《影视:开局获得阿尔法狗》 第一章:这才是天命之子该有的待遇 “嘶~~~” 秦浩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迷迷糊糊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是一间极其陌生的房间。 “什么情况?我记得昨晚是在家里睡下的啊,这是哪?” 【叮,恭喜宿主觉醒影视诸天系统。】 还没等秦浩反应过来,脑海里就浮现出一个面板。 【宿主:秦浩 所处世界:欢乐颂影视世界 身份:邱岩(邱莹莹大哥) 力量:8 体质:9 智力:10 技能:无 气运值:0。】 秦浩傻眼了,这么说他穿越了?而且还是穿越到一个影视剧的世界? 欢乐颂他倒是看过,不过那都好多年前了,怎么会莫名其妙弄到了这个世界来? “咳咳,那个,我还能回去吗?” 【系统:可以,宿主完成任务获得气运值,消耗十点气运值就能回到主世界,也可以选择直接穿越到下一个影视世界。】 “都有些什么任务?” 【任务清单: 樊胜美的愿望:帮助樊胜美彻底摆脱原生家庭的困扰,完成任务奖励气运值:4点,失败惩罚扣除气运值:2点 邱莹莹的愿望:邱莹莹请求惩治白渣男,奖励气运值:随机,惩罚气运值:随机 殷勤的愿望:希望能够拥有一段没有瑕疵的爱情,奖励气运值:3点,惩罚气运值:2点。 赵医生的愿望:唐长老一心救苦救难,不要被妖精缠上,奖励气运值:4点,惩罚气运值:2点 ......】 得,看样子暂时是回不去了,秦浩也逐渐冷静下来。 “如果我一直不完成任务会怎么样?” 【系统:宿主将无法返回主世界,并且随着这个世界意识的消亡而死亡。】 好家伙,还有生命危险。 秦浩忍不住吐槽:“你这什么破系统?一点好处也没有,合着我就是来打白工的?” 【系统:宿主在任意影视世界学到的知识、技能、属性都可以完美继承。】 秦浩眼前一亮:“那我赚的钱呢?” 【系统:任何制造、贩卖假币行为都是违法的,遵纪守法从系统做起!】 赏给系统一双大白眼,秦浩不死心的问。 “那新手大礼包总该有吧?” 【系统:检测到新手大礼包,是否开启。】 “开启。” 【系统:恭喜宿主获得:阿尔法狗大脑!】 【阿尔法狗大脑:初代人工智能,曾经战胜过世界围棋冠军李世石、柯洁,宿主融合后可以获得强大的运算能力跟记忆力。】 秦浩满意了,这才是天命之子应该有的待遇嘛。 “融合。” “啊~~~” 一声惨叫,失去意识前,秦浩感觉自己好像又被坑了。 当秦浩再度醒来时,天已经黑了,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从出租屋地上拿起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一口气喝干。 融合阿尔法狗大脑的时候,系统顺便也把原主的记忆灌输到了他的脑海里。 作为邱莹莹的大哥,邱岩出生在一个小县城里,母亲是普通工人,父亲在一家修理店工作,邱岩从小学习一般,高中念完考虑到家里的负担重,放弃了上三本大学的机会,加入了北漂队伍,但是由于没有文凭,在社会上也是四处碰壁,由于混得太差也很少跟家里联系,只是偶尔往家里寄些钱,补贴妹妹邱莹莹的大学生活费。 秦浩翻了一下原主的微信跟支付宝,连带银行卡,就剩下一千两百多块钱,眼看下个月又要交房租了。 “得想个办法赶紧赚钱啊!” 系统布置的任务都需要一定经济基础以及社会资源才能达成,按照原主的记忆邱莹莹还有两个月就毕业了,欢乐颂的故事线也会在一年后展开。 他没有太多时间去做积累,必须找到快速发家致富的方法。 秦浩没有急着做决定,而是开始做总结,这也是他一直以来的生活习惯。 那么现在自己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阿尔法狗大脑。 但是单纯靠计算能力是赚不到钱的,他总不能去挑战围棋世界冠军吧?人家凭什么跟一个无名小卒对战? 综合以上几点,秦浩把目光锁定在自媒体上。 欢乐颂的故事背景在2015年,恰恰是自媒体最容易出成绩的时间段。 秦浩开始上网,分析微博热搜以及各个论坛热帖,提取其中的关键词。 在阿尔法狗的强大运算能力下,秦浩很快就获得了很多有用的信息,将关键信息组合起来就不难知道当下观众最喜欢看的是题材。 当然,由于条件有限,很多自媒体题材秦浩是没法做的,比如美食、旅游、才艺。 最终,秦浩选择了做自媒体的两个方向。 一个是影视剪辑,之所以选择这个作为方向,主要是影视剪辑比较容易操作,只要一台电脑,就能完成,其次,2015年也是影视行业井喷的时期,各个影视公司、长视频平台都富得流油,也舍得花钱,接接一些恰饭广告,就能轻松变现。 一个则是电商推广,2015年也是互联网时代跟移动互联网时代对接的关键节点,传统电商要往移动端转移,就需要大量流量。 有了阿尔法狗大脑的加持,秦浩很快就学会了视频剪辑软件。 随后,他开始从网上下载美剧【越狱】系列,之所以选择这部05年就上线的美剧,一方面是这部剧名气足够大,有很好的群众基础,一方面在于此时的美剧大多数都没有正式引入,真正看过原片的观众其实只是一小部分。 再加上越狱的剧集比较长,再加上后续烂尾,很多观众看过之后丢下,十年时间也差不多忘记了,这就形成了市场需求。 为了能够尽快下载资源,秦浩还开通了迅雷会员。 唉,原本就不富裕的存款雪上加霜。 等了两个小时,终于越狱第一季下载完成,秦浩开始边看边整理文稿,把其中一些关键点纪录下来。 一直到第二天早晨八点钟,实在熬不住了才倒在床上继续睡。 转过天,中午十二点钟左右,秦浩醒过来,发现并没有很疲惫的感觉,不由暗暗欣喜,这阿法尔狗大脑还有这样的功效。 简单洗漱过后,秦浩出门吃了个快餐,顺带买了个连接电脑的麦克风,回来后开始正式录制。 秦浩的声音算不上多有特色,不过有变声软件嘛,秦浩毫不犹豫选了个温柔妹子的声音。 到了晚上,秦浩总算是把【越狱第一季】的解说录制完成,2015年豆音还没出来,主要以快手、美拍、秒拍、小影、微视为主。 同时秦浩也没有放弃长视频平台,优酷、爱奇艺、企鹅视频也都有上传,甚至还注册了一个公众号,广撒网嘛,前期先把名气打出去,就像很多网红吹嘘全网粉丝几百万,实际上一个平台也就一百万左右,主要是为了方便提价。 做完这一切,秦浩同时开始搜寻各种商品优惠信息,然后通过阿尔法狗的强大运算能力,计算出各个电商平台最优惠的价格和购买方式,然后做成视频,同时建立QQ群、微信群进行引流。 “两个月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秦浩望向窗外,天,已经蒙蒙亮。 第二章:三美齐聚 两个月后,秦浩踏上了前往魔都的航班。 在这两个月里,他所做的两个自媒体账号“影视喵”跟“折扣喵”各个平台的粉丝加起来已经超过百万,为他带来了超过七十万的收益。 这里面大部分的收益都是后面一个月带来的,之前一个月处于积累期,基本没什么收益。 “喂,你好,可以,你直接把信息发到我微信上吧,我先审核一下,再看能不能推。” “不是钱的问题,账号才刚刚做起来,我需要对粉丝负责......” “不好意思,先生,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请您将手机调成飞行模式。” 秦浩冲空姐露出一个抱歉的微笑,挂断了电话,然后在空姐的注视下调成了飞行模式。 “谢谢您的配合。” 将手机揣进兜里,秦浩带上眼罩开始闭目养神,这两个月可把他累坏了,赚钱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哪怕是站在风口上,也需要投入极大的精力,要不是有阿尔法狗的存在,他根本无法完成如此繁忙的工作,外界都认为这两个自媒体账号是一个成熟团队在运作。 不知不觉秦浩就睡着了,再次醒过来已经到了魔都机场,虽然只睡了两个小时,却觉得精神奕奕,拎起背包下了飞机。 打开手机后,秦浩拨通了中介的电话,来之前他就租好了欢乐颂小区19号楼的2102刚好在邱莹莹楼下。 要想完成那些任务,自然免不了要跟几个女孩接触,而且不管怎么说邱莹莹也是原主的妹妹,自然要帮忙照顾一下。 一路打车来到欢乐颂小区门口,就见到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正在小区门口四处张望。 “李哥是吧?我是邱岩。” “哎哟,您就是邱先生啊,来来,我帮您。”老李热情的接过邱岩的行李。 进了小区之后又开始喋喋不休的介绍这里的环境,都快夸成一朵花了。 当然,欢乐颂小区的环境还是不错的,要不然剧中谭宗明也不会把安迪安排到这里居住。 “邱先生,你看,这就是您要的房间,家具、电器一应俱全,厨房也是可以用的,您看这浴室,小是小了点,不过干湿分离,还是很方便的......”李哥又开始了王婆卖瓜。 秦浩转了一圈,房子也还不错,一些小瑕疵也就懒得跟他计较。 “行吧,就这里,我今天就入住,没问题吧?” 李哥闻言笑得抬头纹都出来了:“没问题,签完合同咱们去小区物业登记一下就好了。” 房租押一付三,这套房子跟楼上2202的房租差不多,一个月八千块,物业、水电自理,只不过2202是三个女孩合租。 这个时候邱莹莹刚刚毕业,还没有入住欢乐颂小区,秦浩也不急着跟她联系,这个憨直莽撞的小姑娘先让她在社会上碰碰壁再说,也来得及。 在这一年时间里,秦浩要做的就是不断积累资金,同时积攒一定的社会资源。 .......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来到魔都的第二天,秦浩就在魔都注册了公司,专门做自媒体账号运营。 短短十个月时间,员工从最初的小猫两三只,发展成为拥有八十多名员工,运营着三十多个百万粉丝账号,月利润突破两百万。 秦浩也凭借跟一些商家的商业合作,在魔都地区获得了一定的社会资源,魔都这个地方,有钱可以解决99%的问题,剩下的1%是因为钱还不够。 也就是在秦浩入住欢乐颂第七个月,邱莹莹终于入住了2202,不过这丫头并没有发现秦浩的存在,秦浩即也没有主动上门相认,也没有刻意可以躲着邱莹莹,一切随缘。 当然,秦浩还是给邱莹莹的父母寄了生活费,每个月一万块,不多也不少,把他们高兴得不行,在电话里一个劲的称赞他有出息,原本是邱爸爸是想让他回去一趟的,被秦浩以要在大城市打拼买房为由敷衍过去了,对于这个理由邱爸爸倒是很高兴,也没有再催他回老家了。 这天,秦浩准备回家在门禁口,见到一个戴着眼镜的小姑娘正拖着一只巨大的行李箱,艰难地想要提上台阶。 “我帮你吧。”秦浩伸手从对方手里接过行李箱,只是当看清对方面貌的时候,不禁为之一愣,这不就是剧中的乖乖女关雎尔吗? “谢谢啊,麻烦你了。”关雎尔有些局促的道。 秦浩回过神来,笑着说了句:“不客气。” 得知在影视世界的属性可以继承,秦浩这段时间也一直保持着锻炼的习惯,每天要在健身房里撸铁两个小时,力气也练出来了,很轻松的就提着行李箱上了台阶。 关雎尔原本正打算道谢接过行李箱,接过就看到秦浩拿出门禁卡开了门,不禁有些好奇。 “你也住在这里啊?” 秦浩点点头:“嗯,我住2102。” “我住2202,就在你楼上,你好,我叫关雎尔,谢谢你了。”关雎尔带着羞涩的笑容伸出手。 秦浩轻轻握了握她的指尖一触即松:“我叫邱岩,很高兴认识你,电梯来了,我们上去吧。” “嗯。” “我到了,有空再联系。” “好的,以后联系。” 电梯关上后,关雎尔摸着有些发烫的脸,嘀咕了一句:好温柔的小哥哥啊。 叮,电梯门开了,关雎尔连忙拉着行李来到2202门口。 敲门。 一个身材丰满的女子开了门,疑惑的问:“你找谁?” “我是新来的租客关雎尔,小夏介绍的。”关雎尔连忙回答道。 “哦,原来是这样,快请进,你看这间就是小夏的房间了。”樊胜美一听是新租客,态度立马热情起来,小夏已经搬出去了,这个月要是房间租不出去,就要她跟邱莹莹分摊了。 关雎尔一看感觉还挺满意,没过多久邱莹莹也下班了。 “以后咱们就是室友了,我请你们吃饭吧?”关雎尔提议。 “好啊好啊,我肚子都饿扁了。”邱莹莹一听有好吃的两眼放光。 樊胜美想了想:“还是AA吧。” “嗯,AA好了,你刚来就请我们吃饭怪不好意思的,走吧,GOGOGO!” 第三章:最高奖励 一顿饭的功夫,三个女孩就变得熟络起来,特别是邱莹莹跟关雎尔,两个没什么心机的小姑娘很快就好得跟亲姐妹一样。 “关关,你好厉害啊,居然能去华鑫证券这种大公司实习。”邱莹莹羡慕的看着关雎尔。 关雎尔有些不好意思的推了推眼镜:“其实,这份工作是我爸托了关系的,华鑫证券的确很难进,跟我同一批的实习生都是985、211毕业,唉,也不知道我能不能转正。”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关关,加油。” 关雎尔用力点点头:“嗯,谢谢你,邱莹莹。” 樊胜美看着这两个小丫头元气满满的样子,不禁暗自摇头,还是没有遭受社会的毒打啊。 ...... 转眼间,关雎尔入住2202也有一个月了,三人之间的关系也从陌生的租客,成了一起抱团取暖的贴心小姐妹。 特别是关雎尔跟邱莹莹两个小姑娘,经常在一起述说工作生活中的不如意。 樊胜美则是成了2202的知心大姐,安慰两个姑娘的同时,偶尔也给她们传授一些职场经验,关雎尔受益匪浅,邱莹莹则是悟性实在太差,做事情也没头没脑,压根就没听进去,不过她还是很感激樊胜美的帮助。 “嗡嗡~~~” 周末,住在2202的三个女孩被一阵电钻声折磨得死去活来。 樊胜美坐在沙发上抱怨:“唉,这2201跟2203不来就不来,一来全都来了,真是要命啊!” 关雎尔靠在邱莹莹身上,眯着眼赞同的点点头,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可不是嘛,我好不容易周末不上班,原本以为可以睡个懒觉,恢复恢复元气,唉,这下泡汤了。” 邱莹莹嘴里嚼着薯片,伸手抓了一块递到关雎尔嘴里,含糊道。 “是啊,我以为叫醒我的是梦想,结果是隔壁的装修声。” 樊胜美坐了一会儿,站起身开始挑选衣服。 关雎尔跟邱莹莹见状好奇的问:“樊姐,你今天又要去相亲啊?” “是啊,我问过物业小郑了,2201跟2203都是业主入住,姐姐也想要拥有一套自己的房子啊。”樊胜美一边比划一边随口说道。 邱莹莹嚼着薯片就像只正在疯狂进食的仓鼠:“魔都的房子太贵了,我就是工作一辈子也买不起。” 关雎尔深以为然的点头。 樊胜美掐着腰笑盈盈的扭了扭:“靠自己肯定是不行,所以姐需要找到一个有经济实力的金龟婿。” “好了,不跟你们说了,我换衣服出门了。” 楼下,秦浩也在楼上装修声的攻击范围内,不过对他的影响并不大,简单的吃了个早餐,下楼准备去小区健身房。 刚到楼下就听到有住户投诉22楼装修扰民,物业小郑无奈的道歉。 “实在是不好意思,2201跟2203的业主同时装修,的确是会吵一点,不过他们的装修时间我们是有严格监管的,不会让他们吵到大家休息的。” 秦浩心中一动,看样子下个月曲筱绡跟安迪就要入住22楼,剧情也会正式展开。 来到健身房,秦浩简单热身之后开始撸铁,一年时间不间断的锻炼,让他的身体素质有了质的提升,虽然达不到专业健身运动员的水平,但也比一些健身教练要强得多。 这也得益于阿尔法狗的强大运算能力,让他可以及时调整动作,他所做的动作极其精准,锻炼效果自然事半功倍。 “那个,请问你是这里的健身教练吗?”一个长相6.5分的女孩上前搭讪。 秦浩对此也见怪不怪了,原主长相不差,再加上一身硬朗的肌肉,还是很有吸引力的,其中还不乏一些富婆,隐晦的提出要包养他,让秦浩哭笑不得。 “并不是,健身教练都穿着工作服,你如果想要报课的话,那边两个就是。”秦浩不紧不慢的做着哑铃推举。 女孩有些失望的离开,一旁的两个闺蜜见状也打消了念头。 “钢铁直男,活该单身!” 一个半小时后,秦浩正在挥汗如雨,手机忽然响了。 “喂,老刘,怎么样,有消息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已经查到了,资料我发送到你邮箱了,诚惠五千。” 秦浩二话不说直接给对方转了过去,半个小时后回到家,简单冲了个凉,坐到电脑前,打开邮箱、下载。 资料里是他托私家侦探收集白渣男的信息。 秦浩看得火冒三丈,这孙子祸害的可不仅仅只是邱莹莹一个人,从大学时期就经常对一些长相一般没什么心眼的女孩下手,还把其中两个肚子搞大了。 步入社会后这货也没收敛,只不过是把主要精力都用在讨好富婆上。 看着屏幕上白渣男跟一些富婆的亲密照片,秦浩陷入沉思。 仅凭这些资料只能证明白渣男私生活混乱,你情我愿也不算犯法,就算是闹到公司,白渣男顶多就是被辞掉。 “系统,惩治白渣男这个任务,奖励气运值随机是什么意思?” 【系统:按照白渣男所受到的惩罚程度而定。】 “如果让白渣男丢掉工作,可以获得多少气运值?” 【系统:1点。】 “那最高可以获得几点?” 【系统:最高5点。】 “完成条件是什么?” 【系统:身败名裂,全员社死。】 好吧,够狠,就它了。 秦浩脑海里逐渐形成一个计划,随后又回拨了之前打来的号码。 “继续帮我盯死他,另外帮我查一查他勾搭的那些富婆都是什么背景。” 电话那头传来不耐烦的声音。 “你就不能给我来点有难度的活。” “那好,去把米国总统干掉。” “违法的事我可不干,我是私家侦探又不是杀手。” “滚!” 另外一边,白渣男依旧我行我素,在勾搭富婆之余,还不忘在公司内部寻找目标,不过步入社会后的小姑娘可不像学校里那么好骗,他找了好久才锁定一个。 做事情没头没脑,没什么心机,同时长相也一般的邱莹莹。 从那以后,白渣男就经常到邱莹莹所在的部门转一圈,还特意每次都从她身边走过。 一来二去就引起了邱莹莹的注意。 第四章:兄妹终见面 欢乐颂小区22楼。 樊胜美打扮好刚准备出门,就见邱莹莹跟关雎尔正站在隔壁2201面孔。 “你们干嘛呢?” 邱莹莹指着上面:“樊姐,你看2201装了摄像头。” “而且这个摄像头还能来回动呢。”关雎尔补充道。 “干嘛呢,防贼呢?”樊胜美不满嘀咕了一句。 “哎呀,时间快到了,姐要去相亲了,拜拜。” 邱莹莹跟关雎尔回到家,再也不用被隔壁的装修声侵扰让二人很高兴,提议出去逛逛。 一直逛到晚上,二人才回到欢乐颂小区。 在一楼等电梯时,邱莹莹羡慕对关雎尔说。 “关关,说真的,我好羡慕咱们隔壁啊,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买上这样的房子啊?” 关雎尔贴着邱莹莹附和:“是啊,这个小区环境这么好,离地铁又近,户型也合适,要是能在这里拥有一套房子,简直就跟做梦一样。” 说话间,电梯开了,里面已经站了不少人。 进入电梯后,一个中年男子却把小区批评得一文不值。 到了22楼邱莹莹跟关雎尔发现,这一家奇葩居然是隔壁2203的业主。 回到家二人忍不住气鼓鼓的吐槽,结果下一刻隔壁2203的女孩就敲响了房门 “你们好,我是曲筱绡,以后大家就是邻居了,这是我从米国带回来的巧克力,就当是见面礼了,多多关照。” “谢谢啊。” 邱莹莹捧着精致的巧克力自嘲:“完了完了,这隔壁2203是正宗白富美,我现在对她是羡慕嫉妒,就是没有恨,一盒巧克力就把我收买了,我也太没节操了。” 关雎尔深以为然的点头:“是啊,一开始她们说的话,我也很生气,可是看到小曲那么有礼貌的来打招呼,我就一点气都没有了。” 不知不觉巧克力就吃完了,二人相视傻眼。 “怎么办?没给樊姐留呢。” “毁尸灭迹!” 把包装盒藏起来不久,樊胜美就一身疲惫的回来了。 “樊姐,看样子有戏啊?”邱莹莹热情的询问。 樊胜美翻了翻白眼:“没戏,还说什么精英呢,就是一小公务员,要求还挺多,厚着脸皮跟我说:可不可以跟我一起按揭买房啊,脑子坏掉了。” “帅吗?”邱莹莹追问。 “帅,真帅,一米八几大高个,腰以下全是腿,有什么用,是能当吃当穿啊,还是能出去赚钱啊。” 九点多钟,隔壁2203里传出喧闹的音乐声,吵得三人脑瓜子疼。 邱莹莹上门协商,却一点效果都没有,不得已三人只能打电话给物业,然而,物业上门之后,对方并没有收敛。 楼下的秦浩听着楼上的噪音心中一动,看样子今天晚上应该就是欢乐颂剧情正式开展的名场面了。 “喂,我要报警.......” 22楼,被警察警告之后,曲筱绡愤愤不平的敲响了2202的门。 “你们什么意思啊?又是叫物业又是报警的,不是说了十分钟结束吗?这样有意思吗?” 关雎尔一脸懵逼:“我们没有报警啊。” 邱莹莹气鼓鼓的道:“你那么凶做什么,你们那么吵,我们不过是跟物业说一声.......” 此时2201的门也打开了,同时电梯叮的一声。 曲筱绡正疑惑:“不是你们报的警,那是谁?” “是我报的警,有什么问题?” 关雎尔惊讶的望着秦浩,喃喃自语:是他? 曲筱绡也被秦浩一身壮硕的肌肉所吸引,原本恶狠狠的表情瞬间变得妩媚。 作为曲筱绡的爱慕者兼一号舔狗,姚斌立即跳了出来。 “小子,你很牛嘛。” “小子,找不痛快是吧?” 几个富二代也上前助阵,将秦浩围住。 就在2201的业主安迪准备再次拨打报警电话时,从2202房间传出一声怒吼。 “你们要干嘛。” 关雎尔跟樊胜美目瞪口呆的看着邱莹莹撞开一个富二代,来到秦浩面前。 富二代猝不及防差点被撞倒,觉得丢了面子,顿时抬手就要给邱莹莹一巴掌。 关雎尔跟樊胜美不由大惊失色。 然而,传来的却是富二代的惨叫。 只见富二代的手腕被秦浩牢牢抓住,也没见秦浩怎么用力,轻轻一拧,富二代就被压着蹲了下来。 曲筱绡见状不仅没有替富二代朋友担心,反倒是满眼小星星的望着秦浩。 关雎尔也是惊讶不已,没想到楼下小哥哥说话那么温柔,动起手来也不含糊。 安迪正在按键准备拨打报警电话的手也停了下来,有些好奇的打量着秦浩。 姚斌这些富二代哪里受过这种气,冲秦浩吼道:“你丫快放手,要不然要你好看。” 说着就要动手。 秦浩冷笑一声,手上又加了几分力气,被擒住的富二代脸都白了,心里暗暗腹诽,叫嚣的是他们,你折磨我做什么? “你们别乱来,我这里有监控,是你们先动的手,这位先生只是正当防卫。”安迪喝止道。 姚斌一行脸都黑了,这怎么回事儿?偌大的魔都平时都任由他们遨游,今天在这破小区里接二连三的碰到硬茬。 “你别乱说,我们可没做什么,你让他把人放了再说。” “没错,先放人。” 秦浩没有理会姚斌一伙,而是对被擒住的富二代说了一句。 “你有什么想对我妹妹说的吗?” “妹妹?” 霎时间,22楼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邱莹莹身上。 关雎尔看了看秦浩,又看了看邱莹莹,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樊胜美也震惊的看着二人。 邱莹莹这才从惊吓中反应过来,一把抱住秦浩,嚎啕大哭起来。 “哥,这些年你都去哪儿了呀,你怎么会在这儿啊?” 曲筱绡见状趁机说和:“那个,帅哥啊,这事是因我而起,你看要不我向大家道个歉,这事就这么算了,不打不相识嘛,你们说是不是?” 被擒住的富二代一听也连忙点头:“是啊,大哥,我错了,你放手吧,我保证不乱来,我手快断了。” 秦浩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趴在他身上,鼻涕一把泪一把的邱莹莹,这才松手将富二代推到一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 “好了,傻丫头,这不是又见到了吗,多大个人了,还跟小时候一样,那么爱哭鼻子。” 邱莹莹这才发现所有人都在盯着她,顿时红着脸把秦浩拉进2202。 第五章:触发任务 关雎尔跟樊胜美相视一眼,也回到2202,随手将门关上。 姚斌一伙富二代丢了面子,现在正主不在了,再待下去也没意思,曲筱绡打了个圆场,众人也就离开了。 把富二代朋友送走,曲筱绡看了一眼隔壁2201的摄像头,嘟囔了一句,也回到自己家。 2202客厅里。 邱莹莹激动的拉着秦浩:“哥,你还没回答我呢,这些年你去哪了?你都好多年没回家了,你也不来学校看我......” 秦浩轻笑道:“你这么多问题,让我先回答哪一个?” 关雎尔给秦浩倒了杯水,又给邱莹莹递了纸巾。 “谢谢。”秦浩接过水杯,道了声谢。 关雎尔微微脸红,有些局促的问:“邱岩,你跟莹莹真是兄妹啊?你就住在楼下,怎么没见你来找过莹莹啊?” “什么?就住在楼下.......”邱莹莹一听又激动的拽住秦浩的衣服。 “停。”秦浩直翻白眼,这丫头都快把衣服撕破了。 “前些年我一直待在京城,也没赚到什么钱,就不好意思回老家,直到去年来到魔都,事业有了点起色,才稳定下来,平时工作太忙我也很少跟家里联系,谁能想到你就住在我楼上。”秦浩解释道。 樊胜美在一旁听着不由想起自己这些年的境遇,神色不免有些暗淡。 关雎尔一脸不可思议:“世界上居然有这么巧的事。” 邱莹莹忽然懊恼的一拍脑门:“哎呀,我记得关关好像跟我提过,楼下有个很温柔的小哥哥也叫邱岩,我这个猪脑子,怎么没早点想到呢。” 秦浩有些好笑的揉了揉邱莹莹的脑袋:“没事,我已经习惯了。” “哈哈~~~” 又聊了一会儿,秦浩看了一眼手表:“时间也不早了,你们明天还要上班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改天再聊。” 樊胜美跟关雎尔一看客厅里的挂钟:“哎呀,都快十二点了,是该休息了。” 邱莹莹还是舍不得,拉着秦浩不让他走。 秦浩哄小孩一样哄道:“好啦,我就住在楼下,你随时可以来找我,赶快睡觉,女孩子晚上不睡老得快。” “那好吧,我明天下班去楼下找你,还有把你电话号码跟微信给我。” 留下联系方式后,邱莹莹又坚持要送到电梯。 2202客厅里,关雎尔忽然问樊胜美。 “唉,樊姐,你注意到没有,邱岩身上穿的可都是牌子货,虽然不是什么奢侈品,但一套下来也要好几千块呢,还有他手上那块表好像是劳力士,如果是真的话,起码得几十万,邱莹莹家里不是挺困难的吗,他哪来的钱买这些?” 樊胜美被问得一愣,她下意识的认为邱莹莹的哥哥身上的名牌肯定是假的,不过现在回想起来,做工还挺细致的,还有那款劳力士表,看起来不像是假货,她之前相亲对象就有戴过入门款的劳力士,还没有邱岩手上这款精致。 上网一查,樊胜美跟关雎尔都有些傻眼,邱岩手上同款的劳力士售价高达七十多万。 这时候邱莹莹回来了,二人把这个发现告诉邱莹莹。 邱莹莹一听就直接下定论:“肯定是假的,之前我哥在京城北漂,一个月也就三四千块钱,哪来的钱买这么贵的手表,淘宝高仿,随手一搜就能搜到,你们看,是不是跟真的一模一样。” 樊胜美跟关雎尔一听也觉得有道理,时间也不早了,三人各自回房休息。 转过天,一大早,秦浩在小区晨跑,意外见到了安迪。 【叮,触发任务,安迪的愿望:安迪希望能够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奖励气运值:4点,失败扣除气运值:2点】 “早啊。”秦浩特意放慢了脚步。 安迪微微一愣:“早。” “昨天谢了。” 安迪可以保持着距离,随口说道:“不用谢,其实昨晚我也准备报警的,没想到警察提前到了。” 秦浩点点头,见安迪气喘吁吁的样子,于是指点道。 “跑步的时候尽量控制呼吸节奏,双臂摆动幅度不要太大,腰部、胯部、腿部的动作尽量保持一致......” 安迪按照秦浩的方法试了一下:“嗯,看来你很在行。” “还行吧,练了一段时间,总结下来的经验。”秦浩笑了笑。 安迪看着秦浩身上发达的肌肉群,不再说话,继续跑步。 “你慢慢跑,我要加速了。” 半个小时过后,安迪惊讶的发现,秦浩的体能真的非常好,那么快的速度跑了半个小时,他的气息还是很稳。 回去的路上,安迪好奇的问:“你是专业运动员?” “并不是,随便练练,之前一直没怎么运动,身体都熬垮了,后来才知道,你对它不好,它反手就能要你的命。”秦浩随口回答。 安迪嘴角微微翘起:“你这个人还挺有趣的。” “你这个人挺没劲的,好了,我到了,以后要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可以来找我,让我开心开心。”秦浩说着出了电梯。 安迪望着秦浩的背影,忽然轻笑了两声。 回到家,秦浩洗澡换好衣服后,来到公司。 会议室里。 秦浩扫了一眼在场的公司管理层。 “从今天开始,公司所有自媒体账号要以豆音、快手这两个短视频平台为主,文案、后期、运营所有人都要尽快适应这两个平台的风格,同时培养有亲和力的主播,为后续的直播带货做准备。” 有管理提出:“邱总,这样是不是太冒险了?豆音不过刚刚上线......” “是我表达得不够清楚吗?方向我已经定下来了,你们执行就好了,今天这个会议不是征求意见的,明白吗?”秦浩目光锐利的盯着发言的管理。 其他管理一个个吓得不敢吭声。 “那就这样,散会。” 一开始公司的人都觉得秦浩这么做实在太冒险,然而很快豆音在今日头条的流量加持下,日活用户不断飙升,成为短视频领域一线梯队产品。 公司也凭借运营几个豆音顶级账号营收有了大幅度提升,仅仅半个月时间利润就破了两百万,比之前增长了一倍。 另外一边,曲筱绡也从姚斌手上拿到了秦浩的资料。 “姚斌,你确定没搞错?这个邱岩之前真是个普通北漂?短短一年时间身家就好几千万了,就运营一些自媒体账号,这钱也太好赚了吧?” 姚斌嘴里嚼着西瓜,含糊的道:“绝对没错,这小子算是踩在时代的风口上了,你是不知道,现在这自媒体有多赚钱,我们家公司都还找这小子做过宣传呢,听说效果还不错。” “看来这还是个潜力股啊。”曲筱绡自语道。 “筱绡,你该不会是看上这小子了吧?” “管得着嘛你,对了,2201的业主什么底细你查到了吗?她那辆限量版911不是她自己的吧?” “必须不是啊,谁会买那么好的车住那么破的房子?车是在谭宗明名下。” “看样子还是个小三儿啊,谭宗明?谁啊?” “大鳄,离你我都很遥远的大鳄懂吗,背景人事,这位你还是别招惹了,就咱们家那点钱,对于人家来说算得了什么......” 第六章:夏虫不可语冰 跑车引擎的轰鸣声在地下车库回荡着。 安迪停好车,刚从驾驶室出来。 “车不错嘛。” 一回头,就见秦浩走了过来,饶有兴致的打量着那辆保时捷911。 安迪淡淡的表情:“我老板的车。” “这年头把自己的车给员工开的老板不多见了,好好珍惜。”秦浩半开玩笑道。 安迪皱了皱眉毛:“你这话听着怎么跟我老板那么像?” “天下老板是一家嘛。” “?” “都是资本家。” “这么说你也是老板?” “小老板,跟你老板这种大人物可不能比。” 二人说笑着进了电梯。 ...... 另外一边,邱莹莹、关雎尔、樊胜美、曲筱绡四人刚巧从外面回来。 邱莹莹跟关雎尔聊起了隔壁2201的业主,语气里透着对安迪身上精英气质的羡慕。 曲筱绡闻言不屑的道:“什么精英,不过是个小三罢了,某些人啊,平时看着高傲,背地里还不知道有多龌龊呢,她那辆车压根就不在她名下,知道是谁的吗?一个商家大佬的,人家凭什么把车给她开.......” 曲筱绡原本是背对着电梯口,见到邱莹莹三人一副见了鬼的模样,感觉有些不对劲,这才回过头,尴尬的发现电梯开了,安迪跟秦浩就在里面。 电梯里气氛极度尴尬,就连一向活泼的邱莹莹也都陷入沉默。 曲筱绡瞥了安迪一眼:“别装了,你刚刚听到我说你了是吧?” 安迪没有搭理她。 曲筱绡却不依不饶:“你还挺理直气壮的嘛,可惜啊,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以为某些人把你藏在这里就没人知道你的底细了?” “谭宗明你认识吧?” “你认识老谭?” “我曲筱绡啊,最讨厌小三小四了.......” 就在这个时候,秦浩忽然笑出声来,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邱莹莹也好奇的问:“哥,你笑什么啊?” 秦浩瞥了一眼曲筱绡:“没什么,只是忽然验证了一个道理,心有所悟。” “什么道理?” “一个人越无知,她所相信的事情就越绝对,有的人认为女人,尤其是漂亮女人,只有通过取悦男人才能获得成功,仅仅只是因为她没有见过漂亮并且足够优秀的女人罢了。” “用庄子的话来说就是:井蛙不可以语于海者,拘于虚也;夏虫不可以语于冰者,笃于时也。” 邱莹莹一脸懵逼,她的小脑袋瓜子还处理不了这么复杂的话术。 关雎尔则是若有所思,看看曲筱绡又看了看安迪。 樊胜美深深的看了秦浩一眼,紧了紧拳头。 安迪有些诧异的眼神里透着一丝感激,她没想到秦浩居然会帮她说话。 “你说谁无知呢?昨晚报警的账我还没跟你算呢。”曲筱绡却一下子炸了。 秦浩只是笑了笑,并没有理会她,按照原剧中的描述,曲筱绡说她之所以讨厌小三小四是因为父亲有了钱之后招蜂引蝶,在秦浩看来这不过是美化的说法。 真正的原因应该是,曲母本身就是第三者插足,导致了曲父抛妻弃子离婚,试想一下,如果曲母问心无愧,为什么可以容忍曲父每年过年都带儿子回老家跟前妻团聚? 而曲母的这种情绪自然而然的就传递到了曲筱绡身上,以曲筱绡的精明也很有可能早就想到了这点,所以才会对小三那么敏感。 秦浩耸耸肩:“我只是随便说说,你那么紧张做什么,难道.......” “难道什么!你.......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了,要不然姑奶奶跟你没完!” 邱莹莹一看赶紧拦在秦浩身前,关雎尔跟樊胜美也开始劝架,就在这个时候,忽然,电梯咚的一声,卡住了。 曲筱绡瞬间也不闹了,电梯里忽然安静下来。 “这,怎么回事?电梯坏了吗?” 秦浩走到电梯控制面板前,按响了紧急通话按钮,把电梯出问题业主被困的事情说了一遍,物业赶紧去叫电梯维修工。 被困了一会儿,关雎尔见气氛紧张,于是拿出购物袋。 “我刚才买了点吃的,要不咱们吃点好吃的吧?” “我看行,哎呀我都快饿死了。”邱莹莹一听有好吃的就两眼放光。 关雎尔调侃道:“你不是刚跟白主管吃完饭吗?怎么这么一回儿就饿了?” “吃饭的时候光顾着看白.......”邱莹莹忽然反应过来,发现站在身边的秦浩脸色不善,立马闭嘴。 秦浩心中一动,这么说白渣男已经在接触邱莹莹,看样子,自己的计划要加快速度了。 【叮,触发新任务,邱莹莹的愿望2:因为白渣男,邱莹莹误会了关雎尔跟樊胜美,一度跟她们冷战,邱莹莹不想再做没头没脑的小蚯蚓,帮助邱莹莹提高情商,奖励气运值:4点,失败扣除气运值:2点。】 这个忽然冒出来的任务,无疑打乱了秦浩的既定计划,不过想了想,秦浩还是决定接下这个任务,邱莹莹这没头没脑的性格的确需要改一改。 智商是天生的几乎无法逆转,而情商的确是可以提升的,其中最有效的方法就是挫折教育,原剧中经历了白渣男事件后,邱莹莹也的确有了一定成长。 只是考虑到殷勤跟邱莹莹两个人的任务,白渣男那里要看紧一点。 关雎尔一看秦浩的脸色,还以为自己闯祸了,急得团团转。 “哦,看样子还有我这个哥哥不知道的事情啊,白主管是谁啊?” 邱莹莹一看秦浩好像没有特别生气的样子,松了口气,随即羞涩的低着头支支吾吾的。 秦浩见状揉了揉邱莹莹的脑袋:“谈恋爱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都这么大了,不过,我有一点要求,女孩子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邱莹莹闻言惊喜的一把抱住秦浩:“哥,你不反对?” “傻丫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要是能得到幸福,哥哥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反对呢?” 见到这宠溺的一幕,关雎尔羡慕得不行,作为独生子女,谁不希望有个宠自己的哥哥呢? 樊胜美的眼泪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只能背过身子去,这一刻她不知有多羡慕邱莹莹,她的哥哥跟秦浩一比,简直就是臭水沟里的狗屎,不仅恶臭还让人恶心。 安迪也不由响起了自己的弟弟,心里对于寻找弟弟也越发急切。 曲筱绡努努嘴,她又何尝不羡慕呢?就自己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从小就看她不顺眼......可恶,她也想要个这么好的哥哥啊! 忽然电梯发生震荡,几个女孩都吓得六神无主,秦浩按下十六层以下的电梯按钮,同时开始安抚众女,有秦浩这样镇定的男性在场,关雎尔等人也都逐渐冷静下来,老老实实靠着电梯壁等待救援。 最终,在电梯维修工的努力下,六人得以脱困。 经历过刚刚的惊险时刻后,一种莫名的情绪促使六人相视一笑,就连曲筱绡也没有再纠结跟秦浩、安迪之间的恩怨。 第七章:居大不易 一行人爬楼梯来到21楼,秦浩看了一眼楼层标牌。 “我到了,要不要上我那坐坐?” 安迪轻轻摇头:“不了,我还有事情。” “下次吧,我得好好缓缓。”樊胜美喘着粗气道。 曲筱绡哼了一声,傲娇的上了楼。 关雎尔刚想拒绝,邱莹莹一把拉住她:“关关我们一起去我哥那吧,我这个心脏现在还在不停的跳呢。” “那,好吧。”刚刚经历生死,关雎尔也是有些六神无主。 秦浩带着二人来到2102。 邱莹莹进门之后就发现里面跟自己想的有些不大一样,房间里实在是太干净了,而且虽然房间装修得很一般,但是里面的家具电器看起来都不便宜,好像还是新的,有的保护膜都还没撕。 “随便坐,你们喝什么?果汁,可乐,还是矿泉水?”秦浩把钥匙挂在门口吊钩上,随口招呼道。 “哦,邱大哥不用了,刚刚我跟莹莹还在电梯里喝了酸奶。” 关雎尔换上拖鞋,好奇的打量着房间。 邱莹莹已经开始跟个小蜜蜂一样的四处乱窜了。 “哥,这里就你一个人住吗?也太奢侈了吧?” 秦浩耸耸肩:“嗯,我不太习惯跟别人合租。” “可是,很贵啊,一个月八千的房租呢。”邱莹莹说着双手环抱在胸前,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说道。 “哥,你不可以这么挥霍的,魔都居大不易,你的存点钱买房,就像樊姐,她相亲的最低标准就是要有房,你要是没房子以后老婆都找不到.......” 还没等邱莹莹唠叨完,秦浩就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你个小丫头还管起我来了。” “哎哟,疼。”邱莹莹揉着额头气鼓鼓的瞪着秦浩。 说着还拉着关雎尔评理:“关关,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关雎尔刚触及秦浩的眼睛就立马躲开,含糊道:“其实.......只要两个人真心相爱,有没有房不重要。” 邱莹莹不满噘嘴:“关关,你到底哪头的。” 笑闹过后,邱莹莹好奇的问:“哥,你现在做什么工作呢?怎么之前我们上班在电梯都没遇到过你?” 秦浩轻描淡写的说道:“哦,我做的是自由职业,时间比较自由,一般不会那么早出门。” “真好,可以不用早起,我现在每天都感觉睡不够。”邱莹莹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羡慕。 秦浩笑骂:“你是晚上刷手机太晚了没睡好吧。” “嘿嘿。”邱莹莹有些不好意思,不过随后又拉着关雎尔。 “谁说的,关关也一样呢,她有时候回来还要开越洋会议,有的时候要到凌晨才能睡觉呢。” 关雎尔暗地里拉了拉邱莹莹,羞涩的解释:“其实也还好了,主要是晚上睡觉不安稳。” 又聊了一阵子,邱莹莹发现客厅里还有Switc***机,就拉着关雎尔一起玩游戏。 秦浩则是来到工作间剪辑视频,之前用以起家的“影视瞄”“折扣喵”两个自媒体账号一直都是他亲自在做,这两个账号现如今全网也有六百多万粉丝,是公司最赚钱的两个账号。 等到秦浩把最新一期的视频剪辑、渲染好,出来一看邱莹莹居然还在拉着关雎尔玩游戏。 秦浩看了一眼手表:“也差不多到饭点了,你们下午就在我这里吃吧,我来做菜。” 关雎尔刚想拒绝,邱莹莹已经满口答应:“那太好了,不过哥,你真的会做菜吗?” 在邱莹莹的印象里,哥哥邱岩在家里可是很少干家务的。 秦浩没好气的白了邱莹莹一眼:“瞧不起谁呢,放心不会毒死你的。” “嘿嘿。”邱莹莹傻笑着又继续拉着关雎尔打游戏。 听着厨房里传来很有节奏感的切菜声,关雎尔不时就往厨房里瞄上一眼,发现秦浩做得还有模有样的。 只是分心之下,游戏自然就玩得一团糟。 弄得邱莹莹很是郁闷:“关关,你干嘛呢?怎么不打它啊,好可惜,差一点就过关了。” 关雎尔正想道歉,就问道一股香味从厨房传来。 邱莹莹也顾不上埋怨了,拉着关雎尔来到厨房,见秦浩正熟练的炒着菜,惊奇的道。 “哥,你还真会做菜啊?” 秦浩一边抛动炒锅,一边没好气的回了一句:“刚刚谁说我不会做来着?一会儿你别吃。” “哼,就吃就吃。”邱莹莹皱了皱鼻子。 关雎尔羡慕的看着兄妹俩斗嘴,忽然觉得空气里弥漫的不止是饭菜的香气,更是家的味道。 “好了,最后一道菜,糖醋排骨,齐活了,四菜一汤,今天时间紧,冰箱里就剩这些材料了,关关你凑合着对付两口。”秦浩招呼道。 关雎尔连连摆手:“邱大哥这已经很好了,比我爸爸做的还要好呢。” 邱莹莹已经顾不上说话,吃得满嘴流油,连吃了好几块红烧肉才一脸满足的眯着眼。 “哇,太幸福了,这是我来魔都以来吃得最好的一顿饭了。” 秦浩有些好笑的又给邱莹莹夹了一块排骨:“好吃就多吃点,以后嘴馋了就提前给我打个电话,老哥做好了叫你下来。” “嗯嗯,哥你也吃,太好吃了。” 看着邱莹莹腮帮子鼓鼓的还在往嘴里塞,关雎尔不禁噗呲笑出声来,秦浩也乐了,餐桌上的气氛格外融洽。 饭后,邱莹莹捂着肚子瘫坐着,还打了个饱嗝,随即苦着脸。 “唉,今天吃得太多了,肯定又要长胖了,怎么办。” 关雎尔深以为然的点头,她也是一下子没控制住,吃得都有些撑着了。 秦浩笑着揉了揉邱莹莹的小脑袋:“一顿两顿的吃不胖你,要是实在担心就跟2201的安迪一样,每天早上起来去跑步。” 关雎尔好奇的问:“邱大哥,安迪每天都会早起跑步吗?” “嗯,差不多吧,我锻炼的时间不固定,不过我跑步的时候安迪都在。” 邱莹莹一听早起立马就蔫儿了:“我,我还是少吃点吧,早起那不是要我的命。” “哈哈~~~”关雎尔跟秦浩相视大笑。 休息了一会儿,关雎尔主动提出洗碗,邱莹莹也跟着进了厨房。 秦浩也没客气,告诉她抹布跟洗洁精的位置就出了厨房。 邱莹莹一边洗碗一边偷偷对关雎尔道:“我哥这几年没回家,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是吗?那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关雎尔随口问道。 邱莹莹皱眉想了想:“应该算是变好了吧,以前我哥很瘦的,哪像现在肌肉那么结实,嗯......赚钱好像也变多了,能一个人负担这么贵的房租,就是跟家里联系少了,不过也正常,我也是毕业之后才知道,原来在大城市工作那么艰难......” 关雎尔也没有打断,就这么静静地听着邱莹莹喋喋不休的叙说着秦浩之前的情况,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第一次见面后,她的脑海里总是不断回想起秦浩温柔的说:我帮你吧。 第八章:小叮当 送走了邱莹莹跟关雎尔。 秦浩再度拨通了私家侦探老刘的电话。 “那件事情暂时放一放,我有新的任务交给你。” 老刘有些疑惑:“什么情况?我这都准备好了,就等着给这姓白的渣男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秦浩不耐烦的道:“少废话,我自有打算,一会儿我把资料发给你,你把人给我盯好了。” 挂断电话秦浩就把邱莹莹的照片、姓名,还有任务要求发给了老刘。 很快老刘的电话就拨了回来:“你没搞错吧?这女孩不是你妹妹吗?你这是要引诱姓白那渣男吗?也太舍得下血本了,连妹妹都豁得出去。” 秦浩直翻白眼:“滚蛋,你才把妹妹豁出去,是姓白这渣男盯上我妹妹了,这丫头从小就傻乎乎的,又从来没谈过恋爱,就算没有白渣男也难保不会有红渣男、黄渣男,我总不可能照顾她一辈子,就想着趁这个机会让她经历一下人心的险恶,有了经验往后也就不会那么容易受骗了。” “你这个当哥的还真是用心良苦啊。”老刘感慨过后又忍不住吐槽。 “但是你不能把这保姆的活丢给我啊!好歹我也是堂堂大侦探......” 秦浩翻了翻白眼:“好了大侦探,事成之后我给你二十万,中途有什么费用我也可以给你报销,但是有一点,不能让白渣男得逞,不然......” “嘿嘿,成交,你放心,这点事我要是都办不好,以后我也不在这行混了。”老刘拍胸脯保证。 转过天,一大早,欢乐颂22楼就开始忙碌起来,安迪第一天上班,早早的就开车出发,曲筱绡为了跟哥哥争夺家产,直奔老爹公司。 不过,来到公司后曲父并没有答应曲筱绡的要求,让她去分公司当老总,而是让她先从副总做起。 在列会旁听的时候,曲筱绡听到哥哥曲连杰多次提到一个叫做GI的空调项目,于是动了心思。 先是让姚斌调查了一下曲连杰手底下两家公司的经营状况,随后又调查了GI项目在内地的前景,曲筱绡决定出手,向曲父施压。 曲父无奈,只好答应曲筱绡可以让她试试看,不过要她在一周内拿出一份可行性方案。 原本曲筱绡以为哥哥曲连杰会气得半死,结果出了曲父办公室的门。 曲连杰就指着她手里的一堆文件:“好大一颗烫手山芋啊,我在公司例会上提了那么多无理要求都没有被推掉,没想到你把我给救了,真不愧是我的好妹妹啊。” 曲筱绡顿觉大事不妙,翻开资料一看,全都是英文,她能看得懂的单词只有少数几个。 邱莹莹在上班时白渣男出手了,邀请邱莹莹晚上吃饭,邱莹莹还跟关雎尔炫耀了一番。 而关雎尔就比较悲催了,原本以为可以按时下班,结果经理下班时又给她安排了一堆工作。 等关雎尔回到家,就见到邱莹莹正在跟樊胜美分享白主管在地铁里是如何护着她。 秦浩刚回到家,就听到有人敲门,打开门一看,是电梯公司来道歉的。 “我倒是没什么,22楼五个女孩子肯定吓坏了,你们还是去跟她们道歉吧。” 电梯公司负责人尴尬的笑了笑,再次鞠躬道歉,又往楼上去。 秦浩想了想换了身衣服,也去到22楼,结果见到电梯公司的人道歉后离开,安迪则是在门口捣鼓门锁。 “怎么了?” 安迪无奈的道:“锁打不开了,我手机也没电了,可以借电话给我打一下911吗?” 秦浩有些好笑:“这里不是米国,消防的号码是119,而且你只是锁坏了,也用不着麻烦消防员啊,我帮你看看吧。” “那.......谢谢了。” “还是我真的修好了再说谢谢吧。” 秦浩看了一下电子锁完全没有反应:“是不是没电了?” “电池好像是在里面换的。”安迪尴尬的说道。 秦浩在电子锁周围摸了一圈,发现有一个插口:“这里应该可以充电,去隔壁问问有没有充电宝吧。” 安迪犹豫了一下,走到门口,却迟迟没有敲门,秦浩见状摇摇头,敲响了2202的门。 “邱岩?”开门的是樊胜美。 然后邱莹莹跟关雎尔也来了,得知情况后都很热情的去拿充电宝。 安迪看着邱莹莹跟关雎尔手里的充电宝,莫名有些感动。 秦浩试了一下,电子锁叮的一声重新开启。 安迪惊喜的笑了:“真的可以了,你好厉害。” 邱莹莹挽着秦浩的胳膊,傲娇的道:“那是,我哥哥可是小叮当,小时候我的玩具坏了都是他帮我修的。” 安迪一脸茫然:“什么是小叮当?” “就是机器猫啊,口袋里有好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可好看了,安迪姐姐你小时候没看过动画片吗?” 邱莹莹三人都是满脸奇怪的表情。 安迪的神情有些暗淡,秦浩知道她应该是想到了自己不幸的童年,于是解围道。 “好了,都转过头,让安迪开门,难道你们想一直站在这里说话?” “哦,对,安迪姐,我们不看。” 安迪输入密码,门打开之后,换好电池,安迪提议要请众人吃饭。 关雎尔原本想要推辞,秦浩却抢先一步。 “我正好也饿了,这样吧,咱们去吃烤串,我知道有一家烤串味道挺不错的。” 樊胜美却有些犹豫:“地方远不远?要是太远的话,就算了吧,来回打车太浪费时间了。” 安迪表示:“我们可以直接开车去。” “可是安迪你那辆车最多只能坐四个人.......” 还没等樊胜美把话说完,安迪就说道:“邱岩不是也有车嘛,两台车就坐得下了。” “他?有车?” “哥?” “?” 面对樊胜美三人的三脸问号,秦浩耸耸肩。 “我有车有什么好奇怪的吗?” 说着率先进了电梯,安迪随后也走了进去,樊胜美她们也顾不上惊讶,也跟着进了电梯。 电梯一路下行,邱莹莹就跟只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的问秦浩是面包车还是货车,在她看来哥哥要是能有辆五菱宏光就已经很好了。 樊胜美也是差不多的想法,所以到了地下车库她始终跟在安迪身边,已经打定主意要坐安迪的保时捷911。 “哇塞,这车真棒!”樊胜美见到真车的时候羡慕得不行。 邱莹莹跟关雎尔也都看直了眼睛。 “哥,你的车呢?”邱莹莹虽然很眼馋,却没有跟樊胜美抢着坐豪车的意思。 “呐,就在那。”秦浩按了一下车钥匙,一辆奥迪Q7的车灯闪烁几下亮了起来。 邱莹莹跟关雎尔都傻眼了,樊胜美也从副驾驶探出脑袋,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巧合吧?不可能的,他怎么可能买得起这么好的车?” 第九章:酸了酸了 “上车啊,愣着做什么。”秦浩坐上副驾驶,见邱莹莹跟关雎尔都是一脸呆滞的模样,不禁好笑。 邱莹莹这才反应过来,拉开后座车门跟关雎尔钻了进去,然后急切的问。 “哥,这车是哪来的?” 秦浩示意关雎尔关上车门,然后直接一脚油门发动汽车。 “当然是买的啊,不然还能是白送的?” 邱莹莹鼓着腮帮子:“可是你哪来的钱啊?这车起码得好几十万吧?” 关雎尔补充道:“这款奥迪Q7顶配,加上购置税什么的,落地价格起码得一百多万” “一百多万?”邱莹莹已经彻底懵了。 车子到了地下车库出口,秦浩一边打开车窗刷门禁卡,一边随口解释道。 “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嘛,我在做自媒体,现在开了家小公司,专门做自媒体运营,现在这个行业正好在风口上,来钱比较容易。” 邱莹莹恍然:“哇,哥,你都当老板了?那你不是发达了?难怪一个人租那么好的房子,这么说你穿的都是真名牌,手上的劳力士也是真的了?” “小财迷,瞧你那样。”秦浩见邱莹莹两眼放光的小模样不禁笑骂。 邱莹莹哼了一声,没有反驳,而是拉着关雎尔的手:“关关,你快掐我一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我哥居然还是个隐藏富豪。” 关雎尔忍着笑拍了一下邱莹莹,后者哎呀一声:“有感觉,不是做梦,这么说我也算是富二代了?” 秦浩没好气的斜了她一眼:“瞎说什么呢,我这点钱连财务自由都算不上,就更别提富豪了,而且你只是我妹妹,又不是我闺女,从法律上来讲是没有继承权的,算什么富二代。” “啊~~~”邱莹莹失望的摊倒在后座。 秦浩跟关雎尔见邱莹莹幻想破灭的模样,不禁笑出声来。 没多久,就到了烤串的大排档。 秦浩停好车后,安迪的车也到了,摇下车窗。 “这里好像没有划线,就这样停在路边没问题吗?” 秦浩拍了拍911的引擎盖,笑道:“放心吧,这里没有监控,晚上交警也下班了,吃完咱们就撤,不会被开罚单的,你看这条街不都是这么停的。” 安迪看着周围乱糟糟的状况微微皱眉,不过来都来了,也只好听秦浩的,把车停在路边。 “你呀,就是太端着了,缺了那么一点吵吵嚷嚷的烟火气。” 秦浩带着安迪一行人进入大排档,看到安迪拿着纸巾把桌子跟凳子都仔细擦了一遍,于是摇头道。 安迪看了一眼周围热闹的夜市景象,抿了抿嘴,并没有反驳。 “你们有什么想吃的?我去点单。” 邱莹莹立马举手:“我要吃烤羊肉串,大串的那种,越多越好。” “烤鸡爪吧。” “烤韭菜。” “我随意。” 秦浩点点头,去往烧烤摊点单,这个烧烤摊的生意很好,老板压根没工夫招呼客人,菜单都要自己写。 餐桌上,邱莹莹正在跟樊胜美咬耳朵。 樊胜美一听那辆奥迪Q7居然是秦浩买的,而且还是顶配要一百多万,他手上的劳力士手表也是真的,顿时惊呆了。 “莹莹,你说的是真的?你哥真那么有钱?” 邱莹莹见樊胜美怀疑,连忙拉着关雎尔作证:“我哥在车上是这么说的,不信你问关关。” 关雎尔推了推眼镜:“樊姐,莹莹说的是真的,而且我早就说邱岩那块劳力士不像是假货。” 樊胜美看着呆头呆脑的邱莹莹,她承认,她酸了,原本合租的三人里,邱莹莹条件是最差的,小地方普通大学毕业,长得不漂亮,智商、情商都堪忧。 结果谁能想到,人家忽然冒出个这么有本事的哥哥来,一想到自己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哥哥,她就一阵难受,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一会儿,秦浩回来了,烤串还得有一会儿,他先带回来几碟小咸菜跟饮料,还有一瓶矿泉水。 “谢谢。”安迪接过矿泉水,眼里闪过一丝温暖,她只是在电梯里说过一次,只喝矿泉水,没想到秦浩就记住了,这种感觉跟老谭来自朋友的关怀是完全不一样的。 秦浩来了之后,邱莹莹就不好意思正大光明的跟樊胜美显摆了,拉着关雎尔说着悄悄话。 樊胜美倒是主动开始跟秦浩聊了起来。 “其实像樊姐这样的条件,完全可以获得更高的收入,有没有想过做点别的?” 对于樊胜美的遭遇,秦浩其实是比较同情的,很多人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樊胜美,实际上,在樊家出事之前,樊胜美并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相反,她一个小姑娘大学毕业之后,就承担了供养家庭的重担,这是很多男性都做不到的。 代入樊胜美的视角,她从小成长于重男轻女的家庭,在父母跟哥哥的长期PUA下,难免会对家庭产生病态的依赖,而这种依赖促使她不断的被哥哥吸血,也不知道反抗。 至于说樊胜美是捞女,试想一下,以樊胜美的颜值跟身材,如果她真的那么不堪,又怎么会经济如此拮据?很多女海后那日子过得要多潇洒有多潇洒。 对待感情问题,樊胜美的确很现实,可社会不就是现实的吗?哪个女方相亲不要求男人有车有房?而且樊胜美对于那些不符合条件的相亲对象也没有一直吊着,而是直接拒绝,这样的态度跟那些女海后、名媛相比,不是好很多吗? 樊胜美唯一亏欠的也只有王柏川一个。 王柏川错误估计了樊家的问题,并且一直在给樊胜美不切实际的希望,事实证明舔狗都不会有好下场。 樊胜美做了这么久的人事,自然听出了秦浩的言外之意。 “你的意思是想让我跟你一起干?” 秦浩点点头:“我开了个小公司,目前正打算开辟直播带货业务,嗯,就跟电视购物差不多,只不过是以直播的形式推销,以樊姐的外形条件,完全可以胜任,而且这行来钱快,时间也自由,樊姐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先来我公司培训一下,利用业余时间做做直播带货,也不耽误你平时工作。” 在秦浩看来,樊胜美只是找错了方向,她把大量时间都浪费在了相亲上,却忽略了自身的实际情况,即便是被她找到一个条件还不错的男人结婚,婚后依旧难以避免娘家的吸血,而且人的欲望是永无止境的,不管樊胜美给他们多少钱,他们都不会满足,婚姻破灭是必然的结果。 樊胜美心动了:“正好周末,要不明天去你公司看看?” 秦浩还没说话,邱莹莹就拍着巴掌:“好呀好呀,我也还没去过哥哥的公司呢,关关你明天也不上班吧?一起去呗。” “那,好吧,反正周末也没事。” 关雎尔说完,安迪发现,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了她身上,安迪原本是想要拒绝的,但是触及秦浩投来的目光时,又鬼使神差的答应下来。 “好吧,明天几点集合?” “早上十点吧,都可以睡个懒觉。” “嘿嘿,那太好了,十点我起得来。” 众人看着邱莹莹傻呵呵的模样,不禁笑出声来。 第十章:曲筱绡道歉 不多时,老板娘端着烤串过来。 “哇,好香啊!”邱莹莹直接拿起一串羊肉串咬了一口,滋滋冒油,眼睛都眯了起来。 关雎尔跟樊胜美也没有客气,直接上手。 只有安迪一直没有动作。 秦浩见她的眼神一直盯着签子末端的油渍,不禁翻了翻白眼,从桌上抽了一张餐巾纸包裹在烤串上,然后递到安迪面前。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你啊,就是太端着了,你看看周围这些人,里面保不齐就有身家过亿的大老板,不是照样在这吃大排档,这才叫人间烟火。” 安迪下意识的往四周看了一圈,发现所有人都很投入,这些人当中,有晚上跟朋友聚会的白领,有刚刚下班来觅食的农民工,也有穿着高档西装的有钱人,一派市井景象,奇怪的是她竟然不觉得吵闹,反而莫名羡慕。 “嗯,你说得对,唯有美食不可辜负。” 安迪接过羊肉串,味道出乎意料的好,或许,不是羊肉串本身有多惊艳,而是难得,她也可以跟朋友一起享受这平凡、温馨的时光。 吃饱喝足后,一行人打道回府。 秦浩也没有按下21楼的电梯,而是跟着上了22楼,结果,刚巧就见到曲筱绡抱着个果篮站在22楼中央。 曲筱绡抽了抽鼻子,可怜巴巴的说道:“你们去吃烧烤了,就把我一个人丢下,我等了你们一个晚上呢。” 樊胜美不太喜欢这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装作没听到把头扭向一边。 邱莹莹心直口快的道:“哼,谁让你下午不在的,而且你上次还说安迪姐坏话来着,你来了我们还吃得下嘛。” 曲筱绡假装抽泣,委屈的说道:“我这不是来给安迪道歉了嘛,我还特地买了最新鲜的果篮赔罪呢,安迪对不起,是我的错,我让朋友查清楚了,原来你是谭宗明从华尔街请来的大牛,我不该那样说你。” 说着就要凑到安迪身前,安迪下意识的躲开。 “好吧,我原谅你了,礼物就算了,我平时也不怎么吃水果。” 曲筱绡当然不甘心就这么被打发了,她之所以这么低声下气的道歉,主要是从姚斌那里得知,安迪是谭宗明年薪百万请来的大牛,想要让她帮忙解决GI项目的可行性报告。 “呜呜呜~~~安迪你这么说还是没原谅我,你们都讨厌我。”曲筱绡从小在复杂家庭环境下长大,演技那是没得说。 邱莹莹见状看向安迪:“安迪姐,要不你就原谅曲筱绡吧,她已经认错了。” 安迪有些哭笑不得:“我是真的原谅你了,你要怎样才肯相信?” 秦浩饶有兴致的看着曲筱绡的表演,果然曲筱绡的眼泪神奇的止住了,然后把自己的情况说了一遍。 安迪闻言只好告诉她:“可是,我刚从国外回来,现在也在学国内的税法,可能越是基础的东西,越是不清楚。” “啊?那怎么办?”曲筱绡傻眼了。 关雎尔提议:“安迪姐,要不咱们去帮她看看,能帮多少是多少。” “那好吧,文件在哪里?”安迪道。 曲筱绡连忙邀请:“在我家,你们都来吧,我家里准备了好多零食。” 秦浩原本是打算回去睡觉的,却被邱莹莹拉着进了2203,用这傻丫头的话来说:多个人多份力量。 一进门安迪就坐下来看资料,关雎尔也拿着其中一份资料看了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这是她翻译的习惯。 邱莹莹有些羡慕的看着关雎尔:“关关你好厉害,全是英文的资料都看得懂。” 关雎尔推了推眼镜:“安迪姐才厉害呢,看文件的速度比我快多了。” 安迪微微一笑:“你不用跟我比,看这些文件我比一般人都要快。” 关雎尔点点头,却发现秦浩也正在快速的翻阅一份文件,速度甚至比安迪还要快。 “他是翻着玩儿的吧?”关雎尔心想。 曲筱绡也觉得秦浩是在敷衍自己,不过她原本也没把希望放到秦浩身上。 安迪却好奇的询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邱莹莹直接示范起来,拿着文件快速翻阅:“安迪姐,我哥高中毕业就辍学了,他的英语还不如我呢......” 曲筱绡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然而,秦浩却开口说出了一连串的英文,关雎尔跟安迪都是惊讶的看着秦浩。 曲筱绡也傻眼了,她虽然英语水平不怎么样,但毕竟是在国外生活多年,口语听力还是不错的,自然听得出来秦浩的发音极其标准。 樊胜美抢过邱莹莹手里的文件,看了一下,果然就是GI项目的技术参数文件。 “哥,你是怎么做到.......啊.......”邱莹莹话还没说完脑门上就挨了一记炒板栗。 秦浩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面对安迪几人疑惑的目光,耸耸肩。 “这就要感谢我们国内的基础教育水平了,其实只要高中毕业,大学知识完全可以通过自学获取。” 安迪并不知道国内的情况,关雎尔跟樊胜美倒是深有体会,大学要想学到东西基本就靠自觉了,只是像秦浩这样一边工作一边自学,还能掌握一口流利英语的,她们还是第一次见。 曲筱绡也不禁刮目相看,态度也殷切了许多。 安迪合上资料后对曲筱绡道:“这些资料都很清楚啊,技术参数还有GI公司的一些要求,你是哪里不懂?” 曲筱绡扭扭捏捏的说道:“我虽然在国外呆了很多年,不过一直就顾着玩儿了,而且还是跟国内出去的那群人玩儿,英语水平调戏调戏肌肉男还差不多,看资料就......” 安迪无语:“可是迟早有一天你是要独自面对外商的,我们总不可能一直跟着你吧,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要么直接放弃,要么上网把这些文件资料翻译出来,吃透了。” 樊胜美深以为然:“是啊,打铁还需自身硬。” 秦浩一行人在曲筱绡绝望的目光中离开。 下楼时,秦浩特别提醒:“明天十点钟,别忘了,早点休息。” “晚安,哥。” “晚安,邱大哥。” ....... 转过天,秦浩早起跑步意外的没有见到安迪。 差不多九点一刻来到22楼,刚好看到安迪一脸疲态的出来丢垃圾。 “怎么了?一副没睡好的模样。” 安迪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昨晚曲筱绡可怜巴巴的来敲门,说是这单生意要是搞砸了,她跟她妈妈都会被扫地出门,没办法,只好帮帮她了。” “这种鬼话也只有你会相信。”秦浩吐槽。 安迪耸耸肩:“万一是真的呢?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 “那你还是回去休息吧,熬了一晚上,以后有机会再去我那也来得及。” “不用,我睡了几个小时,从你那回来再补一觉就行了。” 正说着,2202的门就开了,一行人在小区外面找了个早餐店,随便吃了点,就开车前往秦浩的公司。 而曲筱绡也正拿着那份GI项目可行性计划到曲父那里邀功。 第十一章:直播带货 “哇,这里看起来不错嘛。” 到达目的地后,樊胜美看着面前的写字楼有些惊讶,原本她以为秦浩口中的小公司,一定是那种小作坊,魔都房租这么贵,肯定会选在比较偏僻、破旧的地方,没想到竟然在这么正规的写字楼里。 关雎尔推了推眼镜:“这里房租应该不便宜吧?” 秦浩在前面带路,闻言笑了笑:“也还好,主要是为了谈合作的时候方便一点,客户在投入的时候也是要看你的实力的。” 邱莹莹举手:“我知道我知道,这叫只敬罗裳不敬人,哥,你穿的名牌,戴的名表也是为了撑门面吧?” “哟,都会用成语了,可以啊。”秦浩揉了揉邱莹莹的脑袋。 “什么嘛,我也是正经二本大学毕业的好吧。”邱莹莹不满噘嘴。 “哈哈~~~”众女一阵嬉笑上了电梯。 叮,出了电梯,樊胜美就愣住了,原本这种写字楼一层应该有好几家公司才对,但是她却发现面前只有一个门,其他的都是封着的,走廊上也只挂着一家公司的牌子。 “不会是按错电梯了吧?”樊胜美心想。 跟她同样怀疑的还有邱莹莹,不过还没等她们回过神来,就见前台的两个小姐姐恭敬的跟秦浩打招呼。 “老板。” “老板早。” 秦浩轻描淡写的冲她们点点头:“早。” 进入公司内部之后,樊胜美、邱莹莹、关雎尔都懵了,就连安迪也有些惊讶的看着秦浩。 这里实在是太大了,这一层似乎是大平层,现在被改造成了两层的结构,整体算下来至少有上千平方米,而且装修也很考究,看起来很有科技感。 “邱总好。” “邱总早。” 看着不断跟秦浩打招呼的员工,樊胜美的脑袋处于宕机状态,这就是秦浩口中的小公司? 邱莹莹跟关雎尔对视一眼,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秦浩心里暗笑,一边走一边介绍。 “下面这一层是专门的办公场地,这边是会客区,这边是办公区,那边是茶水间跟休闲室,这里是我的办公室,一会儿我再带你们参观。” “楼上这一层是专门的直播间,一共有十个直播间,亮着灯的就是正在使用的。” 说着秦浩带着众女进入一个没人的直播间。 “这里的房间都是后来隔开的,为了获得比较好的隔音效果,每堵墙里面都加了隔音棉,窗户、门框也都是经过密封处理的。” 邱莹莹一听立马拉着关雎尔关门试隔音效果,结果发现真的跟秦浩所说的一样,在里面喊外面都听不见。 “专业啊。”樊胜美有些心动了。 秦浩又带着她们进入另一个刚刚下播的直播间。 “每次我们会根据直播带货商品的不同来布置现场,比如这个直播间刚刚卖的美妆,后面的货架包括四周的海报都是有讲究的,我们有专门的布景师来设计。” “直播带货这项业务我们也是刚刚起步,所以现在还只是接一些3C、美妆、日用品这类小件商品,后续如果接一些像家居、器材之类的大件商品,这里就不够用了,得另外租更大的场地。” 邱莹莹也是傻大胆,一点都不认生,拉着关雎尔凑到直播桌前。 “哇,关关,你看这个牌子的面霜可贵了,我们同事就买了一瓶,要好几百块呢。” 直播间里的员工下意识的看向秦浩。 秦浩冲员工点点头:“这是我妹妹跟她朋友小关。” 一听是老板的妹妹,员工们立马热情起来,还送了邱莹莹跟关雎尔一些美妆产品。 关雎尔自然不好意思拿,秦浩笑着说道。 “拿着吧,这些都是厂家送来的样品,反正也不花钱。” 邱莹莹一听眼珠子都瞪大了。 “还有这好事?关关你快拿,我包塞不下了,早知道就带个大包来了。” 直播间里几个员工都忍俊不禁,主播笑着对秦浩道。 “老板,你妹妹还真是可爱。” 樊胜美一听也是眼前一亮,不说赚钱多少,光是能拿美妆样品回去,就能省去她不少钱,这女人上了三十岁之后,对化妆品的依赖就越来越高,她每个月的大部分消费都在化妆品上了。 “走吧,去我办公室坐坐。” 秦浩带着邱莹莹几人来到办公室,邱莹莹一进门就直接坐到老板椅上,还转了好几圈。 “哇,这个椅子好舒服啊,坐下去我都不想起来了。” 樊胜美闻言心里那个羡慕啊,天啊,这是什么神仙哥哥啊,也给她来一个好不好! 秦浩让秘书给她们送来饮料跟矿泉水,然后坐到樊胜美对面。 “樊姐,环境你也看到了,感觉怎么样?有兴趣来试试吗?” 樊胜美下意识的看向安迪,安迪耸耸肩:“我觉得可以试试看,也不耽误你的工作,就当是兼职了。” “可是,我从来没做过这个啊。”樊胜美有些纠结,她当然想做,却又害怕自己做不好,一个常年受到家庭PUA的人,难免缺乏自信。 秦浩摊了摊手:“樊姐,其实干主播没你想象的那么难,你完全可以从美妆主播开始做起,这个你总是熟悉的吧?刚刚的主播你也看到了,形象、气质都不如你,而且做主播主要是靠调动观众情绪来卖货,这点作为资深HR,你应该是没问题的。” 正说着,秘书敲门进来,将一份文件交到秦浩手里,秦浩冲她点点头,秘书出去之后,秦浩直接把文件递给樊胜美。 樊胜美有些疑惑的接过来,打开一看顿时就愣住了,刚刚那场直播销售额居然破了千万?再看主播提成,竟然有两千多,这钱来得也太快了吧? “这是刚刚那场直播的数据,我们会针对每一场直播数据进行分析,从而研究下一场直播的主题跟脚本,所以你不用担心直播的时候不知道说什么,跟着脚本走就好了,前期还会有老主播带你。” 邱莹莹闻言也劝道:“是啊,樊姐,你那么厉害一定没问题的。” “樊姐,邱大哥开出的条件这么好,你真的可以试试,要不是我实在不敢面对镜头,我都想试试了。”关雎尔也开始劝解。 樊胜美最终咬牙:“好吧,那我就试试看,不过邱岩,如果不行你也不要顾忌面子,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秦浩点点头:“当然,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私人情绪我不会代入工作当中,希望你也不要。” “嗯。” “小赵,拿一份主播合同过来。” 第十二章:都到碗里来 樊胜美签完合同之后,就正式开始进入培训阶段,原本邱莹莹也想凑热闹,可是听了一会儿课就开始犯困,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回到欢乐颂,在电梯里,安迪忽然对秦浩说道:“邱岩,你能不能把你们公司关于3C类产品的直播销售数据给我一份,晟煊也有3C类产品的业务,或许将来有合作的机会。” “当然没问题,能够跟晟煊合作对我们直播业务也是一个大的推进。”秦浩道。 在欢乐颂世界里,晟煊是一家非常庞大的集团公司,后续收购的红星是南通当地的支柱产业,产能也仅仅只有晟煊的一半,实力可见一斑。 “唉。”邱莹莹忽然叹了口气,引得关雎尔好奇的问。 “你怎么了莹莹?” 邱莹莹努努嘴:“关关你在投行工作,樊姐在外企本来工资就高,现在还去做直播兼职,安迪是职场精英,曲筱绡是白富美,就我一个干啥啥不行,一个注册会计师证都考不过。” 安迪一时不知该怎么安慰邱莹莹。 关雎尔搂着邱莹莹道:“莹莹你别这么说,我也只是实习阶段,还不知道能不能转正呢。” 秦浩则是揉了揉邱莹莹的脑袋,调侃道:“你昨天不是还说自己是富二代吗?” 邱莹莹脸一下就红了,跺着脚撒娇:“哎呀,哥你好讨厌。” 这时候电梯到了,秦浩看着邱莹莹跟关雎尔进了房间,这才离开,安迪看着他的背景有些出神。 “喂,老谭,有我弟弟的消息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惊讶的声音:“你怎么了,情绪好像有点不太对。” 安迪沉默了一会儿:“没什么,只是忽然觉得,有个亲人,真好。” “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发生吗?”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邻居小女孩有个很照顾她的哥哥,忽然就觉得被人关爱应该是件很幸福的事情,我想我弟弟了。” “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想认识一下这位哥哥了,好吧,我会让老严尽快调查的。” “谢谢。” ....... 转过天,22楼的几个女孩都去上班了,秦浩在健身房锻炼了两个小时候,回家洗了个澡,换好衣服这才出门。 开车来到魔都繁华地段,秦浩在一栋高档写字楼下面的商场咖啡馆,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看了一眼时间,还有十分钟。 五分钟后,一个长相普通的大男孩走进咖啡馆,扫了一眼,正打算拿出手机拨号,见秦浩冲他挥了挥手,于是走了过去。 “您是邱先生?” “是我,应先生坐吧,说起来咱们还是老乡呢,不用这么客气,直接叫我邱岩就好了。” 应勤一听秦浩说的是家乡话,眼里闪过一丝惊喜,也没刚进来时那么紧张了。 “那您也直接叫我应勤好了。” “那好,我就有话直说了,条件猎头应该都跟你说过了,应勤你考虑得怎么样?”秦浩直接开门见山。 在剧中应勤是搜狗的软件工程师,而且通过做项目在魔都买了房子,虽然是贷款,但也非常不容易了,说明他的编程水平是相当不错的。 秦浩现在做的是自媒体也需要这样优秀的软件工程师,而且还能顺带完成任务,简直一举两得。 “呃.......你开的条件是不错,不过我刚贷款买了房子,现在跳槽风险太大了。”应勤说话的时候刻意避开了秦浩,他是个不太懂得拒绝的人,如果不是背着贷款,他说不定就答应了。 秦浩不慌不忙的帮应勤点了杯咖啡:“应勤你今年应该差不多二十五岁?” 应勤点点头:“虚岁二十五了。” “二十五岁,房贷三十年的话,还完就要到五十五岁了,到六十五岁退休,不错的职业规划。”秦浩说着又话锋一转。 “但是你想过没有?还有十年你就三十五岁了,你这个性格也不太适合做管理,程序员三十五岁可是一道坎,没错,你现在的收入的确还不错,但也仅仅只是够你还完房贷、车贷稍有结余的,一旦你被裁掉,或者行业遭遇寒冬,面临降薪,你的薪水还能支撑这些开支吗?” “何况,你现在还是单身一个人,将来你还要谈恋爱、结婚、生孩子,这些费用你考虑过没有?” 应勤被秦浩说得有些慌了,下意识的看向他。 秦浩继续煽动道:“你是做互联网的,应该知道,下一个风口很有可能就是自媒体,站在风口上,猪都能飞起来,与其十年后被裁员,房贷断供,背上巨额债务,不如趁着现在还年轻,用这十年的时间赚到足够多的钱,直接把房贷还完,甚至是实现财务自由,三十五岁直接退休。” 应勤缩在桌子底下的手有些发抖,他心动了,正如秦浩所说,三十五岁被裁员在互联网行业已经成了一个魔咒,他进公司一来已经见到不止一次老资历的同时被裁掉了,原因很简单,也很残酷。 老员工精力跟身体不行了,熬不过年轻人了,然后就被无情的裁掉。 而且正如秦浩所说,他现在是单身一个人,看似手头还宽裕,可是一旦谈恋爱、结婚生子,这点钱压根就不够,就算是不为了自己,也要为未来的老婆孩子打算。 何况,秦浩开出的条件也的确让他心动,基础工资上涨50%,还有绩效分红。 “我可以先去你公司看看吗?” 秦浩笑着伸出手:“当然,欢迎加入。” 应勤想说他还没答应,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口,只能尴尬的笑了笑。 参观过公司之后,应勤就庆幸自己没有拒绝,这里比他想象中还要好。 转过天,应勤就回去递交了辞职信,虽然上司一再挽留,他还是坚持辞职,上司没办法,只能让他把手头上的工作交接好就在离职申请书上签了字,这年头得罪谁也不要得罪程序员,要不然临走时给你弄点BUG,或者在数据库上做点手脚,就麻烦了。 很快应勤就正式加入了秦浩的公司,他的技术也的确过硬,来了之后就开发了一款数据分析程序,彻底将秦浩解放出来。 第十三章:白渣男现身 又是一个周末,秦浩刚从健身房回来,就接到了安迪的电话。 “刚从老谭那里拿了点大闸蟹,可是我不会做,听关关说你做菜很棒,今晚一起聚个餐怎么样?” 秦浩笑道:“好啊,你出钱我出力。” “那就说定了,我还在路上,下午见。” “好的,路上开慢点。” 挂断电话,秦浩忽然想起,剧中似乎有一段关于大闸蟹的剧情,这么说,今天晚上就是白渣男登场的日子? 秦浩突然对晚上的聚会有了那么一丝期待。 下午五点钟,秦浩来到了22楼,关雎尔还在加班,樊胜美去公司参加培训不在家,邱莹莹这个时候应该在跟白渣男一起逛街。 秦浩敲响了2201的门。 安迪见到秦浩拎着大包小包的塑料袋,不禁有些疑惑:“不是说好我出钱你出力的吗?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 秦浩耸耸肩:“我猜你回国之后肯定没有去过菜市场,所以我就提前买回来了,而且很多调料在一般的超市是没得卖的,做菜要想好吃,一个看火候,一个看调料,今晚你们就看我表演吧。” “好吧,我现在已经开始期待今晚这顿大餐了。”安迪嘴角翘了翘,下意识的伸手接过秦浩手里的塑料袋,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之前她对待这种近距离接触是会下意识躲开的。 秦浩调料分门别类的放好,免得待会儿做菜的时候手忙脚乱,随后又开始处理配菜。 安迪看着秦浩在忙碌,忽然觉得似乎这才是家应该有的样子,她越来越期待找到弟弟,把他接过来一起生活了。 “怎么,看我一个人忙心里过意不去?要不你帮我把红菜苔摘一下。”秦浩一抬头,就看到安迪在发呆,于是提议。 安迪有些迟疑:“可是我不知道怎么摘。” “很容易的,我教你,这个可比你看财务报表要简单多了。”秦浩笑着说道。 “那好吧。” “你看,这样,先从一个面把它的皮给扒了,然后从另一个方向折断,这不就出来了。” “嗯,看着好像不难,我试试。” 两个人分工合作就快多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之后,门铃响了,安迪去开门。 “安迪?你,这是什么情况?” 樊胜美跟关雎尔一脸震惊的看着安迪。 此时的安迪围着围裙,右手还拿着一把湿漉漉的小葱,跟她平时的精英女性形象完全不符,看起来倒是像个家庭主妇。 安迪倒是不觉得有什么,摊了摊手:“邱岩买了很多菜回来,说要露一手,我给他帮帮忙,两个人能快一点。” “怎么了?很难看吗?” 到底是女性,安迪也不能免俗的在意形象。 关雎尔摇头道:“没有啊,只是有些惊讶罢了。” “嗯,或许这就是秦浩所说的烟火气。” 二人进来后,秦浩跟她们打了声招呼,就继续切手里的莴笋片。 “哇,邱岩你这刀法也太厉害了吧?简直就跟变魔术一样。”樊胜美夸赞道。 关雎尔也凑到厨房,拿起一片莴笋惊叹道:“是啊,这每一片薄厚好像都一样,邱大哥你是怎么做到的?” 秦浩笑着耸耸肩:“无它,手熟尔。” 关雎尔跟樊胜美都笑了,安迪则是有些疑惑的看着相视而笑的三人。 “安迪姐,这是初中语文课本卖油翁里的典故.......” 听了关雎尔的解释,安迪抿抿嘴唇:“看来我的文化水平还有待提高。” 正说话间,门铃声又响了,安迪原本还以为是邱莹莹,结果打开门一看居然是曲筱绡。 而且曲筱绡也拎着一盒大闸蟹。 “哇,你们聚餐也不叫我,亏我还特地买了大闸蟹来跟你们分享。”曲筱绡委屈巴巴的说道。 关雎尔有些于心不忍,正要道歉,安迪已经接过了大闸蟹的盒子。 “行了,别装了,算你一份行了吧。” “嘿嘿,这才对嘛,你们以后做什么事情可不许再把我排除在外,嗯,我来建个微信群,以后有什么集体活动一律要在群里报备,怎么样。”曲筱绡说着也不等她们答应,就建了群,把安迪她们拉了进去。 说着又来到秦浩面前:“怎么样大厨,群里都是美女哟,你要不要加进来?” “关关你直接拉我进群吧,我手是湿的不方便。”秦浩没有理会曲筱绡。 “哦,好的。” 曲筱绡愤愤的一跺脚,转身离开,从小到大她还是第一次遭到这样的区别对待。 关雎尔看到这一幕不由暗暗欣喜,快速把秦浩的微信号拉进群里。 没多久,邱莹莹跟白渣男也到了。 邱莹莹介绍了安迪等人后,又把白渣男带到秦浩面前。 “白主管,只是我哥哥邱岩。”邱莹莹有些紧张的介绍道。 “小白是吧,莹莹这丫头做事情没头没脑的,没少给你添麻烦吧。”秦浩看着白渣男摆出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心里一阵冷笑。 白渣男连忙道:“哪里哪里,莹莹很可爱。” “哥,你瞎说什么呢,我哪有你说的那样。”邱莹莹噘着嘴不满道。 另外一边,洗手间里。 樊胜美偷偷吐槽道:“邱莹莹这是什么眼神?我还以为白主管是个怎样的帅哥呢,能把她迷得这么神魂颠倒,就这?” 关雎尔也忍不住点头:“主要是莹莹平时总跟我们说白主管如何如何帅,我这心理落差有点大。” “而且你们发现没有,这个白主管进门之后眼神就滴溜溜乱转,连关关都没有放过,怎么看都透着一股猥琐。”樊胜美也见过不少男人,在这点上还是很有发言权的。 安迪闻言微微皱眉:“他毕竟是莹莹的男朋友,你们这么说不太好吧?” 曲筱绡撇撇嘴:“什么男朋友,你难道没发现他的心思压根就没在邱莹莹身上吗?我敢打赌,这个白主管就是一渣男。” 关雎尔一听就急了:“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告诉莹莹啊?” 曲筱绡直翻白眼:“算了吧,你没见邱莹莹那副情人眼里出西施的花痴样,你说了她反而觉得你是在害她,到时候姐妹成仇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那,那怎么办?”关雎尔更慌了。 樊胜美连忙安抚道:“没事的,不是还有邱岩嘛,咱们让他提醒一下莹莹,有些话咱们不好说,亲哥哥的话她总是会听的吧?” “难说,就邱莹莹那拎不清的脑袋,分得清谁对她好嘛?”曲筱绡不屑一顾。 安迪等人不由面面相觑。 第十四章:大闸蟹聚餐 有了白渣男打下手,秦浩很快就做好了一桌菜。 螃蟹也从蒸箱里拿了出来,众人上桌,安迪还特地开了一瓶红酒给大家倒上。 餐桌上曲筱绡嗲声嗲气对白渣男就是一通夸奖,白渣男打量着曲筱绡身上的名牌服饰,心中暗喜,表面上却谦虚的说道。 “我也就是打打下手,邱大哥才是真正的大厨,这菜做得比饭店还要好,我也学到了不少东西。” 邱莹莹还傻乎乎的嘿嘿直笑:“嗯,我哥做菜最好吃了,你们快尝尝,这个红烧排骨简直绝了,关关对吧?” “啊,嗯,是挺好吃的。”关雎尔显得有些神不守舍。 秦浩也当做没发现,招呼众人动筷子。 一顿饭下来,白渣男也差不多摸清了屋里几个女孩的情况,关雎尔在投行实习,安迪在大公司当高管,樊胜美是个普通小白领,而曲筱绡却是个富二代,不折不扣的白富美。 再加上曲筱绡在餐桌上有意无意的找他搭茬,白渣男自认为是曲筱绡被自己帅气的外表所吸引,不禁暗自得意。 聚餐结束后,邱莹莹送白渣男去地铁站。 安迪把她们刚刚对白渣男的分析跟秦浩说了一遍。 秦浩故作皱眉:“谢谢你们这么关心莹莹,我知道了,我会提醒莹莹的,不过她现在已经成年了,选择跟谁在一起是她的自由,我也不好过多干涉,而且,仅凭第一次见面的印象,也很难断定白主管就是渣男吧。” 曲筱绡见状得意的说道:“果然,这个世界上只有女人才更懂男人,某些人啊,看人的眼光不行哟。” “小曲,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安迪敏锐的捕捉到了曲筱绡的情绪。 曲筱绡闻言嬉笑的说道:“还是安迪最了解我,就在刚刚呢,我在白主管口袋里放了一张纸条,我敢打赌,今天晚上白主管就会给我打电话。” “小曲你怎么能这么做呢?白主管可是莹莹的男朋友。”关雎尔气愤的瞪着曲筱绡。 曲筱绡不屑的道:“那个姓白的一看就是渣男,我帮邱莹莹试探一下有什么不对?她应该感谢我才对。” “你这么做不过是想证明自己的魅力吧。”秦浩不客气的拆穿。 曲筱绡恼怒的道:“哼,随你们怎么想。” 说着就大跨步的离开了2201。 房间里气氛有些压抑,关雎尔担忧的道。 “你们说,白主管不会真的给曲筱绡打电话吧?” 樊胜美心有戚戚的道:“一边是没学历、没钱长相普通的小蚯蚓,一边是纯正白富美,古灵精怪的曲妖精,换了你们会怎么选择?这男人啊,都实际得很,平时玩玩儿谈个恋还行,正要到了谈婚论嫁,还得是曲筱绡这种白富美。” “也不见得都像你说的那么功利吧?把婚姻当做跳板的人有,但不见得白主管就是,我们不能第一次见面就给他判死刑吧?”安迪摇头道。 关雎尔也附和道:“是啊,万一他是真的爱莹莹的呢?而且我看莹莹也很喜欢他,我觉得白主管不会给曲筱绡打电话。” 短暂的沉默过后,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一直没有说话的秦浩身上。 秦浩故作沉思后说道:“曲筱绡的话倒是提醒我了,如果仅仅只是曲筱绡的一个电话号码就能让他沦陷,那这个人得猥琐成什么样,看来我得找人查一查这个白主管。” ....... 转过天,樊胜美从房间里出来正准备去公司上培训课,就见邱莹莹一个人坐在客厅抱着一大袋薯片,满脸怨念的啃着。 樊胜美好奇的问:“怎么了莹莹?你怎么还坐在这儿,你昨天不是还跟白主管约好了要去游乐场的吗?” “白主管临时有事去不了了,说是帮朋友搬家,你说他这个朋友也真是的,有事不提前说,搞得我一点准备都没有。”邱莹莹吐槽道。 这个时候关雎尔从外面跑步回来,樊胜美笑道:“关关你还真的跟安迪一起去晨跑了啊?” “是啊,安迪姐说得没错,运动能够让人思维更活跃。”关雎尔笑了笑。 “关关你现在都快成安迪姐的跟屁虫了。”邱莹莹努努嘴。 “唉,莹莹我可没惹你啊,你今天怎么了?” 樊胜美拉着关雎尔进入房间,低声道:“白主管说是帮朋友搬家放了她鸽子,这丫头现在怨念大着呢。” “难怪的,等等。”关雎尔忽然想起了什么:“曲筱绡好像说今天搬新公司,该不会?” “不会吧?这才一个晚上曲筱绡就把白主管给奴役了,那他得猥琐成什么样?”樊胜美也有些傻眼。 “那我们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莹莹?” “最好不要,只是白主管爽约她都能迁怒你,要是告诉她真相,她还不得把房子拆了?” 樊胜美去上班了,邱莹莹还在客厅里唉声叹气,关雎尔趁着丢垃圾的空挡出来透透气,刚好碰到安迪,于是就把自己的猜测说了一遍。 安迪闻言也是大为惊讶:“这曲筱绡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狐狸精转世?这才一个晚上啊,她是怎么做到的?” 当天下午,曲筱绡随手翻开今天拍的公司照片,忽然看到了一张合影,不由心中一动,把照片发到了昨天刚刚成立的群里。 “曲筱绡,曲筱绡!”邱莹莹看到照片的那一刻瞬间暴怒。 关雎尔也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白主管真的联系曲筱绡了。” 邱莹莹难得智商在线一回:“关关,你说:真的,是什么意思?” 关雎尔只好把昨天曲筱绡往白渣男口袋塞纸条的事情告诉邱莹莹。 “你们都知道?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啊?就瞒着我一个人?”邱莹莹嚎啕大哭。 关雎尔想要安慰却不知道怎么开口,正想给秦浩打电话,就听到敲门声响起。 打开一看是邱岩,顿时惊喜:“邱大哥你来了,莹莹她......” “我知道,交给我吧,谢谢你了关关。”秦浩柔声对关雎尔道。 邱莹莹却又闹起来:“哥,你谢她做什么,她明明知道却不告诉我,我把她当成最好的朋友,她怎么可以这样.......” “你闭嘴!”秦浩怒喝一声,反手一巴掌扇在邱莹莹脸上。 邱莹莹捂着脸一下呆住,关雎尔也是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望着秦浩。 第十五章:樊胜美一号舔狗登场 秦浩厉声呵斥:“我没想到你居然这样是非不分,你今年23岁,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能再单凭自己的好恶去面对这个社会,樊姐、关关、安迪她们跟你不过是住在一起的邻居,她们完全可以把事情告诉你,然后躲在一边看热闹。” “成年人的社会就是尔虞我诈,闺蜜抢闺蜜男朋友的事情还少吗?凭什么别人就要对你呵护备至?不在背后捅刀子已经是善良了。” “你能遇到关关她们这样一心为你着想的朋友,是一辈子的幸运,你竟然还因为一个白渣男迁怒她们,我不反对你谈恋爱,是因为我认为你已经成年,可以独立面对这个社会了,现在看来,是这些年爸妈和我太骄纵你,你现在还没断奶!” “你,太让我失望了。” 邱莹莹眼眶一下就红了,忽然哇哇大哭,关雎尔于心不忍,正想安慰,邱莹莹却一下子将她紧紧抱住。 “关关对不起,我不应该怪你的,我还说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你说什么我都不信,白渣男说什么我就信什么,我就是个大傻子。” 关雎尔抱着邱莹莹,不断轻拍她的后背安慰,眼泪也止不住的往下流。 “莹莹没关系的,我们是好朋友嘛。” 二人抱头哭了好一阵子,等到她们发泄完情绪,秦浩这才给她们递纸巾。 邱莹莹接过纸巾,情绪低落的问秦浩:“哥,白主管真是渣男吗?他明明对我那么好,挤地铁的时候还把我挡在角落护着我.......” 秦浩暗自翻白眼,表面上却说道:“这个我不能确定,不过我已经让人在查他的底细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哥,可是我还是会忍不住的去想他怎么办?还是会为他心痛,我是不是太蠢了?”邱莹莹忍不住再次痛哭。 秦浩柔声安慰:“初恋会在人心里留下深刻印象,这是正常的,任何人都一样,没关系,时间是治疗一切的良药,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学会理性思考,总结经验教训,以后你还会遇到对你更好的男孩子。” “真的吗?可是我怕,万一要是又遇到渣男怎么办?”邱莹莹抽了抽鼻子。 “所以你要擦亮眼睛,遇到事情多想一想,再做决定,脑子给你是用来思考的,不是让你顶着当摆设的,知道吗?”秦浩恨铁不成钢的戳了戳邱莹莹的额头,竟然没有完成任务的提醒,看来今天邱莹莹受到的教育还不够。 “哦。”邱莹莹吐了吐舌头。 关雎尔脑海里还在想着刚刚秦浩关于初恋的话,神色有些黯然,在学校里她是个十足的乖乖女,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她在同情邱莹莹遇人不淑的同时,又有些羡慕,至少,邱莹莹是真心喜欢过一个人的,那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呢? 下意识的关雎尔看向秦浩,恰巧秦浩的目光也转了过来,关雎尔的心就像小鹿一样跳开。 “时间也不早了,你们都饿了吧?去我那里吧,我做菜给你们吃,吃饱喝足,就不愉快的都忘掉。” “嗯嗯,我要多吃一点,化悲愤为食量。” ....... 另外一边,樊胜美正在上培训课,她听得很认真,这些天她也陆续打听到一些主播的收入情况,只要签了正式合同的主播,就没有低于三万的。 樊胜美当初能够在外企HR站稳脚跟,也是很有工作能力的,之所以变成办公室老油条,是因为看不到晋升希望,这也是外企的通病。 现在秦浩给了她通过努力改变命运的机会,她自然格外用心,如果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在魔都买房,她又何必把时间浪费在那些不靠谱的男人身上呢? 下课休息的间隙,樊胜美忽然接到一个电话。 电话是王柏川打过来的,樊胜美对这个王柏川有印象,大学的时候还追过她,当时她心高气傲有些瞧不上相貌平平的王柏川,之后二人就再也没有交集,没想到会突然接到他的电话。 当得知王柏川要来魔都出差,想要邀请她吃饭,樊胜美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她现在一心想要尽快通过培训,然后上岗赚钱。 不过毕竟是老同学,想了想樊胜美还是答应了,二人约好了晚上一起吃顿饭。 下午六点钟一刻,樊胜美从公司出来正四处张望,就见到王柏川正站在一辆宝马3系面前冲她招手,樊胜美打量着一下王柏川,样子倒是没怎么变,只是少了大学时期那股青涩。 “哟,王柏川混得不错嘛,都开上宝马了。” 王柏川笑着打开副驾驶车门:“嗨,就是个代步的入门级宝马。” “那也是宝马啊。”樊胜美笑道。 王柏川的神色有些不自然,这车,是他租的,原本为了谈生意租车是件很正常的事情,可是当着女神的面,他始终开不了口说这车不是自己的。 一路上闲聊中,二人也渐渐找回了大学时期熟悉的感觉,聊得越来越投机,当然主要是王柏川会舔,依旧把樊胜美当做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捧着。 到了一家高档西餐厅,樊胜美下车的时候稍微有些犹豫。 “老朋友见面,没必要讲排场,还是换个地方吧?” 王柏川却坚持:“小美我都定好位子了,而且这里的消费也不算太贵,我还负担得起。” “而且,我觉得你值得最好的。” 这句话算是彻底打在了樊胜美心坎上。 晚上,王柏川送樊胜美回家,下车的时候,樊胜美鬼使神差的对王柏川说,她在魔都买了房,王柏川自然是一通夸赞,说得樊胜美心花怒放。 而这一幕刚好被出来丢垃圾的秦浩看到。 【叮,任务更新,王柏川的愿望:王柏川希望能够跟樊胜美在一起,过上幸福的生活,任务完成奖励气运值:6点,失败扣除:3点。】 秦浩暗自摇头,其实以王柏川的条件更适合找一个门当户对,家庭比较简单的女人结婚,可惜他偏偏挑了个地狱难度的樊胜美。 不过这个任务倒是跟帮樊胜美摆脱家庭不冲突,秦浩想了想还是接了下来。 第十六章:杀人诛心 “邱岩,这么晚了,你这是?”樊胜美见秦浩朝这边走了过来,毕竟是自己老板,只能硬着头皮打招呼。 秦浩笑了笑:“哦,我刚准备去超市买点东西,樊姐,这位是?” “哦,王柏川,我大学同学。”樊胜美说着又跟王柏川介绍。 “这是我朋友的哥哥,特别厉害,一个人在魔都打拼,已经是身家几千万了,我现在就在他的公司培训。” 王柏川一听心里警铃大作:“邱先生真是年轻有为,希望有机会能够跟你学习。” “你别听樊姐说的那么夸张,小老板一个,王先生也是做生意的吧?往后咱们多交流。”秦浩笑着跟对方握了握手。 樊胜美心里咯噔一下,暗暗祈祷秦浩赶紧走,结果秦浩还真就说了句:你们聊,然后就往小区外走去。 王柏川原本是打算送樊胜美上楼的,顺便认认门,可是樊胜美哪敢让他跟着,推脱了几句,王柏川还以为是女生的矜持,也没有在意,依依不舍的往小区外走。 樊胜美看着王柏川的背影,暗暗松了口气。 而在小区门口,王柏川却迎面遇上买水果回来的秦浩。 “邱先生好巧啊。” 秦浩调侃道:“进小区就一条路,碰上再正常不过了。” 王柏川有些尴尬的讪笑。 “既然你是樊姐的朋友,就别那么客气了,直接叫名字就好了,我也一样。”秦浩耸耸肩。 王柏川犹豫了一下,从善如流:“那好,邱岩,这是我的名片。” “不好意思,我没有随身带名片的习惯,你记一下我的手机号码吧,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多个朋友多条路嘛。”秦浩说着报出一串数字。 “好,时候不早了,那我就先回去了,以后咱们找个机会坐下来好好喝两杯。”王柏川说道。 “嗯,那就说定了,下次你来魔都提前给我打个电话,当然,要是时间太紧,只来得及私会佳人就当我没说。”秦浩戏谑道。 “怎么会呢。”王柏川老脸一红,同时稍稍心安,看样子这个邱岩跟小美并没有什么特殊关系,要不然也不会拿他们的关系开玩笑了。 ....... 转过天,邱莹莹上班的时候再度碰到了白渣男,白渣男还不知道他已经被曲筱绡给曝光了,还舔着脸往邱莹莹面前凑。 邱莹莹直接拿出照片怒斥:“你不是说去帮朋友搬家吗?结果就是去帮曲筱绡搬公司了,瞧你笑得多开心啊,曲筱绡一个电话你就屁颠屁颠的跑过去,我哥说得没错,就整个就是一猥琐男!” “滚开,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瞧你一眼我都觉得恶心!” 白渣男瞬间就傻了,这可是在公司,所有人都用一种古怪的神色看着他们。 看着白渣男落荒而逃的背影,邱莹莹的眼泪不住在眼眶打转,发泄完后的一刹那她多希望对方能跟她解释,然而,并没有,白渣男就像是躲瘟神一样跑掉了。 “邱莹莹别哭,不能让哥哥还有关关失望,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邱莹莹拼命仰起脖子,企图把眼泪憋回去,然而眼泪还是不争气的从眼角滑落。 另外一边,秦浩正在家里剪辑视频。 【叮,完成邱莹莹的愿望2:帮助邱莹莹提高情商,获得气运值4点。】 任务居然就这么毫无征兆的完成了?秦浩有些疑惑,难道是邱莹莹上班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系统,这个气运值除了可以用来在各个影视世界穿梭之外,还能做什么?” 【系统:当宿主气运值达到20点时,将会开放气运商城,每次降临影视世界前,宿主可以在气运商城购买一道气运。】 好吧,难怪叫气运值。 结束了系统的对话,秦浩拿起手机拨通了刘侦探的号码。 “可以行动了。” 刘侦探坏笑道:“太好了,早就看这孙子不顺眼了。” 挂断电话,秦浩也没有闲着,老刘那边顶多也只是让白渣男在熟人范围内社死,要想让白渣男身败名裂,还得靠自媒体。 于是一篇:论一个渣男可以有多渣,为什么女生越来越现实,的小视频,正式出炉。 不过秦浩并没有直接发出来,他得让老刘那边先动手,等到白渣男被炒鱿鱼,觉得还可以换个地方改头换面继续当渣男之后,再曝光,杀人诛心。 另外一边,邱莹莹照常下班,周围同事看她的眼神很奇怪,忽然觉得很委屈,明明她是渣男骗了,怎么这些人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又想起秦浩说的那些话,心想:哥哥说得太对了,这才是陌生人看热闹的态度,果然只有关关她们是真心对待自己的。 来到公司门口,邱莹莹刚准备挤地铁回家,忽然一个声音叫住了她。 邱莹莹一回头,眼泪再也止不住,朝着秦浩的方向飞奔过去。 “哥,你怎么会在这儿啊,呜呜~~~我今天当着公司好多同事的面把那个渣男痛骂了一顿,他们都在看我的笑话。” 秦浩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安慰:“现在你知道关关她们对你有多好了吧?” “嗯~~~” 秦浩拿出纸巾给邱莹莹擦掉眼泪:“好了,别哭了,都过去了,有哥在呢。” “哥,你怎么在这儿啊?是知道我心情不好特意来安慰我的吗?”邱莹莹抽泣着问。 秦浩揉了揉邱莹莹的小脑袋笑道:“我又不是算命的,还能算出你心情不好?刚刚在附近见客户,就来接你下班咯。” “哥,我想吃你做的菜了。” “好,你想吃什么哥就给你做什么。” “哥,有你真好。” “傻丫头。” 邱莹莹坐上奥迪Q7的这一幕恰巧被同事拍了下来,然后开始在同事当中传开。 一个年轻女孩坐上一个陌生男人的豪车,难免会让人想入非非,说什么的都有。 白渣男看着照片自然认出了秦浩,不过他可不会说出来,反而是添油加醋的引导同事们往那个方面想,以此来证明自己不是渣男。 然而,就在白渣男洋洋自得以为可以洗脱渣男嫌疑的时候,他并不知道,已经有人展开了一张大网,就等着他往里钻了。 第十七章:报应来了 转过天,白渣男跟往常一样来到公司,最近公司业务不忙,到了下午他趁机摸鱼,跑到外面洗浴中心享受了一把198的服务,这钱嘛,自然算是招待费,由公司买单。 一直到快下班,白渣男才从洗浴中心回到公司,一路上还碰到了几个业务部的同事,白渣男跟对方打招呼,对方却像是躲瘟神一样躲开了。 白渣男恨得牙根痒痒:“邱莹莹你给我等着。” 然而,等到了公司门口,白渣男却看到一排大字报,还有不少同事在围观。 “贴的什么?”白渣男好奇的凑上前,同事们都是一副诡异的表情看着他。 有人戏谑的拍了拍白渣男的肩膀:“小白啊,没想到你战绩这么丰富啊,佩服佩服。” 白渣男有些懵逼,什么情况? 等到他一看大字报的内容,顿时头皮发麻,大字报上将他在大学时期祸害了多少无知少女,进入社会后跟多少富婆有染,时间、地点清清楚楚,很多甚至就连他自己都记不清的事情,都列得无比详细。 “这不可能,这是谁干的?”白渣男想要撕掉大字报,却发现这玩意是用强力胶粘在上面的,压根就抠不下来,大字报也是印在无纺布上面的,怎么撕都撕不破。 “不,这都是假的,捏造!诬陷!”白渣男歇斯底里的吼道。 然而同事们看他的眼神却说明了一切,上面的信息实在是太详细了,而且跟白渣男的信息也都对得上,不像是胡乱编造的。 “小白,经理叫你去一趟。”一个同事忽然说道。 白渣男心里咯噔一声,也顾不上大字报了,赶紧前往经理办公室。 “来了,坐吧。”经理抬头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 白渣男顿觉不妙,要是经理骂他一顿,他反倒是安心了,在职场上,上司如果连骂都懒得骂你,那说明他已经彻底放弃你了。 “经理,你听我解释.......” 还没等白渣男把话说完,经理就打断道。 “小白啊,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的决定,你也知道我们公司一向是最注重形象的,这样吧,你写一份辞职信,大家面子上都好看。” 白渣男还是不死心:“经理,这是有人陷害我啊,大字报上的事情我一件都没做过,那都是污蔑,我要调查监控报警抓他!” 经理冷笑:“监控我们已经调过了,那里是监控盲区,而且你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大吗?还报警?万一惊动媒体,损害了公司形象你付得起这个责任吗?” 白渣男那叫一个憋屈,只能装可怜:“经理我不能辞职啊,我好不容易才当上主管,我连会计师证都没有,辞职了我上哪找这样的工作?您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不是跟你说过了嘛,这不是我能决定的,实话告诉你,你的事情已经惊动了老板,谁都保不了你,识相的你就赶紧辞职,别以为你拿私人报销单混在公账里一起报销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仅凭这一点,公司不仅能开除你,还能把你送进派出所!你自己掂量掂量吧!”经理威胁道。 白渣男脑子嗡的一声,失魂落魄的离开了经理办公室。 同一时间,邱莹莹也从同事那里看到了大字报的照片,顿时惊呆了,原本以为这个白渣男只是渣她一个,没想到居然这么恶心,连五十岁的老阿姨都不放过。 邱莹莹一阵后怕,好在自己悬崖勒马,没有酿成大祸。 然后,邱莹莹就把照片发到了群里,关雎尔一看立马表达了自己的愤怒。 “这个白渣男,真不是个东西!” 樊胜美也发了个愤怒的表情:“活该,光是曝光一点都不解气,就该把他扒光了绑在电线杆子上,让他好好出出名!” “哈哈,樊姐这是我们认识以来,你说的最有道理的一句话了。”曲筱绡也凑热闹道。 安迪则是打了一排:....... 众女在群里一通批判,忽然樊胜美好奇的问了一句。 “邱岩呢?我们说这么热闹,他怎么没发言?是没看到吗?” 秦浩正在忙着跟老刘沟通下一步计划,像樊胜美口嗨一下算什么,还得是物理攻击最致命。 另外一边经理以最快的速度给白渣男办完了离职手续,白渣男正失魂落魄的准备离开公司。 结果刚到楼下大堂,就见一群彪形大汉拿着照片正在认人,白渣男还有些好奇,结果其中一个大汉忽然喊了一句。 “就是他!” 轰的一声,白渣男就被这群大汉团团围住。 白渣男还心存侥幸:“哥们儿,搞错了吧?我不认识你们啊?” “小子,别装蒜了,化成灰我也认得你,当初我老婆还说你是她家侄子,狗东西,连我老婆也敢碰,瞎了你的狗眼!” “妈的,跟他废什么话,干死他!” “卧槽泥马,勾搭我老婆,找死!” 大厅里出现的火爆一幕,顿时吸引了无数人围观,老婆抓小三见得多了,这男的围攻老婆的姘头还是第一次见,而且看样子还不止一个。 “这挨打的看起来挺年轻的啊,打他的看起来起码也有四五十岁了,难道都是老夫少妻?这都能勾搭到一起?” “嘿嘿,不懂了吧,这男的就是个想吃软饭的渣男,也不想想人家富婆也是有老公的,这回被人找上门了吧,活该!” “卧槽,这么劲爆?咦,这男的不是楼上财务公司的那谁嘛,平时看起来人模狗样的,没想到居然是个牛郎。” 白渣男一开始被咣咣揍了几拳,脑子有些发蒙,一看这架势,弄不好自己要被打死,赶紧喊救命,保安职责所在,就想着上前阻止,这群被戴了绿帽子的中年男人正是怒火中烧的时候,哪里肯轻易放过白渣男,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白渣男趁机从大汉的包围下逃了出去,这群中年男人一看这还得了,立马去追。 逃跑的过程中白渣男的西装被拽了下来,紧接着衬衣也被撕破了,还得说白渣男就是年轻,面对这么多人的围追堵截,居然像泥鳅一样愣是没被抓到。 只是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撕得跟碎布条一样,裤子也被扒掉了,就剩下一条底裤仅守着最后的倔强。 “狗东西,你再跑啊!” 由于追白渣男的人实在太多,还有人开着车围堵,白渣男最终还是被抓到了,而且还是在大街上。 “哥几个,这孙子不是想当小白脸嘛,咱们把他扒光了,让他露露脸!” “这个主意好,就这么干!” 白渣男吓坏了,挣扎哭喊道:“别,求你们了,我错了,几个大哥你们打我一顿吧。” “呸,打死你我们还得进局子,临死还想拉我们垫背,做梦!” 白渣男突然欲哭无泪,早知道他们不敢下死手,他就不跑了,现在跑到大街上,人来人往的,要是真被扒光了,让人看见他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嘿嘿,我车里刚好有绳子,快把他扒光了,给在绑在这儿。” “我车上有纸箱,谁有笔写块牌子给这孙子挂上,让大家看看这就是勾搭别人老婆当小白脸的下场!” 第十八章:白渣男的末日 一旁围观的路人看得目瞪口呆,好家伙,这也太劲爆了,还有人拿起手机开始拍摄视频。 路边,一辆丰田皇冠里。 老刘正手持DV摄影机,在副驾驶纪录着自己的“杰作”。 秦浩在驾驶室提醒道:“拍得清晰点,一会儿我好回去剪。” “放心吧,干这个我可是专业的。”老刘对秦浩质疑自己的职业技能表示不满。 过了有十分钟,警车呼啸而至,那群大汉也没跑,报警电话就是他们打的,按照他们的话来说,这叫主动投案自首。 被绑在电线杆上一丝不挂的白渣男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悲愤之下怒吼一定要这帮人好看。 警察在了解情况之后,不由投去鄙夷的目光,不过还是把人给带走了。 “警察叔叔,能不能给我件衣服?”白渣男捂着要害部位道。 警察撇撇嘴:“谁是你叔叔,现在知道丑了?早干嘛去了?上车吧,到了所里给你找点东西遮一遮。” 白渣男气得直哆嗦,但是面对周围群众鄙夷的目光,他也只能钻进警车。 “得,好戏散场了。”老刘有些意犹未尽的关掉DV。 秦浩取出DV的记忆卡,然后从驾驶室下来:“行了这次干得不错,尾款一会儿打给你。” “不是,你去哪?这么高兴的事情咱俩找个地方喝点儿呗。”老刘从副驾驶探出个脑袋。 秦浩摆摆手,扬了扬手里的记忆卡:“你自己去吧,这么好的热度我不得再推几个百万级自媒体账号来?” 老刘:....... 另外一边,派出所里,白渣男哭诉着自己的遭遇,然而警察却告诉他,像这种事情顶多只能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法】进行处理,够不上刑事犯罪,顶多也就是五天到十天的拘留,而且考虑到他们有自首情节,最后给出的处罚是五天拘留外加每人五百块的罚款。 白渣男一听就不乐意了:“那我岂不是白遭罪了?他们还打我了呢。” “按照你这个受伤程度连轻伤都算不上,你也可以申请进行伤情鉴定。”警察鄙夷的道。 白渣男欲哭无泪,做完笔录正准备回去,警察又把他叫住。 “对了,你身上这身衣服要么你还给我们,要么直接给钱,两百块,发票收据都在这里。”警察满脸正气的拦住白渣男。 白渣男傻眼了:“可是,我的钱包不见了,我身上没钱啊。” “那不好意思了,你现在还不能走,要不你打个电话让朋友把钱送来。” “我.......”白渣男气得差点想要暴粗口,可是一看对方身上的警服,瞬间怂了。 差不多两个小时后,白渣男的室友才带着钱过来把他赎回去。 走出派出所的那一刻白渣男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场极其可怕的噩梦。 “唉,小白这两百块钱你可得快点还给我,这马上要月底了,我手头也不宽裕。”室友提醒。 白渣男闷闷的道:“放心,回去我就还给你,再借我两百块钱,我先去把银行卡挂失了。” 室友走后,白渣男郁闷的摸了摸兜,手机跟手表都不见了,他连时间都看不到。 白渣男来到银行,办理挂失,可是他身份证也不见了,没办法不卡,而且办理业务的时候,他总觉得银行柜员看他的眼神都透着厌恶,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自己疑神疑鬼。 出了银行,白渣男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租房的地方。 结果室友见他回来,就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他,白渣男察觉到不对劲。 “你那是什么表情?发生什么事了?” 室友只是说了一句:“你回去用ipad上网看一下就知道。” 然后就像是躲瘟神一样躲进房间里。 白渣男赶紧回到房间,拿出ipad,点开微博,赫然发现,热搜榜第一的位置出现了熟悉的关键词:渣男吃软饭被当街扒光。 白渣男心里一个激灵,强忍着恐惧点开一看,差点两眼一黑直接昏死过去。 果然里面的男主角就是他,虽然关键部位打了马赛克,脸也看不出来,但是作为当事人他还是能忍不住是自己吗? “谁干的,这是谁干的?”白渣男愤怒的咆哮,暴怒之下差点把手里的ipad给砸了,却又舍不得。 稍微恢复理智之后,白渣男安慰自己:“没事的,打了马赛克,也没有曝光身份信息,他们也就是在网上骂骂,大不了不在魔都混了,换个地方又能重新来过。” 然而,当白渣男继续在微博热搜页往下翻的时候却发现,他错了,而且错得很离谱。 他好像被女拳给爆破了。 在女拳的帖子里,他被扒得一丝不挂,什么姓名、家庭住址、毕业学校,甚至就连他老家的详细地址都有。 “完了!”这是白渣男的第一反应。 移动互联网时代信息的传播非常快,就在白渣男进派出所的这段时间里,网络上各种视频早就把热度炒了起来,再加上女拳的推波助澜,一时间已经成了社会热点话题。 而这一切自然都是出自秦浩的手笔,短视频、长视频、微博、微信各个平台他都投入了海量资源推广,在锤死白渣男的同时,顺带还推出了好几个几十万粉丝的微博账号,以及两个百万级粉丝的短视频账号。 时隔几天,白渣男才有勇气走出房间,然而,当他走到大街上,面对周围行人的目光,总有一种被扒光了任人围观的感觉。 哪怕别人只是路过时看了他一眼,他也觉得对方是在嘲笑他。 而且他经常会遭到一些区别对待,比如在餐厅吃饭的时候,明明说了不要辣,结果端上来的全都是变态辣,又比如坐地铁的时候他所在的车厢会空出一大截,特别是女性,都躲得远远的。 最要命的是,在找工作的时候,用人单位的HR一看到他那张脸就直接说。 “不好意思,你不符合我们公司的要求。” 一开始白渣男还抱着侥幸心理问一问原因,然后就会受到对方一阵嘲弄。 “我们公司招人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人品过关,白先生,你觉得自己的人品怎么样?” HR说完之后,整个人才市场的人都开始议论纷纷。 “这就是那吃软饭被人家老公扒光了的渣男啊?还有脸出来找工作,哪家公司要是招了这样的人,公司名气都臭了。” “呵呵,这就是你当不了渣男的原因,渣男最重要一点,就是脸皮厚,你看人家多镇定,被扒光了全网通缉还装得跟没事人一样出来找工作。” “哈哈~~~有道理。” 白渣男败退,他知道在大城市已经彻底待不下去了,于是就想着先回老家躲一躲,避避风口。 可是回到家后,父母却提出要跟他断绝关系,亲戚也都要把他赶出去。 “快滚吧,你做的那些破事让我们在街坊邻居都抬不起头来做人!” 白渣男彻底绝望,为了活下去,他只能去一些偏僻的小县城,找机会打打零工,即便是这样也还是经常被人认出来,轻则被嘲讽,碰到脾气火爆的直接就是一顿老拳。 而另外一边,秦浩正在查看公司最近的财务报表,忽然。 【叮,完成邱莹莹的愿望:惩治白渣男,任务完成度:完美,奖励气运值:5点。】 第十九章:小明 加上之前的4点,秦浩现在就有了9点气运值,距离凑够10点气运值回归主世界或者进入下一个世界,只需要再完成一个任务就够了。 不过秦浩并不着急,难得有一次体验别样人生的机会,而且,气运商城的存在也让他决定多积累一些气运值,有备无患嘛。 22楼,邱莹莹正在给樊胜美道歉,自从白渣男被全网曝光,她就一阵后怕,自己居然跟这种人混在一起,真是瞎了眼。 樊胜美安慰道:“没事的莹莹,这女人嘛,难免会遇到几个渣男,只要以后记得擦亮眼睛,就好了。” “嗯,樊姐,你真好,以后你就是我亲姐,还有关关,当初我还鬼迷心窍埋怨你们,现在想想真是该打。”邱莹莹用力拍打着脑门。 关雎尔赶紧抓住她的手:“好啦莹莹,我们又没怪你,而且真要说起来我们也没做什么,是那个白渣男坏事做多了,自有天收他!” “关关小白兔,你也太天真了吧?这世道向来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还老天收他?想什么呢。” 2202的门是开着的,樊胜美刚刚冲完凉打开房门透气,刚好曲筱绡出来丢垃圾,听到三人的谈话。 关雎尔推了推眼镜,不服气道:“曲筱绡,你什么意思?你是说白渣男被全网曝光是有人故意整他?” 邱莹莹跟樊胜美也惊讶的看着曲筱绡。 曲筱绡撇撇嘴:“这不是明摆着的嘛,用你们的小脑袋瓜子好好想想,白渣男最近得罪了谁?在网上曝光他的全都是自媒体,邱岩是做什么的?” “你是说.......这事是邱岩干的?为了给莹莹出气?”关雎尔脱口而出。 樊胜美跟邱莹莹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这怎么可能?” 曲筱绡翻了翻白眼:“这有什么不可能的?事实明摆在那,除了邱岩谁还会花那么大力气对付一个白渣男?” 樊胜美又是羡慕又是心酸的看着邱莹莹,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瞧瞧人家这哥哥当的。 关雎尔看着曲筱绡,忽然想到了什么:“曲筱绡,你这些天不是一直躲着莹莹嘛,怎么突然想到要告诉我们这些?该不会是你......羡慕莹莹吧?” “胡说,我羡慕她?羡慕她什么,羡慕她没脑子,好心当作驴肝肺嘛?”曲筱绡说着一扭身就要走。 邱莹莹却叫住了曲筱绡,并且朝她走了过去。 “你要干嘛?邱莹莹你别以为我打不过你啊,我可是从小身经百战.......”曲筱绡警惕的警告,然而话还没说完,邱莹莹就给了她一个熊抱,好几秒之后才放开。 “虽然你只是为了证明自己的魅力,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帮我认清渣男的真面目。” 曲筱绡这才反应过来,一脸嫌弃的努努嘴:“谁要你谢了,自作多情。” “哈哈~~~”见曲筱绡一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樊胜美跟关雎尔不由相视大笑。 “神经病,有什么好笑的!”曲筱绡狠狠一跺脚,回2203去了。 邱莹莹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走到2201,按响了门铃。 樊胜美跟关雎尔都好奇的凑到门口,刚好安迪打开门。 安迪见到邱莹莹好奇的看着她。 邱莹莹郑重的对安迪说道:“安迪姐,对不起,之前我不该怀疑你们的,我真是太蠢了,居然会相信白渣男,不相信你们.......” 听着邱莹莹喋喋不休的讲述,安迪这才知道白渣男被全网曝光的事情。 樊胜美这个时候也走了过去。 “刚刚曲筱绡说,这件事很有可能是邱岩做的。” 安迪微微皱眉:“邱岩?” “那天大闸蟹聚餐的晚上,邱岩不就说过,要查一查白渣男的底细嘛,而且这次曝光白渣男的全都是自媒体账号,邱岩的公司不就是做自媒体的嘛,我觉得曲筱绡分析得有道理。”樊胜美解释道。 安迪脸上露出一丝莫名的笑意,虽然她觉得秦浩的手段有些过激,不过听邱莹莹说白渣男做了那么多坏事,又感觉白渣男是罪有应得。 “他能查到白渣男这么多隐秘的信息,能不能查到弟弟的下落呢?”安迪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邱莹莹跟樊胜美走后,安迪在家里坐了一会儿,在电脑前跟奇点聊了几句后,心里的念头就像是长草了一样,抑制不住的疯涨。 安迪不再犹豫,从楼梯下到21楼。 秦浩刚刚冲完凉,正打算休息,忽然听到敲门声,打开门一看竟然是安迪,不免有些意外。 “安迪?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安迪没有回答,而是询问:“有点事情想请你帮忙,能进去聊吗?” “当然,请进。”秦浩将安迪让了进来,然后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她。 “谢谢。”安迪结果之后并没有喝而是拿在手里,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把自己弟弟的事情和盘托出。 秦浩记得安迪的弟弟是在黛山养老院,不过具体是哪个养老院就不清楚了。 “安迪,你为什么忽然想到让我帮忙找你弟弟?”秦浩并没有立刻答应。 安迪就把曲筱绡的分析说了一遍,秦浩暗暗点头,要说起来曲筱绡的确很聪明,可惜只有小聪明没有大智慧。 “好吧,那我就让人帮你查一查,不过费用就要你自己承担了。”秦浩倒是不在乎这点钱,不过亲兄弟明算账嘛,他又不是谭宗明跟安迪有十几年的交情,做朋友,最忌讳的是交浅言深。 “没问题,只要能找到我弟弟,多少钱都可以。”安迪说着就要把信用卡递给秦浩。 秦浩摇摇头:“这个不急,我也是找别人帮你查,具体的收费标准我也要问过之后才能确定。” “那,好吧,谢谢。”安迪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信用卡收了回去。 “行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先回去休息吧,有了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叮,任务更新,安迪的心愿2:安迪希望可以跟弟弟小明生活在一起,完成任务奖励气运值:8点,失败扣除:4点。】 这个任务难度不小啊,小明是安迪同母异父的弟弟,悲剧的是,安迪的母亲患有精神病,被同样患有精神病的一个男人强暴后,才有了小明,也就是说,小明的精神病基因是双份遗传。 不过从剧中的情况来看,小明应该是属于自闭症倾向更多一些。 犹豫良久,秦浩还是接下了这个任务,一方面这是目前为止奖励气运值最高的任务,一方面也有助于完成安迪过上普通人生活的任务,算是相辅相成。 第二十章:让你装! “喂,老刘帮我查一个人。” 安迪走后,秦浩拨通了老刘的电话。 老刘调侃道:“又有渣男接近你妹妹?” “滚,是我一个朋友的弟弟,她弟弟在黛山一家孤儿院被领养,之后就没了消息。”秦浩没好气的道。 老刘一听却有些为难:“这要查起来可不容易,你也知道,国内领养可都是很低调的,领养方生怕别人知道他们不能生育。” “我收集到一些线索,人应该还在黛山,他有精神方面的疾病,你去精神病院、养老院、孤儿院这些福利机构去查一下,如果实在查不到,应该给的费用也不会少你的。”秦浩透露道。 “好吧,这次就算你个优惠价,五万好了。” “行,你尽快去办吧,这事挺急的。” “你哪件事不急了,放心,有钱赚,我比你心急。” 转过天,关雎尔搭了安迪的顺风车去上班,这一幕恰巧被同事看到,都以为她交了有钱的男朋友,中午吃饭的时候,两个女同事还对她一通调侃,弄得关雎尔手足无措。 结果在餐厅恰巧碰到了安迪正在跟一个其貌不扬的男子吃饭,连忙上前让安迪帮自己作证。 安迪解释了一遍,关雎尔也很有眼力的没有再打扰安迪跟男子,跟同事坐到了另外一桌。 魏巍通过二人的对话,得知安迪有一辆豪车,不过从安迪的衣着来看这一点也不奇怪。 “我只会吃,不会点,所以还是你来吧。”安迪拒绝了魏巍递过来的菜单。 魏巍询问道:“你有什么忌口的吗?” “不忌口,我喜欢吃肉,大荤最好。” 点完菜,魏巍跟安迪又聊了起来,安迪终于找到了一些网上那个奇点的感觉。 “哦,这么巧,你们都在这吃饭呢。” “邱岩,你怎么在这?”安迪跟关雎尔见到秦浩都有些惊讶。 秦浩耸耸肩:“今天刚好在金融街附近谈完一单生意,就顺便来这里填饱肚子。” 安迪见秦浩正打量着魏巍,于是介绍道:“邱岩,我邻居小姑娘的哥哥,这是魏巍,我在科幻论坛认识的网友,今天也是第一次见面。” “魏先生你好。”秦浩跟魏巍握了握手。 魏巍见秦浩跟安迪一副很熟悉的样子,不免有些怀疑二人的关系,不过表面上还是装作很有绅士风度的跟秦浩交换名片。 “浩然科技,邱总这么年轻就自己创业了,真是年少有为,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在浑浑噩噩的给人打工,完全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秦浩一听魏巍这话就暗暗皱眉,这话看似夸奖,实际上却是提醒他跟安迪之间的年龄差距,还有不自觉流露出“过来人”那种高高在上的俯视感,让人很不舒服。 “没办法,谁让我没赶上魏总这代人的好时候呢,要是我再早生几年说不定也能在移动互联网时代占据一席之地,现在就只能捡捡人家的残羹冷炙,为了生活嘛。”秦浩可不惯着这货的臭毛病,直接反怼。 你不是要装前辈嘛,那就让你装个够,按照剧中魏巍的年纪,应该已经接近四十岁,按照原主邱岩的年龄可以喊一声大叔了。 魏巍顿时有些尴尬:“其实,我只是前些年做外贸比较操心,所以有了些白头发,年纪并不比安迪大多少。” “是嘛,抱歉,原谅我说话直,看起来还是我跟安迪的年龄比较接近。”秦浩冷笑着说了一句。 安迪倒是没有多想:“邱岩你要不跟我们一起吃吧,这里不太好定位子。” “不用了,我跟关关她们拼一桌好了。”秦浩可不耐烦对着魏巍那张老脸吃饭,倒胃口。 关雎尔没想到秦浩居然会提出跟她同桌。 “两位美女不介意拼个桌吧?”秦浩笑着问。 两个同事见秦浩长相帅气,又谈吐不凡,很愉快的答应了。 “为了感谢二位的收留,这顿就我来请吧。” “那多不好意思啊。”有帅哥看,还能蹭一顿饭,这种好事上哪找。 关雎尔原本想要拒绝的,可同事都答应了,她也不好意思开口,只能想着回去之后把自己那份AA。 “帅哥,刚刚听你们说,你现在是自己创业了?是做什么的?”米雪儿趁着上菜的间隙开始旁敲侧击的打听秦浩的情况。 秦浩也没有端着,直接一人递了张名片:“哦,我现在开了个小公司,专门做自媒体运营。” 关雎尔嘴角抽了抽,秦浩口中的小公司她可是见识过的,完全颠覆了她对小公司这个词的概念。 “自媒体?我听说最近很火啊,应该很赚钱吧?”郑欣好奇的问。 秦浩耸耸肩:“还行吧,混口饭吃。” 关雎尔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她可是听樊胜美说过,秦浩那个公司一场直播就要赚几十万,那么多主播给他干活,还有自媒体的收益,就算是刨除各种成本,一年也得有大几千万的收益,这还叫混口饭吃? 餐桌上,米雪儿跟郑欣不时传出轻笑。 “是真的吗?为什么咱们这儿叫荷兰豆,在荷兰反而叫中国豆?” 秦浩侃侃而谈:“当然是真的,荷兰豆是地地道道的中国品种,只不过在17世纪的时候荷兰人把它带到了东南亚大规模种植,反倒是当时国内没有大规模食用,一直到近代才开始从荷兰反向传播回来,所以很多人都认为荷兰豆是荷兰品种。” 秦浩做了这么久的自媒体运营,了解到许多奇奇怪怪的冷知识,逗逗小姑娘还是足够用了。 一顿饭吃完,秦浩叫来服务员买单,米雪儿见秦浩拿出的是一张黑卡,顿时眼里直冒精光。 作为投行工作的她们,自然知道这种级别的卡只有流动资金上千万的大客户才能办理。 “关关,我下午还要在金融街这边办事,差不多六点半左右回去,你要是晚上不加班的话,我来接你。” 临别时秦浩对关雎尔道。 关雎尔刚想拒绝,嘴巴却完全张不开。 “嗯,谢谢邱大哥。” 秦浩这边吃完,安迪跟魏巍也吃得差不多,秦浩只是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回到公司,米雪儿忽然偷偷问关雎尔。 “关关,你跟邱岩是不是在谈恋爱啊?” 第二十一章:聪明反被聪明误 关雎尔脑子里嗡的一声,连忙否认:“哪有,你别瞎说,他就是我室友的哥哥,我们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特地说要接你回去?”米雪儿怀疑的问。 关雎尔用一种近乎说服自己的语气解释:“邱大哥他人很好的,我刚刚搬家的时候他还帮忙提行李呢。” “哦,这样啊。”米雪儿低声对关雎尔说道。 “唉,关关,既然你们不是那种关系,那我可就下手了,对了他没结婚吧?” 关雎尔忽然有些后悔,闷闷的说道:“应该没有吧。” “那可太好了,这种年少多金的优质男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关关谢谢你,要是我们成了,你就是我的媒人,将来请你当伴娘。”米雪儿越说越开心,仿佛马上就要领证结婚了一样。 关雎尔莫名有些难过,可是细想又找不到难过的点,毕竟她跟秦浩也一直只是普通朋友关系。 想到这里,关雎尔忽然有些羡慕米雪儿,肤白貌美,很有女人味,而且性格外向,跟谁都聊得开,不像她,往好了说是内向,往坏了说就是木讷。 一整个下午,关雎尔都浑浑噩噩的,工作的时候也是心不在焉,弄得经理还把她叫过去说了几句。 临近下班,米雪儿又来到关雎尔的工位。 “关关,差不多了,收拾东西下班吧。” 关雎尔努努嘴:“我这还有一大堆东西没弄完呢,今天恐怕要加班了。” “哎呀,做不完就明天在做嘛,你忘了,邱岩还要来接你下班呢。”米雪儿提醒。 关雎尔一拍脑门:“坏了,我忘记给邱大哥打电话了。” “现在打也来不及了,实在不行你就把没弄完的带回去做嘛。”米雪儿拦住想要拿手机打电话的关雎尔。 关雎尔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六点钟了,只好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出了公司,关雎尔感激的对米雪儿道:“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提醒我差点忘记了。” “没事儿,正好我今天也不想挤地铁,跟你一起搭个顺风车。” 关雎尔推了推眼镜,疑惑的问:“可,你跟我住的地方不是一南一北吗?” 米雪儿好笑的捏了捏关雎尔的脸蛋:“关关你也太可爱了吧?搭顺风车不是目的,跟邱岩多接触才是目的啊。” 关雎尔傻眼了,她终于明白米雪儿为什么这么殷切的让她把工作带回去做了。 她忽然好想留在公司加班。 就在这个时候,关雎尔接到了秦浩的电话。 “喂,关关,下班了吗?” 在米雪儿殷切的目光中,关雎尔还会乖乖的回答。 “嗯,我们下班了,那个,邱大哥,我同事米雪儿也想搭一下顺风车,你看方不方便,要是不方便的话.......” 此刻关雎尔是多么希望得到的回答是不方便,然而电话那头却传来秦浩肯定的回复。 “没关系,顺路就行。” 挂断电话,米雪儿有些埋怨:“哎呀关关,你为什么要提前跟他说啊。” 关雎尔一脸茫然:“可是,你要搭顺风车之前又没跟邱大哥说过,难道不应该提前征求邱大哥的意见吗?” 米雪儿一副被打败的表情:“关关啊,你这小脑袋瓜子还没开窍呢,这男女之间要想关系更进一步,就不能这么【懂礼貌】,知道吗?你告诉他,万一他拒绝了呢?我悄悄跟你一起去,到了之后,他就不好意思当面拒绝了,然后他今天送我回家,我下次为了表达【感谢】再提出请他吃饭,这一来二去的不就熟了嘛?” “以后你要是碰到喜欢的男孩子,一定要记住,不能太客气,你是谈恋爱找男朋友,又不是找礼仪老师。” 关雎尔思维有些转不过弯来,从小受到的教育告诉她这些都是错的,可是她又好羡慕米雪儿,可以这么主动。 来到地下车库,米雪儿正东张西望,关雎尔已经看到了秦浩的座驾。 米雪儿也顺着关雎尔的目光发现了那辆奥迪Q7,不禁眼前一亮。 “不错啊,奥迪Q7好像还是顶配,虽然跟保时捷、法拉利比起来差了点,但也是百万级豪车了。” 米雪儿主动上前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 “邱岩,谢谢你啊,今天实在是不想挤地铁了,蹭蹭你的车,下回我请你吃饭。” 秦浩玩味的打量了一下米雪儿,在剧中这位可是个心机婊,明明是她的工作以生病为名找了关雎尔签字,结果出了问题,还得关雎尔背锅,后来甚至还跟上司搞起了潜规则。 “不用这么客气,谁让你是关关的同事呢,顺路而已。” 米雪儿一听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这话听着客气,实际上是提醒她,之所以让她上车是看在关雎尔的面子上。 秦浩的车开得很稳,关雎尔就拿出笔记本电脑办公,米雪儿则是不死心的继续跟秦浩搭讪,不过效果并不好,这让米雪儿有些怀疑,难道是自己的魅力减退了? 在欢乐颂小区门口,秦浩停车,米雪儿也只好尴尬的下了车,她发现自己有些太着急,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秦浩把车开进地下车库,正关上车窗准备熄火,后座上一直一言不发的关雎尔,忽然冒出一句。 “邱大哥,你们男的是不是都喜欢米雪儿这种女生啊?” 秦浩愣了一下,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关雎尔有些幽怨的小表情,随即乐了。 “哦?米雪儿是哪种女生?” 关雎尔抿抿嘴唇:“肤白貌美,看起来就很有女人味的女生。” “你把男人想得也太肤浅了,肤白貌美的确是一个加分项,不过女人味嘛,就见仁见智了,外表娇柔的不一定内心柔弱,外表刚强的也有可能是刀子嘴豆腐心。” “你这个同事米雪儿,怎么说呢,一看就是那种很精明的女孩子,说难听点就是:世故,这种女生玩玩儿谈个恋爱还行,真要结婚,大多数男人都不会选择这一款,因为这类女生往往只能享富贵不能共患难。”秦浩耸耸肩说道。 关雎尔脱口而出:“那,邱大哥,你觉得什么样的女生适合结婚呢?” 话刚出口,关雎尔就把头埋了下去,她自己都没想到,居然会问出这种问题。 第二十二章: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秦浩耸耸肩:“其实像莹莹这种傻姑娘才是男人的最爱啊,只要哄两句她就什么都信了,手段高一点的,出轨了她都会帮丈夫找理由,把责任全都推到小三身上。” 关雎尔有些失望,又有些疑惑,很多人,包括她的父母都认为,她这样的女孩比较适合结婚,就连她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结果她唯一的优势居然还比不上邱莹莹? “至于关关你嘛,嗯,你如果遇上了自己喜欢上的人,肯定是宜家宜室的典范,不过如果你只是为了结婚而结婚,或者是没有那么喜欢就结婚,婚后一旦遇到那个真命天子,很有可能会做出让人大跌眼镜的事情。”秦浩半开玩笑的说道。 关雎尔一听连连摆手:“我不会的。” 然后又补充了一句:“我肯定是要遇到很喜欢的才会结婚的,没有爱情的婚姻,肯定不会幸福。” 秦浩只是笑了笑,随后说道:“好了,下车吧,不然别人还以为我们在车里做什么呢。” 关雎尔顺着秦浩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看到地下车库角落里有一辆车正在以一种奇怪的方式上下震动,瞬间耳根都红透了。 “关关,没想到你还知道得挺多的嘛,居然秒懂。”秦浩戏谑的看着关雎尔,调侃道。 关雎尔涨红着一张小脸,气鼓鼓的对秦浩道:“邱大哥,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哼。” 说着关雎尔头也不回的逃向电梯,也顾不上秦浩,直接按下了22楼的电梯按钮。 回到家,关雎尔脑海里还不断浮现着地下车库那辆车的景象,不时又浮现出秦浩当时戏谑的脸,一头扎进自己被子里,脸上跟发烧一样火辣辣的红透了。 “偶肥莱啦。”樊胜美回到家,发现关雎尔的房门是开着的,好奇的看了一眼,看到关雎尔正跟鸵鸟一样把头埋在被子里,还以为她生病了,于是关切的问。 “关关,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关雎尔闷声回了一句:“樊姐我没事,麻烦你帮我把门带上,我想静静。” “你真的没事?”樊胜美有些摸不着头脑。 “真的没事,樊姐。” “好吧,有事你随时叫我。” “嗯。” 樊胜美关上门后,满脸疑惑:“这丫头今天怎么了?奇奇怪怪的。” 不过很快樊胜美就没心思去管关雎尔的闲事了,王柏川打来电话,表示明天会来一趟魔都,想要跟她见一面。 樊胜美犹豫了一下:“可是明天要上班,我晚上还要去参加直播培训,恐怕没有时间。” “小美,多晚我都等你,我可以后天凌晨赶回去。”王柏川坚定的道。 樊胜美不免感动:“那太危险了,这样吧,我明天晚上请个假,把时间留给你。” “那太好了,小美,明天我还有个好消息想要当面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 “先卖个关子,见面你就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樊胜美给培训老师打了个电话,公司基本都知道樊胜美是老板介绍来的,也就没有为难她。 不过培训老师随后又给秦浩发了个微信,这也是秦浩授意的,随时把樊胜美的进度上报。 秦浩一猜就大概猜到了是因为王柏川,也没在意,现在应该是他俩的“蜜月期”,直到曲筱绡拆穿了王柏川的车子是租的,樊胜美才开始改变对王柏川的心态,变得患得患失,其实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是喜欢王柏川的,只不过是当着外人的面强撑罢了。 “樊胜美的培训进行得怎么样了?”秦浩询问道。 培训老师连忙回答:“课程到月底就结束了,通过考核就可以上岗,至于其他的临场应变,就要靠个人反应能力跟经验积累了。” 别看直播带货好像很轻松,实际上能够做到头部主播的,都是在行业深耕多年对产品极其熟悉的主播。 很多人让他站在班级讲台上说两句,他都结巴,试想一下,主播要面对网上数以万计的观众,而且还要时刻揣摩观众的心理,把控节奏,什么时候说笑话,什么时候表演烘托气氛,什么时候调动观众情绪,都是很有讲究的,说实话,头部主播的能力一点都不比电视台节目主持人差。 “嗯,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秦浩夸奖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晚上老刘传从黛山传来了消息,别说,这家伙动作还真快,仅凭秦浩给的一点线索这么短时间就找到了小明。 秦浩明知故问:“小明的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这孩子好像有自闭症,见了外人就躲,也不跟人说话,而且还随时会发疯。”老刘这种见惯了世间丑恶的私家侦探也为之叹息,可想而知小明的情况有多糟糕。 秦浩想了想:“这样吧,钱我先给你,这件事不要走漏了风声,我想想该怎么处理。” “行,反正钱到位,我是无所谓的。” 转过天,秦浩来到医院,精神科,挂了个专家号。 老专家先是看了一眼秦浩身后,又打量了一下秦浩,微微皱眉:“我看你这样也不像是有这方面的问题啊。” “哦,是这样的.......”秦浩就把小明的情况跟老专家说了一遍。 老专家听后眉头紧皱:“这种情况很严重啊,没看到人,我暂时没办法做诊断,你还是把他带来之后再说吧。” “医生,冒昧的问一下,这种程度还有治愈的可能吗?”秦浩问道。 老专家敲了敲桌子:“我只是个医生,又不是神仙,不过有一点你要明白,有病了就得治,如果不治永远都不可能好。” “好的,谢谢您,我明白了。”秦浩无奈叹了口气,这任务还真是够难的。 从医院出来,忽然见到一个身穿白大褂,身姿挺拔的男子脸色惨白的走到走廊,然后整个人靠在墙上,眼里透着哀伤。 这不是赵医生吗?秦浩感慨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来一根吗?” 赵启平面对递到面前的烟,只是木讷的摇摇头:“谢谢,我不抽烟。” “其实我也不抽。”秦浩说着把烟收进兜里。 赵启平打量着秦浩,有些奇怪:“你不抽烟为什么随身带着?” “业务需要,就好像你们做医生的会随身带支笔。”秦浩耸耸肩。 第二十三章:认真,你就输了 “怎么样,下班了找个地方坐坐喝两杯?”秦浩提议。 赵启平还有些犹豫,秦浩继续劝说。 “反正咱们也不认识,我连你名字都不知道,就算是出丑了,你的熟人圈子也不会知道,这人啊,有压力就得学会释放,要不然就跟气球一样,越吹越大,最后自己爆掉。” 赵启平沉默了片刻,忽然对秦浩伸出手:“赵启平。” “邱岩。” “等我换身衣服。” 一路上,车子里过分安静,赵启平忽然好奇的问:“你就一点不好奇我刚刚为什么那个状态?” 秦浩趁着等红绿灯的工夫,侧脸坏笑:“我这人啊,最见不得人间疾苦,你呀,想找垃圾桶,算是找错人了,你还是憋着吧,不然一会儿我一激动,出车祸副驾驶可是最容易出事的地方。” 赵启平差点憋出内伤,吐槽:“你这人也太没劲了,明明是你把我拉出来,让我学会释放压力,现在你又不听,你这种行为很恶劣知道嘛。” 秦浩哈哈大笑,随后耸耸肩:“你又不是妹子,我也不是gay,抚慰人心这种技术活,你得找女菩萨帮忙,我可不管。” “歪理,上哪找女菩萨去?”赵启平撇撇嘴。 秦浩挤了挤眉毛,咂咂嘴:“当然是西方极乐世界,啧啧,可惜这车不够应景,早知道应该开辆宝马来的,唐长老坐稳了。” 等到了地方,听着耳边震耳欲聋的音乐,赵启平有些无语,冲秦浩喊道。 “这就是你说的西方极乐世界?” 秦浩笑了笑:“看过西游记原著吗?西牛贺洲不就是这幅群魔乱舞的模样嘛,怎么,唐长老怕了?” “滚,你才唐长老,那现在呢?”赵启平翻了翻白眼。 秦浩玩味的看着赵启平:“你该不会是第一次来夜店吧?” “切,怎么可能,我可是江湖人称浪里小白龙.......喂,你那是什么眼神.......” 没有理会赵启平吹牛皮,秦浩径直走向夜店最中央的卡座,服务员一看有大客户上门,赶紧迎了上来。 “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 秦浩指了指赵启平,随后掏出黑卡:“今天我朋友今天心情不好,先来一套神龙套开场。” “好嘞,这就安排,二位稍等。” 赵启平原本也没在意,但是当他看着一排穿着清凉的性感辣妹,端着燃放礼花的各色酒水、果盘向他们走来,顿时觉得不简单。 “这个神龙套不便宜吧?” 秦浩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女菩萨来了,别露怯,出来玩儿,开心就好。” 赵启平一看果然,他们成了整个夜店的焦点,所有人都在向他们投来好奇的眼神,如此高的消费,而且是两个年轻帅哥,还没有带女伴,想不吸引年轻妹子的关注都难。 “帅哥?两个大男人喝酒做没劲啊?我们陪你吧?” 夜店的灯光有些昏暗,不过赵启平也大概能看到面前两个妹子的颜值,虽然画着夜店妆,不过长相、身材都非常不错,属于可以打八十分的那种。 秦浩直接伸手将一个妹子拉到身边坐下,一只手熟练的伸到妹子盈盈一握的细腰上,妹子娇嗔的顺势将头靠在秦浩肩膀上。 赵启平看得目瞪口呆,而另一个妹子顺理成章的坐到了他身边,见赵启平闪躲的眼神,忽然娇滴滴的笑出声。 “帅哥,你是第一次来夜店吗?” “怎么可能,只是刚刚在想事情而已。”赵启平梗着脖子嘴硬,说着还学着秦浩的样子也伸手搂住了妹子的腰肢。 妹子却戏谑的凑到赵启平耳边低声轻语:“那,你手抖什么啊?” “我,帕金森不行啊?” “帕金森可不是小毛病,得治,我有个绰号,包治百病,一会儿散场了,我再帮你慢慢治疗。” 赵启平哪里受过这样的刺激,差点把持不住,好在妹子也没有继续挑逗,而是拉着赵启平喝酒。 赵启平看着秦浩游刃有余的跟妹子猜拳互动,也逐渐放松下来,心里不断安慰自己:我是来放松的。 秦浩看到赵启平逐渐适应,心里暗想,曲筱绡这个不学无术的小妖精能缠上赵启平,不过是趁虚而入,再加上唐长老平日里见的都是些循规蹈矩的“大家闺秀”,忽然见到个吃人的小妖精,带他各种疯玩释放压力,觉得很刺激。 现在他提前带赵启平感受夜店氛围,跟夜店妹子接触,以后就算是碰到曲筱绡,赵启平也不会再有新鲜感了。 当然,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一次肯定不行,不过秦浩并不着急,一回生二回熟嘛,多来几次就好了。 酒喝得差不多了,赵启平也越来越放得开,妹子拉他去舞台做游戏,他也没有拒绝,而且越玩越嗨,居然跟妹子在舞台上激吻起来。 “没想到你这个朋友还挺放得开。”秦浩身边的妹子娇笑的说道。 秦浩深以为然的点头:“这货表面看起来一本正经,实际上就是一闷骚男。” “哈哈,没错,闷骚男,那你是什么样的男人?”妹子靠在秦浩肩头娇媚的问。 秦浩捏住她的下巴:“我是个大男人。” “哦?有多大?”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凌晨一点从夜店出来,秦浩以喝了酒不能开车为由,在附近开了两间房,当然,其中一间是给赵启平跟那个妹子的。 夜黑风高,当秦浩脱去上半身的衬衣,露出一身坚实的肌肉时,妹子瞬间两眼放光。 “哇,没想到你身材这么好!” 秦浩一把将妹子的外套甩了出去,将她推进洗手间。 “我还有更好的呢,一会儿你尝尝。” “讨厌.......呜~~~” ....... 一夜无话。 转过天,秦浩在酒店大厅见到赵启平一脸萎靡的跟妹子下来,妹子给了赵启平一个飞吻,随后扬长而去。 秦浩见赵启平满脸郁闷的样子,不禁好奇的问:“怎么了?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你该不会是.......” “滚,我好得很。”赵启平恶狠狠的打断,随后又闷闷的说道:“她连个联系方式都不愿意留。” 秦浩撇撇嘴:“我还当什么事呢,你看人家多放得开,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这才是江湖儿女应该有的姿态,认真,你就输了。” 第二十四章:麻绳专挑细处断,噩运只找苦命人 酒店自助餐厅里,秦浩跟赵启平都在胡吃海塞补充昨晚的消耗。 赵启平忽然问道:“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要帮我。” “其实我是救世主,专门来拯救你们这些迷途的羔羊。”秦浩戏谑道。 赵启平愤愤的道:“不说算了。” 秦浩放下刚吃完的生蚝壳,擦了擦手,正色道:“难得碰到一个良知未泯的医生,我总得做点什么,免得这世上又多了个拿病人当赚钱机器的黑心医生。” “你怎么知道我良心未泯?说不定我就是你说的黑心医生呢。”赵启平放下筷子,盯着秦浩。 秦浩笑着耸耸肩:“黑心医生是不会那副模样的,他们只关心自己的钱包还有年底能不能评上职称。” 赵启平自嘲的笑了,沉默良久,幽幽说道。 “我遇到一个病人,脊髓炎高位截瘫,四年前来我们意愿做手术治疗,她很乐观,有爱她的父母,有关心她的朋友,经过长期的治疗跟后期调养,原本我们都以为她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了,就在昨天查出来乳腺癌晚期......” 秦浩也不禁叹了口气,麻绳专挑细处断,噩运只找苦命人,医生这个职业面对的就是痛苦,各种各样的痛苦,特别是大城市三甲医院的医生,往往接待的都是全国各地来的疑难杂症。 “吃饱了吧?休息半个小时,一会儿再带你去个地方。” “又去哪儿?不会又是夜店吧?这才中午,还没开门呢。” “到了你就知道了。” 一间拳击馆里,赵启平看着正在穿戴拳击手套的秦浩,一脸呆滞:“你带我来就是为了打拳?” “不然呢,赶紧的,戴好护具,不然明天鼻青脸肿的不好上班。”秦浩双手做了个击拳的动作。 赵启平看着秦浩一身的腱子肉,咽了咽口水:“我可以不玩儿吗?” “怕了?”秦浩刺激道。 赵启平默默戴上头部护具跟拳击手套。 拳台上,秦浩对赵启平道:“来吧,不用怕,我只用一半的力量跟你打。” “少来,这玩意还能控制?”赵启平撇撇嘴。 秦浩笑了,有了阿尔法狗的存在,控制力量这点小事还不是手到擒来。 不过赵启平嘴上嫌弃,手上的动作却不慢,直接一个右勾拳朝着秦浩击来。 秦浩右手一档架住攻击,笑了:“你小子够阴险的啊,动手连个招呼也不打。” “废话,你这身板一看我就吃亏好嘛,想赢肯定得用点手段。”赵启平狡辩道。 “胜负欲还挺强,不过就凭这个可赢不了我。” “那得试过才知道。” 赵启平继续发动攻势,不过他的速度在秦浩眼里实在太慢了。 双方很快战成一团,不,准确的说,应该是秦浩对赵启平单方面的殴打,不论是反应速度,身体素质,赵启平跟秦浩都相差太远,如果不是秦浩只用了一半的力量,赵启平一个照面就会被KO。 不过即便是这样,赵启平还是很快就被打到在地。 “你这身体不行啊,得好好练练。”秦浩面不红气不喘的说道。 赵启平感觉肺都要炸了,虽然只是三分钟的对抗,但是对于他这么个从来没接触过拳击的人来说,消耗实在是太大了。 “你以为谁都跟你这变态似的,话说,你是专业拳击运动员吗?” 秦浩耸耸肩:“并不是,偶尔练练而已,怎么样,想学吗?我教你。” “不收学费吧。” “晚饭你请。” “成交!” 随后,秦浩开始指点赵启平做拳击训练,怎么挥拳,怎么使用腰腹力量,怎么判断距离。 一直到下午五点钟,赵启平跟秦浩才离开拳击馆,吃过晚饭,赵启平找秦浩要了电话。 “下个周末继续吧。” 倒不是赵启平有多喜欢拳击,而是觉得打拳是个很好的发泄方式,至少他现在已经好多了。 “没问题,我随时都有空。”秦浩耸耸肩。 赵启平有些好奇的问:“你究竟是做什么的?那么闲?” “现在,勉强算是财务自由了吧,也不打算当首富,就没必要那么拼了。” “靠,我就不该问,又被你装到了。”赵启平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随后扬长而去。 “哈哈~~~”秦浩看着赵启平的背影大笑,这个人还真是挺有意思的。 一路开车回到欢乐颂,秦浩冲了个凉,开始思索,应该怎么给小明做治疗。 其实剧中有一个问题让秦浩很费解,安迪找到小明之后,只是每个月给秀妍院长一万块钱,却并没有带小明去医治,不管治不治得好,总得抱有一丝希望吧? 而且,后续小明被亲生父亲的家人找到,即便是不愿意被勒索,也应该用更积极的方法去解决,而不是跟人家比狠,对于那家人来说,小明就是个无关痛痒的人,小明只要不死就跟他们没关系。 安迪可不是什么弱势群体,她身后可是有谭宗明在撑腰的,小明父亲家人这种升斗小民,谭宗明随便动根手指头都能捏死他们。 既然接了任务,秦浩自然不会放任事态按照原剧情发展。 “喂,老刘,你最近有空的话,就再去一趟黛山,看看能不能说服秀妍院长带小明到魔都来看病,费用我来出。” 老刘调侃道:“不是吧?你现在改行当活菩萨了?” “滚,你就说能不能办吧。”秦浩笑骂。 “那必须能啊,只要钱到位,这种普度众生的事情,何乐不为,就当是我行善积德了。” 老刘的效率还是很高的,三天之后,就带着秀妍院长跟小明来到了魔都。 “秀妍院长,这位就是邱先生,这次小明看病的全程费用都是他资助的。”老刘介绍道。 秀妍院长感激的握住秦浩的手:“邱先生实在是太感谢你了。” 秦浩温和的笑了笑:“不客气,其实我也是受人之托,走吧,咱们进去吧,我已经挂了专家号。” “好的,小明咱们走。” 秦浩看着来到陌生环境,有些惊慌的小明,不由叹了口气。 好在有秀妍院长在,小明还算顺利的完成了一系列检查,还是上回接待秦浩的老专家,满脸沉重的道。 “患者这个症状除了精神疾病之外,还伴有自闭症,目前国际上也没有即时见效的治疗手段,只能用药物+心理疏导的方式,来缓解他的病症,而且他还伴有智力衰退的症状,目前的智力只相当于八岁孩子,你们要有心理准备啊。” 第二十五章:考核通过 秦浩闻言眉头紧锁,秀妍院长更是满脸失望。 “那,他这个症状还有可能跟人正常接触吗?” 老专家耐心的解释:“当然有可能,其实他现在的主要问题,并不是精神方面的疾病,而是自闭症,自闭症是可以治愈的,但是这需要花费大量时间跟精力,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点上你们家属要有明确的认知。” 说着,老专家叹了口气:“类似的病情我也见过不少了,其实大部分精神疾病只要长期服药,即便是不能治愈,病情还是可以控制的,很多时候,最先放弃的不是病人,而是家属。” 秦浩不由想到了安迪的父亲魏国强跟外公何云礼,这两个人都做出了抛弃妻女的事情,虽然不道德,应该遭人唾弃,但这种事情其实并不罕见,要不然街头也不会出现那些有精神疾病的流浪汉了。 “好吧,谢谢医生,我们选择接受治疗,不过秀妍院长不能长期待在魔都,小明又离不开她.......”秦浩一时有些为难。 老专家想了想,给出了一个治疗方案:“嗯,我可以给你们多开些药,你们两个月带他来复查一次就可以了,不过他的自闭症需要心理医生来疏导,这点就需要你们自己想办法了。” “这个好办,我会请心理医生去黛山那边给小明做心理疏导的。”秦浩也不在乎多花些钱,反正这个世界的钱他又带不走。 出了医院,秀妍院长正要感谢,秦浩连忙拦住她。 “秀妍院长您别客气,我也是受人之托,而且,我也只是花了些钱而已,小明能被照顾得这么好,应该是我们感谢你才对。” 秀妍院长是个很纯粹的好人,精神病人让多少家属都为之避而不及,秀妍院长跟小明非亲非故,却十年如一日的照顾着,其中付出的精力不足为外人道,秦浩对这样的人心里只有敬佩。 安排秀妍院长跟小明在魔都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老刘就把他们送回了黛山。 又是一个周末,秦浩跟赵启平练完拳,从拳馆出来,赵启平提出请客吃饭,秦浩拒绝了。 “今天就算了,我一会儿还有事情。” 赵启平看了一眼时间:“都这个点了,刚刚消耗那么大,你不饿啊?” 秦浩耸耸肩:“消耗大的应该是你吧,我还好。” “喂,过分了啊,不带这么埋汰人的。”赵启平抗议道。 秦浩摇下车窗:“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行了,这顿饭先欠着,下回再还回来。” “想得美,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二人一番斗嘴后,秦浩驾驶汽车往公司赶去。 今天是樊胜美考核的日子,关雎尔跟邱莹莹都去了公司,事先跟秦浩约好了,如果樊胜美考核通过,就一起吃个饭,帮樊胜美庆祝一下。 要是没通过?那就当是安慰了。 秦浩来到公司的时候,关雎尔跟邱莹莹正在一个房间外焦急等待着。 “哥,你终于来了,怎么这么晚啊。”邱莹莹拽着秦浩的胳膊,埋怨道。 秦浩没好气的拉住她:“看你像什么样子,搞得比樊姐都紧张,难道你不知道紧张也是会传染的吗。” “对啊,我这个猪脑子。”邱莹莹这才反应过来,狠狠敲了一下脑袋,懊悔不已。 秦浩无奈的摇头,这个丫头虽然经历过白渣男的事情后,情商有所提高,但是做事情还是习惯性的依靠本能,而不是思考。 关雎尔看到秦浩神色有些不太自然,自从上次在地下车库的事件后,关雎尔就一直躲着秦浩。 秦浩并没有打扰里面的考核,而是带着她们到自己办公室等待消息。 公司里主播的考核其实很简单,就是开启一场预演直播,中途评委还会假设一些突发事件,对主播进行提问,最终结合主播正常直播的表现进行打分。 樊胜美这一期一共有十八名在培主播,最终能够通过的只有三个人,考核还是比较严格的,不过就算是考核没通过,也还可以继续学习,只是没有工资而已,相较于其他一些收钱培训的机构,秦浩这里也算是良心了。 “你们两个就别在那转了,转得我头都晕了。”秦浩吐槽道。 关雎尔见秦浩还在悠哉悠哉的喝着茶,鼓着腮帮子道:“邱大哥,我们都快紧张死了,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啊。” “有什么慌的?就算是考核不过,又不是立马开除,大不了再培训一个月,东西学到了都是她的财富。”秦浩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 “邱总,这是今天考核通过的名单。” “好,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助理刚走,邱莹莹就一把抢过了秦浩手里的文件,秦浩也不在意,继续喝着茶。 “啊~~~” 关雎尔被邱莹莹的尖叫吓了一跳:“怎么了,过没过啊?” “过了,樊姐通过考核了!”邱莹莹一把抱住关雎尔又蹦又跳的。 关雎尔一看果然名单上有樊胜美的名字,顿时也跟着尖叫起来。 秦浩掏了掏耳朵,无奈的看着二人疯疯癫癫的模样。 过了好一会儿,邱莹莹忽然意识到:“樊姐呢?” “对啊,樊姐怎么没来?”关雎尔说着就拉上邱莹莹去找樊胜美了。 秦浩也跟了上去,结果找了一圈,发现樊胜美正躲在女厕所哭得稀里哗啦。 “樊姐,你怎么了?”邱莹莹跟关雎尔面面相觑,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开心才对吗? 樊胜美搂住二人,没有说话,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次考核通过对她意味着什么,她终于不用每天过那种提心吊胆,生怕父母一个电话,把她剩余的生活费全都要去的日子。 有了主播的这份收入,她也可以展望一下在魔都买房了。 在魔都有个家,是她这些年来执念,她终于在三十岁的时候,跨出了第一步,虽然迟了些,但她相信会好起来的。 邱莹莹被樊胜美弄得眼睛也有些发酸,关雎尔一下子要安慰两个人,都有些忙不过来了。 好不容易三人才收拾好情绪,樊胜美还补了个妆,这才从厕所出来。 “你们总算是出来了,走吧,为了庆祝樊姐考核通过,我请你们吃大餐。” 邱莹莹欢呼:“哇,万岁,我肚子早就饿瘪了。” “谢谢。”樊胜美由衷的对秦浩说道。 第二十六章:要你管 吃饭的时候,邱莹莹忽然崇拜的说道。 “樊姐你好厉害啊,之前你进去的时候我都没敢说,跟你一起参加考核的那些人,看起来都那么优秀,结果你还杀了出来,简直太棒了。” 关雎尔也深以为然的点头:“是啊,樊姐,要是我肯定不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会紧张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的。” 樊胜美因为高兴,喝了不少酒,微醺的摆摆手。 “关关,咱们这些外地女孩要想在魔都站稳脚跟,就只能靠自己,其余人谁也靠不住,包括父母兄弟,知道吗?” 关雎尔认真的点头,她并不知道樊胜美的家庭情况,只是单纯的以为,这是樊胜美的心灵鸡汤。 邱莹莹却神情暗淡的说道:“关关在外企投行上班,樊姐本来赚得就多,现在还简直当主播,就我一个人浑浑噩噩的混日子,也不知道未来在哪。” 樊胜美听了直翻白眼,这个小蚯蚓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她是邱岩的亲妹妹,以邱岩今天的成就,将来只要稍微拉她一把,就够她幸福美满的过一辈子。 吃完饭,樊胜美已经喝醉了,关雎尔跟邱莹莹费力的将她架上车。 但是到了地下车库,二人就犯难了,以她们的小体格实在是抬不动樊胜美。 秦浩见二人面面相觑的表情,只好亲自动手,将樊胜美背了起来。 “哟,这樊大姐又是闹的哪出啊?失恋啦?” 好巧不巧在电梯上碰到了刚刚回家的曲筱绡。 邱莹莹见不惯曲筱绡戏谑的语调,怒道:“曲筱绡闭上你的乌鸦嘴,樊姐好着呢,她今天还通过了考核,马上就要当主播了。” 曲筱绡有些惊讶,不过随即撇撇嘴:“哼,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一网上推销员嘛,樊大姐以前好歹是外企白领,现在沦落到去抛头露面,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你!”邱莹莹气得不行。 “小曲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关雎尔也气坏了。 秦浩忽然出声:“也不知道这个社会现在是怎么了,某些混吃等死的米虫,居然还有脸嫌弃努力工作的人,某些人只怕是从小到大,都没有体验过靠自己努力赚钱,是一种怎样的成就感吧,啧啧,真是可怜。” 邱莹莹立马挺直了身板:“没错,曲筱绡,虽然我一个月工资只有四千多,但那也是靠我自己的努力赚的,你呢?除了跟家里伸手要钱,你还会什么?还有脸说我们呢。” 曲筱绡气得脸都红了:“你们胡说,我马上就要拿下IG项目的代理权了。” “那也是安迪姐帮你做的可行性方案,要不然就你那个英语水平,也就只配调戏调戏肌肉男。”关雎尔着实是被气坏了,语调也变得犀利。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22楼,秦浩三人没有再理会曲筱绡,出了电梯。 很快,电梯里就传来曲筱绡抓狂的尖叫。 关上门,关雎尔有些担忧的问:“曲筱绡没事吧?我刚刚说话是不是太重了些?” 邱莹莹双手环抱,气鼓鼓的道:“哪里重了,她自己说话那么过分,咱们凭什么给她留面子。” 这时候秦浩已经把樊胜美放到了她的床上,正好出来,赞赏道。 “难得莹莹能说出这么有水准的话,看来是真的有长进。” “哥。”邱莹莹一通撒娇。 秦浩揉了揉邱莹莹的脑袋,随后转身对关雎尔说道。 “关关,你有的时候就是太为别人着想的,尊重从来都是相互的,所以才有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以直报怨,以德报德的说法,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只要做到这两点,就足以问心无愧,明白吗?” 关雎尔苦着脸:“道理我都懂,可就是做不到,有些话根本就说不出口。” 这种就是典型的讨好型人格,跟关雎尔从小受到的家庭教育是息息相关的,从小父母就告诉她,要友爱,要善良,要乐于助人,时间久了,关雎尔就越来越在乎别人对她的看法。 【叮,任务更新,关雎尔的愿望:关雎尔不想再当乖乖女,她想活挣脱原有思维的束缚,任务奖励气运值:6点,失败扣除气运值3点。】 秦浩接下任务,思索片刻后对关雎尔道。 “其实有些话不一定要说出口,关关,我教你个方法。” “以后,但凡是别人想要让你做自己不乐意的事情,你就这样,微笑的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要说,如果别人用道德绑架,你就在心里加上一句:关你屁事。” 关雎尔眼前一亮:“这,管用吗?” “管不管用,你试试不就知道了。”秦浩耸耸肩,看了一眼时间:“好了,我也先回去了,你们早点休息,明天礼拜一又要上班了。” 转过天,关雎尔坐在安迪的车上,把昨天晚上的情况说了一遍。 安迪抿了抿嘴:“我觉得你可以试一试,邱岩做事还是比较靠谱的。” “嗯,既然安迪姐也这么说,那我就试试。” 来到公司,关雎尔又变成了那个忙碌的小螺丝钉,不过她明显感觉到,米雪儿对她的态度跟之前比有了很大变化,自从上次米雪儿被秦浩拒绝之后,她们就再也没有说过话了,甚至跟她玩得好的几个同事,都用一种古怪的眼神审视她。 “唉,关关,你知道吗,米雪儿在背后说你坏话呢。”午休的时候,有同事偷偷对关雎尔说。 关雎尔倒是没有太过吃惊,只是很不理解:“啊?她说我什么?” “说你假惺惺的装乖乖女,实际上心机很深,好像还说你明明喜欢一个男孩子,为了接近人家,假模假式的跟人家妹妹当闺蜜,还把她当猴耍.......” 关雎尔脑子嗡的一声就炸开了,之后同事说了什么,她就完全听不进去了。 厕所里,关雎尔躲在隔间,眼泪开始止不住的往下流,她没想到米雪儿会这么说自己。 不过哭了一会儿,脑海里又冒出另一个声音问她:你哭,是因为米雪儿冤枉你?她真的冤枉你了吗?你难道不喜欢邱岩? 忽然,关雎尔又觉得不那么委屈了,这时候脑海里又回想起一个温柔的声音。 “关你屁事!” 第二十七章:同学聚会 中午吃完饭,关雎尔坐电梯回公司,当电梯门即将关上的时候,米雪儿跟另外一个女同事从远处跑了过来,嘴里喊着:“等等。” 关雎尔下意识的想要去按下电梯,忽然顿住了。 就这样电梯门在米雪儿面前关上了,恰好她也看到了里面的关雎尔,二人四目相对,火光四射。 同事见没有赶上电梯郁闷道:“唉,就差一点。” 米雪儿趁机挑拨:“关雎尔就在电梯里,明明她可以按住电梯的,哼,平时还总装出一副乖乖女的样子,其实心理阴暗着呢。” “是嘛?这人怎么这样啊,都是同事顺手也不帮一下。”同事果然愤愤的到。 回到公司后,同事在米雪儿的挑唆下也开始说关雎尔的坏话,而这些话自然也都传到了关雎尔耳朵里。 如果是以前她肯定会委屈得哭出来,可是现在当她听到这些流言蜚语时,脑海里就会冒出四个字:关你屁事。 而这一幕也被经理看在眼里,看着依旧兢兢业业工作的关雎尔,经理微微点头。 晚上下班,关雎尔回到欢乐颂,就把自己的遭遇跟邱莹莹分享。 邱莹莹一听气坏了:“这个米雪儿怎么这样啊?也太坏了吧,哼,就她这种人品难怪我哥瞧不上她。” 关雎尔心中一动:“莹莹,你觉得邱大哥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啊?” “嗯,我也不知道。”邱莹莹努努嘴:“应该是那种长得漂亮,身材好,性格还特别好的女孩子吧。” 关雎尔忽然想到那天在地下车库,秦浩跟她说的话,不由细细打量着邱莹莹,难道,他喜欢笨一点的? 正说话间,关雎尔手机的微信提示音响了,一看是高中同学在群里组织聚会@了所有人,时间就在周末。 邱莹莹凑过来一看:“关关,你们高中同学那么多人都在魔都啊,真好。” “是啊,不过大家平时工作都比较忙,也没怎么联系,唉,以前觉得高中生活简直就是折磨,现在才知道,那会儿多好啊,什么都不用想,一门心思的学习就好了,同学之间的关系也那么单纯。”关雎尔想到米雪儿的事,不免有些感慨。 邱莹莹深以为然的点头:“是啊,社会好复杂啊,像我,第一个碰到喜欢的人,还是个渣男。” 二人一通相互安慰,报团取暖后,这才各自洗漱睡觉。 到了周末,关雎尔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去参加高中同学会。 邱莹莹则是跑到楼下秦浩家里,玩儿游戏,顺便蹭饭。 秦浩听到邱莹莹说起关雎尔去了同学会,一下就想到了林师兄,下意识的问。 “莹莹,关关的同学会在哪举行?” 邱莹莹想了想:“好像是在外滩那边的餐馆吧,我也没仔细看。” “嗯,中午你叫外卖吧,我有点事先出去一下。”秦浩说完直接拿上车钥匙离开。 邱莹莹苦着脸:“唉,本来还以为周末能吃顿好的呢,又是外卖,咦,不对啊,他刚刚是不是在问关关同学会的地址,然后就走了?” 来到地下车库,刚想发动汽车,秦浩忽然愣住了,他这是做什么?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秦浩开始重新审视自己,在这段时间跟关雎尔的接触中,他似乎已经不知不觉喜欢上这个小姑娘了。 或许是从小生活在幸福家庭环境下,关雎尔是那种跟她相处起来会觉得很舒服的女孩,不管遇到什么事,她总是会第一时间往好的方面想,永远不需要担心受到她的负面情绪影响。 秦浩不是一个拖泥带水的人,对待感情也是如此,当即一边发动汽车,一边拨通了关雎尔的电话。 另外一边,关雎尔正在参加同学聚会,听到包里的手机响了正拿出来想要接,旁边的同学一把抢过,直接给她关机了。 “今天好不容易大家聚一聚,谁都不许当低头族啊。” 立马,有人附和起哄。 “没错,手机都关机,谁也不许看,谁也不许提前走。” 关雎尔微微皱眉,却也只好把手机重新装进包里。 很快上菜了,大家一起追忆当初上高中时期的青涩时光,老同学相互损起来也是一点不手软。 只是大家似乎都避开了关雎尔,这让她暗暗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失落,高中时期的她就跟现在一样,学习算不上最好,长相也不突出,在别人肆意挥洒青春的时候,她始终在遵循父母的教导,在学校里当个好孩子,上课认真听讲,下课不调皮捣蛋。 她羡慕那些哪怕是学习不好,但是人缘很好的同学,因为他们的青春足够丰富多彩,现在回想起来,她的高中时代,还真是乏味呢。 “关雎尔,想什么呢,快举杯。”一旁的同学提醒。 关雎尔这才回过神来,忽然觉得这种狂欢的氛围跟自己格格不入。 “唉,关雎尔,你总喝果汁多没意思啊,来点啤酒吧,度数低喝一点不会醉的。”有同学发现了一直在摸鱼的关雎尔。 关雎尔正捧着果汁,连忙摆手:“我真的不会喝酒.......” “喝一点点没事的,难得今天这么高兴,你就别扫兴了。”众人开始起哄。 就在关雎尔不知所措是,忽然林师兄站了出来。 “你们就别闹了,关雎尔应该是真的不会喝酒,要不我替她喝了吧。” 众人又是一阵起哄:“哦,老林,你这算不算是英雄救美啊?” 林师兄正要拿过关雎尔面前的啤酒杯,却被她抢先一步。 “林师兄谢谢你,不过不用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关雎尔虽然没谈过恋爱,却不傻,自然看得出来林师兄对她有意思,但,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对于爱情,关雎尔很懵懂,但她不会模棱两可,不会心安理得接受其他异性的好感。 啤酒的味道很冲,关雎尔却大口大口的喝着,一直到把一整杯啤酒一口喝完。 “哇,关雎尔看不出来嘛,这么厉害。” “还说不会喝酒,一口闷啊。” 关雎尔的脸很快就变得通红,思维也开始模糊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个熟悉的人影朝着她走来,她晃了晃脑袋,觉得自己肯定是醉了,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第二十八章:是梦是幻 “不会喝酒还喝这么多。” 还是那个熟悉的温柔的声音,关雎尔一下站了起来,走到秦浩面前,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垫着脚尖,几乎跟秦浩脸贴脸,冲他打了个酒嗝。 “我就喝了一点点,呐,就一杯。” 秦浩看着关雎尔摇摇晃晃,一副随时要倒的样子,伸手扶着她的胳膊,没好气的问。 “你包呢?我送你回家。” 关雎尔指着椅子:“那呢。” 秦浩上前拿过包,其中一个男同学却不乐意了。 “不是,你谁啊?就要带关雎尔走,没看我们这同学聚会呢嘛。” “对啊,你可不能把人带走,关雎尔醉成这样,万一出了事情怎么办?” 秦浩扫了一眼他们。 “我知道你们同学聚会要搞气氛,但这不是你们逼女生喝酒的理由,你们也都是成年人了,应该知道,同桌喝酒如果出了意外,劝酒的人都是要负担民事赔偿的。” 一旁刚刚毕业的年轻男女,一下被秦浩的气势震慑,一个个再也不敢吭声。 秦浩一手拎着包,一手扶着关雎尔,走出饭店。 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秦浩回头,发现是林师兄跟在身后。 林师兄立即说道:“我要确定把关雎尔安全送到住处才行。” 【叮,任务更新,林师兄的愿望:他做梦都想娶到一个像关雎尔做老婆,任务奖励气运值:6点,失败扣除:3点。】 秦浩暗骂一句什么破任务,直接拒绝。 回头打量了一下林师兄,怎么说呢,这位林师兄除了其貌不扬之外,条件其实还不错,不过正如关雎尔所想的那样,他喜欢的不是关雎尔,而是她的各项条件,没鱼,虾也能凑合。 跟这样的男人生活日子会过得很踏实,但也很容易乏味。 “如果我是你,就拿起手机拍一张照片,这样如果将来关雎尔出了事,这就是证据。” 林师兄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拿起手机给秦浩跟关雎尔拍了张照片,等他拍完,秦浩也扶着关雎尔上了车。 林师兄望着奥迪Q7的尾灯,又看了看手里的照片,不禁叹了口气,这俩人看起来还挺般配的。 一路上,也不知道是不是酒精开始起作用,关雎尔躺在副驾驶化身小话痨。 “你为什么只有在我梦里和喝醉的时候才会出现?不过这样也挺好的” “哼,你们男人,嘴里说喜欢我这样温柔贤惠的女人,心里想的却是那些骚浪荡货,口是心非!” 秦浩不由暗笑,这丫头喝醉了还挺可爱的。 终于到了欢乐颂地下车库,秦浩把车停好,刚把关雎尔从副驾驶上扶下来,结果关雎尔一个没站稳扑倒在他怀里。 关雎尔嘿嘿的笑,还伸手在秦浩脸上捏了捏。 “手感好真实啊,这个梦。” “可惜是假的。” “既然是假的,那我做什么是不是都不会被发现?” 然后,关雎尔就这样踮起脚尖,在秦浩嘴唇上来了个蜻蜓点水,事后还砸了砸嘴。 “果然,文学作品里都是假的,接吻的感觉也没有那么销魂嘛。” 靠,居然被偷袭了,秦浩反应过来,伸手用大拇指跟食指捏住了关雎尔的两边脸颊。 关雎尔小嘴微张,还没反应过来,就是浑身一麻,那种感觉跟酒精的刺激是完全不一样的,却比任何烈酒都让她更加沉醉。 良久,关雎尔终于因为喘不上气,而不得不分开,就听秦浩一本正经的说道。 “这才叫接吻。” 接下来的事情关雎尔就完全没印象了,等到她再度醒过来,已经是晚上。 关雎尔发现自己躺在2202的房间里,心中一惊,检查了一下,发现身上的衣服虽然有些凌乱,却都还算完好,不由暗暗松了口气。 “叫你逞能。”关雎尔揉着有些发胀的脑袋,暗自埋怨。 不过又想起了刚刚的那个“梦”。 “唉,要不是个梦,该有多好啊。” 关雎尔有些口渴,就来到客厅喝水,结果刚出来,邱莹莹听到动静就从房间里出来,一把拉住关雎尔。 “关关,你怎么样?有没有很难受,想吐?” 关雎尔感激的给了邱莹莹一个拥抱:“莹莹,谢谢,我还好,其实我也就喝了一杯啤酒。” 等关雎尔松开,邱莹莹拍了拍胸脯:“你不是知道,当时我就吓死了,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我哥把你送回来的时候.......” 关雎尔脑子嗡的一声,瞬间就炸开了,后面邱莹莹说什么,她就完全不知道了。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关雎尔才紧张的问:“你说,是邱岩送我回来的?” “对啊,当时你还耍酒疯呢,诺,你就躺在沙发上,死活赖着,最后还是我哥把你抱到房间里去的。” 关雎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蛋了。 自己的丑态被喜欢的人看在眼里,这是妥妥的社死现场。 不对,也就是说她之前做的不是梦,都是真的,秦浩送她回家,然后在地下车库,两个人吻到了一起....... “关关,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呀?”邱莹莹满脸担忧的推了推关雎尔。 关雎尔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摊在沙发上,她居然主动亲了秦浩。 在她从小接受的教育里,女孩子要矜持,要淑女,而今天她是既不淑女,也不矜持。 关雎尔感觉自己的世界要崩塌了。 “他不会讨厌我吧?” “会不会觉得我是个特别随便的女孩子?” “以后要怎么面对他啊,这也太尴尬了吧。” 关雎尔生无可恋的对邱莹莹道。 “莹莹,你告诉我,我是在做梦,就像盗梦空间里那样,其实我现在还没醒,对不对?” 邱莹莹一脸懵逼:“关关你怎么了?喝酒喝糊涂了,要不让我哥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不要,我好得很。”关雎尔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 “你真没事儿?” “嗯。”关雎尔郑重点头,然后哭丧着脸回到房间里,把头埋进被窝。 “呜呜~~~没脸见人了啊!” 或许是酒精的作用,关雎尔竟然很快又睡着了,睡梦中,她又回到了地下车库,同样的场景,同样的人。 她一时有些分不清,哪个是梦,哪个是现实。 第二十九章:建立自信的第一步 转过天,关雎尔搭安迪的顺风车去公司上班。 副驾驶上,关雎尔犹豫良久,终于咬牙问道:“安迪姐,你说,一个男生被女生亲了之后,反过来吻女生是什么意思?” 安迪轻轻摇头:“这个问题我想你问错人了,在男女感情方面,樊小妹才是专家,你应该去问她才对,怎么?有男生吻了你?” 关雎尔眼里闪过一丝慌乱,连忙摇头:“没有,怎么可能,我.......我就是最近在看一部偶像剧,没错,偶像剧。” 安迪也没多想,分析道:“嗯,按照你说的,这个男生应该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喜欢这个女生,一种则是,为了报复。” “报复?” “对啊,是女生先亲了他,他反吻回去,多少有点回敬的意味吧。” 如果是樊胜美在这里,肯定要吐槽这俩人脑子秀逗了。 关雎尔听安迪说第一种可能时,心里乐开了花,但是听到第二种可能时,整个脸就垮了下来。 “所以,究竟是喜欢,还是为了报复?” 来到公司,面对繁忙的工作,关雎尔只能暂时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丢到一边。 工作的间隙,米雪儿依旧在说关雎尔的坏话,只是现在关雎尔已经把这些话当做耳旁风了,她现在忙得连那么重要的事情都没时间去多想,压根就工夫去跟米雪儿玩这种过家家的幼稚游戏。 而这一幕也被上司经理看在眼里,对关雎尔越发满意,于是又给她加派了一些工作。 一直到晚上九点钟,关雎尔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坐地铁回来,唯一的好处可能就是错过了晚高峰,地铁没那么挤了。 回到家,关雎尔发现邱莹莹跟樊胜美都不在家,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晚上十点钟了,于是好奇的给邱莹莹打了个电话。 铃声响了好一会儿邱莹莹才接听。 “喂,关关,你快打开豆音,樊姐今天第一天直播,已经开始了。” 关雎尔一听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一拍脑门懊悔道:“看我,都忙糊涂了,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不说了莹莹我挂了。” 另外一边,樊胜美也正在经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次直播带货,当然,作为一个新人,秦浩安排了公司最有经验的主播带她。 不过即便如此,樊胜美也还是很紧张,甚至比她当年参加高考还要紧张。 “家人们,今天给大家带来的这款口红绝对是我们有史以来最有性价比的一款,颜色真的超级超级赞,大家看看这个色泽,另外这款口红还要一共25种渐变色可供选择,我来给大家演示一下.......”樊胜美紧张得在涂抹口红的时候手都在发抖,不过好在她本身颜值不低,同时也足够接地气,直播的效果还是不错的。 另一位主播也在一旁附和,起到类似捧哏的效果:“哇,这个颜色家人们看到了吗?水光珊瑚色,简直就是参加聚会的绝配,再搭上一件像我们小樊这样的连衣裙,绝对秒杀一众闺蜜。” “而且,我们今天还申请到了厂家的活动,同款口红大家平时在某宝、某东上购买都是最便宜也要299,而此时此刻,通过直播间连接,不要299,也不要199,任意三种颜色口红套装,只要99带回家。” “当然,今天这个活动厂家肯定是亏本的,所以这次活动是限额的,一共三千个名额,卖完就没有了,来,我们倒数五个数,工作人员上连接,手快有手慢无啊。” “5.......4.......1,开始!” 樊胜美紧张的望着后台数据,心里暗暗祈祷,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短短三分钟,三千套口红套装居然就这么卖完了。 初战告捷,樊胜美也越发的自信,在直播间里越发的挥洒自如,原本她对于美妆产品就很有经验,而且平时为了省钱,她的化妆品都是蹲点那些折扣力度比较大的产品,所以她很清楚直播间里顾客的心理。 秦浩在自己办公室里看着樊胜美的表现,欣慰的点点头。 樊胜美之所以一直被父母、哥哥压榨吸血,除了难以割舍亲情之外,也源自于她的不自信。 而沈浪让樊胜美做带货主播,主要目的不是为了让她赚钱,而是让她建立信心。 人的自信都是要一步步建立的,一个人从小到大如果什么事情都没有做成过,自然就容易自卑、脆弱,下意识的会想要去依赖别人。 当然,这是一个长期的过程,而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好的开头。 邱莹莹看着直播里侃侃而谈的樊胜美,崇拜得两眼放光:“哇,樊姐好厉害啊,第一次当带货主播就这么能说,要是我,面对那么多镜头,肯定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秦浩笑着揉了揉邱莹莹的头:“天生我材必有用,不用羡慕别人,其实你也有自己的优点。” 邱莹莹惊喜的望着秦浩:“哥,真的吗?我怎么没发现?我的优点是什么?” “哈哈,脸皮厚也是优点啊。”秦浩调侃道。 “哥~~~”邱莹莹咬牙切齿的就要扑过来。 秦浩连忙正色道:“好了,不开玩笑,你的优点其实很明显,直率、执行力强,如果你想要跟樊姐一样成长的话,我建议你把现在的工作辞掉,会计是一个严谨且风险高的职业,以你的性格实在是不适合。” 邱莹莹是个典型的马大哈,秦浩很难想象她怎么会读财会专业,估计也是父母觉得会计的职业稳定,她才选的。 至于高风险,不是流传一个说法嘛,科技在进步,很多职业都会逐渐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但是有一个职业是会一直存在的,那就是会计,因为AI人工智能,没办法代替会计去坐牢。 邱莹莹一听有些犹豫:“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个工作.......” “你怕什么,这不是还有我呢嘛,难道还能饿死不成?” 听秦浩这么一说,邱莹莹乐了:“对啊,我可是富二代,我怕什么,明天我就去辞职。” 好吧,富二代这个梗怕是过不去了。 不过邱莹莹又问:“唉,哥,那我辞职了做什么啊?” 第三十章:严选店 原剧中邱莹莹去咖啡店当店员,后来在网上开店,业绩不错,还受到了老板的赏识。 开网店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过秦浩肯定不可能再让邱莹莹去卖咖啡了。 “公司正在筹备一个严选网店,我安排你跟着学习做私域流量开发吧。” 所谓的私域流量,其实就是把客户拉到组建的群里,然后定时为他们推送一些商品信息,同时发布一些只有在群里才能领到的优惠券。 这么做的好处也很明显,因为直播带货是需要向短视频平台购买流量的,现在虽然豆音、快手这些短视频平台刚刚起步,流量价格不算太贵,但是等到平台成熟之后,这种福利就没有了,一场直播动辄就要花费上百万购买流量,成本太高不说,这钱也要从观众身上赚回来,就必须从商品上做文章,一来二去名声也就臭了。 而如果有私域流量池打底,直播的时候即便是没有购买公域流量,依靠自有粉丝也可以获得不错的热度,而平台也会根据直播间的热度人气,给与一定的推荐排名,这就可以省去很多钱。 秦浩在做“折扣喵”的时候,就积累了大量粉丝,建了上百个两千人的大群,这部分私域流量一直有专门的人在维护,而邱莹莹要学的私域流量开发,就是拉人进群的工作,本质上跟销售其实差不多。 以邱莹莹咋咋呼呼的性格,都能上大街派发咖啡店广告,何况是隔着屏幕拉人头,秦浩相信这份工作,邱莹莹是完全可以胜任的。 “咦,哥,你们直播带货不是一直在卖别人的商品吗?怎么还要自己开网店啊?”邱莹莹忽然问。 秦浩解释道:“原因很简单,直播带货现在的风口才刚刚刮起来,现在做,的确很赚钱,但是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还是要未雨绸缪,将来竞争激烈了,我们靠什么生存呢?” “顾客为什么选择我们?无非是我们物美价廉,所以我们在第一关选品的时候,就要严格把控,跟第三方店家合作有很多问题是我们把控不了的:产品质量、售后、客服态度等等,所以自己做严选店是必然的结果。” 邱莹莹虽然能听懂的不多,但还是觉得大受震撼:“哥,你太厉害了,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呢。” “人,总是会变,会成长的嘛,你也一样可以。”秦浩笑着揉了揉邱莹莹的脑袋。 邱莹莹备受鼓舞:“嗯,没错,我可以的。” 樊胜美的直播一直持续到凌晨,下播的那一刻,樊胜美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矿泉水咕咚咕咚喝了起来,她实在是渴得不行了,连续开播几个小时,感觉嗓子都在冒烟。 就在这个时候,在场的工作人员忽然冲她鼓起了掌。 樊胜美惊讶的扫了一圈,这才确定,这些掌声是给她的。 坐在樊胜美旁边,带她的主播笑着解释道:“这是我们的传统,你的表现很好,这是你应得的。” 一场直播带货,观众看到的只是主播,实际上在主播身后有一支完整的团队在做支持,有负责做产品链接的技术人员,有灯光师、化妆师,还有助理、运营加在一起有十来个人,这些人的基本工资都不高,要想赚钱就得把业绩做上去拿奖金。 而主播作为直面观众的一环,也是其中最关键的,大家能不能赚钱都要看主播能不能带动观众的购买欲望。 “谢谢,谢谢大家。”樊胜美眼眶红了,自从大学毕业之后,她就一直在社会上碰壁,哪里受到过这样的礼遇,那种发自真心的赞赏让她感动之余,有了些许自信,她也是可以靠自己的实力获得别人尊重的。 兴奋过后,樊胜美忍着激动,问带她的主播:“刘姐,这场直播咱们销售额是多少?” “破三千万了,比预期要好,小樊你真的很有潜力。”刘姐含笑夸赞道。 “三千万!这么多?”樊胜美惊叫出声,虽然只是销售额,不是利润,但也足够震撼了。 “那,咱们可以拿到多少提成?”樊胜美犹豫了半天才低声问道。 刘姐见她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不由笑了:“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都是劳动所得,你还在试用期所以会低一点,拿到的奖金是正式主播的一半,应该可以拿到一千五的奖金吧。” “哇,这么多呢?”樊胜美激动了,虽然很累,但是一个晚上就能赚到一千五,试用期结束后还能翻倍,要是一个月多做几场直播,岂不是比她之前的工资还要高了? 樊胜美终于觉得,自己在魔都买房有希望了。 就在樊胜美畅想自己的买房大计时,秦浩跟邱莹莹已经进来了,邱莹莹一把就抱住樊胜美。 “樊姐,你实在是太厉害了,我好崇拜你啊。” 秦浩则是对直播团队夸奖了一番:“做得不错,带新主播还能卖得这么好,看样子你们组,这个月很有希望冲到前三啊。” 为了激励员工做业绩,秦浩做了个团队排名,每个月前三的直播团队,可以分到总价值一百万的奖金,其中第一名的团队就能直接分到五十万,平均下来每个人可以分到四五万,再加上平时的奖金分成,这样的薪资水平绝对算得上是高收入了。 这也是公司的直播带货业务越做越好主要原因,要不然那些优秀直播团队很容易就被人挖走了。 刘姐笑道:“那还是老板慧眼识珠,小樊非常不错,第一次上直播就能表现得这么好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要不说直播带货的主播都是人精,一句话把樊胜美跟老板都夸了。 樊胜美这才有机会挣脱邱莹莹的熊抱,走到秦浩面前,由衷的感谢:“邱岩,谢谢你.......” 秦浩摆摆手:“应该的,之前也是你帮忙照顾莹莹,我只是给你了一个机会罢了,能不能把握还要看你自己。” 樊胜美没有再开口,她知道不管说什么,跟秦浩对她的帮助相比,都是微不足道的,只是以她现在的能力又没办法帮到秦浩,只希望将来能有一个让她报答的机会。 第三十一章:又一个吻 “今天大家都辛苦了,这个点应该肚子也饿了吧?收拾一下,我请大家吃宵夜。” 秦浩话音刚落,房间里就传来一阵欢呼。 “老板万岁!” “老板我爱你!” 樊胜美虽然很疲惫,第二天还要上班,不过还是决定跟大家一起去吃夜宵,毕竟这也算是第一次团队活动,是跟大家打好关系的绝佳机会。 邱莹莹忽然想到:“对了,关关不知道睡觉了没,要不叫她一起来吧。” 不愧是邱莹莹,有好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跟好朋友分享。 秦浩不由回想起那天在地下车库里销魂的长吻:“嗯,你给她发个微信好了,不要打电话,万一她现在已经睡了呢?” 邱莹莹一想也是,于是就给关雎尔发了个微信。 结果瞬间关雎尔就回复了,说要过来问邱莹莹地址。 邱莹莹正要把地址告诉关雎尔,秦浩拦住她:“这个点她一个女孩子不安全,还是我去接她吧,你们先过去点菜。” “好,那哥你路上注意安全。” “放心,你哥是老司机了。” 邱莹莹在路上就把秦浩回欢乐颂的消息发给关雎尔了,结果关雎尔一听就慌了。 “莹莹,那个我突然好困,明天还要上班,要不还是算了吧?你跟邱大哥说我睡了,别来接我了。” 然而,几秒钟过后,邱莹莹又发来一条消息。 “可是,我哥已经走了啊,这会儿应该已经在半路上了。” 关雎尔彻底慌了,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秦浩,自从那天过后,她就一直有意躲着秦浩,可是现在好像躲不过去了,怎么办? 就在关雎尔纠结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一看居然是秦浩打来的,关雎尔手不自觉的抖了一下。 “喂,邱大哥,其实你不用专门来接我的,我可以自己去的。” 秦浩的一句话让关雎尔的脑子直接炸了。 “关关,你是不是在躲着我啊?” 怎么办!被发现了?完蛋了,邱大哥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很随便的女人? 关雎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咳咳,哪有,怎么会呢。” “那就好,我还有五分钟到欢乐颂,你收拾一下到小区门口来吧,记得注意安全,先不要出小区大门,我到了再给你打电话。”秦浩叮嘱道。 “哦。”关雎尔哀叹,怎么办啊,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还那么细心。 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后,关雎尔深吸一口气,以赶赴刑场的决心推开了2202的门。 到了小区门口,关雎尔乖乖的按照秦浩的指示,没有出大门,直到看到那辆熟悉的奥迪Q7停在门口,这才走了过去。 关雎尔鼓足勇气正要走向后座,秦浩已经摇下车窗。 “坐前面,我又不是你司机。” “哦。”关雎尔更紧张了。 秦浩并没有直接开车,一直等到关雎尔系好安全带,这才戏谑的打量着关雎尔。 关雎尔脸刷一下就红了,连忙把头低下去:“邱大哥,咱们快出发吧,樊姐她们该等着急了。” “不急,来得及。”秦浩不仅没有发动汽车,甚至还凑到关雎尔耳边。 “关关,你不会是想始乱终弃吧?” 关雎尔只觉得脑子一下就炸开了,什么始乱终弃,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我很随便吗?还是说要对他负责? 关雎尔没有恋爱经验,这个问题,它超纲了呀。 秦浩见关雎尔一副大脑宕机的模样,不由笑了,唉,欺负这样的妹子简直罪孽感爆棚啊。 “好了,不逗你了,以后不许躲着我,知道吗?” “哦。”关雎尔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莫名有些失落,原来只是逗她的。 一路来到大排档,秦浩停好车子,却并没有打开车门锁。 而是认真的对关雎尔说道:“关关,那天在地下车库.......” “邱大哥,对不起,那天在地下车库,我喝醉了,实在是抱歉.......”关雎尔跟受了惊的小兔子一样,差点没蹦起来,头都快埋进胸口了。 秦浩直接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然后在她震惊的目光中吻了下去。 关雎尔这次没喝酒,却感觉比那次醉得还要厉害,在经历了最初的抵抗后,她甚至开始主动索取。 良久,关雎尔终于憋不住气,推开秦浩。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车窗被敲响,关雎尔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摇下车窗。 邱莹莹并没有发现车内暧昧的气氛,更没有打搅别人好事的自觉,反而对关雎尔抱怨道。 “关关,你们在车里做什么呢?这么久都不下来,我们菜都点好了。” 关雎尔脸一下就红透了,慌乱的解释:“没,没做什么,就是闲聊了几句。” 秦浩被打搅了好事,也有些尴尬,只好敷衍过去:“嗯,关关工作上有些问题,请我帮忙参考一下。” “哦,这样啊,那关关脸怎么这么红?好烫啊。”邱莹莹还伸手摸了一把。 关雎尔慌乱的打掉邱莹莹的魔爪:“没,没什么,可能是车里比较闷吧。” “行了,走吧,你不是说樊姐她们都等急了嘛。”秦浩见关雎尔窘迫的样子,于是帮她解围。 “对哦,关关咱们快过去吧,我肚子都饿瘪了。” 邱莹莹不由分说就把关雎尔拉走了。 大排档就在街边,没什么档次,却很有生活气息,烟火味十足,秦浩一行十几人最大的年龄也没有超过四十岁,自然也都放得开。 很快就开始拼起酒来,秦浩这个老板也没有幸免,不过好在他酒量还不错,几瓶啤酒下去,脸都没怎么变。 关雎尔吸取了之前同学会的教训,滴酒不沾,只喝了些果汁。 樊胜美倒是豪爽的跟同事喝了不少酒,她的酒量也不是盖的,几个男同事都喝不过她。 一直到凌晨两点钟,这才散场,秦浩喝了酒找了个代驾,他坐在副驾驶,关雎尔三人就坐在后座。 一路上樊胜美都显得很兴奋,开始说醉话,不过这回她没有抱怨,更多的是对未来的畅想。 同时,还有对哥哥樊胜英的怒斥,对父母不公的哭诉。 虽然只是醉话,不过秦浩知道,樊胜美已经有了改变。 第三十二章:唐长老跟曲妖精 欢乐颂地下车库,樊胜美已经醉得不省人事,还撒酒疯,邱莹莹跟关雎尔都扶不住她,秦浩只好将她背起来。 关雎尔看着这一幕,莫名想到,那天她喝醉酒,是不是也是这样被送回去的,还有那个吻...... “关关,快来啊,愣着干嘛呢?”邱莹莹已经走出老远的,一回头发现关雎尔还在发呆。 “哦,来了。” 2202,秦浩把樊胜美放到床上,邱莹莹直接躺在沙发上一动都不想动。 “唉,可累死我了,樊姐也太能折腾了。” 秦浩笑着揉了揉邱莹莹的脑袋:“人是我背回来的,你有什么好累的?行了,赶紧洗个热水澡,好睡觉。” “嗯,今天出了一身汗,是要好好洗洗。”邱莹莹回到房间拿了换洗衣服就进了卫生间。 关雎尔见客厅里只有她跟秦浩两个人,一时有些紧张。 然而,让她更紧张的是,秦浩还走到她面前,低声在她耳边戏谑的说了一句。 “怎么样,要不要来个晚安吻再回味一下?” 关雎尔一听连忙用手把嘴巴捂住,一个劲的摇头。 秦浩乐了,关雎尔越是这幅害羞的模样,秦浩就越想欺负她,啧啧,这恶趣味。 “行了,跟你开玩笑的,放心,我不会逼你的。” 关雎尔见秦浩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暗暗松了口气,手也放了下来,扭捏的道。 “邱大哥,我,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我感觉这样有点太快了,一时还有点不适应。” 秦浩点点头,柔声道:“其实你不需要有那么大的压力,谈恋爱无非是两个人喜欢在一起,觉得舒服就好了,明白吗?” 关雎尔回想起跟秦浩第一次见面后的过往,她当然希望跟秦浩在一起,可是从小的教育又告诉她,女孩子要矜持,她跟秦浩之间平时也没有太多单独相处的机会,仅仅只是两个吻,就确定了关系,实在是太快了。 面对爱情,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关雎尔难免有些患得患失。 “嗯,谢谢邱大哥。”关雎尔很感激秦浩的尊重。 “等莹莹洗完,你也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吧。”秦浩说着就离开了2202。 关雎尔望着秦浩的背影有些出神。 “关关,你也快洗个澡睡觉吧,这都两点多了,明天还要上班呢,我得多定几个闹钟。” “啊,这么晚了,惨了,明天上班肯定没精神。” 果然,第二天上午,2202里一地鸡毛,三个女孩紧赶慢赶最后还是迟到了。 樊胜美还好是老油子了,跟行政部的人很熟,补了个打卡记录,就当没发生过。 邱莹莹则是直接递交了辞职信,上司也一点挽留的意思都没有,直接批了。 关雎尔就比较惨了,被经理狠狠训了一顿。 米雪儿自然免不了在背地里一通幸灾乐祸。 如果是以前,关雎尔肯定委屈死了,但是现在嘛,关雎尔就当是没听到,毕竟,她现在算是胜利者,胜利者就该有胜利者的姿态。 这一幕也被米雪儿看在眼里,心里暗恨:神气什么!就你那丑小鸭的样儿,人家连我都看不上,会瞧得上你? ....... 另外一边,安迪正在被曲筱绡的夺命连环call骚扰,曲筱绡为了拿下GI项目也算是花了心思,这些天一直在家里准备跟外商的谈判。 但是临到现场,曲筱绡还是搞不定,被外商一个问题,就问得不知所措,没办法只好打电话给安迪求救。 安迪被缠得实在没办法,只能带着蓝牙耳机,一边开会一边帮助曲筱绡。 最终,在安迪的帮助下,曲筱绡顺利搞定外商,拿下了GI项目,也成功讨得老爸的欢心。 于是,曲筱绡来到晟煊,想要跟安迪庆祝,结果乐极生悲,把脚给崴了,安迪还在开会,只能让助理送曲筱绡去医院。 医院里,赵启平正在写上一位病人的病案,就听有人吐槽。 “还说什么专家号呢,就算不给我个白头发老爷爷,也该是个中年怪蜀黍吧?” 赵启平无奈的翻了翻白眼:“这位小姐,你要是觉得我看得不好,也可以重新挂其他专家的号。” 曲筱绡却一下被赵启平富有磁性的声音所吸引,顺着声音见到赵启平的真容后,瞬间就被击中心房。 “不用了,我相信赵医生的医术。”曲筱绡的声音一下变得娇滴滴的,还把脚直接伸到赵启平面前。 赵启平倒是没有多想,作为骨科医生,他什么样的腿没见过,上手按了按脚踝。 “这里痛不痛?” 曲筱绡花痴一样的看着赵启平,连他的问话都忘记回答。 赵启平没少遇到这样的女病人,微微皱眉:“这里呢?” “痛,赵医生,好痛啊,我不会是骨折了吧?”曲筱绡忽然有些遗憾刚刚没有摔得更重一些。 这个时候安迪的助理拿来了X光片,赵启平拿着看了一下。 “骨头没事,应该就是普通的软组织挫伤,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 曲筱绡不死心:“真的不用住院观察一下吗?” “我的建议是不需要,而且我们医院的病床比较满,都是留给重症病人的。”赵启平有些不耐烦,他不介意女人犯花痴,但他最讨厌有人没事恶意占用公共医疗资源。 曲筱绡无奈,只好临走前拿走了赵启平的名片。 赵启平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继续接诊下一位病人。 又是一个周末,赵启平照常出现在拳击馆,然后受到了秦浩惨无人道的蹂躏。 别看赵启平外表看起来挺随和的,实际上这货轴得很,总想着打败秦浩,可惜他现在的水平,打打普通街头混混还凑合,跟秦浩比还差得远,即便只是用一半的力量,也足以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赵启平精疲力尽的躺在拳台上喘着粗气,又跟秦浩说起了医院里的一些事情,这也是保留项目了,医生这个职业面临的痛苦实在太多了,不找个人倾诉是真的会憋疯。 “唉,你医院里难道就没点有趣的事情,我现在都快成你的垃圾桶了。”秦浩忍不住吐槽。 赵启平想了想:“还真有,就在前几天我碰到一个女病人,那叫一个花痴.......” 秦浩听赵启平的描述,越听越像曲筱绡。 “这个女病人是不是姓曲?” 赵启平想了想,惊讶的问:“你怎么知道?” 果然是她,秦浩警惕起来,都说好男怕缠女,可别让曲筱绡得手了。 “走,今天带你放松一下。” “啊?” 第三十三章:心理治疗 转过天,赵启平在酒店房间醒来,发现妹子已经不见踪影,简单洗漱后,来到酒店大厅,发现秦浩也不在了,去问酒店前台才知道秦浩一大早就走了。 “喂,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把我一个人丢在酒店。” 秦浩听着电话那头赵启平幽怨的语气,没好气的道:“打住,咱能不能别这么gay里gay气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昨晚咱俩睡在一起。” 赵启平一想到那个画面也不禁打了个冷颤,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话说,你怎么那么早走了?今天不去拳馆吗?” 秦浩撇撇嘴:“你自己去就好了,我有点事情要处理一下,给你安排了陪练,今天你不用受虐了。” “好吧。” “咦,听你这语气还有点失落,难道你有受虐倾向?” “滚,你才有受虐倾向,你不毒舌能死啊。” “哈哈~~~” 秦浩大笑着挂断电话,经过这段时间的“言传身教”,赵医生已经有从闷骚逐渐转为明骚的趋势,应该可以抵挡曲妖精的攻势了。 秦浩开车来到一栋写公寓前,打了个电话,没多久,一个身材颜值都极佳的美女走了过来。 “邱先生吗?” “嗯,温医生你好,上车吧。” 温医生坐到副驾驶上,有些好奇的打量着秦浩。 秦浩一边发动汽车,一边笑着:“你们心理医生是不是见到一个人就开始给他做心理画像?” “抱歉,职业病,习惯了,不好意思。”温医生有些尴尬,连忙收回了审视的目光。 秦浩耸耸肩:“没关系,我只是希望你能把精力都花在病人身上。” 温医生一听这是不相信自己的专业技能啊,连忙说道:“当然,我既然接了这个活,肯定会尽心尽力给他治疗的。” 秦浩没有再说话,心里暗暗吐槽老刘不靠谱,怎么介绍了这么个小丫头,不过事到如今,也只好先试试看了,要是对方能力不行,秦浩就当卖给老刘个人情,事后再换人好了。 温医生从事的是心理医生,敏锐的察觉到了秦浩的不信任,心里想着等到了地方一定要用自己能力让他刮目相看。 黛山养老院。 秀妍院长一大早就在焦急的等待着,终于见到了秦浩的车子。 “秀妍院长,早啊,这是温医生,专程来为小明做心理治疗的。” 秀妍院长热情的握住温医生的手:“温医生麻烦你跑这么远,实在是太谢谢了。” “不用这么客气,秀妍院长带我去看看小明吧。”温医生来之前已经看过了小明的资料,对于这个孩子,她也是深表同情。 一间小房间里,小明正拿着他心爱的画本,秀妍院长上前给小明介绍温医生。 小明看了温医生一眼,然后就继续低头画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秀妍院长正要劝说小明,温医生摆摆手阻止了她,然后坐到小明对面,指着他的画。 “其实你是想躲进画里,对吧?” 小明手里的画笔停了下来,木讷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温医生用很轻柔的声音缓缓说道:“其实不用躲进画里,你一样会很安全,你看这里。” 一个摆动的小挂件,随着温医生的动作开始左右摆动,小明的注意力也被完全吸引过去。 “在你面前有一片云,这片云是什么形状的,你看到了吗?” “像.......像小狗.......” 秦浩一看这是在催眠,于是就把秀妍院长拉了出去。 秀妍院长虽然担心,不过也害怕打扰到温医生的治疗,于是就在门口等着。 “秀妍院长,最近有没有人来打听过小明?”秦浩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于是问道。 秀妍院长点点头:“有的,就上个礼拜有人来问过,年龄、经历都跟小明对得上,不过我怕他影响小明的治疗,所以就没告诉他。” “嗯,秀妍院长你做得对,小明现在的状态,暂时不适合跟人接触。”秦浩安慰道。 秀妍院长还是有些担忧:“我问了那个人,他说是小明的亲人委托他来的.......” 这个人应该就是老严了,秦浩对秀妍院长道:“如果实在不行,你可以把小明的情况告诉对方,我想如果真的是亲人的话,也会替小明着想的。” “嗯,好。”秀妍院长暗暗松了口气,她本来就不太会撒谎,就怕自己扛不住最后打乱了小明的治疗计划。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温医生从房间里出来了,秀妍院长透过房门的间隙发现小明正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立刻紧张起来。 “温医生,小明这是怎么了?” 温医生拍了拍秀妍院长的手,安慰道:“您不用担心,我对他做了催眠,他现在只是睡着了。” 秀妍院长松了口气,然后又问:“那小明的病情.......” 温医生闻言叹了口气:“小明应该是小时候遭受过虐待,他的画就很能说明问题了,一个有精神疾病,而且患有自闭症的孩子,画出来的画却那么温暖,说明他是想要逃离现实世界,躲进画里,认为那里才是安全的。” 秦浩直接问道:“温医生,既然你已经了解了病情,大概多久能治好他的自闭症?” “这个不好说,自闭症儿童即便是在发达国家也是一大难题,要想完全治愈很难,我不能保证,只能说尽力治疗,当然,这也要邱先生给我机会才行。”温医生看着秦浩,眼里隐藏着一丝证明自己的快意。 秦浩诚恳的伸出手:“好吧,我为之前的轻视道歉,温医生的出现完美诠释了颜值跟能力是可以并存的。” “嗯,嘴巴还挺甜,那我就接受了,对了,你们以后直接叫我温倩好了,小明这种情况,最好还是不要让他知道我医生的身份,免得他产生什么抵触心理。” 秀妍院长连忙点头。 温倩又对秦浩说道:“对了,你最好弄一个心理诊所用的椅子过来,小明躺在上面,催眠的效果会更好。” “没问题,你把椅子的型号、品牌发给我,回头我让人送过来。”秦浩也不在乎多花点钱。 同一时间,安迪也出现在谭宗明的别墅里,只不过这次老严带回来的结果让她即失望又震惊。 第三十四章:邱莹莹的腊肠 “安迪,我之前查到了一点头绪,你弟弟小时候被人短暂领养之后,又被送回了福利院,据说是有反应迟钝,智力下降的症状.......怀疑,是患有精神方面的疾病。”老严小心翼翼的说道。 安迪脑子一下就炸了,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灌了好几口。 “安迪.......”谭宗明担忧的看着她。 安迪平复了好一会儿,这才对老严道:“那我弟弟现在人呢?” “我之前查到你弟弟应该是去了黛山养老院,可是我去找到养老院的院长,对方却说你弟弟早就被人领养走了,而且也拒绝透露你弟弟现在的状况。”老严遗憾的摇头。 安迪痛苦的闭上眼,良久又对老严道:“我想去养老院见见那个院长,可以吗?” 谭宗明安抚道:“安迪,这件事还是交给老严去查吧,他会有办法的。” “是啊,安迪你刚刚回国,对国内的情况可能不太了解,很多领养家庭不愿意让人知道他们的孩子是领养的,那意味着告诉别人,他们没有生育能力,我想秀妍院长之所以不愿意透露你弟弟的行踪,也是怕打扰到他现在的生活。”老严也跟着劝解。 安迪却坚定的摇头:“你们觉得明知道一个孩子有精神方面的疾病,还有家庭愿意领养吗?这个院长根本就是在骗我们,我一定要知道我弟弟在哪,我可以不打扰他,但是起码要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不好。” 谭宗明了解安迪的性格,只好同意:“老严,这样,你安排一下,下周末带安迪去一趟黛山,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的,没问题。” 安迪由衷的对谭宗明说道:“老谭,谢谢你。” “你看,你又来了,今天是周末,你早点回去休息吧,记住,不要胡思乱想。”谭宗明说道。 安迪也只好点头。 回来的路上,安迪始终在想弟弟的事情,特别是弟弟患有精神疾病的状况,让她始料不及,从而联想到自身,毕竟弟弟还那么小,精神疾病极有可能是先天遗传的,也就是说她也有隐藏的精神病基因。 就这样失魂落魄的回到欢乐颂小区,乘坐电梯上楼的时候,刚好在一楼碰到了邱莹莹。 邱莹莹并没有发现安迪的异样,热情的跟安迪打招呼。 “安迪姐,不好意思啊,我知道这个味道有点不太好,不过这是我爸从老家寄过来腊肠,用来做菜特别香,等我哥回来,我让他做给大家吃好不好?” 面对邱莹莹的喋喋不休,安迪感到了一丝温暖,她甚至有些羡慕邱莹莹,有那么温馨的家庭,还有疼爱她的哥哥。 “安迪姐你怎么了?”邱莹莹终于察觉到了安迪的异样,关切的问。 安迪挤出一个笑脸,摇摇头,却一句话都没说,到了22楼,径直回到家。 邱莹莹望着安迪的背影直挠头,回到2202后,就把安迪的事情跟关雎尔说了一遍。 关雎尔有些担忧:“安迪姐不会有什么事吧?” “放心吧,安迪姐那么厉害,她怎么可能会有事。”邱莹莹一边安慰,一边拆开自己的快递。 关雎尔问道一股奇怪的味道,下意识捂住鼻子:“莹莹你买的什么啊?不会是坏了吧?” “嘿嘿,我们老家的特产腊肠,我爸给我寄过来的。”邱莹莹挤眉弄眼的炫耀。 “还有我哥的呢,可惜他今天没在家,不然就能让他做给我们吃了,关关你别看这个闻起来有味道,吃起来可香了。” 关雎尔有些好奇:“对了,邱大哥今天周末怎么没在家啊?” “不知道,我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说去了黛山,应该是有什么业务要谈吧。”邱莹莹随口回了一句。 关雎尔看着有些冷清的房间叹了口气:“唉,樊姐现在周末都要去做直播,你马上也要去邱大哥的公司上班了,就我还在苦熬,也不知道年底能不能转正。” “关关,要不你也来我哥的公司上班吧,肯定比你现在轻松。” 邱莹莹的这个提议让关雎尔很心动,不是因为轻松,而是这样一来,她就可以经常见到秦浩了。 不过很快关雎尔就把这个诱人的想法抛诸脑后,理智告诉她不能过分依赖秦浩,而且距离产生美,如果每天都见面,说不定新鲜感就没有了,万一对方不喜欢自己了该怎么办? 邱莹莹见关雎尔拒绝,也就没在劝,她现在其实也有些忐忑,明天就要到新环境上班了,虽然是老板是亲哥哥,不过总归是要重新适应的。 到了下午,秦浩回到家,邱莹莹就抱着腊肠来了,跟她一起来的还有关雎尔。 秦浩准备做菜,关雎尔跟邱莹莹也跑来厨房帮忙,期间邱莹莹就说起了安迪反常的事情。 “你们去吧安迪叫下来吃饭吧,心情不好的时候,要避免一个人独处,容易钻牛角尖。”秦浩知道安迪应该是打听到了小明的一些消息,于是提议。 邱莹莹跟关雎尔一听觉得有道理,连忙上去敲2201的门。 安迪打开门,由于一直在想弟弟的事情,神情有些憔悴,关雎尔一看越发觉得秦浩说得有道理,于是邀请道。 “安迪姐,莹莹爸妈寄来了老家的腊肠,邱大哥说要露一手,咱们一块儿去吧。” “对啊,安迪姐,你一个人总是点外卖也不好,还是跟我们一起吧。” 安迪见二人满脸关心,心里感到些许温暖:“好吧,我换件衣服就来。” 很快三人来到2102,安迪看着秦浩在厨房忙碌的身影,莫名觉得很温馨。 秦浩见安迪正看着自己发呆,不由笑了笑:“你要实在闲得慌,就过来帮我择菜。” “哦,好的。”安迪愣了愣。 很快厨房里香气四溢,邱莹莹这只小馋虫已经站在厨房门口挪不动脚步了,关雎尔也是一阵抽鼻子。 “哇,好香啊,一定很好吃。” “那是,这可是我爸亲自做的腊肠。”邱莹莹傲娇的道。 “好了,别聊了,赶紧端菜上桌,开饭。” “来咯。” 吃饭的时候,邱莹莹忽然问道:“哥,明天我第一天上班,要不要带点礼物给同事们啊?” 秦浩想到了应勤,这个小老乡的确很适合邱莹莹。 “老爸这次寄来的腊肠太多了,咱俩也吃不完,你就拿去给同事分一分好了。” “啊,还是不要了吧?哪有人送同事这个的?” “这叫千里送鹅毛礼轻人意重。” “那好吧。” 第三十五章:白菜心长歪了 转过天,秦浩带着邱莹莹来到公司办理入职手续。 老板的亲妹妹谁敢怠慢,流程走得很快,邱莹莹虽然智商情商都不太够用,不过人单纯热情,嘴巴也甜,很快就跟同事熟络起来。 “柳姐这是我爸寄过来的腊肠,是我们老家的特产,不管是做菜还是蒸饭都特别好吃,分你一点吧。”邱莹莹献宝似的开始分腊肠。 同事们也都很给面子,纷纷说着谢谢。 “咦,你也是盐城的?”应勤踩着点打卡进入办公室,迎面就撞上了分腊肠的邱莹莹,一闻那种特殊的味道就莫名有种亲切感。 邱莹莹惊喜的道:“对啊,难道你也是盐城的?” “嗯,那可太巧了,不过这腊肠你还是分给别人吧,我也不会做,这么好的东西,糟蹋了怪可惜的。”应勤遗憾的说道。 这倒是难住邱莹莹了,一时竟然不知该怎么回答,一旁的同事看得直摇头,暗骂应勤这个钢铁直男。 第一天上班,主管安排了一个老员工带邱莹莹,面对老板的亲妹妹,老员工也表现得格外有耐心。 不过即便是这样,邱莹莹还是觉得压力山大,毕竟私域流量运营跟她之前干的那些填写报销单,千篇一律的工作完全不一样。 要面对各色各样的人,要研究他们的心理,分析他们的购买欲望以及消费能力。 午休的时候,秦浩见邱莹莹正在自己的工位上抱着脑袋,好奇的问。 “怎么了?不舒服?” 邱莹莹可怜巴巴的望着秦浩:“哥,你说我是不是太笨了啊?” “还行,有自知之明就好。”秦浩习惯性的揉了揉她的脑袋。 邱莹莹气鼓鼓的拍掉他的手:“哥,你怎么也这么说我啊。”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只是同意了你的观点而已。” “啊~~~哥,这个工作好难啊,柳姐她们都开发十几个客户了,我还一个人都没拉进来。”邱莹莹苦恼的直锤脑袋。 秦浩调侃道:“行了,本来就不聪明在锤傻了可怎么办。” 邱莹莹气鼓鼓瞪着秦浩。 “好了,别纠结了,一份新的工作总是要有适应期的,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天才,人嘛,要学会接受自己的平凡。”秦浩开解道。 “嗯,有道理,哥,我饿了,你请我吃饭。” 好嘛,不愧是邱莹莹,还真是吃货一枚。 带着邱莹莹来到餐厅,打好饭菜,邱莹莹正在找座位,秦浩直接领着她走到应勤那一桌。 “咦,老乡是你啊。”邱莹莹惊喜的看着应勤。 应勤有些腼腆的笑了笑:“是啊,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 “咳咳。”秦浩见二人旁若无人的聊了起来,不得不宣誓自己的存在,怎么说这里也是公司,当着老板泡他妹妹,多少要注意点影响啊。 “老板。”应勤这才反应过来。 秦浩冲他点点头,邱莹莹忽然惊喜的一拍脑门。 “对了,应勤你不是不会做饭嘛,我哥会做啊,要不周末你来我们家,我哥做的腊肠炒芥蓝简直一绝。” 秦浩差点一口饭没噎着,好家伙,不仅要搭个妹妹,还得给他做菜? 面对秦浩恶狠狠的目光,应勤连忙摇头:“不,不用了,哪能麻烦老板呢。” 邱莹莹还以为这个小老乡只是单纯的客气:“不麻烦,我每个周末都会去我哥哪里蹭饭的,你来了也就是多双筷子的事情,难得在魔都能碰到老乡,这就是缘分啊,你说对吧哥?” 秦浩还能说什么?你说的都对。 最终架不住邱莹莹的劝说,应勤答应周末来欢乐颂蹭饭,看得秦浩直磨牙,这顿饭算是吃不下去了。 另外一边,华鑫证券,关雎尔所在的小组正在开月度总结会,在会议结尾时。 经理说道:“这个月呢,我们业务部B组依旧取得了业绩第一名的好成绩,但是呢,我希望大家都不要骄傲,还是要继续努力,特别是你们几个实习生啊,你们的工作表现以及个人业绩,直接关系着你们年底能不能转正留下来。” 散会后,几个实习生的脸色都有些不太自然,毕竟她们现在也算是竞争对手了。 卫生间里,米雪儿正在跟同期的两个实习生阴阳怪气。 “唉,你说咱们这些正经985、211毕业的高材生,居然会为了争夺一个转正名额弄得焦头烂额的,真是没天理。” “可不是嘛,现在这竞争也太激烈了,没毕业那会儿还觉得就我这名校毕业,工作了怎么也得好几万一个月,现在可倒好,实习期公司才五千块钱,转正了也才勉强破万。” “转正?想什么呢,咱们这公司一年就那么几个名额,咱们同期的实习生好几十个呢,鬼知道最后谁能留下来。” 米雪儿见状故作神秘的说道:“你们知道为什么竞争会这么激烈吗?” “为什么?” 米雪儿冷笑着分析道:“你们想啊,公司明明就只有那么几个转正名额,为什么要招那么多实习生呢?” “还能为什么?不就是拿咱们当廉价劳动力了呗。”一个实习生吐槽道。 米雪儿点点头,又摇摇头:“公司节约成本是没错,不过你们啊,想得还是太简单了,咱们做投行的除了资金之外,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什么?” “资源啊,你们不知道吧,有些实习生其实是走后门给硬塞进来的,经理她们压根就做不了主。” “啊?还有这种事?那谁是走后门进来的?” “咱们这些名校毕业的,肯定没必要走后门,谁走后门还不是一目了然。” “你是说关雎尔?” “嗨,我就多余跟你们说这些,就算知道了又有什么用,人家现在业绩是第一,说不定年底转正名额就有她一个。”米雪儿不停的拱火。 果然几个同期实习生都气坏了:“凭什么?她一个普通院校毕业的,凭什么把咱们挤下去?” “可是咱们这些实习生能有什么办法?” “哼,我不管,反正我留不下来她也别想!” 很快,关雎尔就听到了关于她走后门进入公司的传言,这让关雎尔很委屈,她能进华鑫证券的确是父母安排的,可工作以来她一直是最努力的,每个月业绩在实习生里排名都是第一。 第三十六章:关雎尔被针对 下午临近下班,经理又临时安排了加班,关雎尔自然没有跑掉。 不过就在经理走后不久,同期的实习生开始阴阳怪气。 “行了,经理都走了,一副奋发图强的样子装给谁看啊。” “就是说啊,有些人啊,还是要有点自知之明的好,公司里哪个转正的不是名校毕业,别以为靠着走后门进来了,就能留下来。” 关雎尔眼眶一下就红了,这个实习机会的确是老爸托关系给她找的,可是这半年来,她一直勤勤恳恳做事,对同事也很友善,除了米雪儿之外,从来没跟同事起过争执,她不明白这些同事会敌视自己。 晚上九点钟,关雎尔拖着疲惫的身子坐地铁回家,就在她快睡着的时候,一阵电话铃声将她惊醒。 “喂,关关啊,是妈妈。” 关雎尔想要跟妈妈倾述自己的委屈,却又怕她太过担心,只能故作平静。 “妈。” 关妈妈询问:“你身边怎么这么吵啊?是在外面吗?” “嗯,我在地铁里呢,刚下班。”关雎尔抿抿嘴。 关妈妈心疼坏了:“哎呀,你这个公司怎么回事啊,总是有加不完的班,你这样下去身体可怎么受得了啊。” “妈,我没事的,其实也还好,上个周末我们还放假了呢。”关雎尔赶紧安抚。 关妈妈又是一通嘘寒问暖,一直说到关雎尔到站了,这才挂断电话。 “你说说你,给闺女这是找的什么工作,还说什么五百强企业呢,比血汗工厂也好不了多少,一天到晚的加班,闺女身体都要熬坏了。”关妈妈见丈夫在旁边还能一脸平静的看电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关爸爸表示自己很无辜:“话也不能这么说嘛,年轻人现在正是拼事业的时候,再说了闺女想要去大城市闯荡,见见世面也是个好事情嘛。” “见什么世面,这一天天的加班,她连找男朋友的时间都没有。”关妈妈吐槽道。 关爸爸撇撇嘴:“关关还小呢,才刚毕业,不着急找男朋友.......” 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关妈妈打断:“什么不着急,现在的年轻人谈恋爱又不是一次就能成功的,两年恋爱、订婚再到结婚,时间刚刚好的呀,难道你愿意看着闺女成了老姑娘、大龄剩女,你心里才高兴吗?” 关爸爸没词了:“好吧,你有道理,都听你的。” “我本来就有道理,你就该听我的!”关妈妈傲娇的扬起下巴。 ....... 转过天,关雎尔上班的时候搭安迪的顺风车,就把自己遇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安迪姐,我知道我不是名校毕业,所以我要比其他人更加努力,我每个月在同组实习生里的个人业绩都是第一,我不明白,难道不是名校毕业,就连最基本的尊重都得不到吗?为什么她们要那样说我。” 安迪微微皱眉:“其实,关关,我最初在刚刚工作的时候,也遇到过跟你一样的情况,只要他们想,就可以找到任何攻击你的点,没有人是完美的,你能够做的,只有做好自己,你的工作能力你的上司会看到的,你越是表现得宠辱不惊,上司就会越喜欢。” “至于那些攻击你的人,随她们开心就好了,你只要记住一点,你的最终目的是转正,而在这一点上,跟你同期实习生是没有任何发言权的,你能不能留下来完全取决于你的上司,明白了吗?” 关雎尔茅舍顿开:“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谢谢你安迪姐。” 安迪笑了笑:“关关,其实你不用太过在意别人的看法,我曾经跟曲筱绡谈论过,你是一个很好的员工,如果哪天你失业了,我们都愿意给你一份工作,只要你改掉身上那一点点的娇气,就完美了。” “安迪姐,其实我不娇气的,真的,我妈一直觉得女孩子就该待在父母身边,然后找个合适的男人嫁了,是我想要来大城市闯荡,我想做我喜欢的工作,遇到喜欢的人......”关雎尔说着说着,脸忽然红了起来。 安迪对感情的事情并不敏感,再加上还在开车,也就没发现关雎尔的异样。 关雎尔忽然想到秦浩的那句:关你屁事。 安迪听后不由笑了:“邱岩真的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有时候他说话,跟普通人的思维不太一样,不过效果一般都还不错。” “可是我不敢直接说出来,只能在心里默默的说,安迪姐,你说这是不是不太好啊?”关雎尔有些不好意思。 “没什么不好的,你又没有影响到别人,有什么关系呢,关关,不要试图做一个完美的人,那样你会活得很累。” “谢谢你安迪姐,我心里舒服很多了。” 来到公司,关雎尔听从了安迪的建议,不管别人怎么说,她就只做自己的事情,一开始同期的实习生觉得她好欺负,反而嘲讽得更起劲了,关雎尔不断在心里默念:关你屁事。 后来见关雎尔始终没有回应,那些人反倒是慌了,而且这些也都被其他同事跟上司看在眼里。 欺负老实人总会有人看不下去,逐渐有人开始帮关雎尔说话,米雪儿一伙反倒是受了一顿训斥。 这天周末,关雎尔难得下了个早班,邱莹莹跟樊胜美都还没下班,就在她有些无聊的时候,传来一阵敲门声。 关雎尔打开门一看,发现居然是秦浩。 “邱,邱大哥。”关雎尔忽然心跳加速。 秦浩进门之后顺手把门带上,关雎尔心里就更紧张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他该不会是想....... 然而,就在关雎尔脑海里浮现出某些不可名状的画面时,脑门上忽然挨了一下。 关雎尔痛的哼了一声,揉着脑门委屈的看着秦浩。 “说吧,你有什么事瞒着我!”秦浩一副:我很生气,的模样。 关雎尔一听立马有些紧张:“我,哪有。” “嗯?”秦浩板着脸瞪着关雎尔。 关雎尔噘着嘴,很委屈:“可是,真的没有嘛。”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你被同事针对,安迪知道,莹莹也知道,为什么就我要从别人那里听到?” 第三十七章:男朋友就是用来麻烦的 关雎尔手指扭着衣角,闷声不说话,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找秦浩倾述。 秦浩见她都快把衣角扭烂了,无奈叹了口气,牵起关雎尔软绵绵的小手,解救她那件可怜的衣服。 “你呀,说白了,就是没把我当回事。”秦浩没好气道。 关雎尔没来由的心头一痛,连忙解释:“没有,真的没有,我,我就是怕麻烦你.......” “麻烦?男朋友不就是用来麻烦的吗?”秦浩有些无奈,这丫头还没开窍啊。 随后,秦浩抬起关雎尔的下巴,二人四目相对,柔声说道。 “关关,我喜欢你,愿意给你时间去适应,是因为我不想逼你接受,但是作为男朋友的权利我还是要拥有的。” “你记住,关于你的一切,对于我来说都是弥足珍贵的,你遇到的所有烦恼、忧愁,将来等我们老了,都是值得细细品味的共同记忆。” 关雎尔眼眶一下就红了,她从来没有受到过如此深情的告白,之前她遇到的对她有好感的男生,从来都不是真正喜欢她,而是觉得她适合做一个贤妻良母。 这一刻,关雎尔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炙热,她主动踮起脚尖,热烈的吻住秦浩。 什么矜持、温婉、贤惠,都滚到一边去吧,现在她就只想好好品味爱情的味道。 秦浩一时没反应过来,竟然被关雎尔趁虚而入,好在他经验丰富,很快就重新获得了主动权。 “呜呜~~~”关雎尔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很希望时间就停在这一刻,可她实在是憋不住气了,只好将秦浩推开。 在松开的一刹那,关雎尔像是刚刚从落水的人,贪婪的呼吸着空气,唇间那微微的甜味,仿佛这一刻连空气都是甜的。 秦浩搂着关雎尔纤细的腰肢,戏谑道:“没关系,以后有经验了,你就知道该怎么在接吻的时候呼吸了。” “讨厌,不许说了。”关雎尔脸一下就红了,轻轻锤了秦浩一下。 知道关雎尔脸皮薄,秦浩也没有再逗她,轻轻将她拥在怀里,这回关雎尔没有在退缩,而是靠在秦浩肩膀上,静静享受着此刻的温存。 良久,秦浩才松开关雎尔:“现在可以把公司发生的事情跟我说了吧。” 关雎尔就一五一十的把之前米雪儿敌视她,再到后来同事们说她走后门的经过都说了一遍。 秦浩微微皱眉:“这件事八成是米雪儿在后面挑唆的。” “应该不会吧?后来的事情米雪儿全程都没有参与啊。”关雎尔一脸惊讶。 秦浩捏了捏关雎尔有些婴儿肥的小脸,宠溺的道:“小傻瓜,你仔细想想,米雪儿之前那样为难你,碰到这么好的机会,以她的性格怎么会无动于衷呢?” “这就是阴谋策划者下意识的行为,在后面煽风点火带来的成就感,可比亲自冲锋陷阵来得要强烈得多。” “啊,怎么会这样。”关雎尔小脸煞白,她一时还有些接受不了人心的险恶。 这就是职场,很多时候,你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谁,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针对你,因为有些人的逻辑跟你是不一样的,现实往往会书写最荒诞的剧本。 秦浩轻轻拍了拍关雎尔的后背,柔声安慰道:“没关系,这件事交给我来办好了。” 关雎尔下意识想到了白渣男的下场,连忙道:“不用了吧?安迪姐说了不管她们说什么,都不会影响到我年底转正,只要我工作做好了经理肯定看在眼里的。” 可是她的演技实在太差,秦浩一眼就识破:“你是怕我跟对付白渣男那样,对付米雪儿吧?” 关雎尔愣了一下:“白渣男那件事真的是你做的?” “当然,如果不是及早发现,说不定莹莹就要被骗身骗心,不给他点教训怎么行,何况他做的那些破事,如果进行全网曝光,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受害者。”秦浩正色道。 关雎尔一想到以白渣男的手段,要是邱莹莹.......顿时后怕不已。 “放心吧,我不会用白渣男的手段对付米雪儿的,对付没底线的人我才会用没底线的方法。”秦浩在关雎尔额头亲了一下。 “那好吧,可是,你打算怎么做?”关雎尔好奇的问。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秦浩卖了个关子。 随后二人就在房间里腻味起来,或许是刚刚的吻让关雎尔意犹未尽,之后秦浩就以“教学”的名义,多次索取,关雎尔半推半就,学得很认真。 只是当秦浩的手不老实越过雷池时,关雎尔一下就跟受惊了的小兔子一样从秦浩怀里挣脱出来。 然后秦浩就被赶出了2202。 “再给个机会吧,我保证不会再动手了。”秦浩诚恳的道。 关雎尔红着脸还是狠心把秦浩推到门外:“不可以,现在,太快了,你快走吧,一会儿莹莹也该回来了。” “那,再来个吻别好了。”秦浩一只手抻着门。 关雎尔左右看了一下,发现没人,于是壮着胆子准备来个蜻蜓点水,结果被秦浩一把搂住腰,又是一个长吻。 良久,秦浩才意犹未尽的松开关雎尔,这回关雎尔再也不给他机会,直接关上门。 “对了,后天周末,邱莹莹请了同事来家里吃饭,你也一起吧。”秦浩也没有再得寸进尺。 关雎尔羞涩的回了一句:“好。” 秦浩回到家,直接给老刘打了个电话。 老刘一听秦浩要查的是个女人,不由调侃:“你不会是想追人家吧?” “关你屁事,多久能查清楚?”秦浩笑骂。 “给我一周时间。” “好。” 同一时间,安迪下班回到家,发现门口的监控画面卡住了,于是重启了一下监控软件,结果在观看监控录像的时候,看到了令她无比震惊的一幕。 “他们两个怎么会.......” 安迪看着画面中二人激情热吻的画面,忽然感觉脸上有些发烫,她有心理排斥,跟任何人亲密接触都会产生强烈的不适,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一幕,她居然有种想要探究的冲动。 “怎么可能,我一定是太惊讶了,才会有这种想法。” 第三十八章:头发乱了(求月票!!!) 晚上十点钟左右,樊胜美跟邱莹莹一起回到2202。 关雎尔听到动静来到客厅,好奇的问:“樊姐,今天你怎么下班这么早啊。” 樊胜美捏了捏关雎尔的脸蛋,笑道:“傻丫头,又不是每天都有直播,我们团队也要准备剧本、设计布景这些,下班自然会早一些。” “那莹莹呢?今天怎么加班到这么晚?”关雎尔吐了吐舌头,看着已经瘫软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邱莹莹。 樊胜美耸耸肩,表示自己不知道。 邱莹莹已经自己倒起了苦水:“唉,关关别提了,我上班都快一个礼拜了,还是有很多东西搞不懂,业绩也是垫底的,到现在也才拉了十几个客户进群,其他同事最少都拉了上百个客户了。” “关关,我现在才理解你刚进公司时的心情,生怕自己做得不好,别人嘴上不说,心里肯定在想:这人简直快笨死了!” 关雎尔深以为然的点头,当初她刚进华鑫证券的时候,完全是两眼一抹黑,跟邱莹莹现在的状态一模一样。 樊胜美闻言却吐槽道:“莹莹你的情况跟关关完全不一样好嘛,关关在公司那是举目无亲,你可是老板的亲妹妹,谁敢给你脸色看。” 邱莹莹努努嘴:“就是这样我才不踏实啊,有时候我情愿他们能骂我一顿,现在一个个的把我当菩萨供着,我就跟个吉祥物一样。” 如果换个人樊胜美一定觉得她是在凡尔赛,有那样的哥哥,还努力个什么劲,也就是知道邱莹莹没那么多心眼,樊胜美也只能羡慕人家有个好哥哥了。 关雎尔安慰道:“莹莹,其实你不用那么想的,不管是看谁的面子,只要你用心学到东西了,那就是你的,谁也抢不走,到时候再把业绩做上去,他们肯定会对你刮目相看的。” “嗯,关关你说得太对了。”邱莹莹激动的挥舞着小拳头,顿时满血复活。 樊胜美摇摇头,回到房间准备拿换洗衣服洗澡,电话突然响了。 “喂,小美,我是王柏川。” 樊胜美心中荡起一阵涟漪:“哦,这么晚了你还没休息啊。” 电话那头王柏川的语调透着些许激动:“小美,我明天要到魔都出差,有件很重要的事情想要告诉你,咱们能见个面吗?” “明天?明天我有直播啊。”樊胜美有些为难,她已经过了为爱情不顾一切的年纪,对她来说谈情说爱远没有实实在在的薪水来得重要。 “那后天行不行?后天是周末,我可以在魔都多待两天。”王柏川连忙道。 樊胜美一想周末白天休息,倒是有时间,于是就答应了。 “那好,小美,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周末咱们见面再聊,晚安。” “晚安。” 挂断电话,樊胜美叹了口气,拿起衣服去浴室洗澡。 转过天,在原单位摸鱼混到下班,樊胜美赶紧坐地铁来到公司,化妆、对剧本、检查产品,一直忙到晚上八点,直播正式开始。 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樊胜美已经可以游刃有余的应对直播中各种突发事务,就连带她的刘姐也说,樊胜美可以出师了。 直播一直忙到凌晨一点钟才下播,樊胜美即疲惫又欣喜,今天的直播销量又有了上涨,突破了四千万销售额,这个月她们组应该可以稳进前三了。 实习主播奖金只有一半,月底分红却是直接按人头分的,算下来她至少可以拿三万,也就是说,她一个月光靠直播收入就可以拿到五万块,这对于在魔都混了十几年还是零存款的她来说,简直就是一笔巨款。 更重要的是,有了这笔收益,她在魔都买房的愿望,就不再是幻想。 她也不用再把希望寄托在男人身上,她靠自己一样可以在魔都买房。 当晚,樊胜美梦到自己在魔都买下了一套环境、地段都非常好的房子,虽然只有两居室,但足够温馨,她终于在魔都安家了。 另外一边,邱莹莹跟关雎尔一大早就来到楼下秦浩家里。 自从上次秦浩深情告白后,关雎尔已经彻底接受了秦浩男友的身份,只是在邱莹莹面前,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表现出来,二人偶尔的一次眼神交流,都能让她害羞半天,感觉就像是在“偷情”似的。 趁着邱莹莹在玩儿游戏,关雎尔偷偷来到厨房,秦浩低声凑到她耳边,戏谑的问。 “你觉得这样很刺激吗?还打算瞒着她们多久?” 关雎尔红着脸,心虚的看向客厅:“我,我就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跟莹莹她们说。” “实话实说呗,还是说我拿不出手,让你没面子?”秦浩恶作剧般的捏住了关雎尔的下巴。 关雎尔一听就急了,慌忙摆手解释:“我没有,怎么会呢,我......我.......” 眼见关雎尔急得都快哭了,秦浩有些心疼的安慰。 “好了好了,我跟你开玩笑的。” 关雎尔这才意识到上当,用小拳头锤了秦浩一下,背过身去不理她。 秦浩厚着脸皮从身后抱住她,戏谑道:“真的不理我?” “嗯,不理,你太坏了,明知道.......”关雎尔气鼓鼓挣扎。 “明知道你那么喜欢我,对吗?”秦浩霸道的扭过关雎尔的身子,热烈的吻了上去。 “呜呜~~~”关雎尔生怕邱莹莹发现,刚想奋力挣扎,可是唇齿间的快感却让她迅速失去反抗的力气,只能被动的接受秦浩的索取。 客厅里,邱莹莹在游戏里的角色挂掉了,她这才发现关雎尔不见了,于是好奇的喊了一句。 “关关你在哪?” 犹如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关雎尔迅速恢复了意识,连忙挣脱开秦浩的怀抱,心虚的回答。 “莹莹,我在厨房帮邱大哥择菜呢。” 邱莹莹寻声来到厨房,秦浩正装模作样的开始切菜,关雎尔找了一圈没发现可以摘的菜,只能打开冰箱掩饰尴尬。 “咦,关关,你头发好乱啊,早上起床的时候没梳头吗?”邱莹莹忽然眼神一凝。 关雎尔讪笑:“是吗?有这么乱吗?” “是挺乱的。”秦浩幸灾乐祸的坏笑。 关雎尔气得狠狠瞪了秦浩一眼。 第三十九章:操之过急(求月票!!!) 临近中午,应勤到了欢乐颂小区门口,邱莹莹自告奋勇的去接人。 厨房里又只剩下秦浩跟关雎尔两个。 秦浩饶有兴致的看着关雎尔,朝她走了过去。 关雎尔下意识的往后退,可是身后就是冰箱门,她已经退无可退。 看她那紧张的小表情,秦浩忽然恶作剧的将她拉到一边,然后在她呆滞、羞涩的目光中,拿了两枚鸡蛋,然后重新关上冰箱门。 “你以为我要做什么?”秦浩坏笑道。 关雎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作弄了,又羞又恼的挥起小拳头。然而下一刻,秦浩已经将她牢牢抱住,低头吻了下去。 不过还没等秦浩得意多久,嘴唇就是一麻,一阵刺痛。 一看关雎尔略带解气的小表情,秦浩暗暗感慨,这丫头学坏了呀。 不过很快,秦浩是那种随便认输的人吗?当然不是。 顾不上嘴唇上的疼痛,秦浩再度吻了上去,而且这次更加粗暴,犹如疾风骤雨般的袭击很快就让关雎尔迷失。 关雎尔只觉得自己就像是茫茫大海中的一叶扁舟,只能随波逐流,完全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关雎尔想要挣扎,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秦浩就像是在惩罚她,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眼看就要有所突破。 忽然,门外传来敲门声,是邱莹莹她们回来了。 关雎尔不知从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秦浩,脸红得跟煮熟了的龙虾一样,一跺脚,钻进洗手间。 秦浩右手悬空还保持着刚刚抓取的姿势,此刻也只能无奈的叹息一声。 当然,被破坏了好事的秦浩脸色自然好不到哪去。 应勤原本一路上跟邱莹莹聊得很开心,见到秦浩的脸色顿时蔫了,有种想要逃跑的冲动。 “你们先坐一会儿,还有一个菜就好了。”秦浩也不管应勤,转身去了厨房。 应勤小心翼翼的询问:“老板今天心情是不是不好?” “没有啊,刚才我出门还好好的呢。”邱莹莹一脸的莫名其妙。 关雎尔过了一会儿也从洗手间里出来了,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她在洗手间里收拾了好一阵子,又做了心理建设,才敢出来。 “咦,关关,你怎么把头发扎起来了?”邱莹莹好奇的问。 关雎尔解释道:“刚刚不是在帮邱大哥做菜嘛,我怕头发掉进去,就扎起来了。” 邱莹莹也没有怀疑,给她介绍应勤。 “关关,这是我们公司负责软件开发的应勤,他可厉害了,做的分析软件我们公司所有人都在用,跟我还是老乡呢。” “哦,应勤你好,老早就听莹莹提起你呢。”关雎尔面带微笑的跟应勤打着招呼。 应勤有些羞涩的道:“其实也没有邱莹莹说得那么夸张,这都是我的本职工作,我们TI男就只会敲敲代码了。”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秦浩喊了一句:开饭了。 邱莹莹自告奋勇的去厨房端菜,还把应勤按在椅子上不让他动,弄得应勤挺尴尬的。 但是让应勤有些意外的是,关雎尔居然也没有去厨房。 秦浩见关雎尔没有进来,知道是自己太心急了,还没有到瓜熟蒂落的时候啊。 “咦,关关,你怎么不来端菜啊。”邱莹莹发现了关雎尔的异样。 秦浩直接把剩下的三个菜都端了上来,轻轻拍了一下邱莹莹的脑袋。 “瞎说什么,关关也是客人,哪有让客人端菜的。” 关雎尔本想说她才不是客人,可是很快又反应过来,不是客人是什么?邱莹莹的闺蜜?那还是客人,这屋子的女主人?就算是她跟秦浩确定恋爱关系,也仅仅只是男女朋友,还没到女主人的份上。 “应勤会喝酒吗?”秦浩从酒柜里取出一瓶红酒,当然不是什么82年的拉菲,就是普通的干红,超市里百十来块一瓶的那种。 应勤原本想说不会,可是看老板都拿出来了,也只好硬着头皮回复:“能喝一点点。” “那就陪我喝一点。”秦浩说着就用开瓶器把木塞拔了下来。 餐桌上邱莹莹的话最多,跟应勤聊着老家的一些情况,倒是让应勤感觉到一丝的亲切,连带着酒也没少喝。 酒醉微醺,应勤的话匣子也打开了,把他这些年的经历说了一遍。 邱莹莹有些惊讶的看着他:“应勤你都在魔都买房了呀,还买了车,你也太厉害了吧?” “是啊,这个年纪能在魔都买房的,真的很厉害了。”关雎尔也有些佩服。 应勤已经喝大了,红着脸喊道:“嗨,我这算什么,老板才是真的厉害,他要是想买房那还不是随随便便的事。” 邱莹莹这才想起来:“对啊,哥,你怎么没买房呢?现在还租房住。” 秦浩摊开手:“我还没交满社保啊。” 当然,要是真想买肯定还是能买的,二手房、法拍房或者是找个有资格购房的中间人,不过秦浩觉得在欢乐颂住得也挺舒服的,也就懒得搬了。 “这样啊。” 喝大了的应勤肯定是没法回家了,只能把他弄到客房休息,下午邱莹莹继续在客厅里玩儿游戏,关雎尔只好躲到秦浩房间的飘窗上坐着看书。 秦浩没有打搅她,也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书,看了起来。 期间,关雎尔偶尔也会向秦浩投来好奇的目光,一是好奇他究竟看的什么书,居然看得这么快,一是好奇他究竟是真的有认真看呢,还是只是看她在看书,才陪她一起。 秦浩察觉到了关雎尔的目光,拿起书的封面展示:“从微分观点看拓扑,没上过大学,一些知识只好自己自学了。” 关雎尔脸上有些发烧,原来他真的在看书啊,让你自作多情。 “当然,我更喜欢的是陪你一起看书的氛围。”秦浩又补充了一句。 关雎尔心里就跟填了蜜一样,仿佛呼吸都是甜美的空气,顺带把之前秦浩在厨房里的过分举动一笔勾销。 “他之所以那样,也是喜欢你而已,也没做错什么,只是太心急了点。” 第四十章:选择大于努力(求月票!!!) 另外一边,王柏川终于约到了心心念念的樊胜美。 吃饭的时候,樊胜美问起:“对了,你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我......” 王柏川郑重的道:“没错,小美,今后我打算把发展的重心放到魔都这边,我要在魔都开公司,以后我就能经常见到你了。” “真的?太恭喜你了,以后就要叫你王老板了。”樊胜美惊喜的道,对于王柏川她其实还是有好感的。 王柏川也很高兴,他之所以要在魔都开公司,还不是为了能够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二人先是吃过饭,随后又去看了电影,一直到下午,王柏川才把樊胜美送回欢乐颂小区。 结果就在小区门口,秦浩刚好送刚刚醒酒的应勤出去。 樊胜美的神情有些尴尬,只能硬着头皮打招呼:“邱岩,应勤?你怎么在这儿?” 对于应勤樊胜美还是有印象的,他做的数据分析软件是每次直播总结的重要依据,据说公司里除了经理之外,他的工资是最高的。 应勤一想到自己居然在老板家喝醉酒出丑,就恨不得抽自己俩耳光,这下又碰到公司的人,就更尴尬了,只能闷声打了个招呼。 秦浩解释道:“哦,应勤跟我是老乡,刚好周末没事就邀请他来家里吃顿便饭,你们这是约会去了?” 应勤闻言松了口气,还好没把他喝醉酒的事情说出去。 王柏川从樊胜美口中多少也知道一些秦浩的身家,同时秦浩又是樊胜美的老板,自然要巴结一下。 “邱总,这不是周末了,正好有事来魔都,就约小美吃个饭。” 秦浩调侃道:“王总这为博红颜一笑,还真是煞费苦心啊,不过这异地恋终归不是长久之计.......” 王柏川连忙解释:“其实,我最近正打算在魔都开公司,以后也会把事业的重心放在魔都这边,就不用两地跑那么麻烦了。” 樊胜美微微感动,她当然知道王柏川这么做是为了自己。 “樊姐,你晚上不是还有直播嘛,时间也差不多了.......”秦浩想了想,决定把樊胜美支开。 樊胜美一看时间:“那王柏川你开车小心点,先回去吧,我上去换身衣服也要去上班了。” “好的,那我先走了,下次再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王柏川也不好说什么肉麻的话,只能依依不舍的看着樊胜美离去的婀娜背影。 秦浩拍了拍王柏川的肩膀,调侃道:“别看了,都上楼了。” 王柏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正要开口解释。 秦浩摆摆手:“不用解释,男人嘛,都懂。” 应勤在一旁一脸茫然,懂什么? 三人一路往小区外走,秦浩忽然对王柏川道:“对了,王总你是做机械零件加工的吧?” 王柏川谦虚道:“嗯,小打小闹混口饭吃。” “王总,有自己的工厂?”秦浩又问。 王柏川有些尴尬的摇头。 秦浩玩味的笑了笑:“所以只是单纯的承接订单?” 王柏川做的这门生意说白了,就是皮包公司,赚的是一个信息差的钱,伴随着这些年一线城市淘汰落后产能,一些工厂只能搬到小城市,王柏川通过积累下来的人脉关系寻找订单,然后再派发给工厂完成。 但是机械加工这个行业属于重资产行业,而且对技术要求很高,一般的大工厂都有自己固定的客户渠道,瞧不上王柏川这种小打小闹的活,他只能找一些小工厂。 而这些小工厂技术又普遍不行,无法生产一些技术要求较高的零件,精度差的零件只要是个工厂都能干,竞争激烈,利润自然也很稀薄,这也是王柏川做了这么多年生意,手头依旧没存下什么钱的原因。 “王总,说句冒昧的话,现在机械加工行业可不好做啊,王总又没有自己的工厂,要想做起来恐怕不容易吧?”秦浩用闲聊的口吻说道。 王柏川一听也直叹气:“唉,谁说不是呢,这行现在的确是不好干了,要求高利润低,回款周期还长,一个弄不到还要往里贴钱。” “王总有没有想过换一个行业?” 王柏川能力还是有的,而且做事也非常认真,秦浩要做严选店,在采购方面需要有人把关,王柏川各方面都很适合这个岗位。 “换个行业?”王柏川明显愣了一下,随后苦笑着摇头:“哪有那么容易,我这些年一直都在做这个,突然换行业岂不是要重头再来。” 秦浩笑了笑:“每个行业都是有它的黄金发展期的,错过了就是错过了,零件加工的黄金期早在上个世纪末就过了,俗话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一个行业苦心摸索做了五年如果还没有做出成绩,就要说明一开始方向就是错的,又何必一条道走到黑呢?” “其实很多时候,往往选择要大于努力。” 见王柏川有些动摇,秦浩直接抛出杀手锏。 “樊姐最大的心愿就是在魔都安家,王总如果连魔都的房子都买不起,又怎么能给樊姐一个家呢?” 瞬间,王柏川最后的心理防线被击破,他咬牙道。 “邱总,是想让我帮你做事?” 王柏川也不傻,非亲非故的,对方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些? 秦浩坦然的点点头:“没错,王总能够白手起家在一个行业做了这么多年,说明能力跟定性都不差,最近我们公司要做严选店,需要一个专门负责采购的经理,薪资+福利待遇再加年底分红,肯定比王总现在赚得多。” “而且,近水楼台先得月,王总难道不想距离樊姐更近一步吗?” 王柏川心动了,他来魔都是为了什么?还不是想要抱得美人归,现在有人把机会摆在他面前,他能拒绝吗? “可以给我一点时间考虑一下吗?”王柏川保持了最后的一点理智。 秦浩笑着拍了拍王柏川的肩膀:“当然,没问题,不过最好在一周之内给我答复,毕竟这么重要的岗位不可能一直空缺。” “好,不管怎么样,都感谢邱总的栽培。”王柏川由衷的道。 秦浩只是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带着应勤走向地铁站,这家伙今天喝了酒,车也不能开,只能坐地铁回家了。 第四十一章:被眼镜封印的颜值(求月票!!!) 把应勤送到地铁站,秦浩回到欢乐颂小区的时候,发现安迪正在夜跑,于是打了声招呼。 安迪停下脚步,看着秦浩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秦浩有些好奇:“怎么了?” “你,是不是在跟关关谈恋爱?”安迪问。 秦浩惊讶的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安迪耸耸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那天,某人跟某人在2202门口可是来了一个深情的长吻。” 秦浩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来安迪门口安了监控。 “好吧,既然你都看见了,那就帮我们保密好了,关关比较害羞,她不想闹得人尽皆知。” 安迪耸耸肩:“没问题,那我要不要告诉关关我已经知道了?” “最好不要,要不然以后她在你面前就没那么自然了。” 安迪一想也是,就在她准备继续夜跑时,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脚步一顿。 秦浩见状好奇的问:“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安迪犹豫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那个网友奇点,上次你见过的就是魏先生,他又约我吃饭,我不知道要不要去。” 秦浩闻言微微皱眉,魏巍这个人太自私,而且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正如谭宗明所说,魏巍在金融危机的时候背叛合伙人才活了下来,站在商业角度这的确不算什么,但是站在人性的角度,这样的人做事毫无底线,并非良人。 “我觉得没必要,那位魏先生明显不是单纯想跟你吃饭,当然,如果你也对他有好感的话,算我没说。” 安迪一听就直摇头:“我,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可以倾述的好朋友,毕竟在论坛上认识了这么多年,而且我也没有几个谈得来的朋友。” “那是以前,现在你不一样了,你不是还有我们吗?要是实在闲得无聊就多跟我们聚一聚,那种中年怪蜀黍你还是远离的比较好。”秦浩眨眨眼笑道。 安迪也笑了,是啊,以前她没有朋友,所以觉得有奇点这样一个能够聊得来的网友,十分珍贵,但是现在她已经有朋友了,或许,她跟魏巍就该退回到网友的距离。 回到家,邱莹莹还在孜孜不倦的玩着体感游戏,关雎尔正躺在飘窗上睡着了,手里还拿着秦浩刚刚看的那本书。 秦浩心里暗笑,拿了一张毛毯盖在关雎尔身上。 看着关雎尔安详的睡姿,秦浩下意识的把关雎尔的眼镜摘了下来。 这一刻阳光透过蓝色的窗帘洒在关雎尔白皙的面颊上,映衬出隐隐的紫色光彩。 眼镜对于关雎尔的颜值来说,就好像是封印一样,戴上眼镜关雎尔的颜值仅仅只是在70分上下,摘掉眼镜,起码在85分往上。 或许是秦浩的动作惊动了关雎尔,她睁开眼却只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顿时大惊失色。 这时就听秦浩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只是摘掉了眼镜而已,不用怕,我是怕你睡觉的时候把眼镜压坏了。” 关雎尔这才安心,见秦浩一直盯着她看,不禁脸颊绯红,赶紧侧过身子,把脸埋了起来。 “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没见过。” 秦浩笑了笑:“这个样子,我还真是第一次见,没想到我女朋友居然这么漂亮呢。” 关雎尔听得心花怒放,嘴上却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不信,我拿个镜子给你看看,现在的样子是不是比不戴眼镜漂亮很多。”秦浩由衷的道。 关雎尔还是努努嘴:“可是不戴眼镜我看不清啊,戴隐形眼镜又不舒服。” “你呀,就是上学的时候太用功了,伤了眼睛,要不这样吧,明天正好礼拜天不用上班,我带你去看看眼科,看能不能通过激光矫正。”秦浩想了想。 关雎尔有些心动,试探性的问:“真的好看吗?” “嗯,真的非常漂亮。”秦浩知道关雎尔这是不自信,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的丑小鸭,就算是变成天鹅也很难让她一下子学会飞翔。 关雎尔这才点头:“那好吧。” 秦浩见她要起来,于是拦住她,自己也脱了鞋坐到飘窗上,然后轻轻对关雎尔道。 “想睡了就睡一会儿,我给你当人肉靠枕。” 关雎尔原本就睡得迷迷糊糊的,这会儿又打了个哈欠,不过还是担忧的看向门外。 “放心吧,房门被我反锁了,莹莹她进不来的。”秦浩安抚道。 “那好吧,就再睡一会儿,嗯,半个小时。”关雎尔像是在说服自己,迷迷糊糊的靠着秦浩的肩膀很快就睡了过去,这段时间公司经常加班着实是把她给累坏了。 秦浩也闭上了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午后时光。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敲门声,关雎尔被惊醒,一看窗外朦胧间发现已经是夕阳西下。 “糟了,睡过头了。”关雎尔慌忙找自己的眼镜。 秦浩也只能感慨邱莹莹这个电灯泡,看样子要让应勤那小子加快点进度了,省得在他们面前碍眼。 “就算是莹莹知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慌什么。”秦浩有些好笑的看着关雎尔手忙脚乱的模样。 关雎尔努努嘴:“不能让邱莹莹这个大嘴巴知道,要不然整个22楼就都知道了。” 在关雎尔的印象里,初恋都是非常脆弱的,往往越是轰轰烈烈就越是容易夭折,她希望可以在没有太多干扰的情况下,跟秦浩慢慢发展,仔细品尝爱情的滋味。 “关关,哥,你们在里面干嘛呢?怎么还锁着门啊。”邱莹莹疑惑的问。 关雎尔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这话听着怎么好像她跟秦浩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 秦浩没有解释,而是反其道而行之,埋怨道:“还不是你打个游戏大呼小叫的,我们在里面看会儿书都清净不下来,只能把门关上隔绝噪音了。” “啊,原来是这样啊,对不起啊关关,你们提醒我一下就好了。”邱莹莹有些不好意思。 关雎尔恢复了镇定:“没事的莹莹,关上门就听不到了。” “那以后我再玩儿游戏就不发出声音了。” “少来,你哪回不是大呼小叫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玩儿的是声控游戏呢。” “哎呀,哥~~~” 第四十二章:近墨者黑(求月票!!!) 转过天,一大早关雎尔就起床洗漱,邱莹莹跟樊胜美都还没醒,一直到关雎尔换好衣服,二人才打着哈欠从房间出来。 “咦,关关你今天不是不上班吗?起这么早。”邱莹莹好奇的问。 关雎尔有些紧张,回了一句就赶紧开溜:“哦,我有点资料要查,去趟图书馆。” 樊胜美跟邱莹莹也没有怀疑。 关雎尔一路坐电梯到了地下车库,正四处张望中,忽然听到右前方传来喇叭声,发现秦浩已经发动汽车在等她了。 关雎尔一路小跑过去,习惯性的坐到副驾驶上。 秦浩有些好笑:“急什么,走过来就是了,也不差你这几秒钟。” 关雎尔只是笑笑不说话,她只是想早点跟秦浩待在一起,哪怕只是多几秒钟,两个人在一起的感觉也是不一样的。 “饿了吧?我先带你去吃早餐。”秦浩说着轻踩油门。 一家茶楼。 “邱岩,这个灌汤包好好吃啊,你尝尝。”关雎尔腮帮子鼓鼓的,还不忘向秦浩推荐。 秦浩笑着点点头:“好,你慢点儿,又没人跟你抢。” 餐桌上,关雎尔像只勤劳的小松鼠,一直到吃得肚子有点撑了,这才依依不舍的放下筷子。 “呼,好久没吃得这么爽了。” 秦浩给关雎尔递过纸巾,笑道:“你要是喜欢,以后有空我就带你来吃。” “啊,那太麻烦了,要开车这么远呢,而且由奢入俭难,还是不要了。”关雎尔一听就摇头。 秦浩轻轻牵起关雎尔柔软的小手,捏了捏,柔声道:“只要你喜欢就不算麻烦,你平时上班早餐肯定没好好吃,周末了还不补一补,身体熬坏了以后我怎么跟叔叔阿姨交代?” 关雎尔脸一下就红了,倒不是因为秦浩牵手的动作,毕竟已经确定男女朋友关系了,牵个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秦浩忽然提起她父母,让她有一种要见家长的错觉。 “那,好吧。”关雎尔想到秦浩之前说过,男朋友就是用来麻烦的,其实,她也想多一点两个人单独相处的空间。 就在秦浩结账的工夫,关雎尔忽然发现一个问题,好奇的问道:“邱岩,你有没有发现,来这里吃早餐的好像都是中老年人?好像就我们两个年轻人。” 秦浩刷完卡,在小票上签完字,展示了一下,解释道:“原因很简单,这里人均消费一百多,年轻人虽然消费得起,但没必要,街边的早餐店几块钱一样可以填饱肚子,来这里消费的大多都是本地人,有钱有闲,茶楼对于他们来说除了填饱肚子外,还是重要的社交场所。” 关雎尔一看,果然来这里的人都是三五成群的坐在一起聊得热火朝天。 “你懂得真多。”关雎尔佩服的仰望秦浩。 秦浩耸耸肩,牵起关雎尔的手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只是这些年做自媒体养成了仔细观察的习惯。” 一路来到医院,赵启平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搞定了吗?” 大城市里医院的专家号可不是那么好挂的,所以昨天晚上秦浩就给赵启平打了电话,请他帮忙挂号。 赵启平翻了翻白眼:“这点小事我都办不好,周末你还不得虐死我,放心吧,我帮你挂了我们眼科最好的主治医师的号。” 秦浩点点头,这才介绍二人认识。 “关雎尔,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好名字,不过你可不要被这家伙给骗了,他可不是什么君子。”赵医生调侃道。 秦浩没好气的道:“喂,过分了啊,当着我的面说这个,看来你最近很膨胀啊,周末拳击馆,正骨推拿了解一下。” “就因为当着你的面才这么说,要不然不就成了背后说人的小人了,来就来,我会怕你,我自己就是骨科医生,用不着!”赵医生丝毫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关雎尔看着二人斗嘴,不由掩嘴轻笑,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一本正经的赵医生,居然这么好玩儿。 随后三人来到眼科,关雎尔有些紧张,秦浩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说道。 “不用紧张,只是检查一下而已,后续要不要做手术我们听医生的专业建议就好了。” 关雎尔轻轻点头,可是心里还是有些紧张,她生怕医生说治不好,毕竟秦浩的条件那么好,而她就像只丑小鸭。 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见到赵医生带人进来,轻轻点头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开始帮关雎尔做检查,询问一些情况。 之后又给开了一些单子,让关雎尔去做眼部扫描。 秦浩带着关雎尔检查完把扫描结果交给医生,医生看了一眼,点点头。 “你这个情况可以做激光矫正,不过只要是手术都会有风险,你可以先考虑一下再做决定。” 关雎尔问道:“医生,做完手术我是不是就可以摘掉眼镜了?” 自从秦浩说她摘掉眼镜很漂亮后,关雎尔就有了强烈摘掉眼镜的欲望,今天起床洗漱的时候,她还特意站在镜子前看了很久,发现,好像真的漂亮了一些。 “当然,而且现在近视已经是普遍性的问题,我们医院在这方面有很深的技术积累,现在手术的成功率非常高,像你们这样的年轻人也是做手术的最佳年龄。” 关雎尔没有再犹豫:“好,我做。” 眼科的手术安排得很满,像关雎尔这种轻症患者直接排到了半个月之后,这还是看在赵启平的面子上给安排的。 关雎尔倒是暗暗松了口气,做手术要两万多块钱呢,她可不好意思用秦浩的钱。 “赵医生,这次真是麻烦你了.......” 还不等关雎尔把话说完,赵启平凑到近前低声道:“你要是真想谢我,就管管你们家这位,让他下手轻点,我可不想被送到自己的科室接骨,太丢人了。” 关雎尔噗呲笑出声来,看向秦浩,发现他正一脸不善的盯着赵启平,然后笑盈盈的说了一句。 “赵医生你可别瞎说,他可温柔了,怎么会下黑手呢。” 赵启平顿时满脸的生无可恋:“果然是近墨者黑,我就不该对这家伙的女朋友抱有期望。” “哈哈~~~” 第四十三章:曲筱绡又搞事情了 另外一边,难得周末白天不用上班,樊胜美跟邱莹莹待在2202刷着手机,时间很快就到了中午。 “咕噜~~~”邱莹莹的肚子叫了起来。 “樊姐,我知道附近新开了家面馆,味道挺不错的,咱们去吃牛肉面吧?” 樊胜美有了直播的收入,手头上也宽裕了,再也不用过得抠抠搜搜,很爽快的就答应了。 “走着,今天樊姐请客。” 邱莹莹也没多想,斗志昂扬的推开2202的门,结果迎面就碰上了瘸着腿的曲筱绡。 “咦,曲筱绡你怎么瘸了?” 曲筱绡直翻白眼:“不会说话你就别说好嘛,我这只是扭伤,被你说得要瘫痪了似的。” 邱莹莹撇撇嘴不再搭理她,她不喜欢曲筱绡,虽说是白渣男自己犯贱,可曲筱绡也不是什么好人,往别人男朋友兜里塞纸条这种事也做得出来,还大言不惭的说是帮她考验男朋友。 曲筱绡也觉得自己现在的战斗力干不过邱莹莹,于是把目光转向了樊胜美。 “樊姐,你们这个点是出去吃饭吧?要不带我一个,我请客?” 樊胜美见她一个人孤苦伶仃也怪可怜的:“可是我们只是去附近面馆吃面,我怕你这大小姐吃不惯啊。” “吃面好啊,我最喜欢吃面了,而且还是跟樊姐这样的大美女一起。”曲筱绡笑盈盈的说道。 三人一路来到面馆,中途,看曲筱绡一走一瘸的实在可怜,樊胜美还特意让曲筱绡扶着自己。 “哇,好香啊!”邱莹莹没心没肺的吃着面。 曲筱绡却又开始搞事了:“樊姐,上次跟你一起那个是你男朋友吧?” 樊胜美一愣:“哦,你说王柏川吧,他是我大学同学。” “他是在追你吧?”曲筱绡追问。 樊胜美微微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曲筱绡得意的拿出手机:“樊姐,咱俩关系这么好,我不是怕你被人骗了嘛,呐,上次他不是开车送你回来嘛,我就手贱拍下了他的车牌,让朋友查了一下,结果你猜怎么着,他的车是租的。” 樊胜美一眼就认出上面的车牌,的确是王柏川开的那辆宝马3系。 曲筱绡最近撩拨赵医生屡次都没有得手,让她十分火大,恰巧那天正好被撒了狗粮,这怎么忍得了,她认定了樊胜美是个捞女,知道之后肯定会跟王柏川分手,这样就好了,22楼都没人谈恋爱,都单着,她最开心。 樊胜美很生气,觉得王柏川骗了她,不过自从有了直播带货的收入后,樊胜美没有再把希望寄托在男人身上,她一样可以靠自己的努力在魔都买房。 “樊姐,其实吧,这男人在创业初期租车也是很正常的,我爸当年还租过办公桌呢,你也没必要生气,说不定他是真心对你好的呢。”曲筱绡继续拱火。 邱莹莹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顺着曲筱绡的话劝解:“是啊,樊姐,王同学可能不是有意骗你的,只是单纯的没有找到机会说而已。” “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樊胜美不耐烦的起身离开。 曲筱绡眼里闪过一丝得意,邱莹莹则是满脸担忧。 樊胜美回到家,拿起电话,翻出了王柏川的号码,正想打过去狠狠骂他一顿,手指却悬在半空始终按不下去。 她对王柏川其实是有好感的,王柏川一次次往魔都跑,甚至只是为了见她一面要凌晨开车赶回去,都让她为之感动。 最终樊胜美还是没有拨通那个号码,她想看看王柏川什么时候会跟她说实话。 秦浩跟关雎尔回到欢乐颂小区,二人从地下车库坐电梯到21楼,结果刚出电梯就看到邱莹莹正等在门口。 关雎尔吓了一跳,赶紧把手从秦浩掌心抽离出来。 邱莹莹并没有发现关雎尔的小动作,而是好奇的问:“哥,关关,你们怎么在一起啊?” 关雎尔小心脏抖了抖,还以为被邱莹莹识破了。 秦浩却知道邱莹莹没那么敏锐的观察力:“哦,刚好在楼下碰到了,你怎么在我这儿?也不提前给我打个电话。” 邱莹莹连忙把刚刚在面馆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关雎尔一听就急了:“这个曲筱绡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邱莹莹深以为然的点头:“可不是嘛,你说这个曲筱绡到底想干嘛啊,这事跟她有关系嘛,她就掺和,我算是看出来了,曲筱绡就是根搅屎棍,被她盯上准没好事。” 听邱莹莹这么一说,关雎尔不由暗自庆幸,她跟秦浩的事情没有被曲筱绡发现,要不然还不知道曲筱绡会怎么折腾呢。 秦浩倒是比较冷静,打开房门,招呼二人进来。 “其实这倒也未必是坏事,王柏川把租车说成是买车,的确有欺骗的嫌疑,现在戳破反而比樊姐自己发现要好。” 关雎尔还是有些担忧:“可是,万一樊姐一气之下直接把王同学判死刑了怎么办?” “对啊,我看得出来樊姐对王同学还是有好感的。”邱莹莹也有些着急。 秦浩耸耸肩:“那就只能证明樊姐从来就没有喜欢过王柏川,但凡是她对王柏川有些许好感,都会给对方一个主动承认错误的机会。”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我们又没有王同学的联系方式,要是樊姐就这样错过了王同学,就太可惜了。”关雎尔急得团团转。 秦浩却笑着拿出了手机:“你们没有,我有啊。” “哥,你真的有王同学的联系方式啊?你太厉害了,你是怎么做到的?你真的是小叮当啊。”邱莹莹跟开了机关枪一样。 秦浩没好气的道:“你这么多问题,我该怎么回答,能不能让我先给王柏川打个电话再说?” 邱莹莹连忙捂住嘴,示意自己再也不讲话了,让秦浩赶紧打。 王柏川忽然接到秦浩的电话,有些诧异。 “邱总,这才刚过一天.......” 电话那头传来秦浩郑重的声音:“不是那件事,是关于你跟樊姐的事情。” 随后秦浩就把邱莹莹所说的事情又跟王柏川说了一遍。 王柏川一听犹如五雷轰顶,他现在就恨不得抽自己俩嘴巴,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的说这车是自己买的呢。 “我不是有意要骗小美的,邱总你也知道,在喜欢的人面前,男人难免想要表现得更好一点.......” 秦浩直接打断:“这事你跟我说没有任何意义,应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 “看我,真是昏头了,太谢谢您了。” 挂断电话,邱莹莹跟关雎尔都满脸紧张的看着秦浩。 “怎么样?” 秦浩耸耸肩:“王柏川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不过这件事你们最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特别是莹莹,要是让樊姐知道,王柏川是因为你通风报信才说出真相的,他就彻底没机会了,知道吗?” “嗯,我,打死我都不说。”邱莹莹连忙用双手捂住嘴,表达自己的决心。 第四十四章:搞砸了(求月票!!!) 关雎尔跟邱莹莹回到2202就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但是樊胜美性格比较敏感,这两个小丫头的演技在她眼里还太过稚嫩。 不过樊胜美也没有揭穿她们,一直以来,她都是以2202大姐的形象示人,她不希望在两个小姐妹面前暴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 樊胜美没事人一样的表现反倒是让关雎尔跟邱莹莹更加担心,王同学是不是没机会了。 下午,樊胜美依旧去上班,王柏川租车骗她的事情,更加让她坚定了靠自己买房的信念,工作中也表现得更加努力。 樊胜美走后,关雎尔跟邱莹莹靠在客厅沙发上松了口气。 “唉,关关,我都快演不下去了,我想关心樊姐,又怕被她看出来,演戏真的好难啊。”邱莹莹叹息道。 关雎尔深以为然的点头:“是啊,我不明白为什么有的人撒谎就跟吃饭一样轻松,樊姐眼神在我身上停留超过三秒我都紧张死了。” “但是为了樊姐的幸福,我们一定要扛住。” “嗯。” 二人相互取暖了一会儿,就各自回房间了,关上门,关雎尔犹豫了好一会儿这才拿出手机。 “喂,妈妈。” 关妈妈接到闺女的电话有些意外:“唉,关关啊,怎么这个时候给妈妈打电话,是不是又在加班啊?你们这个公司真是要命.......” 关雎尔赶紧解释:“不是的妈妈,这个周末公司放假了,我是有别的事情想跟你们说。” “哦?什么事情啊?”关妈妈瞪了一眼想要凑过来的老公。 关雎尔就把要做激光矫正手术的事情说了一遍:“妈妈,我今天去看了医生,医生说做手术可以矫正视力,以后就不用每天戴着眼镜了,但是手术费要两万多块钱.......” “这个是好事情啊,我早就想带你去眼科看看了,你手术约了什么时候?” 关妈妈说完,关爸爸一听就急了,什么情况?怎么还要做手术呢? “怎么回事?闺女要做手术?严不严重?” 关妈妈斜了他一眼,捂着手机听筒道:“激光矫正手术。” 关爸爸明显松了口气,不过还是关切的道:“那也是手术啊,哪能让关关一个人去,问问关关什么时候做手术,咱们正好去魔都看看她。” “这个时候知道关心了,要不是你闺女能只身一个人去魔都?”关妈妈哼声道。 关雎尔听电话里那么久没动静,还以为是信号不好,直到关妈妈的声音再次传过来。 “妈妈,手术时间预约的是下个周末.......” 关妈妈想了想下周的排班表:“关关,刚刚我跟你爸爸商量了一下,你一个人在魔都做手术,我们始终不放心,下个周末我们一起去魔都陪你做手术好了。” 关雎尔一听脑子嗡的一声就炸开了,这跟她设想的剧本不一样啊。 “妈妈,我不是一个人去做手术,我的室友会陪我去的,而且激光矫正也不是什么大手术,就不用麻烦你们跑一趟了。” 关妈妈不乐意了:“你这孩子,说什么呢,你的事情对于爸爸妈妈来说怎么能是麻烦呢。” 关雎尔都快急哭了,爸爸妈妈要来,那秦浩那边怎么办?万一被他们看出来自己在谈恋爱怎么办?万一他们不喜欢秦浩怎么办? 就在关雎尔脑海里闪过无数个万一时,关妈妈已经叮嘱她早点休息不要熬夜,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关雎尔傻眼了,她好像把事情给办砸了。 “莹莹,我下去丢个垃圾。”关雎尔说着急匆匆的出了门。 邱莹莹看着关雎尔手里空空的垃圾袋,满脑袋问号。 秦浩正准备去冲凉,听到敲门声,从猫眼往外看了一下,发现居然是关雎尔。 “怎么,这么快就想我了?”秦浩笑着把关雎尔拉了进来。 关雎尔低着头不敢看秦浩,支支吾吾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秦浩无语,瞪着关雎尔:“所以两万多块钱也要跟我分得这么清楚是吗?” “可是不一样的......”关雎尔低着头不敢看秦浩的眼神。 秦浩也知道关雎尔的性格,叹了口气,轻轻抱住她:“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那就,只好委屈你了。”关雎尔讪笑几声。 “哼,那我可不能白受委屈啊。”秦浩说着惩罚性的吻上关雎尔薄薄的唇间。 或许是心里有愧,关雎尔这回显得很主动,积极的回应着,甚至双手还不知不觉勾上了秦浩的脖子。 有了这些天的经验,这回关雎尔坚持了好会儿才喘息着推开秦浩。 秦浩勾起她的下巴,恶狠狠的道:“这只是收点利息,以后要是再敢自作主张,看我怎么收拾你。” 啪的一声,关雎尔只觉臀部酥麻,差点一下没站稳。 关雎尔噘着嘴,不过一想到自己的过错,也只好接受了这个“惩罚”。 “呀,我来多久了?我跟莹莹说出来丢垃圾的,我得回去了。”关雎尔慌忙逃出了2102。 秦浩看着关雎尔的背影,一阵好笑,这丫头还真是纯得有些可爱啊。 新的一周,关雎尔上班后又开始重新过上了忙碌的社畜生活,每天被繁重的工作压得喘不过气来,同期的实习生还是同样排斥她,不过关雎尔已经不在意了,她们说什么也都当做听不到,实在过分了,就在心里说上一句:关你屁事。 而另外一边,老刘经过一周的调查,终于把米雪儿的情况查清楚。 秦浩拿着其中几张图片不禁冷笑:“玩儿得还挺花。” 老刘嘿嘿一笑:“这年头很多看起来表面清纯的女人,背地里又是另外一副面孔,不过也不奇怪,这照片上的老男人是她公司的高管,只要他一句话,米雪儿就能轻松转正,职场潜规则嘛,很正常。” 秦浩点点头,给老刘转了五万块钱。 老刘兴高采烈的收款,随后又跃跃欲试的问:“你打算怎么办?跟上次姓白那小子一样,让她直接社死?” 秦浩斜了他一眼:“你看来好像很兴奋的样子。” 老刘讪笑:“职业习惯,职业习惯。” 秦浩招了招手,老刘会意的把耳朵凑了过去。 第四十五章:善良是人类最美好的品质(求月票!!!) 魔都一家咖啡馆,一位身穿名牌服饰的中年女子戴着墨镜,正四处张望。 老刘举起手,冲她晃了晃,中年女子连忙来到面前。 刚坐下,女子就迫不及待的从包里拍出几张照片,咬牙道:“你究竟想怎么样?” 老刘耸耸肩:“张太太,你这话问错人了吧?现在是你丈夫在外面乱搞,你应该问他想怎么样才对。” 张太太低沉着声音吼道:“你究竟有什么目的?如果没有好处,你怎么会把这些照片寄给我?” 老刘喝了口咖啡,不紧不慢的点头:“好吧,实话告诉你好了,照片里这个女孩得罪人了,我的雇主让我给她一个教训,所以我就想到了张太太你。” 张太太恍然,不过还是警惕的盯着老刘:“你不会是老张的对头想要搞他吧?” “你也可以这么认为,不过张太太不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吗?据我所知,您丈夫早在几年前就开始转移财产了,你们结婚这么多年,难道就心甘情愿等着净身出户?”老刘说完翘起二郎腿,饶有兴致的等着张太太的反应。 张太太脸色阴晴不定,终于咬牙道:“这些照片只能证明他们进了同一家酒店,并不能直接证明老张出轨。” 老刘笑了笑:“我当然还有更劲爆的东西。” 说着拿出几张照片,还有一个U盘递给对方。 张太太一看照片嘴角顿时挂起一抹冷笑。 “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 老刘打了个响指:“聪明,其实很简单,我的雇主希望这件事情能闹到公司,最好是张太太亲自去闹。”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打小三?”张太太有些犹豫。 老刘玩味的笑了笑:“张太太不会以为就凭几张偷拍的照片跟视频就能在法院上大获全胜吧?这夫妻打官司,比的往往就是一个狠字,谁狠谁得到的就多,友情提醒一句,以您现在的状态,如果离婚之后分不到大笔财产,后半辈子的生活质量必然会大受影响,该怎么做自己考虑。” 说完,老刘起身离开,他相信对方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张太太望着老刘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那些露骨的照片,目光逐渐坚定。 转过天,关雎尔正坐电梯上楼,打卡准备上班,来到自己所在的部门,结果发现办公区域乱哄哄的,乱成一团。 就在她小组所在的工位已经围满了吃瓜的同事,好不容易挤进去一看,发现米雪儿正被几个中年女子围在中间,头发被其中一个中年女子抓住,原本白皙的脸上有好几个巴掌印,脸都肿了,嘴角还流着血。 “贱货,做什么不好偏要学人家当小三,老天不收你,我收你!” “呜呜~~~我没有,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米雪儿哭诉道。 为首的女子冷笑:“哼,认错人?化成灰我都认得你。” 说着从包里拿出一叠照片,还展示给围观的人看。 “你们看看,这是不是她,这个贱货已经不止一次的跟我丈夫去开房了,一个实习生专门挑公司高管勾引,你们公司的人事也该好好查查,这里面有没有职场潜规则!” 这话一出,所有的实习生都惊呆了。 “原来米雪儿勾引的就是公司的张副总,难怪她对工作的事情一点都不上心,原来早就胸有成竹啊。” “这个米雪儿看起来挺清纯的,没想到居然做出这种事情,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哼,贱货,为了一个转正名额就跟老男人勾搭在一起,真是给我们女人丢脸。” 原配打小三这可是经久不衰的畅销话题,以前大家只是在电视上见到类似的剧情,现在现实中居然碰到了,自然少不了一番宣传,很快整个公司都知道了。 张副总原本正在办公室里跟助理亲亲我我,结果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电话那头传来总裁愤怒的咆哮,张副总吓得一个激灵,挂断电话,丝毫不顾助理的媚眼,径直来到总裁办公室。 “打开微信群,看看你干的好事!”总裁冷哼一声厌恶的道。 张副总还以为是工作上出了什么纰漏,赶紧打开微信,结果点进去一看,整个人两眼一黑,就像是脑袋被人用铁锤狠狠砸了一下,差点当场晕过去。 “这,老板,你听我说,不是这样的,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张副总试图辩解。 总裁冷笑:“我误会你,你自己的枕边人会误会你?那些照片冤枉你了?” “我.......”张副总顿觉手脚冰凉。 总裁挥了挥手:“从现在开始,你不是我们华鑫证券的员工了,给你十分钟整理私人物品,现在、立刻、马上从我办公室里滚出去!” “老板.......” “滚!!!” 另外一边,张太太的出现严重影响了公司的正常运营,很快也被保安请了出去。 留下的只有一堆香艳的照片,以及失魂落魄的米雪儿。 这个时候之前针对关雎尔的实习生也反应过来。 “原来米雪儿才是那个走后门的,而且还是跟上司搞潜规则,也不知道她哪来的脸说别人。” “可不是,现在回想起来,米雪儿一直在给我们拱火,她自己在后面坐收渔翁之利,真够阴险的。” “啧啧,可惜啊,这人啊,做了坏事迟早是要遭报应的,看她还怎么有脸在公司待下去。” 不一会儿,米雪儿就被人资叫去谈话,没多久就传出消息,她被公司开除了。 并且很快公司内部就发布了公开信,就连张副总也被扫地出门。 关雎尔此刻正躲在卫生间里,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秦浩的电话。 “米雪儿的事情.......” 秦浩坦然道:“是我做的。” “是不是觉得我这么做太残忍了?” 关雎尔喃喃道:“没,没有,我只是.......没必要这样,米雪儿她毕竟还年轻,这么一闹她一辈子就毁了。” 秦浩正色道:“毁掉她人生的不是我也不是你,而是她自己,米雪儿名校毕业,智商、情商都不低,她完全可以依靠自己的努力转正,或者是重新找到更好的工作,但她没有,她心甘情愿的跟上司搞潜规则,如果这件事不曝光,米雪儿最后通过这种手段拿到了转正名额,对你们同期的实习生公平吗?” “这个社会就是有太多米雪儿跟张副总,才导致秩序崩坏,当努力在潜规则面前一文不值,会不会有更多的人因此堕落?” “你今天只看到张太太凶神恶煞,米雪儿楚楚可怜,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张太太才是原配妻子,她承担了照顾家庭的责任,最后却遭遇第三者插足,这对于她来说公平吗?” “当然,我不是什么替天行道的大侠,我做这一切仅仅只是不想你受到伤害。” 面对秦浩的深情告白,关雎尔眼眶一下就红了,懊悔的抽泣。 “呜呜~~~对不起,我不该那样想的.......” “傻瓜,善良是人类最美好的品质,这也是你最吸引我的地方。” 第四十六章:王柏川也来了(求月票!!!) 另外一边,樊胜美看着手机里熟悉的电话号码,犹豫良久,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小美,你终于肯接我电话了,我现在就在魔都,我有重要的事情想要跟你说,咱们能见面聊聊吗?” 樊胜美原本想要直接挂断电话,但是听着电话那头王柏川诚恳的语气,又有些不忍。 “等我下班再说吧。”樊胜美还是决定给王柏川一个机会,如果他向自己坦白,那就再给他一次机会。 挂断电话,王柏川明显松了口气,紧接着又拨通了秦浩的电话。 “喂,邱总吗?我能去你公司看看吗?” 秦浩笑了:“王总想清楚了?” “嗯,邱总说得没错,一个行业做了那么久都没有起色,是时候换个方向了。” “好,你过来吧,地址你知道吧?” “知道,我送小美的时候去过楼下。” 半个小时后,王柏川就到了公司门口。 “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前台小姐姐热情的接待。 王柏川道:“我跟你们邱总约好了的,我叫王柏川。” 一听是跟老板约好的,前台小姐姐也不敢怠慢,打了个电话,确认过后,就带着王柏川往秦浩的办公室走去。 一路上王柏川都在仔细打量着这家公司,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员工也很多,一个个脸上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那种自信,跟他常见工厂里的死气沉沉就像是两个世界。 前台小姐姐把人带到就离开了,秦浩笑着招呼王柏川:“王总,随便坐,别客气,我这里没那么多讲究。” 王柏川苦笑:“邱总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做过老板的人,忽然要给别人打工,心里难免有些不太适应。 秦浩无所谓的笑了笑:“我还是跟着关关她们叫你王同学吧,怎么样,这还没到一周呢,你就考虑好了?不后悔?” “不后悔,我仔细想过了,以我现在的收入,要想在魔都买房遥遥无期,还不如放手一搏。”王柏川郑重的道。 秦浩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时间会证明,这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走,我带你参观一下。” 带着王柏川在公司转了一圈,一边走一边跟他介绍公司各个部门的职能以及业务范围。 王柏川认真的听着,这家公司的业务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特别是销售额,动辄就是以亿做单位,着实让他大开眼界。 “这边就是严选店的采购部了,我们目前主要做的品类有休闲零食、美妆、3C数码以及各种小家电,将来业务还会拓展到家具、智能家居甚至是房产、汽车。” 如果说王柏川来之前还有些担心这家公司不太靠谱,此时此刻已经心悦诚服,更加让王柏川惊讶的是,秦浩举手抬足间的那种从容自信,跟他平时的气质就像是两个人。 王柏川有些担忧的道:“可是这些品类我完全不了解,就怕有负所托。” “放心,前期我会亲自带着你做的,而且做采购其实并不难,我们后台会实时分析各项数据,从中截取出爆款产品的特征,你只需要按照这些需求跟工厂对接,让他们按照我们的需求,生产产品,并且严格把控质量就好了,其实跟你之前做的事情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是从单纯的零部件加工跳出来而已。”秦浩笑了笑,安抚道。 王柏川一听暗暗松了口气:“那就多谢邱总栽培了。” “行了,以后都是自己人,这些客套的话就免了,把业绩做好,大家都能赚到钱,比什么都实在,在公司接触一段时间,你就知道这里的氛围了。”秦浩正色道。 “对了,你什么时候能来上班?”秦浩又问,尽快把王柏川带上路,他也能轻松一点。 “今晚我约了小美,如果顺利的话,明天就可以来上班。” “那我就祝你今晚抱得美人归了。” “唉,希望如此吧。” 晚上樊胜美下班后,来到公司楼下,左顾右盼却没有看到王柏川之前的那辆宝马。 就在这是,一辆马自达停在了路边,从副驾驶的车窗,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樊胜美愣了一下,走了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怎么换车了?”樊胜美故作不经意的问。 王柏川的脸色有些不太自然:“小美,一会儿到了地方我再跟你解释。” 到了餐厅,王柏川点完餐,又叫了一瓶红酒,这才对樊胜美道。 “小美,其实之前那辆宝马是我租的,实在抱歉,那天我也不知道是怎么脑子一下就抽了,想要在你面前表现一下,就说车子是我买的。”王柏川说完灌了一大口酒。 樊胜美表面上冷着一张脸,心里其实暗暗松了口气,总算王柏川没有一直隐瞒下去,并不是存心欺骗。 “创业阶段租车我可以理解,但是你为什么要骗我?现在又为什么要向我坦白?” 王柏川明白樊胜美这是在给他解释的机会。 “小美,其实那天以后我心里特别不好受,我真的是太在乎你了,这次来魔都我把之前的生意都转手了,这辆马自达虽然不是什么豪车,但却是我自己花钱买的,不是租的......” “你疯了?做了那么久的生意说转手就转手了?” 樊胜美闻言既感动又心急,她当然知道王柏川来魔都是为了自己。 王柏川见她焦急的模样却笑了。 “笑,你还有心思笑,生意都丢了,以后你吃什么喝什么?”樊胜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王柏川更是笑得嘴都咧开了,这说明樊胜美是关心他的。 “小美你放心,我找到新工作了。” 樊胜美闷声道:“打工能赚几个钱,魔都消费那么高,还有房价.......” “小美,你猜,我的新工作是做什么的?”王柏川笑着问。 樊胜美狠狠瞪了王柏川一眼:“我哪知道,我又不是算命的。” “嘿嘿,如果我说这份工作跟你有很大的关系呢?” 樊胜美也不傻,诧异的看着王柏川:“你的意思是.......” “没错,邱总邀请我去你们公司上班,担任严选店的采购经理,年薪二十万,外加3%的年底分红,算下来一年不会低于五十万。”王柏川抛出一记重磅炸弹。 樊胜美一下就被砸晕了:“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今天我刚去了你们公司跟邱总聊完。”王柏川拍胸脯道。 第四十七章:一双鞋引发的猜测(求月票!!!) 晚上,关雎尔下班之后悄摸来到2102,再次郑重的向秦浩道歉。 秦浩看着她羞愧的小表情,抬起她的下巴,戏谑道:“光这么道歉可不行,起码得有点实质性的举动吧?” 关雎尔脸一下就红了,啐了一声:“就想着占人家便宜。” 不过还是乖乖踮起脚尖,献上香吻。 秦浩温柔的回应着,正当二人即将情难自禁时,忽然门外传来敲门声。 “邱岩,你在吗?” 关雎尔一下子惊醒,紧张的道:“是樊姐,怎么办?这么晚了,她看到我在你家里,肯定会怀疑的。” “那你去我房间躲一会儿好了。”秦浩想了想。 关雎尔连忙从秦浩怀里挣脱出来,跑进房间。 秦浩听到房门反锁的声音,这才打开门。 “樊姐,这么晚了,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吗?”秦浩有些无奈的道,被人破坏了好事,就算是泥菩萨也有火的啊。 樊胜美歉疚的道:“不好意思啊,这么晚打扰你,只是有件事情想要证实一下,要不然恐怕一晚上我都睡不着。” “哦?什么事这么严重?” 樊胜美就把王柏川跟她说的事情复述了一遍,特别强调王柏川所说的五十万年薪。 “是有这么回事,你也知道公司正在做严选店,在采购这块需要一个可靠且有能力的人,有能力的好找,但是可靠的就不容易了,我跟王柏川接触过几次,也派人调查过他的背景,他是个不错的人选,于是就邀请他来公司任职了。”秦浩说着又道。 “其实还要多谢樊姐,要不是你,王柏川还不一定愿意来帮我呢,你可是给我送来了一员大将啊。” 樊胜美顿时喜笑颜开,女人嘛嘴上虽然各种嫌弃男友,实际上有人夸她男友,心里乐得屁颠屁颠的,何况秦浩还是她的老板,心里顿时给王柏川加了十个印象分。 樊胜美正打算离开,目光一扫忽然发现门口鞋架上有一双女士平底鞋,这双鞋的款式看起来还有点眼熟,却一下子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呃,那个时间太晚了,我就先不打扰了,不过还是要谢谢你给王柏川这个机会。”樊胜美也不傻,赶紧开溜。 听到外面的声音,关雎尔也打开了房门,从里面探出一个脑袋,紧张的问:“怎么样,樊姐走了吧。” 秦浩不禁有些好笑:“你打算瞒她们到什么时候?还是说这么偷偷摸摸的,更有快感?” “瞎说什么呢。”关雎尔红着脸啐了秦浩一口。 “你忘了曲筱绡啦?她可是唯恐天下不乱,上次是白主管,这次又差点还得樊姐也跟王同学分手.......” 秦浩伸手将关雎尔拽进怀里,柔声道:“你呀,就是喜欢胡思乱想,我不是白渣男,也不是王柏川,你也不是莹莹跟樊姐,只要我们两个真心在一起,十个曲筱绡也打不散。” 关雎尔很感动,不过还是坚持不公开,其实在她心里一直觉得秦浩太过优秀,而她却只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孩。 她怕自己第一次恋爱的保质期太短,怕自己还没有品尝够爱情的甜美,就要迎来分手的苦涩。 秦浩见关雎尔坚持,也只能随她去,这丫头表面上看起来柔弱,实际上其实挺固执的,决定了的事情,很少有人能左右。 就在关雎尔准备换鞋离开时,秦浩却把她叫住。 “你还是换一双鞋走吧,樊姐刚刚在鞋架上盯着这双鞋看了好一会儿,你这个时候上去不是恰好穿帮。” 关雎尔吓了一跳,拍着胸脯道:“好在这双鞋是刚买的,今天是第一次穿,可是,我总不能穿拖鞋回去吧?” 秦浩想了想:“趁着这个点商场还没关门,我陪你去买几双好了。” “那,好吧,不过我得自己付钱。”关雎尔强调。 秦浩无奈:“行,等到咱们结婚有了孩子,看你还会不会分得这么清楚。” 关雎尔脸一下就红了,啐了一口:“谁说要嫁给你了。” “哦?是吗?确定不嫁?”秦浩戏谑的在关雎尔唇间亲了一下。 关雎尔没有说话,垫着脚尖,反吻了回去,这就是她的回答。 就在秦浩正在跟关雎尔逛商场的时候,樊胜美回到2202,立刻把邱莹莹叫到客厅,然后神神秘秘的问。 “莹莹,你哥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邱莹莹一脸茫然:“有吗?我哥没说过啊。” 樊胜美恨铁不成钢的道:“你在楼下难道就没发现什么异常,比如说女人的衣服,或者是卫生间的女士化妆品、牙刷、长头发之类的?” “我.......我没印象呢,每次去我哥那儿,我光顾着玩儿游戏、吃饭了。”邱莹莹支支吾吾。 樊胜美戳了一下邱莹莹的额头,一阵无语:“你啊,还真是个吃货。” “樊姐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邱莹莹一脸八卦的问。 樊胜美低声道:“我在你哥家鞋架上发现了一双女款平底鞋。” “我哥家怎么会有女款鞋?樊姐会不会是你看错了?现在男孩子的鞋也做得很花哨,说不定是我哥的呢。”邱莹莹怀疑道。 “怎么可能,那双鞋那么小,顶多也就是34,你哥的鞋子起码是42,怎么可能是自己穿的。”樊胜美没好气道。 “这么说,我哥给我找了个嫂子?可是他为什么从来没跟我说过啊?”邱莹莹抱着抱枕闷声道。 樊胜美嘴角抽了抽,心想:也有可能你哥只是找个妹子平衡一下荷尔蒙呢。 “对了,关关呢?她今晚又加班啊?都这么晚了还没回来。”樊胜美见关雎尔的房间没有灯光,好奇的问。 邱莹莹随口回了一句:“应该是吧,关关可拼了,周末还去图书馆学习呢,简直比上学那会儿还要用功。” 过了一会儿,关雎尔回到2202,结果刚进门邱莹莹就不知从什么地方蹦了出来,一把拉住她,还神神秘秘的说道。 “关关,我告诉你个秘密,我哥他可能谈恋爱了。” 关雎尔大惊失色,还以为自己的秘密被邱莹莹发现了。 结果虚惊一场,听邱莹莹把樊胜美看到鞋子的事情说了一遍,这才松了口气。 “咦,关关你额头怎么这么多汗啊,你很热吗?” “啊,哦,还好,这不是路上走得急嘛。” “唉,关关,你说我哥的女朋友到底长什么样啊?” 关雎尔暗自偷笑,还能什么样,就你平时见到的这样。 第四十七章:小孩怕笨、女人怕丑、男人怕穷、老人怕死 转过天,王柏川第一天上班,办理好入职手续后,秦浩就带着他来到采购部。 “这位是王经理,我好不容易才请来的,以后你们就不用整天提心吊胆的在我面前演戏了,演给他看就行了。”秦浩调侃道。 采购部的员工都笑了,其实要说起来这对于他们来说算是个好消息,毕竟之前采购部都是秦浩在代为管理。 在老板手底下做事,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是做好了能让老板看见,坏处则是,生怕自己哪件事没做好,就被老板给开除了。 这里的工资待遇不错,而且公司还有奖励机制,就算是采购部的普通员工,一年下来也有二十来万的收入,这样的工作可不好找。 王柏川也做了一番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王柏川,以后就要跟大家一起共事了,初来乍到,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学习,也希望能够跟大家配合把工作做好。” 随后,秦浩就带着王柏川去了自己办公室。 采购部的十几名员工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议论纷纷。 “这位王经理什么来头?老板亲自来给他撑腰?” “看着挺年轻的,希望不是个愣头青吧。” “能被放到这个位置,肯定是老板信得过的人,咱们还是老实点吧。” “反正不管怎么样,咱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就是了。” 办公室里,秦浩拿出一份策划方案交给王柏川。 “你先看看,看完之后咱们再聊。” 王柏川翻开仔细翻看,良久才合上文件夹,长出了口气。 “邱总,这份小家电的策划案是谁做的?简直神了。” 秦浩笑了笑没有回答,给王柏川倒了杯茶,正色道:“这就是我们严选店,当下最重要的项目,而采购则是重中之重,这个项目我会亲自带着你去做,能学到多少,就看你的悟性了。” 2015年,小家电市场还没有开始爆发,但是已经有了足够的市场基础。 之前民众关注的大多是电视、冰箱、空调这类大型家电。 但是随着经济的发展,民众兜里有了一定的存款,对于生活品质的追求,自然就开始提上日程,于是小家电开始逐渐走进民众的视野。 豆浆机、净水器、电吹风、扫地机器人等等都属于小家电品类,这是一个蓝海市场,以国内的市场规模,这块市场足有万亿级别,哪怕只是吃到百分之一的蛋糕,那也是百亿级别的市场。 秦浩要做的严选店,可不仅仅只是采购别人的商品拿来卖,而是通过大数据分析购物者的喜好,从品类、款式、功能各方面都做出附和他们需求的小家电。 当天下午,秦浩就带着王柏川来到顺德工业五路,806平方公里的工业区聚集了大量做小家电的代工厂,当然也有一些国内知名的家电厂商,如:美的、格兰仕、容声、万家乐等。 秦浩跟王柏川来到一家工厂门口,在门卫那里拿到了工厂经理的电话,随后说明了来意,工厂经理一听有人来谈订单,很客气的把他们请了进去。 “邱总、王总请坐,来,喝点水。” 王柏川跟对方寒暄了几句,随后就提出想要参观工厂,经理自然是求之不得,带着二人下到车间。 “邱总,王总不是我吹牛,我们工厂在技术实力这块,整个顺德都是排得上号的,我们现在做的这些咖啡机都是远销欧美的产品,质量上绝对过硬......” 经理滔滔不绝的介绍着。 王柏川对于怎么跟工厂对接可以说是驾轻就熟,询问道:“李经理,你们工厂是只做咖啡机这一个品类吗?” “当然不是,我们工厂的技术储备是很丰富的,什么吹风机、剃须刀、电饭煲,我们都能做,现在只不过是在赶这一批订单,所以才把产线换成了咖啡机,你们也知道外贸订单就这一点不好,时间定得很死,一旦违约是要面临巨额赔偿的。”李经理连忙道。 王柏川点点头:“那你们现在这么忙,还有足够的产能接我们的订单吗?” “能啊,怎么不能,我们这批货到月底就赶完了,到时候多少订单我们都吃得下!” 随后李经理又带着秦浩跟王柏川在工厂转了一圈,秦浩给王柏川递了个眼色,王柏川会意,对李经理道。 “这样吧,李经理把你们工厂的资料给我们一份,我们回去之后跟公司汇报一下,如果确定合作,我们会再跟你联系的。” “好好,那就拜托二位了。” 李经理恭敬的把二人送出到门口。 附近一家小卖铺,秦浩买了两瓶水,递给王柏川一瓶,二人在门口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秦浩随口问了一句:“觉得这家工厂怎么样?” “是家合格的代工厂,不过要想满足我们的需求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王柏川正色道。 “哦?说说看。”秦浩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王柏川侃侃而谈:“这家工厂生产设备都很齐全,但是有一点,它没有研发部门,只能单纯的做代工,而我们要找的是那种可以做独立外观设计,以及功能性设计的工厂,否则这些就要我们自己来做,成本投入太大,会严重压缩利润。” “嗯,说得没错,看来我请你来是个正确的选择。”秦浩赞赏的点点头。 王柏川笑了笑:“这些年没少跟工厂接触,多少有点心得。” “所以人生中的每一段经历都是宝贵的财富,走吧,去下一家。” 整整三天,秦浩跟王柏川把整个工业区像扫图一样,只要是做代加工的工厂全都扫了一遍。 收获也不少,其中有二十几家附和秦浩的要求,有独立做外观设计跟功能设计的实力。 “就先从电动牙刷、电子美容仪这两款产品试试水吧。” 回到公司后,秦浩召集公司管理层开会,选择了两款产品作为切入点。 之所以选择电动牙刷,是因为这玩意技术相对简单,同时也有足够的市场空间,2014年电动牙刷在国内的市场规模就达到了26.5亿人民币,而到2018年,市场规模翻了三倍不止,达到93亿。 至于电子美容仪嘛,但凡看起来是智商税的产品,都逃不过四个要素。 小孩怕笨、女人怕丑、男人怕穷、老人怕死。 只要把握其中一点,产品就不愁卖。 第四十八章:关爸关妈来了(求月票!!!) 周末,由于父母要来,关雎尔起了个大早,结果打电话过去却得知他们要到十点钟左右才能到魔都。 恰好这个时候,秦浩的电话打了过来,把关雎尔叫到楼下一起吃早餐。 “确定不用我送?”秦浩戏谑的看着关雎尔。 关雎尔脸一下就红了,娇嗔着白了秦浩一眼,她还没有做好让秦浩见家长的准备。 秦浩见她的可爱模样,忍不住凑过去在她白皙的脸蛋上亲了一下,结果弄得关雎尔脸上都是糊状残留。 “啊,你好讨厌啊。”关雎尔又羞又恼,拍了秦浩一下,赶紧抽出纸巾擦拭脸上的残留。 秦浩坏笑:“谁让你这么可爱,诱导我犯错。” “歪理,不理你了。”关雎尔气鼓鼓的放下调羹。 秦浩趁机抓着关雎尔虚若无骨的小手,调侃着哄道:“好了,快吃,一会儿凉了伤胃,你就算是要惩罚我,也不能饿着自己啊,那样我会心疼的。” “咦,肉麻。” 关雎尔拿秦浩这幅无赖模样一点办法都没有,当然,女人嘛,对于甜言蜜语天生没有抵抗力,关雎尔嘴上嫌弃,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一顿爱心早餐吃了快半个小时,关雎尔主动承担了洗碗的任务。 “围裙在哪啊?”关雎尔在厨房里撸起袖子准备干活,却找不到围裙。 结果一回头,就发现秦浩正拿着围裙出现在身后。 借着帮关雎尔系围裙,秦浩从身后抱住她。 关雎尔心脏跳动加速,白皙的脸蛋上升起两朵红霞,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软绵的嘴唇就被堵住。 “呜呜~~~”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跟秦浩接吻了,但关雎尔还是忍不住的浑身发软,全身的力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彻底消失,整个人瘫软的靠在秦浩怀里,任由他予取予求。 良久,关雎尔才喘着粗气从沉迷中苏醒,娇嗔着用小拳头锤了秦浩几下。 结果她娇羞的模样反倒是激起了秦浩的征服欲,抱着关雎尔的手臂更加用力,就在秦浩要再度吻上去时,忽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关雎尔一个激灵,趁机从秦浩怀里钻了出来。 “喂,妈妈,啊,你们快到了?哦,我在外面吃早餐呢,你们直接到我住的小区啊?好,那我在门口等你们。” 秦浩有些无奈的摇头,怎么每次到关键时刻就有人来搅局呢? 那边关雎尔已经挂断了电话,把围裙解下来塞进秦浩手里,娇笑道。 “让你作怪,现在只能你自己洗了。” 秦浩叹了口气,只能把关雎尔送到门口,正当秦浩准备目送她离开。 关雎尔却垫着脚尖,在他脸上来了个蜻蜓点水,然后一溜烟钻进了电梯,笑盈盈的挥手。 “这是爱心早餐的奖励。” 电梯门缓缓关上,秦浩摸了摸被亲吻的脸颊,他好像被一个小姑娘给撩了啊。 关雎尔在电梯里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跟头发,确认没什么异样后,就往小区门口走去。 结果恰好碰到曲筱绡正在喂流浪猫。 看到曲筱绡,关雎尔的第一反应是赶紧溜,现在曲筱绡已经被2202列为重点防护对象。 “关关,早啊。” 不过曲筱绡还是发现了关雎尔。 如果是邱莹莹,这个时候肯定会跑得更快,但是关雎尔从小受到的教育是,当别人打招呼的时候,不回应是没有礼貌的行为。 关雎尔也只好停下脚步:“早啊小曲。” 曲筱绡抱着一只流氓猫绕着关雎尔转了一圈,弄得关雎尔心里七上八下的,这才质问。 “你刚刚是不是在躲我?看到我走得那么快?” 关雎尔尴尬的摇头:“哪有,我只是有事,没看到你。” “是吗?”曲筱绡显然不信,关雎尔这种老实人撒谎,一眼就能看出来。 不过曲筱绡也不在乎,撇撇嘴:“是因为白渣男跟王同学的事情吧?” 关雎尔看着曲筱绡那么有爱心的投喂流浪猫,对她的观感也有了一些改变。 “你为什么要那样做?是不是我们的感受对你来说完全无所谓?”关雎尔板着小脸问道。 曲筱绡有些惊讶的看着她:“哦,几天没见脾气见长啊。” “哼。” 曲筱绡把流浪猫放下来,拍了拍手,走到关雎尔面前:“关关啊,我还以为22楼就你一个人拎得清呢,没想到你也这样。” “白渣男什么样的人你也知道了吧?我那么做有什么错?还有樊胜美,我最见不惯她那副市侩的样子,市侩就市侩吧,还偏偏要装得跟有多高贵似的,如果王同学不是开着宝马,她会给王同学机会吗?知道王同学宝马是租的,立马翻脸。” “樊胜美这种人啊,我见得多了,富人装穷是情有可原,穷人装富就罪无可恕,我就是要撕碎她的伪装,省得她成天在我面前装像!” 关雎尔激动的反驳:“你胡说,樊姐才不是那样的人,她只是生气王同学骗她而已,而且她已经原谅王同学了,你不许再那么说樊姐了!” 曲筱绡惊讶的看着关雎尔:“你说什么?樊大姐原谅王柏川了?这不可能!” “哼,爱信不信,总之,你以后不许再那么说樊姐,要不然,以后你跟我打招呼,我也不会理你的!”关雎尔瞪着曲筱绡。 曲筱绡撇撇嘴:“切,稀罕嘛。” 正说话间,关雎尔的手机响了,这才想起来,一跺脚赶紧往小区门口跑。 “哼,我才不信樊胜美会接受一穷二白的王柏川呢,看我不戳穿她!” 曲筱绡望着关雎尔的背影气鼓鼓的转身回家,也没有兴致再喂流浪猫了。 小区门口,关妈妈跟关爸爸从出租车上下来,见到关雎尔从小区里跑出来,顿时迎了上去。 “哎呀,跑什么嘛,我们在这还能走丢了?”关妈妈心疼的拿纸巾给女儿擦汗。 关雎尔见到父母也很高兴:“嘿嘿,我这不是见到你们太兴奋了嘛。” 关爸爸很欣慰,这个女儿没白养,关妈妈则是拉着女儿转了一圈,越看脸色越不对。 “看看,这才半年不到闺女就瘦了这么多,你们那个什么证券公司比血汗工厂还狠呢。” 关雎尔连忙解释:“不是的,其实我们公司还好啦,你看这周末还安排双休了呢。” “双休那不是最基本的嘛,要我说你就该回家考个公务员什么的,就不用那么累了。”关妈妈努努嘴,顺带又瞪了关爸爸一眼。 关爸爸跟关雎尔无奈的对视,这就看出家庭地位了啊。 第四十九章:关妈妈挑女婿的眼光(求月票!!!) 关雎尔一家三口来到医院,关妈妈又询问了一下手术的具体情况,了解了手术风险后,立马就让关爸爸去缴费。 就在这个时候,赵启平出现在了门口。 “赵医生。”关雎尔吓得一个激灵,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万一赵启平说漏嘴了怎么办? 赵启平并没有发现关雎尔的异样,笑了笑:“他怎么让你今天一个人过来?” 关雎尔魂都要飞出体外了,赶紧给赵启平使眼色:“哦,我室友今天有事情,我爸妈陪我来的。” 赵启平也不傻,一看关雎尔眼神不断往关妈妈的方向瞟,也醒悟过来。 “哦,这样啊,阿姨好。” 关妈妈打量了赵启平一番,含笑点点头:“你好,赵医生,你跟我女儿认识?” 关雎尔都快哭了,人果然不能撒谎啊,一个谎言往往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圆。 “那个,我跟赵医生是在一次音乐会上认识的。”关雎尔只能硬着头皮解释。 赵医生愣了一下,不过还是配合的点头:“是的,关小姐很有音乐素养。” 关妈妈眼前一亮,还要继续询问,赵医生一看情况不对,赶紧说了一句科室里还有病人,就开溜了。 关雎尔总算是松了口气,不过下一秒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唉,潘医生,这个赵医生今年多大了?有没有结婚啊?”关妈妈居然跟主治医师问起了赵医生的情况。 主治医师有些奇怪的看了关雎尔一眼,不过还是回了一句。 “哦,赵医生今年31岁,是我们医院最年轻的主治医师,未婚。” 关雎尔傻点晕死过去,涨红着脸:“妈,你打听这个做什么啊!” 关妈妈不满的瞪了她一眼:“妈妈问问怎么了,这个赵医生看起来倒是斯斯文文的,条件也不错,就是年纪比你大了一些.......” “什么年纪大了一些啊?” 这个时候关爸爸缴费回来了,好奇的问。 关雎尔心道:救星总算是来了,连忙岔开话题。 “潘医生,今天可以安排手术吗?” 潘医生整理完病例,然后拿出一份手术知情同意书:“下午就可以安排,另外我再跟你们说一下手术的风险跟注意事项.......” 从医院出来,关爸爸心疼闺女,就提议带她吃点好吃的。 在附近找了一家餐馆,趁着上菜的工夫,关妈妈就跟关爸爸说起了在医院见到的赵医生。 关爸爸一听也觉得不错:“你妈妈的眼光我还是相信的,她说赵医生好,那条件肯定是不错。” “嗯,就是大了关关八岁,这个不太好,男女之间年龄相差最好不要超过三岁。”关妈妈有些可惜的道。 关雎尔在心里一个劲的向秦浩忏悔:对不起了,都是我的错,让你受委屈了。 “关关啊,妈妈跟你说啊,虽然这个赵医生年龄不太合适,不过谈恋爱这件事还是要放在心上的,你现在也23了,谈个两年恋爱,订婚,再过两年结婚刚刚好的呀,千万别学那些什么职场女强人,女人,家庭幸福美满才能一生顺遂,你看妈妈幸福吗?”关妈妈拉着女儿的手循循教导。 关雎尔连连点头。 “那妈妈为什么幸福?还不是因为找到了你爸爸,这女人啊,青春就那么几年,在什么年龄就该做什么事情,知道吗?”关妈妈现在最怕就是女儿受到公司那些女强人的影响,给自己弄个不婚主义,想到这里再次狠狠瞪了丈夫一眼。 关爸爸表示自己很无辜,却又无可奈何,谁让他当初耐不住闺女的哀求,给她找了这份实习工作呢。 “关关啊,多吃点,这个鱼豆腐特别嫩。”关妈妈一个劲的给女儿夹菜。 最后吃得关雎尔都快撑着了,下午做手术的时候,关妈妈跟关爸爸就坐在手术室外面的走廊上,焦急的等待着,感觉每一分钟都是煎熬。 好在手术时间不长,不过半个多小时,手术就结束了。 “医生,怎么样?”关妈妈急切的问。 “手术很成功,不过术后患者要恢复还是要两到三周的时间,回去之后也要注意不要经常疲劳用眼.......”医生向关妈妈交代一些术后恢复的注意事项。 关雎尔也从手术里走了出来,这次她没有戴眼镜,感觉有些不习惯,眼前也不如戴眼镜那么清晰,差点撞到护士的推车。 关爸爸有些担忧:“关关,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关雎尔习惯性的想要推眼镜,结果却推了个空,眨了眨眼:“没什么就是眼睛还有些模糊。” “这是正常现象,等过两天就会好了。”医生解释。 关妈妈这才放下心,拉着女儿越看越骄傲:“我女儿就是漂亮,摘掉眼镜不比那些明星差。” 关雎尔暗自窃喜,就连妈妈都这么说,那她,应该算是漂亮的吧? 晚上关爸爸跟关妈妈在欢乐颂小区附近找了家酒店住下,关雎尔在酒店里陪着他们一直到晚上八点钟,才得以脱身。 回到19号楼,关雎尔看了一眼四周,发现没有熟人,这才进入电梯,直接按下21楼的电梯按钮。 砰砰砰敲门。 门开了,秦浩直接一把将她拉进房间。 关雎尔这次没有害羞,而是仰着小脸,凑到秦浩面前。 让关雎尔意外的是秦浩这回没有贪恋她的香唇,只是在她额头上轻柔的亲了一下,然后担忧的问。 “手术怎么样,没出什么问题吧?” 关雎尔眨了眨眼,感动中主动送上香吻,这一刻什么矜持、羞涩都被她远远抛之脑后,她只想用尽全力补偿这个男人。 良久,关雎尔才从沉浸中清醒过来,红着脸靠在秦浩胸口,呢喃。 “手术很成功,医生说视力一两个月内就能完全恢复,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刚刚一直跟爸妈在一起,做完手术手机也被我妈没收了.......” 秦浩紧了紧怀里的佳人宠溺的说道:“傻瓜,我们之间不用说对不起,不过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下次你爸妈来的时候,我要堂堂正正以男朋友的身份,站在他们面前,知道吗?” “嗯。”关雎尔重重的点了点小脑袋。 第五十章:曲筱绡被打(求月票!!!) 转过天,关雎尔带着关妈妈跟关爸爸到了2202,看着女儿蜗居在这么小的房间里,关妈妈心疼坏了。 不过当着樊胜美跟邱莹莹的面,关妈妈也没说什么。 参观了女儿的住所,关妈妈跟关爸爸也就放心了,坐了一会儿就提出带关雎尔出去吃个饭,下午他们要返回老家。 樊胜美跟邱莹莹也很有眼力的没有掺和,都说自己已经有安排了。 等关雎尔一家离开之后,邱莹莹不由感慨的道。 “樊姐,你发现没有,关关父母都好有涵养啊,他们看到关关住在这么小的房间里合租,眼里都是心疼,可是他们嘴上一句话都没说,跟曲筱绡爸妈相比实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樊胜美点头道:“那当然了,你别看关关平时闷声不响的,其实她才是真正的大家闺秀,你看她平时走路、吃饭的动作,就够咱们学好久了,这就是底蕴,不是某些暴发户能够比拟的。” 结果好巧不巧,曲筱绡出来倒垃圾,刚好听到,三人撞了个正着。 “你们说谁暴发户呢?”曲筱绡气急败坏的吼道。 樊胜美也毫不示弱,她早就看曲筱绡不爽了,不就是个暴发户家的富二代嘛,有什么好嘚瑟的,再加上王柏川那件事,明摆着就是戳她心窝子。 “说谁,谁知道。” 曲筱绡彻底炸了:“你个捞女,三十好几了还整天在那做白日梦,就你这样的还以为有钱人能瞧得上你?省省吧,别到时候捞出个小三小四来!” 邱莹莹一听也不乐意了,就要冲上去跟曲筱绡理论。 反倒是樊胜美比较冷静,拦住邱莹莹,走到曲筱绡面前,一字一句道。 “没错,我之前是去相亲,想要靠男人跨越阶级,我承认我虚荣、现实,但我花的每一分钱都是靠自己辛苦劳动赚来的,你呢?除了投了个暴发户的胎,你有什么值得骄傲的?你那个小破公司,要不是安迪心软帮了你,你能拿到项目吗?” “我现在白天在外企上班,晚上去做带货直播,一年下来也有几十万的收入,姐现在不需要靠男人一样可以在魔都买房立足,你呢?离开你爸妈,你就是个混吃等死的米虫!” 曲筱绡恼羞成怒,想要发飙,但是对比一下她跟樊胜美之间的身材差距,又不敢动手。 正当这个时候,安迪从外面回来,赶紧拦在二人中间。 有了安迪做缓冲,曲筱绡反而壮起胆子一伸手就薅住了樊胜美的头发。 然而,曲筱绡忘了一件事情,安迪是非常抗拒肢体接触的,当她见到曲筱绡跟樊胜美起了肢体冲突后,第一反应不是去拉开二人,而是退到一边。 樊胜美一看曲筱绡居然还敢动手,顿时怒了,伸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曲筱绡那小身板,哪里扛得住樊胜美的力气,直接被一巴掌扇得找不着北。 樊胜美还不解气,反手又是一巴掌。 邱莹莹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把二人隔开,曲筱绡嚎啕大哭,从小到大她还没受过这么大委屈呢,被人骂就算了,打架居然还输了。 樊胜美解了气也不再动手,冷眼盯着曲筱绡。 安迪一看事态暂时控制住了,这才拉了拉曲筱绡的衣服:“别哭了,有什么事去我那里再说,你们先冷静冷静。” 曲筱绡可怜巴巴的望着安迪。 安迪也很无奈,目光在樊胜美跟曲筱绡之间来回。 “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也没办法。” 曲筱绡只好跟着安迪去了2201,一进门,就捂着脸哀嚎。 “安迪,你刚刚怎么不拦着她啊,就让她那样打我。” 安迪嘴角抽了抽:“可,是你先动的手。” “安迪,呜呜~~~我们还是不是最好的朋友了。”曲筱绡哭得更伤心了。 安迪只能给她递纸巾:“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为什么会跟小樊起冲突?” “她说我,说我们家是暴发户,没教养,还说.......总之就是些很难听的话,我当然不服气了,就跟她吵了起来。”曲筱绡越想越气,恨不得现在冲过去跟樊胜美拼个鱼死网破。 安迪闻言皱了皱眉:“小樊背后说人坏话,的确不太好,不过如果你爸妈真的当着邱莹莹跟关关面前说过那样的话,也的确欠缺一点素质。” 曲筱绡整个人都不好了:“安迪,你究竟站在谁那边啊。” “吾爱吾师,吾更爱真理。”安迪怕曲筱绡听不懂,特意把亚里士多德的名句翻译成中文。 曲筱绡知道今天在安迪这里是得不到安慰了,只能咬牙切齿的道:“我跟她没完!” 安迪闻言微微皱眉:“你们就不能和平相处吗?” “不能,今后有我没她,有她没我!”曲筱绡吼道。 安迪无奈的摇摇头,也就不再理会曲筱绡,自顾自的去看书了。 曲筱绡悲凉的抹了把眼泪回到家,越想越气,拿出手机把电话打给姚斌。 “喂,帮我查一下,我隔壁邻居,樊胜美,她说她正在做直播带货,一年能赚几十万,你帮我查一查是在哪家公司做。” 姚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好奇的问:“这点小钱你不至于放在心上吧?你想干嘛?” 曲筱绡咬牙切齿道:“这个老婆娘居然敢动手打我,我要断了她的财路,让她跪在我面前求饶!不然难解我心头之恨。” “什么?她打你?筱绡,这事用不着这么麻烦,我直接找几个人.......” 姚斌话还没说完,曲筱绡就没好气的打断:“白痴啊你,现在是法治社会,你找几个混混能干什么?杀人他们敢吗?你能保证他们以后不拿这个威胁咱们?动动脑子大哥,我是要教训她,不是坑自己、坑爹妈的好嘛!” “那好吧,我这就帮你查!” 挂断电话,曲筱绡对着镜子,看着两边的红手印,疼得直呲牙。 “你给我等着,不让你跪地求饶,我曲筱绡三个字倒着写!” 下午,关雎尔送走了爸妈,回到2202,听邱莹莹绘声绘色的把樊胜美打曲筱绡的事情说了一遍,不免有些担忧,她可是知道曲筱绡睚眦必报的性格。 第五十一章:傻小子终于行动了 关雎尔把自己的担心告诉樊胜美。 虽然樊胜美觉得曲筱绡这种富二代应该不敢跟她拼个鱼死网破,不过也留了个心眼。 “谢谢关关,我会注意的。”樊胜美感激的给了关雎尔一个拥抱,这个小妹妹是真的在关心她,处处为她着想。 晚上,关雎尔偷偷溜到楼下,把事情跟秦浩讲了一遍。 秦浩惊讶之余又有些好笑:“樊姐真的把曲筱绡给打了?” “嗯,莹莹说打了两巴掌呢,可用力了,当时把莹莹都给吓坏了。”关雎尔心有余悸的道。 随后关雎尔又担忧的道:“我总觉得曲筱绡肯定不会放过樊姐的,她会不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啊?” 秦浩安慰的搂住关雎尔,安抚道:“放心吧,曲筱绡虽然纨绔,但不是没脑子,杀人放火这种事情她是不会干的,让樊姐注意一下就好了。” 关雎尔一想也是,眉头这才舒展开。 秦浩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二人靠在飘窗上,各自看起了书。 长夜漫漫,倒不是秦浩不想做点什么,主要是关雎尔始终保持克制,秦浩也不想勉强她,这种情况下,就只能佛系点了,要不然最后难受的还是自己。 起初关雎尔还不太敢晚上来找秦浩,结果这些天秦浩并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她又很喜欢这种两个人相互依存的温馨氛围,还能不时跟秦浩交流一下看书心得,于是偷偷溜下来的次数也就越来越多。 一直到晚上十点半,关雎尔才依依不舍的回到2202。 转过天,又是新的一周工作日,关雎尔所在的项目组接了个大活,从经理到员工都要投入到繁忙的工作当中。 樊胜美由于晚上直播到凌晨,工作的时候自然没什么精神,不过对于她这种办公室摸鱼老手来说,这都不是问题。 而邱莹莹在一众同事的帮助下,也终于走上正轨,业绩有了起色。 十五号,是公司发工资的日子,樊胜美拿到了她上个月的主播提成跟团队奖金,加起来有五万六千块钱,看着手机里五位数的存款,樊胜美激动得几乎流泪。 说来讽刺,从大学毕业到现在,樊胜美工作了八年,这是她的第一笔存款。 邱莹莹也很兴奋,虽然她的工资是同组里最低的,但对于她来说,一个月一万二的工资已经让她很满足了,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能拿到这么高的工资。 趁着中午休息的时候,邱莹莹给爸爸打去电话,汇报这个喜讯。 邱爸也是喜出望外:“我就说嘛,你哥肯定不会亏待你的,好,好啊,看到你们两个有出息,老爸比什么都高兴。” “爸,我的薪水可都是靠业绩得来的,不是我哥补贴的。”邱莹莹嘟囔道。 邱爸心里暗笑,这个傻丫头,要不是儿子给她机会,就她这小脑袋瓜子能做得了那么复杂的工作嘛。 当然,邱爸还是顾及闺女的面子,没有拆穿,而是叮嘱她一定要好好工作,不能给她哥丢脸。 邱莹莹挂断电话,一抬头,发现应勤正看着她,二人四目相对,两个单纯且没有恋爱经验的人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摆脱尴尬的气氛。 最后还是应勤解释:“我不是有意偷听的,就是偶然听到家乡话,觉得挺亲切的。” 邱莹莹脸色微红,点点头:“嗯,我知道。” 应勤忽然壮着胆子:“刚刚发了工资,这个周末有一部大片上映,要不我请你看电影吧,就,就当是上次你请我吃饭的答谢。” 这个借口找得极为生硬,好在邱莹莹这个神经大条的,完全不觉得,红着脸应了一声。 应勤看到邱莹莹点头,似乎也用尽了全身的勇气,一溜烟就跑回了自己工位。 下午下班,邱莹莹跑到秦浩的办公室,炫耀的工资首次突破五位数。 秦浩一阵好笑,这丫头也不看看是谁给她发的工资,不过还是鼓励的揉了揉她的脑袋。 “嗯,干得不错,争取下个月拿更多。” 邱莹莹元气满满的挥舞着拳头:“嗯,我一定会加油的。” “好吧,既然今天这么高兴,我做顿大餐好好犒劳犒劳你。” “万岁,哥,我爱死你了。” 由于关雎尔跟樊胜美都要加班,就只能是秦浩跟邱莹莹两个人庆祝了。 邱莹莹也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吃货,不管是高兴还是悲伤,她都能把自己吃到撑。 一直到晚上十点钟,关雎尔才下班回到家,邱莹莹第一时间就把好消息跟关雎尔分享。 关雎尔自然替她开心。 犹豫再三,邱莹莹还是没忍住,把应勤约她看电影的时候说了。 关雎尔一听就有些担忧,生怕邱莹莹再碰到个“应渣男”,不过当着邱莹莹的面,关雎尔并没有说什么。 而是趁着邱莹莹洗澡的时候,偷偷溜到楼下2102。 秦浩一听门外传来三长一短的敲门声,就知道是关雎尔来了,这是他们约定好的暗号。 “就这么想我?下班这么晚了,还往我这跑?”秦浩厚着脸皮将关雎尔拉进怀里。 关雎尔啐了一口:“哎呀,你别闹,我来找你是有正事的。” 秦浩并没有放开她,而是贪婪的嗅着她头发上洗发水的香味,柔声说道。 “可是我想你了呀。” 关雎尔听着这动情的情话,感动得不行,主动踮起脚尖献上香吻。 良久,关雎尔感受到胸前的一丝异样触感,才突然惊醒,从秦浩怀里钻了出来,一看时间已经过去一刻钟了,不由跺了跺脚,自己对这个男人真是一点免疫力都没有。 关雎尔狠狠瞪着秦浩。 秦浩右手悬空,有些尴尬:“情难自禁,我不是有意破坏约定的。” 二人之间有一个约法三章,牵手、接吻、拥抱都没问题,但是不能毛手毛脚,虽然秦浩已经不是第一次犯规了。 关雎尔也没有过多责怪,紧接着把应勤约邱莹莹看电影的事情说了一遍。 秦浩一听反倒是松了口气,这傻小子总算是有所行动了。 “其实你不用担心,莹莹是成年人了,总不能遇到一个白渣男,她这辈子就不谈恋爱了吧?而且应勤上次你也见过的,他的人品肯定比白渣男要好一万倍。” 关雎尔其实对应勤的印象还可以,不过经历了白渣男事件,她不太相信自己的眼光,现在听到秦浩都这么说,总算是放下一颗悬着的心。 第五十二章:曲筱绡又被区别对待了(求月票!!!) 就在秦浩跟关雎尔腻味的同时,曲筱绡接到了姚斌的电话。 “什么?你是说,樊胜美直播带货的那家公司是邱岩开的?不对吧?你上次不是说他是做自媒体运营的吗?怎么又跟直播带货扯上关系了?” 姚斌无奈的道:“直播带货是邱岩后来开展的业务,发展非常迅猛,现在他的公司培养了一大批主播,据说还在筹备一个严选店,预计一年下来纯利润怎么也得好几个亿,你是不知道,我们家跟邱岩有合作,老爷子现在天天拿他来教育我,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曲筱绡傻眼了:“一年好几个亿的纯利润?那他营收不得好几十亿?就靠自媒体跟直播带货?这怎么可能?” “要不说人家能赚到钱呢,现在这个行业正是风口,人家属于第一批吃到螃蟹的,不是有句话嘛,站在风口上猪都能飞起来。”姚斌越说越郁闷,像他们这种纨绔子弟,看似过得光鲜亮丽,实际上一年从家里也不过弄个百八十万花花,差距太远了。 曲筱绡整个人都不好了,原本她还想着用工作拿捏樊胜美,给她点颜色看看的,结果偏偏是秦浩这家伙。 这样一来,她那两巴掌岂不是白挨了? 姚斌作为曲筱绡的一号舔狗,开始出馊主意:“筱绡,要不还是用我的办法,找人打她一顿,给你出出气不就完了嘛,没事整那么复杂干嘛。” 曲筱绡不这么认为,找人背后报复那只是低级手段,她要的是把樊胜美自尊碾碎的“高级快感”,那样才能以解自己心头之恨。 “行了,这事你别管了,我自己搞定!”曲筱绡说着直接挂断电话。 想了想,曲筱绡还是决定试一试,于是换上一身清凉的吊带装、小热裤,来到2102门口。 门外传来突兀的敲门声,打破了房间内的温存气氛。 关雎尔吓了一跳:“不会是樊姐和莹莹找来了吧?” 秦浩笑着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你别总自己吓自己,再说了,咱们正正经经谈恋爱,被你弄得跟偷情似的,就算被发现了,大不了就公开嘛。” 关雎尔抿了抿嘴唇,一想也是,不过还是拎着鞋子躲到房间里。 秦浩一开门,发现居然是曲筱绡。 “你来做什么?”秦浩微微皱眉。 曲筱绡笑盈盈的倚着门:“哎呀,上次扰民那件事情我都道歉了,后来在电梯里跟安迪的误会我也都解释清楚了,邱大帅哥你就不要跟我这个小女子计较了嘛。” “那个,咱们能进去聊吗?” 秦浩一只手拦在门口,冷漠的摇头:“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曲筱绡心里那个郁闷啊,这已经是第几次受到这样的区别对待了?她不明白,为什么秦浩对22楼其他几个女孩都那么温柔,唯独看不惯自己。 “我听说樊胜美在你公司当主播?”曲筱绡试探性的问。 秦浩微微皱眉:“这跟你有关系吗?” “开除樊胜美,我可以帮你介绍生意,一个主播而已,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曲筱绡话还没说完,秦浩就直接打断:“不需要,生意我会自己去做,用不着你介绍,还有,警告你,别想着用那些下三滥的招数报复樊胜美,那样我会第一个怀疑是你做的,你猜如果你爸知道你背着他干出这样的事,以后曲家的家产还会不会有你的份!” “那她打我怎么算?”曲筱绡气炸了。 “那是你自找的,自己先动的手,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秦浩说完,直接把门关上。 曲筱绡愤愤的拍了大门几下,骂骂咧咧了好一会儿,这才离开。 关雎尔也听到了二人的对话,气鼓鼓的道:“这个曲筱绡怎么能这样!樊姐好不容易才有了在魔都定居的希望,她这么做不是要樊姐的命嘛!” “亏我看到她喂养流浪猫,还以为她心肠不坏,只是行为偏激了些,没想到她居然是这种人!” 秦浩见关雎尔义愤填膺的小模样,捧着她的脸,戏谑道:“你就只关心樊姐啊?” “啊?”关雎尔眨眨眼,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秦浩有些无奈,这丫头还是没开窍啊。 “曲筱绡三更半夜的,穿得那么性感来敲我的门,你就不担心我把持不住?” 关雎尔瞪大了眼睛,一把捂住秦浩的眼睛:“什么?曲筱绡她,她勾引你?她穿成什么样?很暴露吗?” “呜呜~~~” 话还没说完,秦浩就拿掉关雎尔遮住他眼睛的手,一下堵住关雎尔软绵的双唇。 一开始关雎尔还有些被动,逐渐,或许是想到了曲筱绡,她开始热烈回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主动,这一刻她忽然好害怕失去秦浩。 “好啦,傻瓜,不用担心,曲筱绡不是我的菜,你什么时候看到我给她好脸色看了?” 良久,秦浩见关雎尔憋得实在喘不过气了,还在迎合自己,于是主动松开那诱人的触感,将她搂在怀里轻声安慰。 关雎尔喘着粗气,将脸埋在秦浩怀里,呢喃道:“可我还是怕,我只是个很普通的女孩,既没有曲筱绡的妖娆,又没有樊姐漂亮,更没有安迪姐那么优秀,我真的好怕失去你。” 秦浩有些心疼地将关雎尔的小脸蛋捧了起来,四目相对,柔声说道。 “傻瓜,没有谁界定漂亮应该是什么样的,而且你也很优秀,在我眼里你就是这个世界最漂亮的女孩,以后不许再胡思乱想,要不然.......” “嗯~~~”啪的一声,关雎尔只觉得臀部一阵酥麻,顿时一股潮红迅速蔓延,很快就连耳根都被染红。 “那,这件事要不要跟樊姐说啊?” 过了好一会儿,关雎尔才缓过来,问道。 秦浩摇摇头:“最好还是别说,要不然以樊姐的个性肯定要找曲筱绡算账的,要是真把人给打坏了,少不了要进局子。” “啊,那还是不告诉樊姐好了!”关雎尔吓了一跳,派出所对于她这种乖乖女来说,简直就是不得了的存在。 二人又温存了一会儿,关雎尔一看时间,从秦浩怀里钻了出来,就要离开。 秦浩却从身后一把将她抱住,坏笑道:“真的这么狠心留我一个人独守空房?要不干脆今晚留下来陪我好了,我保证不乱来。” 关雎尔红着脸啐了一口:“少来,快放开,一会儿樊姐也该回来了,让她看到我这么晚才回去该怀疑了。” 秦浩只好放开她,不过临走前,还是要了个法式长吻作为告别。 第五十三章:把产品当奢侈品卖(求月票!!!) 转过天关雎尔照常搭安迪的车去公司上班,就在快到金融街的前一个十字路口,关雎尔忽然指着后视镜。 “安迪姐,你有没有发现,后面有辆车好像一直在跟着咱们?” 安迪看了一眼,微微皱眉:“好像是从小区门口就在后面。” 不过安迪也没多想:“或许恰好就是跟咱们一个小区的,也在金融街上班呢。” 关雎尔一想也是,恰好前面绿灯了,汽车缓缓启动,到了公司楼下关雎尔就把这茬给忘了。 安迪来到公司地下车库,停好车,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回头一看,却什么都没发现。 摇摇头,安迪还以为是自己太敏感了,于是径直走向电梯,去公司上班。 另外一边,秦浩也正在开会,商讨电动牙刷跟电子美容仪的推广。 “邱总,电动牙刷159的定价是不是有些高了?毕竟现在市面上一把普通牙刷的售价仅仅只有十几块钱,而且其他一些电动牙刷品牌的售价也都在这个区间,我们作为一款新产品,同价位跟一些老牌厂商竞争,是不是太吃亏了?”负责销售的经理提出一个问题。 销售部的人纷纷点头。 秦浩不紧不慢的说道:“首先,159的定价是为了给我们后期的销售运营创造更多利润空间,大家应该都知道消费心理学中有一个锚定效应,如果我们一开始就把价格定在99这个价位,以后做活动怎么办?” “我们不是做慈善的,卖产品也不是为了跟客户交朋友,赚钱才是我们的目的。” 说到这里,会议室里众人都纷纷赞同。 销售部经理有些尴尬的解释:“我只是怕到时候由于定价太高,产品销量受挫。” 秦浩摆摆手:“我们前期做了大量市场调查,电动牙刷跟传统牙刷本身的受众群体就是不一样的,哪怕是我们把电动牙刷的价格定在99,使用传统牙刷的顾客也不会去购买电动牙刷,十几块钱的牙刷也足够用了。” “而愿意花99买电动牙刷的用户普遍年龄比较年轻,接受新鲜事物的能力较强,也有很强的消费能力,对于他们来说159的定价不算贵,而且产品并不是越便宜越好卖,很多时候你越便宜反而让人觉得你的东西不好。” 有一点商业上的经典案例,在米国一个宝石商人,一开始想走的是薄利多销的路线,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商店开起来之后根本无人问津。 一开始宝石商人还以为是自己的价格不够有吸引力,于是再度降价,以成本价出售,然而销量却并没有好起来,这让宝石商人十分郁闷。 有一天宝石商人要去参加一个教会聚会,于是就把宝石商店交给儿子看管,结果由于儿子粗心大意,把新一批的宝石价签写错,直接在后面多写了一个零。 宝石商人聚会回来之后,发现自家商店来了许多顾客,新一批的宝石遭到哄抢,而之前的宝石却依旧无人问津。 电动牙刷虽然不是宝石这种奢侈品,但商业逻辑其实是相通的。 王柏川看到这一幕对秦浩更加心悦诚服,难怪对方年纪轻轻就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创办这样一家年营收几十亿的公司,下定决心一定要跟对方多学习。 价格定下来之后,就要制定营销方案了。 秦浩继续说道:“首先,我们自己要有一个统一的思想,我们的电动牙刷,从外观设计,到核心配件,跟市场上一线电动牙刷品牌比,也是不相伯仲的。” “所以,我希望大家不要有:我们是新品牌,这种固有观念,我们就是一线品牌,如果就连我们都不认可自己的产品,又怎么能让顾客相信,我们的产品好呢?” 会议室里众人都不由眼前一亮,2015年正是心灵鸡汤正流行的时候,秦浩这碗鸡汤下去,员工们一个个都精神抖擞。 秦浩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暗自点头,如果连思想都没法统一,执行就无从谈起,很多企业之所以没有活力,主要就是把员工当成螺丝钉在用,员工完全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只是重复性的服从命令。 对于大企业来说,追求效率可以这么做,但是对于秦浩这种不过一两百人的小公司来说,让员工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其实是很有必要的。 “当然,产品好光靠我们自己知道是没用的,要让顾客知道才行,所以营销就是重中之重。” 秦浩说着扫了一眼销售经理,开始分派任务:“首先我们要制定一套完整的品牌推广方案,这也是我们公司的强项,江经理,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江经理闻言当即拍胸脯表示:“没问题。” 秦浩又把目光看向王柏川:“采购跟工厂对接这块就交给王经理了,质量上一定要严格把控,营销只是锦上添花,要想卖得好还得产品自身过硬。” 王柏川挺直了胸膛表态:“邱总放心,这段时间我会亲自去盯,就算住在厂里,也一定确保产品质量。” 秦浩满意的点点头,王柏川做事还是靠谱的。 “电子美容仪这块进度也不要落下,我们可以先跟一些微博美妆大V、小红书博主合作,另外我们在短视频领域的优势也要利用起来,豆音、快手、B站可以先进行一波预热宣传。” 电子美容仪的受众没有电动牙刷广,不过好在这类产品的用户属于冲动型消费群体,只要宣传做到位,就不愁销量。 老板动动嘴,员工跑断腿,公司员工肉眼可见的开始忙碌起来。 邱莹莹自然也不例外,为了不拖团队后腿,她也开始过起了整天加班到十一二点的日子,这倒是给了秦浩跟关雎尔很多独处的机会。 秦浩甚至有些不厚道的想,以后是不是应该给邱莹莹的团队多加点任务。 好不容易到了周末,邱莹莹总算是盼来了休息,当然,更加让她期待的还有应勤这个小老乡约她看电影。 一大早邱莹莹就兴冲冲的找樊胜美帮她出主意,挑选衣服,一直忙到十点钟左右,才出门。 第五十四章:太瘦了孩子没饭吃(求月票!!!) 另外一边,由于关雎尔周末要加班,秦浩无事可做,就照例跟赵启平约在拳击馆。 一个小时后,赵启平瘫软在拳台上,喘着粗气吐槽。 “话说,我怎么觉得你今天叫我来,就是为了揍我一顿出气的?” 秦浩一本正经的点头:“你猜对了。” “喂,过分了啊,我又没招你。”赵启平郁闷道。 秦浩戏谑的盯着他:“上次我女朋友去医院做激光矫正,她妈妈对你好像还挺满意的。” “那也不关我的事啊,第一时间看那阿姨的眼神不对,我就跑了!”赵启平直喊冤枉。 秦浩摊了摊手:“那不管,谁让你正好撞上了。” “交了女朋友还这么大火气,该不会是.......你们还没.......”赵启平愤怒的反唇相讥。 秦浩无所谓的道:“你懂什么,这叫情调。” 赵启平欲哭无泪:“所以你们之间的小情调,为什么要用揍我来买单。” “没办法,就你最合适,而且抗揍!”秦浩一本正经的说道。 赵启平瞬间无语....... 在更衣室里,赵启平忽然感慨的说道:“唉,你说,我是不是也该谈场恋爱了?” 秦浩调侃道:“怎么,老树发新芽?” “滚,你才老,我才31岁好吧。”赵启平怒道。 秦浩忽然心中一动:“你有目标了?” “诺,就是上次我跟你说过的女孩,最近一直在给我发信息。”赵启平拿出手机找出对方的头像。 秦浩一看,这不就是曲筱绡嘛?合着自己之前做的都白费了?唐长老还是逃不过曲妖精的魔爪? 这不行,不说任务,就单凭这些天跟赵启平的相处,怎么也算是朋友了,不能看着他往火坑里跳。 “曲筱绡?”秦浩故作惊讶的道。 赵启平疑惑的看着秦浩:“你认识她?” “嗯,她就住在我楼上,还记得我第一次带你去夜店碰到的那个姑娘吗?曲筱绡的性质跟她差不多,这种玩一玩还行,真要谈恋爱还是算了。”秦浩不着痕迹的上眼药。 当然,秦浩也没有冤枉曲筱绡,当初曲筱绡被送出国读书,曲父直接给了她一千万,从此曲筱绡就过上了纸醉金迷的日子,整天跟那些同样出国混日子的富二代玩在一起,说实话,没有染上毒瘾就算是幸运的了。 而且曲筱绡回国之后也没有消停,经常跟着姚斌一伙人混迹酒吧,要说在遇到赵启平之前守身如玉,打死秦浩都不信,食髓知味,有猫会不偷腥? 果然,赵启平一听顿时兴致缺缺,直接把曲筱绡的微信拉黑了,自从被秦浩带去过几次夜店,后来他自己也去过,凭借他的条件自然没少受到青睐,一开始觉得挺刺激,次数多了,就有些索然无味,后来也就没去过了。 秦浩见状拍了拍赵启平的肩膀:“行了,以你的条件还怕找不到妹子?走,带你去个地方。” “又去哪儿啊?” 电影院门口,赵启平一脸的郁闷:“合着你说的地方就是这儿?” 秦浩扬了扬眉毛:“不然呢?” “你不就是想谈恋爱嘛,这里的妹子才是真正适合你的。”秦浩见赵启平要走人,赶紧解释道。 赵启平扫了一眼,吐槽道:“这里的妹子都有男朋友的吧?而且,我总不能见到个漂亮的就去跟人家一起看电影吧?” 秦浩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要看你对自己的个人魅力有没有信心了。” 赵启平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秦浩转身往外面走去,连忙喊了一句:“那你呢?” 秦浩满脸正气的道:“我现在可是名花有主的,怎么能陪你做这么无聊的事情。” “靠!”赵启平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不过很快,就有一个妹子上前搭讪,不得不说,赵启平的条件还是不错的,身高、颜值、气质一流,再加上这些日子练拳击之后,身上的肌肉也明显鼓了起来,称之为行走的荷尔蒙也不为过。 【叮,唐长老摆脱曲妖精任务完成,获得气运值:4点。】 秦浩回到地下车库,刚上车就听到了系统提示音,不由乐了。 当天下午,吃过晚饭,应勤就把邱莹莹送了回来。 邱莹莹还邀请应勤上去坐坐,应勤一听就连连摇头。 “不用了,把你送到我就放心了,你上去吧。” 其实应勤是怕碰到秦浩,毕竟自己这是在泡老板的妹妹,多少心里还是有点犯怵。 “那好吧,你路上开慢点。”邱莹莹羞涩转身,走进小区。 应勤呆呆地看着邱莹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这才傻笑着转身上车。 结果刚坐上副驾驶,就见到秦浩那辆奥迪Q7驶来,做贼心虚,应勤直接一脚油门赶紧开溜。 秦浩看着应勤的车尾灯,不禁摸了摸下巴,他有那么可怕吗? 晚上十一点,关雎尔拖着疲惫的身子敲响了2102的门。 秦浩一开门见她满脸憔悴,心疼的接过她手里的包。 “现在才下班?你们公司也太狠了,这是把人当牲口用啊。” 关雎尔努努嘴,点头表示赞同,却连说话都觉得费劲,一头扎进秦浩的怀抱。 “电量耗尽了?”秦浩宠溺的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嗯。”关雎尔整个人就贴在秦浩身上,任由他将自己整个托起来放到沙发上。 关雎尔指了指电视,秦浩很贴心的给她打开,又问:“要不要吃点夜宵?” “可是.......会发胖。”关雎尔咽着口水,试图说服自己。 秦浩轻笑着在她脸蛋上捏了捏:“我也饿了,陪我吃点儿?” “那,好吧。”关雎尔就趴在秦浩给她准备的抱枕上看着电视。 秦浩在厨房里忙碌了一会儿,回到客厅时,关雎尔已经睡着了。 原本秦浩是不打算叫醒她的,从房间里给她拿了条毛毯,结果刚给她盖上,关雎尔就醒了。 “吵醒你了?”秦浩柔声问。 关雎尔鼻子抽了抽,摇摇头:“我闻着香味了,嗯,好香啊,有牛排?” “嗯,既然醒了,就先起来吃吧,牛排凉了就不好吃了。”秦浩笑着将她拉了起来。 结果关雎尔却冲秦浩伸出两只手,秦浩不由笑了,低下头让关雎尔搂着他的脖子,然后直接将她抱了起来。 “你啊,轻飘飘的一点分量都没有,还是胖一点好。”秦浩有些心疼,关雎尔的身高有170左右,体重却不到一百斤。 “不要,胖了就不好看了。”关雎尔一听就噘嘴。 秦浩凑到她耳边戏谑道:“谁说的,胖点好,要不然以后孩子没饭吃。” “啊......你好讨厌啊!”关雎尔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哈哈~~~~” 第五十五章:安迪被跟踪(求月票!!!) 转过天,关雎尔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搭安迪的车去上班,安迪还以为他生病了,关心的问。 “怎么了?不舒服吗?” 关雎尔打着哈欠摇头:“不是的,安迪姐,就是最近公司比较忙,每天加班都要到很晚。” 安迪点点头:“在投行做事是这样的,特别是你们这些有外贸业务的,欧美那边有时差,而且老外工作时间固定八小时,跟他们沟通只能在工作时间内。” 关雎尔深以为然,正准备点头,目光忽然瞟向后视镜。 “安迪姐,昨天的那辆车好像又在后面。” 安迪看了一眼,微微皱眉:“怪不得我总觉得好像有人跟着我,看来不是错觉。” 关雎尔紧张起来:“安迪姐,是谁在跟踪你?不会是你生意上的对手吧?” “应该不是,我才来国内不久,也没得罪什么人,再说我只是老谭的一个排头兵,跟踪我有什么用?”安迪摇摇头,并没有太过重视。 到了关雎尔公司楼下,安迪安慰道:“放心吧,我会注意的,而且我每天车进车出,公司跟欢乐颂小区两点一线,不会有问题的。” “那好吧,安迪姐,你小心点,有什么事情就给我.......不,直接打110,国内的治安还是很好的,接警之后五分钟就能赶到现场。”关雎尔还是有些不放心。 “嗯,谢谢你小关,快上去吧,不然你就要迟到了。” 来到公司,关雎尔越想越感觉到不安,于是趁着还没正式上班,躲到茶水间给秦浩打了个电话。 “怎么,这才几个小时没见就想我了?”秦浩调侃着说道。 关雎尔也顾不上跟秦浩腻味,就把安迪的事情说了一遍。 秦浩不由想起剧中安迪被黑的事件,只不过由于他的介入,安迪跟魏巍貌似没有那么密切的接触了,怎么还是被人跟踪? “放心,这件事就交给我好了。” 关雎尔松了口气,又关心的叮嘱:“嗯,你也要注意安全。” “好。”秦浩笑了笑挂断电话。 随后,秦浩又拨通了老刘的号码。 “喂,老板又有什么好关照的?”老刘的声音透着喜悦,毕竟秦浩这种出手阔绰的老板可不好找。 秦浩就把情况说了一遍:“帮我把这个人找出来,另外调查一下对方的背景,注意不要让对方察觉!” “没问题,价钱还是老规矩,五万,可以吗。”老刘喜滋滋的接了下来。 “定金一会儿打给你。” “收到!给我两天时间。” 就在当天中午,安迪在吃午饭的时候,忽然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可是当她的目光扫向餐厅里其他顾客时,并没有发现异常。 她还特地把情况跟谭宗明说了一遍,谭宗明只是劝她不要多想,有可能是最近工作太忙产生的错觉。 安迪一想也是,也就没在意,不过就在下午的时候,她接到了魏巍的电话。 “喂。”安迪微微皱眉,上次她已经跟魏巍说过,以后尽量用MSN联系。 魏巍语气诚恳的道:“安迪,抱歉,我知道这么做有些冒昧,但还是忍不住给你打这个电话,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哪怕只是当个灵魂契合的普通朋友也好。” “不,你不用说抱歉,是我的问题,我不太习惯跟人近距离接触,其实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觉得我们还是退回到当初在论坛上交流的距离比较好。”安迪组织了一下语言,她知道自己说话比较直接,很容易伤到别人,对于“奇点”这个陪伴了自己多年的网友,她不想伤害对方。 魏巍苦涩的笑了笑:“安迪,人是有感情的,世界上也没有时光机器,不是说退回就能退回的,我承认,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你了,我做梦都没有想到,陪伴我走出人生低谷的,居然是这么漂亮的一个女人。” 面对魏巍的突然告白,安迪并没有觉得感动,而是警觉:“抱歉,我还要工作,我们以后还是在网上交流吧,这个电话如果你再打,我就换号码了。” 魏巍无奈的说道:“好吧,这是最后一次,那我们网上聊!” 挂断电话,安迪整理了一下思绪,继续投入工作当中。 魏巍却始终对安迪魂牵梦绕,想了想,拿起电话,又拨通了一个号码。 “查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我跟踪了她半个月,没有发现她跟谭宗明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不过她的背景比较复杂,我查到她姓何,早年是孤儿,被领养到了美国,然后一直在美国生活,跟谭宗明也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对方回答道。 魏巍暗暗松了口气:“还有吗?” “她这次回来好像是寻亲的,我查到孤儿院那边,她跟弟弟是分别被领养的。” 魏巍手指不自觉的敲击着桌子,沉吟片刻问道:“能查到她弟弟的下落吗?” “这个恐怕有些难度,谭宗明也派人在查,却一直没有消息。” 魏巍不耐烦的摆手:“如果不难办,我也不会请你了。” “得加钱!” “没问题,只要你在谭宗明的人之前帮我找到安迪的弟弟,我给你双倍价钱!” 几乎同一时间,秦浩也接到了老刘的电话。 “跟踪安迪那小子被我找出来了,是我之前带的徒弟,前几年翅膀硬了出来单飞,要不要给他点教训?” 秦浩一阵无语:“你跟他有仇?” “嘿嘿,同行是冤家嘛,何况这小子还从我手里抢了不少客户。”老刘嘿嘿一笑。 秦浩不耐烦道:“我对你们那点破事不感兴趣,我关心的是谁在查我朋友!” “是一个叫魏巍的,做外贸生意,家产颇丰,在魔都也有些能量,怎么样,要不要干他一票?”老刘怂恿道。 秦浩没好气道:“好啊,你去把他干掉,我给你一百万!” “咳咳,违法的事咱不能干啊,有钱也得有命花才行。” “行了,你再查一下魏巍的资料跟他的背景,两天之内交给我。” “没问题!” 就在秦浩准备挂断电话时,老刘又说道。 “对了,养老院那边秀妍院长说,上次谭宗明派去的人最近一直出现在养老院附近,有可能是查出些什么了。” 第五十六章:两个资本家的会面(求月票!!!) 秦浩微微皱眉,小明的治疗才进行了一个多月,病情刚刚稳定下来,这个时候实在是不适合被人打扰。 如果贸然把小明转移,到了一个新的环境,又不利于他的治疗,而且秀妍院长也要兼顾养老院,没有她的帮助,小明的病情恐怕会进一步恶化。 “嗯,这事我知道了,你跟秀妍院长说,必要的时候,她可以把小明的情况告诉谭宗明的人,但是仅限于这一个人,其他人千万不要吐口。” 至少谭宗明是真心为安迪好的,要说起来,谭宗明其实对安迪是有感情的,却知道自己给不了安迪幸福,于是选择以朋友的身份守护,可惜剧中没有给谭宗明安排个女二号,不然就是妥妥的韩剧男二剧本了。 黛山,秀妍院长接到老刘的电话,暗暗松了口气,她不是个擅长撒谎的人,每次面对老严的询问,都会不自觉的心虚,或许老严也恰恰是因此看出了破绽,才一直盯着养老院。 挂断电话,秀妍院长主动把盯梢的老严叫到自己办公室,然后把小明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老严闻言也松了口气,总算是没有砸了招牌。 “秀妍院长,我能知道究竟是谁在为小明做这些事吗?” 秀妍院长摇摇头:“其实我也不知道,对方说是小明姐姐的朋友,我看他是真心对小明好,也就没有问太多。” 老严微微皱眉,按照谭宗明的说法,安迪刚刚回国没多久,应该没有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而且从这位的行事手法来看,应该是个很有能量的人。 从养老院出来,老严就给谭宗明打去电话,把情况说了一遍。 起初,谭宗明得知打听到了小明的下落还很高兴,但是当得知小明患有精神病+自闭症后,又开始担忧会不会影响安迪。 “你是说,对方自称是安迪的朋友?”谭宗明再次确认了一遍。 老严点点头:“没错,对方是这么说的,而且又是花钱带小明看病,又是给他安排心理医生疏导,这可不是一般的朋友能做到的。” 谭宗明暗自嘀咕:“安迪什么时候有这样一位神通广大的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老严,还要麻烦你帮忙查一下这个人是谁,帮助你的不一定是朋友,还是谨慎些比较好。”老谭想了想,叮嘱道。 老严却提出了另一个思路:“老谭,我觉得这件事没必要搞得这么复杂,你直接问一下安迪,她有哪些朋友不就好了?” 谭宗明一拍脑门:“瞧我,都糊涂了。” “哈哈,你这也是关心则乱,说实话老谭,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对一个女人这样患得患失的.......”老严调侃道。 谭宗明沉默不语,良久才叹了口气:“行了,就这样,回来请你喝酒。” 晟煊总部,安迪正在开会,手底下一众高管在她强大的气场之下瑟瑟发抖。 这个时候谭宗明出现,暂时解救了他们。 “看你们最近辛苦,我买了些小点心,先休息一下吧。” 高管们暗暗松了口气,赶紧开溜。 安迪有些无奈的看着谭宗明:“你应该知道我们正在赶进度。” 谭宗明笑了笑:“我这里不是血汗工厂,你需要休息,你的下属更需要休息,我在你手底下待过,我可太清楚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了。” 或许是想到了在华尔街的那段往事,安迪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好吧,你这个当老板的都不急,我就更不急了。” 谭宗明点点头:“这才对嘛,我是资本家,我都不压榨你,你就更没必要自我压榨了,你又不是榨汁机。” 安迪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这个说法倒是跟某人很像。” “哦?你说的这个人是?”谭宗明试探性的问道。 安迪抿抿嘴唇:“邻居小姑娘的哥哥,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做自媒体运营的,我觉得我们的3C类产品在营销方面可以跟他进行合作,我看过他们公司的业绩,很棒,短短一年时间就做到了行业前三,而且是白手起家。” 听着安迪对这个人赞不绝口,谭宗明也十分好奇,心想,给小明治病的人,十有八九就是这位了。 “哦?评价这么高?什么时候也介绍给我认识一下?”谭宗明不动声色的说道。 安迪也没多想,直接把秦浩的微信推给谭宗明:“你们两个资本家自己聊吧,我这个打工人就下班了,不给你压榨的机会。” 谭宗明望着安迪的背影一时看得入神。 良久,谭宗明才回过神来,加了秦浩的微信。 另外一边,秦浩在办公室里看到谭宗明的好友申请,一开始也没在意,仔细一看头像,直接发了个笑脸,双方通过了好友验证。 “谭总加我好友,是为了小明的事情吧?”秦浩直接开门见山。 谭宗明也发了个笑脸:“我只是有些好奇,安迪什么时候多了个这么神通广大的朋友,我居然不知道。” “谭总贵人事忙嘛,何况对于安迪的事情,谭总也不见得全都知道吧,比如最近有人在跟踪安迪。” 秦浩开始拱火,魏巍在魔都多年,根基深厚,单凭他的力量想要扳倒魏巍,难度太大,但是对于谭宗明来说,魏巍就完全不够看了。 果然,谭宗明一听脸色就变了:“有人跟踪安迪?是谁?什么目的?” 秦浩满意的笑了:“谭总,要不咱们见面聊聊吧,有些事微信里说不清。” “好,那就明天上午十点,地点.......” “就在你们公司楼下的咖啡厅。” 转过天,上午九点五十,秦浩来到晟煊集团楼下的咖啡厅,谭宗明已经在一个靠窗的角落,或许也只有安迪的事情能让他如此上心。 “邱总?” “谭总久仰大名!”秦浩笑着跟对方握了握手。 二人寒暄了几句,秦浩直接将一份文件递给谭宗明,里面是魏巍的资料。 谭宗明翻开看了一下:“这个人我听说过,在圈内名声不怎么好,他在追求安迪?” “是的,不过安迪没有给他机会。”秦浩点点头。 谭宗明端起咖啡喝了一小口,好奇的问:“你好像不太喜欢这个魏巍?” “嗯,他做事不折手段,而且不顾及别人的感受,从这次调查安迪就能看得出来。”秦浩坦言道。 说完,秦浩还补充了一句:“魏巍既然在调查安迪,说不定也会调查到小明,小明的情况你应该知道,如果现在受到打扰,之前所做的治疗或许全都白费了。” 果然,谭宗明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 第五十七章:谭宗明出手(求月票!!!) 谭宗明阴沉着脸,一字一句道:“既然他闲着没事做,那就给他找点事情做!” “哦?你打算怎么做?”秦浩好奇的问。 谭宗明身子往后靠了靠:“最能影响男人的两个因素,一个是事业,一个是女人,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谭宗明说得很隐晦,秦浩却会心一笑。 “对了,我听安迪说你是做自媒体运营的,我们公司的产品,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谭宗明又说道。 秦浩笑了笑:“忠言逆耳,你要是想听拍马屁的话,得加钱。” 谭宗明也笑了:“难怪安迪说你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恭维的话平时听得多了,难得有人跟我说两句实话。” 秦浩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喉咙,这才正色道:“晟煊这些年发展很迅猛,集团旗下子公司业务囊括了:电子科技、医药、机械加工、房地产等等,看似蒸蒸日上,实际就像一只气球,一戳就破。” 谭宗明并没有发怒,反而饶有兴致的看着秦浩,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继续。 “华夏做企业的有一个通病,就是盲目扩张,一心想着把规模做大然后上市圈钱,但是却忘了,做大后面还有一个做强。” “就拿你们的3C类电子产品来说,看似有着不错的销售业绩,但是销售成本逐年上升,电子产品的卖点无非两个,一个是技术,一个是设计,这两点我在晟煊的产品上都没有见到,又怎么可能竞争得过华为、小米这些一线品牌?” 谭宗明的脸色逐渐严肃,起初他以为秦浩能够看到的都是一些老生常谈的问题,没想到秦浩的分析丝丝入扣,有理有据。 “那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谭宗明正色道。 秦浩不紧不慢的回答:“我的建议是砍掉一些盈利不足的项目,然后把资源投入几个优势项目当中,加大研发投入。” 说着,秦浩忽然笑了笑:“当然,船大难掉头,坐在你的位置上,恐怕很难下得了这样的决心。” 谭宗明叹了口气:“唉,你说得对,晟煊这些年的确有些盲目扩张,现在停下来反而容易崩盘,只能闷着头往前走了。”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帮我?” 面对谭宗明抛来的橄榄枝,秦浩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没兴趣,而且你也请不起我。” 到了谭宗明这个地位,跟秦浩见面之前自然了解过他的底细,知道秦浩说的是事实,一年几个亿的纯利润,换做是谁都不会愿意给别人打工,谭宗明原本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被拒绝后,也没有太过意外。 谭宗明换了个思路:“我听说你在做严选店,如果我把晟煊3C类产品交给你来代理,这种合作模式,有可行性吗?” 秦浩眼前一亮,他之所以选择小家电作为突破口,说白了,就是自身实力不足,只能另辟蹊径,如果直线加速能够跑赢别人,谁又愿意冒着翻车的危险,选择弯道超车呢? “你确定?”秦浩反问。 谭宗明摊了摊手:“当然不可能是全部的产品,你可以先挑选一两款产品来做,如果效果好,我们后续再进行更深度的合作。” 秦浩心动了:“如果是这样,所有的外观、功能设计全部都要按照我的要求来做。” “只要能够继续使用晟煊的品牌,这些不是问题!”谭宗明没有过多犹豫,就答应下来。 站在集团掌舵者的角度,他并不在乎这些细枝末节,只要能把晟煊的业绩做上去,任何方法他都愿意尝试。 “好,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能够跟晟煊合作,对于秦浩来说也是大有好处,一方面可以迅速拓展严选店的业务,一方面晟煊的很多资源,他也可以利用起来,这可比他自己一点点积累要快得多。 “合作愉快!” 二人握手,相视一笑。 谭宗明送走了秦浩后,拿着魏巍的资料,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很快,魏巍就接到德国那边合作方的电话,说是要取消之前的合作,这让魏巍大吃一惊,连夜让人订机票,赶往德国。 只是在德国机场刚下飞机,魏巍又接到了其他几个合作方的电话,都是宣布取消合作的,魏巍意识到,这是有人在搞他! 然而,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先去见德国的合作方,至于其他的合作伙伴,只能先让公司的人去把他们暂时稳住。 为了能够尽快破解目前的困境,魏巍给德国合作方开出了比之前合约要高10%的条件,然而对方压根就不屑一顾。 魏巍一边暗骂这帮老外贪得无厌,一边把价格加到了15%。 然而,老外却直接把他赶了出来。 魏巍郁闷的回到酒店,赶紧给国内公司的人联系,询问他们情况,得到的结果也都差不多。 “老魏,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魏巍就更郁闷了,他最近没有跟人结怨啊,难道是之前的竞争对手在搞他? 最后,还是魏巍手底下一个经理,陪着一个韩国客户喝了不少酒,从他嘴里掏出来实情。 “你是说,是谭宗明在背后捣鬼?”魏巍不禁冷汗直冒,谭宗明的能量跟他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 “嗯,对方说了,只要跟咱们解约,一切违约金都由晟煊赔偿,而且还可以更好的帮他们开拓内地市场。” 这下子魏巍再也坐不住了,赶紧从德国回来。 一路上魏巍都在仔细回想,他跟谭宗明属于八竿子打不着,以往也没有过节,唯一可能有交际的就是——安迪! 想到这里,魏巍直接给之前请的私家侦探打去电话。 “你是怎么办事的?你不是说谭宗明跟安迪没有男女那种关系吗?老子被你害惨了!” 在魏巍看来,谭宗明之所以用这种方法对付自己,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也喜欢安迪。 私家侦探很委屈,他的确是经过仔细调查的,真的没发现谭宗明跟安迪有那种关系啊! 然而,魏巍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显然,他的尾款也要不到了。 “妈的,这帮有钱人,就特么没一个好东西!”私家侦探愤愤不平的骂道。 至于调查小明的事情,自然也就不了了之。 第五十八章:达成合作(求月票!!!) 又是一天清晨,关雎尔来到地下车库,正准备搭安迪的便车上班,结果却发现秦浩也出现在地下车库。 关雎尔有些好奇,但是当着安迪的面又怕被她看出什么,只好当做没看见。 结果一路上,她发现秦浩的车一直跟在后面。 “咦,邱岩怎么一直跟着咱们?” 安迪心里暗笑,这傻丫头还在这跟自己装呢,殊不知她的小秘密早就被发现了。 不过事先跟秦浩有过约定,安迪还是故作平静的解释道:“哦,晟煊的3C类产品营销能力不足,我老板决定跟邱岩合作,今天应该就是正式签合同的日子吧。” “哦,难怪会起这么早。”关雎尔嘟囔着,拿出手机偷偷给秦浩发了条消息。 “昨晚怎么没跟我说要去金融街?” 秦浩给关雎尔的微信设置了特别提示音,一听就知道是被关雎尔发现了,趁着等红绿灯的工夫,拿出手机。 “想给你个惊喜,中午一起吃饭。” “好,不说了,小心开车。”关雎尔很快回了微信,叮嘱道。 晟煊地下停车场,秦浩跟安迪打了声招呼。 安迪有些好奇的看着秦浩:“你是怎么搞定老谭的?居然可以让他答应那样的条件。” 秦浩挤了挤眉毛:“或许你应该问老谭是怎么搞定我的,你们公司的产品可真是一言难尽,我都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把规模做得这么大的。” 安迪抿了抿嘴唇,忽然笑了:“这个你就要去问老谭了,我才回来几个月,不过,你能来接手3C类产品对我来说,是个好消息,我又能减轻点工作压力了。” “那你就想多了,我只是外援,要是业绩做不上去,我拍拍屁股走人,最后背锅的还是你这个CFO。”秦浩调侃道。 安迪按下电梯关门按钮,无所谓的笑了笑:“我也无所谓,反正大不了我就拍拍屁股走人,烂摊子就留给老谭收拾好了。” “莫名有些心疼老谭。” “哈哈~~~” 二人说笑间,电梯已经到了。 安迪跟秦浩谈笑风生的一幕也被晟煊的员工看到,不由惊了个呆,平时安迪对谁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现在居然跟一个年轻男子有说有笑的。 “大新闻,新来的CFO安迪居然会笑,而且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果然,人活一张脸,难怪安迪会动心的,这男的长得又帅身材又好,肯定战斗力十足!” “战斗力?哪方面的?【滑稽脸】” 然而,还没等晟煊的员工八卦完,忽然又传出了一则更加劲爆的消息。 大老板谭宗明居然宣布要跟一家刚刚成立不到两年的公司合作,并且委托这家公司全权代理晟煊的液晶显示器跟音响类产品。 秦浩之所以选择这两类产品作为切入点,一方面2015年国产液晶显示器还处于发力期,还没有出现足够有统治力的品牌,而且市场规模也不小,业绩比较容易做起来。 一方面晟煊在液晶显示器这块有足够的技术积累,只是营销跟设计一直没有跟上,而这两项恰恰是秦浩的强项。 至于音响类产品,情况也差不多,晟煊旗下有做专业音响的品牌,之前一直做出口,不过随着这些年海外市场萎缩,想要发展内地市场,却发现内地的专业音响市场规模太小,转型又找不到方向。 “邱总,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双方签约过后,谭宗明握着秦浩的手郑重的道。 秦浩淡然笑道:“能赚钱的买卖,我比你心急。” 随后,谭宗明把负责液晶显示器跟音响品类的负责人叫到会议室。 “以后你们直接对邱总负责,他的话就是我的话,当然,如果你们不想干了,也可以随时提出辞职。” 谭宗明表明态度之后,两个负责人也很识趣,秦浩问什么他们就答什么。 “也差不多到午饭时间了,就先到这里,下午你们回去把当前所有的项目进度、订单详情准备好,下班之前交给我,没问题吧?”秦浩看了一眼时间,宣布散会。 两个负责人苦着脸现在哪还有心思吃饭啊,赶紧去准备资料吧,一溜烟的出了会议室。 谭宗明邀请道:“一起吃顿便饭,我叫上安迪。” 秦浩直接拒绝:“我约了女朋友,你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谭宗明嘴角抽了抽,目送秦浩离开。 关雎尔刚从公司出来,就看到秦浩的车子停在门口,连忙跑了过去。 这一幕也被同事看到。 “这个关雎尔藏得挺深啊,还说没有男朋友。” “切,这话你也信,瞧她那满脸的胶原蛋白,没有爱情的滋润能是这样?” “哼,谁知道是男朋友还是老男人,没见那辆车嘛,顶配奥迪Q7,算下来也得一百多万,普通年轻人怎么买得起?” 关雎尔并不知道同事在背后是如何猜测,她正喜滋滋的坐在副驾驶,享受着秦浩爱怜的亲吻。 忽然一阵咕噜声响起,关雎尔一下脸红得跟番茄似的,低着头都不敢看秦浩的表情。 秦浩笑了笑,柔声说道:“走,带你吃好吃的去。” 关雎尔有些犹豫:“要不就在附近随便吃点算了?公司就一个半小时的午休时间,下午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呢。” “放心,我都安排好了,保证不会让你迟到。”秦浩说着一脚油门。 或许是真的饿了,关雎尔大口的吃着,秦浩不时给她夹菜,二人都十分享受这难得的独处时光。 吃饱喝足,秦浩把关雎尔送回公司:“你看,我就说时间够的吧,去吧,不用急,等电梯足够赶到了。” 关雎尔正要点头说些什么,忽然指着不远处晟煊公司楼下。 “咦,那不是安迪姐,跟她那个网友魏总吗?” 秦浩一看,还真是,见关雎尔一脸八卦都忘记要去上班了,于是好笑的提醒。 关雎尔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也顾不上看热闹了,赶紧回到公司。 等关雎尔走后,秦浩直接给谭宗明拨去电话。 “你对那位魏先生做了什么?他看起来好像有点气急败坏啊。” 谭宗明轻描淡写的道:“也没什么,使了点绊子,让他没心思再去骚扰安迪而已。” “你这招好像不太管用啊。”秦浩撇撇嘴道。 谭宗明很快反应过来:“他来晟煊了?” “你如果有小号潜伏在公司基层员工的微信群,应该就能看到现场实况直播了。” “.......要不,我让保安把他赶走?” “算了,还是我来吧!” 第五十九章: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求月票!!!) “你的意思是,老谭在背后整你?”安迪看着面前憔悴的魏巍,眉头紧锁。 魏巍的声音很嘶哑,这些天他想了无数种办法,打了无数个电话,也就没有让那些客户回心转意,再这么下去,他的公司就要破产,他也会一无所有。 他也试图想要约谭宗明当面谈一谈,然而谭宗明压根不给他这个机会,这无疑让魏巍陷入绝望,没办法,他只能来找安迪。 “安迪,其实这件事跟你也有关系,我现在只是想请你帮我约谭总见一面......” 魏巍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声音打断。 “这件事跟安迪毫无关系,如果我是你就应该自己去想办法解决问题,而不是在这里为难一个女人。” 安迪回头发现是秦浩,暗暗松了口气。 魏巍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邱先生,我想这件事跟你也没有关系。” “本来是没关系的,不过谁让我女朋友总是搭安迪的顺风车上班,恰好又发现了某人跟踪调查安迪。”秦浩盯着魏巍一阵冷笑。 安迪很快反应过来,震惊的看着魏巍:“所以,之前派人跟踪我的是你?” 魏巍连忙解释:“安迪,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想要了解你,可是你有不给我机会......” “魏先生,追求女人没有错,但不能没有下限,如果打着:我喜欢你的旗号,就可以做出跟踪的事情,是不是将来还会用以爱之名,做更加过分的事情?”秦浩讽刺的道。 魏巍看似很绅士,很有风度,实际上是个老色批,在还没有跟安迪确定男女朋友关系之前,就在科技馆强行搂抱安迪,被她推开之后,明知她对这方面比较敏感、抗拒,依旧不顾安迪的感受,又在家里强行想要跟安迪发生亲密关系,甚至一举拿下,只不过安迪反应比较激烈,魏巍没有得逞罢了。 反观谭宗明跟小包总,对安迪才是真正的尊重,哪怕小包总这种死缠烂打的,在没有确定关系之前,也没有强迫跟安迪发生亲密接触。 说白了,魏巍就是个老色批,什么一见钟情,分明就是见色起意! 魏巍脸色铁青咬牙道:“我说了,这是我跟安迪之间的事情,跟你没关系,请你离开,OK?” 秦浩没有说话,而是看向安迪。 安迪微微皱眉,随后对魏巍说道:“这件事我会去跟老谭问清楚的,而且,我跟你也仅仅只是网友关系,相反,邱岩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今天是我最后一次跟你见面,以后我不希望再见到你。” 安迪的语气里透着失望,她不明白,为什么在网上的魏巍是那么随和风趣,现实里却是这样一个精于算计,并且自私自利的人。 魏巍失魂落魄的看着安迪,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还要说些什么。 然而,秦浩却不给他这个机会,直接跟安迪一起走进晟煊的大门。 回到公司,安迪就迫不及待的问:“魏巍的事情.......” 秦浩抬起手,制止了她的询问,随后给谭宗明打去电话。 很快谭宗明就到了,秦浩摊开手:“这个锅可不能我一个人背,诺,正主来了!” 谭宗明见秦浩就这么把自己给卖了,不禁狠狠瞪了他一眼。 见安迪投来询问的目光,谭宗明也只好无奈的坐到安迪对面。 “没错,是我做的,魏巍这个人做事太没有底线,我怕他伤害你,事实上,他已经伤害到你了,我必须给他点教训!” 安迪也没有责怪谭宗明,而是目光在谭宗明跟秦浩身上扫了一圈。 “所以,那天你们见面不只是聊了合作的事情。” 秦浩点点头:“是的,合作只是意外收获,我跟老谭一致认为,应该给魏巍一点教训,让他知道泡妞有风险,下手需谨慎。” 安迪噗呲笑出声,戏谑的看着谭宗明跟秦浩:“你们俩才刚见一面就这么默契,该不会......” “怎么可能,我可是有女朋友的,你要怀疑也该怀疑这个中年大叔!”秦浩一听不淡定了。 谭宗明瞪大了眼睛:“喂~~~过分了啊,我也就比安迪大三岁好嘛!” 三人忽然相视而笑。 最后还是安迪先开口:“老谭,这件事就算了吧,至少.......给他留条活路。” 谭宗明叹了口气:“好吧,我会给他留条活路的,不过为了避免他以后再来骚扰你,我会让他离开魔都。” 安迪没有再说话,翻开办公桌上的资料,开始投入工作,这件事对她的影响没有想象中大,或许是,她还有谭宗明跟秦浩这两个一心为她着想的朋友吧。 从安迪的办公室出来,谭宗明就忍不住吐槽:“你小子也太不仗义了,就这么把我给卖了!” 秦浩一本正经的反驳:“废话,脏活都是你干的,我凭什么替你背黑锅。” 谭宗明瞬间没词。 下午下班之前,秦浩收到了整整两摞资料,都是液晶显示器跟音响两个项目组的进度报告。 原本秦浩是不打算加班的,不过关雎尔说她晚上要加班到很晚,秦浩想了想,干脆把两个项目组的人都留下来加班,独乐了不如众乐乐嘛。 虽然秦浩对技术不太了解,不过在阿尔法狗强大的运算能力跟记忆力下,抽丝剥茧的寻找项目组的问题,把两个项目组的负责人说得后背发凉。 终于熬到晚上十点钟,秦浩宣布下班,两个项目组的人这才如蒙大赦。 “都说安迪是冷面煞星,我看咱们这位才是真正的杀人不眨眼,也不知道谭总是从哪找来的人,就看了一遍的数据居然比我记得还清楚,真是见鬼了!” “废话,晟煊什么规模?能把咱们两条产品线交给外人来运营,没有两把刷子怎么行,我看啊,咱们的苦日子才刚开始!” “不过讲道理,要是咱们两个项目组能在他手里有起色,对咱们来说也是件好事。” “再看看吧,光靠分析资料是没用的,关键还是得看产品能不能卖出去,有钱赚才是王道!” 另外一边,关雎尔从公司下来,同事一眼就认出了秦浩那辆奥迪Q7,不禁调侃道。 “诺,你男朋友来接你了,唉,好羡慕你啊。” 第六十章:欺负老实人是会上瘾的(求月票!!!) 关雎尔红着脸跟同事告别后,一路小跑奔向秦浩。 “你怎么也要加班啊?”关雎尔一头扎进秦浩怀里,一天疲惫的工作让她身心俱疲,但是只要在秦浩这里,瞬间元气满满。 秦浩故意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逗她:“好久没被资本家剥削了,偶尔也要体验一下被剥削的感觉。” “切,你是为了接我下班才加班的,对不对?” “才没有。” “就有,明明就有。”关雎尔笑盈盈的拉着秦浩的手撒娇。 秦浩忽然搂住她,宠溺的道:“所以你该怎么感谢我呢?” 关雎尔盈盈一笑,搂着秦浩的脖子,主动送上一记香吻,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接吻,比任何时候都要紧张。 如果是平时她肯定做不出这样的举动,但她知道以秦浩的身家,根本没必要留下来加班到这么晚,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她。 良久,关雎尔才从沉浸的世界里苏醒,羞涩的朝四周望了望,赶紧躲进车里。 开车回去的路上,关雎尔一直看着秦浩,满心满眼都是爱意,秦浩不由调侃道。 “我知道自己长得帅,不过你也不用这么花痴吧?” 关雎尔脸一下就红了,眼神一下就跟小兔子一样闪躲开。 秦浩轻笑出声,果然欺负老实人是会上瘾的。 回到欢乐颂小区,秦浩拉着关雎尔钻进2102。 刚关上门,秦浩就将关雎尔抵在门上,低头吻了上去,关雎尔也很热情的回应着,不知不觉秦浩的手就开始乱动。 关雎尔浑身一震,这次却并没有阻拦,任由秦浩肆意妄为,整个人也像是没有骨头一样,瘫软着靠在秦浩怀里。 良久,关雎尔不知从哪来的力气,推开秦浩,红着脸走进卫生间。 过了好一会儿,关雎尔才从卫生间出来,见秦浩满脸戏谑的表情,顿时羞得无地自容,跺了跺脚。 “不许笑,以后也不许再提,要不然.......” 关雎尔气不过作势欲咬,这家伙明明就是他做的怪,还笑话她,真是太坏了! 秦浩赶紧安抚,这么温柔的小绵羊都开始要咬人了,看来是真急了。 “饿了吧?你先去休息一会儿吧,我做点宵夜吃。” 关雎尔抿着嘴唇:“要不你教我做菜吧,平时看你做菜好像还挺好玩儿的。” 秦浩暗笑,这丫头还真是容易感动啊,不过也没有拒绝,拿出备用的围裙给她系上。 当然,过程中自然免不了有亲密接触,一个简单系围裙的动作就花了十几分钟。 关雎尔还是很有做菜天赋的,秦浩把菜切好之后,一步步的指导她操作,最后做出来的效果还不错。 “哇,这个土豆丝好好吃,酸辣脆爽,看来这做菜也不难学嘛。”关雎尔满满的成就感。 秦浩也夸赞道:“嗯,是不错,要是你再多做几次,我这个大厨以后都要给你打下手了。” “嘿嘿,等回去我一定要给妈妈吃,她肯定惊讶死了。”关雎尔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在厨房里大杀四方的景象。 吃饱喝足,关雎尔忽然想起白天的事情。 秦浩也没有隐瞒,把情况跟她说了一遍,当然,关于他跟谭宗明联手整治魏巍的事情就自动忽略了。 关雎尔一听之前跟踪安迪的居然是魏巍派的人,顿时气鼓鼓的道。 “亏我还在安迪姐帮他说好话呢,没想到做事这么没底线!” 秦浩见她这么生气,轻轻将她搂在怀里,安慰道:“不生气了,反正现在安迪也知道他的真面目,通过一件事认清一个人,对安迪来说也是件好事。” 关雎尔点点头,有些伤感的道:“像安迪姐这么好的条件,感情都这么坎坷,做人真的好累啊。” 见关雎尔一副多愁善感的模样,秦浩不禁笑道:“行了,你就别操心安迪了,还是想好怎么跟你爸妈交代我这个男朋友才是正解。” 关雎尔吐了吐舌头,撒娇道:“哎呀,我还不想让他们知道嘛,到时候他们肯定又要啰嗦,在家听了快二十年,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秦浩心里暗笑,这丫头多少有点叛逆期延后的症状。 “好吧,我就再给你当一段时间的隐形男友,不过,仅限于你爸妈给你介绍相亲对象之前,要是让我发现.......” 关雎尔连忙道:“绝对不会,我爸妈要是给我介绍相亲对象,我一定第一时间坦白!我是绝对不会跟其他人相亲的。” 见关雎尔信誓旦旦的小表情,秦浩决定奖励她一个长吻。 一直呆到快十二点,关雎尔才告别秦浩回到2202。 邱莹莹见到关雎尔就开始为她鸣不平:“关关,你们公司也太过分了吧?现在天天晚上加班到这么晚,还让不让人活了?” 关雎尔有些心虚,加班她的确是加班了,不过也没有每天都这么晚,主要是为了跟秦浩过二人世界。 恰巧这时候樊胜美也回来了,有些有气无力的问:“什么不让人活了?” 关雎尔连忙道:“其实我还好,樊姐才累呢,白天要上班,晚上还要兼职主播带货。” 樊胜美叹了口气:“唉,谁让你樊姐我到了三十岁才开始找到人生目标呢,想想之前真是太蠢了,居然把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不过还好,现在还不晚,等姐再辛苦两年,存够了首付,在魔都买套房子,就能在魔都落户了!” 邱莹莹啃着薯片,佩服的道:“樊姐实在是太厉害了,在魔都买房我想都不敢想呢,实在是太羡慕了。” 樊胜美撇撇嘴:“你羡慕我?我羡慕你才是真的,我这是逼得没办法才这么拼的好嘛,我要是有邱岩那样的哥哥.......哪怕是稍微正常一点.......唉,算了反正等我在魔都落户,就能摆脱他们了!眼不见心不烦。” 关雎尔能够明显感觉到樊胜美越说情绪越低落,赶紧拉了拉求知欲爆棚的邱莹莹,顺便岔开话题。 “对了,樊姐,你跟王同学最近关系怎么样?有什么进展吗?” 樊胜美脸上终于露出欣慰的笑容:“也,就那样吧,邱岩不是让王柏川负责跟工厂对接嘛,这些天王柏川一直在佛山那边,没法见面,倒是每天会抽空视频说说话。” 王柏川工作还是很拼命的,第一批电动牙刷已经进入量产状态,这个项目做起来,他在公司的地位就算是稳住了,年底还有不少的分红,虽然从老板变成打工仔,实际上到手的钱却多了很多,这就是有平台的好处。 第六十一章:安迪的洞察力(求月票!!!) 转过天,关雎尔依旧是搭安迪的顺风车上班,她不知道其实安迪早就看到她跟秦浩的激吻现场,还以为自己瞒得很好。 安迪也没有拆穿,在她看来关雎尔既然不想别人知道,肯定有她的想法,应该尊重,而且她也不太擅长处理这种情感上的关系,干脆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秦浩暗自好笑,也乐得陪关雎尔玩儿这种情侣之间的暧昧游戏,以免某只小兔子急了咬人。 晟煊地下车库,等电梯的时候安迪忽然问秦浩。 “昨天你跟老谭说,魏巍已经伤害到了我,应该不止是跟踪这么简单吧?” 秦浩暗自感叹,不愧是理科精英,总能抽丝剥茧的找出问题,昨天之所以当时没有发现,估计是受到魏巍的影响,看得出来安迪其实还是很在乎“奇点”这个陪伴多年的网友的。 “这件事你还是把老谭叫来,咱们一起聊吧。”秦浩毫不犹豫的拉老谭一起背锅。 安迪有些狐疑的看着秦浩:“你跟老谭才认识这么几天,居然有这么多秘密?” “没办法,谁让我们都有你这个朋友呢。”秦浩摊开手笑了笑。 朋友两个字让安迪无比温暖,她知道谭宗明跟秦浩做这些事情都是为了自己好。 谭宗明接到安迪的电话,很快就赶到了公司,在办公室里见到了秦浩,顿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安迪对秦浩道:“人都到齐了,现在可以说了吧。” 谭宗明瞪着秦浩:“你小子是不是又拉我背锅了?” “别装了,瞒不住了,赶紧交代吧。”秦浩暗自好笑,难得谭宗明这种大人物也有这么窘迫的时候,果然女人可以靠征服男人来征服世界。 “我装什么了,明明是你瞒着安迪.......”谭宗明也不傻,立马就猜到是关于小明的事情,顿时争辩道。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秦浩就直接打断:“那你也是从犯。” “我.......”谭宗明一看安迪好奇的表情顿时蔫了,无奈的叹了口气,对安迪道。 “安迪,这件事我也是刚刚知道的.......” 安迪嘴角抿了抿,摊开手:“所以你们究竟有什么事瞒着我?” 谭宗明狠狠瞪了秦浩一眼:“你是始作俑者,你说!” 秦浩从旁边的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安迪,安迪明显愣了一下,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她情绪不稳定的时候需要用喝水来缓解这件事,知道的只有谭宗明跟秦浩,显然这件事非同小可,要不然秦浩不会事先给她递水。 安迪没有拒绝秦浩的好意,接过来说了句:谢谢,随后目光紧紧盯着秦浩,直觉告诉她这件事对她非常重要。 “其实,我已经找到你弟弟了。” 秦浩的第一句话就让安迪震惊不已,她一下站了起来,惊声问。 “你是说小明?他在哪里?” 谭宗明安抚道:“安迪,先喝口水。” “不用,我现在只想知道我弟弟在哪。”安迪的情绪有些失控,这是时隔多年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亲人的消息,她怎么可能平静得了? 秦浩叹了口气:“好吧,你弟弟现在就在黛山一家养老院.......” 随后,秦浩就把他怎么请私家侦探查到小明的消息,以及小明患有自闭症跟精神病,还有正在进行治疗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安迪听到弟弟居然患有精神病,顿时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在她的儿时记忆里,弟弟是个很聪明的孩子,怎么可能是精神病,唯一的解释就是,弟弟的精神病来自于遗传。 也就是说,她身上也携带着精神病的基因。 秦浩见状立即大声喝止:“安迪,你不要胡思乱想,我派人调查过,你弟弟小明跟你其实并不是同一个父亲,他的父亲是一个患有精神病的流浪汉,他的精神病基因很有可能是来源于他的父亲。” 安迪惶恐的眼神里就像是落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紧张的盯着秦浩的眼睛,想要分辨秦浩这么说只是想要安慰她,还是真的。 秦浩坦然跟安迪对视,原本他也没有骗安迪,小明生父就在黛山,不难查证。 “谢谢,谢谢你们,邱岩、老谭。” 良久,安迪重新恢复冷静,感动的说道。 谭宗明柔声说道:“安迪,我们之间不用说谢谢。” “华夏有句古话:大恩不言谢,以后说不定我也有求你帮忙的一天。”秦浩淡淡地笑了笑。 安迪知道秦浩是在开玩笑,却很郑重的说道:“我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喝了一大口水后,安迪又对秦浩道:“我什么时候可以去看小明?” “周末吧,我让秀妍院长那边安排一下,到时候可以跟心理医生一起过去,有她们在你跟小明也比较好沟通。”秦浩想了想,还是很谨慎的说道。 安迪虽然有些急切,但仔细一想,这的确是最好的安排,毕竟时隔多年,弟弟又患有精神病跟自闭症,大概率已经不认识她了。 得知了弟弟的下落,安迪不由期盼时间过得快一点,再快一点,早点到周末,但是清闲的时间过得总是很慢,没办法安迪只能让自己投入到工作当中,这样一来她手底下那帮人可就惨了,天天加班已经是家常便饭,有的直接就在公司里打起了地铺。 秦浩自然不会像安迪那么拼命,每天关雎尔加班到几点他就提前半个小时下班,关雎尔不加班的时候,两个项目组的员工也能跟着一起享受准点下班的快乐。 这让两个项目组的员工很是纳闷,这位的做事风格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啊。 时间很快就到了周末,一大早,安迪就来到楼下,敲响了2102的门。 秦浩打着哈欠打开门,无奈的指了指手表:“大姐,现在才六点半,跟心理医生约的时间是八点半,还有两个小时呢。” 安迪有些歉疚的耸了耸肩:“抱歉,我实在是睡不着,或许我可以请你吃早餐,这样时间或许会过得快一点。” 秦浩也知道安迪此刻的心情,把人让进来:“你先坐一会儿吧,我洗漱一下。” 说着秦浩就径直回房间换衣服了,安迪顺手带上门,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秦浩这里很有生活气息,不像自己那里,冷冰冰的。 很快,秦浩就洗漱完毕,走进厨房捣鼓了一会儿,对安迪道。 “不用去外面了,刚好还有点面,我下面条给你吃吧。” 第六十二章:姐弟终见面 吃过早餐,安迪对秦浩的手艺赞不绝口,秦浩笑了笑。 “其实这些都不难,只要你想学,随时可以在网上搜到一堆菜谱,按照步骤做,熟能生巧,也能做出美食来。” “无它,手熟尔?”安迪笑着说道。 秦浩也笑了,没想到安迪居然还记得大闸蟹聚会那天的梗。 “差不多了,我们出发吧。” 看了一眼时间,秦浩拿起车钥匙,事到临头安迪反而有些慌了,愣了一下,才缓缓站起身,跟在秦浩身后。 温倩的心理诊所开在一栋公寓里,属于商住两用,温倩平时就住在里面,按照她的话来说,有一点生活化的气息能够缓解病人紧张的情绪。 当然,秦浩觉得她只是单纯的想要省钱。 没多久,温倩就从楼上下来,见到安迪后,戏谑的对秦浩说道。 “我现在总算是知道你为什么对小明那么上心了。” 秦浩一阵无语:“大姐,别乱点鸳鸯谱好嘛,我有女朋友的,这是安迪,我朋友。” 安迪倒是没在意,难得主动跟温倩打招呼。 “你好,温医生,我是小明的姐姐,这些天麻烦你了。” 温倩这才确定秦浩跟安迪不是男女朋友,有些尴尬:“不好意思啊,安迪,主要是你们俩太般配了,我还以为.......” 其实以秦浩对小明所做的事情,任谁都会想歪,毕竟非亲非故的,就一个朋友,犯得上安排得这么仔细嘛。 温倩上车后,安迪开始询问关于小明的情况。 “经过这段时间的治疗,小明的自闭症有了一定缓解,不过他的精神问题还是要靠药物来维持,而且不能受刺激。” 说到这里,温倩特别叮嘱:“安迪,你见到小明的时候不要太过激动,患有自闭症的病人对于外界的情绪会很敏感,虽然这么说可能有些不近人情,不过还是请你尽量控制情绪波动。” 安迪闻言陷入沉默,她知道应该听心理医生的建议,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就在这个时候,一瓶矿泉水递到眼前,安迪转头发现是秦浩,莫名感到温暖,逐渐冷静下来。 黛山养老院,秀妍院长听到外面传来的喇叭声,连忙跑到门口迎接。 “秀妍院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小明的姐姐,你叫她安迪就好了。”秦浩给二人做着介绍。 安迪感激的对秀妍院长道:“谢谢您这么多年一直照顾我弟弟。” 秀妍院长眼眶含泪,拉着安迪的手:“能够看到你们姐弟团聚,真是太好了。” 安迪虽然有些不习惯,却没有挣脱秀妍院长的手,默然点头。 随后,一行人去到小明的房间。 小明刚刚起来,正在自己洗漱,见到温倩后还露出一个很纯真的笑脸。 安迪一下眼眶就红了,虽然时隔多年没有见面,但她可以确定,这就是她弟弟。 温倩低声提醒道:“安迪,注意控制情绪。” 随后走到小明面前,询问了一下对方这一个礼拜的情况,有没有按时吃药什么的。 安迪就这样默默听着小明讲述自己这一周的生活,渐渐地,情绪也稳定下来,此时此刻,安迪觉得平时那些看似不起眼的小事,竟然透着一种魔力,让她沉浸、心安。 温倩赞许地摸了摸小明的脑袋:“小明真棒,都能做这么多事情了呢,对了,这位是安迪姐,你跟她打个招呼吧。” “安.......安迪姐。”小明对外人还是有些紧张,不过出于对温倩的信任,还是打起招呼。 安迪再也绷不住一把将小明抱住,失声哭泣,这一刻她仿佛听到小时候弟弟喊她:姐姐。 温倩原本还有些担心安迪这样会导致小明病情恶化,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小明居然没有应激反应,就这么直愣愣的任由安迪抱着。 良久,等到安迪终于发泄完,甚至还从兜里掏出一颗糖果递给她。 “给,伤心,吃糖。” 安迪剥开糖果的包装纸,已经化了不少,她却吃得很开心。 “甜吗?”小明期盼的问。 “嗯,甜,很甜!”安迪感动地点头。 小明就像是受到了夸奖一样,嘿嘿笑着说:“这是,我最,喜欢的,糖果。” 看到这一幕,秀妍院长也不由潸然泪下。 温倩却眉头紧皱,低声说着:这不应该啊。 似乎是自己最喜欢的糖果受到了认可,又或许是血脉亲情天生相融,小明很快接受了安迪,甚至还拿出他最心爱的画本跟安迪分享。 秦浩也发现小明的画跟之前比明显写实了不少,其中有很多都是养老院里的景象,显然这段时间的药物控制跟心理治疗还是起到了很大作用。 中午在养老院吃过午饭,趁着小明睡午觉的工夫,安迪询问温倩。 “温医生,我弟弟这种情况可以痊愈吗?我什么时候能跟他一起生活?” 温倩无奈的摇头:“我只能说有痊愈的希望,但是不能保证,自闭症本身就很难治愈了,何况你弟弟还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就算是现在病情得到控制,以后如果受到刺激也会有一定概率复发。” “而且,养老院这里的环境相对简单,小明还能适应,大城市的生活太复杂,我不建议你现在把小明接走。” 安迪有些失望,她好不容易才找到弟弟,实在是不愿意再跟弟弟分开。 秦浩见状提出一个建议:“其实,安迪你可以等小明病情彻底稳定之后,在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买一套房子,然后再把小明接过去,以你的收入完全可以负担他的生活跟治疗。” 安迪闻言不禁眼珠一亮,随后满怀期待的看向温倩跟秀妍院长。 温倩点点头:“这倒是可以,只要让他少接触人,不受刺激,复发的可能性就比较低了。” 做心理医生的最了解人性的黑暗,不是谁都会对精神病人保持友善的。 秀妍院长有些不舍,却没有反对:“你是小明的亲姐姐,我相信你会对他好的。” “谢谢您秀妍院长。”安迪感激的冲秀妍院长鞠了一躬,如果不是秀妍院长,或许她根本没机会跟弟弟重逢。 第六十三章:约定中秋 下午临走前,安迪从附近银行取了二十万现金交给秀妍院长。 一开始秀妍院长是坚决不收的,还是秦浩表示就当给养老院的捐款,秀妍院长这才同意收下,还专门叫来财务做了记录。 回到欢乐颂小区。 安迪对秦浩道:“小明的事情前后花了多少钱,我转给你吧。” “算下来差不多四十万吧,卡号你知道的。”秦浩也没有推辞。 安迪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说道:“对了,我想学做菜,你可以教我吗?” 她已经开始准备把弟弟接过来一起生活了,总不能一直让弟弟吃外卖吧。 “没问题,关关最近也想学,或许我可以开个培训班,说不定就是下一个新东方呢。”秦浩调侃道。 “新东方?”安迪明显不知道这个梗。 “嗯,一个神奇的职业学校。”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21楼,秦浩跟安迪告别后,刚回到家没多久,就传来了熟悉的“暗号”。 见关雎尔一脸疲惫的站在门口,秦浩有些心疼的将她搂进怀里。 “你一个实习生拿那么点工资,用得着那么拼命嘛。” 关雎尔在秦浩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缓缓充电。 “没办法啊,为了转正嘛,也不是我一个,大家都很拼,我可不想关键时刻被刷下来。” 秦浩有些无奈,他曾经建议关雎尔换一个工作,却被拒绝了,一方面是她不想麻烦秦浩,一方面努力了大半年,眼看就要转正了,这个时候走,实在是有些不甘心,何况她进公司还是老爸走关系进去的,她不想老爸丢了面子。 别看关雎尔平时挺柔弱的,好像没什么主见,实际上只要她认定了的事情,很少有人能改变,秦浩也不愿意勉强她。 “饿了吗?我给你做点宵夜?”秦浩柔声问。 关雎尔主动献上一个香吻:“嗯,我想吃意大利面。” “好,你躺一会儿,我给你做。”秦浩将她抱到沙发上顺带把她最喜欢的抱枕也给安排上。 关雎尔躺下后不一会儿就迷上眼睛睡着了。 等到秦浩做好意大利面,正准备叫醒关雎尔时,她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关雎尔迷迷糊糊的拿起手机贴在耳朵上:“喂。” “关关啊,我是妈妈,你声音听起来怎么这么没精神啊?”关妈妈关切的问。 关雎尔有气无力的道:“哦,我刚加班回来,有点困,就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 “哎呀,你们公司怎么回事啊,周末加班就算了,还这么晚。”关妈妈一听就狠狠瞪了丈夫一眼。 关爸爸再度莫名躺枪。 “妈妈,你有什么事吗?”关雎尔强打精神问。 关妈妈说道:“哦,这不是快要到中秋节了嘛,跟国庆也很近,我想问一下你们公司放不放假,要是放假超过三天就回来一趟,妈妈好好给你补补,这么下去身体怎么受得了啊。” 关雎尔打了个哈欠:“现在还不知道呢,放假通知起码也要等到十五号以后才会出来,到时候我再跟你说吧。” “那好吧,不说了,你现在就去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不要在沙发上睡,待会儿着凉了怎么办。”关妈妈不厌其烦的叮嘱。 “好,我知道了妈妈。”关雎尔说着挂断电话,伸了个懒腰,原本夏天穿得就比较清凉,这下纤细白皙的腰肢更是暴露无遗。 似乎是察觉到了秦浩火辣的目光,关雎尔羞涩的拉了拉上衣下摆,顺带白了秦浩一眼。 “我睡了多久?” 秦浩伸手将她拉起来:“刚好,意大利面刚出锅。” “嗯,我都闻到香味了。” 关雎尔坐下来一脸满足的吃了起来,经过这些天秦浩的投喂,她也习惯了吃宵夜,再也不说要减肥什么的了。 不过身材倒是依旧保持得很好,或许这就是易瘦体质吧。 关雎尔见秦浩盯着自己看,不由好奇的问:“怎么了?” 秦浩摇摇头,遗憾的道:“唉,吃了我那么多好吃的,怎么一点也不见长,饲养员完全没有成就感好嘛。” 关雎尔娇嗔的瞪着秦浩,咬着小虎牙不满的抗议:“你把我当猪喂呢!” “猪可比你好喂多了,起码长肉。” “你,说什么!!!” 关雎尔气鼓鼓的想要找秦浩算账,结果一下就被秦浩拉进怀里,一阵激情热吻,关雎尔一开始强烈挣扎,她刚刚吃意大利面嘴角还沾着酱料呢。 只是渐渐地,关雎尔就没了挣扎的力气,开始主动回应,就连秦浩的魔爪再度突破禁区都没有察觉。 不知过了多久,关雎尔恢复了一丝理智,按住了秦浩作怪的魔爪,娇嗔的瞪了秦浩一眼。 秦浩只好抽手,然后提出:“中秋节我跟你回家吧。” “啊?”关雎尔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秦浩无奈的道:“这样隔绝瘙痒,我非得憋坏了不可,你不能管杀不管埋啊。” 关雎尔顿时羞红了脸,拍了秦浩一下:“才不要,你休想。” “难道,你不想?”秦浩在关雎尔耳边坏笑着吐气。 关雎尔的俏脸更红了,羞涩的就要从秦浩怀里起来。 秦浩见状赶紧柔声道:“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你仔细想想看,你妈妈为什么特意叮嘱让你中秋节回家?” “还能为什么?肯定是想我了呗。”关雎尔笃定道。 秦浩撇撇嘴:“要不要打个赌,你回去肯定会被安排相亲。” “怎么可能.......”关雎尔转念一想,按照关妈妈的性格,先斩后奏的事,也不是做不出来。 “我这就打电话告诉他们,我有男朋友了。”关雎尔气鼓鼓的道。 秦浩拦住她:“小傻瓜,你现在说了晚上还要不要睡了?就算叔叔阿姨心疼你,不盘问,他们还能睡得着吗?” 关雎尔不禁有些愧疚:“那怎么办?” “等你确定了中秋节假期再打电话告诉叔叔阿姨好了,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回去,有些话在电话里是说不清楚的,还是要见了面才能放心。”秦浩柔声安慰道。 “那,好吧。” “行了,时候也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乖。” “哦,那,晚安。” 第六十四章:傻小子终于表白了 关雎尔回到2202,结果发现家里居然没人。 樊胜美这个点应该还在回来的路上不奇怪,关键是邱莹莹竟然也不在家,一开始关雎尔还以为邱莹莹去买什么东西了,可是等了一刻钟邱莹莹还是没回来。 就在关雎尔准备给邱莹莹打电话的时候,房门被推开,邱莹莹回来了。 “关关,关关,我实在是太幸福了。” 邱莹莹一进门就给了关雎尔一个熊抱,弄得关雎尔一头雾水。 邱莹莹缓了一会儿,才放开关雎尔,浑身都散发着恋爱的气息。 “关关,你知道吗,应勤,我那个同事小老乡,他,他今天跟我表白了!” 关雎尔瞪大了眼睛:“表白?” “嗯。”邱莹莹重重点头:“真的,刚刚他请我去看电影,散场后送我回来,就在咱们小区门口,他说......他喜欢我,想要让我做他女朋友。” “那你答应了吗?”关雎尔关切的问。 邱莹莹羞涩的没有回答,脸上的笑意却已经将她出卖。 关雎尔有些担忧:“莹莹,你是不是再考虑一下,你了解他吗?万一又是一个......” 邱莹莹连忙道:“不是的,应勤跟白渣男完全不是一类人,你不了解他,他人真的很好,有点呆呆的,平时也不喜欢说话,就是对着电脑敲代码,但是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就有很多话说.......” 看着邱莹莹一心维护应勤,关雎尔忽然想起当初在地下车库,秦浩曾经说过,邱莹莹是最适合结婚的女孩,现在看来他看人真的很准。 就在邱莹莹喋喋不休讲述她跟应勤之间的事情时,樊胜美也回来了。 “早就看出来了,你们两个啊,真是一点也不顾及办公室的忌讳,好在公司是邱岩开的,也没人会因为这个为难你们。” 邱莹莹被说得羞红了脸,躲进房间里,也顾不得再跟关雎尔分享自己的恋爱史了。 关雎尔低声问樊胜美:“樊姐,这个应勤真的像莹莹说得那么好吗?” “有句话叫做情人眼里出西施知道嘛,不过应勤这个男孩子倒是挺适合莹莹的,人虽然木讷了点,但是很踏实,而且收入也高,能力也很强,最关键的是,他这么年轻就在魔都买房了,唉,现在的小年轻真是不得了。”樊胜美有些感慨,又有些羡慕。 关雎尔听樊胜美这么一说,顿时松了口气:“那就好,我之前在网上看到一篇文章,说是什么:遇渣体质,我就怕莹莹又遇到一个白渣男。” 樊胜美笑着捏了捏关雎尔的脸蛋:“傻瓜,应勤要是白渣男绝对是不敢碰莹莹的,那可是老板的亲妹妹,他这么干不是找死嘛。” “对哦,瞧我这脑子。”关雎尔一拍脑门。 “你也是关心则乱,行啦,时候也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赶紧休息吧。” 转过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关雎尔把应勤跟邱莹莹表白的事情跟秦浩说了一遍。 秦浩并没有太意外,事实上,昨天晚上他就受到了系统奖励的气运值。 “应勤是我挖来的,对他的情况我也比较了解,是个不错的小伙子,莹莹跟他谈恋爱我还是比较放心的。” 一个母胎SOLO二十多年的老实人,也干不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关雎尔见秦浩也这么说,终于彻底放心,开始享受美食。 吃饱喝足,秦浩对关雎尔说道:“晟煊那边的工作我都安排好了,下个礼拜我就不去金融街那边了,马上电动牙刷要开始销售,我要盯着点。” 关雎尔有些遗憾,不过还是很大方的表示:“正事要紧,你不用担心我的,我可以照顾好自己。” “才怪,我不在你又要整天啃面包、吃外卖,呐,我们在经常去的那家餐厅办了卡,以后你就到这里来吃饭,我会每天查询卡里的余额,不要想着糊弄我,还有晚上下班晚了就打车回去,不要为了省钱挤地铁,不然我就只能每天赶过去接你回家了。”秦浩叮嘱道。 关雎尔很感动,一头扎进秦浩怀里。 “好啦,今天正好不用上班,咱们先去一趟超市,把中秋节给你爸妈的礼物准备好。”秦浩抬起关雎尔的下巴,亲了她一口。 关雎尔顿时羞红了脸,有些慌乱:“这,会不会太早了啊?” “还早?现在都十三号了,再有两个礼拜就是中秋节,在那之前我们都会很忙,万一到时候来不及,空着手去见你爸妈,多失礼。”秦浩调侃道。 关雎尔这才跟着秦浩去了购物中心,给关爸爸买了一盒茶叶,两瓶酒,给关妈妈买了一条丝巾,一套她常用的化妆品,价钱不算贵,却都是他们喜欢的,估计二老一看这礼物就知道闺女的心思,也不会太过为难秦浩。 转过天,秦浩开车来到公司,把管理层叫到会议室开会,一方面是商议电动牙刷的宣传方案,一方面则是宣布跟晟煊的合作事宜。 晟煊在魔都还是很有影响力的,众人听到这个消息都用一种震惊的目光看着秦浩。 “跟晟煊的合作,有一点我要强调一下,不要觉得人家是大公司就畏首畏尾,你们要记住一点,这次合作是以我们为主导的,怎么设计产品、怎么设计功能、怎么包装营销,他们都要听我们的,明白吗?” 秦浩这一碗毒鸡汤灌下去,众人纷纷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整个团队凝聚力都提升了好几个档次,要知道那可是晟煊,现在却要靠他们来卖货,这难道还不足以证明公司的实力吗? 而且这一单要是做成了,往后他们在整个行业里都会声名鹊起,这份履历是可以直接决定今后他们的职业前景的。 见到军心可用,秦浩满意的点点头,开始分配任务。 “首先,我们这款电动牙刷的宣传要围绕着:亲民、科技感,这两个点来进行,合作的视频UP主、小红书博主、微博博主以生活区跟科技区为主,不要光看谁的粉丝多就跟谁合作,一定要考虑产品调性。” “记住,我们做的不是一锤子买卖,把品牌竖立起来,维护好,才会有源源不断的顾客来购买我们的产品!” 第六十五章:碰瓷 “雨润”就是秦浩为这款电动牙刷注册的品牌,作为一款在市面上毫无知名度的产品,怎样才能迅速脱颖而出呢? 秦浩总结就两个字:“碰瓷!” “虽然这种做法听起来好像有点低端,但却很实用,我们可以整理一下市面上各个品牌的电动牙刷,然后做一个推荐榜单,榜单上都是一些知名品牌,然后在比较适中的位置把我们的品牌加进去,试想顾客看到了会不会觉得,雨润也是一款知名电动牙刷?” 做宣传比较低端的手段是用贬低别人,来抬高自己,这么做不仅很容易为自己招来官司,用户也会心存怀疑。 真正高明的宣传是捧了别人,同时也把自己捧起来,一起把蛋糕做大,这样的宣传也更容易让顾客相信,自己看到的不是广告,而是博主的良心推荐。 会议室里众人纷纷露出:学到了,的表情。 王柏川更是大受启发,原来宣传还可以这么做,感觉自己这段时间学到的东西,比之前十年学到的还要多久。 秦浩继续分析道:“亲民是我们赋予雨润这款产品的属性,为什么要赋予它这样的属性呢?电动牙刷属于新兴产品,所以它的定位就是12岁以上50岁以下这个年龄段的顾客。” “我们设想一下电动牙刷的使用场景,当我们每天从床上爬起来,跟自己最亲密的人一起刷牙,不经意间的一个眼神交流,会不会让人觉得很幸福?延伸一下,这个亲密的人可以是男女朋友,可以是丈夫妻子,也可以是父母。” “当我们把这幅画面呈现给顾客的时候,就是要引导顾客把这些幸福的场景,代入到我们的产品当中,让顾客一想到类似的场景就会想起我们的产品。” 王柏川脑海里不由浮现出魔都某一处居民小区里,他从房间里起来,樊胜美已经起床为他挤好了牙膏,二人站在洗手台前,对着镜子相视而笑的画面。 “如果是我看到这样的推广,恐怕会第一时间购买吧?”王柏川不由暗自佩服。 秦浩继续道:“科技感同样是我们赋予这款电动牙刷的另一个属性,为什么要赋予它这样的属性呢?同样跟它的受众有关系,作为年轻消费群体,对产品的需求不再是:能用就行,更时尚的外观、更强大的性能、更有科技感的使用体验,这些都是年轻消费群体所追求的。” 说着秦浩拿起会议桌上雨润电动牙刷的样品。 “这也是为什么在设计的时候,我们会摈弃传统插头,而选择这种座充的原因,同时,把电动牙刷底部设计得稍显圆润为什么?” 秦浩直接将电动牙刷立在会议桌上:“这样就可以单独立着放在梳洗台上,顾客不用像传统牙刷那样还要给它配个架子或者是放在杯子里,这些设计上的小细节看似不起眼,却是我们的产品能够脱颖而出的关键。” 秦浩之所以把这些掰开揉碎了讲给员工听,就是为了确保自己制定的宣传方案得以最大程度的还原执行。 即便是到了移动互联网时代,人与人的沟通成本依旧很高,受个人智商、理解能力所限,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按照既定方案执行的。 就像画画的时候,起初我们想画的是一直猫,结果画着画着变成了一只鸭子,然后又变成了一只豚鼠,最后整张画就报废了,连带着还把画笔、画架都给砸了。 秦浩不是那种喜欢藏着掖着的老板,也不怕员工在自己这里学到东西跳槽,真正有能力,有野心想要创业的,再怎么遮掩人家还是能学到东西,相反那些悟性一般的有可能就会因为你含糊其辞,导致执行不到位。 “大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提出来,也可以随时来问我,但是到了执行层面,不允许有人自作主张,一切按照既定的执行方案来,明白了吗?” “明白了老板!” “这要是还不明白,那就不用出来工作,回家带娃算了。” 秦浩点点头:“好吧,那就按照这个方案执行吧。” 统一了思想,工作效率自然就高,很快整个公司都开始围绕着“雨润”电动牙刷进行宣传,有对接大V博主推广的,有跟百度、头条等互联网企业联系竞价搜索排名的,有找商业文案撰写宣传软文的。 秦浩把王柏川叫到办公室。 “怎么样,最近干得还顺手吧?” 王柏川一本正经的回答:“顺手,太顺手了。” 有着十年跟加工厂打交道的经验,王柏川从零件加工跳出来,直接到终端环节,反而如鱼得水,那些代加工工厂老板的套路,王柏川一眼就能看穿,在取消了几家工厂的订单之后,知道王柏川懂行后,工厂老板就再也不敢耍滑头了。 以前王柏川因为拿到的订单小、要求高,还时常会遇到一些工厂老板给他脸色看,现在一个个恨不得那他当祖宗供着。 再加上跟樊胜美的感情与日俱增,王柏川现在只后悔没有早点遇到秦浩。 秦浩暗笑,点点头叮嘱道:“那就好,接下来你的任务会很重,不仅要管理工厂订单,还要处理仓储、发货以及后续的售后。” “记住,售后是重中之重,一款产品的口碑往往就是从售后崩塌的,前面营销再好,一旦售后拉胯了,神仙都救不回来!” 王柏川拍胸脯道:“沈总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绝对不给公司拖后腿!” “嗯,这样吧,公司业务往后肯定还会扩大,你们采购部的人手也会增加,你也不用事事亲力亲为,挑几个做事认真负责的,提起来,把具体的事情交给他们去做,你做好统筹把关就行。”秦浩提醒道。 王柏川闻言大喜,这相当是在给他放权。 “嗯,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很快,按照秦浩制定的宣传方向,市面上开始出现了一大批关于电动牙刷的软文,这些软文当中有科普电动牙刷相较传统牙刷优势的,也有做电动牙刷品牌推荐的。 不知不觉,一款叫做“雨润”的电动牙刷开始频繁出现在网友的视野里。 第六十六章:关雎尔坦白 在大量宣传资源堆砌下,“雨润”电动牙刷的销量也开始呈现爆炸式增长,天猫旗舰店上线第一天销量就突破了一千单,一周后更是直接突破三千单。 京东店铺的销量也不遑多让,一周累积销量突破五千单。 对于一款全新上市的产品来说,绝对算是非常不错的销量了。 第一款产品的热卖也让公司内部的凝聚力得到再一次加强,之前秦浩描绘的严选店只存在于他的口述当中,谁也不知道这种商业模式能不能成功。 “要不说老板还是厉害啊,这才多久,销售额就破了百万,而且品牌也打响了,往后这款产品能源源不断为公司输血。” “那肯定的啊,要不然老板这么年轻,白手起家能创办这么大公司?” “嘿嘿,年底绩效看来又能往上提一提了,不知道有多少。” “肯定不会少,老板可是出了名的大方,平时月度奖金池都是百万级别,年终奖起码得千万起步吧?” 一家公司的面貌往往取决于业务的发展,这也是很多创业公司极具活力的原因,公司业务发展好就意味着有足够的上升空间,员工也能够跟公司共同成长。 在这种氛围下,员工们都充满干劲,就连邱莹莹这种对工作不太上心的,也开始主动加班。 员工们拼命,秦浩这个当老板的自然也闲不下来,电动牙刷现在还可以依靠工厂直接打包发货,后续等到产品种类多了,肯定要建立自己的仓储中心。 这些天秦浩为了寻找合适的物流仓库,几乎把大半个浦东跑了一遍,后来还是决定在外环线上租下一个三万平米的仓库,将其改造成仓储中心。 “这里全部都要进行翻修改造,还有全套的智能化监控设备也要配齐,要不留一个死角......”秦浩带着设计师实地勘察现场,同时也把自己的一些要求提出来。 设计师将秦浩的要求记录下来:“老板,你说的这些都没问题,不过工期方面.......” 他的话还没说完,秦浩就直接打断:“工期不能拖,年底之前一定要完工,如果你们不能保质保量的完成,我就只能找另一家来做。” 按照秦浩的计划,今年只是一个预热,明年才会是公司业务的爆发期,仓储中心必须在此之前投入使用。 “那.......结款方面。”设计师咬牙答应。 秦浩自信的笑了笑:“这点你放心,钱不是问题,只要你们保质保量的完成,尾款三个月之后立即付清。” “没问题,这活我们公司接了!”设计师当即拍板,在华夏做工程的速度取决于甲方付款的速度,只要钱给到位一切好说。 ...... 关雎尔这边等到十五号,终于公司公布了中秋休假计划,连着国庆节,一共放假五天。 怀着忐忑的心情,关雎尔拨通了关妈妈的电话。 关妈妈一听能放五天假,总算是没那么大怨念了:“这回总算你们公司还有点人性。” 关雎尔又被拉着闲聊了一阵,终于闭起眼睛,鼓足了勇气说道:“妈妈,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关妈妈察觉到女儿语气有些不太对,心里咯噔一下:“好,你说,妈妈听着呢。” 这时候关爸爸也凑了过来,示意关妈妈打开免提,关妈妈没好气的瞪了丈夫一眼,不过还是将手机放到桌子上,打开免提,把音量调到了最高。 电话那头停顿了好一会儿,才传来关雎尔局促、忐忑的声音。 “妈妈,我谈恋爱了,交了个男朋友!” 说完这句话,关雎尔仿佛耗尽了所有勇气,闭起眼睛,等待着命运的降临。 “什么?”关妈妈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愣了有十几秒,这才惊叫出声。 关爸爸就更傻眼了,一向乖巧的女儿居然瞒着他们交了男朋友。 关妈妈回过神来,紧接着就提出一连串的问题:“你交男朋友了?什么时候的事?你们在一起多久了?他多大?” 关雎尔被这夺命连环问,问得有点懵,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关妈妈还以为是信号不好,接连催了好几声。 “哎呀,你这么多问题,让我一下子怎么回答嘛。”关雎尔噘着嘴撒娇道。 关妈妈板着脸,语气坚定:“那就一个一个的回答,快说。” 一想到秦浩,关雎尔脸蛋微微有些发烫:“他叫邱岩,是我室友的哥哥,我们确定关系交往有,两个多月了吧,他91年的,属羊,比我大两岁。” 关爸爸一听闺女娇羞的语气,顿时有种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心酸。 关妈妈却听得很认真:“你室友的哥哥?是那个叫邱莹莹的小姑娘吧?” “咦,您还记得莹莹啊。”关雎尔有些惊奇,毕竟关妈妈就见过邱莹莹一次。 关妈妈宠溺的道:“我女儿的室友,我怎么会不记得。” “妈妈,你对我真好。”关雎尔感动不已,嗲嗲的撒娇。 关妈妈却撇嘴道:“知道我对你好,还瞒着我?还一瞒就是两个月,你现在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关雎尔没想到形势急转直下,听着关妈妈严肃的语气,顿时慌得一批,连忙解释。 “我不是有意要瞒着你们的,只是我们才刚刚开始交往,感情稳定,怕你们担心,就没有告诉你们。” 关妈妈哼了一声:“你瞒着我们,不是让我们更担心。” 关爸爸到底还是心疼女儿,连忙打岔:“那个,还是问一问女儿男朋友的情况,这些就不要纠结了。” 关妈妈不满的瞪了丈夫一眼,关爸爸当即败退。 “嗯,把你男朋友的情况说一遍,不许隐瞒知道吗!” 关雎尔只好把秦浩的情况如实说了一遍。 一开始听到秦浩没有上大学,关妈妈眉头紧皱,不过得知秦浩靠自学就能掌握流利的英语,还自学了很多知识后,关妈妈对秦浩的印象好了不少。 至少证明他是一个自律,且有独立学习能力的人,这一点已经超过大多数人了。 “你是说,他白手起家,创办的公司一年纯利润就上亿?” 关妈妈的第一反应是,女儿遇到骗子了! 第六十七章:小白菜被猪拱了 “嗯。” 关雎尔并没有察觉到妈妈语气的变化,很认真的点头,其实这些她也不太清楚,她也从来没问过秦浩,这些都是从樊胜美那里听说的。 关爸爸还是了解妻子的,轻轻拍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先不要激动。 “关关啊,你再跟爸爸说说,他的家庭情况。” 关雎尔微微皱眉,邱岩家里的情况她其实也没问,都是从邱莹莹那里听到的。 “他家是盐城的,是一个小县城,他爸妈都是普通工人,听说很好相处呢。” 关家两口子相视一眼心道:完啦,小白菜真的要被猪拱了。 关妈妈强压着内心的焦躁,继续追问:“这些都是情况都是他告诉你的?” “不是啦,是莹莹告诉我的,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没有谈论过这些。”关雎尔有些不好意思,脑海里浮现出许多不可名状的场景,脸上微微发烫。 关妈妈郁闷道:“合着,你这恋爱谈的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你了解他吗?” “怎么不了解了,他对我可好了。”关雎尔有些不服气。 关妈妈气坏了,一向乖巧的女儿居然跟她顶嘴了! 关爸爸一看赶紧拉住妻子,凑到她耳边低声道:“你跟闺女扯这个做什么?他们现在正在热恋期,你越反对她越叛逆。” 关妈妈关掉扬声器,哼了一声:“那你说怎么办?” “你问问闺女,有没有跟他.......那个。”关爸爸一想到辛苦养了多年的小白菜,被猪拱了,那叫一个心塞,关键这种事他还不好意思开口,只能让妻子去问。 关妈妈一听瞪大了眼睛,赶紧贴着话筒:“关关,你爸爸去厕所了,你实话告诉妈妈,你有没有跟他......” 关雎尔也不是三岁小孩,一听就明白说的是什么,脸上飘起两朵红云,娇嗔道。 “哎呀,妈妈您想什么呢?当然没有啦!” 关妈妈松了口气,好险! 关爸爸一看妻子的表情,也做了个深呼吸,还好,还好! 关妈妈又追问:“那,你们到哪一步了?” “哎呀,您怎么能问这么隐私的问题呢。”关雎尔红着脸抗议。 关妈妈的声音也大了几个分贝:“你都偷偷交男朋友了,妈妈问问怎么啦?” “就是.......有时候牵个手,相互拥抱一下.......” 关妈妈明显松了口气,然而,还没等她这口气喘匀,又听关雎尔用几乎低不可闻的声音说了两个字:“接吻。” 关爸爸心头一紧,合着就出了没那个啥,其他的都干了呗? 关妈妈也气坏了:“你这孩子,谈恋爱才两个月,你就跟他做了那么多事情?” 关雎尔叛逆的小情绪也来了,气鼓鼓的想:其实没确定关系之前,就接过吻了,还是她主动的呢。 这下关家夫妻俩彻底傻眼了,夫妻俩面面相觑,这还能怎么办?都到这一步了,女儿又在热恋期,强行棒打鸳鸯闺女肯定会怪他们。 而且,他们也仅凭这些信息也不能确定对方就是骗子。 关爸爸想了想,示意妻子把手机给他,然后用一种温和的语气说道:“关关啊,我是爸爸,你看,你们谈恋爱也两个月了,什么时候也安排我们跟你男朋友见一面啊?” 关妈妈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好主意,闻名不如见面,靠这些拼凑来的信息在这里猜,还不如当面问清楚。 关雎尔连忙道:“嗯,其实我打电话给回来就是想跟你们说,这个中秋节,邱岩他跟我一起回来,他还提前给你们准备了礼物呢。” 关家夫妻俩对视一眼,不管怎么样,能见到人就好。 “这样啊,那好,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啊?” 关雎尔想了想:“我们是二十六号放假,还有十天左右吧。” “哦,你们坐什么车回来?要不要我跟爸爸去接你们?”关妈妈又问。 关雎尔连忙摆手:“不用了,他有车的,我们开车回去,你们在家里就好了。” “好,那我让你爸爸准备几个拿手好菜。” 挂断电话,关爸爸愤愤不平的道:“还拿手好菜!要做你做,我可没心情!” 关妈妈没好气的道:“哎哟,这个时候知道心塞啦?当初是谁把闺女弄到魔都去上班的啦?你啊,活该!” “这......这都是两码事好吧,跟魔都上班有什么关系,那闺女从小到大第一次求我,我能拒绝她嘛。”关爸爸心虚的辩解。 关妈妈哼了一声:“所以啊,你也别做这幅样子,闺女迟早是要嫁人的,就算这次她不带男朋友回来,中秋节我也是要安排她相亲的。” “你.......” “我什么?” “不跟你吵,睡觉!” “你还没洗脚呢,快去洗脚,不然别上我的床。” “.......不上就不上,我睡沙发!” 另外一边,挂断电话,关雎尔也有些忐忑,谈恋爱见家长这种事,之前她总觉得距离自己很遥远,没想到那一天来得这么快。 晚上下班回家,关雎尔把情况跟秦浩说了一遍。 秦浩见她忐忑的样子,不禁好笑:“瞧你这操心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带你去见我爸妈呢。” 关雎尔瞪大了眼睛,一想到那个场景她就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 过了好一会儿,关雎尔被自己的呼吸给憋得清醒过来。 秦浩忍不住放声大笑:“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会连呼吸都忘记的。” 关雎尔恼羞成怒,小拳头雨点一点砸在秦浩胸口上,可惜,攻击力太低,压根不破防。 秦浩轻轻将她搂在怀里,柔声安慰道:“傻瓜,放心吧,我爸妈很好说话的,而且你可是标准贤妻良母模板,我爸妈见到你说不定连我这个儿子都忘了。”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关雎尔转怒为嗔,白了秦浩一眼。 秦浩呵呵一笑:“到时候你就知道有没有那么夸张了。” 关雎尔不禁有些期待“见家长”的那一天到来。 过了好一会儿,关雎尔才反应过来,盯着秦浩仔细打量了一阵,疑惑的问。 “你就一点都不紧张吗?” 秦浩笑道:“有什么紧张的,你爸妈是老虎吗?还能吃了我?再说了,我这么好的女婿他们上哪找去。” “切,王婆卖瓜!”关雎尔撇撇嘴,虽然她也很认可秦浩身上有很多优点,不过他的厚脸皮除外! 第六十八章:纠结的关爸爸 忙碌的日子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到了二十六号,中秋节的前一天。 昨晚下班回到家,关雎尔一想到明天就要带秦浩回家见父母,又是憧憬又是担忧。 以至于一晚上都没有睡好,闹钟响了好几遍,才把她吵醒。 “咦,关关你昨晚没睡好吗?看起来好憔悴的样子。” 邱莹莹中秋不用上班,不过只有两天假,做自媒体跟直播带货的越是节假日就越忙碌,也就是她所在的部门还稍微清闲一点,樊胜美压根就没假放。 关雎尔一听就紧张的来到卫生间洗手台照镜子,果然有轻微的黑眼圈了,整个人也是一副没精神的样子。 好在,女人是可以通过化妆来遮掩的,关雎尔赶紧画了个淡妆补救。 邱莹莹见状羡慕的道:“唉,真羡慕你们公司放五天假,可以回家,我们就放了两天假,都没法回去。” 关雎尔调侃道:“这不是更好,可以跟你们家小应勤双宿双栖啊。” 这段时间邱莹莹跟应勤的关系也越来越亲密,邱莹莹也是个藏不住事的,每次约会都要跟关雎尔分享,那叫一个花式撒狗粮,好在关雎尔也在热恋期,要不然真得被狗粮撑死。 一提到应勤,邱莹莹当即闹了个大红脸,不过还是很甜蜜的点点头:“嗯,应勤今天约了我逛街、吃饭、看电影,哦,还有K歌.......” 关雎尔化完妆,准备回屋换衣服,邱莹莹忽然郁闷的说道。 “唉,可惜我哥要出差,不能陪我过中秋了。” 关雎尔看着邱莹莹郁闷的模样,心中暗暗偷笑:不好意思了,拐走你哥哥那个坏女人就是我。 要是以前关雎尔肯定不会有这种想法,自从跟秦浩待在一起后,关雎尔也开始有了一些恶趣味,一开始关雎尔还被自己这些想法吓了一跳,后来慢慢也就习惯了。 正当二人说话间,樊胜美也起来了,今天难得白天不用上班,她也终于睡了个好觉。 “早啊,关关、莹莹。”樊胜美伸了个懒腰,尽显凹凸有致的身材。 关雎尔眼中闪过一丝羡慕,特别是樊胜美夸张的胸围,简直就是女人梦寐以求的事业线。 “早啊,樊姐,今天你有什么安排啊?”邱莹莹好奇的问。 樊胜美耸耸肩:“还能有什么安排,待会儿出去逛逛街,下午休息一下,晚上还要去公司直播呢。” 邱莹莹好奇的问:“那王帅哥呢?” “他?他比我还忙呢,你又不是不知道,雨润的电动牙刷卖得有多火,还有那个电子美容仪也马上要上线了,他不得盯着啊?”樊胜美无奈的说道。 关雎尔一看时间:“哎呀,不跟你们聊了,我要换衣服了。” 邱莹莹坏笑这搂着关雎尔,用蜡笔小新的口吻调侃:“关关小美女,要不要我来帮你呀。” “哎呀,你快出去,你个小色女。”关雎尔红着脸把她推出门外。 换上衣服,关雎尔拉着昨晚就准备好的行李箱,就跟樊胜美和邱莹莹挥手告别。 坐电梯来到21楼,刚刚敲门,房门就打开了。 秦浩将关雎尔拉进来,送上一个早安吻,关雎尔笑盈盈的回应着,良久二人才分开。 “哇,好香啊。” 关雎尔坐到餐桌前,面前的鸡蛋饼散发着金黄色的光泽,诱人的香气扑面而来。 “那就多吃点,从魔都到你家要两个多小时呢。”秦浩作为一个合格的饲养员,极力劝说。 很快,吃完早餐,关雎尔主动收拾碗筷,顺带还把厨房给收拾好,这才从里面出来,见秦浩一直含笑盯着她看,被看得有些发毛的关雎尔娇嗔道。 “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秦浩上前轻轻搂着关雎尔,柔声道:“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或许,是时候买套房子了,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家。” 关雎尔睫毛微微一颤,身子也跟着颤了一颤,不是害怕,而是憧憬,那样的画面应该很幸福吧? 收拾完毕后,关雎尔跟秦浩下到地下车库,开车往无锡赶。 另外一边,无锡关家,此刻关爸爸跟关妈妈也在忙碌。 一大早关妈妈就起床开始打扫卫生,毕竟是女儿的男朋友第一次登门,要是看到家里乱七八糟的多失礼? 关爸爸虽然嘴上嫌弃,还是起了个大早去菜市场买了最新鲜的蔬菜跟一些鸡鸭鱼肉。 关妈妈见状不禁调侃:“你不是说今天不做菜的吗?” 关爸爸老脸一红,板着脸哼了一声:“我又不是做给他吃的,我做给我闺女吃,不行嘛?” “行,你啊,就自我安慰吧。”关妈妈撇撇嘴不屑的说道。 “你.......”关爸爸郁闷坏了,斗嘴这方面他一辈子没赢过。 到了上午十点钟,关爸爸有些坐不住了,对妻子道。 “闺女她们到哪了?你要不打个电话问问?” 关妈妈心里暗笑,表面上装作一副不在乎的模样道:“这才几点,从魔都开车回来要两个多小时呢,年轻人一般起得都晚,说不定现在才出发呢。” 关爸爸只好闷闷的坐在沙发上拿起早上的晨报。 “拿倒了!” 关爸爸有些尴尬,正要倒过来,结果一看报纸上的字是正的,压根没拿倒,再一看妻子恶作剧得逞的笑容,关爸爸就更郁闷了。 “你这人,不要搞好不啦。” 关妈妈挤了挤眉毛:“我乐意。” 关爸爸拿她没办法,只能将报纸铺开,挡住关妈妈的视线。 关妈妈也只能百无聊赖的打开电视,就在这个时候,关妈妈的手机响了。 一看来电显示是闺女打来的,关妈妈顿时乐了,拿起手机走到阳台去接,还特地把阳台的玻璃窗给拉上了。 关爸爸知道肯定是闺女打来的,又不好意思凑过去偷听,那叫一个心痒难耐。 好不容易等到关妈妈接完电话回来,关爸爸欲言又止,想问吧,又不好意思,不问吧又憋不住。 关妈妈见丈夫这幅模样,也不逗他了。 “赶紧准备饭菜吧,闺女说她们已经下高速了,再有半个小时就能到家。” 关爸爸一边做菜,一边想着要不要给那个家伙一个下马威什么的。 第六十九章:两个男人之间的战斗 半个小时候,秦浩将车开进了关雎尔家小区的停车场。 一直等到秦浩熄火,关雎尔都没有下车。 秦浩见状不禁有些好笑,捏了捏她满是胶原蛋白的脸蛋:“都到家了,还紧张呢?” 关雎尔撅了噘嘴:“就是因为到家了才紧张啊。” “那怎么办?我回去?”秦浩调侃着说。 关雎尔下意识的抓住秦浩的胳膊:“我都跟爸妈说好了。” “傻瓜,跟你开玩笑的,走吧,别纠结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总要面对的。”秦浩轻轻将关雎尔搂在怀里安慰道。 或许是秦浩的怀抱让关雎尔安心,轻轻点了点头。 就在秦浩打开汽车尾箱,拿礼物的时候,一个中年阿姨走到近前,惊奇的喊道。 “关关?你回来啦?这是你男朋友?哎哟,小伙子帅的咧,有眼光。” 关雎尔红着脸回了一句:“张阿姨好久不见。” 张阿姨点点头,又打量了一下秦浩那辆奥迪Q7:“嗯,不错。” 也不知道是说车不错,还是说人不错。 “张阿姨,我爸妈还等着呢,我们就先不跟您聊了啊,拜拜。”关雎尔拉着秦浩赶紧开溜。 走得老远了关雎尔才松了口气,跟秦浩解释道。 “这个张阿姨是小区里出了名的大嘴巴。” 秦浩无所谓的笑了笑:“怕什么,咱们这都见家长了,还藏着掖着啊?” 关雎尔噘嘴哼了一声:“我才不要,我的男朋友,才不要她们来品头论足。” 秦浩乐了:“那,女朋友,你们家是哪一栋?” “那边,九栋。”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关雎尔感觉一双腿就像是灌了铅一样,道理她都懂,可还是控制不住的紧张。 秦浩见状伸手搂住她的腰,直接将她带出了电梯,关雎尔这才鼓起勇气,走到家门前,伸出颤抖的小手,敲门。 屋内,关妈妈正在看电视,关爸爸还在厨房忙碌,敲门声响起,二人却像是心有灵犀,全都朝着门口赶去,二人撞了个对脸。 关爸爸一下停住了脚步,又转头钻进厨房。 “德性!”关妈妈撇嘴说了一句,去开门。 房门打开了,关雎尔心头一颤,关妈妈见到闺女也是心疼得不行,直接拉着闺女看了又看。 “怎么好像比上次又瘦了?” 关雎尔下意识的看向秦浩,轻声辩解道:“哪有,我最近都胖了好几斤好嘛。” 似乎是怕秦浩受到冷落,关雎尔连忙给关妈妈介绍。 “妈妈,这是我男朋友.......” 秦浩也规规矩矩的喊了一句:“阿姨您好。” 关妈妈打量着秦浩,从个头上来讲,邱岩的身高有一米八,跟关雎尔倒也般配,长相嘛也挺帅气,再加上壮硕的身形,透着一股硬派的俊朗。 “你就是邱岩吧?这孩子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真是的,以后不许这样啦。” 总体上关妈妈对秦浩还是比较满意的,不说别的,就这身材,将来肯定能保护好闺女。 “阿姨,第一次来我也不知道您跟叔叔喜欢什么,就随便买了点,也不是什么贵重物品,就是一点心意。”秦浩笑了笑跟关雎尔一起进了门。 关妈妈看着女儿贴心的给秦浩准备拖鞋,心里有些不得劲,看来这白菜心算是彻底长歪了! “来,小邱你坐吧,喝点什么?冰箱里有......”关妈妈招呼道。 秦浩看着桌上有个紫砂壶,于是说道:“阿姨不用麻烦,我喝茶就好了。” 关妈妈的脸色有些古怪,关雎尔见状赶紧岔开话题。 “咦,妈妈,我爸呢?” 关妈妈冲着厨房努努嘴:“厨房里呢,你们坐会儿,我去叫他。” 关雎尔这才解释道:“这个紫砂壶可是我爸的命根子,养了好几年了,他自己都舍不得喝呢。” 秦浩暗暗记下,看样子未来老丈人喜欢这种文雅的东西。 另外一边,关妈妈钻进厨房,对正在切菜的关爸爸道:“你心心念念的闺女回来了,不去看看?” “哼,我想她,她不一定想我呢,这会儿了也不进来看看我。”关爸爸吃味的道。 关妈妈还是第一次见到丈夫这幅孩子气的模样,不禁好笑:“你都多大人了,还跟孩子一般见识。” “怎么样,她那个男朋友?”关爸爸嘴角抽了抽。 关妈妈没好气道:“你自己不会出去看啊?” “不说算了,你出去吧,我要炒菜了,油烟大,别呛着你。”关爸爸态度很坚决。 关妈妈也了解丈夫的心情,毕竟女儿是贴心小棉袄嘛,现在这棉袄马上就要穿到别人身上了,一时接受不了也是正常的。 见关妈妈从厨房出来,关雎尔就好奇的问:“我爸呢?怎么还不出来?” 当着秦浩的面,关妈妈也不好点破丈夫的小情绪,敷衍道:“哦,你爸在炒菜呢,你们开车也累了,就先休息一会儿,不用管他。” 秦浩自然听出了关妈妈的话外之音,就对关雎尔道:“怎么能让叔叔一个人忙呢,咱们去帮帮手吧。” 关雎尔早就想给父母露一手了,也没多想,打开了厨房的玻璃门。 “老爸,我回来啦。”关雎尔笑盈盈的上前挽住关爸爸的胳膊。 “哎呀,我都听到啦,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关爸爸语气嫌弃,只是嘴角上扬的弧度已经出卖了他的内心真实想法。 “爸,这是我男朋友,他做菜也挺好吃的,你们以后可以多交流。”关雎尔又拉着秦浩介绍。 关爸爸的心情一下就不那么美丽了,自家闺女从小就喜欢吃他做的菜,显然居然说另一个男人做菜好吃...... “是嘛,那我还真得尝尝他的手艺。” 关雎尔连忙去拿备用的围裙,然后给秦浩系上,关爸爸看得一阵心塞。 紧接着,秦浩开始展现熟练的刀功,关爸爸怀疑这家伙就是来砸场子的,自己引以为傲的手艺遭到了严峻挑战。 “难得今天闺女回来,好久没吃老爸做的酱排骨了吧?老爸今天给你露一手。” 这就有点较劲的意思了,秦浩心里暗笑,也没有退缩,看到洗碗池里养着一条鲥鱼,也捞起来开始清理,准备做一道清蒸鲥鱼。 关爸爸趁机把关雎尔赶了出去,这是两个男人之间的战斗! 第七十章:未来姑爷身份认证 “小邱手艺不赖嘛,以前学过?” 关雎尔出去之后,厨房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凝重,关爸爸装作漫不经心的问。 秦浩装作一副落寞的神情:“没有专业学过,只是在酒店厨房做过一段时间,高中毕业之后,没有文凭就只能干些体力活。” 关爸爸见状觉得自己戳到了秦浩的伤心事,多少有些不忍,于是安慰道。 “文凭并不能完全决定一个人的人生,你还年轻,还是有很多机会的,我听关关说,你好像通过自学掌握了很多知识,这就很好嘛。” “多谢叔叔您的开导,我会努力的。”秦浩一副心灵受到洗礼的模样。 好为人师是知识分子的通病,向未来老丈人示弱秦浩可是一点负罪感都没有。 “对了,我听关关说,你现在是自己创业了?”关爸爸到底还是对秦浩有所怀疑,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秦浩点点头:“是的,目前在做自媒体运营跟直播带货,正好赶上了风口,经过一年多的努力,也算是小有成绩吧。” 关爸爸想了想又问:“哦,这倒是两条新赛道,很适合你们年轻人,公司现在有多少人?” 作为机关银行的中层干部,关爸爸也算是管理经验丰富了,他打算从公司管理方面入手,毕竟很多现实管理问题从书本上是学不到的。 “现在有两百来人了。”秦浩一五一十的回答。 关爸爸暗暗皱眉:“哦?那你们公司一年的营收有多少?” “差不多三十个亿吧。” 关爸爸一听语气就有些不对劲了:“两百来人,一年可以创造三十亿的营收?据我所知很多互联网行业的独角兽也没有这样的营收能力吧?” 秦浩不紧不慢的解释:“这两年短视频领域属于爆发期,我算是搭了顺风车,做生意顺势而为就起来得比较快,前一年我们公司主要做自媒体运营帮商家做推广,今年开始做直播带货,最近又成立了严选店,自己做卖方,营收自然就起来了,当然三十亿是营收,真正的利润只有两三个亿。” 关爸爸对移动互联网不算有多了解,不过也知道这方面的趋势,但他还是很难相信秦浩一年多时间就创办了一家年营收三十亿的公司。 可是秦浩所说的又合情合理,找不到什么破绽。 于是关爸爸决定再度深入管理话题,跟秦浩聊起了公司的日常管理。 秦浩对答如流,还提出了一些管理上的新思路,让关爸爸不禁感慨。 “还是你们私营企业灵活啊。” 就在厨房里的气氛渐渐融洽时,外面客厅里,关妈妈也在盘问关雎尔。 关雎尔被问得小脸通红,遇到实在难为情的就撒娇蒙混过去, 经过一番盘问,关妈妈也知道了秦浩为女儿做的一些事情。 “你这丫头,被人排挤了也不跟家里说。”关妈妈戳了戳女儿的额头。 关雎尔搂住关妈妈的胳膊撒娇:“我那不是怕你们担心嘛。” “哼,你不说我们就不担心啦?不过这件事小邱做得对,这种搞潜规则破坏人家家庭的人,就不能让她得逞,要不然岂不是全乱套啦?”关妈妈瞪了女儿一眼,语气里倒是对秦浩颇为赞赏。 关雎尔听母亲的语气暗自窃喜,看样子今天这关算是过了一半,说话间,眼神不禁飘向厨房。 关妈妈见状不禁幸灾乐祸的道:“这我可帮不了他,你爸那人别看平时什么都听我的,你可是他的小心肝,这事还得靠他自己。” 关雎尔一听更担心了,老爸不会对他说些什么过分的话吧?两个人不会吵起来吧? 想到这里,关雎尔再也坐不住了,起身走向厨房,关妈妈也跟了上去,嘴上是这么说,其实心里她已经接受秦浩这个未来姑爷,要是丈夫犯倔,她还是要劝上几句的。 然而,打开厨房门,想象中针尖对麦芒的情形并没有出现,秦浩跟关爸爸两个人正聊得火热,聊完企业管理经验,二人又开始聊做菜、聊文学、聊政治,俨然把厨房当做茶话会了。 关雎尔有些傻眼,这还是她老爸吗? 关妈妈也觉得很神奇,这小子究竟跟自己丈夫灌了什么迷魂汤?刚刚不还说要给他点颜色看看的吗? 这会儿怎么好得跟什么似的。 “老爸,你们聊什么呢,这么高兴?”关雎尔笑盈盈的问。 关爸爸见妻子正用一种戏谑的眼神看着自己,脸上有些挂不住,清了清嗓子:“咳咳,没什么,就是随便聊聊,就剩最后两个菜了,你们也别在这挤了,准备碗筷上桌吧。” 很快,饭菜上桌,洗手的工夫,关雎尔偷偷问秦浩。 “你给我爸灌什么迷魂汤了?他怎么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秦浩笑着用搓得满是泡沫的手指在关雎尔鼻尖点了一下,戏谑道:“这是男人的秘密。” 关雎尔不依,也在秦浩脸上留下了一堆泡沫,没办法洗手变成了洗脸。 关妈妈看着二人在洗手台打闹的样子,不禁偷偷对丈夫感慨:“果然,还是年轻好啊。” 关爸爸有些不服气:“哼,咱们现在也不老好嘛,有什么好羡慕的。” 说着关爸爸还一把抓住妻子的手。 关妈妈脸一下就红了,啐了丈夫一口:“要死了你,一会儿让闺女跟小邱看见多难为情!” ....... 十分钟后,餐桌上,关爸爸作为一家之长,举起酒杯。 “来,今天是小邱第一次来我们家,我跟你阿姨也看得出来,你是个不错的孩子,希望以后你可以一直对关关好.......”关爸爸说着说着语气有些哽咽。 关雎尔也红了眼眶,从小到大父母对她的宠爱跟关怀,一幕幕在眼前浮现,这是她一辈子的财富。 秦浩郑重承诺道:“叔叔阿姨你们放心,我会用行动来证明的。” “哎呀,这么高兴的日子,你这老头子说这些做什么,来,吃菜,这个清蒸鲥鱼是小邱做的吧?嗯,味道真是不错。”关妈妈埋怨着丈夫,随后岔开话题,把餐桌上的气氛重新拉了回来。 第七十一章:围棋? 酒足饭饱后,关爸爸喝了点小酒,一时心血来潮。 “对了小邱,你会不会下围棋?” 秦浩愣了一下,谦虚的道:“略懂、略懂。” 关爸爸还以为秦浩真的只是略懂,一摆手潇洒的表示:“没关系,咱们下着玩儿,先试试你的棋力,然后我再让你几个子。” 秦浩不禁暗自好笑。 趁着关爸爸去拿棋盘的工夫,关雎尔提醒道:“我爸爸下围棋很厉害的,还拿过他们单位的围棋亚军呢。” “冠军是你爸领导吧?”秦浩低声调侃道。 关雎尔瞪了秦浩一眼,气鼓鼓的道:“瞎说什么,我爸才不是那种溜须拍马的人呢。” 秦浩笑着安抚:“开个玩笑嘛,放心,我会让着岳父大人的。” 关雎尔闹了个大红脸,扭捏的道:“谁是你岳父大人,净瞎说,我去洗碗,不理你了。” 关妈妈也去厨房洗了点水果,趁机跟给女儿上上课。 “小邱这孩子不错,我跟你爸同意你们两个交往了,不过作为女孩子,你要懂得保护自己,知道吗?” 关雎尔的脸一下就红到了耳根,娇嗔道:“妈,您说什么呢?” 关妈妈拉着闺女的手,叮嘱道:“行啦,妈妈也是过来人,都懂,年轻人嘛,难免有激情冲动的时候,但是保护措施一定要做,还有每个月那几天.......” 关雎尔听着脸就像是火烧似的,心也跟着躁动起来,一想到未来的某一天....... 差不多过了一刻钟,关雎尔才平复好心情端着果盘出来,却发现客厅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原本关雎尔觉得以关爸爸下围棋的水平,秦浩肯定不是对手,应该是关爸爸云淡风轻的指点秦浩,秦浩虚心受教,二人关系融洽的景象。 然而,此刻关爸爸却是眉头紧锁,手里拿着棋子却久久无法落子。 关妈妈也发现了异样,好奇的凑过来,她多少懂点围棋,看得出来,丈夫所执的白子占据了一定优势,不过优势并不明显,战况很焦灼。 关爸爸犹豫良久下在了棋盘下方黑棋挂角的位置。 秦浩很快应了一手:贴。 关爸爸一看叹了口气,直接在棋盘上放下两枚白子,投子认输。 “小邱,你这围棋是专门学过吗?” 秦浩摇摇头:“就是看过几本棋谱。” 关雎尔却有些好奇:“爸,这盘棋还有得下啊,你怎么投了?” 关爸爸没好气的瞪了秦浩一眼:“这小子让着我呢,你看,他要是下在这个小飞挂的位置,形成双飞燕,我还怎么下?” 关雎尔狐疑的看向秦浩:“你看出来没?” 秦浩还没回答,关爸爸已经开始把白棋检入棋盒,交给他:“这回我用黑子,不许让我,发挥你的正常水平,知道吗!” 正常水平?你确定? 当然,秦浩多少还是要给未来老丈人留点面子的,一直到中盘才逼得他弃子投降。 关妈妈有些幸灾乐祸,偷偷凑到关雎尔耳边,低声道:“你爸这回算是碰到对手了,让他嘚瑟,之前想让他教我,他还嫌我笨,活该。” 关雎尔一方面有些得意男友的优秀,连围棋都可以下得这么好,又怕父亲输得太惨恼羞成怒,还偷偷给秦浩使眼色。 秦浩只是当做没看见,本质上关爸爸跟赵医生其实是一类人,都有些清高,要是凭借实力打败他,他会佩服你,但是如果你故意输给他,他反而会觉得你是在侮辱他。 于是,关爸爸连续三盘都只下到中盘就投子认输了。 这回输了,关爸爸没有再捡棋子,而是盯着棋盘眉头紧锁。 “小邱啊,你这个棋下得有点奇怪啊,你看你这个棋形,棋谱上好像没有这样的吧?” 秦浩心里暗笑,这就是AI下围棋的方式,什么棋形、定势,在阿尔法狗这里统统不存在,它的优势就在于强大的计算能力,算到你之后的布局,然后加以破解、制衡。 所以跟AI下围棋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它把你所有赢棋的可能都给堵死了,怎么下怎么别扭! 秦浩随口解释:“大概是因为我没有系统学过围棋的缘故吧,就是单纯凭感觉,思考您下一步应该会怎么下,提前应对。” 关爸爸心里好受了点:“我就说嘛,怎么觉得下得这么难受,唉,老了老了,以前下一步还能看个十几步,现在顶多也就看到三五步,还是你们年轻人脑子好使。” 关妈妈暗自偷笑,下不过就下不过,还找借口。 晚上,秦浩第一次登门自然不可能睡在关家,关爸爸就给他提前定了酒店,连房费都提前付了,秦浩也只好接受他的好意。 关雎尔把秦浩送到楼下,有些不舍,这些天她已经习惯了晚上跟秦浩的单独相处,不管下班多晚,只要一个轻轻的拥抱,她就能满血复活。 秦浩见状将她拥入怀中,轻笑道:“来日方长,现在你父母这关算是过了,往后咱们再也不用偷偷摸摸的了,还怕没时间单独在一起吗?” 关雎尔红着脸,随后好奇的问:“你究竟是怎么搞定我老爸的?” “不是我搞定了叔叔,而是叔叔希望你能幸福,叔叔真的对你很好。”秦浩感慨的道。 其实很多时候门当户对是成立的,当然,并不是说家里有钱有势出来的孩子就好,主要是看父母的性格,以及对孩子的教育方式,关雎尔温润如玉的性格就是从小在幸福环境下培养起来的。 遇到任何事情,关雎尔总是会以积极的心态去面对,人嘛,对于美好事物的追求是亘古不变的,没有人会喜欢整天面对一个全是负能量的另一半。 关雎尔重重地点头:“嗯。” “好了,你先上去吧,一会儿叔叔阿姨该担心了。”秦浩在关雎尔嘴唇上亲了一下,柔声道。 关雎尔这才依依不舍的转身离开。 转过天是中秋节,关爸爸特地邀请秦浩参加关家的家族聚会,这也算是正式认可了他作为关家未来女婿的地位。 不过就在中秋节过后,关雎尔接到了邱莹莹的电话,说是樊胜美出了状况。 第七十二章:樊胜美被黑 其实事情还要从秦浩跟关雎尔回无锡的当天说起,那天晚上樊胜美跟往常一样到公司上班做直播带货。 结果开播刚刚十分钟,就有人在直播间里说樊胜美是捞女、小三,而且越说越难听,后台工作人员只能禁言这些人。 但是这样一来也让许多观众更加笃定,这些人说的是真的,樊胜美就是个捞***谋论嘛,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有大量受众。 这也直接导致了当天直播间销售惨淡,销售额锐减到只有八百万。 原本樊胜美这件事也就到此为止了,结果在中秋节当天,樊胜美出现在直播间时,再度有大量水军涌入,开始疯狂刷屏:捞女、小三。 整个团队为了中秋直播准备了将近半个月,樊胜美也不想拖累团队,就主动申请退出当天的直播,团队找了另一位主播代替才算稳住局面。 这件事对樊胜美造成的打击极大,原本她憧憬着可以靠主播的工资跟奖金在魔都买房定居,从而摆脱原生家庭的纠缠,然而这一切似乎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之后樊胜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也不出门,就连王柏川的电话也不接,秦浩跟关雎尔回来的时候,就在小区门口碰到了王柏川。 秦浩眉头紧皱,对王柏川说道:“你现在也不用太担心,樊姐也不至于脆弱到会寻短见,我们先上去看看具体情况再说。” 王柏川这才稳下心神。 秦浩先带着王柏川来到2102等候,关雎尔先上楼去看看樊胜美的情况。 2202,关雎尔掏出钥匙打开门,邱莹莹一下就冲到她面前,一把将她抱住,语气里还透着哭腔。 “关关,你终于回来了,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关雎尔也顾不上安抚她,急忙问:“樊姐呢?” “在她房间里呢,她现在也就是每天点两餐外卖的时候会出来一趟,平时就把自己关在里面,就连吃剩下的外卖垃圾都是我去倒的。”邱莹莹红着眼眶道,她生怕樊胜美一时想不开。 关雎尔轻轻敲响樊胜美的房门:“樊姐,你在吗?我是关关,我从老家回来啦。” 不一会儿,房门被打开,樊胜美素面朝天穿着一件褶皱的睡衣,满眼血丝的出现在关雎尔面前。 把关雎尔也吓了一跳,樊胜美给她的印象一直是那种妖娆、妩媚的美女,出门之前必定会精心化妆,哪怕是在家里也是很注重形象的。 “樊姐。”关雎尔心疼喊了一声。 樊胜美勉强挤出一个笑脸:“关关回来啦,在老家玩儿得开心吗?” 关雎尔红了眼眶,家里只有她一个女儿,从小没有兄弟姐妹,樊胜美是她出了社会后,第一个像亲人一样照顾她、关心她的人,心里她早已把樊胜美当做姐姐看待。 “樊姐,会没事的,一切都会好的。” 樊胜美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关雎尔,放声大哭,邱莹莹也忍不住跟着哭了起来,她的声音甚至比樊胜美还要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有比樊胜美更惨痛的经历。 良久,关雎尔才回过神来,安抚樊胜美。 “樊姐,你别担心,这件事一定会查清楚,还你一个公道的。” 樊胜美苦涩的道:“公道?现在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都没用,往后只要我出现在直播间,就会有人提到这件事,我还怎么做直播给顾客介绍产品?” 做了这么久的带货主播,樊胜美很清楚,直播间的观众之所以会购买产品,很大程度上出于对主播的信任,一旦这个信任崩塌,主播的价值也就不存在了。 关雎尔抹了把眼泪,坚定的抓住樊胜美的手:“走,我们去楼下,邱岩肯定会有办法的,还有王柏川,他一直很担心你,他现在也在2102。” 邱莹莹一听仿佛有了主心骨:“我哥回来了?那太好了,他一定能帮樊姐你讨回公道的!” 樊胜美一听王柏川也在,顿时拉住关雎尔:“那个,我先换身衣服,你们等我一下。” 另外一边,秦浩也在询问王柏川事情的具体情况,听完他的描述,不禁眉头紧皱。 “你的意思是,公司那么多主播就只有樊胜美一个人被黑?” 一开始秦浩还以为是公司业务做大之后,有同行眼红,但是很明显,这件事就只是冲着樊胜美一个人去的。 王柏川气愤的在桌子上锤了一下:“别让我知道是谁干的,不然我绕不了他!” 正说话间,门外传来敲门声,秦浩打开门,发现关雎尔她们三个都来了。 王柏川见到樊胜美没事,总算是松了口气,不过见她满脸憔悴的样子,又不由心疼。 “小美,你还好吧?” 樊胜美自嘲的笑了笑:“还行,死不了。” 秦浩见邱莹莹又要哭,于是安慰道:“好啦,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受了多大委屈呢,我们还要商讨樊姐的事情,你就别添乱了。” 邱莹莹这才强行把眼泪咽了下去:“哥,你一定要替樊姐讨回公道啊。” 秦浩点点头,然后严肃的对樊胜美道:“樊姐,你仔细回忆一下,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包括同事什么的。” 樊胜美很确定的摇头:“没有,我最近外企那边放假,就没去上班,每天就在家里补觉,下午去做公司做直播,根本没有的罪过什么人,至于同事,其他几个小组跟我们倒是有竞争,但那也是很正常的竞争关系,也不至于下这样的黑手吧?” 秦浩一想也是,虽说公司每个月的月度奖金不少,不过那是团队平分的,落在个人手里也就不算太多了,而且就算是要搞,也不可能只搞樊胜美一个人。 这明显就是冲着樊胜美去的,目标明确,就是要搞臭她,让她丢掉工作。 忽然,秦浩想到了一个人,如果是她干的,那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关雎尔跟秦浩相处久了,敏锐的察觉到他的情绪波动,连忙问。 “怎么了?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秦浩微微摇头:“现在还不能确定,还需要验证过后,才能下结论。” ------题外话------ 推荐三江大佬新书:这个npc太强了,感兴趣的小伙伴可以移步。 第七十三章:水军 “哥,你猜到是谁了?”邱莹莹惊声道。 樊胜美眼神里闪过一丝恨意,连忙拉住邱莹莹,示意她不要打断秦浩的思路。 秦浩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应勤的电话。 “喂,应勤,你把中秋当天在直播间最开始带节奏的那些人的IP地址找出来,发给我。” 应勤也没有废话说了句:“好,马上。” 就挂断了电话。 随后就是漫长的等待,樊胜美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秦浩的手机上,王柏川坐在她身边,默默地守着她。 邱莹莹则是跟关雎尔相互握着手,希望能够早点查出真相,替樊胜美讨回一个公道。 终于,十五分钟后,秦浩的手机铃声响起。 “喂,老板,对方的IP地址经过加密手段处理,我多费了些时间,才把他们找出来,按照IP地址来看,很有可能是水军,对方现实里的地址:魔都闵行.......” 秦浩赞赏道:“做得不错!” 这个电话秦浩是直接打开扬声器的,关雎尔她们也都听到了。 挂断电话的同时,樊胜美咬牙就要往门外走,王柏川紧紧跟在她身后。 秦浩直接喊住二人:“你们现在过去准备做什么?打对方一顿出气?然后让我去派出所捞你们?” 关雎尔一听也赶紧上前拉住樊胜美:“是啊,樊姐,千万别冲动。” 樊胜美刚刚也是一时怒火中烧,被秦浩这么一问,也逐渐冷静下来。 “至少也得让他说出来,是谁在背后指使的吧?” 秦浩摇摇头:“水军有水军的规矩,他们轻易是不会泄露雇主的,而且很有可能这个雇主也是通过中间人的方式下的单,你直接去问,是问不出结果的!” “那怎么办?”樊胜美带着哭腔,有些崩溃,失去主播的工作等于是断了她在魔都买房的希望,世界上最残忍的事情莫过于刚刚燃起希望,又亲眼看着它被浇灭。 秦浩安抚道:“樊姐,你要是信得过我,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处理吧,我会让造谣的人付出代价的!” 樊胜美默然看着秦浩,随后崩溃大哭起来,关雎尔跟邱莹莹心疼的上前搂住她,王柏川则是走到秦浩面前。 “老板.......” 秦浩直接抬手打断:“先把樊姐送回去,等你下来咱们再说。” 王柏川刚想点头,樊胜美忽然抹了把眼泪,语气坚定的说道:“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再说还有关关跟莹莹呢,辛苦你们了。” 随后,径直打开门走了出去,关雎尔跟邱莹莹怕她出事,赶紧跟了上去。 秦浩直接拨通了老刘的电话:“老刘,你帮我查一下,魔都闵行......这个地址的背景,对,要快。” 老刘一听又来活了,当即爽快的答应:“没问题,最多两天给你答复。” “不,今天我就要确切的消息,多晚都可以。” “这么急?得加钱!” “钱不是问题。” “OK!” 王柏川刚想开口,秦浩放下电话冲他摇摇头:“樊姐是公司的员工,不管对方出于什么样的理由跟目的,这就是在打我的脸,跟钱没关系。” “谢谢。”王柏川由衷的感激,这些年他见过不少老板,自己也当过老板,像秦浩这么维护员工的老板,他还是第一次见,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干。 一直等到晚上九点钟,2102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王柏川打开一看,是个长相有些猥琐的中年男子,还没等他询问,对方钻了进来。 老刘大大咧咧的从厨房的冰箱里拿出一瓶汽水,灌了一大口。 “果然还是北冰洋的汽水够味儿!” 说着还瞥了一直盯着他的王柏川一眼,问秦浩:“这哥儿谁啊?以前没见过?” 秦浩没好气道:“说正事儿。” “对,正事要紧。”老刘说着从随身公文包里取出一叠资料递给秦浩。 “你给的这个IP地址是一家水军工作室的,老板叫李宏,之前是做记者的,后来从单位辞职就干起了这个,规模在魔都算是排得上号的了,手底下专职的员工有六七十人,兼职的就算不清楚了。” 秦浩翻看着资料,微微皱眉:“能让他吐口吗?” “很难,干这行靠的就是信誉,除非触动他的实际利益,不然他是不会轻易出卖客户的。”老刘摇头道。 王柏川闻言不禁有些失望,好不容易查到的线索,就这么断了? 秦浩却点点头:“好了,这单就算你完成了,钱我一会儿转给你。” “大气!”老刘竖起大拇指,随后伸了个懒腰,径直离开。 王柏川紧张的看着秦浩:“老板,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秦浩不紧不慢的继续翻着李宏的资料:“明天先约对方见个面,看看情况再说。” 对于樊胜美来说,这又是一个无比漫长的夜晚,她已经习惯了这个时候在直播间里向顾客介绍商品,分享自己对美妆产品的使用心得,哪怕是经常熬夜要到凌晨一两点才能回到家,隔天还有继续爬起来上班,她却觉得很充实。 一直到凌晨三点钟左右,樊胜美才迷迷糊糊的进入梦乡,等她再度醒过来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好在中秋、国庆两个节假日比较长,白天不用上班。 起来后,樊胜美发现屋里就只剩她一个人了,邱莹莹跟关雎尔都去上班了,桌上还有她们特意准备的早餐,已经凉透了,樊胜美感到无比温暖。 “喂,王柏川,是我,情况怎么样了?” 王柏川那边过了一会儿,才传来他压低的声音:“我们约了水军工作室的老板见面,等有了结果再告诉你。” 就在王柏川挂断电话没多久,李宏就出现在咖啡厅里。 李宏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含笑对秦浩道:“早就听说最近上海滩出了位青年才俊,今天有缘得见,真是三生有幸。” 在李宏看来秦浩是做自媒体的,约他见面肯定是谈业务,这么个大主顾,怎么捧都不为过。 秦浩跟对方寒暄了几句后,直接抛出诱饵。 “李总,我们最近有个大单,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李宏心道果然,当即喜滋滋的表示:“当然感兴趣,邱总,不是我吹牛,单子交给我绝对包你满意。” 上架感言 首先感谢小伙伴们一路的陪伴,也正是有了大家的支持,阿尔法狗才能一路顺利走到三江,说实话这样的成绩已经超出预期了。 另外也感谢责编山海一直在帮忙争取推荐位置。 当然,三江只是一个开始,上架才是检验一本书真正实力的时候。 作为一名全职扑街作者,也不指望版权等其他收益,只能吃订阅,再次感谢小伙伴们的支持。 另外说一下更新,既然上架了,肯定是要爆更的,上架当天五更,另外首订超过一千五,以后每天五更! 上架时间:明天中午十二点,小伙伴们不见不散。 第七十四章:罪魁祸首(第一更求订阅。) 秦浩给王柏川使了个眼色,王柏川心领神会将事先准备好的资料递给李宏。 李宏兴奋的接过来,一看顿时喜出望外。 这绝对是一笔大单,其中涉及到短视频、微博、小红书等数十个平台的账号运营,光是这一单保守估计就得百万往上。 正当李宏看完,准备将资料收起来时,王柏川按住了文件袋。 李宏微微一愣, 随后笑道:“邱总还有什么要求吗?” 秦浩正色道:“李总似乎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单子可以给你做,但你总得给我一个交代吧?” 李宏眉头紧锁,听对方这架势好像是跟自己有过节?可这明明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最让他摸不着头脑的是,假如他真的得罪过对方,怎么还给这么大的单子给自己做? “邱总, 能不能给点提示?” 秦浩漫不经心的说道:“中秋的时候, 我们公司直播间忽然闯进一批水军, 当场把我们的主播骂得下播,这事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李宏的眼神顿时冷了下来:“所以邱总今天是特意兴师问罪来的?” 秦浩摇摇头,正色道:“你们做水军的也是拿钱办事,冤有头债有主,但你起码得告诉我,债主是谁吧?” “不可能,我们做水军也是有行规的,出卖雇主信息,将来我在圈里还怎么混?”李宏的反应有些激烈。 秦浩却嘲讽的笑了笑, 李宏要真这么有职业道德,现在就应该立马起身走人了。 “李总, 你我心里都明白,这不过是个小单子, 对于你的工作室来说无足轻重, 犯不着为了这么小的单子,丢掉我这笔百万的大单, 不是吗?”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 咱们也算是同行了,赚钱嘛,不寒碜,今天这事就我们三个人知道,找到正主那里,我也不会透露是从你这打探到的消息。” 说着,秦浩顿了顿,语气里透着威胁:“要不,李总再好好考虑考虑?” 李宏一咬牙:“好吧,就当是我交邱总这个朋友了。” 随后低声说了个名字。 秦浩心道果然如此,王柏川却听得一头雾水,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要让人抹黑樊胜美。 “好,李总准备一下,明天来我公司签合同吧。” 说完秦浩起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王柏川不禁好奇的问:“老板,这个姚斌......” “待会儿到了你把樊姐叫下来,也省得待会儿我还要解释一遍。”秦浩摇头道。 到了欢乐颂小区, 很快樊胜美就来到楼下2102。 起初听到姚斌这个名字的时候, 樊胜美一时还没想起来。 秦浩提醒道:“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因为什么吗?” “曲筱绡,在家里开派对扰民.......是他?那个跟在曲筱绡屁股后头的富二代?”樊胜美醒悟过来,这一切都解释得通了,原来罪魁祸首就是曲筱绡! 得知真相后,樊胜美发疯了一样要冲上楼去找曲筱绡算账,还是王柏川见机得快拦在门口。 秦浩敲了敲桌子,厉声喝道:“你去做什么?跟她对峙?你觉得曲筱绡会怕你吗?她只会更加得意,看到你现在这幅惨样,你越惨她就越痛快。” “呜呜~~~她,怎么可以这样,这是我唯一的希望啊,我不过是想在魔都有个落脚的地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樊胜美忍不住嚎啕大哭。 王柏川心疼的搂着她,无声安慰。 秦浩道:“像曲筱绡这种富二代一向喜欢凭自己的好恶做事,她们才不会管什么后果,也从来不顾及别人的感受,她们享受的就是这种碾压别人带来的快感。” 樊胜美心如死灰,她知道自己斗不过曲筱绡,也没有跟曲筱绡同归于尽的勇气,不禁痛恨自己的软弱,一时绝望的靠在王柏川身上再度痛哭。 秦浩暗自摇头,樊胜美属于典型的色厉内荏,原剧中,她气愤不过邱莹莹的遭遇,砸了白渣男的窝,却不敢动白渣男的贵重物品,本质上她是个豁不出去的人,也正是这种性格导致她一次次被原生家庭敲骨吸髓。 “樊姐,你还想在魔都买房吗?” 樊胜美心头一震,连忙抬起头看向秦浩,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秦浩正色道:“主播这个行业比较特殊,出了这样的事,樊姐的确已经不太适合再做主播了,不过我们公司并不是只有主播这一个岗位。” “樊姐,你有没有想过转做幕后?我们的严选店在小家电这块已经算是走出了第一步,接下来就要做美妆了,以你对美妆产品的了解,转型应该不难,而且做幕后也不用像主播那么辛苦,每天要熬夜到凌晨一两点,发展空间也更大。” 樊胜美有些犹豫:“我真的,可以吗?” 秦浩笑了笑:“做主播之前,谁又能想到你可以做得这么好?” 王柏川也鼓励道:“小美,既然邱总愿意给你机会,你就试试看吧,当初我也觉得自己做不了,但是这段时间不也做得还不错?” 樊胜美这才有了些许信心,对秦浩道:“那我试试看?” “当然,一切还要你自己努力才行,公司的制度你也知道,如果团队不要你,我硬塞肯定是不行的。”秦浩点点头。 公司在直播带货这块基本是以团队为个体,相互竞争也很激烈,任何一个环节拖了后腿,都会影响最终的销售额,樊胜美要想转型也同样需要经过培训、试岗,获得了团队的认可,才有可能被接纳。 有了新的希望,樊胜美又重新振作起来,王柏川送她上楼,顺带增进一下感情。 晚上,关雎尔下班来到2102。 听说幕后黑后居然是曲筱绡,顿时气愤异常。 “这个曲筱绡,怎么又是她?她为什么总跟樊姐过不去啊?” 秦浩拍拍她的手:“还记得上次曲筱绡来找我,让我开除樊姐吗?估计是在我这里达不到目的,就想了这么个阴招。” “那,就真的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吗?”关雎尔很不甘心,手指都扭到一起了。 秦浩冷笑道:“放心,我会让她付出代价的。” 樊胜美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主播,未来说不定会有成为头部主播的潜力,现在只能转型去做幕后,秦浩自然不会轻易放过曲筱绡。 第七十五章:心都凉透了(第二更求订阅!) 一间豪华酒店里,姚斌正缠绵于温柔乡中,忽然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 “谁啊?” 迷迷糊糊间,姚斌接通电话,嘀咕了一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暴怒的声音:“姚斌,你在哪呢?还不给我滚回来!” 姚斌差点没从床上掉下来,同时心里极度疑惑, 自己最近没干什么离谱的事才对,怎么听老爷子这声音是要扒自己的皮? “爸,您怎么了这是?”姚斌小心翼翼的问。 姚老爷子恨铁不成钢的骂道:“少废话,赶紧滚回来,三十分钟内我见不到你,以后也就不用回这个家了!”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姚斌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也顾不上身边的美女了, 赶紧简单洗了把脸, 连牙都没刷就开着他的座驾,向着家的方向一路狂奔。 在创了三个红灯后,姚斌终于在规定时间内回到家,一进门姚斌就察觉到家里的气氛不对劲,不仅仅是老爹,还有大伯跟小叔也都在,三人都是铁青着一张脸盯着自己。 姚斌有种想要逃跑的冲动,却又不敢跑,只能硬着头皮打着招呼。 “爸,大伯、小叔, 你们都在啊。” 姚老爷子看他这幅被酒色掏空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就要动手,还是一旁的大伯跟小叔将他拦住, 姚斌才逃过了这顿毒打。 “从今天开始, 你搬回家里住,以后不许跟你那帮狐朋狗友凑到一起, 特别是那个曲筱绡!”姚老爷子狠狠瞪着姚斌。 姚斌作为曲筱绡的一号舔狗,一听就不乐意了:“爸,您这是干嘛啊?我不去公司,还有曲筱绡怎么了?人家好歹也是国外留学回来的,现在自己开着公司,生意做得有模有样的......” 姚老爷子恨铁不成钢的骂道:“闭嘴,你个色欲熏心的败家玩意儿,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个曲筱绡是什么货色,留学生?在国外一个野鸡大学混了几年,连ABC都说不利索,还好意思说自己是留学生?” “还有她公司的那些业务,除了一个GI代理,其他的不都是你介绍的?拿家里的资源去做人情,你可真有出息啊!” 姚斌一听就蔫了:“爸,您今天这是怎么了?忽然提这些干嘛啊!” 大伯叹了口气:“小斌啊,原本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们是不想插手的,不过这次曲家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你还是趁早跟她断了吧,要不然家里的生意也会因此蒙受巨大损失的。” “什么?曲家得罪谁了?” 眼看着儿子执迷不悟,事到如今关注点还只是落在一个女人身上, 姚老爷子再也忍不住,直接一巴掌甩在姚斌脸上。 “你个不争气的东西,实话告诉你,谭宗明已经放出话了,但凡是跟曲家有业务往来的,晟煊都会单方面终止合作,这次曲家算是栽了!” 晟煊在魔都的影响力毋庸置疑,曲家、姚家在普通人眼里已经算是富豪了,但是在谭宗明面前,就完全不值一提了,谭宗明要搞曲家,其他人自然是唯恐避之不及。 姚斌挨了一巴掌,却似乎没有被打醒,反而替曲筱绡辩解:“不对啊,曲筱绡不是跟谭宗明请来的那个CFO关系很好嘛?曲家怎么会突然得罪谭宗明的?” 见姚斌还是执迷不悟,姚老爷子忍不住又要动手,还是小叔拦住他,姚斌才逃过一劫。 小叔拍了拍姚斌的肩膀道:“小斌,这事不会错的,我们已经求证过了,大丈夫何患无妻,以后再找好的就是了。” 为了避免姚斌坑爹,姚老爷子直接把他关了起来,不许外出,甚至就连电话也没收了。 不过姚斌还是趁着老爷子出去谈生意,借了家里保姆的电话给曲筱绡通风报信,舔狗做到这个份上,也算是鞠躬尽瘁了。 曲筱绡听到这个消息顿时整个人都懵了,作为一个纨绔子弟,其实曲筱绡一直很有分寸,那次姚斌帮她查到安迪跟谭宗明有关系,她就认怂了,都没敢报复。 “筱绡,你们家是怎么得罪谭宗明的?” 曲筱绡隐隐有些不安:“我上哪知道去!” “姚斌,这回你可得帮我,查一查究竟是怎么回事!”曲筱绡心里很慌,她知道如果这件事是真的,整个曲家都会遇到大麻烦! 姚斌无奈的道:“筱绡,这次我是真的帮不了你了,我现在已经被老爷子软禁在家,连电话都被没收了。” “什么?这么严重?”曲筱绡意识到,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就在这个时候,曲筱绡的手机显示又有一个电话打进来,一看是老爹打来的,曲筱绡赶紧说了一句:“我爸打电话进来了,先不说了,挂了啊!” “喂,爸。” 电话那头传来曲父暴怒的声音:“你究竟干了什么?怎么会得罪谭宗明的?赶紧给我回来把事情交代清楚!” 曲筱绡一脸莫名其妙,她还以为是老爹做生意的时候不小心得罪了谭宗明,怎么现在事情反而落到她头上了? 然而,电话那头已经挂断,曲筱绡只能急忙开车往家里赶。 结果刚到别墅门口,就碰到了曲连杰。 曲连杰嘲讽道:“哟,这不是给我们家惹下大祸的小曲总嘛,怎么样,玩儿砸了吧?” 曲筱绡一阵咬牙切齿:“曲连杰,你是不是有病?家里遇到麻烦你还能高兴得起来?” “哼,只要是你倒霉我就高兴,让你一天天的在爸面前给我上眼药,这回看你怎么跟爸交代!”曲连杰得意的道,就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别墅大厅里,曲父正铁青着一张脸,见到曲连杰跟曲筱绡一起进来,脸色就更难看了。 曲连杰赶紧抢先一步坐到一旁,以免伤及无辜。 曲筱绡气愤的瞪了他一眼,随后小心翼翼的跟曲父打招呼:“爸。” 曲父气得指着曲筱绡骂道:“你干的好事!” 曲妈见状赶紧维护女儿:“哎呀,老曲,现在事情都发生了,你骂筱绡也没用,还是赶紧想想有没有补救措施!” “补救?怎么补救?谭宗明那是什么人?动动眉毛魔都多少企业都要倒闭的主!他一句话我们所有的业务现在都停摆了,你告诉我怎么补救?” “这么严重?” 谭宗明那种级别的大鳄距离曲筱绡这种纨绔子弟太过遥远,她并不清楚对方的能量,回来的路上她还抱有那么一丝侥幸心理,但是听曲父这么一说,瞬间心都凉了一截。 第七十六章:惶恐的曲筱绡(第三更求订阅!) “比你想象中还要严重得多,公司项目停摆,我们欠银行的钱就有可能会逾期,到时候公司破产,家里的资产会被冻结,房产会被回收,说不定明天咱们一大家子就要露宿街头了!”曲父没好气的道。 曲母闻言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拉着曲筱绡道:“筱绡,你好好想想,究竟是哪里得罪谭宗明了。” 曲筱绡苦着脸:“可是,我真的想不起来哪里得罪谭宗明了,那种大鳄我哪里够得到?而且,我最近一直在忙公司的事情,就连跟朋友聚会都很久没参加了。” 曲母一听也觉得有道理:“是啊, 筱绡最近乖得很,老曲,你说有没有可能是搞错了?” 曲父气急:“慈母多败儿,就是你把这丫头惯得不知天高地厚,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什么人都不知道,谭宗明那种人手眼通天,他会不查清楚就冤枉你的宝贝女儿?” 曲连杰自然不过放过这么好落井下石的机会,阴阳怪气的道:“是啊,我的宝贝妹妹,你可真得好好想想,究竟是哪里得罪谭宗明了,公司现在停摆一天就要损失好几百万呢。” 曲筱绡气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 但是当着曲父的面又不好跟曲连杰吵。 忽然,曲筱绡眼珠一亮,赶紧掏出手机。 曲父跟曲母相视一眼, 都下意识的身体前倾, 想要听听曲筱绡是在给谁打电话。 然而,电话播出去好久都没人接听, 曲筱绡只能郁闷的一遍遍重复拨。 曲连杰趁机嘲讽道:“这又是打给谁呢, 人家连电话都懒得接,还真是墙倒众人推啊!” 曲筱绡再也忍不住,反唇相讥:“曲连杰你快闭嘴吧,有能耐你帮家里度过危机啊!在这说什么风凉话呢!” 曲父也不满的瞪了曲连杰一眼。 曲连杰脸色一僵,嘴硬道:“哼,这麻烦又不是我惹来的,谁闯的祸谁收拾烂摊子!” 终于,电话那头传来了安迪的声音。 “喂,小曲,什么事这么急?给我打了这么多电话?” 曲筱绡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可怜兮兮的撒娇:“安迪,这次你可一定要帮我啊,不然我就死定了!” 安迪对曲筱绡的古灵精怪是领教过的,还以为这回也是在作怪,没好气的道。 “行了,有什么事就说吧,不过我这会儿在黛山,可能帮不上你什么。” 曲筱绡继续撒娇:“可以的, 你一定可以的!这件事除了你就没人能帮我了!” “停, 有话直说, 你要是再这样, 我就挂电话了。”安迪无奈的道。 曲筱绡赶紧坐直了身子:“安迪,事情是这样的.......” “等等,你的意思是说,你得罪了老谭?” 安迪的话让曲筱绡更郁闷了:“现在的问题就是,我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得罪你老板了,我连他面都没见过!” “所以,你是想让我探一探老谭的口风?”安迪微微皱眉,以她对谭宗明的了解,谭宗明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就针对曲家。 曲筱绡一听安迪的语气有些为难,连忙装可怜:“安迪,求求你了,这件事真的对我们家很重要,你老板一句话,我们家这么多年的生意就完蛋了,说不定哪天我就只能沿街乞讨了,杀人不过头点地,死也要让我死个明白吧?” 安迪听她说得这么严重,也有些于心不忍,心软的答应下来。 “那好吧,我现在给老谭打个电话,不过我也不能保证能劝他放过你。” 曲筱绡闻言大喜过望:“没关系,只要问清楚原因,我就很感激了。” “嗯,那你等我电话。” 安迪挂断电话,也有些疑惑,曲筱绡怎么会得罪谭宗明呢? “喂,安迪,怎么样,这个中秋跟小明在一起过得开心吗?”谭宗明关心的询问。 安迪看了一眼正坐在秋千上玩得欢快的小明,脸上不禁浮现出幸福的笑容。 “嗯,很好,很开心,小明他也很开心!” 谭宗明暗暗松了口气,其实他心里还是有些担心小明的状况会影响到安迪,现在看来,一切似乎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安迪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对了,我听说你最近在对付曲家?” 谭宗明笑着反问:“是你邻居那个小曲向你求救了吧?” “嗯,她想知道究竟是哪里得罪你了,其实我也很好奇,你跟她似乎没什么交际才对吧?”安迪疑惑的问。 谭宗明笑了:“这事的源头其实不在我这儿,你应该去问邱岩。” “他?怎么又跟他扯上关系了?”安迪就更疑惑了。 谭宗明心里暗笑:让你小子出卖我,这回也轮到我出卖你一回了。 “那我就不知道了,几天前他拿出一份策划案找到我,跟我做了一笔交易,我觉得这笔买卖很划算,就答应帮他这个忙了。” 安迪有些好奇:“你这么说,我都对这份策划案有些好奇了。” 谭宗明笑道:“这也是你接下来的主要任务,不过你的假期还没休完,不用着急,等休假结束再回来给我压榨就好了。” “放心,我又不是榨汁机,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安迪戏谑道。 “哈哈~~~”谭宗明很高兴安迪能够变得这么开朗。 挂断电话后,安迪想了想,并没有直接给曲筱绡打去电话,而是拨通了秦浩的号码。 “喂。” 秦浩知道安迪中秋节这段时间都待在养老院,于是笑着说道。 “怎么样,这些天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感受?” 安迪知道秦浩一直跟秀妍院长有联系,暗暗感动:“挺好的,小明已经可以主动跟人打招呼了,温医生也说,他的自闭症有痊愈的可能,以后,我可能周末都要来这边陪他了。” “嗯,那是挺好的。”秦浩由衷替她高兴。 安迪犹豫了一下,还是询问道:“对了,刚刚小曲给我打电话了。” 秦浩闻言就知道安迪的意思,于是说道:“没关系,你直接告诉曲筱绡好了,就是我在整她!” “方便告诉我为什么吗?”安迪有些好奇。 秦浩冷笑道:“你不如问问她对樊胜美做了什么!” 第七十七章:曲父的爆发(第四更求订阅!) 曲家别墅里,曲筱绡焦急等待着安迪的电话,都快把手机给捏碎了。 曲父的神情也十分紧张,公司是他大半辈子的积累,他一个小镇青年,没有背景、没学历,好不容易抓住了时代的脉搏, 完成了阶级跃迁,现在要是让他一无所有,比直接杀了他还要难受。 曲母的眼神有些闪烁,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但绝不单单只是担心公司那么简单。 曲连杰的心情就有些复杂了,一方面他希望看到曲筱绡吃瘪, 甚至彻底被父亲厌弃,一方面他又担心,曲筱绡真的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情,把公司搞得破产,让他这个富二代,成为负二代。 忽然,曲筱绡的手机铃声响起,她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拿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 曲家三人的目光也都被死死盯在那部手机上。 “喂,安迪,怎么样了?”曲筱绡刚刚接通就急忙问道。 电话那头传来安迪质问的声音:“你对樊胜美做了什么?” 虽说安迪对曲筱绡的印象有所改观,但相比之下,她跟樊胜美的关系更近一些。 曲筱绡明显愣了一下, 不明白安迪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这.......安迪,这件事对我们家真的很重要,樊胜美的事情过后我再跟你解释可以吗?” 安迪厉声道:“所以你真的对樊胜美做了很过分的事情。” “安迪.......” 曲筱绡正要解释, 却被安迪打断:“你不是想知道老谭为什么要针对你们家吗?这就是原因!” “不可能!”曲筱绡惊声道,在她看来,樊胜美是绝对不可能跟谭宗明有任何牵扯的, 在此之前她想过了很多种原因,但唯独不可能跟樊胜美有关系。 “安迪,你是不是听错了?谭宗明跟樊胜美,他们怎么......” 安迪语气严厉中还透着一丝失望:“够了,谭宗明跟樊胜美没有任何你想象中的那种关系,为什么你总是喜欢用这种恶意去揣度别人,出了事情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曲筱绡被安迪说得哑口无言。 安迪到底还是心软了,挂断电话之前说道:“是邱岩,他跟老谭关系不错,晟煊的两条产品线都交给他来运作了,而且这次为了让老谭出手,还精心准备了一份策划案,老谭很满意。”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曲筱绡差点眼前一黑,原来是这样,这就解释得通了。 但是,曲筱绡依旧不解,她不明白,也不甘心,为什么秦浩总是跟她过不去, 为了樊胜美那个捞女居然跟谭宗明做交易, 一份足以打动谭宗明的策划案,价值肯定不会低,樊胜美何德何能?她凭什么? 曲父却听明白了,直接一把将曲筱绡从沙发上拉起来,一巴掌扇在她脸上:“果然是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你是要把我们全家都害死才甘心吗?” 曲母到底是心疼女儿,赶紧拉住丈夫:“你这是干什么,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嘛!” 曲父暴怒的指着曲筱绡:“好好说?谭宗明会跟我们好好说吗?这就是你养的好闺女!你看看她干的好事!” 曲筱绡不可置信的捂着脸,从小到大这还是父亲第一次打她,但是面对父亲愤怒的面孔,她也不敢替自己辩解。 曲筱绡忽然醒悟过来:“对,去找邱岩,只有他能让谭宗明改变主意,我要去找他!” 曲筱绡是真的怕了,说到底,她所有的一切都来自于曲家小姐这个身份,一旦曲家真的破产,她也就变得一文不值,那些所谓的闺蜜、哥们儿,全都会离她而去。 她的洒脱、随性、古灵精怪等等这些标签也都会由优点变成缺点。 在她的圈子里,见过太多这种事情,她不相信自己会是例外! 她不能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筱绡你去哪儿?”曲母担忧的就要拦住她。 曲筱绡抹了把眼泪,挤出一个笑脸:“妈,你放心,就算是下跪道歉,我也一定不会让家里有事的!” 曲母心疼的就要拦住她,曲父却一把拦住曲母:“让她去,解铃还须系铃人!” 曲筱绡走后,曲母愤怒的捶打着丈夫:“筱绡到底还是不是你女儿?你就关心你那点生意!” “那是一点生意吗?那是我半辈子的心血,筱绡能过上现在锦衣玉食的日子,不也是靠我这些年的打拼吗?难道你想让我们一家都露宿街头?你简直不可理喻!”曲父一把甩开曲母的纠缠。 曲母不可置信的看着丈夫,仿佛第一天认识他。 曲连杰看到这一幕,心里竟然前所未有的畅快,他跟曲筱绡名义上是兄妹,实际上她对曲筱绡一点兄妹之情都没有,一个小三的女儿凭什么当他的妹妹? 还有自己这个后妈,第三者插足凭什么堂而皇之的住在家里的别墅,一副女主人的派头? 最好老爸直接跟这个小三离婚,然后把她们母女扫地出门,到时候他就能把亲生母亲接到魔都来享福,那才是一家团聚。 当然,最好是曲筱绡能够说服对方不再为难曲家,然后老爸再跟这个小三离婚,嗯,直接让她们母女净身出户就更好了! 那他就什么仇都报了! 曲筱绡开着车,一路往欢乐颂赶,路上她也尝试给秦浩打电话,然而对方直接把她拉黑了。 来到21楼,敲门,半天都没人开,曲筱绡不得已只能站在门口等着。 同楼层的住户见到一个梨花带雨的小姑娘站在2102门口,还以为是秦浩欠下的风流债,都用一种暧昧的目光审视着曲筱绡。 然而,一直等到下午,2102里一点动静都没有,也没见到秦浩回来,曲筱绡腿都站麻了,只能不顾形象的坐在门口。 终于,到了晚上九点钟左右,秦浩跟关雎尔有说有笑的来到21楼,自从去无锡获得了关爸关妈的认可,二人就更加亲密了,关雎尔心里已经将秦浩默认为未婚夫了。 就在二人腻味时,忽然关雎尔发现2102门口坐着一个人影,顿时吓了一跳。 再一看居然是曲筱绡,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曲筱绡,你来做什么?” 第七十八章:强盗逻辑(第五更求订阅!) 曲筱绡装作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关关,我是来道歉的,你们能原谅我吗?” 关雎尔原本对曲筱绡一肚子怒火,见她这幅低眉顺眼的模样,一时竟然说不出狠话来。 秦浩却不吃她那套,看都没看她一看径直打开门,领着关雎尔进入2102。 曲筱绡趁机也跟了进去, 还讨好的对关雎尔道:“关关,我们22楼还是你最有福气,能够获得邱大帅哥的青睐。” 关雎尔秘密被撞破,有些羞涩,又暗自窃喜,秦浩的确是她理想中的完美男友。 秦浩直接拆穿:“曲筱绡, 你也不用在这里卖乖,你要真是想道歉, 不应该来找我,而是直接去找樊胜美。” 曲筱绡那叫一个揪心,她打心眼里瞧不起樊胜美,何况樊胜美上次还给了她两巴掌,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现在居然还让她去给樊胜美道歉?简直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秦浩一阵冷笑:“曲筱绡,你是不是觉得很委屈?” 曲筱绡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愤怒:“没错,我就是委屈,凭什么你们都向着樊胜美?凭什么她做什么都是对的,我做什么都是错的,她打了我, 我用自己的方法给她一点教训有什么不对吗?” 秦浩蔑视的瞥了她一眼:“所以,这就是你的价值观?” “曲筱绡,你这是什么强盗逻辑?明明是你先动的手, 樊胜美才反击的,凭什么你打了别人就不需要承担后果,樊胜美打了你, 你却要用这么卑劣的手段报复她?” “樊胜美白天要上班,晚上在直播间里五六个小时, 不间断的向观众推销产品,她为的是什么?不过是想在魔都有个落脚的地方,这是她一辈子的执念,而你为了自己那所谓的自尊心,就要掐灭她仅有的希望,反过头还觉得自己委屈?” “说白了,像你这种富二代压根就不在乎别人的感受,别人的苦难在你眼里只是供自己消遣的恶趣味。” 曲筱绡被骂得有些发懵:“所以,你就让谭宗明来对付我们家?” 秦浩冷笑道:“没错,你不是喜欢以势压人嘛?你不是喜欢利用特权去打压比自己弱小的人嘛?我也让你尝尝被打压后无能为力,痛苦挣扎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你此时此刻经历的就是樊胜美这些天经历的。” “当然,对于你这种富二代的强盗逻辑,别人天大的痛苦都不算痛苦,只要自己受到一点点委屈,就觉得是天大的委屈。” “我很想知道,曲家破产之后, 你还能不能用这套强盗逻辑在社会上生存下去,当你失去曲家千金的光环,你会发现, 其实你什么都不是,你比樊胜美差远了!” 关雎尔原本看曲筱绡一副可怜巴巴,骂不还口的样子,还觉得她有些可怜,但是再联想到樊胜美的遭遇,对她就再也没有一丝同情了。 曲筱绡是真的害怕了,她很清楚一旦家里破产,她将会失去一切,没有曲家千金的光环,没有父母的人脉,她其实什么都不是,她甚至连一个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 “不,不是这样的,我是真心悔过的,你给我一条生路吧,求求你了。” 见秦浩丝毫没有动摇,曲筱绡又把目标转向关雎尔,泪流满面的求饶。 “关关,我知道你是最善良的,你帮我求求情吧,我是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做那样的事情,我混蛋......” 关雎尔到底是心软了,下意识的看向秦浩。 秦浩将关雎尔拉到身后,冷冷的看着曲筱绡:“我说过了,你应该道歉的对象是樊胜美。” “对,樊胜美,我去给樊胜美道歉.......”曲筱绡顿了顿,又小心翼翼的问。 “如果我求得樊胜美的原谅,你,能不能放我一马?” 秦浩不置可否的道:“你觉得呢?” 曲筱绡现在也只能抓住这根救命稻草,她知道,求得樊胜美原谅,还有一线生机,否则,曲家就彻底完了。 曲筱绡走后,关雎尔好奇的问:“你真的会放过曲筱绡吗?” 秦浩玩味的反问:“那你是希望我放过她呢?还是不希望我放过她?” “我.......我不知道。” 见关雎尔一副呆萌的样子,秦浩乐了,将她轻轻搂进怀里。 “做错了事,总归是要付出代价的!如果仅仅只是道歉获得受害者的原谅,就可以当什么事都没发生,那只会助涨这些特权阶级的嚣张气焰。” 另外一边,曲筱绡来到22楼,敲响了2202的大门。 开门的是邱莹莹,原本她还以为是关雎尔回来了,结果打开一看居然是曲筱绡。 “你来做什么?”邱莹莹警惕的看着曲筱绡,她已经从樊胜美那里知道了这件事就是曲筱绡在搞鬼。 曲筱绡还是一贯的装可怜,抹了把眼泪:“邱莹莹,我知道都是我不好,我没想到会给樊姐带来这么大的麻烦,你们能原谅我吗?” 原本一肚子火的邱莹莹见她这幅低眉顺眼的模样,也有些于心不忍,不过耿直的她还是气鼓鼓的道。 “哼,现在知道错了,你知道樊姐这段日子是怎么过的吗?” 樊胜美在里屋听到了动静,打开门,见到曲筱绡,顿时冷着一张脸。 “莹莹,关门,看她一眼我都觉得恶心!” 曲筱绡差点没忍住直接暴走,然而一想到曲家的处境,她也只能忍气吞声,小心翼翼的装可怜。 “樊姐,我是真的知道错了,你的损失我愿意补偿,你看这样行不行,我把2203无偿过户给你,你不是一直想要在魔都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嘛?” 不得不承认,曲筱绡还是有点小聪明的,她知道樊胜美最大的愿望就是房子。 樊胜美心动了,在魔都,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这已经成了她的执念,她努力直播带货,不就是为了能够早日凑齐首付嘛? 现在一套全款的房子,曲筱绡就这么送给她了,直接跳过了首付、贷款的环节,这就跟做梦一样。 邱莹莹也被曲筱绡的大手笔惊呆了,这可是魔都的一套房子,多少人穷极一辈子都买不起呢。 樊胜美强压住内心的激动,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只要你肯原谅我.......再帮我跟楼下那位说说好话,2203就是你的了!”曲筱绡连忙道,一套房子而已,跟曲家的亿万家产来说完全不值一提。 第七十九章:原谅?(求订阅!) “你,先走吧,我考虑一下。”樊胜美心情复杂的对曲筱绡说道。 其实樊胜美也痛恨自己的软弱,在此之前她还恨不得将曲筱绡抽筋扒皮,可是,人穷志短,她实在无法拒绝一套房子的诱惑。 曲筱绡知道樊胜美这是心动了, 顿时面露喜色:“好,那樊姐你慢慢考虑,我的承诺三天内都有效。” “谁是你姐,出去!”樊胜美咬牙道。 曲筱绡暗暗火起,却只能强忍怒火,退了出去。 邱莹莹有些不满的道:“樊姐, 你真的就这么原谅她了?” 樊胜美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搂着邱莹莹自嘲道:“你现在肯定很瞧不起樊姐对不对?其实我也特别瞧不起自己, 我怎么就那么没出息啊,可,那是一套房子啊,我,做梦都想要的房子!” 邱莹莹瞬间心软,安慰的拍着樊胜美的后背:“樊姐,虽然我不理解,但我相信你肯定是有苦衷的。” 然而,她的安慰反而让樊胜美哭得更大声了,邱莹莹没办法只能任由她继续发泄。 发泄完情绪后,樊胜美来到楼下2102, 邱莹莹担心她也跟了上来。 结果打开门的却是关雎尔。 樊胜美跟邱莹莹都有些意外,特别是邱莹莹,惊讶的问。 “关关, 你怎么在我哥这儿?你今晚不是要加班吗?” 关雎尔吐了吐舌头, 有些不好意思的走到秦浩身边,然后当着二人的面, 挽住秦浩的胳膊。 “你们.......这是.......”樊胜美傻眼了。 邱莹莹瞬间石化,她的脑容量还不足以处理这么复杂的关系。 关雎尔见状露出一个羞涩而甜蜜的笑脸:“其实, 我们恋爱了,中秋的时候刚刚一起回了无锡。” 由于二人的关系已经被曲筱绡看到,肯定是藏不住了,而且秦浩也得到了关爸关妈的认可,也没必要这么偷偷摸摸的,索性趁这个机会公开。 樊胜美看着关雎尔目光有些复杂,秦浩长相俊朗、年少多金,且他的钱都是靠自己的能力赚的,跟曲筱绡这种富二代跟家里伸手要钱完全不一样,这样的条件简直就是女人心目中的完美男友。 如果年轻个五六岁,樊胜美肯定会对秦浩展开追求,原本樊胜美还在想,像秦浩这种钻石王老五,最后也不知道会便宜哪个白富美。 她怎么都没想到,最后拿下秦浩的居然是跟自己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关雎尔,而且秦浩居然还去见了关雎尔的父母,这显然是奔着结婚去的。 樊胜美承认, 她酸了,不过同时也为关雎尔感到由衷的高兴。 邱莹莹这时候终于反应过来,冲到关雎尔身边, 揉着她的脸,发泄一般的道。 “好啊,说好了要做一辈子的闺蜜,结果到头来你却要当我嫂子!” 关雎尔自知理亏,也只能任由她发泄,秦浩笑着看着她们打闹,眼看关雎尔的脸都被揉红了,这才将邱莹莹拉开。 “好了,怎么跟你嫂子说话呢。” 关雎尔也趁机躲到秦浩身后,避开邱莹莹的骚扰,只伸出一个脑袋,做了个鬼脸。 “就是,怎么跟嫂子说话呢?” 邱莹莹不依:“啊~~~你们欺负我,我要跟老爸老妈告状!” “哈哈~~~” 屋子里一阵笑闹,樊胜美的心情也没那么沉重了。 闹了一阵过后,还是关雎尔主动问道:“樊姐,曲筱绡她说要跟你道歉,她态度怎么样,她没有为难你吧?” 樊胜美的脸色一下变得有些不太自然,还是邱莹莹把当时的情况说了一遍。 关雎尔一听就有些不爽:“这个曲筱绡真是死性不改,她根本就没有诚心道歉,也没有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就想用一套房子收买你,樊姐,你千万别听她忽悠!” 秦浩一看樊胜美的脸色就知道,她八成是心动了,于是拍了拍关雎尔的手:“不要那么激动,说到底樊姐才是受害者,还是要看她的态度。” 樊胜美羞愧的拉着关雎尔的手:“关关,我知道这么说显得特别没出息,可,我是真的想要在魔都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关雎尔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樊胜美:“可是,樊姐她把你害得那么惨,你就不打算追究了吗?” 樊胜美惨笑:“关关,谢谢你,我知道你是为我鸣不平,可是,我们这些普通人能怎么样呢?就算是把曲家彻底整垮,我除了能出一口心里的恶气,什么都得不到,现在起码还能得到一套房子。” 秦浩没有做声,其实樊胜美的选择不能说是错的,在很多现实案件当中,受害者家属往往会选择“原谅”被告,是他们真的宽宏大量吗? 并不是,而是被告家属为了拿到受害者家属的“谅解书”,往往会给出高额“补偿”。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何况很多受害者家属都是老弱妇孺,她们还要继续生活,只能强忍着悲痛选择“原谅”。 因为“不原谅”,被告家属会选择一切可能的手段拒绝支付民事赔偿,事实上她们根本就没得选择! 关雎尔沉默了,虽然她依旧不认同樊胜美的行为,但她尊重樊胜美的选择。 秦浩见状摇头:“好吧,既然樊姐你同意原谅曲筱绡,我就给她一条生路,你告诉曲筱绡,她什么时候跟你办理完房产过户手续,晟煊对曲家的制裁就什么时候结束。” “谢谢,谢谢你,还有关关,对不起,我......”樊胜美几度哽咽。 关雎尔跟邱莹莹好一阵劝慰,才让她恢复平静。 樊胜美跟邱莹莹走后,关雎尔闷闷的对秦浩道:“这也太便宜曲筱绡了!” 关雎尔知道,和曲家的家产比起来,一套房子实在是不值一提。 秦浩从后面轻轻抱住关雎尔,柔声道:“好了,别生气了,我什么时候说过就这样放过曲筱绡了?” 关雎尔瞪大了眼睛:“可你刚刚不是还说只要房子过户,就取消对曲家的制裁吗?你要出尔反尔?” 秦浩摊开手:“我是那种人嘛,不过,曲筱绡赔偿的房子是弥补樊姐的损失,我的损失总得有人负责吧?” 第八十章:礼尚往来 曲筱绡听到樊胜美带的话,顿时大喜过望,同时心里还有些窃喜,只是一套房子就摆平了这么棘手的事情,简直血赚好嘛。 要不是晚上没法办房产过户,她肯定立马就带樊胜美去过户了。 二人约定好第二天一早会面。 同时,曲筱绡并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父母, 因为她不确定秦浩会不会遵守诺言,还是等一切尘埃落定了,再回去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难得的,曲筱绡睡了个好觉,樊胜美却睡不着了,只要一想到她即将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她就兴奋得无法入眠,数羊都数到好几千只了,一点效果都没有。 一直熬到凌晨三点钟, 樊胜美才迷迷糊糊的躺下,很快她就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住进2203,然后把曲筱绡的家具全都丢了出去,按照自己的意愿对房子重新做了装修。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樊胜美从美梦中吵醒,当她迷迷糊糊的打开门时,却发现是曲筱绡正焦急的站在门口。 曲筱绡抱怨道:“樊大姐,不是说好了八点钟集合的嘛?还有一大堆手续要办呢,这都八点半了,您还没起呢?” 樊胜美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不乐意等啊?那算了, 别办了!” 曲筱绡的脸色一下变得很精彩,形势比人强,她也只能强忍着挤出一个笑脸。 “乐意, 怎么会不乐意呢,你慢慢来, 我不急, 不急。” 樊胜美难得能拿捏曲筱绡, 原本有些萎靡的脸色, 也变得容光焕发,简单洗漱了一下,翻出自己的身份证件跟户口本塞进包里,就跟曲筱绡出了门。 接下来经过一天的忙碌,樊胜美跟曲筱绡终于办理好了过户手续,不过房产中心那边还要审核,估计要二十多天才能拿到房产证。 办完手续后,樊胜美一颗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曲筱绡则是提醒道:“樊大姐,我已经履行诺言了,你看.......” “放心,我不会白拿你的房子的。”樊胜美直接打断:“而且,你还是直接叫我名字吧,我不是你姐,关系也没那么亲近,以后最好也不要再碰到,免得对我们都不好!” 曲筱绡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却也只能强忍着怒火:“那最好!” 其实,曲筱绡也发现自己跟樊胜美好像八字有些反冲,只要是涉及到樊胜美的, 最后都是她吃亏。 樊胜美回来之后, 把情况告诉秦浩,樊胜美走后,秦浩给谭宗明打去电话。 “曲家那边我准备跟老曲见面聊一聊,如果聊得好的话,我打算放他一条生路。” “我无所谓,这事你说了算。” 谭宗明倒是没问为什么不赶尽杀绝,曲家在他眼里不值一提,他最感兴趣的还是秦浩那份策划案的内容。 “后天安迪休假就结束了,到时候我们一起聊聊呗。” 秦浩点点头:“好,后天上午我直接去晟煊。” 转过天,外滩一间咖啡厅里,曲父正焦躁不安的四处张望,忽然见到一个年轻人推开咖啡厅的门,顿时紧张的站了起来。 “早就听说邱总一表人才,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昨天晚上曲父就接到了秦浩约他见面的电话,事后曲父也派人查了他的底细,确认了秦浩跟谭宗明交情匪浅后,自然屁颠屁颠的跑来了, 秦浩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曲总用不着这么客气,要说起来咱们可还有仇呢。” 曲父连忙摆手:“唉,邱总言重了,都是小女不懂事,我已经狠狠责罚过她了,这件事是我们曲家有错在先,该罚,该罚。” 秦浩心里冷笑,如果不是有谭宗明在上面压着,曲家面临破产的危险,这只老狐狸能这么轻易服软?这些所谓的富豪其实都是欺软怕硬的主,你实力比他们强,他们就卑躬屈膝,要是个普通人,早就被他踩死了! 曲父见秦浩不接话,讪笑道:“当然,俗话说得好,冤家宜解不宜结,整垮了曲家对邱总其实也没什么好处,要不这样行不行,邱总尽管提要求,我一定尽全力满足。” 秦浩端起咖啡杯用勺子搅动几下,玩味的盯着曲父看了一会儿,这才说道。 “我听说曲总在华侨城苏河湾有一套价值八千万的豪宅.......” 曲父心里一阵绞痛,他跟曲连杰、曲筱绡这种只知道伸手要钱的富二代不一样,他是白手起家,每一分钱都看得很重,不过跟曲家的基业相比,这套豪宅也就不算什么了,现在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形势比人强啊! “没问题,只要邱总喜欢,就当是我的赔礼好了.......” 然而,还没等曲父说完,秦浩又说道:“我听说曲总在闵行那边有一个六千平米的仓库?” 曲父激动得一下就站了起来,虽说仓库属于工业用地,价值跟把套豪宅其实相差不多,但仓库跟房子不一样,仓库可以源源不断的为他的事业提供价值,是下金蛋的母鸡。 可是,曲父一看秦浩势在必得的表情,就知道,今天不割肉肯定是不行了,为了保住曲家的基业,他也只能答应下来。 秦浩满意的点点头:“既然曲总这么有诚意,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曲父心里在滴血,那可是一亿多接近两亿的资产啊,就这么飞走了,简直比他割肉还要痛啊! 不过曲父此时也只能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强行挤出一张笑脸:“邱总开心就好,开心就好。” 秦浩站起身正准备离开,忽然脚步顿住,转过剩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袋丢在咖啡桌上:“既然曲总今天送了我一份大礼,我也不好空着手来,就当是我给曲总的回礼好了。” 说完,秦浩大跨步的离开,并没有给曲父提出疑问的机会。 曲父望着秦浩离开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随后便迫不及待的打开文件袋。 里面是一叠资料,曲父一看里面的内容,顿时呼吸急促,整张脸变得像茄子一样又红又紫!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的!” 第八十一章:曲家散了 半晌曲父才稳住心神,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不知不觉,他整个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 随后曲父用颤抖的手,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喂,你现在给我突击查一下各个公司的财务状况,对, 立刻、马上!” 挂断电话,曲父用颤抖的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只觉得苦涩无比,舌头一阵发麻。 随后曲父的目光再度落在文件袋上,此刻他只能寄希望于这里面的内容不是真的,不然, 他这辈子就活成了一个笑话。 接下来的两天,曲父把两个物业的所有权转让给了秦浩, 秦浩也很守信用, 很快圈子里就传出风声,晟煊取消了对曲家旗下公司的制裁,原本对曲家避之唯恐不及的“朋友”,也都纷纷给曲父打来电话慰问。 然而,曲父丝毫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因为就在同一时间,他接到了心腹手下传来的噩耗。 当天晚上,曲母准备好了丰盛的晚宴,来庆祝曲家转危为安,还特地把曲筱绡、曲连杰都叫了回来。 甚至曲母还在门口准备了一个火盆, 好让一家人烧掉之前的晦气。 曲连杰的心情有些复杂,公司危机解除原本他是应该高兴的,毕竟这样他就能继续舒舒服服当自己的富二代了。 然而, 看着曲母跟曲筱绡满脸笑意的模样,他又很不爽, 这意味着这对母女也过关了。 “妈, 我爸呢?怎么还没回来?我都快饿扁了。”曲筱绡担惊受怕了这么多天, 总算是可以松口气了。 曲母也有些疑惑:“我之前跟他打过电话, 说是很快就回来,怎么现在还没回......” 正说话间,就见到曲父回来了,曲母大老远就招呼:“总算是回来了,怎么这个点啊,孩子们都饿了。” 然而,曲父并没有走向餐桌,而是黑着一张脸坐到沙发上,一声不吭。 曲母还以为他是在为曲筱绡的事情生气,于是劝解道:“老曲,这件事的确是筱绡做的不对,可现在问题不是都解决了嘛,公司的生意也没受到太大影响,你就原谅她吧。” 曲筱绡也赶紧凑到曲父面前卖乖,可怜巴巴的道:“爸,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保证以后一定用心做事,绝对不会再惹祸了。” 曲连杰借机嘲讽道:“那可说不准。” 曲筱绡气得直拿眼珠子瞪着曲连杰,曲连杰也毫不示弱瞪了回去。 曲母却察觉到了曲父的异常,有些担忧的伸手推了推他:“老曲, 你没事吧?” 然而,就是这一个小小的动作,曲父却像沉寂已久的火山一样爆发,一把甩掉曲母的手,咆哮道。 “够了!你还要在我面前演戏到什么时候!” 曲母先是一愣,随后也火了:“你什么意思?谁演戏了?你今天是抽的什么风?” 曲筱绡跟曲连杰也傻眼了,他们还从来没见过曲父发这么大的火。 曲父冷冷的盯着这个枕边人,从随身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摔在桌子上,怒吼道。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公司资产全都被你转移了,那些钱都去哪儿了,还有你购买的那么多房产、物业是怎么回事?” 曲母的眼神瞬间从愤怒变为惊恐。 曲筱绡也傻眼了,下意识看向母亲,想知道父亲说的是不是真的。 曲连杰一听就炸了锅,公司被掏空了?全都进了这个小三的口袋?那他这个富二代岂不是成了个空壳? “不行,一定要让这贱人把这些产业都吐出来!”曲连杰心想。 曲父指着曲母痛心的道:“我自认为这些年没有对不起你们母女的地方,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曲母见事迹败露,也不装了,盯着曲父一阵冷笑。 “没有对不起我们母女的地方?你还真说得出口呢?当初你只身一人来到魔都打拼,要不是我,你能有今天?” “可你是怎么对我的?你那些花花肠子的事情有多少,我就不说了,你自己心里清楚,就拿公司来说,曲连杰这种废物,你居然把他派到分公司当老总,一年上千万的利润你说给就给,你别忘了公司也有我的一份!” “还有!曲连杰名下的豪车、豪宅,你一声不吭就给他买了,这些也就罢了,老太太要你把公司一半的产业分给曲连杰,你竟然答应了,这些,你事先问过我的意见了吗?没错,我是拿了公司的钱买了房产、物业,可这都是你逼我的!” 曲连杰一听就怒了:“公司是我爸挣下的家业,他爱怎么分就怎么分,凭什么要向你这个小三汇报?” 曲筱绡也怒了:“曲连杰你混蛋,你说谁小三呢?” “哼,说谁,谁知道!”曲连杰怒视曲筱绡,他早就看这对小三母女不爽了,现在这对母女居然还敢转移他爸的财产,这些财产将来都是属于他的! 曲父语气冰冷的道:“连杰是我儿子,将来是要继承家业的,我把他带到身边培养有什么不对?难道要我将来把家产交到外姓人手里?” 曲母惨然而笑:“终于说出你心里话了,说到底你就是重男轻女,怪我没有给你生个男孩,对不对?” 曲筱绡心里就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原本她还以为父亲对她跟曲连杰是一视同仁的,从小吃穿用度上,她也没比曲连杰差到哪里去,父亲是爱她的。 此刻,她才知道,原来这一切都是假象,父亲心里始终是向着曲连杰的,就因为她不是男孩! “哼,现在说这些毫无意义,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把资产交出来,我就当做没发生过,要么离婚......你私自转移公司资产,是违法的!”曲父威胁道。 曲母也豁出去了,抹了把眼泪,厉声道:“好,离婚就离婚!你别想吓唬我,公司也有我的一份,我只是拿回属于自己的那一份,顶多算是经济纠纷,你大可以去告我,我应诉就是了!” 说着曲母拉着曲筱绡:“走,这个无情无义的家,不待也罢!” 曲筱绡已经傻了,几天前还幸福和睦的家,怎么一下子就分崩离析了呢? 曲连杰看到这一幕心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终于把这对小三母女赶出去了! 不过暗爽过后,曲连杰还是提醒父亲:“爸,那些资产可得追回来,要不然公司就彻底成空壳子了。” 第八十二章:曲筱绡入歧途 曲父恨铁不成钢的瞪了曲连杰一眼:“还用你说?不争气的东西,要不是你,我能弄成今天这个样子?” 曲连杰嘴角抽了抽,心想:要不是你当初搞婚外恋,我至于是今天这个样子嘛。 另外一边,曲筱绡被曲母拉着上了车,来到郊外一套别墅里。 曲筱绡惊讶的发现, 这里的装修跟家里的风格几乎一模一样。 “妈,你究竟置了多少房产、物业啊?” 曲母叹了口气,从保险柜里拿出一叠红彤彤的房本:“就这些了,总价值算下来有十几个亿吧。” 曲筱绡彻底惊呆了,将这些房本捧在手里,甚至有一种拿来打扑克的冲动。 “妈, 你这是把公司全都掏空了吧?我爸就一点都没发现?” 曲母冷笑道:“哼,他以为我这些年不怎么管公司的事情了, 实际上我只是放了人事权,财权一直都在我手里捏着呢,这些年我就像是蚂蚁搬家一样,一点一点攒下这些家业,筱绡,这些都是妈给你的嫁妆,他重男轻女,想让曲连杰那个不学无术的混蛋继承家业,妈偏要把最好的都留给你!” 曲筱绡一听刚刚的喜悦瞬间消失,小心翼翼的问:“妈,你真的打算跟我爸离婚啊?” “事到如今, 不离也不成了,放心, 没事的,这些房产妈都是以你的名义买的,他想要回去,没门儿!”曲母轻轻拍着女儿的手背安慰。 曲筱绡却绷不住,一下哭出声来:“可是, 我不想你们离婚, 我不想没有爸。” 曲母也忍不住泪流满面:“迟了,一切都太迟了,夫妻最怕的就是离心离德,我跟你爸迟早是要走到这一天的。” 曲家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自然是瞒不住所有人的,很快就传出了风声,特别是曲筱绡那些狐朋狗友,纷纷打电话向她确认。 曲筱绡却丝毫没有成为富婆的喜悦,父母正在因为这些资产打官司,双方从亲人变成了仇人,原本对她疼爱有加的父亲,再见到她眼里也只有厌恶。 她有很多房子,却再也没有一个家了! 为了发泄内心的愤懑,再加上一些朋友的诱惑,曲筱绡开始流连于酒吧、夜总会,甚至开始参与赌博。一开始输赢都还比较小,然而, 随着时间的推移,曲筱绡的胆子也越来越大,渐渐不满足于小打小闹,甚至频繁出入澳门。 ....... 另外一边,安迪休完假回来,第一天上班就在地下车库碰到了秦浩跟关雎尔。 关雎尔并不知道安迪早就撞破了他们的“奸情”,还有些不好意思的向安迪“坦白”。 安迪戏谑道:“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啊?”关雎尔呆住了,她一直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呢。 安迪笑着瞟了秦浩一眼:“那天某人跟某人在2202门口激情热吻,刚好被我的摄像头捕捉到了。” 关雎尔脸一下就红了,秦浩见状岔开话题:“安迪,看你精神状态不错,看来这些天跟小明相处得很好啊。” 说到弟弟,安迪不禁露出幸福的笑容:“嗯,小明现在状态挺好的,我打算明年就找个合适的地方买一套房子,然后把小明接过去。” “嗯,那挺好的。”秦浩也由衷的替她高兴。 又聊了几句,秦浩看了一眼时间:“走吧,一会儿关关要迟到了。” 安迪戏谑的看着关雎尔:“所以,关关今天还要不要搭我的顺风车?” 秦浩乐了,安迪居然也学会开玩笑了。 关雎尔被问了个大红脸,不过还是坐上了秦浩的副驾驶。 刚上车,关雎尔就轻轻锤了一下秦浩,撒娇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安迪姐早就知道了?害得我还一直在她面前装,丢死人了!” 秦浩抓住她柔弱无骨的小手捏了捏,戏谑道:“明明是你要玩儿这种游戏的好吧,我当然配合你了。” 关雎尔啐了他一口:“哼,不管,就是你的错!” “好,我的错行了吧,回来我再好好跟你道歉。” 近墨者黑,关雎尔一下就听出了秦浩话里有话,羞涩的甩开秦浩的手:“快开车,要迟到啦。” 秦浩也不逗她了,一路开车把关雎尔送到公司楼下,正好碰到了之前一起吃过饭的女同事。 女同事自然免不了一番调侃:“哟,瞧这样子,这金龟婿你算是彻底拿捏了?” 关雎尔赶紧推着女同事进入大楼:“哎呀,还有心思打趣我,再不快点要迟到了。” 秦浩看着关雎尔的背影逐渐消失,这才开车前往晟煊的地下停车场。 来到晟煊,刚进门就被前台小姐姐请到了谭宗明的办公室。 不一会儿,安迪也来了,一进门就迫不及待的问:“策划案呢?赶紧让我拜读一下是什么样的大作,能让老谭这么激动。” 谭宗明不禁大笑:“看来这个节假日你过得很开心嘛,真替你感到高兴。” 说着将桌上的一份文件夹递给安迪。 安迪接过来直接打开,看着看着,安迪忽然看向秦浩,眼里闪过一丝惊异。 “这份策划案是你做的?” 秦浩摊开手:“没办法,我这个人不太喜欢欠人情,就只好拿出点东西换取老谭的支持了。” 谭宗明闻言大笑:“那我还真得谢谢曲家,要不然这小子还不知道得藏到什么时候。” 三人相视而笑,安迪看完整篇策划案后,又好奇的问。 “你提出的这个智能家居生态链,的确是个非常棒的主意,不过为什么还要外加一个收购红星的计划?” 秦浩正色道:“晟煊的家电品牌在市场上的影响力不足,很难在短时间内构建起品牌价值,而红星的品牌价值较高,同时也有良好的销售跟售后渠道,这些都是晟煊急需的资源,双方整合起来,再加以一些智能化的设计,才能搭建起一条完整的智能家居生态链。” 2015年智能家居的概念已经开始慢慢兴起,比较有代表性的就是小米,而且这个时期的小米对于智能家居也还处于探索阶段,至于其他的传统家电品牌,还没有意识到这块市场。 这个时候是个很好的切入时间点。 秦浩之所以自己不做,一方面是自身实力不够,一方面则是不太愿意劳心劳力,钱嘛,够花就行了,享受生活才是重点。 第八十三章:智能家居生态链 见谭宗明面露喜色,秦浩直接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但是晟煊目前有一个很棘手的短板。” 谭宗明跟安迪对视一眼:“什么短板?” “晟煊的智能手机业务太过边缘化,几乎没什么市场占有率。”秦浩缓缓说道。 谭宗明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其实智能手机这块业务,只是为了抬高晟煊股价上马的,之后公司并没有为其投入多少资源,秦浩这么说其实已经算是客气的了, 真实情况是,晟煊的手机甚至连杂牌都算不上。 安迪听秦浩这么一说,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智能家居生态链的确是个很有前景的项目,如果能够做成,将会带动整个晟煊产品的销售。 但是,如果不能解决智能手机的问题, 这一切的构想都只是空谈, 因为智能手机是链接所有智能家居的媒介, 毕竟,总不能指望用户带一款遥控器去上班吧? 谭宗明沉吟片刻,询问道:“那怎么解决这块短板呢?” 秦浩分析道:“要么你直接收购一家市场占有率还不错的手机品牌,纳入晟煊智能家居计划,这么做的优点在于晟煊可以直接形成一套完整的智能家居产业链,缺点则是需要耗费大量资金,再加上收购红星的计划,没有千亿级别肯定是下不来的。” “要么,你可以找OPPO、VIVO这些手机品牌谈合作,一起联合开发这个项目, 这么做的缺点在于钥匙始终掌握在别人手里,如果对方想要踢你下车, 你很难反抗,优点嘛,资金上相对宽裕,而且也可以省去大量时间。” 谭宗明闻言陷入沉思,随后又问:“为什么是OPPO、VIVO而不是小米、华为?” “因为小米、华为都有做全产业链的计划, 除非晟煊愿意成为它们产业链上的其中一环,否则是不可能达成合作的,OPPO跟VIVO的主要精力都在手机上,并没有做全产业链的决心,合作,属于共赢的局面。”秦浩不紧不慢的回答。 谭宗明点点头,又问:“你好像比较倾向于跟手机厂商合作?” “我只是具体情况具体分析,说实话,我要是你早几年就会在智能手机领域加大投入,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么被动。” “好了,策划案我也解释清楚了,咱俩算是两清,接下来怎么做决策,你自己拿主意。”秦浩伸了个懒腰,就要离开。 谭宗明郁闷的道:“喂,不是吧,你这是管杀不管埋啊!” “废话,我一分钱好处没有, 你让我给你打白工?资本家都没你这么狠的。”秦浩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谭宗明看着秦浩潇洒离去的背影,不禁苦笑, 要是能够邀请秦浩参与这个项目,多少钱他都愿意给,可惜他知道,秦浩不是用钱就能请来的。 “你觉得采取哪一套方案比较好?”谭宗明只好把目光看向安迪。 安迪摊开手:“这个还是得你拿主意,我只是CFO,不是CEO。” 说着安迪也起身准备离开谭宗明的办公室。 谭宗明忍不住吐槽:“我怎么觉得你现在跟他越来越像了?” “或许,这就是近墨者黑吧。”安迪笑了笑,翩然离去。 谭宗明一个人在办公室里苦思良久,忽然脑海里冒出一个想法。 “嘿嘿,我就不信这回你不进套!” 另外一边,秦浩离开谭宗明办公室后,径直来到自己负责的两个产品线事业部,检查放假前他布置的工作进度,对于自己能够赚钱的项目,他还是愿意出力的。 于是这两个部门的人可就惨了,收假后的第一天就面临着高强度工作。 “这些就是你们给我的设计图纸?所以这些天你们是去考古了吗?请问这些上世纪风格的设计,要怎样才能吸引如今的年轻用户群体?” “这是显示器?在你们眼里显示器就只有这种四四方方的样子?为什么不可以把它做成有弧度的曲面?” “还有这个支撑架为什么一定要设计成这种圆弧形?你们不觉得这样太占用空间了吗?还是说,你们觉得三角形的设计不如圆形来得稳固?” 秦浩总算是知道安迪为什么会生气了,晟煊明显是由于规模过大,导致得了大企业病,领导阶层每天想的是混日子、炒股票,心思压根就没在工作上,有什么样的领导就有什么样的员工,特别是这些做设计的,一点创新思维都没有。 散会之后,秦浩找到谭宗明,把自己的想法跟他说了一遍。 谭宗明脸色也有些难看,其实他并不是一个擅长企业管理的人,他的长处在于资本运作,在他看来,晟煊成立也不过十来年,应该是一家富有活力的新公司,没想到居然已经患上了大企业病。 “我觉得你是应该请一位职业CEO了,把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不要总想着一把抓,那样不仅你累,对公司也没有好处。”秦浩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谭宗明叹了口气,点点头:“你说得对,是时候该放手了!” 说完,谭宗明看了看表:“走吧,时间差不多了,一起吃个饭,表达一下我的感激之情。” 秦浩却嫌弃道:“算了吧,我约了女朋友。” “可以叫来一起啊,刚好我把安迪也喊上,你女朋友不是跟安迪很熟嘛。”谭宗明道。 秦浩戏谑的看了谭宗明一眼:“你确定?不怕还没吃饭,狗粮就先吃饱了?” “喂~~~过分了啊。”谭宗明抗议道。 秦浩也不理他,直接给关雎尔发了个视频通话。 关雎尔正收拾东西准备去出来,一看秦浩发来视频,就知道肯定是约自己去吃饭的。 不过当关雎尔得知,一起吃饭的还要安迪的老板,大名鼎鼎的谭宗明,不禁有些犹豫。 秦浩于是看向谭宗明调侃道:“看来你名声不怎么样嘛,我女朋友都不乐意跟你吃饭。” 关雎尔一听谭宗明也在,顿时傻眼了。 谭宗明没好气的瞪了秦浩一眼,凑了过来,露出一副和善的笑脸:“一直听安迪说起关小姐,就是没有机会见面,要不今天就一起吧,正好我也约了安迪。” 关雎尔一听安迪也在,暗暗松了口气。 “那好吧。” 第八十四章:只是个活在现实里的小人物(求订阅,求月票!!!) 难得宰谭宗明一顿,自然要吃点贵的,秦浩跟安迪一商量,决定去吃法国大餐。 餐桌上,看着秦浩跟关雎尔亲密无间的小动作,谭宗明嘴角抽了抽,果然是还没开饭狗粮就有点饱了。 安迪倒是对此见怪不怪, 她第一次见到二人的亲密举动可比这个火爆多了。 “关小姐来,我敬你一杯,安迪刚回国的时候一个朋友都没有,多亏了你们开导她。”谭宗明实在看不过眼了,打断道。 关雎尔羞涩的举起橙汁:“谭总您言重了,其实一直是安迪姐在照顾我......” 谭宗明一摆手:“关小姐太客气了, 你就跟安迪一样叫我老谭好了。” 关雎尔看向秦浩,见他没有反对:“那,好吧,老谭。” “那我就叫你小关好了。”谭宗明一副很满意的表情。 秦浩却察觉到有些不对:“老谭,我怎么感觉你有点不对劲啊?” 谭宗明义正词严的道:“哪有什么不对,你别瞎说啊。” “是吗?”秦浩怀疑的盯着谭宗明,总觉得他在憋着什么坏。 还是关雎尔偷偷拉了拉秦浩,谭宗明这才松了口气。 餐桌上谭宗明提起了智能家居产业链的话题,跟安迪探讨起来,秦浩偶尔会插一句,关雎尔听着三人聊的都是上百亿的大生意,顿时有些拘谨。 吃饱喝足后,秦浩开车将关雎尔送到华鑫证券楼下。 关雎尔忽然对秦浩道:“我是不是拉低你的层次了?” 秦浩乐了, 调侃道:“哦?那你说说,我是什么层次?” 关雎尔努努嘴:“你们谈的都是上百亿项目,我只是一个拿着五千月薪的小实习生......” 话还没说完,秦浩就堵住了她的嘴。 关雎尔瞪大了眼睛, 一开始还有些羞涩, 这可是公司楼下, 人来人往的说不定就有同事看到, 只是渐渐的, 理性被快感淹没,关雎尔下意识的搂住秦浩的脖子,热情的回应着。 良久,秦浩才松开憋得满脸通红的关雎尔,捏着她肉肉的脸蛋宠溺道。 “以后不许再这么想,知道吗,我可是见过家长的,你别想始乱终弃,这辈子都别想!” 关雎尔羞涩的点点头,将手主动伸到秦浩手里,十指相扣,就这么坐在车上,四目相对,谁也没有说话,却胜过千言万语。 半晌,关雎尔才惊叫一声:“糟了,我迟到了。” 说着赶紧卸下安全带,慌忙打开车门。 “小心点儿。” “嗯,知道啦。” 晚上, 关雎尔又要加班, 马上就要到年底了,公司又开始忙碌起来,特别是对她们这些实习生来说,压力也就更大了。 一直到晚上十点钟,关雎尔才拖着疲惫的身子来到楼下,秦浩已经等在门口。 女同事不由调侃道:“哟,小关,看样子今天不用挤地铁了。” 关雎尔红着脸:“快走吧,你男朋友都等急了。” “哈哈,瞧你还害羞呢。”女同事说着又意味深长的对秦浩道:“小关男朋友,要加油了哟。” 关雎尔娇嗔跺脚:“哎呀,你怎么这么烦人。” 女同事走后,秦浩很认真的对关雎尔道:“我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你,讨厌死了。”关雎尔撒娇的挽住秦浩的胳膊,把他拽走。 回到欢乐颂小区,原本秦浩是打算把关雎尔留在2102休息“充满电”再走的。 结果邱莹莹打了个电话来,说是樊胜美要搬到隔壁2203,正在搬家。 关雎尔一听就拉着秦浩去帮忙了。 到了22楼,发现还真是热闹,王柏川跟应勤都在,樊胜美的衣服就像是展览一样摆在过道上。 “这么快就入住了?不装修一下?”秦浩问道。 樊胜美有些不好意思:“我找人看了一下,这里的装修至少花了几十万,我自己可没那么多钱重新装修,还不如先住着,简单换一些摆设,换换风格就好。” 秦浩进去一看,果然像床帘、床单四件套这些东西都换掉了,其他的都还跟曲筱绡之前住的时候一样,只是相对整洁了些。 其实樊胜美也没什么东西,她最多的也就是一些衣服,为此还特地买了一个大衣柜,搬家主要就是在搬她这些衣服。 邱莹莹的表情有些古怪:“这房子是挺好的,就是一想到之前曲筱绡住过,我就心里膈应。” 关雎尔一听赶紧拉了她一把,果然樊胜美的脸色也一下变得有些难看。 还是王柏川解围:“小美,你看这些化妆品给你放在哪儿?” “我看看。” 樊胜美跟王柏川进屋后,邱莹莹满脸懊悔的拍了拍嘴巴:“瞧我这脑子,怎么能当着樊姐的面说这个呢。” 应勤有些心疼拉住邱莹莹:“好了,以后说话注意就是了,樊姐不会怪你的。” 秦浩瞪了应勤一眼,后者赶紧松开抓住邱莹莹的手。 “晚上还有空来帮忙搬家,看样子工作不是很饱和嘛。”秦浩拍了拍应勤的肩膀。 应勤一张脸顿时垮了下去。 关雎尔见状不由偷笑。 搬完家,樊胜美表示要请大家夜宵,众人一起来到附近一家大排档。 樊胜美不出意外的喝多了,其实她的酒量相当不错,比王柏川都差不了多少,但是也架不住她一杯一杯的连着灌。 而且今天谁劝都不好使,她甚至把明天的假都请好了。 喝醉后,樊胜美开始说胡话,说着说着就哭出声来:“我知道,你们肯定特别瞧不起我,其实我也瞧不起自己,怎么就那么贱呢?就为了一套房子,尊严都不要了?” “尊严?房子?你们说,我该怎么选?” 王柏川叹了口气,心疼的扶起她。 邱莹莹看向关雎尔,二人四目相对,无声叹息。 秦浩倒是理解樊胜美的决定,或许这就是理想与现实的差距,自始至终樊胜美都是那个活在现实里的小人物,她胸无大志,不思进取,却又好面子、讲义气,其实大多数人遇到这样的选择题,都很难拒绝一套房子的诱惑。 回到2202,邱莹莹忽然惊叫一声。 吓了关雎尔一跳。 “怎么了莹莹?”关雎尔还以为她出什么事了。 邱莹莹苦着脸道:“关关,樊姐搬到2203了,以后我们岂不是要分担2202的房租了?” 果然,关雎尔的脸也瞬间垮了下来,邱莹莹好歹一个月收入还破万了呢,她一个月就五千,怎么负担这么沉重的房租? 第八十五章:谭宗明送大礼(求订阅,求月票!!!) 转过天,秦浩送关雎尔上班的时候发现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就好奇的询问。 一听关雎尔居然是在为房租发愁,不由大笑。 关雎尔见秦浩居然还在幸灾乐祸,不由气急:“有那么好笑嘛,我是挣得少,你嫌弃我, 就另外再找个富婆好了。” 秦浩见她真生气了,于是哄道:“说什么傻话呢,我怎么会嫌弃你呢,我这不是笑你捧着金饭碗却跟乞丐讨饭嘛,有我在你还怕被露宿街头啊?” “实在不行,你干脆住到2102来好了。” 关雎尔一听顿时满脸通红:“这样,不太好吧,而且我要是也退租了,莹莹怎么办?她总不能住到应勤家里去吧?” 秦浩顿时连连摇头, 让邱莹莹那个傻丫头住到应勤家里,岂不是羊入虎口,当然,羊肯定是应勤。 “噗呲~~~” 秦浩回过神来,发现关雎尔正满脸戏谑的盯着自己。 “怎么了?” 关雎尔撇撇嘴,嫌弃的道:“你这个人,好双标哦,让我住进你家就迫不及待,让莹莹住进应勤家,你就满脸不乐意。” 秦浩辩解道:“其实我是担心应勤这小子身体扛不住.......” “呸, 瞎说什么呢!”关雎尔啐了一声,打断秦浩的胡言乱语。 秦浩知道关雎尔肯定是不会搬下来跟自己一起住了。 “这样吧,年底之前,2202的房租我来承担, 年底你跟我一起回盐城,正好过完年回来, 别墅那边也装修好了,实在不行就让莹莹住2102。” 关雎尔一听要见秦浩的父母, 顿时紧张起来,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秦浩笑着扣住她的手:“你想想莹莹那个大嘴巴,我爸妈肯定已经知道你的存在了,你逃不掉的!” 关雎尔想到邱莹莹的性格,顿时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靠在秦浩肩膀上。 秦浩见状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放心吧,我爸妈很好相处的,再说了,这么好的儿媳妇上哪找去,他们肯定会喜欢你的。” “但愿吧。”关雎尔努努嘴,想到电视剧里那些难处的婆媳关系,不由一阵头皮发麻。 “行了,别胡思乱想了,赶紧上班吧,一会儿迟到了。”秦浩见关雎尔这幅可爱的模样,不禁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 关雎尔皱了皱鼻子,白了秦浩一眼,下了车。 打卡上班,关雎尔正打算回到自己工位上, 就见到公司门口一阵喧闹, 乌泱泱的聚集了一大群人。 旁边的女同事小声八卦道。 “听说了吗,今天公司要来一位大客户,说不定咱们这个月又有得忙了!” “这还用你说,看接待这阵容就知道肯定是大客户了,华夏区总裁杰克布朗都亲自来了,能是一般人嘛。” “那你知道这个大客户是谁吗?” “我不知道,你知道?” “诺,这不就来了嘛。” 关雎尔抬头一看,惊讶的发现,公司大佬们簇拥下走进来的,居然是昨天刚刚一起吃过饭的谭宗明。 谭宗明并没有直接跟关雎尔打招呼,而是冲她所在的位置轻轻点了点头,这一幕也被很多同事看在眼里,等公司大佬们走后,顿时整个办公室就陷入八卦中。 “刚刚那个中年帅哥你们知道是谁吗?” “废话,干投行的能有不认识他的嘛?晟煊的谭宗明啊,我们培训的时候就有他的案例好嘛!” “原来他就是谭宗明啊?据说是个钻石王老五,还没结婚呢。” “少做梦了,像这种大佬怎么可能瞧得上咱们这种小职员。” “唉,你们注意到没,刚刚谭宗明有一个点头打招呼的动作,他是在跟谁打招呼?” “有吗?你看错了吧?或许是礼貌性的点点头?不是说大佬都很有涵养吗?” 关雎尔却在想,谭宗明为什么忽然出现在公司,难道是跟华鑫有业务往来? “喂,关关,我怎么看见刚刚谭宗明是朝着你这边点头的,你不会是认识他吧?”女同事怀疑的问。 关雎尔可不想搞出什么惊天八卦,连忙否认:“瞎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认识这样的大佬。” 女同事一想也是,也就没再追问。 关雎尔暗暗松了口气。 而另外一边,在华鑫会议室里。 谭宗明正在跟杰克布朗等一众华鑫高管进行谈判。 “谭总,感谢您对我们华鑫的认可,把这个对红星的尽职调查交给我们来做,不过介于您给的时间实在太赶,在费用方面......” 谭宗明满不在乎的抬手打断:“费用不是问题,我的要求是在年底之前,一定要收到一份详尽的尽职报告,如果合作愉快的话,后续我们还可以进行深度合作。” 杰克布朗等一众高管都十分高兴,晟煊这种大客户要是开发出来,可就不止是这一单并购案了,后续还会有源源不断的案子,这可都是实实在在的业绩,做成了升职加薪不在话下。 正当高管们暗自高兴时,谭宗明忽然又说道。 “不过我有个条件。” 高管们相视一眼,心道:果然。 上天的馈赠都是在暗地里标好价格的嘛? 然而,就当高管们以为谭宗明会提出什么过分的条件时。 谭宗明却说道:“我只有一个要求,这个案子只能交给业务部B组来完成!” 高管们傻眼了,这算是什么条件? 杰克布朗看向业务部主管,对方犹豫了一下,点点头,示意可以。 “好吧,我们会严格按照谭总的要求去做这个案子的。” “那就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散会后,高管们并没有离开,而是展开分析,谭宗明制定业务部B组来完成这个项目,究竟有什么用意。 在联想到今天谭宗明路过业务部的时候,好像有一个点头打招呼的动作。 “难道公司里有什么人跟谭宗明关系匪浅?而这个人就在业务部B组里,谭宗明亲自送来这么大的一个案子,就是为了照顾他(她)?” 这么一想,高管们也不敢怠慢,赶紧把业务部B组的经理叫到会议室。 经理正在给关雎尔布置任务呢,忽然助理凑到经理耳边:“老大,让您去一趟大会议室。” 经理有些诧异:“确定是大会议室?” 一般大会议室都是留给高管们开会的,她一个小小的业务经理压根就没资格进去。 “确定,我听说啊,好像是晟煊的案子要交给咱们B组来做呢。”助理语气里带着窃喜。 第八十六章:谭宗明下套(求订阅,求月票!!!) 当天中午临近下班时,整个业务部B组都被留了下来。 经理满脸兴奋的向众人宣布:“各位,先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公司已经决定,将晟煊并购红星的案子交给我们来做,这可是一笔大单,好处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老员工都是一副两眼放光的表情, 在投行职场里,一看学历,二看履历,学历是这行的敲门砖,普通大学毕业跟名校毕业的差距并不在能力上,而是在人脉和校友关系上。 人情社会,很多时候一个校友的名义,就可以让你跟客户迅速建立起关系, 这也是为什么金融行业往往要求名校毕业的根本原因。 至于履历嘛, 就是看你做过什么样的项目,一个整天做一些鸡毛蒜皮小案子的员工,跟一个做过知名案例的员工比起来,哪个更有价值不用多说,这是可以写进履历里,对今后升职加薪、跳槽都有加层的。 然而,名气大又赚钱的项目哪有那么好找,大多数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案子,像晟煊这种规模的项目,可以说是可遇而不可求。 但是实习生们一听,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对于她们来说, 年底还不知道能不能转正, 晟煊这种大案子, 公司肯定十分重视, 加班是少不了的, 没多少福利,却要承担更多义务, 简直就是坑爹好嘛。 果然, 经理话锋一转,动员道:“公司把这么大的案子交给我们组来做,大家一定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我宣布,从今天开始,我们组所有人,包括我在内,取消任何休假,包括节假日.......” “啊~~~”实习生们一阵哀嚎。 散会后,实习生们都哭着一张脸。 “唉,我的假期又泡汤了!” “还想着假期啊,做什么梦呢,还是想一想晚上能不能在十二点钟之前下班吧。” “这个谭宗明可真是害人不浅啊!” 中午吃饭的时候,秦浩见关雎尔一副闷闷的模样,不由好奇的问。 “怎么了?情绪看起来有点低落啊,是不是电量耗尽了?” 关雎尔瞪了秦浩一眼,努努嘴:“唉,别提了, 公司刚刚接了个大案子,正好交给我们组来做,经理已经宣布,到年底之前,所有人取消休假,就连节假日都要加班!” 秦浩忍不住吐槽:“你们公司搞什么?这不是拿人当牲口使嘛,哪有这么压榨员工的!” 关雎尔深以为然的点头:“可不是嘛,特别是我们这些实习生,能不能留下来还不一定呢,就要我们干着牛马的活。” “实在不行就辞职吧,我又不是养不起你!”秦浩心疼的说道。 关雎尔一听却摇头:“才不要你养呢,而且我都辛苦十个月了,就差这最后两个月,再怎么样也不能前功尽弃。” 秦浩也不好勉强,轻轻握住关雎尔的手,担忧的道:“我是担心你的身体受不了。” “其实也还好,十跪九叩都过来了,也不差最后这一哆嗦。”关雎尔说着又对秦浩道。 “对了,你知道我们公司这个大案子客户是谁吗?” 秦浩也没在意,随口问了一句:“谁啊?” 关雎尔低声道:“是晟煊,今天早上谭总还来我们公司了呢,你没看见当时那个阵仗,我们华夏区所有的高层领导都到门口迎接呢。” “等等,你是说,谭宗明把红星的案子交给你们做了?”秦浩眉头紧皱。 关雎尔满脸疑惑的看着秦浩:“你怎么知道是红星的案子?我刚刚说过吗?” 秦浩笑着捏了捏她的脸:“晟煊收购红星其实是我提出来的方案,你说我知不知道。” “啊?!!!” “好啦,别震惊了,赶紧吃吧,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哦。” 午饭过后,秦浩把关雎尔送到华鑫楼下,随后就来到晟煊找谭宗明算账。 结果秘书告诉他,谭宗明没在公司。 于是秦浩拨通了谭宗明的电话,兴师问罪:“老谭,你又再给我下套是不是?” “什么下套?我怎么听不明白?”谭宗明开始装傻充愣。 秦浩没好气道:“你再装!就那么巧,你非得把收购红星的案子交给华鑫去做,而且好巧不巧的刚好是关关那个组接到这个案子?” 谭宗明讪笑道:“嗨,就这事啊,你想多了不是,华鑫在业内也算是知名企业了,我找他们合作不是很正常嘛,而且两家公司又离得近,方便沟通嘛,至于为什么你女朋友所在的小组接到这个案子,我哪知道,我又不是华鑫的老板。” “你骗鬼去吧!当我三岁小孩呢。”秦浩骂道。 谭宗明笑呵呵的安抚:“你看你,还急了。” “废话,我女朋友我心疼,华鑫那什么破公司,为了一个案子把员工假期全给取消了,估计每天晚上也都要加班到很晚。”秦浩越想越气,恨不得当场把谭宗明拉到拳击馆暴打一顿。 谭宗明心里暗笑,表面上却装作无辜:“是嘛,这个华鑫也太残忍了,要不直接让你女朋友来晟煊算了,直接从乙方变甲方,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滚蛋,要是她肯辞职还用得着你?”秦浩没好气道。 谭宗明暗戳戳的坏笑:“我倒是有个法子,能让你女朋友少受点累。” “说吧,憋着什么坏放出来吧。” “瞧你这话说的.......咳咳,事到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你来担任这次收购红星的负责人,作为甲方,还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好啊,绕了半天,你这是把我绕进来了!” 谭宗明郑重的道:“邱岩,这次就当是我欠你一个人情,这次转型做智能家居对晟煊至关重要,以后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一定在所不辞!” “行,算你厉害!”秦浩咬牙道。 谭宗明闻言大喜:“太好了,你答应了?” “先别高兴得太早,既然你让我来主导这次红星的收购,就得给我最大的权限,在执行层面,我说了算,我不希望在此过程中有人跑来对我指手画脚,包括你!” “没问题,一切全都由你做主!” “另外,晟煊的智能家居推广要交给我的公司来做!” “完全没问题!那就合作愉快!” “滚蛋!” “哈哈~~~” 第八十七章:大被同眠(求订阅,求月票!!!) 安迪办公室。 看着谭宗明笑得跟成功偷到鸡的黄鼠狼一样,安迪不由笑骂:“幼稚。” 谭宗明心情很好,也没有反驳,乐呵呵的道:“这就叫与人斗其乐无穷!” 安迪摇摇头:“搞不懂你们两个。” 笑闹过后,谭宗明正色道:“这次收购红星,难度颇高,在财务方面还需要你来坐镇。” “没问题, 我想,跟他一起工作,应该是个不错的体验。”安迪笑了笑。 谭宗明莫名有些吃味:“那可不一定,别看这家伙平日里挺随和的,说不定工作起来就六亲不认呢。” “那不是很好吗?你知道,我最讨厌人际关系那一套。”安迪挑了挑眉。 谭宗明:....... 当天晚上,关雎尔果然一直加班到11点半。 连带着晟煊这边两条产品线的人也都一直熬到11点才下班。 关雎尔跟同事们神情麻木的出了公司大门, 一个个连最爱的八卦都没心思聊了,只想着赶紧回家休息,因为明天还有更加繁重的任务等着。 秦浩心疼的揽住关雎尔的腰肢,将她送进副驾驶:“累了就睡一会儿,到家了我会喊你的。” “嗯。”关雎尔任由秦浩将副驾驶的座椅调下来,应了一声就闭上眼睛,还没等秦浩发动汽车,她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关雎尔醒了,一睁眼,已经到了欢乐颂地下室,再一看时间, 已经是凌晨一点半了。 “我睡了这么久啊,怎么没叫醒我?”关雎尔轻声问。 秦浩捏了捏她满是胶原蛋白的脸蛋:“难得你睡得这么香,就先让你睡一会儿。” 关雎尔伸了个懒腰:“嗯, 睡一觉舒服多了。” “走吧,回去冲个热水澡,在床上睡会舒服点。”秦浩说着下车将她整个抱了起来。 关雎尔脸色发烫,四周看了一圈发现没人, 也就没有挣扎, 双手勾住秦浩的脖子,脸埋在他的胸口,蹭了蹭。 刚上电梯,秦浩一看,得,关雎尔居然又睡着了。 想了想,秦浩按下了21楼的电梯按钮。 转过天,关雎尔被一阵闹铃惊醒,整个人一下坐了起来。 迷迷糊糊间,她发现这里好像不是自己房间,顿时吓了一跳。 仔细一看,自己居然在秦浩床上,而旁边被窝里还躺着一个人。 小心翼翼的掀开被子,还好衣服都还在,只是有些凌乱。 正当关雎尔准备蹑手蹑脚的下床时,却被一把抱住,整个拖进被窝里。 关雎尔吓了一跳,一抬眼就见到秦浩正满脸戏谑的看着她。 “讨厌, 你吓死我了。”关雎尔已经习惯了跟秦浩之间的亲密动作,搂搂抱抱什么的都不算什么, 只是同时睡在一张床上,还是第一次。 秦浩哈哈大笑:“你这反应跟电视剧里不太一样啊。” “电视剧里什么反应?尖叫?然后把你打一顿?”关雎尔白了秦浩一眼,吐槽他的恶趣味,同时拿小拳头在他胸口锤了两下。 秦浩轻轻搂着她:“你这么镇定,就不怕我对你做了什么?” “我又不傻,自己的身体还能没感觉嘛。”关雎尔没好气道,她虽然没有经历过,但生理卫生方面的知识,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 秦浩撇撇嘴:“没意思。” 关雎尔拍掉秦浩的手:“好了,别闹了,一会儿要迟到了,我先上去换件衣服。” 秦浩也只好先放她回去。 结果,好巧不巧,关雎尔刚到22楼,就见到邱莹莹跟樊胜美准备去上班。 邱莹莹刚想开口询问:“关关,你昨晚.......” 樊胜美一把将她拉进电梯,一直等到了楼下,樊胜美才戳了戳她的额头。 “你傻不傻?关关昨晚没回来,还能去哪儿?” 邱莹莹瞪大了眼珠子:“樊姐,你是说我哥.......” “知道就好。” 邱莹莹有些苦恼的抿抿嘴:“唉,好好的闺蜜怎么就成我嫂子了!” “你啊,就偷着乐吧,关关性格这么好的嫂子你去哪里找!”樊胜美笑骂。 邱莹莹揉了揉被戳的额头:“也是哦,总好过我哥找个凶神恶煞的不好相处。” 关雎尔换好衣服,就给秦浩打了个电话,约好在地下车库见面。 “给,路上随便吃点。”秦浩拿出一袋面包一瓶牛奶递给关雎尔。 “你也吃点。”关雎尔撕开面包直接递到秦浩嘴边。 秦浩用嘴接住,不经意间却关雎尔的手却伸了进来。 关雎尔就像是触电一样弹开,从脸上一直红到耳根。 秦浩见状不禁戏谑:“这有什么的,昨晚咱们都睡一张床了,也没见你反应这么大。” “不许说了,昨晚,昨晚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关雎尔瞪了秦浩一眼。 秦浩哈哈大笑,看得关雎尔直咬后槽牙。 来到公司后,关雎尔又开始忙得脚不沾地,对于红星的尽职调查已经启动,经理亲自带队去了南通,而关雎尔主要负责的就是资料整理的工作,虽然难度不高,但是要求精准,不能出一点差错,压力还是很大的。 而另外一边,秦浩也正在安迪办公室,跟谭宗明三人一起讨论红星的收购事宜。 安迪说道:“红星的规模不小,产能更是相当于晟煊的一半,我们要啃下这块硬骨头恐怕不容易。” 秦浩点点头,看向谭宗明:“我最关心的是资金,如果资金不到位,收购根本就是空谈!” 谭宗明自信满满的道:“钱的问题你不需要担心,资金我会在两个月内筹集到。” 说到这里,谭宗明顿了顿:“有一个问题还是需要引起重视,红星是南通的纳税大户,我们的收购或许会受到政策的影响。” “你的意思是?”安迪对内地的情况不太了解。 谭宗明拿出两份文件,分别递给安迪跟秦浩。 “南通另外一家企业包氏想要参与这个项目,一起收购红星,你们觉得怎么样?包氏在南通有很深的人脉资源,同时如果包氏加入,我们收购红星在资金方面就没那么大压力了。” 秦浩下意识的看向安迪,看样子,那位骚包的小包总就要上线了啊! 第八十八章:男人都是大猪蹄子(万字更新求订阅,求月票!!!) 安迪闻言微微皱眉:“包氏?听名字好像是家族企业,这种地方性的家族企业,不确定因素太多了,真的要跟他们合作吗?” 谭宗明无奈的道:“晟煊这次的动作太大,稍有不慎就有翻船的可能,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要好。” 安迪也只好点头:“好吧,我没意见。” “那就先跟包氏那边接触一下好了。”秦浩也明白谭宗明的顾虑, 这样级别的收购案,涉及到方方面面的关系,一个处理不好,就很有可能前功尽弃。 临近下午下班,关雎尔正在整理文件,忽然接到经理的电话,让她送一份文件到晟煊,这种跑腿的事情关雎尔也干惯了, 没多想, 拿着文件就出了公司。 来到晟煊前台,表明身份后,前台小姐姐带着她来到一间办公室。 “麻烦您在这等一会儿,那边还在开会。” “没关系,麻烦你了。”关雎尔客气的笑了笑。 过了有十分钟左右,对方并没有回来,反而是送来了一桌外卖,前台小姐姐还小心翼翼的铺在茶几上。 关雎尔闻着诱人的饭菜香味,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却只能把头扭到一边, 装作看不见。 “怎么不吃啊?”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关雎尔惊讶看过去发现竟然是秦浩。 “你怎么在这儿?” 秦浩递给关雎尔一双筷子,笑着反问:“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关雎尔一把抓住秦浩的胳膊,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快说,要不然大刑伺候。” 秦浩只好招供, 把谭宗明套路他的经过说了一遍。 关雎尔歉疚的道:“我是不是拖累你了。” 秦浩宠溺的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傻瓜, 我们之间说什么拖不拖累的,要说起来也应该是我拖累你,老谭这家伙为了拉进来,才故意把这个单子交给华鑫去做的。” 见关雎尔还是一副闷闷的样子,秦浩安慰道。 “好啦,这些花的都是老谭的钱,你要是实在心里不平衡就多吃点儿。” 关雎尔闻言当即斗志高昂:“对,吃穷他!” 结果就是,关雎尔靠在沙发上,捂着小肚子,她吃撑着了。 秦浩让助理弄来一盒健胃消食片,给关雎尔喂了下去。 关雎尔休息了一会儿恢复元气后,立马想起了正事,把文件交给秦浩,就要回去加班。 秦浩笑着在她鼻尖点了点:“傻瓜,什么文件非要你这个时候送来?叫你来吃饭、休息才是正事。” 关雎尔吐了吐舌头:“这样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你工作不都做完了嘛,放心,你经理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不会再喊你回去加班的,你休息一会儿,然后咱们回家。”秦浩一本正经的道。 这么明目张胆的“翘班”对于关雎尔来说,还是第一次,想想还挺刺激的。 “那,好叭。” 秦浩翻看了一下关雎尔带来的文件,都是一些关于红星的资产数据,对于他来说小菜一碟,很快就印在脑海里了。 “休息好了吗?我的公主,让我护送您回城堡。” 十分钟后,秦浩走到关雎尔面前,做了个西方绅士的手势。 关雎尔也很配合的伸出手,任由秦浩将她拉起来,一本正经的说着电影里的台词。 “好的,我的骑士。” “哈哈~~~”二人相视而笑。 秦浩开车从晟煊的地下车库出来,路过华鑫,关雎尔从外面看着自己所在的楼层灯火通明,伸了个懒腰,慵懒的靠在副驾驶上。 “呜~~~提前下班的感觉真好。” 回到欢乐颂,秦浩按下了21楼的电梯按钮,关雎尔默认的站在一旁,没有任何动作。 进入2102后,秦浩将关雎尔搂在怀里,莫名感觉一阵燥热。 抬起她的下巴,印在了那双单薄的红唇上。 或许是秦浩的动作太粗暴,关雎尔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想要拒绝,然而很快,关雎尔的意识就开始模糊,渐渐地身体的本能反应也开始占据了大脑的控制神经。 关雎尔开始主动回应,甚至就连秦浩手上的动作也没有拒绝,任由他肆意妄为。 秦浩再也控制不住,一把托起关雎尔,推开房门,随着房门再度关上,不多时,房间里开始回荡二人急促、热烈的呼吸声。 ...... 转过天,关雎尔悠悠醒转,正要起身,却感到一阵刺痛,昨晚荒唐的一幕开始浮现在脑海里,关雎尔原本白皙光润的脸蛋,开始变成绯红的一片。 就在她想要将散落在床边的衣服捞起来穿上时,一双大手已经将她牢牢抱住,并且直接拽进被窝。 关雎尔一声惊呼,转头就见到秦浩戏谑的表情,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 秦浩疼得直呲牙。 关雎尔心里稍微平衡,努努嘴:“很疼嘛,能有我疼?” 秦浩心疼的搂住关雎尔柔声问:“怎么样,还疼吗?” 关雎尔眼眶一红,点点头:“可疼了。” 秦浩轻轻搂着她一通安慰,关雎尔却忽然抹了把眼泪,挣扎着就要从秦浩怀里钻出去。 “怎么了?”秦浩见状连忙询问。 关雎尔瞪了秦浩一眼:“都怪我,我要迟到啦!” 秦浩乐了:“嗨,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呢,你这样还怎么去上班啊,放心,我给你经理发个微信,把你借调过来就是了。” “这.......”关雎尔觉得这么做不太好,可她又怕上班的时候被人看出来,那可真是社死现场。 秦浩已经拿出手机编写微信发了出去,果然很快关雎尔的经理就回复表示,没问题,随后还给关雎尔发了一条微信,让她好好配合晟煊的工作。 关雎尔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有些尴尬,虽说之前二人已经有过很亲密的举动,可像这样坦诚相见的还是第一次,一时间关雎尔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秦浩见她呆呆的样子,不禁乐了,在她脸蛋上划了划:“关关,你真是太可爱了。” 关雎尔努努嘴:“哼,你们男人都是大猪蹄子,轻易得手的就不会珍惜.......” 话还没说完,秦浩已经堵住了她的嘴。 “呜呜~~~” 关雎尔还来不及挣扎就陷入迷乱之中,食髓知味,虽说昨晚很痛,但是初尝禁果后的身体,却让她变得更加敏感。 ....... 第八十九章:富二代治无赖(2合一大章求订阅,求推荐!!!) 整整两天时间,秦浩跟关雎尔几乎就没有出过2102的大门,经历了为爱鼓掌后,关雎尔身上也少了几分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女人的妩媚。 樊胜美一眼就看出了关雎尔的变化,却并没有声张,而是私底下偷偷告诉关雎尔要注意安全。 关雎尔当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等樊胜美走后才娇嗔的白了秦浩一眼。 好在,安迪跟邱莹莹都没有看出什么异常,不然关雎尔就真的不好意思再上22楼了。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又是一个周末,原本关雎尔是要加班的,但是秦浩再度将她 “借调”过来,关雎尔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带薪休假了。 正当二人准备过上一个没羞没臊的周末时,忽然接到了安迪的电话。 “喂, 安迪?你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黛山吗?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安迪的声音里透着愤怒:“我遇到麻烦了, 现在养老院门口聚集了一帮人,他们自称是我弟弟亲生父亲的家人,想要把我弟弟接走,秀妍院长正在跟他们交涉。” 秦浩一听立即说道:“你先不要出面,我马上过来。” “不好意思,又给你添麻烦了。”安迪歉疚道。 秦浩玩笑道:“没关系,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债多了不怕。” 安迪听着秦浩爽朗的笑声,原本阴霾的心情也好转不少。 关雎尔一听安迪有事,就要跟着一起去, 秦浩一想,反正周末,关雎尔一个人待在家里也挺无聊的, 于是就同意了。 一路上秦浩就把小明的事情跟关雎尔说了一遍, 关雎尔不禁默然。 “以前我还羡慕安迪姐那么聪明、知性, 没想到她也有说不出的苦。” 想到这里,关雎尔又看向秦浩,相比之下,她应该是22楼最幸福的一个了吧?不仅有爱她的父母,还有将她视若珍宝的男朋友。 路上,秦浩也接到了谭宗明的电话。 “我已经叫老严赶过去了,有什么需要你直接让老严去做就好了。” 秦浩也没有拒绝,那家人明显就是无赖,面对无赖,跟他们讲道理是行不通的,只能用比他们更无赖的手段去应对。 一个多小时后,秦浩就来到了黛山养老院门口,就见到一群人围在养老院门口。 为首的是一男一女,差不多三十几岁,衣着比较简陋,经济条件应该不宽裕,在他们旁边还有一个目光呆滞的老头,看起来五六十岁,神情有些惶恐。 秀妍院长正在苦口婆心的跟那对男女交涉。 “不行,那是我爸的儿子, 怎么说也算是我弟弟了, 又得了精神病, 我才是他的监护人, 你凭什么关着他?要治疗也应该是我们带他去治疗,轮得到你一个外人吗?” “没错,今天说什么我们都要把人带走!” 然而,这一男一女态度十分坚决,压根就不理会小明的病情。 秀妍院长脸色煞白,她口水都快说干了,却一点效果都没有。 正当秀妍院长手足无措时,就看见了秦浩朝这边走了过来,顿时大喜。 “邱先生,你来了就太好了,他们.......” 秦浩拍了拍秀妍院长的胳膊,示意自己知道了:“辛苦您了,接下来的,交给我吧。” 说着走到那对夫妻面前:“有什么话你们就跟我说好了。” 那对夫妻见状来了个小年轻出头,顿时不乐意了。 “你谁啊?我们跟你说得着嘛?” 秦浩鄙夷道:“你们之所以要带走小明,不就是想拿到我付给养老院每个月一万块的抚养费嘛,怎么?不愿意跟我谈?那好啊,你们把小明带走,抚养费我一分都不会出了。” 抚养费其实是安迪出的,秦浩这么说主要是为了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果然,夫妻俩一听是秦浩出的钱,脸上顿时尬住了。 夫妻俩对视了一眼,随后女子装作可怜兮兮的道:“这位好心的先生,你看这养老院还有那么多老人要照顾,而且跟小明非亲非故的,肯定是不如我们自家人照顾得好,您说是不是?” 秦浩一阵冷笑:“小明从小就在孤儿院长大,后来还被领养,那个时候你们在哪?后来孤儿院解散,小明被迫来到养老院,是秀妍院长含辛茹苦的照顾他,那个时候你们又在哪?这个世界亲不亲的其实难说得很啊!” 原本来给夫妻俩壮声势的亲朋好友闻言,脸上多少都有些挂不住。 关雎尔也向夫妻俩投去鄙夷的目光。 夫妻俩顿时恼羞成怒,男子闷声道。 “你这小年轻懂什么?我们不是不管小明,只是家里条件实在太过困难,让小明待在孤儿院也是无奈之举啊。” “没错,别以为你开四个圈的豪车就能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我们,我们穷人为了活下去,容易嘛?” 秦浩厉声喝道:“别一副我穷,我有理的模样,这个世界上比你们困难的人多了去了,人家为什么没有抛弃亲人?现在你们知道上门来认亲了,合着你们家现在家庭富裕了是吧?” “那好,秀妍院长,你把这些年小明在养老院的开支,还有我替小明支付的医药费、心理辅导费,账单都打出来,这不是正主来了,咱们这些投资,也终于可以有回报了。” “你们把账单结清了,就可以带小明走了。” 秀妍院长一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关雎尔心里暗笑,知道这是秦浩看准了这对夫妻的软肋,偷偷给秀妍院长使了个眼色。 “对,是该算算账了,这些年小明在我们养老院花了也得有十几万了吧,我这就让会计把账单打出来,将来也好报账。”秀妍院长这才心领神会。 那对夫妻一听顿时炸了。 “什么账单?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没钱!” 开什么玩笑,他们是来要钱的,怎么可能还为了一个老爹在外面生的野种贴钱呢? 秦浩鄙夷的目光凝视着二人,冷笑道:“我好像刚刚听你们说,你们才是小明的监护人,他产生的费用肯定要算在你们监护人身上啊。” “你别跟我们扯这个,想诈骗啊?没门儿!” “没错,还想讹我们,想得美!” 夫妻俩骂骂咧咧毫不退缩,显然是不打算善罢甘休。 见这对夫妻一副耍无赖的样子,关雎尔气得脸都红了,秀妍院长也是指着他们。 “你,你们,无赖!” 夫妻二人冷哼一声,一副:我就是耍无赖,你能拿我们怎么样的表情。 就在这时候,秦浩的手机响了,一看是老严打来的。 “喂,老严。” 老严有些喘息的道:“我现在到黛山了,你那边什么情况?” 秦浩扫了无赖夫妻跟他们一起来的那帮人,故意大声道:“哦,没什么,就是来了一群无赖,你多带点人过来,对,别忘了带家伙,枪就不用了,到时候处理起来麻烦,就弄点钢管、棒球棒之类的就好。” 无赖夫妻一听就有些慌了,秦浩这模样一看就是有钱人,他说要叫人来,肯定比他们人多,而且还带家伙....... 跟着无赖夫妻一起来的那帮人更慌了,他们就是来助威的,只是为了蹭无赖夫妻一顿饭,要是因为这个被打一顿,就太不值得了。 无赖夫妻怕了:“你,你别乱来啊,我,我们这就报警!” 秦浩不屑的道:“好啊,你报警好了,警察来了大不了我就先让他们撤了,你们呢?家就在黛山的吧?跑得了和尚还跑得了庙?” “你.......你以为我们怕你啊?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有能耐你弄死我们!”无赖夫妻壮着胆子对秦浩吼道。 秦浩轻蔑的冷笑:“想跟我鱼死网破啊?那得看你们命够不够硬了,你也知道,我们有钱人最无聊了,你们想玩儿啊?那我陪你们慢慢玩儿!” “你们可千万别认怂,说不定哪天你们陪我玩儿高兴了,我还能给你们一笔钱养老呢。” 然而,秦浩越是这么说,无赖夫妻就越害怕,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压根就接触不到什么富二代,他们唯一能够接收到富二代的信息,就是在一些媒体报道跟影视作品上。 而往往出现在这些媒介的富二代形象都是负面的,他们还真怕碰到个穷极无聊拿他们寻开心的富二代,他们拿什么跟人家拼? 无赖夫妻对视一眼,终于认怂:“别,这位小兄弟,我们认怂了,你放过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打那一万块钱的主意了!” 关雎尔扭过脸,生怕自己憋不住笑出声来,别说,秦浩这富二代装的,还真挺有那味儿,看着比曲筱绡那帮人还像富二代。 一直躲在远处的安迪也在时刻关注这里的情形,见到秦浩稳住了局面,不由暗暗松了口气。 秦浩见无赖夫妻认怂,不屑的道:“别啊,就这么认怂了,多没意思啊,咱们这一个回合都还没交过手呢。” 正说话间,老严带人来了,他自己骑了一辆摩托车,后面跟着三辆五菱面包车,车门一打开,乌泱泱从里面钻出二三十号人,一个个手里还拿着木棒钢管。 顿时无赖夫妻带来壮声势的人一看,吓得屁股尿流的跑了,无赖夫妻也想跑,却被秦浩抓住,以他们的力气自然挣脱不了,顿时吓得直接坐在地上。 一股酸骚气从男子两腿间扩散开,秦浩不得不放开他们,退到一边。 关雎尔也赶紧退远好几步,站到上风口,这才嫌弃的瞥了一眼男子。 老严带着人乌泱泱的来到面前:“怎么着?就他们俩?刚刚人呢?” 无赖夫妻胆早就被吓破了,赶紧求饶:“各位好汉,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各位,我们认栽了,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来养老院,小兄弟求你放我们一马吧。” 本着演戏有始有终的态度,秦浩决定把富二代的剧本演完,瞪了无赖夫妻一眼:“饶了你们?我叫这么多兄弟大老远的过来,你一句话就算了?那往后我还怎么在道上混?” 老严有些傻眼,怎么个意思?还演上黑涩会了?不过见秦浩给他使眼色,当即附和道。 “没错,你们说算就算啊?先问过我这些兄弟答不答应!” 被老严叫来的壮汉一听,也都举起木棍钢管挥舞以壮声势。 无赖夫妻已经吓傻了,被这么多壮汉围着,手里还拿着家伙,要是一个不小心,说不定今天就直接交代在这里了! 无赖妻子泪流满面,哭诉道:“那你说怎么样,我们一穷二白的,可没钱赔偿你们。” 好嘛,事到如今,还这么抠门儿,秦浩暗暗佩服,什么叫舍命不舍财,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秦浩撇撇嘴,一脸嫌弃:“谁要你们的钱了,钱我有的是,就你们那三瓜俩枣的,把房子卖了也不够我吃顿饭的,知道吗!” “知道知道。”一听不用赔钱,无赖妻子顿时放下心。 无赖丈夫当众出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头都不敢抬一下。 “这位少爷,你想把我们怎么样?”无赖妻子哭丧着脸问。 这倒是把秦浩问住了,面对这种滚刀肉,要钱不要命的主,要是不给他们点深刻的教训,往后说不定还会来骚扰小明。 秦浩思索片刻后,眼神忽然瞄向他们的父亲,也就是那个老流浪汉,小明的亲生父亲。 忽然计上心来,不由分说,把无赖丈夫拉了起来。 “这样吧,你不是说要带小明回去嘛,先带我去你们家看看条件怎么样。” 无赖丈夫顿时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不不不,我们再也不敢了,你就饶了我们吧。” “少废话,老严,带他们走!”秦浩可不想自己的车粘上这孙子的污秽。 老严一挥手,几个大汉把无赖夫妻跟他老爹都压到了面包车上。 关雎尔原本打算跟着,秦浩拦住她:“你先去看看安迪的情况,这边我处理好就回来,很快的。” “你不会对.......”关雎尔有些担心。 秦浩不由笑了:“傻瓜,你还真当我是做事不计后果的富二代啊?放心,违法的事情我可不干。” “那你注意安全。”关雎尔这才乖乖朝着养老院走去。 老严上了秦浩的车,跟在那辆面包车后面,好奇的问:“你打算怎么弄?”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对了,有摄影机吗?数码相机也行。”秦浩卖了个关子。 老严一阵摇头:“我还以为是来打架的,谁带那玩意儿,手机可以吗?” “算了,先用手机凑合吧。” 第九十章:对付无赖,就要用比他们更无赖手段(求订阅,求月票!!!) 到了地方,无赖夫妻被从车上推下来。 “这位爷,您究竟想干嘛啊?”无赖丈夫哭丧着脸问。 秦浩不屑的道:“少废话,我想干什么还要跟你汇报不成?” 说着,秦浩对老严道:“你去那边小卖铺卖点烟酒、零食什么的,一会儿有用。” 老严也被秦浩整懵逼了,什么意思, 难道还要给这无赖夫妻送礼? 不过秦浩不肯说,老严也只好照办,带了两个人去小卖铺买了一堆东西提过来。 秦浩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对老严道:“一会儿,你们把手机拿出来录像。” 说着,秦浩又拿出零食, 冲旁边正在看热闹的小孩招招手。 小孩子哪有不嘴馋的,立马跑了过来。 秦浩一人发了一包零食:“你们认识他们吗?” “认识啊, 我们家就住他们隔壁,他们可坏了,还抢我东西吃。”一个小胖墩愤愤不平的指控。 秦浩瞥了无赖夫妻一眼:“你们还真有出息。” 无赖夫妻狠狠瞪了小胖墩一眼。 秦浩又对几个孩子说道:“你们把村里的大人叫过来,就说有人在这里发东西,都是免费的,叫来一个人就可以来我这里领一包零食。” “真的?”孩子们眼珠子都亮了。 “不信啊?那你们把零食还给我。”秦浩作势就要收回零食。 “信,我们信。”孩子们一溜烟就跑开了。 老严一看更迷惑了,完全看不懂秦浩这么做的意义。 不一会儿,孩子们拉着一些大人来了,然后兴高采烈的领到了零食。 秦浩则是对那些村民说道:“各位相亲,我们是养老院的工作人员, 今天是来慰问大家的,谁家有老人的,都可以在我们这里领一份礼品。” 一听有东西可以领, 村民顿时喜笑颜开,也没人怀疑秦浩他们的身份,毕竟除了慈善机构,谁会白给别人东西? 秦浩一边让人派发礼物, 一边示意老严跟另外一个壮汉进行录像。 “各位,是这样,我们这次来呢,主要还是想了解一下村里老人们的生活状态。” 村民们拿人手短,自然也就有什么说什么。 秦浩故意引导:“你们村有没有虐待老人的?” 村民们顿时把目光看向无赖夫妻。 一个村民爆料道:“当然有了,就他们两口子,李老爷子虽说脑子有点问题吧,可怎么说也是亲爹啊,把这小子拉扯大,娶妻生子容易嘛,可他们呢?压根就不拿他当人看,动辄打骂就不说了,有时候还把李老爷子跟畜生关到一起。” “可不是嘛,这种人早晚要遭报应!” “太不是东西了,他们有时候还把李老爷子赶出去,可怜老人家只能到处流浪,派出所跟街道办都送回来好几次了,他们还舔着脸说是老人自己跑的, 造孽啊!” 看得出来, 无赖夫妻平时在村里就不得人心, 街坊邻居早就看不过眼了, 很快现场就成了批判大会。 无赖夫妻被几个壮汉团团围住,也不敢反驳,生怕一开口就遭到一顿毒打。 秦浩满意的点点头,看向老严。 老严这才意识到秦浩为什么这么做。 随后,秦浩又来到居委会,还是以养老院工作人员的名义,从居委会主任跟工作人员这里进一步证实了无赖夫妻有虐待精神病父亲的行为。 临走时,秦浩让人把无赖夫妻带到附近一处偏僻的树林里。 “你们俩也太特么孙子了,你爹生你养你就是为了让你虐待他的?”秦浩看着视频录像气就不打一处来。 无赖夫妻哭丧着脸:“这位爷,我们错了,回去之后,我们一定好好孝敬我爹,您就当我们是个屁,放了我们吧。” 秦浩气不过踹了无赖丈夫一脚:“少来,像你们这种人我见多了,在我这遭了罪,回去之后无处发泄,指不定怎么折磨这老头呢。” 无赖夫妻连忙指天抢地的发誓。 秦浩不屑的撇撇嘴:“行了,你们也别在这假惺惺的,视频我已经录下来了,以后你们要是再敢找小明的麻烦,再敢虐待老人,我就直接放到网上把你们曝光,说不定到时候你们就成网红,走到哪儿都有人认识你们了呢。” 无赖夫妻顿时惊恐的望着秦浩:“你,你这个魔鬼!” 秦浩原本准备离开的脚步一顿:“唉,本来打算这事就这么算了,不过你们都说我是魔鬼了,那我肯定得干点魔鬼该干的事,要不然岂不是对不起这个称号?” 老严会意,给几个装好使了个眼色。 顿时,小树林里响起一阵鬼哭狼嚎。 差不多十分钟后,老严带着壮汉们回来,秦浩问老严:“不会打出个好歹吧?” “放心,都是老手,冲着肉厚的地方去的,就算是验伤顶多也就是轻微伤。”老严满不在乎的道。 秦浩点点头:“行,那就先回养老院吧。” 养老院那边安迪跟关雎尔也在焦急等待着消息,忽然听到养老院门口传来一阵汽车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赶紧一路小跑。 到了养老院门口,安迪紧张的看着秦浩跟老严。 老严咧嘴笑道:“安迪小姐放心,以后他们再也不敢来闹了!” 关雎尔扑到秦浩面前,一把将他紧紧抱住,秦浩好一阵安慰关雎尔这才逐渐冷静下来。 安迪好奇的询问:“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老严正色道:“这事儿还真不好办,这夫妻俩明显就是滚刀肉,为了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还是这位小兄弟有办法.......” 说着就把录制的视频交给安迪,安迪一看也就明白秦浩的用意了,有这些证据在,对方就算是闹到法庭上都不怕,法院不可能让一对有虐待精神病人前科的夫妻,再获得另一个精神病人的监护权。 安迪感激的对秦浩道:“谢谢,你又帮了我一个大忙。” 秦浩笑了笑:“又客气了不是,碰上这种无赖就得用比他们更无赖的手段。” 事情得到圆满解决,安迪也终于可以松口气。 不过晚上,安迪还是找到了秀妍院长。 “秀妍院长,我想,明年就把小明接走。” 秀妍院长有些不舍:“是不是太快了?小明的病情刚稳定一点。” 安迪看着一旁正在数星星的弟弟,坚定的道:“我不能让任何人再伤害到他!” ....... 晚上,秦浩跟关雎尔就告别了安迪,回到魔都,主要是养老院那边住宿不太方便。 自从那晚突破了最后一道防线后,食髓知味,关雎尔晚上基本都是在2102过夜的,2202现在就只有邱莹莹一个人住了。 卧室的房门被推开,关雎尔裹着浴巾就这么若无其事的走了进来,一双白皙的大长腿晃得秦浩眼神有些飘忽。 如果是以前,关雎尔肯定害羞得转身逃跑,现在却早就习以为常,甚至还有些暗自窃喜自己的魅力。 “亲爱的,帮我吹下头发。”关雎尔解开浴帽,很自然的将头枕在秦浩腿上。 从秦浩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浴袍里的大好风光,不由捏住她的腮帮子,恶狠狠的道。 “你这是在玩儿火。” 就在天雷即将勾动地火,大战一触即发时,关雎尔的手机忽然响了。 关雎尔噘着嘴,正想吐槽谁这个时候打电话来时,一看来电显示,立马乖乖接电话。 “喂,妈妈。” 秦浩忽然冒出一个坏坏的想法,从关雎尔身后搂住她,然后伸出魔爪。 关雎尔吓了一跳,就要从秦浩怀里钻出去,然而,秦浩早有预谋,将她死死抱住。 “喂,关关啊,你怎么了?” 关雎尔连忙道:“啊,没什么,就是刚刚讲电话,不小心磕到了。” 关妈妈也没有怀疑,还埋怨:“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疼不疼?” “不,不疼......”关雎尔脸已经红透了,想要阻止秦浩的胡作非为,然而她一只手要拿手机,根本阻止不了秦浩的动作,反而刺激得秦浩越发肆意妄为。 “关关啊,你跟小邱怎么样了啊?”关妈妈问道。 关雎尔斜了秦浩一眼:“还,还行吧。” 关妈妈叮嘱道:“关关,小邱条件不错,对你也很好,你也不要太任性了,好好相处,知道吗?” “好,我知道啦,妈妈,我烧了热水,要去洗澡啦。” “好的呀,你快去吧,挂了啊。” 挂断电话,关雎尔一下就扑到秦浩身上,狠狠咬了一口。 一场大战,就此展开....... 一阵云雨过后,关雎尔还是气不过扭了秦浩一把,秦浩从身后抱住她,戏谑道。 “还生气呢?不是都惩罚过了嘛?” 关雎尔白了秦浩一眼,娇嗔道:“你坏死了,刚刚要是被我妈听到,多难为情啊。” “谁让你没事挑衅我来着。”秦浩辩解道。 关雎尔啐了一口:“你胡说,我没有。”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明明是你色心大起。” “可以啊,还学会嘴硬了,看样子你是恢复好了,来,继续再战!” 关雎尔失色,赶紧求饶:“不要啊,我实在是没力气了。” “还敢挑衅我吗?”秦浩得意的在某处俏丽的地方拍了一下。 关雎尔浑身一震:“不,不敢了。” 周一,关雎尔回到公司,同事们一个个精神萎靡,不用想,肯定是又加班了。 女同事见关雎尔容光焕发的模样,不由好奇:“小关,晟煊那边周末不是也加班吗?怎么你好像没事人一样?” 关雎尔有些心虚的解释:“晟煊......周末工作量没那么大,到点就让我下班了。” 女同事羡慕的道:“啧啧,果然还是甲方待遇好啊,不过为什么晟煊那边单单点名把你借调过去?” “可能是我比较漂亮吧。”关雎尔半开玩笑道。 “不错啊关关,现在都学会臭美了。”女同事调侃道。 就在这个时候,经理走了过来。 “各位,我们前期的工作成果,晟煊那边还是比较满意的,不过大家也不要高兴得太早,接下来财务审核这块才是重中之重,从明天开始我们的团队就要进驻红星内部,对其资产进行评估。” 说着,经理又把目光看向关雎尔。 “另外,小关的工作一直很细致,而且跟晟煊那边沟通也很顺畅,所以,我决定小关从今天开始加入审核小组。” 听到这个消息,各人的表情不一而足。 对于老员工来说,团队里多了个人,工作量能够减轻一些,也算是好事。 但是对于同期的实习生来说,这就不是什么好消息了,很明显,这么重要的案子,关雎尔从打下手到现在直接加入核心小组,明摆着是在给她机会,说不定年底考核,她就要占一个转正名额了。 关雎尔也有些发懵,下意识就想到了秦浩。 趁着上厕所的间隙,关雎尔给秦浩打了电话,然而,秦浩却是一脑袋问号。 关雎尔疑惑的问:“不是你的安排?” 秦浩摇头道:“小傻瓜,审核小组工作强度那么高,我怎么会舍得你去受苦。” 关雎尔听着秦浩宠溺的声音,心里甜滋滋的,却更疑惑了:“难道是谭总?” “那更不可能了,老谭不会多此一举的。”秦浩想了想,否定了这个猜想。 “那我现在怎么办?” 秦浩分析道:“那要看你怎么想的,审核小组虽然工作累了点,不过的确能学到很多东西,跟你平时接触整理资料、翻译文件,完全不是一个层面的东西,如果你不想太累,我就跟你经理打个招呼,让她换个人好了。” 关雎尔一听连忙道:“我去,你别让我们经理换人了。” 她自然是想学到东西的,要不然也不会求着老爹托关系,进入华鑫证券自讨苦吃了。 秦浩戏谑道:“可是,你去了审核小组,咱们就要分开一段时间了,你要是想我了怎么办?” 关雎尔脑海里浮现起昨晚的荒唐,闹了个大红脸,啐道:“谁会想你啊,讨厌死了。” 这边秦浩刚挂断电话,谭宗明就来了,秦浩向谭宗明确认后,发现真不是他安排的。 “那可能是她们经理看出什么了吧,对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秦浩好奇的问。 谭宗明拿出一张请柬:“今天晚上有个晚宴,红星的代表会来参加,还有一些金融圈的朋友,我打算带你认识一下,以后收购红星的时候这些关系都用得着。” “哦,对了,记得要带女伴。” 中午吃饭的时候,关雎尔一听秦浩要带她去参见晚宴,顿时有些紧张。 “可是,我连晚礼服都没有,怎么去啊......” 秦浩在她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没有可以买啊,难道你想让我带别的女人一起去?” 关雎尔顿时露出小虎牙:“你敢。” “那不就结了,下午跟你们经理请个假,咱们去试衣服。”秦浩笑道。 “啊?”关雎尔面露难色:“下午下班了再去不行吗?不是晚宴嘛。” “你以为光是选衣服这么简单啊?还要搭配一些首饰、化妆、做造型也是要时间的。”秦浩抓起关雎尔柔弱的小手,捏了捏。 “哦,那好吧。”关雎尔鼓起勇气给经理打了个电话。 经理关切的询问:“哦,你下午有什么事吗?” 关雎尔编了个身体不舒服的理由,经理也没有为难,直接同意了。 从餐厅出来,秦浩开车带关雎尔来到就近的国金中心,这里也是魔都顶级的购物中心,各种高端品牌应有尽有,当然,这里的消费也不是普通人能够负担的。 关雎尔在国金中心门口脚步停顿了一下,即便是家里的条件还不错,但这种地方她也是第一次来,以前跟同事逛街的时候,也只敢远远的观望一下。 秦浩牵起关雎尔的手,轻笑着凑到她耳边说道:“好啦,这点钱我还负担得起,咱们是来消费的,别让人看了笑话。” 关雎尔认真的点着脑袋,挽着秦浩的胳膊,进入国金中心。 刚到一家高档女装门店,就有营业员热情的迎了上来,问明需求后,就开始带着关雎尔挑选礼服。 一开始,关雎尔还有些忐忑,不过很快就被琳琅满目的高档礼服所吸引,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然而,秦浩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看到关雎尔从更衣室出来。 于是只好去敲门,关雎尔只打开一条门缝,对秦浩道:“这礼服都好露啊。” 秦浩坏笑道:“礼服不都这样嘛,来让我看看有多漏。” “才不要。”关雎尔羞红着脸抵住门。 秦浩笑了笑,也不勉强,对营业员道:“你拿几件稍微保守一点的过来吧。” “好的先生,其实您女朋友身材这么好,这些礼服都很适合她呢。”营业员不着痕迹的奉承。 秦浩不由心中一动,等营业员拿着新的礼服回来时,瞧瞧对她说道:“把刚刚试的那些都给我包起来。” 大庭广众之下,秦浩也不愿意让关雎尔穿太暴露的,不过回到家穿给他一个人看就没事了。 营业员闻言两眼放光,这可是一笔大单子,看样子这个月冲销冠又有戏了。 关雎尔又在里面墨迹了一阵子,终于试衣间的门被推开了。 她身上是一件粉色荆棘花长裙,香肩半露,蓬松的裙摆处特意留出一条镂空,白皙的美腿若隐若现,看起来既不是少女的清纯,又夹杂着一丝性感妩媚。 关雎尔的手放在肩膀露出的肌肤上,羞涩的半低着头,不敢正视秦浩火辣辣的目光。 秦浩不禁暗自好笑,这小妞在家里跟在外面完全是两个人。 营业员赞叹道:“先生,您女朋友实在是太漂亮了,跟这条裙子太配了。” 秦浩点点头:“包起来吧。” 结账的时候,关雎尔一看账单,顿时惊呆了,一件礼服要三万多,而且,她不是就挑了一件吗?怎么还有那么多? 关雎尔还以为是搞错了,秦浩凑到她耳边说道:“外面穿不了,回去穿给我一个人看就好了。” 关雎尔顿时羞红了脸,努努嘴:“才不穿呢,要穿你自己穿。” 秦浩接过袋子,戏谑道:“真的吗?这些衣服可不便宜,放在衣柜里落灰多可惜啊。” 接下来就要做头发,秦浩百无聊赖之际,也去附近男装店买了一套用于晚宴的西服,结果等他回来的时候,关雎尔这边才刚刚开始。 一个头发做了差不多两个小时,不过效果还是不错的,关雎尔原本的头发有些干,做完护理之后头发看起来就润滑不少,色泽也比之前更加乌黑了。 一家酒店会场,秦浩松开关雎尔纤细的腰肢,拿起签字笔在门口海报上签下名字,正准备进去,就见到安迪跟谭宗明一起来了。 “哇喔,关关今天好漂亮!”安迪惊讶的道。 关雎尔脸一下就红了,羞涩半低下头:“安迪姐,怎么连你也取笑我。” 安迪却认真的说道:“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今天真的比平时要漂亮很多!” 谭宗明也冲秦浩挑了挑眉:“眼光不错!” 秦浩得意的搂住关雎尔笑道:“那当然。” 关雎尔不由白了秦浩一眼。 说话间,已经走进宴会现场,人不多,不过挺热闹,来的都是生意场上的人,目的也是为了开拓人脉。 这时候门口来了一行人,谭宗明对秦浩说道:“红星的人来了,我们一起去打个招呼。” 秦浩看向关雎尔,关雎尔赶紧道:“嗯,你们去忙吧,我可以的,刚好也饿了。” 就在秦浩三人离开后不久,关雎尔还沉迷于自助小甜点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美女,一个人啊?” 关雎尔转头一看,是个身穿紫色西装的男子,长相倒是不难看出,只是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轻浮。 “不好意思,我有男朋友了。”关雎尔不假颜色的道。 男子完全不为所动,继续跟在身后:“没关系,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普通的妖艳浪货他见得多了,但是像面前这个女孩儿这样清纯的极品,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自然不甘心就这么放过。 关雎尔有些慌乱,呵斥道:“你别跟着我,谁要跟你交朋友啊。” 正当男子正准备继续靠近时,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两下,男子有些不耐烦:“谁啊!” “你爸!”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男子怒了:“找死是......爸,您怎么在这儿?” 曲父恨铁不成钢的一巴掌扇在曲连杰脸上:“混蛋,我带你到这种场合是为了让你给我惹祸的?” 曲连杰大庭广众之下被打,面子上有些挂不住:“爸,我不过是跟人家聊几句,您干嘛呀。” 曲父见他还死不悔改,怒声道:“你知道她男朋友是谁嘛,就敢随便搭讪,你自己想死别拖累我,你们兄妹俩,一个两个的都想坑死你爹是吧?” 第九十一章:老肩巨滑(求订阅、求月票!!!) 曲连杰又挨了一个大嘴巴,委屈的道:“她是谁的女人?” 曲父下意识看向秦浩所在的位置,恰逢秦浩也正朝着这边看过来,并且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曲父不由暗骂曲连杰,又给自己惹祸! 对于秦浩的手段此时他都还心有余悸,借用谭宗明的势力抛开不谈,利用他们夫妻双方离心离德,让曲家分崩离析,这种操纵人心的手段,才是最让曲父感到害怕的。 曲连杰顺着父亲的目光看过去,下意识的以为是谭宗明,吓了一个哆嗦,之前曲家就是因为谭宗明一句话,生意就一落千丈,这要是再得罪谭宗明的女人,他这个富二代可就当到头了。 “这位女士,我有眼不识泰山,我向你道歉.......”曲连杰虽然是个花花公子,但他不傻,赶紧认怂。 关雎尔警惕的看着这对父子,丢下一句:“你别再跟着我了。” 这个时候,秦浩也跟红星的代表谈完,上前拉住关雎尔的手。 “怎么样,没吓着你吧?” 关雎尔摇摇头:“没有,就是那个人太讨厌了。” “放心,我会帮你教训他的。”秦浩柔声安慰。 关雎尔却拉住了秦浩:“不用,反正刚刚他也挨了两巴掌,我记得教训他的那个叔叔好像是曲筱绡她爸吧?” 这个时候,曲父硬着头皮带着曲连杰走了过来。 “邱先生,实在是抱歉,犬子有眼无珠,打扰到您女朋友了,我特地带他来道歉。” 说着又狠狠扇了曲连杰一巴掌,曲连杰一开始见关雎尔的男朋友不是谭宗明,还有些庆幸,没想到老爹下手更重了。 秦浩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曲父:“看样子,曲总还是家大业大啊,上次两套物业好像对曲家不算什么,还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啊?” 曲父脸上一阵抽搐:“邱总说笑了,曲家现在就剩下个空壳子了,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 秦浩深深地看了曲连杰一眼:“那就请曲总做好家庭教育,别一个两个都栽在我手里,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跟曲家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一定,回去我一定好好管教!”曲父如释重负,连连点头。 没有再理会曲父,带着关雎尔来到一处沙发上坐下,秦浩柔声问:“怎么样,是不是很无聊?一会儿咱们就回去。” 关雎尔抿了抿嘴唇:“其实我以前也跟我爸参加过一些这种晚宴,你不用管我的。” “其实我也觉得很无聊,要不是老谭拉着,我早就想走了。”秦浩低声道。 “噗。”关雎尔心里暖暖的。 正说话间,关雎尔突然发现安迪正在被一个衣着很骚包的男子纠缠。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秦浩乐了,这不就是那骚包的小包总嘛。 关雎尔见秦浩幸灾乐祸,不由瞪了他一眼:“你不去帮安迪姐解围,还有心情在这看戏。” 秦浩笑道:“放心吧,那人不是安迪的对手。” 果然,安迪几句冷言冷语就把小包总给打发了。 过了一会儿,谭宗明跟安迪走了过来。 安迪皱着眉头道:“这个包氏看起来不像是个靠谱的合作伙伴。” 秦浩幸灾乐祸的看了一眼小包总:“我估计小包总要是知道自己刚刚的行为,会留下这么不堪的印象,肯定悔得肠子都青了。” 谭宗明也深以为然,并且对小包总表示同情。 关雎尔却跟安迪站在了同一战线:“那个小包总看起来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做生意肯定也不靠谱。” 秦浩其实也觉得小包总不太适合安迪,这位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还算稳重、靠谱,实际上也是个没长大的妈宝男,在原剧中,包太太怀疑安迪的身世并且赶往黛山调查,包奕凡没有阻止,还在安迪面前摆出一副:我实在无能为力的模样,把问题交给安迪自己去处理。 后来包太太因为太激动卧病在床,反倒成了安迪的不是,纯纯妈宝男行为。 “行了,既然今天该认识的人都认识了,那我就跟关关先撤了。”秦浩对谭宗明道。 安迪也说道:“正好,我搭你们的顺风车回欢乐颂。” 谭宗明无奈的道:“喂~~~不是吧,就这么把我撇下了?” 秦浩跟安迪都没有理会谭宗明,关雎尔则是给了他一个同情的眼神。 回去的路上,秦浩发现身后有辆车一直跟在后面。 于是在一个红绿灯路口的时候,迅速并到了另外一条左转的车道上。 对面车窗摇了下来,露出了包奕凡满脸无奈的模样。 安迪微微皱眉,还是摇下了后座车窗:“小包总,我不觉得深夜追逐一位女士的车,是绅士应该有的行为。” 包奕凡耸耸肩:“我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什么绅士,安迪小姐,请原谅我刚才的冒昧,但我没有恶意,只是想跟你聊聊这次红星的收购计划。” 安迪摇摇头:“你恐怕找错人了,在这件事上,我只是CFO,负责提供资金,真正做决策的人是他。” 包奕凡顺着安迪的目光秦浩,不禁有些惊讶,下意识的认为秦浩是哪个家族的二代,要不然怎么这么年轻就能主持这么大的收购案。 秦浩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包总要是真想谈合作,明天直接来晟煊谈好了,没必要深夜上演速度与激情。” 恰巧左车道的绿灯亮了,秦浩驱车扬长而去,包奕凡也只能望着车尾灯遗憾的拍了拍座椅。 回到欢乐颂地下车库,秦浩三人上了电梯,关雎尔下意识的就按下了21楼的电梯按钮。 等她反应过来时,安迪已经用一种莫名的眼神看着她,弄得关雎尔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到了21楼,关雎尔甚至还想要假装不下去,直接被秦浩一把抱了起来。 安迪仿佛在空气中都问到了荷尔蒙的味道,心底竟然有了那么一丝丝的异样。 2102,关雎尔一路被秦浩抱着进了房间,她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当着安迪的面...... 关雎尔羞涩的表情看得秦浩更是食指大动,直接撩开了关雎尔连衣裙的肩带。 那个成语怎么说来着?哦,老肩巨滑,随着秦浩拉开连衣裙背后的拉链,整个连衣裙直接滑落下来。 关雎尔惊叫一声,下意识的抱住胸前,然而这一幕更加刺激到了秦浩。 卧室的房门被推开,又迅速被关上,很快传来一阵急促且低沉的音乐。 转过天,上班的路上,关雎尔坐在副驾驶生闷气,原因则是,秦浩昨晚太过激动,那件粉色礼服被他撕坏了。 “好了,别生气了,我不是买了很多礼服嘛,可以换着穿嘛。”秦浩哄道。 关雎尔狠狠瞪了他一眼:“你休想,那些礼服那么露,我才不会穿呢!” 秦浩戏谑道:“有什么关系,反正最后都是要脱掉的。” “你,哼,不理你了!”关雎尔想到昨晚自己主动的迎合,羞得头都抬不起来了。 说话间车子已经停在了华鑫楼下,关雎尔解开安全带,刚想打开车门下车,却被秦浩一把拉进怀里,随后印在她轻薄的双唇上。 良久,关雎尔才带着一脸绯红从车上下去,临走时还不忘斜了秦浩一眼。 把关雎尔送到公司后,秦浩也来到晟煊,车子刚停好,就见到安迪的车也到了,二人一起上了电梯。 安迪见他红光满面,心里不禁有些疑惑,不是说做那种事很耗费精力吗?怎么他看起来反而更精神了? 秦浩这边回到办公室没多久,就听到助理来汇报:“包氏的小包总想要约您见一面,您看......” “可以,你跟他约十点钟吧。” 谭宗明之前打过招呼,收购红星如果有包氏加入,难度会低很多,至于之后晟煊怎么跟包氏分配利益,之类鸡零狗碎的事情,就跟秦浩没关系了,丢给谭宗明去操心就好。 很快,包奕凡就出现在秦浩的办公室,这回倒是正常了不少,没有像昨晚宴会那样骚包穿一身红西装。 “邱总,实在是不好意思,昨晚冒昧了。”包奕凡热情的伸出手。 秦浩也没有拒人千里之外,跟对方握了握:“小包总客气了,昨天的事你已经解释过了,咱们还是谈正事吧。” 包奕凡当即坐直了身子,正色道:“邱总果然爽快,那我就直说了,这次晟煊收购红星,跟我们包氏合作,是最好的选择。” 秦浩不置可否的道:“小包总,想要上船,你总得拿出船票吧,收购红星的资金在百亿级别以上,包氏可以拿出多少来?” 包奕凡信心十足的道:“至少二十亿。” “美金?” “人民币。” 秦浩轻轻摇头:“如果这就是小包总所谓的诚意,那我只好说声不好意思了,二十亿人民币还买不到这张船票!” 包奕凡不确定秦浩是欲擒故纵,还是真的这么有信心,试探道:“二十亿人民币的确不算多,但也绝对不少,何况,我们包氏在南通有着很深的人脉,在收购红星上,可以帮助晟煊规避很多政策上的麻烦。” 秦浩依旧摇头:“收购红星说到底还是商业行为,而且我们也并不是要弃用红星这个品牌,只是将它重新包装定位,推向市场,政策方面的风险其实并不高,就算是没有包氏,晟煊也完全可以应付。” 包奕凡见秦浩一副轻描淡写的模样,一时也拿不准,难道晟煊真的可以一家就吃下红星这么大的盘子? “那,邱总觉得包氏拿出多少资金才算是够诚意呢?”包奕凡试探的问。 秦浩抿了口茶水,淡淡的说了一句:“五十亿人民币吧。” 包奕凡心头一紧,五十亿人民币可不是什么小数目,倒不是说包氏拿不出这笔钱,而是在拿出这笔钱之后,需要承担的风险就不是二十亿可以比拟的了。 秦浩也不急,慢悠悠的翻看起华鑫搜集到的资料,这里不光有红星的信息,同时也有包氏的信息。 包氏属于典型的夫妻店,其实本质上跟曲家有点像,只不过相比之下,包太太更加强势,同时把自家不少亲戚都塞进了包氏的重要岗位上,从实力上来讲,老包其实还不如包太太,这也是为什么后来老包要趁着包太太生病卧床,才开始夺权的原因。 同时,老包在外面还包养了情妇,包太太之所以能够容忍,主要是老包还算有分寸,没有整出个私生子来,包太太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些年来倒也相安无事。 包奕凡在包氏基本算是一个空壳子,他的权利都来源自包家独子这个身份,父母关系和谐的时候,他就是太子爷,一旦他想要掌权,老包跟包太太的人都不会信服。 而这也是包奕凡要促成这次合作的一个原因,他想要在企业内部建立自己的威信。 包奕凡试图讲价:“五十亿人民币风险实在太大了,这个提案很难通过董事会。” 秦浩不置可否的摊开手:“那就是你们包氏自己的事情了,小包总,这个世界上没有只占便宜,不沾风险的买卖,除非是亲爹亲妈,你说呢?” 包奕凡脸色瞬间由黄转黑:“好,我们会考虑的。” “我这边还有点事情要忙,就不送小包总了!”秦浩端起茶杯。 包奕凡黑着脸离开了秦浩的办公室,不过他并没有走,自从昨晚见到了知性熟女模样的安迪,他就一直心心念念。 然而,安迪却并不打算跟包奕凡扯上什么关系,直接让助理回复她正在开会。 包奕凡并不死心,又去见了谭宗明。 谭宗明听到包奕凡诉苦,用一种同情的语气说道:“小包总啊,实在抱歉,邱总的脾气就那样,不过他的确是个很有能力的人,我也是好不容易才说动他来帮我主导这次收购的。” 言外之意,就是说,秦浩做的决定他也改变不了。 包奕凡还有些不死心,想要劝说,然而谭宗明依旧是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 无奈,包奕凡也只能回到南通,把情况跟父母汇报。 老包跟包太太一听也是直挠头。 “包包,你有没有探听到,这个谭宗明突然收购红星是为了什么?按理说晟煊的产品线跟红星有很大程度上的重合,如果销量提不上去,贸然收购红星风险是不是太大了?”包太太询问。 包奕凡郁闷的道:“这种核心机密怎么可能轻易探听得到,我估计也就只有谭宗明等少数几个高层知道。” 老包皱眉道:“你们说,有没有可能,谭宗明收购红星其实只是为了资本运作?毕竟他就是靠这个起家的!” 三人商议来,商议去,最终也没有敲定,还是决定先观望看看再说。 而同时,关雎尔也跟着华鑫的审核团队进驻红星,进行资产评估,一下到了完全陌生的环境,又面临完全陌生的工作,关雎尔压力倍增。 不过正如她所想的那样,在这里她能够学到的东西,比坐在办公室里要多得多。 另外一边,樊胜美对目前的生活非常满意,自从住进了2203,她就把HR的工作给辞了,没有买房的压力,她也就没必要活得那么累了。 然而,就在这天下班时,樊胜美接到了一个电话,当时脸色就变得极其难看。 “小美啊,这回你一定要救救你哥哥的呀,他把人家给打了,那家人现在住在医院里,每天都要花好多钱的,家里根本拿不出来,他们说要是再不拿钱,就要把你哥腿给打断的呀。” 樊胜美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憋屈,低吼道:“腿断了活该!你让他动手,打断了我给他们十万都成!” 说完樊胜美就把电话给挂了,这些年家里一有什么事情都打电话来找她要钱,她所有的积蓄都砸在里面了,就连她哥买房的首付都是她给的,还有每个月的房贷也都是她在还。 原本樊胜美以为只要自己在魔都有了房子,就可以摆脱家里的纠缠,然而这个电话彻底打碎了她的幻想,家里出了事情,她哥哥出了事情,第一时间还是来找她。 不一会儿,樊胜美的手机又响了,一看是老家同学打来的。 “不好意思啊老同学,给你添麻烦了。” 同学叹息道:“唉,这事你们还是尽快想办法解决吧,你哥哥打了人,还是打了顶头上司,被开除是肯定的,我听说这位在老家还是挺有势力的,要是解决不好你们会很麻烦。” 这边电话刚挂断,手机铃声又想了,樊胜美甚至连来电显示都没心思看,怒气冲冲的喊道:“又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才传来王柏川的关切的声音:“小美,你怎么了?” 樊胜美抓了抓头发,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啊,我不是冲你。” 拒绝了王柏川晚上一起吃饭的邀约,樊胜美来到21楼。 自从关雎尔去了南通,秦浩就再也没有加过班,这也让谭宗明吐槽不已。 秦浩听到敲门声,打开门一看是樊胜美,不免有些疑惑。 “有件事情,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你能帮我分析一下吗?” 在樊胜美看来,秦浩绝对是解决问题的专家,只要是他遇到的问题,就没有解决不好的。 第九十二章:奇葩父母(万字更新,求订阅、求月票!!!) “进来说吧。”秦浩大致猜到了樊胜美来找他的原因,不动声色的把她让进屋。 樊胜美坐下之后,稍加犹豫,就把家里的情况说了一遍,在她的描述里,主要是她那个无赖哥哥的问题,丝毫没有提及父母。 秦浩暗自摇头,其实樊胜美的问题看似是她哥哥樊胜英耍无赖,实际上,根子出在樊家父母身上。 说到底樊家父母终归是把樊胜美从小养大,而且还供她上完了大学,对于樊家那样的家庭来说,要供一个女孩读完大学其实不容易,樊胜美心里一直感激父母对她的付出,所以才一次次的纵容家里的无理要求。 大学毕业之后,樊胜美就一直在贴补家用,其实她也是想证明给父母看,女儿不比儿子差,她一样可以成为家里的顶梁柱,甚至内心深处她很享受能够为家里分担的感觉。 只是樊胜美没想到,家里靠着她的接济给樊胜英娶妻买房,渐渐地就成了习惯,总觉得樊胜美在魔都混得好,是因为当初家里供樊胜美上了大学,她接济家里是应该的。 在樊胜美期盼的目光中,秦浩却摇头道。 “这个问题我一个外人没办法给出建议,事实上,你也不会听我的!” 樊胜美眼眶发红,瞬间破防,哭诉道。 “同样都是哥哥,你比樊胜英小那么多,为什么就可以做得这么好,为什么樊胜英总是惹祸,次次都要我去给他擦屁股?” 秦浩直接打断:“你有没有想过,或许这都是你的问题?” “我的问题?”樊胜美眼里透着迷茫。 秦浩语气里不掺杂一丝其他情绪,甚至有些冰冷的分析道:“就好比一个小孩,你总是追着他喂饭,他就永远学不会自己吃饭,你哥哥樊胜英已经结婚生子,他不是小孩子了,为什么一点长进都没有?说白了,因为他觉得自己有退路,出了事情你总会帮他兜着,你不帮忙他就去找父母闹,只要父母一闹,你就会妥协,他可以一辈子趴在你身上吸血。” 樊胜美不由打了个冷颤,秦浩的语气冷冰冰的,然而,相比之下他所说的话,更加让樊胜美不寒而栗,回想起来,这的确是事实,这些年她所有的收入工资、外快绝大部分都花在了樊胜英身上,这不就是趴在她身上吸血嘛。 “那我该怎么办?”樊胜美更加茫然。 秦浩叹了口气:“其实你心里很清楚应该怎么办,只是不愿意去做而已。” 说到这里,秦浩顿了顿,又继续道:“樊姐,有些问题用钱可以解决,但有些事情仅仅用钱是解决不了的,今天或许你可以用自己的积蓄解决樊胜英打人的事情,那如果下一次他惹下更大的祸端,说不定你卖掉2203的房子都补救不了。” 房子!樊胜美浑身一颤,原本迷茫的眼神里透过一丝坚决,房子是她的执念,为此她不惜放弃尊严,选择跟曲筱绡和解,她什么都可以失去,唯独不能失去房子! “你说得对,我不能再妥协了!”樊胜美咬牙离开了2102. 回到2203,樊胜美看着这里的一切,嗅着空气里弥漫着栀子花的香水味,她躺倒在软绵绵的床上,即便是时间过去了这么久,她依旧觉得自己就像是在做梦,她真的在魔都拥有了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就在此时,手机铃声响起,樊胜美一看来电显示,顿时厌恶的皱起眉。 “喂,小美啊,你怎么还没把钱打过来啊,他们到家里来了呀,你嫂子回了娘家,把小雷丢给了我们,现在一家老小的都被他们控制起来了,他们一个个凶神恶煞的,小雷一直在哭。” 樊胜美有些不耐烦:“樊胜英惹的祸你给我打电话有什么用!” 电话那头,樊母哭诉道:“小美啊,话可不能这么说啊,那可是你亲哥哥,你不能那么绝情的,小雷是我们樊家唯一的孙子,不看在你哥哥的面上,你也看在我们辛苦供你读大学的份上吧。” 樊胜美再也忍耐不住吼道:“够了,这么多年每次樊胜英惹了祸,你们都是这个说辞,没错,你们是供我读了大学,樊胜英没上大学,可那是他让给我的吗?是他自己不好好学考不上,我上高中的时候,每天不仅要上课、补习,回来还要做家务。” “我毕业也有十年了吧,我把大部分的收入都给了家里,加起来少说也有三四十万?足够我上大学的费用了!” 樊母一听有些慌了:“小美啊,话不是这么说的呀,这亲情怎么能用钱来算呢......” 樊胜美惨笑道:“道理讲不通开始用亲情绑架了是吗?妈,您别白费心机了,你告诉樊胜英,以后,我不会再给家里一分钱,我爸有养老金,你们的生活不成问题,等什么时候你们老得动不了了,我再把你们接过来孝敬!” 说完,樊胜美直接挂断电话,她不明白,同样是一个父母生的,为什么父母眼里就只有他们的儿子跟孙子,难道她就不是樊家人吗? 然而,樊胜美很显然低估了樊胜英的无耻,他被派出所放出来之后,立刻给樊胜美打电话要钱。 樊胜美咬牙呵斥:“樊胜英,你能要点脸吗?都是当爹的人了,你犯了错凭什么让我给你买单?” 樊胜英一副无赖语气:“你少废话,赶紧给家里打一万块钱,咱爸这个月工资都赔给他们了,你再不打钱回来,我们一家人都要饿死。” 樊胜美一听,差点没背过气去:“樊胜英,你就是一混蛋,你凭什么拿咱爸的工资去给擦屁股?” “你管不着,咱爸乐意,你赶紧打钱回来!”樊胜英暗自得意。 樊胜美吼道:“你休想,我绝对不会再给你一分钱,你死了这条心吧!” “我说樊胜美给你脸了是吧?别以为你在魔都我就鞭长莫及,你住哪儿,在哪儿上班我一清二楚,你要是不给我钱,我就去你们公司闹去,我看你还怎么在公司人五人六的装什么白领!”樊胜英恶狠狠的道。 樊胜美就像是吃了虫子一样恶心,虽然她早就见识过樊胜英的无赖,但是从没想过他居然能这么无耻! “好啊,你来啊,我等着你,谁不来谁是孙子!”樊胜美也是发了狠心,秦浩的话提醒了她,在这样下去,说不定樊胜英连她的房子都要夺走,她不能再退让了! “行,你行,你爱寄钱不寄,反正我还有一帮哥们儿,怎么也饿不死,咱爸咱妈要是饿出个好歹来,都是因为你!”樊胜英气急败坏的吼道。 樊胜美无力的挂断电话,眼泪不住的往外淌,为什么同样是哥哥,樊胜英要这样对待她? “小美,你怎么了?”王柏川无意中见到樊胜美慌慌张张的出来接电话,看到了这一幕。 樊胜美再也绷不住,抱着王柏川嚎啕大哭。 良久,等到樊胜美情绪稍微平静一些,王柏川才问起其中缘由。 樊胜美也需要一个情绪宣泄点,于是就把情况跟王柏川说了一遍。 王柏川听后心疼不已:“没想到,小美你这些年过得这么不容易。” 原本他对樊胜美接受曲筱绡房子的事情,也有些不理解,明明他们可以靠自己的努力共建爱巢,现在才明白,樊胜美身上原来背负了这么多东西。 然而,还没等他们互诉衷肠,樊胜美的手机就又响了。 电话那头传来樊母的哭泣声:“小美啊,大事不好了呀,你哥哥打的人在医院里,每天都要好几千的医疗费呢,他们现在已经住在你哥家里了,你爸这个月的公司也全都被他们拿走了,我们连生活费都没有了,小雷吵着要吃鸡腿,我们都买不起啊,你快点打钱回来吧!” 樊胜美又气又怒:“谁让你们把生活费给他的?冤有头债有主,让他们去找樊胜英要钱去!” “小美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他可是你亲哥哥,要是不拿钱,他们就要打断你哥哥的腿啊!”樊母指责道。 樊胜美再也忍耐不住,吼道:“那就让他们打断樊胜英的腿!省得他整天惹是生非,你们死了这条心吧,我是绝对不会再给你们打钱的!樊胜英不是有很多狐朋狗友嘛,不想饿死,让他去借!” 接下来的几天,樊母一直在给樊胜美打电话,为此,樊胜美上班的时候不得不把手机关机,双方就这么僵持着。 直到一天晚上,樊胜美再度接到一个陌生电话,电话那头却传来樊母的声音。 “妈?你怎么会有魔都区号的号码?”樊胜美一看来电显示的号码,心里就咯噔一下。 樊母哭诉道:“小美啊,我们从老家逃出来了,我手机没电了,身上又没钱,还是找了一个好心的年轻人借的电话,你快来接我们吧?” “你们在哪?”到底是亲生父母,在魔都人生地不熟的,樊胜美也硬不下心肠拒绝。 “在魔都火车站呢,你快点来吧,这里好冷啊!”樊母可怜巴巴的道。 年轻人也赶着回去,于是催促道:“差不多了吧,手机还我吧。” 樊母只好把手机还回去,就在年轻人要走的时候,樊母又拦住他:“要不,你好人做到底,给我们点钱买点东西吃吧。” 年轻人一阵无语,合着他做好事,还被赖上了。 “给,你们去买几个面包填填肚子吧。” 樊母接过十块钱,眼睛却还盯着年轻人的钱包,随后指着孙子:“那个,我孙子吵着要吃鸡腿,要不你给一张一百块,让他买个肯德基套餐吧?” 年轻人直接怒了,一把抢过给出的十块钱:“想什么呢,还肯德基套餐?我特么平时都舍不得吃,真是得寸进尺,什么人嘛!” 樊母见好不容易要来的钱又被抢了回去,就要撒泼,年轻人可不管那套,直接撒腿就跑。 樊父见状不禁埋怨:“本来还有十块钱买个面包吃吃,贪心不足,现在好了吧,只能喝西北风了。” “那我哪知道他那么小气得啦,不是说魔都很富有嘛,我还以为一百块在这里不算什么大钱嘛,再说雷雷在长身体,需要补充营养,不吃肉怎么能行。”樊母郁闷的道。 “那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只能等小美来接咱们了。” “这里好冷啊,咱们找个地方避避风吧。” 另外一边,樊胜美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有些慌了,魔都火车站那么大,父母又没带手机,她一个人怎么找啊! 樊胜美只好又给刚刚的号码拨了回去,结果对方的语气却很冲。 “要找你自己去找,我已经离开了,你们家都是些什么人啊,我看老头老太太带个孩子挺可怜才借电话给她打的,还讹上我了,给十块买面包还不行,还要一百块吃肯德基......” 樊胜美一听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一个劲的道歉。 对方见她这么诚恳也就没有再计较:“我最后见到他们是在西广场,你自己去找吧!” “谢谢,真是太感谢了。”樊胜美赶紧出门,随后还给王柏川打了个电话。 恰好邱莹莹听到外面的动静,打开门询问情况,一听也表示要跟去。 樊胜美正发愁势单力薄呢,感激道:“那谢谢你了莹莹。” “嗨,樊姐说什么呢,咱俩谁跟谁啊。”邱莹莹满不在乎的道。 “对了,要不把我哥也叫上?而且有车也能方便点。” 樊胜美连忙拉住邱莹莹:“还是算了吧,麻烦你一个我就够过意不去了,就不要再去麻烦他了,而且你哥很忙的,为了我这点小事,没必要,我已经叫了王柏川,他会开车过去的。” “哦,那好吧。” 樊胜美跟邱莹莹打车来到火车站,跟王柏川汇合,然后就开始满世界找人,结果樊家父母带着孙子躲到了地下通道,一直找到大半夜才找到。 好歹算是把人接到了,只是上车的时候尴尬了,四个大人一个小孩,一辆车坐起来很挤,原本樊胜美是想跟邱莹莹打车回去的。 结果樊母却嫌弃道:“哎呀,现在哪还有那个钱打车啊,不是浪费钱嘛,挤一挤就好了的呀。” 樊胜美气得直翻白眼,也只好带着邱莹莹挤到后座上,偏偏雷雷这个熊孩子还不省心,一路上吵吵着要吃肯德基。 “吃什么吃,有能耐让你爸带你去吃!”樊胜美气不打一处来。 樊母闻言拍了樊胜美一下:“有你这么跟孩子说话的嘛。” 樊胜美委屈挤了,眼泪在眼眶一阵打转,王柏川也有些心疼,却又不好开口,毕竟怎么说也是他未来岳母。 等到了欢乐颂地下车库,樊胜美忽然惊醒,她不能让父母知道自己在魔都买了房子,要不然父母肯定要她把房子卖了去填樊胜英的坑。 想到这里,樊胜美悄悄把邱莹莹拉到一边。 “这段时间你就先去我那里住吧,记住千万别让我爸妈知道,2203是我的房子。” 邱莹莹好奇的问:“为什么啊?” 樊胜美就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邱莹莹震惊的看着樊家老两口,气愤道:“他们怎么能这样呢?女儿就不是人了嘛?” 樊胜美凄然的摇头:“或许,在他们眼里,女儿就真的不是家人吧!” 邱莹莹连忙安慰:“放心吧樊姐,我绝对不会让他们知道的。” 上了22楼,正好安迪下班回来,见到这一大帮人不免有些疑惑。 樊胜美怕安迪说漏嘴,就拿出邱莹莹的钥匙,打开2202的房门。 “爸妈,你们先休息一下,我跟邻居有点事情。” 说着就关上了门,然后把安迪跟邱莹莹、王柏川带到2203。 安迪有些疑惑:“什么情况?” 樊胜美也豁出去了,简单的家里的情况说了一遍。 安迪也忍不住吐槽:“所以,你哥在家里惹了事,自己跑了,让父母带着孩子来魔都找你?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邱莹莹也嘟囔道:“我还以为这个世界上的父母应该都跟我爸妈一样,哥哥也跟我哥一样呢,没想到还有樊姐这样的父母跟哥哥!” 樊胜美一阵苦笑:“我哥这回算是跟我彻底杠上了,我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所以也要麻烦你们,帮我瞒住他们,千万不能让他们知道2203是我的房子。” “好吧,我会替你保守秘密的。”安迪郑重的表示。 邱莹莹则是做了个拉链封口的手势。 樊胜美松了口气,随后把一些换洗衣服跟日常用品装好,准备拿回2202。 邱莹莹坐在2203的房间里,不由想起了父母,于是给家里打去电话。 “爸、妈,我好爱你们啊。” “傻闺女,怎么突然说这个。”邱爸笑呵呵的问。 “没什么,就是突然发现你们对我真好。” “哈哈,你现在才发现啊?看来这闺女前二十年白养了。”邱爸开玩笑道。 跟父母通话结束后,邱莹莹又忍不住跑到楼下。 秦浩一听就察觉到邱莹莹不对劲,询问后才知道樊胜美父母来了。 “所以你现在是住在2203?” “嗯。” 秦浩一想,也行,也免费重新给她安排住处了。 “你先回去休息吧,时间也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送走了邱莹莹,秦浩摇摇头,看样子樊胜美还是没有下狠心啊! 第九十三章:樊父中风(求订阅,求月票!!!) 欢乐颂2202,雷雷这熊孩子一进门就开始翻冰箱找吃的。 樊胜美赶紧拦住:“这冰箱里都是我室友的东西,不能随便拿。” “你室友现在又不在,事后给她点钱再买就是了。”樊母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樊胜美都无语了:“妈,您就是这么教孩子的?难怪雷雷现在这么调皮捣蛋。” 樊母瞪着眼珠子道:“喂,什么意思啦?嫌弃我啊?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你别忘了,你也是我教大的!” 樊胜美小声嘀咕:“好在我不像您。” “你说什么?” “没什么,你们也累了一天了,赶紧休息吧。”樊胜美道。 樊母看了一眼:“那我们几个怎么睡?你两个室友今天又不回来,要不你去她们房间睡,我跟你爸雷雷睡你这里。” 樊胜美直翻白眼:“妈,哪有您这样的?人家没回来我就更不能去她们房间了,这是最基本的原则啊。” 樊母撇撇嘴:“什么原则,都这样了,那你说我们怎么睡?” “让我爸打地铺吧,我们带雷雷在床上睡。” 樊胜美刚说完,樊母就不乐意了:“哎哟,这个季节地上多凉啊,你爸身体本来就不好,还是你睡地上好了!” 樊胜美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闷声开始打地铺,她已经下定决心不再妥协,睡地上她也认了,看谁耗得过谁! 然而,到了凌晨一点钟,樊胜美却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樊父睡着之后就开始打呼噜,而且还是那种不间断的呼噜声,樊母跟雷雷似乎已经习惯了,倒是一点影响都没有,她却被折磨得死去活来。 一直到凌晨三点钟,樊胜美才迷迷糊糊的睡着,结果早晨六点钟不到,就又被吵醒了。 樊母已经起床还把樊胜美给拉了起来。 “给我钱,我去买给雷雷买点早餐,我们从老家回来钱都买火车票了,一分钱都没有了。” 樊胜美又是气愤又是无赖,掏出钱包,正准备拿几张零钱交给樊母,结果整个钱包却被她一把抢了过去。 樊母把钱搜刮了还不算,还盯上了那几张银行卡:“这几百块钱够做什么的,这卡里还有多少钱?取出来。” “这卡都是空的,每个月你们的生活费都是我打回去的,我还要租房,还要吃饭,哪还有钱存下来?”樊胜美怒声道,顺手将钱包抢了回来。 樊母瞪眼道:“什么?凶我呀?没大没小的咯,那现在就这几百块钱怎么?我们不用吃饭?雷雷正在长身体,需要补充营养,不能吃得太差的!” 樊胜美没好气道:“我哪知道怎么办,就这几百块钱我是要撑到月底发工资的,雷雷长身体你问他爸樊胜英要钱啊。” 樊母撇撇嘴:“你哥要是指望得上,我们还用得着来投奔你吗,他现在人都不知道在哪,我们是有家不敢回。” “哦,出了事就知道来找我了,平时怎么没见你们管管樊胜英?每次他闯祸了就知道打电话来找我要钱,他结婚彩礼是我出的,买房首付是我出的,每个月房贷也是我还的,就连他的工作也是我托关系帮他找的!”樊胜美哭诉道。 樊父出来唱红脸:“哎呀,小美,我们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可是有什么办法,谁让我们是一家人呢,现在最要紧的还是想办法解决问题。” 樊胜美抹了把眼泪,态度很坚决:“好啊,你们叫樊胜英去解决啊,反正我是没办法了,我这里的条件你们也都看到了,我在魔都只是个最底层的打工仔,没那么大能耐一次次的帮樊胜英擦屁股!” 樊母顿时哭天抢地:“这可叫我们怎么活啊,儿子儿子不争气,女儿女儿不管我们.......” 见母亲如此不讲道理,撒泼耍无赖,更加坚定了樊胜美的决心。 “随你们怎么说,我现在要去上班了,你们就待在这里吧,就那几百块钱,你们能过几天算几天,花完了就找樊胜英打钱,我反正是被你们掏空了。” 说完,樊胜美就洗漱出门上班了。 然而,还没到中午下班,樊胜美就接到了樊母的电话。 “又怎么了?” 樊母哭丧着语气道:“小美啊,你赶紧回来吧,你们楼下那个物业说什么都不给我们开门,说我们既不是这里的业主,也不是租户,她怕担责任,不敢开,要你回来才行。” 樊胜美一听不禁心头火起,这个物业小郑一向势利眼,之前作为租客的时候,她可没少受对方区别对待,现在她都成业主了,还这么对自己? “行了,我这就给物业打电话,不是告诉过你们别到处乱跑的嘛!” 樊母委屈的辩解:“我们哪知道这个门只能出不能进的嘛,那雷雷要喝牛奶,我们只能去买呀。” 樊胜美彻底无语了,都落到这幅田地了,还要什么给什么,难怪雷雷小小年纪就无法无天的。 挂断电话,樊胜美直接拨通了物业小郑的号码。 “喂,小郑啊,我是樊胜美啊,我爸妈没有门禁,麻烦你给他们开下门可以吗?” 物业小郑皮笑肉不笑的道:“哟,是樊小姐啊,不好意思啊,您的父母没有资料存档,按照规定我们是不可以开门的,要不您先带他们去一趟物管处登记一下?” 樊胜美当即就火了:“你少跟我来这套!你平时替业主放人进来还少了吗?怎么?觉得我就是个租户没资格是吧?告诉你,我现在是2203的业主,不是2202的租户!” 物业小郑被樊胜美的气势震慑,一时都傻了,过了有半分钟才讪笑道:“樊小姐您别生气嘛,我这就去开门。” 挂断电话,物业小郑气鼓鼓的骂了一句:“呸,有什么了不起。” 不过骂归骂,为了不让樊胜美投诉自己,物业小郑还是打开门放樊家三口进来。 樊母嘟囔了一句:“什么嘛,不是说只有业主才可以放人进来吗,狗眼看人低。” 物业小郑也火了:“阿姨,这是我们的规定,放你们进来是因为樊小姐就是我们这里的业主。” 樊家老两口对视了一眼,都震惊的看着物业小郑。 “你是说,我闺女是这里的业主,不是租户?” 物业小郑酸溜溜的道:“没错,樊小姐之前的确是2202的租户,不过她现在已经是2203的业主了。” 樊母咕噜咽了咽口水:“姑娘,我问一下,你们这里的房子多少钱一套?” “如果是全款的话,怎么也得五六百万吧。” 五六百万?樊家老两口瞬间就傻了,这么大一笔钱,他们连见都没见过。 樊母还怕是物业搞错了,再次确认:“樊胜美真的是2203的业主?她什么时候买的房子?” “资料上显示就在上个月吧。” 回到2202,樊母气愤的骂道:“好啊,她这是自己发达了就想不管我们了,偷偷摸摸在魔都买了房子,还骗我们说跟别人合租!” 樊父也怒声道:“还以为她多家里有多好呢,整天哭穷,合着在这里吃香的喝辣的,几百万的房子说买就买,却不肯拿钱帮帮她亲哥哥,良心大大的坏了!” 樊母咬牙道:“她休想甩下我们不管,这次说什么都得让她拿钱把胜英的事情解决了!” “那她要是说没钱,不愿意怎么办?”樊父皱着眉头问。 樊母冷哼道:“那就让她把房子卖了!几百万的房子,就算是光首付,也得一两百万,足够打发那帮人了。” 樊胜美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算计了,下班之后还跑到2203待了一会儿,她现在是一刻都不想面对父母跟雷雷那个熊孩子。 等到她从2203出来,回到2202,却发现屋内的气氛不对,樊父樊母就坐在客厅里,眼睛从她进门开始,就一直锁定在她身上,眼神里透着不满。 樊胜美无奈的道:“你们又怎么了?” 樊母板着脸就要开骂,樊父拦住了她,装作一副和蔼的模样,对樊胜美道。 “小美啊,爸知道这些年辛苦你了,你坐下,咱们今天好好聊聊。” 樊胜美警惕的看着父亲,她隐隐有些不安。 “爸,如果你是为了樊胜英的事,还是少费点口水吧,我说过了,我没钱再帮樊胜英擦屁股了,他自己惹的祸,让他自己去想办法!” 樊母一听就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指着樊胜美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没良心的,还在这跟我们装呢,你没钱?没钱你能买这里这么好的房子?我们还一直以为你是在为家里尽心尽力,结果呢,你是一个人躲在这里吃香的喝辣的,把我们丢在老家受苦!” 樊胜美脑子嗡的一声就炸开了,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你别胡说,这房子是我租的,我哪来的钱买这里的房子!” “哼,还装呢?我们都打听过了,隔壁2203就是你买的房子,还骗我们说是合租,你可真会演戏啊!”樊母厉声打断。 樊胜美彻底慌了,怎么也没想到父母会知道她是2203业主这件事。 樊父也是一副失望的神色:“小美啊,你怎么能这样呢,我们都是一家人啊,出了事难道不应该一起承担吗?” 樊胜美嘲讽的笑了,一边笑一边落泪:“是啊,一家人是应该一起承担,可樊胜英承担了吗?他就只会向你们伸手要钱!你们没钱就向我伸手,最后全家人的担子都压在我身上了!” 樊母撇嘴道:“当初要不是我们供你上大学,你能来魔都工作嘛?你能买得起这么好的房子吗?你为家里做这些事情不都是应该的吗?” 樊胜美再也忍耐不住,彻底爆发,她要把这些年的委屈、不甘、愤怒,全部宣泄出来。 “够了,我读大学花了你们多少钱?这些年我怎么都还清了吧?你们一次次的用这个理由绑架我,你们真的一位大学生很值钱吗?你们知道魔都每年有多少大学生找不到工作吗?” “你们知道魔都一些大公司招聘最低学历要求都是985、211名校吗?我一个破二本算得了什么?” “没错,2203是我的,但不是花钱买的,是我把自尊摔在地上任人碾碎了换来的,你们休想打它的主意!” 房子,是樊胜美一辈子的执念,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套房子,谁要想从她手里夺走,她是要拼命的! 樊母气坏了:“你看看这丫头,简直就是六亲不认!我们怎么生了这么个闺女!” 樊父也瞪着樊胜美:“小美,你不要太自私了,你哥这件事要是不解决,你嫂子就要跟你哥离婚,雷雷也会被带走,我们樊家就绝后了!” “随你们怎么说,反正这件事我是不会管的,樊胜英闯的祸让他自己去处理!”樊胜美这次的态度异常坚决。 “你,你~~~” 忽然樊父整个倒在了沙发上。 樊母还以为他是在用苦肉计,连忙配合的趴在丈夫身上,开始哭诉。 “老头子啊,我们这是造了什么孽,生出这么个无情无义的女儿,别人家的女儿都事事为了家里着想,她是一门心思的要把我们这对穷父母甩开,在外面的花花世界享受啊。” 樊胜美也以为父亲是装的,一开始也狠下心肠,不予理会,结果好一会儿才发现,樊父的样子不像是装的,再上前仔细一检查才发现他是真的出事了。 秦浩原本正在跟关雎尔视频通话,结果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关雎尔还调侃道:“这大半夜的,你不会是背着我.......” 秦浩为了自证清白,举着手机就开了门,结果发现樊胜美泪流满面的出现在门口。 “樊姐,你这是怎么了?”关雎尔见状也吓了一跳,关切的问。 樊胜美指着楼上,已经泣不成声,断断续续的说道:“我爸,他晕倒了。” 秦浩还算冷静:“所以,你是想让我把你爸送到医院对吧?” 樊胜美抽泣的点着头,她认为是自己把父亲气成这个样子的。 秦浩也顾不上跟关雎尔视频,随手拿了件外套就跟樊胜美去到楼上。 来到2202就见樊母一个劲的在哭,不耐烦的道。 “拿件厚衣服给他穿上,赶紧送他去医院,你能把他哭好吗?” 樊母这才惊醒,赶紧给丈夫披上外套,让秦浩把他抱起来进入电梯。 樊胜美也逐渐恢复了一些理智,把熊孩子雷雷交给邱莹莹代为照看,也跟了上来。 医院里,樊胜美跟樊母都在焦急的等待着检查结果,秦浩出来准备透透气,结果迎面就碰到了赵启平跟一个年轻美女在腻味 “我说赵大医生,这大庭广众的能不能注意点影响。”秦浩调侃道。 赵启平忍不住吐槽:“滚蛋,你小子动不动撒狗粮的时候,我可没少吃,这回也该轮到我了吧。” 年轻美女也没有害羞,落落大方的问:“这位帅哥谁啊?” 赵启平一把搂住美女的细腰,酸溜溜的道:“什么就帅哥?有我帅吗?” 秦浩实在看不过眼了:“我说妹子,你找人这眼光不行啊,怎么找了个瞎子。” 三人笑闹过后,赵启平正式介绍:“穆青青,我女朋友......” 秦浩跟穆青青打过招呼后,赵启平好奇的问:“你怎么来医院了?送人?” “我就不能自己来看病?”秦浩笑道。 赵启平撇撇嘴:“得了吧,你壮的跟头牛似的,看你这脸色也不像是病了,所以,你该不会是来割包皮的吧?” “滚!”秦浩笑骂:“一个员工的父亲忽然晕倒了,刚刚送过来。” 赵启平的脸色一下变得严肃起来:“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也好,你帮忙跟医生沟通一下,有时候我们不能完全理解医生的意思。” 很多时候,医生为了保护自己,在谈及病人病情的时候,都会有所保留。 赵启平也没有推辞,跟穆青青告别后就来到神经内科。 过了一阵子,赵启平出来了,传达了医生的意思。 “樊老爷子按照目前的诊断可以确定是中风,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立即手术,还有可能保住性命,但是有可能手术过后,樊老爷子会瘫痪,再也不能下床,一个是不进行手术,人基本也就没救了。” 樊母一下就慌了:“怎么会中风的?我们家老头子身体好得很,怎么会中风的。” 说着,樊母一把抓住樊胜美:“是你,是你把你爸气得中风的,都是你!” 樊胜美痛苦的闭上眼,嚎啕大哭。 秦浩实在是看不下去,一把拉开樊母:“中风说明他本身的身体就有问题,跟樊胜美有什么关系?现在里面躺着的是你丈夫,没拖延一秒钟都有可能会导致他病情加重,甚至是死亡,你还有心思在这指责你女儿?” 樊母也回过神来,满脸殷切的对樊胜美道:“小美,刚刚是我不对,我急晕头了,你救救你爸吧,是他从小把你养大的呀!” 这时候樊父的主治医师也出来了,樊胜美连忙询问:“医生,我爸这个病做手术需要花多少钱?痊愈的几率有多大?” “手术的话应该十多万就够了吧,至于痊愈,谁也没办法保证,不过如果你们不做手术,他肯定是活不过一个月的。” 樊胜美正要答应,她现在还有十几万的存款,完全可以承担这笔手术费。 然而,秦浩这个时候提出一个问题。 “医生,如果加上后续的康复治疗呢?” 第九十四章:要丈夫还是要儿子(万字更新求订阅,求月票!!!) 医生的语气变得有些沉重:“后续康复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患者中风后如果长期卧床不起,很容易导致肌肉萎缩,要想他重新站起来,需要进行长期的按摩理疗,这就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樊胜美一下愣在原地,十几万还在她的承受范围以内,但是更多她就拿不出来了。 樊母一听整个人直接瘫软坐在了地上。 “这可怎么办啊,老头子你怎么就成了这样啊!” 哭诉中,樊母又一把抓住樊胜美的手:“小美,你一定要救救你爸啊,不能让你爸有事啊,他是有退休金的,如果他死了,我们就什么都没了啊。” 樊胜美不可思议的瞪着樊母:“我爸现在都这样了,你还惦记着他那点退休金?到底是钱重要还是人重要?” “对,人重要,小美,我知道你肯定有钱的,而且你不是有房子嘛,把房子卖了肯定够你爸的治疗费的,对不对?”樊母图穷匕见。 樊胜美脑袋就像是被狠狠砸了一锤,原来这才是母亲的目的,原来母亲惦记的还是她那套房子! 医生提醒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们还是赶紧决定要不要做手术再说吧,晚了说不定就真的救不过来了。” 樊胜美咬牙道:“做,医生,我们做手术!” “那行,你们去缴费吧。”医生说着就去准备手术了。 樊母满脸欣喜的看着樊胜美:“小美你答应卖房子救你爸了?我就知道你是最孝顺的。” “孝顺?”樊胜美嘲讽的冷笑:“现在说我孝顺,转过头为了您儿子,就把我甩到九霄云外了,对了,我爸现在躺在这儿,您怎么不给您宝贝儿子打电话,让他想办法筹钱呢?” 樊母收敛哭声,板起了脸:“你说的这叫什么话?你哥这不也是没办法嘛,他连人家的赔偿都给不了,上哪筹钱给你爸治病。” 樊胜美甩开樊母的拉扯,厌恶的道:“所以,我就活该一辈子被你们吸血对嘛?” “你别做梦了,我是不会卖房子的,我爸的手术费我会付的,但是后续治疗的费用就靠您跟您的宝贝儿子了,我爸是在床上躺着过后半辈子,还是活蹦乱跳的过后半辈子,就看他的造化了。” 樊胜美很清楚,就算是她卖掉房子,最后这些钱只有很少一部分会用于父亲的治疗,其他的都会被樊胜英用各种手段弄走,在这个家里,只要是他哭惨卖穷,再拿雷雷做挡箭牌,父母什么都可以给他! 樊母闻言上前一把拉住就要去缴费的樊胜美:“你还是不是人?那是你爸,我们怎么生了你这个不孝女!” 樊胜美冷冷的盯着她:“我不孝?我二十多岁出来打工赚钱,每个月除了生活费之外全部寄回家,别人二十多岁在享受生活,我呢?我在打工还债,还你们把我养大,供我上大学的债!你们生我就是为了给这个家当牛做马的是吗?” 樊母整个愣在原地,樊胜美决绝、冰冷的眼神让她感到陌生、害怕,这还是她那个予求予取,可以随意摆布的女儿吗? 赵启平对这一幕早就司空见惯,医院里这样亲情的性命的拷问几乎每天都在上演。 “没什么事我就先撤了,有空联系。” 秦浩调侃道:“怎么,又想挨揍?” 赵启平没好气道:“滚,我现在有女朋友了,谁还乐意跟你这糙汉子混在一起,什么时候约上你女朋友,咱们去听音乐会。” 又聊了几句,赵启平就走了,秦浩见樊胜美拿着缴费单据回来,好奇的问。 “怎么不把王柏川叫来?” 樊胜美摇摇头:“还是算了,他来了也帮不上什么忙,而且他明天不是还要出差嘛。” 秦浩低声问:“你真的决定不做后续治疗了?” 樊胜美坚定的点点头:“该做的我都做了,我是绝对不会卖掉房子的,如果他们真想让我爸好起来,家里还有两套房,卖掉一套也够治疗一段时间了,到时候按照我的收入,差不多也能维持我爸的治疗费用。” 说着,樊胜美抹了把眼泪,咬牙道:“如果他们不治,那就怪不了我了,凭什么我要卖掉房子让那个混蛋去挥霍!” 这倒是让秦浩对樊胜美刮目相看,当然,说到底,还是对房子的执念让她有了反抗的勇气。 “恐怕你哥不会善罢甘休的。”秦浩提醒道。 樊胜美眼里闪过一丝惊恐,对于樊胜英的无赖她有着深刻了解,一旦让他知道自己在魔都有一套房子,肯定会想尽办法来闹。 秦浩低声道:“如果你想彻底摆脱你哥的纠缠,其实现在就是个绝佳的机会。” 樊胜美下意识的抓住秦浩的手,急切的问:“什么机会?” “你哥这种人只要还在你父母身边,要想让他改过自新基本是不可能的,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他送到国外去,天高路远,在外面可没人惯着他,吃点苦头,他就知道钱难赚屎难吃了。” 樊胜美连连点头,不过随即又苦笑:“想让他离开我爸妈几乎不可能,更何况是去国外。” 秦浩笑道:“所以啊,被你哥打的那位就很关键,你哥这人是典型的吃硬不吃软,恶人自有恶人磨!” “我该怎么做?”樊胜美眼前一亮。 秦浩道:“这事还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干,你只要配合就好,当然,费用得从你工资里扣。” “没问题,只要能把樊胜英送出去,花多少钱我都愿意,这回又要麻烦你了。”樊胜美感激道。 “行了,你去手术室外面等着吧,我也先回去了,莹莹还在家里等消息呢。”秦浩说完就离开了医院。 等到秦浩回到2202,邱莹莹一下就扑了过来,询问过樊胜美的情况后,才松了口气。 “对了,那熊孩子呢?” 秦浩刚说完,邱莹莹就忍不住吐槽。 “雷雷实在是太调皮了,把家里翻得乱七八糟,我废了好大劲才把他哄睡着,也不知道他父母是怎么教孩子的,这要是我孩子,我早就抽他了!” 秦浩乐了:“那就抽啊,熊孩子不抽留着过年呢。” “那不太好吧,怎么说也是樊姐的侄子。”邱莹莹努努嘴。 “行了,你去2203那边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呢,估计樊姐她们会有人回来照顾孩子的。”秦浩说道。 “嗯,这一晚上,可把我累坏了。”邱莹莹伸了个懒腰。 第二天中午,秦浩就给老刘打去电话。 老刘一听又有活了,顿时来了精神,当即开车来到欢乐颂。 随后,二人驱车前往南通。 通过樊胜美给出的信息,很快就找到了医院。 “你们是樊家什么人?” 秦浩冷冷的扫了对方一眼:“这个你不需要知道,关键是你想不想拿到钱。” 男子一听就愤恨的道:“废话,当然想啊,可是现在樊胜英这小子都不知道跑哪去了,樊家老两口也溜了,我上哪找人要钱去!” 秦浩给老刘使了个眼色,老刘打开背包,里面是十万块现金。 男子见到钱,眼珠子都亮了,不过还是警惕的看着秦浩跟老刘。 “你们跟樊胜英有仇?” 秦浩冷笑道:“算是吧,怎么样,能聊聊吗?” “有钱那肯定能聊啊,说吧,你们想让我怎么办?”男子贪婪的盯着那十万块现金。 老刘这个时候又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合同,这是一份劳工合同,是秦浩托了谭宗明的关系弄到的。 合同的甲方是牙买加一个铝矿厂,乙方还空着,这是留给樊胜英的,合同期是五年,给的薪水其实还不错,一年有差不多二十万人民币。 不过牙买加是北美的一个小国,治安环境差,樊胜英要想活着回来,基本就只能在矿区附近待着。 男子看过合同之后,表情有些古怪。 “所以你们的目的只是为了把樊胜英弄出国?” 秦浩冷笑两声:“怎么?你也想去?要不我再给你准备一份合同?” 男子连连摆手:“不不不,我在国内待得挺好。” “这十万是定金,事成之后再给你十万......”说着秦浩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男子手上的绷带。 “当然,如果你要是敢拿了我的钱不办事,我不介意把你跟樊胜英一起送到牙买加。” 男子吓得一个哆嗦,脑海里不由出现出:人蛇、跨国偷渡集团,等等字眼,下意识的认为秦浩就是专门干这买卖的。 “不敢,不敢!”男子连忙道。 秦浩点点头:“那就最好,知道怎么把樊胜英找出来吗?” 男子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樊家跑了,樊胜英老婆娘家没跑啊,她老婆居然敢给我哥他们下药,这事不能轻易放过她家!” “还行,不算太笨。” 秦浩站起身,准备离开,脚步忽然一顿:“这件事你应该不会跟其他人说吧?” 男子连忙保证:“绝对不会,这就是我跟樊胜英的私人恩怨,把他送出国挖矿,也是为了让他还债!” 秦浩没有再说什么带着老刘离开。 回到车上,秦浩对老刘道:“这段时间你盯着这家伙,别让他把咱们给耍了。” 老刘嘿嘿一笑:“放心,被我盯上的还没有跑得了的。” 对于老刘的专业技能,秦浩还是放心的。 转过天,被打的这家哥哥就带着兄弟前往樊胜英老婆娘家闹了个鸡飞狗跳。 实在是扛不住折腾,当即就把樊胜英夫妻俩给卖了。 就在樊胜英夫妻俩烤着火,吃着烤地瓜憧憬着樊胜美又一次给他们擦屁股时,直接就被一群壮汉给逮住了。 “孙子,还敢给我们下药,找死呢你!” “打死狗日的,跟哥几个玩儿这套!” 樊胜英还没来得及求饶,就被一记拳头砸在脸上,顿时一阵惨叫声传来。 “各位爷,我错了,再也不敢了,你们饶了我吧。”樊胜英捂着肿成猪头的脸求饶。 “饶了你?好啊,我弟弟的医药费、误工费怎么算?哥几个为了逮你,东奔西走的又怎么算?”带头男子恶狠狠的道。 樊胜英是典型的欺软怕硬,连忙道:“赔钱,我们赔钱,我妹妹在魔都工作,她肯定有钱,我带你们去找她!” 男子却不吃那一套:“呸!还想跟我玩儿调虎离山呢,魔都那么大地方,你们要是跑了我找谁要钱去?” 樊胜英连连摆手求饶:“不敢了,我们再也不跑了,这回是真的。” “少来那套,谁知道你妹妹是不是真有钱,万一白跑一趟哥几个还要搭上路费。”男子不屑的道,说着就从随身背包里掏出那份合同。 “今天算你走运,哥心情好,不仅饶了你,还给你介绍一份工作,年薪二十万,怎么样,够意思吧。” 樊胜英妻子一听有二十万年薪,顿时两眼放光。 一开始樊胜英也有些心动,但是一看工作地点在牙买加,当即摇头。 “这怎么还要出国啊,还是去挖矿,这,我干不了啊!” 男子顿时一把薅住樊胜英的头发,恶狠狠的骂道:“孙子,给你脸了是吧?给你介绍工作还债,你还给我挑三拣四?” 樊胜英吃痛,赶紧求饶:“不是啊,大哥,能不能换个国内的工作,哪怕是钱少一点也行啊!” 男子又是一巴掌:“还特么跟我谈条件呢,就你这样的自己心里没点哔数吗?国内你能找到超过三千块钱的工作?” 樊胜英被揍得鼻青脸肿,这会脸色就更难看了,但是形势比人强,他也不敢反抗。 男子拿出笔,将樊胜英扶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赶紧的,签了吧,年薪二十万呢,那边还包吃包住,五年下来就是一百万呢,还清债务不说,还能存下一大笔钱,这么好的事,你上哪找去?” 樊胜英的妻子一听心动了,小心翼翼的劝道:“要不,你就签了吧?也就五年而已,等你回来孩子刚好上中学,正是需要钱的时候。” “滚!你个败家娘们儿,盼着我死了你好改嫁是吧?五年,我绿帽子都不知道戴多少回了。”樊胜英气急败坏的瞪着妻子。 男子闻言不屑的道:“就这样的,还担心戴绿帽子?那男的得有多不长眼?放心吧兄弟,你这媳妇儿安全得很。” “你说什么呢?”樊胜英妻子顿时不乐意了。 男子抬起手做了个扇巴掌的动作,她又立马躲开,瑟瑟发抖。 “贱货!再啰嗦我抽你。” 樊胜英试图做最后的抵抗:“这位大哥,我妹妹真的有钱,你让我给她打个电话行不行?” 男子不耐烦的掏出手机,就在樊胜英准备接过时,冷冷的威胁道:“打电话可以,但是如果要不到钱,你就乖乖签合同去工作,要不然老子卸你一条胳膊,你以后就再也不用工作了!去讨饭吧!” 樊胜英连忙道:“一定有的,我妈在,她肯定能说服我妹妹打钱的!” 说着,樊胜英就拨通了樊胜美的电话。 此时,樊胜美已经在医院里守了一天,樊父的手术还算成功,只是如医生所说,他浑身上下能动的就只有眼珠子了。 “喂。” “小美啊,我是你哥,你快救救我吧,赶紧打十万块钱来,要不然他们就要把我送到国外去挖矿啊!”樊胜英哭诉道。 樊胜美脑子还有点混乱,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乱七八糟的?” 忽然,樊胜美想起昨天秦浩跟她说的,顿时欣喜异常:“哦,国外也挺好的啊,就当是去旅游了。” 樊胜英气坏了:“你说的这是什么话,那是旅游嘛,那是去干苦力,挖矿啊,还不知道那边治安情况怎么样,说不定我就死在那儿了,我可是你亲哥,有你这样的吗?” “现在知道你是我亲哥了?还十万块钱,你还真敢开口,咱爸中风了,现在就躺在医院里动都动不了,我上哪给你弄十万块钱去!”樊胜美恨不得现在就能把樊胜英送到国外去,怎么可能花钱赎他。 然而,就在樊胜美准备挂电话时,樊母却不知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一把抢过樊胜美的电话。 “儿子啊,你爸他中风了啊,你在哪儿啊?” 樊胜英一听是老妈的声音,连忙装可怜:“妈,您赶紧劝劝小美吧,要不然我就要被丢到国外不知道哪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去挖矿了,说不定这辈子都见不到您了。” 樊母一听顿时嚎啕大哭:“怎么会这样的,他们要多少钱?你可千万别签字啊,我这就让你妹妹给你打钱!” 樊胜美闻言一把抢过手机,挂断电话。 “你干什么,你这个狠心的畜生啊,他可是你亲哥哥,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有人情味的东西啊!早知道.......”樊胜英可是樊母的心头肉,这下樊母彻底爆发了。 樊胜美躲过樊母的王八拳,冷冷地盯着她:“早知道当初就该掐死我对吗?” 对于樊母,她已经失望透顶:“就算从今往后你再也不认我,我也绝对不会再给樊胜英一分钱,我爸现在还躺在这里呢,你要丈夫还是要儿子,自己选吧!” 第九十五章:气运值到手 另外一边,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樊胜英愤怒的把手机砸在地上。 “卧槽,还敢砸我手机!” 樊胜英又挨了一顿打,原本还只是鼻青脸肿,这回就彻底变成猪头了。 “行了,你也别指望你妹妹了,赶紧的吧,把这合同签了,这靠人终究不如靠自己。”为首男子把樊胜英从地上拉起来,还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好言相劝。 樊胜英哭得跟三岁的孩子似的,那叫一个伤心欲绝,然而,笔已经塞在他手里,周围又是一群凶神恶煞的大汗,他知道,自己要是不签肯定少不了又是一顿毒打,只能颤抖着手签下自己的名字。 男子还不放心,拿出印泥让樊胜英按下手印。 “齐活,你看,这不是挺好的嘛,你去赚了钱,就有钱赔偿了,几年过后,回来还能有一笔钱,就你这样的在国内一辈子也赚不到啊。” 樊胜英哭得更凄凉了,五年啊,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呢。 樊胜英妻子却觉得这结果也不坏,丈夫有了工作,能赚到钱,也不用像现在这样东躲西藏的。 魔都这边,樊胜美在得知樊胜英就要被送到国外后,就知道肯定是秦浩在背后推动的,于是赶紧给秦浩打去电话道谢。 秦浩提醒道:“先别高兴得太早,樊胜英一天没有正式出国,这件事情就不算是尘埃落定,你还是得防着你妈那边背着你搞什么小动作。” 樊胜美连连点头:“嗯,你说得对,要不这样吧,我把房产证先放在你那里。” “行,那就这样,你也注意身体,这段时间就不用去公司了,我会跟你们主管打招呼的,”秦浩说道。 “谢谢,谢谢......”樊胜美带着哭腔感激的道。 转眼,樊父做完手术已经一个礼拜了,恢复得还不错,不过做理疗也花费了不少钱,樊胜美的积蓄直接被掏空,樊母也死活不同意卖房子给樊父治病,她还想着拿着房子去救樊胜英这个宝贝儿子。 樊胜美对她不再抱有任何希望,在医生说可以出院回家治疗后,就找了辆保姆车把人送回了南通,樊母跟雷雷也跟着回到家里。 樊胜英见到父亲先是装模作样哭了一通,弄得樊母也跟着一起哭。 随后樊胜英就开始装可怜求樊胜美救救他,樊母心疼得不行,还指桑骂槐的道。 “别求这个无情无义的人,就当是我没生过她,实在不行,咱们卖一套房子,赔给那家人,说什么也不能去什么牙买加,你爸现在都这样了,要是你再出个什么意外,我可怎么活啊!” 然而,樊胜英却哭丧着脸道:“没用,合同违约金是年薪的十倍,要两百多万呢,就是把两套房子全买了,也赔不起啊!” 樊母一听差点当场休克,又是一阵鬼哭狼嚎:“你这个缺心眼的,这种合同怎么能签啊!” 樊胜英躲着母亲的巴掌,委屈的道:“那我有什么办法,我不签他们就打我,你看我这脸给打的。” 樊胜美一听不由暗赞秦浩办事靠谱,把樊胜英的退路都给堵死了。 然而,樊胜美还是低估了樊母的偏心,她居然又舔着脸来求樊胜美。 “小美啊,你可一定要救救你哥哥啊,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樊胜美有些不耐烦的道:“妈,您刚刚没听他说嘛,违约金就要两百万,我怎么救他!” 樊母抹了把眼泪,抓住樊胜美的手:“你可以的,你在魔都不是还有套房嘛,魔都房价很贵的,卖掉几百万不成问题,我都问过了的。” 樊胜美被一股悲凉的情绪团团围绕,原来这就是她的母亲,为了不让她的儿子受苦,可以牺牲掉女儿的一切,甚至连丈夫的死活都可以不顾。 樊胜英一听妹妹在魔都居然有套房子,顿时大喜,当即一下跪倒在樊胜美面前。 “小美,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救救我吧,我发誓以后一定改过自新,重新做人,雷雷还那么小,他不能没有父亲啊。” 看着这母子俩一唱一和的,樊胜美忽然有些想笑,是冷笑,也是嘲笑。 “说到底还是盯上了我的房子,妈,我爸就躺在那儿呢,他现在连说话都说不了,你眼里就只有你这个儿子是吗?” “樊胜英,你但凡有一点担当,就不会说出这样的话,让我卖了房子去救你,你脸可真大啊,你是给我交首付了,还是帮我还房贷了?别忘了,就连你们住的房子,也都是我交的首付,我还的房贷!” 樊胜英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恼羞成怒道:“我跟妈在这好言相劝,合着你就是想看着我死是吧?” “你这种人活着浪费空气,还不如死了干净!”樊胜美吼道! 啪,一巴掌落在樊胜美脸上,樊胜英怒不可遏:“我给你脸了是吧!” 樊胜美捂着脸,死死盯着樊胜英,点点头:“好,打得好,你死了这份心吧,我就算是把房子捐了,也不会给你一分钱!以后这个家有你们就可以了,再也没有樊胜美这个人!” 说着,樊胜美甩开樊母的拉扯拿起包,转身跑出家。 樊胜美走后,樊母忍不住埋怨:“你说说你,打她做什么,这下可怎么办才好。” 樊胜英其实也有些后悔,不过还是嘴硬道:“反正她也没打算帮我付违约金,再怎么求她也没用!” “那现在怎么办?难道你真的要去国外,你爸现在这个样子,你又要走,就留下我们孤儿寡母的可怎么活啊。”樊母抹着眼泪道。 樊胜英妻子在一旁暗暗腹诽,就你这宝贝儿子走了,一家子反而活得更好,一天天在家啥正事都不干,就知道喝酒打牌,老爷子那点退休金全让他给造了。 樊胜英还抱有一丝侥幸心理:“实在不行我就去外面躲躲,我还就不信了,他们能拿我怎么样。” 樊胜美失魂落魄的从南通回到魔都,足足缓了两天才逐渐恢复过来。 邱莹莹担心她的状态,于是就找了个应勤生日的借口请客,还把安迪也请来了,可惜关雎尔还在南通没有回来。 秦浩也被邱莹莹拉去了,弄得应勤紧张的手都不敢跟邱莹莹牵。 “事情处理得怎么样?”秦浩也没有避讳,直接问。 樊胜美自嘲的笑了笑:“跟我想象中一样,我妈.......还是向着他,居然让我卖了房子去救樊胜英,我不肯,樊胜英还打了我一巴掌,我直接就回来了。” 邱莹莹跟安迪都心疼的看着樊胜美。 秦浩却微微皱眉:“以樊胜英的性格,肯定不会乖乖就范,看来还得给他点警告才行。” 樊胜美歉疚的说道:“谢谢,又给你添麻烦了。” 秦浩摆摆手:“说这个就没意思了,行了,今天聊点开心的,应勤,你跟我妹妹也谈了这么久了,准备什么时候上门啊?” “啊?”应勤没想到自己会忽然被点名,一下就傻了。 邱莹莹羞涩中又带着一丝期盼的看着应勤。 樊胜美原本阴霾的脸庞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等应勤回过神来终于紧张的道:“我打算,年底放假就去家里拜访。” “那正好,过年我也要带关关回家,看样子今年家里会很热闹啊。”秦浩笑道。 生日宴结束后,秦浩回到家,给老刘打了个电话。 “怎么样,这两天樊胜英有什么动作?” 老刘不屑的撇撇嘴:“这孙子打算逃跑呢,估计是兜里没钱,这两天在找贷款公司,抵押房本,结果被他老婆发现了,两个人还打了一架,他老婆带着房本跟孩子回了娘家,结果又被赶了回来。” “哦?怎么回事?” “上次那帮人找樊胜英不是去了他老婆娘家闹过嘛,估计是给闹怕了。” 秦浩乐了,这家人的故事比电视剧都要精彩啊。 “行,也差不多了,这个樊胜英的好日子也该到头,感受一下人家疾苦了。” 转过天,樊胜英家里就来了一群人,一个个穿着西装戴着墨镜,一看就不好惹。 樊胜英还没说话,就有一张合同复印件在他眼前展开。 “收拾一下,跟我们走吧。”领头的寸头大汉道。 樊胜英吓得腿都软了,颤抖着声音道:“大哥,能不能再商量商量?我这身子骨也干不了挖矿的活啊。” 寸头大汉摘掉墨镜,盯着樊胜英冷笑:“哦,这么说你是打算赔偿违约金?” 樊胜英心虚的道:“我,我没那么多钱。” “没钱,又不想履行合同,这么说,你是打算赖账?”寸头大汉忽然乐了,拍了拍樊胜英的肩膀。 樊胜英直觉得自己半边身子都麻了,差点没一下跪倒在地上。 “不,不是,大哥,这事能不能缓缓,让我想办法筹钱。”樊胜英知道,这帮人都不是善茬,赶紧求饶。 寸头大汉直接一巴掌扇在樊胜英脸上,直打得樊胜英鼻孔、嘴角哗哗往外淌血。 “缓缓?你知道我们在国外的矿产每天产出是多少?耽误了生产要损失多少钱?你拿什么缓?” 樊胜英彻底被打蒙了,看着对方阴狠的眼神,他敏锐的察觉到,这帮人跟逼他签合约的混混完全不是一个路数,这帮人是真正的狠角色。 樊胜英怂了,颤颤巍巍的道:“什么时候走?” “废话,我们干嘛来了!赶紧把行李拿上。”寸头大汉骂道。 樊胜英颤抖的声音,绝望的对妻子道:“把我那个包拿来。” 寸头大汉冷笑道:“看样子你都准备好了,是准备跟我们走呢?还是准备跑路啊?” “我,怎么敢呢。”樊胜英讪笑着讨好。 很快,樊胜英就被带上了车,然而,跟他所想的不一样,车子并不是开向机场的,而是,海边。 下了车,樊胜英就跟另外一群人被塞进了一艘渔船的船舱,他这才意识到,这是要偷渡,没有人知道他出国了,就算是他死在国外也不会有人知道。 樊胜英第一次后悔,后悔之前的所作所为,是他将自己一步步推到了悬崖边上。 然而,一切都晚了,随着渔船的马达声越来越响,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已经离家乡越来越远。 樊胜英被带走后,樊母心疼不已,还专门打了个电话骂樊胜美。 樊胜美已经彻底麻木了,任由她撒泼,相反,她甚至很高兴,因为樊胜英那个祸害,终于走了! 家里的问题解决之后,樊胜美终于可以松口气,把精力放到工作和生活上。 工作上,她凭借对各种平价美妆产品的理解,几次选品获得了销量上的突破,重新获得了团队的认可,而且,樊胜美也发现,做幕后选品跟主播完全是两个不同的视角,她可以关注到行业内的许多新动态,如何跟厂家沟通,如何像消费者推销,学到的东西要比主播多得多。 生活上,樊胜美跟王柏川的感情也越来越好,王柏川表示要在年底回家的时候带樊胜美见家长。 秦浩也接连收获了樊胜美跟王柏川任务的奖励,再度获得8点气运值,加上之前获得的9点,一共拥有了17点气运值,距离开启气运商店的20点,就只差一个任务了。 临近年末,关雎尔也终于从南通回来了,小别胜新婚,关雎尔也难得主动热情,当天晚上,秦浩就解锁了很多新的姿势,之前关雎尔一直不肯穿的礼服也换了好几套。 此外,华鑫证券对红星的尽职调查也已经做完,关雎尔作为审核小组的一员,也获得了一个转正名额,从元旦开始她就是华鑫的正式员工了。 元旦假期后的第一天上班,秦浩将关雎尔送到华鑫后,来到晟煊,结果刚走到公司门口,就见到一个人,觉得有些眼熟,就问了一嘴前台。 “那人是谁啊?来做什么的?” 前台小姐姐看了一眼来访记录,随口说道。 “哦,那是著名经济学家魏国强先生,他是来找何总的。” 秦浩瞬间惊醒,魏国强不就是安迪的亲生父亲吗? 想到这里,秦浩对前台道:“你先拖住他,别让他见到何总,有什么问题我来扛。” “哦,好的。” 秦浩一路来到安迪的办公室,结果她的助理说,安迪正在会议室开会。 敲了敲会议室的门,秦浩直接推门进入,众人都有些诧异的看着秦浩。 秦浩没有理会他们,而是对安迪道:“打断一下,我有点事情想要跟你说。” 安迪微微皱眉:“可是,我们正在商讨红星的收购预算计划,很急吗?” 秦浩严肃的点点头:“是的,很紧急。” “好吧,你们先自己讨论一下。”安迪说着跟着秦浩出了会议室。 秦浩带着安迪来到自己办公室,同时给她拿了一瓶矿泉水。 安迪的脸色也瞬间变得严肃,她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需要靠喝水来压抑情绪的情况了,这一点秦浩是知道的,现在却事先准备了矿泉水,显然这件事比她想象中还要严重。 “不用,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我还撑得住。”安迪道。 秦浩直接帮她拧开了瓶盖,这才缓缓说道。 “魏国强来了,就在公司前台。” 安迪闻言微微皱眉,同时又有些疑惑:“魏国强是谁?” 秦浩犹豫了一下,还是直接告诉她:“他是你的亲生父亲。” 安迪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嗓子发干,下意识的抓起矿泉水,然而,下一秒又停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的道:“所以呢?他来想做什么?” 这句话倒是把秦浩给问住了,魏国强为什么会来见安迪,这其实是个迷,魏国强并不是一个注重感情的人,他来见安迪后也没有要认她的意思,甚至还说出:如果早知道有你的存在,我会掐死你。 这是来寻亲的还是来寻仇的? “其实无所谓了,反正我也不想见他,我会跟前台打招呼,拦住他的。”安迪勉强笑了笑。 “不过还是谢谢你,为我的事,这么操心。” 秦浩提醒道:“魏国强可不是一般人,这些年他已经是国内颇有知名度的经济专家,很有影响力,晟煊一个前台恐怕还拦不住他,最好还是给老谭打个招呼。” 安迪点点头:“好吧,我一会儿就给老谭打电话,就这样吧,我先去开会了。” 然而,安迪走后,并没有给谭宗明打电话,或许,她心里也有那么一丝丝的期待,对于这个素未蒙面的“父亲”。 临近下班,秦浩刚从会议室出来,结果就见到安迪办公室哪条走廊上有不少人在围观。 秦浩赶紧跑了过去,就发现谭宗明正将魏国强推出来,而安迪把自己关在了办公室里。 “谭总.......”魏国强还想说些什么。 谭宗明冷冷的打断道:“魏先生,你如果再不走,我就让保安请你出去!” “那,安迪那里.......” 谭宗明语气里带着愤怒:“不需要你来操心,你也从未关心过她,不是吗?” 秦浩没有理会二人,径直走到办公室门口,安迪已经从里面把玻璃门反锁,整个人蜷缩在角落里。 “安迪。” 安迪抬起头看到秦浩后,原本阴霾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色彩。 “人生在世,很多事情是我们无法选择的,比如父母,想想樊胜美,这些年她的苦恐怕不比你少,我们能够确定的只有当下应该去怎么生活,想想小明,你是他唯一的依靠。”秦浩柔声安慰道。 安迪眼珠一亮,喃喃自语:“对,我还有弟弟,我不是一个人!” 秦浩看着安迪缓缓站起身,拿起一瓶矿泉水灌了下去,不由暗暗松了口气。 ------题外话------ 《一剑斩破修罗场》 多女主,日系校园日常,肉食系,有兴趣的兄弟可以看一下。 第九十六章:尾声,下个世界——棋魂 谭宗明将魏国强弄走之后,也赶了过来,见安迪已经平复下来,暗暗松了口气。 秦浩温怒的瞪着谭宗明:“魏国强是怎么进来的?你们公司的保安都是吃干饭的吗?” 谭宗明嘴唇动了动,安迪解释道:“不怪他,是我大意了,急着回去开会,只是跟前台交代了一句,没有跟老谭打招呼,魏国强是自己闯进来的。” “所以,你们都知道魏国强的事情?”安迪一看谭宗明的表情就猜到了什么。 秦浩跟谭宗明对视一眼,无奈的点点头。 “可以跟我讲讲魏国强的事情吗?”安迪语气深邃的道。 秦浩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其实这件事还要从你外公何云礼说起......” 何云礼是个画家,上山下乡时遇到了逃荒的疯女,跟她学习画画,逐渐有了感情,随后二人成为夫妻,生下了安迪的母亲,再后来魏国强跟安迪的母亲结婚,不久后国家恢复高考,魏国强考上了大学前往魔都就读。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何云礼发现女儿怀孕,于是就前往魔都寻找魏国强,等到二人回来的时候,却发现安迪母亲跟外婆都不见了,从此这翁婿二人就一直生活在一起。 当然,这是魏国强自己的说法,明显有美化何云礼跟他的成分。 试想在那个交通并不发达的年代,两个有精神病的女人能跑多远?只要是有心寻找,肯定是能找得到的。 大概率应该是魏国强考上了大学后,心态发生了变化,觉得堂堂天之骄子,却有着一个精神病的老婆,有失身份,回去之后发现妻子不见了,自然是大喜过望,又怎么会用心去寻找呢。 而何云礼其实也一样,跟一个精神病人生活在一起,压力是非常大的,试想,家里有两个患有精神病的女人,其中还有一个怀了孕,何云礼怎么放心一个人前往魔都去寻找魏国强?写信、打个电话不行吗? 最扯淡的是,最后何云礼跟魏国强还在一起生活了几十年,可以预见翁婿的关系肯定非常好。 试问,对于一个害得自己有身孕的女儿不见了的罪魁祸首,任何一个父亲都不会待见,唯一的解释是,何云礼可以共情魏国强。 这个共情就很有意思了,如果何云礼不是抛弃了妻子,又怎么会共情魏国强呢? 安迪也不傻,很快听出了秦浩的话外之音:“所以,你的意思是,何云礼是故意抛弃我外婆的?” “这只是我的猜测,真实情况或许只有何云礼跟魏国强本人知道,不过,据我所知,何云礼的身体并不好,或许没有多少时间了,如果他心里有愧的话,必然会对你做出补偿。”秦浩摊开手。 东野圭谷说过,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东西无法直视,一个是太阳,一个是人性,从魏国强的表现来看,他做得出这样的事情。 安迪嘲讽着冷笑:“补偿?是在寻求一丝心理慰藉吧?” 谭宗明有些担忧的道:“魏国强在经济领域有不小的影响力,而且他一直没有孩子,我怕他会......” 秦浩打断道:“据我所知,魏国强好像跟他老婆在闹离婚吧?” 谭宗明眼珠一亮:“你的意思是?” “魏国强的老婆不是个省油的灯,这些年借用魏国强的名义捞了不少钱,魏国强应该也是因为这个要跟她做切割的,一个贪财且即将失去靠山丈夫的女人,最在乎什么?”秦浩冷笑道。 “钱!”谭宗明跟安迪异口同声的说道。 秦浩冲谭宗明努努嘴:“接下来就看你表演了。” 谭宗明无奈的道:“怎么又是我?” “废话,这里除了你还有谁干这种脏活最合适?”秦浩摊开手一副无辜的模样。 谭宗明呸了一口:“滚,你小子又黑我。” “哈哈~~~”秦浩跟安迪相视而笑。 很快,谭宗明就通过关系将魏国强准备转移资产的消息告诉了魏太太。 魏太太一听就炸了,跟魏国强从家里闹到单位,还自爆了不少事情,这一下就让魏国强相当被动了,毕竟魏太太打着他旗号做的那些事情,作为丈夫说自己完全不知情,也没人会相信。 于是,魏国强被调查了,这件事还在整个金融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魏国强能够爬到今天的位置,要想不得罪人几乎是不可能的,墙倒众人推,魏国强的那些对头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绝佳的报仇机会。 很快就传出消息,魏国强被逮捕了,涉嫌经济犯罪。 当然,魏太太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光是她自爆的那些事情,就够她进去冷静几年的了。 魏国强千算万算都没算到,他居然会栽在自己妻子手里。 而何云礼知道这件事情后,病情加重,在生命中的最后时刻立下遗嘱,将自己的所有财产交由安迪继承。 一开始安迪并不打算接受,秦浩建议道:“不拿白不拿,而且你完全可以用这笔钱,去帮助更多像小明这样的孩子。” 想到弟弟,安迪心里涌起一丝温暖,决定采纳秦浩的建议,接受了何云礼的遗产,同时成立了一个慈善基金会,用于救助需要帮助的儿童。 临近春节,秦浩带着关雎尔回到老家盐城,同行的还有应勤跟邱莹莹。 一路上,关雎尔都很紧张,一个劲的询问邱爸、邱妈的兴趣爱好,秦浩只能从记忆深处把这些信息翻出来。 另外一台车里,应勤的情况也差不多,只不过邱莹莹其实比他还要紧张。 终于到了盐城,邱爸邱妈早已在门口翘首以盼,外出多年的儿子回来,还带了女朋友一起,女儿也带了男朋友回来,简直就是三喜临门,一大早两口子就忙碌起来。 “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关雎尔,你们叫我关关就可以了。”关雎尔有些紧张,不过还是落落大方的打着招呼。 “好,好,关关来了就跟自己家一样,不要客气。”邱妈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儿子的女朋友这气质一看就是大家闺秀,这样的未来儿媳妇怎么会不喜欢。 关雎尔见邱爸邱妈对她比较满意,也暗暗松了口气。 应勤稍微有些木讷,不过这也让邱爸邱妈更加放心,毕竟就女儿这性格,要是个油嘴滑舌的,他们还怕女儿应付不来呢。 趁着做饭的时候,秦浩递给邱爸一张银行卡。 “爸,这卡里有两百万,年后你们看着买套大一点的房子吧,要不然以后我们生了孩子,回来都住不下。” 原本邱爸是不打算拿这笔钱的,但是一听也觉得有道理,再苦不能苦孩子嘛。 “行,那到时候我跟你妈去看看,买个别墅什么的,那个住的舒服,地方大,孩子也能玩得开!” 秦浩笑了笑:“行,钱在您手上,您做主就好。” 邱爸乐呵呵的笑了,秦浩走后,他还拿着银行卡不住的欣赏,两百万啊,他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钱呢。 “好啊,儿子有出息,往后我也可以享享福咯!” 除夕夜当天,关雎尔跟家里通视频,还没聊几句,两家大人就霸占了手机,而且是越聊越投缘,然后秦浩跟关雎尔订婚的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订婚仪式定在了五月一号,在此之前双方家长会面,还有一些礼品什么的,就够两家大人忙活的了。 春节假期结束后,秦浩也开始忙碌起来,晟煊收购红星的事情推动比较顺利,毕竟红星现在处于亏损状态,当地政府也怕这个纳税大户倒台,晟煊拿出来的智能家居生态链计划也足以打动红星一众股东。 包氏不愧是地头蛇,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智能家居生态链计划,当即同意拿出五十亿人民币参与对红星的收购。 秦浩也按照承诺给了他们一张船票,有了包氏的资金注入,收购最重要的资金问题也得到了解决。 就在四月份,晟煊完成了对红星的整个并购,当天晟煊在港股的股价就从23港元每股增长到了31港元每股。 同时秦浩也因为这次收购计划在魔都商业圈里声名鹊起,连带着有不少商家主动上门寻求合作。 当然,在此期间,严选店的业务也发展迅猛,从小家电到美妆再到服装日用品,依靠着直播带货的风潮,公司收益也开始暴增。 公司赚了钱,秦浩也没有吝啬,增加了奖金池,樊胜美跟王柏川一起在欢乐颂附近的小区买了一栋三居室,樊胜美也把2203卖掉,搬进了新房。 樊胜英已经到了牙买加,正在挖矿干苦力,不过那边通讯不太方便,一个月只能打一次电话,一开始樊胜英每回打电话都跟号丧似的,渐渐地也就麻木了,樊母为此没少骂樊胜美。 樊胜美对这个家也彻底失望,除了过年的时候回去看看老爷子,平时基本不跟家里联系,樊母要钱也不给,反正老爷子还活着,还有退休金,再加上少了樊胜英那个祸害,家里其实也没什么用钱的地方,不用想肯定是嫂子在撺掇的。 四月底,安迪在舟山买了一栋别墅把小明接了过去,经过长期治疗,小明的自闭症已经有了很大好转,精神病的情况通过药物治疗也获得了控制,只要是不受刺激,看起来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安迪的基金会也成立了,名字就叫小明慈善基金会,按照她的想法是想给小明积点福德。 五月一号,秦浩跟关雎尔订婚的日子,两家也没有大操大办,只是请了两家比较近的亲戚,还有秦浩跟关雎尔的一些朋友参加。 安迪、樊胜美、邱莹莹自然都在场,谭宗明也送来了贺礼,而且分量还不轻,是一辆限量款的法拉利跑车。 原本按照计划,秦浩跟关雎尔订婚两年之后,再结婚,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就在订婚后一个月,关雎尔就是一阵干呕,去医院检查发现,她怀孕了。 这下两家人是又惊又喜,赶紧安排二人结婚,订婚后仅仅一个月,秦浩就跟关雎尔去民政局办理了结婚证。 关雎尔孕吐的反应比较激烈,干脆秦浩就让她把工作辞了,回家养胎,这一提议获得了关家、邱家四位父母的一致赞成。 用关妈妈的话来说,华鑫那么多电脑设备,辐射对孩子不好。 少数服从多数,关雎尔也只好同意辞职,在家待产,有了孩子之后,秦浩也把重心从事业放在了家庭上,基本上一周就去公司两三次,其他的时间都待在家里陪关雎尔,等到关雎尔孕期满三个月后,秦浩怕她无聊,就带着她把魔都周边的位置都玩了个遍。 在秦浩的照顾下,关雎尔倒也没有觉得怀孕有什么不好,甚至还有些乐在其中。 次年三月份,关雎尔在医院生下了一个女儿,小名叫做:欢欢。 这也是秦浩对女儿的唯一期盼。 有了女儿之后,秦浩对公司的事情就管得更少了,直接给了王柏川8%的期权奖励,把公司交给他管理,有原先秦浩打下来的基础,王柏川倒也把公司打理得不错,再加上直播带货处于风口,每年的利润都在成倍的增长。 在女儿欢欢三岁之前,关雎尔都是一副慈母做派,然而,等到孩子三岁开始上幼儿园之后,关雎尔就开始显现出虎妈的性格了。 偏偏女儿缓缓的性格跟秦浩有点像,比较喜欢自由,不太愿意受到管束,于是母女俩拌嘴就成了日常现象。 这天,秦浩刚从超市买菜回来,就听到母女俩在battle(较量),女儿欢欢把玩具玩完了没有收拾,关雎尔正押着她一个个的收拾。 见到秦浩回来,女儿欢欢一下欢呼起来,直接蹦到秦浩怀里告状。 关雎尔瞪了秦浩一眼:“看你闺女干的好事。” 秦浩跟女儿四目相对,看着闺女可怜巴巴的小眼神,秦浩于心不忍。 “好啦,不就是玩具没收拾嘛,乖,老爸跟你一起收拾好不好?” 小丫头得意的冲关雎尔努努嘴:“好哒。” 关雎尔都气乐了,抓住秦浩就吐槽:“你总是跟我唱反调。” 秦浩搂着关雎尔哄道:“好啦,欢欢这不是还小嘛,你要有耐心慢慢教。” 关雎尔看着闺女刚刚到膝盖的小身板,也只好点点头,陪着闺女一起收拾玩具。 不过这种状态仅仅只能维持很短一段时间,关雎尔跟欢欢总能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闹起来,秦浩这个裁判员不好当啊。 还好,孩子长起来是很快的,欢欢上了小学之后,关雎尔就没有再把全部精力放在她身上了,开始做一些自己感兴趣的事情。 比如音乐,除了听音乐会之外,关雎尔还把丢下多年的钢琴捡了回来,弹奏的算不上专业吧,倒也有模有样。 这样一来母女俩的关系反倒是融洽了,欢欢还求着关雎尔教她弹钢琴,可惜的是这丫头到了初中之后就丢下了,因为她喜欢上了打网球。 作为欢欢网球教练的秦浩自然成了罪魁祸首,关雎尔没少埋怨他,说秦浩扼杀了一位未来的钢琴家。 秦浩却觉得相比坐在那弹钢琴,打网球可以让孩子锻炼身体,对孩子更好,为此关雎尔还跟秦浩冷战了两天。 时光飞逝,这一年,秦浩89岁,关雎尔87岁,二人相伴六十多年。 关雎尔的生命走到了尽头,秦浩也已经垂垂老矣,二人也只有欢欢这么一个孩子,她对做生意也不感兴趣,而是成了一名网球运动员,在28岁遇到了陪伴一生的人,结婚、生子。 邱莹莹跟应勤倒是很勤快,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积极响应三胎政策,过得很幸福。 樊胜美也跟王柏川开枝散叶,组建了家庭,跟樊家断绝了一切往来,樊胜英回国后倒是安分了许多,也没有再来找樊胜美的麻烦,樊父中风后十年一直躺在床上,75岁就去世了。 安迪跟小明在舟山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偶尔会邀请秦浩这些朋友去聚一聚,谭宗明这家伙在一次酒后得偿所愿,并且一发入魂,安迪给他生了个儿子,虽然二人没有结婚,但晟煊的产业最后是由他们的儿子继承的。 在生命弥留之际,秦浩拉着女儿的手,满眼都是骄傲。 “爸~~~” 【消耗10点气运值,宿主回归主世界!】 秦浩从床上惊醒,身上已经湿透,在欢乐颂世界经历的一切都是如此真实。 走到茶几前,秦浩灌了一大杯水,再掏出手机一看日期、时间,在欢乐颂世界里他经历了一生,主世界竟然只过了八个小时。 “对了,系统,我还有多少气运值?应该可以开通气运商城了吧?” 【系统:宿主拥有气运值:32点,气运商城开通。】 秦浩眼前浮现出一排排颜色各异的气体,点开其中一个就有气体的介绍。 【帝王气运:降临世界时,将会主动选择王室继承人躯体,俗称:天胡开局,兑换所需气运值:10000点。】 【武神气运:降临世界时,主动获得天生神力,武技悟性满级,兑换所需气运值:8000点。】 秦浩暗暗咂舌:“系统,下一个世界是什么?” 【棋魂世界!】 ------题外话------ 欢乐颂的故事到这里讲完了,感谢小伙伴们一直看到这里。 看到有不少小伙伴吐槽圣母,怎么说呢,看过很多同类书籍,往往戾气有些重了,所以才动笔有了这样一个故事,其实就连本人都没想到能够上三江。 说明小伙伴们还是能够接受不一样的观点的。 好了,就说这么多,下个故事,棋魂,同样希望小伙伴们能够多多支持。 第九十七章:棋魂世界(求订阅,求月票!!!) “棋魂?”秦浩忽然想起来:“阿尔法狗大脑可以升级吗?” 【系统:可以,请翻到气运商城最后一页。】 秦浩翻到尾页,一看,果然,现在他能买得起的都在后面。 【咸鱼气运:降临世界时:颜值、运气、魅力等所有属性,为当前世界平均值,成功很难, 不如躺平,兑换所需气运值:15点。】 【AI Portraits Ars:专精绘画的人工智能大脑,自动掌握所有西方绘画技巧,可以达到100%完美复刻,兑换所需气运值:15点。】 【阿法尔狗Zero:第三代阿尔法狗人工智能,拥有极强的学习能力, 能够快速掌握各种智力游戏,如:围棋、象棋、国际象棋, 升级所需气运值:25点。】 真够黑的, 合着辛苦了一个世界获得的气运值,就只够兑换一个第三代人工智能大脑的。 吐槽归吐槽,秦浩还是选择了升级,毕竟上一代阿尔法狗在现实世界也不能保证100%胜率,而棋魂世界的棋手追逐的是神之一手这样玄妙的存在,默认会比现实职业棋手高一個段位。 围棋这玩意努力是没用的,完全靠天赋,秦浩没有这样的天赋就只能靠外挂了。 【系统:兑换成功,升级中。】 这回倒是没什么不适的感觉,甚至还有种微弱电流刺激的舒爽感,秦浩差点睡着了。 【系统:升级完成, 是否进入棋魂世界。】 “暂不进入。” 刚刚回到主世界, 秦浩自然要好好安排一下生活,毕竟这才是根本。 查看一下银行卡余额, 还有八万五千块钱,秦浩想了想, 还是决定投入股市, 借助阿尔法狗的数据分析能力,花了三万块购买了几只价值被低估的股票,先持有一段时间,就当是试试水,后续如果赚钱了再追加,要是赔了就想别的办法,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实在不行还可以转做老本行,搞自媒体赚钱嘛,虽说现在已经过了风口,不过养活自己还是没问题的。 随后秦浩又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母亲依旧催着赶紧找个女朋友结婚,最终也只能在母亲的唠叨声中挂断电话。 三天之后,夜幕降临,秦浩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系统:是否进入棋魂世界?】 “进入。” 不知过了多久,秦浩再度醒过来,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只是让秦浩有些懵逼的是,这屋内的陈设怎么看都像是小日子那边的, 比如现在他身下睡着的地方不是床,而是榻榻米,还有门也是那种推拉式的。 “难道我进入的是棋魂漫画的世界?” 正当秦浩疑惑时,房门被推开了,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进来,关切的问。 “小浩,你怎么样?头还晕吗?” 原主的记忆片段开始涌现,在这个世界里,他本名就叫秦浩,父亲是个华夏商人,一次来到日本出差遇到了一个漂亮的本地姑娘,然后就有了原主。 “没事,睡一觉好多了。”秦浩摇摇头。 中年男子明显松了口气:“这个暑假老爸会比较忙,你乖乖在家不要乱跑,知道吗?” “嗯。”秦浩也松了口气,变成小孩子应该怎么跟大人相处他早就忘了啊。 “真乖,对了,一会儿你妈妈就回来了,你要是实在无聊,就让她带你去游乐园玩玩,不要调皮,知道吗。” “好。” 秦爸满意的拍了拍秦浩的脑袋,这才离开。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我这是穿越到漫画的棋魂世界了吗?” 【系统:并不是,这是一个融合了漫画跟影视剧的世界,其余信息需要宿主自行摸索。】 这就完了?秦浩大骂系统不靠谱。 来到落地镜面前,秦浩见到了自己如今的模样,看起来十来岁的样子,跟他现实世界小时候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看样子这是系统为他量身定制的身份,相比欢乐颂世界待遇有所提高啊。 从房间里出来,发现这是一座典型的传统日式建筑,分为楼上楼下两层,有点像是哆唻A梦里大雄的家。 看了一眼墙上的挂历,1997年7月2号,还真是一个古老又让人怀念的年代。 正当秦浩有些发愣时,一个美貌的俏丽少妇从院子里走了进来,一见到秦浩就将他紧紧抱在怀里,一阵嘘寒问暖。 秦浩还没反应过来呢,就闻到一阵诱人的清香,一张小脸都快被挤压变形了。 “呼~~~” 终于俏丽少妇松开了秦浩,让他得以顺畅呼吸,得救了。 “小浩,妈妈带你去游乐场玩好不好?那里还有游泳池,妈妈可以教你游泳哟。” 秦浩脸上火辣辣的,对方说的又是日语,总给他一种走错片场的既视感。 【棋魂世界任务发布: 战胜拥有职业棋手水平的塔矢亮,奖励气运值:5点 战胜巅峰状态的藤原佐为,奖励气运值:35点 战胜拥有五大名人头衔的塔矢行洋,奖励气运值:30点。】 “我不想去游乐场,去围棋会馆可以吗?”秦浩摇头道。 小仓由美有些疑惑:“你是想要学围棋吗?那个可是很枯燥的,我看电视上说,下一盘棋经常要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一两个小时呢。” “嗯,我想学。”秦浩装作一副很认真的模样。 小仓由美觉得儿子可能是一时兴起,也没多想,就答应了。 路上,秦浩有些好奇的望着车窗外的街景,九十年代末的日本其实已经相当发达了,高楼大厦林立。 “我们这是要去哪?”秦浩眼见开了半个小时还没到目的地,不免好奇的问。 小仓由美傲娇的道:“我儿子既然要学围棋,肯定要找最好的棋馆,我们直接去塔矢行洋开的围棋会馆,那里肯定可以找到很厉害的棋手教你。” 秦浩眨眨眼,原本他还只是想展现一下自己的围棋“天赋”,好获得接近塔矢行洋跟他下棋的机会,没想到小仓由美直接给他一步到位了啊。 “口泥七哇,欢迎光临,夫人,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 秦浩跟小仓由美刚进入围棋会馆,就有店员迎了上来。 小仓由美挺了挺胸:“这是我儿子,我想请你们会馆里最好的老师教他下围棋!” 店员打量了一下秦浩,试探着询问:“请问您的儿子学习围棋多久了?” “初学,不行吗?”小仓由美理直气壮的道。 店员有些尴尬:“那个.......夫人,如果是初学者的话,其实我们会馆有很多经验丰富的业余棋手可以教导他......” 正当这个时候,门口又走进来一个小孩,最显眼的就是他那一头黄色的头发,秦浩乐了,这不就是进藤光吗? “小朋友,你也是来下棋的吗?”另一名店员并没有因为进藤光年龄小就怠慢。 进藤光点点头。 “诚惠五百日元。” “啊?还要钱啊?”进藤光看着一旁漂浮在半空中,只有自己能够看见的藤原佐为,正满脸期待,也只能疼痛交钱。 收了钱,店员扫了一圈:“你学了多久棋?想要找一个什么水平的对手呢?” 进藤光下意识看向藤原佐为,满脸认真的道:“我很强,我要找你们这里最厉害的棋手对决!” “噗。” “哈哈!” 由于进藤光说话的声音很大,一下引起了许多正在下棋客人的目光,如果是个成年人,肯定会被训斥无礼、狂妄,不过见到十个十来岁的小孩,客人们都选择了宽容,只是笑了笑。 然而,进藤光却坚持要找最厉害的棋手。 这个时候,会馆里一个同样年龄的孩子冲店员道:“就让我跟他下一盘吧。” “这.......塔矢君,他还只是个孩子。”店员还以为塔矢亮是嫌进藤光吵到了会馆里的宁静,赶紧走了过去,低声道。 塔矢亮摆摆手:“没关系,我会让着他的。” 进藤光没有听到他们说什么,反而觉得塔矢亮这样一个小孩水平肯定不行。 “他?可我还是想跟这里棋力最高的人下。” 客人们难得见到居然还有人嫌弃塔矢亮,当即传出一阵哄笑。 “哈哈,塔矢亮可是塔矢行洋先生的儿子,有着职业棋手的实力,他就是现在会馆最厉害的棋手!” “这可太有意思了,塔矢亮竟然也有被嫌弃的一天。” 进藤光这才走到塔矢亮面前,狐疑的问:“你真的很厉害吗?” 塔矢亮不禁有些恼怒:“可以开始了吗?” 进藤光点点头,落座后,塔矢亮正准备猜先,结果进藤光却直接拿了黑子棋盒。 或许是之前进藤光的高调让许多客人好奇他的实力,棋桌四周开始围拢了不少人。 小仓由美对两个小孩下棋一点都不感兴趣,正要让店员带路去包厢,秦浩却拉住她的手。 “看一下吧,我也想看看同龄孩子的实力。” “好吧。”小仓由美带着秦浩挤了进去。 此时,进藤光跟塔矢亮已经各自下了十手,一开始塔矢亮见进藤光拿棋子的手势很业余,就认定他是个新手,下棋的时候也没有太多思考。 然而在第三十手,进藤光下了一手贴,将左上角白子全部逼死时,围观的客人都是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进藤光。 塔矢亮也顿时察觉到这个对手并不简单,开始专心应对。 “十一之十三。” “妙啊,不愧是塔矢亮,发现左上角形势不妙,立即抢先布局中部,只要在中部占据优势,很快就能把之前的劣势补救回来。” “嗯,不过这个少年也很厉害啊,居然能把塔矢**到这一步。” “精彩啊,没想到这个少年竟然能跟塔矢亮下得有来有回,难道这又是一颗即将冉冉升起的围棋界新星吗?” 小仓由美完全看不懂围棋,她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能看着两个小孩下棋还这么聚精会神,正当她百无聊赖打算带秦浩离开时,却发现他的眼神始终聚焦在棋盘上。 “九之五!” 当进藤光的黑子落在棋盘上的那一刻,塔矢亮整个人都僵在那里,这不是目前最强最好的一手,却是十分有试探性的一手。 塔矢亮能够明显感受到对方是在试探自己的实力。 “难道,他是在跟我下一盘指导棋?” 周围围观的客人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塔矢亮的下一手,不由面面相觑,不明白这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手棋,为什么塔矢亮要想这么久。 直到。 “我输了!” 当这三个字从塔矢亮的口中蹦出来时,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他。 “怎么就认输了?这个棋明明还有得下啊?” “是啊,虽然黑子占据了一些优势,但也没到弃子投降的地步吧?” 塔矢亮只觉得这些声音是如此的刺耳,作为塔矢行洋的儿子,他从小学习围棋,一直是围棋界公认的神童,他从未输过给自己同龄的孩子,更何况进藤光看起来比他还要小,更让他不能接受的是,对方根本没有拿出真实实力,而是在跟他下指导棋。 就在塔矢亮感觉世界都要崩塌时,却听到一个声音响起。 “我可以跟你下一盘吗?” 小仓由美惊讶的望着秦浩,心里那叫一个忐忑,这个黄头发的小孩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连有着职业棋手实力的塔矢亮都不是他的对手,自己儿子岂不是送菜? “咳咳,那个,小浩啊,我们要不还是先找个老师从头开始学吧。” 作为一名家庭主妇,小仓由美可是一手把儿子带大的,儿子从小接触过什么她一清二楚,别说围棋了,就连五子棋都没下过,第一次下棋就碰到这么强力的对手,自信心受挫可怎么办? 进藤光见塔矢亮备受打击的模样,有些不忍:“还是算了吧,我要回家了。” 小仓由美暗暗松了口气。 然而,秦浩却拦住了进藤光:“就一盘,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我尽快。” “那,好吧!”进藤光悄悄对佐为道:“这次下手不要那么狠了。” “好的。”佐为表示没问题,他已经上千年没有下过棋了,只要能让他下棋,不管是跟谁,不管对方是什么水平,他都觉得很幸福。 进藤光这回知道原来黑棋是先走的,于是直接把黑棋推给了秦浩。 秦浩也没有推迟,接了过来。 原本进藤光击败了塔矢亮,众人对这个黄头发小孩很好奇,现在见到他又要跟另一个小孩下棋,围观的人就更多了。 “别挤了,你们该不会觉得这个小孩比塔矢亮还要强吧?” “哈哈,怎么可能,能够击败塔矢亮的同龄小孩已经是天才了,怎么可能同一天同时出现两个天才?” “是啊,那样的话天才也太不值钱了吧?” “莪听说这位夫人带来的男孩好像是个初学者,希望不会被虐哭吧。” 小仓由美像只母狮子一样瞪着这些说风凉话的人,虽然她也觉得秦浩不大可能下得过进藤光,但她就是不乐意听这些话,在她心里,儿子永远是最棒的。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时,秦浩已经出手,执黑下在了右上角点三三的位置。 “点三三?” “怎么下在这儿?” “我就说这小孩不会下棋吧。” 进藤光还没觉得什么,佐为却有些愤怒。 “怎么了佐为?”进藤光有些疑惑的问。 佐为这才解释道:“对方这是在挑衅。” “挑衅?为什么?就下一步棋怎么就成了挑衅?”进藤光更不解了。 佐为沉声道:“棋盘上一共有四个三三位,这四个位置其实是非常占便宜的,所以一般棋手不会一开始就去抢占这四个位置,太过咄咄逼人,有失君子风度,虽然围棋规则里没有明确规定,却一直被当做潜规则流传下来......” “也或许是我太久没有下棋了吧,不知道是不是现在的规则变了。”佐为的声音有些忧郁。 进藤光闻言却提醒道:“或许,他根本就不会下棋,只是随便蒙的一手呢?” 佐为下意识的看向秦浩,却发现对方的眼神竟然仿佛能够看到自己,更是大为惊愕。 “好,那就让我看看,你究竟是不是挑衅!”佐为温怒的指点进藤光。 “四之三贴!”进藤光落子。 秦浩没有任何思索,直接下了一手:扳 进藤光在佐为的指导下,来了一手:小飞。 双方下棋的速度很快,不过两分钟,就下了二十几手。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观众,脸上再也找不到之前的轻松,行家功夫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一两步棋还能说是蒙的,但是二十多手,整个布局就能看出棋力了。 执白的进藤光不用多说,是刚刚打败了塔矢亮的天才少年,而执黑的秦浩竟然在场面上一点都不落下风。 不,应该说,秦浩的黑棋还占了一点小便宜。 原本塔矢亮还沉浸在自己被一个同龄小孩用指导棋打败的沮丧当中,忽然发现进藤光居然在跟另一个同龄少年在下棋。 强烈的好奇心趋势下,塔矢亮也顾不上沮丧了,赶紧凑了上去。 此时,秦浩跟进藤光已经下到了中盘,双方厮杀正酣,周围的顾客就连呼吸都变得沉重,所有人都紧闭嘴巴,生怕影响到二人的发挥,从而毁掉这一场精彩的对决! 第九十八章:现在的你,还不是我的对手(求订阅,求月票!!!) “十四之九,打吃!”秦浩拍下一颗黑子,从棋盘中取走了三枚被围死的白子。 进藤光并不觉得有什么,在他看来自己的白子还有很多,棋盘上也有很大空间可以落子。 然而,等了好一会儿,佐为却并没有说出下一步应该下在哪里。 进藤光不由好奇的看向佐为, 却发现他整个人正呆呆的盯着棋盘。 “佐为,你怎么了?” 佐为这才回过神来,用一种很奇怪的语气说道:“我输了。” 进藤光明显察觉到,佐为说这话的时候情绪波动很强烈,有沮丧,有憧憬, 还有一丝不服。 “我, 输了。”进藤光倒是没觉得输棋有什么。 然而这句话瞬间就在棋社里引起了轰动,塔矢亮拥有着不输于职业棋手的棋力, 而进藤光可是刚刚击败了塔矢亮的天才少年,也就是说,他的实力或许已经达到了职业棋手,一个十来岁的职业棋手。 说进藤光是天才一点都不为过,然而,这個天才却被另外一个同龄少年打败了。 “我的天,这是怎么回事?一天之内出现了两个天才?” “太可怕了,这样的天赋简直让人恐惧,他们真的是人类吗?” “唉,下了这么多年棋,到头来却连几个孩子都不如, 围棋, 果然是要靠天赋的嘛。” “你们发现没有?这盘棋很有意思啊,特别是黑棋,跟我们见过的围棋下法完全不一样。” “的确,黑棋初期看起来似乎毫无章法, 实际上进攻性却很强, 你看那几个关键落子的地方,简直就像是一把把尖刀插进白棋腹部,太凌厉了!” 听着围观人的议论,塔矢亮不可思议的看着秦浩跟进藤光,他想象不到,这样一盘棋,居然是跟自己同龄人下出来的。 “原来这才是他的真正实力。”塔矢亮明显能够感觉到进藤光在这盘棋上的棋力,比刚刚跟自己下的那盘棋,要强上许多。 更让塔矢亮头皮发麻的是,秦浩居然赢了! 赢了这样的进藤光! 小仓由美听到别人都在夸奖秦浩,之前的担忧完全消失不见,换上了一张傲娇的笑脸,做母亲的嘛,有人夸自己孩子,比直接夸他们自己更让人满足。 秦浩此时却有些疑惑。 “系统,怎么没有提示完成任务?” 【系统:此时的佐为还没有达到最强阶段,无法完成任务。】 的确,此时的佐为刚刚经历千年封印被放出来, 他对围棋的理解还处于一千年前, 而现代围棋经历千年发展, 他所用的那些定势、棋型早就作古, 他也需要学习进步。 秦浩虽然有些遗憾,不过也没有太过在意,他也很想知道,终极版的佐为能不能打败阿尔法狗三代。 “可以再跟我下一局吗?”进藤光说道。 虚空中的佐为也满眼期待的望着秦浩。 进藤光的这句话再度点燃了整个围棋会馆,原先那些准备对局的顾客也都顾不上下棋了,纷纷丢下棋盘准备围观这场少年天才之间的对决。 然而,就在万众期盼的眼神下,秦浩却拒绝了。 “为什么?”进藤光跟佐为几乎是异口同声。 塔矢亮跟其他顾客也都疑惑的看着秦浩,不明白他为什么不接受挑战。 “现在的你,还不是我的对手。” 在场的顾客闻言都是眉头紧皱,这句话,有点狂啊! 的确,刚刚的棋局秦浩的确是赢了,可一盘棋并不能完全决定胜负,而且刚刚进藤光在中盘显现劣势后就弃子了,如果继续绞杀下去,也不是完全没有胜算,毕竟在他们看来,秦浩也不可能一点失误都不犯吧? 塔矢亮也握紧了拳头盯着秦浩,进藤光可是击败他的人,却被这么“瞧不起”,那他岂不是更废材? 进藤光下意识的看向佐为,佐为的神情有些恍惚,诚然,最开始的时候,他并没有用全力下这盘棋,但从秦浩整盘棋表现出来的棋力来看,自己就算是拼尽全力也很难赢得了他。 这个少年,究竟是谁?他的棋力怎么会这么恐怖? 佐为又是惊奇又是喜悦,作为一名一生都在追求神之一手的棋手,他需要的就是强大的对手,对手越强大,就越有可能激发出神之一手。 进藤光担忧的看着佐为,此时的佐为处于一种极度不稳定的状态,虚空中的身影仿佛随时要消散一样。 “不用担心,我只是有些激动而已,说不定,我等待、寻找了千年的人,就在眼前!” 进藤光直挠头,小学生的思维还理解不了佐为此刻的复杂情绪。 “我们回去吧。”秦浩对小仓由美道。 小仓由美愣了一下,她已经从棋社顾客口中知道秦浩下围棋很厉害,只是对于到底有多厉害并不清楚,于是低声问。 “你不打算找围棋老师了?” 周围的顾客一听直翻白眼,就秦浩这棋力,棋社里谁有资格教他? 不被他虐就不错了。 秦浩摇摇头:“回去吧,我累了。” “那,好吧,”小仓由美说着就要带秦浩离开。 此时塔矢亮忽然站了出来,走到秦浩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可以跟我下一盘棋吗?拜托了。” 秦浩想了想,摇头道:“今天你不在状态,明天吧,明天这个时候,我们下一盘!” 原本塔矢亮见秦浩摇头,满眼都是失望,但是一听对方答应明天跟自己下棋,顿时喜出望外。 心里暗暗下定决心,明天一定要拿出最好的状态来下这盘棋。 虚空中的佐为不禁有些羡慕塔矢亮,能够跟秦浩对决,于是对进藤光道。 “明天我们也来吧,看看这盘棋!” 进藤光见佐为如此激动,有些不解:“可是,这个塔矢亮好像不太行啊,他连你都下不过。” 佐为耐心解释。 “其实这个叫做塔矢亮的少年在同龄人来说,已经很厉害了,这样天赋异禀的少年,我也只见过几个,而且他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将来成为比我更强的棋手,也说不定。” 进藤光想了想:“那好吧。” 一个红绿灯路口,小仓由美揪住了秦浩的脸颊,揉了揉:“你真的是我儿子吗?为什么下围棋会这么厉害?” 秦浩往左缩了缩,这才逃开小仓由美的魔爪。 “可能是我对下围棋比较有天赋吧,拿起棋子的那一刻,我就知道应该怎么下。” 小仓由美也没有怀疑,喜滋滋的道:“果然,我儿子是天才呢。” 呃.......你开心就好。 回到家,小仓由美做了一段丰盛的晚餐,等到秦铭回来不禁有些好奇。 “今天晚餐怎么这么丰富?是有什么高兴的事吗?” 小仓由美就把白天秦浩在棋馆大杀四方的事情说了一遍,语气里满是得意。 秦铭也惊讶的看着秦浩,有些怀疑的道。 “可是,小浩似乎连五子棋都没下过吧?” 小仓由美不高兴了,噘着嘴:“天才,天才你知道吗?我们儿子是天才。” “好好,天才,天才行了吧。”秦铭并没有太过放在心上,还以为小仓由美这是慈母心作祟,觉得秦浩应该就是赢了个跟他一样刚刚学棋的同龄人,就被妻子当成神童了。 吃完饭玩,秦铭郑重的宣布了一件事情。 “等这个暑假结束,我想带你们回华夏去。” 小仓由美没有太过惊讶,显然是早就有心理准备了,只是还有些不舍。 “那你那些生意怎么办?还有小浩一直在这里上学,换了新的环境能不能跟得上?” 秦铭搂着妻子柔声安慰:“放心,生意我已经找到了买主接手,现在内地发展很快,人工也便宜,我准备去那边开工厂,肯定比在这边赚得多,至于小浩的学习,就更不用担心了,他那么聪明,什么时候让莪们操心过?” 这倒是说到小仓由美心坎上了,她最得意的就是有一个聪明懂事的儿子。 秦浩闻言却是心中一动,要回国内,难道这就是系统所说的综合世界?漫画跟影视剧共同存在的世界? 另外一边,塔矢亮正在为明天的棋局做着准备,就连母亲叫他吃饭都没听见。 塔矢行洋见儿子叫了好几遍都没有反应,不禁有些温怒,于是准备教训他几句。 然而,到了儿子的房间,却发现他正在用功,怒气锐减。 “该吃饭了,放一放吧。” 然而,塔矢亮却完全没有反应,塔矢行洋这才察觉到儿子的状态不对。 “你.......” 话到了嘴边,却忽然顿住了,塔矢行洋看到了儿子面前的那盘棋,在黑白纵横之间,塔矢行洋仿佛见到了两军对垒,特别是黑棋一方,杀气十足,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这,这棋谱你是从哪里看来的?”塔矢行洋下意识的认为这是儿子,从某个古代棋谱上看来的,因为白棋的下法明显有很多古代围棋的定势,现代已经很少有人会这么下了。 塔矢亮苦涩的摇摇头:“这不是棋谱上看来的.......” “而是,今天我在围棋会馆看到的。” 塔矢行洋惊讶的看着儿子,暗暗思索,难道是有两位顶级职业棋手恰逢其会就在围棋会馆里手谈了这么一局? 塔矢行洋不禁有些遗憾,没有亲眼见到双方对弈的情形。 “哦?是哪两位名家?”问完之后,塔矢行洋又感觉有些不对劲,一个人的棋路会有变化,但是一个人下棋的风格却不会变。 对弈的二人明显不是他所熟悉的棋手,难道是国外的棋手?塔矢行洋开始在脑海里搜索国外一些名家的信息。 然而,塔矢亮的一句话,直接让塔矢行洋思维停顿。 “不是名家,是两个跟我同龄的少年下的。” 塔矢行洋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怎么可能?这样的棋力,别说是十来岁的孩子,就是在职业棋手当中,也是顶尖的存在。 塔矢亮喃喃自语道:“我还跟其中一个少年下过一盘棋。” 塔矢行洋知道儿子不会拿下棋的事情糊弄自己:“你输了。” “是的,输了,而且很惨,对方根本没有认真,而是跟我下了一盘指导棋。”塔矢亮道。 塔矢行洋点点头:“这倒是正常,从这盘棋双方的棋力来看,你自然不是对手。” 当下,塔矢行洋对这件事就更感兴趣了。 “你能帮我把这盘棋复盘出来吗?” 塔矢亮道:“我只能从第二十手开始复盘,前面的我没有看到。” 当时的他还在陷入无尽的自我怀疑中,根本没有发现进藤光跟秦浩之间的对决,也不会想到二人的实力竟然会如此恐怖。 在塔矢亮复盘的时候,塔矢行洋不时会让他停下来,从而思考,这步棋白子为什么要这样下,黑子为什么要下在这里。 越是琢磨,塔矢行洋就越是发觉,这两个人的实力深不可测。 同时塔矢行洋也越是怀疑儿子是不是撒谎了,这样的棋,真的是两个孩子能够下出来的? 而塔矢亮也由于父亲的指点,对这盘棋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棋力似乎又有了长进。 正当父子二人沉迷于复盘时,房门被推开了。 “让你叫孩子吃饭,你却陪他一起疯!”妻子不住的埋怨塔矢行洋。 塔矢行洋也只好无奈的看了一眼儿子,暂时先把这盘棋放下。 吃过晚饭,塔矢行洋又继续让儿子复盘,一直到深夜,他独自对着棋盘发呆良久。 随后给围棋会馆的店长打了个电话,在确认了儿子没有说谎后,塔矢行洋目光深邃的望着窗外。 “真的只有十来岁?这是两个什么样的妖孽啊!” 塔矢行洋又想起儿子说,他跟其中一个少年约好了明天会下一盘棋,于是给助理打去电话。 “帮我把明天下午的行程取消,对,我有很重要的事情!” 助理有些为难:“可是,明天下午是俱乐部商议天元头衔战的会议。” “我说了取消,你听不明白吗?”塔矢行洋温怒道,此时没有什么可以阻止他见到那样的少年,甚至他并没有把对方当做小孩来看待,而是一个强大的对手,他相信能够下出如此精彩棋局的人,有资格做他的对手。 “好,好吧。”助理唯唯诺诺的答应,心里不禁一阵头疼,那可是俱乐部所有棋手都要参加的会议啊。 转过天,塔矢亮一大早就起床开始准备今天的棋局,他甚至已经想好了一会儿应该怎么下,第一手、第二手.......一直到第一百手,然而,一百手之后,他就完全是脑子一片空白了,不是他记不住这么多手棋,而是他觉得,下不到一百手,肯定就会输。 然而,即便明知道会输,塔矢亮依旧对这盘棋充满期待。 塔矢行洋看着儿子的表现,不禁暗自点头,甚至有些骄傲,这就是他的儿子,不畏对手强悍,敢于落子挑战,是一名职业棋手必备的素质。 另外一边,佐为也对下午秦浩跟塔矢亮的棋局十分关注,他也想看看塔矢亮这个少年在这样强大的对手下,能够坚持到多少手,相比昨天有没有进步。 进藤光已经被佐为磨得耳朵都起茧子了,他很好奇:“为什么你们会对围棋这么上心?” 佐为也愣了一下,他这一辈子就是为棋而生的,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因为,围棋有它独有的魅力,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也会感受到它的魅力的。” 进藤光愣愣的看着佐为,半晌才说道:“或许吧。” 吃过午饭后,小仓由美拉着秦浩一起睡了个午觉,原本秦浩是不需要睡觉的,但是小仓由美简称下午他还有一场棋局,需要养精蓄锐。 无奈,秦浩也只好同意,不过别说,睡一觉醒来还挺舒服的。 简单洗漱后,小仓由美就带着秦浩出门了,在这点上日本人的时间观念还是比较强的,迟到是一种非常不礼貌的行为,为此小仓由美还提前了半个小时。 秦浩跟小仓由美进入围棋会馆时发现,今天会馆里的人明显比昨天要多得多,而且除了少数在下棋之外,其他的都在坐着闲聊,似乎是在等待什么。 就在秦浩出现的瞬间,整个围棋会馆变得格外热闹。 “这就是昨天执黑的少年,我没撒谎吧。” “他?看起来才十来岁吧?真的有那样恐怖的棋力?” “昨天我可是亲眼看到他在那里下棋的,千真万确!” “唉,这样的天赋简直让人嫉妒,我下了这么多年棋,连个十岁孩子都不如。” “这就是天才,围棋的世界,靠的就是天分嘛,不过咱们又不是职业棋手,也没必要这么沮丧,要我说,真正应该紧张的是那些职业棋手才对,这个孩子将来必然会在职业围棋赛场掀起惊天巨浪,我们都是历史的见证者。” 小仓由美对店员道:“我们来了,昨天那个孩子呢?我家小浩跟他约好了的。” 正说话间,塔矢亮从包厢里走了出来,就在包厢门打开的瞬间,围棋会馆里响起一阵吸气声。 因为就在塔矢亮身后,还站着塔矢行洋,日本当代围棋,唯一一个拥有五个名人头衔的职业棋手。 第九十八章:行走的气运值(求订阅,求月票!!!) “居然连塔矢行洋都来了?” “这是来给儿子撑腰?等下他该不会亲自下场吧?” “应该不可能吧?那可是塔矢行洋,五大名人头衔的职业棋手,代表着日本围棋界的最高荣誉,自持身份也不会跟一个孩子对弈吧?” “那可不一定,要不然他今天来做什么?” “或许是起了爱才之心,想要收这个少年为徒?” 围棋会馆里一片窃窃私语,所有人都在猜测塔矢行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大多数人都比较认可塔矢行洋是起了爱才之心,毕竟秦浩只是一個十来岁的孩子,再强也不可能达到塔矢行洋那样的高度。 秦浩看到塔矢行洋不由心中一动,这可是30点气运值呢,暑假之后就要回国,说不定错过这次, 就只能在围棋职业赛场跟塔矢行洋一较高下了。 想到这里,秦浩看向塔矢亮的目光不由变得锐利起来。 “抱歉,骚年, 希望你不会太脆弱吧。” 塔矢亮也感受到了秦浩的目光,一想到对方昨天杀气腾腾的走势,不由咽了口唾沫。 然而塔矢亮并没有退缩,虽然他知道,以自己的棋力这一次肯定会输得很惨,比昨天还要惨,但是,他依旧希望对方能够拿出全部的实力,至少,能够让他知道,双方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棋桌早已准备好, 为了能够让更多人观看,周围的几张棋桌也都被收了起来, 就在秦浩跟塔矢亮落座后,周围瞬间挤满了人。 好在来这里看棋的都是懂行的, 知道分寸,全都自觉站在棋桌两个身位的地方,其余人挤不进去,也都垫着脚往里瞄,好在小日子人普遍都比较矮,大多数人都能看得到。 “小浩别紧张,就像昨天那样下就好。”小仓由美还不忘给秦浩打气。 秦浩暗自好笑,却也很配合的点点头。 到了塔矢行洋这边,就只是目无表情的站在棋盘中央,甚至站位都没有偏向塔矢亮那边一丝一毫。 “请多指教。”塔矢亮躬身道。 秦浩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塔矢亮直接拿起了黑子,他知道自己不是秦浩的对手,也不指望能够战胜他,所以从一开始他就要把自己最强的棋力拿出来。 “四之三!”塔矢亮中指跟无名指夹起一颗棋子,稳稳的落在棋盘右上角,棋子发出清脆的鸣叫,在塔矢亮看来这就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 秦浩手执白棋,依旧落在了点三三的位置! “又是三三?看来他很喜欢下在那里啊!” “这,是不是有点挑衅的意思?不是默认一开始不抢点三三的吗?” “你那都是老黄历了,现在是职业围棋,怎么下能赢才是王道, 哪有那么多讲究。” “倒也是,不过这个小孩还真是够咄咄逼人的,昨天跟那个黄头发的小孩也是这么下的,今天面对塔矢亮也就没有收手的意思。” “你懂什么,全力以赴才是对棋手最大的尊重!” 塔矢亮早就想到对方会下在点三三,这让他很高兴,至少,对方不是在跟自己下指导棋。 “贴!” “靠!” 秦浩跟塔矢亮下得都很快,塔矢亮是昨晚已经在脑海里过了无数遍应该怎么下,而秦浩则是拥有阿尔法狗三代的计算能力,完全不需要过多思考。 围棋会馆的门被推开,一个少年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门头大汗。 “呼,我来晚了吗?”进藤光扶着膝盖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虚空中的佐为埋怨道:“不是说了让你早点出发的嘛,现在棋局都开始了吧?” 进藤光不以为意的摆摆手:“急什么,我看这盘棋也没什么好看的,你不是说那个塔矢亮跟对方实力相差很大嘛。” 佐为却摇头道:“虽然塔矢亮的棋力要弱很多,但是围棋并不是仅凭棋力分胜负的,有的时候灵光一闪的妙招,往往能够起到奇效。” “这就是你说的神之一手?”进藤光恍然道。 佐为却坚定的摇头:“妙招是妙招,距离神之一手还相差十万八千里呢,所谓的神之一手,必须是棋力达到顶尖的棋手,才有可能领悟到的,我寻找了千年都不曾见到!” “一千年?那,神之一手真的存在吗?会不会只是个传说?” “不,神之一手一定是存在的,从那个少年身上,我看到了寻找到神之一手的契机!” 进藤光茫然的挠了挠头,靠着个子小的优势,挤进了观战圈内。 他的出现也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 “那个黄头发的小孩也来了,今天可真是热闹啊!” “这就是昨天跟塔矢亮下指导棋,后来又跟这个少年下了一盘精彩对局的孩子吗?啧啧,现在的孩子真是不得了。” “今天还真是天才云集啊,塔矢亮已经拥有职业棋手的棋力,这两个少年竟然比塔矢亮还要强,简直可怕!” “有什么可怕的,应该是高兴才对,你想想,说不定几年之后,他们就能够参加职业围棋大赛,将来夺得世界围棋冠军也说不定。”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秦浩跟塔矢亮已经下到了五十手。 “十一之八,断!” 就在秦浩白子落地的一瞬间,塔矢亮整个人瞪大了眼睛,放在棋盒里的手一阵颤抖。 这一手棋是他从未预料过的,不,准确的说,就算再给他十次机会,他也不一定能够看到这一手棋。 “妙啊,这手断不仅摆脱了黑棋的纠缠,还彻底奠定了这一块的优势。” “的确是妙手,棋诀之中有:棋从断处生的说法,之前我一直没能理解,看了这步棋忽然有所体会,果然还是要看高手下棋啊,比自己闭门造车要强太多了。” “这下,就看塔矢亮怎么应对了,这招棋可不容易应对。” 塔矢亮脑海里也在不断演算,下一步该怎么走,他不断的模拟如果自己下在某个位置,秦浩有可能的进攻路线。 光是这一步就想了足足三分钟。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手按在了塔矢亮肩膀上,塔矢亮回头茫然望去,却发现是父亲塔矢行洋。 “弃子吧,这盘棋你,输了。”塔矢行洋语气里不带任何情绪的说道。 这下不止是塔矢亮懵逼,就连围观的观众也都是一脸茫然,这才下到第五十手,棋盘还有那么多地方可以落子,黑棋也仅仅只是稍显劣势,并不是没有机会,怎么就输了? 人群中的进藤光瞧瞧询问:“佐为,为什么这个大叔说塔矢亮输了?” 此时的佐为在虚空中的灵体闪烁了一下,他震惊的盯着棋盘,良久才呼出一口气,喃喃自语道:“原来是这样。” 进藤光不满的道:“你说话不要说一半啊,什么原来是这样?” 就在此时,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塔矢行洋已经将手伸进了秦浩的棋盒,一连六枚白子落在了棋盘上。 啪啪啪,那清脆的敲击声是如此悦耳,此刻却一下下撞击着塔矢亮的灵魂。 此时,棋力比较深一些的观众已经看出了这六枚棋子的玄妙,讲解道。 “你们看这六枚白子的位置,已经卡死了黑子的发展空间,就像是一面网,不管黑子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 “原来如此,这六步果然都是妙手,不愧是塔矢行洋居然能够看得这么深远,这样的计算能力,恐怕已经能够算到一百五十手的人类大脑极限了吧?” “这么说倒也没错,只是塔矢行洋怎么能确定这个孩子能够想到这么远呢?这样的六招妙手能够想到一步就很不容易了吧?” 塔矢亮抓起两枚黑子,放在棋盘一角,颓然的道:“我输了。” 他想过自己会输,而且会输得很惨,但是没想到,自己居然只坚持到五十手,更让他沮丧的是,塔矢行洋下的那六步棋,他一步都没有看到,显然父亲也是了解他的棋力,所以才判定他输了。 秦浩只是淡淡的点点头。 【叮,完成战胜塔矢亮任务,奖励气运值:5点。】 倒也不错,虽然只有五点,落袋为安嘛。 就在围观的观众认为今天的好戏已经落幕,还有些意犹未尽时,忽然,塔矢行洋对秦浩说了一句。 “我们来下一盘吧!” 围棋会馆里先是落针可闻的寂静,随后。 “嗡~~~”整个会馆乱哄哄的一片。 “什么?塔矢行洋要跟这个少年下棋?” “我的天,我没有听错吧?塔矢行洋这是在约战?” “不可能吧?这个少年就算是再厉害,又怎么可能达到塔矢行洋的水平?” “是啊,塔矢行洋可是职业九段,拿到了五个名人头衔的棋圣!” “或许,是塔矢行洋爱才,想要收这个少年为徒吧?” “原来如此,这么说的话,将来传出去也是围棋史上的一段佳话,我们都是见证者呢。” 进藤光悄悄问佐为:“你觉得他真的有资格跟塔矢行洋一较高下吗?” 佐为摇摇头:“我不太清楚塔矢行洋的实力,不过我觉得这个少年的棋力,并不输给任何职业棋手。” 说到这里,佐为开始前所未有的期待这场对决,甚至,他再想,或许,他们之间的对决可以诞生“神之一手”也说不定! 围观的观众也都把目光落在了秦浩身上,想要知道他会不会应战。 小仓由美心里又是激动又是担忧,围棋在日本国内拥有极高的地位,而塔矢行洋又是日本围棋的传奇,她自然是认识的。 这样的围棋界传奇居然主动要跟自己儿子下棋,换做任何一个父母都足吹上一辈子了。 只是小仓由美又担心,秦浩就算是在天赋异禀,也不过十来岁,万一被塔矢行洋打败从此一蹶不振怎么办? 就在小仓由美纠结时,秦浩淡淡说了一句:“好啊。” 这可是30点气运值呢,刚刚他之所以布下这个局,就是为了让塔矢行洋看到他的实力,现在鱼儿都上钩了,自然没有放跑的道理。 塔矢行洋没有多说什么,直接从棋盒里抓了一把棋子,然后握紧拳头放到棋盘上。 进藤光有些诧异询问佐为:“这是在做什么?” 佐为的眼神里透着向往:“这叫做猜先,也是正规围棋比赛的规则,猜对执黑,猜错执白。” 这一幕在佐为看来顺理成章,因为他清楚秦浩的实力。 但是却在围棋会馆里形成了一阵议论。 “塔矢行洋居然没有让子,也没有让这个少年执黑先行?”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塔矢行洋是把这个少年当做了实力相当的对手?这不可能吧?” “或许是鼓励呢?对棋手最大的尊重,不就是尽全力打败他吗?” “有道理,看样子塔矢行洋对这个孩子很看重啊,你们说,这盘棋下完塔矢行洋会不会直接收这个少年为徒?” 塔矢行洋丝毫没有理会围观者的议论,他早已从刚刚那盘棋中窥探到了秦浩的棋力,在他眼里,没有什么少年,坐在自己对面的人,只有棋力的区别。 “单!”秦浩随口猜了一个,这玩意本来就是靠运气,也没必要纠结,不管是黑棋白棋对他都不影响。 塔矢行洋松开手,一共有六枚棋子,是双。 塔矢行洋执黑,落在了四之三的位置,这个位置跟塔矢亮的起手一模一样。 这就有点引人猜想了,围观的观众都各自猜测。 “这是要给儿子正名?还是想来一场现场教学,教塔矢亮怎么破解对方的棋?” “有意思,居然同样的起手,为什么不抢点三三的位置?” “废话,那可是塔矢行洋,怎么可能下那样的棋?” 秦浩饶有兴致的看着塔矢行洋,这回他没有下在点三三,而是一手小飞,将白棋引入中盘。 另外一边,东京围棋俱乐部,一众职业六段以上的棋手正在会议室里讨论,俱乐部的社长也已经落座,原本众人聊得热火朝天。 忽然一名八段棋手好奇的问:“塔矢九段怎么没来?今天不是要商议天元头衔战的事宜吗?” 塔矢行洋的助理只能鞠躬致歉:“抱歉,今天塔矢先生有很重要的事情,无法前来。” 社长不满的道:“有什么事会比天元头衔战更加重要?” 助理一时语塞,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塔矢行洋说的那个理由实在是太扯了,说出去就不会有人会相信。 俱乐部里另一位九段棋手阴嗖嗖的道:“是啊,也说出来让大家听听嘛,看看有什么理由可以把我们这么多人都凉在这里,还是说,他连社长都不放在眼里?” 助理一听整个人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是的,请大家不要误会.......” 社长冷哼一声:“那是什么样的,还不快说!” 助理无奈,只好一五一十的把情况说了一遍,然而众人的第一反应是:撒谎。 塔矢亮的实力俱乐部的人都是知道的,作为塔矢行洋的儿子,他不仅天赋异禀,同时又有名师指导,进步飞快,十一岁就拥有了不输于职业初段的水平。 说一句天才少年也不为过。 一个比塔矢亮还要小的孩子,下棋击败了他不说,还下的是一盘指导棋,这需要多强的棋力? 而且,最离谱的是,同一天内,在同一家围棋会馆里,又出现了一名十来岁的孩子,跟击败塔矢亮的少年下了一盘极其精彩的棋局,就连塔矢行洋都赞叹不已。 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嘛,天才什么时候这么不值钱了? 助理一个劲的鞠躬磕头:“我真的没有欺骗大家,是塔矢夫人告诉我的。” 俱乐部里另一名九段川崎家铭,阴嗖嗖的拱火:“我看有可能是塔矢九段看不得儿子下棋输了,就要去教训对方,所以编了这么个故事,倒也情有可原,毕竟孩子最重要嘛。” 社长果然火了:“哼,作为一名职业棋手,冠军跟俱乐部的荣誉才应该放在第一位,居然为了这点小事就不来参加会议,简直就是狂妄!” 助理吓得瑟瑟发抖,有跟塔矢行洋关系比较好的棋手这个时候打圆场。 “或许真的有这样一个天才少年呢,我们俱乐部不是也一直很注重少年棋手的培养嘛,说不定塔矢九段只是一时爱才心切,怕这孩子被其他俱乐部抢走了呢?” 社长脸色这才有所缓和,不过川崎九段却并不打算放弃这么好挑拨离间的机会。 “既然塔矢九段是爱才心切,那我们不如一起去看看这位天才少年,是不是真的有这样的实力,社长,您觉得呢?” 社长高调的点头:“嗯,有道理,那我们干脆就一起去看看,如果真的有这么好的苗子,正好可以签下来,也算是为我们日本围棋界培养年轻选手嘛。” “嗯,这倒是不错的提议。” 众多职业棋手也对这个传说中的天才少年产生了兴趣。 一行人驱车,浩浩荡荡的往围棋会馆赶。 等到他们赶到的时候,秦浩跟塔矢行洋的棋局已经下到了一百八十手,局面十分焦灼,塔矢行洋思考的时间也越来越久。 整个围棋会馆里鸦雀无声,围观的观众就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生怕打扰到对战双方的思路。 第九十九章:职业九段?就这?(万字更新,求订阅,求月票!!!) “欢迎.......光临.......”店员见会馆门被推开,正打算迎接顾客,结果一看这阵容,当场惊讶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社长瞥了店员一眼:“你们老板呢?” 店员小心翼翼的回答:“在,里面呢。” 社长点点头,正要往里走,忽然问了一句:“听说你们这昨天来了两个少年天才, 其中一个还打败了塔矢亮?” “是,是的,他们现在都在里面呢。”店员躬身道。 川崎九段阴阳怪气的道:“那看来咱们今天来得正是时候啊,就是不知道这两位少年天才,是不是名副其实。” 等到社长一行人来到里面时,却惊讶的发现, 并不是两個少年的对战。 坐在陌生少年对面的, 居然是塔矢行洋。 什么情况? 这怎么可能? 俱乐部里的职业棋手们都震惊的看着这一幕,塔矢行洋居然在跟一个少年对弈。 几个比较年轻的职业棋手甚至还擦了擦眼睛, 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然而,并没有,塔矢行洋的确是在跟一个十来岁的少年在对弈,并且,他好像还很认真的样子! “难道是塔矢亮输了,作为父亲要替儿子报仇?” 这无疑证实了川崎九段之前的猜测,社长的脸色也愈发难看。 川崎九段装作一副惋惜的神态说道:“啧啧,都说塔矢九段人品高贵,没想到为了儿子,居然也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这下就连几个平时跟塔矢行洋关系比较好的职业棋手, 也不好再为塔矢行洋辩解,事实摆在眼前, 谁会相信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就拥有跟塔矢行洋旗鼓相当的棋力? 这不就是明摆着欺负人嘛! 而且欺负的还是一个孩子! 然而,就在此时, 围观的人群突然发出一阵惊呼。 “这!不可能吧?” “这手棋,他是怎么想到的?” “不会吧?难道他要赢了?” 一众职业棋手见状不免有些疑惑, 这些人怎么大惊小怪的,那可是塔矢行洋,赢一个十来岁的孩子,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嘛? 然而,就在此时,他们听到了两枚棋子磕碰棋盘的声音,很清脆的两声,随之而来的是一个他们十分熟悉的声音。 “我输了!” 什么? 一时间所有职业棋手也顾不上身份了,直接涌到围观的人群当中。 怎么可能? 塔矢行洋刚刚说他输了? 不会是幻听了吧? 不止是他们,现场围观的观众也都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这可是塔矢行洋,代表着日本围棋的最高水准,五大名人头衔的拥有者,号称日本围棋界最强大的男人! 他居然输了! 哪怕是他们从这盘棋第一枚落子就一直在观看,他们也一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他们用一种复杂的心情看着塔矢行洋跟秦浩,此刻任何言语都不足以表达他们内心的震撼。 特别是面对秦浩,这个十来岁的少年, 他是怎么做到的? 天才?不, 再怎样的天才都不足以来形容他。 这是一个妖孽,更加可怕的是他的年龄还这么小,他还拥有无限可能! 小仓由美感觉脚步轻飘飘的,就好像做梦一样,原本她觉得秦浩可以赢塔矢亮,已经很厉害了,没想到他居然又赢了塔矢行洋,那可是职业九段棋手。 果然!我儿子是天才! 然而,就在小仓由美正漂浮起飞,朝着外太空进发时,一个突兀的声音将她拽回地球。 “塔矢行洋,你在开什么玩笑?你跟这个少年是什么关系?要以这种方式帮他扬名?”川崎九段扯着嗓子喊道。 社长闻言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塔矢行洋是俱乐部的牌面,不少达官显贵都是冲着他的面子成为俱乐部会员的。 塔矢行洋的名誉不仅仅是他个人的,同时也是俱乐部的,如果让外界知道塔矢行洋输给了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对俱乐部的声誉也是严重打击,这是他绝对不允许的。 被川崎九段这么一说,不少围观的观众也都有些迟疑,以他们的棋力仅仅只能看出秦浩的实力不弱,但是他究竟强到什么程度,能不能达到跟塔矢行洋同等高度,就看不出来了。 按照正常人的逻辑思维,也不太容易相信,一个十来岁的少年有实力击败身经百战,获得五大名人头衔的职业九段。 一时间各种怀疑的目光分别落在秦浩跟塔矢行洋身上。 塔矢行洋对这些质疑的目光毫无反应,因为此刻,他的注意力完全在棋盘上,他在复盘自己为什么会输,究竟是输在哪一手上, 他很清楚,自己没有轻敌,更没有放水,发挥也很正常,不,应该说,他这局棋下得比平时还要好,而且秦浩的下法极具压迫力,在这样的压力下,他甚至还下出了几招妙手。 今天这一战,他似乎又找回了当初一举拿下十段、王座、天元三大名人头衔的巅峰状态。 可,他还是输了。 塔矢亮此刻也正在用一种极度复杂的心情看着父亲,在他的记忆里,父亲应该是无敌的存在,哪怕他输掉过一些比赛,也是输给同等的职业九段棋手。 他从未想过,父亲居然会输给一个十来岁的孩子。 不过当川崎九段说父亲是故意输给秦浩时,塔矢亮却嗤之以鼻,他相信父亲的为人,特别是在对待围棋上,父亲不可能会放水,围棋就是他的生命! 原版川崎九段正洋洋自得,觉得自己终于抓住了塔矢行洋的把柄,他也同样是九段职业选手,凭什么就只能一直活在塔矢行洋的阴影之下? 然而,还没等川崎九段高兴多久,同行的一个职业棋手却忽然“咦”了一声。 陆续,其他职业棋手也看出了这盘棋不一般。 一个跟塔矢行洋相熟的八段职业棋手走到跟前,认真的问。 “这盘棋真的是你跟这个少年下的?” 都不用等塔矢行洋回答,围观的观众已经脱口而出。 “是这个少年下的,我们一直在旁边看着呢!” “山田先生,你跟我们讲讲呗,这个少年到底下得怎么样?” “是啊,说说吧,拜托了。” 山田八段闻言却苦笑着摇摇头:“我只能说,以我的水平,这盘棋如果是我来下,在150手就要落败!” 顿时整个围棋会馆里响起一阵吸气声,职业棋手的段位是有着非常严格的规定的,特别是到了职业七段以上,就不是靠资历能够混上去的,完全看实力。 直升职业八段的要求也很明确,要么拿到一个名人头衔,十段、天元、王座、碁圣、棋圣、名人、本因坊任何一个都可以,然而每一届名人头衔战都是高手云集,所有职业棋手的最高荣誉,一届比赛也只有一名棋手能够拿到如此殊荣。 要么,拿到一个世界围棋锦标赛亚军! 能够成为职业八段的,都是职业九段的强有力争夺者,山田八段的实力自然不容小觑。 然而,此刻他却说,如果换成是他跟秦浩对弈,到150手就会输。 这不就是变相证明了,塔矢行洋没有下假棋,秦浩是真的有击败塔矢行洋的实力!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然而,当围观的观众看向其他职业棋手时,却发现他们的表情跟山田八段都差不多,特别是那些比较年轻的职业棋手,脸上甚至还能看到一丝惊恐。 他们惊恐的源泉自然是来自于秦浩,这是什么样的妖孽,居然能够在这个年龄击败塔矢行洋,没有让子,没有贴目,堂堂正正的击败了号称日本围棋界最强的男人! 川崎九段见风向急转直下,不免心急火燎,他怎么都不愿意相信,一个十岁的孩子能够下出这样的棋! 忽然,川崎九段脑海里冒出一个想法,不由眼前一亮。 他走到近前,冷笑的盯着秦浩,又对塔矢行洋道。 “塔矢先生,其实这盘棋,你们早就商量好了对吧?” 听他这么一说,不少职业棋手也突然回过味来,倒不是说他们不相信塔矢行洋,而是,面前的这一幕太过匪夷所思,而川崎九段的说法,似乎又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也只有这盘棋是提前准备好的,才能说得通,塔矢行洋为什么会输给一个孩子。 塔矢行洋并没有解释,因为他根本不屑解释,秦浩的棋力摆在那里,只要他进入职业棋坛,很快就能崭露头角,谣言也就不攻自破。 但是川崎九段却咄咄逼人,继续煽风点火,甚至还把矛头指向了秦浩。 “我就不相信你有这么强的棋力,要不然,你跟我下一盘?” 塔矢亮涨红了脸,想要为父亲辩驳,小仓由美已经挡在秦浩面前,别看她平时娇柔可人,就连说话都有点嗲嗲的。 但是一旦涉及到秦浩,小仓由美就会立即化身母老虎。 “凭什么要跟你下?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还有你们,一群糊涂蛋,连塔矢名人都不相信,去相信这么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棋手。” 川崎九段气得鼻子都红了,他好歹也是九段好吧,拿到过两次世界围棋锦标赛的亚军,怎么就变成不知名棋手了? “你.......你个愚蠢的妇人,你究竟跟塔矢行洋是什么关系,居然能够让他这样为你儿子铺路,难道.......” 小仓由美气坏了,直接将一盒棋子扣在川崎九段头上,这一幕也看呆了在场的所有人。 川崎九段暴跳如雷,抬起手就要教训这个敢于“羞辱”自己的女人。 就在此时,秦浩将小仓由美拉到身后,冷冷的盯着川崎九段。 “你不就是想跟我下棋吗?” 川崎九段不屑的道:“我只是不想大家受到你们的蒙蔽!” 秦浩冷笑道:“越是无知的人,就越是有着一种莫名其妙的自信,天才的世界像你这样的庸才是永远无法体会的。” 川崎九段涨红着脸咬牙道:“狂妄,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职业九段的实力!” “等等!” 川崎九段嘲讽道:“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秦浩不屑的撇撇嘴:“你今天在这随口狂吠,污蔑他人名誉,总得付出点代价吧?” “我没有,分明是你们心里有鬼,才不敢跟我对弈!”川崎九段咬牙道。 秦浩摊开手:“那就好办了,如果我赢了你,就证明你是污蔑了吧?我也不为难你,打个赌,我赢了,你跟在座的所有人道歉!” “就凭你?好,我跟你赌,你要是输了,就一辈子不许踏入职业棋坛,敢不敢赌?”川崎九段冷笑道。 顿时整个围棋会馆的人都把目光投向了秦浩,小仓由美瞧瞧拽了拽儿子,低声道:“要不还是算了吧?这个赌注太不公平了。” 塔矢亮也担忧的看着秦浩,川崎九段的实力他还是了解的,虽说比父亲稍弱,但谁又能保证每一盘棋都能发挥的那么好呢? 在塔矢亮看来,刚刚的那盘棋,应该是秦浩超水平发挥,而父亲发挥失常的结果。 一直在观战的进藤光瞧瞧问佐为:“你说,他能赢吗?” 佐为目光炯炯的盯着秦浩,缓缓点头:“这个少年的棋力深不可测,击败塔矢行洋并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说着,佐为用一种极低的声音幽幽的道:“看来,我也要奋力追赶才可以了!” 【叮,任务更新:击败川崎九段,奖励气运值:20点。】 【叮,触发暴击条件,羞辱对手,额外奖励气运值:20点。】 秦浩缓缓站起身,坐到川崎九段面前:“好啊,赌就赌,就怕一会儿有人输了赖账!” 川崎九段差点没把桌子给掀了,咬牙道:“哼,我还怕你赖账呢!” 秦浩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放心。” “你不会有那个机会的。” 秦浩百无聊赖的拿过棋盒,从里面拿出一枚棋子,看了看又把它丢进棋盒里,一副嫌弃的模样。 “这样好像没什么难度啊,要不这样吧,一百二十手,要是一百二十手以内,不能赢你,就当我输!” 这句话一出,现场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秦浩。 围观的观众一阵窃窃私语。 “这个孩子也太不拿九段当回事了吧?” “是啊,太狂妄了,再怎么说川崎九段也是拿到过两次世界赛亚军的棋手,不至于一百二十手都坚持不下来吧?” “唉,原本还以为会有一颗新星冉冉升起,就他这性格,恐怕围棋生涯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 塔矢亮紧了紧拳头,想要上前阻止,虽说他知道自己跟秦浩的棋力相差很远,但这并不妨碍他将秦浩当做自己的对手,有这样一个追赶目标在,他也会拿出200%的努力。 如果秦浩因此无法踏足职业赛场,也将会是他的遗憾。 进藤光此时也悄悄问佐为:“你觉得他真的能在一百二十首以内就赢过一个职业九段吗?” 佐为微微皱眉:“一百五十手应该没什么问题,一百二十手......有点太勉强了啊!” “那怎么办?万一他输了,岂不是就没办法成为职业棋手了?” 就在此时川崎九段已经从棋盒里抓了一把棋子,示意秦浩猜先,这也预示着棋局开始,其余人不能再开口影响双方。 “单!”秦浩随口猜了一个。 川崎九段松开手,是单。 秦浩嘲讽的笑道:“果然长得丑的人,运气往往都不太好,现在你连唯一撑过一百二十手的机会都没有了。” 川崎九段愤恨的瞪着秦浩:“希望你的棋力能有你的嘴皮子那么厉害。” “你很快就能见识到了!”秦浩不置可否的道。 “点三三。” 秦浩第一手出来,围观的观众都露出灰心的一笑,这个少年好像特别喜欢这样起手。 职业棋手们却都是一副不明就里的模样。 “他,这是想要激怒川崎君吗?” “这太想当然,也太小看职业棋手的心理素质了。” 九段到底是九段,川崎很快调整好心态,沉着应对,虽说他不太相信一个十岁的孩子能有多高超的棋力,但事关尊严,还是拿出了最好的状态! “六之四,大飞!” 秦浩几乎没有思考,直接黑棋贴了上去。 “六之五,贴!” 双方一开始下得都很快,短短一分钟就已经下到了第十五手,也是从这一刻开始,川崎九段的额头开始冒汗。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此刻他才意识到,为什么秦浩会说天才的世界普通人无法想象! 原来塔矢行洋并不是故意输给这个孩子的,他真的有这样的实力! 然而,一切都晚了,川崎九段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只要撑过一百二十手,他就赢了! 此刻他的心态已经发生变化,不再追求进攻,而是小心翼翼的严防死守。 “这,川崎九段下得也太保守了吧?这步棋明明下在十三之八更合理啊!” “就算是名人头衔战也不用这么谨慎吧?” 秦浩冷笑的看着川崎,手里的黑子就像是一把把尖刀对白子发动了猛烈的进攻。 “既然你要当缩头乌龟,那就直接砸开你的龟壳!” 川崎九段额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密,落子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一百一十五手! 黑子,七之八,打吃! 川崎的白色大龙直接被拦腰截断! 棋盒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川崎也失魂落魄的瘫坐在椅子上。 他,输了,而且输得很彻底! 第一百章:职业棋坛的传说(求订阅,求月票!!!) “川崎,川崎九段也输了?” “这么说,刚刚不是塔矢先生在让这个孩子,他真的有战胜职业九段的实力!” “太可怕了,他才多大啊,将来步入职业棋坛,他会为日本拿下无数个世界冠军头衔!”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所有人都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秦浩,眼神满是炙热。 九十年代末,日本围棋在国际棋坛上已经失去了原先的控制力,中、韩棋手的水平逐渐上升,这也让许多日本棋迷很是着急,现在忽然出现一個天才少年, 又怎能让他们不为之激动呢。 激动的还不止是他们, 俱乐部社长比他们更加激动, 他也顾不上安慰川崎九段,一下来到小仓由美面前,深鞠一躬。 “这位夫人,无论如何,请让您的儿子加入我们东京围棋俱乐部,我们会让他以最快的速度成为职业棋手,以他的天赋,未来一定会成为日本最伟大的棋手!”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都用一种满含期盼的目光盯着小仓由美。 塔矢亮握紧了拳头,虽然他有些不甘心,但秦浩的实力的确要比他强得多。 “我一定会追上来的,日本最伟大的棋手, 不会只有你一个人!” 进藤光有些不太理解, 这些人为什么眼神会如此狂热:“佐为,围棋真的有这么大的魅力吗?” 佐为含笑点头:“没错,围棋是这个世界上最具魅力的事务,没有之一!” 然而,小仓由美此刻却有些尴尬。 “那个,抱歉,恐怕我不能答应您这个请求。” 俱乐部社长连忙道:“夫人,您是有什么困难吗?我们都可以帮您解决,甚至我们还可以给您一笔千万日元的培养费......” 1997年日元兑换美元的汇率在100:1左右,也就是说,千万日元就相当于十万美金,这绝对不是一笔小钱。 进藤光听后两眼放光,偷偷对佐为道:“要不我们也跟那个川崎九段下一盘?” 听得佐为直翻白眼。 但是,小仓由美依旧拒绝了。 一时间在场的所有人,都用一种疑惑、惊讶的目光看着小仓由美。 小仓由美只能尴尬的说道:“其实,我的丈夫是华夏人,秦浩也是华夏国籍,他并不能代表日本参加世界围棋锦标赛,而且,我们马上就要离开日本,回到华夏生活了。” “什么?他是华夏人?” “这......他怎么会是华夏人?” 在场的众人发出阵阵叹息,以秦浩表现出来的天赋,将来绝对是世界冠军级别的棋手, 原本以为日本围棋将会有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将会在不久的将来为日本带来无数冠军。 结果到头来, 他居然是华夏人, 也就是说,将来他很有可能会代替华夏出战,到时候日本年青一代的棋手,还有谁能是他的对手? 塔矢亮?不行,差得太远了,或许对于别人来说塔矢亮,已经是天才了,但是在秦浩这样的妖孽面前,他还不够资格。 秦浩没有理会其余人各怀心思的目光,而是走到川崎九段面前。 “所以,你是想赖账对吗?” 川崎九段一下涨红了脸,摇摇晃晃站起身,冲着小仓由美深鞠一躬:“对不起夫人。” 小仓由美暗自得意,自己儿子果然是天才,就连职业九段选手跟他打赌都输了。 “对不起,塔矢九段,我不该那样怀疑你。”川崎九段又绕着围棋会馆,给所有人鞠躬道歉。 【叮,恭喜宿主完成击败川崎九段暴击任务,获得气运值:40点。】 完美,秦浩美滋滋的笑纳,随后对小仓由美道:“我们走吧。” 小仓由美一看表,这才发现,已经接近五点了,赶紧带着秦浩离开。 他们是走了,可围棋会馆里的气氛却异常压抑,秦浩接连战胜两位职业九段棋手除了震撼之外,带来的更多是一种恐惧。 因为,他们纵观日本围棋界,年轻一辈棋手里,没有哪一个能够拥有秦浩这样的棋力跟天赋。 俱乐部社长咬牙道:“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要举全国之力,寻找到不输于这个少年天赋的天才棋手,要不然,以后世界职业棋坛,就会成为华夏人的天下!” “没错,一定要找到足以抗衡这个少天的人,否则,日本围棋恐怕再难触碰到世界冠军奖杯。” 仅仅只是瞬间,所有职业棋手都达成了共识,围观的观众也都纷纷附和。 于是,一场浩浩荡荡寻找围棋天才的运动,开始在日本国内展开。 进藤光之前的惊艳表现,自然也就成了其中的一员,被围棋俱乐部吸纳成为最年轻的会员,进藤光也因此走上了成为职业棋手的道路。 与此同时,关于一个华夏十岁少年击败两位职业九段棋手的传说,也开始在中日韩围棋圈内流传。 只是这件事情实在太过匪夷所思,真正相信的人不多,特别是华夏跟韩国棋坛,基本就当做是一个传说故事在听。 而就在这段时间,秦浩一家已经从日本回到国内。 方圆市,解放路小学门口,小仓由美拉着秦浩叮嘱。 “上课要听老师的话,要是有人欺负你,一定要跟老师说知道吗?” 秦浩不由暗自感慨,看样子这次真的要从小学生开始了,也好吧,就当是重新体验一下无忧无虑的童年吧。 距离一家人回来也有一个月了,一家之主秦铭正忙着筹备工厂生产,小仓由美由于中文比较差,多少有些不适应,正在积极学习。 今天是9月1号,是秦浩来到学校报道的日子,小仓由美不放心,一定要跟过来,结果到了学校之后跟班主任沟通都要靠秦浩翻译。 “那好吧,就拜托您了,李老师。”小仓由美深深鞠了一躬,弄得班主任李老师一脸懵逼。 听了秦浩的翻译后,这才恍然,连忙对秦浩说道:“不用客气,跟你妈妈说,这都是老师应该做的,请她放心。” 总算是把小仓由美送走了,李老师带着秦浩来到班上。 秦浩就读的是小学四年级,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就没有不调皮的,教室里一片乱哄哄,正当李老师走到教室门口,一个十来岁的小孩一头就撞在她身上,李老师差点一头栽倒。 “时光!又是你!”李老师怒不可遏。 时光一看闯祸了,赶紧把地上撞翻的四驱车捞起来,藏到身后,赶紧道歉。 “李老师,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秦浩乐了,这就是时光小时候?别说,长得虎头虎脑,还挺有意思的。 【叮,任务更新,击败时光背后的褚赢,奖励气运值:35点。】 李老师揉着被撞得发酸的大腿,狠狠瞪了时光一眼,随后喊了一句:“上课。” 然后带着秦浩走向讲台。 “今天是第一天开学,暑假也已经结束了,我希望你们能够端正态度,把心都收回来,特别是某些人。”说到这里李老师又瞪了一眼时光。 时光尴尬的避开李老师的目光。 “这位是新转学来的秦浩,以后就是你们的同学了,要互爱互助,谁要是敢欺负新同学,看我怎么收拾!” 李老师扫了一眼教室:“那个,时光,你收拾一下搬到后面去,秦浩你坐到江雪明旁边。” 时光一听大喜,他这种调皮捣蛋的孩子最怕就是在老师眼皮子底下,调到后排更加有助于他上课摸鱼开小差。 江雪明却有些不舍,她从幼儿园开始就跟时光坐在一起,然而看着时光满脸窃喜的收拾文具搬走,丝毫没有留恋,江雪明气鼓鼓的瞪了他一眼,也就没有反对。 此时的江雪明也是十来岁,一脸的萝莉相,扎着丸子头,看起来倒是挺可爱的。 秦浩坐到江雪明旁边,向她伸出手:“你好,我叫秦浩,以后就是同桌了,多多指教。” “你,你好。”江雪明愣愣的跟秦浩握了握,从小她接触到的都是时光这种熊孩子,哪里遇到过秦浩这么彬彬有礼的男孩,莫名中对秦浩的印象深刻不少。 “好了,现在正式上课,把书本翻到第一页......”李老师在讲台上开始滔滔不绝。 45分钟的课时很快过去,下课之后,教室里重新热闹起来。 秦浩这个新生自然就成了焦点,小孩子嘛,总是对新鲜的事物感到好奇。 特别是在知道秦浩之前一直在日本生活时,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全都涌来了。 时光满脸憧憬的问:“你从日本回来,那你有没有带游戏机回来?” 秦浩暗自好笑:“当然,FC、GameBoy Pocket,PS我家里都有。” “哇,太羡慕了,你家简直就是天堂啊!”时光口水都快流下来了,这个年龄段的男孩子,做梦都想要拥有一款红白机。 一旁的江雪明忍不住吐槽道:“时光,你就知道玩儿游戏,下次测验考砸了,看阿姨怎么收拾你。” 时光此时才想起来,他已经被调到后面了,考试的时候再也抄不到江雪明的答案了。 看着时光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江雪明不由傲娇的笑了。 秦浩也暗自好笑,其实在围棋上有天赋的,智商绝对没问题,毕竟围棋打谱、复盘这些基本功都对智力跟记忆里都有要求,但凡是时光花一点点心思放在学习上,也不至于连小学课程都搞不定。 在得知秦浩家里有游戏机之后,时光就开始主动跟秦浩交朋友了,中午在食堂还帮秦浩占了座位。 江雪明见状不由狐疑:“你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吧?” 时光搓着手嘿嘿一笑:“秦浩,放学我能不能去你家玩会儿游戏机啊?” 秦浩乐了,果然还是小孩子的世界比较单纯,有什么目的直接了当,根本就不藏着掖着。 “好啊,没问题,你们要是有空都可以来,我家里还有很多好吃的零食,还有巧克力。”秦浩看向小萝莉江雪明。 要说棋魂原剧里,最让人意难平的就是江雪明了,好好的一个青梅竹马女一号,结果戏份还不如女二白潇潇多,既然时光不开窍,那就让他笑纳好了。 当然,现在还不是时候,秦浩也不是萝莉控,不过养成系嘛....... 果然,江雪明一听有好多好吃的零食跟巧克力,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小孩子跟女孩子,就没有不嘴馋的,两个加在一起属性翻倍好吧。 “会不会太打扰了?”江雪明还是比较矜持。 秦浩笑道:“怎么会呢,我妈如果看到我带朋友回家,肯定会很高兴的。” “那,好吧。”江雪明这才同意。 时光一听顿时大喜:“太好了,那就这么说定了,下午放学,我们一起去秦浩家里。” 下午,时光上课就更不用心了,他的思绪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已经在意念里想着放学后打游戏,应该怎么通关了。 老师眼里也是不揉沙子的,下午两节课,时光就被抓住两回,有一半时间都是站着上课的。 终于好不容易熬到下午放学,等倒是宣布下课后,时光就冲到秦浩面前。 “唉,终于放学了,快走吧。” 江雪明不满的瞪了他一眼,时光压根就没理会,他脑海里现在就只剩下游戏了。 秦浩收拾完文具,背起书包对江雪明道:“走吧。” “嗯。”江雪明点点头,跟在后面。 一行三人来到学校门口,时光有些疑惑秦浩怎么停下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辆皇冠小汽车停在了学校门口,秦浩对时光跟江雪明招招手。 “走吧。” 时光跟江雪明都有些傻眼,90年代小轿车在内地还属于奢侈品的范畴,桑坦纳都属于豪车,虽然他们不认识皇冠,但一看这小汽车的外形就知道,肯定比桑坦纳高级。 这时候小仓由美也从副驾驶下来了,见秦浩身后还跟着两个孩子,顿时面露喜色。 “小浩,真棒,第一天就交到新朋友了吗?” 秦浩点点头,就给他们相互介绍。 小仓由美还用撇脚的普通话跟时光和江雪明打招呼:“你们好。” 时光跟江雪明听到秦浩居然会说日语,都懵了。 秦浩解释道:“莪妈是日本人,她的普通话才刚学不久,还不太熟练。” “哦,阿姨您好。”江雪明最先反应过来,恭敬的回礼。 小仓由美看着一脸萝莉相的江雪明越发的喜欢了,对她一通夸奖。 江雪明不明所以的看着秦浩。 秦浩总结道:“我妈夸你漂亮、可爱。” 江雪明红着脸,羞涩的低下头。 随后,小仓由美就邀请时光跟江雪明去家里做客,这自然是正中时光的下怀,连忙答应。 一行人上了车直奔秦浩家里。 秦浩家距离江雪明家其实并不远,只不过秦浩家在另外一个高档小区,秦铭这些年在日本还是赚了不少钱的。 “哇,秦浩,你们家好漂亮啊!”时光嘴里藏不住事,一进门就被满屋的家电、沙发组合震惊得大呼小叫。 江雪明也感觉就像是走进了另一个世界。 秦浩只是笑了笑,其实回想起来,自己小时候貌似也跟时光一样。 小仓由美一进门就去厨房忙活了,这也是日本主妇日常做的事情,很快就端上了各种零食饮料还有水果。 江雪明咽了咽口水,这些东西她只有两三种是在电视里见过的,别说吃了,连听都没听说过。 时光可不管那么多,直接拿起一瓶可口可乐喝了起来。 “哇,这个可乐太好喝了,比汽水好喝多了。” 小仓由美见江雪明有些局促,于是主动抓了一把零食塞进她手里。 江雪明正要拒绝,秦浩就对她说道:“没关系,吃吧,你吃得越开心,她就会越高兴,这是日本的习俗哟。” 江雪明见小仓由美眼里满是期待,终于撕开一块巧克力的包装纸,轻轻咬了一口。 甜,丝滑,巧克力入口后整个就融化在嘴里,江雪明还是第一次吃到这样的糖果,一种满足感包裹着差点让她飞起来。 时光虽然也好吃,但是他最心心念念的还是游戏。 “秦浩,你的游戏机呢?” 秦浩心里暗笑,带时光来到自己房间。 “这是FC,这是PS,这是GameBoy Pocket,你想玩那个?” 时光口水都快流下来了,稍加犹豫:“我可以都玩儿一遍吗?” 秦浩乐了,不是说小孩子才做选择嘛,你这是全都要啊! “当然没问题,我这里有很多游戏卡带,你确定要全部玩一遍?不打算回家了吗?” 时光满不在乎的道:“没事,现在还早,我可以先玩FC吗?” 所谓的FC其实就是红白机,超级马里奥可是经典得不行,很快时光就沉迷其中。 秦浩见状也就没再管他,让他自己去玩儿,虽说游戏都是日语,不过超级马里奥就那么几个游戏选项,时光自己摸索也知道该怎么用了。 等秦浩来到客厅的时候就乐了,小仓由美正跟江雪明边吃边看电视,玩得不亦乐乎。 虽然她们都听不懂对方具体说的什么,连比划带猜,竟然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二人越聊越投缘,就差没有认干亲了。 第一百零一章:褚赢现身(万字更新,求订阅,求收藏!!!) “呀,都六点钟了,我得赶紧回家。” 江雪明忽然抬头一看挂钟,赶紧起身。 小仓由美还打算留江雪明吃晚饭,秦浩拦住她:“来之前没跟家里打过招呼,回去晚了父母会担心的。” 小仓由美一想也是,这才松开江雪明的手, 然后又用日语叽里呱啦说了几句。 江雪明一脸茫然的看着秦浩。 秦浩就解释道:“哦,我妈说让你经常过来陪陪她。” “好的。”江雪明爽快的答应,随后就冲到秦浩房间把还在沉迷马里奥世界的时光揪了出来。 时光一脸的不耐烦:“这才六点钟呢,我还可以再玩儿半个小时。” “不行,你作业还没做呢,你要是明天交不上作业, 被叫家长,阿姨揍你的时候, 我可不替你求情!”江雪明威胁道。 时光一听就蔫儿了, 只能依依不舍的放下手柄,秦浩心里暗笑,这个时光性格这么跳脱,很难想象,他居然会对围棋感兴趣。 江雪明拉着时光走后,小仓由美也钻进厨房开始做饭,秦浩则是三下五除二把家庭作业写完。 吃晚饭的时候,小仓由美骄傲的向丈夫秦铭汇报儿子第一天上学就交到两個好朋友的事情。 “哦,看来你很喜欢那个叫江雪明的小姑娘啊。”秦铭笑道。 小仓由美眼里仿佛含着一汪春水,媚态如丝的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直想要个女孩儿。” 秦浩正在喝汤, 差点没被呛到,好家伙, 这是当着他的面开车啊,话说下次开车的时候能不能先让他下车, 他现在还是个小学生啊! 当晚,小仓由美连碗都没洗就被秦铭拉着进了房间,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精神奕奕的送秦浩去上学,秦铭就没有露过面了。 唉,果然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 来到班上,秦浩就听到时光正兴致勃勃的在说昨天在他家的见闻,听得周围的同学一愣一愣的。 只是同学们见到秦浩来了之后,瞬间就抛弃了时光,围住他这个正主。 “秦浩,你妈妈真的是日本人吗?” “你真的会说日语吗?” “你们家真的有大彩电,卧室里还有游戏机吗?” 秦浩也耐心的回答着他们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江雪明见状站起身喊了一嗓子:“交作业了!” 顿时不少同学陷入一片兵荒马乱。 “谢谢。”秦浩笑着递给江雪明一块巧克力。 江雪明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巧克力那种独特的味道让她不忍拒绝。 秦浩见江雪明要揣进兜里,于是提醒:“赶紧吃,要不然化了。” 江雪明可舍不得这么好的东西糟蹋了,赶紧撕开外包装,塞进嘴里,嗯,还是昨天的味道, 简直太好吃了。 “老师来了。” “上课, 起立!” “老师好。” 转眼一周时间过去,秦浩也逐渐适应了作为一名小学生的生活,他跟江雪明、时光三人的关系也越来越好,组成了一个小团体。 时光时不时的就会找机会去秦浩家里玩游戏机,江雪明则是耐不住小仓由美的热情邀请,二人已经成了秦浩家里的常客。 比较有意思的是,江雪明跟小仓由美为了能够跟对方交流,还开始学习对方的语言,秦浩自然就成了双方的老师兼翻译。 别说小孩子要是有了学习环境,语言天赋是要比大人要好的,江雪明已经可以用简单的日常用语跟小仓由美交流了,小仓由美的普通话还是很蹩脚,发音极其不标准。 这天,小仓由美拿出家庭相册跟江雪明分享,秦浩一阵无语,里面可是有很多他小时候的照片。 果然,江雪明看了呵呵直笑:“原来秦浩小时候这么秀气呢。” 小仓由美又把相册翻到后面,傲娇的道:“你看,这是我们小浩下围棋的照片,帅气吧?我们家小浩可是非常厉害的棋手呢。” 其实这张照片是在照相馆里摆拍的,用小仓由美的话来说,就是要记录儿子每一个成长的瞬间,没办法,秦浩也只能配合她了。 江雪明见到照片里,秦浩右手执棋的姿势,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从这个角度来看,秦浩的手指特别修长,身上也透着一股跟同龄人不相称的飘逸气质。 “对了,时光也会下围棋呢,他还拿到过少年围棋赛的冠军,当时媒体都进行报道了呢。”江雪明忽然说道。 秦浩心中一动,也就是说,剧版棋魂的剧情已经发生,褚赢早已觉醒,只是由于时光不肯下棋,于是陷入了半沉睡状态。 【叮,任务更新,唤醒褚赢,让时光提前喜欢上围棋,奖励气运值:20点。】 【叮,任务更新,击败巅峰状态褚赢,奖励气运值:40点。】 秦浩摸了摸下巴,回到卧室,看着还在沉迷于游戏机的时光,不禁有些头疼,这任务看起来颇有难度啊! 想了想,秦浩还是从储物柜里把棋盘拿了出来,时光完全没有反应,此刻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游戏吸引。 但是秦浩明显能够感觉到,虚空中有一道贪婪、羡慕的目光正注视着他。 “果然,褚赢并没有消失,一直都在时光身边。”秦浩心里暗笑,这下还不把你的瘾给勾起来! 想到这里,秦浩开始自己跟自己下棋。 在阿尔法狗的加持下,秦浩完全可以做到一心两用,而且落子非常快,不到一会儿就已经下到了五十手。 时光原本被游戏牢牢吸引的目光也终于安耐不住内心的好奇,移了过来。 “咦,你在下围棋?” 秦浩淡淡的点点头:“嗯,下围棋可以陶冶情操,锻炼专注力,要不要试试看?” 时光一听就直摇头:“我不会再下围棋了。” 虚空中褚赢急得直跳脚,刚刚他看到秦浩那五十手棋,棋瘾早就被勾出来了,原本还想借助时光跟秦浩下一盘,结果却听到了这样的一个噩耗。 秦浩点点头,激将道:“也是,以你的性格实在是不适合下围棋。” 虚空中褚赢一拍扇子,恶狠狠的瞪着秦浩:“你凭什么说小光不适合下围棋?我看他很有围棋天赋呢!” 时光闻言也是皱紧眉头,小孩子嘛,难免争强好胜,只是现在褚赢已经不在了,他可是一点围棋都不会,怎么证明自己啊。 褚赢原本就住在时光的识海里,很明显感受到了时光的情绪,于是试探性的叹了口气。 “唉!” 时光吓了一跳:“褚赢?你还在?” “我一直都在啊,我还能去哪儿?”褚赢傲娇的道。 时光拍了拍胸口:“不是,你在这么久都不出现?突然冒出来,你想吓死我啊!” “哼,不是你说以后都不会再碰围棋了嘛,没有围棋,我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褚赢撇撇嘴。 时光看了看秦浩,忽然又想到俞亮还有少年围棋大赛那个被自己打败,嚎啕大哭的孩子,最终还是狠下心。 “没错,我是不会再碰围棋的,所以你还是去找别人去帮你寻找神之一手吧。” 褚赢气鼓鼓的道:“我要是能走,早走了,除了你谁都看不到我好嘛!” “那我也没有办法,我是不会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神之一手,搭上自己一辈子的!你都等了上千年了,再等等也没什么。”时光一副摆烂的模样。 褚赢气得直跳脚,却又无可奈何,目光忽然扫过秦浩,不由心中一动。 “他这么说你,你也能忍?” 时光装作无所谓的表情:“那有什么的,我的确是不适合下围棋啊,不是我说,这围棋有什么好玩儿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就是一两个小时,游戏它不香吗?” 褚赢恨不得拿扇子敲时光的头,可惜打不到,只能愤愤的在半空挥舞。 “游戏怎么能跟围棋相提并论呢?你,你气死我了!” 时光撇撇嘴:“有什么不一样的,它能给我考试加分吗?能让我不挨老妈的揍吗?” 褚赢一个闪身就从时光的识海里消失了,他觉得自己要是再待下去,早晚得被时光气得魂飞魄散。 秦浩见时光没有反应,依旧扭过头去打游戏,不免有些失望,看样子这激将法也不太行啊。 思索良久,秦浩忽然想到一个主意,只是这主意吧,有点损,还有点欺负小朋友的嫌疑。 但是在气运值的诱惑下,秦浩还是决定试试看。 于是,当天晚上,秦浩就跟小仓由美商量,想要去少年宫围棋班。 小仓由美很是不解,以儿子的水平,职业棋手都不在话下,为什么要去跟一群小孩子下棋。 秦浩的解释也很合理:“因为,莪想多交几个朋友啊!” 小仓由美一听就同意了,至于少年宫的学费什么的,以家里的经济条件,完全不是事。 转过天,秦浩就把自己要去少年宫围棋班的事情告诉给了时光跟江雪明。 江雪明倒是没怎么在意,她听小仓由美说过秦浩会下围棋,而且还很厉害,至于怎么个厉害法,她就不清楚了,她对围棋一窍不通。 时光却留了个心眼,昨天褚赢说过,秦浩的棋力很强,褚赢的实力他多少还是知道一点,那是可以跟世界冠军俞晓暘下得有来有回的,他都说秦浩棋力强,肯定不简单。 “褚赢,褚赢!” 一直等到时光喊到第十声,褚赢才没精打采的应了一句:“干嘛。” 时光焦急的道:“你昨天不是说秦浩下围棋很厉害嘛,他刚刚说要去少年宫围棋班,你都听到了吧?” 褚赢努努嘴,没好气的道:“听到了又怎么样?” “他,真有那么厉害?”时光紧张的看着褚赢。 褚赢一时有些犹豫:“昨天那盘棋的确是很强,但是我不能确定他是不是在打谱,毕竟他这个年纪如果真的拥有这样的棋力,恐怕已经不输给职业棋手了,而且是高段位的职业棋手。” 时光忍不住吐槽:“合着你不知道?都是瞎说的?” 褚赢气坏了,虚空中挥起扇子朝着时光脑袋拍了下来,结果却了个寂寞,直接穿了过去:“谁瞎说了?从这个孩子执棋的姿势来看,就不一般,我有预感,他的棋力肯定远远超过同龄的孩子!” “那岂不是坏了?”时光一想到输棋后深受打击的俞亮,就不免心急。 褚赢心中一动,嘴上激将道:“那有什么办法,你说过再也不碰围棋了,我就是想帮你也没法子啊!” 时光陷入两难,他一方面不想再碰围棋,一方面又怕有其他孩子因为输给秦浩深受打击。 “要不,我先观察观察再说,或许他的实力没有褚赢说的那么强呢?”时光抱有侥幸心理的想。 当天下午,小仓由美就开车来接秦浩去少年宫报道,时光也厚着脸皮钻进后座,江雪明也被他拉着一起。 小仓由美有些歉意的表示:“今天要送小浩去少年宫,恐怕要先去少年宫才能招待你们了。” 时光连忙道:“阿姨,我们也去少年宫,呃......我们是好朋友嘛。” 江雪明诧异的看着时光,就好像第一天认识他,在她的印象里,时光不是最讨厌去少年宫的嘛? 小仓由美这些天说普通话的水平不怎么样,听力水平倒是直线上升,居然听懂了,喜滋滋的夸奖了时光几句,这才让司机发动汽车,前往少年宫。 一直没有开口的秦浩心里暗笑,这是要上钩了吗? 少年宫其实是一项非常好的制度,可以极大丰富青少年的业余生活,少年宫的兴趣班五花八门,除了一些艺术类,例如:绘画、舞蹈、音乐,还有无线电、报务、航模、生物、化学、数学、地质这些科学学科,可以很好的培养青少年对科学的兴趣。 只是很可惜,这一制度在步入千禧年之后就逐渐消亡了,取而代之的是各种为应试教育准备的昂贵培训班。 秦浩一行人来到少年宫之后,报名缴费,就被带到了围棋班。 “时光?你要回来学棋了?”围棋班的白川老师并没有注意到秦浩,一进门目光就被时光吸引了。 之前,在褚赢的帮助下,时光可是代表少年宫参加少年围棋大赛,拿到了冠军的,他对时光这个少年天才,自然是记忆犹新。 时光尴尬的直挠头:“那个,白川老师,不是我,是他。” 白川一听有些失望,苦口婆心的劝说:“时光,你真的很有天赋,为什么好端端的就放弃下围棋了呢?” 时光支支吾吾也说不出个理由来。 小仓由美见状有些不开心,她的儿子可是天才,这个老师怎么回事?一点都不重视,没眼光! 当着孩子家长的面,白川也不好把秦浩晾在一边,于是随口问道。 “秦浩是吧,你之前学过围棋吗?” “应该算是学过吧。”秦浩回了一句。 白川微微皱眉:“也就是自学了?学了多久?” 秦浩竖起三根手指。 “三年?”白川眉头有所舒展,有基础就好,带起来不费劲。 秦浩摇摇头:“三天吧。” 白川的脸一下就垮掉了,三天?这不就等于没学过一样嘛,得,这下又得费心了。 “好吧,你跟我来吧。”白川有些无奈,好歹是个生源,只能先带着了。 时光这时候突然开口:“白川老师,我可以一起上上课吗?” 如果是别人,白川肯定会让他先去缴费,但是时光就不一样了,白川始终认为时光是个围棋天才,见他现在有兴趣重新把围棋捡起来,自然十分高兴,学费不学费的就不重要了。 “好的,没问题。” 小仓由美把秦浩跟时光送到教室后,就带着江雪明回去了,等到六点半再回来接他们。 少年宫围棋班教室里。 白川开始讲课,讲的是打谱,白川讲得很认真,每一步,棋谱里为什么要这么下,都讲得一清二楚。 然而时光却完全听不进去,他对围棋一点兴趣都没有,他来上课的目的只是为了看着秦浩,阻止他“欺负人”。 这一幕白川也看在眼里,不由暗自叹息,不过对于天才,老师总是格外宽容,并没有责罚。 再一看新来的秦浩,就暗自点头,这个孩子别的不说拿棋的姿势倒是很有味道。 然而,走进了一看,白川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因为秦浩棋盘上压根就不是他教的。 正当白川想要喝止秦浩这种上课开小差的行为时,仔细一看这盘棋,顿时大惊失色。 “这棋谱你是从哪里看来的?”白川很确定,他没有见过这样的棋谱,而且这盘棋,怎么说呢,很怪异,但是让他说哪里怪,一时半会儿的又说不上来。 但是有一点白川可以确定,能够下出这样一盘棋的双方,都有极高的棋力,至少也是职业七段以上。 秦浩摊开手:“不是从棋谱上看到的。” “是我无聊自己下的。” 白川满脸的不相信:“自己下的?不可能!” 不说别的,一个人既下黑棋又下白棋,难度绝对呈几何倍数的上升,何况这盘棋的双方都展现了极高的水准,怎么可能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下的。 但是白川又拿不准,毕竟有时光这个先例在。 白川想了想:“这样吧,你跟我到高级班,先测一下你的棋力。” “好。”秦浩冲时光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一百零二章:秦浩VS褚赢(求月票!!!) “沈璐,你跟他下一盘。” 白川带着秦浩来到高级班,时光也很自然的跟了上来,刚刚秦浩的笑容,让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沈璐看起来有十二三岁,他并没有把秦浩放在眼里,觉得秦浩也就是初级班里成绩还不错, 白川老师想让他来考验一下对方的棋力的,谁让他是高级班守门员呢,那就勉为其难“教导”一下这个初级班的小朋友,顺便让他知道高级班不是那么容易进的。 “你执黑吧。”沈璐漫不经心的对秦浩道。 秦浩露出一个“纯真”的笑脸:“好啊。” 十分钟后,沈璐哭丧着脸在棋盘上投下两颗白子:“我输了。” 白川在一旁看得真切,其实这盘棋沈璐早就输了, 只是他的棋力还太低,所以看不出来, 就一直在下。 沈璐眼眶泛红, 问秦浩:“你学棋多久了?” “三天吧。”秦浩淡淡地说。 沈璐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扯着脖子喊:“不可能!我学了五年棋,你凭什么学了三天就可以赢我,你这是在羞辱我!” 一时间高级班所有孩子的目光都落在了秦浩身上。 秦浩无所谓的摊开手:“可,这就是事实啊!” 白川正打算说些什么,另一個叫李源的孩子站了出来。 “你太狂妄了!敢不敢跟我下一盘?” 秦浩轻描淡写的点点头:“好啊。” “李源加油,让这小子看看我们高级班的实力!” “就是,好好教训教训他,让他狂!” 李源郑重的点点头,坐到秦浩对面:“这回我执黑,没问题吧?” 秦浩乐了, 这是拿他当反派了啊,不过也好,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随你。” 秦浩无所谓的态度更加激怒了高级班的同学, 一个个都围了上来, 无声的替李源打气助威。 白川原本想让他们回到自己座位上, 不要给双方太大压力, 结果一看秦浩似乎完全不在意, 也就把话咽了回去。 “这孩子心理素质倒是一流,就是太狂了点,好好打磨说不定还真是棵苗子。” 时光不由担忧的看着李源,他理解那种输棋的痛苦,在少年围棋大赛决赛上,被他打败的那个孩子哭着说:我学了八年棋,连个小孩都下不过,那副画面至今还印在他的脑海里。 棋子拍击棋盘清脆的声响在教室里回荡,时隔多年,褚赢再次听到这令人愉悦的乐章,一下就从沉睡中苏醒过来。 不过这回他并没有惊动时光,而是在偷偷观察。 此时,这一局棋已经下到第三十五手,期间高级班有同学看出了李源的一些败招,却不好提醒,有的却觉得李源这盘棋还有获胜的希望。 然而,当秦浩下到第三十六手。 “七之十三冲。” 在场棋力稍高一点的同学都看出来,李源败了,败得很彻底。 李源一时也有些接受不了,刚刚这盘棋明明还有得下啊, 怎么就这一手就输了呢? 白川拍了拍李源的肩膀,安慰的同时现场教学:“其实,这一手的关键不在冲,而在断,早在第二十一手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布局了,但是你没有看出来,如果当时你这样夹一下,就还有机会。” 李源涨红了脸,神情沮丧的同时,又愤怒的冲秦浩吼道:“没错,你的确很厉害,但你没必要这样装,什么只学了三天棋,那你当我们这些学了五六年的都是什么?” “就是,太可恶了,就算他比我下得好,我也不会服他的!” 此时教室里的孩子们一个个义愤填膺。 一个很瘦弱的孩子站了出来:“我来跟你下一盘!” 其他孩子见状都不由眼珠一亮。 “对,张泉跟他下,好好教训教训他!” “张泉加油,我们高级班的脸面就靠你了。” “下哭他,让他知道一个真正的棋手应该心怀敬畏!” 白川微微皱眉,却也没有阻止,他还想看看秦浩的棋力到哪一步了。 时光看到这一幕很纠结,按理说作为秦浩的朋友,他应该站在秦浩这边,可他又很同情下棋输了的同学。 “褚赢,褚赢,你在吗?” 一直等到秦浩跟张泉的棋局开始了,褚赢才现身,轻轻摇摇扇子:“找我干嘛?” 时光赶紧询问:“褚赢,你觉得他们俩谁能赢?” “当然是秦浩啊。”褚赢想也没想的回答。 “你怎么能确定,我听他们说张泉是高级班里最厉害的了。” 褚赢摇摇头:“这个孩子的确比刚刚那两个要厉害一些,但绝对不是秦浩的对手,他的棋力早就达到了职业棋手的水平,跟这些孩子下棋,简直就是老叟戏顽童。” “就像当初你跟俞亮下的那盘指导棋一样?”时光追问。 褚赢叹了口气:“并不是,我跟俞亮那的那盘指导棋是为了引导他,提高他的棋力,但是秦浩的下棋方式杀气逼人,下手丝毫不留余地,对这些孩子的棋力成长没有任何帮助,反而有可能会摧毁他们下棋的信心。” “那,怎么办?可以阻止他吗?”时光眼见着张泉额头上的汗越来越密,也急得团团转。 褚赢暗自欣喜:“如果你愿意下棋的话,我倒是可以指导你跟他对弈。” “那好,一会儿你帮我!”时光没有丝毫犹豫。 褚赢激动得差点哭出来,终于,他又可以下棋了! 就在此时,棋局也已经分出胜负,张泉失魂落魄的将两枚棋子放到棋盘上,肩膀一抽一抽,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却越想越觉得憋屈。 他学了六年棋,每天一放学就到少年宫打谱、下棋,一路从初级班升到高级班,是班上棋力最强的人,在同学跟老师眼里,他是天才,今天居然输给了一个这样的家伙! 张泉的落败也让其他同学傻眼了,班上张泉就是最强战力,原本打算张泉赢了之后,他们好好羞辱这个狂妄的少年一顿,结果张泉却输了。 不管是任何项目,只要是涉及到竞技,都遵循一个原则:菜就是原罪。 失败者是没有资格指责胜利者的。 白川正打算安慰自己的学生,忽然就见时光走到秦浩面前,一字一句道:“我跟你下一盘!” 秦浩笑了,所以,他的目的终于达到了吗? “好啊!” 其余的学生都是一脸疑惑的看着时光,不明白这个从初级班来的小家伙怎么敢挑战秦浩,难道没看到他们这些人都输了吗? 白川却知道时光的实力,关于时光为什么不下棋的原因他并不知道,还以为时光是见猎心喜,碰到了强大的对手,又点燃了斗志。 时光坐到秦浩对面,秦浩抓起一把棋子握成拳头,放到棋盘上。 “他在干嘛?”时光茫然的问褚赢。 褚赢就解释了猜先的规则,时光随口猜了个:双。 结果,还真是双,时光拿到了黑子。 褚赢一时有些激动,竟然忘了教时光落子,时光等了半天,一看褚赢还在那儿发呆,赶紧把他叫醒:“下哪儿啊?” “这里,天元!”褚赢这才反应过来,伸出扇子点在棋盘最中央的位置。 这一手也引得在场学生议论纷纷。 “他到底会不会下啊?怎么下在天元?” “这是瞧不起秦浩?先让一子?” “原本以为这个秦浩就够狂了,没想到这个小个子比他更狂。” 白川却知道,时光有开局下天元的例子,赶紧瞪了学生们一眼,示意他们静心看棋。 秦浩看到这一手顿时乐了,很显然,褚赢已经回来了。 果然,只听叮的一声,系统提示,20点气运值到手。 “褚赢,就让我看看,你跟佐为的棋力,到底谁更高!” 秦浩手执白子啪的一声,落在了右上角点三三的位置。 这一手也让在场的学生们惊讶不已,因为按照他们所学的棋谱来看,三三位是俗手,甚至可以说是败招。 “他怎么下在那儿?难道是为了回一手废棋?不想占时光的便宜?” “谁知道他怎么想的呢,我就想看到时光把他打败,这家伙太狂妄了。” “就是,不管怎么样我站在时光这边,最好把他打得溃不成军才好!” 白川却知道三三并不是败招,只是这个位置要想下好,必须拥有极强的计算能力,对于普通人来说,这的确是个败招,但是对于棋力强的人来说,这招却是妙手,而且是杀气十足的一手。 褚赢看到秦浩将白棋下到点三三的位置,也不禁眉头紧皱,在他所在的时代,一般开局棋手是不会抢这个位置的,否则就会被认为不够有君子风度。 不过转念一想,千年过去,说不定这个约定俗成的规则早就作废了,而且面对一个孩子,自己又何必纠结呢? “这里,五之三,大飞!”褚赢的扇子虚影直接点在棋盘上,他有一种预感,这盘棋可能会下得很艰难。 想到这里,褚赢不由看向秦浩,面前这个十来岁的孩子,怎么会有这么强的棋力,是天才?还是说,他的背后也有一个跟他一样的灵魂存在? 时光并不知道褚赢的想法,他紧张的按照褚赢的指示下每一步棋,他希望能够阻止秦浩的行为,最好能让他以后也不再下棋最好,这样就不会打击到其他人的信心了。 双方下得都很快,不过十分钟已经下到了八十手。 虽说学生们的棋力不怎么样,不过长期打谱,还是看出了一些门道。 “原来,这才是他们的真正实力,我的天,他们真的只有十岁吗?” 刚刚落败的张泉三人也都是两眼发直,喃喃自语。 “天呐,莪刚刚竟然在跟这样的怪物下棋?” 没错,在张泉他们看来,秦浩跟时光都是怪物,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从二人这盘棋看来,不比他们学过的一些经典棋局差。 在这样的年纪,拥有这样的棋力,不是怪物是什么? 白川也震惊的盯着棋盘,生怕漏了哪一步,虽说他知道时光的棋力不俗,但是没想到居然能这么厉害,原来之前他根本就没有展现过真实实力,一直在逗同龄的孩子玩儿呢。 当然,更加让白川震惊的还是秦浩,时光的实力已经如此恐怖了,秦浩居然还一直在压着时光打,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看着棋盘上白棋的棋势,白川只觉得杀气腾腾,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进攻欲望如此强的棋手,作为旁观者他都觉得头皮发麻,不知道身在局中的时光又会是怎样的压迫感。 事实上,时光完全感受不到所谓的压迫感,因为他完全不懂,此刻,他正百无聊赖的等着褚赢指示下一步棋应该怎么走。 然而,褚赢却迟迟没有动作,这让时光等得有些焦急,悄悄在心里问。 “怎么还没想好?” 褚赢苦笑:“你看他这步棋,整个已经把右上角的局势锁死了,继续在这个区域纠缠下去,我们就输定了。” “那怎么办?”时光也有些慌了。 褚赢思索良久,忽然灵光一闪,手里的折扇点在了棋盘中间天元旁边的位置。 “并!” 这一手点出来,褚赢不由激动起来,这一招妙手比他跟一些古代名家的对局丝毫不差,他隐隐有一种拨云见日的豁然开朗。 虽说距离传说当中的神之一手还差得远,但也给了他很大的希望。 褚赢目光落在秦浩身上,或许,这个少年就是他找到神之一手的媒介。 一旁观战的学生们面面相觑,不明白时光怎么会下这么一手,右上角的厮杀如此激烈,不是应该寸土必争的时候吗?怎么下了这么一手废棋? 在围棋当中有金角银边草肚皮的说法,一般棋局要下到收官的时候才会在中间角逐,时光反其道而行之,以他们的棋力完全理解不了。 白川一开始也没有看出来,直到凑到近前,整个人俯视整盘棋,才恍然大悟。 霎时间,白川竟然有种看古代名家对弈的既视感,就仿佛坐上了时光机器,回到古代,在一座烟雾袅绕的仙山上,见到两位白眉老叟在云雾之间对弈一般。 “这,这手棋太妙了,之前来看那手天元完全就是废棋,现在看来却是妙不可言,难道这是他一早就想好了的?”白川望着时光,大为震撼。 秦浩见时光将棋子落在天元边上,在腹部形成了围缺的态势。 “攻敌之必救,有意思!”秦浩笑了,到底是南梁棋神,这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果然非同一般。 “既然如此,那就看谁的进攻更犀利了!”秦浩笑了笑,手执白子落在棋盘上。 “贴!” 褚赢也没有丝毫犹豫,指点时光跟秦浩进行对攻,双方下棋的速度也加快了不少。 短短三分钟就将棋局下到了一百七十五手! 此时围观的学生们已经跟不上思路了,他们只能被动的等待着棋局的结束。 “你们说谁会赢?” “很难讲啊,看现在的局势,黑棋好像稍占上风。” “你会不会看啊,黑棋哪来的上风,明明是白棋占优势好吧。” 白川也在心里盘算,这局棋究竟谁能赢,然而看了半天,却发现很难说,双方刚刚的精力都放在了进攻上,吃了对方不少棋子,整个局面陷入焦灼,如果下到收官阶段不能分出胜负的话,就只能数子了。 考虑到执黑先行要贴5目半,实际上目前的局势是白子要占据一定优势。 然而,就在此时,秦浩中指跟食指夹起一枚白子,落在了棋盘上。 啪,一声脆响,却仿佛击在了褚赢心坎上。 “十三之九,单夹!” 时光还一脸茫然,褚赢却怅然一声叹息:“时光,我们输了,投子吧。” “什么?输了?这不是还有很多地方可以下吗?”时光不解的道。 褚赢无奈的摇头:“没用了,现在不管下哪一步都是死路,下到最后我们至少要比对方少十八目半。” 见时光懵逼的表情,褚赢直摇头,时光跟小白龙不一样,前者是真的喜欢下棋,被他带入围棋的世界后,从此一发不可收拾,而时光对围棋完全不感兴趣,之前之所以答应他下棋,主要是为了考试的时候能够获得好成绩,从家长那里要到零花钱购买玩具。 褚赢忽然有些遗憾,假如他的宿主不是时光,而是坐在对面的秦浩,或许,就能很容易领悟到神之一手了吧? 时光有些郁闷:“那现在怎么办?连你也下不过他,往后他岂不是要让更多喜欢下围棋的孩子丧失信心?” 褚赢面色严肃的对时光道:“时光,你还不明白吗?” “明白什么?” 褚赢指着围棋教室里的孩子:“你看看他们脸上,还有刚刚失败的沮丧吗?” “围棋不止有输赢,冠军从来都只有一个,这里的孩子最少都学了三四年棋了,是什么让他们不顾寒暑来到这里学棋?” “是喜欢,是热爱!” “或许他们会因为一次输棋而沮丧,会因为无法战胜对手而痛苦,但只要是真正热爱围棋的,就永远不会觉得下棋是痛苦。” 时光浑身一震,他望着满屋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少年们,包括刚输给秦浩的张泉三人,都没有了之前的沮丧,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一方棋盘上。 那些纵横交错的黑白子,仿佛就是他们的整个世界。 “围棋,真的有那么大的魅力吗?” 第一百零三章:青葱岁月(万更求月票!!!) 两个小时候,小仓由美跟江雪明来接秦浩跟时光,结果来到初级班却发现他们都不在了。 询问过后才知道是去了高级班,于是二人就来到高级班门口。 白川一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于是宣布:大家先做一下今天的死活题。 小仓由美用撇脚的普通话对白川说道:“白川老师,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 秦浩他.......”白川看向秦浩跟时光,眼神很是复杂。 小仓由美见白川欲言又止的模样,顿时紧张起来:“小浩他怎么了?” “我们到办公室去说吧。”白川说着就把二人带到办公室。 办公室里,白川严肃的询问小仓由美:“秦浩,他,真的只学了三天围棋?” 小仓由美想了想,点点头:“嗯, 差不多吧。” 白川抓了抓后脑勺:“可是,这不科学啊, 就算是再好的名师辅导,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达到这么高的棋力吧?” 小仓由美最近汉语水平大涨,竟然听懂了,傲娇的道:“我儿子是天才。” 白川默然,想到了时光的例子,这样一想倒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了。 犹豫了一会儿,白川苦笑着对小仓由美道:“我们围棋班可能不太适合秦浩同学,要不我们还是把学费退给你吧。” 小仓由美疑惑的问:“怎么了?是小浩闯祸了吗?” 白川连忙摆手:“不是不是。” 说到这里,白川的脸色有些古怪:“主要是秦浩同学的棋力太强,我恐怕交不了他什么, 反而会耽误他进步,我觉得或许你应该把他送到弈江湖这种专业的围棋道场, 那里可能会有水平更高的棋手教他。” 虽然白川觉得即便是弈江湖这样的地方, 想要找到一个能够教秦浩下棋的老师也很难。 小仓由美却并不在意,她知道秦浩的水平,那可是击败过职业九段的, 来这里完全是为了交朋友。 白川一听“交朋友”这三個字,顿时一个劲的摇头,还交朋友呢,一进来把整个高级班的同学都打击得不轻。 “那,好吧。”白川一看人家家长也没嫌弃他水平低,耽误孩子,也就没必要装清高了,事实上,能够成为秦浩、时光这两个天才少年的老师,他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回去的路上,时光终于忍耐不住问秦浩。 “你为什么要去围棋培训班?” 秦浩笑了笑,随口道:“因为一个人下棋很没意思啊。” 时光一时竟然找不到反驳的论点,好像,一个人下棋的确很无聊。 当然,这一点褚赢是不认可的,在他看来只要是能下棋,就算是自己跟自己下,也可以怡然自得。 由于时间比较晚了,小仓由美先把时光跟江雪明送到街道口,之后才带着秦浩回家。 回去的路上,江雪明察觉到了时光的异常, 好奇的问:“你今天怎么没吵着要去秦浩家里玩儿游戏机?” 时光闷闷的道:“我以后再也不去他家了。” “为什么?你们吵架了?”江雪明有些纳闷。 时光摇摇头:“说了你也不懂。” 江雪明气鼓鼓的一甩马尾:“哼,就你懂。”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秦浩、江雪明、时光三人组宣告解体,就连中午吃饭的时候,时光都故意避开秦浩跟江雪明。 对此,江雪明很是不解,询问秦浩到底什么情况。 秦浩就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江雪明一听就直皱眉:“这个时光搞什么啊,我们才是朋友啊,他老替别人打抱不平做什么,下棋有输有赢不是很正常嘛。” “或许,他还没有把我当做朋友吧。”秦浩淡淡的说道。 江雪明就要去质问时光,秦浩把她拦住:“算了,有些事情,还是要等他自己想通了才行。” 转眼三年时间过去,秦浩已经从小学升到了初中。 原本按照他的学习成绩可以上更好的中学,不过秦浩还是跟江雪明一起上了十三中。 三年过去,江雪明也从小萝莉进化成为小美女,特别是笑起来一对浅浅的酒窝,很有感染力。 时光跟秦浩也重归于好,在这段时间,他已经把围棋捡了起来,不过实力就不敢恭维了,刚刚达到少年宫高级班的水准,弄得白川总觉得他是在偷懒,怎么还越学越退步了呢? 反倒是秦浩,还是一如既往的“勇猛”。 当然,秦浩也不让白川省心,他的棋风那叫一个凶残,完全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经常虐得同学哭鼻子。 对于这件事秦浩也很无奈,他的棋力完全取决于第三代阿尔法狗,什么指导棋的,他完全不会啊。 不过也正是在秦浩这个“大魔王”的刺激下,少年宫围棋班孩子们的水平倒是进步不少,白川经常会在课堂上讲解秦浩的对局,也会经常让秦浩上台讲解他下棋的思路。 秦浩下棋的思路完全来源于阿尔法狗的算力,排除掉所有本手、俗手自然就是妙手了,不仅仅是同学,就连白川这个老师都受益匪浅。 唯一让白川觉得可惜的是,秦浩从来不参加比赛,为此少年宫围棋班损失了很多原本唾手可得的荣誉。 千禧年,是一个特殊的年份,内地也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几年前大哥大还属于奢侈品,现如今已经逐渐被更加小巧的手机所取代,当然,能够买得起手机的也都是有钱人,更多人用的是BP机。 而秦铭在秦浩的引导下,工厂也转型做BP机,随着这股风潮,秦铭的身家也暴涨了十倍不止,秦浩这下算是坐实了富二代的名头。 “秦浩,小仓阿姨,这边!”江雪明在人群中冲着秦浩挥手。 今天是初中新生报名的日子,十三中里人山人海,挤满了来报道的学生和家长。 “小雪,好久不见,阿姨好想你啊。” 经过三年时间小仓由美的普通话总算是说得有模有样了,在这三年里,她跟江雪明的关系简直比亲母女还要亲,弄得江雪明的妈妈都有些吃醋。 “小仓阿姨,我也好想你。”江雪明一把抱住小仓由美撒娇,暑假期间江雪明被送到了老家,中间有一个多月没有见面。 “刘阿姨,江叔叔好。”秦浩笑着跟江雪明的父母打招呼。 江爸爸拍了拍秦浩的肩膀笑道:“一个暑假不见,小浩又帅气了。” 这倒是,一般男孩子发育比较晚,初中时期都还没长开,要到高中才开始蹭蹭长个。 秦浩由于经常运动,十三岁身高已经一米六几了,再加上长相帅气,绝对算是个帅小伙了。 “跟您比还差得远。”秦浩调侃道。 江爸爸被逗得哈哈大笑:“哈哈,小伙子会说话,叔叔就爱跟你聊天。” 江雪明偷笑着吐槽:“爸,您也太自恋了吧,瞧您这肚子,还好意思说自己帅呢。” 江爸爸板着脸:“中年发福嘛,你爸年轻的时候那可是十里八村有名的帅小伙,不信问你妈。” 刘阿姨当场拆穿:“得了吧,就你那脸,跟鞋拔子似的,还帅小伙,也就是我眼瞎了,不然谁瞧得上你。” “哈哈~~~” 一阵笑闹后,秦浩跟江雪明成功报上了名,然而开学没多久,十三中就给了孩子们当场一个下马威,分班考试! 顿时孩子们就是一阵哀嚎,好不容易小学升初中的暑假没有作业,孩子们早就玩疯了,课本上的知识点早就还给小学老师,这个时候考试不是要命嘛。 江雪明也是苦着脸,她倒不是怕考砸了被家长责备,而是以秦浩的成绩,她要是考不好,就不能分到同一个班了。 同样满脸苦相的还有时光,暑假期间,他除了偶尔去少年宫上上围棋课,基本就在游戏厅里待着了,本来学习也不好,这下更抓瞎。 秦浩看了一眼江雪明的考场,笑着安慰道:“没事,咱俩在一个考场,到时候看我眼色行事。” “啊,那不是作弊嘛,会不会不太好?”江雪明吐了吐舌头,低声道。 秦浩抿抿嘴:“那,你是不想跟我分到一个班了?” “怎么会,我想,我当然想了.......好啊,你,讨厌死了!”江雪明急忙解释,结果一看秦浩的表情,顿时意识到自己上当了,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秦浩赶紧安抚:“好了,我错了,这个就当是给你赔罪了。” 说着秦浩从兜里取出一块牛轧糖递给江雪明,这也是三年来二人之间的小默契,每天秦浩兜里总会带一些小零食来学校,而这些零食大部分都进了江雪明的肚子。 这时候时光也凑了过来:“大哥大姐,救命啊,这回要是被分到普通版我妈肯定要揍死我。” 江雪明哼了一声:“谁让你整天就知道打游戏的,活该。” “女侠,帅哥,你们不会真的见死不救吧?”时光哀嚎耍宝。 秦浩乐了:“行了,别装了,一会儿看我眼色行事。” “欧啦!”时光顿时兴高采烈的跑去跟同学踢足球去了。 江雪明见状皱了皱鼻子:“哼,就该让他被分到普通版,让阿姨好好教训教训他!” 秦浩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凑到江雪明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 江雪明眼前一亮。 这次分班考也算是一次摸底考试,学校为的就是把成绩好的学生跟成绩差的学生区分出来,然后配备师资力量。 学校身上也背负着升学压力,十三中本身师资力量就很一般,只能采取这种策略,尽可能的提升升学率。 虽然这种方法对于学生来讲很不公平,不过这个世界上又有多少是绝对公平的,很多时候,其实人的命运从出生那一刻就已经决定了。 考试的时候,时光的眼睛一直都紧盯着秦浩,生怕错过他手上的任何一个微小动作。 终于,到了下午,考试结束,出了考场的时光那叫一个自信,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引得之前的同学纷纷侧目。 “哟,时光,瞧你这架势,看样子考得不错啊!” 时光得意的道:“那必须的啊,嘿嘿,这回我肯定进实验班。” 两天后放榜公布考试成绩,时光拿到卷子的那一刻一度怀疑人生。 “不会吧?怎么可能?零分?” 时光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揉了好几下眼睛,卷子上躺着的依旧是零分。 “不对啊,我怎么可能是零分呢?” 时光连忙找到江雪明,发现她考得不错数学96、语文92妥妥的进冲刺班了。 江雪明也没想到时光竟然考了两个零蛋,于是拿过他的卷子一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填空题、还有后面的大题怎么一道没做?还有语文作文也没写?” 时光嘟囔道:“这不是怕考得太好穿帮了嘛。” 时光的行为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聪明反被聪明误,秦浩原本是看时光吊儿郎当的态度,想要给他点教训,于是就跟江雪明商量,在报答案的时候自动往后推一位,也就是原本报A的题,答案其实是B。 结果时光完全照抄,一点都没怀疑,还自作聪明的其他题一个都没做。 “哈哈,时光,你居然考了两个零蛋,笑死我了,我记得那天你不是很有自信的吗?” “时光.......哈哈,你也太牛了,快告诉莪,你是怎么做到完美避过所有选择题正确答案的。” 时光欲哭无泪:“完了,这下全完了!” 虚空中的褚赢忍不住偷笑:“叫你整天就知道去打游戏,活该!” 临时班主任上课的时候特别点名。 “我们班上是不是有个叫时光的同学,来,站起来,让老师也瞻仰一下。” “哈哈~~~”全班同学都哈哈大笑。 时光郁闷的站了起来。 临时班主任瞟了一眼时光:“你就是时光啊,我记得我没得罪过你吧?还是说你对我有什么意见?我教了这么多年书,考试交白卷的我见多了,选择题全做,却考零分的我倒是第一次见,你还真是让我开了眼啊!” “哈哈~~~”班上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下午放学的时候,江雪明看着时光郁闷的走在前面,有些不忍,悄悄对秦浩说道。 “我们这么做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秦浩不以为意:“时光智商还是在线的,就是玩心太大,让阿姨给他点教训,让他收收心也好,反正每个月月考都会重新排班,他早晚会回冲刺班的,放心。” 刚回到家,时光就顿感不妙,只见母亲正黑着脸瞪着他,手里还拿着一根鸡毛掸子。 “有话好说,您别......动手.......啊~~~” 时光妈妈恨铁不成钢的挥舞着鸡毛掸子:“我叫你成天打游戏,叫你考零分!” ....... 转过天,时光来上学的时候,只能低着头,昨天老妈拎着鸡毛掸子撵了他一路,结果他慌不择路一下撞到了路边的广告牌上,鼻子都撞青了。 江雪明见到时光这幅模样,是既同情又好笑。 时光郁闷的捂着鼻子:“还笑,还不是你们把我害成这样的。” 江雪明努努嘴:“哼,谁让你自己玩那么疯,还喜欢自作聪明。” 时光只能掩面败退。 重新分班后,秦浩跟江雪明由于成绩名列前茅,被分到了一班,这也是三个冲刺班里最好的班级。 江雪明心情愉悦的来到教室,结果却发现秦浩座位前后已经坐满了人,而且还都是女孩子。 顿时,江雪明的脸就拉了下来,气鼓鼓的在后面找了个位子坐,连招呼都没跟秦浩打。 秦浩见状心里暗笑,果然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就是容易吃醋啊。 这时候一班的班主任老师也来了,然后宣布了一件事情。 “所有同学请到走廊集合,然后由名次先后,自行选择座位。” 按照成绩排名秦浩自然是第一个,不过秦浩却举手道:“老师,我还没想好坐哪里,要不让其他同学先选?” 老师对成绩好的孩子都是有偏爱的,想了想也就同意了。 终于轮到江雪明选座位了,中间前排的都被占了,江雪明就选了个靠窗的座位。 这时候秦浩也跟了进来:“老师我想好了。” 江雪明见秦浩特意等自己再选座位,心里还是开心的,嘴上却酸溜溜的道。 “哼,刚刚不是跟人家女孩子聊得挺好的嘛,怎么不跟人家坐一起?” 秦浩笑道:“那人家来找我解答问题,我总不好太过拒人千里之外吧?” “切,都进冲刺班了,学习能差到哪去,有问题不知道问老师嘛,非得问你,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江雪明气鼓鼓的道。 秦浩哄道:“好了,别生气了,来,吃块糖消消火。” “我才没有发火呢,哼。”江雪明傲娇的别过脸,纤细的手指却准确的夹住了糖果。 吃过糖江雪明就不生气了,这也是秦浩跟她之间的小默契。 此时座位已经全部分好,这也预示着秦浩跟江雪明的初中生活正式展开。 青葱岁月总是不知不觉间消逝,转眼又是两年半过去,秦浩、江雪明、时光已经是初三的学生,再有半年就要参加中考。 这一天,一个少年来到十三中,见人就问,认不认识时光。 秦浩一看乐了,这不是俞亮吗? 第一百零四章:传说重现(求月票!!!) 俞亮,这个名字其实就很讲究,既生瑜何生亮。 剧中,俞亮是围棋世家出身,从小被誉为围棋神童,十岁的时候就有了接近职业棋手的棋力,可是刚好就碰到了开挂的时光。 俞亮为了能够打败时光, 放弃了定段,前往韩国棋院学习,这一待就是六年。 曾经的少年已经成长为青年,但是他对时光依旧耿耿于怀,一回国就到处寻找,终于被他找到了十三中。 “你找时光?跟我来吧。”秦浩说道。 俞亮闻言大喜,赶紧跟在秦浩身后。 来到冲刺三班门口, 秦浩喊了一嗓子:“时光。” 进入初中之后时光妈妈对他的管教也严格了一些,再加上时光本身智商在线, 成绩差纯粹是爱玩儿,稍微用功一点,学习成绩就提上来了,初二就考进了冲刺三班。 只是这家伙到了冲刺三班后就开始故态萌发,再也没能更进一步。 时光见到秦浩赶紧跑了过来,嬉皮笑脸道:“哟,稀客啊,找我有事儿?” 秦浩玩味的笑了笑,冲旁边的俞亮撇了一下:“不是我找你,是他找你。” 时光有些疑惑, 盯着俞亮打量了一阵:“你是?” “我是俞亮,时光,我找了你好久。” 秦浩在一旁听得牙都酸了,这空气里怎么好像还弥漫着一股腐臭爱情的气息?难道是他的错觉? 时光一听却下了一大跳,说话都不利索了:“那什么, 你,你找我干嘛。” “我找你下棋啊!”俞亮眼里放光的盯着时光,一字一句道。 时光一听就直吐槽:“不就是五六年前输了两盘棋嘛, 你至于记这么久嘛。” 俞亮激动的道:“至于,怎么不至于?这些年我去了韩国棋院进修,为的就是打败你,只有打败你,我才能有信心步入职业围棋的道路。” 时光头都大了,这些年虽然他也开始学习围棋,可他的真实水平只能算是一般,怎么跟俞亮下啊。 倒是褚赢来了兴致:“时光,跟他下,我也很想知道俞亮这些年在韩国棋院进步了多少。” 时光一听就直摇头:“拜托,上次你赢了他两盘,他就跑到韩国待了六年,这回要是再来一次,怎么办?不行不行。” 褚赢苦口婆心的劝解:“你看到俞亮眼里的光了吗?他不是因为输了接受不了才去的韩国,他是想要变得更强才去学习的。” 时光还是犹豫不决:“那可说不准,万一他真要想不开呢?” “那就你自己跟他下!”褚赢道。 时光一听就更不乐意了,怎么说他也是赢过俞亮两次的, 虽说真正下棋的是褚赢,可别人不知道啊, 这一下变成手下败将,心理落差有点太大了。 “你走吧,我是不会在跟你下棋的。”时光板着脸道。 “为什么?”俞亮不解的追问。 秦浩有些看不下去了,赶紧开溜,这俩人的对话,跟吵架的情侣没什么区别,听得他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回到冲刺一班,江雪明见秦浩满头大汗的,拿出扇子装作是给自己扇风,实际上扇的都是秦浩。 瞬间感觉就对了,秦浩悄悄对江雪明说了声:“谢谢。” 江雪明娇羞的别过脸,傲娇的道:“谢什么,我是给自己扇呢。” 这就属于不打自招了,秦浩也没有拆穿,免得她恼羞成怒。 下午放学的时候,三人一起回家,江雪明见时光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就好奇的问:“你这是又被老师叫家长了?” 秦浩就笑着把俞亮的事情说了一遍。 江雪明一听也有些震惊,瞪大了眼睛:“我的天呐,就因为输了两盘棋,他整整记了六年,还跑去韩国学习,就是为了打败你,这情节比流星花园还要流星花园啊!” 流星花园是2001年在台湾省首播,在今年暑假被引入内地,瞬间就引爆了一股偶像剧热潮,F4也成为当代少女的青春偶像。 其实也不止是江雪明这样的少女,就连小仓由美这样的少妇也被吸粉了,弄得老爹秦铭很是吃味。 时光一听就打了个冷颤:“停,能不能别用这么恶心的形容词,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哈哈~~~”秦浩跟江雪明幸灾乐祸的相视而笑。 时光苦恼得不行,罕见的没有到秦浩家玩电脑,就剩下江雪明跟秦浩回了家。 当然,江雪明也有充足的理由,小仓由美现在算是江雪明的半個闺蜜,俩人好得跟亲母女似的。 江雪明的父母也比较开明,有时候江雪明不回家吃饭就打个电话回去说一声,对她也没有太过约束。 秦浩跟江雪明做作业的时候,小仓由美就在一旁照顾着,饮料水果都准备得妥妥的,等到秦浩给江雪明讲完题之后,小仓由美就拉着她去追剧了。 别看小仓由美三十多了,性格上其实小姑娘差不了多少。 吃过晚饭,秦浩照例送江雪明回家,见江雪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好奇的问。 “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江雪明抿抿嘴:“马上就要中考了,也不知道我能不能考个好成绩。” 秦浩调侃道:“其实,你是怕,不能跟我考上同一个学校吧?” “哪有,才没有,少自恋了!”江雪明一下脸就红了,眼神开始闪躲,紧张得手抓紧裤兜外侧。 秦浩牵起江雪明的手,安抚道:“放心,就算我们没考到一个高中,我也可以申请转学啊。” 江雪明整个呆住了,青春期正值情窦初开的年纪,她跟秦浩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按照偶像剧的情节,完全就是青梅竹马,何况秦浩样样优秀,又怎能让她不心动呢。 只是江雪明一直不确定,秦浩是不是喜欢自己。 “牵手算不算喜欢?天呐,他这是要表白吗?”江雪明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轻轻甩了甩手,想要挣脱,秦浩却抓得很紧,只能用蚊子一样的声音,抗议。 “别,很多人看着呢。” 秦浩低声笑道:“现在明白我的心意了吧?” “嗯。”江雪明羞涩的点点头。 秦浩这才松开江雪明的手,江雪明羞涩的跑回家,关上房门,一下扑倒在自己床上,抱着一只卡通大熊狠狠亲了一口。 转过天,秦浩三人一起上学,时光明显察觉到江雪明有些不太正常,于是偷偷对秦浩道。 “江雪明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秦浩脚步悄悄放慢,溜到江雪明身边,低声道:“正常点,又不是做贼,你怕什么。” 江雪明努努嘴:“能不怕嘛,要是被老师发现了怎么办?” “你怕被叫家长吗?”秦浩反问。 江雪明一想也是,她这几年经常上秦浩家,也没见爸妈说什么。 “那,我们就跟平时一样?”江雪明试探性的问。 秦浩点点头,不过又摇摇头:“没人的时候,可以亲密一点。” 江雪明唰一下脸就红了,不过还是低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结果刚到十三中,就见到俞亮正站在门口。 时光一看头都大了,走到跟前:“大哥,你到底想怎么样?” “跟我下棋吧,哪怕只是一盘也好!”俞亮认真的请求,这已经成了他的执念。 时光有些抓狂:“输赢有那么重要吗?你赢了我又怎么样?” 说着时光指着秦浩:“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就这位瞧见了吗,我跟他下最好的一次也输了六目半。” “不可能!”俞亮下意识的认为时光是在敷衍自己,以他对时光棋力的了解,同龄的孩子里怎么可能还有赢得了他的! 时光赶紧给秦浩求救,秦浩压根就不理他,这样的孽缘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江雪明也跟在秦浩身后开溜了,回头还冲时光做了个鬼脸。 时光郁闷得不行,只能赌咒发誓道:“是真的,如果莪撒谎,就让我这辈子也不能成为职业棋手!” 这下俞亮有些半信半疑,毕竟时光可是有前科的,他对职业棋手压根就没什么敬畏心,但是一看时光的表情,又不像是在撒谎。 “你确定?” 时光无比坚定的点头。 俞亮微微皱眉:“我还是不信。” 上课铃声响起,时光一咬牙,拉着俞亮就往少年宫跑。 俞亮莫名其妙的跟着来到少年宫,时光来到档案室,然后从一个档案柜里找出一摞棋谱来。 “呐,这就是我跟秦浩之前几年的课堂作业,都在这了,你慢慢看,我先回去上课了!” 时光为了摆脱俞亮的纠缠也是下了血本了。 俞亮一开始还有些怀疑,这些棋谱是不是真的,但是一看其中的棋形,俞亮就知道,时光没有骗自己,这六年来,他无数次的在脑海里复盘着当初那两盘棋,他对时光的风格太熟悉了。 当然,更加让俞亮惊讶的是,跟时光对战的这个人,棋力更加恐怖,而且风格也很独特,进攻异常犀利,每一盘的棋谱都是下到中盘就戛然而止,都是以时光落败而告终。 “难道,这就是时光不愿意跟我下棋的原因?”俞亮不由想到自己当初被时光打败所收到的打击。 三年时间,每个星期一盘,也就是156周,也就是156盘棋,全都输了,而且输得很惨,俞亮忽然能够理解时光了。 白川来上班,正打算去教室,结果路过档案室,却发现一个身影鬼鬼祟祟的在里面,于是走了进去,喝道。 “你是谁?” 俞亮吓了一跳,手里的棋谱掉落下来。 “别误会,我不是小偷。”俞亮下意识的解释。 白川乐了:“废话,小偷也不会对棋谱感兴趣。” 俞亮就把时光带他来的经过说了一遍,白川了然的点点头:“这么不靠谱的事,也就时光做得出来。” 说着白川见俞亮又把棋谱捡了起来,于是好奇的问:“你也喜欢围棋?” 俞亮郑重的点头:“嗯,那个,这些棋谱我可以带回去吗?或者让我复印一下也可以。” 白川摆摆手:“我们这可没有复印机,你带回去吧,记得还回来就行。” 说着白川看着俞亮手里的棋谱颇有些感慨的道:“反正,这些棋谱我们班上的孩子没有一个用得上了。” 下围棋是需要天赋的,努力固然可以帮助一个人提高棋力下限,却无法打破天花板,像时光跟秦浩两个人的对局,少年宫这些孩子基本就只能看个热闹。 “谢谢。”俞亮微微躬身,随后捧着棋谱回到家。 “唉,小亮你回来啦。”俞太太迎上前。 然而俞亮却只是随口打了声招呼,就钻进了棋室,然后迫不及待的开始按照棋谱进行复盘。 棋谱毕竟只是一个平面图,以俞亮的棋力还达不到光看棋谱就能完全领会的高度。 棋子落入棋盘发出清脆的蜂鸣,俞太太在外面听得直摇头,这对父子啊,都为围棋着了魔。 就这样俞亮在棋室里待了大半天,到晚上俞晓暘回来,他都没有察觉。 俞晓暘听妻子说起俞亮抱了一堆棋谱回来,就变成这个样子,不免有些好奇。 一开始俞晓暘也没有太过在意,觉得可能就是一些质量比较高的职业棋手对局,但是仔细一看,却惊讶不已。 “这棋谱你是从哪弄来的?”俞晓暘忍不住问道。 俞亮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发现竟然是父亲,于是就一五一十的把时光的事情说了一遍。 俞晓暘原本对俞亮一直因为时光的事情耿耿于怀,有些不满,觉得他的胜负心太重。 但是现在一看这盘棋,顿时来了兴致。 当年俞晓暘其实也跟时光约过一盘棋,可惜才下了几手,时光就跑了,后来俞晓暘也就没把这个孩子放在心上。 “时光是执黑还是执白?”俞晓暘坐到俞亮对面,面色严肃的问。 俞亮斩钉截铁的回答:“执白。” 他对时光的风格太熟悉了。 俞晓暘点点头,又“咦”了一声,指着黑棋道:“那,执黑的又是谁?” 俞亮一时有些犹豫,他其实到现在也不太相信,跟时光对弈的是一个跟他同龄的少年。 俞晓暘见他始终不回答,有些不满的道:“这里面还有什么秘密吗?” “其实,我只是不太确定,时光说的是不是真的。”俞亮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秦浩的事情说了一遍。 俞晓暘也大感震惊:“你的意思是,这执黑的是一个跟你同龄的十六岁少年?” “时光是这么说的。”俞亮点点头,说着还把“作业本”递给俞晓暘,补充道。 “这盘棋是他们四年前下的,也就是说当时他们的年龄应该是十二岁。” “十二岁?” 俞晓暘拿起作业本,上面记载的日期的确是1998年。 “这些棋谱你都看过了?都是这样水准的对局?”俞晓暘又指着其余的棋谱询问。 俞亮一五一十的回答:“翻过一个大概,水平都很高,而且棋风也一致,不太可能是作假。” 俞晓暘翻开棋谱看了看,半晌才沉吟道:“的确是出自同样两个人的手笔。” “只是,十二岁的少年,真的有这样的棋力?”俞晓暘还是有所怀疑。 俞亮正色道:“别人我不知道,但是时光,的确有这样的实力,我了解他!” 俞晓暘也没有反驳,拿着棋盘思索了一阵子,又盯着棋盘看了看。 “你发现一个问题没有?” 俞亮好奇的问:“什么问题?” “为什么这些棋谱在两年前就戛然而止了?”俞晓暘道。 俞亮把作业本翻了一遍,发现果然,日期到1999年之后就没有了。 “有可能是输得太多,失去信心了吧。”俞亮了解时光的痛苦,面对一个自己永远也赢不了的对手,任谁都要崩溃。 然而事实上却是,褚赢一直很想跟秦浩继续下,但是时光却有些不耐烦,哪怕是褚赢能赢一把呢,总是输,他不要面子的啊!有那个时间他多打几把游戏不香吗? 俞晓暘忽然想到一个几年前在中日韩棋坛流传的传说。 “爸,您的意思是说,跟时光下棋的那个,在日本连败两位职业九段,其中一位还是塔矢行洋的,那个神秘少年?可是,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我都没有听说过?”俞亮震惊的道。 俞晓暘也不太确定:“只是猜测而已,毕竟当时我们也都只是把这件事情,当做是一个笑谈在看,日本棋坛对此也是避而不谈,当时连棋谱都没有流传出来,而且这些年华夏职业棋坛,也一直没有这样的天才棋手出现,渐渐地这件事也就被淡忘了。” “不过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跟时光对弈的,说不定就真的是这个少年了,毕竟,不可能一下子冒出这么多天才出来!” 对于俞晓暘的猜测,俞亮也觉得有道理。 “父亲,我想试探一下这个秦浩的棋力。” 俞亮思索良久,忽然开口道。 俞晓暘微微皱眉,他自然知道儿子的实力跟这个神秘棋手还差很远,不过让他试探一下,倒也没什么大不了,而且说不定这个秦浩只是时光随口胡诌的,跟他下棋的另有其人呢。 “好,如果输了,记得回来复盘!” 第一百零五章:网络上的旷世大战(求月票!!!) 转过天,秦浩正在上早自习,就见到窗外有个人影鬼鬼祟祟的,一开始还以为是班主任,毕竟那里是他的常规观测位。 然而仔细一看,发现竟然是俞亮。 秦浩不免有些疑惑,这家伙不去纠缠时光, 跑他班上来做什么? 江雪明原本正在跟秦浩做英语背诵习题,见他一直望着窗外,也看了过去。 “咦,这不是时光的那个谁嘛。” 秦浩乐了,没想到江雪明还有腐女的潜质。 “这话你要是当着时光的面说,他能吐血给你看。” 江雪明吐了吐舌头:“他怎么跑这来了?” 秦浩想了想还是走出教室:“你是忘了时光在哪個班吗?” 俞亮却很认真的摇头:“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找我做什么?”秦浩愣了一下, 不应该是你们俩相爱相杀吗?怎么还扯到他身上了? 俞亮拿出一本“作业本”:“这是你跟时光下的棋吧,我想要跟你下一盘。” 秦浩暗骂,时光这个家伙为了摆脱俞亮居然把他给卖了。 “不好意思, 没兴趣。”秦浩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俞亮这人太轴了,被他缠上可不是什么好事,有那个时间他跟江雪明偷偷约个会不好嘛。 俞亮执著的挡在秦浩面前:“作为一名棋手是不会轻易拒绝挑战的。” 秦浩不置可否的道:“不好意思,我并不是什么棋手,而且你连时光都下不过,我实在是找不到跟你下棋的理由。” 俞亮顿时感觉万箭穿心,想要反驳却又不得不承认,他的确下不过时光。 秦浩绕过俞亮就要重新回到教室。 “为什么?你们明明拥有那么好的天赋,却对围棋那么不上心?围棋在你们心目中到底算什么?仅仅只是消遣的游戏吗?”俞亮握紧了拳头,满眼不甘的低吼道。 秦浩脚步一顿, 看着俞亮怒斥命运不公的模样, 不由叹了口气。 “其实你有没有想过, 或许是你把围棋看得太重了?在我看来围棋只是生活的一部分, 是兴趣爱好, 我喜欢围棋, 但不会为了围棋影响正常的生活。” 说完,秦浩就不再停留径直回到教室。 江雪明一直在偷瞄窗外, 见到秦浩回来,忍不住好奇的问:“他真的是来找你的?找你有什么事啊?” 秦浩在桌子底下抓住江雪明柔软的小手,捏了捏:“你好八卦啊。” 经历过这段时间的亲密接触,江雪明对这种小暧昧已经习以为常,努努嘴:“我好奇嘛,快说快说。” 秦浩只好把情况跟她说了一遍。 江雪明听完一阵摇头:“围棋有那么大魅力嘛,搞不懂这个俞亮是怎么想的。” 其实秦浩倒是能理解俞亮,他从小在那样的氛围下成长,把围棋看做是自己的生命,或许也只有他这样专注于围棋的人,才能达到人类围棋的最高水准吧。 当然,他跟时光这两个挂逼不在其列。 下午放学的时候,秦浩一把抓住时光,恶狠狠的道:“你小子出卖我。” 时光还试图蒙混过关:“没有啊浩哥,你在说什么?” 江雪明气鼓鼓的道:“别装啦,今天俞亮都来我们班了。” 时光心里暗骂这个俞亮不靠谱,赶紧装可怜求饶:“疼疼, 浩哥你先放手, 断了断了。” 秦浩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冷笑道:“今天不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你就准备躺着回家吧。” 时光讪笑:“没那么,严重吧?” “你觉得呢?” 时光见装可怜这招不管用,也只好苦着脸道:“不是,浩哥,我真没想到那个俞亮会这么死脑筋,不就是输了两盘棋嘛,这些年我都输给你多少回了,他就一直缠着我,我就只好让他知难而退了。” “所以你就把我们在少年宫上课的作业给他看了?”秦浩没好气道。 时光无奈的点头:“是啊,我真的只是想让他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两次的输赢不要太放在心上。” 说着时光又给江雪明是眼色,一开始江雪明装作没看见,不理他,后来一看时光可怜巴巴的神态,不免有些心软。 于是拉了拉秦浩的衣角,低声道:“要不,就绕过他这一回吧?” 秦浩在江雪明的鼻尖上刮了一下:“那好吧,看在小雪的份上就放过你,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那必须的。”时光暗暗松了口气,总算是过关了。 今天江雪明家里有亲戚来,要提前回去,做完作业之后秦浩就把她送了回去。 回到家里,秦浩百无聊赖的打开电脑,双击一款游戏的客户端。 去年陈添桥将一款韩国扑街网游带回了国内,凭借空手套白狼的手段,拿到了两个月的免费服务器试用,随后一个时代的大门就此打开。 而这款游戏就叫做——传奇。 此时的传奇,服务器卡顿严重、各种BUG层出不穷,操作难度也很高,玩家被怪物殴打会产生硬直,一不小心就会死亡掉装备。 然而,即便是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依旧阻挡不住玩家前赴后继的脚步,在珐玛大陆上书写自己的传奇。 秦浩虽然不是传奇的老玩家,不过也想体验一下当年爆火游戏的魅力,别说,玩起来还真是挺带劲的,特别是其中PK掉装备的设定,简直让人肾上腺激素爆棚。 一旁的时光看得更是入迷,这台电脑是秦铭上个礼拜刚刚给秦浩买的,这一个礼拜时光都没有过来,这还是他第一次接触到网络游戏,比他在网吧里玩的那些单机游戏可好玩儿太多了。 “浩哥,让我也玩儿一下呗。”时光馋的口水都快出来了。 秦浩玩了一个多小时,也有些累了:“好吧,我给你建个小号,你记一下账号密码,以后到网吧也能玩儿。” “谢浩哥。”时光嘿嘿直乐。 虚空中的褚赢忍不住吐槽:“这花花绿绿的东西有什么好玩儿的,时光,咱们跟秦浩下盘棋吧,我们都好久没跟他下过了。” 这些年褚赢也在不断进步,在少年宫围棋班他学到了很多现代围棋的定势跟棋谱,从最初一盘棋输给秦浩十八目半,到后来逐渐将差距缩小道个位数,再到后来仅仅是输了六目,进步可以说是巨大。 可惜,时光先扛不住了,总是输,让他也逐渐失去耐心,而且接触围棋之后,他现在,以自己的实力恐怕这辈子都很难达到秦浩的高度,于是对围棋的兴趣也没之前那么高了。 时光撇撇嘴:“下多少次结果都是一样的,何必自取其辱呢,你还是消停点吧。” 褚赢气坏了,却又无可奈何,谁让他现在只是一个漂浮在虚空中的灵体,除了时光,谁也看不到他呢。 正当秦浩帮时光注册账号时,忽然右下角的ICQ弹出了一个聊天对话框,上面显示的是一排日语。 秦浩一看署名微微一愣,竟然是进藤光,想着佐为的任务还没有完成,秦浩就同意了进藤光的好友申请。 日本,进藤光在看到好友申请通过时,整个人差点没从网吧椅子上蹦起来。 “秦浩桑,真的是你吗?” 秦浩有些疑惑:“你是怎么知道我的ICQ账号的?” 进藤光嘿嘿一笑:“我去到小仓女士家里拜访,从那里得到了小仓女士的电话号码。” 原来如此,小仓由美的父母都还健在,每个礼拜小仓由美都会跟家里通两次电话,秦浩也会经常跟老两口聊聊天。 “你找莪是有什么事吗?”秦浩也没有纠结。 进藤光正襟危坐,打出了一排字:“请跟我下棋吧。” 秦浩发了个问号:“可是你现在在日本,我在华夏,怎么下?” 进藤光赶紧给秦浩发了个网址:“这个是日本新开发的一款在线围棋软件,我们可以在上面对弈。” 2002年日本的互联网产业已经开始抬头,这也得益于日本比较发达的基础建设,网吧早已在日本遍地开花。 褚赢一听顿时兴奋异常:“时光,时光,这个好,我们以后也可以在网络上跟人下棋了。” 时光刚刚拒绝了褚赢跟秦浩下棋的请求,心里多少有点过意不去,抱着弥补的心态,勉强点点头:“好吧,我先看看这个怎么用的。” 秦浩也很想知道,此时的佐为有没有达到“完全体”,于是点击进藤光发来的连接,开始下载棋牌对战平台。 不过此时内地的网络比较差,下载一个几十兆的软件也花了很久,一旁的时光等得都有些不耐烦了。 终于棋牌对战平台下载完成,注册账号的时候,时光还装作好奇的模样询问一个个日语是什么意思。 秦浩心里暗笑,也没有拆穿,跟他讲解了一遍,时光暗暗记下来,他的记忆力还是不错的,很快就明白了。 登陆棋牌对战平台,秦浩的账号ID就是他的汉语拼音,秦浩把这个ID名发给进藤光。 日本,一家网吧里,佐为见到秦浩的账号ID比进藤光还要激动,像个孩子一样手舞足蹈。 “快,我要跟他下棋!” 进藤光也很快向秦浩发出了邀请。 “sai邀请你参加对战,是否同意?” 看着系统发来的提示,秦浩乐了,果然是这个ID,再一看,sai的战绩,好家伙,765胜0负0和,这家伙居然已经下了这么多盘。 秦浩并不知道sai这个ID在日本围棋界,早已是家喻户晓,只要是在网上下围棋的人都知道这个ID的存在。 因为sai至今一败,很多围棋爱好者甚至认为sai的实力已经达到了职业九段的水平,虽然很多职业棋手对此不屑一顾,因为他们觉得在网络上下棋的人,都是业余爱好者,真要有这个实力,为什么不参加职业围棋比赛呢?那样既能拿到丰厚奖金,还能成为全民关注的焦点,名利双收它不香吗? 不过这并不妨碍媒体的报道,对于媒体来说职业围棋太过严肃,网络围棋是个新鲜事物,而且sai身上这层神秘的面纱,也更容易吸引量,再加上棋牌对战平台在背后推波助澜。 此时的sai已经成为日本网络的一大热点,每回只要这个ID登陆棋牌对战平台下棋,都会引起无数网友围观。 当然,也有一些年轻的职业围棋选手不服气,偷偷注册账号,向sai发起挑战,然而最终的结果却无一例外全都输了,不过这些职业棋手输了棋,自然不会大肆宣扬,所以sai如今在网络上的身份还是个神秘的民间高手。 今天,sai登陆棋牌对战平台,同样也引起了许多围棋爱好者的关注,一开始也有不少棋友向sai发出对战邀请。 只是让他们意外的是,以往一向是来者不拒的sai,今天居然拒绝了所有的对战邀请。 就在大家都以为sai今天有事情,不方便下棋时,却发现,sai突然不声不响的跟一个萌新账号在大厅五号桌展开了对战。 “sai又跟人对战了!” “等了一个多小时,sai终于肯出手了。” “为什么是个一级账号?难道sai也喜欢上虐菜了?” 就在对战开始后短短两分钟,整个围棋大厅都变得热闹起来,五号桌观战的人数也从最初的两位数,直接飙升到接近四位数。 秦浩看了一眼观战人数,给进藤光发了一个笑脸:“看样子,你在平台的人气很高嘛。” 进藤光有些不好意思,这些棋都是佐为下的,在上次塔矢亮与佐为的对弈时,他中途插手最后惨败,事后进藤光觉得有些对不起佐为,一直想找机会让佐为下棋,后来接触到了棋牌对战平台,于是注册了sai这个账号。 这也是属于佐为的专属账号! “我相信以你的实力,很快就会成为平台里更加耀眼的存在。”这句话是佐为说的,进藤光对此也深以为然,毕竟,秦浩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击败过佐为的人。 随后,二人都很默契的关闭掉聊天对话框,将精力都放在了棋局上。 六年时间里,佐为在不断进步的同时,他也在研究秦浩的下法,这盘棋佐为已经在脑海里过了无数遍,双方下得都很快,转眼便是三十手过去。 而同时,塔矢亮跟塔矢行洋正在对弈,最近这六年塔矢亮的棋力增长也很快,已经成为职业初段选手,如果不是有一些赛事限制,塔矢亮说不定会成为日本历史上最年轻的职业三段棋手。 忽然,电话响了,塔矢亮微微皱眉,走到电话机前,拿起话筒,就听对面传来一个激动的声音。 “塔矢亮,快,sai出现了,而且,这次跟他对战的是一位绝顶高手,要是错过,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sai这个名字让塔矢亮心头一震,一开始他也对这个sai不置可否,但是在看过对方的对局录像后,顿时改变了这个看法,后来他也注册了一个账号,约sai下了一局棋,结果自然是输得很惨。 从此之后,塔矢亮就一直在关注sai,只要是它跟高手的对战,塔矢亮就算没有时间观战,也会请朋友帮忙录像。 挂断电话,塔矢亮来到父亲塔矢行洋面前,深深鞠了一躬:“父亲,sai正在跟一位高手对弈.......” 塔矢行洋抬手打断他:“我也很想见识一下这个sai的实力。” 作为日本围棋界的牌面,塔矢行洋最近这几年在世界围棋赛场上的成绩并不好,一方面是年龄逐渐增长,精力有所下降,一方面则是华夏跟韩国围棋迅速崛起,特别是韩国围棋最近几年冒出了不少年轻选手。 反观日本围棋就有点江河日下的意思了,年轻一辈也就只有塔矢亮还算拿得出手,之前那个很有天赋的进藤光,这些年下来反倒是越下越差,到现在都没有定段成功,这也让塔矢行洋开始担心日本围棋的未来。 塔矢行洋看过sai的棋局录像,对sai的实力也很认可,同时也很好奇对方究竟是谁。 父子二人来到电脑前,打开棋牌对战平台。 塔矢亮惊讶的发现,五号桌的观战人数已经突破了一万人,要知道围棋原本就是一个小众项目,网络围棋又是刚刚开始兴起,注册用户其实并不多,撑死了也就十万人,一万人观战是什么概念?相当于整个平台十分之一的人都在观看这场对局。 塔矢亮的兴致一下就被吊起来了,难道这次sai的对手真的很强? 与此同时,日本围棋院也在关注着这场对局。 sai的出现让很多日本围棋界的老前辈兴奋不已,觉得这个人的实力如此强,完全可以吸纳进入职业棋手的队伍,说不定就能解决塔矢行洋独木难支的局面。 结果,现在又冒出另外一个可以跟sai棋力相当的人,怎能让他们不激动呢? 在五号桌围观的棋友更是聊得热火朝天,网络围棋还有这点好处,观棋不语真君子,但是在网络上下棋,观众的讨论下棋双方是看不到的,可以畅所欲言。 “这个qinhao究竟是从哪冒出来的?居然能将sai逼到这幅田地?” “太强了,原来这才是sai真正的实力,当初我跟sai下了一盘,原本以为自己还不错能坚持那么久,现在看来sai根本就是在跟我下指导棋。” “你们发现没有,这个qinhao的棋风好犀利啊,一直在不停的进攻,我在观战都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太有压迫感了!” 第一百零六章:他究竟是谁?(求订阅,求月票!!!) 此时秦浩跟佐为的棋局已经下到中盘,第一百二十手。 秦浩明显能够感觉到此时的佐为相比六年前要厉害许多,看样子这段时间里,他已经将现代围棋的定势跟棋谱吃透了。 场面很焦灼,到目前为止,秦浩也没有占到太大的便宜,只能算是小有优势。 而佐为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他下一步棋考虑的时间也越来越久。 进藤光明显能够察觉到佐为跟平时不太一样,他的眼神,从未如此明亮。 生怕打扰到佐为,进藤光只能在心里默默给他加油,这一局棋佐为已经等了六年。 另外一边,塔矢亮忽然“咦”了一声。 塔矢行洋微微皱眉:“怎么了?” “父亲, 你看这个跟sai下棋的ID。”塔矢亮指着电脑屏幕道。 塔矢行洋不懂中文,有些不明所以。 塔矢亮解释道:“这个不是英文, 而是汉语拼音, 父亲,你还记不记得六年前,在围棋会馆遇到的那個少年?” “他的名字,汉语拼音就是qinhao。” 塔矢行洋心头一震,他怎么会忘记,当初输给的那个少年,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天才,可惜自从那天之后,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 或许正如那位夫人所说,他去了华夏, 但是让塔矢行洋不解的是,这六年来,也没有听说华夏出现过什么围棋天才,至于那个叫做俞亮的少年,顶多只能算是人才, 跟秦浩比起来还差得太远。 “你的意思是,这个人就是秦浩?” 塔矢亮点点头,又指着棋盘上的白子分部:“没错,同样强烈的进攻欲望,频繁使用:尖、冲、断、夹,除了他,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会这样下棋。” 塔矢行洋陷入沉思,脑海里开始回想六年前那盘棋,仿佛重叠了一样。 半晌,塔矢亮目光坚定的说道:“他,回来了!” 塔矢行洋看着儿子坚毅的目光,忽然有一种自己老了的感觉,或许,日本围棋的未来,就要落在儿子身上了,还有那个神秘的sai。 秦浩跟sai的大战很快就被棋友传到了有些围棋相关的论坛上,这也使得越来越多的围棋爱好者涌入棋牌对战平台。 服务器因此也遭受了巨大考验,棋牌对战平台官方,不得不临时架设备用服务器来解决承载问题。 虽然一阵兵荒马乱,但平台官方心里却乐开了花, 这一场对战就为平台带来了上万新增用户, 相当于原先平台用户总量的十分之一, 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增长。 事实上,这场比赛带来的影响已经远远超过了平台官方的预期。 由于日本有不少韩国跟华夏的留学生,这些留学生中也有一些围棋爱好者,他们看到这样的旷世大战,怀着激动的心情将棋谱发回到国内跟一些棋友进行分享。 围棋的圈子原本就比较小,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很快就传开了。 中日韩三国的围棋发展脉络很有意思,最初日本围棋是占据绝对上风的,原因在于日本经济腾飞后,围棋也开始进行商业化运营,出了一大批高手。 只是后来华夏围棋逐渐崛起,聂棋圣等一众围棋国手打破了日本棋手的垄断地位,从此之后日本围棋就开始走下坡路,塔矢行洋算是硕果仅存,还能跟中韩绝顶高手互有胜负的一位。 而韩国围棋则是从1993年开始迅速崛起,并且很快在一众财阀的赞助下,完成了商业化,以及青训培养体系,其中的代表人物是刘昌赫九段,拿到过富士通、应氏杯冠军。 韩国这边。 以刘昌赫、曹薰铉为首,代表的韩国围棋最高水准的职业棋手们,此时也正在通过网络观看这场旷世之战。 此时,秦浩跟佐为已经下到了第一百三十八手,场面依旧很焦灼。 刘昌赫扫了一眼其他棋手的表情,叹息道:“这个qinhao,跟sai的实力都很强啊,如果他们参加这一届的富士通杯,谁有把握战胜他们?” 曹薰铉跟其他棋手对视一眼,都暗自摇头,实力到了他们这个水平,已经很难讲谁能稳赢谁了,关键还是看临场发挥。 不过就以目前二人展现出来的实力,是绝对有资格争夺富士通杯冠军的。 一旁的李昌镐九段忽然淡淡地说了一句:“这个qinhao如果参赛,我大概率会败在他手上!” 李昌镐这句话顿时引起了其他职业棋手的震惊,别看刘昌赫、曹薰铉这些棋手的江湖地位要比李昌镐高。 但是目前韩国公认棋力最强的,其实是有着“石佛”之称的李昌镐。 在日本,塔矢行洋拿下了五个名人头衔,就已经是日本最强的职业棋手了,但是要是放在韩国,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从1992年开始李昌镐就几乎横扫了整个韩国棋坛,1994年更是接连拿下了13座冠军奖杯。 现在作为韩国围棋第一人的李昌镐,居然说他下不过这个qinhao,对于所有韩国棋手都带来了巨大震撼。 跟李昌镐同时代的韩国棋手是幸运也是不幸,幸运是能够跟这样的人一起代表韩国围棋出战,在国际一些团体赛事上,很容易获得荣誉,不幸的是,他的存在让许多职业棋手跟冠军头衔失之交臂。 但是不可否认,李昌镐的存在给了韩国围棋极大的信心,只要他在背后,韩国围棋就不用担心失去世界第一的头衔。 “李昌镐九段.......你一定是在开玩笑的吧?只是一盘棋而已,看不出来什么的。”一位职业棋手忍不住发声。 然而有着“石佛”之称的李昌镐冷着脸,无比认真的盯着对方:“我从来不开玩笑!更不会拿围棋开玩笑!” 一时间整个棋室气氛变得无比凝重,所有人都不由担心,如果这个qinhao出现在职业围棋赛场上,还有谁能阻止他。 “这个qinhao是日本棋手吗?”忽然有人嘀咕了一句。 立即有人反驳:“虽然这个棋牌对战平台是在日本,但qinhao并不一定就是日本棋手,反而我觉得更像是华夏棋手,你们看这个语法,是不是汉语拼音的语法?” “如果是华夏棋手的话,那就要更加小心了。” 棋室里,众多职业棋手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起来,自从日本围棋没落后,华夏围棋开始步入辉煌期,目前也是韩国围棋的劲敌。 就在韩国棋手纷纷猜测,qinhao究竟是华夏哪位职业棋手时。 华夏棋院里,众多职业棋手也在一边观看棋局,一边讨论。 聂棋圣打开折扇扫了一眼众人:“你们当中有谁对这个qinhao有印象的?” 众多职业棋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个劲的摇头。 “聂老,这人的棋风这么独特,要是我们认识肯定第一时间就想起来了,哪还用得着这么纠结啊。”有职业棋手苦笑道。 “可不是嘛,这该不会是个日本棋手仰慕华夏文化,所以就弄了这么个ID吧?” “这倒是有可能,毕竟日本字里有不少就是直接用的汉字。” “是啊,还有好多外国人用汉字做成纹身刻在身上呢。” 聂棋圣闻言合上扇子,在手上拍打了几下,眉头紧皱:“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一届富士通杯可就麻烦了,韩国那边的对手就够难缠的,现在日本又冒出两位棋力这么高的棋手,我们要早做打算啊!” 这话一出,现场顿时议论纷纷,所有棋手的脸色都不好了。 富士通杯是历史上最早举办的国际职业围棋比赛,虽说不是奖金最高的围棋赛事,对于职业棋手来说却有着非凡的意义,同时富士通杯也属于围棋世界赛,冠军、亚军头衔都有助于晋级职业八段、九段,也是年轻棋手的绝佳机会。 现在忽然冒出两个强敌来,难免让年轻棋手泄气。 聂棋圣忽然见俞晓暘的表情有些不对劲,似乎是在思索什么,于是好奇的问。 “俞晓暘九段,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俞晓暘想到的自然就是儿子俞亮拿回来的那些棋谱,而且最紧要的是,那个孩子的名字恰巧就叫秦浩,如果说是巧合,这也未免太巧了点。 听俞晓暘说完,不仅聂棋圣不相信,其余的职业棋手也都不相信。 “俞晓暘九段,你是不是记错了?这也的棋力,怎么可能是一个十六岁的孩子?” “是啊,要是十六岁就有这样的水平,那我这么多年棋岂不是白下了!” “十六岁?话说,你们十六岁的时候都在干嘛?” “反正我还在冲段,这样的棋,别说十六岁,就是三十六岁我也下不出来啊!” “是啊,围棋的确是需要天赋,可也不可能有人天赋异禀到这个程度吧?这已经不是天才了,完全就是妖孽啊!” “就是,要说二十六岁,或许还有可能,十六岁,他下过几场棋啊?定段了吗?棋谱都背得下来吗?” 俞晓暘的话算是捅了马蜂窝,所有职业棋手都不相信有人能在十六岁把棋下成这样。 只有聂棋圣始终一言不发,他了解俞晓暘的为人,知道如果没有根据他是不会这么说的。 “俞晓暘九段,你说的这个孩子就是qinhao,确定吗?” 俞晓暘只能无奈的摇头:“暂时还不能确定,我只是觉得他们下棋的风格很像,而且名字一样,其实我并没有亲眼见到他下棋,也很难判断,那些棋谱是不是他下的。” 俞亮想要跟秦浩下棋被拒绝了,俞晓暘是个比较谨慎的人,他不会把话说死。 在场的职业棋手这才松了口气。 “原来是猜的,我就说十六岁,怎么可能?” “嗨,棋风像不一定就是同一个人,媒体还说我跟聂棋圣的棋风很像呢。” “哈哈~~~你小子尽往自己脸上贴金。”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聂棋圣,他展开扇子,扇了两下,又忽然合了起来。 “俞晓暘九段,你说,有没有可能,你说的这个孩子其实是这个qinhao的徒弟?” 俞晓暘愣了一下。 然而,这个猜测却获得了一众职业棋手的认可。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说不定还真是,棋风很像的话,如果只是单纯的模仿,是模仿不出来的,得一脉相传的师徒才行。” “嗯,有道理,这么一说也能解释得通为什么名字一样了,你们想啊,电脑是新鲜事物,而且还是在日本的平台,上了年纪的人肯定不会用,说不定就是他徒弟代劳的,注册ID的时候,随手就用了自己的名字拼音。” 聂棋圣也笑道:“要是这么说的话,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咱们也不用自己吓自己,不过咱们还是得好好想一想,这人是谁,最好能把人找出来,就这水平仅仅只是在网络平台下棋,太可惜了,要是能来咱们华夏棋院当个教练,对我们整体水平提高也是很有帮助的嘛。” 聂棋圣很清楚,华夏职业棋手当中没有这么一号人,估计年龄也超过了定段限制,恐怕这辈子没办法成为职业棋手了,把人请过来当教练,是最好的选择。 就在此时,忽然有人惊呼道。 “这一手,妙啊!右边的棋路全都活了!” 俞晓暘跟聂棋圣凑近一看,发现果然如他所说。 此时秦浩跟佐为的棋局已经到了185手,不得不说,佐为的进步真的很大,当初他跟秦浩第一次对局的时候,连150手都没有撑到就输掉了。 此时不仅跟秦浩打得有来有回,而且还在185手下了一招妙棋,不仅化解了秦浩的攻势,而且还一举将右路一大片棋盘活了。 进藤光兴奋的道:“佐为,这,难道就是传说当中的神之一手?” 佐为此刻的眼睛也在放光,不过重新冷静下来后,还是遗憾的摇头。 “不,这并不是神之一手,还差很多,不过如果继续跟秦浩对战,相信一定能见到神之一手!” 佐为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他想知道,自己的这手妙招秦浩会如何破解,如果对方能够下出神之一手,也是他愿意见到的。 为了神之一手,佐为已经等待了千年。 “你会怎么下这一步呢?” 另外一边,秦浩对着屏幕。第三代阿尔法狗陷入高速运算当中。 而一旁的时光跟褚赢已经看呆了。 时光见褚赢一副呆滞的模样,于是好奇的问:“褚赢,这难道就是你一直心心念念的神之一手?” 褚赢这才反应过来:“不,这并不是神之一手,不过的确是非常精妙的一手,很有想象力,很难相信居然有人能想到这一步。” 时光撇撇嘴:“这还不算神之一手?这神之一手的标准到底是什么?” 褚赢摇头道:“神之一手原本就没有标准,所谓的神之一手,其实就是超脱了凡人能够达到极致的一手棋,就好像著名的烂柯棋局,根据记载:昔王质如衢州烂柯山采樵,遇神仙弈棋,乃记而传于世,神之一手大多源自于此类神仙中人。” 时光不屑的道:“这都是封建迷信,要照你这么说,也别找什么神之一手了,直接去寻仙访道不是更好?” 褚赢暗自摇头,时光天性纯良,可惜就是对围棋的兴趣还没调动起来,对围棋没有足够的敬畏心。 另外一边,秦浩已经拖动鼠标,轻轻一点。 “十三之八,刺!” 就在下一秒,这一招通过网络出现在中日韩三国围棋爱好者眼里。 棋牌对战平台的观战大厅瞬间爆炸开。 “这,这一手他是怎么想出来的?” “这招刺,简直了,这是人能想出来的招数吗?” “太神奇了,这绝对是我见过最精彩的一次对局!没想到不是在职业比赛当中,而是在网上见到的,不管输赢,这盘棋都值得载入围棋史册。” 日本棋院此时也是一片沸腾。 “我的天,这难道就是传说当中的神之一手?简直太妙,太出乎意料了!” “是啊,这个qinhao究竟是怎么想到这一招的?刚刚sai占据了右路优势,他不仅没有稳固防守,反而将战火扩大,将整个中路跟右路连在了一起,他难道就不怕sai乘势追击,直接把他整个中路大龙吃掉吗?” “这你就错了,这招刺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迫使sai应一手棋,攻敌之必救,你看中路这里,如果sai不贴上来,下一步只要qinhao再用一个断,sai整个中路就没了。” “可是,如果sai应了这一手,qinhao就能继续在中路展开狙击,将sai拖入对攻战,sai之前的优势一下子就没了!” 另外一边韩国棋院此时却是一片死寂。 原因在于,李昌镐模拟了sai接下来可能的应对,结果无一例外,只要是sai应了这一手,基本就等于这盘棋结束了。 “这个qinhao究竟是何方神圣?他是怎么想到这步棋的?我刚刚仔细看了一下,距离sai的黑子落子,qinhao想出这一步棋只花了不到一分钟,这是多么可怕的计算能力?”有棋手惊呼道。 此时所有人都不再怀疑之前李昌镐所说,他下不过这个qinhao了,这不是谦虚,更不是开玩笑。 这个qinhao只能用恐怖来形容。 “所以,他究竟是谁?那个sai又是谁?” 第一百零七章:来自世界冠军的肯定(万更求订阅,求月票!!!) “这是两个怪物啊!” 这是此时中日韩职业棋手内心的真实写照。 而观战的棋友们却又是另外一种看法,他们沉迷于二人精彩的对决中,他们不在乎谁输谁赢,他们会为秦浩跟佐为每一招妙手欢呼、鼓掌。 围棋在这一刻回归了它最本源的快乐。 佐为在见到秦浩的这一手后,不由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差了一些。” 不过佐为并没有认输,而是迅速下了一手:贴。 此后,秦浩跟佐为展开了快速对攻战, 一晃又是二十手过去。 这一幕也让观战的棋友看得大呼过瘾。 然而,二十手后,佐为缓缓摇头对进藤光道:“我们输了,投子吧。” 进藤光还有些不解:“为什么不下完呢?反正已经到收官阶段了。” 佐为叹息道:“没用的,不管最后怎么下,我们都是输四目半。” 进藤光也只能遗憾的点击了投降。 秦浩这边看着佐为发出的投降申请,点击了确认。 【叮,完成击败佐为任务,获得气运值:35点。】 就在这一刻,观战的棋友大体上有两种表现。 有的棋友觉得有些遗憾。 “就这么结束了?可惜,原本以为最后定胜负的应该是一招妙手,没想到是这样平平无奇的一步。” “是啊,我还一直等着sai绝地翻盘呢,如果是那样的话,这场棋局绝对会成为现代围棋最精彩的对局。” “可惜了,sai的实力已经很强的,结果又出来这么个怪物。” 有的棋友却觉得酣畅淋漓。 “太精彩了,很久没有看到如此让人心潮澎湃的对局了,不管是qinhao还是sai表现都无懈可击。” “是啊,看了这盘棋, 感觉又让我重新找回了下围棋的兴趣, 明天就把放在杂物间的棋盘找出来。” “爽啊, 难道就我一個人觉得这两个人的对局比职业棋手还要精彩吗?” 中日韩的职业棋手此刻也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受。 忽然冒出来的两位神秘围棋高手, 实力完全不属于职业九段, 在这样一个围棋高度职业化的年代,原本以为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然而这一切的确是发生了,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他们这些职业棋手自然比业余棋友更清楚qinhao跟sai的实力。 几乎同一时间,各个跟体育相关的媒体也在关注这件事情,相较于职业围棋,这种事件更加容易引发观众的关注。 也更加容易激发普通人对围棋的兴趣,这一点中日韩三国的棋院也都很默契的在后面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在这些媒体的报道下:网络围棋、民间高手、旷世大战等等名词,频繁出现,也引起了许多普通民众的好奇。 原本不太关注围棋的民众也都纷纷购买报纸,想要看看是什么样的民间高手能够引起如此大的轰动。 而媒体在获得了销量飞涨的正面反馈后,立马就对这次对局展开了更加深度的报道。 一些媒体开始采访职业棋手,询问他们对这次对局的看法。 聂棋圣、李昌镐、塔矢行洋都给出了很高的评价,这三位在中日韩棋坛的影响力绝对是最顶尖的存在,能够获得他们三人的认可,也就等于承认了qinhao跟sai拥有职业棋手的实力。 职业棋手对于普通民众来说原本是个高不可攀的职业,哪怕是在拥有完整青训培养体系的韩国,最终能够成为职业棋手的人,也是凤毛麟角。 这是一个高门槛,需要极强天赋,同时也注重系统性训练的职业,自从近代围棋职业化形成后, 职业围棋跟业余围棋完全就是两个世界。 现在忽然冒出来的两位民间高手,却获得了最顶尖职业棋手的认可,自然让许多普通民众在大感吃惊之余,又产生了对围棋的好奇。 一时间中日韩三国都引发了一股围棋热,特别是青少年棋手报名参加兴趣班、青训班的人数也随之暴涨。 棋局虽然结束了,但是棋局外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秦浩并不知道跟佐为的棋局带来了如此深远的影响,他依旧照例每天上学、放学,体验着作为一名初中生朴实无华的快乐。 不过,这天就在秦浩正在上课时,校领导忽然领着一个中年男子出现在教室门口,把老师叫出来后,说了几句,就把秦浩叫了出来。 江雪明有些担心的看着秦浩。 秦浩笑道:“放心,像我这样的好学生,老师宠着还来不及呢。” 来到教室外面,秦浩就认出了中年男子的身份,俞晓暘,当代华夏围棋水平最高的职业棋手。 校领导含笑对俞晓暘介绍道:“俞晓暘九段,这位就是你要找的秦浩了,他可是我们学校的尖子生,拿到过市初中生作文比赛一等奖.......” 俞晓暘打量了一下秦浩,随后对校领导道:“方便让我跟秦浩同学单独聊两句吗?” “当然,当然方便,要不就去我办公室吧。”校领导提议道。 秦浩也没有拒绝,跟着来到办公室。 然而,俞晓暘的第一句话就让秦浩摸不着头脑。 “qinhao是你的老师吧?” 秦浩一脸茫然,他哪来的老师?而且名字还跟他一模一样? 俞晓暘见状微微皱眉:“就是前些天在网上跟sai对战的那个。” 秦浩乐了,看样子俞亮已经把他的事情告诉俞晓暘了,但是由于他年龄太小,让俞晓暘不敢相信他有那样的实力。 “如果我说自己就是qinhao,你相信吗?” 俞晓暘皱着眉头,有些不悦,作为一个把围棋看做是生命的职业棋手,他很反感有人用这样开玩笑的语气说关于围棋的事情。 最初的时光是这样,现在秦浩也是这样,让俞晓暘很费解,为什么这些有天赋的孩子,对围棋没有丝毫敬畏。 “眼见为实,我们下一盘就知道你的实力了。”俞晓暘道。 秦浩却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没兴趣!” 俞晓暘更加不悦:“棋手不应该拒绝挑战。” “抱歉,我并不是什么棋手,我只是个普通的初中生,也没兴趣跟你玩什么解谜游戏,我要回去上课了。”秦浩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俞晓暘又道:“我看过你跟时光的棋谱,如果你真有那样的水平,难道就没想过成为职业棋手吗?” 秦浩停住脚步,淡淡的道:“当然,我会成为职业棋手的,不过我跟你不一样,围棋对我来说只是生活的一部分。” 说完秦浩不再理会俞晓暘,快步离开。 俞晓暘望着秦浩的背影,喃喃自语:“围棋只是生活的一部分?” 良久,俞晓暘的目光坚定:“不,围棋就是我的全部,我的生命也不能没有围棋!” 回到棋院,聂棋圣见到俞晓暘回来,当即迎了上来。 “怎么样?” 俞晓暘摇摇头。 聂棋圣有些失望:“这个秦浩不是那个qinhao的徒弟?” 俞晓暘继续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拒绝了跟我下棋,说,围棋只是生活的一部分,不过不要紧,他说会参加定段赛的,到时候我们就能知道他的实力了。”俞晓暘说着就告别了聂棋圣,回到家里,对着棋盘上的黑白子发呆,这就是那天晚上秦浩跟佐为下的那盘棋,这些天他一直在研究,只是今天的他却有些心不在焉,始终无法集中注意力。 此时俞亮从外面回来,明显察觉到了父亲的情绪不对,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父亲在研究棋局的时候,会分神。 “父亲,您怎么了?”俞亮小心翼翼的问。 俞晓暘没有回答,而是说道:“我今天去见秦浩了。” “哦?他是不是网上那位的徒弟?”俞亮连忙追问。 俞晓暘摇摇头,目光看向棋盘:“一切,等他参加定段赛的时候就知道了。” “他也会参加定段赛吗?”俞亮有些惊喜:“对,以他的棋力,肯定会成为职业棋手的,这样,莪们就有机会在职业赛场遇到了!” 俞晓暘见儿子这样,不禁有些欣慰,俞亮虽然天赋上不如时光跟秦浩,但是对待围棋的态度却比他们要认真得多,他相信,儿子将来的成就不会比他们要低。 另外一边,时光也耐不住褚赢不厌其烦的唠叨,只能也注册了一个网络围棋的账号,不过由于网吧的网络太差劲,他根本无法登录日本的棋牌对战平台,好在国内也已经出现了一个类似的围棋平台。 于是时光就注册了一个叫做chuyin的账号,专门用来让褚赢过瘾。 比较有意思的是,这个叫做围达围棋网的平台,是俞晓暘的弟子方旭搭建的。 很快,chuyin这个账号就开始在围达围棋网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以全胜的战绩获得了许多围棋爱好者的关注。 时光也在这个过程当中,感受到了围棋的乐趣,褚赢每一步棋落子后,他都会思考,为什么要这么走,还有没有更好的方法。 褚赢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也开始悉心教导,时光的棋力也有了长足的进步。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来到了七月份,临近中考,秦浩跟佐为那场大战的影响也逐渐消散,仅仅只是被棋友们在茶余饭后被提起。 而秦浩、江雪明、时光也在此时走进考场,在这场考试结束后,他们也将彻底告别初中生活。 几轮科目考完,秦浩自然是成竹在胸,江雪明跟秦浩估分过后,基本也稳了。 时光则是满心忐忑,他压根就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答题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当然,很快时光就不再为这点“小事”纠结了,因为初中升高中是没有暑假作业的,他又可以无忧无虑的玩儿上一整个暑假。 江雪明也很高兴,因为今年她不用回老家了,这样就有更多时间跟秦浩待在一起。 暑假这么长的假期,秦浩自然不会整天宅在家里,于是提议去旅游,趁着现在全国旅游的人还不算多,浏览一下祖国的大好河山,再过几年去那些旅游景区就只能数人头玩儿了。 小仓由美自然是对这个提议举双手赞同,秦铭这些年一直忙着工厂的事情,也没时间陪家人,心里难免愧疚,也同意了这个方案。 就在江雪明失落之际,小仓由美一把拉住她:“小雪也跟我们一起去吧。” “这,要不还是算了吧。”江雪明有些迟疑,旅游肯定要花很多钱,她家里的情况并不富裕。 小仓由美霸道的道:“我这就给你爸妈打电话。” 最终江雪明父母败在了小仓由美三寸不烂之舌的攻势下,说起来也有些好笑,这些年小仓由美的普通话进步神速,如果不是经常蹦出一些日本口语化的词,很难分辨出她其实是个日本人,而且说话的声音嗲嗲的,让人很难拒绝她的请求,老爹秦铭算是被她彻底拿捏了,男人有钱就变坏这条在秦铭身上完全没有得到体现。 就这样,秦浩一家先是起了京城领略了老北京的风光,此时的京城城市化改造才刚刚进行,保留了不少明清时期的建筑。 秦铭也在秦浩的撺掇下,买了一套三进的四合院,就是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拆迁。 在京城逛了一圈后,又去了北戴河。 江雪明也在小仓由美的鼓励下穿上了泳衣,虽然是一件很保守的泳衣,不过少女嫩滑白皙的肌肤跟已经开始发育的身材,还是很有看点。 面对秦浩灼热的目光,江雪明羞得耳根都红透了,局促不安的踢了秦浩一下。 “不许看。” 秦浩调侃道:“不许看你,那我看别人好了。” 江雪明一听就急了,上前就要捂住秦浩的眼睛:“也不许看。” 秦浩笑着抓住江雪明的手:“你未免太霸道了吧。” 江雪明脸更红了,小声道:“别闹,让叔叔跟阿姨看到多不好啊。” “有什么不好的?他们不知道多喜欢你呢。”秦浩拉着江雪明往海边走。 海风迎面吹来,带着些许的咸味,松软的沙滩上留下两排欢快的脚印。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很快就到了八月底,眼见就要开学了,秦浩一家也回到了老家。 时光见到二人回来,酸溜溜控诉:“你们倒好偷偷跑去旅游,也不说一声。” 秦浩跟江雪明相视一笑,江雪明吐槽道:“得了吧你,暑假没作业,你肯定玩疯了吧?” 时光挠了挠头尴尬的笑了。 “哦,对了,你们考得那么好,是打算直升十三中,还是去更好的师大附中?”时光有些紧张的问。 毕竟是从小玩到大的小伙伴,时光自然是想继续在一起上高中。 秦浩看向江雪明:“你决定吧,我都可以。” 江雪明吐了吐舌头:“其实我爸跟我说过了,还是继续上十三中吧,师大附中有点太远了。” 其实根本原因是师大附中学费比较贵。 “那太好了,咱们又可以一起上学了。”时光兴奋的蹦了起来。 秦浩忽然心中一动:“时光,我准备等开学就参加定段赛,你要不要一起参加?” 时光还没反应,褚赢已经从虚空中蹦了出来:“时光,参加啊,如果能够成为职业棋手,就可以跟更多实力强劲的棋手较量了。” “可是,就我这两下子,能行吗?”时光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虽说这个暑假他的棋力长进了不少,可跟职业的比起来还是相差很远,总不能以后都让褚赢帮他下棋吧? 他还是想通过自己的实力,走上职业棋手的道路。 褚赢一想也是,时光不愿意成为傀儡,他也赞同时光走出自己的路。 回到家,时光还在想着定段赛的事情,没想到迎面就撞上了俞亮。 “你,来做什么?我不是说了嘛,不跟你下棋。”时光知道以自己目前的实力是下不过俞亮的,自然没有受虐的倾向。 俞亮却说:“我不是来找你下棋的,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要参加下半年的定段赛了。” 时光一阵嘀咕:“今天这是怎么了?一个个的都要参加定段赛?” “还有谁要参加定段赛?”俞亮好奇的问。 时光没好气的白了俞亮一眼:“当然是秦浩了,等着被虐吧你。” 然而俞亮丝毫没有慌张,反而一副兴奋的表情:“真的吗?这么说我可以跟他下棋了?” 时光暗暗腹诽:神经病啊,受虐狂啊,就你这水平还不被秦浩虐出翔来,兴奋个屁啊! 俞亮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心满意足的离开了,时光却郁闷了,这一个两个的轮番刺激他啊! “不行,我也要参加定段赛,不能被他们落下太远!” 最后时光找到曾经少年宫的老师白川。 白川建议时光去弈江湖道场进修,虽然他觉得以时光的棋力,只要认真起来,定段赛应该不成问题。 时光也只能自动省略了后半句,拉着母亲前往弈江湖报名。 也就是在这段时间里,富士通杯已经打响,中日韩三国职业棋手云集日本,为了世界冠军头衔展开了激烈厮杀。 最终韩国棋手李昌镐力克众多中日选手,夺得了冠军,俞晓暘获得了亚军。 不过李昌镐在赛后采访的时候却说。 “很遗憾,他没有来。” 很快李昌镐的采访就被各大体育媒体争相报道,而秦浩跟佐为的那场大战,也再度被翻了出来。 特别是在中日两国掀起了一阵寻找qinhao和sai的热潮。 第一百零八章:大魔王秦浩(求订阅,求月票!!!) 定段赛是由华夏棋院,统一组织,每年一次的围棋专业定段赛事,同时也有业余组,业余组的各项条件就相对宽泛,基本只要成绩出色就能定段。 而职业组就要严格很多,首先就是年龄, 要求在25岁以下,因为华夏所有的体育竞技赛事都是属于举国体制,职业选手等同于运动员,需要国家花费资源培养,一般超过25岁,还没有定段成功,基本就证明天赋有限, 很难再有大的提升了。 很残酷, 但这就是现实。 这一届的定段赛的举办时间是十月一号到十月十九号,全国各地的“冲段少年”都会云集京城,参加这一次全国性的大考,性质跟高考其实差不多,甚至更加残酷,每年至少都有上千人参加定段赛,但是每年录取的名额仅仅只有二十多人。 这一届的定段赛,华夏棋院也是花了大力气,众多体育媒体都分派了记者前往采访,就连央视五套也派驻了记者全程跟拍。 同时最终获得定段赛冠军的棋手,还可以获得跟聂棋圣在幽玄棋室对弈的机会,这也是华夏棋院的传统了, 寓意着老一辈棋手跟新一辈棋手薪火相传, 也算是对冠军小小的激励。 比赛当天, 俞亮整装待发,让他意外的是, 一向不喜欢在媒体面前露面的父亲竟然说要亲自送他去。 在车上,俞晓暘对儿子道:“现在你的任务就是定段,不要想太多, 因此分神,明白吗?” 俞亮知道他说的是秦浩的事情,不过还是一五一十的说道:“我没办法完全不想,这盘棋我已经期待很久了。” 俞晓暘暗暗叹了口气,他也了解儿子的性格,也就不再劝了。 定段赛现场,俞晓暘一出现当即引来了媒体的围追堵截。 “俞晓暘九段,请问这次富士通杯您对自己的成绩还满意吗?” “您这次来是送儿子俞亮参加定段赛的吗?作为职业棋手的孩子,是否比其他孩子更具优势呢?” “请问,俞晓暘九段,您对网上那个qinhao有什么看法吗?他真的有跟李昌镐较量的实力吗?” 俞晓暘见状只能先让俞亮进入会场,自己回答记者的问题。 俞亮核对了身份信息后得以进入会场,恰巧这个时候秦浩也刚刚告别了小仓由美跟江雪明走了进来。 见到秦浩,俞亮下意识的往他身后看。 秦浩不由笑了:“别看了,时光没来。” “为什么?他不想成为职业棋手吗?”俞亮惊讶的问道。 秦浩暗自好笑,当然是因为这家伙没有外挂水平不太行。 “他还要准备一年再冲段。” 俞亮闻言不免遗憾,不过随即又郑重的对秦浩道:“希望我们能够有交手的机会。” 秦浩不置可否的道:“你就这么想跟我下棋?” “当然,这次定段赛我有两個目标,一个是以冠军的身份定段,一个就是跟你对弈。”俞亮无比认真的说道。 秦浩挤了挤眉毛:“那你第一个目标肯定是没法达成了。” “走着瞧。”俞亮说着就去抽签了。 秦浩摇头叹息, 这个傲娇的家伙啊。 定段赛的规则也很简单,所有参赛的选手分成十组,进行组内竞赛,胜一局积两分,负零分,最终得分前五的晋级,进入复赛。 复赛就没有小组的概念了,所有人抽签循环对战,同样是积分前二十的选手,可以获得职业棋手资格,其余人就只能等下一届了。 秦浩抽到了F组,而俞亮则是抽到了C组,这让他很失望,错过了一次跟秦浩对弈的机会。 时间很快来到上午九点钟,随着会场内温度的升高,华夏棋院的工作人员宣布了现场纪律,同时宣布比赛开始。 秦浩的对手是一个女生,长得算不上多漂亮,不过长期下棋气质很文静,看起来还挺赏心悦目的。 “请多指教。”女生说道。 秦浩笑了笑:“放心,我会给你留点面子的。” 女生气鼓鼓的瞪着秦浩,暗暗咬牙,一定要给这家伙点颜色看看。 此时聂棋圣跟俞晓暘等一些职业棋手也都来到现场,担任评委跟裁判。 “俞晓暘九段,我看这回小亮应该是稳拿冠军了,恭喜啊。”一位职业棋手恭维道。 “是啊,小亮在这届选手里绝对是鹤立鸡群的存在,这个冠军非他莫属了。” 当即就有人附和。 俞晓暘却摇头道:“不见得,别忘了还有那个秦浩呢。” 聂棋圣饶有兴致的问道:“俞晓暘九段,你真的觉得这个秦浩是他的徒弟?” “马上不就知道了?”俞晓暘罕见的开了个玩笑。 聂棋圣也笑了,意味深长的说道:“是啊,如果真的是他的徒弟,好好培养,十年之后,必定是一员抗韩大将。” 其余职业棋手闻言脸色都有些微妙,也难怪聂棋圣这么说,主要是最近这些年李昌镐实在是太猛了,几乎横扫了整个世界棋坛,很多时候华夏跟日本棋手,只能寄希望于韩国那边的棋手给点力,在内战的时候把李昌镐干掉,这样夺冠的机会才能大一点。 就在此时,忽然就有人说了一句。 “咦,303号桌是不是出问题了?” 在座的职业棋手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结果就见到一个女生哭得梨花带雨,而她对面的一个男生却是一脸无辜的表情。 这个时候现场裁判也走了过来,见状下意识的认为是秦浩对女生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于是安抚了一下女生的情绪后询问情况。 结果女生却指着棋盘抽泣个不停。 裁判一看顿时也傻眼了,这盘棋才下到42手,女生执黑,但是已经明显她已经输了。 “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多少也让着点啊。”裁判见状也只能苦笑。 这时候聂棋圣跟俞晓暘也走了过来。 裁判赶紧把情况说了一遍。 然而,聂棋圣跟俞晓暘并不关心女生的情绪,他们的目光已经完全被秦浩的白棋所吸引。 过了好一会儿,二人才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平复了一下心情,聂棋圣对裁判道:“安抚一下小姑娘的情绪,判白棋胜吧。” 俞晓暘深深的看了秦浩一眼,这才跟聂棋圣一起回到评委席。 “你觉得呢?”聂棋圣低声问。 俞晓暘点点头:“八九不离十,一个人的棋风是藏不住的,刚刚白棋的攻势您也看到了,也难怪那个女孩儿会哭,太凌厉了,一般人根本招架不住。” 聂棋圣深以为然:“没错,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惜对手太弱了,没能试探出这个小家伙的虚实来。” 说着,聂棋圣意味深长的道:“这样一来,我还真是有些期待小亮跟这个孩子的对局,就是怕小亮抗不住。” 俞晓暘却坚定的摇头:“小亮期待这一场对局已经很久了,他会享受这个过程的。” 第一天,秦浩一共有八场比赛,对手都没有坚持到100手,除了第一个女生被下哭之外,其余几个选手也是深受打击。 于是,很快在F组内部就开始流传关于秦浩的传说,有的还算比较贴合事实,说他棋风凶悍,下手毫不留情,遇到了一定要小心。 有的就比较离谱了,居然说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还对女选手耍流氓,把女选手都弄哭了。 秦浩有些无语,他明明就只跟那个女生说过一句话,这也叫耍流氓? 不过恶名传出去之后,也不完全是负面效果,有的选手在碰到秦浩之后,果断选择投降,把剩余精力放在下一场比赛上,倒是省了秦浩不少事。 这一幕聂棋圣看在眼里不住的摇头:“这些年轻棋手心理素质太差了点,一点亮剑精神都没有!” 一旁的职业棋手苦笑道:“也不完全是心理素质不行,这个叫做秦浩的选手棋风太过犀利,他们选择避其锋芒,拿下更有希望获胜的比赛也是一种策略。” 就这样,小组赛结束时,秦浩以全胜战绩获得了F组头名,也成为本届定段赛中最大的一匹黑马,而另外一个以全胜战绩出线的还有俞亮。 一时间,秦浩跟俞亮都获得了大魔王的称号,其他选手在抽签的时候,都在心里默默祈祷不要碰到他们。 而俞亮在每次抽签的时候,却在心里默念:一定要抽到他! 终于在定段赛最后一天的比赛当中,俞亮终于得偿所愿,抽到了秦浩。 在此之前秦浩跟俞亮都是全胜战绩,积分相同,虽说这场比赛不影响定段,却直接决定最终的冠军归属,自然也引起了所有选手的关注。 “这下有意思了,两个大魔王碰到一起了。” “有好戏看了,不知道他们俩谁会赢。” 聂棋圣也对俞晓暘道:“哈哈,这下小亮这一届定段赛就没有遗憾了。” 俞晓暘点点头,虽然他觉得儿子大概率要输,不过对于他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此时原本熙熙攘攘的会场已经只剩下五十名选手,其中有不少已经确定无法定段,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留下来观看秦浩跟俞亮的终极对局。 由于最后一天的比赛时间比较宽裕,华夏棋院也抱着培养年轻棋手的心思,将其他比赛场次往后延,让所有选手都能够观战。 俞亮落座后,从棋盘里抓了一把棋子,一字一句的对秦浩道:“这一天我已经等了很久了。” 秦浩暗自摇头,相对于其他同龄棋手来说,俞亮的确已经够强了,但是对于拥有阿尔法狗的他来说,还差得太远。 【叮,任务更新,击败冲段少年俞亮,奖励气运值:6点。】 “单!”秦浩随口猜道。 俞亮展开手掌,是双,他拿到了黑棋。 围观的冲段少年们不由私下议论。 “这下俞亮占优势了。” “嗯,俞亮还是很强的,我跟他下过一盘,完全不是对手。” “别扯了好嘛,俞亮是强,可秦浩才是真正的大魔王好吧,你们看对战记录就知道了,跟他对局的就没有能超过一百手的。” “那只能证明秦浩的棋风比较凶悍,并不能说明他就一定比俞亮强吧?我觉得俞亮也没有拿出全部实力。” 评委席的职业棋手们也都议论起来。 “你们说谁会赢?” “应该是俞亮吧?秦浩这个选手怎么说呢,进攻的确很凌厉,可这种风格下长局是很不利的,之前应该也是对手太弱,才显得势不可挡。” “我倒是觉得秦浩会赢,俞亮虽然也很厉害,可棋力还是要差一筹,你们看秦浩的比赛棋谱,就能看出来,他下出妙手的几率极高,这样的选手往往拥有很强的计算能力,围棋说到底还是要看天赋的。” 说话间,俞亮已经将黑子下在了点三三的位置,这一手也让观战的冲段少年议论纷纷。 “这不是秦浩最喜欢的位置吗?俞亮这是要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啊?” “真的能行吗?点三三可不是所有人都能下得好的,我怎么听聂棋圣说过,没有强大的计算能力,所有开局下点三三的都是臭棋?” “或许俞亮特意研究过秦浩的下法呢?这叫出其不意、攻敌不备。” 评委席上的俞晓暘也有些惊讶的看着儿子。 聂棋圣却眉头紧皱:“小亮为了这局棋做了不少功课吧?” 俞晓暘闻言点点头,俞亮把秦浩跟时光之前的棋谱几乎都要背下来了,只是他真的把秦浩研究透了吗? 秦浩见到俞亮下的这步棋,不由玩味的笑了。 还是太天真了啊,人工智能下棋是从来都没有什么定势、棋谱的。 “小飞!”秦浩直接在黑子下方隔开落子。 接下来二人落子的速度都非常快,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三十手,俞亮落子的速度这才慢下来。 围观的选手此时已经看不懂了。 “你们有没有发觉,俞亮现在这三十手的风格很像秦浩之前的风格啊?” “难道是他看这些天秦浩的比赛棋谱学的?这样的学习能力也太恐怖了吧?” “这盘棋也太诡异,就感觉好像是两个秦浩在左右互搏。” 评委席里,众多职业选手也都对此很是诧异。 “这,完全放弃自己的风格,是不是太没自信了?” “是啊,不知道俞亮是怎么想的,学人家的套路怎么可能赢得了本尊?” “那也不一定,或许俞亮这么做只是想在开局打乱对手的思路呢?” 聂棋圣对俞晓暘道:“看来小亮是真的很想赢啊!” 俞晓暘没有说话,而是在等待儿子的下一手。 俞亮丝毫没有为外界的议论所干扰,思索片刻后,食指跟中指夹着一枚黑棋“啪”的一声落在了棋盘上。 清脆的响声也仿佛敲击在了观战的冲段少年心坎上。 “九之七,封!” 这一手,顿时引得现场议论纷纷。 “这一手,妙啊,直接把白棋往中路发展路线给封住了!” “是啊,这绝对是一招妙手,如果秦浩继续在这块纠缠,右上角的这块区域又会被俞亮占据一招先手,厉害啊!” “我明白了,俞亮之所以在开局前三十手模仿秦浩的棋风,其实就是在为这一步做铺垫,原来他不是在生拉硬掰,这手他绝对是研究过的。” 下完这一手,俞亮脸上也浮现出淡淡的笑容,他承认,依靠着对秦浩的了解,制定这套开局方案,的确有作弊的嫌疑,但他很清楚,自己的棋力跟秦浩有不小的差距,只能出奇招才有可能战胜秦浩。 “那么,接下来他会怎么应对呢?” 然而,秦浩对俞亮这一步棋丝毫没有惊讶,因为在阿尔法狗强大的运算能力下,想要偷袭是不可能的,他之所以没有提前防守,仅仅是因为他不想防守。 “十一之七,肩冲。” 俞亮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观战的冲段少年脸上的表情也都变得有些古怪。 特别是刚刚还觉得俞亮已经胜券在握的那些,一个个都用一种惊恐的目光看着秦浩。 “这家伙,他真的是人类吗?” “卧槽,受不了了,我没有看错吧?刚刚他想出这一步棋,前后也就花了不到三十秒。” “不可能是临时想出来的吧?难道他早就猜到俞亮会下那一步?” 评委席上聂棋圣暗自叹息:“小亮这盘难了!” 俞晓暘也不住的摇头,虽然现在才三十多手,可这一手明显会打乱俞亮的思路,节奏乱了,之前准备的那些套路也就没用了。 果然,半个小时后,俞亮默然在棋盘上投下两枚黑子。 “我输了。” 围观的冲段少年一个个面面相觑,同样不到一百手,俞亮竟然就这么输了? “天呐,这家伙简直就是个怪物!” “唉,跟这样的家伙同期,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今年又没戏了,只能明年继续努力了。” 当天下午,为期十九天的华夏围棋定段赛结束,秦浩以全胜战绩拿到了职业初段的称号,正式成为一名职业棋手。 而作为冠军奖励,秦浩也有机会跟聂棋圣在幽玄棋室进行一场对决。 【叮,任务更新,战胜聂棋圣,奖励气运值:35点。】 第一百零九章:最锐利的矛跟最坚固的盾(万字更新,求月票!!!) “秦浩,你有什么想对那些没有获得职业棋手称号的棋手说的吗?” “都说你是这一届的大魔王,同时也是二十年来唯一一个以全胜战绩,获得定段赛冠军的棋手,你有什么感想吗?” 赛后,秦浩被一群记者围了起来,也难怪记者们如此热情, 上一个以全胜战绩获得定段赛冠军的人叫做俞晓暘,此时他已经是华夏围棋公认棋力最强的职业棋手。 秦浩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记者的问题。 忽然又记者提问:“秦浩,请问你对接下来跟聂棋圣的对决有什么样期待吗?” 在场的记者对于这個话题其实没什么兴趣,因为在他们看来,秦浩肯定会谦虚一番,说一些类似于:聂棋圣是我偶像, 我会珍惜这次跟聂棋圣下棋的机会, 向他好好学习,之类的套话。 然而, 秦浩的回答很简单只有三个字:“战胜他!” “什.......什么?”就连提问的记者都愣住了,他只是照本宣科的随口一问,压根就没想挖出什么猛料来。 其余记者却一下全都沸腾了,围棋这个项目说实话,其实比较枯燥,既没有激烈对抗,能耐得住性子成为职业棋手的人,性格普遍比较谨慎,很难从他们口中套出什么话来。 比如有“石佛”之称的李昌镐,采访的时候连表情都没有,就好像在念课文, 压根就听不出他的语气变化。 谁能想到, 秦浩居然一开口就说要战胜聂棋圣,要知道聂棋圣可是职业九段!而且是拿到过天元、棋王两项名人头衔的棋坛常青树, 更是在曾经的中日围棋对抗赛中, 连胜11场,为华夏拿下了第四届对抗赛的胜利。 虽说最近几年聂棋圣的竞技水平有所下降,在世界级的围棋赛事上没有太过耀眼的成绩,可人家的经验跟资历摆在那里,秦浩一个初出茅庐的职业初段,就说要战胜对手,是不是有点太狂了? 当然,记者们就喜欢这样狂的,不然他们哪有劲爆新闻可以写? “秦浩选手,你刚刚是说要战胜聂棋圣吗?” 秦浩点点头:“是的。” “秦浩,你不觉得这样说对聂棋圣不够尊重吗?”又有记者追问。 秦浩不置可否的道:“在围棋的世界里,全力以赴战胜对手,就是最大的尊重。” “也就是说你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一定能够战胜聂棋圣?” 秦浩轻描淡写的道:“比赛结束你们就知道了。” 记者们就跟过年一样,好家伙,他是真敢说啊!记者们已经在心里打好了腹稿,想着怎么把这些话提炼出来事后写一篇怎样的新闻报道了。 是“职业初段初生牛犊不怕虎,敢于挑战棋坛前辈?”还是“新人口出狂言,聂棋圣教他做人?” 一时间记者们对这局棋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兴趣。 另外一边,秦浩的言论让评委席的职业棋手很是不爽。 “这小子也太狂妄了,一个小小的职业初段就以为自己是世界冠军了?” “就是,不就是全胜战绩嘛, 面对一群冲段少年, 取得这么一点点成绩,就忘乎所以了!” “聂棋圣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职业棋手的真正实力!” “对,聂棋圣这回您可别在发扬风格了,给他点教训,让他知道什么叫做谨言慎行。” 聂棋圣脸上虽然依旧保持着笑容,但是眼里却闪过一丝精光。 “有意思,年轻人,那就让我看看,你究竟有多少斤两好了!” 俞晓暘微微皱眉,他跟秦浩接触过一次,知道这是一个很有个性的年轻人,但没想到他居然这么有个性,难道是他们这些人都太保守了吗? 幽玄棋室,别看名字很玄妙,其实并没有什么玄幻的地方,也就是一个比较精致,有点古风古韵的房间,之所以在围棋界有很高声望,主要是历代围棋国手,在参加国际比赛之前都会在这里集训,如果硬要说,也就是这里的气氛比较幽静,更适合下棋。 一众记者已经架设好长枪短炮就等着选手入场了,这也是比较少有,记者能够进入幽玄棋室的机会,一年只有一次。 很快,秦浩跟聂棋圣出现在幽玄棋室当中,立即谋杀了一众记者的胶卷,整个幽玄棋室都陷入镁光灯的白光包围中。 聂棋圣笑呵呵的问:“网上那个qinhao是不是你师父?” “这个答案,我相信,比赛之后你就会知道了。”秦浩淡淡一笑。 记者们一听更加沸腾了,什么情况?这里面怎么还有qinhao的事?自从李昌镐在拿到富士通杯冠军后的采访曝光之后,中日两国围棋界都在疯狂探寻这个qinhao。 毕竟李昌镐带给两国围棋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这个家伙就跟战神一样,就连俞晓暘、塔矢行洋都接连败在他手上,跟冠军失之交臂。 如果,面前这个年轻的职业初段,真的是qinhao的徒弟,自然就能从他口中获得qinhao的确切消息,这可是惊天爆炸的新闻,比什么职业初段挑战聂棋圣要劲爆多了! 聂棋圣对于秦浩的态度多少也有些动了气:真是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今天就让我看看你学到了他几分棋力! “猜先!”聂棋圣抓了一把棋子。 秦浩随口猜了一个:“双。” 难得,秦浩也有运气好的一次,还真是双。 双方交换了棋子,秦浩执黑先行。 依旧是点三三,这一手大家见得多了,也就没人大惊小怪。 一旁观战的除了记者之外,还有这一批成功定段的选手,也算是给他们的一个小福利。 俞亮的目光早已被棋盘牢牢吸引,他很想知道,聂棋圣会怎样应对秦浩的点三三先手。 聂棋圣见秦浩落子后,淡淡一笑,夹起一枚白子,轻轻拍在棋盘上。 “四之四,托!” 这一手引得在场的职业棋手纷纷点头,点三三的位置虽然占便宜,但如果太过靠近内角,这一手托就能很好的阻挡黑子往中路发展的路线,谈不上妙手,却很有效果。 “这回这小子该知道,职业九段跟职业初段的差距了!” “聂老看样子是认真了,这盘棋稳了!” “别看聂老一副笑嘻嘻的模样,当年他也是以棋风凶悍著称的,这小子在聂老面前还远远不够看!” 秦浩心里暗笑,这是要跟自己对攻吗?几乎就在下一秒,黑棋落子:长。 聂棋圣也没有丝毫犹豫,应了一手:贴。 前三十手,双方下得都很快,聂棋圣也不愧是职业九段,虽然由于年龄问题,已经过了棋手的巅峰期,但是棋风稳健,在这三十手当中,丝毫没有落入下风。 一旁刚刚定段的少年们看得那叫一个过瘾。 “这个秦浩还真是有两把刷子,三十手了,居然一点便宜都没让聂棋圣占到。” “是啊,看样子他之前的那些棋都没有使出全力啊。” “唉,你们说,这盘棋谁会赢?” “废话,肯定是聂棋圣啊,你怎么想的,那可是职业九段,就算秦浩再强也不可能强得过职业九段吧?” “我也觉得聂棋圣会赢,赛前秦浩那样口出狂言,聂棋圣肯定会给他点颜色看看,教他怎么做人!” 俞亮却不置可否的摇头,虽然他也觉得秦浩不太可能下得过聂棋圣,但他同样觉得秦浩不会轻易输掉,事实上以这样的开局如果能够坚持到收官阶段没有明显败绩,秦浩就算是虽败犹荣了,毕竟他才十六岁。 但是,在职业棋手那边,情况就不太一样了。 相较于刚刚定段的少年们,这些职业棋手的棋力跟眼力更好,他们明显看得出来,聂棋圣已经尽了全力,却始终没有占据上风,至少说明,秦浩这前三十手已经有了接近职业九段的水平,这也太可怕了,他真的还是个十六岁的少年吗? 会不会是改了年龄? “聂老额头冒汗了,情况有点不妙啊!” “这家伙会不会是提前研究过聂老?前面这三十手也下得太好了吧?” “是啊,你们说,会不会是他背后那个师父,提前跟他预演过?这场比赛就是想借聂老扬名的?” “很有可能啊,如果是这样聂老就危险了!” 对于那个连李昌镐都忌惮的人,没有人会去质疑他的实力。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个小子可就太卑鄙了,为了出名脸都不要了。” “先别激动,这盘棋才刚刚开始呢,连中盘都没到,前面几十手可能猜得到,我就不信他那个老师能从头到尾全都猜到聂棋圣怎么下。” “没错,等过了中盘,聂老肯定能将这小子斩于马下。” 俞晓暘却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聂棋圣今天下棋的风格更加偏向他年轻时的下法,很凶悍,不太可能会被人猜到,而且就算是再熟悉聂棋圣的人,也不可能前面三十手猜得一步不差。 “难道,这才是他的真实实力?还是说,他根本就没有什么师父,那个神秘的qinhao根本就是他自己?”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俞晓暘都被自己“荒唐”的想法吓了一跳。 “不可能,怎么可能呢,他怎么可能是qinhao ,他才十六岁啊!就算再怎么天才也是需要时间成长的吧?” 聂棋圣目光紧紧盯着棋盘,思索良久,落子。 “九之七,靠!” 这一手一出来,就让现场响起一阵吸气声。 不是这一手多妙,也不是这一手多糟糕,而是因为这一手意味着,白棋放弃了跟黑棋对攻,转而转向了守势! “不会吧?聂棋圣认怂了?” “这,不可能吧?还是说有什么我没看明白的地方,有人能说一下嘛?” “不是没有落入下风吗?为什么要转入防守?这样一来不是被动了吗?” 就在刚刚定段的少年们议论纷纷之际,一直没有说话的俞亮开口了。 “这说明聂棋圣已经认真了,你们难道没发现,前面三十手并不是聂棋圣平时的风格吗?现在才是聂棋圣最擅长的棋!” 任何竞技项目,运动员最大的敌人不是对手,而是年龄,强如C罗、梅西,三十二岁以后也远不如巅峰状态。 围棋棋手虽然不用像其他运动员一样依靠体力在赛场上奔走搏杀,但是精力衰退同样是不可逆的。 年轻的时候聂棋圣的风格以进攻凶悍著称,年龄大了之后,精力有所欠缺,于是为了保持竞技水平,他开始转换棋风,以更加稳健的下法来获得比赛胜利,而这样的风格已经跟了他将近二十年,不知多少棋艺高超的职业棋手倒在了他铜墙铁壁般的防守之下。 如果单论起防守,整个华夏棋坛,都没有比聂棋圣做得更好的。 另外一边的职业棋手们也都对聂棋圣的选择很诧异,他们当然知道聂棋圣选择防守意味着什么。 “难道这个少年真的有跟聂棋圣一较高下的棋力?” “这也太扯了吧?他才多大啊!” “聂棋圣是不是太过谨慎了?还是说受到了赛前那些采访的影响?” 俞晓暘暗自摇头,这明显是聂棋圣感受到了压力,经过深思熟虑的行为,并不是谨慎,而是坐在他对面的那个少年真的有这样的实力! 秦浩见到聂棋圣变招,心里暗笑:“那就看看是你的盾硬,还是我的矛尖!” “扑!” “肩冲!” “刺!” 聂棋圣明显感受到黑棋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下意识的拿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他九岁开始学棋,在职业围棋赛场征战将近四十年,能够给他如此强大压迫力的对手,也仅仅只有俞晓暘跟李昌镐两个。 “难道,他真的是那个qinhao?他根本就没有什么老师,那盘跟sai的棋局,就是他自己下的?” 不过,很快聂棋圣还是很快稳住了心神,他还想看看,面前这个少年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 “来吧小家伙,今天也让你见识一下聂旋风不是浪得虚名!” 聂棋圣的中盘跟官子阶段要远远强于前期的布局,在华夏围棋界,有一种说法,只要聂棋圣自己不出昏招,别人就很难战胜他。 虽然有所夸张,不过聂棋圣的防守的确是滴水不漏,许多职业棋手都败在了他铜墙铁壁般的防守上,最终在官子阶段以几目的微弱劣势落败。 于是,幽玄棋室里就出现了一幕奇景,秦浩的黑棋犹如黑云压城一般不断发动猛烈的进攻,而聂棋圣的白子则是犹如旋风一样,将黑云的一次次进攻吹散,双方仿佛进入了一个循环,进攻、防御、再进攻、再防御。 见招拆招,让人看得热血沸腾! 特别是那些刚刚定段的少年们,更是目瞪口呆。 “我的乖乖,这就是聂棋圣的实力吗?这防守做得,我要是能学到他十分之一,少说也是个职业六段!” “太牛批了,面对这样的进攻一点机会都没有给,要是我早就崩溃了!” “其实,你们有没有想过,能把聂棋圣逼到这个地步,那个秦浩也很厉害吧?” 众人沉默了,是啊,如果不是对手的压迫感太强,聂棋圣也不至于只能被动防守,这就足以证明秦浩的厉害了。 一些之前跟秦浩对弈过的少年更是暗自庆幸。 “原来,之前他根本就没有使出全力!” 唯一例外的只有俞亮,在见识到秦浩跟聂棋圣的对局之后,他才意识到,其实秦浩跟他的那盘棋压根就没有拿出全部实力,要不然他根本不可能坚持到超过一百手。 不过巨大的差距并没有让他沮丧,相反,他更有动力了。 “下次,我一定会让你拿出全力的!” 职业棋手阵营里更是一片哗然,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聂棋圣已经拼尽全力在防守了,这说明秦浩的棋力是真的达到了职业九段的水平。 “我的天呐,这家伙就是个怪物!” “原来,他在赛前说的并不是狂言,他真的有可能做到!” “这样凶猛的进攻,他究竟是怎么想的?难道就不怕被聂老偷袭得手吗?” “你难道没发现吗?这小子虽然一直在进攻,但并没有给聂老可趁之机,你看十二之六这个位置,看似是个很好的机会,实际上却是个陷阱,一旦聂老落子在这里,他再来一手单夹,这一块区域就彻底没了。” 俞晓暘不动声色的点点头,其实他发现了不止一步这样看似破绽的陷阱,明显是在引诱聂棋圣上钩,可别小看这样的陷阱,很多时候你在给别人布局的时候,往往会把自己套进去,这需要非常强大的计算能力,一步没有算到,最后都会弄巧成拙。 “难道,我们真的老了吗?现在的年轻人计算能力都这么强了?” 就在此时,忽然听到有人传出一声惊呼,随后整个幽玄棋室传来一阵吸气声。 只见秦浩将一枚黑子落在了左下角靠下的一处空位上。 “打吃!” 虽然仅仅只是拿掉了白棋三枚棋子,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这局棋结束了! 果然,聂棋圣定定的看了好一会儿,随后将手中折扇一收,从棋盒里抓出两枚白子,闭眼叹息道。 “你赢了!” 第一百一十章:飞一般的升段速度 整个幽玄棋室一片寂静,这一切的变化让所有人都有些猝不及防,秦浩,他居然真的赢了! 一个职业初段,居然赢了职业九段,而且还是德高望重的聂棋圣。 冲段成功的少年们一個个目光呆滞的盯着秦浩,思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良久, 他们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的讨论起来。 “他居然真的赢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卧槽,原本以为他是在吹牛哔,没想到他是真牛哔啊。” “他才十六岁吧?这家伙真的是人类吗?他是怎么做到的?” 俞亮此刻的心情也很复杂,他知道秦浩的实力很强, 可没有想到秦浩真的能赢职业九段, 但他没有畏惧,相反他很兴奋,拥有这样强大的对手,让他更加迫不及待的想要提升自己的棋力。 职业棋手们的心情就要复杂得多了。 聂棋圣是华夏围棋的一面旗帜,虽说这些年在国际赛场没有拿到特别好的成绩,但他的威望是任何棋手都无法比拟的,俞晓暘也不行。 对于他的失利,职业棋手特别是年轻棋手都有些难以接受,那是一个时代的象征,现在败在一个十六岁少年的手里,就仿佛一个时代在此终结。 “聂老一定是让着他的吧?” “是啊,就算这小子再强也不可能战胜聂老的, 一定是聂老觉得人才难得,临时起意故意输掉的。” 俞晓暘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一直锁定在秦浩身上, 网上那个神秘的ID这一刻仿佛字符一样就悬挂在秦浩头顶,两个身影也开始重合。 秦浩就是qinhao,他们并不是什么师徒, 从始至终,他们都是一个人。 战胜了神秘高手sai,让李昌镐忌惮不已,并且想要挑战的人。 居然是他。 记者们已经疯狂了,一个个长枪短炮分别对准了秦浩跟聂棋圣。 “聂棋圣,这一局棋您是在发扬风格,故意让秦浩初段赢的吗?” “聂棋圣,您对秦浩初段的实力怎么看?他会成为未来华夏围棋的一员大将吗?” “秦浩初段真的有足够跟高段位职业棋手对抗的实力吗?还是说这一切都是棋院事先安排好的?” 面对记者的质疑,聂棋圣板着脸,严肃的道。 “事实你们都看到了,我想稍微懂一点棋的人,都不会觉得我是在让着秦浩初段,他的确有这个实力击败我。” “这盘棋,我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去下,我自认为我的竞技状态并不比参加富士通杯的时候差,我也希望大家尽量客观的去报道这件事,不要为了顾忌我的面子歪曲报道,那样不仅对秦浩初段不公平,同样也是对我的侮辱。” 记者们面面相觑, 此时他们才相信,秦浩是真正靠自己实力获得的胜利, 随之而来的又是震惊。 秦浩才多大?十六岁已经有如此强的棋力, 能够战胜职业九段,再培养几年妥妥的就是一名国手,将来说不定就能在国际赛场上,为国争光,甚至是打破李昌镐在国际赛事上的统治地位也说不定! 然而,还没等记者们对秦浩进行采访,聂棋圣忽然满脸肃然的对秦浩道。 “所以,网上那个qinhao并不是你的师父,根本就是你本人,对吧?” 瞬间,整个幽玄棋室里的人只觉得脑袋一阵轰轰作响,耳朵仿佛被一阵低声波轰炸了一样。 所有人都是一副见鬼了的表情看着秦浩跟聂棋圣。 网上那个神秘高手qinhao?那个跟sai在网络上大战,并且被李昌镐视为劲敌的那位? 所以他们一直在苦苦寻找的神秘高手,其实就是面前这个十六岁的少年? 不少人都觉得自己肯定是听错了,或者是聂棋圣猜错了,他怎么可能是秦浩? 可是转念一想,秦浩能够战胜聂棋圣,已经足以证明他的实力,为什么他就不能是那个神秘高手呢? 而且两个人的名字一模一样,要说是巧合,那也太牵强了吧? 一时间,所有人都盯着秦浩,看他的反应。 秦浩没有否认,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没错,跟sai在网上对战的就是我。” “嗡~~~”幽玄棋室今天从未有过的喧闹。 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先是战胜了职业九段,随即又成了中日韩三国棋坛苦苦寻找的神秘高手,这一切的变化来得有点太快了,快到让人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聂棋圣微微一怔,随后开怀大笑,眼角似乎还带着些许释怀。 “哈哈,好,未来可期,后生可畏啊!” 记者们这时候也反应过来,长枪短炮直接怼在秦浩面前,恨不得直接塞进他嘴里。 当天晚上,由体育晚报发表了一篇标题为:定段赛全胜战绩获得冠军,秦浩初段幽玄棋室战胜职业九段聂棋圣,的文章。 这篇文章还算比较客观,也没有太多夸张的报道,不过也向广大读者传达了两个消息,一个是秦浩战胜了聂棋圣,一个则是神秘高手qinhao是一位十六岁少年。 一些之前对围棋不太了解的读者关注的是第一个消息,他们并不知道qinhao在职业棋坛掀起了大多的轰动,他们只是猎奇,一个刚刚定段的职业初段,怎么能战胜久负盛名的聂棋圣,是炒作?还是确有其事? 而对于老棋迷来说,这两条消息都可谓是重磅新闻,对于聂棋圣的实力他们是清楚的,如果聂棋圣没有放水的话,这个叫做秦浩的少年可就不得了了。 再往后一看,这个刚刚定段的秦浩竟然就是网上那个神秘高手,顿时老怀大慰。 “哈哈,老李,今儿晚上高兴,整两盅?” “哟,看样子有喜事啊,你小子平时那么抠门儿,居然也舍得请客?” “什么话,不过今天确实有喜事儿,你看看这份报纸.......” “这是真的吗?我怎么听着那么玄乎呢?十六岁?那不是跟我孙子一边儿大嘛,能下得过聂棋圣?” “那还有假,你看看这什么报纸,体育晚报,可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小报杂志!” “嗯,这么说的确值得喝两盅,这样,你先回去,我整两个凉菜,猪头肉+拌凉皮,怎么样?” “讲究,我把珍藏的十五年古井贡也拿出来。” 围棋上世纪八九十年代还是很有群众基础的,一方面在少年宫的青训体制下,很多有天赋的孩子被挖掘成为职业棋手,一方面当时国内物质条件较差,在很多体育项目都处于弱势,而围棋却由华夏棋手打破了日本棋手的垄断,大大提振了民族士气。 当年的棋迷此时大多已经步入中年,但是他们对围棋的热爱并没有消退,反而走进了日常社区当中,几乎每个社区都有棋牌室,其中除了麻将之外,最受欢迎的就是围棋。 不过,也不完全是正面报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一些小报杂志,也开始进行了报道,不过为了吸引读者眼球,开始编造一些信息,例如:秦浩有着特殊身份背景,定段赛全胜的战绩是事先安排好的,聂棋圣输给他也是早有预谋,至于qinhao这个神秘身份,就更无法证明了。 甚至还有的报纸说,秦浩的名字是后来改的,就是为了蹭qinhao的热度以此扬名。 别说,这些小报的笔杆子还是有两把刷子的,没影的事情被他们说得好像证据确凿一样,有不少观众还真就信了。 还有不明真相的群众给华夏棋院写信,要求彻查这次定段赛,或者是直接取消秦浩的职业初段资格。 原本华夏棋院也有所顾忌,但是这个时候,聂棋圣跟俞晓暘都站了出来,力保秦浩。 俞晓暘就在会议上公开表态:“秦浩的实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说他作弊,这不是无稽之谈吗?如果我们因为这样的一些举报信就取消他的职业资格,对我们整个职业围棋体系都是巨大的讽刺!” 聂棋圣也拍胸脯道:“我以人格担保,没有在比赛中放水,以秦浩的实力定段赛全胜并不奇怪,没什么好怀疑的,如果有人硬要拿掉秦浩的职业资格,那就先把我职业九段的资格摘掉!” 说完,聂棋圣痛心疾首的说道:“各位,现在韩国围棋的势头你们都看到了,在座的各位有几个能有把握战胜李昌镐的?还有日本那个sai,棋力也相当惊人,我们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位少年天才,这是上天赐给我们的礼物,不能做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啊!” 最终在聂棋圣跟俞晓暘的担保下,华夏棋院将这件事情压了下来,不过民间的舆论并没有因此而偃旗息鼓,质疑声反而越来越盛,甚至还传到了校园里。 在十三中,秦浩的名字可以说是人尽皆知,一方面他是当之无愧的学霸,老师跟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考试成绩名列前茅不说,还长相帅气,运动天赋极佳,特别是篮球打得特别好,每次打篮球的时候都会引起一众女生的围观。 一方面秦浩又是十三中唯一一个在校期间获得职业棋手称号的学生,在他参加完定段赛后,学校还让他做了一个演讲。 高中时期正是荷尔蒙爆棚叛逆的时候,这个时候看到“别人家的孩子”倒霉,自然免不了在背地里酸上几句。 这一天,江雪明就听到有人在背后说秦浩的坏话,顿时就不能忍了,叉着腰怒斥:“你们瞎说什么呢?秦浩是凭借自己实力成为职业棋手的,你们有能耐自己去参加定段赛啊,在这酸什么?” 其中一名女生毫不示弱的反驳:“江雪明,有你什么事儿啊,莪们说我们的,乐意,管得着嘛你,一天天跟屁虫似的围着秦浩转,还真把他当你男朋友了?” 江雪明气坏了:“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说就说,我怕你不成.......” “老师来了!” 随着上课铃声响起,江雪明也只好愤愤的回到座位上。 秦浩踩着点回到教室,一看江雪明臭着一张脸,于是逗道:“哟,怎么了这是,这是谁惹了我们家小仙女啊!” 江雪明白了秦浩一眼,努努嘴:“你还有心思开玩笑,他们都那样说你,我都快被气死了,你还跟个没事人一样。” “这就叫皇帝不急太监急。”秦浩调侃道。 江雪明气鼓鼓的掐了秦浩一把:“你才是.......哼,你讨厌死了!” 说着把脸扭到一边,不去看他。 秦浩从书桌里拿出一枚巧克力糖,塞进江雪明手里,安抚道:“现在随他们怎么说,马上围甲不就开赛了嘛,到时候用实力打他们的脸就是了。” 江雪明也不闹别扭了,关切的问:“那你找到队伍了吗?” 秦浩点点头:“最近围达围棋网要组一个队伍,我同意了。” 围达围棋网就是俞晓暘弟子方旭举办的,这个方旭还是很有经商头脑的,不过也正因为他这个天赋,让他不能把精力都放在围棋上。 顶着最年轻职业九段的名号,却没有拿得出手的成绩,这让俞晓暘对他也很失望。 这次方旭也是下定决心要重新把围棋捡起来,于是组建了这样一支俱乐部,秦浩就是他邀请的第一个职业棋手。 秦浩之所以答应方旭的邀请,主要是有两个考虑,一方面围达队刚刚创办没什么棋手,他可以直接获得初赛资格,一方面方旭这个人比较有经商头脑,将来可以把他的商业价值开发最大化,虽说他现在是个富二代,不过还是花自己赚的钱更心安。 “嗯,好好下,一定要狠狠打那些人的脸!”江雪明说着还挥了挥拳头,娇俏的小模样,让秦浩食指大动。 “放学一起写作业。”秦浩低声道。 江雪明脸一下就红透了,女生原本就比较早熟,又都是躁动的年纪,两个人经常在一起,难免会有一些亲密举动,江雪明也只是坚守这最后一步没有被突破。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三年过去,秦浩已经是一名高三学生了。 在这三年里,他在国内棋坛也开始声名鹊起,从一开始的万众质疑,到后来就连街边小报都不再造谣,这个过程只用了一个赛季。 原因也很简单,秦浩第一年参加全国围棋甲级联赛,就以全胜的战绩,直接从职业初段升到了职业三段,同年还获得了全国围棋大赛的专业组个人赛冠军,CCYV杯冠军。 一年双冠,而且都是以全胜战绩获得的冠军,这样的成绩,再质疑那就是傻子了。 而且这些比赛可是都有电视转播的,全国的观众都可以看到,秦浩的棋力究竟怎么样,对手有没有放水一目了然。 之前那些喷子跟质疑声也都成了赞美,大多数人还是希望能够看到华夏围棋取得更好成绩的。 唯一可惜的是,秦浩的段位还太低,第一年国家队并没有直接把他招入麾下,就连聂棋圣多次举荐也没有通过。 一直到今年秦浩再度以全胜战绩帮助围达队获得了全国围棋甲级联赛季军的好成绩,同时参加了职业围棋升段赛,晋升为职业六段,国家队才对秦浩发出了橄榄枝。 十九岁的国手,史上最年轻职业六段,瞬间就让广大棋友充满遐想。 因为一年一度的富士通杯马上就要开始了,这三年里秦浩在“围甲”可以说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将不少职业八段、九段都斩落马下,棋友们自然有理由期待,他在国际赛场上的表现。 之所以广大棋友会把希望寄托在秦浩身上,主要是最近这三年来韩国围棋实在是太猛了。 原本一个李昌镐就让中日两国棋手压力山大,结果在这段时间又冒出来个李世石。 三年里连续拿下LG杯冠军、富士通杯双冠、三星杯冠军、丰田杯冠军,三年五冠。 更可怕的是李世石这几个冠军含金量都非常高,不禁战胜了许多中日成名高手,甚至还在LG杯决赛中3:1战胜了李昌镐。 而且李世石是1983年生人,如今也不过22岁,被韩国媒体誉为“天才棋手” 这位“天才棋手”也很有意思,达到职业三段之后,他就宣布不再参加段位晋级赛了,搞得他经常在比赛中以三段战胜九段,韩国棋院一看这样下去,整个段位机制就被这小子给破坏了,没办法只能规定,每拿一个国内冠军就升两个段位,亚军升一个段位。 用韩国棋院的说法:赶快把李世石弄到九段,省得他在段位赛中捣乱。 要说起来,秦浩之所以能够在三年直接从初段晋升到六段,也是托了李世石的福,要不然华夏棋院也不会修改段位晋升规则。 当然华夏围棋界也不止有秦浩一个人耀眼,俞亮跟时光的表现也不差,俞亮已经是职业四段,时光也刚刚晋升到了职业三段,水平长进不少。 另外,在参加围棋比赛的同时,秦浩也没有耽误高考,并且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华东师范大学,其实以他的成绩上复旦也是没问题的,主要是江雪明想要当老师。 就在他刚刚报道一周,学校准备开始军训时,秦浩已经踏上了前往日本的航班,前往参加富士通杯世界围棋大赛! 第一百一十一章:挑衅?(求月票!!!) “小秦,第一次参加国际大赛怎么样,紧不紧张?” 飞机上,聂棋圣坐在秦浩旁边,关切的问。 两年前聂棋圣宣布退役,成为一名围棋教练,这次也被国家队聘请为领队。 秦浩笑了笑:“您什么时候见我紧张过?” “好, 不紧张就好,好好表现,争取拿个世界冠军回去。” 聂棋圣哈哈一笑,这话倒是真的,这三年国内比赛,秦浩不管面对什么样的对手,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俞晓暘的目光望向窗外的云海, 眉头紧锁,这三年韩国围棋实力大增,他也先后两次败在李昌镐、李世石手下,靠秦浩这个十九岁的小伙子,真的能创造奇迹吗? 华夏队其他成员也都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双李已经成为世界棋坛大魔王般的存在,甚至已经在他们心里留下了阴影,在面对一個无法战胜的对手时,很少有人能始终保持旺盛的斗志。 就在秦浩一行来到主办方安排的酒店时,日方棋院的人也到了。 “秦浩君,好久不见!” 一个黄头发的少年迎了上来。 秦浩一看,居然是进藤光,这三年他们偶尔也会在棋牌对战平台下两盘,不过进藤光用的不是sai这个账号, 可以看得出进藤光的水平进步很快, 当然,跟佐为还有很大差距。 “好久不见,你也入选国家队了?”秦浩好奇的问。 进藤光挠了挠头:“是的,我刚刚晋升职业六段, 被破格提拔参加这次富士通杯。” 秦浩了然,看样子,日本这边也是输急眼了,打算把进藤光当做奇兵来用,就是不知道进藤光会不会让佐为出手。 正说话间,忽然酒店门口传来一阵喧哗,不知谁用日语喊了一嗓子:韩国人来了。 果然,很快就见到一群身穿西装的男子队列整齐的走了进来,为首的恰恰就是李昌镐、李世石这两位棋坛大魔王。 他们的出现顿时让酒店大厅的气氛变得格外凝重,“石佛”李昌镐还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李世石却神态高傲的仰着下巴,看得现场不少年轻的中日棋手恨不得冲上去给他一拳。 忽然李昌镐的目光落在了秦浩身上,他跟随队翻译低声耳语了几句,随后就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你好,你就是qinhao?” 李昌镐的话瞬间就在日韩的队伍里引发了一阵骚动,qinhao 这个账号这三年来虽说不怎么活跃,但偶尔也会出现在棋牌对战平台,日韩两国有不少职业选手都开小号跟他下过,无一例外全都输了,这也让qinhao这个ID在职业棋手圈子里威名显赫。 “什么?他就是qinhao?不太可能吧?不是说他是个老头吗?” “是啊, 能够下出那样的棋, 怎么可能这么年轻?” 韩国棋手一阵议论纷纷,甚至有些骚动,原本这一届富士通杯有李昌镐跟李世石在,应该是稳了,没想到忽然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 日本棋手阵营就颇有些幸灾乐祸的心态。 “华夏真的把他找到了?那看样子这回富士通杯有好戏看了。” “还记得三年前的富士通杯嘛?李昌镐在拿到冠军之后居然说很遗憾qinhao没来,现在人家来了吧。” 塔矢行洋低声问进藤光:“进藤君,他真的是网上那个qinhao吗?” 进藤光认真的点头:“没错。” 塔矢行洋的语气里透着几分释然:“果然是他,也对,除了他还有会取那样的ID呢?” 面对李昌镐的询问,秦浩只是淡淡点了点头:“有什么事吗?” 李昌镐用韩语叽里呱啦说了一通,翻译解释道:“李昌镐先生说他很高兴你能来参加这次比赛,另外他十分期待跟你的对局。” 秦浩漫不经心的笑了笑:“那就麻烦你告诉李昌镐先生,如果他能坚持到决赛,我们一定会遇到的。” 这句话经过韩语、日语的双重翻译,顿时引起了整个酒店大厅一片喧哗。 日本棋手这边还好,反应不算太激烈,只是觉得秦浩有点年少轻狂。 韩国棋手这边就不一样了,那叫一个群情激奋。 “这小子太狂妄了,这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是吗?” “何止狂妄简直就是无礼!他最好祈祷抽签的时候不要抽到我,否则看我怎么让他一轮游!” 李世石闻言更是恼火,这不禁是不把韩国棋手放在眼里,更是没有把他放在眼里,韩国棋手当中可不只李昌镐一个人,还有他李世石呢! “还想进决赛,做梦去吧,就算你能进决赛,最后对决的也一定是我李世石!” 李昌镐并没有觉得秦浩狂妄,因为他相信秦浩有那样的实力,听了秦浩的话之后,他只是微微躬身,同时回到队伍后,还深深的看了李世石一眼。 很快各自分配好了房间,秦浩跟俞晓暘一个房间,华夏棋院经费紧张,哪怕是俞晓暘这样的选手,出国也只能住标间。 聂棋圣在给秦浩房卡的时候还偷偷对他竖起大拇指:“好样的,这招攻心计用的不错!” 秦浩摊开手:“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聂棋圣微微一愣,看着秦浩离去的背影,忽然有些感慨:“看来,我们这些人是真的老了啊!” 在这段时间,中日韩三国媒体也云集京东,开始为各自的棋手造势。 日本媒体由于日本棋手最近这些年成绩越来越差,也不好意思吹嘘什么,报道基本都是照本宣科,唯一的亮点就是进藤光这个新晋职业六段,不过日本媒体也没有对他抱有太大希望,毕竟进藤光在国内大赛中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成绩。 而华夏媒体的主要报道精力都放在了俞晓暘身上,毕竟现在华夏棋手当中发挥最稳定,能够跟李昌镐、李世石一战的也只有他了,至于秦浩,大多数媒体对他都是:期待、看好,却不敢把希望全都寄托在他身上,毕竟国内大赛的冠军跟富士通杯这种世界级的比赛是不一样的。 作为一个刚刚加入围棋国家队的新兵,大多数媒体都觉得秦浩未来可期,但是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国际比赛的节奏,认为他能进前十就算是非常好的成绩了。 但是到了韩国媒体这里,画风就完全不一样了,所有韩国媒体都十分看好韩国棋手能够拿下富士通杯冠军,他们的底气也源自于李昌镐、李世石二人过往的国际比赛战绩。 甚至一些比较激进的韩国媒体,觉得压根就没必要搞什么比赛,直接把奖杯颁给韩国棋手就行了,李昌镐、李世石随便选一个不就好了吗?反正到最后结果都是一样的。 别说,这样激进的报道反而在韩国大受欢迎,在韩国民众看来,韩国围棋已经是世界第一了,打着望远镜都找不到对手,这个所谓的富士通杯世界围棋大赛的含金量还不如韩国本土比赛的含金量高。 比较有意思的是,就在比赛开始前几天,韩国媒体在会场外进行报道的时候,刚好跟日本媒体撞到了一起,韩国媒体丝毫没有注意到旁边的日本媒体已经在积攒怒气值了,还在不屑的贬低中日两国棋手。 结果就是日本媒体这边有好几个都懂韩语,然后双方就打了起来,这件事也引起了日本民众的强烈不满。 好家伙,到我们的地盘来还这么嚣张? 日本一些暴力团体更是发出了死亡威胁,叫嚣着要让那些韩国媒体游回韩国。 这件事也引起了日本棋院的不满,跟韩国棋院进行交涉,最后由韩国棋院发表了道歉声明,这件事才算是逐渐平息。 不过日本民众的怒火也被点燃了,不少人都在网上发生让日本棋手争气,一定要狠狠打击韩国棋手的嚣张气焰。 这件事在国内也引起了不少棋友的愤慨,韩国媒体贬低的可不只是日本棋手,华夏棋手也被他们贬得一文不值。 不少华夏棋友忍不住拍桌子怒骂:“这群棒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一定要给他们点教训!” 还有的棋手直接把自己一个月的工资连带着信寄给了华夏棋院,而且这么做的还不止是一个人,全国各地,足足有一千多人,这笔钱加起来是:一万三千八百七十二块三毛。 比赛前夕,聂棋圣拿着其中的一封信在临时会议上朗读。 “同志们,我知道现在不应该给大家施加压力,但你们看看这些信,如果这次拿不到好成绩,我们还有脸回去吗?” “特么的,韩国棒子欺人太甚,明天就是死在棋桌上,我也不能输给棒子!” “没错,明天一定拿出最好的状态,耗我也要耗死这帮孙子!” 回到房间,俞晓暘全程冷着一张脸,就在关灯睡觉前,忽然说了一句。 “你的矛还足够锋利吗?” 秦浩没有说话,只是淡淡一笑,随后关上床头灯。 转过天,富士通杯世界围棋大赛正式开幕,不仅汇聚了中日韩三国的顶尖选手,还有来自北美、欧洲的选手参赛,只是这些地区的选手水平普遍较差,一直被当做是“经验大礼包”。 按照富士通杯的规则,首轮比赛采取的三局两胜制,同时每一届比赛都会有八名种子选手轮空。 俞晓暘、李昌镐、李世石等公认最强的职业九段都是种子选手,直接晋级下一轮,其余的16名选手进行抽签。 进藤光的运气不错,抽到了一位欧洲选手。 而秦浩则是抽到了一位韩国选手——朴永训,要说起来这位选手也是少年天才,1999年才定段,2004年就升至了职业九段,在2002年农心杯三国围棋擂台赛中成为第一个获得四连胜的棋手,实力不容小觑。 就在抽签结果刚刚出来,韩国棋手阵营忽然传出一阵欢呼,聂棋圣的脸色有些难看,指着正在挥舞着拳头的那个戴着眼镜的男子道:“那就是朴永训,去年爆冷拿到了富士通杯跟中环杯冠军,也是韩国棋手当中,仅次于李昌镐跟李世石的存在!” 秦浩的目光随着聂棋圣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朴永训似乎也感受到了秦浩的目光,投来了一个挑衅的眼神。 作为跟李昌镐、李世石同时代的韩国棋手,体验并不怎么好,因为媒体都会把聚光灯打在他们身上,即便是他去年拿到了两项世界冠军,这一届富士通杯依旧没有被选为种子选手,这让他很不服气。 他自认为棋力并不输给李昌镐跟李世石,也一直把二人当做自己的目标,只是韩国是一个等级制度森严的地方,他不能表现得太过。 昨天李昌镐在酒店大厅里的举动,在朴永训看来根本就是在丢韩国围棋的脸,对一位华夏棋手,根本用不着那样礼遇。 他就是要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击败李昌镐最重视的对手,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并不比李昌镐差,他也是世界冠军! 面对朴永训挑衅的目光,秦浩眼神一凝,随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便移开了视线。 看到这一幕朴永训越发愤怒,他暗暗下决心一定要在等一下的对局中狠狠教训这个年轻人,让他知道棋手跟棋手之间的差距有多么巨大! 抽签结果陆续出炉,华夏棋手的抽签结果不太好,包括秦浩一起有四名棋手全都抽到了韩国棋手,虽说昨天战前动员大家都是义愤填膺,但是真正到了临近比赛,大家的头脑还是比较清楚的。 “行了,既然都已经抽到了对手,那就不要想太多,全力以赴,发挥出自己最好的状态来!”聂棋圣经验丰富,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再给棋手施加压力了。 反观韩国棋院那边氛围就比较轻松了,在他们看来其实对手是谁都无所谓,反正整体实力上韩国围棋要碾压中日两国,何况还有李昌镐、李世石这两位大魔王坐镇,这一届富士通杯冠军早已是囊中之物! 日本棋院这边抽签比较好,两个经验大礼包都让他们抽到了,气氛还是比较轻松的。 塔矢行洋也拍了拍进藤光的肩膀鼓励道:“加油。” 虚空中的佐为此刻兴奋得比平时飘得要高了几厘米,能够见到这么多围棋高手对弈,对于他这种爱棋如命的人来说,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而千里之外的华夏,此刻CCTV五套,也正在对这次比赛进行全程直播。 当抽签结果出来时,全国棋友都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也太背了点,两个经验大礼包一个没抽到也就罢了,抽两个日本棋手也行啊,结果全是硬骨头。 “唉,这抽签的谁啊?是不是上完厕所没洗手?这也太臭了!” “可不是,我上去抽肯定比他强,以后就别让这货再去抽签了!” 虽说韩国媒体的言论很让人愤慨,但不得不承认,韩国棋手的普遍实力的确要强上一些,棋友们自然希望华夏棋手能够走得更远。 秦浩家里,小仓由美正拉着江雪明坐在电视前,可惜抽签的镜头主要集中在台上,秦浩只有一个一扫而过的镜头。 “阿姨您别急,一会儿比赛的时候就能看到他了。” 高考结束后,江雪明跟秦浩的关系就没有在遮掩了,小仓由美早就把她当做儿媳妇对待,二人处得跟亲母女差不多。 小仓由美闻言也只能遗憾的点点头,原本小仓由美是打算带江雪明一起去现场观看比赛的,结果临到出发前一天,小仓由美得了流感,没办法就只能留下来治疗,秦铭这个时候在外地回不来,江雪明也只能留下来照顾她。 另外一边,时光跟俞亮也正在棋院观看电视直播,虚空中的褚赢向往的盯着屏幕。 “这要是能去现场感受一下跟全世界顶尖棋手的对决氛围,肯定对我领悟神之一手有帮助!” 时光直接给他破了一盆冷水:“得了吧,到了现场那也是我下,你不许出声啊,我要靠自己的实力夺冠。” 褚赢气鼓鼓的道:“哼,你要想拿冠军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二人就开始斗嘴,直到听到俞亮叹气的声音,才停下来。 “怎么了?” 俞亮没好气道:“你自己不会看啊!” 时光一看也不由骂道:“靠,这什么运气?” “你说,这次我们不会就只有你爸进入下一轮吧?”时光小心翼翼的道。 俞亮啐了一口:“呸,说什么丧气话了,而且你忘了,还有秦浩呢。” “也是,秦浩那家伙肯定能晋级下一轮,可他的对手也很强啊,上一届富士通杯的冠军!”时光咂咂嘴。 俞亮语气坚定的道:“不,我相信,他一定会赢!” 很快,棋手们就位,富士通杯世界围棋大赛也正式打响。 落座后,朴永训低声对秦浩挑衅道:“收拾好行李准备回家吧。” 这句话朴永训是用韩语说的,秦浩听不懂,不过看他嘚瑟的表情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于是回了一句。 “煞笔!” 这个时候裁判过来提醒:“猜子吧。” 朴永训从棋盒里抓出一把棋子,挑衅的看向秦浩。 秦浩也懒得搭理他,直接随口说道:“单。” 朴永训打开手掌数了数,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果然,胜利女神是不会眷顾没有实力的人,你猜错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韩国棋手再跟世界冠军无缘,我说的!(求月票!!!) 富士通杯首轮淘汰赛正式开始。 作为东道主的日本棋手抽到了两支好签,面对北美选手跟欧洲选手显得比较淡定,进藤光沉着应对,下到二十几手,场面上倒是没落下风,这些年他的棋力长进了不少。 反观华夏棋手这边却陷入了苦战,几名韩国棋手实力都很强, 一旁的俞晓暘跟聂棋圣也都是满脸沉重。 华夏棋院的教练组在比赛刚刚开始二十分钟,就已经显得有些焦躁了。 “哎呀,这一手怎么能下在这里呢?李岩到底在想什么?” “韩国这是怎么培养人才的?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金秀贤七段居然这么难缠?” “唉,刘青这把难了啊,上来三十手右上角的局势就被完全锁死了。” 反观韩国棋院这边,不管是轮空的选手, 还是教练都显得很从容。 赛前他们已经把华夏棋手都摸透了, 除了俞晓暘之外,其他人都不会对他们造成威胁。 教练甚至难得的跟李昌镐开起了玩笑。 “你看,那个小家伙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厉害,朴永训就已经足够对付他了,你现在应该考虑的是怎么拿下冠军。” 李昌镐依旧是面无表情,没有回答,目光始终放在秦浩跟朴永训的棋局上。 李世石不屑的扭过头,他是不会对一個连朴永训都下不过的对手感兴趣的,他的目光一直都是冠军。 透过现场转播,不少华夏观众都能看到华夏棋手眉头紧锁的样子,不由忧心忡忡。 “这也太背了,四个全都是抽的下下签,不会是黑幕吧?凭什么日本棋手抽到的都是经验大礼包?” “唉,这手棋也太臭了, 是怎么想的?这不是把自己的棋路给封死了嘛?” 时光一巴掌狠狠拍在俞亮肩膀上,拍得俞亮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 立即不满的瞪着时光。 “哎呀,这棋怎么能下在这儿呢,这不是完了嘛?”时光依旧后知后觉,懊恼的抱着脑袋,整个人都快缩成一团球了。 俞亮的注意力也很快被比赛吸引,也没时间跟时光计较。 因为李岩已经投子认输,华夏棋手首败达成。 李岩第一场比赛失利似乎给华夏棋手在本届富士通杯的前景蒙上了一层阴影,另外两位华夏棋手也相继以中盘告负,按照富士通杯淘汰赛阶段三局两胜的赛制,只要他们再输一轮,就会被淘汰出局。 电视机前,小仓由美跟江雪明两个完全不懂棋的女人见到这一幕也不由为秦浩捏了把冷汗。 “小浩不会出问题吧?”小仓由美有些担忧的握住江雪明的手。 江雪明连忙安慰:“阿姨,不会的,他肯定能赢的,他参加职业比赛还从来没输过呢。” 正在说话间,电视恰好切换到秦浩的镜头,只见秦浩眉头紧锁。 富士通杯现场,秦浩之所以皱眉,并不是他落入下风了,相反,他明明已经占据了很大优势,可偏偏这个朴永训就是不认输。 “你还要想到什么时候?”秦浩有些不耐烦的说了一句。 朴永训立马向裁判打小报告:“他影响我思考!” 裁判也只好警告秦浩道:“请不要干扰对手。” 秦浩有些无语,只能等这货继续想,反正对方时间很快就要用完了。 朴永训表面上还算冷静, 内心早已掀起了惊天巨浪,他怎么也没想到,面前这个少年的棋风居然如此凶悍,进攻一波接着一波,压根就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在韩国,他接触过很多类型的棋手,哪怕是李昌镐、李世石也没有给他带来如此大的压力。 原本还打算踩着这个被李昌镐看好的少年上位,结果被啪啪打脸。 当然,朴永训并没有放弃,他之所以故意拖时间的原因就是想要消磨秦浩的耐心,在他看来秦浩的棋风如此激进,又是第一次参加世界大赛,经验不足,只要拖得他心浮气躁,下一局的时候也未必没有机会赢他。 就这样,在别的棋手已经开始第二盘厮杀的时候,秦浩跟朴永训的第一盘棋还没下完,不懂棋的还以为他们俩势均力敌难分胜负呢。 华夏棋院这边聂棋圣已经开骂了,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他可是老江湖了,一眼就看穿了朴永训的小心思。 “这个朴永训简直就是无耻!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俞晓暘也是眉头紧锁,对这种行为十分不耻。 教练们却是忧心忡忡。 “秦浩不会受到影响吧?” “要不咱们跟主办方沟通一下?” 然而沟通的结果并不顺畅,因为比赛规则就是这样的,只要一方没有投子,时间没有用尽比赛就要继续。 央视五套转播的画面已经有不少棋友看出了问题,一个个对着电视破口大骂。 “这个朴永训简直就是在给职业棋手丢脸,一点体育道德都不讲。” “就是,还说什么韩国棋手水平高,我看是脸皮厚、手段脏才对!” “这是人家的传统,韩国体育一直都是以小动作出名的,足球、篮球哪个项目不是这样?” “不过有一说一,秦浩这小伙子还是挺厉害的,面对职业九段都能下成这样,未来可期啊!” “是啊,李岩他们这回估计是够呛了,就看秦浩跟俞晓暘能不能顶上去了。” 说话间,李岩跟韩国棋手的第二局已经下到了中盘,明显被韩国棋手抢到了先手,只能被动防守。 而另外两名华夏棋手的局势也不太妙,场面十分焦灼,虽然没有明显落入下风,但0:1的心理压力始终像一把剑悬在他们头顶,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 秦浩这边,朴永训的时间终于用完了,结果这货居然还舔着脸要求数目,结果裁判又花了一些时间数目,算出来数目输了十二目半。 这个数字一出来,韩国观众那边直接就炸开了,职业围棋输赢都正常,但是像朴永训这种把时间用完还输十二目半的,就有点太明显了。 “这个朴永训在搞什么?之前还吹牛说什么要挑战李昌镐、李世石,现在却连个职业六段都下不过!” “呵呵,什么双冠王,还不是趁着去年李昌镐、李世石没有进入决赛捡了漏,现在原形毕露了吧。” “这家伙简直就是在丢韩国围棋的脸,输十几目,就算是个业余棋手去都比他强!” 而华夏棋院这边也并没有因为秦浩赢了一局而放松,因为就在刚刚李岩已经投子认输,成为本届富士通杯第一名被淘汰的选手。 而其余两位华夏棋手的局势也不容乐观,进入中盘后,明显有些畏首畏尾,一直在被韩国棋手压着打。 聂棋圣叹息的对俞晓暘道:“希望秦浩能稳住心态,不要受到对手的干扰吧,说不定,这一届富士通杯就只有靠你们两个了。” 俞晓暘也感觉肩上的压力陡然增加,如果华夏棋手第一轮就直接被淘汰三人,那么他跟秦浩就会受到韩国棋手的围剿,如果情况再糟糕一点,秦浩也被淘汰的话,他就是发挥得再好也会被韩国棋手的车轮战拖死。 富士通杯这种世界大赛,看似是个人赛,实际上也是需要团队配合的,韩国棋手这些年之所以能够接连斩获冠军,跟韩国棋手整体水平也有很大关系。 下围棋是一项非常耗费精力的运动,大脑要一直不停的运转,稍微算错一步就有可能满盘皆输,精力这玩意又不像是肌肉力量,睡一觉就能恢复,需要休养,而这种世界大赛比赛间隔时间也只有一两天,根本就不够棋手完全恢复状态,只能靠硬抗。 通过电视转播,秦浩获胜的画面让不少华夏观众松了口气,李岩的落败,以及其他两位华夏棋手陷入苦战让华夏观众着实捏了把汗,现在好了,终于赢了一把。 “秦浩这小伙子不错,有前途,哈哈!” “厉害啊,第一次参加国际大赛就有这样的表现,咱们华夏棋手后继有人了!” “这才对嘛,李岩他们几个下的那叫什么臭棋,还不如一个孩子,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然而,还没等他们高兴多久,连接传来噩耗,两位华夏棋手先后投子认输。 一时间,不管是守在电视机前的观众,还是现场华夏棋院的棋手跟教练,心里都是一沉。 李岩三人耷拉着脑袋坐在休息室里,脸色极其难看。 事到如今,聂棋圣也知道骂人都没用了,只能安抚道。 “一场比赛而已,回去之后好好总结,争取下次再赢回来就是了。” 比赛现场,日本选手跟两个经验大礼包的比赛也已经有了结果,进藤光2:0轻松击败对手,另一位日本棋手也以2:0晋级下一轮,这让日本媒体顿觉扬眉吐气,虽说对手的实力弱了点,但只要能晋级就好。 进藤光见到秦浩跟朴永训第二局才刚刚开始,不由皱了皱眉,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日本教练对于朴永训的手段也很是不耻,不屑的把情况说了一遍。 进藤光不免有些担忧,佐为安慰道:“放心吧,秦浩的心理素质可比你要好多了,你还是做好下一轮比赛的准备吧。” “嗯。”进藤光用力点头,他其实希望下一轮可以碰到秦浩,能够不借助佐为的力量,堂堂正正的跟秦浩下一盘棋是他最大的愿望。 进入第二局,朴永训明显比上一局要谨慎多了,他不断巩固防守,同时想要找出秦浩的破绽,然而一直到50手,进入中盘,朴永训依旧没有找到反击的机会,相反,他再次被秦浩犹如疾风骤雨般的进攻压得喘不过气来。 冷汗开始不断从朴永训额头滴落,哪怕比赛现场有空调,他依旧感受不到哪怕一丝凉意。 秦浩的每一次落子,都让朴永训心烦意乱,他看向秦浩的眼神,也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这家伙真的是人类吗?他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我抓不到他的破绽?” 第一百十一三手,秦浩食指跟中指夹着一枚黑棋落在棋盘上。 “十一之十二,打吃!” 随着秦浩拿起两枚白子,朴永训的脸色也变得跟一阵惨白,他很清楚,丢掉这块阵地,这盘棋他已经输了,再也没有逆转的可能。 秦浩不屑的道:“你还要继续拖时间吗?” 朴永训听不懂汉语,但也大概能够猜到秦浩在说什么,默然将手伸进棋盒里,稍加犹豫,还是从中抓取两枚白子,放到棋盘上。 “林永训九段投子,秦浩六段胜!” 随着裁判宣布比赛结果,华夏棋院已经陷入一片欢呼,教练组直接抱在了一起,接连三名华夏棋手一轮游,他们肩上的压力也很大啊。 聂棋圣明显松了口气,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不错,我就知道这小子不会让人失望的。” 俞晓暘脸上也难得见到阳光:“嗯,总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而这一幕也通过央视五套的转播,从电视屏幕传到了千家万户。 “秦浩牛批啊,这小子以后必成大器,六段直接越级把韩国九段斩落马下!” “厉害了,这小子有我年轻时候的风范,哈哈。” “得了吧,就你还跟人家比,你连定段赛都没过!” 小仓由美跟江雪明在这一刻直接抱在一起,又蹦又跳。 “我就知道,我儿子是最棒的!”小仓由美傲娇的道。 江雪明附和的点头,心里想的是:我男朋友当然是最棒的了。 而另外一边,韩国可就炸了锅,原本韩国棋手三战三胜,极大的刺激了韩国民众的傲慢情绪,甚至有不少韩国民众喊出了:零封华夏棋手,的口号。 然而还没等他们高兴多久,被寄予厚望的林永训就输掉了比赛,而且还是输给一个十九岁的少年。 一个第一次参加国际比赛,且刚刚晋升职业六段的少年。 “林永训应该跪在大家面前谢罪!真不知他哪来的脸说自己要超过李昌镐、李世石的,真是不知所谓!” “让他滚出韩国棋院,这样的怂包不配占据一个宝贵的国际赛事名额,应该把名额留给更有竞争力的棋手!” 在韩国民众看来,秦浩赢了林永训并不是他有多厉害,而是林永训太菜了,他们宁愿把责任推到自己选手身上,也不愿意承认对手的强大。 韩国棋院这边,也炸开了锅,不过跟韩国普通民众不一样,作为队友以及竞争对手,韩国棋手们对于林永训的实力还是有所了解的,他居然输了,而且还是0:2完败,这让众多韩国棋手都有些震惊。 “难道李昌镐说的是真的?那个华夏六段真的有跟他一较高下的能力?” “还好我没有碰到他,要不然这次挨骂的就是我了。” 李昌镐的目光没有在林永训身上停留超过两秒钟,在见到秦浩赢得比赛的那一刻,“石佛”脸上竟然也有了生动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他居然笑了! 李世石也有些惊讶,虽然林永训的棋力不如他,但也不至于随便输给什么阿猫阿狗,这让他对秦浩的实力有了新的认识。 第一天的比赛也就此落幕,虽然秦浩的胜利算是抚慰了华夏民众受伤的心情,但形式并不乐观,韩国的种子选手就有五位,再加上今天晋级的三名韩国棋手,十六强当中就有八位韩国棋手,而华夏就只剩下俞晓暘跟秦浩两个进入十六强。 另外,还有四名日本选手也不是省油的灯,也就只剩下新加坡跟另一个马来选手稍微弱一点,要想拿到富士通杯的冠军可以说是困难重重。 赛后采访区,作为华夏今天唯一获得的棋手,秦浩也受到了央视五套的采访邀请。 然而,还没等这边采访开始,另外一边的韩国媒体就已经开始吹上了。 “李世石先生,对于今天的比赛你怎么看?” 李世石不屑的道:“什么看法。” “哦?能说的具体点吗?”韩国记者追问。 李世石有些不耐烦:“水平太差,不管是我们还是对手。” 韩国记者兴奋了:“那你是怎么评价华夏的职业六段?现在很多人都说他是天才棋手。” 李世石冷笑道:“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十九岁已经拿到了富士通杯冠军。” 韩国记者非常满意李世石的回答,面对镜头开始表演:“嗯,其实从这些年的国际大赛成绩来看,我们韩国棋手对于华夏棋手也是有着压倒性优势的,华夏棋手根本不会对我们韩国棋手称霸世界棋坛造成阻碍.......” 央视派外采访的记者往往都会多种语言,听到这话气得直想骂娘。 秦浩问:“他在说什么?” 央视记者就把韩国记者的话说了一遍。 秦浩冷笑着走到李世石面前:“你们的幸运到底为止,从这一届富士通杯开始,只要我还在职业棋坛一天,你们韩国棋手再也别想拿到任何一届世界大赛冠军。” “我说的!” 说完,秦浩看了一眼懵逼的李世石跟韩国记者,又看了一眼已经愣在原地的央视记者。 “翻译啊!” 央视记者这才如梦方醒:“这,是不是太嚣张点?” “嚣张吗?相比他们,我已经很克制了。” 央视记者乐了,用韩语把秦浩刚刚说的话,翻译了一遍。 顿时,整个采访区就炸开了锅。 第一百一十三章:还狂吗?(求月票!!!) 李世石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狠狠地瞪着秦浩。 韩国记者直接傻眼,过了足有半分钟才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喊道:“狂妄!” 而这一幕也恰好被韩国媒体的赛后转播,传递到了韩国千家万户的电视屏幕上。 顿时,韩国民众暴怒了,有的甚至直接把电视机给砸了。 “阿西吧, 这个混蛋,究竟是谁给了他这样的勇气,说出这样的大话?” “太狂妄了,不过就是战胜了林永训那个废物,居然敢这样藐视我们大韩棋手,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混蛋, 干掉他!下一轮就干掉他,这個家伙实在是太倒胃口了!” 韩国民众丝毫没有觉得他们之前挑衅华夏棋手的报道有任何问题,秦浩只是稍微反击,就被他们看做是大逆不道,这倒也很符合他们的自卑又自大的心态。 华夏民众并没有在央视五套的转播中看到这一幕,因为电视台不让播,容易引起争议,一直到当天的体育晚报上,许多棋友才看到了相关报道,顿时大感解气! “好,就该以牙还牙,几个小小的棒子居然这么嚣张,正当我们没人了吗?” “哈哈, 解气,太解气了,这才是年轻棋手应该有的朝气,秦浩, 小伙子不错!” “老李过来看看这份报纸,咱们华夏棋坛后继有人啦!” “这解气倒是挺解气的,可是,万一最后还是韩国棋手拿冠军怎么办?多打脸啊?” “没劲了不是,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你就说这话听着是不是神清气爽多了?” “倒也是,不管怎么样,这小子有骨气,关键时刻能站出来,颇有大将之风,将来必成大器!” “对咯,就算是他最后输了,我也喜欢这小子,咱们泱泱大国还能让棒子给欺负咯?姥姥,实在不行咱们这帮老家伙再扛上枪,再来一次抗美援朝!” “没错,今儿高兴,老哥几个,都来我家喝酒,管够!” 华夏棋院这边当天晚上也在研究这件事情,聂棋圣自然是对秦浩的举动大加赞赏。 “这有什么可研究的?现在正是需要提振士气的时候,我觉得秦浩说的没毛病,他们韩国棋手挑衅在先怎么不说?” 棋院带队领导苦笑着安抚:“老聂,你别说话那么冲好不好, 我们开会研究这个问题也是为了秦浩好嘛,他才19岁,往后的职业生涯还长着呢,说出这样的话,以后但凡是他输掉一场比赛,都将面临巨大的舆论压力,这对他的成长是很不利的!” 俞晓暘举手说道:“这件事我觉得没什么讨论下去的必要了,因为事情已经发生,媒体也已经报道了,还能有更坏的结果吗?难道真的因为韩国棋院的抗议,我们就让秦浩道歉?那样不禁会对他今后的职业生涯造成巨大影响,对他今后的人生也会造成巨大影响!” “没错,我们决不能做那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韩国棋院要是想去组委会打官司,就让他们去打,我看日本棋院搭不搭理他们!”聂棋圣骂道。 其实日本棋院也早就看韩国棋院不顺眼了,只不过日本围棋最近这些年的确是没落了,被嘲讽了也只能默默忍受。 现在有人出来啪啪打韩国围棋的脸,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干预,任由韩国棋院的人再怎么叫嚣,都没人搭理他们。 你们有种退赛啊,退赛了冠军说不定就是我们日本棋手的了。 韩国棋院闹了半天见一点效果都没有,也只好把棋手们召集起来,展开动员会。 “明天,不管是谁,抽到这个秦浩,一定要不惜一切代江,把他淘汰!” 韩国棋手们一个个斗志昂扬,仿佛淘汰秦浩只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原本林永训是打算提醒一下他们,然而他已经成了众矢之的,这个时候开口肯定会一通怒喷,想想还是算了。 李昌镐依旧是面无表情,仿佛一切都跟他无关,这也就是他在韩国棋坛的地位比较高,要不然肯定也会被喷麻木不仁。 李世石一想到白天秦浩“口出狂言”时的那张脸,心里暗暗咬牙:小子,你最好祈祷不要落在我手里,否则一定让你见识,什么叫做世界第一棋手! 经过两天的修整之后,富士通杯再度打响,第二轮比赛。 经过抽签,秦浩跟另一位韩国九段分到了一起,俞晓暘则是抽到了一支好签,对阵进藤光。 抽签结果下来,华夏棋院这边是又惊又喜,喜的是俞晓暘应该是稳定晋级了,惊的是,秦浩的运气比较寸,在这个风口浪尖上偏偏又跟韩国棋手碰到一起了。 当然,秦浩并不这么想,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韩国棋院那边倒是一片振奋,抽到跟秦浩对战的职业九段崔成权此时就犹如众星捧月一般,领队教练都围着他,给他打气,其他几个棋手则是羡慕的看着他,这可是一步登天的机会。 只要击败了秦浩,就能成为韩国棋坛的英雄,获得的关注度并不比拿到富士通杯冠军低。 林永训不屑的瞟了崔成权一眼,以他对崔成权跟秦浩的实力了解,这货不被下哭就不错了,还想击败秦浩?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李昌镐在看到秦浩被人抽中之后稍微有些许失望,不过他相信以秦浩的实力,一定可以晋级下一轮。 李世石看向华夏棋院那边,嘀咕了一句:“算你走运!” 很快各国选手入场,毫无疑问,秦浩跟崔成权这一组成了所有比赛中关注度最高的,除了日本媒体,华夏跟韩国媒体都不约而同将镜头对准了二人。 电视机前,时光挥舞着拳头给秦浩加油,俞亮只能无奈躲到一边,避免被误伤,不过他也在心里默默为秦浩加油,一方面是韩国棋手实在太傲慢,一方面俞亮始终认为能够打败秦浩的只能是他自己! 同一时间,守在电视机前的许多华夏棋友也都纷纷为秦浩加油,虽然他们知道自己的呐喊秦浩压根就听不见,但仿佛只要喊出来,就能给秦浩增添一分棋力! “秦浩干死棒子!” “秦浩加油,让棒子见识见识我们华夏棋手的厉害!” 而另外一边,韩国民众也在透过电视屏幕在咒骂秦浩的同时给崔成权加油。 就在这段时间,秦浩跟崔成权已经各自落座。 崔成权从棋盒里抓出一把棋子,随后目光凶狠的盯着秦浩:“你会后悔昨天的言论的,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尊重!” 秦浩压根听不懂也懒得跟他浪费时间:“你废话真多,单!” 结果是双,崔成权拿到了黑棋,当即嘲讽道:“你连唯一胜利的机会都失去了!” 这句话秦浩觉得有些耳熟,好像听林永训说过? “星位!”崔成权起手也是他的标志性下法。 星位的下法其实跟点三三有点像,都是为了用最少的棋子占住更多的棋盘位子,围棋本质上其实就是一个“围拢、占领”的游戏。 在古代贵族往往将围棋当做战场来演练,是一种战略眼光的延伸。 一般起手星位的下法往往是偏进攻性的,秦浩见到对方下在星位,不由笑了。 “既然你想要进攻,那我就成全你!” “贴!” 崔成权见秦浩脸上居然还露出笑容,觉得这是对他的蔑视,更加气愤,暗自咬牙。 “哼,装模作样,一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双方前面三十手下得很快,仅仅只用了不到五分钟,几乎是对方刚按下计时钟,这边就落子了。 但是过了三十手之后,崔成权落子的速度就明显减缓了,因为他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 至少从这三十手来看,对面这个十九岁的职业六段,水平并不比他差,最让他吃惊的是,对方下棋的风格。 虽说之前他也研究过秦浩的棋局,知道对方的棋风很激进、进攻欲望很浓郁,可旁观角度跟直接坐在秦浩对面跟他对弈,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崔成权此时的感觉,秦浩就是个杀手,白棋的每一步都像是在刺杀,逼迫得人想要逃跑。 不过崔成权倒是是老将,比赛经验很丰富,他并没有放弃自己熟悉的棋风,也就是在跟秦浩对攻,只不过在每下一步棋之前都要思索良久。 这一幕自然也被电视机前的韩国观众和华夏观众看在眼里。 双方的感受是完全不同的,秦浩这边闲庭信步,华夏观众顿时觉得胸有成竹。 而韩国观众则是恨不得冲到现场去替崔成权下,同时也不免有观众开始怀疑韩国媒体的一些报道。 不是说韩国棋手实力足以碾压对手吗?为什么对阵一个职业六段,接连两位职业九段陷入苦战,会不会是林永训并不水,而是这个叫做秦浩的太厉害了? 当然,大多数韩国观众并没有那么理智,他们一意孤行的认为,就是崔成权太菜,秦浩之所以能够占据上风,完全就是在虐待,有种他跟李昌镐、李世石对弈看看! 同一时间,俞晓暘跟进藤光的对局已经结束,俞晓暘中盘获胜。 进藤光有些沮丧:“果然还是差得太远了。” 佐为安慰道:“没关系,你现在还年轻,只要继续努力,总有一天能够战胜这些对手的。” 进藤光下意识的看向秦浩所在的位置,用力的点头:“嗯,我一定不会落后太多的。” 就在第二盘棋即将开始时,佐为忽然对进藤光道:“小光,这一盘能让我来下吗?” 进藤光有些惊讶的看着佐为,佐为解释道:“在他身上,我感觉到了一种不一样的能量,或许对领悟神之一手有帮助。” “那,好吧!”进藤光稍加犹豫,最终还是同意了佐为的请求。 俞晓暘原本第一盘轻松取胜,并没有把面前这个年轻棋手放在眼里,但是很快他就察觉到不对劲,对方怎么像是换了个人似的?难道是战术藏拙? 想到这里,俞晓暘不得不拿出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 日本棋院这边也发现了进藤光的变化,塔矢行洋此时已经2:0赢下了对手,看到进藤光的棋后,顿时惊讶的道:“难道,他就是sai?” 就在此时,忽然就听韩国棋院那边传来一阵懊恼的哀嚎。 下至中盘,崔成权发现,自己已经输了,而且输得很惨,棋形已经完全被秦浩冲跨,再下就是自取其辱了,无奈只能选择投子认输。 这一幕通过转播传到了韩国千家万户,崔成权也享受到了一把之前林永训的待遇,脾气比较暴躁的韩国棋友差点没把家给拆了。 “崔成权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他是个白痴吗?为什么还这么大意?” “这个华夏的职业六段已经淘汰过林永训了,为什么韩国棋院还是不重视?难道赛前没有研究对手吗?” 事到如今,韩国观众终于开始承认秦浩“有点实力”了,当然,在他们看来,之所以林永训跟崔成权会输,主要还是大意,对秦浩不太了解。 韩国棋院这边是有苦说不出,他们赛前是研究过秦浩的棋局的,不过样板只有林永训的那两盘,第一盘棋林永训中盘就落败了,却一直拖着,没什么研究价值,后面一盘也是中盘落败,林永训有两处致命错误被抓住,这才导致落败。 但是一个林永训落败还说得过去,接连两个职业九段都败在秦浩手上,就有点不太对劲了。 “难道,他真的有那样的实力?” 李昌镐对于秦浩战胜崔成权并没有太过意外,或者说他心里早就有数,崔成权怎么可能是秦浩的对手,这样强大的对手将他潜藏的斗志完全点燃! 比赛会场里,崔成权早已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整个人黑着一张脸,看向秦浩的眼里透着一丝恐惧,他感觉自己遇到的就是一个怪物,自己下了三十多年棋,结果居然被一个十九岁的少年一路压着打,一点还手的力气都没有,这是他从未有过的经历。 “或许,他真的有击败李昌镐、李世石的实力!”崔成权心头一震,一个恐怖的念头在脑海里不断蔓延。 “或许,他说要让韩国棋手再也拿不到任何一个世界冠军,不是在开玩笑?” 秦浩抓了一把棋子放在棋盘上,结果等了半天,崔成权一点反应都没有,只好敲了敲棋盘。 “喂,开始了,梦游呢。” 崔成权这才惊醒,小心翼翼的猜了一个:单。 结果是双,崔成权一脸窘迫,上一把拿到黑棋先行都输得那么惨,这回肯定更没戏了。 事实如他所料,不到三十分钟,秦浩就已经取得了绝对优势,崔成权只能苦着脸投子认输。 崔成权苦着脸的表情也被国内媒体印在了文章封面上,标题也很有意思。 “秦浩:还狂吗?韩国围棋世界第一?” “秦浩:林永训?崔成权?职业九段?就这?” 一份份报纸在当天晚上就被送到了千家万户,此时许多人已经吃过晚饭,六点多钟,一家人难得享受着团聚的时光。 此时央视五套插播了一条围棋新闻。 “在本次富士通杯世界围棋大赛上,我国棋手,职业六段秦浩战胜韩国职业九段崔成权,成功晋级富士通杯八强!” 虽然只是很简短的一条简讯,却让无数棋友振奋。 “哈哈,我就说这个小伙子不错嘛,你看看,接连斩落韩国两员大将,就算是拿不到冠军我也认了!” “真特么提气,让韩国那些媒体整天在那嘚瑟,现在好了吧,打脸了吧?” “秦浩这小子真给力啊,说打脸就打脸,一脸都不含糊的,两个2:0,这下看棒子还怎么有脸说自己是世界第一!” 相较于华夏这边的欢庆景象,韩国那边就是一片愁云惨雾,虽说李昌镐、李世石都相继晋级,可输给秦浩,比他们丢掉冠军还要难受。 林永训这回终于有了发言的机会,在加上崔成权一再强调:不是我军太无能而是敌军炮火实在太猛烈。 韩国棋院也终于开始重视秦浩这个对手,让人开始收集秦浩在国内的比赛记录,同时制定针对他的计划。 而华夏棋院这边是双喜临门,秦浩顺利晋级,俞晓暘也以2:1击败进藤光晋级,这下八强里就有两名华夏棋手,也终于可以展望一下冠军了。 不过俞晓暘的脸色却并不好,他第二盘输给了进藤光,但是到了第三盘的时候,对方却像是完全换了个人,轻易就被他击败,就感觉像是故意输给他的。 听俞晓暘说完,秦浩不由暗笑着安慰:“进藤光就是这样的,神经刀,厉害的时候非常厉害,水的时候也是真水,我十岁的时候就跟他下过棋了。” “是吗?”俞晓暘还是有些怀疑。 聂棋圣打断道:“过去的比赛你们就不要想那么多了,还是考虑下一轮的对手吧。” 结果,转过天抽签结果出来了,俞晓暘对阵李世石,秦浩对阵的则是李昌镐! 负责抽签的华夏棋院领队都快哭出来了,抽签之前他明明洗手了啊! 第一百一十四章:大魔王?就这? 这个抽签结果一出来,国内观众就傻眼了。 这特娘运气怎么这么背? 两大魔王,恰恰全都被他们抽到的,要不要这么搞啊? “黑幕,绝对是黑幕,怎么可能这么巧?” “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啊!” “这要说不是故意安排的,打死我都不信。” 原本国内观众就对这一届富士通杯, 华夏棋手的抽签结果很不满意,第一轮四名华夏棋手全都碰到了难缠的韩国棋手,而日本棋手全都是经验大礼包。 这也就罢了,认了,毕竟是人家举办的比赛嘛,可这都到了第三轮八强赛,再前进一步就是半决赛, 这是要直接保送一名日本选手进入决赛, 争夺冠军吗? 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然而,在韩国情况就完全反转过来,看到抽签结果,韩国观众载歌载舞,恨不得提前庆祝韩国棋手直接夺冠。 “哈哈,让那个华夏小子再叫嚣,这回李昌镐一定会把他下哭的!” “秦浩?是叫这個名字吧?不重要了,反正很快他就会成为一个小丑,嗯,这个绰号不错,我觉得可以直接颁发给他。”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李昌镐、李世石给我狠狠的操练那两个华夏棋手,让他们知道大韩民族的尊严不可侵犯,思密达!” 也难怪韩国观众如此有信心,这两年李昌镐、李世石的战绩实在是太好了, 特别是在大型国际围棋大赛上,对阵国外棋手的时候,几乎是全胜战绩。 像三星杯、LG杯几乎就成了韩国棋手的内战舞台,经常由韩国棋手包揽前四名。 长期的胜利也让韩国民众对李昌镐跟李世石有一种盲目的自信, 认为只要是他们出马就没有干不掉的敌人。 这种情绪也出现在了韩国棋院内部,在看到抽签结果出来的那一刻,韩国棋院这边就像是过年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提前获得冠军了。 就连李昌镐脸上也难得露出浅浅地微笑,不过不同于其他人,李昌镐之所以高兴是因为他终于有了跟秦浩下棋的机会。 李世石看着李昌镐,有些不甘心,这么容易出风头的事情,居然被李昌镐遇到了。 李世石一直不太满意韩国媒体“双李”的称呼,而且还称他是“小李”,称李昌镐是“大李”。 在他看来论双方的战绩,跟棋力,明显都是他要厉害一些,李昌镐能够获得那些殊荣完全是因为他出道比较早。 “这家伙要是输了就好了!”李世石暗戳戳的想,假如李昌镐输给秦浩,然后再由他解决掉秦浩,那他毫无疑问将会成为韩国民众心目中的英雄,从此韩国棋坛再也没有什么“双李”,只有他李世石一个! 至于他的对手俞晓暘, 李世石压根就没把他放在眼里,手下败将而已。 备战期间时间过得很快,华夏棋院这边的气氛格外紧张,马上就要面对棋坛两个大魔王,教练组都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对李昌镐、李世石过往的比赛进行分析。 就连俞晓暘也罕见的有些紧张,唯一没有心理压力的也就是秦浩了。 聂棋圣见秦浩还在悠哉悠哉的吃着雪糕,顿时一阵摇头,这么多年了,秦浩这么沉得住的年轻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希望他是真的放松,不是强装镇定吧。” 很快,比赛日,这天,韩国电视台的收视率急剧攀升,大量韩国民众早早就守在电视机前,就是想看到李昌镐击败秦浩的实时画面。 虽然类似的画面他们早就在脑海里幻想过无数遍了,但,幻想始终没有现实来得过瘾,他们还是更加愿意亲眼见证这一幕。 “李昌镐,加油,干掉那个口出狂言的小子!” “李昌镐,你是无敌的,好好教训那个胆敢挑衅韩国围棋的混蛋!” “阿西吧,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你们猜,一会儿比赛结束后,那小子会不会被虐得哭鼻子?” 比赛现场,秦浩跟李昌镐各自落座。 李昌镐叽里呱啦说了一通,随队翻译解释道:“李昌镐先生说,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希望你能够全力以赴,不要让双方留下遗憾。” 秦浩点点头:“如你所愿!” 很快裁判经常,其他人员都退到了警戒线外。 另外一边,李世石跟俞晓暘也开始猜先,俞晓暘猜对了双数,拿到了黑棋先行,暗暗松了口气,不得不承认,李世石还是给了他很大压力的。 李世石一开始显得有些漫不经心,目光还时不时的扫向秦浩所在的方向,一直到俞晓暘落下第一枚黑子,才算重新将注意力放在棋盘上,狂归狂,李世石却并不是没脑子,他知道俞晓暘还是有一定实力的,一不小心或许就会阴沟翻船。 随着两场比赛同时开始,华夏观众的心也开始提了起来。 这次俞晓暘跟秦浩的对手不是一般人,韩国棋坛两大魔王,导致华夏棋手近五年一次世界冠军都没有拿到的罪魁祸首。 “争口气啊,俞晓暘,这次就全看你的了!” “也不能这么说吧?那个秦浩不是连败两位韩国职业九段嘛?他也有机会赢的吧?” “看你,外行了不是,这职业九段也是有区别的,林永训跟崔成权是职业九段那是因为他们的实力只能达到职业九段,李昌镐跟李世石他们的职业九段是因为职业围棋最高只有九段,完全就是两个概念好嘛。” “照你这么说,秦浩就输定了?” “反正,希望比较渺茫吧,所以还是指望俞晓暘发挥好一点,说不定就能把李世石干掉,这次夺冠的几率也能高一点。” 大多数观众还是习惯性的把希望寄托在俞晓暘身上,毕竟秦浩是第一次参加世界大赛,连败两名韩国棋手,已经算是惊喜了,这也算是对他的爱护吧。 不过小仓由美跟江雪明就不这么看了,听到央视五套的解说,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什么嘛,秦浩肯定能击败那个什么李昌镐的,一群不识货的家伙!” 同一时间,正在观看转播的时光跟俞亮目光死死盯着屏幕,生怕错过任何一步棋。 俞亮见到父亲一如既往的稳健,暗暗松了口气,不过随着李世石看似平平无奇,实际上暗藏杀机的布局,俞亮又不禁为父亲捏了一把汗。 “唉,俞亮你说他们两个能赢吗?”时光忽然问。 俞亮有些不耐烦:“好好看棋,哪那么多废话。” “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担心就能让他们赢棋吗?而且只是一盘棋而已,输了再赢回来就是,你有时间想这些乱七八糟的,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提高棋力,争取咱们明年也能参加世界大赛!” 虚空中的褚赢飘了起来,兴奋的道:“对啊,你好好练棋,咱们到时候去世界大赛,说不定在那里就能领悟到神之一手了。” 时光也开始畅想着自己跟秦浩一样,在世界大赛干掉韩国棋手的画面。 就在此时,俞亮忽然惊叫一声:“哎呀,不好!” 时光吓了一跳,赶紧看向屏幕。 富士通杯现场,俞晓暘此时的眉头紧皱,就在十手前,李世石在他黑子中腹区域下了一手“跳”, 一开始他并没有在意,甚至还认为李世石这是一手败招。 然而就在刚刚,李世石又在那一手“跳”的附近来了一手“小飞”,整个将右上角的白子连了起来,原本形势一片大好的局面,瞬间被扭转。 “他,究竟是怎么想到这一手的?”俞晓暘感觉匪夷所思,他对李世石的棋风也算是有所了解了,可依旧无法捕捉李世石下棋的规律,或者说李世石下棋从来就没有规律,一切的定势、棋形在李世石这里完全就是扯淡,他是真正靠天赋在下棋的棋手。 落入下风之后,俞晓暘也尝试着想用进攻挽回劣势,结果反而被李世石抓住破绽,中盘告负。 眼看着俞晓暘投子认输,不少华夏观众懊恼的捂着脑袋。 “俞老师啊,这棋怎么能这么下呢,你究竟在想什么啊!” “唉,没办法,自从那一手被埋伏后,整个局势就危险了,俞晓暘也是想要扳回劣势,这个李世石不愧是两大魔王之一,真是不可小觑啊!” “这下就麻烦了啊,先败一局,俞晓暘的压力会很大,李世石又是那种很善于抓住机会的棋手。” 华夏观众这边心急如焚,韩国观众那边则是欢天喜地,就差没有直接开香槟庆祝了。 “哈哈,我就说华夏棋手根本不堪一击,还得是靠双李,这才是我们大韩最强大的棋手!” “不愧是李世石,让那些华夏棋手见识一下什么叫做棋坛大魔王!” “看到了吧,这就是我们大韩棋手真正的实力,还敢口出狂言让我们拿不到世界冠军?做梦去吧!冠军一定是属于我们的!” 然而,就在此时,电视画面已经转到了秦浩跟李昌镐身上。 李昌镐依旧是面无表情,但是额头上的细汗已经表明,此刻他的内心活动绝不平静。 李昌镐目光从棋盘转移到秦浩身上,时隔多年,他终于跟这个梦寐以求的对手有了近距离下棋的机会,但是这个对手给他带来的压力,比想象中要大得多。 那一波接一波犹如潮水般的进攻不断冲击着他的棋形,上一个给他带来如此大压力的,是李世石。 不过秦浩的棋风跟李世石又完全不同,李世石给李昌镐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刺客,他的棋经常会出现在一些很诡异的地方,在你完全没有想到的地方,狠狠扎你一刀。 而秦浩的风格就像是一个战士,不断的冲击你的阵营,一波接一波,不知疲倦,直到把你冲垮为止。 随着秦浩又一枚白子落下,李昌镐只能继续埋头把精力都放在棋盘里,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构建防守,等待秦浩犯错,抓住机会一击致命! 不愧是李昌镐,布局、防守做得滴水不漏,秦浩一时也没有办法冲垮他的棋形,二人局势陷入焦灼。 这一幕韩国观众自然是不满意的,他们想要看到的是李昌镐将秦浩打得丢盔卸甲、跪地求饶。 “这个李昌镐,棋力越来越退步了,这么久了连个职业六段都搞不定!” “唉,毕竟是年龄大了,李昌镐跟巅峰时期比差太远了,看来以后韩国棋坛还是要靠李世石。” 而另外一边,华夏观众看到这一幕,却是既激动又紧张。 “这个秦浩还真有两把刷子啊,对阵李昌镐居然一点都不慌,还一直处于攻势,了不起!” “唉,你们说,秦浩这把是不是有机会赢啊?” “想多了,现在看起白子处于攻势,可这是二人的棋风决定的,秦浩一向是以进攻见长,李昌镐也是以布局稳健著称,实际上这盘处于均势,而且秦浩这种进攻手段,到了官子阶段是很容易被对手抓住破绽的。” 就在华夏观众为秦浩捏一把汗时,另外一边,俞晓暘跟李世石的第二盘也已经开始。 这一盘俞晓暘再度拿到了黑棋先行,或许是背负着0:1的压力,第一手俞晓暘就犹豫了良久,最终下在了点三三的位置。 这一手变招不仅让李世石有些意外,就连许多电视机前的老棋友都楞住了。 这明显不是俞晓暘的风格啊! 华夏棋院这边教练组也都懵了,什么情况?这些天俞晓暘练过这种开局吗? 聂棋圣的目光下意识的飘向秦浩所在的位置。 “你这是要学那小子吗?这么做很危险啊!还是说,李世石给你的压力太大,让你觉得常规开局已经没办法获胜了?” 事实上,俞晓暘一直有在研究秦浩的棋,他很早就发现,秦浩的棋不注重定势,也不注重棋形,这一点李世石跟秦浩有点像,首局失利让俞晓暘不得不考虑兵行险着,你李世石不是喜欢抽冷子给我来一下嘛,我直接把你拖入对攻战,让你没有机会来阴我。 单纯比拼棋力,俞晓暘相信自己不会输给李世石! 别说这一招还真有效,开局三十手,李世石就发现了不对劲,对手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进攻频率变得如此之快,完全不给他做局的机会。 “这家伙怎么变得这么难缠?” 另外一边,李昌镐跟秦浩之间的对局已经下到了官子阶段。 凭借良好的防守,李昌镐牢牢守住了右上角的优势,但是左路已经被秦浩牢牢把控,同时中路也陷入苦战。 “十一之七,断!” 李昌镐刚刚拿在手里的棋子又重新落入棋盒中,他知道,这一局自己已经输了。 “我输了。” 就在李昌镐投子认输的一刻,比赛现场瞬间就炸开了锅。 韩国棋院的领队、教练、棋手都是一副:不可能,我一定是在做梦,的表情。 唯二两个暗自窃喜的只有;林永训跟崔成权,甚至还有一丝快意。 “说我们是废物,怎么样,看到了吧,李昌镐去了又怎么样?还不是下不过。” 不是我军太无能,而是敌军太强大。 当然,韩国观众可不会管秦浩是不是强大,他们只知道李昌镐输了,输给了一个叫嚣着要让韩国棋手再也拿不到世界冠军的家伙。 “李昌镐这个废物,他究竟在干什么?” “他这是在给我们韩国围棋抹黑,他根本就配不上现在的荣誉,他应该跪在全国民众面前认错!” “如果最后韩国棋手没有拿到这一届富士通杯冠军,李昌镐就是韩国围棋的罪人!” 韩国观众除了愤怒之外,其实还有一种很微妙的心理,那就是恐惧,原本被他们寄予厚望的李昌镐居然输了。 这也就意味着,秦浩是真的有实力拿到世界冠军的,那么他说的话,是否会成为现实呢?虽然大多数韩国观众都觉得不可能,但,有的时候心理暗示的作用是无比强大的。 事实上,现在已经有很多韩国观众在担忧最后的冠军归属了,只是他们自己并不愿意承认,他们怕了! 另外一边,华夏观众通过央视五套的转播,也在第一时间看到了李昌镐投子认输的一幕。 瞬间,华夏各个地区都爆发出激动的欢庆声浪。 “哈哈,我就说秦浩这小伙子行吧,太牛了,第一次参加世界大赛就应了李昌镐一局,未来可期啊!” “什么韩国两大魔王?也不过如此嘛,我们一个职业六段就把他拿下了!” 观众们都自动忽略了这才只是第一局,顶多算是半场,主要是刚刚俞晓暘的落败,让他们感觉半边身子已经沉入水里,现在秦浩获胜,就感觉像是被从水里捞了上来。 “大难不死啊!” 然而,还没等华夏观众高兴多久,俞晓暘那边又遇到了问题。 虽说开局用非常规手段,俞晓暘一度占据了优势,可毕竟他不是秦浩,没有阿尔法狗提供的超强算力,下入中盘后,还是被李世石抓住机会,完成了反击。 “我,输了。”俞晓暘艰难的从棋盒里抓出两枚棋子。 离开座位的那一刻,俞晓暘的目光看向秦浩,心里默念道。 “一切,就全靠你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我们是冠军!!! 俞晓暘的落败让原本还处于惊喜状态下的华夏观众集体陷入失声状态。 秦浩的胜利算是意外之喜,因为大多数观众对他并不了解,自然也不会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刚刚踏入国际赛场的新人身上。 而俞晓暘就不一样了,作为当前华夏棋坛公认的棋力第一人,观众们自然而然的会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现在,这个希望破灭了。 惊喜跟失望的双重冲击下,许多华夏观众陷入迷茫, 现在赛场上就只剩下一名华夏棋手了,他今年才19岁,他真的扛得起华夏围棋这杆大旗吗? 与之相反,韩国观众那边先是从失望、愤怒,忽然迎来惊喜。 “从今天开始,李世石就是神!” “哈哈, 什么华夏围棋第一人, 碰到李世石还不是0:2落败,世界棋坛永远是我们大韩棋手说了算!” 比赛现场, 俞晓暘的失利也让华夏棋院的队伍陷入一片死寂,现在赛场上就只剩下一名华夏棋手了,如果秦浩也被淘汰,这一届富士通杯将会是华夏围棋有史以来成绩最差的一届,这也意味着所有人一年的努力全都白费了,竞技体育就是如此残酷,成绩就是一切。 “大家也都别想太多,至少秦浩现在还是1:0占据优势,不是嘛。”聂棋圣见状安慰道。 俞晓暘坐到聂棋圣身边,忽然有些感慨:“老聂, 你说,我是不是也老了?” “你?才四十多岁算什么老?等你什么时候跟我一样下四十年棋再说老吧!”聂棋圣心头一惊, 表面上却装作不经意的笑骂。 俞晓暘摇摇头,看着赛场上正在聚精会神下棋的秦浩, 还有刚刚击败他,正在享受韩国团队欢呼的李世石, 他们都是如此年轻,充满活力, 或许,他们这些老人,真的应该把舞台让出来了。 此时,秦浩跟李昌镐的第二局比赛已经开始。 李昌镐猜对了棋子,拿到了黑棋,这让不少韩国观众松了口气,虽然他们对李昌镐输给秦浩一局很不满,但他们更想看到李昌镐逆转淘汰掉秦浩,然后就能狠狠嘲讽秦浩一番。 这一局李昌镐比之前更加谨慎了,每一枚棋子都要花很多时间去构想,这也导致李昌镐的时间很快就用掉了一半。 秦浩丝毫没有因为李昌镐的保守,而改变策略,依旧展开了猛烈的进攻。 由于俞晓暘已经被淘汰,央视五套的所有镜头都给到了秦浩这边,这也是国内观众能够完整看到秦浩下的第一盘棋。 “秦浩这個小伙子有点东西啊,进攻很犀利啊!” “厉害啊,这还是我头一回见到有人能一直压着李昌镐打。” “妙啊,这一手刺, 逼得李昌镐顾头就不能顾尾,小伙子敢打敢拼,有血性!” 时光跟俞亮也正在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视屏幕。 “唉,你爸被淘汰了,你就一点不担心吗?”时光忽然问。 俞亮莫名其妙的看着他:“有什么好担心的?你没输过棋吗?” 时光被噎的说不出话来,褚赢在旁边偷笑。 就在说话间,原本焦灼的棋局迎来了转机,或许是前期用时过多,让李昌镐也有些紧张,他居然犯了一个致命错误。 “七之六打吃!” 李昌镐居然进攻了! 韩国观众看到这一幕觉得李昌镐终于要展现他作为围棋大魔王的力量,一个个开始欢呼,仿佛下一秒,秦浩就会败在李昌镐犹如狂风骤雨般的攻击下。 然而,还没等他们高兴多久,秦浩一手:八之九,枷。 李昌镐整个左路黑棋全都被锁死,动弹不得。 瞬间,李昌镐的脸比他手里的棋子还要黑,捂着脑袋使劲的晃了晃,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下出这么臭的一步棋。 比赛现场华夏棋院的众人却像刚刚丢了一百块钱,结果没走几步,又捡到了两百块一样,内心的惊喜久久无法平复。 聂棋圣也忍不住哈哈大笑:“李昌镐这是一子落错满盘皆输啊!” “这个李昌镐好像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厉害嘛,这种臭棋都能下得出来。”有年轻棋手幸灾乐祸道。 俞晓暘微微皱眉:“你们要是这么想就太小看李昌镐了,水平是需要对比才能看得出来的,能够逼的李昌镐出臭招,你们有谁能做到?” 聂棋圣深以为然,颇为感慨的点头:“是啊,只有跟秦浩那小子面对面下过棋,才能体会,那种排山倒海的压迫力,真的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秦浩乘胜追击,仅仅十手之后就奠定了胜势,李昌镐见无力回天,也只好投子认输。 “我输了。” 就在李昌镐宣布认输的那一刻,韩国观众已经把他骂得体无完肤,甚至已经有人给韩国棋院打电话要求开出李昌镐。 而华夏这边,千家万户都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华夏棋院这边也是兴高采烈,秦浩进入四强,就打平了历史成绩,有这个保底大家心里也就踏实了。 赛后采访是,李昌镐直接被韩国记者团团围住。 有韩国记者愤怒的质问:“为什么会被淘汰,你平时的实力呢?” 李昌镐依旧是面无表情:“这就是我的真实实力。” 除此之外李昌镐就闭口不谈,韩国记者拿他没办法,于是就去采访李世石。 韩国记者询问李世石对今天李昌镐这场比赛的看法。 李世石不屑的道:“如果是我,拿到0分的应该是对手。” 说这句话的时候,李世石丝毫没有避讳一旁正在接受采访的秦浩,央视记者很“完整”的翻译了这段话。 秦浩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冠军会证明一切。” 央视记者追问:“所以,你的意思是,最终目的是冠军对嘛?” “当然,我说过,不会在让韩国棋手拿到任何一个世界冠军,我说到做到!” 这回不用央视记者翻译,韩国记者中有会汉语的直接代劳了,这也极大的刺激了韩国记者。 “李世石,一定要给这个家伙点颜色看看!” “是啊,一定要拿到冠军啊,不能让这个家伙再嚣张下去了!” 李世石紧了紧拳头,冷冷盯了秦浩一眼,转身离开,正如秦浩所说,最后的冠军会证明一切。 而他李世石要做的就是拿到冠军,然后向全世界宣布,从今往后他就是世界围棋第一人,什么大李小李、什么秦浩,统统都是他的垫脚石! 接下来的半决赛,秦浩抽到了另外一名韩国选手,要说起来也是奇怪了,他好像跟韩国棋手特别有缘分,这次比赛遇到的全是韩国棋手。 只是这位韩国棋手却不是这么想的,两盘棋局,都是刚刚过中盘,他就认输了。 赛后,这位韩国棋手接受采访的时候,还被韩国记者给逼哭了,场面看着有些可怜,又有些可笑。 好在李世石击败了塔矢行洋进入了最终的总决赛,韩国棋手还有一次“复仇”的机会。 秦浩闯入决赛的消息也在国内引起了不小的震动,第一次参加世界大赛就取得这么好的成绩,而且还击败了韩国两大魔王之一的李昌镐。 说一句少年天才一点都不过分,以前秦浩在国内比赛即便是拿到冠军,也就是被一些老棋迷知道,而这次富士通杯上的精彩表现,再加上跟韩国棋坛的恩怨,瞬间就破圈了。 就连许多之前没怎么关注过围棋的观众,也开始通过一些媒体听说了秦浩的名字。 当然,这也不完全是好事,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很多不懂围棋的观众,并不知道国际棋坛的情况,他们只知道秦浩进决赛了,自然就觉得距离冠军只有一步之遥。 如果秦浩最终没有拿到冠军,肯定少不了有人会说:这么菜,连个棒子都下不过。 而且这种声音往往还会成为主流。 韩国方面的舆论情况其实也差不多,经过韩国媒体这段时间的报道,已经成功把秦浩塑造成一个目中无人的狂妄之徒,以至于秦浩现在在韩国的知名度,比很多韩国本土选手还要高。 此时的韩国围棋在本土有着极高的声誉,这也是少数韩国能够不靠买通裁判,就能拥有世界级水平的竞技项目。 而在韩国媒体的描述中,李世石已经取代了李昌镐的韩国围棋第一人地位,韩国民众自然而然的觉得,这次决赛,李世石会干掉秦浩,替韩国围棋一雪前耻,同时彻底奠定世界第一的地位。 不少韩国民众连烟花都买好了,就等着李世石干掉秦浩,拿到冠军庆祝了。 在这种氛围下,这一届富士通杯决赛,也突破了举办以来的收视率纪录,获得了空前的关注度。 富士通杯决赛很有意思,淘汰赛都是三局两胜制,但是决赛却是一局定胜负,这也是为什么富士通杯往往会成为冷门温床的原因,去年林永训夺冠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比赛当天,会场外来了不少在日本工作的韩国民众和华夏民众,来为各自的支持者加油,虽说围棋比赛现场需要绝对的安静,不能让观众进入,不过他们还是义无反顾的来支持自己国家的棋手。 韩国棋院出现时引发了一群打扮时尚的韩国女子尖叫,李世石的出现更是让尖叫声达到了顶峰,听得人头皮发麻。 而华夏棋院的出现同样引起了许多华夏留学生的欢呼,秦浩从人群中走过时,有人递给他一面五星红旗,秦浩接过来,直接披在了身上。 一直到秦浩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现场才重新恢复平静,不过很快,双方观众就开始相互看不顺眼。 韩国民众的态度依旧很嚣张,多次挑衅,甚至还大言不惭的说,围棋是韩国人的发明。 华夏民众一听就不乐意了,合着我们华夏五千年的传统文化都是你们发明的呗? 双方一言不合差点打了起来,还是在现场安保的制止下才分开,不过空气中的火药味却是怎么都散不掉。 很快,韩国民众就开始在场外喊起了口号。 “李世石加油,我们是冠军!” 华夏民众一看,这不能忍啊,就你们会喊? “秦浩,干掉李世石,你就是新晋世界冠军!” 双方口号喊得震天响,就连会场里都隐隐能听到,这也让韩国棋院跟华夏棋院的气氛开始剑拔弩张。 组委会一看赶紧让人把大门关上,同时让双方选手入场。 秦浩跟李世石各自落座,李世石依旧是一副不屑一顾的高傲表情,秦浩也懒得理他,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猜:单。 居然猜中了,秦浩拿到了黑棋先行。 华夏棋院这边脸上都不由露出了笑容。 聂棋圣嘿嘿一笑:“这小子运气不错,看来今天有戏!” 俞晓暘却正色道:“就算没有拿到黑子,秦浩的实力也不会输给李世石。” 聂棋圣可没有俞晓暘那么乐观,那可是李世石啊,棋力还在李昌镐之上。 秦浩执黑先行,依旧是先占了点三三的位置。 李世石当即一手:贴,跟秦浩展开了近身肉搏。 前面三十手双方下得都很快,李世石的棋风跟李昌镐完全不一样,李昌镐是一个“稳”,而李世石则是一个“险”。 李世石最擅长的就是在对手意想不到的地方先埋一颗雷,有的时候,他甚至会给对手一些诱饵,就在对手准备吃掉诱饵的时候,事先埋得雷就炸开了。 要想做到这一点,必须拥有极其强大的计算能力,否则哪怕只是算错一步,就足以将大好局面完全送掉。 这也是李世石不如李昌镐稳定的主要原因。 然而,李世石今天碰到的却是秦浩,论计算能力,估计还没有人类能够超过第三代阿尔法狗。 李世石这种棋风对于其他棋手来说,或许还有点杀伤力,但是对于秦浩来说,李世石想要做什么,他几秒钟之内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然后,李世石就惊奇的发现,自己埋的雷,秦浩一个都没踩,相反还把他的诱饵给吃掉了,仅仅一百手,他已经落入下风。 这下李世石才真正开始慌了,这可是一局定胜负的比赛,他根本就没有下把改变策略翻盘的机会。 随着李世石开始拿出手帕擦额头上的汗,电视机前的韩国观众也开始躁动起来,他们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而另外一边,华夏观众见秦浩一副稳坐钓鱼台的神情,再一看对面的李世石在不断擦汗,就算是不懂围棋的观众,也知道目前的局面谁占优势了。 华夏观众一看这局面,心情顿时放松不少,不过没到最后关头,谁也不敢轻易谈必胜,大家的目光还是紧紧盯着电视屏幕。 时光激动的一把抓住俞亮的手,指着棋盘上的一点:“你看,这里,秦浩如果下在这里,是不是就赢了?” 俞亮一开始还不相信,觉得时光又在吹大气,这盘棋他可没看出来哪一步能一招制敌的。 然而,当俞亮顺着时光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顿时整个人就像是被闪电击中一样,手脚发麻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这,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虚空中的褚赢此刻跟俞亮的反应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他没有实体,整个身子本来就是飘起来的。 时光并没有察觉到俞亮跟褚赢的异常,依旧沉浸在发现一招妙棋的喜悦当中。 “嘿嘿,就是偶然看到的,怎么样,是不是很妙?也不知道秦浩能不能看得到。” 比赛现场,当李世石落下白子之后,秦浩就不屑的摇了摇头。 “九之十三,冲!” 李世石顿时睁大了眼睛,瞳孔就像是地震一样开始剧烈震动,紧接着他的手也开始跟着颤抖,原本伸向棋盒的右手甚至抓不起任何一枚棋子。 “你输了!”秦浩冷冷的道。 李世石听不懂汉语,但他能猜到秦浩这句话的意思,他不甘的望向秦浩,他不明白,为什么秦浩能够看破他的布局,更不明白,秦浩是怎么想到这一步棋的。 虽然李世石也自诩天才,19岁就拿到了第一个世界冠军,但他很清楚,自己19岁的时候可没有秦浩这样的棋力,难道真的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李世石不甘心,他好不容易才得到这个机会,将李昌镐踩在脚下,成为当之无愧的世界围棋第一人,如果败给秦浩,之前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李世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要看看还有没有办法补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秦浩等得有些不耐烦:“不用看了,你,没救了!” 李世石此时才颓然的低下高傲的头颅,将手伸进棋盒,取出两枚棋子扣在棋盘上,然后转身快出离开会场,甚至连亚军奖牌都不愿意领取。 这一幕也直接把韩国观众给看傻了,一时间韩国境内在短时间内变得格外安静,随之而来的就是无数暴怒的发泄。 而华夏境内却是一片惊叫与欢呼,电视上,秦浩身披红旗接过了一个长相古怪的罐子,这就是代表着富士通杯世界围棋大赛冠军的奖杯。 “我们是冠军!!!” 第一百一十六章:棋魂完结篇。 颁奖典礼结束,华夏棋院所有人都冲了上去,将秦浩团团围住,平时这些沉着、冷静的职业棋手们,此时一个个兴奋得手舞足蹈,就像是刚刚学棋的孩子一样。 七年,华夏棋手已经连续七年没有拿到过世界冠军头衔了, 在李昌镐巅峰时期,这家伙强得简直就不像是正常人,偏偏发挥还极其稳定,“石佛”的称号也由此而来。 好不容易熬过了李昌镐的巅峰期,结果又冒出来個李世石,他的棋力相较于巅峰时期的李昌镐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双李就像是笼罩在华夏棋手头顶的两团黑云, 始终挥散不去。 直到秦浩的横空出世,连斩李昌镐、李世石两大魔王,拿下了富士通杯冠军,这不仅意味着华夏棋手再度拿到世界冠军,更意味着华夏也有了能够战胜“双李”的超一流棋手。 而且秦浩还如此年轻,他的职业生涯才刚刚开始,他的人生还有无限可能,未来他还可以拿到更多的世界冠军,华夏围棋也可以挺直了腰杆告诉全世界,我们也有了一位大魔王! “好样的,好小子!”聂棋圣搂着秦浩的肩膀,笑着笑着眼角不知不觉竟溢出了眼泪。 当天晚上,央视插播了一条体育新闻。 “在今天的富士通杯世界围棋大赛上, 我国职业六段秦浩,战胜韩国职业九段李世石, 获得富士通杯冠军.......” 虽然只是很简短的一条消息,却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特别是对于那些围棋迷来说,简直就跟过年一样,多少年没有世界冠军了。 “哈哈, 这个秦浩,好样的,今天晚上值得喝上一杯!” “一杯哪里够,要多喝几杯才行!” “今天高兴,提前打烊,各位明儿个再来吧。” “哟,老板这是发财了啊?生意都不做了?” “嘿嘿,发什么财啊,这不是拿到世界冠军了嘛,心里高兴,早点打烊回去喝两杯庆祝庆祝!” “看不出来老哥还是棋迷啊,那今天是得好好喝两杯,多少年了,终于有华夏棋手能替咱们扬眉吐气了。” “没错儿,瞧之前棒子那个嘚瑟劲儿,结果怎么着,秦浩连斩五名韩国棋手,什么李昌镐、李世石,那都不是个儿。” “就是,瞎嘚瑟什么啊, 真当咱们华夏没人了?当年咱们连他米国爹都揍趴下了,何况是这么个货!” 华夏这边是一片欢腾,而韩国那边就只能用愁云惨雾来形容,韩国棋院门口出现了大量民众拉着横幅抗议。 这次前往富士通杯参赛的所有韩国棋手都成了攻击对象,其中以李昌镐、李世石吸引的火力最多,谁让他们的名气最大呢。 特别是李世石,在比赛前吹得天下无敌,结果呢?决赛被秦浩打得满地找牙,一点还手的能力都没有,反倒是李昌镐,虽说也是输,可人家至少是到了官子阶段才输的,账面上至少不那么难看。 一些愤怒的民众眼见韩国棋院一直当缩头乌龟,甚至跑到了李世石家门口抗议。 李世石没办法,只能找到媒体站出来承认错误,同时韩国棋院为了挽回声誉,也开始找一些客观理由,什么没有发挥好啊,富士通杯决赛采取的是一局定胜负,并不能完全体现真实实力啊。 别说韩国民众还真就吃这套,其实韩国民众除了愤怒之外,更多的是恐惧,秦浩的表现实在是太恐怖了,完全是一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架势。 韩国民众生怕秦浩是不可战胜的,这个时候,韩国棋院找了一大堆客观因素,也的确让大部分韩国民众有了继续麻痹自己的理由。 当然,仅仅只是推卸责任肯定是不行的,竞技体育还是要在赛场上分胜负,要不然就跟这次富士通杯一样,嘴上吹得天花烂坠,结果一上擂台,就被人打得鼻青脸肿。 为了能够重振韩国围棋的声誉,韩国棋院宣布,今年的三星杯提前一个月举行,势必要在这一届三星杯找回面子! 为此,韩国棋院还提前把所有韩国七段以上的职业棋手召集起来集训,而集训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研究秦浩的棋,为了搜集资料,韩国棋院把秦浩在国内的比赛录像全都找了出来,所有的棋谱全部摆出来让所有职业棋手寻找破解的他方法。 而另外一边,刚刚拿到世界冠军的秦浩已经出现在华东师范的校园里,跟江雪明手牵着手漫步,进入大学后,江雪明越发腻着秦浩了,用她的话来说,某人实在是太招桃花,不看紧点不行。 作为围棋世界冠军,秦浩自身条件又好,招妹子喜欢是自然的,就算是有江雪明这个正牌女友在前面挡着,都有不少前仆后继,弄得江雪明都快成醋坛子了。 秦浩对此也只能明确表态,经常跟江雪明在校园里秀秀恩爱,时间久了才逐渐清净下来。 “小秦啊,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有心思在这谈情说爱,赶紧回棋院集合吧,明天就要出发去韩国参加比赛了。”聂棋圣有些无奈的道。 在聂棋圣看来,秦浩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对围棋不太上心,都已经是世界冠军了,还非要去上什么大学。 说他吧,他还振振有词,说是人生如果只有围棋,那多无趣。 好在秦浩的状态一直保持得不错,他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秦浩有些无奈的捏了捏江雪明有些肉肉的脸蛋:“那我先走了,好好照顾自己。” “哦。”江雪明依依不舍的看着秦浩跟着聂棋圣离开。 上了车聂棋圣就忍不住埋怨:“唉,你小子可真是一点都不操心,我可是听说了,韩国那边可是一直在研究你的棋,这是要针对你啊,你.......” 类似的话秦浩已经听得耳朵起茧,都习惯了,干脆闭目养神,聂棋圣也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转过天,华夏棋院来到韩国首尔,现场来了不少留学生接机,秦浩自然是最受欢迎的棋手,没办法谁让他最年轻,而且长相帅气,又是新晋世界冠军。 在跟留学生互动签名合影留念后,秦浩跟着华夏棋院的大部队到了入住的酒店,结果刚到酒店门口,立马蹲守的韩国媒体堵住了,一个韩国记者用汉语道。 “秦浩先生,你是否应该就之前的不当言论向韩国民众道歉?” 秦浩摊开手,满脸的无辜:“哦?我不记得我有过不当言论,不然你提醒我一下。” 韩国记者气愤的道:“就是,你说要让韩国棋手再也拿不到世界冠军的言论!” “哦,那的确是我说的,不过我并不认为这言论有什么不当的。”秦浩不屑的道。 “你.......” “你什么?你们这么说就没事,我说就不行,这是什么混账逻辑?”秦浩直接怼道。 韩国记者试图狡辩:“我们那些报道都是依据之前的数据进行合理的预测.......” “我的言论也是基于对自身实力的自信,有什么问题吗?” “你就这么肯定自己一定会继续赢下去吗?” “当然,要不然我来这里做什么?” 很快,相关报道就登上了韩国媒体的头版头条,一时间韩国民众群情激奋,上次在日本也就罢了,这回都到了本国的地盘,秦浩还是这么“嚣张”,简直把韩国民众气得高血压都上来了。 韩国棋院顿时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所有的韩国棋手也都统一了思想,输给谁都可以,哪怕是最后拿不到冠军,只要能够击败秦浩,这一届比赛他们就算是成功了。 不少韩国棋手也都摩拳擦掌,想要踩着秦浩上位。 然而,很快他们就知道,这个想法错得有多离谱。 三星杯的赛事采取的是分组双败淘汰制,除了十三名种子选手外,其余选手都要从小组赛杀上来,而秦浩自然不是种子选手。 这曾经也引起过华夏棋院的抗议,不过没用,三星杯是人家举办的比赛,组委会自然不会向着华夏这边。 秦浩倒是不在意,反正对他来说多赛一场少赛一场也没太大区别。 很快,那些想要踩着秦浩上位的韩国棋手就感受到了“大魔王”的实力,小组赛上,秦浩以全胜战绩成功晋级,强悍的实力再度挑动了韩国民众紧张的神经。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进入淘汰赛后,秦浩更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把一众韩国棋手虐了个遍。 韩国棋手很快发现,他们做了那么久的准备,自以为把秦浩的棋研究透了,结果秦浩压根就不按套路出牌,除了进攻一如既往的凶悍外,几乎每一盘棋都不一样。 在十六强赛中,秦浩遇到了进藤光,第一盘棋应该是他自己下的,秦浩轻松获胜,第二盘棋应该是佐为在指挥,一直下到官子阶段,秦浩才获胜,佐为似乎比之前又有了进步。 进入八强赛,秦浩再度碰到了一名韩国棋手,直接两把中盘胜,晋级半决赛。 半决赛中秦浩再度遇到了李昌镐。 这两局棋,李昌镐表现得很顽强,一直到最后的官子阶段才显露败绩,这也给了韩国民众一丝丝的希望,至少场面上李昌镐输得并不多,只有四目左右。 然而,在最终的决赛上,秦浩对战李世石,之前韩国媒体一直在鼓吹,李世石之所以落败是因为富士通杯一局定胜负的赛制,是冷门温床,不足以真实体现棋手的实力。 这次三星杯决赛的三番战,就是李世石为自己正名的好机会。 然而,情况并没有如同韩国民众预料的那样,秦浩以绝对的优势两次中盘击溃李世石。 在最后一盘投子时,李世石当场落泪,哭得就像个孩子。 赛后的采访中,李世石都还没有平复下来,哭诉秦浩就是个怪物。 如此丢人的一幕成了华夏棋坛的名场面,也成了韩国棋坛的耻辱,自此一战,“双李大魔王”时代彻底终结,世界棋坛迎来了“秦浩大魔王”时代。 随后的十年间,秦浩接连获得:应氏杯、春兰杯、三星杯、LG杯、新奥杯、梦百合杯、百灵杯、天府杯、富士通杯、丰田杯、东洋证券杯、亚洲杯、中环杯冠军,也是历史上第一个获得世界围棋大赛大满贯的职业棋手。 同时秦浩获得了棋圣、本因坊、名人、十段、碁圣、王座、天元等头衔,也是历史上第一个拿到所有名人头衔的职业棋手。 不过就在所有人都认为秦浩将会继续打造自己的围棋王朝时,秦浩在自己30岁的时候,宣布退役,回归家庭。 在记者的追问下,秦浩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也是时候给新人一些机会了。” 这一消息在当时引起了轩然大波,华夏围棋界自然是痛心疾首,韩国跟日本围棋界就像是过年一样,熬了十年终于把这个大魔王给熬走了。 特别是韩国的职业棋手们,秦浩是真的说到做到,十年了,一个世界冠军都没有让韩国拿到,每次碰到韩国棋手都往死里干啊!被他下哭的韩国棋手可不只是李世石一个,只有棋手本人才会明白那种面对一个无法战胜的对手时的无助和恐惧。 也正如秦浩所说,在他退役后,中日韩围棋界都冒出了不少出色的新人,有些不算是新人的,也都有了绽放光芒的机会。 时光、俞亮、进藤光、塔矢亮都各自拿到了世界冠军头衔,随着新一代棋手的登场,中日韩三国围棋的差距也在逐渐缩小,势均力敌也让比赛越发精彩,围棋的关注度也逐渐高了起来。 而秦浩凭借这十年赚到的钱,已经足够他养活一家了,在这十年里,江雪明给他生了两个儿子,除了有些淘气之外,其他的都还好。 三十岁就开始过上养老生活,虽然在其他人眼里这是浪费天赋,但秦浩依旧我行我素,有时跟江雪明重温一下青春期的浪漫,有时带着两个儿子一家人到处旅游,怡然自得。 江雪明也成为一名优秀的语文教师,桃李满天下,不过在两个儿子的教育上,还是秦浩说了算,两个儿子也愿意听他的,最终也都考上了985。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六十年过去,华夏已经成为世界第一强国,把米国按在地上摩擦,而秦浩也在举办完江雪明的葬礼之后,选择了回归主世界。 再度幽幽醒转,秦浩发现主世界的时间,仅仅只是过去了24小时,除了肚子有些饥饿外,并没有什么不适。 点了一份外卖,秦浩一阵狼吞虎咽,顺手查看了一下之前买的股票,发现还不错,涨了四个百分点。 填饱肚子后,秦浩询问:“系统,这次棋魂世界,我拿到了多少气运值?” 【系统:棋魂世界共计获得211点,扣除穿越主世界10点,再加上欢乐颂世界结余7点,宿主当前气运值:208点。】 秦浩又问:“那,下一个是什么世界。” 【系统:下个世界:都挺好,请问是否立即穿越。】 秦浩直接选择:否! 接下来的一个月,秦浩在股市里把本金变成了二十万,这还是在他操作比较保守情况下的获利,在棋魂后面的几十年里秦浩就一直在学习金融相关的知识,一方面是为了避免坐吃山空,一方面这些知识回归主世界的时候也能用得着,有阿尔法狗的辅助,学起来也不难。 当然,炒股并不是光有金融知识就能赚到钱的,一方面靠的是运气,一方面靠的是心态。 很多人炒股在模拟交易中怎么都是赚钱的,可真正拿着自己的真金白银投入股市后,心态就开始变得急躁,追涨杀跌不赔钱就怪了。 有了两个世界的阅历跟沉淀,秦浩的心态自然不会受到这点资金的影响。 这二十万算是牛刀小试,秦浩继续将这笔钱投入股市当中,同时再度唤醒系统。 “打开气运商城。” 有了上次的经验,秦浩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然后再往前翻,有了两百多店气运值,他的底气也足了不少。 可是,看了一圈却发现,这气运商城是真黑啊,随便一个稍微好一点的气运动辄就要上千,比较便宜的都是一些可有可无的东西。 “算了,直接进入下一个世界吧。” 【系统:都挺好世界,载入中.......】 秦浩再度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坐在一辆豪车后座上,正在开车的是一个风韵犹存的少妇。 “浩浩,一会儿妈妈还有个会,把你送到学校,你自己去报道可以的吧?” 一段记忆浮现,秦浩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一个女强人的儿子,很小的时候由于父母离异,性格有些叛逆,高考的时候勉强考上了魔都本地一所师范学院,今天也是师范学院新生报道的日子。 “嗯,你去忙吧,我自己可以了。”秦浩淡淡的说了一句。 见儿子跟自己完全不亲近,何洁莹不禁叹了口气,不过也还好,总算是没有像之前那样动不动就吵起来。 学校门口,秦浩从后备箱拿出行李,何洁莹从随身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塞给秦浩。 “这张卡的密码是你的生日,妈妈以后每个月都会往里面存一万块钱,你想买什么,想吃什么千万不要委屈了自己,知道吗?”何洁莹叮嘱道。 果然是富婆啊,这才2007年,一个月就给一万块的生活费。 秦浩也没有拒绝,直接收了起来。 望着这座师范学院有些落魄的大门,秦浩不免有些感慨,棋魂世界他上的就是师范,没想到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师范,难道他有当老师的潜质? 第一百一十八章:苏明玉:秦浩是个毒舌富二代(求订阅,求月票!) “你好,请问汉语言系在哪里报道?”秦浩拉着行李箱询问。 一个学姐热情的迎了上来:“汉语言系啊,一直在里面,要不我带你过去吧?” “那谢谢学姐了。”秦浩暗自感慨,还是师范学院好啊,自愿者绝大部分也都是妹子,要是换成理工学院, 估计没人搭理他。 一路上学姐热情的搭讪,毕竟秦浩的长相、身材都相当不错,对女生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秦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报道、登记、缴费,分配宿舍一套流程走完,已经是下午三点半了,以刚来还没有办理本地电话卡为由,婉拒了学姐进一步接触的好意之后,秦浩钻进了男生宿舍楼。 一个月后, 军训结束,师范学院也终于开始正式上课。 “唉,浩哥,这边儿。” 室友王良几人大老远的招手,经过一個月的相处,秦浩已经被室友们推举为304寝室的老大,一方面要得益于军训期间跟其他班级的一场混战,秦浩一个人干趴下对面五个,从此浩哥声名远播,一方面秦浩性格稳重, 出手也大方,大学就是一个小社会,人嘛,都愿意跟着能力强的人混。 秦浩刚坐下,就见到一个窈窕的身影走进教室。 王良跟几个室友议论:“这就是苏明玉, 高考考了698分呢, 真正的学霸, 这分数上清华都够了,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跑咱们这破学校来了。” “可能人家觉得上清华太俗,就励志要当高尚的人民教师呢?” “哈哈~~~” 结果这帮小子聊得太投入,压根就没压低声音,苏明玉刚好从秦浩身边走过听到了。 苏明玉顿时气得眼眶都红了,狠狠瞪了秦浩一眼,坐到后面去了。 秦浩有些无奈,又不是他说的,瞪他干嘛啊。 这也能躺枪? 【叮,任务更新:帮助苏明玉的大学生活过得不再窘迫。奖励气运值:30点】 秦浩不由回头看了一眼苏明玉,结果刚好跟苏明玉的目光撞上。 这一幕也被王良几人捕捉到,顿时一阵调侃。 “浩哥,你该不会是瞧上人家了吧?” “别说,这苏明玉除了凶巴巴的不爱跟同学交流之外,长得还是挺不错的。” 秦浩没好气的笑骂:“一个个都皮痒了是吧,一会儿下课了篮球场操练起来。” “别啊浩哥,有话好说,我可是什么都没说。” “是啊,浩哥,我是友军啊。” 正笑闹间,老师来了, 简单的点名过后,老师开始上课,说实话汉语言课程还是挺枯燥的,基本就是死记硬背,十分钟不到同学们就睡觉的睡觉,聊天的聊天。 老师也基本不管,这就是大学跟高中的区别,只要不是闹得太过分,没有人会督促你学习,一切靠自觉,反正大学老师也没有升学压力,考试挂科学生自然会想办法通过补考,否则毕业的时候修不够学分,拿不到毕业证也不关他的事。 下了课,老师把粉笔一丢,头也不回的直接走出教室,压根就没有拖堂一说。 食堂里,秦浩吃得差不多了,正打算拿起餐盘离开,却发现苏明玉姗姗来迟。 苏明玉端着餐盘走到食堂窗口,犹豫了一下:“阿姨,给我来个青菜。” 阿姨打完之后习惯性的问:“还要什么?” “不用了,谢谢。”说完苏明玉就端着餐盘打了一份饭,一碗免费的菜汤,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秦浩看得直摇头,苏家也是够狠的,都说樊家重男轻女,可樊胜美上大学的时候,至少不用为学费跟生活费发愁。 到了苏明玉这里为了免学费愣是把一个清华名校生弄到了师范学院,连生活费都抠抠索索,后来直接就不给了。 不过秦浩并没有脑子一热,就上去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在苏明玉面前,他怕苏明玉一激动直接把那碗菜汤扣在他头上。 这还真不是夸张,按照苏明玉那要强的性格,这种事她真干得出来。 下午上课的时候,秦浩故意来晚,坐到了苏明玉边上。 这一幕让班上很多同学都很诧异,秦浩在班上也算是风云人物了,长相帅气、身材好、家境殷实,性格还好,这样的条件在男女生比例3:7的师范学院,简直就是唐僧肉,盯着他的女生可不是一个两个。 苏明玉也明显察觉到了别人异样的目光,低声道:“你去别的地方坐。” 秦浩低声道:“给点面子嘛,这样走我很丢人的。” “那是你的事。”苏明玉冷冰冰的回了一句。 秦浩双手一摊:“那就没办法了,学校也没规定我不能坐这儿。” “你走不走?” “不走。” “你不走,我走,可以了吧。”苏明玉咬着下嘴唇狠狠瞪着秦浩。 秦浩收起双腿,就在苏明玉准备站起身时却说:“你要是不怕走到哪,我跟到哪,你尽管走。” 苏明玉气坏了:“你成心的是吧?” “对啊,你才知道。”秦浩露出一个自认为很灿烂的笑容。 苏明玉恨不得直接拿最厚的书本拍死这个家伙:“无赖!” 骂归骂,苏明玉也怕秦浩真的她走到哪就跟到哪,那就更扎眼了,只能生闷气的背过身不去看他。 课上到一半,秦浩忽然敲了敲桌子,低声道:“借我支笔,我忘带了。” “不借。”苏明玉没好气的道。 秦浩装可怜:“大姐,江湖救急,你也不想看到我被老师点名吧?” 苏明玉犹豫了一下,还是心软递了一支笔给秦浩,顺带还不耐烦的道:“别再烦我!” “多谢女侠!” 让苏明玉有些惊讶,秦浩还真就说到做到,上课的时候没有再打扰她,而是在认真的记笔记。 更加让苏明玉意外的是,秦浩的字写得还挺漂亮的。 “笔还我。” 下课后,苏明玉摊开手掌,秦浩把水性笔递了过去:“大恩不言谢,要不我请你吃饭吧。” “用不着,以后少来烦我就是了。”苏明玉微微皱眉。 秦浩淡淡的笑了笑,也不着急,站起身离开了。 不过课堂上的一幕很快就在班上传开,很快整个系里都在传,秦浩在追苏明玉。 这也直接导致,苏明玉当天晚上做完兼职回到宿舍时,发现床帘被人剪了个大窟窿。 警告的意味很明显了,苏明玉又愤怒又委屈,室友一个个装傻,她也只能拖着疲惫的身子睡下。 转过天,上课时苏明玉故意晚到了几分钟,结果发现秦浩也一直站在教室门口没进去。 苏明玉气坏了:“你到底要干嘛?” “如果我说,我想追你呢?”秦浩道。 苏明玉更气了:“我没时间跟你这种富二代玩过家家的游戏。” “那你就当我是上帝派来拯救你的。”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性质还挺像的。 苏明玉眼里都快冒火了:“你是不是有病?” “你有药吗?” “懒得理你。”苏明玉实在是拿秦浩没办法,只能继续去上课,结果秦浩也跟了上去,同学们一看还以为他们俩是一起来的,顿时一阵起哄。 大学老师就要开放很多了,只是开了句玩笑就放他们进去了。 苏明玉特意找了个旁边有人的位置坐下,结果秦浩就坐到了她身后,顿时又引来了不少同学的目光。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好几天,苏明玉气坏了,现在系里的女生不少都对她带有敌意,走到哪里都能听到有女生议论。 “这个苏明玉除了学习好点,究竟哪里吸引秦浩了?真是搞不懂。” “这你就不懂了吧,师范学院漂亮的女孩子很多,但是像苏明玉这种学霸就少见了,物以稀为贵,不过像秦浩这么好的条件,肯定不会在苏明玉这一棵树上吊死的,等追到手玩儿腻了自然也就分了。” 类似阴阳怪气的论调听得多了,苏明玉对秦浩更加不待见了,可偏偏秦浩又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苏明玉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周末,苏明玉照例去超市做兼职,苏母赵美兰找了过来,看着闺女费力的码货,或许是良心发现,又或者是一时愧疚,就要带苏明玉回去。 苏明玉一把甩开:“你眼里只有你的宝贝儿子苏明哲、苏明成,你什么时候在乎过我?我大哥要去米国留学,你把家里的房子卖了让我没地方住,也要供他,苏明成要去毕业旅行,两千块你二话不说就给了,到了我这里一千块的辅导费您一分钱都不愿意掏。” “好,莪不上辅导班,我靠自己,高考也考了698分,我照样考上清华,您呢?为了省学费让我上师范,现在又何必假惺惺的装作关心我呢?” 超市的顾客听了也是一阵窃窃私语。 “这当妈的怎么这样啊,这要是我女儿考上清华,就是砸锅卖铁我也供她上啊。” “可不是,这偏心也不是这么个偏法啊,这女儿一辈子的前途就毁了呀。” 赵美兰又气又恼,直接一巴掌扇在苏明玉脸上:“你胡说什么呢!” 苏明玉把打了个踉跄,抹了把眼泪,点点头:“好,打得好,您要是觉得不过瘾,就继续,干脆直接把我打死好了,反正苏家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旁边有顾客看不下去了,指责道。 “你怎么能打孩子呢,自己做错了事情还把气撒在女儿身上,哪有这么做母亲的!” “就是啊,多好的孩子啊,放在别人家里不得当宝贝一样宠着。” 赵美兰气急败坏的指着苏明玉:“好,好啊,看来你是翅膀长硬了是吧,行,有能耐你就别回家,以后我也不会再给你生活费了!” “不给就不给!我就是饿死,也不会再跟你讨饭吃!”苏明玉眼泪再也止不住的崩溃。 赵美兰走后,超市的几个阿姨安慰了苏明玉几句,苏明玉擦了擦眼泪,开始继续干活,以后没有生活费了,她更加不能没有这份兼职。 就在她继续摆放洗衣液时,一只手按在了洗衣液上,苏明玉还以为是有顾客要买,结果一回头却看到是秦浩。 “你来做什么?” 秦浩轻描淡写的道:“来超市肯定是买东西啊,难道来看电影啊。” 苏明玉瞪了秦浩一眼:“别装了,刚刚你都看到了吧。” “嗯,看到了,很精彩。”秦浩认真的点点头。 苏明玉气得踢了秦浩一脚,她就多余这么一问。 正当苏明玉准备不理他,继续工作时,却被秦浩拉着出了超市。 苏明玉几次想要挣脱,却发现秦浩的手跟钳子一样,怎么甩都甩不开,顿时又羞又急。 “秦浩,你有病吧,我还在上班呢。” 来到超市门口,秦浩放开苏明玉,就在她准备转身重新回到超市时,却听秦浩说道。 “你现在跟家里闹翻,拿不到生活费,在这里做兼职一个小时最多八块钱,一天顶多八十块,这样的兼职你还不是每个礼拜都能找到,你是打算把自己饿死吗?” 苏明玉的脚步一顿:“你那说我该怎么办?如果我不做,现在连这八十块都没有了,难道让我去跟她磕头认错吗?” “啧啧,平时看你挺聪明的,怎么关键时刻这么笨?我的意思是,赚钱要讲究方法,不是让你出卖廉价劳动力的,就你这智商居然还能考上清华,得亏你没去,要不然清华学子的智商平均线都要被你拉低几个百分点。” 苏明玉现在恨不得直接一脚踹死秦浩,这家伙也太毒舌了,她现在都这样了,不安慰也就算了,还往她伤口上撒盐。 “你智商高,你考个师范学院?你不就是一富二代嘛,你的钱都是父母给的,你赚过一分钱嘛,你凭什么在这教训我啊!” 秦浩摊了摊手:“所以啊,我现在要自食其力,要赚钱养活自己,我现在有个赚钱的门路,打算拉着你一起干。” “神经病啊,就你能有什么赚钱的门路。” 秦浩现在给苏明玉的感觉,就跟那些搞传销的一样,不靠谱。 “你可要想清楚了,机会就只有一次,你现在跟我走顶多也就损失几十块钱的兼职,万一是真的,以后你就再也不用为生活费发愁了,说不定还能在毕业前攒够去米国留学的钱。” 去米国留学,是苏明玉的梦想,这是苏家长子苏明哲走过的路,也是苏明玉为之奋斗的目标,听到这句话,苏明玉就乖乖跟秦浩走了。 “咱们这是去哪?” 来到长途客运站,苏明玉一脸懵逼的问,秦浩指了指面前一辆大巴车。 苏明玉一看上面写着:苏州——义乌。 大巴车发动,苏明玉皱着眉头问:“你是打算从义乌进小商品到学校来卖?” 秦浩欣慰的点点头:“还行,不算太笨。” “可是,那要不少本钱吧?”苏明玉有些犹豫,她钱包比脸都干净。 秦浩看出了她的心思:“义乌的小商品便宜到你无法想象,进货花不了多少钱,再说了我是老板你就是个打工的,本钱不用你操心。” 苏明玉狐疑的盯着秦浩:“你为什么帮我?” “你就当我一时色迷心窍。” “不说算了,反正我是不会感激你的!”苏明玉对秦浩拙劣的借口嗤之以鼻,虽然不愿意承认,不过以秦浩的条件,师范学院多得是比她长得漂亮的女孩愿意跟他谈恋爱。 秦浩见苏明玉一副傲娇的模样,不禁暗自摇头,苏明玉也就是嘴硬,其实本质上跟樊胜美是同一类人,赵美兰死后墓地、葬礼都是她掏的钱,后来苏大强被骗了六万块钱,她也私底下补给苏大强,白瞎了一张厉害的嘴,做了好事还不讨好! 半路上,苏明玉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不知不觉脑袋就靠在了秦浩肩膀上。 等她醒过来时发现嘴角黏糊糊的,再一看秦浩肩膀上湿了一片,顿时整张脸都涨得通红。 秦浩只是无奈的从兜里掏出纸巾擦了擦。 “那个,你到时候把衣服给我,我帮你洗干净。”苏明玉说完头就低了下去,简直太丢人了! 秦浩也没有拒绝。 没多久,大巴车在义乌车站停下,苏明玉暗暗松了口气。 从车站出来,坐上公交车来到义乌小商品市场,苏明玉看着琳琅满目的各色商品,一时没了主意。 “我们要进什么样的货?” 秦浩笑道:“男人怕穷、孩子怕笨、女人怕丑、老人怕死,师范学院什么人最多?” “女人!”苏明玉脱口而出。 “没错,所以你知道什么货好卖了吗?” “公仔、小饰品!” 秦浩饶有兴致的问:“哦?为什么不是衣服?箱包?” “因为路边摊上的东西显得太廉价,卖不出价格,而且进价也高,风险大,不划算。”苏明玉几乎是脱口而出。 秦浩欣慰的点点头:“还行,不算太笨。” “你才笨呢!”苏明玉气鼓鼓的瞪着秦浩,这家伙太可恶了,有这么夸人的嘛! 随后,苏明玉就跟秦浩来到一家玩具店,里面挂着各色样式的毛绒玩具,还有不少电动的。 而且苏明玉发现,这些玩具的批发价格都便宜得不像话,拿回去只要能卖得出去,利润相当丰厚。 第一百一十九章:我出钱,你出力(求订阅,求月票!!!) “老板,这些公仔怎么卖?”苏明玉问道。 老板笑呵呵的道:“那要看你们拿多少了,拿得越多越便宜,一百个起步的话三块钱一个,两百個就两块八。” 苏明玉眼珠一亮,类似的玩具公仔,她在学校附近见过, 一个可以卖到二十块,这就是好几倍的利润了。 就在苏明玉准备砍价的时候,秦浩却把她拉了出来。 “唉,你干嘛啊,你放手。”苏明玉气鼓鼓的瞪着秦浩。 秦浩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说你傻你还不服气,就这种满大街都能见到的款式, 拿回去你是打算买回去饿了抱着啃棉花吗?” 苏明玉不服气的嘟囔:“可是,我看这些在学校附近卖得也挺好的啊。” “三个和尚没水吃的道理你不懂吗?同样的生意做的人多了, 赚钱的也会变成赔钱。”秦浩说着径直走向下一家店。 一连进了十几家玩具店,都没有谈成,要么是价钱贵了,要么是款式不行,不过苏明玉看着秦浩跟这些老板侃侃而谈的模样,倒是发现,这个富二代好像比她想象中要厉害一点。 “老板,这样吧,这些公仔我拿两百个,你就按两块五给我,下回我再拿来肯定就不是这个数了。” 老板一听就直摇头:“那不行,这个价格起码也要一千起步, 两百个我顶多给你让到两块七。” 秦浩也不着急, 笑呵呵的给老板递了一根烟:“哥, 你也看到了, 我们还是学生,一次拿不了那么多货,但是我们进货频率快啊, 别人一次拿一千个起码要卖一个月,我们拿两百个一周就卖完了,其实是一样的,你说是不是?” 老板点上烟,语气有些松动:“原来是大学生啊,怎么好好的学不上,跑来做生意啊?” “嗨,这不是家里条件困难,想着补贴点家用嘛,哥,帮帮忙呗。” “行吧,看在你们这么懂事的份上,两块五给你们拿两百个,不过你们要是卖不出去可别来找我退啊。” “那不能够,就没有我卖不出去的货。” “哈哈,行,我就喜欢你这样自信的年轻人。” 苏明玉有些惊讶,之前老板还是一副寸步不让的态度,这就谈成了? “别愣着啊, 赶紧点数装袋。”秦浩的声音将苏明玉惊醒。 “哦。” 出了这家门店, 苏明玉艰难的扛着一只蛇皮袋从公仔店出来,见秦浩两手空空悠哉悠哉的闲逛,忍不住吐槽。 “你一个大男人好意思空着手,让我一个人背?” 秦浩指了指自己:“你是在跟我说话?” “废话,难道我在跟鬼讲话啊!”苏明玉气喘吁吁的放下蛇皮袋。 秦浩摊开手:“首先你要明确自己的定位,我是老板,你是员工,进货的钱是我出的,我出钱,你出力,很合理啊。” “可是.......”苏明玉还想要辩解。 秦浩直接打断:“可是什么?可是你是女人,所以男人就要对你优待对嘛?所以你们女人就可以心安理得的,享受着生为女人带来的便利,却总是在应该承担责任的时候,就高喊男女平等,是吗?” 苏明玉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在秦浩转过背时冲着他的背影一阵刺挠。 “不仅毒舌,还小心眼,没有风度,哼!” 眼见秦浩钻进了一家饰品店,苏明玉只好艰难扛起蛇皮袋跟上去。 进入这家饰品店,苏明玉不由眼珠一亮,女生对于亮晶晶的饰品向来是没有抵抗能力的。 苏明玉的目光顿时被那些闪闪发光的手链、配饰所吸引。 “老板这些怎么卖?” 顺着秦浩的声音,苏明玉凑上前,结果却发现,秦浩所在区域的饰品都有些另类。 “这些玩意这么奇怪,卖得出去嘛?”苏明玉低声提醒。 秦浩还没说话,老板已经走了过来:“老弟一看就是识货的,这些都是最流行的韩款饰品,是我们店卖得最好的产品,拿多少,我给你算便宜点。” 苏明玉掩面败退,只能承认秦浩的商业眼光的确比她敏锐。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秦浩拿了三百条各种小饰品,从手链到耳环、胸针都有,价钱也很便宜,一件也就三块钱。 一间酒店门口,苏明玉警惕的盯着秦浩。 秦浩满脸无语:“大姐,别想歪了好嘛,现在这个点肯定是没大巴回去了,总得找个地方睡一觉吧?” 苏明玉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进去。 秦浩就要了一个标间,酒店前台一副:我都懂,的表情:“标间没有了,就一间大床房要不要?” 苏明玉瞪大了眼睛,秦浩已经交了押金跟房费。 酒店房间里,苏明玉警告道:“你要是敢乱来,我就告你QJ!” “你是不是自我感觉太良好了?就你这身材,我看了都塞牙。”秦浩说着直接把衣服脱了走进洗手间冲凉。 稀里哗啦的水声让苏明玉越来越不安,没过多久,秦浩就裹着一条浴巾出来了。 苏明玉瞪大了眼睛,惊叫一声拿枕头砸向秦浩。 秦浩接住后没好气道:“你有病啊。” “你才有病,暴露狂!”苏明玉气鼓鼓的道。 秦浩从洗手间里拿出上衣,指着肩膀上的口水印吐槽:“换你穿一天试试!一会儿给莪洗干净,明天早上差不多就干了。” 苏明玉瞬间没了脾气,侧过脸对秦浩道:“你,快上床,盖上被子!” “毛病,没见过男人打赤膊嘛。” 苏明玉见秦浩钻进被窝,这才松了口气,定了定神,走进洗手间冲凉,十月份正是秋老虎发飙的时候,再加上今天扛着一大袋公仔,她身上早就汗湿了。 温热的清水喷洒在皮肤上,洗去了一身的污垢,也清晰了心理上的疲惫,苏明玉看着镜子里肌肤似雪的身影,脑海里却忽然浮现出秦浩赤着上身的画面,顿时把自己吓了一跳。 “苏明玉,你是脑子坏掉了吗?怎么会去想那个家伙......” 从洗手间出来,苏明玉用吹风机吹着头发,见秦浩似乎睡着了,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可是一想到秦浩一个大男人居然霸占了床,让她一个女生坐在椅子上睡,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半夜,苏明玉迷迷糊糊的醒来,上了个厕所,回来的时候,自然而然的就往床上一趟。 转过天,酒店房间里传来一声尖叫。 秦浩被吓了一跳,结果一看苏明玉正满脸愤怒的盯着自己,眼眶里还在酝酿着雾气。 “大姐,你搞清楚好吧,明明是你自己钻进被窝的.......” 苏明玉也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情,可眼泪就是止不住的留了下来,她想到了自己从小在苏家受到的不公平待遇,想到了母亲决绝的眼神,想到二哥苏明成从小对她的欺压,越想越委屈。 “不是大姐,你别哭啊,你看清楚了,你身上的衣服可全都在,我可什么都没干。”秦浩提醒道。 结果苏明玉哭得更大声了。 这下还真把秦浩给整不会了,好像不是冲他啊,难道是冲苏家? 好在过了一会儿,苏明玉的伤心劲过去,就不哭了,默默从床上爬下来,钻进洗手间。 “走吧,回学校。”苏明玉面无表情的扛起蛇皮袋出了房间。 秦浩一看,得,这丫头还真是要强得很。 回到师范学院,苏明玉就要去摆摊,秦浩拦住她。 “这么热,大中午的是没人会出来的,等晚上再开张,而且我们还得准备一些工具。” “什么工具?”苏明玉不解的问。 秦浩没有解释,而是直接在学校附近找了个五金店,买了一些工具,然后再到附近的旧货店买了一些拆卸的木棍木板。 苏明玉眼看着秦浩一点点把这些废旧木棍木板组合成两辆小推车,还给刷上漆,一时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秦浩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满意的点点头,这木匠手艺是在棋魂世界练出来的,退役后,秦浩有大把时间做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家里的家具基本都是他自己做的,就连沙发也不例外。 “你这做得也太好了吧?跟新买的一样。”苏明玉围着小推车转了好几圈,难得夸了秦浩一句。 秦浩笑了笑:“也就还行吧。” 等小推车的油漆干了之后,秦浩又从超市买了一些白色的链灯,然后接上电瓶。 苏明玉瞪大了眼睛,这也太漂亮了,特别是那些饰品,在链灯的光照下,显得更加精致。 “行了,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六点钟准时开工。” 苏明玉望着秦浩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毒舌富二代,也不像她想象中那么一无是处嘛。 随便吃了点东西,苏明玉跟秦浩出摊了。 不过秦浩的摊位前很快就围满了人,而苏明玉的摊位却只有小猫两三只,当然,即便是这样,苏明玉也已经很高兴了,没卖掉一个公仔都能赚几倍的差价,完全就像是在抢钱一样。 “大姐,干嘛呢,卖东西您倒是吆喝起来啊,在这傻站着我请你干嘛?弄个人偶在这还能吸引顾客呢。” 苏明玉脸一下塌了下来,刚刚对秦浩产生的那一丝好感瞬间崩塌,这家伙还是那个毒舌富二代! 就在这个时候,苏明玉的几个室友走了过来。 “哟,这不是我们高贵的清华学霸嘛,怎么沦落到在这儿摆地摊了?” “是啊,要是缺钱了早说啊,我们帮你多宣传宣传。” 苏明玉双手攥紧了拳头,怒视几人,不过还没等她开口,秦浩已经走到几个室友面前。 “摆地摊怎么了?自食其力怎么就沦落了?都跟你们似的花着家里的钱,来这里混日子就值得骄傲了?” “人家好歹高考过了清华分数线,你们考了多少?超过450分了吗?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真是屎壳郎掉进茅坑里,臭到一锅了!” 几个女生直接被秦浩骂懵了:“你.......” “你什么你,不买东西赶紧滚蛋,在这凑什么热闹。” 忽然,苏明玉笑了,大声吆喝起来:“公仔,特别可爱的公仔,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啦.......” 秦浩也笑了,不再管她,回到自己的摊位前招呼顾客。 十一点钟收摊,秦浩找了个小面馆,叫了两碗面,或许是真饿了,苏明玉也顾不上形象,呲溜呲溜一会儿就把面吃完了,汤都没放过。 打了个饱嗝,苏明玉就开始把包里的钱掏出来,然后美滋滋的数起来。 一共是八百七十六块,刨除公仔的成本不到一百块,也就是说,一个晚上净赚七百多块。 发财了!苏明玉眼睛里全都是钞票的花纹。 然而,手里的钱还没焐热,就被秦浩一把拿走。 “你干嘛。”苏明玉的发财梦被打断,气鼓鼓的瞪着秦浩。 秦浩从中间抽出两张给苏明玉:“本钱是我的,赚钱的主意也是我出的,小推车是我做的,所以,我分大头很合理吧?” 说着秦浩从中抽出两张一百递给苏明玉。 八百变两百,心理落差有点大,不过苏明玉没有抗议,没有秦浩她也赚不到这个钱,一天能够赚到两百块,对她来说已经是惊喜了。 “我以后可以自己单干吗?”苏明玉正色道,一天两百够她生活,却不够她去米国留学,她还想赚更多钱。 秦浩点点头:“当然,你又没签卖身契,不过你确定要一直摆摊卖这些小玩意儿?” 苏明玉茫然的看着秦浩:“那不然呢?不做这个还能做什么?”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进货渠道是公开的,早晚有人会知道,以后竞争会越来越激烈,利润也会越来越薄,而且学生的购买力也是有限的,不可能每天生意都会这么好。”秦浩分析道。 “那我们该怎么办?”苏明玉有些心慌的问。 秦浩卖了个关子:“先做原始积累,等本钱够了我再告诉你下一步的计划。” 说完就继续低头吃面。 苏明玉不满的嘀咕:“神神秘秘,说话说一半,小心被噎着。” 转过天,秦浩跟苏明玉进入教室时,班上的同学顿时开始起哄。 昨晚秦浩跟苏明玉在校门口摆摊的一幕早就传开了,在他们看来,秦浩这样的富二代压根就没必要去摆摊赚钱,这么做无非是想要泡苏明玉。 “也不知道这个苏明玉究竟哪来的魅力,把秦浩迷得神魂颠倒的,居然会跟着她去摆摊儿。” “就是说啊,看着挺清纯老实的,没想到也是个骚浪荡货。” “唉,秦浩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咱们班上那么多漂亮的女生,他不追,偏偏去追这么个货。” 苏明玉瞥了一眼罪魁祸首,都说女人招蜂引蝶,她今天才知道,原来男人也可以。 接下来的两个月,秦浩跟苏明玉每天晚上都会在校门口摆摊,周末去义乌进货。 秦浩手里的资金也累积到了三万块钱,再加上母亲每个月打来的一万块,就有了五万块的本金。 这天收摊后,秦浩对苏明玉道:“明天就不出摊了,刚好手里的货也卖完了,可以进行下一步计划了。” 苏明玉有些舍不得,虽说最近效仿摆摊的人多了,分薄了利润,不过每天还是有几百块的入账,这么好的生意说放弃就放弃了,实在可惜。 “那,下一步你打算做什么?”苏明玉问道。 秦浩笑了笑:“明天你就知道了,早上八点在公交站集合。” “神神秘秘。”苏明玉郁闷的嘀咕,这家伙总是喜欢藏着掖着的,经常会蹦出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让人捉摸不透。 转过天,公交站台,苏明玉今天穿了一件蓝白色T恤,扎着马尾,秦浩不由感慨,大学时期的苏明玉还是清纯小美女一个,怎么十年之后就被摧残成了那样,果然,女人还是要靠保养啊。 “看什么呢。”苏明玉见秦浩一直盯着她看,瞪了秦浩一眼。 秦浩实话实说:“在想你十年之后的样子。” 苏明玉啐了一口,眼神有些闪躲:“神经病,无聊!” 二人坐车来到长途客运站,这次的目的地是魔都。 到达目的地后,苏明玉终于忍不住问:“你究竟打算做什么?” 秦浩没有回答,带着苏明玉来到电子市场。 “老板,你这娃娃机怎么卖?” 老板见是两个学生,也没在意,随口报了个价:“两千块一台,省内包运费。” 秦浩笑了笑:“老板,拿二十台什么价?” 老板明显愣了一下,随后狐疑的打量着秦浩:“你真要?” “不然呢?这么冷的天,我跑您这逗闷子呢?”秦浩道。 一听有大生意上门,老板赶紧把人请了进去。 最终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以一千六百块成交。 回去的路上苏明玉疑惑的问:“你说的下一步计划就是娃娃机?” “你不都看到了嘛,我定金都交了。”秦浩摊开手。 苏明玉微微皱眉:“可是,这玩意真的能赚钱吗?” 秦浩只是笑了笑,没有做过多解释。 很快,魔都那边的老板就把娃娃机发了过来,秦浩在检验过质量没问题后,也把剩下的一部分款项交给了跟车的伙计。 随后,秦浩就把娃娃机摆满了师范学院附近的小卖铺跟商场,每个月不论盈亏都要支付三百块的“租金”。 “要给这么多租金,你还把抓取的概率调得这么高?不会赔钱吧?” 秦浩乐了,但凡是涉及到概率中奖的东西,只要有人玩儿,就没有不赚钱的,而且都是血赚! 第一百二十章:苏明玉的留学梦(求订阅,求月票!!!) “要赚钱难道不应该调得越低越好吗?”苏明玉好奇的看着秦浩捣鼓。 秦浩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一台很难抓到娃娃的娃娃机,跟一台很容易抓到娃娃的娃娃机,你会去抓哪个?” “而且就算是把抓取几率最高,也要几十枚硬币才能抓住一个,一個公仔的成本才多少钱?” 苏明玉恍然的揉了揉脑袋,忽然有点佩服这个家伙的商业头脑了。 “那,我们是不是要去义乌进货了?” 秦浩笑道:“等你想起来黄花菜都凉了, 我已经从刘老板那里订了一批货,明天就能到。” “哦。”苏明玉没脾气了。 转过天,苏明玉发现果然像秦浩所说的,学校附近的娃娃机吸引了很多顾客,给小卖铺老板也带来了客流量,那些小卖铺老板在她去补充娃娃、取币的时候对她都热情了不少。 “阿姨,这是六个卡板, 六百块。” 硬币也不需要苏明玉扛回去, 直接在小卖铺老板这里兑换成百元大钞, 反正经常会有顾客来跟小卖铺老板兑换硬币,去抓娃娃。 “好嘞,六百,给。” 跑完最后一台娃娃机,今日入账11200元,还有一些零散的硬币,苏明玉伸了个懒腰,赚的钱多了不说,还比以前摆摊更轻松了。 苏明玉算了一笔账, 一台娃娃机的成本一千六,刨除娃娃的成本,这二十台娃娃机一个月就能回本,简直就是暴利啊。 苏明玉哈着气钻进一家咖啡厅里, 秦浩正在里面悠哉悠哉的喝着咖啡。 “呐,这是今天的。”苏明玉已经接受自己作为员工的身份, 只要能赚到钱去米国留学。 秦浩从里面数出五张毛爷爷递给苏明玉,剩余的数都没数直接揣进兜里。 苏明玉嘟囔道:“就不怕我做手脚?” 秦浩笑了笑:“你会吗?” 苏明玉哼了一声,就准备离开, 秦浩忽然叫住她:“还有一个多月就放寒假了,你要回家吗?” 想到苏家,苏明玉一阵刺痛,咬牙道:“不回。” “那正好,陪我去一趟魔都。”秦浩道。 苏明玉有些疑惑:“去魔都做什么?” “苏州的市场太小了,现在我们的商业模式已经成熟,当然要去更大的市场,赚更多的钱,难道你不想出国留学了?”秦浩反问。 “好。”这回苏明玉很干脆的答应。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从第一批娃娃机投放,一直到放寒假,前后三个多月时间,秦浩已经在苏州市场投放了一百二十台娃娃机。 这么多娃娃机光靠苏明玉一个人肯定是无法维护的,秦浩成立了公司,刚好上头有鼓励大学生创业的政策,不仅省去了很多办理流程,还能减免不少税款, 招募的员工也都是一些家庭比较困难的在校大学生, 这事还被师范学院校报刊登,秦浩莫名其妙就成了当代大学生创业代表。 寒假期间, 秦浩带着苏明玉把魔都的市场跑了一遍,娃娃机的主要铺市范围也都在高校附近,经过几天的数据收集后,秦浩才开始进行大规模铺市。 跟苏州那边一样,秦浩招募的学生也都是各个学校的贫困生,为了避免员工中饱私囊,秦浩特地在娃娃机里安装了计算投币数量的电路板,每天收入多少硬币都一目了然。 别说还真就被秦浩抓到了几只硕鼠,秦浩也没有姑息,直接交给警察处理,有两个直接被学校开除了学籍,从此就再也没人敢动歪心思了。 毕竟好不容易考上的大学,要是因为这件事情丢了学籍,就太得不偿失了。 忙碌了一个寒假,秦浩在魔都投放了三百多台娃娃机,每天的纯利润就有接近二十万。 在这段时间,苏明玉一直没有回家,秦浩也没有,何洁莹女士每年这个时候也正是最忙的时候,顾不上他。 除夕当晚,秦浩请苏明玉吃了顿大餐,一开始喝的还是饮料,结果苏明玉看到窗外燃放的烟花,似乎又想起了苏家,又要了一瓶红酒。 喝着喝着就喝多了。 秦浩把她送到酒店房间,看她趴在马桶边上一个劲的吐,不由一阵摇头。 转过天,苏明玉醒来时整个人正趴在秦浩胸口,顿时吓了一跳,不过有了上次的经验,她先检查了一下,发现身上的衣服都还完好,也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暗暗松了口气。 阳光透过蓝色的窗帘照在秦浩脸上,苏明玉看着他阳光下的侧脸,嘴角莫名扬起一丝浅笑。 “着火啦!”苏明玉忽然恶作剧的趴到秦浩耳边大喊。 秦浩吓得一个激灵差点没从床上掉下去。 “不是,你有病吧,我昨晚辛辛苦苦照顾了你一宿,你就这么报答我?有没有良心?”秦浩一看苏明玉那恶作剧得逞的小窃喜,就知道自己被耍了,没好气的抱怨。 苏明玉直接从床上跳下来:“对啊,我有病,你有药吗?” 好嘛,还真是近墨者黑,苏明玉也学会耍无赖了。 秦浩气不过,一把将她拽过来,整个身体直接压在她身上。 “道歉!” 苏明玉倔强的扭过头:“就不!” 秦浩直接捏住她的脸:“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道歉!” “不道,你快放开我。”苏明玉想要挣脱。 然而,下一秒,她就说不出话来了,秦浩已经封住了她的嘴唇。 “呜呜~~~”苏明玉惊慌失措,想要挣扎,但是,很快舌尖上的别样刺激让苏明玉逐渐迷失,挣扎的力量也越来越小。 渐渐地,苏明玉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神也逐渐迷离。 然而,就在秦浩有些意乱情迷,准备进行下一步动作时,忽然发现苏明玉眼角忽然滑落几滴泪滴。 “对不起。”秦浩暗暗叹了口气,从床上下来。 “你混蛋!”苏明玉整个脑袋埋在膝盖上,不停耸动着肩膀,哭得声嘶力竭。 秦浩抱住她,任由她拍打哭喊。 良久,苏明玉渐渐平复下来,忽然喃喃的说了一句:“你是真心喜欢我的吗?” “当然。”秦浩轻声道。 苏明玉盯着秦浩的眼睛,秦浩没有退缩,二人四目相对,苏明玉忽然主动吻了上来。 就在秦浩准备将苏明玉就地正法时,忽然手机响了。 苏明玉一下清醒过来,红着脸推开秦浩。 秦浩无奈的趴到床头拿起手机,没好气道:“喂,谁啊?” “怎么了浩浩?大过年的谁惹你生气了?”何洁莹好奇的问。 秦浩有些无奈,这是亲妈,还能咋地,只能无奈的道:“不好意思妈,刚刚起床还没完全醒。” 何洁莹宠溺道:“都多大人了,还有起床气呢,对了你在哪儿呢?我刚到家怎么没见你人。” “哦,我跟同学到魔都这边有点事情,反正一个人在家过年也没什么意思,就出来转转了。” “这样啊,你们在魔都哪儿啊?我去找你们吧。” 秦浩冲苏明玉做了个口型:我妈要来。 苏明玉一下就慌了,什么情况?她跟秦浩关系都还没确定,这就要见家长了吗? 等秦浩挂断电话,苏明玉拿起包就想开溜,被秦浩一把抓住。 “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苏明玉讪笑:“那个,阿姨要来,我就不跟着掺和了,你们玩儿得开心。” “不行,我说了跟同学一起来的,我妈要是来了没看到人,肯定会还以为我在躲她。” “可是,阿姨来了,万一误会了怎么办?” 秦浩瞪着苏明玉,指了指嘴唇上残留的口红印:“怎么,吃干抹净就想不认账啊?” “没,没有,可是,我们才刚刚.......会不会有点太早了?”苏明玉红着脸,扭捏的说道。 “是有点早,不过谁让你撞上了呢。”秦浩说着看了一眼时间。 “按照我妈雷厉风行的性格,估计还有不到两个小时到这,也就是说,你还有一个半小时收拾一下自己,你要是愿意跟我这样耗着也没关系。” 苏明玉气鼓鼓的道:“你这是耍无赖!” “对啊,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秦浩摊开手。 “你.......” 最终苏明玉还是屈服了,拿了换洗衣服去了洗手间,昨晚喝得太多了,身上还一股酒味,要是让未来婆婆觉得她是个酒疯子就完蛋了。 差不多半个小时后,苏明玉从浴室里出来了,乌黑的长发散落在柔滑的肩膀上,身上还冒着热气,一股混合着沐浴乳的柔和香气扑面而来。 看得秦浩差点有些把持不住,苏明玉斜了秦浩一眼:“德性。” 附近一间餐厅包厢里,何洁莹见到苏明玉的那一刻就把秦浩给丢在一边了,拉着苏明玉的手一阵嘘寒问暖。 “我就说浩浩大过年的跑来魔都,肯定是交女朋友了,小苏啊跟莪说说,你跟浩浩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弄得苏明玉很尴尬,总不能说是今天才开始的吧? 秦浩一阵无语,赶紧转移话题:“妈,能不能先点菜啊?我都快饿死了。” 何洁莹一拍脑门:“对,瞧我,高兴得都忘乎所以了,小苏你别见怪啊。” 苏明玉连连摆手:“怎么会呢,我很喜欢跟阿姨聊天呢。” 这倒是真话,苏明玉从小就没感受过母爱,何洁莹的关爱,让她缺失的母爱得到了填充。 吃饭的时候,何洁莹得知苏明玉高考本来可以上清华,却因为家里不舍得出学费,只能去读师范学院,很是心疼。 “可怜的孩子,没关系,你不是想出国留学嘛,你爸妈不供,阿姨供!” 苏明玉眼泪一下就下来了,曾经她多少次幻想着有一天赵美兰跟苏大强能跟她说这样的话啊,可惜,即便是在梦里,也没有过。 何洁莹轻轻拍着苏明玉的后背安慰,好一会儿苏明玉才平复下来。 “谢谢阿姨,不过不用麻烦您了,我想靠自己的能力去留学。” 秦浩也趁机把银行卡递给何洁莹:“就是,妈这事儿你就别管了,我们现在的事业已经走上正轨了,这行卡您也拿回去吧,以后就不用再给我零花钱了,我自己能赚。” 何洁莹却不相信:“别闹,你们两个才刚上大一,能有什么事业。” 苏明玉解释道:“是真的阿姨,我们做了一个娃娃机的项目,目前已经在苏州、魔都投了五百多台,现在每天的利润差不多有二十万呢。” 何洁莹还是不太相信,自己儿子什么样她还是很清楚的,从来就没做过生意,怎么可能一天就能赚这么多钱? 苏明玉就把从开学一直到最近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跟何洁莹说了一遍。 何洁莹经商多年,听完苏明玉的描述她就知道,这个方案是可行的,儿子没有骗她,因为如果不是真的实际操作过,是不可能知道这么多商业上的细节的。 比如去义乌进货,怎么保证公仔质量,如何找到娃娃机生产厂商直接订货降低成本,如何加装计算投币数量的电路板。 即便是以她经商多年的视角来看,这也是个非常好的项目,投入低、回报率高、操作起来也不复杂。 “儿子,你还真是给了老妈一个大大的惊喜啊!”何洁莹直接给了秦浩一个拥抱。 晚上,何洁莹死活要跟苏明玉住一间房,苏明玉见她喝了不少酒,也就没有拒绝,想着留下来照顾她,秦浩就只能独守空房了。 接下来的几天,何洁莹就带着苏明玉把魔都的高档商场逛了个遍,给苏明玉买了很多东西,一开始苏明玉是坚决不肯收的,也不知道何洁莹跟她说了些什么,居然说服了苏明玉,把秦浩看得一愣一愣的,厉害了我的妈,竟然能说服苏明玉这头倔驴。 大年初二,苏大强给苏明玉打了个电话,说是让她回去过年,但是听他那大气不敢出的音量,明显是不知道躲在哪个犄角旮旯打来的。 苏明玉自然也没有要回去的意思,对于苏家,对于赵美兰,她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大学时光总是过得很快,两年过后,秦浩跟苏明玉都收到了米国斯坦福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在这两年里,秦浩的“浩然科技”已经几乎垄断了各大一二线城市大学城附近的娃娃机投放渠道,仅仅两年时间,公司规模就从原先的几十人,达到近千人。 还因为给贫困大学生创造了大量就业岗位,被众多媒体报道,从大二开始,秦浩就成了当代大学生创业偶像,身家也达到了十亿级别,苏明玉则是担任“浩然科技”的总经理,业务上的事情秦浩基本不插手,这也让苏明玉经常吐槽秦浩是个甩手掌柜。 这天一大早,苏明玉就把秦浩从床上拉了起来。 “大姐,这才七点半,我们十一点半的飞机,用得着起这么早吗?让我再睡会儿!”秦浩说完就要继续蒙头睡觉。 苏明玉赶紧哄道:“差不多了,我们行李都还没收拾呢,乖,一会儿在车上你可以再补个觉。” “我没有能量了,需要补充。”秦浩指了指嘴唇。 苏明玉拍了秦浩一下:“幼不幼稚啊。” 见秦浩耍赖,苏明玉也只好献上香吻,秦浩这才开始穿衣服起床。 “都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苏明玉又好气又好笑,自从在一起之后,秦浩倒是没有以前那么毒舌的,不过还是经常耍赖,用秦浩的话来说,这是在增加生活的趣味性,防止时间久了感情变淡。 但是在苏明玉看来,秦浩这就是在为自己的孩子气找借口。 机场里,苏明玉有些紧张的看着航班信息显示屏,秦浩见状调侃道。 “你说你们这些人,就是崇洋媚外,一个个在国内接受高等教育,然后就出国为别的国家做贡献,国家就应该出台个政策,要出国就得先还完花在自己身上的教育资金。” 苏明玉没好气的拍了秦浩一下:“你现在不也要出国嘛。” “我出去那是为了学习国外先进的科学技术,好回国做贡献,才不会像你跟你哥那样想着出国就不回来了!”秦浩义正词严的道。 苏明玉啐了秦浩一口:“行,你伟大,我们都是俗人行了吧。” 被秦浩这么一闹,苏明玉倒是不紧张了。 飞机划破天际,旧金山机场。 秦浩跟苏明玉坐上了前往酒店的接待车,秦浩提醒道:“你真不打算给你大哥打个电话?” 苏明玉摇摇头:“算了,我哥现在也才刚刚毕业,肯定在忙着找工作,还是不要给他添麻烦了。” 秦浩也没有再说什么,苏明哲这个人吧,算不上坏,但是有些大男子主义,死要面子,既然苏明玉不打算见,秦浩也乐得不跟他打交道。 秦浩生怕对方来一句:你太令我失望了,到时候笑场了多不好? 三天后,秦浩跟苏明玉办理好了入学手续,苏明玉读的是商学院,秦浩的专业是计算机工程,对此,苏明玉一度很疑惑,这个家伙高考成绩那么差,大学专业还是汉语言,怎么研究生反而转去了理工科,还被他考上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我是苏家长子!(求订阅,求月票!!!) 随后的三年里,秦浩在读研究生期间也没有闲着,2011年随着两代神机iPhone4、 iPhone4S席卷全球,秦浩的创业项目“共享充电宝”也风靡了整个欧美市场,并且带火了“共享经济”的概念。 秦浩也凭借这个项目成为科技圈新贵,身家从十亿人民币直接蹿升到数十亿美金,而苏明玉作为“HR科技”的总经理, 也成为华尔街炙手可热的职业经理人。 二人也顺利从斯坦福大学毕业,算是圆了苏明玉的出国留学梦。 “秦总,快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啦。” 秦浩被刺眼的阳光晃得有些眼花,苏明玉已经把他拉了起来。 “大姐,今天周末,昨晚你又折腾我那么晚, 能不能让我消停会儿!”秦浩直接往后一倒,拿枕头盖住脸, 准备继续睡個回笼觉。 苏明玉啐了一口:“你还好意思说,昨晚明明是你要折腾的,赶紧起来,一会儿还要去我大哥家呢。” 秦浩知道今天这个回笼觉是睡不成了,要说起来也好笑,苏明哲之所以知道苏明玉来米国了,还是从报纸上看到的消息。 一开始苏明哲在报纸上见到苏明玉的消息,还以为是同名同姓,也没当回事,直到后来随着“HR科技”的影响力越来越大, 苏明玉开始频繁出现在一些媒体封面以及电视节目上,苏明哲才敢相信这就是他妹妹。 原本苏明哲还有些清高,觉得妹妹发达了,现在找上门别人会说他沾妹妹的光,直到这次跟吴非筹备婚礼,这才主动跟苏明玉联系。 苏明玉在念高中的时候, 苏明哲偶尔会给苏明玉讲讲题,这也是苏明玉对苏家为数不多的温馨记忆。 “乖, 快换衣服,牙膏我都帮你挤好了,一会儿我还要陪大嫂去试婚纱呢。”苏明玉哄道,这些年她也算是摸清楚秦浩的脾气了,这是头顺毛驴,要哄着来。 秦浩无奈,只好从床上爬下来,慢慢悠悠的去洗漱。 苏明哲跟吴非是大学时认识的校友,后来逐渐发展成为恋人关系,只是前几年苏明哲刚刚毕业,又碰到了次贷危机,工作还不稳定,所以一直拖着没有办婚礼,知道最近经济复苏,工作逐渐稳定下来,才开始筹备婚礼。 秦浩跟吴非见过两次,不得不说苏明哲好福气, 吴非虽说长得不是什么倾国倾城, 但也算是小家碧玉,性格也好,待人接物都比苏明哲要周到。 苏明玉对这个大嫂观感很好,这次也是破天荒的答应给吴非当伴娘。 此时苏明哲跟吴非住的地方还是租的,以他们目前的薪水还买不起房子,更负担不起昂贵的房产税。 “明玉,秦浩,你们来啦,快请进。”吴非热情的把二人迎进门。 苏明哲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见到二人进来,只是微微点头,说了一句:“来啦。” 秦浩心里暗笑,这位还真是不管什么时候都始终端着苏家长子的架子。 “大哥,你报纸拿倒了。”苏明玉忽然眼珠一转,指着苏明哲手里的报纸道。 苏明哲吓了一跳,结果仔细一看,压根就没拿倒,只能放下报纸,瞪了苏明玉一眼。 “都多大个人了,还这么喜欢恶作剧,也不怕小秦笑话。” 苏明玉嬉笑着辩解:“我这就叫近墨者黑,都是跟他学的。” 吴非拉着苏明玉道:“你别理他,他啊就是习惯性的教训人,走,陪我去试婚纱,上次我就看中了一套婚纱,可漂亮了。” 说着就拉着苏明玉出门了,秦浩跟苏明哲也只好跟上。 来到婚纱店,吴非在试婚纱,苏明玉也在试伴娘服,吴非忽然低声对苏明玉道。 “对了,你跟秦浩怎么样?准备什么时候办婚礼?” 苏明玉的神色有些暗淡。 吴非叹了口气,拉着苏明玉的手关切的问:“明玉,是不是秦浩背着你.......” 苏明玉摇摇头:“大嫂,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很好,是我的问题。” “你的问题?难道你.......”吴非瞪大了眼睛。 苏明玉拍了她一下:“大嫂你想什么呢,我只是对组建家庭没什么信心。” 吴非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嗨,吓死我了,明玉,你别怪大嫂多嘴啊,像秦浩这种年少多金的富豪,即便是在米国也是香饽饽,他既然没有那些花花肠子的事情,你们感情又这么好,还是趁早把婚礼给办了。” 苏明玉拍了拍苏明玉的手:“大嫂,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谢谢。” 吴非暗叹一声,也只能言尽于此,毕竟说到底还是人家一辈子的事情,她只能提醒一下。 半个小时后,吴非跟苏明玉终于从里面走了出来。 吴非一身洁白的婚纱,看起来光彩照人,而明玉则是选了一件粉红色伴娘服,这些年来在秦浩的滋润下,苏明玉依旧保持着大学时期的少女样貌,除了气质上在朝着女强人进发,其他的倒是没什么变化。 “非非,你也太漂亮了吧。”苏明哲难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了句肉麻的话。 吴非对苏明哲的反应也很满意。 秦浩则是绕着苏明玉走了一圈,微微皱眉。 苏明玉瞪了秦浩一眼:“你什么意思?我不好看吗?” “瞧你,想多了不是,我的意思是这身会不会太素了?”秦浩说着给苏明玉挑了另外一件礼服。 吴非暗暗苦笑,就秦浩挑的那件伴娘服,都能买她身上三件婚纱了,果然是财大气粗啊。 苏明玉拽了秦浩一下,低声道:“你是不是傻?这是我大嫂的婚礼,我就是陪衬的,穿那么好不是抢了她的风头?” “其实我觉得我穿这身也比你大嫂漂亮。” “德性!”苏明玉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很受用的。 女人啊,口是心非。 试完婚纱后,苏明哲请客吃饭,餐桌上,苏明哲忽然感慨的道。 “唉,可惜我还没拿到绿卡,不能把咱爸妈也接来热闹热闹。” 吴非则是暗自庆幸,要不然这一趟还不知道要花多少钱,就他们这点工资都不够贴补的。 一提到苏家,苏明玉的脸上就变了,秦浩在餐桌上握住苏明玉的手,捏了捏。 苏明玉冲秦浩挤了个笑脸,示意自己没事。 结果苏明哲又说起:“对了,明玉,年底,你二哥也要结婚了,到时候咱们一起去参加他的婚礼吧,咱们一家人也好久没团聚了。” 吴非并不知道苏明玉跟苏家的事情,不过她还是察觉到了苏明玉的神色有些不对。 没等苏明玉开口,秦浩就对苏明哲道:“大哥,这个不凑巧,我们公司年底有大动作,估计到时候明玉脱不开身。” 苏明哲倒是没有怀疑,反而对秦浩所说的大动作很感兴趣,毕竟他也是做IT的。 “是这样,我们公司最近发展势头不错,光是北美的用户会员已经超过两千万,但是在欧洲那边的发展没有达到预期,主要是资金有些跟不上,所以我打算在近期进行第三轮融资,年底的时候主攻欧洲市场。” 吴非咂舌不已:“这么快就要进行第三轮融资了?莪记得你们公司上一轮融资估值就达到二十亿美金了吧?” 秦浩点点头:“嗯,第三轮融资估值预计还会翻三倍,毕竟我们是目前唯一有盈利能力的共享经济项目。” 苏明哲听了也不由目瞪口呆,二十亿美金翻三倍,那就是六十亿美金,要是按照这个速度,上市至少也是百亿美金级别了,比他们公司的市值还要高。 苏明玉感激的看向秦浩,她跟苏明成的关系一直都不好,压根就不想参加他的婚礼。 吃晚饭,秦浩跟苏明玉也就离开了,苏明哲跟吴非也回了家。 二人坐在沙发上,吴非忽然推了推苏明哲:“老公,你有没有发现明玉对苏家的态度有些奇怪啊?” 苏明哲满不在乎的道:“嗨,你想多了,秦浩不是说了嘛,年底要派明玉去欧洲开拓市场......” 吴非直接打断道:“不对,这才八月份呢,年底的事情哪有这么快定下来的?而且明玉连明成结婚的日子都没问,也没说让咱们帮忙带个礼物回去。” 苏明哲想了想:“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唉,明玉跟明成从小就不对付,经常吵架、打架,我妈呢又一直偏向明成,估计明玉也是一时气不过吧,没事的,总归是一家人,明玉她会想通的。” 吴非却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她小心翼翼的提议:“要不,咱们也不回去算了?” 苏明哲一听就不乐意了:“那怎么行?我作为苏家长子,弟弟结婚,我怎么能不到场呢?” 吴非提醒道:“那如果往后明玉跟明成关系缓和不了,或者是起了冲突,你站哪边?” “这怎么还说到战队了?不可能,明玉跟明成虽然平时不对付,可总归还是亲兄妹,难道还能成仇人?”苏明哲气鼓鼓的瞪着吴非。 吴非直接把电视关了,双腿盘坐着,认真的给苏明哲分析。 “你看啊,现在明玉是HR科技的总经理,在整个米国也算是中上层了,她男朋友秦浩就更不用说了,科技圈新贵,妥妥的富豪,而且还是做IT的,将来这都是你的人脉......” 苏明哲一下站了起来:“你什么意思?我苏明哲堂堂斯坦福毕业的高材生,难道还要靠裙带关系才能在米国立足吗?” 吴非很不理解:“明玉是你亲妹妹,米国也是人情社会啊,亲兄妹相互帮助不是很正常的吗?怎么就不行了呢?” “我说不行就不行!”苏明哲说着直接气冲冲的回到房间,把门关得砰砰作响。 吴非郁闷的锤了几下抱枕,她这个老公,就是太死板,死要面子! 很快就到了苏明哲婚礼的日子。 吴非的父母提前办了旅游签证,专程来参加他们的婚礼,两位老人看起来都挺和善,也很恩爱,难怪能把吴非培养得温润如玉。 这次婚礼苏明哲只请了一些公司的同事,还有斯坦福的同学,从事的基本都是IT行业,婚礼上倒是有点像是行业交流会的意思。 就在众人聊得起劲的时候,秦浩跟苏明玉的到来,让现场的气氛立马变得不一样了。 “秦总、苏总,我是XS公司的李斌,上次有幸一睹二位的风采,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真是有缘啊。” “是啊,真没想到能够在这里遇到秦总跟苏总.......” 面对众人的恭维,苏明玉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苏明哲是我大哥,不好意思各位,我是今天的伴娘,要先去准备一下。” 秦浩跟苏明玉走后,宴会现场顿时炸开了锅,谁能想到平日里老实巴交的苏明哲居然还有这么大的后台? 很快就有同学找到苏明哲。 “好啊,明哲,你也太低调了吧?这么多年了,愣是一点风声都没给我们透露!” “是啊,你也太不拿老同学当回事了,有那么大的后台居然从我们公司基层干起,这要是戴维知道了,还不拿你当祖宗供着啊!” 然而,面对这些恭维,苏明哲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另外一边苏明玉来到化妆间,吴非就埋怨道:“苏大小姐,你可真够慢的,我这婚礼都快开始了才来!” 苏明玉玩笑道:“怎么?我不来,你这婚还不结了?” “去,瞎说什么呢,赶紧换衣服化妆!”吴非没好气的拍了苏明玉一下。 笑闹间苏明玉已经换好了伴娘服,吴非又跟苏明玉闲聊了几句,就听到门外有人在催,于是吴非跟几位伴娘来到教堂。 西式婚礼比较简单,神父在上面一通白话,然后新人相互交换戒指就可以了。 吴非倒是一切正常,苏明哲却有些不在状态,时不时的走神,弄得神父很不高兴,吴非对此也很不满,要不是大庭广众之下给苏明哲留面子,当场就撂挑子了。 婚礼结束后,回到家里,吴非气鼓鼓的质问:“苏明哲,你什么意思啊?不想跟我结婚是吧?你可以明说啊,用不着在婚礼仪式上给我难堪!” 苏明哲苦着脸:“不是,非非,我发誓,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我当时,就是有点走神!” “走神?结婚这么大的事情,你想什么呢?你把话给我说清楚!”吴非气不过。 苏明哲就把婚礼上的事情说了一遍:“现在我那些同事、同学现在都知道苏明玉是我亲妹妹,往后我就算是升职加薪,肯定也会被人说是托了她的福。” 吴非郁闷的道:“就为了这点事?” “这事还小啊?这是对我能力的侮辱!我堂堂斯坦福高材生.......” “得了吧,我跟你一个学校,现在还不是在医院当个前台,有什么值得吹嘘的,我现在算是看出来了,什么都不如美刀实在!” “庸俗!” “行,我庸俗,你高尚,今晚你就在沙发上凑合一宿吧,我那庸俗的床容不下你这尊高贵的大佛。” “.......” 很快苏明哲的婚礼假期结束,当他回到公司上班时,发现同事对他比之前热情了不少,他刚坐下准备上班,就被人事告知,戴维找他。 来到戴维的办公室,刚进门戴维就热情的迎了上来,丝毫没有以往的高傲。 戴维先是嘘寒问暖了一番,随后才对苏明哲说道:“苏,你来公司也有一段时间了,经过我对你的观察,你是个可靠的人才,所以公司决定升你做研发部一组的组长,薪资福利翻倍......” 苏明哲脑袋嗡的一声,后面戴维说的话他都听不进去了。 升职加薪,这是他一直努力的目标,结果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就实现了? 但是苏明哲此刻心情却很复杂,以往戴维可从来没有给他这样的礼遇,显然他这么做,并不是像表面上说的那样,因为他工作表现好,而是因为苏明玉,不,准确的说,应该是苏明玉背后的秦浩。 苏明哲很纠结,拒绝升职加薪?他舍不得,可是就这样接受,不就是在走裙带关系嘛? 戴维见苏明哲的神色,还以为他瞧不上,于是有些尴尬的道:“苏,你毕竟才刚来公司两年,要是直接升任更高的职务,恐怕会引起其他人的不满......” 苏明哲一听赶紧道:“戴维,我服从公司的安排!” 戴维闻言大喜:“哈哈,那就好,你放心,等你在组长这个岗位上做一段时间,有了成绩之后,公司还会对你委以重任的。” 还没等苏明哲高兴,戴维忽然话锋一转:“那个,苏,你也知道最近公司在资金方面遇到一些问题,你看能不能帮忙搭个桥,跟HR科技那边接触一下。” 苏明哲彻底麻了,这也太赤裸裸了,一点都不带掩饰的,苏明哲有种把工牌摔在戴维脸上,然后扬长而去的冲动,可是这么做的后果就是,他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一边是升职加薪,一边是作为苏家长子的面子,苏明哲一时不知该如何取舍。 回到家,吴非明显察觉到苏明哲的情绪不太正常。 苏明哲揉着太阳穴把情况说了一遍。 吴非一听苏明哲要升职加薪,顿时大喜:“这有什么好纠结的?你只是起一个牵线搭桥的作用,投资那么大的事情,牵扯到方方面面,就算最后谈不拢,跟你也没什么关系,公司刚刚把你扶上来,不会自己打自己脸的。” “唉,跟你说不清楚。” 第一百二十二章:共享WIFI(求订阅,求月票!!!) 转过天,秦浩还在睡懒觉就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 “喂,谁啊?” 电话那头传来吴非的声音:“秦浩,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休息了,我给明玉打电话,她手机一直关机。” 秦浩揉了揉眼睛, 清醒了一些:“哦,明玉现在应该在开会,大嫂你有什么急事吗?” 吴非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苏明哲的情况说了一遍。 “哦,是这样啊,行,我知道了。”秦浩暗自摇头,不愧是苏明哲啊,死要面子。 吴非歉疚的道:“给你们添麻烦了........” 秦浩笑了笑:“没事的大嫂, 其实我最近的确准备收购一些网络通信公司,估计大哥公司高层也是听到了风声,所以想让你们牵个线,我会让收购团队把大哥公司纳入考察名单的,至于最后收购能不能成,都不会影响到大哥在公司的前途。” “那就太感谢你了。”吴非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挂断电话,秦浩也没了睡意,起床洗漱,吃了点早餐来到公司。 “秦总。” “秦总早。” “BOSS早。” 秦浩来到苏明玉的办公室,苏明玉见秦浩这个点才晃晃悠悠的来公司,忍不住吐槽。 “哟, 秦老板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啊,这都还没到十一点呢,真是稀奇啊。” 秦浩已经习惯了, 走到身后将她抱住, 苏明玉挣扎着拍了秦浩一下:“放手, 这是在公司。” “公司还有人不知道咱俩的关系吗?看到又能怎么样。”秦浩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 苏明玉白了秦浩一眼:“说吧, 有什么事。” “这你都能猜到, 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咦,你真恶心!” 秦浩被苏明玉推开,只好坐到她对面,然后把事情说了一遍,苏明玉一听就直皱眉。 “我大哥也太不靠谱了吧?自己不来跟我说,让我大嫂出头?” 秦浩笑道:“我觉得这事应该是你大嫂瞒着他打的这個电话,你大哥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多清高,多骄傲,又死要面子,估计他现在还在纠结着呢。” 苏明玉一想也是,大哥的性格一向如此。 “那你真打算卖我大哥这个面子?” 秦浩摇摇头,抓住苏明玉的手:“我是卖你面子,你大哥在我这里的面子,还没你大嫂足呢。” 苏明玉有些感动,不过还是有些担忧:“我就怕这样公私混在一起,会惹人闲话。” 秦浩拍拍她的手背笑道:“杞人忧天,米国也是人情社会, 只是把你大哥的公司纳入考察名单而已,又不是直接掏钱收购, 投资人才不会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那好吧, 谢谢你。”苏明玉难得主动的在秦浩唇间来了个蜻蜓点水。 正说话间,助理来提醒。 “秦总,苏总,高管们已经都在会议室里了。” 苏明玉不动声色的把手从秦浩掌心抽出来:“好,你先过去吧,我跟秦总一会儿就到。” 助理走后,秦浩伸了个懒腰:“唉,又要开会,真是够无聊的。” 苏明玉忍不住吐槽:“你一个月难得开两次会,还抱怨,我几乎每天都要开会好嘛,真不知道究竟谁是老板。” 秦浩摊开手:“我早说请个职业经理人来管理,那样就不用这么累了。” “切,我才没你那么懒呢,才二十多岁就想着养老了。”苏明玉撇撇嘴。 秦浩也没有再劝,苏明玉的性格一直就这么要强,要说起来这点倒是遗传了赵美兰。 即便是苏明玉早就知道赵美兰重男轻女,苏明玉却一直在争取向赵美兰要求作为苏家子女的基本待遇,一直到赵美兰为了省钱把她从清华弄到了师范学院,她才彻底失望。 会议室里,高管们纷纷站起身迎接秦浩的到来,作为老板,秦浩很少开会,不过每次他主持会议都意味着公司有大事发生。 “今天把大家召集过来开会,主要有两件事情,一件相信大家都听说了,马上公司就要进行第三轮融资了,这次融资也关系着大家手里的期权能不能兑现,所以你们应该都知道怎么做了?” 秦浩的话刚说完,会议室里就传来一阵轻笑,也难怪高管们这么兴奋,在第二轮融资的时候,秦浩就提出了高管期权奖励计划,不过要等到第三轮融资过后才能实施,这也让高管们一直牟足了劲在冲业绩。 最近这一年公司在北美的业绩能够翻倍也是这个原因,按照公司目前的业绩,第三轮估值六十亿美金不成问题,哪怕只是0.05%的期权,也是几百万美金的价值,每年都可以参与公司分红,五年后期权还可以变更为股份,到时候就是公司真正的股东,要是公司上市,在座的都能实现财务自由。 就在高管们畅想着美好未来时,秦浩敲了敲桌子,把众人的注意力重新吸引过来。 “这第二件事,就是我们公司下一步的发展计划,也就是共享WIFI计划!” 一听到共享WIFI,会议室里顿时乱哄哄的一片。 有高管提醒道:“秦总,共享WIFI恐怕会触动移动运营商的利润,这个项目恐怕会面临很大压力,马上就要第三轮融资了,这个时候忽然上马这个项目,是不是有点太仓促了?” “是啊,秦总,这太冒险了!” 秦浩冷着脸,扫了一眼众人。 “今天把大家叫来是讨论共享WIFI的具体实施方案,而不是讨论这个项目要不要做,如果谁要是实在不愿意做,现在就可以出去,等我们讨论完了再进来,OK?” 瞬间会议室的气氛降到了冰点,所有高管一个个噤若寒蝉,别看秦浩平时总是一副很和善的样子,真正发起火来没人能承受得住,之前就有高管集体被开除的先例。 苏明玉看着此时的秦浩,眼睛都在放光,她还是更喜欢这样状态下的秦浩,浑身都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等了半分钟,见没人吭声,秦浩这才点点头。 “接下来我们会考察几家网络通信公司,借助他们的渠道跟移动运营商进行合作,我希望你们明白一点,随着智能手机功能的日新月异,将来手机会替代绝大部分电脑的功能,对于流量的需求也会越来越高。” “但是昂贵的流量费用是用户无法负担的,而我们的共享WIFI就是要解决用户的痛点,至于移动运营商那里,看似我们是在吃掉他们的利润,实际上,如果没有共享WIFI的存在,用户并不会在外出的时候使用那些耗费流量巨大的功能,这笔钱移动运营商同样赚不到,而莪们来替用户出这笔钱,对于移动运营商跟用户来说,这其实是双赢的局面!” 在场的高管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异的神色,原本以为秦浩是打算强行推动这个项目,要跟移动运营商硬钢,没想到他早就想好了对策,不是对抗,而是合作,这样一来压力就要小很多了。 秦浩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是这对于我们来说也是一个挑战,支付给移动云供应商的钱肯定不是一笔小数目,我们的共享WIFI如何进行盈利呢?” 有高管说道:“可以跟共享充电宝一样,采取付费使用的模式?” 秦浩摇头道:“共享WIFI跟共享充电宝完全是两种不同的商业模式,首先共享充电宝看似是租赁生意,实际上是在进行销售,我们每年都会有大量用户因为超时,选择直接将充电宝买下来,这部分的利润占了公司毛利的45%。” “但是共享WIFI没有这个优势,而且我们如果采取收费模式,用户为什么不干脆直接使用流量呢?” 高管们一个个都有些抓瞎,共享WIFI本身需要支付移动运营商费用,又不能收费,怎么变现就是个大问题了。 秦浩继续道:“所以这个时候我们需要做两件事情,一个是节约开支,共享WIFI模块将会直接置入共享充电柜当中,这能够帮助我们节省大量维护费用和人工成本,另一个则是变现,共享WIFI的免费模式必然会为我们带来大量用户。” “我们的共享充电柜是不是可以作为作为线下广告牌来使用?如此庞大的流量,是否足以吸引急需流量的互联网公司购买?” “我们首先要明确自己的定位,共享不是目的,赚钱才是,不要把共享WIFI当做是传统的共享经济去做,那样是赚不到钱的,我们要把它当做互联网广告公司去做,明白吗?” “明白!”高管们自发的鼓起了掌,眼里满是佩服。 苏明玉也不例外,唯一不同的是,除了佩服,还有爱恋。 接下来,RH科技就开始跟名单内的网络通信公司进行接洽,苏明哲的公司就是其中之一。 苏明哲对此还蒙在鼓里,直到有一天,上班的时候,听到同事背后说闲话,就猜到肯定是妻子去找了苏明玉。 回到家里,苏明哲就跟吴非大吵了一架。 吴非气得直掉眼泪:“苏明哲,我这么做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咱们这个家,是,你清高,你傲娇,你觉得我就没皮没脸是吗?我舔着脸去给秦浩打电话,我也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的!” 苏明哲有些心软,不过还是气不过:“我不是说不能打这个电话,可你为什么要背着我呢,现在同事们都在笑话我.......” 吴非抹了把眼泪:“他们那是嫉妒,他们表面上这么说,实际上心里不知道有多羡慕你呢,你为什么就一定要在乎别人是怎么说的呢?咱们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不比什么都强吗?” “你现在升职加薪了,再过几年咱们就能在米国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真正在米国安家了,这不比你的面子重要吗?” 苏明哲一时语塞,在米国安家也是他一直以来的梦想,可他希望是通过自己的努力,而不是沾妹妹的光。 “我还是觉得你这么做不妥,秦浩跟我妹妹还没结婚呢,咱们现在就占他的便宜,往后他看轻明玉,看轻我们苏家怎么办?” 吴非皱了皱鼻子:“结婚那天,我就问过明玉了,我看秦浩对她挺好的,为什么一直不结婚,明玉说是她的问题,后来赶着婚礼仪式,我就没有追问了。” 苏明哲气愤的道:“明玉的问题?她有什么问题?会不会是秦浩那小子脚踩两条船,明玉为了维护他才这么说的?” “瞎想什么呢,明玉说过了,秦浩没有沾花捻草的毛病,而且我看人家也挺正派的,不是那种乱来的人。” “哼,你不会是看人家长得帅才这么说的吧?” “你,滚,我懒得跟你说!” ....... 2014年1月20日大寒,宜结婚、出行、开业,这一天也是苏明成的婚礼,一大早苏家就开始忙碌起来,赵美兰更是把苏大强指使得滴流乱转。 “明成,快给你大哥打个电话,问问他醒了没有,他可是苏家长子,一会儿接待的时候要打头阵的。”在赵美兰心里,大儿子是家里最有出息的,不仅考上了清华,还在考上了名校斯坦福,这些年也一直留在米国工作,只要站在那里,都会收到别人羡慕的目光。 苏大强在一旁听得心里不是个滋味,他这个苏家当家的还在呢,哪轮得到小辈的苏明哲冲在前面,可是他有不敢反驳妻子,只能默默躲在角落,切换“隐身状态”。 苏明成心里也有些不舒服,这些年是他一直陪在父母身边,结果一有大事母亲第一个想到的还是大哥苏明哲。 “唉,我知道了,这就打。” 正准备拿出手机,苏明哲已经带着吴非来了。 “明哲、非非你们来啦,快进来,外面怪冷的。”赵美兰热情的拉着二人进了屋。 一阵寒暄后,吴非忽然说道:“对了,爸妈,昨天太晚了,我没来得及跟你们说,明玉公司让她去开拓欧洲市场了,这次明成的婚礼她赶不回来了,让我给明成还有弟妹道个歉,她还给明成和弟妹准备了礼物。” 说着把一对情侣表递给了苏明成,当然,礼物的确是苏明玉买的,但是道歉的话就是吴非说的了。 赵美兰一听到苏明玉的名字,脸色就变了,她一直不待见这个女儿,后来双方大吵一架后,更是连生活费都不给了,没想到苏明玉倔得跟牛一样,大学三年愣是一次都没回来。 后来还是挺苏明哲说她去了米国,还上了斯坦福,交了个很有能力的男朋友。 苏大强一听有些遗憾:“唉,这个明玉也真是的,赚钱哪有够的,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回来看看她爸妈。” 赵美兰直接瞪了苏大强一眼,苏明哲一看赶紧打圆场。 “爸妈,这事还真不怪明玉,我们结婚的时候她就跟我们说过了,公司早就做好了战略部署,她也没法拒绝。” 吴非也说道:“是啊,老外又不像咱们要过春节,每年圣诞节过后,也是比较忙的时候。” 赵美兰的脸色这才好一点。 苏明成则是有些惊喜的看着那对腕表:“这苏明玉混得可以啊,一出手就是伯爵,这对表不便宜吧?” “盒子里应该有发票。”吴非脸色有些古怪,这个家里好像没人关心苏明玉大过年的还要在外漂泊,累不累,孤不孤独,难道这就是苏明玉不愿意回来的原因? 很快吴非也没心思想这些了,很快她就被七大姑八大姨包围起来,这些年赵美兰跟苏大强可没少吹嘘苏明哲在米国是怎样的风光。 亲戚们自然少不了围着吴非问东问西,把吴非问得脑壳都疼了,偏偏还要顾及苏明哲的面子,不能实话告诉她们,在米国她连房子都是租的。 总算是到了接亲的时候,吴非终于能清净一会儿,苏明成把朱丽接到车上后,就迫不及待的把苏明玉送的那对腕表给朱丽看。 朱丽狐疑的看着苏明成:“伯爵的腕表,不是从淘宝上买的假货糊弄我吧?” 苏明成一听就急了:“真的,这是我妹妹从米国专门买给我们的结婚礼物,你看发票还在这呢。” 朱丽一听有些咂舌:“那也太让你妹妹破费了吧?这一对情侣表得好几万吧?” “两万多美金呢,算下来差不多二十万人民币,不过我听大嫂说,她在一家大企业当高管,年薪百万美金,还交了个特别有钱的男朋友,这对她来说不算什么。”苏明成理所当然的道。 朱丽却瞪了他一眼:“她有钱归她有钱,我们也不能白拿人家的东西啊,等将来你妹妹结婚,我们也是要回礼的,要不然我以后在她面前怎么抬得起头来?” “好好,回礼回礼,到时候咱们买个价值差不多的礼物送给她,总行了吧。”苏明成心里想的是,实在不行就回去跟老妈撒个娇,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而另外一边,秦浩跟苏明玉原本想在欧洲躲清静,顺便度个假,结果还是被何洁莹女士抓到,无奈的从二人世界变成了三人世界。 用何女士的话来说:过年就是要跟亲人在一起,要不然就太凄凉了。 虽然秦浩觉得自己一个人独守空房也挺凄凉的。 第一百二十三章:回国!(求订阅,求月票!!!) “明玉啊,你跟浩浩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晚上,何洁莹跟苏明玉躺在床上闲聊的时候,何洁莹随口问道。 苏明玉的脸色一变。 何洁莹一看顿时掀开被子,气冲冲的道:“是不是这臭小子在外面拈花惹草了?跟他老爹一个臭德行,你看我怎么收拾他!” 苏明玉赶紧拦住:“阿姨,您别误会, 不是他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何洁莹愣了一下:“你有什么问题?你不喜欢他?” 苏明玉轻轻摇头,眼眶已经有些泛红。 “阿姨,我实在是没有信心,我怕,将来我也会变得跟我妈一样......” 何洁莹心疼的抱住苏明玉,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安慰:“傻孩子,你妈那种人简直就是奇葩,全世界也碰不到几个,你就不要胡思乱想了,而且你别忘了,浩浩可不是你爸,他不会看到自己的孩子受委屈的。” “明玉,阿姨虽然离婚了,但阿姨跟你说句实话,阿姨从来不后悔结婚,女人啊,一辈子能碰到一個自己喜欢, 也喜欢自己的人不容易,千万不要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知道吗?” 苏明玉再也绷不住, 抱着何洁莹失声痛哭。 ....... 苏明哲刚回到米国,忽然接到了苏明玉的电话。 “喂, 明玉啊, 你在哪呢?我跟你大嫂刚回来,你二哥的婚礼可热闹了,你没去实在太可惜.......什么?你要结婚?” 苏明哲手机差点没拿稳。 吴非一听也惊讶的看了过来。 苏明哲缓了缓才问道:“你跟谁结婚?秦浩吗?” 苏明玉笑道:“对啊,不然呢?除了他还有谁?” 还没等苏明哲张嘴,吴非已经把电话抢了过去。 “喂,明玉啊,我是大嫂,你真的要跟秦浩结婚了?太好了,恭喜你啊......” 苏明玉笑得很灿烂:“对啊,大嫂,婚礼时间跟地点我一会儿发给你,到时候你跟大哥可一定要来啊。” “好,我跟你大哥一定来。”吴非笑呵呵的说道。 说话间苏明玉已经挂断了电话,苏明哲有些不满:“这什么情况?结婚这么大的事情,就通知一声就完了?这双方父母都还没见过面,这个明玉做事永远是这么急躁,一点不稳重。” 吴非白了他一眼:“结婚本来就是人家两口子的事情,搞那么复杂做什么?亏你还斯坦福大学毕业,在米国待了这么久呢, 人家米国人看对眼了, 直接找个教堂就结婚的比比皆是, 明玉跟秦浩谈了这么多年, 现在终于修成正果,你应该替明玉高兴才对。” 苏明哲嘴角抽了抽:“高兴,我肯定替明玉高兴,可我就是觉得太仓促了些,而且到现在为止,我们都还没见过秦浩家里人,万一明玉过门之后,受委屈怎么办?” “你啊,就少操这份闲心了,明玉可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她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吴非劝解道。 苏明哲一想也是,就苏明玉那个脾气,将来她婆婆来找自己哭诉都不意外。 正说话间,吴非的手机短信提示音响起。 苏明哲一看顿时火冒三丈:“这明玉什么意思啊?哪有这么办婚礼的?今天通知咱们后天就办婚礼?” 吴非也有些傻眼:“是啊,这也有点太快了,我还什么都没准备呢。” 转过天,吴非跟苏明哲来到一家连锁婚纱店,吴非一进门就被琳琅满目的各色婚纱定住了眼球。 “啧啧,这也太豪华了,随便一件婚纱都够咱们付房子的首付了。”吴非低声感慨道。 苏明哲嘴角抽了抽:“哼,有几个臭钱有什么了不起。” 吴非瞪了他一眼:“一会儿说话别那么冲,别扫兴。” 正说着二人已经被服务员领到了里面,秦浩冲二人打招呼。 “大哥,大嫂你们来啦。” 吴非笑道:“恭喜你啊,秦浩,不,以后要就叫妹夫了。” 苏明哲再也忍不住插话道:“不是我说你们,你们这婚礼办得也太草率了,好歹跟家里人商量一下,这昨天通知我们,后天就要办婚礼,没有你们这么办事的.......” 吴非气坏了,合着刚刚她半天全白说了?一个劲的给苏明哲使眼色,可他却越说越上瘾。 “你们太令我失望了!” 秦浩一下没绷住,差点笑出声来,好在这个时候,苏明玉出来了。 此时的苏明玉身上穿着一件洁白的婚纱,香肩半露,将她柔滑的肌肤承托的更加白嫩。 “大哥,结婚是我临时起意的,跟他没关系,而且我也没打算大操大办,简单举行个仪式就行了。” 秦浩跟苏明玉都没有申请米国国籍,结婚还要回国进行登记,而且随着HR科技的业务发展越来越广,他们都没有米国国籍,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 当然,苏明玉这么做主要还是为了避免跟赵美兰见面。 苏明哲一听却火了:“结婚是终身大事,怎么能随随便便的呢?至少也应该安排双方家长见个面吧?” 苏明玉没再搭理他,以试婚纱当做借口,把吴非给拽进试衣间了。 苏明哲气坏了冲秦浩道:“你看看,你看看这个明玉,还有把我这个大哥放在眼里嘛。” 秦浩努努嘴,拿起杂志随手翻看着,压根没搭理他,苏明哲越想越气,直接转身走了。 过了一会儿苏明玉跟吴非出来了,发现苏明哲不在了,吴非的脸色有些尴尬。 “那个,你大哥他其实也是好心.......”吴非解释道。 苏明玉无所谓的笑了笑:“大嫂,我知道的。” 吴非回到家,见苏明哲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忍不住埋怨道:“你是怎么回事?非要闹得大家都不开心才满意吗?明明就是喜事,被你弄得一点心情都没有了!” 苏明哲一下就火了:“什么叫被我弄得没心情了?你看看他们两口子办的叫什么事!” “那也是人家两口子的事情,人家乐意怎么办就怎么办,我们结婚的时候,你爸妈不也没来吗?莪们的日子就不过了?”吴非气鼓鼓的道。 苏明哲把报纸摔在茶几上:“是,我是没条件,没有把我爸妈接过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可明玉明明有条件,她为什么不把爸妈接过来热闹热闹?她明明知道爸妈特别希望能来米国。” “你们家的事情我不清楚,不过这次回国我也看出来一些,你爸妈根本就没把明玉放在心上,包括你弟弟明成也是一样,从来没人问过我们一句,明玉在米国过得好不好,或许,明玉是彻底失望了吧。”吴非叹息道。 苏明哲一时语塞,不过还是嘴硬道:“哪有你说得那么严重,明玉之前跟家里的确有点小矛盾,可我们终究是一家人,她会想通的。” 转过天,婚礼现场布置得很隆重,不过来参加婚礼的人并不多,何洁莹是唯一的长辈,这回秦浩结婚也没有通知他的生父,其余的宾客都是一些生意上的伙伴还有投资人。 婚礼过程中苏明哲始终冷着一张脸,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苏明玉前男友。 当天晚上,秦浩跟苏明玉温存过后,相互依偎着,苏明玉伸出手,欣赏着无名指上的钻戒,一股幸福感油然而生。 “老公。” “嗯?” “老公。” “.......” 同时,苏明玉跟秦浩结婚的消息也传到了赵美兰耳朵里,跟她说的自然是苏明哲。 赵美兰气坏了,拍着桌子大骂:“好啊,这个白眼狼,这是完全不把我这个当妈的放在眼里了,好,以后我们苏家就没她这个人,让她在外面自生自灭好了!” 苏大强一听赶紧躲到角落里,嘴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然而,这显然是奢望,赵美兰直接一嗓子:“苏大强!” 苏大强只能硬着头皮,小心翼翼的来到客厅。 赵美兰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训斥,把火撒在他身上,苏大强也已经习惯了逆来顺受,低着头不说话,任由她发泄。 另外一边,秦浩跟苏明玉在为期一个月的蜜月旅行之后,回到了国内,主要是为了办理结婚证,之前上大学的时候苏明玉的户口迁到了学校,后来秦浩创业小有积蓄后就在魔都买了房子,苏明玉的户口也落户在了魔都。 拿到结婚证,秦浩跟苏明玉就算是真正的夫妻了,持证上岗。 在事业上,HR科技的共享WIFI也逐步在米国铺开,一开始遭遇了不小的麻烦,主要是来自移动运营商的压力。 此时米国已经普及了4G网络,移动流量费用是移动运营商非常重要的一项收入,特别是在智能手机开始普及之后,每年这块的费用都在呈现快速上涨的趋势。 共享WIFI无疑是动了移动运营商的蛋糕,即便是HR科技收购了苏明哲所在的公司,拿到了网络通信的营业资格,依旧需要取得移动运营商的允许才能开展业务。 没办法,秦浩只能邀请第三方数据调查公司,做了一份详细的市场数据分析报告,在大量的数据分析比对中,验证了秦浩的说法,在没有WIFI的情况下,用户一般不会使用智能手机中的大流量程序。 而且一些智能手机也推出了设置流量套餐的功能,用户在超出流量这块的费用已经很低了,移动运营商实际上真正赚钱的还是流量包。 最终经过一系列的紧张协商,HR科技跟两家移动运营商签订了协议,由HR科技支付移动运营商每年两亿美金的流量费用,而移动运营商则是向共享WIFI项目提供通信支持。 这条消息刚刚放出去,HR科技第三轮融资的名额就被抢破了头,大家都很清楚,共享WIFI如果能够覆盖全美50%以上的主流城市,将会带来多么庞大的用户。 而互联网时代,用户就是一切,掌握了用户,就拥有无限可能。 在第三轮融资会议的前几天,秦浩也毫无保留的把共享WIFI的商业模式抛了出来,各个风投机构负责HR科技的项目组,都疯了,连夜加班开始测算这个商业模式的成功几率、盈利前景。 最终在风投机构的疯狂竞价下,HR科技的第三轮融资估值飙升到了86亿美金,一共有七家风投机构拿到了船票。 这条消息也很快经过媒体的报道开始迅速破圈,共享充电宝项目原本就让秦浩小有名气,这次的共享WIFI更是直接将他推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米国民众也对共享WIFI推崇备至,认为共享WIFI是真正可以改变他们生活的。 随着越来越多的共享WIFI进入普通民众的生活,共享WIFI带来的广告收益也越来越高,一个季度带来的营收就达到了五千万美金,而且这个时候共享WIFI的覆盖率仅仅只达到35%,还有极大的发展空间。 HR科技瞬间成为共享经济的一个标杆,之后不论什么样的共享经济项目,都会拿HR科技作为模板,所有的创业者在跟投资人洽谈的时候都会来上一句。 “我们就是下一个HR科技,错过我们,你将追悔莫及!” 不过对于秦浩来说,出名也不完全是好事,俗话说人怕出名猪怕壮,米国能够允许一个美籍华人成功,但是很难容忍一个纯粹的华人成功。 已经有不少投资人暗示秦浩,让他申请加入米国国籍,一些米国媒体也开始有了不好的风向。 改换国籍肯定是不可能的,权衡之下,秦浩决定出售HR科技30%的股份,仅保留12%的股份,同时跟苏明玉一起退出管理层,将公司托管给职业经理人团队。 HR科技30%的股份为秦浩带来了32亿美金的现金流,另外12%的股份也确保了秦浩可以继续享受HR科技之后上市带来的丰厚回报。 投资人也乐得见到这种情况,秦浩的退出让公司避免了将来有可能带来的政策风险。 不过这件事也让苏明玉认识到了米国的丑恶嘴脸,决定回国发展。 秦浩自然没有拒绝,于是就带着苏明玉回到了魔都。 “唉,老公,你看看这个项目怎么样?我觉得回报率还不错呢。” 秦浩有些无奈:“这才刚回国,你要不要这么拼命啊?咱家现在又不差钱,先休息一阵子再说吧。” 苏明玉努努嘴,撒娇道:“哎呀,这都回来三天了,我现在每天待在家里无聊得要死,还不如找几个项目做做呢。” 秦浩拗不过她,爬起来看项目规划,翻到后面的时候,一家企业的名字吸引了秦浩的注意。 “众城?” 这家公司是原剧中苏明玉师父老蒙的产业,没想到兜兜转转竟然又转回来了。 苏明玉也察觉到了秦浩在众城的策划书上停留的目光最久,于是好奇的问:“怎么?这个项目有什么特别的吗?” 秦浩摇摇头:“没什么,只是有些好奇,这家企业主营项目是机床,怎么会想到找我们投资。” “或许是广撒网吧,我听说众城最近资金遇到了困难,估计也是病急乱投医吧。”苏明玉随口回道。 秦浩想了想:“这样吧,你找个时间约他们老板,我们见一面,研究一下这个项目值不值得投。” “你怎么突然对实业感兴趣了?”苏明玉有些狐疑的问。 秦浩正色道:“机床是工业生产中非常重要的一环,现在投资互联网的确更容易赚钱,但在吃完人口红利之后,面临存量市场的竞争将会非常残酷,风险太大,而机床这种实体行业或许价值不会飙升得太快,但是技术门槛高,抗风险性高,可以作为长期投资。” 苏明玉一想也觉得有道理。 当天晚上,秦浩跟苏明玉就见到了老蒙,对方留着一头短寸,脸色看起来有些憔悴,但眼神很锐利,一看就是个商场老狐狸。 “哈哈,秦总、苏总,外界都在传二位郎才女貌珠联璧合,今日一见果然是一对璧人,真是羡煞旁人啊!”老蒙笑呵呵的恭维。 秦浩跟苏明玉笑了笑,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您客气了。” 落座后,又寒暄了几句,秦浩对老蒙道:“蒙总,据我所知,众城之前一直是在做外贸的,为什么突然要把重心收回国内?” 老蒙正襟危坐,连忙解释:“其实是这样,自从次贷危机后,欧美市场对于工业生产的需求也在不断降低,大部分制造业都在流向内地、东南亚一代,只是由于我们的机床之前一直是在供应国际市场,在国内市场没什么影响力,所以才导致销售业绩不够理想,资金链紧张。” “但是凭借我们自身的技术积累,一定可以很快打开局面!” 秦浩不置可否:“内地跟国外完全是两套销售体系,蒙总如果没有一整套完善的销售方案,恐怕很难打开国内的局面吧?” 老蒙脸上一僵,暗暗感慨,难怪对方年纪轻轻就能在米国杀出一片天地,果然不是易于之辈。 “我已经决定把销售重心放在江南、江北两个地区,并且成立两家独立的子公司,专门负责两个地区的销售业务。” 秦浩点点头:“江南江北这些年的工业发展的确比较快,是不错的市场,这样吧,蒙总不妨把详细的销售方案策划书给我们一份,等我们回去研究一下,再给蒙总答复。” “那就有劳秦总跟苏总了。”老蒙闻言大喜。 第一百二十四章:一张麻将引发的惨案 老蒙走后,苏明玉好奇的问:“你真打算投资众城?” 秦浩笑了笑,反问:“如果众城的资产足够优质,为什么不投?” 苏明玉努努嘴,难得撒娇:“那我之前看中的几个项目。” “一样可以投啊,咱们现在手上有32亿美金,放在手里只会贬值, 只要有好的项目,不管是长线还是短线,都可以尝试。”秦浩说着站起身揽住苏明玉的肩膀,哄道。 苏明玉挽住秦浩的胳膊,傲娇的道:“这还差不多。” 三天后,苏明玉给老蒙打了个电话, 双方约在酒店咖啡厅见面。 老蒙提前半個小时就到了,见到苏明玉跟秦浩立马热情起身迎接。 “秦总、苏总, 请坐。” 秦浩也没有来虚的,直接说道:“蒙总你的销售方案策划书我已经看过了,还不错,你一开口就要二十亿人民币的投资,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我需要对众城进行一次全面的审计风险评估......” 还没等秦浩把话说完,老蒙就直接表态:“没问题,众城经得起任何审计。” 秦浩点点头:“那好,那就等风险评估报告出来了,咱们再详谈后续的细节吧。” “好,我随时恭候!”老蒙离开的时候还有些不敢相信, 二十亿的项目,前后见了不到两次,对方就定下了投资意愿? “唉,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后生可畏啊!” 转过天, 一家审计事务所门口, 苏明玉有些狐疑的问:“魔都那么多大型审计事务所, 你为什么偏偏要在苏州选这家规模不大的事务所?” 秦浩冲苏明玉眨眨眼:“你猜。” “无聊!”苏明玉白了秦浩一眼,见他还是不说,气鼓鼓的挽住秦浩的手,食指跟中指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秦浩一看也不再逗她了,解释道:“魔都的大型审计事务所,虽然实力雄厚,但真正给咱们做事的,也只会是一个项目组,他们的资源不会全都花在这个项目上,所以本质上跟这家事务所没什么区别。” “其次,只有本地事务所最了解当地情况,这样能够大大缩短审计时间。” 苏明玉这才松开秦浩的胳膊:“早说嘛,故弄玄虚。” “我这不是怕你都学会了,以后超过我怎么办。” “这话听着倒是顺耳多了。” 嬉闹间,二人已经走进审计事务所。 “您好,有什么可以帮到二位的吗?”前台小姐姐问。 秦浩道:“我们有一个案子想要交给你们事务所,涉及到二十亿人民币的投资,不知道你们事务所吃不吃得下。” 很快,事务所的经理就热情的把秦浩跟苏明玉请到了办公室。 消息也开始在员工当中流传。 “唉, 听说了吗?有一个大案子主动上门了,据说涉及到二十亿人民币的投资呢。” “是嘛?咱们事务所还从来没接过这么大的案子呢, 这要是做成了, 奖金肯定不会少吧?” “那必须的啊,这种大案子不仅佣金不菲,而且还能帮咱们事务所打响名气,说不定咱们事务所以后都不愁业务了。” 朱丽看着公司的老员工一个个欢呼雀跃,心里羡慕得不行,她还在考注册会计师,这种大案子注定就只能打打下手了。 半个小时后,秦浩跟苏明玉从经理办公室出来,经理满脸含笑的将二人一路送到门口。 “看经理这表情,这案子有戏啊!” “是啊,你看他笑得多开心。” 不一会儿,经理走到了办公区,拍了拍巴掌,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郑重的道。 “刚刚有一个大案子已经确定交给我们事务所来做了,多余的废话我也就不多说了,大家应该都清楚,这单做成了,不仅仅是事务所,对于你们个人履历上也是浓墨重彩的一笔,你们自己掂量应该怎么做!” “放心吧经理,这个案子我们一定办得妥妥当当!” “没错,经理您放心吧,谁也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由于马上要投入大案子,事务所加班到很晚,要把之前手头上的项目赶完,朱丽一直到十一点才回到家。 苏明成见妻子满脸疲惫的回来,连忙端茶揉肩,嘘寒问暖:“丽丽,怎么了今天加班这么晚呢?” 朱丽有气无力的道:“这不是马上有个大案子要做嘛,涉及到二十亿人民币呢,大家都忙疯了。” 苏明成听得直咂舌:“霍,二十亿人民币?这有钱人的快乐咱们还真是想象不到。” “所以啊,咱们也要努力工作,二十亿肯定是够呛了,两百万吧,咱们什么时候能存到两百万,小日子就能过得不错了。”朱丽伸了个懒腰。 苏明成看着妻子纤细的身段,眼珠一亮,一把抱住朱丽:“老婆,开个小会!” “啊~~~” 很快朱丽所在的事务所就对众城展开了审计评估,老蒙一路绿灯全开,审计工作进行得很顺利,不过在众城内部也引起了不少的震动。 “看样子这回蒙总是真的急眼了,把财务数据、技术资料全都对审计小组公开了。” “那能不急眼嘛,现在公司要是再没有资金进来,说不定就直接倒闭了。” “听我这次投资的规模可不小,二十亿人民币呢,要是算下来比老蒙的股份也少不了多少,孙副总这个第二大股东也只能退居第三位了。” 二十天后,众城的审计风险评估报告也到了秦浩手上,苏明玉看得眉头紧皱。 “这个众城完全就是个家族企业嘛,我们真的有必要去趟这趟浑水吗?” 秦浩正色道:“不要小看家族企业,在企业发展阶段,家族企业往往能够迸发出很强的凝聚力,其实很多华夏本土企业起初都是以家族企业的模式发展壮大的,这些家族企业的初代创业者往往有胆识有魄力,也有手段,你看众城每年的营业额只有三百五十亿左右,却每年都会拿出营业额的10%投入研发,一般的职业经理人可没有这样的魄力!” “你好像很欣赏这个蒙志远?”苏明玉道。 秦浩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算是吧,老蒙能够白手起家,短短几年内就创下这么大家业,不简单啊!” 很快,秦浩用刚刚成立“浩然投资”的名义,向众城投资二十亿人民币,拿到了众城18.5%的股份,位列众城第二大股东,同时获得了两个董事会席位。 “蒙总,欢迎宴就免了吧,我这个人懒散惯了,不太喜欢这种场合,另外众城今后如果开董事会的话,就由苏总替我出席好了,她可以全权代表我。”秦浩谢绝了老蒙的邀请。 老蒙满脸遗憾的道:“那真是太可惜了,本来还想跟秦总多多学习。” 秦浩笑了笑:“蒙总说笑了,要说学习应该是我跟你学习才对,不过我这人吧,天生不爱学习,以后蒙总要是打个球、或者是想找人品茶,咱们倒是可以交流一下。” “哈哈,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有时间我攒个局,咱们打两杆。”老蒙哈哈大笑。 “一定。” ....... 不知不觉,秦浩跟苏明玉回国也有三年。 时间悄然来到2017年,在这三年里,“浩然投资”已经成为国内知名风投机构,投资的案例有字节跳动、快手、陌陌、美图秀秀、拼夕夕,此外还有一些实体企业,资产规模也翻了几十倍。 虽然很多公司的股份都还在持有中,并没有兑现,但秦浩已经凭借这些资产占据了福布斯内地富豪排行榜前二十中的一个名额。 苏明玉作为秦浩的妻子外加代理人,也成为风投圈最炙手可热的投资人,女强人气场越发强大,当然,在秦浩的无赖攻势下,苏明玉还是免不了三秒破功。 这天早上,苏明玉就被秦浩缠得动弹不得。 “哎呀,快让我起来,一会儿我还约了一家公司的CEO见面呢。” 秦浩闭着眼,贴在苏明玉光洁的背上磨蹭:“不要,你忘了今天是排卵期,你不想要孩子了?” 说来也奇怪,秦浩跟苏明玉结婚也有好几年了,居然一次都没中,一开始秦浩还以为是谁的身体有问题。 可是检查结果却是一切正常,眼看着二人已经奔三,医生就提议每次在排卵期的时候增加频率。 苏明玉挣扎的动作一下顿住了,对于要不要孩子这个问题,她其实很纠结,她当然是喜欢孩子的,可是又怕自己当不好一个母亲,像赵美兰那样给孩子带来伤害。 为此她甚至去看了心理医生,但是心理医生也只能是疏导,并没有让她彻底打消疑虑。 眼见苏明玉不挣扎了,秦浩一个翻身,拉起被子盖在二人身上,正打算开个“小会”,忽然苏明玉的手机响了。 气氛被打断,秦浩喘着气满脸不耐的盯着苏明玉的手机。 苏明玉还以为是客户,问了一句:“喂?哪位?” 接下来,苏明玉就彻底没了动作,整个人就像是丢了魂似的,眼眶不断留下泪滴。 秦浩吓了一跳,赶紧询问:“怎么了老婆?” 苏明玉忽然一把抱住秦浩,抱得很紧,嘴里还呢喃着:“她,她走了。” 秦浩愣了一下,瞬间就明白苏明玉说的是谁,也只有赵美兰才能让她这样失魂落魄。 其实苏明玉对母亲赵美兰的心理很微妙,表面上看苏明玉恨赵美兰的重男轻女,对她的种种不公,实际上,只有满怀希望才会失望、绝望。 能够伤害到你的人往往是亲人,因为其他人的伤害只是一时的,而且你知道,社会很残酷,别人伤害你有他的正当性。 但是亲人,你信任她,觉得她应该对你好,然而往往事与愿违。 秦浩将苏明玉紧紧搂在怀里:“走吧,去看看。” 苏明玉浑身一震,似乎有些犹豫,秦浩不由分说拉着她起身换衣服、洗漱。 医院太平间。 苏大强面无表情的站在一旁,苏明成哭得撕心裂肺,朱丽在一旁安慰。 苏明玉走到赵美兰的遗体前,伸手掀开白布,脚下一软,秦浩连忙将她扶住,将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后背,无声安慰。 “爸,怎么会这样?我妈身体不是一直挺好的吗?怎么说没就没了?”苏明成忽然冲到苏大强面前。 苏大强差点一下瘫软在地上:“你妈打了一宿的麻将,又摸了一把大的,忽然就倒在地上了,我,我当时就慌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莪想打车送她去医院,可是路上好几辆车都不拉我们,结果送到医院就不行了。” 秦浩有些怀疑的看向苏大强,赵美兰打麻将引发心梗,作为一个正常人,就算是再慌,也不可能不知道要打120,就算是苏大强吓懵了,可是那么多邻居不可能全都忘了吧? 看似直接送赵美兰去医院就医时间比较短,实际上120是有随行医生的,他们都有急救能力。 如果120能够及时赶到,说不定赵美兰还有一线生机,再加上苏大强一辈子受到赵美兰的压迫,要说苏大强没有动过让赵美兰再也没办法欺压自己的心思,反正秦浩是不信的。 或许苏大强也没有一定要致赵美兰与死地,他的想法或许是想让赵美兰身体没那么硬朗,以后就不能再对自己大呼小叫了,可赵美兰到底是死了。 从苏大强眼里,秦浩看不到半点悲伤,除了迷茫之外,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明玉,给你大哥打电话吧。”半晌,停尸间里,传来苏大强沙哑的嗓音。 秦浩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苏明哲的电话。 米国,苏明哲正在往车上搬东西,吴非牵着女儿小咪的手从房间里出来。 “没落下什么东西吧?” 苏明哲指着后尾箱道:“你就放心吧,给戴维带的景德镇的瓷器,还有给他太太的苏绣,还有给他孩子买的孙悟空面具,都在呢。” 吴非点点头:“麻将带了吗?” “什么麻将?” “把你妈去年带的那副麻将带上,戴维的太太特别喜欢打麻将。” “你怎么知道?”苏明哲诧异的问。 吴非得意的道:“我好不容易才约到你们主管一起度假,他们一家人的喜好,我早就打听清楚了。” “唉,我怎么娶了你这么优秀的太太,要是没有你,我可怎么办?”苏明哲恭维道。 “去,赶紧去拿。” “好嘞。” 吴非看着苏明哲的背影暗自摇头:“唉,但凡是你给明玉打个电话,又何必看戴维的脸色呢?” 苏明哲回到家里,结果听到电话在响。 “喂,哪位?” 半晌,苏明哲都没有回来,吴非好奇的带着闺女找了过来,却发现苏明哲一个人坐在墙角流眼泪。 “明哲,这是怎么了?” 苏明哲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我妈没了!” 吴非也是大吃一惊:“怎么会呢?你妈身体不是一直很好吗?怎么说没就没了?” 苏明哲把情况说了一遍,吴非有些无语,这老太太居然就这么没了? 去机场的路上,吴非担忧的对苏明哲道:“我们好不容易约到了戴维度假,现在放他鸽子,你们公司最近又在裁员,我担心.......” 苏明哲满脸的自信:“我会给戴维打电话说明情况的,裁员就更不用担心了,我是公司的技术骨干,又是研发组组长,再怎么裁也裁不到我头上。” “可是.......” 苏明哲有些不耐烦:“别可是了,那你说怎么办?我妈走了,我这个当儿子的总不能连个面都不露吧?” 吴非咬牙道:“要不,我替你回去?” “胡闹!我是苏家长子,你替我回去算怎么回事?到时候别人还不戳我的脊梁骨?我妈辛辛苦苦把我培养这么大,送我来米国念书工作,我却连我妈的葬礼都不去参加,那我还算是人吗?”苏明哲怒吼道。 吴非嘴角抽了抽,也不好再劝,不过在苏明哲临上飞机前,还是叮嘱了一句。 “要不你跟明玉说说,让她帮你给戴维打个招呼?” 苏明哲见小咪眼泪还没干,也怕再发火吓着女儿,只能敷衍道:“这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会处理好的。” 苏州机场。 秦浩伸手接过苏明哲手里的行李:“大哥。” 苏明玉还没开口,苏明哲就埋怨道:“明玉,你们是怎么搞的?妈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们怎么一个都不在身边?” 秦浩直接把行李往苏明哲面前一放:“大哥,咱妈今年才六十岁,又不是老得动不了了,她每天做什么咱爸都管不了,我们怎么管?出了这样的事情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这不是你指责明玉的理由,在苏家,没人有资格指责明玉!” “你.......你说的这叫什么话?” “人话,大哥你要是听不懂就当我没说!” 秦浩说完拉着苏明玉就走,苏明哲在后面气得直跳脚,硬是没有跟上来,在机场打了个车来到医院。 苏大强见到苏明哲的那一刻,就像是看到了救星,又像是留守儿童见到了外出务工回来的父亲,哭得那叫一个委屈。 “明哲,你怎么才回来啊。” 第一百二十五章:馋她身子 见到老父亲这副模样,苏明哲感觉心都碎了,眼泪哗哗的往下掉,跟苏大强抱在一起。 “爸,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一旁的秦浩看得直牙酸,苏明成也是直翻白眼, 家里但凡出点什么事,父母想到的永远都是老大苏明哲,他这个老二永远都要靠边站。 秦浩看着目光有些呆滞的盯着赵美兰的尸体,担心她承受不住,于是提议道。 “大哥,咱爸现在这种情况不宜太过伤心,要不咱们还是先回家,商量一下咱妈的后事怎么办, 你觉得呢?” 苏明哲一听觉得有道理, 抹了把眼泪,扶起亲爹苏大强:“嗯,爸,咱先回家,回家再说。” 苏大强其实早就想回家了,他待在这里总觉得四周阴森森的,连忙点头。 秦浩看得直齿冷,再怎么说都是一起生活了几十年的老夫妻,这苏大强对赵美兰完全没有半点留恋,有的只是恐惧, 怎么看都让人怀疑。 “明玉,走吧。”秦浩轻声对苏明玉道。 走出太平间, 阳光洒在脸上,苏明玉下意识的用手遮挡,此时才回过神来,见秦浩满脸担忧的看着自己,轻声摇头:“我没事了, 不用担心。” 秦浩暗暗松了口气。 苏明成家里。 苏大强整个人蜷缩着, 脑袋枕在苏明哲大腿上,整個人一副: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模样。 苏明哲只能一个劲的宽慰:“爸,你放心,我妈虽然走了,但你还有三个儿女,我们一定会替妈照顾好你的。” 秦浩听得直摇头,这个苏明哲还真是喜欢替别人表态。 苏明成一听赵美兰的名字,想起了这些年母亲的好,哭得稀里哗啦:“妈走了,我再也听不到她的声音了。” 有一说一,苏明成虽然妈宝、没责任心、没脑子,但他对赵美兰的感情倒是真心实意的,倒也没有枉费赵美兰对他偏爱有加。 苏明哲赶紧拍了拍苏明成的肩膀:“明成,你别哭了,你这样咱爸更难受了。” 一旁的朱丽站在一旁也有些不知所措,见到秦浩跟苏明玉一直干坐着,看着一眼一直戴着的伯爵腕表,来到厨房冲了两杯咖啡。 “妹夫,明玉,我现磨了两杯咖啡, 你们喝点提提神吧。” 秦浩接过来,冲朱丽笑了笑:“谢谢二嫂。” 苏明玉也冲朱丽点了点头。 朱丽感觉气氛过于沉重,试图缓和一下,于是对苏明玉道:“明玉,上次我跟你二哥结婚的时候,你托大嫂带的腕表我们很喜欢,现在还一直戴着呢,可惜,你们的婚礼我跟你二哥也没有机会去参加.......” 秦浩见苏明玉还没有缓过来,于是对朱丽道:“二嫂,这事要说起来也怪我们,婚礼举办得太匆忙了,不过没关系,都是一家人,以后有的是机会接触。” 朱丽连连点头,其实她一直有些过意不去,她结婚的时候苏明玉送了这么贵重的结婚礼物,结果苏明玉结婚的时候,她却什么都没准备。 苏明哲看了一眼时间,对苏明成道:“我看时候也不早了,要不咱们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 说着又询问苏大强:“爸,您想吃点什么?” 苏大强还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我哪里还吃得下啊,你妈走了,就是吃龙肝凤髓我也味同嚼蜡啊。” 秦浩乐了,这苏大强这个时候还能一句话带出两句成语,不愧是图书馆的管理员,有点文化啊。 结果苏大强这么一说,苏明哲跟苏明成又开始酝酿悲观情绪,秦浩一看这么下去还没完没了了,于是提议道。 “爸,要不这样吧,我知道有家苏帮菜特别地道,特别是那道响油鳝糊,浓油赤酱,用料也考究,您应该有段时间没吃过了吧?要不咱们今天去尝尝?” 苏明哲瞪了秦浩一眼:“咱爸现在哪还有心情吃什么大餐,再说了他这身体也不能吃那油腻的.......” 结果话还没说完,苏大强一下就从苏明哲怀里坐了起来。 “苏帮菜好啊,我就喜欢这口,多少年都没吃过了,那咱走吧,明哲在米国也吃不到地道的苏帮菜吧,正好咱们一家都去尝尝。” 苏明哲嘴角僵硬的抽了抽,苏明成则是有些不满的瞪着苏大强,这老母亲刚走,老父亲就想着大吃大喝。 秦浩心里暗笑,不愧是苏大强,只要是好吃的、好玩儿的、能让他装哔的,他都没有抵抗力。 “那行,咱们这就过去吧,我开车在前面带路。” 从苏明成家出来,一路开车来到一处仿古建筑前。 朱丽暗暗咂舌:“居然是福临记,我怎么听说这家饭店好像不对外开放,妹夫,你有这里的会员?” 秦浩还没说话,苏大强一听眼珠子都瞪大了,他已经想好回去之后怎么跟那帮老同事吹嘘了,被赵美兰压制了这么多年,他终于也有拨云见日的一天。 这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说话间,已经有迎宾小姐迎了上来。 “秦总,风晚阁包厢已经为您准备好了,这边请。” 一路上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很有几分苏州园林的味道,虽说是仿建的古建筑,但看得出来防得很精致。 朱丽偷偷拉了一下苏明成:“你这个妹妹跟妹夫看起来不像是一般人啊,来这里就跟来自己家后院一样,连这里的经理都跑过来巴结。” 苏明成撇撇嘴:“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有俩臭钱嘛。” 苏大强此时就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看什么都稀奇,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只可惜眼睛没有照相功能,要不然他能把这些全都拍下来刻在脑海里,免得到了跟老同事吹牛的时候,一时想不起来。 苏明哲一看老爹一扫之前萎靡的状态,暗暗松了口气,看向秦浩的眼神有些惊异,他是怎么知道老爹喜欢这个的? 来到风晚阁包厢,服务员下意识的把菜单递给秦浩。 秦浩直接放在转桌上,转给苏大强。 “爸,您看看有什么喜欢吃的,您来点吧。” 苏大强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尊重,顿时对秦浩的观感大好。 “嗯,我看看。”苏大强装作一副很有派头的样子,翻开菜谱,可惜他的气质跟身上的穿搭,实在是撑不起来一掷千金的豪气,看得服务员暗自偷笑。 “这个松鼠鳜鱼来一条,还有这个响油鳝糊得来一个,再来一个清溜河虾仁,樱桃肉也来一个尝尝......” 苏明哲听得直咂舌,老爹这是要直接让饭店把菜谱全都端上来呗,赶紧提醒。 “爸,够了,咱们就这么几个人,吃不了那么些。” 苏大强兴致被打断有些不爽,不过也只好合上菜谱。 “那就先点这些,不够了再加。” 服务员又询问:“各位看看需要什么饮品吗?” 苏明哲想了想:“要不来点饮料吧,酒就算了,一会儿还得开车回去。” 服务员温馨提示:“我们饭店有代驾服务。” 苏大强一听就高兴了:“茅台有吗?” “有的。” “那就来两瓶茅台,今天难得明哲、明玉还有姑爷都回来了,不好好喝两杯怎么行?” 苏明成有些不忿的瞪着苏大强,老母亲尸骨未寒,这怎么好像还庆祝上了? 苏明哲也很尴尬,他回来是奔丧的,不是回来过年的。 过了一会儿,菜陆续上来了,苏大强也打开了心心念念的茅台酒。 闻着一股酒香扑面而来,苏大强还没开始喝,就已经醉了。 “嗯,好酒就是不一样,一打开瓶盖就能闻到这么浓郁的酒香。” 说着给自己倒了一盅,直接一饮而尽,砸吧着嘴,满脸的回味。 “来,姑爷,咱们俩喝一杯,要不是你,我还喝不到这么好的酒,吃上这么好的菜。”苏大强吃着喝着忽然要跟秦浩碰一杯。 苏明哲跟苏明成的脸色都有些难看,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刺耳?好像他们这俩做儿子的虐待他一样。 秦浩淡淡的回了一句:“您开心就好。” “开心,爸已经好久没这么开心了。”苏大强已经喝了不少,脸都红了,这句话直接脱口而出,说完他也愣住了,一看两个儿子脸色有些不太对,赶紧闷头吃菜,也不敢再胡说八道了。 吃饱喝足后,苏大强拍了拍鼓起的肚皮,一脸满足。 苏明哲忽然说道:“既然今天咱们三个兄弟姐妹都在,是不是商量一下,咱爸的养老问题,咱妈刚走,咱们做儿女的要承担起赡养老人的义务,你们说是不是?” 苏大强一听这话刚刚的意气风发瞬间烟消云散,小心翼翼的看向苏家三兄妹,一副可怜相。 苏明成提议:“咱妈虽然走了,但是老宅还在,要不还是让咱爸住老宅,咱们花钱给他请个保姆,照顾他的日常起居?” 苏明哲觉得这个方案还不错,苏明玉自然没意见,对于这个老爹,她没有对赵美兰的恨,也没有特殊的感情,她曾经也幻想过能够获得父亲的关爱,可惜每回在她喜欢父亲支持的时候,苏大强都选择了逃避。 苏大强一看这兄妹三人马上要达成一致了,赶紧跳了出来,整个人蜷缩在椅子上,瑟瑟发抖。 “不,我不回老宅,我现在只要一回去,就看到你妈的影子,我睡不着!” 秦浩闻言对苏大强的怀疑更重了,按理说生活在一起几十年的夫妻,就算是生前赵美兰对他管教再严,苏大强要是问心无愧,也不至于吓成这样。 这一副生怕赵美兰把他直接带走的模样,要说是装的,演技也太好了点。 一见苏大强这个样子,苏明哲跟苏明成都傻眼了。 沉默了一会儿,苏明哲问道:“那,爸,您是打算跟明成过呢,还是打算跟莪去米国?” 这点苏明哲倒是有点担当,并没有提苏明玉。 在他看来,苏明玉毕竟是嫁出去的女儿,他们两个儿子还在呢,哪有让老父亲跟女儿姑爷过的道理。 苏大强满脸惊喜的看着苏明哲:“明哲,我可以跟你去米国吗?” 苏明哲忽然想起:“可是,爸您不是耳水失衡,不能坐长途飞机吗?” 苏大强连忙摆手:“那是你妈不愿意去米国伺候你媳妇儿月子,所以才找她们同事医生专门问的这么一个病,其实我什么事都没有,这事你可不能赖我,都是你妈的主意。” 苏明哲瞬间就无语了,这老两口算盘打得还真是精明啊。 朱丽听了感觉很不舒服,她也是苏家的儿媳妇,设身处地的想,如果她站在大嫂的位置,知道这件事,肯定要气疯了。 苏明成有些尴尬,偷偷拉了拉媳妇的手,毕竟那是一直对自己疼爱有加的亲妈。 不过最终苏明哲还是同意了把老父亲接到米国:“那好吧,既然爸愿意跟我去米国,那我回头就给咱爸准备资料,到时候麻烦明成帮忙跑一跑,准备一些材料。” 苏明成当即表示:“没问题。” 就在秦浩准备叫服务员来买单的时候,苏大强忽然道:“可是这段时间我怎么办?老宅我实在是不敢住。” 说着还用满脸期盼的眼神瞄向秦浩,秦浩直接当做没看见,低头玩手机,开玩笑,就苏大强这作劲,还想住他家,下辈子吧! 苏大强见秦浩丝毫不接话茬,满眼都是失望,原本以为这姑爷是个贴心的,没想到也跟女儿一样狠心,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苏明成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当即拍胸脯道:“就先让咱爸住我们家吧,回头我买个床,把隔壁客房收拾一下就行了。” 苏大强一看,米国一时半会儿去不了,女儿姑爷也不待见他,也只能委屈一下自己住老二家了。 回到苏明成家里,苏明哲见老父亲出去一趟满头大汗,身上似乎也有股怪味。 “爸,您这是多久没洗澡了?” 苏大强慵懒的靠在沙发上,依旧没忘记装可怜:“嗨,我哪还有心思洗澡啊,尽忙着你妈的事情了。” 秦浩听得直翻白眼,除了送赵美兰到医院,之后的事情都是苏明成跟他在办,苏大强就一直在发呆、装可怜,忙个屁啊。 “那不行啊,您的洗澡,要不然这身上该起疹子了。”苏明哲道。 苏大强想了想:“我这也没衣服换啊,要不这样,让姑爷送我去老宅那边拿点衣服。” 苏明成道:“要不爸,我送你去吧?” 苏大强差点没从沙发上蹦起来,连忙摇头:“不用了,你喝酒了不能开车,还是让姑爷送我好了。” 这个理由,无敌了,秦浩刚刚也喝了酒好嘛。 没办法,只能让苏明玉开车,前往老宅。 回到老宅门口的巷子,苏明玉就陷入回忆中,只是回忆里都是一些痛苦的画面。 就在苏明玉望着老宅门口入神时,秦浩伸手在她眉间揉了揉。 “痛苦的回忆就不要再去想了,只会让自己更加痛苦,现在你妈也走了,人死账消,你要是实在不解气,今晚咱们浅回太平间,狠狠骂她一顿出出气。” 苏明玉横了秦浩一眼:“去,胡说什么呢。” 秦浩见她脸上终于有了笑意,这才拉着她走进老宅,苏明玉原本是打算带秦浩转转,参观一下她小时候生活的地方。 但是秦浩见到苏大强鬼鬼祟祟的钻进主卧,于是拽着苏明玉跟了进去。 苏大强踩着一把椅子,从衣柜上面摸出了两个存折,顿时脸上浮现出笑容,自从结婚之后,他手里就再也没有拿到过钱,终于,他也有钱了。 结果一下子没站稳,整个人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秦浩忍不住幸灾乐祸的笑出声来,苏明玉白了秦浩一眼,赶紧上前把苏大强扶起来。 苏大强一阵龇牙咧嘴,手里还不忘紧紧捏着存折。 苏明玉有些好奇,一把抢了过来,苏大强顿时急了,想要抢回去,不过立马就被秦浩拦住了。 “爸,不就是两个存折嘛,您说您至于这么藏着掖着的。” 苏大强急忙道:“这是我的,你别管,快还给我。” 然而,苏明玉看了一眼存折的数额却眉头紧皱:“这不对吧?你们老两口一个月退休工资加在一起有八千多,节衣缩食的,怎么这俩存折加在一起就这么点钱?” 苏大强唉声叹气的道:“那还不是你二哥嘛,这些年他跟朱丽赚得多花得更多,每回没钱了就回来跟你妈撒娇,他要什么你妈就给什么,有时候两三千,有时候五六千,要不是为了给他买房、装修、结婚,你妈能舍得卖那三间房吗?” 苏明玉又回想起当年的事情,眼眶微红:“是,苏明成是你们的宝贝命根子,他要什么就有什么,我呢?我算什么?” 苏大强低着头闷声道:“明玉,家里是亏待了你,可那也不赖我啊,我这一辈子不也受着气呢嘛。” 秦浩忽然眼珠一转,戏谑道:“爸,既然您过得这么辛苦,当年为什么不离婚呢?” “我妈年轻的时候,肯定贼漂亮吧?” 苏大强一张老脸臊得通红:“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有你这么跟老丈人说话的嘛。” 秦浩乐了,看样子还真让他猜对了,试想,一个正常男人被一个女人这么拿捏,要不是馋人家身子,难道还能是因为爱情? 第一百二十六章:苏大强账本退敌 拿回了存折,苏大强小心翼翼的塞进兜里,就准备回去,秦浩笑着提醒。 “爸,您不是回来拿换洗衣服的嘛?这空着手回去不是惹人怀疑吗?” 苏大强醒悟过来,赶紧从衣橱里翻找衣服,苏明玉一看更气愤了。 “这些衣服都穿了好几年了吧?您跟我妈自己舍不得吃, 舍不得喝的,全给苏明成祸害了是吧?” 秦浩拉了拉苏明玉:“这就叫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操这份闲心干嘛。” 在秦浩看来苏明玉就是心里不平衡,说到底她还是没有放下父母重男轻女的执念。 幸福的童年治愈一生,不幸的童年要用一生去治愈。 苏大强却表达了不同意见:“那是你妈心甘情愿,我可不愿意, 以后明成休想从我这里拿走一分钱。” 说着苏大强还得意的道:“这些年我都记着账呢,你们花了多少钱,明成从我们这拿走多少钱,时间、金额、用途,我都记得一清二楚。” 苏明玉到底还是心软,见苏大强很多衣服都起球了,就要带他去买新衣服,一开始苏大强还有些犹豫,苏明玉拍了拍苏大强的肩膀。 “你女婿出钱,你买不买?” 苏大强顿时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秦浩一阵无语,得,搭进去一顿饭钱还不够,还要搭买衣服的钱。 没办法, 谁让这是自己老婆呢, 他不宠谁宠, 难道指望苏家这帮货嘛。 商场里, 苏大强刚进来的时候还有些畏畏缩缩的, 他还从来没进过这么高档的商场,里面的地砖都比家里的玻璃还要亮, 他生怕下脚把地砖踩脏了有人让他赔。 不过在苏明玉替他买了几套衣服, 在营业员一声声的恭维下,苏大强腰杆也挺直了,说话都有底气了。 临走的时候,苏大强才不忘夸上秦浩几句:“姑爷,今天让你破费了,爸就知道你是個孝顺的孩子。” 秦浩一阵无语,就这么一会儿花了他好几万,就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就打发了?这钱也太好赚了,比他来钱都快! “唉,对了,明玉,要不你再给我买点药吧,你大哥说米国那边药很贵.......”刚上车苏大强又开始作妖。 秦浩赶紧道:“爸,米国对药物是有管制的,咱们国内的药不一定能带出去,万一到机场给您扣下不说,弄不好还要罚款、遣返。” 一听要罚款, 还遣返?苏大强顿时也不闹了:“那还是算了,还是去米国那边买吧。” 一路回到苏明成家,秦浩故意走慢了一些,偷偷拉住苏明玉。 “一会儿上去,别提账本的事,没听你爸说嘛,苏明成那是你妈的心头肉,那钱也都是你妈自愿给他的,现在你妈走了,你爸也不愿意提,咱们过自己的小日子就好了,没必要往苏家那堆烂事上撞,那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嘛!” 苏明玉有些气不过:“可你也看到了,我爸身上的衣服一穿就是好几年,凭什么苏明成就可以拿着他们的血汗钱去挥霍呢?” “你爸这事还真不怪苏明成,想想你妈是怎么管你爸的?老两口现在存折里还有几万块存款,买两身衣服也花不了几个钱,再说了你妈现在也走了,就是存下金山银山又有什么意义呢?” 秦浩柔声劝解道。 苏明玉腮帮子还是一股一股的,秦浩直接双手一夹,揉了揉:“好啦,再股就成青蛙了,走吧,把衣服送上去,赶紧回家,咱们今天的任务还没完成呢。” 苏明玉拍掉秦浩的手,瞪了他一眼,这家伙这个时候还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苏明成家里,苏大强乐呵呵的展示自己的“战利品”,那叫一个嘚瑟,看得苏明成一阵嘀咕。 “不就是有俩臭钱吗,瞎嘚瑟什么啊。” 朱丽赶紧推了他一把,顺带用警告的眼神瞪着他。 秦浩直接把明天葬礼的行程发给苏明哲:“大哥,行程我已经发给你了,要是没什么问题,我们就先回去了,明天我们直接在殡仪馆碰面。” 苏明哲有些感慨的拍了拍秦浩的肩膀:“好,妹夫这次咱妈的葬礼辛苦你跑上跑下的,我这个当儿子的都没有你尽心,真是惭愧啊。” “大哥言重了,谁让明玉是我老婆呢。”秦浩说着拉着苏明玉就离开了。 房门被关上后,苏明成就气愤的道:“大哥你看看这两口子什么态度,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有俩臭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苏明哲不满的瞪了苏明成一眼:“明成你瞎说什么呢,秦浩这不是挺好的嘛,又是给咱妈买墓地又是给咱妈举办葬礼,做姑爷到这个份上还要人家怎么样?” 朱丽也觉得有道理:“是啊,扪心自问,我这个做儿媳也做不到呢,你这样背后说人家不太好。” 苏明成见老婆也向着“外人”更气愤了:“你们没看见苏明玉那个态度嘛,咱妈走了她愣是一滴眼泪都没留,还板着一张脸,好像谁欠她似的,出点钱有什么了不起,咱妈生她、养她,她出点钱难道不应该吗?好像自己为这个家做出多大贡献似的。” 苏大强在旁边听了直皱眉,嘀咕了一句:“那也没见你为家里做多大贡献。” 这话一出,屋子里瞬间安静了,苏明哲跟朱丽诧异的望着苏大强,苏明成站起来就要跟苏大强理论。 苏大强一看情形不对,赶紧躲进厕所里。 苏明成还打算追到厕所门口,被苏明哲一把拉住:“你干嘛啊?咱妈走了,咱爸就够伤心的了,你还想冲他吼不成?” “不是,咱爸凭什么那么说啊?”苏明成还有些不服气。 苏明哲瞪了他一眼:“那你说,你这些年为这个家都做什么贡献了?” 苏明成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到了晚上,苏明哲替苏大强洗澡搓背,忙活了好一阵子才把苏大强给洗干净。 二人回到房间,苏大强就拿出存折又是跟苏明哲一阵诉苦。 苏明哲一听顿时脸色也不好了:“这个苏明成太令我失望了,他怎么能这样呢,回头我好好说说他!” 苏大强赶紧把他拦住:“你别找明成说这个,回头他肯定找我麻烦,今天你也看到了,你在还好,你这回米国了,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他还不给我脸色看啊。” 苏明哲更心疼了:“爸,你放心,我会尽快安排你来米国的。” “好,那就好。”苏大强喜滋滋的拍了拍大腿,有些感慨的道:“米国啊,米国好啊!” 转过天,秦浩难得没有睡懒觉,跟苏明玉一起起床,当然,在洗漱的时候,难免温存一下。 苏明玉看着有些孩子气的秦浩,无奈的道:“都多大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秦浩嬉笑着拿牙膏抹在苏明玉脸上,气得苏明玉也展开了报复。 身上弄脏了,洗一洗很合理吧?为了节约水,一起洗,也很合理吧? 殡仪馆门口,苏明玉狠狠瞪了秦浩一眼:“都怪你,差点就迟到了。” 秦浩摊开手:“这不是还没迟到嘛。” 进入殡仪馆,秦浩跟苏明玉的到来立即吸引了苏家、赵家亲戚的目光,虽说这些年苏明玉没有怎么跟家里来往,不过多少都听说过苏家三丫头嫁了个有钱人。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古来如此。 眼见秦浩跟苏明玉被众星捧月的簇拥在人群中,苏明成气不过的冷哼一声。 “瞎嘚瑟什么,这是咱妈的葬礼,被他们搞成什么样子了。” 苏明哲也有些看不过眼,不过还是和稀泥的说道:“哎呀,这事也不能全怪明玉,咱家这些亲戚什么德行你也不是不知道。” 好不容易等到遗体火化后,装在一个小盒里,苏明哲捧着赵美兰的遗像,苏明成抱着骨灰盒一行人往外走,准备坐车去墓地。 秦浩跟苏明玉跟在后面,忽然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明玉啊,你现在可是有出息了,可不要忘了你亲舅舅啊,这是你表弟众邦,以后就要靠你多多照顾啦。” 秦浩看着这个肥头大耳的家伙,还有一旁满脸尖酸的中年妇女,外加一个身材肥胖的年轻人。 不由乐了,看样子,这就是赵美兰弟弟,赵正一家了。 苏明玉对这个舅舅实在是没什么好印象,压根就没搭理,直接戴上墨镜,当做没看见。 秦浩自然也懒得理会这么一家极品,结果赵正反倒是不依不饶起来。 “哎哟,我的姐姐哟,你这才刚走,苏家就翻脸不认人,不把我这个亲舅舅放在眼里了。” 赵正的声音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苏明哲觉得很丢人,脸色极度难看,除了针对赵正之外,看向秦浩跟苏明玉的眼神也透着不满。 苏明成直接冲了过来,指着赵正道:“不是,舅舅,你要干嘛啊?今天是我妈的葬礼,你如果再要闹,以后就别登莪们家的门!” 苏明成对赵美兰还是心怀尊敬的,虽然啃老,但绝对不算是白眼狼。 赵正却没有把苏明成放在眼里,他盯上的是秦浩这位身家巨富的富豪,苏明成那点钱算得了什么? 他之所以把场面闹得这么难看,就是为了让秦浩跟苏明玉在大庭广众之下,认下他这个舅舅,往后他再登门,就有正当理由了。 “你少来这套,我姐才六十来岁就走了,就是你们苏家没有把他照顾好,她这是英年早逝,我姐为你们苏家养育了三个儿女,老大去了米国名校,二儿子结婚买房哪一样不是她操碎了心操办的,她还尸骨未寒呢,你们就这么对付我这个亲舅舅,还有没有天理啊!” 一般坏的人多少都有点脑子,赵正也不例外,一上来就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苏家没有照顾好赵美兰。 苏大强一听就急眼了:“你说的这是什么话?照你这么说,是我故意害死你姐姐的?来,你报警,报警把我抓了。” 苏明哲赶紧扶住老爹:“舅舅,你这是做什么?今天是我妈的葬礼,你别闹了行不行?” 赵正见自己占据了上风,立马抖了起来:“哼,要是没有我姐姐,也就没有你们苏家的今天,你们苏家欠我们赵家的,大家给评评理,我说得对不对?” 苏明成气坏了,就要冲上去,还是朱丽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住。 苏明哲这个高级知识分子还没见过这么耍无赖的,是又气又急,却又拿赵正完全没有办法。 就在这时,秦浩走到赵正面前,不屑的笑了笑,随后对苏大强道。 “爸,我记得你跟妈结婚那会儿,赵家还是农村户口吧?” 苏大强眼珠一转,立马明白了秦浩的用意,连忙点头:“没错,那会儿你妈之所以跟我结婚,就是为了留在城里,后来我们结了婚,她还让我托关系,把她赵正跟他媳妇儿弄到城里,为了给他们转城市户口,我是又花钱又找关系,花了我足足半年的工资,这事才算办成。” 赵正一听有些慌,狡辩道:“我跟我姐是亲姐弟,她来城里享福,拉弟弟一把有什么问题?” 秦浩笑了:“所以啊,妈来城里是享福来的,怎么到你嘴里就好像我爸虐待她似的?这些年我爸在家里是什么待遇我相信大家应该都了解吧?还有大哥出国留学、二哥结婚买房,用的不都是老两口的夫妻共同财产嘛,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好像是花的赵家的钱?” “没错,这些年你从我们苏家还刮了不少钱走呢,我这都跟你记着账,你要是想算,我就跟你算算,你把钱都还给我!”苏大强一看己方占据上风,顿时来劲了,赶紧抛出杀手锏。 “记账?什么账?你胡说,我没从苏家拿过钱。”赵正这下慌了,赶紧拉着妻儿溜进大巴车里,面对其他人鄙夷的目光,再也不敢作声。 苏明哲暗暗松了口气,扶着苏大强进入车里。 苏明成骂骂咧咧的道:“哼,这笔账早晚跟他算!” 苏明玉冲秦浩苦笑着摇头:“现在你知道我们家这些亲戚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了吧?” 秦浩挤了挤眉毛,调侃道:“其实还好,与人斗其乐无穷嘛,特别是耍嘴皮子,你什么时候见我输过?” 苏明玉脸上也终于有了笑意:“是,论油嘴滑舌你最厉害了。” 葬礼举行得就比较顺利了,除了赵正这么个奇葩,其他亲戚多少还是要点脸面的,哀悼完,众人也就各自散去了。 秦浩一行人则是再度来到苏明成家,葬礼结束了,苏明哲也打算返回米国。 苏大强不断提醒苏明哲:“你可一定要快点啊,可千万不能把我给一个人丢在这儿。” 那可怜巴巴的模样,看得苏明哲心都碎了。 苏明成气得差点掀桌子,什么意思?合着跟他们住在一起就这么委屈? 秦浩跟苏明玉则是躲在一旁静静观看苏大强影帝级别的表演,甚至有种想要替他鼓掌的冲动。 苏明哲安抚好亲爹之后,对苏明成说道:“明成啊,咱爸这些天就要你多照顾些了,我会尽快准备好材料给你发过来,到时候还要麻烦你跑跑手续,带咱爸去大使馆办理签证什么的。” 苏明成满脸的不爽,朱丽连忙道:“大哥,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心照顾爸的。” 秦浩一看,得,没自己什么事了,就打了个招呼准备带苏明玉离开。 就在他们开门的时候,苏明哲走了过来说:“正好我下楼透透气。” 说着也不等秦浩反应,苏明哲就直接关上门。 “大哥有什么话还不能在家里说了,非得出来。”秦浩暗自好笑。 来到楼下,苏明哲低声道:“妹夫,明玉,这些天你们也多来看看咱爸,明成那个人你们也看到了,毛毛躁躁的不靠谱,还是你们比较稳重一些。” 秦浩乐了,居然还能得到苏家长子“稳重”的评价,着实让他有些“惊喜”。 苏明玉原本不太想答应,她自己还有一大堆事要处理呢,秦浩却抢先道。 “行,大哥你放心,我会时不时过来一趟看看咱爸的。” 苏明哲明显松了口气,拍了拍秦浩的肩膀:“嗯,妹夫办事我是放心的。” 说着就上了楼,回到车上苏明玉有些奇怪的看着秦浩。 “你以前不是一直不愿意管这种闲事的嘛,今天怎么答应得这么爽快?” 秦浩摊了摊手:“如果咱爸真的出了什么事,给你打电话,你能不去吗?” 苏明玉沉默了。 秦浩摇摇头,握住她的手,掌心贴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温度。 “你啊,白长了一张罗刹的嘴,却生的是菩萨心肠,明明做了好事,却又不让别人念你的好,傻不傻?” 苏明玉默然流下眼泪,她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幸运的,就是遇到了一个懂自己,一心为了她好的男人。 “亲爱的,我今天还在排卵期。” 秦浩眼珠一亮,赶紧发动汽车,一溜烟往家里赶。 回到家,难免又是一场激烈的战斗。 ....... 第一百二十七章:还是让他去祸害苏家长子吧(求月票,求订阅!!!) 当天晚上,苏明哲给苏大强搓完澡,回到房间,苏大强就拿着存折四处找地方藏。 “爸,您干嘛呢?”苏明哲好奇的问。 苏大强做了个“嘘”的手势,小声的说道:“我这存折可不能让明成看见,要不然他肯定会跟我要的。” 苏明哲不以为意的道:“怎么会呢, 明成跟朱丽赚的也不少,不会惦记您这点钱的。” 苏大强连连摆手:“怎么不会,你是不知道,明成两口子是赚得多花得更多,每个月花完了才老实呢,没钱了就回家跟你妈撒娇, 你妈心疼不过就经常贴补他,就他买车的钱也是你妈给的,他要是哪天钱花完了, 知道我有钱肯定跟我要。” 苏明哲一看存折上就四万多块钱,脸色也有些不好看:“这個明成怎么能这样,真是太令我失望了,爸,这样,哪天我把明成、明玉都约到一起,把这个事情都说清楚,这存折,还有家里的老宅都给您的,谁也不许抢。” “要不说还得是苏家长子,就是明事理。”苏大强一听就高兴了。 这边苏大强跟苏明哲聊得火热, 另外一边苏明成跟朱丽两口子却像是煎饺子一样难受。 苏明成躺在床上对朱丽说道:“瞧见了吧, 这就是我爸,在苏家, 一有事情想到的第一个就是大哥, 我这个二儿子就得靠边站。” “行了, 别唠叨了, 咱爸可能就是被妈管了一辈子,现在有点放飞自我,反正大哥马上就要把咱爸接到米国去了,咱们呢,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朱丽自我安慰的道。 “行,你说了算,快睡吧,明儿还得上班呢。” ....... 两天之后,苏明哲返回米国,苏大强在机场依依不舍,就像是个无助的孩子似的,拉着苏明哲的手,一个劲的叮嘱他要尽快安排自己去米国。 苏明哲见老父亲这副模样,心都碎了,拍胸脯表示一定没问题,苏大强这才安心。 回到米国之后,苏明哲回到家,就把要接父亲来米国定居的事情告诉给了吴非。 吴非瞪大了眼睛:“你爸不是有耳水失衡不能做长途飞机吗?” 苏明哲有些羞愧的说道:“这事是我妈不对.......” 吴非得知真相当场就气坏了:“苏明哲!你们苏家人怎么这样?当初为了来米国照顾我跟小咪, 我妈提前两年办了病退, 她的退休金一下子少了一半, 现在你告诉我你爸没事?” 苏明哲连忙安抚:“非非,这件事我爸也很愧疚,可是我妈这不是都走了嘛.......” 吴非气得直接离开客厅,她怕自己待下去又要跟苏明哲大吵一架。 苏明哲无奈的摇摇头,不过他了解吴非,知道妻子只是一时不忿,早晚会同意的。 转过天苏明哲去上班,结果刚回到工作岗位,就被戴维叫到了办公室。 戴维满脸含笑,苏明哲一开始还以为有什么好事。 然而,戴维却给了他一个晴天霹雳:“苏,实在是抱歉,最近公司正在裁员,很不幸,你也在裁员名单里,当然,介于你在公司这么多年,公司会给你一定的补偿。” 苏明哲一下就懵了,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失业,他一直觉得自己技术过硬,在公司是不可或缺的,更何况潜意识里,他还有秦浩这层关系,虽然他始终不愿意承认自己是靠关系上位的。 “戴维,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苏明哲是真的慌了,他还要接老父亲来米国,怎么能在这个节骨眼上事业呢? 戴维一副为难的样子:“这是公司的决定,我只是一个主管,无权干涉,当然,如果你能够跟那位打个招呼.......毕竟HR科技还是我们公司的大股东嘛。” 苏明哲自然知道他说的那位就是秦浩,可是,他实在是开不了那个口,在他看来,向秦浩求救无疑就是否定自己这些年努力工作的成果,就是坐实了自己靠裙带关系上位。 苏明哲失魂落魄的从戴维办公室走出来,另外一名高管走了进去,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提醒戴维。 “你真的就在这么把他给炒掉了?难道就不怕那位找你麻烦?” 戴维得意的笑道:“那位早就退出HR科技管理层了,就算有影响力也顶多给公司高层打个招呼,到时候再把召回来就是,裁撤华裔员工是高层的决定,我只是个执行的小虾米罢了,怎么都算不到我头上。” 说着戴维又盯着外面苏明哲的工位冷笑道:“这个蠢货居然敢放我鸽子,还真以为自己有后台就可以不把我放在眼里!” 下了班,苏明哲失魂落魄的回到家,整个人跌坐在地板上,作为一名中年程序员,失业的打击对他来说实在太大了。 吴非抱着女儿回到家,看到丈夫一个人缩在角落,客厅的桌子上还放着一个箱子,里面装的都是丈夫在公司的私人物品,她瞬间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明哲,这,这是怎么了?” 苏明哲强颜欢笑:“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失业了而已,在米国失业很正常。” 吴非见状也只好把真话咽了下去,转而安慰丈夫:“嗯,我相信你很快就能找到工作的。”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吴非见苏明哲状态好了一点,于是小心翼翼的提醒。 “要不,咱们给明玉打个电话?让她跟帮你说说?” 苏明哲一听,脸色就沉了下来:“用不着。” 吴非有些恼火:“怎么就用不着?你要知道,现在整个米国的TI行业都不景气,你也不年轻了,思维、反应都不如年轻的程序员,你怎么去跟他们竞争工作岗位?就算你换一份工作,又要从头开始,莪们刚刚买了房子,每个月都要还高额的房贷。” “你还要把你爸接过来,你不能没有这份工作的!” 苏明哲沉着脸:“我失业归失业,你能不能别把我爸的事扯到一起,我失业难道就可以不管我爸了吗?” 吴非也有些上头,原本她就对之前的事情很不满,嗓门一下就提了上来。 “苏明哲,你能不能面对现实?你失业了,没有收入,光靠我一个人的工资,是负担不起我们现在的生活的!” 苏明哲恼火道:“你能不能别一直把失业挂在嘴边,我说了,我会去找工作,失业只是暂时的,跟把我爸接过来这事不冲突!” “哇~~哇~~”一旁的小咪被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吴非心疼的抱着闺女回到房间安慰,她怕自己继续待下去又要跟丈夫吵起来。 转过天,吴非起床,发现丈夫正在准备早餐,气也消了不少。 苏明哲也态度诚恳的道了歉,就在吴非想要原谅他的时候,却听苏明哲说道。 “非非,这件事你就不要跟明玉说了。” 吴非这才明白,合着这顿早餐是为了堵她嘴的,就是怕她在苏明玉面前破坏“苏家长子”的形象。 吴非气得直接撂下筷子,饭都没吃就去上班了。 苏明哲也没有继续纠缠,在他看来妻子虽然生气,但不会不顾自己的感受,私自打这个电话的。 只是这回苏明哲猜错了,一般的事情吴非的确会照顾他的感受,可是涉及到家庭,涉及到自己女儿的生活质量,她是不会妥协的。 晚上下班,吴非在车里给苏明玉打电话,可惜打不通,没办法,只能打给秦浩。 秦浩正睡得迷糊,被电话铃声吵醒,看也没看就接了:“喂。” 吴非有些尴尬:“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休息了,要不我晚一点再打过来?” “哦,是大嫂啊,没事,我这就起来了,有什么事你就说吧。”秦浩打了个哈欠。 吴非就把苏明哲被裁员的事情说了一遍,如果是平时他是懒得管苏明哲的破事的,可是现在不行,苏明哲要是没了工作,就不能把苏大强接到米国,到时候又要给他添不少麻烦。 所以还是让苏大强去祸害苏明哲好了。 想到这里,秦浩只能替这位贤惠的大嫂默哀三十秒,不知道她会不会被苏大强折磨得跟苏明哲离婚。 “大嫂恕我直言,按照大哥那个性格,如果是再回原来的公司,他肯定就知道是你给我打电话了,要不这样,我再重新帮他找个工作,跟之前的薪资待遇差不多的,你看怎么样?” 吴非感动得差点眼泪都掉下来了:“那实在是太麻烦你了。” “哈哈,都是一家人,大嫂就不要这么客气了。” 挂断电话,秦浩就给HR科技现任CEO米歇尔打了个电话。 “对,那个戴维直接开除掉,另外,再安排一份研发组长的工作,不要找跟我们有直接关系的公司,更不要让他知道,这份工作是我安排的,明白吗?” “没问题,BOSS。”米歇尔很爽快的答应下来。 虽说秦浩已经卖掉了HR科技大部分股份,但他依旧是公司第三大股东,而且HR科技的管理团队也是他一手搭建起来的,影响力还在,收拾戴维这种小虾米还是轻而易举的。 很快,戴维就被高层勒令辞退,在外界看来,戴维是因为负责裁员犯了众怒,公司需要一个替罪羊所以也被裁掉,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是因为动了不该动的人。 直到此时他才明白,到了那位的层次,哪怕是退出了管理层,哪怕几年不来米国,他的影响力,依旧存在。 苏明哲也很快接到了新公司的面世通知,一切面试流程都是正规程序,苏明哲本身在这个行业里也有丰富经验,履历也还不错,面试结果令双方都比较满意。 当然,这是站在苏明哲视角的结果,他并不知道,如果不是秦浩打过招呼,他连面世资格都没有。 回家前,苏明哲给吴非买了一条精致的项链当做礼物,也是为了道歉。 吴非回到家,发现苏明哲已经准备了烛光晚餐,再一看他买的项链,就大概猜到是秦浩给苏明哲安排工作的事情已经有着落了。 果然,苏明哲兴奋的把新公司的情况说了一遍,吴非也装作一副惊喜的模样,恭喜他。 “非非,我就说我一定可以很快找到工作的,你不用担心,等过几天把我爸接过来,咱们一家团聚,就更好了。”苏明哲志得意满的道。 其实相较于之前的工作,苏明哲对这份工作更加满意,之前不管是同事还是吴非都觉得他的研发组长职位托了秦浩的关系。 现在他所在的公司跟HR科技没有任何瓜葛,看以后谁还能说他是靠裙带关系上位! 吴非一听苏大强要来,顿时脸色就有些不好了,结婚这么多年,她都还没有把父母接过来住一段时间,而且一想到自己坐月子的辛苦,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打小算盘,不肯过来,现在要养老了倒是想起她了。 另外一边,苏明成也不好受,苏大强实在是太能作了。 苏大强不喜欢洗澡,把自己弄得邋里邋遢也就罢了,还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 朱丽明明给苏大强准备了毛巾,可他还是总用朱丽的毛巾,说句不好听的,这都有点猥亵的嫌疑,毕竟毛巾是直接跟身体接触的东西。 苏明成说苏大强几句吧,他就装可怜,装死,但是屡教不改,让人十分怀疑他的动机。 这也就罢了,苏大强还把一帮老头叫到家里,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朱丽回来直接气炸了,当天就回了娘家。 苏明成只能祈祷大哥赶紧把资料发过来,他好把苏大强的签证办好,然后把这尊大佛赶紧送到米国,让他去祸害苏明哲去。 当然,眼前的日子还得过,苏明成只能回到娘家哄媳妇儿。 朱丽主要是生苏大强的气,倒也没有过分为难苏明成。 “你说咱爸这是怎么了?以前你妈在的时候也不这样啊!”朱丽纳闷道。 “我妈在的时候说过,我爸这人就是欠收拾,但凡是你给他一点好脸色,他就能上房揭瓦,以前我还觉得我妈有点夸张了,现在看来我妈得一点没错。”苏明成又想起了赵美兰的好,眼眶都红了。 “媳妇儿,咱们才管了爸几天啊,就成了这样,我妈管了爸那么多年,得费多少精力,我现在特别心疼我妈。” 朱丽也跟着叹了口气:“是啊,咱妈真是不容易。” 二人相互报团取暖了一会儿,朱丽叮嘱道:“你回去之后,要请人把家里的沙发、地毯什么的,全都清理干净,另外,你把咱爸带出去好好洗洗干净,那身上都有味儿了!” 苏明成当即表态:“保证完成任务。” “老婆,那我明天来接你回家,好不好。” “看你表现了。” 回到家,苏明成发现苏大强还躺在沙发上,身上一股子汗味夹杂着脚臭味,他闻着都难受,就更别说朱丽了。 “爸,走吧,我带你去洗桑拿,您还没去过吧?”苏明成知道劝肯定是劝不动的,只能以利诱之,这招还是跟秦浩学的。 果然,苏大强一听立马就坐了起来。 “桑拿?那玩意儿舒服吗?” 苏明成连忙道:“舒服啊,那大澡堂子,热水泡着,泡完了往桑拿房一座,那叫一个通透,还能搓澡呢,搓完了浑身舒坦,保准您年轻十岁!” 苏大强赶紧穿鞋:“那还等什么赶紧的吧。” 实际上苏大强早就听那些老同事说过桑拿、汗蒸什么的,可惜之前赵美兰管得严,他压根就没机会见识,只能羡慕别人,现在自己也能体验一把,自然不会错过。 来到洗浴中心,苏明成给搓澡师傅低声叮嘱:“使劲搓,这老头好多天没洗澡了,身上搓出泥来算数,一会儿我给你小费。” 搓澡师傅立马拍胸脯表示:“没问题,您就请好吧。” 搓完澡,又蒸了桑拿,苏大强居然还喜欢上这玩意了,要不是苏明成要回家,他都想直接晚上住在洗浴中心。 回到家,苏明成总算是可以松口气了,就在这个时候,苏明哲也打来电话。 “明成啊,咱爸最近在家里还好吧?” 苏明成直翻白眼:“好着呢,我刚刚还带咱爸去蒸桑拿了。” “哈哈,那就好,是这样,我这边的材料都准备妥了,明天就给你寄回去,你注意查收,另外尽快把签证办好,我好给咱爸买机票!”苏明哲叮嘱道。 苏明成一听眼泪都快流下来了,要是苏明哲在他面前,他能直接扑上去狠狠亲大哥几口,这简直就是他的救星啊! “好的,没问题,大哥你放心,我一定用最快速度帮咱爸办好签证。” 话还没说完,苏大强已经把电话抢了过去,用一种委屈的语调质问。 “明哲啊,我什么时候才能去米国啊?你不会是不想让我过去了吧?” 苏明哲连忙解释,好一通安抚这才把老爹哄高兴。 苏大强这才心满意足的挂断电话。 不过没等苏明成高兴两天,苏大强又整幺蛾子了,苏明成两口子自己不做饭,都是点外卖,二人每天都换着法子的给苏大强点外卖,可惜苏大强并不买账,觉得外卖不好吃。 于是自己买了鸭脖子,结果,吃坏了肚子。 苏明成回来之后赶紧给送到医院。 医院里苏大强也不消停,一边喊疼,一边叫着要给苏明哲、苏明玉打电话。 第一百二十八章:做精苏大强上线(求月票!!!) 苏明成头都大了,但是拿亲爹又没办法,只能同意打电话通知他们。 “明成,你是怎么回事?咱爸才跟你住几天啊?就住院了,你就是这么照顾咱爸的?”苏明哲劈头盖脸的一通训斥。 苏明成也火了:“大哥,你说这事能怪我吗?咱爸又不是三岁孩子,我跟朱丽每天还要上班, 总不能把他拴在裤腰带上吧?他自己买鸭脖吃坏了肚子,我能有什么办法?” “咱爸为什么吃鸭脖?还不是你跟朱丽天天给他点外卖?你们年轻人还行,咱爸都多大年纪了,整天吃外卖他肯定嘴馋啊!”苏明哲一看这小老弟居然还敢还嘴,立马怼了回去。 苏明成直接无语了:“行,大哥,你也别说我, 反正咱爸在我这也住不了几天,等你那些材料寄回来, 我马上就去给咱爸办签证,等咱爸到了米国,你就知道照顾咱爸有多难了。” 说完苏明成就直接挂断电话。 朱丽提醒道:“给明玉也打个电话吧。” “我不打,给大哥打电话已经挨一顿臭骂了,我又不是犯贱,又找一顿骂?”苏明成吐槽道。 朱丽瞪着苏明成:“你不打将来明玉知道了更麻烦,你不打我打!” 说着朱丽就拨通了苏明玉的电话。 苏明玉一听苏大强因为嘴馋,吃坏肚子住院了,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能换鞋准备出门。 秦浩刚好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来,好奇的问:“怎么了?这么晚了又去哪儿, 饭都不吃了?” 苏明玉就把情况说了一遍, 秦浩一阵摇头,这个苏大强还真是变着法的闹腾。 “行了, 我跟你一起去吧,免得你跟明成一见面就跟斗鸡似的。” 苏明玉有些不乐意:“你才斗鸡呢。” “好好,我斗鸡, 咯咯咯~~~行了吧。” “噗,学得真像,再学一遍来听听。” 一路来到医院,苏明玉嘴上挺厉害,见到苏大强捂着肚子满脸“弱小无助又可怜”的模样,立马就心软了。 “苏明成,你是怎么照顾咱爸的!”苏明玉质问道。 苏明成一听就不乐意了:“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有能耐你来啊。” 苏明玉拉着苏大强就要离开,结果苏大强一把抱住椅子:“我,我不走。” 秦浩赶紧把苏明玉拉开:“行了,你就别闹了,出了这样的是二哥二嫂也不想的,照顾老人不比照顾孩子轻松,他们白天也要上班,一时顾及不到也正常,咱爸这不是没什么事嘛。” 苏明成接连挨了两顿骂,听秦浩这么说顿时对他观感大好。 “听听,还是妹夫通情理,我难道不想咱爸好嘛?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我跟朱丽自己都不开火,不点外卖能怎么办?” 朱丽也解释道:“是啊, 明玉,我知道我们的确是没有把咱爸照顾得很周到,可我们真的已经尽力了。” 秦浩可是太知道苏大强能有多折腾了,平心而论,苏明成跟朱丽在这件事上,做得已经比大部分子女要好了。 “现在就是咱爸吃饭的问题嘛,要不这样,上次咱们一起去吃的福临记咱爸不是挺喜欢的嘛,他们也有外卖服务,以后我就让他们每餐给咱爸做两道菜送到家里,爸,您觉得怎么样?” 苏大强一听福临记,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其实上次吃过之后,他就还想再去吃,可惜那里不仅贵,还是会员制,他进都进不去,现在好了,有口福了。 “好,这家的菜对我的胃口,比点外卖强。”苏大强美滋滋的想,看来还是得闹腾啊,要不然每天还得吃外卖。 苏明成也乐得如此,反正又不花他的钱,只要老爹不闹腾,他少挨点埋怨就成。 朱丽暗暗咂舌,心想:这妹夫也太豪了吧?每天给老爷子点那么贵的外卖眼睛都不眨一下,有钱人的世界还真是无法想象。 “爸,你真没事?”苏明玉还是不放心。 苏大强有了好吃的,病就好了一半,连忙摆手:“没事,打了针,已经好多了。” 在询问过医生的意见之后,秦浩一行人就把苏大强送回了苏明成家里。 朱丽又忙着给秦浩跟苏明玉倒水。 “谢谢二嫂,不用麻烦了,我们坐一会儿就走。”秦浩笑着说道。 朱丽连忙道:“不麻烦,白开水而已,大晚上的我就不给你们冲咖啡了。” 苏明玉把苏大强扶到房间里躺下,又询问了一下情况,这才从房间里退了出来。 或许是秦浩在医院里说了句公道话,又或许是苏明成心里憋屈,这会儿正跟秦浩倒苦水呢,把这些天苏大强在家里所做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秦浩也对苏明成表达了十二万分的同情,不过同情归同情,他肯定是不会把苏大强接到自己家来的,于是安慰道。 “咱爸应该也是被妈管得太久了,现在一下子没人管,就有点撒欢,可以理解,你们也多担待一些,反正咱爸不是马上就要去米国了嘛,你跟二嫂就站好最后一班岗,有什么需要的也可以随时给莪和明玉打电话,咱们商量着来。” 送走了秦浩跟苏明玉后,苏明成跟朱丽两口子坐在客厅沙发上,也累得够呛。 “你还别说,苏明玉这人不行,看人的眼光倒是不错,秦浩倒是挺通情理的。”苏明成靠在朱丽大腿上感慨。 朱丽也点点头:“是吧,其实第一次见面我就觉得妹夫这人挺好的,待人接物和和气气的,没什么架子,到了他们这個阶层,能这样很不容易了,我们公司那些甲方但凡是身家过亿,一个个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一看就是暴发户。” 苏明成狐疑的看着朱丽:“你,该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是啊,我就是瞧上人家了,怎么着!”朱丽气鼓鼓的锤了苏明成一下。 苏明成赶紧道歉,一阵打闹后,二人相拥着回房“开小会”去了。 结果,这还刚好了没两天,一个周末,苏明成一起床就闻到屋里一股子煤气味,吓得他脸都白了,赶紧把窗户都推开。 来到厨房一看,原来是苏大强煮粥,结果一直没关,粥漫出来之后把火给浇灭了,煤气溢了出来,好在时间应该不久。 朱丽也吓了一跳,刚巧这个时候苏大强跟没事人一样回来了。 苏明成气坏了:“爸,您怎么回事啊?这煮着粥呢,您就算是出去也跟我们说一声啊!弄不好我跟丽丽今天就交代在这儿!” 朱丽也忍不住了,这太危险了:“是啊爸,这灶台不能离人您不知道啊,这我们要是再起来晚一点,说不定这辈子就过去了。” 苏大强自知理亏,要是放在赵美兰还在的时候,他早就认怂了,躲在角落一声不吭,但是赵美兰走了,他好不容易才过上两天舒坦日子,能让两个小辈拿捏吗? 于是,苏大强当即拨通了苏明哲的电话。 “苏明哲,我到底还能不能去米国啊?” 苏明哲愣了一下:“爸,您这是怎么了?现在国内应该是早上吧?一大早的跟谁啊?” 苏大强阴阳怪气的道:“我能跟谁啊?我跟我自己呢,一个糟老头子,无依无靠的,到哪里都遭人嫌弃。” 苏明哲也不傻,一听就明白老头子受委屈来找自己告状了。 “爸,是不是明成给您气受了?” 苏大强继续不阴不阳的道:“哪能呢,他能给我什么气受,无非就是嫌弃我脏,嫌弃我没用,我这看他们大早上的也不起床,我实在是太饿了,就想着煮点粥喝,结果出门遛弯忘了关火,这给我一通数落。” 苏明成都傻了,还能这么颠倒黑白的?朱丽脸色一下就不好了,这不是指着她的鼻子骂,她不孝顺嘛? 苏大强还在不停的拱火:“苏明哲,你是不是不打算要我这个糟老头子了?要不我还是跟你妈一起走了算了。” 苏明成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一把抢过电话:“喂,哥。” 苏明哲埋怨道:“明成啊,我走的时候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你说会照顾好爸,前几天刚把咱爸弄进医院,今天又是闹的哪一出,你太令我失望了!” 苏明成揉着太阳穴,血压有点高:“哥,今天这事我还真得跟你说道说道,咱爸早上起来煮粥,弄得我跟丽丽差点煤气中毒你知道嘛,我们不过就是说了他两句,他就打电话给你告状,你说让我跟丽丽怎么办?” “那,咱爸年纪大了,可能脑子有点记不住事,这是可以理解的啊,不过你们这睡懒觉的毛病得改一改,咱爸要不是实在太饿了,他会自己去煮粥嘛。”苏明哲语重心长的道。 苏明成已经彻底无语了,合着不管怎么着都是他的错? “行,哥,你记住自己今天说的话,咱爸去了米国,你别给我打电话诉苦就是了,就这样吧,咱爸的吃饭问题我们已经解决了,明玉她老公,咱妹夫以后每天中午下午两顿让福临记给送饭,这回你该放心了吧?” 说完苏明成就挂断了电话,苏大强一看救星没了,赶紧溜进房间。 朱丽望着苏大强的背影,指了指,又郁闷的放下。 “你爸怎么能这样呢!” 苏明成一脸的生无可恋:“现在我终于知道我妈的苦了,跟我爸过了几十年,想想都煎熬!” 朱丽也叹息道:“要是咱妈还在就好了。” 另外一边,秦浩跟老蒙约了打高尔夫球,一起的还有洪氏集团的洪总,最近几年来众城发展迅猛,秦浩手里的众城股份也翻了好几倍,虽然相比于投资互联网独角兽的收益并不算什么,不过在实体行业里已经算是非常出彩的投资案例了。 “蒙总最近气色很好啊,球技也进步了,难道是有什么好事?”秦浩调侃道。 老蒙收杆后双手扶着高尔夫球杆,笑道:“要说气色还得是秦总,一直都是这么红光满面,我们这些老头子怎么比啊。” 秦浩有些狐疑,今天老蒙这马屁拍得他都脸红,肯定没憋着好屁,不过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嗨,我跟蒙总、洪总可没法比,我就是一闲人,哪比得上二位日理万机的。” 洪总闻言故作叹息:“唉,我们也想像秦总一样活得这么潇洒,可没办法,公司里一滩事,不管不行啊。” 老蒙一看秦浩不上当,无奈只好提议:“咱们去那边坐会儿吧,有点累了。” 秦浩也想看看老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于是就同意了。 落座后,老蒙就对秦浩道:“秦总,是这样的,最近这些年众城虽然发展很迅猛,但是组织结构实在太过松散,再加上我刚刚创业的时候我老婆娘家人出了不少力,他们也都在众城身居要职,但是这些人的能力跟如今的众城已经不匹配了,我想要把他们清除出去。” 秦浩点点头:“没问题,企业发展到一定规模,要想拥有足够的竞争力,轻装前行是必须的,我全力支持!” 老蒙搓着手:“秦总,我还有件事想要麻烦你。” “你说说看。” “我想让您太太苏总来执行这次的重组。” 秦浩微微皱眉:“为什么?” 老蒙解释道:“我跟我太太很早就结婚了,理论上我手上的众城股份有一半都是我太太的,我暂时还不能跟她闹翻,而秦总是众城的第二大股东,苏总的战绩也足够镇住场面,所以苏总是最合适来执行这个方案的人选。” “蒙总,你这算盘打得可是真精明啊,得罪人的事自己不干,让我们来干。”秦浩笑骂道。 老蒙有些尴尬:“抱歉秦总,我也实在是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秦浩也没有直接答应,而是看向洪总:“所以这个计划里,洪总担任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洪总笑道:“我嘛,也是当恶人,现在众城的江南分公司业绩太过出色,如果直接把人撸掉很难服众,蒙总就让我搞点事情,趁机把江南分公司掌控在自己人手里。” 秦浩点点头:“这样吧,我回去问一问明玉的意思,她要是感兴趣就按蒙总说的办,要是不感兴趣,蒙总还是另请高明吧。” “好,只要有秦总这句话,我也就心安了。”蒙总明显松了口气。 “前两年我在魔都东郊花园购置了一栋别墅,秦总什么时候方便,咱们把过户手续办一下。” 三人心照不宣的相视而笑。 从高尔夫球场出来,秦浩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公司,苏明玉还在开会,秦浩就在她办公室等着,差不多一刻钟后,苏明玉才回来。 “哟,稀客啊,秦总今天怎么有空来公司坐坐啊。”苏明玉吐槽道。 秦浩嘿嘿一笑:“这不是想你了嘛。” “少来,有事说事,别动手动脚,让人看见了多不好。”苏明玉拍掉秦浩的魔爪。 秦浩揉了揉手背,就把众城的事情说了一遍,苏明玉一听就是眼前一亮。 “众城要进行架构重组?这个好像还挺有挑战性的。” 得,秦浩也不用询问意见了。 “那行,你直接跟老蒙联系吧,不过也要小心一点,不要被这老狐狸给卖了。” 苏明玉自信满满的道:“放心吧,我会注意的。” 秦浩没再说什么,老蒙之所以选择让苏明玉来当这个恶人,也有防着他的意思,不过他本身也没想要拿到众城的掌控权,实体行业管理上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了,还是每年那分红比较实在,那些烦心事就让老蒙去操心好了。 很快,众城内部就传出风声,第二大股东提出架构重组,老蒙迫于压力也只好同意,而苏明玉也在第一时间进驻众城。 众城上下对于她的到来都十分忌惮,苏明玉毫不在意,进驻之后就开始着手改革,接连开掉了几名众城的老员工,而这几人都是孙副总的亲信,这让孙副总十分不满,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然而,由于秦浩之前的投资,孙副总的股份被稀释,他这个第三大股东手里仅有众城8%的股份,根本没办法反抗,只能在背后使绊子。 就在这段时间,苏明哲寄来的资料终于到了,苏明成赶紧带着苏大强去魔都办理签证手续,同时还下血本给这位亲爹置办了一身行头,花了好几千块。 朱丽都有些心疼:“我爸妈都还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呢。” 苏明成安慰道:“没事的,往后咱们努努力,也给咱爸妈买好的,现在先把我爸对付过去,等他去了米国,咱们的苦日子就算是到头了。” 朱丽一想也是,这些天可把她为难坏了,苏大强这老头实在是太能作了,他宁愿身上一直痒,都不愿意去洗个澡,整天把家里弄得乌烟瘴气,还不能说他,一说就装可怜,还给苏明哲打电话告状。 好在,这些天秦浩把苏大强的伙食给解决了,要不然肯定又要闹出事来。 临行前,苏大强还提议,要请自己那帮老同事吃顿饭,热闹热闹。 苏明成疑惑的问:“不是,爸,您该请请呗,用不着跟我商量。” “废话,我也想请,可我得有钱啊!”苏大强可舍不得花他存折上的钱。 苏明成一想到马上就要解脱,一咬牙:“行,只要爸您高兴,这钱我掏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苏大强吓得尿裤子了(求月票!!!) 魔都机场,随着航班起飞,苏明成跟朱丽兴奋的原地蹦起三尺高。 苏明成搂着朱丽:“媳妇儿,走,咱俩好好庆祝庆祝,吃顿好的!” “好!”朱丽美滋滋的点头。 可算是把苏大强这尊大佛给送走了! 朱丽这边是高兴了,可远在米国的吴非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从这些天苏大强总是打电话给苏明哲告状来看,这老头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可是没办法人都来了,她也不能把老头给赶回去,只能是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转过天,苏明哲在机场接到了苏大强。 苏大强一把抱住大儿子:“明哲啊,我这是真的来米国了?” “啊,爸,您现在就站在米国的土地上呢,America!”苏明哲笑道。 “好,米国好啊!”苏大强心想,这下不得羡慕死那帮老同事啊,窝囊了一辈子,这下总算是扬眉吐气了! 吴非就算是再不乐意,也只能抱着小咪跟苏大强打招呼:“爸,您来了。” 苏大强点点头,看到孙女就要伸手去抱,可惜小咪一扭头就把头埋在吴非怀里,弄得苏大强有些尴尬。 苏明哲连忙打圆场:“爸,小咪有些认生,等您多住一些时间, 跟她熟悉了, 就好了。” 吴非没空安慰苏大强,一个劲的安抚女儿:“小咪别怕, 这是爷爷啊。” 就这样苏大强在苏明哲家里住了下来,头几天还好,苏大强刚到一个陌生的环境,多少还是有所收敛。 然而,一個礼拜过后,苏大强就开始作妖了。 首先就是邋遢,除了刚来的当天洗了一次澡,整整一个礼拜就没有再洗过澡了,弄得他自己身上一股味道不说,家里也被他搞得乌烟瘴气。 吴非既要上班,回来还要给一家子做饭,照顾孩子,本来就已经很累了,每天还要收拾苏大强不断制造的垃圾。 “苏明哲,你是怎么答应我的?你看看这房间被弄成什么样子了!” 苏明哲也是满脸尴尬:“是,爸的确是有些生活习惯不太好,我已经说过他了,你就不要再不依不饶了。” 吴非一听就炸了:“不依不饶?你看看爸做的事情,把房间弄得一团糟,我每天下班回来累得跟狗一样,还要给你们做饭、做家务,还要带孩子,你说我不依不饶?” “苏明哲, 我的容忍是有限度的,如果你不能说服爸,从明天开始,房间我不会再收拾了,你要么自己收拾,要么请钟点工,我不是你们家的免费保姆!” 没办法,苏明哲只好去找老爹谈话,然而,他刚说了几句,苏大强就一副“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模样。 “爸,您确实是该洗澡了,您身上不是总痒痒嘛,洗个澡多舒服啊!”苏明哲只能好言相劝。 苏大强却直接站起身,回到房间就开始收拾衣服。 “爸,您这是干嘛啊?”苏明哲赶紧拦住。 苏大强痛心疾首的道:“原本以为我来米国跟着你能享享清福,结果呢?你跟明成一样嫌弃我,我一个糟老头子,无依无靠的,既然不待见我,我那还能死皮赖脸的留在这里,还不如回去,至少死的时候也算是落叶归根。” 苏明哲都被苏大强给整无语了,现在他总算是知道苏明成当时是什么样的心情。 可是没办法,这是亲爹啊,他又是苏家长子,要是就这样让苏大强回国,肯定还不被戳脊梁骨啊! 只能任由苏大强继续作。 吴非也是说到做到,每天回来也不做饭,也不做家务了,就弄点面包、汉堡、三明治,爱吃不吃。 这可把苏明哲给难为坏了,只能自己回来做,每天本来上班就累得要死,回来还要做吃饭、做家务,这下他也算是体会到妻子吴非的不容易了。 还没等他跟吴非和解,苏大强作妖又有了新高度,来到米国半个月了,一直待在房间里,他有点闷了。 而且到了米国什么地方都没去过,怎么跟国内那帮老同事吹牛呢?这不行,他得出去浪! 苏明哲心想不就是周末的时候带着老头去外面转转嘛,于是就答应了。 可是谁能想到这老头看到新奇的、好吃的、好玩儿的,就要试一试,苏明哲还死要面子,亲爹请求一律满足,结果还没到月底,信用卡就快刷爆了。 吴非已经彻底无语了:“苏明哲,这日子你是不想过了是吧?我们既要养孩子,还要还房贷,压力本来就大,你还这样大手大脚的花钱,好家伙三百美金的牛排大餐、一千美金的红酒,你说点就点!” 苏明哲满脸尴尬:“非非,这回算我错了,以后不会了。” 这边答应得好好的,结果转过头苏大强看上了一件大衣,一千二百美金,苏明哲看着亲爹可怜巴巴的小眼神,一咬牙:刷卡,买单! 吴非气得要抱着孩子回国,苏明哲再看保证,绝对不会再有下次。 就这样消停了不到一个礼拜,或许是来到米国有一段时间了,苏大强的胆子也变大了不少,一颗放荡不羁的心,也开始蠢蠢欲动,不再满足于苏明哲周末带他出去转转,他想要自己出去浪。 当然,苏大强也很清楚,他不懂英语,自己一个人出去肯定是不行的,于是就盯上了隔壁邻居,苏明哲所在的区域是一个华人社区,隔壁有个老头在米国生活了五六年,他懂英语。 老头也没多想,就同意了带苏大强去附近商场转转。 可是到了商场,苏大强就闲不住了,到处乱窜,老头七十多了,哪有苏大强体力好,一会儿就累得够呛,实在是走不动了。 苏大强自然不甘心就这么干坐着,在他看来这个华人社区的商场服务员大多会几句简单的汉语,也不是完全不能交流,更重要的是,带着老头一起,他买了什么吃的还得跟老头分享,于是干脆以上厕所为由,甩开老头。 老头也是真实在,就坐在那里等着苏大强。 结果半个小时了,苏大强还没回来,心想就去厕所找找吧,厕所哪有人啊,苏大强早就不见了。 这下可把老头吓坏了,赶紧到处找人,实在找不到了,才给苏明哲打电话。 苏明哲一听吓得魂都要飞了,赶紧给吴非打电话,夫妻俩一起准备去报案。 结果刚好在警局见到了苏大强 此时的苏大强双手被拷在背后,整个人目光呆滞,浑身发抖。 苏明哲赶紧上前向警察询问情况。 原来,苏大强把老头甩开之后,自己单独行动,一开始还挺顺利,玩儿得挺开心,直到苏大强饿了来到一家餐厅就餐,他兜里揣着苏明哲给的信用卡,也不担心吃不起,照着图片点了几个看着还不错的菜。 结果结账的时候,服务员冲他要小费,苏大强哪里舍得,结完账就要走,那个服务员也是死心眼,一直缠着苏大强要小费,双方就起了争执。 苏大强一伸手就把服务员给推倒了,服务员也气坏了,不给小费还打人?立马就报了警。 警察来了之后,苏大强也不懂英语,还以为是在国内,要跟警察理论。 警察也听不懂中文,双方越说越激动,苏大强就想着给苏明哲打个电话,让他跟警察解释,结果米国警察一看他把手伸进兜里,还以为他是要掏枪。 立马一拥而上把苏大强按在地上,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苏大强脑门,苏大强吓得直接尿了裤子,然后就被扭送进了警局。 苏明哲赶紧给警察解释,又交了罚款,这才算是把苏大强带回家。 回到熟悉的环境,苏大强这才缓过神来,一把抱着苏明哲嚎啕大哭。 “明哲,爸还以为就要随你妈去了呢!” 苏明哲安慰了好一阵子,苏大强才平复下来。 不过接下来苏大强的操作就让苏明哲有些傻眼。 苏大强直接回到家,难得洗了个澡,换好裤子就开始收拾行李。 “爸,您这是干嘛啊?” 苏大强满脸的坚决:“我要回国,这米国就不是人待的地方,吃顿饭服务员还跟你要小费,不给就要报警,米国警察也不讲理,动不动就掏枪,再待在这儿说不定哪天我小命就没了,我还想多活几年呢,你快给我订机票!” 吴非一听心中窃喜,虽然她知道这么想不太道德,可苏大强实在是太能折腾了,这才来了不到一个月,就把家里弄得一团糟,再让他待下去,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撑不住最后跟苏明哲离婚! 然而苏明哲一听却慌了:“爸,今天这个只是意外,以后您别再一个人出门就好了。” “哦,这也不能干,那也不能干,还不能出门,我是来这里坐牢的啊?不行,你赶紧给我订机票,我要回去!”苏大强面对自己儿女那可是振振有词,完全忘了刚刚在警察局吓得尿裤子的怂样。 苏明哲再三劝解,结果苏大强死活不愿意留下,逼急了甚至还跑到二楼窗户,要是苏明哲不答应他回国,就跳下去。 实在被逼得没办法,苏明哲只好说道:“爸,我送您回去还不行嘛,您先下来。” 苏大强这才下来。 “爸,既然您一定要回国,莪也由着您,可您想过没有,您回去之后,养老问题怎么解决?”苏明哲把苏大强扶到客厅沙发上,暗暗擦了把汗。 苏大强一听也犯难了,来之前他是想跟着大儿子养老的,把二儿子一家折腾得够呛,现在回去可怎么办?再跟着二儿子?他们肯定不乐意。 难道跟着苏明玉?苏大强一想到苏明玉那张冷冰冰的脸,就立马否定了这个方案。 “我不管,你们三兄妹总得商量出一个给我养老的方案!”苏大强蛮横的道。 苏明哲看着老爹的背影,顿时有些头疼。 最后没办法,苏明哲只能再次请假送老爹回国,给老爹养老的事在电话里肯定是说不清楚的,苏明哲打算开个家庭会议,给老爹一个妥善的安排。 吴非怕苏明哲回来再大包大揽,于是就带着小咪一起回来了。 魔都机场,苏明玉的电话就没停过,最近众城架构重组的事情忙得她脚不沾地。 “唉,我还没说完呢......” 苏明玉说着就要从秦浩手里抢回手机,秦浩直接揣进兜里,指了指出口位置。 “工作的事情先放一放,众城那边要是没了你就不转了,这家公司早就倒闭了,你还是想想一会儿怎么应付你亲爹吧,这老头可比十个孙副总都难对付。” 苏明玉闻言也是满脸无奈,原本以为老爹去了心心念念的米国就消停了,结果呢,这还没到一个月呢,就闹着要回来。 “明玉,妹夫,好久不见。”吴非热情的打着招呼。 秦浩冲她点点头:“大嫂,好久不见。” “小咪,来,姑父抱抱!” 吴非原本还怕小咪认生,结果小咪一点都没有抗拒,任由秦浩抱了过去,一大一小很快就说起了悄悄话。 “大哥,爸。”苏明玉打了声招呼,伸手接过苏明哲手里的行李。 一辆商务车里,苏大强感慨的道:“还是国内好啊!” 秦浩差点没乐出声,当初是谁死活要去米国的,现在觉得国内好了? 吴非偷偷拉着苏明玉说悄悄话:“你看他俩玩儿得多开心。” 苏明玉的神色有些不太自然,跟秦浩在一起的头几年她不太想要孩子,秦浩也一直尊重她,最近几年他们倒是规划要孩子了,却一直没有。 “明玉,妹夫这么喜欢孩子,你们就没想着要一个?”吴非一直以为是苏明玉不愿意生。 苏明玉也没有隐瞒就把情况说了一遍,吴非赶紧安慰:“其实这种事也是讲缘分的,说不定哪天就来了,最重要放平心态。” 一路来到苏家老宅,苏明成两口子已经在等候了。 朱丽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原以为好不容易把苏大强送走,就能安心过自己的小日子了,结果这才不到一个月,苏大强他又回来了。 这要是再跟他们一起生活,她非得崩溃不可。 苏明哲把苏大强安排到一旁坐着,当即召开了家庭会议。 “咱爸在米国待不惯,吵着要回国,我实在没办法就只能把咱爸送回来了,今天这个家庭会议就是商讨一下,咱爸的养老问题。” 苏明成一想到之前苏明哲不分青红皂白的训斥他,气就不打一处来,这回总算是被他逮住机会了。 “大哥,咱爸之前不是挺乐意去米国的嘛?怎么才住了一个月不到就要回来?是不是你没有把咱爸照顾好啊?” 苏明哲脸色一下就很尴尬,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然而,他不说,苏大强可不会替他保守秘密。 “我肯定得回来啊,在米国被用枪指着头,差点连命都没了,我还敢在那待嘛!”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傻了,秦浩也乐了,苏大强还有这样的经历呢?看来不枉费他帮苏明哲找这个工作啊。 吴非看不下去了,就把情况说了一遍,苏明成跟朱丽也无语了,这老头可真是够能折腾的,同时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老头养老的事情绝对不能再粘上,要不然出了事他们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苏明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最后还是苏明哲打破尴尬的气氛。 “好了,这些就先不提了,现在最要紧的是,解决咱爸的养老问题。” 苏明成连忙道:“要不还是按我以前的办法,给咱爸请个保姆,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现在苏明成是宁愿破财免灾,也不愿意再跟这老头一起生活了。 然而,话音刚落,苏大强又开始作妖了:“我,我不住在老宅,我害怕!” 说着两个胳膊抱在一起,浑身发抖,简直就是影帝级别的表演。 苏明哲想了想:“那要不咱们再给咱爸买一套房子?” 吴非欲言又止,这个方案丈夫在米国的时候可没提过。 苏明成跟朱丽相视一眼,都没有回应,买房就得花钱,而且这些年苏州的房价可不便宜,这不是一笔小数目。 秦浩压根就没理会,自顾自的跟小咪玩闹。 苏明哲有些尴尬,只好拿出苏家长子的姿态:“这样,我先表个态,买房的首付我出一半,剩下的房贷也由我来还。” 吴非一听就再也坐不住了,直接冲了出去,她怕自己再听下去当场就要跟苏明哲离婚! 秦浩也懒得管苏家的破事,抱着小咪跟了上去。 “大嫂,你也别太生气,大哥性格就这样。”秦浩劝道。 吴非背着身抹了把眼泪,哭诉道:“妹夫,我也不怕你笑话,我已经快要撑不住了,说不定哪天就跟他离婚了!” 秦浩叹了口气,把小咪交给吴非:“大哥这么做的确不合适。” 说着回到堂屋里。 此时苏明成已经闹了起来。 “苏明玉,现在就你最富裕,你凭什么不出钱啊?咱爸咱妈养你那么多年,你出点钱怎么了?” 苏明玉刚想反驳,一只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秦浩盯着苏明成冷笑道。 “爸,你不是记了账嘛?都拿出来吧,看看这些年,你们养明玉花了多少钱,养我们这位苏家二公子,又花了多少钱!” 第一百三十章:大嫂离婚了 苏明成梗着脖子看向苏大强,眼神里透着威胁,苏明哲瞪了苏明成一眼,刚想和稀泥,秦浩却不给他这个机会,直接走到苏大强面前。 “爸,这可关系到您的养老问题, 今天刚好大家都在,把事情说开了,明玉花了家里多少钱,我双倍还给您,不然事后您再拿出什么账本来,我可就不认了。” 苏大强一听要还钱顿时眼睛放光, 立马钻进房间里开始翻箱倒柜, 不一会儿就拿出三个厚薄不一的账本来。 其中最薄的一本是苏明玉的,最厚的一本是苏明成的, 另外一本是苏明哲的。 这個时候吴非也抱着小咪走了进来,坐到苏明哲身边,翻看着账本。 苏明哲倒是没什么,这本账本让他有了童年时的回忆。 “爸,我小时候吃串冰糖葫芦您也记着啊?”苏明哲翻到其中一页,有些哭笑不得。 苏大强不吭声,秦浩的话提醒他了,这些账本都是钱啊,只要能让三个子女把钱还给他,那他晚年得过得多潇洒? 苏明玉的账本薄得可怜, 秦浩随手算了一下,一共不到就五万块钱,其中还包括她从小学到高中的学费。 吴非见秦浩合上了账本, 就接过来看了一下,越看就越觉得不对劲, 看向苏大强的眼神也充满了鄙视, 她也是做女儿的,要是遇到这样的父母,她早就断绝关系了。 而朱丽拿着那本厚厚的账本,越算脸色就越难看。 苏明成试图拿走账本,却被朱丽狠狠瞪了一眼,苏明成只能把火撒在苏大强身上。 “爸,你什么意思啊?你告诉我,你记这些账究竟什么意思?你光记我从家里拿了多少东西,怎么没记我给你,给妈买了多少东西?” 苏大强不敢跟苏明成对视,只能背过身子面对着墙壁说道:“你,每次回来也就是卖点蔬菜水果,可你从家里拿的都是真金白银,你每回工资花完了就提点不值钱的东西回来哄你妈开心,走的时候少说都要带走一两千块,你那房子是你妈给付的首付,装修也是你妈给的钱,还有你那车,你妈又给补贴了一大笔。” 苏明成一听就炸了:“那是妈愿意给我的,大哥跟明玉都多少年没回家了,是我经常回家陪妈, 这叫情感陪伴,妈给我点钱怎么了?” 苏明玉冷笑道:“苏明成你还真是够不要脸的,啃老还这么理直气壮。” “谁啃老,谁啃老了,苏明玉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了!”苏明成一下冲了过来,食指指着苏明玉。 秦浩站到二人中间,冷冷的道:“苏明成,我劝你最好把手放下来。” “我要是不放.......啊.......”苏明成还想耍横,然而话还没说完就一声惨叫。 秦浩直接抓住他的食指一扭,苏明成整个被他反身压在桌子上。 朱丽赶紧放下账本试图解救苏明成:“妹夫,你快放手,刚刚是明成太冲动了,我替他向明玉道歉。” 苏明哲也想要把秦浩跟苏明成拉开,然而,苏明哲却发现秦浩的手跟钢丝钳一样,他根本就拉不开。 吴非也是第一次见到秦浩这个样子,吓了一跳,赶紧抱着小咪背过身去。 苏大强眼里也透出一丝恐惧,没想到平时温文尔雅的姑爷,动起手来居然这么厉害,这也更加坚定了他不跟苏明玉一起生活的信念。 “道歉!”秦浩见苏明成还在骂骂咧咧,手上又加了几分力。 苏明成一声惨叫,只能不情不愿的吼道:“好,我道歉,对不起!” “就你这态度,看来手是不想要了!”秦浩冷冷的道。 “苏明玉,对不起,我错了,行了吧,快放手!”苏明成涨红着脸手上的剧烈疼痛让他有了一丝恐惧,这个家伙说不定真的会把他手扭断! 苏明玉拉了拉秦浩的衣袖,秦浩这才往后退了一步,松开苏明成。 重获自由的苏明成揉了揉胳膊,除了有些疼痛外,没什么不适,就要冲上去跟秦浩拼命。 被苏明哲跟朱丽死死抱住。 秦浩冷笑道:“苏明成,你要是想打架,我随时奉陪,不过这回我不会再留手了,你做好以后当残疾人的生活的准备吧。” 苏明成挣扎得更激烈了,冲着秦浩低吼:“来啊,看谁残废!” 苏明哲跟朱丽一听就更不敢放开他了,最后还是朱丽一把将他按在椅子上:“你别再胡闹了,要不然咱们就离婚!” 面对秦浩冰冷的眼神,苏明成其实心里也犯怵,不过在老婆面前不能认怂,现在也正好借坡下驴,只是用眼神狠狠瞪着秦浩。 朱丽是注册会计师,算这点账实在是太简单了,不过最后得出来的数字却让她有些怀疑自己。 二十万,光是她跟苏明成结婚之后,就从赵美兰哪里拿了二十万,这还不算赵美兰给苏明成买房买车装修的钱。 “爸,这二十万,的确是我们花的,我们认,这笔钱我们一定还给您。”朱丽羞愧的道。 苏明哲也当即表态:“爸,我去米国留学三年花了家里四十五万,外加之前的十几万,一共六十万,这笔钱我也还给您。” 吴非虽然觉得压力有点大,不过六十万也总比给苏大强买房付首付、还房贷要强。 秦浩直接拿出一张银行卡:“这里有十万人民币,再加上大哥的六十万,二嫂的二十万,再把老宅子卖掉,也足够买一套二居室了。” 苏明哲一听要卖掉老宅子,心里有些不舍:“要不老宅子还是不卖了吧?实在不行付个首付,房贷我来还。” 吴非正想说些什么,秦浩已经抢先开口:“大哥,这老宅子咱爸又不敢住,放在这里也是浪费,房贷的利息可不低,为什么要花那个冤枉钱呢?” “可是,老宅子毕竟是个念想.......”苏明哲叹息道。 苏明玉扫了苏家父子一眼,不屑的道:“对你们或许是念想,对莪来说却是痛苦的记忆!” 苏大强一直闷声不说话,他现在已经在畅想着未来住在新房子的生活了,老宅子对苏明玉是痛苦的回忆,对他又何尝不是呢? 苏大强同意了这个方案,苏明哲也没办法,只能同意。 不过卖房子、卖房子都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完成的,苏明哲还要回米国上班,原本苏明哲是打算把这件事托付给苏明成的。 苏大强却表达了不同意见,他压根就不相信苏明成,他更想交给苏明玉跟秦浩来办,可惜秦浩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没办法,苏明哲只能托付吴非留在国内处理这件事情,等把苏大强安排好了再回米国。 而苏大强由于在账本这件事情上得罪了苏明成,他也不敢去苏明成家里住了,苏明哲只好给他安排住酒店。 反正酒店每天都有客房服务,不管他弄得再脏也有人清理,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苏明玉则是邀请吴非到家里住,一开始吴非还有些犹豫,苏明玉就指着一旁正在跟小咪疯玩的秦浩道:“大嫂,你又要卖老宅,又要看新房,带着小咪跑东跑西的太累了,反正秦浩整天待在家里也没事干,还不如让他帮你照顾小咪。” 吴非也心疼闺女,有些心动,嘴上却调侃道:“让妹夫这样身家的富豪帮我带孩子,也亏你想得出来。” 苏明玉不以为意的笑了笑:“他啊,就是个孩子王,你看他跟小咪玩儿得多开心。” 刚好秦浩抱着小咪走过来:“又在偷偷说我坏话。” “明明是在夸你好吧。” “哦?夸我什么?” “夸你年轻。” 苏明玉跟吴非相视而笑。 最终吴非带着小咪还是住进了秦浩家里,苏大强也是也想跟过来,可是秦浩不点头,他也不敢胡闹,苏大强虽然作,但他不傻,相反还很聪明,知道什么人会惯着他,什么人不能惹。 “姑父,这就是你家吗?好大呀。”小咪趴在秦浩耳边奶声奶气的说道。 秦浩笑道:“后面还有呢,咱们去看看好不好?” “好。”小咪开心得手舞足蹈。 吴非对这栋豪宅也有些惊叹:“这栋别墅得花不少钱吧?” 苏明玉拉着她四处参观:“其实也还好吧,几年前买的,内部价格,全部下来两千多万吧,不过这几年内地房价上涨很快,现在要买估计要个五六千万了。” “还是你们有钱人会享受啊!”吴非站在别墅顶楼向外眺望周围的美景,不由感慨道。 苏明玉笑了笑:“其实大嫂你们的日子也过得不错啊,在米国有房子有工作,多少人都羡慕不来呢。” 吴非摇头苦笑:“我们啊,也就是表面风光,你大哥的工作还是妹夫帮忙找的,要不然我们现在一大家子还不知道在哪喝西北风呢。” “那你们为什么不直接回国呢?按照你们的学历跟履历,在国内应该还是很容易找到高薪工作的吧?”苏明玉好奇的问。 吴非神情有些落寞:“还不是放不下面子,家里的亲戚朋友都觉得我们在米国吃香的喝辣的,在他们的观念里,只有在国外混不下去的才会回国,而且我们在米国已经交了高额的税费、社保,现在回来不就相当于前功尽弃?” 苏明玉也没有再劝,而是带着吴非来到后院,秦浩跟小咪正在草坪上玩着相互追逐的幼稚游戏。 吴非低声道:“妹夫这么会带孩子,你们要是有了孩子,肯定会很幸福的。” 苏明玉下意识的揉了揉肚子,其实,她也想要个孩子呢。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吴非既要忙着跟老宅子的买主讨价还价,又要按照苏大强的要求去看新房,腿都要跑细了。 一开始她还有些担心小咪,毕竟秦浩没有带孩子的经验,不过事实证明她多虑了,小咪被秦浩照顾得比她自己带还好。 苏明玉也有些惊奇,还调侃道:“你要是实在混不下去了,还可以去当男保姆。” “这个主意不错,值得考虑。” 吴非在秦浩家里住的这段时间发现,秦浩对苏明玉是真的宠溺,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都给了苏明玉极大的支持,这让吴非感慨,果然别人家的老公从来都没有让自己失望。 反观苏明哲每次打电话就是叮嘱她,一定要照顾好苏大强,对她跟孩子却很少提及,吴非好几次差点安耐不住想要质问苏明哲,究竟是亲爹重要,还是老婆孩子重要。 终于,好不容易老房子买到了一个她觉得还能接受的价位,一百五十万,新房也差不多敲定了。 结果这个时候苏大强又出来作妖,跟他几个老同事闲聊,相互攀比,说儿女要给自己买房子,然后就有个老头炫耀,自己儿子给他买了个三室一厅,还安排了保姆伺候。 苏大强一听就有些下不来台,于是也吹嘘自己的也是三室一厅,也有保姆伺候。 回来之后,苏大强就给苏明哲打电话,说自己要三室一厅,不要二室一厅。 “不是,爸,咱们不是都说好了吗?您怎么忽然又变卦了?” 苏大强蛮横的道:“我不管,人家都住三室一厅,就我住个两居室,那不是让人笑话你们做儿女的没能力嘛,你让非非给我换个三居室。” 苏明哲头疼了,可是又拗不过这老头,只能尝试给吴非打电话商量。 吴非一听就气炸了:“三居室?你疯了?你爸知不知道现在苏州的房价?三居室起码得四百多万,咱们现在手里就两百来万,明成那二十万都还没到账,剩下的钱你爸补吗?” “我爸哪有钱啊!”苏明哲脱口而出。 吴非就更气了:“你爸没钱,谁有钱?你有钱是吗?” 苏明哲沉默片刻,小心翼翼的道:“要不,咱们付个首付?剩下的房贷慢慢还?” “苏明哲!这日子你不想过了是吧?要是不想过了,咱们就离婚,小咪归我,财产一人一半,你爱怎么贴补你亲爹我都没意见!”吴非忽然觉得心好累。 苏明哲还以为吴非只是拿离婚威胁他,也有些火了:“非非,你说的这叫什么话?那是我爸,我孝敬他有错吗?” 吴非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道:“是,那是你爸,你孝敬他是应该的,可你把我跟小咪放在什么位置?你不是秦浩那样的富豪,几百万跟零花钱一样,随手可以拿出来,我们在米国本身就背着房贷,你现在还要在国内再背一身房贷,小咪马上就要开始学前教育了,将来需要花钱的地方还有很多,你想过这会影响到她的一生吗?” “好,既然你说要孝敬老人,那我爸妈也应该孝敬吧?你爸要换三居室,我爸妈现在还住着两居室呢,换一个同等的不过分吧?当初我妈为了照顾我跟小咪,可是提前办理了病退,少了一半退休金,这点要求不过分吧?” 苏明哲被说得哑口无言:“可是.......” “别可是了,苏明哲,你就给我个痛快的答复,要不要离婚!”吴非决绝的打断道。 “非非,你别逼我。” “好,我逼你。”吴非直接挂断电话,见苏明哲又打了过来,直接把手机关机了。 秦浩见吴非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由好奇的问:“大嫂,你这是怎么了?” 吴非哭着把情况说了一遍。 这可直接把秦浩给整无语了,原本以为那天在老宅方案都敲定了,谁能想到这苏大强这么能折腾,苏明哲这货也是愚孝到他这个份上,这家伙真的是现代人吗?他脑袋后面是长了辫子吗? 就这还上清华,考上斯坦福,在美利坚生活那么多年? 正说话间,秦浩的手机响了,一看是苏明哲打过来的。 秦浩接通之后直接怼道:“苏明哲,你是不是有病?爸住不上三室一厅会死吗?你非得把自己搞得妻离子散才甘心是吧?” 苏明哲被骂懵了,之前秦浩对他还算是比较客气,第一次怼他还是回来奔丧的时候,他埋怨苏明玉。 “你把电话给吴非,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跟你没关系。” 秦浩骂道:“跟我没关系?苏明哲,我给你脸了是吧!真以为你是什么留美精英了?实话告诉你,就你现在的工作,也是大嫂求我帮你找的,要不然你现在就是个无业游民!” “不可能,我这家公司跟HR科技没有任何业务往来!”苏明哲不可置信的道。 秦浩不屑道:“用你那只会敲代码的脑子好好想一想,就你现在的年龄做程序员有什么优势?这么好的工作,市面上有的是比你年轻,比你理解能力强的程序员,凭什么人家把这么好工作岗位留给你?” 吴非接过秦浩的手机:“没错,苏明哲,就是我给秦浩打的电话,是我拜托他帮你找的工作,你不要总以为自己是不可或缺的.......” “你不要再说了,离婚吧!” 电话那头传来苏明哲恼羞成怒的咆哮。 吴非失魂落魄的坐在沙发上,手机从她手中滑落。 更加让她觉得讽刺的是,当苏明哲说出离婚两个字的时候,她的反应不是伤心,而是解脱! 第一百三十一章:苏明成也要干大事(求月票!!!) “大嫂,你真要跟我哥离婚啊?”苏明玉轻声安慰着。 吴非苦笑:“要不然还能怎么样?你哥那个样子你也看到了,以后爸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幺蛾子,为了小咪今后的生活质量,我只能这么做!” 见苏明玉还要劝,吴非摆摆手:“明玉,我已经决定了, 去米国跟你哥离婚,然后回国,我好歹也是斯坦福的高材生,在国内找份薪水还不错的工作应该不难。” 苏明玉见状也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吴非看似柔弱,实际上行动力还是很强的,转过天把小咪送到她爸妈那里, 就去米国跟苏明哲办理了离婚。 苏明哲一再挽留吴非的态度却很坚决,如果不同意就去起诉离婚。 最终二人协议离婚,小咪跟着吴非,夫妻共同财产只有那套房子,房子卖掉还掉房贷剩余的一人一半。 吴非也没有耽搁,办理好离婚手续之后就回了魔都她父母那里。 苏明哲也从公司辞职,准备回国重新找一份工作,就是不知道他回国是为了方便照顾苏大强,还是为了追回妻子。 “亲爱的,要不咱们帮嫂子找份工作吧。”苏明玉听说吴非找工作四处碰壁之后,就像帮帮忙。 吴非虽然是斯坦福毕业,但她的专业比较冷门,再加上这些年做的工作都是可替代性比较高的岗位, 在国内也没什么竞争力。 秦浩想了想:“要不让她给你当秘书好了,大嫂之前也做过类似的工作,应该不难上手。” 苏明玉一想觉得可行,于是就给吴非拨通了电话。 “喂, 明玉。”吴非的状态听起来还不错, 旁边还有小咪叽叽喳喳的声音,估计是在跟孩子做游戏。 “姑姑。” 话筒里传来小咪奶声奶气的声音,苏明玉的心都要萌化了。 “小咪, 想姑姑没有?” 电话那头小咪犹豫了一下,然后甜甜的说:“想了,我,我还想姑父了呢。” 吴非笑道:“这孩子回来这么久了,还天天把姑父挂在嘴边呢。” 苏明玉靠在秦浩身上,然后说道:“大嫂,我现在还缺个秘书,要不你过来帮我吧。” “这,我还是不给你们添乱了吧。”吴非倒不是死要面子,而是怕胜任不了这份工作,毕竟浩然投资在内地也是排名很靠前的风投机构了。 苏明玉还想劝说,秦浩已经把电话接了过去:“大嫂,其实这份工作没你想的那么复杂,主要就是帮明玉整理一下信息,然后安排一下行程,很快就能上手。” “你也知道明玉那個臭脾气,一般人还真跟她合不来, 你们俩刚好性格互补, 是最合适的,再说了,实在不行你还可以辞职嘛,有了这份履历,将来再找工作也相对容易一些。” 吴非有些心动了,苏明玉也劝道:“是啊,大嫂,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小咪考虑吧?” “那就谢谢你们两口子了,我先试试看吧,要是实在不行,我辞职你们可不许拦着。”吴非最终还是答应下来,为了小咪她做任何事情都可以。 “那太好了,你们什么时候过来?我派车去接你们吧。”苏明玉平时也没什么朋友,难得跟吴非聊得来。 吴非连忙道:“不用了,我跟小咪收拾一下就过来,到时候直接去你家就好了。” 同一时间,苏明哲也回到了国内,在米国十年,最终带回来的,也仅仅只是十几万美金,房子、老婆、孩子,都没了。 不过苏明哲并没有把这些事情告诉苏大强跟苏明成,他只是说自己打算回国发展,同时也方便照顾老父亲。 苏大强倒是很高兴,大儿子回来了,他就有底气了,反正惹出什么事端,只要装装可怜,大儿子都会帮他擦屁股。 关键是,苏明哲带着钱回来了,正好也要地方住,苏大强想要三居室的愿望终于可以实现了。 苏大强都规划好了,到时候他跟苏明哲一人一间房,然后保姆一间房,嗯,完美! 苏明哲一想,倒也算是个不错的方案,也就同意了。 于是就带着苏大强到处看房,房产中介自然很高兴,干他们这行的吃的就是提成,顾客买房价格越高,他们提成也就越高。 苏明成察觉到了苏明哲的异样:“丽丽,你发现没有,大哥好像有点不太对劲,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朱丽疑惑道:“不会吧?我没觉得有什么不正常啊?” 苏明成侧着身子分析道:“你看啊,大哥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啊,亲戚朋友都知道他在米国混得好,怎么忽然就想要回国发展了呢?” “可能是想要回来照顾咱爸吧?”朱丽道。 苏明成摇摇头:“不对,大哥一直没有提大嫂,他回来大嫂跟小咪怎么办?是一起回来还是留在米国?” “听你这么一说,大哥的确是有点奇怪,”朱丽想了想,有些烦躁的拍了苏明成一下。 “你不要岔开话题,现在是咱们欠爸的二十万该怎么还!” 苏明成一听就背过身,用被子蒙住头:“累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朱丽见他耍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把他拉起来:“不行,今天必须说明白了,那天在老宅我有多丢脸你知道嘛?这笔钱要是不还清,以后我在大哥、明玉他们面前就永远抬不起头来!” 苏明成嘴角抽了抽:“媳妇儿,你不能这么想,当初咱们结婚、买房、装修,那都是妈提议的吧.......” “苏明成,你多大了?能不能有点责任心?今天我把话放在这了,这钱必须还,而且必须尽快还清,从这个月开始,我们每个月还咱爸两千块,年终奖、各种奖金也一分不许花,全部用来还钱!”朱丽吼道。 苏明成满脸的无奈:“媳妇儿,咱这日子不过啦?” “这钱不还完,日子我过得不踏实!” “行行,你说了算,快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 两天后,吴非带着小咪再次来到秦浩家,她不知道能不能胜任这份工作,所以前期不打算租房,就暂时住在秦浩家里,如果确定可以胜任,再找地方搬家。 苏明玉帮着她收拾房间,听着外面小咪:姑父姑父,叫个不停,二人相视而笑。 说到照顾孩子,秦浩还是很有心得的,再加上小咪也很乖巧,比他之前三个捣蛋鬼要好带多了,一直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小咪还要挨着秦浩一起做。 苏明玉偷笑着对吴非道:“你看,来这里多好,还有个免费保姆帮你带孩子。” 吴非也乐了:“能让妹夫这样身家的富豪帮忙带孩子,我应该也是独一份了吧?” 秦浩没好气的瞥了一眼拿他打趣的两个女人,没理她们,反正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带带孩子也挺好的。 转过天吴非就正式上班了,苏明玉把自己的要求,每天的时间表都交给吴非,其余的就靠她自己发挥了。 吴非看着苏明玉之前的时间表不由咂舌:“明玉,你这工作安排得也太密了,都不用休息的吗?” 苏明玉笑了笑:“大嫂,这就是国内的工作节奏,996都是普遍现象,你可得尽快适应啊!” “好吧,看来我住你们家是回国以后最正确的决定,妹夫这个奶爸可有得辛苦了。”吴非苦笑道。 “他啊,应该是趋之若鹜吧。”苏明玉的语气里透着一股莫名的意味。 吴非暗暗叹了口气,秦浩跟苏明玉之间或许就差一个孩子,就完美了吧? 不过吴非也没时间胡思乱想了,很快就被国内快节奏的工作带动起来,众城的组织架构调整还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中,老蒙为了不跟妻子起正面冲突,已经开始装病,把掌控权交给了苏明玉。 而苏明玉要面对的不仅是内部派系的斗争,还有外部竞争对手安插在众城的眼线。 好在苏明玉背后有秦浩撑腰,倒也不怕他们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 只是,这天孙副总忽然提出,要对公司进行全面的财务审计,毫无疑问,这将会极大拖慢公司的组织架构调整。 但是孙副总明显是有备而来,纠结了一大帮中层领导层,还有孟家的一些亲信,公开在众城内部网站上发表了这篇公告。 这就让苏明玉很被动了,秦浩见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于是帮她分析。 “知道你错在哪了吗?” 苏明玉闷声道:“我有些操之过急了,只关注公司高层的动向,却忘了笼络那些中层干部,他们才是众城的中坚力量。” 秦浩先是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你最大的问题在于传达不到位,你觉得只要搞定了公司高层,就能完成组织架构调整,然而事实上,真正能够为公司创造价值的是这些中层干部,从一开始你就应该快刀斩乱麻,直接召开董事会,停掉一些高层的职务,打开中层的上升通道,他们自然就会站在你这边。” “你,为什么不早点提醒莪?”苏明玉郁闷的问。 秦浩拍了拍她的手,笑道:“这些年你接触的一直都是互联网行业,实体行业的情况相对更加复杂,这是一次很好的练手机会。” 吴非在一旁听得暗暗咂舌,众城的资产上千亿规模,居然被秦浩当做是给苏明玉练手的工具。 苏明玉闷闷的道:“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很简单,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们不是要审计嘛,那就从审计着手,在内地做业务,有多少账目是可以公开的?等火烧到这些中层干部自己身上,他们就知道疼了!”秦浩笑道。 苏明玉眼前一亮。 另外一边,苏明成正在陪周经理考察工厂,听着周经理跟客户说,这个项目稳赚不赔,于是就动起了心思。 毕竟现在他身上还背着二十万的外债,如果能够投资赚到钱,就不用苦哈哈的从每个月牙缝里省出来还给苏大强了。 而且苏大强的态度也让苏明成心里很不爽,凭什么苏大强对苏明哲跟苏明玉就是赞不绝口,在跟他那些老同事面前,那个吹嘘,却从来没有提他一句。 在苏明成看来,不就是苏明哲跟苏明玉比他有钱嘛。 苏明成嘴里虽然经常说秦浩跟苏明玉不就是有俩臭钱嘛,可实际上心里不知道有多羡慕呢。 现在赚钱的机会摆在面前,苏明成心动了,于是就跟周经理打听。 “周姐,这个项目真那么赚钱?” 周经理语重心长的对苏明成说道:“那是当然,要不然我怎么会投资呢?而且不仅赚钱,几乎没有风险,稳赚不赔的买卖,遇到了就千万不能错过!” 苏明成连忙搓着手道:“周姐,这个投资要多少钱啊?” “我投了150万,另外还有三个合伙人,每人投50万,怎么,小苏,你也想投?”周经理笑道。 苏明成讪笑:“想到是想,可我没那么多钱啊!” “小苏啊,这人生的机遇不是经常有的,很多人仇富、喜欢抱怨,还做着一夜暴富的幻想,可真正机会来了,他们却不敢去抓住,这种人啊,一辈子都发不了财!”周经理拍了拍苏明成的肩膀,随后又说道。 “这样吧,小苏,看在你跟我这么久的份上,我给你三十万的份额,这个机会你要是再抓不住,以后别说我没有提携你!” 苏明成一咬牙:“好,多谢周姐栽培,这三十万我投了。” 回到家,苏明成兴奋的把情况跟朱丽说了一遍,然而身为注册会计师的朱丽,一下就听出了问题。 “现在实体行业那么难做,哪有那么高的回报率?还稳赚不赔?听着就不靠谱。” 苏明成急了:“怎么就不靠谱了?周姐对我挺好的,她是想拉我一把才给我这个机会......” “可是咱们现在根本就没钱投资,别说三十万了,就连欠爸的二十万都还只能慢慢还呢,哪来的钱?”朱丽没好气的道,她此时才觉得丈夫幼稚得可笑,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苏明成却没有注意到朱丽的语气,反而试探道:“要不向爸妈借点儿?” 朱丽一听就火了,祸害完你爸妈还不够,又想来祸害我爸妈?这是要一网打尽吗? “告诉你,想都别想,你要是敢问他们要钱,我,我就跟你离婚!” 苏明成一看媳妇儿真的发火了,也不敢再说,只能闷闷生着气。 转过天上班,苏明成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同事见状就调侃:“怎么,昨晚被媳妇儿骂了吧?你啊,就是怕老婆,咱们男人疼老婆那是应该,可不能怕她啊!” “谁怕老婆了?在我们家,一向是我说了算好嘛!”苏明成梗着脖子反驳。 “切~~~”同事们一阵嘘声。 闹了一阵子,周经理把苏明成叫到自己办公室,装作不经意的问。 “小苏啊,回去跟老婆商量得怎么样了?” 苏明成老脸一红:“那个,昨天我老婆下班晚,还没来得及商量呢。” 周经理却直接拆穿:“行了,跟周姐还打什么马虎眼,你媳妇儿不让是吧?唉,那就没办法了,原本还想带着你一块儿发财,看来你是没有这个命了。” 苏明成一听顿时脑浆翻涌,当即表态道:“周姐瞧您这话说,我是那怕老婆的人嘛,你放心这三十万我投了,回头我就把钱拿来!” 说完,苏明成觉得自己腰杆前所未有的硬。 “好,小苏啊,不枉费我一直看好你,有魄力。”周经理也是一通夸赞。 回到工位上的苏明成却无心工作,牛皮已经吹出去了,这钱上哪去弄? 想了想,苏明成一咬牙,决定卖车! 可是二手车行给出的估价仅仅只有17万,还差13万上哪去弄? 苏明成想到了他跟朱丽的存款,那是他们为将来生孩子准备的保障金,不管多么困难,都没有动里面的一分钱。 苏明成一咬牙也全部取了出来,有十万,还差三万怎么办? 于是,苏明成想到了亲爹苏大强。 此时苏大强已经住到了新买的三居室里,苏明成一通忽悠,苏大强也有些心动,不过他了解这个二儿子,办事不靠谱,不敢把自己的养老钱给他。 任由苏明成磨破了嘴皮子,苏大强都不松口,说急了就要给苏明哲打电话,说他抢自己的养老钱。 苏明成无奈也只好放弃,原本他是打算找苏明哲借点钱的,可惜苏明哲的钱都花在买房上面了,现在每个月还要背负高额房贷,压根就没钱给苏明成。 苏明成只好找到了舅舅赵正,也就是赵美兰的弟弟,在葬礼上闹事的那一家子奇葩。 赵正不傻,但是他贪心,一听苏明成说回报率每年有20%,比存在银行里强多了,而且苏明成还保证,要是赔了算他的,稳赚不赔的买卖,赵正当然乐意了。 苏明成凑足了三十万,立马就把钱给了周经理,而周经理也很正规的跟苏明成签订了一份投资协议。 在投资协议上签下苏明成三个大字,苏明成开始做起他的发财梦。 “哼,有什么了不起,以后我也有钱了,住大房子,买豪车,让你们这些之前瞧不起我的人看看,我苏明成也能干大事儿!” 第一百三十二章:朱丽也要离婚!(求月票!!!) 同样不甘寂寞的还有苏大强,一次偶然在餐馆里遇到了之前的同事老聂,得知了对方也有去米国的经历,二人就有了共同语言,接触也越来越多。 一次听到老聂说有一个什么互联网投资理财项目,苏大强就心动了,不过起初他胆子小, 只投了几千块,眼看着每天都有收益进账,苏大强以为找到了暴富途径,一次性把手里的六万块钱全都投了进去。 一开始也的确是每天都有收益,苏大强乐得嘴都合不拢了,结果一段时间过后,APP就登录不上去了,苏大强跑到人家线下门店一看,早就人去楼空了。 苏大强赶紧给苏明哲打电话:“明哲啊, 你快回来吧,家里出大事了,你爸快要活不成了。” 苏明哲连面试都顾不得参加就赶回来,听苏大强一说整个人也都无语了。 “爸,这网络上的东西我们这些人都搞不懂,您怎么还敢去碰啊!” 苏大强目光呆滞,依旧是一副“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模样:“明哲,你爸活不成了,让我跟你妈一起去了吧。” 苏明哲头疼不已,赶紧带着苏大强去报警, 到了派出所一看,来报警的人不止他们一家,很多都是像苏大强这样年纪的老人被骗。 警察的语气也有些无奈:“像这种有预谋的诈骗, 主犯很有可能已经通过非法手段把钱转移去了境外, 要想追回来希望渺茫。” 苏大强一听, 整個人两眼一黑, 往后一倒,也就是苏明哲眼疾手快才没有让他直接倒在地上。 苏明哲把老头送到医院,然后就给苏明成和苏明玉打了电话。 刚巧吴非也在旁边,直接就无语了:“你就说这老头多能折腾吧。” 她跟苏明哲之所以离婚,90%的问题都出在苏大强身上了。 苏明玉马上要开会,只好给秦浩打去电话,秦浩也不禁感慨,苏大强这老头在作死的路上真是没有让人失望过。 “行了,我过去看看吧,有什么事我再给你打电话。” 众城这边在催苏明玉开会,苏明玉只好挂断电话。 秦浩带着小咪一起来到医院,一方面留小丫头一个人在家不放心,一方面也是为了让她见见父亲,毕竟苏明哲才是她亲爹。 进入病房,苏大强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哀嚎着,医生在旁边看得直摇头,这老头除了血压有点高之外,其他身体指标都正常,偏偏装作一副随时有生命危险的样子, 弄得苏明哲时不时就把他拉过来做检查, 真是让人头疼。 “爸爸。” “小咪, 快, 让爸爸抱抱。”苏明哲的注意力终于不只是在亲爹身上了,他虽然愚孝、好面子,但对女儿的疼爱还是发自内心的。 苏大强见到秦浩进来一下就坐了起来,用颤抖的声音说道:“姑爷啊,你能耐大,你可一定要帮我把钱追回来啊,我可就指望你了。” 秦浩都气乐了,这老头还真以为他是万能的? “爸,这事我还真帮不到你,像这种P2P暴雷的,最近两年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哪个追回来过?您投资之前也不跟我商量,这会儿被骗了倒是想到我了。”秦浩没好气的道。 其实说白了,这老头压根就不是想让秦浩把钱追回来,而是想让秦浩把这笔钱给他垫上,反正只要他不亏钱就行,算盘打得叮当响。 秦浩虽然不差这点钱,但他才不会惯着这老头。 苏大强一听希望破灭,顿时整个人心如死灰,又开始闹腾,吵着要跳楼。 苏明哲吓坏了,赶紧把闺女放下来到病床前一个劲的劝,还埋怨秦浩。 “你跟爸说这个干嘛?就不能安慰一下他吗?” 秦浩戏谑的看着苏大强:“你问问爸,他需要的是安慰吗?他需要的是钱,大哥,你这么孝顺,要不你帮爸把这钱补上?” 苏大强一听也不闹了,可怜巴巴的望着苏明哲,苏明哲那个尴尬啊,他的钱都用来买房了,现在别说是六万块,就是六千块都拿不出来,怎么补啊。 当着亲爹跟闺女的面,苏明哲也不好意思说自己没钱了,只是安慰亲爹:“爸,咱们还是要相信警察.......” 结果话还没说完,苏大强见希望破灭顿时又开始哭嚎,从可怜巴巴到痛哭流涕,表情转换那叫一个自然,那演技简直秒杀一众影帝。 苏大强正闹着呢,苏明成跟朱丽两口子也来了。 或许是有一段时间没被苏大强闹腾了,苏明成已经忘了被亲爹支配的恐惧,又或者是想到了之前苏明哲数落自己,对着苏明哲就是一通埋怨。 “大哥,你是怎么照顾咱爸的?怎么好好的人还住院了?” 苏明哲也是有苦难言。 倒是朱丽知道这老头能有多折腾,将心比心,偷偷拉了苏明成一把。 结果苏明成一听苏大强因为投资理财被骗了六万块,气就不打一处来。 “爸,上次我让您投资我的项目,您死活说没钱,现在怎么就有钱投资别人了?” 苏大强被怼得哑口无言,一想到那六万块养老钱,那叫一个心疼啊。 苏明哲见了赶紧把苏明成拉开:“不是,明成你干嘛啊?有你这么跟爸说话的吗?咱爸这个项目不靠谱,你那个项目就靠谱吗?” “怎么就不靠谱了?我投了三十万,过一两个月就能回本,怎么就不靠谱了?”苏明成一激动没忍住把实话自己投资的事情说了出来。 说完,苏明成就后悔了,见朱丽一直盯着他,心里有些发毛。 “不是,媳妇儿这人多,你给我留点面子,回去我跟你解释。” 朱丽却一把甩开他的手,厉声质问:“不,你在这把话给我说清楚,你不是告诉我不投资了吗?还有,你哪来的三十万投资?” 苏明成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闷声道:“我把车卖了,还有咱们的备孕金也取出来了.......” 朱丽一下就炸了:“苏明成你疯了吗?当初咱们结婚的时候是怎么说的?备孕金的钱不管什么原因也不许动,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媳妇儿,我这不是看你每天为了还咱爸的钱,节衣缩食的太辛苦,现在好不容易有这么个能赚钱的项目,咱们为什么不投?”苏明成试图解释。 朱丽深吸了一口气,她怕自己一时激动说出那两个字,平复了一会儿才对苏明成道。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把钱要回来,要不然.......” 苏明成也吓坏了,赶紧答应把钱要回来。 秦浩看得直摇头,就苏明成这样的头脑还玩儿投资,八成是被坑了。 苏大强一看怎么回事?今天的主角难道不应该是他吗?怎么都在看苏明成的热闹?不行,他得给自己加点戏。 于是趁着所有人不注意,直接爬到了窗户边上。 等到苏明哲发现的时候,老头已经抱着窗户沿一只脚跨在外面,吓得苏明哲两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爸,您这是干嘛啊?赶紧下来吧。” 苏大强坚定的摇头:“钱没了,我的养老钱啊,儿女们也不关心我,我还活个什么劲啊。” 好嘛,明明是自己作,被他这么一说,倒变成儿女不孝了。 苏明哲无奈,只能劝道:“爸,你先下来吧,那六万块钱就当是莪借您的,等我找到工作了慢慢还您。” 秦浩抱着小咪直翻白眼,您都混到这地步了,还充什么大头啊,女儿每个月的抚养费都还没着落呢,就大包大揽的。 然而,就是苏明哲这么一份孝子之心,苏大强却丝毫不领情。 “那得什么时候才能凑够?不,我现在就要。” 苏明哲无奈,只能看向苏明成,苏明成直接道:“你别看我,我可没钱,投资的钱我都四处筹借,把车都卖了。” 无奈,苏明哲又把目光看向秦浩:“妹夫,要不你先帮我垫上,回头我慢慢还给你。” 秦浩笑着对朱丽道:“二嫂,这里闷,你带小咪出去转转吧。” 朱丽想了想也就答应了。 朱丽带着小咪离开病房后,秦浩直接开骂:“苏明哲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你真以为他会跳?来,你让他跳一个我看看,这里是二楼,顶多也就是摔断腿,咱们马上转骨科,也省得他四处折腾了。” 苏大强一听下意识的往下看了一眼,发现,好像还真不高,想要下来吧,面子上又下不来台,只能僵持着。 苏明哲脸红一阵白一阵的,自从上次被秦浩怼过,他心里也憋着火呢。 “你说的那叫什么话,再怎么说爸也是你老丈人,你就这么对他?对老人不管不顾,没有一点孝心,你跟明玉还真是天生一对!都那么冷血!” 秦浩一阵冷笑:“说你蠢你还真往自己脸上贴金,自己被这老头弄得妻离女散了,还在这当孝子呢,小咪有你这样的爹真是悲哀,大嫂跟你离婚绝对是她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事情。” “什么?大哥,你跟大嫂离婚了?”苏明成也惊呆了。 苏明哲一直以来维护的苏家长子形象,在这一刻被秦浩彻底撕碎,苏明哲觉得自己的尊严也在这一刻被秦浩踩在脚底狠狠践踏。 “你滚,这里不需要你,给我滚出去!”苏明哲冲秦浩咆哮道。 秦浩戏谑的看着苏大强:“爸,我大嫂因为你跟大哥离婚了,这事你有什么看法?” 苏大强一听就急了:“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啊,我又没逼着他们离婚,明哲,这事你可不能赖我啊!” 苏明哲看着亲爹这副模样,心里也是五味杂陈,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苏明成看着这一幕心有余悸,还好自己没有对这位亲爹百依百顺,弄不好离婚的就是自己了。 秦浩也懒得理会苏明哲,径直走到苏大强面前:“爸,我记得你现在一个月的退休工资也有差不多五千块吧?” 苏大强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点头。 “也就是说,一年的退休工资就有六万块钱了,打你还能活二十年,那就是一百二十万,你现在跳下去损失的可就是一百二十万,不跳损失的只是六万,你记账那么厉害,这笔账应该会算吧?”秦浩说完直接离开病房,这苏家人的智商实在堪忧,据说弱智会传染,还是少跟他们待在一起的好。 来到医院走廊,小咪见到秦浩立马迈着小短腿就奔了过来,秦浩一把将她举了起来,小咪兴奋的笑声给医院沉闷的气息带来了一丝活力。 朱丽见到这一幕有些疑惑,小咪对亲生父亲苏明哲好像都没有这么亲近。 秦浩冲朱丽笑了笑:“二嫂,我先带小咪回去了。” “爸那里.......”朱丽欲言又止。 秦浩耸耸肩:“已经没事了。” “没事了?”朱丽望着秦浩的背影有些不太相信,苏大强的折腾能力她可是有幸目睹过的,怎么可能这么一会儿就没事了? 带着疑惑来到病房,结果发现,苏大强还真的从窗户边上下来了,只是病房里的气氛有些诡异,苏明哲黑着脸,苏大强还是那副“弱小、无助又可怜”的模样,苏明成则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苏明成偷偷拉了拉朱丽,然后道:“哥、爸,没什么事我们就先回去了。” 朱丽有些不解,可是苏明成一个劲的给她使眼色,朱丽也就跟着出了病房。 出租车上,苏明成这才把情况说了一遍。 朱丽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什么?你大哥跟大嫂离婚了?” “不是,为什么啊?就因为给爸买那套三居室?” 苏明成叹了口气:“这应该是个导火索,爸那个作劲你也看到了,我哥对爸又百依百顺的,估计大嫂是真的心灰意冷了吧。” 朱丽想起了当初苏大强住在她家的时候,自己也想过要跟苏明成离婚,一下子对吴非有了共情。 “其实也难怪,如果你跟大哥一样愚孝的话,我也要跟你离婚。” 苏明成嬉皮笑脸的哄道:“那不能,我才不像我哥那么傻呢,天大地下媳妇儿最大。” 朱丽啐了他一口:“哼,你别嘴上说的好听,我要看实际行动,投资的钱要是拿回来,我就原谅你,要是拿不回来.......” 苏明成嘴上保证,心里却暗暗叫苦。 另外一边,秦浩带着小咪回到家,苏明玉跟吴非也回来了,就把情况跟她们说了一遍。 苏明玉见吴非满脸落寞的样子,安慰道:“没事的,反正你们现在也离婚了,再怎么样都跟你没关系了,咱们女人靠自己一样可以活得很好。” 吴非抹了抹眼泪,看着已经趴在秦浩身上睡着的小咪,重重点头,她对苏明哲已经彻底死心了。 转过天,苏明成来到公司后,一直处于纠结中,此时他对投资还报以十万分的信任,觉得这是他唯一翻身的机会,可是面对老婆朱丽的威胁,他又生怕朱丽会跟大嫂那样提出离婚。 一直到下午快下班的时候,苏明成才鼓足勇气来到周经理的办公室。 周经理还很和善的招呼苏明成落座。 “周姐,我那个投资.......” 还没等苏明成把话说完,周经理就打趣道:“小苏啊,这做生意也是有时效的,你这钱才投进来一天,哪有那么快见效啊,你总得工厂生产把订单做出来吧?” 苏明成的气泄了一半,不过一想到老婆下的死命令,还是咬牙说道。 “周姐,是这样的,投资我想了想要不还是算了吧.......” 周经理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调侃道:“怎么?你老婆不同意?” 苏明成脸色涨红,说不出话来。 周经理语重心长的道:“小苏啊,这男人如果一辈子听女人的,是没什么出息的,你看古代那些王侯将相,哪个是听女人成功的?” 苏明成听她这么一忽悠,觉得有道理,脑子一热就表态道:“周姐,我不退股了。” 周经理还玩起了欲擒故纵:“真不退了?要不还是退了吧?万一到时候我这边钱投进去了,你又要撤资,到时候搞得我里外不是人。” “不不,我相信您周姐,不退了,说什么我都不退了!”苏明成连忙表态。 “嗯,那就好,小苏啊,等到分红的时候,你就会发现,这是你这辈子做过最英明的决定!”周经理还没忘给苏明成继续画大饼。 回去的路上苏明成就开始幻想着自己拿到分红,家庭地位与日俱增的情景。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朱丽对苏明成没有把钱要回来的事情大发雷霆。 “苏明成,你昨天是怎么给我保证的?这日子你究竟还想不想过了?” 苏明成赶紧解释,还把周经理的那套说辞说了一遍,然而朱丽是做注册会计师的,她对这套心灵鸡汤完全不感冒。 “苏明成你是不是傻?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还有没有一点自我判断能力?”朱丽气坏了。 苏明成也有些火了,他辛辛苦苦还不是为了能够早点还清欠款,让他们的日子不用过得抠抠搜搜的。 “你怎么就不能理解我的?” “苏明成!你发现真是幼稚得可以,咱妈在的时候,我还不觉得,咱妈一走,你就像个没断奶的孩子一样,你太令我失望了!” 这句话也激怒了苏明成,一激动直接就把朱丽推倒在地上。 朱丽蒙了,她从来没想过苏明成有一天会对她动手。 “好,苏明成,你有种,咱们离婚!” 第一百三十三章:苏明成牢饭吃定了 朱丽一气之下,收拾行李就回了娘家,苏明成后悔不已,然而他此时还心存侥幸,觉得只要自己投资赚到了钱,到时候朱丽就会原谅他。 说道理不就是因为他没钱,家里人才会对他各种嫌弃嘛。 苏明哲这边也不好受, 之前的面试是一个清华的同学托关系帮他找的,结果他放了人家鸽子,工作机会自然也就没了,接下来他还要继续面试。 但是作为一个程序员,他的年龄已经不占优势了,再加上苏明哲对工作的要求也很高, 什么996肯定是不行的,工资低了也不行,他还要照顾老爹呢。 就这么飘了一個月,苏明哲也没找到合适的工作,眼看着兜里那点钱都要用完了,身上还背着房贷,苏明哲有些撑不住了,就想着先降低要求,随便找个工作先干着。 然而,这个时候苏明哲才发现,他在人才市场其实已经没什么竞争力了,此时的国内市场对于海归已经没有十年前那么迷信。 学历只是一部分,更重要的还是履历, 而苏明哲在米国做的项目在国际上没什么知名度,他本身也不是那种可以单独带领团队的技术大拿。 这就很尴尬了, 堂堂斯坦福高材生在国内居然找不到工作,苏明哲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上了个假名校。 工作不顺心,家里也不让他省心, 老爹苏大强自从理财被骗,整个人就死气沉沉的,见他这么久了都没找到工作, 说话也是阴阳怪气。 “明哲啊,你怎么还没找到工作啊?再这么下去咱们父子俩不得喝西北风啊?” 苏大强其实是怕苏明哲花他的退休金,而且苏明哲找不到工作,还不上房贷,要是被银行把房子收回去,他可就惨了,老宅也卖了,苏明成也得罪了,小女儿不管,他可就真成孤寡老人了。 苏明哲本来就心烦,整天被老爹这么说,难得怼了他一句。 “爸,你能不能别再来烦我了!” 苏大强一下就懵了,不可置信的看着大儿子,心道:不好,要是连最孝顺的大儿子也不管他,他可就真的晚年凄凉了。 于是, 苏大强赶紧又装作一副:弱小、无助又可怜的表情。 苏明哲见状也只好重新安慰亲爹, 苏大强也暗暗松了口气, 这大儿子还是被他拿捏住了。 另外一边, 朱丽回到家之后,耐不住父母的追问,就把情况说了一遍。 朱丽父母一听气坏了,苏明成的能力他们是知道的,之所以把女儿嫁给他,就是看在他比较老实,没那么多花花肠子,结果倒好居然不自量力的搞什么投资,还对女儿动手。 朱母立即拨通了苏大强的电话,结果苏大强在电话里的话让她更加气愤了。 “这是他们小两口的事情,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的好,现在的年轻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我们这些老家伙就不要掺和了。” 苏大强就是这样,自己有事情的时候,恨不得儿女全都帮他摆平,儿女有事的事情,他是能躲就躲,当年对苏明玉是这样,现在对苏明成也不例外,从头至尾他都是一个极度自私的人。 不过苏明哲到底还是认苏明成这个弟弟的,知道情况后,买了东西,带着不情不愿的苏大强登门道歉。 结果苏大强在朱家的一番话,差点让朱母把他们赶出去。 “丽丽嘛,虽说有点娇生惯养,可本性是好的,这个苏明成也太不懂事了,怎么能动手呢,回去之后,我一定好好教训他,让他给丽丽赔礼道歉。” 面对朱丽父母愤怒的眼神,苏明哲尴尬的差点用脚趾在地板上抠出一套三室一厅,好嘛,明明是苏明成的错,到了苏大强嘴里,反倒是朱丽矫情了。 苏明哲连忙拉了拉苏大强,对朱丽父母说道:“叔叔阿姨,这次的确是明成做错了,主要也是我妈去世之后,对明成打击很大,明成跟丽丽结婚也有这么多年了,感情一直很好,如果为了这件事就分开,就太可惜了,你们看,是不是再给明成一个机会,我一定狠狠批评他,让他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向你们负荆请罪。” 朱丽父母一听脸色好了不少:“这还像句人话。” 苏大强脸色有些难看,这不是变着法的骂他刚刚说的不是人话嘛。 从朱丽家出来,苏明哲就去找了苏明成,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通教训,苏明成心里那个腻味啊,要不是还指望着苏明哲帮他说和,他早就翻脸了。 “朱丽的父母也说了,只要你把投资的钱退回来,再跟丽丽道歉,求得她的原谅,这件事就当做没发生过,你们还可以关上门过自己的小日子。” 苏明成烦躁的骂道:“为什么你们就不能相信我一次呢?这真的是一个千载难逢赚钱的好机会!” “你忘了咱爸被骗的那六万块钱了?”苏明哲恨铁不成钢的瞪着他。 苏明成辩解道:“那是咱爸不懂,互联网行业的水那么深,他被骗不奇怪,但是我这个不一样,周姐是我公司的领导,她很有投资眼光,不会看错的,难得她愿意带我一块儿赚钱,我怎么能出尔反尔?以后我在公司还怎么混?” 苏明哲闷闷的说了一句:“那你是要面子还是要老婆?” 说到这里,苏明哲的心就被狠狠揪了一下,当初他就是选择了要面子,结果弄得现在妻离女散,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苏明成陷入两难境地,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要老婆,鼓起勇气来到公司找周经理退钱。 然而,这回周经理却换了一副面孔。 “项目已经启动了,合同你也签了,盈亏自负,撤资是不可能的。” 苏明成急了:“周姐,之前您可不是这么说的。” 周经理嘲讽的看着苏明成:“之前你还说不会中途撤资呢,我可是再三确认之后才同意你投资的,你现在要撤资,给项目带来的损失你承担得起吗?” 苏明成心里咯噔一下:“你坑我?” 就算是再傻,苏明成也察觉到不对劲了,现在回想起来,周经理之前的种种行为都是在引他上钩。 周经理见撕破脸了,也不装了,鄙夷的指着门口:“你现在立马出去,我还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这事没完,你给我等着!” 苏明成从公司出来直接打车去了当初周经理带他去的工厂,想着从那里把钱要回来,结果到了之后却发现,哪还有什么工厂,设备早就搬走了。 这下苏明成彻底慌了,直接来到派出所报警。 警察也很快出警,把周经理喊来问话,然而,周经理却振振有词。 “我也是受害者,我被骗了150万呢,你看这些是合同,还有苏明成的合同,当时我就跟他说过,投资有风险,现在出了事就想赖在我头上,世界上哪有这种好事?” 苏明成当即暴走,冲到周经理面前:“你当初明明不是这么说的,你说稳赚不赔我才投的,你还我三十万!” 周经理不慌不忙的整了整衣服,不屑的道:“法律是讲究证据的,我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而且你不觉得很可笑吗?正常的成年人居然会相信这么荒谬的话,你是还没断奶的孩子吗?” “你.......”苏明成暴怒,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周经理现在已经死了一百多次。 警察一拍桌子:“够了,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最终经过调查取证,周经理被排除了嫌疑,因为她的银行账户也的确少了150万,也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他跟骗子团伙有任何利益往来。 至于苏明成的三十万,警察也只能表示会立案调查,如果能够追回来......明摆着就是说希望渺茫了。 让苏明成更加欲哭无泪的是,第二天他就收到了公司HR的电话,通知他被调岗了,职位是杂务工。 这不是诚心侮辱他吗?用脚趾头都能猜到肯定是周经理搞的鬼。 苏明成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愤怒,来到公司地下车库,一直等到周经理下班,就在她打开车门的瞬间,将她拖到汽车后座,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贱人!骗了我的钱还这么对莪,还钱!” 周经理还以为苏明成只是吓唬她,还嘴硬:“苏明成你疯了,快放开我,你这是犯法,我要告你!” “告我?好啊,既然你要我死,那我就跟你同归于尽,要死一起死,反正我现在钱也没了,老婆也要跟我离婚,都是你害得!”苏明成彻底被激怒,拳头一下又一下的砸在周经理脸上。 周经理一阵惨叫,整个被打成了猪头,苏明成压抑已久的愤怒一下子爆发出来,又把周经理拉到地上,一通拳打脚踢。 周经理一下子就被打得蜷缩在地上,动都不能动了。 这时候刚好有保安巡逻,发现了不对劲,赶紧过来阻止,苏明成一看情况不好,立马开溜,不过很快就被闻讯赶来的保安按住,随后被警察带走。 周经理则是被送到了医院。 朱丽接到警察电话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不是遇到了电信诈骗,直到听到苏明成把周经理给打了,顿时心里咯噔一下。 到底是夫妻一场,朱丽马上赶往派出所了解情况。 到了派出所朱丽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周经理的伤情鉴定是二级轻伤,这已经是刑事案件,苏明成是要坐牢的。 “我能见见苏明成吗?”朱丽抹了把眼泪。 警察摇头道:“在案情还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不能,如果你想要了解嫌疑人的情况,可以通过律师,另外,积极争取受害者谅解吧,这样或许能判得轻一点。” 朱丽回到家整个人就像是丢了魂似的,朱丽父母得知情况后,立马给苏明哲打去电话,至于苏大强,朱丽父母对他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苏明哲一听出了这么大的事,也顾不上面试了,赶紧带着苏大强去朱丽家商议对策。 “这个明成,总是这么爱惹事,一天天的真是不让人省心。”苏大强抱怨道。 朱丽父母心里那叫一个腻味,大家都在想着怎么解决问题,只有苏大强在抱怨,弄得他们都想问问,苏明成是不是他亲生的。 朱丽眼眶泛红的对苏明哲道:“大哥,咱们可一定要帮明成,他要是坐牢,这一辈子就毁了啊!” 苏明哲点点头:“嗯,现在关键还是要看受害者的态度,要不咱们去医院看望一下?” 最后朱丽跟苏明哲买了点水果跟营养品就去了医院病房,朱丽是知道周经理的名字的,很快就查到了对方的病房信息。 不过到了病房后,朱丽跟苏明哲的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周经理的样子实在是太凄惨了点。 鼻青脸肿不说,头上还绑着一大块纱布,看样子是被撕掉了一块头皮,朱丽看着都疼,左手跟右腿都肿得跟猪蹄似的。 周经理一看到朱丽顿时激动的将果篮跟营养品扫了出去,怒吼道。 “你们休想轻判苏明成,我一定要让他把牢底坐穿!” 苏明哲试图跟求情,但是周经理态度十分坚决,直接叫来了护士,把他们赶了出去。 “现在可怎么办啊?”朱丽已经是六神无主,她对苏明成还是有感情的。 苏明哲叹了口气:“给秦浩打电话吧,现在能指望的也只有他了。” “对,妹夫事业做得那么大,肯定会有办法的。”朱丽一下像是有了主心骨。 苏明哲的脸色有些难看,一想到秦浩几次三番的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怼他,苏明哲就气不打一处来,也太不给他这个苏家长子面子了。 但凡有任何一丝可能,苏明哲都不想提到秦浩的名字,可苏明成毕竟是他亲弟弟。 秦浩接到朱丽的电话后有些无语,这苏家老的、小的,还真是一刻都不消停啊。 “妹夫,这次你可一定要帮帮明成啊,我求求你了。”朱丽可怜巴巴的请求。 秦浩叹了口气:“这样吧,我先让律师去了解一下情况再说。” 挂断电话,苏明玉坐起身子靠在秦浩身上问:“苏明成犯什么事了?” 秦浩把情况说了一遍,苏明玉一阵摇头:“这个苏明成真是猪脑子,做事之前都不会考虑后果的吗?” “苏明成不是一直这样吗?行了,你先睡吧,我先让法务那边派个律师过去了解一下情况,有什么事明天再说。”秦浩轻轻揉了揉苏明玉皱着的眉头。 苏明玉点点头,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虽然她从小就很讨厌苏明成,可眼看着对方要坐牢,还是很难当做陌生人对待,有的时候,血脉亲情真的是一个很奇怪的东西,居然能够影响人的思维。 秦浩见状也只好又给律师那边打了个电话:“了解完情况来我家一趟。” 苏明玉挽着秦浩的肩膀歉疚道:“又给你添麻烦了。” “说的什么傻话。”秦浩瞪了她一眼。 苏明玉嬉笑着在秦浩胸口蹭了蹭,撒娇道:“你都把我给养懒了,有你在,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都不用我操心。” “或许,大学课堂上,你说的那句话是对的。” “什么话?” “你说,你是上帝派来拯救我的天使啊。” “肉麻。” “嘻嘻,老公,我想给你生个孩子,现在就要!” ....... 转过天,秦浩带着苏明玉来到朱丽家里。 苏大强跟苏明哲也早早在这里等候。 秦浩就把昨晚律师带回来的消息说了一遍。 朱丽一听差点晕倒:“妹夫,就真的没办法了吗?赔钱,咱们多赔偿一点,获得受害者的原谅,能不能不让明成坐牢?” 苏大强嘀咕了一句:“咱家哪还有钱。” 苏明哲离得最近,听得真切,脸色一下就变得很难看。 朱丽父母看苏大强的神色也有些不正常。 秦浩无语道:“周静的伤情鉴定已经达到了刑事案件的标准,坐牢是肯定的,就算是受害者签了谅解书,也不过是判得轻一点罢了。” “妹夫,你事业做得那么大,就不能想想办法吗?” 苏明哲的话立马又重新点燃了一屋子人的希望。 然而,秦浩却直接不客气的怼道:“大哥,你以为这里是米国吗?有钱什么事都能办到?凡事涉及到刑法的就一定会判刑,亏你还是考上过清华的,这点常识都不知道吗?” 苏明哲涨红了脸,怒视秦浩。 朱丽慌了神:“那,我们现在能做什么?” 苏明玉偷偷拉了拉秦浩的衣袖,秦浩只好提醒道:“虽然判刑是一定的,但是轻判重判还是可以操作的,关键还是要看受害者的态度。” “可是,周静那边说一定要重判明成,压根就不给我们这个机会。”朱丽道。 秦浩摇摇头:“之前周静应该是在气头上,现在她应该冷静下来了,重判苏明成并不能给她带来任何利益,如果你们愿意多花点钱,应该还是有和解希望的。” 朱丽咬牙道:“好,哪怕是卖房子,我也一定让周静松口!” 秦浩暗自摇头,这个苏明成真是上辈子修来的,这辈子有两个对他这么好的女人,一个亲妈赵美兰还不够,又来一个妻子朱丽。 然而,朱丽去了医院,却是哭着回来的。 “周静要我们赔偿她三百万才肯签谅解书,我就是把房子卖了也不够啊!” 第一百三十四章:苏大强老好人的面具被揭穿 朱丽父母一听脸色就不对劲了,如果只是二三十万,他们凑一凑,看在苏明成之前对女儿还不错的情况下,也就认了。 可是三百万,除非把他们这套房子跟朱丽现在住的房子都卖了,要不然根本凑不齐。 苏明哲也急得直打转:“她这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 苏大强依旧是躲在角落, 一副:跟我没关系,别找我,看不见我,的模样。 朱丽见所有人不说话,不禁有些绝望,直到她的目光落在苏明玉身上, 才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明玉, 明成是你二哥,你帮帮他好不好?我知道三百万对你来说不是什么大数目, 这笔钱当是我借的,以后我们慢慢还给你。” 朱丽母亲听了却不乐意了,他们可不希望看着女儿背着三百万的债务过下半辈子。 “不行,苏明成自己造的孽,凭什么让你跟他一起偿还?大不了让他在里面多待几年,出来了你们再过日子,否则你们现在就离婚!” 苏明哲黑着脸:“伯母,您说的这叫什么话.......” “人话,丽丽一早就让苏明成不要去搞什么投资,结果他倒好, 不声不响的把车子卖了,结果被人骗了, 又自己跑去报私仇, 自作孽不可活,凭什么让我闺女跟着他一辈子受苦?”朱丽母亲也撕破脸了,为了女儿后半辈子的幸福, 她宁愿来当这个坏人。 苏明哲被怼得满脸通红, 恼羞成怒的对苏明玉道:“明玉, 三百万对你来说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难道你真的要看着你二哥家破人亡吗?” 苏明玉微微皱眉,正想反驳,秦浩已经怼了过去。 “苏明哲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别人的钱就是大风刮来的?有钱就必须给你们苏家擦屁股?当年明玉跟家里是有过协议的,就连父母的养老她都没有责任,上次妈过世,葬礼花了四十多万,已经仁至义尽,凭什么现在还要为苏明成的所作所为买单?” 秦浩不等苏明哲开口,继续骂道:“别拿你那套所谓的亲情大于天来说教,种善因得善果,你问问爸,苏明成从小是怎么对待明玉的,我们没有落井下石就算是大度了,你总喜欢站在道德制高点数落别人,你这个苏家长子为什么不出钱?” “你,你说的这叫什么话?爸, 究竟是怎么回事?”苏明哲黑着脸,看向苏大强。 苏大强支支吾吾, 才说道:“当年明玉考上了清华, 结果你妈托关系把她弄到了师范学院,就是为了省学费,明玉气得从此就再也没有回过家,后来你妈去找她,两個人大吵了一架,你妈把她的生活费也停了,明玉就跟家里签了个协议,她不要家里养,以后等我们老了,她也不管我们的养老。” 朱丽父母用鄙夷的眼神看着苏大强,讥讽道:“你们苏家还真是好家风啊,就顾儿子不顾女儿,难怪把苏明成宠成个妈宝男!” 苏明哲也不可思议的看着苏大强,他知道明玉对家里有意见,但是没想到居然还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朱丽也震惊的看向苏大强,又看了看明玉,扪心自问,如果她站在明玉的位置,肯定不会再管苏家的事情了。 苏大强连忙辩解:“这事它不赖我啊,都是明玉她妈的主意,我能有什么办法,你们别都冲我来啊。” 【叮,系统更新,拆穿苏大强老好人的伪装,奖励气运值:50点!】 秦浩冷笑道:“是,什么都跟你没关系,那当初你为什么又要生明玉呢?还是说,只是为了绑住妈?” 苏大强满脸惊恐的看着秦浩,一段段往事浮上心头。 当初赵美兰在一次同学聚会上遇到了曾经的“老相好”,后来二人就搞到了一起,赵美兰铁了心想要跟苏大强离婚,跟着“老相好”一起去魔都。 苏大强也察觉到了妻子的异样,于是就在这个阶段让赵美兰怀上了苏明玉,结果“老相好”发现之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赵美兰也只能委曲求全的跟苏大强继续过下去,至于说因为超生受到处罚,事业上失去了晋升机会,完全是扯淡,到苏明玉这里已经是老三了,按照计划生育政策,苏明成就已经算是超生。 赵美兰之所以恨苏明玉,源头其实都在苏大强身上,这也是为什么苏大强会这么多年一直被赵美兰拿捏的原因,说白了他心里有鬼,否则换个正常男人,早就跟赵美兰离婚了。 苏明哲听了秦浩的分析后,也震惊的看向苏大强。 此时的苏大强已经彻底慌了,他一个劲的摇头否认,但是他表情早已出卖了内心的真实想法。 苏明玉冷冷的看着苏大强:“爸,这是真的吗?” “不,不是的,明玉,你别听他瞎说,爸是疼你的,只是你妈太强势,都怪你妈,跟爸没关系的,明玉你要相信爸啊!” 苏大强想要上前拉住苏明玉的手,苏明玉却一把将他甩开:“你真让我恶心!” 说完,苏明玉就拉着秦浩离开了朱丽家。 苏大强失魂落魄的看着苏明玉的离开,然而,更加让他恐惧的是,当他回头时,朱丽跟她父母,还有苏明哲也都在用一种鄙夷的眼神看向他。 苏大强想要说些什么替自己辩解,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口,只能落寞的从朱家离开。 苏明哲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不管怎么样,到底是亲生父亲,他怕老头会想不开。 另外一边,秦浩跟苏明玉回到家后,苏明玉问。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秦浩轻轻搂着她,柔声道:“回国后我就猜到你跟苏家肯定还会有牵扯,所以当年的事情,我找人调查过,从爸妈那些老同事的嘴里搜集了一些线索,本来还不确定,但是从今天爸的反应来看,应该是真的。” 【叮,成功拆穿苏大强老好人面具,奖励气运值:50点。】 苏明玉靠在秦浩怀里,呢喃的说道:“以前我一直觉得是妈心狠,今天才知道,原来罪魁祸首是爸。” ....... 转过天,秦浩还在睡觉,苏明玉原本跟吴非去上班,刚出门又折返回来,而且还带了个人回家。 “二嫂?”秦浩惊讶的看着满脸憔悴的朱丽。 朱丽给秦浩鞠了一躬:“妹夫,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但我真的是没有其他办法了,你帮我救救明成吧。” 秦浩皱了皱眉:“二嫂,昨天我不是跟你分析过嘛,即便是拿到了周静的谅解书,也不过是帮苏明成减刑一两年,他还是要进去的,为此背负上三百万的债务,实在是不值得。” 朱丽却坚定的道:“值得的,一年跟三年区别还是很大的,一年之后明成出来还能重新做人,要是在里面待三年,他就彻底废了,这三百万的债务我们节衣缩食,一定能会还给你的。” 【叮,任务更新,揭露周静的诈骗事实,让其受到应有的惩罚,奖励气运值:50点。】 苏明玉这个时候也偷偷对秦浩说道:“要不,就看在朱丽的面子上,就救苏明成一次吧?” “行吧,你说了算,不过拿三百万买苏明成少做两年牢,实在是太不划算了,这样,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办吧。”秦浩说道。 “那,就拜托了。”朱丽再度向秦浩深深鞠了一躬。 朱丽走后,秦浩叫来了私家侦探,把律师跟苏明成的录音对话放给私家侦探听。 私家侦探听后分析道:“秦总,如果当事人没有撒谎的话,这个周静的确有很大嫌疑。” 秦浩点点头,提醒道:“但是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周静跟这个诈骗团伙有利益输送,而且她自己的150万也被转走了。” 私家侦探自信的笑了笑:“这个周静不过是一家苏州本地公司的普通高管,一年的年薪不会超过五十万,她一下子就能拿出一百五十万现金投资,本身就值得怀疑,而且她跟对方之前并不认识,能够坐到她这个位子,不会这么没脑子,大概率就是个左手倒右手的把戏,现在洗钱的手段有很多,这些钱转一圈之后,很容易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回来。” 秦浩赞赏的道:“嗯,你分析得有些道理。” “不过还是缺乏证据,莪需要的是能够给她定罪的切实证据!” 私家侦探正色道:“其实很简单,把诈骗团伙的人找到,自然就能定她的罪了。” “这是二十万,拿到证据,事成之后,另外还有二十万。” 就在私家侦探喜滋滋的伸手那银行卡时,却被秦浩一把按住,警告道:“拿了钱如果事没有办成,以后你就别指望在这个圈子里混了!” “当然,您放心,我不会干砸自己招牌的事。”私家侦探连忙表态。 大约一个礼拜之后,秦浩就收到了私家侦探的信封。 上面有几张照片,是几个鼻青脸肿的男子,应该就是跟周静合谋的诈骗团伙了。 另外就是一支录音笔,还有几份供词,上面详细讲述了他们跟周静是怎么合谋、分赃、洗钱的全过程。 秦浩微微皱眉:“这些似乎不能当做直接证据?” 这些证据有屈打成招的嫌疑。 私家侦探笑了笑:“是的,不过只要我们匿名把录音笔里的内容发给警方,他们就能顺藤摸瓜查到相关证据。” 秦浩沉思片刻:“好吧,另外二十万我会打到之前的银行卡里,这些证据你暂时不要动,等我通知。” 私家侦探大喜,这单任务虽然有些波折,不过回报还是很丰厚的,加上从诈骗团伙那里敲出来的六十万,总收入突破百万了。 当天中午,秦浩就来到医院,周静住着单人病房,她已经料定苏家人肯定会花钱消灾,所以并不在乎这点小钱。 “你谁啊?”周静见秦浩没有敲门,就直接推门进来,顿时有些不爽。 秦浩没有理她,直接拉过一把椅子,坐到周静对面,就这么静静看着她。 周静被秦浩看得有些发毛,恼怒道:“你谁啊?赶紧给我出去!我叫护士了。” 秦浩见她的手伸向呼叫按钮,这才开口道:“我是苏明成的妹夫,有点事情想要跟你聊聊。” 一听秦浩是苏家人,周静的脸色顿时变得高傲起来,她已经吃准了苏家会为了救苏明成答应她的条件。 “有什么好聊的?四百万一分都不能少,否则免谈!” 秦浩都气乐了:“我怎么记得之前朱丽告诉我的是三百万?” “没错,上次是三百万,但你今天的行为很没有礼貌,让我非常不爽,涨价了!”周静哼声道。 秦浩玩味的笑了笑:“你确定?” “确定,少废话,要么拿钱,要么就等着苏明成被重判吧!”周静不耐烦的道。 秦浩也没有再跟她废话,直接从助理手里接过文件袋,然后丢到周静的病床上。 周静一开始还以为是钱,可是一看这纸袋也不可能装得下四百万现金啊,打开纸袋没有发现银行卡,周静顿时面露不悦。 然而,下一秒,当她看到纸袋中的几张照片时,顿时瞳孔放大,整个人就像是见了鬼一样,满脸写着惊恐。 “这些照片你从哪来的?” 秦浩冷笑道:“所以,现在没有四百万,可以谈了吗?” 周静咬牙追问:“这些照片哪来的?” “你现在好像还没搞清楚情况,或许我应该把这些资料直接送到派出所,让你冷静冷静。”秦浩不屑的道。 周静惊惧的看着秦浩,不过随即她又强自镇定的道:“不,你不会的,你还需要我签署谅解书。” 秦浩玩味的笑了笑:“果然,坏人往往有些小聪明,不过有一点你似乎忘了,就算拿到你的谅解书,苏明成也还是要坐牢,相比之下,你觉得你跟苏明成谁判得会更重一些?” 周静终于开始慌了,同时她又有些疑惑,面前这个男人似乎并不关心苏明成的死活,可他不是苏明成的妹夫吗? “我同意签谅解书,但是我怎么相信你不会把这些资料交给警察?” 周静听了录音笔里的内容后,更加确信不能让这些资料落在警察手里,不然她这辈子就毁了。 秦浩翘着二郎腿,冷笑着说道:“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大不了同归于尽。”周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秦浩讥讽的笑了笑:“你不觉得拿苏明成当做筹码很蠢吗?” “那你为什么要来找我?”周静冷冷的问。 秦浩站起身作势要走:“那看来是没得谈了,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周静没想到秦浩真的不打算谈了,顿时慌了,她才不想给苏明成那个蠢货一起去坐牢呢。 “你究竟想怎么样?”周静抓狂道。 秦浩脚步一顿,助理手里拿出谅解书跟笔,递到周静面前。 周静的手一阵颤抖,最终还是咬牙拿起笔,签下名字之前还不忘警告秦浩。 “如果你反悔,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秦浩没有理会她,让助理拿走谅解书,径直离开病房。 回到家,朱丽已经等候多时,当秦浩拿出谅解书时,朱丽一下抱着谅解书嚎啕大哭。 这些天她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秦浩暗自摇头,俗话说好汉无好妻,赖汉取个娇滴滴,还真是没说错,这好女人的眼睛都瞎了吗? 朱丽走后,苏明玉看着秦浩:“其实你压根就没打算放过那个周静吧?” 秦浩乐了:“你怎么知道?不愧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咦,你真恶心,你肚子里有多少坏水,我还能不知道。”苏明玉皱了皱鼻子,嫌弃的说道。 “哈哈~~~” 差不多一个月之后,苏明成的判决下来了,一年两个月。 宣判的那一刻,苏明成痛哭流涕,一个劲的冲着朱丽喊:“丽丽,你等我,下半辈子我什么都听你的。” 朱丽已经哭成了个泪人。 苏大强还是那副老样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不知道他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苏明哲还是那副痛心疾首的苏家长子模样,让人跳不出毛病来。 就在当天,警方在医院病房带走了周静,周静当时就像是疯了一样,高喊。 “骗子,他这个骗子!” 警方通过收到的匿名邮件破获了一个诈骗团伙,涉案金额上千万,追缴赃款三百多万,周静名下的个人资产也都被全部冻结。 【叮,完成揭露周静的诈骗任务,奖励气运值:50点。】 一个月后,周静诈骗案当庭宣判,十二年,比苏明成要久得多。 一切尘埃落定,秦浩跟苏明玉也重新恢复了“造人计划”,两个月之后,苏明玉有了孕吐反应。 来到医院检查,发现苏明玉已经怀孕五周时间,这个消息让苏明玉跟秦浩都十分惊喜。 吴非抱着小咪感慨的对苏明玉道:“明玉,终于得偿所愿了。” 明玉用手按在平坦的肚皮上,仿佛在感受着里面正在孕育的小生命。 苏大强跟苏明哲得到消息也来到医院,只是,二人的神色各异。 苏明哲是因为吴非跟女儿在场,苏大强仿佛是想起了当初赵美兰怀苏明玉时的情形。 第一百三十五章:老色批苏大强 苏明玉怀孕之后,秦浩自然不能再让她继续高强度的工作,为了监督她,秦浩也只能亲自上阵,小咪则是交给了保姆在带。 小丫头还有些吃醋,抱着秦浩的撒娇:“姑父,你是不是不喜欢小咪了呀?” 秦浩被她逗笑了, 好一阵安抚才让小咪重新开心起来。 吴非指着苏明玉的肚子对小咪说道:“姑姑肚子里有弟弟妹妹了,以后就有人陪小咪玩儿了,开不开心?” “真的吗?那太好了,到时候我把小鲨鱼给他玩儿。”小咪奶声奶气的说道。 小鲨鱼是秦浩送给她的三岁生日礼物,也是她最喜欢的玩具,小丫头还是很大方的。 ....... 这天秦浩跟苏明玉、吴非一起来到众城, 立即引起了众城上下议论纷纷。 作为众城的第二大股东,秦浩很少出现在众城, 这让不少人猜测,众城将会有大事发声。 特别是孙副总更是如坐针毡,一个苏明玉就已经够难对付的了,现在又来了个秦浩。 就连老蒙也打了個电话给秦浩。 “喂,秦总,听说你去了众城?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要发生吗?”老蒙试探道。 秦浩调侃道:“蒙总,我怎么听说你好像中风躺在医院不能动?这个声音不会是电脑合成的吧?” 老蒙拍了拍脑门:“秦总你就别跟我开玩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众城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要是你有什么想法可一定要提前跟我沟通啊。” 也难怪老蒙发慌,秦浩是众城的第二大股东, 要是他有心争夺众城控制权,只要联合孙副总, 再收购其他一些小股东的股份,众城的家业就要姓秦了。 秦浩听出了老蒙这是真的急了, 于是笑道:“算了, 不逗你了,明玉怀孕了,这个工作狂你也是知道的,为了监督她,没办法,我只能亲自上阵了。” “就这么简单?”老蒙有些发懵。 随即老蒙反应过来:“哎呀,恭喜秦总啊,这下子后继有人了。” 二人又闲聊了几句,秦浩就挂断了电话,一旁的苏明玉吐槽道。 “这个老狐狸,也不知道要在后面躲到什么时候。” 秦浩无所谓的笑了笑:“自然是等到你把众城闹得天翻地覆,他再以救世主的姿态,跑出来收拾残局啊。”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孙副总那边马上就要派驻审计组了。”苏明玉说着把一份名单交给秦浩。 秦浩一看就乐了:“该说这位孙副总运气不好呢,还是他太蠢?” 因为名单上审计组的组长恰巧就是朱丽,而朱丽跟苏明玉有着妯娌的关系,按照财务审计的原则,是需要回避的。 “要不要跟二嫂说一声?”苏明玉问。 秦浩摇摇头:“暂时不用,你也暂时不要在公司里跟朱丽见面,等到审计这把火烧到那些中层干部身上,咱们再用这个理由停止审计,自然他们就不会再站在孙副总那边了。” “可是这样一来,二嫂恐怕.......”苏明玉有些担忧, 苏明成刚刚进去, 事业上要是再不顺利,她怕朱丽承受不住。 秦浩拍了拍苏明玉的手:“没事的,这件事的责任在于孙副总没有事先调查审计事务所的人员背景,审计事务所打个打招呼,不会为难她的。” 一个事情怎么定性,其实不在于真相是什么,而在于大家需要一个什么样的“真相”,审计动了太多人的蛋糕,为了平息众怒,自然要找出一个替罪羊,孙副总资历、职位都够,是最合适的人选。 很快审计组就进驻众城,开始进行审计,这一下闹得整个众城都不得安宁,特别是江南江北两家公司的业务人员,在内地做业务,难免会有吃回扣、虚假报销等情况,否则真靠那点死工资跟微薄的奖金,谁会拼命去跑业务? 平时集团内部的财务基本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家相安无事,但是这一切在专业审计面前,就无处遁形了。 一股焦躁的情绪开始在众城内部扩散。 一直到一封匿名举报信在公司内网当中,瞬间就在众城引起了轩然大波,众城员工这才知道原来审计组长跟苏明玉是亲属关系。 一时间矛头开始指向苏明玉跟朱丽,众城的中层干部也趁着这个机会要求停止审计。 在公司高层会议上,秦浩难得列席,并且作为第二大股东主持会议。 “孙副总,我记得这个审计公司是你找来的吧?为什么事先没有进行背景调查呢?”秦浩一副:我对你很失望,的表情。 孙副总张了张嘴,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他也是急于求成,想要组织苏明玉的组织架构调整,谁能想到就这么寸,碰到这样的乌龙。 高管们一看秦浩直接就把基调定下来了,自然是墙倒众人推,开始纷纷指责孙副总。 秦浩敲了敲桌子,正色道:“事情既然已经出了,现在追究谁的责任也没什么意义,孙副总可能也是急于为公司做贡献,才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目前最关键的还是要安抚好大家的情绪。” “这样吧,我提议,既然审计出现了有违公平的情况,那就先停一停,现在蒙总不在,一切以公司稳定为第一要素,大家觉得怎么样?” 高管们纷纷投了赞同票,毕竟大家手里都有众城的股份,谁也不希望看到众城完蛋。 在高管们注视的目光下,孙副总也不情不愿的举起手,全票通过。 很快公司就以秦浩的名义发布了暂停审计的公告,之前还站在孙副总那边的中层管理,现在大部分都站到了秦浩这边。 之后公司里又传出了孙副总是鎏金集团内应的小道消息,不管消息真假,孙副总算是有口难言了,只能想董事会提出了辞职,退出公司的日常管理。 一直挡在前面的绊脚石终于被踢开,苏明玉也开始大刀阔斧的进行组织架构调整。 那些高管们这才发现,原来秦浩的刀不止是斩向孙副总,连带他们也一块斩了。 然而,事到如今,高管们已经是一盘散沙,根本无力跟秦浩对抗,一大批高管被迫离职。 空出来的位置,也给众城的中层管理留了出来。 这个时候老蒙终于从病房里出来了,着手提拔了一大批中层管理,补充进入高管团队。 在这一进一出中,蒙家的人已经被彻底赶出了众城,蒙太太这才意识到这一切都是自己丈夫设的局,可惜大势已去,她已经没有对抗的资本了,就算是离婚,顶多也就是分点钱,或许这也是老蒙愿意见到的。 既然老蒙回来了,秦浩跟苏明玉自然就可以功成身退了,此时苏明玉也已经怀胎六个月,肚子已经鼓起来了,正好回家养胎,吴非则是回到浩然投资担任董秘办主任。 吴非也展现了作为斯坦福高材生应该有的素养,进步很快,已经取代苏明玉成为新一代的职场女强人。 在这段时间里,苏家也没有消停,苏明哲好不容易找了个年薪三十万人民币的工作,开始了996加班之旅,这样的工作强度让他每天回到家都只想倒头就睡。 可惜苏大强这老头却不消停,对他各种埋怨,同时还提出了各种无理要求,什么每个月给他三千块生活费啊,要请个保姆打扫卫生、照顾他啊之类的。 苏明哲实在是没精力跟他拉扯了,而且苏明哲觉得有个保姆来照顾老头,他也能轻松一点,于是就答应了。 保姆蔡根花一开始做得也还不错,苏明哲也没在意,可是时间久了,他就发现,这保姆跟老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苏明哲虽然愚孝,但他不傻,当年母亲赵美兰为了让他出国,把家里房子都卖了,供他留学,他自然是记得母亲的好。 现在倒好,赵美兰才走了几年啊?亲爹就变着法的想要给自己找个后妈?这苏明哲哪里受得了? 于是就想要把蔡根花辞退,结果老头当场就炸了,又是骂苏明哲不孝,又是要跳楼,死活不让蔡根花走,把苏明哲气得也想跳楼了。 没办法,苏明哲只好给苏明玉和朱丽打电话,苏明成还没放出来,这次的家庭会议就只能缺席了。 苏明玉怀孕期间秦浩自然不能让她去苏家,不然非得被苏大强那老头气得动了胎气不可,只能自己跑一趟。 到了地方,秦浩就对苏明哲调侃道:“大哥,妈也走了有一段时间了,爸寂寞难耐也是正常的,找个人来照顾他不是挺好嘛,连保姆钱都省了。” 苏明哲气得眼珠子都红了,要不是还指望秦浩劝苏大强,他是真的不想看到秦浩。 “你说的这叫什么话,那保姆一看就不像是什么好人,她能瞧上老头什么?不就是看上这房子了嘛?” 苏大强一听就不乐意了:“你胡说什么呢?我跟小蔡那是真心相爱,她不是图房子。” 秦浩乐了:“不图房子图什么?图你年纪大?图你不洗澡?还是图你老当益壮?” 苏大强气得差点把桌子给掀了:“你胡说什么呢,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嘛?” 如果是以前,苏明哲肯定要帮着苏大强训斥秦浩几句,可是今天,苏明哲却觉得秦浩说得实在是太对了,简直就说出了自己的心声啊。 朱丽也向苏大强投入鄙夷的目光,婆婆在世的时候,对她还是很好的,她念着婆婆的情呢,而且站在女人的角度,她对这种刚刚丧妻没多久就要娶别人的男人,自然不会有什么好感。 苏大强又气又惊,以往就算自己再作,至少还有苏明哲是向着他的,可是现在就连苏明哲都开始对他不满了,这下可怎么办?他该怎样才能成功娶到小娇妻呢? 苏大强眼珠一转开始打感情牌,装作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你们还年轻,你们不懂老了是什么样的感受,你们每天忙工作,我一个糟老头子一个人在家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只有小蔡陪着我,我想着她能照顾我,不也是为你们减轻负担了吗?你们怎么就不能理解呢?” 苏明哲见亲爹这幅模样不禁有些动摇,刚想安慰,就听秦浩不屑的道。 “我们理解不了,如果您是真的只是想要找个伴,找人说说话,有的是离异或者丧偶的老太太,为什么偏偏要找个年轻保姆?她才三十多岁,你们之间的代沟有多大就不用我说了吧?能有什么共同语言?” “说白了,还不是馋人家身子嘛?” 苏大强这人其实就是一老色批,当年赵美兰年轻漂亮的时候,他瞧上人家了,明明知道对方是为了城市户口才跟他结婚的,他也不在乎,只要能满足他的欲望就可以。 赵美兰之所以对他管得那么严,应该也是看清楚了他的花花肠子,按照苏明成的回忆,赵美兰说过苏大强就是欠收拾,属于那种给点阳光就灿烂的主。 自从赵美兰走后,苏大强就开始放飞自我,不是因为被赵美兰压抑了多年的愤懑,而是他本性如此。 苏大强为什么死活要跟蔡根花一起?说白了,蔡根花三十多岁,正是女性魅力最成熟的时候,苏大强一颗压抑的色心,早就蠢蠢欲动了,可惜蔡根花也不傻,结婚就不让苏大强碰,这才逼得苏大强死活要跟蔡根花结婚。 “你胡说!你,我是苏明玉亲爹,有姑爷这么跟老丈人说话的吗?”苏大强一下脸色憋得通红,冲秦浩咆哮道。 苏明哲一下也惊醒过来,对啊,如果只是单纯想要找个老伴,为什么要找那么年轻的呢? 这后妈年龄都跟他差不多了。 朱丽一直没说话,鄙夷的眼神却像是刀子一样扎在苏大强身上,苏大强都不敢跟朱丽对视。 秦浩没有理会苏大强,而是对苏明哲道:“大哥,你是苏家长子,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 苏大强殷切的目光一下落在了苏明哲身上,他知道这个大儿子是最容易拿捏的,只要自己装装可怜,就能让他听自己的。 然而,这一次苏大强失望了,苏明哲咬牙道。 “我不同意,蔡根花一定要辞退!” 苏大强恼羞成怒,直接一巴掌扇在苏明哲脸上:“你这个不孝子,我白养你这么大了,白让你出国留学了,你就这么报答我?” 苏明哲也没想到亲爹会动手打他,这一巴掌挨得结结实实,不过这一巴掌似乎把他打醒了。 “爸,我也没有让你白养吧?莪在米国找到工作之后,每年都给家里寄五千美金,十年下来换算成人民币也有四十多万了,还有这房子,我出了六十万,每个月我还给您三千块的零花钱。” “为了您,我跟吴非吵架,甚至闹得最后离婚,我不孝?您现在说我不孝?” 苏明哲痛苦的闭上眼,眼角落下悔恨的泪水,如果不是这个亲爹,他现在的日子过得不知道有多舒坦,结果反倒被说是不孝。 “我做错了吗?”苏明哲第一次正视自己的内心。 苏大强有些慌了,他连忙解释:“明哲,爸不是故意的,爸就是一时糊涂,你.......” 苏明哲没有理会他,径直把自己关进房间。 秦浩跟朱丽对视了一眼,也都离开了。 只留下苏大强一个人在客厅里唉声叹气:“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呢?” 回到家,秦浩把情况跟苏明玉一说,苏明玉也彻底无语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老头这么多花花肠子?” 秦浩调侃道:“那是因为妈管得严,但凡妈要是松松手,你们现在估计就不止兄妹三人了。” “去,少在这幸灾乐祸,你们男人啊,有钱就变坏。”苏明玉娇嗔的拍了秦浩一下。 秦浩大喊冤枉:“谁说的,我就是明证。” ....... 原本秦浩以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没想到还没过两天,苏明哲就又打来电话,说是苏大强闹绝食住院了。 到了病房外发现蔡根花居然也在,苏大强还是那副“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模样,一问才知道,原来是苏明哲把蔡根花辞退了,又换了个年纪比较大的保姆,苏大强就开始要死要活。 秦浩忽然灵机一动:“反正医院也来了,就给爸做个全面检查吧。” 苏大强装死这会儿也不好反对,只能一个劲的呻吟。 检查的结果很快出来了,苏大强身体倒是挺硬朗,但是查出了阿尔茨海默病,也就是老年痴呆。 这个结果让苏明哲大吃一惊。 秦浩拿着诊断报告就找到蔡根花。 “老头已经是老年痴呆了,以后很有可能连你是谁都不记得,而你惦记的那套房子,是他儿女花钱付的首付,还有两百多万的贷款没还,如果哪天老头去了,你除了他每个月五千块的退休金可以拿走一半,什么都拿不到。” “你确定还要跟老头结婚吗?” 蔡根花骂骂咧咧的走了,连招呼都没跟老头打。 秦浩直接把他们的对话放给老头听,苏大强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整个瘫软在地上。 他的黄昏恋还没有开始,就宣告结束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都挺好完结篇,下个世界:知否。 三个月后,苏明玉产下了一个女孩,最高兴的却是小咪,这丫头觉得终于有人可以陪她玩了。 苏明玉生产,何洁莹女士也在来了,抱着孙女那叫一個爱不释手,还说小家伙长得跟秦浩小时候一模一样, 刚出生的婴儿皮肤都皱巴巴的,眉眼都还没长开,也不知道怎么看出来的。 苏明哲也来了看他的状态不太好,一问才知道,原来是苏大强老年痴呆越来越严重了,有的时候出去遛弯都能把自己溜得找不到家。 一个月, 苏明哲要去找他好几回, 好在苏大强还记得老宅在哪, 老宅的邻居发现了他就给苏明哲打电话。 “大哥,要我说还是送养老院吧,找个高端一点的养老院,费用方面可以由我们来付。”苏明玉虽然对苏大强不待见,但到底是亲爹,也不愿意看到老头哪天横尸街头。 苏明哲还是有些犹豫:“我们这儿女都在,就让咱爸去住养老院,那不是让人笑话嘛?” 秦浩嘲讽道:“都要娶保姆了还不够让人笑话?” 苏明哲脸一下就黑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行了大哥,孝不孝顺我们自己知道就行了,何必在乎别人怎么说呢?再这样下去, 迟早要拖死你。”苏明玉劝解道。 “唉。”苏明哲长叹一声, 最终还是同意了。 一个月后,苏大强被送到了养老院,养老院的护工可就没有苏明哲那么好的耐心了,闹是吧?那肯定是吃得太饱了, 饿两顿就好了。 苏大强一开始还想跟苏明哲告状, 可惜护工都说是苏大强老年痴呆自己忘记吃饭的, 苏明哲也觉得老头记性越来越差,也就没有怀疑。 这下苏大强可算是恶人自有恶人磨了,护工让吃饭吃饭,让洗澡洗澡,让睡觉睡觉。 别说苏大强还真就吃这套,你越是对他好,他越作,对他越严厉,他反而越听话,说通俗点就是:贱骨头。 苏大强进养老院之后,苏明哲的状态也明显好了不少,工作上也可以心无旁骛的去做了,慢慢的混到了中层领导岗位。 而吴非在秦浩的栽培下也已经上手,成为秦浩的代理人,接替了之前苏明玉的工作。 苏明成放出来之后跟朱丽在一起过起了小日子,不过由于他坐过牢,很难找到合适的工作,就只能自己创业做点小买卖, 或许是在里面待了一年, 苏明成倒是比以前稳重了,开店的收益并不比之前上班低, 日子倒是过得越来越好了。 苏明玉自从生了孩子之后,就像是变了个人,对工作也没那么上心了,逐渐把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孩子身上。 从小丫头一岁后,就彻底隐退在家带孩子,陪伴孩子成长。 或许是小时候的心理阴影,苏明玉对小丫头有求必应,弄得秦浩只能充当“虎爸”的角色。 偏偏小丫头从小最听秦浩的话,苏明玉对此很是吃醋。 到了小丫头上初中的时候,青春期来了,开始叛逆,经常跟苏明玉吵架,苏明玉有的时候被气得饭都吃不下。 秦浩只好劝解:“你想想你上初中的时候,是不是也经常跟你妈吵?” “那能一样嘛?我那是为她好。”苏明玉辩解道。 秦浩摊开手:“你们这些女人啊,总是打着:为你好,的口号,实际上却是想着怎么掌控孩子,你想想,为什么闺女对我就不这样?” “哼,那是她欺软怕硬。”苏明玉嘴硬道。 秦浩乐了:“那你也硬起来看看,别那么婆婆妈妈的,你不觉得你现在活得越来越像赵美兰了吗?” 苏明玉心头一紧,回想起自己的一些行为,好像还真的有点像赵美兰。 从那以后,苏明玉就开始改变自己跟孩子沟通的方式,逐渐让闺女跟她重新交心。 又是一场葬礼,苏大强走了,享年82岁,倒也还算正常,在养老院住了二十年,一直到生命末期才被苏明哲接回家。 苏明成跟朱丽也有了个男孩,小日子过得很红火,夫妻俩都很疼爱这个孩子,就是这小子有点调皮,葬礼上还去招惹小咪。 结果被他表姐,也就是秦浩的闺女秦瑶直接踢了个狗吃屎,秦瑶从小运动天赋就不错,秦浩也教了她一些搏击术,同龄的孩子还真打不过她。 秦瑶跟小咪从小一起长大,自然而然的就成了闺蜜,亲密得不得了,一直到小咪考上大学二人才分开。 时光荏苒,又是几十年过去,苏明玉这天躺在床上,忽然拉着秦浩的手,沙哑着嗓子说道。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记得,那时候你还挺漂亮的,脸上嫩得都能掐出水来了,哪像现在跟老树皮似的。”秦浩故作嫌弃的说道。 苏明玉有气无力的拍了秦浩一下。 “当时我就在想这人真讨厌,果然人的第一印象往往是对的。” “哈哈~~~” 二人相视而笑,笑着笑着,苏明玉忽然闭上了眼,逐渐,没了动静。 秦浩长叹一声,给闺女打了个电话,然后也慢慢闭上眼睛。 “回归主世界。” 再度在出租屋里醒来,秦浩的感觉依旧是饥饿,赶紧下楼买点吃的填填肚子。 “系统,我现在还有多少气运值?” 【系统:扣除回归主世界10点气运值,结余328点。】 “下一个是什么世界?” 【系统:知否世界,是否载入。】 秦浩有些懵,这是看他在现代混得太过如鱼得水,增加难度了吗? “暂不载入。” 接下来的两个月里,秦浩利用阿尔法狗的分析能力,将股市里的本金滚到了一百万,也从原先的出租屋搬了出来,换了个环境更好,更安静的住所,当然,房租也上涨了好几倍,不过这点钱对他已经不算什么了,住得舒服最重要。 这天,秦浩吃饱喝足,躺到床上,缓缓闭上眼睛。 “打开气运商城。” 按照惯例从尾页开始翻起,前面所需的气运值实在是消费不起。 【书圣气运:开一派字体先河,随手挥洒亦可引无数后人模仿,所需气运值:5000点。】 【书法正宗:篆隶楷草样样精通,下笔如有神,所需气运值:3000点。】 【书法大家:多样字体精通,笔锋独特,所需气运值:1000点。】 【书法名流:可选取一样字体精通,悉心训练可晋级书法大家,所需气运值:300点。】 知否的背景套用的是宋朝,这是一个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时代,秦浩有阿尔法狗的存在,学习能力没有问题,唯一的短板在书法上。 在古代,字是一个人的门面,如果连字都写不好,科举基本也就无望了。 “兑换书法名流。” 【兑换完毕,宿主可选一样字体精通,请选择。】 “选择颜体。” 所谓的颜体其实就是颜真卿的书法,结构方正茂密,笔画横轻竖重,挺拔开阔雄劲,跟柳公权合称为“颜柳”,有“颜筋柳骨”的说法。 【是否载入知否世界?】 “载入!” ....... 汴京。 知了鸣声阵阵,仿佛叫出了整个盛夏。 一间书塾内传来阵阵孩童诵读声。 “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 秦浩百无聊赖的跟着有一搭没一搭的念着,两个月前他来到这个世界,融合了原主的记忆,一时也不知该是喜是忧。 喜的是,这回系统倒是给他安排了一个还不错的出生,东昌侯府嫡子,也就是原剧中顾廷烨继母小秦氏的娘家。 优的是,东昌侯府自从老侯爷去世之后就家道中落,原主的爹又是个纨绔子弟,家里的钱财也都败得差不多了,秦浩说是侯府嫡子,实际上在汴京这样卧虎藏龙的地方,压根算不了什么。 “看来还是要靠自己啊!”秦浩看了看自己这小胳膊小腿,也就是十来岁的样子,还好,总算是还有时间来改变命运。 有这么一个侯府嫡子的出身,起点就比平民高很多了。 “哦,下学咯。” 秦家族学里,先生刚走,课堂里的孩童们就开始欢呼起来。 从古至今,孩子就没有喜欢上学的,特别是像古代这种枯燥的教学方式,能喜欢上学习才怪,什么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不过是为了考上功名,有个好前程罢了。 秦浩刚从课堂出来,一个小厮就迎了上来,殷切的接过秦浩手里的书袋,这玩意就跟现代的书包差不多,是用皮革做的,东昌侯府虽然没落了,但是排场还是很讲究的,用的是一整张的熊皮缝制,十分柔软。 “少爷,您快上马车吧,这日头毒,车厢里凉快些。”小厮不器说着掀开帘子,一股凉意扑面而来,里面竟然放着冰鉴。 秦浩不由暗自摇头,在古代没有成熟的制冰技术,冰块的储存只能靠冰窖,成本极高,东昌侯府都混到这步田地了,排场一点都不减,难怪日子过得艰难。 不过秦浩也没有矫情,坐上马车一路回到东昌侯府。 一般勋贵府邸的前门叫做中门,平时是不会打开的,只有在来了贵客,或者是有什么重要仪式,比如接旨、迎亲的时候才会大开中门。 秦浩乘坐的马车在侧门停下,有着原主的记忆,秦浩倒也不用担心迷路。 一路走来亭台楼阁,池馆水榭,青松翠柏,假山怪石,花坛盆景,藤萝翠竹,点缀其间,好一派侯府勋贵的奢靡景象。 不多时,秦浩就到了自己所住的院落。这里距离后院只隔了一堵墙,是侯府当家主母秦柳氏,也就是秦浩现在的母亲精心挑选的,这边秦浩喊一嗓子,那边秦柳氏就能赶过来,也算是舔犊情深了。 秦浩刚回来屁股还没坐热,秦柳氏就带着一众仆役来了。 “浩哥儿,热坏了吧?瞧着一脑袋汗.......” 秦浩有些尴尬,他可不是原主只有十岁,秦柳氏如今也不过三十出头,正值风韵犹存的时候,如此亲密的举动,难免有些不适。 “母亲,孩儿有件事想要与您商议。”秦浩赶紧岔开话题。 秦柳氏见儿子一脸严肃的小表情,赶紧正襟危坐,脸上却满是笑意,显然没当回事。 “哦,浩哥儿打算跟为娘商议何事?” 秦浩正色道:“母亲,孩儿不想去族学浪费光阴了.......” “这,恐怕不好吧?要是让你父亲知晓,恐怕.......”秦柳氏还以为秦浩耍孩子脾气,不想上学。 秦浩却打断道:“母亲,孩儿的意思是,想要另谋名师,并非弃学。” 秦柳氏惊喜的望着秦浩:“浩哥儿所说当真?” “自然当真!” “好,好,等你父亲回来,我便与他商议,一定为浩哥儿聘请一位名师。”秦柳氏满口答应,东昌侯府虽然没落,到底还是侯府,给侯府嫡子找个老师还是不难的。 秦柳氏陪着秦浩用过午饭后,一直看着秦浩睡过去,这才回到后院。 “去,把老爷请回来。”秦柳氏对身边的樊妈妈吩咐道。 樊妈妈有些犹豫:“夫人,今日老爷当差,是否等老爷回来之后再商议?” 秦柳氏不屑的道:“什么当差,不过是领了个城门司的虚职,这会儿指不定在哪家秦楼楚馆听曲呢,是他听曲重要还是我浩哥儿的前程重要?” “是,老奴这就差人去请。”樊妈妈赶紧安排人手。 一炷香的工夫,当代东昌侯爷秦俊业就回来了,脸色通红,显然没少喝酒。 秦柳氏看到他这幅浪荡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今儿个侯爷好兴致啊!” 秦俊业端着架子,微微皱眉:“不是有事与我商议嘛,有话就说,何必夹枪带棒的!” “哼。”秦柳氏冷哼一声:“今日浩哥儿说不想去族学蹉跎光阴了,想要寻一位名师,将来走科举之路。” “噗,你说什么?”秦俊业还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 秦柳氏又重复了一遍,得意的道:“我就说浩哥儿从小聪慧,将来必定能够金榜题名,光耀门楣。” 秦俊业却没她这么乐观:“这浩哥儿进学不过两载,怕是连蒙学基础都没打牢,现在谈金榜题名也太早了些吧?或许只是一时兴起?或者是族学中与人闹了别扭?” 秦柳氏当即把秦浩的小厮不器叫了过来,询问了最近秦浩的情况。 不器一五一十的回答:“回禀侯爷、大娘子,公子最近学问大有长进,族学的李举人曾多次夸赞公子聪颖。” 秦柳氏很满意:“我就说浩哥儿长进了,偏生侯爷还不信。” 秦俊业有些尴尬,挥退了小厮后,却又犯了难。 “侯爷这又是为何?浩哥儿长进反倒是让侯爷为难了,难道侯爷打算把爵位传给庶子不成?”秦柳氏不阴不阳的讽刺道。 秦俊业瞪了她一眼:“你说的这叫什么话,堂堂侯府大娘子,万一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秦柳氏冷哼一声:“那你这幅姿态做给谁看呢。” “无知妇人,那李举人为人最是方正,他既然夸赞浩哥儿,必然不是虚言,如此一来,咱们就更该为浩哥儿聘请一位真正的名师,否则,岂不是耽误了浩哥儿?”秦俊业正色道。 秦柳氏语气有所缓和:“算你这个当爹的还懂的为子女谋划。” 秦俊业叹了口气:“想我爹爹在世之时,东昌侯府是何等风光,只要一纸文书,什么样的名师请不来,如今却要为此发愁。” 牢骚归牢骚,在嫡子前程的问题上,秦俊业还是下了功夫的,当即列出了几个人选,随后立马派人前往联络,然而这些人要么是已经被人请了去,要么就是压根不卖东昌侯府这个落魄侯爷的面子,不肯来。 “这些人真是狗眼看人低,好歹我们也是侯府,竟然如此折辱。”秦柳氏气得眼眶泛红。 秦俊业也有些头疼,东昌侯府在他手里已经败得不成样子了,眼看着嫡子有心上进,他自然就把希望都寄托在了嫡子身上。 “走,带上礼物去宁远侯府!”秦俊业一咬牙。 当代宁远侯顾偃开是军中青年一辈领袖,深得重用,在汴京城也是数得着的勋贵人家,虽然同时侯爵,宁远侯府的能量却是东昌侯府拍马都赶不上的。 这也是东昌侯府当年为什么在大秦氏死后,还要把小秦氏这个嫡亲女儿嫁给顾偃开续弦的缘故。 封建社会,个人意志在家族兴衰面前向来是微不足道的。 夫妻俩当天下午就带着礼物拜访顾偃开。 顾偃开对于大秦氏还是很有感情的,很爽快的答应下来。 “这样吧,我那个不成器的二儿子最近也要去白鹿洞书院念书,不如让浩哥儿也跟着一块儿去?” 秦柳氏还有些犹豫,这个顾家二郎可是出了名的浪荡子,要是教坏了自己儿子可怎么办?而且白鹿洞书院远在江南,她有些舍不得。 秦俊业却一口答应:“那就多谢顾候了。” “唉,你我两家又何必如此客套。”顾偃开摆摆手。 回到家中,秦浩刚好下学回来,就被秦俊业叫了过去。 当得知要跟顾廷烨一起去白鹿洞书院念书时,秦浩终于搞清楚自己所处的时间线了。 这一年顾廷烨16岁,按照顾廷烨比明兰大十岁来算,明兰这小丫头才6岁。 第一百三十七章:高中解元(求月票!!!) 汴京码头,宁远侯府跟东昌侯府的马车将码头堵了个结结实实。 停泊等待卸货的船只却只能恭恭敬敬的等候,在这个封建社会,商人在勋贵面前,只有卑躬屈膝的份。 宁远侯顾偃开没有来,这回送顾廷烨出门的是小秦氏,这位当代顾候夫人端的是一副菩萨面孔, 见了谁都笑眯眯的,对顾廷烨更是“慈爱有加”,一個叮嘱他远在江南要照顾好自己。 秦浩也终于见到了原剧中的男主顾廷烨,身姿挺拔,眸如朗星,唇红齿白, 好一个英姿勃发的少年郎。 秦俊业对秦浩道:“那就是你姑母跟表兄了,上前见个礼吧。” 秦浩心里暗笑,秦俊业跟小秦氏的关系不太好, 很大程度上是由于秦俊业强行把小秦氏嫁给顾偃开续弦,好好的一位小秦娘子,侯府嫡女,却成为政治婚姻的牺牲品,也难怪小秦氏后来对东昌侯府不管不顾。 “姑母,表兄。”秦浩来到跟前,微微躬身行礼。 小秦氏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秦俊业,倒也没有为难秦浩,而是用一种看似和蔼实际疏离的语气说道。 “哟,这不是浩哥儿嘛, 一转眼居然长这么大了,嗯, 也长进了,好好念书, 将来也好光耀东昌侯府的门楣。” 秦浩微微拱手:“谨记姑母教诲。” 一旁的顾廷烨则是直接一只手搭在秦浩肩膀上, 乐呵呵的道:“这回好了, 有表弟陪我,去到江南也不怕寂寞了。”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怪怪的?秦浩尴尬的笑了笑:“以后还要劳烦表兄关照。” “那是自然,谁要是敢欺负你,表兄一定为你出头。”顾廷烨拍胸脯道。 秦柳氏眼看着秦浩上船,泪眼婆娑的挥着手,一个劲的叮嘱秦浩要照顾好自己,要是实在扛不住就回来云云。 秦浩安慰了几句,随着船只驶出码头,冲着秦柳氏挥了挥手。 码头上,直到船只的身影彻底消失,宁远侯府跟东昌侯府的马车才缓缓离开码头。 小秦氏坐在马车里,叹了口气:“这个孽障也不知怎的,居然忽然想要进学了。” 为了让自己的儿子顾廷炜继承爵位,小秦氏可是煞费苦心,把顾廷烨惯得天不怕地不怕,眼看就要把他养废了,结果对方却忽然开始求上进,打了她个措手不及。 身边的向妈妈安慰道:“大娘子放心,就他这个性格, 不像是能东华门唱名的,估计也就是觉得汴京太闷了, 想出去散散心, 撑不了多久就会回来的。” 小秦氏脸上也有了一丝笑意,其实她也是这么想的,那顾廷烨舞枪弄棒还凑合,让他之乎者也的掉书袋,他肯定坐不住。 向妈妈忽然提醒了一句:“大娘子,事情都过了这么多年,跟东昌侯府的关系也该缓和一二了,我见那浩哥儿倒是稳重,现在又潜心进学,将来弱势能够考上功名,对咱们炜哥儿也是一番助力啊。” 小秦氏眼里的恨意一闪而过,靠着车厢轻轻摇头:“还是再看看吧,别是虚有其表才好,我那个兄长是越来越不像样子了,好好一个东昌侯府被他弄成这幅模样,连嫡子求学都要沾宁远侯府的光,若是浩哥儿不成器,这东昌侯府恐怕就只剩下个名头了。” ....... 另外一边,在船上,秦浩跟顾廷烨也逐渐熟络起来。 “表弟,这白鹿洞书院乃是四大书院之一,管教也很是严格,到了那里,只怕要收起些侯府的性子才行。” 顾廷烨对秦浩这个小表弟还是很照顾的,生怕他在侯府娇生惯养,提前给他打预防针。 秦浩淡淡的笑了笑:“表兄放心,入乡随俗,小弟倒也没那么娇贵。” “嗯,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了。”顾廷烨满意的点点头。 古代交通不便,白鹿洞书院位于九江,在宋朝属于江南西路,便是走水路也要半个月。 在这半个月里,秦浩跟顾廷烨已经彻底混熟,顾廷烨原本以为这个小表弟跟汴京城的那些纨绔子弟一样,不学无术。 没想到秦浩的学问远在他之上,还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不仅如此,在棋艺上更是让顾廷烨汗颜。 有一天顾廷烨在船上实在待得无聊,就来找秦浩下棋消磨时间,结果下了一天都是惨败,他也是执拗,越是下不过越是拉着秦浩下。 一连被虐了好几天,至此再也不跟秦浩下棋了。 接连在学问跟棋艺上被虐,顾廷烨多少心里有点不服气,于是就打着男儿大丈夫,不能做手无缚鸡之力的酸儒的旗号,要教秦浩几手防身术。 一开始顾廷烨也的确占了一些便宜,顾廷烨的武艺是从小被顾偃开磨炼出来的,顾偃开是真正的沙场悍将,教给顾廷烨的都是真正的杀人技。 而秦浩学的都是搏击术,打起来难免吃亏,而且顾廷烨也是天生神力,在力量上也要强于秦浩。 不过随着秦浩逐渐习惯了顾廷烨的技术特点,也慢慢跟他打了个有来有回。 “表弟,你简直就是个怪物!”顾廷烨满头大汗,直接往甲板上一倒,吐槽道。 这些天顾廷烨能够明显感觉到秦浩的进步,很多招式跟发力技巧,只要他用几遍,秦浩就能掌握,这样恐怖的学习能力,不是怪物是什么? 秦浩也累坏了,毕竟这具身体还没完全成长起来,如果不是之前三个世界的力量堆叠,他早就被顾廷烨这家伙给揍趴下了,其实顾廷烨才是怪物,他只是开了外挂而已。 忽然,船头传来一阵欢呼,秦浩站起来一看,原来是到达目的地了。 远处的码头已经赫然在立,九江,哦,按照宋朝的名称,应该叫做江州,终于到了! 等船靠岸后,顾廷烨当即拉着秦浩前往江州最好的酒楼,点了一大桌子好菜。 吃饱喝足后,顾廷烨跟秦浩才前往白鹿洞书院报道。 白鹿洞书院位于庐山五老峰下的白鹿乡,由此得名,环境倒是很优雅,不过也有些偏僻,一路坐着马车又晃荡了两天才到。 此时正值白鹿洞书院开学的时节,来报道的学生非常多,学院门口马车一列列未满了,秦浩跟顾廷烨只能下车步行进入。 顾廷烨拿着一封拜帖见到了白鹿洞书院的山长,也就相当于后世的校长,是个白胡子老头。 李山长打量着顾廷烨跟秦浩,忽然问道。 “你们二人均是侯府嫡子,自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为何千里迢迢来此求学?” 顾廷烨挺直胸膛,傲然道:“荣华富贵吾自当取之,受祖先封萌,非大丈夫所为。” 李山长点点头,随后又看向秦浩:“那你呢?” 秦浩心中一动,这就相当于入学考试了,思索片刻后,微微躬身。 “生而为人,总归是要学一些做人的道理,故此前来。” 李山长对秦浩的回答有些惊讶,微微一怔,随后含笑看着他。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李山长哈哈大笑:“好,既如此,便准你二人入学,记住,即是到了白鹿洞书院,便是普通学子,不可仰仗侯府欺辱同窗,否则便将你二人逐出书院。” “谨遵山长教诲。” 随后,秦浩跟顾廷烨就开始了古代学院的生活,一开始秦浩还有些新奇,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新鲜感逐渐散去,日子就有些枯燥了。 两年的时间,秦浩直接从丙舍直接升到了甲舍,相当于从小学跳级到了高中,博得了小神童的称号。 倒也不是秦浩瞎嘚瑟,主要是宋朝对于神童比较推崇,秦浩也需要神童的这个称号来养望。 张爱玲说过:出名要趁早。 在这个封建社会个人意志是要服从家族利益的,秦浩要想掌握自己的命运就要获得足够的话语权。 在这两年时间里,秦浩已经取得了秀才功名,并且即将参加乡试,只要过了乡试,就是举人了,有了做官的资格,虽然举人做官上限很低,但官就是官,已经脱离了普通民众的阶层。 在宋朝这个皇帝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朝代,读书人有着超然的地位,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童话故事在不断上演。 “表弟,这回江南西路的解元,你怕是志在必得了吧?” 前往乡试赶考的马车里,顾廷烨笑呵呵的说道。 秦浩淡淡一笑:“江南文风鼎盛,藏龙卧虎,解元就只有一个,看运气吧。” “哈哈,这话若是被李山长听到恐怕要狠狠教训你几句。”顾廷烨幸灾乐祸的道。 秦浩摇摇头,自从他展现出神童的天赋后,李山长就将他收入门下,这个时代能有个好老师是非常重要的,李山长桃李满天下,将来秦浩入仕做官那些名义上的师兄也会对他照拂一二。 不过李山长这老头吧,是个典型的封建老学究,为人做事一板一眼,稍微有一点做得不对,就要唠叨半天,秦浩也是被他磨得没了脾气。 乡试地点就在江州城内,顾廷烨早就差遣小厮订好了房间,不然这个时候来就只能露宿街头了,来赶考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仅仅只是江州地区就有上万人参加,而且乡试三年才开一次,录取率极低,秦浩就见到不少头发花白的老秀才前来赶考。 宋朝的科举考的主要是策论,其实就类似于写论文,对考题进行分析,阐述自己的观点,然后进行论证,这也是秦浩的强项,作为一个现代人,他有着更加广阔的视野,看问题的角度也更加新奇,李山长就是看过他的文章之后才决定收他为徒的。 除了策论之外,还有诗词、四书五经之类的考题,诗词是秦浩的弱项,只能算是中规中矩,四书五经就比较简单了,他的记忆力做这种理解,简直就是手到擒来。 检查了一边后,秦浩选择提前交卷,这倒不是为了装逼,主要是想给考官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 秦浩是第一个交卷的,几位考官正坐得无聊呢,自然免不了过一眼。 “咦,这份策论有点意思啊!” “嗯,光是这笔字就很不错,小小年纪就能把颜体练到这个程度,实属不易。” “这诗词......倒也中规中矩吧,不过科举乃是为国举才,诗词乃是小道,关键还是看策论,倒也不必过分苛责。” 作为第一个交卷的考生,自然也吸引了在外面等候的人群,有人高喊。 “这位公子,考题难不难?” 秦浩乐了,这不就跟高考过后记者采访考生一样吗? “还挺简单的,很好考。” 装完逼秦浩就溜了,结果后面出来的考生一个个脸色都很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唉,看来这一届又没戏了,今年这个策论实在是太难了。” “是啊,这策论考题也不知是谁出的,黄河年年水患,朝堂上那么多大相公都没有办法,我等如何会治理?” “可不是嘛,我估计今年这篇策论要难倒一大票人!” 等候的人群有些傻眼,第一个走出来的不是说今年的考题很简单吗?怎么其他人都说难? 难道是那个少年说谎了? 二十天之后,白鹿洞书院门口来了一队掉落打鼓的闲汉,这些人都是来讨赏的。 每一届乡试白鹿洞书院都会有学子中举,所以算不上稀奇,但是这一届中的却是解元。 “恭贺秦浩,秦公子喜中解元!” 解元也就是乡试第一名,特别是在江南这种文风鼎盛的地方,能够考取解元,绝对是一份不小的荣耀。 “公子,太好了,公子!”不器激动得不能自已,对于他这种从小跟着侯府嫡子一起长大的家丁来说,命运早就跟秦浩高度捆绑,秦浩今后的成就也决定了他的前途。 “不器,赏。” 秦浩虽然表现得很淡定,实际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不器也冷静下来,不能丢了侯府的排场,一把把的铜钱洒向来讨赏的人群,顿时引起了一阵哄抢。 这时候顾廷烨听到消息也赶了过来,不无羡慕的对秦浩道。 “恭喜表弟一举夺魁。” 秦浩轻声道:“表哥,母亲来信,外祖身体抱恙,让我尽快赶回汴京,三年后咱们汴京再聚。” 这一届顾廷烨落榜没有考上,其实倒也正常,毕竟顾廷烨刚刚考上了秀才,第一次乡试能够考上的凤毛麟角,为此他还要等上三年重新再考。 而对于秦浩来说,白鹿洞书院教的东西他都学到了,里面的藏书也都记了下来,就没必要继续在这里蹉跎岁月了。 顾廷烨闻言有些不舍,拉着秦浩的手:“一路保重,三年之后等为兄考取乡试,再回汴京寻你。” 秦浩有些无奈,这古人怎么动不动就喜欢动手呢?拜托,他可没有龙阳之好! 不着痕迹的抽回手,秦浩冲着顾廷烨一拱手,就坐上事先准备好的马车前往江州码头。 又是半个月之后,汴京码头。 宁远侯府跟东昌侯府的马车再度将码头堵死,小秦氏这会儿跟秦柳氏正在说着话。 自从秦浩一年前考取了秀才功名,小秦氏跟东昌侯府走动得就越来越频繁了。 秦俊业对当年把妹妹嫁给顾偃开续弦也有些愧疚,双方都有意修补关系,自然也就熟络起来。 “唉,这船怎么还没来?真真急死个人。”秦柳氏叹了口气。 小秦氏含笑道:“嫂嫂莫要担忧,浩哥儿吉人自有天相,何况最近风平浪静,不会有问题的,要说起来,浩哥儿如今不过十二岁,遍数整个汴京城,有几人能在这般年纪考取秀才功名的,嫂嫂真有福气。” 秦柳氏脸上也终于有了喜色,母贫子贵,自从秦浩有了出息,汴京城那些勋贵家眷对她的态度也有了变化,小秦氏更是热切,终于让她享受了一把真正作为侯爵大娘子的待遇。 正说话间,忽然就听身边的嬷嬷喊了一句:“大娘子,有船来了。” 在秦柳氏殷切期盼的目光中,秦浩带着不器出现在码头,秦柳氏再也顾不上侯爵大娘子的仪态,一下扑了过去。 “浩哥儿,你终于回来了,快让娘看看,瘦了,可怜见的腮帮子都瘪下去了,在那边是不是吃不好也睡不好?” 秦浩心下感动,又有些无奈,十岁的时候有些婴儿肥,现在十二岁也算是少年了,再加上这两年他一直坚持锻炼,脸上瘦了,实际身体结实了不少。 “孩儿近来一切都好,倒是母亲消瘦了些,还是要多注意身子。”秦浩安抚道。 秦柳氏眼泪哗哗的往外淌,儿子长大了,都知道心疼她了。 小秦氏这时候走了过来,劝慰道:“嫂嫂,浩哥儿一路舟车劳顿,有什么话咱们还是先回府再说吧?” 秦柳氏这才醒悟:“对,咱们回家。” 回到东昌侯府,秦俊业已经等候多时,见到秦浩也是高兴得不行。 “两年不见,浩哥儿长高了不少,有当年你祖父的风采。” 提到老侯爷,小秦氏也不由露出怀念的神色,当年老侯爷还在的时候,东昌侯府多么风光,那也是她一辈子最快乐的时光。 “对了,我听说浩哥儿参加了这次乡试,结果如何?”秦俊业忽然问起。 秦柳氏有些不满的瞪着丈夫:“浩哥儿去岁才中的秀才,如今第一次参加乡试,你也太心急了些。” 说着又回头对秦浩道:“浩哥儿不打紧的,没考中咱们下次.......” 然而,秦浩却微微一笑:“幸不辱命,此次乡试得中解元。” “什么?” “解元?” “当真?”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秦俊业跟秦柳氏都是一副惊喜的表情,特别是秦柳氏激动得差点晕了过去。 小秦氏的神色就有些古怪了,惊喜之中还掺杂着一丝嫉妒。 第一百三十九章:给公子暖床(求月票!!!) 秦柳氏最先反应过来:“我儿中了解元,还是江南道的解元,我的天,秦家怕不是要出文曲星了!”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都是死人啊,家里这么大的喜事,还不快去买爆竹,多买些, 好好庆贺庆贺!” 秦俊业刚要附和,却听秦浩叫住了下人。 “母亲,如今外祖父身体抱恙,如此大肆庆贺,岂不是让人说秦家不懂孝道?” 秦俊业话到嘴边,立马咽了下去, 一本正经的训斥:“你这妇人见识浅薄,险些坏了侯府声誉。” 秦柳氏被训斥有些不爽, 但事关孝道,也不敢再说什么,在封建社会,孝顺是做人的基本品德,秦浩不由想,如果苏明哲穿越回来,肯定能混得如鱼得水。 小秦氏打圆场道:“嫂嫂也是一时太过高兴,大哥就莫要苛责了,难得今日高兴,咱们一家人在家里庆贺也是一样的。” “没错, 快快让厨房准备一桌好酒菜。”秦俊业大手一挥,打发下人去准备。 秦柳氏也反应过来, 招呼婢女道:“还不快去准备热水, 为公子好好梳洗一番。” 秦浩也没有拒绝,是时候好好洗个澡了,他回来的时候刚好是春天, 江里的水温太低,也就只敢随便擦一擦,毕竟宋朝没有抗生素, 一个感冒都有可能会死人。 回到房间,褪去衣服,秦浩刚钻进桶里,一個身姿婀娜的婢女就从幕帘后走了过来。 “少爷,奴婢青梅,夫人让我来伺候少爷。”青梅俏脸微红,看年纪应该有十六岁左右,身材都已经初步规模。 这腐败的封建社会糟粕,秦浩不由感慨。 “给我搓搓背。” 青梅嫩滑的小手拿着毛巾在秦浩后背上摩擦,不知是屋内水蒸气太热,还是害羞,一张俏丽的脸庞,不知不觉已经爬上两朵红云。 “用力点。” “嗯。”青梅的声音低不可闻。 差不多十五分钟后,秦浩从房间里出来,身后跟着把脸埋进胸前装鸵鸟的青梅。 秦浩见状青梅这幅娇嫩欲滴的模样,不由暗暗郁闷,奈何年龄太小, 有心无力啊! “从今天起, 你就跟着我吧。”秦浩知道, 秦柳氏安排青梅过来就是为了“伺候”他的, 如果“伺候”得秦浩不满意,她的下场会很惨,封建社会不要妄图讲什么人权,下人的存在就是为了取悦主人,很残酷,也很现实。 青梅闻言眼珠一亮,感激的跪在地上就要磕头,秦浩伸手把她拉起来,正色道。 “以后不用行跪拜大礼,如果做不到就回母亲身边去吧。” “诺。”青梅吓了一跳,赶紧站起身。 来到前厅,酒宴已经摆好,四人各自落座。 秦俊业端起酒杯,颇有些感慨的道:“咱们东昌侯府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么高兴的事情了,来,咱们一家人喝一杯。” 听到一家人这三个字,小秦氏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不过眼里的恨意一闪而过,立马换上了一脸慈爱的笑容。 “是啊,来,浩哥儿,姑母在这里恭贺你夺得解元,将来必定能东华门唱名,光耀东昌侯府门楣。” 秦浩心头一紧,这小秦氏可是出了名的毒妇,以后还是少跟她搅合的好,要不然哪天被她捅了刀子都不知道。 “多谢姑母,只是小侄尚且年幼,还不能饮酒,以茶代水还请姑母不要见怪。” 小秦氏脸色一僵,不过一想到秦浩才十二岁,倒也没有怀疑:“浩哥儿说得有理,是姑母欠考虑了。” 酒宴过程中,秦柳氏不断询问秦浩这两年在白鹿洞书院的情况,秦浩也捡一些比较有意思的事情跟她分享。 什么冬天去山上抓野兔啊,夏天乘坐竹筏去江里钓鱼之类的,把秦柳氏逗得哈哈大笑。 秦俊业笑骂:“这孩子惯会哄你母亲,若是整日这般疯玩,如何短短两年时间就夺得解元?” 秦浩调侃道:“父亲莫要拆穿嘛,实话实说母亲又要心疼半天,这咱们这菜估计就要咸了。” “哈哈~~~”秦俊业哈哈大笑。 秦柳氏也是掩嘴轻笑,还轻轻拍了秦浩一下:“这孩子,都敢取笑娘亲了,该打。” 小秦氏看着这家其乐融融的场面,心里不是个滋味。 少女时期她也幻想过这样的天伦之乐,后来嫁给顾偃开续弦,她也幻想过夫妻琴瑟和鸣,可惜很快他就发现,自从姐姐大秦氏死后,顾偃开的心也跟着死了,她可以是宁远侯府大娘子,却永远走不进顾偃开心里。 酒宴结束,秦俊业已经喝醉了,看得出来他是真的高兴,就连说的酒话都在夸赞秦浩。 秦浩没有喝酒,不过也的确有些累了,回到房间简单洗漱一下,就准备睡觉。 结果青梅已经褪去外衣,只穿着一件抹胸钻进被窝。 秦浩微微皱眉:“你这是做什么?” “为公子暖床啊。”青梅红着脸轻声道。 秦浩暗暗翻了翻白眼,这都春天了还暖个屁的床啊,这不是引诱他犯罪嘛。 “行了,你睡过去点。”秦浩也知道这是青梅的任务,也没有为难她。 “哦。”青梅不明所以的眨眨眼。 秦浩已经钻进了被窝,青梅整个身子都僵住了,虽然她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但当这一天真正来临时,她还是感觉紧张,就连呼吸都平时重了几分。 然而,想象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秦浩钻进被窝后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而是直接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青梅暗暗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担忧,难道是自己长得不好看,公子瞧不上她? 见秦浩似乎是真的睡着了,青梅不敢打扰,渐渐地也睡死过去。 转过天,秦浩醒来时,感觉手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软绵绵的,下意识的捏了捏,就听到一声轻呼。 秦浩顿时惊醒,然后尴尬的发现,自己好像越界了,赶紧把手抽回来。 “公子,对不起,我吵醒您了。”青梅红着脸有些惶恐。 秦浩也不是真正的初哥,很快就镇定下来:“没事,我一般这个时辰也醒了。” 说着掀开被子起床,青梅也赶紧爬了起来,只是她此时就穿了一件抹胸,还有些凌乱,秦浩赶紧把她重新塞回去,这大清早的受到的刺激已经够大了。 唉,这腐朽的封建社会,实在是太消磨人的意志了,他才十二岁啊,还是个孩子! 等秦浩换上衣服,青梅站在镜子后面给秦浩梳理发髻,主人都起来了,哪有下人还躺在床上的道理。 看着镜子里秦浩略带稚嫩,却棱角分明的面庞,青梅不由羞涩的想:公子小小年纪便如此俊朗,长大了应该更英俊吧? 一大早,秦浩就被秦俊业夫妇带着去了外祖父家,秦柳氏娘家也是勋贵人家,位列伯爵。 不过柳家的爵位是后来靠军功博出来的,不是开国勋爵,承袭爵位是需要降等的,也就是说老伯爷死后,柳家就从伯爵变成了子爵,身份自然大不如前。 柳家的气氛肃然,显然大家也都知道,老伯爷要是离世对于柳家意味着什么。 “侯爷、大娘子、公子,你们可算来了,伯爷他.......”来迎接的是秦柳氏的嫂子,一见面就哭个不停。 秦柳氏闻言加快了脚步,穿过庭院,来到后院最庄严的一座住宅。 “爹爹。”秦柳氏一下就扑到了病床前。 床前的老人脸色煞白,已经病入膏肓,听到这一声呼喊,好像回光返照,睁开有些浑浊的眼睛,从嗓子眼冒出三个字。 “浩哥儿.......” 秦浩连忙上前:“外公,我在。” 秦柳氏哭得跟个泪人似的,把秦浩中了解元的消息告诉老人。 老人一下激动的握住了秦浩的手,竟然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好,好啊,我们家也出了个文曲星~~~” 然而,回光返照过后,老人就撒手人寰。 顿时屋内哭声一片,只是有多少人是因为他离世伤心,又有多少人是舍不得伯爵的名头,就不得而知了。 按照封建制度,家里老人死去是要守孝的,儿女需要守孝三年,这期间不能婚娶,不能行房,当然,秦柳氏这个出嫁的闺女不用那么严格,只需要守孝三个月就行了。 秦浩这个外孙只需要守孝一个月意思意思就得了,毕竟只是外孙。 伯爵的葬礼举办得还是很隆重的,光是流水席面就摆了整整三天。 葬礼期间,秦浩考取解元的消息也不胫而走,这让他成了众人眼中的香饽饽,别说是勋贵人家,就是普通寒门又有几个能在十二岁考中举人的?何况还是江南西道的解元? 江南向来文风鼎盛,换句话来说就是内卷,一般江南地区的解元半只脚就算是踏入金榜了,很少有考不上的。 如果不是秦浩还在孝期,估计已经有人开始给他说亲事了。 好不容易等到葬礼结束,秦浩也趁着这段时间躲躲清净。 每天在家里看看书、写写字,练练拳,日子过得倒也惬意。 等到孝期过了,秦浩就找到秦俊业。 “父亲,现下孝期也过了,孩儿想着还是在汴京寻一位先生,以免荒废了学业。” 秦俊业点点头:“理当如此,只是,浩哥儿如今已经是解元,要想找到一位匹配的先生,也不容易啊。” 【叮,任务更新,进入积英巷盛家打卡,奖励气运值:20点。】 【叮,任务更新,与剧中关键人物见面,奖励一定气运值,由人物关键程度而定。】 秦浩心中一动,终于发布任务了。 “孩儿听闻,积英巷盛家请了一位庄学究,学问很深。” 秦俊业一听当即拍胸脯表态没问题,盛家一个刚进汴京城的五品小官,应该不敢不给东昌侯府这 第一百四十章:万恶的封建社会啊,我喜欢 转过天,秦浩坐着东昌侯府的马车来到盛家,一个长相俊朗的青年已经在门口等候。 “小侯爷。” 【叮,完成人物打卡:盛长柏,奖励气运值:25。】 秦浩拱手一笑:“这位想必便是长柏兄了?经常听廷烨表兄说起你,既然是表兄的挚友,就不用如此见外, 当初考取秀才时,李师取字:子玉,长柏兄直接唤子玉便是。” 盛长柏一听秦浩跟顾廷烨是表兄弟,也没有再扭捏,拱手唤了一声子玉,便拉着秦浩往学堂走去, 一路上还在打听顾廷烨在白鹿洞书院的情况。 秦浩有些无奈,这古人怎么总是喜欢动不动拉手啊。 刚来到学堂, 一个翩翩少年打着哈欠也来了。 秦浩一看, 这位应该就是盛家三公子盛长枫了,长得还真有点像盛纮,难怪盛纮对他疼爱有加。 【叮,完成人物打卡:盛长枫,奖励气运值:15。】 盛长柏给二人做了介绍,盛长枫跟秦浩双双打了招呼,也算是认识了。 不多时,两個十来岁的女孩也到了学堂,一个头发有些发黄, 表情憨憨的应该是如兰,一个身穿华服, 娇柔如花蕊的应该就是墨兰了。 【叮,完成人物打卡:盛如兰,奖励气运值:25。】 【叮, 完成人物打卡:盛墨兰, 奖励气运值:30。】 盛长柏向秦浩介绍道:“这是我家四妹妹墨兰,这是五妹妹如兰。” 秦浩微微拱手:“见过四妹妹、五妹妹。” 如兰一进学堂觉得, 眼前的少年郎长得真好看, 憨直的望着,直到秦浩打招呼,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向秦浩见礼,或许是太过紧张,行礼的动作有些走样。 盛长柏见状眉头紧锁,狠狠瞪了她一眼。 墨兰原本还觉得今天把上元节的烟笼梅花百水裙穿上有些浪费,结果一见到秦浩,这种情绪就瞬间无影无踪,直觉得眼前的少年仿佛是跟着春天一起走来的。 “见过秦家哥哥。”墨兰娇媚一笑,盈盈行礼。 如兰见自己风头被墨兰抢走,顿时有些不乐意,狠狠瞪着她,正在此时,一个胖乎乎的小丫头也走进了学堂。 【叮,完成人物打卡:盛明兰,奖励气运值:50。】 看着小丫头一副还没睡醒的模样, 盛长柏无奈的向秦浩介绍:“这位是我六妹妹明兰。” 秦浩心中一动:“六妹妹,早上好。” 明兰讪笑着见礼:“见过小侯爷。” 秦浩不禁有些疑惑, 明兰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早上好”这三个字的含义, 看样子不是“老乡”啊,也就是说他所处的是知否影视剧的世界,而不是原著的世界。 正说话间,庄学究来了,盛长柏等人连忙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看样子庄学究还是很有威信的。 “既然你们都认识了,也免得我多费口舌了,开课吧。”庄学究一板一眼的开始讲课。 别看庄学究没有考取进士,但他的学问毋庸置疑,只看盛家书塾上学的几人都有考上进士的才学,要知道宋朝的进士可是比考清华北大难度还要大,可见庄学究的教学能力。 “少无适俗韵,性本爱丘山。 误落尘网中,一去三十年.......” 书塾里传来阵阵朗读声,上午基本都是古文赏析这类理解的课程,这里面也有照顾盛家三个丫头的意思。 下午则是策论课,这节课明兰她们是不上的,不过也没有让她们闲着,庄学究的妻子给她们安排了音律课程,女子嘛,又不能参加科举,还是学一学这些陶冶情操比较合适。 上午的课程上完后,秦浩就坐着马车回到东昌侯府午休了,中午有一个时辰的休息时间,倒也来得及。 秦浩不知道,此时盛家已经闹翻了天。 如兰回到葳蕤轩直接把桌上的茶盏扫落一地,王若弗气得指着闺女的鼻子大骂。 “你疯了不成?又是哪里不顺你的心,居然跑到我面前撒泼,真当我舍不得动家法吗?” 如兰却哭得跟个泪人似的:“娘,你不疼我!” 王若弗瞪着如兰,又指了指自己,对身边的刘妈妈道:“我还不够疼她?什么好吃好喝、好玩儿的我不是先紧着她?这个孽障当真是要气死我不成?” 刘妈妈赶紧劝:“大娘子,姑娘或许是在课堂上遇到了什么事,您先别急,慢慢问清楚就是了。” 王若弗指着如兰,红着眼眶道:“好,你说,今天不说出个所以然来,仔细你的皮!” 如兰抹了把眼泪,梗着脖子道:“母亲若是疼我,为何不告诉我,今日小侯爷会来家里上课,那墨兰把那套烟笼梅花百水裙都穿上了,还化了那么精致的妆容,我站在她旁边就跟个草鸡似的,生生被人笑话死了!” 王若弗一听就明白了,合着是被墨兰艳压了。 “又是林栖阁那贱婢在作怪,真真是脸都不要了!”王若弗咬牙切齿的骂道。 说到这里,王若弗也不生闺女的气了,将她搂在怀里安慰。 “如兰啊,不是娘不为你谋划,娘早就跟你爹提过了,可是不成啊,咱们家跟东昌侯府门第差得太远了,你想想你姐姐华兰,只不过是嫁给伯爵次子,也都算是咱们高攀,那小侯爷可是东昌侯府嫡子,将来是要继承爵位的,何况他又是这般人才,就是公主都娶得,咱家是攀不上的!” 如兰却气鼓鼓的道:“那墨兰她怎么还这般殷切?” 王若弗瞪眼指着林栖阁的方向骂道:“那是那贱婢痴心妄想,就连你这嫡女都高攀不上,何况她一个庶女?侯爵嫡子,娶个庶女当大娘子?到时候还不让人笑话?” 如兰一听也觉得有道理,一下子也没那么生气了,她倒不是有多喜欢秦浩,而是不想让墨兰得了便宜。 而另外一边,林栖阁却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墨兰兴高采烈的回到林栖阁,林小娘一见她这模样就笑道。 “怎么样,见到那小侯爷了吧?小娘可有骗你?” 墨兰娇羞的摇摇头:“小侯爷果真是一表人才,而且学问也好,特别是那一笔字,真正得了颜体精髓,就连庄学究见了都夸赞不已。” 林小娘又关切的问:“那他对你呢?可有特别之处?” 墨兰回想了一下,微微一笑:“当然有了,我刚刚走进学堂的时候,他的目光就在我身上停留了一阵呢,也不枉费我一早起来梳妆打扮,还换上了这套衣裙。” 林小娘不无得意的道:“看,小娘说得没错吧?当初你还不乐意。” “哎呀,小娘。”墨兰撒娇道。 林小娘笑着安抚:“好啦,你这娇柔劲就不要跟我撒了,见到小侯爷的时候多多攀谈,不要怕,表现得大方点,你不是诗词做得好嘛,经常向小侯爷请教一二,这一来二去不就熟识了嘛。” “嗯。”墨兰用力的点头,随即又遗憾的道:“可惜,下午要去上音律课,不能见到小侯爷了。” “你这妮子,才见一面就喜欢上了?”林小娘戳了戳墨兰的额头,调侃道。 墨兰羞涩的背过身去,脸颊发烫。 转眼秦浩在盛家私塾上课也有一个月时间,跟盛家几位早就混熟了,盛长柏一心向学经常跟秦浩切磋策论文章。 盛长枫跟秦浩的关系只能算是一般,他的心思都在什么诗会、听曲上,而秦浩却很少参与这种场合,一方面是他年龄还太小,去了也没什么意思,一方面,古代青楼在卫生上没办法保证,秦浩可不想小小年纪就惹上一身病。 墨兰总是有事没事的就来向秦浩讨教书法,原本是讨教诗词,可惜秦浩的诗词造诣一般,墨兰就走迂回路线开始以讨价书法的名义跟秦浩接近。 秦浩对于小萝莉没什么癖好,不过这么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来讨教,他也不好拒绝,当然,在墨兰看来,秦浩就是对她有意,只能说.......古代的小姑娘还真是早熟,要是放在现代,这就是早恋啊,家长早就安排转校了。 每回这个时候如兰就气不过的跑来捣乱,她倒不是有多喜欢秦浩,而是不想看到墨兰得逞,只要墨兰生气,她就高兴,偏偏她嘴皮子都不够墨兰利索,经常被墨兰气到爆炸,最后还是秦浩出来打圆场,才没有让场面太过尴尬。 至于明兰,这丫头压根就没有参与,此时的明兰还一脸的婴儿肥,看起来就像只憨态可掬的小企鹅,如兰跟墨兰都没有把她当做是威胁。 这天,盛长柏带来一个消息。 “齐国公的小公爷齐衡也要来盛家私塾上课了。” 秦浩心中一动,看样子又要有一笔气运值进账了啊,齐衡号称知否第一美男,不知道真实长相是不是真的貌比潘安。 这件事情在盛家也引起了不小的波动。 王若弗激动得手舞足蹈:“真是运到来了挡都挡不住,先是东昌侯府的小侯爷来咱们家私塾念书,现在齐国公府的小公爷也要来,刘妈妈,赶紧安排一下这个月十五去玉清观上香还愿!” 刘妈妈应了一声,也高兴的道:“是啊,咱们柏哥儿能跟小侯爷和小公爷做同窗,将来仕途上必定顺遂,说不定还能给夫人挣个诰命之身呢。” 王若弗想到这里更加激动了,攥着帕子拧了又拧,咬牙切齿的道:“可恨,也让那个贱人的儿子沾了光。” 一旁的如兰则是在摆弄面前两个茶杯,喃喃自语:“一个小侯爷,一个小公爷,究竟哪个更好?” 王若弗跟刘妈妈听到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无奈的摇头。 而另外一边林栖阁,林小娘也正在纠结。 “这一个小侯爷,一个小公爷,咱们该怎么选呢?” 一旁的仆役听了都直翻白眼,说得好像人家要抢着要你闺女似的,也不看看人家的门第,能瞧得上一个庶女吗? 墨兰却娇羞道:“小娘你这说得是什么话?我已经有子玉哥哥了,那个什么小公爷就是再好也入不了我的眼。” 林小娘没好气道:“你这丫头胡说什么呢?你跟小侯爷是交换了定情信物啊?还是私定了终身?你能确保人家就非你不娶吗?” 墨兰赌气的背过身去,她不乐意听这样的话。 林小娘只好又苦口婆心的劝解:“你啊,也别把自己陷得太深,这女人啊,嫁人就相当于第二次投胎,是输不起的,不能孤注一掷,咱们得看好了再下注,知道吗?” “哦。” 转过天,秦浩坐着马车来到盛家侧门,此时另外一辆马车刚好也停在了旁边。 秦浩下了马车,就见到一位丰神俊逸、明眸皓齿的少年也从马车下来。 这时候盛长柏从后院过来,见状笑道:“昨日听闻元若要来上课,我是高兴得一晚没合眼,差点误了来接,元若莫怪啊。” 齐衡微微一笑,朗声道:“则诚兄说的哪里话,是我叨扰了才对。” 盛长柏随后又给秦浩和齐衡做了介绍。 【叮,完成人物打卡:齐衡,奖励气运值:35。】 秦浩也跟齐衡攀谈起来,结果聊到顾廷烨的时候,齐衡却道:“这么说来,我还得叫子玉一声三叔才是。” “哦?这是为何?”盛长柏好奇的问。 齐衡解释道:“齐家与顾家有亲,到我这一辈刚好是侄子,子玉是顾二叔的表弟,我可不就要叫三叔嘛。” “哈哈,咱们各论各的,反正现在表兄也没来京城,这拐着弯的亲戚,就不要当真了,要不然庄学究又要笑话咱们迂腐了。”秦浩笑道。 “也好,说实话,子玉比莪还小四岁,叫他三叔我还真有点不习惯。”齐衡闻言也是哈哈一笑。 秦浩暗自点头,难怪这齐衡在原剧中那么受女性欢迎,长得帅家世好,性格还好,又不失风趣,唯一的缺点或许就是不够果决。 秦浩一行三人有说有笑的来到学堂,刚好就碰到如兰、墨兰、明兰三个丫头来上课。 一时间如兰、墨兰的眼睛都不知该往哪里放了,这位小公爷长得也太好看了点。 秦浩跟齐衡是属于两种不同类型的帅,秦浩属于阳刚型,脸部轮廓棱角分明,而齐衡属于儒雅型,线条更加柔和,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美玉一般温润。 这一堂课上的,如兰跟墨兰基本就没听进去,眼神不住的往秦浩跟齐衡身上飘。 只有明兰一如既往的在摸鱼,也不知道是不是庄学究的朗读声有催眠效果,这丫头总是一副睡不醒的样子,如果不是从她眯着的眼缝里还能看到一丝光亮,肯定会认为她已经完全睡着了。 时光过得飞快,转眼已经到了冬季,秦浩也在东昌侯府过了第一个春节,当然宋朝不叫春节,而是元旦,从从冬至一直到元宵节都是假期。 东昌侯府的衰落也可以从这里看得出来,同为侯爵的宁远侯府来往的宾客络绎不绝,而东昌侯府却只有小猫三两只,这就是现实啊。 不过对于秦浩来说,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古代的礼节实在是太繁琐了,不说别的,光是拜年就让秦浩头疼。 后世拜年也就是走个形式,说几句吉祥话就能拿到红包。 可是在古代拜年是真的要磕头的。 好不容易走完了亲戚,秦浩的脖子都有些发酸了,回到房间刚坐下,一双轻柔的小手就在秦浩后勃颈处按压揉捏起来。 秦浩回头一看,青梅正卖力的帮他缓解疲劳,这一年来,青梅一只就在他房里伺候着。 当然,青梅的“本职工作”还是暖床,特别是冬天,没有火炕,有个人抱着一起睡可太舒爽了。 唯一可惜的是,秦浩才十三岁,还不到时候啊。 替秦浩按摩了一下,青梅又红着脸问道:“公子,时候不早了,青梅替您把床暖暖吧?” 秦浩点点头,青梅害羞的走到床边,脱掉外衣,钻进被窝。 过了一会儿,秦浩吹灭蜡烛,也钻了进去,青梅火热的身子一个激灵,却很乖巧的将秦浩的脚放到自己肚皮上。 唉,这腐朽的封建社会啊,我喜欢! 秦浩罪恶的想着,冰冷的手钻进了某处温暖的避风港湾,青梅轻哼了一声,身子抖了几下。 不知过了多久,青梅忽然感觉到秦浩的手抽了回去,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微微有些失落。 秦浩笑着在她脸蛋上捏了捏:“还不是时候。” 青梅羞涩的低下头,低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睡吧,明日还要去盛家拜年呢。”秦浩将青梅搂进怀里。 青梅趴在秦浩胸口,蹭了蹭,闭上眼睛。 转过天,秦俊业夫妇带着秦浩一起前往盛府,还带了不少礼物,主要是为了答谢盛家能够让秦浩进入自己私塾念书,同时还对秦浩开放了家中的藏书。 在古代书的造价很贵,流通也不方便,很多书都是孤本,而书香门第的底蕴就体现在这里,盛家的书虽然不如白鹿洞书院多,但是质量上却有过之而无不及,其中还有不少盛家历代祖先对于先贤名篇的一些独到见解,在外面是看不到的。 秦浩这边前脚刚到,齐衡后脚也来了,一行有说有笑的来到盛家前厅。 第一百四十一章:肥皂? 盛纮端坐在前厅主位,嘴上埋怨着:“唉,不是跟你们说过嘛,庄学究自去游乐,你们这些孩子就不用跑一趟了,天气怪冷的。” 秦浩跟齐衡相视一笑:“盛叔父说的哪里话,我们麻烦了盛府一年,不过是今日来拜见一下又有什么打紧。” “哈哈,好,难得你们来一趟,就在这里用午饭吧。”盛纮抚了抚胡须满意的笑道。 随后盛纮又开始跟秦浩等人讨论起书法,盛长枫免不了被教训了一通,只因他的字是四人中最差的。 齐衡也十分羡慕秦浩那一手颜体:“说来惭愧,小侄痴长子瀚四岁,子瀚的书法已经有了名家的潜质,我却只得不得其神。” 秦浩笑道:“非也非也,王右军的字体,天资自然,丰神盖代,这样的字我可写不来,也就是在颜体上,比较有心得罢了。” 盛长枫一看总算是找到借口了,连忙道:“是啊,王右军的字帖我也不敢练,怕练了泄气。” “你那是做懒。”盛长柏吐槽道。 “哈哈~~~”众人相视而笑。 后院里也热闹得紧,今日余老太师一家也来串门,还带着余家嫡长女余嫣然一起,正在后院玩耍。 当然,如兰跟墨兰的心思早就不在后院了,眼神一个劲的往前厅飘,王若弗几次拿眼睛瞪如兰,可惜她这个女儿,完全就没看到,弄得王若弗尴尬不已。 明兰倒是跟余嫣然玩得很开心,二人年龄相仿,早就成了手帕交。 不一会儿前厅来人回禀盛家老太太:“老太太,今日主君留小侯爷跟小公爷一同用午饭,差不多可以开席了。” 余老太太含笑问道:“可是东昌侯府跟齐国公府的二位公子?” 王若弗不由暗自得意,嘴上却说:“正是,这两个孩子也真是,不过是在我家念了一年书,庄学究又不在,这天寒地冻的还非要来跑一趟。” 余老太太不无羡慕笑了笑,这一年里秦浩横空出世,已经在汴京城勋贵圈子引起了不小的关注,成了跟齐衡齐名的翩翩贵公子。 家里有适龄女孩的想要招秦浩为婿,家里有男孩的,就拿来“激励”自家的纨绔子弟,妥妥的别人家的孩子。 盛老太太有些看不下去王若弗的嘴脸,摆摆手道:“也是人家孩子争气,要说起来也是我们家长柏、长枫两个哥儿沾人家的光,我听说这一年课业都精进了不少。” “也不尽然,俗话说鸟随鸾凤飞鹏远,人伴贤良品自高,还是盛家家风正。”余老太太捧了一句。 王若弗原本有些尴尬的脸,顿时满是笑意,这话她爱听。 盛老太太见她这副模样,不禁暗自摇头,却也没再说什么。 很快到了午饭时间,前厅里架起了一座屏风,在古代男女是要分席的,女眷在屏风里面,秦浩这一桌则是在屏风外。 没落席之前,秦浩跟齐衡来到越过屏风前来给盛老太太见礼。 余老太太也终于见到了秦浩跟齐衡,眼神不禁飘到了自家孙女嫣然身上。 盛老太太慈祥的将二人扶起来:“这地上凉,就不用这般多礼了。” 秦浩跟齐衡又跟余老太太、王若弗见过礼,这才退了出去。 只是二人这一走,墨兰跟如兰的魂也跟着被带走了,吃饭也都心不在焉的,眼神不时就飘向屏风,仿佛都有透视眼能把屏风看穿一般。 明兰就毫无顾忌的大吃大喝起来,这丫头现在活像一只疯狂进食的仓鼠,胖乎乎的脸蛋腮帮子也鼓了起来,看得余老太太哈哈大笑。 “养在你身边的这丫头,最有意思。” 明兰被这么一说进食的好兴致瞬间被打破,只能故作羞涩的低着头,心里哀叹。 “我的酱肘子,我的清蒸鲈鱼......” 盛老太太见她这副模样也不禁乐开了花,难得放声大笑起来。 盛纮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后面。 这一顿吃得宾主尽欢,饭后又坐了一会儿,秦浩跟齐衡就离开了,余老太太也带着余嫣然回了家。 盛府重新归于平静,不过也仅仅只是表面平静。 王若弗见如兰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决定再试探一下盛纮的态度。 “官人,家里都好久没这么热闹了,今日如何不多喝几杯?” 盛纮摆摆手:“跟几个孩子如何能畅饮?不过是小酌两杯便罢了。” “那不如我们夫妻二人共饮?”王若弗说着已经让刘妈妈准备了酒菜。 盛纮兴致也来了,满口同意,几杯酒下肚,王若弗故作感慨道。 “唉,这日子过得可真快啊,转眼一年就过去了,这孩子们也都大了一岁。” 盛纮也深以为然的点头:“是啊,咱们搬来汴京也有三栽了,现在想想在扬州当通判的情形,仿佛就在昨日。” 王若弗又给丈夫续上一杯酒:“官人,这眼见家里几个女儿都大了,再有几年也该谈婚论嫁,咱们是不是也该早做打算了?” 盛纮有些犹豫:“现在不是还小嘛,最大的墨兰也不过11岁。” 王若弗见丈夫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墨兰,不由暗暗吃醋,不过她还有更大的图谋,只能先压着火,继续诱导。 “不小了,这嫁人对于女儿家不亚于第二次投胎,汴京城中的官宦人家都是从很早就开始相看的,若是等到适龄了再找,只怕很难找到合适的了。” 盛纮一想也是:“好吧,既如此,便有劳夫人先相看着,我也会留意的。” 对于几个儿女盛纮虽然没有做到一碗水端平,但在事关他们终身大事上,还是不含糊的。 王若弗见状暗喜,给丈夫碗里夹了些小菜:“官人,今日怕是没看见,那余老太太可是盯着小侯爷跟小公爷打量了好一会儿,只怕是有心替她孙女嫣然相看呢。” 盛纮也不傻,立马反应过来,眉头紧皱:“不是跟你说过了,咱家门第够不上,你怎么还在动这份心思?” 王若弗不死心道:“官人,我知道咱们算是高攀,可小侯爷跟小公爷实在人才难得,你看只在咱家上了一年课,那庄学究就没口子的夸赞,将来必定前途无量,这么好的女婿人选,官人难道就甘心这么拱手让人?” 盛纮内心有些挣扎,说实话,对于秦浩跟齐衡,他也是很看好的,可正因如此,他才知道有多少人在打他们的注意,以盛家的门第拿什么去跟他们争? “行了,这件事你就不要再妄想了,咱家没那个福分!”盛纮不由分说站起身就离开。 气得王若弗事后把一桌子酒菜全都扫落,当了一回桌面清理大师。 盛纮从王若弗这里出来来到林栖阁,结果林小娘跟他说的也是这个。 盛纮狠狠臭骂了林小娘一通,随后径直去了另外一位妾室那里就寝。 而寿安堂,老太太此时正在教训明兰。 “马上你也满10周岁了,不能再这么胡吃海喝的,不然将来身条就走样了,还有发髻也要梳起来,不能再这么随便了。” 明兰哀叹,装傻卖乖的日子即将一去不复返了。 另外一边,秦柳氏也正在发愁,每年过元旦对她这个东昌侯府大娘子来说,就像是过关一样,人情往来这些不算,单单就元宵节过后,秦楼楚馆的那些单据就让她头疼。 东昌侯府自从老侯爷死后,早就没落了,偏偏秦俊业大手大脚惯了,经常在外面一掷千金,讲着侯爷的排场,这些秦楼楚馆也都清楚勋贵人家最要面子,不会赖账,平时只要签单就行,到了元宵节过后再一并上门结算。 “母亲为何叹气?”秦浩刚进门就见秦柳氏在那唉声叹气。 秦柳氏强颜欢笑:“没什么,浩哥儿回来啦,累了吧?先休息一会儿,陪娘亲说说话。” 对于这个儿子,秦柳氏是相当满意,又能给自己挣面子,又孝顺,走到哪里都有人夸。 秦浩却正色道:“母亲还在拿我当顽童不成?” 秦柳氏见状叹了口气:“浩哥儿,不是母亲不愿告诉你,只是你如今应该把精力都放在学业上,等你高中进士后,咱们东昌侯府就有希望了,以后就会好起来的。” 秦浩摇摇头,反问:“母亲是想等孩儿做了官之后,再把侯府的烂摊子交到孩儿手里吗?” “这.......”秦柳氏一下被问住了。 秦浩趁机道:“母亲,遇到问题逃避不是办法,否则积重难返,将来说不定对我的前程也会有妨碍。” 秦柳氏吓了一跳,她这一辈子的希望都寄托在儿子身上了,怎么能妨碍儿子的前程呢? 于是,秦柳氏就把东昌侯府的财政状况跟秦浩说了一遍。 说白了,就是入不敷出,东昌侯府在老侯爷在的时候,有不少产业,后来都被败得差不多了,倒也不全是秦俊业一个人干的,还有二房、三房的几位也是啃老的能手。 “现在府里的产业也就只有两间绸缎铺子,一间酒楼,三间脂粉店还有一些田产,看着似乎不少,可根本维系不了如此大的开支啊。” 秦浩点点头,询问:“现在府上还欠多少外债?” 东昌侯府入不敷出还能维持侯府体面这么多年,主要靠的是现金流,几个铺子产出还不错,外加田产的收益,但即便如此也免不了要借外债。 秦柳氏抹了抹眼泪:“欠了足有八万七千贯。” 秦浩不禁无语,在宋朝铜钱是主要流通货币,一贯钱是一千文铜钱,按照一贯钱等于一两银子来算,也就是欠了八万七千两银子。 看着好像不多,要如果考虑到购买力,就相当吓人了,按照当前的物价,一石米的售价是七百文,也就是一百二十斤米才卖七百文钱。 东昌侯府欠的外债可以买12.4万石米,换算成斤就是1491万斤。 秦浩都无语了,见过坑爹的,没见过这么坑儿子的,这要是自己不问一句,还不知道自己居然成了负二代。 不行,得赚钱,不然以后这笔债就要落在他身上了。 当然,秦浩也没有太慌,作为一名穿越者,最不缺的就是赚钱的手段。 “母亲,可否给我几名木匠跟铁匠?”秦浩沉思片刻对秦柳氏说道。 秦柳氏疑惑的问:“浩哥儿要这些做什么?” “当然是赚钱啊!”秦浩一本正经的道。 秦柳氏噗呲笑出声来:“你这孩子又逗娘开心了。” 秦浩没有说话,只是满脸认真的看着她,秦柳氏脸上的笑容也逐渐凝固,急忙道。 “浩哥儿你千万别想不开啊,钱的事情自有娘亲想办法,大不了卖掉一些嫁妆总能维持,你是读书人,怎能操持此等贱业呢。” 秦浩正色道:“母亲多虑了,孩儿只是出谋划策,其他的生产、销售还是由母亲代为操持,孩儿不会亲自出面的。” “可.......浩哥儿要些许工匠何用?”秦柳氏松了口气,随即又询问。 秦浩卖了个关子:“事后母亲便知。” 秦柳氏拗不过只好让人叫来了几名府中的木匠跟铁匠。 “小人见过大娘子、小侯爷。”六七名工匠小心翼翼的站在厅内行礼,头都不敢抬一下。 秦浩低声询问:“这些人都可靠吗?” 秦柳氏点点头:“都是家生子。” 家生子也就是从祖辈开始就在府中做仆人的,父母亲族的卖身契都被捏在手里,忠诚度自然比一般人要高得多。 秦浩满意的点点头,带着一众工匠回到自己的小院里。 接下来的两天,就听秦浩的小院传来阵阵叮铃咣当的敲击声。 两天之后,小院里就出现了一口巨大的铁锅,铁锅中还有一个用于搅拌的手摇臂,另外还有一个巨大的木桶,以及一些模具。 没错,秦浩要做的就是肥皂。 之所以选择用肥皂,原因也很简单,一是因为肥皂制作成本低,容易量产,二是需求量大,宋朝时期洗涤用品常见的是皂角,这玩意洗涤效果远不如肥皂,这是一块蓝海市场,利润丰厚,三嘛,这个行业没有豪门显贵参与,不至于动了谁的蛋糕,与人结仇。 秦柳氏也闻讯赶来,就见秦浩让工匠架起铁锅,往里面加入清水,随后又加入一桶油泥,油泥就是猪油冷却之后的沉淀,之所以选用猪油是因为这玩意便宜。 宋朝主要吃的是羊肉跟牛肉,猪肉属于贱肉,只有平民才会买来解馋。 制作肥皂就没那么多讲究了,当然什么便宜用什么。 秦柳氏看得一头雾水,跟在身后的丫鬟嬷嬷也都是满脸疑惑。 而且随着锅中的温度升高,一股难闻的味道让众人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好几步,只能捂住口鼻遮蔽。 青梅拿着手帕捂住秦浩的鼻子,自己则是憋着气,结果不一会儿胸前就一阵剧烈起伏,忍不住一阵咳嗽,这个味道实在是有点上头。 秦浩拿开她的手,示意她顾好自己,反而走进了几步,观察铁锅里的情况。 此时铁锅里的温度已经很高了,油泥已经全部划开,跟清水融为一体,秦浩见状让工匠往里倒了一大块火碱。 要说起来,为了制作这块火碱,也费了秦浩不少工夫,在后世这玩意属于化工用品,可以买得到,但是在宋朝就只能靠自己制作了。 火碱的主要成本是“碳酸氢钠”跟“氧化钙”,“碳酸氢钠”也就是小苏打,制作方法是用盐跟白糖混合,然后加入一定比例的面粉跟少量的水,一直搅拌到没有水份就可以了。 而“氧化钙”其实就是生石灰,可以直接买到。 将生石灰加热,反应后变为石灰浆,再加入小苏打,继续进行搅拌,冷却静止后就能获得火碱了。 这一切对于没有学过化学知识的古代人来说,就跟道士炼丹一样神秘,没人知道秦浩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也便于保密。 随着火碱的加入,空气里的味道就更古怪了,秦柳氏已经快退到小院门口了。 而这个时候,秦浩已经让工匠驱动摇臂将锅中的混合物进行充分搅拌。 随着锅中的水分不断被蒸发,锅中的液体也开始逐渐变得粘稠,颜色也逐渐变成黄褐色。 秦浩看了一会,让工匠加入食用盐,再进行充分搅拌。 “灭火。” 工匠手脚麻利的将火灭掉后,锅中的液体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冷却。 差不多一个半时辰后,锅中的液体已经变得很粘稠了,秦浩这才让工匠把这些半成品肥皂装模。 又经过两个时辰的等候,秦浩亲自将其中一个模具中的肥皂敲下来,递到秦柳氏面前。 秦柳氏摸了摸肥皂触感挺滑嫩,可是并不知道这玩意是做什么,满脸疑惑的看着秦浩。 秦浩就让人拿了一盆水,然后对刚刚看火的工匠道:“过来一下。” 工匠小心翼翼的走过来,秦浩按着工匠的手放进水里打湿,再用肥皂在他手上搓了搓。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原本手上满是污垢的手只是这么轻轻搓了搓就变得异常洁净。 而原本的清水此时已经浑浊不堪,上面还飘着一些肥皂泡。 “母亲觉得此物如何?能畅销否?”秦浩含笑看向秦柳氏。 秦柳氏脸色一变,扫了一眼在场的众人,目光冷峻:“今日之事,谁若是说出去半个字,连带府上亲人,统统杖毙!” 下人们吓得扑通就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第一百四十二章:卖东西也是有讲究的(求月票!!!) 随后秦柳氏带着秦浩一同来到书房,屏退了下人,秦柳氏便迫不及待的道。 “浩哥儿是从何处习得这肥皂之法的?” 秦浩随口胡诌道:“曾经在一部残存的古籍中见到过,可惜后来遗失了。” 秦柳氏顿时满脸失落,仿佛见到了无数的铜钱从眼前飞走。 秦浩不由好笑,指了指太阳穴:“母亲难道忘了,孩儿有过目不忘之能,那些古方都在这儿呢。” “那可太好了。”秦柳氏双手合十,不断作揖,嘴里还念念有词:“真神保佑,东昌侯府有救了。” 秦浩却正色道:“母亲打算如何贩卖肥皂?” 秦柳氏不明所以的眨眨眼:“不就是放在铺面里贩卖?还能怎样贩卖?” 秦浩摇摇头,还好他问了一句。 “母亲,这肥皂您觉得功效怎样?” 秦柳氏不假思索的道:“自然是极好的,用途也广,此物一出,浣衣就再也没人会用皂角了。” 秦浩点点头,引导道:“如此好物,如果仅仅只是赚个辛苦钱,岂不是暴殄天物?” “这.......”秦柳氏坐了下来,看着秦浩:“为娘是个蠢的,浩哥儿既然心中早有成算,便莫要再打哑谜了。” 此时秦柳氏也不再把秦浩当做小孩子看待了。 秦浩笑着递给秦柳氏一张单子:“其实除了肥皂之外,孩儿还有一副秘方,可以将肥皂制作成更加美观,且带有香气的香皂,母亲觉得若是这汴京城里的勋贵之家,都用上了这种香皂,民间是否会效仿?” 宋朝奢靡之风盛行,很多东西的流行都是自上而下的,从皇帝到勋贵再到官员,然后就是那些商贾,最后才到普通百姓。 如果是反着来,最多到商贾那里就断层了,勋贵可瞧不上民间的东西,这帮贵族老爷们整日想的都是怎么奢华,怎么与众不同怎么来。 秦浩见秦柳氏一副恍然的表情,继续循循教导:“母亲不妨先制作一批香皂,再制作一批精美的礼盒,送与汴京城的一些勋贵,一家送个一两块即可,并且告诉他们,此等香皂制作不易,等到香皂之名自然传遍整个汴京城,到那时再进行售卖,如何定价还不是由着咱们?” 秦柳氏眼珠一亮:“妙啊,此法甚妙。” 秦柳氏脑海里已经浮现出,那些豪门勋贵的家眷为了一块香皂来巴结她的模样,一想到这里,秦柳氏就感觉扬眉吐气,她要让之前那些瞧不起她的人看看,她秦柳氏也有翻身的一天! “母亲这香皂跟肥皂的制作之法要妥善保管,我已经把制作的工序拆开,母亲最好安排信得过的人分别掌握其中一道工序,这样,就算是有人能收买其中一个,也无法复刻出所有的工序。”秦浩提醒道。 古代可没有什么知识产权保护,只要秘方被人知道,立马就能仿造,保密是关键。 虽然制作香皂的过程里有很多化学知识,但是不要小看古人的智慧,只要拿到秘方,经过不断实验,就算是不知道其中原理,一样可以仿造出来。 秦柳氏郑重的将秘方贴身收好:“还是浩哥儿想得周到,这秘方就是咱们东昌侯府的传家宝,谁也偷不走!” 当天,秦柳氏的秘密召集了一批侯府里的下人,直接在后院清了一个小院出来,门口还有侯府护卫严密把手。 三天后,秦柳氏将一块淡红色的香皂递给秦浩,满怀期盼的望着他。 秦浩低头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桃花香气,味道有些淡,由于没有香精,只能用植物香料来提供香气来源,好处是味道比较淡雅,不会太冲,缺点是这样的香气如果一直暴露在空气中保存不了太久,所以秦浩才让秦柳氏准备一个精美密封的盒子搭配进行销售。 “还不错。”秦浩用香皂洗了洗手,满意的点点头。 秦柳氏闻言大喜:“那是不是就可以建造作坊生产了?” “嗯,一切由母亲做主。”秦浩这个狗头军师也可以退位了,毕竟是读书人,这种事还是不要沾惹的好。 秦柳氏干劲十足,很快就盘下来一个作坊,稍加改造,就建成了一个香皂作坊,一开始由于工人不熟悉操作,浪费了不少材料跟时间,第一天出品的香皂仅仅只有一百来块。 等到了第三天,流水线作业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产量提高了十倍,一天可以出产一千块香皂,唯一的麻烦就是香料原料有些不足,需要进行大批量采购。 获得了第一批香皂后,秦柳氏就将这批香皂用于送礼,第一个享受到这份待遇的是小秦氏。 小秦氏对这份礼物很是满意,还派人回了一份厚礼。 很快消息就在汴京城的勋贵家眷圈子里传开了,在秦柳氏的宣传当中,这种香皂不仅能够去污,还能使皮肤变得更加柔滑,大体上就跟用牛奶洗澡一样,没什么科学依据,女性却深信不疑。 女人怕丑,从古至今都是一个道理,何况古代勋贵妻妾成群,女性竞争压力也是很大的,凡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 于是,东昌侯府就开始变得热闹起来,秦柳氏也从汴京城勋贵女眷中的边缘人物,一下子成了炙手可热的香饽饽,每天都会收到许多各种名头的宴会邀请,所求的自然是她手里的香皂。 秦柳氏最近的心情那叫一个舒畅,曾几何时,她也能有如此待遇? 不过在此之余,秦柳氏又有些担忧,因为按照秦浩的指示,香皂作坊一直在生产,却没有销售,钱花了不少,一直没有进项,她心里总归是没底。 秦浩笑道:“还不是时候,而且最开始也不能敞开了卖,每天只出售五百块香皂,一块都不要多卖!每块售价就定在十贯钱好了,对外就说制作不易,物以稀为贵嘛。” “有道理,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为什么不少生产一点?”秦柳氏疑惑的问。 秦浩摇摇头:“这种情况只会维持一段时间,等到新鲜劲过了,再想卖出这样的高价就不太可能了,这个时候就要走量,迅速占领市场。” “香皂的造价还是太高,等到香皂差不多在汴京普及之后,我们就可以开始制作肥皂来抢占更加低端的平民市场。” 秦柳氏震惊之余对这个儿子越发重视,她甚至还是有些相信自己儿子,真是文曲星转世了,要不然怎么会懂这么多? “对了,母亲给我拿些香皂,明日便要开课了,我也送些与盛家还有庄学究。”秦浩说道。 秦柳氏立刻差人去挑了品质最好的一批送来,相比于赚钱,她更关心儿子的学业,事关整个东昌侯府的前程,自然马虎不得。 翌日,秦浩坐着买车带着礼物来到盛府。 来到学堂的时候,盛长柏已经在摇头晃脑的进行晨读了,天资卓越外加勤奋刻苦,也难怪盛长柏能够一举考上进士。 不多时,如兰、墨兰、明兰也都来了,秦浩一人给了她们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如兰惊声道:“呀,是香皂。” 墨兰跟明兰都一脸疑惑的看着她。 如兰得意的仰着下巴:“这可是新奇物件,寻常人家难得一见,前日我跟母亲去永城伯府参加寿宴,永城伯府大娘子就拿了这么一块香皂来招待,只要沾上一些水,这香皂就会变得润滑无比,要是手里沾了油污,轻轻一搓就能搓掉,而且洗过的皮肤还会变得又嫩又滑。” “可惜,这香皂制作不易,东昌侯府也只是造了一些用于送礼,寻常人家难得一见呢,我说的对吧子瀚哥哥?”如兰殷切的看着秦浩。 秦浩乐了,果然脑补最为致命,这些勋贵家眷为了彰显自己的地位,自行就把香皂捧得这么高了,看来饥饿营销的效果比想象中还要好啊。 墨兰闻言直接抱着盒子舍不得撒手,同时又用嫉妒的眼神看向如兰,从小她就瞧不上如兰,论模样论聪慧,如兰样样不如她,偏偏她是大娘子生的,占了嫡女的名份,家里有什么好的大娘子都会紧着如兰,而她只能靠林小娘跟父亲哭诉才能占到一些好处。 她不甘心,凭什么?都是父亲的女儿,她就要低人一等? 明兰也有些惊喜的看着盒子里的香皂,闻着淡淡的幽香,她想着待会儿带回去给祖母用,她一定很高兴。 秦浩见明兰对一块香皂都如此惊奇,也就更加确定她不是“老乡”。 正说话间,齐衡也来了:“哟,今日怎的如此热闹?” 如兰献宝似的像齐衡展示香皂。 齐衡惊奇的对秦浩道:“子瀚贤弟是否有盈余?也让我带回去一块讨母亲欢心。” “哈哈,别人来问,自是没有的,元若想要,不器,再去马车取两块香皂来。”秦浩哈哈一笑,吩咐道。 齐衡大喜过望,拱手行礼:“多谢子瀚贤弟。” 这时候庄学究也来了,秦浩也给他送上两块香皂,庄学究觉得很新奇,冲秦浩笑了笑。 “子瀚有心了,以后写字时手上沾了墨迹就再也不用担心了。” 闲聊完,庄学究就开始上课了,只是如兰跟墨兰明显心思不在课堂上,眼神不时飘向婢女手中的香皂盒,又不时飘向秦浩。 等到下了课,秦浩跟齐衡离开之后,如兰、墨兰、明兰就迫不及待的回到各自所在的院子。 如兰捧着香皂想要向母亲显摆,结果刚进屋就听王若弗正拿着一块香皂爱不释手的把玩。 “娘,你怎么会有这个?”如兰努努嘴问道。 王若弗白了她一眼:“自然是小侯爷送来的,不然呢?” “啊。”如兰顿时觉得抱着的香皂没那么香了。 王若弗也看穿了她的心思:“你啊,还是趁早死心了吧,小侯爷又不是送给你一个人,不作数的。” 如兰努努嘴,不服气道:“那也没落下我啊。” 王若弗顿觉一阵心累,不过转念一想,秦浩这般人才,如果是自己姑娘时期,也会喜欢的吧? 无奈只能叹了口气,不去理会如兰发花痴了。 同时,林栖阁里。 林小娘惊奇的听着墨兰讲述香皂的功效,恨不得直接上手抢过来,墨兰却死死抱住,只肯展示给她看,碰都不让碰。 林小娘有些郁闷的道:“可怜阿娘不是正牌大娘子,不能抛头露面,连此等新奇物件都未曾听说。” 墨兰也气闷道:“大娘子实在太不公平了,都是盛府的女儿,凭什么如兰可以参加,我却不行?小娘,你可得好好跟爹爹说说,今日你没见如兰那个得意劲,生生气死我了。” 林小娘点点头:“嗯,是要跟你爹爹好好说说,你整日待在家里,如何长得了见识?将来又怎能嫁入豪门呢?” 说完,林小娘忽然又拉着墨兰的手,柔声道:“墨兰啊,小娘平日待你如何?” “自然是好的呀。”墨兰还没反应过来。 林小娘笑容可掬的道:“那便好,你还年轻,这香皂对你也没什么功效,还是给小娘吧,有了它,小娘就更能得你父亲的宠信,也好替你说话啊!” 墨兰傻眼了,她好不容易得来的香皂还没焐热呢,就被林小娘给抢走了,顿时哭着冲出了院子。 一旁的婢女周娘子担忧的道:“姑娘不会.......” 林小娘把玩着香皂满不在乎的道:“没事,这丫头是从我肚皮里爬出来的,还能为了一块香皂就不认我这个小娘了?再说了,这家里除了我,她还能依靠谁?难道指望大娘子将她当作亲生女儿一般抚养吗?” 另外一边,明兰也抱着香皂盒子来到寿安堂。 只是当她献宝似的要将香皂盒子交给盛老太太时,一旁的房妈妈含笑道。 “姑娘,一早小侯爷就给老太太送来了两块香皂,这块还是你留着自己用吧。” 明兰股了股腮帮子,一副很受打击的模样:“啊,这么这样啊。” 盛老太太跟房妈妈相视而笑,心里也为明兰的孝心所感动。 ....... 齐国公府。 齐衡刚回到家,就迫不及待的来到后院。 “母亲,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回来。” 齐衡的母亲平宁郡主在出嫁前是襄阳侯独女,襄阳侯跟宁远侯顾家都是开国功勋,兄弟俩一起获封开国候,世袭罔替,这也是齐衡要叫顾廷烨二叔的由来。 上一代襄阳侯功勋卓著,可惜没有子嗣,先帝为了表彰他的功勋,就把他的女儿接到宫中养了一段时间,并且册封为平宁郡主,后来又嫁给了齐国公府,再就有了齐衡。 不过齐国公府也只是表面风光,初代齐国公为了避免功高震主,主动卸下兵权,并且让家族子弟转型习文,此时也仅有齐衡的父亲领着盐使司转运使的差事,虽说是个肥缺,可勋贵人家手里没有兵权,就没有了底气。 于是,平宁郡主就把所有希望寄托在了儿子身上,好在儿子也争气,不仅天资聪颖,而且对她也孝顺。 “你这孩子,都多大了还这么冒失。”平宁郡主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很受用的。 齐衡献宝似的将两块肥皂交给平宁郡主。 “这是我特意从子瀚那里讨来的香皂,母亲可曾听说过?” 平宁郡主有些惊喜的接过来:“何止是听说过,最近汴京城的勋贵人家都在谈论,可惜据说是产量太少了,能够拿到的人家少之又少。” “衡哥儿有心了,娘亲很喜欢。”平宁郡主笑呵呵的把玩着香皂,一股淡淡地桃花香沁人心脾,她就喜欢这种淡雅的味道。 “母亲喜欢便好。”齐衡也很高兴,难道见到母亲对一样东西这么感兴趣。 平宁郡主忽然问道:“衡哥儿,总听你提起这位东昌侯府小侯爷,他果真如外界传的那般出色?” “那是自然,子瀚不仅品行佳,学问更是远在孩儿之上,他的策论就连庄学究都尝尝赞叹不已,还有那一手颜体书法,孩儿更是自愧不如,跟他一起学习,孩儿感觉精进良多,受益匪浅。”齐衡满口夸赞道。 平宁郡主有些诧异,她知道儿子的性格,不会随意吹捧他人。 “这么说来东昌侯府怕是真的要起来了。”平宁郡主喃喃自语着,随后对齐衡道。 “既然人家送了这么贵重的礼物,咱们也得准备一份回礼,免得让人笑话咱们不懂规矩。” 齐衡点点头:“但凭母亲安排。” 当天晚上,平宁郡主就带着齐衡来到东昌侯府拜访。 秦柳氏自然很热情的接待:“平宁郡主实在太客气了,不过是两块香皂罢了,不值得什么的。” 平宁郡主含笑道:“今日来也不全是为了回礼,主要是一直听衡哥儿说起贵公子,就想着趁着今日见见,果然是器宇轩昂一表人才。” 秦柳氏高兴了,做父母的哪有不喜欢听人夸奖她孩子的,何况齐国公府的地位也比东昌侯府要高。 秦浩微微拱手:“郡主谬赞了,愧不敢当。” 然后就是平宁郡主跟秦柳氏相互吹捧,同时交流教育心得的时间,秦浩跟齐衡则是躲到一旁闲聊去了,把舞台让给她们。 让秦浩没想到的是,一向以高傲著称的平宁郡主居然从此跟秦柳氏成了好朋友。 女人之间的友谊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啊。 转眼,又是两个月时间过去,时间也来到了初夏,香皂免费赠送试用的阶段也宣告结束,是时候开始正式上市销售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自作孽不可活 白鹿洞书院外。 时隔一年多再度故地重游,秦浩的出现引起了一些人好奇的目光,这些人都是最近新来的学子,见秦浩这般年纪,还以为也是新来求学的,只是此时并不是白鹿洞书院招收学生的时候,于是便多看了几眼。 直到秦浩一路通行无阻的走进书院,被曾经的“老校友”发现。 “秦公子,别来无恙。” “秦公子,今日怎地有空来书院?” 秦浩一一回礼,趁着还没有引起围观,去往李山长所在的小楼。 有新生好奇的询问。 “兄长为何对那人如此客气?” 老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你可知那人是谁?” 新生茫然摇头。 老生带着憧憬的语气说道:“白鹿书院三十年来,第一个一年内从丙舍直接跳到甲舍,并且两年内接连考中秀才、举人的,而且还是解元。” 新生震惊的望着秦浩远去的背影,嘴巴张得老大。 “兄长是说,他就是那个秦浩,秦子瀚?” “除了他还能是谁?”老生叹了口气,真是人比人得死啊,他来白鹿洞书院五年了,也才只是个秀才,中举遥遥无期。 秦浩并不知道,他走后的这段时间,白鹿洞书院的先生每每都会用他的事迹来“激励”后来的学生,隐隐成了白鹿洞书院的招牌。 此时秦浩已经来到李山长的小楼。 李山长见到秦浩也很高兴,不过表面上却装作一副嫌弃的模样。 “你小子不在汴京好好准备会试,这时候跑来江州做什么?” 秦浩笑呵呵的躬身行礼,然后变魔术一般从怀里掏出一小坛酒。 李山长眼珠一亮,冲秦浩招了招手,秦浩把酒奉上,李山长打开封口,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面而来,不由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丰乐楼的眉寿酒?难得你小子还记得老师好这一口。”李山长陶醉的道。 秦浩心里暗笑,这老头平生最爱两样事物,一个是好文章,一个是好酒,这次也是太匆忙了,等什么时候有机会给他整点蒸馏酒,让他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好酒。 “您喜欢就好。” 李山长饮了一口,砸了咂嘴,随后叹了口气:“唉,这酒虽好,可惜只有这么一小坛,还是留着慢慢品吧。” “说吧,你这次回来做什么?”李山长面容严肃的问。 秦浩微微躬身:“为了一件私事,顺便来看看先生。” 李山长挥了挥手:“既然你不愿多说,我也就不问了,去吧,办完事赶快回去,莫要耽误了科考!” “谨记先生教诲。” 离开之后,秦浩径直去了顾廷烨的宿舍,结果到了之后却被告知,早在三个月前,顾廷烨就从这里搬了出去,在书院附近租了个小院居住。 谢过对方后,秦浩沉着脸离开了白鹿洞书院。 一座小院内,一个女子正辛勤的打扫着院落,身姿婀娜,面容白皙,应该就是朱曼娘了。 【叮,完成人物打卡:朱曼娘,奖励气运值:40点。】 秦浩刚到小院门口,房门就被推开,顾廷烨走了出来,见到秦浩瞬间愣了一下,还擦了擦眼,怀疑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直到确认的确是秦浩,立马朗声大笑着跑了过来,给了秦浩一个熊抱。 “表弟,你怎么突然就来了?也不提前给我打个招呼。” 秦浩暗自摇头,顾廷烨对朋友对兄弟,那都是没得说,唯一的缺点就是“眼瞎”,被一个市井女子玩弄于股掌之间,要不是主角光环,好好一个侯府嫡子就要被坑死了。 “我去了白鹿洞书院,听同窗说你搬出来了,才一路找到这里。” 顾廷烨笑呵呵的拉着秦浩往房间里走,还对女子喊了一句:“曼娘,快快准备酒菜,我要与表弟好好喝上两杯。” 朱曼娘赶紧放下手里的笤帚,唱了个诺,就去厨房忙活了。 秦浩见到顾廷烨对朱曼娘的态度也暗暗松了口气,还好,此时的顾廷烨还没有把朱曼娘看得太重。 进到屋内,秦浩沉声说道:“表兄可知,我不远千里,抛下学业,来到江州所为何事?” 顾廷烨见秦浩如此郑重,脸上的笑意也收敛起来,试探性的问:“表弟是专门为我而来?” 秦浩将之前顾廷烨的信拿了出来:“看了表兄这封来信,我是夜不能寐,连夜坐船来到江州,刚刚那名女子就是表兄提到的朱曼娘吧?” 顾廷烨点点头,叹了口气:“曼娘也是个苦命之人,自小便没了父母,跟兄长一起讨生活,那日,我见她在梨园唱戏,被几名贵胄少年出言轻佻,我便仗义执言,本是萍水相逢,给了她一些碎银子。” “结果她那不争气的哥哥与人赌钱,卷走了她所有的家当,后来跳崖死了,她便来白鹿洞书院寻我,我.......便将她收入房中。” 秦浩暗暗吐槽,这剧情就像是女频文里的狗血爱情故事,可惜朱曼娘并不是娇柔的女主,而是恶毒女配,被她粘上顾廷烨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表兄确信朱曼娘的兄长死了?她红口白牙你就信了?”秦浩冷笑道。 顾廷烨明显愣住了,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被秦浩这么一说,也不由觉得可疑,他跟朱曼娘不过是一面之缘,一个弱女子怎么会找到书院来的? 秦浩直接拿出宋捕头给他的调查资料,上面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朱曼娘跟她哥哥这些年的所作所为。 朱曼娘跟她哥哥其实就是靠这个赚钱的,套路跟仙人跳差不多,顾廷烨也不是朱曼娘的第一个“客户”,只不过朱曼娘很聪明,之前都是“卖艺不卖身”,在得知顾廷烨侯爵嫡子的身份后。 她有了更宏伟的目标,她要借助顾廷烨完成阶级跃迁,从卑贱的戏子一跃成为侯府勋贵正妻。 如果放在后世,以朱曼娘的绿茶手段,有极大概率成功,但是放在这个阶级固化的时代,注定了她只会害人害己。 顾廷烨此时双眼仿佛要喷出火,咬牙切齿道:“贱人,安敢如此欺我!” 此时,朱曼娘刚好端着酒菜进来,顾廷烨直接上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酒菜直接洒了一地。 朱曼娘也吓蒙了,楚楚可怜的望着顾廷烨:“爷,您这是怎么了?” 顾廷烨直接一把将她推倒在地上:“到现在你还在装,看看你跟你哥之前做的好事!” 朱曼娘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随后瞬间又变了一张娇柔悲切的面孔,泣声道。 “爷,都是曼娘的错,我哥哥在世时最是好赌,三天两头的被人追债,没办法,只能学了些市井手段赚取钱财,可曼娘从无逾矩行为,这个爷是知道的啊。” 顾廷烨不由想起跟曼娘的第一次,不禁有些动摇。 秦浩见状冷笑道:“还真是好口齿,你做这种勾当,还敢说从无逾矩行为?真当高门大户都是傻子,没见过女人吗?” “还有,你说这一切都是你哥哥的主意,还对我表兄说,你哥哥跳崖死了,你哥哥当真死了吗?真当我找不到你哥哥前来与你对峙?” 朱曼娘一下慌了,她这个谎言最大的破绽其实就是她那好赌的哥哥,她也知道那不成器的哥哥,真要是把抓住,不用动刑,三两下就能把她给卖了。 顾廷烨怒目圆睁,指着朱曼娘:“你还在骗我?” 朱曼娘急忙拽住顾廷烨的后腿,哭诉道:“爷,我错了,我不该骗你,可奴家也是身不由己啊,这么多年,爷是第一个真心对奴家的,奴家这才撇下哥哥想要跟爷踏踏实实过日子,求爷看在我肚里孩子的份上,再给奴家一个机会吧。” “孩子?”顾廷烨脸上闪过一丝惊异。 秦浩也不免感觉棘手,如果朱曼娘真的坏了孩子,那顾廷烨即便是对她不再信任,看在孩子的份上,也不会为难她。 更要命的是,侯府嫡子尚未婚配,就跟一个戏子有了庶子,长子不是嫡出,对于任何一个勋贵人家都是败坏家风的事情,必然会引起宁远侯府跟顾廷烨的关系紧张,到时候小秦氏自然可以坐收渔翁。 朱曼娘一看顾廷烨的表情就知道有戏,当即抱住顾廷烨的大腿。 “爷,孩子还没出生,他不能没有爹娘啊。” 这番话算是一击命中,顾廷烨生下来没多久,生母就去世了,父亲对他又极其严厉,他从小就缺乏父爱母爱....... 正当顾廷烨迟疑时,秦浩却直接喊道:“不器,去请个郎中来!” 秦浩可不甘心,自己千里迢迢从汴京赶过来,居然还是被朱曼娘这贱人给翻盘,而且朱曼娘一贯最会骗人,他不得不怀疑这只是朱曼娘为了自救,虚构出来的孩子。 朱曼娘的表情变得惊恐,正想说些什么,却听秦浩冷冷的说道。 “既然你说自己坏了孩子,刚刚又受到惊吓,自然要找郎中好好看看,除非你根本就没有怀上。” 顾廷烨一听也觉得有理,于是便没有阻止。 随着时间的推移,朱曼娘的脸色也越发苍白,她试图借着打扫散落酒菜的由头离开,秦浩却挡在了门口。 “你若怀了孩子,这些粗重活自然就不用你来做了,免得动了胎气。” 顾廷烨也觉得有道理,于是喊了一句:“石头,进来收拾一下。” 朱曼娘张了张嘴,却又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只是用一种仇恨的不目光瞟向秦浩。 差不多半个时辰后,不器带着郎中来了。 秦浩看着一直往后缩的朱曼娘,怀疑更甚,冷笑道:“郎中来了,把个脉吧!” 要说起来,中医还是很神奇的,在没有任何科技手段的帮助下,仅凭脉搏就能判断女人是否怀孕,而且误诊率极低。 在顾廷烨注视的目光中,朱曼娘也只能屏住呼吸,坐到郎中对面,磨蹭着伸出右手。 郎中一只手轻抚着胡须,一只手号着脉,眼睛还闭着,秦浩很好奇这个姿势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属性加成,比如:医术+1? 顾廷烨看向郎中的表情有些古怪,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该希望朱曼娘怀上他的孩子,还是没怀上。 良久,郎中收回了号脉的手,轻轻摇头:“尊夫人并未怀有身孕。” 此言一出,顾廷烨紧闭双眼,双手握拳,不住的颤抖。 秦浩暗暗松了口气,还好没怀上,要不然他也不好对一个孕妇出手,毕竟那是两条人命,于是吩咐不器送走郎中。 朱曼娘连忙指着郎中离去的背影:“他撒谎,爷,他一定是被你表弟收买的,你们都是勋贵人家,他瞧不起我们这些贱民啊,爷,他是要杀死您的孩子啊!” 到这里秦浩都不得不佩服朱曼娘的急智,也难怪顾廷烨玩儿不过她,这种不利的情况下,她都能想到这么合理的借口来帮自己开脱,是个人才。 只是这回顾廷烨却直接将朱曼娘的手甩开,用一种冰冷的语气道。 “你口口声声说我们勋贵人家瞧不起贱民,你即知道自己是贱民,又为何一再要与我来往?好,你说这个郎中被收买,我可以让石头把整个江州的郎中全都请来,他们不会都被收买了吧?” “曼娘,我与你在一起这么久,你老实回答我,说的可有一句是真心?” 说到这里,顾廷烨两眼泛红,除了愤怒,更多的是悲凉,这个同床共枕的女子,给与他从未感受过的关怀,到头来竟然全都是假的。 朱曼娘忽然笑了,癫狂的大笑,她用一种嘲讽的语气冷笑道。 “真心?什么是真心?你们这些勋贵子弟真是好笑,你们从出生就高高在上,我们这些只配活在泥潭里的贱民,又何曾被你们拿正眼瞧过?我想要成为侯府嫡子正牌娘子,不耍些手段怎么成呢?这就不是真心了?” 秦浩直接一巴掌甩在朱曼娘的脸上,冷冷的道:“够了,你别张嘴闭口就是贱民,贱的只是你一个,你有手有脚,凭借自己的长相,找一个家境殷实的夫君并不是难事,为何非要去做戏子?无非是想学得一些歌舞凭借自己的美貌往上爬而已。” “我表兄真心对你,他从未在乎过你的身份,但凡你对他说一句真话,即便是将来不能做正妻,他也定会妥善安置你,事到如今,完全是你咎由自取!” 朱曼娘状若癫狂的就要来撕扯秦浩,顾廷烨直接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怒吼:“够了!” “石头,将这个贱人关起来!” 石头连忙拿着绳子将朱曼娘绑了起来。 秦浩见状也暗暗松了口气,总算他来得还不算太晚。 势头将朱曼娘押走后,房间里就剩下秦浩跟顾廷烨。 顾廷烨现实冲秦浩拱拱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多谢表弟不远千里为我奔走。” 秦浩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你就别故作镇定了,不器把咱们从汴京带来的几坛酒都拿过来!” 顾廷烨直接拍开其中一坛酒的封泥,直接就着酒坛子灌了起来。 秦浩也没有阻止,现代人失个恋就要死要活的,顾廷烨这可不单单是失恋,朱曼娘给他构建了一个温柔的梦,让他重新相信这个世界还是有爱情跟亲情的。 朱曼娘是个很好的造梦师,顾廷烨也一直沉醉于这个梦里,然而,梦里有多美好,现实就有多残酷。 这也是为什么顾廷烨后来为什么那么在意明兰是不是爱他,而不是把他当做官人的原因。 幸福的童年可以治愈一生,不幸的童年需要用一生去治愈,顾廷烨就是这么一个童年不幸的孩子。 很快,顾廷烨就喝醉了,他拉着秦浩不断的讲述自己在宁远侯府的遭遇,大哥是如何忌惮他,小秦氏是如何人前人后两张面孔,四房五房的人是如何败坏他的名声,说着说着,顾廷烨就睡死过去。 秦浩只能让石头跟不器将他抬到屋内休息。 一夜无话,转过天,顾廷烨醒过来后,直接对石头道:“去把那贱人提过来。” 此时的朱曼娘也是满脸惨白,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艳丽。 顾廷烨缓缓说道:“本来,你若是不谎报怀了我的孩子,看在同床共枕一场,我也会给你一个妥当的安置,但既然你有了这个心思,我便不能不防,否则日后你与他人鬼混,却说是我的孩儿,我便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 “石头,给她个体面吧!” 朱曼娘瞳孔一下放大,想要爬到顾廷烨面前求饶,然而石头已经将她提到房内,不消片刻,朱曼娘就再也没了声息。 秦浩脑海里也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100气运值到手,这一趟也不算白来! 顾廷烨看着石头走出来,忽然泪洒当场,秦浩也不由叹了口气,这家伙还真是个情种。 当天顾廷烨就退掉了小院,重新回到了白鹿洞书院的宿舍。 两天后,顾廷烨将秦浩送到了江州码头。 “大恩不言谢,将来表弟但凡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只要一句话,便是尸山血海,绝不皱半个眉头。” 秦浩拍了拍顾廷烨的肩膀:“好好准备明年的秋闱吧,明年汴京再会。” 第一百四十五章:齐衡是萝莉控 返程的路上,秦浩的心情就没那么急切了,包了一条小船,路上遇到名胜古迹就会带着青梅去逛一逛。 青梅从小就长在东昌侯府,这是她第一次出远门,哪里享受过这样的待遇,尽显少女的天真烂漫,看得秦浩食指大动。 “公子,不可以,这里.......” 万壑树参天,千山响杜鹃。 山中一夜雨,树杪百重泉 ...... 一路磨磨蹭蹭,水路走了差不多一个月,秦浩才回到汴京,由于没有提前给侯府传递消息,也没人来接。 只是回到汴京之后,青梅的神色就没有之前那样欢快了,甚至还有些忐忑。 马车里,秦浩拍了拍青梅的手,柔声道:“放心,一切有我。” 青梅感动的将头靠在秦浩肩膀上,默默闭上眼睛,她知道这是最后一段能够毫无保留的跟公子撒娇的路程了,回到侯府,她只是个婢女,承受不起这样的怜爱。 回到侯府,青梅就乖乖跟在秦浩身后,默默低着头,不敢越雷池半步。 秦柳氏已经在前厅等候,见到秦浩全须全影的回来,脸上顿时露出喜色,拉着秦浩看了好一圈这才松了口气,随后又看向青梅,对身边的嬷嬷低声说了几句。 嬷嬷走到青梅面前就带着她离开了,秦浩微微皱眉,秦柳氏却对秦浩道。 “浩哥儿,这事你就不要管了,咱们侯府不能闹出长子不是嫡出的笑话。” 秦浩叹了口气,封建礼教的确会压抑人性,但是在封建社会这样物资匮乏的环境下,这是一种最能保持社会稳定的规则,从普通百姓到勋贵,甚至就连皇帝都在遵守。 见秦浩没有反对,秦柳氏暗暗松了口气,她自然知道男人对于自己的第一个女人会有一种别样的情感,好在儿子没有陷得太深,心里不由对青梅也有了些许好感,看样子,这丫头没有背着她使用些骚浪荡货的手段让秦浩离不开她。 实际上秦柳氏想岔了,秦浩可不是什么初哥,青梅跟他一起的时候,基本只有被随意摆弄的份,各种“知识”增长了不少。 过了一会儿,嬷嬷带着青梅回来了,凑到秦柳氏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秦柳氏满意的点点头,从一旁的盒子里取出一支金发簪亲手插在青梅头上,满意的笑了笑。 “嗯,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以后就继续留在公子院里伺候着吧。” 此时秦浩尚未婚配,纳妾自然是不可能的,顶多只能算个通房丫鬟。 “谢大娘子。” 青梅对此已经很满足了,只要能够继续伺候公子。 秦柳氏微微点头,然后对秦浩道:“浩哥儿一路舟车劳顿,就先去梳洗一下,好好休息睡一觉。” 秦浩也没有拒绝,游山玩水放松的是心情,累的却是肉体,特别是古代,很多名胜古迹连路都没有,只能靠爬上去,再加上跟青梅一起“锻炼”,消耗也比较大,他还真有点累了。 回到熟悉的小院,青梅服侍秦浩解开衣衫,正好拿毛巾给他搓背,却被秦浩一把拉住。 “进来陪我一起泡泡。” 青梅红着脸,担忧的望着外面。 秦浩直接上手,一把扯掉她的衣襟,青梅一声轻呼,犹豫了一下,还是乖巧的褪去剩余的衣衫,走进木桶。 “别怕,一切有我。” 秦浩知道此时自己的举动一定会有人向秦柳氏汇报,他就是要向秦柳氏传递一个消息,他可以遵守勋贵的规则,但他的人,谁也不能动。 青梅主动搂住了秦浩的脖子,罕见的主动献上香吻,即便是经历过这段时间的单独相处,她的技术依旧很青涩,却十分热烈。 不多时,木桶里水花四溅,隆隆水声撞击、拍打着木桶四壁,发出“啪啪啪”的声响。 ....... 当天晚上,秦俊业也回来了,一家三口难得坐到一起吃顿饭,可以看得出来,最近东昌侯府由于香皂的生意越发红火,秦俊业手里也不用那样拮据,自然心情也舒畅不少。 秦柳氏其实也一样,之前没钱,府里上上下下的排场还不能丢了,弄得她是心力交瘁,贴补进去不少嫁妆,现在终于可以喘口气了,整个人都年轻了好几岁。 “浩哥儿,你这出了一趟远门,还是好好休养一阵子,再去盛府吧?也不急在这一两天的。”秦柳氏关切的道。 秦浩轻轻摇头:“母亲放心,孩儿身子一向康健,这次外出也耽误了不少功课,后年就要会试了,还是要抓紧时间。” 秦俊业深以为然的点头:“嗯,会试三年一届若是错过就太可惜了,既然浩哥儿觉得还撑得住,那便由着他吧。” 在秦俊业的印象里,会试考进士成功率太低了,一次考上的是凤毛麟角,能多一次机会总是好的。 秦柳氏见状也只好叮嘱秦浩要注重身体云云,吃过晚饭就放他回去休息了。 入夜,正值炎夏,青梅自然也就不需要暖床了,不过她还是一早就守在床榻旁,等到秦浩回来为他宽衣解带。 秦浩只是轻轻一拉,就将她拽进怀里,青梅伸长手臂,将床帘拉下,随后便是一阵语调古怪的闷哼。 一夜无话。 转过天,秦浩在青梅的服侍下梳洗吃过早餐,坐上马车前往盛府。 在盛府门口秦浩见到了齐国公府的马车,齐衡已经进去了,于是没有停留,径直来到课堂。 齐衡见到秦浩忽然出现惊喜的迎了上来:“子瀚贤弟,你可算回来了。” 盛长柏也笑道:“你不在的这两个月,庄学究脸上可是少了许多笑容啊。” “哈哈。”秦浩冲二人拱了拱手:“劳烦二位兄长挂怀,倒是小弟的不是,改日在樊楼摆上一桌酒宴还望二位兄长赏光。” 齐衡跟盛长柏对视一眼,笑道:“这顿酒必须喝,哈哈。” 落座后,秦浩眼看着盛长枫也来了,却不见盛家的三个小丫头,不由好奇的问盛长柏。 “如何不见你那三个妹妹?” 盛长柏苦笑着摇摇头,齐衡笑着解释道。 “就在前两日,永昌伯爵府的吴大娘子带着梁家六郎来拜访,结果盛家三位妹妹在屏风后头打闹,直接跌出了屏风,被盛大人打了手板,这会儿估计还在养伤呢。” 秦浩想了想,原剧中好像是有这么一段剧情,不过应该是如兰跟明兰受罚,墨兰凭借口齿伶俐,又会装可怜,反倒是惹得盛纮怜悯,丝毫没有受到处罚,之所以没来上课应该是为了保全名声,免得让外人知道盛家女儿受了责罚。 秦浩也没有在意,盛家的三个丫头最大的墨兰也才11岁,还是个小萝莉,他又不是萝莉控,也没心思去解救她们脱离苦海。 很快秦浩就要面临来自庄学究的苦海,为了检验秦浩这段时间有没有荒废学业,庄学究给他准备了一大摞考题。 如果是后世,凭借阿尔法狗的能力,敲敲键盘很快就能完成,可是在古代,就只能完全靠手写,而且古代对于书写的要求也很高,笔墨要浑厚有力,一个字没有写好,或者是纸上沾染了墨渍就要重新写。 哪怕是秦浩有【书法名家】的加持,依旧写得手腕发酸。 难得见到秦浩这副模样,齐衡跟盛长柏、盛长枫三人都不厚道的笑了。 时光荏苒,犹如白驹过隙,转眼又是一年过去,秋闱过后一个半月,顾廷烨中举的消息传来,秦浩也不禁为他高兴,中了举人又没有了朱曼娘的挑唆,顾廷烨在宁远侯府的处境就不会那样艰难了。 顾廷烨写给秦浩的信也提到,在秋闱放榜之后,他就连夜乘船回了汴京,算算日子,应该也快到了。 “不器,派人去码头盯着。”秦浩吩咐道。 “诺。”不器一躬身就离开了。 青梅正在为秦浩梳理发髻,此时秦浩已经年满十四周岁,按照古代的年龄已经算是成年人了。 在这段期间,秦浩也一直比较注意营养搭配,身体发育得也比同龄男孩要快,身高已经达到1米75。 样貌上倒是没有太大变化,只是褪去了之前的稚气,现在他跟齐衡、盛长柏走在一起,没人会觉得他比齐衡小四岁。 在这一年多时间里,秦柳氏跟平宁郡主的关系越发紧密了,秦柳氏不知是不是从平宁郡主那里学了一套御夫之术,把秦俊业整得已经很少去秦楼楚馆鬼混了。 此外,齐国公府跟东昌侯府还做起了生意,齐国公作为盐使司转运使,手里握着大量漕运船只,双方一拍即合,两家二一添作五,直接把香皂卖到了江南。 江南可是整个宋朝最富裕的地方,两家在这一年里可以用日进斗金来形容,任何关系都不如利益绑定来得牢靠,两家的关系自然就突飞猛进,变得越发紧密起来。 不过齐衡跟秦浩的关系却并不受此影响,齐衡他对这些蝇营狗苟的生意也不屑一顾,他对秦浩更多的是佩服,因为他发现不管是学问,还是马球、围棋,几乎就没有秦浩不拿手的。 当然,这样一来,秦浩跟齐衡的名气也越来越大,被一些好事者将二人并称为“汴京双公子”。 二人出生贵重,同时又家资颇丰,关键是人品、学问都是一流,已经有不少有适龄待嫁之女的豪门勋贵在打他们的主意。 每次只要是秦浩跟齐衡参加的宴会、诗会、马球会,总会引来众多豪门贵女的参与,为的就是给二人留下个好印象。 盛家的三个小丫头也有了变化,墨兰长得越发娇媚,如兰枯黄的头发经过养护也变得乌黑,虽然秦浩觉得她黄头发的样子倒是挺与众不同的。 变化最大的还要数明兰,这丫头也11岁了,原本脸颊的婴儿肥也被俏丽的瓜子脸所替代,胖乎乎的身子也变得窈窕起来,不过还是一样的喜欢装傻,时不时的傻笑经常惹得齐衡为之侧目。 秦浩一度觉得齐衡是不是萝莉控,这么小的小萝莉都能下得去手。 这天,庄学究宣布下课,结果单独把明兰留了下来,恨铁不成钢的拿着她交上来的作业。 “你啊,上课的时日也不短了,这一笔字竟没一个拿得出手的,这样吧,你写个永字,若是写得还看得过眼,便不罚你了。” 明兰有些委屈的努努嘴,然后很光棍的道:“要不您还是罚我吧,这字我实在是尽力了,可就是写不好。” 庄学究倒也没有过分苛责,叹了口气:“好吧,难得你还有些自知之明,便抄一遍盐铁论吧,三日内交我。” 明兰一听一张小脸顿时成了苦瓜状,说话都不利索了:“盐,盐铁论?学,学究,您这不是冤我呢吗?盐铁论六万多字呢,您再饶我一天?” 庄学究抬了抬眼皮,就要发火,明兰连忙陪着笑脸。 “那我给学究做一碗莼菜鲈鱼羹?” 庄学究明显的喉咙鼓了鼓,咽了口唾沫,不过还是装作低头看书,没有理会明兰。 明兰也是察言观色久了,一看有戏,立马加大了筹码。 “我听说今日厨房进了一批冬笋,我再给您做一道三鲜笋炸鹌鹑,您看如何?” 庄学究抬了抬眼皮:“四日,再多一天都不许。” “谢学究。”目的达到,明兰赶紧道谢。 秦浩见齐衡一直盯着看,恶作剧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齐衡一个激灵差点没蹦起来,见秦浩满脸戏谑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子瀚,这青天白日的,你走路怎么没声啊,吓我一跳。” 秦浩笑骂道:“暗室亏心神目如电,这青天白日的,你看什么那么入神,连我在你身后站了这许久都没发现。” 齐衡一听秦浩在他身后站了许久,顿时紧张起来,低声道:“你莫要胡说。” 秦浩双手一背:“胡说?我可是看到某人一直在盯着.......呜~~~” 话还没说完就被齐衡一把捂住。 齐衡直接把秦浩拖出盛家,来到齐国公府的马车上,这才松手,同时还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往四处打量。 “子瀚即知我的心意,就莫要取笑了。” 秦浩闻言不由摇了摇头:“元若,恕我直言,你与六姑娘并非良配。” 齐衡一下就急了,直接站了起来,头一下就撞到了马车顶,痛呼中还不忘问道:“你怎知我与六姑娘并非良配?” 秦浩拉着他坐下,分析道:“不说别的,单论家室这一条,便是你越不过去的坎,平宁郡主对你的期望有多高,你会不知道?她需要你娶的是一位家世显赫的豪门贵女,那样好在你的仕途上帮助到你。” 齐衡有些激动,脖子都红了,他强行压低了声音,咬牙道:“我不稀罕,男儿大丈夫,功名利禄若是要依托在一介女流身上,宁可不取!” 秦浩摇摇头,不紧不慢的道:“这些你与我说是没用的,平宁郡主不会知道,而且即便是你将自己的心意告诉她,她也不会答应,齐国公府满门荣耀就系在你身上,她是绝对不会允许你任性胡来的!” 政治联姻被发明出来,自然有它的依据,血脉亲情绝对是一种非常神奇的东西,它会左右人的思维,只有那种极度理智、冷酷的人,才能摆脱血脉亲情的束缚,做出一些大义灭亲的事情。 从古至今,勋贵们之所以相互通婚,说白了就是进行资源整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自然而然的就形成了联盟,相较于口头上跟纸面上的结盟,血脉上的相融才更加牢固,退一万步来讲,即便是最后被出卖,整个家族被剿灭,也还有四分之一的血脉留存于人世间,总不至于把自己孩子也杀了吧?虎毒还不食子呢。 齐衡闻言望着秦浩,满眼的落寞:“那你呢?也遵从柳大娘子的安排,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子做夫人?” 秦浩轻描淡写的说道:“我若不愿意,谁也勉强不了。” 齐衡仿佛被重新点燃了希望:“没错,我不点头,她不能勉强我!” 望着齐国公府的马车缓缓驶离,秦浩摇摇头,他并不看好齐衡的这次抗争,齐衡是个土生土长的宋朝勋贵子弟,他的牵绊实在是太多了,何况他本人的性格也不够果决。 这种亲情的制衡游戏,本质上拼的就是一个狠字,谁更狠谁就有获胜的希望。 果然,此后一连三天,齐衡都没有来盛家上课,齐国公府那边说是齐衡病了,但秦浩知道,齐衡犯的是心病。 这天,秦浩放学回家,刚准备会自己的小院,就被秦柳氏派来的仆人请到了前厅。 一看平宁郡主坐在那里,秦浩就知道叫他来做什么了。 平宁郡主一向要强,此时说起齐衡来也是泪眼婆娑,秦浩这才知道,原来齐衡已经绝食三天了,每天除了喝点水,一粒米都没有进肚子。 “浩哥儿,你平素与衡儿最是要好,你帮我去劝劝他吧。” 秦浩暗自摇头,就齐衡这斗争手段着实是不怎么样,就跟孩子似的,不给我想要的,我就不吃饭,再怎么能说也得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吧? ------题外话------ 今天状态不太好,写写改改,就只有这一章了,调整一下。 第一百四十六章:汇聚汴京 跟着平宁郡主来到齐国公府,此时齐国公正在前厅急得团团转。 要说起来,齐国公也是有些凄凉,好好的一个国公,结果娶了平宁郡主这么一个强势老婆,背后既有襄阳侯撑腰,又跟当今官家说得上话,弄得他这样的顶级勋贵,却连一房妾室都没有,子嗣也单薄,只有齐衡这么一根独苗。 “见过齐国公。”秦浩微微躬身行礼。 齐国公连忙道:“浩哥儿无须多礼,你来了可太好了,快去帮我们劝劝衡哥儿吧,你们平素最是要好,也只有你的话他才能听得进去。” 秦浩不免有些心虚,要说起来这件事的始作俑者还是他呢。 “好,我这就去看看元若。” 齐国公连忙带着秦浩来到齐衡的院子:“贤侄,你进去吧,这孩子三天了滴米未进,我实在是怕他身子扛不住啊。” 秦浩一拱手就进入房间。 房门外,齐国公有些埋怨的看着平宁郡主:“你说这又是何苦呢?” 平宁郡主扬起下巴,高傲的道:“何苦?还不是为了齐国公府的基业?现在是个什么状况你又不是不知道,身为开国勋贵手里没有兵权傍身,你这个盐使司转运使惹得多少人眼红,说不定哪天就要被撸掉了,我父亲年事已高,官家身子也不好,眼下为了立储之事闹得满城风雨,将来齐国公府还能指望谁?” “难道衡哥儿随便找个平民丫头做大娘子,你也愿意吗?将来还不让满汴京城的勋贵人家笑话咱们?” 齐国公背着手,有些焦躁的道:“可,你这样万一衡哥儿一时想不开.......” “不会的,我了解他,他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平宁郡主说这话的时候其实也有些心虚,要不然也不会让秦浩来劝齐衡了,但强势了一辈子,她绝不允许齐国公府有人挑战她的权威,即便是她亲生儿子也不行。 房间里,贴身小厮不为见到秦浩来了,正想让他帮忙劝劝齐衡。 结果却见秦浩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餐桌上,还拿起了筷子。 “嗯,这烧鹅不错,不愧是齐国公府的厨子,手艺比我们家的强多了,真香。” 不为脸都黑了,心中暗暗腹诽:你真是我们家公子的好友吗? 床上的齐衡其实也知道秦浩来了,而且大概率是父母请来劝自己的,于是一直背着身子侧躺在床上,准备不管秦浩说什么,他都当耳旁风,这回他是打算誓死捍卫自己自由娶妻的权利了。 然而,等了半天秦浩一句话都没说,还在哪里大吃大喝,齐衡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子瀚,你.......” 秦浩一回头就见齐衡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脸色苍白,正拿幽怨的小眼神瞪着他。 “我这不是看这么多好吃的,你放着也是浪费嘛。”秦浩笑呵呵的道。 齐衡一阵无语,冲不为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我跟子瀚有话要说。” 不为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走出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秦浩见齐衡这幅病公子的模样,不由摇摇头,恨铁不成钢的道:“这就是你想出来抗争的办法?” 齐衡有气无力的道:“不然还能如何?” “你这么做只会让平宁郡主跟齐国公更加觉得你孩子心性,你见过哪个大人会听小孩子的话?”秦浩说着,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下来,他还真有点饿了。 齐衡一怔,脚步虚浮的走到餐桌前,在秦浩身边坐下,急切地问:“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知道平宁郡主现在最担心的是什么吗?”秦浩反问。 齐衡茫然的摇摇头。 秦浩摊开手:“你看,你连对手的需求都没搞清楚,就在这里闹绝食,就你这手段怎么跟平宁郡主斗?” 齐衡连忙拽住秦浩:“子瀚,你足智多谋,你一定要帮我。” “你饿不饿?”秦浩用筷子在满桌饭菜上划了划。 齐衡幽怨的道:“能不饿嘛,我都三天没吃过东西了,就喝了点水。” “不为,帮你家公子准备两碗白粥。” “为什么你大吃大喝的,我只能喝白粥?” “你都三天没吃东西了,一下子吃这么油腻的肠胃受不了,喝点粥养养再说。” “.......” 房间外,齐国公听闻齐衡要吃东西了,顿时大喜,连忙让厨房赶紧准备。 平宁郡主也暗暗松了口气,别看她表面上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到底是亲生儿子,其实也心疼得不行。 齐衡两碗白粥很快就吃完了,看着秦浩在那里大快朵颐,喉咙一阵蠕动,已经咽了好几次口水。 终于,齐衡忍不住了,按住秦浩拿筷子的手:“子瀚,你就被卖关子了,有什么法子,你赶紧告诉我吧。” 秦浩,放下筷子,正色道:“平宁郡主最担心的其实是齐国公府的未来,除非你能向平宁郡主证明,你可以独自扛起齐国公府满门荣耀,否则,她就一定会帮你找个好岳家,来给你铺路。” 齐衡闻言恍然,却又有些踌躇:“可我如何证明呢?” “唯一的办法便是科举,你不妨跟平宁郡主打个赌,若是明年春闱能够高中,便让你自行选择妻子,若是不能,你也就认命吧。”秦浩道。 齐衡疑虑道:“若是母亲不答应呢?” “那你就摆烂嘛,我表兄顾廷烨十二岁之前是怎么玩儿的,你就怎么玩儿,谁还不是个纨绔子弟了?”秦浩很不厚道的拿顾廷烨当做反面教材。 齐衡眼珠一亮:“这个法子好!” 任务完成,秦浩也就没必要多待下去了,免得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剩下的问题就交给平宁郡主去苦恼吧。 入夜,平宁郡主可不仅仅是苦恼,气得直接把房子都快拆了。 发泄完,平宁郡主冲齐国公吼道:“看看你的好儿子!我稍不顺从他的意思,他就要跟顾廷烨那个浪荡子一样,不科考,要去眠花宿柳,他这是威胁谁呢?” 齐国公嘴角抽了抽,暗暗腹诽:你还不是一样,若是不顺从你,我也没好果子吃啊。 平宁郡主气鼓鼓坐到床沿上,齐国公小心翼翼的问:“那,要不干脆就顺了他的意?” “事到如今,还能如何?若是他真跟那顾廷烨一般浪荡,哪家贵女还愿意嫁给他?这个逆子,真真气死我了!” 又过了两天,齐衡兴高采烈的回来上课了,除了脸色稍显苍白之外,精神倒是比以往更足了。 盛长柏还以为齐衡是真的病了,还很是关切地询问了一番。 齐衡偷偷把秦浩拉到一边,兴奋地说道:“母亲已经答应我了,只要我这科榜上有名,就准许我在官宦人家里自行挑选。” 秦浩点点头,这应该也是平宁郡主能够做出最大的让步了,儿媳至少不能是平民。 “你也别高兴得太早,距离春闱也只有小半年时间了,若是这次你考不上.......”秦浩提醒道。 齐衡脸色有些凝重,虽然他对自己的才华有信心,但会试毕竟是全国才子会聚在一起的考试,评卷也没有固定标准,还要看写的文章是不是对考官胃口,谁又能有绝对把握呢? 想到这里,齐衡彻底把心思都放在了学业上,甚至为了节约中午的时间,连家里都不回了,直接留在盛府蹭饭吃。 王若弗自然是高兴的,一顿饭能值几个钱?这可是天大的人情。 墨兰也很高兴,时不时的就借口给盛长柏、盛长枫两位哥哥加菜的由头,跟齐衡套近乎。 要说起来,此时的墨兰也有12岁,过完年就13岁了,出落得越发窈窕,可惜,齐衡现在眼里就只有科考,女人只会影响他拔剑的速度,对墨兰的殷勤视若无睹。 每当这个时候,如兰就会趁机讥讽墨兰几句,把墨兰气得要死,二人没少为此争吵,每回墨兰都会装可怜博取父亲盛纮的同情,盛纮下意识就觉得肯定是如兰仗着嫡女的身份欺负墨兰,经常拉偏架。 这也加剧了墨兰跟如兰之间关系进一步恶化。 明兰被迫见证了她们斗争的全过程,也经常会被她们牵连,再加上明兰大变样,成了盛家三个女儿中最俏丽的一个,让墨兰大为忌惮,若不是有盛家老太太在背后看护这,明兰的日子也不太好过。 就在这些纷扰中,时间很快来到了农历十一月。 临近冬至,汴京城的天气也开始变得寒冷,这天码头上,东昌侯府的马车忽然而至,附近的百姓纷纷为之侧目。 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一艘商船靠岸,一名身材高大,器宇轩昂的青年男子朝着马车走来。 这人自然是顾廷烨,秦浩上前拱手道:“表兄,欢迎回来。” 顾廷烨有些感慨的道:“五年了,我终于又回来了!” 离开汴京时顾廷烨才16岁,如今已经21岁了。 樊楼,汴京第一酒楼,宋朝的酒楼一般除了餐厅之外,还有酒店的住宿功能,顾廷烨暂时还不想回家,于是就直接在樊楼住了下来,顺带还请秦浩吃了一顿大餐。 秦浩也没有客气,反正顾廷烨家底丰厚,光是白老太爷留给他的产业,就足够他挥霍一辈子都花不完了。 “表兄,要不你也来盛家书塾吧,正好咱们一起参加春闱。” 顾廷烨有些心动,他刚刚考上举人有了参加会试的资格,会试三年才举办一届,错过了实在可惜,就算是考不中积累一下经验也是好的。 “会不会太麻烦?”顾廷烨其实是担心自己之前的名声太臭。 秦浩摆摆手:“放心,我与长柏兄一起去说,盛大人跟庄学究会同意的。” 顾廷烨没有说话,而是直接端起酒杯,敬了一杯酒。 当天下午,秦浩就带着顾廷烨登门拜访,盛纮原本是不太乐意这个汴京城有名的浪荡子来家学的,不过听说顾廷烨已经考中了举人,心下暗暗惊讶,再联想到顾廷烨宁远侯府嫡子的身份,也就没有拒绝。 “只是庄学究那里.......” 秦浩笑道:“庄学究那里自有我去说。” 盛纮没意见了,如果是庄学究拒绝顾廷烨,恶人也是由庄学究去做,跟他没关系。 到了庄学究那里,考校了一下顾廷烨的文章,见他是有真材实料的,也就答应让他入学了。 这下盛家学堂可就热闹了,除了盛家两位公子外,一个公爵嫡子,两个侯爵嫡子,不知让多少所谓的清流人家羡艳。 马上就要进入备考阶段,庄学究直接把上午的古文鉴赏课程取消了,主攻策论。 “今日你们就秦一统六国,做一篇文章吧。” 秦浩等人还好,明兰她们可就抓瞎了,策论对于她们来说就跟天数一样,就连其中文采最好的墨兰也都是拿起笔又放下,不知从何下手。 庄学究也不管她们,自顾自地看着书。 差不多半个时辰后,秦浩交卷了,又过了一炷香时间,齐衡第二个交卷。 一个时辰后,盛长枫最后一个交卷,不过看他脸色就知道,这篇文章写得有多磕磕绊绊。 庄学究只是看了一眼,就把盛长枫的卷子丢到一边,不过也没有太过苛责,毕竟盛长枫现在连举人都没考上,根本没有参加会试的资格。 又拿起盛长柏的文章看了看,庄学究不动声色的点头,盛长柏的策论中规中矩,四平八稳,谈不上有多惊艳,但是很扎实。 轮到顾廷烨的,庄学究微微皱眉,倒不是顾廷烨文章写得不好,恰恰相反,顾廷烨的文章很有特色,主要从秦军的视角去分析秦国为何能够一统六国。 只是这篇文章有点太激进,而且视野不够开阔,如果是在会试中,除非是遇到对军事比较有了解的考官,否则大概率会落榜。 听完庄学究的点评,顾廷烨也是心悦诚服,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坐下。 随后,庄学究开始查看齐衡的文章,看了一会儿,对齐衡道。 “你说说你写这篇文章的想法吧。” 齐衡站起身,朗声道:“秦国自秦孝公开始,便进行变法,圈马练兵、凿山冶铁,气力所向、人心归一,所以秦为一,而诸国为六,是一易归,而六易分,然后才有苏洵所说:六国贿秦,再有苏辙所说:诸国不识韩魏两国地势之贵,而秦识之.......” 庄学究微微点头,待齐衡说完,又拿起秦浩的文章,笑道:“子瀚,你也说说你的文章吧。” 待齐衡坐下后,秦浩慢悠悠的起身,说道。 “刚刚元若说了很多秦国的优势,却只是把变法归纳为秦国一统的其中一个因素,但是在我看来,秦国能够一统,什么地势、合纵连横都是次要的,真正使秦国国力冠绝诸国的,在于人心所向。” “商鞅变法推行郡县制、土地私有制、军功授田制,强有力的把地方跟中央联系在一起,其他诸国百姓对于打仗畏之如虎,但是秦国百姓却争相加入军队,因为在战场上他们能够通过积攒军功提升阶级,秦国有20阶军功制,从最低级的一级公士,到最高等级的彻侯都可以从战场上获得。” “秦国是诸国中,唯一打开了阶级上升通道的国家,聚沙成塔、集腋成裘,所以才有涓涓细流汇聚成江海,在我看来,秦国的胜利其实是制度的胜利。” 一番话说完,顾廷烨听得两眼放光,盛长柏也是若有所思。 盛家的三个丫头,除了明兰之外,墨兰跟如兰都是一脸茫然,她们整日养在闺阁之中,视角还没有到达这样的高度。 齐衡却反驳道:“既然如此,那为何秦国仅仅二世便亡了?” 秦浩摇头道:“秦国二世而亡,在于没有外部压力后,依旧采取强压政策,没有及时让民众休养生息,反而大兴土木,民心散而秦国亡,但有汉一代,依旧沿用了许多秦国的制度,某种意义上来讲,秦国并没有亡。” 话音刚落,庄学究拍了拍巴掌,笑呵呵的道:“哈哈,好一个秦国未亡,说得妙。” 齐衡也站起身冲秦浩施了一礼:“每每听子瀚的高论,都让人耳目一新。” 秦浩将他托起来:“你以后要是再这么客气,我可就不再课堂上发言了。” “哈哈~~~”众人大笑。 转眼间元旦假期,不过马上会试就要开始,盛家学堂并没有停课,只有正月初一到正月初五这几天才放了假。 秦浩也免不了跟着秦俊业去各个亲戚家拜年,由于东昌侯府的日子过得逐渐红火,再加上秦浩自身足够优秀,不少亲戚也在打他的主意。 这天秦浩随着秦柳氏到柳家拜年,就遇到了一件让他很无语的事情。 柳家大娘子居然想要把她家嫡女嫁给秦浩,说是什么亲上加亲。 秦浩顿时无语,那可是他表妹啊!都还没出五服呢。 更加让秦浩无语的是,秦柳氏貌似还有些心动。 回来之后,秦浩就去找了秦俊业,秦俊业立马就不乐意了,好不容易秦家出了这么一个麒麟儿,东昌侯府的荣耀都系在他身上,自然要找一个靠谱的岳家,柳家自从老伯爷死后,降为了子爵,跟东昌侯府早就不是一个阶层了,平时打打秋风也就罢了,这种事坚决不能答应。 当即就把秦柳氏叫来骂了一通,在儿子跟娘家面前,秦柳氏还是选择了儿子,于是回绝了自家嫂子大娘子的提议。 不过这件事倒是提醒了秦浩,马上就要科举,万一他考中了,肯定会有更多人打他的主意,这妻子的人选也该定下来了,要不然哪天秦柳氏又闹出这么一出,也够他心烦的。 “可惜华兰已经嫁人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鱼跃龙门 其实秦浩一直觉得华兰是最合适的娘子人选,温柔贤惠、品性端庄,只可惜被袁家捡了漏。 明兰倒是不错,就是很难交心,原剧中顾廷烨为明兰做了那么多事情,明兰也只是将他当做侯爷,就好像她是打工的,而顾廷烨是她老板。 墨兰就算了,跟林小娘一样的性格,当个妾室养着还行,正妻扛不起来。 如兰? “公子,就寝吧,床已经暖好了。” 正当秦浩想得入神时,青梅从被窝里露出一个小脑袋,媚眼如丝的望着他。 秦浩暗自摇头,如兰这丫头其他的都还行,可就是太刁蛮,而且嫡庶观念太重,将来很难指望她友善对待妾室所生的子女,对于秦浩来说只要是他的孩子,基础待遇都应该是一样的。 “公子?” 在青梅不解的目光中,秦浩脱掉外衣钻进被窝,青梅立刻将他冰凉的双脚捂在肚皮上。 黑暗中,秦浩的手已经爬上那颤巍巍的山峦。 一夜无话....... 过年的几天假期转瞬即逝,秦浩、齐衡、顾廷烨三人初六再度回到盛府上课。 只是到了学堂却发现,盛家的三个丫头一个都不见了,就连座位都撤掉了。 中午下课的时候才从盛长柏口中得知,原来是盛老太太请了一位宫里的孔嬷嬷来教她们规矩。 “而且,我们现在上的都是策论课,她们也听不懂,没必要在这蹉跎时光。”盛长柏解释道。 秦浩跟顾廷烨都没太当回事,齐衡却是满眼的失落。 “你可别忘了,先最重要的是科考,若是没考上,就彻底死了这条心吧,也省得乱了明兰的心。”秦浩偷偷提醒。 齐衡眼里闪过一丝坚决,郑重的点点头。 开春之后,陆续有各地学子来到汴京赶考,汴京城里的客栈酒楼也都开始涨价,之前没有预定房间的学子,只能在民间借宿,有不少百姓将自家房子租出去创收。 学子们多了也惹出了不少乱子,汴京城里鱼龙混杂,有不少混混也都瞅准了一些外地无权无势的学生,偷盗、抢掠时有发生,开封府跟禁军都加派了人手巡逻,却依旧时有案情发生。 时间一晃就到了农历二月八号,再过一天就是会试了,这天庄学究也没有上课,而是把考试当中一些技巧告诉他们,也算是特训了。 会试一共有三场,宋朝科举制度已经很完善了,不仅有严格的保密制度,主考官跟任何能够接触到试题的人,提前两个月就要进行隔离,而且试卷也会采取糊名跟抄录的手段防止作弊。 通过这两种手段,考官没办法通过姓名跟字迹来辨认考生的身份,很大程度上杜绝了作弊的可能。 听庄学究说完,秦浩也深感受益匪浅,以前他只是从一些资料上得知科举考试的情况,自然不如真正亲历者的讲述来得深刻。 到了下午,明兰身边的丫鬟小桃跑了过来,给众人送上护膝。 秦浩一看乐了,盛长柏的护膝上绣着一颗苍劲的松柏,齐衡的护膝上绣着一个大元宝,而他的护膝上则是修了个三道波浪。 “待我谢谢你家明姑娘,就说,我很喜欢。”齐衡爱不释手,顺带还叮嘱小桃带回自己的心意。 小桃茫然的点点头,似乎没有体会道齐衡这话里的含义。 秦浩将护膝带在膝盖上,别说还真挺柔软的,这样一对护膝制作起来也是费时费力,明兰白天要上课,还经常要完成如兰交代的“作业”,时不时秀个手帕什么的,恐怕从去年就要开始绣才能完工。 再看看如兰跟墨兰,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小桃,告诉你家小姐,看在这份护膝的份上,你家小姐往后若是有什么难处,可以来寻我出手一次。” 小桃眨眨眼,记了下来,然后一溜烟的跑了。 庄学究看了一眼天色:“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便是会试了,龙门就在那里等着你们去跃,去吧,去吧。” “定不负先生教诲。”秦浩等人齐声行礼。 回到东昌侯府,秦浩的小院外,寂静得落下一根针都能听得仔细,这也是秦柳氏吩咐的,为了避免打扰秦浩明天参加会试,谁也不许前来打扰。 甚至就连青梅也被秦柳氏叫走了,按照她的想法,会试要保留精力,还是不要行房比较好。 这一夜,秦浩难得的有些失眠,就像庄学究所说会试就是一道龙门,跃过去了就是鹏程万里,没跃过去又是三载蹉跎,而且十五岁的进士跟十八岁的进士完全不是一个重量级。 出名要趁早,秦浩可不想再浪费三年时光,何况兖王之乱即将上演,东昌侯府恐怕也不能幸免,要早做准备才行,如果没有进士的身份,老爹秦俊业恐怕也不敢把东昌侯府上下百十口性命,交到秦浩手里。 思绪纷扰中,秦浩渐渐睡死过去。 再次睁眼已经是天光大亮,青梅已经俏丽地站在床边,等待伺候他更衣了。 “祝公子金榜题名、蟾宫折桂。” 秦浩走出房门的那一刻,小院里服侍的下人,包括青梅齐齐行礼唱贺。 坐上东昌侯府的马车,一路前往贡院,街道上热闹非常,除了去贡院赶考的学子,还有很多来看热闹的民众,对于宋朝这样文盲率80%的封建社会,读书人本身就意味着高人一等,何况前来参加会试的还都是各地举人,放在偏远一点的地方举人已经是了不得的学问人了。 还有的家长带着孩子一路在前往贡院的街道上来回走动,寓意着沾染文气,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的孩子也能金榜题名。 会试是为国选材的重要日子,为了避免交通堵塞,开封府跟禁军都会派人来回巡逻,街边超过商铺范围的小摊也都是不许摆的,有点后来城管来了的意思。 秦浩的车马走得很慢,主要是路上的车太多了,好在距离贡院不远,差不多半个时辰也就到了。 来到贡院门口,秦浩冲秦俊业跟秦柳氏微微躬身:“父亲、母亲,孩儿去了。” “去吧去吧,今日便是你鱼跃龙门之时。”秦俊业故作镇定的道,其实心里紧张得一批,昨晚罕见地没有去妾室那里过夜。 秦柳氏眼泪都快下来了,却只能强忍着,只是害怕不吉利,会给儿子造成不良的影响。 贡院门口有士兵把手,要验明正身,搜身检查,确保没有夹带才能进入,所以什么男扮女装考上状元的说法,也只能出现在戏文里,光是搜身这一关就过不了。 “小侯爷得罪了,请。”负责检查的老吏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秦浩收拾好东西走进贡院,来到挂着编号的考室前,说是考室,其实就是一个个用砖砌成三面墙的小隔间,考生进入里面之后除了上厕所就不能出来了,吃喝也都全都在里面。 秦浩的运气还算不错,没有被分到厕所旁边,心里也不禁替被分到“臭号”的学子默哀,基本上这一届就没他们什么事了,一连三天在厕所旁边,没有被熏晕已经算是意志力坚强了。 第一场考试,考的是经义。 也就是从四书五经中截取一段话,然后用这段话来写一篇理解,到了明清时期,逐渐形成了八股文,只能使用圣人的思想来作答,但是在宋朝就没有严格的规定,考生可以借他题目来说自家道理,甚至不乏全然不顾四书五经,圣人之言,自立其说的,只要你说得有道理,也能有机会考上,只要考官够大胆。 当然,秦浩并没有要标新立异的想法,一板一眼地按照考题做理解,同时加入一些自己的想法,宋朝科举还是比较开放的,并不是一味的先贤说什么就是什么,也得有自己的理解,不然也是很难拿到好成绩的。 经义过后就是诗赋,题目是:梅花。 秦浩想了想,只能在心里说一句:“对不起了,高启老先生。” 然后在卷子上写下。 “琼姿只合在瑶台,谁向江南处处栽? 雪满山中高士卧,月明林下美人来。 寒依疏影萧萧竹,春掩残香漠漠苔。 自去何郎无好咏,东风愁寂几回开。” 此后就是科举最重要的科目:策、论,这两个科目其实是分开的,论主要是评论、辩论,而策的要求就比较高了,需要考生就国家事务中的一些实际问题,给出策略性建议,之后殿试考的主要也是策。 论的题目还好,算是比较常规的一道题,秦浩打了一下腹稿,就开始奋笔疾书。 但是到了策,就连秦浩都有些皱眉了,这道题出得实在是太偏了。 “周天子之田方千里,号称万乘,万乘之马皆具,又有十二闲之马,而六卿三百六十官,必皆各有车马,车马岂不多乎哉?千里之地,为田几何,其牧养之地又几何,而能容马若是之多乎哉?千里之地,为田几何?马之法又如何?今天下广矣,常患无马,岂古之善养马而今不善乎?宜有说以对也。” 宋朝缺马一直就是个老大难问题,要想回答这道题,首先就要对宋朝当前的马政有所了解,同时还要掌握一定的畜牧业和数学知识。 好在东昌侯府作为将门勋贵,有自己的牧场,秦浩当初学习骑术的时候,也在牧场待过一段时间。 不过面对这道题,秦浩也不敢说自己能答得有多好,毕竟不算是深入了解,也只能利用一些后世关于畜牧业的知识,掺杂糅合进文章里,希望能够引起考官的重视吧。 三天过后,贡院门口街道上吵吵嚷嚷,围满了人,其中有来接考生回家的,也有不少是来看热闹的,在封建社会这样文化产品贫乏的时代,像会试这种三年一届的盛事自然少不了引来人们的围观。 或许华夏人爱看热闹的基因就是从这个古人那里继承过来的。 忽然,就听人群中有人高喊:“贡院门开了!” 人们望去,果然,贡院门已经缓缓打开,一众考生面色惨白的走了出来。 为了防止人作弊,在这三天里所有人吃喝拉撒全都在贡院里,苦熬了三天对精力跟体力都是巨大的考验。 有的人出了贡院门就不行了,直接倒在地上昏了过去,家人一看赶紧上前把人抬起来回家休养。 齐国公府的马车里,平宁郡主撩起帘子的一角,向外张望,如果是平时她肯定不会这么做,可今天她也沉不住气了。 齐国公直接对着下人道:“你们快找找,有没有出来!” 由于人实在是太多了,齐国公一时也没有在人群中找到齐衡的身影。 另外一边,东昌侯府的马车里也是一样,秦柳氏直接站到了马车上,寻找秦浩。 终于,在考生人群当中,秦浩跟齐衡一起走了出来,他们并没有被分到一个考场,而是在外面碰到的,顾廷烨跟盛长柏却不见踪影,不知道是提前出去了,还是在里面没出来。 齐衡脚步虚浮,秦浩一直扶着他,齐国公见状赶紧带着下人在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将二人接了过去。 秦俊业这时也带着家丁前来接应,齐国公冲秦浩一拱手:“有劳贤侄了。” 秦浩的脸色也有些不太好看,摆摆手:“这里太乱了,不是说话的地方,国公爷还是先带元若回家休养吧,事后再聚。” 齐国公点点头:“还是子瀚想得周到,那我们便先回去了。” 齐衡也费力的冲秦浩跟秦俊业拱了拱手,就被平宁郡主扶进马车,随着齐国公府的下人在前面开路,马车在人群中挤出一条通道,缓缓离开。 秦俊业也扶着秦浩上了马车,跟在后面。 回到家里,秦柳氏二话没说赶紧让人准备热水。 青梅伺候秦浩褪去身上的衣物,进入木桶后,没多久,竟然睡着了。 最后还是青梅见水凉了,才将他叫醒。 等青梅将他身上擦干,给他换上睡衣,秦浩直接将青梅拽上床,紧紧抱住,就这么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秦浩再度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公子,我伺候您起身吧,您都十个时辰没吃过东西了,饿坏了身子就不好了。” 青梅说着就要从秦浩怀里钻出来。 秦浩却一把揽住她纤细的腰肢,慵懒的在她耳边说道。 “今日还没有晨练呢。” 青梅脸一下子就红了,脑海里不断浮现出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胸前衣襟也已经被掀开。 “公子,别,刚刚大娘子就派人来问过话了,大娘子正在前厅等着公子用饭呢。” 秦浩闻言也不再勉强,将手抽了回来:“好吧,今日便先饶了你,待晚上回来咱们再大战八百回合。” 青梅听着秦浩戏谑的语气,直接把脸埋进被子里,也不知怎的,她对那样的事情好像战力越来越强了。 洗漱过后,秦浩来到前厅,秦柳氏连忙对下人道:“都是死人啊,还不快把饭菜都端上来。” 很快丰盛的饭菜摆在面前,秦浩也是食指大动。 终于等到秦浩吃饱喝足,放下筷子,秦俊业才清了清嗓子,询问。 “浩哥儿这次会试,感觉如何?” 秦浩叹了口气:“这次的试题有些偏,说实话,没有把握。” 秦俊业脸上不由浮现出失望的神色,秦柳氏赶紧偷偷用手指捅了他一下,然后宽慰道。 “浩哥儿不急,反正你年纪还小,实在不行三年之后再考就是了,不打紧的。” 秦俊业也反应过来:“是啊,十五岁能够考上进士的那是少之又少,不必放在心上。” 秦浩笑了笑也没有再解释。 殊不知外界早已闹翻了天,最后这道策论题出得实在是太偏了,难倒了无数学子,国子监那边已经闹起来了,有人还给当今官家上书,要求进行重考。 还有不少学子指责出题的人,认为这样的考题已经超出了正常范围,即便是不重考也应该降低在会试成绩里的比重。 一时间闹得满城风雨,主考官礼部尚书孔方的压力也很大,外面有不少骂他的,朝廷上也有人写奏折要求处罚他。 可实际上,他不过是替人背锅而已,偏偏他还不能给自己辩解,因为出这道考题的正是当今官家。 关键是,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在这届试卷里,并没有看到什么好文章,这怎么跟皇帝交差? “怎么样,你们那里有没有好的策论?”孔方问。 其余考官纷纷摇头。 只有一名年轻考官一直捧着一份卷子,对孔方的询问视若无睹。 孔方好奇的凑到他身后一看,顿时也被文章的内容所吸引。 “妙啊,如若此法果真有效,大宋军马或可解一时之忧。” 年轻考官被吓了一跳,手里的卷子已经被孔方拿走。 孔方又把这份卷子交给其他考官传阅,都获得了一致好评。 “如果后面没有更加惊艳的考卷,这份可点会元否?”孔方笑着询问,心下终于松了口气,有了这份卷子,总算是对官家有个交代了。 “嗯,此子诗赋、经义也是上上之选,可当会元!” 考官们一致认定。 第一百四十八章:杏榜题名时(求月票!!!) 就在考生们焦急的等待中,农历三月来临。 随着会试放榜的日子接近,整个汴京城都变得热闹异常。 由于此时正值杏花开放的季节,所以会试的榜单也被称作杏榜。 这一天,贡院门口被挤得水泄不通,有的人为了能够看到榜单,甚至直接爬到了树上。 当然,像东昌侯府这样的勋爵人家是不用亲自去看榜的,直接在贡院前的酒楼等候,派家丁去看榜就好了。 酒楼的老板也是很会做生意,楼上的雅间都被冠以“独占鳌头”“一举夺魁”的名称,平时这样的雅间也就是几贯钱的消费,今天直接要价到百十贯,就这还很难抢到,需要提前预约。 那些商贾就是再有钱也订不到,一般都留给官员跟勋贵。 秦浩此时就在“蟾宫折桂”的包厢里,而隔壁就是宁远侯府,这次顾廷烨中举归来总算是让顾偃开对他有了些许改观,毕竟是亲生儿子,科考这种人生大事,自然是关心的。 只是小秦氏的脸色就有些不太好了,只能在那强装笑意,心里却在祈祷。 “满天神佛保佑,可千万不能让顾廷烨考中啊,要不然我家顾廷炜如何继承爵位?” 还有顾廷烨的四叔、五叔两家人,一个个装作很关心的模样,看得顾廷烨直想吐。 实在受不了这一家人的虚伪,顾廷烨编了个上厕所的理由来到秦浩这边的包厢。 “是廷烨来啦,快坐。”秦柳氏招呼道。 要说起来顾廷烨跟东昌侯府的关系也很微妙,大秦氏跟小秦氏都嫁给了顾偃开,偏偏顾廷烨却是白氏的儿子,跟东昌侯府没有血缘关系。 再加上顾廷烨之前在汴京城的名声,秦俊业跟秦柳氏都不太待见这位浪荡公子。 只是后来,秦浩跟顾廷烨交好,再加上他又考上了举人,这才逐渐接纳。 “多谢舅母,见过舅父,表弟。”顾廷烨也没有客气,行了个礼便坐了下来。 秦浩调侃道:“表兄看来此次胸有成竹啊?” 顾廷烨不无得意的笑了笑:“别说,这次科举我还真有些把握,此次的策论事关马政,父亲从小教我舞枪弄棒,我也感兴趣,对此马政也略有了解。” 秦柳氏跟秦俊业的心情有些复杂,特别是秦俊业闻言不禁暗暗悔恨,当初怎么就没教儿子一点棍棒,说不定这次考试就能用得上了。 秦浩倒是比较坦然,反正考都考完了,马上就要放榜,现在说这些都于事无补,静待结果就是了。 “对了,元若怎么样了?”顾廷烨询问。 秦浩摇摇头:“刚从贡院出来时病了一阵子,现下应该大好了吧,可惜.......” 齐衡的学识还是很不错的,如果是考题不是马政,或许还有机会。 其实从贡院出来,齐衡就心里大概有数了,想起他跟平宁郡主打的赌,估计想要娶明兰是没戏了,所以才大病了一场。 不过今天是放榜的日子,齐衡还是来了,或许还是心中存有一丝侥幸。 平宁郡主的心情有些矛盾,一方面她不想让齐衡赢了赌局,一方面她又想让儿子高中,最终只能化作一声轻叹。 齐国公府订的包厢在前面一栋酒楼,由于下面的人太多,秦柳氏跟平宁郡主这俩闺蜜也只是在窗户口打了声招呼。 “咦,那不是盛家的马车吗?”顾廷烨忽然指着下面的人群。 秦浩一看还真是于是就让不器去把他们请上来,以盛家的门第自然是订不到这样的包厢的,只能坐着马车去看榜。 过了一阵子,盛纮就带着一大家子进了包间。 “侯爷,柳大娘子,叨扰了。”盛纮只是淡淡的道了声谢,作为读书人若是对勋贵表现得太过热情,或者态度太过谦卑,是会被耻笑的。 作为宋朝士大夫,不仅要会做事,还要懂得为自己扬名,很多御史就专门逮住勋贵往死里整,并不是跟勋贵有仇,而是为了展现自己疾恶如仇的一面,赚取“清流”的名声。 秦俊业也没有生气,毕竟秦浩去盛府上学的事情还欠着的人情,而且他也习惯了这些文官的做派。 秦柳氏倒是对王若弗比较热情:“王大娘子快坐,这就是三位千金吧?一个个都是美人胚子,真是有福气。” 王若弗顿时觉得很有面子,侯爵夫人都夸自己有福气。 “还不快给柳大娘子见礼?” “大娘子淑安。”三个丫头这回倒是齐声声的见礼。 秦浩这边也跟盛长柏聊了起来:“怎么样,有把握吗?” 盛长柏苦笑着摇头:“哪来的把握,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看得出来,最后的策论题也把他给难住了。 顾廷烨忽然想起了什么,冲石头低声耳语了一句,石头快步离开,很快又跑了回来,手里还捧着一个盒子。 顾廷烨接过木盒,走到明兰面前:“贡院天寒地冻,这次多亏了姑娘的护膝,这个就当是回礼好了。” 说着直接打开了木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支金步摇,金步摇上还镶嵌了一颗翠绿的宝石,在眼光下更显夺目。 墨兰跟如兰都嫉妒的看着明兰,特别是墨兰,那神情恨不得现在就抢过来。 明兰连忙站起身,摆手道:“二叔,不用如此客套,不过是一对护膝而已,明兰实在受不起如此厚礼。” 顾廷烨还要劝她收下,秦浩开口道:“表兄,知道你有钱也不用如此显摆啊,再说了盛大人家风清流,你那这黄白之物岂不是辱没了盛家门风?” “这样吧,不器,去把我那支新得的紫毫笔取来。” 很快不器就取来了紫毫笔,秦浩直接用紫毫笔的木匣换了顾廷烨的木盒,然后献宝似的将里面的金步摇插到秦柳氏的头上。 “母亲,您看我这买卖做得如何?” “哈哈~~~” 秦浩的这番骚操作顿时引起众人一阵哄笑。 秦柳氏笑骂:“你们看看我这个儿子,还说是读书人呢,净占人家便宜了。” 王若弗却羡慕道:“柳大娘子说的哪里话,这么孝顺的儿子,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呢。” 王若弗是真的羡慕,嫁了个老公像老板,生了个儿子像老爹,这些年别说什么像样的礼物了,就连贴心话都没跟她说过几句。 原本包间里尴尬的气氛瞬间无影无踪,盛长柏也对明兰笑道:“即是一支笔,你就收着吧,回去也把字好好练练,免得让人笑话。” “多谢二叔,多谢小侯爷。” 明兰窘迫的道了声谢躬身收下木匣,又坐回自己的角落。 “哈哈~~~”包间里又是一阵哄笑。 正当此时,忽然,贡院门口一阵骚动。 忽地有人高喊:“放榜了!” 瞬间,众人的注意力全都被吸引过去,就连秦浩也望向窗外。 贡院门口黑压压的人群不时爆发出欢呼声,每当人群中有人振臂高呼:“我考中了。” 顿时就会引起周围人羡慕到死的目光。 当然,也有人找遍了榜单都没有发现自己的名字,绝望失落地离开贡院。 过了差不多一刻钟,忽然酒楼里传来一阵嘈杂声,有人高喊。 “恭喜忠勇伯公子高中杏榜!” 忠勇伯兴奋得手舞足蹈:“赏,重赏,哈哈,我儿高中了!” 会试是没有排名次的,所有上榜的都会被称之为“贡士”,只有第一名会被点为“会元”。 考中了“贡士”就有资格参加接下来的殿试,而殿试是不罢黜考生的,也就是说只要上了杏榜,最差也能博得一个“同进士出身”。 对于勋贵人家来说,能够考上进士,那绝对是凤毛麟角了,也难怪忠勇伯如此兴奋。 随后,陆续有零星的喜讯传来,毕竟勋贵人家,出产纨绔子弟才是常态,青年才俊什么的,大体上属于基因变异的范畴,可遇而不可求。 包间里的气氛一时也变得有些沉重,所有人都清楚,杏榜上下完全是两种人生,考不上管你以往有多么惊才绝艳,也就是个举人,考上了,就直接晋级为士大夫阶级。 在宋朝士大夫简直不要太爽,刑不上大夫说的就是宋朝,不像明朝,弄不好就要被皇帝拉出去打屁股。 宋朝的士大夫不仅年薪极高,各项福利待遇也堪比后世的公务员,基本只要不造反,混个衣食无忧是不成问题的,像盛纮最大的愿望就是熬到七十岁,混一个三品荣休,在职时的福利待遇,一样不少。 宋朝官员有多富有?据说司马光等人见德才当时首屈一指的一介名士邵雍,一贫如洗,实与大学者的身份不匹配。于是富弼和司马光竟然组织一些退休官员,合资为他在洛阳天宫寺西天津桥南兴建了一座面积硕大的庄园。 相传邵雍庄园内小桥流水,田连阡陌,单住房就有三十多间。 邵雍欣然笑纳之余,把庄园命名为“安乐窝”,还写了一首诗来表达了自己的由衷感激之情。 诗曰:“重谢诸公为买园,洛阳城里占林泉。七千来步平流水,二十馀家争出钱……” 由此可见,宋代官员多有钱。 忽然,酒楼再度传来一阵嘈杂,忽地就听有人气喘吁吁的高喊。 “老爷,公子,中了!” 盛纮一听就坐不住了,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是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冬荣。 一开始盛纮还怕是自己听错了,结果王若弗已经激动得站了起来。 “我儿中了,长柏,你高中了啊!” 盛长柏也不太确定,一向稳重的他直接跑到包间门口,一把拉住刚刚跑上来的冬荣。 “我中了吗?我真的中了吗?” 冬荣兴奋地点头,喘息道:“中了,公子,我看得真真的!” 这下整个包间的气氛变得热烈起来,秦浩跟顾廷烨向盛长柏道贺。 “恭喜长柏兄得偿所愿!” 盛长柏也反应过来拱手还礼:“子瀚、仲怀必定也能一举中第。” 王若弗已经激动得哭了,弄得一旁的盛纮嘴角直抽抽。 墨兰的神情有些古怪,她亲哥哥现在连举人都没考上,盛长柏竟然考上了进士,虽说表明上瞧不起如兰,可实际上她羡慕得要命。 特别是看如兰那副得意的表情,墨兰恨不得跟她换个哥哥。 明兰也向盛长柏恭贺道:“恭喜长柏哥哥。” 盛长柏此时已经平复了心情,只是淡淡点头:“总算不负至亲期盼。” 秦柳氏也冲王若弗道:“王大娘子这回可是得偿所愿了。” 王若弗倒也不傻,连忙道:“小侯爷学识远超我儿,必定也能高中的。” 这话秦柳氏倒是爱听,对王若弗又更热情了一分。 就在此时,忽然酒楼又有了动静,这回秦俊业听得清楚,这是他身边最得力的仆人。 不消片刻,就听有人高喊。 “东昌侯府小侯爷,高中…….会元!” 这下整个酒楼仿佛发生了地震,所有勋贵的包厢都被推开,然后望向来人。 会元意味着什么? 整个大宋三年一届会试,只有一人独享的名号,代表着这一届所有读书人的顶峰。 即便是寒门子弟,能够考中会元的也可以称之为文曲星转世,而勋贵人家,好像有宋以来,这还是第一个。 即便是平时跟东昌侯府没什么来往的勋贵,都上门来道了声贺。 毕竟勋贵跟士大夫阶级一直相互看不顺眼,勋贵认为士大夫就是一群酸儒,而士大夫觉得勋贵就是一群躺在祖辈棺材板上混吃等死的蛀虫。 秦浩作为勋贵子弟,现在却在对方擅长的领域拿到了最高荣耀,这可不仅仅只是为东昌侯府挣了面子,连带着让勋贵人家往后也有了吹嘘的资本。 你们不是说我们勋贵没有人才嘛,你看看我们东昌侯府的小侯爷,那可是正儿八经的会元! 秦俊业还从来没受到过如此礼遇,弄得他都有些手足无措,当然,更多的还是激动,他儿子居然考中了会元! 这是他之前做梦都不敢想的,原本他对秦浩的期望也就是考中就行,哪怕殿试之后混个同进士出身,也足够光宗耀祖了。 隔壁的宁远侯府顾偃开带着小秦氏也前来道贺。 “大舅哥,恭喜啊,东昌侯府出了个文曲星啊!” 顾偃开的语气有些复杂,既有对秦俊业生了个好儿子的羡慕,又有对顾廷烨的期待,毕竟在盛家读书的四个人当中,已经有两个高中了,说不定顾廷烨也能考上呢? 小秦氏也热情的拉着秦柳氏恭喜道:“嫂嫂,真是好福气啊。” 这一刻小秦氏跟顾偃开的心情其实是一样,看别人的儿子好,总是不由想到自己儿子身上,只不过她想到的却是亲生儿子顾廷炜。 只是一想到顾廷炜的纨绔做派,她就不由心累。 顾廷烨也很高兴的冲秦浩道:“子瀚不仅高中,而且一举夺魁,当真当人佩服!” 盛长柏对秦浩的学识向来是佩服的:“子瀚学识远在我之上,考中会元也不算意外。” 王若弗原本还洋洋得意自己儿子高中了,结果转眼秦浩不仅中了,还高中会元,顿时刚刚升起的那点傲气就消失不见了,对着秦柳氏一通吹捧。 秦柳氏此时才刚刚反应过来,她儿子高中了?还是会元? 另外一边墨兰跟如兰看向秦浩的眼神就差变成桃心了,那可是新科会元啊!多少文人都是可遇而不可求。 明兰最先反应过来,微微欠身:“恭喜小侯爷高中会元。” 秦浩也有些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中了会元,原本以为能考中就不错了,难道是这一届的题太偏的缘故? 秦浩跟盛长柏接连高中,也让顾廷烨心痒难耐,同时又很紧张,目光不时的往外面望去。 此时贡院门前正在上演一副榜下捉婿的闹剧,也算是汴京城的老传统了。 特别是那些豪商,这可是一个可以获得阶级提升的捷径,付出的代价也仅仅只是一个女儿,外加一些财物而已。 勋贵们也没有闲着,带着家丁上演了一出抢人大战。 不少汴京民众把这个当做是保留项目来看,一个个看得津津有味,只能说,古代民众的娱乐生活真是太贫乏了。 终于宁远侯府去看榜的人都回来了,一个个神色黯然。 顾偃开的脸色有些不太自然,挥了挥手,便带着小秦氏离开了,丝毫没有理会顾廷烨。 小秦氏心中暗喜,这对于她来说是最好的结果了,自己娘家侄儿高中会元,顾廷烨落榜,必然她在宁远侯府的地位也会提升。 盛纮见状也带着家人告辞,自家长子高中,自然是要好好庆祝一番的,得好好准备准备。 顾廷烨却有些不甘心:“不可能的,我的策论怎么可能会落榜?” 秦浩见顾廷烨如此笃定,忽然想到一个人。 原剧中就是他像官家打小报告,才导致顾廷烨不仅落榜,还让官家大怒,要他五十岁之后再来考。 那个人就是宁远侯府长子——顾廷煜。 秦浩也只能提醒道:“不如让你父亲托人问问?” 顾廷烨咬咬牙,一拱手便告辞离开。 外人都走了,秦柳氏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大笑起来。 “哈哈,我儿是会元!” ------题外话------ 小伙伴们,新的一个月了,你们手里那张票票给我吧。 第一百四十九章:东华门唱名 十五岁的会元,即便是在文风鼎盛的宋朝,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放榜当天,整个汴京城的勋贵都得知了消息,而东昌侯府也变得格外热闹,来道贺的,来看热闹的络绎不绝。 秦俊业也着实高兴坏了,当即吩咐下人大摆筵席,秦柳氏也忙着招呼那些勋贵家眷,这也是她这些年最扬眉吐气的一天,之前那些对她不屑一顾的顶级勋贵家眷,现在见了她那叫一个客套,眼底的羡慕就更不用说了,藏都藏不住。 由于来的人实在是太多了,秦柳氏一个人招呼不过来,还把小秦氏请过来帮忙。 小秦氏也乐得如此,而且情理上也说得过去,秦浩毕竟是她亲侄儿,只是这么一对比,亲生儿子顾廷炜就是在有些拿不出手了。 果然,别人的儿子从来都没有让自己失望啊! 东昌侯府一连摆了三天的流水席,来往的宾客络绎不绝,秦俊业基本是喝醉了睡觉,睡醒了又起来借着招待宾客接着喝,也就是宋朝还没有蒸馏酒,酒精度数比较低,要不然照他这个喝法迟早酒精中毒。 秦浩也没有闲着,成了吉祥物一样的存在,那些勋贵只要是带着家中孩子来的,男孩都要跟他接触一下,说是沾染一丝文气,女的则是远远相看,估计也是在打他的主意。 关键是其中还有不少七八岁的女孩,还是小豆丁一样的年纪,他是该说古人太早熟吗? 三天流水宴过后,秦浩一看这样下去不行,赶紧以要准备殿试为由叫停了这项活动,自己跑到盛家学堂躲清净。 其实盛长柏这三天的遭遇跟秦浩也差不多,唯一的区别是,来盛家道贺的都是文人,又盛纮的同僚,也有这一届的同窗。 “元若似乎也落榜了。”盛长柏忽然遗憾的说道。 这个消息秦浩也早就猜到了,就按照秦柳氏跟平宁郡主平时的关系,这次秦浩高中会元,平宁郡主都只是打发管事送了一份礼物,她跟齐国公一个都没到,显然是齐衡没考中,没有心情来。 秦浩也只能暗自摇头,看样子齐衡跟明兰果然是没有缘分啊,不过也好,说实话就平宁郡主那个性格,明兰要是嫁过去,还不知要受多少委屈。 殿试的时间并不固定,主要是看皇帝什么时候有空,秦浩跟盛长柏一直等到四月份,才被通知殿试的确切时间。 农历四月十号这天,一共两百多名“贡士”进入皇城,等候他们人生当中最重要的一次考试。 秦浩就站在队伍最前面,这也是作为“会元”的一项优待。 队伍当中有年轻人,也有白发苍苍的老人,不过这种现象也并不罕见,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 每三年一届的进士科,一届只录取两百到三百人,对于宋朝超过1.2亿的人口来说,录取率实在低得可怜。 学子们一路从蒙学开始过关斩将,历经县试、府试、院试、乡试、会试,最后才有这殿试面君的机会,跨过了这一步就是真正的跨入了士大夫阶级。 宋朝皇帝与士大夫共天下并不是说说而已,当今官家就连过继宗室继承皇位这种事情,都会在大殿上被要求下决定,官家想要蒙混过去,直接被官员拽住衣袖不让他走,这要是换成朱元璋,估计满朝文武一个都活不下来。 站着等了好一阵子,才有宦官来领路带着他们进入集英殿。 “臣等叩见陛下。” 成为贡士之后,就有资格称臣了,否则没有官职的人见了皇帝只能称草民。 “各位都是国家栋梁之材,无须多礼,平身吧。” 秦浩站起身,这才有机会看清当今官家的样貌,是个有些富态的老头,满脸笑意,看起来很慈祥的样子。 官家也注意到了秦浩,饶有兴致地说道:“你就是新科会元?” 秦浩恭敬的施了一礼:“回官家,正是。” 官家上下打量了秦浩一番,见他虽然年纪小,但是身材修长,五官俊朗,而且不像是其他读书人一样单薄,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英气,态度也是不卑不亢,不免心生好感。 “你会试关于马政的策论我看了,虽有瑕疵,却也有些见地,嗯,很好。” 其余“贡士”都羡慕的看着秦浩,每一届都有一个会元,但是能够入官家法眼的却寥寥无几,仅凭这一点,不管秦浩这次殿试的名次如何,都不虚此行了。 随后,秦浩等人落座,考题也发了下来,殿试只考一个项目,那就是策。 也叫作“策问”。 秦浩并没有急着作答,而是开始审视题目。 这个题目跟马政的题目如出一辙,都有些偏,中心思想是:大宋现在缺钱了,应该怎么做才能解决“钱荒”的问题。 集英殿里的其他“贡士”看到这个题目一个个头都大了,这个题目比之前的马政还要难答。 原因也很简单,这些从小立志成为士大夫的“做题家”,一个个要么家境贫寒,从小也没接触过很多钱,要么就是书香门第,维持着读书人的清高,视金钱如粪土,他们哪接触过这样的经济学科的问题? 秦浩思索片刻,开始奋笔疾书。 其实宋朝的“钱荒”归咎于两个问题,一个是对外贸易太过发达,另一个则是铜矿产量太低。 宋朝是一个商业空前发达的封建社会,这一点从秦汉开始一直到明朝,都没有哪个朝代达到过这样的繁荣程度。 商业发达带来的好处显而易见,按照后世的说法,宋朝对所有的贸易国家,都是贸易顺差,宋朝的瓷器、丝绸、布匹等等商品远销海外,为国内带来了大量的就业机会,很多老百姓即便是没有田种,也可以在工坊找到活干,从而生存下去。 但是同样的,作为贸易顺差国,宋朝的经济文化又特别发达,其他国家本身也没有强有力的本国经济体系,向辽国虽然军事上一直把宋朝按在地上摩擦,可在经济上却高度依赖宋朝。 甚至在辽国建立政权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自己的货币,只能采取以物易物,或者是使用布匹作为交易货币,而这个时候宋朝的铸币工艺已经很发达了,大量宋钱流出,导致辽国很长一段时间,宋钱在辽国民间的使用频率比辽国本国货币还要高,而且价值也更高。 像辽国这样的军事强国都是如此,周边东南亚、西域那些小国就更是如此,宋钱也成了他们的实际交易货币。 这就造成了一种现象,宋朝在不断的铸造钱币,可就是不够用的。 而且还有一种现象,就是民间藏钱成风,很多大户人家,会把铜钱藏在地窖里,有时候地窖里串钱的绳子都发霉断掉了,只能拿出来清洗,然后在太阳底下晒干,再重新拿绳子穿起来,重新藏进地窖里。 还有一些不法商家将铜币融化,铸造成铜器以此牟利。 总体上这是一个经济问题,行政命令是不能解决这个问题的,其实宋朝早就禁止熔铸铜币铸造铜器了,可惜只要有利润,就一定会有人铤而走险。 秦浩想到的解决方案有两点,一个是提高银两在民间的支付比例,银比铜更加稀缺,但是在扶桑却有着大量银矿,可以在扶桑建造冶炼工厂,提炼、铸造然后运送回国。 另一个则是提高铜币的铸造技术,在不影响铜币美观、耐用的同时,降低在铜币中使用铜的比例,从而增加铁、铅、锡等其他元素金属的比例。 宋朝铜币中铜的占比高达62%到68%,只要降低5%的铜比例,就可以抑制大部分熔炼铜币用来铸造铜器的牟利行为,毕竟熔炼本身就会带来损耗,一旦没有了利润,自然就没人去做冤大头了。 洋洋洒洒,写了一千多字,秦浩这才停笔,又检查了一遍,随后交卷。 这个时候,集英殿里的其他“贡士”都还在埋头苦思中,发现秦浩居然提前交卷了,顿时一个个都用一种莫名的目光望着他。 几位大相公跟官家原本等着就有些无聊,见到有人交卷,顿时来了兴致。 自然,卷子还是要先让官家看的,官家接过秦浩的卷子,默默读了起来。 原本官家也没有在意,这个问题其实自从宋朝建立开始就一直存在,他也没想着能够在这些毫无执政经验的“贡士”身上找到解决问题的途径。 只是想着试试这些“贡士”究竟对宋朝有多少了解。 然而,秦浩的答卷却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官家一边盯着卷子,一边冲韩大相公招了招手:“韩相公,你过来看看。” 韩大相公起初也没在意,只是认为秦浩的文章写得不错,附和官家的心意。 可是,当他看过开篇秦浩对宋朝缺铜币的分析之后,顿时陷了进去,这些原因他作为大相公又怎么会不清楚,一个从未执政的“贡士”又是如何知道的? 再看下去,秦浩给出的两条解决方案也让韩大相公惊喜,虽说第二条改良铸币技术,操作难度有些高,但是第一条的确可行,扶桑作为大宋的藩属国,让他们把银矿献出来,这个要求似乎不过分吧?大不了给他们一些好处就是了。 官家低声询问道:“韩大相公觉得如何?” 韩大相公明白,官家问的不是文章写得如何,而是秦浩的这两条方案,是不是有可执行的价值。 “回官家,扶桑的确有不少银矿,如若在扶桑建造冶炼作坊,可以极大的降低铸银成本,将银两运回国可以一定程度上缓解钱荒。”韩大相公恭敬的回答。 官家微微皱眉:“那第二条呢?铸币法无法改良吗?” 韩大相公摇头道:“官家可还记得先帝时期推行的钱币改革?最终铸造的钱币因为铜的占比太低,不仅流通性差,而且还被民间大量仿造,此法需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啊。” 官家知道韩大相公说的是事实,当年为了收拾他老爹留下来的烂摊子,耗费了他不少心力,闻言却也不禁有些失落,作为一个皇帝又何尝不想把问题解决呢。 就在二人讨论时,其余几位相公也都围了过来,这也就是宋朝,换做其他任何一个朝代,都不可能这么随便。 官家也没有责怪,直接把秦浩的文章让他们传阅,几位相公都看得频频点头。 就在此时,陆续开始有“贡士”开始交卷,只是看过了秦浩的卷子之后,其他“贡士”的答卷就显得太过稚嫩了,别说切实的解决方案了,就连“钱荒”的问题出在哪里都不知道。 不过随着交卷的“贡士”太多,相公们也就没有一一查看,都让人封存起来。 按照殿试的规则,整个考试过程会为此一天,一直到日暮才是最后交卷时间,次日开始阅卷,交由皇帝进行排名,再次日正式放榜。 秦浩等盛长柏交卷之后,就一起离开了,反正殿试也没有规定要像会试那样,等贡院大门开了才能回家,枯坐一天也是很无聊的。 出了皇宫,盛长柏叹了口气:“今天的题目着实有些怪异,只怕拿不到好名次了。” 秦浩笑了笑,安慰道:“放心,你觉得怪,其他人也答不上来。” 本质上科举其实就是一个淘汰游戏,要是运气不好碰到仁宗嘉祐二年的那次科举考试,跟苏轼、曾巩、苏辙、章惇、张载、程颢这些牛人一届,再厉害也就只能混个二甲。 盛长柏又询问了秦浩他是怎么答的,秦浩也没有藏私,就把自己的观点说了一遍。 “子瀚果然眼光独到,这些我却是没有想到。”盛长柏叹服道。 也累了一天,秦浩跟盛长柏各自上了自家马车,回府休息去了。 转眼又是两天过去,这一天,东华门外,一面朴实无华的墙面却迎来了无数民众的围观。 这次,相比会试来的人更多了,东华门外唱名的戏码,三年才进行一次,不论是贩夫走卒,还是勋贵商贾,都极为关注。 为了维护现场持续,在附近有不少官兵把手,以免有人妨碍这神圣的一刻。 秦浩此时并不在东华门,而是在集英殿,也就是两天前进行殿试的地方,连他一起只有三个人。 这里面的意味就很明显了,他们三个就是此次殿试获得一甲的贡士。 只是不知道最终三人的名次如何,状元、榜眼、探花三个称号将会花落谁家。 很快官家跟几位大相公来到了集英殿。 官家态度和蔼的免了三人行礼,随后韩大相公开始唱名。 “应天府李钰,一甲第三名,进士及第,为殿试探花!” “大名府周荃,一甲第二名,进士及第,为殿试榜眼!” “汴京秦浩,一甲头名,进士及第,为殿试状元!” 韩大相公唱完名,忽然向官家恭贺道:“恭喜官家,觅得如此俊杰,状元郎小小年纪便连中三元,实乃世间罕见!” 官家也笑着对秦浩道:“状元郎,今日这荣耀你可还满意?” 秦浩脑子也有些发懵,他也没想到会被点为状元,十五岁的状元,而且还是连中三元,这样的荣耀,他怎能不满意呢? 连忙躬身行礼:“谢陛下恩赐!” “哈哈,来人啊,赐朱袍、红花。” 跨马游街是前三甲才有的待遇,很快秦浩三人就被打扮了一番,骑上了高头大马。 而就在殿试唱名的同时,东华门外,也开始张贴皇榜。 首先出来的是第三甲,这是殿试成绩比较差的,虽说同样是进士,但被称作“同进士出生”,意思就是,可以获得跟进士一样的待遇,不过名义上不能算是真正的进士,一般这种就只能外放做官,没资格进翰林院、御史台这些地方被作为当朝大员培养。 在场等候的贡士们心情也相当复杂,都在心里默默期待,自己不要在第三榜,往前够一够,上到二甲前途可就大不一样了。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第三榜的人数最多,大多数贡士都在上面。 盛家的马车里,盛长柏难得有些紧张,王若弗更是恨不得把眼镜贴在张贴皇榜的墙上。 眼看着第三榜唱完名,王若弗欣喜若狂的发现没有儿子的名字,顿时激动的将手帕搅成麻花状。 终于在二榜十一名,王若弗听到了盛长柏的名字。 “我儿在二甲,高中二甲十一名!” 王若弗激动之余又有些疑惑:“怎么没听到小侯爷的名字?” 就在此时,一榜也贴了出来,这一份榜单就没有那么拥挤了,只有三个硕大的名字。 其中第一赫然就是秦浩! “我的天呐,他竟然中了状元?”王若弗瞪大了眼睛,喃喃自语。 盛长柏倒是不意外:“子瀚有状元之才,名至实归。” 而人群中有知道秦浩的学子忽然喊道。 “连中三元,连中三元!” 由于秦浩乡试是在江南西道考的,所以汴京城不少人并不知道,其实他考中了解元。 当下,人群出现一阵骚动。 连中三元可是文人的至高荣誉,每一个连中三元的名字,都是有资格被写进史书的。 更何况他才十五岁! 第一百五十章:连中三元!(求月票!!!) 秦柳氏不淡定了,儿子考中会元已经让她欣喜若狂,这会儿又来了一个状元,听着马车外面别人再喊连中三元,秦柳氏这才反应过来,她儿子还是解元呢。 “侯爷,浩哥儿真的连中三元了?” 结果秦柳氏回头一看,秦俊业还不如她呢,咧着个大嘴在那一个劲的傻笑。 被她这么一问,秦俊业倒是反应过来了,连忙止住了傻笑,一副淡定从容的表情,只是嘴角的笑意却是怎么也止不住,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癫痫发作了。 就在此时,秦浩等人跨马游街的队伍也来到了东华门,虽然看似极尽殊荣的待遇,实际上秦浩并不好受,因为总有大胆的小娘子拿荷包砸向他。 偏偏他坐在马上还不好躲,一般砸在身上的荷包他就没管,快砸到脸上的才伸手拨开,即便是这样也被砸得生疼,他极度怀疑这些小娘子为了把荷包丢过来,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 除了小娘子外,还有秦楼楚馆的花魁们也都来凑热闹,冲着秦浩一个劲的抛媚眼,还有大胆的直接喊话,谁说宋朝的小娘子就保守的? 不过大多数人还是比较规矩的,就是围观看热闹,忽然人群中有人高喊。 “那是我儿子!” 秦浩顺着目光望过去,一看竟然是秦俊业踩在马车上,正冲他挥手。 秦浩冲他笑了笑,挥了挥手,原本他就相貌英俊,又经过精心装扮,骑着高头大马,更显身姿挺拔,这一幕也击中了不少现场少女的心。 邕王府的马车里,一个少女拽着邕王的手撒娇:“父王,我要他给我做夫君!” 邕王笑呵呵的看着秦浩远去的背影,暗自计较:若是能得一个连中三元的女婿,岂不是更显得我天命所归? 想到这里邕王打定主意,对身边撒娇的少女道:“好,回去之后,便让你母妃遣人去透个口风。” 在邕王看来,东昌侯府作为汴京勋贵,消息灵通,自然知道他现在继承皇位的赢面最大,只需要透个口风,按照秦俊业那德性,肯定上杆子来求亲,这事就成了。 少女嘉成县主还有些担心:“那爹爹你要让娘亲快些,莫要被那些小贱人抢了先。” 另外一边,富昌伯的马车里,一个少女也在央求自己的爹爹。 “爹爹,让这个状元郎给你做女婿可好?”少女荣飞燕满脸期盼地道。 富昌伯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神色:“这个,东昌侯家的门第太高,我们家怕是高攀不上啊。” 别看他们家也是伯爵,实际上看封号就知道,这个伯爵的爵位是靠皇帝赐的,就是让他当个富家翁的意思。 少女荣飞燕却不以为意:“门第高些怎么了?姐姐还嫁给陛下呢,您国丈都当得,怎就不能跟侯爵结亲呢?” 富昌伯暗暗叫苦,他们家祖上是泥瓦匠,士农工商,工匠虽说比商人地位要高点,可也高不到哪里去,只不过是自己大闺女有幸获得了皇帝的宠信,才得了这么一个伯爵。 可是荣妃毕竟没有给皇帝留下子嗣,这荣家朝不保夕,如何有底气跟东昌侯府这种出了状元郎的勋贵攀亲家? 耐不住女儿的一通撒娇,富昌伯只能答应回去之后询问一下大闺女也就是荣妃的意见。 不只是这两家,整个汴京城里有意跟东昌侯府结亲的不在少数,毕竟秦浩的条件摆在那里,要样貌有样貌,要文采有文采,关键是品行也好,这下被官家亲自点为状元,放眼整个大宋,这样条件的少年郎又有几个? 当然,贸然上门提亲要是被拒绝,脸面就丢大了,勋贵人家都是先试探,等双方私底下都谈好了,才会公布。 在东昌侯府连续摆了七天流水宴过后,秦柳氏终于把秦浩叫到自己房间,询问他的想法。 如果是以前她肯定自己就定下来了,封建社会,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嘛,小孩子是没有资格提供意见的。 但是经历了香皂、会元、状元这些事情后,秦柳氏知道自己这个儿子不一般,也很有主见,也不敢擅自做主,这才把秦浩叫来商量。 秦浩沉思片刻,对秦柳氏道:“母亲还记得余老太师家的孙女余嫣然吗?” 秦柳氏一听就直摇头:“余老太师眼见就要荣休了,他给不了你什么助力,何况他家那个儿子实在是不成器,一旦余老太师走了,余家必然没落,咱家何必去触这个眉头呢?” 正如秦柳氏所说,余老太师如今虽然享誉杏林,但毕竟太师只是一个称号,并没有太多实权,要不然他儿子也不会混成这副模样。 站在政治联姻的角度,余家的确不是合适的对象,不过秦浩看中的从来就不是家势。 他看中的余嫣然的性格,柔弱且心地善良,原剧中朱曼娘那样逼迫,她也没有仗着豪门贵女对朱曼娘动粗,甚至看她可怜巴巴的模样,还起了恻隐之心。 而且余嫣然的品貌也是一流的,这样的女人很适合做他的妻子。 “母亲,孩儿高中状元,现在是读书人,您不能再用勋贵的那一套来为我谋划了,您不妨想想,余老太师虽然即将荣休,可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在文坛影响力又有谁人可比?现在满城勋贵都来上门求亲,东昌侯府却偏偏去求余老太师的孙女,岂不更加显得咱们品行高洁?” 秦柳氏一听觉得好像也有些道理,可又觉得哪里不对劲,正要开口。 秦浩却冲着秦柳氏深施一礼:“母亲,孩子未曾求过母亲何事,这件事,还请母亲应允。” “那,好吧,不过我得找个机会跟这位余老太师的孙女见上一面。”秦柳氏闻言也只好同意。 秦浩忽然心中一动:“母亲,我要中意的是余老太师的大孙女余嫣然,您可别错点了鸳鸯谱。” 秦柳氏一瞪眼:“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自己娶亲的道理,在外面可不许胡说。” “遵命。”秦浩笑呵呵的离开了,他知道这事算是成了一半。 相较于东昌侯府的喜庆,宁远侯府就显得一片惨淡了,顾廷烨落榜了,而且不只是简单的落榜,官家金口玉言,要让顾廷烨五十岁之后再考。 原因就在于,顾廷烨说过一句同情杨无端的话:家对杨无端太过刻薄了,毁了他终身,这才导致官家恼羞成怒,直接将他剔除出杏榜。 这个杨无端也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才华出众,性格却有些放荡不羁,而且好喝酒,经常眠花宿柳,一次科举未中便说了一些类似:宁愿流连花酒间,也不愿躬身车马前的话,当时的官家也是年轻气盛说:且去浅斟低唱,何要浮名。 于是杨无端一直到五十岁才考上进士,一生当中有大半时间是在青楼度过的,最重要的是这货居然还没掏过一分钱,最后就连葬礼都是青楼女子凑钱给他举办的,据说当时整个汴京城的青楼女子都去为他送行。 也不知道顾廷烨哪根脑筋坏了,居然同情这样一个人,反正秦浩肯定是不同情的,羡慕都还来不及呢。 平白丢了一个进士,顾偃开恨铁不成钢的训斥道:“好好的一个进士就因为你一句话没了,你让宁远侯府的脸往哪搁?” 顾廷烨咬牙道:“父亲为何不问问我,这话对谁说过?” 顾偃开稍加迟疑:“你平素眠花宿柳,定是喝得酩酊大醉时,说漏了嘴,又能怪谁?” “怪谁?”顾廷烨瞪大了眼睛,厉声道:“这话我只对大哥哥说过,我问过了,刚巧会试之前,大哥哥就进过宫,若不是他,还能有谁?” 顾偃开心中一惊,下意识的为大儿子开脱:“你莫要胡说,你大哥哥身子向来羸弱,进宫也是因为前些日子官家赏赐了一批珍惜药材,他是进宫谢恩的。” “究竟是进宫谢恩,还是进宫告状,父亲可敢与我一共进宫问问官家?”顾廷烨冷笑道。 顾偃开一听就恼怒道:“你莫不是疯了?官家原本就恼了你,你还要去问什么?” 顾廷烨眼里忽然闪过一丝悲凉:“父亲,向来我说什么你都不信,大哥哥说什么你就信什么,难道我母亲在你心里就一点留恋都没有吗?” 顾偃开的呼吸一下就开始急促起来,随后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指着门口,大吼:“滚,给我滚!” 顾廷烨深吸了口气,转身便走。 顾偃开捂着嘴的手已经渗出血迹,这是他早年征战沙场留下的暗伤,这些年随着身体老迈已经越发控制不住了。 他看着顾廷烨离去的背影,嘴角动了动,最终却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对于大儿子,他自然是要偏爱一些的,大秦氏是他一生所爱,为了大秦氏他终生没有纳妾,要不是后来为了填补亏空,他也不会娶白家的女儿。 “以后,你便能理解我的。” ……. 另外一边齐国公府也是一片愁云惨雾,齐衡在得知自己落榜之后,整个人大病了一场,齐国公遍寻名医也没有将他治好。 平宁郡主知道,齐衡这是心病,却也再度证明,儿子还是需要她帮忙铺路的,所以一直没有松口。 齐国公夹在二人中间是左右为难。 这回平宁郡主没有再找秦浩来劝解了,她又不傻自然知道上次的主意肯定是秦浩给出的,要不然怎么会那么巧,他前脚刚走,儿子就跟她摊牌了。 齐衡此时除了沮丧之外,更多的是恼怒,是他自己错失了娶明兰的机会。 …….. 而盛府这边就完全不一样了,盛长柏高中二甲进士,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好事,不仅汴京城要大肆庆祝,还要开宗祠祭拜先祖。 只不过盛家的老家远在宥阳,盛长柏要留下来等待授官,盛纮也有差事不能擅离职守,只能安排家眷回去。 再加上盛家大房老太太来信,说是想念盛老太太,邀请她回乡见一面。 盛老太太也想趁着这个机会,把明兰记在王若弗名下,这样就能庶女变嫡女,虽说只是掩人耳目,但对将来明兰的婚事也是有好处的。 于是,盛家老太太就带着明兰前往宥阳老家,至于墨兰跟如兰,一向是瞧不起乡下的,觉得太过粗俗,不愿意跟着去,就留了下来。 王若弗也想着眼见如兰再过两年就过及笄之礼,也要抓紧找婆家了,于是开始带着如兰参加各种宴会,一方面是让她长长见识,一方面也想着让人相看相看。 林小娘见状,连忙给盛纮撒娇,盛纮耐不住林小娘手段频出,最终答应下来。 结果又闹得王若弗老大的不高兴,却又不能跟盛纮正面硬钢,毕竟墨兰名义上也是盛家的闺女,要是厚此薄彼落下个苛责的名声,将来说不定会影响如兰的亲事,为了女儿的幸福,王若弗也是投鼠忌器,只能同意。 当然,王若弗的心胸也没那么开阔,每回出门都是临时通知,墨兰每每被打个措手不及,也没空好好上妆,展现不出状态最好的一面,气得林小娘在林栖阁直骂娘,却又无可奈何。 转眼就是半个月过去,秦浩这一批的进士也都被授予了官职,绝大部分三甲进士都被外放到了外面做官,就跟盛纮的人生轨迹差不多,他们要想熬到京官这个地位,起码要十几年的蹉跎,这还得是在朝堂上有人帮忙打点的情况下。 要不然可能一辈子都只能待在地方。 这里面就显现出了殿试名次的重要性,盛长柏由于有盛纮的运作,成功当选翰林院庶吉士,担任的职务是编修,虽然是个清水衙门,可是上升空间很大,将来要是运气好,说不定成为当朝相公也未可知。 而秦浩的官职就比较有意思了,枢密承旨,这是一个六品的官职,对于状元来说,这个品级算是应当的。 但是一般来讲,刚刚入仕的状元是不会安排这样的实权官职的,就相当于实习生,要通过一段时间的历练,领导觉得你可以担任重任了,才会把重要的事务交给你去做。 要知道枢密院可是掌握着天下兵权的,这是个真正的实权部门,而枢密承旨看似没什么权利,只负责起草文书,可实际上,却能掌控天下兵马的动向,是个非常重要的职务。 对于官家这样的安排,秦浩猜测,或是他勋贵子弟的身份,如果把他安排到翰林院、御史台这样的文官地盘,很容易遭到排挤,而若是把他安排成武职,又浪费了他状元的才华,所以才想了这么个法子,两头兼顾。 这也让秦浩不得不感慨,官家用心良苦啊。 授官之后,并不需要马上开展工作,这一点宋朝还是很人性化的,毕竟很多进士都不是汴京人,高中之后为了等待授官也一直没有回去,甚至可能家人都还不知道他们高中了。 所以,授官之后朝廷还给了他们一个月的假期,有些家里远的可以宽限到两三个月。 秦浩也没有上赶着要求自己加班,合理休假,何乐而不为? 就在这段时间,盛家老太太也带着明兰回来了,转眼间明兰也13岁,出落得亭亭玉立,也是时候替她的终身大事考虑了。 这天,应了永昌伯爵府吴大娘子的邀约,王若弗带着三个丫头来参加马球会。 刚刚来到马球场,吴大娘子就迎了上来:“哟,这还是明丫头吗?一段时间没见,已经出落得这么漂亮了。” 明兰行礼道:“多谢吴大娘子夸赞,明兰愧不敢当。” 吴大娘子见她这副落落大方的模样,更是暗暗点头,拉着她的手往里走,还不忘介绍道。 “今天的马球会你们可是来着了,汴京城一大半的勋贵人家都要来。” 说着吴大娘子还低声说道:“东昌侯府的小侯爷,跟齐国公府的小公爷也都会来,那些个豪门贵女啊,都是冲着他们来的。” 明兰暗暗咋舌,这吴大娘子也太敢说了。 正说话间,明兰忽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冲她挥手,赶紧对吴大娘子告罪:“吴大娘子,嫣然姐姐喊我,我先过去看看。” “好,去吧。”吴大娘子也没有怪罪,很爽朗的答应了。 明兰来到余嫣然面前,嗔怒道:“哼,你都多久没来找我玩了,怕不是早就忘了我这个姐妹,现下又喊我作甚?” 余嫣然脸色戚戚:“明兰你别生气,都是我不好,你就饶了我这一回可好。” 明兰忍不住噗呲笑出声来:“嫣然姐姐还是这么不禁逗,我知道你为何不来找我,定是余老太师在忙着帮你寻一门好亲事。” 余嫣然羞红了脸,就跟明兰闹了起来:“你也别说我,你的年纪很快也要议亲了呢。” 正说话间,就听马球场忽然变得喧哗起来,余嫣然跟明兰一看,这才发现是两位少年骑着高头大马进入马球场,引得一众豪门贵女纷纷为之侧目。 这二人自然是秦浩跟齐衡。 第一百五十一章:马场扬威(求月票!!!) 原本齐衡跟秦浩就是满誉汴京的贵公子,这回齐衡虽然落榜,但并不妨碍他在豪门贵女心目中的地位,毕竟第一次参加会试就能考中的,是凤毛麟角,考不上才是常态,齐衡还很年轻,有的是机会。 秦浩就不用说了,新科状元,还是十五岁就连中三元的人,放在整个大宋都是绝无仅有的存在,而且长相俊朗、品行端正,若是能得他做夫君,不知要羡煞多少人。 不过此时齐衡的心情可没那么好,他刚刚大病初愈,脸色还有些发白,原本是不想来凑这个热闹的。 但是秦浩说在这里有可能会遇到明兰,齐衡这才答应过来。 “元若,你看,那是谁?”秦浩给齐衡使了个眼色,调侃道。 齐衡其实早就看到了明兰,只是他此刻的心情是既欢喜又懊恼,欢喜的是又见到了心爱之人,她似乎比之前更加明艳了,懊恼的是,他刚刚错失了娶她的机会。 秦浩心里暗笑,人生三大错觉: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以为喜欢的人也喜欢你,手机响了,除了最后一条,齐衡这是全占了啊。 “元若不上去打个招呼?”秦浩冲齐衡眨眨眼,坏笑道。 齐衡沉默良久,最终化为一声叹息:“即娶不了她,又何必给她带来烦恼。” 秦浩拍了拍他的肩膀:“难得你能想通。” 正说话间,盛长枫凑了过来:“子瀚、元若,你们这一来可是把全场富贵公子的风头都盖了过去啊。” 秦浩轻笑道:“有吗?光是盛家三公子的风头,我们可盖不住。” “哈哈~~~”三人相视而笑。 作为客人自然要去跟举办此次聚会的吴大娘子打个招呼,秦浩跟齐衡双双给吴大娘子见礼。 吴大娘子看着二人就想到了自家那不成器的六郎,真是人比人得死啊。 “免礼,你们今日能来,就是给了我很大的面子了,快坐。” 秦浩跟齐衡道了声谢,跟盛长枫坐到一起,开始闲聊起来。 这也让盛长枫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万众瞩目,顿时有些得意。 “子瀚,元若,一会儿咱们也上场打一场吧?” 此时赛场上有红蓝两个队伍正在展开激烈的马球赛,相当于演唱会的热场嘉宾,球技自是不用说,各种绚丽的技巧,惹得观众连连喝彩。 秦浩看向齐衡:“那要看元若上不上场了,若是没有势均力敌的对手,岂不是很无趣?” 对于马球这项运动,秦浩其实是比较喜欢的,主要是可以练习骑术,这在现代可是一般人接触不到的,不说钱的问题,就现代那些马场的马,好一点的动辄上百万,也没人舍得拿来做这样激烈的对抗,稍不留神马就废了。 齐衡却摇摇头,兴致缺缺:“如今大病初愈,怕是做不了子瀚的对手了。” 秦浩也没说什么,反正他今天就是带齐衡出来散心的,打不打球无所谓。 就在此时,表演赛已经结束,作为此次聚会的主办方,吴大娘子拿出了一支金簪作为彩头,算是为接下来的比赛助助兴。 可是就在丫鬟捧着金簪展示路过余嫣然跟明兰面前时,余嫣然的脸色一下就变了,上前拿起簪子看了良久。 明兰察觉到了余嫣然的不对劲,连忙问:“怎么了?嫣然姐姐?” 余嫣然眼中含泪:“那是亡母遗物。” “怎么会这样?”明兰震惊道。 余嫣然泣声道:“我不会看错的,这支金簪是我目前的陪嫁,早些年我父亲续弦外放,我屋里就经常丢东西,找也找不到,查也查不到,这支金簪也遗失了,没想到竟然出现在这里。” 忽的,余嫣然眼神坚定的道:“我一定要拿回这支簪子!” 另外一边,余家二姑娘,也就是余嫣然同父异母的妹妹,也瞧上了这支金簪,对亲哥哥说道:“我一定要这支金簪,一会儿哥哥可要卖些力气。” 亲哥哥对这位妹妹也是疼爱有加,当即拍胸脯道:“没问题,这支簪子必然会带在妹妹头上。” 另外一边,明兰带着余嫣然来到秦浩三人面前,这次的马球赛规定要一男一女才能参赛,所以明兰就想来求盛长枫帮这个忙。 盛长枫原本是不想答应的,齐衡见明兰一脸焦急的模样,于是就对盛长枫道。 “即是你家三妹妹相求,长枫兄不如就答应了吧?” 盛长枫耐不住二人接连相劝,只好起身去更衣。 等三人走后,秦浩用调侃的语气对齐衡道:“元若为何不亲自下场?” 齐衡望着明兰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明兰一向谨小慎微,我还是不给她添麻烦了。” 说话间,马球赛已经开始,余嫣然跟余二姑娘同时出现在赛场,顿时引起了不小的争议。 “这余家两位姐妹竟然为了一支金簪同台对垒,实在是不成体统。” “我听说啊,这位余二姑娘可是处处跟余大姑娘作对,只怕这次也是对人不对物。” “哦?为何如此?我记得余大姑娘可是余老太师的嫡亲孙女,难道余二姑娘是妾室所生?竟如此嚣张?” “倒也不是,这余二姑娘也是嫡出,不过是续弦所生。” “原来如此,不过即便是嫡出也该有个长幼有序,这余二姑娘着实是有些不像话了。” 虽然听不到议论声,但余二姑娘还是感受到了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目光,一向争强好胜的她,更加暗暗较劲,要把金簪拿到手。 她也是嫡出,凭什么要让着余嫣然?就因为她比自己早出生?她母亲都不在了,现在余家她才是最尊贵的。 随着一声号响,马球被抛向赛场中央,余二姑娘当即就拍马迎了上去。 余嫣然慢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马球被余二姑娘截走,赶紧追了上去,双方马匹很快就落在了同一个身位。 “妹妹,这支金簪是亡母遗物,请让于我,回去之后,我一定为你寻一支更好的。”余嫣然试图跟对方谈一谈。 然而,余二姑娘却更来劲了:“哼,我就要这一支,你也想要,赢过我自然就是你的了。” 说着,余二姑娘一个俯身将马球传到亲哥哥面前。 此时盛长枫也已经拍马赶到,但是显然对方的马术更加精湛,一只手勒住缰绳,整个人贴着马肚子做了一个挥锤的动作,马球应声穿过门洞,得分! 盛长枫满脸郁闷,余嫣然的脸色一白。 余二姑娘跟亲哥哥则是击掌相庆,大声欢呼。 随后,余二姑娘这一队又连进两球,盛长枫眼看就要输了,于是谎称肚子痛,翻身下马逃也似的跑去如厕,秦浩看得一阵摇头,就这份担当,实在是让人瞧不起,比输了还要难看。 余嫣然一下就急哭了,明兰实在于心不忍,咬牙拉着余嫣然来到秦浩面前,款款施礼。 “小侯爷,上次会试,我送了你一对护膝,你说可以请你出手一次,是否当真?” 秦浩玩味的看着明兰:“你确定就为了这么点小事,就浪费这么一次机会?” 明兰正色道:“那金簪是嫣然姐姐亡母遗物,怎能是小事?” 秦浩看向余嫣然,这丫头已经是雨带梨花,一旁的齐衡也劝解道:“子瀚,余姑娘一片孝心,你便成全她吧。” “好吧,即是元若开口,我帮你们这回。”秦浩其实等的就是齐衡这句话,主要是他现在太受瞩目,如果没有个合适的理由就出手,恐怕会对余嫣然跟明兰造成困扰。 “不器,牵马、更衣。” 秦浩说着走向更衣室。 眼见着秦浩要下场,顿时引起了现场的一阵骚动,那些豪门贵女一个个都开始议论纷纷。 “小侯爷怎的会为了余大姑娘下场?” “看样子应该是盛家那个庶女去求的,小侯爷毕竟在盛家上过学,应该是不好拒绝吧?” 墨兰见明兰居然能说动秦浩,顿时心里满不是滋味。 “哼,什么嘛,明明是小公爷劝了,小侯爷才答应上场的,明兰那丫头哪有那么大的面子?” 如兰也在一旁搭腔,这回她倒是难得跟墨兰观念一致。 “就是,小侯爷跟小公爷关系最好了,所以才会出手的。” 这番话也很快传到了豪门贵女当中,不少人暗暗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此时,秦浩已经换上了一身交领短衫,腰缠玉带,骑在一批枣红色骏马之上,更显得英姿勃发,器宇轩昂。 只一出场就引得在场豪门贵女为之侧目、惊叹。 吴大娘子也是哈哈大笑:“好一位名门贵公子,今日这马球会,怕是会成为一段佳话啊。” 赛场上,余二姑娘见余嫣然竟然请到了秦浩下场,顿时更加嫉妒了,咬牙对亲哥哥道。 “这支金簪我一定要拿到手,而且回去之后,我要当着她的面直接踩碎!” 亲哥哥看秦浩出尽风头心里也有些嫉妒:“好,哥哥一定全力以赴!” 余嫣然眼见着秦浩骑马朝她走来,心里不由紧张起来,虽然她知道秦浩出手是看在明兰跟齐衡的面子上,可那个少女不怀春呢? 秦浩冲余嫣然笑了笑:“一会儿嫣然姑娘只要缠住余二姑娘便是,其余的就交给我了。” “啊?好!”余嫣然这才反应过来。 比赛重新开始,裁判将马球抛向赛场中央,只听一声骏马嘶鸣,秦浩操控着枣红马犹如一道红色闪电疾驰而过。 余家公子奋力追赶,却也只能落在后面吃灰,眼睁睁看着秦浩将马球拨走。 余二姑娘见状连忙拍马赶上来补位,毕竟秦浩还要操控马球,没有空马速度快,眼见着余二姑娘就从斜前方阻拦。 就在此时,却见秦浩左手轻轻将骏马缰绳一带,右手做了一个挥杆的动作。 只见那马球以一个诡异的弧度从余二姑娘马腿间钻了过去,而秦浩的枣红马速度丝毫不减,贴着余二姑娘马身一个身位的地方绕了过去。 这一切电光火石间发生,余二姑娘压根没反应过来,就像是木桩子一样被绕开,等到她想要追赶时,秦浩已经轻松挥杆将马球敲入门洞。 顿时马球会现场响起阵阵欢呼与惊叹声,欢呼的都是那些豪门贵女,惊叹的则是那些贵公子们。 马球是一项难度非常高的运动,骑术如果达不到一定水平,基本就跟这项运动无缘了,像刚刚的情况,余二姑娘直接横马拦在秦浩跟门洞之间,正常人肯定会被拦下。 而秦浩却选择利用马匹的惯性,直接贴着余二姑娘的马头绕了过去,这不仅仅需要很高的骑术,同时还要有很强的心理素质,毕竟这样高速疾驰下,若是两匹马撞到一起,人也是很危险的,稍不留神要是摔下马扭到脖子,说不定连命都没了。 吴大娘子带头喝彩:“好,这球进得漂亮。” 富昌伯府的席位上,荣飞燕正让丫鬟扶着她站在高处观看,越看就越心动,心里琢磨着,晚上就回去找姐姐说,一定要让秦浩给她做夫君。 邕王府的席位里,邕王嫡女嘉成县主看着秦浩在马球场上英姿勃发,眼里已经尽是桃花。 “父王是怎么回事,怎么还没有消息?不行,回去我就要去催一催,可不能让那些个骚浪贱货抢了先。” 此时赛场上,秦浩跟余嫣然已经追平了之前的战绩,当下是三比三。 而余二姑娘跟其哥哥此时脸上再也看不到之前的嚣张。 余二姑娘咬牙道:“小侯爷,这本不关你的事,又何必一定要帮她呢?” 秦浩看了一眼余嫣然,笑了笑:“原本的确不关我的是,不过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何况那金簪是嫣然姑娘亡母遗物,你们兄妹俩的所作所为,我实在是看不过眼,不可以吗?” “你.......” 秦浩没有理会二人,对余嫣然说道:“走吧,还有两个球。” 余嫣然感激的看着秦浩,除了感激他出手自己拿回亡母遗物,更加感激他仗义执言。 接下来的两个球秦浩没有施展全力,而是做起了辅助,最后一击全部交给余嫣然去完成,这也让余嫣然对秦浩更生出几分好感。 当然,余嫣然知道,她跟秦浩是不可能的,以她现在余府的尴尬处境,那样的场景,恐怕只能在梦里吧? “红方五筹,红方胜!” 余嫣然直接跳下马,飞奔来到领奖台,捧起了那支金簪,脑海里不断浮现出亡母生前的面貌,眼泪开始不断往下滴落。 明兰上前轻轻拍抚她的后背安慰:“拿回来了就好。” 秦浩也回到了自己的席位上,齐衡感激道:“多谢子瀚成全。” 秦浩心里暗笑,应该是多谢你成全才是,要不然他还没有合适的借口出手呢。 这个时候盛长枫也跑了回来,对秦浩一个劲的夸赞:“子瀚刚刚的动作真是潇洒,什么时候也教教我呗。” 秦浩调侃道:“长枫兄不是肚子疼吗?现在大好了吗?” “好,好了。”盛长枫干笑两声,跑到一边跟梁六郎他们谈论马球会之后去哪个秦楼楚馆听曲去了。 当天,在马球会上的情况就传遍了整个汴京城,秦浩的球技也被吹得神乎其神,当然,更多的还是那些豪门贵女央求家里,到东昌侯府拜访的。 秦柳氏内心是既高兴又郁闷,高兴的是最近她成了汴京勋贵家眷中最炙手可热的人物,基本重要的宴会都要请她去,而且是她不到就不开席的那种,给足了她颜面。 郁闷的则是,那么多豪门贵女,儿子都没瞧上,反而瞧上了那个叫余嫣然的丫头。 这些天她都派人打听过了,余嫣然在余府的地位太尴尬了,要不是还有余老太师庇护着,只怕比那些庶女都好不到哪里去。 最关键的是,已经有不少勋贵人家传达了想要结亲的意愿,其他人倒还罢了,敷衍过去也就是了。 容妃娘娘的亲妹妹跟邕王的嫡亲闺女嘉成县主这两个十分执著,她明明已经隐晦的表露出了意愿,可这两家还是不屈不挠。 这天邕王妃竟然还亲自登门拜访,着实是让秦柳氏压力山大,她虽是妇道人家,但也知道当今官家没有子嗣,必然会在宗室当中寻找过继。 之前官家还能仗着年轻拖一拖,可是随着年事已高,满朝士大夫都等不及了,据说很快就会敲定人选。 其中最有希望的就是邕王跟兖王,这二人的血缘关系最近,可是兖王有一点劣势,他也没儿子,而邕王却是子嗣连绵,单凭这一点邕王就完胜了。 而且最让秦柳氏不安的是,就在她婉拒邕王妃之后,对方竟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还说了一番看似安抚,实则威胁的话。 原本秦柳氏也没有在意,可是当天晚上秦俊业竟然没有回来,一开始秦柳氏还以为他是又在哪个秦楼楚馆被勾了魂。 可是秦俊业身边的小厮却回来禀报,说是邕王府的人把秦俊业请去“喝茶”了。 秦柳氏一下慌了神,赶紧把秦浩叫来商量对策。 秦浩眼神一凛,原剧中似乎有这么一段,只不过邕王就用这招来对付齐国公府,没想到现在用在了他身上。 “浩哥儿,这可如何是好?” 秦浩望着邕王府的方向一阵冷笑,真当他是齐衡豁不出去吗? 第一百五十二章:真当东昌侯府后人没有血性吗?(求月票!!!) “母亲,家里的府兵管事是哪位?”秦浩问道。 秦柳氏心中一惊:“浩哥儿,你要做什么,切不可胡来啊,那邕王他毕竟是有很大希望继承皇位的啊。” 秦浩心中冷笑,邕王即将继位这段时间还不懂夹着尾巴做人,就这德性,后来被兖王弄死也是咎由自取。 “母亲觉得一旦邕王继位,按照他如此乖张行事,最终兖王会是何下场?” 秦柳氏差点惊叫出声,强忍着捂住嘴,震惊的看向秦浩,颤抖着嘴唇道:“你的意思是.......” “母亲不必担忧,我自有成算,现在最要紧的是把父亲救出来。”秦浩安抚道。 秦柳氏犹豫再三,强自镇定招来身边的嬷嬷:“去把崔护卫喊来。” “诺。” 屋内的蜡烛有些昏暗,映衬着秦柳氏的心情也是忽明忽暗,她知道这次的事情绝对不会小。 不多时,嬷嬷领着一个身材魁梧的老头,推门而入。 “崔直见过夫人、公子。” “免礼。” 秦柳氏冲嬷嬷摆摆手:“你先下去吧,把住门口,莫要让人靠近。” “诺。” 嬷嬷走后,秦浩打量了崔直一番,发现他头发已经有些花白,年龄应该在四十五岁上下,古人显老,看起来往往比实际年龄要大一些。 秦浩站起身走到崔直面前,朗声问道。 “崔护卫,可上过战场?” 崔直面无表情地抱拳拱手:“上过三次。” “在东昌侯府当差多久了?”秦浩又问。 崔直依旧没有表情:“二十三年。” “可杀过人?” 秦浩这话一出,崔直的眼皮动了动:“杀过。” “可还拿得动刀?” 崔直单膝下跪,双手抱拳举过头顶:“崔直一家的命都是老侯爷给的,单凭公子吩咐。” 秦浩将他扶起,朗声道:“好,去把家中府兵召集起来,莫要走漏了风声。” “诺!”崔直躬身退了出去。 秦柳氏拽着手帕,几乎将手帕扯断:“就,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吗?” 秦浩轻轻摇头,随后对秦柳氏道:“还请劳烦母亲派人去一趟邕王府,就说咱家答应跟嘉成县主的婚事了,请邕王妃过府一叙。” 秦柳氏看着儿子坚毅的面孔,不由想起了当初的老侯爷,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便听你的吧。” 说着就把嬷嬷喊了进来,让她去邕王府传话。 临走前秦浩叮嘱道:“如若对方不来,你就说,今日见不到侯爷,府里一刻都睡不安稳。” “诺。” 嬷嬷坐着马车来到邕王府。 此时邕王府里,嘉成县主有些担忧的看着邕王妃:“母亲,这招真的管用吗?万一那边还是不答应怎么办?” 邕王妃高傲的扬起下巴:“哼,别忘了,你父王即将继位,将来便是官家,一个小小的东昌侯府,只要一道赐婚旨意下去,他们还敢抗旨不成?” 嘉成县主一想也是,脑海里又回想起秦浩在马球场上的雄姿,不禁脸颊微微发烫。 邕王妃笑骂:“现在知道害臊了?之前吵着闹着要嫁的是谁?” “母亲~~~”嘉成县主扭捏撒娇。 正说话间,邕王妃身边的下人凑到她耳边一阵低语。 邕王妃冲她摆摆手:“去把人带来吧。” 说着就对嘉成县主道:“你看,这不就成了?” 嘉成县主惊喜得一下站了起来:“母亲,您的意思是,他答应了?” 邕王妃得意的点点头:“他们敢不答应?” 秦柳氏身边的嬷嬷把秦柳氏交代的话说了一遍。 邕王妃却微微皱眉:“此时天色已晚,一定要此时商议吗?” 嬷嬷想起秦浩的交代,于是躬身说道:“请邕王妃见谅,夫人说了,若是今晚见不到侯爷,府里一刻都睡不安稳。” 嘉成县主连忙拽了拽邕王妃的衣袖,她可是一刻都不愿意等了呢。 邕王妃见状也只好,摆了摆手:“罢了,去准备车驾吧。” 没多久,邕王妃就坐上马车前往东昌侯府,嘉成县主也吵着要一起来,邕王妃生了好几个儿子,却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被闹得没法子,只能带上她。 一路来到东昌侯府,邕王妃也不觉得有什么,带上一众仆役跟十几名护卫就进入东昌侯府,其余人就在外面等候。 就在邕王妃一行进入后院,秦浩已经收到了消息,冲身边的崔直说道:“把守住各个出口,莫要走脱了一人。” “诺。”崔直大跨步的离去。 秦浩也来到秦柳氏房间,此时邕王妃跟嘉成县主已经到了。 邕王妃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对见礼的秦柳氏说道:“哎呀呀,你说说这下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办事的,我们王爷请侯爷过门叙旧,喝了点酒,便安排在府里睡下了,结果却是闹了这么大的误会,真真该死。” 秦柳氏的脸上闪过一丝怒容,大白天的请人喝酒,喝醉了还不送回来?这话也就是骗骗三岁小孩。 “这下人嘛,总有办事不妥帖的时候,只是不知我家侯爷现在可好些了?何时能回家?”秦柳氏勉强笑了笑。 邕王妃的目光就转向了秦浩,见他生得剑眉星目,仪表堂堂,不禁暗道自家闺女眼光不错。 “刚刚听府里下人来说,这次请我们过府是为了商议小侯爷与我家嘉成县主的婚事?” 邕王妃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 嘉成县主闻言难得地羞红了脸,不敢再去看秦浩。 秦柳氏正要开口,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更加让邕王妃心惊的是,似乎还有兵刃撞击的敲击声。 邕王妃连忙走到门口一看,整个人直接呆住了,只见,她带来的仆役全都被人绑住,护卫都被缴了兵刃,东倒西歪的被一群陌生壮汉拿刀架在脖子上,地上还有两滩血迹。 “你好大的胆子,你们这是要造反不成?”邕王妃也不傻,反应过来,什么过府商议婚事,分明就是要拿她们当人质换回秦俊业。 秦浩冷笑道:“要造反的是你们,我父亲堂堂国候,不过就因为没有答应婚事,你们邕王府说扣就扣,胆大的是你们才对!” “你,你胡说,不过是请我家王爷请侯爷喝点酒罢了,何来扣留之说?”邕王妃还试图狡辩。 秦浩不屑的道:“所以啊,我家也请邕王妃与嘉成县主来家里做客,多喝了两杯,也附和常理吧?” 邕王妃被呛得说不出话来,目光一转看向秦柳氏,威胁道:“柳氏,我家王爷即将继承大统,你可莫要自误啊!” 秦柳氏心头一颤,看向儿子,咬牙道:“为了我家侯爷,得罪了。” “好,好得很。”邕王妃目光阴冷的盯着秦柳氏。 “量你们也不敢乱来,我倒要看看谁耗得过谁!” 邕王妃倒也不完全是意气用事,而是涉及到邕王府的颜面,如果连一个落魄的东昌侯府都摆不平,又怎能让汴京城的勋贵归心呢? 秦柳氏闻言也不禁有些慌,然而却听一旁的秦浩冷笑道:“王妃我们自是不敢乱来的,只是这嘉成县主乃是待嫁之身,若是留在府里过夜,怕是有损清誉吧?” “你.......你敢!”这下邕王妃是真的慌了,一下将嘉成县主拉到身后。 嘉成县主这时候也反应过来,惊恐的看着秦浩,眼前这个平时看起来温文尔雅,让她朝思暮想的少年郎,此刻竟然让她感到害怕。 “我父亲至今生死未卜,我有何不敢?”秦浩冷哼道。 邕王妃咬牙解释:“侯爷在我家一切安好,先前我们只是想要与东昌侯府做亲家又如何会伤害侯爷?” “空口无凭,今晚我便要父亲平安归来,王妃若是想跟嘉成县主毫发无损地回到邕王府,便趁早把父亲送回来,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秦浩凛冽的目光直视对方。 邕王府见事态已经失控,为了自己女儿的清誉,也只能妥协。 “你把王嬷嬷喊来。” 秦浩给崔直递了个眼色,崔直喊道:“谁是王嬷嬷?” 一个老妇人颤巍巍的举起手,被崔直带进房间。 邕王妃对她道:“你回王府把侯爷送回来吧。” 王嬷嬷领命被又被崔直带了出去。 东昌侯府大门外,等候的护卫正守在马车旁,他们并不知道此时侯府里发生的事情,见到王嬷嬷一个人出来不由有些奇怪。 等到王嬷嬷把颤巍巍地把情况说了一遍,护卫们这才大惊失色。 “这东昌侯府的人失心疯了不成?” 王嬷嬷不敢耽搁,叮嘱道:“你们在这里守着,我回王府禀报王爷。” 马蹄铁踏在青石板上,发出咯噔咯噔的脆响,在夜晚显得格外刺耳。 邕王府。 王嬷嬷跪在地上,一五一十地把发生在东昌侯府的情况说了一遍。 邕王愤怒地抓起一只茶碗狠狠摔在地上:“竖子安敢欺我!” 王嬷嬷瑟瑟发抖,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邕王起身吼道:“来人,点齐兵马给我踏平东昌侯府!” 身边一个文人打扮的男子连忙拦住:“王爷,这深夜动兵一旦被兖王抓住把柄,安一个谋反的罪名,到手的皇位可能就要落于他人之手了,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邕王这才恢复理智,不过还是余怒未消:“那现在该怎么办?若是就此低头,汴京这满城勋贵,还有谁会服本王?” 文人劝解道:“王爷,何必计较这些许得失,等到王爷继承大统,一道圣旨,还有谁敢抗命?” 邕王一听觉得有道理,他已经习惯了用王爷的思维去思考问题,却忘了一旦登基,就再也不是王爷了,而是九五之尊,金口玉言,谁敢不从? “好,那便让这一家多活几日,等本王登基之日,便是东昌侯府鸡犬不宁之时!” 随后邕王亲自带了一队人马来到东昌侯府,此时东昌侯府各门紧闭,门口有府兵把手,弓满弦张,杀气腾腾,这些都是老侯爷留下来的班底,虽然年纪都不小了,但战斗力却丝毫不弱。 东昌侯府外,邕王目光阴冷的瞪着东昌侯秦俊业,冷声道:“侯爷真是好大的威风,我不过请你喝顿酒,你却让人扣了本王王妃!” 秦俊业也是暗暗叫苦,他也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个样子,他只是个纨绔子弟,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此时,侯府大门打开,秦浩领着一众府兵走了出来。 邕王怒不可遏:“还不快快将人放出来。” 秦浩见秦俊业毫发无损的回来,不紧不慢的冲崔直低声说了一句。 “王爷何故如此?母亲不过是请王妃过府一叙,王妃吃了些酒,有些醉了,还劳烦王爷亲自来接。” 邕王被这番话噎得差点吐血,这番话不正是他拿来糊弄东昌侯府的嘛。 “竖子,你可知道得罪本王是何等后果?”邕王咬牙切齿的道。 秦浩不慌不忙的将秦俊业扶了过来,一字一句的道:“王爷可知,匹夫一怒血溅五步的道理,当年先祖随太祖皇帝南征北战,获封国候,与国同休,王爷真当东昌侯府后人承平已久,便失了先祖血性吗?” “你…….”邕王一时被秦浩的气势所慑,竟然说不出话来。 秦俊业原本还有些埋怨儿子,不该把事情闹得这么大,一听此话,顿时挺直了胸膛,虽说他是个纨绔子弟,但事关先祖荣耀,绝不能在人前露怯。 此时,邕王妃一行都被送了出来,除了几个反应比较快被砍伤手臂的倒霉护卫之外,其余人都只是受了点惊吓。 邕王临走时狠狠瞪了秦浩一眼:“好,这笔账,咱们慢慢算!” 秦浩闻言高声道:“王爷以后最好别再请我父亲喝酒了,他酒量不太好,若是再被留宿王府,我便只能带人亲自把父亲接回来了!” 邕王气得眼珠子都瞪红了,狠狠一甩衣袖转身上了马车。 崔直看着正面硬钢邕王的秦浩,脑海里不由浮现起老侯爷的身影,暗道:像,太像了! 一众护卫见状也都用一种憧憬的眼神看向秦浩,之前他们对这位小侯爷,仅仅只是身份上的认同,此时却是能力的认同,在军队里,弱肉强食,一将无能累死三军的例子比比皆是,只有真正的强者,才能有资格让这些老兵心甘情愿地为其卖命。 秦柳氏等待良久,终于见到丈夫平安回来,顿时忍不住扑了上去:“侯爷。” 秦俊业也有些感慨,他虽然眠花宿柳,但也知道这个家里,只有原配夫人是最关心他的。 不过等到心情平复之后,秦俊业还是忍不住埋怨。 “你们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扣留王妃跟嘉成县主,你们可知,日后邕王是要继承大统的!” 秦浩反问:“那父亲觉得应当如何?乖乖就范让我娶了嘉成县主?” 秦俊业一时语塞,缓了缓这才道:“那嘉成县主有什么不好的,身份尊贵,将来说不定就是公主了。” 秦浩轻描淡写地道:“所以啊,我就更不能娶她了,父亲见过我朝哪位驸马在朝堂上有所建树的?” 这倒是把秦俊业问住了,是啊,驸马在宋朝就是个吉祥物,要是娶了公主,秦浩的前途就完了。 “唉。” 事情都已经发生,秦俊业纵有千言万语也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接下来的几天,秦俊业罕见的没有出去鬼混,不,准确地说,他每天除了去点个卯,其他时间都待在侯府,估计是怕邕王又把他请去“喝酒”。 秦浩也懒得劝他,在家里待着也好,省得出去瞎浪,对此,秦柳氏也是支持的,哪个妻子都不希望自己丈夫整日流连那些秦楼楚馆。 让秦浩比较惊喜的是,自从这件事之后,那些想要跟他结亲的勋贵都不见了踪影,倒是省了他不少麻烦。 当然,也有例外,那就是富昌伯府,这也让荣妃跟邕王的关系很糟糕。 据说邕王还派人严正警告了富昌伯,吓得富昌伯生了一场大病。 荣妃得知情况后大怒:你还没登基呢就这么不把她这个荣妃放在眼里,将来若是得了势,哪里还有她的位置? 兖王在听说了邕王闹出的这些事端之后十分兴奋,原本他的赢面已经很小了,结果现在邕王自己跳出来,就不要怪他了。 然而,让兖王绝望的是,他让人写的奏章没有翻起丝毫浪花,不用说肯定是被几位相公给截留了。 以韩大相公为首的士大夫好不容易才让官家下定决心,册立邕王为太子,要是因为这件事让官家改变主意,事情可就麻烦了,官家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恐怕撑不了多久。 为了朝政稳定,这种小事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兖王很清楚邕王的性格,一旦被他登基,等待自己的必然是覆灭,绝望之下,兖王也开始变得疯狂,他孕育了一个胆大包天的计划。 而此时,秦浩的假期也彻底结束,开始正式上班,这天刚来到枢密院报道,却被人叫到了一个隐秘的房间。 秦浩见到屋内所坐之人不免心头一惊,竟然是官家。 官家端坐其上,慢条斯理地说了一句:“你好大的胆子啊!” 一旁的韩大相公闻言赶紧给秦浩递眼色,他对秦浩的学识还是很欣赏的。 第一百五十三章:东渡扶桑(求月票!!!) 秦浩躬身道:“臣惶恐。” 官家一把将手里的奏章丢在桌案上,瞪着秦浩:“你惶恐?你简直胆大包天,扣留王爷女眷,你可知是多大的罪过?” 秦浩朗声道:“官家,王爷将我父亲扣留又是何道理?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就因为他是王爷,就因为他即将继承大统,我东昌侯府便只能投鼠忌器,任人宰割吗?” “大胆!”韩大相公听秦浩提起皇位继承,顿时脸色变得很难看,他们好不容易才说服官家下定决心,绝不允许秦浩动摇。 官家也是一拍桌案:“放肆!” 秦浩不紧不慢的反问:“若是臣进宫来求官家,官家会替臣出头吗?” 官家看着秦浩坚毅的面庞,不由叹了口气,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如此意气风发的少年臣子了,可惜,他已经老了啊! “那你也不该用这种手段,你可知这会给东昌侯府带来多大的祸事?”官家这话看似责备,语气却透着一种莫名的味道。 秦浩暗暗松了口气,看样子官家并没有想要重罚他。 “行事鲁莽,不计后果,枢密掌管天下兵马,你这个枢密承旨也不要当了,殿试时,你的文章里不是提议用扶桑银矿以解大宋钱荒嘛,就罚你前往扶桑戴罪立功!”官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秦浩闻言也不禁向官家遥遥下拜,这个慈祥的老人也算是用心良苦了。 看似惩罚撤了他的职务,实际上却是将他调离风暴中心,免得邕王继位之后立马拿他开刀。 “臣遵旨。” 官家挥了挥手,示意秦浩可以走了。 秦浩微微躬身:“官家保重。” 看着秦浩离开的背影,官家忽然笑了,对身边的韩大相公道:“你看这小子,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扶桑乃蛮荒之地,若是其他勋贵子弟听闻必定求饶,他却像是甘之若饴。” 韩大相公恭维道:“如此,才不负陛下如此为他谋划。” 官家的脸色突然有些忧郁,他又怎么会不知道邕王是个什么德行,这就不是一个当明君的料,可是他已经没有时间了啊,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大宋的基业要有人继承,否则天下大乱,受苦的还是黎民百姓。 “若是他真能解大宋钱荒,便是大功一件,到时候有你们这些相公跟皇后力保,想必邕王也不敢太过放肆,若是做不到,远在扶桑倒也性命无虞。” “韩大相公,这大宋的江山,就靠你们了啊!” 官家的语气变得有些悲愤,他自问一生还算勤勉,也从未有过实行过苛政,与民生息,可为什么所有的儿子都没有养大就夭折了呢? 为什么不能再给他多一点时间?为什么不能让他后继有人? 韩大相公跪倒在地,呜咽哭得像个孩子。 到家把情况说了一遍,秦柳氏当即就不乐意了,就要进宫求情。 “那扶桑乃是蛮荒之地,这不就是发配吗?而且路途遥远,海上风浪又大,若是有个万一...... 秦柳氏就哭出声来。 秦俊业也说咬牙道:“实在不行,便请宁远侯府从中说和一下,官家对他最是信重,必然能收回成命。” 说完就要站起身,秦浩赶紧拉住。 “父亲、母亲,此事已成定局,不可挽回,而且官家这么做是为了保住东昌侯府,你们想想邕王是什么德行,他若是继位,会善罢甘休吗?” 秦柳氏跟秦俊业闻言不由神情黯淡,是啊,一旦邕王继位,他就是官家了,勋贵跟文臣不一样,刑不上大夫那是针对读书人的,勋贵不在其列,想要整治东昌侯府太容易了。 秦浩见二人忧心忡忡,于是安慰道:“其实倒也不用如此担忧,我朝乃是官家与士大夫共天下,官家也不能一意孤行,而且看邕王这个面相,也不像是长命百岁的,说不定他的命格压根就撑不起这泼天的富贵?” 秦柳氏跟秦俊业也只当儿子是在宽他们的心,事到如今也只能往好处去想了。 “何时出发?”秦俊业叹了口气问。 秦浩摇摇头:“等旨意下来吧,现在还不清楚。” 说着秦浩又想起一件事来,冲秦柳氏一躬身:“母亲,还有件事情,离开之前还请母亲替我办好。” 秦柳氏疑惑地问:“何事?” 秦浩道:“此去不知经年,还请母亲替孩儿去余府求亲。” 秦柳氏一听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想着娶媳妇,顿时没好气道:“只怕是如今咱们落难,别人躲咱们还来不及呢!” “若是如此,那便是孩儿与嫣然姑娘没有缘分,等孩儿建功立业回来,再另行娶妻便是。”秦浩也想看看,余府究竟是个什么态度,若是不能共患难,这亲不结也罢。 秦柳氏暗自摇头,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建功立业,能把命保住,全须全尾地回来就不错了! “好,母亲便厚着这张老脸去给你问。” 秦俊业也接受了这个现实,对秦浩道:“家中的府兵你便带走一部分吧,扶桑那等凶山恶水之地,多些自己人在身边总是好的。” 秦浩也没有反对,实际上他对宋朝的军队也没什么信心,宋朝的军队对外基本无胜纪,对内也是一塌糊涂,就连方腊这种小角色都能闹得宋朝鸡犬不宁,着实是拉胯到家了。 侯府的府兵战斗力从扣留邕王妃事件来看,战斗素养还是不错的,有这样一批骨干在,练出一支强军也不是不可能。 秦浩站在一众府兵面前不动声色地说道:“扶桑途路遥远,乃是蛮荒之地,或许此去就再也无法活着回到大宋,有想要退出的,现在还来得及。” 没有人动摇,崔直拱手道:“吾等愿追随小侯爷鞍前马后!” 随后一众五十名府兵齐声高喊:愿为小侯爷赴汤蹈火。 秦浩满意的点点头,大手一挥:“好,既然你们都不怕死,在这里我也给你们一个承诺,此后大家便是同袍手足,每有战事,我必冲杀在前,绝不抛弃任何一位手足,若是战死,侯府必定为其善后,父母妻儿,终生由侯府赡养。” “此外,在场所有人,去账房领五十两安家费,记住,这笔钱不是给你们拿去挥霍的,要用在父母妻儿身上,若是被我知道,谁拿去赌档押妓,定不轻饶。” “诺!” 一众府兵欢天喜地地去账房领钱去了,五十两啊,他们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秦柳氏虽然有些心疼,但是为了儿子的安危,她也豁出去了。 另外一边,余府。 余嫣然正在自己闺房内绣手帕,忽然听到贴身丫鬟着急忙慌的说道:“小姐,小姐,出大事了。” “翡翠,你...... 然又要教训自己,翡翠连忙道:“小姐,这次是真的出大事了,有人上门求亲呢。” 余嫣然“啊”的一声,手指被针头扎破了,也顾不上疼痛,赶紧问:“是求谁的亲?二小姐还是我?谁家来求亲?” 翡翠坏笑道:“小姐,我渴了,可否讨杯水喝?” “你这死丫头,要造反了是吧,赶紧喝!喝完快说!”余嫣然白了翡翠一眼。 翡翠咕噜咕噜喝了好几口水,这才缓缓说道:“小姐,东昌侯府上门求亲呢,求的小姐的亲。” “你,你说什么?”余嫣然脑子一下就懵了,她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翡翠又重复了一遍,余嫣然缓了缓,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怎么可能?东昌侯府?小侯爷?” “一定是上次马球会,小侯爷还帮你赢回了簪子呢,一定是那个时候,小侯爷就对小姐一见倾心。”翡翠脑海里幻想的画面都够出一套话本的了。 余嫣然羞得脸一下就红了:“你这死丫头,羞是不羞这等话也说得出口?” “那,姑娘要不要嫁?”翡翠戏谑的问。 余嫣然:……. 她当然想啊,这样好的夫君,简直做梦都梦不到,脑海里不由回想起在马球会上的一幕幕画面。 “余嫣然啊余嫣然,你究竟羞不羞?” 可是脑海里还是不由自主地去想。 然而,此时,余府前厅,余大人却果断拒绝了中间人的说和。 “东昌侯府如此高的门第,我们余家怕是高攀不上了。” 实际上如果是之前,余大人肯定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东昌侯府嫡子,十五岁连中三元,这样条件的女婿,他上哪找去? 可惜,谁让他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邕王,邕王那是能随便惹的吗?那可是未来的官家。 中间人一听也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回去之后,就把情况说了一遍。 秦柳氏安慰秦浩道:“那丫头没这个福分,浩哥儿不急,娘亲再给你物色一个好的。” 秦浩也没有纠结,他之所以选择余嫣然,主要是看她性情温和,将来容易相处,也会善待家中孩子,既然余家拒绝了,他也就没必要在这一棵树上吊死。 原本以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没想到,第二天,余府老太太亲自登门又重新提及了亲事。 原来,就在余大人拒绝了东昌侯府后,余嫣然得知消息,伤心之下就去找余老太师哭诉。 余老太师是见过秦浩的,对他的印象很好,一听还有这事?赶紧把余大人叫到跟前训话。 “父亲,这东昌侯府得罪的可是未来官家,把嫣然嫁过去,不仅把她推向火坑,将来势必还会连累咱们余家的啊。” 余大人还没开口,续弦的夫人就跳了出来。 余老太师一抬眼皮,冷笑道:“你是怕连累你亲生女儿不好找亲事吧?” 余夫人被怼得哑口无言,余大人连忙道:“父亲,您这说的是什么话,二姑娘那不也是您的嫡亲孙女嘛。” 余老太师瞪了儿子一眼:“对了,还忘了你,你是怕有了这么个女婿,将来不好往上爬吧?” 余大人也没声响了,要不说知子莫若父,余老太师这话算是说到他心坎上了。 余老太师恨铁不成钢地指着儿子痛骂:“亏你也是读过圣贤书的人,脑子里就只有升官发财,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似你这等钻研苟且之人,有何资格立于朝堂,为生民请命?” “再要多言,我便一纸奏折上报官家,脱了你的朱袍,省得你尸位素餐,平白玷污了读书人的风骨!” 这下余大人再也不敢说话了,他知道父亲向来刚正,惹火了他真能大义灭亲。 余夫人还想说些什么,余老太师一瞪眼。 “怎么?你还想忤逆长辈?开祠堂,你一纸休书给我休了她!” 余夫人瞬间败下阵来,要是被休了她也就没脸见人了,连带着她的女儿跟儿子将来的前途也都完了。 余老太师的战斗力不同凡响,瞬间就把事情敲定下来,余老太太主动登门道歉,重提亲事。 秦柳氏原本心里老大的不乐意,但是见余老太太态度十分诚恳,气也就消了。 这件亲事也就敲定下来。 同时官家的旨意也下来了,给秦浩安排了一个昭武校尉的职务,还是正六品,不过这个官职是可以统领军队的。 官家还从北大营给秦浩调了三个都的兵力,一个都是一百人,也就是一共三百人的队伍,北大营算是比较有战斗力的军队了,曾经有不少士兵都驻扎过北境,能在那样复杂的环境下活下来,没有两把刷子可不行。 除了士兵之外,官家还从工部给秦浩拨了五十人的工匠团队,其中铁匠最多,还有什么泥瓦匠、木匠甚至还有专门给官窑烧瓷器的。 部队开拔的时间就定在半个月后,秦浩跟余嫣然的婚礼自然是来不及了,最后两家一商量,先把聘礼送了,把婚事定下来,就算是订亲,等秦浩回来再上门迎亲。 接下来的十来天,两家忙得昏天黑地,秦浩也像是木头人一样任人摆布,这古代光是定亲的礼仪都多到吓死人。 什么:纳彩、问名、纳吉、纳征,这一套流程下来,让秦浩也大感吃不消,还好也就是娶正房妻子的时候比较麻烦,之后纳妾就随便走个过场就好了。 期间秦浩也跟余嫣然见了一面,当然是偷偷见面的,余嫣然还给秦浩绣了个平安符,秦浩则是把自己随身的一块玉佩交给她。 很快就到了开拔的日子,秦浩一行人浩浩荡荡乘坐官船前往宁波,当然在宋朝时,叫做:明州。 其实很早的时候,宋朝就开始对日本进行贸易,此时的宋朝有点像是后世的英国,航海贸易十分发达,只要是能赚钱的地方,都充斥着宋朝海商的身影。 而从明州前往日本则是一条比较常见的路线,也相对安全。 秦浩一行来到明州之后并没有立即出发,而是现在明州训练了一个月时间,毕竟这些北方的士兵大多数不通水性,也没有过乘船的经历,别说在海上遭遇敌人了,光是风浪就够他们喝一壶的。 秦浩直接租了一条海商的大船每天让水手在近海晃荡,包括崔直等一众府兵,都差点把肠子给吐出来。 至于游泳,把人从船上踹下去,等呛个半死再捞上来,自然很快就学会了,人在面临死亡威胁时,潜能是无限的。 一个月后,大船载着秦浩一行人漂洋过海前往东瀛,随行的还有两艘商船,此时的东瀛还处于幕府时代,由藤原氏执政,基本处于闭关锁国的状态,很少跟外界交流。 秦浩这次的目标是“石见银山”,这座银山产量之高,骇人听闻,可以达到了全球银矿产量的三分之一。 当然,此时的“石见银山”还没有被开发,其位置在本州岛的西南部,在宋朝时期还属于鸟不拉屎的地方。 周围都是一些比较小的大名领主,秦浩这三百五十人的正规军,各种器械齐备,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不过秦浩并没有直接把这些大名剿灭,毕竟作为外来者,行事太过草莽,很容易引起恐慌,要是这些大名抱团对抗,也是件麻烦事。 而且他的目的不是杀戮,而是来抢钱的,石见银山储量再大也需要人去挖才行,总不能让秦浩这些人去干吧? 于是,秦浩直接把这些大名召集起来,答应给他们提供各种生活物资和药品,让他们帮忙招募矿工。 听秦浩说着一口流利的日语,这些大名惊讶的同时又感觉受到了尊重,同时见到秦浩军营中威风凛凛的士兵,一边是大棒子,一边是胡萝卜,自然知道该怎么选择。 当然,这些大名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送来的矿工其实都是一些瘦骨嶙峋的流民,农业时代,东瀛能够耕种的土地本来就不多,再加上大量土地都被大名、武士阶级占有,东瀛民众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 秦浩的矿场虽然干活累了点,可是能吃饱啊,很快就有大量流民闻风赶来。 而这些大名在尝到了甜头之后,开始过上了东瀛人心目中纸醉金迷的生活,早餐都敢加小鱼干了,同时他们也越发依赖秦浩的物资供给,为了换取更多物资,他们不仅把所辖范围内大多数农民都送到了秦浩的矿场,还开始向周边的地区进行劫掠。 整个过程秦浩都没有出面,在这样信息贫乏的时代,等到藤原氏得到消息时,秦浩的矿场已经初具规模,光是矿工就超过了三千人。 秦浩也有意对这些矿工进行军事训练,原本这些矿工都是吃不饱饭的流民,现在在矿场不仅能吃饱饭,偶尔还能吃到鱼干、猪肉,简直就像是天堂一般的日子,藤原氏胆敢毁掉他们的幸福生活。 不用秦浩动员,只要给他们一人一把刀,他们就能把藤原氏派来的军队打趴下。 在打了几场仗藤原氏都是大败亏输,不得已,只能找到秦浩谈判,最终双方协定,秦浩永久获得石见银山的开采权,但是每年要向藤原氏提供五船物资。 在石见银山的庞大储量下,这点物资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而此时,大宋朝堂也正在发生一件骇人听闻的事件。 邕王即将被册立为太子,一旦官家驾崩,邕王就能继承大统。 然而兖王自然不会坐以待毙,联合荣妃进行了一场宫廷政变,将邕王一家尽数杀死,同时威逼官家退位。 一个小宫女带着血诏跟兵符准备逃出宫,在路上遇到了明兰,逃跑途中小宫女身死,明兰独自逃亡,在城外遇到了顾廷烨跟赵宗全父子。 而血诏的内容便是让赵宗全继位,诛杀兖王。 在顾廷烨跟儿子的苦劝之下,赵宗全终于咬牙拿着兵符前去兵营调兵勤王。 最终在顾廷烨的拼杀下,救下了官家跟皇后,诛杀了兖王,赵宗全被册立为太子,官家驾崩后,赵宗全继位。 整个大宋朝堂也翻开了新的篇章。 第一百五十四章:白银舰队(求月票!!!) 此时的大宋朝堂被一股诡异的气氛所笼罩,原本以为邕王继位是大势所趋,所有人都已经准备好拥立新君了,结果这邕王福薄,承受不起这泼天的富贵,居然在被册立太子前一夜就被兖王干掉了。 而且兖王篡位也没有成功,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赵宗全给捡了便宜。 当然,赵宗全其实也不是完全的路人宗室,他小时候是被送进宫里养过的,所以邕王才会几次派杀手去追杀赵宗全。 只是后来官家有了儿子,就把赵宗全又送了回去,之所以把这泼天的富贵给赵宗全,或许也是出于弥补的心理吧。 但是对于官家的这个决定,有不少宗室表示不服,因为除开邕王跟兖王之外,比赵宗全血缘关系更近的宗室有的是,凭什么皇位我们就不能坐呢? 于是,几位大相公一商量,把皇后搬了出来,哦,不对,现在已经是太后了,让太后垂帘听政。 其实这也是当初官家跟几位大相公商议好的事情,只不过当初是为了遏制邕王,不让他乱来,现在却是为了稳固朝政。 赵宗全也知道,自己是运气好得了皇位,威望不足,需要太后的几位大相公的帮助,于是也就答应了。 有了太后跟几位大相公的支持,赵宗全也终于坐稳了皇位,那些宗室也不再闹腾了,朝廷也恢复了稳定。 这其中最高兴的就要数秦柳氏跟秦俊业了,原本以为邕王继位后,肯定不会让东昌侯府有好日子过,结果邕王居然死了! 之前那些看衰跟东昌侯府断绝来往的勋贵都傻眼了,这也行? 不过在高兴至于秦柳氏又有些郁闷,早知道是这样,当初说什么都不让秦浩去什么东瀛了,那个蛮荒之地,得受多少苦啊? 就这样,平静的日子过了一年,赵宗全逐渐获得了几位大相公的认可,他也不甘于只是做一个高高在上的傀儡,于是想到了改革。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不管从什么地方下手改革,都离不开一个字,那就是钱,大宋没钱! 说来也好笑,一向以富庶闻名的大宋居然没钱了。 可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宋朝采取的是高薪养廉的策略,官员的福利待遇极高,同时也养了大量禁军在汴京城周围,整个宋朝大部分税收都花在了这上面。 削减禁军开支?那些**子说不定立马给你来个哗变,后果不堪设想。 削减官员福利?呵呵,宋朝可是官家与士大夫共治天下,赵宗全要是敢这么做,估计他的皇位也就不保了。 “钱钱钱,上哪弄钱啊!”赵宗全拿着国库账本直拍脑门。 赵宗全的儿子桓王赵英策也很是头疼,他是最希望看到改革的,因为他比赵宗全的野心还要大,他想要收付燕云十六州,名垂青史!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打仗,没钱可不行。 就在此时,韩大相公忽然想起了秦浩,于是就对赵宗全说了当初官家的安排。 赵宗全眼珠一亮,又有些疑惑:“扶桑真的有如此大储量的银矿?” 韩大相公说道:“扶桑的确有不少银矿,史书记载历代遣唐使来朝贺都会带来大量金银,只是我朝无人识得这些矿脉在何处,秦校尉曾经在殿试策问中写到过,在一部古书上看到过相关记载,可以找到银山矿脉,并且建议朝廷在扶桑建造冶炼厂,将银两运回大宋,解决钱荒。” 赵宗全连忙下令:“快,去将当年殿试的文章找来,还有秦校尉给朝堂的奏折,一封都不许落下!” 很快,殿试文章就被找了出来,奏章却废了一番功夫。 主要是最近这一年多的时间,朝廷发生了许多事情,又是兖王谋反,又是赵宗全继位,朝廷上下都在忙着这些事情。 一个六品小官的奏折自然没人会去关注,要不是所有奏章都需要留档,估计赵宗全现在想找都找不到了。 等赵宗全看完秦浩的殿试策问,激动不已:“好,好文章啊,除了扶桑银矿之外,这提升铸币工艺也值得推行啊。” 韩大相公连忙劝诫:“官家事关重大,还是需要谨慎行事。” 赵宗全有些无奈,正巧秦浩的奏章送来了,一共有四封。 每隔三个月秦浩会写一封奏章,让来送物资的商队带回去。 赵宗全迫不及待的打开第一封奏章,上面简单概括了秦浩最初发现石见银山的经过,以及利用周围大名招募矿工的过程。 第二封则是秦浩在矿区构建防御工事、冶炼厂的过程,虽然奏章篇幅有限,都是一笔带过,赵宗全却仿佛从文字中间看到了银子散发的耀眼光芒。 第三封是秦浩利用跟各地大名跟藤原氏的矛盾,趁机削弱东瀛整体实力,以免他们觊觎银山带来的巨大利益,狗急跳墙。 赵宗全从字里行间仿佛闻到了浓厚的血腥味,不过他对东瀛人的死活并不关心,只要是能让他拿到钱,他才不在乎秦浩在东瀛杀了多少人! 第四封奏章,赵宗全拿起来不久,手就开始颤抖。 因为奏章上说,秦浩已经带领一支船队从东瀛返回,船上都是这一年来冶炼的白银,一整支船队的白银? 赵宗全迫切的想要知道,这支船队有几只船,都是什么样的船,船上有多少白银! 然而,下面没有了,秦浩的奏章里压根没有提及白银的具体数量。 韩大相公见赵宗全面露不悦,于是解释道:“官家,秦校尉或许也是怕走漏了风声,万一有人打这批白银的主意呢?” 赵宗全心里一个激灵,这些白银可都是他的!如果被人劫走了,他还拿什么推行改革? “快,去把顾廷烨叫来!” 赵宗全刚刚登基不久,手里真正掌握的兵权并不多,能够完全信任的武将也就只有顾廷烨了。 没多久,顾廷烨就来到皇宫。 赵宗全把情况跟顾廷烨说了一遍,又把奏折拿给顾廷烨看。 顾廷烨当看到秦浩挑唆藤原氏跟地方大名之间的关系,引发战乱时,不由击掌称快:“哈哈,不愧是子瀚,有谋略有手段,下手也狠!” 赵宗全狐疑的看着顾廷烨:“你跟秦校尉认识?” 顾廷烨抱拳拱手笑道:“官家,子瀚是下官表弟,且又是同窗好友,子瀚之才远在下官之上。” 赵宗全不动声色的点点头,秦浩离开的时候就待了三百多人,外加五十名工匠,就能在海外站稳脚跟,要知道财锦动人心,那可是一整座银山,受人觊觎是肯定的,秦浩仅凭这么点人就能保住银山,谋略、武勇缺一不可。 再加上秦浩跟顾廷烨又是表兄弟,这么说来倒是自己人?赵宗全想到这里,便对顾廷烨道。 “既如此,便由你带兵接应秦校尉吧,切记,一定要将这批银两安全运抵汴京!” “诺!” 另外一边,明州港口,码头上工人正在忙碌的扛着各种物资往船舱运送。 忽然一位工人指着远处的海岸线惊呼:“好大的舰队!” 工人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都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明州港口在宋朝算是比较发达的港口了,他们见过很多商船舰队,但最多也就是四五艘超过三千料的大船,其他的都是一些一两千料的小船。 而今天这支舰队,却全都是清一色五千料的大船,足有五六艘,最前面的一艘大船上还挂着大宋的旗帜,随着海风烈烈作响。 此时,秦浩就在最前面的大船上,站在船头望着不远处的明州港口,不免有些感慨。 出海一年半时间,他终于回来了。 “一会儿靠了岸,立刻拉起警戒,不要让陌生人靠近,也警告弟兄们,谁要是手脚不干净,可别怪军法无情!”秦浩对身后的崔直叮嘱道。 “诺。”崔直躬身行礼,便去传达命令了。 这一年半时间,原先杂乱无章的军队已经被秦浩练成了一支精锐,一开始是跟一些觊觎银矿的大名作战,后来藤原氏觊觎石见银矿,藤原氏毕竟是扶桑的实际统治者,手里的武装力量还是不弱的,双方打了差不多两个月,终于将藤原氏杀退,保住了石见银矿。 双方虽然签订了盟约,秦浩可不相信扶桑人的人品,不断挑唆各地大名跟藤原氏之间的矛盾,不仅资助物资、器械,有的时候还会让这些军士扮成扶桑人帮助各地大名跟藤原氏作战。 仅仅只是一年半时间,这些军士说是身经百战也毫不夸张。 下了船,崔直指挥军士设置隔离带,安排巡防护卫,这么多的白银肯定一时半刻是运不走的,这种大海船吃水太深,进入内陆根本没法走,只能换成运河里专门用于运输的货船。 “这些天就辛苦弟兄们一下,来之前我已经让人上报了明州府,相信朝廷应该很快就会派人来交接。”秦浩高声喊道。 “诺!”军士们齐声回应,这一年半时间,秦浩也做到了他当初的承诺,每站身先士卒,也从未抛弃过任何一个手足,军士们自然信服。 三天之后,顾廷烨风尘仆仆的带着三千人马赶来,见到如此场景也被吓了一跳。 “子瀚这船上全都是银两?” 秦浩笑着邀请顾廷烨登船,然后带他进入船舱,命人打开一一个箱子,白花花的银两晃得顾廷烨差点睁不开眼,百家家底丰厚,他也算是见过世面的,可是看到眼前这幅画面,着实还是大吃了一惊。 秦浩拿起其中一枚五十两的银锭递给顾廷烨,笑道:“表兄觉得这银锭成色如何?” 顾廷烨打量了一番,感慨道:“此等成色的银锭已经远超民间流通的那些,就是比官银也不遑多让。” 秦浩伸了个懒腰:“那这里就交给表兄了,我也终于可以说个安稳觉了。” 顾廷烨看着这满船的银两,顿时苦笑:“子瀚落了个清净,为兄怕是睡不好了。” “没办法,谁让表兄现在是当今官家身边的红人呢?”秦浩挤了挤眉毛,调侃道。 这一年半时间,秦柳氏每隔一个月就会给他寄一封家书,秦浩对朝廷上的事情也有所了解,果然跟原剧发展差不多。 唯一的区别是顾廷烨并没有气死顾偃开,之所以离开汴京是因为感到科举无望,心情烦闷,四下散心,结果刚好遇到了赵宗全遇险。 当天晚上,顾廷烨在清点了所有银两之后,就给赵宗全用八百里加急送了一封奏章,除了把银两的数目告诉赵宗全,让他可以睡个安稳觉之外,也是向赵宗全求援。 这么多银两他带来的那点船根本就装不下。 这封奏章很快就被送到了赵宗全手里,赵宗全见状兴奋得像个孩子,直拍巴掌。 “哈哈,秦校尉果然是栋梁之材,待他回京,寡人要重重的赏赐他!” 韩大相公也被奏章上的数字迷了眼,这才反应过来。 “臣为官家贺,为大宋贺,从此大宋钱荒可解亦!” 桓王也很兴奋,同时提醒道:“官家,仲怀奏章里说要调集船只.......” 赵宗全这才反应过来:“瞧我,都高兴坏了,赶紧传寡人的旨意,两河内除去运粮,超过两千料的船都随顾廷烨调拨。” “诺!” 调拨船只、安排护卫、转运,顾廷烨在此后的一个月里忙得脚不沾地,终于将最后一批银两送入了运河。 秦浩也跟着一起前往汴京复命。 这些天汴京码头可谓是人声鼎沸,一船接一船的白银运来,自然不可能一点风声都不漏,于是每天都有认前来围观,虽然这些银子跟他们没什么关系,可这样的场景百年难得一见,不看可就亏了。 往后跟子孙吹牛的时候,还能多一个话题:想当初你爷爷.......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高兴的,如此大量的白银对于现有的白银价格自然造成了不小的冲击,那些藏了大量白银的勋贵商贾损失不可谓不小,恨不得拿小人扎死秦浩才能解心头之恨。 不过他们的感受赵宗全一点都不在意,看着原本空荡荡可以跑马车的国库,瞬间充盈起来,开心得嘴都合不拢了。 “对了,顾廷烨跟秦校尉什么时候能到汴京?”赵宗全忽然询问一旁的韩大相公。 韩大相公想了想:“算着日子,应该明后天就会押着最后一批白银抵达汴京了。” 赵宗全点点头:“如何赏赐,你们商议得如何了?拿出章程了吗?” 韩大相公小心翼翼的看向赵宗全:“官家,我们拟定的是官升一级,赏赐一些田产、珍惜物件.......” 话还没说完,赵宗全就不乐意的打断:“如此大功仅仅官升一级,岂不让人心寒?官升三级,就给他个轻车都尉吧,爵位就算了,他是东昌侯嫡子,将来东昌侯的爵位也是他的,没的拉低了他的身份。” 韩大相公心中一惊:“这,是否太过了些?” “过?想我大宋多年来一直为钱荒困扰,满朝诸君谁能解决?我觉得很不够,若不是他将来自有爵位傍身,就是给个侯爵也不为过!”赵宗全瞪眼道。 韩大相公也不好再劝,只能苦笑着应下,去准备圣旨。 两日后,秦浩跟顾廷烨押送着最后一批银两抵达汴京,东昌侯府的马车里秦柳氏早已翘首以盼,秦俊业碍于面子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表露出来,也就没来,不过从他每隔一炷香就要派人来问一遍来看,在家里肯定呆不安稳。 “母亲。”秦浩下船之后就见到了标有东昌侯府徽记的马车,连忙上前,见到秦柳氏后,深深行了一礼。 秦柳氏顿时泪流满面,拉着秦浩的手哭得稀里哗啦,怎么安慰都不好使。 最终还是顾廷烨提醒:“舅母,官家还等着问话呢,还是先让表弟与我一同面圣,有什么话回来再说吧。” 秦柳氏这才止住哭声,叮嘱秦浩快去快回。 一路来到皇宫,秦浩也终于见到了这位新君。 赵宗全同时也在大量秦浩,见他剑眉星目、器宇轩昂,却又不似满朝士大夫那般文质彬彬,身上隐隐透着一股杀气,不由暗自赞叹一声:好人才。 “爱卿免礼,这段日子倒是辛苦你了。”赵宗全亲自上前将秦浩扶起,拉着他的手,感慨的道。 秦浩有些无奈,这古人男人之间怎么总喜欢拉手呢? 口中却道:“为朝廷尽责,为陛下尽忠,是为臣的本分,谈不上辛苦。” 赵宗全闻言更是大加赞赏:“好,说得好,若是天下臣子都能似爱卿一样,寡人无忧也。” 随后,赵宗全又让太监宣布了对秦浩的任命,待太监念完,还问道。 “爱卿可还满意?” 轻车都尉按照品级来算,是个从四品的武职,秦浩之前是正六品,这就算是官升三级,绝对是破格提拔了,考虑他还不到十七岁,这样的升官速度已经十分惊人了。 秦浩微微躬身笑道:“官家恩赐,自是满意,不过微臣还有一个请求,想请官家成全。” 赵宗全闻言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很是高兴,君臣之道,若是表现得太过无欲无求,反而不好,让人摸不准心思。 “哦?有何请求,说来听听,若是合理,寡人一定成全你。” 秦浩故作羞涩的说道:“回禀官家,臣外放时,家中定下一门亲事,臣想请官家下一道赐婚旨意,不枉费人家姑娘辛苦等待。” 赵宗全愣了一下,随即对桓王笑道:“哈哈,果然是少年慕艾,我还以为什么事呢,是余老太师家的孙女吧?你到是有些眼光,好好,寡人便做你这个媒人。” “谢官家成全!” 第一百五十五章:洞房花烛夜 东昌侯府,张灯结彩,中门大开。 秦柳氏正在门口焦急等待,全府下人也都站在两侧恭迎。 终于,一名神采飞扬的青年骑着高头大马疾驰而来,在距离侯府门口时侧身下马。 “浩哥儿。”秦柳氏眼泪汪汪的拉住秦浩的手,仿佛害怕儿子忽然从眼前消失一般。 秦浩安慰了好一阵子,才将她安抚好。 “母亲,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还是进去再说吧。” 秦柳氏这才抹了抹眼泪:“好,回家,咱们回家。” 来到前厅,原本端坐高堂之上的秦俊业也坐不住了,上前拍了拍秦浩的肩膀。 “好样的,没有给我们东昌侯府丢脸。” 秦柳氏白了他一眼,拉着秦浩坐下,然后让下人端上酒菜。 趁着吃饭的功夫,秦浩说道:“父亲、母亲,孩儿进宫时向陛下请了赐婚旨意,想必明日旨意就会下来,孩儿与嫣然的婚事也是时候准备起来了。” 秦柳氏欲言又止,秦俊业却点点头:“嗯,是不能再拖了,危难之时,余老太师将嫡亲孙女与你定亲,现下咱家好起来了,也不能辜负人家。” 酒足饭饱,秦浩往自己的小院走,路上询问崔直。 “弟兄们都安置好了吗?” 崔直躬身道:“安置好了,有酒有肉,从东瀛带来的那些珠宝也都有了妥善的安置。” 这一年半时间,秦浩自然也不是全为宋朝打工,白银不能动,很容易犯忌讳,而且如此大量的白银流入市场,银子价值肯定会暴跌。 但是从东瀛那些大名处搜刮来的珠宝,算是战利品,就没那么多讲究了。 秦浩点点头:“做得好,我会让母亲将这批珠宝尽快出手,每个弟兄都有一份。” “谢大人!”崔直眼里也闪过一丝喜色,没有谁会跟钱过不去。 秦浩摆摆手:“这都是你们应得的,另外阵亡跟落下残疾的,我也会让母亲安置好,若是他们有自己的打算,你也可以来告诉我,我会折成现银给他们。” 说话间已经来到熟悉的小院,院子里,一个俏生生的身影正含泪默默望着秦浩。 “青梅。”秦浩轻呼一声,青梅再也忍不住冲到面前,一把将他抱住。 “公子。” 好一阵安慰后,青梅才止住了哭声,秦浩将她雨打梨花的娇俏模样,一股火焰在心底升起。 一年多时间没见,青梅的身材愈发有规模了,特别是胸前的弧度,更显圆润。 秦浩一把将青梅抱起,踢开房门,用脚一勾将房门关上,随后迫不及待的将青梅丢在床上。 “公子,奴婢伺候您更衣。”青梅红着脸,轻声细语的呢喃。 秦浩哪里还等得及:“还是本公子先伺候你更衣吧。” ....... 云雨过境,青梅轻轻抚摸着秦浩身上的伤口,心疼得不行。 “公子,受苦了。” 秦浩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打仗哪有不受伤的,放心,本公子命硬,不会让你当寡妇的。” 青梅娇嗔的捂住秦浩的嘴:“不许说这么不吉利的说。” 秦浩拿起她柔软的小手捏了捏,笑道:“好,不说,不说。” 就在二人相互依偎时,忽然门外传来敲门声。 “公子,赐婚的圣旨马上就要到了,侯爷跟大娘子让您准备一下。” “嗯,知道了。” 秦浩说完看向青梅,却见她脸上丝毫没有紧张、吃醋的表情,不由好奇的问:“公子马上就要成婚了,你就不吃醋?” 青梅狐疑的眨眨眼:“吃醋?奴婢为什么要吃醋?公子有了娘子,难道不应该高兴吗?” 秦浩不由感叹,这万恶的封建社会,真的是太好了,连开后宫都毫无负罪感。 东昌侯府前院,一个中年老太监正在宣读圣旨。 “朕膺昊天之眷命。嗣烈圣之鸿图.......东昌侯府嫡子为国有功,特赐婚余家长女余嫣然.......” 圣旨比想象中要短,秦浩还没反应过来就结束了,还是秦俊业提醒他,这才醒悟过来。 “谢官家恩典。” ....... 另外一边,余府此时也是摆了香案,在前院接旨。 余嫣然全程红着脸低着头,不敢抬头见人,身后的余二姑娘眼神里嫉妒得都要冒火了。 原本以为东昌侯府得罪了邕王,肯定要没落了,谁知道邕王直接挂掉,秦浩刚刚又立了大功,从扶桑带回来大批银两,不仅官升三级,就连官家都下旨赐婚,必然会被予以重用。 余大人此刻心里那叫一个激动啊,之前他还担心东昌侯府这门亲事会影响到自己的前程,现在想想还是父亲高瞻远瞩,要不然若是推了婚事,他现在肠子都要悔青了。 谢恩过后,余老太师看着儿子那一脸市侩的样子,就忍不住直摇头。 余老太太拉着孙女余嫣然的手,喜极而泣:“总算你这一年没有白等。” 余嫣然红着脸点头:“多亏祖母、祖父成全。” ....... 秦浩跟余嫣然的婚事一时也成了汴京勋贵们,茶余饭后的时髦话题。 原本秦浩就是汴京城出了名的贵公子,要相貌有相貌,要学识有学识,若不是得罪了邕王,不知有多少勋贵人家惦记。 后来秦浩被“发配”东瀛时,不少勋贵都觉得东昌侯府肯定完了。 然而,谁知道峰回路转,一场政变让邕王直接挂掉了,不过当时秦浩已经去了东瀛,不少人都觉得他恐怕是再难回来了。 没曾想,秦浩不仅回来了,而且还带来了大量白银,帮助官家解决了钱荒的问题,瞬间就成了新帝信重的股肱之臣,不仅连升三级,还给他赐婚。 这无疑给了汴京城的勋贵一个信号,东昌侯府又要起来了。 一时间,之前那些裹足不前的勋贵纷纷捶胸顿足,当初怎么就没有趁机抄底呢?反倒是被余家给捡了漏。 为了修补关系,那些勋贵家眷开始以各种名义邀请秦柳氏。 可惜,秦柳氏现在忙得脚打后脑勺,压根就没用,既然是官家赐婚,婚礼自然不能怠慢,秦柳氏哪还有空去搭理她们? 盛家后院。 吃饭的时候,盛纮提醒道:“长柏啊,这小侯爷马上就要成亲了,你作为他的同窗好友,是不是也该送上一份贺礼?” 盛长柏随口道:“父亲,儿子亲手写了一幅字,明天就让人送过去。” 盛纮差点没呛死,咳嗽了好一阵子才缓过来:“这,是不是太朴素了?要不让你母亲给准备一份厚重点的礼物?” 王若弗也觉得有道理:“是啊,人家小侯爷大婚,只送一幅字,显得咱们盛家也太寒酸了,家里又不是揭不开锅了.......” 盛长柏却摆摆手道:“不用了,父亲、母亲,我了解子瀚,他不是那样的人,君子之交,交心即可。” 说完,盛长柏就吃完起身离开了。 盛纮跟王若弗不由相视叹了口气,他们这个儿子啊,什么都好,就是有些清高了。 王若弗有些埋怨的道:“早知道东昌侯府对门第的要求没那么高,咱们家说不定够一够也能够着。” 盛纮略显尴尬,不过还是嘴硬道:“那余老太师是谁?三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咱们家拿什么跟人家比?你啊,真是白日做梦!” 王若弗不服气的道:“那,当初东昌侯府得罪了邕王,才跟余家定的亲,当初若是我们......” 盛纮一瞪眼:“当初那种情况,你敢把如兰嫁过去?” 王若弗也不说话了,心里只觉得郁闷异常,这么好的一门姻缘就错过了。 盛纮想了想:“这样吧,明兰跟余家大姑娘关系不是挺要好的嘛,你让她送份厚礼过去。” 王若弗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随后她又忽然说道。 “这小侯爷马上就要成亲了,咱们长柏的婚事是不是也该提上日程了?我看我姐姐家的允儿就不错.......” 盛纮一听就直摇头:“康家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躲都还来不及呢,你还想着往上沾?” “可那是我亲姐姐.......”王若弗还想辩驳。 盛纮直接打断:“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我已经找人相看了海家姑娘,相信很快就有消息了。” 王若弗看着丈夫离去的背影,气得直接把一桌子菜全都扫了。 另外一边,林栖阁里。 林小娘跟墨兰也正郁闷着呢。 “你说这东昌侯府怎么就又重新起来了呢?当初就该让你爹趁着他家落魄,去说亲,要不然你未来就是侯府大娘子了!”林小娘是越想越气,感觉错失了一个亿还不止。 墨兰都快把手里的手帕给揉碎了:“可不是嘛,官家赐婚,多大的荣耀,偏偏被余嫣然那个小贱人给捡了便宜!” 林小娘也只能叹息道:“好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你现在年纪也不小了,还是想想自己的归宿才好吧。” “我自然是要高嫁的。”墨兰傲娇道。 林小娘却有些担忧:“只怕你爹爹不是这么想的,你毕竟是庶出,到时候恐怕会跟明兰一样找个门当户对的嫁掉。” 墨兰一瞪眼:“我怎么一样?我是小娘的女儿,过着比嫡女还要尊贵的日子,将来必然是要嫁入豪门的。” “不说侯府,至少也要跟华兰一样,嫁个伯爵府门第吧?” “那你就得想想办法了,光靠你爹爹肯定是不成的。” 幕苍斋里。 明兰正在绣一只枕套,王若弗就来了,明兰赶紧见礼。 王若弗拿起枕套赞叹道:“要不说还是明丫头心灵手巧,这鸳鸯戏水绣得真是栩栩如生,这是打算送给余家大姑娘的新婚礼物吧?” 明兰微微躬身:“我这里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就想着绣一对枕套,送给嫣然姐姐,多少也是个念想。” 王若弗点点头,又笑道:“这只是一对枕套是不是略显寒酸了些?我那里还有些不错的物件,明日便给你送过来,没得让人笑话咱们盛家小家子气。” 明兰正要拒绝,王若弗已经起身往外走了。 明兰一脸懵逼,转念一想也就明白王若弗此举的用意了,不禁有些好笑。 “还真是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啊!” 一旁的小桃听得直挠头:“不是送礼吗?怎么又深山,又远亲的?” “噗呲。”明兰跟丹橘等人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转过天,明兰就带着礼物来到余府,这段时间,余嫣然直接被关在房间里绣自己的嫁妆,对于明兰的到来自然是满心欢喜。 明兰打趣道:“啧啧,怪不得人家说,人逢喜事精神爽,瞧嫣然姐姐这娇艳欲滴的模样,小侯爷真是有福气。” 余嫣然闹了个大红脸,娇羞的锤了明兰一下,娇嗔道:“你这丫头好没羞耻,一个还未出阁的姑娘也敢说这样的话。” 明兰嘿嘿一笑,搂着余嫣然的胳膊:“这不是在你家嘛,外人面前,我可不敢造次。” 二人说话间坐了下来,明兰有些感慨的对余嫣然说道:“谁能想到马场一别,嫣然姐姐竟然跟小侯爷成了一对。” 余嫣然也跟明兰交心道:“其实,我也没想到,当初小侯爷帮我拿到母亲的金簪,仿佛就像是在梦里一样。” 忽然又担忧的道:“明兰,你说我现在不会是在做梦吧?万一梦醒了怎么办?” 明兰调侃道:“好啦,嫣然姐姐,别的能是假的,这赐婚还能有假?你啊,就安心当你的侯府娘子吧。” 二人又笑闹了一阵,明兰又把家里让她带来的礼单递给余嫣然。 余嫣然看了直呼:“明兰,你这日子不过啦?给我送这么大的礼,我怎么受得起?” 明兰就笑道:“这礼可不是我送的,再说了我那点家底也送不起啊,这是大娘子的意思。” 余嫣然还是有些糊涂。 明兰就解释道:“这还不明显嘛?大娘子这是想借我的手,向小侯爷表达善意呢,谁让你们家小侯爷现在是新帝红人。” 听到“你们家小侯爷”这个词,余嫣然不禁有些脸红。 很快,就到了成婚当天,秦浩一早就被拉起来一阵梳洗,换上吉服,骑上高头大马前往余家迎亲。 随行的还有顾廷烨、齐衡、盛长柏这些好友,场面倒是十分热闹。 只是来到余府门口,却被堵住了,非要考验一下秦浩的文采,才给他通过。 “久闻小侯爷乃是状元之才,就先请小侯爷做催妆诗一首吧。” 又是作诗?秦浩想了想,只好现抄一首了,默默念叨一句:对不起了,王昂老哥。 “喜气拥朱门,光动绮罗香陌。 行到紫薇花下,悟身非凡客。 不须脂粉涴天真,嫌怕太红白。 留取黛眉浅处,画章台春色。” “好!!!” 此诗一出,不仅现场围观看热闹的群众都大声赞叹,就连堵门的这些都忍不住点头。 这首催妆诗实在是太应景了。 余嫣然的闺房里,贴身丫鬟将这首催妆诗说与她听时,余嫣然不禁羞涩异常,对着铜镜照了照,脸颊烫得吓人。 秦浩原本以为作了催妆诗就能过关了,没想到还是被拦在门外。 “小侯爷,这首催妆诗虽然做的不错,但大好男儿,不能光有儿女情长吧?” “对啊,小侯爷,还得劳烦你作一首男儿的诗,作得好了我们再放你过去!” 秦浩笑骂:“你们这一会儿一个要求,我还能不能迎到新娘子了?” “哈哈~~~” “小侯爷心急也没用,不过关这门你是过不了的,赶紧作诗吧。” 秦浩想了想,心里默念:毛爷爷,保佑我。 “云开衡岳积阴止天马凤凰春树里 年少峥嵘屈贾才山川奇气曾钟此 君行吾为发浩歌鲲鹏击浪从兹始 洞庭湘水涨连天艟艨巨舰直东指.......” “好!!!” 又是一片叫好声,虽然大多数围观的民众并不懂诗词,但这就是诗词的魅力,那种画面感扑面而来,即便是不知道具体意思,也会被诗词表现出来的气势所震撼。 趁着堵门的众人还在愣神之际,秦浩高喊一句:“冲啊。” 顾廷烨反应最快,一下就从堵门的人群中挤出一个身位,让秦浩钻了进去,正主都进去了,其他人也只好让路。 盛长柏则是负责撒钱,红包一个个抛出被人接走,到也不在乎多少钱,就是一个彩头。 前厅里,余嫣然拿着一把扇子遮住脸,羞涩的跟秦浩站在一起,给余大人夫妇敬茶。 行完礼之后,正要离开,余老太太一把拉住孙女的手,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余嫣然也一下哭出声来,最后还是余老太师劝了好一阵子,余老太太才冷静下来。 “小侯爷,嫣然就拜托你了。” 秦浩郑重的点头:“祖母请放心。” 迎亲的队伍来到东昌侯府,余嫣然就只能一个人在房间里等候,秦浩已经被拉出去陪酒了。 一直到晚上,秦浩才醉醺醺的被不器送回洞房。 不过就在余嫣然上前搀扶他时,秦浩却一把将她搂住。 余嫣然身子一僵,娇嗔的看着他:“你没醉?” “当然,那都是骗他们的,今晚咱们还有大事没做呢,怎么能喝醉呢?”秦浩坏笑道。 余嫣然一下脸就红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秦浩一把抱了起来。 在秦浩这个老手面前,余嫣然很快就失去了抵抗能力,被剥得像只小羊羔。 “夫君,请怜惜嫣然。” “呜~~~” ....... 第一百五十六章:要当海贼王的男人(求月票!!!) 天色破晓,公鸡啼鸣。 余嫣然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小心翼翼地对着外面唤了一声:“翡翠。” 丫鬟翡翠应声道:“小姐,你醒了?” 余嫣然点点头:“翡翠,快去准备热水。” 翡翠正要答应,却听床上又传来一个男人慵懒的声音:“现在是什么时辰了?为何要起这么早?” 翡翠连忙答道:“小侯爷,马上就要到卯时了。” 才五点钟不到?秦浩打了个哈欠:“翡翠你先下去吧,你家小姐还要再睡一会儿。” “诺。”翡翠吐了吐舌头,退到外间等候。 余嫣然红着脸轻声道:“不成的,新婚第一日,要给公公婆婆敬茶的,若是起晚了会让人笑话。” 秦浩轻轻将她搂住,笑道:“新婚三日无大小,放心睡吧,我跟母亲说过了,今日可以睡晚一些。” 余嫣然有些惊讶,眨眨眼:“还可以这样?” “其实啊,母亲也不想早起的。”秦浩笑道。 余嫣然轻轻捶了一下秦浩:“夫君莫要胡说,怎可如此编排母亲。” 秦浩笑着在她下巴上挠了挠,笑骂:“你这才刚过门就想着讨好婆母了。” 余嫣然羞得将脸埋进被窝里,秦浩看得食指大动,要不是看在她昨晚是第一次,现在就把她就地正法了。 迷迷糊糊间,余嫣然很快在秦浩怀里睡着了,等她再度睁开眼,外面已经是天光大亮,吓得她一个激灵就坐了起来。 “翡翠,你为何不叫醒我?”余嫣然埋怨道。 翡翠小声辩解道:“是小侯爷不让我们叫的,说是让小姐多睡一会儿。” “夫君呢?还有以后不许再叫小姐了,要叫余娘子。” “哦,小侯爷去演武场锻炼了。” 余嫣然瞪了她一眼:“还不快去准备热水?” “诺。” 等秦浩回来的时候,余嫣然已经换好了新装,昨天余嫣然穿的是一件绿色嫁衣,今天换上了一套大红的烟云蝴蝶裙,比昨日看起来少了一丝少女的青涩,多了些女人的妩媚。 余嫣然被秦浩炙热的目光看得有些羞怯,只能别过脸,娇嗔道:“夫君,咱们快去给父亲、母亲敬茶吧。” 秦浩笑着牵过余嫣然的手,走向前厅。 秦柳氏原本还有些不悦,见到秦浩牵着余嫣然的手一起过来,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只是板着脸说了一些侯府的规矩,算是竖立自己当婆婆的威信。 吃过早饭,秦浩原本是打算跟余嫣然在温存一番,结果门外有小太监传信,让他进宫一趟,官家召见。 很快来到皇宫,几位大相公都在,一个个都是眉头不展的样子。 秦浩一脸疑惑,见礼之后,原本是打算站在一旁打酱油的,结果官家直接点了他的名。 “秦爱卿,此次召你前来,主要是对这批白银的处置,想要听听你的意见。”赵宗全心里其实有些哭笑不得。 主要是这次秦浩带回来的白银实在是太多了,足有千万两,银子多了也不全是好事,如果这批银子直接流入市场,必然会对之前的货币体系造成冲击,说不定会造成银子比铜钱还要贱的情况。 其实在这批银子运回来之后,汴京的银价就掉了20%以上。 秦浩想了想,拱手道:“官家,我认为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对铸币体系进行改革,在铜币中注入一定的白银,就可以在不影响铜币美观、耐用的前提下,降低铜的使用比例,同时我们还可以将白银铸成银币,作为一种比铜币更高的价值货币。” 官家闻言不禁眼珠一亮,这个铸币改革不仅能够解决白银贬值的问题,还能同时解决大宗商品交易不便的问题,可谓是一举两得。 要知道在宋朝主要交易货币是铜币,但是铜币的价值比较低,一些大宗商品动辄就要上百贯钱,携带、运输都很不方便。 之前也有人想到过使用纸币,可是纸币在古代社会的信用体系很难建立,没有朝廷的背书根本发展不起来,仁宗皇帝觉得纸币很容易失去控制,而且也很难做到防伪,一旦被人伪造将会给老百姓带来灭顶之灾,所以一直在限制纸币流通。 但是银币就不一样了,银本身就是贵金属,民间直接拿碎银子都可以当做钱来用。 不过,韩大相公还是提出了问题:“秦都尉,如你所说,减少铜的用量是为了防止民间私自熔炼铜币,铸造铜器,可是一旦加入银,岂不是让铜币的价值更大,民间熔铸风头更甚?” 秦浩点点头:“如果是减少多少比例的铜,就加入多少比例的银,自然是如此,可如果我们减少10%比例的铜,然后加入3%比例的银,再增加锡跟铅的比例呢?” “仅仅3%比例的银,却少了10%的铜,得到的是不太值钱的铅跟锡,再加上熔炼过程中产生的损耗,赔本的买卖没人干,商人逐利,这笔账他们会算的。” 当然,主要是古代的熔铸工艺比较落后,如果是用现代的技术,也还是有利可图的。 赵宗全忽然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他看向其他几位大相公。 几位大相公议论了一番,最终韩大相公说道:“这个法子倒是值得一试,不过这里面涉及到一些铸币技术的问题,还是要等到试验过后才能定下来,不可操之过急。” 赵宗全点点头:“嗯,韩大相公所言有理,那我看不如这次铸币改革的事情就交给秦爱卿去办吧?” 韩大相公连忙道:“不可。” 见赵宗全瞪着自己,韩大相公连忙躬身道:“官家,秦都尉身上还兼着东瀛银矿的担子,恐怕分身乏术。” 另一位吕相公也说道:“是啊,铸币改革的前提是必须源源不断的获得大量白银,东瀛银矿不可稍有差池,秦都尉是最合适的人选,不可轻动。” 秦浩心里暗笑,铸币可是大功一件,做成了说不定还能名留青史,无非是怕他抢了功劳罢了。 不过秦浩也不在乎,在朝堂上做官掣肘太多,哪里比得了海上逍遥自在? 他之所以一次性将积攒的白银全都运回来,就是为了让赵宗全跟朝廷诸位相公意识到,石见银矿的重要性。 到时候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建造更多的航海战舰,组建一支无敌的海上舰队,他可是励志要当海贼王的男人。 赵宗全一想,这些相公说得也有道理,于是对秦浩道:“嗯,东瀛银矿对我大宋的确至关重要,如此,便升秦都尉为宣威将军,领军三千,确保东瀛银矿万无一失。” 对于秦浩的这次升官几位相公都没有异议,他们也看出来了,赵宗全是真心拿秦浩当做自己人了,一门心思地提拔他,给他兵权也是为了扩充自己的实力。 这也算是双方博弈的结果。 秦浩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升了官,不仅如此,官家还给刚刚过门的余嫣然也安排了一个四品诰命硕人的称号。 余嫣然领旨的时候都惊呆了,她才嫁进东昌侯府一天,连人都没有认熟,怎么就成了诰命夫人?这可是多少女性终其一生都得不到的殊荣。 虽说诰命夫人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官职,但光是见官不跪这一条就足够羡煞旁人了。 余嫣然捧着诰命服,满脸不可思议的对秦浩道:“夫君,祖母都只是三品诰命呢,我这就四品诰命了?” 秦浩在她脸颊捏了捏,笑道:“这下知道不是在做梦了吧?” 余嫣然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让丫鬟翡翠把诰命服收起来。 深夜,秦浩跟余嫣然刚刚运动完,余嫣然俏脸通红,气喘吁吁,看得秦浩又有了反应。 余嫣然赶紧求饶:“夫君,别,让嫣然休息一下。” 秦浩也不忍再折腾,只好将她松开,调整了一会儿才盖上被子,轻轻搂着她准备睡觉。 余嫣然忽然说道:“院里的通房丫鬟青梅也跟了夫君好些年,也该给她个名份了,不如明日便让她来给嫣然敬茶吧。” 一般像青梅这样的丫鬟抬成的小妾是没什么地位的,也不用搞什么仪式,只要正房妻子喝过茶,认可了,就算是认下她的身份了。 “你就不吃醋?”秦浩好奇地问。 谁知余嫣然嘟着嘴,一脸的不高兴:“夫君可是觉得嫣然是那善妒之人?” 这万恶的封建社会,简直太爽了啊,都不用你开口,妻子就主动帮你纳妾,唉,罪过罪过。 “好好,知道你贤惠,行了吧。”秦浩在余嫣然额头上亲了一下。 余嫣然这才露出满意的表情。 三天后,秦浩带着余嫣然回门,当东昌侯府的马车出现在余府门口时,顿时吸引了不少围观看热闹的人群。 余二姑娘在后院听着前面的热闹喧哗,羡慕得牙都快咬碎了。 “哼,我看你能得意多久!” 前院这边,余大人此时对余嫣然这个女儿的态度就完全不一样了,一副慈父模样,那叫一个嘘寒问暖。 看得余夫人嘴角直抽抽,当着众人的面,也只能装作一副慈母做派,要不然被人说做为母不慈,她儿子跟女儿的婚事可就难寻好人家了。 余老太太直接把孙女带回自己院子里说着悄悄话,当得知孙女居然得了四品诰命,也是愣了好一会儿。 “这也是你的造化,祖母真替你高兴。”余老太太拉着余嫣然的手,泪眼婆娑的道。 余嫣然赶紧安慰:“祖母,夫君对我很好,以后您就再也不用为我操心了。” 余老太太哈哈直乐。 另外一边,余老太师正拉着秦浩下围棋,作为三朝太师,余老太师的棋艺自然也是出类拔萃的,只是在秦浩面前就有些不够看了。 余老太师下了几盘都是大败亏输,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你这个棋下得,毫无美感,处处咄咄逼人,未免有失君子风度!” 秦浩笑了:“祖父,这棋盘如沙场,战场上可没有那么多讲究,能赢才是硬道理。” 余老太师一想也是,自己这个孙女婿不仅是状元,还是勋贵之后,现在领的差事又是武职,杀气重一些也正常。 从此余老太师就再也不跟秦浩下棋了。 在余家待到下午,秦浩就带着余嫣然回到东昌侯府,吃过晚饭,余嫣然却把卧室的门锁上了,说是她今天来了葵水(大姨妈),让秦浩去青梅那里过夜。 秦浩有些哭笑不得,他想说,其实休息一天也不是不可以,结果余嫣然却表示,既然青梅已经抬了姨娘,就要尽到做姨娘的职责。 好嘛,连职责都出来了,秦浩忽然觉得,这男人到了古代貌似也没那么幸福,这感觉怎么有点像是种马一样?还不能休息了。 当然,吐槽归吐槽,当秦浩再度感受到青梅的温柔时,也不禁为之沉迷,这些天余嫣然毕竟是初经人事,他也只能亲尝即止。 青梅就没有那么多顾虑了,可以任由纵横驰骋,而且青梅跟他的时间比较久,也比余嫣然要放得开。 转过天,秦浩还专门观察了一下余嫣然的表情,发现她真的没有因为昨晚秦浩留宿青梅房中的事情而不高兴。 嗯,万恶的封建社会还是很有爱的嘛。 为了奖励余嫣然如此通情达理,秦浩询问她想要什么,结果余嫣然想了半天,说想要去清虚观上香。 古代富贵人家的女子是很少抛头露面的,能够光明正大游玩的地方,似乎也只有寺庙跟道观。 秦浩见余嫣然那期待的小眼神,不禁好笑:“好,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余嫣然顿时开心的像个孩子,可怜见的,想必是被憋坏了。 “对了,我还要约上明兰一起,想必她也很久没出来了。”余嫣然有好处也没忘记自己的小姐妹。 秦浩自然也由得她,余嫣然派了自己的贴身丫鬟翡翠去盛府,明兰自然是乐意的,王若弗看在东昌侯府的面上也只好答应。 王若弗不免有些嫉妒的对身边的刘妈妈道:“这余家的丫头也不知上辈子积了什么德,不仅高嫁给了侯府嫡子,还那般宠溺,据说新婚第二日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去给公婆敬茶,那侯府大娘子也没有怪罪,唉,我家如兰的夫家若是能有这一半好,我便知足了!” 一想到自家闺女的德性,王若弗哪里沉得住气:“你说说我这个女儿,诗词、书法、绣艺、茶道,竟没一个拿得出手的,将来可怎么得了啊!” 刘妈妈连忙道:“咱们姑娘自然也是有福气的,总能找到合适的郎君,明丫头不是明日要去清虚观嘛,何不咱们也带着姑娘一起去,求求三清或许能灵验,再者让姑娘出去露露脸也好,说不定好姻缘就来了呢?” 王若弗一想也是:“你说得对,还是要多带这丫头去见见世面才好。” 林栖阁这边听闻如兰、明兰明天都要出去,却偏偏没有来叫墨兰,林小娘气坏了,赶紧趁着盛纮回家把人拉到林栖阁吃饭,一通哭诉。 “纮郎,都是盛家的女儿,为何偏偏不带墨兰去?她也是您的孩儿啊。” 盛纮也是庶子出身,只因盛老太太亲生骨肉被人害死,没了子嗣,才把他收在名下,好生教养,才有了他今天,嫡庶之分也是他的禁忌,闻言便去了王若弗那里,让她把墨兰也带上。 王若弗气得手直哆嗦:“一定是那个贱人又跟主君告状了!” 刘妈妈赶紧劝道:“大娘子,如今最要紧的还是小姐的婚事,不宜在此事上跟主君闹别扭。” 王若弗气归气,第二天也只好把墨兰带上。 清虚观之所以受欢迎,主要是地理位置极佳,这里是距离汴京城最近的一座山,山中的风景也十分秀丽,很适合踏青游玩。 古代那些僧侣、道士选择名山大川建立道场,其实也是有着多层次考量的,地理位置就是重中之重。 一路上秦浩见余嫣然很喜欢街道两边热闹的景象,索性就将窗帘撩了起来,余嫣然向秦浩投来一个感激的眼神,随后就被路边的杂耍摊子吸引了目光。 秦浩见她看得入迷,随手丢了一袋碎银子过去,杂耍摊子原本还以为是一袋铜板,结果打开一看手都在发抖,赶紧跪下来冲着东昌侯府的马车磕头。 “谢贵人赏赐!” 路上,一股肉饼的香味飘了过来,秦浩见余嫣然偷偷咽了口口水,于是叫人停下马车。 “不器,去那家曹婆婆肉饼买两只肉饼回来,我饿了。” “诺。” 很快,香喷喷热乎乎的肉饼就送来了,秦浩把车帘放下,然后把肉饼递给她:“吃吧,没人会知道,就说是我吃的。” 余嫣然顿时甜到了心里,掰下一块肉饼,却是先送到秦浩嘴边。 秦浩不由暗自好笑,这古代女人还真是好哄,一块肉饼就感动成这样。 就这样一路走走停停,到达清虚观的时候,盛家的马车已经停在门口了。 余嫣然这才想起来:“坏了,我还约了明兰呢。” 果然,进入清虚观,等了好一阵子的明兰埋怨道。 “明明是嫣然姐姐约的人家,却迟了这么久。” 余嫣然连忙挽着明兰的胳膊赔罪,明兰却抽了抽鼻子。 “嫣然姐姐刚刚是不是偷吃肉饼了?” 余嫣然知道藏不住,只能小声把路上的事情告诉她,明兰闻言也不禁羡慕,这么好的夫君,对于任何一个女人来说,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吧? 第一百五十七章:毁灭是唯一的解决方案(求月票!!!)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秦浩这边王若弗打了个招呼,就见余嫣然跟明兰再说悄悄话。 明兰乖乖给秦浩见礼:“小侯爷。” “免礼。”秦浩冲明兰微微点头,也没有表现得太亲近,毕竟明兰还是待嫁的闺女,封建社会对男女之防还是比较注重的。 余嫣然笑盈盈的回道:“夫君,我听说清虚观后山有两道九龙壁,一直没有机会见识,我正想约明兰一道去看看呢。” 正准备答应,忽然听到有人喊自己,回头一看,却发现是齐衡正朝这边走来。 此前由于嘉成县主盯上的是秦浩,齐衡并没有如同原剧那样成为鳏夫(死了老婆的男人),依旧还是意气风发少年郎一枚。 “子瀚贤弟,弟妹,明兰姑娘。”齐衡打着招呼,平宁郡主那边正在跟王若弗聊天,说着齐衡继续到盛家念书的事情。 齐衡上一科没有考中,原本是要等三年的,不过考虑到新君登基,等明年国丧过了之后,肯定会开一届恩科,算算也没多少日子了,自然不能荒废,不然又要等上三年。 秦浩调侃道:“元若今日怎么不在家温书,反倒是跑来这庙里求神?难道也是要求三清保佑你高中?” 余嫣然跟明兰都忍不住掩嘴轻笑。 齐衡瞪了秦浩一眼:“子不语怪力乱神,子瀚说的那里话,不过是今日读书有些疲了,便随母亲出来散散心,没想到竟能遇到你们,真是有缘。” 秦浩心里暗笑,有缘指的是遇到明兰吧?这小子看样子还是没对明兰死心啊。 “哟,今日这三清观好生热闹啊。” 众人回头一看,竟然是顾廷烨也来了。 秦浩有些惊讶,今天这是什么日子,都碰到一堆了。 “表兄,你怎么也来了?”秦浩笑着问道。 顾廷烨摊了摊手:“昨晚忽然梦到亡母,今日便来到这里给亡母竖个长生牌位。” 另外一旁的王若弗见到齐衡跟顾廷烨也是眼珠一亮,赶紧吩咐身边的如兰。 “一会儿我还要在观中求愿,你便四处走一走,散散心。” 如兰自然开心地满口答应,终于可以不用听母亲念叨了,就朝着明兰那边走去。 墨兰一看自然也不落后,跟了上去。 毕竟盛家三个都是待嫁的姑娘,不太方便跟外男一起游山玩水,秦浩就提议让余嫣然带着明兰她们去看九龙壁,秦浩三人则是找了个亭子闲聊。 顾廷烨很好奇秦浩在扶桑这段时间的经历,奏章里只是只言片语,哪有秦浩亲自讲述精彩。 秦浩也没有藏私,把自己在扶桑是如何收容流民,如何将他们的利益跟银矿绑定在一起,如何挑拨各地大名跟藤原氏之间的矛盾,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齐衡是一介书生,他没想到秦浩在扶桑开掘银矿,竟然如此凶险,不由感慨。 “我不及子瀚远矣。” 顾廷烨也叹息道:“仅仅三百人,子瀚便能挑动得扶桑风起云涌,真真叫人佩服。” 平心而论,如果是他,带领三百人来到孤悬海外的扶桑,光是维持人心不散就要花费很大力气了,原本他自认为也算是将才,在年轻一辈勋贵当中,领兵是数一数二的存在,但是跟秦浩这么一比,就落了下风,不得不佩服。 秦浩笑骂道:“你们再这么吹捧,我可就要上天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有什么事求我。” 齐衡跟顾廷烨相视而笑,不过顾廷烨的话,却让齐衡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顾廷烨冲秦浩躬身道:“表弟媳跟明兰最是要好,能不能帮我牵牵线?” 齐衡当即对顾廷烨道:“仲怀这是何意?你又不是不知我对明兰…….” 顾廷烨当即打断:“元若觉得,平宁郡主会让你娶一个五品小官的庶女吗?” 一句话直接把齐衡的气势打断,犹豫片刻咬牙道:“母亲那里我自会说服,仲怀你又不是非明兰不可,为何要与我争?” 顾廷烨朗声道:“你怎知我不是非她不可?” 随后,顾廷烨就把在漕运水道救下明兰,又在宥阳老家明兰遇到乱兵被他所救,还有在汴京城外,送血诏被他所救的经过说了一遍。 齐衡也瞬间傻眼:“你怎会与明兰有如此多的交集,为何从未提起过?” 顾廷烨道:“事关女子清誉,如何能公开?” 秦浩看着二人争论,也没有掺和,大概率上齐衡是争不过顾廷烨的,不说别的光是平宁郡主那一关她就过不了。 而顾廷烨没了朱曼娘的拖累,名声也没那么臭,又深得新帝重用,年纪轻轻就官至五品宁远将军,这个官职就很有意思了,跟宁远侯封号一样,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是新帝想要让顾廷烨继承宁远侯的爵位。 此时的顾偃开身体已经快撑不住了,能够继承他爵位的就只有三位嫡子,老大顾廷煜一直是个病秧子,也没有子嗣,只要顾廷烨自己不作死,宁远侯的爵位迟早是他的。 这样的条件,相比齐衡都要强得多,何况顾廷烨还有个好处,亲生母亲早亡,跟继母小秦氏的关系也不好,媳妇过门之后不用伺候婆母,进门就是当家大娘子。 齐衡跟顾廷烨不欢而散,甩手离去,秦浩看得直摇头,这个齐衡看似翩翩君子,实则还是有些小孩子气,没有真正遇到过事情,相比之下顾廷烨就要成熟多了。 ……. 另外一边,余嫣然带着明兰三人来到后山观看九龙壁。 余嫣然跟明兰都感慨自然造物的神奇,如兰跟墨兰的心思却没有放在这上面,就在后山一处凉亭里,有一群勋贵子弟正在举办诗会,为首的是永昌伯爵府的梁六郎,墨兰始终记着林小娘的交代,就想要去凑凑热闹。 余嫣然惊讶的看着她:“那处所在都是男子,避之唯恐不及,如何能上前?” 墨兰不服气的道:“不过是个诗会罢了,有什么打紧。” 明兰趁机打圆场:“我看那边的九龙壁还没看呢,要不咱们去那边看看吧?” 墨兰却撇撇嘴:“一块破石头有什么好看的,说不定是清虚观的人自己雕上去的,你们不去我自己去。” 如兰此时也急了:“你敢,那里尽是些外男,让人看见还不知传成什么样子,我这就告诉母亲,让她狠狠责罚你!” 墨兰也是气急:“哼,如若你好好与我说,便是不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你这般蛮横,我便非去不可。” 余嫣然应对这种事情也没有经验,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明兰这时候从地上捡了一块泥巴,冷冷地看着墨兰。 “你果真要去?” “是又怎样,啊…….” 随着墨兰的尖叫,她身上的衣裙已经污了一大块。 明兰拍了拍手:“四姐姐你现在过去也不过是丢人现眼,还不如马车换件衣裙再逛这清虚观吧。” 墨兰红着眼瞪着明兰:“好,你们如此作践我,我定要告诉爹爹,让他给我做主。” 说着提着裙子往山下走去。 如兰撇撇嘴,不屑的道:“又是要去告状,真真跟她小娘一路货色。” “别怕,我会给你作证的,爹爹那里不用担心。”如兰拍胸脯道,一副我很讲义气的模样。 明兰嘴角抽了抽,心说:没有你还好,有了你父亲肯定会以为是两姐妹一起合伙欺负墨兰呢。 余嫣然看着墨兰的背影,惊讶得无可附加:“你们这位四姐姐还真是…….” “她一向这样,不用管她,咱们逛咱们的。”如兰满不在乎的道。 到了中午的时候,秦浩见到余嫣然她们从后山下来,很自然的牵起余嫣然的手。 “累了吧?” 大庭广众之下,余嫣然对于秦浩的亲密举动还是有些羞涩,小声道:“还好,挺开心的。” 这时候王若弗也过来了,双方简单道了个别就各自乘坐马车离开了。 在马车上,余嫣然把在山上发生的情况说了一遍:“真没想到盛家四姑娘竟然这般大胆。” 秦浩心里暗笑,这才哪到哪?将来墨兰还有更离谱的举动呢。 回到家,余嫣然玩了个尽兴,就有些困了,回到房间里就开始打哈欠,秦浩就直接把她抱到床上,将她塞进被窝,自己也钻了进去。 余嫣然瞪大了眼睛:“夫君,岂可白日宣……” 秦浩冲她眨眨眼:“只是单纯的歇息而已,夫人想什么呢?” 余嫣然顿时羞红了脸,轻轻锤了秦浩一下,娇嗔道:“夫君又作怪了。” 跟秦浩也生活了一段时间,余嫣然也渐渐熟悉了他的套路。 秦浩轻轻解开余嫣然的衣裙束带,坏笑道:“睡觉哪有穿着衣服的,且待我为夫人宽衣。” “哼~~~” 很快房间里的气氛就开始变得暧昧起来,丫鬟翡翠已经退到了外间,可是依旧能听到余嫣然似痛苦又似兴奋的呻吟,顿时羞得躲到门口,捂住耳朵,背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 转过天,秦浩跟余嫣然磨磨唧唧地起床,用过早饭。 秦浩让不器拿来一些账目交给余嫣然:“夫人这蜜月也过完了,想必用不了多久,官家就会下旨,部队也要开拔,也是时候将家中一些产业交给你打理了。” 余嫣然看着桌面上一堆账目,有些惊讶:“可是,这些不是都该交由母亲打理的吗?” 一般来讲,勋贵人家都是由当家主母打理田产铺面,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古代夫妻之间更像是老板跟职业经理人的关系。 作为当家主母不仅要善于交际,迎来送往、亲朋好友的婚丧嫁娶都要安排妥当,同时还要会做生意,毕竟即便是在宋朝,勋贵人家维持着这么大的家业,光靠俸禄肯定是不行的。 行商在古代被视为下等行业,有社会地位的男子是不能沾的,否则就会被认为满身铜臭,也就没人愿意跟你来往了。 所以这部分的责任就落在了女主人身上,娶妻娶贤,这个贤不仅仅是贤惠,而是各方面综合素质的体现,打理家里的产业就是其中一条很重要的标准。 很多女人既不会赚钱,也不会理财,还要男人上交工资卡,这要是放在古代,早就被休了。 秦浩笑着对余嫣然道:“我与母亲说过了,现在家中产业越做越大,母亲一个人管理起来多少有些吃力,你既然做了秦家的媳妇,就要承担起一些职责,就先从这些简单的开始吧。” 由于肥皂的生意越做越大,秦柳氏也着实是有些分身乏术,所以才肯将一些收益不多的产业交给余嫣然打理。 “啊?这还简单?”余嫣然翻开一本账簿看得有些眼晕,跟她闺阁时期看的账目完全不一样。 秦浩笑着拍了拍账簿道:“放心,有你相公在,包你很快就学会,不会不收学费。” 其实这种记账方式是秦浩经过改良的,古代的记账方式非常繁琐,进出往往都写在一起,而且往往会涉及很多实物交易,这就给了外面管事做假账,期满主家的机会。 秦浩的记账方法是把每个月的营收和支出分开计算,另外实物有多少留存,每个月一天封号盘点,自然就做不了假了。 余嫣然虽然性子弱了一些,却也十分聪颖,很快就学会了简单的数学运算,再看这些账簿就顺畅很多了。 在这个过程中,余嫣然发现,东昌侯府的家底比她想象中要丰厚得多,其实她并不知道,她看到的这些商铺、田产、庄园都是最近才置办的。 由于肥皂利润实在太高,钱多得都没地方存放了,秦柳氏只好把这些钱都变现成实业,再加上古代人特别热衷于购买土地。 光是这一年,秦柳氏就在汴京周围买了上千亩的上好良田,城外的庄子也买了好几处。 看完账簿之后,余嫣然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我这就开始当家了?” 都说媳妇熬成婆,一般新媳妇进门第一年都是立规矩的时候,别说当家了,吃饭的时候,经常只能站在一旁伺候着,等公婆吃完了才能坐下来吃剩下的。 余嫣然已经不止一次听闺中女眷说起在婆家的遭遇,对比之下,她嫁给秦浩,简直过得就是神仙般的日子。 当然,秦柳氏其实还是比较严厉的,只不过她实在是太忙了,根本没工夫跟余嫣然闹这些钩心斗角的婆媳矛盾。 所以什么宫斗、宅斗都是吃饱了撑的,没地方消化引发的,给她们找点事情做,转移注意力就消停了。 秦浩新婚一个月后,圣旨终于下来了,给他调拨了三千精锐,还有五艘五千料的海船,让他继续镇守石见银矿。 当天晚上,余嫣然显得格外主动,解锁了几样新“知识”,在达到欢乐顶峰时,喃喃的说了一句。 “夫君,给我个孩子吧。” 有没有孩子就完全看天意了,第二天秦浩就领兵出了汴京城。 一路来到明州码头,等了几天,当季风刮过,秦浩一行浩浩荡荡想着东瀛进发。 在秦浩离开的这段时间,石见银矿也发生了一些事情,藤原氏依旧对石见银矿不死心,想着趁秦浩不在,攻占石见银矿。 负责留守石见银矿的,是崔直的亲外甥崔昊,在之前的一年中,这个年轻人表现出了相当强的军事素质,作战英勇,秦浩将他提拔为陪戎校尉。 崔昊一边利用矿山的防御工事,发动矿工武装,杀伤藤原氏的有生力量,一边联合附近的一些大名在背后偷袭藤原氏运送粮草的部队。 石见银矿附近的大名现在一个个高度依赖于秦浩的物资供应,在这些大名的领地,基本上已经见不到农民了,完全靠为石见银矿提供配套服务来赚钱,然后通过这些钱再向秦浩购买物资。 如果得不到秦浩的物资补给,这些大名的领地就会发生饥荒,自然只能站在秦浩这边。 一个月内打退了藤原氏的三次进攻,藤原氏惨败损失了不少元气,同时各地一些大名也在不断搞事情,藤原氏不得不撤退,暂时放弃这块肥肉。 秦浩带着三千士兵回来的当天晚上,藤原氏就派人送来了一份礼物,主动求和。 藤原氏也不傻,原先秦浩手里只有三百人时,就够难缠的,现在一下又多了三千正规军,正要打起来,说不定直接就把藤原家族给灭了。 秦浩笑容可掬地安抚着来赔礼道歉的使者,让他回去转告藤原氏,自己只是奉了大宋皇帝的命令来挖矿的,不会干预扶桑的内政。 使者暗暗松了口气,欢天喜地的走了。 崔昊有些气不过:“将军,就这么轻易放过藤原氏?” 秦浩的脸上露出一抹冷笑:“难道你没发现吗?这是一个低劣的民族,他们只会畏惧强者,当你实力强大的时候,他们就会卑躬屈膝,一旦你露出疲态,他们就会露出锋利的獠牙。” “对待这样的敌人,毁灭是唯一的解决方案!” “吩咐下去,让弟兄们吃顿好的,今晚五更,便是藤原氏覆灭之时!” “诺!”崔昊躬身领命兴奋的下去准备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靖海侯(求月票!!!)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海浪周而复始的拍打在海滩上,一艘艘小船在夜幕的掩护下从几艘五千料的巨舰被放下来,每一艘船上都坐着五六名满脸肃杀的士兵。 他们划动船桨在海浪的推波助澜下,迅速接近岸边。 翻身下船,扛着一艘艘小船躲进一旁的草丛里,那一排排的脚印也在海浪的冲刷下,没了形迹。 崔昊将小船藏好,看了一眼身边聚集的士兵,做了一个潜行的手势。 一行人贴着草丛边缘缓缓前进,一路上,在他们头顶经常会有藤原氏的武士巡逻。 却没有谁会想到,就在他们脚下的土坡下,一群杀神已经悄然而至。 “……” 倒霉的武士迷瞪着眼睛出来撒尿,瞬间被人拖进草丛,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领了盒饭。 或许他临死前会给自己一个忠告,千万不要随地大小便。 崔昊用胳膊夹着短刀抹去上面的鲜血,带领队伍继续向前,他们的目的不是攻占什么堡垒,而是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肃清藤原氏在海岸线边上的明岗暗哨。 密林间,很快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十几具尸体就这样被抛在了无人知晓的草丛里。 “校尉方圆三里全都搜过了,一只蚊子也没飞出去。”一名士兵得意地禀报。 崔昊点点头:“快去给将军发信号。” 一艘小船回到巨舰上,秦浩听完他的回报,手上令旗一挥,五艘巨舰如同深海巨兽,缓缓驶向岸边。 “杀!” 随着藤原氏的武士发现了有敌人入侵,原本的夜袭也直接变成明刀明枪的冲杀。 不得不承认,扶桑的武士还是很勇敢的,经常会遇到三五名武士面对秦浩大队人马冲杀的情况。 当然,这种行为实际上很蠢,因为他们还没来得及靠近,就已经被数支长枪贯穿了身体。 论军事素养,宋朝的精锐也是很能打的,之所以经常打败仗,完全是被一群不懂军事的文官坑害了,一将无能累死三军,士兵们被坑怕了,自然也就没了胆气。 赵宗全为了保住石见银矿,给秦浩的这三千人都是刚刚换防的边军精锐,在得当的指挥下,面对军事素养基本为零的藤原氏武士,犹如砍瓜切菜一般。 一直到藤原氏本部堡垒,才开始放缓了推进速度,藤原氏在损失了大量武士后,终于组织起了像样的抵抗。 也仅仅只是像样一点而已,半个时辰后,藤原氏本部堡垒的外墙就被肃清,大门被攻克,秦浩提着长刀刺入一名还有呼吸的武士心脏处,手下士兵也纷纷有样学样,对这些武士进行补刀。 这些都是藤原氏最核心的武士成员,一直死战到底都没有投降,对于他们不需要任何人道主义的救助,送他们上路是最好的选择。 战场上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一座宫殿里,藤原氏当代家主,藤原野一种悲愤的语调高声呼喊。 “你们这些宋朝人,在我们的地盘上开采银矿,掠夺我们的财富,杀害我们的民众,难道就不怕报应吗?” 秦浩举起长刀冷声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扶桑作为我国藩属,你们的也是我们的,成王败寇,何必在那里狺狺狂吠!” “杀,一个不留!” 仅存的藤原氏本族武士虽然悍不畏死,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完全没有抵抗能力,不到一刻钟就被肃清。 仅剩家主藤原野身边还聚集这十几名武士作为最后的抵抗,而他们身后则是藤原氏的直系家眷。 藤原野用一种悲愤的目光盯着秦浩:“你们宋朝人都是魔鬼!” 秦浩擦了擦脸颊血水与汗水的混合物,一股腥臭扑鼻而来,他却笑了:“不,你们才是,而我们就是负责送你们下地狱的。” “噗噗~~~”长枪刺破身体,发出一声声闷响,藤原野等人毫无还手之力地倒在血泊之中。 “将军,她们怎么办?”崔昊指着剩下的一众女人跟孩子问道,藤原氏所有的成年男性都死在了刚刚的战斗当中,就剩下这些妇孺了。 秦浩正有些犹豫,忽然其中一个七八岁的男孩高喊:“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替藤原氏报仇!” “看到她们严重的仇恨了吗?这是一个无法被感化的民族,物理超度更适合他们。”秦浩冲崔昊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诺!” “啊~~~”一声声惨叫声后,藤原这个姓氏彻底消失在扶桑的历史长河当中! “搜索这里可能隐藏的每一间密室,不要放走任何一个藤原氏族人!”秦浩吩咐崔昊打扫战场。 “诺!” 果然,在藤原氏的一些密室、地窖当中,还藏匿着为数不少的藤原氏族人,她们见到宋军士兵第一反应就是拿起身边的武器反抗,伤了几名士兵,之后便不再有人对她们心怀仁慈,在战场上拿起武器的就是敌人! 一夜的杀戮过后,天光破晓,金乌东升,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十分刺鼻。 而秦浩的士兵正兴高采烈地抬着藤原氏这些年搜刮来的财宝,往船上搬,这里面也有他们的一份。 很快,藤原氏被灭掉的消息传遍了扶桑,各个地区的大名领主都傻眼了,被他们视为洪水猛兽的扶桑最强势力,居然就这么轻易被剿灭了? 在打听到藤原氏的覆灭是秦浩所为后,一众大名领主带着礼物来拜访。 而这次秦浩换了一张和善的面孔,与他们相谈盛欢,并且给了这些大名一项眼馋已久的荣誉。 贵族姓氏,每一位带着礼物来的大名都被秦浩赐予了贵族姓氏。 任何地域的封建社会都有一套自己的血统论,西周时期的周天子,是最高贵的血统,其余诸国王族都有周天子的血脉。 蒙古部落也一直崇尚黄金家族血脉,欧洲大陆的贵族更是以自己拥有日耳曼人的血统引以为傲。 原本赐予贵族姓氏在扶桑只有天皇才有这个资格,可惜幕府时代,天皇已经没有了权利,就是一个傀儡,压根没人听他的。 秦浩此时作为这片岛国最强大的军事力量,同时也代表着扶桑宗主国大宋,自然就可以代为行使这种权利。 不仅如此,秦浩在赐予这些大名领主贵族姓氏的同时,还赐予了他们手下武士贵族姓氏。 扶桑的姓氏起得都比较潦草,什么:岛田、山本、酒井,听着就觉得很LOW。 而秦浩赐予他们的姓氏就高贵多了:百里、呼延、东郭、公仪、梁丘......还全都是有典籍可查到的,方便他们以后吹牛逼。 当然,秦浩这么做并不是闲得没事干,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分化这些大名跟武士,大家同样都有贵族姓氏,我凭什么听你指挥? 扶桑的人口可不少,光靠秦浩这三千人,根本杀不完,而且逼急了他们联合起来,也够让秦浩头疼的,所以还是让他们自己人打起来比较符合秦浩的利益。 等到仇恨累积到一定程度,就再也没有和解的可能,一盘散沙的扶桑才是秦浩想要看到的。 果然,很快一些大名手下的武士开始想要自立门户,有的成功摆脱了之前大名的桎梏,有的则是被大名击杀,还有的直接篡位成功,扶桑开始真正进入混战时代。 在这段时间里,秦浩也没有只盯着扶桑这么一片岛屿,暹罗、爪哇、婆罗乃这些近海国家都是秦浩的目标。 相较于内陆城市已经被耕种得极其贫乏的土地,东南亚一代国家地广人稀,且拥有得天独厚的气候优势,各种香料、稻米产量极其丰富,当地土著不懂得耕种,也十分懒惰,很多香料稻米一直到烂在地里都没有人采摘,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秦浩要做的就是组织一支舰队将这些东西运回来,当然,秦浩本身没有航海经验,航海路线、季风时间等等都不清楚,最好的办法是找那些海商合作。 作为目前宋朝唯一一支海上力量,再加上秦浩本身侯府嫡子以及四品宣威将军的身份,海商们自然是巴结都还来不及。 而且有了自己的海上力量保护,海商们也不用在害怕遇到那些海盗,或者是当地土著领主的敲诈,也愿意跟秦浩进行合作。 在这些海商的帮助下,秦浩也参与了第一次远洋航海,除了在去的路上遇到了一场风暴之外,一切有惊无险,各地土著面对这样一支拥有庞大武装力量的舰队,丝毫没有不轨的想法,人家不抢你就不错了。 第一次合作,仅仅只是到达暹罗(泰国)一带,货物实在是装不下了,只能返航。 光是在真腊(柬埔寨)收获的宝石、黄金就装了满满三船,其他的都是装的一些象牙、香料以及稻种。 一船接一船的物资运往汴京,赵宗全大喜,直接大手一挥又给秦浩升了官,虽然加封的是一个从三品的散官:云麾将军,不过好歹品级算是升上去了,而这次升官距离他离开汴京也仅仅只有一年时间。 在大宋朝堂,这样的升官速度绝对是绝无仅有的存在。 同时在韩大相公等人的主持下,铸币改革也得以实行,新版铜币跟旧版铜币同时在市场上流通,不过由于新版铜币更加精美,旧版铜币在辽国这些地方的市值已经有所下降,更多旧版铜币开始回流大宋。 赵宗全下令将一部分铜币进行重新熔铸,制作成新版铜币重新流入市场。 而新版银币更是大受欢迎,大宗商品交易比之前要方便了不少。 在秦浩陆续从真腊运回大批黄金后,赵宗全已经动起了铸造金币的心思。 这次铸币改革的成功也让赵宗全的威望大涨,之前那些观望的勋贵开始逐渐倒向赵宗全,太后娘娘的势力大减,跟赵宗全的关系也不如之前那样融洽了。 刚刚步入冬季,顾偃开旧伤复发不治身亡,秦浩在收到赵宗全的诏书后,也从扶桑赶回汴京奔丧。 汴京码头,秦浩没有见到顾廷烨,此刻他作为正跪在灵前担任孝子的角色,原本这个角色是应该有他大哥顾廷煜承担的,只是他那个身体,估计没跪多久,顾家就要再举办一场葬礼了,只能让顾廷烨代劳。 不过在不少人看来,这是顾廷烨即将承袭宁远侯爵位的预兆,毕竟按照顾家三位嫡子的情况,似乎也只有他承袭爵位最为合适。 “夫君。”余嫣然见到秦浩从船上下来,也顾不上什么礼仪,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一头扎进秦浩怀里。 秦浩轻轻搂着她的腰肢,在她耳边低声道:“回去准备好热水,等夫君面见官家之后再与你计较。” 余嫣然一下脸就红了,不过还是乖巧的点点头,然后一步三回头的回到马车里。 进入皇宫,赵宗全见到秦浩也十分高兴,大笑着说道:“爱卿免礼,又吹了一整年的海风,辛苦爱卿了。” 秦浩躬身道:“官家言重了,职责所在,不曾辛苦。” 赵宗全感慨道:“若是朝廷的官员都能像爱卿这般,主动为寡人分忧,这天下何愁不大治?” 夸奖完后,赵宗全又感慨的对秦浩道:“爱卿年纪轻轻便远渡重洋为寡人与朝廷分忧,海上风浪重重,爱卿又没有子嗣,寡人一直心中难安,不如就暂且留在汴京好生休养一段时间。” 秦浩明白,赵宗全这是看到了海外巨大的利益,想要把这部分权利彻底握在自己手里,而接替秦浩的就是赵宗全的小舅子沈从新。 秦浩暗自好笑,他说赵宗全怎么会忽然让他回来奔丧呢,虽说顾偃开是他姑父,可毕竟顾家跟秦家是两家,也不算是至亲,不是非要回来奔丧的。 原来是怕他不肯回来。 “臣领命!”秦浩倒也不急,沈从新带兵打仗或许还算英勇,但是面临海上各种错综复杂的关系,能处理得过来才有鬼呢,都不用秦浩给他使绊子,他自己就能把自己给玩坏了。 等到海外收入锐减,赵宗全自然会重新请他出山。 为了安抚秦浩的情绪,赵宗全也很大方,除了赏赐大量奇珍异宝跟皇庄良田之外,还赐了秦浩一个靖海候的爵位,不过将来秦浩肯定还是要继承东昌侯的爵位,毕竟东昌侯的爵位世袭罔替,而靖海候的爵位则是需要降等承袭的。 当然,将来秦浩也可以让其中一个儿子承袭东昌侯的爵位,让另一个儿子降等承袭靖海候的爵位,前提是他必须有两个儿子,在古代男子才是生产力工具的体现。 秦浩这边刚回到家,屁股还没坐热,赵宗全的圣旨就下来了,一应赏赐也全都就位,显然是在秦浩回来之前就准备好的。 秦俊业一听儿子竟然靠自己封了侯爵,顿时老泪纵横,说是要开祠堂祭拜祖先,以告慰老侯爷在天之灵。 秦柳氏倒是显得比较淡定,她本身就是侯府大娘子,儿子封侯她还是侯府大娘子,没什么变化。 而余嫣然就不一样了,她捧着圣旨的手还在不停发抖,嘴唇微动,仔细一听就能听得出来,她在说:“我也是侯爵夫人了?” 就在秦俊业打算大肆庆祝一番时,秦浩阻止道:“姑父刚刚过世,庆祝就算了吧,我换身衣服还要去祭拜一番呢。” 秦俊业闻言也觉得有道理,对于顾偃开,他还是心存感激的,当初东昌侯府落魄,也多亏了有这个姐夫照应,他才不至于过得太凄凉。 草草吃了顿饭,秦浩就带着余嫣然一起去了宁远侯府。 刚进入前院,就见小秦氏哭哭啼啼地带着顾廷炜迎上前来。 “浩哥儿,侯爷走了,往后我们孤儿寡母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秦浩不由暗自佩服,这个小秦氏的演技那真是不当影后都可惜了,实际上,她即将成为宁远侯府太夫人,日子有什么难过的?只要她不搞事情,就算是顾廷烨继承了爵位,也得孝敬她,逢年过节什么的,礼物肯定是不能少的。 秦浩又看向顾廷炜这个表弟,哭得很伤心,不像是假的,虽然是个纨绔子弟吧,倒也还算有点良心。 其实如果不是小秦氏野心太大,想让顾廷炜承袭爵位,他的日子不知道过得有多舒坦。 好好的纨绔子弟,硬是让他扛起宁远侯府这么大一杆旗,也不怕把他压垮了。 “姑姑请放心,宁远侯府有两位表兄在,还有我们东昌侯府,必不会让旁人欺辱你们的。”秦浩说着场面话,潜意思是,要是你没占理,那就别来找我了。 一路来到灵堂前,有不少勋贵都主动跟秦浩打招呼,这回他们喊的就不是小侯爷了,而是靖海侯。 小秦氏听得两眼直发光,虽说这个爵位需要降等承袭,可那也是人家靠自己拼杀出来的爵位啊,再一看自己这不争气的儿子,忽然心好累。 顾廷烨见到秦浩回来,布满血丝的眼睛也不由露出一丝喜色。 “表弟,你回来了。” 秦浩拍了拍顾廷烨的胳膊:“表兄节哀顺变。” 当天晚上,秦浩回到小院,跟余嫣然温存时秦浩就发现,余嫣然的状态有些过于亢奋了,秦浩才知道原来她提前吃了“秘药”。 “以后不许再吃了,伤了身子怎么办?”秦浩瞪着她。 余嫣然用滚烫的脸颊在秦浩胸口蹭了蹭:“夫君,我想要个孩子。” 第一百五十九章:女人都有当媒人的潜质 宁远侯府外,一片萧肃。 今天是宁远侯顾偃开出殡的日子,送行的队伍从街头排到街尾。 顾偃开这一生算是做到了一个封建社会侯爵应该做到的一切,为朝廷血战边疆,为家族兴盛三次娶妻,为子女,从出生开始就为他们谋划出路。 但是对于他个人而言,这一生又是失败的,一生钟爱早早病逝,自从大秦氏死后,他的心其实也跟着死了,或许对于他来说,死亡是一个很好的归宿,他又可以跟大秦氏重逢了。 秦浩跟余嫣然也在送行的队伍里,看着一副伤心欲绝模样的小秦氏,秦浩也不得不佩服她的演技,简直浑然天成。 顾廷烨则是面无表情,目光呆滞,满脸胡茬,看起来仿佛一具行尸走肉,虽然顾偃开从小对他严厉,导致他一度很叛逆,但当顾偃开走后,他清晰的意识到,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是真正关心他的了。 白色的纸钱散落一地,送葬的队伍也哭了一路,但真正有多少是发自内心的就不好说了。 葬礼结束后,秦浩见顾廷烨状态不对,就对他说道:“如今你父亲病逝,明兰那边你可有安排?” 顾廷烨原本空洞的眼神一下子活了过来,忽然又开始变得暗淡:“唉,即是有缘无分,又何必勉强,没得平白耽误了人家。” 至亲过世,按照封建社会的规矩,儿子是要守孝三年的,如今明兰已经过了及笄之年,再等三年就十八岁了,在古代十八岁还没嫁出去的女儿是要被人笑话的。 秦浩右手按住顾廷烨的肩膀,喝道:“如若是好姻缘,即便是等上三年又何妨?在这个世界上你已经没有亲人了,妻子算是半个亲人,你想活得跟你父亲一样憋屈吗?” “多谢子瀚当头棒喝。”顾廷烨心头一震,随后冲秦浩郑重拱手行礼。 见顾廷烨重新振作起来,秦浩也暗自松了口气。 回去的路上,马车里余嫣然忽然主动牵起秦浩的手,秦浩微微一愣,这样的情况可不多见,于是好奇的问:“怎么了?” 余嫣然摇摇头,只是笑盈盈的看着他。 秦浩将她搂了过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责备道:“以后不许再吃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知道吗?万一伤了身子怎么办?” 是药三分毒,更何况,对于古代的医疗技术,秦浩向来不报太大希望,一个感冒死亡率都高达30%以上,所谓的秘药要说对身体没有副作用,就好像在说砒霜没毒一样胡扯。 余嫣然将脑袋埋在秦浩怀里,蹭了蹭,闭上眼睛享受着丈夫的温柔。 见余嫣然有些敷衍,秦浩直接将她翻过来,架在腿上。 “啪啪啪~~~” “还敢不敢了?” “嗯哼~~~”余嫣然的脸一下就跟熟透了的螃蟹似的,娇媚中透着委屈的眼神看向秦浩,却见他严厉的瞪着自己,右手又要高高抬起。 “夫君,人家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嘛。” 秦浩这才叹了口气,将她放下来,秦浩也知道余嫣然的压力很大,在古代,一个女子的地位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是否能够为家族开枝散叶。 现在秦浩又获封了靖海侯,家中若是有两个男丁,将来就能继承两份爵位,对于家族繁荣是天大的好事,可如果只有一个男丁,靖海侯这个爵位就要放弃掉,无疑是暴殄天物,那些嫉妒的人还不知会说出什么样的话来。 秦浩轻轻擦拭她眼角的泪水,柔声安慰道:“其实你没必要去管那些人怎么说,日子又不是过给她们看的,咱们过得舒心就好。” “嗯。”余嫣然抽了抽鼻子,轻轻点头。 就在顾偃开下葬后的第三天,官家的圣旨下来了,宁远侯的爵位由长子顾廷煜继承,这个结果在情理之中,却又在大多数人的意料之外。 毕竟顾廷烨圣眷正浓,很多人都猜测,官家会让顾廷烨继承爵位。 不过秦浩却知道,赵宗全必定是会让顾廷煜袭爵的,因为赵宗全获得皇位的程序虽然没问题,可他毕竟不是先帝的亲生儿子,对于这种事情就要更加注意,免得授人以柄。 而且就顾廷煜那身子骨,也撑不过几年了,等他死后,顾廷烨一样可以光明正大的袭爵,根本没必要急于一时。 当然,这也给了小秦氏一个错误的信号,如果是顾廷烨直接袭爵,她就彻底没招了,顾廷煜袭爵嘛,她还有可以操作的空间,只是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也就是在顾廷煜袭爵后的第二天,顾廷烨忽然来到东昌侯府,一进门就见秦浩正在教余嫣然看账本,不由心生羡慕。 “表弟,弟妹,你们这可真是羡煞旁人啊。” 余嫣然赶紧从秦浩怀里起来,羞涩的说了句:“表兄请坐,我去给你们准备些茶点。” 秦浩笑骂着埋怨道:“你看,好不容易一出红袖添香,愣是被你给破坏了。” “是是是,我不该,不过表弟,你也不能只顾着一个人逍遥快活,留我一个人愁云惨雾啊。”顾廷烨装作可怜巴巴的说道。 秦浩没好气道:“有事说事,少做这番女儿姿态,看得我反胃。” “嘿嘿,还是表弟懂我,那我就直说了,这不是我打听到,盛家老太太跟白石潭贺家老太太交从甚密,贺家有个贺弘文跟明兰年龄相仿,我看这意思,盛老太太是打算撮合他们,你得帮我想想办法啊。”顾廷烨连忙道。 秦浩听得直摇头:“以你如今的地位,一个白石潭贺家如何与你争?” 顾廷烨苦笑道:“不成啊,我现在还在孝期,三年不能成婚,何况早些年我浪荡不羁,名声不太好,贺老太太未必待见我,她若是不点头,这事成不了。” 余嫣然这时候端着茶点过来,忽然听到明兰的八卦,顿时来了兴致。 顾廷烨趁机冲着余嫣然一躬身:“这件事有拜托弟妹了。” 余嫣然一听都傻了,连连摆手:“这,我如何好插手?” 她没想到,顾廷烨居然想让她当媒人,她才刚刚嫁人没两年,自己都还没整明白呢,怎么好意思去撮合别人的婚事。 顾廷烨却道:“弟妹,你现在可是靖海侯夫人,又有三品诰命在身,论身份、论尊贵,这汴京城能比得过你的少之又少,何况你跟明兰又是闺中密友,难道你希望她嫁给一个不上不下的贺家?” 这次秦浩获封靖海侯,余嫣然的诰命又升了一品,连带着秦柳氏的也成了二品诰命,为了弥补秦浩交出兵权的损失,赵宗全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余嫣然一听也觉得有道理,白石潭贺家如何能跟顾廷烨比?作为明兰的闺中密友,她自然希望明兰也能嫁得好。 而且明兰如果嫁给顾廷烨,她们就是妯娌了,往后可以经常一起玩儿,自己一个人在家也不至于寂寞。 想到这里,余嫣然不禁有些心动,下意识的看向秦浩。 秦浩笑道:“既然表兄开口了,那你就去跑一趟好了。” “多谢表弟、弟妹成全,我已经准备好了礼物,这就送来,劳烦弟妹了。”顾廷烨说完,一溜烟地就跑掉了,开心得像个孩子。 余嫣然不禁噗呲笑出声来:“这下我倒是放心了,没想到这个顾廷烨对明兰这么上心。” 秦浩捏了捏她的下巴:“你可别高兴得太早,盛家老太太可不是好对付的,你这个媒人要想当成可没那么容易。” 似乎每个女人在结婚之后,就有了当媒人的潜质,当天下午,余嫣然就带上礼物前往盛家了。 “见过靖海侯夫人。”王若弗酸溜溜的给余嫣然行礼,这么个毛头丫头,自己可是看着她长大的,结果出嫁还没两年,竟然成了侯爵夫人。 而且这个侯爵还不是继承的,而是秦浩靠功劳打拼来的,官家赐爵的圣旨下来后,不知有多少汴京城的豪门勋贵眼馋不已,即便是需要降等袭爵,下一代也是个伯爵啊! 余嫣然虽然心里暗爽,表面上还是赶紧对王若弗道:“王大娘子折煞嫣然了,我们两家向来交好,就不必讲这些外人的虚礼了。” 王若弗闻言顿时高兴了,侯爵夫人说她不是外人呢,心里对余嫣然的观感也好了不少。 余嫣然落座之后,就对贴身丫鬟翡翠道:“你去让人把礼物抬进来吧。” “礼物?”王若弗有些狐疑,这不过年不过节的送什么礼? 结果,王若弗看着满满一院子的礼物,当时就傻眼了。 “这,余娘子,是不是送错了啊?” 两家非亲非故的,盛家的门第也远不如东昌侯府,更不可能有什么事求盛家,犯不上送这样一份厚礼才对。 余嫣然笑盈盈地对王若弗道:“没送错,就是送给盛家的,王大娘子看看可还合心意?” 王若弗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一个个精致的盒子敞开着,什么珍珠玛瑙、玉石金器,火红的珊瑚足有二尺来高,晃得人眼晕。 还有什么野山参、血燕燕窝、各种珍惜兽皮,其中一张白狐皮摸起来的手感更是让王若弗爱不释手,恨不得立马送去做一件坎肩,披在肩上,出去好好炫耀一番,去年她就看到一位伯爵娘子有一件火狐皮的坎肩,简直馋得她都快流口水了。 “咳咳。”刘妈妈见状赶紧清了清嗓子,提醒。 王若弗这才缓过神来,悻悻地收回手:“这,无功不受禄,可不敢收余娘子这么贵重的礼物。” 余嫣然笑道:“这可不是我送王大娘子的,而是代劳。” “代劳?”王若弗一听更晕了。 余嫣然见状就把顾廷烨托她做媒的事情说了一遍。 王若弗脸色就有些不对劲了,顾廷烨居然要娶明兰? “余娘子莫不是听错了?以顾廷烨的身份,怎会娶一个.......明兰那个丫头呢。”王若弗好险说出庶女两个字,转念一想,现在明兰已经记在她名下了。 余嫣然正色摇头:“如此大事怎会听错呢,我再三确认过了,的确是明兰。” 王若弗酸了,为什么是明兰,而不是她的如兰呢?多好的姻缘啊,多么贵重的礼物,却是送给明兰的,顿时王若弗觉得那张白狐皮也不是那么顺滑了。 “这,我记得老侯爷过世,顾廷烨要守孝三年吧?这个时候议亲怕不是要遭到非议。” 余嫣然低声道:“这边是表兄让我送来礼物的原因,咱们也不声张,先把事情定下来,三年之后再谈婚事。” 王若弗一听就更酸了,也就是说,这还不是聘礼,就为了让明兰等三年,顾廷烨竟然送了这样一份厚礼,那聘礼岂不是规格更高? 眼见着这样泼天的富贵,竟然没有自己女儿的份,王若弗恨不得现在就拿头撞墙去。 “这事,我可做不了主,还得老太太点头才行。”王若弗推脱道。 余嫣然倒也没有怀疑:“嗯,老夫人向来疼爱明兰,自然是要老太太点头的。” 礼物也送了,事情也聊完了,余嫣然就去了幕苍斋找明兰玩耍。 结果到了幕苍斋之后却发现这里的下人一个个都古怪得很,有丫鬟捧着诗词册子在吟诗,还有丫鬟行迹鬼祟,见到有外人来,也没人招呼,反而跑回了房间。 最后还是小桃发现了她,这才将她迎进明兰的闺房。 余嫣然埋怨道:“你这院子里的丫鬟是怎么回事?做事的一个瞧不见,地上的落叶、灰尘都没人打扫,她们是来做丫鬟的还是来做小姐的?” 明兰不紧不慢的给余嫣然倒了一碗茶,叹息道:“那有什么办法,这些丫鬟都是大娘子跟林小娘塞进来的,我又不好责罚,就只能如此了。” “你啊,就是处处忍让,才养成她们无法无天,要我说,就直接拖出去打一顿,打一顿就老实了。”余嫣然怒其不争的道。 明兰掩嘴轻笑,调侃道:“嫣然姐姐现在果然是一派侯爵娘子的做派。” “我是为了谁啊?还不是替你不值,这丫鬟不像丫鬟,小姐不像小姐的,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盛家家风?”余嫣然见外面有人鬼鬼祟祟的偷瞄,看模样似乎是王大娘子身边的人,于是后半句直接是大声喊出来的。 明兰自然也看到了,却没动声色,而是询问余嫣然:“嫣然姐姐怎的今日这么有空来我这里坐坐?” 余嫣然就把情况说了一遍,明兰也傻眼了,呆了好一会儿才确认道。 “嫣然姐姐,顾廷烨真的说要娶我?” 余嫣然郑重点头:“自然是真的,此等大事,我怎能弄错?是他今日亲口说的,而且还准备了一份厚礼,让我送过来以表诚意呢。” “明兰,顾廷烨虽说年少时荒唐过一阵子,可后来便学好了,他也在你们家念过书,你也是见过的,不似外界传的那样跋扈、无礼,何况我家侯爷跟顾廷烨既是表兄弟又是挚友,他的品性我家侯爷最清楚不过,何况顾廷烨又得新君器重,往后还有宁远侯府的爵位等着他,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好郎君。”余嫣然竭力劝说。 不是顾廷烨给了她什么好处,她是真心为明兰着想,看顾廷烨为了明兰主动上门求她帮忙,还准备了这样一份厚礼,就知道他的心意了。 “明兰,女人这一辈子能遇到一个好郎君不容易,就拿我来说吧,若不是遇到侯爷,只怕现在的日子还不知有多难过呢。”余嫣然拉起明兰的手,柔声道。 明兰心下感动:“嫣然姐姐,谢谢,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同时,一个仆役跪到王若弗面前,把她在幕苍斋听到的事情说了一遍。 王若弗一听就气坏了:“这个明兰性子怎的如此软弱,竟连一群女婢都拿不住。” 刘妈妈在一旁提醒道:“大娘子,这事可大可小,若是传出去咱们盛府丫鬟不像丫鬟,小姐不像小姐,五小姐要是想寻一门好亲事可就难了。” 王若弗心中一惊:“说得对,好在这是余娘子,为了明兰的声誉,她不会往外说的,若是被别人撞见,可就不妙了,这帮贱坯子,等余娘子走后把她们都发落了!” “诺。” 余嫣然在明兰这边又待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王大娘子带人直接把那些整日不做事的丫鬟全都给发落了,顺便还训了一顿明兰,主要是眼馋她得了顾廷烨那么好的亲事。 盛纮回来,听王若弗说顾廷烨要娶明兰,噗呲,差点一屁股从椅子上跌落下来,茶都溅了一手。 “你不会是听错了吧?” 王若弗酸溜溜的道:“如此大事我怎会听错?还有那成堆的礼品,总不会是幻觉吧?” 盛纮乐了:“这顾廷烨倒是蛮有眼光的嘛,明兰这丫头向来乖巧,将来必定也是个好娘子。” 王若弗暗暗翻白眼:什么有眼光,照她看,顾廷烨眼睛瞎了才对,放着她女儿这样金尊玉贵的嫡女不娶,偏偏娶一个庶女,也不怕被人笑话。 林栖阁那边又是另外一番景象,听说明兰就要成为未来侯府大娘子,瞬间就酸成两只柠檬精。 墨兰咬牙跺脚道:“娘亲,明兰也是庶女,她都能嫁侯爵嫡子,我说什么也不能比她嫁得差!” 第一百六十章:华夏民族的信仰 转过天,幕苍斋。 大大小小的盒子里,散发出珠光宝气,晃得小桃眼晕。 丹橘也是两眼放光:“姑娘,这顾廷烨居然送了这么厚重的礼,看来他是真的对你倾心呢。” 明兰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片刻后,忽然展颜一笑:“你们拿几样去送给四姐姐、五姐姐吧。” “啊?可是小姐,这是顾廷烨送给你定亲的聘礼呢。”小桃心疼道。 明兰在小桃额头上敲了一下:“瞎说,顾廷烨现在还在孝期,哪能谈婚论嫁,聘礼还早着呢。” “可四姑娘跟五姑娘平时那样对你,为什么还要把这些好东西送给她们啊?”小桃揉了揉额头,不解的问。 明兰嘴角勾起一个奇妙的弧度,若有所指的望向林栖阁的方向:“好姐妹之间,当然是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了,我有了这么开心的事情,当然要大家一起开心才好嘛。” 葳蕤轩中,如兰兴高采烈的翻动着刚刚明兰送来的礼物,嘴里满是赞叹。 “母亲,你看这串珍珠,色泽如此光艳,最难得的是颗颗大小都一致,比我华兰姐姐那串还要好呢。” 王若弗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这个女儿:“瞧你那没心眼的样儿,若那顾廷烨要娶的是你,今日那些奇珍异宝全都是你的!” “当初就叫你在学堂上多注意些,不要只顾着跟墨兰别苗头,现在倒好,一个小公爷,两位小侯爷一个瞧上你的都没有。” 如兰不服气道:“那墨兰整日搔首弄姿的,也没见有人瞧上她啊,再说了,那顾廷烨声名狼藉,我才不要嫁给她呢,顾家人情复杂,将来自有明兰的苦头吃,有什么好羡慕的。” “再说了,他们瞧不上我,那我有什么办法,谁让我长得不似明兰那般好看,随了母亲呢。” “你.......孽障,孽障!”王若弗气得直想掀桌子,长相一直是她内心深处最大的痛,若是她生得明艳动人,哪还有林噙霜那个贱人什么事? 林栖阁那边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当着丹橘的面,墨兰直接把送来的礼物扫了一地,还指着丹橘的鼻子骂道。 “谁要她这般假惺惺的?她这是送礼吗?分明就是向我炫耀她得了个好夫君,滚,给我滚出去!” 丹橘气不过争辩了一句:“我家姑娘好心分享,四姑娘怎能不分青红皂白就污蔑我家姑娘?” “还敢顶嘴?”墨兰上前直接给了丹橘一巴掌。 丹橘被打蒙了,捂着脸:“四姑娘不稀罕,我们把东西拿走就是,为何动手?” “好啊,你一介奴婢也敢质问本小姐,你是仗着有明兰给你撑腰吧,我倒要看看你打得打不得!来人给我拖出去,狠狠的打!”墨兰气急败坏道。 丹橘也不是吃素的,推开来抓她的女侍,呵斥道:“我看谁敢,我是老太太安排到六姑娘房里的人,即便是要罚也是六姑娘来罚,还轮不到四姑娘。” 说着就带人闯了出去,墨兰顿觉火气上涌,尖叫道:“你们都是死人啊?快给我把这贱婢抓回来!” “可是,丹橘毕竟是老太太的人.......”林小娘有些犹豫。 墨兰怒声道:“小娘,今日若是让一个贱婢打了脸,往后这府里还有我们的立足之地吗?” 说着直接就带人去追,林小娘一下没反应过来,墨兰已经到了门口。 幕苍斋,丹橘委屈的把经过说了一遍,小桃看着丹橘脸上的巴掌印,气鼓鼓的道:“这四姑娘也太不讲理了,姑娘好心送她礼物,她非但不领情,反而动手打人。” 刚刚冲进来的墨兰一听这话,顿时就炸了:“好啊,我说丹橘是仗着谁的势呢,果然是你在背后授意的!” 明兰一副慌张的模样:“四姐姐,你这是做什么?” 墨兰看着明兰那张娇艳欲滴、纯洁无瑕的脸,一股妒火直往心口钻,上前一巴掌扇在明兰脸上,明兰一下跌落在地上,还打翻了查案,茶壶茶具碎落一地,满是碎片。 看着满地的瓷器碎片,墨兰脑海里忽然涌现出一个邪恶的想法,鬼使神差的捡起一块碎片,就朝着明兰脸上划过去。 明兰细嫩的皮肤上一下就出现了一道口子。 这一幕让屋内所有人都惊呆了,还是小桃和丹橘最先反应过来,赶紧将还要行凶的墨兰控制起来,墨兰带来的丫鬟看着自家姑娘被缠住也上前帮忙,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就在此时,王若弗闻讯赶来,喝道:“都给我住手,你们这是要反了天了!快把她们都拉开!” 王若弗看着明兰脸上的伤,又看向墨兰手中的瓷器碎片,一下来了精神。 “好个歹毒的四姑娘,竟然想要毁掉六姑娘的容貌,来人,给我押起来!” “慢!”林小娘也赶了过来,上前一把抱住墨兰。 “大娘子这是做什么,事情还没弄清楚呢,就要绑人。” 王若弗气坏了:“这还不清楚?这屋里这么多人都看着呢,你们说,四姑娘是不是故意划伤了六姑娘的脸?” 墨兰带来的人自知理亏都低下了头,小桃跟丹橘连忙道:“大娘子,就是四姑娘,直冲冲的跑到我们院子里不仅打了我们姑娘,还拿瓷片划伤她的脸,您一定要为六姑娘做主啊!” “你还有什么话说?”王若弗盯着林小娘,这么多年了,她还是第一次在二人的交锋中占据上风,不由暗爽! 谁知林小娘却哭哭啼啼的道:“这些丫鬟都是六姑娘的人,她们自然是向着六姑娘的。” “你.......” 此时,盛老太太身边的房妈妈也赶了过来。 “老太太说了,所有在场的人全部押下去分开看管,待主君回来,再做决断。” 林小娘闻言松了口气,只要盛纮回来,她就不怕了。 “房妈妈,这四姑娘受了惊吓,我看还是先让我带回去休养一下,等主君回来带来问话便是。” 说着就要带走墨兰,房妈妈却拦住了林小娘。 “老太太吩咐的是所有人,林小娘还是不要让我们难做的好,而且四姑娘现下可是完好无伤,要是回去之后身上出现了什么损伤,可就说不清楚了。” 林小娘没话说了,只好让房妈妈把人带走,心中涌现起一丝不安。 盛纮回来之后,一看明兰脸上的伤,顿时惊怒道:“这是谁干的?” 明兰此时已经不仅仅是他的女儿,还是顾廷烨未来的妻子,这么好的女婿,要是因为明兰脸上有伤,后悔了,他还不得追悔莫及? 作为一个典型的封建社会士大夫,盛纮心里家族兴盛比什么都重要。 王若弗冷哼道:“还不是你那宝贝四姑娘。” “墨兰?”盛纮一下就迟疑了:“不能吧?墨兰一向乖巧,怎会做出这等事?” 王若弗火气瞬间就上来了:“乖巧?只怕是装作乖巧吧,若真是乖巧,又怎么会拿着瓷器碎片往自己妹妹脸上划?这是要毁了六姑娘的容貌啊!用心何其歹毒!” 盛纮一时语塞。 盛老太太冷哼一声:“把人都带上来吧!” 墨兰被带了上来,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见到盛纮一阵哭嚎,辩解道。 “父亲她们冤枉我,我不过是跟明兰起了些争执,一时气急才不小心划伤她的......” 林噙霜也抱住盛纮的大腿求情:“是啊,主君,姐妹之间打闹也是正常的,回去之后,我肯定狠狠责罚墨兰就是了。” 盛老太太见盛纮似乎有些异动,恨铁不成钢的道:“主君,家宅不宁可是要祸及三代的,若是如此严重的事情还打算轻拿轻放,将来她在婆家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主君还能掩盖下去吗?” 盛纮心头一惊,连忙甩开林噙霜,一拍桌案:“来人啊,给我把这孽畜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关进祠堂,禁足三个月,以儆效尤!” 林噙霜惊叫一声,一下晕倒在地,也不知是装的还是演的,只是这回盛纮没有再顾及她。 明兰原本默默垂泪的表情,随着墨兰的惨叫声,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冷笑。 ....... “明兰受伤了?严重吗?” 顾廷烨今天不当值,原本是来找秦浩喝酒的,结果余嫣然却告诉她明兰的脸被划伤了。 余嫣然一脸的悲切的道:“脸上划了一道口子,还不知道能不能治好,若是治不好,你便再寻良人吧,她不想耽误你。” 顾廷烨一听就急了:“我岂是那种贪恋美色之人,不论能否治好,我都要定明兰了!” “石头,备马,去盛府。” 望着顾廷烨慌忙离去的背影,秦浩捏了捏余嫣然的下巴:“瞧你把我表兄急的。” 余嫣然嘿嘿一笑:“我这不也是为了考验一下他对明兰是否真心嘛。” 其实明兰脸上的伤并没有大碍,敷了药伤口很快就愈合了。 对付这种小型伤口的治愈,中医草药往往比西医效果要好,当然,伤口太大、太深就比不过西医的缝合疗法了。 余嫣然又冲秦浩眨眨眼:“那夫君为何刚刚不拆穿我?” “见你玩得这么开心,我自然要配合你啊。”秦浩牵起余嫣然的手,捏了捏。 余嫣然展颜一笑,忽然一阵干呕。 秦浩愣了一下,随即对不器道:“去,请个郎中来!” 余嫣然虽然吐得稀里哗啦,眼神里却透着欢喜。 不多时,郎中就来了,诊完脉后,拱手恭贺道:“贺喜侯爷,夫人这是有喜了。” 余嫣然原本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竟然喜极而泣。 秦浩一边安慰,一边也松了口气,从他回来也差不多三个月了,长期耕耘总算是有所收获了,他还有点担心跟都挺好世界里一样,很多年才能有孩子呢,那样给余嫣然造成的心理压力可就太大了。 余嫣然怀孕的消息很快也传到了秦柳氏跟秦俊业那里,脸上的喜色都快溢出来了。 秦柳氏还带来了很多补品,一个劲的叮嘱余嫣然要多多注意身体,还教了她一些孕期的注意事项,虽然很多在秦浩看来都是错的。 一直等到秦柳氏走后,秦浩才把她之前所说的一些错误指正出来,让余嫣然千万别照做。 余嫣然满脸狐疑的看着秦浩:“可是,夫君又未生过孩子,怎会知晓这些?” 秦浩眨眨眼:“梦里,我可是有过好几个孩子的,听我的没错。” “噗,梦里的也能当真呢。”余嫣然掩嘴轻笑。 秦浩蛮横的在余嫣然屁股上拍了一下:“夫为妻纲,你敢不听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余嫣然脸一下就红了,娇嗔的努努嘴:“讨厌。” 很快,余老太太也知道了孙女怀孕的消息,前来探访。 她来的时候,恰巧秦浩正在给余嫣然做胎教,正在念他编写的童话故事,孩子胎教做得怎么样不知道,反正余嫣然是听得咯咯直笑。 “祖母,您怎么来啦?”余嫣然一下站了起来,来到余老太太身边,挽着她的手撒娇。 余老太太却皱着眉训道:“都是要当母亲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稳重,你这胎还没坐稳呢,不要这么风风火火的。” “哦。”余嫣然乖乖听训。 余老太太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看着孙女满脸幸福的笑容,心里也彻底放心,这个孙女婿果真是没选错。 “祖母,你看这是侯爷给我准备的胎教书,很有意思呢。” 说到底,余嫣然也不过是十八岁的小姑娘,虽然古代女子比较早熟,但心性总归是好奇的。 秦浩编写的这些童话书里有各种神奇的魔法,什么拇指姑娘啊,田螺姑娘啊,都能让她听得津津有味。 余老太太对秦浩道:“侯爷也莫要太过宠这丫头了。” 秦浩跟余嫣然相视一笑。 余老太太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此后的日子,秦浩基本除了每天去枢密院点个卯,也就是每次大朝会的时候上朝当个工具人。 其余时间,基本就留在家里陪余嫣然解解闷,在家里待得烦了就带她出去逛逛,当然,偶尔也会被余嫣然赶去青梅那里过夜。 悠闲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步入深秋后,汴京城的天气也开始逐渐转凉,余嫣然的肚子也一天天大了起来,出门肯定是不行了,在古代这样的治疗条件下,秦浩可不敢让余嫣然冒险,只能每天带她在院子里转转。 这天,秦浩正扶着余嫣然遛弯,忽然小秦氏直冲冲的闯了进来,哭哭啼啼的道。 “侯爷,这回你可一定要救救我们家廷炜啊!” 秦浩微微皱眉,不过还是让翡翠扶着余嫣然先回房间。 “姑姑先别急,有什么话咱们坐下慢慢说。” 小秦氏这才把情况说了一遍,原来不止是顾廷炜,四房、五房那两个纨绔子弟也都被抓了进去,表面上是彻查兖王反叛的党羽,实际上是赵宗全逐渐掌握权利之后在肃清对他有威胁的宗室势力。 秦浩故作为难道:“姑姑,事关谋反,可大可小,恐怕不是我去求个情就能解决的,而且你也应该知道,我现在朝廷中只是几个闲职,恐怕也不够分量。” 小秦氏泣声道:“侯爷,廷炜真的是冤枉的,他哪敢跟兖王乱党掺和啊,就是四房、五房那两个孽畜,从扬州采买训练了一批女子,送了两个给廷炜,廷炜年轻不懂事,就把人给留下了,现在大理寺那边说这批采买来的女子被兖王当做收买朝中大员所用,凡事参与的都被拿了进去。” “侯爷,你救救廷炜吧,他可是你嫡亲的表弟啊,若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我也就不活了。” 秦浩心里冷笑,他跟顾廷炜说到底只是表兄弟,顾廷烨才是亲兄弟,放着亲兄弟不求,来求他,显然是知道顾廷烨不待见她。 当然,毕竟小秦氏是自家姑姑,若是见死不救也难免落人话柄,秦浩便道。 “这样吧,我先去大理寺打探一下消息,至少也不会让廷炜表弟在里面过得太艰难,然后再想办法尽量将他打点出来,不过这件事姑姑要有个心理准备,我在官家面前分量不够,可能还是要请表兄出马。” 小秦氏闻言也只能抹了抹眼泪:“那就拜托侯爷了。” 送走小秦氏,秦浩正打算跟余嫣然打个招呼就去大理寺呢,顾廷烨就来了。 “表兄,你下次要是有什么计划最好提前通知一声,不然可莫要怪我坏了你的好事。”秦浩没好气的横了顾廷烨一眼。 顾廷烨嘿嘿一笑:“我就知道子瀚肯定能猜透我的意图。” 说完,顾廷烨悲愤的道:“当年我母亲嫁入顾家,散尽嫁妆,解了顾家削爵之危,可他们却只字不提,还不断诋毁我母亲白氏,至今多少顾氏族人甚至都不知道我母亲的存在,我就是要让他们在全族人的面,将我母亲当年是如何救顾家于水火,写入族谱。” “我要他们恭恭敬敬把我母亲的牌位请进祠堂,受顾家后代子孙的香火,这是她应得的!” 虽然听起来有些迷信,但秦浩没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在知否世界这些年,秦浩感触最深的,恰恰是封建社会中宗族观念对于华夏文化的影响。 西方人总说华夏没有信仰,纯属放屁,华夏也有神话,但是华夏的神话跟西方神话最大的不同在于,西方神话中人类所有一切都是神的恩赐,火种是普罗米修斯从奥林匹斯山窃取来的,而在华夏的神话里火种是燧人氏钻木取火得来的。 西方神话中灭世大洪水,要建造一艘诺亚方舟,只有被神选中的人才能活下去,但是在华夏神话当中,是大禹带着民众治水,凿山开石,用献血和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换取了民族的存系。 华夏人不信那些所谓的神,因为华夏人很清楚,在华夏五千年的历史长河里,让华夏民族能够薪火相传,生生不息的,不是高高在上的神,而是我们一代又一代的先祖。 第一百六十一章:侯府嫡孙(求月票!!!) 大理寺监狱。 “侯爷,这边请。” 狱卒陪着笑脸在前头引路,虽说秦浩目前只是领了几个枢密院的闲职,品级却不低,从三品的云麾将军,是有资格穿紫袍的,更何况他身上还有靖海侯的爵位,一个小狱卒自然不敢怠慢。 “冤枉啊,大人。” “冤枉啊,我冤枉啊!” 监狱向来不是什么好地方,一路上两侧监牢中不断传来哀嚎声,在这种环境下长期待下去,正常人都要变得不正常,也难怪那些酷吏一个个跟神经病一样,估计也是受了环境影响的结果。 “侯爷,就是这里了。”狱卒说着献媚的打开门。 顾廷炜听到门锁响动,连忙转身,然后就见到了秦浩,顿时泪流满面,一下扑倒在秦浩脚边,一把抱住秦浩的大腿,哭诉道。 “表兄,你终于来了,你快救救我吧,这里我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秦浩将顾廷炜拉了起来,没好气道:“现在知道怕了?受用那两位美人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怕?” 顾廷炜痛哭流涕:“表兄,我错了,以后我再也不敢了,你快救我出去吧,这里就不是人待的地方,到处都是臭虫,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秦浩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朝廷正在彻查兖王党羽,我也没办法马上把你救出去,只能尽量想办法,向官家求情,可我现在只是领了几个闲职,在官家面前的分量怕是不够,只能先来看看你,给你送点衣服被褥,让你在里面好过一些。” 顾廷炜一听顿时成了苦瓜脸:“表兄,你可一定要救我啊。” 隔壁四房、五房的两个纨绔子弟见秦浩来了却丝毫没有问及他们的情况,顿时急了。 “表弟,我也是你表兄啊,你可别忘了我们啊。” “是啊,这衣服被褥怎么也没给我们带一份啊?” 秦浩都气乐了,当他是圣诞老人来送礼物呢?还一人一份?对于顾家四房、五房这两家,他向来没什么好印象,这次要不是碍于跟小秦氏的亲族关系,他才懒得跑牢房来呢,就这两个货跟他有个毛的关系? “哟,两位表兄也在呢,可是姑姑只是说廷炜进来了,让我想办法把他捞出去,可没说你们也进来了啊,要不我下次来的时候再给你们带?”秦浩暗戳戳的挑拨道。 果然,这两个货一听就怒了。 “好个小秦氏,亏我们平时那么尊敬她,出了事,她眼里就只有她儿子,没有我们这两个侄子!” 顾廷炜一听他们这样说自己母亲,辩解道:“两位表兄,你们别这么说,许是母亲一时忘记交代了,她不是那样的人。” “呸,少假惺惺的了,你们就是一丘之貉,我都听说了审讯的时候,你把责任都推到我们头上了,当初享用那两个美人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推脱?” “就是,你们母子俩都一样,人前人后两张面孔,恶心!” 秦浩也懒得看他们狗咬狗,出了大理寺监牢,就坐上马车去了皇宫。 “秦爱卿来了,快来看看,寡人这张海图怎么样?”赵宗全兴致高昂的正在摆弄一张海图,还热情的邀请秦浩一起欣赏。 秦浩知道赵宗全为什么这么高兴,沈从新接替他的职位也有快一年时间了,不过秦浩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冬季,不适合出海,再加上季风的影响,沈从新出海应该在三个月以前,算算日子,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回来。 这段时间,秦浩也没少接到之前一些老部下的抱怨,沈从新这家伙完全就是一个莽夫,在扶桑跟不少大名关系搞得很僵。 最让人无语的是,这货居然想要无偿征用那些海商的船帮他运货,或许在他看来商贾都是一群软柿子,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然而沈从新不知道,海商跟大宋境内的商人是不一样的,大宋境内的商人不敢得罪勋贵,是因为他们没地方可去,而海商是有退路的,实在不行带着家人远渡重洋,很容易就能找到合适安家的地方。 当沈从新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他就已经失去了海商们的支持,一夜之间海商全都跑了,偏偏这货还自视甚高,觉得没有这些海商凭借秦浩留下来的舰队,一样可以从各国搜刮来巨额财富。 就这样,沈从新这次远渡重洋,不仅带走了秦浩留下来的舰队,还凑了十几条三四千料的大船,想要证明秦浩能做到的事情,他一样可以做到。 秦浩有一搭没一搭的跟赵宗全聊一些海上的见闻,听得赵宗全热血澎湃。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海域也是寡人的天下,如此物产丰饶之地,被一群土人占据,实在是暴殄天物。” 正当秦浩想要恭维两句时,一个太监着急忙慌的闯了进来。 “官家,沈将军八百里加急。” 赵宗全哈哈大笑,对秦浩道:“看,我们正说着这海上的事情,它就来了。” “呈上来。” “诺。” 赵宗全随手展开奏章,片刻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了,随后狠狠将奏章摔在地上,怒气冲冲的吼道:“这个沈从新是怎么办事的?” 得,不用问,沈从新这回肯定是栽了,秦浩也不好问,那是打赵宗全的脸,只能等他先冷静下来,主动提起。 赵宗全发泄了一番,郁闷的将奏章重新捡起来翻了翻,然后随手丢给了秦浩。 秦浩一看才知道,沈从新有多不靠谱,这货带了十几条船出海,按照秦浩之前的路线,去的时候还算顺利,可是到了暹罗(泰国)之后,看那边都是土人,武器装备也差,就直接开抢了,一开始倒也收获颇丰,然而很快就遭到了当地土人的反击。 土人虽然武器装备差,也没什么战斗素养,可他们常年生活在密林当中,偷袭的时候手段那是层不出穷,很快沈从新就损兵折将,连他自己都差点被毒死,没办法只能退回海上。 到了真腊,沈从新总算是吸取教训,跟当地土人以物换物,换取了不少黄金、象牙、香料,可是沈从新贪心的毛病又犯了,三四千料的船,硬是被他塞了超过五千料的货物,结果遇到了海上风暴,除了秦浩留下来的那几艘五千料的巨舰,其余的船全都沉了。 剩下的那几艘巨舰之所以能够得以幸免,也多亏了船员有经验,将大半货物丢到了海里,减轻了负担,才驾驶船只逃离了风暴区。 这么一趟下来别说赚钱了,还赔了不少,光是阵亡士兵的抚恤就是一笔巨额支出。 赵宗全现在杀了沈从新的心都有了,他刚刚制定了铸造金币的政策,满以为沈从新可以带回大量黄金作为原材料,结果现在就只能搁置了,这无疑会大大影响他的威信。 赵宗全神色负责的看向秦浩,这件事情告诉他,海上的事情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简单,不是谁都可以玩得转的。 “秦爱卿,这件事你觉得应该如何处理啊?” 秦浩恭敬的拱手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抚恤阵亡士兵,否则一旦失了军心,恐怕在扶桑的石见银矿都保不住。” 赵宗全心中一惊,石见银矿已经是他铸币改革中不可或缺的一环,绝对不容有失。 “秦爱卿所言甚合寡人心意,那这件事就交由秦爱卿去办吧。” “诺。” 这就是变相恢复了秦浩之前的职位,赵宗全丝毫没有提及对沈从新的处罚,主要是他身边实在是没有几个可以信得过的人,只能先替他兜着了。 “哦,对了,秦爱卿此次入宫,所为何事?”赵宗全也知道秦浩平时没事,连枢密院都只是去点个卯,进宫肯定不是闲着无聊来找他聊天的。 秦浩就把情况说了一遍。 赵宗全笑骂道:“这个顾廷烨惯会故弄玄虚,倒是让秦爱卿为难了。” 秦浩微微躬身:“其实让宁远侯府这几位受点教训也好,省得他们整日闲着没事干,说不定往后会闯出更大的祸事来,微臣也是实在受不住姑姑的嘱托,才来请官家赏个宽大处理。” 意思是,只要不弄死,随便怎么罚。 赵宗全闻言哈哈大笑:“难怪你跟顾廷烨能成为至交好友呢,真是臭味相投。” “那就先关这位侯府三少爷半个月,其余两个就等大理寺审完再酌情判吧。” “谢官家恩典。” 从皇宫出来,秦浩就到了宁远侯府。 小秦氏还有四房、五房的人都迎了出来,以往秦浩来可没有这样的待遇。 “侯爷,怎么样了?”小秦氏殷切的问。 秦浩故作叹息道:“我已经向官家请了恩典,可是官家说是关逆党,在大理寺没有审理清楚之前,任何人不得插手,我也是无能为力啊。” “啊?” 瞬间,四房、五房被抓紧去那两位的太太就晕倒了,四房大太太也是哭得跟杀猪似的,五房大太太直抹眼泪。 小秦氏暗暗失望,又一把抓住秦浩的手询问:“侯爷,我家廷炜怎么样了?” 秦浩安慰道:“姑姑请放心,我已经去大理寺看过廷炜表弟了,他还好,没受什么皮肉之苦,就是这天气有些寒冷,我给他送了些衣物跟被褥,应该也不至于太难熬。” 四老爷一听就急了:“大嫂,你给廷炜带东西,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 五老爷也不爽道:“就是啊大嫂,你不能只顾着你们家廷炜,就不顾我们家哥儿的性命吧?这天寒地冻的,他们在里面可怎么熬得过去啊?” 小秦氏暗道不好,大意了,连忙装作一副手足无措的柔弱模样。 “都怪我,一个妇道人家什么都不懂,心里一慌就什么都忘了。” 四太太跟五太太可不信她这说辞,顿时跟她吵了起来。 就在场面闹得不可开交时,一直没有开口的顾廷煜吼了一句:“都别吵了,现在最要紧的是怎么把廷炜他们救出来。” 说着顾廷煜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秦浩见状不由暗暗叹息,这位宁远侯府长子,最初的时候可是跟齐衡并称汴京双公子的存在,不论是样貌、学识都不输齐衡,只是自小患上重疾,被这幅病恹恹的身子拖累了。 要不然顾廷烨一辈子都别想继承宁远侯的爵位。 顾廷煜冲秦浩拱拱手道:“表弟,现如今这宁远侯府家里你也看到了,老的老小的小,我又是这幅样子,就只能拜托表弟奔走了。” 秦浩连忙道:“表兄说的哪里话,都是应该的,只是官家继位时,我远在扶桑,跟官家面前也没有多少情分,实在是帮不上什么。” 这话一出,瞬间四太太就被点醒了:“对啊,顾廷烨可是从龙功臣,他在官家面前向来是有体面的,他一定有办法救哥几个出来。” 顾廷煜一阵剧烈咳嗽,咬牙道:“你们觉得顾廷烨会救他们吗?别做梦了。” “那可不一定,一向苛待他的是你们大房,跟我们四房、五房可没什么关系。”五太太撇嘴道。 秦浩也懒得再看他们狗咬狗了,反正他已经把姿态做出来了,就连小秦氏也不能说他没尽力,接下来的事情,就看顾廷烨怎么跟这帮人博弈了。 随后的几天,宁远侯府时不时就传来一阵争吵,据说顾廷煜都气病了,大夫差点没救过来。 顾廷烨的态度也很强硬,要想让他帮忙求情,就得开宗族大会,把他母亲白氏为顾家所做的一切都纪录在族谱上,否则免谈。 双方僵持了几天,终于被几个狱卒给打破了平衡,顾家四房那位估计也是被关得精神过于压抑了,居然挑衅狱卒,结果被暴打了一顿,顾家五房的跟顾廷炜吓得尿了裤子。 小秦氏心疼儿子,再也扛不住,同意了顾廷烨的要求,四房五房也求着顾廷烨赶紧救人。 顾廷煜气得直接卧床不起,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 临终前,顾廷煜终于同意了顾廷烨的请求,还把白氏留下的嫁妆清单交给了顾廷烨,算是买了他一个人情。 短短不到一年时间,顾家接连死了两位侯爷,也着实是有些晦气。 在顾廷煜下葬后不久,顾廷烨就继承了宁远侯的爵位,这让小秦氏心里跟油煎一样难受,唯一值得安慰的是,顾廷烨还算守信用,顾廷炜被放出来了。 顾家的烂事秦浩也懒得理会,除了顾廷煜的发丧当天,跟下葬那天去了两次,其余时间,秦浩都在家里陪着余嫣然。 距离余嫣然的预产期越来越近了,秦浩心里的不安也越来越重,在古代生孩子对于女人来说,无疑是一道鬼门关,弄不好有一尸两命的可能。 这天,余嫣然忽然觉得肚子痛,秦浩赶紧将她抱到产房,稳婆跟大夫也都很快赶来。 只是两个小时过去,余嫣然还是没有顺利生产,秦浩再也坐不住了,一脚推开产房门。 “侯爷.......” 秦浩瞪了稳婆一眼:“少废话,好好做你的事情。” 在扶桑的时候秦浩可没少杀人,杀气不自觉的流露,稳婆吓得瑟瑟发抖。 “侯爷。”余嫣然的嗓子已经喊哑了。 秦浩赶忙来到她身边,抓住她的手安慰道:“放心,我在这里,会没事的。” 余嫣然虚弱的笑了笑:“侯爷,嫣然不想死呢,嫣然好不容易才碰到这么好的夫君,才享了几年福,嫣然好想跟侯爷一直到老,就像祖父祖母那样。” 余老太师跟余老太太在古代也算是模范夫妻了,余老太师当年拜在余老太太父亲门下,后来娶了这位小师妹,终此一生都没有纳妾。 余老太太之所以毫无内宅斗争经验,连一个朱曼娘都对付不了,主要原因在于,她根本用不上这些。 秦浩擦去余嫣然眼角的泪水,柔声安慰道:“说的什么傻话,一定会没事的,你现在不要说话,留着力气把这个逆子给我生出来,待会儿我要打他的屁股,把他母亲折腾得这么惨。” 余嫣然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重重的点头:“对,打他屁股。” 门外,秦俊业跟秦柳氏见秦浩冲进产房,都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二人内心备受煎熬时,忽然一声清亮的啼哭声传来。 “哇~~~” 秦俊业跟秦柳氏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恭喜侯爷、大娘子,是对龙凤胎。” “龙凤胎?有儿子?赏,重重有赏!” 秦浩看着床上被包裹成一团的两个小肉球,又看向虚弱的余嫣然,不由叹了口气,难怪这么难生,竟然怀了两个。 产房被清理干净后,秦俊业跟秦柳氏也进来了,二人都爱不释手的抱着其中的男孩乐得找不着北。 秦浩暗自摇头,抱着闺女坐到余嫣然身边:“这丫头长大了肯定像你,一定是个大美人。” 余嫣然虚弱的笑了笑,一只手握着秦浩的手,沉沉睡去。 东昌侯府终于有了下一代嫡孙、孙女,自然是要好好庆贺一番,秦柳氏邀请了大半个汴京城的勋贵,来参加两个孩子的抓周礼。 第一百六十二章:盛大人早做决断(求月票!!!) 原本抓周宴是要周岁时办的,不过考虑到秦浩年后就要离开,就提前办了。 这天东昌侯府张灯结彩,门口的马车络绎不绝。 之所以汴京城的勋贵如此给面子,主要是沈从新回京,以及秦浩被加封靖海将军,同时领了明州经略使的职务。 这两个消息结合起来的信号已经很明显了,官家要重新启用秦浩,以后海上的事情恐怕就是他这个靖海侯说了算了。 汴京城的勋贵们要兵权有兵权,要体面有体面,缺的是什么?是钱,那些顶级勋贵还好,有祖上积攒下来的丰厚家底,依旧可以过着挥金如土的日子。 可那些中下层勋贵,一连出个两三代败家子,基本就把家业败光了,秦俊业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勋贵们都十分眼馋海外的巨额财富,都想要分一杯羹,要想从海上分得利益,自然就要跟秦浩打好关系。 送礼也是需要由头的,不然人家不一定肯收。 所以这次借着这对龙凤胎抓周宴,不少勋贵都送来了厚礼。 王若弗带着三个女儿进入前院,眼珠子直放光,如兰忍不住惊叹道:“我滴个乖乖,只是抓周宴而已,这礼物就堆山码海似的,将来周岁宴,岂不是都要放不下了?” 王若弗一听这个就气不打一处来,当初秦浩可是在她家里求学的,结果却便宜了余嫣然那个丫头,若是秦浩娶的是她女儿如兰,这泼天的富贵,她也能沾沾光啊。 墨兰上次被责罚,刚刚解了禁足,此刻看到这一幕,心里更是暗暗发誓,一定要嫁个高高的门第,至少也不能比明兰差了。 明兰此时也暗自咋舌:这就是顶级勋贵的影响力吗? 一行人还没到正厅,余嫣然的贴身丫鬟翡翠就过来了。 “见过王大娘子、三位姑娘,我家娘子想请明兰姑娘到后院一叙。” 王若弗瞥了一眼明兰:“你去吧,余娘子还没出月子,莫要让她太操劳了。” “是,母亲,明兰告退。”明兰恭敬的行礼后,跟着翡翠去往后院。 王若弗则是带着如兰、墨兰来到正厅,跟几位相熟的勋贵家眷聊了起来。 后院,明兰跟翡翠来到秦浩居住的小院,不免疑惑的问:“嫣然姐姐还没出月子,不应该在产房吗?” 翡翠笑着说道:“侯爷说了,产房味道太大,不利于恢复,就让夫人搬回来了。” 明兰瞪大了眼睛:“还可以这样?” 在古代,产妇生产会被认为是血光之灾,是不详的,所以出月子之前都会待在产房里,丈夫也是不会踏进产房一步的。 当然,这么低级的迷信在秦浩这里是行不通的,余嫣然生产后的第二天,秦浩就让她搬回房间调养。 “明兰,你来啦?快坐。”余嫣然正在一张摇椅旁,哄两个小家伙睡觉,见到明兰进来,开心得不行。 明兰见她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之外,精神状态还不错,也暗暗松了口气,走到余嫣然面前坐下。 看着摇椅里正在呼呼大睡的两个小肉团,一颗心也被萌化了。 “嫣然姐姐,这真的是你生的?” 听着明兰孩子一般的话语,余嫣然笑得肚子都痛了:“我的傻妹妹,不是我生的,难道还能是侯爷生的?” 明兰瞪大了眼睛,打量了余嫣然好一阵子,悄声问:“嫣然姐姐,那,他们是从哪里被生出来的?真的是从肚脐眼钻出来的吗?” “噗。”余嫣然捂着肚子,一直摆手:“不行了,我要笑死了,明兰你也太逗了。” 跟着秦浩一起生活,余嫣然口中也经常冒出一些现代词汇,把明兰整得有点懵逼。 好不容易余嫣然笑够了,才凑到明兰耳边说道,低声科普了几句。 明兰红着脸,都不敢去看余嫣然了,赶紧转移话题:“嫣然姐姐,两个侄子侄女的抓周宴,我也没准备什么,就给他们绣了两顶虎头帽。” 余嫣然接过来爱不释手,赞叹道:“明兰的手艺果然还是这么精巧,比宫中的绣娘都毫不逊色呢。” 说着就给两个小家伙戴上,别说还挺合适的,两个小家伙顶着红彤彤的虎头帽,显得更加可爱了。 “嫣然姐姐喜欢便好。” 余嫣然见明兰好像很喜欢两个小家伙,又不敢去摸,于是笑道:“你怕什么,又不是泥捏的,还能捏碎了?” 明兰在余嫣然的鼓励下,终于伸手摸了摸两个小家伙润滑的小脸蛋,QQ弹弹手感极佳,顿时有些上瘾。 结果小家伙“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一个小家伙哭,就把另一个给吵醒了,也跟着哭了起来,把明兰吓了一跳,赶紧把手缩了回去。 余嫣然笑道:“没事,可能是睡醒饿了。” 两名奶妈分别将两个小家伙抱了起来,放到怀里喂奶,果然两个小家伙很快就安静下来。 正在此时,秦浩走了进来,两个奶妈告罪一声就带着孩子去了外间。 “明兰也来了,以后你可要抽空多来陪陪嫣然,她一个人在家里都快闲出病了。”秦浩笑道。 余嫣然笑盈盈的拉着明兰的手:“侯爷说得对,你是不知道坐月子有多闷,连屋子都不能出,你来陪我说说话,这日子才好打发。” 明兰犹豫了一下便答应了。 余嫣然好奇的问:“侯爷怎的这个时候不在前院招呼客人?” 秦浩宠溺的捏了捏余嫣然的脸颊:“还不是怕你一个人在后院太无聊,若是知道有明兰陪你,我就不过来了。” 余嫣然还没过月子,抓周宴是不能出门的,前院热热闹闹,这边冷冷清清,秦浩怕她心里有落差。 “侯爷不用担心,还是正事要紧,我这里不碍的。”余嫣然眼底尽是温柔,有这样的夫君,一辈子还有什么苛求的呢? “那好吧,我就不打扰你们小姐妹说话了。”秦浩见她心理状态良好,也就起身离开了。 明兰看着秦浩的背影,不由感慨道:“侯爷真是世间少有的好男子,嫣然姐姐真幸福。” 余嫣然抓起明兰的手,戏谑道:“我觉得顾廷烨也不错,将来定然是会对你好的。” 明兰脸一下就红了,娇嗔道:“嫣然姐姐,怎可胡说,我与顾候又有什么关系。” 可惜后半句声音越来越小,足以说明她的心虚。 余嫣然正色道:“行了,这里就咱们姐妹俩,有什么好难为情的,女子嫁人就犹如第二次投胎,未曾嫁给侯爷之前,我在余府的境况你也是知道的,你再看看我现在过的日子,明兰,顾廷烨真的是个好姻缘,你莫要错过了。” 明兰却没什么信心:“但求有侯爷一半体贴,明兰便知足了。” 前院,宴席还没开场,一些勋贵家眷正三五成群的闲聊中,女人之间的小团体比男人要多得多,王若弗也有自己的日常交际圈子,不过按照她的地位,只能接触到品级比较低的勋贵人家。 至于那些文臣家眷,她压根说不到一起,她的文化水平比如兰还要不如,那些文臣家眷的夫人时不时冒出一句之乎者也,她就抓瞎了。 正聊得起劲呢,王若弗却发现墨兰不见了,连忙低声询问身边的刘妈妈:“墨兰那丫头呢?” 刘妈妈也没有留意:“许是跟一些才女吟诗作对去了吧?” 王若弗忽然觉得心口有点发闷:“还是去找找,这样的场面可千万莫要出了差错!” “诺。”刘妈妈赶紧带人去找,可是在女眷这边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墨兰,顿时也有些慌了。 这时候,明兰也回来了,见状好奇的问:“大娘子,这是怎么了?” 刘妈妈就把情况说了一遍,明兰故作惊讶的捂着嘴:“不在女眷这边,难道去了.......” 王若弗咬牙切齿的道:“这个墨兰若是敢做出犹如盛家门风的事情,我.......” 明兰提议:“要不我去跟侯爷说一声,让他帮忙寻找一番,这样也不至于惊动其他宾客,把事情闹大。” “好,还是明兰想得周到。”王若弗此刻已经慌了神,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秦浩听到下人的禀报,就来到明兰这边,一听也是直皱眉,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情,对东昌侯府的声誉也是有影响的。 “不器,叫人悄悄寻找,莫要惊动了旁人。” “诺。” 一刻钟后,秦浩阴沉着脸来到后院角落的一间偏屋,王若弗的脸色更是沉得能夹死苍蝇。 齐衡满脸羞愧,衣衫不整的坐在一张桌子前,而同样衣衫不整、发髻凌乱的墨兰则是靠在床上,嘤嘤哭泣。 齐衡见到王若弗,更是面如死灰,还好顾忌明兰跟如兰的声誉,王若弗没有带她们过来,要不然齐衡就只能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秦浩沉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齐衡垂着头,面如死灰的道:“刚刚与几位好友吃了些酒,不曾想却是吃醉了,便想着找个地方歇一会儿,侍女将我安置在这里,我便睡着了,没曾想一睁眼便是这幅景象。” 秦浩一听就明白了,这是仙人跳啊,酒跟侍女肯定有问题,一想到当事人之一是墨兰,秦浩心里就猜到了个七八分。 “去,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个侍女找到!”秦浩冷声道。 能够在东昌侯府这么重要宴会上伺候的侍女,必然是签过卖身契的,不可能凭空消失。 “诺。” 不器带着人,把几个管事的叫来一一对照,找出了在齐衡那桌伺候的几名侍女。 墨兰的脸色一下就变了,秦浩看着跪在地上的几名侍女,沉声问。 “现在说实话,我还能从轻发落,若是被本侯查出来,便只能按家规处置了,到时候不仅她本人性命堪忧,就连父母亲族也会收到牵连!” 一名侍女颤抖着爬到秦浩面前,惶恐道:“侯爷,我只是拿了人家的钱,让我把小侯爷扶到偏院来休息,其余的一概不知啊!” 事情到这里就很清楚了,王若弗颤抖着手,指着墨兰骂道:“你这个贱婢,怎敢如此行事,连名节都不顾了吗?” 墨兰索性也不装了,惨笑道:“名节?反正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名节,大不了一起死,都是一个爹生的,凭什么我就只能低嫁,明兰却可以嫁入侯府?” 王若弗要气疯了:“那是明兰自己的造化,你自己不得人喜爱,怪得了谁?” 墨兰状若癫狂的道:“我不管,反正我与小公爷也有了肌肤之亲,要么小公爷娶了我,要么大家一起死,我现在还是盛家姑娘,若是败坏了名声,看谁还敢娶明兰跟如兰!只怕华兰也会被婆家给休了!” “你,你好歹毒的心肠啊!”王若弗两眼一黑,差点摔倒,刘妈妈赶紧把她扶住。 齐衡的脸色也极其难看,他的确不希望明兰嫁给顾廷烨,可更不想看到明兰受到牵连。 墨兰怨气十足的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这都是你们逼的,论样貌我有哪样比不上明兰?论才学我更是远胜于她,是你们瞎了眼!” 秦浩一阵冷笑:“你到是打的好算盘!” “多谢侯爷夸奖。”墨兰不无得意的道。 秦浩却狠狠一拍桌子:“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在本侯府上做这等苟且之事,真当本侯可以任你随意拿捏吗?” “来人,把她给我绑起来!好生看管,莫要少了一根毫毛!其余一应知情人,全都单独隔离,走漏了风声,莫怪我不讲情面!” 两个粗使婆子上前,直接就把墨兰给捆了起来。 墨兰挣扎道:“我是盛家的姑娘,你没权利绑我,我是官眷,你们这些贱婢,呜~~~” 秦浩冲着惊魂未定的王若弗拱手道:“王大娘子,事关咱们三家府上的声誉,我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王若弗这时也反应过来:“侯爷做得对,只是,现下该如何是好?” 秦浩正色道:“此事,恐怕还要告知盛大人才行,等抓周宴过后,咱们再一起商议。” “也,只能如此了。”直到此时,王若弗还是手脚发麻,后怕不已。 齐衡震惊的望着秦浩:“子瀚难道是要.......” 秦浩拍了拍齐衡的肩膀:“一切还待盛大人亲自定夺!” 一行人来到前院,如兰好奇的问:“墨兰呢?怎么没来?” 王若弗狠狠瞪了她一眼:“墨兰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了。” 如兰还以为是真的,也就没有再多问,明兰却察觉到不对劲。 不过此时,抓周宴已经开始了,两个小家伙被放在了一张毯子上,上面摆放着各种乱七八糟的物品。 有金银首饰,有匕首、有毛笔、书籍,五花八门,孩子们抓到什么,就寓意着他们将来会往什么地方发展,没什么科学依据,只能算是一种美好的愿景吧。 两个小家伙一点也不怕生,被人围着也不哭,趴在毯子上,胖乎乎的小手在空中挥舞着。 “瞧这小侯爷长得虎头虎脑的,将来肯定也是一员虎将。” “侯爷乃是状元之才,将来小侯爷必然也是才华横溢。” 周围的宾客恭维着,两个小家伙已经抓住了自己喜欢的物品,不过比较有意思的是,秦浩的女儿抓住的是一把小匕首,而儿子抓的却是一支毛笔。 秦柳氏抱着孙子乐得不行:“我的乖孙儿哟。” 周围的宾客也纷纷送上祝福,更是让秦柳氏眉开眼笑,连秦俊业也被挤到了一边。 秦浩摇摇头,抱着闺女将她手里的匕首拿掉,虽说是没开过刃的,可小丫头皮肤细嫩,要是划伤了心疼的还是他。 抓周宴结束时,已经是亥时,夜幕已深,盛纮却坐上马车匆匆赶到东昌侯府。 后院一处僻静的院落里,盛纮见到了被捆绑了手脚堵住嘴的墨兰,顿时有些心疼,质问秦浩。 “侯爷,小女究竟所犯何事要受到如此对待?” 王若弗赶紧拉住盛纮:“官人,这是多亏了侯爷,要不然走漏了风声,咱们盛家的脸面可就丢尽了!” 此时平宁郡主也来了,先是看向齐衡,见他除了脸色有些不好外,没有大碍,也松了口气。 秦浩见人都到齐了,于是便对不器道:“把人都带上来吧。” 除了府中的侍女之外,还有联系她的中间人,以及林噙霜身边的得利妈妈周雪娘。 平宁郡主怒气冲冲的瞪着盛纮跟王若弗,咬牙切齿道:“你们果真教的好女儿啊!” 盛纮臊得老脸通红,走到墨兰面前,扯出塞在她嘴里的布条,悲声道:“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墨兰装作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父亲,他们冤枉我.......” “啪”的一声,盛纮一巴掌扇在墨兰脸上,手指颤抖的指着她:“你还不说实话,侯府侍女冤枉你,那中间人冤枉你,周雪娘是你小娘最得力之人,她也能冤枉你?” 墨兰直接被打蒙了,随即状若癫狂的冲盛纮惨笑道:“这都是父亲你逼的,若是父亲答应替我找个高门大户,我又何至于出此下策?” 盛纮不可置信的看着墨兰,跺着脚,伤心欲绝道:“你怎么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王若弗忍不住插了一句:“她们母女向来如此,只不过夫君你一直瞧不出来罢了!” 秦浩见盛纮到现在还下不了决心,于是冷冷的说道:“盛大人,此时可事关咱们三家的声誉,若是处理不好,我顶多只是一时失察,齐国公府也不过是丢点面子,盛家可就.......” “盛大人还是早做决断吧!” 盛纮一下跌坐在椅子上。 第一百六十三章:大宋海关(求月票!!!) 墨兰也察觉到了危险,连忙抱住盛纮的大腿:“爹爹,你向来是最疼爱墨兰的,你就成全墨兰吧,我是真的倾心小公爷.......” 一旁的平宁郡主听不下去了,怒斥道:“闭嘴,就你这样的也想进齐国公府的门,做梦去吧!” 盛纮闻言恼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狠心甩开墨兰,悲切的道:“我早就跟你们说过不要痴心妄想,为何你们就是不听呢?” 墨兰瘫软在地上,忽然一阵渗人的狞笑:“既然爹爹不疼我,那我就只能靠自己了,今日之事,若是没有妥善解决,我可保不齐会不会传出去。” 平宁郡主闻言色变,她此时正在给齐衡物色一门婚事,若是传出去一些流言蜚语,说不定就黄了。 “你敢!” 墨兰咯咯直笑:“我凭什么不敢?大不了鱼死网破,大家一起死。” 盛纮痛心疾首的看着这个平素里乖巧的女儿,不可置信的道:“你要拉着盛家一起死?” 王若弗却冷笑道:“别做你的春秋大梦了,侯爷早就算到你还有后招,从下午起,盛家就被围了起来,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墨兰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恐:“不可能的,他怎么会知道的?” 秦浩没有理会墨兰恶毒的眼神,而是沉声再对盛纮说了一遍:“还请盛大人早做决断!” 盛纮木然的看向墨兰,对方恶毒的眼神让他打了个冷颤,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从未了解过这个女儿。 王若弗欲言又止,她知道自己不能开这个口,要不然盛纮会把处置墨兰的愧疚感强加在她身上,往后二人就再也没有回旋的机会了。 “便,处置了吧,对外就说忽染恶疾.......病逝吧。”盛纮艰难的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已经是泪流满面。 墨兰明显呆了一下,随后醒转过来,扑到盛纮面前,一把抱住他的大腿:“父亲,您不能这么对我,我是您亲生女儿啊,父亲,你好好看看我,我是你从小疼爱的墨兰啊,我去岁才过的及笄之礼,我还没有嫁人啊.......” 盛纮也是老泪纵横,不过还是咬牙喝道:“冬荣,送小姐上路!” 随后,墨兰就被拖了出去,盛纮冷然的目光看向秦浩跟平宁郡主,一字一句的问。 “郡主、侯爷,这样处置,二位可还满意?” 平宁郡主移开目光,只要不损害齐衡声誉,她也就没话说了。 秦浩却迎上盛纮的目光,冷冷的摇头:“不够。” 盛纮愤怒得一下站了起来:“我已经失去一个女儿了,你还要怎样?难道想要我盛家老小都给这个孽畜陪葬吗?” 秦浩缓缓摇头:“盛大人不妨想想,墨兰一个还未出阁的女子,她是如何有能力买通我府上侍女的,又是如何能够想到要在背后散播谣言,拉我们三家一起下水的?” “除恶务尽的道理盛大人应该明白,丧女之痛,有些人难免做出什么失去理智的事情来,到时候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可都白费了!” 王若弗怕被盛纮记恨,秦浩可不在乎。 盛纮惊慌之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瞬间他想从这里逃离,就装作没听到秦浩这句话,然而,刚走两步,整个人一个踉跄,一下摔倒在地上。 王若弗赶紧上前去扶他。 盛纮悲声痛哭:“为何都要逼我?” 林噙霜是盛纮心中的白月光,其实对于林噙霜的所作所为,他又怎会一点都察觉不到,只不过是偏爱罢了,对于墨兰的疼爱,其实很大程度上,就来源自对林噙霜的爱屋及乌。 作为一个标准的封建士大夫,盛纮在官场上如履薄冰,一步步从一个外放小官,混成京官,他身上肩负着重振盛家繁荣的重任。 在这个家里,也只有在林噙霜那里,他才能获得一丝慰藉,他又怎么舍得让林噙霜去死呢? 平宁郡主听到墨兰还有后招,也是一阵后怕,闻言怒声道。 “你自己管教不严,如何是我们逼你?我们三家的清誉若是有半点闪失,你们盛府难道就能脱得了干系?不过是一个小妾罢了,难道还能比得上盛家百年基业?” 盛纮浑身一僵,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失魂落魄的站了起来:“走,回家。” 平宁郡主冲着秦浩道:“这次多亏了侯爷,才保住了我儿清誉,他日必定登门致谢。” “郡主客气了,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东昌侯府的名声,何况我与元若也是多年好友,怎能置身事外。”秦浩正色道。 齐衡忽然叹息道:“墨兰姑娘也曾与我做过同窗,却没想到会因我.......” 秦浩直接打断:“此事皆因贪念而起,跟元若又有什么关系?以盛大人对她的宠爱,必定会给她找一位如意郎君,可她偏偏要嫁入高门,而且行事如此肆无忌惮,将来难免会惹出更大的祸事来,难道元若还打算娶她为妻不成?” 平宁郡主也劝道:“是啊,此等女子,有何资格进我们齐家的门?” 齐衡痛苦的闭上眼,他知道,自己想要去明兰的希望彻底破灭了,毕竟明兰也是盛家的姑娘,光是这一点母亲就不会同意。 送走了平宁郡主跟齐衡,秦浩也回到了卧房。 余嫣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有些疑惑的问:“怎的如此晚?宾客不是早就送走了吗?” 秦浩叹了口气,把情况跟余嫣然说了一遍。 余嫣然捂着嘴,瞪大了眼睛:“我的天爷,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墨兰她疯了不成?不会牵连到明兰吧?” 秦浩在她额头上轻轻拍了一下:“你夫君我出马,又怎会让她得逞?放心吧,这事没人会知道的。” 余嫣然揉了揉额头,然后身子往里面挪了挪,冲秦浩眨眼道:“夫君,时候不早了,早点歇息吧。” 秦浩脱掉外衣,钻进被窝,刚想做点有益身心健康的事情,余嫣然却按住了他的作怪的手,娇嗔道:“夫君,还没出月子呢。” 好吧,秦浩也只能先忍着了,余嫣然有些过意不去,悄声道:“夫君若是实在憋不住,不如让翡翠来伺候你吧。” 秦浩一听就直摇头:“还是算了吧,翡翠是你陪嫁丫鬟,莫要伤了你们小姐妹间的感情。” 余嫣然疑惑的看着秦浩:“翡翠虽说从小便跟着我,可她毕竟是丫鬟,夫君收用了她,便是姨娘,我们才能以姐妹相称啊。” 嗯,有道理,不过秦浩还是觉得这种行为有点太渣了,就好像睡了人家闺蜜的感觉:“总要翡翠愿意才行。” 余嫣然嬉笑着凑到秦浩耳边:“夫君,其实翡翠早就想了,那日,我还看到她.......” 秦浩瞪了她一眼:“堂堂侯府娘子,怎的还偷窥下人私隐。” 余嫣然笑盈盈的道:“还不是夫君平日太过英勇,翡翠经常在一旁伺候,难免.......” 这倒是真的,翡翠一直在房里伺候,难免听到一些不可描述的声音,她的年纪其实跟余嫣然差不多,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 还没等秦浩反应过来,余嫣然便喊了一句:“翡翠。” “奴婢在。”翡翠想到晚间余嫣然跟她说的话,顿时羞红了脸,怯生生的来到床边。 窗帘被余嫣然掀开一角,秦浩就见翡翠正穿着一件抹胸,低着头,站在床边不敢看他。 秦浩瞪了余嫣然一眼,不用说,这肯定是余嫣然安排的,要不然这丫头怎么敢这么大胆。 余嫣然娇笑着道:“夫君,这天气怪冷的,你就忍心一直让翡翠这么站着?” 秦浩无奈,只能对翡翠道:“你,不后悔?” 翡翠一下跪在床边,红着脸用微不可闻的声音,颤抖的说道:“侯爷,奴婢愿意。” 秦浩叹了口气,将她拉了起来,随后掀开被子,翡翠娇羞的钻了进来。 余嫣然坏笑着凑到翡翠耳边:“你可要好好服侍侯爷。” 翡翠将脸埋了下去:“请侯爷怜惜翡翠。” 这就不能忍了,秦浩一把将翡翠拽了过来,低头吻住她微微发颤的双唇。 ....... 次日,清晨,余嫣然喝了翡翠的茶,还赏给她一只镯子,笑盈盈的道:“往后咱们可就是真正的姐妹了,好好侍奉侯爷,将来生个一男半女的,为侯府开枝散叶,知道吗?” “诺。”翡翠娇羞的接过镯子。 秦浩看到这一幕不禁感慨,这万恶的封建社会啊,简直太爽了。 吃过早餐,秦浩又陪着两个小家伙玩了一会儿,新生儿生长很快,几乎一天一个样,就是有点贪睡,特别是闺女,睡着了怎么闹都不会醒,她弟弟却是相反,只要一点动静就醒了,嗷嗷大哭的。 余嫣然最是心疼儿子,只要儿子一哭她就抱着不松手,一直到把他哄睡着,其实秦俊业跟秦柳氏也是一样,对孙子的关心,远远超过孙女。 秦浩则是相反,更喜欢闺女,只要在家总会抱着闺女四处逛逛,东昌侯府的下人看在眼里,也就不敢怠慢这位侯府大小姐了。 当然,自从沈从新把差事办砸之后,秦浩的日子就没有之前那么清闲了,首先是阵亡士兵的抚恤。 朝廷给的钱实在太少,秦浩只能自己想办法,刚好抓周宴的时候,不少勋贵都有想要海外捞金的想法,秦浩就把这些勋贵召集起来。 “各位,想必诸位应该也听说了,明年开春我便要重新执掌海外事宜,相信诸位也都知道,海外物资丰厚,光靠朝廷那几艘船肯定是运不回来的,今日请诸位来,就是想问问诸位的意思,有没有兴趣跟朝廷合作,一起开发海外资源。” 这种事情是瞒不住的,秦浩自然也不能以私人的名义去做,否则很容易遭到赵宗全的忌惮。 成国公家次子当即询问:“侯爷,不知是个怎样的合作法呢?” “是啊,利润如何分配,可得拿出个章程来。” 秦浩不慌不忙的等他们议论完,这才开口道:“其实很简单,每次出海,朝廷收取两成货物作为商税,其余的由各家所得。” 此言一出,前厅里一阵沸腾,东阳侯作势起身要走:“这一下子抽两成,也太狠了吧?海上到处都是风浪,万一船沉了我们什么都捞不着,风险也太大了。” “是啊,两成也太多了,这样我们还有什么利润?” 秦浩喝了口茶,润润喉咙,盯着东阳侯,后者一时僵在那里了,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前厅里众人也逐渐安静下来。 秦浩这才安抚道:“东阳侯不要心急嘛,听我把话说完。” “这两成朝廷不白拿,首先,各位的商船可以跟朝廷的舰队一同出海,路上若是有什么海贼、或者是土人盗匪,全都由朝廷来解决,保证各位商船的安全。” “其次,海外可不止是暹罗、真腊这些地方,还有更远的航道,所获的利润也更加丰厚,这些航道也将由朝廷负责探索,到时候同样可以跟诸位分享。” 说到这里,秦浩忽然顿了顿:“当然,为了避免相互竞争导致各项商品价格暴涨,我们每条航道都会设立十个名额,以此保障诸位跟朝廷的共同利益。” 顿时,前厅中人声鼎沸,一条航道只有十个名额,也就是说其余人都会被排除在外,财锦动人心啊,谁不知道海外有金山银山就等着去搬呢,现在赚钱的机会就摆在面前,谁不想拿到上船的船票? “侯爷,这个名额我们永新侯府要了!多少钱你开个价吧!” “我们忠毅候府也要一个!” 就只有十个名额,肯定是先下手为强啊,万一没抢到,岂不是看着金山银山从眼前溜走? 秦浩用手压了压示意众人先安静下来:“诸位不要慌,暂时虽然只有一条航线,不过后续朝廷还会增加新的航线,也不用如此着急嘛。” 可他越是这样说,众人就越不相信,谁知道以后的航线有没有现在这么好?反正他们就只知道秦浩之前出海带回来大量奇珍异宝。 “那就没办法了,只能价高者得了。”秦浩一副很无奈的表情,实际心里暗自偷笑,物以稀为贵的道理从古至今都没有改变过。 经过紧张的拍卖,最终十个名额拍出了两百七十万贯的高价,可见这些勋贵家底有多丰厚。 这笔钱秦浩没有过手,直接让他们送到了赵宗全那里。 赵宗全对秦浩捞钱的手段赞不绝口:“还是秦爱卿有办法啊,点石成金也不过如此吧?” 秦浩躬身道:“其实这点钱不过是毛毛雨罢了,将来这些勋贵会源源不断的将海外财富带回大宋,光是两成税收,就足够朝廷的大部分开支,到时候官家再想做什么,也就不用再为银钱掣肘了。” 赵宗全感叹道:“嗯,秦爱卿说得有道理。” 秦浩随后又提醒道:“不过有一点还需告知官家,民间也有为数不少的海商,之前朝廷一直没有关注到这块,导致大量商税流失,现在也是时候该管一管了。” 赵宗全点点头,怒声道:“没错,这些人赚得盆满钵满,朝廷却贫乏如此,是该管管了,秦爱卿有什么想法?” 秦浩正色道:“其实很简单,朝廷只要各个设有出海港的地区,设置海运衙门,对所有出海船只进行管理,登记造册,就能杜绝大部分的逃税情况,此外,朝廷还需建立一支缉私衙门,专门缉拿那些走私行为,一旦抓获抄没家产、亲族下狱,久而久之自然也就没人敢逃税了。” 赵宗全思索良久,随即感慨道:“还是秦爱卿想得周到,一事不烦二主,这海运衙门跟缉私衙门交给秦爱卿来办吧。” 秦浩微微躬身:“谢官家信任,不过这件事下官一个人可干不来,还需要朝廷选派人手。” 这么做还是为了避嫌,毕竟这两个衙门将来掌握的权利都不小。 赵宗全很满意秦浩的分寸,不过还是问道:“秦爱卿若有合适人选也不妨举荐一二。” 其实赵宗全也想在这两个衙门安插上自己人,可惜他知道,禹州来的那帮人就不是这块料,从沈从新的表现就能看得出来,让他们打打杀杀还行,干不了,这么细致的活。 秦浩想了想:“微臣举荐翰林院编修盛长柏。” 赵宗全微微一怔,随后笑道:“哦,便是礼部郎中盛纮的公子?我记得他与秦爱卿是同年中的进士吧?” 秦浩不由感慨古代当皇帝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博闻强记是最基本的,不然满朝文武那么多官员,不知道他们的底细,怎么敢重用? “回禀官家,微臣与盛长柏不仅是同年进士,还是至交好友,之前微臣便在盛家书塾与盛长柏同窗致学,不过微臣之所以举荐,却并非私情,而是盛长柏为人刚正不阿、铁面无私,微臣觉得若是有他坐镇海运衙门,必然无人敢再漏掉一文钱的税。” “哦?秦爱卿竟对此人评价如此之高?来人,去把盛长柏找来,寡人也见上一见。”赵宗全的好奇心被挑了起来。 第一百六十四章:再度离京(求月票!!!) 没多久盛长柏就被带到了大殿中。 盛长柏见礼的时候赵宗全一直在打量他。 在古代同样是一个看脸的社会,明朝时期就有一位叫做王艮的才子,因为长相丑陋,被建文帝取消了原本选定的状元,结果后来靖难之役,朱棣打到京城,原先被建文帝点位状元的那位纳头便拜,而王艮却选择了服毒自尽,成为建明朝壬午国难,死节的第一人。 此外还有唐僖宗时期,黄巢因为长相丑陋,被剥夺了武状元,一怒之下推翻了整个大唐王朝,估计唐僖宗要是早知如此,绝对不会以貌取人。 不过长得帅还是有优势的,赵宗全见盛长柏风姿秀逸,虽然年轻,气质却格外沉稳,不由暗暗点头。 “寡人欲设立海运衙门,秦爱卿举荐了你,你有何想法啊?” 盛长柏脸上没有丝毫波动,躬身道:“听从官家差遣。” 赵宗全满意的点点头:“此次设立海运衙门主要是为了收取海运商税,如若盛爱卿作为衙门主官,该如何确保能够收取足够的商税啊?” 盛长柏思索片刻后道:“扩建各地海运码头,将所有超过三千料的大船全部登记造册,此外为了鼓励海商出海,最好只在回程时收取商税,还需建立稽查衙门,严查商船私自出海,一旦查实严惩不贷,双管齐下,必能奏效。” 赵宗全闻言冲秦浩哈哈大笑:“二位爱卿不愧是同窗好友,想法竟然出奇的一致。” 不过随即,赵宗全又对盛长柏正色道:“如若是盛爱卿亲族偷逃商税,盛爱卿当如何处置?” 盛长柏微微躬身,朗声道:“商税乃是国之大计,臣不敢以小义而忘大义。” “好!盛爱卿这海运衙门寡人便交给你了,年后便准备动身吧!” 秦浩跟盛长柏双双出了皇宫,盛长柏冲秦浩拱手道:“多谢子瀚举荐。” 秦浩笑道:“你我之间就不用如此客套了,而且举荐则诚是因为我所认识的人当中,只有则诚最适合这个职位。” 盛长柏再度拱手,随后便转身上了盛家的马车。 积英巷盛府。 最近王若弗的心情格外的好,墨兰自作孽没有得逞,反而害了自己,林噙霜也因为教唆被重打了三十大板,送到了乡下庄子,结果没两天也死了。 多年来最大的对手就这样被扫清,王若弗恨不得放上几天几夜的鞭炮好好出一出心头的恶气。 当然,王若弗没有这么做,因为盛纮对林噙霜跟墨兰的死一直耿耿于怀,多少天都没有好脸色,下人稍不留意就会受到责罚,整个盛府都被一种诡异的气氛所笼罩。 “大娘子,柏哥儿来了。”刘妈妈禀报道。 王若弗连忙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把火盆烧旺一点,没见外面有多冷吗?” “诺。” 盛长柏走进屋里,王若弗一阵嘘寒问暖,盛长柏默默等她说完,便将今日的情况说了一遍。 王若弗闻言大喜:“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其实之前盛纮给盛长柏谋划的是走清流路线,外放对他来说不算是什么好事,但是这个海运衙门是官家亲自设立的,今天又面见了盛长柏,说明官家十分重视这个差事,这就相当于入了官家的眼,这份差事要是干得好了,肯定比在翰岭院熬资质要强得多。 很快盛纮也收到消息赶来,询问了今天的情形,听说是秦浩举荐的盛长柏,他的内心十分复杂。 前些天他亲手除去了自己最疼爱的小妾跟女儿,对于秦浩跟平宁郡主其实是心怀怨念的,可是跟长子的前程相比,这一切又显得微不足道了。 “便让你母亲带上一份厚礼,去一趟东昌侯府吧。” 盛长柏却摇头道:“子瀚举荐乃是为国举才,若是此时送礼岂不是落人话柄?” 盛纮拍了拍脑袋,他最近状态不是很好,险些犯了大错,赶紧强打起精神。 “那便先准备着,等元旦时,再让你母亲带着明兰一道去。” 盛长柏也不是迂腐之人,对于正常的人情往来也并不排斥,不过他还是严肃的对父母道。 “今日,我在官家面前夸下海口,如若有亲眷偷逃税款,必然大义灭亲,所以,还请父亲、母亲,告知家中亲族,莫要行差踏错,否则到时候可没有情面讲。” 王若弗有些不高兴,正想说些什么,盛纮瞪了她一眼,对盛长柏道。 “事关长柏的前途,些许银钱又算得了什么,我这就给你大伯写信。” 盛家大房没有走仕途,生意倒是做得不错,盛纮之所以有钱上下打点,很大一部分都来自于大房的资助,当然,有了盛纮这层关系,大房那边才能安稳做生意,两家的关系还是比较融洽的。 转眼就到了元旦期间,东昌侯府张灯结彩。 余嫣然这时候也坐满了月子,可以出来见人了,只见她像只辛勤的花蝴蝶,在勋贵女眷当中穿行。 或许是这段时间憋得太久了,余嫣然见了谁都是一副笑盈盈的模样,勋贵女眷们也都夸赞她好福气。 这个好福气除了说她嫁了个好男人之外,也是羡慕她一举得男,为侯府开枝散叶,将来地位稳如泰山。 在古代就是这样,一个女人最大的贡献就是为家里添丁,其余都是次要的。 “娘子,明兰姑娘来了。”新晋贴身丫鬟玲珑凑到余嫣然耳边低声说道。 翡翠被抬了姨娘,自然就不能再贴身伺候了,玲珑也是余嫣然从余府带来的陪嫁丫鬟,只是没有翡翠那么亲近罢了。 王若弗带着如兰跟明兰来到东昌侯府,见到这幅热闹的景象,也不禁暗自感慨,好一派勋贵豪门的盛景。 当然,更重要的是,林噙霜那个贱人不在了,她现在每天的心情就跟吃了蜜一样。 “王大娘子,如兰姑娘、明兰,你们来啦,快,这边坐。”余嫣然招呼一行人进屋。 王若弗看着红光满面的余嫣然暗暗称奇,她坐月子的时候可是糟了不少罪,好几个月脸色都见不得人,余嫣然却跟没事人一样,而且好像还比之前更加有韵味了,难道是有什么秘方? 余嫣然掩嘴笑道:“王大娘子说笑了,哪来的什么秘方,不过是侯爷心疼我,没有让我一个人待在产房,这吃得好,住得也好,脸色自然也就好了。” 其实一开始秦柳氏是不同意余嫣然出产房的,秦浩则是以产房的味道不适合两个孩子的健康成长为由,最终说服了秦柳氏。 王若弗把礼单交给余嫣然,余嫣然一看有些疑惑:“王大娘子送这么厚的礼物,怕是承受不起啊。” “应该的,侯爷前些日子举荐了我家长柏,些许礼物又算得了什么?”王若弗连忙低声道。 余嫣然只好先收下,想着回去问问秦浩的意思。 又聊了几句,余嫣然就拉着明兰去看自己一双儿女。 女人当了母亲之后,似乎总有一种晒娃的冲动,余嫣然也不例外。 此时,两个小家伙正在秦浩制作的围栏里到处乱爬,或许是刚刚睡醒两个小家伙精神头特别足,看到母亲带了一个陌生的姐姐进屋,立马就爬了过来,还想扶着围栏站起来,可惜那小短腿实在没劲,站不稳,一个屁股蹲就坐在了地上。 把明兰看得咯咯直笑:“岚姐儿跟铭哥儿真活泼。” 余嫣然抱起儿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其实也挺闹腾的,特别是到了晚上,两个奶娘都哄不住呢。” 一般,古代勋贵家女子是不自己哺乳的,都是请奶娘喂养,再加上余嫣然是第一胎,也没那么多给孩子吃的,只是涨得痛的时候,都便宜了秦浩。 就在二人逗着铭哥儿聊得开心时,秦浩进来了,见状瞪了余嫣然一眼,从围栏里把岚姐儿抱了起来。 “你呀,总是这么厚此薄彼!将来闺女不跟你亲,你可不许埋怨。” 余嫣然瞪着闺女:“哼,她敢。” 结果小丫头丝毫不畏惧,反而伸出手作势拍打,秦浩乐了:“你瞧,咱闺女才不怕你呢。” 说着秦浩在小丫头娇嫩的脸蛋上亲了一下,然后将她高高举起。 小孩子特别喜欢这样的游戏,小丫头乐得咯咯直笑,一双小胖手还在空中划拉,就好像要飞起来一样。 明兰看着这一幕不禁羡慕不已,小时候她若是也有父亲如此疼爱,也不至于十几年来过得如此小心翼翼。 余嫣然还以为明兰是喜欢孩子,于是就拿手肘推了推明兰:“过了今年就只剩下一年多时间了,到时候你跟顾候......” 明兰羞涩的拍了她一下,啐道:“嫣然姐姐又胡言乱语了?” 姐妹俩笑闹起来,很快下人就来提醒:“侯爷、娘子,宾客都来齐了,大娘子让你们过去呢。” 秦浩跟余嫣然一人抱着一个小家伙,就来到前厅,明兰也来到如兰身边坐下。 酒席期间,秦浩除了敬酒的时候,其余时间一直抱着闺女,这也让不少勋贵人家动了心思,当然,更多的还是打铭哥儿的主意,这位是侯府嫡子长孙,将来必然是要继承东昌侯爵位的。 对此秦浩早就给余嫣然打了预防针,两个孩子还小,起码也要等到他们十五岁之后再考虑,娃娃亲什么的实在是太不靠谱了。 一场热闹,宾客散尽,秦浩也喝了不少酒,微醺的被不器扶回房间,余嫣然正在卸妆,秦浩从身后搂住她,双手不自觉的搂住她纤细的腰肢。 “夫人,你身子可休养好了,该轮到你伺候相公了吧?” 余嫣然笑盈盈的问:“怎么?青梅、翡翠伺候得相公不满意吗?” “最能让我满意的,还是夫人。” 说着秦浩直接将余嫣然抱了起来,余嫣然一声惊呼,娇嗔道:“侯爷,我钗环都还没卸完呢。” “反正也丢不了,春宵一刻值千金,明日再让人收拾便是。” 随后,便是一场大战,或许是生过孩子的缘故,余嫣然的各项属性都有了很大提高,居然能跟秦浩打个有来有回,而且也更加大胆了,一些高难度动作也开始敢于尝试。 花费了好大一番力气,秦浩才彻底让余嫣然服软。 二人气喘吁吁的相拥,余嫣然的身子还在微微发颤。 “侯爷,母亲说是年后让我再接手一部分生意呢。” 秦浩有些无奈,余嫣然有个坏习惯,就是每次温存的时候,就喜欢说正事,屡教不改,秦浩瞪了她一眼,“啪啪”两下作为惩罚。 “既然母亲让你接手,你便接下来吧。” 主要是肥皂生意越来越火爆,秦柳氏明年又要开设几家分厂,扩大产能,除了满足宋朝境内的需求外,还有周边像辽国、西夏、大理这些地方都需求大量肥皂,秦柳氏这些年别的事情都没干,一直在扩充产能,依旧满足不了需求。 主要也是需要保密,毕竟封建社会也没什么专利保护法,要是秘方泄露了,这买卖就会有竞争对手,所以在一些关键的技术岗位都需要安排信得过的人。 东昌侯府的家生子基本都被安排了个好前程,也有不少人主动投效,只是这些人不如家生子靠得住,暂时不能放在重要的位置上。 余嫣然有些苦恼:“可是,如此一来,便没有多少时间看着铭哥儿跟岚姐儿了。” 秦浩直接拆穿:“也就是没时间陪你宝贝儿子吧?岚姐儿你又抱过多少?” 余嫣然努努嘴,不说话了,秦浩也有些无奈,重男轻女的思想即便是在现代依旧存在,何况是古代,一时也改变不了。 “孩子自有奶娘跟丫鬟照看,而且你也可以培养一批管事的帮你照看这些产业,自己管理好这些管事的就是了。” “你只要记住一点,所有的生意,其实都是跟人相关的,只要管理好人,其他的自然就很好理顺了。” “要想拿住这些管事的,就要从财权跟人事权两个地方着手,不要偏听偏信,更不要让一家独大,如果耳朵里只有一个人的声音,那就说明你已经被架空了。” 当晚秦浩给余嫣然讲了一些管理学的知识,虽然是临时抱佛脚,不过也足够她用的了。 ....... 上元节也就是元宵节,按照宋朝的习俗,上元节过后这个元旦就算是过完了,新的一年也即将开始。 就在上元节后的第一次朝会上,赵宗全宣布了建立海运衙门以及缉私衙门的决定,朝中的相公们都是一脸平静,显然赵宗全已经跟他们通过气了。 但是在中低级官员群体当中,却引起了轩然大波。 “官家,此等行为无疑是在与民争利,不可取啊!” “是啊,官家,百姓已经尤为艰苦,此举这是雪上加霜啊!” 就在一片嘈杂声中,盛长柏站出班列,高声喝道:“此言荒谬,一艘超过三千料的大船,造价高达三千贯,哪一个普通百姓家中造得起?” 此言一出瞬间,大殿之上就安静了,见赵宗全面色不善的打量着自己,这些官员都低下了头。 秦浩心里暗笑,这显然是赵宗全跟盛长柏演得一场戏,而这些跳出来的官员都是群众演员,还是不要片酬的那种。 果然,赵宗全怒声道:“哼,你们不要以为寡人深居宫闱就对外面一无所知,你们家中怕是有不少从事海商的吧?” “臣冤枉啊!” “微臣冤枉。” 赵宗全冷哼道:“冤枉不冤枉,你们自己心里清楚,我只是告诉你们,海运衙门和缉私衙门事关国运,容不得尔等置喙,以往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但是从今日起,胆敢有不向海运衙门报备、走私海货的,一律严惩不贷!” “盛长柏上前听旨。” 盛长柏走上前跪倒在地。 “朕膺昊天之眷命。嗣烈圣之鸿图.......特命盛长柏为四海转运使,正五品,统领海运衙门.......” 这是一个新设立的官职,虽然只是五品官,但权利却极大,所有海运港口全部归盛长柏管辖,这里面涉及到的利益可以用恐怖来形容。 “顾廷烨上前听旨。” 顾廷烨从武将班列走出,跪倒在地。 秦浩有些意外,赵宗全居然会把顾廷烨派出来,不过转念一想,顾廷烨也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顾廷烨外祖就是扬州最大的盐商,他本身又跟漕帮有交情,知道应该怎么抓那些走私的。 海运衙门跟缉私衙门的建立,意味着秦浩也要动身前往明州了。 三日之后,秦浩、盛长柏、顾廷烨一起离开汴京,第一站自然就是明州。 崔昊见到秦浩时眼眶都红了:“侯爷,您终于回来了。” 除了激动之外,主要也是被沈从新给祸害的,多少士兵在那场海上风暴中丧了命。 秦浩拍了拍崔昊的肩膀:“行了,七尺的汉子就莫要做这等女儿姿态。” 说着一行人进了水寨。 “侯爷!” “侯爷您可算是回来了!” 有些老兵见到秦浩激动异常,秦浩给阵亡士兵争取抚恤的事情早就传遍了,自然对他感恩戴德,毕竟海上大风大浪的,谁能确保自己会一直有好运气呢? 而且,秦浩来了就意味着,之前的规矩可以照旧,从那些反抗土人身上搜刮来的财宝他们都能有一份。 第一百六十五章:人生如戏,全靠演技(求月票!!!) 为了消除沈从新造成的恶劣影响,秦浩专门写了一篇公告,让士兵知道出海之后,要遵守的军纪,以及可以获得的福利待遇,每个公告栏前面都有识字的士兵进行宣讲,毕竟这年头的文盲率,基本不指望士兵能识字了。 这篇公告立马在水寨中引起了轰动,老兵们欢呼雀跃。 “还得是侯爷心疼我们这些大头兵。” “可不说呢,侯爷来了,我们的日子就好过了。” 一些新兵却有些莫名其妙。 “这群当官的说话什么时候算过数了?怕不又是空欢喜一场。” “是啊,这年头哪还有人嫌弃钱多,跟咱们这些大头兵分的?” 老兵一听就不乐意了。 “混账,侯爷说过的话,什么时候食言过?” “就是,上回出海,我可是实实在在发了一笔横财,要不然我哪来的钱娶婆姨?” 新兵们有的将信将疑,有的满是憧憬,别看这年头男人三妻四妾,实际上底层老百姓娶个老婆也很难。 秦浩并没有急着出海,而是先进行了一个月的集训,自从上次出海回来,沈从新被调回汴京,这些士兵就没有进行过系统训练,再加上来了不少新兵,要想让这些士兵形成有效战斗力,集训是必须的。 新兵们虽然有怨言,不过在老兵的带动下,倒也没有出什么乱子,再加上伙食比之前好了不少,士兵们能够吃得饱,自然也就肯卖力气。 而另外一边盛长柏组建海运衙门却遇到了不小的麻烦,主要是来自明州海商的抵制,这些海商可都是富得流油的存在,每年也会孝敬当地官员不少好处。 官商勾结属于普遍现象,现在朝廷要开始向海商收取商税,自然就触及到了当地官员的利益。 也就是盛长柏是领了圣命下来的,要不然估计哪天早上就会在海里发现他的尸体。 不过明面上没办法下手,当地官员背后使绊子的手段可不少,盛长柏成立海运衙门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清查三千料以上的海船。 然而这些船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盛长柏忙活了好几天,整个明州登记的也就只有两条,还是那种年久失修,即将报废的海船。 盛长柏只能自己带队调查,结果所到之处,总有人提前走漏风声,让他查无所获,搞得盛长柏焦头烂额。 这天盛长柏就来到秦浩的水寨跟他诉苦。 秦浩心里暗笑,这就是理想与现实之间的差距,盛长柏的手段还是嫩了点。 “则诚有没有想过,这些海商为什么宁愿把钱拿去贿赂官员,也不愿意交商税呢?” 这话倒是把盛长柏问住了,躬身向秦浩深施一礼,请教道:“还请子瀚教我。” 秦浩将他扶起来,正色道:“其实很简单,海运衙门刚刚成立,没有半点公信力,在这些海商看来,海运衙门就是来抢钱的,他们不仅要继续给官员行贿,还要上缴商税,冒着那么大的风险,最后利润全都给了别人,如果是你,你愿意吗?” 盛长柏恍然:“原来如此,子瀚,我该如何做才能说服他们?” 秦浩笑了笑:“其实很简单,你只要让他们知道,交了商税,那些当地官员就没办法盘剥他们了,久而久之,海运衙门的公信力建立起来,自然就没有海商愿意冒着抄家的风险去给那些官员行贿了。” 盛长柏若有所思的道:“只是这恐怕很难做到啊。” 秦浩摇摇头:“对于别人来说或许很难,但是则诚不要忘了,你背后站着的官家,是朝廷,只要这帮人不是利益熏心想要造反,他们就不敢跟你正面对抗,顾廷烨的缉私衙门不是也正闲着呢嘛,你可以跟他联合起来唱一出戏。” “戏?” ....... 三天之后,顾廷烨在明州港附近的一个小海湾当中抓获了两艘海船,船上都是从海外运回来的香料,价值连城。 这两艘船自然是没有登记的,顾廷烨连夜就带人把走私的海商给抓了起来。 顾廷烨连夜提审,这海商吃得脑满肠肥,胆子却很大,不仅不交代,还叫嚣着。 “吾乃梁知州亲族,谁敢动我?” 顾廷烨笑了,很开心的那种,看在面前这个家伙成功逗乐自己的份上,顾廷烨决定亲自上刑。 “知州是几品官?你可知道本侯官居几品?莫说你只是什么梁知州的亲族,就是他本人,只要犯了国法,落在我手里,也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啊~~~”胖子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为他的嚣张付出了代价。 见胖子疼晕了过去,顾廷烨也停了手,让人一盆冷水将他泼醒。 胖子见顾廷烨一脸狞笑,吓得魂都飞了,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赶紧求饶。 “侯爷,您就饶了我吧,我交税,交税还不行嘛?” 顾廷烨那鞭子支起胖子的下巴,不屑的笑道:“现在知道要交税了?晚了.......” 忽然下属禀报:“侯爷,梁知州求见。” 顾廷烨似乎有些惊讶,拍了拍胖子的脸:“看样子,你还真是梁知州的亲族啊,那正好,把他带过来,让他也看看,违抗朝廷法令是个什么下场!” 很快梁知州就被带到了监牢,看着被打得体无完肤的胖子,梁知州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 “顾......顾候,可否给个情面?” 顾廷烨不屑的笑了:“梁知州这是知法犯法啊,你觉得是你的情面大,还是朝廷的法度大?” 梁知州怒火上涌,却被怼得说不出话来。 “妹夫,救我,快想办法救救我啊!” 梁知州只能瞪了他一眼:“闭嘴,早就跟你说过,莫要坏了国法.......” 顾廷烨一副很失望的表情:“难得梁知州还知道国法,那就恕不远送了。” “哼。”梁知州心中暗恨,却拿顾廷烨一点办法都没有,他可以给盛长柏使绊子,但是碰到顾廷烨这种勋贵就属于秀才遇到兵了。 回到家,梁知州的妻子一看没把人带回来就一通哭诉,梁知州脑袋都大了,吼道。 “号丧呢,我还没死呢!” 妻子嘤嘤止住哭泣,求告道:“大人,我家里就哥哥这么一个男丁了,你可一定要想办法救救他啊!” 梁知州叹息道:“那顾廷烨乃是宁远侯,又得官家信重,我又能如何?” 此时,身边的师爷忽然说道:“那盛长柏跟顾廷烨乃是至交好友,不如去找他想想办法?” “盛长柏?他们不是一丘之貉吗?”梁知州闻言疑惑的问。 师爷轻摇纸扇,笑了笑:“不然,这海运衙门跟缉私衙门看似是一道成立的,可也不是铁板一块。” “海运衙门收取商税越多盛长柏升官的几率就越大,缉私衙门也一样,缉拿的走私越多,查抄的海商家底越丰厚,顾廷烨就越得官家信重,若是所有人都交了商税,顾廷烨这个缉私衙门统领不就形同虚设了吗,反之亦然。” 梁知州恍然:“先生大才,梁某受教了。” 于是,梁知州马不停蹄的去找到盛长柏,盛长柏一开始自然是百般拒绝,直到梁知州把师爷的那番说辞拿出来,盛长柏才答应走一趟。 在梁知州跟胖子海商的见证下,盛长柏跟顾廷烨起了激烈冲突。 盛长柏指责顾廷烨:“你这是不教而诛,海运衙门刚刚成立,还没有来得及对商船进行登记,自然就没法交税。” 胖子一听眼泪都下来了:“盛大人说得对,这两条船几个月前就出海了啊,我只是没来得及登记罢了,税我会补上的啊!” 梁知州看着顾廷烨被噎得没话说,顿时心情大好,心想:你也有今天! 胖子最终还是被放了出来,梁知州自然要好好宴请盛长柏一番,就在当地最红的青楼。 盛长柏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借着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高声道。 “从汴京出来时,官家说了,海运衙门的职能不仅仅是收税,还要为广大的海商创造更好的出海经商环境,靖海水军大家都有所耳闻吧?只要是交了税,将来在海上遇到海盗,或者是某些土人抢匪,都可以获得靖海水军的保护,丢失的货物也有很大几率找回来。” “另外,我们海运衙门把税收上来之后,也会负责码头的修缮和扩建,将来预计要将明州码头扩建到现在规模的十倍不止。” 明州自古就是海上贸易十分繁荣的地区,青楼的主要顾客也恰恰就是这些海商,听盛长柏这么一说,海商们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盛长柏打了个酒嗝继续说道:“而且海商只要是在海运衙门交了税,就可以获得完税证明,此后不管运回来的货物在哪里售卖,都可以不用再交任何苛捐杂税了,这可是官家的恩典!” 此言一出,在场的海商无不为之动容。 海商们为什么不愿意交税?因为他们从大宋运一些廉价瓷器、布匹前往海外,换取当地土人的香料、黄金、象牙等制品,回来之后还是要到各地售卖,不仅需要打点当地官员,在售卖的地区也需要打点,这也直接导致了各种商品价格昂贵。 但是如果只需要交一次税,虽说20%的税有些重,但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他们平时上下打点的数目远超这个比例。 最关键的是,有合法途径,谁又愿意冒着被抄家的风险铤而走险的,大家好不容易积累了一定财富,万一被抓了,一夜回到解放前不说还要下狱,风险跟收益不成正比的情况下,商人也要思考权衡了。 当天晚上,就有不少海商来到海运衙门询问具体政策情况,盛长柏还亲自接待了一些比较大的海商,另外也在各个埋头贴出了告示。 别说这招果然奏效,很快就有一些海商注册了船只,而盛长柏也给了一个月的期限,要是一个月之后,再不登记船只、交税,被缉私衙门抓到了,就只能等着被抄家下狱了。 忙碌了一个月之后,明州超过六成的海船都进行了登记,当然还是有不少海商心存侥幸。 这个时候就轮到顾廷烨出马了,顾廷烨亲自带队抓住了几个典型,狠狠严办。 朝廷上自然也有不少弹劾顾廷烨跟盛长柏横征暴敛的奏章,只是在大量税收跟缴获的金银下,这些弹劾并没有让赵宗全动摇,反而让他看清了很多朝堂上冠冕堂皇的文官嘴脸。 一个月后,秦浩的舰队也终于扬帆起航,跟随他一起的还有浩浩荡荡三十多条海船,这些都是勋贵们的商船,既然收了钱,秦浩自然也要履行诺言,带着这些勋贵一起发财。 这一趟的过程并不顺利,刚刚出海不到一个月,就在海上遇到了风暴,好在秦浩的舰队都是老水手,带领船队避开了风暴最猛烈的区域从边缘绕了过去,即便如此,还是损失了两条商船。 之后一路风平浪静的来到暹罗,勋贵们瞬间花了眼,他们没想到大宋之外还有这样的世外桃源,各种亚热带水果硕大无比,田里的麦穗压得麦秆都挺不直腰,当然,他们最关心的还是各种宝石、珍珠、玛瑙、黄金。 土人们对这些东西并不重视,有的甚至拿宝石建造石屋,让一众勋贵大叹:败家子,然后拿着布匹、瓷器把这些宝石换回来。 “哈哈,果然如侯爷所说,这海外真是一块福地!” “唉,就是这些土人太懒了,整天在那睡觉也不愿意动,要不然还能多搜集许多珠宝。” 返程的时候,秦浩并没有跟他们一起,而是前往更远的海域探寻航道,这次秦浩的目的地是有着香料群岛之称的东印度群岛。 这条航道其实已经有不少海商探寻过了,像苏门答腊、爪哇、婆罗洲这些都有人达到过,只不过以宋朝的航海技术,这条航线的风险太大,而且这些岛屿上盛产的香料在暹罗、真腊这些地方也可以获取,所以很少海商愿意冒险。 但是秦浩知道,暹罗、真腊这些地方迟早会被大宋海商搜刮干净,还是要提前探寻更远的航道,未雨绸缪。 差不多半年之后,秦浩来到了有着香料群岛之称的东印度群岛,岛如其名,岛上全都是各种香料。 在宋朝,香料的作用可不只是做菜,还有熏香。 古代人不是每天都会洗澡的,为此还有专门用啦洗澡的假期,叫做“休沐”,这样身上难免就会有味道,于是熏香就成了掩盖味道的佳品,就跟法国人发明香水是一个动机。 很多时候,勋贵人家的衣服上也会使用熏香,几乎每个勋贵家族都有自己独特的熏香秘方,自然越是独特的熏香味道,越是能展现家族的底蕴。 香料的消耗巨大,但是内陆产量却很少,只能通过海上贸易获得,这也就造成香料的价格极其昂贵,好的香料堪比等重黄金。 而这些香料,在香料群岛几乎随处可见。 除了香料之外,返程的时候秦浩还在孟加拉湾一个小岛上,抓到了三只罕见的白虎,这三只白虎也是憨憨,看到一群人围过来居然不跑,反而扑了上来,直接就被绑上四肢拿竹竿抬到了船上。 在古代白虎属于祥瑞,用来进献给赵宗全是再好不过的,为了防止这几只白虎死掉,秦浩还给它们专门安排了一个最大的船舱,每天给它们投喂活食。 不过即便是这样,半年的航行,最后也只活下来一只,到了明州码头,秦浩赶紧把这只白虎弄了一片树林围起来,让它恢复恢复。 顾廷烨闻讯赶来,一看这白虎还以为是秦浩拿什么东西给染的,非要去亲自上手,这货也真是天生神力,面对扑过来的白虎,竟然将它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秦浩赶紧把这货给拉开,好不容易才弄回来的白虎,要是被他给弄死了就划不来了。 “居然真的是白虎?”顾廷烨手里还抓着一撮毛,发现从里到外全都是白的,这才相信不是染色。 回到水寨,秦浩询问了一下顾廷烨最近一年的情况。 顾廷烨不无得意的把这一年来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一开始有不少海商交了税,依旧有贪官污吏勒索,这些海商就来找盛长柏求助,盛长柏也履行了诺言,在搜集到证据之后,把这些官员告到了赵宗全跟前。 赵宗全也知道要竖立起海运衙门的威信,就必须予以严惩,于是将这批官员革职查办,最后判了流放沙门岛,基本上这帮人是不太可能活着回来了,虽说刑不上大夫,可流放在外自己死掉的就跟他没关系了! 盛长柏也凭借此事获得了海商们的信任,逐渐大多数海商都选择了老实缴税,至于那些敢偷逃税款的,就轮到顾廷烨出马了。 顾廷烨的风格可比盛长柏简单粗暴多了,拿人、拷问、下狱、抄家一气呵成,也被人冠以“顾阎罗”之名。 秦浩忽然心中一动:“表兄,你三年孝期应该也快到了吧?准备什么时候迎娶明兰?” 顾廷烨嘿嘿一笑:“其实,我早就上书官家了,日子已经定下了,就在六月初六,我还担心表弟赶不出来呢,这下正好来喝我的喜酒。” 第一百六十六章:天降祥瑞?(求月票!!!) 五月初五,秦浩跟顾廷烨一起回到汴京,顾廷烨是为了筹备婚礼,而秦浩则是进献祥瑞。 华夏古代向来以白为尊,《史记·周本纪》当中有“武王渡河中流,白鱼跃人王舟中”的记载,是公认的吉兆。 《瑞应图记》里更是说:“白狼,王者仁德明哲见。”认为白狼只有在君王仁德贤明的时候才会现世。 张居正的曾祖父梦中的一只白色乌龟,认为是吉兆,于是就给张居正取了个“张白圭”的别号。 秦浩的船还没完全靠上码头,一位老太监就迫不及待的高声呼喊:“侯爷,白虎可还健在?” 等到船停稳之后,老太监直接就跑到了船上,秦浩只好带他前往船舱。 原本经过半年的航行,这只孟加拉白虎已经瘦了好几圈,这两个月又重新被秦浩给养起来了,此时正关在铁笼子里,见到有陌生人,顿时冲着老太监嘶吼咆哮。 老太监吓了一跳,不过随后就赞叹道:“不愧是祥瑞,果真霸气。” 那倒是,孟加拉虎可是世界上体型最庞大的老虎,这只白虎又是野生环境下长大的,可比动物园那种要威武得多。 “快,侯爷快将它运下来,官家早已在崇政殿等候进献祥瑞了。”老太监激动的道。 秦浩一挥手,八名壮汉将装白虎的铁笼子运上滚轮车,从甲板运往码头。 此时,码头早已一片人头攒动,关于秦浩在海外发现祥瑞白虎的事情,这些天已经在汴京城传得沸沸扬扬,之所以流传这么广,很大程度上也得益于赵宗全的宣传。 毕竟他是过继给先帝继承的皇位,最迫切的就是想要证明的,就是自己的正统性,秦浩进献的白虎,恰恰就是最好的宣传机会,中途赵宗全还专门派桓王来到明州查看了白虎的真伪。 “哇,真的是白虎,万岁,大宋万岁!” “这白虎果真雄伟,不愧是祥瑞之兽,官家万岁!” 赵宗全上位之后其实还是做了一些事情的,汴京百姓对他的观感也还不错,现在又有祥瑞现世,这就更加让老百姓觉得,赵宗全是天命所归。 一路上围观的人群实在太多了,好在沿途都有禁军把手,而白虎也由于忽然出现了这么多人,恼羞成怒,扯着嗓子一阵狂吼。 然而,关在笼子里的老虎始终无法挣脱,反倒是让围观的百姓觉得不愧是祥瑞,就是威武霸气。 崇政殿,一众文武百官位列其上,中间空出一条宽阔的过道,一个太监扯着嗓子喊。 “宣,靖海侯,云麾将军上殿。” 秦浩一身银盔银甲来到殿上,躬身行礼:“拜见官家。” 赵宗全连忙虚扶了一下,满脸笑意的道:“秦爱卿一路辛苦了。” “那祥瑞在何处?” 赵宗全也十分急切的想要见一见白虎,虽然桓王已经代他验明过正身,可没有亲眼所见,总归还是有些担忧。 秦浩朗声道:“就在殿外。” “宣!”赵宗全看向一旁的老太监,老太监连忙扯着嗓子喊。 一辆滚轮车就被八名禁军推了上来,只听那白虎一声嘶吼,震得众人耳膜发颤,一些文官更是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赵宗全也站起身,走下了龙椅,来到近前观察,护卫他的士兵小心翼翼的站在赵宗全身侧,防止出现意外。 “哈哈,果真是好祥瑞!”赵宗全不仅没有害怕,反倒是很兴奋,这样一来他的统治地位就彻底稳固了。 身在帘子背后的太后脸色却有些难看,权利这种东西,一旦掌握,放下需要大勇气与大智慧,很显然太后并不具备这种品质。 一众文武大臣此时看向赵宗全的目光都不一样了,这白虎祥瑞跟那些什么麒麟、真龙现世的传说可不一样,这是实实在在出现在面前的。 赵宗全为了让群臣验明正身,还让太监端来了几盆水,劈头盖脸的就浇到了白虎身上,白虎莫名被人浇了一身水气得直撞铁笼子,见实在撞不开,气得嗷嗷直叫,还摇晃着身躯将毛发上粘的水全都甩掉。 文武百官见白虎身上没有丝毫作假的痕迹,全身打湿的白虎反而倒是焕然一新,身上的毛发更加有光泽了。 “臣为大宋贺,为官家贺!” “恭贺官家,必是官家仁德才得以让这白虎祥瑞现世。” 一名文官跪倒在地,顿时其余文官纷纷反应过来,那拍马屁的话就像是不要钱似的涌向赵宗全,勋贵武将们就郁闷了,他们也想好好表现一下,奈何在遣词造句上的造诣相比文官们差了不止一个数量级,一个个只恨平时没有多读两本书。 赵宗全龙颜大悦:“哈哈,诸位爱卿平身,也多亏了满朝诸公辅佐,才有这白虎现世的盛况,今日,寡人设宴,与诸公同乐。” 当然,赵宗全也没有忘记功劳最大的秦浩。 “秦爱卿,此次你迎得祥瑞,功劳甚大,便升任怀化大将军,赐开国侯,金紫光禄大夫!” 此言一出,顿时引起了殿中一片喧哗,勋贵武将都用一种羡慕嫉妒的眼光看向秦浩,一众文臣也都是两眼放光。 怀化大将军是从二品,不过宋朝的将军其实很憋屈,手里不直接掌握兵权,荣誉比实用性要大,但是开国候就不一样了,这意味着,可以世袭罔替,只要宋朝不灭亡,就可以一直传下去,不用降等袭爵了。 考虑到东昌侯本身就是开国候,这也就意味着秦浩的后代可以单独分出一支侯爵,要知道宋朝自从立国之后,就开始大肆削弱爵位的存有量,在封爵上很克制,即便是秦浩之前封侯也都只是需要降等袭爵的靖海侯。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这个开国候的爵位就显得尤其珍贵了。 至于金紫光禄大夫也是一个散官,没有具体的职务,不过这个官职却又很强的象征意义,如果秦浩是纯粹的文官,说不定下一步就能进入观文殿,成为当朝相公了。 一众文官原本是想要搞事情的,可是一看韩大相公他们都没有动静,就知道,这件事他们肯定是知晓的,既然知晓没有反对,说明事不可为,自己还是不要当这个出头鸟的好。 事实上,朝廷的诸位相公也的确反对过,可是赵宗全态度却很坚决,秦浩送来祥瑞可以说是捍卫了他继承皇位的法礼正当性,使天下归心,群臣信服,这么大的功劳如果不重重的奖赏,将来还有谁会为自己卖命? 而且赵宗全也十分需要秦浩这样能文能武的支持者,禹州那帮人他算是看出来了,只能让他们冲锋陷阵,靠他们治理国家,处理复杂的政务是不太可能的,不被文官群体玩死就不错了。 秦浩就不一样了,连中三元,有勇有谋,此时正是他跟太后争夺权利的关键节点,这样的人才不重用,难道把他送给太后不成? “谢官家恩典!”秦浩躬身行礼。 赵宗全正要说些什么,忽然就听帘子后面传来太后的声音。 “秦爱卿,哀家记得你,当初先帝可是为了你的事,可是耗费了不少心血啊,如今你又履历大功,先帝果然没有走眼。” 对于仁宗皇帝,秦浩还是心怀感激的,那是一个很慈祥的老人,不过秦浩很清楚,太后已经老了,而且没儿子,她肯定是斗不过赵宗全的。 “臣谢过先帝与太后厚爱,为国尽忠,实在当不得太后如此夸奖。” 太后脸色一变,赵宗全则是暗自欣慰。 在场的众臣也都是噤若寒蝉,丝毫不想卷进赵宗全跟太后之间的斗法里。 赵宗全也赶紧转移话题:“便将这祥瑞白虎转入玉津园安置吧。” 朝会结束后,不少勋贵都上前恭喜,秦浩也只能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们闲扯。 英国公见状笑着帮秦浩解围:“你们啊,就别在这缠着靖海侯了,在海外漂泊了一年多,还不让他先回家看看,有什么话等他设宴摆酒的时候再说也不迟嘛。” 毕竟是晋升了开国候,设宴是必须的。 “哈哈,怪我们,该打该打。”淮阴侯附和道。 其余勋贵武将也都哈哈一笑,让开了去路。 秦浩冲众人拱手:“那晚辈就不客气了,他日再设宴向诸位赔罪。” 东昌侯府外,秦柳氏跟余嫣然早已等候多时。 一阵马蹄声轰隆作响,秦浩来到门前,也不等停稳,便翻身下马,离开一年多时间,也着实有些想家了。 “浩哥儿。”秦柳氏上前一把就抱住秦浩嘤嘤哭了起来。 秦浩好一阵安慰,这才将秦柳氏的情绪安抚好。 “侯爷。”余嫣然也早已红了眼眶。 秦浩牵起她的手,柔声道:“回家,有什么话进去再说。” “嗯。” 前厅里,秦俊业背着手来回踱步,等到小厮前来禀报,才端坐在主位,摆出一副貌似威严的仪态。 秦浩来到前厅,躬身道:“父亲,孩儿回来了。” 秦俊业一副很淡定的点点头:“做得好,从今往后秦家便是一门双侯了!” 实际上从秦俊业有些发颤的声音,就能体会到,他此刻内心的激动,不过也难怪,一门双侯爵的的荣耀,也就只有开国期间宁远侯跟襄阳侯能够媲美了,放在以前秦俊业想都不敢想啊。 又是一阵寒暄,秦浩有些好奇的问:“铭哥儿跟岚姐儿呢?” 余嫣然笑道:“他们啊,闹了一个早上,吃过午饭便睡下了。” 一家人都吃过了,不过秦浩载誉归来值得庆贺,众人还是小酌了几杯,或许是太高新了,秦俊业没多久就喝高了,秦柳氏将他送回后院休息,前厅就剩下秦浩跟余嫣然二人。 此时的余嫣然已经完全褪去了少女的青涩,隐隐有了当家主母的气质,身材也更加珠圆玉润,秦浩不由凑到她面前,低声道:“夫人可有替我准备热水?” 余嫣然一下脸就红了,白了秦浩一眼,俏生生的道:“自然是有准备的,侯爷,请回后院洗漱。” 还是熟悉的小院,就连房间的陈设也跟秦浩离开时一模一样,就连那只巨大木桶摆放的位置都没有丝毫变动。 “侯爷,请更衣。”余嫣然的脸色微微发烫,呼吸也有些急促。 秦浩手上也没有闲着,轻轻扯开余嫣然腰间束带,丝制外衣便如同糖纸一般从她肩膀滑落。 不多时,一阵激浪拍打礁石的声响在房中回荡,似远由近,时而悠长,时而短促。 ....... 在外奔波了一年,又刚刚经历了剧烈运动,秦浩很快沉沉睡去,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感到一阵呼吸烦闷,竟给他一种暴风雨中的窒息感。 一下秦浩便惊醒过来,结果一睁眼,却见一个小丫头正趴在他身上,一双胖乎乎的小手还捂着他的鼻子。 不用问,这么大胆的肯定是他闺女岚姐儿。 余嫣然正抱着儿子从外间进来,见状当即变了脸色,训斥道:“你这丫头,还不快下来!” 结果岚姐儿却丝毫不买她的账,扭过小脸不去看她,把余嫣然气得够呛。 秦浩见状打圆场道:“好了,难得闺女还记得我,跟我亲近一下怎么了。” 余嫣然瞬间没了脾气,只能抱着儿子坐在床边生闷气。 岚姐儿忽然用一双圆溜溜黑乎乎的大眼睛盯着秦浩打量了一会儿:“你是,爹爹?” 秦浩坐起身子,将她抱在怀里:“岚姐儿,可还记得爹爹?” 岚姐儿茫然的摇头,不过指了指床,秦浩一想也就明白了,在这个家里能睡这张床的除了余嫣然就只有他了。 “岚姐儿真聪明。” 余嫣然撇嘴道:“是聪明,都聪明过头了,就是个惹事精。” 说着余嫣然就是一阵吐槽,别说岚姐儿还真有点混世小魔王的意思,不是今天溜进秦俊业的书房打碎花瓶,就是明天把秦柳氏养在院子里的金鱼捞出来,还经常躲起来把下人吓得够呛,一次更是躲到厨房的米缸里,还一家人找了一圈,就差把整个东昌侯府给翻过来了。 秦浩闻言却没有责怪闺女,而是让照顾两个小家伙的嬷嬷将他们抱出去,这才对余嫣然道。 “闺女之所以这么调皮,责任不在她而在你。” 余嫣然气鼓鼓的道:“侯爷这话好没道理。” 秦浩正色道:“夫人觉得,岚姐儿做这些事情是为的什么?” “这,我哪知道!”余嫣然郁闷的扭过身子,一副很委屈的模样。 秦浩暗自摇头,即便是在现代社会,家长都很少会去研究孩子的行为,大多数会认定是孩子天性所致。 实际上孩子生下来就是一张白纸,留在孩子心底的笔墨,都是家长的行为印刻下来的。 岚姐儿虽然还不到两岁,但她也能够感受到余嫣然、秦柳氏对待她跟铭哥儿的区别,当一个孩子不受关注的时候,自然就会做一些恶作剧吸引大人的注意。 而这些行为通常会被大人误解为,是孩子调皮,秦浩虽然不是什么儿童心理学家,但经历过三个世界,也带大了几个孩子,对这些还是有所了解的。 听秦浩这么一分析,余嫣然也不禁疑惑,难道真的是她的原因,不过余嫣然还是有些不服气。 “铭哥儿是秦家长子嫡孙,我额外关注一些又怎么了?” 秦浩闻言也只能无奈摇头,在古代这种医疗条件下,婴儿的死亡率极高,仁宗皇帝好几个儿子都没了,就可见一斑,也难怪余嫣然跟秦柳氏会有所偏向。 “罢了罢了,将来闺女不听你的,可莫要怪我没提前告诉你。”秦浩没好气道。 余嫣然努努嘴:“哼,她敢忤逆,我便执行家法!” 秦浩直接将余嫣然按在床上,“啪啪”两下:“我看你才需要执行家法!” 余嫣然爬下床揉了揉屁股,气哼哼的出去了。 次日一大早,东昌侯府的下人发现了一幕奇景,堂堂靖海侯,居然被人骑在脖子上,那人还指东指西,耍得侯爷团团转。 骑在秦浩脖子上的自然不是别人,正是秦家大小姐。 下人们都傻眼了,见过宠的,可没见过这么宠的啊。 余嫣然气坏了,堂堂侯爷,这成什么样子了?可惜面对她的指责,父女俩压根不搭理,秦浩是无所谓,整天端着侯爷的架子太累了,何况他就是要告诉府里的下人,这是他最疼爱的闺女,谁也不许怠慢。 岚姐儿则是有些跟余嫣然置气的苗头,越是不让她做的,她就越要做。 余嫣然只能找好闺蜜明兰吐槽,可惜明兰却丝毫没有安慰她的意思,反而有些幸灾乐祸。 “我就觉得你对岚姐儿太苛刻了,你看她跟我比跟你还亲呢,侯爷多疼疼岚姐儿,也是应该的,嫣然姐姐可还记得待嫁时,若是余大人能多疼你一些,你的处境会那般尴尬?” 余嫣然默默无声,半天憋出一句:“哼,你也别教训我,下个月你就要成婚了,到时候等你有了孩子,估计也跟我一样。” 明兰却道:“必不会如此,我若是有个想岚姐儿这般伶俐的闺女,必将她宠到天上去。” 第一百六十七章:神仙打架(求月票!!!) 获封国候之后,赵宗全赐了一处宅子,就在东昌侯府后面,原先是宣平侯的府邸,结果跟着兖王一起造反,不仅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了,连带着一家子跟着被问罪,宣平侯府也就空了出来。 “爹爹.......”岚姐儿被秦浩抱着来到新宅子游玩,嘴里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通,可惜一岁多的孩子,婴儿婴语着实是有些难懂,除了一声爹爹说的比较清楚,其余的就有些抓瞎了。 余嫣然正意气风发的指挥下人搬东西,分府别住的好处在于,从此她就是当家主母了,往后别人见了都会喊一声:余大娘子,或者是靖海侯夫人,而不像之前那样,有秦柳氏在头上,只能喊:余娘子。 “子瀚,我说怎么找了一圈没见你人,原来在这躲清静呢。”顾廷烨风风火火的进入凉亭。 秦浩笑了笑,对闺女道:“岚姐儿,这是你二伯,快叫二伯。” “二.......伯伯。”岚姐憋了好一会儿才憋出来。 顾廷烨开心了,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给岚姐儿,看成色竟然是块羊脂玉。 “看来这声二伯没白叫,岚姐儿,还不谢谢二伯。”秦浩了解顾廷烨的家底,也没有拒绝,等过段时间顾廷烨成亲的时候送上一份厚礼就好了。 “谢谢,二......伯伯。”岚姐一双小胖手抓着羊脂玉佩把玩了一会儿,就失去了兴趣,秦浩就让照顾她的丫鬟收好,孩子太小容易摔了,等她长大一些再给她佩戴。 秦浩有些好奇:“你不在家里准备婚礼,这时候跑我这里来做什么?” 顾廷烨嘿嘿一笑:“前段日子我求官家也赐了我一套宅子,这不是来看看你们这怎么布置的嘛。” 秦浩点点头,澄园之前是都督府,是太祖高皇帝钦封“忠敬侯”的府邸,和宁远侯府是邻居,所以这两座宅子前的大街,又被称为忠宁街,后来,忠敬侯府参与了谋逆案,事情败露被夺爵毁券抄家灭族。 之后忠敬侯府,就被赐给了名臣“熊麟山”大人,改名为了“澄园”。熊大人告老还乡后,就上折子把这园子还给了朝廷。 这次顾廷烨差事办得不错,赵宗全询问他要什么赏赐的时候,顾廷烨想到即将过门的明兰,以免她受小秦氏的气,于是就说要一处单独的宅子,婚后分府别住。 于是赵宗全就把澄园赐给了顾廷烨。 秦浩就抱着岚姐儿带着顾廷烨在院子里逛了一圈,宣平侯府的面积跟东昌侯府差不多,占地在100亩左右,花园、池塘、凉亭水榭一应俱全,看得出来原先的宣平侯家底还是很丰厚的。 如果不是参与谋反,也不至于落得这般下场。 逛了一圈,已经到中午了,秦浩就干脆留顾廷烨下来吃饭,毕竟刚刚收了人家一块玉佩,拿人手短嘛。 吃饭的时候,岚姐儿一直盯着桌上的烤羊腿,可惜她的牙口还咬不动,只能在那流口水,把秦浩心疼坏了,就把羊肉撕成一条条的混在米糊里给她吃。 顾廷烨见状调侃道:“没想到子瀚照顾起孩子来,还有模有样的。” 也就是二人交情足够深厚,要不然这话在古代有骂人的嫌疑,秦浩也不以为意,继续给闺女喂米糊。 “你这就搬出来住,太夫人没有阻拦?” 顾偃开死后,小秦氏就升级成了太夫人,身份一下子拔高了一截,只是脾气也变得有些暴躁了,若不是为了维护多年来一直慈眉善目的人设,估计府里的下人都要遭殃。 顾廷烨闻言不屑的撇撇嘴:“自然不会如此轻易放过我,在太后那里哭诉了几回,都被我给顶回去了。” 秦浩提醒道:“你还是要防着点我这个姑姑,她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是啊,年少时我就是受了她的蛊惑,导致名声败坏,要不然也不至于现在才娶妻,这毒蛇啊,隐藏在暗处才最致命。”顾廷烨叹息道。 日子过得很快,六月六号,顾廷烨大婚的日子,秦浩也被拉去做了苦力,一起的还有禹州的那帮人。 汴京城的勋贵多少有些瞧不起禹州这帮人,认为他们只是侥幸从龙,才得到的爵位,而禹州这帮人也觉得汴京城的勋贵都是尸位素餐,躺在祖辈功劳簿上混吃等死的纨绔子弟。 秦浩其实对禹州的这帮人也不太瞧得上,特别是沈从新,把自己辛苦经营的局面弄得一团糟,最后还要他去擦屁股。 不过看在顾廷烨的面子上,秦浩也没有表现得太过明显。 一路敲锣打鼓来到盛家门口,此时盛家也是张灯结彩,顾廷烨此时是官家面前的红人,又有宁远侯的爵位,多少人想要跟他结亲,却被盛家捡了便宜,盛纮现在晚上做梦都会笑醒。 在有盛长柏作为内应的情况下,秦浩一行接亲的队伍顺利闯过了中门,顾廷烨也终于接到了新娘子,一身绿衣的明兰显得格外娇艳,看得顾廷烨心潮澎湃。 王若弗有些酸溜溜的,这么好的夫婿却便宜了明兰这个庶出的丫头,她的如兰将来也不知能找个什么样的门第。 盛纮依旧一本正经的对明兰叮嘱:“嫁作他人妇,便要孝敬长辈,友爱妯娌,莫要让人笑话盛家家教不严。” 明兰微微俯身:“谢父亲教诲,明兰铭记在心。” 就在明兰转身要与顾廷烨离开时,盛老太太一把拉住明兰的手,眼泪不住的往下流。 好不容易止住了眼泪,盛老太太才放开明兰:“去吧,去吧,好好过日子。” 明兰也是泪流满面哭花了妆容。 接下来的酒宴就比较无聊了,顾廷烨在汴京城的人缘并不好,再加上他跟禹州这帮人走得比较近,汴京城的勋贵大多数都没来,就派了家眷送了一份贺礼。 倒是桓王亲自来了,顾廷烨也帮秦浩引见了一番。 桓王赵英策是个十分有才干,也有野心的人,当初赵宗全原本是不想接血诏的,后来是他力劝才说服赵宗全拿着兵符调兵勤王。 不过赵宗全并没有册立赵英策为太子,而是给了个桓王的封号,这就很值得玩味了。 赵英策拦住了正要行礼的秦浩,笑道:“子瀚无需多礼,你既是仲怀的表弟,便是自己人,随意一些便好。” 秦浩明白赵英策之所以对他这么客气,主要还是因为祥瑞白虎,帮赵宗全占住大义,让他们父子的政治地位变得更加稳固。 随后赵英策又向秦浩询问了一些关于海外的情况,秦浩也没有藏私,把这次香料群岛的见闻详细复述了一遍。 赵英策听得啧啧称奇:“原来在中原之外还有如此辽阔的疆域,将来.......” 说到这里赵英策就顿住了,再往下说就有觊觎皇位的嫌疑了,即便是父子,这也是很遭忌讳的。 正说话间,顾廷烨已经有些喝醉了,不过秦浩知道他的酒量,这家伙明显是在装醉,估计是赶着入洞房。 顾廷烨这个正主走了,秦浩也跟着撤了,回到宣平侯府,哦,此时已经改名“靖海侯府”了。 然而,等秦浩来到主屋,却发现门是关着的,余嫣然隔着门的对秦浩道。 “侯爷,今日不方便,还是烦劳侯爷去青梅、翡翠那里歇息吧。” 好嘛,这是明摆着不让他休息了。 青梅自从抬了姨娘,就有了单独住在一个小院的资格,这回搬了家,更是分到了一个相当不错的院落,也是秦浩到如今只有两个小妾的缘故,家里大,随便安排都能住得下。 “侯爷。”青梅今天穿了一身丝质青色宽袖衣,满脸娇媚的望着秦浩。 原本青梅的身材就相当诱人,这些年越发的有了规模。 秦浩走到青梅面前,用手背在她光洁的脸上蹭了蹭,青梅的呼吸一下变得急促,闭上眼。 “想我了吗?”秦浩凑到青梅耳边说道。 ....... 一夜无话,次日,秦浩醒来是青梅还在熟睡当中,昨晚她也是拼尽了全力迎合秦浩,可是昨晚喝了酒,战斗力大增,青梅很快就败下阵来。 秦浩正准备起身,结果青梅一下搂住他的腰。 “原来是在装睡。”秦浩捏了捏青梅的脸蛋。 青梅抓住秦浩的手蹭了蹭:“侯爷,我可以要个孩子吗?” 秦浩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之前由于余嫣然一直没有孩子,所以青梅跟翡翠都要服用避子汤,毕竟长子不是嫡出是件很麻烦的事情。 “自然可以。”秦浩满口答应,其实这件事余嫣然坐月子的时候也跟他说过,只是后来秦浩出海一年多时间,也没空跟青梅、翡翠行房,自然也就搁置了。 青梅喜极而泣,在古代女人的地位跟孩子是息息相关的,若是青梅能为秦浩生个一儿半女的,即便是小妾将来生活也有保障了。 “以后就不要服避子汤了,好好调养身子。”秦浩擦去她眼角的泪水,柔声道。 “谢侯爷怜惜。”青梅感激道。 接下来的几天,秦浩几乎没有休息,每天都是在青梅跟翡翠的房间里轮着过夜,也多亏了古代的勋贵人家都有秘制的补药秘方,要不然他还真顶不住。 秦浩忽然有些佩服古代的皇帝了,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一天换一个是怎么扛下来的,秦浩还特意把侯府的秘方记了下来,将来拿到现代这玩意就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啊,比什么西地那非要管用多了。 顾廷烨跟明兰新婚一周之后,余嫣然跟秦浩去了一趟澄园,结果日上三竿了,明兰还在睡觉。 余嫣然戏谑道:“看来这顾候还真是把你宠上天了,哪有新妇睡到这个点还没起来的?” 明兰迷迷糊糊的努努嘴:“那也是他害得,昨晚折腾到那么晚,我能不困嘛。” 一旁的丹橘听了脸都红了,赶紧推了推明兰,示意她说话要注意。 明兰也醒悟过来,红着脸背过身,还把被子给蒙了起来。 余嫣然笑着掀开被子,在她脸上捏了捏:“有什么好害臊的,咱们现在都嫁做人妇,又不是待字闺中的小姑娘了。” 明兰被余嫣然弄得也没了睡意,只能打着哈欠起床梳妆。 余嫣然看着明兰娇艳明媚的俏脸不禁暗暗羡慕:“顾候还真是好福气,能娶到明兰这般娇艳的美娇娘。” 明兰娇嗔道:“嫣然姐姐如今说话真是越来越放肆了,就该让秦侯好好管教你一番。” 二人笑闹间,秦浩跟顾廷烨也过来了,刚刚二人在澄园逛了一圈,这里的风景相比于靖海侯府要雅致一些,没有那么奢华,却别具风味,不愧是曾经相公的住所。 明兰忽然好奇的问:“嫣然姐姐今日为何没把铭哥儿和岚姐儿带来?” 余嫣然笑着解释道:“婆母说是想孩子了,就接回东昌侯府照看几日,我们呢也落得个清闲。” 吃饭的时候,顾廷烨忽然对秦浩说道:“官家近期要改革盐税,子瀚觉得此法可行否?” 秦浩夹菜的动作一顿,宋朝是一个专卖制度极其发达的朝代,很多东西都有独家经营,其实就是垄断。 其中盐和矿是大头,同时也是占据了主要的税收来源,按照仁宗时期来算,一年的盐税收入是340万贯。 然而,专卖也导致了一个非常不好的现象,那就是偷税,宋朝的盐税超过33%,此外盐引也需要通过打点关系购买。 久而久之,经营盐的商家就动了歪心思,反正是要贿赂官员,索性就多贿赂一些,只要不超过33%的税率,就是赚的,大量私盐摇身一变成了官盐大张旗鼓的售卖,导致盐税收益大受影响。 之前赵宗全还不敢动盐税,因为盐税占了整个宋朝财政的6%左右,要是盐税改革没有做好,恐怕会动摇他的统治地位。 现在有了海运衙门的存在,光是海外商税每年的收益都不低于1000万贯,赵宗全自然也就有了掀开盖子的底气。 当然,盐税改革涉及到方方面面,里面的关系盘根错节,要想改革肯定不容易。 秦浩想了想,低声道:“其实盐税改革重点不在事,而在人,官家这是要跟太后娘娘撕破脸了吗?” 太后娘家姓曹,出生将门,祖父乃是名将曹彬,官至枢密使,曹家的势力极大,这也是为什么仁宗皇帝当初安排她跟韩大相公等人,掣肘邕王的原因,没有足够的实力要限制一位皇帝,无疑是痴人说梦。 顾廷烨的脸色一变,有些沉重的点头:“撕破脸说不上,不过太后必然不会轻易放手。” 赵宗全其实很聪明,第一个改革选择的是铸币,这里面不牵扯曹太后的利益,所以只要获得当朝相公的支持,基本就能办成,赵宗全也的确凭借铸币改革,收获了极高的名望。 此次秦浩进献白虎,进一步巩固了赵宗全的地位,所以赵宗全才有底气跟曹太后叫板,那些盐商之所以胆敢如此目无王法,必然跟曹家脱不了干系。 秦浩不打算牵扯到赵宗全跟曹皇后之间的纷争当中,以他现在的地位,没必要掺和进来,将来赵宗全跟曹太后不管谁赢,都离不开海外带来的庞大收益。 “此事你也要仔细斟酌一二,能推就推,曹家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秦浩叮嘱道。 明兰闻言也停下了筷子,担忧的看向顾廷烨。 顾廷烨冲明兰摇摇头,随后笑道:“此事应该用不着我,大概率会派小段将军去,何况缉私衙门那边也离不开我。” 两天后的一次大朝会上,果然有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御史提出了改革盐税的议案。 瞬间朝堂上的气氛就变得诡异起来,群臣没有一个人搭话,即没人反对,也没人赞同。 大家都不傻,这个御史明显是被人推出来的炮灰,像盛纮就在那瑟瑟发抖,祈祷神仙打架千万不要误伤了他这个凡人。 果然,帘子后面传出一声怒喝:“大胆,盐税乃是国之根本,岂可说改就改!” 很快就有曹太后一派的人站出来训斥这位御史异想天开,并且纷纷表示应该将这名御史拿下治罪。 此时,赵宗全却开口了:“诸公何必如此,朝廷设立御史的初衷便是要广开言路,想我大宋还从未有为言而降罪的先例。” 这下原本闹哄哄的朝堂重新变得一片死寂。 虽然盐税改革的议案没有通过,但是所有朝中官员都知道,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赵宗全跟曹太后之间的交锋也将愈演愈烈。 ------题外话------ 唉,搞了一个上午删掉了一些内容,凑合着看吧。 第一百六十八章:盐税改革(求月票!!!) 秦浩回来一个多月,按理说这个时候也该回明州复职了,不过赵宗全的旨意一直没有下来。 仔细琢磨了一下,秦浩也大概猜到赵宗全的想法,此时明州水师人数已经达到三万,拥有五千料的巨舰十五艘,俨然成了一股不小的军事力量。 按照宋朝皇帝对武将的防备心理,赵宗全也不太可能再让秦浩继续发展下去。 于是,秦浩直接给赵宗全上了一封奏章,举荐崔昊升任明州水师副都统。 这回旨意很快就下来了,赵宗全将秦浩一通夸奖,还给他安排了一个同知枢密院事的职务,相当于枢密副使,也算是位极人臣了。 对于这个结果秦浩坦然接受了,说实话,他也不想整年都在海上奔波,古代航海不仅危险,还很无聊,有那么多娱乐活动,每天望着同一片大海,连块陆地都看不到,有的时候能把人逼疯。 这样遥控指挥也不错,反正明州水师那边已经锻炼出来,只要按照秦浩制定的计划继续推行,就可以从海外源源不断的攫取财富,崔昊也是自己人,可以信赖。 秦浩爽快的交还权利,也让赵宗全对他很放心,听说秦浩对女儿疼爱有加,还特地给了岚姐儿一个青岚县主的封号,还让她认了桓王做干爹。 余嫣然接到圣旨的时候心情有些复杂,秦浩抱着闺女接旨,见状就调侃道:“以后闺女的品级可比你高,按照规矩你是要行礼的。” “哼,品级再高我也是她娘,她敢叫我行礼,我就打她屁股!”余嫣然傲娇的道。 岚姐儿茫然的看着周围人羡慕的目光,一双小手要去抓圣旨,可能是觉得圣旨明晃晃的很好看。 余嫣然怕她把圣旨弄坏了,赶紧让人收了起来,这是要放到祠堂供奉的,要是抓坏了可怎么办。 “哇~~~”岚姐儿才不管那么多呢,眼看着自己心爱的玩具就被拿走了,哇哇大哭。 秦浩瞪了余嫣然一眼,转身吩咐不器去找一块颜色更加鲜艳的布来给闺女玩儿。 重新拿到新玩具的小丫头立马开心了,又撕又咬的,秦浩甚至怀疑,她是不是想要磨牙。 过了一会儿,小丫头就玩腻了,把那块布捏在小胖手里,然后甜甜的喊上一句:“爹爹,抱抱。” 这一声喊得秦浩心都要化了,赶紧把闺女抱起来。 余嫣然看得直泛酸水,也就是古代还没有女儿是丈夫前世小情人的说法,要不然余嫣然肯定要怀疑,这女儿是不是老天看她日子过得太舒坦了,来给她添堵的。 郁闷之下,余嫣然就去找自己的小姐妹明兰诉苦,结果到了澄园后却发现,澄园后院乱成一团,特别是那些女仆,一个个趾高气扬的,倒不像是奴仆而是主子。 余嫣然来到明兰的院子,就提醒她:“明兰你性子太软了可不成,这些奴仆惯会看人下菜碟,要恩威并施才可以,一味的施恩,只会让她们觉得你软弱可欺。” 明兰苦笑着摇头:“我又如何不想恩威并施呢,可是那些奴仆要不就是婆母送来的,要不就是四房、五房两位太太送来的,我是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 余嫣然闻言也觉得有些棘手,思索良久,忽的眼前一亮:“要不我来做这个恶人?” “不用了嫣然姐姐,这事还是交给我来应付吧。”明兰连忙阻拦。 余嫣然却挥了挥衣袖,不满的道:“你我之间还分什么彼此?再说了,你婆母乃是侯爷的姑姑,我也不算是外人,教训几个奴仆又能怎的?” 说着余嫣然就对丹橘道:“去把宁远侯府塞进来的那些奴仆都叫过来!” 丹橘高兴坏了,忍了这么久,终于能收拾这帮家伙了,赶紧拉着小桃去召集人。 很快,这边人就召集到了院子空地上,此时正值炎夏,丹橘也耍了个心眼,就把人安排在太阳底下,余嫣然跟明兰坐在屋檐阴凉处。 余嫣然正要发飙,忽然就听有人来禀报,四房大太太来了。 不用想,肯定是这些人给宁远侯府报了信,这位才赶来这么及时,余嫣然狠狠扫了在场的奴仆一眼,在她看来,这就是卖主的行为,要是放在靖海侯府,她早就拖出去审问了。 “哟,余大娘子今日怎么有空来此啊?”四房大太太摆出一副长辈的款,径直坐了下来。 余嫣然这些年也算是锻炼出来了,当然,主要是背后有秦浩撑腰,胆气也足了不少。 “明兰是嫣然的好友,没事时嫣然总会寻明兰一起坐坐,倒是四太太不常见,怎的今日有空过来?” 四房大太太闻言不由一阵气闷,一个小辈居然敢这么跟她说话,可是谁让人家夫君有本事呢,只能暂且忍住,皮笑肉不笑的转头对明兰道。 “盛娘子,这长辈怕你分府之后人手不够,就派了些人来伺候,可听说你总不给安排活计,难道是对长辈的安排不满意?” 余嫣然正要开口,明兰却笑道:“四太太说的哪里话,都是一家人,长辈们难道还会害我们不成,不过是明兰没什么见识,也没打理过这么大的产业,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排罢了,这不今日便叫她们来问一问,才好安排职务啊。” 四太太一时也挑不出毛病来,毕竟人家自己承认了没见识,她要是抓住不放就显得有点瞧不起人家小门小户了,只能闷声道:“有什么好问的,这些都是家生子,比外人要可靠多了。” 此时站在院子里的赖妈妈有些受不住太阳的炙烤,开口道:“盛大娘子,即便是要问话,为何不找个阴凉处.......” 余嫣然直接一拍桌子:“大胆,主人家在这说话,哪有你说话的份?就晒这么一会儿就受不了了?你们是来当仆人的还是来当主子的?” 一番话说的赖妈妈汗直往下淌,四太太也训斥道:“还不快退下,这里哪有你插嘴的份!” 明兰感激的看向余嫣然,笑了笑,随后对赖妈妈道:“原本我是想着这问完几句话也就可以了,结果没想到四太太来了,便让大家等了这许久,倒是我思虑不周了,这样吧,你们便站到屋檐下回话吧。” “谢大娘子恩典。”众人连忙道谢。 四太太嘴角直抽抽,这不是明摆着说她不该来嘛,看着明兰那张人畜无害的俏脸,心里不禁泛起嘀咕,这小官家的庶女貌似不好对付啊。 明兰又接着说道:“大家也都别紧张,今天叫大家来,就是想问问,以往你们在宁远侯府都是做什么的,有什么拿手的活计,受过什么奖赏、惩罚,我会让人一一登记在册,事后安排活计,也好安排你们拿手的。” “当然,澄园也有澄园的规矩,不管以前你们做过什么,到了新地方既往不咎,可若是瞒着主家,那就有期满诓骗的嫌疑了,你们都是侯府出来的,要查问起来也很容易,莫要丢了侯府的脸面才好。” 余嫣然有些惊讶的看着明兰,这番话说得太有水平了,滴水不漏,若是有撒谎的,一个欺瞒主家的罪名扣上去,怎么处置侯府那边就没有理由干涉了。 四太太闻言脸色也变了,看来她还是小看了这个小官家的庶女,原想着能够拿捏住她,将来好给四房捞点好处,现在看来是块难啃的硬骨头,别没吃到肉,反而把自己门牙给磕掉了。 接下来丹橘一一询问这些奴仆的情况,不出所料,那些老妈妈都是一些不得力的边缘人物,侯府那边把人送过来,也是想着废物再利用。 倒是那些侍女,有不少都是颜色不错的,明摆着是想靠美色上位。 “好了,你们以前做的什么我也都了解了,后续会给你们分派差事,都下去吧。”明兰挥了挥手。 四太太见状也赶紧起身离开,免得再被这两个小辈拿言语噎得,待会儿回去吃不下饭。 回到屋内,余嫣然好奇的问:“你真打算给她们安排差事?” 明兰笑了笑:“自然是要安排的,难道还专门养着她们吃闲饭不成?” “那些老妈妈还好,那些娇艳的侍女怎么办?万一.......”余嫣然担忧的道。 明兰幽幽的道:“嫣然姐姐,这世界上男子若是花心,是谁也拦不住的,何况侯爷这个身份,让他不纳妾可能吗?姐夫那般人才不也有两个小妾嘛。” 余嫣然抿抿嘴:“那不一样,翡翠是我贴身丫鬟,青梅是同房丫鬟,我都拿得住呢,可那些个明显就是宁远侯府派来破坏你们夫妻感情的,若是让她们得逞了,将来有够你头疼的。” 明兰正要说些什么,忽然听丹橘一阵咳嗽,察觉到不对劲,回头发现顾廷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们身后。 余嫣然也吓了一跳,顾廷烨没有理会她,而是对明兰道:“你真觉得我是那般好色之徒?” 明兰想到顾廷烨晚上饿狼一样的表现,疑惑的看着他,好像在说:难道不是? 顾廷烨被盯得没了脾气,一扭身走了。 明兰好奇的望着顾廷烨的背影,询问:“嫣然姐姐,侯爷是不是生气了?” 余嫣然也是一阵摇头,她也没碰到过这种情况,一般秦浩要是生气了就会告诉她,哪里做错了,然后做出“惩罚”。 这边顾廷烨郁闷坏了,跑到秦浩这里诉苦。 秦浩正抱着闺女躺在一张躺椅上,摇摇晃晃间,小丫头趴在他肚皮上睡着了。 对于顾廷烨的遭遇,秦浩只能表示:“活该。” 顾廷烨更郁闷了:“为何她就是不懂我呢?” “废话,你长得五大三粗的,谁能想到心思那么细腻、敏感?明兰从小生活在那样的家庭环境下,自然是处处赔着小心,看人眼色行事,你有什么需求可以直接告诉她,非要猜来猜去的,不是自找苦吃吗?”秦浩没好气道。 顾廷烨郁闷的抓了抓头发:“可,这种事说出来不就没意思了吗?” 秦浩有些无语,他甚至怀疑顾廷烨是不是现代人穿越过来的,满脑子还都是自由恋爱的思想。 “你啊,就是矫情!” 顾廷烨叹息道:“矫情就矫情吧,这事你别跟弟妹说,我们俩的事自己解决。” 秦浩也懒得管他,让下人准备一件薄毯盖在闺女身上,以防她感冒,自己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一直到下午,余嫣然才从澄园回来,见到秦浩又在陪着闺女满院子疯,无奈的直摇头。 转过天,朝会上,再度有人提起了盐税改革,这回可不只是一名御史提议了,接连有好几名朝臣复议。 秦浩心中一动,看样子,今天赵宗全是打算跟曹太后分出个高下了。 这次曹太后显然也做了准备,当即有礼部跟吏部的几名官员站出来反对盐税改革。 一时间朝堂上争论不休,双方吵作一团。 秦浩这些勋贵武将基本都是冷眼旁观,赵宗全的威望还不足以压服这些勋贵,何况现在争的是盐税改革跟勋贵们的利益没有交集,之前的盐税基本都把持在曹家人手里,勋贵沾不上手,赵宗全要改革盐税,最后得利的也只会是文官集团,索性两不相帮,隔岸观火。 就在此时,顾廷烨从勋贵群体中站了出来。 “官家,臣以为盐税改革势在必行,此乃国之大计,刻不容缓。” 马上禹州的沈从新等人全都站了出来,表达了他们支持的态度,很明显赵宗全是铁了心要推行盐税改革了。 一些官员也察觉到了苗头,纷纷开始站队,赵宗全这边的势力一下大增。 比较诡异的是,帘子后面的曹太后始终一言不发,她不发话,太后一党的群臣也都没了动静,这也让赵宗全一时有些诧异。 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当中,赵宗全认命桓王作为转运使主导此次盐税改革,然后又认命了小段将军领兵前往江南道布防,显然也是怕曹家狗急跳墙,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朝会过后,顾廷烨有些不安的对秦浩道:“我怎么觉得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秦浩低声道:“太后娘娘隐而不发,我估计官家现在也纳闷呢,总之,你最近小心着点,别被人拿住了把柄。” 果然,没过两天,小段将军就惹上了人命官司,这官司也诡异得很,小段将军临别前跟沈从新他们喝花酒,结果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睡了一个来送胭脂的良家女子。 更让人纳闷的是,对方后来莫名其妙的就自杀了,这下算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小段将军背了人命官司,自然也就不能去江南道布防,那里可是曹家的地盘,如果没有兵将护卫,桓王能不能顺利到达江南道都是两说。 赵宗全的圣旨都下了,自然不可能收回成命,那对他的威信无疑是巨大打击,于是只能重新挑选人选。 原本秦浩认为赵宗全会选择顾廷烨来代替小段将军,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赵宗全居然宣他入宫觐见。 皇宫内,赵宗全正在光着脚种植水稻秧苗,见到秦浩乐指了指眼前的一块土地:“秦爱卿,若是此道种能够推行天下,将来大宋的百姓便不会再受饥荒之苦。” 秦浩暗自摇头,占城稻虽说收成的确比之前的稻种要高,一年可以种两季甚至三季,但是在没有化肥的情况下,产量也高不到哪里去。 即便是到了后世,如果没有袁老,没有成熟的化工产业配套,普通老百姓依旧面临吃不饱饭的问题。 当然,在宋朝老百姓对于吃的没有那么多要求,只要不饿死就成,如果占城稻真的能够全面推广,也的确可以解决一部分粮食危机。 赵宗全说着停下手里的活,坐到地上,对秦浩道:“秦爱卿,对于盐税改革,你是怎么看的?” 秦浩正色道:“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好,说得好,此事,还需秦爱卿助寡人一臂之力啊!”赵宗全语气恳切的道。 秦浩一时有些犹豫,这件事其实风险跟机遇并存,桓王毕竟是最热门的太子人选,将来很有可能继承大统,此次江南道之行危机重重,说不定会有杀身之祸,如果能够保住桓王,将来就是过命的交情。 但是这样一来必然就跟曹太后彻底站在了对立面,权衡之下,秦浩还是答应下来。 赵宗全已经站稳了大义名分,曹太后很难有翻盘的机会,朝廷上的诸公不会答应,勋贵们也不想再被迫站队,单靠曹家的势力基本没有获胜的希望。 “哈哈,秦爱卿果然不愧是栋梁之材,桓王交给你寡人便放心了。”赵宗全很满意秦浩的选择,这无疑是表态,东昌侯府跟靖海侯府站在了他这边,对于其他勋贵也起到了很好的示范作用。 “为朝廷尽责,为官家效忠乃是作为臣子的本分,当不得官家夸奖。”秦浩正气凛然的说道,表面功夫总是要做的嘛,秦浩确信,自己在这里练就的这番演技,将来要是出道肯定比那些小鲜肉强得多。 赵宗全又狠狠夸赞了秦浩一番,随后便让人送他出宫了,结果还没等他走出宫门,就被人拦住了,一个老太监掐着嗓子说道。 “侯爷,太后有请。” ------题外话------ 今天就这一章了,被审核搞得一上午没码字,又追了一下剧,嘿嘿,好久没追剧了,还挺有意思的。 第一百六十九章: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求月票!!!) 曹太后要见秦浩明摆着是要拉拢他,而且偏偏就在赵宗全见过他之后。 不过谁让人家是太后呢,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秦浩便跟着老太监前往太后寝宫。 “秦爱卿来啦,来人赐座。”曹太后一脸慈眉善目的样子。 然而,秦浩却不敢大意,这位太后绝对不是省油的灯。 “谢太后。” 曹太后语气里透着一丝向往与哀伤:“当年先帝还在时,就同哀家说过秦爱卿乃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当年你得罪邕王,先帝派你前往东瀛也是为了保护你,唉,这一幕幕就仿佛发生在昨日。” “秦爱卿果然如先帝所言,屡立奇功,如今不仅官居二品,更是得封开国候,前途不可限量啊,可惜先帝已然仙逝,无法看到这一天了。” 这话明显就是在套近乎了,秦浩虽然对仁宗皇帝观感不错,但也仅限于此,何况曹太后并不是仁宗皇帝,仅凭这点说辞,就想让他赌上身家性命,跟着一起颠覆赵宗全的政权,就有点异想天开了。 当然,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下的,秦浩躬身道:“先帝对微臣的恩德,微臣一直谨记于心。” 曹太后抹了抹眼泪,忽然话锋一转:“这后宫啊,太冷清了,哀家一个老太婆久居深宫,也怪寂寞的,秦爱卿子女双全,真是羡煞旁人啊,听说秦爱卿的女儿甚是可爱,又获封县主,不如送到宫里来,教教规矩,将来哀家也好为她寻个好人家。” 这话一出,旁边的老太监都是一副:识相的快把闺女送进宫,的表情。 秦浩闻言却是心头火起,一拱手:“家中幼女如今不过两岁,顽皮得紧,太后日理万机,还是不劳烦太后了。” 说完秦浩直接转身就要离开。 一个老太监在身后尖叫:“大胆!” 秦浩扭过头斜看了他一眼,一股杀气将老太监锁定,随后便给了曹太后一个警告的眼神,扬长而去。 老太监被秦浩杀气笼罩的瞬间,就尿了裤子,毕竟太监嘛,泌尿系统本来就遭到了破坏,受了惊吓很容易就绷不住。 曹太后也没想到秦浩居然会为了一个女儿跟她翻脸,在她看来勋贵人家,闺女只是筹码,就拿她自己来说,不也是一样?曹家为了更高的地位将她送进宫,为了家族利益,区区一个女儿又算得了什么? 然而她并不知道,孩子是秦浩的逆鳞,秦浩可没有重男轻女的思想,相反,在古代普遍重男轻女的大环境下,秦浩更加心疼闺女。 走出寝宫的那一刻,秦浩甚至有一种直接把这老妖婆砍了的冲动。 一路回到家,此时夜已经深了。 余嫣然立即迎了上来,见秦浩脸色不太对,关切的问:“侯爷,怎么了?” 秦浩没有回答,而是反问:“岚姐儿呢?” 余嫣然有些吃味的道:“这会儿孩子都睡下了。” 秦浩来到隔壁房间,两个小家伙正在呼呼大睡,特别是小丫头,四仰八叉的摆成一个大字,嘴里还一动一动,不知道是不是在做梦吃奶。 “侯爷.......”屋里值夜的婢女见到秦浩来了,瞬间惊醒,连忙行礼。 秦浩冲她们做了个嘘的手势,看了看孩子都睡得踏实,便离开了。 这也让家中婢女警醒,以后值夜的时候千万不能打瞌睡,要不然被侯爷看到可就麻烦了。 余嫣然见秦浩去了隔壁房间一会儿又回来,更加好奇:“侯爷,你这是怎么了?” 秦浩也没有隐瞒,将今晚赵宗全跟曹太后相继召见的情况说了一遍。 余嫣然也吓了一跳,最近汴京城勋贵当中最热门的话题就是官家跟太后之间的权力之争,都生怕陷进去。 见余嫣然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秦浩安慰道:“放心,我自有分寸。” “可,毕竟太后名义上还是官家的母亲,大宋一向尊崇孝道,若是太后执意要让岚姐儿进宫,恐怕官家也不好阻止。”余嫣然颤声道。 秦浩无比严肃的道:“你只要记住,不管如何,不要让两个孩子脱离自己的视线就好,即便是太后下了懿旨,也可以用孩子病了为由推脱,一切有我。” 余嫣然轻轻靠在秦浩胸口,她是真的有些害怕了,那可是太后。 当然,余嫣然也舍不得让岚姐儿进宫,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虽然经常训斥她,可那也是爱之深责之切。 “这样吧,我给家里留下一百护卫,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就闭门不出,凡事等我回来再说。”秦浩记得兖王叛乱的时候就是先把勋贵人家的家眷给骗到皇宫,让那些勋贵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的,难保太后不会有样学样。 “侯爷此行危险,还是把人都带去吧,我紧闭府门就是了,想必也不会有人胆敢攻打侯府。” 余嫣然最担心的还是秦浩的安危。 秦浩摇头道:“此次官家派我去江南道布防,肯定会安排最得力的兵将,不在乎这点亲卫,你们安全,我才不会有后顾之忧。” “那,侯爷一切小心,我跟孩子们都等你平安归来。”余嫣然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秦浩笑着安慰:“好了,不过是一些虾兵蟹将,哪里是你夫君的对手,跟海上的狂风巨浪相比,这点危险根本不值一提。” 五天之后,秦浩跟桓王一同离开了汴京城,除了桓王随身的一千护卫之外,秦浩还统领了一支五千人的龙卫军,算是禁军当中比较强的一股战斗力。 赵宗全这次也是花了血本了,要知道这些禁军的精锐部队,基本都掌握在一些老牌勋贵手中,赵宗全还没有完全获得这些勋贵的支持,这已经是他能够掌握最有战斗力的一支队伍了。 秦浩还特别请旨从明州水师调来了两艘战舰和一千水军,江南道运河发达,当地水师多半已经被曹家完全渗透,要想进行盐税改革,必然要清查私盐,没有水军支持肯定是不行的。 《宋史》卷九十三《河渠志·汴河》当中有记载:汴河岁运江、淮米五、七百万斛,由此可见汴渠的重要性,北宋年间甚至把汴渠称为:立国之本。 因为光是汴京城就生活着一百五十万人口,周边还驻扎着接近八十万的禁军,而大部分粮食都是通过汴河运送到汴京城中。 一旦汴河出了问题,整个汴京城都要挨饿,再加上八十万禁军的存在,这些人一旦饿极了来个兵变,说不定宋朝就要改朝换代了。 桓王赵英策颇有些感慨的对秦浩道:“此乃我大宋的生命线啊。” 秦浩暗自摇头,赵英策在古代绝对算得上是人杰了,但是眼界还是狭小了一些,其实从历史的角度来看,汴京并不适合作为首都。 一方面这里无险可守,北方没有燕云十六州作为屏障,一旦北方游牧民族南下,就要面临亡国的危险,一方面汴京地势太低,在没有足够水利设施的情况下,一旦上游决堤,或者是连日暴雨,汴京内涝极其严重。 不过也难怪,迁都可不是一件能够轻易做出的决定,从秦朝一统建立封建王朝制度之后,貌似真正在王朝非动乱时期,唯一成功迁都的就只有朱棣了。 也只有像朱棣这种足够果断,且自信的帝王,才顶住群臣的压力,完成迁都,赵宗全跟赵英策没有朱棣的能力,更没有他的魄力。 赵英策感慨了一番后,正色道:“此次盐税改革事关重大,子瀚觉得应该从何处入手?” 其实这也是赵宗全没有选用更加信任的顾廷烨,而是把重任交给秦浩的主要原因。 论勇武,顾廷烨自然拿得出手,可是要论智计,顾廷烨就要差秦浩不止一筹了。 秦浩思索片刻后,用手粘上茶水,在桌案上写下两个字:“盐引。” 赵英策有些疑惑:“此法何解?” 秦浩笑道:“桓王殿下觉得,曹家为什么可以掌控官盐买卖?” 赵英策恍然大悟:“子瀚的意思是要取消官盐专卖?” 秦浩点点头,又摇了摇头:“并不是取消,而是分摊,殿下不妨想一想,曹家一直把控着官盐生意,难道就没有人眼馋?” “说白了,不过是有太后撑腰,别人不敢得罪罢了,如今官家已经下旨,要进行盐税改革,必然会有人心动,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激化他们跟曹家之间的矛盾,将这些人拉入我们的阵营。”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如此一来,曹家对于官盐的垄断自然不攻自破!” 赵英策眼珠一亮,夸赞道:“子瀚果然妙计百出。” “只是,要如何才能拉拢这些人呢?毕竟他们本身也有竞争关系吧?” 其实大多数人并不痛恨垄断,他们痛恨的只是垄断的不是自己罢了。 秦浩淡淡一笑:“很简单,我们把盐引拆分成区域销售,大宋一共分为十三道,我们完全可以此为单位,分发盐引,一个地区只允许一名商家进行官盐销售,同时严厉打击私盐跟流窜销售的行为,这样大家都有好处,自然就会站在我们这边!” 不得不承认,曹家的能量的确强大,竟然垄断了全国的盐引,这么多年,可以想见曹家究竟赚了多少钱。 也难怪盐税改革会成为,赵宗全跟曹太后矛盾冲突的爆发点。 “哈哈,有子瀚在此,此行无忧矣。”赵英策稍加思索便明白其中的厉害关系。 这么做有两个好处,一方面可以拉拢其他势力跟他合作,一方面,盐引以地区售卖既可以保证一定的垄断性,又能够让他们之间形成相互竞争的关系,避免相互串联勾结,期满朝廷。 不过很快,赵英策的好心情就烟消云散,就在离开汴京的第三天,他就遭到了警告,一支弩箭钉在他的船头。 赵英策铁青着脸掰断弩箭,咬牙切齿道:“好大的狗胆,本王倒要看看他们能我何。” 秦浩也心生警惕,连夜就让人加强护卫。 然而,此后的几天里,一切风平浪静,一直快要到金陵城,忽然有一队水贼突袭了船队。 这群水贼一个个装备精良,居然还有八牛弩,秦浩赶紧拉着赵英策躲进船舱,这可不是逞英雄的时候,此时的八牛弩就相当于后世的迫击炮,碰上基本就挂了。 一番激烈的厮杀,明州水军还是杀退了敌人,这些水贼见事不可为,倒也没有死战,一个个跃入河中想要溜走。 然而论水性,明州水军可是在海里披荆斩浪的存在,自然不会让他们轻易走脱,抓住了十几名淹得半死的水贼。 而船上那些受伤的,都咬了毒药自尽了,赵英策看到这一幕,咬牙切齿道。 “竟然动用了死士,这曹家还真是欲除本王为后快啊!” 秦浩却觉得有些不对劲,要真是想要刺杀赵英策,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攻打,而且只派了这么点人,明摆着不可能成功。 “崔直。” “侯爷。” “将这些人压下去,单独审问!” “诺。” 剩下的这些被淹的半死的死士就成了突破的关键。 在拷问了两天两夜之后,终于有人吐口了,得出的答案也让秦浩跟赵英策十分意外,居然是摩尼教! 摩尼教刺杀赵英策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为了引爆赵宗全跟太后之间的矛盾,让他们斗得两败俱伤,好趁机颠覆大宋王朝。 赵英策一时也不知该不该相信这些死士的口供,甚至怀疑是曹家为了洗脱嫌疑,事先安排好的。 秦浩却知道,历朝历代摩尼教都有颠覆政权的野心,而且在明朝还真就让他们办到了,只可惜朱重八并不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主,立国之后马上就要摩尼教也就是明教定位邪教,进行围剿。 这样一来,情况就更复杂了,除了曹家之外,还要提防摩尼教。 一路上秦浩再度加强了警戒,每天的饭食、饮用水也都先让人试过之后才给赵英策食用,这也直接导致赵英策一直吃的都是冷菜冷饭,好在天气热倒也不用担心吃坏了肠胃。 到了金陵城,秦浩也没有放松警惕,当即对金陵的水军进行整编,赵英策倒也有些胆气,并没有因为刺杀而畏首畏尾,当天晚上就宴请了金陵一众勋贵、文臣和大商贾。 在酒宴上,赵英策就暗示,将会重新分配盐引,当即引起了一众勋贵商贾的兴趣。 比较有意思的是,秦浩在酒宴上还遇到了盛家大房家主盛维,能够出现在这种级别的酒宴上,足以说明盛维的实力。 “原来是则诚的伯父,那便无需如此客气了,直接唤我子瀚便是。” 盛维闻言大感受宠若惊,连忙道:“侯爷折煞小人了。” 旁边的人一看盛维居然能搭上靖海侯的关系,顿时对他刮目相看,心里盘算着,等到酒宴结束跟他套套话。 酒宴结束后,赵英策也好奇的询问秦浩:“子瀚认得那个商贾?” 秦浩笑道:“此人乃是盛长柏的伯父,当年盛家家道中落,他能在这商海沉浮中屹立不倒,倒也是个人才。” “子瀚的意思是.......” “盛维的确是个不错的人选,今日金陵城那些人,殿下也见到了,不见兔子不撒鹰,他们心中还是对曹家多有忌惮,不给他们点压力,他们是不会有所行动的!”秦浩正色道。 “而且,盛维根基薄弱,只能依靠殿下才能保住盐引,将来必然会尽心为殿下办事。” 赵英策心动了,作为桓王他虽然有封地,可作为未来的太子,封地那点收益根本就不够他花的,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赵英策也不例外,不说别的,想让人替他卖命,该有的赏赐总是要给的吧?没钱,光靠开空头支票,时间久了手下人难免心寒。 当天晚上,盛维就被一队卫兵请到了桓王赵英策下榻的地方,看着明晃晃的刀枪,盛维一阵心悸,有点腿软。 不过进到房间之后,盛维就松了口气,秦浩也在屋内,正在跟赵英策下棋。 赵英策忽然丢下棋子,站起身对跪在地上的盛维道:“免礼。” 秦浩嘴角抽了抽,这耍赖就太明显了,明明已经输了。 盛维怯生生的站起身,眼皮都不敢抬一下,生怕冒犯了赵英策。 赵英策上前拍了拍盛维的肩膀,安抚道:“盛家三房入仕为官,大房经商,都做得有声有色,盛家先祖倒是很有眼光嘛。” 盛维闻言苦笑:“不敢欺瞒殿下,当年父亲宠妾灭妻,收一青楼女子入房,导致家道中落,还是多亏了三房老太太主持公道,才不至于一蹶不振。” 这种有损先祖形象的事情,一般是不会告诉外人的,赵英策闻言倒是对盛维的坦白很满意。 “如此说来,你倒是能力不俗?” 盛维连忙躬身道:“小人不敢自夸,但些许经商的能力还是有的。” 赵英策手指敲了敲桌子,随口道:“哦?那如果你拿到了盐引,会如何去做?” 盛维脑子“嗡”的一声就炸开了,他自然知道赵英策事务繁忙,把自己叫来肯定不是为了开句玩笑,他也很清楚,这里面的风险与机遇。 这一步若是走对了,盛家大房将会入了未来储君的法眼,若是走错了,说不定会连累整个盛家。 但盛维还是决定赌一把! 第一百七十章:勾栏听曲(求月票!!!) “若是小人拿到盐引,会将手中盐引分为十份自己留两份,其余的抽取一成利润,交由金陵城的勋贵们分销。” 盛维能够把生意做到今天,魄力是不缺的。 赵英策看向秦浩,笑了笑:“子瀚果然没有看错人。” 说着便对盛维道:“不过你的眼界还是差了点,不是金陵城的勋贵,而是整个江南东道的勋贵。” 盛维惊奇的望着赵英策,愣了足有半分钟,这才颤抖着下跪:“小人谢殿下栽培。” 赵英策摆摆手:“先别忙着谢,你可知这样一来就跟曹家站在了对立面?” 盛维心头一颤,不过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了,而且天大的机缘摆在眼前,他也不想退。 “殿下请放心,天下苦曹家久矣,只要联合各路勋贵,曹家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跟朝廷作对!” 赵英策满意的点点头:“那本王便看你的表现了!” 盛维从房间里走出来,一时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暗地里掐了一下自己,疼得龇牙咧嘴,却难掩他脸上的兴奋。 一路回到家,盛维还处于一种不真实的状态,妻子见状不要好奇的问。 “老爷,这是怎么了?” 盛维就把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妻子顿时大喜过望。 “老爷说的是真的?” 盛维已经回过神来,板着脸道:“自然是真的,为夫怎会拿这种事关身家性命的事情开玩笑!” “真是老天有眼,看来咱们盛家大房这次是要彻底飞黄腾达了啊!” 盛维正色道:“这事还要多亏了三房家的长柏,若不是他与靖海侯有交情,这天大的馅饼也砸不到我头上。” “对对对,我听说明兰跟靖海侯夫人还是闺中密友,看来咱们这次元旦,要准备一份厚礼托明兰带过去才行。” 盛维点点头:“应当的,明兰的那份也不能少。” 说完,盛维感慨道:“还是我三弟有远见,家中儿女也都教得好,大女儿嫁去了永昌伯爵府,长柏又高中进士,没几年便掌控了海运衙门这样的要害部门,深得陛下信任,这明兰又嫁入了宁远侯府,真真是满堂富贵。” “是啊,要不说还得是读书人,不过咱家现在也好起来了,桓王殿下将来若是......咱家可就是皇商了。” 很快,盛维拿到了江南东道盐引的消息就传开了,一时间盛府门前变得格外热闹,原先一些压根瞧不上盛家商贾之家的勋贵,纷纷派人上门。 最开心的自然就是盛家大太太,以往这些勋贵家眷可都是眼高于顶,不拿正眼瞧她的,现在一个个捧着她,捧得她都差点飘起来了。 当然,繁华之下,也蕴藏危机,当天晚上盛维就收到了一份匿名信,而且信是直接放到他的书房的。 像书房这种地方,一般都是有专人看管的,然而盛维询问过下人,并没有见到有人进入书房,显然这是对方在警告盛维,他有能力潜入盛家书房,也有能力取他项上人头。 书信的内容很直接,让他在桓王走后,将盐引交出来,至于交给谁,上面没说。 一夜未睡,盛维第二天就向赵英策汇报。 赵英策没说什么,而是将书信递给了秦浩。 “子瀚怎么看?” 秦浩看完之后就将书信放到一边,笑了笑:“无非两种可能,这封信要么来自曹家,要么来自摩尼教。” 赵英策闻言点点头:“子瀚所言也是本王所想,现在该当如何?” 秦浩的目光看向盛维:“那就要看盛世伯敢不敢冒险配合了。” 盛维心里咯噔一下,却也只能硬着头皮道:“能够为殿下办事,盛维愿肝脑涂地。” 秦浩拍了拍盛维的肩膀:“不用担心,我已经接管了金陵水师,曹家不敢乱来的,你只要跟对方接触,等对方露了头,其他的事情就不用你来操心了。” 盛维暗暗松了口气,不过心里还是有些忐忑,这可是一个不小心就要祸及全族的事情,怎能不紧张? 秦浩说完冲赵英策拱了拱手:“只是要劳烦殿下暂且离开金陵,在船上待一阵子了。” “不妨事,只要能抓住这群硕鼠,便是在船上一年半载,也是值得的。”赵英策满不在乎的摆手。 三天之后,秦浩跟赵英策就上船离开了金陵,金陵城的一众勋贵将码头挤了个水泄不通。 赵英策跟众人寒暄了一阵,便消失在众人视野里。 当天晚上秦浩坐上一条小船,又重新回到了金陵城。 盛维家中。 “委屈侯爷了。”盛维躬身行礼。 秦浩将他扶了起来:“这房间用度可不见得比侯府差,有心了。” “都是些民间玩意,如何能跟侯府相比.......” 秦浩制止对方的吹捧,正色道:“我为你安排了两名随身护卫,若是有人来与你接头,你只需要含糊其辞,尽量糊弄就好,他们自会追踪对方来历。” 盛维稍稍安心,有了两个护卫自己的安全也算是有点保障了。 “那便有劳二位大人了。” 两名护卫只是默然的站到盛维身后,并没有接话。 盛维走后,秦浩对崔直笑了笑:“听说这金陵城不少绝色花魁,过几日与我一同见识见识?” 崔直嘿嘿一笑:“也就是跟着侯爷才能见到此等绝色,否则我这等身份,怕是连门都进不去。” 秦浩拍了拍他的肩膀:“崔昊已经官居六品,将来若是立下战功,说不定也能封个子爵什么的,到时候你给他娶个书香门第的女儿,抓一抓孩子的教育,出个进士什么的。” 没办法这就是宋朝的国情,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多少勋贵人家的首选都是让孩子念书。 崔直闻言满脸憧憬,朝着秦浩深鞠一躬:“多谢侯爷栽培。” 秦浩摆摆手:“夜深了,你也不用守着了,赶紧睡吧。” 宋朝的青楼文化非常发达,有史料记载,早在北宋初年,汴京登记在册的青楼女达到万数之多。苏轼在临安时,一有闲暇,就约许多宾朋游湖,有些时候他一次出游就可集合起千余青楼女。 所谓文人骚客,不外如是。 金陵城,月华楼。 华灯初上,月华楼外就挂起了各色灯笼,给人一种纸醉金迷的朦胧感。 “这位贵人,里边请,可有相熟的姑娘?” 月华楼算是金陵城档次比较高的青楼,并没有莺莺燕燕在街边拉客,自然有大把的豪客主动上门。 秦浩给崔直使了个眼色,崔直从袖口掏出一枚五两银子的银锭丢给接客的女子:“翠华庭,我家公子定了位子。” 银子一入手,女子就掂量出了大概分量,连忙恭敬的将秦浩带到翠华庭包厢。 “这位公子,是第一次来吧?不若奴家为公子找几位色艺双绝的姑娘?” 青楼女子别说什么卖艺不卖身,不过是要卖个好价钱罢了。 秦浩笑了笑,戏谑的对女子道:“哦?你不就是姑娘?又何须劳动她人?” 女子娇笑道:“公子真会拿人家寻开心,奴家这幅姿色,哪里配得上伺候公子。” “哦?我倒是觉得姑娘不错,便留下来陪本公子喝一杯吧。”秦浩说完,崔直又给丢女子一锭银子,足有十两重。 女子有些发懵,她这种接近三十岁的女子在青楼已经算是边缘人物了,来找她的都是一些图便宜的粗汉子,哪里有接待过秦浩这种出手阔绰的贵公子。 不过女子也没有多想,连忙叫人准备酒菜,自己也坐了下来,给秦浩倒酒。 秦浩对女子自然没什么兴趣,只不过到了青楼不叫个姑娘作陪难免少了点感觉,毕竟这是他第一次上青楼。 雅间的窗户正好可以看到楼下的舞台,此时一位脸上挂着丝巾的女子,正在弹奏一曲琵琶行,这也是古代青楼女子最常弹奏的曲子。 秦浩对于古代音律没什么研究,不过来到知否世界耳濡目染,欣赏水平倒是有所提高,女子的技艺相当纯熟,看她的身形年龄不大,最多也就是十五六岁的样子,放在现代能有这样的水平,绝对秒杀一众艺术学院教师。 其实也难怪,在古代青楼女子的生存环境相当严酷,别看什么文人骚客如何美化,这种有色产业,自古就是剥削最严重的地方,青楼往往会购买一些有姿色的女孩加以培养,至于这些女孩的来历就很复杂了。 有的是官宦人家的女子,家道中落,被迫卖身青楼,有的是捡来、收养的,有的则是人牙子拐来的,古代有句话叫做: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说的就是这种。 而且古代还特别流行雏妓,很多十二三岁的女孩就要出来接客了,那些风流诗人多少都沾点萝莉控,臭不要脸。 在一旁服侍的女子见秦浩一直在看楼下弹琴,于是便提议:“要不奴家让这位姐妹来给公子单独弹奏一曲?” 就在此时,房门被推开,一个人的出现让女子瞪大了眼睛。 秦浩给崔直使了个眼色,崔直就带着女子出了房门。 崔直低声道:“今日之事,若是泄露半个字,便是万劫不复,莫要自误!” 女子浑身颤抖的点着脑袋,上下牙直打架,那位贵公子她不认识,可是进来的那位襄城侯她是见过的。 “靖海侯这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果真高明,差点连我都骗过去了。”襄城侯哈哈大笑。 秦浩冲襄城侯拱了拱手:“事情有些复杂,不得不出此下策,还请襄城侯多多见谅。” “应该的,此事也事关我襄城侯府兴衰荣辱,小心无大错。” 说话间,又陆续有人进来。 如果刚刚的女子在此,一定会吓得当场晕死过去,几乎江南东道有实力的勋贵都到齐了。 秦浩冲众人拱了拱手,开门见山道:“诸位,今日把大家请来主要还是关于盐引的事情,桓王殿下已经决定,将江南东道的盐引分为十份,在座的诸位一人一份。” 众人脸上不由露出喜色,盐可是暴利行业,别看一人只有一份,实际上江南东道的面积大得吓人,这是一块巨大的蛋糕,只要占到一份就足够享用的了。 当然,大家也知道,这天下的馅饼不可能直接砸在他们脑袋上,于是便看着秦浩,静待下文。 秦浩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桓王殿下奉了官家的旨意进行盐税改革,然而我们途中却遇到了刺杀,有可能是摩尼教,也有可能是曹家,不管是谁,这都是对朝廷的挑衅,所以,我希望诸位能够助朝廷将这胆大妄为的蛀虫清除掉!” 这下在场众人都知道,这块蛋糕不那么好吃了,摩尼教倒也罢了,不过是个邪教,剿灭就是,可是曹家背后毕竟还站在曹太后啊。 大义名分摆在那里,即便是官家也动不了曹太后,若是把曹家得罪狠了,官家又不给他们撑腰,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秦浩见众人犹豫,也不心急,等了一会儿,才淡淡地说道:“诸位觉得,这满朝诸公会愿意看到朝廷动荡,兵灾不断吗?” 赵宗全之所以能够坐稳皇位,一方面是仁宗皇帝在临死前留下了继位诏书,他是名正言顺, 一方面则是文官集团在这件事上达成了一致,大宋不能乱。 一旦太后想要另立新君,最先出来反对的肯定是文官集团,在宋朝皇帝与士大夫共天下不是说说而已的。 这也是太后一直没有跟赵宗全撕破脸的原因,如果不是这次盐税改革彻底动摇了曹家的根基,曹太后也不会将矛盾激化。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都明白秦浩的意思,曹太后毕竟年龄大了,她又不能废掉赵宗全另立新君,最终的结果就是赵宗全把她熬死,然后彻底掌权。 “但听桓王殿下吩咐。” 众人相视一阵后,纷纷拱手道。 秦浩也躬身拱手道:“那我就替桓王殿下多谢各位鼎力相助了。” 有了这些勋贵的支持,秦浩就有了底气,曹家毕竟有曹太后在背后撑腰,赵宗全肯定也不想跟曹太后把局面弄得太难看。 直接上门拿人是不现实的,交锋最好还是在牌桌下面进行。 而秦浩将盐引分给这些勋贵,就是要借助他们的力量去打击当地曹家的势力,曹家现在就像是一直巨大的乌贼,在不能直接砍掉头部的情况下,就只能先清除它的触手,一点点蚕食它的力量。 很快,这招就起到了效果,各地勋贵拿到盐引之后,为了自己的利益主动清查私盐,牵扯出不少曹家的势力,而秦浩也顺藤摸瓜,带领金陵水军开始清缴秦淮河附近的水贼。 这些水贼倒也狡猾,利用熟悉当地水道环境的优势,试图进入长江中游水域躲避。 然而,秦浩这次是铁了心要剿灭他们,桓王赵英策早已埋伏在他们的必经之路,直接从芦苇荡杀出,来了个前后夹击。 普通水贼面对正规水军,其中还有一千明州水师,自然是一触即溃,不过战后清点的时候,秦浩发现这些水贼居然配备了五架八牛弩,也是让他大吃一惊。 桓王赵英策的脸色也极其难看,咬牙切齿道:“除了曹家,没人能给他们这么多八牛弩,这些人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宋朝对于弓弩的管制是很严格的,八牛弩这种破坏力极强的军械更是核心机密,两军对垒,一旦溃败,弓弩手最先要做的事情,不是逃跑,而是将八牛弩毁掉。 若是被敌军得到完整的八牛弩,即便是逃回去,也是难逃一死,还会祸及家人。 五架八牛弩已经可以攻城拔寨了,这上升到了国家安危的层面,也难怪赵英策如此愤怒。 秦浩经过审问俘虏,却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这些水贼头目当中有不少居然也是摩尼教的教徒,赵英策也有些懵逼。 “所以,他们究竟是曹家的人,还是摩尼教的人?” 秦浩稍加思索,忽然笑了:“殿下,或许是我们想得太复杂了,这些水贼受到曹家的资助,但并不妨碍他们信摩尼教啊!” 宗教信仰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它具有隐藏属性,这些水贼完全可以一边收曹家的钱,一边成为摩尼教的信徒。 赵英策也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这摩尼教居然已经渗透得如此深了?” 秦浩的心情也有些凝重,本来一个曹家就够难对付的,现在又冒出一个摩尼教,他这趟差事还真是不好干啊! 等到清扫完战场,回到金陵时,盛维那边也有了消息,就在昨晚有神秘人找到他,要购买他手中的盐引。 后来秦浩安排的护卫通过追踪,找到了神秘人接头的地点,让秦浩意外的是,接头地点居然在月华楼。 “查一下月华楼背后的东主。”秦浩吩咐道。 “诺。” 两天之后,探查的人回来禀报。 “侯爷,查到了,月华楼背后的东主是勇毅侯府。” 秦浩微微一愣:“勇毅侯府?徐家?” 依稀记得,盛家老太太貌似就是上代勇毅侯独女。 “有意思!” 第一百七十一章:摩尼教,吕秀才(求月票!!!) 勇毅侯从封号就能听得出来,这是一个靠军功封侯的家族,初代勇毅侯是宋朝开国功臣。 只是自从老侯爷去世之后,勇毅侯府就越发落魄了,现在居然要从事青楼这种贱业来维持,可悲可叹。 别看青楼行业在宋朝极度发达,一些青楼也大多有勋贵作为靠山,可但凡跟青楼沾边的勋贵,都会被人瞧不起,何况是自己从事经营。 “神秘人的身份确定了吗?”秦浩问道。 护卫道:“确定了,是月华楼的一个小厮,估计也是外围成员,我们已经派人十二个时辰在月华楼盯着了。” 秦浩点点头:“好,你先下去吧。” 护卫走后,秦浩起身对崔直道:“走吧,咱们也去会会这位勇毅侯。” 勇毅侯府外,中门大开,当代勇毅侯徐元寂满脸堆笑的冲秦浩道。 “哎呀,原来是靖海侯当面,有失远迎,还请赎罪。” 秦浩表面上客气的拱了拱手:“勇毅侯说的哪里话,今日冒昧前来,应当请勇毅侯赎罪才是。” 实际上不由暗自摇头,这位勇毅侯空有个侯爵的名头,却市侩得像个商贾,大家都是侯爷即便是秦浩权利大一些,也没必要如此谄媚,真不知道上代勇毅侯知道子孙后代这副德行,会不会气得诈尸。 勇毅侯并不知道秦浩的想法,继续献媚道:“哪里哪里,靖海侯能够赏脸来,真是让我蓬荜生辉啊。” 说着便邀请秦浩进入勇毅侯府。 秦浩一进门就察觉到有些不对劲,这哪里还有一点武将世家的风格,完全就是一派金陵商贾世家的纸醉金迷,一路上的侍女也都是身材婀娜,姿色甚佳。 难怪徐元寂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这家伙艳福不浅啊。 徐元寂见秦浩四处打量侯府,不免有些得意,还以为秦浩是被这金陵富贵乡迷了眼,一路上还跟秦浩喋喋不休的述说建筑里的门道。 秦浩也只能感慨,难怪上代勇毅侯没有让这败家子走仕途,就这悟性,在官场不知要被坑死几回了。 来到前厅,勇毅侯夫人庄大娘子已经安排了酒宴,让秦浩有些哭笑不得的是,居然还有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一副娇羞明媚的模样,正好奇的打量着秦浩。 庄大娘子介绍道:“秦侯,这位是我家七丫头幼薇,幼薇还不快快见过秦侯。” 小姑娘羞答答的见了礼。 秦浩淡淡回礼,心里不由暗暗吐槽,这个徐元寂还真是颠覆了他对勋贵的认知,也难怪当年盛家老太太会跟勇毅侯府断绝来往。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秦浩提议去徐元寂书房坐坐,徐元寂也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妥,还以为是秦浩对他印象好,屁颠屁颠的就带着秦浩来到书房。 屏退了下人之后,秦浩的脸色瞬间就变得凌厉,低声喝道:“徐元寂,你好大的胆子!” 徐元寂吓了个哆嗦,一脸茫然,小心翼翼的问:“秦侯这,这是何意?” 秦浩盯着徐元寂一阵冷笑,直把他看得心里发毛,这才开口:“这月华楼可是你的产业?” 徐元寂脸上一变,低着头嘟囔:“这朝廷也没说不让勋贵经营青楼啊。” 秦浩差点无语,这货能活到今天,肯定是祖宗积德,直接一拍桌子,喝道。 “你真当本侯闲着没事,来跟你扯皮的吗?你可知桓王殿下在金陵城外遭遇行刺,对方还动用了八牛弩,而这群亡命之徒,便隐藏在月华楼中,莫非你真以为勇毅侯府的丹书铁劵能就得了你一家老小?” 徐元寂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直打哆嗦,刺杀王爷,那可是谋反的罪名,除了柴家,谁家的丹书铁劵都没用,这点他还是知道的。 “秦侯救我,我冤枉啊!” 秦浩冷冷的道:“冤不冤枉你说了不算,此事一旦被桓王知晓,你便是有九颗脑袋也不够砍的!” 徐元寂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住的往下掉,连忙向秦浩求饶:“秦侯,此事我真的不知晓啊,这月华楼虽然每月会向府中进贡大量银钱,可掌管月华楼的并不是侯府之人啊。” 秦浩心中一动:“你说清楚些!” 徐元寂擦了擦冷汗:“此事还要从十五年前说起,当初父亲不让我走仕途,文不成武不就,便只能纵情风月打发日子,很快家里的积蓄就被花得差不多了。” “就在走投无路时,忽然有人主动上门,说要跟勇毅侯府合作,开一家青楼,不需要我们出面,一个月给我三成利润。” “一开始我也是拒绝的,奈何后来实在是被人逼债,也就答应了,此人也果然守信,之后每个月都会送来大量金银,只是秦侯,月华楼的事情我真的是一概不知啊!” “还请秦侯在桓王殿下面前美言一二,勇毅侯府永感大恩,必有重谢。” 秦浩见徐元寂这幅模样,也知道这货不太可能知道内情,就这胆子也不敢参与。 “桓王殿下遇刺,你不会以为仅凭本侯一句话就能一笔勾销吧?”秦浩冷笑着看着徐元寂。 徐元寂小心翼翼的问:“桓王殿下有何吩咐,还请秦侯示下。” 秦浩点点头:“还不算太蠢,就跟你明说了吧,桓王殿下让你戴罪立功,当年找你的人是谁,把人拿住,揪出幕后黑手,你才有一线生机,否则......” “这,此人一直来去无踪,这些年给勇毅侯府的财物也都是月华楼送来的,他从未露过面。”徐元寂迟疑的道。 秦浩思索片刻:“那你便告诉月华楼的管事,你要提高月华楼每月的分成,提高到六成!” “六成?”徐元寂愣了一下,这才醒悟过来,只有把价钱抬高到一个月华楼管事无法做主的地步,背后的人才会现身。 秦浩离开勇毅侯府的时候对崔直道:“盯死了每一个进出勇毅侯府的人,哪怕是倒夜香的也不要放过,勇毅侯府必然有他们的探子!” “诺!” 打草惊蛇,蛇只有隐藏在草丛里才是最致命的。 当天晚上,崔直就带回来了情报,勇毅侯府有好几名仆役,都鬼鬼祟祟的跟神秘人传递了消息,他们似乎也不知道对方的存在,上线与下线之间也是单线联系。 “跟他们接头的人,最后都去了哪里?”秦浩问道。 “月华楼!”崔直躬身回答。 秦浩的目光望向窗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这个月华楼还真是贼窝啊!” 古代青楼的确是个三教九流汇聚都不会引人注目的地方,食色性也嘛,进出的人越复杂能够打探到的消息也就越多。 显然,摩尼教的组织架构已经脱离了最初的教会形态,他们更加善于隐藏,也更难被发现。 秦浩依稀记得,徽宗时期,方腊就靠摩尼教教徒席卷了整个江南地区,切断了宋朝的经济命脉。 赵英策得知情况后,大怒:“这群硕鼠好大的狗胆,一定要将他们彻底剿灭,不留后患!” 秦浩正色道:“此事恐怕并不容易,摩尼教自唐朝兴盛,后被列入邪教,自此开始转入地下发展,有丰富隐藏自己的经验,仅仅只是金陵一地便有如此严密的组织架构,其他地区呢?他们有多少教徒,有多少军械,我们一概不知。” 赵英策闻言也逐渐冷静下来:“子瀚有何高见?” “此事还需告知陛下,最好让陛下派遣皇城司的人来调查。”秦浩一直认为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皇城司相当于宋朝的锦衣卫,虽然权值被限制在汴京城,在地方上并没有像锦衣卫那样动不动就抓捕官员的权利,但能力其实没有太大差别。 赵英策想了想,有些犹豫,他其实更希望自己能够解决摩尼教。 “好吧,那便如子瀚所言奏请官家定夺。” 八百里加急送到汴京,赵宗全看到奏章也是吓了一跳。 没人比他更清楚,江南道对于大宋意味着什么,一旦失去江南粮食的供应,整个汴京都会乱成一团。 摩尼教在历史上也是臭名昭著的存在,从唐朝后期开始就被列为邪教,几乎所有政权都欲除之而后快。 原本赵宗全以为摩尼教已经在大宋境内消失了,没曾想,竟然隐藏得如此之深。 更加让赵宗全背后发凉的是,接连查获的八牛弩,这些军械的威力他很清楚,一旦摩尼教举事,若是有这些军械,一路攻城拔寨,事半功倍,地方上那些连剿匪都困难的军队,很难抵抗得了。 想到这里赵宗全甚至已经不在乎盐税改革的结果了,摩尼教这块毒瘤一定要彻底清除。 “宣柳进忠觐见。” 不多时,一个身穿朱袍的中年男子来到大殿:“微臣柳进忠叩见陛下。” 赵宗全直接把秦浩跟赵英策联名的奏折丢在柳进忠脚下:“你自己看看吧。” 柳进忠捡起来一看,顿时背后直冒冷汗,跪倒在地:“微臣有罪。” 赵宗全指着柳进忠骂道:“你当然有罪,摩尼教私自发展了这么多年,你一点风声都没听到,你是聋子还是瞎子?还是说,你已经被下属架空了?” “微臣惶恐。”柳进忠不敢辩驳。 赵宗全发泄完后,咬牙道:“若不是秦爱卿发现了端倪,只怕现在寡人还被蒙在鼓里,寡人现在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要将摩尼教彻底铲除,否则,你也不用回来见寡人了!” “微臣领命!”柳进忠知道,这是他唯一戴罪立功的机会。 连夜,柳进忠就乘船一路赶往金陵。 同时,秦浩在金陵也有了收获,徐元寂这边讲要抬高分成比例的要求通知月华楼管事之后,这位月华楼管事就去见了一位当地秀才。 很难让人相信,一个家境贫寒,以教学为生的穷秀才,居然是月华楼背后的实际控制人。 在穷秀才的授意下,月华楼的管事拒绝了徐元寂的要求,并且用徐元寂的一些把柄要挟他,如果敢不听话,就让他等着削爵。 确定了穷秀才的身份后,秦浩下令抓人,并且连夜让崔直将月华楼上下全部抓捕,看押的地方也全都在金陵水师的水牢,看守的人都换成了明州水师的士卒。 入夜后,秦浩提审了穷秀才。 水牢中,穷秀才嘴里骂骂咧咧的话语都还是之乎者也,一副不知变通的穷酸样。 两名士卒将他直接夹在中间提起来,架到一间审讯室,让穷秀才意外的是,这间审讯室里没有任何刑具,这让他不禁有些疑惑。 忽然,审讯室的铁皮门被推开。 “侯爷。” 士卒纷纷行礼。 秦浩满面春风的摆摆手,示意他们下去,随后便坐到了穷秀才对面,好奇的打量着穷秀才。 穷秀才一眼就认出了秦浩的身份:“侯爷,如此对待一个读书人,是何道理?” 秦浩不以为意的笑了笑:“你认得我?” “名满天下的靖海侯,谁人不知?”穷秀才镇定自若的说道。 秦浩轻轻摇头:“你可不是一般的读书人,说说吧,你背后的组织,你的上级是谁。” “我不知道侯爷在说什么。”穷秀才的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 秦浩冲身边的崔直使了个眼色,崔直推门出去,差不多五分钟后,一个血淋淋的中年男子被拖了进来。 穷秀才的手微微有些发抖,秦浩玩味的笑道:“吕秀才好像认得此人?” “不认识。”吕秀才故作平静的道。 秦浩又冲崔直使了个眼色,崔直一挥手,两名士卒就将男子摔在地上,男子痛哼一声,却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呢?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不妨实话告诉你们,皇城司的人已经在路上了,他们的手段,你应该很清楚,一旦落在他们手里,就算是扒皮拆骨,他们也一定会让你说实话,与其如此,倒还不如趁早交代,免受些皮肉之苦。”秦浩劝解道。 中年男子却是呸的一口血水吐在地上,只是他的眼神却不如他的行为那般坚定。 秦浩一声轻叹,冲崔直摆摆手:“拖下去,好好招呼他,告诉大夫,别让他轻易死了,唉,你说为什么总有人觉得自己的骨头要比刑具硬呢?非要逼我一个读书人做这么残忍的事情。” 吕秀才咬牙切齿道:“你也配叫读书人?” 秦浩淡淡冲他笑了笑:“你一介秀才都敢自称读书人,本侯连中三元,金榜独占鳌头,为何不配?” “呸,你不过就是仗着家室才得到考官青睐,官家也不过是想成全自己的美名,才点了你做状元.......” 吕秀才话还没说完,秦浩就打断道:“那也比你一个连举人都考不上的穷酸秀才要强!” 其实吕秀才这种人在古代也很普遍,自己智商不行,自认为已经很努力了,却总是考不上,于是就开始愤世嫉俗,走向极端,这种人也最容易被邪教吸纳利用。 “你.......”吕秀才气得眼珠子都红了。 秦浩继续刺激他:“你自知科考无望,于是便拜入摩尼教门下,妄图幻想有一天能够推翻大宋王朝,成为开国功臣,封妻萌子。” “可你想过没有,一旦摩尼教发动所谓的起意,将会有多少无辜百姓流离失所?会有多少百姓家破人亡?” “左传·襄公曰: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虽久不废,此之谓不朽,原本你能考上秀才已经超过了许多普通百姓,即便是不能考中举人、进士,做一名教书先生,也能教书育人,将来说不定就会有你启蒙的孩童,出将入相,也算是造福一方。” “可你却以一己私欲妄图挑动天下大乱,视百姓身家性命与不顾,还敢说自己是读书人!孔圣先师若是知道有你这般门徒,只怕要羞愧得从坟地里蹦出来再死一次!” 吕秀才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整个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咆哮着吼:“你闭嘴,别说了!” 秦浩说得也有些口渴了,拿起茶杯,喝了口茶。 “说说吧,你是如何接触到摩尼教的!” 吕秀才原本狰狞的面目瞬间变得冷静,他闷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秦浩笑着摇摇头:“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你觉得是自己骨头硬,还是刚刚那位骨头硬,看在你是读书人的份上,我已经给了你应有的待遇,如果你不识抬举,我就只好把你教给皇城司了,我想他们应该会对你的身体构造很感兴趣。” “我听说一个成年男子身上一共有206块骨头,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或许可以从你身上找到答案。” “当然,你也可以尝试一下咬舌自尽,不过我个人觉得这个方法不太靠谱,除了让你舌头短一截之外,并不能让人死亡,无非是自己多受一种酷刑罢了。” 吕秀才牙齿打颤,目光恐惧的盯着秦浩:“你这个恶鬼!” 秦浩露出一个淡然的笑容:“或许,站在你们的角度来看,是的。” “好了,最后一次机会,把你所知关于摩尼教的事情一字不漏的说一遍。” 吕秀才稍加迟疑,秦浩就冲士卒挥了挥手,吕秀才连忙道:“给我杯茶。” 秦浩对崔直道。 “去把桓王殿下请来。” 第一百七十二章:回京(求月票!!!) 赵英策来到审讯室,见吕秀才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不由微微有些惊讶,在他想来摩尼教应该是那种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才对。 等赵英策落座后,秦浩对吕秀才道:“吕秀才,请吧。” 吕秀才缓缓放下茶杯,幽幽地道:“嘉祐元年,我乡试再度落榜,家中老母也因为常年劳作离世,就在我守孝期间,有一名游方和尚前来与我攀谈,起初我见他学识渊博,便有意结交,一直到三年之后,我才知道对方的身份竟然是摩尼教长老。” 秦浩并不意外,宗教控制人的手段往往都是如此,起先与人为善,当获得你的信任之后,便开始传播他的思想。 都是这个世界上有两样东西最困难,一个是把你的钱装进我兜里,一个是把我的思想装进你的脑袋。 宗教恰恰就是后者当中的佼佼者,其实儒教、道教也是如此,只不过摩尼教的教义极度偏激,很容易把人引导走向毁灭。 吕秀才又喝了口茶,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喉咙:“嘉佑四年,我便成了摩尼教金陵地区的小头目,当时摩尼教活动需要大量经费,我便提议做些买卖,除了月华楼,还有赌档、丝绸铺子、染坊,这些产业也都大多挂靠在金陵城的一些勋贵名下,省去了不少麻烦。” “嘉佑六年,我便因为经营有功升任摩尼教护法,掌管金陵一切事务,在此期间,我们也拉拢、收买了一批金陵官员跟勋贵,不过在没举事之前,我并没有让他们知道摩尼教的事情。” 赵英策冷笑道:“如此说来你倒是个经商奇才,当初为何不干脆经商为生,何苦加入这般邪教,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 吕秀才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秦浩道:“你的上级是谁?平时都是如此联络的,你为摩尼教搜刮来的财务,是通过什么手段交付的,另外把金陵城所有摩尼教成员名单都列出来。” 吕秀才缓了口气:“我的上级就是引我入教的和尚,此人极度神秘,我并不知晓对方的真实身份,只知道他的法号:玄空,平时都是他派人联络我,有急事我就会在城外普陀寺母亲的牌位前点上两长一短三根香,至于搜刮来的财务,都是通过商船直接运送到扬州,那边有人接手,具体是谁我就不知道了。” “就这么多?”秦浩眼神锐利的盯着吕秀才。 吕秀才被秦浩吓破了胆,顿时有些慌乱:“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侯爷,我说的都是真的。” 赵英策低声道:“要不上大刑吧?” 秦浩摇摇头:“马上皇城司的人就要来了,还是把人交给他们,这种脏活用不着咱们动手。” 赵英策一想也是,于是便让人准备笔墨,让吕秀才把名单列出来。 看到名单之后,赵英策却是额头直冒冷汗,摩尼教在金陵城的核心信徒居然有上百人之多,而且其中不少人都在朝廷有公职,最高的职位已经达到了团练使级别。 倘若再被摩尼教发展个十几二十年,再遇到朝局动荡,说不定还真有可能被钻了空子。 “带下去。”秦浩挥挥手,两名士卒将吕秀才架起来。 吕秀才挣扎着喊道:“侯爷,给我个痛快吧,我知道的都说了!” 秦浩提醒崔直:“小心看管,别让他死了。” “诺。” 赵英策拿着名单,在烛火的映衬下,面目阴晴不定,半晌站起身,对秦浩道:“子瀚,先把人拿了吧,以免夜长梦多。” 当晚,整个金陵城四门紧闭,任何人不得进出,官兵们四处出击,举着火把犹如一条条火龙,将整个金陵城的夜空照得犹如白昼。 一夜之间便捉拿了上百人,除了几名比较机警的摩尼教徒提前溜走,其余人全都被一网打尽,通过对他们的审讯,又供出一些隐藏的摩尼教徒,人数已经多达数百人。 如此大的工作量,对于审讯来说也是个麻烦,秦浩手底下没有那么多审讯人手,只能将他们单独关押。 好在两天之后,皇城司的柳进忠来了,秦浩也乐得清闲,把审讯的事情直接丢给他。 当然,对于吕秀才他们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好消息,吕秀才委屈得像个孩子,他明明什么都说了,结果柳进忠还是把大刑全都给他上了一遍。 用柳进忠的话来说,他不相信没用过刑就交代的犯人,至少不能完全相信。 经过审讯柳进忠还真找到了一些秦浩没有探查到的消息,比如当初兖王反叛背后就有摩尼教的影子。 按照摩尼教的设想是让兖王反叛被剿灭,最好兖王能把仁宗皇帝也给杀了,然后引发宗室藩王叛乱,整个宋朝分崩离析,最后摩尼教趁势而起。 只是摩尼教没有想到,突然冒出来个赵宗全,迅速扑灭了反叛,并且获得了仁宗皇帝的认可,成为新一代君王。 汴京皇城内,赵宗全见到柳进忠的密信之后,也是冷汗直冒,这也就是他运气好,要不然天下纷乱,他一点继位的机会都没有。 “摩尼教一定要剿灭!”这封密信更加坚定了赵宗全剿灭摩尼教的信念。 连夜,赵宗全就来到曹太后寝宫,将密信交给曹太后。 曹太后见状也不由大惊失色,特别是在密信中还提到,曹家分支中有人与摩尼教搅合到了一起。 “官家想要哀家怎么做?”曹太后看着密信有些出神,半晌才幽幽地道。 赵宗全跪倒在地,言语恳切的道:“摩尼教一日不除,对江山社稷便是巨大威胁,恳请太后与儿臣同心协力,保住大宋江山!” 曹太后也知道,如今优势不在自己一方,这时候赵宗全能够给她一个台阶下,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好吧,那便随了官家的意吧。” 当然,合作归合作,盐税改革还是要继续的,不过赵宗全也给曹家留了一些面子,把江南西道跟剑南道的盐引给了曹家,让他们继续经营。 至于其他的盐引,就按照秦浩的方法与各个地方的勋贵合作,不仅能够将税收重新收归国库,还帮助赵宗全跟地方上的勋贵建立起了联系。 至于摩尼教的事情,就直接交给柳进忠去办了,秦浩并没有插手,而是专心进行盐税改革。 一年多时间跑遍了大半个大宋版图,终于制定了一套完整的从产盐、运输、销售一体的盐引制度。 简单点说,就是进行专营专卖,盐场根据盐引数量进行生产,这样一来就杜绝了私盐一大半的进货渠道。 以往私盐之所以泛滥,主要就是因为盐场主官跟私盐贩子相互勾结,生产出多的盐就卖给私盐贩子谋求暴利,而为了能够多产盐,盐场主官就会拼命压榨盐场苦力,甚至草菅人命。 赵英策一开始还有些担心,没有了私盐会不会导致老百姓吃不起官盐。 秦浩就带着他去市场走了一圈,官盐的价格的确比较贵,但其实私盐的价格也便宜不到哪里去,毕竟盐的运输、销售成本都是一样的,私盐唯一的优势是不用交税。 但是其实私盐贩子需要打点的地方也不少,真正算下来,其实大头都被那些贪官污吏赚去了,那些私盐贩子顶着被杀头的风险,肯定不是做慈善的,所以很多时候私盐其实也就比官盐价格便宜10%左右。 之前官盐之所以价格高昂,主要是曹家贩卖私盐为了牟利,定价过高,而秦浩重新设定了官盐定价,并且提高了盐引数量,总体来讲,官盐已经足够满足市场需求。 当然,私盐只要有利可图就一定还会有人铤而走险,这是无法靠一纸行政命令禁止的。 即便是在后世,赚钱快的方法也都写在刑法里,秦浩也只能在港口码头增强对私盐的查处力度。 在这一年多时间里,秦浩跟赵英策之间配合得也越来越默契,一般都是秦浩唱白脸,赵英策唱红脸,也为赵英策获得了“贤王”的名声。 第一个实行盐税改革的金陵,在过去的一年时间里,也交出了一份让人满意的答卷,上交了四十万贯盐税,比之前足足高了四倍,按照预计,伺候光是盐税这一项,就可以为国库带来超过千万贯的税收,而盛维也成为赵英策跟前的红人。 回汴京的路上,赵英策感慨的对秦浩道:“此行若没有子瀚,如此复杂的局面好似一团乱麻,我便是理都理不清。” 秦浩笑着摇头:“桓王殿下又何必如此自谦,若不是有桓王殿下在,我又如何指使得动那些勋贵?” 这倒是实话,秦浩虽然贵为开国候,但根基尚浅,如果只是他一个人来,那些勋贵未必会卖他的面子,而桓王作为未来皇储的人选,那些勋贵自然巴不得抢着跟他搭上关系,很多事情就好解决了。 时隔一年多,再度回到汴京城。 古代社会有一点好,别说一年,就是十年、百年,很多地方都还是老样子,秦浩甚至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直到码头上,一个小不点朝他冲过来,扑进他怀里,甜腻腻的喊着:“爹爹。” 秦浩颇为感慨的将闺女抱起来,当初他离开的时候,这丫头才一岁半,连走路都费劲,这会儿已经能跑能跳了。 “岚姐儿,想爹爹没有?”秦浩在闺女脸上亲了一口。 或许是秦浩脸上的胡茬扎得小丫头有点痛,小丫头歪过脑袋躲避,咯咯直笑。 “想了。” “哪里想?” “这里想呢。”小丫头胖乎乎的小手拍了拍胸口。 秦浩哈哈大笑,又跟闺女一阵腻味。 余嫣然有些看不下去了,抱着儿子走上前,埋怨道:“你啊,眼里就只有闺女。” 秦浩见儿子正怯生生的望着自己,也蹲下来,将他抱了起来。 “铭哥儿,想爹爹没?” 铭哥儿用力的点点头,看得余嫣然有些郁闷,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嘴不够甜,不像闺女似的,能说会道。 “哈哈,子瀚儿女双全,真是可喜可贺,羡煞旁人啊。”赵英策笑道。 余嫣然连忙给赵英策见礼。 “余大娘子无需多礼,都是自己人,往后多带孩子们来王府转转,岚姐儿如此聪明伶俐,王妃见了必然喜欢。”赵英策摆摆手,笑呵呵的道。 秦浩有些警惕的看着赵英策:“桓王殿下,先说好,我闺女可不定娃娃亲。” 余嫣然偷偷拽了拽秦浩的衣袖,这可是桓王殿下,未来的储君,他的儿子说不定也是以后的官家,若是能够成就姻缘,将来秦家就是皇亲国戚了。 赵英策闻言笑骂道:“不知多少人家想要与我家铨哥儿结亲,偏生你还嫌弃上了。” 秦浩淡淡一笑,看着闺女圆鼓鼓的小脸:“我家闺女不求身份显赫,但求夫妻同心,白首不相离。” 余嫣然眼眶微微发红,这也是她做姑娘时心中所想,只是当时家里的环境,已经容不得她奢望太多,如果不是嫁给了秦浩,她又如何能有今天的日子? 随后,秦浩跟赵英策先去了皇宫复命,余嫣然则是带着孩子,还有秦浩的行李回了靖海侯府。 皇宫内。 赵宗全见到秦浩大加赞誉道:“秦爱卿果然是能臣干将,短短一年多时间,盐税改革便初具成效,实在是功不可没。” 秦浩微微躬身:“此事并非微臣一人功劳,若不是官家与桓王殿下在背后撑腰,也不会有如此效果。” “哈哈,桓王表现也不错。”赵宗全作为一个父亲听到有人夸奖自己儿子,多少还是有些自豪的。 这回赵宗全倒是没有给秦浩升官,毕竟他现在已经是从二品了,他这个年纪再往上升,以后要是再立功,可就赏无可赏了。 所以,在秦浩回府之后,圣旨马上就下来了,赏赐了一些奇珍异宝跟两个皇庄,除此之外,最大的奖励就是余嫣然的诰命升到了二品,论品级来说,她现在比秦浩还要高半级。 余嫣然接过圣旨的时候,完全是一副做梦的表情。 “我这就二品诰命了?” 她现在才二十多岁,要知道小秦氏熬到这个年纪,还是宁远侯死后,才给她封的二品诰命。 愣了好一会儿,等她再回头的时候,发现秦浩已经抱着一双儿女回到前厅了。 岚姐儿抱着秦浩的大腿,坐起了跷跷板,这也是二人之前最喜欢的游戏,只是那会儿岚姐儿人还小,现在坐了一会儿秦浩的腿就有些酸了。 余嫣然见状赶紧把闺女扯了下来:“你爹爹今日刚回来,你就不能消停一会儿?” 岚姐儿努努嘴,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秦浩有些心疼的将她抱起来:“好了,孩子太久了没见我,想我了,粘一会儿,你就别唠叨了。” “哼,你就宠她吧,宠得她一身娇惯毛病,将来那个婆家敢要!”余嫣然不服气道。 秦浩傲然道:“我家闺女到时候多得是人抢着要,不信咱们打个赌?” “哼,懒得理你,快去洗漱一番吧,热水都放好了。”余嫣然撇撇嘴,她又怎么会真的希望自己闺女嫁不出去呢? 房间里,秦浩洗澡洗到一半,余嫣然这才进来,拿起毛巾给秦浩擦背。 秦浩抓住余嫣然依旧细滑的手,坏笑道:“要不一起洗洗?” 余嫣然娇嗔的白了一眼:“别闹,你看这水都黑成什么样了。” “好啊,居然敢嫌弃夫君,讨打。” 说着,秦浩便从木桶中站起身,简单擦拭了一下身体,就将余嫣然打横抱了起来。 ....... 一番云雨过后,秦浩跟余嫣然相拥而眠。 这一觉秦浩睡得很踏实,转眼就到了第二天早上。 秦浩睁开眼,发现余嫣然正满眼心疼的看着他,秦浩轻轻将她搂在怀里,柔声问:“怎么了?” “夫君在外一定很辛苦吧?” 秦浩笑着摇摇头:“辛苦还真有一点,不过跟在出海相比就差远了。” 见气氛有些伤感,秦浩眼珠一转,坏笑道:“这次在江南你夫君我可是逛了好几次青楼,啧啧,那真是燕瘦环肥.......” 余嫣然戏谑的看着秦浩,然后娇滴滴的问:“哦?那夫君为何不把人带回来?” 好吧,被看穿了,秦浩轻声道:“其实吧,那些花魁我都见过了,还不及夫人貌美。” “噗。”余嫣然又是感动又是好笑。 “夫君惯会哄人开心,我可是听说扬州瘦马有闭月羞花之貌,我哪里比得上?” 秦浩在余嫣然脸上亲了一下:“可我就是觉得她们没有夫人好看。” 余嫣然俏脸微红,即便此刻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但听到如此情话,还是忍不住口干舌燥。 就在秦浩准备进行一番晨练时,忽然房门被推开,岚姐儿迈着小短腿跑到床前。 “爹爹,母亲。” 得,秦浩瞬间泄了气,余嫣然见状不由幸灾乐祸的笑出声来。 没办法,只能把孩子哄出去,更衣起床了。 就在秦浩起床后不久,秦柳氏那边的嬷嬷就来叫秦浩过去吃饭。 秦浩索性就带着余嫣然跟两个小家伙去蹭饭,结果到了之后发现小秦氏跟顾廷炜也在。 第一百七十三章:小秦氏的怨念(求月票!!!) “见过姑母,表弟你也在啊。”秦浩将两个小家伙放下来,拱手道。 小秦氏笑得跟庙里的菩萨一样,看起来慈眉善目的,但秦浩总觉得有点假。 “侯爷不必多礼,这一趟出门又是一年多时间,也是够辛苦的。” 秦浩淡淡一笑:“都是应该的,总归是一个人在外面,也谈不上什么辛苦,倒是母亲跟嫣然既要照看家业,又要看管孩子,才是劳心劳力。” 秦柳氏含笑看着儿子,真是越看越欣慰:“好了,都是一家人也不必这么客气了,都坐下来吃饭吧,铭哥儿跟岚姐儿都饿坏了吧?” 铭哥儿倒是很乖巧,一句话没说,坐下来等大人先动筷子,岚姐儿则是直接坐到秦浩怀里:“爹爹,我想吃那个茉莉清茶酪。” 余嫣然脸色一变,瞪了闺女一眼。 闺女不过是想吃个点心,秦浩自然要满足了,拿调羹挖了一勺喂到她嘴里。 岚姐儿张开小嘴美滋滋的吃了起来,吃完之后,甜甜一笑:“谢谢爹爹。” 这一声把秦浩的心都甜化了,在闺女脸上亲了一下:“真乖。” 小秦氏见到这阖家欢乐的一幕,心里涌起无限嫉妒,她中年丧夫,儿子又不成气候。 顾廷炜倒是没什么,吃饭的时候还一个劲的询问秦浩一路上的见闻,当然,最主要的地点集中在江南道那些秦楼楚馆的知名花魁身上。 小秦氏直拿眼睛瞪他,可惜顾廷炜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现在就像是一只被小秦氏养在宁远侯府的金丝雀,对于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向往,却不知道外面的天空除了蓝天白云,还有疾风骤雨,以他那对小翅膀,离开了小秦氏的庇护,在哪摔死都不知道。 吃过早餐,小秦氏这才说明来意,原来是想让秦浩帮顾廷炜某一个差事,原本顾偃开在的时候,这自然不是问题,可自从顾偃开死后,宁远侯府就一落千丈,汴京城的勋贵都知道顾廷烨跟小秦氏不对付。 帮小秦氏无疑要冒着得罪顾廷烨的风险,这就太不划算了,小秦氏现在连送礼别人都不敢收,让她更是妒火中烧。 毕竟是姑姑,秦浩也不好拒绝,于是便道:“帮廷炜表弟找个差事自然不成问题,只是上次廷炜表弟被牵扯到了谋逆案中,可能谋不到什么好差事。” 其实主要是秦浩知道顾廷烨的斤两,要是把他弄到实权部门,必然是害人害己,弄个虚职还能应付一下,就跟秦俊业一样,每天去点个卯,领一份俸禄,在外面说的时候也好听些。 小秦氏要的也是如此,连忙道:“只要有个差事让廷炜能收收心,就很好了。” “那便没问题了,一会儿我就去走动一番,尽量帮廷炜表弟谋个体面的差事。”秦浩满口答应,以他现在的地位,只是一个闲职罢了,一句话的事,当然,也不能表现得太轻描淡写,不然小秦氏说不定还会有其他要求。 顾廷炜拱手笑道:“那便多谢表兄了。” “客气什么都是一家人。”秦浩拍了拍顾廷炜的肩膀,其实他对这个表弟印象还不错,虽说是个纨绔,但却是个让人省心的纨绔,没什么野心。 勋贵人家最怕的就是那种自命不凡,却又能力平平的纨绔,那才是遗祸无穷,整个家族都要跟着一起倒霉。 回去的路上,小秦氏见顾廷炜还在那傻乐,就气不打一处来,训斥道。 “你还有脸笑,想当初你爹在世时,宁远侯府是个什么光景,你再看看现在,自从顾廷烨袭爵之后,咱们娘俩过的又是什么日子!” 顾廷炜不耐烦的道:“母亲,您怎么又拿这个说事啊?二哥哥在官家面前有体面,按照嫡长论,也该轮到他袭爵,难道母亲还能让官家将二哥哥的爵位夺了,再让我继承?” 小秦氏气得肝颤,指着顾廷炜的鼻子破口大骂:“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东西,那顾廷烨乃是一介商贾女子所生,你母亲可是东昌侯府嫡女,凭什么就让他顾廷烨袭爵?” 顾廷炜撇嘴道:“东昌侯府若不是出了表兄这么个人杰,如今不知落魄成什么样子呢,还提那个做什么!” 小秦氏捂着胸口,气闷道:“混账东西,那也是你表兄自己上进,你看看你表兄文武全才,深得官家信重,又屡立奇功,你怎么就不跟他学学呢?整日的跟那些狐朋狗友一同寻欢作乐,你也好意思啊!” 顾廷炜很光棍的摊开手:“母亲,你若是觉得表兄好,就应当在怀我的时候向菩萨祈愿,让表兄托生到你肚子里,是,我即没有表兄的文采武艺,又不似表兄那般智计百出,可您数数汴京城这么多勋贵子弟,又有谁能达到表兄的高度?” “当初,我可是想要跟着父亲习武的,是您说习武太辛苦了,不让我练,我能有什么办法?” 说完,顾廷炜喊了声:“停车。” 说着,就下了马车,去找人喝酒排解郁闷了。 独留下小秦氏指着他的背影气得差点没晕死过去。 向妈妈见状劝解道:“夫人,如今炜哥儿的差事也算是有着落了,您也不必逼得太紧,让他慢慢适应吧。” 小秦氏缓了口气,愤懑的锤了几下马车坐垫,咬牙道:“还慢慢适应?等顾廷烨生了孽种,到时候这个爵位就跟廷炜彻底没关系了,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向妈妈闻言也不好再劝。 小秦氏目光阴冷的望着澄园方向:“哼,顾廷烨,我看你能得意几时!” 另外一边,吃过早餐,秦浩就跟余嫣然带着一双儿女前往澄园,毕竟是要给顾廷炜找差事,还是提前只会一下顾廷烨的好。 此时,顾廷烨正在院子里练武,明兰还缩在床上睡懒觉。 顾廷烨看到秦浩一家过来,立马停住了手里的长枪,怕伤着孩子。 “哈哈,子瀚怎么刚回来就跑我家来串门?”顾廷烨笑道。 铭哥儿规规矩矩的给顾廷烨躬身行礼,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二伯。” 顾廷烨对铭哥儿一向喜欢,哈哈大笑着将他抱了起来:“真乖,吃了没?” “吃过了,刚刚姑奶奶跟三表叔也来了,我们一起吃的。”铭哥儿一板一眼的回答。 顾廷烨一听就明白秦浩来肯定是有事情,但也没有急着开口询问,而是对旁边的岚姐儿道:“岚姐儿,还没给二伯见礼呢。” 余嫣然狠狠瞪了岚姐儿一眼。 岚姐儿立马躲到秦浩身后,小声道:“爹爹,二伯身上好多汗。” “哈哈,你瞧,我闺女嫌弃你了,还不赶紧去洗洗。”秦浩笑道。 顾廷烨也只能长叹一声:“还是儿子好啊。” 谁知铭哥儿也小声道:“二伯,你还是把我放下来吧,你身上的汗,把我衣服都浸湿了。” 顾廷烨没有生气,反倒是恶作剧般的将脸埋在铭哥儿身上擦了擦。 “既然已经脏了那就索性跟二伯一起洗洗。” “哈哈~~~”众人不由大笑。 顾廷烨带着铭哥儿去洗澡,明兰还在睡觉,秦浩就只好在院子里等候,余嫣然却带着岚姐儿进入房间。 岚姐儿直接爬到床头,趴在明兰耳边喊道:“明兰二伯母,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啦!” 这话其实是秦浩说余嫣然的,结果余嫣然就活学活用的拿来督促岚姐儿,现在岚姐儿又用在了明兰身上。 明兰迷迷糊糊的看到一个模糊的小身影,不仅没有起床,反而被明兰一下子裹挟进了被子里。 “岚姐儿起这么早一定困了吧,陪二伯母再睡个回笼觉。” 岚姐儿最喜欢的就是这个二伯母了,因为明兰会陪她疯,乐得咯咯直笑。 余嫣然没好气的掀开被子,戳了一下明兰的额头:“你呀,好歹也是侯府大娘子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 明兰被拉了起来,还是一个劲的打哈欠,抱怨道:“嫣然姐姐,这在外人面前装也就算了,都是自家人,随便一点多好,都像你似的,整日端着侯府大娘子的架子,活得多累啊!” “嘿,你还数落起我来了。”余嫣然瞪着明兰。 明兰只好求饶,岚姐儿在余嫣然身后,学着她数落明兰的样子,让明兰瞬间破功。 余嫣然回头一看,都气乐了。 岚姐儿赶紧躲到明兰身后寻求庇护,可惜屁股上还是挨了两下。 这回明兰算是彻底醒眼了,在丹橘的伺候下梳洗打扮好,顾廷烨那边也已经洗完了,正好过来。 虽说已经吃过了,秦浩一家也还是上桌,简单吃了几口。 借着吃饭的工夫,秦浩就把小秦氏早上来给顾廷炜谋差事的事情说了一遍。 顾廷烨沉默片刻道:“廷炜其实还是好的,若不是我那个继母,我们之间也能相处得很融洽,既然是求到表弟身上,你也不好推脱,那便帮帮廷炜好了。” “行,那我就去疏通一下关系。”秦浩点点头。 吃过早餐,秦浩就去了一趟枢密院。 “秦侯。” “靖海侯。” 一路上不少人主动跟秦浩行礼,虽说他这个枢密院副使很少在这里办公,但朝堂上不认识他的人少之又少。 秦浩一路来到枢密院里间的隔间,这里面办公的都是五品以上的官员。 别看品级不算高,可随便领出去一个,外面那些勋贵武将都要客客气气的,因为所有的军事命令都是从这里发出去的。 当然,还有人员任命,一般文官的任命都是由吏部做主,而武官的任命却不是兵部,而是枢密院。 “秦侯。” 秦浩冲众人摆摆手,笑道:“不必多礼了,我一介闲人,你们忙你们的。” 说着秦浩继续往里走,来到一间小屋前,直接推门进入。 “秦侯今日这么有空来我这里坐坐?”通义侯王侨笑呵呵的问。 秦浩关上门,也没有藏着掖着,就把情况说了一遍。 王侨闻言微微皱眉:“我记得顾候貌似与他这位继母素有不睦......” 秦浩摆摆手:“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刚刚我就从表兄那里过来,他还说让我给廷炜表弟找个好差事呢。” 家丑不可外扬,秦浩也不愿意让外人看笑话。 王侨闻言笑道:“既然如此,那就没问题了,顾三公子乃是宁远侯嫡子,按理说讨个荫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说着想了想:“要是秦侯不嫌弃品阶太低的话,刚好有个七品致果校尉的空缺,要不就委屈一下顾三公子,今后有更好的空缺再给顾三公子提一提?” 秦浩闻言也不由感慨,难怪让这老狐狸来掌管枢密院武将任命的差事。 致果校尉是个七品散官,基本不用管事,别看品级不高,却也是最适合勋贵子弟补缺的职位之一,毕竟像殿前司那种虽说品阶高,容易被官家看到,可职责也大啊,万一有个散失,说不定有掉脑袋的风险,而且还要风吹日晒的站岗,太辛苦。 这种枪手的官职自然不可能平白空缺,明显是留给关系比较硬的勋贵子弟的,王侨这也算是卖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人情。 秦浩自然也不好平白占人便宜,于是低声道:“最近府上准备建两座肥皂作坊,钱一时有些不趁手,不知道通义侯是否有兴趣参一股?” 王侨心领神会,笑呵呵的答应下来,汴京城谁不知道肥皂生意那是日进斗金,怎么可能钱不趁手,这就是给他送钱的。 很快,致果校尉的任命就送到了宁远侯府,顾廷炜乐得屁颠屁颠的。 “果然还是表弟面子大,这么快就办好了,这下邹家二公子他们还不得羡慕死我。” 七品武官虽说在汴京城屁都不算,但顾廷烨能够结交的勋贵子弟又能高端到哪里去呢,都是一些躺在祖宗功劳簿上混吃等死的纨绔,这个品阶已经足够顾廷烨成为这帮纨绔当中最闪亮的仔了。 小秦氏原本还不错的心情,瞬间就被顾廷炜弄得没了兴致。 “一个七品散官就把你高兴成这样?想想当年你父亲,可是官至三品,是有资格穿紫袍上朝的!” 顾廷炜有些不耐烦:“母亲,您怎么又来了?” 说着顾廷炜便快步回到自己院里,跟妻子炫耀自己即将成为致果校尉,妻子倒是很高兴,说了些鼓励的话,倒是让顾廷炜心情好了不少。 四房、五房两位太太听闻之后也是心痒难耐,上次她们的儿子跟顾廷炜一起被抓了进去,结果顾廷炜屁事没有放出来了,四房跟五房的都被打了板子,在家里躺了一个多月不能下床,把她们气得够呛。 “老爷,你得想想法子啊,小秦氏那边还有东昌侯府求告,她侄子如今是靖海侯,圣眷正浓,一句话就给顾廷炜谋了个七品的差事,咱们可怎么办啊?” 五老爷也是一脸郁闷,他读书多年,却连个举人都没考上,最高的职位也只是做了个从七品的闲职,结果顾廷炜这小子居然比他职位都要高了。 “那有什么办法,谁让你娘家没有个依靠?你要是行,也去娘家找人为你儿子谋个更好的差事啊!” 五房大太太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一个劲的抽泣。 五老爷见状也只好安慰道:“行啦,如今这宁远侯府的情况你还瞧不清楚嘛?以后别再被我拿嫂嫂拿着当枪使,去跟顾廷烨作对了,如今顾廷烨圣眷正浓,惹上他能有咱们好果子吃?” 五房大太太只能唯唯诺诺的道:“听老爷的便是。” 另外一边,澄园里,明兰正带着岚姐儿跟铭哥儿在后院池塘钓鱼,一旁的余嫣然时刻小心看着,生怕两个孩子摔进去。 也不知是明兰钓鱼的手艺好,还是这池塘里的鱼都是人工喂养,一点防备心理都没有,很快就钓上来好几条。 明兰笑道:“今日嫣然姐姐有口福了,一会儿让厨房给嫣然姐姐炖一锅豆腐鲫鱼汤,最是鲜美。” 两个孩子闻言兴高采烈的鼓掌,在前面玩闹着,余嫣然跟明兰在后面慢慢的走着。 余嫣然有些发愁的看着明兰的肚子:“你与顾候也成亲快两年了,为何这肚子却不见动静?” 明兰笑呵呵的挽着余嫣然的胳膊:“嫣然姐姐,我都不心急,怎的你却心急上了?” 余嫣然没好气的拍了她一下:“你还有心思笑,你这一年多了没动静,还不知道外界怎么传你们呢。” “哦?都怎么传的?平日里那些勋贵家眷宴请从不叫我,嫣然姐姐也说来我听听。”明兰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 余嫣然努努嘴:“还能说什么,无非就是不够贤惠,成亲这么久了,还不许顾候纳妾云云的。” 明兰气鼓鼓的道:“那是我不让他纳妾嘛?明明是他自己不肯,却叫我吃了排头。” “还有嫣然姐姐当初不也是跟秦侯成亲两年多才有的孩子嘛,怎的当初就没人说嘴?” 余嫣然幸灾乐祸的道:“谁让你家顾候从小名声就不好呢,哪像我家侯爷。” “说到底还是他惹的祸事,却坏了我的名声,真真气死人了。”明兰越想越气。 说话间,一个丫鬟前来禀报。 “大娘子,宁远侯府那边来人了,说是请大娘子过府一叙,还说您家亲戚也在。” 第一百七十四章:纳妾?(求月票!!!) “亲戚?”明兰有所怀疑,能够跟小秦氏认识的自然不会是华兰、如兰,难道是王大娘子?她们之间应该没什么交际才对吧? “小桃你就跟她说,今日家中来了客人,不方便。”明兰吩咐道。 “是,大娘子。” 小桃走后,余嫣然微微皱眉:“你不去看看吗?万一是你母亲呢?” 明兰轻轻摇头:“若真是母亲,直接说母亲来了,叫我过去便是,又何必说是亲戚呢,估计是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我家侯爷这位继母啊,那真真是菩萨面目,不管什么事都撺掇别人出头,自己丝毫不露马脚。” 余嫣然原本对小秦氏还有几分同情,不过受到闺蜜明兰的影响,也察觉到小秦氏做人有两张面孔。 宁远侯府,小秦氏正在跟四房、五房两位太太,以及康姨母闲聊,下人前来回禀。 小秦氏放下茶盏,用手帕擦了擦嘴角:“既然明兰那边有客人,那便算了,咱们先用饭吧。” 四房大太太却愤愤不平道:“嫂嫂不是我说你,你这儿媳妇的架子越来越大了,即便是有客人,婆母叫她,总该过来一趟,何况还有她娘家长辈在。” 五房大太太想起丈夫说的话,只是敷衍附和了一句,便不再掺和。 康姨母却觉得丢了面子,尖声道:“这个明兰也太不晓事了,她的客人无非是些晚辈,长辈叫她来,居然连个面都不露,也不知我妹妹在家里是怎么教养的。” 小秦氏心中暗笑,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表面上却叹息道:“唉,算了,说到底,我也不是人家正经婆婆,平素里在二郎那里也是没什么脸面的,原本想着邀她来说几句闲话,解解闷,没得是惹人家厌烦了。” 四房大太太恨铁不成钢的道:“嫂嫂你啊,就是太好说话了,这小辈都骑到你头上了,往后你这侯府太夫人,还哪来的威望?” 康姨母一看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便一下站了起来:“哼,这明兰不过是出嫁两年便如此跋扈,太夫人宽宏大量,我却要替妹妹好好管教一下这丫头。” 说着,就往澄园的方向走去,宁远侯府跟澄园就隔了一堵墙,倒是不远。 小秦氏暗喜,嘴上却说:“快,还不把康姨母拦住,莫要伤了和气。” 四房大太太见到有热闹看,顿时跟了上去,还把去追的仆役给挡了下来。 五房大太太却没有起身,而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喝茶。 小秦氏有些诧异,但也不好表现出来,只能装作满脸担忧的样子,望着澄园方向。 康姨母一进澄园便摆起了架子,一路上骂骂咧咧,引得下人纷纷驻足。 明兰正在跟余嫣然坐着喝茶闲聊,看着岚姐儿跟铭哥儿在院子里相互追逐玩耍,享受着这份悠闲时光。 正当二人说笑间,忽然听到有人尖声喝骂,正要派人出去看看情况,却见康姨母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 余嫣然赶紧叫下人把岚姐儿跟铭哥儿拉到身边,同时低声问:“这不是王大娘子的妹妹吗?你怎么惹着她了?” 明兰醒悟过来:“刚刚宁远侯府来人说的亲戚,便是她吧?” 康姨母一进院子就阴阳怪气的道:“哼,明兰你还真是有出息了,嫁入高门,便不将娘家长辈放在眼里了,叫你过府一叙,也推三阻四的,好大的架子啊。” 明兰先是冲康姨母行了一礼,随后道:“康姨母说的哪里话,我不是派人回话了吗?家中有客人实在走不开,还望康姨母见谅。” “见谅?你说得倒是轻巧,这般目无尊长,也不知我姐姐平素是怎样教养你的。”康姨母冷哼道。 明兰闻言目光变得凌厉,盯着康姨母道:“姨母,这是在说盛府的闺女没有教养?如此,明兰倒要分说一二了。” “姨母若是盛家长辈,明兰自然是要敬着些的,可姨母到底是康家长辈,跟明兰的亲戚是拐着弯的,今日家中来了贵客,不方便前往,姨母便来我府上叫骂,这便是有教养的表现?” 康姨母气得眼珠子都瞪出血丝了,四房大太太没想到明兰居然正面跟康姨母硬钢起来,也不由缩了缩脖子。 “你,你大胆!你这个目无尊长的东西.......” 余嫣然那里见得惯好闺蜜被人指着鼻子骂,大喝一声:“够了!” “康王氏,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容不得你放肆!” 康姨母也是骄横惯了,她父亲在世时,官至吏部左侍郎,在宋朝各部尚书一般都是兼任,各部由左右侍郎实际掌控,由于古代以左为尊,所以左侍郎默认比右侍郎要高半级,理论上,王老大人掌管了天下文官的任命。 从小康姨母就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周围全都是巴结她的人,自小就养成了争强好胜的性格。 可是等到康姨母嫁人之后,由于王老大人过世,王家的境况急转直下,她的夫家康家也是越混越差劲,沦落到要靠她变卖嫁妆才能维系的地步。 平素里,康姨母在别人那里受了气倒也罢了,今天居然还被一个晚辈如此训斥,哪里受得了。 “靖海侯夫人好大的威风,我在这里教训晚辈,还轮不到你插手!” 余嫣然站起身走到康姨母面前,冷冷的道:“康王氏你可知道你在同谁讲话。” “哼,不过一小辈也敢.......”康姨母正要反驳。 余嫣然忽然喝道:“大胆!我乃是当朝二品诰命夫人,之前看在明兰的面子上,已经饶过你不敬之罪,如今你还敢在这里狺狺狂吠,可是要致朝廷法度与不顾?” 这些年余嫣然处理靖海侯府大小事务,再加上经常参加汴京顶级勋贵家眷的聚会,居移气养移体,爆发出来的气势,一下就把康姨母镇住了。 岚姐儿忽然在一旁喊道:“还不快快行礼!” 康姨母跟四房大太太心里那个憋屈啊,但按照朝廷法度,她们这些夫人的确是要向有品阶的诰命夫人行礼的,何况余嫣然还是二品诰命。 康姨母眼珠子都瞪红了,却也只能规规矩矩的给余嫣然行礼。 四房大太太就更郁闷了,她不过是来看个热闹,结果还被逼得跟一个晚辈行礼,想想都觉得亏,她这时候才发现五房大太太居然没有跟来。 余嫣然原本的气势在岚姐儿喊出那一嗓子后也瞬间瓦解,狠狠瞪了闺女一眼,不耐烦的道:“你们退下吧。” 康姨母现在就狠眼神不能杀人,要不然她能把余嫣然跟明兰都大卸八块了。 四房大太太暗骂一声晦气,带着人一溜烟的跑了,实在是太丢人了。 回去的路上,四房大太太把气撒在了康姨母身上,不阴不阳的道:“哼,没那个本事拿捏晚辈,就不要充大个,害得我也跟着受牵连。” 康姨母手中捏着手帕,差点直接给搅碎了,她也没脸见小秦氏了,只能灰溜溜的坐上马车回家。 回到家里,康姨母见到丈夫还是一副悠哉悠哉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劈头盖脸的骂道。 “你这个窝囊废,我嫁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康大人莫名其妙挨了顿骂,火气也上来了,指着康姨母骂道:“你给我闭嘴,你个丧门星,娶了你之后我康家就开始走下坡路,要不是看在你给我生了儿子的份上,我早就一纸休书休了你。” 康姨母气炸了:“家道中落那也是因为你没本事,跟我有何关系?若是你上进,我现在已经有诰命在身了,如何还会受一个晚辈的气,整日的就知道风花雪月,没完没了的讨小老婆,有能耐你别用我的嫁妆填补家里的亏空啊!” 这话算是戳到康大人肺管子里了,康大人恼羞成怒,一巴掌扇在康姨母脸上:“贱人,你若是再敢多说半个字,我便奏报你患有疯病,将你投入内狱。” 康姨母气得浑身发抖,却也不敢再撒泼,她知道丈夫早有这个打算,她不能被休,更不能进内狱。 “明兰,余嫣然,你们都给我等着!”康姨母捂着脸,目光阴冷的看向窗外。 澄园,秦浩下班之后便来接余嫣然跟孩子们,就听明兰说起了今天的事情。 “哎呀,亏了亏了。”秦浩一副亏大了的表情。 余嫣然跟明兰都是一副莫名的样子看着他。 秦浩冲余嫣然眨了眨眼,戏谑道:“没有看到夫人大发神威,岂不是亏大了?” 明兰闻言一阵掩嘴轻笑,余嫣然娇羞的锤了秦浩一下:“夫君笑话人家。” 岚姐儿却扑倒秦浩怀里,小声说道:“爹爹,我看到了,我讲给你听好不好?” “我也看到了。”铭哥儿这会儿已经跟秦浩熟络起来,也开始缠着秦浩了。 秦浩一只手抱起一个:“走,咱们回家,你们讲给爹爹听好不好?” “好。”两个小家伙都开心的趴在秦浩身上拍着巴掌。 明兰看得心生羡慕,余嫣然也跟她告别,一家人回到靖海侯府。 随后的半个月里,秦浩除了去枢密院点个卯,基本就待在家里陪老婆孩子,有时候余嫣然也会把他赶到翡翠、青梅那里过夜。 就在半个月后的一天,秦柳氏忽然派人来请秦浩去东昌侯府,原本秦浩还以为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就赶了过去。 结果一看,小秦氏也在,此外康姨母也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长相倒是挺俊秀的。 秦浩不由心生警惕,倒不是他假正经,主要是小秦氏跟康姨母这两个知否著名毒妇,忽然凑到一起,明显是憋着坏呢。 果然,秦柳氏就对秦浩道:“这位是康家大娘子,这是康家庶女,我瞧着挺不错的,咱家子嗣也单薄.......” 秦浩一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这是要给他纳妾。 其实也难怪秦柳氏心急,别看秦浩已经有了嫡子,可毕竟只有一个,青梅跟翡翠又一直没有怀上,若是秦浩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将来还有一个爵位谁来继承? 事关家族传承,秦柳氏自然要放在心上,其实她一直觉得儿子的妾室有些太少了,纵观汴京勋贵就是再落魄,人家也有七八个小妾,哪像儿子这样,就两个小妾。 秦浩直接拒绝道:“母亲,我与盛长柏乃是至交好友,嫣然跟明兰又是亲如姐妹,康姨母可是王大娘子的亲妹妹,如此关系,若是纳了康家女儿为妾,将来我们两家的关系如何自处?” 秦柳氏一时有些尴尬,刚刚她还真没想到这一层,只是觉得康家这个庶女长相甜美,人也乖巧。 康姨母一听就急了:“侯爷,其实我们康家跟盛家是两家,而且兆儿不过是一妾室庶出,不碍事的。” 秦浩闻言却摇头:“庶出也是姓康,此事万万不可。” 还没等康姨母开口,秦柳氏就笑道:“原本也就是一句玩笑话,大家都不要当真了,也免得坏了姑娘家的名节,嫂嫂您说是吧?” 小秦氏还是那副模样,笑呵呵的回答:“弟妹说得是,就是一句玩笑罢了。” 康姨母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来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至于康兆儿的名节,笑话,在她看来小妾庶出的贱婢,有什么名节可讲,在她眼里不过是货物罢了,能卖个好价钱才有价值。 一想到余嫣然小小年纪就已经是二品诰命,康姨母就嫉妒得不行,原本想着送个庶女能够跟靖海侯府搭上关系,没想到秦浩居然压根瞧不上。 “没用的东西!” 出了东昌侯府,马车上,康姨母狠狠扭了一把康兆儿的胳膊,疼得康兆儿眼泪都下来了。 康姨母骂道:“少给我在这装柔弱,刚刚在侯爷面前就跟个木头似的,贱婢,你母亲弟弟的命可都握在我手里,若是再敢不听我的,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康兆儿哆哆嗦嗦的抹了抹眼泪。 回到宁远侯府,小秦氏安抚康姨母:“唉,我这个侄子什么都好,就是为人太过正派,此事怕是成不了了,不过你也别着急,兆儿生得这般美貌,要找个好人家还是不难的。” 康姨母还是有些不死心:“太夫人,这秦侯可是身负两家爵位,若是没有子嗣,这爵位岂不是便宜外人了?我家兆儿不仅生得美貌,您看这身段,也是好生养的.......” 小秦氏直接打断:“康大娘子,你见过几个勋贵子弟能够在如此年纪便成为朝廷二品大员的?他做事极有主见,决定了的事情,别人是无法轻易改变的。” 康姨母也只能望洋兴叹,这富贵与自己无缘了。 “既然这靖海侯府进不去,不如就让兆儿入我宁远侯府吧。”小秦氏浅笑道。 康姨母心中一动,顾廷烨也是官家身边的红人,家产又颇为丰厚,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 “只是,顾候那边。” 小秦氏凑到康姨母耳边低声道:“此事,还需谋划一番.......” 另外一边,秦浩回到靖海侯府,也没有隐瞒,把情况跟余嫣然说了一遍。 余嫣然气坏了,她倒不是气秦柳氏,事关宗族传承,她倒是不介意秦浩再娶几房妾室。 她气的是康姨母,前些天二人才起了冲突,这个时候把庶出的女儿塞给秦浩做妾,不是明摆着给她添堵吗? 秦浩安慰道:“好啦,为了一个外人不值当,不过你最好还是提醒一下明兰,这个康王氏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唉,明兰怎么摊上这么些亲戚。”余嫣然连忙去了澄园。 明兰听余嫣然说完,不由暗暗咋舌:“这康姨母也太下作了吧?居然让妾室的女儿去给人做妾,这康家的脸面都不要了吗?” 余嫣然吐槽道:“这有什么?她还把一个妾室的女儿送给安阳王做妾呢。” “什么?安阳王不是都七十多了吗?”明兰震惊的看着余嫣然。 余嫣然道:“不会错了,上次我就找人调查了康王氏,她这人做事肆无忌惮,还在外面放印子钱,逼死过人命呢。” 印子钱其实就是高利贷,古代的高利贷可是高得吓死个人,年息300%都算是良心价了,印子钱这个词也很形象,来钱比印钱还要快,普通老百姓借了印子钱,根本还不上,只能卖地卖儿卖女。 虽然在宋朝的律法来讲,印子钱不算违法,但在勋贵官员群体当中,这是一种损阴德的行为,会被人瞧不起。 果然,没过几天,明兰就又被小秦氏请去吃饭,餐桌上康王氏也在,一阵极限拉扯,明兰正要脱身。 康姨母借机发作:“是你们说要让兆儿给顾候做妾的,现在又要反悔,将来让兆儿如何再找婆家?我不管,人我留在你们这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明兰忽然觉得一阵恶心,赶紧捂住嘴跑到院子里一阵干呕。 丹橘一下反应过来,又惊又喜道:“快请大夫!” 很快大夫来了,诊脉过后,拱手道:“恭喜顾候夫人,有喜了。” 小秦氏眼中的妒火再也安耐不住,牙齿咬得咯吱乱响。 “她怎么能有孩子了呢?一定是个女孩,没错,她不可能一举得男的!我还有机会,还有机会!” 第一百七十五章:两个毒妇凑到一起了(求月票!!!) 余嫣然很快就收到了明兰的消息,顿时喜出望外,秦浩正陪着儿子闺女玩耍,闻言也乐了。 “这顾廷烨总眼馋咱儿子,这回他也算是得偿所愿了,走吧,咱们带点补品去看看明兰。” 岚姐儿搂着秦浩的脖子,好奇的问:“爹爹,明兰姑姑也要生小弟弟小妹妹了吗?” 秦浩乐了,这丫头还以为所有人生孩子都一样,都是两个,一男一女。 余嫣然也笑了:“这话待会儿去你明兰姑姑那里,也说一说,让她们高兴高兴。” 小丫头一脸茫然的模样可爱的紧,秦浩在闺女脸上亲了一口,随后带着一家子去了澄园。 结果到了澄园却发现,院子里居然站着康兆儿,康兆儿见到秦浩,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余嫣然见状狐疑的看向秦浩,秦浩低声解释:“这就是康王氏家的那个庶女。” “什么?”余嫣然瞪大了眼睛:“那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进去问问明兰不就知道了?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事!”秦浩对于康王氏的无赖算是见识到了。 “明兰姑姑,我们来看你了。”岚姐儿突出一个嘴甜,人还没进屋呢,嘴上就开始嚷嚷了。 明兰此刻正坐在椅子上喝着茶,见到岚姐儿迈着小短腿进来,脸上也不由露出笑容来。 正在此时顾廷烨也一溜烟的跑了回来,一进屋就将明兰抱了起来。 小桃跟丹橘吓坏了:“侯爷,您小心点儿。” 明兰也是第一次见到顾廷烨这么开心,也就任由他抱着。 总算是顾廷烨恢复了理智,将明兰放下,一个人站在那傻乐:“我有孩子了。” 岚姐儿这时候想起来母亲来之前的吩咐,跑到明兰身边:“明兰姑姑肚子里住着小弟弟跟小妹妹吗?” 这句话瞬间逗乐了满屋子的人,顾廷烨更是兴奋的将岚姐儿抱了起来。 余嫣然已经拉着明兰的手分享自己的保胎经验了:“明兰,你这怀上三个月还没到,胎没有坐稳,一定要仔细,千万不要动怒,知道吗?” 明兰还没说什么,小桃在旁边抱怨:“这宁远侯府一天天的想办法折腾大娘子,哪有一天消停的,这不刚送来一个康姨母家的庶女,说是要给侯爷做妾呢。” 明兰的脸色也微微变色,埋怨的瞪了一眼小桃,余嫣然拍了拍明兰的手背。 “这种事你还要瞒着不成?你要是不好说,我去跟那康王氏说,这满汴京城,我还没有这么不要脸的,硬要把庶女塞给人家做妾,我倒要看看说出去,康家的面子往哪放!” 明兰跟余嫣然抱在一起心下感动。 顾廷烨一脸茫然:“什么小妾?我怎么不知道?” 丹橘就把今天的情况说了一遍,顾廷烨听说明兰差点为此动了胎气,恨得直接拿剑去吧小秦氏、康姨母这帮人全都给砍了。 秦浩也叹了口气:“这个康王氏的确是不成样子,此前这个康兆儿原本是要塞给我的,被我顶了回去,没想到,这会儿又把她送到澄园来了,想必这又是我姑母的意思。” 顾廷烨喝道:“让她滚!以后再敢踏入澄园一步,就给我打断她的腿。” 院子里的康兆儿忽然冲了进来,直接跪倒在地,一个劲的磕头,哭诉道。 “明兰表姐,你救救我吧,我若是这样回去,大娘子一定不会放过我小娘跟弟弟的,求你给我一条活路吧。” 说着,就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小匕首顶在自己脖子上。 满屋子人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一个个都没反应过来。 余嫣然也吓了一跳。 秦浩见康兆儿脖子上已经有了血痕,知道她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不由暗暗叹息,能够出生在官宦人家,其实也算是投了个好胎,结果遇到康王氏这种毒妇,运气又差到了极点,若是王若弗也跟康王氏一样,估计就是明兰也很难翻盘。 “你觉得你死在这里,你小娘跟弟弟就能平安吗?别做梦了,以康王氏的性格,怎么可能任由庶子长大之后分她儿子的家产呢?你死了,不过是给了她助纣为虐的筹码罢了。” 康兆儿眼中露出绝望的神色,手上的匕首也逐渐有所松动,秦浩趁机捏住她的手腕,一用力,匕首就掉落在地,小桃见机最快,扑上来就抢到手里。 康兆儿失去了最后的依仗,整个人瘫软在地上,满脸死灰。 顾廷烨也不傻,一下就想到了康王氏的险恶用心:“这个康王氏用心如此歹毒,这是要拿庶女的命捏住我的把柄啊!” “康王氏跟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恐怕还想不出这样的毒计,这件事跟我那姑母脱不了干系。”秦浩轻轻摇头,康王氏想把女儿嫁过来,从此就能占顾廷烨的便宜给康家谋好处,康兆儿以死相逼显然是小秦氏提醒后,康王氏想到的后招。 这个小秦氏还真是好手段,不停引诱别人给她冲锋陷阵,有了好处都有她一份,失败了也不会损坏她的名声。 明兰终归还是心软,询问康兆儿:“你是想做正室还是想做妾室?” 康兆儿连忙道:“表姐,不,顾候夫人,我想做正室,哪怕是寻常人家,小娘说过,千万不要给人做妾,不要跟她一样过着猪狗都不如的日子。” 明兰叹息道:“既如此,我便为你寻一处人家,也不会委屈了你,以后你便好好过日子吧。” 康兆儿却哭着摇头:“可是我小娘跟弟弟还在她手里.......” 余嫣然恨铁不成钢的道:“你若是嫁了人,以后康王氏便不好拿捏你了,你小娘跟弟弟反而安全。” 秦浩想了想:“据我所知,康大人是个读书人,他多少还是要点脸面的,只要把这层窗户纸捅破,想必康王氏也不敢做得太过分。” 自古子嗣事关家族传承,而且古代孩童的夭折概率极高,即便是庶子也不会任由康王氏太过放肆。 顾廷烨见明兰心软,也就没有再针对康兆儿,思索片刻后道:“据我所知,那康大人行为不端,国丧期间与妾室同房还生了孩子,被人检举丢了官职,如今正在四处活动,不若就借这机会敲打敲打他。” 明兰点点头,随后对康兆儿道:“如此,你便放心外嫁好了,我会寻一处妥善人家安置你的。” “多谢表姐,顾候、秦侯、余大娘子大恩大德.......”康兆儿一边流泪一边磕头,被明兰拉了起来。 “唉,从小我在盛家吃了不少苦,可是与你比起来到也算是幸运了,咱们女子活在世间本就颇为不易,又何苦相互为难呢。”明兰安慰道。 敲打康大人的事情自然就交给秦浩跟顾廷烨出马,而帮康兆儿寻找合适人家的事情,就要拜托盛家了。 小桃给盛老太太带去口信,盛老太太一听就气得把王若弗大骂了一通,还罚她在寿安堂跪下,四周门窗大开,所有下人都能够看得清楚。 盛纮回来之后也被叫到寿安堂训话,闻言也是气愤不已。 “这康王氏简直就是岂有此理,这是拿我们盛家的脸面去补贴他们康家,若是传出去,外人指不定怎么看待咱们盛家呢,两年来咱们盛家一直没有麻烦过宁远侯,便是要把这份情谊留在关键的时刻去用!” 盛老太太瞥了王若弗一眼:“现在你知道我为何要罚你了吧?” 王若弗跪得腿都软了,连忙认错:“母亲,儿媳知道错了。” “罢了罢了,以后别再跟康王氏来往便是了。”盛老太太说着又看向盛纮。 “你托大房那边,在金陵城帮那康兆儿找个好人家吧,虽说是个庶女,但好歹也是汴京官宦之家,选个门当户对的,莫要辱没了人家,也算是为明兰肚里的孩子积一份功德吧。” 盛纮点点头:“但凭母亲吩咐。” 另外一边,康大人前往吏部打探消息,最近他走了不少人的门路,基本都打点好了,结果这天来到吏部,却发现之前的同僚正拿一种古怪的眼神盯着他。 “刘大人.......”康大人拱手正要行礼,对方却抬手阻止了他。 “康大人,你最近可是得罪了什么人?” 康大人一听浑身一个激灵,仔细回想了一番:“刘大人明鉴,最近下官可是一直深居简出,从未与人结怨啊。” 刘大人皮笑肉不笑的盯着康大人:“你若说没有,那本官便帮不了你了,这次的缺,你怕是补不上了。” 康大人脑子“嗡”的一声,为了这个缺,他花了多少钱,走了多少关系,才算是走通了路子,若是失去了这个机会,以后再有想有这么好的职位就难了。 宋朝并不缺官员,相反是狼多肉少,一个职位空出来,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在盯着呢。 “刘大人,可是有人.......” 刘大人凑到耳边低声道:“康大人,我们读书人都讲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上回国丧期间,你行为不端已经是吃了亏了,这家宅不宁将来也是后患无穷啊。” 官场上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极限了,若不是这位刘大人曾经受过康大人父亲的恩惠,也不会跟他说这么多。 康大人也不傻,知道肯定是家里出了什么事了,于是便要赶回家,结果路上碰到了盛纮。 盛纮很不客气的的对康大人说道:“你我也算是连襟,有什么话我也就直说了,你我都是读书人,也都熟读圣人典籍,多少还是要点脸面的好,你那庶女康兆儿求我家明兰给条生路,我家明兰心善,已经给她在金陵城找了个通判庶子,也好过给人做妾。” 康大人被骂得一头雾水,首先怀疑的自然是康王氏,康王氏不在家,于是就把她手下的下人叫过来审问。 一番威逼利诱之后,下人这才坦白了康王氏的所作所为,康大人听后是又羞又恼,他自诩读书人,虽然能力一般,读书人的清高却多少还是保持了一些。 “还不快去,把那贱人给我叫回来!”康大人怒声吼道。 没多久,康姨母就被叫了回来。 康姨母刚刚在宁远侯府吃了酒,脸色还有些微红,见康大人坐在堂前,满脸阴沉的看着自己,一时还有些没搞清楚情况,开口讽刺道。 “哟,今个老爷怎的有话与我说?怎么不去找你那些莺莺燕燕的?” 康大人再也忍耐不住,一巴掌扇在康姨母脸上,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贱人,你说,是不是要把我女儿卖与人家做妾?” 康姨母一下被打蒙了,反应过来后,借着酒劲一把推开康大人,嘲讽道:“是又怎么样?一个庶女罢了,将来嫁人还要搭进一套嫁妆,与人做妾也没什么不好,你不是总说你那连襟盛纮喜欢钻营,失了读书人的风骨嘛?如今咱们也索性钻营一回。” 康大人气得手都在发抖:“呸,痴心妄想,你还真拿自己当个人物了?可以把两位侯爷玩弄于股掌之间,做梦去吧,兆儿如今已经去了金陵,我那连襟今日专程来与我说这事,直把我一张老脸臊得没处放,补缺的事情也被你给搅黄了,都是你这贱人自作聪明惹的祸。” 康姨母下意识的反驳:“不可能,前日我才把人送到宁远侯府,若是人被送走,太夫人必然会通知我的。” 康大人一阵冷笑:“说你蠢你还不承认,你当那靖海侯跟宁远侯是什么人物?在朝堂上叱咤风云,屡建功勋,那太夫人不过是一介女流如何斗得过他们?” “那宁远侯顾廷烨与他继母不睦是整个汴京城人尽皆知的事情,你偏偏要去跟他继母结交,他能忍受你放一枚钉子在他身边?” 康姨母一时间也有些傻眼:“我.......我这也都是为了康家着想.......” 康大人见她还不知悔改,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你若真是为了康家着想,就断了你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往后管家之权交由金小娘,从今往后,你便待在你的院子里,若是胆敢踏出家门一步,我便一纸休书休了你!” “你敢?” “我有何不敢,光是这些年你干的那些事情,随便挑出一两件出来,就足够你们王家名声扫地,不信你就是试试!” “你.......” 康姨母望着丈夫离去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哼,你给我等着,过段日子,我母亲、兄长便要回京了,到时候看你怎么跟他们交代!” 靖海侯府,秦浩这天刚下朝会,回到家,正准备跟孩子们嬉闹一番,余嫣然直接把两个孩子给赶了出去。 “夫君,家中妾室还是少了些,不若再挑选几名。” 秦浩有些疑惑:“怎么忽然想到要给我纳妾?” 余嫣然努努嘴:“若不是夫君数次离家办差,早就该替夫君纳妾了,汴京这些勋贵人家,少说都有七八个妾室,这偌大的靖海侯府平日里也是冷冷清清的,院子都住不满。” 秦浩拍了拍自己大腿,示意余嫣然坐上来,余嫣然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坐了过来。 “你啊,就是瞎操心,是不是又听谁说了些什么闲话?她们纯粹就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嫉妒你,想让你跟她们活得一样,就你傻乎乎的还真信了。”秦浩没好气道。 余嫣然委屈巴巴的道:“可是夫君,咱家的就岚姐儿跟铭哥儿两个,会不会太冷清了些?” 秦浩搂着她的腰肢,调侃道:“既然觉得孩子少了,夫人也该多多努力才是。” “去,又没个正经了。”余嫣然没好气的推了秦浩一下,就要站起来。 秦浩却一把将她拉进怀里,一本正经的道:“繁衍子嗣那是你的职责,不可推脱。” 说着,还没等余嫣然反应过来,就将她丢在了床榻上。 很快,房间里回荡着一阵似有似无的喘息声。 ....... 转眼三个月过去,正值盛夏,秦浩这天照常下朝回到家,却发现秦柳氏跟秦俊业也都在,询问过后才知道,余嫣然又有了身孕,不仅如此,青梅也有了身孕。 这下靖海侯府算是彻底热闹了,打着探望名义的勋贵家眷为数不少,明兰是第一个来的,陪她一起来的还有顾廷烨。 顾廷烨有些嫉妒的对秦浩道:“你这效率也太高了些吧?是不是有什么秘诀?” 秦浩乐了:“宁远侯府难道就没有秘诀?” 顾廷烨想了想,觉得还是自己平时不够努力,将来等到明兰身子养好了,一定要更加勤奋耕耘才行。 余嫣然也在拉着明兰说悄悄话:“最近你们家那位康姨母应该消停了吧?” “嗯,最近我倒是过了几天安生日子,不过很快就到头了,马上王家就要回京,估计康大人那边也关不住她了。”明兰叹息道。 余嫣然提议:“要不你就搬到我家来养胎好了,在我家,看谁敢放肆!” 明兰噗呲笑出声来:“瞧你都是两度做母亲的人了,怎么还说这种孩子话,哪有孕妇住别人家养胎的?也不怕人笑话!” 顾廷烨却觉得这是个好主意:“马上官家就要派我去泉州巡查缉私,这一走怕是最少要个一年半载的,你一个人在家我实在不放心,还是住在表弟家中我才能安心。” “那便叨扰嫣然姐姐、姐夫了。”明兰看着顾廷烨满脸担忧的模样,怕他办差的时候分神,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第一百七十六章:岚姐儿的手帕交(求月票!!!) 当然,顾廷烨在家的这段时间,明兰还是住在澄园的。 随着明兰坐稳了胎,小秦氏那边就变着法的“邀请”明兰去宁远侯府,无非是想折腾她,最好能把她孩子给折腾没了。 明兰是能推脱就推脱,实在是推脱不掉了,才过去一趟,然后借着孕吐等理由开溜,不过即便如此,也被弄得心情郁闷。 顾廷烨想了想,还是觉得不放心,于是就把自己的奶娘常嬷嬷请到了汴京。 常嬷嬷也是个命苦的人,原本凭借这些年顾廷烨给她的供养,在老家日子也过得惬意,可是她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居然学别人赌钱,把家底输了个底朝天不说,还借了高利贷,一时想不开就跳河死了,刚好顾廷烨说明兰怀孕需要人照顾,常嬷嬷就带着儿媳、孙子来到汴京。 “常嬷嬷,一路辛苦了。”明兰知道常嬷嬷是顾廷烨信重的人,于是也跟着一起来了汴京码头。 常嬷嬷见明兰恬静秀美,不禁替顾廷烨能娶到这么好的娘子欣慰。 “大娘子怀着身子呢,我一个老婆子怎敢劳烦大娘子。”常嬷嬷一来就进入了角色。 明兰挽着常嬷嬷的胳膊:“常嬷嬷说的哪里话,侯爷跟我说过了,您是他最信任的人,又是他的奶娘,明兰作为晚辈来接您也是应该的。” “老婆子受不起啊。”常嬷嬷感动得直掉眼泪。 顾廷烨乐呵呵的道:“好了,你们就不要在这里寒暄了,有什么话回府再说吧。” “对,回府再说。” 回到澄园,顾廷烨让人安排好酒菜,闲聊间得知了常嬷嬷的遭遇,顾廷烨连忙道。 “嬷嬷放心,此事我一定为你讨还公道。” 常嬷嬷抹了把眼泪:“不用了侯爷,我那儿子自己不争气又能怪得了谁呢?只是我那孙儿自小聪慧,蒙学时先生多番夸奖,我就想不能耽误了孩子,只能厚着脸皮求侯爷帮忙为他找个学堂继续求学。” 明兰笑道:“如此倒是不用劳烦侯爷了,我去盛家说说,就让他去盛家书塾念书吧。” 秦浩盛长柏这一批学生科考之后,庄学究就回了老家,不过盛家的书塾却继续办了下来,主要是秦浩、盛长柏、齐衡先后中了进士,盛家书塾的名气大增,不少勋贵人家都想把孩子送到这里来念书。 盛纮估计是从中尝到了甜头,于是又聘请了名师,一方面可以教自己家的孩子,一方面还能结交人脉。 “那就太感谢大娘子了。”常嬷嬷激动得眼泪都下来了。 说着常嬷嬷又把孙子叫过来给明兰磕头,明兰拦住他,又考了他几个蒙学的问题,发现这孩子对答如流,的确聪颖过人。 常嬷嬷来了之后,把澄园上上下下都梳理了一遍,老将出马果真不同凡响,明兰都不由佩服,整个澄园变得井井有条,特别是侯府那边派来的人,都被打发到了边缘地带,所有跟明兰相关的事务,他们全都插不上手。 七月十五,是王家回汴京的日子,理论上来讲,明兰还要叫王老夫人一声外祖母,这种场合自然是要去的。 比较有意思的是,华兰还特意叮嘱明兰,一定要乘坐宁远侯府的车驾过去,不用想这肯定是王若弗,想要在王家面前显摆一下,看看,她两个女儿一个嫁入伯爵府,一个更是成了侯府大娘子,唯一遗憾的是,如兰只是嫁给一个新科进士。 当天,顾廷烨也请了假跟着一起前往王家,主要是康姨母在,他有些不放心。 早前,王家在汴京就有老宅子,也一直有下人留守,接待客人倒也不会显得太局促。 前厅,王老夫人乐呵呵的看着一种子孙辈向自己行礼,也是老怀欣慰。 “都免礼吧,一家人就不用那样客套了,快坐。” 王老夫人看着王若弗含笑点头:“嗯,这些年做得不错,生养的几个儿女都很有出息,也不枉费当初我跟你父亲将你嫁入盛府。” 王若弗满脸的笑意,她从小是跟叔父叔母长大,直到后来才被带到身边,以至于学识、见识都不如她姐姐康王氏,也一直不得父母的喜爱,猛然听到母亲夸奖,她自然是喜出望外。 康王氏却有些不屑,更多的是嫉妒,在她看来王若弗这个妹妹跟她比差远了,不过是运气好,嫁入了盛家。 王老太太的目光又落在了明兰身上,满脸和善的道:“这就是明丫头吧?也是个有福气的,听说你已经怀有身孕,难为你还特地跑一趟。” 明兰站起来,微微躬身:“都是晚辈应该做的。” 顾廷烨小心翼翼的扶着明兰坐下,这一幕看得康王氏妒火中烧,不阴不阳的道。 “呵呵,这会儿知道自己是晚辈了,当初不是还摆诰命夫人的款儿吗?” 在场众人脸色都是一变,康大人更是愤怒的瞪着康王氏。 王老夫人也狠狠瞪了康王氏一眼,顾廷烨冷笑道:“我记得让康姨母行礼的并不是明兰,而是靖海侯大娘子吧?还是说康姨母觉得二品诰命不值得你行礼?是要致朝廷法度与不顾吗?” 一听靖海侯的名号,王老爷跟妻子脸色就是一变,这些年虽说他们一直身在外地,对于汴京城的事情倒也知晓一二。 靖海侯年纪轻轻便已经是二品大员,还加封了开国候,世袭罔替的殊荣不知有多少勋贵都为之眼红。 别看秦浩现在朝中没有担任什么具体职位,可大家心里都清楚,在官家心里一直给秦浩留着位子呢,像此次盐税改革,官家偏偏派他去保护桓王,这就叫做简在帝心。 即便是韩大相公都不愿意得罪秦浩,偏偏康王氏居然跑去得罪他家大娘子,这不是使两家结怨嘛? 王老夫人到底是心疼这个宝贝闺女的,装作训斥道:“你啊,这么多年了,还是改不了胡闹的脾气,以后若是再胡闹,看我怎么责罚你!” 说着又对康大人道:“女婿啊,我这个女儿从小被我骄纵惯了,还请你看在她那死去父亲的份上,多担待一些。” 这话看似训斥,实则是在提醒康大人,不要忘了当初王家对他的提点。 康大人心里那个憋屈啊,却也只能尴尬的道:“岳母说的哪里话,即是夫妻就该相敬如宾,何来担待之说。” 王老夫人满意的点点头,又把目光转向盛纮:“女婿啊,这些年也是辛苦你了,现在盛家总算是上了正轨,往后在朝堂上,还要拜托你照顾照顾这个不成器的妻弟啊。” 盛纮对王老夫人还是心怀感激的,当初盛家家道中落,而王家正值鼎盛,王老夫人却将女儿嫁给了他,后来他外放做官,也多亏了王家的助力,才能够稳稳当当的升值回到汴京。 “岳母说的哪里话,一家人,都是应该的。” 王老夫人有些感慨道:“可惜我那外孙长柏不在,不然今日便真是一家团聚了。” 王若弗连忙道:“母亲还不知道吧,长柏马上就要回京述职了,估计再有两三个月就回来了,到时候我再带他来给母亲请安。” 海运衙门这几年获取的利益越来越大,朝中相公们自然都盯上了这块肥肉,赵宗全也想要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最后双方博弈的结果就是,主管由赵宗全任命,其余的官职由吏部上报。 当然,盛长柏这几年也不是白干的,几乎一年一个台阶,品级也一路升到了从四品,估计这次回京述职,还能提一级,不到三十岁的正四品京官,在整个朝堂也是罕见的,也难怪王老夫人都对他如此看重。 随后,王老夫人又留众人吃了顿饭,这才各自散去,只有康王氏留了下来。 王老夫人屏退了下人之后,喝道:“孽障,还不跪下,你现在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什么人都敢得罪,还有,我听说你要把庶女嫁入侯府做妾,一家不成你还转投两家,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蠢的女儿?” 康王氏哭哭啼啼的道:“母亲如今嫌弃我蠢,不过是姐姐夫家如今得了势,便厌弃了我。” 王老夫人被气得直跺脚,王家大娘子有些看不下去了。 “小姑子,你这话就有些过分了,这些年王家为你担了多少干系?收拾了多少烂摊子?你现在平白无故的去得罪人家靖海侯大娘子,不是在给康王两家树敌吗?” 康王氏见王老夫人面色不善,赶紧抱住她的大腿,哭诉道:“母亲,明明是那靖海侯大娘子仗势欺人,我何曾得罪过她?不过是看我们王家如今势微,这些狗眼看人低的便欺辱于我,想当年爹爹在世时,王家又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王大人闻言低下头,说到底王家没落也是他的缘故,若不是他资质不佳,王家也不至于衰败如此。 王老夫人脸上也露出缅怀的神色,见女儿连妆容都哭花了,也是于心不忍,叹了口气:“罢了罢了,往后莫要再去得罪人家,否则出了事情,可别怪我不帮你!” 康王氏表面上答应,实际心里恨透了余嫣然跟明兰。 “你们给我等着。” 七月底,顾廷烨离开汴京,明兰也从澄园搬到了靖海侯府,余嫣然早就让人给她收拾好了院子。 明兰跟余嫣然看着岚姐儿跟铭哥儿在院子里玩耍,都露出会心的笑容。 “这下估计你那继母要气死了。” 明兰却没有那么乐观:“她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指不定还要整出什么幺蛾子呢。” 余嫣然拍胸脯道:“你就放心吧,这里是靖海侯府,她插不上手的,就算是来了也是我这个侄媳的去见她,你现在是客人,随便找个理由把她打发了就是。” 明兰一想也是,也就安下心来。 正如明兰所料,小秦氏原本以为顾廷烨走后,她的机会就来了,结果明兰直接住到了靖海侯府养胎,一下子将她之前所有的布置全都打乱了。 向妈妈小心翼翼的道:“这,要不还是算了吧?或许明兰生下来是个女孩呢?” 小秦氏咬牙切齿道:“不,我不能赌,若是她生的是个男孩,廷炜继承爵位就彻底没机会了。” “可是,靖海侯府那边,咱们插不上手啊!”向妈妈提醒道。 其实向妈妈最担心的还是,明兰在靖海侯府养胎,若是真被她们得逞了,秦浩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要是查到她们身上,难保秦浩不会大义灭亲。 小秦氏坚定的摇头:“管不了那么多了,说到底我也是他姑母,家丑不可外扬,他多少还是要顾忌一下的。” ....... 八月十五这天,盛长柏回来了,盛家自然是要大宴宾客,原本秦浩是不打算带余嫣然去的,可是余嫣然说明兰也要去盛家,她一个人在家里待得太闷了,就求秦浩带她去。 见余嫣然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秦浩心软了,而且余嫣然也怀胎超过三个月,算是坐稳了,只要注意一些,倒也不用太过紧张,于是就同意了。 两个小家伙也吵着要去,秦浩索性就带着一家人前往盛府。 正巧,华兰也带着两个孩子回了娘家,两家人在门口遇到了。 “见过秦侯。”华兰的丈夫,忠勤伯爵府的二公子袁文绍连忙向秦浩行礼。 秦浩笑着将他托起:“无需多礼,你即是则诚的姐夫,那便是一家人了,以后多多走动。” 袁文绍闻言脸上笑开了花,秦浩如今是什么地位?这番亲近的举动,传出去难免不会让人对他刮目相看。 华兰见状也很高兴,若是能跟秦浩结交,自家夫君以后的前程必然要顺遂许多。 “华兰姐姐。”明兰正要向华兰行礼,华兰连忙扶住她。 “你这怀着身子呢,都是一家人就别客套了,咱们还是先进去说话吧。” 一行人有说有笑的往里面走,比较有意思的是,岚姐儿跟华兰的女儿庄姐儿看对了眼,很快岚姐儿就拉着庄姐儿的小手,有说有笑起来。 余嫣然偷偷拉了拉秦浩:“你闺女还真是自来熟。” 秦浩乐了,别说,他这个闺女还真有点社交牛逼症,不管到哪里一点都不会觉得拘谨,看起来落落大方,不少勋贵家眷都抢着要她做自家儿媳妇呢。 庄姐儿要比岚姐儿大三岁,行为举止比较端庄,基本都是岚姐儿在那说,她在一旁听着,偶尔才插上一两句话。 铭哥儿就没那么幸运了,华兰的儿子实哥儿才一岁多,还被奶妈抱在怀里,压根就没法交流,只能羡慕的看着姐姐跟另一个姐姐聊得火热,想要加入却又觉得他一个男孩子跟女孩子一起玩儿有点不太好意思。 华兰见到自己女儿跟岚姐儿聊得开心,心里也暗自高兴,这样从小的手帕交是很难得的,看明兰跟余嫣然之间的关系就知道了。 来到前厅,秦浩就见到盛长柏跟他媳妇海氏正在招呼王老夫人一家。 盛长柏也发现了秦浩,冲老王夫人告罪一声,便迎了上来。 秦浩拍了拍盛长柏的胳膊,笑道:“这几年的海风没有白吹,马上就是四品大员了。” 王若弗听秦浩这么说,就知道肯定是事情已经定下来了,顿时心花怒放,她儿子马上就要升任正四品了,再往前两步,就能穿紫袍了,将来说不定还能成为当朝相公。 盛长柏似乎被秦浩的话勾起了过往:“总算是没有蹉跎光阴,这些年在海运衙门也学到不少东西,也还算是不负官家所托。” 秦浩暗自摇头,这个盛长柏什么都好,就是有些太过正经了,不过秦浩也习惯了,他性格就是如此,不是那种故作高姿态让人作呕的假正经。 随后,盛长柏又给海氏、余嫣然她们做了介绍。 余嫣然笑盈盈的对海氏道:“姐姐可还记得我?” 海氏抿嘴笑道:“如何不记得,余老太师跟我祖父可是至交。” 说是至交,其实双方还有些过节,两个老头都有点读书人的自命清高,谁也不服谁,却又惺惺相惜,平时没少斗嘴,小时候余老太师还带余嫣然去过海家,只是可惜余嫣然的父亲不成气候,到了余嫣然这一辈,双方就没什么来往了。 明兰也上前给海氏见礼,海氏笑着扶住明兰:“好啦,都是一家人就不用拘泥于礼节了,你们都有身子了,还是先坐下说话吧。” 盛纮看着眼前热闹的一幕,眼眶微红,当年盛家家道中落,到了他这一辈基本就没剩下什么了,现在他儿子出息,两个女儿又嫁入高门,一时感慨万千。 王若弗最是活跃,忙前忙后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凡尔赛的气息,听得康王氏心里直泛酸水,恨不能取而代之。 秦浩刚坐下,岚姐儿就带着她刚认识的小姐姐过来了。 庄姐儿规规矩矩的给秦浩见礼,秦浩对这个小姑娘也挺喜欢,于是就从袖口取出一块羊脂白玉鹤佛手坠,递给庄姐儿。 袁文绍见状连忙道:“这如何使得。” 秦浩笑道:“袁兄这就见外了,难得我们家岚姐儿能有这么个手帕交,不过是一件小礼物罢了,有何使不得。” “姐姐,你就收下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若是不收,我爹爹很没面子的。”岚姐儿在一旁奶声奶气的道。 “哈哈~~~”顿时满堂哄笑。 第一百七十七章:靖海侯府大小姐的气势(求月票!!!) “哎哟,余大娘子,你家岚姐儿真是可爱得紧,难怪侯爷如此疼爱。”王若弗笑呵呵的夸赞。 余嫣然一阵摇头:“王大娘子可别再夸她了,这丫头向来口没遮拦,侯爷还不让我管教.......” 岚姐儿一听母亲数落她,噘着嘴跑到秦浩这里寻求安慰,秦浩直接将她抱起来,在她耳边低声道:“你母亲这是口是心非,不知道有多疼你呢,就是当面不好意思。” “真的吗?”岚姐儿眨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秦浩。 秦浩在闺女鼻子上刮了一下,宠溺道:“当然,爹爹什么时候骗过你?” 岚姐儿这才喜笑颜开。 华兰见状不由暗暗咋舌,以往只是听说秦浩对女儿视若掌上明珠,今日一见才知道所言不虚。 “长者赐不可辞,既然是侯爷给的,你便收下吧。”袁文绍对庄姐儿道,心里想着回头也要准备一份礼物送给岚姐儿。 庄姐儿这才开心的收了起来:“谢过秦叔父。” “哈哈,不谢不谢,往后你们小姐妹多走动,多来我府上坐坐。”秦浩说着把闺女放下去,让她们小姐妹出去玩耍。 古代的小朋友也是够可怜的,特别是女孩,就算是出生在官宦人家,也逃不过在一个小环境当中成长,周围的兄弟姐妹大多数都是同父异母,相互之间存在竞争关系,很难交心,也没有幼儿园给她们交到朋友。 岚姐儿对庄姐儿道:“姐姐,你明天来我家好不好?爹爹说明天大相国寺有庙会呢,可热闹了,咱们一起去看杂耍好不好?” 庄姐儿下意识的回头看向华兰跟袁文绍,华兰想了想也就点头同意了,庄姐儿这才开心的答应下来。 吃饭的时候,男女分席,秦浩跟盛长柏、盛纮、袁文绍还有如兰的丈夫文炎敬、王家舅父、康大人一桌,除了袁文绍之外,都是文人,聊起来气氛倒也融洽,秦浩偶尔也会跟文炎敬聊一些军事上的事情,让袁文绍不至于太无聊。 而女桌这边气氛就有些古怪了,余嫣然是顶瞧不上康王氏的,基本不跟她说话,她虽说不介意秦浩纳妾,可康王氏私底下往她家里塞人的行为,已经让余嫣然把她列入黑名单。 明兰也懒得搭理她,大家敬酒的时候,也是以怀有身孕为由等她们喝完了才让人换了一杯茶。 康王氏心里那叫一个憋屈啊,阴阳怪气的道:“这攀上了高枝就是不一样,只是不知这嫁出去的女儿,还认不认娘家。” 明兰还没反驳,如兰口直心快,率先反问:“姨母,瞧您这话说的,这些年您虽然嫁出去了,可曾忘了王家?怕是没少麻烦舅舅、舅母吧。” 王家大娘子忽然有些喜欢如兰这丫头了,这话虽然不中听吧,可绝对是说出了她的心声。 这些年王家替康姨母擦了多少次屁股,都已经算不清楚了,搭进去的银钱也就罢了,关键是伤了很多人情,这些可都是当初她公公留下来的遗产,原本是可以留给她丈夫用的,结果被她这个小姑子早早就败光了,要不然她丈夫也不至于外放这么多年才回到汴京。 王若弗责备的瞪了如兰一眼:“你这孩子怎么跟你姨母说话的?” 王老夫人见状打圆场道:“呵呵,大家不用在意,我这女儿跟外孙女是从小开玩笑惯了,大家也都不是外人,不妨事的。” 康王氏跟如兰虽然相互看不顺眼,但是这个场面也不好翻脸,只能相互瞪了一眼,不情不愿的点头。 明兰不由佩服王老夫人,一句话不仅化解了尴尬,还给别人一种,不拿大家当外人的亲近感,果然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啊。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盛老太太身边的房妈妈来了:“老太太想请明姑娘、余大娘子、秦侯寿安堂一聚。” 余嫣然有些疑惑,盛老太太请她也就罢了,怎么还把丈夫也请去了。 秦浩没有解释,笑了笑:“难得老太太想见咱们,就一起去给老太太请个安吧。” 说着一行三人便去往寿安堂。 到了寿安堂,余嫣然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盛老太太感激的对秦浩道:“此次勇毅侯府能够得以保全,多亏了靖海侯手下留情啊。” 秦浩笑着摇摇头:“主要还是勇毅侯能够幡然悔悟,帮助我们捉拿了摩尼教在金陵城的主事,功过相抵。” 盛老太太闻言也不再多说什么,她知道这种事不能摆在明面上来说,勇毅侯府这次的问题可大可小,官家怎么处理,完全看秦浩在奏章上怎么写,但凡是秦浩说了勇毅侯府一句坏话,丢官罢爵那都是小事,抄家流放都是有可能的。 虽说当年跟勇毅侯府闹翻了,可那终归是她曾经的家,感情还是在的。 “唉,想当初父亲是何等英勇,子孙后辈却是如此不屑,居然沦落到.......” 青楼这两个字对于盛老太太这种品行高洁的人,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秦浩劝解道:“老太太不必介怀,月华楼已经没入官产,从此跟勇毅侯府再无半点关系。” “多谢侯爷施以援手。”盛老太太说着就要给秦浩行礼。 秦浩赶紧将她扶起来:“老太太这可使不得,您是长辈,这是要折我的寿啊。” 盛老太太见秦浩态度坚决,也只能一声叹息,不再提及这件事,大恩不言谢,往后这个人情就只能寄希望于盛长柏去还了。 明兰见气氛有些太严肃,于是撒娇的挽住盛老太太的手:“祖母,刚刚宴席上看到康姨母,我都没有吃饱,你这里还有没有吃的?” 盛老太太果然心情大好,笑道:“你这个小猢狲,都已经是做娘的人了,还是如此跳脱,真真该打。” 话是这么说,盛老太太还是让人摆了宴席,余嫣然也笑着附和道:“被明兰这么一说,我也有些饿了,这双身子就是麻烦。” 盛老太太乐呵呵的看着二人一唱一和,笑得额头的抬头纹都明显了几分。 不一会儿,岚姐儿就带着庄姐儿还有铭哥儿跑进了寿安堂,正值炎夏,岚姐儿额头上跑得都是汗珠。 秦浩赶紧拿手帕给她擦拭,明兰也把庄姐儿叫到跟前给她擦汗,余嫣然则是将宝贝儿子拉到跟前,让人去准备热毛巾。 岚姐儿兴奋的对秦浩道:“爹爹,盛府也有一个湖,湖里还有鱼呢,我看到好多条。” 余嫣然看向明兰,笑道:“那里可是你明兰姑姑的宝地呢。” 明兰脸上露出回味的神色,小的时候她就经常在那里钓鱼,还钓到过王八,那也是她在盛府少数能够放空一切的地方,因为如兰耐不住性子,墨兰觉得钓鱼太过粗俗,不愿与之为伍。 余嫣然拉着儿子、闺女给盛老太太见礼,两个小家伙倒是很乖巧的照做,庄姐儿也甜甜的喊着:“外曾祖母。” 盛老太太见到三个小家伙可爱的模样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其中最让盛老太太喜欢的不是恬静的庄姐儿,反倒是活泼好动的岚姐儿。 明兰见盛老太太一个劲的夸赞岚姐儿,不由撒娇道:“原来祖母喜欢比较闹的女孩儿,早知道当年我也闹一闹好了。” 盛老太太哈哈大笑,宠溺的捏了捏明兰的脸颊:“你还好意思说呢,当年你闯的祸还少啊?” 明兰闹了个大红脸。 笑闹过后,盛老太太感慨道:“你们啊,也不要总是把孩子都拘着,这么大的孩子正是喜欢玩闹的年纪,特别是女娃,有几年舒坦的日子可过,想想你们当初做姑娘的时候,不也想着过得松快些吗?” 这话秦浩其实不止一次说过了,每回余嫣然会有话等着他,现在好了盛老太太也这么说,她就没法反驳了,只能不情不愿的点头。 又在幕苍斋待了有一个多时辰,秦浩见盛老太太有些疲惫了,就主动告辞带着孩子们离开。 到了前厅,众人也都纷纷告辞,来到盛家门口,岚姐儿还不忘叮嘱庄姐儿。 “明日我派马车去接你,你可以一定要来啊。” 又是惹得众人一阵哄笑。 转过天,一大早余嫣然还没起身呢,岚姐儿就爬到床边催促,余嫣然没好气的揪了一把闺女软乎乎的小脸蛋。 “你啊,平日子就你起得最晚,还好意思催我呢,再说了这会儿庄姐儿肯定也还没起呢。” 然后岚姐儿就惦记上了,过个一时半刻就要问什么时辰了,弄得余嫣然这个觉也睡不成了,只能起床。 顺带还把赖在被窝里的明兰给拽了起来,明兰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被弄醒之后忍不住抱怨:“嫣然姐姐,你多大了,还玩儿这么无聊的把戏。” 余嫣然偷笑:“谁让这丫头不让我睡,你也别偷懒了,赶紧起床吃过早饭,一会儿侯爷回来了,带咱们去逛庙会。” 考虑到二人怀有身孕,逛庙会肯定是不能下马车的,只能坐在马车上看个热闹,不过即便如此,对于难得出一趟门的二人来说,也足够开心了。 不一会儿,岚姐儿就坐上马车前往忠勤伯爵府,还不让余嫣然跟着,一个人坐在侯府的车驾里,俨然一副侯府大小姐的做派,别说,还真像那么回事。 到了忠勤伯爵府门口,庄姐儿却不在,岚姐儿还以为她没起来,于是就询问打扫的下人。 “你们家庄小姐呢?我同她约好了的。” 下人一看马车上的徽记就知道这位是靖海侯府大小姐,丝毫不敢怠慢,语气却支支吾吾。 岚姐儿不满的瞪着他:“你莫要见本小姐年纪小,就存心欺瞒,小心我让袁伯伯打你的板子。” 下人吓得当场跪了下来,连连求饶:“小贵人饶命,小人怎敢期满,只是今日庄小姐受了责罚,被关了祠堂,怕是不能与你一同出游了。” 如果是别人,肯定就走了,可岚姐儿却径直进了忠勤伯爵府,几名护卫也都紧随其后,这些都是秦浩的亲兵卫士,一个个人高马大,又都是见过血的,身上自带一股杀气,一路上的仆役也丝毫不敢阻挡。 岚姐儿压着门房的那人带路,一路来到后院,一个老婆子拦在面前。 “这是谁家的小娃娃知道这里是哪吗?就往里闯,还有没有点教养了?” 岚姐儿背着手,昂首挺胸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你还不配问本小姐的姓名,吕叔叔,这个老婆子好讨厌,你把她丢到一边去,让她闭嘴。” “诺。”吕护卫很尽职的完成了大小姐的交代,说丢那就是丢,说让她闭嘴,直接拿她的腰带将她绑住,撕掉衣角塞进她嘴里。 岚姐儿这才满意的带人离开,那老婆子在那呜呜了好一阵子,才有人看到帮她松绑。 老婆子顿时号丧一般的跑到伯爵府袁大娘子跟前哭诉:“大娘子您可一定要为老奴做主啊。” 袁大娘子一看她这般凄凉的模样,也是大为恼怒,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何况这里还是忠勤伯爵府:“究竟是谁敢如此放肆?” 老婆子指着祠堂的方向,是个四岁左右的女娃娃,身后还带着几名护卫,完全不将伯爵府放在眼里,老奴不过是不让她们进后院,就被打成了这个样子。 “祠堂?”袁大娘子闻言又气又急,祠堂可是家族最重要的地方,若是被人惊扰了祖先英灵,不保佑她大儿子怎么办?赶紧带人赶过去。 此时,岚姐儿已经到了祠堂门口,原本有两名粗使婆子把手,轻松就被护卫解决了。 等护卫推开大门,岚姐儿才迈着小短腿从高高的门槛上爬过去。 原本昏暗的祠堂里,庄姐儿正缩在华兰怀里,听到门外有响动,回头就见到岚姐儿从光华中缓缓走来。 “庄儿姐姐,我们不是约好了去看庙会嘛?你不跟我一起去了吗?”岚姐儿委屈巴巴的道。 庄姐儿一下眼泪就下来了:“对不起岚儿妹妹,今日姐姐惹祖母生气,被罚了跪祠堂,不能跟你去庙会了。” 华兰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都是她这个当娘的没用,不能护住自己女儿。 她很清楚,其实袁大娘子之所以借故罚她们跪祠堂,就是听说了庄姐儿跟靖海侯大小姐约好了要在今日逛庙会。 袁大娘子一向偏心大儿子,有什么好的都先紧着大儿子,再加上她大儿媳妇是自家外甥女,生怕二房抢了她大儿子的家产,于是想尽办法的压制二房。 她自然不愿意看到二房跟靖海侯府交好,那样无疑会威胁道她大儿子的地位,于是一大早就随便寻了个由头罚了华兰母女跪祠堂。 袁大娘子带人来到祠堂,见岚姐儿一个四岁的小娃娃,放心不少,还好没有大人跟来,要不然她还真不敢跟靖海侯府对着干。 “华兰,庄姐儿你们好大的胆子,犯了错,让你们跪祠堂,居然敢伙同他人擅闯祠堂,惊扰了祖先英灵,你们吃罪得起吗?” 华兰吓得一个哆嗦,这顶不孝的大帽子扣下来,她这个婆婆就拿住了她的把柄,随时可以让袁文绍一纸休书将她休了。 “你一进来就大呼小叫的,要说惊扰祖先英灵,也应该是你惊扰了吧?” 袁大娘子脸色一变寻声望过去,却发现岚姐儿正双手叉腰,正用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瞪着她。 “你是何人?我还没追究你擅闯祠堂的罪过呢!”袁大娘子沉着脸问道。 岚姐儿背着双手,迈着小短腿走到袁大娘子面前,一板一眼的道。 “我爹爹乃是当朝靖海侯,怀化大将军、金紫光禄大夫,枢密院副使......我娘乃是当朝二品诰命夫人,你说我是谁?” 说起来也好笑,岚姐儿之所以记得住秦浩这么多官职,主要还是平时别人巴结她的时候说的,这孩子遗传了秦浩的好记性,别人说得多了她就记住了。 这一连串的官职加爵位瞬间把忠勤伯爵一众人砸得晕头转向,这些官职随便拿出一个来都不是忠勤伯爵能够抗衡的。 袁大娘子也有些打退堂鼓了,但是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若是被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娃给吓住了,往后还怎么有脸面出门? “那又如何,靖海侯家眷也没有硬闯别人家祠堂的道理吧?” 岚姐儿哼声道:“谁让你把庄儿姐姐跟华兰姑姑关起来,不让她们陪我玩儿的,你这个坏人!” 袁大娘子差点没当场吐血,她自认为占着道理,可偏偏这小娃娃不跟她讲道理。 华兰在一旁听得直想发笑,这么多年了,她终于见到婆婆也有吃瘪的一天。 庄姐儿则是满脸崇拜的看着岚姐儿,她这个祖母总是动不动寻个由头责罚她跟母亲,现在终于也有人能克制她了。 正说话间,忠勤伯爵也来了,听说有人擅闯祠堂,他也是大怒,结果过来一看,居然是个小女娃。 再一听事情的缘由,顿时狠狠瞪了袁大娘子一眼。 “既然庄姐儿跟靖海侯大小姐有约在先,那便去吧。” 岚姐儿却并不满意:“还有华兰姑姑呢。” 忠勤伯爵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好好,华兰,你也去吧。” “多谢父亲。” “多谢祖父。” 岚姐儿开心了,拉着庄姐儿跟华兰的手,一起走出祠堂。 只留下脸色阴沉的忠勤伯爵夫妇,跟一众瞠目结舌的下人。 第一百七十八章:家事不平何以安天下(求月票!!!) “这里是祠堂,不相干的都出去!”忠勤伯爵怒喝一声。 一众下人都乖乖退了出去,临走时还把祠堂门给关上。 袁大娘子哭诉道:“老爷为何当着那么多人,当众下我的面子?不过就是个小女娃罢了.......” 正在给祖先上香的忠勤伯爵府闻言,转身怒目盯着袁大娘子,咬牙道。 “你这蠢妇真当我不知你打的什么算盘吗?” 袁大娘子还试图狡辩:“老爷莫不是要冤枉死我吗?我一个做婆婆的管教儿媳妇有什么错?” 忠勤伯爵冷哼道:“管教儿媳妇?怎么整日只见你管教华兰,却不见你管教管教你那外甥女?” 袁大娘子一时语塞,还待狡辩,忠勤伯爵怒喝一声:“你可知这祠堂是什么地方?” 袁大娘子一个激灵,身子抖了抖。 “这是我袁家供奉列祖列宗英灵的所在,当年先祖跟随太祖南征北战,才有了忠勤伯开国伯的爵位,世袭罔替与国同休,早前祖父因牵扯大案被夺爵,后虽平反,忠勤伯爵府却门庭冷落,成了落魄勋贵,吾辈后人虽不肖,却也一刻不敢忘怀,要恢复先祖荣光。” 忠勤伯爵的声音在祠堂当中回荡,震得袁大娘子耳膜发麻,浑身颤抖。 忠勤伯爵指着袁大娘子,怒声道:“昨日文绍与我说,在盛家遇到了靖海侯,相谈盛欢,咱家庄姐儿又与靖海侯大小姐成了手帕交,这便是求都求不来的天大好事,不曾想你这嫉妒妇,竟干出这等蠢事,真当我不敢休了你吗!” 对于勋贵人家来说,一切以家族兴盛为第一要务,其余的任何事情都要排在后面,此前他可以对袁大娘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因为盛家小门小户,对忠勤伯爵府没什么助力。 而现在不同了,盛长柏深得官家信重,年纪轻轻就官居从四品,据说马上要升任正四品,盛明兰又嫁入了宁远侯府,还跟靖海侯大娘子情同姐妹,盛家已经成了汴京城中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他就不能再坐视不理了。 原本想着最近就要跟袁大娘子谈谈,结果今天就出了这样一档子事,忠勤伯爵又如何能不恼怒? 袁大娘子吓得一下子瘫软在地上,她娘家已经没落,若是真的被休,以后还怎么见人? “老爷,你不能休我,我生儿育女,当年袁家落魄时.......” 忠勤伯爵怒喝一声:“够了,若不是看在这些情分上,你还能在这安稳做你的伯爵大娘子?但从今往后,你若是再敢扯文绍的后腿,我便召集族中耆老,开祠堂休了你!” 说完忠勤伯爵便一挥衣袖,扬长而去,袁大娘子整个瘫软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 靖海侯府的马车上,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岚姐儿拉着庄姐儿有说有笑的,华兰则是在担忧,今天下了婆婆的面子,回去之后不知还要遭受怎样的惩罚。 终于到了靖海侯府,岚姐儿就拉着庄姐儿去往后院,一路上庄姐儿只见佳木茏葱,奇花熌灼,一带清流,从花木深处曲折泻于石隙之下。再进数步,渐向北边,平坦宽豁,两边飞楼插空,雕甍绣槛,皆隐于山坳树杪之间。俯而视之,则清溪泻雪,石磴穿云,白石为栏,环抱池沿,石桥三港,兽面衔吐,端的是一派繁华似锦。 华兰还是第一次来到靖海侯府,见到这幅景象,也不由暗暗咋舌,原本她以为澄园就已经够气派了,但是跟靖海侯府比起来,却是差了一个档次。 “母亲,明兰姑姑,你们看我把谁带来了?”岚姐儿人还没到声音就传到了屋内。 余嫣然嘴角抽了抽,哪有豪门贵女这般做派的,她教训人的基因又要蠢蠢欲动了。 明兰则是有些惊喜的看着华兰:“华兰姐姐,你怎么也来了?” 华兰一阵苦笑,就把刚刚在忠勤伯爵府的事情说了一遍。 岚姐儿还以为是在夸她呢,一副“我很厉害吧”的模样,让华兰哭笑不得。 余嫣然狠狠瞪了岚姐儿一眼,向华兰道歉:“华兰姐姐,这丫头连累你了,要不一会儿我让侯爷去跟忠勤伯说说情?” 她知道儿媳妇得罪婆婆肯定没好果子吃,当初她刚刚嫁进秦家的时候,还担心过好一阵子,只是后来发现秦柳氏每天忙得脚打后脑勺,压根就没工夫找她麻烦,这才松了口气。 华兰摸了摸岚姐儿的小脑袋,摇头轻声道:“岚姐儿也是一片古道热肠,只是我那婆婆实在是.......” 当着余嫣然的面,她也不好数落婆婆的不是。 明兰拉着华兰的手道:“华兰姐姐,当初你算是高嫁,过去受些委屈也就罢了,可现如今盛家已经今非昔比,袁大娘子再如此刻薄,你也别一味忍让,咱们女子存世本就不易,若是一辈子凄苦,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当初在盛府的时候华兰可不是如今这番模样,一派长姐风范,如兰跟墨兰欺负明兰的时候,她都会站出来主持公道,明兰也记着她的好。 华兰闻言默然落泪,她也不想过这样的日子,可是在这样的封建制度下,孝道是要被严苛遵循的,她能怎么办? 正当此时,岚姐儿忽然迈着小短腿跑向外面。 “爹爹。” “唉,接到庄姐儿没有?”秦浩一把将闺女抱了起来。 岚姐儿咯咯直笑,还向秦浩炫耀:“接到了,在里面呢,我还把华兰姑姑也接来了呢。” 秦浩抱着闺女走进房间,却见华兰眼眶发红,手里的手帕还湿了一块,就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事,于是询问了闺女一番。 岚姐儿绘声绘色的将忠勤伯爵府里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那得意劲儿,看得余嫣然都想从秦浩手里把她抢过来狠狠教训一顿。 秦浩听着闺女的描述,不由好笑,这丫头还真是够勇猛的,居然冲到忠勤伯爵家里让袁大娘子吃了瘪。 “你还笑,这丫头都被你宠得无法无天了。”余嫣然气鼓鼓的道。 秦浩没有跟余嫣然争执,而是对华兰道:“一会儿我约上袁二哥,咱们一起去逛庙会。” 华兰感激道:“那便多谢侯爷了。” 最开心的还要数庄姐儿,重男轻女在古代属于普遍现象,再加上袁文绍事务繁忙,也很少有机会跟她亲近,她看到自己的小姐妹岚姐儿跟秦浩如此亲近,内心还是很羡慕的。 秦浩于是便让不器去殿前司寻找袁文绍,要说起来,袁文绍也算是有些能力了,忠勤伯爵府早就落败了,他还能混到殿前司将虞候的职位,能够有机会见到官家,已经很不容易了。 此时袁文绍正在殿前司当差,虽说将虞候是个低等武职,但也可以免去站岗的辛苦,算是参谋一类的职务。 忽然有属下请来禀报:“袁大人,靖海侯府来人托小人带话,邀请您下职后过府一叙。” 此话一出,殿中所有人都用一种惊奇的目光看着袁文绍,袁文绍闻言也极为惊喜。 “可有说何事?” 属下摇头,袁文绍还处于懵逼状态,身旁的同僚就已经将他围了起来。 “好啊,你小子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居然有这么大的靠山?” “啧啧,靖海侯邀你过府一叙,袁二哥往后飞黄腾达,可别忘了咱们这些兄弟啊。” 一阵寒暄后,袁文绍跟上司请了假,就起码赶往靖海侯府,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他知道这是一个好机会,从上司看他的眼神就知道,搭上靖海侯这条线,对他往后的仕途有多重要。 在下人的带领下,袁文绍来到前厅,此时秦浩跟余嫣然她们已经在这里等候了,岚姐儿拉着庄姐儿来到袁文绍跟前。 “袁伯伯,你终于来了,我们都等你好久了。” 袁文绍刚要告罪,余嫣然就对他道:“你别理这丫头,都被她爹给宠坏了。” 秦浩笑道:“既然袁二哥已经来了,那咱们就出发吧。” 三辆马车浩浩荡荡的从靖海侯府出发,前往大相国寺。 最后面的马车上,袁文绍询问华兰:“靖海侯说让我过府一叙,究竟所为何事?你怎么也会在这里?” 华兰叹了口气,便将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袁文绍一听脸色也变了。 “母亲怎能如此行事?我们好不容易才有机会跟靖海侯搞好关系,你是没看到我那些同僚跟上司,听闻靖海侯派人来邀时,都是怎样的表情。” 华兰心中一动:“按理说我这个当儿媳的不该说婆婆的不是,可这事关夫君的前程,今日之事,也多亏了秦侯没放在心上,若是遇到肚量小的,说不定还觉得咱们瞧不上人家,岂不是亲近不成反倒是结了仇。” 袁文绍陷入沉默,良久才咬牙道:“回去我便与父亲说,咱们分府别过,以后你们也不用再受母亲的责罚了。” 其实对于妻子的委屈,袁文绍也不是不知道,只是父母在世便分家难免让人觉得他不孝,现在有了这个时机,相信父亲也会同意的。 华兰满眼惊喜的望着丈夫,如果是真的,那她的苦日子就算是熬到头了。 大相国寺外,热闹非凡,沿街商铺都将摊位摆到了道路两边,还有许多路边摊、杂耍卖艺的都吸引了大量百姓驻足观看。 岚姐儿兴奋得直拍巴掌,拉着庄姐儿趴在马车窗户上看着那些新鲜事物,庄姐儿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热闹的景象,一向恬静的她,都兴奋得小脸通红。 “爹爹,我想吃曹婆婆肉饼。”岚姐儿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秦浩宠溺的捏了捏闺女肉乎乎的小脸:“不器,去买肉饼。” 岚姐儿还不忘叮嘱:“多买几张,庄姐儿肯定没吃过,还有弟弟、娘亲、明兰姑姑也都爱吃呢。” 秦浩笑呵呵的看向余嫣然:“你看,闺女记着你呢,以后别总训她。” 余嫣然努努嘴,不过心里其实还是很高兴的。 很快,曹婆婆肉饼买来了,秦浩让人给后面的明兰还有华兰都送了一个。 明兰有滋有味的吃着,她也就是怀孕初期孕吐比较厉害,现在已经是能吃能睡了,不,应该是比以前更能睡了。 袁文绍看着妻子吃着一张肉饼都很满足的模样,顿时有些心酸:“这些年委屈你了。” 华兰眼眶一下子红了:“有夫君这句话,便是再多委屈,也不算委屈了。” 袁文绍牵起华兰的手,郑重道:“你放心,这些年你贴补进去多少嫁妆,我都一一帮你挣回来。” 来到大相国寺门前,秦浩索性就带着一家人进去烧个香,大相国寺门口早已排起了长龙,不过见到靖海侯府的车驾之后,路人纷纷让行,这就是勋贵的特权。 秦浩不信鬼神也就没兴趣拜什么佛祖菩萨,余嫣然跟明兰华兰去烧香,他就跟袁文绍一起四处转转。 闲聊中,秦浩忽然问:“听说袁二哥在殿前司任职?” 袁文绍愣了一下,随后恭敬的回答:“任殿前司将虞候。” 秦浩低声道:“官家有意整顿禁军防务,让我兼任殿前司都检点,估计旨意过几天就会下来,我对殿前司的事务不太了解,到时候还要请袁二哥帮衬一二。” 赵宗全之所以能够上位靠的就是兖王反叛,但他继任之后,自然是不希望看到这种情况再度发生,只是之前太后掌权,再加上朝中勋贵态度暧昧,这件事就只能暂时搁置。 这些年随着赵宗全在政务上逐渐有了一定威望,又有秦浩进献祥瑞白虎,让那些蠢蠢欲动的宗室再也不敢妄动,赵宗全这才敢朝殿前司下手。 当初太祖陈桥兵变夺了天下,对武将也多有防备,禁军基本由殿前司、侍卫马军司、侍卫步军司这三个部门统领,其中殿前司是最重要的部门,因为负责整个皇城的防务,一般都会交由皇帝最信任的武将负责。 虽然官职上只是从二品,但这已经是武将能够达到最高的实职了,至于枢密使跟太尉,枢密院只有调兵的权利,却不负责带兵,一般都是由位高权重的武将兼任,象征意义更大一些,至于太尉,基本就是个荣耀。 袁文绍激动得头发丝都在发抖,这绝对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愿为指挥使效命。” 秦浩笑着拍了拍袁文绍的肩膀,低声道:“旨意还没下来,先不要声张。” “诺。” 从大相国寺出来,袁文绍就带着华兰跟庄姐儿回家了,临行前岚姐儿还是依依不舍,拉着庄姐儿的手道:“往后你祖母要是再寻你麻烦,你便让身边的丫鬟来报信,我去救你。” 余嫣然听得直翻白眼,今天这一次就已经够让她头疼的了,还不知汴京城那些勋贵会怎么议论呢,这丫头以后还要去,正要教训闺女,袁文绍就笑着揉了揉庄姐儿的脑袋。 “以后啊,我们就分府别住了,庄姐儿想什么时候出来都可以。” 庄姐儿惊喜的看向父亲:“爹爹,真的可以吗?” 袁文绍见闺女激动的模样,不禁有些心酸,连忙道:“自然是真的。” “那太好了,岚儿妹妹,等我家搬出来,我就请你来做客可好?”庄姐儿开心的道,她倒是一点也不留恋忠勤伯爵府的繁华,只要能不像之前那样动不动就受罚,她就很开心了。 “那太好了。” 两姐妹这才挥手告别,回去的路上或许是玩了一天太累了,庄姐儿就趴在华兰怀里睡着了。 袁文绍见她睡梦时嘴角微微翘起,更加下定决心,要从府里搬出来住。 “二公子,您回来了,伯爷请您去书房一趟。”刚到忠勤伯爵府门口,下人就迎了上来。 袁文绍将熟睡的庄姐儿交给华兰,便朝着书房走去。 忠勤伯爵见到二儿子进来,等他关上门,这才开口道:“今日之事,我已经说过你母亲了,想必能收敛一段日子.......” 袁文绍咬牙打断:“父亲,我想分家。” 忠勤伯爵微微皱眉,倒也没有太过生气,而是好言相劝:“家中虽说是落魄了,可总归有着爵位傍身,你若是分府,往后可就是两家人了。” 袁文绍深深鞠躬:“父亲,大丈夫建功立业当凭自己的本事,一味依靠祖上萌阴终归不是长久之计,儿子已经想清楚了,还请父亲成全。” 忠勤伯爵见儿子态度坚决,一时无言以对,陷入犹豫。 袁文绍趁机劝解:“父亲,今日之事,靖海侯已然知晓,还专门去了殿前司寻我一同逛庙会,就是怕华兰跟庄姐儿回来再受责罚,靖海侯马上就要履职了,父亲可知官家让靖海侯任何职位?” “难道是.......”忠勤伯爵瞪大了眼睛。 袁文绍有些激动的点头:“不错,就是殿前司都检点,而且靖海侯还跟儿子透露,说是他初来乍到,需要一个熟悉殿前司的人效命。”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忠勤伯爵也激动起来。 “可是父亲,一个家事都摆不平的人,靖海侯又如何能放心把重要差事交给儿子呢?” 忠勤伯爵闻言陷入沉默,良久,才叹息道:“罢了罢了,便分府别过吧,希望你母亲到时候不要后悔!” 第一百七十九章:论军事纪录片的重要性(求月票!!!) 三天之后,朝会上,殿前司都点检的任命就下来了,一时间满朝皆惊,帘幕后的曹太后对此没有表达任何反对意见,说明,曹太后对此事是默认的,文武群臣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大宋的权利已经在默默完成交接,赵宗全已经成了大宋名副其实的主宰,太后一派正在逐渐退出历史舞台。 下朝回去的路上,秦浩身边围了一堆恭喜的勋贵武将,有的是单纯结个善缘,有的则是家里有人想要托关系让秦浩帮忙谋个好前程。 秦浩则是满脸含笑,嘴上却以刚刚接到任命,还不了解殿前司的情况,需要熟悉之后在做定夺,含糊过去。 不过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开,靖海侯府门口排满了前来送礼的人,这帮人还真是急不可耐,连找个送礼的由头都不找了,生怕送得晚了好职位就被人给抢走了。 余嫣然拿着送礼的名单交给秦浩,有些担忧的道:“相公,官家让你整顿殿前司,咱们这样全部照单全收,万一官家.......” 秦浩笑着拍了拍余嫣然的手:“若是挑着收,岂不是给自己树敌?礼单上的礼物全部封存,等过几天把这些再以回礼的名义的送回去,他们自然明白我的意思了。” “还是夫君有办法。” “你是想说我鸡贼吧?” 余嫣然笑盈盈的道:“我哪有,夫君莫要冤枉我。” 秦浩见余嫣然一副娇艳欲滴的模样,若不是她怀有身孕,现在就把拿下了。 余嫣然忽然噗呲笑出声来,将秦浩推到门外:“夫君还是去翡翠、青梅那里过夜吧,我现在可伺候不了你。” 说着直接就把门关上了,秦浩有些无奈,他这是被迫当渣男了吗? 转过天,秦浩卯时未到,就来到殿前司,此前他就打过招呼,今天点卯,除了实在是卧床不起的重病,其余人都要到齐。 之所以不搞突然袭击,就是免得别人说他不教而诛,他话已经放出去了,要是谁还敢顶风作案,那就是自己找死,怪不得他了。 秦浩坐在殿前司衙门正堂主位上,手底下一个个默默站立,秦浩看向一旁的袁文绍,示意可以开始了。 袁文绍有些激动的捧着殿前司的名册,虽说他的职务没有变化,但秦浩第一天任职就把他调过来,明眼人都知道他要走运了。 “殿前司副都点检:李景泰。” “到!” “殿前司都指挥使:杨斌。” “到。” 一个个名字念下去,十分顺畅,袁文绍的目光也看向在场的众人,避免有人冒名顶替,在殿前司混了这么多年,袁文绍别的或许不行,人头还是熟的。 “四直都虞候:周正。” 半晌,却没人回应,在场的众人也都相互对视着,不少人眼里都流露出有好戏看了的神情。 秦浩不着痕迹的笑了笑,问道:“四直都虞侯可是患了重疾卧床不起啊?” 殿前司副都点检李景泰回禀道:“大人,属下未曾见到周正的告假申请。” 秦浩点点头:“那就派人去周正家里问问,可是突发重疾,莫要冤枉了人家,若是没有重疾,便是抬也抬过来!” “诺。”两名士卒领命前往。 “继续。”秦浩不慌不忙的喝了口茶,对袁文绍道。 袁文绍继续点名,接下来就很顺利了,即便是有伤病在身的,瘸着腿也都来了,秦浩当场就让这些人放假回去休养。 没过多久,两名士卒就抬着一个满身酒气的中年男子来到殿前司衙门。 秦浩都气乐了:“看来我们这位都虞侯并不是身患重疾啊,那本官就放心了。” 在场的众人都不由打了个冷颤,这引而不发可比暴怒还要可怕,就好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来人,让咱们这位都虞侯清醒清醒。” 一盆凉水就这样直接泼在了周正脸上,周正一个激灵,迷迷糊糊的蹦起来,当即破口大骂。 “哪个王八羔子胆敢戏弄本大人?” 秦浩一阵冷笑:“都虞侯好大的威风啊。” 周正还没彻底醒眼,甩了甩脑袋,四周打量了一番:“咦,我不是在怡翠楼吗?” “原来不是身患重疾,而是狎妓嫖宿,都虞侯这日子过得真是让人羡艳啊。”秦浩说完,一拍桌子,喝道。 “来人,给我拖出去重打三十军棍,即日起降为城门看守,再有擅离职守,军法从事!” 周正被架起来这才清醒,赶紧跪下求饶:“大人,手下留情啊,吾乃成国公侄婿.......” “你这是要拿成国公压本侯?你可知本侯奉的是官家旨意,整顿殿前司,你觉得是官家的旨意重要,还是成国公的面子重要?”秦浩冷哼一声,一挥手,周正就被拖走了。 很快,周正的惨叫声就传了过来,在场的众人都是浑身一个激灵,周正的后台不可谓不硬,秦浩处置起来,却没有半点犹豫,看样子以后要夹着尾巴做人了。 秦浩站起身,走到众人面前,朗声道:“本侯知道你们当中有不少人都有后台,但本侯既然接了官家的旨意,便只能公事公办,从即日起,殿前司将实行军规,不当值者,每日出操,有无故缺席者杖二十,降职一格,散了吧。” 这一消息不仅在殿前司,在整个禁军当中都引起了巨大震动,自从大宋成立以来,大多数禁军都是摆设,只有在边军换防的时候,才会有打仗的机会,所以对于训练向来是懈怠的。 别说每日出操,就连五日一练都做不到。 殿前司的情况要稍微好一些,捧日军、天武军、龙卫军、神卫军,这上四军战斗力还算不错,其余的也都是疏于操练的样子货。 这也是当年兖王能够反叛控制皇城的原因。 “唉,这每日一练可怎么受得住啊?要不咱们还是找找关系,请调出殿前司吧?” “都怪周正这蠢货,靖海侯第一日点卯,都提前通知了,他还往枪口上撞,连累咱们一起吃挂落。” 消息传到赵宗全耳朵里,对秦浩更加满意:“哈哈,我就知道这靖海侯是个可以托付重任之人。” 当然,也有抱有侥幸心理的,只是很快他们就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得很离谱。 转过天,一大早在禁军演武场,秦浩就早早在等他们了,殿前司掌管的兵马差不多七万人,铺在演武场当中还是相当震撼的,这也是秦浩第一次统领如此多的士卒。 “操练起来吧!”秦浩对袁文绍道。 袁文绍拿着令牌递给传令各军,顿时整个演武场人声鼎沸。 各军演练了一阵,秦浩看得直摇头,即便是有着上四军之称的捧日军、天武军、龙卫军、神卫军,表现也差强人意,至于其他的就更是惨不忍睹了,一个个看起来有气无力的。 “停!”秦浩一声令下,演武场烟尘散去,士卒们都疑惑的看着点将台,不少人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这就停了?” “是不是可以回去睡觉了?” 事实证明他们想多了,秦浩将各军主将召集起来,将一份小册子递给他们传阅。 这本小册子是秦浩根据看过的一些冷兵器纪录片以及一些现代军事训练纪录片,进行编写的一套训练纲领。 从列队到士兵打熬力气、耐力、平衡力训练的方法,再到更加复杂的列阵、小规模团队的配合,都有涉及。 一开始各军主将对于秦浩的这本小册子还不以为意,结果越往后翻就越是惊诧。 “侯爷,这册子真的能给我们?”天武军主将梁成武小心翼翼的问。 在古代各个勋贵家族都有自己的独特练兵法门,这也是勋贵家族能够得以长盛不衰的关键,对于这些练兵法门,勋贵家族都是当做绝密口口相传的,一般只有继承人才有资格学习。 梁成武自己家就有类似的练兵法门,他很清楚,这样一份练兵法门,是何等的珍贵。 当然,在他们眼里极其珍贵的练兵法门,在秦浩看来也就是自己这个半吊子编写的半成品,流传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今日时间紧,便先操练列队吧。” “诺!” 很快,各军主将便回到各自的队伍,进行列队操练,结果让他们惊讶的是,看似简单的列队,竟然比他们想象中要麻烦许多。 首先就是手底下士兵左右不分,你传令明明是向左转,结果有不少是向右转,还有的人直接把自己转到摔倒。 好不容易等到士卒们分清了左右,一个上午就过去了,结果等到下午,再进行列队操练,不少人又把左右给忘了。 对此,秦浩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这年头当兵是个下等职业,士卒们基本都是大字不识的文盲,只能让他们继续操练,形成肌肉记忆。 就这样一连三天,都在做基础的列队演练,不过三天过后,效果就很明显了,不仅士卒集结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各种转向、保持阵型等动作都有了长足进步。 这也让秦浩编写的小册子,在殿前司各级军官当中被传得神乎其神,甚至还有其他禁军的将领前来讨要。 只是这种练兵法门,谁也不愿意传出去,结果就是小册子的名头越来越大,就连英国公在下朝的时候都想要借来一观。 秦浩自然不会吝啬,结果英国公翻了几页之后大惊失色,连忙将册子还给秦浩。 “如此秘法,靖海侯何故如此轻易示人?倒是小老儿唐突了。” 秦浩笑道:“英国公言重了,不过是些基础的练兵之法,乃是闲暇之余胡乱编撰,哪里称得上什么秘法。” 英国公震惊的看着秦浩:“这册子,是靖海侯自己编撰的?” “也,借鉴了一些兵书战策.......”对于抄袭这件事,秦浩多少还是有些愧疚感的。 英国公大为赞叹:“真乃奇才也,如若按照此法练兵,不出三年,便能练出一支强军来。” 秦浩却摇头道:“强军不是靠练出来的,得靠打,练得再好到了辽宋战场,辽军一个冲锋就能将所谓的强军冲垮。” 狭路相逢勇者胜,两军交战,在兵力不是太悬殊的时候,士气足的一方,更容易胜利。 这些年宋军对战辽军,基本就没有赢过,甚至传言之下,辽军被形容成可以以一当百的怪物,在这种大环境下,宋军还没上战场就背负了巨大的心理压力,再加上后面一群不知兵的文臣瞎指挥,不败就有鬼了。 英国公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叹息道:“是啊,要靠打啊!我大宋实在是太需要一场胜仗了。” 就在英国公走后,秦浩准备回家时,一个太监来到跟前行礼:“侯爷,官家有请。” 秦浩带着疑惑来到一座偏殿,偏殿中除了赵宗全之外,还有赵英策也在。 赵宗全笑呵呵的对秦浩道:“听闻秦爱卿新编了一本练兵的秘法,寡人跟桓王看过之后也是受益良多啊。” 秦浩也没有太过意外,赵宗全可是皇帝,汴京又是皇城司的地盘,要想知道什么消息,自然是轻而易举。 “不过是随意瞎编的,有许多还需要验证之后才能确定是否奏效。” 赵宗全摆摆手:“秦爱卿也不必自谦,你这本册子可是在勋贵武将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他们的眼光总是不会错的吧?” 又寒暄了几句,赵宗全终于说出了他的真实目的,其实就是想要举办一次阅兵仪式,在满朝文武面前展示一番。 秦浩心中一动,难道赵宗全这是准备跟辽国开战了? “要不就定在下个月初一?” 赵宗全闻言微微一怔:“时间会不会太紧了?” 这是担心时间训练的时间不够,到时候在阅兵的时候出了丑,影响他文治武功的形象,秦浩正色道:“只是阅兵的话,倒也足够应付了。” “好,那便下个月初一,秦爱卿果然是栋梁之材,接受殿前司不过半月时间,便将其焕然一新,实属不易。”赵宗全丝毫不吝啬赞美之词,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高兴。 在继位时,考虑到朝堂上的复杂情况,他已经做好了一辈子给儿子铺垫的准备,没想到不过五年时间,他就已经扫除了大多数障碍。 这也让他萌生出想要北伐收复燕云十六州的念头,作为大宋皇帝,燕云十六州已经成了心腹之患,堂堂大宋首都,除了黄河之外再无险可守,辽军的铁骑随时可以威胁到汴京,每每想到这里,赵宗全就寝食难安。 若是能够夺回燕云十六州,不仅他的皇位可以坐稳,将来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古往今来,即便是贵为君王,也不过这些追求罢了。 从偏殿出来,桓王赵英策就对秦浩夸赞道:“子瀚不愧是文武全才,编写的册子我也看了,简直爱不释手,恨不能亲自操练一番。” 秦浩拱手,笑道:“桓王殿下若是再这么说下去,我可就要飘到天上去了。” “哈哈~~~”赵英策大笑,随后正色道:“此次阅兵还需做到万无一失,劳烦子瀚多多费心了。” “职责所在,岂敢怠慢。” 赵英策拍了拍秦浩的肩膀,随后二人并肩离开。 此后的二十来天里,秦浩着重让殿前司的士卒演练了各种阵型的变化以及方阵正步走,这些见效快,呈现效果好的项目。 听闻官家会跟文武百官一起检验阅兵,士卒们也是士气高涨,对于普通士卒来说,能够见到官家绝对是可以吹一辈子牛的事情。 至于各军将领自然也牟足了劲,想要在官家面前好好表现一番,说不定就入了官家的法眼呢? 阅兵的事情礼部是要做安排的,这事自然瞒不住,很快汴京城里就传开了,大宋这么多年商业繁荣,武力却一直羸弱,不说辽国,就连一向贫瘠的西夏也时常把大宋按在地上摩擦,着实是没面子。 历代官家也很少举办这种阅兵仪式,民间对于士卒的看法也都是:羸弱、废物、无赖,基本没什么正面印象。 这次阅兵的消息传出去之后,立马在普通百姓当中引起了不小的议论。 “就大宋这些兵有什么好阅的?就没见打过胜仗,还有脸阅兵?” “就是,还嫌不够丢人嘛?” 这些言语自然也传到了士卒耳朵里,一时间,演武场中士卒的士气低落,秦浩见状下令。 “擂鼓。” 士卒们很快聚集到点将台前,短短五分钟便聚集齐了,这些天的演练并没有白费。 秦浩朗声道:“相信外界百姓的传闻你们都听到了,丢人吗?丢人,太特么丢人了!” “可能怪那些百姓吗?不能,因为他们说的是事实。” “抬起头来!看看你们现在这个样子,别说百姓瞧不起你们,就连你们自己恐怕都瞧不起自己吧?” 士卒们缓缓抬起头,脸上不由露出愧色。 秦浩高声吼道:“你们就打算这样一辈子被百姓瞧不起,被自己瞧不起吗?” “不!” “我听不到!” 士卒们扯着嗓子吼:“不!” 秦浩点点头:“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你们面前,下个月初一,来观看阅兵的,不止是官家和文武百官,还有那些百姓,能不能用阅兵时的表现证明自己不是窝囊废,对得起百姓的供养,就看你们自己了。” “还愣着做什么?都给老子操练起来!”天武军主将梁成武吼道。 “诺!!!” 捧日军跟其他几军的主将也毫不示弱,各自带队嗷嗷叫的冲向演武场。 袁文绍看着这一幕,不禁暗自佩服,秦浩仅凭几句话不仅挽回了低落的士气,还让士卒们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似的,对于武将来说,这样的感染力有的时候比冲锋陷阵的能力更为重要。 第一百八十章:一位伟人曾经说过 九月初一这天,礼部官员从天不亮就开始忙碌起来,今天是个大日子,官家协同文武百官要在校场阅兵,自然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禁军也在校场周围布置警卫,凡是可疑之人都会被带走盘查。 辰时,天光大亮,此时校场外的百姓已经人山人海,虽说大宗军队的表现很差劲,但这种规模的阅兵多年难得一见,而且官家也会来,这个热闹还是可以凑一凑的。 大多数百姓其实都是来看官家的,虽说隔得很远,不是眼神特别好的根本看不见官家长相,但只要是能跟官家出现在一个场合,将来都可以跟子孙后辈吹嘘一番。 忽然校场四周再度增加护卫强度,校场东面侧门开启,一辆六匹骏马的车驾卤簿,缓缓进入校场,羽葆、华盖、族旗、罕毕、车马之众盛矣,皆安徐而不哗。 瞬间,校场外的百姓激动起来,争相踮起脚尖观看这一盛景,有的直接爬到树上从高处眺望。 赵宗全身穿龙袍,神态威严,不苟言笑,缓缓走向高台龙椅,待文武百官位列两班,一位礼部官员念起了大段贺文。 贺文又臭又长,弯弯绕绕,听得人昏昏欲睡,总算贺文念完之后,官家身边的太监高喊一声。 “宣,殿前司都检点觐见。” 秦浩从武将当中出列,此时的他已经换了一身铠甲,与平日里文人的打扮又是另外一种风格,加上他身姿挺拔,浑身散发着一股肃杀之气,即便是身经百战的英国公见了都不由赞叹一声:好人才。 “微臣拜见官家。” 赵宗全对秦浩的表现也十分满意:“秦爱卿,今日阅兵乃是国之大事,你手下的兵将可有准备好?” 秦浩没有回答,微微躬身,转过身面向西侧城门,高声呼喊:“官家问,你们可有准备好!” 城门外,众将士高声呼和:“时刻准备着!” 几万名士兵齐声高喊,声震云霄,犹如一道炸雷将在场所有人的情绪瞬间点燃。 赵宗全也激动的攥紧了拳头:“那便开始吧!” “擂鼓!”秦浩下令。 两名壮汉拎着棒子来到牛皮鼓面前,用力砸了下去,一声、两声,这鼓乐就像是砸在人心里一样,震得人头皮发麻。 就在鼓点响起的那一刻,西侧城门大开,一个方阵的士兵率先从城门走了出来,方阵十分整齐,左右前后,相隔的距离就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他们双手握着铁枪,昂首挺胸,那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让在场的百姓、文武百官无不为之侧目。 赵宗全见到这一幕激动得只能将拳头缩进袖口,狠狠攥紧来掩饰他内心的激动。 随后,又有捧日军骑兵方阵紧随其后,马的动作没有人整齐,但在大宋绝对算得上是赏析悦目了。 随着阅兵的队伍完全进入校场,列队完毕,秦浩手中令旗一展:“列阵!” 只见校场中的士兵口中整齐呼喊着:“一二,一二一.......” 原先的方阵开始产生变化,有的摆出一个个鱼鳞一般的小方阵,有的呈箭头形状,摆成锋矢阵,这一切都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完成。 一开始围观的百姓还觉得原本漂亮的军阵瞬间变得混乱,结果等到军队停止运动,再度变得井然有序。 忽然不知谁喊了一句:“大宋万胜!官家万胜!” 瞬间犹如烈火燎原,整个校场外围的呼喊声犹如排山倒海般袭来。 校场内的文武百官也都纷纷高声应喝:“大宋万胜,官家万胜!” 赵宗全激动得站起身,双眼有些微微发红,英国公等一众老派勋贵也是热泪盈眶,多少年了?他们有多少年没有听到过这句话了? 演练还在继续,各个阵型开始相互穿插,虽然只是演练没有真打,但也足够让人热血喷张,兵器交至碰撞的声响伴随着士兵的呼喝,让人仿佛梦回唐朝。 阅兵结束后,赵宗全特意让身边太监搬来了一坛酒,亲自倒了一碗:“今日,诸位将士让寡人见识到了我大宋军魂,望他日在战场上,你们能够一雪前耻,扬我大宋威名!” “夺取燕云十六州!直捣上京临潢府!” 不知哪位士兵忽然喊了一嗓子,紧接着在场所有人都开始高声呼喝,声势震天。 阅兵结束了,但是此事的影响才刚刚开始,阅兵的成功让赵宗全真正看到了北伐成功的可能性,他秘密召见了秦浩,询问殿前司诸军的实际战斗力。 秦浩却先给他打了一剂预防针:“阅兵跟实战完全是两回事,而且练兵才刚刚一个多月,连初见成效都算不上,最起码也要经历两年的训练才能上战场。” 赵宗全对于这个结果,并没有感到失望,要准备跟辽国开战,必然是一个艰难的过程,大宋从上到下都被辽国给打怕了。 光是统一思想就需要很长时间,否则人心不齐,准备不足,无疑是去送死,这一点赵宗全还是有清晰认识的。 “两年,两年时间应该差不多够了,秦爱卿,两年之后,寡人要看到一支强军,一切就拜托你了。”赵宗全郑重的道。 秦浩躬身拱手:“微臣领命!” 然而,就在秦浩刚刚从大殿出来,就被韩大相公等人拦住了去路。 “秦侯,不可轻启战端啊。” “是啊,如今大宋与辽国好不容易才停战,若是两国战乱不断,苦的将会是两国百姓啊。” 秦浩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韩大相公有些恼怒的质问。 秦浩冲众人微微拱手:“诸位相公,狼包围了羊群,但是却不杀它们,是狼仁慈吗?不,是因为狼很清楚,杀掉它们只能吃饱一顿,公羊还会拼死反抗,于是狼就想到了一个办法,把羊群围起来,每天让它们交出一只羊,久而久之,羊群就丧失了抵抗的念头,任人宰割。” “一位伟人曾经说过:以斗争求和平则和平存,以妥协求和平则和平亡,若是一战能够换来十年和平,又何惜一战?” 说完,秦浩一甩袖袍,径直离开,留下一众相公等人面面相觑。 “伟人?这是哪位诸子百家说的?为何我从未听说?” “难道是墨子?” 韩大相公见众人居然还在关心这个,顿时恼怒道:“还不随我觐见官家,说什么也要打消官家北伐的念头。” 然而,赵宗全已经铁了心要进行北伐,他如今已经年过古稀,身体也不如以前硬朗了,他迫切需要做一件名留青史的事情,若是北伐能够成功,他的名望甚至能够直追太宗皇帝,贵为皇帝,权利、美女,他都唾手可得,唯有青史留名才是他最迫切的追求,任何人都无法阻挡。 在朝堂上也很快出现了一些关于北伐的声音,当然,这些声音很快就遭到了一众文官的激烈反对。 秦浩很清楚,这是赵宗全在筛选可以信得过的朝臣,那些坚定的反对派,以后恐怕就很难得到重用了。 其中就包括了齐衡,要说起来齐衡也是个倒霉蛋,好不容易前些年恩科中了进士,在御史台当了个从六品的小官,这两年慢慢爬到了从五品,但是由于平宁郡主跟太后之间的关系,他也只能来充当这个炮灰,估计很长一段时间,他的职位都不会提升了。 一众勋贵武将也获得了重用,顾廷烨也在不如冬季之前被调了回来,任职侍卫马军司都指挥使,掌管大宋最精锐的骑兵,可见赵宗全对他的信任。 秦浩在此期间也改良了一些针对骑兵的战法融入殿前司的日常训练,雷火弹也被他发明出来。 宋朝其实已经出现了黑火药,只不过配方的威力还是太小,而且运用场景也是一些火药箭之类的东西,主要是当做易燃品用来烧毁敌军器械。 秦浩所设计的雷火弹一方面改良了火药配方,提高了硝石在配方中的占比,同时将火药密封装在铁皮里,下方设置一个木柄,点燃引线就可以抛出去,算是简易版的手榴弹。 之所以这么做主要是为了节约成本,毕竟铁在古代还是比较昂贵的,锻造不易,但是木头却很容易获取。 赵宗全在见识到雷火弹的威力之后,当即下令从将作监独立分割出一个部门,专门监管雷火弹的生产。 秦浩也很识趣的将配方和制作样品的工匠交了出去。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临近元旦,汴京城也开始下起了雪,秦浩这天下朝回到家,就见岚姐儿正拉着庄姐儿在院子里堆雪人。 这还是秦浩去年的时候教她的,后来雪化的时候,她还难过了好一会儿。 “秦叔父。”庄姐儿规规矩矩的向秦浩行礼。 秦浩笑着冲她点点头:“你们在这玩一会儿就回房里,莫要冻病了。” 两个小家伙相视一笑,继续埋头堆雪人,玩儿得不亦乐乎。 秦浩这边回到房间,余嫣然就忙着让人点旺炭火,拉着秦浩坐到火堆旁。 秦浩看着她已经隆起的肚子,不免有些担忧,毕竟上一胎,余嫣然生产就十分困难。 余嫣然似乎察觉到了秦浩的担忧,笑了笑:“没事的,这都是第二胎了。” 秦浩也知道自己的不安会感染余嫣然,只能是想开点,多注意余嫣然的预产期,好在元旦之后就休假了,他也不用整天盯在殿前司,可以多陪陪余嫣然。 “对了,我最近寻了几支老山参,你帮我带给明兰吧,她是第一胎,顾廷烨又不如你这般仔细,我有些担心她。”余嫣然说着让婢女拿出一个盒子。 顾廷烨回来之后,明兰自然就不好再住在靖海侯府了,上个月就搬回了澄园。 秦浩点点头:“嗯,正好下午没什么事,可以过去转转。” 吃过午饭,秦浩坐着马车来到澄园。 一路来到后院,就见顾廷烨在舞枪弄棒,秦浩站着看了一会儿,顾廷烨才发现,将亮银枪丢给石头,拉着秦浩进屋。 明兰这个时候也大着肚子出来,她的怀孕时间比余嫣然还要早,如今已经接近临盆了,她原本身形就瘦弱,挺着大肚子的模样让人不免有些担忧。 明兰结果野山参的盒子,打开看了看,感激道:“多谢侯爷、嫣然姐姐.......” 忽然,明兰脸色一变,顾廷烨心里咯噔一声,赶紧喊道:“快,把大夫叫来,稳婆,稳婆呢?” 秦浩拉住顾廷烨:“冷静,这个时候千万不能乱。” “对,不能乱,不能乱。”顾廷烨已经慌了手脚。 明兰已经被送进产房,顾廷烨就在门外守着,一直在来回踱步,秦浩一看过了差不多有一个时辰,明兰还没生出来。 秦浩一脚踹开产房房门,然后把顾廷烨推了进去:“现在你是唯一能给明兰力量的人了。” “对,我是她丈夫。”顾廷烨紧张的来到明兰身边,见她脸色苍白,心疼的握住她的手。 明兰嗓子都喊哑了,嘶哑着喊了一句:“侯爷,好疼啊。” 感受到明兰手中的力量,顾廷烨总算是记起自己进来的目的,给明兰打气:“会没事的,孩子的名字我都取好了,将来我还要给咱们孩子办一个盛大的抓周宴,比表弟他们办的还要风光。” 明兰脸上有了一丝笑容。 半个时辰后,秦浩在产房外终于听到了一阵嘹亮的婴儿啼哭,顾廷烨兴奋的喊道:“哈哈,我有儿子了,我有儿子了!” 秦浩也松了口气,对不器道:“你去给大娘子报信,就说明兰已经生了,母子平安,让她不用担心。” “诺。” 顾廷烨朗声大笑:“赏,全都重重有赏。” 下人们不由大喜,这眼看既要元旦了,得了赏钱就能给家里孩子置办一件新衣裳,能多买几斤肉了。 一墙之隔的宁远侯府此刻却又是另外一番景象,祠堂里,小秦氏正跪在祖宗牌位前,焚香祷告,她自然不是为明兰祈福的。 “列祖列宗保佑,最好明兰一尸两命,再不济生个赔钱货也行啊,这些年我可没少烧香供奉,明兰那丫头可很少来,你们一定要保佑我啊!” 小秦氏之前已经尝试过很多方法,可都没有奏效,余嫣然把靖海侯府管理得井井有条,她的手根本伸不进去。 事到如今,明兰临盆,她也只能求神拜佛,祈祷明兰不要诞下子嗣。 然而,很快她的希望就破灭了,澄园那边传来明兰产子的消息。 小秦氏瞬间暴怒,一把扫掉了面前的牌位,其中还有她丈夫顾偃开的,小秦氏就像是疯魔了一般,凄厉长笑,指着一地的牌位,恶狠狠道。 “平日里,都是我在供奉你们,你们为什么不保佑我?顾廷烨何德何能身居高位,第一胎就能诞下子嗣,你们说话啊!凭什么?” 向妈妈小心翼翼的道:“大娘子,事已至此,还是莫要伤了身子。” 小秦氏咬牙切齿道:“身子?我嫁入秦家那天就已经当自己死了,若不是为了廷炜,我又何苦委屈自己这么多年?” “不行,爵位是我儿子的,谁也不能抢走,谁也不能!”小秦氏的眼神中透着一丝决绝。 “人手都准备好了吗?”小秦氏冷声道。 向妈妈身子抖了抖:“准......准备好了。” 小秦氏走到窗边,目光投向澄园的方向:“顾廷烨,我看你能高兴到几时。” ....... 此时澄园,顾廷烨抱着儿子出来跟秦浩炫耀,秦浩没好气道:“你就别嘚瑟了,赶紧把孩子到房间里暖和暖和,这天寒地冻的,孩子有你这么个爹,也真是够呛。” 顾廷烨这才乐呵呵的抱着儿子回到产房,明兰此时已经睡着,顾廷烨将儿子小心翼翼的放在明兰身边,这一刻他忽然体会到,原来做父亲的感觉是如此奇妙。 秦浩这边回到家,还没进屋呢,岚姐儿就一下抱住他的大腿问道:“爹爹,明兰姑姑给我生了个小弟弟吗?” 秦浩乐了,好嘛,合着明兰这孩子是生来给你玩儿的? 把闺女抱起来,进到屋里,顿时感觉暖和了不少,这才把情况说了一遍,余嫣然闻言也松了口气,她自己是经历过的,自然知道头一胎对于女人来说有多难。 “好在,总算是闯过了这一关。” 转过天,秦浩耐不住岚姐儿的撒娇,只能带着她去澄园,顾廷烨也从秦浩这里学到了一招,当天晚上就把明兰从气味难闻的产房转移回了房间里。 岚姐儿一进门就追着顾廷烨问:“顾伯伯,弟弟呢?” 顾廷烨乐了,让奶娘抱着儿子过来给她看,结果岚姐儿大失所望:“这个弟弟好丑哦。” 眼看着顾廷烨满脸尴尬,秦浩忍不住幸灾乐祸。 最后还是明兰看不下去了,对岚姐儿道:“刚刚出生的小孩都这样,等过段时间就好看了。” 岚姐儿却不相信:“才不会呢,我出生的时候肯定比弟弟好看。” 明兰也乐了:“对,岚姐儿最好看了,你将来给明兰姑姑做媳妇儿好不好?” “那,要看他长大了好不好看了。” 岚姐儿这话顿时逗得众人哈哈大笑,秦浩也乐了,没想到自家闺女还是个颜控。 第一百八十一章:推动大宋北伐的关键因素(求月票!!!) 宁远侯有了继承人,自然是天大的好事,整个澄园张灯结彩,汴京城的乞丐也都闻讯赶来,说上几句吉祥话,就能得到一天的口粮。 顾廷烨这些天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见了谁都和和气气的,宁远侯府四房、五房也都派人送来了贺礼,这回顾廷烨居然罕见的收下了。 小秦氏得知消息,连带着连四房、五房一起恨上了。 说来也好笑,自从明兰生了孩子,岚姐儿就经常约着庄姐儿去看望,俨然一副大姐姐看望小弟弟的派头,让人暗自好笑。 随着时间的推移,余嫣然跟青梅的预产期临近,这回轮到秦浩紧张了,大夫跟稳婆早早就请到家中。 就在临近元旦的前两天,余嫣然跟青梅同时有了生子的症状,秦浩赶紧让人把她们同时送进产房。 余嫣然虚弱的对秦浩道:“你把岚姐儿跟铭哥儿送到澄园去吧。” 秦浩知道这是怕给孩子造成阴影,于是就让不器把两个小家伙送去澄园,两个小家伙有些不知所措,刚刚见到母亲脸色苍白,然后就被送到了一个单独房间。 “爹爹,娘亲怎么了?生病了吗?”铭哥儿疑惑的问。 秦浩捏了捏儿子有些肉乎乎的小脸,勉强挤出一个笑脸:“没事的,你娘亲要给你们生小弟弟、小妹妹了,你们先去明兰姑姑家玩一会儿。” 岚姐儿听到余嫣然的惨叫,眼泪都下来了:“爹爹,我不要小弟弟、小妹妹了,能不能不让娘亲受苦?” 秦浩将闺女抱起来,擦去她不断掉下的金豆子,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傻丫头,放心吧,有爹爹在,没事的,一会儿你们回来就能见到小弟弟、小妹妹了。” 两个小家伙被送到了澄园,明兰赶紧对顾廷烨道:“你快去靖海侯府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顾廷烨连忙骑马赶了过去。 明兰则是一个劲的安抚两个小家伙。 岚姐儿好奇的问:“明兰姑姑,你生小弟弟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明兰点点头。 岚姐儿又问:“那娘亲生我的时候也一样?” 明兰笑着揉了揉岚姐儿的脑袋:“是啊。” 岚姐儿忽然嚎啕大哭:“明兰姑姑,我以后再也不惹娘亲生气了。” 明兰将小丫头抱进怀里,柔声安慰了好一阵子,岚姐儿的情绪才稳定下来。 靖海侯府,余嫣然进入产房只有折腾了有一个时辰左右,还好,第二胎只有一个,而且有了上次的经历,余嫣然这次生产还算顺利,很快就生下了一个男孩,这也让秦浩松了一口气。 可是青梅那边就没那么幸运了,孩子胎位不正,差不多两个半时辰才完成生产,别说是她,就连接生的稳婆都是精疲力尽。 好在过程虽然艰难,孩子还是比较健康的,是个女孩儿,青梅有些失望,又有些委屈,甚至都没有去抱孩子。 秦浩见状就将闺女抱到她床头:“你看咱闺女多可爱。” 到底是亲生闺女,青梅还是流着眼泪将小家伙抱在怀里,解开衣襟给她喂奶。 安抚好青梅,待她睡着后,秦浩回到了余嫣然的产房,余嫣然的精神状态要好很多,见到秦浩回来,轻声问道:“青梅妹妹那边怎么样?” 秦浩看着她床头的小家伙,低声道:“已经生了,是个闺女,挺可爱的,岚姐儿这回有伴儿了。” 余嫣然闻言点点头,这时候小家伙哇的一声哭了起来,秦浩正要喊奶妈,余嫣然拦住他,解开衣襟:“我来喂吧,胀得有点痛。” ....... 转过天,秦浩就上澄园把两个孩子接了回来,两个小家伙一回来就直奔床前。 “娘亲。” “娘亲!” 余嫣然抱着小儿子冲两个小家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铭哥儿还没什么,小心翼翼的凑到跟前,看自己那个素未蒙面的弟弟,岚姐儿则是看了一眼就嫌弃的扭过头:“小弟弟好丑,像个小老头。” 余嫣然没好气的道:“你刚出生的时候也好不到哪去。” 岚姐儿还想反驳,不过想到明兰姑姑家的小弟弟,的确是越长越好看了,也就不说话了。 伸出小手在弟弟脸上摸了一下,或许是她的手有些凉,原本还在熟睡的小家伙一点面子也不给,直接嚎啕大哭起来。 岚姐儿有些嫌弃:“弟弟好吵。” 余嫣然气得瞪了闺女一眼,赶紧开始哄小儿子,顺带还把两个小家伙给赶了出来。 岚姐儿偷偷对铭哥儿道:“娘亲好像更喜欢弟弟。” 铭哥儿也深以为然的点头:“我也感觉到了。” 秦浩见二人一副小大人的模样,都被逗乐了,揉着二人的小脑袋:“瞎说什么呢,只是小弟弟还太小,需要细心照顾才能像你们一样长大,你们现在也是大孩子了,以后要照顾好弟弟跟母亲,知道吗?” 铭哥儿郑重的点头:“嗯。” 岚姐儿却歪着脑袋道:“可弟弟要是一直像今天这样,是个爱哭鬼,我可以不跟他玩儿吗?” 秦浩乐了,在闺女脸蛋上捏了一下:“你们小的时候也很喜欢哭呢,长大了就好了。” 岚姐儿这才点头:“那好吧,只要他不是爱哭鬼,我就跟他玩儿。” 靖海侯又多了一位嫡子,跟一位庶女,原先那些找不到由头送礼的,可算是逮住机会了,特别是那些勋贵,各种奇珍异宝就像是不要钱一样,送到靖海侯府。 侯府门口那条路都被马车给堵死了,管事的光是清点礼物都忙得脚不沾地。 最高兴的还要数秦柳氏,家中又多了一位嫡子,两个爵位都有了继承人,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一个劲的夸赞余嫣然争气。 余老太师跟余老太太也都来了,抱着曾外孙爱不释手,余大人跟余太太脸上挂着虚伪的笑,也是难为他们了。 余二姑娘嫁给了永昌伯爵府的梁六郎,这位刁蛮的余二姑娘一进门就跟梁六郎杠上了,要梁六郎遣散他之前的妾室,梁六郎自然不肯,双方就闹了起来。 其中一个妾室春珂颇有手段,弄得梁六郎跟余二姑娘之间的关系急剧恶化,前段时间余二姑娘怀孕小产,估计往后很难再生孩子了。 盛家也来人了,不止是盛长柏,还有华兰跟如兰都来了,毕竟秦浩先是举荐盛长柏担任海运衙门主官,让盛长柏入了官家的法眼,此后仕途一片顺遂,再后来又提拔了袁文绍,之前一直没有找到很好的机会,这回自然要准备一份厚礼送来。 如兰有些羡慕的道:“嫣然姐姐,你命可真好,不仅嫁了侯爷这么好的夫君,还接连生了两位嫡子。” 这倒不是恭维,如兰是真的羡慕,整个汴京城有那个媳妇能够做到余嫣然这么舒服的? 余嫣然柔声对如兰道:“其实妹夫也不错啊,新科进士前途远大,对你也是极好,对于咱们女人来说,一辈子最重要就是嫁个如意郎君,就像华兰姐姐,虽然之前过得委屈了些,可只要夫君跟自己一条心,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华兰也劝如兰:“是啊,你啊,在家也别总耍小性子,不要跟婆婆对着干,最后吃亏的还是你自己。” “唉,做儿媳妇真难,要是能直接当婆婆就好了。”如兰郁闷的道。 “哈哈~~~”余嫣然跟华兰被逗得哈哈大笑。 “没有儿媳妇哪来的婆婆?你这比念完经骂和尚还狠呢。” 送走了盛家一行人,秦浩就没有再让别人打扰余嫣然休养了,毕竟刚刚生产需要多休息。 刚把客人送走,岚姐儿跟铭哥儿就找到秦浩。 “爹爹,家里是不是还有个小妹妹,我们都还没见过呢。” 两个小家伙还不太明白嫡庶之间的差别,也没有什么成见,秦浩自然不会跟他们灌输这些观念。 秦浩就带着他们来到青梅的院子里,此时青梅正哄着闺女睡觉,小家伙眼睛都还没睁开,只有一双娇嫩的小手不时抽动几下,嘴里还一动一动的,估计是梦到开饭了。 “大小姐、小侯爷。”青梅见作为小妾见到岚姐儿跟铭哥儿是要行礼的。 岚姐儿已经迫不及待的凑到跟前,很快她就印证了一件事情,小孩子刚出生好像真的都很难看,皮肤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 铭哥儿则是很老成的对青梅道:“青梅小娘无须多礼,我们来看看妹妹。” 看了一会儿,铭哥儿忽然说了一句:“妹妹比弟弟好看。” “哈哈。”秦浩忍不住笑出声来,最怕就是这种一本正经的人讲笑话,太突然了,秦浩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很老成的儿子,竟然能说出这么孩子气的话。 青梅也乐了,手指在闺女脸上按了按:“听见没有,小侯爷夸你漂亮呢。” 由于是寒冬,再加上坐月子,明兰跟余嫣然一直都没有见面,直到上元节这天,明兰的身子终于养好了一些,便迫不及待的跟顾廷烨来到靖海侯府。 这下家里算是彻底热闹了,岚姐儿约了庄姐儿晚上的时候一起去看花灯,华兰跟袁文绍也带着实哥儿一起来了。 几个孩子凑到一起很快就开始追逐起来,弄得下人都紧张的盯着自家小主人,生怕磕着碰着了连累自己受罚。 明兰将自己的儿子跟余嫣然的小儿子放在同一个摇篮里,看着两个小家伙熟睡的模样,二人相视而笑。 晚上,秦浩跟顾廷烨、袁文绍带着孩子们去看上元节灯会,明兰跟余嫣然则是留在府中带孩子,相互说些贴己话。 一路上岚姐儿兴奋的拉着庄姐儿看着街边店家各种样式、颜色的彩灯,这也是庄姐儿第一次参加上元节灯会,原本恬静的她也变得活泼起来。 “爹爹,我要那个兔子宫灯,你帮我猜谜好不好?”岚姐儿拉着秦浩来到一家酒楼前。 这也是上元节灯会的保留节目了,店家在门口挂上有灯谜的彩灯,猜中了就可以免费获取。 这家酒楼在汴京城算是比较有名气的,门口聚集了不少人在猜,不过这灯谜的难度不低,猜中的只是极少数。 “侯爷,既然大小姐喜欢,这彩灯便赠与大小姐了。”小二一看是秦浩,连忙巴结。 秦浩却摆摆手:“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既然规定了要猜中灯谜才能取灯,那便让我试试吧。” 围观有人笑道:“小二哥莫要小瞧人,侯爷当年可是连中三元的状元之才,一个灯谜而已,何须你多此一举。” 小二这才知道马屁拍到马蹄上了,闹了个大红脸。 秦浩也不理会,抬头去看兔子宫灯的灯谜:南望孤星眉月升。 也难怪这个谜题一直没人解开,的确有些难度。 “谜底是庄。”秦浩说完,一众围观的人都是一头雾水。 小二看了正确答案之后朗声道:“没错,谜底正是庄,这盏兔子宫灯是侯爷您的了。” 岚姐儿接过宫灯拉着秦浩问:“爹爹,为什么是庄啊?” 庄姐儿也疑惑的望着袁文绍,袁文绍有些尴尬,他的文化水平不高,还真不知道。 秦浩笑着解释道:“上北下南,左西右东,南望指望字的下部分‘王’字,孤星指一点,眉月指月初的月亮,像一撇。撇加在‘王’字的左边,点在王字的上边,三部分一组合便成了庄字。” 众人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 岚姐儿搂着秦浩亲了一下,甜甜的道:“爹爹好厉害。” 这丫头嘴巴还真是甜,秦浩心都快要化了。 庄姐儿把目光投向袁文绍,袁文绍不由苦笑,这个他是真的来不了。 秦浩见状便对庄姐儿道:“庄姐儿看上哪盏灯了?叔父帮你猜。” 庄姐儿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指向一盏荷花灯。 秦浩大杀四方,帮几个孩子孩子都拿到了自己中意的花灯后,正打算去吃点宵夜,忽然就见前方一阵骚乱,街边的摊位被撞得七零八落。 护卫们一下警觉起来,将众人围在当中,崔直将手中佩刀拔了出来,挡在秦浩身前。 “侯爷,后面那群人好像是皇城司的,为首之人我见过。”袁文绍在汴京城人头还是很熟的。 秦浩点点头,对崔直道:“拿下!” 崔直带着几名护卫直接拦住了前面逃跑之人的去路。 这群人也是亡命之徒,见状片刻不带犹豫,直接举刀便砍。 崔直狞笑一声,架住对方的刀锋,一脚就将领头之人踹倒,其余护卫也都有样学样,纠缠住对手,很快皇城司的人就赶了上来,在众人合力之下,这群人很快就被制服。 “皇城司押班郑旦多谢侯爷援手。”皇城司领头之人冲秦浩拱手施礼。 秦浩摆了摆手:“都是为官家办事,无须多礼。” “这些人所犯何事?”秦浩随口问道。 郑旦凑上前,低声道:“侯爷,这些都是摩尼教余孽,至于他们入京的目的,还需要审问过后才能确定。” 通过这些年的清缴,摩尼教在各地的分舵被捣毁了不少,柳进忠这些年也没干别的,一心要把摩尼教赶尽杀绝,只有这样才能重新获得赵宗全的信任。 原本秦浩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结果上元节后第一次朝会结束,他就被赵宗全留了下来。 “秦爱卿可知,昨日帮助皇城司捉拿的摩尼教余孽,所图何事?” 秦浩一听就知道能够被赵宗全知道的,必然不是小事。 果然,赵宗全狠狠一拍桌子,怒道:“这群硕鼠竟然勾结西夏把主意打到了雷火弹身上!” 秦浩急忙问:“那配方?” 赵宗全摆摆手:“他们只是试图盗取一部分雷火弹库存,并没有接触到配方。” 摩尼教的想法是只要拿到了雷火弹实物,就可以从里面的材料分析出具体配方,只是摩尼教并不知道,秦浩的配方是经过精细加工的,将硝石、硫磺、木炭和泥,捣成泥饼,晒干,再将火药饼搓成一个个泥球。 想从实物推算出雷火弹的实际材料配方,基本是不可能的。 秦浩躬身郑重道:“官家,这摩尼教为了颠覆大宋不惜与异族勾结,实乃丧心病狂,还请下令严查。” 赵宗全语气阴沉道:“秦爱卿放心,此事寡人已经给柳进忠下了死命令,一年之内若是无法剿灭摩尼教,便叫他提头来见,寡人也给了他最大的权限,但凡涉及到摩尼教,可先斩后奏!” 其实一开始韩大相公等人是极力反对的,这无疑是给了皇城司超脱于刑部的权利。 但是在赵宗全将摩尼教勾结西夏,盗取雷火弹的事情和盘托出后,诸位相公也就没再说什么了,他们很清楚,雷火弹这种大杀器如果被西夏、辽国得到,别说什么北伐了,大宋王朝说不定都会灭亡。 西夏跟辽国野战远远强于大宋,但是他们不善攻城,大宋军队可以依靠城池防守来消耗他们的有生力量,可如果雷火弹被西夏跟辽国获取,大宋还守得住吗?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雷火弹的出现推动了宋朝北伐的脚步,因为只有改变大宋与西夏、辽国之间的军事实力对比,才有可能将雷火弹泄露的风险降到最低。 第一百八十二章:战争机器已经开始运转(求月票!!!) 三天之后,靖海侯府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来人风尘仆仆,却是刚刚赶到汴京的柳进忠。 “秦侯。”柳进忠冲着秦浩施了一礼。 秦浩请他落座后,不免有些疑惑:“柳内相今日所为何来?” 赵宗全只给了柳进忠一年期限,如果仅仅只是为了感谢前几天帮忙抓住那几个摩尼教余孽,根本不需要柳进忠亲自跑一趟。 果然,柳进忠正色道:“昨日,那几名摩尼教余孽吐了口,秦侯可知,宁远侯府的太夫人,也牵连其中?” 秦浩一怔,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摩尼教行事已经是谋反叛国,但凡是扯上关系,抄家灭族也不为过,秦浩作为小秦氏的亲侄子,也很难置身事外。 柳进忠也在观察秦浩的脸色,其实这件事他也很为难,小秦氏即是秦浩的姑母,又是宁远侯府的太夫人,名义上顾廷烨的嫡母,一下子牵连了官家两个最信任的朝中重臣,即便是他也不敢随便拿人。 秦浩沉声问:“可有证据?” “中间人已经拿住,与摩尼教余孽口供一致。”柳进忠随后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其实问题倒也不复杂,小秦氏身边的向妈妈通过中间人寻找一批亡命徒,想要趁着明兰去清虚观还愿时,干掉她们母子,等到两年后顾廷烨出征,说不定就死在战场上,到时候顾廷炜就能名正言顺的继承宁远侯爵位。 但是让小秦氏想不到的是,向妈妈托中间人找的这批亡命徒恰恰就是摩尼教余孽,而这些摩尼教余孽也压根没想帮小秦氏杀掉明兰,而是借助小秦氏提供的身份掩护,成功潜伏进入汴京城,并且刺探到了军火库的位置。 秦浩故作叹息道:“国法无情,本侯也无话可说,内相自便吧。” 柳进忠闻言大喜:“多谢秦侯体量。” 秦浩一副悲痛的表情,摆摆手,柳进忠便不再多言,急不可耐的前往宁远侯府,至于顾廷烨那里,他就完全不担心了,汴京城谁不知道顾廷烨跟他这位继母早已势同水火,何况小秦氏这次买凶要杀的可是他的妻儿。 宁远侯府门外,皇城司的人早已集结,柳进忠来了之后,瞬间带人从中门冲了进去。 下人还试图阻拦:“瞎了你们的狗眼,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话还没说完,直接就被一刀斩杀,柳进忠犹如地域爬出来的罗刹,鬼气森森的冷笑:“皇城司办事,不想死的都给我老实待着!” 四房跟五房的人也都被惊动了,五老爷见状连忙叫下人去隔壁澄园叫顾廷烨,到了这个时候,所有人都知道,只有顾廷烨才能摆平。 然而下人很快就慌张的回来了:“爷,不成啊,整个宁远侯府都被围住了,铁桶一般,谁也出不去。” 五老爷见柳进忠马上就要带人闯进后院,壮着胆子喊道:“此乃宁远侯府,即便是皇城司也没有随意乱闯的道理!” 柳进忠目光冰冷的盯着对方:“随意?你可知我捉拿的可是谋反叛国的逆党,你出声阻止,是要窝藏逆党吗?” 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五老爷吓得当场腿一软就瘫在地上,柳进忠不屑的瞥了他一眼,若不是不想耽误时间,他还真说不定会把五老爷带回去审问一番,皇城司的做事风格向来是:宁杀错勿放过。 柳进忠带人将小秦氏的院子团团围住,向妈妈原本是听外面吵闹,出来查看情况的,结果刚一露面就被柳进忠手下认了出来。 “她就是向妈妈。” “拿下!”柳进忠乐了,还有主动送上门的。 向妈妈吓坏了,赶紧喊道:“太夫人救我!” 柳进忠冷笑道:“只怕太夫人也是自身难保,求不了你了!” 向妈妈心里有鬼,吓得浑身发抖。 小秦氏听到向妈妈的呼救也是心中一惊,赶紧出来查看情况,见到满院子皇城司的人,也吓了一跳,不过还是强装镇定的道:“放肆,这里是宁远侯府,没有官家旨意,你们竟敢乱来?” 柳进忠不耐烦的道:“太夫人,事到如今你也别抱有侥幸心理了,你们勾结摩尼教谋反叛国的事情犯了,有什么话随我回皇城司狱中再说吧,来人,带走!” “我看谁敢,我乃是当朝宁远侯嫡母,三品诰命,没有证据便随意拿人,不怕官家治你们的罪吗?”小秦氏尖声吼道。 柳进忠没有再跟她废话,一摆手:“拿下!” “你.......”小秦氏还待说些什么,却已经被人架了起来。 宁远侯府的事情很快就在汴京城传开了,澄园也变得格外热闹,四房跟五房的人找到明兰,想让顾廷烨去救小秦氏。 关于这件事明兰也很是惊讶,不过还是派人去请顾廷烨回家,差不多半个时辰之后,顾廷烨才回来,阴沉着脸直接将四房、五房的人给赶了出去。 四老爷跟五老爷气得在澄园门口破口大骂:“顾廷烨,你这个不孝的东西,顾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孽障,嫡母出了事竟然也袖手旁观,我要去官家面前参你一本!” 澄园里,明兰察觉到了顾廷烨身上的杀气,将孩子递给奶妈,走到顾廷烨面前:“侯爷,您这是怎么了?” 顾廷烨一把将明兰抱在怀里,明兰吓了一跳,却听顾廷烨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知道,我那继母为何被抓吗?” 明兰摇摇头。 顾廷烨狠狠一锤身边的茶几,上好的紫檀木茶几被锤出几道裂纹。 “她想要买凶截杀你跟儿子,接这个活的是摩尼教余孽,恰巧前几日被皇城司抓了个现行,这才东窗事发!” 明兰也不由打了个哆嗦:“她,她怎么敢?” 顾廷烨冷笑道:“我那继母为了让老三袭爵什么事做不出来?好在老天有眼.......” 说到这里,顾廷烨也是心有余悸,其实一开始他也是想着去把小秦氏捞出来的,毕竟小秦氏怎么说都是他的继母,结果却得到了这样的消息。 此时靖海侯府也不平静,顾廷炜一早就跑来秦浩这里哭诉,求他把小秦氏救出来。 秦浩故作无奈的告诉他:“皇城司的柳进忠之前已经来过了,姑母犯的可是谋反叛国的罪名,我也没办法。” 顾廷炜瞬间慌了手脚:“谋反?叛国?表兄我娘怎么会做这种事情,是不是哪里弄错了?皇城司做事向来.......” 秦浩抬手打断他,正色道:“柳进忠若是没有充分的证据,又怎敢直接去宁远侯府拿人?官家那里他如何交代?此事你就不要再掺和了,有了消息我会通知你的。” 顾廷炜内心充满了无助与担忧,除了没办法把小秦氏救出来之外,他更担心的是,谋反叛国的罪名只要株连的,他说不定也难逃一劫。 送走了顾廷炜,秦俊业跟秦柳氏也来了,在得知情况后,秦俊业也是目瞪口呆:“她这是疯了吗?为了让他儿子袭爵居然买凶杀人?” 秦柳氏则是担忧的问:“会不会连累我们家?” 秦浩安抚道:“母亲不用太过担心,姑母毕竟是嫁出去的女儿,何况,她也没有直接参与到摩尼教的图谋中,只是恰巧帮助摩尼教提供了掩护,牵连不到东昌侯府跟靖海侯府的。” “何况,我在官家面前多少有些体面,柳进忠不敢随意编制罪名攀咬我们的。” 秦柳氏闻言这才放心。 然而,让秦浩没想到的是,仅仅时隔一天,柳进忠就派人来到靖海侯府,说是邀请他去一趟皇城司。 崔直满脸警惕的盯着皇城司的人,对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引起了误会,连忙告罪。 “秦侯勿怪,都是小人嘴笨,我们家大人的意思是请侯爷去一趟皇城司,是关于宁远侯府太夫人的。” 秦浩思索片刻后,就带着崔直前往皇城司。 结果在门口就跟顾廷烨碰到了,二人带着疑惑进入皇城司监狱。 柳进忠拿着一份供词递到秦浩面前,秦浩一看也差点绷不住,这份供词出自于小秦氏,内容则是,她勾结摩尼教余孽都是受到秦浩和顾廷烨在幕后指使。 顾廷烨破口大骂:“这个毒妇,死到临头还在胡乱攀咬!” 秦浩也缓了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目光看向柳进忠:“这份供词可有呈到官家御前?” 柳进忠只是笑而不语,很明显赵宗全肯定是看过了。 秦浩稍稍定心,既然赵宗全看过了供词,却没有下令拿下他们,显然是看出了这份供词漏洞百出,毕竟雷火弹的配方秦浩是知道的,如果勾结摩尼教直接把配方交给他们就好了,又何必去盗? “但凭官家定夺。”秦浩拱手道。 顾廷烨也反应过来,冲着柳进忠一拱手:“但凭官家圣裁!” 柳进忠闻言哈哈一笑:“秦侯、顾候不必如此,官家说了,这天下谁都有可能谋反,但二位侯爷绝对不会,此次下官请二位侯爷来,也只是想告知二位侯爷,为了避免这毒妇再胡乱攀咬,官家下旨秘密裁决,此事也不会再牵连其他人。” 随后,柳进忠便将那份口供丢进了火盆当中,烧得一干二净。 秦浩跟顾廷烨相视一眼,露出一副感动的表情:“谢官家信重,微臣必定不负官家所托。” 这明显就是赵宗全跟柳进忠演的一场戏,戏名叫做:施恩,秦浩跟顾廷烨自然也要配合着演下去,要不然这戏就没法收场了。 就在秦浩准备离开时,顾廷烨却忽然对柳进忠道:“可否让我见一见我那继母?” 柳进忠微微一愣,随后便对手下的人道:“把小秦氏提来。” 很快,披头散发,伤痕累累的小秦氏就被提到监牢里,看样子是受了重刑。 顾廷烨咬牙切齿的走到小秦氏面前:“你这毒妇,仅仅只是想让老三继承爵位便买凶杀我妻儿,活该落得如此下场。” 小秦氏听到顾廷烨的声音,挣扎着爬了起来,望着顾廷烨一阵凄厉惨笑:“顾廷烨你这小孽种还真是命硬啊,我想了那么多法子都没有把你整死,早知如此,当初我就该像对付你大哥那样给你下血枯草,让你也享受一下病恹恹的身子究竟有多痛苦!” 顾廷烨双手捏紧了拳头,青筋暴露,咬牙切齿道:“果然是你!你疯了吗?我大哥可是你亲姐姐的亲生儿子!你竟然如此对他!” “大姐?哈哈~~~”小秦氏状若癫狂的狂笑。 “你知道我小时候有多羡慕我大姐吗?从小姐夫便待她如若珍宝,姐姐在世时,他连个妾室都不肯纳,后来老妇人催得急了,他竟然带着姐姐去了边疆,也是在那时立下了赫赫战功。” “可是自从姐姐死后,他的心也跟着死了。”小秦氏的目光看向秦浩,冷笑道:“偏偏这时候,你父亲将我嫁给他续弦,我百般拒绝,最后还是只能嫁给已经四十岁的姐夫,那一年我才十六岁!” “知道我为什么要对你大哥下血枯草吗?因为他太聪明了,如果不是身体不好,顾廷烨你一辈子也继承不了宁远侯的爵位,说起来你还要感谢我呢!”小秦氏的笑声很刺耳,她却停不下来,仿佛是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 顾廷烨冷哼道:“你不过是想让老三继承爵位罢了。” 小秦氏止住了笑声,疯魔般嘶吼:“你们秦家、顾家毁了我一生,即使是死我也要拉你们垫背.......” 秦浩暗自摇头,不得不承认,坏人一般都很聪明,小秦氏绝对是个聪明人,只是作为女人,她的见识不够。 她想到了利用君臣之间的猜疑来离间他们跟赵宗全的关系,然而,她并不知道,在即将北伐的关键时刻,赵宗全会给他们100%的信任。 这份供词如果是出现在前几年或者是他们北伐之后几年,或许还有点效果,但是在这个时间节点,就是一张废纸。 随着柳进忠一挥手,小秦氏被拖了出去,等待她的将是秘密处决,小秦氏似乎也知道了自己的命运,凄厉的惨叫声在监牢里回荡。 “顾廷烨,我不会放过你的,即便是做了鬼,我也要杀了你们,爵位是我儿子的!” 从皇城司出来,顾廷烨的心情有些复杂,当他得知小秦氏要买凶杀害明兰母子时,他恨不得杀了小秦氏,可当她真的死了,却一点复仇的快感都没有,毕竟小时候,小秦氏对他的体贴虽然是虚情假意,可也让他感受到了来自家人的温暖,弥补了他从小母爱的缺失。 秦浩倒是松了口气,小秦氏就是颗定时炸弹,现在炸了反倒是最好的结果,也免得他出征的时候还要忧心家里。 从小秦氏刚刚的表现就能看得出来,她对秦家的恨一点都不比顾家少。 回到家中,秦浩把情况跟家人说了一遍。 秦俊业不由一阵后怕,还好儿子地位高,深得官家信任,要不然恐怕真的会牵连东昌侯府。 顾廷炜却怎么也接受不了小秦氏的死,整日过得浑浑噩噩,秦浩也懒得劝他,没有了小秦氏的庇护,他往后的道路不会平坦,也是时候让他经历一些风雨了。 新的一年,明显大宋的气氛不一样了,不管是朝堂上还是民间,都出现了许多针对辽国的言论。 宋朝经济空前繁荣,老百姓也是历朝历代最富有的朝代,生活水平明显提高,识字率也得到了空前提升。 但是有一点耻辱,却是宋朝无法摆脱的,那就是军事,在对战辽国的战争中,超过千人规模的战役,宋朝甚至没有一次胜利的记录。 宋太宗赵光义在高梁河的战败更是直接打断了宋朝的脊梁,不得不签下“澶渊之盟”,名义上是辽宋约为兄弟之国,实际上宋每年送给辽岁币银10万两、绢20万匹,一家强迫给另外一家进贡,这算是哪门子的兄弟? 此次赵宗全也是铁了心要收复燕云十六州,从去年开始,他就利用海外商船运送了大量粮食囤积在莫州跟瀛州,海商的税收也是赵宗全敢于打这一仗的底气。 而秦浩跟顾廷烨也变得更加繁忙,除了休沐,其余时间全都泡在了军营里。 对于士兵的演练,秦浩除了一些常规训练之外,还加入了实战演习,实战中除了使用的兵刃是没有开缝的之外,其余的全都跟平时战争一模一样。 为了提高士卒们的竞争性,秦浩还专门向赵宗全要了一笔赏赐,用于奖励给排名前三的军队。 特别是步兵,秦浩专门跟顾廷烨搞了联合演习,就是为了提高步兵面对骑兵冲击的对抗能力。 这种实战演习的模式也受到了赵宗全的大加赞赏,几乎每个月的一次实战演习他都会亲临现场观摩。 士卒们在丰厚的赏赐面前本来就积极性极高,再加上官家亲自授奖的荣耀,士卒们一个个嗷嗷叫,就连平时训练也都更加用心。 就在赵宗全准备出兵的前三个月,辽国派遣使者来到宋朝质问赵宗全是否要撕毁檀渊之盟。 赵宗全直接当着他的面,将当初檀渊之盟的契约撕得粉粹。 “好,你们等着被灭国吧!” 赵宗全一声长笑,指着使者道:“今日我不杀你,来日谁与寡人在战场上擒住此人,寡人不吝封侯!” “末将愿往!” “滚回去洗干净脖子等着爷爷来取吧!” 第一百八十三章:首战告捷(求月票!!!) 檀渊之盟后,辽国将莫州、瀛洲还给了宋朝,所以实际上,燕云十六州中真正需要收复的其实是十四州。 六月十五这天,赵宗全在拜将台举行了隆重的誓师大会,桓王赵英策为主帅,顾廷烨为冠军大将军率领三万骑兵,秦浩为辅国大将军率领殿前司七万大军,此外还有英国公、成国公率领二十万禁军,统兵三十万,诈称八十万,出兵燕云。 战争机器在这一刻滚滚而动,沿街送行的百姓出城十里相送,所有人都在期盼这一战能够一扫之前的耻辱,将燕云十六州彻底收复,从此大宋可以不再受到辽国的侵扰。 这丝毫不亚于一场立国之战! 秦浩在送行的人群中见到了余嫣然跟孩子们,岚姐儿已经爬到了车顶,在下人惊恐的表情中,正冲秦浩疯狂挥手。 一路快速行军,到达莫州之后,赵英策下令原地修整,一方面是长时间的快速行军已经让大军十分疲惫,一方面辽国已经派遣重兵驰援燕云,已经没有打对手一个猝不及防的机会。 而辽国的骑兵机动性强,来去如风,大宋总共也就三万骑兵,野战很容易被辽国骑兵拖垮。 赵英策将所有将军级别的将领全部请到中军大帐。 “如今辽国已经派遣二十万大军驰援燕云,再加上本地守军,兵力比我们只高不低,而且绝大部分都是骑兵,诸位有什么看法?”赵英策语气凝重的问。 英国公正色道:“桓王殿下,两军交阵向来以正合,以奇胜,如今已经没有了出奇制胜的法子,还是按照原定计划,出兵涿州,直抵幽州,一旦攻克幽州,便能利用幽州复杂的地势,大大削减辽国的骑兵优势。” 这个提议获得了一众老将的认同,赵英策却是眉头紧皱:“只是,我骑兵极少,从莫州到涿州一路上一马平川,辽国绝不会放任我们轻易抵达幽州,一路派遣骑兵袭扰,再在涿州以逸待劳,我军岂不是正中下怀?” 英国公正色道:“殿下,辽国的骑兵优势是摆在明处的,不论我们走哪条路都会遭到骑兵袭扰,边军士卒有应对的经验,我军势大,又有顾候三万骑兵策应,不需要太过担忧。” 赵英策下意识的看向秦浩,见他的目光正落在地图上,于是问道:“秦侯又何想法不妨说出来大家一起参详一番。” 秦浩微微躬身,随后冲众人拱手道:“诸位可还记得明州水军?” 众人都是一怔,此次赵宗全也是下了血本,将明州水军调来为三十万大军供应粮草,这件事在朝堂上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面对众人的疑惑,秦浩手指落在了地图上:“不如分一支偏师,配合明州水军由渤海沿漳水入桑干河转道高粱河,直插幽州背后,两军夹击。” “辽国水军示弱,必然不是明州水军对手,一路上这支偏师定然会耗费辽国大量兵力布防,也能有效缓解大军的压力。” 赵英策闻言不由眼前一亮:“好,此计甚妙,诸位觉得如何?” 英国公等老将低声讨论了一阵。 “可这支偏师深入敌后,有孤军深入的风险,若是一时不慎......” 秦浩主动请缨:“桓王殿下,末将愿往。” 赵英策有些担忧,却又找不到比秦浩更合适的人选,毕竟在场的除了顾廷烨之外,都是边军压根没接触过水军,让他们去指挥明州水军完全就是瞎扯淡,何况明州水军又是秦浩一手组建起来的。 当天夜晚,秦浩就带着四万大军在夜幕的掩护下,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莫州,前往渤海与明州水军汇合。 而赵英策的主力军则是在修整两天之后,重新开拔,挺近涿州,就在大军开拔后的第三天,一队数百人的骑兵就绕到大军后方袭扰粮道,好在顾廷烨早有准备,分出了一部分骑兵保护粮道安全,在以多战少的情况下将这支数百人的骑兵全歼。 这次胜利也给了大军一些信心,不过熟悉辽国战法的英国公等人并没有放松警惕,进入涿州境内,宋军的补给线也会变得越来越长,顾廷烨也不可能分出太多骑兵保护粮道,而且辽军骑兵更加熟悉地形,这次不过是有心算无心,下次就很难再全歼对手的骑兵了。 也正如英国公所料,随着补给线的拉长,顾廷烨派出去的三千骑兵也没有办法面面俱到,运送补给的队伍多次受到袭扰,粮食被烧的情况时有发生。 同时大军的进度也不太理想,一路上辽国的骑兵越聚越多,这些骑兵也不进攻,就这么时不时的出现在大宋士卒面前,给大宋士卒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压力。 顾廷烨多次想要用优势兵力吃掉这些骑兵,却被对方跑得,不是顾廷烨不想追,而是追不上,辽国的军马不管是速度上还是耐力上都要超过宋朝,每每只能在对方后面吃灰,气得顾廷烨破口大骂。 经过艰难的行军后,终于来到了涿州城下,此时城外的辽国骑兵已经达到了两万,涿州城中还有三万守军。 很多人认为宋朝之所以无法收复燕云十六州,是因为战斗力不行,实际上,以步兵对抗骑兵,宋朝已经有了极其丰富的经验,相较于任何一个朝代来说,除了发明了火器的明朝外,论步兵战斗力,宋朝其实并不输于历史上任何一个朝代。 只是宋朝面临的问题要比任何之前的中原王朝都要更加复杂,由于儿皇帝石敬瑭的“慷慨”,宋朝在立国之初就失去了燕云十六州,这也就意味着失去了军马的供应。 同时燕云十六州地势复杂,易守难攻,宋朝军队不仅要面临辽国骑兵的威胁,还要攻打那些北方坚城,难度系数呈几何倍增长。 纵观华夏历史,中原王朝对付北方游牧民族,都是利用坚固的关隘作为防守依托,再以骑兵制胜,这也是为什么从秦朝开始中原王朝就一直在修建长城的原因。 而赵英策等人此时面临的情况却是,辽国不仅拥有远强于宋朝的骑兵,还特么占据了防守坚固的城墙作为掩体。 宋军若是攻城,不仅要面对守城士兵居高临下的弓箭、滚木礌石等防守利器,还要时刻防备城外游历的骑兵,这无疑是巨大的心理压力。 然而,箭在弦上已经不得不发,就在抵达涿州城后的第三天,赵英策下达了攻城命令。 英国公所部率先攻打涿州城南门。 面对乌央乌央的宋军,涿州城的守军表现得十分从容,箭雨不断倾泻,不时就有宋军士卒被射中倒地,还没等宋军士兵靠近城墙,城外的陷阱坑塌陷,里面埋下的尖刺瞬间带走了数百名宋军士卒。 英国公的脸色微变却并没有做出调整,宋军士兵面对这种情况也早有预案,一群士卒扛着麻袋在盾牌的掩护下将陷阱逐渐填平,期间中箭倒地身亡的,没死透躺在地上哀嚎的,涿州城下俨然成了地狱一般的景象,鲜血浸湿了土地,烽火点燃天空。 宋军付出了数百人的牺牲后终于靠近了城墙,士卒们冒着天上掉落的箭雨将一个个云梯挂上城头。 “擂鼓!” 在雄壮的鼓声下,宋军士卒在地面弓箭手的掩护下,开始往城头上攀爬,这些士卒身手矫健,手脚并用,速度很快,然而就在他们逐渐靠近城头时,城头辽军守军浇下了一盆盆带着味道的滚烫液体。 “啊~~~” 随着一声声惨叫,靠近城头的士卒从云梯上摔下,轻则骨折,重则当场摔死,侥幸躲过的也被城头守军用长枪逼退。 赵英策看着惨烈的战场,有些激动的对英国公道:“为何不动用雷火弹?” 英国公摇头道:“还不是时候。” 雷火弹的威力有多强,英国公等人已经见识过了,这是宋军的秘密武器,在涿州这种级别的战场使用,实在是太浪费了。 按照既定计划,雷火弹最佳使用场景是在幽州,只要出其不意攻占幽州,有了这个立足点,宋军就能够以此为依托利用地形限制辽国的骑兵机动性。 赵英策也意识到了自己有些心浮气躁,他太想要用一场胜利来证明自己了。 就在此时,辽国在城外的骑兵动了,马蹄声震得整个地面隆隆作响,山呼海啸般的骑兵倾泻而来,那种视觉跟听觉的震撼,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不需要赵英策下令,顾廷烨的骑兵也出动了,两军阵前,两支奇兵犹如两条巨龙搅动在一起,人仰马翻,惨叫声、战马嘶鸣声不绝于耳。 顾廷烨也不愧是天生神力,古代战场上,什么技巧、绝招都是扯淡,关键是马快、力气大,顾廷烨手中一杆铁枪足有三十六斤,被他舞得虎虎生威,不管是辽军骑兵还是将领被磕着碰着都是死路一条,竟然没有一合之将。 “杀!!!” 顾廷烨的勇猛也极大刺激了宋军骑兵的战斗力,两军阵前原本就是分秒见生死的时刻,特别是骑兵,狭路相逢勇者胜,双方第一个照面,辽国骑兵竟然落入下风。 辽国统帅不由大骇,随即下令撤军,顾廷烨率领骑兵追杀了一阵,然后很快马力的差距就显现出来,眼见辽国骑兵开始弯弓射箭,顾廷烨立马下令停止追击拉开距离。 “万胜!大宋万胜!” 骑兵的胜利也大大鼓舞了宋军的士气,攻城的士卒更加勇猛的攀爬,并且首次有人攀上城头,很开城头就展开了激烈的厮杀,不时有人从城头摔下来,也没人顾得上摔下来的究竟是辽国守军,还是宋军士卒。 双方都杀红了眼,此时,赵英策下令:“成国公,命你率领士卒五千,攻打西城!” “末将领命。”年近六旬的成国公须发皆白,身上的气势却丝毫不输年轻人,亲自带队来到西城,一声令下,两千士卒犹如蝗虫一般朝着西城门涌去。 一时间辽军守城压力倍增,辽军守将不得不投入更多兵力在守城上,双方一直从清晨战斗到夕阳西下。 望着残阳似血,赵英策长叹一声下令:“鸣金收兵!” 这一战宋军则损超过三千,辽国守军也则损了一千守军,原本有好几次宋军士卒爬上了城头,可最后还是被辽军赶了下去。 可以看得出来,辽国军队在这些年与宋朝的战争当中学到了不少守城的经验,这是中原王朝从未遇到的复杂局面。 士卒可以休息,将军们却不行,中军大帐里,赵英策连夜召集诸位将军进行第一天的作战总结。 英国公的脸色有些凝重:“涿州城算不上坚城,就已经如此难缠,幽州只怕更是难以攻打啊。” 成国公深以为然的点头。 顾廷烨也很郁闷:“辽国的军马不论是耐力还是爆发力都远超我们,越是拖得久,我们的劣势就越大,还需速战速决才行。” 赵英策的目光忽然看向中军帐外,望着天边的一轮明月:“也不知秦侯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此时,秦浩早已跟明州水军汇合,不过他并没有立即行动,而是在渤海附近搜索内陆船只。 明州水军都是五千料的巨舰,在海上自然是无往不利。 但是在内陆吃水太深很容易搁浅,所以需要换成内陆那种两三千料的运载船。 当然,单凭搜集民用的小船肯定是不够的,秦浩的目光放在了渤海港,那里是各国海商与辽国贸易的最大港口,所有从海上运来的物资跟奇珍异宝都会从这里转换成内陆船只,运往辽国各地,而秦浩的目的就是这些船只。 秦浩亲自带队化妆成商船,悄然进入渤海港,混入城中一直等到夜幕降临。 “崔直,你带两百人去港口接应崔昊,其余人跟我守住城门!” 崔直有些犹豫:“侯爷,要不还是我带人守城门吧?” 秦浩瞪着他:“你敢违抗军令?” “末将不敢。”崔直只能咬牙离开,一路上快速奔行,只有早点接应崔昊的明州水军,才能减轻秦浩那边的压力。 秦浩一行人抹黑干掉城门守卫后,就换上了辽国士卒的衣服,其余人将尸体拉到暗处躲藏起来。 正当秦浩一行清洗地上的血渍时,一个喝得晃晃悠悠的辽国军官走了过来,用契丹语叽里呱啦说了一堆。 秦浩也有些发懵,他也算是精通多国外语了,可是这契丹语还真没学过。 眼见就要穿帮,秦浩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却见那辽国军官忽然用汉语说道。 “你们是北地汉人?” 北地汉人,其实就是燕云十六州的汉人,虽说辽国已经统治了燕云十六州很多年,但契丹文化,包括契丹文字都是通过汉字演化创造出来的。 再加上跟宋朝签订了檀渊之盟后,辽人也在学习宋朝的文化,所以燕云十六州的老百姓并没有被强迫学习契丹文字跟契丹语。 在辽国的政治体系当中,等级制度分明,最高级的自然是姓耶律的皇室,此外就是萧姓,其后就是辽国的贵族,各个小数部落的头领,而北地汉人的地位仅仅只是比奴隶要好上一些。 不过辽国在燕云十六州需要治理,于是招募了大量北地汉人加入军队。 “回大人,小的正是北地汉人。” 辽国军官用契丹语骂了一句,这才晃晃悠悠的离开。 秦浩给亲卫使了个眼色,让他悄悄跟上去,如果对方是装醉,那就直接送他上路。 过了有一刻钟,亲卫回来了:“侯爷,那人进了一间妓院,这会儿已经睡下了。” 秦浩点点头:“继续警戒。” “诺。” 另外一边,崔直却遇到了麻烦,把守港口的守军虽然一开始被偷袭打了个措手不及,可很快就组织起了抵抗,还释放了信号弹。 好在此时崔昊也带着明州水军来到港口,两相夹击很快就将港口守军干掉,二人也来不及寒暄,立马带人奔向城门。 此时的秦浩也陷入了苦战,信号弹在寂静的天空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但是对于他们来说,这就是要命的光华。 很快就有辽军前往港口查看情况,结果发现城门大开,瞬间就起了疑心,秦浩也不装了,抽出长刀嘶吼一声:“杀!!!” 瞬间城门口就展开了血腥的厮杀,秦浩一马当先冲向那名辽军首领,对方一开始还不以为意,可是见到秦浩犹如砍瓜切菜一样瞬间干掉几名士兵后,他胆怯了,缩进自己的亲卫队伍当中,口中不断大喊:“杀了他!” 原先躲藏在附近的亲卫也在这个时候从后方偷袭,瞬间辽军大乱,秦浩手中的长刀已经砍卷了刃,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杀了多少人,此时的他已经杀红了眼,目光死死锁定在辽军首领身上。 就在此时,崔直跟崔昊带人赶到,原本辽军人数的优势瞬间化为乌有,辽军首领也吓破了胆,试图带着亲卫突出重围,却被秦浩从背后一刀斩杀。 秦浩弯下身子,割掉辽军首领的头颅,大喊:“敌将已死,放下兵刃,否则格杀勿论!” 听到秦浩用的是汉语喊话,一名士兵颤巍巍的问:“你们是汉人?” “吾乃大宋靖海侯!” 一名士兵丢下手中长枪,紧接着是第二名、第三名....... 崔直跟崔昊相视一眼,都不由露出喜色,这一仗他们胜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来自辽国皇帝的悬赏(求月票!!!) 至于那些没有放下武器的,秦浩可不管他们究竟是辽人还是北地汉人,一律格杀,在战场上没有仁慈一说。 有了足够的船只,秦浩丝毫不在渤海港停留,顺着漳水沿途而上,很快就来到直沽寨,也就是后世的天津。 燕云十六州的面积广阔,地广人稀,而辽国本身又是游牧民族,人口并不多,所以沿途的城市并不多,秦浩也懒得去攻打,兵贵神速,他的目的是直抵幽州后方,而不是攻城拔寨。 直沽寨是由黄河改道前由泥沙冲积形成的冲积平原,古黄河曾三次在这里改道入海,西汉时期汉武帝在武清设置盐官。隋朝大运河的开通,使南运河和北运河的交会处“三岔河口”。 唐朝时期在芦台开辟了盐场,在宝坻设置盐仓。唐朝中叶以后,直沽寨成为南方粮绸等物资北运的水陆码头。 辽国本身是游牧民族,对于盐的需求非常大,原本最开始辽国最大的盐场在瀛洲,但是檀渊之盟后,瀛洲被宋朝收复,直沽寨的盐场就成了辽国最大的盐场,自然派了重兵保护。 何况直沽寨还是幽州门户,镇守直沽寨的乃是辽国大将耶律楚台,手下统帅着两万精锐骑兵,其中还有五百皮室军,这可是辽国战斗力最强悍的特种部队。 秦浩手里没有骑兵,面对这样一根硬骨头,很难嚼得动,思虑良久,秦浩把目光放在了盐场上,耶律楚台奉命看守盐场,必然不能让盐场落入他人之手。 攻敌之必救! 很快秦浩就制定了一套作战方案,先是让人混入盐场,跟里面的盐工取得联系,自古以来,盐场就是一个吃人的地方,相比矿场也不遑多让,死亡率居高不下。 盐工的战斗力也往往十分凶悍,黄巢、张士诚、方国珍都是靠盐工起家,这些盐工长期受到压迫,为了活命一有机会自然会奋起反抗。 秦浩的目的就是挑动盐工造反,里应外合,将耶律楚台这股精锐骑兵完全吃掉,削弱幽州地区辽军的有生力量。 直沽寨盐场的盐工绝大多数都是汉人,还有一部分辽国从高丽和一些灭亡小部落抓来的奴隶,双方约定好三日之后起事。 秦浩也趁着这个机会在周围进行了布置,盐场所在的位置三面环海,只有一面通往陆地,距离盐场十里之外的一个不知名小土坡,是秦浩为耶律楚台准备的葬身之地。 三日后的子时,盐场矿工在秦浩亲卫的带领下,拿着镐头、铁铲、锤子之类的工具砸死熟睡的看守,同时点燃了马厩,一股火焰冲天而起,在寂静的夜空显得格外耀眼。 耶律楚台反应十分迅速,带领一众骑兵很快就来到了盐场,然而秦浩的亲卫早就做足了准备,将烧得滚烫的盐卤倒在盐场周围,骑兵的战马吃痛摔得人仰马翻。 耶律楚台暴怒,却也只能下令让一部分骑兵下马冲进盐场剿灭叛乱。 然而耶律楚台低估了这些盐工的战斗力,虽然武器落后,但盐工们一个个悍不畏死,作战英勇,辽军竟然陷入了苦战。 就在此时,忽然一阵擂鼓声震得耶律楚台心头发颤,他很清楚,只有宋军才会用这种鼓声作为攻击信号。 如果是平时他压根不会把羸弱的宋军放在眼里,但此时,宋军的出现却让他大惊失色。 一具具火把照亮了远处的天空,宋军的呼喝声由远及近,那整齐的步伐踏在了每一个辽军士兵心里。 他们很是疑惑,不是说宋军很弱吗?这是一支弱军能够展现出来的气势? 秦浩已经将盐场团团围住,最前面一排是举着巨盾的步兵,藏在他们身后的是长枪兵,一根根闪着寒光的枪头从盾牌缝隙中探出,枪头另一端抵住地面,枪身用的是白木杆,拥有极强的任性,哪怕是数百斤的马匹冲击也很难让它折断。 在长枪兵后方则是弓弩手,弓弩呈现四十五度角面向天空,他们已经做好了抛射的准备。 耶律楚台不愧是辽国大将,瞬间就做出了反应,红着眼睛看了一眼还在盐场奋战的士兵,调转马头,大喝一声,所有剩余骑兵跟着调转方向朝着秦浩的军阵冲了过去。 轰隆隆的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开始摇晃,给人一种地震来袭的巨大冲击。 然而,就在耶律楚台的骑兵来到秦浩阵前一百步时,忽然就听秦浩高喊:“灭火把!点火墙!” 瞬间,耶律楚台率领的骑兵忽然眼前一黑,原本秦浩军阵所在的方向漆黑一片,仿佛黑夜中一头巨兽正张开巨口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只是此时耶律楚台已经没有退路,骑兵如果没有速度,就是活靶子,他也不相信这么短时间内,秦浩能够做出什么变阵来克制他的骑兵。 然而,就在下一秒,一只只火箭发射,却并没有落在骑兵队伍当中,而是落在距离他们十步距离前。 “轰~~~”一道火墙忽然出现,战马受到惊吓,惊慌失措间一阵人仰马翻,战马的冲击速度也瞬间慢了下来。 就在此时,黑暗中传来阵阵破空之声,耶律楚台暗叫不好,赶紧将战马打横,自己藏在马腹一侧。 只听一声声惨叫响起,有熟悉的契丹语,也有战马的嘶鸣声。 耶律楚台的战马也中了好几箭,一声悲鸣倒在地上,耶律楚台一个翻滚也顾不上疼痛看到一匹无主的军马,连忙跳上去,口中用契丹语高喊。 此时皮室军的也从最初的慌乱中反应过来,聚集在耶律楚台周围呼啸着朝着秦浩的军阵冲了过去。 五十步的距离转瞬即逝,就在距离还有十步左右时,秦浩再度高喊:“举火!” 一支支火把再度被点燃举了起来,原本漆黑的前方忽然出现大片亮光战马再度受惊,大批辽军骑兵撞在一起被后面的同袍踩成肉酱。 耶律楚台心在滴血,这些都是辽国的精锐部队,特别是皮室军,整个辽国也不过只有三万,此战即便是能够逃回去,他也难逃罪责。 只是事到如今他也顾不上这么多了,只能咬牙往前冲,他知道只有冲破对方的军阵,才有一丝生机。 很快双方的距离只有几步远,眼见就要短兵相接,秦浩号令:“第一排,刺!” 一枚枚银亮的枪头猛地在骑兵眼前放大。 噗噗噗,锐器刺入肉体的闷响传来,伴随着一声声惨叫,辽国骑兵瞬间减员过百。 “第二排刺!” 又是一阵闷响,人类的哀嚎,军马的嘶鸣在这一刻响彻夜空。 耶律楚台瞪红了双眼用契丹语高喊:“冲出去,给我杀了敌军主将!” 说完,他已经一马当先朝着秦浩所在的位置冲了过去,骑兵的强大冲击力很快也对秦浩的军阵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这些巨盾都是秦浩专门打造的双人盾牌,每一面盾牌都由两名壮汉握持,然而依旧有不少人被撞飞,有的直接被撞得口吐鲜血,还砸伤了不少身后的弓弩兵。 秦浩喊道:“不要乱,长枪兵补上缺口!弓弩手继续抛射!” 此时,真正的短兵相接开始了,辽军的骑兵不断冲击这宋军的军阵,宋军特质的长枪也给辽军带来了巨大伤亡,双方早就杀红了眼。 不过骑兵的冲击力只有一轮,秦浩的军队人数是辽军的一倍,只要扛过这一波冲击,辽军必败。 耶律楚台久经沙场自然明白这一点,于是对身边的皮室军高喊:“送我过去!” 好个耶律楚台,竟然想要在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他的目标直指正在剧中调遣的秦浩。 秦浩也察觉到了耶律楚台这边,直接将崔直派了出去,只要再拖延几分钟,辽军必定溃败。 然而,秦浩还是低估了皮室军的战斗力,这些皮室军身披战甲,手中长枪犹如一条条毒蛇,每每刺出都能带走一名宋军士兵的生命。 事到如今,拼的就是一股狠劲,秦浩也拔起朴刀,跃上战马,一众亲卫也纷纷骑马跟随秦浩朝着耶律楚台冲了过去。 两伙人犹如两道旋风纠缠在一起,瞬间双方各自丢下十几具尸体,秦浩的朴刀狠狠朝着耶律楚台砸了下去。 耶律楚台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他很清楚,这支宋军的士气全都在面前敌将身上,只要斩杀了对方,就能一举扭转局势,反败为胜。 然而,当秦浩的朴刀带着呼呼破空声朝着他砸来时,耶律楚台的瞳孔一下收缩到一起,对方的速度太快了,他根本来不及抢先出招,只能变招招架。 “砰”的一声闷响,耶律楚台只觉得两臂发麻,他错愕与对方的力道居然如此巨大,还好对方用的是朴刀,若是用的锤、斧这种重型兵器,他只怕已经被砸扁了。 两马交错间,耶律楚台这才看清敌方主帅的脸,更加让他震惊的是,对方竟然如此年轻。 秦浩也感受到了对方的力道,不由感慨这古代武将一个个都是怪物吗,他几个世界疯狂锻炼积攒下来的力量竟然也只是跟对方打个平手。 也来不及多想,秦浩再度挥出朴刀直砍向耶律楚台的脖子,耶律楚台连忙一个后仰躲过,并且双腿一夹马腹,军马一个前冲,跟秦浩拉开了距离。 这一手骑术也让秦浩尤为羡慕,他的骑术其实已经很不错了,但是要在生死关头做出这样的反应,还是差点意思,不愧是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民族。 不过佩服归佩服,秦浩却丝毫没有给对方喘息的时间,一拍战马屁股,再度朝着耶律楚台冲了过去,耶律楚台也只能咬牙跟秦浩战成一团。 就在二人纠缠间,辽军已经被蚕食掉了不少,宋军的军阵威力在抵挡住骑兵第一波冲击后,也开始显现出来。 盾牌卡住辽军战马,让他们进退不得,长枪兵狠狠收割辽军骑兵的人头,见了血的宋军在这一刻也发生着蜕变,在生死关头,他们忘掉了恐惧、紧张,唯一的信念便是击杀面前的敌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活下去。 即便是精锐的皮室军在此刻也毫无用武之地,他们不止是被秦浩的亲卫缠上,还要时刻注意那些阴险的长枪兵,以往宋朝这种兵种在他们眼里就是一盘下酒菜,此刻却成了他们的催命符,时不时就有人被刺中挑落马下,还有的长枪兵不讲武德,专门冲着军马下手,摔下马后立即就会有刀斧手将他们斩杀。 耶律楚台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数次想要摆脱秦浩的纠缠,去跟皮室军汇合,此时的他已经不奢望能够反败为胜了,只想着带领剩下的参与部队撤出战场,只要脱离了宋朝的军阵,对方没有骑兵,是追不上他们的。 然而,秦浩丝毫不给他这个机会,不管耶律楚台使用怎样的计策都无法摆脱,而且由于他的分心,身上已经挨了好几下,要不是他身上的铠甲足够厚重,早就失去战斗力了。 耶律楚台忽然勒住缰绳,打了个呼哨,一众皮室军瞬间集结起来准备冲出军阵,然而就在此时,秦浩抓准机会,改砍为横劈,直接一刀看在耶律楚台腰间。 耶律楚台反应不及一下就被砍下马去,崔直反应最快高喊:“敌将已死,速速放下兵刃,下马受降!” 原本乱哄哄的战场竟然出现了片刻宁静,辽军骑兵一个个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只见秦浩单手举起朴刀,高声呐喊:“你们将军已被我斩杀,不想死的下马受降!” 辽军的抵抗情绪土崩瓦解,有人开始试图逃离战场,有的则是下马投降,而皮室军却是红着眼试图杀出一条血路。 秦浩也不再犹豫,下令:“歼灭他们!” 一刻钟后,五百人的皮室军,让天下为之闻风丧胆的辽国精锐,就这样被全部歼灭,剩余的辽国骑兵也都失去了抵抗意志。 此时战场上不知谁忽然喊了一句:“大宋万胜!!!” “大宋万胜!!!” 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所有人的情绪都在这一刻释放,秦浩也笑了,他知道,经此一役,一支强军真正成型。 清点战场后,秦浩也不由得感慨辽军的战斗力,他用了那么多方法来限制辽军骑兵的冲击力,依旧给宋军带来了巨大伤亡。 这一战宋军死伤超过四千,而辽军死伤超过一万,皮室军全军覆没,俘虏六千,其余人要么是脱离战场跑掉了,要么是被踩成了肉酱无法统计,还有一部分死在了盐场里。 让秦浩惊讶的是,盐场的辽军居然全都死了,而两千盐工活下来的竟然有一千三百多人。 秦浩给了他们两个选择,要么拿一笔钱给他们,让他们回家,要么加入军队跟他一起跟契丹人作战。 最终有一千盐工选择了加入军队,其中很多都是从辽国被绑来的奴隶,他们即没有办法回家,又对契丹人恨之入骨,让秦浩惊喜的是,这些人当中绝大多数都是弓马娴熟的少数民族。 秦浩将这些人进行整编,建立了一支一千人的骑兵,刚好可以完美消化从耶律楚台部缴获的战马,一人三骑都绰绰有余。 骑兵数量虽然少了点,不过也可以做点事情了,至少也有了一点追击能力,在遇到辽国小股骑兵的时候,也不至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从容逃脱。 剩下的伤员则是由明州水军负责运送会大宋进行更好的治疗,随军的军医也就做一做紧急医疗,休养还要靠后方,这些都是战场上见过血的战士,十分宝贵。 修整三天之后,秦浩留下留下一批明州水军看护港口,其余人再度起航转入桑干河,向着幽州进发。 一路上遇到那种比较小,靠近桑干河比较近的城镇,秦浩就会攻打下来,然后让当地百姓把城墙全部拆掉,他手上的兵力不多,不能分兵留守,把城墙扒了也就不用担心辽国利用这些城镇建造防御工事来切断他的后勤补给线。 就在秦浩一路高歌猛进的同时,辽国也收到了耶律楚台战败身死的消息。 辽国皇帝耶律洪基见到奏报大怒:“这个耶律楚台简直就是个废物!” 也难怪耶律洪基如此愤怒,要知道这可是辽国对战大宋一来最惨的一次战败,不仅则损了两万骑兵,还搭进去五百皮室军,这无疑是狠狠在他脸上扇了一巴掌。 一时间辽国朝堂震惊,在辽国君臣看来,宋朝自从赵光义两次北伐失败之后,就已经失去了抵抗能力,原本以为此次北伐也会被轻易扑灭,突如其来的大败却一下子让所有人都心生警惕,若是真的被宋朝夺回燕云十六州,对于辽国的政权将会是巨大威胁,难保宋朝不会借助燕云十六州覆灭辽国。 何况之前慑与辽国强大军事实力的西夏跟各个少数民族部落,也会蠢蠢欲动。 “秦浩!此人不除,寡人寝食难安,传寡人旨意,凡事斩杀此人者,赏黄金千两,封开国郡侯!赐牛羊一千头,牧场三千亩!” 同一时间,秦浩全歼耶律楚台两万骑兵的消息也以八百里加急的方式传到了汴京城。 第一百八十五章:夺得幽州!(求月票!!!) “直沽寨大捷!靖海侯阵斩辽国大将耶律楚台!!!” 一匹快马撞破了汴京城宁静的夜晚,马匹一头栽倒在皇城前,使者也跌落马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战报递给看守城门的侍卫。 皇城司的人连忙将战报送往皇宫。 自从大军出征,赵宗全就没有一天睡过好觉,大宋皇帝对辽国的情绪是极其复杂的,辽国就像是一个不可战胜的对手,横亘在宋朝面前,不管宋朝怎么拼尽全力,最后都会被辽国揍得鼻青脸肿。 此次撕毁檀渊之盟,对于赵宗全来说,无疑是一个艰难的决定,如果他只有四十岁,他肯定会再等十年,等到做好一切准备后,再动手。 然而,他没有时间了,他已经五十多岁了,身体已经开始不行了,他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名留青史对他的诱惑力太大了,他无法拒绝。 “官家,时辰不晚了,明日还有朝会,不如先歇息了吧?”身边的太监轻声道。 赵宗全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正要起身回寝宫,忽然就听殿外有人高喊:“大捷!” 一开始赵宗全还以为是自己太紧张听错了,结果没一会儿就有一个太监跑了进来,跪倒在地,双手捧着一个用火漆密封的信封。 “呈上来。”赵宗全急不可耐的道。 等信封送到面前,赵宗全一把抢过,双手颤抖着撕开上面的火漆,展开观瞧。 “哈哈~~~” 赵宗全一阵狂笑,笑着笑着竟然落下了眼泪,片刻后才重新收拾心情,结果太监递过来的热毛巾擦了擦脸,兴奋的搓着手大笑。 “靖海侯真乃当世猛将也,孤军深入居然能够阵斩敌军大将,不仅全歼了辽国两万骑兵,其中还有五百皮室军!” 正说话间,韩大相公等人也闻讯赶来,他们也是听说了大捷,可又不知道具体情况,不弄清楚,今晚肯定是无法安然入睡了。 赵宗全心情大好,大手一挥:“赐座。” 韩大相公等人谢恩之后,迫不及待的询问:“官家,我等听说前方传来大捷奏报?可是拿下涿州了?” 赵宗全摆摆手,笑呵呵的把密信递给他们:“不是涿州,是直沽寨,靖海侯仅仅率领四万步军三万明州水军,不仅夺下了渤海港,还在直沽寨阵斩辽国大将耶律楚台,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大捷啊!” 韩大相公闻言更加惊讶,说实话要不是密信的存在,他们甚至会认为赵宗全是在吹牛。 毕竟自从大宋建立以来,对阵辽国败仗吃得多了,偶尔有小规模的胜利,斩获也不多,阵斩两万是个什么概念? 关键是,秦浩手里没有骑兵,只是一支四万人的步兵偏师,他是怎么追上辽国骑兵的? 直到看到密信才知道战斗的大致过程,不过文言文一般都是概括性的,也就只是提到秦浩是怎么在盐场设下埋伏的,具体的战斗过程并没有描写,只是提到耶律楚台的人头已经腌制好,正在送回的路上。 看到这里韩大相公等人才肯相信,这次是真的大捷,毕竟敌国大将的人头总不能作假吧?那可是欺君之罪。 “臣等为大宋贺,为官家贺!” 韩大相公等人齐齐下拜叩首。 赵宗全龙颜大悦:“哈哈,诸位爱卿平身,靖海侯立下如此大功,封赏事宜还需诸位相公拿出个章程出来啊,切不可让前方将士寒了心。” 诸位相公相视一眼,韩大相公却道:“官家,此时战事才刚刚开始,还是先暂记下来,等到战事结束再论功行赏为好。” 秦浩的官职跟爵位都已经很高了,年纪轻轻就是二品大员,外加开国候,再往上升,就是太尉跟国公了,夺取燕云十六州的战斗才刚刚打响,再往后他要是再立功勋,岂不是赏无可赏了?难道要封王不成? 赵宗全一想也是:“那便先记着吧,待靖海侯班师回朝再行封赏。” 韩大相公正色道:“官家,此时最要紧的还是派遣官员前往幽云之地,协助治理,另外大军在外也需要增援才是。” 燕云十六州已经落入辽国统治将近百年,北地汉人习惯了辽国的政策,被宋朝收复,自然需要重新适应,这件事靠武将肯定是干不成的。 之前一众相公之所以没有提,说白了,是不相信宋朝军队能够战胜辽军,觉得此次北伐大概率是无功而返,也就没必要做这种无用功了。 现在猛地听到大捷的消息,这才让他们改变了辽国军队无敌的观念,开始对此次北伐有了更多期待。 若是能够收复燕云十六州,他们这些做宰相的自然也会跟着青史留名,这样的诱惑谁能抵挡? 随后,赵宗全跟诸位相公秉烛夜谈,一直谈到第二天清晨,虽然一夜未睡,却未见疲态,所有人脸上都是兴奋的神色。 到了朝会上,当赵宗全宣布大捷的消息后,朝堂群臣无不匍匐拜倒。 一直坐在帘幕后面的曹太后,此时也不禁问自己:难道我真的错了? 很快,赵宗全就下旨二十万边军前往增援桓王,同时还派遣了一大批文官,前往幽州,接收军队占领的土地。 很快直沽寨大捷的消息就在汴京城传开,街道两边的商家一个个张灯结彩,有不知道消息的就好奇:“店家,今日是什么日子?怎么跟上元节似的这般喜庆?” 店家笑呵呵的道:“哈哈,客官还不知道吧?直沽寨大捷,靖海侯阵斩辽国大将耶律楚台,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大胜,难道还不值得庆祝?” “此话当真?” “这还能有假?据说那耶律楚台的人头都已经在送往汴京的路上了。” “哈哈,店家,拿出你们最好的酒菜,今日某要痛饮一番!” “好嘞!” 老百姓也是一派欢喜,之前宋军给老百姓的感觉就是一群弱鸡,时不时就能听到,哪里又打败仗了,哪里又赔款了,久而久之老百姓心里也产生了对辽国军队的恐惧。 现在,秦浩阵斩辽国大将耶律楚台,算是一举打破了这个魔咒。 靖海侯府此时也是张灯结彩,自从秦浩出征,余嫣然就寝食难安,生怕听到什么坏消息,这回好了,总算是能睡个安稳觉了。 岚姐儿则是一个劲的问:“爹爹打了胜仗,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而另外一边,英国公也终于在围攻了涿州五天五夜之后,啃下了这块硬骨头,同时他们也收到了秦浩的捷报。 一时间宋军士气大振,接连的胜仗也让原本损耗的军心再度凝聚起来,在经过两天的修整之后,大军开拔,进发幽州。 同一时间,辽军也派遣了十五万援军增援幽州,双方在幽州地域必然会迎来一次血战。 时隔一个月,秦浩的部队终于跟大军汇合,明州水军在高粱河入口击溃了幽州水军,将高粱河东侧援军阻挡在战场之外,辽军数次想要寻找前滩登陆,全都被秦浩发现,半渡而击,辽军损失了上千骑兵,只能沿河而上,准备绕过高粱河进入幽州城,但是这样一来,就给大军攻打幽州创造了有利条件。 而赵英策也趁机围住了幽州城,二十多万大军黑压压的在城外驻扎,也给守城的辽军带来了极大的心理压力。 “哈哈,子瀚这一支偏师却打出了主力的效果,真可谓是用兵如神啊!”赵英策毫不吝啬对秦浩的夸赞。 秦浩却没那么乐观,望着幽州高耸的城池,眉头紧皱:“这幽州城竟然如此坚固,要想拿下只怕绝非易事啊。” 中军大帐里,气氛也变得有些压抑,幽州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这些年辽国也深知幽州的战略价值,所以一直在加固幽州城墙的防御力,此时的幽州就像是一道险关,横亘在众人面前,更关键的是,他们没有太多时间了,一旦辽国增援部队绕过高粱河抵达战场,他们就要分出大部分精力去防备这十五万骑兵随时可能的进攻,甚至有全军覆没的风险。 赵宗全严肃道:“狭路相逢勇者胜,还请诸公与本王同心同德,拿下幽州,青史留名封妻萌子,便在当下!” “末将领命!” 当天下午,大军就发动了第一次攻城,幽州守军早已严阵以待,推进的结果并不理想,幽州守军早就在城外布置了大量陷阱,还没等宋军靠近城墙,就已经丢下几百具尸体。 战争就是如此残酷,下午还在一起吃饭的同袍,晚上回来的时候,已经不在了。 当天晚上中军大帐的气氛也十分凝重,即便是之前已经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但到了真正攻打的时候,才知道,幽州城竟然如此难攻。 幽州的城墙是依山而建,跟之前涿州城墙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它的城墙是斜的,城头还设计得突出来一块,让云梯没办法完全平贴城墙,即便是云梯上的挂钩勾住了女墙,士兵爬云梯的时候,还是会有一种怕绳索的感觉,等到爬上城楼,也已经累得脱力了,根本没办法对城楼守军造成威胁。 “用雷火弹吧!”赵英策沉着脸道。 作为秘密武器,在涿州哪怕是再艰难都没有使用,为的就是打辽国一个措手不及。 秦浩想了想:“殿下,不如明日便让微臣的工兵小队上阵吧。” “好,我也很像看看秦侯这支奇兵能给本王带来怎样的惊喜。”赵英策眼珠一亮。 秦浩的工兵小队是他秘密组织的一支队伍,专门就是研究如何破除防御工事的,一路抵达幽州,沿途拆除了不少城池,都是出自他们的手笔。 转过天,天光大亮,幽州城的守军见到宋军已经埋锅造饭,一个个打着哈欠,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幽州城内有十万守军,再加上易守难攻的城池,别看城外有三十万大军围困,可他们压根就没把宋军放在眼里。 等到援军一到,他们就能杀出城外,将这股宋军彻底剿灭,对阵宋军,辽国军队有着天然的自信加成。 跟昨天一样的进攻节奏,城头上的辽军大将不屑一顾的下令放箭,随后便悠哉悠哉的看着城下宋军赶来送死。 但是就在他没有注意的角落,一小队宋军士兵已经摸到了城墙地下,幽州城将城头探出来固然可以很好的限制云梯,可也带来了一定的视觉盲区,只要进入城头下方,弓箭就很难射到他们了。 “嘿嘿,这帮蠢货,还以为自己有多高明呢,看我不炸死你们!”一名宋军士兵嘿嘿笑道。 一名老兵瞪了他一眼:“少废话,赶紧挖。” “得令!”说着宋军士兵就拿出一柄铁锹开始挖城门下方的土块。 差不多半个时辰后,这队士兵将满车的铁球塞进刚刚挖好的洞里,然后小心翼翼的用土埋好,只留下一截引线在外面。 老兵拿出火折子,点燃引线,然后一行人快速往远处狂奔,口中大喊:“快跑!” 其余的士兵见状也都从城下犹如退潮一般退去,这一幕让城楼上的辽军莫名其妙,怎么这就撤退了?他们也没听到宋军鸣金啊,难道是被杀破了胆?他们不怕被军法从事吗? 然而,他们来不及多想,只听“轰隆隆”一阵巨响,整个幽州城剧烈的震动,城头更是剧烈摇晃。 “地龙翻身!” “地龙翻身了,快跑!” 辽军士兵一个个惊慌失措,辽军大将原本想要阻止士兵的慌乱,然而下一刻他自己就先逮住了,西门城墙已经塌陷了一大片,整个幽州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哈哈,得手了,给我杀,封妻萌子便在今日!” 原本还落荒而逃的宋军士兵瞬间奔向那道缺口。 辽军大将也是身经百战的悍将,见状也顾不上抖落身上的灰尘,咬牙拔刀砍死几名逃跑的士兵,高吼:“随我堵住缺口!再有临阵脱逃者,杀无赦!” 一场血腥的厮杀就此展开,双方都牟足了劲争夺这道缺口的控制权,英国公这样的老将都亲自上阵了,最终还是秦浩下令丢了足足五十枚雷火弹,将辽军大将轰死,才彻底扼制了辽军的反击。 然而,辽军的抵抗并没有停止,在城内双方展开巷战,一直从城门口打到府衙,死伤无数,双方也都杀红了眼,一直到临近夜晚辽军才彻底放弃抵抗,要么投降,要么从其他城门逃出幽州。 秦浩跟英国公、成国公将城内彻底肃清之后,才把赵英策迎进城内。 赵英策坐在幽州府衙高堂之上,一时也是感慨万千:“我,大宋终于夺回了幽州!” 英国公跟成国公更是老泪纵横,在战场上身中数刀都没有皱一下眉头的他们,此刻哭得就像是个孩子。 幽州啊,一个让大宋武将魂牵梦绕,又宛如梦魇般的存在,终于夺回来了! 驰援幽州的辽国大将耶律宏在路上碰到了溃败的幽州守军,顿时大惊失色,一把抓住溃兵:“不可能,幽州城坚若磐石,如今不过五日,怎么可能失守?” 溃兵脸上带着恐惧的道:“将军,小人句句实话啊,是地龙翻身,地龙翻身毁坏了城墙,天助大宋啊。” 耶律宏闻言脸色更是大变,抽出随身长刀,直接将溃兵斩杀,咬牙道:“拖出去,再有胆敢散播谣言,扰乱军心者,格杀勿论。” 然而,暴力是止不住传言的,很快在辽军士兵当中就开始流传一种说法,燕云十六州本来就是大宋的,如今期限已至,是时候归还了,天意如此,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巧,偏偏在大宋围攻幽州的时候,地龙翻身呢? 少数民族其实比中原民族更加迷信,辽国也一样,除了辽国本地的一些巫术宗教之外,佛教在辽国也十分流行,当今的辽国皇帝耶律洪基就是个彻底的佛教信徒。 虔诚程度跟历史上的梁武帝也差不了多少,他可以亲自宣讲经书上的内容,而且通晓佛法,熟悉梵文,后世房山石经的续刻和《契丹藏》的雕造全都是在他手里完成的。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在民间佛教自然也就成了辽国第一大宗教,士兵们受此影响,军心涣散,耶律宏也毫无办法,再加上幽州丢了,他现在增援也没有意义了,只能先原地待命。 而赵英策在秦浩的建议下,并没有急着收复幽州的其他郡县,而是率先修复幽州城池,并且派出顾廷烨的骑兵扫除之前涿州一路上没来得及占领的城池。 有了幽州这样的坚城作为堡垒,辽国骑兵的优势就被限制了大半,如果辽军敢来攻打,宋军就可以利用复杂的山地优势,将辽国骑兵一口吃下去。 十天后又有好消息传来,朝廷派出的二十万大军已经抵达涿州与顾廷烨所部汇合,更加让秦浩欣喜的是,此次赵宗全直接把大宋的家底全都掏空了,这二十万大军当中居然有五万骑兵。 夺得了涿州跟幽州之后,整个河北平原有一半都落入了宋军掌控,马匹就不像之前那样稀缺了,顾廷烨麾下的三万骑兵已经全部换乘了辽国战马,战斗力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而接连的失利也让耶律洪基恼羞成怒,亲率三十万大军,行举国之力,势要夺回幽州。 第一百八十六章:宋军居然敢反击?(求月票!!!) 耶律洪基御驾亲征,再加上燕云十六州调集的人马,总兵力达到了六十万之巨,其中有超过四十万骑兵,这也是世界范围内最庞大的一支骑兵军团。 为了夺回幽州,耶律洪基也是下了血本,三万皮室军,这次直接带来了两万,御驾亲征,辽国这架战车已经全力运转。 消息传回宋朝,也是举国震惊,谁也没想到耶律洪基的反应会如此激烈,之前秦浩阵斩耶律楚台和夺得幽州的喜悦,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黑云压城的恐惧。 辽国给宋朝造成的心理压力是一代代累积下来的,原本这个魔咒刚刚有所松动,此刻又被套上了一层阴影。 幽州城。 赵英策此刻脸上也满是担忧,辽军的强悍他已经不止一次的亲眼目睹,幽州城如果不是利用雷火弹炸开了一道口子,只怕现在他还在城外喝西北风呢。 耶律洪基又是辽国皇帝,御驾亲征行举国之力而来,换做是谁心里都没底。 “耶律洪基的大军估计只有一个月就要到了,诸位有何高见?”赵英策沉声问道。 英国公拱手道:“桓王殿下,幽州城易守难攻,辽国没有雷火弹,只能拿人命来填,末将认为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加固城防,囤积粮草,只要固守月余,辽军六十万大军补给必然吃紧,到时候再寻机会决胜。” 这个提议也得到了一众老将的认可:“英国公老成之言,此法最为可行。” 赵英策点点头,目光又看向秦浩跟顾廷烨:“靖海侯与宁远侯可有什么想法?” 顾廷烨朗声道:“殿下,如今我军骑兵也有八万之巨,若是固守便毫无用武之地,不如主动出击,由涿州进发,夺取岐沟关,趁机西进,不仅能够打击辽军士气,还能让蔚州、云州等地守军无法驰援。” 这个提议也获得了在场诸将的肯定,涿州是通往宋朝的退路,若是被截断,必然军心涣散,主动出击反倒是可以让云州的辽军不敢轻举妄动,还能确保后方粮道安全。 秦浩看着地图陷入沉思,良久才指向其中一处:“居庸关,只要拿下居庸关,西面来的辽军便不得寸进,我们只要独自面对耶律洪基的大军就够了,耶律洪基号称六十万大军,但真正的步兵却只有二十万,骑兵在攻城战几乎毫无作为,此消彼长下,我们的胜算其实还是很大的。” 虽说这话里有安慰的成分,但分析得还是有道理的,中军帐里的气氛也就没有之前那样沉重了。 成国公却提出:“居庸关号称天下第一雄关,易守难攻,而且幽州路途遥远,此时分兵,若是在耶律洪基大军到达之前无法攻克,怕是凶多吉少啊。” 秦浩笑道:“若是陆路赶去自然要耗费一些时日,但居庸关前有一条水道,只要一支船队,不过三五日便可抵达居庸关下,带足雷火弹,定可一举而下。” 赵英策也笑了:“哈哈,本王倒是忘了这明州水军的威名,如此,便由成国公率军三万,拿下居庸关。” “末将领命!”成国公欣然接受,这是能够立功的好差事,雷火弹的威力在幽州之战就他就看得很清楚了,再艰难的关隘他都有信心攻克。 商议过对策只有,大军就开始行动起来,首先按照秦浩的提议,几十万大军开始了伐木之旅,将幽州城周围适合用来建造攻城器械的树木全都砍伐一空,这样制作箭矢的材料也有了,可谓是一举两得。 看着四周光秃秃的山脉,秦浩有些感慨,人类的破坏力还真是可怕,短短半个月时间,幽州周边就像是闹了一场蝗灾,一副寸草不生的既视感。 有了大量木材后,幽州城一百步左右布置了大量防御工事,什么拒马桩、坠马坑,秦浩还专门挖了一条护城河,从高粱河引入活水,整个幽州城相比之前的防御力,又有了不小的增强。 唯一可惜的是时间太紧,秦浩只来得及将护城河挖到30米宽,如果时间足够,他肯定会把护城河挖到像襄阳城那样180米宽,估计耶律洪基看到了都想要吐血。 实际上,当耶律洪基率领大军来到幽州时,已经差点吐血了,这还是他记忆中的幽州吗? 其余的辽国大将面对加强了防御的幽州城,也是一阵齿寒,这得丢下多少具尸体才能填平这样的防御工事? 然而,辽国皇帝御驾亲征,牛皮已经吹出去了,不夺回幽州,辽国内部的统治也会出现问题,那些依附于辽国的部落必然会产生异心,一个没有强大武力的宗主将不再有凝聚力。 耶律洪基也很清楚这一点,于是,在大军抵达幽州后的第二天一早,就下达了攻击命令。 这位崇尚佛教的皇帝,并没有因此生出什么慈悲心里,他并不在意士兵的死亡,权利才是他的一贯追求。 当然,最先冲锋的也不是真正的辽军,而是一些依附于辽国的北方少数民族,他们在辽军的刀枪逼迫下,往幽州城下冲去。 秦浩负责把守南门,大老远就看到一群穿着皮毛制品的士兵阵型散乱的朝着城下冲来。 一百五十步,一百二十步。 一百步,就在这些士兵即将冲到外部防线的拒马面前时,秦浩下令:“前方一百步,抛射,放!” 城头上的士兵纷纷将弓箭抬高到45度,拉开半弦,手中一松,弓箭犹如雨点一般激射而去。 “啊~~~” 一声声惨叫在战场响起,那些正准备抬起拒马的士兵,瞬间被射成了马蜂窝,需要十几个人才能合力抬起的拒马重新落到地上,激起阵阵烟尘。 这一幕同样在其他几座城门上演,仅仅只是刚刚接触,辽军就付出了上千人伤亡的惨痛代价。 耶律洪基的脸色很不好看,下令增加进攻兵力,以此来消耗宋军的弓箭数量,为之后真正的攻城做准备。 而那些北方少数民族就成了炮灰,辽军也不在乎这些人的死活,驱赶他们不断去送死。 首日的激战,辽军付出了上万人的伤亡,最终也仅仅只是突破了第一道拒马关卡,推进到距离城门八十步的区域。 而宋军却没有任何伤亡,按理说这应该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但是中军帐里众人的脸色都相当严肃。 辽军的坚决与疯狂让所有人都认识到,这将会是一场极其艰难的苦战,特别是城外耶律洪基将近四十万的骑兵,如果不是有幽州城的地势之利,在野外碰到,只怕这里所有人都活不下去。 古代的骑兵就相当于后世的坦克,不是人力能够阻挡的,特别是如此大规模的骑兵军团。 所有人都意识到,幽州城不能失守,否则,等待他们的一定是全军覆没。 随后,就是接连一个星期的攻防战,辽军死伤已经超过五万人,而宋军的伤亡仅仅只有三千,绝大多数都是被少数民族的弓箭射伤的,剩余的则是被弹弓、石块甚至是标枪击中,少数民族的远程进攻手段可谓是五花八门。 在如此巨大的伤亡下,辽军也终于扫清了幽州城外的障碍,此时横亘在他们面前的,就只有秦浩带人挖的哪条30米宽的护城河了。 不过辽军方面也出现了一些心态上的变化,最明显的就是北方少数民族的首领已经开始产生了厌战情绪,他们原本是想着跟辽国一起南下掠夺宋朝资源的,结果被送进了战场绞肉机里,死去的都是他们部落的年轻勇士,这对于他们的生存产生了巨大威胁。 耶律洪基也知道再逼迫下去,很有可能会产生兵变,于是只能同意先让这些少数民族休养,换上辽国军队去攻城。 相较于那些少数民族,辽军的军阵更加整齐,器械也更加先进,甚至还动用了投石车这种大型器械。 然而,宋军在墙头上的投石车占据了高位,射程更远,而且早在训练殿前司上四军的时候,秦浩就培养了一批操作八牛弩、投石机的士兵,教会他们十字定位法,在准头上远远超过对方的投石机。 仅仅一个上午,南城门辽军的二十多部投石机,就被全部摧毁。 英国公闻讯赶紧找秦浩借人去压制西城门的辽军,很快就取得了极好的战果。 投石机制作相对复杂,辽国本身是游牧民族,掌握这项技术的人少之又少,投石车的数量十分有限,在毁坏了五十部投石机后,耶律洪基也只能下令将投石机撤出战场。 没有了投石机这种大型远程武器的掩护,辽军的伤亡也开始呈现指数级上升,再加上城头八牛弩的投入,即便是举着盾牌也有可能被射穿,给辽军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压力。 一连四天,辽军在丢下五千多具尸体后,这才用沙袋填平了30米宽的护城河,辽军终于可以进入攻城战了。 秦浩不由叹了口气,时间还是太短了,护城河要是能够挖得再深一点,宽一点,辽军的伤亡至少要翻上好几倍。 耶律洪基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意气风发,仅仅只是清空外围障碍,就花去了他十几天的时间,这对于辽军来说已经是前所未有的失败。 当天晚上,耶律洪基就召开了战前动员会,并且下令,不论是谁,只要能够拿下幽州,就能获得开国县侯爵位,若是本身拥有开国县侯以上爵位,直接晋升一级。 辽国那些将军一个个都被刺激得嗷嗷直叫,当场表态自己一定会第一个站上幽州城头。 然而,到了真正攻城时,他们才体会到幽州城是怎样的易守难攻,跟当初宋军遇到的困难一样,云梯在幽州城几乎成了摆设,唯一能够做的就是给守城的士兵带来一些心理压力。 等到他们爬上云梯,自己已经累得快拿不动刀了,那种感觉就好像刚刚结束了无保护攀岩,很快就会被守城士兵砍杀。 不过进入攻城战之后宋军的伤亡也开始变得多了起来,几乎每天都有上千名宋军士兵死伤,伤兵营早已人满为患,赵英策已经把城内所有衙门、辽国贵族府邸都空出来充当临时诊所,至于原先那些辽国贵族,自然是清理掉了,难道还留着他们过年? 辽军的伤亡更加恐怖,几乎是守城宋军的四到五倍,在如此恐怖的伤亡数据下,耶律洪基也变得格外焦躁,他手上一共就二十万步兵,现在已经损失了将近一半,幽州城还是一点攻陷的趋势都没有。 再这么下去,他就只能让骑兵下马攻城了,这无疑是败家子行为,而且很愚蠢。 耶律洪基只能想别的办法:“云州那边的援军怎么还不到?” 手下大将尴尬的回报:“陛下,刚刚得到的消息,前不久岐沟关跟居庸关相继失守,云州的援军被堵在了太行山脉,恐怕暂时是到不了了。” 耶律洪基大怒:“那就从蓟州、檀州、顺州征兵,不论辽汉,只要是年满14周岁,全部都给我拉到战场上来!” “诺。” 这条法令很快就被辽军严格执行,究竟有多严格?只要是身高超过1.5米的男子都被抓了壮丁,这也让许多北地汉人十分愤怒,带来的后果则是,原本并不反感辽国统治的地区,开始出现了反抗叛乱。 北地原本就是胡汉杂居的环境,北地汉人民风也是相当彪悍,弓马娴熟,原本小型的判断也就罢了,偏偏三个州都出现了判断,这也导致辽国后方的粮道受到了威胁。 耶律洪基只能下令分兵去扑灭叛乱,这些在战场上闲职了长达半个月的辽国骑兵,也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只是辽国本就十分凶残,他们面对叛乱的唯一方式就是杀戮,而且是不分青红皂白的杀戮。 这也倒是越来越多的北地汉人加入反抗组织,原本星星点点的叛乱,彻底在蓟州、檀州、顺州形成燎原之势。 耶律洪基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在他看来实在不行就把所有的北地汉人全部杀掉,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他也是听过,并且表示认同的。 之后幽州攻防战就进入了最血腥的时刻,辽国的大军几乎日夜不停的发动进攻,压根不给守城的宋军任何喘息机会。 甚至到了后来,辽军的弓箭供应不上了,他们直接从城门下方捡取宋军射下来的弓箭进行反击,而宋军的弓箭也在长时间的消耗下库存锐减。 秦浩只能组织幽州城的老百姓参与制作弓箭,虽然只是杯水车薪,但也聊胜于无。 就这样双方硬生生耗了一个月,辽军的规模已经从最初的六十万下降到了不到四十万,而宋军的规模也从四十万下降到了三十万出头。 此时双方的粮草都已经出现了问题,幽州城虽然囤积了不少粮草,可这些粮草不仅要供应军队,还要供应老百姓,仓库里的粮食已经见底了。 而辽军同样有这样的问题,后方粮道不断受到骚扰,再加上辽国本身也不是农耕民族,以前都是以战养战,现在一个多月了,幽州城还是没有攻克,自然也得不到补给。 更加让耶律洪基担忧的是,一个多月战马没有得到很好的粮草补给,已经开始掉膘了,这对于骑兵来说无疑是个噩耗,马力得不到保障,骑兵战斗力也会跟着下降。 也就是耶律洪基知道宋军没有追击能力,要不然早就下令撤军了。 然而就在某一天,有探子来报,就在幽州城西侧六十里,出现了一支骑兵部队,人数在七万人以上。 一开始耶律洪基还以为是云州那边的援军来了,正要高兴,结果一看对方的旗帜,吓得眼珠子都瞪大了。 只见远处黑底红字的大旗上书一个“宋”,旁边一杆将旗上写着一个“顾”字。 顾廷烨终于赶回来了,在多下岐沟关,击退了云州援军数次进攻后,确认对方无法攻克关隘,他就留下一万兵将,自己带领七万骑兵赶往幽州战场。 一路上他还在担忧,若是他赶到时,幽州城被攻克了该怎么办,结果到了之后却发现,辽军已经尽显疲态。 顾廷烨的到来也让秦浩看到了反击的机会来了,于是连忙找到赵英策、成国公商议。 “今晚可下令奇袭辽军大营。” 如果是前几天赵英策跟成国公绝对不会同意这个冒险的对策,因为成本和收益不成正比,他们都是步兵,就算是奇袭成功也不能让辽军伤筋动骨,辽军只要骑上马谁都追不上。 但是顾廷烨回来了,局势就完全不一样了,他们有了追击的资本。 大批骑兵的出现也让耶律洪基不敢再不管不顾的攻城,西城门外围困的辽军撤到了南城门,当天的攻城也显得有些虎头蛇尾。 只是让辽军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幽州城的宋军在被围困了一个多月后,居然还有胆量出城偷袭。 入夜,秦浩率领数千士卒悄然从南城门溜了出去,在距离辽军大营外一百步左右,停住脚步,静静等待子时的到来。 第一百八十七章:活捉耶律洪基(求月票!!!) 晴朗的夜晚,满天星斗闪烁,像无数银珠,密密麻麻镶嵌在深黑色的夜幕上。 一轮圆月高高挂在天际,辽军大营内,士兵们陷入沉睡,一个多月的苦战对于攻守双方来说,精神跟肉体都承受着巨大压力,也只有夜晚才有片刻宁静。 然而,此时一队宋军士兵已经悄然摸到了辽军大营五十步以内,四周的辽军斥候已经悄无声息的被清理掉。 四十步、三十步,这支精英小队已经能够看清辽军守卫的面貌。 二十步,就在即将接近辽军营地大门时,门口的篝火将他们的身影暴露。 “敌袭,敌袭!” 崔直暗骂一声弯弓将开口大喊的辽军巡逻士兵射杀,小队一行人也不再掩藏,径直冲着辽军大营杀过去。 此时五十步之外,秦浩见辽军大营门口一阵骚乱,知道崔直他们肯定是暴露了,当即跨上战马带领大部队朝着辽军大营冲去。 另外一边,原本在幽州西城驻扎的顾廷烨,也已经带领骑兵奔赴辽军大营。 此时,辽军大营已经陷入一片混战,崔直小队拼死搬开了大营门口的障碍,四周蜂拥而来的辽军让他们陷入团团包围中。 崔直已经杀红了眼,四周的袍泽越来越少,而敌人就像是杀不完一样,就在陷入绝望之际,忽然地面开始震动。 秦浩率领先头骑兵感到,这是他手里仅有的两千骑兵,是由盐场解救出来盐工组建而来的,中途不断有流离失所的北地汉人加入,他们对于辽国充满了仇恨,今天他们就是来复仇的! “杀!!!” 秦浩一马当先,手中朴刀一个横扫直接将几名辽军士兵砍杀,猩红的血液洒了一地,原本的黄土地瞬间变成了红褐色。 “杀!!!”崔直见状也是精神一振,高喊着挥刀斩向面前的辽军士兵。 骑兵对步兵基本就是虐杀,辽军士兵完全没有以步兵对抗骑兵的经验,以往一直都是他们用骑兵戏耍宋军士兵,如今却尝到了被虐杀的滋味。 辽军大营已经乱成一团,秦浩马踏敌营,带领着两千骑兵在营地里横冲直撞,辽军士兵不少还沉醉在梦乡里,就被踏成肉泥。 出来抵抗的辽军也都被一一斩杀,此时宋军的大队步兵也已经赶到,紧随秦浩骑兵身后清理那些漏网之鱼。 此时的耶律洪基才被惊醒,听着外面一阵喧哗,耶律洪基还以为又是那个部落的首领喝多了在撒酒疯,直到侍卫惊慌失措的进来禀报。 “陛下不好了,宋军夜袭营地,已经向着中军帐杀了过来。” “什么?”耶律洪基大惊失色,此时的辽国已经承平数十年,作为辽国皇帝,耶律洪基并没有经历太多考验,继承皇位之后,他就开始潜心佛法,此次御驾亲征也是他第一次经历这样规模的战争。 冲出中军帐一看,映入眼帘的是漫天火焰,辽军的惨叫声灌入耳膜,这一切都让这位辽道宗不知所措。 而就在此时,地面开始震动,辽军大营南门,顾廷烨的七万骑兵已经拍马赶到,这无疑与雪上加霜,之前所有辽军守卫的注意力都被西门的骚乱所吸引,顾廷烨突然杀出,瞬间就占领了南门。 “哈哈,随我杀进去,活捉了那耶律洪基,儿郎们,封妻萌子便在今日!”顾廷烨兴奋的大吼。 “杀!!!” 辽军大营已经彻底陷入混乱,秦浩的两千骑兵四处放火,等到辽军士兵从帐篷里惊叫着出来时,等待他们的则是宋军步兵冰冷的长枪。 此时,耶律洪基终于反应过来,咬牙切齿的道:“耶律宗宝,命你率领皮室军,把来犯的宋军全部歼灭!” “末将领命!” 耶律宗宝翻身上马,一个呼哨,两万皮室军紧随其后,朝着火光冲天的营地奔去。 很快,三方就撞到了一起,秦浩跟顾廷烨一路杀人放火,终于辽军营地中部汇合,就在二人准备杀向中军帐前时,一队骑兵呼啸而至。 没有什么斗将、互飙垃圾话环节,撞击、砍杀、惨叫,犹如两道钢铁洪流撞击到一起。 皮室军不愧是辽国最精锐的骑兵,刚一接触,宋军骑兵就吃了不小的亏,落马的宋军骑兵明显要比皮室军多得多。 然而,宋军骑兵后面还有步兵,没有了速度的骑兵就是活靶子,宋军的长枪兵在旁边抽冷子就给皮室军来上一枪。 耶律宗宝眼珠子都瞪红了,这可是皮室军,每死一个对于辽国来说,都是巨大损失,在开阔战场上,这是能够以一当十的精锐,此刻却正在跟宋军骑兵一换一。 顾廷烨也杀红了眼,他好不容易才拉起来的骑兵队伍,居然一个照面就差点被对方冲垮,这可都是他的心血。 “拿命来!”擒贼先擒王,顾廷烨大喝一声朝着耶律宗宝冲去。 秦浩也手持朴刀紧随其后,战场上就不用讲什么武德了。 耶律宗宝不退反进,他的想法跟二人不谋而合,挥舞着长枪就朝着秦浩跟顾廷烨冲了过来。 作为能够被耶律洪基信重,率领皮室军的将领,耶律宗宝号称辽国第一勇士,自然不是吹出来的。 即便是天生神力的顾廷烨跟对方兵刃对撞,也是虎口发麻,险些拿不出兵器。 此时,秦浩也已经拍马赶到,一记朴实无华的力劈华山,朝着耶律宗宝脑袋砍去,耶律宗宝刚刚跟顾廷烨对了一招,再想躲避已经来不及,只能横抢招架。 然而秦浩的力量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耶律宗宝拼尽全力抵挡,朴刀还是砍在了他肩膀上。 耶律宗宝吃痛,咬牙顶开秦浩的朴刀,此时顾廷烨的长枪已经朝着他的咽喉刺去。 好个耶律宗宝,一个侧仰,整个人只有两只脚跨在马镫上,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 然而,还没等他喘口气,秦浩的朴刀又朝着他的腰部砍来,耶律宗宝知道,面前二人单独一个都很难对付,二人联手他只有死路一条,于是双腿一夹马腹,就蹿了出去,手中长枪还顺便带走了两名宋军骑兵。 “哪里走!”顾廷烨一提缰绳,身下坐骑也跟着窜了出去。 秦浩并没有跟上去,而是接过了骑兵的指挥权:“吾乃靖海侯,所有宋军听吾指挥,锥形阵!以吾为箭头,骑兵在前,步兵在后,冲!” 在秦浩的只会下,宋军开始重新集结,皮室军那边却由于耶律宗宝脱离了战场,一时只能依靠本能作战。 双方再度撞在一起,皮室军的阵型瞬间被冲散,以秦浩为箭头的锥形阵,就像是一柄利剑径直插入皮室军心脏,一时间双方人仰马翻,只不过这次,皮室军的伤亡就比上次要大得多了。 此时,耶律宗宝绕了一圈,终于重新赶回战场,看到这一幕心疼得差点吐血,仅仅这一次冲锋,皮室军就付出了三千伤亡的代价。 “撤!”耶律宗宝当机立断,他知道在营地这么狭窄的地形,皮室军无法完全施展开,再这样下去,只有全军覆没这一条路,无奈只能下令撤退。 秦浩跟顾廷烨怎么可能让他这么轻易撤走,这可是皮室军,能够多杀一个都是赚的,带领骑兵死死咬住皮室军的尾巴。 就这样你追我赶,很快到达中军位置,耶律洪基见自己引以为傲的皮室军居然被人追着打,顿时大惊失色。 耶律宗宝此时也来到耶律洪基面前:“陛下,事不可为,先撤出营地,集结部队,再杀回来!” 耶律洪基慌乱下,连声道:“好,撤,撤出去!” 秦浩见中军帐前有一中年男子身穿金色盔甲,不由眼珠一亮,冲顾廷烨大笑:“表兄,那人估计就是耶律洪基,不如我们比一比,看谁能擒住他!” “哈哈,此人必然是我囊中之物。”顾廷烨一声长笑,直接拍马朝着耶律洪基的方向追了过去。 秦浩紧随其后,笑骂:“你这是作弊!” 耶律洪基听着身后轰隆隆的马蹄声,吓了一跳,再一回头,就见两位年轻宋将正疯狂打马朝他追来,只能拼命拍打着马屁股,夺路而逃。 辽国军队眼见皇帝在跑,自然也就跟着跑,没有组织什么像样的抵抗,就这样秦浩跟顾廷烨一直从天黑追杀到天亮,中途也不知道斩杀了多少辽军骑兵,一直快追到顺洲地界,眼看着耶律洪基进入顺洲城,这才止住追击的步伐。 顾廷烨遗憾的一拍大腿:“让这老儿跑了!” 秦浩笑着拍了拍顾廷烨的肩膀:“跑?往哪里跑?” 随后下令:“围城!” 如果耶律洪基直接一路跑下去,凭借契丹马的脚程,说不定还真被他给跑掉了,结果他自己跑到城池里,那就怪不得他了。 此时幽州城外,赵英策跟英国公正在打扫战场,二人都笑得合不拢嘴。 昨晚一战,辽军大营沦陷,被俘虏的辽军就多达五万人,战马十几万匹,粮草辎重更是数不胜数,经此一役,不仅幽州之围解除,辽国还损失了最强的战斗力,收复燕云十六州指日可待。 就在此时,前方信使又带回来一个让二人瞠目结舌的好消息。 “哈哈,真是天亡辽国啊,靖海侯与宁远侯居然堵住了辽国皇帝!” 赵英策也顾不上许多,直接把善后工作丢给了英国公,自己带着五万步兵前往顺洲,生怕去晚了被耶律洪基给跑了,这要是能活捉耶律洪基,将是多么大的功劳? 实际上赵英策的担心是多余的,耶律洪基压根就没想跑,他不顾耶律宗宝的强烈反对,决定固守顺洲城,等待各地辽军前来救援。 这一战已经彻底击垮了耶律洪基的壮志雄心,他现在只想跟宋朝和谈,只要能放他回去,什么条件他都能答应。 等到赵英策来到顺洲城下时,耶律洪基派来的求和使者已经到了。 此时辽国使者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趾高气扬,客客气气的给赵英策见礼。 赵英策戏谑的看着他:“本王记得,当初你在汴京可是说过,让我大宋等着灭亡的,如今前倨后恭是何道理?” 使者尴尬的低下头,半晌才道:“桓王殿下,如今大宋的确占据了优势,可辽国带甲数十万,若是真的拼起命来,对双方都没有好处,不如宋辽两家再结兄弟之盟,罢手言和?” 秦浩讽刺道:“这么说辽国愿意给大宋进献岁币?以后称大宋为兄长?并且归还燕云十六州?” 使者闻言惊声:“这不可能!” 秦浩冷笑:“当初辽国强盛时,可就是这么对待大宋的,如今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若是不答应,咱们接着打便是,没什么好谈的!” 赵英策也是一拍桌案,大喝道:“不错,除非答应上述三个条件,否则本王便踏破顺洲城,活捉了耶律洪基,再行收复燕云十六州,直捣上京临潢府灭了你们辽国!” 使者灰溜溜的回去复命了。 顾廷烨却有些不甘心:“若是耶律洪基果真答应这三点,难道我们真要放了他?” 赵英策笑着摇摇头:“耶律洪基不会答应的,他若是答应了,属于他的皇位也就不保了。” 辽国说到底是一个游牧民族建立的王朝,游牧民族崇拜强者是他们与生俱来的特性,一旦耶律洪基签订这种丧权辱国的条约,辽国统治阶级一定会重新推举其他皇族成为新的皇帝。 耶律洪基听到使者带回来的消息也是勃然大怒,他知道宋朝根本没有和谈的“诚意”,于是便将耶律宗宝叫了过来。 “你带一队皮室军冲出重围,号令各路辽军前来增援,一定要快!寡人便指望你了。” 当天夜晚,耶律宗宝就带领数千皮室军冲破了宋军重围。 赵英策看着远处耶律宗宝如入无人之境的神勇,不仅感慨:“真乃一员虎将。” 秦浩跟顾廷烨都没有追赶,他们的目标是耶律洪基,耶律宗宝反倒是降低了耶律洪基逃跑的概率。 转过天,宋军就开始攻城,秦浩的工兵小队再度发挥作用,挖坑、埋雷、引燃、开溜,有了上次的经验,工兵小队的动作更加行云流水。 城头上的辽军士兵还以为打退了宋军的进攻,正要欢呼,就感觉脚下一阵地动山摇。 “地龙翻身,又是地龙翻身!” 轰隆隆,一面城墙直接垮塌,顺洲城池可没有幽州城那么坚固,一下就直接倒了一面墙,辽军死伤无数。 在漫天烟尘当中,秦浩跟顾廷烨带领宋军士卒杀入城中,战斗一直持续到深夜。 耶律洪基几次想要率领皮室军突围,都以失败告终,无奈只能躲进顺城府衙做最后的顽抗。 此时的他十分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跟耶律宗宝一起突围。 “娘的,射箭的都给我看准点,谁要是射中了耶律洪基,看我怎么收拾他!” 顺洲衙门外,围攻的宋军偏将喊道。 活的耶律洪基,跟死的耶律洪基完全是两个概念,若是能够把辽国皇帝活捉了,送到汴京献俘,那得是多大的荣耀? 到时候他们这些参与到战役的人,都会有封赏。 所以相对于辽国士兵来说,宋军士兵其实更在意耶律洪基的生死,一个个射箭的时候都会避开正衙,生怕把耶律洪基给射死了。 很快衙门正门被撞车撞碎,守在门口的辽国士兵很快就被刺成了马蜂窝,随着宋军士卒的涌入,衙门里负隅顽抗的辽军士兵全部被清理干净。 秦浩跟顾廷烨踏着满地尸体来到正衙门口。 忽然大门从里面被推开。 耶律洪基在仅存的十几名皮室军的守护下出来。 “我要见你们桓王!” 让秦浩有些意外的是,耶律洪基居然会说汉语,而且还很标准的样子。 秦浩和善的笑道:“自然没问题,不过要你身边这些人束手就擒,一会儿你就能见到桓王殿下了。” 耶律洪基悲凉的摆摆手,示意他们放下武器。 顾廷烨一挥手,宋军士卒立马将他们捆了起来。 耶律洪基挣扎道:“寡人乃是辽国皇帝,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秦浩走到耶律洪基面前,笑容满面道:“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你的,把你绑起来其实是怕你自残,走吧,桓王殿下还等着呢。” 此刻城外军营里,赵英策正在来回踱步,忽然听到下属来报:“桓王殿下,靖海侯与宁远侯将耶律洪基活捉,此时已经到了营门外。” “哈哈~~~”赵英策一阵狂笑,这可是辽国皇帝,竟然真的被活捉了! 中军帐里,赵英策为了耶律洪基转了好几圈,这才强行按下内心的兴奋,装作若无其事的问。 “你便是耶律洪基?” 耶律洪基趁着脸道:“寡人便是辽国皇帝。” 赵英策就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冲着士卒一摆手:“来人松绑,备酒菜,今日本王要与辽国大王痛饮一番。” 耶律洪基还待反驳自己是皇帝,不是大王,酒菜的香味瞬间让他没了争辩的欲望,这都一天一夜了,他也没好好吃上一顿。 等到耶律洪基吃饱喝足,赵英策才拍了拍他的肩膀,含笑道:“看样子辽国大王还是很喜欢大宋的风土人情嘛,不仅会说汉语,对汉族食物也如此喜爱,既然如此,本王便送你回汴京,让你好好感受一下汴京风光,也算是不枉费宋辽兄弟之盟了。” 耶律洪基大惊失色,他投降就是为了保住性命,拖延时间,让耶律宗宝带人来救自己的,要是被送回汴京,就什么都完了。 “我,我不去汴京,你们送我回上京,我什么都可以满足你们。” 赵英策一阵冷笑:“那可就由不得你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知否完结篇。(求月票!!!) 堂堂辽国皇帝,居然被人活捉,这对于辽国来说,是完全不可想象的事情。 原本突出重围的耶律宗宝正在召集各路人马,准备解顺洲之围,结果不到两天就收到了耶律洪基被活捉的消息。 耶律宗宝一把将报信的人提了起来,瞪红双眼大吼:“不可能,我离开顺洲不过两日,陛下怎么可能被俘!” “大.......大人,小的消息千真万确啊,宋军已经离开顺洲返回幽州了。” 耶律宗宝一口鲜血喷在信使脸上,整个人往后栽倒。 “大人,大人!” 良久,耶律宗宝醒了过来,用虚弱的嗓音喊道:“快,备马,去幽州,一定要把陛下救出来。” 然而,手底下的将领却道:“统领,之前六十万大军围攻幽州一个月都没有攻克,如今我们人马不过万,如何能救得了陛下?统领还是先行养伤,等国内派遣大军,再行解救吧。” 然而,辽国真的会派重兵来救耶律洪基吗? 一周后,辽国内部收到了耶律洪基兵败被俘的消息,内部立马出现了动乱。 耶律洪基的孙子耶律延禧主张集结全国兵力进兵幽州,逼迫宋朝归还耶律洪基。 而耶律章奴一派为首的辽国部落首领却觉得,耶律洪基这种被敌军俘获的主帅不值得营救,何况之前六十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辽国已经元气大伤,根本无力继续跟宋朝打下去。 在辽国政见不同的解决方案只有一个,那就是政变,这也是辽国的一贯传统,很快耶律延禧跟耶律章奴就打了起来。 到了夺取政权的关键时刻,谁还有心思去管一个被俘的前任皇帝呢? 另外一边,原本打算固守幽州的宋军,也收到了辽国内乱的消息,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个时候还不趁机把燕云十六州全部收复,难道还等着辽国缓过来不成? 赵英策下令,秦浩、顾廷烨、英国公兵分三路,由顾廷烨跟英国公攻打云州,也就是后世的山西一带,而秦浩则是收复幽州剩余的几个州府,清扫辽国在幽州的参与力量。 云州的抵抗相对激烈一点,而幽州基本就是一路碾压过去,只有一些残余骑兵逃回辽国,耶律宗宝直接病死在了回辽国的路上,最后一个真心实意想要解救耶律洪基的人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檀州边境上,秦浩下令止步。 崔直有些遗憾的道:“前方不远便是上京临潢府了,侯爷为何不趁机一举灭了辽国?” 秦浩摇摇头:“辽国新败,但国力任在,如今不过是内乱无暇他顾罢了,若是我们继续挺进,难保他们不会重新联合起来,还是让他们自相残杀比较好,等他们打上几年,咱们再来捡便宜,岂不是更好?” “收兵回城!” “诺。” 此时,也送耶律洪基的船队已经到了汴京码头,一时间人头攒动,汴京城的老百姓张灯结彩,早已翘首以盼。 自从耶律洪基被俘的消息传来,整个大宋就轰动了,谁都没有想过大宋军队居然能够俘获敌国皇帝,最开始不少人都认为这就是个假消息。 要知道,辽国骑兵在之前的几十年对于宋朝民众来说,就是噩梦的代名词,每回听闻战报都是辽军南下劫掠,造成了多少损失,劫走了多少百姓,攻克了哪里的州府城镇。 曾几何时,宋军不仅能够战胜辽军,而且还俘获了辽国皇帝?这听着简直就像是天方夜谭。 然而等到押送耶律洪基和战利品的船队抵达时,整个汴京城的百姓都争先恐后的赶来,他们要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幕。 有宋以来,这是第一位出现在大宋都城的辽国皇帝,而且还是被俘虏的。 耶律洪基脸色惨白,精神状态不太好,倒不是受到了虐待,相反,押送他的军官一路小心翼翼的伺候,生怕他死在半路上,到时候自己就不是有功而是有罪了。 主要是耶律洪基没有坐过这么长时间的船,很不适应,特别是在海上那一段路,吐得稀里哗啦,差点没扛过来。 好在安全抵达了汴京,押送的官兵都能松口气了。 “那就是耶律洪基?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还没有官家威武呢。” “耶律洪基,你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耶律洪基内心悲愤,这些贱民,如果是在以往,他会把围观的人统统杀光,可惜这里是大宋都城,他只是一届阶下囚,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有曾经在北地生活过的老百姓,对耶律洪基恨之入骨,沿途有官兵拦着过不去,他们就拿着烂菜叶、面粉团砸向耶律洪基。 耶律洪基只能狼狈的用双手护住脸,这一幕也让汴京百姓哈哈大笑。 没多久,皇城司的人来了,护住耶律洪基前往皇宫,这也算是赵宗全给辽国皇帝的尊重,同时也是为了维护皇帝的尊严,毕竟宋朝皇帝、辽国皇帝都是皇帝,如果打破了皇权天授的神秘感,很容易会引起他人的觊觎。 “辽国大王耶律洪基带到!”太监在殿外喊道。 赵宗全强行安耐住内心的激动,一挥衣袍:“宣!” 很快,耶律洪基就被带了上来,此时的耶律洪基已经重新梳洗过了,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之外,精神面貌倒是焕然一新,看起来也有了那么几分威武的气势。 赵宗全十分热情的对耶律洪基道:“哈哈,早就听闻兄长器宇轩昂,如今一看果真如此。” 这话明显带着讽刺,耶律洪基嘴角抽了抽,却也无可奈何,谁让他如今是阶下之囚呢。 “兄长既然来了汴京,便在这里住下吧,这汴京城风景宜人,相较辽国苦寒之地可舒服太多了,相信兄长一定会喜欢这里的,来人,送辽国大王先行休息。”赵宗全也不在乎耶律洪基的反应,此刻他内心的喜悦不足为外人道,大宋王朝多少代皇帝都没有做到的事情,被他做到了。 古有李世民擒颉利可汗,今有他赵宗全擒辽国大王,嗯,完美! 耶律洪基被押走后,赵宗全询问身边的韩大相公:“前方战事如何?大军何时返回?大庙祭祀准备得如何了?” 韩大相公也是满脸喜色,如此大的功劳官家自然是要名载史册的,他作为当朝宰辅,自然也能捞一个治世之能臣的评价。 “回陛下,桓王殿下的战报中提到,如今辽国内乱,大军已经兵分三路收复燕云十六州,怕是一时半刻无法回转。” 赵宗全虽然心急想要完成太庙献俘的仪式,但也知道此时是收复燕云十六州最好的机会,也只能耐心等待。 入秋之后,燕云十六州的天气也变得寒冷起来,经过三个月的南征北战,整个燕云之地已经尽数归属大宋,赵英策留下了部分将领进行防守,其余二十万大军浩浩荡荡返回汴京。 这一仗已经彻底将强盛的辽国打回原形,再加上内乱不断,辽国已经不足为惧。 就在大军行进到瀛洲时,忽然收到了韩大相公的密信,赵英策连夜将军队指挥权交给了秦浩,率领两千轻骑径直奔往汴京城。 至于原因赵英策没有说明,不过秦浩也大致能够猜到一些,能够让赵英策如此紧张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皇位。 此时的赵宗全已经时日无多,入秋之后他由于太过高兴,一天跟群臣宴饮,结果在酒桌上,忽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之后就彻底陷入昏迷。 太医束手无策,只能用人参吊住他的命。 等到赵英策赶回汴京城时,赵宗全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再度见到自己最得意的儿子,赵宗全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喊道:“太庙......” 献俘两个字还没说出来,赵宗全就已经咽气了,好在临死前赵宗全已经下了遗诏,立赵英策为太子,赵英策登基名正言顺。 还没等秦浩跟顾廷烨率领大军赶到汴京城,赵英策就在韩大相公等人的扶持下,登基继承了皇位。 赵英策还特地为先皇定下了“宋世宗”的谥号,但是并没有举办葬礼,他要等大军回到汴京举办太庙献俘仪式的时候,再将先皇灵位请入太庙,也算是完成先皇的遗愿了。 就在今年冬季的第一场雪下来时,秦浩跟顾廷烨终于赶回了汴京城,赵英策亲自率领文武百官十里相迎,汴京的百姓也不顾严寒自发在沿途迎接军队回家。 “微臣拜见官家。”秦浩等一众将领翻身下马行礼。 赵英策亲自上前将众人一一扶起来:“诸位爱卿一路辛苦!” 太庙门前,献俘仪式开始,从辽国缴获的战马、牛羊象征性的弄了几只走了个过场,随后便是从辽国贵族那里缴获的奇珍异宝,足有好几十车。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俘虏,走在最前面的自然是辽国皇帝耶律洪基,后面则是一干辽国贵族。 整个献俘仪式庄重、威严,赵英策代表历代宋朝皇帝“宽恕”了耶律洪基的罪过,并且“恩赐”他一座府邸,让他得以在汴京城定居。 随后便是庆功宴了,相较于献俘仪式,庆功宴就完全是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赵英策带头给一众得胜归来的武将敬酒,一旁韩大相公等人脸色不是很好,十分担忧赵英策拔高武将的地位,不过此次武将的功劳实在是太大,理应享此殊荣,他们也只能默默看着流口水。 酒宴达到高潮时,赵英策宣布了对武将的封赏。 英国公的爵位品阶已经是国公,封王无疑是害他,爵位上无可封赏,赵英策便赏赐了英国公许多奇珍异宝以及诸多田地,同时封英国公独女为县主。 顾廷烨晋升为宁国公,明兰晋升二品诰命,刚刚学会走路的儿子已经是五品官,属于出生就在罗马了。 秦浩晋升为靖国公,余嫣然获封一品诰命夫人,岚姐儿也获封岚心县主,铭哥儿也有了个游骑将军的闲职。 崔直跟崔昊也因为功勋获封伯爵,不过并不是开国伯,没继承一代都要降爵。 此外还有一些有功的将军也获得了爵位封赏,其中光是侯爵就有十三位,有五位获封开国候。 一方面是收复燕云十六州功勋太大,不重赏会寒了武将的心,一方面则是赵英策刚刚登基,正是需要收买人心的时刻,自然不会吝啬。 庆功宴结束的时候,秦浩是被抬回去的,一开始他本来是打算装醉的,可惜被顾廷烨识破,只能硬着头皮喝,结果喝着喝着就喝醉了。 再加上一路行军劳顿,再度醒过来时,已经是两天后的清晨,岚姐儿见到秦浩睁开眼,惊喜的凑了过来。 “爹爹,你醒了呢。” 秦浩见闺女长高了不少,欣慰的将她抱起来:“岚姐儿,想爹爹没有?” 岚姐儿拼命点头:“想呢,可想呢。” “真乖。” 父女俩正说着贴心话,余嫣然从外面走了进来,娇嗔的瞪了岚姐儿一眼:“不是说了让你别打扰你父亲休息吗?” 岚姐儿委屈的努努嘴。 秦浩笑道:“好了,我是自己醒的,不管岚姐儿的事。” “哼。”岚姐儿傲娇的皱了皱鼻子,一副:你看,不是我吧,的表情。 很快秦俊业跟秦柳氏也来了,一家人吃了顿饭,聊了一些家长里短的,倒是让秦浩感到了久违的温馨。 晋升国公后,赵英策另外赐了一套更大的宅子,两个月后,秦浩带着一大家子入住,正好赶上元旦,由于是国丧期间,所以没有大操大办,一家人关起门来热闹热闹,倒也更加自在。 岚姐儿跟铭哥儿现在已经快六岁了,长大了不少铭哥儿已经开始蒙学,秦浩让岚姐儿也跟着一起上学,至于后面出生的两个小家伙才一岁多点,也就是刚刚会说话、走路,可以享受一下无忧无虑的童年。 一开始两个小家伙还有些认生,秦浩用一些新奇的玩具跟零食很快就俘获了他们的好感,很快就“爹爹”的叫个不停。 时间过得很快,三年之后,赵英策御驾亲征西夏,点秦浩为主帅,顾廷烨为副帅,三十万大军直逼兴庆府,围攻一个月之后,终于将西夏王城攻克,西夏灭亡。 修整两年之后,赵英策再度御驾亲征,这次的目标是辽国,此次宋军直接调集燕云十六州的兵力,共计四十五万,兵峰直逼临潢府。 大军压境时,辽国内部还在相互倾轧,一直到宋军抵达临潢府,辽国内部才重新团结起来,然而为时已晚,宋军对着临潢府围攻一个半月,在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之后,终于攻克了这座坚城,辽国灭亡。 随后宋朝大军如入无人之境,将辽国残余势力一扫而空,同时在秦浩的建议下,赵英策给了少数民族移居幽州的“权利”,其中重点就是生活在白山黑水的女真部落。 全部迁回幽州,官府赐给他们土地放牧、耕种,并且让他们的后代可以接受汉族的教育,以后还可以参加科举做官。 这个方案也获得了韩大相公等人的一致支持,认为这个方法相比于直接杀戮更能体现宋朝的仁德。 赵英策也展现出了一个帝王的胸襟,采纳了这个建议,在如此多的利好条件下,除了极个别少数部落,大多数都选择了来到幽州定居。 至于那些硬要待在恶劣环境下生存的少数部落,由于得不到宋朝的贸易资格,只能自己去跟天地之威做斗争。 宋朝商人这边也下了严格命令,但凡是有敢向他们走私货物的,一经查处,直接抄家灭族。 风险过大,久而久之就没有商人敢再冒险了。 转眼五十年过去,宋朝成了继盛唐之后,最辉煌的一个朝代,除了经济繁荣之外,武力也是不容小觑,航海技术空前发达,并且重启了汉唐时期的丝绸之路,对西域各个国家都有着深远的影响力。 在赵英策六十岁生日时,万国来朝的景象也被史书记载,成为华夏历史中璀璨的一页。 秦浩后期逐渐淡出了军队体系,在家里带带儿女、孙子,日子过得倒也惬意。 岚姐儿最终还是嫁给了顾廷烨的长子,不得不承认,这小子的基因还是蛮好的,文武双全,相貌也还俊朗,再加上两家关系也近,两个孩子也有了情谊,自然而然就走到了一起。 铭哥儿取了赵英策的七女儿怀柔公主,这丫头倒是没有公主的娇气,在家里对秦浩跟余嫣然都十分孝顺。 秦浩八十岁寿辰的当天晚上,预感到大限将至,秦浩便将一众子孙叫到跟前,叮嘱了几句,便在心中默念。 “回归主世界。” “爹爹!” “爷爷!!!” ....... 重新张开眼,秦浩长出了一口气,相较于前几次现代社会的穿行,知否世界带给秦浩完全不一样的体验,在现代社会即便是做得再好,他也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而在古代社会,他却活成了历史书中能够列书做传的人物。 这让秦浩开始有些期待下一个世界了。 “系统,下次穿行是什么世界?” 【系统:下个世界:天才基本法,是否载入?】 ------题外话------ 知否世界结束了,后期很多小伙伴不满意,也的确是有点偏离原剧主线了,不过既然写到了这里,不把故事讲完,又觉得实在是有些意难平。 好了,下个世界天才基本法,跳过的小伙伴们可以回来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心灵鸡汤跟哲学的区别(求月票!!!) “否。” 刚刚经历了一个世界的穿行,秦浩决定还是先缓一缓。 冲了个凉,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叫,正当秦浩准备去外面吃饭时,手机却响了,一看是老妈打来的。 “喂,妈......” 还没等秦浩寒暄两句,电话那头老妈已经开始了机关枪模式。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一个月了也不给家里打个电话,一天天的也不知道在忙什么,钱也没见你赚多少,女朋友也没一个,在外面瞎混什么,还不如回老家.......” 秦浩只能把手机拿开一点,等到老妈这波输出结束,这才无奈的问:“妈,有什么话您就直说吧。” “咳咳,那什么,你张阿姨有个侄女跟你一样在魔都,下午两点钟见面,地址跟电话我发给你了,那个,你张阿姨约了我打牌,挂了。” “喂!喂?” 秦浩听着电话里的忙音,不由摇头,这心理落差有点大啊,想他堂堂靖国公,现在居然沦落到要去相亲。 算了,还是先填饱肚子要紧,在外面吃了顿沙县大酒店,秦浩重新回到房间,打开电脑,查看最近的股票行情。 还不错,之前选的五只股票里,有三支表现还不错,另外两支只能算是保本,赚了有差不多十八万,证明这条路还是可以走得通的。 查看了一下最近的股市行情后,秦浩关掉了电脑,定好闹钟,美美的睡上一觉。 到了下午一点,秦浩坐车前往老妈发过来的地址,是一家咖啡厅。 秦浩等了半个小时,就在准备离开时,手机响了,接通之后,一个短发妹子寻声来到秦浩面前坐下。 妹子颜值还不错,一身OL制服装,落座之后直接开门见山。 “你有房吗?” “没有。” “有车吗?” “也没有。” “有存款吗?” “算是有吧。” “什么叫算是有?” “因为都在股票里,没有卖出去。” “总价值有多少?” “按照现在的市值一百多万吧。” “哦,那还不错,婚后房子要加我的名字,彩礼三十万.......” 等妹子说完,秦浩反问:“你有房吗?” “没有。” “车呢?” “也没有。” “存款?” “不到十万。” “具体多少?” “一万二。” “我们不合适。” 秦浩说着直接喊来服务员:“买单。” 妹子没想到秦浩居然如此干脆,一时都愣在那了,等到秦浩付完钱,这才反应过来,咬牙盯着秦浩。 “不就是一百多万嘛,有什么了不起?在魔都连个房子首付都不够。” 秦浩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一百多万的确没什么了不起,不过至少我知道自己的价值在哪,你存款一万二就敢要三十万的彩礼,婚后房子还要加你的名字,你的价值在哪里?仅仅只是因为你能生孩子?” “你这是物化女性!” “彩礼跟条件是你自己提的,怎么就成我物化女性了?你看,我们三观都不一致,完全没法沟通,所以不合适。” 妹子气急败坏的走了,秦浩给自己这波的表现打满分,这样老妈应该就不会再给他安排相亲了吧? 嗯,这家咖啡还不错,这趟也不算白来。 秦浩刚回到家,老妈兴师问罪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唠叨了好一阵子才消停。 挂断电话,秦浩躺在床上,莫名感到无聊,在经历了各个世界精彩的人生之后,忽然发现主世界这种普通人的生活有些索然无味。 “系统,打开气运商城。” 天才基本法的世界,主要基调是数学,这是一个天赋决定成就的领域,秦浩没有天赋就只能靠外挂了。 在气运商城里搜索:数学、天赋两个关键词。 【学霸思维:擅长学习,对知识接受能力远高于常人,兑换所需气运值:180点。】 【天才思维:天才:生而知之者,能够跳出现有认知体系的主体,兑换所需气运值:280点。】 “兑换天才思维,载入天才基本法世界。” 【兑换成功,开始载入......】 不知过了多久,秦浩从床上爬起来,脑海里浮现出这个世界的记忆。 原主出生在一个条件还不错的家庭,父母都是公务员,或许天下的父母都一样,上学的时候对早恋严防死守,大学毕业之后恨不得让你立马原地结婚。 原主的父母就刚刚给他安排了一场相亲,秦浩不禁苦笑,这刚刚在主世界经历了一场相亲,没想到又要来一次。 不过有了之前的经验,对于如何破坏相亲,秦浩也算是驾轻就熟了。 秦浩来到一家小店,见到了自己此次的相亲对象,长相一般,身材跟气质倒是不错,对方跟秦浩一样,家里父母都是公务员,现在也是在体制内工作。 让秦浩尴尬的是,对方似乎看上他了,在秦浩暗示了好几次后,才不甘心的离开。 就在秦浩正准备结账走人时,忽然一个娇小的身影走了进来。 【叮,解锁草莓世界林朝夕,获得气运值:50点。】 林朝夕来到秦浩旁边的一桌落座,对面坐着一个戴着眼镜的男子。 “听我姑姑说,你是学哲学的?”男子满脸含笑的看着林朝夕。 林朝夕看起来有些拘谨:“嗯。” 男子自信的道:“好巧,我对哲学呢,也颇有研究。” “是嘛?”林朝夕礼貌性的笑了笑。 “与其攻击丑陋,不如选择美好,生活可以渺小,世界必须广阔,倔强的人走得最远.......” 林朝夕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刚想说些什么,忽然听到邻桌传来一阵笑声。 男子忍不住怒目瞪了过去。 秦浩一边笑一边摆手:“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不过这位哥们儿,你说的这些呢,叫做心灵鸡汤,还是馊的,跟哲学压根扯不上半毛钱关系好嘛。” 林朝夕也忍不住别过脸,从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就能看得出来,她憋得很辛苦。 男子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冲秦浩喊道:“什么叫心灵鸡汤,再说了,你懂哲学嘛,就在这里大放厥词!” 秦浩用拇指比划了一下:“刚巧知道那么一点,所谓的哲学其实是一种思想,思考人、社会、宇宙之间的关系,道教称之为:格物,儒教称之为:思辨,现代科学称之为:求知。” “爱因斯坦认为:如果把科学理解为在最普遍和最广泛的形式中对知识的追求,那么,哲学显然就可以被认为是全部科学之母。” “所以本质上,哲学是唯物主义价值观,而你说的那些鸡汤却是唯心主义。” 林朝夕有些惊讶的看向秦浩:“你也是学哲学的?” “不,我大学学的是计算机。”秦浩笑着摇摇头。 男子尴尬的推了推眼镜,狠狠瞪了秦浩一眼,赶紧转移话题。 “我听姑姑说,你是个很努力的人,我最欣赏努力的人了,就拿爱因斯坦来说吧,爱因斯坦小时候就是个笨蛋,他小学数学靠了一分,你想啊,一个只能靠一分的人,得多笨啊,可后来爱因斯坦靠自己的努力,成了伟大的物理学家.......” 旁边再度传来一阵笑声,男子顺着笑声怒目而视。 秦浩喝了口水,顺了顺,还是忍不住好笑:“哥们儿,不行了,我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下次你要在妹子面前吹牛的时候,能不能做点功课啊,你这样会让妹子很尴尬的。” “爱因斯坦小时候数学考一分,是因为德国数学是六分制,最低六分,最高一分,天才之所以是天才,靠的不是努力,而是天赋+努力,天赋是门槛,特别是在高端科学领域,少看点心灵鸡汤吧,1%的天赋远比99%的努力更加重要,因为努力是个人都可以,天赋却只属于少数人。” “你.......”男子气急败坏,竟然直接走了,留下林朝夕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秦浩冲林朝夕摊了摊手:“恼羞成怒了,不过这对于你来说应该是件好事,认识一下吧,秦浩。” “林朝夕,刚才谢谢你了,不然我还在纠结怎么拒绝他呢。”林朝夕感激的笑了笑。 秦浩疑惑的问:“看你的年龄应该不大啊,怎么就开始相亲了呢?现在这相亲市场都这么卷了吗?” 林朝夕有些无奈的道:“她姑姑是我们学校领导。” 秦浩了然的点头:“了解,我刚刚的相亲对象也是一位老师,我妈给安排的。” 或许是同病相怜,又或许是秦浩帮她解了围,林朝夕对秦浩印象不错:“那你们聊得怎么样?” “跟你一样,完全聊不到一起。”秦浩摇摇头。 “哦,那什么,我就先回去了。”林朝夕看了眼时间。 秦浩叫住她:“加个微信吧,以后要是再有这种场合,说不定咱们还能合作一把呢。” 林朝夕一想,觉得有点道理,于是就跟秦浩加了微信。 【叮,任务更新,前往芝士世界,可解锁草莓世界人物打卡。】 秦浩望着林朝夕的背影心中一动,按照剧情发展,林朝夕会在一次意外穿越到另一个平行世界,按照林朝夕所说,每一次选择都会造就完全不同的结果,就好像一个人要买蛋糕,可能上一秒要买的是草莓蛋糕,下一秒买的就是芝士蛋糕。 林朝夕将现实世界称之为草莓世界,平行世界命名为芝士世界,那里同样有林朝夕、裴之、老林,人生轨迹却完全不一样。 秦浩也不着急,距离林朝夕穿越芝士世界还有一段时间,他现在可以去找找其他人物完成打卡,先把气运值拿到手再说。 于是,秦浩径直开车前往一家拳馆,按照剧情,裴之就在这家拳馆担任拳击教练。 “先生您好,请问是健身......”前台小姐姐热情的迎了上来。 秦浩直接道:“我想练拳击,需要一名拳击教练,不过我想自己挑可以吗?” “当然没问题。” 说着前台小姐姐就把秦浩带进了拳馆,很快,就找来了几名拳击教练。 【叮,解锁草莓世界裴之,获得气运值50点。】 “就他吧。”秦浩指着裴之道。 裴之一脸淡然的问:“有学过拳击吗?” “没有系统练过,实战倒是经历过不少。”秦浩笑了笑。 这绝对是实话,秦浩的拳击是从一些搏击论坛看资料跟视频学的,不过有阿尔法狗大脑的存在,不断修正动作,他的水平并不比那些职业拳击手差,何况知否世界在战场上跟人生死搏杀,估计就是国际雇佣兵都没有他的实战经验丰富。 【叮,任务更新,暴打草莓世界裴之,奖励气运值:180点。】 秦浩迫不及待的脱掉上衣,走上拳台,瞬间就吸引了在场不少人的目光,经过四个世界的锤炼,他的身材比例堪称完美,看起来虽然不像那些练健美的人那么大块,但力量感十足。 “哇,好帅啊,他是这里的教练吗?我要去买他的课!” “天呐,这就是传说中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吧?这身材,简直了。” 一众教练也不由压力山大。 裴之也不免有些迟疑:“你确定要报我的课?” 秦浩已经戴上拳击手套,做了个撞击的手势:“不然呢?需要我先刷卡吗?” 一旁的拳馆老板,也是裴之的好朋友低声道:“小心点,我怎么感觉这人是来砸场子的。” 裴之点点头,戴上拳击手套进入拳台。 双方的拳头怼在一起,随着拳馆老板一声:“开始。” 裴之往后退了两步,他是靠脑子打拳的,习惯了先试探对方的实力再制定对策。 秦浩可不管那么多,脚下迈着小碎步,迅速靠近裴之,先是一套刺拳晃得裴之只能将双拳护住脑袋,被动防守。 随后一记势大力沉的右勾拳打在裴之护住脸的拳头上,裴之整个人被打得往后倒退了好几步才站稳,脸上已经红了一块。 “喔,这帅哥好猛啊,我喜欢。” “太帅了,这动作,这爆发力,那教练好像完全不是对手啊。” 拳馆老板这下确定,秦浩肯定是来砸场子,心里不由替裴之捏了把汗。 裴之晃了晃脑袋,虽然震惊秦浩的力量,但他并没有被打蒙,缓缓靠近秦浩,准备还击。 秦浩笑了笑,任务没有提示完成,看样子揍的不够狠,那就只能下狠手了。 几个滑步,秦浩迅速靠近裴之,这次他没有用刺拳虚晃,而是直接用摆拳猛攻,拳头雨点般的砸向裴之。 原本裴之是打算跟秦浩打对攻的,可是刚一接触他就发现,对方的出拳速度远超自己,于是只能继续被动防守。 守久必失,很快,秦浩就抓住机会,一拳打在裴之右脸上,就这一下子,裴之直接被打蒙了,整个人倒在地上。 【叮,完成任务暴打草莓世界裴之,奖励气运值:180点。】 拳馆老板立马冲进拳台,查看裴之的情况,其他教练也对秦浩怒目而视。 “你到底是谁?” 秦浩摘掉拳击手套,摊开手:“别误会,我真不是来砸场子的,只是一时技痒,没有收住力,抱歉。” 拳馆老板依旧气愤的瞪着秦浩,正要说些什么,裴之这时候终于缓了过来,拦住他:“我没事,没关系。” 说着裴之站了起来,走到秦浩面前:“你很强,我们这里的教练恐怕都不是你的对手,如果想要找人陪你玩儿,恐怕你得去参加职业拳击比赛。” 秦浩笑着摇摇头:“职业拳击我没什么兴趣,这里环境不错,老板,帮我办张年卡。” 拳馆老板狐疑的望着秦浩的背影:“这家伙真不是来踢馆的?” 裴之揉了揉有些淤青的脸:“我总觉得这家伙是故意的,难道我得罪过他?” 这边秦浩办好年卡,刚从拳馆出来,就接到了原主母亲的电话,把他一通唠叨。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人家女孩对你挺满意的,那女孩我也见过,文文静静的,气质也好,你怎么就不跟人家处处?” 秦浩敷衍道:“妈,就您儿子这条件,要是想找个人结婚还不容易嘛,您就别乱点鸳鸯谱了好吧。” “儿子,不是妈催你,你这眼见就要奔三了,老大不小的,这人呐,什么阶段就该做什么事情,不然老了指定后悔......” “行,您说的都对,我最近已经有目标了,有了进展再给您老人家汇报好吧。”秦浩不耐烦道。 原主母亲又是一阵问东问西,秦浩只能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一间小面馆前,秦浩停好车,走了进去,老板随口问了一句:“吃什么啊。” 【叮,解锁人物包松,获得气运值:20点。】 秦浩看着面前这个肥头大耳的家伙,后来就是他砸了林兆生的脑袋,导致老林老年痴呆病情加剧,关键这货的女儿包小萌还是林朝夕最好的闺蜜。 “来碗手擀面。”秦浩刚说完,就见一个女孩从门口进来。 【叮,解锁人物包小萌,获得气运值:40点。】 “爸,你那面包车呢?钥匙给我,林朝夕刚刚考了驾照给她练练手。”包小萌伸手道。 包松不耐烦的把钥匙丢给她:“一天天的就知道往外跑,也不知道在家帮帮我。” “啰嗦,走了!”包小萌一甩马尾就离开了。 【叮,任务更新,阻止林兆生头部受伤,导致病情加重,奖励气运值:80点。】 ------题外话------ 推荐小伙伴新书:我有仙缘补偿暴击系统 穿越仙侠世界,获得仙缘暴击系统。 “赠送一枚完美筑基丹,触发二十倍暴击补偿,获得完美筑基丹*20!” “赠送一柄中品灵器沧澜剑,触发三百倍暴击补偿,获得极品灵器*紫云剑!” “赠送玄级法诀《不动如山诀》,触发九千倍暴击补偿,获得仙法《万劫不坏琉璃诀》!” 谁都别想阻止我找仙缘!! 第一百九十章:大义灭亲包小萌(求月票!!!) “您的手擀面来咯,慢用。” 秦浩低头吃面,别说这包松手艺还是不错的,如果不是好赌,也不至于把自己送进监狱去。 当然,赌狗不值得同情。 吃碗面,正要买单,秦浩就见到一个穿着灰色T恤,满脸胡茬,有些微胖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老包,给我来碗手擀面,再来瓣蒜。” 【叮,解锁人物草莓世界林兆生,获得气运值:45点。】 秦浩心中一动,这就是林朝夕的父亲老林?很难让人相信,这样一个不修边幅的普通中年男人,竟然是一个数学天才。 林兆生见秦浩一直盯着他看,于是冲秦浩腼腆而礼貌的笑了笑,秦浩也报之以微笑。 不多时,包松的面就端过来了:“老林,你这大中午的,怎么有空跑我这来吃面?” 林兆生笑着解释:“这不是周末嘛,闺女出去玩儿了,我一个人也懒得做,中午就对付一下,晚上等她回来再做饭。” 包松一拍脑门:“嗨,瞧我,都忘记今天周末了,你们家林朝夕应该是去练车了吧,小萌刚把我那面包车开走,说是给她练手。” “是嘛,那挺好,谢谢啊老包。” “嗨,都十几年的老街坊了,咱俩谁跟谁啊。” 秦浩一阵无语,十几年的老街坊你拿锤子敲人脑袋? 等到林兆生吃碗面,秦浩跟在他身后,找到了能够让林朝夕穿越草莓世界的那座灯塔。 【叮,解锁穿越场景灯塔,获得气运值:50点。】 秦浩来到那面写着两道方程式的墙面前,只要擦掉其中一道方程式就能进入草莓世界,不过秦浩并没有贸然这么做。 因为他不确定,是随便一个人擦掉方程式就能穿越,还是需要主角拿着关键物品才能穿越,穿越草莓世界的机会只有两次,一旦失败会浪费很多气运值,需要慎重,最好还是跟着林朝夕一起穿越过去。 就在秦浩走出灯塔的时候,林朝夕已经回来了,正跟老林在家门口闲聊呢,见到秦浩不免有些惊讶。 秦浩高举双手以示清白:“我可没有跟踪你,我只有在外面很久最近才回来,看到这些老房子、老建筑觉得很有意思,就拍点照片什么的。” 林朝夕见林兆生警惕的看着秦浩,赶紧解释:“这是今天刚认识的一个朋友,我们在一家小店,各自相亲来着。” “相亲?”林兆生的嗓门一下提高了好几度。 林朝夕见他反应这么大,有些诧异:“啊,我大学毕业,23岁,也该考虑个人问题了吧?” “林朝夕同学,你想什么呢?你的人生规划是什么?”林兆生问。 林朝夕努努嘴:“人生规划,当老师呗。” “你是因为想结婚了才去相亲?因为喜欢教学生才去当的老师?”林兆生又问。 林朝夕眼里闪过一丝忧郁:“老林同志,我觉得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吧?人不一定是非要喜欢什么就去做什么吧?你当初那么喜欢数学,最后还不是为了我放弃了出国深造的机会?我这不是成长了嘛。”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这叫成长嘛?你这么年纪轻轻的为什么要学会妥协呢?你喜欢做什么就去做就好了。” 秦浩忽然有些羡慕林朝夕,不是每个父母都能像老林这样,去支持孩子追求他们喜欢的事情, 大多数父母都是以过来人的身份,限定孩子的选择,美其名曰:我是为你好,他们告诉孩子做这个没前途,做那个赚不到钱。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社会的主流价值观已经变成了,胜者为王,仿佛只有家财万贯、身居高位,那样的人生才是值得被追寻的。 反倒是兴趣、梦想已经变成了不切实际的代名词,甚至会被人讥讽、嘲笑。 林朝夕虽然从小没有母亲,但林兆生给她的爱,已经填补了她关于亲情所有的空缺。 “咳咳,那个我是不是不该出现?”秦浩清了清嗓子,提醒沉迷于说服对方的二人,这里还有一个人的存在。 林朝夕跟林兆生忽然笑了。 “不好意思啊,我跟闺女都习惯了,把你给忘了,既然碰到了,就到家里坐坐吧。”林兆生憨厚的笑了笑。 秦浩自然是求之不得。 【叮,解锁主场景林家,奖励气运值:50点。】 进入林家客厅之后,秦浩发现书架上全都是数学相关的书籍,于是装作好奇的拿出其中一本看了起来。 林兆生见秦浩似乎看进去了,不由见猎心喜:“小秦,你也喜欢数学啊?” 秦浩笑了笑:“我大学学的是计算机科学与技术,数学是基础。” 林兆生来了兴致:“哦,那你觉得数学的本质是什么?” 秦浩想了想:“在我看来,数学是一种先验的真理体系,不是经验科学。物理、化学、生物等科学门类,正确性是由实验来判定的,但是数学公认多年的‘真理’被进一步的实验证伪是经常发生的事,如牛顿力学被相对论与量子力学否定,我们现在所熟知的很多数学公式,或许将来的某一天也会被证实是错的。” 林兆生拍了拍巴掌,有一种引为知己的冲动:“嗯,不错,数学公式只是工具,我们很多时候做尖端数学研究的时候,往往要跳出原有公式去做猜想。” 这也是数学需要天赋的地方,很多时候推动科技发展的,往往就是天才的灵光一闪。 “你别介意啊,我爸这人就这样,聊起数学就没完没了的。”林朝夕莫名觉得眼前的场景有些熟悉,就好像回到了高中时代,只是那个时候跟老林相谈盛欢的人是裴之。 秦浩笑了笑:“我倒是觉得跟林叔聊天受益匪浅,林叔你真的只是学校的会计吗?什么时候学校会计都这么卷了?” 林兆生眼里闪过一丝落寞,不过秦浩的话又让他感受到了尊重:“我呢,现在就算是一业余爱好,不过当年你林叔也是三味大学的硕士生,搞了这么多年数学,还是有点心得的。” “对了,小秦,这时候也不早了,你要是没事,就留下来吃晚饭吧。” 林朝夕赶紧向秦浩使眼色,示意他拒绝,结果秦浩居然同意了。 “好啊,正好我也好久没做饭了,今天给你们露一手。” “这怎么好意思,你是客人.......”林兆生说着就要阻止秦浩进厨房。 秦浩就提了一个高等数学的问题,然后林兆生就忘记自己刚刚要做什么了,开始讲解。 林朝夕看着这一幕有种翻白眼的冲动。 好不容易等林兆生讲完了,林朝夕才把他支出去,然后低声对秦浩道。 “你怎么回事?我刚刚给你使眼色,你没看见啊?” 秦浩一脸无辜的道:“看见了啊,我还以为你是想留我吃饭呢。” 林朝夕头一低,一副想死的表情,然后狐疑的盯着秦浩看了好一会儿:“大哥,你该不会是想泡我吧?” 秦浩思索片刻,点点头:“嗯。” “切,真假。”林朝夕撇撇嘴吐槽道。 秦浩笑了:“你看起来很不自信啊,虽然哥长得是帅了点,条件好了点,但你也不用这么自卑嘛。” “大哥,你能不能不要把肉麻当风趣,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林朝夕说着又认真打量了秦浩一番,后半句话说得就有些心虚了,必须得承认,秦浩是她现实中见过长得最帅,身材最好的男人之一了。 至于另一个就是裴之了,不过这里面多少加了点情人眼里出西施的成分,而秦浩在她眼里是不带任何滤镜的。 “你们女人啊,就是喜欢口是心非。”秦浩厚着脸皮道。 林朝夕彻底服气了,她发现面前这个男人脸皮是真的厚。 “行了,你赶紧出去吧,我要做菜了,一会儿油烟熏到你。”秦浩说着就把林朝夕赶出了厨房。 林朝夕看向林兆生:“这还是我家吗?” 林兆生却笑道:“我倒是觉得小秦这孩子挺好的,你闻闻,这饭菜的香味,手艺指定比咱俩强。” “吃货。”林朝夕吐槽道。 林兆生也不生气,父女俩平日里斗嘴都习惯了。 “唉,我看这小秦人不错,你要是彻底放弃裴之了,不如考虑考虑呗。” 林朝夕瞪着他,叉腰道:“老林同志,我发现你的立场很不坚定呢,一顿饭菜就把你给收买了,刚刚还说让我不要急着相亲找对象,现在就劝我考虑他了?” 林兆生辩解道:“我那不是知道你心里还有裴之嘛,你现在又不打算去找他,还不如把他给忘了,重新开始新的人生。” “什么新的人生?” 忽然从背后冒出来的声音吓了林朝夕一跳,见秦浩拿着锅铲站在厨房门口,不由抱怨道:“你怎么还偷听上了。” 秦浩指了指灶台:“其实我是想问一下,你们家有没有花椒,还有你们有什么忌口的没有,能不能吃辣。” “花椒没有,花椒粉可以吗?辣的话,微辣可以接受。”林朝夕赶紧钻进厨房借着寻找花椒粉的机会,消除尴尬。 二十多分钟后,秦浩做的三菜一汤也端上桌了。 “今天材料有限,就这样了,下回我自备材料,让你们尝一尝什么叫真正的大餐。”秦浩略带夸张的道。 林兆生已经迫不及待的把筷子伸向那道“辣炒蛤蜊”,光是那色泽跟香味就让他食指大动。 “嗯,不错,这味道太地道了,小秦你这手厨艺哪学的?” 秦浩得意的看向林朝夕:“还不错吧,小时候我爸妈工作忙,也没时间照顾我,我爷爷身体又不好,所以我很早就学会做菜了,这些年一个人在外面,经常做也算是有点心德了。” 林朝夕尝了一口油爆海螺肉,感觉味道的确不错,比她在外面饭店吃的味道还要好,不过为了不让秦浩把尾巴翘到天上,还是违心的说道:“也就,马马虎虎吧。” 然而,下一秒老林同志就打脸了,一边吃着菜,一边含糊不清的道:“小林同志,小时候老爸没跟你讲匹诺曹的故事吗?说谎鼻子是要变长的哟。” 林朝夕瞪了林兆生一眼:“幼稚。” 林兆生冲秦浩嘿嘿一笑:“你别理她,这丫头就是脸皮薄,不喜欢当面夸人,我养了她二十多年,也没见她夸我两句。” “老林同志!”林朝夕气急,怒视,瞬间林兆生就只能埋头扒饭,连菜都不敢夹了。 秦浩有些享受这样的家庭氛围,果然又是别人的父母从来没有让你失望系列。 吃饱喝足,林朝夕主动去洗碗,林兆生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他们学校主任打过来的,说是财务室窗户没关,让他去关一下。 秦浩心中一动,于是提议:“正好我也要回去了,要不我送你过去?” “要是不顺路就算了,我打个车就好。”林兆生道。 “林叔你在那所学校上班?” “就市中学。” “顺路,我初中就是在那读的,走吧。” 林兆生闻言也就不再推辞,跟林朝夕打了声招呼就出门了。 秦浩开车来到市中学,林兆生下车之后,秦浩却并没有离开,而是下车悄悄跟在林兆生身后,去往财务室。 林兆生开门来到财务室,关上窗户,正要离开,忽然鬼使神差的感觉一阵心慌,于是就打开了保险箱,准备查看一下里面的现金是否安全。 就在他打开保险箱的那一刻,忽然感觉到身后有动静,回头一看,包松一只手举着铁锤,正做出一个砸下的姿势,手却在半空中被人死死捏住。 林兆生吓了一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再拿手电筒一照,发现是秦浩,连忙疑惑的问:“老包?小秦?你们这是........” 秦浩左手一用力,就把包松压在地上,膝盖顶住他的手背,包松一下子就觉得整个人好像是被一座山给压住了,脸贴着地板砖,动弹不得。 “林叔,我刚刚看你下去,正准备走呢,就见这孙子鬼鬼祟祟的跟着您,我就感觉有点不对劲,果然您刚刚开保险箱的时候,他就准备朝您脑袋砸下去呢。” 包松连忙辩解:“我不是,我没有,老林你要相信我,我们十几年街坊了,我怎么会做这种事呢。” 林兆生也冷静下来:“那你手里怎么拿着锤子?还有,你怎么会在我们学校财务室?” 包松一下慌了,秦浩直接掏出手机:“林叔,报警吧。” “别,别报警,老林,看在我们家小萌是你们家林朝夕最好的朋友份上,千万别报警,报警我就完了啊!一定会坐牢的。”包松赶紧求饶。 林兆生一时也有些为难,再度问道:“你说实话!” 包松这才道出实情:“我就是最近打牌手风一直不顺,输了不少钱,刚好跟我打牌的是你们学校主任,我听到他说财务室窗户没关,让你去关,我就想着跟在你后面溜进来,看看能不能有点收获.......” 林兆生看向那把锤子,心有余悸道:“所以,刚刚你的确是想拿锤子砸我?” 包松哭丧着脸:“我那也是一时心急的下意识反应,你忽然转头,吓了我一跳,我就.......” “老林,你快让他把我放开,我快喘不过气来了。” 林兆生听他说话都气喘吁吁的样子,于是对秦浩道:“你先放开他吧,反正我也认识他,跑不了。” 包松听到这句话瞬间有种拿头撞地板的冲动,这还不如把他按在地上呢。 “老林,这件事就咱们三个人知道,学校也没什么损失,你就放我一马吧,算我求你了,我不能坐牢啊,不然这辈子就毁了。”包松一个劲的求饶。 秦浩冷笑道:“赌鬼是不值得同情的,连入室盗窃伤人这种事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现在进去也不过是盗窃未遂,判个三年,认罪态度良好的话,可能两年左右就放出来了,正好在里面戒一戒赌瘾。” “要是在外面,说不定还会干出什么样的事情,到时候把包小萌害了都不一定。” 林兆生觉得秦浩分析得有道理,包松闻言怒视秦浩。 “你这年轻人怎么回事?就不能给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吗?非要把我送进去是怎么着?我.......” 秦浩冷冷的盯着他:“你怎么?也想那锤子在我头上砸一下?还是干脆把我砸死算了?像你这种赌狗我见多了,为了赌钱什么谎话不会说?什么亲人不能骗?什么事情不敢做?” 林兆生想了想,拿起电话,包松激动的拿起锤子指着林兆生,吼道:“老林,你别逼我!你们为什么都要逼我!” 电话接通了,林兆生按下免提键,电话里传来包小萌的声音。 “喂,林叔,这么晚了,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 包松手里的锤子一下掉落在地上,整个人一下跪了下来,口中喃喃自语:“小萌......” 一刻钟后,包小萌跟林朝夕都来了,这让林兆生有些意外,没想到包小萌会把林朝夕也拉过来。 包小萌看了一眼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的包松,红着眼问:“爸,您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小萌,爸对不起你,你快给你林叔求求情,放我这一马吧。” 包小萌拿起桌上的锤子,垫了垫,抹了把眼泪:“报警吧。” 包松一下蹦了起来,冲包小萌吼道:“包小萌,你疯了?我是你亲爸,你这是要大义灭亲吗?” 包小萌就像是看陌生人一样盯着他,随后指着林朝夕道:“爸,我跟林朝夕是最好的闺蜜,您想过您这一锤子下去,万一把林叔砸出个好歹,我以后要怎么面对她吗?她最好的闺蜜的爸爸,是杀害她爸爸的凶手,你让我怎么办啊!” 包小萌歇斯底里的嘶吼让包松整个人仿佛失去了灵魂,再度瘫坐在地上。 ------题外话------ 推荐大佬新书:我老婆竟是家母的闺蜜,嗯,这书一看书名就是本好书。 第一百九十一章:芝士世界的骚包林兆生(求月票!!!) 警车呼啸而至,勘察完现场后,带走一行人前往派出所做笔录。 “那行,情况我们都了解了,你们先回去吧,以后有需要再联系你们。” 秦浩刚准备起身离开,就见林兆生忽然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林朝夕还以为是他累了:“老林,你别在这儿睡啊,咱们回家。” 秦浩上前推了推林兆生,这才察觉到不对劲:“快,送医院。” 包小萌一下有些懵:“不对啊,我爸不是没砸到林叔吗?” 来到医院,经过一系列的检查之后,医生这才拿着林兆生的过往病例给林朝夕看。 林朝夕茫然无措的翻开病例,眼泪一下就留了下来,忽然又笑了,就好像是再看到了什么笑话。 “不可能的,老林?他老年痴呆?这怎么可能呢,他那么聪明,他可是数学天才,他.......” 医生用平静的语气对林朝夕道:“其实你父亲几年前就开始在我这里治疗了,他的病情也一直控制得不错,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忽然就.......” 林朝夕还是不肯相信,疯狂摇头,眼泪都被她甩出去老远:“那就更不可能了,这些年我一直跟他待在一起,他一直很正常,比我记性都好.......” 说到这里她已经说不下去了,脑海里想起这几年跟父亲一起生活的点点滴滴,父亲有时候的确是会忘掉刚刚发生的一些事情,她还调侃老林年纪大了,记性不如从前了,以后还怎么当数学家。 想到这里,林朝夕就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怎么就那么粗心,居然这么久了都没发现父亲的异常,还跟他开那样的玩笑。 此时一只手按在了林朝夕肩膀上:“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与其在这自责、懊悔,不如想想以后该怎么办。” 林朝夕仿佛从那只手上感受到了力量,抹了抹眼泪,喃喃自语:“对,我不能倒,老林还需要我。” “医生,我爸这个病,有根治的可能吗?” 在林朝夕期盼的目光中,医生摇头叹息道:“很遗憾,阿尔茨海默症是颅内的神经系统出现退行性病变,属于逐渐进展的一个过程,目前还没有任何的药物可以逆转这个过程。” 林朝夕眼底满是失望:“那,我现在能做些什么?” “积极配合治疗,可以减缓颅内神经衰退,另外不要刺激病人。” “谢谢医生。” 医生走后,林朝夕看着还躺在床上陷入昏迷的林兆生,莫名有些鼻酸,缓了缓这才对秦浩道:“能麻烦你送我回去一趟吗?我想回家给老林拿点换洗衣服跟日用品。” 秦浩点点头:“走吧。” 回到林家,秦浩没有进去,林朝夕应该是要找老林放在家里的存折。 结果过了好一会儿,林朝夕才有些失魂落魄的从家里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张照片。 秦浩好奇的问:“怎么了?” 林朝夕还在愣愣看着照片,忽然就大哭起来。 秦浩拿过照片看了一眼,一时也有些惊讶,照片上原本的纪江不见了,换成了原主小时候的模样。 “咦,这不是我吗?晋杯奥数竞赛金奖,我小时候貌似没参加过这个比赛啊。” 林朝夕心痛的看着照片:“这照片是老林P的,我压根就没考上张叔平的竞赛班,更没有参加过这个奥数竞赛。” 秦浩却摇头道:“可是,如果是你爸P的,他怎么会把我也给P进去?还是我小时候的照片,估计我爸妈都没有。” 林朝夕一听也感到疑惑:“你确定这里有你?” 秦浩拿过照片,指着其中一个小男孩:“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你看轮廓是不是跟现在还有点像。” 林朝夕仔细一看,也不得不承认,这家伙小时候长得就挺帅的。 “算了,等老林醒了问问他就知道了,那个,你也累了一天,先回去休息吧,我打个车去医院就行了。”林朝夕也顾不上深究。 秦浩点点头:“好吧,那你小心点,上车前把车牌拍个照发给我。” “嗯。”林朝夕望着远去的汽车尾灯,小声道:“这家伙还挺细心,也不知道交了几个女朋友。” 回到医院,林兆生还是没醒,林朝夕交了费,之后就守在病床边上,默默看着他。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包小萌来到医院,见林朝夕满脸疲惫的样子。 “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吧,这里我先帮你盯一会儿,等林叔醒了我再给你打电话。” 林朝夕摇头道:“不用了小萌,你去忙你的吧,我还撑得住。” 包小萌直接把林朝夕拉了起来:“行了,万一林叔醒过来,你先把自己累垮了,林叔以后还得靠你呢。” 见林朝夕还想拒绝,包小萌板着脸:“你还拿不拿我当最好的朋友了?” “那,好吧,我爸要是醒了,你随时给我打电话。”林朝夕抱住包小萌,感激道。 正当二人拥抱之际,秦浩走进病房,调侃道:“哟,这一大清早的,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林朝夕松开包小萌,白了秦浩一眼:“你怎么来了?” “还不是怕你一个人死撑,到时候家里又多一个病患。”秦浩说着把手里的塑料袋递给二人。 “刚买的蟹黄包,填填肚子吧。” 包小萌悄悄凑到林朝夕耳边道:“这帅哥好像对你有意思啊,林朝夕你可以啊,这种级别的帅哥都能俘获。” 林朝夕没好气的拿肩膀撞了她一下,咬牙道:“你能不能别这么花痴?这家伙也就是长相还过得去,实则就是一毒舌男,不要被他的外表迷惑了。” “这还只是过得去?林朝夕看不出来啊,你眼光还挺高嘛.......”包小萌话还没说完,就被蟹黄包塞住嘴。 “那个,林朝夕要回去,秦浩你送送她吧,这里有我就好了。”包小萌说着还对林朝夕做了个加油的动作。 林朝夕一时无语。 回去的路上,林朝夕又拿出了那张照片,越想心里越是难过。 “老林他其实一直想我继续学数学的,是我辜负了他的期望,我就是个胆小鬼,受了一点小小的挫折就打退堂鼓。” 秦浩正打算安慰安慰她,林朝夕忽然喊道:“停车!” 一脚刹车,林朝夕情绪激动的打开车门,跑向那座灯塔,秦浩心中一动也跟了上去。 林朝夕情绪崩溃的拿起地上的石头,划掉墙上的第一道公式。 忽然,时光流转。 秦浩再度醒过来,发现回到了原主小时候,他还跟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林朝夕却不见了。 唯一不同的是,原主上学的学校变成了红星小学。 有过多次穿越经历,秦浩自然不会像林朝夕那样大惊小怪,淡定的背上书包去学校。 果然在学校里见到了同样变回小孩的林朝夕。 “你是秦浩?你还记得我吗?我是林朝夕。”林朝夕打量了好一会儿才认出秦浩。 秦浩低声道:“淡定,不过就是穿越罢了。” 林朝夕撇嘴吐槽:“说得你好像经常穿越似的。” 嗯,少女,你猜得很准嘛,可惜没有奖励。 林朝夕有些激动的抓住秦浩的手:“我们穿越了,老林怎么办?我们得想办法回去!” 秦浩正打算说什么,忽然就听有人喊。 “秦浩、林朝夕,你们是在谈恋爱吗?” 秦浩一回头就见一个脸色黝黑的男孩正指着他们,林朝夕这才意识到自己正抓着秦浩的手,立马就像是抓住了一块烙铁,一下子弹开。 “关你屁事。”秦浩没好气道。 陆志浩指着秦浩:“你骂人,我要告我妈去。” “你妈哪位?” “他妈是咱们班主任老师,这人最讨厌了,总喜欢打小报告。”旁边同桌的女孩小声提醒。 林朝夕现在心急如焚,压根没心思在小学里浪费时间,拉着秦浩就往外跑。 陆志浩更起劲了:“林朝夕,你们这是要私奔吗。” 秦浩差点脚下一个踉跄,这年头的小学生都这么奔放了嘛,连私奔都知道。 “不是,你打算去哪?” 出了校门口,秦浩问。 “回家!”林朝夕说着拉着秦浩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林朝夕报了地址,然而出租车司机却没有开车,而是扭头问:“小朋友,你们有钱吗?” 林朝夕指着秦浩:“他给。” “回去还你。” 秦浩竖起大拇指:“你可真行!” 好在原主父母在零花钱这块倒是很大方,秦浩拿出十块钱递给司机,司机这才发动汽车。 来到林家门口,林朝夕松了口气,还是原先的样子。 可惜没有钥匙进不去,只能哐哐砸门。 “爸,开门啊,我是林朝夕。” 就在这时候,忽然远处传来摩托车的排气声浪。 【叮,解锁芝士世界林兆生,奖励气运值:45点。】 这个世界的老林可谓是骚包之际,一身朋克装扮,骑着大摩托,身后还坐着一美女,二人拿掉头盔,还甩了甩头发,画风极其搞笑。 “那小孩干嘛呢?砸我家门干嘛?”芝士世界林兆生喝止道。 林朝夕一下就跑了过去,拉住他的手:“爸,我是你女儿!” 身后的美女一听不乐意了:“你都有女儿啦?” “真逗,就我这样的像是有女儿的嘛?” 芝士世界林兆生急了:“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张嘴就喊人叫爸呢?” “爸,我是林朝夕啊,你不认识我了?”林朝夕也急了。 美女指着林朝夕道:“还说不是你女儿,跟你一样都姓林。” 这会儿芝士世界林兆生是真的有些慌了:“你等等,你说你是我女儿,你知道我是谁啊?” 林朝夕如数家珍的道:“你叫林兆生,1973年出生于第二人民医院,我爷爷叫林世祥,奶奶叫宋春华.......” 芝士世界林兆生瞬间就懵了。 美女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这小女孩肯定是说对了,怒骂:“可以啊林兆生,为了泡我连女儿都不要了,垃圾。” “茜茜,我爱你。” “垃圾!” 芝士世界林兆生眼看着到嘴的鸭子,呸,刚泡到的妹子飞了,气急败坏的走到二人面前:“不是,你们谁啊?故意的吧?是不是茜茜那前男友请你们来拆散我们的?” 林朝夕叽里呱啦解释了半天,结果芝士世界林兆生得出一个结论,这孩子脑子有病。 “行了,你也赶紧回去吧,以后这种事少干,要是遇到那不讲理打你们一顿怎么办?把你们拐跑了怎么办?” 林朝夕还想说些什么,秦浩直接把她拉走。 “你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刚刚怎么跟哑巴一样?”林朝夕没好气的甩开秦浩。 秦浩无奈的道:“拜托大姐,你跟任何一个正常人说,我是从2018年穿越回来的,都不会有人相信的好吧,你要知道,我们不是穿越回到过去,而是来到了一个平行时空,这个世界的老林没有女儿,你是个孤儿,你要学会用现有的身份在这个世界生存,懂吗。” 林朝夕这时才冷静下来,揉了揉脸:“对不起,是我犯蠢了。” 秦浩拍了拍她的肩膀:“如果是我处于你的环境,表现也不会比你好多少,人之常情。” 林朝夕有些颓然的问:“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那就要看你是想留在这个世界,还是想回去了。”秦浩摊了摊手道。 “当然是回去。”林朝夕斩钉截铁道。 秦浩看她坚定的眼神,提醒道:“先别这么急着下结论,你也看到了,这个世界的老林没有得老年痴呆,你回到了小时候,完全可以弥补之前的遗憾,你确定要回去?” 林朝夕眼里闪过一丝犹豫,其实在看到芝士世界老林的那一刻,她内心不知有多激动,一个活蹦乱跳的老林,而不是躺在医院病房里,甚至有可能会忘掉自己的老林。 然而,仅仅只是一瞬间,林朝夕的就咬牙道:“老林需要我。” 秦浩摇摇头:“但也有可能,老林更希望你留在这里。” 林朝夕脸色的表情更加坚决:“所以我更要回去。” “好吧,那就从我们穿越的因素进行分析,首先是环境,那就是我们穿越时候的灯塔,其次你是擦掉墙上的公式之后,我们才穿越的,走,进去看看。” 二人来到灯塔,林朝夕发现,墙上的两排公式不见了,就连她划掉的痕迹也不见了。 秦浩分析道:“这个世界你们还不是父女,你爸也没有在墙上写下公式,所以想要通过擦掉公式返回,肯定是没戏了。” 林朝夕闻言不免有些失落:“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秦浩引导道:“我穿越来的时候,车钥匙、手机所有随身物品都不见了,说明它们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你想想,有没有什么东西是穿越带过来的。” “那张照片!”林朝夕眼珠一亮,赶紧把照片拿出来。 “也就是说,这张照片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可它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的世界?”林朝夕眉头都皱成了一团。 秦浩继续分析道:“按照你所说,你小时候根本没有考上张叔平的奥数集训营,而这张照片却是这个世界的产物,这也是我们唯一从原有世界带回来的东西,有没有可能,我们完成这张照片上的场景,就能返回原有世界?” 林朝夕拿着照片翻来覆去的看,也没发现这照片有什么特别的,不禁有些怀疑。 “这真的能行吗?” 秦浩摊开手:“我能想到的办法就只有这个了,按照犯罪推理的角度来讲,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那个不管多么不可思议,都是正确答案。” “何况,你还有更靠谱的思路吗?” 林朝夕闻言,也坚定了信念:“你说得对,为了老林,我一定要试一试!” 正说话间,孤儿院的院长通过警察的帮助,终于找到了这里,看到林朝夕好好的在这跟一个小男孩聊天,气得直翻白眼。 秦浩也有些尴尬,这种感觉就好像早恋被家长抓住,多少年都没有体会过了。 林朝夕被带回孤儿院,原以为院长会狠狠骂她一顿,结果院长只是叹了口气,就让她回去休息了。 这反倒是让林朝夕心中有愧,她看得出来院长是真心对她好的,只要是一个坏得不是很纯粹的人,辜负了别人的好意,总会心怀愧疚。 结果,还没等林朝夕愧疚多久,第二天,就有一对夫妇要来领养林朝夕。 林朝夕接受不了叫另外一个人老爸,于是用一个哲学问题破坏了这次领养。 “死亡很容易,那是意识有变成无,出生才诡异,那是意识无中生有。既然可以无中生有一次,谁又能保证,不会一次又一次无中生有。” 林朝夕也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在哲学上的活学活用,居然是这种事情。 这回院长终于生气了:“林朝夕,你知道我为了给你找一个条件好的领养家庭花了多少心思嘛?” 林朝夕有些心虚,躬身道:“院长,我知道您的苦心,可我也有不得已的理由,而且孤儿院里那么多孩子,还是把机会让给她们吧。” “她们我会另外再想办法的,你现在的年龄已经不能在耽搁了,要不然会没有人愿意收养的。”院长苦口婆心道。 林朝夕依旧坚持:“那我就一直待在孤儿院。” “林朝夕!!!” 林朝夕望着院长气愤离去的背影,暗暗忏悔:“院长,原谅我,不管在哪个世界,我只会认老林是老爸。” ------题外话------ 推荐小伙伴新书:长生异仙:我能观想诡异,喜欢仙侠的小伙伴不要错过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漏风的小棉袄(求月票!!!) 红星小学。 制定了回归计划之后,林朝夕也安定下来,上学也不再逃课,还展现出了远超小学生的能力,其中考试考了全年级第二,引起了学校跟孤儿院的双重关注,第一自然是秦浩。 当然,放学的这段时间,林朝夕还是没有放弃对林兆生的围追堵截,她做了最坏的打算,如果要是回不去,她还是要认林兆生这个老爹。 这可就把林兆生给整麻了,他还要泡妞呢,带着个拖油瓶还怎么泡妞? “跟你说过多少次,我不是你爸,你别再跟着我了,算我求求你了行不行?” 林朝夕坚定的道:“不行,你就是我爸。” 秦浩听得直想发笑,这个林朝夕别看外表柔柔弱弱的,还被人弄得去相亲,好像没什么个性,实际上她认定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芝士世界的林兆生也是够冤枉的,莫名其妙蹦出来个女儿,关键这女儿还真是她的。 “咳咳,那个要不你们去做个亲子鉴定?”秦浩话音刚落,没曾想遭到了林朝夕跟林兆生的双重否决。 “不用!” “不要!” 林兆生有些心虚的道:“你看她这样,像是我闺女嘛,不可能,有没有闺女我能不知道?” 林朝夕则是满脸坚定:“你就是我爸,否则我又怎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 嗯,逻辑满分,严丝合缝,秦浩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学哲学的。 林兆生却有些焦躁:“不是,你这小孩说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精神病啊!” 这时候,从楼上下来一位美女,身材颜值都一流的那种:“兆生,干嘛呢?” “哦,没干嘛,咱们走吧。”林兆生用警告的眼神瞪着林朝夕。 美女却有些好奇的问:“这小女孩儿挺可爱的,谁啊?” 林兆生心里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哪里可爱了?哪里可爱了? 林朝夕刚要开口,林兆生瞪眼道:“你别说话。” 随后对美女道:“哦,他们是我邻居家的孩子,我数学不是挺好的嘛,就业余时间给他们补补课。” “哦,这样啊,那咱走吧。”美女也没有怀疑,坐上林兆生的摩托车就离开了。 秦浩不禁有些佩服,这才是大佬啊,干个保安,居然能接二连三的泡到这样的美女,不简单啊。 “没想到芝士世界的老林过得这么潇洒!” 林朝夕雾眼朦胧的抽了抽鼻子:“如果不是因为我,他在那边应该也能过得很潇洒。” 秦浩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于是安慰道:“对于父亲来说,闺女从来都不是负担,我想老林肯定也会觉得有这么个闺女是幸运吧。” 林朝夕撇撇嘴:“说得你好像当过父亲似的。” 秦浩嘴角抽了抽,其实他已经当过好几次父亲了吗? 就在二人走出少年宫时,忽然见到外面围了一堆人,一个穿着衬衫、西装裤,戴着眼镜的男子正在侃侃而谈。 “前段时间啊,有个学生家长来感谢我,可是他不怀好意啊,你们知道他要做什么吗?” “他要买断我这本书,让其他孩子再也不能跟他儿子竞争........” 好吧,标准的骗子套路,还是那一套家长怕孩子笨,说到底,其实跟那些搞补习班的没什么区别,只不过人家是一锤子买卖。 原本这种破事秦浩是懒得管的,结果林朝夕直接站了出来。 “你说的道不可轻传,说的是亚瑟本杰明的知识和迈克尔谢尔莫的力量吧?” 骗子一脸茫然。 林朝夕一脸鄙夷的道:“怎么?你连这个盗版印刷书的原作者都不知道,就敢出来招摇撞骗?” 原本摊位前已经拿起书准备付款的家长,见状纷纷没了之前要抢着付款的热情。 林朝夕转过身面向家长们:“这本书的原本我看过,是我说的那两个外国人合著的,在新华书店的售价是17.5元。” 骗子强自镇定道:“各位家长,童言无忌,小朋友你刚刚说的那两个外国人我没听过,也不认识,好,你如果硬要说我本书是盗版,请拿出切实证据来,不能随便说两个外国人名,就否定我的研究成果!没有这个道理,大家说对不对?” 林朝夕显然缺乏跟骗子周旋的经验,直接被骗子给带跑偏了,跟对方玩起了速算验证,还被对方说是她曾经买过这本书,拿来当了正面教材。 秦浩实在看不过眼了,拉住林朝夕:“各位家长,想知道这本书是不是盗版,可以去新华书店看看,有没有这本书不就好了?” 这下算是命中骗子的要害,急忙道:“各位家长,宁愿听信两个孩子的胡话,也不相信我一片赤诚,算了,看来你们是跟我的学习方法无缘了,走了,我们不卖了。” 人群中有不少家长还真就慌了,就要掏钱购买。 秦浩冷笑道:“既然你说这本书是你写的,那想必你对数学也很有造诣才对,我就出一道小学奥数题目,如果你回答上来了,我们现在就走,如果你答不上来......” “相信各位家长也不会相信一个连小学奥数题都做不出来的人,能写出这样一本书来吧?” 骗子强自镇定:“你一个小屁孩,我凭什么回答你的问题?” 在场的家长顿时向他投入怀疑的目光。 “他该不会真是骗子吧?连个小学奥数题都不敢回答。” “是啊,你看他额头上直冒冷汗,估计是心虚吧。” 骗子一看这样不行,只能咬牙:“好,我倒要看你能出个什么难题来。” 秦浩笑道:“别紧张,说了是小学奥数,我是不会超纲的。” “李军和张强付同样多的钱买了同一种铅笔,李军要了13支,张强要了7支,李军又给张强0.6元钱。每支铅笔几多钱?” 瞬间骗子额头上的冷汗更多了,周围的家长也有些懵逼,这真的是小学范围内的题目? 林朝夕看向秦浩,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过了差不多五分钟,见骗子还没有答出来,家长们终于确定,这家伙就是个骗子。 “好啊,你还真是个骗子!” “好险,亏我刚刚结账犹豫了一下,不然就上当了。” “你这个骗子,快给我退钱!” 骗子面对家长的指责,摘掉眼镜,忽然朝着秦浩跟林朝夕冲了过去。 林朝夕拔腿就跑,结果一回头却发现秦浩还在傻愣愣的站在原地,急得她大喊:“你快......” 跑字还没出口,就见到了让她瞠目结舌的一幕。 只见那骗子伸手抓向秦浩的衣领,结果被他一个侧身躲开,并且一只手按住骗子的手一拧,就听骗子一声惨叫,整个人被按在地上,一个劲的喊疼。 “这小孩好厉害啊,是学过武术吗?” “哇,大哥,你是哪个学校的?武林高手啊!” 林朝夕也跑了回来,惊异的看着秦浩:“你怎么.......” 秦浩轻描淡写的道:“我学过一些搏击术。” “可你才11岁。” “我天生神力啊。” 对于秦浩这个解释,林朝夕嗤之以鼻,她也是看过九品芝麻官的好吧。 骗子的同伙也没想到一个大男人居然被十来岁的小孩给按趴下了,回过神来正准备上前帮忙呢,忽然有人喊:警察来了。 同伙瞬间作鸟兽散,只留下骗子被按在地上狂喊:“救我啊,你们这帮没义气的。” 原本秦浩也以为是有人报警了,结果警察并没有来,反倒是一个跟他差不多年龄的男孩走了过来。 “没有警察,我是骗他们的,你还是把他扭送派出所吧。” 说着男孩就要离开,脚步却又顿了一下:“0.6÷[13-(13+7)÷2]=0.6÷[13—20÷2]=0.6÷3=0.2。” 旁边的家长跟孩子都是一脸茫然。 【叮,解锁人物芝士世界裴之,获得气运值:50点。】 林朝夕见到少年裴之的那一刻也愣在原地,一直等到他消失在视野里才回过神来。 秦浩又有一笔气运值入账心情大好,免费为在场的家长跟学生科普。 “根据两人付同样多的钱买同一种铅笔和李军要了13支,张强要了7支,可知每人应该得(13+7)÷2支,而李军要了13支比应得的多了3支,因此又给张强0.6元钱,即可求每支铅笔的价钱。” “刚刚他说的就是解题过程,最终得到的答案就是每支笔0.2元。” 家长们恍然大悟,随后有家长买了书,要跟骗子退款,骗子却哭丧着脸:“钱都是他们收的,我哪有钱退给你们。” 家长们这就不乐意了,于是就把人扭送去了派出所,秦浩跟林朝夕也趁机脱身。 “所以,刚刚那个就是裴之吧?” 林朝夕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裴之的?” “呃......是老林告诉我的。”秦浩随口胡诌道,反正老林也得了老年痴呆,当面对质也不怕。 林朝夕郁闷的揪了揪衣角:“这个老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嘴巴了。” “话说,张叔平的奥数班还有一个多月就开课了,你能考得上吗?”秦浩见林朝夕情绪有些低落,于是转移话题道。 林朝夕反问:“你呢?” “我还行吧,我数学一直还可以。”秦浩随口回了一句,他肯定是没问题的,小学奥数对于他现在的硬件条件来说,完全是小菜一碟。 林朝夕却道:“还行怎么行,得万无一失,要不然回不去怎么办,那边老林还躺在医院等着我照顾呢。” “所以,你有什么好办法?”秦浩问。 “找我爸啊,有他辅导,咱们肯定能考上。”林朝夕又想起了可怜的芝士世界林兆生。 秦浩不禁为芝士世界老林默哀三秒钟。 转过天,刚放学,林朝夕就带着秦浩堵在了林兆生保安室门口。 林兆生有些抓狂:“你们又想干什么!” 林朝夕这回就直接多了:“我们想考奥数班,需要你的辅导。” “你说辅导就辅导啊,真逗。”林兆生没好气道。 林朝夕闻言也不说话,直接出了保安室就要上楼,林兆生有些慌了:“你干嘛去?” “你现在的女朋友好像是学跳舞的,好像叫什么瑶瑶,我想应该不难找吧。”林朝夕一本正经的道。 林兆生气急败坏的指着林朝夕:“跟我来这套是吧?耍无赖是吧?” “你同不同意吧。”林朝夕无所畏惧的跟林兆生对视。 林兆生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行,算你狠,我服了!” 林朝夕偷偷冲秦浩眨了眨眼,眼底满是胜利的小窃喜,秦浩不由暗自庆幸,还好他的几个闺女都没这么坑爹。 回到保安室,林兆生道:“有言在先,太笨的学生我不教,你们得先通过我的测试才行。” 林朝夕威胁道:“反正你不教,我就告诉你现在的女朋友,我是你女儿!” 林兆生两眼一闭,差点摔倒,半晌才缓过来,揉着太阳穴坐下:“行,这算是摸底测试,不管怎么样,我都教你们行了吧!” 说着就给二人各自出了几道题。 秦浩看了一下,是比较经典的小学奥数题,这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很快就做好了。 林兆生见秦浩这么快就交了卷,有些惊讶,拿过来一看上面的字,就更惊讶了。 “你这字不错啊,比我见过很多语文老师都写得好。” 秦浩心里暗笑,那是,这么标准的颜体,估计现代很多书法大师都达不到,只不过圆珠笔太过呆板,影响了字体的美感。 林朝夕也好奇的瞄了一眼,顿时有些自惭形秽,跟秦浩这笔字比起来,她的字简直就跟蜘蛛爬一样,又散又乱。 林兆生惊讶之余又开始检查秦浩的答案,发现全对,不免有些好奇:“你以前做过类似的题?” 秦浩点点头:“小学奥数我学过一点。” 林兆生脸色这才好看有些:“我出的这些题都是小学奥数的变种题,你能够回答这么准确,说明基础很牢固,不错。” 见林兆生夸赞秦浩,林朝夕有些不爽的努努嘴,答完题就把作业本往林兆生手里一塞。 林兆生原本以为这丫头这么野蛮肯定学习不好,结果一看发现貌似还可以,虽然解题思路不如秦浩那么清晰,不过答案都对了。 按照他们这个年龄段来看,这俩孩子都是天才级别的了,这么一想,林兆生对于教学也没那么抗拒了。 “行吧,还算有点基础,那我就收下你们了,以后叫师父,别再让我听到那个词,知道吗?” 林兆生觉得隔墙有耳,以后这俩孩子天天在少年宫晃荡,要是这女孩儿天天在这喊他爸,肯定整个少年宫都知道了,于是率先约法三章。 秦浩倒是没什么心理负担,林兆生是个真正的数学天才,拜他为师不丢人。 林朝夕稍加犹豫,还是答应下来。 随后林兆生就开始了他的教学,不得不承认,林兆生讲课的样子还是很有魅力的,跟他这幅朋克打扮完全是两种气质。 而且林兆生讲课的方式也很有意思,不像那些老师只会填鸭式教育,一道题他会掰开了揉碎了跟你讲,一直到你学会了为之。 以秦浩的天才思维外加阿尔法狗两大外挂,这种小学奥数自然是不在话下,林兆生很快就将秦浩归为“天才”一类。 而林朝夕胜在基础扎实,但她的思维能力还是要差秦浩一个档次,所以林兆生将她归为“学霸”一类。 之后林兆生根据两个人的特性,给他们安排了针对性的习题,这让林朝夕仿佛又有了回到草莓世界上初中、高中的那段时光,只是身边的人从裴之换成了秦浩。 就这样过了一个礼拜,秦浩跟林朝夕就由于在期末考试的优秀成绩,获得了红星小学参加奥数竞赛的资格,只要拿到前五十的名次,就能进入张叔平奥数班。 这天,秦浩跟林朝夕去少年宫的时候,在路上碰到了同班同学陆志浩,这个瘦高瘦高的家伙其实除了嘴巴大一点倒也没什么坏心眼。 “秦浩,这回你考了全市并列第一,太给我们红星小学长脸了,对了,你知道跟你并列第一的是谁吗?是裴之,学神呢。” 一路上就听陆志浩在那里说个不停。 忽然面前被几个人堵住了去路,陆志浩认出了对方:“章亮,你,你们想干嘛?” 章亮直接把陆志浩拨到一边,走到秦浩面前:“你就是秦浩?” 林朝夕偷偷提醒:“他跟裴之是邻居也是同班同学,有些傲慢。” 秦浩懒得跟章亮玩这种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我赶时间。” 章亮脸色一阵涨红,咬牙道:“你别以为碰运气考了一次全市并列第一就有多了不起,听说你们也要参加奥数竞赛,到时候我们再一决高下。” 秦浩瞥了他一眼:“无聊。” 然后就直接无视他,撞开他跟另一个跟班,走向少年宫。 林朝夕追上了上来,悄声道:“这会儿估计章亮要气死了。” “你多大了,还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幼不幼稚。”秦浩回了一句。 林朝夕努努嘴:“那是你不知道这货有多讨厌,反正看他吃瘪,我挺解气的。” “那你慢慢解气吧,到时候考不上张叔平的奥数班,你就一辈子留在芝士世界吧。” 林朝夕望着秦浩的背影挥了挥拳头:“天才了不起啊,跟裴之一个臭德行!” 第一百九十三章:学好数理化,不如有个好老爸 秦浩来到老林的值班室,意外发现裴之竟然也在。 林兆生下意识的解释:“哦,他叫裴之,是我刚收的学生,反正一只羊也是放,一群羊也是带.......” 很快林兆生反应过来:“不对啊,我又没收你们一分钱,犯得上跟你们解释嘛。” “我不同意!”林朝夕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门口。 林兆生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真逗,我犯得着征求你们的同意嘛,不愿意学以后就别来了,我还清净了呢。” 秦浩来到自己平时的座位上:“开始吧。” 林朝夕愤愤的坐到秦浩旁边:“咱俩还是不是一伙的?” “你还想不想回去?”秦浩轻描淡写一句话,让林朝夕彻底蔫了。 芝士少年裴之疑惑的问秦浩:“她好像不太喜欢我?” 秦浩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女孩的心思你别猜。” “哦。”裴之见林兆生已经开始在黑板上写字,于是也不再说话。 在接下来的教学当中,林兆生发现,裴之也是个天才,虽然基础比秦浩差了点,但是理解能力却丝毫不输给秦浩,不禁让林兆生纳闷,这年头天才这么不值钱了吗? 很快,时间就来到了奥数竞赛当天,考场外林朝夕莫名有些紧张,额头一直在不停流汗。 秦浩见状调侃分散她的注意力:“你不是吧,好歹也是堂堂大学生,参加一个小学奥数竞赛,还会紧张?” 林朝夕咬牙瞪着他:“废话,这可是我们目前能够回到草莓世界唯一的途径,我能不紧张嘛?” “你看这些小萝卜头,对你有威胁吗?放轻松点,别让人看了笑话。”秦浩道。 林朝夕一看这些十来岁的小朋友,一想也是,自己居然会这么因为一群小学生紧张? 等等,这家伙是不是在鄙视自己? 秦浩却已经走远了,林朝夕咬牙冲着秦浩的背影挥了挥拳头。 进入考场,林朝夕开始填写姓名、准考证编号。 然后审题、作答,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忽然考场中一名学生站了起来,走到讲台前交卷。 监考老师看了一下时间,提醒道:“还有很多时间,你不再检查一下?” “不同了,已经检查过了,谢谢老师。” 林朝夕顺着声音望过去,发现是秦浩,紧接着又看到裴之也走到了讲台前,不禁有些沮丧,难道这就是天才?秦浩也就罢了,裴之才十来岁,自己可是比他多活了十几年,竟然还考不过他。 “或许,我是真的没有天赋吧?” 考场外,裴之正在跟秦浩对答案,天才同样是有好胜心的,裴之也不例外,他从小就是最聪明的那个,甚至聪明到有些另类,以至于母亲为了让他显得不那么另类,还帮他报了围棋班。 现在终于见到了“同类”,激动之余又有些不服气,想要跟秦浩分出个胜负来。 “全对,可你比我快了几分钟。”裴之有些沮丧的道。 秦浩暗自好笑,没想到芝士裴之也有争强好胜的一面。 正在此时,章亮也出了考场,咬牙道:“光是速度快是没用的,最后的考试成绩会证明,谁才是真正的天才。” 秦浩瞥了他一眼:“真正的天才是不需要证明的,只要站在那里,身边的人都会自动成为他的陪衬,很显然你不是。” “你.......咱们走着瞧!” 考试过后,林朝夕有气无力的来到少年宫门卫室。 林兆生见状愣了一下:“考砸了?” 林朝夕摇摇头,林兆生用手背贴住她的额头:“也没发烧啊。” 林朝夕拍掉林兆生的手,幽幽的道:“老林,我是不是比秦浩、裴之他们差很远?” “你呢,顶多算是个学霸,他们俩是天才。”林兆生点点头。 林朝夕白了他一眼:“你可真会聊天,对一个孩子说这些不觉得太残忍了吗?” “那不然呢?告诉你,只要努力就可以超越天才?那是心灵鸡汤,还是嗖的。”林兆生无所谓的往嘴里丢了几颗油炸花生米。 “怎么了?受刺激了?”林兆生问。 林朝夕没有说话,但是脸上的表情已经出卖了她的真实想法。 林兆生将装花生米的饭盒放到桌子上,很严肃的看着林朝夕。 “那你是因为喜欢数学才学奥数呢?还是因为想要证明自己是天才,来找我学奥数呢?” “数学的确是一个需要天赋的学科,所有最尖端的那批数学家都是天才,可这个世界天才只是极少数的存在,而作为一门技术学科,光靠天才是无法推动的。” “如果把数学这个学科比喻成一辆车,天才就好像是发动机,光凭发动机是没办法将热能转化为动能的,还需要履带、需要轮子、需要方向盘,汽车当中每一个零件都有它存在的价值。” “只要是真心喜欢,那就去做,享受每一个让人抓耳挠腮的解题过程,这就很好了,为什么一定要用成功来标榜定义自己呢?不成功难道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吗?” “我们现在所熟知的很多数学公式,在将来的某一天很有可能会被彻底推翻,难道这些公式,还有那些伟大的数学家所做的一切,就没有意义了吗?” 林朝夕忽然一把抱住林兆生,虽然她知道这个老林不是一直跟她相依为命的老林,但他们真的太像了,就连讲大道理时的眼神都一模一样。 “秦浩也这么说,你们这些天才正讨厌,说话的语气都那么像!”林朝夕嘟囔着。 林兆生被林朝夕抱住的那一刻,忽然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难道她真是我闺女?” 想到这里,林兆生偷偷从林朝夕头上拔了几根头发。 林朝夕吃痛瞪了林兆生一眼,林兆生尴尬的解释:“刚刚看到你有几根白头发。” “你十岁就长白头发?”林朝夕翻了翻白眼。 林兆生赶紧转移话题:“我快下班了,你也别在我这待着了,该干嘛干嘛去吧。” 说着就把林朝夕赶了出来。 考试结果很快出来了,秦浩跟裴之都考了满分一百,并列第一,章亮考了98分屈居第三,林朝夕考了96排在前十,陆志浩也考进了前五十。 很快就到了张叔平奥数班正式入学的日子,结果张叔平一来就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 “首先恭喜大家能够在一千多名考生当中脱颖而出,你们很优秀,但这还远远不够,最终你们当中只有五个人,能够获得代表本市参加全国少年奥数竞赛的资格,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当中,你们将会面临随时随地的考试,名次靠后的同学将会被淘汰。” “此外,你们进入集训营的第一次考试,将会在今天中午十二点结束,考场就在你们面前的这栋教学楼501教室,我们集训营没有多余的工作人员帮你们看行礼,你们要自己拿着行礼前往501教室,另外此次考试末位五名的同学将会被直接淘汰,今天下午就可以回家了。” 张叔平的语音从喇叭里传出,虽然还没有见面,但在场的学生都感受到了,此次集训营的残酷。 在场的男孩子还好,虽然年纪少,但还有点力气,女生就惨了,带的行李多,根本拿不了那么多行礼。 章亮跟他几个跟班都已经率先提着行李去爬楼了,一众女生急得眼泪汪汪的,林朝夕灵机一动,提议道。 “要不这样吧,我们留下一个人看行李,其他人先去考试,然后最早出来的那个来替他。” 有人迟疑道:“可是,现在只有四十多分钟了,剩下的那个答题时间会严重不足的,万一被淘汰了怎么办?” 裴之这时候站了出来:“我来帮大家看行李吧。” 林朝夕原本是打算自己留下来,让秦浩写完赶紧来替自己,结果看了一圈,发现秦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爬到三楼了。 “还是我来吧,秦浩等下会来替我的。” 裴之指了指上面:“可他好像不知道你的计划。” 林朝夕看了一眼秦浩留下来的行李:“他知道的。” 裴之见她眼神坚定,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径直往501教室赶去。 一众学生也紧随其后,一窝蜂的往教学楼赶去,这一幕张叔平看在眼里,不禁眉头紧皱。 裴之来到教室,发现秦浩已经在奋笔疾书,他并没有去告诉秦浩,林朝夕还在下面,他想看看秦浩跟林朝夕是否真的那么有默契。 十分钟后,秦浩举手交卷,随后便出了教室,裴之做完试卷之后,也赶紧交卷,下楼的时候,正巧碰到了气喘吁吁上楼的林朝夕。 裴之莫名有些沮丧。 考试结束后,经过两个小时的阅卷,张叔平终于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秦浩一百。” “裴之一百。” “章亮95。” “林朝夕92。” “剩下没有念到名字的同学是最后五名,他们也将会被淘汰,离开我们的集训营。” 五个孩子顿时哭作一团,其余的孩子也难免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既视感。 张叔平没有理会他们,而是继续说道:“今天你们能够想到一个人看行李,用接棒的形式完成考试,的确很聪明,但这违背了我的初衷。” “今天之所以制定这个规则,就是为了让你们时刻做好应付复杂考试环境的准备,不是每次考试你们都能够拿出最好的状态,也不是每次考试都有人替你们挺身而出,你们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 “秦浩、林朝夕起立。” 张叔平的语气变得严肃:“我知道你们的行为是为了大家,但你们的确破坏了我的纪律,所以我要对你们做出以下处罚.......” 话还没说完,秦浩就直接打断:“张老师,你并没有规定不能使用此类方法来完成考试,所以我们的行为完全是在规则范围内,我并不觉得应该受到处罚。” “是啊,说得有道理。” “对啊,明明就没有规定不可以接棒,凭什么要处罚他们?” 刚刚秦浩跟林朝夕的行为赢得了大家的好感,同学们自然就站在了他们这边。 张叔平有些恼怒:“你很喜欢逞英雄?你觉得你是在帮他们,实际上你是在害他们,这个社会上的资源很有限,他们将来需要面对的考试有很多,小考、中考、高考,考试就是利用一种相对公平的方式来分配资源,不管你接不接受,这就是事实。” 秦浩毫不退让:“这的确是事实,但并不是全部的事实,事实是,很多时候哪怕我们考上名校,也不如有个好老爸,事实是,你给我们灌输的这种以考试定人生的想法,根本就是错的,人生不是一场考试获得高分就能成为赢家的游戏,到时候你能为我们人生的失败而买单吗?” 林朝夕也没想到秦浩会跟张叔平直接怼着来,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角。 章亮脸上闪过一丝喜色,他恨不得张叔平立马就把秦浩开除,那样他就可以尽情的嘲笑秦浩了。 张叔平也没想到一个孩子竟然会跟他说出这样一番话,一时竟然被怼得哑口无言。 好一会儿张叔平才缓过来,咬牙瞪着秦浩道:“如果你不想上我的训练营,现在就可以离开,不要以为仗着点小聪明,就可以目中无人。” 秦浩冷笑道:“所以,你现在是要仗着自己是训练营的主管,以权势压我?” “如果我要说是呢?”张叔平是真的怒了,秦浩的这种态度让他看到了当年林兆生的影子。 秦浩冲满脸担忧的林朝夕笑了笑,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爸,我在晋杯奥数训练营,这里的主管要开除我......” 挂断电话,秦浩就直接坐了下来,张叔平呵斥道:“谁让你坐下的,你给我出去,下午跟那几名被淘汰的孩子一起,我这里不收目无尊长的学生!” 秦浩理不理他,而是看了看表,差不多五分钟过去。 旁边助教解然的手机响了,解然先是跑到外面去接,然后又立马回来,将电话递给了张叔平。 张叔平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校长的声音,心里就咯噔一下。 “小张啊,我听说你们这次训练营有个叫做秦浩的孩子?” 张叔平正想要告状,却听校长苦口婆心的道:“小张啊,这个孩子是我们教育部门领导的孩子,听说这次市奥数竞赛还考了第一名,你就多担待一些,天才嘛,总是有些个性的,现在都在推崇素质教育,我们在这块还是要给他们足够的成长空间,你说是吧?” 张叔平很憋屈,差点没把手机给砸了,不过此时也只能闷声道:“好的校长,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散会,解然你带他们去分配宿舍吧。” 说完张叔平就逃离了教室。 “这,什么情况?” “不是说要开除秦浩吗?怎么就不了了之了?” 章亮无比失望,心里暗骂张叔平虎头蛇尾,害他白高兴了。 林朝夕偷偷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秦浩冲她挤了挤眼睛:“我只是在用行动告诉他,学好数理化,不如有个好老爸。” “.......”林朝夕呆住了:“这也行?” “为什么不行?以势压人的感觉还是很爽的,以后有机会你也可以试试。”秦浩道。 林朝夕撇撇嘴:“我又没你那样的老爸,怎么试.......” 说完林朝夕才反应过来,瞪着秦浩:“你占我便宜。”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秦浩赶紧否认三连。 裴之看着秦浩跟林朝夕打闹的画面一时有些酸溜溜的,可他又不知道自己究竟在酸什么。 分配完宿舍,秦浩跟裴之被分到了隔壁床位,裴之偷偷拉着秦浩问:“你跟林朝夕是在谈恋爱吗?” 秦浩乐了,饶有兴致的反问:“你觉得呢?” 裴之陷入沉默,良久才道:“我可以跟你竞争吗?” 秦浩不禁拍了拍他的肩膀,心想:小伙,你放弃吧,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好,你俩是没有好结果的。 “你知道平行线吗?” 裴之疑惑的点点头。 秦浩郑重的说道:“你跟林朝夕就像是两条平行线,看似距离很近,但永远不会交织,放弃吧,你没有机会的。” “可,我还是想试试。”裴之稍加犹豫,依旧执著的道。 秦浩摇摇头,双手枕着后脑勺躺下:“那就各凭本事了。” 这边刚躺下,林朝夕就来把秦浩叫了出去,裴之看到这一幕心凉了半截。 “你发现没有,照片上这几个,这次考试成绩都不理想,我怕他们坚持不到最后。”林朝夕指着照片的几个人道。 秦浩想了想:“那就以后咱们学习的时候带上他们一点,我给他们讲讲。” “你行吗?”林朝夕狐疑的打量着秦浩。 秦浩挺直腰杆:“男人,不能说不行。” “幼稚!” 嘴上这么说,实际林朝夕还是很感激秦浩的:“谢谢你愿意帮我。” “行了,别肉麻了,回去睡吧,还不知道张叔平这货下次考试,会想出怎样稀奇古怪的规则来呢。”秦浩拍了拍屁股,径直走向宿舍。 第一百九十四章:回归草莓世界 果然,在搞事情这块张叔平从来都没有让人失望过,转过天就宣布了新的规则。 “接下来的考试,将会按照组为单位进行,每一组不能低于五个人,算每一组的平均分数,平均分低的五支队伍将会被淘汰。” 这个规则公布之后,在场的孩子开始陷入慌乱之中,特别是那些上次考试成绩不太好的孩子。 章亮率先组建了自己的小队,除了陆志浩之外,其他三个都是他的跟班。 秦浩跟裴之也很快成了香饽饽,不少孩子都想要加入他们的队伍。 林朝夕一下挡在二人面前:“不好意思,我们还要商量一下。” 说着林朝夕把秦浩拉到外面,裴之见状连忙跟了过去。 林朝夕见到裴之一直跟着,一时有些犹豫,秦浩则是对林朝夕道:“有裴之在我们的成功率也要高一些。” “那好吧。”林朝夕说着冲裴之招了招手,这小子就屁颠屁颠的跑过来坐下。 “裴之,我们可以相信你吗?”林朝夕严肃的问。 裴之郑重点头。 林朝夕深吸了一口气:“其实,我们并不属于这个世界,我们是从平行世界穿越过来的,现在我们要回去,这张照片就是唯一的线索,按照我们的分析,或许只要完成这张照片,就能回到原先的世界了。” 裴之看着那张照片,脸色竟然没有丝毫变化,林朝夕小心翼翼的问:“你不信?” “不,我相信,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信。”裴之郑重的表示:“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们回到原先的世界的。” 秦浩不由扶额,这芝士世界的裴之年龄这么小就会撩妹了。 “这张照片上连我们一起一共有二十五名学生,也就是说最终会有25人留下,我们现在的人数是45人,最终会有20人被淘汰,像章亮他们这一组就完全不需要我们担心,我们要做的就是组成三支队伍,然后把这里面成绩最差的拉过来,然后帮助他们留下。”秦浩分析道。 林朝夕跟裴之都点头认可了这个方案。 裴之补充道:“我们每组最好还是邀请一个成绩中等的,这样一拖三就不至于拉低太多平均分,避免被淘汰出局。” 教室里,不少孩子都忐忑的看着秦浩三人,在他们预想中,秦浩这三个人平时关系最好,成绩也好,肯定会组成一个队伍,他们的小组就只剩下两个名额了,如果能够加入他们的小组,肯定就能稳定晋级。 当秦浩三人回到教室时,就有好几个成绩相当不错的孩子表达了自己想要加入他们队伍的意愿。 秦浩对面前的女孩道:“我们并没有组队,你确定要加入我的队伍?我要组的是余天娇、姚小甜、邵明琛。” 女孩瞬间就傻眼了,被秦浩念到名字的三人也都当场愣住。 余天娇小心翼翼的问:“秦浩,你刚刚是说要跟我们组队?” 秦浩冲她笑了笑:“怎么,你们不愿意?” 余天娇连连摆手:“不,怎么会呢,我只是不明白,明明你们三个人组队更有把握拿到第一,为什么要跟我们组队。” 秦浩摊开手:“没什么,我只是不太瞧得上这种把人当做考试机器的规则罢了,如果你们没有意义,那我们就组成一队了。” 女孩想了想,最终还是咬牙加入了秦浩的队伍。 章亮不屑的嘲讽道:“哼,自以为是的家伙,妄图跟规则做对,简直愚蠢,很快你们三组人都会被淘汰。” 秦浩瞥了他一眼:“知道天才跟普通人的差距在哪里吗?天才永远不会活在被人制定的规则里,像你这种凡事只会趋利避害,按照别人规则行事的人,一辈子也达不到天才的高度。” “你!”章亮被怼得满脸通红,他现在觉得秦浩比裴之还要让人讨厌,这家伙嘴太毒了! 很快裴之跟林朝夕的组队也完成了,三队把名单交给助教解然。 张叔平拿到名单之后,不禁有些恼火,虽然他对秦浩当众下他面子的事情耿耿于怀,但必须得承认,秦浩跟裴之都是天才,在他看来天才就应该跟天才一组,这样他的教学工作也能够轻松一点。 可偏偏秦浩三人不仅没有组队,反而各自带了最成绩最差的几个学生。 解然有些担忧的道:“张老师,我们的考试规则是不是要改一改,要不只淘汰最后一队吧?秦浩、裴之、林朝夕他们三个绝对是我们这一届最聪明的三个孩子了。” 张叔平冷着脸摇头:“聪明人就不该用蠢办法,这是他们自己选的,就算被淘汰也怪不了别人。” ....... 分组完成之后,张叔平将众人带到图书馆:“这一个书架就是你们将来的学习范围,我已经让解助教帮你们列了一份大纲,接下来你们要自己从这份大纲里,找出自己需要学习的知识点,这也是未来我们考试的重点。” 孩子们都傻眼了,以往都是老师教什么他们就学什么,现在张叔平连书都不给他们,就让他们自学,这就有点太为难他们了。 就连章亮也有些懵逼,然而秦浩已经率先领了大纲提要,走进书架里开始选书,裴之也紧随其后。 在裴之将书籍分给组员后,张叔平问:“裴之同学,说说你选这些书的依据。” 裴之刚想说,秦浩却拦住他:“既然张老师要考的是大家的自学能力,你就不要剧透了。” 张叔平装逼失败,狠狠瞪了秦浩一眼,秦浩懒得理他,召集自己的组员来到书桌前,林朝夕也带着组员坐了过来,裴之冲张叔平微微鞠躬,也带着组员把桌子搬到一起。 “这份大纲里其实就已经化了范围,一年级的数一数、填图与拆数,二三年级的认识简单数列,自然数列趣题,到四五年级从数表中找规律,这些书都是在讲数字,这些内容都在这里面。” 说着,秦浩顿了顿问:“你们知道奥数的起源吗?” 余天娇举手道:“我知道,匈牙利数学界为纪念数理学家厄特沃什·罗兰于1894年组织的数学竞赛。” 秦浩点点头,又问:“那你们知道奥数跟我们平时学的数学最大的区别在哪吗?” 众人都是茫然摇头。 “奥数更难,数学相对简单一些。” 秦浩笑了笑:“要这么说也可以,在我看来,数学就像是大道,而奥数则是其中的一条高速公路,不管条高速公路的最高时速是多少,最终都会汇聚到数学这条大道上。” “而我们学习奥数一方面是掌握它的知识点,一方面是要学会跳出数学的惯有思维,去解决问题。” “比如我们在学校里遇到经常用到的解题思路,就是设未知数,从而用一元、二元方程式去解题,但是奥数题却很少有用未知数,而是用更加简单的逻辑数学去解题,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转换思路,去解放思维,把那些方程式都放下,用奥数思维再去看那些问题,跟解题思路,寻找它们的规律......” 听秦浩说完,有的孩子表情迷茫,有的孩子若有所思,还有的孩子恍然大悟。 张叔平直接快步走出图书馆,解然助教则是向秦浩投去赞赏的目光。 章亮在一旁听完不屑的撇撇嘴:“还以为有什么高见呢,不过如此。” 余天娇闻言怒视章亮:“你少在那说风凉话,你也就自己学习还不错,你能帮助别人提高吗?” “就是,有秦浩跟裴之在,你永远考不到第一,有什么好得意的。” 章亮气炸了:“你们!” 秦浩可没工夫跟章亮这中二少年浪费时间,直接开始讲具体的例题。 “比如这道题:学校买了4张桌子和6把椅子,共用640元。2张桌子和5把椅子的价钱相等,桌子和椅子的单价各是多少元。” “我们抛开方程式,解题思路应该是什么样的?由“2张桌子和5把椅子的价钱相等”这一条件,可以推出4张桌子就相当于10把椅子的价钱,买4张桌子和6把椅子共用640元,也就相当于买16把椅子共用640元。” “所以,解题过程应该是: 解:5×(4÷2)+6=16(把) 640÷16=40(元) 40×5÷2=10O(元) 答:桌子和椅子的单价分别是100元、40元。” 秦浩顿了顿:“这就是奥数的解题思维,抛开那些高级工具,就好像设方程式这种方法还没有诞生,我们要自己去总结这道题的规律,然后去解开题目。” 在一片掌声中,林朝夕望着秦浩侃侃而谈的模样,忽然觉得这家伙跟老林好像啊。 一个礼拜之后,进行了分组后的第一次考试,章亮一组拿到了平均分数第一,而秦浩跟裴之小组分列第三第四,林朝夕小组第五,又有三组队员被淘汰,也就是说,剩下的队员只有30人了。 按照后续来看,应该只有五个淘汰名额的,不过越是这样也就越危险,一旦有一个孩子被淘汰,那张照片无法还原,秦浩跟林朝夕就回不到草莓世界了。 “你怎么看?”林朝夕晚上睡不着,又把秦浩拉出来商量对策,结果裴之也厚着脸皮跟了上来。 秦浩宽慰道:“章亮那一队基本上稳了,不需要我们担心,至于第二组的成员平均分也比咱们高,比较麻烦的是这次排第六的小组,这组当中有三个是照片成员,我们最好能够把他们加入到我们的小组,只是他们的成绩不太好,恐怕又会拉低我们的平均分,如果我们当中有一队被淘汰,那就前功尽弃了。” “那我们明天尝试说服他们加入我们的小组。”林朝夕道,裴之也开始附和。 秦浩却摇头道:“我觉得关键不是怎么说服他们加入,而是怎么说服现有组员接受他们。” 林朝夕沉默了,她知道,人一旦涉及到自身利益的时候,往往就只会考虑自己,这是天性。 果然,到了第二天,当秦浩宣布这个决定的时候,大多数组员都不同意。 林朝夕这时候站了出来:“我知道这么做要冒很大的风险,但是大家仔细想想,我们当初组队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让更多的人留下来吗?现在我们可以有一个机会多留下来三个人,为什么就不能拼一拼呢?”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林朝夕身上,将她整个身影照得熠熠生辉,秦浩心想,或许这就是林朝夕身上独特的魅力吧。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天才,可恰恰是一个普通人,在说出这样一番话时,才更有说服力,更容易让人动容。 最终三组成员都同意了再增加三名队员的提议,林朝夕就去找这三名队员谈话,他们自然是愿意加入秦浩三人的队伍,但是又觉得这么做像是背叛了之前的队友。 对此,林朝夕虽然也觉得有些残忍,却没有更好的办法,再增加一名队员已经是极限了,而且另外两名成员并没有出现在照片里,他们应该是被淘汰了,如果贸然改变他们的命运,可能就会有其他人被淘汰。 林朝夕不能冒这个风险,她要回到草莓世界,那个世界的老林还需要她照顾。 最终三人做出决定,加入秦浩三人所在的小组,之前跟他们一组的另外两人因为成绩还不错被第二组接收,反倒是把组里另外两个成绩不太好的给踢掉了。 两个被踢掉的人没有队伍要,只能黯然被淘汰,这也让训练营的孩子们心理压力倍增,生怕自己被踢到找不到队伍,然后被淘汰。 林朝夕感到很内疚,如果不是她的话,说不定那两个队员就不会被淘汰了。 就在林朝夕情绪低落时,忽然听余天娇说,公用电话有人找她。 “好像是个男人的声音。” 话还没说完,林朝夕就跑了,一路狂奔来到宿舍附近的公用电话,果然是老林打过来的。 等林朝夕回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是面带笑容,还悄悄对秦浩道:“老林来了,就在绿洲基地当保安呢。” 秦浩也不意外,父女连心,即便是没有从小养在身边,按照林兆生的性格,不可能放任林朝夕一个人在外面不管。 下午吃过晚饭,林朝夕带着秦浩、裴之来到门卫室见到了林兆生,这家伙还是留着长头发,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师父,要是你能帮我们补课就好了,这样我们就不用担心会被淘汰了。”林朝夕一边抢着林兆生饭盒里的油炸花生米,一边撒娇道。 林兆生却揉了揉她的脑袋:“其实,你可以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叫我。” 林朝夕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愣了有半分钟才红着眼试探性的喊了一句:“爸。” “唉。”林兆生答应得很干脆,仿佛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林朝夕再也绷不住一下扎进林兆生怀里,嚎啕大哭。 裴之在一旁看懵了,不是师徒吗?怎么便父女了?再一看秦浩没有半点惊讶,心里越发郁闷,觉得自己错过了林朝夕的很多秘密。 好一阵子,林朝夕才把这些日子的委屈发泄出来,缓过神来,好奇的问:“爸,你怎么又肯认我了?” 林兆生这才告诉林朝夕他偷偷去做了亲子鉴定。 林兆生见林朝夕又要哭,连忙转移话题:“我虽然不能亲自教,不过秦浩可以帮我讲,他的表达能力还是不错的。” 秦浩也乐得省点力气,于是林兆生当晚就给三人开了小灶,第二天由秦浩再去讲给三支团队的成员听,效果相当不错。 一个礼拜之后的考试,秦浩小队已经提升到了第二名,原先的第二名小组掉到了第四,裴之小队第三,而林朝夕小队则是掉到了第五。 不过这回张叔平并没有淘汰任何队员,一直到最后一个礼拜,才对淘汰了几名进步不大的学生,林朝夕紧张的拿着照片一个一个的对名字。 发现留下来的人都对上了,顿时兴奋的原地蹦了起来,下意识一把抱住了秦浩。 秦浩愣了一下,林朝夕这时候也反应了过来,赶紧松开秦浩,退了好几步。 “那个,你不要误会啊,我不过是太激动了.......”林朝夕磕磕绊绊的解释。 秦浩无所谓的摊开手:“没关系,反正我也不吃亏。” 林朝夕:....... 裴之看到这一幕不由暗自神伤。 宣布完淘汰名单之后,张叔平又宣布了最后代表市里参加全国奥数大赛少儿组的名单。 “裴之、秦浩、章亮、林朝夕、陆志浩。” 最终,秦浩几人代表市里拿到了全国奥数大赛少儿组的金奖。 林朝夕也拉着林兆生参加了这次纪念合影,然而,让林朝夕失望的是,拍了好几次照片,却并没有任何变化,他们并没有回到草莓世界。 “你这什么破方法,一点用都没有。”林朝夕红着眼扑到秦浩身上,又抓又咬的。 秦浩疼得直呲牙:“这不是照片还没洗出来嘛,你快松口!” 说话间,忽然二人一阵天旋地转,意识再度苏醒,发现已经回到了那座熟悉的灯塔。 林朝夕指着墙壁上那道仅存的公式,惊喜的蹦了起来。 “我们回来了,老秦,我们真的回来了!” ------题外话------ 订阅惨不忍睹,没办法,只能加快进度,尽快完结这一篇了,555,求安慰。 第一百九十五章:老林也穿越了? 就在林朝夕兴奋之际,手机忽然响了,挂断电话,林朝夕的脸色就变了。 “去医院,老林醒了。” 来到医院,就发现林兆生正躺在病床上,虽然睁着眼,却目光呆滞,就好像丢了魂似的。 “小萌,我爸怎么了这是?”林朝夕喊了林兆生几声,对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包小萌也有些手足无措:“我不知道啊,林叔醒来之后说要去上个厕所,然后我看他好久都不出来,就推开门,然后就见他这样一直盯着洗脸镜看,然后我就叫了医生,把他送到病床上,他就这样了。” 林朝夕赶紧去找医生,医生也只能无奈的道:“他的病情恶化的速度比我想象中还要快,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啊。” 林朝夕已经崩溃了,她费尽千辛万苦才回到草莓世界,就换来这样一个结果? 秦浩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安慰:“老林这种状态应该只是暂时的,别忘了你回来的目的。” 林朝夕的嘴唇微微颤抖,用只有她才听得清的声音喃喃道:“没错,我不能垮,老林还需要我。” “那,我爸这种情况会有生命危险吗?”林朝夕抹了把眼泪,问医生。 医生摇摇头:“现在还不好说,阿尔茨海默病,由发病到死亡一般病程8-10年,也有患者在十五年左右,具体还是要看患者所处的环境。” 林朝夕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秦浩赶紧扶住她。 等到林朝夕缓过来,这才对她道:“走吧,先去看看老林。” 林朝夕强忍着悲痛,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带上满脸笑容来到病床前。 这个时候林兆生似乎也“醒了过来”,他茫然的问:“你们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林朝夕震惊的道:“爸,我是林朝夕啊,你女儿,你不记得我了?” 林兆生连连摆手:“怎么可能?我才23岁,哪来这么大的闺女?” “爸,我真是你女儿啊,你好好看看我。”林朝夕眼泪再也忍不住,悲声道。 林兆生盯着林朝夕端详了好一会儿:“好像,还真跟我有点像,不过,不可能啊,我才23岁,还在读大学,你怎么可能是我闺女?” 林朝夕还要证明,秦浩按住她的肩膀冲她摇摇头,随后问林兆生:“林叔,现在是哪一年你知道吗?” “还能是哪一年,1996年呗,我不是在三味大学读研究生嘛,你们是张叔平来整我的吧?那小子呢?赶紧把他叫出来,还想骗我,没门儿!”林兆生肯定的道。 秦浩见状就把林朝夕拉到病房外,低声道:“看样子老林是出现了短暂的失忆,他现在不能再受刺激了,咱们得想办法帮他把这个谎圆回来。” “这怎么圆?”林朝夕呆呆的望着秦浩,她现在已经六神无主了。 秦浩想了想:“这样,咱们就告诉他,他是从1996年穿越到2018年了,现在就是他45岁时候的世界。” 林朝夕震惊的望着秦浩:“这,能行吗?” 秦浩摊开手:“除此之外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直接告诉他真相?万一他再受个刺激什么的,病情加重了怎么办?” 林朝夕思索良久,咬牙道:“好,那就试试看。” 结果让林朝夕意外的是,林兆生居然很容易的接受了穿越的说法,整个人精神状态一下就恢复了,还走到洗脸镜前端详了一阵,最终得出结论。 “我老了就长这样?照我年轻时差远了。” 秦浩悄声道:“没想到老林年轻的时候还挺不要脸。” 林朝夕没好气的白了秦浩一眼。 这时候林兆生又吵着要出院:“我这好不容易穿越一趟,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穿回去了,我得看看2018年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哪能一直待在医院里浪费时间呢。” 林朝夕只好去询问医生,医生给林兆生做了个检查,叮嘱道。 “出院可以,但是他现在不能再从事高强度的脑力活动了,特别是数学研究,一定不能再让他继续了,否则病情会有恶化的危险。” 秦浩帮忙办理完出院手续,刚走出医院,林兆生就开始大呼小叫。 “我的天,这还是中国吗?二十多年变化这么大的吗?瞧,这么多小汽车,我们那会儿汽车可老贵了,整个三味大学都没几辆......” 一路上林兆生就扒在窗户边上,嘴里满是感叹,仿佛真的是从1996年穿越过来的人,震惊于社会发展的变迁。 秦浩带着林兆生去商场吃饭,顺便去购物,林兆生对于秦浩全程只用手机扫码,就完成付款的操作惊为天人。 “这个二维码原理倒是挺简单的,不过能够这么大规模的应用,还要确保这么多用户的账户安全,需要庞大的数据库投入,这倒是一个不错的课题。” 秦浩调侃道:“林叔,你不是在1996年嘛,过两年你可以去杭州找一个姓马的老板,他这时候还没发达,你去给他做数据库研究算法,将来妥妥的是亿万富豪。” 林兆生却不屑道:“胡说什么呢,我可是国家正经培养的科学家,我的目标是破解世界七大数学难题,将来我的成果是要造福全人类的,怎么能为五斗米折腰呢。” 林朝夕跟秦浩相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果然还是熟悉的味道,不愧是老林。 逛了一圈,林朝夕带着意犹未尽的林兆生回到家里,林兆生有些失望:“我一个堂堂科学家,怎么就住这儿啊?” 林朝夕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煞有介事的道:“保密知道嘛,咱们现在正在跟米国打贸易战,像您这样的尖端科学家要隐姓埋名,不能让别人知道。” “你说得对,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啊。”林兆生居然还真就信了。 秦浩在一旁听得差点笑出声来。 林兆生似乎对秦浩很有好感,还拉着他下象棋,林朝夕见差不多到中午了,就去做饭。 结果等到林朝夕把饭做好,却发现林兆生已经不在客厅了。 “我爸呢?” 秦浩指了指书房,林朝夕推开门就见林兆生正戴着耳机,守在电脑前看着足球比赛。 见林朝夕一脸疑惑的表情,秦浩解释道:“刚刚跟你爸下了几盘象棋,你爸连续输了好几把,觉得没意思了,就问我1998年法国世界杯的冠军是谁,我就让他自己去看比赛录像了。” 林兆生似乎也察觉到了有人在说他,扭过头摘掉耳机,笑着道:“现在这电脑真方便,想看什么都有。” “爸,饭做好了,来吃饭吧。”林朝夕道。 林兆生还有些舍不得:“这正踢得起劲呢。” “哎呀爸,这个是比赛录像,可以暂停的,先吃饭!”林朝夕说着就把比赛录像暂停了。 林兆生挠挠头:“也是,我给忘了,还以为是直播呢。” 吃饭的时候,林兆生狼吞虎咽的,还夸赞道:“我闺女做菜就是香,唉,小秦你是我女婿吧?” 噗,林朝夕一下差点把饭喷在林兆生脸上,呛得直咳嗽,赶紧捂住嘴。 秦浩给她倒了杯水,等她缓了过去。 林朝夕咽下水埋怨道:“爸,您瞎说什么呢。” 林兆生却满不在乎的道:“这有什么的?男欢女爱很正常嘛,再说你这个年龄也不小了,当初我上高中就开始谈恋爱了。” 秦浩附和道:“对对,林叔说得对。” 林朝夕狠狠瞪了秦浩一眼:“去,别跟着瞎闹。” 林兆生拍了拍秦浩的肩膀,低声道:“看样子我这闺女还有点刁蛮,不过心还是好的,多担待些。” “嗯?!!!” 面对林朝夕的死亡凝视,秦浩跟林兆生都选择了避其锋芒。 吃过晚饭,林朝夕送秦浩出来,就在秦浩转身上车时,林朝夕忽然说道。 “这些日子,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过来。” 秦浩头也没回的摆摆手:“肉麻。” 林朝夕笑了,这也是她这些天最放松的时刻。 随后的几天,秦浩没有去林家,而是开始编写一套人工智能程序,老林的病情将来会越来越严重,林朝夕一个人照顾老林肯定会有力有不逮,人工智能机器人是个不错的选择。 几天之后,林朝夕的电话打了过来。 “你这几天没来,老林就一直闹着问我们是不是吵架了,你要是不忙就过来一趟呗,要是忙的话就算了。” 秦浩笑道:“你的事,再忙也有时间。” “肉麻。”林朝夕撇嘴笑骂。 二人隔空笑了起来。 去林家之前,秦浩买了一堆食材,林朝夕打开门就看到门口都快堆满了,不由感慨:“你这是要把菜市场搬我们家嘛?” 秦浩拍了拍抱着的泡沫箱:“赶紧搭把手,今天你们算是有口福了,秦大厨给你们露一手。” 林兆生听到动静也跑了出来,见到秦浩很高兴:“小秦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们俩吵架了呢。” “没有的事,我这不是最近在开发一款人工智能程度嘛,有点忙。”秦浩说着就把泡沫箱搬进厨房。 谁知道林兆生顿时产生了兴趣:“人工智能?就是AI?现在已经可以实现了吗?” 人工智能其实早在1956年就被提出来了,只不过受限于科技水平,一直还停留在科幻片里,比较经典的就有终结者系列。 秦浩正要解释,林朝夕却等着林兆生道:“爸,您打听这些做什么?是不是想作弊?” 林兆生一听急了:“瞎说什么呢,我是那种人嘛,我怎么可能作弊呢。” “那您就别打听,关于跟您专业有关的任何消息,否则您就有作弊的嫌疑,万一您哪天穿回去,就把今天的研究成果当做自己的了呢。” 林兆生想了想,严肃的道:“嗯,你说得对,我不打听,我靠自己的能力搞研究,怎么可能作弊呢,真逗。” 说着就离开了厨房,继续回去看他的世界杯了,这会儿他已经看到了2002年世界杯。 林朝夕暗暗松了口气,秦浩冲她竖起大拇指:“厉害啊。” “都是逼出来的。”林朝夕说着对秦浩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秦浩想了想:“帮我择菜吧。” “好。” 不多时,一顿丰盛的午餐就上桌了,林兆生一边狂吃,一边赞道:“这是我穿越以来吃得最好吃的一顿了,小秦你这手艺不错啊,往后我闺女跟着你有口福了。” “嗯哼!”林朝夕向他投去威胁的眼神,林兆生立马讨好的给她夹了一块龙虾肉。 秦浩偷偷冲林兆生竖起大拇指,嗯,这个队友硬是要得,助攻玩儿得溜。 吃饱喝足,林兆生又拉着秦浩一起看世界杯,还专挑国足的比赛看,看得秦浩血压都高了。 “这踢的什么破球,输也就罢了,你倒是进一个啊!” 林兆生差点没把电脑给砸了,林朝夕看着二人大骂国足,不禁摇头,果然男人的爱好往往都是相通的。 “那你们在家待着,我去一趟学校。” 林兆生好奇的问:“去学校干嘛?” 林朝夕犹豫了一下,正色道:“我要辞职,我想报考三味大学的数学系研究生。” 林兆生想也没想就点头:“好,学数学好。” 秦浩却跟着林朝夕来到屋外:“你真的决定了?” “嗯,我不想再逃避了。”林朝夕郑重的点头。 秦浩盯着她看了良久:“你是真的喜欢数学,还是说,只是为了帮老林走完剩下的路?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不可替代的,你是你,老林是老林,你没必要背负这些,而且你不是老林,他的研究你也没法帮他完成。” 林朝夕目光毫不退缩的跟秦浩对视:“你说得对,我的确不像你跟老林.......还有裴之,你们都是天才,但是有一点老林说得对,数学就像是一台汽车,需要的不仅仅是发动机,哪怕只是一颗小小的螺丝钉,也有它存在的价值,我是真的喜欢数学。” “从前我选择逃避,我觉得自己不是天才,即便是付出比别人十倍、百倍的努力,也不会有结果,但是这些天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我还是决定拼一把,为了曾经我放弃的梦想。” 从林朝夕眼中,秦浩看到了光,那是一种让人为之震颤的力量。 梦想这个词,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有些刺耳,社会上甚至出现了一些人,但凡是听到这个词,就会出言讽刺,劝别人认清现实,劝别人不要异想天开。 也正因为“梦想”的缺失,才会出现了价值观的崩塌,当一个社会的所有人都大谈实用主义,以金钱、名利为人生奋斗目标时,未来还有希望吗? 那些伟大的科学家,一生致力于研究尖端科学的学者们,那一句“我们要做的是改变世界”,才是社会得以继续发展的基石。 林朝夕去了学校,放弃了教师编制,放弃了在他人严重的铁饭碗,这一刻她无比轻松,仿佛挣脱了枷锁,这种感觉是她从未有过的。 晚上,林朝夕送秦浩出门的时候,秦浩对林朝夕道:“上车,带你去个地方。” “这么晚了,很急吗?老林还在.......” 秦浩直接打断:“你就不想看看现在的裴之在做什么吗?” 林朝夕的眼神里透过一丝纠结:“你知道裴之在哪?” “想知道就上车。”秦浩没有回答,他很清楚,不拔掉林朝夕心里这根刺,她是不会放下的。 林朝夕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坐上了副驾驶。 一路来到拳馆,林朝夕见到了正在教人练拳的裴之。 裴之似乎也察觉到了林朝夕的目光,转过头,四目相对。 “你不是在德国吗?你还回来做什么?你知不知道老林他......”林朝夕话还没说完已经泣不成声。 裴之慌乱中转过头:“你认错人了。” 秦浩直接一拳将裴之打翻在地:“你特么是不是个男人?遇到事情就只会逃避?” 裴之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疯狂的冲着秦浩冲来。 原本按照他的实力,秦浩完全可以直接把他干翻,不过秦浩并没有那样做,而是跟他扭打在一起,不能给他扮可怜的机会。 林朝夕见状,赶紧将二人拉开。 “裴之,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为什么不跟我联系。”林朝夕语气冰冷的问。 裴之的眼神闪躲,没有说话。 “好,我知道了!”林朝夕说着拉着秦浩的手往外走,裴之的脚步挪动了一下,见到林朝夕的手跟秦浩牵在一起,又缩了回去。 “这就死心了?要不我帮你查查他在德国都做了什么?”秦浩故意提出。 林朝夕拿出纸巾擦拭秦浩嘴角的血迹:“没必要了,走吧,送你去医院处理一下。” “这点小伤去什么医院。” 林朝夕手上一用力,秦浩嘴角抽了抽,林朝夕没好气道:“怎么不逞能了?你们男生是不是都这么冲动?” 秦浩一阵呲牙:“那小子太欠揍了,看他那样我就想抽他!” “幼稚!行了,既然你不愿意去医院,那就去我家吧,家里还有点药。”林朝夕白了秦浩一眼。 回到家,林兆生已经睡着了,林朝夕给他盖好被子,随后从医药箱拿出酒精给秦浩的伤口消毒,这回她的动作很轻柔。 擦拭秦浩嘴唇的淤青时,二人四目相对,渐渐地距离也越来越近。 ....... 第一百九十六章:天才基本法完结(求月票!!!) 转过天,林兆生醒来发现秦浩在家里的沙发上躺着,挠了挠头。 一看厨房里林朝夕在煮粥,打了个哈欠问道:“那小秦怎么在沙发上睡着?” 林朝夕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哦,昨晚我们去吃宵夜,他喝了点酒,就在咱家睡下了。” 说完,林朝夕就心虚的低下头,想到昨晚的亲密接触,不免有些心慌,她也不太清楚那是一时冲动,还是在芝士世界就不知不觉对秦浩产生了好感。 林兆生却有些吃醋:“你们去吃宵夜怎么也不叫我?” 林朝夕好笑的安抚:“那时候你都睡了,下次吧,下次一定叫上你。” “这还差不多。”林兆生这才满意的去洗漱。 林朝夕不禁摇摇头,这究竟谁是家长,谁是孩子啊。 吃过早餐,洗碗的时候,林朝夕好奇的问:“对了,昨天听你说在做一个人工智能项目?” 秦浩看向客厅,发现林兆生正在看电视,于是低声道:“嗯,我打算做一个陪伴型的人工智能机器人,这样即可以通过摄像头远程看到林叔的状况,还能通过人工智能程序提醒林叔应该做些什么,或者是不能做什么。” 林朝夕心下感动:“谢谢你啊。” 秦浩轻轻牵起林朝夕有些肉乎乎的手掌:“见外了。” 林朝夕低声挣扎,却挣脱不开,红着脸道:“我还有些不习惯。” “那就慢慢习惯。”秦浩厚着脸皮道。 林朝夕横了他一眼:“别闹,这样我就没法洗碗了。” 秦浩这才放开她,从她身后经过时,凑到她耳边说了一句:“昨晚盖了戳的,别想始乱终弃。” 林朝夕直接把秦浩推了出去:“少肉麻,赶紧出去别耽误我洗碗。” 林兆生正看着电视,忽然挠了挠头,走到厨房门口:“对了,我这也有好多天没上班了,单位那边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林朝夕手上一抖,差点盘子就掉到地上,强自镇定道:“哦,你这不是工作太累都病倒了嘛,你们单位领导怕你再出事,就给你放了长假,让你在家先歇歇,这带薪休假,不得好好享受享受?” 林兆生拍了拍脑门:“怎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秦浩见状就笑道:“林叔,您这不是穿越来的嘛,怎么知道之前发生的事情。” “对哦,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林兆生恍然的笑了。 说着就继续去看电视了。 林朝夕长出了口气,有些担忧道:“我爸要是过段时间要去上班怎么办?” 秦浩安慰道:“这个慌早晚会拆穿的,等林叔自己回忆起来,应该不会受太大的刺激,咱们还是想想怎么治好林叔吧。” “可,阿尔茨海默病根本就没办法根治啊。”林朝夕红着眼道。 秦浩摇头道:“那也未必,只是以现在的技术没办法根治罢了,但是如果解决了P=NP呢?” 林朝夕下意识看向客厅,见林兆生在聚精会神的看电视,这才松了口气,低声道:“可这是目前世界七大数学难题中,唯一一个完全没有进展的问题,我爸已经研究了二十几年,都没有完成。” “就算是我们证实了P=NP,要拓展到医药临床,我怕我爸根本就撑不了那么久。”林朝夕说着说着已经是潸然泪下。 秦浩等她情绪逐渐平复,这才缓缓道:“草莓世界做不到,芝士世界呢?” 林朝夕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看向秦浩:“你的意思是,芝士世界已经有了可以治疗阿尔茨海默病的药?可你是怎么知道的?” 秦浩稍加思索后,缓缓地道:“其实,我曾经就被穿行过。” “穿行?”林朝夕震惊的看着秦浩。 秦浩不紧不慢的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我们穿越到芝士世界的时候,芝士世界的我们去哪里了?” 林朝夕眼珠地震般的抖动:“你的意思是说.......” “没错,就被封印在了这具身体里,外界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可以看到、听到,身体却不受自己控制,只能等外来意识回到原先的世界,才能重新掌握身体的控制权。” 秦浩的话让林朝夕震惊不已:“所以你被穿行了,是芝士世界的秦浩告诉你,在芝士世界有治疗阿尔茨海默病的药物的?” 秦浩点点头:“没错,在芝士世界林叔跟裴之还有我,三个人合力证实了P=NP,在数学、优化、人工智能、生物学、物理学、经济学和工业领域中,确实存在着数以千计的NP问题,这些问题都是出于不同的需要而自然产生的,而有效的解决方案将使我们在许多方面受益。证明P=NP将意味着所有这些难题都可以在多项式时间内解决,其中就有药物厂商通过这条公式,研究出了治疗阿尔茨海默病的药物。” “那我们还等什么?去擦掉公式,然后去芝士世界把药买回来。”林朝夕说着就拉着秦浩要去灯塔。 然而秦浩却按住她的肩膀:“你先冷静一下,想想我们之前穿越芝士世界是哪一年?” “2006年?”林朝夕脱口而出,很快就意识到:“你的意思是,那两条公式只能让我们回到过去?” 秦浩点点头:“很有可能,这两条公式代表着你对过去的遗憾,念念不忘必有回响,我猜想,这或许就是我们能够穿越到芝士世界的一个因素。” “而且你想过没有,这次我们没有照片,穿越过去之后,怎么回来?” 林朝夕双手抓在一起,眼神涣散,已经乱了方寸,好不容易得知了可以就父亲的希望,却发现这根本就是无法完成的,这比不知道还要让她痛苦。 秦浩轻轻将林朝夕颤抖的身子搂进怀里,柔声道:“你先别激动,等我说完,既然我提出了这个方案,肯定是想好对策的。” 林朝夕眼眶一下红了,死死抱住秦浩:“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有办法的,你快说,我们应该怎么做才能拿到药。” 秦浩拭去她眼角的眼泪,轻声道:“你还记得芝士世界的裴之吗?” “嗯。”林朝夕轻轻点头,那是个睿智、勇敢的小男孩。 秦浩捏了捏林朝夕肉乎乎的脸颊:“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穿越芝士世界的那张照片嘛,那就是芝士世界的裴之放到你们家信箱里的。” “什么?你的意思是芝士世界的裴之也来过我们的草莓世界?”林朝夕瞪大了眼睛满眼的不可思议。 秦浩点点头:“不止是来过,而且他一直都没有走。” “一直没有走,你的意思是,我们那天见到的裴之其实是芝士世界的裴之?”林朝夕惊讶的看着秦浩。 秦浩却摇头道:“并不是,那的确是草莓世界的裴之。” “你都把我说糊涂了。”林朝夕眉头都皱到了一起。 秦浩轻轻搂着林朝夕,调侃道:“这还不是怪你魅力太大,芝士世界的裴之一直对你念念不忘,于是就想到了一个办法,穿越到了我们所在的草莓世界,他利用催眠潜伏在草莓裴之体内,放那张照片就是为了让你回去促成芝士世界的经历。” “经历?”林朝夕微微有些脸红,又十分疑惑。 秦浩道:“一个人的经历决定了她是谁,就好像你,如果不是芝士世界的那段经历,你会辞掉老师的工作,去参加考研吗?” 林朝夕恍然的摇头:“所以,这一切都是芝士裴之在幕后操控的?他在‘创造’一个有过穿越芝士世界经历的草莓林朝夕?” 秦浩点点头:“某种意义上来讲,的确是这样的。” “那他做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跟我见面?”林朝夕不可思议的问。 说着额头上就挨了一下,秦浩没好气道:“你觉得呢?他肯定是想要成为草莓裴之,然后跟你永远生活在一起啊!” 林朝夕不好意思的揉了揉额头:“哦,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秦浩直接拉着林朝夕来到灯塔,然后砸开了那堵刻着公式的墙,里面放着一支铁盒,打开之后是一张信纸。 “这些都是芝士秦浩告诉你的?”林朝夕好奇的问。 秦浩只能在心里默念,对不住了兄弟,然后点头。 林朝夕接过信纸,看到上面的话语,心头莫名一阵刺痛。 看着林朝夕怀疑的目光,秦浩点点头:“这就是你妈妈留给你的话。” 信纸上面写着。 “我爱你,虽然我只看过你一眼,我想一直陪着你,但我不得不离开,你对我没有记忆,我并不遗憾,不要对我有任何想象,想象会带来悲伤,我只是个普通的妈妈,去了远方。” 林朝夕看着这段话,嚎啕大哭,那个在自己记忆里不曾出现过的母亲,那个从未听她喊过一声妈妈的母亲,用生命诠释了什么叫做母爱。 良久,林朝夕才平复下心情:“所以,这就是我们穿行芝士世界的媒介?” 秦浩点点头:“上面原本有三道血迹,现在已经少了两道,只要擦掉剩下的那道血迹,就能去到芝士世界了。” “但是在此之前,我们还需要一个媒介确保可以回来。” 林朝夕很快想到:“这样东西在裴之身上?” 秦浩点点头又摇摇头:“裴之手里有一个录音笔,上面有一段录音,只要找到芝士世界的林叔跟裴之的爸爸,把上面的话录下来,在相应的时间节点,就可以回来,但是这个时间节点在2013年,所以我们需要先擦掉公式,先回到你上高中的时期,将一件这个世界独有,并且带有强烈信念的东西留在芝士世界。” “等到咱们下次穿行的时候,再利用这样东西穿行回来。” 林朝夕陷入沉思:“独有,且具有强烈信念的东西?” “我爸的病情诊断书?” 秦浩想了想貌似林朝夕目前最强烈的愿望就是这个了。 “可是,这也只是我的猜测,并不一定能够成功,我们也有可能会一直被困在芝士世界。” 林朝夕毫不犹豫的道:“不管怎么样,我都一定要救我爸。” 随后,秦浩就带着林朝夕来到拳馆。 “裴之,我需要你手里的录音笔,可以给我吗?” 裴之震惊的看着林朝夕:“你怎么会知道录音笔的?” 秦浩盯着裴之的眼睛,缓缓道:“芝士裴之,老朋友见面,你这可不是待客之道。” 裴之忽然两眼一闭,整个人倒在地板上,林朝夕吓了一跳,过了一会儿,裴之已经爬了起来,冲着秦浩伸出手。 “草莓秦浩,草莓林朝夕,好久不见。” 林朝夕迟疑的看着裴之:“你真的是芝士裴之?” 芝士裴之笑得很开心:“当然,为了能够再次见到你,我放弃了芝士世界的一切。” 秦浩直接打断:“裴之,我想我曾经告诉过你,你跟草莓林朝夕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永远没有交汇的可能。” 芝士裴之却嘴角上扬,展开双手:“可我还是来到了你们的世界。” “但林朝夕不会属于你。”秦浩冷冷的道。 林朝夕也主动牵起秦浩的手:“没错,我跟秦浩在一起了,裴之,你不该来的,还是回到芝士世界吧,那才是属于你的世界。” 芝士裴之却固执的道:“不,我不回去,为了能够来到你的世界,我放弃了一切,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林朝夕还想说着什么,秦浩直接一个闪身来到裴之身后,一个手刀就把他打晕了。 “愣着干嘛,去开车门。” 林朝夕有些傻眼:“这也可以?” 秦浩道:“有什么不可以?只要把他带回芝士世界,他手里没有媒介,也就没办法来到草莓世界了,时间久了自然会想通的。” 林朝夕一想也是,虽然这样对芝士裴之有些残忍,但那才是属于他的世界,这样草莓裴之也能正常生活,一举三得。 来到灯塔,秦浩仔细回想了一下芝士裴之的穿越流程,先跟林朝夕回到家,找到林兆生那份病情诊断书,打算藏起来,林朝夕拿着病情诊断书看着已经睡着的林兆生,莫名鼻子一酸,滴下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掉,诊断书上也留下了几滴眼泪。 林朝夕赶紧将诊断书藏到自己房间的木箱里,平复了一下情绪:“我们走吧。” 来到灯塔,秦浩叫醒了裴之,确定还是芝士裴之后,林朝夕开始擦拭墙上的公式,在芝士裴之惊恐的眼神中,三人的意识开始定格。 不知过了多久,秦浩的意识才重新恢复,发现自己正在学校里篮球场,一群女生正含情脉脉的看着他。 就在此时,一个身影冲着秦浩跑了过来,一把将他抱住。 “喔~~~” 顿时整个操场都轰动了,一方面是秦浩这样条件的男神本身就有一大堆迷妹,一方面是高中时期,正是学校抓早恋最严重的阶段,即便是有谈恋爱的也都是偷偷摸摸,生怕被人发现,这样光天化日之下,公然抱在一起,简直就是对校规的挑衅。 “秦浩、林朝夕,你们在干什么?”教导主任一声怒吼。 林朝夕这才反应过来:“我们这是穿越回芝士世界的高中时代了?” 秦浩拉着林朝夕撒腿就跑,教导主任在后面气得暴跳如雷,林朝夕咯咯直笑,少女时期墨守成规的她还从未有过这么刺激的体验。 “可是这样一来不会给芝士林朝夕带来困扰吧?” 秦浩摇摇头:“放心,这个世界的林朝夕可比你更懂得自己想要什么。” 按照原剧中,林朝夕高考缺席,自己投身娱乐圈担任经纪人,很快在娱乐圈打出一片天,确认芝士裴之喜欢的是草莓林朝夕而不是自己后,她丝毫没有纠缠,活出了自己的模样。 林朝夕跟秦浩回到林家,发现芝士世界的老林跟之前比有了很大变化,除了还留着长头发之外,摩托车也不骑了,妹子也不找了,还找了一份相对稳定的工作,估计也是为了照顾林朝夕做出的牺牲。 来到林朝夕的房间,打开那个箱子,发现那份诊断书果然在,林朝夕顿时喜出望外,情不自禁的抱住秦浩。 林兆生不乐意了:“你们俩,顾忌一点,我还在这呢。” 二人相视而笑。 不过就在此时,芝士裴之找来了,他愤怒的质问:“为什么要把我带回来?” “你本来就属于这里。”林朝夕平静的跟他对视。 芝士裴之望着她:“你会留下来吗?” 林朝夕缓缓摇头:“我不属于这里。” “我的录音笔不见了,是你们拿的吧?如果我破坏你们的计划,不让你们回去呢?”芝士裴之咬牙道。 秦浩缓缓道:“裴叔叔肯定希望你留下来,你阻止不了我们。” 芝士裴之痛苦的闭上眼,良久,惨然冲林朝夕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以后我们还能是朋友吗?我不想在你心里留下一个坏印象。” “不会的,你永远是那个勇敢、正值的芝士裴之。”林朝夕笑着伸出手。 芝士裴之再也绷不住,跟林朝夕轻轻握了握手,便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林兆生一阵纳闷:“这一个个的今天都是怎么了?” 林朝夕跟秦浩也没有隐瞒,把草莓世界林兆生的情况说了一遍,芝士林兆生一听自然满口答应帮助他们回到草莓世界。 “爸,您就一点不怀疑我们说的这个穿行?”林朝夕有些疑惑。 结果芝士林兆生说出了一个让林朝夕十分震惊的消息:“其实我也穿行过,另一个世界,1995年,你妈妈难产的那天,我去了医院。” “所以,我在草莓世界之所以没有成为孤儿是因为您在弥补芝士世界的遗憾?” ....... 就在回去之前的这段时间,秦浩跟林朝夕弥补了青春期的缺憾,感情也越发牢固。 到了芝士世界的2013年2月,秦浩跟林朝夕在芝士裴东来跟芝士林兆生的帮助下,成功回到草莓世界。 回到草莓世界之后,秦浩跟林朝夕马不停蹄的擦掉了那封信纸上的血痕,果然来到了芝士世界的未来。 这个世界科技发展非常迅速,也的确发开除了治疗阿尔茨海默病的特效药,秦浩跟林朝夕买了整整两个疗程后,拿着那张诊断书准备穿越。 结果试了半天,却一点反应都没有,林朝夕好不容易拿到了特效药,却回不去,急得直掉眼泪,在眼泪落在诊断书的那一刻,秦浩跟林朝夕的思维再度停滞。 重新回过神来时,已经回到了草莓世界。 “老林,你有救了。” 林兆生此时还以为自己是从1996年穿行回来的,死活不承认自己得了阿尔茨海默病。 “别开玩笑了,像我这样的数学天才,怎么可能得老年痴呆呢。” 然而,一激动就晕了过去,秦浩跟林朝夕赶紧给他用药。 别说,这药还真管用,一个疗程之后,林兆生还真就好了。 此后,林朝夕在考研的过程中,由于林兆生之前深陷抄袭丑闻,被三味大学的几位教授刁难,秦浩直接将林兆生关于P=NP的论文投稿给了世界著名数学杂志【数学年刊】,随后被刊登在【数学年刊】上,一时引起了全世界的轰动。 不仅洗脱了林兆生抄袭的嫌疑,还让林兆生一举成为全世界瞩目的数学家。 秦浩也凭借人工智能的研究,成为人工智能与机器人领域的专家,在林朝夕考上研究生的第二年,二人结婚,林朝夕研究生毕业之后,生下了一个男孩儿。 转眼几十年,秦浩在送走了林朝夕之后,也离开了天才基本法的世界。 “系统,下个世界是什么世界?”回归主世界后,秦浩睁开眼问道。 【系统,下个世界,星辰灿烂,是否载入?】 ------题外话------ 其实挺遗憾的,最后这一章基本就是大纲了,原本可以有不少情节可以深挖的,无奈订阅实在是惨不忍睹,只能一口气放出来了。 下个世界星汉灿烂,小伙伴们快回来吧。 第一百九十七章: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打开气运商城。” 星汉灿烂的背景是东汉初期,虽然是架空历史,不过大体上政治制度差不多。 东汉可不比宋朝,有科举制度,即便是出生平民依旧可以通过科举跃过龙门,获得极高的社会地位,东汉时期采取的是察举制和征辟制,做官的途径被世家大族把持,普通平民很难有晋升的机会。 万一被系统安排一个地狱开局,可就难受了,既然有外挂在身,秦浩自然要行使一下作弊的权利,为自己谋一个好出身。 【豪门贵公子: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兑换所需气运值:500点。】 “兑换。” 随后,秦浩有查看了一下股票市场的收益,还不错,本金已经累积到了238万,比之前涨了差不多一倍,主要是几支新能源股大涨。 吃饱喝足,洗漱过后,秦浩重新躺会床上,心中默念。 “载入星汉灿烂世界。” 【系统:载入中.......】 恍惚间,等到秦浩重新恢复意识,已经置身于一个富丽堂皇的屋子里,一些只有平时看古代纪录片才会见到的家具映入眼帘。 席、几、案、架不一而足,低矮的床榻,彩绘漆屏风都预示着秦浩来到了一个十分古老的时代。 一段记忆涌上心头,原主同样叫做秦浩,乃是名门望族,扶风郡茂陵县秦氏长房二公子,当年孔子出仕,不少秦氏族人,包括秦商、秦祖、秦冉、秦非等,拜在孔子门下,成为孔子门下除颜、冉两族之外,另一个人数较多的集团。 到了西汉时期,秦氏在鲁国已经是一方豪强,汉武帝时期,秦氏有一支,自鲁徙居关中扶风郡茂陵县。这支秦氏人丁兴旺,官宦众多,西汉时有秦袭等五人同时任郡守一级的官员,号称“万石秦氏“。 此时正处于东汉初期,疑似穿越者“王莽篡权”,位面之子光武帝,也就是剧中的文帝,刚刚建立了东汉王朝,为了稳住世家大族,文帝也给了这些世家大族很多优待与封赏。 秦氏自然也不例外,秦浩的父亲秦放,被文帝征辟位列九卿,任职大司农,此时刚刚从扶风郡搬迁致都城洛阳。 对于这个身份秦浩还是比较满意的,五百气运值没有白花,唯一让他有些郁闷的是,原主此时才六岁,他貌似又要装一段时间小孩了。 好在对此,秦浩也算是驾轻就熟,既来之则安之吧。 “公子,您醒啦?”丫鬟发现了秦浩从床榻上苏醒,立即迎上前来。 “青橘,现在什么时辰了?”秦浩淡定的问。 丫鬟跪坐在床榻边上,恭敬的回道:“回公子,已经是巳时了,家主与夫人半个时辰前还来看过公子,见公子还在熟睡便没有打扰。” 巳时也就是九点到十一点之间,按照古代人的习惯,早就应该起床了,只是由于秦家刚刚从扶风郡抵达洛阳,全程五百多公里,秦家又是举家搬迁,足足花了大半个月时间。 别说是孩子,就连大人也有些吃不消。 “青橘本公子饿了。”秦浩揉了揉空荡荡的肚子,之前原主的身体太弱,一路上坐马车差点没把肠子给吐出来,这会儿早就饥肠辘辘了。 青橘连忙对外面喊:“快为公子备宴。” 原本秦浩以为贵族公子吃的肯定不会太差,结果一看大失所望,基本就是乱炖,而且还是没什么佐料,仅仅只是放了点盐的那种。 算了,还是喝粥吧,秦浩想着,以后恐怕要对家中厨房做一番改进了,要不然难受的是自己的胃。 正喝着粥,一个中年夫人带着一众仆从走了进来。 “浩儿,快让娘亲看看,可好些了?” 原主的记忆中,这是他的母亲,出身于扶风郡大族袁氏,由于只有秦浩这么一个嫡子,从小就十分溺爱,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秦浩放下勺子,微微躬身:“母亲,孩儿已经好多了,劳烦母亲挂怀。” 秦袁氏心疼的用手在秦浩脸上捏了捏:“可怜见的,这腮帮子都陷下去了,这些日子我儿受苦了。” 说着又见桌案上的炖羊肉秦浩没有动过,脸色一变。 “去把那厨子打出去,一点用都没有,做的饭食我儿竟难以下咽。” “诺。” 秦浩虽然也觉得那厨子太差劲,不过也是时代的局限性,换一个厨子未必就比这个好。 “母亲误会了,不关那厨子的事,主要是孩儿刚刚病愈,不能吃这些油腻之物,还是先吃些清粥养养胃比较好。” 秦袁氏这才把人叫回来:“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将这些撤了!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没多久,秦放也过来了,对于这个唯一的嫡子,他还是很上心的,只是平时要摆出一副严父的模样,不好意思表现出来,现在儿子病了一下子就暴露出来。 秦放还带了大夫来给秦浩诊脉,大夫的诊断也让夫妻俩都松了口气。 不过秦浩还是被秦袁氏要求在家休养两天,秦浩也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把秦家的情况摸了一遍,毕竟原主才六岁很多信息他也不清楚。 秦家属于扶风郡大族,虽然比不上陇西李氏、赵郡李氏、博陵崔氏、清河崔氏、范阳卢氏、荥阳郑氏、太原王氏这五姓七望,但也是十分庞杂的大家族。 光是秦浩这一代就有堂兄弟十三人,父亲秦放这一辈也有五人,秦放是大房一脉长子,自幼聪颖,学识渊博,再加上世家子弟的身份加层,在朝堂上既有名望,在文帝起兵阶段,秦家也财物支持,这也是文帝征辟他担任大司农的主要原因。 大司农掌管国家财政,从税收到官田和煮盐、冶铁和其它官营的手工业也都归大司农管理,权柄不可谓不大。 秦放的二弟也就是秦浩的二叔在颖川郡任职县令,秩俸六百旦也算是一方干吏,其余几位有做生意的,也有专门做学问的,各有各的发展,这也符合世家子弟的职业发展规划,不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两天过后,秦放就宣布了一个消息,要让秦浩恢复学业了,作为秦家大房嫡子,秦浩身上肩负着家族兴衰的重任,秦放自然对他有严格的要求。 对此秦袁氏很是心疼,却也只能同意。 不过秦浩的表现有些出乎秦放的意料,由于汉朝没什么启蒙读物,像什么【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都还没有出现。 汉朝蒙学阶段学的是【论语】,汉朝时期孔老夫子的地位其实不算太高,四书五经当中地位最高的是【春秋】,这也是关二爷喜欢夜读春秋的原因,为了显得自己有文化,逼格高,要是拿一本论语来读,那就太跌份了。 秦浩作为世家子弟蒙学比较早,【论语】自然是早就学过了,秦放就给秦浩出了一道题,来考校他这些天有没有懈怠学业。 秦放问:“子曰:见贤思齐焉,见不贤而内自省也。” 秦浩微微一笑,这对于他来说就太简单了,随口答道:“看见德才兼备的人,就向他学习,希望能与他看齐,见到没有德行的人,要在内心反省自我的缺点。” 秦放眼珠一亮,又问:“子贡问曰:有一言而可以终身行之者乎?子曰:其恕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何解?” 秦浩淡淡回答:“子贡问孔夫子:有没有一句话可以终身践行,孔夫子答:只有恕道!自己不愿意的事,断不可强加在别人身上。” 秦放十分满意的抚了抚胡须:“嗯,浩儿这些日子课业倒是精进不少,但也不可懈怠,还需勤加学习才是。” “诺。” 秦浩走后,秦放却陷入纠结,秦袁氏见状有些不满的道:“浩儿如此聪慧,怎的夫君反倒是这副模样?” 秦放苦笑安抚:“夫人想哪里去了,只是浩儿天资不俗,若是没有良师辅导难免荒废了课业,我马上就要履职,事务繁杂,怕是没时间教导他了,还需为浩儿请一位良师才行。” 秦袁氏这才转嗔为喜:“这还差不多,只是这良师的人选.......” “为夫也正在为此事发愁。”秦放叹息道,在汉朝,知识被世家垄断,各家都有自己的学问,这也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根本,自然不会轻易传授给外人。 当然,按照秦家的地位,给秦浩找个启蒙老师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这里面涉及到的利益交换,就需要仔细考量了。 秦浩这次考试的结果让秦放很满意,也得到了奖励,可以出门游玩一番,秦放觉得儿子年龄小,来到了新环境,总会感到新鲜,这一手奖励教育也是拿捏得很到位。 秦浩也想见识一下汉朝时期的古都洛阳是怎样的情形,于是便带着几名护卫和小厮坐上马车出门了。 汉朝时期的都城自然是不如宋朝时期繁华,再加上天下初定,民生凋敝,街道边的商业并不算繁荣,洛阳城的面积约在面积11.16平方千米,一共有12个城门。 汉朝一共有两处宫殿群,一个被称之为“北宫”一个被称之为“南宫”,周围所有的建筑都围绕着这两座宫殿而建,工商业区有南市、马市和金市。南市在南郊,马市在东郊,金市在城内南宫的西北处。 秦浩一路走来,发现大多数老百姓都穿着粗麻衣,整体色调偏灰暗,只有一些商贾、世家子弟才穿着比较光鲜亮丽的丝制品,基本上只要看一个人的衣着就知道这人是平民还是身份显赫之人了,这也是只敬罗裳不敬人的由来。 在外面转了一圈,秦浩对这个时代也有了最基本的了解,眼看着天色不早了,就乘坐马车回府,结果就在家门前的岔路口,发现一个小姑娘正痴痴望着远方。 “停车。”秦浩有些疑惑这小姑娘看衣着倒也不像是无家可归的贫民,可若是豪门显贵家的女郎,身边却连一个下人都没有,难道不怕被人拐走?这天下初定,可没那么安定。 “小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需要我送你回家吗?”秦浩问。 小姑娘却糯声道:“不用你管。” 哟,还挺厉害,秦浩不由想到了自己在知否世界的闺女,都是一样要强的性子。 “那你在等什么?”秦浩又问。 小姑娘的目光忽然定住了,秦浩回头一看,发现是被他身后小厮捧着的一摞糕点盒所吸引。 于是乐了:“想吃吗?” 小姑娘咽了咽口水,点点头。 秦浩冲小厮招了招手,小厮把最上面的那盒饴糖递给小姑娘。 小姑娘深深看了秦浩一会儿,认真的说道:“谢谢,等我爹爹回来,我也让他请你吃。” “哦,对了,我叫程少商,你叫什么?”小姑娘已经打开盒子,拿出一块饴糖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模样煞是可爱。 秦浩闻言却愣住了,程少商?不就是星汉灿烂的女主吗? 【叮,解锁人物程少商,奖励气运值:80点。】 秦浩反应过来,笑了笑:“我叫秦浩,是刚搬来的,诺,那就是我家。” 程少商歪着脑袋看了一下,指着旁边的一处小院道:“原来新来的大司农便是你们家,我家就在你家隔壁呢。” 正说话间,一个长相凶悍的老妇跑了过来,一把拉着程少商就走,程少商一不小心,手里的饴糖盒子掉落在地上,糖块散落一地。 小姑娘心疼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的不让眼泪落下了,趁着老妇不注意,在她手腕咬了一口。 老妇疼得一声惨叫,就将程少商推倒在地上,还不解气,扬起手就要打她。 忽听身后传来一声怒喝:“住手。” 老妇迟疑的转过头,却发现声音来自一个小娃娃,顿时不以为意的瞪了秦浩一眼:“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今日我便要教训教训她!” 秦浩直接冲随身护卫道:“给我将这大胆蠢妇拿下!” “诺。”护卫瞬间就将那老妇人擒住,老妇似乎平日里有所依仗,竟然一点都惧怕,还要撒泼,护卫直接拔出刀架在她脖子上,冰冷的刀刃吓得老妇一个哆嗦,这才有所畏惧。 秦浩将程少商扶起来,走到老妇人面前:“你可是她家中长辈?” 老妇心虚的看向程少商,辩解道:“我乃是老夫人派来照顾四娘子的......” 秦浩一阵冷笑:“照顾?你一介奴仆,便是受了家中老夫人指派,也是侍奉伺候,何来照顾之说?你方才那般举动,又何曾当她是主子?似你这等以奴欺主之人,本公子便替老夫人好好管教管教,来人,掌嘴!” “诺!” 老妇还要求饶,结果话还没开口,一巴掌已经扇在她脸上,这些护卫一丝不苟的完成着秦浩布置的任务,几巴掌下去老妇的脸就已经肿得老高,牙齿也被打掉了好几颗,以后恐怕只能吃点稀饭了。 “停,以后可还敢欺主?”秦浩见状也就让护卫停手。 老妇含糊不清的连连摇头,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老奴.......再也不敢了。” 秦浩摆摆手,护卫将老妇丢在地上,一回头却发现程少商一改之前的委屈,正满眼崇拜的望着自己,不由暗自好笑,这丫头还真是天不怕地不怕,一般四五岁的小姑娘见到这样的场景,恐怕早就吓哭了。 “这饴糖是吃不成了,这盒糕点给你吧。” 程少商却摇头,从地上拾起那些散落的饴糖,用胖乎乎的小手抹去上面的灰尘,吹了吹,然后小心翼翼的放进盒子里。 “不太脏,还能吃呢,我也不知阿父何时回来,不能拿你太多吃食,我,我怕还不上。” 秦浩暗自感慨,都说程少商少年顽劣,可从她的行事上,秦浩看不出任何顽劣之处,无非是有些要强罢了,这也是从小没有父母在身边,下意识的自我保护手段。 秦浩也没有勉强,看向老妇:“今日我打了她,她若是寻机报复,你便来找我,我必定让她付出代价。” 老妇一听下意识的捂住两边腮帮子,连声道:“老奴不敢,老奴不敢。” “多谢秦家哥哥。”程少商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秦浩冲她点点头,便往家中走去。 晚上,秦袁氏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秦放倒是不觉得儿子给自己惹麻烦了,反倒是很高兴。 “吾儿嫉恶如仇,有祖父风范。” 秦袁氏则是有些担忧:“浩儿如此插手他人家事,总归有些不妥。” 夫妻俩都没有把程家放在眼里,别看程家长子程始如今已经是制诏校尉,战功卓著,但相比于秦家这种当世大族来说还差得太远。 秦放却毫不在意:“不过是打了一个家奴罢了,能有何不妥,以往我还担心这孩子性格有些软弱,今日一看倒是我这个当父亲的对浩儿不够了解,此子将来必成大器!” 高兴之余,秦放又有些犯难,儿子有如此资质,这老师的人选更是要慎重,否则岂不是耽误了儿子? 转过天,秦浩正在院子一棵大树下写字,不过用的是左手,毕竟他的颜体实在太过惊艳,出现在一个孩子身上,难免有些突兀。 忽然头上掉下几片树叶,抬头一看,却发现程少商正趴在墙头,笑盈盈的看着他。 ------题外话------ 写古装剧要查的资料有点多,紧赶慢赶就写了一章,先凑合着看吧,明天恢复万字更新。 第一百九十八章:书中自有黄金屋(求月票!!!) “你怎的也与我二叔父一般,喜欢这些,无趣得很。”程少商努努嘴道。 程少商的二叔母一直跟她母亲萧元漪关系不好,于是就报复在程少商身上,想要将她养废,以至于程少商快六岁了还没蒙学,甚至已经产生了厌学情绪。 秦浩笑了笑:“书中自有黄金屋,何来无趣之说?” 程少商眼珠一亮,又怀疑的看着秦浩:“书中何来黄金屋?你莫要骗我,我二叔父就读过好些书,却也没见他得来黄金屋,还整日被二叔母责骂。” 秦浩暗自感慨,程始寄回来的银钱基本都被他二房弟妹贪墨了,程少商连吃块饴糖都像是过年似的,也难怪对钱财比较上心。 “你可看过考工记?”秦浩问。 程少商一听就直摇头:“我连字都不识得几个。” 秦浩正色道:“那你可知昨日吃的饴糖是如何制作?” 程少商再度摇头。 秦浩扬了扬手中竹简:“考工记乃是先秦时期手工艺专著,全文约7000多字,记述了木工、金工、皮革工、染色工、玉工、陶工等6大类、30个工种,它会告诉你,斧、斤、凿、曲刀、量器该如何制作、使用,只要学会其中一样,便能安身立命,这不就是黄金屋吗?” 程少商闻言皱起小眉头:“可二叔母不让我上蒙学,我也认不得那许多字。” 秦浩心中一动,程家二房老爷程承,虽说有些书呆子,但学识渊博,正好秦放最近又在替他寻找良师,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去程家念书,还能解锁更多人物跟场景,赚点气运值。 “你等着,到时候我来教你。”秦浩道。 程少商喜笑颜开,甜甜的道:“谢谢秦家哥哥。” 忽然围墙那边传来一声咆哮:“程少商,你在做什么?还不快给我下来!” 程少商脸色立马就垮了下来,冲秦浩挥了挥手,然后身手敏捷的爬了下去。 秦浩不由摇头,程少商这个二叔母也太不像样子了,她也不怕这么一吼,程少商惊慌之下摔下去,或许,这才是她的目的,这个妒妇,把对大嫂萧元漪的仇恨都放在了一个小姑娘身上,后来被休也是罪有应得。 “你是说要请隔壁程家二老爷做你的老师?”秦袁氏一听就不乐意了,程家之前就是贩夫走卒,程家二老爷听说还是个残疾,拜这样的人为师岂不是耽误了儿子。 秦浩劝道:“母亲,这位程家二老爷学识渊博,做孩儿蒙师再合适不过了,也省得父亲公务繁忙还要劳心孩儿之事。” 秦袁氏伸手在秦浩脸上捏了捏:“我儿真是长大了,好吧,等你父亲回来,我便与他说说。” “多谢母亲。”秦浩又陪着秦袁氏说了些贴己话,直把秦袁氏说得心花怒放,一个劲的说他孝顺。 等到秦放回家后,秦袁氏就把情况说了一遍。 秦放正伸手让丫鬟宽衣,忽然转过身有些惊讶的看着妻子:“浩儿真这么说?” “那还有假,我儿最是孝顺了。”秦袁氏傲娇的扬起下巴。 秦放点点头,却道:“虽说是浩儿一片孝心,但也不能如此草率,这样吧,准备一份薄礼,明日去程家拜访一番,总得先见一见这个程承,我才能放心把浩儿交给他。” 秦袁氏连忙派人去准备礼物,理由嘛,自然是秦家刚刚搬迁,跟邻居打个招呼。 转过天,朝会散场之后,秦放就带着秦袁氏来到程家。 立即受到了程家上下的一致欢迎,特别是程老太太,对于秦家来说只是一份薄礼,但是对于出身乡野的程老太太可就是看得眼花缭乱了。 “哎哟,这秦大人、秦夫人实在是太客气了,邻里之间相互照应那是应该的嘛,还送这么多礼物.......”程老太太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二房夫人葛氏也是喜笑颜开,这份礼单里有好几匹锦缎,她跟女儿又能做好几身靓丽的衣裳了。 秦放跟秦袁氏见状不禁暗自摇头,这程老太太的气质也着实土了点,这样的母亲真的能教出一个学识渊博的儿子? 不过既然来都来了,秦放也不会贸然下定论,看了一圈后,拱手道:“老夫人,一直听闻贵府二老爷学识过人,却是无缘得见,不知.......” 程老太太有些尴尬,她这个二儿子腿上有残疾,是她最不待见的一个儿子,再加上这些年一直没有给家里添丁,她也就没把这个儿子放在心上。 二房葛氏闻言却有些惊喜,这秦家刚刚来到都城,就听闻了她丈夫的名字,难道说她这个丈夫有什么过人之处,是她不知道的? “还不快去把二老爷请来?”葛氏连忙冲丫鬟道。 原本程承是不太愿意出来见客的,在古代腿上有残疾是受人鄙视的,再加上他本身又是个书痴,也不喜欢这种应酬的场合。 只是听下人说是葛氏硬要他去,才勉强来到前厅。 秦放见程承虽然腿上有残疾,身上却是一股书卷气,不禁对他有了三分好感。 葛氏见到丈夫进来,赶紧提醒:“夫君,这位乃是当朝大司农秦大人,还不快快见礼。” 程承闻言也吓了一跳,他熟读诗书自然知道大司农是怎样的要害官职,三公九卿位列人臣乃是多少人做梦都梦不到的地位。 “见过秦大人、秦夫人。” 秦放虚扶了一下,笑道:“不必多礼,早就听闻先生学识过人,某也是见猎心喜,心中有一问,却不知二老爷可否解惑啊?” 程承有些惊讶,这是要与他讨教学问?不过对于一个常年没有跟外界交流的书痴来说,这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谦虚了一番,便听秦放道。 “虢其亡乎!吾闻之:国将兴,听于民;将亡,听于神。神,聪明正直而一者也,依人而行。虢多凉德,其何土之能得!” “先生以为然否?” 这段话出自春秋左氏传,意思其实是虢公派遣祝应、宗区、史嚚去祭祀。神明答应赐给他疆土田地。史嚚说:虢国恐怕要灭亡了吧!我听说:‘国家将要兴起,听百姓的;将要灭亡,听神明的。’神明,是聪明正直而一心一意的,按照不同的人而行事。虢国多的是恶德坏事,又有什么土地能够得到?” 程承闻言正色道:“然也,论语有云:子不语怪力乱神,君子当正道在心,天子亦当如此,顺应民意国家自然兴旺,听信鬼神之言而忘民意,国将不国,如何不亡?” 秦放闻言大笑,冲着程承拱手:“先生果真大才,其实今日前来还有一不情之请,还望先生成全。” 程承愣了一下,连忙在下人的搀扶下起身:“秦大人言重了,只是这副残躯,怕是有负所托。” 说实话,程承还是有些感动的,这么多年了,他还是第一次受到如此礼遇,但是更多的还是不自信。 秦放上前扶住程承朗声笑道:“先生莫要过于自谦,今日冒昧前来,实则是家中有一顽童,倒也天资聪慧,便想着与他找一位良师,还请先生收下。” 二房葛氏一听就赶紧给丈夫使眼色,这可是天大的好事,秦家是什么样的门庭?多少人想攀都攀不上呢,程承做了秦家公子的蒙师,这关系不就近了吗?她往后也能多个吹嘘的资本。 程老太太闻言也觉得这事不错,左右不就是教个孩子读书嘛,能有什么的,跟秦家攀上关系才是实在的。 程承却有些犹豫:“这......不是在下推脱,实则是没有教过学生,恐怕耽误了贵公子。” 秦放却摆摆手:“唉,以程先生之学识教导一顽童我还担心太过屈才,还请先生成全。” 最终在程老太太跟葛氏的助攻下,程承答应下来。 秦放带着秦袁氏离开之后,葛氏兴奋得直搓手,连带着看丈夫的眼神都不像之前那样嫌弃了。 回到自家院子里,葛氏还把女儿程姎叫到跟前叮嘱:“明日隔壁秦家公子便要来家中念书了,往后你与他多亲近亲近。” 可怜程姎不过六岁,哪里懂得母亲的心思,茫然的看着她。 葛氏一看就气不打一处来,戳着闺女的额头:“你这幅死样子跟你那老爹一个模样,真真气死个人,这多好的机会,往后你若是嫁入秦家这等高门显贵,母亲也能跟着沾沾光,明白吗?” 程姎只能委屈的低着头,从小她就对母亲很惧怕。 另外一边,家中下人也议论起来。 “啧啧,这秦家不愧是豪门,今日只是见面礼便如此阔绰,真真不得了。” “可不是嘛,听说明日拜师还有礼物呢,也不知是怎样的奇珍异宝。” 程少商想到秦浩之前跟她说过的,不禁想到: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转过天,秦放还要上班,就由秦袁氏带着秦浩再度登门,并且送上了一份厚礼当做束惰,其中几份竹简让程承十分兴奋,都是秦氏的珍藏,外界是寻不到的,也算是秦放的一点心意。 而那些绫罗绸缎、漆器珍宝则是让程老太太跟葛氏挑花了眼,不过最终这些东西都被程老太太独吞了,气得葛氏在心里暗骂:这个老貔貅。 “见过先生。”秦浩也恭恭敬敬的给程承行了个礼。 程承见秦浩虽然年少,却举止大气,不禁暗暗点头,心想:不愧是世家嫡子。 正当程承准备上课时,忽然就听到院外传来一阵喧哗,以及葛氏的咆哮声。 很快书房门被推开,程少商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葛氏气急败坏的在身后骂道。 “程少商你快给我出来,再胡闹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程少商梗着脖子道:“二叔父既然开课教学,为何我便不能来听听?” 葛氏纳了闷,这丫头以前不是一听读书习字就犯头晕的吗?今天这是怎么了? “你一个小女娃,学那些功课做什么,耽误了贵人听讲,便是你母亲回来了也护不住你!” 程少商撇撇嘴:“我不,姎姎阿姊上得,为何我便上不得?二叔父您说是吧?” 程承也有些心疼侄女的遭遇,心软的道:“要不就让嫋嫋在一旁听听吧。” 葛氏正要反驳,秦浩趁机道:“先生,左右课堂只有我们与三娘子也怪冷清的,多个人也热闹些。” 程承这才对葛氏道:“嫋嫋既然有心向学乃是好事,何必拘着她呢,这课堂已经耽误有些时候了.......” 葛氏心不甘情不愿的看了秦浩一眼,这才离开。 程少商得意的坐到秦浩身边,低声笑道:“我聪明吧。” 秦浩乐了:“聪明,我刚刚还在想寻个什么由头让你也入学呢,你倒是自己找到机会了。” 程承板着脸:“即是有心向学,便莫要捣乱。” “哦。”程少商努努嘴,倒也乖乖坐直了身子。 程承给秦浩和程姎讲了一片论语,见程少商听得云里雾里,就给她弄了一些识字的小竹牌,教她识字。 程少商一心想着秦浩所说的书中自有黄金屋,学得倒也认真,再加上天资聪颖,很快就将小竹牌的字学会了。 程承有些惊喜:“嫋嫋倒是继承了大嫂的聪慧,一点就通。” 程少商歪着脑袋问了程承一个问题:“二叔父,爹娘是真的不要我了吗?” 程承脸上有些尴尬,见侄女一副懵懂又敏感的模样,心疼道:“无稽之谈,这世上怎会有父母不要亲生孩儿的?只是兄长与大嫂在外杀敌平乱,不得回朝,才将嫋嫋留在家中的。” 程少商这才喜笑颜开:“原来是这样,谢谢二叔父。” 秦浩暗自叹息,程少商属于汉朝时期的留守儿童,只是一直等到她长大,父亲母亲才回到都城,一般三岁之前是孩子跟父母建立信任的最佳时机,后续再想弥补就很难了。 而程始跟萧元漪却错过了程少商的整个童年,这段感情缺失是无法修复的。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秦浩基本每天都会去程家上课,程承也发现秦浩已经不足以用聪慧来形容了,不管是记忆力、理解能力都远超同龄人,书法也是以肉眼可见的在进步。 只是程承并不知道,这还是秦浩极力压制的结果,要是他用右手写字,恐怕程承就要直呼妖孽了。 程少商通过这段时间的学习,也终于摆脱了文盲的尴尬境地,跟上了程承的教学进度,开始学习论语。 程姎的进步到是不如程少商那么明显,并不是天资不如,只是她原本就有了一定基础,进步反而不像程少商那么快,这也让她更加刻苦,这小姑娘别看柔柔弱弱的,其实也有好胜心。 在此期间,秦放履职也有一个多月时间,逐渐摸清楚了朝中的情况,行事也不用再像之前那样如履薄冰。 接到的宴请也变得多了起来,有时候秦放会带着秦浩一起参加,在这些宴会上,秦浩的表现也为他赢得了一些赞誉。 别小看这些赞誉,这就是养望的开始,所谓的名望其实很大程度上,就是大家相互吹捧。 当然,吹捧也是有条件的,大家都爱惜羽毛,要是实在资质不佳,也没人会冒着自污的风险去吹捧,只有像秦浩这种有一定真材实料的才能让人毫无顾忌的去宣传。 经过一系列的“吹捧”,秦浩小小年纪就成了都城中小有名气的少年郎君,虽说这个年纪谈婚论嫁还有些早,却已经有不少人在打他的主意了。 在这一个多月里,秦浩除了装小孩、上课之外,也致力于改善秦府的生活环境。 其中重中之重就是饮食,汉朝的饮食简直就让他抓狂。 其实汉朝时期的调料并不匮乏,盐、醋、酱油、葱、姜、花椒这些都早有了,只是制作工艺有所缺陷罢了。 秦浩对一些工艺进行了改良,其中就包括盐和醋。 汉朝的盐基本来源于盐井,吴王刘濞,淮南王刘安都是靠山煮盐、铸钱,以此积累起来的财富,有了反叛的资本,后来盐铁就成了朝廷专营,只是汉代的盐井开采技术并不成熟,制出来的盐杂质很多,甚至有些苦味,跟后来雪白的盐完全不是一回事。 秦浩的方法就是将原本的粗盐经过加热、炭木过滤、冷凝等工序,将原本的杂质清除,制作成雪花盐。 一开始秦浩只是想要改善生活,拯救自己味蕾的,直到后来秦放偶然见到了雪花盐之后,顿时惊为天物,后来在得知这种方法可以适用于从盐矿中提取食用盐,秦放在实验过后发现果然可行,于是当天夜里就把文帝从被窝里拽了出来。 文帝原本满是怨念的看着秦放,等到他将一份雪花盐,外加从盐矿提取食用盐的方法告诉文帝之后,文帝顿时龙颜大悦。 “秦爱卿,此法是何人所想?寡人要重重的赏赐与他!” 一听秦放说是自己六岁的儿子想出来的,文帝顿时有些怀疑这货是不是为了给自己儿子扬名,买来了配方。 直到秦放拿秦家先祖发誓,文帝这才相信,并且召见了秦浩,在得知秦浩是因为口腹之欲才想到了改良制盐工艺时,有些哭笑不得。 “秦爱卿这配方惠及百姓,便封关内侯吧。” 秦浩毕竟年龄太小,封官职不太现实,爵位也不太合适,于是这封赏就落在了秦放身上。 秦放自己也没想到,他居然会沾六岁儿子的光。 文帝见秦浩生得俊朗又一身正气,于是便道:“便让令郎来宫中做个伴读吧。” 第一百九十九章:陪皇子读书(求月票!!!) “谢陛下恩典。”秦放拉着秦浩一起下拜。 宫中伴读这可是个好差事,跟未来储君搞好关系,将来的仕途也就有了保障,多少世家子弟都是求而不得。 只是进宫伴读之后,就不能再去程家学堂了,好在程少商已经被引进门,不会再像之前那样 厌学,慢慢引导不说学富五车,也不至于被人按上不学无术的名头。 在家门口秦浩就下了马车,来到程家。 程承对于秦浩要去宫中做伴读还是很支持的,甚至有些羡慕,毕竟宫中给皇子们讲课的都是当世大儒。 秦浩见程承满脸遗憾的模样,便对他道:“弟子有做随堂笔记的习惯,若是有不懂之处,还需向先生请教。” 程承闻言大喜:“尽管来问,为师必然知无不言。” 程姎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只是少了一个一起上课的同桌罢了,葛氏却很郁闷,这好不容易有个高门显贵的嫡子送上门来,结果才待了一个多月就要走了。 程老妇人则是遗憾,以后这每年一次的束惰怕是收不到了。 程少商则是不舍的拉着秦浩的衣袖,就像是只被抛弃的小狗,可怜巴巴的望着他:“以后是不是都见不到你了?” 秦浩笑道:“放心,我已经与先生说过了,从宫中回来就拿着笔记来请教。” 程少商这才喜笑颜开,秦浩不禁好笑,这丫头还真是天生的演员,难怪后来跟程家老妇人和葛氏斗法,丝毫不落下风。 转过天,卯时还没到,秦浩就被叫醒洗漱,进宫做伴读就这点不好,上课时间太早,好在秦浩已经习惯了古代人的作息时间,睡得比较早,倒也不至于打瞌睡。 来到宫中有小太监领着秦浩来到一座偏殿,秦浩走进偏殿时,已经有两名少年落座。 其中一名少年约莫十来岁,含笑对秦浩道:“你便是大司农家中长子秦浩吧?以后咱们便是同窗了。” 秦浩连忙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叮,解锁剧情人物太子,奖励气运值:50点。】 “无须多礼。”太子态度温和的将秦浩扶起。 另一位少年约莫七八岁,好奇的打量了秦浩一番,神态有些清冷,见秦浩行礼,也只是淡淡点了点头,便坐了下来。 【叮,解锁剧情人物三皇子,奖励气运值:60点。】 秦浩也不在意,拿出文具摆好,没多久老师就来了,于是秦浩这个新加入的学生只是看了一眼,就开始讲课,对于他来说,教导太子跟三皇子才是正事,秦浩这种“旁听生”能不能学到东西跟他没什么关系。 对于一个六岁的孩子来说,一上来就是春秋三传,肯定是听得云里雾里,不过,秦浩在宋朝可是当过状元的,这点课业对他来说,完全不值一提。 唯一的区别在于,宋朝的主流思想是儒家,而汉朝庄老道家思想占据了社会主流价值观,很多当世大儒都对道家有很深的研究,属于儒道双修。 其实西汉初期的皇帝都基本遵循了黄老之术治国的大方针,主张与民生息、民富而国强的理论,后来也迎来了“文景之治”,一直到汉武帝之后,为了统一思想,对外扩张,才开始罢黜百家、独尊儒术。 不过之后东汉也迅速开始走向衰败,这里面的原因很复杂,不能完全将责任归咎于儒家,但儒家也要背负一定责任。 东汉建立之后,文帝的政治地位稳固之后,逐渐开始休养生息,在执政纲领上也逐渐偏向于黄老之术,所以给皇子配备的老师也是一位儒道双修的大儒。 虽然接触的时间很短,不过秦浩也大概看得出来,太子对于道家的无为而治是很是认同,而三皇子则是更加倾向于儒家的中央集权。 很快二人就争辩起来,这位老师很滑头,竟然把这块烫手山芋丢给了秦浩。 “你觉得治国该选黄老之道还是儒家之道?” 秦浩见太子跟三皇子都朝他看来,不禁暗骂这糟老头子坏得很。 “学生一些浅见,还望先生指正,学生私以为,治国之道如烹小鲜,《诗经》毛传云:“烹鱼烦则碎,治民烦则散,知烹鱼则知治民,烹小鲜者,不可挠,治大国者不可烦,烦则伤人,挠则鱼烂矣。” 秦浩话还没说完,三皇子就打断道:“百姓愚昧如若不加以约束,被人加以利用岂不酿成大祸?” 太子也看向秦浩,这个问题他跟三皇子已经争论了很久,谁也不能说服谁。 秦浩闻言看向三皇子,摇头道:“无为而治并非不治,而是尽量放宽对百姓的束缚,秦以严刑重典灭六国,二世而亡,律法设立乃是为了警示,民不畏死何以死惧之?若是百姓活不下去,他们又如何能够不反?” 太子眼珠一亮,上前一把握住秦浩的手,激动的道:“听秦公子一席话,孤念头通达矣。” 三皇子倒也没有恼羞成怒,反而陷入沉思。 负责授课的大儒听完秦浩的一番话后,顿时惊异的望着他,良久才笑道。 “没曾想你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见识,秦家不愧是家学渊源,往后你若是有何不懂的,可随时提问。” 这是真正把秦浩当做学生看待了,此时,秦浩才知道这位大儒的名字叫做张纯。 “多谢先生。”秦浩连忙行礼,这不仅学问出众,家族也十分显赫。 东汉末年袁绍之所以能够迅速崛起就因为袁家四世三公,声名显赫,而张纯的家族同样也是四世三公,可见其家族底蕴,这绝对是条大腿。 上课第一天,秦浩就获得了太子、三皇子跟张纯的认可,他的言论自然也一字不差的入了文帝的耳朵。 “此子将来必成国之栋梁。”文帝断言。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秦浩上午跟着太子跟三皇子一起听大儒讲课,下午的课程就比较杂了,有算数、礼仪、乐律还有骑射,每天下午的课程轮流交替,也可以请假,比如太子在骑射课基本就不会来,而三皇子独爱骑射,虽然他的水平实在不咋地,属于人菜瘾大。 差不多两个月之后,步入秋季,三人小课堂又来了一位新同学。 【叮,解锁剧情人物凌不疑,奖励气运值:80点。】 凌不疑的年龄看起来八九岁的样子,冷着一张脸,对谁都爱答不理的,一开始太子还经常找他交谈,后来热脸贴多了冷屁股也就慢慢不爱搭理他了。 再加上文帝对凌不疑这个义子实在是太好了,好到不管是太子还是三皇子都有些吃醋,于是凌不疑就成了课堂当中那个最不合群的人。 除了有时候在上骑射课时,凌不疑会跟秦浩说上几句话,其余时间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不过也能理解,一个八岁的孩子遭遇灭族之祸,又在民间漂泊了两年,尝尽了世态炎凉,选择封闭自己也正常。 比较有意思的是,凌不疑来了之后,三皇子就开启了受虐之旅,之前秦浩多少照顾一下他的面子,不至于让他输得很惨。 凌不疑就不一样了,一点都不作假,三皇子不管是骑马、射箭还是兵刃近战都被死死压制,偏偏三皇子还不服气,总想挑战凌不疑来证明自己。 偏偏跟凌不疑这个武力值天赋异禀的主角完全没法比,经常被揍得鼻青脸肿,时间久了三皇子实在看不到报仇的希望,就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秦浩身上,一来二去反倒是跟秦浩熟识起来。 一起同过窗的不如一起扛过枪的,很快太子就发现,其余三人之间的关系好像越来越好,反倒是他由于经常不上骑射课,逐渐成了游离于三人之外的存在。 这下太子的骑射课就再也没有缺课了,只不过他的资质实在是一般,又不太愿意学,成绩一直是垫底的存在,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五岁的五皇子加入小课堂才得以结束。 要说起来,五皇子也是个悲剧的存在,太子跟三皇子都是他哥哥,秦浩虽然是臣子,但是深得几位大儒先生喜爱,而凌不疑这个冷面杀手他又不敢惹。 于是五皇子就成了众人的小跟班,得求着秦浩他们才肯带他这个小不点一起玩儿,虽然秦浩也只是比他大一岁。 悠闲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转眼秦家搬来都城也有半年了,马上就是正旦,也就是汉朝的春节。 不过相较于宋朝官员春节期间有长期的假期不同,汉朝的正旦官员也是不能休息的,有官方举办的大朝会要参加,秦放自然也是其中的一员。 而民间就比较随意了,各家门口都挂起了木牌,这也是汉代的门神:神荼和郁垒。 《山海经》上记载神荼和郁垒生长在一棵桃树上,看守着鬼门,用苇索抓捕害人的鬼怪,然后喂给老虎吃。这种传说演变到后来,人们用桃木刻上神荼和郁垒的画像,认为这样可以起到辟邪的作用。 秦浩这天刚起床来到院子里,准备活动活动,就被一颗雪球砸在身上,抬头一看,发现程少商这鬼丫头正得意的冲他笑呢。 “这天寒地冻的,怎么还爬墙?也不怕摔着。”秦浩瞪了她一眼。 程少商拍了拍手上的积雪,抿着嘴嫌弃道:“你起得好晚,我都爬了三回墙了。” 秦浩走到围墙边,见她一副怏怏不乐的表情,问道:“心情不好?” 程少商点点头:“爹爹跟娘亲又没有回来,他们都说我是没人要的孩子。” 秦浩微微皱眉,不用说这肯定是葛氏指使下人做的。 “这样吧,你不是已经识得许多字了吗?写上一封书信,我让人带给你爹爹,以后你们就能经常沟通了。” 程少商闻言眼珠一亮,随即又纠结道:“可我没钱。” 秦浩笑道:“可你爹爹有钱啊,咱们可以信到付款。” “信到付款?那我让爹爹多给你些银钱。”程少商顿时喜笑颜开,还没等秦浩说什么,一下就从树上溜了下去,不见了踪影。 过了好一会儿程少商又重新爬上墙头,一双冻得有些发红的小手上紧紧抓着一支竹简。 就在秦浩准备接过她手里的竹简时,忽然听到墙外传来一声怒吼:“程少商,你手里拿得什么?还不快给我下来!” 程少商一张小脸上满是惊慌,直接将竹简丢了下来,然后又一溜烟爬了下去,很快那边就传来程少商无辜的声音。 “没什么啊,二婶娘你是不是太看错了,我手里没有拿东西啊。” 葛氏狐疑的蹦了几下,却看不到这边的情况,她又不好当着下人的面跟程少商一样爬树,只能哼声警告:“你别给我耍什么鬼心思,这个家里我说了算,若是被我发现,看我怎么收拾你!” 程少商望着葛氏的背影做了个鬼脸,不过她现在心情很好,一想到马上就要有爹爹跟娘亲的消息,她就兴奋。 秦浩将手中竹简拿一个袋子封装好,然后交给身边的小厮,让他打听清楚程始如今的去处,再托人带过去,预计一来一回起码也要一个月时间,如果碰上战事,估计就要更久了。 程少商得知后却满不在乎:“只要能知道爹爹还是在意我的,我不是没人要的孩子便好了。” 这话说的秦浩都有些鼻酸,程少商其实并不是想要通过书信跟父母互诉思念之苦,仅仅只是想要证明,她不是没人要,她是有父母的罢了。 秦浩的举动自然也没有瞒过秦袁氏,她偷偷找到丈夫,把情况说了一遍。 秦放闻言笑道:“你们这些妇人总拿自家儿郎当宝贝,好像怕人偷走似的,两个孩子才几岁呢,你便这般猜测,说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秦袁氏不服气道:“浩儿是我怀胎十月诞下的,我能不关心他嘛,那个程家不说门第了,就那程老夫人跟葛氏的做派,跟秦家都不匹配,我绝不能让她缠着浩儿。” “你说得也有道理,程家的确不是良配,只是此事你也莫要太过明显,旁敲侧击便可,浩儿天资聪颖,他会悟到的。”秦放叮嘱道。 当天晚上,秦袁氏就借着送热汤的工夫,跟秦浩说了一堆有的没的,秦浩一开始还真没听出来,等到秦袁氏提到程家老太太的做派,秦浩这才反应过来。 “母亲可是觉得我与程家四娘子走得太近了?” 秦袁氏暗暗松了口气,总算是听出来了,连连点头。 秦浩不由暗自好笑,看来不止是现代的家长对早恋严防死守,古代也一样嘛。 “母亲,您多虑了,我之所以帮程四娘子,主要是见她从小便没有父母在身边照看,怪可怜的,再说了我与程四娘子如今不过六七岁,怎会有那种想法?” 秦袁氏闻言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这才满意的离开。 初春时节,终于程始那边的回信送到了都城,程少商听到围墙这边的铃铛声,趁着下人不注意就溜了过来。 这丫头身手倒是敏捷,两米高的树枝上一窜就下来了,还轻松的拍了拍巴掌。 不过看到信之后,程少商刚刚的英姿飒爽就消失不见了,一个劲的在那抹眼泪。 原来程始一直都有给她写信,每年都会托人送来银钱供她使用,只是都被程老夫人跟葛氏截留了,至于信,估计全都被销毁了。 不过程少商并没有纠结这些,她捧着竹简中的一段给秦浩看:“爹爹夸我的字写得比他好呢。” 秦浩不免有些心疼,下意识的揉了揉程少商的脑袋,谁知这下彻底把程少商情绪给整奔溃了,一下抱住秦浩在那嚎啕大哭。 半晌,程少商把秦浩的衣服祸害得不成样子后,才满怀期待的对他说道:“我可以再给爹爹去一封信吗?” “当然没问题,你爹爹这次托人带回来许多银钱呢,足够寄好些信件了。”秦浩点头道。 一旁送信的仆人连忙将一袋珠宝递给秦浩,这里面有程始在外杀敌的缴获,也有文帝给的赏赐,对于这个闺女,他还是十分心疼的。 程少商看到满满一袋珠宝,眼珠子都瞪圆了,一副小财迷的模样,把玩了好一会儿,又小心翼翼的放了回去,郑重的交给秦浩。 “还是你帮我保管吧,不然肯定又会被婶娘跟大母搜刮了去。” 秦浩也没有推辞:“这些银钱你可以自由取用,想要什么我让下人帮你去买。” 程少商舔了舔嘴唇:“你家的羊肉可以给我做一些吗?就是那种用斗煮沸汤,拿筷子烫熟的那个。” 汉朝其实已经有火锅了,这个时期的火锅叫做“斗”,不过并不是十分流行,又没有辣椒,秦浩告诉厨房方法,做了几次,味道差点意思,不过冬天吃上一顿羊肉火锅,还是很香的。 “还不快去叫厨房准备?”秦浩吩咐道。 “诺。” 很快,火锅就端上来了,程少商迫不及待的就夹了一大片羊肉丢进斗里,等上面没有血丝了就直接捞起来,连蘸料都等不及,直接就塞进嘴巴里,烫得直哈气,却舍不得吐出来。 秦浩不免有些心酸,原本以程少商的地位,怎么也不至于吃顿涮羊肉就跟过年一样,这葛氏也太歹毒了,拿萧元漪没办法,就把气撒在她女儿身上。 第两百章:翩翩浊世佳公子(求月票!!!) “慢点吃,不够了再加便是,没人跟你抢。”秦浩担心羊肉太烫,伤了她的肠胃。 程少商将羊肉咽下去之后,哈着白气道:“这羊肉太好吃了,往后我能旬月便来吃一次吗?” 秦浩乐了:“程伯父送来的珠宝便是你每日都来也足够了。” 程少商一边烫着羊肉,一边摇头:“旬月一次便很好了,若是让二叔母知道,肯定又要寻由头责罚我了。” 清官难断家务事,秦浩也只能是给程少商递上一只蘸料碟子:“尝尝,蘸上这个佐料味道更好,我这府上可是有许多好吃食的,比这涮羊肉可好吃多了,以后你来,我让厨房不重样的做给你吃。” “谢谢秦二哥哥。”程少商一听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赶紧给烫熟的羊肉蘸上佐料,幸福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在她看来这涮羊肉已经是天下美味,竟然还有比它更好吃的。 秦浩乐了,果然小孩子都嘴馋,一听好吃的就迈不动步子了。 美美的饱餐一顿,程少商回到家却被葛氏寻了个由头去跪了祠堂,还罚她不准吃饭,这也是葛氏的惯用伎俩了,责罚程少商既能让她吃苦头,消解自己心中的闷气,同时还能让外界觉得程少商顽劣,不然怎会被罚呢? 在古代对于名声极为看重,即便是将来萧元漪回来跟她打官司,谁又会相信一个“自小顽劣”的小姑娘说的话? 不过这次葛氏算是失算了,程少商在秦浩家里吃得都撑着了,完全不担心肚子饿。 就连晚上堂姐程姎偷偷送来的点心,她都吃不下去,只能偷偷藏起来。 ....... 开春之后,宫中的课业就恢复了正常,主要是几位皇子不用再陪文帝参加各种祭祀了。 这天,宫中来了一位新先生,出自河东彭城第一世族楼家,这位先生的出现让原本还算和谐的小课堂,气氛变得复杂起来。 楼家自楼太公过世后,就由老大楼经承袭爵位,得到文帝提拔,委任为当朝太傅,辅佐太子。 楼太傅虽然名义上是讲课的先生,实际上却是太子的老师,行事自然偏向太子,而且这人心眼极小,没有容人之量,经常在课堂上大谈嫡庶、尊卑,明摆着是说给三皇子跟五皇子听的,让他们不要觊觎皇位。 太子作为皇位的顺位继承人,对于这套理论,自然是乐意听的,很快楼太傅就获得了太子的信任。 秦浩一开始还耐着性子听一听楼太傅的课,后来发现这货上课完全没有干货,于是干脆要么称病请假,要么就跟凌不疑一起去演武场撒欢,三皇子跟五皇子则是很郁闷,作为皇子他们不能随意缺课,要不然会被文帝训斥,每次楼太傅上课对于他们来说,就跟上刑一样难受。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便是五年过去,秦浩也已经十二岁,长成了翩翩少年。 有好事者更是给他安上了“都城第一公子”的名头。 当然,盛名之下总得有点拿得出手的成绩,才能服众,首先是学识,秦浩的文章获得了张纯等大儒的交口称赞,一手书法更是让获得了许多书法大家的认同。 颜真卿的字体拿到汉朝绝对是自成一派的存在,经历了五年的锻炼,秦浩的左手书法也练出来了,一次在文帝举办的酒宴上,表演了双手左右开弓的绝技,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出名要趁早,在汉朝也是如此。 当然,出名也给秦浩带来了不小的困扰,原本打他主意的就不少,现在直接就成了都城小女娘争风吃醋的对象。 汉朝可不像宋朝,有什么礼教约束,汉朝的小女娘们可是生猛得很,秦浩每天都能碰上各种“偶遇事件”,但凡是他参加的宴会都会引来一众小女娘蜂拥而至。 弄得三皇子经常调侃秦浩,说他天生命犯桃花。 这天,秦浩又在一次“偶遇邂逅”中仓皇而逃,回到家中没多久,秦袁氏就兴冲冲的过来告诉秦浩一个好消息。 “你表兄要来了。” “表兄?”秦浩眼珠一亮,这对于他来说貌似还真是个好消息,他的表兄就是大名鼎鼎的袁慎袁善见。 终于有人来帮他分摊火力了! 秦袁氏不知道去秦浩的小心思,还以为他是对侄子亲近,心里也很高兴。 差不多半个月之后,袁慎终于来到了都城,秦袁氏对自家侄子自然是关怀备至,秦浩见袁慎身姿挺拔,虽然有些文弱,但胜在相貌俊朗,顿时大喜,这不就最好的“吸铁石”嘛。 “表兄,一早就听母亲说表兄要来,我已经为表兄准备好了房间,一会儿我带你四处转转。” 袁慎还不知道,秦浩的“险恶用心”,还以为这位表弟天生热心肠,很是感动。 “那便有劳表弟了。” 秦袁氏见他们相处得这么融洽,心里别提多开心了:“你们表兄弟往后多多亲近。” 很快,秦浩就发现自己好像引火上身了,袁慎这人吧,不仅傲娇,还特别讲规矩,做事一板一眼,行止坐卧都要讲规矩。 到了炎夏,秦浩在家里穿得就清凉一些,还会袁慎不厌其烦的指正,秦浩也只能当做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这天,秦浩在树下的躺椅上乘凉,忽然天上掉下一颗果子,落在秦浩怀里,都不用抬头看,就知道肯定是程少商干的。 果然程少商正坐在墙头,嘴里正匆忙的咀嚼着,有些婴儿肥的小脸蛋鼓鼓囊囊,就像只正在偷吃的小仓鼠,手里还捏着一颗咬了一半的果子。 见秦浩看向自己,程少商百忙之中冲他露出一个笑脸,正要说些什么,忽然就听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 “这是谁家的小女娘竟如此不知礼数!” 不用看这种话肯定是出自袁慎之口。 程少商遮住一半脸,问秦浩:“这人谁啊?好讨厌,我可以怼他吗?” 跟秦浩接触久了,程少商口中也会冒出一个稀奇古怪的词。 秦浩暗自偷笑,程少商性格要强,最受不了别人讲大道理训斥,这回他这个表哥怕是遇到对手了。 “他是我表兄,不过没关系,你尽管怼他,我也被他教训烦了。” 得到秦浩的首肯,程少商一下直接从墙头跳了下来,落地还轻盈的蹦了蹦,然后走到袁慎面前,盯着他。 袁慎都看呆了,他之前见过的那些小女娘都是一副娇柔可人的模样,像程少商这种爬墙头的女娘他还是第一次见。 程少商双手环抱在胸前,仰着下巴道:“哪条礼数说了不许女子便不能爬墙?” 这话还真就把袁慎给问住了,汉朝对于女子的行为约束其实还没那么严苛,班昭此时还没有出生,她编写的【女诫】自然也没有诞生,至于什么【女则】【女儿经】这些就遥远了。 “最烦你们这些假道学了,一个个宽以待己,严以律人,也不知哪来的脸面说别人不知礼数!” 秦浩差点没给程少商鼓掌,总算是有人帮他对付这个表兄了。 袁慎气坏了:“你,有辱斯文!” 程少商更加不屑了:“哼,说不过便拿什么斯文说事,真真的斯文败类!” 袁慎满脸通红,怒目瞪着她:“周礼有云......” 程少商直接打断:“礼记有云:国君抚式,大夫下之;大夫抚式,士下之;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刑人不在君侧。” “小女子一介草民,便不用遵循那些繁杂的礼仪,倒是你,你发髻乱了,还不回屋整理,这才是大大的失礼。” “你.......”袁慎捂着头上的发髻落荒而逃。 等他走远了,秦浩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今日表兄算是遇到克星了。” 不得不承认,有了知识的程少商怼起人来,那叫一个有理有据,说得袁慎半点招架之力都没有,简直大快人心。 程少商眨眨眼,冲秦浩比了一个OK的手势,表示:小意思。 “今日准备了什么好吃食?我都快等不及了。”程少商也不客气,直接坐到秦浩旁边的躺椅上。 要说起来,这两把椅子还是程少商做出来的,这丫头虽说这些年读了不少书,算是有了文化,不过最大的兴趣还是做这些稀奇古怪的物件。 秦浩现在房间里大多数家具都是她打造的,别说这丫头手艺是真不错,如果穿越回现代,光是这门手艺就足够她生活的了。 秦浩对身边小厮道:“还不快去通知厨房上菜。” “诺。” 等到菜端上来,程少商口水都要流下来了,水晶肘子、炙羊肉再配上粟米饭,简直绝了。 粟米其实就是小米,在汉朝,稻米因为受到种植条件的限制,只有后世的江浙、江西、湖南才能吃到,而位于西北的汉朝都城,绝大部分人是吃不到稻米的。 至于小麦是贫民才会吃的主食,因为这个时候人们还不知道小麦要磨成粉吃,而是像做米饭一样,用蒸锅蒸着麦粒吃。而蒸煮整麦粒的口感特别不好,所以只有贫民才会拿来充饥。 正当程少商吃的津津有味时,回屋照镜子得知上当的袁慎怒气冲冲的赶了过来。 “你这小女娘满嘴每一句真话,本公子发髻何曾散乱?” 程少商别他一句话弄得差点噎住,连连打嗝,秦浩给她倒上一碗水,程少商赶紧喝下,这才止住打嗝。 袁慎见状又冷哼道:“粗鄙!” 程少商气坏了:“你还好意思说我粗鄙?你呢?别人吃饭的时候,你在那大吼大叫就是彬彬有礼不成?说你宽以待己,严以律人还不承认!” 袁慎被怼得哑口无言,不过让程少商惊讶的是,袁慎并没有继续跟她争辩,而是冲她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拱手礼。 “刚刚是小生冲动了,还请女公子见谅。” 这下反倒是把程少商给整不会了,她向来是吃软不吃硬,见袁慎服软,气也就消了,摆摆手:“罢了,便原谅你了。” 然而,让程少商没想到的是,袁慎在道歉之后,又开始教训她。 程少商偷偷问秦浩:“你这表兄是不是脑子不太正常?” “习惯就好。”秦浩只能回上一句。 程少商又比了个OK的手势,表示:了解,然后就不管袁慎在那侃侃而谈,她忙着呢,好不容易偷溜出来,得赶紧速战速决。 就在程少商吃饱喝足,正打算喝口茶压一压时,就听隔壁院子传来一声怒吼:“程少商又死哪去了?死不悔改,竟然连祠堂供果都敢偷吃,看我不扒了她的皮!” 程少商一个激灵:“我要走了,下回记得让你家厨子准备些牛肉,好久都没吃牛肉了。” 说完身手敏捷的攀上靠近墙头的大树,三下五除二的爬了上去,然后一溜烟顺着墙根下到围墙另外一边。 袁慎看得目瞪口呆。 “这小女娘行事如此粗俗,表弟往后还是莫要与之来往,免得名声受损。”袁慎半天憋出一句。 秦浩只是笑了笑,反问:“表兄,若是有朝一日我声名狼藉,表兄是否会与我绝交?” 袁慎辩驳道:“这如何能够一样?” “如何不一样?”秦浩淡淡地道。 “翻手作云覆手雨,纷纷轻薄何须数。君不见管鲍贫时交,此道今人弃如土。” “程家小娘子行事虽稍显莽直,却以真性情相待,这不比那些阿谀奉承之辈,要强上千百倍?” 说完,秦浩就离开了,相处的这么五年里,秦浩见证了程少商经历的一切,她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却承受着亲人的打压、迫害,在外面败坏她的名声,她出不了家门,没法辩解,她只能装作不在乎。 秦浩却听不得别人这样说她。 袁慎望着秦浩的背影一时无言以对,一直等到秦浩离开后良久,忽然喊来小厮:“笔墨伺候!” “好诗好诗,虽是七言诗比不上楚辞韵律,却也别有一番滋味。” 袁慎来到都城是为了求学,他拜师皇甫仪也是有名的大儒,不过这货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渣男。 皇甫仪很小的时候父亲去世,母亲两度改嫁,后来皇甫仪进入白鹿山书院学习,获得了山长的认可,并且想要将女儿嫁给他,当时皇甫仪并未拒绝。 后来皇甫家在朝堂之上辱骂前朝戾帝,惹来了抄家灭祖之祸,皇甫仪因为远在白鹿山才躲过了这一劫,却也不敢再在白鹿山待下去,只能远走避祸。 在此期间皇甫仪游历了名山大川,也给自己闯下了不小的名头,但见识越多,皇甫仪就越感觉到桑舜华这个无颜女配不上自己。 桑舜华苦等七年,最后宣布跟皇甫仪退亲,这货才察觉到桑舜华的好,想要重新追求,结果桑舜华却嫁给了程止,也就是程少商的三叔。 苦闷之下皇甫仪这才来到都城散心,袁慎也是为了他来的都城。 皇甫仪原本是不打算收弟子的,在考校了一番袁慎之后,才答应将他收入门墙。 皇甫仪虽说是个渣男,不过学问还是不错的,袁慎对他也很是尊敬,只是这个渣男在都城待了半年后,又开始想起了桑舜华的好,于是又要回到白鹿山书院,袁慎自然是要跟着一起去。 秦浩在给袁慎送行时,也见到了这位渣男,不得不承认,卖相还是相当不错的,中年老帅哥一枚,不过对于这货的人品嘛,秦浩就不敢恭维了,只是打了个招呼就没再搭理他。 经过半年的相处,袁慎有些不舍:“可惜表弟不能与我一同前往。” 秦浩自然不可能放着宫中伴读的大好前程,去什么白鹿山书院求学,伴读的主要目的不是读书,而是跟皇子们建立友谊。 送走了袁慎之后,秦浩的耳根子终于清净不少,不过袁慎离开后,那些小女娘又把目标落在了他跟凌不疑身上,凌不疑还好整天冷着一张脸,拒人千里之外,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电冰箱。 于是温文尔雅的秦浩,就成了小女娘们竞相争夺的对象,要不是秦浩一再想秦袁氏表示,他暂时不愿定亲,估计这会儿他的未婚妻都有了。 这天下午,秦浩上完骑射课回到家里,眼见夕阳西下,程少商却没有出现,秦浩不禁有些奇怪,这些年程少商可从来没放过他鸽子,就算是被看管她也会找机会偷偷溜出来。 “公子打听到了,说是程四娘子顶撞了程老夫人,被执行了家法,已经被送到城外庄子去了。” 秦浩闻言眉头紧锁,这程家人一个个都是脑残吗?程家之所以有今天的好日子,全都靠大房程始在外杀敌建功,一边享着人家的福,一边欺负人家闺女,仅仅只是一句顶撞就执行家法,还不够,还要把人送到城外庄子自生自灭? “备车!” 小厮有些犹豫:“公子,您深夜出城恐怕有所不妥......” 秦浩目光一凝,盯着小厮:“本公子做事,还用不着你来置喙,若是不想伺候,你回母亲那里便是!” “小人不敢.......诺。” 趁着城门还没关,秦浩乘坐马车一路来到程家在城外的庄子。 “何人胆敢闯我们程家的庄子?” 刚到庄子门口,就被两名庄丁拦住去路。 第两百零一章:出征陇西(求月票!!!) 小厮正要上前理论,秦浩已经不耐烦的掀开车帘,手中皮鞭朝着二人抽了过去,啪啪两声脆响,二人应声倒地,惨叫声划破夜空。 很快,就有一队壮汉骂骂咧咧的围了过来,小厮见状指着马车上秦家的徽记骂道。 “瞎了你们的狗眼,当朝大司农秦家公子在此,你们也敢造次!” 壮汉们一个个面面相觑,随后来了一位头发有些花白的老者,拱手道:“不知贵人来临,有失远迎,万望赎罪。” 秦浩双手背在身后,站在马车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老者:“我一位好友被家中长辈责罚,送到了庄子里,方才有些心急了,这两腚银子便算是补偿二位小哥的吧。” 封建社会,贵族是不需要向平民道歉的。 砰砰两声,是重物砸在地面上的声响,原本两个还躺在地上惨叫的男子,瞬间爬到跟前,各自捧着一锭银子,惊喜的望着秦浩。 一锭银子足有五两重,足够他们购买几亩良田了,他们甚至有些后悔,怎么没多挨几下。 其余壮汉也都羡慕的看着挨打的两人,老者却是微微皱眉,拱手道:“却不知这位贵人所言的好友是?” “程少商,程家四娘子,应该是刚刚被送来不久。” 老者闻言心头一紧,陪着笑脸道:“原来是程四娘子,小老儿这就为贵人带路。” 望着秦浩马车远去的背影,暗自庆幸,好在人刚送来,他还没遵从葛氏的要求苛待程四娘子,心里暗暗埋怨,葛氏怎么把这块烫手山芋丢给自己。 “狗子哥,你发财了可莫要忘了我们这些穷苦兄弟啊。” “是啊,癞子哥发了这么一笔横财,怎么也得请我们喝顿大酒吧?” “话说,这少年究竟什么来头?还有大司农究竟是个什么官儿?比咱们县老爷还大不成?” “蠢货,也不看看这少年的气度,那是县老爷能养出来的吗?大司农位列九卿,咱们每年交的税都归人家管呢。” “我滴个乖乖,原来是管着国库的官老爷,毛子哥懂得真多。” “那是,好歹哥哥我也是念过几年书塾的。” 华丽的马车一路来到庄子里一处破落院子,也吸引了不少人的围观,周围的妇女也开始议论纷纷。 “乖乖,这马车可比程家的气派多了,这来头不小啊。” “果然,这贵人结交的也都是贵人,这程四娘子被长辈发落到咱们庄子,都有贵人来看她,以后咱们可别怠慢了。” “是啊,人家动动手指都能捏死咱们,可得罪不起呢。” 房间里,只有一盏昏暗的油灯闪烁着零星光芒,只能照亮床前一块地方,程少商脸色苍白的趴在床上,满脸都是冷汗。 莲房正要给程少商上药,忽然见房门被推开,下意识就将被子盖在程少商身上。 “秦,秦公子,您怎么来了?”莲房呆呆看着秦浩靠近,满眼的不可思议。 秦浩没有回答,而是走到床边,掏出手帕替程少商擦去脸上的汗水。 程少商嘴角挤出一丝笑容:“你怎么会找到这里的?” “等你养好伤,我送你去你父亲那里吧。”秦浩没有回答,而是淡淡的道。 程少商眼里闪过一丝期待,可是随即又暗淡的道:“大母跟二叔母是不会让我去的。” 秦浩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会安排好的,你现在只用安心养好伤,其他的都交给我。” 古代的女子普遍比较早熟,莲房闻言尴尬的站在一旁,如果不是担心自己离开后,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说不清楚,她都想离开了。 程少商明亮的眸子里闪动着烛火的光芒,轻轻闭上眼睛,一侧脸颊贴在硬板床上:“嗯,有你在真好。” 秦浩站起身对小厮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马车上的东西搬下来。” “啊,诺。”小厮有些为难来的时候夫人可是叮嘱他一刻都不能离开的,不过对上秦浩略带威胁的眼神,也只好乖乖去搬东西了。 小厮走后,程少商努努嘴:“你娘肯定觉得我配不上你吧?” “那你觉得呢?”秦浩反问。 程少商抿着嘴唇道:“我自是配得上任何人的。” 说完自己都忍不住偷笑,莲房已经别过脸不忍直视了,自家小姐还真是...... 就秦浩的家世身份,程家已经不能用高攀来形容了,简直就是在摘天上的月亮。 没多久,小厮就抱着一堆东西进来了,有日常用品,还有一些药材补品。 秦浩拿过一盒药膏递给莲房:“这是军中上好的外伤药,每日帮你家小姐换一次药,皮外伤应该有个三五日就痊愈了。” “诺。”莲房连忙接过来。 秦浩见状站起身,对程少商道:“你好好休养,过几日我再来看你。” 转身之际,衣摆却被程少商抓住,随后又抬起胖乎乎的小手:“拉钩,今日你说的话可不许反悔。” 秦浩伸出小拇指跟她盖了章:“这下满意了吧?” 程少商嘿嘿笑出声来,结果因为动作太大,牵动了伤口,屁股上一阵刺痛,笑脸瞬间变成痛苦面具。 “莲房替你家小姐上药,我走了。”秦浩说着便转身出了房间。 程少商望着秦浩离去的背影,看得有些发痴,忽的就感觉屁股上一阵火辣辣的疼,忍不住尖叫出声:“莲房你轻点儿。” “小姐,我已经很轻了,是这药效太强的缘故吧?”莲房辩解道。 程少商闻言强咬着牙:“秦家哥哥送来的药自然是最好的。” 莲房不由翻了翻白眼。 另外一边,回到秦府,秦浩就被叫到了秦袁氏房间,秦袁氏正怒气冲冲的瞪着他。 秦浩嬉皮笑脸的凑上前:“母亲这大晚上的谁又惹你生气了?儿子帮你出气去。” 然后一根手指就停在了他鼻尖处,秦浩尴尬的转过脸,揉了揉鼻子。 秦袁氏又好气又好笑:“你这混小子,还敢说对那程家四娘子没意思,这深夜出城,若是让人知道了,还不知会惹出多大的非议!” “母亲.......”秦浩刚开口,秦袁氏就迫不及待的打断。 “浩儿,你可还记得当初为娘就提醒过你,你也跟为娘保证,对那程家四娘子没有意思,我才同意你们来往的!” 秦浩有些尴尬,这话的确是他说的。 “母亲,五年前孩儿的确对程四娘子没有那个意思,不过如今孩儿已经长大成人,还望母亲成全。” 秦袁氏一听就急了:“浩儿,不是为娘不成全你,实则是那程家并非良配啊,此事你父亲也是知晓的,你就听为娘一句劝,莫要再跟那程四娘子接触了。” “母亲,孩儿如今已经年满十二,不是小孩子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程家老夫人跟二房葛氏虽见识浅薄,但程家男子却各有所长,大房战功卓著,二房学识渊博,三房在白鹿山书院做教习,将来光耀门楣也是指日可待。” 秦浩见秦袁氏想要打断,抢先继续说道:“一个有助力的岳家自然对孩儿将来有所助益,但又何尝不是束缚?世家大族人丁庞杂,难保就会出一些败类,母亲可曾想过,将来若是孩子娶一位名门贵女为妻,她家中不成器的亲族门客要让我举荐为官,孩儿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这.......”秦袁氏一时无言以对。 秦浩完全不给她反应的时间:“若是不答应必定影响两家和睦,若是答应,将来举荐之人犯错,孩儿也是要连带受罚的。” 汉朝的举荐制度也是有约束力的,举荐有功可以受到奖赏,但是如果举荐之人贪赃枉法,也是要追究责任的。 “孩儿如今入宫做伴读,跟几位皇子关系不俗,将来必然是会受到重用的,男儿大丈夫,功名利禄若是假手于妇人之手,又有何意义?” 秦袁氏找不到反驳的论点,只能气鼓鼓的道:“行,你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了,让你父亲来管教你!” 结果秦袁氏把情况跟丈夫说了一遍,秦放却反过来劝解她:“不想浩儿竟有如此志气,倒是我小瞧了他。” “可,那程家.......”秦袁氏急了,她实在是瞧不上程老夫人跟葛氏那做派。 秦放赶紧安抚:“我们也是少年时期过来的,你越是拆散他们,他们便越是觉得自己是一对苦命鸳鸯,反而越是分不开,不如找个机会让他们各自冷静一段时日,反正他们都还没到谈婚论嫁的年纪。” “这个法子倒是不错,只是这怎么才能让他们分开呢?”秦袁氏眼珠一亮,觉得这个主意好。 秦放笑道:“浩儿离开时已经同我讲过了,他想把程四娘子送到她父亲那里,免得她再受葛氏的刁难,此去至少三年五载他们都无法见面,夫人这下放心了吧?” “老爷既然早就知道,为何不与我说?”秦袁氏埋怨道。 “那个,处理公务忘记告知娘子了,都是为夫的罪过。” 秦放安慰道,虽说他也觉得程家不是良配,但也想要成全儿子一片心意,在他看来这只是儿子少年慕艾,等到长大了说不定就会喜欢上别的小女娘,根本不用他们来做这个坏人。 过了几日,秦浩再度来到城外程家庄子,程少商的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可以正常下床走路了。 程少商见到秦浩,微微有些婴儿肥的脸蛋露出一对浅浅的酒窝,等到秦浩靠近,却贴着他像小狗一样抽动鼻子:“好香啊,带什么好吃的了?” 秦浩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我怎么会把吃的带在身上。” 等到随行小厮把一只叫花鸡端上来,程少商已经安耐不住流口水了,直接撕掉一只鸡腿啃了起来,顺带还把鸡翅膀扯下来递给秦浩。 秦浩也跟着啃了起来,不一会儿二人就把一整只叫花鸡给吃完了。 程少商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太好吃了,去到我爹爹那里,就再也吃不到这些好吃的了。” 秦浩在她脸上揪了一把,笑骂:“这里就只有吃食让你留恋吗?” 程少商赶紧陪着笑脸,一双小手合在一起不断作揖:“吃食哪能跟你比.......我的意思是阿浩你秀色可餐.......” 看着程少商作怪的模样,秦浩不禁好笑,总算这些年他的照顾没有白费,这丫头比原剧中要乐观不少。 “大夫说,你的伤再有几日便无大碍,我已经托父亲找了一支商队,到时候他们会护送你到并州,如今羌人叛乱,你父母在前线杀敌可能顾不上你,不过你同胞哥哥程少宫在太原,我已经给他去了信,他会安顿好你的。”秦浩柔声道。 程少商默默望着秦浩,一时却不知是喜是忧,喜的是马上就能跟父母团聚,忧的是,此去不知何时才能回到都城,再见到眼前人。 秦浩一时也不知该怎样劝慰她,只能冲她淡淡一笑,程少商也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七日之后,程少商已经痊愈,秦浩将她从庄子里接出来,如果是普通人,庄上人自然是要阻拦的,但是自从他们打听清楚秦浩的家世后,就没人敢上前了。 对于这些升斗小民来说,秦家这样的氏族是像山一样的存在,人家不来欺压你就不错了,难道还上杆子逼着人家来碾你? 离别时刻总是最难熬,程少商很是不舍,面前这个少年是目前为止,唯一全心全意待她好的人,在别人都骂她是有爹生没娘养的孩子时,只有秦浩给她带来温暖。 就在程少商走下马车之前,忽然抱住秦浩,然后就听到一声惨叫。 程少商得意的抹了抹嘴:“你是我的,不许跟其他小女娘亲近!” 秦浩揉了揉肩膀,无奈苦笑,这画风怎么忽然有种【倚天屠龙记】的感觉?还是说女人都喜欢咬人? 程少商上马车的动作很潇洒,但她不敢掀开车帘,她怕自己会忍不住留下来,直到马车缓缓驶向远方。 程少商才默然落泪,莲房刚想安慰,就听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紧接着马车窗帘被掀开,秦浩已经打马赶上。 一片撕破的衣襟被丢了进来,秦浩全程没有说一句话,只是跟程少商对视一眼,便放下窗帘打马离去。 莲房有些纳闷:“这秦公子什么意思啊?好歹也说几句宽慰的话吧?” 程少商仿佛没有听到莲房的话,只是痴痴地看着那片被撕下的衣襟。 上面写着四句诗。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程少商忽然无比后悔,自己怎么那么蠢,竟然只想到那样的办法给他加深印象,瞧瞧人家,多文雅,一首破诗就让她一辈子也忘不掉。 ....... 两个月之后,秦浩收到了程少商的第一封信,信上俏皮的文字在诉说着她的欢喜与思念。 信的前半段是她抵达太原之后的经历,她见到了两位亲哥哥程咏跟程少宫,两个哥哥都很照顾她,在那里她再也不用担心受到责罚,程咏还经常带她出去玩耍,不像在都城除了被责罚去到庄子上,基本没出过门。 后半段先是表达了她对秦府吃食的怀念,之后就完全是年轻男女的一些情话,或许是怕被人偷看,程少商写得很含蓄,不然按照她的性格,肯定会是那种让小女娘看上一眼都会脸红心跳的文字。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秦浩基本上隔一段时间就会跟程少商通一次信件,只是路途遥远,再加上并州又有叛乱,有的时候是两三封信一起到的,有的时候一两个月都收不到一封信。 转眼又是三年过去,秦浩已经十五岁,到了束发的年纪,在古代已经算是成年男子了。 三年时间,秦浩的身高已经达到了1.78米,古代人身高七尺算是标准身材,而七尺差不多算是1.65左右。 秦浩这样的身高在古代绝对算是身姿挺拔了,再加上他一直保持骑射锻炼,身材也十分壮硕,深得都城小女娘们的追捧。 当然,这些优点在颜值面前,只能算是加分项。 秦浩的相貌用古代的话来说,就是:剑眉星目、面如冠玉、气宇轩昂。 不少世家都向秦袁氏表达了结亲的意思,其中最为明显的就是楼家,也就是楼太傅的小女儿楼缡,以及皇后的侄女王姈。 不过这两家秦放都不太瞧得上眼,楼家看似世家大族,实际上只有楼太傅一人在朝中担任太子太傅,这个职位说白了,没什么实权,除非等到太子继位,才有可能凭借师徒关系获得权柄。 然而文帝春秋鼎盛,正值壮年期,谁知道太子什么时候能继位,再加上楼太傅这人嫉贤妒能,在朝中的名声也不太好,至于王姈就更别提了,也就是靠着一个她母亲是皇后亲族,王家早就不行了。 就在此时,陇西叛乱,此时能征惯战的将军要么在防守边疆,要么就是在平定叛乱的战场上,朝中一时竟无人敢领兵出征。 最后凌不疑站了出来,文帝也给了他足够的信任,命他率军三万,出征陇西。 秦浩也被文帝派给凌不疑当了昭武将军的偏将。 文帝对秦浩唯一的要求就是让凌不疑活着回来,也难怪皇子们嫉妒,文帝对这个义子,比亲儿子都要好。 第二百零二章:陇西大捷(求月票!!!) 秦袁氏听闻秦浩要随军出征的消息,差点当场晕死过去,拉着秦放让他去求文帝收回成命。 秦放叹息道:“当初陛下见天下初定,为了稳固朝局,朝中许多武将功臣都卸了兵权,加以封赏,如今各地时有叛乱,朝中无人可用,不然陛下也不会让凌不疑领兵了,你可曾想过,若是此时上奏不仅会触怒陛下,更会断送儿子的前程!” “可是,前程与性命相比,又算得了什么?浩儿是我唯一的儿子啊!”秦袁氏哭诉道。 秦放也只能柔声安慰:“以浩儿的资质,将来必成大器,我又何尝不担心?但圣命难违,何况这也是浩儿步入朝堂的一个机遇。” 秦袁氏哭声小了一些,她也知道事关家族兴衰,由不得自己任性。 秦放轻轻拍着妻子的后背,柔声道:“夫人放心,此次浩儿出征,我会调集三百部曲护卫他的安全,浩儿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话是这么说,秦袁氏依旧放心不下,给秦浩收拾了一大堆物品,弄得秦浩有些无语,这是去打仗还是去郊游? 没办法,秦浩只能把秦袁氏带到校场,这时候什么安慰的话,都不如让她看到自己的真实战力来得实在。 在见识了秦浩神乎其神的骑射技艺后,秦袁氏这才稍稍心安,不过还是免不了一阵唠叨,什么战场上刀箭无眼,不要逞能什么的。 秦浩自然是满口答应,反正战场上的情况秦袁氏也看不到。 到了出征那天,文帝亲自来送行,秦浩跟凌不疑身披甲胄的英姿也吸引了许多都城小女娘们的倾慕,来送行的百姓也都夹杂在街道两边,对于他们来说,这些保家卫国的将士是他们安稳生活的守护者。 在经历了前朝戾帝的动荡后,老百姓心里是向着新朝廷的,这边是民心所向。 “开拔,出征!” 随着凌不疑一挥手,大军列队开拔出城。 从都城洛阳到陇西直线距离上千公里,按照古代的行军速度,一天平均可以走60公里,而且中途还要穿越河流、山川,光是行军就要二十多天。 在这段行军路途当中,凌不疑也体会到了带兵的艰难,在军中以强者为尊,凌不疑虽然身份尊贵,但毕竟年少,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战绩,手底下一帮老油子,自然不会买他的账。 凌不疑的手段简单粗暴,直接设了擂台,不服气的全都上擂台比一比,在干翻了十几名军中壮汉后,凌不疑算是有了些许的威信。 不过这还远远不够,当将军可不是只有勇武才行,指挥得当才能让更多士兵活下来,一将无能累死三军的情况屡见不鲜,凌不疑想要彻底征服这支军队,必须要有至少三次以上的大胜才行。 日常的行军、军纪有凌不疑负责,而秦浩这个偏将则是干起了后勤的活,汉朝的吃食秦浩可是见识过的,就连贵族的食物都让人难以下咽,更何况是军营里。 秦浩吃过一次之后,就下定决心,要改善军队伙食。 军队的主食是小麦,因为这玩意便宜,但是蒸出来的米粒口感是真的差劲,于是秦浩就让人把小麦磨成粉,然后蒸馒头吃,这玩意不仅管饱,而且口感极佳。 经过几天的急行军,士兵们心里多少都有点怨言,但是,当他们吃到香糯可口的馒头时,浑身的疲惫也随之消失,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对于这些士兵来说,吃饱就是他们为数不多的快乐,现在不仅能吃饱,而且还能吃好,这日子给个神仙都不换啊。 凌不疑看到馒头的时候也十分惊异,不过他最关心的还是:“军粮够用吗?” 秦浩笑道:“一斤小麦研磨后可以得到10两面粉,但是馒头比小麦管饱,而且还可以掺杂一些野菜、杂粮,粮食消耗反而比平时要少。” 汉朝一斤是十六两,这个出粉率比后世要低得多,主要是工具不太行,用石墨撵出来的比机器粉碎的损耗要高,再加上军粮的小麦是没蜕壳的。 当然,小麦蜕下来的壳秦浩也没有浪费,让火头军养了一些鸡鸭,沿途要是遇到山川河流,还会带着火头军捕鱼、打猎,给军队改善伙食。 于是,原本在军队中最不受待见的火头军,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礼遇,特别是在没五天一次加餐的日子。 “老贾,这锅里炖什么呢?这么香?” “是啊,我这大老远就闻着味了,哎呀不行了,太香了,赶紧开饭吧。” 火头军老贾嘚瑟的翘着二郎腿:“嘿嘿,今天秦副将亲自教了一道新菜,野鸡炖山蘑,算你们小子有口福,秦副将说了,这可是都城贵人们都吃不到的佳肴。” 士兵们听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催促道。 “老贾说得这么热闹,你倒是开饭啊,这不是馋我们呢嘛。” “就是,你看我们都排队这么久了,赶紧开饭吧。” 火头军老贾指了指插在太阳底下的树枝:“这时辰还没到呢,你们是想我挨军法吧?你们这帮老油子,训练的时候不卖力气,吃饭的时候倒是比谁都跑得快。” “哈哈。”众人一阵哄笑。 终于,随着树枝的阴影到达正下方,老贾这才掀开锅盖,手中大勺一挥:“开饭!” 顿时一股浓郁的香气充斥着整个军营,士兵们都骚动起来,如果不是军法约束,只怕老贾这锅汤都要被他们端走了。 “老贾瞧你那小气劲,再给来块肉啊,就一块都不够解馋的。” 火头军老贾一瞪眼:“你小子别不识好歹,全军三万人呢,你多一块别人就没有了,再说了你出去打听打听,哪家当兵的能隔三差五吃到肉的,你小子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就是,老贾别理他,小兔崽子不识好歹,想当初老子当兵那会儿能有树皮吃就不错了,还有肉吃,这就是神仙一般的日子。” 凌不疑看到这一幕暗暗称奇,原本他还担心这样长期急行军会引发士兵的不满。 没想到秦浩只是改善了一下伙食,就能让士兵们毫无怨言,甚至军中凝聚力也提升了一大截。 而且自从秦浩掌管后勤以来,军中士兵生病的几率也降低了,最让凌不疑觉得神奇的是,明明只是几个很小的举措,像所有人都要把水烧开了喝,不能随地大小便这些,竟然就有如此奇效。 原本二十多天的路程,大军仅仅只用了十六天就抵达了陇西。 此时的陇西已经乱成一团,除了羌人作乱之外,陇西本地自古民风彪悍,一些当地豪族趁机浑水摸鱼。 对此,凌不疑的策略只有一个,那就是——杀! 秦浩也没有反对,乱世当用重典,杀人放火受招安,如果一味的表现仁慈,很容易会让人觉得朝廷柔弱,这次拿到好处了,下次还会继续反叛。 杀人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但能解决一大部分问题。 凌不疑对于秦浩的赞同有些诧异,他原本以为一向宽容的秦浩会拿出一番大道理来劝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如何反驳的准备,没想到秦浩居然就这么轻易的同意了。 面对凌不疑惊疑的目光,秦浩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如若杀一人能救十人,为何不杀?” 羌人的战斗力其实不算太强,他们的优势在于熟悉地形,见到朝廷大军提前抵达,原本围困太原的羌人惊慌失措,队形已经松动。 凌不疑一马当先率领三万大军掩杀过去,只是一个冲锋就击穿了羌人中军。 秦浩带着三百秦家部曲紧随其后,手中朴刀挥舞起来丝毫不输凌不疑,天水郡守见状大喜。 “这二位少年将军是何人?竟然如此英勇?” 守城将领趁机进言:“大人,如今羌人士气衰弱,但聚众甚多,不如我们打开城门杀将出去,与这二位小将军里应外合,太原之围可解!” 天水郡守也是个明白人,守住城池功劳很小,但是击溃来犯之敌,功劳可就大了,这个险值得冒。 “好,那本官就在城楼上为将军擂鼓助威!” 有了守城军队的配合,羌人腹背受敌,十万羌人大军瞬间土崩瓦解。 凌不疑仿佛杀红了眼,一路追杀了几十里,最后还是秦浩勒住他的缰绳,才把他拽回来。 太原之围算是解了,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却并不简单,这次羌人作乱,外加本地豪强趁势而起,其实根本原因在于盐。 陇西属于内陆区域,没有海,也没有咸水湖,再加上路途遥远,盐从其他地方运过来价钱就十分昂贵。 羌人贫穷,以放牧打猎为生,再加上一些奸商恶意加价,羌人一匹马只能换取两斤粗盐,羌人自然就不干了,聚众闹事,发现本地朝廷军队不堪一击,于是就愈演愈烈。 天水郡守对此也很委屈:“凌将军、秦将军,如今天气炎热,这盐运输途中损耗极大,也不是本官想要加价,实在是没办法啊。” 作为天水郡守,代天子牧民,发生了反叛,严格来说他是有责任的。 秦浩好奇的问:“李大人,我记得陇西就有盐矿,多年前我已向陛下呈了将矿盐制成食用盐的方法,为何陇西还要向外地运盐?” 李郡守却是满脸惊奇的望着秦浩:“秦将军所言当真?果真可以将矿盐制成食用盐?” “自然当真。”秦浩稍加思索便反应过来,文帝之所以没有将这个法子推广出去,估计是为中央财政考虑,毕竟朝廷刚刚兴起,百废待兴,再加上各地时有叛乱,手里没钱怎么打仗,怎么建设国家? 李郡守大喜过望:“本官这便凑请陛下,在陇西开盐矿,还请秦大人不吝赐教。” 如今陇西叛乱是因为盐,想必文帝为了陇西大局考虑,也会同意陇西开垦盐矿,秦浩没有表态,一切等文帝圣旨下来再说。 天水之围虽然解除,陇西境内还有不少残存叛乱,凌不疑跟秦浩转战十余个县郡,总算是彻底扑灭了此次叛乱。 军队经历了战火也逐渐蜕变成一支强军,秦浩跟凌不疑在军中的威望也建立起来。 “原本以为秦将军只是管理后勤厉害,没想到打起仗来这般英勇。” “可不是嘛,前日襄武县那叛贼首领还叫嚣朝中无人派两个小娃娃出征,结果秦将军手起刀落便将他斩于马下,斩将夺旗如同探囊取物一般。” 当然,最让士兵们满意的还是这两位将军赏罚分明,汉朝沿袭了不少秦朝的制度,其中军功制就是其中一项,士兵们之所以愿意在战场上拼命,就是为了积攒功劳,为自己跟家人谋一个好出身。 秦浩跟凌不疑对于这块盯得很紧,他们不抢手底下将校的功劳,也不许将校抢夺那些底层军官的功劳,层层下压,自然没人敢冒领别人的功劳。 士兵们拎着脑袋上战场有了收获才愿意给你卖命,士兵们都不傻,什么皇帝、朝廷对于他们来说都是虚的,只有实实在在拿到手里才是真的。 就在秦浩跟凌不疑平定陇西叛乱后的一个月,文帝下旨准许陇西开垦盐矿,并且制定了严格的食用盐价格。 天水郡守邀请秦浩参与了盐矿的建设,也听取了他一些建议,很快盐矿出产的第一批食用盐就上市了,价格比之前要便宜一半,老百姓自然是喜出望外,羌人见目的达到,也就不再反叛。 平定了叛乱之后,秦浩跟凌不疑带领军队返回都城,大军在外时间久了容易遭人非议。 就在大军抵达都城时,恰巧程始也德胜还朝。 程少商坐在马车里伸手掀开车帘的一角偷偷瞄着外面热闹的街景,小时候她最大的愿望就是父母能够带她离开都城,可是离开之后,她又市场梦到都城的情景,其实,她想念的不是都城,而是那个人。 忽然街边一阵骚动,周围的百姓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陇西大捷,大军已经在城外十里了。” “是嘛,没想到这凌将军跟秦将军小小年纪,竟然如此能征惯战,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萧元漪一身戎装,打马来到程少商马车边上,敲了敲马车边缘。 程少商无奈的放下车帘,闷声坐到车内,跟父母见面之后并没有她想象中那般美好,父亲程始倒是挺宠她的,有求必应,母亲萧元漪见了她却始终板着脸。 程少商又不是小孩子了,没法用撒娇去讨母亲欢心,母女之间的关系一直很微妙。 城外,文帝传旨的太监来了,凌不疑作为平乱主帅获封关内侯,封号是阴安侯,官至平虏中郎将,四品武职,对于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来说,已经是极进荣辱了。 至于剧中: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这些自然是不存在的,想想也知道不可能。 这特么是妥妥权臣的标配好吧,首先文帝对凌不疑比亲儿子都要好,怎么可能犯这种错误?这不是把凌不疑架在火上烤吗? 其次,作为中兴皇帝,文帝怎么可能智商如此低下?只能说编剧的知识储备着实感人。 而秦浩的封赏也不低,封的是大庶长比关内侯低一级,但也是十八级军功,官职则是典军中郎将,另外还赏赐了一些田产、珍宝。 “二位将军,陛下已经在宫中设宴......”太监话还没说完。 凌不疑就对秦浩道:“我还有要事在身,就先告辞了。” 说完就起码走了。 秦浩不禁暗自摇头, 但凡是在外立下大功的将军,回朝之后哪一个不是夹着尾巴做人,生怕被皇帝猜忌,这货可倒好,一点面子也不给。 果然是被爱之人有恃无恐,要不是文帝对霍家一直心怀愧疚,凌不疑就是有十颗脑袋都不够砍的。 凌不疑可以不给面子,秦浩不能给脸不要脸,乖乖跟着太监去了宫中。 文帝拉着秦浩聊起了出征的一些细节,秦浩也捡一些比较有意思的说给文帝听。 文帝大笑过后指着秦浩的鼻子笑骂:“你小子滑头,朕当年也是马背上夺得的天下,大军征战九死一生,若是像你说的这般轻松还打什么仗?” 秦浩拱手笑道:“陛下圣明。” 文帝拍了拍秦浩的肩膀,颇有些感慨的道:“你与子晟是朕亲眼看着长大的,不曾想如今也能领兵征战了,好,极好。” “谢陛下夸赞,臣愧受。” 文帝很开心,举起酒杯对秦放道:“秦爱卿有个好儿子啊,这一杯寡人与你同饮。” “谢陛下恩典。”秦放朗声举杯一饮而尽,作为父亲,见到儿子有出息,他又如何能不高兴呢? 很快,酒宴上就变得热闹起来,秦放跟秦浩父子俩很快就成了酒宴的主角,被灌了不少酒。 好在汉朝的酒还属于米酒范畴,酒精度数不高,秦浩硬撑下来了。 秦放就没那么好的酒量了,没多久就被灌趴下,最后还是秦浩背着他出的皇宫。 回到家秦袁氏自然免不了一通唠叨,抓着秦浩看了又看,确认他完好无缺的回来了,这才放他去休息。 秦浩回到自己的院子,刚准备去洗澡休息,就听到墙角铃铛响了起来,墙头上露出一张熟悉的脸蛋,正笑盈盈的望着他。 ------题外话------ 小伙伴们,手里还有月票的砸来吧,只有最后三天了,过期作废啦。 第两百零三章:打你是为你好(求月票!!!) 程少商三下五除二就爬到了墙头,身手敏捷完全不输当年,一看这些年就没少爬。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秦浩伸手抓住树杈,脚上一用力也登上墙头,跟程少商并排坐在一起。 程少商双手抱住膝盖,侧脸靠在上面,一双明媚的眸子忽闪忽闪的望着秦浩:“睡不着。” 秦浩见她衣衫单薄,脱掉外袍盖在她身上:“这么晚了,出来怎么也不多穿点。” 程少商低声道:“我阿母不让乱跑,等她睡下了我才敢出来呢。” “鬼机灵。”秦浩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程少商皱了皱鼻子,忽然伸手放到秦浩脸上,呆呆的看着。 秦浩笑着捏着她的手:“看什么呢?” “阿浩长得真好看。”程少商丝毫没有羞涩,大大咧咧的与秦浩对视。 秦浩乐了,宠溺的在她脑袋上揉了揉:“不害臊。” 程少商一本正经的道:“告子云:食色,性也,阿浩就是长得好看嘛,有什么好害臊的。” 正说话间,忽然从隔壁传来一声怒喝:“程少商!” 顺着声音望去,只见萧元漪正满脸怒容的瞪着墙头,程少商郁闷的道:“她不是都睡下了嘛。” 秦浩也觉得有些尴尬,这种感觉就好像早恋被家长抓到,不过秦浩还是站起身,冲着萧元漪微微躬身:“程伯母.......” 然而,萧元漪却压根没搭理秦浩,而是冲着程少商怒声道:“还不快给我滚下来!” 程少商只能依依不舍的看了秦浩一眼,然后翻身落下围墙。 秦浩也很无奈,这个萧元漪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一般父母觉得亏欠孩子都是极力弥补,结果到她这里,反倒是对程少商各种看不过眼。 原本以为程少商在他的影响下,有了一定文化基础,萧元漪就不会对她这么苛刻了,没想到结果还是一样,萧元漪依旧没有放松自己的高标准,一心想要将程少商打造成名门淑女。 萧元漪房间里,程始在睡梦中被惊醒,他还后知后觉,打着哈欠有些不耐烦。 “夫人,这旅途劳累,有什么话不能明早再说嘛。” 结果一睁眼就见萧元漪冷着一张脸盯着他,程始瞬间清醒,比淋上一桶冰水效果还要好。 “跪下!”萧元漪怒喝一声。 程始脚下一软下意识的跪了下来。 程少商噗呲忍不住笑出声来。 萧元漪脸上挂不住,狠狠瞪了丈夫一眼:“有你什么事。” 程始这才发现闺女也在,尴尬的起身:“这不是习惯了嘛。” 萧元漪没再搭理他,转头瞪向程少商:“你还有脸笑?三更半夜爬墙私会外男,程家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程始一听也急了:“什么爬墙头?什么私会外男?那小子谁啊,看我不扒了他的皮!” 萧元漪等着程少商:“说话啊,你平时不是很能说的吗?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 程少商哼声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与阿浩两情相悦,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老爷,你听听她说的这叫什么话,还两情相悦,这是还未出嫁的小女娘该说的吗?”萧元漪气坏了。 程始紧张的问:“嫋嫋啊,你说的那个阿浩是谁,你跟他怎么,怎么就相悦了?” 程少商努努嘴:“就是隔壁秦家二公子,爹爹不是与他通过信嘛。” “嗨,原来是他啊,吓我一跳。”程始跟秦浩通过信件,对他印象不错,还专门派人打听过他的情况,要不然也不敢让秦浩把闺女送到并州。 萧元漪见父女俩在那眉来眼去的,气坏了:“好啊,你们俩有事瞒着我,这个秦家二公子是谁,还不快从实招来!” 程始见瞒不下去了,这才一五一十的秦浩的情况说了一遍。 萧元漪更气了,抓住程始就是一通锤:“你早就知道了,却一直瞒着我,我好歹也是嫋嫋的阿母,你们父女俩竟然合起伙来欺瞒,你说,莫不是想要休了我另娶她人!” 程始赶紧赌咒发誓:“夫人,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不告诉你就是怕你如今这般,这秦二公子不论人品、家世都是一等一的,配咱们嫋嫋那是最合适不过了。” “哼,若果真如你说的那般好,就咱们程家的门第如何高攀得起?你也不怕葬送嫋嫋的名节!”萧元漪依旧没有消气。 听她这么一说,程始还真有些心慌,以前他是觉得两个孩子还小,不到谈婚论嫁的年纪,却忘记明年闺女就要过及笄之礼了。 程少商却十分肯定的道:“阿浩才不会那么势利眼呢。” 说着便念了当初秦浩给她的那首诗:“你们是不会懂的。” 说完程少商就在程始跟萧元漪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离开。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这首诗我怎么没听过?”程始读书不多,还以为是那位大儒写的。 萧元漪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这分明就是那位秦家二公子写给你女儿的情诗,你自然没听过!” “这么说来,这小子还挺有文采的!”程始对秦浩的才华越发满意。 萧元漪却道:“是挺有文采的,可你也不想想,当年他们才多大?这小子就能写出这样的情诗来,难保不是个多情的货色,这样的人你敢把闺女交给他?” 程始一拍脑门:“对啊,这我怎么没想到呢?不行,我得找嫋嫋好好谈谈。” “现在还谈什么?你是要把事情传得整个都城的人都知道吗?再说了,嫋嫋现在她听得进去吗?”萧元漪瞪了程始一眼。 程始急得在屋内来回踱步,萧元漪没好气道:“现在知道急了?我平日管教她的时候,你总护着她,现在慌了吧。” “不是,夫人你知足多谋,赶紧拿个主意啊。”程始也顾不上替自己辩解。 萧元漪这才缓缓道:“明日你找人打听打听这位秦二公子的事迹,总要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程始眼珠一亮:“对对,还是夫人有办法。” 转过天,程家正在用饭,忽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家中下人慌忙前来禀报:“老爷大事不好了,门外来了好多黑甲卫,把府里围了个水泄不通,还说要进来搜查拿人呢。” 程始一下站起身:“什么?黑甲卫?” 黑甲卫不比普通军队,乃是文帝亲军,是除了羽林卫之外战力最强的禁卫军。 这不得不让程始怀疑,文帝是不是要过河拆桥,毕竟他是降将,在新朝廷里,毫无势力可言,一身荣辱全看文帝心情。 萧元漪却镇定起身,走到程始身边:“走,咱们夫妻去会会这黑甲卫。” 程始深吸一口气,大跨步的来到程府门口。 前厅里,程老夫人吓得直接瘫软在地上,一个劲的哭嚎:“我的老天爷啊,我家大儿子在战场上九死一生,怎么还要抄家啊.......” 葛氏也是六神无主,程姎慌乱中见程少商跑了出去,下意识的跟上去。 却见程少商动作利落的翻上围墙。 秦浩原本在陪父母吃饭,听到小厮禀告,连忙称自己吃饱了,匆匆赶回院子。 “是不是陛下猜忌.......”程少商读过春秋,知道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 秦浩却摇头道:“陛下宽厚,绝不会如此对待有功之臣,你莫要担忧,先在这待着,我去查看一下情况。” “嗯,阿浩,那你小心。”程少商满口答应,然而等到秦浩走后,她却又翻墙爬回了程家。 秦浩来到程家门口,发现带队的是凌不疑,正在跟程始夫妇交涉。 凌不疑面露煞气的盯着程始夫妇:“程校尉,本将奉命缉拿偷盗军械的逆贼,并非有意与你为难,但你若是执迷不悟,休怪我不客气!” 程始挺直了胸膛,怒声道:“既然是奉命缉拿,可有衙门信印,你一句话便说程某窝藏逆贼,总得拿出凭证来吧?” 一时间气氛剑拔弩张,稍有不慎就是一场流血冲突。 就在此时,秦浩悄无声息的走到凌不疑身边,按住了他拔刀的手。 凌不疑见到秦浩,有些意外,脸色也稍有缓和:“你来做什么?” 秦浩没有理他,冲着程始与萧元漪拱手道:“见过程侯、程夫人。” 程始御爵的诏书还没正式下来,不过军中早有消息,秦浩是昨晚在酒宴上听几位老将军提起的。 程始没见过秦浩,自然也不认识,萧元漪偷偷在他耳边说道:“这就是曾经沧海难为水的那位。” “哦,是你小子啊!”程始一听就气不打一处来,这好不容易养了几年的白菜,还没长成呢,就被人惦记上了,他能不恼火嘛。 秦浩有些尴尬,这老丈人看女婿果然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凌不疑却有些等不及了,冲秦浩道:“今日之事与你无关,出了事我一力承担!” 秦浩拦住他下令的手,沉声道:“程侯在外征战十数年,为朝廷抛头颅洒热血,不可轻辱,你究竟要捉拿何人,所犯何事,不妨说出来,程侯深明大义,必定会配合你,你我也是带过兵的,切莫寒了军中将士的心!” 凌不疑陷入沉思,程始见秦浩一身正气,说的话也十分对他的胃口,顿时对他好感大增。 “秦二公子所说不错,若你所说的要犯果真犯了王法,便是程某至亲,程某也必然大义灭亲!但今日你若不说出个所以然来,程某必然上告陛下,讨还公道!” 凌不疑闻言,脸色有所缓和,随后缓缓说道:“我听闻程侯有一位舅爷姓董,乃是后勤军需,可有此事?” 程始一听心里就咯噔一下,他自然清楚自家舅爷是个什么德行,如果他真的犯事,自己恐怕也难逃干系。 “他涉及一桩军械贪墨案,与日前消失了踪迹,有人看到他上了程府的马车,而那马车如今便停在府中后院,程侯觉得他应该藏身何处呢?”凌不疑盯着程始一字一句的道。 就在此时,葛氏忽然来到门前,冲着凌不疑撒泼道:“这位小将军,您的消息怕是弄错了,我家马车这两日从未出府,董舅爷也早有好些天没来程府了,您还是去别处搜查吧。” 凌不疑一阵冷笑,直接将刀拔了出来,架在葛氏脖子上,扭头对秦浩道:“有的人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葛氏吓得两腿一软,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可是脖子上还架着钢刀,她又不敢有丝毫动作。 程始面子上也有些挂不住,怎么说这都是他的弟媳。 萧元漪此时直接一把将葛氏往后一推,训斥道:“你无官无职,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还不给我滚进去!” 葛氏得脱大难,却丝毫没有感激萧元漪帮她解围,反倒是一副要吃人的模样瞪着萧元漪,丝毫没有刚刚脖子上架着钢刀腿软的模样。 有的人就是如此,耗子扛枪窝里横,对外人唯唯诺诺,对家人就重拳出击。 就在此时,程少商忽然跑了出来,先是冲秦浩甜甜一笑,随后对着凌不疑行了个礼。 “将军,是不是只要交出董舅爷,程家便无碍了?” 凌不疑有些诧异的在程少商跟秦浩脸上扫了一眼:“你知道董仓守在何处?” “凌将军不觉得马车旁放置一个谷出入不太方便吗?”程少商浅浅一笑。 凌不疑一挥手,黑甲卫直奔后院,这回程始跟萧元漪都没有阻拦,他们很清楚,贪墨军械可大可小,若是案情严重,只怕他们都要搭进去,若是此时阻拦便是罪加一等,说不定全家都要跟着遭殃。 何况,程始也早就看不惯董舅爷的做派,若不是他母亲一直叨念,他早就跟董舅爷断绝来往了。 黑甲卫很快就从后院拖出一个身材肥胖的中年男子,他头上还有不少稻草,显然是从稻草堆里找到的。 “带走!”凌不疑迫不及待的想要带人离开,这些年他一直在查到贪墨军械的幕后元凶,当年霍家就是因为被偷换了劣势军械,导致满门被屠戮,他是唯一的幸存者,他其实不姓凌,而是姓霍! 然而,此时程老夫人哭喊着来到门口,一把抱住董舅爷就是不让黑甲卫把人带走。 程始害怕黑甲卫伤了母亲,也只好挡在黑甲卫面前。 凌不疑目光中透过一丝杀意,语气阴冷一字一句的说道:“再有阻拦者,杀、无、赦!” 程始赶紧把母亲拉开,他从凌不疑身上的杀意能够感受到,这个少年将军不是开玩笑的,他真的很想杀人! 程老夫人还不知道她已经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反而拍打着程始哭嚎。 “你这个没良心的啊,我就你舅父这么一个弟弟啊,你怎么能让他被抓走呢。” 程始一边躲避着母亲的巴掌一边劝道:“阿母,如今舅父犯的是国法,我又能如何?贪墨军械可是重罪,说不定咱们家也要跟着一起连坐呢。” “什么?连坐?”程老夫人吓得差点晕过去,捂着脑袋缓了好一会儿才道:“原以为大郎你回来,咱们家就能过上好日子了,这可怎么办啊。” 葛氏眼珠一转,指向程少商:“都是她,如果不是她将董舅父供出来,董舅父也不会被抓,小小年纪便如此心肠歹毒......” 葛氏话还没说完,就听一声脆响,葛氏整个人都被扇倒在地,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缓缓收回巴掌的少年。 这一幕也让在场众人都傻眼了,程老夫人原本被葛氏这么一撺掇,正想质问程少商呢,直接被这势大力沉的一巴掌的声响,给震住了。 葛氏撒泼指着秦浩骂道:“你,你竟敢如此欺辱与我,别忘了当初你还在我夫君门下念过书......” 秦浩冷哼一声:“正因如此,我才打醒你,免得你口没遮拦,给程家带来抄家灭族之祸!” “抄.......抄家,还灭,灭族?”程老夫人吓得一把拉住程始的手,不停的哆嗦。 程始知道秦浩是在吓唬葛氏,也没有拆穿,他早就想教训教训这个弟媳了。 萧元漪看着将程少商护在身后的秦浩,一时心中五味杂陈,这少年风度翩翩,文采斐然,关键时刻也能挺身而出,还对女儿百般呵护,容不得她受半点委屈,可以说满足了她对女婿的所有要求,可就是门第太高了,程家高攀不上啊! 秦浩冷声道:“黑甲卫乃是陛下亲军,如今黑甲卫前来拿人,说明此事已经上达天听,若是程家欺瞒,便是欺君之罪,今日若是不交出人来,程家上下满门的性命都要葬送在你这蠢妇手里!” “嫋嫋此举大义灭亲,不以小义而忘大义,日后即便是董舅爷判下来,陛下也会念及于此,对程家从轻发落,嫋嫋是在救你们,你这蠢妇却对她百般指责,真是愚不可及” 程始也反应过来:“对啊,嫋嫋乃是大义之举,有何可指摘的?” 程老夫人被彻底震住,再也不敢提把董舅爷捞出来的话,只是一个劲的苦。 葛氏也被欺君之罪这顶帽子压得喘不过气来,只能捂着脸狼狈逃回去。 程少商笑盈盈的看着秦浩帮自己出头,正要跟他说几句贴心话,却被萧元漪吩咐身边仆人拉走,只能冲着萧元漪背后做着鬼脸,却被萧元漪扭头看到,场面一度很尴尬。 第两百零四章:休了你!(求月票!!!) 随后,萧元漪走到秦浩面前,沉声道:“秦二公子,你们如今年纪也不小了,我家闺女还是待嫁之身,秦公子毕竟是外男,喊她闺名怕是不妥吧?” 好嘛,这是要上演一处智斗丈母娘的戏码? 秦浩微微拱手:“程夫人,我与嫋嫋自幼相识,论相处的时间,恐怕还要多过程夫人,我与嫋嫋如何相处就不劳程夫人操心了。” “秦家也是名门望族,怎的如此不讲规矩.......”萧元漪气鼓鼓的瞪着秦浩。 秦浩淡淡说道:“程家乃是武将之家,又何必讲那么多规矩呢?规矩是对外人讲的,自家人若是处处循规蹈,那日子过得要多无趣?” “嫋嫋生性活泼,将来嫁入秦家我自不会拘着她,也不劳烦程夫人教她诸多规矩,嫋嫋自小没有父母在身边,还请程夫人怜惜。” 说完秦浩转身离开。 萧元漪气得胸口一阵剧烈起伏,程始听完这番话,倒是对秦浩大为改观。 “我看这秦二公子对嫋嫋倒是情真意切,是个值得托付之人。” 萧元漪狠狠瞪着程始,程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小声道:“当然,一切还是要凭夫人做主。” “哼,说得再好听有什么用?婚姻之事自古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等秦家什么时候下聘了,才能作数!” 萧元漪哼声道:“这秦家乃是累世大族,他这一脉又是长房嫡出,你即便是军功封侯也不过是个新晋武侯,两家差距如此之大,他父亲如今位列九卿,若你是秦大司农会让自己儿子娶一个新晋武侯之女吗?” 程始被破了一盆冷水:“如此说来,这小子是框我们的?” 萧元漪叹了口气:“若此事真能成,的确是门好亲事,我就怕事与愿违,这世间对女子本就苛刻,到时若是闹得满城皆知,却好事难成,又让嫋嫋如何自处?” “夫人说得对,既如此,往后还是让他们少见面的好。”程始被说服了。 另外一边,董舅爷在监狱里被凌不疑吓唬了一番,立马就供出了幕后主谋,是一个叫做许进忠的人,只是等到凌不疑去抓人时,许进忠已经逃走。 凌不疑当即调查了许进忠的案卷,最终在一处铁匠铺找到了他,却被他抢先服毒自尽。 郁闷之下,凌不疑走在都城街道上,却不知该往何处去,文帝虽然待他比亲儿子还要好,却不赞同他调查当年倒卖军械的案件,凌家他更是不愿多待一刻,对于抛弃结发妻子的人,他连看一眼都觉得厌烦。 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秦府门口,凌不疑忽然停住脚步。 院子里,秦浩正在躺椅上享受着悠闲的假期,班师回朝后,文帝暂时没有给他安排差事,主要原因在于朝廷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亲族之间不能同时在朝中担任要职。 秦放已经位列九卿,秦浩将来要么担任武职,要么就只能外放为官。 秦浩听到脚步声,瞥了一眼一副生人勿进模样的凌不疑,就继续闭上眼,眼不见为净,谁愿意整天对着个电冰箱。 然而凌不疑却直接坐到秦浩身边的躺椅上,或许是不习惯,凌不疑刚刚坐下时,还有些不知所措,等到适应了一会儿,竟然觉得心头的烦躁也随着摇摇晃晃间,消散了不少。 秦浩嫌弃的道:“你今日怎么有空来我家坐坐。” 凌不疑倒是很坦诚:“没地方去。” “留下来吃饭吗?”秦浩问。 凌不疑犹豫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嗯。” 秦浩摇摇头,这家伙一点蹭饭的觉悟都没有,空着手来就算了,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去,让小厨房随便准备一些吃食,告诉父亲母亲,我这里来了朋友,就不去前厅吃饭了。” “诺。” 凌不疑听到朋友两个字,有些动容,却只是一闪而过,随着躺椅的节奏一摇一摆,他竟然逐渐睡熟过去。 秦浩暗自摇头,凌不疑身上背负着霍家满门血债,他活得太沉重了。 差不多半个时辰后,凌不疑被秦浩叫醒,一时有些恍惚,他从未在身边有其他人时睡得这么沉,今天也不知是怎么了。 “我睡了多久?” 秦浩没有回答,而是指了指躺椅:“你若是喜欢,便搬回去好了。” 凌不疑有些心动,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了:“此物太过消磨意志,不适合我。” 秦浩没说什么,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血债只能用血来偿。 餐桌上,凌不疑倒是没客气,大快朵颐,出征陇西的那段时间他已经习惯了秦浩让火头军弄的那些吃食,秦府的饭菜只是弄得更加精致一些。 秦浩不时给他碰上一杯,凌不疑酒过愁肠,没多久就喝醉,被随身护卫送回家。 没多久,董舅爷的判决就下来了,念在他只是从犯,又供出了幕后主谋,只是判了他流放千里。 董舅爷最后还想要试图挣扎一下,求凌不疑让他流放之前见见家人,凌不疑也想看看程家究竟有没有牵扯进军械案中,于是就同意了。 然后程家门口就上演了一场闹剧,董舅爷在得知没办法脱罪后,开始揭露程老夫人跟葛氏的短。 过去那些年,她们是怎么苛待程少商的,怎么贪墨程始夫妇寄来的银两,怎么拦截程始夫妇给程少商的信件,一桩桩一件件,把程老夫人说的无地自容。 葛氏更是满脸通红,面对程始跟萧元漪愤怒的目光,只能指着董舅爷骂道:“他疯了,疯了,还不快把他拖走!” 程少商倒是躲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可惜还没等她拿出零嘴边吃边看戏,就被萧元漪发现了。 “哪家的小女娘如此看长辈的是非,还不快回房去!”萧元漪怒道。 “哦。”程少商只能郁闷的回到房间,不过等到萧元漪走后,程少商就翻墙溜到了秦浩院子里,跟他讲述在程家发生的事情。 秦浩见她绘声绘色的吐槽,不由好笑:“这些年受的气都出了?” 程少商却摇头道:“才没有呢,最好二叔母能被休掉才好呢,二叔那么好的人,怎么就娶了这么个泼妇,我都替他不值。” 秦浩在她脸上刮了刮:“这事你就别插手了,你母亲会对付她的。” “若是母亲真有能力对付她,又怎么会把我一个人丢在都城这么久?”程少商显然对萧元漪没有半点信任。 秦浩正要说些什么,院子那边忽然探出一个脑袋,愤怒的吼道:“程少商,你给我滚回来!” 程少商苦着脸看向秦浩,依依不舍的冲他挥了挥手,正要翻墙回去,萧元漪丢过来梯子,恨铁不成钢的道:“一个小女娘,整日翻墙成何体统!” 秦浩上前帮程少商扶住梯子,程少商蹬蹬的爬回程家,原本以为萧元漪又要责罚她,没想到萧元漪却只是平淡的告诉她一个噩耗。 “过几日陛下的恩旨就会下来,听说陛下会赐下一套新宅子,往后你也不用再翻墙了。” 程少商却觉得这比打她一顿还要难受呢,以后就不能在随便见到秦浩了。 这还没完,萧元漪还要检查程少商的功课,自从跟程始团聚之后,程少商基本就没怎么看过书,即便是她天资在聪慧,三年没有翻书回答起来也是磕磕绊绊,错漏百出。 萧元漪气得不行:“这些日子你就在房间里温书,哪里也不许去!看看你,再看看你姎姎阿姊,整日就只知道胡闹,怎的不跟她学学!” 程少商原本因为不能再时常见到秦浩,心情郁闷,闻言也不再忍耐,反唇相讥:“姎姎阿姊自然是百般好的,她自幼有二叔传授,二叔母看护,我呢?我有什么?母亲可是听董舅爷说了,这些年我是如何过来的,如若我同姎姎阿姊那般柔弱,只怕如今你见到的就是一堆骸骨了!” 萧元漪被怼得哑口无言,看着程少商良久才说道:“再刺头的兵我都带过,一个小女娘我还治不了?” 程少商也梗着脖子,毫不示弱的盯着萧元漪,良久才回到房间里,郁闷的捶打着枕头,她不明白,明明母亲已经知道了她的委屈,为何不怜惜她,反倒是处处要求严苛,或许,她根本就不喜欢自己? 随后的几天,秦浩见程少商一直没有露面,也大概猜到肯定是被萧元漪拘着了,于是就主动登门拜访。 原本程始跟萧元漪是想要把他打发走的,然而,秦浩直接绕过他们,去到了程承的院子里,毕竟程承算是秦浩的启蒙老师,学生来拜见老师,总没有阻止的理由吧? 葛氏自从被秦浩当众扇了一巴掌,就对他恨之入骨,还想阻拦他,结果程承在房间里听到秦浩的声音,一瘸一拐的来到院子里把秦浩请了进去,气得葛氏眼珠子都瞪红了。 “最近嫋嫋被我大嫂拘在闺房里,你怕是见不到了。”程承一边邀请秦浩落座,一边调侃。 秦浩笑着拱手:“先生料事如神。” 程承叹息道:“嫋嫋自小便没有父母在身边照应,吃了不少苦,你们又是青梅竹马,倒也般配,只是你家门第太高,莫要辜负了她才好。” “先生应该知道,我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若是无法说服父母,是断然不会招惹嫋嫋的。”秦浩正色道。 程承满意的点点头:“那便好。” 对于这个学生,程承还是很满意的,这些年也正是有秦浩的开导,他才变得不那么自卑。 “对了,如今大哥大嫂回来,母亲也有人照应,我想外出求学,子瀚觉得如何?” 子瀚是张纯在秦浩出征前给他取的字,倒是跟他知否世界的字一样,也省得再去适应了。 秦浩笑道:“先生早该如此,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知行合一方能证得大道,他日先生必定名扬天下,为当世大儒!” 程承闻言连连摆手:“子瀚过誉了,我一介残躯也不曾奢望名扬天下,只是自小未见过外面的世界,想要去游历一番,丰富一下见识罢了。” 正说话间,忽然房门被一股大力推开,葛氏怒气冲冲的闯了进来,指着程承骂道。 “就你这整天只会读死书的瘸子还想要游历天下,你走了,我们母女俩怎么办?” 程承方才的神采飞扬,瞬间阴云密布,葛氏是当初程家未发迹时嫁给他的,他身体又有残疾,自觉得对不起葛氏,这些年来一直对葛氏百般容忍,却不想葛氏却变本加厉,对他动辄辱骂,有时候甚至还会动手。 “大兄与大嫂回来了,他们自会看顾你与姎姎的.......” 若是一般的事情,程承也就退缩了,但外出游历是他多年来的梦想,他实在不愿放弃。 葛氏见程承竟然还敢顶嘴,顿时大怒:“你闭嘴,看顾?他们是大房,我们是二房,有好处自然都是他们的,哪里轮得着我们?” “大兄一向宽厚,必不会如你一般行事.......”程承见不得葛氏诋毁兄长,这些年来程家一门荣耀都是程始在沙场上九死一生挣回来的。 “好啊,你今天是要造反了!不就是仗着看了几本破书嘛,还要外出游历,我让你看,让你游历!”葛氏说着就将程承桌面上的竹简投入火盆。 程承想要去抢救,差点从桌上栽倒,还好秦浩扶住他。 秦浩直接将火盆踢翻,将竹简抢出火堆,也多亏了是竹简,虽说烧黑了一些,倒也还看得清,要是纸张,肯定就销毁了。 “你疯了!简直不可理喻!”程承心疼的将竹简捡回来,也顾不上烫,用衣襟擦拭上面的碳灰。 “对,我是疯了,被你逼疯了,这些年你母亲一直嫌弃我没有子嗣,你大哥战场扬名,你三弟也即将成为一方县令,你呢?我当初怎么瞎了眼嫁给你这么个窝囊废!”葛氏冲着程承吼道! 说着还要冲到程承面前撕扯,秦浩直接一把将她甩开,怒道。 “你这蠢妇简直愚不可及,先生虽然未曾建功立业,但一直潜心向学,未曾有半分懈怠,他日学问通达必定为当世大儒,受世人尊敬,世上大道万千,未必只有入仕一条路才算正途,教书育人,桃李满天下同样是功德无量。” “自古夫为妻纲,你身为妻子竟敢殴打辱骂丈夫,程家便是一纸休书将你休了,也是理所应当!” 葛氏自从挨了秦浩一巴掌,对他也有了三分惧意,不过听到秦浩说要让程承休了自己,顿时怒不可遏。 “这是我们程家的家事,自古也没有学生插手先生家事的道理......” 门口却忽然传来一个让葛氏震颤的声音。 萧元漪站在门口,目光冰冷的盯着葛氏:“他是外人,那我这个当大嫂的有资格插手吧?” “大嫂。”程承在秦浩的搀扶下拱手行礼。 萧元漪冲程承微微欠身,然后冲身边的护卫道:“扶二老爷下去休息吧。” 程承有些迟疑的看向葛氏,虽说这些年葛氏对他动辄辱骂,但毕竟多年夫妻情分,她又是姎姎的亲生母亲,程承多少还是念及旧情的。 秦浩见状道:“先生,此事还是交由程夫人处理吧,即便是休妻,也要等葛家之人来了才能作数。” 程承闻言也觉得有道理,便跟着秦浩一起离开。 葛氏望着程承的背影嘶吼:“你这个窝囊废,他们要你休妻啊,你竟如此狠心,当初我们葛家对你们程家有恩,若不是葛家资助,你程家哪来的银钱招兵买马?你们程家不能忘恩负义,你们不能休了我!” 房门被关上,萧元漪冷冷的道:“葛家当初不过是为了自保,何况这些年程家给葛家带来的好处还少吗?只有你这等蠢人才会将当年之事一直挂在嘴边,如今程家势强,葛家势弱,便是休了你,想必葛太公也不会说些什么!” 葛氏手指颤抖着指着萧元漪,声嘶力竭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报复我,你这个贱人!” 啪,一巴掌,一枚掌印刻在葛氏脸上,直接将她打倒在地。 萧元漪可是跟随程始征战沙场的女将军,她含恨的一巴掌,直接把葛氏打蒙了。 “当初你假借老神仙之名,硬生生让我与嫋嫋母女分离,这些年又对我女儿百般折辱,你真当我拿你没办法吗?” “今日,我也要让你尝尝与亲生女儿骨肉相离的滋味。” 说完,萧元漪拉开房门,径直走了出去。 葛氏这才反应过来,在身后大声咒骂:“萧元漪,你这个毒妇,你不得好死!” 报复完葛氏,萧元漪心情大畅,结果却见程承跟程姎正担忧的望着她,独独没有见到秦浩的身影。 萧元漪询问随身女护卫:“那小子呢?” 女护卫指向程少商闺房的方向,萧元漪刚刚的好心情瞬间破灭。 此时,秦浩正跟程少商说着刚刚葛氏的狼狈模样,听得程少商直呼痛快。 “二叔会同意休掉二叔母吗?”程少商知道程承性格软弱。 秦浩道:“此事怕是由不得你二叔,关键还是看你母亲。” “既然母亲有如此手段,当初为何要将我留在程家?”程少商怏怏不乐的道。 门外偷听的萧元漪脸色一下变得有些难看。 “夫人怎么不进去?”程始的大嗓门人还没到,声音已经传来。 房门被推开,程少商跟萧元漪撞了个对脸,气氛再度尴尬起来。 ------题外话------ 今天思路有些乱,要捋一捋,就这一章了,抱歉。 第两百零五章: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程始见到秦浩在女儿闺房,脸色也开始沉了下来。 萧元漪恨铁不成钢的瞪了程少商一眼,随后对秦浩道:“秦二公子若是没什么事情,便请回吧,最近程家事多,也没工夫招呼贵客。” “贵客”这二字上,几乎是从萧元漪牙缝中挤出来的。 秦浩冲程少商笑了笑,随后又对程始夫妇拱了拱手:“听闻程侯即将乔迁,到时再来恭贺。” 程始刚想说些什么,秦浩已经转身离开,压根就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程少商知道秦浩这话是说给她听的,原本还有些郁闷的心情瞬间大好。 萧元漪气得直翻白眼,却又无可奈何。 “你去看看二弟跟姎姎。” 程始还没反应过来:“我刚从二弟那过来......” 不过面对萧元漪凌厉的眼神,程始瞬间话锋一转:“哦,我还真有点事情要跟二弟商量一下。” 说着程始就给程少商投了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然后开溜了。 程少商鼓了鼓腮帮子嘀咕:“没义气。” “你说什么?”萧元漪瞪了她一眼。 “没什么。” 萧元漪把侍女都遣了出去,关上门,然后示意程少商坐下。 程少商不情不愿的坐到萧元漪对面。 萧元漪见女儿对自己这么不耐烦,不由暗自神伤,缓了一会儿,才开口道。 “你与他有没有做过逾矩之事?” 程少商眨眨眼:“何为逾矩?” 萧元漪气道:“自然是男女之事!” 程少商想了想,然后点头。 萧元漪脑子“嗡”的一下就炸开了,不过一看程少商脸上丝毫没有半点害羞的模样,又有些狐疑。 “你跟他,有过何等亲密行为?” 程少商双手支着下巴,脑海里都是跟秦浩在一起的画面:“嗯,就是捏脸、牵手什么的。” 萧元漪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愧疚,女儿还有一年就要行及笄之礼了,却一点男女方面的常识都没有。 “以后不许再跟他拉拉扯扯,也不许他再进你的闺房!”萧元漪叮嘱道。 程少商努努嘴,没有做声。 萧元漪只觉得一阵心累,想要跟闺女讲讲吧,又害怕说得多了,万一闺女好奇之下,真的跟秦浩发生些什么,可就悔之晚矣。 过了几天,都城下了入冬后的第一场雪。 葛太公也带着儿媳冒着风雪赶来,葛氏见到父亲来了还以为有人来给她撑腰了,对程家人是一通数落,骂了个遍,什么忘恩负义啊,薄情寡义啊,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葛氏却没有注意到,葛太公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葛太公没有理会葛氏,而是冲着程始夫妇和程承拱手道:“老朽这女儿自小被我娇惯坏了,老朽原以为随着年岁的增长,她为人妻为人母,能有所收敛,却不想变本加厉,是老朽对不住你们程家啊!” 程始跟程承都记着当年葛太公雪中送炭的情谊,正要开口宽慰几句,却不想那葛氏惊叫道。 “父亲,他们这样对您女儿,您怎么还向他们道歉,我们葛家哪里对不住程家了?明明是他们家发达了便瞧不起我们葛家.......” 话还没说完,葛太公就一巴掌扇在葛氏脸上,气得满脸通红。 葛太公儿媳也忍不住开口:“你住口,父亲千里迢迢冒着风雪为你的事情赶来,你却无半点愧疚之心,这是做儿女该有的态度吗?” 葛太公指着葛氏,手指都有些颤抖:“当年天下大乱,葛氏虽颇有钱财,却如同待宰羔羊一般,若不是程侯振臂一呼,结民团自保,安有如今葛家的好日子?你却鬼迷心窍,整日将恩情挂在嘴边,简直愚不可及!” 葛太公随后又对程承拱手道:“你我翁婿原本是一段佳话,却不曾想此女实非良配,都怪我疏于管教,却叫你吃了这些年的苦,实在是对不住你啊,罢了,你便一纸休书,我将她带回去再行管教吧。” 程承闻言连忙躬身行礼:“老泰山说的哪里话,倒是叫小婿羞愧难当。” 葛氏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望着葛太公,失声道:“父亲,您怎么能让他们休我呢?我是您亲生女儿啊.......” 葛太公一把甩开女儿的拉扯的手,恨铁不成钢的道:“你嫁入程家多年,即没有替程家开枝散叶,也不曾孝敬婆母、谦爱妯娌,看护晚辈,难道不该休吗?只恨为父身隔千里,却不知你犯下如此恶行,否则早就该让程家休了你!” 最终葛氏还是被休了,程始跟程承百般挽留,葛太公还是执意要带着葛氏回家,并没有留在程家过正旦。 程家也感念于葛太公的恩情,全家出城相送。 葛氏还试图用女儿打感情牌,拉着程姎的手死活不松开。 “爹爹,你竟如此狠心看着我们母女相离,程承你忘恩负义.......” 葛家舅母实在看不过眼让下人将她押进马车。 程姎自小其实是由舅母教养的,长大之后才送到葛氏身边,这才没有被葛氏带坏,她跟舅母不是母女却胜似母女。 “舅母,我能跟你一起回去吗?”母亲被休,父亲又要远行,程姎有些迷茫。 葛舅母轻轻搂着她,低声安慰道:“傻孩子,你姓程,程家才是你的家,何况如今你大伯封侯拜将,在程家你是名门贵女,葛家只是一介商贾,两者天差地别啊。” 萧元漪见状也上前安慰:“姎姎以后有大伯母在,断然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程少商看着萧元漪跟程姎亲密的模样,不由暗自心酸,感觉她们才是母女,而自己反倒是个局外人。 正在此时,一辆马车驶来,程少商一眼就认出了马车上的徽记,顿时将脑海里那些烦忧丢到一旁,喜笑颜开的迎了上去。 秦浩走下马车,程始见状立马警惕的走了过来:“咳咳,秦二公子你来啦。” 秦浩冲他拱了拱手,打了个招呼,随后便走到程承面前,躬身道:“先生此去天高海阔,学生祝愿先生早日得证大道,名扬天下。” 程承客气了几句,便向葛太公跟葛舅母介绍了一番。 葛太公跟葛舅母一听秦浩是当朝九卿之子,出身名门,又是这般人才,自然是大为夸赞。 寒暄了一番,葛太公眼看天色不早,就要示意车夫启程。 秦浩扶着程承上马车,程承忽然转身冲着众人拱手,随后对程始跟萧元漪道。 “大哥大嫂,往后母亲跟姎姎就拜托你照顾了。” 程始拍胸脯道:“二弟只管在外求学,家中之事,一切有我。” 程承点点头,随后又见秦浩跟程少商站在一起,含笑道:“嫋嫋便交给你了,她少时吃了不少苦,往后你要用心待她。” “二叔。”程少商眼眶发红。 秦浩微微躬身,就在程承准备进入马车时,忽然心中一动,朗声道。 “千里黄云白日曛,北风吹雁雪纷纷。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秦浩望着马车踏着积雪悠悠而去,有这首诗的存在,相信程承的求学之路会平坦许多吧,也算是全了这些年的师生之情,就是有些对不住高适老先生,他的代表作怕是要少一首了。 程始还在回味这首诗的意境,他虽然读的书不多,却能听得出其中的意境,看向秦浩的眼神也越发复杂。 平心而论,若是秦浩真能成他女婿,他是一千一万个乐意的,可一想到秦浩的家世,又难免有些心虚。 萧元漪看向秦浩的眼神也有些纠结,她的文化水平可比程始要强多了,这首诗明显是秦浩有感而发,如此才情怎能不让人动容? 这般才情、品貌,再加上秦浩的家世,她很清楚这首诗传扬开来,秦浩会有多抢手,她可没自家这傻闺女心这么大。 ....... 汉朝的诗虽然以楚辞为主,但只要是好诗,总会有人欣赏。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这样的千古名句很快就在都城传开,秦浩这个作者,很自然的就出名了,甚至连带着一直名不见经传的程承,也有了一些名气。 比较有意思的是,在宫中教授过秦浩的几位大儒还吃醋了,特别是张纯,他可是秦浩的正牌老师,而程承却只是蒙师,结果这样的千古名句却落在了程承身上,他能不生气嘛。 秦浩不由暗自好笑,别看这些大儒平时一副超然物外的姿态,真正涉及到名声,还是看得很重的。 这不,眼看要到正旦了,张纯却说要回老家,还特地让太子来暗示秦浩,让他一定要去送行。 秦浩有些哭笑不得,这小老头居然还有这么傲娇的一面,无奈,只能被迫再度当一回文抄公。 于是,就在一众送行的人群注视下,秦浩来回走了七步。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好。” “好诗,秦公子果真好文采,今日七步成诗,必将成为一段佳话!” 来送行的要么是张纯的好友,要么是他的学生子侄一辈,都是学富五车的文化人,自然知道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写一首诗是多么困难。 何况还要附和场景、心境,而秦浩却只用了七步,便做出了这样一首足以流传后世的诗,虽然只有两句,但也堪称惊才绝艳了。 张纯心里其实已经乐开了花,不过表面上还是装作一副很淡定模样,还要吐槽:“这诗词似乎不完整?” 秦浩不由苦笑,后面两句就没那么应景了,还是浅尝即止的好。 “学生愚钝,就想到这两句。” 张纯很装逼的轻抚长髯:“还需多加精研,开春为师回来时,还要听到后两句才好。” 好嘛,逼都给你装完了,秦浩暗暗无语。 总算是把张纯给送走了,秦浩的诗才却已然传遍都城,弄得那些小女娘一个个蠢蠢欲动,再加上临近正旦,各种宴会也非常多,秦浩又不好全都拒绝,没少受到骚扰。 好在,袁慎终于回来了,这家伙跟着皇甫仪在白鹿山书院闯下了偌大的名头,足以帮秦浩吸引一些火力。 “表兄,你总算是回来了。”秦浩热情的给了袁慎一个熊抱。 袁慎还以为秦浩是几年没有见到他激动的,以至于他也很激动,竟然没有数落秦浩刚刚行为有何不当之处。 秦袁氏见到袁慎也很高兴:“今年正旦便在府上过好了,省得你回家又是冷冷清清的。” 袁慎的母亲梁氏,最开始嫁的并不是他的父亲袁沛,而是他父亲的堂兄,袁羽。 这两个人青梅竹马,互相爱慕,婚后十分甜蜜。 而当时的袁沛不爱读书,无心仕途,只想去江湖上做个游侠儿,也被开明的家人许可了。 后来戾帝乱政,袁家被牵连惨遭屠戮。 袁羽安顿好妻子,带着府兵去救族人,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他救了袁氏的老弱妇孺,是袁家的大功臣,唯独亏欠了新婚妻子,让她半生鸳鸯梦碎,一世生不如死。 为了在乱世生存,袁梁在内的几个大家族歃血为盟共同反抗戾帝,并用姻亲之盟来加固这种契约。 梁夫人新寡,心如死灰如行尸走肉,在老父亲的苦苦哀求之下,梁夫人只好以大局为重,再次嫁了袁家,也就是袁慎的父亲,袁沛。 袁沛当时也有心爱之人了,名叫第五合仪,是个豪气爽朗的江湖女子。原本与她约定仗剑江湖,永不分离。 可是袁家遭逢大难,人丁稀薄,尸山血海和死亡面前,袁沛不能眼睁睁看着家族覆灭,只好回归家族,担起家族延续的重任。 两个人都为了家族而妥协了。 那年梁夫人刚生下袁慎,第五合仪找了过来,她和袁沛起了争执,抓了襁褓中的袁慎,逼袁沛和她一起走。 袁沛重病的父亲也赶来,先哄骗第五合仪放了袁慎,然后喝令弓弩手数箭齐发,射杀了第五合仪。 深爱之人惨死于自己父亲之手,袁沛当时也不想活了,可是老父亲当晚就自尽了,留下遗言‘为父给你的心上人抵命,你给我好好护着袁家’。 袁家从戾帝手下挣出一条命,还有一大家子人,怎么会让一个江湖女子带走家主呢,老夫釜底抽薪,也是煞费苦心。 袁沛和梁夫人两个心死之人组成的家庭,能有什么温暖可言,即便是每年正旦,家中也是如同冰窟一般冷清。 那种冷清是不论多少热闹的氛围都驱不散的,这也是袁慎正旦宁愿来都城,也不愿回家的原因。 秦放见状开始转移话题:“善见将来有何打算?是入朝为官?还是潜心研究学问?” 善见是袁慎的字,也是皇甫仪给他取的。 袁慎摇摇头:“此事恐怕还需听从父亲安排。” 由于朝堂中亲族不能同朝的规定,世家大族对于朝堂上的位置很珍惜,只有资质最佳的人才能获得家族最好的资源。 眼见气氛又要冷下去,秦浩提议道:“表兄一路舟车劳顿,还是先让他先歇息一番,明日我再带表兄逛一逛都城。” “嗯,如此甚好。” 袁慎规规矩矩的行礼跟随秦浩离开。 秦袁氏见状不由叹了口气:“当年之事也是阴差阳错,只是却苦了这孩子。” 秦放轻轻拍了拍妻子的肩膀以示安慰。 另外一边,秦浩把袁慎安排到自己院子旁边,原本是打算让袁慎安顿好就离开的。 结果袁慎也不知从哪听说秦浩写的两首诗,硬是拉着他要探讨。 一直到吃晚饭的时候才意犹未尽的对秦浩道。 “原以为子瀚前往陇西叛乱,课业会有所耽误,如此说来为兄还要更加努力才是。” 秦浩汗颜,他靠的可不是努力,是外挂啊。 另外一边,程家也在正旦之前搬到了新家,原本程始是打算过完年再搬过来的,可程老夫人却是个喜新厌旧的,有了新宅子,哪里还肯住在老宅? 请“老神仙”算了一卦,得到了一个“黄道吉日”就张罗着搬了家,全家都很开心,唯一不开心的就是程少商。 新宅距离老宅倒是不远,可再也没有之前那样翻墙就能见到秦浩的便利了。 萧元漪难得对程老夫人的决定大为满意,省得她整天担心程少商跟秦浩做出些什么逾矩的事情来。 进入正厅之后,程老太喜不胜收,扬言要大摆筵席,广收礼金,说完就去参观寝居。 百无聊赖的程少商见到一些闲职的木头,一时兴起闲着也是闲着,就开始动手做了一个秋千。 丫鬟莲房坐上去试了试,赞道:“姑娘手艺真好,竟能想出如此精巧之物。” 程少商嘿嘿一笑:“其实此物不是我想出来的,是阿浩想出来的,他还教了我好些有趣的玩意呢,以后等有机会了,我再一一实验把它们做出来,造福百姓!” 萧元漪躲在暗处听得直皱眉,冲身边的程始吐槽:“你闺女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还大言不惭的说要造福百姓。” “这不是挺好的吗,我都不知嫋嫋竟有如此手艺,还是秦二公子教的,他倒是很宠嫋嫋嘛。”程始却觉得那秋千一荡一荡,挺新奇的。 萧元漪撇撇嘴:“光宠有什么用,这世家大族对儿媳的要求是会这些奇淫巧技吗?这丫头的心思全然没有用在正经书上,正旦过后我非得好好拘着她将礼记通读了才行!” 原本正在荡秋千的程少商打了个激灵,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第两百零六章:温酒猜灯谜 临近正旦,程家老三程止带着妻子桑舜华回来了,跟他们一起回来的,还有程少商的二哥程颂和双胞胎哥哥程少宫。 程少商这是第一次见到三叔跟三叔母,只觉得三叔样貌俊秀、文质彬彬,三叔母相貌虽然不算出众,但文雅端庄,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淡雅的气质。 还没等程少商上前见礼,程老夫人已经冲了过去,拉着程止就是一通心肝宝贝的,看得众人目瞪口呆,这程止少说也有三十来岁了,被母亲当众搞得跟小孩似的,难免也有些尴尬。 萧元漪嘴角一阵抽搐,这程老夫人的偏心已经到了毫不掩饰的地步,明明程家全族荣耀都是她跟程始在战场上生死搏杀换来的,在程老夫人心目中,也比不上程止的一根手指头。 桑舜华似乎察觉到了萧元漪的尴尬,于是主动上前见礼:“舜华见过姒妇。” 萧元漪对这弟妹印象还是不错的,含笑道:“娣妇不必多礼。” 说着又对程颂、程少宫两兄弟道:“这一路上可有给你们三叔母添麻烦?” 两兄弟还没说话,桑舜华就夸赞道:“一路风雪,还多亏了他们兄弟,我们才平安抵达。” 萧元漪这才满意的点头,随后又将程姎介绍给桑舜华。 一旁的程少商看着这一幕不免有些郁闷,感觉她们才是一家人,这其乐融融的气氛,她就像是个外人似的。 就在程少商走神时,萧元漪叫她过去见礼,程少商愣了一下,走到桑舜华面前:“见过三叔母。” 桑舜华见她长相秀美,特别是一双眉目透着灵气,跟她平时见过的那些名门贵族家的小娘完全不一样,觉得很有意思。 “你便是嫋嫋吧,果真的天资绝色,难怪你两位兄长一个劲的夸你呢。” 程颂跟程少宫相视一笑,一副:我们够意思吧,的表情,程少商之前跟他们相处了几年,早就混熟了,冲他们比了个“OK”的手势。 萧元漪看得莫名其妙,板着脸拍了一下程少商:“长辈面前,怎可作怪!” 程少商脸色一下垮了下来,桑舜华笑着打圆场:“都是一家人,就不用如此拘束了,再说难得临近正旦,孩子们规矩了一年,也是时候松快些了。” 萧元漪瞪了三兄妹一眼:“就怕她们啊,玩野了,这心收不回来。” 程少商暗暗腹诽,这话看似说给三人听,实则是说给她一个人的。 程颂兄弟俩见状悄悄对程少商道:“这次回来我给你带了礼物,保准你喜欢。” “是嘛,那快走。”程少商眼珠一亮,迫不及待的拉着两个哥哥进屋。 前厅里程老夫人依旧对着老三程止嘘寒问暖,程少商的房间里,程颂兄弟俩则是摆上了他们给妹妹带来的礼物。 “妹妹,你这屋子里怎的如此寒酸?”程颂微微皱眉,他只是听程少商说过在家中受到葛氏欺压,当初还以为程少商年幼有所夸大,现在一看妹妹过得的确委屈。 而且让他们更加想不明白的是,父亲都封侯回来了,怎么还这样委屈妹妹。 程少商摆弄着两位哥哥送来的礼物,努努嘴:“寒酸吗?还好吧,我都习惯了。” 作为双胞胎哥哥,程少宫看不下去了:“妹妹,你这书案也太矮小破旧了些,写字肯定很累吧?大兄有一件不用的书案,我跟二哥也用不上,就还给你好了。” “那便多谢哥哥了。”程少商也很乐意接受哥哥的关爱。 莲房奉命带着几个粗使婆子去抬书案,结果在半路上却被程姎的贴身丫鬟菖蒲和傅母拦住。 菖蒲强占书案,不肯交于莲房,导致双方吵得不可开交。傅母故意将萧元漪引至此处,让她看到这一幕闹剧,菖蒲趁机假装昏倒,气得萧元漪直接下令将莲房几人抓了起来。 傅母恶人先告状说是程少商惧强而凌弱,嚣张跋扈,纵容抢夺程姎的书案。 萧元漪休了葛氏,对没有父母在身边的程姎有多维护,闻言顿时大怒,叫人将程少商三兄妹叫到前厅问责。 面对萧元漪的质问时,程少宫一再强调是自己送给妹妹,书案尚有刻着四方麒麟首,可以证明所言非虚。傅母眼看情形不对,未等程少商自辩,一口咬定是莲房故意扛着书案向程姎炫耀,其目的是为显摆程少商有两位兄长庇护。 一通闹剧过后,虽然证实了程少商的清白,但萧元漪的态度却让程少商深感悲凉,不由露出一丝讽刺的笑容。 萧元漪像是被戳破了要害一般,怒道:“你笑什么?你们兄妹本该相亲相爱,如今闹成这般模样,你觉得很可笑?” 程少商仰起头,毫不掩饰的迎上萧元漪的目光:“母亲难道不觉得好笑吗?明明就是她们挑唆是非,母亲不仅不问责她们,反倒是寻我们的错处,以公平之意来行偏心之举,叫我如何信服?” 萧元漪大怒,一拍桌案:“你敢忤逆?” 桑舜华有些看不下去:“姒妇为何口出如此重言?” 在汉朝孝顺是做人的基本道德底线,也是衡量一个人的标准准则,忤逆可不是什么开玩笑的,若是有孩子忤逆,父母是可以告到衙门,甚至是皇帝那里。 程老夫人就经常威胁程始要去告他忤逆,实际上这老太太只知道忤逆可以告发,却不知道一旦官员被告忤逆,是要丢官罢爵,一生不得录用的,严重一些甚至会被判刺配充军。 女子若是背上忤逆的罪名,基本一辈子就毁了,也难怪桑舜华只是见了程少商一面,都觉得萧元漪太过分。 实际上话刚出口,萧元漪也意识到自己说话说重了,可是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程少商已经没有耐心再跟她辩驳了,径直站起身。 “既然母亲觉得姎姎阿姊千好万好,我这个忤逆的不孝女,往后就不劳您费心教导了!” 萧元漪手指一阵颤抖:“你.......你给我站住!” 程少商脚步一顿,转身冷笑道:“还要打我一顿才肯罢休吗?” 桑舜华见状赶紧拉着程少商离开,出了前厅之后,桑舜华拍了拍程少商的手,叹息道。 “你们母女俩还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都这么要强,谁都不肯让一步。” 程少商感激桑舜华的庇护,深吸一口气对她说道:“她日我若有了女儿,必不会将她抛下,任由她自生自灭。” 桑舜华见她满脸认真,不由含笑在她额头上戳了一下:“瞎说,哪有未出嫁的闺女说这等话的,也不怕旁人听了笑话。” 程少商这才反应过来,心虚的左右看了一眼,见没有外人在,松了口气,却丝毫没有害羞的模样。 看得桑舜华忍不住好笑,这丫头还真是有趣得紧。 正旦时节,愉悦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就到了上元节,更兼难得太平岁月,四邻无战事,因此都城的宵禁往后推迟两个时辰,民众也得以从容走出家门,街道上变得格外热闹。 这天,程家也阖家出门游玩,最开心的自然要数程少商三兄妹了,在家里拘了这么多天,总算是能出来透透气了。 程少商穿上桑舜华赠送的狐裘红裙,显得格外明媚。 只是路上程少商见萧元漪在帮程姎选取手势,一副亲密的样子,不由加快了脚步,眼不见为净。 街道两侧楼坊挂着各色各样的灯笼,每个灯笼上面贴有谜语,程少商看得目不暇接,却只是看着,这些谜题对于她来说有些太小儿科了。 一直到一座酒楼前,挂满了各色彩灯,上面也贴着灯谜,楼下还有一群人围观,吸引了程少商的驻足。 正当程少商好奇时,就听旁边有人议论。 “这谜题貌似比去年要难上不少啊。” “那是自然,这些谜题可都是秦家二公子与袁善见袁公子出的题。” “哦?可是那位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的秦二公子?” “那是自然。” 程少商听到秦浩的名字眼珠一亮,又听身旁的人说道。 “今日这些谜题若是能答到五题以上,就能上三楼与秦公子、袁公子同桌畅饮,所以才吸引了这般多的才子佳人。” 程少商放眼望去,发现来的的确都是年轻男女,其中女性更是占了绝大多数,一些小女娘更是眉目含情。 秦浩之所以弄这么个活动,一方面是替袁善见扬名,一方面则是因为这家酒楼是秦家的产业,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就在程少商打算上酒楼去找秦浩时,却被一名女子撞了一下,女子满脸傲娇,丝毫没有理会程少商,而是对身边的男伴道。 “楼垚,你替我猜中五个灯谜,我便原谅你。” 楼垚看向挂满灯笼的那面墙,一时间有些挠头:“这里的灯谜难度可不小,我怕是只能猜中一两个,而且,你要猜中五个做甚?难道要与那秦二公子跟袁公子同席共饮?别忘了你我可是有婚约在身的。” 何昭君不屑的瞥了他一眼:“答不出来便自认学识浅薄,我自会找其他人帮我答,你若是这般没用,有何资格做我的夫婿。” “你.......”楼垚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却也只能别过脸去。 程少商刚刚被撞本就不高兴,见这女子竟然如此跋扈,更是看不过眼,忍不住讥讽道。 “说别人学识浅薄,却不知你能答得出来几道题来,今日秦公子设下灯谜邀约,本是一件雅事,却被你搞得乌烟瘴气,简直大煞风景。” 楼垚闻言深以为然的冲程少商拱手道:“这位女公子说得不错,猜谜邀约乃是邀请志同道合之人坐而论道,你又何必掺和。” 何昭君自小娇生惯养,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狠狠瞪了楼垚一眼,又怒视程少商斥道:“我与未来夫婿讲话,何时轮到你来插嘴!” 论牙尖嘴利,程少商还没输过谁,一副很无辜的模样反驳道:“可我刚刚还听有人说,答不上五道题,就不配做她夫婿的。” 说着又对楼垚道:“这样的新妇你可要小心了。” 何昭君被气得满脸通红,正要上前跟程少商当面“掰头”,却见酒楼掌柜走到跟前,冲着程少商一拱手。 “程四娘子,我家公子请您楼上一叙。” 程少商还来不及抬头,就听身边一阵骚动,楼下的小女娘都在抬头望向上方,却见三楼靠近街边的窗户被推开,秦浩不知何时已经走到窗边,脸上的笑容仿佛将初春的积雪尽数融化。 “哇,这就是秦二公子?果然英俊倜傥。” “不仅俊朗,而且还那么的有才气,天呐,他在冲我笑呢。” “胡说,分明是在冲我笑。” 程少商见到那张久违的面孔,迫不及待的就要上楼,结果却被何昭君一把拉住。 “店家,刚刚你们明明有言在先,需答对五道灯谜才能上楼,为何她不用回答?” 这下围观的小女娘们也都用不善的目光打量着程少商。 “对啊,她凭什么可以上楼,那我也要上楼。” “没错,同去,同去。” 掌柜的急了,不说规矩,就这么人都要上楼,他的买卖还做不做了。 程颂跟程少宫这个时候也围了上来,见到妹妹被欺负,连忙来到跟前。 “你这小女娘为何欺负我家妹妹!” 然而,何昭君丝毫不怵,反而不屑道:“我倒是谁家的小贱人跑这来撒野,原来是一介武夫之后,也敢在此丢人现眼,怕不是大字都不识的几个吧!” 何昭君也是出身武将世家,她一眼就认出程颂身上的腰带是武侯家族佩戴的样式,她的父亲是大将军何勇,在武将当中算是最拔尖的那一批,又深得文帝信任,自然不会把同为武将家族的其他同龄人放在眼里。 这下程少商彻底不能忍了,说她可以,但是说她父亲就不行,程少商一把甩开何昭君的手,冷声道。 “武将家族也未必都是如你这般不学无术之辈!” 何昭君瞪着她,怒视道:“哼,多说无益,除非你能答得上五道谜题,否则休想上楼。” 程少商激将道:“我即得了主家邀请为何上不得楼?莫非这都城都是你说了算?” “你.......”何昭君一时也被噎得说出不话来。 然而,程少商却话锋一转:“不过既然你不服气,那我便给你一个机会,咱们打个赌,若是我猜不中五道题,便不再上楼而且向你道歉,但若我答对了五道题,你要向我兄长道歉,如何?” 何昭君见她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顿时有些心虚,不过身边的小女娘却开始起哄。 “跟她赌,不能让她上楼!” “没错,跟她赌,我就不信她能有多少学识,能猜中五道谜题。” 一旁的楼垚左右为难,也不知该劝哪一个。 何昭君忽然眼珠一转:“好,我跟你赌,但是需得我来指定灯谜才行。” 程少宫闻言怒道:“店家明明只是说猜对五道灯谜就能上楼,你来指定是何道理?” 何昭君蛮横道:“哼,若真有真才实学又何必惧怕?谁知道她之前是不是看过某些谜题。” “好,随你指定便是,不过诸位可都要与我做个见证,若是这位何小娘子耍赖,需得传到都城皆知才行!”程少商扫了一眼墙上的灯谜,转身对围观的年轻男女说道。 自古看热闹不嫌事大,眼见这么刺激的赌局,顿时引起了众人的响应。 “这位小娘子放心,我等皆是见证,谁也跑不了。” “没错,两位小娘子安心对赌便是。” 这么一闹又吸引来不少人,一时间酒楼门口的街道都堵塞了。 楼上,袁慎也看到了人群中一袭红裙的程少商,他对程少商的印象还停留在几年前的小女孩上,这会儿见她已经长成了娇媚的小女娘,不免有些诧异。 “你不去替她解围?”袁慎见秦浩丝毫没有下楼的意思,不免好奇的问。 秦浩淡淡一笑:“这些灯谜是难不住她的。” “子瀚对她就如此有信心?”袁慎有些不服气,要说程少商能答对秦浩的谜题,他觉得也算正常,说不定秦浩教过她,可自己的那些谜题却是“原创”的,程少商怎么可能轻易破解? 秦浩走到桌前,拿起正在烫的酒壶,对袁慎道:“这酒凉之前,若是她能答出五道谜题,表兄便将那只玉笛赠予她,若是不能答出,我便将那柄折扇给你,如何?” 袁慎手里有一支玉笛,一直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平时只拿来鉴赏都舍不得吹奏,程少商除了做手工活之外,最喜欢音律,秦浩早就在打这支玉笛的主意了。 “这.......”袁慎一时有些犹豫,但秦浩那柄折扇制作实在精美,扇骨采用的是象牙和上好羊脂玉制成,更加让他心动的是,扇面上的山水画搭配题词。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如此意境,简直跟他不要太般配好吧,何况这样的天气,一壶酒很快就会凉掉,他才不相信程少商能温酒答出五道谜题。 “好,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第两百零七章:愿赌服输(求月票!!!) 酒楼门口,人头攒动,随着围观者的聚集,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催促对赌尽快开始。 程始跟萧元漪带着程姎,还有程止夫妇也在人群当中。 萧元漪听闻跟程少商对赌的小女娘是大将军何勇的女儿后,顿时火冒三丈。 “就不该带她出来,一出来就给我们惹祸!” 说着就要去将程少商拉走,程始拦住她:“我倒是觉得嫋嫋有胆色,何况嫋嫋也是听那何家小女娘辱骂父兄才想要教训对方的,那大将军何勇我打过交道,倒也不失为一个忠勇之人,这等小女娘之间的打闹,他是不会插手的,夫人且宽心。” 萧元漪闻言瞪了丈夫一眼,目光又看向人群中的程少商:“哼,这些灯谜难度可不低,便是我也猜不出几个,还要那何家小女娘指定,别到时候教训不成,反折了程家的脸面。” 听她这么一说程始有些担忧起来,他倒不是怕折了程家的脸面,反正他一个大老粗,脸皮厚也不在乎,他担忧的是闺女会不会受打击。 程止也替程少商捏了把汗,桑舜华却笑着对他说道:“放心吧,嫋嫋这丫头机灵着呢,她若是没有把握,便不会应下赌局的。” “夫人对嫋嫋就这么有信心?”程止有些疑惑,他们刚回都城不久,二人也没有接触太久,怎么桑舜华一副很了解嫋嫋的样子。 桑舜华掩嘴轻笑,目光落在酒楼前,被灯笼火光映衬得光彩熠熠的少女身上,语气中透着一丝羡慕。 “夫君或许没有发现,嫋嫋身上有一种力量呢。” 程止疑惑的看过去,除了觉得程少商比平时看起来明艳了一些,却没有发现妻子所说的“力量” 酒楼灯笼墙前,何昭君不屑的撇向程少商,随手指向最高处的灯笼:“你就先答这个吧。” 围观的路人已然顺着何昭君的手,将谜题念了出来。 “来人竟是蓬莱客。” 楼垚凝视良久,最终也只能无奈放弃,猜灯谜很多时候不是靠学识,而是灵光一闪。 这个谜题也难住了许多人,众人都是面面相觑。 “这字谜完全没有章法啊,这怎么解?” “是啊,看得我眼晕,不知道怎么下手。” 程始下意识的看向妻子萧元漪,却发现萧元漪也是眉头紧锁,显然也猜不出来。 程止也是一头雾水,见桑舜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于是低声问道:“夫人可是猜到了?” 桑舜华笑着点点头,凑到他耳旁细语,程止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程始看得真切,急忙询问:“三弟,弟妹可是猜到了,谜底是什么?” 正当此时,程少商已经说出了正确答案:“谜底是个山字。” “山?为何会是山?” “对啊,这谜题何解啊?掌柜的谜底对不对啊?” 掌柜冲众人拱手道:“这位小娘子答得不错,谜底就是山。” 何昭君脸色一变,怀疑道:“来人竟是蓬莱客,谜底为何是山?你莫不是提前看过了答案。” 面对何昭君的质疑,以及周围人怀疑的目光,程少商很淡定的笑了笑,朗声道。 “蓬莱是神话中渤海里仙人居住的山,从蓬莱来的客人便是仙,来个人就成了仙,什么字加个人就是仙字呢?当然是山字。” 听程少商这么一解释,周围人都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灯谜就是这样,猜不到的时候大家都会觉得好神秘,可是当答案公布的时候,又会觉得,原来这么简单,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 楼垚一拍巴掌:“原来如此,女公子才思敏捷,在下佩服。” 何昭君气得不成,恨铁不成钢的斥道:“什么才思敏捷,不过是碰巧罢了,楼垚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楼垚只能尴尬的站到一边。 程始听到自己闺女答对了,开心得跟个孩子似的,得意的道:“嫋嫋就是聪慧,这么难的谜题她一眼就会。” 萧元漪撇撇嘴:“一点小聪明罢了,读书的时候总不见她表现,这些旁门左道,倒是张嘴就来。” 程止则是冲桑舜华道:“夫人果真蕙质兰心。” 桑舜华掩嘴轻笑,夫妻间琴瑟和鸣。 何昭君不甘心的看向灯笼墙,又先后挑了三个灯谜,结果程少商都一一答对,每一次回答都引起现场围观看客的庆贺,这让何昭君更加郁闷。 程少宫见妹妹轻松就答对了四道题,不免得意起来,走到何昭君面前:“怎么样,何家小娘子,快选题吧,就剩最后一道了。” 何昭君瞪着他,不过在围观群众的催促下,也只好继续选题。 “便是这道,四面山溪虾戏水!” 这道题明显比之前的题要难上几分,围观的看客都议论纷纷,却鲜有人能解出来。 程始见萧元漪完全没有头绪的样子,不免替闺女捏了把汗。 程止也看向桑舜华,这回桑舜华也冲他摇了摇头。 “就连夫人都答不出来?” 桑舜华斜了丈夫一眼:“我一介小女子答不出来有什么好稀奇的,夫君不是一贯学富五车,为何也答不出?” 程止嘿嘿一笑:“夫人知道我的,一直研习四书五经,对这些不甚了了。” 对此桑舜华的评价是:无趣。 程止也不以为意。 何昭君见程少商思索良久,还没有给出答案,不免有些得意:“猜不出来了吧,自取其辱!” 程少宫看不过眼替妹妹辩解:“少商已经答对了四道题,你一道都答不出来,有何可得意的!” 何昭君不屑的瞥了他一眼:“哼,既然打赌是答对五道题,错一道都不行,难道你们程家都是言而无信之人?” “你.......” 酒楼上,袁慎用手指摸了摸酒壶,冲秦浩笑道:“子瀚这壶里的酒可就要凉了。” 秦浩淡淡一笑:“这不是还没凉嘛,表兄何必心急。” 正说话间,忽然就听窗外传来一阵起哄声。 却见程少商走到何昭君面前,双手背在身后,淡淡一笑。 “嗯,自取其辱,不过说的是你自己,这题我答出来了,谜底是:思。” 何昭君下意识的看向酒楼掌柜,掌柜看了一眼谜底答案,连忙朗声宣布。 “程四娘子答对了,谜底的确是个思字。” 围观的人群顿时热闹起来,有的猜测为什么会是个思字,有的则是起哄让何昭君道歉。 何昭君胀得满脸通红,不甘心的道:“我不服,这谜底怎会是思字!” “对啊,我猜了半天都没有头绪,谜底怎么会是思呢?” “我也纳闷,思字跟这谜面不搭界啊。” 程少商不慌不忙的说道:“四面山溪表示把四个山字组合起来成一个田字,虾的形状像一个卧钩,戏水表示卧钩周围有几点水,所以谜底便是思。”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顿时开始起哄让何昭君道歉。 楼垚见何昭君羞得满脸通红,便想着替她解围,于是冲着程少商兄妹拱手:“此事的确是我们不对,还请诸位恕罪。” 程少商见他态度诚恳,原本也不想咄咄逼人,结果何昭君去恼羞成怒,一把推开楼垚,反倒是把气撒在他身上,指责道。 “都怪你这没用,似你这等废物有何资格做我未来夫婿!” 大庭广众之下被骂做是废物,楼垚气得说不出话来。 程少宫有些看不过去:“楼兄好心好意帮你道歉,你竟如此辱骂于他,似你这等泼妇,才是配不上楼兄呢。” “你.......”何昭君恼羞成怒,推开程少宫就要走。 程少商直接拦在她面前,冷声道:“道歉!” 何昭君蛮横的道:“楼垚刚刚替我道过歉了,你给我让开!” 程少商依旧挡在她面前:“打赌的是你我,哪有别人代为道歉的道理。” “没错,何家小娘子,你若是耍赖,明日整个都城都人尽皆知何家之人不讲信誉了。”程少宫也反应过来。 围观的人群也开始起哄,何昭君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羞得满脸通红,眼神更是吃人一般瞪着程少商,不情不愿的道了歉,便蛮横的挤开人群迅速消失。 酒楼老板也反应过来,朗声唱道:“程家四娘子答对灯谜五道,请上三楼雅座!” 程少商在众人瞩目中缓缓走向酒楼,身后有不少人起哄议论。 “这程家何时多了一位四娘子?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我倒是听说过程家四娘子,顽劣不堪,经常被家中长辈责罚,今日一见倒是跟传闻大相径庭啊。” “也正常,传闻嘛,难免有不尽不实之处,这程四娘子如此聪慧,又能为父兄出头,又怎会是顽劣之人。” 萧元漪一听女儿又要去跟秦浩见面,而且还是众目睽睽之下,顿时想要阻拦,结果却被酒楼掌柜的拦住。 “不好意思,这位夫人,今日需得答对五道题才能上楼。” 萧元漪指着程少商的背影:“那是我女儿。” “抱歉,夫人,程四娘子也是答对五道题才上楼的。” 围观的人也跟着起哄,虽然他们也上不去,可人嘛,都有类似的心理:我得不到的,别人最好也得不到。 “你........”萧元漪眼睁睁的看着程少商的身影消失,又气又急。 程始只好安慰:“放心吧,楼上还有袁公子了,何况众目睽睽之下,他们也做不出什么逾矩之事。” 萧元漪还是有些不放心,就要在酒楼下面等着,还是桑舜华说她初次来都城,要萧元漪带着她逛逛,才说动萧元漪不再守在楼下。 程少商蹬蹬来到三楼,迫不及待的闯入秦浩所在的雅间,秦浩见她小脸冻得微微发红,便拉着她做到炭火前暖手。 袁慎清了清嗓子,提醒还有他这个大活人的存在。 “你怎么在此?”程少商一脸嫌弃的看向袁慎。 袁慎直接被整无语,郁闷的道:“你这小女娘几年没见,还是这般不知礼数。” 程少商反唇相讥:“你这人还是跟几年前一样讨厌。” 秦浩见二人就跟斗鸡一样相互瞪着对方,只好打圆场。 “表兄那支玉笛你可别忘了。” 袁慎更郁闷了,特别是当他得知自己珍藏的玉笛,要被秦浩送给程少商时。 “这小女娘懂得什么音律,那么好的玉笛,给她糟践了。”袁慎酸溜溜的道。 秦浩乐了:“既然表兄将玉笛输给了我,我再赠予谁,便不关表兄的事了。” 说笑间,秦浩取下腰间的折扇递给袁慎:“知道表兄眼馋许久了,这折扇便赠予表兄吧。” 袁慎闻言自是大喜过望,却又有些不好意思:“即是打赌输了,玉笛自当奉上,怎可以此交换。” 秦浩笑道:“玉笛是表兄打赌输的,这折扇是我赠予表兄的,无需混为一谈。” 袁慎还是有些扭捏,程少商在一旁道:“莫要忘了我的玉笛。” 袁慎瞪了程少商一眼:“袁某又岂是那言而无信之人,已经派仆人去取了,即可便到。” 说着,袁慎不动声色的接过了秦浩手中折扇,爱不释手的把玩起来。 秦浩跟程少商相视一笑,这个家伙就是太傲娇。 不多时,袁慎家中下人已经将玉笛取了过来,程少商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晶莹剔透的玉笛,顿时技痒,放在唇边吹奏起来。 一阵悠扬的笛声响起,袁慎明显愣了一下。 原本见热闹看完准备散去的看客,一时也停住了脚步,望着楼上,议论纷纷。 “此笛音如此悠扬,却不知是谁人所奏。” “这还用问,必然是秦二公子或是袁公子所奏,只是这曲子颇为新颖,从未听过,难道是新谱的曲子?” “此曲只因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啊,妙,绝妙啊。” 萧元漪的脚步也是一顿,桑舜华忽然笑着问:“姒妇觉得此曲是何人所奏?” “自然是秦二公子或是袁公子所奏,嫋嫋又不识音律......” 说带这里萧元漪忽然醒悟过来,诧异的看着桑舜华:“娣妇难道是听嫋嫋吹奏过这曲子?” 桑舜华却含笑冲她摇头:“这曲子我也是第一次听,不过这曲中的意境姒妇难道没听出来?” 说着桑舜华的目光望向不远处酒楼的方向:“你听那笛声似要飞走。” 萧元漪心头一痛,喃喃自语:“她就这么想要逃离这个家吗?” 城头上,凌不疑身着甲胄,隐隐听到笛声传来,一时竟听得入了神,他又何尝不想逃离呢?可霍家全族上下的亡魂都还等着他抓出幕后真凶,帮他们讨还公道! “少主公,有人提着许进忠一样的灯笼出现在秦家酒楼门口。” 凌不疑目光一凝:“是谁?” “肖世子!”属下回答。 “雍王世子?好,好得很!给我盯死了他!”凌不疑冷声道。 酒楼上,袁慎十分诧异的看着程少商,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秦浩给程少商倒了一杯温热的酒水,反正这个时期的酒都是米酒,喝一点也不会醉。 “这首鹧鸪飞你演奏得越发出神入化了。” 对于秦浩的夸奖,程少商直接照单全收,嬉笑道:“那也是阿浩曲子谱得好。” 秦浩在她鼻尖刮了一下,宠溺道:“行了,我们两个在这里自夸,有相互吹捧的嫌疑。” 此时袁慎才反应过来,惊疑的问秦浩:“这曲子是你谱的?” 秦浩轻描淡写的点点头:“嫋嫋喜欢音律,又觉得楚辞太过压抑,闲来无事便谱了几首轻快些的曲子。” 袁慎已经不知用什么来形容好了,如此优质的曲子,要是放在外面足以成为一代音律大师,结果却只是秦浩用来供女子消遣所作。 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正在此时,忽然酒楼外传来一阵嘈杂声,紧接着就是一阵火光冲天。 秦浩走到靠近窗户的地方就感觉一股热浪袭来,发现就楼外的灯笼墙不知此时已经燃烧起来。 “下楼。”秦浩拉着程少商就往楼下走。 袁慎也连忙跟上,来到一楼的时候,掌柜的已经在组织人灭火,还好只是灯笼墙自然,没有烧到酒楼,只是将酒楼外墙熏黑了一些。 此时,程始夫妻也带人赶了过来,见到程少商安然无恙,也松了口气,然后就吩咐手下帮忙灭火。 秦浩拱手致谢:“多谢程将军仗义相助,他日必定登门拜谢。” 萧元漪一听就有一种把人都叫回来的冲动。 出了这样的事,程少商自然就只能跟着家人一起回去了,秦浩等到火灭掉之后,也没有过多停留,跟袁慎一起往秦家赶去。 结果在半道上碰到了一辆马车,两辆马车相交,肖世子拉开车帘冲秦浩拱手道:“秦公子、袁公子相请不如偶遇,不如找个地方畅饮一番?” 秦浩没有说话而是一直盯着对方,良久才若有所指的道。 “肖世子只是想毁掉一只灯笼而已,又何必将我家酒楼点了,须知聪明反被聪明误,喝酒就免了,酒楼修缮的账单,我会让人送到肖世子府上的。” 说完便放下车帘,马车缓缓越过对方的车驾,他不愿掺和进凌不疑跟雍王的破事当中,但这不代表肖世子可以拿秦家当做挡箭牌。 肖世子的脸色一下变得极其难看。 “回府!” “诺。” 另外一边,程府的马车上,萧元漪看着程少商捧着一只精致的玉笛,心中五味杂陈。 还真的让桑舜华猜对了,那首曲子真的是程少商所奏。 第两百零八章:他真的做到了(求月票!!!) 上元节过后,程家乔迁新居后大摆宴席,张灯结彩,各路同僚挚友前来道贺,其中跟程始有过命交情的万松柏夫妇也携带女儿万萋萋前来。 万松柏是个标准的大老粗,见面就送了程少商一把名贵匕首,程少商很是新奇,拿在手中把玩。 这一幕被萧元漪见到,自然免不了板着脸训斥:“还不快收起来。” “哦。”程少商原本满脸兴奋的神情,也瞬间变得沉闷。 万松柏就埋怨道:“弟媳,你这管教也太严了,这小女娘正是玩闹的时候,嫋嫋眼看就要过及笄之礼了,在你们身边还有几年?也不让人过过松快日子.......” 程始眼见萧元漪要发怒,赶紧拉着王松柏岔开话题:“那个,万兄你看我这宅院风景如何,我带你参观一下。” 萧元漪忙着去招呼客人,跟随万松柏一起来的小女娘这才凑到程少商身边道:“你阿母好凶啊。” 程少商深以为然的点头,算是找到了知己。 “我叫万萋萋,以后咱们就是好姐妹了!”万萋萋搂着程少商的肩膀,一副“我是老大跟着我有肉吃”的表情。 程少商有些懵逼,她们明明才第一次见面啊。 面对程少商的疑问,万萋萋这才说道:“你昨晚教训了那个何昭君很是解气,她这人你不知道有多讨厌,高傲得很,从来不把咱们武将家眷放在眼里。” 好吧,原来是这样,程少商乐了,不过见惯了那些表面上文文弱弱,私底下鸡零狗碎的世家小姐,她对万萋萋爽朗大气的性格也很有好感,二人很快就结成闺蜜。 前厅里,程老夫人穿得像个大红灯笼,浑身披金挂银,颇为夸张,看得人只想发笑,她倒是浑然不觉,反而颇为炫耀的展示自己头上的金钗。 程少商跟万萋萋聊得起劲,却见两名妙龄女子进入宴席,就坐在她们身边。 万萋萋一看清二人的面貌就直翻白眼,对程少商低声道:“那个是楼太傅的女儿楼缡,她旁边的那个是车骑将军府的王姈,仗着母亲是皇后有亲,谁都不放在眼里,最是讨厌。” 程少商原本也没把这二人当回事,不喜欢的人不接触就是了,然而王姈却冷嘲热讽道。 “原以为昨晚能答对五道灯谜,名动都城之人,是怎样的大家闺秀,没想到却是如此粗鄙不堪,不识礼数。” 程少商有些莫名其妙,她都不认识这王姈,怎么对方就跟她有杀父之仇一样? 万萋萋看不过眼了:“得了吧王姈,自己半点学识都没有,也好意思说别人粗鄙,别忘了你父亲也是车骑将军,也是我们武将一脉!” “你.......” 王姈气坏了就要跟万萋萋吵起来,程姎见状就想岔开话题,然而楼缡却丝毫不买账。 “你是何等身份?母亲德行不端被休之人,也配与我们说话?” 程少商气坏了,直接骂道:“今日是程家乔迁之喜,你们进门之后没有半句恭贺,满嘴都是污秽之语,也好意思在这里大谈礼数,再敢胡言乱语,我便将你们打出去!” “少商妹妹说得没错,你们两个吃人饭不说人话的家伙,若是再满嘴喷粪,看我不把你们丢出去!”万萋萋说着冲她们挥了挥拳头。 别说这下还真把王姈跟楼缡吓住了,她们知道以万萋萋的性格,说不定真的会不顾场合跟她们厮打起来。 正在此时,忽然就听门外传来下人唱喝。 “秦公子、袁公子到。” 瞬间,女席这边全都沸腾了,王姈跟楼缡再也没工夫跟程少商二人斗嘴,都在往前厅门口张望。 万萋萋忍不住吐槽:“我说这都城的小女娘怎么都来你家了,原来是早就听到风声,知道他们俩要来。” 说着,万萋萋压低声音:“我自小跟着父亲在外征战,还没见过这两位,你昨晚不是跟他们待了好一阵子嘛,他们俩长得什么样?是不是真有那般祸国殃民?” 对于万萋萋稀奇古怪的形容词,程少商已经不知该作何评价了,不过谈论道秦浩,她自然是有一百种夸奖的方法。 然而还没等程少商夸上瘾,万萋萋就打断道:“秦公子那是你的,我万萋萋从来不夺姐妹所好,你还是说说那袁善见好了。” 提到袁善见,程少商的印象无非是:“刻薄、无趣、老学究、讨人厌......” 万萋萋一听:“原来这人这么讨厌。” 还没等程少商表示认同,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也没想到原来自己这么讨厌。” 程少商一抬头,才发现秦浩跟袁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跟前,前厅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落在了她跟万萋萋身上。 程少商一看萧元漪投来不善的目光,顿时苦着脸问身边的程姎:“姎姎阿姊怎么不提醒我们?” 程姎有些委屈:“我一早就提醒你们了,可你们说话太投入了。” 背后说人坏话被当场抓住总是有些难为情,程少商只能向秦浩投去求救的目光。 秦浩一阵好笑,便对她道:“我表兄有件事情想要请你帮忙。” 程少商一听心里有底了,既然是求她帮忙,多少是要给点面子的吧? “那去后院说话。” 袁慎瞪了她一眼,不过看在秦浩的面子上,也不好发作。 然而,这一幕被在场的小女娘看在眼里,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秦浩跟袁慎是多少世家小女娘的理想夫君人选,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程少商何德何能?竟然跟他们如此熟识。 万萋萋正打量着秦浩,忽然有些后悔,想要收回自己刚刚的话,她对袁慎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一点兴趣都没有,但是秦浩这种英气逼人的少年郎君,就完全没有抵抗力了。 “罢了罢了,姐妹是一辈子的,岂能为了区区男子辜负了姐妹之情。”万萋萋咬牙嘀咕着,眼神却一直随着秦浩三人离去的背影,迟迟不愿收回。 后院里,程少商不耐烦的对袁慎道:“有什么事你赶紧说吧。” 她想着早点把袁慎打发走,然后好跟秦浩单独相处,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袁慎有求于人也只能无视程少商的语气,然后就把老师皇甫仪想要带给桑舜华的话说了一遍。 然而,皇甫仪说话文绉绉的,程少商听到一半就直接打断:“太长了记不住。” 袁慎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秦浩就打断道:“其实就是他老师皇甫仪,想要给你三叔母带句话,想问问她的身体好些没有,能不能回句话让他心里好受些。” 程少商震惊的看着袁慎,然后摇头:“不行,那是我三叔母,你老师怎么回事,怎么惦记人家有夫之妇!” 袁慎有些抓狂:“你.......” 秦浩眼见二人又要吵起来,于是对程少商眨眨眼:“难道你不想知道他先生跟你三叔母之间的关系吗?” 程少商脸上露出八卦的笑容:“那好吧,我会帮你带到的,不过我会找一个三叔也在的机会说出来,你别指望我做那种偷偷摸摸的事情!”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袁慎还能说什么呢,然后就被秦浩给赶走了。 “阿浩,我做了一个秋千,咱们去那边坐坐吧。”程少商迫不及待的显摆。 好吧,大冬天的做秋千,也就只有程少商能想得出来。 不过能够享受难得不被打扰的二人世界,秦浩自然不会拒绝。 二人并排坐在秋千上,程少商双脚离地,身子一晃一晃的,嘴唇微微翘起。 “要是能每天都这样跟阿浩待在一起该有多好啊。” 秦浩想了想:“你再过七个月应该就到及笄之年了吧?” 程少商认真的点点头,然后仰着小脸望着秦浩:“到时候你来程家提亲好不好?” 秦浩乐了,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提亲自然是长辈来,哪有我上门的道理。” 程少商吐了吐舌头:“对哦。” 就在二人浓情蜜意时,萧元漪的声音不适时宜的从身后传来。 “还不给我下来!” 程少商有些无奈的冲秦浩努努嘴,然后跳下秋千。 萧元漪狠狠剜了她一眼,随后对秦浩道:“秦公子若是没什么事,还是不要在后院久留的好,对你的名声不太好。” 秦浩冲着萧元漪微微拱手:“嫋嫋还有七个月便要过及笄之礼了,我已经与父亲商量过了,十月下聘,程夫人不妨选个黄道吉日。” 萧元漪震惊的看着秦浩,一时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 程少商却是喜出望外,也顾不上萧元漪在场,直接跑到秦浩面前,将他抱住:“真的吗?” 秦浩含笑点头:“我何时骗过你?” 程少商顿时笑得嘴都合不拢了,此时萧元漪才反应过来,咳嗽两声,见程少商依旧挂在秦浩身上,立马上前将他们分开。 “没见到聘书之前,还请秦公子为嫋嫋名节着想!” 秦浩也不争辩,再度冲着萧元漪微微拱手,又冲着程少商笑了笑,便转身离开。 程少商算是高兴了,萧元漪却觉得有些不太真实,秦家那样的名门望族,真的可以接受程家这样新晋武将的女儿做当家女主人? 萧元漪也等不及宴会结束,直接从酒宴上把程始拽到后院,程始正在跟万松柏几位战友喝酒呢,已经有些上头了,被拽下来还有些不高兴。 萧元漪没好气的喊了一句:“跪下!” 程始一下酒就醒了,脚下一软直接摔倒。 萧元漪这才把情况跟他说了一遍,程始一听顿时大喜:“这不是好事嘛,天大的好事啊,嫋嫋若是能得此夫婿.......” 然而,萧元漪很快就一盆冷水泼过来:“你真觉得他能说服秦大司农?” 程始甩了甩脑袋,有些迟疑:“这秦公子不像是出言诓骗之人吧?” 萧元漪锤了锤有些发酸的肩膀,沉声道:“这正是我担忧的,若是那秦大司农不愿伤害父子情分,假意答应呢?恐怕日后会千方百计为难我们,好让我们嫋嫋知难而退。” 程始一个激灵,站了起来:“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吧?他不愿意得罪,就让我们家嫋嫋受委屈!” 萧元漪叹息道:“你见过哪个世家大族对寒门讲道理的,讲道理的前提是双方地位相当,程家与秦家乃是天壤之别,若是秦家强逼,你又能如何?” 程始咬牙切齿道:“便是舍得一身剐,我不能让他们伤害嫋嫋。” “糊涂,程家好不容易才有了今日,岂能为了一个女娘的婚事葬送?你想想君姑今日有多高兴,还有咱们三个儿子,二叔、三叔的前途。”萧元漪道。 程始颓然的坐在地上:“可嫋嫋的幸福呢?就应当被葬送?” “那也只能怪她心气太高,命数不好。”萧元漪眼眶泛红。 另外一边,秦浩也的确是在说服秦袁氏,秦放相对还是比较开放的,并没有让秦浩娶个高门大户的执念,很快就被秦浩做通了思想工作。 但是秦袁氏的工作就不太好做了,秦浩只能一点一点的做工作。 “母亲,您不妨想一想,如今天下初定,但是叛乱不断,程家一介寒门已经封侯拜将,将来未必没有前途,高门大户自然有高门大户的好处。” “可世家女子若是性情不好,将来与您有矛盾,孩儿是该站在您这边,还是站在她那边?” 秦袁氏气鼓鼓的道:“我十月怀胎将你生下来,自然是要站在我这边的。” 秦浩一拍巴掌:“孩儿自然是无条件站在母亲这边,可是如此一来,夫妻之间岂不是势同水火,这日子还能过吗?” “那大不了给你纳几房妾室便是,你不是喜欢那程家四娘子嘛,她年纪还小,到时候纳她做妾室不就行了。”秦袁氏想到了一个自认为两全其美的关系。 秦浩摊开手:“那不是更糟糕?我心悦嫋嫋,将来岂不是要行宠妾灭妻之举?到时候就不是结亲,而是结仇了。” 秦袁氏一想也是,可是又不甘心:“可,那程四娘子.......” “母亲,我与嫋嫋自幼青梅竹马,她性情直爽,只要您对她好,她必然会加倍您好的,孩儿从小到大也未求过母亲什么,还请母亲成全孩儿一次。”秦浩见秦袁氏语气有所松动,赶紧趁热打铁。 秦袁氏怔怔的看着从未在自己跟前撒娇的儿子,也有些心软,迟疑的道。 “你真如此心悦与她?” 秦浩知道有戏,连忙冲着秦袁氏拱手:“能够娶嫋嫋为妻,此生足矣。” “罢了罢了,此事便由你父亲做主吧。” “多谢母亲成全。” ....... 春季来临,又到了万物复苏的时节。 这天,程始正来到军营,就被万松柏鬼鬼祟祟的拉到一旁。 “万大哥,你这是做什么,我还要去练兵呢。” 万松柏围着他转了好几圈,直把程始盯得浑身发毛,才开口道。 “程老弟,不愧是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的猛将,如此天大的好事,居然还能如此面不改色。” 程始疑惑的直挠头:“万大哥说什么呢?我哪来什么好事,还天大的好事。” 万松柏拍了拍他的肩膀:“程老弟,这就是你不对了,你我生死兄弟,刎颈之交,你不告诉别人也就是了,怎么连我都瞒?” 程始一头雾水:“万大哥有什么话你就直说,你知道我这人脑子转得慢。” 万松柏指了指程始,没好气道:“你小子还跟我装,程家是否要与秦家结亲了?” 程始心里咯噔一下,心想,难道这是秦大司农要动手了?不过转念一想又不对,若是想要比程家知难而退,怎么还会弄得人尽皆知呢? 在程始看来,万松柏这个大嘴巴都知道了,基本就是人尽皆知了。 “昨日下朝,秦大司农拉着太史令饮酒,今日一早太史令就带着礼物去了你家,只怕就等着你家嫋嫋及笄之礼,两家就要成就好事了,你莫不是舍不得那几坛子好酒吧......” 万松柏话还没说完,程始就直接跑出了军营,一路打马回到程家。 结果发现院子里果真摆满了各色礼品,什么绫罗绸缎、珍珠玛瑙,更有那丈许的红玉珊瑚,晃得程始眼睛都睁不开。 程老夫人更是毫无形象的抱住那些珠宝,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什么金钗、玉器全都往身上戴,压得她脖子都快抬不起来了。 程始来到前厅,发现太史令已经走了,萧元漪正满脸呆滞的坐在那里。 程始拿手在她面前晃了好几下,她才回过神来。 “夫人,这秦家真的来下聘了?” 萧元漪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今日只是纳彩,六礼才进行了第一项,何况老爷都不在,如何下聘?” 程始一想也是:“这么说,那小子真的办到了?” 萧元漪闻言一时五味杂陈,原本她以为秦浩这样在蜜罐里泡大的少年,只是不清楚世家大族的壁垒,才会有如此天真的想法。 结果,他真的做到了。 “难道我真的错了?” 秦浩跟程少商定亲的消息,很快在都城引起了轩然大波,不少世家小女娘伤心欲绝,程少商这三个字在许多世家直接成了禁忌字眼,下人都要小心翼翼避开这三个字。 否则轻则是一顿板子,重则有可能丢掉性命,特别是楼家跟王家,王姈跟楼缡对程少商可谓是羡慕嫉妒恨到了极致。 ------题外话------ 月初了,小伙伴们手里的票票可以投了,嘿嘿。 第两百零九章:舌战群妇 最开心的自然要数程少商了,一方面是秦浩信守诺言,没有让她失望,一方面嫁入秦家之后,她就能逃离程家了。 虽说嫁入秦家之后,还要侍奉公婆,可公婆到底不是亲生父母,对她不好那也是正常的,程少商不求萧元漪能够对她百般呵护,求的只是一个公平而已,可每一次换来的都是失望。 晚间,程少商鬼鬼祟祟溜进三叔的院子,程止正在跟妻子桑舜华腻味,听到敲门声有些不耐烦。 “谁啊?” 程少商低声道:“三叔,是我,嫋嫋。” “这么晚了,有什么话明日再说吧。”程止压根就没打算起身开门。 桑舜华斜了他一眼,走上前将门打开。 程少商一看程止锐利的眼神,缩了缩脖子,讪笑:“要不,我还是改天再来吧。” 桑舜华直接将程少商拉进房间,还在她脸上捏了捏,宠溺道:“行了,别怪做了,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程少商有些犹豫,桑舜华还以为她是要跟自己说些闺房秘事,于是就使眼色让程止离开。 程止不情愿的起身,却被程少商慌忙拦住:“三叔你不能走,我说的这事你要在场,要不然我说不清不楚了。” 程止跟桑舜华都愣了一下,疑惑的看着程少商。 程少商只好硬着头皮将袁慎让她带的话说了一遍,眼见程止看她的眼神越来越不善,桑舜华的脸色也有些变化。 程少商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凑到桑舜华跟前:“三叔母,袁慎所说的那位故人跟你是什么关系啊?” 程止瞪着程少商的眼神更加锐利了,程少商这才有所收敛,不过丝毫没有回避的觉悟,依旧是满脸八卦的望着桑舜华。 桑舜华依旧是一副和善的笑容,在程少商额头上轻轻拍了一下:“那位故人就是袁慎的老师皇甫仪,我们之间有过婚约。” 程少商兴致更高了,还要继续追问,却被程止领着后衣领提溜到门外。 “三叔母,袁慎那边还等着邀您只言片语呢。”程少商趁着门还没关,喊道。 桑舜华轻笑着摇摇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程少商在门外托着下巴,自言自语:“袁慎的老师不会想要拆散三叔跟三叔母吧?不行,不能让他得逞!” 转过天是裕昌郡主生辰,作为汝阳王唯一的孙女,裕昌郡主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却偏偏喜欢冷若冰霜的凌不疑。 这次生辰宴她还特地向文帝请求,文帝也有意撮合凌不疑早日成家,为霍家开枝散叶。 作为郡主生辰自然不能太寒酸,几乎整个都城的世家小女娘都受到了邀请,程少商跟程姎也在受邀之列。 刚刚进入汝阳王府,程少商就察觉到各色目光落在她身上,不免有些纳闷,之前她参加各种宴会还是个小透明,几乎没人把她当回事,怎么这次就好像成焦点了? 身旁的程姎低声提醒:“如今都城谁人不知你与秦二公子定亲,惹得多少小女娘羡慕呢。” 程少商撇撇嘴,羡慕?她可丝毫感觉不到羡慕的目光,更多的是嫉妒、恨才对。 好在,才进府中一会儿,万萋萋就来了,有她陪伴,程少商总算是不那么孤单了。 此时宴客女眷陆续入席,仆妇们端上点心,还未待众人品尝,楼缡和王姈交换眼神后,便以金丝小枣为由,嘲讽程少商姐妹未见过世面,不懂得礼数。 周遭女眷看出裕昌郡主故意刁难,时而掩面私语,明显是在嘲笑程少商跟程姎。 程姎性格柔弱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分辨,程少商知道她们只嫉妒自己即将嫁给秦浩,不仅得了如意郎君,还嫁入高门,心里不平衡,这么一想,程少商反倒是不生气了。 倒是万萋萋,为人最是豪爽,看不得自己的好姐妹吃亏,当即双手叉腰跟在场的名门贵女掐了起来。 “你们这些所谓的世家女,奢靡无度,若是没有前方将士保家卫国,一个个连饭都吃不上,有何资格嘲笑武将家眷。” 怎料王姈回怼万萋萋:“你衣着华贵,穿金戴银的,比我们还要贵重呢,有何资格说这等冠冕堂皇之言。” 程少商可以不为自己辩驳,但却不能让万萋萋吃亏,当即反驳道。 “如今能此太平时节,全都仰仗皇上圣明,以及前方将士流血用命。何况萋萋阿姊随父征战沙场十几年,每日与家母负责亡兵安恤事宜,并不比亲自耕种来得容易,倒是你们可有从事过成产?可有做过一件有利于朝廷、百姓之事?” “整日只会在这攀比、虚荣,丝毫不知感恩,也配在这里大放厥词!” 一番话说得满屋子的世家小女娘面色潮红,裕昌郡主恼羞成怒:“今日是我生辰,来这里都是为我祝贺的名门贵女,岂容你放肆,来人,给我轰出去!” 就在此时,却听一声怒喝:“谁敢!” 秦浩的身影从门口光影中走来,龙行虎步的走到程少商面前。 “秦公子。” “秦,秦公子。” 即便是秦浩已经跟程少商定亲,依旧有不少世家小女娘不死心。 秦浩没有理会她们,而是冲着裕昌郡主道:“听闻郡主要责罚秦家新妇,却不知少商是哪句话说错了?” 裕昌郡主被噎得说不出话来,面对程少商,她身为汝阳王唯一嫡亲孙女,自然有资格强压,毕竟程家的地位跟汝阳王府相差太远,她只需要一句冒犯,就足够责罚程少商了。 可秦浩却说,程少商是秦家新妇,问题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秦家这样的世家大族,不是她能轻易得罪的,她的爷爷汝阳王虽然贵为王爷,却生性淡薄,对权利不屑一顾,醉心于寻仙访道,在朝中没什么权利,主要就是靠着文帝这层关系,才勉强站稳脚跟。 见秦浩为自己出头,让裕昌郡主吃瘪,程少商暗自欣喜,这就是她要的安全感,她相信哪怕是全世界都在与她为敌,秦浩都会站在她面前,替她抵挡风雨。 见孙女吃亏,汝阳王妃出来打圆场:“咳咳,秦公子言重了,不过是小女娘们寻常打闹,当不得真。” 秦浩冷眼瞥了汝阳王妃一眼,随后对程少商道:“此处闷得很,我们去外面透透气。” “嗯。”程少商自然是求之不得,冲程姎跟万萋萋打了个招呼就跟着秦浩离开。 程少商跟着秦浩来到后院一处亭子坐下,秦浩见程少商一直盯着他看,不由好笑。 “看什么这么入神?” 程少商笑盈盈的道:“阿浩今日真好看。” “哦?也就是我往日不好看?”秦浩恶作剧的反问。 程少商连忙抓住秦浩的手一阵摇晃撒娇:“哪有,只是今日特别好看。” 秦浩也不逗她了,抓住她肉乎乎的小手捏了捏:“往后你便是秦家新妇了,在外受了委屈莫要委屈自己,出了事有我呢。” “嗯。”程少商轻轻靠在秦浩身上,还慵懒的蹭了蹭,这一刻她无比安心。 “咳咳。” 就在此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打搅了这片宁静,袁慎出现在二人的视线里。 对于秦浩跟程少商杀人一般的目光,袁慎也只能尴尬的道:“我托弟妹的事情.......” 这声弟妹让程少商的神色有所缓和,不过还是不爽的扭过头。 袁慎只好向秦浩求助,秦浩笑着拍了拍程少商的手,程少商这才说起桑舜华的态度。 并且还不忘警告袁慎:“让你先生别做梦了,我三叔跟三叔母不知有多恩爱呢!” 袁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也很自觉的开溜。 正当程少商想要跟秦浩腻味诉说这些天被萧元漪关在家里的郁闷时,却见一男一女拉拉扯扯的来到后院。 程少商一下就认出那女子是之前跟她起过冲突的何昭君,而另一个男子却不是跟她有婚约的楼垚,而是一个陌生男子。 见程少商疑惑,秦浩在她耳边低声道:“那是雍王世子。” 程少商一惊,窃窃道:“那,他们岂不是.......” 此时,楼垚也赶了过来,肖世子不屑的瞥了楼垚一眼便离开了,楼垚气愤的质问何昭君,何昭君跟楼垚吵了起来,不欢而散。 等他们走了,程少商这才反应过来,不知何时她已经缩进秦浩怀里,一股很好闻的熏香夹杂着一种很特殊的气味,让程少商心跳加速。 秦浩搂着程少商柔软的娇躯,嗅着她身上的体香,一时也有些沉醉。 不知不觉,二人的呼吸越靠越近...... 不知过了多久,程少商忽然惊醒,从秦浩怀里钻了出来,捂住嘴然后担忧的道:“我,是不是怀上孩子了?” 秦浩见她一副呆萌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程少商又羞又恼,秦浩见状也不好再逗她。 “放心吧,没成亲之前,你是不会怀孩子的。” 程少商松了口气,拍着胸口:“那就好。” 又腻味了一会儿,程少商忽然察觉:“糟了,出来太久了,一会儿被母亲知道又要责罚了,我得赶紧回去。” 秦浩也没有阻拦:“嗯,你先过去,我一会儿再去找你。” 程少商一路从后院往前厅赶,结果来到后院的湖边,却发现程姎掉进了水里,虽说湖边的水不深,衣服却全都被打湿了。 “姎姎阿姊。”程少商赶紧过去把人拉上来。 询问程姎是怎么掉进湖里的,她支支吾吾,程少商觉得肯定有问题,结果还没等她继续追问,楼缡跟王姈就跳了出来,还对着程姎一通嘲讽。 程少商气不过直接就跟她们打了起来,楼缡跟王姈没想到程少商居然敢动手,三人很快打成一团,程姎拉架也被推倒在地。 程少商虽然以一敌二,却丝毫不落下风,而且程少商还贼狡猾,不去动她们的脸,反倒是往腹部、腰部这种肉厚,看不出来的地方招呼,很快楼缡跟王姈就着不住了,哇哇直哭。 闹出这么大动静,很快就被人发现,三人被带到偏厅问话,汝阳王妃由于之前被秦浩落了面子,自然是站在楼缡、王姈这边的,不过当着萧元漪的面,还是装作一副公正的模样,对三人进行问话。 楼缡跟王姈一番狡辩,把责任都推到程少商身上,程少商怒斥她们将程姎推进河里,却苦于没有证据,也没有其他的旁证。 萧元漪看向程少商的脸色十分难看,咬牙道:“你可知错?” 程少商原本还在装柔弱,见萧元漪宁愿相信外人,也不相信自己,梗着脖子道:“不知!” 王姈趁机挑唆:“老王妃,您看,在您面前她都如此跋扈,若不是她先动手,我跟楼缡怎敢惹她!” 汝阳王妃的脸色也变得不善。 楼缡见状也添油加醋道:“是啊,老王妃,今日本是裕昌郡主大寿,我们怎敢造次,是程少商冲上来就动手,她这分明是不将您放在眼里啊,也不知是仗着谁的势!” 汝阳王妃冷哼道:“今日不管她仗了谁的势,在我汝阳王府撒野,也要狠狠责罚才行!” 萧元漪一听,脸色也变了,怒声对程少商道:“还不快向楼缡与王姈道歉!” 程少商干脆闭上眼,别过头去不理萧元漪。 萧元漪正要发飙,却见房门被一把推开,秦浩快步走了进来,朗声道:“嫋嫋无错,又何须道歉!” 萧元漪被噎得满脸通红,程少商惊喜的看向秦浩,满心满眼都是欢喜,他总是能在自己需要的时候出现。 汝阳王妃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清了清嗓子:“事关三府女眷,秦公子乃是男子,还是不要参与的好。” 秦浩直接反驳:“嫋嫋乃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她的事便是我的事,若是秉公执法倒也罢了,若是有人以势压人,我第一个不答应!” 萧元漪瞪着秦浩道:“此事本就是嫋嫋先动的手,何来以势压人?” 秦浩反问:“岳母大人宁愿相信她人一面之词也不相信自家女儿,又是何道理?” “你与嫋嫋还未完婚,我还当不起秦公子这声岳母,何况你这番言语是对岳母所言吗?”萧元漪哼声道。 秦浩不紧不慢的冲着萧元漪一拱手:“既然程夫人觉得叫岳母不合时宜,那我这番话自然就不是对岳母说的,还请程夫人多担待。” 程少商噗呲笑出声来,偷偷冲秦浩竖起大拇指。 萧元漪接连在后辈面前被下面子,顿时有些恼怒:“你.......” 然而,秦浩却没有再跟她争辩,而是对汝阳王妃道:“老王妃不是说空口无凭嘛,这证据我给你带来了!” 说着,秦浩身边的小厮丢下一段绊马索。 楼缡跟王姈的脸色一下就变了,汝阳王妃却疑惑的问:“这算是什么证据?” 秦浩冷笑着看向楼缡跟王姈:“她们便是用绊马索将程姎绊入湖中,然后二人躲在一旁看热闹,这湖水若是再深一些,恐怕程姎就要淹死在湖里了。” “至于证据,就在她们手里,程姎虽是一介女流,被绊马索绊倒时,必然也会产生一定冲力,她们手中必然会被绊马索勒伤,只要验一验伤口就一清二楚了。” 楼缡跟王姈拼命的缩着手,然而这种行为无疑是不打自招了。 凌不疑的继母淳于氏见状打圆场道:“都是小女娘之间玩闹,就不必如此较真了,不如就让楼缡跟王姈想程姎姐妹道个歉,可好?” 汝阳王妃闻言赞同道:“说得不错,只是小女娘们玩闹罢了,没必要上纲上线.......” 然而,秦浩却直接冷声打断:“刚刚老王妃要惩治嫋嫋时,却不是如此说的,这是觉得我秦程两家的分量,不如楼王两家,所以厚此薄彼?” 汝阳王妃被呛得连连咳嗽,涉及到世家大族名声,可不是小事,一旦闹大是要付出惨痛代价的,秦家她可得罪不起。 “如若汝阳王妃断不了这案子,我便只要将案子交给廷尉府来审理了,到时候事情闹大了,有损楼家与王家的声誉,可就不关我的事了。”秦浩也懒得继续跟她们废话,直接放出杀手锏。 汝阳王妃一听廷尉府,再也不敢拖延,一挥手:“将楼缡与王姈重打二十大板,送回()楼家与王家命他们严加管教!” 楼缡跟王姈的惨叫声传来,程少商顿时感觉念头通达,简直不要太爽。 出门的时候,程少商偷偷问秦浩:“你是怎么知道我有难的?” 秦浩解释道:“多亏了你闹出这么大动静,不然我还真发现不了。” “那绊马索你是如何找到的?”程少商继续追问。 秦浩笑了笑:“恶作剧的人一般会留下来欣赏自己的杰作,后来你又跟她们打了起来,她们自然就没有时间去销毁证据,我让人在湖边搜了一下,就找到了。” “那你如何笃定她们手里会留下痕迹?” “那是诈她们的,一般做贼心虚的人,都会下意识认为会留下痕迹。” 程少商笑靥如花的夸赞:“阿浩真聪明。” 秦浩乐了,这丫头连夸人都这么直率。 萧元漪看着闺女跟秦浩在那里旁若无人的亲密样子,清了清嗓子。 “回府!” 程少商只能依依不舍的跟秦浩挥手告别。 ------题外话------ 晕死,昨天太累了,睡得比较早,起床一看新章节居然卡审核了,真的服了,亲个嘴也违规吗。 第两百零一十章:蜀中叛乱(求月票!!!) 两天后,朝堂上,文帝决定巡视蜀中,起因在于凌不疑调查到之前被倒卖的军械流入蜀中,文帝担心蜀中升起变故,于是提前入蜀,震慑蜀中藩王。 沿途的护卫工作就交给了凌不疑,不知道是不是上次陇西叛乱,文帝见秦浩跟凌不疑配合得比较好,这回依旧是让秦浩给凌不疑打下手。 “子瀚啊,听说你要娶新妇了?”临行前,文帝召见了秦浩,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 秦浩恭敬道:“回禀陛下,是程将军家的四娘子,程少商。” 文帝笑着压了压手,示意秦浩坐下,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你与子晟即是同窗,又是同袍,一起平定了陇西叛乱,如今你就快要成家,子晟却还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你要多帮帮他啊。” 秦浩面露为难:“陛下,子晟向来独来独往,不近女色,微臣想帮他也是有心无力啊。” “你与子晟最是要好,你可知子晟喜欢什么样的小女娘?”文帝低声问道。 秦浩不由暗暗感慨,堂堂一代中兴之主,弄得跟长舌妇一般窥探别人的隐私,可见他对凌不疑的恩宠,就是亲儿子都没这待遇吧。 “陛下,微臣觉得,子晟从小在都城长大,什么名门贵女都见得多了,他一个都没瞧上,肯定是不喜欢这类的,要想找到子晟心仪的女娘,还得在都城之外找。”秦浩随口分析道。 文帝眼珠一亮:“你说得有道理,这些个名门贵女都太娇柔了,子晟常年混迹军伍,或许可以在将门当中为他寻一个小女娘?” “陛下圣明。”秦浩心想反正他已经先把程少商抢到手了,其余的,凌不疑爱祸害谁就去祸害,跟他没关系。 聊完闲话,文帝又对秦浩道:“子瀚啊,如今你父亲在朝中任职大司农,往后你是打算跟子晟一样从军,还是去往地方任职啊?” 秦浩心中一动,文帝事务繁忙,肯定不是无聊才跟他扯这些闲话,再联想到最近文帝巡视蜀中的动作。 秦浩站起身,拱手朗声道:“微臣愿为一小吏,代天子牧一方黎民。” 文帝闻言哈哈大笑,将秦浩托起:“好,好啊,子瀚上马能斩将夺旗,下马能牧马安民,实乃国之栋梁,寡人没有看错你,如此,此次蜀中巡视过后,子瀚便留在蜀中,任荣县县长吧。” 汉朝一般万户以上的大县称作县令,万户以下的小县称作县长,这个荣县显然是个小县。 “谢陛下恩典。” 文帝拍了拍秦浩的肩膀,叹息道:“委屈子瀚了,先在外历练一段时间,将来寡人还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秦浩轻轻摇头:“能够守牧一方,造福黎民,不负胸中所学,何谈委屈。” “好,寡人果然没有看错你。”文帝看着意气风发的秦浩,仿佛见到了自己少年时的模样,越看越喜欢。 从皇宫回来,秦放就将秦浩叫到了书房,得知秦浩要外放荣县,秦放脸上丝毫没有惊讶的表情,显然文帝事先已经询问过他的意见。 “蜀中情况复杂,你要多加小心,上次随你参战的部曲,你全都带去吧。” 秦浩点点头,文帝此次巡视蜀中,虽然能震慑住那些蠢蠢欲动的藩王,但并不能彻底消除他们的异心,秦浩就是文帝扎进蜀中的一枚钉子,必然会受到蜀地藩王的忌惮,这并不是什么好差事。 这边刚说完,秦袁氏就闯了进来,眼泪汪汪的哭诉:“即便是要外放,也不该去那等险恶之地,老爷这不是看着浩儿往火坑里跳嘛。” 秦放无奈的劝解道:“此次陛下巡视蜀中,只是一个由头,真正目的是调换那些跟蜀地藩王牵扯过深的驻军,没有了军队,那些藩王仅凭王府那点护卫,成不了气候,浩儿此行不会有危险的。” 秦浩也安慰道:“母亲且宽心,陇西战场孩儿都经历过了,这点风雨难道还经不起吗?何况蜀中乃是天府之国,外放还有比这更合适的地方吗?” 汉朝时期的版图其实并不大,很多地方都没有开发出来,像后世的江南水乡,此时还是一片蛮荒之地,而蜀中作为汉高祖刘邦的发家之地,一直很受重视,再加上独特的地理位置,在小农经济时代,算是非常富庶的地区了。 秦袁氏最终还是被劝住了,毕竟皇命难违,只能提前替秦浩准备赴任的物品。 转过天,凌不疑也来到秦家,估计是得知了秦浩要成为他副手的消息,特地要秦浩来商量对策。 “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拿到蜀地堪舆图,当年万将军率军收复蜀中,这堪舆图一定在他手里。”凌不疑依旧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 秦浩不动声色的问:“所以呢?” 凌不疑沉声道:“但万将军始终不承认这蜀地堪舆图在他手里,听闻子瀚新妇与万萋萋相熟......” 秦浩直接抬手打断,冷声道:“堪舆图可以另外想办法去取,我不会逼嫋嫋去做背叛朋友的事。” “此次陛下巡视蜀中必须做到万无一失,若是没有蜀地堪舆图,我们如何布置沿途防务?夫妻一体,她即嫁给你,你的事便是她的事。”凌不疑反驳道。 秦浩忽然笑了,反问:“子晟可真心喜欢过一个姑娘?” 凌不疑皱眉缓缓摇头。 秦浩淡淡一笑:“若子晟哪天有了喜欢之人,必然不会逼她去做不喜欢之事,看不得她受一点委屈。” 凌不疑久久不语,盯着秦浩好一会儿,才叹息道:“那堪舆图......” “我自会登门索取。” “那我便静候子瀚佳音了。” 当天下午,秦浩就带上礼物前往万府,万松柏跟程始是过命的交情,自然对秦浩热情有加。 不过,当秦浩提及蜀地堪舆图时,万松柏依旧是顾左右而言他。 秦浩低声道:“陛下巡视蜀中后,小侄便要前往荣县上任,到时候秦家的一些产业也要转移过去,不知万伯父是否有兴趣啊?” 秦浩并没有拿文帝来压他,万萋萋之所以那么喜欢华丽的服饰跟珠宝,完全是遗传,万松柏就是个典型的暴发户,他一直任务那份蜀地堪舆图是什么藏宝图,所以一直舍不得交给凌不疑。 万松柏一听眼珠就是一亮,蜀地堪舆图落在他手里已经好多年了,却一直没有堪破其中的奥妙,就算是有宝藏拿不到手,也只能干瞪眼。 而这些年秦家的生意做得是风生水起,什么香醋啊、酱油啊,都是日进斗金的存在,这才是摸得着的金山。 “子瀚的意思是,可以让我万家参一股?”万松柏眼巴巴的看着秦浩。 秦浩含笑微微点头:“秦家在蜀中没有根基,又有诸多藩王在侧掣肘,万伯伯当年收复蜀中,想必有不少旧部尚在,秦家的生意还需万伯伯多多关照才是。” 在一个小农经济社会,要想短时间内做出业绩,最好的方法就是发展工商业,万松柏是文帝信任的武将,这次调换蜀中守军他手底下的将领必然是会受到提拔重用的,给他一些股份既能,获得一层保护伞,又能将两家的利益绑在一起,对于万家来说,不仅获得了利润,还能获得秦家的友谊,这笔买卖绝对是双赢。 万松柏忽然有些郁闷的道:“程家这是走了什么运,居然能找到你这样的夫婿,你等着。” 说完,万松柏就前往万老夫人房间,把情况跟她说了一遍。 万老夫人也不由感慨:“早就听闻这秦家出了一个麒麟儿,如今一见,果然是盛名之下无虚士,可惜,咱们万家没有这样的好男儿啊!” 万松柏语气里也透着羡慕:“这程家也不知是不是祖坟上冒青烟了,这子嗣繁多不说,就连女儿都嫁得这么好,咱们家萋萋若是能找到这般好的夫婿。” “行了,咱们家就萋萋这一根独苗,将来肯定是要招婿入赘的,你就不要痴心妄想了,快去将蜀地堪舆图拿给秦公子吧,免得人久等。” “唯。” 拿到蜀地堪舆图,秦浩展开一看,发现地图制作得比他想象中要详尽,其实西汉时期就已经出现了记道车。 《西京杂记》记载:汉朝舆驾祠甘泉汾阴,备千乘万骑,太仆执辔,大将军陪乘,名为大驾。司马车驾四,中道。辟恶车驾四,中道。记道车驾四,中道。 当然,这份蜀地堪舆图跟后世的地图还有很大差距,只是标注了一些郡县治所,以及周边的山川河流,并没有更加详细的信息标注了。 秦浩合上蜀地堪舆图,对万松柏拱手道:“多谢万伯父成全。” “好说好说。”万松柏笑呵呵的将秦浩送到门口。 这一幕被在万府盯梢的凌不疑看到,不由瞪大了眼睛,连带一直跟着他的梁家兄弟都傻眼了。 “这,秦公子是怎么做到的?” “是啊,万松柏这老狐狸莫不是瞧不起咱们将军?为何偏偏将堪舆图给他,不给咱们将军?” 凌不疑冷眼瞪向二人:“去秦府。” 梁家兄弟缩了缩脖子,乖乖跟上。 秦浩这边刚刚回府屁股还没坐稳,凌不疑就来了,秦浩也没有隐瞒就把怎么从万松柏拿到堪舆图的经过说了一遍。 “就这么简单?”凌不疑有些怀疑。 秦浩淡淡一笑:“不然呢?” 凌不疑没有再说什么,展开堪舆图,开始研究此次文帝巡视蜀中的路线。 “清县与骅县乃是巡视的必经之路,且地形复杂,附近高山绵延,容易藏匿军队,需要着重防范。” 良久,凌不疑沉声道。 秦浩微微皱眉:“子晟的意思是要在此处增派守卫?若是如此只怕对方隐而不发,反而更加危险。” 凌不疑惊异的看着秦浩:“子瀚是想引蛇出洞?” 秦浩指向堪舆图:“清县与骅县之后,陛下巡视蜀中有两条路可以走,如此一来,我们必然要分兵,蜀中地形复杂,总有照顾不到的地方,不如假装毫无防备,将这帮乱臣贼子引出来,一一歼灭。” 最终,文帝同意了秦浩的方案,并且将清县与骅县附近的守军以保卫圣驾的名义调走,方便叛贼行事。 而秦浩跟凌不疑则是悄悄带着一支黑甲卫前往蜀中,一旦清县与骅县有变,可以立即平定叛乱,用以震慑蜀地藩王。 由于事关机密,秦浩也来不及跟程少商告别,一直到程少商跟萧元漪闹别扭,跟着三叔程止前往骅县赴任,这才知道秦浩已经离开了都城。 程少商并不知道秦浩也去了蜀中,一路上还有些闷闷不乐,桑舜华忍不住逗她:“这不过是几日未见就这般想念?” 程少商却丝毫不见羞涩,反倒是理直气壮的道:“对啊,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算下来我与阿浩都好多年没见了,难道不该想念吗?” 桑舜华被她逗乐了,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你啊,这话可不好在外面说,不知羞。” 程少商吐了吐舌头,靠在桑舜华身上:“我才没那么傻了,只跟三叔母说。” 经过长途跋涉,一行人终于来到了清县地界,程止却察觉到不对劲。 “我与清县县长乃是故友知交,半月前就约定在此重逢,即便是他本人有事不能前来,也该派个家仆来说一声,而且你看那清县大白天的便大门紧闭,想必是出了大事。” 程止说着便让程少商跟桑舜华赶紧上车,继续前往骅县,而他则是带着两名随从前往清县探查情况。 马车上,程少商见桑舜华满脸担忧,不由好奇的问:“三叔母既然觉得此行危险,为何不拦着三叔?” 桑舜华轻轻摇头:“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我若阻止他,将来那位好友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他必定悔恨。” 程少商喃喃道:“三叔母的意思是,爱一个人就要成全他,哪怕是自己牵肠挂肚也只能忍着?” “自是如此,夫妻一体,若是不能感同身受,岂不是同床异梦?”桑舜华的目光不自觉的飘向清县的方向。 程少商却摇头,目光坚定的道:“若是我,便要与他一同前往,即便是死也要死在一起。” 桑舜华轻轻抚了抚程少商的脸颊,轻声道:“可,若是我与他一同前往,他反倒是有了牵挂,行事不便,若是果真出了意外,岂不是悔之晚矣?” 程少商忽然掀开车帘,指向随行的女护卫:“若是我能与她们一般就好了,便不会成为拖累了。” 桑舜华笑骂:“说的什么孩子话,你一个小女娘马上就要嫁做人妇了,学什么武艺。” 程少商却执拗的道:“阿浩武艺高强,到时,我便让她教我好了。” 正说话间,忽然,树林中射来一阵箭雨,马车受到惊吓,一阵嘶鸣。 “敌袭!” 萧元漪派来的女护卫是跟随她一起上过战场的,反应很快,瞬间就找到了隐藏在树林中的敌人。 二十几名蒙面匪徒冲了过来,然而,他们明显低估了这些女护卫的实力,刚一交手就吃了大亏,折损了七八人。 “撤!”残余的几名蒙面匪徒想要逃走,却被女护卫骑马追上一一斩杀。 程少商经历过最初的惊慌后,逐渐冷静下来,对桑舜华分析道:“我随父亲在边关待过一段时间,从这些匪徒的身手跟行动来看,绝对不是普通的山匪,恐怕我们碰到了乱兵,这些人应该只是前期斥候,周围说不定会有大部队,以我们这点人手根本不够抵挡。” 桑舜华刚刚缓过神来,脚踝一阵刺痛,此时也只能强忍着询问:“嫋嫋,现在该怎么办,都听你安排。” 程少商找护卫要来附近的地图:“这附近有一片林场,应该有林屋可以作为依托,应该能坚持一阵子,我们派几人去清县求援,其余人前往林场待援。” “各位,就拜托了,若是我们能获救,将来程家必定感念你们的恩情,若是遭遇不幸,程家也会照顾你们的家眷,必不会让你们的血白流!”程少商冲着几名家丁拱手道。 原本护卫就不多,自然不能再派出去,就只能寄希望于这些家丁能够把消息带出去。 “诺。” 家丁走后,程少商又让人将随身财宝丢弃在路边,一方面若是这些蒙面匪徒是山匪,拿了钱自然不会追赶,一方面若是这些蒙面匪徒真的是乱兵,也能引起其他人的主意,说不定就能把消息带出去。 同一时间,骅县城外已经被一伙乱军团团围住,樊昌作为乱军首领,以百姓的性命逼迫程老县令打开城门,甚至当着他的面逐一屠戮。 程老县令知道樊昌的最终目的是刺杀文帝,于是带领程家儿郎跟城中守军从四面突围,城外乱成一团。 此时,秦浩跟凌不疑也接到了密探的奏报,悄然来到骅县附近,眼见骅县城外火光冲天,凌不疑跟秦浩知道叛军动手了。 “全军出击!” 土地在马蹄与脚步声中发出痛苦的嘶吼。 第两百一十一章:生不如死?太残忍了,还是让他死吧 樊昌眼见程老县令负隅顽抗,恼羞成怒,亲自拔刀上阵。 “生擒那程老儿,本将要将他扒皮抽筋,挫骨扬灰,攻进骅县三日不封刀!” 程老县令已经是古稀之年,眼见护在身边的几名程家男丁战死,凭一口气怒斥樊昌。 “你这畜生一定会有报应的,你的阴谋绝不会得逞,陛下一定会替我程家儿郎和骅县百姓报仇雪恨!” 樊昌仰天狂笑:“报应?哈哈,报应在哪......” 就在此时,忽听一阵擂鼓声,樊昌浑身一震,扭过头,只见身后传来一阵砍杀声,两名黑甲小将正挥舞着兵刃如入无人之境,瞬间便到了跟前。 秦浩一马当先,手中朴刀一个斜扫,将面前的几个叛军当场斩杀,血光贱了樊昌一脸,刚刚还满脸嚣张的大胡子,瞬间惊叫一声就像往人群里躲。 然而,秦浩跟凌不疑已经带领各自两百亲军骑兵迅速逼近,樊昌那点护卫瞬间就被击溃。 “哈哈,可是凌将军与秦将军?此人便是樊昌,莫要走了贼寇!”程老县令声嘶力竭的吼道。 秦浩眼珠一亮,催马上前,手中朴刀在空中打了个旋,刀背精准的拍在樊昌背后。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樊昌拍飞出一米多远,昏死过去,秦浩一个侧身,直接伸手将樊昌提在手里,随即举过头顶。 “樊昌已然伏诛,不想死的快快放下武器!” 凌不疑慢了一步,有些遗憾的勒住马匹缰绳,高声劝降,随着几百名亲卫的呼喊,战场上的叛军之间放下武器,乖乖投降。 打扫完战场,凌不疑拍马走到秦浩面前,沉声道:“樊昌能不能交给我?” 秦浩知道他是要从樊昌口中问出当年偷换军械的幕后主使,直接打马绕过他身边:“别弄死了。” “多谢。”凌不疑没想到秦浩答应得这么爽快,微微有些诧异,不过此时他也顾不上其他,霍家全族的仇恨已经在他心里种了十几年,他一刻也不愿再等。 秦浩下马来到程老县令面前,抱拳拱手:“老县令忠心卫国,此次秦某一定禀明陛下.......” 程老县令此时瘫坐在地上,艰难的摆了摆手:“多亏秦将军救援及时,才让骅县百姓不至于生灵涂炭。” 秦浩愧色道:“樊昌我们早已获知,骅县附近守军也是我提前调走,就是为了引樊昌暴露......” 程老县令喘息间摇头道:“秦将军不必自责,老朽明白,若是让樊昌这等乱臣贼子得手,天下必将大乱,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为黎民百姓,程家儿郎死得其.......所.......” “老县令!”秦浩心中一悲,一摸他的颈部脉搏,已然是离世了。 一个县令,别说是整个历史长河当中,即便是在蜀中这块地方,也只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官,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小官,却让秦浩感受到了古人的风骨。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这些诗句仿佛只存在于课本,距离太过遥远,遥远到甚至让人怀疑,这些话,是不是古人夸大其词,自我标榜。 然而,此时,就是这样一个老头,用自己和家人的生命,在践行,也正是由于这些人的存在,华夏民族才能历经五千年沧桑,薪火相传。 凌不疑正在审讯樊昌,樊昌脸色却丝毫没有惧意,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审讯室的门被一脚踢开,秦浩铁青着脸闯了进来,凌不疑有些诧异的看着他。 秦浩没有理会凌不疑,走到一排刑具面前,一言不发的挑拣,却又烦躁的一一丢在地上。 樊昌感受到了秦浩身上的杀气,不安的情绪在他内心深处冲撞。 秦浩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抓住了一把刀刃十分细小的匕首。 噗,刀刃扎入肉体的声音伴随着樊昌的惨叫,在审讯室里回荡。 秦浩的手不断转动着匕首的把手,紧接着,拔出来,再度扎进去。 “你杀了我,有种杀了我!”樊昌痛苦的咆哮着,脸部的血管已经充血,整个人不断抽搐着。 凌不疑上前抓住秦浩的手,樊昌忽然冲凌不疑吼道:“你把他赶出去,我告诉你,什么都告诉你,这个疯子!” 秦浩凝视着凌不疑:“程老县令死了,家中男丁全部战死。” 凌不疑的手不自觉地用力,痛得樊昌直接晕死过去。 “我会替程老县令报仇的,我保证他会生不如死!”凌不疑一字一句的道。 秦浩松开手,看了一眼樊昌:“别那么残忍,这里的刑具都让他尝一遍,就让他死好了。” 说着秦浩打开审讯室的门离开。 梁家兄弟望着秦浩的背影打了个哆嗦。 “这究竟是谁残忍?” 从审讯室出来,一个亲卫忽然找到秦浩,说是在附近搜寻叛军的时候,找到一名程家家丁。 “带上来。” 程家家丁见到秦浩就哭诉道:“姑爷,您快救救我们家小姐吧,她被叛军困在林场了。” 秦浩心头一紧,赶紧询问程少商的具体位置,随后便带着几百亲卫骑马奔赴林场。 此时,林场外一群叛军已经将林场团团围住,程家的女护卫跟家丁只有十几人,外面却又上百名叛军。 只是林场外散落的叛军尸体,让他们忌惮不已,谁能想到一个县令家眷的队伍里,居然还隐藏着一位“陷阱大师”。 这位“陷阱大师”自然是程少商,她利用林场的各种木材制作了一些陷阱,暂时阻挡了叛军的进攻,但她很清楚,这不是长久之计,叛军并不是攻不进来,只是忌惮伤亡罢了。 桑舜华脸色惨白的询问:“他们还没退走吗?” 程少商正想安慰她,外面的叛军已经发起了第三轮冲击。 叛军显然训练有素,由于林场外面的空间有限,他们只派出七八名叛军缓缓逼近,以此来消耗林场内的弓弩,同时进一步探明林场外的陷阱分布。 一名叛军忽然一声惨叫,整个人往后跌倒,只见他脚掌上被几颗马掌钉刺穿,血流不止。 另一名叛军好不容易摸到了靠近林场十步以内,结果被一只捕兽夹夹住了腿,更让人齿寒的是,捕兽夹上似乎还抹了毒,那名叛军被夹中了腿,却并没有惨叫,反而是直接一头栽倒。 “好狠毒的机关,来人,给我冲进去,把里面的男人全部杀光,女人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叛军首领恼羞成怒,再也没有耐心,下令全军冲锋。 林场内的人听到之后一个个手都开始哆嗦,就连那些跟萧元漪经历过战阵的女护卫也一样,毕竟是女子,心理承受能力,还是稍微要弱一些。 此时,却听程少商高声道:“既然左右都是一死,不如跟他们拼了,杀两个还赚一个,若是被攻破,大不了自尽,总好过被他们糟蹋!” “没错,宁死不受辱!”女护卫也被程少商这番话振奋起精神。 桑舜华握着匕首走到程少商身边,却发现她的身子一直在发抖,忍不住轻声道:“别怕,大不了一死。” 程少商却带着哭腔道:“可我还不想死,我还没有做阿浩的娘子呢,我还答应要给他生好多好多孩子.......” 此时叛军已经突破了外围陷阱,正在攻打林场门前的拒马阵,弩箭已经全部激发,女护卫也已经拉不动弓,只能用削尖的木头当做长兵器阻止叛军搬走拒马。 近距离接触后,叛军很快就以优势兵力,突破了拒马的防御,仅存的女护卫跟家丁也只剩下七八名,只能缩成一团将程少商和桑舜华护在里面。 叛军首领狞笑间看着程少商:“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如此艳丽的小娘子,不过今日落在我手里,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程少商颤抖着将匕首拔出来,定在咽喉处:“你休想,我死都不会让你得逞的!” “嘎嘎,你以为死了就能一了百了.......”叛军首领忽然脸色一变,下意识的往后头望去,却见一支黑甲骑军已经冲到身后。 “格杀勿论!”秦浩看着满地的尸体,冷声道。 “诺!” 步兵在骑兵面前只有任人宰割的份,此刻叛军首领十分后悔,刚刚为什么要将林场外的陷阱全部破坏。 “饶命,我们投降!” “饶命啊大人。” 然而秦浩丝毫不为所动,手中朴刀犹如死神的镰刀一般收割着叛军的生命,叛军首领还想逃走,被秦浩飞掷而来的朴刀直接从背后穿透,钉在了地上。 “阿浩,呜呜,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程少商也顾不上秦浩盔甲上的污血,一下投入他的怀抱。 秦浩此时才回过神来,程老县令的死,外加程少商遇险的消息让他一度处于疯魔状态。 “别怕,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秦浩将程少商搂进怀里,柔声安慰。 桑舜华刚刚也陷入绝望,差点就给自己脖子来了一刀,好在秦浩及时赶到,眼看着刚刚还犹如杀神降世的硬汉,此刻化身儿女情长的小男子,桑舜华不由笑了,看样子侄女是真的找到了一个能够让她托付终身的好儿郎。 “嗯哼。”桑舜华眼见着二人就快黏在一起了,不得不清了清嗓子,提醒他们注意一下场合。 程少商难得有些害羞,拉着秦浩来到桑舜华跟前:“三叔母。” 秦浩也冲着桑舜华微微躬身:“三叔母。” 桑舜华含笑看着秦浩:“此刻便改口是不是早了点?” “早晚都要改口,不妨早一些。”秦浩厚着脸皮道。 程少商也附和的点点头。 只是在清扫战场的时候,气氛就没这么温馨了,程少商哭成了泪人,这是她记事以来哭得最狠的一次,这些人都是为她而死的。 秦浩扶着她走到篝火堆前,此时正值炎夏,蜀中路途遥远,是不可能送回都城安葬的,只能进行火化。 程少商亲自为每一个人点火,望着熊熊燃烧的烈火,程少商忽然对秦浩道。 “阿浩,回去之后你教我武艺吧。” 秦浩稍加犹豫便答应下来,乱世之中,有一定自保能力也是好的。 就在秦浩一行准备前往骅县时,程止终于赶回来了,进入林场后没有见到桑舜华,又看到满地的骨灰坛,顿时两腿一软,差点又昏过去。 程少商赶紧将他扶起来,低声道:“三叔,三叔母在林屋休息呢。” 程止这才惊喜的站起来,也顾不上跟秦浩打招呼,直接跑去林屋,看着程止跟小孩一样痛哭流涕,秦浩跟程少商相视一笑,二人的手也牵得更紧了。 来到骅县,程少商跟程止看到城门外血淋淋的战场,心头发紧。 “这骅县.......” 秦浩的语气也有些低沉:“樊昌率众叛乱,程老县令及程家男丁尽数战死。” 从某种程度来讲,如果不是秦浩设计将骅县附近的守军调离,樊昌也不一定会将目标选择在骅县。 这都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即便是秦浩在战场上杀了不少人,却没有办法漠视他们的死亡。 当然,如果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他大概率也会选择使用这个计划,因为这是能够将死亡数量降到最低的方案。 程止咬牙切齿道:“为一己私欲害死了这么多人,这个樊昌就该千刀万剐。” 秦浩冷声道:“他死得不会比千刀万剐痛快。” 程止忽然打了个冷颤,之前秦浩在他面前一直都是谦谦君子的形象,此时的秦浩却像是个杀神,让他隐隐有些替程少商担忧。 程少商轻轻晃了晃秦浩的手臂:“程老县令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还有个五岁的小女娘。”秦浩的语气温和了一些。 一行来到县衙,一个老婆婆将程老县令的孙女领到跟前,小女娘双眼噙泪,手里死死拽住一块印信。 程少商看着小姑娘孤零零的身影,忽然想到了自己,下意识的对秦浩道:“阿浩,我们可以收养她吗?” 程止一听就急忙低声道:“嫋嫋莫要胡闹,你与秦公子还未成婚呢。” 桑舜华也偷偷拉了一下程少商,正要说些什么,却见秦浩蹲下身子,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 “你叫什么名字?” “囡囡。”小姑娘小声道。 “你跟我回家好不好?”秦浩柔声道。 小姑娘却摇了摇头,还将手里握着的印信紧了紧:“大父说过,让我把印信交给新上任的程县令,我暂时不能跟你走。” 程止看着小姑娘一直死死抓住的印信,不禁悲从心来:“囡囡,我便是新上任的县令。” 小姑娘似乎还有些不太相信,知道身边的老婆婆低声道:“这位的确是程止程大人。” “程伯伯,给,大父让我一定要亲手交到你手里。”小姑娘这才松开手,将印信捧到程止面前。 程止接过印信,顿觉这小小的印信,有千斤重。 晚间,凌不疑来到县衙,秦浩只是问了一句:“人呢?” “死了,所有的刑具都上了一遍,没有任何遗漏。”凌不疑低声道。 “那就好。”秦浩点了点头。 凌不疑望着秦浩的背影,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一路来到后衙,秦浩轻轻敲响了程少商的房门,程少商冲秦浩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囡囡刚刚睡着。” 二人就在门口的走廊上,望着天上悬挂的明月,程少商忽然问。 “为什么总有叛乱?天下太平难道不好吗?” 秦浩轻轻摇头:“人心的欲望是永远填不满的。” “那,天下还会大乱吗?”程少商又问。 秦浩握住她的手:“前朝戾帝搅得天下动荡,陛下众望所归,民心所向,他们不会得逞的,这乱世必将在我们这一代终结。” 程少商脸上终于有了笑容,皎洁的月光洒在她脸上,有一种朦胧的美。 渐渐地,二人的脸越靠越近,呼吸也越发沉重...... 三天之后,文帝巡视的车驾路过骅县,还特地去往程老县令坟前祭拜,原本文帝是打算封程老县令的孙女为县主的,得知秦浩跟程少商打算收养她,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文帝拍了拍秦浩的肩膀,感慨道:“来之前寡人是准备将这孩子带回宫中交由皇后抚养的,想想宫中总归是太过冷清了,难得你同程四娘子有此心,以后好好待她,莫要辜负了程老县令一片赤城。” “诺。” 秦浩离开后,文帝对身边的太监道:“他二人大婚之前记得提醒寡人,寡人要好好为他们准备一份大礼才是。” “诺。” 文帝的车驾离开时,秦浩也跟随一起,程少商则是留在骅县照看小姑娘,同时也培养一下感情。 一路上文帝招来了蜀地的藩王,表面上是邀他们共游山水,实际上已经趁着这个工夫,将蜀地的驻军进行了调换,藩王们眼见大势已去,也就只能表现出一副忠君爱国的姿态。 在此期间,秦浩也见到了日后自己要赴任的荣县,虽然是一座小县,地理位置却极其重要,乃是长江上游、沱江、岷江水系之间的低山丘陵区。 文帝还特意在离开荣县时玩笑般的问秦浩:“可有信心将此处治理好?” “请给微臣三年时间,三年后必定让陛下见到一个不一样的荣县!” 秦浩看着县城外奔流不息的川流,这就是一座任由他索取的宝库,要是三年时间还不能让这座县城焕然一新,他也就无颜面对历代穿越者前辈了。 第两百一十二章:新婚与赴任(求月票!!!) 随着文帝巡视蜀中之旅结束,秦浩也随之回到都城,在上任之前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成亲。 秦家跟程家早就把前期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剩下的就是准备婚礼,原本程始是舍不得这么快就把闺女嫁出去的,可是考虑到秦浩即将上任,一任最少是三年,要是在荣县成亲就显得太冷清了,委屈了女儿。 于是双方一拍即合,秦浩跟程少商回来之后,就迅速敲定了婚礼时间,就在当月十五。 程少商也很开心,终于可以摆脱萧元漪的掌控了,脸上的笑容就跟花儿似的绽放,看得萧元漪一阵心酸,跟程始吐槽。 “她就这么不愿意在这个家待着吗?” 程始也有些担忧:“唉,亲家母也是世家大族出身,就怕她瞧不上咱家的出身,薄待嫋嫋。” “木已成舟,又有什么办法,路是她自己选的,夫婿也是她自己挑的,将来即便是在婆家受了委屈,咱们难道还能带兵去秦家闹不成?”萧元漪酸溜溜的道。 另外一边,秦浩正在跟父母商量,婚后带着程少商一同赴任。 秦袁氏一听就不乐意了:“这自古成亲女子是要在家中侍奉公婆的.......” 话还没说完,秦浩就使出了杀手锏:“可是,母亲,成亲之后孩儿就要赴任了,若是嫋嫋不跟着去,我如何为秦家开枝散叶?” 听秦浩这么一说,秦袁氏瞬间不说话了,她嫁给秦放之后几乎万事顺心,唯有一件事始终是心头刺,那就是秦放庶出的庶长子。 当初她就是在嫁给秦放之后,秦放外放,她留在家中后侍奉公婆,结果秦放一走便是三年,等秦放外放回来的时候,跟随秦放的贴心侍女已经有了身孕,她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有了切肤之痛,秦袁氏自然不愿意见到这一幕再度发生,也就同意了程少商跟随秦浩上任。 秦放自然不会干涉,只是告诫秦浩,到了蜀中万事要小心,谨慎处事。 等待的时间总是难熬,程少商眼巴巴的数着日子,终于挨到了婚礼的日子。 当天文帝下旨赐了秦浩许多奇珍异宝,此外由于此前蜀中平叛的功劳,秦浩的爵位也晋升为关内侯。 另外程少商这边,皇后也送来了许多精美首饰、珠宝,还在宾客面前狠狠夸奖了程少商一番,说她是女子典范,名门淑女。 这可让之前那些嘲笑程少商粗俗的名门贵女酸得不行,以后再也没人敢拿这个说事了,毕竟皇后都说程少商是名门淑女,谁还敢说她粗俗?那不是打皇后的脸吗? 秦浩这边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从秦府出发,袁慎跟凌不疑都被秦浩抓来当苦力,这个时候不存在伴郎的说法,主要是为了帮秦浩闯关挡酒的。 袁慎作为秦浩的表兄自然是义不容辞,凌不疑就完全是被抓了壮丁,不过凌不疑那张冰块脸,估计也没人敢为难他,效果十分明显。 都城中身份显赫的三位贵公子走在大街上,自然免不了受到追捧,可惜的是秦浩已经是有妇之夫,于是沿街的小娘子就把目标放在了袁慎跟凌不疑身上。 汉朝的小娘子可没有那么多束缚,一个个还是很大胆的,不少人都把荷包往袁慎和凌不疑身上砸,凌不疑还好常年习武一身腱子肉,小小荷包砸在身上也不疼。 袁慎就惨了,一介文弱书生,被荷包砸得抬不起头,很是狼狈。 来到程府门口,程颂跟程少宫早就被秦浩买通,随便提了个简单要求,就被秦浩过了关。 总算是可以接新娘子了,程少商隔着盖头悄悄对秦浩道。 “阿浩,我好饿啊,都不让我吃东西呢。” 汉朝的婚礼仪式比较长,估计也是怕中途出什么状况,秦浩对身边的袁慎道:“就有劳表兄弄些糕点来。” 袁慎满脸的不情愿:“这于礼不合啊,谁家嫁女不都是如此?” 还没等程少商反驳,秦浩就反问道:“礼记中可有让新娘子空着肚子嫁人的记载?既然没有吃一些垫垫肚子又有何妨,表兄若是不愿意去,我亲自去便是。” 袁慎见秦浩真的要走,赶紧拉住他:“我去,我去还不行嘛,夫妻俩一个让人省心的都没有。” 程少商还不忘冲袁慎叮嘱:“莫要太甜的,我不喜欢,而且吃多了容易口渴。” 袁慎脚下一滑,差点摔倒,狠狠瞪了程少商一眼,才转身离去。 萧元漪见程少商跟秦浩在那有说有笑的,丝毫没有出嫁女的伤怀,心里满不是滋味。 程始倒是很乐意见到秦浩这样宠闺女,他心底的一块大石也可以放下来了。 “你们成家之后,要相敬如宾.......” 程始说着说着眼泪都要掉下来了,程少商鼻子也有些发酸。 “爹爹,女儿以后不能在跟前尽孝了,你以后莫要喝那么多酒.......” 萧元漪眼看着程少商跟程始叮嘱了好一阵子,到她这里却一句话都没有,眼神中不免有些悲凉。 从程府出来,程少商坐上了马车,秦浩骑马落在身侧,虽然不合规矩,但大家也就是调侃两句,就过去了。 程少商一大早就被抓起来梳妆打扮,这会儿早就饿了,抓起袁慎弄来的点心就啃了起来,甚至还想要跟秦浩分享。 秦浩宠溺的在她还有些婴儿肥的脸蛋上捏了一下:“你自己吃吧,一会儿还有酒宴,饿不着我,你照顾好自己便是。” 进入秦家,举行过成亲仪式后,程少商就被送入洞房了,秦浩还有一场艰苦的战斗要打,秦家长房嫡子成亲,家中的亲戚基本上都来了,就连秦浩的庶子兄长也到了,光是酒席就摆了一百桌。 前院、中院、后院全都摆满了,秦浩光是一桌桌的敬酒就要把整个秦府逛一圈,也多亏了他“酒精沙场”,汉朝这种低度数的米酒,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即便如此,从中午一直喝到天黑也是一场艰苦卓绝的考验,袁慎这个挡酒的早就醉倒了,也就是凌不疑酒量还不错,最后也是被梁家兄弟给抬回去的。 总算是来庆祝的宾客都走了,秦浩这才有机会来到洞房。 进门的时候发现,程少商已经睡着了,作为陪嫁一起过来的莲房急得满脸通红。 “行了,你今天也累了一天,下去休息吧。” “诺。”莲房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程少商,也只能无奈的退出去。 秦浩看着程少商靠着墙,一副随时都要倒下去的模样,顿时有些好笑,上前轻轻搂着她,将她放倒,同时将她头上的首饰一根一根的解下来。 终于,等到秦浩要脱掉她嫁衣的时候,程少商终于惊醒,睁开眼一看秦浩离她这么近,难得红了脸,娇媚的看着秦浩。 程少商把身子挪了挪,嬉笑着掀开被子,示意秦浩也睡上来,慵懒的伸了个懒腰。 “阿浩,我好困啊,我们早点歇息吧。” 秦浩乐了,这丫头似乎还没有意识到两个人睡在一起,可不仅仅只是睡在一起那么简单。 脱掉衣服,秦浩睡到程少商身边,将她搂在怀里,贴在她耳边坏笑道:“我们还有件大事没做呢,还不能休息。” 程少商不耐烦的道:“怎么还有事情啊,成亲好麻烦。” 秦浩直接贴了上去,一开始程少商只能青涩被动的任由秦浩摆布,渐渐地开始下意识的回应。 “呜呜~~~” ........ 一夜无话,转过天,秦浩醒来时,程少商已经靠在他胸口沉沉睡去,眼角还藏有泪痕,眉头也时不时皱在一起。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秦浩问。 床边的莲房连忙回道:“回姑爷,卯时刚过。” 秦浩点点头,穿上衣服从床上起来,莲房正要去叫程少商,被秦浩拦住。 “让你家小姐再睡一会儿,昨日累坏了。” 莲房显然是理解错了秦浩的意思,把昨日累坏了,听成了昨夜累坏了,一下脸全红了,用低不可闻的声音道。 “可是,少夫人还要给夫人跟老爷敬茶呢。” 秦浩冲她摇摇头:“父亲母亲那边我会去说的,不碍事。” “可是.......” 莲房还要开口,秦浩瞪了她一眼:“怎么?我说话不顶用了?” “奴婢不敢,诺。”莲房赶紧低头,秦浩毕竟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严肃起来,那种气势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秦浩洗漱过后,来到前厅却发现除了秦放、秦袁氏之外,秦家许多长辈都已经在等候了。 二叔颇有些感慨的道:“这一转眼浩儿也已经成家,大哥,我们也都老了啊。” 秦放看着秦浩风度翩翩的向亲戚们见礼,心里也满怀宽慰:“是啊,孩子们都长大了啊。” 秦浩一看,这阵仗程少商肯定是躲不过了,只能让身边的小厮去婚房通知程少商赶快过来。 好在都是自家亲戚,也没人特意指责程少商来得太晚,秦袁氏原本对程少商失礼是有些不满的,不过见她走路的姿势有些别扭,顿时态度就变得和蔼起来。 等程少商敬过茶后,就拉着她的手窃窃私语起来,哪怕是程少商脸皮再厚,当被问及那种问题时,还是难免面红耳赤。 秦浩也难得见到程少商这幅小女儿姿态,笑呵呵的旁观。 吃早餐的时候,秦袁氏还给程少商准备了一盏血燕银耳羹,还凑近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把程少商说的更加羞涩。 其余几位叔母见状也加入调侃的行列当中,果然结了婚的妇女战斗力就是强大,哪怕是在礼法盛行的古代,也是一样。 秦浩这边被问及最多的还是荣县赴任的事情,秦家的大本营在陕西一代,上次秦浩出征陇西沿途补给上,就获得了秦家不少的帮助,这就是世家大族的底蕴。 但是在蜀中,秦家就没什么影响力了,只能靠自己,同时蜀中乃是天府之国,秦家自然也想把家族的触须伸向蜀中,以此来增加家族的影响力。 封建王朝的生产力水平决定了,世家大族对地方的影响力永远不会消减,像秦朝那样通过严刑厉法来控制地方,是非常容易受到反噬的,弄不好就是国家动荡。 皇权不下县更像是皇帝与世家大族划下的一条分界线。 秦浩冲着诸位族叔拱手道:“多谢各位叔伯,不过暂时还是不宜轻举妄动,毕竟我们秦家是外人,若是太过大张旗鼓,反倒容易激起本地宗族势力的敌视。” 众人闻言点点头,二叔赞赏道:“嗯,浩儿能想到这一层,已经比我当初要强多了,便让他闯一闯吧,咱们做他的后盾便是。” 秦放也站起身冲着众人拱手:“浩儿毕竟还年轻,往后还要靠你们多多提点啊。” 这次秦家中间阶层的会议就算是开完了,通过这次简短的会议,秦浩这些叔伯们,也都承认了秦浩作为家族领袖继承人的身份,将来秦家的资源都会向他倾斜。 而秦浩的庶长兄却连参加这样会议的资格都没有,这就是封建社会森严的等级制度,虽然很残酷,但也的确是最能保证家族稳定发展的制度。 毕竟坚固的堡垒往往都是从内部瓦解的,内乱的破坏比任何外力都要强大,这是老祖宗经过千年实践积累的经验。 新婚过后,秦浩跟程少商彻底过起了没羞没臊的日子,反正处于新婚期,文帝也给秦浩留足了半个月时间的休假期。 秦浩就带着程少商将都城逛了个遍,以前作为待嫁姑娘,程少商只能跟着父兄一起出门,现在成为秦夫人了,也就没那么多顾忌了,可以经常跟秦浩一起出来玩。 以前路过繁华街道的时候,程少商基本都是坐在马车上,只能透过马车窗户往外瞄上几眼,现在好了,可以跟秦浩肆无忌惮的压马路。 程少商感觉这婚后的日子比当初在程府当姑娘的日子要幸福多了,一个人的状态靠装是装不出来的,回门的时候,程少商的气色好得让萧元漪纳闷。 “姑爷,我家嫋嫋没有给你添麻烦吧?”程始倒是很高兴,看着程少商红光满面的模样,连带着对秦浩都热情了不少。 秦浩笑道:“怎么会呢,嫋嫋很贤惠,父亲母亲都很喜欢她。” 萧元漪对此表示怀疑,他说的真是自己闺女?她实在是没办法将贤惠这两个字跟自家闺女放在一起。 “哈哈,那就好,那就好啊。”程始开心的邀请秦浩入席喝酒。 程少商则是在给堂姐程姎讲述自己婚后的生活,程姎羡慕得不行,又有些羞涩的想着,以后她的郎君若是能像妹夫对妹妹那样就好了。 当然,作为程少商的好姐妹,万萋萋自然也不会错过她回门的好日子,而且相对于程姎的羞涩,万萋萋问的问题,让程少商这个已婚妇女都面红耳赤。 看着落荒而逃的程姎,万萋萋疑惑的问程少商:“这生孩子不是女人的事吗?关男人何事?” 这个问题直接把程少商给问住了,其实她也不知道生孩子的具体原理,只知道晚上跟秦浩在一起很快乐。 终于,莲房听不下去了,提醒程少商前面就要开席了,这才把两个神经大条人的对话打断。 只是,之后的一段时间,万萋萋就经常来秦府找程少商玩,而且谈论的话题尺度不是一般的大,弄得每次万萋萋来莲房都如临大敌,把伺候的丫鬟全都打发下去,只留她一个人伺候。 对于万萋萋的豪迈,秦浩也是见识过了,倒也不觉得意外,只是对她经常占用他与程少商单独相处的时间有些不爽。 万萋萋对此理直气壮:“反正你上任之后,嫋嫋也会跟着你一起,你们有得是时间相处,我们姐妹下次若是再见面,就要几年之后了。” 好吧,你说得有道理,秦浩无奈只能把妻子贡献出去。 半个月的新婚蜜月假期结束,文帝的旨意下来,秦浩也终于踏上了前往荣县赴任的道路。 一路上秦浩也没急着赶路,而是跟程少商一起游山玩水,蜀中名胜古迹繁多,一路走走停停,一直到入秋秦浩才来到荣县。 荣县的前任县令被调到了陇西任职县令,名义上是升职,实际上是惩罚,毕竟府中乃是天府之国,而陇西羌人叛乱刚刚平定,且民风彪悍,官员可不是那么容易做的。 一开始秦浩还有些疑惑,按照文帝的行事风格,既然是给他腾位置,至少也应该给对方调一个相对差不多的地方才对。 但是当秦浩看过上任荣县县长给自己留下来的家当后,就知道文帝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此时的荣县用一穷二白来形容丝毫不为过,按理说荣县的地理位置极佳,水道纵横,周边也有大量良田,应该不至于如此,把一个原本应该富裕的县,弄得一穷二白,要么是能力有限,要么就是贪赃枉法。 对于别的继任者来说,荣县的局面绝对是地狱开局,不过对于秦浩来说,就不算什么了。 上任三天后,秦浩就把县里一些有影响力的乡绅耆老请到县衙,摆了一桌酒宴。 当然不是鸿门宴,而是以秦家的名义拉拢他们一起做生意。 任何时候,利益永远都是最有凝聚力的东西。 第两百一十三章:让瓷器率先畅销世界(求月票!!!) “诸位乡绅耆老,想必大家也都打听过我的来历,在这段任期之内,我便是荣县的父母官了,还需要诸位鼎力相助才是。”秦浩冲着众人拱手,算是给足了这些地方土豪面子。 在场的乡绅耆老也都知道,作为秦家未来的继承人,秦浩就是来捞政绩的,不会在荣县久留,没必要跟他过不去。 “秦县长客气了,有什么用得着我等的地方,尽管吩咐。”一个身材瘦小,甚至微微有些驼背的老者微微鞠躬道。 其余乡绅耆老见状也纷纷附和。 秦浩深深的看了驼背老者一眼,此人是荣县陶家族长,而陶家则是荣县这些家族中人口最多,势力最大的一支力量。 “那便多谢诸位了。”秦浩不动声色的跟这些地方土豪推杯换盏,并没有直接抛出合作的意向。 临到酒宴结束时,陶家族长准备坐上马车回家时,一名小厮忽然在路口拦住马车。 “陶老太爷,我们家大人有请。” 陶老太爷酒还没醒,微微一怔,随即就清醒过来,荣县能够被称之为大人的也就只有秦浩这么一位了,对方在酒宴过后,悄然留下自己,显然不是那么简单的。 对于秦浩这种世家子弟,陶老太爷原本是不怎么放在心上的,至少他见过的大多数世家子弟都是样子货,再加上之前秦浩数次平叛立功,让陶老太爷觉得秦浩就是个武夫,只会上阵打仗,根本不会治理地方。 然而,今天真正接触后才发现,这个年轻人不简单,丝毫没有武将的张狂与世家子弟的傲慢,仅仅用了一顿酒宴的工夫,就获得了荣县这些世家大族的好感。 重新回到县衙,秦浩已经在前厅等候:“陶老太爷先喝杯醒酒茶。” “多谢秦大人。”陶老太爷恭敬的拱手。 喝过醒酒茶之后,秦浩正色道:“荣县的情况,想必陶老太爷比本官更清楚,老百姓缺衣少食,民生凋敝啊,陛下既然将荣县交给本官,本官便有责任代天子牧民,本官厚颜,还请陶老太爷鼎力相助。” 陶老太爷一听还以为秦浩是想要让他出钱,顿时有些犹豫:“这.......小老儿说来惭愧.......” 秦浩含笑按下陶老太爷的手道:“本官家中颇有家底,打算在荣县建一座窑厂,专门烧制瓷器,需要大片土地与人手,还请陶老太爷万莫推辞啊。” 一听不用自己掏钱,陶老太爷顿时松了口气:“这土地陶家手里倒是有一些,既是为本地百姓谋生计,陶家自然义不容辞,只是这人手.......” 秦浩之所以把招募人手的事情交给陶家去做,主要是他刚刚上任还没什么威信,不如本地豪强影响力大。 而陶老太爷之所以不愿意帮秦浩招募人手,主要是因为自古窑厂就是吃人的地方,又苦又累不说,还有生命危险,乡里乡亲的,以后陶家还要在荣县混,这种骂名是不能背的。 秦浩稍加思索也就明白陶老太爷的顾虑,不禁有些好笑,合着陶老太爷这是把他当做开黑窑厂的了? “陶老太爷误会了,秦家绝不干压榨百姓、草菅人命的勾当,但凡是来窑厂做工的,每个月给五百钱,包两餐,而且土地我也不白要,按照市价将陶家靠近岷江的那块荒地卖给本官便是。” 陶老太爷一听就愣住了,东汉初期,流通货币是五铢钱,按照此时的物价,粟米(小米)=石/220钱左右,一石约27斤,每个月五百钱足够买两石粟米,足够一个四口之家一个月的伙食,还有结余。 而且普通老百姓是不会买粟米的,换成更加便宜的小麦,省点吃可以吃上两个月,这在汉朝绝对是高工资了。 “秦大人此言当真?”陶老太爷惊喜的问。 秦浩笑道:“本官可没有闲工夫大半夜的将陶老太爷留下来,讲笑话。” “那是,那是。”陶老太爷附和着,心里盘算着,回去之后就把陶家那些庄稼汉子动员起来,去窑厂干活,一个月能得五百钱,一个个的还不得把他当成神仙供着? “秦大人,这窑厂要多少人?”陶老太爷又问。 秦浩敲了敲桌子:“前期要建窑厂,有个三五百人便差不多了,后续等窑厂开工之后,再招募多一些。” 陶老太爷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原本以为一个窑厂修建时有个百八十人就足够了,可秦浩开口却是三五百人,这是得建多大的窑厂啊? “这,人是不是太多了?”陶老太爷还以为秦浩不懂工程。 秦浩却摆手道:“不多不多,一个窑厂远远不够,将来还要建二厂、三厂,恐怕就是全县老百姓都到窑厂里做工,都不够呢。” 陶老太爷下意识觉得秦浩是在吹牛,若是全县的老百姓都去了窑厂,还有谁种地呢?何况荣县虽然不算大县,可人口也有八千户呢,这么多人全都去窑厂干活,那窑厂得有多大? 不过不管秦浩是不是吹牛,陶老太爷回去之后,还是把家族中的中坚力量聚集起来,通知他们招募人员。 跟陶老太爷一开始的怀疑差不多,陶家众人都怀疑秦浩所说的五百钱工钱,是不是夸大其实。 陶老太爷的拐杖在地上杵了杵:“既然你们不相信,那便将名额交给外人,只是到时候,你们可莫要后悔。” 陶家众人最终决定将一半名额让出去,一半名额让族中那些困难户去,反正他们也没有更好的出路,不如去碰碰运气。 新开窑厂,五百钱工钱,两个关键词,很快就在荣县上下流传开来,一开始大家都觉得这就是个玩笑,毕竟种地一年辛苦到头也不见得能有多少收益,窑厂向来是出了名的黑,能给开这么高的工钱? 然而,随着陶家开始招募人员,在看到陶家也有不少人报名之后,一些实在穷得活不下去的贫民也开始报名。 不过大多数人还是在观望当中,也有不少当地豪强在等着看秦浩这位新县太爷的笑话。 秦浩这段时间也没有闲着,带着秦家的管事、工匠,还有程少商在窑厂的建址处进行测量、规划。 程少商显得很兴奋,她最大的兴趣爱好就是做这些建筑了,可惜之前只能做一些桌椅板凳、秋千之类的小玩意。 现在能有机会参与这种大型建筑的设计,是之前想都不敢想的。 其实那些管事跟工匠一开始见到程少商出现在工地现场,也十分惊讶,原本还以为秦浩只是带程少商来散散心的,结果程少商画出来的图纸让许多老工匠都叹服不已,这才意识到这位少夫人是有真材实料的。 “夫君,为何要在上面建造这种拱形的结构支撑?平面不是更加方便吗?”程少商好奇的问。 秦浩笑着解释道:“拱形结构虽然建造起来有些麻烦,但是足够耐用,维护起来也比较简单,同时也有利于热量传导,我们烧制的是瓷器,而不是陶器,对温度的要求更高,这样拱形的设计可以减少一部分燃料消耗。” 虽然程少商对于热量传导的原理不是很懂,不过也大概能明白是什么意思,细心的将秦浩所说的记录下来。 放下毛笔之后,程少商又不免担忧的问秦浩:“如今朝堂上下用的都是漆器,这瓷器真的能畅销吗?” 在汉朝之前,大多数使用的都是青铜器,但是由于青铜器炼制不易,成本较高,一直只是在贵族当中流行。 到了汉朝之后,由于青铜器太过笨重,且容易生锈,许多贵族也开始抛弃青铜器,转而使用更加华丽、轻便的漆器。 所谓的漆器其实就是用木头、柱子先制作雕刻成型,然后用各色彩漆涂在上面,不仅色泽优美,而且更加华丽。 不过漆器的造价也十分高昂,古代的漆不同于后世用的工业用品,而是采集的天然树脂,然后在其中加入颜料,制作而成,同样也只有贵族才能用得起。 对此,秦浩丝毫不担心,陶瓷相对于漆器来说,有一个很多的优点,就是可以大批次的烧制,一名漆匠可能一个月也做不了几套漆器,而陶瓷却可以源源不断的进行烧制,一炉出来便是成千上万的成品。 其实汉朝也有瓷器,但是制作工艺比较落后,烧制出来的瓷器也更偏向于陶器,一方面是温度达不到,一方面是没有掌握使用釉着色的技术。 秦浩相信凭借完善工业体系制作出来的低价、精美瓷器,一定能够取代陶器跟漆器,迅速占领主流市场。 甚至提前出口到西域、海外等一些国家,到时候需求量庞大到,一个荣县根本供应不过来。 当然,这一切还停留在纸面上,接下来秦浩要做的就是将窑厂建起来,同时利用荣县附近的水路优势将这些瓷器销售到东汉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前期陶老太爷招募来了三百多名村民来窑厂干活,一开始大家都还对工钱心存疑虑,但是等到中午放饭的时候,大家都傻眼了。 一个个硕大的野菜馒头加上野菜鸡蛋汤,就静静躺在那里,秦家的伙夫敲着木桶,傲娇的喊道:“都排队,一个个的排好了,每人两个大馒头,一碗鸡蛋汤,人人有份,说你呢,排好队不要挤!” 田老蔫弓着背排在队伍中央,在他前面已经有三十多人了,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眼看着高高一摞馒头就这么消失,他心急如焚,生怕到了自己就没有了。 他开始尝试数数,可是他没念过书,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就更别提算数了,只能强忍着内心的期盼看着队伍一点点往前挪。 然而,让他绝望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那一摞馒头到他面前的时候,还是没了,一大木桶野菜鸡蛋汤也已经见底。 就在田老蔫失望的觉得自己错过了人生当中可能唯一一次大餐时,却见那伙夫又让人抬上来一大摞馒头,就连野菜鸡蛋汤也换了一大桶。 田老蔫激动的双手都不知道放哪里好了,伙夫见他傻愣愣的在那也不上前,没好气的道。 “干嘛呢?还不赶紧的,后面都等着呢,你要是不吃可就没有了。” 身后的人也都不耐烦道:“就是,你不吃我们还要吃呢。” 田老蔫这才陪着笑脸,点头哈腰的上前,那香糯糯的大馒头比他拳头还要大,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馒头,接了一碗野菜鸡蛋汤,那香味让他沉醉得眯起眼睛。 没有人笑话田老蔫,因为大部分人都跟他一样,可能这辈子是第一次吃到这样的大馒头,喝到鸡蛋汤,虽然汤里几乎没几丝鸡蛋影子,可对于他们这些在地里刨食的老百姓来说,鸡蛋是重要物资,是要留给媳妇儿坐月子,或者是拿去集市换粗布用的,哪里舍得自己吃呢? 能尝到鸡蛋汤就已经像是在过年了。 田老蔫找了一处硬实的土块,也顾不上干不干净,他也不在意,就这么坐了下来,然后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野菜馒头,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 他咬得很小心,只是咬破了一点点皮,这么贵重的食物,他要细细品味,生怕几口吃完之后,这一辈子就再也吃不上了,现在吃得慢一点,记住这个味道,将来说不定还能跟孩子吹吹牛,如果他这辈子还能找到媳妇的话。 就在此时,田老蔫忽然见到前面一阵骚动,凑热闹的天性让他也跟了过去,一看却发现是有人因为争夺野菜馒头打架。 为首之人田老蔫认识,那是他同村的恶霸陶家三兄弟,虽然只是陶姓旁支,可仗着家里兄弟多,经常欺负同村人,他就没少挨欺负。 陶家三兄弟一起上阵,打得另外两名男子毫无还手之力,而那两名男子只能抱住脑袋缩成一团,任由他们拳打脚踢。 “快把馒头交出来,贱骨头,不打你们一顿,便不知道我陶家三兄弟的厉害!”陶老大哈哈大笑,甚至将脚踩在一名男子头上。 就在此时,忽然听到一声断喝:“住手!” 只见尘土飞扬的工地上,来了一队全身甲胄的护卫,领头之人十分年轻,却是气宇轩昂,龙行虎步,他身边还跟着一位娇艳欲滴的小娘子,田老蔫不自觉的低下头,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小娘子,这样的贵人,不是他可以直视的。 “秦大人。” “秦县长!” 田老蔫听到有人叫那年轻人县长,不由微微诧异,这位就是荣县新来的县长? 陶家三兄弟虽然嚣张,但是见到县老爷还是很识趣的跪了下来。 秦浩瞥了三人一眼,沉声问道:“你们是何人?” “回禀大人,小的三人乃是陶家村人士。”陶老大谄媚的道。 秦浩哦了一声:“这么说,你们是陶家人了?” “回大人,小的乃是陶家旁支,如今的陶老太爷跟家祖乃是堂兄弟呢。”陶老大还有些得意,看,这新来的县长也要卖陶家面子。 然而,却听秦浩直接喊了一句:“拿下!” 三把刀就这样架在陶家三兄弟身上,围观的人都吓得跪倒在地。 秦浩高声喝道:“既然本县做了这一县之长,荣县辖内再有不法之事,本县一律按照大汉律法严加惩办,不管他背景有多深,背后之人关系有多硬,本县上任之前乃是马上将军,凭借军功封关内侯,若是不信的,可以拿你们的脖子试试,看看是你们的脖子硬,还是本县的刀硬!” 刚刚一直被凑的两名窑工此时才爬起来,冲着秦浩跪拜,高呼:“青天大老爷!” “多谢青天大老爷做主!” 程少商看着他们被打得鼻青脸肿,还一个劲的磕头道谢,心里不禁有些发酸,对身边的莲房道:“去拿些活血化瘀的药来。” 秦浩发现,他们始终紧紧将两个野菜馒头护在怀里,于是问道:“这馒头你们为何不吃?” 二人这才抬头,一五一十的回答:“回禀大人,家中还有老母与妻儿,俺们想带回去给她们食用,不想被陶家三个泼皮见到.......” 秦浩还没说话,程少商气不过的上前一脚踹翻陶家三兄弟。 “你们这些畜生不如的东西,活在世上也是浪费粮食!” 陶老大眼珠一转,哭惨道:“大人,小的家中也有老母妻儿要养啊!” 然而,下一秒他们的谎言就被拆穿,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喊道:“陶家三兄弟父母都被他们气死了,也从未成家,我与他们是同村的。” “田老蔫,你敢出卖我们,我杀了你!”陶老三气急败坏的就要朝田老蔫扑过去。 然而,下一秒,秦浩就一脚将他踹到土坡下,摔得鼻青脸肿。 “本县面前还敢行凶,来人,将此三人重打三十大板,绑在工地门口,示众三日,以儆效尤!” “诺。” 秦浩看着这些一脸菜色,将两个野菜馒头,都当做宝的老百姓,不由暗暗辛酸。 天下,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在书本上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在现实里,却是如此沉重。 当初秦浩跟文帝承诺,三年时间要让荣县焕然一新,之前是为了政绩,如今,秦浩是真心要为这里的百姓做些实事! 也不枉他来这个世界走上一遭。 第两百一十四章:人心向背(求月票!!!) 转过天,窑厂工地就增加了伙食配给,从每人每顿两个馒头,变成了三个馒头,野菜鸡蛋汤也加重了盐的比例,虽然口味偏重,但是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喝上一碗野菜鸡蛋汤,基本就能补充身体盐分的流失,可以给家里省掉一个人食用盐,绝对是好东西。 就在放饭现场,一个又一个的百姓跪倒在地,冲着县衙的方向一个劲的磕头。 这些苦哈哈的百姓只能用这种质朴、卑微的方式来表达他们对秦浩的感激。 “乡亲们,秦大人对咱们这么好,咱们干活的时候可得卖力气,谁要是偷奸耍滑,那就是丢咱们整个荣县人的脸。” “没错,咱们荣县好不容易碰到这么好的父母官,可不能让人戳咱们的脊梁骨。” 午饭过后,盯着烈日,窑厂工地上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这些苦哈哈的百姓正在用他们自己的方式,做出回应,他们不傻,谁对自己好,他们一清二楚。 短短几天时间,秦浩就在荣县百姓心目中留下了“清官、好官”的形象,那些当地豪族这才意识到,他们眼中的世家子弟不简单。 从窑厂开工到完工,一共用了七天时间,就在窑厂竣工的当天,参与建设窑厂的百姓站在窑厂门口,久久不愿离去。 忽然,人群自觉的分开一条路,百姓们纷纷跪拜。 秦浩冲着众人道:“都免礼起来吧。” 喊了三遍,众人才缓缓起身。 秦浩也没有废话,他知道这些百姓是在担心,窑厂竣工了,就不需要他们了,也就没办法在吃到香喷喷的野菜馒头,喝到野菜鸡蛋汤了。 “窑厂开工同样需要大量人手,你们当中有想要留下来的,都来报个名,我会安排工匠教你们一些简单的工艺,以后你们可以继续在窑厂里干活。” 话音刚落,又是跪倒一片。 “多谢大人。” 不少人甚至喜极而泣,虽然对于他们来说,能够吃上这几天的好伙食,已经是恩赐了。 “大人,还有野菜馒头吃吗?” 忽然一个声音传来,现场一片哄笑,有人笑骂道。 “田老蔫,你就是个吃货嘞。” 田老蔫也羞愧的低下头,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怎么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呢。 秦浩丝毫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窑厂的伙食照旧,另外这七天的活干完了,一会儿我会安排人来发工钱,你们都回家拿好自己的照身来这里领工钱,回去的时候小心些,莫要大张旗鼓,小心被人抢了去!” “工钱?” 众人一个个欣喜若狂的同时又有些不可置信,原本窑厂的伙食吃得这么好,他们都觉得可能这就当是抵工钱了,对于他们来说,这已经是很好的工作了,每顿三个馒头,自己每顿吃一个,每天还能带回去四个馒头,足够养活一家四口了。 可是,如今秦浩却告诉他们,平日里吃的都是附赠的,工钱照样可以领,顿时整个工地都沸腾了。 趁着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秦浩就悄悄溜走了,即便已经经历过两个古代世界,他还是不太习惯老百姓的跪拜。 程少商正在一个土坡上画图纸,见到窑厂工地上一片沸腾的景象,嘴角露出愉悦的笑容,荣县很穷,没有都城壮阔宏伟的城墙,也没有热闹非凡的街道,但是程少商却更喜欢这里。 因为这里的每个人都在用力的活着,不像都城那些世家子弟,一个个只会吃饱了没事干的争风吃醋,要么就是说一些所谓的君子之道,毫无用处。 在这里她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还可以帮助到那些穷苦的人,按照夫君的说法,将来等到窑厂开工,带动起整个瓷器上下游产业链,整个荣县都会焕然一新。 程少商对此深信不疑,因为秦浩不止是说说,他正在身体力行的去做,这些百姓的欢呼就是明证。 ....... 田老蔫偷偷摸摸的回到家,从家中唯一一口箱子里,将自己的照身,也就是身份证明取出来,小心翼翼的贴身收好。 关上门,田老蔫迈着轻快的小步伐匆匆往城外窑厂赶去,他怎么能不激动呢?只要领到这笔工钱,他就能找媒婆帮自己说媒了,到时候娶个好生养的婆娘,给自己做饭洗衣、生孩子,那日子得有多美? 一路紧赶慢赶,田老蔫终于来到窑厂,前面已经排起了长队,不过这回田老蔫不心急了,秦县长说了可以领工钱,那就一定可以领到,对此田老蔫深信不疑。 田老蔫忽然见到同村的刘大宝抱着满满一罐铜钱出来,顿时花了眼,赶忙询问赵大宝。 “发了这么多呢?” 赵大宝嘿嘿一笑:“可不嘛,俺都没想到能发这么多呢,当时让俺数,俺都傻了,啥时候数过这么多钱呢,还是发钱的大人帮俺数的,俺瞧着他一个个丢进罐子里。” “那是咋领的?只要照身就可以了?”田老蔫舔了舔嘴唇问。 赵大宝道:“对,有大人来对你的照身,户籍、姓名、家中还有什么人之类的,主要是为了防止有人起歹心,抢夺照身来谋取钱财,完事按下手印就可以领钱了。” 就在说话间,就有一队士兵将几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男子拖着,一边走一边喊。 “凡事抢夺他人照身冒领工钱者,一律杖三十,监三年,尔等莫要自误!” 田老蔫下意识的搂紧自己的照身,没想到居然还真的有人抢别人的照身来冒领工钱。 人群中已经有人悄然离开了队伍,这些人也很快被窑厂门口的守卫拿下,窑厂外面不多时已经绑上了十几名来冒领的,全都是荣县有名的恶霸,围观的老百姓一阵叫好。 终于轮到田老蔫了,田老蔫将自己的照身在衣服上擦了擦,才小心翼翼的递上去。 对方问了一下田老蔫的户籍,村中耆老的名字等等,在确认无误之后,就给他数钱了,田老蔫不识数,等数到四十以上的时候,他已经晕了,他何曾见过这么多现钱? “数数吧。” 一小堆钱就被推到了田老蔫面前,田老蔫尴尬的挠了挠头,他那会数啊?同时他又有些后悔,怎么没像赵大宝那样带个罐子来呢,这么多钱万一路上丢了怎么办? “不数的话,就在上面按手印吧。”发钱的主簿有些不耐烦。 田老蔫点头哈腰的陪着笑脸,按下手印,然后咬牙将衣角撕下一块,将那一百多枚铜钱小心翼翼的包裹起来。 一路上,田老蔫弓着背,将铜钱兜在怀里,一步三回头,生怕路上把钱给撒了。 原本只要一刻钟的路途,田老蔫愣是走了快一个时辰,可田老蔫却丝毫不觉得累。 关上门,田老蔫小心翼翼地将铜钱撒在床铺上,他也直接躺在上面,有些膈人,却让他无比满足。 躺了一会儿,田老蔫从中挑出十枚铜钱,握在手里,然后将剩余的铜钱藏进墙缝里,拿稻草堵上,这才锁上门,来到村里王大娘家。 王大娘是村里有名的媒婆,在她手中撮合的亲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以前他就想托王大娘帮忙找个媳妇,可惜给不起喝茶钱,对方压根就不搭理他。 这回田老蔫手里有钱了,腰板也挺直了,推开王大娘家的院子就走了进去。 “哟,这不是田老蔫嘛,怎么?又想让我给你介绍媳妇儿?没戏,就你这样连喝茶钱都给不起的,养活自己都难,将来怎么养活老婆孩子,还是别祸害人家姑娘了!” 王大娘嘲讽道。 田老蔫直接将手里的铜钱拍在桌子上,说话也无比硬气:“你这老虔婆,莫要狗眼看人低,如今我在秦大人的窑厂做工,每月有五百钱,如何养不起老婆孩子?” 王大娘一看桌上的铜钱,眼睛都直了,自然也就顾不上生气,谄媚的恭维道:“哟,你这是要发达了啊,难怪今日如此硬气,好吧,那老婆子就替你找个婆娘,保管让你满意。” “这还差不多!”田老蔫虽然心疼那十枚铜钱,不过他更在意媳妇儿,想想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那叫一个美呢。 田老蔫的情况不是个例,荣县境内的媒婆忽然发现,她们的生意好起来了,不少之前的老光棍都托她们说媒。 之前这些老光棍无一例外都是因为家里太穷,无法成亲的,这下不仅拿了窑厂的工钱,还有了稳定的高薪工作,等于是屌丝逆袭了。 消息传出去之后,甚至有人主动要将女儿嫁过来,同时窑厂工钱待遇如此好,自然也让之前那些没有报名的人追悔莫及。 特别是陶家人,一个个跑到陶老太爷面前哭诉,想要把人还掉。 陶老太爷不屑的道:“你们啊,当初我怎么说来着?叫你们莫要后悔,现在都来找我有何用?真以为那位县太爷是随意让人拿捏的?” “醒醒吧,瞧瞧人家这几天干的事情吧,人家已经是人心向背了,往后咱们只能听人家的,不是人家听咱们的!” 陶家二房老太爷想了想:“大哥,我看这县太爷的窑厂搞这么大阵仗,真能赚到银子?要不咱们也弄一个?” 陶老太爷摇摇头:“暂时还不是时候,还是先等他开窑之后再看吧,这个年轻人我看不懂,还是再等等吧。” 跟陶家一样,荣县的其他家族也在等着看秦浩究竟要搞什么鬼,这么大的窑厂,还给这么高的工钱,如果只是烧制陶器,根本就无利可图,杀头的买卖有人干,赔本的买卖没人干,古人也不傻。 不过秦浩并没有急着开窑,而是先让秦家的老窑工对荣县这些老百姓进行岗前培训,烧制瓷器跟烧制陶器不一样,需要的工序更加复杂,难度也更高,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导致一炉瓷器毁于一旦,损失巨大。 这段期间,秦浩也没有闲着,而是带着程少商在荣县附近的山上勘探石英矿和云母矿储量,这也是瓷器的主要材料。 瓷器相对于陶器来说,除了温度的差别之外,最大的区别就在于陶器只是单纯的使用黏土烧制,而瓷器则是会混合“釉石”,也就是石英矿跟云母矿,有了“釉石”的加入,瓷器会变得比陶器表面更加光滑、精美,同时也更加耐用。 当初跟着文帝巡视荣县的时候,秦浩就发现山上有石英矿跟云母矿,只是当时来不及探查储量,经过几天的粗略勘探,荣县附近的石英矿和云母矿储量相当惊人,用上个十年肯定是没问题的。 将来这里的矿藏开采完之后,荣县的制瓷也已经形成规模,足以抵消外地购买运输的成本。 随后,秦浩又招募了一批壮劳力,进山开矿,这回有了窑厂的珠玉在前,老百姓们一个个都争着抢着报名,秦浩也不需要再借助那些本地家族来取得老百姓的信任了。 人的破坏力是惊人的,短短半个月时间,一面山就被硬生生挖开了一个巨大的孔洞,而那些石英矿、云母矿也被运到了岷江边上。 程少商正在一排古怪的机械前捣鼓着,这是她设计的水利碎石装置,这套机械分为两个部分。第一个部分是碎石机,下放是一个个圆形石槽,上方则是用绳索吊起的石锤,石锤的动力来源自岷江湍急的水流,通过齿轮推动石锤的绳索将矿石进行初步粉碎。 第二部分则是碾石机,通过两个巨大的石碾将碎石机杂碎的矿石,碾成粉末状,动力来源同样是水利。 后面的一个池子则是淘洗装置,将粉末投入其中,然后注入一部分清水,将杂质去除掉之后,这些浓稠的泥水就是制作瓷器的关键材料了,将它们跟高岭土混合起来,再进行烧制,就能得到瓷器。 “怎么样?”秦浩拿出手帕擦了擦程少商额头上的汗。 程少商嘿嘿一笑,得意的道:“这次绝对没问题了。” 见程少商如此有信心,秦浩一挥手,示意可以进行实验了,只见工匠在江边打开闸门,湍急的水流被引入一个小型水库,在水流的推动下,第一部分的碎石机开动起来,石锤一下以下的砸在石槽里,不时会有碎石飞出来,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只是比较简陋的初代工业产品,能保证工业生产就不错了,反正那些碎石也砸不死人,顶多就是有点痛罢了。 很快,第一批矿石粉碎工序就完成了,工匠关闭水库入水阀门,渐渐地那些石锤失去动力之后,就不动了。 秦浩拿起那些碎石检查了一番,满意的点点头:“嗯,这次的碎石效果比上次要好不少。” 程少商得意的扬起下巴,她的天赋绝对是没得说的,仅仅只是靠着秦浩传授的一些简单物理数学知识,就能带领工匠造出这样初步形成规模的水利机械装置,已经可以用天才来形容了。 随后的碾石机效果也不错,这套装置就算是实验成功,可以进行量产了。 同时,工匠的培训也有了一定成果,秦浩让他们把所有工序都拆分开来传授,每个人只学两到三道工序,这些窑工知道将来,这就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根本,一个个学习热情高涨。 虽然他们不能理解为什么要这么做,但照葫芦画瓢还是不难的,学了大半个月,用来当做学徒帮手也足够了。 万事俱备,前后准备了一个月,秦浩终于宣布可以开窑烧制了。 瓷器制作是非常复杂的,从最初的采矿开始到最后的烤花细分下来足有七十道工序。 第一次开窑,制作的是几种常用碗碟,这也是制作难度比较低的器型,随着制坯、上釉等工序就位,第一批粗坯被小心翼翼的放置进窑中。 “封窑!” 烧制瓷器温度是关键,温度要达到1200摄氏度以上,通过封闭窑口,可以有效的保持温度。 窑口堵上,只留下一个添柴口和一个进风口,而工匠之后就只能通过进风口来观察窑内的温度变化,从而决定是添柴还是撤火,这是一个需要经验的工种,一窑瓷器良率如何,很大程度上就在他手里掌控。 “点火!” 随着窑中的松木被点燃,火光映照下,窑内的瓷器也逐渐发生着一些肉眼难辨的变化。 整个烧制过程需要一天一夜的时间,按理说除了添柴和看火的工匠,其他人都可以回去休息了,但还是有不少人自发的留下来。 他们也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但他们只能用这种行为向上苍祈祷,祈祷这一窑瓷器能够成功,这样,他们就能继续在窑厂工作了。 田老蔫就是其中一员,王大娘已经给他说了个婆娘,是隔壁乡的寡妇,在汉朝寡妇在家不算什么,何况那寡妇居然长得还很水灵。 “老天爷保佑,一定要成啊,保佑秦大人财源广进,也能让我们这些苦哈哈的日子有个盼头。” 到了后半夜,田老蔫就睡死过去,等到他再度睁开眼,窑里的火已经灭掉了,所有窑工的目光都死死盯着窑口,不少人口中念念有词。 ------题外话------ 《重生之我的26岁女房东》 “重生文,看书名就应该知道往哪方面写了,老作者一枚,好看到爆炸” 第两百一十五章:物以稀为贵(求月票!!!) 又过了一天,随着一声“开窑” 窑口被扒开,即便是已经撤火冷却一天时间,窑扣还是传来一阵热浪,逼得靠前的人往后退了好几步。 随着窑内被燃尽的松木灰被清理出来,越来越多的窑工进入窑内,将那放置在匣钵内的瓷器取出来。 一件件通体白净的的瓷器暴露在阳光下。 “这,这真的是咱们弄的那些泥巴?” “这怕是比玉器都要美观吧?” 窑工用他们那贫乏的语言发出赞叹,眼里满是不可思议,就好像变魔术一样,如果不是他们亲眼所见,绝对不相信,那些泥巴制成的粗坯能够变成面前这样美轮美奂的艺术品。 “成啦,哈哈,真的成了!” 窑工们经历了最初的惊讶,喜悦的情绪开始爆发,他们知道,这瓷器烧制成功了,他们的饭碗保住了。 程少商开心得像个孩子似的,抱住秦浩又蹦又跳,这是她这辈子做过最有意义,也最有成就感的事情。 秦浩搂着程少商也露出欣慰的笑容,虽然制作瓷器的知识他从一些书籍上看到过,可毕竟没有亲自烧制过,纸上得来终觉浅啊,在烧制之前,其实秦浩心里也不是那么肯定能够成功。 原本是打算通过不断的试错,来寻找最佳配方的,没想到第一次烧制就成功了,虽然只是最初级的白瓷,但在东汉初年,这样的瓷器已经足够横扫整个市场了。 等程少商冷静下来,秦浩这才走上前,取出其中一只瓷碗,让人倒了一碗水,观察起来。 一方面是观察瓷碗有没有漏水,一方面则是看碗口有没有歪斜。 检查的结果让秦浩很满意,古代工匠的手艺绝对没得说,秦浩将碗里的清水一饮而尽,高声宣布:“试窑成功,明日量产!” 窑工们一个个欢呼雀跃,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干了,古代劳动人民有一个很朴实的观念,只要有活干,心里就踏实。 窑厂首次试产成功的消息很快就在荣县境内传开,那犹如白玉一般的瓷器让本地豪族纷纷惊叹不已,相比那些窑工,他们是见过世面的,知道这样的白瓷意味着什么。 最关键的是,这玩意是用泥土烧制的啊,成本低廉,只要运到外面,那就是暴利,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陶老太爷此时手里就握着这样一只白瓷碗,越看越是赞叹。 “这秦家不愧是当世大族,居然能有这样的秘法,这可比白陶要精致多了。” 老家二房老太爷有些急了:“大哥,您怎么还有心思说这个,咱们还是赶紧去找秦大人商量吧,怎么说秦大人建窑厂的时候,咱们陶家也是鼎力相助的,又出人又出田的,可别被王家、刘家给抢了先。” “是啊,老太爷,这可是块大肥肉啊。” 陶老太爷白了众人一眼:“都急个屁啊,你们觉得这样足以传世的秘方,秦家会透露给别人吗?别傻了,想在秦家嘴里抢食,也不看看自己的牙口!” “可,这毕竟是荣县啊,强龙也不压地头蛇吧?”二房老太爷还是有些不甘心。 “对啊,要不咱们想想办法,跟其他几家商量一下,给那姓秦的一点颜色看看!” 这话刚一出来,陶老太爷就直接将那瓷碗摔在地上,破口大骂。 “一群蠢货,你们真以为就凭咱们这几只臭鱼烂虾能跟秦家这种世家大族拼?若是之前秦大人立足未稳,咱们还能纠结乡邻对抗一二,现如今,你问问家里哪一个不想去窑厂做工?你们觉得乡亲们还会站在咱们这边吗?” 自古地方豪强对抗朝廷的底气就在于民心,这也是很多地方豪强愿意修桥补路博取名声的关键,一旦失去了民心,这些地方豪强就失去了继续扎根的土壤,一旦有强大的外力侵入,瞬间就会被碾成飞灰。 前厅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不做声了,二老太爷也被骂得抬不起头来。 忽然,陶老太爷杵着拐棍,站起身,说了一句:“备马车,去县衙!” 众人面面相觑,刚刚老太爷不是还说人家不会把秘方交出来嘛? 陶老太爷恨铁不成钢的扫了一眼这帮家伙,用拐棍在地上杵了杵。 “这烧制瓷器要用土吧?要挖矿吧?烧制好了要运出去吧?那秦大人是聪明人,他吃肉,总会给咱们留口汤喝的,一群没脑子的蠢货!” ....... 县衙前厅,秦浩正在招呼几位荣县豪族的当家人。 “秦大人,您这白瓷可真是一绝啊,咱们荣县必定会在您手上兴旺起来。” “是啊,我们荣县贫瘠已久,没想到秦大人刚来就能够焕然一新,真是另我等五体投地。” 恭维的话不要钱的朝着秦浩涌来,秦浩心里暗笑,这帮家伙还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试窑之前一个个没动静,这会全都跑出来了。 秦浩也懒得跟他们卖关子:“这瓷器烧制乃是秦家不传之秘.......不过.......” 对于秦浩卖关子的行为,在场的豪族当家人深恶痛绝,但也只能表态。 “秦大人有何吩咐尽管开口。” 秦浩笑着摆摆手:“吩咐谈不上,事到如今,我也不瞒各位,这瓷器将来必然是要畅销天下十三州的,虽然烧制瓷器的秘方不能交给诸位,但可以把一些配套的产业交给诸位来做。” “比如烧制瓷器所需的高岭土、石英矿、云母矿,你们每家选取一样经营,将来不说富甲天下,也足以成为蜀中巨富,不过本县丑话说在前头,谁若是跟不上本县的脚步,耽误了生产,可别怪本县不讲情面。” 陶老太爷第一个站出来表态:“秦大人放心,陶家上下一定竭尽全力,确保高岭土的供应,绝对不会耽误窑厂生产。” “好,那高岭土便交给陶家供应。”秦浩满意的点点头。 其他几家一个个暗骂陶老太爷这个老狐狸,把最肥的一块肉给挑走了,高岭土就是粘土,这玩意还不是到处都是,挖土就能挣钱,这种好事上哪找去? 于是一个个赶紧表态,寄希望能够拿到更好的差事,秦浩也按照这些家族的实力,给他们分配了配套产业。 实力稍强一些的就挖山开矿、承包运输的产业,实力弱一些的就编“茭草”这种产业,“茭草”也就是包裹瓷器的套子,运输时可以大大减少瓷器碎裂的几率。 把瓷器的上下游产业交给他们去做,不仅能够大大降低成本,也能让整个荣县凝聚力得到提升,毕竟秦浩的任期只有三年,甚至可能用不到三年,就会因为功绩卓绝被提拔。 到时候要是来个狗屁不懂的官员,说不定会把他在这里的布局弄得一团糟,但是把整个荣县的世家全都裹挟进制造瓷器的产业链,继任者不管后台有多硬,都不敢破坏这条产业链。 否则,红了眼的荣县民众说不定会把他的脑袋割下来,挂在城门楼上,然后伪造成土匪袭击现场。 在窑厂进行了首次量产后,荣县世家们也开始投入到瓷器的上下游产业链当中,大量荣县民众悄然从农民转化为工人,参与到这场变革当中,整个荣县就像是一套严丝合缝的齿轮,在飞速运转。 程少商在这段时间也没有闲着,她在不断完善自己的水力装置,为此还专门做了一个小型水库,水力碎石机跟碾石机的效率不断在增强,这也让她十分有成就感。 秦浩自然也没有闲着,他将制作最精美的一批瓷器通过水运送到了都城,文帝自然是要送几套的,还有凌不疑,这家伙还欠着秦浩的人情呢,也到了该还的时候了。 袁慎自然也有,相对于凌不疑那个电冰箱,他这个未婚的中央空调更受那些世家小女娘的喜爱,是最合适的形象代言人。 当然,秦浩也没有忘记万松柏跟程始,统统有份。 窑厂万松柏占了两股,不能白拿钱不干活吧?可别小看这些武将,文帝其实跟后世的赵匡义性质差不多,即害怕这些武将太强造他的反,又不想落下个杀功臣的骂名。 于是就解了武将的兵权,同时又赐给他们许多钱财、田地,万松柏平日里看起来粗俗、贪财,谁知道是不是一种伪装呢。 让万松柏在武将群体里宣传一下,可比什么广告要靠谱多了。 程始自然就更简单了,姑爷嘛,送给老丈人一套精美的瓷器,老丈人自然要好好炫耀一番,迎来送往的时候,拿来接待一下客人,顺嘴提一句,就是最好的宣传了。 至于秦家就更简单了,秦袁氏邀请都城那些贵妇聚个会,然后吹一吹瓷器的好处,这些贵妇整天在家里闲的没事干,就喜欢相互攀比,恨人有怕己无的,很容易就能在贵妇群体宣传开。 自古向来是上行下效,只要在上层贵族阶级有了一定影响力,再往下推广也就容易了,再加上瓷器相较于漆器和陶器的各项优点,老百姓很快就会喜欢上这种“新鲜事物”。 最先收到实物的是文帝,相较于瓷器,文帝对秦浩开设的窑厂更感兴趣,在秦浩的奏章当中,描绘了一个欣欣向荣的荣县,这也得益于秦浩在知否世界练就的文笔,把整个场面描绘得十分有活力,看得文帝心生向往。 “我记得这小子赴任也不过两个月吧?真的就弄出了这么大动静?” 身边的太监闻言,恭敬道:“秦大人乃是陛下钦点的县长,自然与他人不同。” “你啊你,就会溜须拍马。”文帝笑骂,不过他对秦浩印象还是相当不错的。 重新拿起那套精美的白瓷,文帝端详起来,很快发现了端倪,询问身边的太监:“宫中的御用白陶能达到这种细致的程度吗?” 太监小心翼翼的捧起一个白瓷盘,从斜面看下去,甚至可以看到自己的影子,这可不是白陶能够做到的。 “回禀陛下,即便是最顶尖的御用白陶也不如这套白瓷精美。” 文帝默默点头,良久才道:“按照那小子所说,这样的白瓷可以批量烧制,一窑就能出成千上万套,若是他没有夸大其词,荣县兴盛的确是指日可待。” “看样子寡人的确是没有选错人,去,将这些白瓷各送一套给皇后与越妃,还有太子跟三皇子那里也都送一套,也算是助那小子一臂之力吧。” “诺。” 不多时,皇宫中几位贵人都开始使用一种叫做瓷器的器皿,喝茶、吃饭的消息不胫而走,上行下效,很快就在世家大族当中流传开来。 可是这陶瓷并不稀奇,远没有漆器名贵,为什么宫中的贵人会用这玩意呢? 直到秦袁氏请来了一些世家贵妇到家中做客,宴席上,这些世家贵妇见到了一种前所未见的精致器皿。 一开始她们见到那光滑如镜的瓷器,还以为是某种玉器,直到秦袁氏含笑解释着这瓷器的好处,这些世家贵妇这才明白,为什么宫中那几位贵人都纷纷改用瓷器。 还有不少世家贵妇询问秦袁氏这些瓷器在哪里可以买到,秦袁氏趁机打起了广告。 “此乃秦家不传之秘,第一批只制作了极少数量,暂时还买不到,要想买就只能等第二批了。” 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这些世家贵妇不甘心的跑遍了都城所有售卖陶瓷的店铺,结果发现,的确没有哪家能够做出一样成色的瓷器,这样一来“秦家瓷”的名声也越传越响。 而袁慎这边,作为一个有节操的青年,原本他是极其抗拒打广告这件事的,不过秦浩给他的信中写了这样一首诗。 袁慎觉得这样的诗,如果在自己手里埋没,多少有点于心不忍,同时为了配合这首诗的意境,袁慎举办了一场诗会。 诗会所用的器皿自然就是秦浩送来的白瓷。 一开始那些世家子弟对于这些白瓷并不感冒,只是觉得稍微精致一些罢了。 等到袁慎写出秦浩的那首诗,事后下人清点的时候发现,所有的白瓷全都不见了,就连袁慎用的杯子也都被人顺走了。 “越人遗我剡溪茗,采得金牙爨金鼎。素瓷雪色缥沫香, 何似诸仙琼蕊浆。一饮涤昏寐,情来朗爽满天地。 再饮清我神,忽如飞雨洒轻尘。三饮便得道, 何须苦心破烦恼。此物清高世莫知,世人饮酒多自欺。 愁看毕卓瓮间夜,笑向陶潜篱下时。崔侯啜之意不已, 狂歌一曲惊人耳。孰知茶道全尔真,唯有丹丘得如此。” 从此之后,都城世家子弟的诗会,若是没有瓷器佐茶,就感觉再好的茶都黯然失色。 这些自负风雅、君子的世家子弟,一个个开始搜罗那里有这样精美的瓷器卖,可是翻遍了都城,都没有发现可以跟白瓷媲美的陶瓷,物以稀为贵,白瓷就成了风雅的代名词,若是没有一套精致的白瓷招待,都不好意思再举办诗会。 在这方面,秦浩的老师张纯也帮了不少忙,秦浩也送了他几套白瓷,像他这种大儒,谈笑皆鸿儒,往来无白丁,招待的也都是一些很有学问的人。 这样风雅的器皿自然受到追捧,一开始张纯还很大方,谁要是真心喜欢就送上一套,可是送着送着,张纯发现就只有最后一套了,自己连招待客人的都没有了,剩下的那套就被他一直珍藏着,谁来要都舍不得给。 在这样的疯传之下,很快白瓷的价格就被抄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黑市上一只白瓷杯子就能卖到五两银子,堪比等价的白银。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道,荣县第一批成品白瓷送到都城,秦袁氏打理家务还是很有一手的,看到白瓷如此受欢迎,又只有自己一家有货。 并没有把所有的白瓷都拿出来,而是定下了每天五十套限定发售,一套的价格就高达二两银子,还别嫌贵,因为不是什么人都能买到的。 就在售卖当天,秦家的铺面门口就排起了长龙,全都是世家子弟的管事,至于那些商贾?压根就连排队的资格都没有。 有那不懂事的胡商仗着有钱,还想插队,直接被人打断腿丢在路上,他的仆从也全都被打断手脚,向城中巡防的士兵告状。 士兵一看他们指的人,又把胡商打了一顿:“瞎了你们的狗眼,什么样的贵人都敢得罪,自己想死也别害我们!” 仅仅只是第一批白瓷,就让秦袁氏大赚了一笔,不过随着白瓷源源不断的送来,这种买卖就没那么好做了。 随着秦袁氏将白瓷的价格降到两百钱一套,而且不限量供应,白瓷也终于走入了商贾、富贵百姓家中。 由于白瓷的畅销,秦浩这边的订单也越来越多,除了秦家商铺的订单之外,万家、程家甚至袁家都派人送来了大量银钱来订货。 秦浩要的就是形成规模化,到时候即便是秘方泄露出去,或者是被人破解,也不用担心,倾销了解一下,价格战了解一下。 第两百一十六章:焕然一新的县城 订单增多,扩大生产自然是必须的,窑厂一个接一个的建立起来,到了后来为了供应瓷窑的砖块都跟不上了,只能外包出去。 原本荣县的中心在城内,逐渐随着大部分百姓进入窑厂工作,荣县的中心区转移到了城外,对此,秦浩也做了规划,工业区、生活区分离,进行块状化管理,所有建筑都需要按照规划进行建设。 生活区跟工业区的垃圾都要统一搜集、处理,同时建立了许多公共厕所,严禁随地大小便,违者罚款。 而罚款的任务自然是交给捕快了,荣县的捕快队伍也迅速扩充,除了日常抓捕罪犯之外,更多的工作是管理荣县的市容整洁,有点类似于城管警察的结合体。 一开始老百姓还有些不习惯,觉得很委屈,不过在钱的问题上,没有人会跟自己过不去,渐渐的也就习惯了去公共厕所解决大小便了。 秦浩之所以这么做,主要是因为窑厂规模不断扩大,本地居民已经不足以满足用工需求了,不断有周边居民来到荣县务工、定居,人口增多也带来了许多社会治安和环境问题。 如果一开始不加以管控,以后荣县就会变成一座散发着恶臭的城市,没有人会愿意在此定居。 在秦浩制定的政策下,荣县的规模在不断变大,人口迅速膨胀,仅仅一年时间,荣县的人口就突破了万户,除了新生儿和光棍成家之外,有不少是之前因为战乱躲进山中的逃户,秦浩一律接收,为他们办理户籍。 还有一部分则是在外县快活不下去的贫农,这部分人就比较麻烦了,他们的户籍要想转移就需要周边县的配合。 然而,在册人口也是官员考核的一项重要指标,周边县长原本就对秦浩不断从他们地盘吸纳人口不爽,自然不愿意给这些人办理户籍转移。 秦浩的解决方案是,将一部分窑厂配套的业务交给周围县的地方豪族去做,这些地方豪族得了好处自然就站在秦浩这边了,对于他们来说,那些苦哈哈的贫农户籍一点价值都没有,还能做个顺水人情多好? 于是,就出现了一种很有意思的现象,荣县周边的十几个县,都出现了人口流失的情况,而荣县的人口从最初的一年破万,到第二年,人口户籍就突破了五万户。 在古代小农经济体系下,人口增长是十分缓慢的,因为大多数农民连吃饭都有问题,即便是生了孩子,要么是夭折,要么是口粮不够饿死,或者是很小的时候就被卖掉。 一个五万户的县,总人口达到二十万,在整个汉朝都是罕见的,益州刺史看到秦浩的工作报告还以为这货是在吹牛皮。 结果到了荣县实地看过之后,才发现人家不仅没吹牛,反而还有所隐瞒,原先他印象中破破烂烂的小县城,如今已经被改造得完全是一派天府之国的景象。 不过让益州刺史有些头疼的是,由于荣县不断吸纳周边人口,已经有不少同僚跟他告状了,而且荣县的规模不断扩大,就人口数量来说已经接近益州治所。 堂堂益州治所要是被下辖一个小县给超过了,对堂堂益州刺史来说,也是件很丢人的事情。 “刺史大人,这事还真不是下官纵容,您看看这码头上来往的除了货就是人,都是想要来荣县找活干的穷苦百姓,我就是想拦都拦不住啊。”秦浩也直叫委屈。 其实自从荣县的户籍人口达到五万户之后,秦浩就收紧了户籍制度,除非是有手艺的工匠,否则是不能入户籍的。 可即便如此,依旧挡不住汹涌的务工潮,这就是虹吸效应的体现,瓷器的热销带动了整个瓷器上下游的产业链,老百姓日子过得太苦了,种地只能勉强饿不死,到了荣县不仅能够吃饱饭,还能赚到工钱。 至于窑厂工作的辛苦,华夏民众从来不怕辛苦,对于他们来说,这简直就是天堂好吧。 益州刺史在码头上看着那些拖家带口而来,脚下还没站稳,就被工头拉走的百姓,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此事我会向陛下奏报的。” 如果换做是一般人,益州刺史自然不会这么好说话,谁让秦浩这个县长是文帝亲自点名的呢?谁让秦浩背后靠着的是整个秦家,他一个都得罪不起啊。 不过还没等益州刺史的奏报送到都城,整个朝堂就因为雍王叛乱被弄得焦头烂额。 上次樊昌叛乱被捕之后,就供出了雍王,只不过文帝不想给人擅杀功臣的印象,也为了稳住各路藩王,并没有派兵攻打冯翊郡抓捕雍王。 只是让雍王亲自到都城解释,雍王也很懂,这次去了都城,他肯定是会被软禁的,于是就率先发动了叛乱。 雍王嫡子肖世子原本想要利用跟何昭君的联姻劝她父亲何勇,一同起兵造反,没想到何勇不为所动,雍王恼羞成怒将何勇一家全数杀害,只有何昭君跟她最小的弟弟藏在暗室里躲过一劫。 文帝下旨让凌不疑再度领兵出征,凌不疑临走时,文帝内心有些惶惶不安。 “这小子打仗就是个不要命的,此次没有秦家那小子在身边,我是真怕他有个意外,让我如何跟九泉之下的霍兄交代啊!” 身边的太监安慰道:“凌将军吉人自有天相,必然不会有事的。” 文帝叹了口气:“这小子也不知道早点成个家,有了子嗣,我也不至于整日提心吊胆的。” 转身时,文帝忽然问:“对了秦家那小子赴任荣县,已经两年了吧?也不知现在怎么样,当初这小子还夸夸其谈,说是三年便会让荣县焕然一新,哈哈,这会儿应该知道这芝麻大的小官不好当了吧。” 太监回禀道:“陛下,益州刺史的奏章前几日刚刚送到,为此邓相跟几位大人还吵了好几回呢。” 文帝来了兴致:“哦?是嘛,把奏章找来朕瞧瞧。” “诺。” 很快奏章就送到了文帝手里,一开始文帝还没在意,结果一看内容,很快就傻眼了。 半晌,文帝才放下手中竹简:“我记得当初荣县在籍不过八千,短短两年时间怎的就有了五万户?” 太监哪知道这些,只能低着头默不作声。 文帝赶紧把宰相邓禹还有三公九卿都叫了过来。 “这奏章上所说之事,可有查实?”文帝沉声问道,他其实有点怀疑,益州刺史是不是拿了秦家的好处,在替秦浩扬名。 然而,宰相邓禹却直接否定了他这个想法:“陛下,此事已经查实,荣县的确有五万在籍户,且实际数量远远不止,还有大量非户籍百姓常年滞留荣县。” 文帝惊讶之余又有些疑惑:“哦?这是为何?” “陛下可还记得瓷器?”宰相邓禹下意识的看向秦放。 文帝闻言目光也落在了秦放身上,点点头:“自然记得,当初还送给了寡人一批。” “陛下可知如今这荣县瓷器已经畅销天下十三州,甚至就远销西域各国!”宰相邓禹说到这里语气有些冲。 文帝惊讶的再度看向秦放:“秦爱卿,可有此事?” 秦放躬身道:“回禀陛下,确有此事。” “这么说,现在就连西域各国都在用这白瓷?”文帝举起自己常用的茶杯,乐呵呵的问。 宰相邓禹站起身冲着文帝躬身道:“陛下,臣以为,此举乃是与民争利,大为不妥,应当取缔。” 秦放当即站起身正面硬钢道:“陛下,臣以为邓相此言大谬,荣县如今二十余万百姓皆因瓷器过上富足日子,如何是与民争利?” 文帝还没来得及插话,宰相邓禹就反驳道。 “你这是巧言令色,荣县二十余万百姓与天下百姓相比孰轻孰重?自从瓷器诞生,天下有多少陶器、漆器工匠失去营生,有多少百姓因此败了家产?荣县周边郡县又有多少人口流失,秦大司农可是要徇私枉法吗?” 秦放挺直胸膛,沉声喝道:“秦某不过就事论事,何来徇私枉法?邓相可知,荣县去岁一栽,上缴的税收有多少?整整足足三万万钱!瓷器的畅销的确让一部分陶器、漆器作坊关闭,可那些工匠基本都去了荣县,真正损失的不过是一些商贾罢了。” “至于荣县周边郡县的人口流失,不过是人往高处走罢了,何况荣县吸纳的人口也并非全都是在籍人口,还有不少山中隐户,陛下不妨看看益州全境的总人口这两年是不断增加的,这边是明证!” 宰相邓禹还要争辩,却被文帝打断:“秦爱卿,你刚刚说荣县去岁上缴税收便有三万万钱?可属实?” 也难怪文帝如此重视,要知道东汉初期,一年的财政总收入也不过90亿钱,三万万钱就是三亿,一个县上缴的税收就达到了整个东汉的三十分之一,这是多么恐怖的数字? 秦放傲然的看了宰相邓禹一眼,躬身对文帝道:“陛下,臣不敢妄言,这三万万钱已经入了国库,半分不差!” 文帝一听就开心了,天下初定,百废待兴,各项基础建设要钱,赈灾要钱,平定叛乱也要钱,能够有多一个财源,他自然是高兴还来不及。 “秦爱卿,荣县是如何收取如此多税收的?”文帝好奇的问。 秦放重新跪坐对答:“回禀陛下,这些税收乃是荣县的商税,只要是在荣县境内签订商业契约,并且完成交易,都会采取十抽一进行收税,而这部分税收除了部分被荣县用于建设之外,其余都上缴了国库。” 宰相邓禹再度插话:“陛下,此举大为不妥,这些税收商贾最终都会落在百姓头上,若是效仿,将民不聊生,天下必乱啊。” 秦放不屑的道:“邓相莫要危言耸听,如今瓷器畅销全国也未见天下大乱,莫不是邓相想要以权谋私?” 宰相邓禹气得鼻子都歪了,这是赤裸裸的报复啊,可他又无力辩驳,毕竟在做的三公九卿,哪个不是世家大族,哪家又没有从事商贸呢? 文帝见状打圆场道:“二位爱卿都是一心为国,朕心甚慰,莫要伤了和气嘛。” 说着露出怀念的神色道:“还记得当初巡视蜀中时,那荣县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县,如今却不知是何模样,不如二位爱卿与朕一道,故地重游一番如何?” 宰相邓禹知道,文帝这是动了要收取商税心思,只是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也无法拒绝,只能称:诺。 秦放自然很高兴,儿子外出赴任两年多时间了,虽然成绩斐然,可再好的成绩文帝看不到也是白搭,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文帝能够去荣县实地看一看,比他在这里说一万句好话都管用。 从皇宫回来之后,秦放就给秦浩去了一封信,告知他文帝即将来荣县的消息,让他好好准备。 等到秦浩收到信的时候,文帝已经出发了在路上了。 秦浩倒也没有特别准备,只是通知府衙的衙役,要保持街道整洁,由以前的每天打扫一次卫生,改为早上、下午各打扫一次。 “陛下真的要来吗?”程少商慵懒的坐在秋千上,连晃荡的兴致都没有。 经过两年时间的辛苦耕耘,程少商终于在七个月前怀上了身孕,怀孕五个月之后,她的精力就没有之前那么旺盛了,整个人比之前胖了一圈。 秦浩坐到她身边,笑着捏了捏她的脸,柔声道:“或许明年任期结束,咱们就要回都城了。” 程少商闻言不免有些遗憾,她其实很喜欢荣县,除了这里没人管束之外,更多的是成就感,这里的一切都是她亲眼见到一点一点建设起来的。 以前她从未想过,一个女子也能做这些事情,每次走在荣县街道上,面对百姓投来崇敬的目光,那种被人尊重、需要的感觉,是她在都城从未有过的体验。 “可不可以不回去啊?”程少商打了个哈欠,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忽闪忽闪望着秦浩。 秦浩宠溺的在她脸上捏了捏:“傻瓜,总是要回去的,何况咱们现在做的只是在改变一个县,受益的也只是一个县的百姓,回到都城,我们可以惠及整个天下的百姓。” “嗯。”程少商这才点头,靠在秦浩肩膀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 一个月之后,秦浩在距离荣县十里之外的地方,迎到了文帝的车驾。 文帝见到秦浩十分高兴:“秦爱卿,上前答话。” “诺。”秦浩走上前。 文帝上下打量了秦浩一阵:“秦爱卿这一身打扮,谁能想到,当年秦爱卿有万夫不当之勇!” 说着,文帝又拍了拍秦浩的肩膀,笑道:“秦爱卿斩将夺旗的能耐寡人见过了,现在可就要看看你下马安民的能耐了,可别让寡人失望才好。” 秦浩微微躬身:“陛下,请。” 车驾一路来到荣县外的土坡上,望着土坡下的新城,文帝甚至擦了擦眼睛,虽然距离太远,他看不太清,但从轮廓来看,这座新城的规模已经比许多郡的治所要大了。 “这城,为何不修建城墙?”文帝好奇的问。 秦浩笑着解释:“主要是扩建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修建城墙。” 文帝了然的点点头,这座新城建造不过两年多时间,若是一开始就修建城墙反倒是限制了城市的发展。 车驾从土坡一路向下,文帝随便指了个方向进入荣县新城,这里也有考校一下秦浩的意思。 “停。”文帝忽然喊道。 整个车队停了下来,文帝走下车驾,来到道路旁的一条溪流边上,蹲下身子甚至还伸手捧起水,在鼻尖闻了闻。 “秦爱卿,这溪水为何如此清澈?” 即便是都城的水渠也是很浑浊的,毕竟那么多人,整天吃喝拉撒,总会产生一些生活垃圾,而这些生活垃圾往往就被随手倒在路边和水里,到了夏天就能闻到一股恶臭。 秦浩笑了笑,指向一旁一座四四方方的砖瓦房。 文帝来到门口就看到用隶书写着:公厕,两个字。 公厕旁还有几个木桶,里面都是一些生活垃圾。 然后就闻到一股难闻的味道,太监厉声对秦浩喝道:大胆....... 文帝却抬手拦住他,恍然道:“秦爱卿的意思是,这里的百姓都会将那些污秽倒入这里?” 秦浩笑着点点头:“陛下圣明。” 说话间,护卫已经拦住了几个前来上厕所的百姓,文帝挥手示意他们把人放进来。 几个百姓虽然知道这帮人来头不小,不过并没有理会他们,而是先冲秦浩鞠躬道:“秦大人。” 文帝身边的太监,正要厉声呵斥,文帝瞪了他一眼,然后询问其中一人。 “你们为何不直接寻一处没人的地方解决?非要来这公厕解决?” 为首一个满脸胡茬的男子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文帝:“那岂不是与畜生无异了?” 文帝有些尴尬,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进公厕了,随后好奇的问秦浩:“这荣县百姓难道都学过礼记?” 秦浩指了指街道口竖着的“随地大小便、乱丢垃圾罚款五钱”公告牌。 “无它,心疼钱罢了。” 文帝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题外话------ 最近剧情有点陷入瓶颈了,修修改改总觉得不满意,抓耳挠腮也只写出来五千字,先调整一下吧,头疼。 第两百一十七章:回归都城(求月票!!!) 随后,文帝直接没有上马车,而是开始在城里转悠起来。 一开始文帝还有些怀疑,是不是只有刚刚路过的街道比较整洁,结果转了好几处,发现都是如此,别说是文帝,就连随行的官员都十分惊讶。 秦放也是一样,他虽然从别人口中听到过一些称赞荣县的话,但心里觉得这些话肯定有一定水分,毕竟他跟秦浩的关系摆在那里,有人投其所好也是正常的。 直到来到荣县,秦放才意识到,他这个儿子的能力比想象中要强得多。 文帝是中年创业打下来的江山,他很清楚,这样整洁的街道对于执政者的能力要求是极高的,在他的印象里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城市。 单论这点,甚至都城都不如这里,文帝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秦爱卿,荣县的房屋是如何做到如此整齐的?” 城市管理规划是一个进入现代社会才会面临的问题,在古代,往往官府只不会插手民间房屋建造的,也顾不上来,只要不逾制,基本想怎么建就怎么建。 但是在荣县,几乎所有的房屋都是以块状化的范围建造,临街的宽度基本都保留了可以走两架马车的距离,主干道甚至是可以并排行驶四驾马车。 秦浩就把如何做城市规划,包括公厕、排污系统这些简单的说了一遍。 不过即便如此,也让文帝与一众官员大为惊叹。 在荣县城内逛了一圈,文帝又让秦浩带领他们参观窑厂,此时的窑厂已经成为一整片工业区,相对于城内来说,工业区就要脏乱差一些,当然也只是相对的,对于那些黑窑厂、小作坊来说,这里简直不要太整洁、 文帝来到岷水边上,见到了一个个不需要人用力就在不断上下翻落的石锤跟碾石机,顿时惊为天人。 秦浩含笑解释:“陛下,这个其实原理并不复杂,就是利用水流的动力取代人工,不仅能够节约人力,还能提高效率,这些都是嫋嫋做的。” 文帝愣了一下,随即大笑着对程始道:“程爱卿教女有方啊,竟然能够造出这等奇物。” 程始有些不可思议,他虽然知道闺女喜欢捣鼓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可眼前这些巧夺天工的器物真的是她造出来的? 萧元漪的脸色更是茫然,在她看来闺女之前就是不务正业,整天弄这些奇淫巧技,压根没有半点用处,然而,面前这些不需要人力和畜力就能自动碾碎矿石的器物,颠覆了她的认识体系。 文帝逛了一天也累了,最后就在县衙下榻,弄得在县衙办公的捕快都被赶了出去,防务被羽林卫接手。 秦浩则是领着秦放还有程始、萧元漪住进了家里,秦浩的家就在荣县新城的东南角,这里相对比较僻静,适合养胎。 程少商见到程始还是很高兴的,挺着个大肚子在门口迎接。 程始见状连忙一路小跑到跟前:“哎呀,你现在怀着身子呢,也不注意着点。” 程少商摸了摸浑圆的肚子,笑呵呵的道:“这整日不是坐着就是躺着,身子都快发霉了,夫君也说让我多活动活动呢。” “那也不用站在门口,咱们进去说话。”秦放也心疼这个儿媳妇,陪着儿子来到这穷乡僻壤,还能辅佐儿子把一个落后县城,变成这副模样,这样的贤内助上哪找。 萧元漪见程少商对程始,甚至对秦放都十分亲近,面对她是却脸半点笑容都没有,心中不禁酸楚,想要关心一下闺女,但是面对闺女疏远的眼神,一时话就卡在嗓子眼,怎么都吐不出来。 餐桌上,程始兴致很高,喝了不少酒,不住的夸赞秦浩:“姑爷,我老程算是服了,以前一直觉得读书人就只会夸夸其谈,陛下说的没错,这天下还是需要你们这些读书人来治理。” 萧元漪好几次给程始使眼色,结果他都没反应过来。 秦放则是仔细询问了一些关于荣县建设的问题,秦浩也没有隐瞒,一五一十的回答,秦放也不由叹服:“以你的能力,当个县令屈才了,再过几年为父就能退位让贤,安度晚年了。” 此时,县衙内,文帝其实也在纠结这件事情,秦浩的能力在抵达荣县之后,他就不再有所怀疑,可是同族不同朝的潜规则是他定下来的。 目的是为了削弱世家大族对朝堂的掌控,以免尾大不掉,这是基本国策,如果破了这个例,往后难免会有其他大族会动这个心思。 可是放着秦浩这样的人才,只是让他当一个县令,又实在太屈才了,至于让秦放告老把位置让出来给秦浩,也不合适,毕竟秦放的能力也很出众,秦浩毕竟年龄尚轻,不可能一下子直接提拔成为九卿,路要一步步走。 文帝让人准备了酒宴,将宰相邓禹单独叫到房间。 宰相邓禹也看出了文帝的烦恼,于是直言道:“陛下可是在为大司农与秦县令的事情忧烦?” 文帝叹了口气:“知我者先生也,先生觉得寡人应当如何?” “秦县令的确有真才实学,应当得到重用!”宰相邓禹一躬身,斩钉截铁道。 文帝闻言笑道:“先前先生不是还对秦县令颇有怨言?” 宰相邓禹满脸正气的道:“此乃为国举才,臣不敢有所偏颇。” “哦?这么说先生还是对秦县令有意见?”文帝笑盈盈的看着对方。 宰相邓禹迎上文帝的目光,正色道:“能够将一个八千户的小县在两年时间建设成这般模样,臣自叹不如,但秦县令毕竟年轻,手段过于激进,还需磨砺一番,依微臣愚见,陛下不如召秦县令为太学院博士,将来必成国之栋梁。” 文帝陷入沉思,让秦浩进入太学院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这是个清流官职,不直接参与朝政,却又能够帮自己出谋划策,的确可以堵住那些世家大族的嘴,同时也能让秦浩在处理国家日常事务的过程中得到锻炼。 “先生一心为公,用心良苦啊。”文帝感慨的拍了拍宰相邓禹的手。 ....... 接下来的几天,秦浩带着文帝一行详细介绍了荣县的人口、教育、商业等情况,三天后文帝心满意足的返回了都城,临走前也向秦浩透露了,任期满了之后会调他回都城的消息。 程始依依不舍的跟程少商挥手告别,程少商再有两个多月就要临盆了,他十分担心,但是程少商的身体状况又不允许她长途跋涉。 “姑爷,嫋嫋便拜托你了,一定要照顾好她。”程始抓紧秦浩的手,眼眶泛红的叮嘱。 秦浩郑重点头:“您请放心,我会照顾好嫋嫋跟孩子的。” 萧元漪也想要叮嘱几句,可惜程少商却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萧元漪心里满不是滋味,只能扭头钻进马车,一个人默默流泪。 文帝的到来并没有打乱荣县发展的节奏,在秦浩制定的发展框架下,衙门的官吏、地方豪族都可以从中获得好处,就像是一颗巨大的雪球,从山坡上滚滚向下,已经不需要外力去推动。 临近冬季,天气逐渐变得寒冷,程少商也终于迎来了临盆的这天,即便秦浩已经做足了准备,依旧有些紧张。 古代女人生孩子就跟过鬼门关一样。 好在程少商一直有锻炼身体,体质还不错,经过两个时辰的艰难生产,终于诞下了一名男婴。 “恭喜秦大人,是个小公子呢。”稳婆抱着一个小孩道喜。 秦浩熟练的将小家伙托在怀里,小家伙正嗷嗷直哭呢,声音还挺洪亮。 “爹爹,这就是弟弟吗?”一个长相十分可爱的小姑娘脆生生的问。 这就是当年程老县令的孙女囡囡,自从认了秦浩做干爹,就一直跟着他们,两年多时间过去,小姑娘也已经快七岁了,懂事得让人心疼,如今的名字叫做秦岚,知否当中他的闺女就叫这个名字,秦浩并没有把她当做外人看待。 “嗯,以后等弟弟长大了,你来保护弟弟好不好?”秦浩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 “好。”小丫头郑重点头,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秦浩笑了笑,将儿子交给奶妈,随后便来到程少商面前。 程少商的脸色有些苍白,精疲力尽的躺在床上,见到秦浩斜了他一眼:“真是不公平,为什么男人就不需要生孩子,罪都让我们女人受了。” 秦浩乐了,帮她整理鬓角散乱的发丝:“还有力气吐槽,说明状态还行。” 程少商气得拉过秦浩的手,在他手腕上咬了一口,留下两排牙印。 “阿母,弟弟好可爱啊,他还会吹泡泡呢。”此时小丫头秦岚进来了,指着刚刚吃完奶还躺在奶妈怀里的小家伙道。 程少商赶紧松开秦浩的手,在小丫头面前她还是要摆出一副慈母的派头,主要是太年轻没有当母亲的经验。 “囡囡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屋里待着的吗?”程少商十分钦佩程老县令的忠勇,对囡囡也是爱屋及乌,因为害怕给她留下心理阴影,所以临盆前还叮嘱过,不让她到产房来。 囡囡眼里噙着眼泪:“阿母,我担心你.......” 程少商十分感动,伸手擦去小丫头的泪水:“囡囡别担心,阿母没事。” “嗯。”囡囡懂事的抹了抹眼泪,这时奶妈已经把小家伙抱了过来,放到程少商枕头边。 程少商看着小家伙皱巴巴的脸蛋,有些嫌弃:“长得好丑哦,都不像我。” 秦浩乐了:“小孩子都这样,长开了就好看了,毕竟他爹爹这么英俊。” “噗。” 程少商跟囡囡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随着小家伙的诞生,家里也变得热闹起来,这小家伙哭声格外嘹亮,还十分认生,一会儿不在程少商身边就会哭闹。 为了照顾这个小家伙,可把两个奶娘累得不轻,程少商也没少受罪。 比较有意思的是小家伙似乎很喜欢囡囡这个姐姐,程少商不在的时候,也只有囡囡哄得住这个小魔王,这种状态一直持续道程少商出月子,才有所好转。 满月之后的小家伙也已经长开了,特别可爱,程少商坚决认为儿子长得像她,对此秦浩不予争辩,等儿子长大就一目了然了。 春去秋来,就在小家伙出生六个月之后,文帝的旨意也下来了,秦浩因为荣县的功绩,调任太学院博士,同时还赏赐了一些锦绣绸缎和金银器。 秦浩从荣县离开的当天,沿街的百姓纷纷自发走上街头,窑厂因此只能停工。 “秦大人,能不能留下来?”田老蔫鼓足勇气跪倒在马车边上。 瞬间,黑压压的人群跟着跪倒在道路两边,马车里,程少商默然落泪,对于这个跟秦浩一手建立起来的城市,她又何尝愿意离开呢。 秦浩撩开车帘,缓缓走下车,冲着众人拱手道:“各位请回吧,有一点我希望大家记住,荣县之所以有今日的盛况,不是秦某一人的功劳,是全县上下一同努力的结果,未来掌握在你们自己手里。” 说完,秦浩便转身回到马车里,然而沿街的百姓并没有起身,更没有离开。 田老蔫悲声哭喊:“恭送秦大人!” “恭送秦大人,祝秦大人前程似锦!” 无数百姓哭着喊着追着马车一路送行,一直到城外十里,依旧有百姓跟在马车身后,秦浩只能硬着心肠让车夫驾车快一些。 一个月后,秦府门口张灯结彩,中门大开。 秦袁氏几天前就让下人将府内打扫得一尘不染,同时还派了下人到城门口盯着,一旦有秦浩回来的消息,立马回府汇报。 “这怎么还没到?前几日不是说就在这一两日了吗?”秦袁氏不住在前厅来回踱步。 忽然,一个下人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口中大喊:“夫人,少爷跟少夫人已经到城门口了。” 秦袁氏眼珠一亮,大喜过望:“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随我去门口迎接!” 没多久,秦府门口来了一队马车,秦袁氏也顾不上长辈的身份,立马迎上前去。 秦浩原本以为多年没见,母亲会拉着他寒暄一番,结果秦袁氏径直走到后面的马车前,殷切的询问。 “我的宝贝孙儿呢?快让我瞧瞧。” 好嘛,果然是有了孙子,儿子就不值钱了。 程少商抱着小家伙从马车上下来,秦袁氏一看就开心得不得了:“哎哟,我的乖孙儿,快让祖母抱抱。” 说着就把小家伙接了过去,结果小家伙是一点面子也不给,原本在程少商怀里还咯咯直笑的,到了秦袁氏怀里,就开始嚎啕大哭,怎么哄都不成。 秦袁氏也没有生气,将小家伙交还给程少商,还笑道:“瞧我孙儿哭得多洪亮,将来肯定是个有出息的孩子。” 这偏爱的就太明显了。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秦袁氏原本是不太喜欢程少商的,觉得她配不上秦浩,这回居然拉着程少商的手十分亲热的寒暄了好一阵子,还说什么:辛苦她了,之类的,让程少商都有些受宠若惊。 就这样秦袁氏小心翼翼的护着程少商进了家门,都没有多看秦浩一眼,秦浩也只好牵着囡囡往里走。 秦浩之前住的小院已经被重新打扫过了,一尘不染,生活用品一应俱全,可以直接入住。 这时候袁慎也来了,这家伙如今已经留在朝中当了一个六品的小官,走的是家族举荐,不过他的才学摆在那里,很快就站稳了脚跟。 “子瀚三年时间就将一个小县发展到如此规模,实在是让人叹为观止。”袁慎就跟所有官二代一样,总觉得在朝廷机关里混日子,太过无聊,十分向往外界的生活。 秦浩笑骂:“你就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多少人穷极一生都没办法坐到你的位子上。” 科举制度虽然在现代文明一直被诟病,可若是放在汉朝,不知有多少寒门子弟和平民百姓会欣喜若狂。 察举制度下,所有上升空间都被世家大族所掌控,即便是征辟也需要有一定名声才能被皇帝知道,而世家手里掌握着绝对的舆论话语权,谁有才能完全是他们内部说了算。 就拿秦浩来说,如果他出身寒门,即便是做出了这样的功绩,说不定等待他的不是被重用,而是被打压,甚至是下狱问斩。 说话间前厅已经准备好了酒宴,秦放这个时候也已经下朝,一家团聚自然要好好庆祝一番。 秦放也是第一次见到孙子,原本威严的模样仅仅维持了不到一分钟,小家伙似乎十分钟爱他的胡须,总想要伸手去拔,秦放一边躲避,一边冲着小家伙笑,若是被他那些同僚见到,估计要大跌眼镜。 转过天,秦浩入宫面见文帝。 文帝拍着秦浩的肩膀感慨道:“三年前子瀚孑然一身赶赴蜀中小县,如今不仅将其焕然一新,就连儿子都半岁了。” “子瀚也帮朕劝劝子晟,早日成婚,生下个一男半女的,也好让我对霍兄有个交代啊。” 秦浩暗自好笑,这文帝明摆着又是在为凌不疑的事情在苦恼,不知道的肯定会怀疑凌不疑是他的私生子。 正说话间,就见一个太监慌里慌张的跑了进来,凑到文帝耳旁低语了几句,文帝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第两百一十八章:婆媳怒怼萧元漪(求月票!!!) 秦浩原本是打算开溜的,结果文帝直接拍着桌子吼道:“去,把那小子给我带过来!” “诺。” 太监退下后,文帝就直叹气,不住的来回踱步,对秦浩道:“你说子晟为什么就不能明白我的苦心呢?雍王该杀,可不该由他动手啊!” 秦浩虽然一直在荣县,但对都城的情况还是有所了解的,雍王反叛不到半年就被凌不疑剿灭,雍王父子全族被押送回都城受审。 而凌不疑之所以要杀雍王则是因为当年霍家灭门案,雍王是参与者之一。 作为文帝最宠爱的义子,在外人看来,凌不疑的行为就是文帝的行为,这难免会让各地藩王心寒,毕竟雍王当年也是一员悍将,为文帝立下过汗马功劳。 这种事情秦浩原本是不太愿意掺和的,不过谁让他跟凌不疑关系还不错呢,于是低声劝慰道。 “雍王乃是谋逆之罪,又杀了大将军何勇,全族上下只剩下何昭君及其幼弟,死有余辜,若是如此陛下都网开一面,若是其余藩王纷纷效仿,又当如何?” 文帝其实压根就没想惩罚凌不疑,也就借坡下驴:“嗯,秦爱卿所言甚是。” 没多久凌不疑就来了,见到秦浩微微有些诧异,文帝一拍桌子怒道:“给我跪下!” 凌不疑倒是很听话,直接跪了下来。 文帝气呼呼的走到凌不疑面前:“你怎么就这么不爱惜自己的羽毛啊,雍王怎么说都是王爷,你以后让其他人怎么看你?” 凌不疑面无表情的道:“一人做事一人当,陛下要杀要剐,臣绝无怨言。” 文帝一口气差点没被噎死,只能给秦浩使眼色,让他解围。 秦浩暗自白眼,就凌不疑这货的性格,要是换个皇帝,早就被拉出去砍了。 “陛下,子晟也是替何大将军不平,此情可悯,还请陛下从轻发落。” 文帝看看秦浩又看看凌不疑,不由叹了口气,看看人家这儿子。 “嗯,子瀚说得有道理,便饶了你这次,若是再有下次,看朕如何收拾你,滚下去!” “诺。”凌不疑依旧是面无表情,一躬身就退了出去。 秦浩一看自己的任务也完成了,也赶紧开溜。 出去的时候,凌不疑忽然对秦浩说了句:“谢了。” 秦浩摆摆手:“陛下压根就没想惩罚你,不然我就是说破天都没用。” “我知道,不过还是要谢谢你。”凌不疑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所转暖。 秦浩摇摇头,表示不用客气,然后气氛就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中。 一直走到皇宫门口,凌不疑忽然问了一句:“听说你生了个男孩?” 秦浩笑了笑:“嗯,半岁了,很闹腾,可能长大了会很调皮。” “成亲之后是一种什么感觉?”凌不疑又沉默了一会儿,问道。 秦浩愣了一下,思索片刻后说道:“有了牵挂,不管走到哪里,身后始终有一盏灯在为你亮着。” 凌不疑陷入沉思,良久才幽幽的道:“看来我的确不适合成亲。” 说完凌不疑就跨上战马,扬鞭而去。 秦浩回到家的时候,万萋萋刚好来看程少商,神经大条的万萋萋好奇的想要扒开程少商的上衣,看看这么大的小家伙是怎么从她肚子里钻出来的。 把程少商乐得不行,说来也奇怪,小家伙十分认生,除了程少商跟囡囡之外,谁抱久了都会哭,连奶妈都不例外,结果万萋萋用一种抱冬瓜的手势抱着,小家伙居然还傻呵呵的笑。 然而万萋萋并不买账,很快她就把小家伙丢给程少商了,说是抱着这么个玩意比她在演武场练一天兵器还要累。 程少商就笑话她:“说得你好像以后不嫁人似的。” 万萋萋支着下巴:“要是能不嫁人自然最好了,看看你现在整天围着个小屁孩乱转,还不如当初你在荣县过得舒坦呢。” “其实,各有各的好吧。”程少商抿抿嘴唇,虽然这个小家伙有时候挺讨人厌的,可现在倒是觉得一会儿见不到就想得紧。 万萋萋不想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她完全体会不到程少商的心情,话锋一转,跟程少商说起了八卦。 “唉,你听说了嘛?何昭君回来了。” 程少商对何昭君的印象还停留在当初在上元节灯会,对方嚣张跋扈的模样。 万萋萋倒是对何昭君有些同情,或许是同为武将家眷的原因吧。 “何家也太惨了,全族男丁除了何昭君的幼弟,全都死光了,这次回都城据说是要完成何大将军的遗愿,跟楼垚成婚。” 程少商闻言也是心有戚戚:“何大将军也算是忠勇之人,囡囡一家也是因为樊昌叛乱.......” 说到这里,程少商下意识看了一眼在院子里玩耍的囡囡,生怕被她听到引起伤心事。 万萋萋又低声道:“其实最惨的还要数楼垚,当初何昭君跟楼垚退婚,攀附雍王世子,结果现在全家都被雍王杀了,又回过头来要跟楼垚成婚。” 二人又聊了一些八卦,一直到下午吃过晚饭,万萋萋才离开,晚上程少商跟秦浩说起了楼垚跟何昭君的事情,语气里透着同情。 秦浩在她脸颊捏了捏:“其实楼垚跟何昭君倒也适合。” “可何昭君毕竟是嫁过人的,朝秦暮楚对楼垚未免太不公平了。”程少商努努嘴道。 秦浩分析道:“楼垚是楼家二房所出,朝堂上有个楼太傅在,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楼太傅这些年一直在打压二房,楼垚的大哥楼犇也算是颇有贤才,却始终得不到出仕的机会。” “何大将军虽然家中成年男丁尽数死去,可钱财、部曲任在,有了这些底牌,相比楼太傅也不敢做得太过分,而何大将军之所以让何昭君重新再嫁楼垚,也是因为看出楼垚生性纯良,不会贪图何家财物、部曲,等到家中幼子长成,何家还能重新站起来。” 古人对于家族延续、兴盛,付出的代价是后世人无法想象,甚至无法理解的。 但这就是华夏民族存续至今的生存之道,每一个姓氏,每一本家谱背后,都是先辈用鲜血在书写。 程少商听闻秦浩的分析,一副恍然的表情:“原来这里面有这么多思量与计较,我竟然一点都没看出来,夫君,我是不是变笨了?” 秦浩笑着将她拉进怀里,调侃道:“一孕傻三年,三年之后就好了。” “噗,夫君这又是哪里听到的歪理......”程少商话还没说完,秦浩就已经有些迫不及待。 “夫人,长夜漫漫无心睡眠,不如我们再努把力,在给瑜儿添个弟弟妹妹?” 程少商白了秦浩一眼,却也没有拒绝,很顺从的任由秦浩将她横抱起来。 走到床边,撩开床帘。 一时春光无限。 ....... 转过天,秦浩跟程少商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自从有了孩子之后,二人就再也没有睡得这么舒坦过,以至于都快把小家伙给忘了。 等到起床梳洗的时候,程少商才想起来询问贴身丫鬟莲房。 “瑜儿呢?今日瑜儿怎么如此安静?” 以往这个时候小家伙早就不耐烦的要找妈妈了。 莲房含笑道:“老夫人将囡囡小姐跟瑜少爷都接过去了,说是不要打搅老爷跟夫人歇息。” 在古代有了孩子就可以称呼老爷了,秦袁氏自然就升级成了老夫人。 秦袁氏也算是用心良苦了,有了小孙子自然是宝贝得紧,不过一个孩子终归是不保险,还想让程少商多生几个,没办法,谁让秦浩一直到现在都没有纳妾,家族延续的任务就只能交给程少商了。 程少商也不是真的一孕傻三年,一下就明白了婆婆的用意,难得羞红了脸。 秦浩跟程少商洗漱过后来到前厅,囡囡正在陪着小家伙玩耍,这小家伙也算是在女人堆里长大了,奶妈抱着,秦袁氏看着,还要囡囡在一旁陪着,不然就哭。 不过程少商来了之后,小家伙就谁的账也不买了,一直到程少商把他抱在怀里,才安稳下来。 “嫋嫋来,这是我专门找太医院的王太医要的药膳方子,你尝尝,看看味道怎么样。” 自从程少商给秦家添丁之后,秦袁氏对她的态度就完全不一样了,那宠溺的,不知道的还以为秦袁氏是她亲妈。 “嗯,味道很好,多谢母亲。”程少商尝了一口,虽然免不了有些中药的味道,不过鸽子的味道也十分鲜美,口感好,还不腻。 秦袁氏闻言也很高兴:“你喜欢便好,以后就让厨房换着给你做,可怜见的在蜀中那穷乡僻壤里熬了三年,可得好好补补。” 秦浩忽然有种他才是外人的错觉。 下午,程府派人来传话,说是程始想见外孙了,邀请秦家一起去程家吃饭。 秦浩一想这次回来也还没去岳父家拜访,的确有些说不过去,也就答应了。 原本秦袁氏是不太瞧得上程家的,不过看在程少商跟小孙子的面子上,还是准备了一份厚礼,一家人除了秦放要上朝之外,都去往程家做客。 转过天,程颂跟程少宫一早就在门口等候,两个少年郎君三年没见看起来成熟了不少。 “今日一早我便卜了一卦,卦象说今日有亲朋临门,果真如此。”程少宫依旧是一副神神叨叨的模样,不过这货貌似算卦还挺准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蒙的。 程颂倒是稳重了一些:“妹夫,嫋嫋总算是把你们盼来了,见过秦老夫人。” 一行人往里走,程颂跟程少宫都被程少商怀里的小家伙吸引住了,此时小家伙已经快八个月,小模样已经完全长开,一副虎头虎脑的模样。 来到前厅,程始已经在门口焦急等待,见到众人过来,只来得及跟秦袁氏打了个招呼,就将程颂兄弟挤开,凑到程少商身边看自己从未蒙面的外孙。 “哟,这小家伙长得可真精神,瞧这大眼睛。”程始是越看越喜欢,奈何文化程度有限,夸奖的言语有些匮乏。 萧元漪其实也很想看自己的外孙,可又抹不开面子,挤过去,只能邀请秦袁氏进屋。 步入深秋之后,天气也已经有些凉了,秦袁氏就提醒道:“亲家公咱们还是进屋吧,嫋嫋今日穿得单薄受不得风寒。” 程始一拍脑门:“瞧我都高兴坏了,走,咱们赶紧进屋,可别冻坏了我宝贝外孙。” 萧元漪闻言有些尴尬,更加让她尴尬的是,程少商扶着秦袁氏跨过门槛的亲密小动作,就好像她们才是亲母女一般,一想到闺女在自己面前就从未如此孝顺体贴过,萧元漪心里就堵得慌。 程老夫人见到秦家送来的厚礼,不禁眉开眼笑,见了谁都是一副笑脸,虽然有些粗俗,但贵在真诚,秦袁氏倒也没有介意,还破天荒的跟她聊了几句。 程老夫人见到小家伙也被勾起了心事,询问程少商:“你三叔怎么样了?这么多年还是没有个一男半女吗?” 程止依旧在骅县做县令,不过骅县距离荣县距离还是有点远,并没有搭上这趟顺风车,业绩并不凸显。 程少商几乎每个月都会跟桑舜华通一两封信,对程止夫妇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桑舜华的年龄已经不小了,这些年一直没有孩子,恐怕也很难有孩子了,这种问题即便是放在后世也属于疑难杂症,秦浩也没有办法。 这已经成了程老夫人的一块心病,毕竟程止是她最疼爱的小儿子。 程始见气氛有些尴尬,于是打圆场道:“母亲今日这么高兴的日子,您提这个做什么。” 程老夫人一听就更不是滋味了,哭诉道:“你们一个个都开枝散叶了,就他非要娶个不结果的女子,将来若是他老了,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啊。” 萧元漪听得心里满不是滋味,这么多年,婆婆心里依旧是偏心小儿子,她为程家生了三儿一女,从未听婆婆有过一句夸奖。 秦袁氏虽然瞧不上程老夫人这幅市井模样,不过看在程少商的面子上,也只是当做看不见。 好不容易等到程老夫人不闹了,萧元漪赶紧叫人上菜。 秦浩注意到,程家此时使用的器皿也都是瓷器了。 程始还夸赞道:“子瀚啊,这瓷器真当精美耐用,如今这都城几乎家家户户都要备上这么一套用作待客,就是太容易碎了些。” 虽说这两年瓷器的价格已经降下去不少,但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还是贵了些,依旧有不少老百姓家里日常用的还是陶器,只有来了客人才会拿出瓷器招待客人。 程老夫人眼馋的看着秦浩,这瓷器有多赚钱,她可是亲眼见到的,秦家最近这两年在都城附近光是庄子就买了十几个,上千亩的良田啊,那得多少钱? 其实对于秦袁氏这种有了钱疯狂买地的行为,秦浩也有些无奈,似乎华夏民众骨子里就透着对土地的执念,在他们的印象里,土地是永远保值且能够不断创造产出的存在,这是在为子孙后代留资产。 酒宴过后,萧元漪想要留程少商在家里多待一会儿,也能趁机近距离看看外孙,不过程少商却想起囡囡还在家里,于是就提出先回去。 萧元漪失望之余,脱口而出:“难道这个家就一点值得你留恋的吗?” 程少商的脸色也一下变得很难看,她绷着脸,丝毫不畏惧的迎上萧元漪的目光。 “我自小在老宅长大,二叔母待我比下人还不如,祖母亦如是,此处我不过住了几年,母亲觉得有什么是值得我留恋的?” 萧元漪恼羞成怒:“放肆,你忤逆,你这是跟母亲说话的态度吗?” 程少商正要反驳,秦袁氏却将她拉到身后,自己整了整衣襟,对萧元漪道。 “亲家母,如今嫋嫋已经是我秦家的媳妇,就不劳你管教了,至于忤逆,嫋嫋嫁入我秦家之后,向来乖巧,待长辈更是谦恭有礼,怎么到亲家母这里便成了忤逆?亲家母是否应该反思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值不值得晚辈尊敬!” 说完,秦袁氏也不理会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萧元漪,拉着程少商就走。 回去的路上,秦袁氏还特意安慰程少商:“往后少于你母亲来往便是,这天下偏心的父母我见多了,没见过你母亲如此偏心的。” 程少商抹了抹眼泪:“人人都说世人势力,可谁知做父母的对孩子们也会有势力的时候,只因孩子没有长成他们希望的模样,便左右看不过眼,处处针对。” 秦袁氏轻轻搂了搂程少商安慰道:“好孩子,你是我秦家的媳妇,往后必不会再让你受这样的委屈。” 程少商走后,萧元漪身子晃了晃差点站不稳,程始赶紧扶住她,口中却埋怨道。 “唉,你这又是何必呢?孩子都出嫁生子了,轮不到咱们管教了!” 萧元漪扶住额头,推开丈夫:“你这是在教训我?” 程颂忍不住插了一句:“母亲,当初您说管教嫋嫋是为了避免她被婆家笑话,可如今您也看到了嫋嫋在婆家过得很好,反倒是我们成了笑话。” 程少宫也替妹妹鸣不平:“是啊,回去之后还不知道秦家会怎样看待我们呢。” 萧元漪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摔倒在地:“好啊,你们翅膀都长硬了是吧.......” 话音刚落整个人就晕死过去。 第两百一十九章:过年总是免不了被催婚 入冬前的第一场雪来临时,何昭君带着年幼的弟弟全身戴孝,进入皇宫。 文帝叹息道:“你父兄为国捐躯,朕引以为憾,你有什么要求,不妨说出来,朕会竭尽全力满足你。” 让满朝文武想不到的是,何昭君直接跪倒在地,匍匐磕头后,抬起头,斩钉截铁的道。 “臣女别无所求,恳请陛下诛杀肖家满门,以证国法!” 秦浩此时已经入职,对于何昭君的变化也看在眼里,曾经可以肆意妄为的何昭君已经死了,如今的何昭君是在替死去的父兄活着,为何家重新崛起而活。 文帝一时有些犹豫,雍王已经死了,若是大肆株连,难免会让各地藩王有兔死狐悲之感,不利于内部稳定。 很快朝堂上也吵了起来,文官一派罕见的站在了何昭君这边,劝文帝诛杀雍王满门,以震慑其他藩王。 而武官当中不少则是觉得雍王毕竟当年立下不少战功,将功抵过,只诛杀雍王父子,其余族人获罪流放即可。 就在众人争吵不休时,凌不疑率先站了出来:“若是立过战功便能抵谋反之罪,岂不是助涨了他人不臣之心?请陛下三思!” 听凌不疑这么一说,武将们都不说话了,这时候要是还帮雍王说话,难保不会被那些文官抓住把柄。 “请陛下三思。”文官们也都纷纷跪倒。 文帝见状也只好同意,然而何昭君又提出了一个请求。 “请陛下准臣女亲自处决肖世子!” 此话一出满朝皆惊,所有人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何昭君,毕竟她跟肖世子是成过亲的。 文帝见何昭君满脸决绝,暗自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便由着你吧。” 这件事迅速在名门贵女的圈子里引起轩然大波,程少商也十分诧异何昭君的举动。 秦浩想了想也大概明白何昭君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报仇只是其一,更多的还是为了自保吧。” 程少商惊讶的看着秦浩。 秦浩分析道:“那些世家女子整日闲着没事干,不就是在议论那些家长里短的,当初何家风光时,何昭君肆意妄为难免得罪了不少人,如今何家落难,那些人又怎会放过这个奚落她的机会?” “何昭君就是想要通过这件事,告诉那些吃饱了趁着的名门贵女,她何昭君不是好惹的。” 程少商恍然:“原来还有这层意思。” 随即又抱着脑袋苦恼道:“难道真的是一孕傻三年,为何我就没看出来?” 秦浩乐了,女人生完孩子之后,心思全都用在孩子身上了,自然对其他事物的洞察力就会下降,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这很正常。 听完秦浩的解释,程少商算是有了些许心理安慰。 转过天,在漫天飞雪中,何昭君来到刑场,肖世子被按在邢台上,见到何昭君居然还舔着脸求她向文帝求情。 何昭君直接一口唾沫喷在他脸上,咬牙切齿道:“我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怪我当初瞎了眼,被你哄骗,我已经向陛下请旨诛你全族,今日我便斩下你的脑袋,以祭奠我父兄在天之灵!” 肖世子疯狂挣扎怒骂,何昭君充耳不闻,只是冷冷看着他,拿过刽子手的断头刀,缓缓举起。 也不知是女子力气太小,还是何昭君故意的,第一刀肖世子并没有死,而是痛得他疯狂挣扎。 第二刀,第三刀,一直到第四刀,肖世子彻底死去,何昭君才一刀斩下他的脑袋。 血与雪混成一团,一颗千疮百孔的脑袋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何昭君茫然丢下断头刀,跪在地上仰望天际,喃喃自语:“父亲,兄长,我为你们报仇了!” 随着肖家全族被斩首,雍王反叛事件也暂时告一段落,随着正旦的临近,都城百姓已经开始有了过年的气氛。 秦浩任职太学院博士之后,日子清闲了不少,他的品级也不需要上朝,也没有具体职务,每天的工作就是帮文帝整理一些奏章和资料什么的。 看似可有可无,实际上秦浩接触到的都是朝廷的一手信息,也让秦浩更加了解国家的具体情况,受益匪浅。 文帝对于秦浩的工作表现十分认可,特别是秦浩采用的归纳法,让文帝在处理政务上更加得心应手。 每天秦浩都会把新递上来的奏章进行归纳分类,将其分为:特别紧急、紧急、普通三个类别。 特别紧急的类似于各地军情、各地发生的自然灾害,紧急则是一些地方政务,比如官员任命、财政税收、祭祀等等,至于普通的,基本就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例如官员之间打小报告,或者是吹捧文帝的奏章。 一开始文帝跟宰相邓禹还不太相信,秦浩能在短时间之内将所有奏章进行分类,经过一周的检验过后,发现秦浩进行分类的奏章极其精准,还从未有过遗漏,这让文帝跟宰相邓禹都惊叹不已。 虽然文帝在处理完那些比较紧急的奏章后,还是会看一下那些普通奏章,重视程度却大不如前,那些恭维拍马屁的奏章基本上只是被他当做闲暇之余的消遣来看。 随着正旦的临近,秦浩就更轻松了,基本上早晨去皇宫晃荡到下午四点钟,就可以回家陪老婆孩子了。 自从上次去程家跟萧元漪闹翻之后,程少商就没有再去过程府,程始倒是三不时的来看看闺女跟外孙。 程颂跟程少宫有时候也会过来坐坐,还偷偷跟程少商吐槽,说是程始自从见过外孙之后,就一个劲的催促他们早日成亲。 其实按理说程颂跟程少宫这个年龄也应该成亲了,只是他们两个从小就跟着程始在边境,跟都城的世家小女娘并没有交集,年龄合适的基本都嫁做人妇了,没有嫁人的多少都有些问题,要么是门第不够,要么是德行不配,萧元漪又瞧不上人家,就一直耽搁至今。 程少商作为妹妹提前成亲,自然也要帮帮哥哥们,以往她是不怎么喜欢参加那些名门家眷的聚会的,这段时间基本上只要受到邀请都会去。 秦浩忍不住笑骂:“果然这女人成亲之后都有当媒婆的潜力。” 程少商气得锤了他一下:“那可是我亲哥哥,我能不操心嘛。” “你啊,瞎操心,我看啊,你二哥哥早就心有所属了,用不着你瞎操心。”秦浩捏了捏儿子的脸,结果小家伙十分不给面子,嗷嗷的哭了起来。 程少商赶紧抱起儿子哄了好一会儿才把小家伙安抚下来,秦浩悻悻地瞪了小家伙一眼,好歹他也带过好几个孩子,这还是第一次在小孩身上吃瘪,行,这个仇算是记下了,等长大了有你小子好看的。 把儿子哄好之后,程少商的八卦之火再也安耐不住:“心有所属?我二哥哥喜欢谁?我怎么不知道?” 秦浩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就你这眼神还帮人撮合呢,难道你没发现你二哥哥对万萋萋格外重视吗?” “什么?萋萋跟我二哥?”程少商捂着脑袋,感觉自己三观都要被颠覆了,在她看来,程颂是那种比较文静的男子,而万萋萋却是钢铁直女,性格完全不一样,怎么就看对眼了呢? “不会是你看错了吧?”程少商怀疑道。 秦浩笑了笑:“不信咱们走着瞧。” 然后,等到正旦期间万萋萋来家里的时候,程少商就一直盯着她看,把万萋萋都看毛了。 偏偏程少商还不能明说,万一万萋萋对程颂没意思,岂不是就坏事了。 程少商只能走迂回路线,旁敲侧击的询问万萋萋对未来夫君有什么标准。 万萋萋一拍胸脯:“我的夫君肯定不能是那些只会夸夸其谈的世家公子,一个个手无缚鸡之力,整天之乎者也的听得人头疼。” 程少商的心一下凉了大半截。 过年催婚仿佛是一个亘古不变的话题,袁慎来拜年的时候也免不了被问及这个问题,毕竟他的年龄比秦浩还要大两岁。 “你母亲也不知是怎么想的,都这般年纪了,对你的婚事全然不操心,这适龄的名门贵女早就在相看人家了,再过两年可选择的余地就太小了。” 袁慎一时也陷入沉默,其实作为世家子弟来说,袁慎在婚姻这件事上是幸运的,由于母亲梁氏自己的悲剧,她对于袁慎的婚姻始终保持着放任自流的态度,并且鼓励袁慎找到自己喜欢的女子再成亲,不要重蹈她的悲剧。 可惜,袁慎时至今日也没有遇到那个让他心动的女子,这事也就一直拖着。 “姑母,此事还是再等等,侄儿自有计较。”袁慎是个极其理智的人,他给自己定了一个时间,两年之内如果再遇不到自己心动的女子,他就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名门贵女,相濡以沫的度过余生。 秦袁氏还想说些什么,秦放偷偷拉了拉她的袖子,秦袁氏也只好叹了口气,放弃劝说。 正旦当天,最开心的还要数囡囡了,这也是她在都城过的第一个年,光是压岁钱就足足收了一个箱子,还有很多见面礼,这些年随着秦放在都城站稳脚跟,秦家一些亲族也开始来到都城发展,囡囡作为秦浩的养女自然有一份礼物。 至于小家伙就更不用说了,什么长命锁啊,金环之类的戴得他两条小胖胳膊都戴不下了,作为秦家长房嫡孙,小家伙还是很吃香的,不管走到哪里都是一群人围着、哄着,比秦浩都要受欢迎。 程少商也是母凭子贵,秦袁氏不管走到哪里都对她夸赞不已,早就帮她洗去了少年顽劣的名声,如今程少商也是名门贵妇中的典范了,至少在开枝散叶这件事情上,没人能说她什么。 当然,像楼缡跟王姈这种从小就和程少商结怨的,依旧在不予余力的诋毁她,除了儿时的旧怨之外,更多的则是她们认为程少商抢走了“原本属于她们”的好姻缘。 如今秦放贵为九卿省得文帝信任,秦浩也入了太学院,前途无量,再加上瓷器的畅销,秦家的钱财更是数之不尽,这样的人家谁看了不眼红? 估计楼缡跟王姈背后没少拿小人当做是程少商扎来发泄,可惜这玩意也就是个心里安慰,压根就不起作用,程少商陪着秦浩去了荣县三年,不仅屁事没有,反倒是生了个男丁,更加坐稳了秦家未来主母的位子。 这也让楼缡跟王姈十分泄气,最近楼家跟王家正在给她们议亲,这秦家未来主母的福分她们是享不到了。 正旦这段期间,秦浩要么出去走走亲戚,要么就留在家里陪着老婆孩子,日子倒也过得惬意。 冬去春来,上元节过后,朝廷冲洗恢复了之前的工作节奏,秦浩也要开始每天按时上下班,跟程少商的造人计划也终于可以稍微放缓了,这让秦浩暗暗松了口气。 唉,已婚男人的恐惧,懂的都懂。 临近三月份,积雪消融万物复苏,文帝询问了太史令,定下了新的一年首次祭祀活动——涂高山祭天大典的日期,礼部的官员也开始忙碌起来。 说是祭祀,实际上更像是一场皇帝与官员、世家的春游,秦浩跟程少商自然也在其列。 “爹爹,囡囡可不可以去啊?”囡囡满脸憧憬的问。 秦浩笑着捏了捏小丫头的脸蛋:“当然可以了。” “那要不把弟弟也带上吧,我们都去了,弟弟一个人在家又要哭了。”囡囡开心的拍着巴掌,同时还不忘正躺在奶妈怀里吃奶的小家伙。 秦浩乐了:“好啊,那咱们就一家人一起去。” “哦,太好了,谢谢爹爹。”囡囡懂事得让人心疼。 涂高山祭天大典当天,程少商带着囡囡跟小家伙坐着马车出了城,不过抵达涂高山之后,就只能徒步走上去了,倒不是山路难行的缘故,主要是古人祭祀讲究诚心,所有人都要徒步爬上去,就连文帝都不例外。 这可苦了那些平日里娇生惯养的世家子弟,一个个爬到半山腰就累得跟狗喘气似的,袁慎也一改之前的潇洒形象,手中那把秦浩当初送给他的折扇都快被他扇破了,依旧是满头大汗。 “表兄,怎么样?实在不行就停下来歇一歇,不丢人。”秦浩说道。 袁慎刚想答应,然后就见程少商抱着孩子,气定神闲的从他身边走过。 “不用,我还能行。”袁慎咬牙跟了上去。 另外一边,程家跟万家的队伍也已经爬到了半山腰,万萋萋嫌弃的瞥了一眼程颂跟程少宫两兄弟,背着手,闲庭信步的走在前面。 “二哥,我不行了,咱们歇一会儿吧,你看那么多人都走不动了,没人会笑话咱们的。”程少宫说着就要找个地方落下来。 却被程颂一把拽了起来,咬牙道:“你没见万萋萋刚刚的眼神嘛,咱们怎么能被一个小女娘给比下去。” 程少商吐槽道:“万萋萋那是一般的小女娘嘛,再说了,二哥你在意她的眼神做什么?你又不娶她为妻。” 程颂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被口水噎着,还是坚定的把程少宫拉了起来,咬牙继续往山上爬。 涂高山也不算是太陡峭,文帝爬上山顶露台的时候往下看了一眼,不禁眉头紧皱。 “这天下才太平几年,这帮世家子弟就如此弱不禁风,若是将来天下有变,寡人靠他们如何重新平定天下?” 一旁的大臣和太监都不敢做声,凌不疑面不改色的立在文帝身边,一声甲胄却是脸不红气不喘,让文帝稍加安慰。 文帝见到秦浩拖家带口还是第一梯队抵达露台的,不禁满意的点点头,总算年轻一辈还有几个值得信赖的。 祭天仪式十分繁琐,需要好几天时间才能全部完成,在献祭了三牲五畜之后,基本就没有秦浩这些品级不太高的官员跟世家子弟什么事了。 文帝倒也没有拘着所有人,安营扎寨之后,就可以自由活动了,当然前提是不允许打扰祭天仪式的进行。 转过天缓过来的世家子弟自然是闲不下来的,恰好班老侯爷举办骑射比赛,吸引了绝大多数的世家子弟参加,那些名门贵女也趁机争奇斗艳,好不热闹。 秦浩也受到了邀请,这点面子秦浩还是要给的。 袁慎偷偷对秦浩道:“就这等身手也敢出来丢人现眼,子瀚为何不上去露一手?” 秦浩笑着摇头:“这个局明摆着是班老侯爷为了挑选孙媳妇设的,我又何必去讨人嫌呢?何况我如今已经成婚,这出风头的机会还是留给表兄这些没成婚的世家子弟才是。” 班老侯爷一位老而弥坚的英雄人物,被前朝戾帝害的家破人亡,儿女尽夭,仅留下五个孙子,各个骁勇善战,被称为班氏五虎,后来随文帝打天下,班氏五虎四死一残,可谓是满门忠烈。 唯一的遗憾是班氏人丁稀薄,班氏五虎常年在外征战,死去的四个连子嗣都没有留下,残的那位也无法再孕育后代,整个班氏就剩下班嘉一根独苗,从小就是在班家上下的呵护中长大。 这次班老侯爷也是想着孙子就要成年,准备在这些名门贵女中,给班嘉挑一个妻子传宗接代。 程少商看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聊,就提议出去走走,秦浩一想反正已经露过面,班老侯爷的面子已经给到,也就同意了,带着程少商跟囡囡一起去后面转转散散心。 秦浩一行来到后山,程少商忽然红着脸偷偷对秦浩道:“我胸口有些发胀,那边有座塔,咱们过去避一避吧。” 秦浩知道她这是涨奶了,树林里虽然没人,可保不齐谁会突然闯进来,于是点点头。 “那就过去吧。” 第两百二十章:决裂(求月票!!!) 山顶的宝塔处于松林环绕中,秦浩带着程少商跟囡囡一路走来,发现风景秀美。 进入宝塔之后,秦浩查看了一番,发现四下无人,程少商这才找了个角落,解开衣襟,小家伙倒也很乖巧,给吃的就吃。 囡囡见弟弟吃得一副很香甜的模样,笑呵呵的按了按他的脸蛋,小家伙的小手还挥了挥,似乎是在说:吃饭呢,别闹。 程少商见秦浩也在一旁看着,娇媚的斜了他一眼,不过都是老夫老妻的,也没有遮拦。 等到小家伙吃饱,程少商也就不涨了,替儿子擦了擦嘴,然后提议:“这风景不错,要不咱们上去瞧瞧吧?” 秦浩点点头:“嗯,来都来了,就到塔顶看看。” 一路上程少商见宝塔内部结构很有意思,也开始跟秦浩探讨起这座宝塔是如何建成的,囡囡这些年一直待在秦浩身边,秦浩也给她制定了一套小学到初中的学习方案,囡囡也掌握了一定数学跟几何知识,对于秦浩跟程少商的讨论内容她也能听得懂。 快到塔顶的时候,忽然就听上面有人在谈话,更加让程少商震惊的是,谈论的内容居然是废储的事情。 秦浩也是心头一紧,赶紧冲程少商跟囡囡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正准备悄悄退下去,程少商怀里的小家伙估计是尿了,哇哇的大哭起来。 秦浩终于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坑爹,赶紧让程少商带着囡囡先走。 果然,楼上的谈话声戛然而止,紧接着就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木质楼梯发出咯吱咯吱的哀嚎。 不过听脚步声似乎只有四五个人,秦浩暗暗松了口气,看样子这种密谋只有少数人参与。 程少商知道自己留下来只能是给秦浩增加累赘,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拉着囡囡快步往楼下跑。 此时,两名身穿亮银甲的壮汉也率先追了下来。 秦浩一眼就认出对方身上的甲胄,这是皇子护卫才会有的高级铠甲,显然是某位皇子的贴身亲卫,这倒也附和之前所听到的,既然是谋划废储,自然是皇子当中的一个,而且貌似废除太子,最大的受益人就是三皇子。 也来不及多想,两名护卫已经配合着攻了过来,两把短刀闪着迫人的寒光,一把朝着秦浩咽喉砍来,一把朝着秦浩腰间刺来。 秦浩也来不及多想,利用宝塔楼梯的狭窄结构,一个侧身躲过腰间刺来的短刀,同时右手缩紧成拳,一拳砸在另一名护卫的手腕处。 只听一声惨叫,短刀已经掉在地上,秦浩趁机一带,锁住他的咽喉,挡在自己身前。 电光火石的瞬间,另一名护卫已经一击不中,又继续挥刀砍来,秦浩直接缩在那名护卫身后,跟对方对峙。 正在此时,楼上的几人也赶了过来,秦浩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三皇子。 三皇子见到秦浩时,也是大吃一惊,就在此时,忽然楼下传来上楼的脚步声,秦浩暗道不好。 就见凌不疑带着程少商跟囡囡走了上来。 三皇子忽然喊道:“住手!” 说着不顾护卫的阻拦走到秦浩面前,笑了笑:“老朋友见面没必要这么剑拔弩张的吧?” 秦浩冷笑道:“既然是老朋友,就当今天的事情没发生过,我出去绝对不会透露半个字,怎么样?” 三皇子依旧是笑眯眯的,却摇了摇头:“你应该知道我的性格,从不把命运交到别人手里。” “这么说非要拼个鱼死网破了?”秦浩目光一凝。 三皇子指了指程少商的方向:“你似乎没有谈条件的资本。” 正说话间,秦浩却直接将面前被他制住的护卫丢了过去,然后整个人犹如一只猎豹,眨眼间便冲到了三皇子面前。 三皇子大惊失色,下意识的拔刀反抗,然而,他的武力值在秦浩面前就差了不止一星半点,还没等他将刀完全拔出来,秦浩就已经将他的脖子扣住。 “快放开三皇子!” 几名护卫一下就慌了。 三皇子在经历了最初的慌乱后,忽然笑了:“之前一直听子晟说你有万夫不当之勇,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如同探囊取物,原本还以为是子晟夸大了,今日一见才知道名不虚传。” 秦浩也不由佩服三皇子的气度,这种情况还能如此冷静。 “如今我可有谈条件的资本?”秦浩冷笑道。 凌不疑犹豫了一下走了过来:“子瀚,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应该知道,太子性格软弱,偏听偏信,他不适合继承皇位。” 秦浩瞥了凌不疑一眼,嘲讽道:“太子虽然软弱,但起码不会做出绑架他人妻儿的事。” 凌不疑目光直视秦浩:“我从未想过伤害她们。” 秦浩冷然看向三皇子的随身护卫,冷然道:“但三皇子会,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同归于尽,要么放我们离开,我保证今天的事情,一个字都不会传出去。” 三皇子忽然喊道:“快抓住她们!” 秦浩手中一用力,直接将三皇子掐着脖子举了起来,架到宝塔窗户上,目光冰冷的道:“你们敢动一步,我就把他从这里丢下去!” 护卫脸色变得铁青,怒声喝道:“放肆,快将三殿下放下!” 三皇子整个脑袋倒悬在宝塔边上,也是吓得魂飞魄散,一开始他还笃定秦浩不敢对他这个皇子怎么样,此时他能明显感受到秦浩的杀意,他毫不怀疑,只要护卫敢动程少商跟孩子一根毫毛,下一秒他就会摔下去变成肉饼。 “住手,咳咳,我答应你!”三皇子脖子被掐住,只能从嗓子眼艰难挤出几个字。 秦浩这才将他提了起来,目光冷峻的道:“让她们走。” 程少商眼里透着担忧,但事到如今也只能咬牙拉着囡囡离开。 一直程少商走了半个时辰,秦浩这才挟持着三皇子来到宝塔下,一把将三皇子推了出去,秦浩缓缓退后。 护卫正要追上去,被凌不疑拦住。 三皇子揉了揉有些发紧的喉咙,声音苦涩的道:“若没有发生今日之事,子瀚是否愿意助我一臂之力?” 秦浩冷冷的看着他:“从今日开始,我们不再是朋友!” 说着又看向凌不疑:“你也一样!” 凌不疑眼底闪过一丝落寞,却没有替自己辩解,本质上,他跟秦浩是一类人,任何敢伤害自己家人的人,都会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在营帐门口,程少商惊见到秦浩平安归来,瞬间松了口气,立即迎了上来,二话不说一把将他抱住。 “没事了,不用担心。”秦浩轻轻拥着她,低声安慰道。 程少商的身体微微发颤,她很清楚刚刚发生的事情涉及到皇位争夺,一个弄不好可是要抄家灭族的。 “你没有跟其他人说吧?”回到营帐秦浩问。 程少商轻轻摇头:“没有,我又不傻,没有证据,去指正三皇子,没有人会相信我的。” “嗯,做得对,囡囡你也不许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就连祖父也不可以,知道吗?”秦浩说道。 囡囡虽然不理解,不过还是乖巧的点头。 秦浩请她抱进怀里,小丫头紧绷的身子才缓缓松弛下来,还有些发抖,显然是受到了很大的惊吓。 过了一会儿,就趴在秦浩怀里睡着了,秦浩将她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程少商担忧道:“如今我们撞破了三皇子的辛秘,即便是我们守口如瓶,将来他若是真的登基,恐怕我们秦家将会遭受灭顶之灾,是否要帮帮太子?” 秦浩沉思片刻,摇摇头:“太子耳根子软,丝毫没有主见,并非中兴之主,何况有楼太傅在,他不会看着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胁的。” “那怎么办?” 见程少商一副苦恼的模样,秦浩轻声安慰道:“除了太子跟三皇子,还有五皇子呢。” 程少商茫然抬头:“五皇子?可是他的出生.......” 五皇子是文帝跟徐美人一次醉酒后的所生,在后宫当中,皇后是文帝创业后的政治婚姻,虽然文帝并不十分喜欢她,却也一直很尊重她,而越妃是文帝的青梅竹马,是白月光的存在,整个后宫也只有越妃敢把文帝关在门外。 也正因为出生低微,五皇子一直没什么存在感,再加上他平日里吊儿郎当,一副浪荡子的模样,太子跟三皇子也没有将他当做竞争对手。 不过以秦浩从小对五皇子的了解,这是一个极其聪明的人,他很小就知道,自己的出生不如太子跟三皇子,不太可能继承皇位,所以从小就将自己塑造成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程少商惊讶看着秦浩,低声道:“你是说,五皇子是装的?” 秦浩点点头:“这件事你就别管了,一切交给我。” 程少商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答应。 另外一边,万萋萋跟王姈拌嘴呛了起来,双方约定来一场骑射比赛,结果王姈眼见要输掉比赛,故意放箭惊了万萋萋的马,程颂奋不顾身的追了上去,将万萋萋救了下来,自己却腿部受伤挂了彩。 祭天期间,见血是很不吉利的,再加上这段时间内,不少世家子弟肆无忌惮的乱来,甚至还被护卫抓到几对野鸳鸯,文帝暴跳如雷,表示要严加惩罚。 帐篷外,程始正带着一家老小跪着求情,万松柏也带着万萋萋跪在旁边,文帝没好气的瞪了二人几眼,训斥道。 “你们两个也不知约束好小辈,整日的跟那帮世家子弟一般胡作非为。” 程始跟万松柏连忙磕头谢罪,万萋萋很郁闷明明她才是受害者,却要跪在这里,反倒是罪魁回首王姈一点事没有。 见程始跟万松柏态度还算诚恳,文帝也就没有再追究,罚他们最近两日只能吃斋,一直到祭祀结束。 不过其他世家子弟就没那么好运了,一顿板子下去,一个个哀嚎震天,王姈也在其列,这回万萋萋算是狠狠出了胸口的恶气,直呼陛下圣明。 程颂则是有些郁闷,按理说他救了万萋萋,万萋萋还说过以身相许的话,可是回去之后,万萋萋却一直躲着他。 没办法,程颂只能来找程少商求助,程少商闻言不由佩服秦浩看人的眼光。 “真准。”程少商喃喃自语。 程颂一头雾水:“嫋嫋,你说什么呢?” “哦,没什么,这样吧,改日我去万府一趟,帮你问问。”程少商虽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为了二哥的终身幸福,还是决定撮合他跟万萋萋。 何况闺蜜变成嫂子,好像也挺不错的。 程颂走后,程少商就抱着儿子去了万府,万萋萋正在家里闲得无聊,自从涂高山祭祀闯了祸,万松柏就将她关在家里。 “瑜儿,快让万姨抱抱。”万萋萋难得对小家伙保持热情。 这时候小家伙也快一岁了,倒也没有之前那么认生,被万萋萋抱了好一会儿才不耐烦的要找妈妈。 程少商接过儿子,旁敲侧击的询问:“萋萋阿姊,我二哥是不是得罪你了?” 万萋萋想到了那天程颂为了救她,大腿受伤,她还掀开裤腿看了一眼,难得羞红了脸。 “没有啊,我,我就是.......” 程少商一看这个表情,心想:有戏啊。 “就是不知该怎么面对?” 万萋萋连连点头,程少商这话算是说到她心坎上了,她之前一直是把程颂当做好兄弟,完全没有把他当做恋人的准备,突然改变了关系,一时不知怎么办才好。 程少商笑道:“萋萋阿姊,我二哥这人吧,虽然是柔弱了些,可关键时刻他能为你豁出命,还是值得托付的,你不妨好好考虑一下。” 万萋萋抿了抿嘴唇:“好吧,那我再想想。” 从万府回来,程少商仿佛做了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等到秦浩回来还得意跟他炫耀。 秦浩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我就说你二哥对万萋萋有意思吧。” “是,夫君料事如神。”程少商奖励给秦浩一个香吻,娇媚的道。 房间里的气氛逐渐暧昧起来,自然,免不了一场大战。 ........ 一夜无话,转过天,秦浩一大早就去皇宫点卯上班,就在他整理今日送上了的奏章时,忽然发现当中有好几份奏章上都提及了劣币的事情,当即重视起来。 等到朝会散了之后,秦浩径直拿着奏章前往文帝处理政务的建章宫。 文帝正在跟宰相邓禹还有其余几位朝臣一起商议并州时常有外族入侵的问题。 “子瀚此来所为何事?”文帝问道。 秦浩直接将几份奏章递给文帝,文帝接过来一看,脸色顿时就变了,对于假币任何中央集权的王朝,都是零容忍的。 假币不论规模大小,危害都是极大的,这里面涉及到一个信任问题,因为货币本身是不具备价值的,之所以能够用于交易,完全是出于对中央政府的认可。 而假币则是在消磨这种信任,货币体系如果崩塌,带来的后果是极其可怕的,甚至会直接覆灭一个王朝。 文帝大怒:“查,给我一查到底,不论这背后是谁,寡人绝不姑息!” “诺。”宰相邓禹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秦爱卿留下。” 就在秦浩准备跟着其他人一起离开时,却被文帝叫住。 文帝低声道:“子瀚认为,这假币是何处流出来的?” 震怒过后,文帝也反应过来,能够制造假币,并且大规模流通的,显然不是寻常人家,若是涉及到某些藩王,闹得太大了不免又是一阵血雨腥风。 秦浩微微躬身,低声道:“陛下,从各地方流出假币信息来看,应该出自于寿春。” “寿春?王家?”文帝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王家,王家家主王淳的妻子文修君跟他还是堂兄妹,他了解这个女人无法无天的性格,如果这些假币真的是从寿春流出的,十有八九就出自文修君之手。 “子瀚觉得应当如何处置?”文帝问道。 秦浩暗暗思量,作为匡扶汉室中兴的皇帝,文帝的能力自然不会被这点小事难住,想必是在考验他。 “微臣以为,除开搜集证据之外,应当立即向寿春调集兵力,以防不测。” 文帝欣慰的点点头:“嗯,不错。” 说完便不再说话,秦浩见状就回到了太学院,原本以为这件事就跟他没关系了,结果还没等他下班,圣旨就下来了,让他跟凌不疑一同前往寿春附近换防。 出宫的时候,凌不疑已经在宫门口等候,神色复杂的对秦浩道:“又能与子瀚并肩作战了。” 秦浩语气冷漠的道:“不过是剿匪罢了,凌将军一人足矣,我不过是个陪衬罢了。” 凌不疑没有说话,眼神里透过一丝落寞。 秦浩已经转身离开,从凌不疑用程少商母子威胁他的那刻起,曾经的同袍情谊也就随风飘散了,家人是秦浩的逆鳞,谁也不能触碰。 回到家中,得知秦浩又要出征,不免有些担忧,秦浩安慰了好一阵子才打消她的顾虑。 这次除了他跟凌不疑之外,程始也将前往铜牛县运输一批铜矿,正好一通前往,路上也不至于一直对着凌不疑这个冰块脸。 第两百二十一章:帝王心术(求月票!!!) 晚间宿营的时候,秦浩来到程始的营帐,程始一开始也没在意,只是以为秦浩来找他聊聊家长。 “岳父,此行凶险,切记莫要相信任何人。”秦浩沉声叮嘱道。 程始微微一愣,看了一眼营帐外,低声道:“你的意思是,铜牛县要反?” 秦浩解释道:“防人之心不可无,此次我与凌不疑前往寿春换防,就是为了震慑,万一王家早有反意,铜牛县距离寿春如此之近,难保不会被收买,两千斤精铜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程始心头一紧:“嗯,你说得有道理,放心,我会小心的。” 秦浩忽然想到一个关键人物,楼犇,这一切说到底是楼犇的谋划,这位楼家二房长子,也算是足智多谋,可惜一直被楼太傅压制,不得重用,才出此下策。 五皇子毕竟根基浅薄,光靠秦家这一支势力,要想将五皇子推上皇位,还是比较有难度的,若是能收复楼犇,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帮手。 回到自己的营帐后,秦浩写了一封信,找来一名亲信让他先一步前往铜牛县。 一路行军,秦浩跟凌不疑顺利的来到寿春城外二十里的两个小县外驻扎,两军呈掎角之势,一旦寿春有变,就能迅速围城,将局势控制。 就在秦浩驻军的当天寿春王家就派人过来邀请秦浩跟凌不疑进城宴饮。 秦浩跟凌不疑都以军务繁忙拒绝,这也让王家上下十分惶恐,特别是朝堂上传闻,文帝正在彻查劣币案,这无疑是悬在王家头上的一柄剑,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掉下来。 人是一种十分没有安全感的动物,有1%的危险都会无限放大,何况事关家族存续,谁知道王家会不会做出些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将军,楼犇带到。”护卫躬身走进军帐。 秦浩一挥手:“带他进来。” “诺。” 很快一个书生打扮的男子走了进来,秦浩只见过楼犇一次,是在楼太傅的五十岁的生辰宴上,当时的楼犇还是一副踌躇满志的模样,如今却早已没了当年的神采飞扬。 “秦将军。”楼犇惴惴不安的打量着秦浩,七天前一个神秘军士来到铜牛县找到他,说了一番话,将他吓得七窍生烟。 秦浩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坐吧。” 楼犇落座后一言不发,静静等待着秦浩下文,把柄被人捏在手里,他不得不投鼠忌器,然而等了好一会儿,秦浩却始终在案台上查看公文,丝毫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楼犇终于沉不住气了,冷声质问:“秦将军既然撞破了楼某的计划,想要什么不妨直说便是。” 秦浩淡淡瞥了他一眼:“你未免太瞧得起自己了,你如今不过是一介白身,有什么值得本将惦记?” 楼犇脸色红一阵青一阵,却也只能忍下来,这也是他疑惑的地方,以二人如今的地位差距,他有的秦浩根本唾手可得,直接将他的密谋揭发,似乎更符合秦浩的利益。 秦浩此时放下手中竹简,随后狠狠一拍桌案:“你自命不凡,觉得一身抱负因为楼太傅打压无法出仕,空怀才华无处施展,可你若是真有能力,为何不外放任一方县令,至少也能造福一方,如今陛下求贤若渴,若你做出一番成绩,必能得陛下青睐,又何至于蹉跎这般岁月!” 楼犇无从反驳,换做一个人,楼犇大可以嘲讽他不知世事艰辛,只会空谈阔论,可秦浩不一样,他是真的在三年之内将一个穷乡僻壤的小县发展成为如今益州最富饶的县城,光是这一点他就自叹不如。 “私你这等看过几本书就自以为能够治国平天下的蠢货,将来若是让你登上高位,也只会是空谈误国,祸害黎民!” 楼犇双手握紧成拳,终于还是忍不住反驳:“你自幼便是秦家长房嫡子,金尊玉贵的长大,你根本不知道我们楼家二房的艰辛,你不会懂那种看着亲人受尽委屈,却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的憋屈!” “我大伯明明资质不佳,就因为是长房嫡子,楼家所有资源便倾斜在他身上,而我父亲智勇无双,却只能外放做一小吏,郁郁而终,这公平吗?” 秦浩目光冷然的盯着他:“楼太傅的确虚伪愚蠢、气量狭小,但他这种人不过是一庸人,即便将来身居高位也很快会被人斗败,而你如今不过一介白身,就能将铜牛县数万百姓甚至朝堂诸公玩弄于鼓掌之间,才是真正的祸害!” “你觉得我应当如何处置你?” 楼犇心里咯噔一下,不过事到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也只好任命。 “单凭秦将军发落,这一切都是我一人所为,我二弟楼垚对此一无所知,还请将军莫要牵连与他!” 秦浩冷哼一声:“你倒是兄弟情深,却不知你那结发妻子.......” 楼犇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此事不关延姬的事,请将军网开一面。” 秦浩一阵冷笑:“你是弟弟也要保,妻子也要保,你是不是太高估自己了?” “只要将军不伤害他们,楼犇这条命便卖给将军了,便是上刀山下油锅也在所不辞!”楼犇也不傻,秦浩如果真的要杀他,早就动手了,根本没必要费这样一番口舌。 秦浩不置可否的瞥了一眼:“果然坏人都是聪明人,不过本将军还是要给你个忠告,莫要聪明反被聪明误,到时候可是会祸及家人的!” 说完,秦浩挥挥手:“以后你便跟着我当个幕僚吧。” “谢将军栽培!”楼犇重重的将前额磕在地上,随后退了出去。 将这样野心勃勃的人放在身边,自然要承担一些风险,不过秦浩有足够的自信能压得住楼犇,也不怕他翻天,至于忠诚,秦浩不需要楼犇的忠诚,只要他做事的能力,以及将来他背后整个楼家的资源。 世家大族向来最识时务,只要楼太傅垮台,就凭楼家大房那几个酒囊饭袋,压根就没资格跟楼犇争夺资源,楼家为了保证家族不衰落,最后一定会站在楼犇这边,也就是站在了秦浩这边。 寿春城中,王家已经是热锅上的蚂蚁,王淳在外界看来是个十分懦弱的人,可实际上,这老家伙眼光很准。 当年老乾安王其实是想把女儿文修君嫁给文帝的,只是因为文帝跟文修君是堂兄妹,所以才将外甥女嫁给文帝,也就是如今的宣皇后。 可惜后来老乾安王在天下平定之后还想“自主创业”自己做皇帝。 王淳提前知道,然后告知的文帝,让文帝很轻松的扑灭了老乾安王的叛乱,可见王淳是个十分有主见的人。 此次劣币案其实罪魁祸首就是文修君,她一心都扑在娘家,想着恢复当年老乾安王在世时的风光,却不想想,谋逆这种大罪,文帝都没有株连她,还给了她许多优待,已经是天大的礼遇。 “父亲,您为何将母亲囚禁?”王姈气势汹汹的质问。 王淳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酒,几十年的老夫老妻,他心里也不好受,可是为了王家的基业,他只能把文修君交出去。 “你可知,你母亲所犯何罪?” 王姈还被蒙在鼓里,替母亲辩解:“父亲莫不是厌弃了我们母女,想要另立新欢......” 啪,王淳看着眼前执迷不悟的女儿,再也难奈不住,一巴掌扇了过去,怒骂。 “你这蠢货,你母亲是要谋反,她要将我们王家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拿我们王家全族性命去成全她的野心,寿春城外凌不疑跟秦浩的军队就在寿春城外,你以为这是你们小女娘之间的过家家吗?稍有不慎我们所有人都要给你母亲陪葬!” 王姈被打蒙了,不可置信的望着父亲:“不可能,怎么会呢?” 王淳见她还不死心,咬牙切齿道:“你知道你母亲在作何打算?她要将你嫁给寿春守将彭坤,以此换取彭坤跟她一起反叛,就你这蠢货还一直觉得她是在为你谋划!” “怎么会,不可能。”王姈自小娇生惯养,这血淋淋的现实让她根本无法接受。 ....... 转过天,王淳就押着文修君来到凌不疑的军营,同时彭坤也解除了寿春的防务,邀请凌不疑接管寿春防务。 凌不疑派人来跟秦浩商议,秦浩直接带领军队开拔,跟凌不疑合兵一处。 “王将军倒是推得干净。”凌不疑可不相信文修君用王家的名义做了这么多事情,甚至还牵扯到了三公主,王淳作为王家家主一点都不知道。 王淳只能尴尬的拱手赔礼:“凌将军应该知道,文修君跟宣皇后之间的关系,她做什么事情,是从来不经过我的,我这里有她的往来书信为证。” 秦浩其实也不相信王淳对文修君的事情一无所知,大概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是文修君成事了,他可以摘桃子,若是失败了,也能把事情都推到文修君身上,这老狐狸狡猾着呢,连自己岳父都能出卖,出卖妻子也就不足为奇了。 不过事实如何已经不重要了,毕竟三公主也牵连在内,如果真的要彻查到底,肯定会动摇越妃的地位,这是文帝不愿意见到的,大概率这次事件不会牵扯到王家。 秦浩看着一封封文修君跟宣皇后弟弟的来往书信,不禁微微皱眉,这无疑会严重打击宣皇后的地位,在还没扳倒三皇子之前,要是太子倒台了,对他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不过在看到三公主跟劣币案也有牵连之后,秦浩也就松了口气,这件事文帝估计会各打五十大板,然后相安无事,一边是正宫皇后,一边是青梅竹马,还是留给文帝去头疼吧。 秦浩跟凌不疑接管了寿春的防务之后,这件事也就算是将影响控制到最低限度,甚至就连寿春的百姓都没有察觉到,只以为是正常的军队换防。 不过秦浩跟凌不疑清点了寿春的军械库之后,不由暗暗吃惊,寿春的军械之充盈、精良,已经甚至超越了许多边军,很显然,这些都是文修君通过各种渠道搜集起来谋反的资本,如果寿春真的反叛,这些军械足够装备数万甲士,绝对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秦浩让楼犇继续带队清点粮草库,最终查验的结果让楼犇都大吃一惊。 凌不疑看到具体数字之后也是惊出一身冷汗,赶紧派八百里加急将情况告知文帝, 不得不承认,造假币是真的赚钱啊,文修君居然能够悄无声息的弄来这么多军械粮草。 秦浩跟凌不疑一直待到接近初夏,才重新交接寿春防务,回到都城,而文修君早已被秘密执行了死刑,据说还是王淳亲自动的手,王姈也被远嫁到了一个偏远的小县城里,估计这辈子都很难再回到都城了。 三公主则是被罚在家闭门思过一年,又罚了她许多财物,文帝其实还是很了解自己闺女的,他知道罚钱对于三公主来说,比让她不许出门还要难受。 秦浩的归来也让程少商跟秦袁氏松了口气,总算是这场仗没打起来,秦袁氏还埋怨文帝,自己儿子好好的一个太学院博士,怎么还让他继续带兵打仗。 不过秦浩这次回到都城,朝堂上因为劣币案已经吵了好几个月,其中吵得最凶的问题就是如何进行铸币改革。 西汉之前采用的是五铢钱,后来戾帝废除了五铢钱,发行了新的货币,结果因为铸币技术不成熟,导致劣币满天飞,经济秩序混乱,引发了不小的暴乱,再加上一些自然灾害跟错误的税收政策,老百姓民不聊生,各路世家纷纷起兵,推翻了戾帝的暴政。 所以文帝在登基之后,率先就恢复了五铢钱,依旧采取西汉的铸币政策,只是这样一来就存在一个弊端,那就是五铢钱的铸造技术早就流传出去了,很多藩王手里都掌握这项技术,这也是文修君能够大量制造劣币的原因。 当然朝堂上吵来吵去,其实总结起来无非是两个问题,一个是该不该采用新的铸币技术,一个则是如果采用新的铸币技术应该让谁来主导。 说白了,还是权力之争,世家大族都想在这件事情上捞一笔政治资本,文帝现在每天上朝,光是被这一个问题吵得头疼不已。 秦浩则是窝在太学院,并没有参与到这场纷争当中,依旧整天帮文帝整理奏章。 这天,文帝看着面前堆积如山需要紧急批示的奏章,打开一个是铸币改革的事,再打开一看还是铸币改革的事,气得他直接将竹简丢在地上。 “这个子瀚是怎么回事?还觉得朕不够烦吗?把他叫过来!” 太监很快就来到太学院。 秦浩不慌不忙的整理一下衣襟,然后就来到了文帝面前。 文帝将一个个竹简丢在秦浩脚下:“你看看,全都是铸币改革的,你们每天能不能有点新鲜呢?整天就为了这点破事吵来吵去,其他的政务还要不要办了?” 秦浩默不作声的拾起竹简,然后冲文帝微微躬身:“陛下,铸币乃是国策,关系到千万子民生计,劣币横行一天老百姓就多一天的损失,拖延不得。” 文帝闻言叹了口气,烦躁的道:“寡人又何尝不知,可你看看这些奏章要么是推举太子担任此次铸币改革的,要么是支持三皇子的,他们是为了百姓吗?都是为了一己私欲!” 其实文帝对于皇位继承人来说,还是比较偏向太子的,毕竟是嫡长子,继承皇位名正言顺。 三皇子虽然精明强干,可毕竟嫡长两样都不占,太子没有重大过错,他是不可能让三皇子继承皇位的,名不正言不顺,将来是要出大问题的。 不过文帝正值鼎盛之年,见到这么多大臣拥护太子,对太子也有些防备之心,不愿意见到太子有太高声望,皇位他可以传给太子,但太子不能抢! “子瀚来,坐,今日咱们不是君臣,你也是寡人从小看着长大的,你觉得寡人该怎么办?” 秦浩也没有推脱,微微躬身后便坐了下来,随口说道:“此次铸币改革必然要有一名皇子坐镇方能彰显朝廷的重视,不过说到底也只是需要一名皇子.......” 点到即止,文帝恍然大悟,对啊,只要随便一位皇子就行,他又不是只有两个儿子。 转过天,在朝堂上,文帝就下旨,让五皇子来主导此次铸币改革,这个消息瞬间就惊动了朝野,一向没有存在感的五皇子,居然被推了出来,难保不让人揣测文帝的心思。 不过对于这份美差,五皇子却是一脸苦闷,甚至还到文帝面前诉苦,说他不喜欢处理政务,想让文帝收回成命,结果自然是被文帝给骂走了。 而另外一边,秦府。 楼犇手里拿着一份竹简,看得入了迷,良久才缓缓放下,邹着眉头问:“秦家要将筹码压在五皇子身上?” 秦浩喝了口茶,轻描淡写的道:“不该问的便不要问,今夜你将这里面的东西记清楚,明日去投效五皇子便是,路我已经给你指出来了,接下来就看你怎么走了。” 楼犇稍加犹豫,鞠躬行礼:“诺。” 便退了出去。 第两百二十二章:夺嫡之争 太子跟三皇子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是一脸懵逼,太子到还好,毕竟自己是正统第一顺位继承人,多一个五皇子动摇不了他的地位。 三皇子就不一样了,之前他要对付的只有太子一个,如果五皇子也冒头,他面临的竞争压力就又大几分。 更加让三皇子警觉的是,文帝将五皇子推出来,说明他已经对自己有所忌惮了。 对于皇子来说,被皇帝猜忌无疑是致命的,原本三皇子还打算给五皇子使使绊子,想清楚其中利害关系后,也只好偃旗息鼓。 即便如此,一向在朝中没什么存在感的五皇子接到这个任务,也有一种狗咬刺猬无从下口的既视感。 就在五皇子烦恼时,忽然听有人通报,楼家二房长子求见。 “楼犇?他来做什么?”五皇子记得楼家可是太子的忠实拥趸。 很快楼犇就被带到前厅。 “拜见五皇子。”楼犇进门后恭恭敬敬的行礼。 这让五皇子对他观感大好,作为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皇子,被轻视是家常便饭,就连他自己都已经习惯了,偶尔被人尊重,感受是完全不一样的。 “楼先生免礼,请坐。” “谢殿下。” 落座之后,五皇子便问道:“楼先生此来可是太子殿下有什么指教?” 楼犇眼里闪过一丝愤怒,由于楼太傅的打压,外人只知楼家大房,他的个人意志仿佛就代表着整个楼家的立场。 “殿下,楼犇此次前来代表的不是楼家大房,而是楼家二房。”楼犇再度起身行礼。 五皇子眼里闪过一丝欣喜,又一闪而逝:“如此,楼先生怕是要失望了,我资质愚钝,不过是个闲散皇子,对朝政并不感兴趣。” 多年的隐忍,已经让五皇子习惯性的隐藏自己,他很清楚,一旦自己展现出想要夺嫡的心思,必然会受到太子和三皇子的双重打压。 楼犇满脸严肃的道:“都是陛下所出,殿下又何必妄自菲薄,陛下既然将铸币改革这等大事交给殿下,又怎知陛下没有扶持殿下的心思?” 五皇子用一副不耐烦的语气道:“如果楼先生此次来就是想要说这些,便请回吧。” 楼犇没有再劝解,而是从袖子里掏出一份竹简,双手捧到五皇子面前。 五皇子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良久,五皇子才合上竹简,疑惑的问:“先生如此大才,为何不将此策献于陛下?” 楼犇一五一十的回答:“楼太傅乃是小人大伯,一直以来都在打压二房,这朝堂之上早有不成文的规定,同族不可在朝中共同担任重臣,秦家二公子如此惊才绝艳,不也只是到太学院当个博士?” 五皇子暗自点头,倒也不是相信楼犇的一面之词,而是他很清楚手里这份竹简的份量,如果楼犇真的是太子或者三皇子的人,绝不会给他送上这么一份厚礼。 “先生可愿助我一臂之力?”五皇子将楼犇扶起来。 楼犇躬身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哈哈。”五皇子大笑的同时,眼里闪过一丝悸动,那个距离他看似极其遥远的皇位,似乎近了一些。 楼犇将五皇子的举动看在眼里,人的野心就像野草一样,一旦给它一丝生存空间,它就会肆意生长,一发不可收拾。 接下来,楼犇跟五皇子一直聊到晚上,才被五皇子用自己的车驾送回楼府,期间谈论的都是一些铸币改革的细节。 在此过程中,五皇子对楼犇的能力有了更加深刻的了解,暗自欣喜天降如此大才为他所用,而楼犇也发现,五皇子之前的纨绔荒唐都是装出来的,心想难怪秦浩会选择五皇子。 同时二人都因为出生受到压制,谈论中竟然生出一股惺惺相惜之情。 不过就在楼府门口,楼太傅又警告了楼犇,让他不要参与皇子夺嫡当真,以免给楼家招惹灾祸。 楼犇不自觉握紧了拳头,下定决心,一定要辅佐五皇子登基,到时候也让楼家大房尝一尝,被人踩在脚底的滋味! 朝堂上不少人都在等着看五皇子的笑话,毕竟五皇子的名声可不太好听,让这样一个纨绔子弟来执行如此重大的改革,万一闹出乱子来,麻烦可就大了。 然而,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是,五皇子很快就拿出了一份“可行性计划方案”,内容嘛,自然都来自于秦浩的那份竹简。 总体来说,其实就是两个措施,一个措施是加大五铢钱里铜的比例,从而让那些劣币无处遁形,一个措施则是在铸币时,取消“泥范法”,而采用“翻砂铸造法”。 所谓的“泥范法”也是当前主流的铸币法,就是先在一个泥制陶具上面制作模板,然后往里浇筑,最后再打碎泥范,取出里面的铜钱。 这种铸币法最主要的问题在于效率太慢,制作一个需要很长时间,这也导致铸币成本高昂。 而“翻砂铸造法”则是先制作“母钱”,然后将金属熔液倒入一个由沙子制作的砂匣当中,砂匣里是由“母钱”印下的模板,等待金属溶液冷却之后,就可以得到子钱。 “翻砂铸造法”的优势在于,不需要烧制泥陶,同时“砂匣”可以反复利用,大大提高了铸币效率,节约成本。 文帝看完五皇子的奏章之后,感觉很是惊奇,还让人特地试了一下这种方法的实际效果,发现果然比当前的铸造方法要省事许多。 “哈哈,没想到,你倒是给了朕一个惊喜啊。”文帝难得的夸赞了五皇子。 五皇子依旧是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其实这个法子也不是儿臣想出来的,而是楼家二房长子楼犇所想。” 文帝对他的谦逊更加满意:“嗯,这个楼犇看来也是个人才,可惜了,你要替朕把他用好,莫要让人才埋没了。” “诺。” 有了文帝的保驾护航,五皇子这次铸币改革进行得十分顺利,五皇子也凭借此事,在朝堂上刷了一波存在感。 当然,由于出身的原因,并没有多少人来投效他,对此,五皇子也不以为意,他很清楚,现在还不是冒头的时候。 在这段时间,秦浩正在筹备儿子的周岁宴,小家伙终于要满一周岁,也能开口喊爹爹、阿母了,当然,也更加调皮了。 虽然走路还很费劲,不过已经可以到处爬了,自从解锁了这项技能,小家伙就闲不住了,家里的地板都被他蹭得锃亮,弄得程少商很是头疼,每天都要让下人把地板擦得一尘不染。 作为秦家长房嫡孙,这次周岁宴举办得也十分隆重,不仅秦家各房的亲戚都来了,还有一些世家大族也派人送来了贺礼。 凌不疑也派人送来了贺礼,回头程少商就让人丢去了杂物间,对于那天的事情她可都还记着呢。 太子带着太子妃亲自前来祝贺,算是掀起了周岁宴的高潮,在外人看来,秦家是一派花团锦簇,不过气氛很快由于三皇子的到来,变得诡异起来。 三皇子就像是没事人一样,嘴里说着恭贺的话语。 秦浩脸上却连半点笑意都没有,只是敷衍的说了一句:“三皇子里面请,今日宾客太多,招呼不周。” 三皇子身边的护卫正要呵斥,秦浩冷冷的盯了他一眼,随后不屑的转身去招呼其他宾客。 “三皇子,此人竟敢如此无礼.......” 三皇子瞥了他一眼,望着秦浩的背影冷笑:“走着瞧!” 酒宴进行到一半,太子跟三皇子都准备离开时,秦浩却忽然开口:“太子殿下,可否借一步说话?” 说着,还特意瞥了三皇子一眼。 三皇子双手紧了紧,深深地盯着秦浩看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太子虽然有些疑惑,却还是跟着秦浩来到后院。 秦浩开门见山道:“太子殿下,防人之心不可无,特别是那些让你无比信任之人。” “子瀚此话何解?”太子被这没头没尾的话,说得有些发懵。 秦浩却只是冲他拱拱手,便离开了。 太子回到东宫之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以前他一直觉得秦浩跟三皇子走得比较近,可是最近秦浩似乎跟三皇子的关系疏远了不少,特别是今天,居然当中让三皇子下不来台。 “难道秦家准备倒向我?”太子暗自欣喜。 “是楼家?还是谁?”太子开始回想身边这些人中谁最有可能背叛,却并没有往凌不疑身上想,毕竟当年他对凌不疑可是有“救命之恩”的。 然而太子并不知道,他对凌不疑的“救命之恩”只是一个误会,当初凌不疑刚学会下水,正在练习闭气,太子误以为凌不疑溺水便将他拖了上来,反倒是三皇子是对凌不疑有实实在在的救命之恩。 转过天,楼太傅来见太子,结果就发现太子看他的眼神有些古怪,弄得他好几次打理仪容仪表,却没有发现什么不妥。 太子并没有把秦浩的话告诉楼太傅,只是随口糊弄过去,他虽然性格比较温和,耳根子软,却不是傻子。 太子这边疑神疑鬼,就是没有怀疑到关键点,三皇子那边却已经开始行动。 太子其实有一位红颜知己,叫做曲泠君,只是因为要遵守跟太子妃的婚约,才娶了太子妃。 而曲泠君则是嫁给了梁家,也就是袁慎母亲的娘家。 太子妃还总是派人送给梁家一些太子的东西,让曲泠君的丈夫怀疑自己带了绿帽子,时常对曲泠君家暴。 忽然有一天,梁家人报案,说是曲泠君谋杀亲夫,袁慎此时在廷尉府任职,正好轮到他管这个案子,于是就带人要把曲泠君带回廷尉府审讯。 奈何粱母不肯放人,口口声声要让曲泠君偿命。梁家养子粱无忌主张息事宁人,毕竟关乎太子,唯恐迁怒全府上下,袁慎要让曲泠君说出真相,没想到曲泠君承认自己是凶手,愿意为丈夫偿命。 为能给曲泠君洗清嫌疑,太子跪求文帝派人查明真相,文帝震怒,叱骂太子身为储君,品行当为天下之典范,而他居然因为儿女私情,差点毁掉自己的名声,乃至皇家声誉颜面蒙羞。 一旁的三皇子低着头,嘴角的笑容已经无可抑制,不管最后梁尚被杀一案,能否查实,太子在文帝心里意气用事、不顾大局的形象已经坐实了。 最终这件案子被凌不疑查清楚,果然不是曲冷君所为,而是梁尚的弟弟粱遐所为,目的就是为了争夺家主之位,最终粱遐也被梁无忌灭了口,没人知道这件事是三皇子在幕后使的劲。 这件事之后,朝中大臣的态度也发生了一些变化,不再一边倒的站在太子这边,三皇子的支持者逐渐变多。 而同样受益的还有五皇子,虽然来投靠他的都是一些小家族或是想楼犇这种郁郁不得志的,世家子弟,但总算有了一定本钱。 另外一边,凌不疑也从彭坤口中得知了当初霍家灭门惨案的经过,只是彭坤还没来得及画押,就被人灭了口,还伪装成旧疾喘症发作的样子,凌不疑已经失去了最后的认证。 凌不疑很清楚,没有证据,是无法让凌益受到应有的惩罚,失魂落魄的来到杏花别院,却发现母亲霍君华已经病入膏肓。 在临死前,霍君华反反复复叮嘱凌不疑切莫忘记报仇。直到听见凌不疑的承诺,霍君华才颓然倒回榻上,就此离世。 双重打击下,凌不疑决定用自己的方法去给霍家全族报仇。 夜里,凌不疑拿着东宫印信调集兵马将城阳侯府团团围住,随后血洗了城阳侯府,在凌益死之前,凌不疑告诉了他一个秘密。 “其实我不叫凌不疑,我叫霍、无、伤!” 当年霍家跟凌家同时生下两个男孩,二人年龄相仿,基因相近所以长得很像,恰好在霍家满门被灭的那天,霍无伤因为调皮弄脏了衣服,害怕被责罚,凌不疑就提议二人交换衣物。 等于凌益当初害死的是他的亲生儿子,凌益带着无尽的悔恨被刺破心脏。 凌不疑也因为身受重伤,被文帝带回皇宫疗养,并且告诉了文帝他的真实身份,当文帝得知他是纯正的霍家血脉时,原本心中的怒气瞬间消散。 然而,城阳侯灭门案在朝中引起了轩然大波,弹劾的奏章犹如雪片一般飞到文帝案头,文帝却始终没有表态,更没有问罪凌不疑的意思。 当天晚上,秦放把秦浩叫到书房,商议对策。 “城阳侯一事,似乎没有这么简单,我怎么觉得这是冲着太子去的?”秦放满脸忧色。 秦浩不由暗赞,姜还是老的辣,即便不了解内情,依旧能够有如此敏锐的政治嗅觉。 “父亲,此事必然是凌不疑与三皇子合谋,我们秦家静观其变就是。” 话是这么说,秦浩自然不会放任三皇子阴谋得逞。 转过天,秦浩就利用楼犇秘密约见了五皇子。 “万万没想到,楼犇背后居然是你!”五皇子见到秦浩,在最初的惊讶之后,更多的则是兴奋。 秦浩代表的可不仅仅只是秦家,还有袁家、程家、万家,不论是朝堂还是军队,都有不俗的影响力,如果这些资源能够为他所用,那看似遥不可及的皇位,已经触手可及。 秦浩面容严肃的道:“殿下,夺嫡之路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五皇子冲着秦浩躬身道:“请子瀚祝吾一臂之力!” 秦浩点点头,将他扶起来,然后冲楼犇使了个眼色,楼犇从密室当中领出来一个人。 “梁无忌?”五皇子震惊的看着来人,脱口而出。 梁无忌冲着五皇子鞠躬行礼:“拜见殿下。” 五皇子转头看向秦浩:“没想到梁无忌居然是你的人?” 秦浩淡淡摇头:“梁家与袁家是亲家,秦家与袁家休戚与共,我们都不过是在为家族延续同心协力罢了。” “所以,污蔑太子背后是三皇兄做的手脚?”五皇子问梁无忌。 梁无忌点点头:“正是三皇子的手笔,杀粱遐灭口,也是三皇子授意。” “明日我便会在朝堂上坦白此事,还请五皇子他日登基莫要忘了在下这绵薄之力。” 三皇子想要扳倒太子,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一旦文帝得知这一切都是三皇子处心积虑所为,必然会对这样一个心机深沉的儿子,心生忌惮。 五皇子连忙握住梁无忌的手:“梁先生勿忧,今日付出,他日必定十倍百倍偿还。” 次日早朝,梁无忌率先告发三皇子买凶杀人,而他就是这个凶手,前因后果一出,满朝皆惊,三皇子更是大惊失色,他从未想过梁无忌会出卖自己,一下子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还没完,又有数名官员控诉三皇子与凌不疑相互勾结,伪造太子诏令,动摇国本。 此言一出,太子一党纷纷站出来指责三皇子狼子野心,为了太子之位不择手段。 三皇子一时间也是百口莫辩。 文帝脸色难看的宣布退朝,下朝之后三皇子跪在文帝宫殿前求见,然而整整一天,文帝都没有见三皇子一面。 原本明朗的皇位之争,瞬间又变得扑朔迷离。 第两百二十三章:星汉完结,小欢喜开篇 大臣们连番上奏文帝依旧没有处置凌不疑,反倒是率先废了太子,将三皇子立为黔王,打发到黔南一代,除非他造反,否则这辈子是很难再回到都城了。 这件事不仅让朝堂震动,后宫也因此动荡起来,宣皇后跟越妃都分别为太子跟三皇子求情,只是此次文帝态度十分坚决。 从这次事件文帝也看出来了,太子性格懦弱偏听偏信,不是做皇帝的料,当个闲散王爷更适合他,至于三皇子野心太大,做事不择手段,若是让他当上太子,下一步觊觎的就是他的皇位了。 太子的三皇子两位最适合的继承人被淘汰出局,也让其他皇子有机会出现在朝臣的视野里,其中五皇子是唯一成年的皇子,自然受到许多大臣的追捧,之前不少太子党跟三皇子党,都纷纷转过头跟五皇子拉近关系。 甚至还有大臣提议,一同上奏让文帝立五皇子为太子,此言一出群情激奋,许多大臣暗暗后悔,怎么就让别人抢了先呢。 五皇子也有些异动,不过这么多年的谨慎,让他学会了冷静,并没有响应大臣们的提议。 而是趁着夜色来到秦府,现如今太子跟三皇子都倒台了,秦浩跟五皇子的关系也不用再藏着掖着。 “殿下若是想步三皇子的后尘,就不妨听他们的。”秦浩轻描淡写的说道。 五皇子却是浑身一震,又听秦浩分析。 “陛下如今正值壮年,他会愿意看到一个声望极高的太子吗?” 五皇子恭敬的躬身行礼:“子瀚真乃吾只子房也。” 秦浩将五皇子扶起身,郑重道:“有了铸币改革的功劳,殿下的才能已经入了陛下的眼,今后只要记住一句话,将来皇位迟早是你的。” “请子瀚赐教。”五皇子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争是不争,不争是争。” 五皇子再拜,随后便离开秦府。 此后,五皇子逐渐淡出了朝臣的视野,再也没有接受任何世家的投效,这让许多世家不知所措,开始将目标放在其他皇子身上。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五皇子就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反倒是其余的几位皇子获得了许多世家的支持,这些世家一个劲的向文帝进言,让文帝早立太子。 然而,文帝却始终没有表态,就这样太子之位空悬了五年,并州大旱,民不聊生,加之有前朝戾帝余孽作祟,整个并州乱成一团,文帝再度命凌不疑出征平乱。 而在平叛的同时,文帝在朝堂上要委派一名皇子前往赈灾,自古赈灾就是块烫手山芋。 其余皇子纷纷避之唯恐不及,只有五皇子站出来表示愿意前往。 文帝表面上不动声色,只是赞许的看了五皇子一阵。 凌不疑在前方作战英勇,不过杀戮只能消灭叛乱的人,灾民却并没有减少,直到五皇子带领粮食赶到并州,才缓解了并州的饥荒。 但粮食是有限的,并不能无限供应灾民。 五皇子采取以工代赈的方法,让灾民挖掘水渠,引汾河水灌溉庄家,灾民见到农田有救了,也都有了生的希望,开始加入屯田种植的队伍。 五皇子严格按照秦浩给的赈灾方略,一步步实施,逐渐控制了并州的饥荒,稳定了并州民心,凌不疑在前方的战事也顺利了不少,仅仅三个月就平定了这次规模浩大的叛乱。 到了秋季,第一茬稻谷收割,老百姓手里有了粮食,整个并州再度恢复到之前的安定。 五皇子随后被文帝下旨召回都城,也就是在五皇子回到都城的半年后,正式被册封为太子。 又过了五年,文帝年过半百,开始逐步将一些事务交给五皇子办理,太子在朝中也逐渐有了贤良的名望。 而在这十年里,秦家也在秦浩的谋划下有了长足发展,一方面秦家大量优秀子弟进入地方任职,获得了很好的历练,一方面秦家的生意也开始扩张,经营的项目有:糖、肥皂、棉、瓷器,用富可敌国来形容也丝毫不为过。 倒是秦浩的职务一直没有变,依旧是太学院博士,原因是随着文帝年岁越来越大,他对秦浩也越发依赖。 秦浩名义上是太学院博士,实际上干的是文帝办公室主任的活。 又过了十年,文帝在他六十二岁时病逝,五皇子作为太子顺理成章的继承了皇位。 继位之后,五皇子为明帝,随后秦放获得晋升成为大司空,位列三公,而秦浩则是先从太学院博士,升任太子太傅,一年之后又任大司农接替了秦放之前的空缺。 明帝继位之后基本沿袭了文帝之前的策略,老百姓经历了长期的战乱之后,难得遇到一个平稳的时代,民心思定,各种叛乱也逐渐销声匿迹。 整个王朝开始进入稳定发展期,明帝在秦浩的建议下,采取了与民生息的策略,放开商业,开发江南,在各地增设农科所,教老百姓精耕细作。 经过十年的发展,国泰民安,老百姓的生活水平得到了明显提高。 在此期间,程少商给秦浩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秦瑜已经到了出仕的年龄,在江南一个小县任职县长,得益于秦浩的悉心培养,秦瑜的才干也是出类拔萃的存在,在任期间所处的县成为整个郡,最富裕的县。 秦瑜十八岁的时候娶了万萋萋的女儿为妻,万萋萋的女儿长得花容月貌,性情没有随万萋萋那般豪迈,反倒是像程颂,温文尔雅。 不过对于这桩婚事,万萋萋一开始是极不乐意的,倒不是瞧不上秦瑜,而是这臭小子居然在还没成亲之前,就把人家肚子给搞大了。 气得万萋萋差点没拿剑把这小子给砍了,秦浩得知之后也是哭笑不得,没办法,只能赶紧安排他们成亲,好在婚后二人的关系十分融洽。 在秦浩五十岁的时候,秦放离世,秦浩接替他的职务,担任大司空,凌不疑已经做到了骠骑将军,一生征战,在一次出征西域诸国的征程当中,娶了一位西域女子,终于延续了霍家的香火。 秦浩七十五岁的时候程少商寿终正寝,秦浩也回归了主世界,明帝追封秦浩为护国公,大司空的职务由秦瑜接替,三世三公的壮举让秦家威望空前,被称为当世第一大族。 ........ 再度睁开眼,秦浩已经回到了熟悉的现代社会,盯着天花板的圆顶吊灯看了好一会儿,才长出了口气。 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秦浩一饮而尽,随后在外面吃了顿饭,回来之后打开电脑,差点了一下股票收益,本金已经变成了四百六十七万,选定的几支新能源股涨势依旧喜人。 此后的几天,秦浩在网上商城给家里买了一些新家电,老妈虽然嘴上埋怨秦浩浪费钱,实际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当然,对于催婚这件事,老妈丝毫没有忘记,三句话没说完就扯到了这上面,秦浩一阵无奈,他倒不是抗拒结婚,可没遇到合适的总不能随便找个凑合吧?这又不是影视世界,不行了还可以换一个。 在主世界玩了差不多半个月,秦浩就觉得太过无聊,于是重新唤醒了系统。 “系统,下个世界是什么世界?” 【系统:下个世界:小欢喜,是否载入?】 现代影视世界?秦浩连气运商城都懒得打开,以他在之前几个世界掌握的技能,在现代社会还不是易如反掌。 “载入。” 【系统:载入中.......】 眼前一黑,一阵叮铃铃的铃声吓了秦浩一跳,再度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在一个办公室里,一阵记忆翻涌。 在小欢喜的世界里,秦浩今年25岁,毕业于华东师范大学汉语言专业,正在竞聘京城春风中学的高中语文老师。 这次竞聘这个职位的有不少,经过一系列的笔试面试之后,包括秦浩在内,一共有四名老师保留了最后一轮试岗的资格。 所谓的试岗有点类似于公开课,邀请学生、家长、老师一起来听课,然后进行投票,最终谁得票高,谁就留下来。 【叮,任务更新,宿主成功留任春风中学,奖励气运值:120点。】 “果然还是没有逃过当老师的命运。”秦浩暗自摇头,早在都挺好世界他就跟苏明玉一起念过师范学校,结果就做了几个月的实习老师,就再也没教过学生,看来出来混迟早要还啊。 “小秦啊,你也不用太紧张,这公开课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难,正常发挥就好。”一个中年女教师含笑安慰着。 秦浩略带尴尬的道了声谢,这位阿姨倒是挺热心的,如果不是一来她就想把自己侄女介绍给秦浩当女朋友的话,秦浩倒是很乐意接受她的好意。 看了一下其余的三个竞争对手,两女一男,根据身体里的记忆来看,其中两名女老师竞争力相当,之前都是在教培行业当辅导老师的,有充足的授课经验。 而另外一位男老师则是四人当中竞争力最强的存在,不仅学历高,是北大语言文学系的高材生,而且有过两年代课教师的经验,之前是在附近一所公立初中任教。 就在此时,教导主任来了,对着秦浩四人说道:“各位老师准备一下,等下就跟我去教室吧,那边家长跟学生已经到了。”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下变得凝重起来,秦浩也明显能够察觉到其余三人略带敌视的目光。 按照抽签顺序,秦浩是最后一个讲课,这无疑是一支烂签,因为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不管是学生还是家长,接连听四节课,难免注意力会不集中。 第一位上课的女老师已经率先上阵,秦浩三人则是在隔壁教室等候,另外两位特意坐到教室门口的座位上,听着隔壁教室的动静。 很明显第一位上课的女老师很有经验,一开始并没有直接讲课,而是跟同学们讲了一个小故事,从而引出她要讲的一篇课文。 教室里不时传来学生的互动,这也让其余两位老师十分紧张。 终于第一堂课结束,休息十分钟,教室里的老师跟同学也开始给第一位女老师打分。 随后,第二位,第三位老师都陆续上场,轮到秦浩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四点钟,教室里学生的情绪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毕竟还没到开学时间,就被拉过来上课,换了谁,谁都不乐意。 不过,当秦浩踏入教室的那一刻,一半学生不耐烦的情绪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哇,这真的是我们的老师吗?好帅啊!” “不说别的,就冲这颜值,我就要把票给他!” “话说,下课去要他微信,谁跟我一起?” 而另一半男生则是用一种羡慕嫉妒的目光盯着秦浩,暗自吐槽。 “艹,现在老师这么内卷了吗?长得这么帅不去考艺校?” “完蛋,我本校最帅的称号要被人夺走了。” 一部分家长则是开始窃窃私语。 “这老师好帅啊,话说,确定他不是什么艺术类老师吗?” 童文洁悄悄对旁边的宋倩道:“喂,这个好像是你的菜哟,文质彬彬,有没有一种古代贵公子的感觉?” 宋倩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这是在选老师又不是在选美,再说了,一个老师长得这么帅,不是耽误我们英子学习嘛,不行,一会儿我得给他投反对票!” “不是,你这就不公正了,好歹尊重一下人家的颜值,再说了他也不一定会带你们家英子,这么帅的老师,往后接孩子的时候,看几眼养养眼多好啊。”童文洁调侃道。 “去,我才不像你那么花痴呢。” 童文洁努努嘴:“我是真的怀疑,你的审美是不是被乔卫东给带跑偏了,不会是你心里还有他吧?” 宋倩拍了童文洁胳膊一下,笑骂:“你才审美跑偏呢,就你们家方圆那样,你也好意思说我。” “那我们家方圆起码年轻的时候帅啊。”童文洁辩解。 宋倩斜了她一眼:“那乔卫东年轻时也还挺帅的,你还别不信,回头我把他照片找出来给你瞅瞅。” 教导主任看着议论纷纷的教室,并没有插手,而是静静看着秦浩怎么解决。 秦浩此时已经站到讲台上,并没有开口,而是拿起粉笔,开始在黑板上写下了一首诗。 原本纷乱的教室,逐渐安静下来,等到秦浩转过身,丢掉手中的粉笔,整个教室鸦雀无声。 黑板上的诗并没有什么特别,是王昌龄的出塞。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特别的是秦浩的字,虽然是用粉笔抒写,但颜真卿的书法笔力雄强圆厚,气势庄严雄浑,只看一眼就让人为之折服。 “我的妈呀,这字写得也太好了吧?跟碑上拓下来的一样!” “这老师有点东西啊,我感觉教我书法的那位大师的字都不如他,而且他用的还是粉笔。” 童文洁戳了戳宋倩的胳膊:“你看看人家这字,这才叫书法呢。” 宋倩这回没有反驳:“他看起来也就二十五六岁吧?怎么字写得这么好?就算从小开始练也练不到这个水平吧?” 殊不知,秦浩这笔字除了继承了颜真卿的真传之外,还有“知否”跟“星汉”两个世界的积累,笔力早就不是现代那些书法家可比。 毕竟现在的书法,在古代只是日常写字罢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不要用你的业余爱好挑战人家吃饭的家伙。 不过在最初的惊叹之后,宋倩还是摇头道:“字写得好不代表水平高,还是要看他讲课水平怎么样。” 坐在教室最后面的教导主任对身边的老师道:“这小秦之前是不是藏拙了?” 一位老师想了想:“嗯,小秦之前的字可没有这么好,而且我记得小秦之前好像一直是用左手写字的。” “左手写字?有意思。” 讲台前,秦浩俯身扫了教室众人一眼,也发现了人群当中的童文洁、宋倩、王一笛妈妈等人。 不过只是一扫而过,秦浩就开始讲课。 “有没有人能告诉我,这首诗的大概意思?” 教室里几乎所有的女生都举起了手,男生稀稀拉拉只有几个举手。 秦浩对那些小女生期盼的小眼神视若无睹,点了一名男生:“请这位同学说说。” 男生一板一眼的道。 “依旧是秦汉时期的明月和边关,征人守边御敌离家万里未回还。 倘若龙城的飞将军李广今还在,绝不会让匈奴南下牧马过阴山。” 秦浩赞赏的点点头:“嗯,理解得不错,请坐。” 说到这里,秦浩话锋一转:“不过我们学习古文诗词,不能只用今天的语言去翻译它们,最主要去代入诗人当时的心理,去品味他们创作诗词时的意境。” “这明月跟长城边关,从秦汉时期就已经在这里了,月光见证了一代又一代出征将士的前路,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同样的月光它却没有照亮这些人的归途。” “我想在场很多同学和家长都能明显感受到,明明初中时期语文成绩挺好的,可是上了高中之后就一落千丈,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就在于,我们初中时期判卷的时候要求没有那么严格,靠着死记硬背就能获得不错的成绩,可是到了高中之后,考验的更多的是理解能力,这就需要我们去代入古人的思维,结合他们当时的社会环境、人文环境以及诗人、词人当时的心路历程来学习。” “所以我们很多时候,往往历史成绩好的同学,语文成绩也很好,就是这个原因。” 看着讲台上侃侃而谈的秦浩,童文洁又戳了戳宋倩的胳膊。 “唉,我觉得这老师说得有道理唉。” 宋倩不耐烦的瞪了她一眼:“别闹,仔细听。” 第两百二十四章:第一堂课 一堂课上完,秦浩回到隔壁教室,等待投票结果。 “唉,你们觉得他讲得怎么样?” “挺好的,讲得很生动,关键是长得还那么帅。” “切,花痴。” 学生们叽叽喳喳的闹了起来,家长这边也陷入讨论当中。 “唉,宋倩,你之前就是春风中学的老师,你觉得这小伙子讲得怎么样?”王一迪妈妈问道。 家长们都下意识的看向宋倩。 童文洁偷偷扯了扯宋倩的衣袖。 宋倩斜了她一眼,对其他家长说道:“这个小秦老师看着年轻,不过还是很有水平的,我当初上高中的时候就是感觉一下子语文成绩下降了好多,高二分班的时候才选的理科,跟他说的情况很像,如果当初能有个这样的老师来教我,说不定我就不选理科了。” 王一迪妈妈笑道:“那要多亏了你高中的语文老师,要不然春风中学岂不是少了一个金牌教师?” 家长们一阵轻笑中,基本都给秦浩投了票。 秦浩这边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教导主任跟几位校领导就过来宣布结果。 “小秦恭喜你啊,等下你就来办理入职手续吧。” 其余三人倒也没有什么过激的表现,毕竟老师这个职位看起来光鲜亮丽,实际上工资并不高,没选上就没选上,比这有前途的工作大把。 “祝你好运。”北大那位还跟秦浩握手道别,他继续回之前的初中当老师去了。 “谢谢。” 两位之前在教育机构的女老师还找秦浩要微信,秦浩倒也没有拒绝,添加了她们的好友。 【叮,任务完成,宿主成功留任春风中学,获得气运值:120点。】 下午秦浩办理完入职手续,学校给他安排了一间宿舍,两人间,跟他一起合住的是个带高二的物理老师。 打开门一看就是理工男的房间,乱糟糟的,还好没什么怪味。 “你好,你是新来的吧?我叫李林,房间有点乱,一会儿我收拾收拾就好。”李林略带尴尬的笑了笑,有些腼腆。 秦浩冲他点点头:“没关系,我没什么洁癖,你随意。” 说着就把行礼放了下来,秦浩的行李很简单,除了一些衣服之外,就是一台笔记本电脑,这一世原主的家庭并不富裕,父母都在老家小县城工作,家里刚刚盖了房子,还有二十几万的外债要还。 秦浩看了一眼微信跟支付宝余额,只有可怜的3422块,在京城单纯指望工资,肯定会过得很拮据。 “要赚钱了啊!” 秦浩思索片刻,拿出笔记本电脑,新建一个文档,重命名:家父汉高祖! 没错,秦浩准备当一回文抄公。 “汉帝十年 建城不满五年的长安城看起来十分的落寞,明明是一个崭新帝国的新都城,却看不到半点的新意.......” 洋洋洒洒很快,一万字的开头就算是完成了,一旁的李林见秦浩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也好奇的凑了过来。 “你在写?”李林震惊的看着秦浩。 秦浩摊了摊手:“语文老师写有什么好奇怪的吗?” 嗯,这个理由无懈可击,李林找不到反驳的论点,不过还是震惊的指着文档左下方的数字。 “可你打字也太快了吧?这才一个多小时,就一万字了,而且你都不用想的吗?” 秦浩逼格十足的道:“这还用想吗?不是有手就行?” 李林感觉自己的人生观被颠覆了,默默回去摆弄自己那堆电子元件,果然理科生跟文科生是两种生物。 装完逼,秦浩在网上找了一下某点责编的QQ账号,将稿子用QQ邮件把上面的编辑都发了一遍。 然后把房间打扫了一下,就去吃饭了,学校还没开学,食堂自然也就没开,只能去外面简单吃点。 等秦浩回来,打开电脑,就见右下角的QQ号一阵闪动,点开一看。 “大大你好,我是某点责编虎牙,家父汉高祖是你的作品吗?” 秦浩有些意外:“效率这么高?我还以为要过一两天才有答复呢。” “嘿嘿,刚好在看投稿,就刷到了大大的书,大大这本有成神之资,准备什么时候发?”虎牙急切的问。 秦浩发过去一个笑脸表情:“随时都可以。” “那太好了,先发个六千字,我给你提签。”虎牙又回了一个呲牙的表情。 得知秦浩是个新手,虎牙还耐心的教他注册作家账号,发表作品、填写签约资料。 秦浩想了想,笔名就直接用了秦子瀚。 “大大把合同打印两份,然后寄到魔都这个地址就好.......” “谢谢。” 将合同文本下载到手机上,秦浩就出门去学校打印室,有现成的不用白不用。 等到了打印室,一个中年女老师正在打印试卷,秦浩就在后面等着。 中年女老师打印完却并没有走,而是含笑看着秦浩,看到合同,有些惊讶:“哟,小秦这是打算写了?” 秦浩笑了笑:“嗯,闲着没事瞎写,打发一下时间。” 中年女老师很明显不看好秦浩的不务正业:“还有半个月就要开学了,小秦你可要抓紧时间备课啊。” “嗯,好的,谢谢。”秦浩这边把合同打印完,中年女老师也透露了她的真实想法,又是想要给秦浩介绍对象的。 秦浩只好推脱自己有女朋友,然后在中年女老师遗憾的目光中落荒而逃。 接下来的几天,秦浩就开始在宿舍里疯狂码字,李林每天就见秦浩的手指在键盘上跳舞,更加让他震惊的是,短短一个礼拜,文档上显示的数字就达到了五十万。 李林十分怀疑,秦浩就是随便乱写的,于是悄悄记住了“家父汉高祖”这个书名,然后去某点搜了一下。 结果李林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快崩塌了,秦浩的账号明显是新账号,没有读者基础,字数也很少,只有三万字。 然而,看书评区,却已经有了好几百名读者评论,除了极个别的读者吐槽更新慢之外,其余的几乎都是好评。 “神作啊,看作者居然是个新人,肯定是哪位大神的马甲吧?” “我打赌一个盟主,作者绝对是个老太监,文笔这么老练绝对不是新人,又一直没有在老书宣传,肯定是个老太监,不敢宣传!” “什么?老太监?不要啊,好不容易找到一本这么有感觉的书,千万别太监啊!” 李林甚至有些怀疑这些是不是秦浩自己请的水军。 不过一想到秦浩之前跟他说过:语文老师写,文笔老练一些,貌似也说得通。 “难道说,语文老师写有天赋加成?” 不过临近开学,李林也没心思管秦浩的闲事了,把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备课上。 八月三十一号,正式开学前一天,秦浩被安排带高二,两个班的语文,作为一名新老师,学校自然也不可能给他安排班主任的职务,倒也省了秦浩不少事。 春风中学人山人海,热闹非凡,有高二高三返校的,也有高一新生报名的。 秦浩由于良好的外形条件,学校领导给他安排了一个接待引导的任务。 “秦老师啊,你帮我看看,我们家张子欣是在哪个班啊?我怎么没在报名表上看到她的名字啊?” “秦老师,你是教哪个班的呀?说不定我们家孩子还是你教的呢,咱们加个微信吧?” 好在很多家长都是父母一起来的,要不然秦浩这边更拥挤。 童文洁笑着对宋倩道:“你看,小秦老师多受欢迎。” “切,肤浅。”宋倩撇撇嘴。 童文洁却一本正经的道:“这说明人家小秦老师的颜值长在了大家的审美上好嘛。” 宋倩瞥了一眼正在给方一凡报名的方圆:“你小心你们家那位吃醋。” “方圆才不会那么小气呢,不过你们家乔卫东就不一定了。”童文洁笑呵呵的道。 宋倩不屑的道:“都离婚这么多年了,他有什么资格吃醋,再说了,人家现在小日子过得潇洒着呢,还交了个新女朋友。” “哟哟,我怎么听着你像是吃醋了啊?”童文洁调侃道。 “就他现在这样,有什么值得我吃醋的。” “所以嘛,还是跟我一起欣赏欣赏帅哥,有益身心健康。” 二人说笑着就给方一凡和乔英子办好了手续。 乔英子感叹道:“唉,这暑假怎么过得这么快啊,转眼就过去了,又是度日如年的一个学期。” 方一凡深以为然的点头:“可不是嘛,转眼咱们就高二了,这明年高三估计更恐怖。” “唉,听说了吗,咱们之前的语文老师貌似辞职了,不知道新来的语文老师怎么样。”一旁的黄芷陶低声说道。 方一凡嘿嘿一笑:“最好是个美女老师,年轻点的,身材再火辣点,这样说不定我的语文成绩就能提上来了。” 他的话立即收获了乔英子跟黄芷陶的鄙视的大白眼。 “我说肯定是个帅哥才对,就像.......金城武那种。” 说话间,王一迪走过来道:“不用猜了,就是个帅哥,我都打听到了,呐,就是那边被很多人围着的那个。” 三人顺着王一迪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乔英子跟黄芷陶都呆住了。 “他真的是老师?” “我们学校什么时候有这么帅气的老师了?以前怎么没见过?” 王一迪得意洋洋的道:“那是新来的秦老师,半个月前我妈还参加了他的公开课呢。” 方一凡则是有些郁闷,他喜欢黄芷陶已经不是暗恋的事情了,学校里就没人不知道的,可惜黄芷陶对他的殷勤始终视而不见。 “怎么哪都有你鲶鱼精。” 王一迪气鼓鼓的瞪着方一凡:“方猴,不许再叫我鲶鱼精,不然我跟你没完!” “鲶鱼精,鲶鱼精......”方一凡挑衅的冲王一迪做着鬼脸。 王一迪气坏了,就要去锤他,乔英子跟黄芷陶则是作壁上观,对于方一凡的毒舌她们早就习惯了,王一迪的大嘴巴她们同样不喜欢,就有着他们去闹。 一天忙活下来,秦浩也累得不轻,倒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心理上的疲惫,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今天他净被一群女人围着了,那感觉就好像有一群鸭子围着他,吵得脑瓜子嗡嗡的。 秦浩十分怀疑,他是不是触发了什么被动气运,例如“妇女之友”之类的。 李林反倒是有些羡慕秦浩的“桃花运”,感慨道:“果然长得帅的人不管走到哪里都受欢迎。” 九月一号,正式开学,早上七点钟高三的学生就已经开启了一天的早自习,高一高二的学生从七点半开始也陆续来到学校。 经历了一个暑假,学生们见面还是有些新鲜感的,相互打着招呼。 方一凡作为班上的活跃分子,自然也不例外,一个个熟络的跟同学们击掌。 乔英子不耐烦的拍了一下他的手,震得方一凡龇牙咧嘴。 黄芷陶则是压根没理他,斜了他一眼,就自顾自的拿出书本,准备上课了。 叮铃铃,上课铃声响起,教室里一片哀嚎,学生们都知道,一个紧张的学期从这一刻即将开始。 秦浩已经来到教室外,当他踏入教室的那一刻,教室里先是一阵寂静,随后便是一片喧哗。 “哇,这是我们新来的语文老师吗?好帅啊,比那些明星都帅。” “太帅了吧?而且看起来好年轻啊,好像比我们也大不了几岁吧?” 男生们则是一片哀嚎。 “卧槽,这老师不是抢我饭碗嘛,看来我这春风中学校草的名头不保了。” “完了完了,我看咱们班的女生全都沦陷了。” 王一迪得意的扬起下巴:“你们看,我说得没错吧,他就是我们新来的语文老师。” 乔英子跟黄芷陶竖起大拇指:“行,算你这次情报准确,没有乱说,我们就一个礼拜不叫你鲶鱼精了。” “方一凡你这个害人精!”王一迪丝毫没有喜悦之情,反倒是咬牙切齿的冲方一凡瞪眼,这个外号就是方一凡给取的,害得她背负了整整一个学期,看样子,恐怕要一直背负到高中毕业! 方一凡冲王一迪做了个鬼脸。 面对乱哄哄的教室,秦浩清了清嗓子,等学生们冷静下来,才转身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新来的语文老师,我叫秦浩,很高兴能够跟大家一起度过难忘的两年时光.......” 话还没说完,就听方一凡呛声:“有多高兴?反正我不高兴。” 立即就有几位学习比较差的同学附和:“就是,不上学我最高兴了。” “方一凡.......”乔英子忍不住提醒他,免得被叫家长。 秦浩却不慌不忙的笑了笑:“喜跃抃舞、娱心悦目、兴会淋漓、轩轩甚得。” 以方一凡为首的几个差生都愣住了,一个个不知所措的看着秦浩,不知道他忽然蹦出来这几个词是什么意思。 秦浩没有理会他们,而是对其他的学生道:“有没有同学能告诉他们这几个成语是什么意思。” 黄芷陶悄悄问乔英子:“你知道吗?” 乔英子摇摇头:“从字面上的意思是表达喜悦的,但是我只知道兴会淋漓出自清代李海观的【歧路灯】其余的几个成语就不知道了。” 见没人站出来回答,秦浩自顾自的解释道:“喜跃抃舞出自《列子·汤问》:娥还,复为曼声长歌,一里老幼喜跃抃舞,弗能自禁,忘向之悲也.......” “我相信很多同学对于语文肯定会有一个疑惑,为什么我们要学那些晦涩、拗口的文言文,明明我们现代文明都不这么说话了,现在学的这些将来很大程度上也是用不上的。” 秦浩这番话算是说到许多同学的心理去了,高中之后各个学科需要记忆、理解的东西相比初中要多得多,而语文大量内容都是需要去背、去记的,这就消耗了大量时间,关键是还用不上,英语有时候翻墙到外网看看小蓝鸟,或者是玩玩外服游戏,还有点用。 有谁要是开口之乎者也的跟别人打招呼,别人估计会以为你是个傻子。 就在同学们暗自点头时,秦浩继续说道。 “同学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我们的姓氏是怎么来的。” “在华夏这片土地上,我们的先祖在还是野人的时候,茹毛饮血,跟野兽搏斗,繁衍生息,燧人氏钻木取火、神农食百草、大禹治水、仓颉造字,逐渐有了最初的社会形态,他们开始用文字纪录那段历史,告诉后人们,他们是如何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一步步艰难求得种族延续的。” “西方列强之所以经常硬造,篡改历史,因为他们没有这样的底蕴,他们的历史充其量也不过两千多年,他们的历史里充满着权利的游戏,争斗是唯一的主题,所以他们永远没有办法统一。” “或许跟很多现代学科相比,语文似乎有些落伍,它不能告诉我们如何造导弹、造飞机、造太空飞船,但,这就是我们的根。” “地球上曾经有四大文明古国,唯一没有出现断层的就是华夏,正是我们的先辈用文字将他们的精神一代一代的传递,薪火相传,也正是这种精神让我们哪怕是在历史上饱受外族欺辱,也依旧能够重新崛起。” “这就是我们学习语文的意义所在。” 一时,教室里鸦雀无声,随后,有人鼓起了掌,紧接着掌声雷动。 第两百二十五章:方一凡的怨念(求月票!!!) 下课后,学生们议论纷纷。 “唉,你们发现没有秦老师讲的跟其他老师都不一样,我居然听懂了。” “是挺好的,浅显易懂,还结合了课文里的时代背景,那些古代民俗好有意思啊,感觉就像是在看一部电影,距离没那么远了。” 黄芷陶跟乔英子凑在一起说悄悄话:“秦老师的字你看到没有,真羡慕啊,我估计一辈子都练不到他的十分之一。” 乔英子点点头,不过并没有太在意,她的目标是星辰宇宙,将来肯定是要学理科的。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当老师的字写得好看点不是理所应当的嘛。”方一凡不屑的道。 黄芷陶跟乔英子双双白了他一眼。 “方一凡,就你那笔字写得跟八爪鱼似的,还好意思说呢。”王一迪插话道。 这回乔英子跟黄芷陶都没有站在方一凡这边,气得方一凡有些抓狂,暗暗下定决心要给这个新来的语文老师一点颜色看看。 这边,秦浩下了课刚来到办公室,准备喝口水润润喉咙,就听有人喊他,回头一看是个年轻女老师。 “秦老师,我是高二三班的班主任李萌,我建了一个微信群,家长跟老师都在,我拉你进来吧,以后有什么事也方便跟家长沟通。” 秦浩乐了,这不是“山药铁棍”嘛。 “好的李老师,我扫你吧。” 加了李萌的微信,随后秦浩就被拉进了备注“春风中学高二三班”的一个微信群。 李萌还提醒道:“秦老师,你把备注改一下。” 秦浩一看果然所有老师都是统一格式,家长也都是某某爸爸、某某妈妈。 然后李萌@了全体家长:“这位是我们新来的秦老师,教语文的,以后大家在这方面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跟秦老师沟通。” 立即群里就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秦老师你好,我是李阳的妈妈,以后我们家孩子就拜托你了。” “秦老师,我是孙苗苗的爸爸,这孩子语文成绩一直不太好,还请您多费费心。” 童文洁一看微信群不断跳动的红点,点开了宋倩的威信。 “那个秦老师进群了啊,你怎么也不冒个泡?” 不一会儿,宋倩发了翻白眼的表情包:“你不也没冒泡。” “嘿嘿,群里那么多人,秦老师认识我是谁啊,一会儿我私下加他微信,再跟他聊。”童文洁发了个得意的表情包。 宋倩又回了个锤子砸头的表情:“小心你们家方圆吃醋。” 二人又打趣了一番,宋倩想了想还是加了秦浩的微信,乔英子理科成绩一直很好,语文相对来说要弱一点,她对乔英子的期望是清北,自然希望能够在这方面加强一下。 过了一会儿,微信好友申请通过。 宋倩发了个笑脸表情包,自报家门:“秦老师,我是乔英子的妈妈,之前也是春风中学的老师。” 秦浩回了一句:“你好,乔英子妈妈。” “是这样,秦老师,我们家乔英子语文成绩相对要弱一些,您看有没有方法补强一下,或者是要读一些什么课外书籍,您有没有什么好推荐的?”宋倩问。 秦浩暗自摇头,宋倩是典型的“中国式虎妈”,对于乔英子的学习盯得比什么都严,为此她甚至辞去了春风中学教师的工作,专门给乔英子当陪读妈妈。 可想而知,这样的压力对于乔英子这样一个女孩子,究竟有多大。 “乔英子妈妈,我刚刚接手这个班,对乔英子同学也不太了解,等熟悉一段时间之后,我了解她的弱项之后,再给她一些学习建议吧。”秦浩敷衍道。 宋倩一想也是:“那就谢谢您了秦老师。” 这边跟宋倩的聊天刚刚结束,又有不少家长私底下加他好友,都是想要让秦浩帮忙开小灶的,秦浩一一用应付宋倩的说法应付过去。 而另外一边,李萌把秦浩拉进群之后,坐在她旁边的两位中年女老师,戏谑的道。 “李老师,这方法高明啊,这就加到微信了。” 李萌愣了一下,辩解道:“不是,我加他是为了工作。” “好好,都是为了工作。”二人相视露出姨母笑。 李萌百口莫辩,不过她也知道这二位没有恶意,也是为了她考虑。 这种事就怕人心理暗示,李萌下意识的看向秦浩所在的方向,不得不承认,秦浩不论是颜值、身材,全都长在了她的审美上。 旁边的两位女老师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相视一笑。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秦浩一边给学生们上课,一边更新“家父汉高祖”,在经历了两个月的公众期后。 “家父汉高祖”的成绩也是意料之中的好,登上了某点的三江、新书强推榜单,上架前收藏突破了十万。 首日24小时最高订阅突破一万二,这个成绩相较于一些大神来说,自然不算什么,不过对于秦浩这种没什么读者基础的新人来说,绝对是爆炸了。 上架之后,秦浩就不需要再控制字数了,陆续把存稿放了出来,第一天就更新了五万字,让读者看得大呼过瘾。 打赏飘红也引爆了整个网站,光是白银盟就有十几个,上架当天就完成了“百盟争霸”成就。 按照这个订阅,再加上秦浩的超强更新量,第一个月稿费就达到了十二万,相当于老师一年的收入。 同寝室的李林一直在关注秦浩这本书,虽然他并不知道秦浩具体稿费是多少,但也能猜出,肯定比工资要多得多。 当然,既然当了老师,秦浩还是比较负责的,连续两次月考,高二三班跟四班的语文平均分都名列前茅,这也让秦浩在家长当中备受推崇。 比较有意思的是,除了语文之外,高二三班跟四班的历史成绩也有了长足进步,因为秦浩在讲课的时候,会经常跟学生们聊一些古代的风土人情,由于他有着丰富的古代生活经验,讲得很生动,导致学生们对历史也产生了兴趣,弄得历史老师见了秦浩都笑呵呵的。 除了日常教学之外,秦浩跟学生们的关系也十分融洽,一方面是他没什么架子,从来不拿老师的身份压人,一方面他的学识宽泛,学生们有什么不懂的问题,不管是什么学科,秦浩都能解答,一二来去有问题找秦老师就成了学生们的共识。 乔英子跟黄芷陶这两个即努力又聪明的学霸,很快就为秦浩的学识所蛰伏,成了他的小迷妹,弄得宋倩私底下还找了几个比较难的高数题试探了秦浩一番,这自然难不倒拥有天才思维的秦浩。 自此,宋倩对秦浩刮目相看,有的时候还会跟秦浩探讨一些理科题目,用以给乔英子做课外练习。 当然,秦浩也不是人民币,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喜欢,方一凡就是坚定的“倒秦派”,原因也很简单,黄芷陶现在动不动就冒出一句:秦老师说....... 作为一个青春期悸动的少年,方一凡已经把秦浩当做情敌,经常在课堂上搞破坏,可惜每次都被秦浩巧妙化解。 方一凡并没有气馁,还想从课外活动上找回面子,然后他就郁闷的发现。 不管是篮球、足球、乒乓球,还是游泳、跑步、丢铅球,秦浩都轻松获胜。 原本想要下秦浩的面子,把他拉下神坛,结果反倒是奠定了秦浩无所不能的形象。 这让方一凡格外难受,看秦浩就更不顺眼了。 这天,秦浩刚刚来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李萌就满脸严肃的找到秦浩。 “秦老师,方一凡的各科成绩都在急速下滑,再这样下去很快就要跌到年级倒数第一了,我们得跟他家长好好谈谈。” 秦浩想了想也就答应了,方一凡经常在课堂上捣乱,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然后童文洁女士就接到了一通电话,得知方一凡这次期中考试居然考了年纪倒数第十,立即开车杀到学校。 方一凡看着老妈在上课期间来了学校,顿时慌了,童文洁路过的班级的时候,那双充满杀气的眼神,让他惶惶不安。 乔英子跟黄芷陶都幸灾乐祸的道:“活该,平时让你学你不学,这回肯定是期中考试成绩不理想,老师直接叫家长了。” 方一凡气哼哼的道:“肯定是秦老师在背后打小报告,还说什么不会动不动就叫家长呢,他这分明就是在报复我。” 黄芷陶微微皱眉,反驳道:“你自己考得不好,叫家长不是很正常的嘛,怎么又扯到秦老师身上了,你上课经常捣乱,要我说秦老师早就该叫家长了。” 方一凡见女神替秦浩说话,心里更难受了。 而办公室这边,童文洁看着方一凡的各科考试成绩,气得牙齿打颤,好不容易才克制住冲到教室,手撕了方一凡的冲动。 “李老师、秦老师,怎么方一凡这个学习成绩下降这么快,我看他们班之前很多成绩不太好的同学,不是都还有进步吗?” 李萌正色道:“方一凡妈妈,高二文理分科之后,课程难度本身就加强了不少,方一凡同学上课不好好听讲,下课之后也不复习,有的时候连家庭作业也不好好完成,按照他现在的学习成绩,到时候恐怕连个二本都考不上。” 童文洁一听就慌了。 秦浩趁机补刀:“方一凡其实智商是在线的,主要还是学习态度的问题,这个学期已经过了一半,要是现在努努力,还能追上来,要是再这么放任下去,就真的危险了。” 童文洁赶紧表态:“好的,我知道了,谢谢李老师、秦老师,在家里我一定会严加督促方一凡,在学校里就拜托二位了。” 随后三人又寒暄了几句,童文洁从办公室里出来,就直奔教室,看着下课期间,还在那嬉笑打闹的方一凡,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隔着教室窗户,咬牙切齿的道:“方一凡,放学早点回家。” 方一凡仿佛被施展了定身咒一样,整个人都僵在那了。 “这下完了!” 放学之后回到家,刚进门,童文洁就一把揪住方一凡的耳朵往客厅拽。 “方一凡,你现在能耐了是吧,期中考试你敢给我考年纪倒数第十,你是要疯啊!” 方一凡连忙辩解求饶:“哎哟,疼疼。” “现在知道疼了?早干嘛去了,我今天不好好教训教训你,我童文洁三个字倒过来写!” 方一凡一看童文洁是要动真格的,赶紧脚底抹油逃脱了童文洁的魔爪,童文洁气得拿着鸡毛掸子在后面追。 这时候房门开了,方圆回来了,看到这一幕不禁乐了:“怎么这是?今儿又是闹的哪一出啊?” 方一凡一看救星来了,赶紧躲到方圆身后:“爸,救命啊。” 童文洁气坏了,拿着鸡毛掸子指着方圆:“都是你平日里惯着他,知道他这次期中考试考了多少名吗?全年级倒数第十!” 方圆一听也扭头埋怨道:“你成绩怎么下降这么快?再这样期末考试岂不是要全年级倒数第一了?” 童文洁趁机狠狠抽了方一凡两下,恨铁不成钢的道:“可不是嘛,人家老师都跟我说了,他是上课不听讲,下了课也从来不复习,家庭作业都不能按时完成,你不知道当时我在那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说着童文洁下达了对方一凡的最终审判。 “方一凡,我告诉你,从今天开始,你那些什么漫画书、游戏机全部没收,要是这次期末考试再考不好,我就全都给你丢进垃圾堆。” 这下算是戳到了方一凡的软肋,大声抗议:“你这是独裁、***!” 童文洁扬了扬手里的鸡毛掸子:“我今天还就独裁***一回了,赶紧滚回房间写作业,写不好看我怎么收拾你!” 强权之下,方一凡也只能苦着脸回到房间,越想越气,把罪责都归咎到了秦浩身上。 “抢我女神,还告我黑状,你给我等着!” 外面童文洁已经翻箱倒柜的在收拾方一凡的游戏机,不一会儿就收了一堆,忍不住狠狠瞪了方圆一眼。 “都是你,给他买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分散注意力,他的心思能放在学习上嘛!” 方圆连连叫屈:“这不是那会儿他考上春风中学给他买的嘛,当时你也是同意的。” “我同意你买游戏机,同意你买游戏光碟了吗?要不是你一直跟我唱反调,方一凡现在学习成绩能是这个样子?”童文洁双手叉腰骂道。 方圆完败,只能嬉皮笑脸的道:“行,您说得对,都听您老人家的。” 转过天,方一凡耷拉着脑袋来到学校,乔英子收作业的时候,调侃了一句。 “哟,你居然也有不抄作业的一天。” 方一凡有气无力的道:“英子,你就别幸灾乐祸了,你是不知道昨晚我妈给我这顿揍。” “活该,谁让你靠全年级倒数第十的。”乔英子冲他做了个鬼脸,丝毫没有同情的意思。 方一凡狠狠锤了锤桌子:“都怪姓秦的,还说什么拿我们当朋友,转过头就把我卖了!” 黄芷陶听不下去了,反驳道:“明明是你自己的问题,考成这样还不反思,真是没救了。” 一旁的王一迪也表示赞同:“就是,方猴就你这成绩,哪个老师都得叫家长。” 方一凡原本还想得到一些安慰,结果反倒是成了众矢之的,更气愤了。 “你们不要高兴得太早,等你们下次考不好,被叫家长的时候,就知道痛了!” 乔英子不屑的道:“你以为我们会跟你一样?别做梦了,这个学期大家的学习成绩都提高了,就你一个人下降,你还是担心自己吧。” 方一凡不相信,怎么可能呢,然而,很快到了早自习结束,期中考试成绩榜单公布了。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方一凡发现,之前班上跟他不相伯仲的几个学渣,这次其中考试都进步了不少,有一个甚至直接进步了五十多名。 “这不可能,太假了吧?”方一凡赶紧找到对方。 “李阳,你是不是作弊了?怎么考这么高?” 李阳一把甩开方一凡的胳膊:“滚犊子,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哥已经今非昔比了好嘛。” “不是,为什么啊?你们怎么一下子就提高这么多?”方一凡还是不死心。 李阳撇撇嘴:“秦老师教了那么多学习方法,我语文跟文综成绩一直在进步好嘛,就你还后知后觉的,但凡你稍微用点心,也不至于考成这样。” 方一凡还是不死心,又询问了其他几个同学,得到的结论都一样,综合成绩有所提升,语文跟文综成绩提升显著。 “难道,他真有两把刷子?” 带着这样的疑问,方一凡开始认真听秦浩的课。 方一凡的智商其实是在线的,就是对学习没兴趣,性格比较跳脱,认真起来,学习成绩还是能提起来的,期中考试后的一次月考,方一凡的成绩就从年纪倒数第十,蹿升到了倒数三十,虽然依旧是倒数,但进步还是比较明显的。 童文洁为此还特地奖励了方一凡一顿大餐。 结果方一凡属于给点阳光就灿烂,下次月考又被打回原形,气得童文洁又赏给他一顿毛竹笋炒肉。 乔英子跟黄芷陶对他的评价是:烂泥扶不上墙。 第两百二十六章:人工智能(求月票!!!) 不知不觉一个学期过去,秦浩也习惯了在学校当老师的生活,虽然有些平淡,却很充实。 “期末考试结束了,后续你们的成绩会发到班级群里,你们自己查询,另外,寒假作业......” 秦浩话还没说完,学生们就开始起哄。 “秦老师,您就别布置作业了吧,李老师跟潘老师都布置那么多作业了。” “是啊,秦老师,看在我们语文成绩这个学期进步这么多的份上,就让我们过个好年吧。” 秦浩笑骂:“合着别的老师布置作业都没见你们起哄,就欺负我是吧?” “哈哈,哪有,秦老师您比他们通情理不是。” “就是啊,秦老师您最好了。” 学生们一通撒娇,秦浩扫了众人一眼:“少来这套,作业肯定是要布置的.......” 顿时教室里一片哀嚎。 秦浩顿了顿又说道:“开学之后,每个人教一篇八百字的作文,不许糊弄。” “耶,老秦万岁!” “老秦我爱你!” 秦浩摆摆手:“好了,下课,祝大家有个愉快的寒假,明年见。” “秦老师再见!” “老秦,提前新年快乐!” 教室外,李萌有些羡慕的看着这一幕,她其实也不想整天板着脸,被人取外号“山药铁棍”,可有的时候学生就是这样,你太好说话,他们根本不拿你当回事。 “秦老师,你.......寒假有什么安排吗?”李萌略带羞涩的问。 秦浩随口回了一句:“趁着放寒假赚点钱吧,刚刚买了房子,钱包都掏空了。” “哦。”李萌有些失落。 看着李萌跟秦浩并排离开的背影,学生们议论纷纷。 “唉,你们说,李老师不会跟老秦在谈恋爱吧?” “嗯,我看像是李老师想追老秦,不过也不奇怪,老秦这条件谁不眼馋,可惜啊,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啊。” “得了吧鲶鱼精,就你这大嘴巴,就别祸害老秦的,还不如李老师呢。” “说什么呢你们,给我站住,别跑!” “嘿嘿,打不着,打不着。” 学生们说说笑笑的离开教室。 乔英子跟黄芷陶挽着手不紧不慢的走在最后。 “陶子,今年你爸妈又不回来过年啊?” 黄芷陶眼里闪过一丝落寞,勉强笑了笑:“嗯,我都习惯了,去外婆家过年也是一样的。” “英子你呢?过年有什么活动?” 乔英子抬头望天,一脸无奈:“唉,还能有什么活动,肯定又是没完没了的做习题,我妈连试卷都准备好了,整整三大摞,我感觉还不如上学呢,那样我还能少做点题。” 黄芷陶同情的抱了抱好闺蜜,忽然想到:“咦,方一凡呢?” “他啊,方叔叔跟童阿姨要带他去海南岛旅游,刚刚一放学就跑了。”乔英子语气里透着羡慕。 二人就住在春风中学附近的书香雅苑小区,快到小区门口,乔英子忽然咦了一声。 “陶子,你看那个是不是秦老师?还有旁边,是不是你妈?” 黄芷陶一看背影就觉得像,二人相视一眼追上前去。 “老秦,您怎么在这儿?”乔英子挽着宋倩的手,好奇的问。 秦浩还没开口,宋倩就解释道:“你们秦老师刚刚搬来,这不在小区门口遇到,我就带他参观一下。” 乔英子闻言欣喜的看着秦浩:“老秦是真的吗?你住哪一栋啊?欢迎串门吗?” 宋倩微微皱眉:“你哪来这么多问题,还有秦老师再年轻那也是你们老师,一点礼貌都没有。” 乔英子努努嘴,也不敢反驳,黄芷陶见状赶紧解围。 “秦老师,你住哪儿啊?可以带我们去认个门吗?” 秦浩笑着点点头:“没问题,这房子我也是刚装修完,昨天才把行礼送过来,还没住过呢,咱们一起去看看吧。” “那太好了,妈,咱们一起去看看吧。”乔英子拉着宋倩的手撒娇道。 宋倩想了想,觉得秦浩住到小区里将来也可以帮忙辅导闺女的学习,是个好事情,于是就答应了。 一直到秦浩带着她们来到一栋楼前,乔英子惊奇的道:“老秦......秦老师您确定是这栋?”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秦浩反问。 黄芷陶解释道:“那就太巧了,英子家也在这栋楼。” 宋倩也是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要不是她还有点自知之明,估计都要以为秦浩对她有意思了。 一行人来到六楼,秦浩用指纹打开房门,房间的等就亮起来了,一个略带俏皮的声音说道。 “主人欢迎回来。” 乔英子寻声走了找了过去,是一个半人高的机器人:“陶子你快来看,它好可爱啊。” 黄芷陶也好奇的凑了过去。 就见机器人的显示屏上一双眼睛眨了眨,然后说道:“今天主人带客人回来了吗?讨厌啦,人家都还没化妆呢。” 说着还转过身去,背对着众人。 别说乔英子跟黄芷陶了,就连宋倩都有些惊讶:“现在的机器人都这么智能了吗?” 秦浩笑着解释:“其实这是我正在研究的一个创业项目——人工智能机器人,这个是试用版,目前还在改进中,它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你们以后要是有空,也可以过来找它聊聊,帮我完善一下程序。” 在【天才基本法世界】秦浩就是人工智能领域的专家,这个人工智能只能算是比较初级的一些功能,不过也足够惊艳了。 黄芷陶当即表示:“没问题,我以后一定会经常来了,对了秦老师,它叫什么名字啊?” 乔英子本来也很想来,却被宋倩瞪了一眼,她可不希望闺女把时间都浪费在一个无聊的机器人身上。 秦浩还没说话,机器人已经转过身,冲着黄芷陶眨眨眼:“我叫岚儿,是清风拂山岚的那个岚。” 黄芷陶大为赞叹:“哈哈,它竟然还知道清风拂山岚呢。” 机器人傲娇的道:“哼,我懂得可多了,我还会背唐诗三百首,四书五经我都会呢。” 还没等黄芷陶跟乔英子赞叹完,秦浩对“岚儿”说道:“岚儿,家里来了客人,你应该做些什么呀?” 机器人的显示屏出现了一个眼珠转圈的画面,然后脚下的小滚轮就开始启动,一溜烟的跑向了厨房。 然后在黄芷陶跟乔英子震惊的目光中,机器人从它腰部伸出两只机械手,拉开了冰箱门。 “你们想喝什么?冰箱里有矿泉水、可乐、雪碧、冰红茶。” 黄芷陶好奇的问:“它那么矮,是怎么看到冰箱里有什么的?” 秦浩笑着解释:“我在冰箱里安装了摄像头,房间里所有的数据都是连接在一起的。” “还可以这样?”乔英子大受震撼。 “科技改变生活嘛,特别是我这种懒人,回到家就什么都不想做了,有个人使唤多好。”秦浩摊了摊手。 黄芷陶掩嘴轻笑:“秦老师你这算不算使用童工啊。” “哈哈,陶子你这脑洞也太大了吧。” 就在几人玩笑的工夫,机器人已经把饮料拿过来了,宋倩也惊奇的围着它打量。 结果,机器人直接背过身:“不要一直盯着人家看嘛,会害羞的。” 乔英子跟黄芷陶哈哈大笑:“岚儿也太智能了。” 宋倩四处转了一圈,好奇的问:“秦老师,这房子你是买下来了吗?装修应该花了不少钱吧?” 秦浩倒也没有隐瞒:“嗯,刚买两个月,把我这半年的稿费都花完了。” “稿费?秦老师,书香雅苑的房子可不便宜呢,您半年的稿费就够买一套房子了?”宋倩惊奇的问。 秦浩笑了笑:“书中自有黄金屋嘛,每天下课之后回到寝室没什么事,就在网上写了一本历史类的,运气不错,读者挺喜欢的,就赚了一些钱。” 乔英子跟黄芷陶并不清楚书香雅苑一套房子有多值钱,但是宋倩却是知道的,像书香雅苑这种学区房,均价已经超过十万,这套三居室少说也有一百二十平,总价最少也是一千多万。 即便是首付也要三四百万,这已经超出了宋倩对作者的认知水平。 直到秦浩解释:“其实主要还是版权卖出去了,要不然也没有这么多。” 宋倩这才露出了然的表情,不过她并不知道,秦浩所说的是全款,而她说的是首付。 又在秦浩家坐了一会儿,宋倩就带着依依不舍的乔英子回去了。 黄芷陶也跟着离开。 她们走后,“岚儿”很自觉的把桌上的饮料瓶丢进垃圾桶,秦浩则是打开新配的电脑,打开了“岚儿”的后台操作程序。 开始检查今天遇到陌生人之后,“岚儿”的人工智能程序有哪些变化。 秦浩有些惊讶的发现,“岚儿”的程序当中居然出现了“朋友”的字眼,显然是已经把乔英子跟黄芷陶都当成了朋友。 不过再继续检查却发现,一起来的宋倩并没有被“岚儿”列入朋友的行列,秦浩对“岚儿”的表现非常满意。 “看样子可以进行下一步社会化培养了。”秦浩自语道。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同楼层的居民就见到了十分有意思的一幕,一个半人高的机器人每天早晨都会领着塑料袋出来丢垃圾。 而且它还会自己按电梯,自己打开门禁,甚至还会跟别人打招呼。 这天,乔英子出来丢垃圾就见到了“岚儿”,不由格外惊奇。 “岚儿”似乎也认出了乔英子,显示屏里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英子,早上好呀,好久不见。” 乔英子乐了:“岚儿你还记得我呀。” “那当然,我记性可好了。”岚儿得意洋洋的道。 乔英子忍不住偷笑,可不是嘛,机器人,只要硬盘不损坏,就不会忘记。 邻居看着乔英子跟机器人一副很熟络的样子,不由好笑。 “英子,你认识这个机器人啊?我看它在咱们这栋晃悠好多天了。” 乔英子认真的点头:“嗯,它可不是一般的机器人,是人工智能,可聪明了。” 邻居看着“岚儿”拎着塑料袋出来倒垃圾的模样,认同的点头:“嗯,是挺聪明的,这是在哪儿买的,还挺有意思,我都想买一个了。” 乔英子摇头道:“这个没得卖,是我们老师还在研发的一个项目,还在实验阶段。” “哦,那太可惜了。”邻居也不懂这方面的技术,只是觉得这个机器人挺有意思,一时兴起。 电梯到了楼下,乔英子带着“岚儿”来到垃圾桶旁,看着“岚儿”将塑料袋准确的抛进垃圾桶,觉得很新奇。 更加让她意外的是,“岚儿”倒完垃圾之后,并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开始在小区里转悠。 乔英子询问之下,才知道,这是秦浩给它设定的程序,每天会在外面转一转,跟人接触一段时间,然后回去查看这些信息会给人工智能带来怎样的变化。 正在闲逛的过程中,忽然一只狗子蹿了出来,乔英子吓了一跳,让她没想到的是,“岚儿”也吓了一跳,直接躲到她身后。 “咦,乔英子,这个机器人是哪来的?” 乔英子定睛一看,才发现那狗是王一迪牵着的,顿时没好气的道:“你遛狗不能慢点啊,吓我一跳。” “也吓我一跳。”岚儿的声音从乔英子身后传来。 这下可把王一迪的好奇心吊起来了:“它还会说话。” “会说话有什么好奇怪的,我又不是哑巴,少见多怪。”岚儿的显示屏上的眼睛里,露出两团火焰,显然是在发火。 王一迪就更惊奇了,就要凑上前,结果那狗子也跟了上去。 然后就出现了让乔英子跟王一迪都没有料到的一幕,“岚儿”脚下的滑轮忽然快速转动起来,一溜烟的跑了。 那狗子见有东西再跑,它就开始追,然后就出现了十分搞笑的一幕,一个机器人在前面跑,一只狗在后面追,两个小姑娘在后面撵。 ....... 秦浩听到外面传来开门声,也没在意,结果就见“岚儿”回来之后开始在房间里乱转,秦浩微微皱眉,还以为是人工智能程序出错了,正打算打开程序看看出了什么状况。 然后,就听到门铃响了,打开门一看就见到乔英子跟王一迪满头大汗的站在门口喘息,二人脚边还趴着一直吐着舌头疯狂喘气的边牧。 秦浩不由好奇的问:“怎么了这是?有坏人追你们?” 乔英子喘着粗气,摇头:“我们是追着岚儿来的。” 说话间,秦浩就把两个小姑娘让了进来,乔英子见到“岚儿”正在客厅里乱转,不由担心的问:“老秦,岚儿这是怎么了?它不会坏了吧?” 秦浩摇摇头:“我也不确定,要先检查一下。” 说着就暂时将“岚儿”的电源关闭,它这才停下来。 乔英子责备的瞪了王一迪一眼:“都怪你,你吓到它了。” 王一迪满脸歉疚的道:“我,我哪知道一个机器人还怕狗啊。” 边牧无辜的看着秦浩,打了个哈欠,然后又百无聊赖的趴在地板上喘息,口水滴落一地。 秦浩见状安慰道:“没关系,我让岚儿出去就是为了让它接触各种各样的场景,方便我进行数据分析,对人工智能程序进行升级。” 说着,秦浩就打开了岚儿的控制程序,王一迪见到满屏的代码,瞬间懵逼,乔英子则是好奇的问:“老秦,你不是学语文的嘛,怎么这些理科的东西,你也懂得这么多?” 秦浩笑了笑,随口答道:“兴趣嘛,喜欢就学一点,就跟你喜欢探索宇宙一样,将来你遇到的问题可比我这个要深奥多了。” 乔英子努努嘴,抱怨道:“可我现在整天脑子里就只有试卷,感觉就像是个学习机器。” “你妈妈的确是比较严厉,有的时候你也不要太顺从了,会哭的孩子有糖吃。”秦浩提醒道。 宋倩这种掌控欲望极强的女人,有时候是挺让人头疼的,当初乔卫东之所以跟她离婚,很大程度上,其实是想逃离她的掌控。 作为一个事业有成的中年男人,整天被人管得跟孙子似的,时间久了,没出轨已经算是乔卫东有责任心,定力强了。 只是跟乔卫东离婚之后,宋倩就把双份注意力都放在了乔英子身上,这也是导致乔英子患有抑郁症的主要原因。 王一迪嬉笑道:“老秦,你这可是在教唆乔英子对抗家长呢,小心我告诉宋倩阿姨。” 秦浩笑骂:“有什么条件就说吧,少拐弯抹角的。” “嘿嘿,要不说还是老秦了解我们,我以后可以经常来看岚儿吗?”王一迪用乞求的小眼神望着秦浩。 秦浩笑着点点头:“你们自愿当我的小白鼠,自然是求之不得。” 乔英子哼声道:“王一迪你来可以,但是不可以带它来,你今天都把岚儿吓坏了。” 王一迪满脸歉疚的看着已经停摆的岚儿。 忽然,岚儿又启动了。 秦浩来到边牧面前,拍了拍它的脑袋:“没事了,其实是我给它设定的性格原因,它有些胆小,以后让它慢慢克服就好了。” 王一迪忽然灵机一动:“老秦,寒假作文,我可以写岚儿吗?” “对,我也想写岚儿,它太神奇了!”乔英子也附和道。 “没问题啊,题材任选,只要字数够,不糊弄就行。”秦浩笑道。 第两百二十七章:剧情开启 接下来一段时间,秦浩一边更新“家父汉高祖”,一边继续开发人工智能,日子倒也过得充实。 王一迪跟黄芷陶经常会来秦浩家里串门,乔英子却来得很少,一个寒假几乎都沦陷在宋倩为她编制的题网里。 至于方一凡就彻底放飞自我了,朋友圈里全都是在海南度假的照片跟视频,估计一整个寒假都没有碰过书本。 除夕夜当天,秦浩给原主的父母打了个电话,往他们银行卡里转了十万块钱,好说歹说告诉他们这些额外的稿费,他们才美滋滋的收下,说是替秦浩存着以后结婚用。 秦浩怎么劝都没用,也就只能由着他们了。 简单洗漱后,秦浩就去超市买菜,一个人过除夕也不能亏待自己。 结果回来的时候却发现黄芷陶正在跟“岚儿”玩儿得兴起。 黄芷陶见到秦浩回来,迎了上来:“哇,买了这么多好吃的啊。” 秦浩笑了笑:“今天是除夕嘛。” “我来帮你。”黄芷陶从小在舅舅家长大,懂事得让人心疼。 “好吧,你帮我把青菜择一下。”秦浩也没有拒绝,除夕了黄芷陶还往他这里跑,明显是太过孤单,给她找点事情做也好。 “岚儿也要帮忙。” 秦浩跟黄芷陶相视一笑,二人加一个机器人开始在厨房里忙碌起来,当然,岚儿是属于添乱的那个,它那双机械臂只能用来夹东西,让它择菜就有点太难为他了。 偏偏它还乐在其中,把黄芷陶逗得哈哈大笑。 中午吃饭的时候,黄芷陶直接就留在了秦浩这里,反正家里是下午吃年夜饭,听说是在秦浩这里,作为同事的潘帅也就同意了,主要他也忙,过年家里亲戚来了挺多的,他也照顾不过来。 “来,新年快乐,祝我们陶子公主天天开心。”秦浩举起饮料。 黄芷陶笑呵呵的跟秦浩碰了一下:“新年快乐,也祝老秦早日完成人工智能,把快乐带到千家万户!” 岚儿也有样学样的夹起一罐饮料:“新年快乐.......” 然后就卡壳了,它的程序不太能理解这些祝愿的话语,究竟有什么意义。 “哈哈,岚儿好可爱。”黄芷陶笑呵呵的摸了摸岚儿的脑袋。 下午黄芷陶走后,秦浩原本以为今天应该没人会来了,结果到了晚上九点钟左右,门铃却响了,岚儿一溜小跑的去开门,它早就通过摄像头看到了敲门的人是乔英子。 乔英子原本满脸的郁闷,见到开门的岚儿,瞬间心情好了不少。 秦浩好奇的问:“怎么了这是,一脑门子的官司,谁惹你了?” “还能有谁,还不是我妈,本来说好了明天让我去我爸那里的,结果今天跟我爸在电话里吵了起来,就不让我去了,我一气之下就跑出来了。”乔英子搓了搓岚儿光溜溜的脑袋,郁闷的道。 秦浩暗自摇头,经历了这么多个世界,他也算是见过不少奇葩母亲,像宋倩控制欲这么强的,他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我有个朋友,也跟你一样,有个掌控欲很强的妈妈,不过她可没有你这么顺从,经常跟她妈妈对着干。”秦浩说的自然是程少商。 乔英子来了兴致:“她妈妈也逼着她学习吗?那她后来怎么样了?” 这么一说萧元漪还真就跟宋倩一样,不过萧元漪属于硬暴力,而宋倩属于软暴力,不断用“妈妈是为你好”之类的PUA,来强行掌控乔英子的生活。 秦浩点点头:“对,她妈妈也逼着她学文科,不过她还是更喜欢土木工程,后来嫁给了一个支持她的丈夫,摆脱了她妈妈的控制。” “她是怎么做到的?太厉害了吧。”乔英子对程少商的经历十分羡慕。 【叮,帮助乔英子摆脱宋倩的掌控,奖励气运值:180点。】 秦浩正色道:“她曾经说过一句话:人人都说世人势力,可谁知做父母的对孩子们也会有势力的时候,只因孩子没有长成他们希望的模样,每个人出生都是独立的个体,没有谁应该为了谁的希望而活。” “说得正好。”乔英子眼眶泛红,却摇摇头:“可我不能这么做,自从我爸跟我妈离婚之后,她就变得很没有安全感,她把所有的希望就寄托在我身上了,我不能这么自私,那样她会疯掉的。” 秦浩暗自叹息,一般到了高中时期是孩子青春期最叛逆的时候,像乔英子这样懂事,处处为家长着想的,实在是不多见。 “可你一味的顺从,你妈妈对你的掌控欲,也会随之增加,你有没有想过,当有一天你满足不了她的时候,你该怎么办?” “比如,她要让你放弃航空,让你放弃自己的梦想。” 乔英子眼眶的泪水夺然而出:“我,我不知道,老秦,我真的不知道。” 秦浩拍了拍她的脑袋:“好了,我不逼你,不过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随时来找我。” “嗯,谢谢老秦。”乔英子感激的接过秦浩递过来的纸巾。 这时候,岚儿忽然喊道:“低头,低头。” 乔英子不明所以,不过还是照做把头低下,结果岚儿伸出机械臂,照着秦浩的样子,在她脑袋上轻轻摸了摸。 乔英子这才破涕为笑:“岚儿太可爱了,老秦,以后你要是完善了人工智能程序,能不能把岚儿送给我啊?我一定会好好对她的。” 秦浩摊开手:“没问题,不过按照现在的研发进度,或许还要五六年时间。” “那正好,那时候我应该也大学毕业工作了,可以赚钱养活自己跟岚儿了。”乔英子还煞有介事的伸出小拇指要跟秦浩拉钩。 秦浩刚伸手,结果岚儿的机械臂也伸了过来,二人不禁相视而笑,两根小拇指跟机械臂勾在了一起。 “这机械臂还是有些不方便,等以后技术成熟了,还是给岚儿换一双机械手。”秦浩笑道。 乔英子却一下抱住岚儿:“不要老秦,岚儿这样就很好了,你不要改变她好不好。” 秦浩愣了一下,忽然明白,乔英子其实是有些触景生情了,觉得秦浩对岚儿的改造,就像宋倩对她的改造一样,显然,她心里其实还是向往做自己的。 “好吧,到时候我要实验的话就另外再造一个机器人,岚儿原封不动的留给你。” “谢谢老秦,你简直就是我的天使。” “肉麻。” 乔英子笑得很灿烂。 ....... 寒假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开学的日子,春风中学重新变得热闹起来。 教室里,方一凡正洋洋得意的述说着自己这个寒假过得有多爽,引起了无数羡慕的目光。 像春风中学这种重点中学,学生家长“鸡娃”已经是一种普遍现象,即便是没有宋倩那么变态,寒假期间各种补习班,也是少不了的,像童文洁跟方圆这种,带着方一凡一个寒假都出去旅游的实属少见,也难怪同学们羡慕。 不过方一凡并没有高兴多久,因为李萌第一堂课就给他来了个下马威,开学随堂测验。 “啊,怎么一来就考试啊!” 不止是方一凡,大部分学生都是一片哀嚎。 李萌板着脸道:“嚎什么嚎,你们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了,高二下学期已经正式开始,明年你们就高三进入冲刺阶段,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什么叫卷山题海了。” 方一凡直接往桌子上一倒,拿笔端戳了戳坐在他前面的乔英子,有气无力的道。 “完了,这一个寒假我书都没翻过一页,什么都忘光了。” 乔英子不屑的撇嘴:“说得你翻了书就能考得好似的。” 黄芷陶也冲方一凡投来:你活该,的眼神。 接下来英语、文综都进行了测试,等到秦浩拿着试卷走进教室的时候,同学们更是一片哀嚎。 “老秦,能不能不考啊,今天都考了那么多科目了,我感觉脑袋都要炸了。” “是啊,秦老师,您就行行好放过我们吧。” 秦浩笑骂:“一个个的寒假光顾着玩儿了吧,不过这回我也帮不了你们,考试是学校统一安排的,你们啊,就自求多福吧。” “唉,为什么会有考试这回事啊!” “简直就是万恶之源!” 同学们一阵哀嚎,但也只好乖乖答卷,方一凡看了看卷子,头疼不已,英语试卷他还能掷色子蒙蒙选择题,这语文试卷选择题太少了,看样子这次考试注定是要全班倒数第一了,不,很有可能是全年级倒数第一。 事实证明,方一凡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考试结果出来,他果然荣登全年级倒数第一。 这回都不用李萌叫,童文洁直接就来到学校。 “方一凡妈妈,其实你也不用太着急,只是开学的一次随堂测验,不能完全说明问题,不过这件事你们作为家长也要重视起来,这个寒假方一凡是不是很少复习?我看他朋友圈每天都在晒去哪里玩了,又吃什么好吃的了,你们可以看看其他学生的朋友圈,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抱怨寒假还在上补习班的。” 李萌郑重的道:“现在高考就是一次很残酷的筛选,一分之差就能干掉一个操场的孩子,其他孩子都在争分夺秒的学习,方一凡整天都在玩儿,那能不考全年级倒数第一嘛,这距离高考可没有多少时间了,现在抓紧还来得及。” 童文洁被说得满脸通红:“李老师您说得对,是我们考虑不周,往后我一定严格监督方一凡。” 得,这句话就奠定了方一凡高二下学期的悲惨生活,之前的快乐因为这次考试一去不复返。 从此也只能跟其他同学一样,去上各种补习班,在家里的游戏机、漫画书已经彻底被童文洁锁进杂物间。 只不过方一凡的心思压根就不在学习上,即便是各种补习班没少上,成绩依旧保持着班上吊车尾的序列,让童文洁十分上火。 而在这个学期里,高二三班跟四班的同学成绩都有明显提升,特别是语文跟文综方面,其中还有几名喜欢书法的同学,在秦浩的指点下,拿到了区高中生书法大赛的团体金奖。 黄芷陶则是以一部短篇科幻“净土”获得了某点短篇科幻一等奖,虽说奖金只有三千块,却让黄芷陶有了自己的目标,她想要成为一名科幻作家。 秦浩也因为良好的教学成果,在同学跟家长群体良好的口碑,成为春风中学最出名的语文教师。 暑假期间,秦浩回了一趟老家,帮助父母在小县城盖起了三层小楼,一开始父母是执意不肯的,直到秦浩向他们展示了银行余额,这才同意让秦浩出钱。 秦浩一直待到8月25号,才从老家再度回到京城。 他这边前脚刚进家门,屁股还没坐热,就听门铃响了,岚儿哼哧哼哧的划着滚轮去开门,乔英子跟黄芷陶还有王一迪轻车熟路的进门,让秦浩意外的是,后面还跟着方一凡。 “老秦,你看家里干净吧,我们每个礼拜都有来帮你打扫呢。”王一迪一进门就开始报功。 秦浩竖起大拇指,夸赞道:“太棒了,简直就是田螺姑娘在世。” 还没等王一迪得意,方一凡就直接拆穿:“得了吧你,鲶鱼精,明明就来过一次,其余时间都是英子跟陶子打扫的。” 方一凡说这话的时候,明显透着醋意,自从秦浩来了之后,他就感觉一切都变了,之前跟他一起吊车尾的难兄难弟们,一个个学习成绩都有了显著提高,池子浅了,可不就是把他这只王八给露出来了嘛。 这也就罢了,最让他郁闷的是,乔英子跟黄芷陶原先跟他关系最铁的伙伴,现在聊天三句话就离不开“秦老师”“老秦”,他感觉再这么下去,追上黄芷陶的机会就更加渺茫了。 黄芷陶倒是替王一迪解围:“那也好过你来了就只会制造垃圾,王一迪你别理他。” “王一迪既要参加艺术培训班,还要上各种补习班,所以才抽不出时间的。”乔英子也帮王一迪解释。 王一迪这才扬起下巴,气鼓鼓的道:“听到没有方猴,不了解情况就别瞎说,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就只知道玩儿。” 方一凡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闷闷的坐到一边。 秦浩暗自好笑,其实王一迪各方面条件都不错,唯一的缺点就是嘴里藏不住事,心直口快,之前乔英子跟黄芷陶之所以不待见她,其实很大程度上也是受方一凡的影响。 自从有了“岚儿”这个媒介,三个女孩的关系却是越来越好,其实王一迪这种性格很适合做朋友,了解她的性格接触久了,三人自然而然就成了闺蜜。 “对了,老秦,这次开学不会又跟上个学期那样,第一天就开始测验吧?”王一迪忽然问道。 听她这么一说,方一凡也竖直了耳朵。 秦浩笑道:“你们这学期可就高三了,考试那是家常便饭,习惯了就好。” “啊~~~”这回四人的声音倒是很同步。 正如王一迪所料,返校第一天,春风中学就展开了一次摸底考试,而且这次考试学校为了升学率考虑,打算让一部分学习成绩比较差的同学留级,继续读高二。 秦浩看着依旧沉迷于靠掷色子来做选择题的方一凡,这无疑是为他量身定制的。 考试的结果有些出乎秦浩的预料,方一凡竟然没有考倒数第一,而是倒数第二,倒不是他的成绩进步了,而是有人替他垫了底,这个人就是季杨杨。 季杨杨原先不是秦浩班级的,之所以能够转过来,完全是因为他的父亲季胜利是新调来的区长,估计这个时候季杨杨写一篇:我的区长父亲,也能拿到作文比赛一等奖。 这边,秦浩正在办公室跟李萌聊着关于蹲班的问题,忽然就听学校门口一阵嘈杂。 打开窗户才发现,一群还在正在围着一辆跑车,其中两个孩子还打了起来。 “那不是方一凡跟季杨杨吗?”李萌一眼就认出来,对于调皮的孩子,老师的印象总是最深刻的,甚至比学习好的孩子记得还要清楚。 说着李萌就要赶过去,秦浩拦住她:“现在这个年龄段的男孩子一个个都很叛逆,你去了也拉不开,还是交给我处理吧。” “那好吧,你也小心点。”李萌提醒。 秦浩说着来到学校门口,围观的学生有不少,不过大多数都在看热闹,只有乔英子、黄芷陶几个女生在喊着让他们别打了。 “秦老师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句,忽然方一凡跟季杨杨都停了手,下意识的看向秦浩。 秦浩并没有拉开他们,而是做了个请的手势:“打啊,怎么不打了?我就是来看热闹的,你们随意。” 季杨杨松开方一凡的衣领,这才从他身上起来,方一凡也不忿的瞪着他,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再打一架的架势。 秦浩瞥了一眼跑车:“这车是谁的?” 季杨杨不情不愿的回了一句:“我的。” “谁先动的手?”秦浩又问。 方一凡辩解道:“是他先用书包砸到英子,我才动的手。” 季杨杨撇撇嘴不屑争辩,秦浩没理会方一凡,对季杨杨道。 “把车停到停车场,然后到办公室一趟,乔英子、黄芷陶也过来做个见证。” 季杨杨正要去开车,却发现车子被划了一道口子,当即又要找方一凡干架。 方一凡也是一肚子火,眼见二人就要打起来。 秦浩走过去,直接拎着二人的衣领将他们提了起来,这一幕瞬间看呆了在场的学生。 第两百二十八章:英子,开门,爹地。 “老秦,你放我下来,给我留点面子行不。”方一凡挣扎着,却只能像是乌龟那样摆动四肢,脚完全下不了地。 “哈哈~~~”乔英子跟黄芷陶跟在后面忍不住好笑。 “总算是有个人能制住方一凡这猴子了。” “那是方猴总归是只猴子,老秦可是如来佛。” 同学们也都笑出声来。 季杨杨有些不服气,暗暗跟秦浩较劲,可惜怎么去掰秦浩的手都纹丝不动。 来到办公楼,秦浩才把方一凡跟季杨杨放下来。 方一凡还想开溜直接被秦浩一把抓住胳膊,又拎了起来,只好苦着脸跟着进了办公室。 李萌等着方一凡:“又是你,刚开学就给我惹事!” 方一凡叫冤:“铁棍,不是,李老师,这回真不赖我.......” 秦浩问季杨杨:“车钥匙呢?” 季杨杨看着秦浩,无奈把车钥匙放到办公桌上,秦浩对李萌道:“李老师,麻烦你把季杨杨的车子开到停车场,那么多孩子围观,万一磕着碰着了也说不清楚。” “嗯,那这里就交给你了。”李萌拿起车钥匙转身离开。 秦浩对乔英子道:“说说今天是怎么回事。” “其实本来也没什么事,就是季杨杨开车进学校,保安把他拦住了,同学们都在围观,方一凡就拿着DV在拍,季杨杨不让他拍,他们就吵起来了,然后季杨杨拿书包砸方一凡,结果砸到了陶子,最后他们就打起来了。”乔英子一五一十的把经过复述了一遍。 秦浩看向黄芷陶:“陶子有没有受伤?去医务室看看吧。” “不用,就是碰了一下而已。”黄芷陶摇摇头。 秦浩也没有勉强,看向季杨杨:“你砸到了同学,道个歉不过分吧?” 季杨杨看向黄芷陶,冲她微微鞠躬:“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黄芷陶摆摆手:“没关系。” “不是,这就完啦?那他还开跑车进学校呢。”方一凡不服气的道。 秦浩瞪了他一眼:“开跑车进学校,不穿校服违反校规,就罚季杨杨打扫一个礼拜操场卫生,还有季杨杨把你父母叫来,你的成绩问题,我需要跟你父母沟通一下。” “这还差不多。”方一凡得意的瞥向季杨杨。 只是还没等他得意几秒,秦浩就把矛头对准了他:“现在来说你的问题。” “季杨杨虽然违反了校规,但那是学校应该处理的,你没有征得季杨杨的同意,就对他进行拍摄,这是侵犯肖像权的行为,还有,本来季杨杨不小心砸到黄芷陶,也就是道个歉就能解决的事情,你却率先动手,扩大矛盾,罚你打扫操场两个礼拜,另外写一份五百字的检讨来。” “另外由于你荣获此次摸底考试全年级倒数第二,叫家长的待遇你也可以享受到,去给你妈打电话,叫她来学校一趟。” 季杨杨原本还觉得秦浩有失偏颇,只处理他不惩罚方一凡,听完方一凡的处理结果,顿时就不说话了。 方一凡却连连叫苦:“不是,凭什么啊,我是见义勇为,老秦你不能这么对我。” “见义勇为那是对歹徒来说的,季杨杨是你的同学,本来一点小矛盾你非要用拳头解决,你还好意思叫冤?再多说一句,检讨字数翻倍!”秦浩没好气道。 “我......”方一凡还想争辩,乔英子赶紧拉了拉他的衣角,示意他别再犟嘴了。 “对了,还有季杨杨说他车上有一道划痕,是你们刚刚打架的时候划的,这件事情你们两个都有责任,维修补漆的钱你们一人一半,我会跟你们家长沟通的。”秦浩补充道。 此时上课铃声响乐,秦浩就对四人道:“你们先去上课吧,值日从明天开始。” 方一凡满脸的不服气,是被乔英子跟黄芷陶拉走的,季杨杨冲秦浩微微点头,这才退出去。 刚出办公室,方一凡就开始挑衅季杨杨:“今天要不是老秦拦着,看我怎么收拾你。” 季杨杨冷笑道:“就凭你?” 说着,只是瞥了方一凡一眼,便转身离开。 “来啊,有种学校外面咱俩单练!” 方一凡还要追上去,乔英子一把拉住他,不耐烦的道:“行了,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难道要学校把你开除才满意吗?” “不是,老秦护着他,你怎么也站在他那边?咱俩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吗?”方一凡憋屈的道。 乔英子瞪着他:“我谁也不占,这件事老秦处理得已经很公平了,你能不能成熟点?不要动不动就耍小孩子脾气,你都十八了,不是三岁小孩了。” “我.......”方一凡还想替自己辩解,黄芷陶已经拉着乔英子离开了,她其实一直都觉得方一凡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而她从小在缺乏父母照顾的情况下成长,相对同龄人来说是比较成熟的,这也是她不接受方一凡好感的原因。 方一凡看着黄芷陶离去的背影很委屈,他搞不懂,自己明明是替黄芷陶出头才被罚了,为什么就连黄芷陶都不站在他这边? 到了下午,童文洁开车往学校赶,结果在路上碰到了一个新手女司机,半天都不走,赶紧下去查看,发现是对方的车开启了自动驻车,一番指点对方终于把车重新发动。 结果来到学校门口,才发现,这位女司机叫刘静,她的儿子季杨杨跟方一凡是同班同学。 然后,二人有说有笑的来到办公室,就被李萌一句话给整懵了。 “什么?方一凡跟季杨杨打架?为什么打架啊?”童文洁是个急脾气,直接脱口而出。 李萌就把事情的经过,还有秦浩的处理说了一遍。 童文洁跟刘静一听人没事,也都松了口气,同时也觉得秦浩处理得很公平。 “那个,季杨杨妈妈,这件事的确是方一凡做得不对,咱们加个微信,将来车子维修多少钱,我直接转给你好了。” 刘静连连摆手:“季杨杨也有不对的地方,维修费就算了,我弟弟是专门搞赛车的,他那里有维修厂,回头补一下漆就是了。” 二人谦让一番,也就不了了之了,以两家的经济情况,都没有把这点维修费放在心上。 不过当听秦浩说到方一凡跟季杨杨的学习成绩,想让他们留级之后,童文洁跟刘静都不淡定了。 “秦老师,李老师,我们家方一凡本来在班级上本来就比其他同学大一岁的,让他留级.......我怕对他心里造成什么阴影,您觉得呢?” 刘静也点头道:“是啊,我们家季杨杨今年已经满十八岁了,刚刚考了驾照,按理说明年高考就十九岁了,要是再留级一年,他得20岁才能参加高考。” 秦浩安抚道:“是这样,你们二位也先别激动,我们提议让方一凡跟季杨杨留级多读一年,也是觉得以他们现在的成绩,恐怕很难考上什么好大学,万一高考成绩不理想,复读的话,压力会更大。” “当然,如果你们都不能接受的话,那就要让方一凡跟季杨杨把心思放在学习上,我们也都努努力,不要让给孩子留下什么遗憾,毕竟现在这个社会对学历的要求会越来越高。” 童文洁深以为然:“对对,我觉得秦老师说得特别有道理,回去我就好好督促方一凡,秦老师跟李老师的教学水平我也是相信的,你们带的班去年成绩提升了不少。” “是啊,回去之后我会跟季杨杨好好聊聊,他主要是思维没转变过来,他之前的成绩其实不是这样的。”刘静也附和道。 李萌见她们态度坚决,也只好说道:“好吧,那就先看看吧,我们也只是一个提议,还没最终决定呢。” 随后,秦浩跟李萌准备去上课,童文洁跟刘静则是准备去校门口等孩子放学。 半路李萌的手机响了,说是有她的快递,然后李萌就去门卫室拿快递。 结果刚拆开快递,李萌一看就吓得丢了出去,快递盒掉在地上,一只乌龟上面还写着字,从盒子里爬了出来。 “方一凡!!!”童文洁一声怒吼,震得教学楼里方一凡心里一阵发颤。 秦浩看得一阵摇头,要说方一凡年龄小也就算了,这方圆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送礼物送一只乌龟,还是女老师,难怪后来公司并购,整个部门就把他一个人裁了,就这情商属实堪忧。 下午下课之后,方一凡就被童文洁带走了,乔英子看着童文洁一脸寒霜的模样,也不禁为方一凡捏把汗。 王一迪凑过来道:“童阿姨好像挺凶的呢,还是宋阿姨比较温柔。” 乔英子抿抿嘴唇:“算了吧,童阿姨那只是表面上凶,顶多也就是打方一凡一顿,我妈那是软刀子杀人,那才叫杀人不见血呢,” “有那么恐怖嘛?”王一迪疑惑的问。 黄芷陶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要怀疑,比你想象中要恐怖得多。” 三人说笑中就回到了书香雅苑小区。 此时的书香雅苑小区热闹非常,来往的租户、中介、搬家公司各色人络绎不绝。 “咦,你们看,那不是季杨杨的妈妈吗?”黄芷陶指着正在说话的一男一女说道。 乔英子跟王一迪相视一眼,不太确定:“是嘛?没怎么注意。” “管那么多呢,咱们先去找岚儿玩儿一会儿吧,我都有一个礼拜没见到它了。”王一迪拉着二人就往秦浩家里走。 这时候秦浩也到了小区门口,就见到刘静跟她弟弟刘铮,也就是季杨杨的舅舅。 “咦,秦老师,你怎么在这儿?”刘静主动上前打招呼。 秦浩笑了笑:“我就住在这里啊,刘女士是要搬过来吧?” “是啊,这不是想着这里距离学校近嘛,我们常年在外,今年是杨杨最关键的一年,就想着陪他一起度过。”刘静解释道。 说着刘静又跟秦浩介绍了刘铮,二人寒暄了几句。 “那你们先看房子,我就住在那边那栋,有什么事咱们再联系。” “好的,谢谢秦老师了。” 告别刘静姐弟,刚回到楼下,就见到宋倩正带着一对夫妻在等电梯。 “秦老师,下班了啊。”宋倩笑容可掬的跟秦浩打招呼,她对秦浩还是比较认可的,自从他来了之后,乔英子的语文水平有了不小的提升,算是弥补了她教学的短板。 秦浩也回了一个笑脸:“是啊,刚下班,宋老师这是?” “嗨,这不是家里有几套房子,之前的租户孩子上了大学,就退租了,正打算往外租呢。”宋倩轻描淡写的道。 在京城高中附近五套学区房,价值六七千万肯定是有的,每个月宋倩光靠收租都能有十来万的收入。 就这样的资产情况,秦浩也不知道宋倩“鸡娃”的目的在哪里,多少名校毕业生穷极一辈子也买不上这样一套房吧? 何况乔英子还有一个“女儿奴”老爸乔卫东呢,就乔卫东的资产,起码也是上亿的,乔英子就算是什么都不干,一辈子也可以衣食无忧过得很快乐了。 或许正应了那句话,人与人的悲喜往往是不相通的。 秦浩回到家的时候,乔英子她们正在跟“岚儿”玩猜谜游戏,显然又是惨败的一局。 “咦,老秦你回来啦。” 听到门锁动静,乔英子直接结束了这场折磨,看秦浩的表情就像是在看救星。 “赖皮、赖皮,耍赖皮。”岚儿在那晃荡着两只机械臂。 黄芷陶忍不住掩嘴轻笑:“岚儿好像比之前更聪明了呢,居然都知道耍赖了。” 几人一阵哄笑。 随后,乔英子三人开始在秦浩家里写作业,秦浩则是继续完善“岚儿”的人工智能程序。 有的时候,乔英子她们也会有不会的问题,秦浩就会给她们讲解。 不知不觉就到了六点钟,乔英子的手机忽然响了,接听之后是宋倩的,说是今天方一凡也要来家里,让她早点回去。 黄芷陶跟王一迪一看时间不早,也跟着回去了。 这边,乔英子回到家,童文洁跟方一凡也刚到,见她背着书包从外面回来,童文洁不免有些好奇。 “英子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乔英子解释道:“哦,我刚刚从秦老师那写作业回来。” 宋倩接过闺女的书包,对童文洁道:“秦老师也住在我们这栋,就在楼上,英子每天放学之后就会去他那里写作业,有什么不懂的秦老师就会帮忙辅导一下,多亏了他,英子的语文成绩才能提高这么多。” 童文洁眼珠一亮:“秦老师还开辅导班呢?多少钱一节课,能不能帮方一凡报上?” “什么啊,人家秦老师纯粹是义务帮忙,我说要给他辅导费,他都说违反规定,不肯收呢。”宋倩笑道。 “连辅导费都不用出?那你不是赚大了。”童文洁有些羡慕,说着看向正在房间里跟乔英子玩闹的方一凡:“可惜我们家太远了,要是能让秦老师辅导辅导方一凡就好了。” 宋倩一边煲着汤,一边随口说道:“你要是真想搬过来,我手里倒是有房子,可以便宜点租给你。” “骨折价?”童文洁玩笑道。 宋倩斜了她一眼,笑骂:“行,骨折就骨折,瞧你那抠门劲儿。” “唉,不抠门儿不行啊,别看我跟方圆赚得似乎不少,可那边还还着房贷呢,再加上三个人的日常开销,你就是给我骨折价,我也不一定租得起,谁让我们当初没你们家乔卫东的眼光,一次性就在弄了这么多套学区房。”童文洁叹息道。 “去,别跟我提他,一天天的尽给我惹事。”宋倩没好气道。 童文洁一阵好笑:“他又怎么你了?你们这算不算是欢喜冤家?都离婚这么多年了,还这样。” “谁跟他欢喜冤家,他啊,就是投其所好,我们家英子喜欢什么他就送什么,我这头正给孩子鼓劲让她好好学习呢,他就弄些什么乐高之类的来分散孩子注意力,你说气不气人?”宋倩这头正抱怨呢,门铃忽然响了。 可视门铃里一张中年油腻的胖脸映入眼帘。 “英子,开门,爹地。” 宋倩没好气道:“你怎么来了?” 乔卫东脸上的笑容瞬间湮灭:“你在家呢?开门,我给英子送点东西。” “乔卫东,你能不能别总给英子送那些破玩意儿?你也不看看她现在是什么时候,今年已经高三了,她哪有功夫浪费在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身上,再说你上礼拜不是刚看过英子嘛,你回去吧。”宋倩说着直接就把电话给挂了。 “喂,喂!”乔卫东不信邪,就在门口等着别人开门,他好跟着进去。 结果被巡逻的保安看见,还以为是小偷,二人就吵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门禁被打开了,一个机器人从里面出来,乔卫东看到了救星。 “秦老师,你给我评评理,你说我像是小偷吗?有我这样气质高贵的小偷吗?” 秦浩差点没笑出声,小偷倒是不像,至于说气质高贵,就你这肥头大耳的,也好意思说这话? 保安一看也意识到自己可能是闯祸了,赶紧确认:“秦老师,您认识他啊?” “嗯,他是乔英子的爸爸,我们见过。”秦浩点点头。 乔卫东补充道:“我还是这里的业主呢,你说我哪像小偷了?” 保安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秦浩见状帮他解围:“那个,乔总你来这是?” “哦,我这不是给英子送个望远镜嘛,她最喜欢这个了,宋倩非说影响孩子学习,不让我送,你说说现在不都提倡素质教育嘛,不能老盯着那点分数看吧。”乔卫东跟秦浩吐苦水。 秦浩赶紧打断:“那你还是赶紧上去吧,不然一会儿可没人给你开门。” 乔卫东正要感谢,忽然眼珠一转:“那个,要不秦老师你陪我一块儿去吧,我听英子说了,你在宋倩那说得上话,英子也特别崇拜你,你帮帮忙,老乔我感激不尽。” 第两百二十九章:人工智能机器人的商业应用 对于乔卫东的遭遇,秦浩还是理解的,作为一个父亲,对闺女自然是要比儿子更加疼爱,何况他还只有乔英子这么一个女儿。 乔卫东现在的女朋友很想跟他生个孩子,结果乔卫东一直没有同意,觉得这样对闺女是一种伤害,站在小梦的角度,乔卫东绝对是个渣男,但是站在父亲的角度,乔卫东绝对是个好父亲。 “那好吧,我们一起上去。”秦浩看在他一片慈父之心上,还是决定帮帮他。 乔卫东闻言连连拱手:“哎哟,秦老师,那可太谢谢您了。” 然后还很狗腿的帮秦浩拉开门,让他进去。 “岚儿”有些迟疑,不过还是又重新跟了上去。 乔卫东一开始也没把“岚儿”当回事,只觉得这就是个机器人,直到见到“岚儿”居然还会按电梯,顿时来了兴致。 “唉,你这机器人有点儿意思啊。” “岚儿”显示屏上的眼睛瞪得浑圆,一副很生气的样子:“岚儿才不是机器人呢,岚儿是人工智能!” 乔卫东吓了一跳,四周望了望发现是在电梯里,周围也没别人,这才小心翼翼的问秦浩。 “刚刚是这个机器人在说话?” 秦浩乐了,伸手在“岚儿”的脑袋上揉了揉,“岚儿”显示屏的眼睛直接就眯了起来,似乎很享受这样的安抚。 “岚儿是我正在研发的人工智能机器人,我给她设计了专门的性格模块,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她已经脱离了普通机器人的范畴,你可以直接叫她岚儿。” 乔卫东有些迟疑的看着面前这个矮小的机器人:“这,她真有你说的那么神?” “岚儿?”乔卫东尝试的喊了一句。 “哼。”结果“岚儿”傲娇的斜过眼睛还把身子侧了过去,一副:我很生气,哄不好了的模样。 乔卫东反倒是乐了:“嘿,她还挺有脾气。” “唉,秦老师,你说这个人工智能机器人是你开发的,你现在的团队有多少人?有没有想过以后投入商业化运营?我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我可以给你投资啊。” 秦浩心下了然,难怪乔卫东学历不高,做生意却混得风生水起,这商业眼光还是相当不错的,仅仅见到“岚儿”第一面就想到了进行商业化。 “我没有团队,岚儿是我一个人开发的,至于后续的商业化,我打算做成陪伴型机器人,可以先从一些残障人士入手,帮助他们解决生活中的一些问题。” 乔卫东听秦浩说他没有团队,“岚儿”是他独立开发的,脑海里只有一个词“大神”,再一听秦浩的商业化构想,顿时眼珠里开始往外崩美元,这要是真的做成了,将来是多么大的一笔财富? 就在乔卫东还想继续跟秦浩聊投资的时候,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那秦老师要不咱们加个微信,到时候再找个地方好好聊聊。”乔卫东拿出手机,点开自己的二维码。 秦浩也没有拒绝,扫码添加好友。 乔卫东把秦浩的备注改好之后,才拎着望远镜来到家门口。 这回乔卫东站直了身子,气势十足的按响了门铃。 宋倩一听门铃响,还以为是方圆来了,结果透过猫眼一看是乔卫东,顿时脸就垮了下来。 “乔卫东,怎么又是你?不都跟你说了嘛,英子现在是高三关键时刻,你能不能别打搅她!” 乔卫东直接把秦浩推了出来:“宋倩,你能不能别总这么独裁,那孩子还不能有点自己的兴趣爱好了,你快把门开开,看看谁在外面?” 宋倩一看,秦浩也在,只能不情不愿的打开门。 “秦老师,不好意思啊,我没想到你也在。”宋倩歉疚的道。 秦浩笑了笑:“没事,这不是在楼下刚好碰到了乔先生,就一起上来了,打扰你们了。” “不打扰,您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哦对了,秦老师您请进,方一凡的妈妈也在呢。”宋倩只能勉强撑住笑脸把秦浩请进来。 秦浩刚进去,“岚儿”也跟了进去,乔卫东也想跟上,结果宋倩一只手撑住门,狠狠瞪着他。 乔卫东眼珠一转,忽然一弯腰从宋倩手底下钻了进去,动作极其敏捷,完全不像是他臃肿的身材能够完成的。 宋倩气得一跺脚,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关上门,跟了上去。 童文洁见到有个机器人进来,顿时有些新奇,见到秦浩之后惊讶的打起招呼。 “岚儿!” 房门打开了,乔英子惊喜的出来,“岚儿”也凑了上去。 童文洁悄悄对宋倩道:“这机器人哪来的?好像跟你们家英子还挺熟的?” “那是秦老师做的一个研发项目,说是什么人工智能,它还挺聪明的,很多题目它都知道,有时候还能帮英子查询一些英语单词和生僻字什么的。”宋倩道。 童文洁有些心动:“这么厉害?这玩意贵不贵?能不能给我们家方一凡也来一个。” 宋倩摇摇头:“秦老师说这个还在完善阶段,还没有开始量产,就这一个。” “那太可惜了。”童文洁不免失落。 另外一边,乔英子也发现了父亲乔卫东:“爸,您怎么来了?” 乔卫东得意的瞟了宋倩一眼:“瞧你这话说的,老爸来看闺女怎么就不行了,再说了,这也是我家啊。” 宋倩一听这话就憋不住火,呛声道:“乔卫东得了啊,放下东西赶紧走,这早就不是你家了。” 童文洁拉了拉宋倩,宋倩这才意识到不该在孩子面前说这个。 秦浩见状打圆场道:“乔先生你不是说让我帮英子把望远镜装上嘛,咱们这就开始吧。” “哦,对对,英子看看,喜不喜欢。”乔卫东感激的冲秦浩露出一个笑容,然后招呼乔英子进屋。 秦浩进入乔英子房间之后,惊奇的发现,房间里居然还装有隔音棉。 乔英子苦笑着解释:“老秦,长见识了吧,我妈为了不让我受外界打扰,可是费了好多心思呢,这隔音棉就跟那录音棚是一个规格,据说能吸收四十分贝的噪音呢,光是弄这些就花了好几十万。” 秦浩闻言也不禁摇头,果然是财大气粗啊,一般的家庭哪有这样的条件。 乔卫东开始跟秦浩摆弄望远镜,乔英子自从“岚儿”来了之后,就不跟方一凡聊了,弄得方一凡一个人在房间里很无聊,就出去了。 这时候方圆也来了,还拎着烤鸭。 童文洁没好气的瞪着方圆:“方圆你是真够可以的,送女老师礼物,你能送个乌龟,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吗?” “那不是送花、送贺卡什么的都老掉牙了,没点新意,乌龟,长寿嘛,多好的寓意,而且那是巴西龟,不便宜呢。”方圆说道。 一旁的宋倩都忍不住笑了,童文洁都气笑了:“合着您还觉得自己这招很高明是吧?够有创意的啊,送个乌龟,你怎么不送只企鹅呢!” “那不能,企鹅怕热,我怕李老师养不活。”方圆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还跟我这贫嘴呢,你赶紧给我过来。”童文洁没好气的瞪着他。 “嗻,太后老佛爷。” 童文洁忍不住跟宋倩吐槽:“瞧见了吧,这方一凡就把他爸这死皮赖脸的劲,全给遗传了,好的是一点没遗传到。” 方一凡还想替自己辩解几句,童文洁就把房间门给关上了。 关上门之后,童文洁就把今天秦浩提议让方一凡蹲班的事情说了一遍。 方圆再也没了之前的嬉皮笑脸:“这不成啊,凡凡本来岁数就比其他同学大一岁,这再让他蹲班,他岂不是要比其他同学大两岁?” 童文洁满脸愁容:“对啊,我就是这么跟他们老师说的,可是他这成绩你也看到了,真不怪人家老师,全年级倒数第二,就这成绩参加高考连个二本都考不上。” “可是,这怎么回事啊?凡凡之前成绩虽然不好,但也没有这么差啊,怎么忽然就全年级倒数了呢?”方圆也是愁得直皱眉。 宋倩就分析道:“你们啊,心太大,这方一凡的成绩可不是忽然变差的,上个学期他就开始倒数了,你看到我们这个小区没有,就暑假这段期间,有半个小区搬出去,半个小区搬进来,那是为什么?不都是为了孩子高考嘛。” “从上高中那一天,家长那根绳就开始紧了,哪像你们夫妻两个似的,这么放养,方一凡成绩能不下滑嘛。” 童文洁满脸郁闷:“现在都这么鸡娃了吗?可是我总不能为了方一凡工作也辞了,放弃事业就在家蹲着他吧?万一他要是高考没考好,我工作也丢了,这不是鸡飞蛋打嘛?” “你才知道啊,这现在高考即是孩子的战斗,也是家长的战斗,明年我这个培训机构的老师也不当了,就专门辅导英子。”宋倩一脸坚决的道。 童文洁跟方圆大受震撼。 “爸,你们聊完了没?我都快饿死了。”方一凡这时候在外面喊道。 三人的谈话这才结束,童文洁打开门没好气的瞪着方一凡:“吃~~~你就知道吃,你学习要是能这么积极,我跟你爸至于这么操心嘛。” 方圆见状打圆场道:“行了,这都几点了,孩子饿了也正常,我去片鸭子。” 宋倩忽然想到:“对了,秦老师也在,要不让他也留下来吃饭吧,我去叫他。” “秦老师?哪个秦老师?”方圆好奇的问。 童文洁道:“就是他们高二分班那个新来的语文老师。” “哦,我有印象了,好像长得还挺帅那个,我看群里还有家长发他照片,有我年轻时候的风范。” 童文洁没好气的拍了他一下的小肚腩:“你少自吹自擂了,人家秦老师比你帅多了好吧,就你这样还跟他比。” “那我年轻的时候也挺帅的,现在,现在是差了点。”方圆缩了缩肚子,一本正经的说道。 这边宋倩进入房间,就见乔卫东跟秦浩已经组装完了望远镜,乔英子正在调试角度。 “秦老师,那什么,我煲了汤,方圆买了烤鸭,你正好留下来吃点吧。”宋倩清了清嗓子,说道。 秦浩正想拒绝,乔英子极力劝他留下来吃饭,乔卫东也在劝,因为秦浩留下来,宋倩就不好赶他走了。 “那就打扰了。” 乔卫东一听秦浩答应下来,赶紧招呼道:“秦老师,你今天算是来着了,宋倩煲的汤实在是太香了,走咱们再喝两杯小酒,好好聊聊你那个人工智能项目。” 说着旁若无人的从宋倩身边经过。 宋倩气得直拿白眼球瞪他,乔卫东只是当做没看见,好不容易能有这么一个梦回结婚前的机会,他怎么能放过呢。 “哟,老乔你也在啊。”方圆跟乔卫东算是老朋友了,热情的打着招呼。 乔卫东心情格外舒畅:“方圆也在啊,那就更得喝一杯了,我看看之前我藏的那瓶红酒还在不在。” 童文洁凑到宋倩身边诧异的问:“什么情况?你还留他吃饭?” “谁留他了,他就是厚脸皮,怎么那么自觉呢!”宋倩看乔卫东轻车熟路的从柜子里翻出一瓶红酒,忍不住吐槽。 饭菜上桌,乔卫东一副男主人的派头,带头举杯。 “来,今天欢迎我们秦老师,感谢你对我们家英子的照顾。” 童文洁也附和道:“对,我们家方一凡也让秦老师费心了,这杯我们敬您。” 秦浩跟他们碰了一下杯,玩笑道:“早知道你们搞得这么郑重,我刚刚就不留下来了。” “哈哈~~~”众人都不由笑了,餐桌上的气氛也变得轻松不少。 “嗯,就是这个味儿,太怀念了。”乔卫东喝了一口汤,激动得都快哭了,这么多年了,他有一次重新喝到了宋倩煲的汤。 宋倩见状把脸别过去,要不是当着秦浩和闺女的面,她现在就想把乔卫东狠狠臭骂一顿,既然这么恋家,为什么当初要出轨! 童文洁跟方圆对视了一眼,方圆趁着给秦浩敬酒的工夫问道:“秦老师,关于方一凡蹲班的事情,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我知道学校肯定也是为了方一凡好,可我们这情况也确实不适合蹲班,您说呢?” 秦浩放下酒杯,正色道:“其实有些家长就愿意让孩子复读一年,加强一下基础,如果你们不愿意的话,也可以选择不蹲班,不过接下来的这个学期方一凡同学的压力就大了,按照之前的摸底考试成绩,距离二本线还有很大一段距离啊。” “是~~~接下来我们肯定会严格监督方一凡学习的,谢谢秦老师。”童文洁连忙表态。 秦浩看向方一凡,笑着摇摇头:“其实,以方一凡的智商考个二本是没什么问题的,关键还是学习态度的问题,高中需要记忆、练习的知识点有很多,很枯燥也很乏味,这点我们也都是经历过的,很容易产生一些抗拒的负面情绪,我的建议是不是让方一凡同学见识一下人间疾苦,转变一下他的思路。” 童文洁跟方圆相视一眼,看向方一凡,一拍桌子:“就这么定了。” 方一凡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满脸怨念的望着秦浩,心里暗暗腹诽:老秦,什么仇什么怨,为什么要害我啊! 乔英子好奇的问:“什么人间疾苦?怎么体验?” 宋倩给闺女碗里夹了一棵青菜:“你就别想这些了,你现在的目标是考上清北,等到你毕业之后再去了解也不迟。” “哦。”乔英子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 乔卫东见气氛有些凝重,于是岔开话题:“对了,秦老师,关于你这个人工智能的项目,能不能详细跟我说说?” 秦浩也没有藏着掖着,人工智能机器人要是想投入商业运用需要大量资金,以秦浩赚取的这点稿费肯定是不行的,在研发成果还没完善之前,秦浩也不想出让太多股份,乔卫东其实是一个还不错的投资人。 “我做的这个人工智能机器人前期的商用目标,还是那些残障人士,比如现在那些导盲犬,一条导盲犬投入使用需要花费几十万,而且还只能为盲人提供一些避障的帮助,而人工智能就不同了,通过发达的摄像头,只要下达指令,它可以提供很多种服务,比如帮盲人购物、给他们读书念报。” “而且还可以根据顾客的需求,赋予这些机器人独特的性格,让顾客体验到真实的陪伴,而不是面对一个冷冰冰的机器。” 乔英子满脸崇拜的望着秦浩:“老秦,我相信你,一定能成功的!” 方圆跟童文洁都是职场精英对于人工智能也有所耳闻,不过像秦浩所说如此全面的人工智能,还是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再看一眼“岚儿”,又觉得秦浩不像是在吹牛的样子。 方圆再度举起酒杯:“来,为秦老师伟大的创举干一杯,也祝秦老师早日完成,说不定到时候我们都是历史的见证者呢。” 乔卫东今天格外高兴,喝得就有点多,红着脸拍着秦浩的肩膀道:“秦老师,你这个项目一定要算我一份,多少钱我都投。” 第两百三十章:选择的权利和拒绝的底气 吃饱喝足,乔卫东已经醉了,一个劲的在那哼唧,乔英子看得直心疼。 “妈,我爸好难受,要不你就让他今天在家里睡一晚吧。” 宋倩其实也有些于心不忍,嘴上却不饶人:“谁让他喝那么多的,自己什么酒量心里也没点数。” 乔英子还想向秦浩求助,结果一低头就见到乔卫东正冲他使眼色,心下了然。 “抱歉,我不太习惯跟人一起睡,而且明天还要上课,他喝多了万一晚上要吐,肯定要认照顾,我实在是折腾不起。” 童文洁见状,看向方圆:“那要不.......” 方圆别看长得胖,那猴精猴精的,刚刚乔卫东冲秦浩使眼色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连忙插话。 “明天凡凡还要上学,咱们那挺远的,还是早点回去吧。” 说着拉着童文洁就走。 下了楼,童文洁反应过来:“你跟乔卫东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啊?” “嗨,能有什么阴谋,这儿再怎么说都是乔卫东的家,用得着咱们舍近求远的把他接回家吗?再说了咱们明天也得上班儿,万一乔卫东晚上闹起来撒酒疯,咱们怎么办?”方圆眼珠一转,辩解道。 童文洁狐疑的盯着方圆:“真的没阴谋?” “瞧你,心里能不能阳光一点,哪儿那么多阴谋啊。”方圆挺直了胸膛,一脸正气的道。 秦浩这边也带着“岚儿”离开,宋倩看着躺在沙发上哼唧的乔卫东,气就不打一处来,对闺女道。 “行了,就让他在这睡吧,你明天还要上课,先把我那两套卷子做了,早点睡觉。” 乔英子暗暗腹诽,两套卷子做完都一两点了,还早点睡觉呢。 “可是,我爸他.......” 宋倩直接打断:“行了,这不是还有我呢嘛,你先去做卷子吧。” 乔英子没办法,只能依依不舍的回到房间。 “水,我......要喝水。”乔卫东说着翻了个身,差点从沙发上摔下去,别说装得还挺像。 宋倩狠狠瞪着乔卫东,嘴里骂道:“喝水,喝什么水,渴死你得了,你那个小女朋友呢?怎么不让她来照顾你?就知道拖累我们!” 嘴上骂得狠,宋倩还是去倒了水,一点点喂给乔卫东喝。 乔卫东其实心里也挺感动的,不过这个时候不是感恩的时候,他好久没有享受到这样的待遇了,下次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自然要好好享受一番。 “头,头疼,我头疼,哎哟.......” 这回宋倩没理他,反倒是气鼓鼓的掐了乔卫东好几下,乔卫东差点没蹦起来,这宋倩下手可真够狠的,也多亏了他皮糙肉厚,要不然非露馅了不可。 “疼,胳膊也疼。” 听着乔卫东的呻吟,宋倩终究是心软了,伸手开始在乔卫东的太阳穴上按了起来。 “让你喝那么多,活该!” 乔英子中途借着喝水来看过乔卫东几次,都被宋倩给打发回去了。 第二天早上,乔卫东醒过来时发现宋倩正在厨房准备早餐,有一种穿越回到过去的既视感,忽然有些泪目,他怎么就把这么温馨的家给丢了呢? 这时候乔英子迷迷糊糊的起床,见到乔卫东醒了,关切的走上前问:“爸,您怎么样?头还疼吗?” 乔卫东欣慰啊,不愧是自己的贴心小棉袄。 “哦,好,好多了。” 宋倩却没给乔卫东好脸色:“醒了是吧,赶紧走吧,一会儿英子还要上学呢。” 乔卫东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埋怨道:“你看你,我这蓬头垢面的出去,多不像话,起码也等我洗漱好了再走嘛。” “你牙刷都没有,洗漱什么,回家洗去。”宋倩没好气道。 乔英子眼珠一转:“妈,你忘了上个礼拜你刚给我买的新牙刷,先让我爸用呗,旧的我先凑合用几天,之后再买就是了。” “还是闺女贴心,那老爸就不客气了。”乔卫东也不等宋倩反应过来,就去了洗手间。 宋倩看得牙根直痒痒:“怎么那么自觉呢!” 很快乔卫东洗漱完,原本还打算留下来吃个早餐,结果还没等他开口,就被宋倩赶了出去,无奈只能下楼。 在电梯里,乔卫东刚好跟准备去上班的秦浩撞上。 “老乔,怎么样,这一觉睡得舒坦吧?”秦浩调侃道。 乔卫东一脸满足:“舒坦,太舒坦了,好多年没睡这么踏实过了。” 说着揉了揉腰:“就是沙发太软了,腰有点酸。” 秦浩笑骂:“你说说你,这么大个老板,什么样的年轻女孩找不到,偏偏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唉,你还年轻不懂,这老夫老妻,心里踏实。”走到楼下,乔卫东感慨的望向原先家的方向。 “对了,秦老师,你们是不是再过几天就要举办什么誓师大会了,到时候我可以来参加吗?” 秦浩指了指上头:“只要宋老师没意见,你随时都能来。” “那不行,要是提前告诉她,她一准不让我来,我还是偷偷来吧,咱们微信联系。”乔卫东直摇头,这也是他多年来跟宋倩斗争的经验。 “那行吧,到时候我通知你。”秦浩说着就去上班了。 来到学校之后,全校老师都被叫到会议室开会,说的就是关于誓师大会的事情。 对于这种形式主义的东西,秦浩一向是嗤之以鼻的,也没什么参与的兴趣,倒是李萌热情高涨,校领导也给她委派了一些任务,比如选拔上台发言的学生代表,还有学生们的方阵队列训练之类的。 不过秦浩想要偷懒,校领导却盯上了他:“秦老师,你的文笔我们是有目共睹的,要不就由你代表我们教师发言吧?” 秦浩刚想推脱,校领导就把头转向另一位老师,给他安排了任务,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接下来的几天,春风中学为了誓师大会也是搞了很多花头,说实话都有些影响教学进度了,不过没办法,校领导就喜欢搞这些形式主义的东西,据说还邀请了区里的领导来参加。 比较有意思的是,来的区领导当中就有季杨杨的父亲,校领导还邀请他上台发言。 誓师大会当天,一大早秦浩就被迫赶到学校,开始帮着布置会场,李萌来得更早,貌似天刚亮就到了,做事情认真负责这点,李萌绝对是第一流的,也难怪校领导会让她担任年级组长。 “对了,秦老师,你的演讲稿准备好了?”李萌提醒道。 秦浩从兜里掏出一张白纸:“准备好了。” 实际上里面也是一片空白,他可不习惯什么演讲稿,到时候想到什么说什么就是了,反正他也不指望升官,当老师对他来说只是一次不同的人生体验罢了。 之后陆续有学生来到操场,各个班级的老师开始集合学生,同时还要给学生家长安排座位,忙得不亦乐乎。 “老秦,李老师都忙成什么样了,你怎么还有闲心在这里偷懒呢。” 秦浩回头一看是王一迪她们,这三个丫头现在好得就跟一个人似的,上个厕所都要约着一起。 “能者多劳嘛,管好你们我都够呛,就不过去添乱了。”秦浩狡辩道。 “咦~~~”三人一脸嫌弃。 正说话间,方一凡也来了,脖子上还挂着一台数码相机,说是要给黄芷陶拍照,然后就被李萌给抓了壮丁。 “那好,给咱们班级拍照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方一凡巴不得有这么一个“奉旨摸鱼”的机会,连忙答应。 “放心李老师,我一定把您拍得美若天仙。” 李萌没好气道:“得了吧,你能把我们班每个人都拍清楚我就谢天谢地了。” 上午九点钟,誓师大会正式开始,熟悉的【运动员进行曲】响起,先是学校领导进行了一番“恳切”但毫无用处的发言,然后又轮到季胜利,也就是季杨杨父亲发言,再就是黄芷陶代表学生代表发言。 等到他们发言结束,下面的学生跟家长都已经快睡着了。 “下面有请春风中学,优秀老师代表秦老师上台发言。” 秦浩今天穿了一身白色衬衣,下身是西装裤,这也是学校要求的正装,不过衣服要看穿在什么人身上,当秦浩走到演讲台时。 下面就有学生起哄。 “秦老师帅呆了!” “秦老师好帅。” 这明显是秦浩带的两个班的学生,平时跟秦浩也闹惯了。 学生家长席上,反应也差不多,童文洁就悄悄对宋倩说道。 “你看那边那几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追星演唱会呢,这秦老师也太受欢迎了。” 宋倩开玩笑道:“那是秦老师长得又帅,性格又好,我要是年轻个二十岁,我肯定追他。” 乔卫东一听就急了:“不是,那我二十年前长得也不比他差吧?” “去,跟你有什么关系,对了,谁让你来的?”宋倩没好气的瞪着乔卫东。 乔卫东不服气的道:“我怎么就不能来了,这誓师大会是不是邀请家长参加?我是不是家长?” “你也算家长?这些年你管过孩子学习嘛,这会高三了倒是想起孩子了。” 眼看宋倩跟乔卫东就要吵起来,方圆赶紧打圆场:“行了,这么多人看着呢,都少说两句。” 宋倩这才横了乔卫东一眼,把目光看向台上。 季胜利问身边的妻子刘静:“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小秦老师?长得倒是挺精神的。” 刘静敷衍了一句,目光在学生当中搜寻儿子的踪迹,却并没有收获,不禁暗暗皱眉。 演讲台上,秦浩装模作样的拿出那张白纸,酝酿了一下,先做了一个开场白。 “在座的同学们马上就要步入高三了,作为一名曾经的高三学生,我知道大家很辛苦,学习很枯燥、很乏味,肯定会有很多同学无数次的动过放弃的念头。” 秦浩说到这里,校领导脸色都有些尴尬,他们让秦浩上台发言是鼓劲,不是来泄气的。 一些学生家长也对秦浩颇有微词,特别是一些男性家长,这里面多少有些嫉妒的成分在。 但是秦浩这番话却说到了他们心坎上,学霸只是极少数的存在,大多数学生其实很难在学习当中体验到快乐,对于他们来说,放弃的念头几乎是每时每刻都在脑海里不停闪动。 秦浩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相信很多同学之所以还在咬牙坚持,没有放弃,并不是因为学习使你们感到快乐,而是因为很多人告诉你们,考不上大学,你们就要没有前途,没有未来,找不到工作,甚至只能去要饭。” 操场上,学生们露出会心的笑容,这些话他们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事实有没有那么残酷呢?”秦浩扫了一眼在场的学生,严肃的说道:“或许比你们想象中还要残酷,考不上大学倒也不用去要饭,但是你们可以去一些招牌网站看看,招聘员工的基本要求:学历本科及以上。” “当然,肯会有同学说:我不考大学,自己做生意当老板行不行?” “大家可以上网查一下,我们国内那些互联网巨头的创始人是什么学历,基本都是本科,其中还不乏想清北、人大、交大这些名校毕业。” “考上名校或许不能决定一个人的上限,但却能够决定一个人的下限,可以让你们在毕业之后,能够更加从容的面对社会,可以对那些低价值的体力劳动说:NO,可以让你们有更多时间去追求自己的星辰大海,诗与远方。” “相信大家现在最渴望的就是自由,但我想告诉大家一点,自由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是让我们拥有选择的权利和拒绝的底气。” 霎时间,掌声如雷,除了学生之外,之前对秦浩颇有微词的校领导和家长们也都热烈的鼓掌。 等到秦浩走下演讲台的时候,校领导激动地握着秦浩的手道:“秦老师说得真好啊,你看孩子们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对了,你这份演讲稿能不能给学校一份,到时候我们写进校刊里。” 秦浩把手里的白纸藏进兜里:“这份演讲稿我改了好多次,要不还是等我整理好在交给校刊吧?” “哈哈,秦老师办事就是严谨,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好不容易打发了校领导,接下来就是无聊的喊口号环节,秦浩正打算去躲清静,忽然就看到方一凡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临时搭建的遮阳棚顶部,正在拍照。 等到秦浩走到遮阳棚下方的时候,方一凡脚下一滑,就从上面溜了下来,这惊险的一幕引得现场的学生跟家长惊叫连连。 校领导更是惊慌失措。 方圆正拿着望远镜在那看呢,结果就看到了自己儿子挂在遮阳棚边缘,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的景象。 “快,别看热闹了,那是咱儿子!”方圆说着就往演讲台冲。 童文洁一听也慌了:“什么?那是方一凡?” 家长席位一直在操场的看台上,所以童文洁只能大概看清那是一个男孩子,一听是自己儿子,立马拔腿就跑,穿着高跟鞋的速度一点不比方圆慢。 宋倩跟乔卫东一看也赶紧跟了上去。 演讲台这边李萌也慌了,只能喊话让方一凡抓紧。 可方一凡手上早就没力气了,整个人就这么直挺挺的掉了下来。 就在方一凡以为自己会摔得很惨时,忽然感觉有一双手将他稳稳接住,这才睁开一条眼缝。 “老秦?” 秦浩直接将他放下来,没好气道:“还不放开。” 方一凡这才尴尬的松开死死抓住秦浩胳膊的手,讪笑:“本能反应。” 李萌一看方一凡没事,先是松了口气,随后气冲冲的吼道:“方一凡,你搞什么?让你拍个照,你爬到上面去干吗?” 方一凡还没来得及辩解,童文洁跟方圆就赶到了,拉着他左看看右看看,见他好胳膊好腿的,这才松了口气。 “方一凡你要死啊?你想吓死我是不是?”童文洁习惯性的拍了方一凡几下。 方圆一看这么多人围观,赶紧拉住童文洁:“孩子没事就好,对了,咱们还没谢谢人家秦老师呢,要不是他手疾眼快,那么高摔下来,万一方一凡摔出个好歹来就麻烦了。” “对对,秦老师多谢你了。”童文洁也反应过来,拉着方一凡给秦浩道谢。 “没关系,方一凡同学没事就好。”秦浩摆摆手,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这下方一凡没办法装晕逃脱罪责,估计学校不会轻易放过他。 果然,校长见好好的誓师大会气氛被破坏,不忿的对李萌道:“李老师你们班出了这样的事,一定要给大家一个交代,明天开会的时候我要看到你的处理意见!” 童文洁一听就急了:“不是,校长,我们方一凡那也是好心,想要拍摄效果更好的照片,这不能给他背处分吧?” 然而校长才不管他们呢,说完就走了。 童文洁一看方一凡这处分是背定了,忍不住又拍了方一凡几下:“你啊,一天不给我惹祸一天心里不舒服是不是?” 方一凡拿手挡了几下,依旧生疼,只能郁闷的把数码相机交给方圆。 接下来就是放飞气球的环节,季杨杨这时候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找到秦浩。 “老秦,这活动太无聊了,我能不能不参加?” 秦浩看向正在主席台上跟校领导打着官腔的季胜利,点点头:“只要你能说服你爸妈,随便你。” “我会给他们打电话的,先走了。”季杨杨忽然发现刘静正往这边过来,赶紧脚底抹油。 另外一边乔英子因为宋倩执意要在放飞气球上写高考分数,争执间挤破了气球,哭着跑开。 第两百三十一章:论如何对付中国式家长 乔卫东埋怨道:“你说说你,这气球写的是孩子的梦想,你非要让她写考分数做什么。” “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高考,写分数有什么不对,再说了,乔卫东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以后你少在孩子面前晃悠,分散她的注意力,我前面在这给孩子鼓劲呢,你老在后面泄气,那孩子成绩能好得了吗?”宋倩气愤道。 “你简直不可理喻!”乔卫东气哼哼的离开。 等乔卫东离开之后,宋倩找到秦浩把刚刚的事情说了一遍,想让秦浩帮她说和。 “秦老师,你说说现在的孩子都怎么了,一个不好就闹脾气.......” 秦浩不客气的打断:“宋老师,作为家长望女成凤,无可厚非,但是你是不是把英子逼得太紧了?你跟老乔离婚这件事,本身就在英子心里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创伤,或许你觉得自己很委屈,可你有没有想过英子这样青春期的孩子,心理状态是极其脆弱的,现在又是临近高考,这么多压力堆叠在一起,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如果承受不住,你有没有想过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宋倩一时竟然不知该如何反驳,直接愣在原地。 秦浩说完没有理会宋倩的反应,径直去往教学楼寻找乔英子。 宋倩的骨子里就是一个十分要强的人,自从跟乔卫东离婚之后,她就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乔英子身上,自认为这是对闺女的爱,并且容易自我感动,根本不管闺女喜不喜欢,这也是典型的中国式家长。 “为你好”这三个字实在太好用了,不管这些中国式家长做了怎样过分的事情,只要在心里默念,就能自己原谅自己,然后自我感动一番,全然不顾孩子的感受。 来到教学楼顶,发现乔英子正蹲在那里哭,秦浩默默走到她身后。 乔英子有些惊讶,哭声都顿了顿:“老秦你怎么来了?” “你妈让我来劝劝你。”秦浩给她递了一包纸巾。 乔英子擦了擦眼泪,哼哼道:“她自己怎么不来?” 秦浩没有回答,而是缓缓说道:“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哭,是弱者的表现,难道你指望在这里哭一哭,你妈就不会逼你了吗?”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乔英子迷茫的看向秦浩。 秦浩在她身边坐了下来,笑了笑:“伟大领袖曾经说过:以斗争求和平则和平存,以妥协求和平则和平亡,任何权利都是要通过自己争取的,人跟人的关系也是一样,你强她就弱,你弱她就强。” “那是我妈,被你说得跟阶级敌人一样。”乔英子破涕为笑。 秦浩摊了摊手道:“某种意义上父母跟子女之间,还真就是阶级敌人的关系。” 乔英子沉思良久,最终还是摇摇头:“我不能那样做,我妈已经失去我爸了,要是再失去我,她会崩溃的。” 秦浩暗叹一声,宋倩何德何能有这样的女儿。 “还记得我给你们讲过古代二十四孝的故事吗?”秦浩问。 乔英子点点头。 秦浩在她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有的时候我真的很想把你脑壳打开看一看,里面是不是住了一个古代灵魂。” “作为一个成年人,你妈妈的心理承受能力肯定比你要强得多,其次,在现代社会不需要依附宗族生存,人跟人之间都是相互独立的,没有谁离开谁就活不下去,如果你还想继续完成自己的航天梦,就要学会捍卫自己的梦想,否则就只能按照你妈妈的意志去活成她所希望的样子。” 乔英子闻言内心陷入挣扎,她不想让宋倩伤心,可她又不甘心成为一个提线木偶,在亲情跟梦想之间,她必须做出抉择。 “可是,我该怎么办?”乔英子紧张的拉住秦浩的衣袖,她没有过斗争经验,不知道该怎么跟宋倩对抗。 秦浩正色道:“其实孩子跟父母之间的对抗,往往比的是谁更狠,只要抓住你妈妈最在意的事情,跟她唱几次反调,她就会做出让步的。” “我妈妈最在意的,是我的学习?”乔英子茫然的问。 秦浩摇摇头:“不,她最在意的是掌控你,你现在还未成年,所以你要想摆脱她的掌控,还需要一个人的助攻。” “我爸?”乔英子眼珠一亮。 不够随即又道:“可是,我爸见了我妈就跟猫见到老鼠一样,他能行吗?” 秦浩嘿嘿一笑:“相信我,为了贴心小棉袄,老爸是这个世界上最强悍的生物!” 乔英子噗呲笑出声来:“说得你好像也有闺女似的。” “或许,上辈子有过吧。”秦浩淡淡的道。 学校外一间餐厅包厢里,乔卫东着急忙慌的赶来,一进包厢门就担忧的对乔英子道。 “英子,怎么样,你没事吧?” 乔英子挽着老爹的胳膊:“爸,我没事儿,就是有事想请你帮忙。” “嗨,吓我一跳,什么事儿还非得当面说,你打个电话老爸就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啊。”乔卫东松了口气,随即拍胸脯道。 于是乔英子就把秦浩制定的计划给告诉乔卫东。 乔卫东一听就有些后悔,刚刚把话说得太满,对于宋倩,他是打心眼里害怕,这么多年都养成习惯了。 秦浩见乔卫东开始打退堂鼓,就给乔英子使了个眼色。 乔英子见状晃动着乔卫东的胳膊撒娇:“爸,你刚刚还说什么都愿意帮我的,这点小忙都不愿意帮啊?” “可是,当初我跟你妈分开的时候,说好了的,监护权归你妈,现在食言而肥有点不太厚道啊,再说了,你妈毕竟照顾了你那么多年,我这不是怕伤她的心嘛。”乔卫东安抚道。 乔英子撅起嘴,一把甩开乔卫东的胳膊:“那你就不怕我伤心嘛,你是没见我妈现在看我就跟看贼似的,还整天给我弄那些什么药膳,喝得我都快吐了,她还自我感动呢,我现在就连吃跟油条的权利都没有了,爸,再这样下去,我非得抑郁了不可。” 乔卫东一听就慌了,连忙安抚道:“不是,英子你可千万别这么想,老爸肯定是无条件站在你这边的,这样,老爸豁出去了,以后只要你一个电话,我立马赶到,绝对不会再让你妈逼你了。” “这还差不多,谢谢老爸,你最好了。”乔英子立即喜笑颜看。 其实秦浩的计划很简单,就是把乔卫东这块靶子竖立起来,让他假意跟宋倩争夺抚养权,以此来抑制宋倩对乔英子与日俱增的掌控欲。 父母对孩子的掌控,之所以有恃无恐,主要在于孩子没有经济能力,只能依附他们生活,但乔英子她还有个老爹,以乔卫东的经济实力,完全可以让乔英子过上无忧无虑富二代的生活。 乔卫东见闺女喜笑颜开,却是满脸愁容,其实他心里还是有宋倩的,这样一来跟宋倩破镜重圆的美梦无疑是破灭了。 “那个,英子你先上车坐会儿,老爸跟秦老师有点话说。” 吃饱喝足,离开时乔卫东把乔英子打发走,然后拿大眼珠子瞪着秦浩。 “秦老师,咱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你干嘛害我啊。” 秦浩笑骂:“老乔,你可别不识好歹,我这是在帮你,当初你为什么跟宋倩离婚?还不是你受不了宋倩的管束,现在你也看到了宋倩把管你那个劲头都用在了英子身上,这事的根源就在你身上,如果不是你这些年来对宋倩的纵容,英子能遭这罪吗?这个黑锅你背得冤枉吗?” “你说得也.......也还算有几分道理吧,可你知道我一见宋倩就矮一截,万一到时候,我要是露怯了怎么办?”乔卫东郁闷的抓了抓脑门。 这倒是真的,就宋倩那河东狮吼的气势,乔卫东要是一开始气势就输了,往后再想抗争就难了。 “当初你真的出轨了?”秦浩问。 乔卫东一听就蹦了起来:“谁出轨谁孙子,当时那事就是朋友开的一玩笑,弄了个女的给我们拍了张照片,好死不死的就被宋倩给看到了,我跟她解释她死活都不信,没办法我才离的婚,我现在的女朋友小梦也是去年才交的。” “那不就结了,你明明没出轨,宋倩冤枉了你这么多年,你凭什么矮她一头?”秦浩循序诱导道。 “对啊,我凭什么矮她一头啊,我又没出轨!”乔卫东不知不觉挺直了胸膛。 搞定了乔卫东,第二天一大早秦浩的计划就开始实施。 乔英子起床洗漱后,宋倩又要她生吃海参,乔英子只是含在嘴里又立马吐了出来。 “妈,这什么味啊,你能不能尽整这些黑暗料理啊,吃得我直犯恶心。” 宋倩一想到昨天放飞气球的事,多少对闺女还是有些歉疚的,不过还是劝解道:“英子乖,这些都是补品,妈妈好不容易弄来的,你现在正值高三,需要大量用脑,营养得跟上才行。” 就在此时,门铃声响了,乔英子眼珠一转,立马去开门。 乔卫东拎着各色早餐来了,什么油条、豆浆、小笼包应有尽有。 宋倩一见到乔卫东就气不打一处来:“你来干什么?” “我来给闺女送早餐啊!”乔卫东硬着头皮迎上宋倩的目光,为了闺女他也是拼了。 乔英子乐呵呵的接过乔卫东手里的早餐,还拉着他坐下,一阵嘘寒问暖。 “哇,爸,这家的包子可难买了,您是怎么买到的?” 乔卫东在宋倩杀人的目光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从容:“嗨,也没什么,老爸也就是起得早了点,五点半就在那家门口排队呢,这不排了一个小时才轮到我呢,我就趁热赶紧给你送来了。” 宋倩气炸了,指着乔卫东骂道:“乔卫东,你在这献什么殷勤呢,这么多年一直都是我给闺女做早餐,我哪天不是早上五点半起床?还有你这什么油条多脏啊,谁知道他们的油有没有隔夜,万一英子吃坏了肚子怎么办?快给我拿走!” 乔卫东辩解道:“我这都是正规大店买的,肯定符合食品安全,再说了,闺女就喜欢吃这个,我这当爹的给闺女买点早餐怎么就是献殷勤了。” “乔卫东,你成心跟我过不去是吧?”宋倩没想到今天乔卫东居然这么硬气,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之前她一瞪眼,乔卫东立马就认怂了,今天这是怎么了? 乔卫东在闺女的目光注视下,挺起胸膛跟宋倩对视:“我没那么意思,我就是想让闺女吃顿好的怎么了?” “你的意思是我亏待英子了?”宋倩已经在暴走边缘。 乔英子一看距离秦浩所说的火候应该差不多了,于是打圆场道。 “那个,你们别吵了,要不今天就吃我爸带来的这些吧,买都买了,不吃也是浪费。” 说着就拿起了一个小笼包,然而,让她跟乔卫东都没想到的是,宋倩居然一巴掌拍在乔英子手上,小笼包脱手飞出去老远。 乔英子一下眼眶就红了,乔卫东见闺女手上几道红印子,也怒了,冲宋倩吼道。 “宋倩,你太过分了,你凭什么打我闺女?” 其实宋倩一出手也后悔了,可是被乔卫东这么一吼,怒气上涌,直接跟乔卫东硬顶起来。 “乔卫东你少在这装好人了,你要是真的关系闺女,就不会在外面乱搞!” 这下可是触及到乔卫东的逆鳞了,他当初几乎净身出户,唯一的条件就是宋倩不许把那件事告诉闺女,虽然那是假的,可他不想在闺女心目中留下一个渣男的印象。 “宋倩,我再说一遍,那件事就是朋友的恶作剧,当时有很多人在场,我这里有证据......” 就在二人争执间,乔英子忽然站起身吼道:“你们别吵了!” 说着就背着书包冲出房门。 乔卫东瞪了宋倩一眼:“看你干的好事!” “你给我滚!我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你!”宋倩指着门口咆哮道。 另外一边,乔英子来到学校,早自习的时候就有气无力的趴在桌子上,黄芷陶好奇的问。 “怎么了你这是?亲戚来了?” 乔英子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把头垂了下去:“我亲戚来的时间不是跟你一样嘛,我这是饿的。” “饿的?起晚了宋阿姨没给你准备早餐?”黄芷陶疑惑的问,在她记忆里乔英子的一日三餐貌似都是宋倩给准备的,风雨无阻。 乔英子隐瞒了秦浩谋划的部分,把今天早上在家里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黄芷陶听得连连赞叹:“乔叔叔居然还有这么MAN的一面,我还以为他见了宋倩阿姨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呢。” “别提了,我估计这回他们复婚的希望就更加渺茫了。”乔英子郁闷的支起下巴。 黄芷陶其实心里还是挺羡慕乔英子的,她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去了非洲援助,几年都回来不了一趟,要不是时不时的会有通讯,她甚至要怀疑父母是不是在非洲遭遇了什么不测,外公外婆怕她承受不住,才用这种说法来安慰她的。 下课之后,乔英子赶紧跑到隔壁班,把刚刚上完早自习的秦浩拉到一旁,把情况告诉他。 “老秦,你说接下来应该怎么办?”乔英子殷切的看着秦浩。 秦浩想了想:“接下来就要看你的了。” “看我?”乔英子疑惑的问。 秦浩分析道:“你妈妈的行事风格向来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接下来肯定会给你送温暖,然后哭诉她有多么不容易,这就要看你顶不顶得住了。” 乔英子回想了一下,发现还真的跟秦浩所说,每次宋倩跟她闹别扭之后都会给她一定补偿,然后母女俩就重归于好了。 果然如秦浩所料,不一会儿黄芷陶就跑过来说宋倩在学校门口,来给乔英子送早餐了。 “老秦,我该怎么办?”乔英子有些紧张,她怕自己一心软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 秦浩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全程面无表情就好,尽量显得不耐烦一点,就跟你平时和方一凡闹矛盾一样,冷着她,她自然就有压力了。” “嗯。”乔英子郑重地点头,握紧了拳头,为了梦想,她也只能先让母亲受点委屈了,大不了等考上南大之后再跟她道歉。 来到校园门口,宋倩满脸歉疚的道:“英子,今天是妈妈不好,都是你爸给气的,这是我重新给你做的早餐,南瓜小米粥,很有营养的。” 乔英子面无表情的绷着脸:“黄芷陶那里有面包,我已经吃过了,你还是拿回去吧。” 说着乔英子就转头离开,她有些不敢看宋倩失望的眼神。 “英子,英子!”宋倩叫了好几声,乔英子的都没有回头,心里不禁又气又急。 “这个乔卫东,你个害人精,以后你休想再见女儿一面!” 乔英子一直躲到一棵大树底下,这才敢偷偷查看校门口的情况,见宋倩失望而归,暗暗松了口气。 另外一边,秦浩刚到办公室,李萌就对秦浩道。 “秦老师,我们下周会有个新生来,叫林磊儿,是方一凡的表弟,你看看到时候照顾一下,他的成绩相当不错,是个冲击清北的好苗子。” 第两百三十二章:乱来? 方家这边,童文洁给林磊儿办理好入学手续之后,就去接林磊儿来京城,方圆父子俩则是趁着这个机会又疯玩了大半天,方一凡也丝毫没有在意自己年级倒数第一的成绩,只能说这对父子心是真大。 在机场童文洁带着林磊儿出现,叮嘱方一凡要照顾好林磊儿,结果方一凡光顾着发朋友圈,丝毫没有注意到林磊儿没有跟上,差点就把林磊儿给弄丢了。 在餐厅,方圆父母话里话外都认为童文洁这个时候把林磊儿接过来,容易影响方一凡学习,把童文洁气得不轻,回到家就把方圆一顿教训,方圆好不容易把她安抚好,二人又聊起了方一凡的学习。 “你说说咱们俩当初也算是学霸了吧?我当初是重点大学,你是政法大学,怎么凡凡一点学习的基因都没遗传到呢?”童文洁郁闷的道。 方圆开始分析:“其实我们的智商凡凡还是遗传到了的,你看他多机灵,那玩儿的一学就会。” “有什么用?净整些歪门邪道的,真正有用的一样都没学会,你看看他那个成绩,就没一样能看的,那大学又不考打游戏,要不然他肯定名列前茅。”童文洁越说越气。 “要我说都赖你,你们家的基因就有问题,你看看我,跟我姐都是学霸,磊儿也是学霸,这根儿是不是在你身上。” 方圆眨眨眼,这都能算到他头上? “那什么还是早点休息吧,明天一早还要送凡凡跟磊儿去学校呢。” 转过天,童文洁起了个大早准备早餐,方圆跟方一凡就像是两只懒猪怎么都叫不起来,倒是林磊儿刚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很早就起床了。 吃过早餐,童文洁送俩兄弟去学校,由于路上堵车,紧赶慢赶的才在迟到之前把两兄弟送到,还不忘叮嘱方一凡照顾好林磊儿。 方一凡大包大揽:“放心吧,我会罩着表弟的。” 不过很快方一凡就蔫了,刚来到教室,李萌就宣布了一个噩耗,连续两天的模拟考从第一堂课开始,教室里一片哗然,同学们也是怨声载道。 李萌拍着桌子吼道:“一个个的鬼叫什么?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了,高考已经进入正式倒计时了,你们还以为是高一高二呢,告诉你们以后考试对于你们来说就是家常便饭。” “对了,还有这位是林磊儿同学,今天刚刚转到我们班,要是让我知道有谁欺负林磊儿同学,看我怎么收拾他!” 王一迪看向林磊儿悄悄对乔英子道:“这个林磊儿肯定学习很好,要不然铁棍才不会这么护着他呢。” 乔英子见林磊儿戴着眼镜,呆头呆脑的样子,深以为然的点头。 很快为期两天的模拟考试结束,最终公布榜单,林磊儿全年级第一,把之前常年第一的乔英子挤到了第二。 方一凡那叫一个嘚瑟:“怎么样,我表弟厉害吧,这刚转学就把你从第一的宝座拉了下来。” 乔英子没好气的赏给方一凡一双大白眼:“得了吧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考了第一呢。” “就是,对了方一凡你考了多少?怎么没看见你名字啊?”黄芷陶也帮着闺蜜呛声道。 王一迪指着最底下的一排,调侃道:“方一凡的名字你得从最后面找。” 三人哄笑间,果然在倒数第二的位置见到了方一凡的名字,而倒数第一自然是季杨杨。 季杨杨只是瞥了一眼成绩榜单,就面无表情的离开了,丝毫没有因为考了倒数第一就有任何负担,对同学们投来的目光也完全不在意,在这些孩子当中,季杨杨算是比较成熟的一类。 “季杨杨,跟我来一下。” 就在季杨杨准备进教室时,却被秦浩叫住。 季杨杨微微皱眉,不过还是跟了上去,秦浩没有把季杨杨带到办公室,而是来到草坪附近。 此时上课铃声已经响起,周围就只有秦浩跟季杨杨两个人。 秦浩直接在草坪上坐下,然后冲季杨杨招了招手:“坐吧,我不习惯仰望别人。” 季杨杨这回倒是很听话,坐了下来,不过语气还是有些不耐烦:“秦老师,你是为了我考倒数第一的事情找我的吧?” “那不然还能是什么?在学校里我是老师,你是学生,难道还指望我找你聊怎么追妹子?”秦浩笑道。 季杨杨拔了根草:“那你算是白费功夫了,我成绩就这样。” 秦浩不置可否的道:“用成绩下滑来报复家长,那是五岁孩子的手段,你都多大了?十八岁已经拿驾照成年了,不觉得幼稚吗?” 季杨杨陷入沉默,秦浩的话算是说到他心坎上了,他之前的学习成绩虽说算不上多好,但也一直保持中等,之所以高三之后一直没考好,就是在表达对父母的不满。 在季杨杨看来,从小他就在外婆家长大,在他最需要父母的时候,父母不在身边,等到他已经成年了,父母却要来干涉他的生活。 秦浩继续说道:“听说过邯郸学步的故事吧,人的大脑是有潜意识记忆的,一旦你经常做错题,很有可能错误答案就会刻在你脑子里,到时候说不定就会忘记如何正确答案,你不是一直喜欢机械嘛,有没有想过去德国深造,德国对理工科留学生的要求可是很高的,按照你现在的成绩,恐怕很难达到。” 季杨杨盯着秦浩看了好一会儿,才疑惑的问:“你不是语文老师吗?怎么还管起我数学成绩了?” “你以为我想管你啊,还不是你妈妈托我劝劝你,臭小子,你就算是再瞧不上你爸,你妈好歹是十月怀胎把你生下来的,这些年你一直住在外婆家,外婆跟你舅舅是不是一直对你很好,这些还不都是因为你是你妈的儿子。”秦浩在季杨杨后脑勺轻轻拍了一下,说着就站起身,准备离开。 忽然,秦浩停住了脚步,回头对季杨杨道:“对了,我学过一点中医,你妈的脸色不太好,你最好还是带她去检查一下。” 季杨杨望着秦浩离去的背影,神情有些复杂。 秦浩离开之后,就接到了李萌的电话,说是让他去一趟办公室,要开会,挂断电话,秦浩无奈的摇头,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教育系统待久了,李萌给他的感觉,就好像是四五十岁的老干部,动不动就开会。 回到办公室,高三年纪的其他老师都到了,秦浩也坐回自己的位置。 就听李萌说道:“是这样,校领导商量过后决定,按照此次考试成绩,对学生进行重新分班.......” 李萌话还没说完,老师们就炸锅了,像这种教育资源再分配的问题,可不是什么小事,毕竟老师平时工资普遍不高,就靠着高三这点绩效过日子了,分到带冲刺班自然是最好,可万一分到基础班,那就真的是三年努力付之东流了。 “李老师,学校这么做,恐怕对老师跟学生都不公平吧?” “是啊,别说我们了,就是学生家长也不答应啊!” 听着众人乱哄哄的吵成一片,李萌安抚道:“各位老师先听我把话说完嘛,校领导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决定也是为了保证升学率嘛,大家班级上肯定有一些调皮捣蛋的孩子,难免会影响那些尖子生的学习,还是把这些能够冲击名校的学生聚集起来......” 秦浩直接反驳道:“可是李萌老师,你应该知道什么叫做羊群效应,把尖子生都聚集在一个班,那个班的学生固然升学率是高了,可保本班跟基础班呢?原本那些或许有希望考上更好大学的学生,每天看到的都是跟自己一样成绩,甚至是成绩还不如自己的同学,他们会不会产生摆烂的负面情绪?” 李萌没想到秦浩会当着这么多同事的面驳她的面子,不悦的道:“这是校领导的决定,我只是把这个决定传达而已,而且校领导已经考虑到了这种情况,以后每个月都会进行一次月考,三个班级的学生会根据月考成绩进行重新分班。” 然而,秦浩却再度驳斥道:“这种做法就更愚蠢了,每个老师的教学方法都是不一样的,学生刚刚习惯了一个老师的教学方法,一个月之后又要重新去适应新老师和新的环境,试问谁能做到?李萌老师,你自问高中时期能做到吗?” 这种不考虑实际操作难度的分班制度,明摆着就是领导一拍脑袋决定的,在这些学校领导的思维里,学生的前途不重要,学校的名誉高于一切,升学率高于一切。 “是啊,好好的孩子一个月换一次班都会废了!” “我也不同意,搞什么嘛,乱弹琴,我教了二十几年书了,还没听说过这么乱来的!” 其余老师也都支持秦浩的论点,作为第一线的老师,基本的职业操守他们还是有的。 李萌一下子僵在那里,在校领导面前她可是拍胸脯保证过的。 “可是校领导的通知已经发下来了......” 秦浩直接打断:“既然学校任命你作为高三的年级组长,你就有这个责任去跟校领导沟通,如果你怕承担责任,我们可以写一份请愿书,我第一个签字!” “我也签字!” “我也来,算我一个!” 李萌还想说些什么,秦浩直接拿起笔在一张A4纸上写了一份请愿书,并且在左下角签下了自己的大名,其余老师纷纷跟进。 “秦老师这笔字是真不错,我恐怕是一辈子都达不到这个水平了。” “是啊,我这字都不敢写在秦老师旁边,太露怯了!” 李萌看着老师们还有心思谈论秦浩的书法,心里已经乱成一团,这让她怎么跟校领导交代? 不过当着这么多老师的面,李萌也只能硬着头皮收下请愿书,只是她并没有马上把请愿书交给校领导。 然而,就在这么耽误了两天,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这么多老师都在场,难免就有学生家长听到了风声。 宋倩就是其中之一,她自然是乐意分班的,按照乔英子的学习成绩,冲刺班那还不是十拿九稳的。 可是像宋倩这样的家长毕竟只是少数,大多数学生成绩都在中游晃荡,他们自然不愿意看到自己孩子被分到保本班跟基础班。 一开始,学生家长还只是在各个班级的微信群里,询问老师有没有这回事,老师们也不好透露太多细节,只能尽量敷衍。 可是事关孩子前途的事情,家长们哪能被轻易糊弄过去,在连番追问之下,一些细节就被家长们知晓了。 童文洁也急了:“我坚决不同意分班,有没有搞错?这不是歧视我们孩子吗?分到基础班跟保本班的孩子,以后在学校岂不是要矮冲刺班的孩子一头?哪有这么办事的!” 原本童文洁以为只要自己振臂一呼,就会有无数学生家长拥护,从而推翻学校的决定,万万没想到的是,竟然没有一个家长回应她。 童文洁纳闷了:“怎么回事?刚刚不都还听热闹的吗?怎么忽然群就冷了?是学生家长都睡了,还是我掉线了?” 方圆抓着下巴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还不赶紧说!”童文洁不耐烦的道。 方圆苦笑道:“你也不看看这是高三三班的班级群,最近这一年这个班进步有多大,除了方一凡,基本都能进冲刺班,那些家长是既得利益者,他们巴不得把方一凡给踢走呢,怎么会响应你。” 童文洁一想还真是这样,忽然童文洁气鼓鼓的从床上爬起来,方圆一看不对劲,拉住她问道。 “不是,你要干嘛啊?” 童文洁瞪着方圆:“干嘛,我要把那小混蛋给揪起来,问问他是怎么回事,都是同样的老师在教,怎么他那些同学一个个都进步那么快,他给我考个倒数第一。” “行了你,现在孩子都睡了,再说了你现在把他弄起来,大吵大闹的,磊儿觉浅,你再把他也弄醒了。”方圆安抚道。 童文洁气得狠狠锤了几下被子:“这个方一凡,我要是不长命,绝对是被他给气的!” “行了,事情已经发生了,你现在气也没用,现在问题的关键是,咱们该怎么办,绝对不能让方一凡进什么基础班,你想想他要是留在三班,说不定还有机会上个二本,到基础班那就彻底完了。”方圆分析道。 “嗯,你说得对,我这就去年级群发消息,那里肯定有家长响应我们。”童文洁也顾不上睡觉了。 果然如童文洁所料,她把消息发布之后,学生家长都炸了锅,为了孩子能够考上一个好大学,家长们费心巴利,起早贪黑的接送孩子,有的为了陪读甚至把工作都辞了。 结果到了学校,却不能接受公平的教育,家长们能干嘛。 “坚决不能答应,春风中学要是这么搞,咱们就集体告到教育局去,我还就不信没有说理的地方!” “我建了一个维权群,为了孩子的未来,这事千万不能马虎,家长们加群的时候备注一下,免得被人混进来。” 家长们也是深谙斗争之道,很快就组建了一个声势浩大的微信群,商量着怎么跟学校摊牌。 学校领导此时还蒙在鼓里,等到转过天一大早,家长们送完孩子,并没有离开,而是集体奔向校领导办公室。 校长此时正在开会商量着下个学期的招生情况,结果一群家长就闯了进来。 “谁是校长?” 校长跟一众校领导看着这么多家长气势汹汹的闯进来,都愣了,好一会儿,校长才清了清嗓子。 “我就是校长,你们有什么事吗?” 一个人高马大的家长走到校长面前,那一米九几,两百多斤的大高个,站在校长面前压迫力可想而知。 “你,你要干什么?不要乱来啊。” 大高个一拍桌子:“乱来?我们有你们乱来,你说,高三分班的事,是不是你们做的决定,都是教一样的学费,你凭什么歧视我们家孩子?” “就是,还分什么基础班、保本班、冲刺班,还搞什么月考晋级淘汰制,你们够有创意的啊!真拿我们孩子当实验品了?” 家长们群情激奋,唾沫星子喷了校长一脸,校长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咳咳,各位家长先不要激动嘛,我们搞这个分班也是为了能够更好的帮学生提高成绩......” 童文洁直接骂道:“狗屁,你就是为了提高升学率,就拿我们这些成绩差的孩子开刀,你摸着良心说,冲刺班是不是会安排教学成绩最好的老师教课?你这就是歧视学生,今天不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我们就去教育局告你们!” “没错,告你们去,一个个吃饱了撑的,现在距离高考还有几天啊,你们在这里搞事情,万一我们家孩子考不上理想的大学,你们付得起这个责任嘛!” 校长一听就知道这件事不能这么干了,得赶紧找个背锅的。 “咳咳,各位家长,分班的事情并不是我们校领导做出的决定,是高三老师们商量后提交的,我们现在不是还在讨论阶段嘛,还没有决定的事情,大家就不要捕风捉影了。” 第两百三十三章:里外不是人的李萌 对于校长的说法,不少家长信以为真,但也有一些有阅历的家长嗤之以鼻。 “你少糊弄我们,这么重大的事情,老师怎么做得了主?” “就是,今天这是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别来什么缓兵之计!” 当场就有人在班级群里用校长的说法质问老师,秦浩也被@了,询问他知不知道这件事。 老师们自然不愿意背这个黑锅,当即就有老师把秦浩当初写的请愿书照片发了出来,上面还有具体时间和老师们的联名签名。 家长们直接把证据拍在校长脸上,校长一看知道事情糊弄不过去了,只能赌咒发誓自己从来没见过什么请愿书。 一番追溯后,最终疑点就落在了李萌身上,老师们的请愿书早在三天前就交给她了,但是校长却说没见过。 校长眼珠一转,立马安抚家长道:“各位家长,这件事我看肯定是有什么误会,这样,我马上给李萌老师打电话。” 为了显示自己心里没鬼,校长还特意把手机麦克风打开,电话拨通之后,校长立即义正严词的呵斥道。 “李老师你是怎么搞的?身为高三年级组长,为什么高三老师集体请愿这么大的事情,你却没有向学校汇报,你这是重大失职知道嘛!” 校长直接就把这件事情给定性了,李萌直接就懵了。 “不是,校长你听我说......” 校长直接打断道:“不用多说了,这件事你一定要做出深刻检讨,并且向高三年级所有家长和学生道歉!” 说完校长就把电话给挂了。 “大家都听到了吧,这件事中间的确有误会,给大家造成的困扰我在这里表达十万分的歉意,事后学校一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今天就先散了吧。”校长打着官腔。 家长们一听对校长的气也消了不少,不过对李萌的不满却达到了顶点,童文洁见状赶紧提出。 “校长,我们今天来,就只有一个诉求,取消分班,你得给我们一个明确说法,大家说对不对?” “没错,这都进入高考倒计时了,你们搞什么分班,简直就是乱弹琴。” 校长虽然不情愿,但也害怕真把家长们逼急了去教育局告状,只好表态。 “各位家长放心,既然大家都反对分班,我们学校会充分听取大家的意见,高三年级的班级不会再变动了。” 家长们一听目的已经达到,也就不再闹了,毕竟孩子还有一年在学校手里,把校长得罪狠了也不太好。 “这还差不多。” “有校长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 家长们被送出了学校,童文洁也长出了口气,这时候方圆的电话打了过来,询问情况。 童文洁洋洋得意的把自己的英勇表现稍微渲染了那么一点。 “你没见校长那脸,当时就跟茄子似的拉得老长了.......” 方圆自然是一通彩虹屁,同时也松了口气:“还好,总算是没把方一凡给提出高三三班。” 一说起这个童文洁就气不打一处来:“你说说这个方一凡,但凡他学习好一点,我至于请假来学校这么闹腾嘛,我就跟宋倩一样,在家里稳坐钓鱼台,闲看花开花落它不香嘛。” 方圆安抚道:“行啦,人家宋倩为了乔英子可是连工作都辞了,从高一就开始陪读的,你能狠下心辞职吗?” 童文洁不乐意了:“凭什么是我辞职啊?你为什么不辞职,那教育孩子是我一个人的事嘛,再说了人家宋倩五套房,每个月光收租就十来万,咱家就一套房现在还在还贷款,我辞职了咱们家喝西北风去啊?” 学校最终给了李萌撤销其年级组长职务的处分,并且让她在升旗仪式时,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做检讨,李萌私底下哭了好几次,从此之后李萌看秦浩就特别不顺眼,觉得如果不是秦浩带头弄的请愿书,她就不至于落到这幅田地。 秦浩跟这种满脑子官僚主义的女人,也没什么道理好讲,直接无视就好了。 倒是一直暗恋李萌的潘帅私底下埋怨秦浩,觉得李萌是无辜被校领导推出来做替死鬼的,秦浩不应该把仇恨转移到李萌身上。 秦浩直接怼道:“既然你觉得李老师那么委屈,当初为什么要在请愿书上签字?为什么当时不站出来发表意见?还是你觉得我们这么多老师都冤枉李老师了?” 其他老师一听也都用一种鄙夷的目光盯着潘帅,直接把潘帅看得无地自容,溜出了办公室。 就在分班风波没过去多久,学校又弄了个什么“自愿晚自习”,因为之前教育部门下发了通知,要减负,很长一段时间春风中学都没有上晚自习。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春风中学的孩子们可以有一个愉快的夜晚,家长们利用这段时间给他们报了各种补习班,很多家长“鸡娃”跟“内卷”从小学就开始了。 在华夏,“自愿”是个好词,只要是自愿的,很多事情就可以不受法规限制,不过大多数学生跟家长往往都是“被自愿”。 秦浩在班级上宣布这件事的时候,学生们就是一片哀嚎,只有季杨杨举手。 “秦老师,我不自愿可不可以?” 秦浩点点头:“原则上是可以的,不过要征求你们家长的同意。” 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破灭,学生们一个个抱怨。 “这哪是自愿,分明就是被自愿。” 秦浩敲了敲桌子:“行了,你们也别抱怨了,一个个上补习班不辛苦?我反倒是觉得你们在这上晚自习会轻松一点。” 立马就有学生吐槽。 “老秦那你可真是小看我们爸妈了,晚自习顶多十点钟就下课了,回去之后我们照样还是要上补习班,平时一两点钟睡觉对于我们来说,那都是家常便饭。” 方一凡听了直呼变态:“靠,你们一个个用不着这么卷吧?那个,老秦,我也想申请不自愿。” 秦浩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就歇菜吧,待会儿我一个电话打到你妈那,看她回去怎么收拾你。” “老秦,你这是赤裸裸的歧视!为什么季杨杨就可以。”方一凡抗议道。 季杨杨不屑的撇撇嘴。 “行了,都别议论了,下课之后,你们给父母打个电话商量一下,愿意上晚自习的就留下,有别的安排就可以回去了。”秦浩直接打断了二人的斗嘴。 下课之后,高三三班的学生就开始排队在公用电话亭给父母打电话,实在等不到电话的就只能在学校门口等着家长来,跟他们商量。 五点半左右,家长们都来接孩子了,结果一听要搞什么晚自习,顿时议论纷纷。 “这学校怎么到了高三整这么多幺蛾子?以前不是一直没上晚自习嘛,弄得我们还托关系给孩子上补习班,现在怎么忽然又要上晚自习了。” “可不是嘛,我这刚给孩子续了三个月的课时,退也退不了,这不是浪费钱嘛!” 宋倩曾经在春风中学工作过,就解释道:“春风中学高三一直都有上晚自习的传统,而且李萌老师在年级群里已经通知过了,可能大家赶得急就没看见。” 家长们一看群里还真有通知,但是一看时间就不乐意了。 “她这通知也太晚了吧?四点半才发,那时候我们早就在路上了。” “我就说这个李萌不靠谱吧,上次分班的事也是她,这不会是报复咱们的吧?” “嘿,反了天了还,不行咱们再组织一波去校长那儿告她一状怎么样?” “得了吧,咱们孩子还得在人家手里一年呢,现在是投鼠忌器,为这点小事弄得撕破脸,不值得。” 家长们一想也是,满腹怨言的各自散了,不过还是有不少家长气不过在群里阴阳怪气的吐槽李萌。 李萌觉得很委屈,原本这件事不用她通知,毕竟她现在已经不是年级组长了,只是下意识的给发了出来,没想到又成了背锅侠。 这边乔英子不情不愿的来到校门口,接过宋倩送来的晚饭,然后面无表情的离开。 方圆察觉到了不对劲:“这英子怎么回事?你们俩闹矛盾了?” 一提起这事宋倩就气不打一处来,就把那天的情况说了一遍:“你说说这个乔卫东是不是成心给我找事呢。” “这事吧,乔卫东的确是有些欠考虑,不过他也是为孩子嘛,你也别太上火了。”方圆一时有些为难,乔卫东是他朋友,宋倩又是童文洁的闺蜜,只能劝解道。 宋倩哼声道:“什么为了孩子,他就是想在孩子面前竖立一个好爸爸的形象,坏人全是我做,好人由他来做,什么好事都让他给占了,想得美。” 方圆没办法,只能尴尬的表示他还要去超市买点东西,结果宋倩说她也要去。 二人正在逛超市,好巧不巧就撞上了乔卫东。 宋倩见到乔卫东那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狠狠瞪着他,乔卫东想到秦浩制定的方略,硬着头皮跟宋倩对视。 方圆见二人跟斗牛一样,心里暗暗惊奇,这乔卫东在宋倩面前,什么时候这么硬气了? “哟,老乔,你这大老板今天怎么有空亲自逛超市,来视察民情了?”方圆为了打破尴尬的气氛,插科打诨。 乔卫东指了指车上的一堆零食:“这不是英子说她从今天开始要上晚自习了嘛,要上到十点钟呢,中途肯定饿,我就想着给她买点吃的。” 宋倩一听就不乐意了:“不许送,我刚给英子送了饭,用不着你在这假惺惺的!再说了你这都是些什么垃圾食品,有你这么祸害孩子的嘛。” 乔卫东反驳道:“什么叫祸害,你这就过分了,这些都是符合国家安全标准的,我买的都是大品牌,再说了,你做的那些清汤寡水的,孩子不爱吃,她就爱吃这些,一点零食你也要管,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我管得宽?”宋倩气炸了,指着乔卫东道:“这些年是我一点一点把孩子带大的,你管过什么?现在知道跑来献殷勤,讨好孩子了,你安的到底什么心!” 如果是以前,乔卫东直接就败退了,不过一想到秦浩的叮嘱和闺女的拜托,乔卫东也豁出去了。 “宋倩你这话就不讲道理了,当初是你执意要离婚的,你说你要孩子,财产一分钱不要,我为了让你跟英子过得好一些,我是净身出户,再说了这些年是我不管孩子嘛?我想管可你也得让我管啊,我带孩子出去吃点东西你就没个好脸色给我。” “我给孩子买的东西,你转头就给丢进垃圾桶了,告诉你宋倩,我不是怕你,我那是看在英子的份上给你留着面子呢,你别太过分了!” 方圆不可置信的看着乔卫东,好家伙,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乔卫东嘛,这么多年了,他还是第一次见乔卫东在宋倩面前这么硬气的。 宋倩一下也被怼懵了,竟然不知怎么反驳,再一看由于之前二人的争吵,整个超市的人都在看着他们,宋倩只能狠狠瞪了乔卫东一眼,落荒而逃。 “老乔,这还是你嘛?你是不是被什么外星人给绑架了?要是真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方圆走到乔卫东面前,调侃道。 乔卫东拍了一下方圆的小肚腩:“得了吧你,瞎起什么哄。” “你跟宋倩到底怎么了?以前也没见你这么怼过她,最近不见怎么还硬气起来了?”方圆好奇的打听。 乔卫东自然不会把真实情况告诉方圆,随口胡诌道:“以前我那是不跟她计较,再说了马上英子就满十八岁了,不用再受她监护,到时候我想什么时候见闺女就什么时候见闺女,为什么要怕她?” “嗯,有道理,这么重大的喜讯,是不是得喝一杯?咱们那每周一歌的节目,你没忘吧?” 乔卫东笑骂:“你小子不就是想宰我一顿嘛,行,这周末咱们再约。” 随后方圆就先去附近吃饭了,乔卫东从超市买完东西,就来到春风中学门口,不过这个时候乔英子已经在上晚自习了,乔卫东只好给秦浩打电话,让他帮忙带进去。 秦浩笑骂:“你这是打算把乔英子当猪养啊,买这么多,她吃得完嘛。” “这不是还有黄芷陶跟王一迪嘛。”说着乔卫东就把在超市里跟宋倩遭遇的事情说了一遍,小心翼翼的问。 “秦老师,我没说错什么吧?会不会太过火了?” 秦浩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得很好,你现在就是要帮英子吸引火力,你看最近宋倩是不是对英子好多了?” 乔卫东点点头:“这倒是,英子跟我说了,最近宋倩也不逼着她生吞海参了,望远镜也没有没收。” 乔卫东走后,秦浩拎着一大袋子零食来到教室门口,把乔英子叫了出来。 “给,这都是你爸送来的。” 乔英子接过来一看,顿时喜笑颜开:“都是我爱吃的。” 不过随即又苦恼道:“可是,这么多我也没地方放啊。” 然后眼珠一转:“秦老师,能不能先放在你那里?我想吃的时候再去你那拿。” 秦浩笑骂:“你这是拿我当小叮当了。” “嘿嘿,老秦你可比小叮当厉害多了,到时候人工智能机器人研发出来,绝对能改变世界。”乔英子拍马屁道。 “少来,赶紧去上课吧。”秦浩在乔英子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 乔英子嘿嘿一笑,从塑料袋里拿出三袋喜欢吃的零食从后面溜进了教室。 到了晚自习下课时,刘静来到学校,却没有接到季杨杨,于是找到秦浩。 秦浩就知道季杨杨这小子肯定又自作主张了:“晚自习是自愿的,季杨杨既然不愿意上,勉强把他留在教室里也没什么作用,反而会让他产生逆反心理。” “可是,他的成绩已经是倒数了,再这么下去可怎么得了。”刘静焦急的道。 秦浩安抚道:“其实季杨杨同学的学习能力不差,我也跟他聊过,最近他学习态度也有所提升,你也不用太着急。” “对了,刘女士,我学过一点中医,看你气色不太对,上次我就跟季杨杨说过,他有没有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刘静有些诧异的看着秦浩:“杨杨倒是跟我提过,不过我工作挺忙的,一直没抽出空来。” 秦浩暗自摇头,刘静是那种典型的贤妻良母,始终在奉献,对自己却很吝啬,季胜利当初下基层,刘静为了照顾他,把年幼的季杨杨交给她妈妈抚养,一直对季杨杨心怀愧疚,在查出患有乳腺癌之后,为了怕季杨杨担忧,也一直瞒着他,好在后来化疗结果还不错,不过如果能够早一些发现,治疗效果应该更好。 “刘女士是不是经常感觉到胸口莫名疼痛,而且皮肤也明显变差,睡眠质量也不好?”秦浩严肃的问。 刘静闻言不由心头一惊:“秦老师,您是怎么知道的?” “刘女士你还是去医院做个详细的检查吧,恕我直言,你的情况并不乐观,还是早做治疗的好。”秦浩故意夸大一些,免得刘静不当回事。 刘静回去之后心里一直想着这件事,决定周末就去医院检查一下,如果没事自然最好....... 第两百三十四章:乔卫东硬起来了 晚上下晚自习的时候,秦浩发现方一凡正鬼鬼祟祟的跟乔英子说着什么,于是好奇的凑了过去。 “哟,难得见到放学了,方一凡还在教室里的。” 王一迪藏不住事,立马就说道:“明天就是英子生日了,我们正商量去哪里庆祝呢。” “是嘛,那要提前祝英子生日快乐了。”秦浩道。 乔英子喜滋滋的说:“谢谢老秦。” “不过现在要上晚自习了,你们还有时间庆祝嘛?”秦浩问。 方一凡嘿嘿一笑:“这不就得靠你了嘛老秦。” “好啊,我说怎么鬼鬼祟祟的,合着你们是准备逃课?”秦浩笑骂。 方一凡辩解道:“晚自习不是自愿上的嘛,这怎么能叫逃课呢?” “嗯,这话你要是跟你妈说得通,我这里肯定是没问题的。”秦浩没好气的道。 方一凡一想到童文洁也是头疼,她肯定是不会同意自己旷课的。 乔英子一看方一凡败下阵来,赶紧撒娇:“老秦,你就帮帮我们吧,求求了。” 秦浩在她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你们啊,还真是会给我出难题,好吧,明天我跟刘老师说一声,晚自习你们可以不上,不过晚上一定要早点回来!” “耶,老秦万岁。” “老秦你简直就是天使。” 面对黄芷陶几人的恭维,秦浩无奈的摇头:“你们啊别给我惹麻烦才好。” 几人兴高采烈的保证绝对不会惹事。 秦浩也没当回事,转过天就帮她们几个请了假,好死不死她们几个去看了最新电影,结果宋倩又带着乔英子看了一次,偏偏乔英子还说漏嘴,被宋倩发现了。 因此宋倩冲乔英子发了好大的火,在询问过代课老师是秦浩帮她们请的假之后,还跑到学校质问秦浩。 “宋老师,我知道你望女成凤,但英子的学习很好,她也很自觉,适当的休息有助于她的学习效率,人的精神就像橡皮筋一样,蹦的太紧,是很容易拉断的。” 然而宋倩却态度强硬的道:“秦老师,我也是当过老师的,我知道应该怎样教育一个孩子,在英子这个阶段就没有不贪玩的,只能用这种方法去约束她们,让她们把精力都放在学习上,才不至于分心。” “秦老师,说句不好听的,英子只是你的学生,她就算是没考上好大学,你也依旧是很优秀的老师,但我不一样,英子是我唯一的女儿,我得为她的人生负责!” 秦浩看着有些歇斯底里的宋倩,不禁有些悲哀,似乎所有的中国式父母都喜欢为孩子的人生负责,却忘了在孩子脐带剪掉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他们已经是独立的个体。 “宋老师,你不觉得你现在的状态太焦虑了?即便是没有考上名校又能怎么样?人生不只是只有一种选择的,考上名校的确意味着可以获得更好的起点,但也仅仅只是起点而已,今后的路还是要他们自己去走的,你可以去替她工作、结婚生子吗?” “你的这种焦虑是很容易传递给孩子的,宋老师你还记不记得之前租你们房子的租客,叫做丁一,他考上了名校,却因为父母强行让他选择不喜欢的专业,他患上了抑郁症,已经被迫休学,以后的人生都会在抑郁中度过,难道你想让英子也变得跟丁一一样吗?” 宋倩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依旧嘴硬:“我不认识什么丁一,我只知道英子她可以上名校,也必须上名校,秦老师以后你要是再擅作主张,我就去校长那里告你!” 说完宋倩就离开了,秦浩只是摇摇头,看样子乔卫东这剂药还是不够猛,有些人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好巧不巧宋倩从秦浩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正好是下课时间,黄芷陶一开始也没往那方面想,只是当做好奇的说给乔英子听。 知母莫若女,乔英子一听宋倩来学校了,而且不是来找她的,就知道宋倩是去找秦浩麻烦了,都快急哭了。 “她肯定是去找老秦了,陶子你说她该不会去跟校长告状吧?老秦不会背处分吧?” 黄芷陶赶紧安慰:“英子你先别急,说不定宋阿姨只是找之前的老同事聊聊呢,你被自己吓自己。” 乔英子激烈摇头,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不,我了解她,她一定是来找老秦的,她会不会跟老秦说很过分的话,陶子你跟我去找老秦好不好?” “好好,我跟你一起去。”黄芷陶也被乔英子说得心慌。 然而到了办公室她们却没有见到秦浩,听潘帅说秦浩被叫去了校长办公室,乔英子直接内疚得哭出声来。 “我就知道,她肯定是去找校长了。” 潘帅的脸色有些尴尬,他以为乔英子说的那个“她”是李萌。 校长办公室里,校长先是对着秦浩一通夸奖,然后沉下脸说道:“秦老师,现在是高三的关键时刻,作为老师,你不应该在没有征求家长意见的情况下,去帮学生请假,万一这些孩子出了什么问题,我们学校是要负责任的。” 秦浩一听就知道,肯定是有人告密了,而最有可能告密的人,只有李萌,因为当时宋倩来找他的时候正是上课期间,办公室里没有几个老师在,恰巧李萌就在,其次,秦浩在办公室人缘还不错,也只有跟李萌因为上次请愿书的事情,有些过节。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秦浩就直接去上课了,一进教室就发现乔英子跟黄芷陶都红着眼眶,还满脸担忧的看着他。 上课时间秦浩也没有把她们叫出来单独谈话,一直等到下课之后,乔英子跟黄芷陶才追了上来。 “老秦,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妈会那样.......”乔英子说着眼泪又要往下掉。 秦浩从兜里掏出纸巾递给她,笑道:“行了,你妈妈的确来找过我,不过她没有去校长那么告状,这件事对我也没有太大影响,你们就别在这瞎操心了。” “真的吗?我妈她真的.......”乔英子怀疑秦浩是为了安慰她才这么说的。 秦浩拍了拍她的肩膀,正色道:“我骗你做什么,你妈妈自己也是当过老师的,她很清楚,除非转学,否则你还有一年时间在我手里,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去告我的黑状的。” 乔英子这才稍稍安心,这时候方一凡跳了出来:“既然不是宋阿姨,那是谁这么缺德告你的黑状?” “行了,反正我也没打算升官当领导什么的,这件事对我也没什么影响,你们都别猜了,回去上课吧。”秦浩说道。 回班级的路上,方一凡就悄声道:“你们说,跟校长告黑状的不会是李铁棍吧?” “不会吧?李老师不是跟老秦关系还挺好的吗?”乔英子诧异的看着方一凡。 方一凡撇撇嘴:“你那都老黄历了,上次老秦弄那个请愿书的事,李铁棍年级组长都被撤了,能不对老秦有意见嘛。” 黄芷陶想了想:“嗯,听你这么一说倒是很有可能。” 乔英子偷偷给二人使了个眼色,二人一看是李萌来上课了,也只能回到自己位子上坐到,但是看李萌的眼神就有些不太对了。 这一幕被王一迪看在眼里,于是悄悄问黄芷陶,黄芷陶觉得事情还没弄清楚,只是她们的猜测,于是就没有告诉王一迪。 弄得王一迪整整一堂课都没心思听讲,终于熬到下课,王一迪才有机会堵住三人,非得问个明白。 “那我们跟你说了,你可不许告诉别人。”黄芷陶见王一迪可怜巴巴的模样,到底还是心软了。 王一迪立马保证:“我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 “什么?李铁棍去告了老秦的黑状?” 得,就这一声惊叫,整个班的同学都知道了,乔英子跟方一凡忍不住捂脸,就知道不该告诉王一迪。 黄芷陶也瞪着王一迪,王一迪刚喊出声就后悔了,只能可怜巴巴的捂住嘴,可惜说出去的话哪能收回来,同学们对这种八卦事件可比学习有兴趣多了,乌泱泱的就围拢过来。 “王一迪,你刚刚说什么?老秦被告黑状了?” “李铁棍这是不是在打击报复?就为上次请愿书的事?” 大家七嘴八舌的一通输出,王一迪一看既然大家都知道了,就干脆都说出来了。 “我说李铁棍怎么那么喜欢打小报告呢,原来她就是这种人!” “唉,本来还想着我生日的时候也让老秦通融一下,帮我请个假什么的,现在看来是泡汤了,这李铁棍怎么这么多事啊!” “眼红了呗,老秦来了才一年多,教学水平比她高,能力也比她强,上次请愿书的事又让她年级组长没了,可不就怀恨在心了。” 在高三三班,秦浩还是比较受欢迎的,一方面是他没什么架子,可以跟学生打成一片,一方面他的能力有目共睹,即便是年级倒数第一的方一凡,也承认不是秦浩的教学有问题,而是他压根没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其他同学进步是非常明显的。 自此李萌在高三三班学生当中的形象一落千丈,以前学生们还觉得她虽然严厉了些,但也不失为一个好老师,可现在正值青春期的孩子是很难对一个喜欢在背后放黑枪的人,有好感的。 李萌明显感觉到了这种变化,之前还经常跟她打招呼的学生,现在就连上课都懒得说老师好了,她想要找其中一些学生聊聊,询问一下情况,被叫去的学生立马就会收到其他同学凝视的目光。 对于青春期的孩子来说,被孤立是一件很难受的事情,谁也不愿意告诉李萌到底发生了什么,弄得李萌很郁闷,却又无可奈何。 秦浩倒也察觉到了班级上一些微妙的变化,以德报怨这种傻事,就是圣人都不会做,何况他还没达到圣人的境界,自然不会帮李萌说话。 何况他也没工夫搭理李萌,由于高三开始上晚自习后,他偶尔也会被安排值班,人工智能的研发进度相对就慢了一些,另外“家父汉高祖”的连载部分已经更新完了,秦浩得自己去补充后续的情节,写起来自然就慢了不少,弄得不少读者都吐槽秦浩短了。 这天,秦浩正在家里码字,就听到门铃响,他还没站起身,“岚儿”就跑去开门了。 然后就见到乔英子气喘吁吁的抱着一个大箱子进来:“老秦,这我爸买的乐高,能不能先放你这?” 好家伙,这老乔还真是够下血本的,就这么一个乐高,八千块,比很多人一个月工资都要多了,乔英子可以说是已经赢在了起跑线上,也不知道宋倩整天焦虑些什么,或许,只是为了完成她当初没有上清北的遗憾。 “放我这里倒是没问题,不过这次之后,你再想来我家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秦浩提醒道。 乔英子郁闷的低下头,刚刚获得乐高的喜悦顿时烟消云散。 “老秦,你说我是不是该听我妈的,高三这段时间就一心一意的备考,然后再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秦浩摇头道:“高考只是人生当中的第一次大考,你跟你妈妈之间的分歧是全方位的,高考过后你妈妈肯定会让你上京城的大学,你愿意吗?她肯定不想你上什么航空专业,你也要妥协?说不定等你毕业之后她还想让你出国留学,你也服从?甚至到之后你谈男朋友、结婚生子,她都会插手。” “对于控制欲强的人来说,你的每一次退让,都会给她一种错觉,产生莫须有的成就感,特别是在你按照她的规划,取得了一些小成绩后,这种成就感会被无限放大,她会觉得:你看,都是因为我的高瞻远瞩,你才有今天的生活。” “这是你想要的生活吗?” 乔英子听完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冰凉,她知道按照宋倩的性格,还真有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老秦,我不想当提线木偶,可她是我妈,我该怎么办?”乔英子哭得稀里哗啦。 秦浩暗自摇头,按理说乔英子这个年纪正是叛逆期,但凡家长有一点不对,其他孩子就要死要活的,乔英子却一直在替宋倩着想,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 “还记得我们之前的计划吗?把乐高拿回去,如果你妈妈要没收,你就跟她大吵一架,然后抱着乐高出来,然后给你爸打电话,让他来接你。” 乔英子眼神逐渐坚定,她之所以一定要考南大,那里不仅有她喜欢的专业,她的梦想,更因为去了那里就能离宋倩远一点,脱离她的掌控。 可是刚刚秦浩的话却让她心头一阵冰凉,正如秦浩所说,即便是她考上了南大,宋倩也很有可能跟过去,以后会继续插手她的人生,为她制定一套自认为完美的人生规划。 楼下,宋倩听到外面钥匙开门的声音,立马来到门口,然而,看到乔英子抱着的乐高之后,整个人脸上的笑容就不自然了。 “英子,你这拿的什么啊?”宋倩明知故问。 乔英子换好鞋,回了一句:乐高,就抱着回到自己房间。 房门还没关上就被宋倩打开了,宋倩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一些。 “英子,你现在已经高三了,不能再想高一高二那样,这乐高还是妈妈帮你保管,等你高考结束了,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说着就要抢过乔英子手里的乐高箱子,然而这次乔英子抱得很死,宋倩抢了好几下都没抢过来,不禁也有些恼怒。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你今天生日妈妈都让你去跟你爸吃饭了,怎么还不满足?” 这句话算是戳到了乔英子的痛处,乔英子讽刺的笑了笑:“满足?你觉得我应该满足吗?别人每天都可以跟父母朝夕相处,我一个月能跟我爸见几面?每次他来你都是一顿冷嘲热讽,当初你为什么一定要跟我爸离婚?我爸说了他是被冤枉的,为什么你就不能给他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 “啪”宋倩一巴掌扇在乔英子脸上,动手的那一刻其实她已经后悔了,然而,乔英子却直接摔下乐高箱子,往门外冲去。 宋倩这才醒悟过来,想要去追,可是乔英子是爬楼梯下去的,一转眼就没了踪迹。 下楼的时候跑的太急,宋倩还扭到了脚,只能做电梯下去,等她赶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乔英子已经坐上了出租车。 宋倩赶紧打车跟上,发现乔英子是去了乔卫东那里,原本松了口气,可是当她见到乔卫东身边站着一个年轻姑娘时,嫉妒、怨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她冲到乔英子面前歇斯底里的吼道。 “你看到了,这就是你爸,你说我不给他机会,分明就是他自甘堕落跟不三不四的女人在一起!” 作为乔卫东的正牌女友,小梦一听就不乐意了,正要开口反驳。 乔卫东已经拉开了宋倩,将闺女护在身后:“宋倩,你有什么冲着我来,你冲孩子吼什么!告诉你,你再这样无理取闹,我随时可以上法院夺回英子的抚养权,别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 乔卫东可以容忍宋倩对他所做的一切,唯独闺女是他的逆鳞。 第两百三十五章:两个都抑郁了 宋倩被乔卫东吼得一愣,这么多年了,她不明白,这是怎么了,她一心为闺女好,怎么就没人理解她呢? “乔卫东你凭什么跟我争英子的抚养权?英子是我一手带大的,你没这个资格!”宋倩歇斯底里的大吼。 乔卫东拍开宋倩的手:“我为什么没资格争?我是英子亲爸,瞧瞧你都把孩子逼成什么样了,我们家英子多懂事啊,我从小都舍不得动她一个指头,看你把孩子打的!” 宋倩动手打闺女已经触犯了乔卫东的底线,他已经下定决心要把闺女的抚养权抢回来! “乔卫东,我跟你拼了!” “宋倩,你别逼人太甚!” 一旁的小梦也有些懵逼,这种情况她又不好插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宋倩撕扯着乔卫东的衣服。 “够了,你们别再吵了,我已经满十八岁了,我不再是未成年,也不需要什么监护人!”乔英子忽然吼道。 这一嗓子才把宋倩震住,她诧异的看着闺女,忽然意识到,女儿已经不知不觉十八岁,是成年人了。 “英子,你听妈妈说,妈妈刚刚就是一时冲动,你原谅妈妈好不好,跟妈妈回去,妈妈不能没有你。”宋倩哭诉着走向乔英子,想要把她拉进怀里。 乔英子却往后退了好几步:“妈,我脑子很乱,我就想在我爸这待几天,你能别逼我了吗?” 宋倩泪流满面,一个劲的摇头:“不,英子,你相信妈妈,妈妈真的知道错了,你别不要妈妈好嘛,你就是我的一切,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原本这一番真情告白,换做是以前的乔英子,肯定就心软了,然而此刻,乔英子感受到的却不是母爱,而是压迫,那种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的压迫。 乔英子彻底爆发,一把甩开宋倩的手,泣不成声:“你总是这样,为什么一定要把你的一切都强加到我身上,我每天在学校上完课,还要完成你出的各种习题,我明明不喜欢清北,就因为那是你的遗憾,我就要拼命努力去考,现在又要把你的生命压在我身上,我真的很累,我快喘不过气来了,你知不知道?” 宋倩看着女儿,呜咽摇头,她明明都是为女儿好啊,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乔卫东心疼的搂着闺女,冲宋倩吼道:“你先走好不好,你非要把闺女逼疯吗?” “英子.......”宋倩哽咽的看着女儿,然而此刻乔英子已经扑在乔卫东怀里,哭得像只被遗弃的小鹿。 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中,最终宋倩还是哭着离开了。 宋倩走后,乔卫东把哭得眼睛都肿了的闺女抱回家,就好像她小时候那样,小梦虽然稍微有些吃醋,但又觉得一个对女儿好的男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别样的魅力。 进门之后,乔英子终于缓了过来,对乔卫东道:“爸,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 乔卫东哈哈一笑:“怎么,害羞了?怕什么,小时候老爸也是这样抱你的,那时候你可喜欢骑在老爸肩膀上了,把你放下来你就哭。” 乔英子红着脸狡辩:“那都老黄历了,我现在都长大了好吧。” “好好,闺女长大了。”乔卫东顺从的把她放了下来。 小梦也殷勤的把客房收拾出来,还给她换了新的床单被罩:“英子,你先去洗个澡,热水我都给你放好了,睡衣你就先穿我的,都是新的没穿过的,明天我再去给你买合身的。” “谢谢小梦阿姨。”乔英子礼貌的对小梦道。 “不客气。”小梦其实对乔英子印象挺好的,觉得这孩子很懂事,丝毫没有因为她是乔卫东的女朋友而对她有任何敌意。 乔英子洗完澡回到房间,没多久就睡着了,乔卫东看着闺女熟睡时还微皱的眉头,心疼得不行。 “咱们走吧,别打扰英子休息。”小梦拉着乔卫东离开。 结果到了半夜,小梦一个翻身,忽然感觉身边空空的,往床边摸了摸,发现乔卫东不知什么时候不在了,迷茫的睁开眼,看了一眼卧室卫生间,发现灯是关着的,乔卫东没在。 小梦出了房间,发现隔壁客房灯是亮着的,乔英子似乎是做噩梦了,乔卫东正抱着她安慰。 一直到半个小时后,乔英子重新睡着,乔卫东才捻手捻脚的离开。 回到房间躺在床上乔卫东都没缓过来:“这个宋倩怎么把孩子逼成这样了,以前英子多活泼开朗啊,看恐怖片都不带怕的,怎么好端端的还做起噩梦了呢。” 小梦小心翼翼的拉了拉乔卫东的胳膊,提醒道:“你说,要不要带英子去看看心理医生什么的?” “这.......应该不至于吧?”乔卫东有些迟疑。 小梦拍了他一下:“你啊,就是老观念,现在人生活压力大,看心理医生不一定就是心里有问题,让心理医生帮忙疏导缓解一下,也是好的,就跟我们做体验那样,有病治病,没病心里落个踏实嘛。” 乔卫东一想,觉得也是:“那好,明天我就带英子去看看。” 转过天,乔英子原本是打算去上课的,乔卫东拦住她:“今天就当是放假,陪陪老爸。” “那,好吧。”乔英子也觉得没什么精神,不去就不去了,反正以她的成绩,一天不上课也不至于落下太多。 早餐乔卫东准备了一大桌子丰富的早点,都是乔英子喜欢吃,平时宋倩又不让她吃的。 乔英子一开始还吃得好好的,可是吃着吃着又叹起了气。 乔卫东疑惑的问:“怎么样英子?是这些不好吃?不合你胃口?” “不是的,这些都很好吃,可我也只能在您这儿才能吃到这些了,回去就吃不到了。”乔英子垂头丧气的道。 乔卫东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他知道闺女的性格,真让她离开宋倩跟自己一起生活,恐怕很难做到。 吃过早餐,乔卫东先是带着闺女去了王府井玩闹了一番,等到玩累了才提出带她去心理医生那里坐坐。 乔英子虽然有些诧异,却并没有拒绝,乖乖跟着去了。 乔卫东忐忑的看着闺女进入心理医生房间,时不时就贴在门口想要听听里面说些什么,可惜房间里隔音太好,什么都听不到。 一直等了有一个小时左右,乔英子才从房间里出来,看神色倒是没什么异样,心理医生却单独把乔卫东叫到房间里。 进门之后,乔卫东还没等坐下就迫不及待的问:“医生,我闺女没事吧?” “问题倒是不大.......” 心理医生话还没说完,乔卫东立马就紧张起来:“问题不大,也就是有问题了?” “乔先生,刚刚我给你女儿做了一套心理测试题,我发现她的精神压力非常大,应该是一直处于精神紧绷状态,按照我的诊断,她已经有了轻度抑郁的症状。” “抑郁?”乔卫东刚刚坐下,又猛地蹦了起来:“怎么可能?我闺女那么活泼开朗,她怎么可能抑郁呢?你是不是诊断错了!” 心理医生安抚道:“乔先生,我知道你一时很难接受,可事实就是这样,她最近精神不太好,晚上睡眠也比较浅,容易惊醒,而且情绪低落。” 乔卫东想了想发现还真是,激动的抓住心理医生的胳膊:“医生,你一定要想办法治好她,多少钱我都愿意,她才刚刚十八岁啊,怎么,怎么就抑郁了呢。” “乔先生你先别激动,作为家长,你的情绪是很容易传递给孩子的,其实乔英子的症状还不算明显,积极治疗的话,还是有机会痊愈的。”心理医生安抚道。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一定要给孩子一个宽松的环境,不能再给她施加压力了,我知道这个年纪的孩子面临着高考,家长嘛,都是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这也是这个阶段孩子比较容易出心里问题的阶段,要引起重视啊!” 乔卫东下意识就想到了宋倩,打定主意,绝对不能再让闺女跟着宋倩生活了,哪怕是跟宋倩对簿公堂也在所不惜。 “医生除此之外,我还能做什么?” “这样吧,我给她开一些安神的药,如果孩子晚上睡不着,你就给她吃个一两片,一定要保证她的睡眠充足。”心理医生叮嘱道。 乔卫东打开门的时候开始一张苦瓜脸,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一张笑脸,这些年他在商场上摸爬滚打,演戏的功力还是在线的。 “爸,我就说我没事吧,又乱花钱。”乔英子并不知道心理医生的诊断。 乔卫东脸色一僵,不过很快又堆满了笑容:“这不是图个安心嘛,你没事老爸就放心了。” 回到家里,乔英子就开始收拾东西,乔卫东赶紧拦住:“怎么了?老爸这里住不惯吗?你实在不乐意,老爸还有别的房子可以住,别墅也有。” 乔英子努努嘴:“哎呀爸,您说什么呢,我总不能一直在您这儿躲着吧,这一天我妈没见着我,肯定要崩溃了,我还是先回去吧。” “崩溃什么,她活该!”乔卫东低声骂道,一想到心理医生的诊断,他就恨不得抽自己,怎么没早点发现。 “爸,您嘀咕什么呢?”乔英子也没听清,好奇的问。 乔卫东立马变了一张笑脸:“嗨,你现在就先别管你妈了,先在老爸这儿多待几天,老爸去找她谈谈,不然你这么轻易原谅她,往后她又比你做不喜欢的事怎么办?” 乔英子倒是没有怀疑:“嗯,还是老爸想得周到。” 晚上十点钟,乔卫东就想让乔英子睡觉,结果乔英子却怎么也睡不着,以前她都是一两点才睡的。 乔卫东就拿出医生开的药给她吃,别说,这药效果还真不错,很快乔英子就睡着了。 转过天醒来,乔英子就执意要去上学,乔卫东拗不过她,也只好送她去学校。 在学校门口,乔英子跟乔卫东挥手告别,乔卫东却并没有离开,而是给秦浩打了个电话。 学校附近一家咖啡馆,乔卫东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心有余悸的对秦浩道。 “秦老师,多亏了你啊,还好发现得早,要是在拖下去,后果不堪设想啊。” 秦浩一听乔英子已经患上了轻度抑郁,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系统任务,却发现并没有提示任务失败,看样子乔英子现在的状态,应该处于抑郁边缘,心理医生的说法有些夸大,也属于正常现象。 “这样一来,乔英子恐怕就不能再跟宋老师一起生活了。” 乔卫东现在一提起宋倩就有火:“必须不能啊,再这么下去英子非得毁在她手里不可!” 秦浩却提醒道:“可是英子恐怕不愿意离开宋老师吧?” 乔卫东顿时苦着脸:“可不是嘛,我现在都愁死了,昨天英子还说要回书香雅苑呢,我好说歹说才拦下来。” “秦老师,你点子多,帮我出出主意呗。”乔卫东发愁啊,忽然觉得闺女太懂事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秦浩也是眉头紧锁,思索片刻后说道:“老乔,你有没有想过,带宋倩也去看一下心理医生?” “什么意思?你是说,宋倩她也.......” 秦浩点点头:“宋老师有没有抑郁不一定,不过焦虑肯定是有的,英子不能再被她那些负面情绪影响了,你要把问题的严重性原原本本的告诉她,不然她是不会醒悟的。” 其实宋倩的性格多多少少跟她的职业有关,做老师的面临着升学压力,时间久了,难免就会产生各种负面情绪。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老师,特别是女老师颐指气使的原因,在班级上她们就是说一不二的存在,总喜欢用教训的口吻说话,时间久了就慢慢养成了习惯。 秦浩走后,乔卫东把宋倩的手机号码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这些天宋倩没少给他打电话,他气不过直接就把宋倩拉黑了。 “你来春风中学附近的咖啡馆,你少废话,赶紧的!”乔卫东说完就不耐烦的挂断了电话。 没多久,宋倩就来了,刚坐下就冷嘲热讽道:“乔卫东,你藏得挺深啊,这么多年我还真小瞧你了。” 乔卫东目光冰冷的盯着她:“是啊,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当初怎么没跟你争英子的抚养权,好好的孩子被你弄成这样!” “哪样?乔卫东你把话说清楚,英子怎么了?”宋倩瞪着乔卫东。 乔卫东咬牙道:“你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 “你!”宋倩强忍着内心的躁动。 乔卫东从随身公文包里取出乔英子的心理诊断书,宋倩接过来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不可能,英子怎么可能抑郁呢,这诊断书你哪来的?是不是为了争夺英子的抚养权伪造的!”宋倩说着说着眼眶已经泛红。 乔卫东一字一句的说道:“你觉得,我会拿闺女的健康来威胁你?” 宋倩一下瘫在椅子上,她知道,闺女就是乔卫东的命,他做不出任何损害闺女的事情,哪怕只是口头上也不会。 “为什么会这样?”宋倩喃喃自语。 乔卫东再也忍不住冲宋倩吼道:“还不都是因为你?就为了你那个狗屁清北梦,自己完不成就强加到英子身上,从高中开始你就辞职盯着她,每天回家永远是做不完的习题跟卷子,还美其名曰:爱她,你爱个屁,你就只爱你自己!” “我好好的闺女,我.......英子小时候多活泼啊,趴在我背上奶声奶气的喊老爸往这边走.......”乔卫东说着说着忍不住哽咽。 宋倩终于绷不住嚎啕大哭:“乔卫东你个混蛋,你既然那么爱英子,你为什么要离婚,你就是个懦夫.......” 二人哭得咖啡馆老板都看不下去了,客人全都被赶跑了,赶紧过来劝,见到有外人围观,乔卫东跟宋倩终于平复好心情。 乔卫东开车带着宋倩去心理医生那里,一开始宋倩还不愿意去,乔卫东一句话就让她乖乖就范。 “你要是不想见闺女,你随意。” 最终的测试结果,宋倩的确患有轻度抑郁症。 在心理医生的诊断面前,宋倩也只能乖乖承认,其实她很早就有睡不着觉,需要服用安眠药入眠的经历。 “二位,介于你们家里有两个抑郁症患者,往后你们的交流一定要慎重,每一句话都要三思而行,实在控制不住情绪的时候,就不要说话,用笔写下来,这样可以让思维有一个缓冲的时间。” 另外一边,乔英子放学之后回到家,意外的发现,乔卫东跟宋倩都在,而且两个人居然没有吵起来。 “爸,你没事儿吧?”乔英子不免担心,老爹不会是被打傻了吧? 乔卫东跟宋倩连忙装出一副相亲相爱的模样:“没,没事儿,我们能有什么事呢,这不是你爸来看看你嘛。” 乔英子见二人神情不自然就猜到肯定有鬼,不过他们不愿意说,也就只好当做没发现,反正只要他们不继续吵架就好。 乔英子原本打算回房间做习题,结果宋倩却让她直接洗澡睡觉,早点休息。 “妈,您没事儿吧?”乔英子这回确定,他们俩肯定有事瞒着自己,而且是很大的事。 第两百三十六章:方一凡作妖 转过天一大早,乔英子就醒了,自从高一之后,她就没睡过这么好,伸了个懒腰就准备去洗漱,结果走到客厅就被一股香味吸引,顺着就来到了餐桌。 居然是豆浆油条,还有小笼包! “快,去刷牙洗脸,来吃饭。”宋倩笑容可掬的说道。 乔英子却打了个冷颤,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这是宋倩的惯用伎俩,现在这甜枣给了,巴掌什么时候打? “妈,您没事儿吧?” 说着还伸手在宋倩额头上试了试温度。 宋倩往后让了一步,笑骂:“你这孩子,想什么呢,赶紧的,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乔英子茫然的去洗漱了,对着镜子一阵龇牙咧嘴,算是想明白了,管他呢,先吃了再说。 吃饱喝足,准备上学时,乔英子再次确认:“妈,您真没事儿?” 宋倩只能郑重的说道:“我能有什么事儿啊,快去上学吧。” 乔英子很确定宋倩绝对有问题。 来到学校,乔英子就把黄芷陶三人叫到外面,紧张的道:“出大事儿了!” 方一凡不以为意:“地球要爆炸了?还是你用望远镜看到外星飞船了?” 立马遭到了三双大白眼的攻击,只能讪笑着闭嘴。 “英子别理他,出什么大事了?”黄芷陶安抚道。 乔英子就把宋倩反常的情况说了一遍,方一凡故作深沉的摸着下巴:“要这么说宋阿姨的确有点不对劲,她是不是打算给你找个爹啊?” 王一迪立马拍了方一凡一下:“方猴,你不会说话就别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乔英子却仿佛一下被点醒:“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 “啊?”黄芷陶跟王一迪都震惊的看着乔英子。 方一凡嘚瑟道:“你看我说得有道理吧,那乔叔叔都找了新女朋友,宋倩阿姨长得也挺漂亮的,有人追也很正常。” 黄芷陶搂着乔英子的肩膀:“英子你,没事儿吧?” 乔英子摇摇头:“没事儿啊,其实我倒是希望她能有个归宿,这样就不会把精力都放在我身上了,我也能松口气。” 几人聊着连上课铃声响都没听到,秦浩来上早自习,见四人还在外面站着,于是提醒道:“上课了。” 乔英子四人这才回到教室。 下了早自习后,乔英子跑来找到秦浩,把宋倩的反常说了一遍,然后紧张的问:“老秦,你说我妈要是真给我找个后爸,我该怎么办?” 秦浩乐了:“行了,你就别瞎猜了,这事应该是咱们的计划起到效果了,你妈害怕失去你,才会这样的。” “真的?你怎么知道的?”乔英子狐疑的问。 秦浩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笨,肯定是你爸跟我说的啊。” “这样啊,那可太好了。”乔英子明显松了口气,她都这么大了,要是真的有个后爸,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相处。 秦浩看着乔英子欢快离去的背影,暗自摇头,抑郁症这种事情还是不要让乔英子知道的好,免得给她增加心理负担。 不过目前来看,他的方法还是起到了效果,想必宋倩以后也不会再逼着乔英子考什么清北了。 就在秦浩准备回办公室时,却被人叫住。 “老.......秦老师。” 秦浩回头一看,发现是季杨杨,不免有些好奇,这小子可从来没主动找过他。 “找我有事?”秦浩问。 季杨杨点点头。向四周扫了一圈:“能换个地方说吗?” “老地方吧。”秦浩一听上课铃声响了,就带着季杨杨来到之前谈话的草坪。 来到草坪,季杨杨忽然冲着秦浩深深鞠了一躬。 秦浩笑着问:“你这唱的又是哪一出啊?” 季杨杨眼眶泛红,语气沉重的道:“我妈去检查了,是乳腺癌.......” 秦浩叹了口气,拍了拍季杨杨的肩膀:“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就只能选择面对,你现在也是成年人了,应该知道怎么做。” 季杨杨其实是几个孩子里面最成熟,也是最有担当的一个,秦浩并不担心他会因此一蹶不振。 “嗯,老秦,谢谢。”季杨杨郑重点头。 几天之后,季杨杨剃了个光头来到学校,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学校保卫处差点没让他进学校,最后还是秦浩把他接进来的。 “我妈在化疗,听说化疗会掉头发,她舍不得,就把头发给剃了,我什么都做不了,就只能陪她一起。”季杨杨语气平静的说道。 俗话说男人长大往往只是一瞬间,季杨杨也是如此,自从得知母亲刘静得了癌症,他就像是变了个人,上课也格外积极,月考成绩直接从倒数第一,冲到了年级第五十,惊掉了不少人眼球。 方一凡就惨了,之前还有季杨杨给他垫底,现在好了,再度登顶全年级倒数第一的宝座。 童文洁气炸了,拎着他的耳朵就是一通训斥:“方一凡,你可真给我长脸啊,全年级倒数第一,你看看人家季杨杨,之前是倒数,这才多久,已经考到前五十了,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你比人家差哪了?怎么就不能跟人家学学!” 之前童文洁一直拿乔英子她们教育方一凡,他也就认了,毕竟人家学习却是牛,他比不过也习惯了,可季杨杨不一样,说好了一起倒数的,结果这个叛徒不仅考到了前五十,还成了“别人家的孩子”,这就不能忍了。 方一凡是真的受了刺激,上课破天荒的听讲,弄得一些老师都不习惯了。 事实证明方一凡其实智商还是没问题的,半个月之后的模拟考试,方一凡就进步了十几名,虽然依旧是年级倒数,好歹跟垫底比强太多了。 童文洁还破天荒的带方一凡去吃大餐庆祝,不过就在方一凡志得意满时,童文洁却表达了她对方一凡的期望。 “凡凡,你看你稍微一使劲就进步了十几名,只要你继续保持,咱们还有两百多天时间,很快你的成绩不说名列前茅,考个一本还是很有希望的.......” 这句话算是掐灭了方一凡继续跟季杨杨较劲的心思,他本身就是三分钟的热度,让他突击学习一下还行,真让他每天跟乔英子她们似的,把学习当饭吃,他实在是沉不下心来。 到了下次考试的时候,方一凡的成绩又掉到了年纪倒数第五,弄得现在垫底的同学,喜滋滋的拍着方一凡的肩膀道。 “方猴,欢迎回来,你说说你,好好的学他们打了鸡血似的学习什么啊,弄得我连考了两次倒数第一,在家里大气都不敢出,以后有你垫底,我心里就踏实了。” 方一凡没好气的道:“滚。” 黄芷陶不着痕迹的摇了摇头,作为女孩子她其实比方一凡更加成熟,方一凡整天对她献殷勤,要说她一点感觉也没有,那绝对是骗人的。 可她始终觉得方一凡太孩子气,事实证明她的判断是正确的,一个做什么事都只有三分钟热度的男人,实在很难给女生安全感。 乔英子跟方一凡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对他的性格早就了如指掌,她一点都不意外,她现在郁闷的是,每次考试都要被林磊儿压一头,自从林磊儿来了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品尝过年纪第一的滋味了。 乔英子被激起了斗志,学习更加努力了,只不过她跟林磊儿明显是两种人,乔英子的学霸属性是宋倩一份试卷一份试卷的喂起来的。 而林磊儿是那种天才,而且他的世界很简单,就只有学习,对其他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他也很少受到外界的影响,不管班级上别人怎么吵闹,他依旧能够把注意力都放在学习上。 比较有意思的是,乔英子回到家之后,主动要求学习,宋倩却反过来劝她早点休息。 刚开始的时候,乔英子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妈,我没听错吧?” 宋倩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行了,学习什么时候都可以,没必要熬这么晚,这女人啊是最不能熬夜的。” 说着就把乔英子推进了浴室,乔英子看着宋倩离去的背影,满脑袋问号,还特意给乔卫东打了电话。 “爸,你是不是给我妈施展了什么魔法?换头术什么的。” 乔卫东被问懵了:“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怎么换头术都出来了?” 乔英子就把情况说了一遍,乔卫东敷衍道:“嗨,上次我不是跟你妈摊牌了嘛,你妈怕我把你从她身边抢走,可不得对你好点儿。” “就这样?” “对啊,那不然呢。” 乔英子也就没有再追问,踏踏实实去睡觉了。 转过天来到学校,方一凡不爽的对乔英子道:“陶子现在怎么总给季杨杨讲题啊?” 乔英子顺着方一凡的目光看过去,发现还真是:“是吧,我也觉得他们俩貌似最近走得挺近的,放学都一起回家。” “季杨杨也住书香雅苑?”方一凡惊讶的问。 乔英子斜了他一眼:“你才知道?季杨杨不是开学就搬来了嘛。” 方一凡看着季杨杨跟黄芷陶在一起的画面,还挺和谐,顿时不乐意了,这可是他追了好久的女神,怎么能被季杨杨这小子给撬走呢。 “不行,我也要搬到书香雅苑。” 回去的路上,方一凡自言自语的说道。 林磊儿一脸懵逼:“表哥,你要搬到乔英子她们那个小区?” 方一凡搂着林磊儿的肩膀,一阵坏笑:“不是我,是我们,我们全家。” “全家?”林磊儿直挠头,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太笨了,怎么表哥说什么他都听不懂。 回到家方一凡难得主动帮童文洁干家务,童文洁一眼就看破:“说吧,又想买什么。” “妈,瞧您说的.......”方一凡话还没说完,童文洁就打断。 “那就是考试又考砸了。” 不愧是亲妈,把方一凡这点小心思拿捏得死死的。 方一凡郁闷的辩解:“妈,我们最近没考试,不信你问磊儿。” 童文洁看向林磊儿,林磊儿连连点头:“小姨,我们这几天的确没有考试。” “行,算你今天乖,去把地拖了。”童文洁指使道。 方一凡还真就乖乖去拖地了,方圆低声道:“你看儿子最近其实挺乖的,你别老是绷着个脸,怪吓人的。” 童文洁不屑的撇撇嘴:“方圆,咱们今天要不要打个赌,他要不是有所求,我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方圆嬉皮笑脸的道:“瞧你这话说的,多吓人,我整天踢个美女脑袋,我又不是变态。” 童文洁被他插科打诨弄得笑场,气不过锤了他两下。 吃饭的时候,方一凡还是忍耐不住把要搬去书香雅苑的事情说了一遍。 童文洁向方圆投去一个:你看,我说什么来着,的表情。 方圆看向方一凡,不住的摇头,就你这样的还跟你妈玩儿心眼呢,一点沉不住气,被拿捏也是活该。 “妈,您看啊,咱们家实在是太远了,每天去学校一来一回起码得一个多小时,这大好的时间都浪费在路上了,要是我们搬到书香雅苑,是不是就有更多时间学习了。”方一凡还沉浸在自己的美梦当中。 童文洁满脸含笑的看着方一凡:“哦,原来是这样啊,不过英子好像也住在书香雅苑吧?” “是啊,她们不是一直住那嘛,咱们都去过好多次了,那是不是离学校特别近。” “我听说那个叫黄芷陶的小姑娘也在书香雅苑住吧?”童文洁皮笑肉不笑的道。 方一凡被说中心事,脸一下就红了,嘴上狡辩道:“我们好多同学都住那儿呢.......” 童文洁一拍桌子吼道:“方一凡,你少给我来这些花花肠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才上高中呢,到了大学你想谈恋爱,我绝对不拦着你,现在什么时候,高三冲刺阶段,你把那心思都给我用在学习上!” 方一凡被戳穿,也有些恼羞成怒,怒气冲冲的起身回到房间。 童文洁气坏了:“你看看你儿子,还给我甩脸子,还摔门!” 方圆赶紧安抚:“媳妇儿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心疼的还不是我,这臭小子一会儿看我怎么收拾他!” 童文洁甩开方圆的手,没好气道:“你少给我来这套,要不是你整天给他找补,他现在能这么不好管嘛。” 方圆低声道:“你小声点儿,一会儿再吓着磊儿。” 童文洁这才重新坐下来,压低了声音道:“你说说,方一凡这整天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除了游戏就是漫画,要不就是谈恋爱,是不是遗传你的?” 一看火烧到自己头上,方圆连忙澄清:“怎么就遗传我了,我也是上大学的时候才跟你谈的恋爱,咱俩是初恋啊。” 童文洁怀疑的盯着他:“方圆,你最好是真的,哪天被我抓到,看我怎么收拾你。” “那不能够,清者自清。”方圆含糊的道。 回到房间的方一凡并没有因为被拆穿而放弃住进书香雅苑的计划,就算是自己追不到黄芷陶,也不能便宜季杨杨那小子。 转过天,方一凡尝试了一下晚上学习到很晚,第二天起不来床,结果直接被童文洁拆穿,作案方案一失败。 方一凡又开始制定作战方案二,于是就把目光锁定在了林磊儿身上。 在方一凡看来,老妈对林磊儿比对他要好多了,如果这事发生在林磊儿身上,童文洁的态度肯定不一样。 “唉,英子,我记得你说过宋倩阿姨不是有安眠药嘛,你帮我弄两颗来。” 下了早自习之后,方一凡悄悄把乔英子拉到教室外面,低声道。 乔英子满脸狐疑的盯着方一凡,警惕道:“你要干嘛?” “失眠啊,不然我还能用来自杀?”方一凡随口胡诌道。 乔英子一想,两颗自杀计量也不够:“你也会失眠?” “我最近老焦虑了,你不知道,我妈天天逼着我学习。”方一凡心中窃喜。 “那好吧,我明天给你带来。”乔英子也没有过多怀疑,就答应了。 结果方一凡转过天就把安眠药弄成粉末放在牛奶里,看着林磊儿一饮而尽。 这天,秦浩上课的时候,发现林磊儿一脸困意,眼睛都睁不开了,秦浩走到他面前,敲了敲桌子,结果林磊儿直接倒在了课桌上,吓了全班人一跳。 秦浩赶紧背着他去校医室,结果一检查,发现他只是睡着了。 “老秦,我表弟没事吧?”方一凡有些紧张的问,他也没想到这药效这么强。 秦浩见他心虚的样子,大概也猜到是方一凡搞的鬼,不过并没有拆穿,而是不动声色的道。 “哦,没事,可能是昨晚学习太晚了,缺乏睡眠吧,让他休息一下就好了。” 方一凡松了口气。 秦浩回到教室把乔英子叫了出来,乔英子直接一五一十的把方一凡跟她要安眠药的事情说了出来。 忽然,乔英子震惊的道:“老秦,你说方一凡跟我要安眠药,该不会是......” 秦浩点点头:“十有八九就是了。” “可是,方一凡为什么这么做啊?”乔英子疑惑的问。 秦浩笑了笑:“这事估计就要问他妈妈了。” 第两百三十七章:撕开主角光环 很快童文洁就来到学校,先是看了林磊儿的情况,随后又询问起了事情的经过。 乔英子一五一十的把方一凡跟她要安眠药的事情说了一遍。 别人不知道方一凡为什么这么做,童文洁一琢磨就明白了,心里那个气啊,恨不得直接把方一凡从班级上抓过来暴打一顿。 最终童文洁还是忍住了,没有让全校师生再看一次笑话。 方一凡见乔英子被叫出去,顿时知道大事不好,等乔英子回来的时候就问。 “英子,老秦叫你出去干嘛?我妈是不是来了?” 乔英子斜了他一眼:“你啊,还是自求多福吧,我都照实说了。” 方一凡一听就急了:“哎呀,你这也太不够哥们儿了吧。” 乔英子撇撇嘴:“你还好意思说呢,看看你干的好事,你不是说那安眠药是给自己吃的嘛,怎么让林磊儿吃了?我就不该信了你的鬼话。” “唉,完了完了。”方一凡一脸生无可恋的趴在课桌上。 晚上回到家,方一凡就躲在林磊儿身后,童文洁关上门,直接拎起鸡毛掸子就冲着方一凡抽过去,可是方一凡一直拿着林磊儿做挡箭牌,童文洁好几下都只能停手。 “方一凡,你给我把磊儿放开!”童文洁气坏了,叉着腰骂道。方一凡苦着脸:“妈,有话好说,您别动手啊。” “你先放开磊儿再说。” “不妨,我又不傻,一会儿您得抽死我。”童文洁也不管了,一下把林磊儿拉开,然后开始满屋子追着方一凡抽,这回她是真气坏了,手上一点没收力气,那鸡毛掸子抽在方一凡身上一下就是一条杠。 “我让你不学好,我让你借安眠药祸害你表弟,让你想谈恋爱!” 打了一会儿童文洁体力不支,就追不上了,方一凡也被抽得浑身是伤,这时候方圆才慢悠悠的从花鸟市场溜达回来,一看这情况也吓了一跳。 “怎么了这是?为什么啊?” 童文洁没好气的指着方一凡:“问你好儿子!” 方圆给方一凡递了个眼色,语气严肃的道:“方一凡你这又是怎么惹你妈生气了?” 方一凡一看救星回来了,赶紧道:“爸,你可算回来了,你要是再不回来,也许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少给我来这套,赶紧交代你的问题。”方圆见童文洁气得又要动手,连忙拦住。 方一凡只好就把安眠药的事情交代了一遍,方圆一听:“媳妇儿你这鸡毛掸子借我使使。” 说着抢过鸡毛掸子又把方一凡给抽了一顿,方一凡是欲哭无泪:“爸,咱们不是一伙的嘛,你怎么还下死手啊!” 方圆也累坏了,把鸡毛掸子一丢,指着方一凡骂道:“方一凡,平日里你不爱学习,没个正型的,也就算了,你现在这是什么行为你知道吗?” “磊儿,那是你亲表弟,安眠药是处方药,是要医嘱的,万一磊儿体质特殊不能吃安眠药呢?万一出了事情你怎么办?你让你妈怎么办?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方一凡被骂得低下头,嘟囔:“哪有这么巧的事。” 方圆一拍桌子吼道:“方一凡,你再给我说一遍!” 在方家这个小家庭里,平时总是童文洁咋咋呼呼的,方一凡早就习惯了,反倒是方圆一直扮演唱红脸的角色,突然唱起了白脸,方一凡心里还真有点犯怵。 “方一凡,别的事情我都可以纵容你,但是在大是大非面前,你必须给我端正态度,要不然我还抽你!” 方一凡一下子被震住了,乖乖点头,还给林磊儿鞠躬道了歉。 方圆这才把鸡毛掸子还给童文洁:“行了,我完了,该你了。” 童文洁也有些发懵,呆呆的问:“我,你都说完了,我还说什么?” “磊儿,都怪小姨没有教育好方一凡,害你.......”童文洁又拉着林磊儿歉疚的说道。 林磊儿连忙摆手:“小姨,我没事的,表哥也是闹着玩儿的,你就别怪他了。” 童文洁欣慰的摸了摸林磊儿的脑袋,这个侄子太懂事了,懂事得都让她心疼。 这场风波算是过去了,不过晚上睡觉的时候,童文洁还是冒出一个想法。 “唉,方圆,其实我觉得咱们搬到书香雅苑也有好处,你看咱们住的地方,距离春风中学太远了,一来一回就要两个多小时,有时候堵车还要三个小时,也就是说凡凡跟磊儿每天都有三个小时耽误了,要是用这三个小时来学习......” 方圆一听就直摇头:“你算过没有,咱们这里还背着房贷,一个月就是一两万,书香雅苑的放租可不便宜,一个月起码也要两万吧,搬过去生活质量肯定下降,再说了,这磊儿每天在车上也没耽误学习,至于方一凡,算了吧,你就算是给他多挪出三个小时来,他也是用来打游戏的。” 童文洁直叹气:“这个方一凡我真不知说他什么好了呢,有的时候我真想钻开他那脑袋瓜子看看,究竟在想些什么!这已经高三了啊,明年六月份就要高考了,他要是上不了大学,以后在社会上还有什么竞争力?” 方圆摆摆手:“你现在跟他说这个一点用都没有,他完全听不下去,咱们还是得另外想办法。” “要不,给他报补习班?”童文洁提议。 “得了吧,咱们暑假给他报的补习班还少啊,结果越上补习班成绩越差,反倒是他们班的季杨杨,你看之前还倒数第一,两个月不到就年级前列了,我打听过了,季杨杨也没有上补习班,说明他们班的老师讲课水平是没问题的,方一凡纯粹就是自己不上心。”方圆难得对方一凡格外严格。 “你说,咱们要不要跟秦老师探讨一下?教育孩子这块,还是老师比较专业。”童文洁想了想。 方圆一想觉得,这也是个办法:“那你明天送方一凡他们的时候,跟秦老师聊聊,跟人客气点。” “切,还用得着你说。”童文洁白了他一眼。 转过天,童文洁送完方一凡他们之后,又给秦浩打了电话。 学校附近的咖啡馆,秦浩刚进来,就见童文洁冲他招手:“秦老师。” 秦浩冲她点点头,坐了过去。 童文洁也没有卖关子,直接开门见山:“秦老师我知道您也挺忙的,我就直说了,方一凡现在这个成绩,我是骂也骂了,打也打了,可就是不见好转,我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向您求助了。” 秦浩正色道:“童女士,方一凡我也带了一年多了,性格还是了解的,小打小闹已经很难让他产生危机感了,乱世还需重典才行。” “重典?”童文洁犹豫了一下,又急忙道:“您说说怎么个重典?” 秦浩手指敲了敲桌子,分析道:“方一凡现在之所以有现在的性格,其实主要原因还是来自于家庭教育,平时你们就跟孩子打闹惯了,他自然也就无所谓,大不了就是打一顿、骂两句嘛,不过他性格倒是挺乐观的,这比很多同学都要好。” 童文洁郁闷的道:“光乐观有什么用,现在关键的是高考,就方一凡现在的成绩二本都成问题啊。” “方一凡的智商并不差,之前稍微一认真,成绩就有进步,主要还是学习态度的问题,这点你们家长要统一思想,如果一定要让他考上二本,就要下狠心,断掉他其他的念想,如果下不了这个狠心,就要寻找其他出路了,比如复读,比如参加艺考。” 原剧中方一凡就是走的艺考路线,但是在秦浩看来,这几乎是不太可能的,能够考上艺校的,那都是从小培养起来的,方一凡这种纯野路子,就算是再有天赋,也不可能几个月就达到那样的水平。 要知道艺考的录取率可要比高考重点大学的录取率还要低。 “艺考?”童文洁一听就直摇头:“就方一凡这样,连口琴都不会吹的,他艺考能通过?还是老老实实参加高考吧。” 秦浩也没有继续劝,对于方一凡其实他的好感不多,这就是一个成长在温室里的花朵,做事情从来不考虑后果,出了问题也没有担当,同样是十八岁的成年人,相比季杨杨要差很多。 离开学校后,童文洁就去公司上班,结果刚到办公室,就发现自己的东西不见了,就连桌上的铭牌也换成了助理小金的。 然后就得知了一个噩耗,她被降职了,而之前她的助理小金直接成了她的上司,她们俩的关系对调了。 至于原因也很简单,童文洁因为方一凡的事情,耽误了太多时间,在现代公司里,一个经常请假的中层管理,是非常容易被上级领导觉得是在摸鱼,而小金跟着童文洁这些年,在能力上也足够胜任她的工作。 童文洁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最信任的助理,在关键时刻狠狠捅了她一刀。 对此,助理小金丝毫没有愧疚,反倒是对着童文洁一通嘲讽,还故意刁难童文洁,晚上只安排她一个人加班。 童文洁一直加班到深夜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委屈的趴在方圆怀里哭。 方圆一听心疼坏了:“没有这么欺负人的,大不了咱们辞职不干了。” “辞职,你说得轻巧,我这没了工作就靠你那点工资,一大家子喝西北风去啊,再说了,我在公司这么久了,凭什么辞职啊,要走也是他们裁掉我,拿了赔偿金再走。”童文洁抹了把眼泪道。 “唉。”方圆也有些无奈,他的工资还没有童文洁高,的确扛不起房贷跟四个人的生活。 随后童文洁又把今天跟秦浩聊的说了一遍。 “要我说,干脆就把这是告诉方一凡,他也该知道点世事险恶了。” 方圆有些犹豫:“这些告诉孩子,不是让他更分心嘛?” “我就是要告诉他,我这样学历的都靠边站了,他要是连个二本都混不上,以后在社会就没有立足的机会,秦老师说得没错,乱世还需重典,咱们以后对他不能再这么放纵下去了。”童文洁态度很坚决,这里面多少也有一些降职的警示在里面。 想到这里,童文洁又提醒方圆:“我听说你们公司也要裁员,你总这么吊儿郎当的,万一把你给辞了,我这工资又降了这么多,咱们可怎么办?” 方圆满不在乎的道:“没事儿,你就放心吧,我公司老板那是我哥们儿,我们创业的时候就一起了,裁谁也不能裁我啊。” “你还是小心点好.......” 方圆直接岔开话题:“那什么,我怎么觉得秦老师说的艺考是条路子啊?” “得了吧,就方一凡那样的,艺考人家考的是才艺,方一凡会什么你告诉我,要是艺考,考的是打游戏,他指定能考上。”童文洁没好气的道。 转过天,吃早餐的时候,童文洁就把自己降薪降职的消息说了出来,原本是指望这件事能让方一凡有所感触。 结果方一凡就跟没事人似的,气得童文洁下定决心,要用秦浩所说的重典。 “从今天起,家里所有的游戏机、漫画,只要是跟学习无关的东西,全部清理出来,这件事由方圆负责.......” 方一凡抗议道:“不是,凭什么啊?你降薪降职也不能拿我撒气啊。” “今天我还就拿你撒气了,不仅仅是今天,从现在开始到高考就剩下两百多天了,你要是考上了就这两百多天,要是考不上,复读一年,那就是六百天,你自己选吧!”童文洁见他这副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方圆这回也没有站在儿子这边:“没错,方一凡你的确是要努力了,你看看你们班季杨杨那学习是蹭蹭的往上涨,你怎么就不能跟他学着点。” “我跟他学?凭什么!”方一凡现在最听不得的就是季杨杨这三个字。 童文洁直接一巴掌拍在方一凡脑袋上:“就凭人家学习成绩比你好,有能耐的你超过他啊,就你这样的黄芷陶能瞧得上你?” “你.......”方一凡遭受了肉体跟精神的双向打击,顿时气得直接背起书包,连早餐都不吃了。 林磊儿一看,也赶紧追了上去。 一路上,方一凡气鼓鼓的跟林磊儿述说着自己的委屈,然而林磊儿只是木讷的一句话。 “表哥,我觉得小姨跟小姨夫说得也有道理。” 方一凡郁闷坏了,他就不该跟林磊儿倾述,对象就找错了。 然而,到了学校,方一凡想要跟乔英子她们倾述,结果乔英子却对他的遭遇没有半点同情。 “你啊,就是活该,就你这成绩,要是搁在我妈这儿,早就给你关小黑屋里,不考进年纪前十你都出不来。” 黄芷陶附和道:“没错,你啊,把那打游戏的心思稍微放到学习上,也不至于落到今天的下场。” 王一迪更是幸灾乐祸道:“就是,我一个艺考生成绩都比你好,你不羞愧嘛?” “唉,有了新人忘旧人啊,还有没有天理了,我找你们倾述是需要你们的安慰,你们就这么对待老朋友?”方一凡郁闷道。 “活该。”三女几乎异口同声。 又是一天枯燥的上课、做习题,高三的学生大多数心里也都很紧张,争分夺秒的抓紧时间复习。 以至于到了体育课的时候,全班就只有方一凡下去了,其他人都留在教室复习。 体育老师就告到了校领导那里,刚好秦浩是上一节课的代课老师,就去教室赶人。 好不容易把学生都赶去上了体育课,结果打篮球的时候,季杨杨由于球技始终压方一凡一头,弄得方一凡很没有面子,再加上这些天童文洁跟方圆一个劲的夸季杨杨,他早就不爽了,直接就跟季杨杨打了起来。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林磊儿一看表哥吃亏,就想把人拉开,结果慌乱中,手机掉到了地上,其他同学一番踩踏,直接就给干碎了。 林磊儿忽然放声大哭:“我的手机。” 乔英子跟黄芷陶几个女同学见他这么伤心,就安慰道:“没事的,一个手机而已,大不了让他们给你买新的。” “我不要新的,我就要这手机,这里面有我妈妈的录音。” 方一凡跟季杨杨这才停手,方一凡指着季杨杨吼道:“我大姨去世了,都怪你,现在怎么办!” 季杨杨想要上前查看是否能够修复,却被方一凡一把推倒。 秦浩被班上一个女同学带到了操场:“其他人都散开,不要围着了,继续上课,方一凡、季杨杨你们几个跟我来。” “说说吧,怎么回事。” 方一凡以受害者的视角阐述了事情的经过,季杨杨也没有反驳,这件事他自认为的确有责任。 乔英子跟黄芷陶就比较客观了。 秦浩听完也明白了大致的经过,瞪着方一凡:“方一凡你既然知道这个手机对林磊儿有多重要,你第一时间是不是应该想办法帮林磊儿修复手机,而不是继续去跟季杨杨斗殴,这件事季杨杨的确是有责任,可你就没有责任吗?如果不是因为你林磊儿会去拉架?他一心念着你这个表哥,你心里有没有半点把他放在心上?” “我.......”方一凡哑口无言。 第两百三十八章:智能护理机器人 秦浩没有理会方一凡,转头看向林磊儿,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行了,别哭了,遇到问题就要想办法解决,哭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明白吗?来手机给我,我来想办法帮你恢复。” 林磊儿就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秦老师,真的可以修复吗?” 说着就把手机递给了秦浩,秦浩看了一下,手机的屏幕跟后盖都已经被踩得面目全非,按开机键已经没反应了。 “要想百分百还原肯定是不可能了,我尽量帮你恢复里面的数据吧。”秦浩说道。 林磊儿连忙冲着秦浩鞠躬,秦浩把他扶起来:“行了,男孩子要自信一点,你可是我们学校的学霸,多少人都拿你当做榜样呢,不要让人看笑话。” 季杨杨犹豫了一下:“老秦,谢了。” 乔英子好奇的问:“老秦,你真能把林磊儿的手机修好?” 秦浩笑着在她脑袋敲了一下:“废话,机器人我都能做,一个手机而已还能修不好?” “对哦,我怎么给忘了。”乔英子揉着脑袋讪笑。 几人这才放心离开办公室,重新去上课,下午没课,秦浩来到手机配件市场,林磊儿这款手机已经停产好几年了,没有新的配件卖,最后还是在二手手机交易市场弄到了一款同型号的,回去之后,直接把林磊儿手机里的数据倒入进去就好了。 这边方一凡就惨了,在学校打架的事,很快就被其他学生家长告知,童文洁一听因为他打架还把林磊儿唯一的念想给弄坏了。 拿着鸡毛掸子又是一通撵,那鸡毛掸子上面的毛都被抽掉一大半,这回方圆也没有帮方一凡求情,他发现自己这儿子是该好好教育一下了。 “方一凡我告诉你,磊儿这手机要是修好,也就罢了,要是修不好,看我不扒了你的皮!”童文洁指着方一凡吼道。 说着又温柔的搂住林磊儿:“磊儿,你放心不管用什么办法,小姨都会帮你修复手机的。” 林磊儿感动的道:“谢谢小姨,不过秦老师已经在帮我修复了。” “秦老师不是语文老师嘛,他还会修手机?”方圆疑惑的问。 童文洁道:“人家秦老师连机器人都能做,会修手机有什么好奇怪的?” “嗯,秦老师可厉害了。”林磊儿像是在说服他们,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转过天,秦浩在学校门口就碰到了童文洁来送方一凡跟林磊儿上课,秦浩把手机递给林磊儿。 “我在二手手机市场找了一部跟你同款的手机,清空了里面的数据,把你之前手机的数据倒了过去,你看看有没有遗漏的。” 林磊儿惊喜的接过来,一个语音一个语音的听,一张图片一张图片的看,这些年跟母亲的聊天信息,他看了无数遍,一个表情包都能记得很清楚。 “谢谢秦老师,都在,一个标点符号都没少。”林磊儿再度向秦浩鞠躬。 秦浩把他扶起来,拍了拍他的后背:“男子汉大丈夫,要挺直腰杆做人,不要动不动的低下头,知道吗。” 童文洁也很高兴,对秦浩道:“那个,秦老师,花了多少钱,我微信转给你吧?” “买手机花了四百块,你直接转给我就好了。”秦浩说着还把买手机的单据递给童文洁。 童文洁笑道:“还要什么单据啊,秦老师您的人品谁不清楚。” “还是清楚一点好,免得到时候有口难辩。” 听秦浩这么一说,童文洁不禁想到了自己的遭遇,当初如果自己能小心一点,也不至于被小金在背后捅一刀。 回到公司之后,童文洁听说公司来了一位领导叫雷蒙德,据说是吃软饭上位的,公司的同事怀疑他跟小金有一条,甚至还传言小金怀了雷蒙德的孩子,如果是以前按照童文洁的性格,自然是要替小金打抱不平的,现如今嘛,管她呢。 另外一边,方圆的公司完成了并购,原先的公司老板说是整个法务部都要裁员,结果最后走的只有他一个,虽然拿了不少赔偿金,但失去了这份工作,让方圆不得不面对中年失业的危机。 一开始方圆没敢把自己失业的事,告诉童文洁,还每天装作是出门上班的样子,找工作也是连连碰壁,他虽然是政法大学毕业,也一直从事法务工作,却并不喜欢这个职业,连律师资格证都没有,中年失业根本找不到跟之前待遇相当的工作。 很快童文洁就察觉到了方圆的异样,方圆就像个孩子一样,无助的向童文洁哭诉,童文洁虽然也很担心,却鼓励方圆一定可以走出困境。 方圆郁闷之下就找到乔卫东喝酒,刚巧乔卫东跟秦浩商量投资的事宜,经过一年多的研发,秦浩的人工智能程序已经有了一些突破。 按照秦浩的想法,先跟国内一些养老院合作,向他们投放一些智能护理机器人,在收集更多数据的同时,也可以检验人工智能程度在面临复杂看护对象的效果。 乔卫东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前期就投了三千万,占股25%,秦浩投了一千五百万,占股75%,先建立一个智能机器人工厂。 方圆听着乔卫东跟秦浩谈论着几千万的大买卖,心里满不是滋味,喝了不少酒。 “老乔,你这小日子过得,我都羡慕。” 乔卫东端起一杯酒,一口闷:“你羡慕个屁啊,天天老婆孩子热炕头的,要说羡慕,我还羡慕你呢。” 方圆晃悠着脑袋,把他失业的事情说了一遍,苦闷的道:“老乔,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中年失业这么可怕,房贷、车贷、老婆孩子的开销,我现在每天一睁眼就觉得欠了好多钱,可我上哪挣钱去呢?没人要我啊!” “你啊,也别多想,天无绝人之路,当年我跟宋倩离婚的时候,净身出户,当时感觉我就要完了,你看现在不也在这跟你喝酒呢嘛。”乔卫东拍着方圆的肩膀安慰道。 方圆摆摆手,哭丧着脸道:“不一样,那时候你才三十多岁,还能折腾,我现在四十多了,折腾不动了,原本我以为可以一直在公司混到退休,可你知道吗,公司并购裁员,整个部门就裁了我一个,合着就看我一个人不顺眼!” 最后方圆终于喝得不省人事了,乔卫东让司机把他送回去。 关于二人的对话,秦浩一直没有搭茬,一直等方圆走了,秦浩才饶有兴致的问。 “老乔,你跟老方不是哥们儿嘛,现在他落难了,你为什么不干脆聘用他?” 乔卫东正色道:“老方这人吧,绝对是一好人,当哥们儿那是没得说,可要是当员工不行,你想啊,他原来的公司整个部门就裁了他一个,为什么?他平时在公司就摸鱼打诨,这种人有一个就会影响整个公司的工作氛围。” “我这个人做生意,公是公,私是私,将来方圆要是说他过不下去了,找我借钱,十几二十万的,我借给他,不还都没问题,可给他工作不行,这是我的原则。” 秦浩笑着点点头,举杯跟乔卫东碰了一个,难怪乔卫东学历不高,能够白手起家混得风生水起,做生意的确有自己的一套方法。 “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二人碰杯之后,乔卫东又低声对秦浩道:“老秦,你说我现在要是给英子生一小弟弟、小妹妹她不会生气吧?” 秦浩有些诧异的看着他:“小梦有了?” 乔卫东晃悠着脑袋:“那还没,这不是小梦催嘛,可我这心里总感觉有点对不住英子,这些年我也没照顾好她,转过头就给她弄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她会不会怪我啊?” 要不说乔卫东就是一纯纯的女儿奴呢,将来谁要是娶了乔英子,绝对是人生赢家,宋倩那五套房子就价值几千万了,乔卫东看这架势,家产有一大半估计都要交给她,这就妥妥的亿万富豪了,这还没算乔卫东投资他的人工智能项目呢。 秦浩笑骂:“你啊,这担心就多余,英子既然都跟小梦见面了,说明她还是认可你跟小梦在一起的。” 乔卫东觉得有道理,欣慰的道:“英子这孩子是真好,什么事都替我们着想,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些年一直容忍着宋倩嘛,就因为她给我生了这么好的闺女,我记她一辈子的情,要不是她把英子逼得太狠了,我也不会那么对她,唉,我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英子快点好起来。” 秦浩分析道:“要想英子好起来,主要还是得让她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她不是一直想上南大的航空专业嘛,我记得每年冬令营都会来我们学校招募学生,可以先让英子试试,看能不能通过自主招生直接上南大。” 乔卫东眼珠一亮:“嗯,有道理,要不说还是当老师的,看问题就是比我透彻。” “老乔你也别高兴得太早,这事你得提前跟宋倩商量,别到时候宋倩又不让英子去,让她空欢喜一场。”秦浩提醒。 乔卫东自信的摆手:“那不能够,之前英子都被她整得抑郁了,宋倩其实也后悔着呢,再说了,就算是她反对也没用,英子都满十八岁了,也不需要宋倩再监护了,可以自己做主,有我做她坚强的后盾呢。” 之后二人商议,前期注册公司、建设工厂这些杂物就有乔卫东负责,秦浩负责提供技术支持,等到寒假差不多工厂就可以投入生产了。 临近期末考试,春风中学的气氛也变得凝重起来,对于孩子们来说能不能过个好年就看这次考试了,对于高三的老师们来说,寒假过后,就要进入高三下学期,高考升学率基本从这次期末考试就能看出端倪了。 连续三天的期末考试让老师跟学生精疲力尽,学生考完试可以放假,老师却还要改卷子,经过连续两天的奋战。 春风中学高三年纪的成绩排行榜也出来了,林磊儿依旧蝉联第一,乔英子由于这段时间没有经历题海磨炼,学习时间也变短,成绩下滑到了年级第八,她对这个成绩不是很满意,还生怕宋倩会因此大发雷霆。 结果回到家,却发现,宋倩不仅没有怪她,甚至还夸奖了她,让乔英子觉得不可思议。 黄芷陶的成绩一直很稳定保持在年级前五上下徘徊,王一迪也在年级前三十以内,只要艺考通过,她绝对以学霸的姿态被录取,将来进入娱乐圈还能炒一波热度。 而方一凡的成绩也有了一定进步,虽然依旧吊在年级倒数二十以内,不过总算是看到点考上二本的希望,童文洁已经给方一凡报了寒假期间的补习班,这也让经历了降职、失业的方家存款进一步缩水。 这些天为了工作的是,方圆也是费尽了心思,可惜简历投了无数,根本找不到合适的工作,他甚至都想过去送外卖,后来实在没办法还做了一段时间的滴滴司机,总算是有点收入。 季杨杨就比较让人意外了,短短一个学期,就从全年级倒数,一举冲到了年级前二十,不仅成为春风中学的传说,还成了无数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寒假第一天,秦浩跟乔卫东合作的工厂就正式投入试产状态,由于前期并不需要大量生产,工厂里只架设了一条生产线,秦浩几乎每天都泡在工厂里对生产线进行调试。 乔英子得偿所愿的去了南大冬令营,原本宋倩是想让她去清北冬令营的,被乔卫东怼了一顿,最终还是同意了。 临近过年,第一批智能护理机器人正式投入使用,正值春节期间,各个养老院的护工稀缺,这批智能护理机器人算是雪中送炭。 春节期间,秦浩基本就在各个养老院泡着,有的时候是机器人出了故障,有的时候则是因为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 比如为了能够让机器人能够跟老人更好的交流,秦浩给机器人植入了一些才艺模块,什么象棋、围棋之类的,原本是想着可以陪这些空巢老人解解闷。 结果不少养老院都向秦浩投诉,说是这些机器人下棋太厉害了,碰到一些倔强的老头子,硬是拽着机器人陪他们下棋,别的事情都不让干了,不仅严重影响了机器人的工作效率,对老头们的身体也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这倒是秦浩始料未及的,只能把才艺模块修改成业余初级水平,同时还设定了,每下三局就要输一局,这才让这批机器人能够继续待在养老院。 当然,一些性能上的问题也是层出不穷,毕竟养老院有一些老人是没有自理能力的,需要经常清理,即便是秦浩已经做了防水设计,可也架不住有老人好奇让机器人鼻子里灌水啊。 没办法,秦浩只能再度提高防水等级,把机器人五官都做了隔断设计,就是拿水龙头呲都呲不进去的那种。 此外智能护理机器人受到投诉最多的就是太硬,毕竟很多时候机器人是要搬动老人的,秦浩只能给机器人做一个橡胶外壳,这么做成本肯定就增加了,好在只是试产,不需要考虑上市成本问题。 虽然出了各种各样的状况,不过这批智能护理机器人,还是受到了养老院的一致好评,特别是老人们的好评,由此可见,平时的护工水平的确堪忧。 在此期间,秦浩也搜集了大量实用数据,进一步对人工智能程度进行了优化,当然,智能护理机器人只能算是一个用户场景比较简单的尝试,因为只需要在养老院范围内服务,不需要应对外界的各种复杂环境,做起来相对容易一些。 这也是秦浩选择这个赛道的主要原因之一,另外就是随着社会的发展,老龄化的问题日趋严重,这绝对是一个朝阳行业。 也正如秦浩所想,随着第一批智能护理机器人投入使用之后,公司就受到了许多资本的青睐,国内外一些投行纷纷主动上门寻求合作,当然,更多的还是想要收购。 这些商业上的谈判秦浩全都甩给了乔卫东,反正这行他也熟,秦浩的唯一要求就是,只谈投资,不谈收购,前期放出去的股份也很少,找的也都是一些有各方面背景的投行。 不过即便如此,第一轮融资过后,公司的估值也直接飙升到了五个亿,原先的试产也开始转为量产,随着第一批智能护理机器人的下线,直接被各个养老院一抢而空,越来越多的媒体也开始对智能护理机器人进行了深度报道。 当然,接受采访的都是乔卫东,外界都认为乔卫东就是老板,鲜少有人知道,秦浩才是大股东。 寒假不到一个月时间,转瞬即逝,很快又到了开学季,春风中学变得格外热闹。 “老秦,新年好!”乔英子偷偷摸摸躲到秦浩背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秦浩打量了一下乔英子,笑道:“气色不错啊,看样子在南大冬令营过得不错啊。” “那是当然,他们带队的老师还让我参加他们的自主招生呢,到时候我不用参加高考都能被南大录取了,我终于可以实现我的梦想了!”乔英子神采奕奕的说道。 第两百三十九章:小欢喜完结,血色浪漫开篇 高三正式上课第一天,学校就为学生送上了一份大礼,又一次模拟考试,书山题海形容的就是高三下学期。 即便是林磊儿也明显感觉到,学校里的氛围不一样了,之前课外活动的时候,还有不少同学出去玩闹,现在除了上厕所,基本都留在教室里做题了。 当然,还有一个是例外,那就是方一凡,或许是寒假补习之后,让他这次考试的结果还不错,考到了年级倒数五十名,让方一凡信心爆棚,觉得高考二本稳了。 对于方一凡来说,能考上二本就算是大吉大利,他也没有更高的追求了,弄得童文洁为他操碎了心。 季杨杨格外努力,他已经跟母亲刘静约定好,考上重点大学,为了完成自己的承诺,季杨杨还需要拼一把。 从二月份开始,王一迪就陆续请假参加各个艺术学校的艺考,按照王一迪妈妈的说法,王一迪的艺考成绩可以选择的余地很多,目前比较中意的是北电跟央戏。 秦浩依旧按步照班的教学,利用课余时间解决人工智能程序的问题,由于智能护理机器人目前还只是服务于养老院,并没有走向社会,各方都在期待着,智能护理机器人的出现能够改善全社会的养老问题,这也让秦浩的公司估值每天都在飙升。 除了乔卫东跟乔英子她们,几乎没人知道,在社会上引起无数关注的人工智能机器人,居然是出自一个高中语文老师之手。 繁忙的高中生活时间总是过得很快,6月7号,高考正式开始,无数高三学子走进考场,面临他们人生当中最重要的一次考试。 童文洁跟宋倩还特意穿了定制的开叉旗袍,说是寓意着“旗开得胜”。 刘静的病情也有所缓解,就是脸色比较苍白,头上戴着一顶帽子,化疗期间她的头发根本就长不出来,季胜利怀着对妻子跟季杨杨的亏欠,也已经退居二线,算是回归家庭。 乔卫东已经打算跟小梦结婚,婚礼就在乔英子高考成绩出来之后,据说小梦已经有了身孕,乔英子很快就会有个弟弟妹妹。 宋倩的抑郁症也有了一定缓解,就是脾气还是控制不住,按照医生所说,需要长期调理,还好她没到更年期,要不然症状更严重。 最终林磊儿考了712分,考上了他母亲一直想要去的清华物理系,乔英子考了689分,不过她之前已经通过自主招生考上了南大的飞行器动力工程专业,这次高考一点压力都没有,完全是为了给高中生涯画一个完美的句号。 黄芷陶考上了协和医学院,准备成为一名医生,王一迪也成功被北电录取。 唯一的倒霉蛋就是方一凡了,他的成绩比较尴尬,432分,要说二本完全没希望吧,也不是,可能不能有大学要他就是个问题了。 填报志愿的时候,童文洁跟方圆是操碎了心,最后给他报了一个北方小城市的工业大学,方一凡也无所谓,反正只要能有大学上就可以了,丝毫没有意识到,将来他的未来跟乔英子这些人,将会是天差地别。 这次高三三班跟四班的高考成绩也是相当的好,光是重点大学就有二十几个,超过一本线的超过70%,考上清北这样的名校的也有三个,这回春风中学,算是在整个区教育系统狠狠的扬名了,据说上头已经在考虑校长的升迁。 校领导也对秦浩的辞职进行了挽留,毕竟这么优秀的老师可不好找,而且许多家长已经在打听,想要上秦浩带的班了,这个时候秦浩的辞职,必然会给春风中学带来不小的损失。 不过秦浩去意已决,老师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全新的体验,而且说实话,他不太喜欢这种千篇一律的生活。 辞职之后,秦浩就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人工智能程序的研发上,两年之后,智能护理机器人开始推出家庭版,售价高达二十九万。 即便如此,也是一机难求,这里面除了有老人买来给自己养老之外,还有一些年轻人也凑热闹,对于他们来说智能护理机器人是一种全新的体验,如果不是高昂的售价估计购买的年轻人会更多。 后来不得已,秦浩只能在预定的官网设置购买条件,要么是有残疾人证,要么要年龄在六十五岁以上才可以购买。 不过就算是设置了苛刻的购买条件和价格,依旧无法满足日益充盈的订单,客户等待订单的周期已经排到了三年之后,秦浩跟乔卫东不得不相继在全国各地增设工厂。 公司的估值也在短短四年时间飙升到了千亿级别,在这段时间里,除了推出的智能护理机器人之外,秦浩还研发了清洁型智能机器人,售价比护理型机器人要便宜得多,这也成了公司最赚钱的项目。 除了服务国内用户,智能机器人也出口海外,在欧美等国十分畅销,由于国外客户需要更长的等待时间,甚至一度造成了往国外偷运智能机器人的风潮,据说海关光是一年查处的智能机器人就高达上万台。 当然,丑国一些高科技公司也尝试过山寨,可惜在人工智能程序这块始终达不到要求,许多研发的公司最终都因为产品一些低劣的问题,对客户造成了危害而倒闭。 四年时间,乔英子她们这批学生也到了步入社会的年纪,乔英子被某国防机构相中,成为了一名航空领域的科研工作者,算是完成了她的梦想。 黄芷陶选择了继续考研深造,主攻临床医学,她的父母也终于完成了援助任务回到国内,一家团聚。 林磊儿原本有出国深造的机会,他却选择了出来工作,已经被国内一家大型企业相中,进入实习期。 季杨杨在大二的时候就休学去了德国,并且通过自己的努力考上了,纽伦堡大学。 方一凡这四年基本就是混过来的,他本身就是爱玩的性格,在春风中学这种学习氛围高涨的环境下,脑袋里都只想着玩,去了一个北方小城市的二本工业大学,自然更没心思学习了。 毕业之后,也丝毫没有步入社会的警惕,秋招、春招都不上心,结果就是真正到了毕业季的时候,才发现在茫茫的招牌岗位当中,竟然找不到几个附和自己心理预期的。 再加上他对于那些月入不过万的岗位也不屑一顾,找了半年工作,都没找到合适的,方圆跟童文洁头都大了,只能托关系给他找了一个文职工作。 又过了几年,季杨杨毕业回国,第一时间就找到了秦浩,说是要举办一次高中同学聚会。 除了乔英子由于工作原因不能来之外,其他的同学都来了。 “哟,季杨杨你小子总算是舍得从德国回来啦。” “就是,你不够意思啊,这么多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一会儿得好好罚你两杯。” 众人一阵寒暄,直到黄芷陶的到来,一身白色大衣的黄芷陶冒着风雪赶来,站在包厢门口,二人四目相对。 大家都不是高中时期的小白兔了,一看二人的模样就知道,这俩肯定有问题,于是一阵起哄。 “回来了,还走吗?”黄芷陶喊着眼泪问。 “不走了,再也不走了。”季杨杨扬起有些发酸的眼睛,柔声回答。 方一凡见到这一幕,神色黯然,他知道高中时期,在三人还处于同一起跑线时,他都没机会,现在就更不可能了。 正说话间,一个身姿曼妙戴着墨镜围巾的女子款款走了进来,众人盯着看了好一会儿,黄芷陶才认出来。 “王一迪?” 王一迪这才摘掉墨镜跟围巾,嗔道:“你们这都什么眼神,要不是陶子认出我,我可就转身走了。” 同学们这才邀请她落座,不少人感慨道。 “哎哟,这可不能怪我们,谁能想到当初的鲶鱼精,如今已经出落成大明星了。”“唉,哥几个还记得鲶鱼精当初是谁给起的外号吗?” “那必须是方一凡啊!” 王一迪瞪了一眼方一凡:“你们可别把我的黑历史给抖出去,要不然我可挨个找你们算账!” 放在以前方一凡肯定早就跟王一迪吵起来了,现在方一凡却只能苦笑着摇头。 就在大家嬉闹间,包厢门再度被推开,秦浩走了进来。 “老师好。”众人先是愣了一下,对视良久后,起身冲着秦浩鞠了一躬,这下大家就感觉像是坐着时光机器回到了高中时期。 秦浩感动之余笑骂:“你们啊,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皮。” 此时菜也已经上桌,秦浩自然没少被敬酒,不多时就喝了十几杯,一看还有人跃跃欲试,赶紧叫停:“今天同学会,你们才是主角,把我灌倒了算是怎么回事。” 众人一阵哄笑,这才开始叙旧,这些年季杨杨开朗了不少,在酒桌上时不时就蹦出一个在国外留学时的笑话,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反倒是之前最活跃的方一凡此时却成了闷葫芦,一言不发。 黄芷陶偷偷向秦浩打听乔英子的近况,秦浩低声说道:“英子挺好的,就是她工作环境不太方便经常跟外界联系,上次来还把我们家‘岚儿’给带走了。” 黄芷陶也知道乔英子的工作性质,只能无声的叹了口气。 秦浩看向季杨杨望过来的目光,调侃道:“怎么样,什么时候请老师喝喜酒啊?” “老秦,你瞎说什么呢,八字还没一撇呢。”黄芷陶有些羞涩的低下头。 同学聚会散场后,季杨杨主动要求送黄芷陶回家,其他学生也都各自回去。 接下来的十年里,秦浩的人工智能程序经过不断完善,已经涵盖了生活当中的方方面面,小到清洁机器人,大到大型工厂的自动化机器设备,公司市值已经突破五万亿级别。 乔卫东早就在中途套现离场,按照当初的投资,至少赚了几百倍,也足够他在福布斯排行榜上占据一席之地了。 “系统:回归主世界。” 【系统:回归中.......】 在小欢喜世界,秦浩没有选择走完一生,该体验的都体验了,做的研究也已经完成,就没必要浪费时间了。 回归主世界后,秦浩这回没有急着进入下一个世界,而是回了一趟老家,见了见父母亲戚,最终却又在父母的催婚中落荒而逃。 一来一回差不多两个月左右,秦浩在股票市场的本金也增加到了六百多万,当然这点钱在偌大的故事,也就是小韭菜的规模,庄家都不屑收割的那种,倒是比较安全。 “系统:下个世界是什么世界?” 【系统:血色浪漫世界,是否载入?】 “载入!” 血色浪漫的故事背景是六十年代末,按照秦浩目前掌握的技能,只要是现代社会,都能混得风生水起,就没必要浪费气运值了。 【系统:载入中........】 秦浩眼前一黑,再度睁开眼时,一股记忆涌入脑海,在这个世界,秦浩的母亲早逝,父亲被打成了老右,而他本人刚刚十七岁,原本在上高中二年级,结果遇到特殊时期,只能辍学在家。 秦浩的父亲秦一鸣之前是军官,秦浩从小就在军队大院长大,也算是大院子弟了,虽然秦一鸣被打成了老右,不过房子并没有被没收,秦浩依旧住在军队大院里,每个月还能领到十八块钱的伙食费,基本上相当于一个工人的工资了,除了物资匮乏一点,其他的都还凑合。 走出房门,一股寒风刮过,秦浩下意识的紧了紧身上的毛呢军大衣,这年头的京城正是滴水成冰的时节,那风一刮就跟小刀似的。 “小秦,这大包小包的干嘛去啊?”大院里一位大爷正出来倒夜壶,见到秦浩就随口问道。 秦浩也没停下脚步,回了一句:“去看看我爸。” 老大爷看着秦浩的背影一阵摇头,叹息道:“唉,这什么世道,就一鸣这样的英雄战士,怎么可能是老右呢,真是乱弹琴。” 秦浩来到看守所,工作人员也没有过多为难,毕竟在里面关着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现在还没定罪,谁知道将来会不会翻案,万一人家缓过气来,捏死他们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能不得罪还是不得罪的好。 当然,要是那些定了罪的,受到的待遇可就不一样了。 “行了,你进去吧,时间不要太长,半个小时我来叫你。”带着红袖箍的工作人员在把秦浩带来的东西翻了个底朝天之后,就同意了秦浩的探视。 秦浩来到一间四面漏风的屋子里,见到了一个正裹着被子直哆嗦的中年男子。 “小浩,你怎么来啦?”秦一鸣见到秦浩有些吃惊,从床上爬了下来。 结果一伸脚,就冻了个哆嗦,秦浩从包裹里拿出一双棉布鞋递给他,秦一鸣也没有矫情,把脚伸了进去。 “天冷了,我来给你送点穿的用的。”秦浩说着就把包裹里的东西放到床前。 这屋子简陋得很除了一张黑漆漆的书桌,一张硬板床,就没有别的家具了,秦浩也只能坐到床边跟秦一鸣说话。 秦一鸣拍了拍秦浩的肩膀,欣慰的点点头:“还行,还记得你老子,有点儿良心。” “爸,你这案子能翻吗?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做的?”秦浩问道。 别看秦浩现在一个月能拿十八块伙食费,可要知道秦一鸣一个月的工资差不多有一百块,要是能平反,光靠秦一鸣的工资就够他们生活的了,更别提还有其他一些隐形福利。 秦一鸣闻言叹了口气:“这事你就别管了,要相信组织,会还我一个清白的,你照顾好自己,千万别跟大院那帮坏小子学,踏踏实实的,一切等我出来再说。” “嗯。”秦浩也没有多说什么,在这个特殊年代,很多事情也不是他可以改变的。 从看守所出来,秦浩正骑着自行车准备回家,结果就在路上碰到了一伙人,一个瘦高的男子正在缠着两个小姑娘。 秦浩原本没打算多管闲事,这种事在六十年代实在太普遍了,京城人管这叫“拍婆子”,其实就跟后来的搭讪是一个意思,只不过六十年代这会社会风气还比较保守,还专门为此设立了一个专项罪名叫做:流氓罪。 “秦大哥,是你吗?快来帮帮我们。” 其中一个戴着红围巾面容姣好的女孩叫住了秦浩。 【叮,解锁剧情人物周小白,奖励气运值:120点。】 【叮,解锁剧情人物钟跃民,奖励气运值:120点。】 秦浩忽然想起来,他们家跟周小白是一个军区大院的,难怪周小白会跟他求助。 推着车,秦浩就走了过去,此时钟跃民还在跟周小白、罗芸臭贫呢,压根没把秦浩放在眼里。 周小白跟罗芸见秦浩过来,就躲到他身后:“秦大哥,这人就是一流氓,我们根本不认识他!” 钟跃民嬉皮笑脸的道:“嘿,就算是我认错人了,你也不能说我是流氓吧?” 秦浩也懒得搭理钟跃民,对周小白跟罗芸道:“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别走啊,这还没聊完呢.......”钟跃民说着就要拦在面前。 秦浩直接一脚揣在钟跃民肚子上,也没见他怎么用力,钟跃民惨叫一声,直接飞出去一米多远。 远处跟钟跃民十分要好的一帮哥们儿见状,爆了一句粗口就冲了过来。 袁军叫嚣。 “卧槽,你呀敢动手,我废了你!” 郑桐则是去扶钟跃民。 “跃民你没事儿吧?” 就在此时,张海洋跟几个哥们儿正好路过,见到自己大院的跟别人干起来了,也骑着自行车就从山坡冲了下来。 第两百四十章:立腕儿 张海洋走到袁军面前,瞪着眼:“你呀要废了谁,你废一个我看看。” “嘿,孙子,叫板是吧。”袁军说着就从包里拿出一把菜刀。 这年头京城的小流氓都喜欢在身上带着家伙,一是他们经常打架,谁手里要是没点家伙容易吃亏,一方面则是显得自己比别人狠,拿出刀子就能收获别人惊惧的目光,觉得特别神气。 这一点上跟古惑仔其实没什么本质的区别。 张海洋冷笑着也从兜里拿出家伙,是一把三菱军刺:“少特么拿把破菜刀在老子面前比划,弄得谁没有似的。” 秦浩见状拦住张海洋,这帮小年轻动起手来也没个分寸,弄不好还真把人给弄死了。 “对付这么几个货,还用不着你们帮手。” 说着就冲袁军几人比划了一个大拇指朝上,然后向下的手势:“来吧,我看看你们有什么能耐。” “你特么找死!”袁军等人虽然并不知道这个手势的具体意思,不过光看秦浩不屑的表情就知道,肯定是羞辱他们的,一个个暴跳如雷,说着就冲着秦浩冲了过来。 周小白见状大惊失色,连忙对张海洋道:“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帮忙!” 张海洋却摇头道:“秦浩这是要立腕儿,我现在插手就是坏了他的好事,再看看。” “都这时候了,还讲什么规矩,你不上,我上!”周小白说着就从地上抄起一块石头,准备上前帮忙。 罗芸赶紧拦住周小白,正在这边拉扯中,秦浩也已经跟袁军这几个坏小子交上手了。 袁军这家伙也是真虎,挥起菜刀就往秦浩脑袋上砍,要是换成一般人,就冲这气势都被吓一跳,然而,站在他面前的可是经历过收复燕云十六州的悍将。 只见秦浩一个直拳打在袁军下巴上,就这一下,袁军就直挺挺的躺在地上,获得了婴儿般的睡眠。 其余几个同伙吓了一跳,不够还是仗着人多围攻秦浩,不过他们就那两下子,不论是速度还是力量,在秦浩眼里,就跟过家家一样,软绵无力,几个鞭腿就把这帮家伙踹趴下了。 郑桐一直在查看钟跃民的情况,听到袁军他们跟秦浩干起来了,也抄起家伙冲了过来,结果等他冲到秦浩面前一看,就直接傻眼了。 人呢?怎么就剩下秦浩一个了,推了推眼镜仔细一看,袁军他们全都被打趴下,在地上哀嚎呢。 郑桐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袁军他们的实力自己还是知道的,这么多人打一个怎么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被揍趴下?郑桐甚至摘掉眼镜,揉了揉眼睛,然而,“幻觉”并没有消失。 当他抬起头来,印入眼帘的是一只沙包大的拳头,跟袁军一样,郑桐也获得了婴儿般的睡眠。 这些发生的时间只在一霎那,快到张海洋他们都没反应过来。 一直到郑桐倒下,他们才回过神。 “张海洋,你这哥们儿神了啊。” “卧槽,这哥们儿谁啊?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张海洋也懵了,在他印象里秦浩是那种好学生,在学校里也是那种闷声不吭的人,从来没见他跟人动过手,没想到动起手来这么猛。 周小白也傻眼了,手里的石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掉在地上,她原本还担心秦浩会被这帮小流氓捅伤,这事毕竟是因她而起,要是秦浩有个好歹,她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 结果秦浩就这么单枪匹马的把六七个同龄人都给干趴下了? 这还是自己认识的秦浩吗? 此时钟跃民也已经缓过来,可当他捂着肚子起身,却发现自己的小伙伴已经全被干趴了。 秦浩没有理会钟跃民,轻描淡写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随后对周小白几人道:“走吧。” “啊?哦。”周小白有些晃神,下意识的跟了上去。 钟跃民却再度堵在前面。 张海洋不屑的道:“怎么着,不服气?还没挨够揍?” 钟跃民愤怒的瞪了张海洋一眼:“今天没你的事,改天咱们单练!” “就你也配?”在张海洋看来,钟跃民连秦浩一招都接不住,压根没资格跟自己单挑。 钟跃民深深看着张海洋,没有再跟他搭话,而是对秦浩道:“刚刚我大意了,有能耐咱们再来。” “你太弱了,没兴趣!”秦浩说着就要推车离开。 钟跃民一听就忍不住了,伸手就要去抓自行车的车把,结果还没等他抓到,就感觉脚后跟一疼,一阵天旋地转,砰的一声,溅起满地烟尘。 “走吧。”秦浩带着周小白一行离开。 罗芸临走前得意的在钟跃民脑袋上拍了一下:“哼,叫你不学好,活该!” “小芸快点儿。” “唉,来啦。” 等到钟跃民重新爬起来,秦浩一行已经走远了,其余几个小伙伴,除了郑桐跟袁军也都爬了起来,聚在一起。 “哎哟,这人谁啊?那拳脚也太快了,我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倒了。” “是啊,以前没听说京城还有这么一号人物啊!” 钟跃民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今天连续两次栽在秦浩手里不说,他连自己是怎么没打倒的都没看清。 “快别说了,还嫌不够丢人啊?赶紧看看袁军跟郑桐怎么样了。” “对对,这俩小子还躺着呢,不会被打坏了吧?” “别瞎说,人家下手有分寸着呢,我挨了一下就当时很痛,现在屁事没有。” 袁军跟郑桐是被一盆冷水给泼醒的,二人醒了就开始骂街。 “钟跃民你小子特么想冻死我们啊?” 钟跃民瞪着二人:“还好意思说呢,你们两个怎么弄都不醒,我们总不能把你们送医院吧?” 袁军跟郑桐骂骂咧咧的擦掉脸上的冰水,就这么一会儿眉毛都染了白霜了。 “妈的,老子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亏,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没错,这仇咱们非报不可,不然哥几个以后还怎么在京城混啊?” 这么一说顿时群情激奋,钟跃民心里也不服气,他小时候在武校练过,在同龄人单挑还没遇到过对手,今天输得实在是太憋屈了。 另外一边,秦浩一行骑着自行车往回走,路上,张海洋几个哥们儿对秦浩很是佩服。 “哥们儿,你是不是学过武啊?够厉害的啊!” 周小白跟罗芸也好奇的看着秦浩。 秦浩只是随口说了句:“小时候跟我爸练过几手,不算什么。” “谦虚了不是,这还不算什么呢,就刚刚那几个小子,在咱们大院圈子里也是有一号的人物,刚刚拦车的那小子叫钟跃民,进过武校,那手上也是有功夫的,在你手里连一招都过不了,哥们儿,你信不信,打明儿起,这事就会在咱们这圈子里传开了。” 秦浩摇摇头,这种中二少年的低级趣味,对他完全没有吸引力。 周小白越看越觉得秦浩有魅力,比她见过所有的同龄男孩子都要成熟。 回到军属大院,张海洋低声提醒:“最近你小心着点,别被那帮小子给暗算了。” “嗯,谢了。”秦浩倒是不担心,只要不动枪,多少人在他面前都是白搭。 “有事随时喊我。”张海洋见秦浩没有放在心上,想着到时候要让人打探一下消息,免得秦浩吃了闷亏。 “今天,谢谢你了。” 张海洋等人走后,周小白仰望着秦浩,笑盈盈的道。 “没事,都住一个大院儿,应该的。”秦浩冲她点点头,就准备离开。 周小白却叫住他:“你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以前,我爸在。” “对不起........” “没关系,我相信我爸是清白的,只是往后只能靠自己了。” 回到家,周小白就把今天的事情跟父母说了一遍,周小白的父亲是军区副司令,名副其实的大佬。 “现在这帮浑小子实在是太不像话了,是该好好整顿一下。” 说完,又对妻子道:“这样,你亲自下厨,做几道好菜,咱们请那孩子来家里吃顿饭,感谢一下。” “嗯,我这就去。”周母点点头。 周小白自然是满心欢喜,哪个少女不怀春,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秦浩帮她出头时的英姿。 秦浩回到家,整理了一下家里的票据跟现金,之前父亲秦一鸣被带走时,家里已经被搜过一次,值钱的东西都被搜走了,说是证据,实际却不知落进谁的口袋。 现在剩下的就只有三十二块七毛,票据也只有一斤肉票,三两油票,剩下的就是一些布票什么的,至于比较值钱的工业票,一张都没有。 看样子得想办法挣钱了,秦浩很清楚,上山下乡很快就会来临,虽说钱在计划经济时代,能够买到的东西有限,不过有总比没有好。 比较麻烦的是,在六十年代,做生意属于投机倒把,要是被抓到说不定就要跟便宜老爹秦一鸣一起吃牢饭了,这条路走不通。 好在秦浩会的技能不少,像什么木匠、电器维修,都是稀缺技能,只要不直接收钱,改成收东西,应该不会有问题。 想到这里,秦浩准备下午去市场逛逛,看看现在什么东西比较畅销,了解市场动向之后再动手。 就在此时,忽然闻到一股浓郁的肉香,咕噜噜,肚子就响了,秦浩有些无奈,这完全是身体的机能反应。 自从秦一鸣被带走,原主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吃过肉了,忽然闻到肉香馋虫一下就被勾了起来。 正在此时,房门被敲响,秦浩擦了擦口水,打开门,却发现周小白正俏生生的站在门口。 “怎么是你?” 周小白笑靥如花:“这不是你今天救了我嘛,我妈说要感谢你,特地做了几道大菜,犒劳你呢。” 秦浩这才恍然,他说什么样的家庭不过年不过节的就做起了红烧肉,原来是周小白家,这就难怪了,也只有她们家才有这样的条件,一般人就算是有钱没有肉票也买不到肉。 “那就谢谢阿姨了,正好我也馋了。”秦浩没有假客气。 周小白嬉笑道:“还以为你会拒绝呢。” “这年头能吃顿肉不容易,为什么要拒绝。” “嘻嘻,那好咱们走吧。” 秦浩想了想,从柜子里拿出一瓶茅台,这也是便宜老爹最后的珍藏了,他手里没有别的能拿的出手的东西,空着手去蹭饭又不太好,就是不知道便宜老爹回来之后,会不会骂他败家。 周小白领着秦浩来到周家,副司令的住所虽然也在军属大院里,不过环境还是要好不少的,家里的沙发都是皮质的,各种电器估计很多普通人都没见过。 当然,这些对于秦浩来说,就不足为奇了,周小白原本还想显摆一下,顺便多跟秦浩说几句话,结果秦浩却并没有太多惊奇的神色,让周小白很是好奇。 “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周小白指着一个有大喇叭的玩意问。 秦浩笑了笑,已经启动了唱片机,这玩意虽然比较稀奇,不过电视上他还是见过的。 “你以前见过?”周小白好奇的问。 秦浩摇摇头:“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实物,之前只在书上见过。” “那你知道这首曲子是什么吗?” “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就在二人说话间,一个戴着眼睛的中年妇女走了过来:“这就是小秦吧,今天多亏有你保护小白,来咱们入席吧,小白去叫你爸来吃饭。” “您太客气了。” 周小白屁颠屁颠的去了里屋,不多时就挽着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老帅哥出来。 “爸,这就是我跟你说的秦浩,这是我爸。”周小白笑盈盈的介绍道。 秦浩跟周副司令相互打量了一阵。 周副司令的实际年龄应该比正常年龄要大,已经有不少白头发了,周小白应该是老来得女,难怪会这么宠爱。 周副司令同时也在打量秦浩,他对秦浩的第一印象很不错,秦浩的坐姿比很多军人还要挺拔,让周副司令下意识的认为秦浩是不是当过兵,不过一想他出身自军人家庭,也就不奇怪了。 “小秦别拘束,来,随便坐,往后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多来串串门,我们平时工作忙,还要麻烦你多照顾一下小白。” 秦浩忽然有一种见家长的既视感。 落座之后,周副司令又询问了秦浩家里的情况。 “我相信你父亲是清白的,也请你相信组织,一定会还给你父亲一个公道。” 秦浩知道特殊年代,即便是周副司令也很难说就一定安全,也不指望他能伸手把秦一鸣救出来。 “嗯,我相信父亲,也相信组织。” 周副司令满意的点点头,随后又跟秦浩天南海北的聊了起来,聊得最多的还是历史和军事,这两样又恰巧是秦浩的长处,二人越聊越起劲。 周母见状笑着打断:“你啊,聊起来就没个完,还让不让小秦吃饭了?” “对,对,小秦你多吃点菜,咱们边吃边聊。”周副司令一拍脑门,哈哈大笑。 秦浩也不客气,开始大块朵颐,这一大桌好菜早就把他的馋虫勾出来了。 吃饱喝足后,周母笑呵呵的对秦浩道。 “小秦,我听说你已经念到高二了,成绩怎么样?” 秦浩擦了擦嘴:“还成,全年级前五吧。” “那倒是可惜了。”周母遗憾的摇头,这要是放在以前就是个大学生了。 周副司令却摆手道:“也没什么可惜的,革命工作不分高低贵贱,我倒是觉得小秦很适合参军。” 这年头当兵入伍绝对是一个很好的出路,一人当兵全家光荣,最主要是当兵可以吃饱饭,在特殊时期,这就是最大的诱惑。 秦浩摇头道:“参军政审这关我怕是通不过。” “小秦需不需要我帮忙?” 对于别人来说自然是千难万难,但是对于周副司令来说,就是一句话的是。 秦浩想了想还是拒绝:“谢谢周叔叔,不过还是不用了,我还是想考大学。” 考大学自然是个托词,主要是秦浩不太想去受部队的约束,相对来说上山下乡环境虽然艰苦些,但相对也要自由得多。 周小白想要开口劝解,被周母使了个眼色拦住。 酒足饭饱,秦浩又陪着周副司令下来几盘象棋,一直到天黑了才被放回去,主要是周副司令赢少输多不太服气。 秦浩走后,周母见闺女一副郁闷的模样,笑着对周副司令道:“你宝贝闺女在怪咱们不帮小秦解决参军政审呢。” 周副司令还在看最后一盘棋,闻言就对周小白道:“小秦的确是个不错的孩子,我也不反对你们来往,不过有些事情,我们作为女方家长还是要矜持一些,先让这小子碰碰壁,到时候咱们再帮他吧。” 周小白一听这才重新欢快起来。 周副司令跟周母相视一眼,不由摇头,看来家里的小白菜怕是保不住了。 转过天,秦浩就开始到附近市场转了一圈,发现沙发属于紧俏货,很多人想买都买不到,唯一的麻烦是材料不好弄。 第两百四十一章:不等不靠,自食其力 秦浩在市场上问了一圈,木材什么的都还好搞,关键海绵跟弹簧不好弄,特别是弹簧,六十年代末内地工业体系还不发达,钢铁产量只有五亿顿,全国都缺钢铁,甚至还掀起过一股全民炼铁的风潮。 别看小小的弹簧好像不太起眼,实际上需要相当成熟工业基础才能生产,再加上全国缺钢的背景,产量就更少了,在市面上很难找到。 就在秦浩一筹莫展准备回家的时候,忽然就看到一位收破烂的大爷,吆喝着从面前走过,不由眼珠一亮。 “大爷,跟您打听个事儿,这废品收购站在哪啊?” 大爷狐疑的打量了秦浩一阵:“怎么着爷们儿?你也打算干这行?” “嗨,您瞧我这样,像是跟您抢生意的吗?”秦浩笑道。 大爷一想也是:“你们这些小年轻哪瞧得上这下三滥的行当,行吧,我指给你,你沿着这边一直往前走........” 秦浩根据大爷指的路,终于在一个犄角旮旯找到了废品收购站。 刚进去,就见到各色琳琅满目的旧货,什么旧书报纸、破旧家具,还有一些看起来很有年头的瓷器、青铜器,就这么随意堆在角落里。 别的秦浩不太认识,但是那里面有一只宋朝钧窑玫瑰紫海棠花盆,要是放在后世,绝对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唉,那小同志,干嘛呢跟这杵半天?”一个瘦高个冲秦浩喊道。 秦浩这才收回目光,从兜里掏出一包烟,递了一支给对方:“这位同志,我是想问一下,你们这些废品都卖吗?” “哟,香山啊,这可是好东西。”对方一见到香烟盒,眼珠就是一亮,笑呵呵的接了过去,语气也缓和了不少。 “小同志你是瞧上这些古董了吧,别打主意了,这都有数的,别看我们这儿就是一废品收购站,那也是公家的,少了一个上头都是要追究责任的,一个投机倒把的帽子扣下来,谁吃得消?” 秦浩倒也没觉得遗憾,古董这玩意虽然来钱快,但远水解不了近渴,真要到了改开之后,他想要赚钱有的是法子。 “误会了不是,这位大哥,其实我啊是个木匠学徒,这不是想着弄点废旧家具练练手嘛,可新的材料我又买不起,就只能来这碰碰运气了。” 对方狐疑的打量着秦浩,秦浩知道对方是觉得他这身大院子弟的装扮,不太像是干木匠的人。 “这不是我爸进去了嘛,现在家里就剩我一个了,总得学点手艺养活自己吧。”秦浩这么说倒也不算骗人。 “原来是这样,也难为你了。”对方倒也没有怀疑,这年头这种事他也见多了。 “不过,我们这儿收上来的都有数,不能给私人啊。” 废品收购站对接的是各个国有企业,比如废铜烂铁都会交给冶炼厂重新回炉,这些都属于公家财产,丢失他们是要承担责任的。 秦浩直接把拿包香山牌香烟拍在对方手里,对方悄无声息的揣进兜里,然后低声对秦浩道。 “这事儿吧,也是也不是没有操作空间,你不是有手艺嘛,我可以跟我们主任说说,让你修复这些破旧家具,至于这材料多多少少的,有损耗也是很正常的嘛。” 秦浩眼珠一亮:“那就拜托大哥了,事成之后另有酬谢。” “嘿嘿,客气什么,都是自己人。” 要不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呢,即便是六十年代的人,也遭不住这糖心炮弹的腐蚀啊。 经过交谈秦浩才知道,这人叫刘雨,是废品收购站的临时工,这年头工作不好找,别看这工作不体面,还没有编制,也是刘雨父母花了好大力气才塞进来的。 其实这个阶段,社会问题已经很明显了,大量年轻人在城市里找不到工作,游手好闲的瞎逛,给社会治安造成了极大压力。 刘雨很快就带着秦浩见了这里的主任,主任一听秦浩会打家具,就问。 “会打沙发吗?” 秦浩点点头:“只要有材料,没问题,您是想要美式的还是欧式的?” “哟,口气还不小,你都会做?”李主任笑呵呵的看着秦浩。 秦浩一脸平静的道:“别的不敢说,这手艺绝对看得过眼。” 面对李主任的目光,刘雨只能赔着笑脸,刚刚秦浩还说他是个木匠学徒呢,谁想到竟然夸下这样的海口,他现在就想抽自己两巴掌,怎么就那么欠,馋人家一盒烟呢? “行,那你就用这些材料做一个美式沙发来看看!” 其实李主任对秦浩并不抱太大希望,像秦浩这种小年轻,就算是很小的时候跟着师父学艺,现在顶多也就是个学徒,沙发可不比中式家具,只要不是四只脚一样长就能凑合着用。 沙发的工艺要复杂得多,制作框架、订松紧带、裁剪海绵、安装弹簧还有外面的皮套缝制,这些都是手艺活,就算是老师傅也不见得能做好。 秦浩也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问刘雨要了工具,就开始在那堆废旧家具寻找合适的材料。 看着秦浩利索的拆解动作,李主任倒是对他有了几分期待。 秦浩先是拿着锯子把木材锯成需要的长短,然后用钉子一一固定,随后又从旧沙发上拆卸松紧带、海绵跟弹簧这些材料。 忙活了两个多小时,一个经典的三人美式沙发就完成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外套的皮革是旧的,要是换上一套新的皮革,任谁也猜不出来,这是从一堆破烂当中拼起来的。 “好,真好啊,小秦你这手艺绝对是这个。”李主任坐上去试了试,体验过后,冲秦浩竖起大拇指。 秦浩轻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还行。” 李主任低声对秦浩道:“小秦,能不能帮我打一套三十六条腿,我儿子下个月就要结婚了。” 三十六条腿其实就是一套家具,分别是床、三门橱、五斗橱、梳妆台、沙发,八仙桌外加四个凳子,加起来一共是三十六条腿。 在六十年代能够凑齐三十六条腿的,那绝对是大户人家,比后来的三转一响还要牛逼。 秦浩故作为难的看向那堆废旧家具:“可这材料也不够啊......” 李主任连连摆手:“嗨,我儿子结婚哪能用旧的,材料都用新的,我都备好了,就是一只找不到手艺过硬的师傅。” 这年头有手艺的全都进工厂了,三十六条腿这种大工程,又是急茬,还真不好找到师傅做。 “哪这些废旧家具.......” 李主任也很上道,大手一挥:“你可劲了造,不就是些破烂儿嘛,不过咱可先说好,你可不能哪去卖啊,要是被抓了,我这.......” 秦浩拍胸脯保证:“您放心,绝对不会卖,我就是想换点工业票什么的。” “那就好,那就好,小秦师傅,您看咱们什么时候开始?”李主任也是急得不行,距离下个月也没多少日子了,要是耽误了儿子结婚,回去肯定要遭埋怨。 “只要材料到位,随时都可以。”秦浩说着又低声对李主任。 “李主任,这弹簧跟海绵可不好弄啊,您是从哪淘换来的?” 李主任早就把刘雨打发出去了,四周看了看没人,这才对秦浩道:“我也是拖了关系,找了个大院子弟,叫做李援朝的,这小子路子野。” 李援朝是目前大院子弟当中的领袖人物,由于为人义气,长袖善舞,有点及时雨宋公明的意思,很得大院子弟的敬佩。 “原来是他。” 李主任好奇的问:“小秦你认识李援朝?” “听说过,他们大院离我们大院不远。”秦浩意有所指的说道。 李主任一听秦浩也是大院子弟,对秦浩就更客气了。 下午,李主任就把材料送到了秦浩所在的大院,秦浩也正好借着这堆东西,把自己的手艺宣扬出去,立马开始打家具。 “哟,小秦,你这又锯又凿的干嘛呢?”隔壁的金大爷是个热心肠,也喜欢瞧热闹。 秦浩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笑了笑:“金大爷,您看我像是在干啥?” 金大爷背着手转了一圈:“瞧着还像模像样的,你这是打算学木匠了?” “差不多。” “好啊,学门手艺好,这艺多不压身,总有用得着的时候。” 说完,金大爷就去遛弯了,一边走还一边跟附近的街坊唠叨,说是秦浩在学木匠,比那些吊儿郎当的坏小子强多了。 秦浩并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的当了一回别人家的孩子,一个下午都在忙活,眼看着太阳快下山了,大院也变得热闹起来。 周小白推着自行车回来,就见秦浩在那打扫木屑,好奇的凑上前。 “秦大哥,这些都是你做的吗?” 秦浩把木屑装进桶里,六十年代城市居民烧的主要是蜂窝煤跟煤球,农村还在烧柴,这些可都是引火的好材料。 “你觉得呢?” 周小白紧了紧红围脖,好奇的问:“秦大哥,你什么时候学会这手艺的,这套八仙桌椅看起来好精致啊。” 也难怪周小白觉得精致,秦浩做的这套八仙桌椅,全程没有用过一个钉子,用的是传统的榫卯结构,不仅更加美观,同时也比钉子、螺丝装订的更加耐用。 后世有不少高端家具都是以此作为卖点,只不过这些家具品牌无一例外都是国外品牌,反倒是国内家具已经很少使用榫卯结构了。 “还不错吧,我也是最近才学的,拿这个试试手。”秦浩说道。 周小白咋舌道:“做得这么好才是练手啊?” 围观的街坊观摩着秦浩的手艺,也忍不住凑上前。 “小秦啊,你这是在打三十六条腿吧?” 秦浩也没有隐瞒,他还指望着街坊邻居帮着宣传呢:“嗯,一个长辈的儿子结婚,托我帮忙打的。” 这么一说就有人动了心思。 “那小秦,你能不能也帮我们家打一套?他给多少钱,我们照给。” 秦浩一听就摇头:“曾阿姨,您这不是打我脸嘛,就咱们这街里街坊的关系,我哪能收您钱呢,再说了这不是投机倒把嘛。” 曾阿姨一听就笑得跟弥勒佛似的,刚想开口,却又听秦浩说道。 “不过您也知道,我爸现在不在家,我每个月只能领点伙食费,您家里要是有多余的粮食或者工业票之类的物件,接济我一些.......” 众人一听也觉得合理,毕竟总不能让人白干嘛。 “行,那就说定了,我儿子眼瞅着就要结婚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曾阿姨一拍胸脯豪迈的道。 众人一阵道喜,也有人动了心思,想请秦浩帮忙打造家具,其中最多的就是沙发,毕竟这年头能做沙发的木匠太少了,这是稀缺资源。 秦浩见众人眼瞅着都要打起来了,赶紧劝解:“各位,别急,这日子还长着呢,咱们一个个来,大家还得先准备材料不是?” 即便是住在大院的人,也不是各个都是位高权重,想弄到材料也得托关系找人,时间总能错开。 大家一听也觉得有道理,瞧了一会儿热闹就各自回家做饭去了。 周小白回到家之后就把秦浩学做木匠的消息说了一遍,周父赞赏的点点头。 “小秦不错,不等不靠,不哀不怨,自谋出路,有这样的精神,将来什么样的困境都难不倒他。” 周母则是笑着看向女儿:“小白,你老实告诉妈妈,是不是喜欢上小秦了?” 周小白羞涩的低下头,假装解红围脖,撒娇的拽住母亲的胳膊:“妈~~~” 周母拍了拍她的手:“小白,妈妈不反对你谈恋爱,不过有一点,不能瞒着我们,发展到哪一步了都要向我们报备!” “哎呀妈,这八字都还没一撇呢,你瞎说什么呢,不理你了。”周小白在父母注视的目光中落荒而逃。 很快,“秦木匠”的名头就在附近传开了,几乎每天都有人来找他定做家具,主要是这年头家具厂产量低,成品家具价格贵不说,还要票据,大多数人都喜欢自己买材料请人来打家具。 而且秦浩收费低廉,手艺也是没得说,对于物美价廉的东西,人们自然没有抵抗力。 现在秦浩每天都能打造三四件家具,有给粮食的,有给工业卷的,还有的直接给了秦浩一只老母鸡,炖了一锅老鸡汤,满院飘香。 第两百四十二章:小混蛋? 在大人们眼中秦浩自然是自食其力的典范,但对于那些整日游手好闲的大院子弟来说,干木匠实在是太跌份了。 不少大院子弟瞧不起秦浩,背地里说闲话的不在少数,秦浩毫不在意,这年头能填饱肚子比什么都实在。 但张海洋哥几个却听不得别人说秦浩坏话,他们都是真正见识过秦浩身手的,内心认定,秦浩一定是干大事的人。 “浩哥,明天‘红色娘子军’的票就要开售了,咱到时候一块儿去呗。”一个脸上长着青春痘的小年轻就蹲在秦浩旁边,不停的唠叨。 秦浩好笑的看着他:“你还懂芭蕾呢?” 六十年代主要的演出剧目是样板戏,最常演出的是:智取威虎山、红灯记、沙家浜之类,以京剧的表现形式居多,演出的时间长了,自然大家也就看腻了。 “红色娘子军”另辟蹊径,采用芭蕾舞形式进行演出,一经问世就受到广大民众的喜爱,以至于一票难求。 这时候张海洋凑了过来,笑道:“这四九城的‘老兵’跟顽主到时候都会去,也不是为了看什么芭蕾舞,主要是冲着拔份去的。” 一群躁动的中二青年,有了这么一个在人前出风头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秦浩心中一动:“黎援朝也会去?” 张海洋语气里透着敬佩:“这种拔份的事儿,他当然会去,而且去了绝对不会排队,来了就买,买了就走,整个四九城也就只有李援朝这么硬气,大家都还服他。” “你认识黎援朝?”秦浩又问。 张海洋得意的拍了拍胸脯:“那必须的啊,我俩是哥们儿。” “那好,到时候我也去见识见识,看看这黎援朝是不是真的长了三头六臂。”秦浩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灰。 张海洋几人闻言不禁面露喜色:“浩哥你要是去了,这可就更有意思了,到时候我倒要看看,那帮顽主谁还敢在咱哥几个面前扎刺儿!” 秦浩扫了一眼众人,暗自摇头,这帮小年轻的青春期还真是骚动得可怕啊,当然这也跟当前匮乏的娱乐形式,以及社会现状有关。 另外一边,钟跃民几人此时也在商量着要在明天售票时,狠狠出出风头。 “钟跃民,你上次揍咱们那小子明天会不会去?” 就在众人议论得热火朝天时,忽然有人说了一句,顿时屋内的气氛一下就冷得像屋外的天气一样。 钟跃民下意识的揉了揉肚子,咬牙切齿道:“什么叫揍咱们,我那是一时大意了,没防备,这回要是碰上他,我非得花了他不可!” “没错儿,这回咱们带足了家伙,我就不信这小子长了三头六臂。”郑桐也附和道。 袁军直接亮出菜刀:“就是有三头六臂,我也给他全卸下来!” 只不过这话听着,不像是在发誓,反倒是有点给自己打气的意思,说到底上次秦浩给他们留下的凶悍印象还是太过深刻了。 钟跃民见士气低落,当即拍案而起:“瞧你们这点出息,不就是茬架输了一次嘛,在哪跌倒的就从哪里爬起来,这面子要是不挣回来,咱们往后还怎么在这四九城混?” “跃民说得没错,咱要是怂了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这仇必须报!”袁军第一个站出来拥护。 屋内的气氛这才重新变得热烈起来。 钟跃民忽然说道:“这样,我明儿再请一帮手,有他在一准能制住姓秦那小子。” “哦?你还有这样的朋友,怎么都没听你说起过?”郑桐好奇的问。 钟跃民就说起了他跟李奎勇的渊源,一听说李奎勇不是大院子弟,而是“顽主”,袁军几人都有些瞧不起。 “不就是一土鳖嘛,能有多少能耐。” “就是啊,别到时候给咱们扯后腿。” 钟跃民一拍桌子,骂道:“伟大领袖说过,面对强大敌人的时候,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你们还想不想报仇雪恨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了,算是默认了李奎勇的存在。 钟跃民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开始部署“作战方案”。 这次为了挽回颜面,钟跃民也是绞尽脑汁,他很清楚,单练他肯定打不过秦浩,只能靠着人多取胜。 转过天,礼堂前,售票口还没开,外边排队买票的人就已经排成了一条长龙,一眼望不见尽头,看情况少说有上百人天不亮就来排队了。 钟跃民一行也起了个大早,不过他们对排队买票没什么兴趣,人都散出去四处寻找秦浩的踪迹。 袁军搓了搓发冻的手,哈着白气问钟跃民:“跃民,姓秦那小子今天要是不来,咱们不是白布置了?” “你是猪啊,怎么会白布置?这么好拔份的机会。”郑桐习惯性的跟袁军呛了起来。 钟跃民等了一会儿没有发现秦浩的身影,正觉得不耐烦呢,见二人还要争吵,立马喝道:“你们都吃饱了撑的是吧,有这力气给我留着一会儿对付姓秦那小子用,待会儿谁要是扯了哥几个的后腿,可别怪我翻脸!” 袁军跟郑桐这才消停。 随着来排队的人越来越多,四九城那些活跃的大院子弟跟顽主都来得差不多了,李奎勇也被钟跃民介绍给了袁军等人。 结果袁军这货听钟跃民一个劲的夸奖李奎勇,觉得很不服气,扬言要花了李奎勇。 就在二人马上要打起来时,忽然就听人前来汇报:“姓秦那小子来了。” 钟跃民激动的抓住他的肩膀问:“在哪呢?” “那儿。” 钟跃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忽然心里一个激灵。 秦浩并不是一个人,他身边围了不少人,除了张海洋他们外,周晓白跟罗芸也来了,正围着秦浩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这帮人,那么粗鲁,他们懂什么是芭蕾嘛,真是暴殄天物。”周晓白正好见到一个“老兵”拿着菜刀插队,不忿的道。 秦浩忽然伸手将周晓白拉到身后,周小白楞了一下,这才发现,之前那个冒充她表哥的家伙已经带人围了过来。 钟跃民气势汹汹的对秦浩道:“小子,还记得哥几个吗?” 秦浩直接伸手打断袁军跟郑桐的嘴炮:“少废话,不就是想找回场子嘛,这儿人多眼杂,等我买完票,找个僻静地方给你们机会报仇。” “哼,知道怕了吧,跃民你别听这小子忽悠,现在就花了他!”袁军恶狠狠的抽出菜刀。 周晓白跟罗芸都吓了一跳。 张海洋几人见状也抽出了武器,护在秦浩周围:“笑话,浩哥能怕你们?一群手下败将,今天都不用浩哥出手,我先解决了你们!” “就凭你?”钟跃民一言不合就要动手,忽然就听有人喊道。 “住手!” 围观的人群中闪出一条道,一个国字脸的青年在一票人的簇拥下来到里面。 钟跃民跟张海洋几乎异口同声的叫道:“黎援朝?” 秦浩心中一动,这就是黎援朝? 黎援朝走到二人中央,笑呵呵的道:“行了,今天就当是给我个面子,算了吧,都是自己人,打起来岂不是让那些顽主看笑话?” 钟跃民一时有些犹豫,张海洋却看向秦浩:“援朝,按理说我是该给你这个面子,不过这事正主在这儿。” 黎援朝打量着秦浩,似乎在回忆“老兵”当中什么时候有了这号人物,他却一点都没听说。 钟跃民扫了一眼袁军等人,咬牙道:“援朝,这事儿你就别管了,今天我们非得做个了断不可!” 黎援朝有些不悦的看向钟跃民,他没想到对方居然大庭广众之下,这么不给他面子。 此时,一个手下凑到黎援朝耳边嘀咕了几句,黎援朝这才惊讶的仔细打量着秦浩。 如果不是这个小兄弟的情报一向靠谱,他还真不相信,秦浩居然一个人把钟跃民这一群人全都给打趴下了。 “行,那这事儿我不管了,你们自行处理。” 就在此时,售票窗口处一阵骚动,终于开始正式售票了。 黎援朝一行豪横的来到售票窗口前,将排队的人隔开,然后慢悠悠的买了十几张票,在众目睽睽之下潇洒离开售票窗口。 秦浩没有理会钟跃民几人,也来到售票窗口前,这回排队的人嚷嚷着让秦浩到后面插队,张海洋哥几个把包里的家伙掏出来,他们就全都老实了。 “给。”秦浩递给周晓白两张票,剩余的都交给了张海洋。 周晓白这才发现秦浩少买了一张,刚刚获得芭蕾舞票的兴奋瞬间化为满腹失落:“秦大哥,你不来看吗?” 秦浩摇摇头:“我对芭蕾舞没兴趣,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多做两套家具呢。” 秦浩并不是初哥,自然明白周晓白对他有好感,不过他并不是钟跃民,可以毫无底线的玩弄一个小姑娘的感情,上山下乡时期,一边用着周晓白省吃俭用寄来的钱,一边跟秦岭如胶似漆的谈恋爱。 按照秦浩目前的家庭成分,上山下乡肯定是没跑了,他得多准备点应急用的东西,没工夫在这跟小姑娘风花雪月,要知道陕北那边物资匮乏,是真的会饿死人的,秦浩可不想哪天因为即将饿死回归主世界,那就太丢人了。 一直跟着秦浩的钟跃民跟郑桐一伙都愣了,他们实在是没办法把秦浩跟木匠联系在一起。 虽然他们恨不得一刀捅了秦浩,但也他们认同秦浩的实力,这绝对是条汉子,这样的人物怎么会去干木匠呢? 周晓白黯然神伤,她觉得秦浩这是在变相拒绝自己,哪个少女不怀春,自从秦浩英雄救美,她就认定了这个人。 “哼,你不喜欢我,我偏要让你喜欢上我!”周晓白表面看起来很柔弱,实际性格很执拗,再加上家庭环境优渥,想要获得什么都是轻而易举,得不到的反而让她斗志昂扬。 “走吧,找个宽场地儿给你放放血!”袁军已经迫不及待准备一雪前耻了。 秦浩正准备开口,忽然就见一伙穿着淡蓝色棉衣的“顽主”冲到黎援朝跟前,一把锋利的小刀抵在了黎援朝肚子上。 为首之人是个身材矮小的小个子,五官毫不起眼,却是一脸戾气,嘴角还挂着一抹坏笑。 “黎援朝,没想到你会栽到我手里吧?” “你就是小混蛋?”黎援朝倒也有几分气度,被刀顶住肚皮依旧没有显得太过慌乱。 这时候钟跃民见状犹豫了片刻,冲着袁军几人使了个眼色,越过秦浩一行冲到小混蛋面前。 “小混蛋,放开黎援朝,有能耐咱俩单练!” 小混蛋不屑的朝着地上吐了口唾沫:“你算哪根葱?也配跟我叫板,信不信我今天挑了黎援朝,明天就宰了你!” 钟跃民正要动手,黎援朝只觉得肚皮一阵冰凉,那冷冰冰的小刀已经刺破了他的军大衣,赶紧道。 “行,小混蛋,今天我认栽,不过哪天你要是落在我手里,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小混蛋一阵冷笑:“我一条烂命,最喜欢跟你们这些富贵人换命,换一个值了,换两个赚一个,不信咱们就试试!” 钟跃民还想呛几句,黎援朝心里直骂娘,这不是拿他的命开玩笑嘛,他毫不怀疑小混蛋会动手捅他,毕竟这家伙手里已经有好几条人命了,多他一个不多。 “跃民,我黎援朝先谢谢你了,不过今天这是我跟小混蛋的事,丢了的场子我会自己找回来,把票给他!” 手下一个身穿军大衣的青年不情愿的把刚买的票递给小混蛋。 小混蛋冷笑:“算你黎援朝还是个人物,让他们闪开一条道,我们安全离开这里,自然会放了你!” 黎援朝一挥手,那群大院子弟都纷纷让开道路,可见黎援朝的江湖地位。 不过就在他们走到秦浩一行人面前时,秦浩却没有让开。 小混蛋直接将小刀抵在了黎援朝脖子上,恶狠狠的道:“黎援朝你别耍花样,赶紧让他们滚开!” 黎援朝见到秦浩忽然眼珠一亮:“这位我可指挥不动,要是有能耐,你就自己让他走开。” 小混蛋打量着秦浩身上的军大衣,不屑的嘲讽:“看样子你黎援朝也不过如此嘛,也不是所有‘老兵’都卖你面子!” “我从来没说过自己是什么领袖,这些都是我哥们儿,平时给我面子罢了,到是你小混蛋,不是总觉得自己特牛嘛,知道这位的战绩嘛,就刚刚跟你叫板的钟跃民那一伙,被他赤手空拳一个人干趴下了,你行嘛你!”黎援朝反唇相讥。 这话一出,现场就是乱哄哄的一片,首先是钟跃民一伙一个个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么多人被一个人干趴下了,以后哪还有脸在道上混? 有听说过秦浩战绩,却不认识他的。 “原来他就是秦浩,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那么能打。” “钟跃民我是知道的,手上有功夫,应该是个狠角色。” 小混蛋也是年轻气盛,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自然不愿意承认自己怂了,何况他还真没把秦浩放在眼里。 自从杀过人之后,他就意识到,武功再高也怕小刀,这帮大院子弟从小养尊处优,压根不敢跟他换命,比狠谁比得过他? “哼,你们看好黎援朝,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厉害!” 周晓白见小混蛋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小刀,脸色煞白,拉了拉秦浩的手。 秦浩却将她往后一拉,交到罗芸手里,罗芸赶紧拉住周晓白。 “你就是秦浩?也敢挡爷爷的路?”小混蛋掂了掂手里的小刀,一步步上前,试图给秦浩施加压力,这也是他街头斗殴积累的经验。 然而,这招在秦浩面前一点用处都没有,论杀气,面对千军万马他都没有怵过,何况就是一个手里沾了人命的流氓。 “你再出言不逊,就要为自己嘴臭而付出代价。”秦浩冷笑道。 小混蛋怒目而视:“就凭你这句话,爷爷一定不会让你死得那么痛快!” 可是,话音刚落,众人就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就是两个大嘴巴子的脆响。 再凝神一瞧,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小混蛋,两边腮帮子已经鼓起来,肿得比馒头还要大,配合他掂小刀的手势,看起来格外滑稽。 “噗。” 也不知谁一下没忍住,笑出声来,紧接着就是一片哄笑。 小混蛋这才反应过来,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辱,让他恨不得把这帮人全都捅死。 说时迟那时快,愤怒趋势下,小混蛋挥刀就朝着秦浩胸口刺去。 张海洋只来得及大喊一声:“浩哥小心。” 黎援朝在一旁也为秦浩捏了把汗,周晓白花容失色,一把甩开罗芸,就要冲过去。 钟跃民一伙的心情十分复杂,他们自然是希望能够找回场子,可要说致秦浩于死地,那也是过过嘴瘾罢了,此时竟然莫名替秦浩担忧起来。 只是,小混蛋再怎么超水平发挥,在秦浩眼里也是破绽百出。 秦浩只是一个侧身就躲过了小混蛋致命一刺,紧接着又是一招擒拿手,抓住小混蛋的手腕,只听一声脆响,伴随着小混蛋的惨叫,那把明晃晃的小刀已经落入秦浩手里。 小混蛋也被秦浩像是丢破烂一样,一脚踹出去一米多远。 现场一片死寂。 第两百四十三章:冤家路窄(求月票!!!) 谁也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小混蛋,在秦浩手里竟然连一招都没有撑过去,就这么被干趴下了。 即便是钟跃民跟张海洋这些对秦浩实力有所了解的人,都没想到秦浩会赢得这么轻松。 而那些对秦浩不了解的,则是认为小混蛋不堪一击,白瞎了那么大的恶名。 其中黎援朝反应最快,一声高喊:“小混蛋你也不过如此,我说过你千万别犯在我手里。” 那些大院子弟这时候也反应过来,小混蛋的刀被秦浩夺了,那还怕他做什么? 小混蛋这边的“顽主”见状立即挡在小混蛋面前,只是双方人数根本不成正比,很快就被包围起来,眼看一场血战就要爆发。 忽然一个身穿蓝色大棉袄的汉子骑着一辆自行车冲破了“老兵”的包围,冲着小混蛋大喊。 “周长利快,上来!” 小混蛋艰难抬头,刚刚秦浩那一脚虽然看似踢得不重,他只是倒退一米多,实际上踹得他差点脏腑移位,浑身无力。 强烈的求生意志让小混蛋强忍着剧痛爬上自行车后座,在一众“顽主”的拼死保护下,自行车开始冲击“老兵”们的包围圈。 忽然有大院子弟的人认出了救小混蛋的那人是钟跃民叫来的,于是就向黎援朝打了小报告。 刚刚死里逃生的黎援朝气坏了,来到钟跃民跟前吼道:“钟跃民,那小子是不是你带来的?” 钟跃民也没想到李奎勇居然会去救小混蛋,一时间也是进退两难,只能咬牙冲李奎勇喊道。 “李奎勇,你呀疯了吧?” 李奎勇此时正用自行车驮着小混蛋突出重围,一边登着脚链一边冲钟跃民大喊。 “哥们儿,对不住了,他是我发小,我不能不救他!” 黎援朝一把抓住钟跃民的衣领:“你要还当我是哥们儿,就去把那小子给拦住。” 袁军早就看李奎勇不顺眼了,就要抄家伙上去,钟跃民却一把将他拦住,对黎援朝道:“李奎勇是我哥们儿,让我冲哥们儿动刀子,我做不到。” 黎援朝气愤的将钟跃民推开:“小混蛋差点捅死我,钟跃民你记住了,从现在开始咱俩不再是哥们儿,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一众大院子弟眼睁睁看着小混蛋被李奎勇救走,不少人因此挂彩,自然而然的把怨气发泄在钟跃民身上。 连带着袁军几人也被狠狠鄙视了一番,袁军心里那个憋屈啊,直接扭头就走了,他对钟跃民今天的处理很不满意。 忽然,不知谁喊了一嗓子:“警察来了。” 顿时众人作鸟兽散,秦浩也拉着周晓白一路狂奔,这种流血事件,要是被当场抓住,可就麻烦了。 周晓白丝毫没有慌张,相反还觉得很刺激,等秦浩骑上自行车她一下就蹦到后座上,然后紧紧搂着秦浩的腰,还有心思冲张海洋跟罗芸招了招手。 秦浩有些无语,这循规蹈矩长大的孩子,心里是有多叛逆。 回到大院,张海洋虽然气喘吁吁却十分兴奋:“浩哥,今儿你可算是名满整个四九城了,往后谁见了,都得叫声哥。” 秦浩暗自摇头,这种虚名其实就跟古惑仔一样,看似风光,实际上只是虚名罢了,也就是这帮中二少年会当回事。 “行了,都散了吧,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我还得赶着给王阿姨家打一套衣柜呢。” 张海洋等人都觉得秦浩有些煞风景,垂头丧气的走了,周晓白却觉得这是成熟的表现,不得不说情人眼里出西施这句话,是有现实依据的。 就在秦浩这边哼哧哼哧打造衣柜的时候,李奎勇气喘吁吁的驮着小混蛋回到了自己家。 小混蛋见李奎勇身上血迹斑斑,都是为自己挨的,眼球充血的说道:“哥们儿,我欠你一条命,往后就是让我去死,我周长利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李奎勇脸色有些苍白,有气无力的摆手:“行了,咱俩一起长大的,我能眼睁睁看着你死嘛。” “就是有些对不住钟跃民了。” 小混蛋对大院子弟有着很深的仇恨,不屑道:“哥们儿,人以类聚物以群分,那帮大院子弟什么时候拿正眼瞧过咱们?别傻了,那钟跃民也不过是想让你当他小弟罢了,咱们穷人的命还得靠自己真刀真枪的去拼才行!” 李奎勇瞪着小混蛋:“不,钟跃民不是你说那样的人,他宁愿跟黎援朝决裂也没有朝我动手,他是真拿我当哥们儿的。” “有什么用,他现在不会再信任你了。”小混蛋撇嘴道。 房间里一时陷入寂静,良久,小混蛋眼里闪过两道寒光:“今天那姓秦的倒是个麻烦,得想办法除了他才行。” 李奎勇好奇的问:“那个秦浩真那么厉害?” 小混蛋严肃的点点头:“他的动作我连看都没看清,手里的刀就被夺了,空手入白刃啊,这可是三侠五义里才有的桥段,而且他踢我的这一脚绝对大有名堂,我到现在都使不上劲,得想办法找个老中医瞧瞧才行。” 李奎勇诧异的看着小混蛋,在他印象里小混蛋是个桀骜不驯的人,属于那种天上下雨砸在他身上,他都想冲天上甩刀子的那种,而现在小混蛋却把秦浩捧得这么高。 “难道他真这么厉害?” ........ 购票的风头过去之后,整个四九城的“老兵”跟“顽主”都在讨论这次的大战,毕竟像黎援朝、小混蛋这些搅动风云的人物都到场了,而且现场发生的事情也是跌宕起伏。 从钟跃民跟秦浩的恩怨,到小混蛋挟持黎援朝,再到秦浩一招把不可一世的小混蛋打趴下,最后李奎勇单骑救走小混蛋。 其中随便一个桥段都够编一个相当精彩的故事了,何况这些都发生在那么短的时间里。 那些没有亲眼见证的人,就只能听着别人吹牛逼,悔恨自己怎么就错过了这么一场大戏。 在这帮中二青年眼里,这场面可比什么“红色娘子军”要有意思多了。 当然,除了黎援朝跟小混蛋之外,最出风头的还要数秦浩,这个名字原本只是在大院子弟当中有所流传,现在已经成了人竟皆知的存在。 特别是那些“顽主”,小混蛋作为“顽主”当中的佼佼者,却被秦浩一招就给打趴下,让不少“顽主”对秦浩恨之入骨。 秦浩的名声有不少还是张海洋这帮人宣扬出来的,两次见到秦浩的身手,张海洋这帮人对秦浩崇拜得不要不要的,如果不是秦浩不收小弟,他们早就认大哥了。 而小混蛋自从那天之后再也没有露过面,黎援朝一伙人一直在找他,有传闻秦浩那一脚蕴含了内力,直接把小混蛋给踢死了,也有传闻说小混蛋一直在暗地里苦练,想要找秦浩复仇。 就这样消停了有一个礼拜,这天,难得秦浩手头上的订单都赶完了,周晓白拉着秦浩去溜冰,秦浩也实在待着没事干,就一起去了溜冰场。 京城的溜冰场可不是那种旱冰,而是在北海公园的湖面上冬天自然凝结的冰场,一上冻,就用杉篙、芦席在冰上围一个大圈,拉线吊上电灯,就是冰场,每天晚上溜冰结束之后,把冰上冰刀划的冰屑扫干净,用橡皮管子接上自来水洒一层水,夜间一冻,明天又是精光滑溜,冰面像镜子一样了。 冰刀鞋、大棉衣、各色围脖在溜冰场上形成一道奇异的风景线,秦浩这也是第一次滑冰,不过他对身体的掌控力远超常人,经历了最初的狼狈之后,很快就掌握了滑冰的诀窍。 一开始张海洋还很得意,觉得总算是找到了秦浩不会的东西,结果半个小时不到,秦浩就滑得比他要好了。 “这特么的还是人嘛。” 周晓白作为一名纯新手,脚下一直在打摆子,只能跟罗芸相互搀扶着在冰面上站立,两个人形成一个夹角,才能让自己不摔倒。 秦浩熟练掌握了溜冰技巧之后,就开始教周晓白,周晓白自然是满心欢喜,紧紧拉着秦浩的手,至于秦浩说的什么,她压根就没听见。 张海洋这边也在教罗芸滑冰,不过张海洋是个直男,罗芸学了一会儿,一点进步都没有,张海洋就不耐烦了,一顿抱怨,罗芸气坏了,直接把张海洋推开,自己独自去练了。 过了没一会儿,忽然就听到一声尖叫,刺破了滑冰场的和谐气氛。 “好像是罗芸的声音。”作为闺蜜,周晓白一下就认出了声音的主人。 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罗芸正像一只受惊的小鸟,双手捂着胸口,而一个身穿蓝色棉大衣的男子正绕着她转圈,时不时的身手在她身上摸一下,吓得罗芸惊叫连连。 “艹,是小混蛋!”张海洋直接冲了过去,然而小混蛋的身手极其灵活,张海洋根本拦不住他,只能用身体护着罗芸。 小混蛋戾气十足的冲张海洋狞笑道:“小子,就你这样的还想英雄救美,再不让开我一刀捅了你!” 张海洋冷笑盯着小混蛋:“别人怕你小混蛋,我张海洋偏不怵你,有能耐你就放马过来。” 话虽然是这么说,张海洋多少心里还是有点发颤,毕竟小混蛋凶名在外,手里沾了两条人命。 “小子,你找死!”小混蛋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一柄新造的小刀。 顿时惊叫声四起,周围看热闹的人,一哄而散。 就在小混蛋准备朝着张海洋刺过去时,忽然就听身后传来一声断喝。 “住手!” 小混蛋听到这声音,不由自主的身子颤了一颤,回过头,就见秦浩一个侧滑已经来到跟前。 “怎么又是你!”小混蛋咬牙切齿的盯着秦浩。 秦浩的目光瞄向小混蛋手里的小刀,冷冷的道:“这么快就生龙活虎了,看来上次我那一脚不该留力的。” 小混蛋一直跟大院子弟作对,不少人都把他当做是反抗权贵的代表,实际上这家伙完全不讲规矩,调戏妇女、偷盗打劫,一出手就要人性命,根本就是个祸害。 “你.......”小混蛋手中的小刀紧了紧,却不敢真正上前跟秦浩搏命,上次秦浩那一脚差点把他五脏六腑给踢移位了,他找了个老中医用了不少药材内服外敷才算是恢复过来。 原本是在床上躺得太久了,想出来寻个开心,结果又碰到了这个煞神,小混蛋很郁闷,怀疑自己是不是最近八字犯冲。 一旁围观的人,有人认出了小混蛋,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不明白一向一言不合就取人性命的小混蛋,怎么就被人一句话给定在那里了。 “我艹,今天算是来着了,那个小个子就是小混蛋啊,他对面那个是谁?居然能镇得住小混蛋。” “土鳖了不是,那人是谁都不知道,就是上次一招把小混蛋干趴下的秦浩啊!” “原来是他,我说小混蛋怎么不敢轻举妄动呢!” 众目睽睽之下,小混蛋不甘心就这么灰溜溜的离开,他忽然见到秦浩脚下的冰刀鞋,顿时计上心来,在平地里他肯定是打不过秦浩的,可这是滑冰场啊,他从小就开始滑冰,这是他的主场啊。 小混蛋有自知之明,既然干不过秦浩,他就把目光放在张海洋身上,他就是要当着秦浩的面宰了张海洋,然后大摇大摆的离开,把之前丢的面子全都挣回来。 想到这里,小混蛋不再跟秦浩纠缠,直接朝着张海洋冲了过去。 “小子,让你多管闲事,去死吧!” 明晃晃的小刀闪烁着刺骨的寒光,要是扎到要害,张海洋说不定当场就交代了。 罗芸不由失声尖叫,张海洋也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小混蛋身上那股子杀气,让他本能的意识到危险。 然而,还没等小混蛋冲到张海洋跟前,一个身影后来居上直接挡在了张海洋面前。 这人自然是秦浩,秦浩后脚跟一侧,冰刀鞋亮出刀锋,眼瞅着小混蛋撞上去就是个残废。 不愧是小混蛋,千钧一发之际,整个身子往右边倾斜,硬生生饶了一个大湾,堪堪避过了秦浩的冰刀鞋。 这一系列动作只是在眨眼之间完成,外人只看出秦浩跟小混蛋的滑冰技术十分厉害,却不知这其中的凶险。 小混蛋诧异的看着秦浩,他没想到这家伙滑冰技术也这么好,一时进退两难。 就在此时,钟跃民一伙也来到了滑冰场,见到小混蛋,就围了上来,叫嚷着要让小混蛋吃不了兜着走。 小混蛋心里恨不得抱着钟跃民狠狠亲上一口,这无疑给他了开溜的借口啊。 “哼,今天你们人多,改天咱们再一较高下。” 说着,小混蛋就朝着后方倒滑了出去,秦浩原本打算追上去了结这个祸害,结果被钟跃民一行挡住追击的最短路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混蛋溜走。 偏偏钟跃民这帮人还得意的不行。 袁军嘚瑟道:“什么小混蛋,见了咱们还不是屁股尿流的跑了。” “少得瑟了,他那是怕你吗?他那是畏惧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郑桐习惯性的跟袁军斗嘴。 眼看二人要吵起来,钟跃民瞪了二人一眼,随后对秦浩道:“怎么着,今天咱们的恩怨也一并了结了吧。” 秦浩不屑的道:“就你们三个?不再多叫点人?” 钟跃民还没开口,袁军就先忍不住了:“弄你,我一个就够了。” 说着还拿出菜刀比划起来。 秦浩没有理会他,而是转头对钟跃民道:“要打可以,不过我只给你们一次机会,以后不要再来烦我,要不然我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众目睽睽之下,钟跃民虽然知道他们三个加起来大概率不是秦浩的对手,却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一行人来到溜冰场外面,秦浩脱掉冰刀鞋,冲着三人招手。 袁军挥起菜刀就要砍过去,被钟跃民拦住:“你也拿件武器。” 张海洋就要把自己的三菱军刺递给秦浩,秦浩冲他瞪了一眼:“你这玩意扎人一下是会死人的。” 说着走到周晓白跟前,解开她的红围脖:“还是用这个吧。” 袁军感觉受到了侮辱,嗷嗷叫着就冲着秦浩挥刀砍了过去。 然后,下一秒,就听一道破空声袭来。 啪,袁军脸上出现了一道红印子,而罪魁祸首就是秦浩手里看似软绵无力的红围脖。 钟跃民跟郑桐见状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去,一左一右夹攻秦浩。 又是啪啪两声,钟跃民跟郑桐脸上也各多出一道红印子,疼得二人眼泪都快下来了。 “不行,你这武器太长了,我们根本进不了身,你,换一个!”袁军尝试了好几次,除了给自己脸上多留下几道红印之外,根本就没办法靠近秦浩。 张海洋讥讽道:“那要不你们换换武器。” 袁军被呛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哪会用这玩意。 钟跃民在尝试多次之后,也只能咬牙把武器收起来:“行,我认栽了,以后绝对不会再来打扰你,我们走!” 回去的路上袁军还是不服气:“跃民咱们就真的认栽了?” “还能怎么样,你没见他拿条红围脖咱们就进不了身,要是拿根棍子,咱们去多少人都是白给。”钟跃民没好气的道。 “哎,这小子这身功夫也不知道是从哪学来的,怎么这么厉害,真特么邪门儿。” 第两百四十四章:巅峰会师 溜冰场事件过后,秦浩的生活又重新恢复了平静,不过市面上却并不太平。 由于城市户口跟农村户口的巨大待遇差距,人们想尽各种办法往城市里挤,然而城市里的工作机会也是有限的,此时采取的又是“终身雇佣制”,根本提供不了那么多岗位。 待业找不到工作的人越来越多,特别是那些小年轻,正是躁动的时候,社会治安开始急剧下滑。 这天,秦浩在给附近一个大院送家具的时候,就得知有两个大院子弟被人给捅死了,下手的正是小混蛋。 两个孩子的父母头发已经有些花白,哭得撕心裂肺,这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惨剧,实在是让人看着揪心。 回来的时候,秦浩正巧碰到张海洋一伙,几个人脸上除了愤怒之外,还有一丝恐惧。 “怎么了这是?”秦浩问。 张海洋低声道:“浩哥,这小混蛋已经疯了,短短一个礼拜就杀了三个人,全都是我们大院子弟,现在是人人自危,好多大院子弟连门都不敢出了。” 秦浩闻言也是眉头一紧:“小混蛋犯下这样的大案,怎么还没被抓?” 一个大院子弟插话道:“那边到是派出不少人重点缉拿,可这小混蛋就跟泥鳅似的,压根就不回家,这四九城那么多胡同,他往那犄角旮旯一蹲,压根就找不着他。” 这倒也是,六十年代各项设施就不足,别说摄像头了,连110报警电话都没有,就算是有人看到小混蛋,想要去举报也只能先跑去派出所,等警察来了,小混蛋早就跑没影了。 “你们这些天也注意着点,千万别落单,要是碰到小混蛋赶紧回来告诉我,得除了这个祸害才行。”秦浩叮嘱道。 “好嘞,有浩哥出马,小混蛋肯定跑不了。” 秦浩回到大院,刚把自行车放好,就见一个小孩鬼头鬼脑的趴在自家窗户前偷瞄。 “瞄什么呢?” 这一声把小孩吓坏了,一下从窗户口掉了下来,摔了个屁股蹲,小孩揉着屁股回头一看是秦浩,立马站了起来。 “浩哥,你回来啦。” 秦浩在小孩脸上捏了捏:“小宁伟,又惦记我那点冰糖是吧?” 这年头糖可是稀缺资源,秦浩的这罐冰糖还是帮附近大院一户人家打家具,人家送的,这户人家是糖厂的采购员,一般工人还真弄不到这么一大罐冰糖。 小孩子嘛,对于糖总是没有抵抗力的,之前秦浩把冰糖分了一些给院里的小孩,这个叫宁伟的孩子就缠上秦浩了,时不时来讨一颗。 “嘿嘿,浩哥,这不是嘴馋了嘛,你就再给我一颗尝尝嘛。”小宁伟拉着秦浩的军大衣,撒娇耍赖。 秦浩暗自摇头,别看这家伙现在一副呆萌的模样,实际上胆子大着呢,从来不跟同龄的小孩玩儿,就喜欢跟着那些比他大得多的屁股后头,遇到打架别的小孩都躲得远远的,只有他比大人还要兴奋。 自从秦浩干趴下小混蛋名气大增之后,小宁伟就成了他的跟屁虫,赶都赶不走。 秦浩没好气的打开门,从柜子上取出一颗冰糖,递给他,小宁伟毫不客气的塞进嘴里,一鼓一鼓的嘬了起来。 “对了,你哥呢?” 秦浩忽然想到,原剧中宁伟的大哥是被小混蛋捅死的,按照故事线来说,应该就是最近的事,宁伟的大哥跟张海洋关系很好,为人也十分仗义,秦浩对他印象不错。 “哦,我妈这些天不让我们出门,我哥一直在家呢。”小宁伟嘴上回答,眼睛还在直勾勾盯着秦浩手里那罐子冰糖。 秦浩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笑骂:“滚蛋,吃一颗得了,这糖吃多了蛀牙,以后一口大黑牙,小心连媳妇儿都娶不上。” “谁要娶媳妇儿,女人多麻烦啊!”小宁伟嘟囔着。 秦浩乐了,谁能想到未来大名鼎鼎的“丛林杀手”小时候这么呆萌。 “行了,糖也吃了,就别惦记了,跟你哥说一声,这些天老实在家呆着,遇到事情别乱出头,有什么事找我跟张海洋。”秦浩揉了揉小宁伟的脑袋,叮嘱道。 “唉。”小宁伟屁颠屁颠的跑回家了。 两天之后,秦浩又打好了一套三十六条腿,要给人送到新房去,就把张海洋哥几个一起叫去帮忙。 就在秦浩一行离开后不久,大院两个女孩推着自行车出来,就在大院门口被几个小流氓拦住。 “嘿,妞儿,过来陪哥几个聊聊吧。”为首一个身穿军大衣的小混混,痞里痞气的调戏道。 这京城小妞也是暴脾气,直接开骂:“混蛋,哪来的狗东西,敢来这撒野,也不瞧瞧这是什么地方。” 谁知对方哈哈大笑:“哟,妞儿,哥哥就叫小混蛋,你是怎么知道的?” “哥就喜欢你们这些大院儿的妞,怎么着,让哥亲一下吧。” 其余两个小混混哈哈大笑。 女孩气得直咬牙,瞪着小混蛋一伙:“你们有种在这别走。” 小混蛋一听乐了,嚣张的道:“不走就不走,不过你可得快点儿回来,要不然这自行车我可骑走了。” “你等着!”两个女孩只得放下自行车跑回大院里。 小混蛋也没当回事,其中一个手下却凑到他耳边说道:“要不咱还是撤吧?这儿可是军属大院儿。” “军属大院算个屁,老子这身军大衣就是从军属大院里抢来的!”小混蛋瞪了他一眼,解开军大衣的扣子,有指了指脚上的皮鞋:“这皮鞋我都弄好几双了,你们怕个屁啊,一会儿给你们也整一套这样的行头。” 其余的小混混乐得屁颠屁颠的,靠近小混蛋的那位却又低声说了一句。 “秦浩好像就住这大院儿里。” 小混蛋一听心里一个激灵,差点拔腿就跑,不过刚才大话已经说出去了,这时候跑了就太跌份儿了,只能硬着头皮道。 “住这儿怎么了,今儿个正好新账旧账一块算。” 另外一边,两个女孩受了委屈就跑回大院搬救兵,结果找了一圈却发现秦浩、张海洋几人都不在,急得直哭。 宁宇这些天被父母拘在家里,正显得无聊呢,一听这么拔份儿的事,还就在家门口,也不算出去,立马就召集几个平时玩儿得好的半大小子,领着家伙就跟着两个女孩出来了。 小宁伟也跟着一起,这小家伙压根就没把秦浩的话放在心里。 “谁刚才在这儿叫板?活腻味了是吧,刚谁调戏我妹子呢,给我站出来。” 小混蛋见出来的不是秦浩,立马松了口气,不屑的瞥了瞥宁宇一伙。 “瞎寻摸什么呢,老子就站这儿呢。” 宁宇一看他这鄙视的目光,顿时心头火起:“你算哪根葱?敢来我们这拔份儿。” 小混蛋斜着一边肩膀,痞里痞气的走到宁宇面前:“爷爷叫小混蛋,听说过吗?” “你,你是小混蛋?”宁宇一听就有些怂了,小混蛋的名字他当然听说过,就是因为这事,父母才不让他出门的,生怕他被这小子给捅了,谁成想到在自家门口都能碰到这煞星。 小混蛋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他就喜欢看到这些平日不可一世的大院子弟,畏惧、惊恐的目光。 “爷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怎么,这就怂啦?” 小宁伟一听小混蛋的名字,终于想起了秦浩的警告,拽着宁宇就要回去。 小混蛋直接抽出小刀,指着小宁伟:“让这小兔崽子站远点儿,别溅一身血。” “怎么着这就怂啦?你刚才的气势呢?”其余两个小流氓讥讽道。 宁宇也不傻,知道自己干不过小混蛋,放下一句狠话。 “今儿饶了你们.......” 然而,还没等他狠话放完,小混蛋就打断道:“别介,今儿是你要拔份的,现在就想这么走了,当爷爷手里的家伙是吃素的呢?” 宁宇看着寒光闪闪的小刀,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句,紧张的问:“你想怎么样?” 小混蛋拍了拍他的脸,不屑的冲着地上吐了口唾沫:“真特么是个怂蛋。” “小子,要么,我捅你一刀,要么把你身上这件将校尼大衣给我脱下来,两条道,你自己挑。”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宁宇实在是有些下不来台,可是小混蛋的小刀已经抵在肚子上,也只能认怂,乖乖把将校尼大衣脱下来。 “这行了吧。” 宁宇抱着胳膊冻得直哆嗦。 小混蛋见他这狼狈样,哈哈大笑,不过忽然又狞笑着道:“算你小子识相,不过我还是得给你留点念想,以后没本事别学人出来拔份儿。” 说着一刀就把宁宇给捅了。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血腥的一幕吓得两个女孩花容失色,惊叫连连。 小混蛋一行三人慢悠悠的扬长而去。 “哥,你怎么了哥?”小宁伟哭得稀里哗啦。 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场面更乱了。 秦浩跟张海洋一行送完家具回来,正商量着请他们去哪里撮一顿,结果就发现大院门口乱哄哄的,还夹杂着小宁伟的哭声。 秦浩心道不好,赶紧跑了过去,扒开人群,就见宁宇正捂着伤口倒在血泊当中。 张海洋挤进人群,拿掉帽子,摔在地上,吼道:“特么这是谁干的?” “是,那人说他叫小混蛋!”一个女生怯生生的回答。 张海洋直接爆了粗口:“艹,这个王八蛋,在哪儿呢?老子宰了他!” 其余几人也都抽出家伙问明小混蛋离开的方向,就要去追,秦浩一把抓住张海洋的胳膊。 “人都走了你上哪追?你杀了小混蛋宁宇就能好起来吗?再说了,你杀了小混蛋,以后是打算进去吃牢饭吗?” 张海洋瞪红了双眼:“那也不能便宜了这孙子!” 秦浩卸掉他手里的家伙:“这个祸害我会解决掉的,现在最要紧的是宁宇,再拖下去,就是神仙都没得救了。” “对,对,快送医院。”张海洋醒悟过来。 秦浩却直接让人把宁宇放到他们送家具的板车上放平,然后脱掉身上的军大衣,给宁宇盖上,然后对六神无主的众人道。 “你们赶紧回家,把家里最细的针线找出来,要快。” 秦浩没有学过医,不过急救的方法还是知道一点的,宁宇现在的伤口属于贯穿伤,出血量多,在没有汽车的情况下,送到医院也会因为失血过多很难抢救过来。 只能先帮他止血,现在的情况只能寄希望于小混蛋那一刀没有扎在脏腑上,要是导致内脏损伤,他也无能为力了。 很快,各家孩子都回家找最细的针线,大人们此时也下班了,见此情形也是胆战心惊。 秦浩拿着针线指挥张海洋隔开宁宇的衬衣,此时宁宇已经是脸色惨白,面露惊惧的看着秦浩:“浩......浩哥,我,我还不想死,救救我。” 秦浩深吸了口气,安抚道:“放心,没事的,把血止住就好了,你先忍忍。” 没有消毒液,秦浩只能让张海洋去大院找高度白酒,把手跟小刀,镊子,针头,清洗干净之后,秦浩开始轻轻割开宁宇肚子上的伤口。 这小混蛋下手极其狠辣,一刀扎下去之后,他还扭了一下,创面比一般刀伤要大。 腹部的血管十分复杂,有静脉也有动脉,还有毛细血管,秦浩在伤口附近找了一会儿,终于发现一根静脉血管出现破损,大部分血都是从这里流出来的。 秦浩小心翼翼的用缝衣针将破损的血管接上,在确认出血量减少之后,就把宁宇肚子上的伤口也给缝上,来不及松口气,站起身就对围观的众人道。 “快,送医院!” 还是张海洋反应最快,拉起板车扶手就冲出一条道。 一路上有人驱赶人群开路,有人接力推车,终于把宁宇送到医院。 “医生,快来人,腹部受创,血管我已经缝上了,不确定内脏是否有损伤,失血至少在800CC。” 秦浩把宁宇的情况简单的跟医生介绍了一遍,医生在手术室门口拍了拍秦浩的肩膀。 “小伙子不错,以后要是学医肯定是一把好手。” 说着就进入手术室,进行抢救了。 张海洋几人此时已经累得跟死狗一样,瘫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直喘气。 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宁宇的父母也来到了医院,宁母看到手术室门口亮着的红灯,哭得差点没晕死过去。 宁父到是相对镇定一些,对秦浩几人深深鞠了一躬。 秦浩赶紧把他扶起来:“宁叔,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还是先等医生出来再说吧。” “谢谢,谢谢你们,宁宇有你们这群哥们儿,是他的造化。”宁父感激的道。 一行人又在手术室门口等了差不多有一个半小时,终于手术室的门被推开,医生一脸疲惫的走了出来。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宁母第一个冲到医生面前,用一种既期盼又担忧的语气问。 医生摘掉口罩,说道:“已经脱离身命危险了,就是出血量比较大,现在还比较虚弱,过个几个小时应该就能醒了.......” 宁母一听儿子没事,不由喜极而泣,宁父也抓住医生的手感激道:“医生,谢谢你们救了我儿子的命。” 医生听后摇摇头,看向秦浩:“这都是我的本职工作,要谢你就谢这个小伙子吧,如果不是他先给你儿子止了血,又及时送到医院,就是神仙也救不过来。” 宁母闻言脚下一软,直接就跪了下来,秦浩跟张海洋一行赶紧把她扶起来,正在此时宁宇也被从手术室推了出来,宁母这才把注意力转移到儿子身上。 宁父宁母留在医院里照顾儿子,秦浩跟张海洋他们就先回大院。 回去的路上,有人心有余悸的道:“总算是宁宇命大,救回来了,隔壁大院儿的李红兵就这么被小混蛋给捅死了,他们家可是三代单传!” “这狗日的小混蛋,最好别让我碰到,不然一定得干死他!” 张海洋忽然对秦浩道:“黎援朝那边也一直在找小混蛋,他想约你见个面。” 秦浩对黎援朝的印象算不上好,这家伙心机很深,那天被小混蛋挟持,为了脱身故意激将小混蛋跟秦浩硬碰硬。 不过在那种情况下,也属于人之常情,算不上卑劣,秦浩也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告诫张海洋他们不要跟黎援朝走得太近,免得被这小子给卖了。 “那就明天吧。”秦浩稍加犹豫就答应下来。 不得不承认,黎援朝的人脉还是很广的,要想解决小混蛋,还真得靠他提供情报。 张海洋兴奋的挥了挥手:“你们两个联手,小混蛋肯定插翅难逃,这孙子也算是死得其所了,便宜他了!” 这件事很快就在大院子弟当中传开了,黎援朝是大院子弟当中最有威信的存在,而秦浩则是大院子弟当中武力值最高的存在,这两个人为了一个让大院子弟闻风丧胆的“小混蛋”合作。 这样的盛况可是难得一遇。 不少大院子弟都想要目睹这一“历史时刻”。 第两百四十五章:第一杀手 张海洋当天晚上就来到秦浩家里,满脸兴奋的道。 “浩哥,约好了,明天中午老莫,不愧是黎援朝,做事就是大气。” 老莫其实就是西直门外大街的莫斯科餐厅,1954年开业,起初请的都是毛子的顶级大厨,餐具器皿也都是银质的,开业过后还闹出过笑话,不少客人用完餐之后,直接就把银质餐具也顺走了,弄得餐厅的餐具一度不够用。 当然,这年头的西餐厅也不是随便可以进去的,不说消费高昂,还需要特殊餐票,这玩意一般人可弄不到,不得不承认黎援朝还真有两把刷子。 秦浩闻言却是眉头紧皱,黎援朝做事张扬,说白了就是通过这件事在立自己的“大哥”人设。 “你有没有想过,这动静闹得这么大,小混蛋听到风声跑了怎么办?” 这还真把张海洋给问住了。 “可,这换地方也不成啊,风声早就透出去了,弄不好还让那帮顽主笑话咱们出尔反尔呢。” 秦浩暗自摇头,这帮大院子弟做事全凭一腔热血,只想着出风头,却很少考虑后果。 “算了,先跟黎援朝见一面,看他有什么情报再说吧。” 对付小混蛋的关键不在于怎么抓他,而是怎么找到他,这家伙滑溜得跟泥鳅似的,黑白两道都在抓他,这货不仅不收敛,反而变本加厉,是个十足的亡命之徒。 另外一边,郑桐也把黎援朝跟秦浩会面的情报带了回来。 “知道嘛,整个四九城的‘老兵’跟‘顽主’全都想要见证这一刻呢,那老莫的餐票已经翻了十倍,就这还一票难求,比前些日子‘红色娘子军’的票还要难买。” 袁军满脸兴奋的道:“这么拔份儿的事,怎么能少得了咱们哥几个,明天咱们也去。” 郑桐却直接一盆冷水泼下来:“得了吧,就咱们之前跟黎援朝闹成那样,还怎么去啊?” “咱们去又不是冲着黎援朝,那是为了商量对付小混蛋,就凭咱哥几个的身手,除了姓秦那小子,谁还敢跟咱们叫板?”袁军不服气的道。 钟跃民抬手打断了他们的争吵:“去,肯定是要去的,现在关键是老莫的餐票,咱总不能去了跟门童似的,在那站岗吧?那可太跌份儿了。” 众人连声附和,于是大家开始凑钱,可是凑来凑去也就凑到了不到三十块钱,也就够买一张餐票的,而且进去了点餐还要花钱。 得想办法弄点钱。 很快钟跃民等人就达成了一致,回去翻箱倒柜,可这年头哪家过的不是紧巴巴的,哪还有钱给他们搜刮。 最后还是袁军带着郑桐回到他被查封的家里,从柜子里翻出一只崇祯年间的官窑瓷瓶,拿去卖了三百块,算是凑够了几个人的餐票。 转过天,快到中午的时候,秦浩带着张海洋一行准备出门,结果迎面就撞上了周晓白跟罗芸。 “你们这是上哪儿啊?”张海洋好奇的问。 罗芸得意的笑道:“怎么,就许你们去老莫吃大餐,不许我跟晓白打打牙祭啊?” 张海洋挠了挠头:“我们今儿不是去吃饭的,是跟黎援朝商量怎么铲除小混蛋的,你们跟去算怎么回事?” 周晓白扬起下巴:“我们也想要为民除害,怎么就不能算我们一份,伟大领袖还说了呢,妇女能顶半边天,你敢瞧不起我们?” 张海洋被怼得没词了,秦浩摊开手:“客不带客是规矩......” 结果话还没说完,周晓白就直接掏出两张老莫餐票:“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都准备好了,不用你们请客,我们自己花钱!” 秦浩一拍脑门,怎么把周晓白的身份给忘了,对于别人来说搞到老莫的餐票难度不小,对于周晓白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就在秦浩一行刚出大院不久,小宁伟也追了上来,说是要给他哥哥报仇。 秦浩直接拎着他的耳朵,把他提溜回家,宁母二话不说抽起竹条就给他做了一顿“毛竹笋炒肉”,把这小子抽得满院子乱窜。 随后秦浩一行骑着自行车往老莫走,路上遇到了不少身穿军大衣的“老兵”,人头熟的张海洋会冲他们打个招呼,人头不熟的在听说打头的是秦浩后,纷纷让开一条道,让秦浩他们先过去。 于是,马路上出现了一道奇景,正值饭点期间,路上的自行车川流不息,只有秦浩这一侧,始终保持通畅,有不少大院子弟主动为秦浩一行保驾护航。 “浩哥,你可一定把小混蛋抓住,他杀了我最好的哥们儿。” “是啊,浩哥,我们大院也有人被他捅死了。” 此时老莫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大院子弟,他们没有弄到餐票,只能站在门口,只能目送秦浩一行进入餐厅的旋转门。 秦浩看着那一双双期盼的目光,心知,小混蛋作恶多端,不死不足以平民愤。 进入老莫,大厅最中央的餐桌上,黎援朝站起身冲秦浩行了一个略带美式的军礼,其实这里面有点调侃的意味,五十年代抗美援朝,不可一世的米国被打得节节败退,兔子也通过这次战争告诉全世界,兔子不是好惹的,堪称立国之战。 六十年代很多大院子弟以这种美式军礼调侃米国,也是一种自信的表现。 秦浩同样回了一个美式军礼,然后带着张海洋几人来到大厅中央。 黎援朝意气风发的伸出手:“今天咱们各路人马齐聚一堂,何愁小混蛋不伏法!” 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秦浩伸出手跟黎援朝握在一起。 “钟山风雨起苍黄,百万雄师过大江。 虎踞龙盘今胜昔,天翻地覆慨而慷。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伟大领袖的诗词,对于大院子弟来说不过是信手拈来,秦浩起了个头,整个老莫餐厅响起了毛爷爷的这首“七律”。 那些来就餐的老外不明所以,都惊疑的看着这一幕,他们不明白,这是怎样的诗词能够把所有人的情绪都调动起来。 秦浩跟黎援朝相视一笑,随后各自落座。 “小混蛋这家伙已经彻底疯了,昨天刚刚捅了我们大院的宁宇,差点又多一条人命,咱们说什么也得除了这个祸害!”张海洋朗声道。 一时间群情激奋,众人七嘴八舌,场面一片乱糟糟的。 只有秦浩跟黎援朝一言不发,等大家的情绪发泄得差不多了,黎援朝抬起手,餐厅里重新恢复安静。 黎援朝看向秦浩:“秦浩你有什么想法?” 秦浩扫了一眼众人,一字一句道:“只要能找到小混蛋,其他的交给我。” “好,有你出手,小混蛋的好日子就算是到头了!”黎援朝叫了声好。 然而,就在此时,钟跃民站了起来:“也算我一份!” 黎援朝见到钟跃民脸上多少有些不自然,不过却没说什么,张海洋有些瞧不上钟跃民,撇撇嘴。 “就凭你?” 钟跃民也老早就看张海洋不顺眼:“不服咱俩出去单练!” 张海洋还要跟钟跃民呛声,秦浩冲他摇摇头,低声道:“沉住气。” “哼。” 张海洋跟钟跃民相看两厌的移开目光。 黎援朝对秦浩道:“你怎么看?” “伟大领袖说过,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只要是能够提供小混蛋的情报,来者不拒。”秦浩瞥了一眼钟跃民。 黎援朝盯着秦浩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鼓起掌:“好,说得好。” 说完扭头看着钟跃民,不阴不阳的说道:“钟跃民,我记得上次救走小混蛋的李奎勇是你带来的吧?我可听说了,那李奎勇现在就跟小混蛋混在一起呢,你怎么证明自己不会把我们抓捕小混蛋的计划透露给李奎勇!” 听黎援朝这么一说,在场众人都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盯着钟跃民,就差没把叛徒两个字刻在他脸上了。 钟跃民气得眼珠子都红了,袁军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当即拍桌子大骂。 “黎援朝你特么说什么屁话,信不信老子花了你!” 黎援朝还没开口,手下一个壮汉就拍案而起,抓起桌上的烟灰缸就跟袁军头顶头的顶在一起。 一时间,老莫餐厅里的气氛变得格外紧张。 忽然,黎援朝冷笑着对钟跃民道:“其实要想找到小混蛋很简单,李奎勇不是整天跟小混蛋混在一起嘛,只要你能从李奎勇口中套出小混蛋的藏身地,之前的是就当是一笔勾销,你还是我黎援朝的哥们儿。” “就看在你心目中,是我们这些哥们儿重要,还是李奎勇重要了。” 秦浩暗自摇头,黎援朝不愧是靠脑子吃饭的,就这么一句话直接把钟跃民推到了两难的境地,出卖李奎勇那是对不起哥们儿,他的名声就臭了,为了李奎勇得罪这些大院子弟,以后他就没法在这圈子里混,不管钟跃民怎么选都是错。 显然,黎援朝并没有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大气,对上次被小混蛋拿刀顶住肚子的事,始终耿耿于怀。 果然,黎援朝这么一说,所有大院子弟的目光都落在了钟跃民身上,就连袁军跟郑桐都想要劝他,别管李奎勇了。 然而,钟跃民就是钟跃民,始终不会向现实妥协。 “狗屁,老子就是死也不出卖兄弟!”钟跃民气得直接把一桌子菜都给掀了,然后气冲冲的离开老莫,袁军跟郑桐拉都没拉住。 黎援朝对于钟跃民的选择明显早有预料,冷笑道:“从今天开始,钟跃民不再是我们‘老兵’的一员了,以后他的事,跟我统统没关系!” 立即有手下附和:“钟跃民算个什么玩意儿,拿特么一‘顽主’当个宝,把咱们都当成草,狗东西,以后见他一次,打一次!” 众人七嘴八舌间,钟跃民已经彻底被“老兵”群体隔绝在外,以后再也得不到大院子弟的资源了。 群情激奋后,黎援朝抬手控制住场面:“钟跃民的事可以放到以后再说,今天大家汇聚一堂,还是为了解决小混蛋这个祸害。” “我得到情报,小混蛋这小子最近就窝在德胜门附近一个废弃仓库里,咱们今晚就给他来个瓮中捉鳖!” 众人听闻有小混蛋的确切情报,一个个跃跃欲试,恨不得现在就冲到那座废弃仓库,把小混蛋干掉。 回去的路上,张海洋忽然琢磨出不对:“浩哥,你说这黎援朝明明知道小混蛋的下落,为什么还要逼钟跃民去套李奎勇的话?” 秦浩欣慰的点点头:“你总算是学会用脑子思考问题了,你觉得呢?” 张海洋苦着脸道:“浩哥,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呢。” 他这幅模样,都得众人哈哈大笑,弄得张海洋恼羞成怒,追着几个小兄弟一通打闹。 只有周晓白皱眉思索,看向秦浩又似乎不太确定的模样。 秦浩叫住了打闹的张海洋等人,分析道:“你们觉得黎援朝最看重的是什么?” “名声!”周晓白直接抢答。 秦浩赞赏的点点头:“没错,黎援朝的目的是做‘老兵’独一无二的领袖,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会把一切有可能成为阻碍的人,都当做竞争对手,钟跃民在他那片区域已经隐隐有了很高的威望,黎援朝就是要借助钟跃民跟李奎勇的关系,让他彻底从这个圈子里消失。” “现在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让你们跟黎援朝保持距离了吧?这人心思太深沉,说不准哪天你们被他卖了,还帮他数钱呢。” 听秦浩说完,张海洋几人只觉得后勃颈一阵发凉,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看起来义薄云天的黎援朝,居然是这种人。 周晓白满脸担忧,同时又疑惑的问:“可是,如果是这样,秦大哥的名气岂不是更大,为什么黎援朝没有针对你呢?” 秦浩冷笑道:“这就是黎援朝的聪明之处,我现在的名气说白了,都来自于小混蛋,今天黎援朝之所以大张旗鼓的弄了这么一出,就是想借今天晚上抓捕小混蛋来打压我,从而树立他的名望。” “你们信不信,小混蛋现在已经收到风声,这会儿早就跑了,或者他压根就没在德胜门那边儿,这一切都是黎援朝放出来的烟雾弹,就是为了迷惑我们双方。” “等到我们这边儿一无所获,小混蛋那边放松警惕,被他一举拿下,到时候谁还能盖过他的风头?” 张海洋几人面面相觑,周晓白跟罗芸听完也是一脸呆滞。 良久,张海洋才问:“那咱们今晚还去吗?” 秦浩笑了笑:“当然要去,这不是说好的嘛,咱们不去算怎么回事?到时候咱们就仔细观摩黎援朝的演技,也算是值回票价了。” “不是,浩哥.......”张海洋心有不甘的还想说什么。 秦浩直接抬手打断:“行了,我原本也没打算出这个风头,何况小混蛋如果真的那么容易搞定,那就不是小混蛋了,等着吧,明天一早说不定就有好戏瞧了。” 当天夜里,足有两三百大院子弟,骑着自行车来到德胜门附近的废弃仓库,然而,等众人冲进去的时候,却发现,里面早就没人了,倒是残留着有人居住过的痕迹,而且就在最近一两天。 如此兴师动众却没有抓到小混蛋,让参加这次“义举”的大院子弟大为失落,黎援朝当即站出来承担责任,表示都是因为他的情报失误,才让小混蛋逃出了包围圈。 张海洋在一旁看得脸都快皱到一起了,如果不是秦浩之前的分析,他只怕现在已经在给黎援朝捧臭脚了,一想到这,他就一阵犯恶心。 大院子弟们失望而归,这又让小混蛋的威名更胜一筹,不少“顽主”甚至把他当作是偶像。 然而,转过天,传来的消息直接让小混蛋有了“京城第一杀手”的“雅号”。 天还没完全亮呢,秦浩就被一阵密集的敲门声给吵醒,起来一看,是张海洋这小子一副火上房的模样。 刚打开门,张海洋就急不可耐的说道。 “浩哥,全让你给猜中了,黎援朝这孙子果然是提供了假情报,后半夜,黎援朝就召集了五名好手,去端小混蛋的老巢,结果被小混蛋刺死了两个,两个重伤,一个轻伤,据说小混蛋也被捅了好几刀,愣是被他给跑了。” 对于这个结果,秦浩并不意外,小混蛋的身手其实只能算是一般,可生死搏杀,在实力不太悬殊的情况下,靠的往往是谁更狠。 黎援朝找的人都是些大院子弟,从小活在蜜罐里,跟小混蛋这种亡命徒狭路相逢,首先就失了胆气,人多的优势反而会因为同伴受伤的惨叫成为劣势。 古代战场上,很多伤员明明能救却不救的缘故,同伴的哀嚎容易让士兵士气低落,重伤员往往会被自己人补刀。 小混蛋手上再添两条人命,秦浩知道,这家伙以后会更加疯狂,要尽快被他找出来才行。 “从现在开始,你带人盯着李奎勇家,李奎勇不在家的话,就盯着他那几个弟弟妹妹,去之前换身打扮,别让人发现了。” “唉,我这就去!” 关于章节错误的问题 凌晨更新的章节被卡了,没办法只能重新修改,结果还是被卡,今天找编辑解禁了其中一章,谁不知道另外被卡的两章又通过了,给大家带来的困扰深感抱歉 第两百四十六章:缉拿小混蛋 有一点黎援朝说得对,要想找到小混蛋,盯住李奎勇就对了,小混蛋杀了这么多人,其实他也心虚,他也怕被人卖了。 真正能够让他信任的人,也只有李奎勇。 张海洋几人连续在李奎勇家蹲了好几天,终于给秦浩送来了有价值的情报。 “浩哥,我们找到小混蛋藏身的地方了。” 原来,张海洋几人连续几天都没见到李奎勇,他的弟弟妹妹也没有可疑的行径,张海洋就有些沉不住气了,就拿石头把李奎勇家的玻璃给砸了。 现在可是滴水成冰的时节,李奎勇家顿时就成了冰窟窿,那冷风飕飕的,把老太太跟李奎勇几个年幼的弟妹冻得嗷嗷叫。 结果李奎勇的二弟就摸黑去找他大哥解决问题了,张海洋跟在后面正好看到小混蛋送李奎勇出来。 “你们可真够损的。”秦浩有些哭笑不得,这帮坏小子,真是什么招都能想得出来。 张海洋挠了挠头:“这不是给急的嘛,万一小混蛋哪天伤好了,又给弄出几条人命来。” 秦浩也没再说什么,让张海洋在前面带路,一行人骑着自行车就往小混蛋藏身的地方赶。 六十年代,京城的胡同四通八达,小混蛋藏身的地方就在一条胡同当中,如果不熟悉地形,进去说不定就迷路了。 “浩哥,那儿有个暗门,进去之后第二个房间就是小混蛋藏身的地方。” 秦浩点点头,就要进去,见张海洋几人也跟了过来,瞪着他们:“你们干嘛?” “一起抓小混蛋啊!”张海洋挺直了胸膛。 秦浩没好气道:“起什么哄?小混蛋就是一亡命徒,我进去了是要拼命的,你们跟着干嘛?到时候你们谁要是被扎了,我是救你们还是抓小混蛋?都给我在这儿老实待着!” “不是,浩哥,这情报还是我们发现的呢.......”张海洋委屈巴巴的道。 秦浩安抚的拍了拍张海洋的肩膀:“行了,这不是你们平时茬架,小混蛋动手就要人命,万一你们有个好歹,我怎么跟你们爸妈交代?” 张海洋众然心有不甘,可看看身后这帮从小跟着他的哥们儿,也只好答应。 秦浩悄悄进入暗门,贴着屋檐来到第二个房间窗户外边,果然听到李奎勇跟小混蛋正在说话,屋子里还透出一股子药味,显然小混蛋的伤还没有好。 二话不说,秦浩直接一脚踹开房门。 屋子里的小混蛋十分警觉,瞬间一个翻身就从床上蹿了下来,手里已经抽出那把明晃晃的小刀。 李奎勇也已经把凳子拎了起来。 二人看清楚进来的是秦浩,脸色瞬间都变得很难看,小混蛋天不怕地不怕,也从没服过谁,但是对秦浩的战斗力,却始终心有余悸。 “是你?”小混蛋咬牙盯着秦浩,就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已经打定了想要同归于尽的决心。 秦浩没有理会小混蛋,而是转头对李奎勇道:“你走吧,看在你们家一屋子孤儿寡母的份上,我放你一马。” 李奎勇咬牙盯着秦浩,不忿道:“放屁,我李奎勇是那不讲义气的人嘛,今天你要动小混蛋,就从我尸体上踩过去!” 秦浩闻言冷笑:“义气?你知道小混蛋身上背了多少条人命吗?有多少家庭因他而破灭,见小义而忘大义,愚蠢!” “你少来教育我,有能耐你使出来好了!”李奎勇紧了紧手中的凳子,他早就不爽外界把秦浩吹得神乎其神,今天就是要会会秦浩的手段。 秦浩也不再废话,从腰间把皮带抽了出来,把尾巴的一头在手上缠了几圈,留下皮带头的那一头,在空中随意抽了一下。 咻的破空声,震得小混蛋心头发颤,他很清楚即便是自己全盛时期,也打不过秦浩,再加上一个李奎勇也是白搭。 念及至此,小混蛋眼珠一转,忽然抢过李奎勇手上的凳子,往上一丢,把屋内的灯泡砸碎,趁着屋内光线一暗,就要拉开房门开溜。 如果是别人或许猝不及防,的确会被小混蛋逃脱,然而秦浩的目光却始终盯在小混蛋身上,还没等小混蛋的手碰到门把,一皮带就甩了过去。 大院子弟的衣服一般都是由父母的工作服改的,皮带也是一样,这个时期的军需物品可是扎实得很,皮带那是真皮,韧性极佳,皮带头是纯铜的,一个就有二两重,再加上秦浩轮起来的力道,小混蛋要是不散开,这一下砸中了,手当场就废掉了。 不得不承认,小混蛋对阵的经验还是十分丰富的,知道这下不能硬接,于是赶紧撒手,一个侧身躲过了这一下。 “砰”的一声,木质门把直接就被砸得四分五裂,小混蛋看得后背发凉,这要是刚刚他没撤回来,后果不堪设想。 李奎勇此时也终于意识到,小混蛋之前没有抬高秦浩的战斗力,相反,为了面子,小混蛋还隐藏了秦浩的真实战力。 小混蛋此时就像是被赶进穷巷里的受伤野兽,眼神里满是癫狂。 “你别逼人太甚!” 秦浩一阵冷笑:“当初向你求饶的人恐怕不少吧?你为什么还要捅死他们?” “我特么跟你拼了!”小混蛋嚎叫着冲秦浩扑来,昏暗的屋内,手里的小刀闪着冰冷的光芒,此时的小混蛋已经抱有必死的决心,想要拉秦浩一起陪葬。 秦浩没有退缩,手上皮带再度一扫,直接砸向小混蛋的手腕,这下要是砸中,小混蛋就会彻底失去抵抗能力。 然而,一旁的李奎勇直接抄起一条凳子腿挡住了秦浩的皮鞭,而且由于皮带的惯性,直接缠住了皮带。 “好机会!”李奎勇大喝一声,双手拉住凳子腿,就想把秦浩往小混蛋的方向拉。 小混蛋眼里闪过一阵狂喜,只要干掉秦浩,那群大院子弟就再也没人敢跟他叫板了,他也终于可以洗刷掉之前的耻辱。 然而,皮带被缠住,秦浩丝毫没有慌张,冷冷扫了一眼李奎勇,手上用力一扯,直接就把李奎勇拽了过来。 李奎勇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让他不受控制,紧接着肚子上就挨了一脚,整个人就跟破烂一样被踢飞出去,直接砸在墙上,落下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只大虾米,弓着背捂着肚子,浑身都使不上力气。 他终于体会到当初小混蛋受秦浩一脚是什么滋味了。 而另外一边,小混蛋并没有因为李奎勇被踢飞就停手,反而更加疯狂的扑了上来,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李奎勇已经失去战斗力,要是还不能给秦浩致命一击,他就再也没有逃脱的可能。 念及至此,小混蛋将全身力气都汇聚在握刀的双手上,合身扑向秦浩。 就在小混蛋距离秦浩只有一个身位,触手可及时,秦浩一个滑步侧身,堪堪避过了这一刀,小混蛋的刀就贴着秦浩的军大衣,划开一条口子。 “砰”小混蛋惨叫一声跌倒在地,他也是倒了霉,上次被黎援朝那帮人砍在肩膀上的伤还没好,这回直接撞在床脚,一下就崩裂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铁手就跟老虎钳一样,死死扣住他的肩头,两边一扯,就听“噼啪”两声,小混蛋两条手臂就软得跟面条一样,吊在左右两边,完全使不上力了。 “混,混蛋,我要杀了你!”小混蛋试图做最后的挣扎,然而,秦浩一只脚踩在他后背上,任由他怎么挣扎,就是无法翻身,根本伤不到秦浩。 就在秦浩准备用皮带把小混蛋绑起来时,忽然房门被撞开。 秦浩还以为是小混蛋的救兵来了,结果一看是张海洋他们,顿时没好气的瞪着这帮家伙。 “谁让你们进来的?” 没有人回答秦浩,张海洋他们都瞪圆了双眼,看着屋内的一幕,李奎勇整个蜷缩在墙角,不可一世的小混蛋就像一只乌龟似的,被秦浩踩在脚下,动弹不得。 还是张海洋反应最快,抽出皮带就把小混蛋给反绑了起来。 “小混蛋,没想到有一天会落在你爷爷手里吧!”张海洋还拍了拍小混蛋的脸。 小混蛋冲他吐了口唾沫:“呸,就凭你给爷爷提鞋都不配,要不是他,老子早就捅了你!” “妈的,死到临头还敢嚣张,找死!”张海洋躲过口水攻击,直接就给了小混蛋一巴掌。 李奎勇瞪红了眼珠子:“你们有种的冲我来!” 张海洋抡起袖子也准备给李奎勇来一下,秦浩拦住他:“别管他,把小混蛋交到派出所,省得夜长梦多!” 小混蛋一听挣扎得越发厉害,地面都被他蹭得烟尘四起。 “你们有种就杀了我,老子死也不进公门!” 秦浩直接一脚踢在他肚子上:“杀了你,脏了我们的手,像你这种罪大恶极的罪犯,就应该受到人民群众的审判,才能还那些被你杀人之人,和他们的亲人一个公道!” 说着,秦浩让张海洋一伙人从床上抽出一根木棍,然后让他们把皮带接下来,把小混蛋双手双脚都反绑在木棍上,就像抬家猪一样,把小混蛋从房间里抬了出去。 中途小混蛋还试图挣扎,可惜被一左一右四个人夹在中间,根本动弹不得。 一路上,众人晃晃悠悠的走在街上,引来了不少人的围观,张海洋见这么拔份儿的场面,自然少不了炫耀一番。 “老少爷们儿都来瞧一瞧了,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小混蛋,身上背着七八条人命的悍匪。” 小混蛋什么时候受到过这样的羞辱,大吼道:“张海洋,我艹你姥姥,有能耐放我下来,老子不把你捅出十八个窟窿,老子跟你姓!” 张海洋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无比嫌弃的骂道:“滚蛋,就你也配姓张?你们家老祖宗要是知道后代子孙出了你这么个不孝子,说不定棺材板早就掀开了!” 围观的群众有人听说过小混蛋的事迹,有没听说过的立马就有人帮忙科普。 砰,一个小孩从路边捡了一颗石头丢在小混蛋身上,紧接着就有人有样学样,一颗颗石头朝着小混蛋砸了过去。 小混蛋有些迷茫的看着围观的人群,一直以来他对付的都是大院子弟,自以为是替天行道,从未伤害过穷苦老百姓,可为什么这些人会这么对他? 小混蛋癫狂的大吼大叫,他不甘心,也不理解。 秦浩不屑的道:“就凭你也还意思说自己是替天行道,调戏妇女、动辄杀人,人家古代侠客好歹还劫富济贫,你呢?抢了东西都揣进自己腰包,还好意思委屈!就你这号放在古代至少也是个凌迟处死!打靶都算是便宜你了。” 张海洋几人原本还打算嘚瑟一下,后来实在遭不住了,围观群众的石头从四面八方涌来,关键他们都还没什么准头,只有一小半砸在小混蛋身上,有不少都砸在了张海洋他们身上,只能抬着小混蛋一路狂奔冲向派出所。 派出所里,所长老周正头疼呢,最近社会治安越来越差,不少案子挤压没有侦破,新的案子又来了,上头还一个劲的压破案率。 忽然派出所外面一阵喧哗,老周有些不耐烦的打发一个年轻警员:“去看看外面怎么回事,这是派出所,不是集市,简直乱弹琴。” 年轻警员就出去了,结果没多久,年轻警员又回来了,气喘吁吁的指着外面。 “周所长,这事,您还是自己出去看看吧。” 老周有点不爽:“这么点小事都搞不定?” 话是这么说,老周还是戴上大盖帽来到派出所门口,就见一群人在外面围着,几个半大小子打头,另一个十五六岁的年轻小伙被绑得严严实实的,趴在地上。 这一幕直接把老周给看懵了,心想这帮半大小子这么大胆?开玩笑都开到派出所来了? 此时年轻警员这才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他们说,地上趴着的这个就是上头通缉的小混蛋。” “小混蛋,怎么听着这么耳熟?”老周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会儿,才激动的拽住年轻警员的胳膊。 “小混蛋?是那个身上背了七条人命的小混蛋?” 说着老周亲自上前确认,直接把小混蛋翻了过来,虽然此时的小混蛋灰头土脸,不过老周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这可是上头下令严查的通缉犯。 “这小混蛋是被你们抓住的?”老周强压住激荡的内心,来到张海洋一伙面前。 张海洋几人摇头,然后一致指向了秦浩:“这是我们浩哥抓住的。” “他?一个人?”老周有些怀疑的打量了秦浩一阵,发现他除了高大点,似乎没什么特别的。 老周见外面那么多人围观,于是让年轻警员去驱散人群,同时把秦浩一行带进派出所做笔录。 秦浩就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老周依旧有些怀疑。 “我听说小混蛋的身手可是不错,上次五个人围剿都被他刺死了两个,另外三个也都受了伤,你一个人........” 秦浩也没废话,手掌一抓一扭,桌子的一角就跟豆腐渣似的,被抓得粉碎。 老周都看呆了,半晌才憋出一句:“笔录要是没问题,签个字,把姓名地址留下来,后续我们或许还要找你们取证。” “当然,奖励也不会少的。” 小混蛋落网的消息很快就从张海洋口中传开,立马在大院子弟当中引起了轰动。 自从上次黎援朝派人围堵小混蛋,还被反杀的消息传开,“小混蛋”这个名号已经成了大院子弟的梦魇。 甚至达到了射像止啼的地步,不少大人都拿“小混蛋”来吓唬不听话的孩子。 结果忽然就传出小混蛋被抓的消息,不少人都在怀疑消息的准确性。 张海洋就不乐意了:“你们别看小混蛋不可一世,见人杀人的,我们浩哥一出马,那小混蛋就跟那小鸡崽似的,被踩在脚下一动都动不了。” 为了让自己的话更具说服力,张海洋还特意做了个“马踏飞燕”的造型,那样子看起来别提多滑稽了。 大家听说是秦浩抓住了小混蛋,也就觉得这事可信度高了不少,毕竟小混蛋可是连续两次在秦浩手里吃瘪的。 小混蛋被捕的消息也很快得到证实,毕竟大院子弟获得消息的速度一向比普通人要快。 于是,秦浩的名气一下上升了不止一个台阶。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乐意看到这一幕,钟跃民跟黎援朝就是代表。 钟跃民遗憾的是小混蛋没有落在他手里,这拔份儿的风头又被秦浩给抢了。 而黎援朝此时也是焦头烂额,上次派人围堵小混蛋被反杀两个,伤了三个,不仅让他威望大跌,更是被叫到了派出所问话,毕竟人是他派去的,死了人自然难逃干系。 也就是黎援朝后台硬,不然这会儿早就进去了。 更让黎援朝郁闷的是,秦浩这次抓住小混蛋,一时风头无两,不少大院子弟都把他当做偶像,这对他是个巨大的威胁。 第两百四十七章:下乡 小混蛋手上可谓是血债累累,带来的社会治安影响也极度恶劣,再加上小混蛋还杀的都是大院子弟,他们的家属一致要求从快、从严处理。 同时由于社会治安的恶化,上头也正准备杀鸡儆猴,狠狠处理一批罪恶滔天的犯人,于是,小混蛋从被捕到判决,仅仅只用了不到半个月时间。 “唉,听说了吗?小混蛋月底就要被打靶了,社区还组织人去看呢,你们去吗?” “那必须去啊,就小混蛋这种罪大恶极的家伙,打靶便宜他了!” 六十年代,对于一些社会影响比较大的罪犯,行刑的时候,往往会邀请社会各界人士去观看,就连小学生也不例外。 秦浩这边也由于协助抓捕罪犯,得到了上头的嘉奖,实物奖励就只有一面锦旗和一个见义勇为奖状,倒是街道方面给了秦浩一部分优待,之前每个月十八块钱的伙食费,涨到了二十八块。 而且每个月只有一次的探望机会,也变成了两次。 秦一鸣得知秦浩见义勇为十分高兴,不是因为秦浩立了功,而是能够见义勇为说明秦浩没有学坏。 “爸,我听周晓白说,上头可能很快就要对年轻一辈进行分流了,以咱们家的成分,我大概率会上山下乡,可能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来看你,你要多注意身体。”秦浩直接把带来的黄桃罐头打开,递给秦一鸣,他知道如果不打开的话,秦一鸣是舍不得吃的。 秦一鸣闻言,叹息道:“唉,孩子,是我害了你啊。” 秦浩坐到床边正色道:“爸,您千万别这么想,越是到了这个关头,您就越是要挺住,我相信总云开雾散的那一天,您要是没抗住,我的身份可就更尴尬了。” “臭小子,心眼还挺多,放心吧,你老头子又不傻,大是大非面前,就是死我也不会认的。”秦一鸣笑骂道。 秦浩这才放心,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对于秦一鸣来说绝对是无比煎熬的,很多人没挺住疯的疯,自杀的自杀。 从看守所出来,刚回到大院门口,秦浩就遇到了周晓白,周晓白兴奋的对秦浩道。 “秦大哥,我已经报名参军了。” 秦浩并不意外,对于普通人来说,参军的名额十分宝贵,但是以周晓白父母的资源,一个入伍名额就不值一提了。 “那恭喜你了,马上就要是一名光荣的战士了。”秦浩笑道。 兴奋过后,周晓白又对秦浩道:“秦大哥,要不我让我爸打个招呼........” 秦浩想也没想的拒绝,参军对于别人来说,或许是个很好的选择,但对于秦浩来说,约束性太强,还不如上山下乡。 周晓白有些失望:“那我们以后就很难再见面了。” “见不到我们还可以写信嘛,再说了或许过几年我们就能回城了,到时候我请你吃铜锅涮肉。”秦浩笑着安抚道。 周晓白天真的相信了,却不知这次一别,十年内都很难再见到秦浩。 这边周晓白刚走,张海洋几人也都来了,张海洋家里的关系也很硬,轻而易举的就获得了入伍的名额,其余有两个走了关系拿到了入伍名额,另外三个就只能跟秦浩一起上山下乡了。 现在他们还不清楚上山下乡跟入伍的区别,一个个的还为能够跟秦浩一起下乡兴高采烈。 正聊着呢,宁宇跟小宁伟也从外面回来了。 宁宇上次被小混蛋扎了一刀,直接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才刚刚出院,按照政策,重伤残疾是可以不下乡的,不过宁伟家里有两个孩子,必须要有一个下乡,如果宁宇不去,小宁伟就得去。 “行,是个爷们儿!”张海洋赞赏的冲宁宇竖起大拇指。 眼看下乡在即,秦浩也开始准备起来,把手里的一些物资拿到黑市换取所需的粮票跟钱,下乡之后工业卷基本就没什么用了,但是在京城还属于硬通货。 前后差不多半个月时间,秦浩把手头上一些用不着的工业卷和物资,全都换成了全国粮票跟钱,一共换到了两百三十多斤全国粮票,跟八百七十多块钱,另外还有一些像麦乳精、白糖之类的紧俏商品。 眼看着春节来临,京城里的气氛却没有往年的欢乐,按照政策,每家每户只能留一个子女在城市里,其他的都要上山下乡,对于很多人来说,这个春节或许就是一家人过的最后一个春节。 开春之后,下乡的名单也下来了,秦浩几人都被安排到陕北插队,这绝对是个下下签。 陕北地区最著名的就是黄土高原,占陕北总面积的40%以上,更北的蒙古高原冬季刮起的西北风肆虐横行,农耕文明日积月累的对生存环境做出的努力改造,却导致高原生态环境脆弱,水土流失严重,提起陕北,荒凉和贫瘠这两个词总是如影随形。 京城火车站里,人头攒动,来送行的父母依依不舍的叮嘱声充斥着耳膜,周晓白扒在车窗边缘,垫着脚,一个劲的叮嘱秦浩一定要给她回信。 哐哧哐哧,火车缓缓启动,也预示着一个特殊的时代就此来临。 火车上,刚刚经历了离别的伤感之后,许多初次出远门的年轻男女们,并没有过多沮丧,反而有些兴奋,一个个都在展望这美好的未来。 生在红旗下的这一代人,觉悟还是很高的,在各类宣传资料中,上山下乡是为了改造农村,为**事业做出贡献。 不少在大城市闲散惯了的年轻人,觉得下乡是广大天地大有可为,一个个雄心勃勃,觉得自己可以改变世界。 钟跃民一伙就是其中的代表,在车厢里,还率先起头唱起了红歌。 “我们走在大路上, 意气风发斗志昂扬.......” 不得不承认,搞气氛这方面钟跃民一伙还是很有煽动力的,很快,整个车厢的年轻男女都加入其中,演变成了大合唱现场。 钟跃民原本也有些得意,还站起来跳了一段,不过在他看到秦浩始终在闭目养神时,就感觉内心的小火苗一下子被扑灭了。 他现在最不愿意见到的就是秦浩,倒也不是说他跟秦浩有多大的过节,纯粹是连续两次败在秦浩手里,而且那次老莫聚会之后,钟跃民一伙就彻底被排挤出了大院子弟的行列当中,这么丢脸的事情,换做是谁都不愿意被提起,偏偏秦浩对他们的情况了如指掌。 郑桐眼珠一转,计上心来,站在座位上压下了众人的合唱,然后对秦浩道。 “秦浩,咱们这下乡是积极响应政策,你跟这儿半死不活的,是不是对政策有意见?” 袁军一听立即附和:“没错儿,我看啊,你就是个落后分子。” 秦浩眼皮都没抬一下,宁宇几人就忍不住呛声:“放你妈的狗屁,我们浩哥可是见义勇为的英雄,小混蛋就是我们浩哥单枪匹马拿下的,怎么可能是落后分子!” “就是,你们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小心老子花了你!” 如果是在京城,袁军他们自然是不敢直接跟秦浩起冲突的,毕竟,秦浩抓住小混蛋之后,在大院子弟心目中,那就是英雄一般的存在,打起来他们肯定吃亏。 现在可是在去陕北的火车上,在郑桐他们看来,秦浩的优势就没那么明显了。 眼见双方剑拔弩张,车厢里的年轻男女们也是议论纷纷。 “原来他就是秦浩啊,长得还挺俊的。” “小混蛋就是他抓的?不会吧?我怎么听说小混蛋三头六臂,膀大腰圆的,他能降得住吗?” 秦浩睁开眼,看都没看郑桐几人,而是瞥向钟跃民:“管好你的狗。” “你特么说谁是狗呢!”袁军一听就炸了,冲到秦浩面前,然而还没等他继续放狠话。 秦浩一挥手,直接甩在袁军鼻子上,他直挺挺的就往后倒去,要不是郑桐反应快把他接住,这货就直接砸在过道地板上了。 这一幕也震住了车厢内的所有人,刚刚还怀疑秦浩不是小混蛋对手的,都闭嘴了。 钟跃民正要给袁军出头,这时候乘警过来了,见袁军倒在郑桐身上,于是询问。 “他怎么了?” 郑桐连忙说道:“哦,没什么,有点困了,休息一下就好。” 虽然他们在大院子弟圈子里,已经是边缘人物,但规矩还是要遵守的,茬架输了告诉警察,那是要被人耻笑的。 乘警走后,钟跃民还不忘放狠话找回场子:“等到了地方,咱们再较量!” “随时奉陪。”秦浩不屑的回了一句,便继续闭目养神。 从京城到陕北九百多公里,六十年代的火车,要坐两天两夜,起初车厢里的年轻男女还有兴致合唱,搞搞联谊什么的,到了后面就一个个满脸疲惫,动都不想动了。 下了火车,秦浩这些人就被各个县的知青办接走,然后下放到各个乡、村,秦浩跟钟跃民他们都下放到了同一个县,同一个乡,不过不是同一个村。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钟跃民明显松了口气,他很清楚,就他这帮人压根就打不过秦浩,这要是分到同一个村,以后见到秦浩就只能夹着尾巴做人,太憋屈了。 从县知青办到村里的路上,就只能坐驴车了,起初宁宇几人还觉得很有意思,半路就遭不住了,颠得差点把午饭都吐出来。 赶车的老汉嫌弃的看着这帮从城里来的娃娃,用本地方言吐槽:“就这帮货,来了除了浪费粮食还能干啥。” 其实不只是知青不想下乡,农民也不愿意知青来,觉得他们帮不上什么忙,而且还会占用他们的工分。 终于到了村里,知青办的干事把加秦浩一起七个知青交给村里的老书记,留下一句。 “知青的口粮由知青办负责。” 就屁颠屁颠的跑了,留下一众知青面面相觑。 好在村长还算热情,把秦浩一行带到给知青准备的房间,是一个单独的小院子,里面有两间房,秦浩几人被分到比较大的那一间,房间里除了一张桌子,两把凳子之外,几乎没有家具,一个黄土垒起来的大通铺就是他们晚上睡觉的地方。 宁宇忍不住抱怨:“就这破地方晚上怎么睡啊。” 其余几人也都跟着一阵吐槽,只有秦浩自顾自开始铺床。 “行了,你们以为这还是在京城啊?没让咱们睡窑洞就算是不错了,现在啊,咱们就只能靠自己,自力更生了。” 此时房门被推开,四五个女知青走了进来,其中一个年龄最小的女知青,拍着巴掌笑道。 “还是这位大哥哥有见识。” 说着小姑娘大大方方的做了个自我介绍。 “大哥哥你好,我叫钟灵,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秦浩冲她点点头:“你好,我叫秦浩,天下知青是一家,以后咱们相互帮衬着,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们,绝对不会让你们受欺负的。” 宁宇这几个正在青春期的小伙子,见到几个女知青都还长得不错,顿时荷尔蒙激活,一脸猪哥像的附和。 “没错,各位妹子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眼看着下午太阳就要落山了,几个女知青开始生火做饭,秦浩也从包裹里拿出半只酱板鸭,算作是加餐,可把几个女知青馋坏了。 做饭的时候,宁宇这几个就开始以帮忙为由,跟女知青聊上了,这帮大院子弟平日里婆子可没少拍,虽说没什么实战经验,泡妞的手段还是不错的,很快就把几个女知青的情况摸得差不多了。 宁宇还特地跑到秦浩这边汇报:“浩哥,我都打听清楚了,长得最漂亮,声音也最好听的那个叫秦岭,跟你还是本家呢........” 秦浩没有搭理他,而是在村子附近观察环境,其实几个女知青进门的时候,秦浩就认出了秦岭。 这位号称女版钟跃民的妹子,在原剧中,秦岭是一个比较现实的文艺女青年,跟同样矫情的钟跃民在陕北相遇后,很自然的谈起了恋爱,但是在钟跃民参军离开之后,秦岭就再也没有给钟跃民联系,她很清楚,钟跃民跟她是不可能的。 后来回城之后,秦岭进了剧院,还成了富商的小三,却只是享受富商为她带来的优渥物资条件,反而一再跟富商强调,他们相互是自由的。 原剧中,钟跃民是个浪子,周晓白跟高玥都被钟跃民折腾得不轻,而秦岭却是唯一一个让钟跃民牵肠挂肚,求而不得的女人。 “秦岭你就别去招惹了,你降不住她。”秦浩叮嘱道。 一个能让富商死心塌地跟妻子离婚的女人,秦浩可不相信她像原剧中表现得那么无辜。 宁宇嘿嘿一笑:“那是,秦岭这么漂亮肯定得留给浩哥。” “滚!”秦浩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 晚上吃饭的时候,秦浩的那半只酱板鸭被拿来熬汤了,没错,就是熬汤,原因在于人太多了,半只酱板鸭根本不够分,一人一块都不够,就只能熬汤了,至少汤里还能有点荤腥。 说实话,酱板鸭野菜汤味道怪怪的,可在场的知青都吃得很满足,特别是那几个女知青,她们来了有快半个月了,这是她们半个月以来第一次吃到荤菜。 最后,汤底都被一滴不剩的捞干净了。 “这酱板鸭可太香了,可惜以后吃不上了。”钟灵遗憾的舔了舔嘴唇。 宁宇好奇的问:“我们来的时候知青办的人,不是说我们知青的口粮都是由知青办单独拨出来的吗?怎么你们好像每天都吃不饱似的?” 另一个叫李婉的女知青不屑的道:“说是知青办拨,可实际上到我们手上的粮食,也就够吃个三分饱的,我们还得去挖野菜,不然根本不够吃。” “不会吧?这也太惨了,怎么跟我们来之前说的不一样?”宁宇几人一听就炸了。 秦浩也皱起了眉头,虽说他现在手头上有钱有粮票,但也负担不起这么多人,要知道知青回城起码也要等到七八年后,这么下去肯定不行。 “知青办那边是统一拨款,应该不会克扣我们的口粮,大概率是村里扣下了,咱们得想办法把口粮弄回来。”秦浩分析道。 这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秦岭忽然开口:“咱们现在是寄人篱下,要是把村里得罪了,以后日子恐怕更难过。” “是啊,不说别的,光是给咱们分派工作这点,就足够拿捏咱们了。” 几个女知青胆子比较小,但宁宇几人平日里却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这会被人欺负到头上了,哪里能忍。 “浩哥,你就说怎么办吧,我们都听你的。” 秦浩抬手制止了他们的躁动:“这事得从长计议,我得先了解一下村里的具体情况,既要让村里把咱们的口粮吐出来,又得让村里不敢动咱们。” 几个女知青也都表示愿意听秦浩指挥,毕竟拿出来的口粮都是自己的,她们这些天可没少饿肚子。 “行了,今天先这样,大家早点休息,明天要是没有安排工作的话,咱们就去附近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可利用的物资,这日子要想过下去,光靠知青办发的那点口粮也不够。” 第两百四十八章:自力更生 农村天黑的早,也没什么娱乐项目,吃晚饭就不知道做什么了,宁宇一伙人上了大通铺,结果没一个能睡着的,一个个就在那聊了起来。 “唉,什么狗屁建设农村,我看啊,这就是把咱们发配到这来了,瞧瞧这都什么环境,连个电灯都没有。”一个哥们儿抱怨起来。 宁宇也是直叹气:“别的先不说,单单就这吃不饱就是个大问题,你们来的时候发现没有,这附近的山啊,光秃秃的,跟几颗像样点的树都没有,还有那些土沟子,深的有好几十米,要是掉下去说不定命都没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来之前的热情,早已荡然无存,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这帮大院子弟这时候开始无比怀念京城里的日子。 “咦,浩哥,你在想什么呢?”宁宇发现秦浩也没有睡,于是好奇的问。 秦浩摇了摇头:“在想怎么打开局面,弄不好咱们还得在这儿待好几年,这么下去可不是办法。” 听秦浩这么一说,宁宇等人来了兴致,目光都落在了秦浩身上。 “浩哥,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了?” 秦浩摆摆手:“现在说这个还早,等明天先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再说吧。” 说完,秦浩就盖上被子,闭目睡觉。 宁宇几人一看,也失去了继续聊下去的兴致,不一会儿,屋内就开始传出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转过天,天还没亮,秦浩就醒了,实在是昨天睡得太早,宁宇几人也都是一样,秦浩起床的动静就把他们给弄醒了,一个个擦着眼睛,打着哈欠问几点了。 秦浩看了一眼手表,才五点一刻,起身去洗漱,就在他蹲在小院门前的台阶上刷牙时,发现对面一个小土坡上,秦岭正在咿咿呀呀的做着声乐练习,二人相视一眼,又都各自做自己的事情。 等到秦浩洗漱完,宁宇等人也都起床了,这时候天还有些灰蒙蒙的,雾气沉沉,路边的野草上缀满了露珠。 或许这里唯一的优点就是,空气要比京城清晰。 秦浩带着宁宇一行来到屋后的山坡上,放眼望去,黄色的土坡一座借着一座,上面除了一些庄家跟野草,几乎没有像样的树林,一片灰败、落魄的景象。 弯腰从地上抓起一把黄土,揉了揉,很硬,陕北高原以栗钙土为主,土壤含肥量较低,再加上陕北属于温带半干旱大陆气候,降水偏少,长期的耕种又加速了水土流失,这片土地其实已经很贫乏了。 宁宇等人听完秦浩的分析后,一个个都苦着一张脸,这简直就是地狱开局啊。 “浩哥,那咱们该怎么办?” 秦浩并没有回答,而是继续在周围转悠,观察村里耕地的种植情况,一直到差不多八点钟,宁宇他们都饿得不行了,才回到住所。 一进院子就闻到一股香气,昨天刚见过面的小姑娘钟灵埋怨道:“你们上哪去了,我们饭都煮好有一会儿了。” “嘿嘿,我们这不是考察去了嘛。”宁宇这帮家伙一点客气的意思都没有,直接就跑去厨房端粥喝了。 小米粥+咸菜就是这里的标准早餐了,连窝窝头都没有,秦浩刚喝了一碗粥,锅就见底了。 一个半大小子抱怨:“这也太少了,就这么稀的粥,不到两个小时就晃荡没了,怎么不多煮一点儿?” 钟灵瞪着他:“我们的口粮就那么一点,得计划着吃,就你们这饭量,要是敞开了吃,不到月中我们就都得喝西北风去。” 宁宇急忙对秦浩道:“浩哥,你赶紧想想办法吧,这样下去咱们还能不能活着回到京城都难说。” 此时这帮大院子弟再也不抱任何幻想,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活下去——回家! 秦岭也好奇的看着秦浩:“对了,刚刚看你们溜达了一圈,有什么收获吗?” 秦岭是个聪明人,从昨天宁宇他们对秦浩言听计从的态度,她就察觉到,这帮人当中,秦浩是当之无愧的领头人。 能够让宁宇他们如此信服,秦浩肯定有什么过人的能耐才对。 秦浩放下碗筷,缓缓说道:“现在只有一个办法——自力更生!” “自力更生?” 众人疑惑、惊疑的目光一时都落在了秦浩脸上。 “什么意思?”钟灵满脸天真的问。 另一个女知青扯了扯她的鞭子,笑骂:“你个小糊涂蛋,这都不明白?意思就是我们不要知青办的口粮了,自己种地养活自己,我说的没错吧?” 秦浩点点头:“没错。” “可是,这能行吗?”宁宇说完见一众大院子弟都盯着他,连忙解释:“浩哥,我不是怀疑你,我的意思是,村里跟知青办能同意嘛?” 秦浩笑了笑:“如果放在几年后,或许不会同意,不过现在是什么时候?千万知青下乡,上头总得竖立个把典型吧?还有什么比下乡知青不等不靠、自力更生,更有积极意义的吗?” “至于村里,巴不得把咱们这些包袱甩开呢。” 虽说现在知青的口粮都是知青办负责,可是政策随时都是会变的,万一哪天知青办不给口粮了呢?这种事谁能说得清楚,村里自然是希望能把这个包袱甩掉的。 听秦浩这么一说,众人对视一眼,都觉得是这么个道理。 不过,秦岭此时却给大家泼了一盆冷水:“你们会种地吗?村里那么多有经验的农民也只能混个温饱,我们能行吗?” 被秦岭这么一说,刚刚还热闹的气氛瞬间遇冷,几个女知青已经在打退堂鼓了,她们已经参加过集体劳动了,村里还算照顾她们,安排的都是一些比较轻省的活,就这样也把她们累得怀疑人生。 宁宇几人也都看向秦浩,他们没有干过农活,并不清楚干农活的辛苦,不然估计也会跟女知青一样。 秦浩不紧不慢的说道:“种地肯定会很辛苦,这点大家都要做好心理准备,不过其实不管我们是不是自己种地,都是要干农活的,区别在于,如果我们自己干,有机会吃饱饭,如果跟着集体混日子,那就只能像现在这样,连粥都只能喝个三分饱。” “怎么决定,你们自己选择。” 宁宇几人对视良久,一咬牙:“豁出去了,吃都吃不饱这日子还有什么好过的?” “没错,浩哥,你说吧,该怎么干,我们都听你的!” 几个女知青见男知青这边都站在了秦浩这边,年龄最小的钟灵也被说动了,紧接着除了秦岭其余的女知青也都表示听从秦浩的安排。 秦岭见就这么一会儿工夫,秦浩就统一了众人的意见,不由对他刮目相看。 “好吧,既然大家都相信你,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秦浩先把陕北的环境劣势说了一遍,众人听了心都凉了半截。 宁宇苦笑道:“浩哥,照你这么说,咱们种地岂不是自寻死路?” 秦浩不慌不忙的笑了笑:“种地也是要分情况的,种什么、怎么种都是有讲究的,前期咱们不种粮食,种大豆。” “大豆?” “没错,陕北之所以种粮食产量不高,很大原因在于缺肥,而豆类植物的的根部共生有根瘤菌,根瘤菌是固氮菌,把空气中氮气转化为可吸收的含氮离子,提高氮肥含量,可以有效提弥补土地中肥料的不足,咱们可以先种一季大豆,然后再种一季粮食,这样一边种地一边养地,粮食跟大豆的产量绝对够我们吃饱的。” 秦浩就着刚刚喝粥的碗,接了碗水,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而且大豆咱们还可以做成豆油、豆腐、豆干等豆制品,既可以解决油水,还能拿来交换一些我们生活的必需品,比如肉、布料之类的。” 原本还一脸沮丧的众人听秦浩分析完,脸上的表情瞬间就鲜活起来,一个个仿佛过上了秦浩描绘中的幸福生活。 “浩哥,那咱们还在这儿做什么?干起来吧,这破日子我是一刻都过不下去了。” “没错,也让那帮瞧不起咱们的老乡看看,咱们知青不是来他们这儿打秋风的!” 秦浩见大家都没有意见,也就带着众人找到村支书。 还没等秦浩说完,村支书就一个劲的摇头:“你们这些小娃娃,真是异想天开,这上头就没有这样的政策.......” 秦浩直接打断:“老支书,上头的政策我们会向知青办申请,这事你不用担心,政策上的风险我们来承担。” 村支书还是摇头:“就算是上头有政策,可我们村的土地那都是归集体所有,分给你们,那不成了搞小团体嘛,万一都跟你们似的,岂不是乱套了?” 几个脾气比较火爆的大院子弟,见村支书推三阻四的,恨不得把这货吊起来打一顿。 秦浩给了一个警告的眼神,制止他们,转头继续对村支书说道:“我们不要村里的土地,我今天早上看了一下,村里还有不少荒地没有开垦,只要把这些荒地给我们就好,不会影响村里的耕地面积。” 其实在建国之初,为了鼓励开荒,就有过政策,开垦荒地,在一段时间内可以获得荒地的使用权,这也不算违反纪律。 村支书有些诧异的看着秦浩,起初他还以为是这帮知青一时兴起,想要搞点事情,听面前这个年轻人一说,竟然有理有据,把政策跟实际情况都照顾到了,心里不免感慨,不愧是大院子弟,有两把刷子。 “你是叫秦浩吧?”村支书问道。 秦浩点点头。 “好吧,这件事我会召集村里的干部研究一下,到时候再给你答复,不过先说好了,你得先得到县知青办的同意。”村支书强调自己的立场,冒风险的事情他不干。 “没问题,我们这就去县里要政策。”秦浩也知道,这是官场上的常规操作,别小看一个小小的村支书,在这种闭塞环境下,这就是土皇帝,官场上那一套也是很熟练的。 回到知青小院之后,秦浩就准备出发去县里了,陕北这地方别说村里跟县里,就是村跟村之间都隔着好几十里,去一趟县里,一来一回少说也要一两天。 “这样吧,就让宁宇跟我一起去吧,咱们去的人多了,知青办那边还以为咱们是去逼宫的呢。”秦浩说道。 宁宇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其余几个大院子弟虽然羡慕,不过也没说什么,毕竟这次去县里没有驴车,全程都靠两条腿,也不是什么轻省的活。 就在秦浩准备出发时,秦岭却站了出来:“我也要去。” “不是,你去做什么?”秦浩还没说话,宁宇就不耐烦的道。 秦岭没有理会他,而是对秦浩道:“伟大领袖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你别瞧不起妇女,既然是大家一起请愿,我们女知青也要出一份力才对。” “没错,你们不许瞧不起人!”钟灵嘟着嘴站到秦岭身边,其余几名女知青也随声附和起来。 秦浩见状也只能同意带上她:“跟着去可以,不过约法三章,你得跟上我们的节奏,要是半道上吃不消,可没人送你回来。” “哼,少瞧不起人,我走的山路比你们加起来还要多呢。”秦岭傲娇的扬起下巴。 就这样一行三人带上简单的行李就出发去县里了,刚开始一切还算顺利,走着走着,宁宇就开始叫苦了。 “这什么破路,明明近在咫尺,偏偏列出这么一道大口子,要绕十几里路才能过来,可累死爷爷了。” 秦浩没好气的拍了他一巴掌:“少丢人了,人家女同志都没说什么,就你在这抱怨。” 其实秦岭也有些扛不住了,一连走了二十几里山路,换谁来也累得够呛。 秦浩见状只好停下脚步:“那就先在这休息十分钟,吃口东西再上路吧。” 宁宇跟秦岭闻言如释重负,也顾不上脏,直接一屁股就坐到地上,主要是秦浩走路太快了,要想跟上他的脚步不掉队,消耗的体力要比平时走路要大得多。 二人从背包里拿出干粮,正准备吃,就闻到一股诱人的香味,顺着香味望过去,发现秦浩手里正拿着半只酱板鸭,口水差点滴到干粮上。 秦浩笑着摇摇头,把酱板鸭一分为三,一人一份,递给他们。 “谢浩哥。”宁宇跟秦浩日子久了,也没那么多客套的,抱过来就开始啃。 秦岭则是有些不好意思,秦浩直接塞在她手里,笑道:“行了,就别客气了,吃吧,往后咱们争取天天有肉吃,吃腻,吃到要减肥,那才是人过的日子!” “噗”秦岭忍不住掩嘴轻笑:“你这说的是啥话,吃肉还有腻的?还吃到要减肥,哪怕不是神仙过的日子。” 也难怪秦岭不理解,其实从一些老照片就能看得出来,六十年代,街头巷尾基本上就看不到胖子,这段时期能够吃饱就算是富裕家庭了,也只有像厨师、采购员这类的特殊职业,才会偶尔诞生一两个胖子。 秦浩只是笑了笑没说话,低头啃鸭子,秦岭也被酱板鸭的香味所吸引,开始狼吞虎咽起来,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仪态了,先吃到肚子里才是真的。 吃饱喝足,一行三人再度上路,一直走到天黑才来到县城。 不过由于知青办已经下班,秦浩三人只能到县里的招待所住一晚,好在三人都带着知青证跟村里开的介绍信,要不然就只能露宿街头了。 这年头要住招待所就必须得有介绍信,要不然有钱都住不了,而且招待所的服务也差到极点,什么都得自己来,而且价钱也不便宜,一般人压根舍不得住。 秦岭见秦浩一下开了两间房,付钱的时候眼皮都没眨一下,不由多看了他两眼。 “那你早点休息,我们就在隔壁,有事喊一嗓子。”秦浩也察觉到了秦岭的目光,不过他很清楚秦岭对他更多的是好奇。 “嗯,谢谢。”秦岭被抓包难免有些难为情,低着头就进入自己房间。 这回宁宇倒是睡得踏实,冲了个澡,往床上一躺就睡死过去了。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秦浩叫他起来吃早餐,宁宇才揉着眼睛起床。 秦岭看着桌子上的白面馒头+稀饭还有三根大油条的早餐组合,一时有些傻眼。 “秦岭姐,愣着干嘛,吃啊!” 宁宇今年才刚满十六岁,秦岭已经十八岁,叫一声姐倒也合适。 秦岭坐下之后却没有动筷子,而是担忧的道:“这太让你破费了。” “嗨,这算得了什么,想我们在京城,什么老莫、全聚德、东来顺浩哥都带我们吃过,几根油条算得了什么。”宁宇倒是不客气。 秦岭摇摇头:“可现在终归不比以前了,还是要省着点花。” 秦浩不在意的笑了笑:“也不差这点早餐,快吃吧,吃完了咱们还得去知青办呢。” 或许是油条跟白面馒头的香味实在太过诱人,秦岭被说服了,低头开始喝粥吃了起来。 吃饱喝足,一行三人退了房,往知青办走去。 第两百四十九章:人生如戏全看演技 秦浩一行来到知青办门口,就发现这里远比想象中要热闹,热闹的原因也出奇的一致。 “你们之前说的是广阔天地大有可为,结果呢?把我们骗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你们这是犯罪知道吗!” “就是,你看看我们村,连电灯都没有,有什么可建设的?更过分的是,你们发那么点口粮,够谁吃的?你是想饿死我们吗?” “我不管,我要回城里,这破地方我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无一例外这些知青都是发现“货不对板”想要回城的,之前众人来的时候热情有多高涨,现在就有多失望,一些脾气暴躁的,甚至拍着桌子冲知青办主任吼了起来。 这些知青可都是从京城来的,什么样的官没见过?还真就不怕一个小小的知青办主任。 知青办主任也是焦头烂额,现在知青办属于临时部门,没什么权利,却肩负着安置知青的重任,一旦事情闹大了,他的仕途基本也就没指望了。 “各位,静一静,听我说两句.......” 宁宇见到这幅场景,连是来干正事的都忘了,开始看起了热闹,他现在就希望事情能闹得再大一点,最好可以回家。 秦岭也正用期盼的目光看向知青办主任,想着万一“法不责众”,到时候把知青都退回去呢? 其实在场不少知青都是打的这个主意,从京城被发配到这破乡村,心理落差太大,换了谁都想回去。 然而,秦浩很清楚,上山下乡的政策方针是不可能改变的,而且未来还有更大的动荡在等待着他们。 知青办主任好话说尽,把嘴皮子都磨破了,可惜这些知青的最终目的是回城,知青们的情绪丝毫没有得到缓解,反而更加激动了。 就在这个时候,县里的领导来了,跟着一起的还有两辆卡车的武装警察,全部荷枪实弹,一下就把知青办给围了起来。 气氛一下就变得格外紧张,县领导一进门就对着知青办主任一通批评。 “你看看你这个工作是怎么做的,回去之后给我好好写一份深刻检查。” 知青办主任点头哈腰的退到一边,县领导这才满脸含笑的对知青们道。 “各位知青,我是县里的领导,大家有什么诉求尽可以跟我讲,咱们一个一个的来。” 知青们也不傻,一看这场面,闹起来可不是开玩笑的,气势上就弱了下来。 这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钟跃民举着手从人群当中站了出来,毫不畏惧的来到县领导面前。 “领导,这可不是我们闹事,关键是你们给的口粮也太少了,俗话说半大小子吃垮老子,我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都吃不饱,还要我们干活,就是以前地主老财也没有这么狠的吧?” 钟跃民这话算是说到大家心坎上了,知青们一阵附和,气势又高涨了起来。 县领导深深看了钟跃民一会儿,等知青们发泄完了,这才抬手压了压。 “口粮的问题这个是有统一标准的,国家也有困难,我们很多同胞都吃不饱饭,这些也都是从牙缝里省出来,优先供给给你们的。” 这话无疑就是在说,你们的口粮都是从别人牙缝里抠出来的,再多别人就要饿死了。 秦浩不由暗挑大拇指,不愧是当领导的,一句话就把知青们多要口粮的路给堵死。 果然听县领导这么一说,不少知青都不说话了,有的已经开始打退堂鼓。 然而,钟跃民却没那么好糊弄:“领导,您说国家给的口粮是有统一标准的,可这个标准是多少?不能你们发多少就是多少吧?” “就按照劳动力来算,轻度劳动力每个月的口粮,应该是32斤,可我们从村里拿到的口粮,每人每天还不到半斤,而且全都是掺了麸皮的杂粮。” “领导,你们的队伍里有坏人啊,他这是在破坏我们知青援助农村建设.......” 不得不承认,钟跃民还是很聪明的,见回去基本没指望了,于是就把目标定在了粮食上。 听钟跃民这么一说,知青们也都纷纷附和,很显然,在克扣知青口粮这件事情上,各个村基本都保持了一致,显然也是陕北这地方平日里实在没什么油水可捞了,现在好不容易有知青来了,还不狠狠的捞上一笔? 县领导眼里闪过一丝尴尬,其实对于克扣知青口粮,他也是略知一二的,水至清则无鱼嘛,平日里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结果现在知青把矛盾捅了出来,他不表态这关怕是过不去了。 “咳咳,你们反应的问题我知道了,我会派人进行调查的,在这里我也向大家做个保证,今后大家的口粮全部会足额发放。” 顿时,知青办一片欢呼,只有少数保持理智的知青遗憾的摇头,他们来之前的目的可是为了回去,结果现在仅仅只是几斤口粮就把他们给打发了。 钟跃民作为胆敢站在县领导面前掀盖子的人,自然也受到了不少知青的礼遇,钟跃民很享受这种感觉。 不过很快,钟跃民的好心情就被破坏得一干二净,在人群中,钟跃民看到了秦浩,更加让他嫉妒的是,秦浩身边还有个很好看的妹子,二人正在说着悄悄话,看起来很亲密的样子。 其实只是秦岭在询问,现在口粮得到了解决,还要不要执行之前的计划。 秦浩的回答也很简单:“就算是给足口粮,也顶多是混个半饱罢了,别忘了,以后我们还要参加劳动,基本都是重体力活,这点口粮根本不够吃的。” 秦岭闻言也就没再说什么。 有了县领导的保证,知青们见回城无望,很快就被劝回去了。 见人群逐渐散去,知青办主任跟县领导也都松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就在县领导准备离开的时候,知青办主任发现还有两男一女三个知青没走,于是好奇的问。 “你们还有什么诉求吗?” 秦浩当着县领导的面,就把自己的方案说了一遍,县领导原本走站起来了,听秦浩说完,屁股又重新坐了下去。 知青办主任一看县领导的表情就知道,他对这个方案很感兴趣,于是问道。 “你们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秦浩知道,表演的时刻到了,慷慨激扬的说道:“刚刚县领导也说过了,现在国家不富裕,我们知青上山下乡是为了建设农村,而不是让农村养着我们,所以我们村十几名知青在商量过后,决定主动为国家分忧。” 秦岭跟宁宇都是一副怀疑人生的表情,他们什么时候这么伟大了?怎么没听说过? 知青办主任跟县领导相视一眼,都有些激动,什么是好知青,在他们看来,老老实实待在农村,不给他们添乱,那就是好知青,此刻在他们眼里,秦浩就是一个好知青,跟钟跃民那帮捣乱的一对比,简直就是天使嘛。 “嗯,你们能够有这种想法是很好的,我们也应该鼓励,可是,你们毕竟没有种过地,万一到时候........”知青办主任仔细一想,又觉得这事不靠谱。 秦浩直接打断:“马主任,是这样,我们呢打算第一季种植大豆,种子由我来出资购买,不需要县里拨款,大豆的成熟周期是五个月,我们只需要县里在这五个月之内,继续发放我们的口粮,五个月之后,我们就能做到自给自足。” 这时候一直没有开口的县领导发话了:“可是,这跟我们知青安置的政策不相符啊。” “那就不妨先拿我们村做一个试点,如果我们成功了,这套经验可以拿给其他村的知青点来用,如果失败了,左右我们开垦的荒地也能为村里贡献出新的耕地不是?”秦浩不紧不慢的回答。 县领导明显心动了,别看现在知青办是国家统一分拨口粮,可谁知道后续是不是要地方负担呢?就陕北这些小县城脆弱的经济环境,要供养这么多知青,可是一笔巨大的开销。 正如秦浩所说,如果成功了,推广开来,知青能够自给自足,这笔负担就成了财富,而且对他来说,也是一份政绩。 现在全国都在为知青安置问题,弄得焦头烂额,如果他能够交上一份漂亮的答卷,说不定就能脱颖而出,到时平步青云也不是不可能。 “你能不能写一份详细的计划.......” 还没等县领导说完,秦浩就把连夜赶工的策划方案递了过去。 县领导一看秦浩的字,就暗暗惊奇:“小同志,你之前家里是做什么的?” “我妈很早就去世了,我爸之前在部队工作,一年前被隔离审查了。”秦浩也没有隐瞒,知青的档案县里都有,一查就知道了。 县领导没有再说什么,不过心里已经把秦浩当做是高干子弟了,光是这笔字就不是一般人能写得出来的。 不过真正让县领导惊讶的还是信纸上的内容,这份策划方案的详细,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小同志叫什么名字?有没有兴趣来给我当个秘书啊?”县领导起了惜才之心,笑呵呵的问。 秦浩先是自报性命,随后却摇头道:“在我父亲还没有平反之前,我恐怕不能进政府单位工作。” “可惜,可惜了啊。”县领导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对秦浩的评价又高了几分,不是每个人都能客观面对自己的真实处境的。 “这样吧,你这份方案我拿回去再仔细看看,要是没什么问题,我们县里开会讨论一下,应该很快就能给你们答复了。” 秦浩知道,这事已经成了一半,一般这种事情只要是上了会,多少都会给提出来的人一点面子。 知青办的马主任在县领导走后,还留秦浩三人吃了顿饭,虽说算不上有多好,但也总比在村里杂粮饭就咸菜要好,秦浩自然不会拒绝。 吃饱喝足,马主任还安排了一辆送粮食的驴车捎带秦浩三人一脚,也省去了他们不少回村的时间。 秦浩三人回到村里,知青们立马就围了上来,这帮家伙暂时不用干活就在村里瞎晃荡,无聊的都在村口数蚂蚁玩儿了。 宁宇把今天发生在知青办的事情绘声绘色的说了一遍,弄得这帮家伙大呼:亏了亏了,这么好的热闹没瞧见。 倒是几个女知青听说县领导解决了口粮克扣的问题,就有些犹豫,要不要参加秦浩的计划。 这回秦岭直接把秦浩的原话复述了一遍,几个女知青这才坚定了信念,早半个月来的她们,此时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吃饱饭。 不过秦浩还是高估了县领导所说的:尽快。 就这么两个词,足足等了一个月,在这一个月里,知青们一个个饿得眼睛都绿了,以前晚上的时候,还会有人闲聊几句,现在吃晚饭简单洗漱一下,全都乖乖躺倒床上,因为睡晚了肚子饿得难受。 这一个月里,村里也没有让秦浩这帮知青闲着,全都安排了工作,而且无一例外男知青全都是锄地之类的体力活,女知青也就是稍微好一点,但是插秧、割草一样没落下。 短短一个月时间,宁宇他们都晒成了“古天乐”,秦浩也就稍微比他们好一点,而且这还只是刚刚步入初夏,接下来的日子会更难熬。 唯一的好处就是,大家的思想空前统一,每天在村里干活也都累得跟牲口似的,还吃不饱,按照秦浩的方案执行至少有希望能吃口饱饭。 对于宁宇他们来说,沉浸式体验下乡种地一个月之后,唯一的愿望就是吃饱饭。 终于,一个月后,秦浩被村长叫到了村支部,宣布了“知青开荒试点工程”的一系列事宜,总体上跟秦浩的方案差不多,唯一的区别在于,所有的产出需要上缴30%给集体。 要不是看到文件上盖着县委的红戳,秦浩甚至怀疑这玩意就是村长伪造的。 不过,上缴30%倒也还能接受,算是有了一张护身符,免去了不少政策上的风险,显然县领导也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加上这么一条的。 当天晚上,知青小院又闻到了久违的肉香,一只两斤重的小公鸡,是秦浩拿一小罐红糖换来的,在这封闭的小村子红糖可是稀罕物,女人来亲戚能有碗红糖水喝,已经是顶级待遇了。 宁宇一帮人下工回来,闻到肉香瞬间就精神了,一个个围在灶台旁,口水都快留下来了。 秦浩笑骂:“瞧你们这点出息。” 其实也不只是宁宇他们,秦岭这些女知青也是一样,一个个围着灶台咽口水。 终于,小鸡炖冬瓜出锅,一帮人就开始下筷子了,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矜持,手快有手慢无,就连秦岭也不例外。 很快一大锅鸡汤就被造完了,众人都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宁宇感慨的舔了舔嘴唇:“唉,这要是每天,不,每个礼拜都能吃上一口鸡肉,给个神仙都不换啊。” 没有人笑话他,宁宇只是说出了大家的心声罢了,这一个月来,大家的期望值已经直线下降,吃鸡肉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神仙过的日子了。 秦浩此时就把那份红头文件拿了出来,众人一看顿时喜出望外。 宁宇叫嚷着:“终于能吃饱饭了。” 兴奋过后,众人又把目光看向秦浩:“浩哥,你就说怎么干吧。” 虽说这一个月大家都在地里干活,算是有了一点实操经验,可心里还是没底,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秦浩身上。 秦浩就开始安排工作:“这样,明天由宁宇带队,先把后山的荒地给开垦出来,我去县城买种子跟农具.......” 种地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工作,尤其是荒地,开垦也不是把上面的野草拔出赶紧就可以的,播种之前要做好平翻、垄作、耙茬、深松的整地准备。 像陕北这种地理环境,连牛都用不了,只能依靠人力来整地,这可是个辛苦活,秦浩他们这一个月在地里就是干的这个。 没有人质疑秦浩为什么不留下来干活,毕竟买种子跟农具是要花钱的,而且还是一大笔钱,除了秦浩,没人能拿得出来。 转过天,天刚蒙蒙亮,秦浩就搭着村里去送货的驴车去县城了,这样就不用在县里过夜,可以省下一笔钱,当然,秦浩也没有白让赶车的师傅帮忙,给了他半包牡丹牌香烟。 毛驴晃晃悠悠一直到十点钟左右才赶到县城,秦浩跟赶车师傅约定好汇合时间,就往县里的供销社赶去。 六十年代的供销社,跟后来的超市差不多,包罗万象,基本什么都有得卖,当然,各个地区不一样,还是有区别的,像京城的供销社的商品就远比陕北小县城的品类更多。 当然,最大的不同在于服务态度,供销社不管在哪里都是好单位,工作体面、福利待遇好,能够进去的都是有后台的。 何况这年头,大家都是老百姓,谁服务谁啊? 秦浩刚走进供销社大门,就见供销社里一位大妈用不耐烦的语气说道。 “嘿,你这问东问西,到底买不买?不买一边去,后面有的是人排队。” 被怼的顾客还得陪着小心,赶紧结账走人。 第两百五十章:女人的嫉妒心 “要买什么?” 大妈一边嗑着瓜子,一边不耐烦的问。 “大豆种子跟农具。”秦浩走上前,指了指角落的一堆农具。 大妈有些疑惑的看了秦浩一眼:“你是知青吧?怎么买种子让你来?” “这不是最近村里忙着播种嘛,就我们知青比较清闲,就让我来了,这是村里开的介绍信。” 这年头种子跟农具也是稀缺资源,虽然不用票据,但也需要介绍信作为凭证。 大妈看了一眼介绍信,也没有为难,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秦浩买了50斤大豆种子,按照每亩播种五斤来算,可以种植十亩地,主要是考虑到前期开荒难度比较大,没必要一次性买太多种子,后续等荒地开垦出来,再来买也来得及。 免得种子因为存放不当造成不必要的损失,秦浩手头上的钱也需要精打细算才能渡过最艰难的几年。 随后秦浩又买了六把锄头,两把铁锹、三把镐头,镐头其实跟锄头类似,只不过有一头是锥形,主要是为了对付那些比较坚硬的土层。 买好这些农具之后,秦浩又在县城逛了一圈,发现商店里售卖的食用油,大多数都是花生油、芝麻油、菜籽油,不过这三种油的价格高昂,普通家庭更愿意购买肥肉榨油,毕竟猪肉炸出来的油,有一股子肉香味,油炸还能用来做菜。 至于什么反式脂肪酸,在这个没有油水的年代,压根就没人担心身材问题,胖子那是富贵人家的象征。 到了下午,秦浩跟着驴车一起返回村里,一路上,不少村民都笑呵呵的看着他,倒不是秦浩人缘好,他们这是在看热闹。 在这些村民眼里,一帮从大城市来的知青,连种地都不会,就要自己单干,简直就是不知死活。 来帮忙拿东西的知青有些不爽,就要去跟村民理论,他们什么时候受过这委屈? 秦浩拦住他们:“行了,现在打嘴炮是没用的,要想让他们闭嘴,就干出点成绩来,让他们看看。” 宁宇闻言咬牙瞪了围观的村民一圈,咬牙道:“没错,咱们不能让一帮土老帽给看扁了!” 一伙人顿时士气高涨,扛着种子跟农具昂首挺胸的回到知青小院。 “这就是大豆种子?这玩意怎么种?”钟灵好奇的从袋子里抓起一把问道。 其余人都没有中过大豆,一个个都眼巴巴的看着秦浩。 秦浩放下碗筷,喝了口水,这才解释道:“这大豆种子要想出苗率高,首先得先拿清水浸泡三到五个小时,然后在晒半个小时,最后才能播种。” “不过最关键的还是土壤,我们买不到化肥,又是新开垦的荒地,肥料跟不上,所以咱们得弄点有机肥。” 宁宇几人对视着一阵挠头:“浩哥,这有机肥是什么啊?” “这都不知道,有机肥就是大粪啊。”钟灵得意的说道。 动物的排泄物其实一直都是很好的肥料来源,比如最常见的一种肥料叫做尿素,其实成分就跟人体排泄出来的尿液差不多,只不过成分比较单一,属于氮肥。 而且有机肥的成分更加丰富,使用的时候也没什么副作用,不像尿素属于速成肥,不会给土壤带来有机质,也不会促进微生物繁殖,更不能改善土壤的理化性质和生物活性。反而大量使用后会降低土壤理化性质和生物活性,使土壤板结。 钟灵这么一说,几个女知青先闹了起来。 “你这丫头,吃饭的时候怎么说这个。” “就是,我看你是故意的吧,自己的吃完了,不想让我们好好吃。” 钟灵被挠得笑个不停,只能一个劲的求饶:“好姐姐,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秦浩忽然想起,就问宁宇:“今天开荒情况怎么样?” 说起这个宁宇就气不打一处来:“他们不借我们农具,我就只能带他们先把荒地上的杂草拔出来,都按浩哥你说的一把火烧了,草木灰都堆在地里呢。” 秦浩倒也不意外,这年头农具也是归集体所有,村里不愿意借,自然是怕知青们给用坏了,毕竟现在知青跟村里算是分家了。 “行了,大家也别抱怨了,现在农具我也买回来了,往后咱们自给自足,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 众人闻言都是热情高涨,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这个年纪的年轻人,总是一腔热血。 嗯,比较好忽悠。 转过天,秦浩早早的起床,发现今天秦岭没有去练嗓子,而是做起了早餐,这也是几个女知青的共识,既然是搭伙过日子,女知青在体力上有所欠缺,就主动承担起了做饭、洗衣服的担子,算是双方的一种默契。 “早。” “嗯,你也挺早的。”秦岭随口回了一句,就继续低头添柴火。 就在秦浩刷牙洗漱的时候,秦岭忽然问了一句。 “咱们真的能自给自足吗?” 秦浩淡淡点头,语气里充满自信:“当然。” 秦岭没有再说什么,眼里闪过一丝憧憬。 很快,众人吃过早餐,趁着早晨天气还算凉爽,秦浩领着众人,扛着各种农具来到后山开垦荒地。 一开始大家都还干得热火朝天,一个小时之后,激情就被无聊、机械式的体力活给磨灭得差不多了。 有知青开始抱怨:“难道咱们以后就只能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待在这破山村里了吗?” “是啊,这跟那帮土老帽有什么区别。” 瞬间,大家的士气低落,所有人都在为自己的未来感到担忧。 “假如生活欺骗了你, 不要悲伤,不要心急! 忧郁的日子里须要镇静: 相信吧,快乐的日子将会来临! 心儿永远向往着未来; 现在却常是忧郁。 一切都是瞬息,一切都将会过去; 而那过去了的,就会成为亲切的怀恋。” 一个高亢的声音传来,众人抬头望去,此时,秦浩站在最高的那一阶田埂上,金黄的阳光洒在他身上,汗水在他额头映出绚烂的光芒。 没有人做声,良久,众人默默挥起锄头,身上再度充满了力量。 秦浩一行人干活的荒山跟村集体的土地就隔了二十多米,双方都看得到,一些村民们有些诧异这帮知青的干劲,对他们的印象也有所改观。 不过也有一部分村民觉得秦浩他们就是一时脑袋发热,等过一段时间吃不了这个苦,肯定就放弃了。 到了中午十二点钟左右,秦浩一行终于初步把三块荒地开垦出来,此时大家都累得够呛,秦浩就让女知青先回去做饭,而他则是带着一众男知青挑水灌溉土地。 宁宇不解的问:“浩哥,不都是等到播种之后再浇水吗?提前浇水不是浪费了吗?” 秦浩解释道:“大豆要想出苗率高,先要保证土壤足够蓬松、湿润,播种之后要隔一天才能开始浇水,不然泥土混结成一团,会影响种子出苗,所以要先后各浇一遍水才行。” “原来是这样,浩哥,你以前也没种过地吧?怎么懂得这么多?”知青们好奇的问。 秦浩笑了笑:“我喜欢看一些杂书,这些都是书上的知识。” 随后,一行人就去打水,陕北灌溉也是一个难题,由于本身降雨量不足,庄稼就只能依靠人工浇水来补充水分,偏偏陕北的水源又比较匮乏,往往要走好几里山路才能找到水源。 秦浩一行走了两三里地,才打到水,再加上宁宇他们又很少挑水,一路走一路晃,到了目的地基本就只剩下一半了。 挑了三四趟水,钟灵就喊秦浩一行吃饭了,回到知青小院,众人都是一副半死不活的状态,就连干饭都没有之前积极了。 看样子是真的累极了。 种地的苦就连很多庄稼汉有时候都难以承受,更别说这帮从小在京城长大的大院子弟了,之前在家里连扫帚都很少拿,现在却要下地干苦力,这中间的落差,实在是太大了,没有崩溃就不错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几乎每天都有知青想要放弃,不过在秦浩的劝说下,最终都挺了过来,人是一种适应能力很强的动物,在连续的重体力劳动之后,人体机能也开始自我调解,感觉就没那么累了。 在这一个月时间,附近村子不断有知青逃跑的消息传来,有的被抓了回来,有的跑回去之后被遣返回来,还有的一不小心摔进深沟里,一辈子就葬在这里了。 弄得村支书精神高度紧绷,几乎每隔两天都要来找秦浩这帮人谈话,直到确定秦浩他们没有要逃跑的意图,这才稍微放心,不过还是叫人把守住村口,防止有知青逃跑。 一个月之后,秦浩收到了周晓白寄过来的第一封信,这傻丫头还生怕秦浩钱不够花,把她的第一份工资寄给了秦浩,说是她在部队有吃有喝,也没有花钱的地方。 秦浩还真有点感动,不过钱是坚决不能收的,吃软饭那得找个富婆才行,不能为这五斗米折腰不是。 于是,秦浩给周晓白写了一封回信,把他在这里做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同时把钱也寄了回去。 “还是部队好啊,居然还有工资。”宁宇羡慕得不行,除了羡慕部队发工资之外,更多的是羡慕秦浩有这么个红颜知己。 结果,等到秦浩转个圈回来,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好几个女知青看秦浩都是一副幽怨的表情,原来是宁宇不小心给说漏嘴了。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几个女知青里除了年龄比较小的钟灵之外,基本都对秦浩有那么点意思,在得知秦浩有了“女朋友”之后,难免有些失落。 秦浩也没在意,趁着大豆种子基本已经出苗,地里的活不多的工夫,就准备去县里把信寄出去。 结果秦岭却说她也要给家里寄一封信,二人就一起结伴去了县城。 一路上,秦岭都没有说话,一直快到县城的时候,秦岭才幽幽的问。 “她,很漂亮吗?” 秦浩一五一十的回答:“跟你算是各有千秋吧。” “滑头。”秦岭嘟囔了一句。 秦浩有些好奇:“怎么吃醋了?” “如果硬是要你二选一,你会选谁?”秦岭没有回答,而是追问。 秦浩摊开手:“小孩子才做选择,如果我全都要呢?” “你们男人是不是都一个毛病,见一个爱一个。”秦岭撇撇嘴。 “你们女人是不是都一个毛病,总喜欢强迫别人二选一。”秦浩耸耸肩。 秦岭气得一脚把街边的石头踢开,然后头也不回的快步走开。 一直到寄信的时候,秦浩才发现,秦岭压根就没有信要寄,这丫头就是单纯的吃醋了。 就在秦浩二人从邮局出来时,忽然就听有人高喊:“知青们都跟我来啊,他们当地人调戏咱们知青,还打人!” 一时群情激奋,一大票知青聚集起来往一个方向冲去。 天下知青是一家,在这个时候绝对不是一句空话,也不管是从哪来的知青,要想不被人欺负,就得团结起来。 秦浩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秦岭一把拉走跟了上去,这丫头还随手从地上抓了块石头。 “你还有这么狂野的一面呢?”秦浩忍不住好笑。 秦岭斜了他一眼:“我今天心情不好。” 好嘛,果然不能惹女人啊! 等到了地方才发现,知青已经跟当地民众形成了对峙,当地民众说知青要饭,不给就打人,知青说当地人调戏女知青,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秦浩一眼就发现人群中最活跃的就是钟跃民,另一个身影也很熟悉,是李奎勇。 就在双方立马就要打起来时,知青办的马主任赶到,一看到钟跃民他就是一阵头疼。 “怎么又是你?” 钟跃民嬉皮笑脸的说道:“马主任,今儿这事可不怪我,我就是饿得实在不行了,只能来要饭,结果他们本地人调戏我们女知青,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马主任狠狠瞪了他一眼,要不是钟跃民父亲之前是他的老上级,他早就一巴掌呼过去了,这不是诚心给他添乱嘛。 “行了,今天这事我来解决,你们几个带头的跟我过来,还有那调戏女知青的也跟我去派出所走一趟!” 马主任说话间看到了人群当中的秦浩,没办法,这里面就他个头最高。 “你怎么也来凑这个热闹?” 秦浩笑了笑:“天下知青是一家嘛。” 马主任想了想:“你也跟我来一趟吧,顺便把你们那儿的情况跟我说一下。” 秦浩也没有拒绝,就拉着秦岭跟了上去,秦岭被牵起手,脸上微微发烫,整个人就像是丢了魂似的,任由秦浩牵着挤出人群。 等穿过人群,秦浩准备松开手时,却发现已经被秦岭牢牢抓住。 “哼,牵过了就想抛开,哪那么便宜。”秦岭哼声道。 秦浩暗自好笑,没想到秦岭的胜负欲还挺强的。 来到知青办,马主任就对着钟跃民跟李奎勇一通批评。 “你说说你们,整天也不干点正事,净给我惹事!” 李奎勇嘟囔道:“马主任,不是我们不干正事儿,我们也得有正事儿干啊,整天不是锄地就是挑粪的,这也算正事儿?” 钟跃民也附和道:“可不是嘛,马主任,之前您可是答应过帮我们解决口粮的,可是呢?也就给我们每人多发了两斤粗粮,这都不够喂麻雀的,我们实在没办法了才来县里要饭的。” 马主任看着这两个滚刀肉,头疼不已,他也是无奈,经过调查村里的确有克扣知青口粮的情况,不过村里也没有贪污行为,只是把这部分口粮给了五保户,他也没办法惩罚。 面对钟跃民跟李奎勇的步步紧逼,马主任只能拿出秦浩的事迹来教育他们。 “你们怎么不跟秦浩同志学学,他们不得不靠,现在自己在开垦荒山,不要什么事都想着依靠组织,要自己想办法解决问题嘛。” 钟跃民跟李奎勇原本就跟秦浩不对付,一听就更不乐意了。 “马主任,自己开垦荒山他们的口粮肯定比我们多吧?您要是也给我们足额的口粮,我们也可以去开垦荒山啊。”钟跃民最鸡贼一下子就抓住了马主任的话柄。 马主任恨不得抽自己俩嘴巴,怎么就把话给说漏了。 李奎勇立马附和:“是啊马主任,凭什么他们就能拿到足额的口粮,您要是这么偏心,那咱们可得好好说道说道了。” 秦岭悄悄问秦浩:“你跟他们俩有仇?” “女人太聪明了当心没人要。”秦浩小声调侃。 “哼,反正我不怕,你跑不掉的。”秦岭立马非给秦浩一双大白眼。 马主任只能硬着头皮对这俩坏小子道:“好啊,你们要足额口粮也可以,五个月之后,自给自足你们能做到吗?” “五个月?自给自足?”钟跃民跟李奎勇对视一眼,都把目光看向秦浩。 马主任得意的道:“没错,秦浩同志所在的杨树村知青现在是县里的试点,开垦荒地,五个月实现自给自足,不要县里拨一粒粮食,你们谁能做到,我也可以给他发足额的口粮。” 第两百五十一章:丰收时节 “五个月?”钟跃民跟李奎勇都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向秦浩。 就一帮从来没种过地的知青,五个月能实现自给自足?做梦的吧? 二人对视了一眼一致认为,这是秦浩使的计策,为的是这五个月能吃饱饭,毕竟就算是五个月之后不能实现自给自足,难道知青办还真的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饿死? 再加上之前钟跃民跟李奎勇跟秦浩不对付,心想,秦浩能做到的事情,凭什么他们不行? 钟跃民直接一拍桌子:“不就是五个月自给自足嘛,我们也行!” 原本马主任只是想要打消钟跃民继续闹下去的念头,谁能想到这小子居然还杠上了。 “你胡闹些什么!”马主任狠狠瞪了钟跃民一眼。 还没等钟跃民反驳,李奎勇也站了起来。 “马主任您这话就不对了,大家都是有手有脚的,他能做到,凭什么我们不行!” 马主任一时有些进退两难,话是从他嘴里说出去的,要是现在收回来,他的威信何在? “这事可不是一拍脑门就能决定的,五个月自给自足,首先你们得有地可种,秦浩他们可是自己开垦荒山,没有占用集体一寸耕地。” 一听要开垦荒山,钟跃民跟李奎勇都有些打退堂鼓了,平时他们在村里下地干活,也是能摸鱼就摸鱼,就这还累个半死,开垦荒山肯定要比种现成的耕地累得多。 郑桐在旁边一听也悄悄拉了拉钟跃民:“跃民,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然而,钟跃民就是头倔驴,越是不让他干的,他就越是要干,于是拍胸脯道:“我们也可以开垦荒山,不就是种地嘛,都是知青,他们行,我们怎么不行?” 马主任一时也没了脾气,沉思良久这才说道:“你们要学也行,不过县里就批了一个试点,你们还得再等等。” “不行,为**事业做出贡献,我们一刻都等不了了,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去找县领导。”钟跃民知道马主任这就是缓兵之计,要是等到五个月之后,秦浩试点成功,到时候就算他也做到了,受到表彰的也只会是秦浩,这样风头,他怎么能让秦浩一个人独享。 脑海里,钟跃民已经开始幻想着,五个月之后在全县知青面前,身披大红花做演讲的画面了。 马主任气坏了:“行,你要是能让县领导同意,我就给你批足额口粮!” 钟跃民也不废话,起身出了知青办就往县政府走去,郑桐等人也只好跟上,李奎勇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瞧见了吧,就这样的性格,能种得好地就有鬼了!”马主任看着钟跃民他们的背影一阵摇头。 吐槽完,马主任又询问起秦浩试点的情况。 秦浩一五一十的回答:“目前我们已经开垦了十亩荒地,现在大豆已经开始出苗了,平均一亩地在六千株左右,预计亩产能够达到四百斤大豆。” 马主任听到这个数字就是一愣,作为基层干部,他对农业还是比较了解的,一般的良田大豆亩产也不过是五六百斤,而秦浩他们种植的是荒地,又没有肥料,怎么会有这么高的亩产?而且这个出苗率也太高了些。 秦浩也没有隐瞒,把自己播种大豆时的一些技巧说了一遍:“其实,要是多播种一些出苗还可以更高,主要是我们只能采用有机肥,怕土壤肥力不够,就只能先种这么多了。” 马主任听得连连点头,赞赏的道:“嗯,看不出来,你们种地还是一把好手啊,考虑得很全面,唉,要是所有知青都能像你们一样,我们的工作就好做多了。” 秦浩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他本身也是知青,以后也还要利用知青的身份做文章,立场一定要站牢。 “马主任其实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想跟您申请一批杀虫剂,您也知道我们开垦的都是荒地,本来虫害就多,灌溉、播种、除草这些,我们还可以自己克服,可万一辛辛苦苦种的大豆,等到丰收的时候,被虫子给吃完了,那就.......” 来都来了,秦浩自然想着薅点羊毛带回去。 马主任一听就为难道:“这杀虫剂可是稀缺物资啊........” 秦浩低声道:“马主任,您看这样行不行,给我们开个批条,我们自己花钱买。” “这,好吧,不过我只能给你们开两桶的,多了可没有。”马主任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被秦浩描绘的美好场景说服了,心里也打定主意,等有空了,一定要去杨树村看看,那里究竟怎么样了,别被这小子一面之词给骗了。 两桶虽然少了点,不过也好过没有,秦浩拿上批条去供销社把杀虫剂买了回来,就带着秦岭一起往回赶。 路上,秦岭好奇的问:“上次买种子跟农具应该就花了不少钱吧?你哪来那么多钱?” 秦浩捏了捏她软乎乎的小手,得意的笑道:“当然是赚来的啊。” 说着就把在京城打造家具换取工业卷跟物资的事情说了一遍,对此秦岭倒是没有怀疑,知青小院添置的家具都是秦浩自己打的,那手艺绝对没得说。 秦浩有些感慨的道:“也就是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要不然就凭咱这手艺,养活你一点问题没有。” “去,谁要你养活了。”秦岭啐了一口,不过并没有把手抽回来。 在这个年纪正是荷尔蒙躁动的时候,一路上,二人之间的距离越靠越近,特别是天黑之后,气温下降,秦浩的手已经不知不觉揽住了秦岭纤细的腰肢。 黄土高原上,黑洞洞的道路,只有月光跟手电筒的光束在闪烁,秦浩嗅到秦岭身上一股特殊的香味,让人不由的沉醉。 随着秦岭的呼吸声越来越沉重,秦浩再也安耐不住内心的躁动,低头吻了下去。 秦岭没有抗拒,闭上眼睛,很享受的回应着,在秦浩的连番攻势下,很快就失去了抵抗能力。 就在秦浩要进行下一步行动时,秦岭娇羞的伸手关掉了手电筒。 洁白的月光倾斜而下,耳畔传来虫鸣蛙叫,秦岭也在这一刻,落下了两滴泪珠。 ........ 等到秦岭再度恢复意识,天边已经雾蒙蒙的一片,而她整个人就这么蜷缩在秦浩怀里,秦浩的衣服垫在地上,秦岭的衣服则是盖在二人身上。 “醒了?”秦浩察觉到了秦岭明显变得有些杂乱的呼吸声。 秦岭“嗯”了一声,整个人慵懒的趴在秦浩身上,丝毫没有在野外的羞涩,相反她很喜欢这种无拘无束的感觉,她伸出手感受着风的抚摸,甚至就连回城的意愿也不那么强烈了。 “现在几点了?” 良久,秦岭才眨了眨眼睛问道。 秦浩抬起手腕,时针指向四点:“四点多了,天快亮了。” “哦。”秦岭打了个哈欠,完全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秦浩好奇的问:“你就这么把自己给了我,就不怕我始乱终弃?不逼着我做选择题了?” “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只要你现在是属于我的就好了。”秦岭趴在秦浩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缓缓说道。 秦浩却忽然一个翻身,在秦岭的惊呼声中,开始了一天的晨练。 “朝夕太短,做我的女人就是一辈子。” ........ 回到知青小院的时候,已经是早晨九点钟了,回来之前二人还找了个地方清洗了一番,不过还是被钟灵发现了端倪。 “秦岭姐姐,你身上的衣服怎么这么脏啊?” 秦岭难得红了脸,支支吾吾的道:“路上摔了一跤。” 秦浩心里暗笑,这丫头还真是不会撒谎,就这么点小谎言就紧张成这样。 “对了,怎么就你在家,他们呢?”秦浩见钟灵还在缠着秦岭问东问西,于是岔开话题。 钟灵笑道:“哦,他们都去地里了,我回来给他们带点水。” “哦,那你快去吧,我们赶了一夜的路,得先休息一会儿。” 钟灵倒是没有怀疑,去厨房提上水壶跟碗就去往山上了。 “你衣服也脱下来,我给你洗了吧,怪脏的。”秦岭红着脸说道。 秦浩一看还真是,垫在下面的能不脏嘛,赶紧回屋换下来交给秦岭。 等到中午的时候,宁宇他们都回来了,见到秦浩带回来的杀虫剂好奇的问。 “浩哥,这是干嘛的?” 秦浩正色道:“这是杀虫剂,有剧毒,你们可千万看住了,万一要是误食,可是要出人命的。” 这年头的杀虫剂基本没什么安全标准,主要是能杀死虫子为标准,毒性弱了反倒是会被老百姓认为没有效果,其中药效最强的就是“敌敌畏”,这玩意含有剧毒,却深受老百姓的欢迎,就因为它的杀虫效果极佳。 众人一听都下意识的挪开脚步。 吃过午饭,避开太阳最毒的一两点钟,秦浩一行又扛着锄头上山,此时的十亩荒地上,已经是一片绿意葱葱,一颗颗坚强的豆苗随风摆动着。 除了给这些豆苗除草、浇水之外,秦浩又带领众人继续开荒,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后山的荒地还多的是。 把泥土全部刨开了,把里面的虫卵翻出来在太阳底下暴晒,可以降低虫卵的存活几率,降低虫患。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两个月很快过去,原先的十亩大豆苗已经长成了一片低矮的植物丛,在这片植物丛中,已经有一些白色火淡粉色的小花。 蝴蝶跟蜜蜂已经开始忙碌起来,临近七月份,已经到了大豆开始开花的季节,虽然大豆的花并不算好看,也没什么香味,但对于秦浩他们来说,这绝对是世界上最漂亮的花。 “后生,不错嘛,是把种庄稼的好手!” 经过几个月的相处,村里人已经逐渐接受秦浩这些知青,一开始他们都等着看知青的热闹,可是当秦浩他们真正开始种地,并且跟他们一样挑水、挑粪、除草,渐渐地村里人意识到,这些知青跟他们想象中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城里少爷、小姐不一样。 特别是在大豆出苗之后,他们惊讶的发现,这十亩地的出苗率比他们的还要高,这就让人很是不解了,一群从来没干过农活的小娃娃,居然种地比他们还要拿手? 就连村支书都来询问秦浩,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技巧。 秦浩也没有隐瞒,把一些技巧和盘托出,可是村里的庄稼长势就是不如知青地里的好。 弄得村支书认为是秦浩藏了一手。 实际上,原因很简单,这十亩地是秦浩他们自己的,所有人都指望着这十亩地能够让他们吃饱饭,而村里的土地是集体的,吃的是大锅饭。 说了白,多出力气干活挣一样的工分,累了吃的自然也要比别人多,自然是能摸鱼就摸鱼。 其实这个时候吃大锅饭的弊端还不算明显,等到了后期,那才真是眼看着庄稼烂在地里都不会有人心疼。 中途知青办的马主任来了一趟,看到那十亩豆苗,比看到亲人还要高兴,对着秦浩这帮知青就是一通夸奖。 当然,夸奖过后马主任又叮嘱秦浩,一定要确保这十亩大豆的安全,比秦浩这些知青还要紧张。 比较有意思的是,马主任在闲聊的时候还透露了一个消息,说是钟跃民跟李奎勇不知道通过什么方法,说服了县领导,也给他们批了知青试点。 “唉,这帮家伙可没你们这么勤快,这一个多月过去了,我听说现在连荒地都还没开垦出来呢,哼,到时候我看他们拿什么跟县领导交代!” 其实这事还真不怪钟跃民跟李奎勇不卖力,实在是他们村的知青原本就对搞什么自给自足不感兴趣,在他们看来吃大锅饭混混日子就得了,压根犯不着跟这玩儿命。 别的不说,光是郑桐这货就是一个只适合动动嘴皮子的,让他干活不是这疼就是那不舒服,偏偏钟跃民还不好说他,见他这样偷懒,其他人自然就有样学样,弄得钟跃民心急如焚也毫无办法。 不管做什么事情,但凡是涉及到协作、配合的,内部没有达成统一共识就很难完成。 时间很快来到九月份,原本绿意葱葱的荒地上,已经被一片秋黄所代替,这是收获的颜色。 秦浩原本是打算开始收割的,结果马主任捎信过来,说是先等一等,县领导要来考察。 好嘛,就这十亩地有什么可考察的,明摆着是来刷政绩的。 正如秦浩所料,县领导不仅自己来了,还把报社的记者也带来了,拍了不少照片,据说是要送到市里发表。 “我宣布,杨树村,知青试点收割正式开始!” 县领导跟记者走了过场就离开了,只留下秦浩一众知青开始了忙碌的收割。 第两百五十二章:下乡也能闹出这么大动静? 经过为期两天的紧张收割、剥壳,最终十亩地共计产出4528斤大豆。 望着堆了满满一院子的大豆堆,宁宇几人兴奋的直接扎了进去,就像是孩子一样在大豆堆里游泳,喜悦之色溢于言表。 前来围观的村民也是络绎不绝。 “没想到还真让这帮知青干成了。” “了不起啊,要不说还得是城里人有见识,这种地都比咱们强呢。” 村民的议论、称赞也让一众知青感觉之前五个月的付出没有白费,一种成就感油然而生。 之前在城里,他们所有的一切都来自于父母,从来没有体验过靠双手创造出价值,获得别人认可,是怎样的体验。 而此时此刻,那些曾经瞧不起他们,看扁他们的村民,由衷的称赞,让他们感受到什么是尊重。 转过天,消息传到了县里,知青办的马主任立马坐着驴车赶了过来,看着满满一堆的大豆,硬是要把这批黄豆重新称秤。 不过转念马主任又阻止了村支书:“还是先等等,我已经向县领导汇报了,明天县领导就来,到时候咱们在当着县领导的面称秤。” 果然是混官场的,想得就是周到。 转过天,就来了一大波人,除了县领导之外,还有各个乡镇的领导,当然,记者肯定是少不了的,从刚进村里就是一通拍照。 “小秦同志,你可是给了我们一个大大的惊喜啊!”县领导拍着秦浩的肩膀夸赞道。 记者适时按下快门,估计这张照片将来会刊登在报纸上。 秦浩就完全成了一个吉祥物,跟各级领导在大豆堆前合影,随着县领导一声令下,重新称秤开始,大豆被铲撬装在一个个箩筐当中,然后当场有村民抬着杠秤进行重新秤重。 很神奇的是,经过一系列统计,最终得出的产量是5035斤,嗯,有零有整,一看就是个让人信服的数字。 至于为什么会多出来这么多斤,想必是领导觉得四千五百斤这个数字没有五千斤来得震撼。 对于新统计出来的这个数字,没有人提出异议,一致认为还是这个数字比较吉利。 终于,折腾了大半天,在中午吃饭的时候,县领导问秦浩:“小秦同志啊,这批大豆你打算怎么处理啊?” “按照规定,我们上缴30%的大豆之后,其余的大豆将会用来榨油,对外出售,然后再购买种子投入耕种,正好可以在入冬之前再种一季粮食。”秦浩心里在骂娘,就因为这帮家伙夸大业绩,弄得他上缴的大豆都变多了。 县领导诧异的看向秦浩:“哦?你们还会自己榨油?” “都是从书上学来的,还没有尝试过,先试试看嘛。”秦浩说道。 县领导赞赏的点点头:“嗯,不错,学以致用,现在农村就是需要你们这样有知识,敢做敢拼的知青来建设。” 知青办的马主任立马附和:“对着呢,这知青啊文化程度高,在城里却没有施展的机会,来到农村,那是广阔天地大有可为嘛。” 众人一阵配合,将气氛推到了高潮,秦浩这些知青却是看得直摇头,既然农村这么好,这些当官的怎么不下乡呢? 差不多一个礼拜之后,村支书拿着一张报纸找到秦浩,兴奋的指着封面。 “小秦呐,你瞧瞧,你都上报纸了嘞。” 这年头能够上报纸,那绝对是光宗耀祖的大好事。 秦浩接过来一看,还真是,封面上就是秦浩跟县领导站在成堆的大豆面前合影的照片,作为背景的大豆堆将二人的身形都闲得有些渺小,这个拍摄角度就很考究,估计是从上往下照的,不愧是记者,专业吃这碗饭的。 至于文章的内容,也是夸赞秦浩带领一众知青,不得不靠,依靠自己的辛勤劳动,自给自足的故事,当然,记者的文笔相当好,对整个过程进行了艺术加工。 比如中途遇到过什么干旱啊、暴雨啊、虫灾啊,反正只要是能影响庄稼产量的,基本都写了一遍,然后就是秦浩带领知青克服重重困难,最终战胜了这些灾害,确保了大豆高产。 这篇文章要是放在后世,估计会被骂成筛子,因为逻辑不通顺,很多困难压根就不是靠人力就能克服的。 然而这是六十年代,人定胜天是一种被广大民众认可的精神,也正是这种精神,让我们创造了许多奇迹。 所以这篇文章的出现,在民众产生了不小的反响,尤其是在知青群体当中。 许多知青来到农村之后,发现这里不仅条件差,而且吃不饱、穿不暖,简直就跟坐牢似的,一个个开始自暴自弃,有的更是成了村溜子,不是偷王寡妇家的鸡,就是拖李老汉家的狗,这也极大恶化了知青跟当地村民之间的关系。 秦浩的出现让知青们看到了,原来还有另外一种活法,靠自己的双手也可以闯出一片天来。 当然,也有一部分知青觉得这就是作假,怎么可能五个月内就实现自给自足?要是种地真那么好种,村民怎么还吃不饱饭呢? 钟跃民就是其中之一,眼看五个月的期限已经过了三个月,钟跃民带领的这帮知青,别说种地了,就连荒地都没开垦出来。 相反,由于不需要再去队里干活,不少知青性子都玩懒了,一个个每天去田里装模作样的刨两下,然后就不知躲到哪里去睡觉了。 至于五个月之后领不到口粮?他们才不担心呢,实在要是没饭吃了,他们就跟上次一样,去县里要饭,要不到饭就去找知青办,总不会有人看着他们饿死。 一个个算盘打得很精明,甚至觉得秦浩这帮人就是傻子,明明可以躺着等吃饭,何必那么累呢? 跟钟跃民他们类似思想的知青不在少数,这也让不少地方很是头疼,偏偏这帮知青还打不得骂不得,万一破坏了知青下乡的政策,上头可没好果子给他们吃。 就这样,秦浩的事迹从县里传到了市里,然后又开始传遍了整个陕北,最后这篇报道直接被各个省市的宣传部门看中,开始在全国范围内流传。 全国正是缺这样的典型呢,一下子,秦浩这个名字就开始在全国的知青群体当中有了极高的知名度,不少地方甚至组织知青进行读报学习,并且每个人都要写下读后感,写得不深刻的还要重写。 多年没拿笔的知青这下又得重新拿起笔来,不少知青一听秦浩这个名字就咬牙切齿,恨不得锤他一顿。 只是恨也没用,该写还是得写,不少知青一边写着读后感,一边在背地里画圈圈诅咒秦浩。 也有认识秦浩的,特别是京城的大院子弟,提到秦浩都是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 “秦浩知道嘛,那是我哥们儿,厉害吧,这都上报纸了。” 张海洋原本是打算来医院请病假的,结果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看到一个患者家属正在看报纸,见报纸封面是秦浩,顿时来了兴致,跟人吹了起来。 见对方不相信,张海洋急了一下站了起来。 “张海洋?” 一个女声传来,张海洋疑惑的回头,一看居然是周晓白。 “怎么是你?” 周晓白笑嘻嘻的双手插在兜里:“我在这儿当护士啊,你来干什么?” 张海洋一拍脑袋:“哎哟,一激动把正事给忘了。” “你啊,总喜欢整这些歪门邪道的。”周晓白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她所在的是部队医院,这些天也没少接触弄虚作假的士兵,一眼就看出了张海洋的意图。 张海洋也不以为耻:“什么叫歪门邪道啊,就我们那班长,整个一土老帽,还整天摆班长的谱,拿我们当傻小子呢,我偏要跟他对着干!” “那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这是部队,一切行动听指挥不懂嘛!”周晓白的觉悟还是很高的。 张海洋一看周晓白较真,连忙岔开话题:“对了,浩哥出名了,你知道嘛?” 周晓白眨眨眼一脸茫然,最近这段时间,部队招了很多新兵,病患比较多,她忙得天昏地暗的,压根就没时间关注别的。 张海洋直接对坐在旁边的患者家属说道:“大叔,这报纸借我看看。” 说着就把报纸抢了过来,递给周晓白。 周晓白瞪了他一眼,只好跟患者家属道歉,对方倒也并不在意,摆摆手:“我也看完了,就送你们吧。” 接过报纸,周晓白一眼就认出了秦浩的照片。 “我就说浩哥不是一般人,下乡当知青都能闹出这么大动静。”张海洋这辈子还没服过谁,唯独对秦浩佩服到不行。 周晓白看着照片里消瘦的脸,不免有些心酸:“他瘦了。” 二人又聊了几句,张海洋就被叫到号,去看病了,结果被医生无情拆穿,弄得张海洋很没有面子,只能灰溜溜离开。 周晓白则是拿着报纸,回到护士站,拿剪刀把封面秦浩的照片给剪了下来。 “咦,这谁啊?还剪人家照片?” 就在周晓白打算把照片装进钱包时,忽然被人抢了过去,回头一看是罗芸正戏谑的拿着钱包,冲她晃了晃。 “你给我!”周晓白急了就要上前去抢。 罗芸做着鬼脸,躲避:“不给,我倒要看看除了秦浩之外,还有谁的照片能进你的钱包。” “咦,这不还是秦浩嘛。” 周晓白趁机一把抢过钱包,瞪着罗芸:“本来也一直只有他啊!” “也不知道那个秦浩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到现在还对他念念不忘的,你要知道,他都下乡当知青了,什么时候能回去都不知道,说不定一辈子都得待在农村,你就不一样了,你进部队了,未来有的是大好前程,何必还跟他纠缠不清的呢。” 罗芸的家庭条件很普通,所以从小就很现实,她羡慕周晓白的同时,也很嫉妒她。 她要奋力争取的一切对于周晓白来说都不过是唾手可得的。 周晓白傲娇的把报纸丢给罗芸:“罗芸,这个世界上,有的人天生注定就不会平凡,不管你把他放在什么样的环境里,他都能脱颖而出!” 罗芸在报道当中看到了秦浩的名字,一时无言以对。 “这家伙是怎么做到的?不是说他去的地方是陕北那个穷乡僻壤吗?” ........ 外界的纷纷扰扰并没有对秦浩造成多大的影响,上缴了村里1511斤大豆,剩余的大豆就属于知青集体所有。 接下来秦浩就把剩下的3016斤大豆全部清洗干净,留下五百斤黄豆先晒干,其余的全部榨油。 大豆榨油有两种方法,一种是压榨法,一种则是浸出法。 浸出法浸出法是采用溶剂油(六号轻汽油)将油脂原料经过充分浸泡后进行高温提取,经过“六脱”工艺(即脱脂、脱胶、脱水、脱色、脱臭、脱酸)加工而成,最大的特点是出油率高、生产成本低,这也是大豆色拉油的价格一般要低于压榨油的原因之一。 当然,受限于环境,这种方法秦浩肯定用不了,因为这样一整套的设备别说是村里,就是省里都不一定有。 所以秦浩采用的是压榨法,不过跟寻常的古法压榨不同,秦浩采取的是螺旋压榨法,采用这种工艺虽然出油率没办法跟浸出法相比,但是比古法压榨还是要强上不少,一般能够有差不多8%的出油率。 当然,在此之前,秦浩需要一台螺旋压榨机,这玩意村里肯定是没有的,只能自己弄。 但是,首先要解决的就是材料问题,首先滚轮两条滚轮必须是钢铁,这玩意没有批条压根买不到,不过秦浩也不慌,有问题找领导嘛。 这照片也拍了,领导的政绩也有了,总得给点好处吧? “噗,你说什么?你要两根四米长的钢铁滚轮?”马主任差点一口茶水喷在秦浩脸上。 “你要那玩意干嘛?” 秦浩摊开手,就把情况说了一遍。 马主任惊异的看着他:“你的意思是说,你要自己做一个螺旋压榨机?你还会做这个?” “碰巧学过一点。” “可你们村也没电啊,怎么用?” “我做个驱动装置,用驴拉也是一样的。” 马主任没词了:“这事儿我可做不了主,得跟领导汇报。” “没事儿,我这几天就在县城,我明儿再来。”秦浩可不是那么容易被他一句话打发的。 马主任有些头疼:“你呀,就给我添麻烦吧。” 埋怨归埋怨,马主任还是去找了县领导,县领导想了想,最终还是答应帮秦浩弄两条钢铁滚轮,毕竟这政绩还没算到头上,万一上头下来检查呢?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再刷一波好感。 唉,又进去了 郁闷了,别等了,又进去了,看明天找责编能不能放出来吧。 第两百五十三章:一个大胆的想法 除了钢铁滚轮之外,秦浩还需要一些其他的配件,做一个驱动装置,其实也很简单,就是利用齿轮、转盘制作一个纯机械式的动力模块。 为了节约成本,秦浩并没有直接买新的,而是打听到县里的废品回收站,去那里淘换。 一开始废品回收站的人,压根不搭理秦浩,没办法,秦浩只好重操旧业,利用废品回收站里的废旧家具,拼接了几样家具。 “哎哟,没瞧出来,小秦同志这手艺还真不错啊。”废品回收站的牛站长在看到成品之后,立马转变了态度。 “咳咳,是这样,小秦同志会不会做沙发啊?”牛站长把秦浩请到办公室,客气的给他到了茶。 秦浩接过来,假装喝了一口,毫不谦虚的道:“沙发那是我的本行啊,跟师傅学得最好,做得最多的就是沙发。” “哎哟,那可太好了。”牛站长一听脸上都快笑出褶子了。 “小秦同志是这样,我侄儿正打算结婚呢.......” 秦浩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可村里交代给我的任务,我还没完成,恐怕没时间.......” “嗨,我还当是什么事儿呢,不就是一些废铜烂铁嘛,小秦同志需要多少都没问题。”牛站长大手一挥。 “那多不好意思.......您是只要沙发呢?还是三十六条腿全都要?” “瞧瞧,不愧是行家,自然是三十六条腿了。” “那材料还是从废品收购站里就地取材?” “那不能,那是我亲侄儿,材料你报个数,我给你弄新的。” 双方达成了友好而愉快的合作,就这样,秦浩在废品收购站干了两天,给牛站长打了一套三十六条腿,,而牛站长见到实物之后相当满意,不仅废旧零件随便拿,还给了秦浩五斤面粉跟两斤肉票。 “小秦同志,以后要是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牛站长看中了秦浩的手艺,说不定将来就有用得着的时候,万一哪天领导家里有人要结婚呢? “一定一定。” 秦浩也很满意这次的收获,这废品收购站里可全都是宝贝啊,打好关系,将来肯定还有用得着的地方。 带着战利品满载而归,一路上赶车师傅好奇的问:“你弄这么一堆破烂做啥子嘛?怪沉的。” “这可不是破玩意,将来咱们村,能不能过上好日子,可全靠它了!”秦浩拍了拍那两根钢铁滚轮,望着天边被夕阳染红的云霞,感慨道。 回到杨树村,秦浩给村里看热闹的小孩分了几颗糖果,就有小孩去知青小院叫人来帮忙了。 没多久,宁宇他们就扛着满车的家当回到知青小院,经过这段时间的耕种,知青们的身体素质比之前不知道要好了多少,一个个身上都是腱子肉。 “浩哥,这都是些什么玩意?靠它们就能榨出油来?”年龄最小的女知青钟灵看着这一地的破旧零件,好奇的问。 秦浩笑了笑:“你别看这些东西锈迹斑斑的,卖相不咋样,只要打磨一下,跟新的没啥区别,用个十年都没问题。” 说着,秦浩又拿出那五斤面粉跟在县里拿肉票买的两斤猪肉:“咱们啊,今天吃饺子,谁去地里弄点韭菜回来。” “我去,我去!” 一听有饺子吃,知青们顿时抢着去干活。 很快,饺子的香味就从厨房飘散过来,一人一碗饺子,虽说只是勉强混个半饱,但猪肉的香味却让人回味,那满足的幸福感让人忍不住眯起眼睛,一大锅饺子汤也被喝得一滴不剩。 秦浩见状不由笑骂:“往后,有了这玩意,咱们就不怕肚子里没油水了!” 众人闻言,纷纷露出欣喜的神色,就连一向比较淡定的秦岭也是一样。 深夜,后山一处凹陷的田地,秦岭满脸绯红的咬着下嘴唇,整个人仿佛没了骨头一般,趴在秦浩身上,沉重的喘息声随着夜间的萤火虫忽隐忽现。 “两天不见,比上次有进步嘛。”秦浩戏谑道。 秦岭有气无力的白了秦浩一眼,不仅没有反抗,反而迎合的挺了挺上身。 “你下乡之前,是不是跟她也.......” 秦岭抿嘴幽幽的问道。 秦浩愣了一下:“怎么可能,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秦岭将手撑在秦浩胸口,狐疑的盯着秦浩:“那你怎么会那么多花样,折腾得我骨头都软了。” 秦浩乐了,合着是因为这个,他会告诉秦岭,未来将会有一群“德艺双馨”的老师,用毕生所学,声情并茂的教导广大男同胞? “这些都是在书上学的啊。” 秦岭明显不信:“呸,那本书上会写这些下三滥的东西。” “**梅、痴婆子传、品花宝鉴.......” 还没等秦浩说完,秦岭就啐了一口:“好啊,你居然看了那么多‘皇叔’。” 秦浩一本正经的辩驳:“这些都是珍贵的历史文献,可以很好的了解古代的风土人情,不要带着有色的眼睛去看待古人留给我们的瑰宝嘛。” “噗。”秦岭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啊,这张嘴死的也能说活了。” 秦浩凑到她耳边吐气道:“休息好没有?” “你.......别.......” 万壑树参天,千山响杜鹃。 山中一夜雨,树杪百重泉....... 一夜无话,转过天,秦浩开始对那些废旧零件进行重新打磨、上油、刷漆,一个个原本不成样子的零件,很快就焕然一新。 由于耕地还在瓮肥中,宁宇他们现在也不用下地干活了,就留下来给秦浩打下手,花了两天功夫,一个简易式螺旋压榨机就成型了。 最上面是一个木质漏斗,专门用来填料,漏斗下方就是钢铁滚轮,两根钢铁滚轮一上一下,中间只留有很小的间隙,再下面就是一个用铁皮做类似于厨房水池的形状,下方有一个孔,也就是用来接油的地方。 最左边就是秦浩用齿轮做的驱动装置,有一个把手,可以用人工来摇,也可以连接一个类似于石墨转盘的装置,让驴拉着驱动。 秦浩做完调试之后叹了口气,宁宇好奇的问:“怎么了浩哥?这玩意不成吗?” “不是不成,是还不完善,到时候咱们还得进行过滤,后续还要进行煮沸,蒸发掉里面的水分,才是得出的豆油,出油率还是低了些。”秦浩摇摇头。 钟灵笑着调侃道:“你们瞧,秦大哥完美主义者的毛病又犯了,就咱们这小山村里,能榨出油来,已经很了不起了,多少镇上都做不到呢。” 众人闻言都忍不住笑了,秦浩也只能摇头,将来这种机械肯定是要淘汰的,成本太高了,也就是现在属于计划经济时代,供不应求,才可以这样不计成本。 宁宇自告奋勇的举手:“浩哥,咱们闲着也是闲着,也别去借什么毛驴了,就咱们几个先轮着摇吧。” 秦浩一想也是,总让他们闲着也不是个事:“那好吧,咱们一个人十五分钟。” 在秦浩组装榨油机的这两天里,那些黄豆已经用温水浸泡好,用石槽碾碎成团状,现在只需要把它们放进压榨机里,经过滚轮的碾压,就能出油了。 “我来填料。”钟灵自告奋勇的拿起做菜的勺子,开始往漏斗当中填料。 此时,来围观的村民已经在小院里挤满了,一个个就像赶集似的。 随着碾碎的大豆原料被两根钢铁滚轮反复碾压,一滴滴淡黄色的液体缓缓流入下方的池子,一点一点汇聚着,又流向缺口,被底下的胶桶接住。 滴答滴答声,在一众知青耳朵里,就仿佛音符在跳动,一个个激动得满脸通红,在这个时代上没有什么比丰收的喜悦,更加让人赏心悦目了。 “快点儿,宁宇,你小子是不是没吃饭?不行换我来!”一个知青见出油并不多,急切的道。 宁宇瞪了他一眼:“瞎说,你才没吃饭呢,我力气足着呢。” 眼见二人就要吵起来,秦浩赶紧制止他们的争吵:“先停一下,可能是间距太大了,我调一下就好了。” 说着又是一阵捣鼓,这回宁宇摇起来就明显比之前要吃力了,不过出油率也明显提高了不少,很快,滚轮下方的铁皮池子表面就浮上了一层油脂,就好像蜂蜜似的在不断滴落。 一股浓郁的气味充斥着知青小院,说实话,这股味道并不好味,甚至还有点腥气,然而,在场没有人嫌弃,大家都仿佛见到神迹一般,看着眼前这神奇的一幕。 “出油了,出了好多油呢。” “这油,好香啊,用来炒菜应该很好吃吧?” 不知不觉,围观的村民已经是口水直流了,这年头大家肚子里都没油水,但凡是油脂都是非常宝贵的,家里要是能有一小瓶油,那绝对是跟宝贝似的,只有逢年过节才会拿出来招待贵客,平日里也就是炒菜的时候洒上几滴,偏偏嘴巴。 而此时,红色塑料桶里,已经有了几公分的油脂,不少村民盯得眼睛都红了。 知青们更是精神振奋,这些都是他们辛苦了好几个月的劳动成果,他们开垦荒地、播种、除草、挑粪施肥、除虫、收割,不知洒下了多少汗水,肩膀上的扁担印、手掌处的老茧都在这一刻有了回报。 原本说好了十五分钟轮换,宁宇硬是顶了有二十分钟,才被人替换下来,倒不是他没劲了,而是别人已经等得不耐烦,想要享受这份收获的喜悦。 到了中午,一桶油已经满了,众人赶紧换一个新的,望着满满一大桶油,众人都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 就这样榨油进行了整整一个礼拜,起初知青们还兴致勃勃的坚持要自己摇,到了后来实在是太累了,就去村里借了一头老驴过来。 当然,秦浩也没有亏待它,大豆榨油剩下的残渣对于驴来说,绝对是最好的饲料,短短几天时间,那头老驴明显比之前油光了不少。 弄得村里不少人都在打这些大豆残渣的主意,不过并不是给牲口吃,而是给人吃,别看只是剩下的残渣,但由于压榨设备比较落后,还是有不少油脂没能榨出来,这玩意弄点面粉,掺和一下用来贴饼子,那味道简直太香了。 原本知青们是死活不愿意分给村民的,最后秦浩好说歹说总算是,给每家分了几斤。 毕竟正值夏季,这玩意一直堆放着很容易就坏了,自己吃也吃不了那么多,还不如拿来做做顺水人情。 “哎呀,这帮知青后生好得很嘞,还给俺家送东西。” “这些后生讲理得很呢,送好几斤豆渣,俺送几个鸡蛋还给俺退回来嘞。” 村民们对秦浩这些知青的印象又好了几分,之前或许有人眼红嫉妒,这会儿拿了好处,就再也没人说闲话了,碰到那阴阳怪气的,自己村里人都会戳他脊梁骨。 3017斤大豆,除去留下来的500斤自己食用的,剩下的全部榨成了豆油,最终得到了340斤豆油。 这批豆油按照市场价格是八毛钱一斤,不过秦浩这批豆油不需要油票,拿到集市上1.2元一斤很快就被抢购一空。 408块钱看似不多,实际上在六十年代的农村,已经是一笔巨款,可以干很多事情了。 当然,对于秦浩来说,这只是小钱,就在其他知青还在讨论,该如何花这笔钱的时候,秦浩一句话却把所有人都说愣住了。 “为什么我们不拿着这笔钱收购大豆,然后榨油出售呢?” 然而,对于秦浩的这个提议,大家并没有如往常一样赞同,而是议论纷纷。 “这,恐怕不行吧?咱们没资格收购大豆啊,万一被打成投机倒把怎么办?” “是啊,咱们又不是国营工厂,也没人愿意把大豆卖给咱们吧?” 秦浩也陷入沉思,这的确是个问题,而且很难解决,即便是县领导再想创造政绩,也要警惕政策上的风险,不可能给他开绿灯。 “从外面收购自然肯定有困难,但是如果我们从知青手里收购呢?” 众人都被秦浩大胆的想法给说懵了。 “可是,除了咱们也没有知青种大豆啊。” 第四百五十四章:全县试点 面对众人的疑惑,秦浩只是笑了笑:“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 就自己种植的那点黄豆能产出多少效益?从一开始,秦浩的目的就是打算形成一种模式,让知青全都参与进来,这也是秦浩之前如此高调的原因。 至于报道这么久了还没有动静,秦浩倒是不着急,毕竟这年头的办事效率,不能指望太多,让子弹再飞一会儿嘛。 正如秦浩所料,自从知青试点的模式被报道之后,就引起了各级领导的关注,原因也很简单,上千万知青下乡,缓解了城市的压力,却把这份压力转移给了农村。 六十年代,农村还处于相对脆弱的小农经济体,农村承接了大量知青,这些知青却没有增加粮食产量,这对于各级部门都是巨大的压力。 不说别的,光是知青的口粮调拨就是个大问题,就更别提带来的社会治安问题。 而关于秦浩的那篇报道,似乎就很完美的解决了这一系列的问题,让知青自给自足,有了活干,他们自然也就没那么多时间去想东想西,还能增加粮食产量。 当然,在没有获得上级领导的批复之前,还没有谁敢大规模的将这种模式推广开,毕竟在政策上这是要冒很大风险的。 于是,类似的文件开始汇聚京城,大家都在等待上级领导的态度。 终于,就在秦浩一行开始种植第二季小麦的时候,京城那边终于传来了好消息,内参上刊登了一篇文章,上级领导夸奖了知青试点的大胆尝试,并且着重点名了秦浩一众知青能够不等不靠,自食其力,为国家做出贡献云云。 很快,内参上的文章就被摘录到了报纸上,越来越多的民众得知了秦浩的事迹。 一举成名天下知,就是秦浩如此的真实写照,在这一个礼拜当中,已经来了好几波领导看望他了,从县里一直到省里都有,职位也是一个比一个高。 送走了一波波领导之后,县领导悄悄对秦浩道:“小秦同志,你准备一下,很快我们就将组织全县的知青向你们学习。” 秦浩知道,这事成了! 果然,很快县里就组织了一次学习活动,把所有知青全都聚集到了县礼堂,而秦浩作为知青代表也被安排向全体知青作报告。 对于这次学习活动,大部分知青还是比较乐意的,毕竟可以休息一天不用下地干活,还能进城转转,这可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不过对于有些知青来说,却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其中钟跃民绝对算是一个,这些天他满耳朵都是秦浩的事迹,听得他恨不得把村口的喇叭给砸了,每天一睁眼,报纸上也都是关于秦浩的报道。 一直把秦浩视为死敌的钟跃民,那叫一个郁闷啊,原本他是打算装病不来的,可惜村长却硬是把他们给押来了,因为县领导发话了,抬也得把钟跃民抬过来。 原因也很简单,谁让钟跃民当初给他打包票,说是五个月可以自给自足的,结果呢?到现在他们连荒地都没开垦出来,现在还不好好学习学习? “郑桐,都怪你小子,让你挖两下出头你就给我玩儿昏迷,现在好了吧,荣誉都被人家给抢走了。”钟跃民抱怨道。 郑桐也很郁闷,他原本以为这就是吃力不讨好的活,谁知道居然名利双收,可就他这身子骨,实在是受不了下地干活那份罪啊。 “跃民你也别急,我看那姓秦的也就是一时得意罢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咱早晚能压他一头。”郑桐像是在劝钟跃民,又像是在自我安慰。 钟跃民看着这帮猪队友,顿时没了脾气,只能跟着进了礼堂。 全县的知青汇聚一堂,那场面别提多热闹了,现场一片嘈杂,有的一起追忆当初在城里的幸福时光,有的则是相拥而泣,哭诉下乡之后的遭遇。 良久,礼堂的灯光亮了起来,舞台上,县领导意气风发的进行了一番慷慨激扬的讲话,把众人说得昏昏沉沉,差点睡着。 随后,秦浩一行知青被邀请上台,一个个身披红花,虽然形象看起来有点傻,不过做戏做全套,也只能暂时忍耐。 “原来他就是秦浩啊,我听说他们知青点现在不仅能吃饱饭,还能吃上豆油呢。” “何止是豆油,我听说他们时不时的还弄一顿豆腐炖肉,咱们都多久没吃过肉了?” 在场的知青并没有羡慕秦浩获得的荣誉,而是羡慕秦浩他们能够吃饱饭,各个村对知青办发来的粮食都有一定程度的截留。 除了像钟跃民村里那样,用他们的口粮来贴补五保户之外,大多数都被村里分了,还有一些则是害怕现在发放足额口粮,将来要是知青办不发口粮了,他们不好交代,多多少少都会扣下一些。 而此时的知青大多数都是十几岁的年纪,半大小子吃垮老子,可不是说说而已,一个个肚子里没有油水,消耗得极快,口粮被扣之后,几乎就没人能吃饱的。 饥饿就是当前知青最深切的体会,现在这些知青最大的愿望已经不是回城了,而是能够好好的饱餐一顿。 秦岭一众知青在接受完表彰之后就走下了舞台,只留下秦浩一个人单独做报告。 眼看着秦浩出风头,钟跃民就要借尿遁避开,却被村支书喊住。 “不是,您这就不讲道理了,我要去撒尿也不行?” 村支书瞪着他:“你少给我打马虎眼,我还不知道你小子,今天你就是拉在裤裆里,也得先听完了。” 钟跃民恨不得当场暴走,可惜,形势比人强,他跟县长打了包票,结果五个月过去,一颗粮食都没产出,现在只能靠村里的接济才能吃上一口饭,万一真把村支书得罪了,饿他个一两天的,就足够让他难受了。 而此时,各个村的领导也开始维持秩序,让知青们安静下来,仔细听秦浩的发言。 对于做演讲,秦浩可以说是轻车熟路了,淡定的笑了笑,问道。 “相信有不少同志都听说过我们知青点的伙食,不仅能吃饱饭,还能吃上豆油,甚至还有豆腐炖肉,大家想不想也过上这样的日子?” “想!” 知青们听完秦浩的描述,口水都快下来了,几乎异口同声的说道。 县领导对于现场的气氛十分满意,还特意吩咐记者多拍几张照片。 舞台上,秦浩调侃道:“光想还不行,毕竟想它不能填饱肚子啊。” “哈哈~~~”知青们一阵哄堂大笑。 郑桐悄声对钟跃民道:“你别说,姓秦这小子还真有两把刷子,这烘托气氛的能力.......” 话还没说完,钟跃民就瞪着他,不耐烦的道:“滚,你要是在提他,我抽你!” 秦浩压了压手,等现场重新安静下来,这才正色道:“既然大家都想吃饱饭,就要行动起来,一边躺在床上,一边幻想着那鸡鸭鱼肉掉进嘴里,那是不切实际的。” “当然,肯定会有很多人问,像我们这样开垦荒地,自给自足累不累,累,非常累,比大家平时在生产队干活要累很多倍,我们不仅要开垦荒地,还要除草、播种、挑粪、跑好几里山路挑水灌溉,可没办法,荒地里不会自己长出粮食,所有的一切都需要我们用勤劳的双手去创造。” 县领导满意的笑了:“这个小秦同志思想觉悟很高嘛。” 现场的知青闻言却是一片死寂,谁都想吃饱饭,可一群刚从城里下乡的年轻人,让他们吃这样的苦,大多数人只要想想都打退堂鼓。 这回钟跃民倒是没有说怪话,事实上仅凭这一点他倒是挺佩服秦浩他们的,同样是知青出生,他们却能顶着大太阳,辛苦耕耘。 起初他是真的以身作则,想要做出成绩来证明自己不比秦浩差的,可是身边的知青一个个退出、摆烂,他最后也动摇了信心。 一度,他很疑惑,为什么跟着秦浩的知青就能坚持下来,仅仅只是因为他们更能吃苦吗? 秦浩顿了顿又缓缓说道:“大家如果有什么种植方面的疑问,可以来我们杨树村找我解答,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甚至可以去其他村进行技术指导。” 立马就有一个女知青喊道:“来我们村,我们村需要技术指导!” “我们村也需要。”又是一个女知青,听声音还挺好听的。 台下的秦岭不禁撇了撇嘴。 学习大会结束之后,还真有不少女知青邀请秦浩去她们村进行技术指导,都被秦岭一句话给顶了回去。 “你们那么多村子都需要技术指导,秦浩一个人可忙不过来,我们也可以教。” 又过了有半个月,终于有红头文件正式下达,秦浩所在的县成了知青下乡试点,县里所有知青点全部都分了荒地,让知青开始自力更生。 这下子可就不是知青愿不愿意的问题了,而是必须要开始干活,不干活真的要没饭吃了。 顿时,杨树村就来了不少求教的知青,秦浩也没有藏私,把怎么开垦荒地、怎么瓮肥、怎么育苗都一一教给他们。 往往知青们来了,秦浩还会招待他们吃一顿饱饭,肉肯定是不用想了,不过偶尔还是能吃上豆腐的,对于一直吃不饱饭的知青们来说,能吃上一顿豆腐,那简直就是人间美味,一个个差点没把舌头给咬掉。 回去之后,也更加坚定了要自力更生的念头,吃饱饭就是他们目前最迫切的需求,有了秦浩这个榜样在前,大家也都有了奔头。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越来越多的知青开始投入轰轰烈烈的大生产当中,而秦浩也经常被邀请去各个村进行技术指导。 在此期间也有不少女知青对秦浩展开了追求攻势,不论是外形还是各项条件,秦浩在一众知青当中,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受到追捧也不奇怪。 秦岭虽然表面上不在意,其实心里还是暗暗警惕的,帮秦浩洗衣服的时候会很仔细,看看上面有没有粘上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秦岭的这种状态,直到一封信的到来,才开始转变。 这封信是周晓白寄来的,她在报纸上看到了上级领导对秦浩的夸奖,表示可以帮忙让她父亲给秦浩的父亲秦一鸣翻案。 毕竟上级领导夸奖过的孩子,他父亲能有什么问题? 此外,就是周晓白对秦浩的表白,旁敲侧击的询问秦浩,在这边有没有女孩子追他。 秦浩在秦岭脑袋上敲了一下,不满的道:“我像是那种隐瞒不报的渣男吗?” 给周晓白的回信里,秦浩拒绝了她给父亲翻案的提议,既然他已经入了上级领导的眼,相信很快秦一鸣就能出来,这份人情没必要欠。 至于秦岭的存在,秦浩也丝毫没有隐瞒。 信就这样寄了出去,秦岭有些感动,又有些担忧:“万一因为这是影响你父亲.......” 秦浩摆摆手:“你不了解周晓白,她不是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你对她评价这么高?那你当初为什么还要跟我在一起?”秦岭吃味的噘着嘴。 秦浩戏谑地搂住她纤细的腰肢,低语道:“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未来的事情谁又说得清楚呢?” 秦岭没有再说什么,面前这个男人太优秀,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跟他走到最后,但她还是享受跟秦浩一起的每一刻,理智告诉她这个男人很危险,却又让她欲罢不能。 而另外一边,周晓白收到信之后,就没有秦岭这么淡定了,大哭了一场,甚至打算当天晚上就去陕北找秦浩问清楚。 最后好歹是被罗芸给劝住了。 “周晓白你是不是疯了?咱们现在这是部队,你现在离开就是逃兵,再说了,当初你们也没有捅破窗户纸,你又不是他女朋友,你现在过去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指责他呢?” 见周晓白哭得越发伤心,罗芸搂着她安慰道:“晓白,其实我一直觉得你们不合适,你现在是军人,他只是一个下乡的知青,就算是他做出了一点成绩,被领导做了批示,可毕竟还是在乡下,你们还是断了吧。” 周晓白抹了把眼泪,眼神格外坚定:“我不,我就要他,这辈子谁也不要!” “真不知道那个秦浩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罗芸无语的看着闺蜜,她知道周晓白的性格,只要是认定了的,就是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周晓白连夜又给秦浩寄了一封回信,表示她不会放弃,要跟秦岭竞争,并且还让秦浩把这封信给秦岭看。 在秦岭看来,这哪是信啊,这就是战书啊! 第两百五十五章:属于知青的工厂 从那以后,秦岭就越发主动,大有要把秦浩榨干的架势,好在秦浩时不时的会去其他村做技术指导,不然这日子可就难过了。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已经步入冬季,各个村知青点的大豆也已经进入收获时节,金黄色的大豆堆满了知青小院。 大桶大通的豆油刚刚榨出来就被人预定走了,眼看年关将至,豆油的越发畅销,前后经过一个月的忙碌,秦浩手里掌握的现金已经超过五位数,这还是他主动交税之后结余下来的。 比较有意思的是,知青小院开始疯狂榨油,杨树村的牲口就吃得膘肥体壮,那头老驴都长胖了十来斤,原本还很受欢迎的黄豆饼,不少村民都表示吃伤了,这玩意又没办法长期保存,没办法只能拿来喂牲口。 各个村的知青们,也可以过上一个肥年,秦浩从他们手上收购大豆的价格要比粮站多了一分钱,同时还送五斤豆油,刨除来年购买粮种的钱,还能结余不少,这可比在生产队混工分要强多了,知青们也都是干劲十足。 就连钟跃民所在的知青点都不例外,一开始郑桐这帮人还不太乐意跟着秦浩学,可眼看着其他村的知青都如火如荼的种上了大豆,立马就慌了,钟跃民拉不下脸,只能让郑桐去请秦浩来指导。 秦浩倒也没有区别对待,毕竟这也是在帮自己赚钱,不过钟跃民他们起步比较晚,而且团队里总有偷奸耍滑的,收成不如其他知青点好,但也足够他们过上一个体面的春节了。 忙完最后一批大豆的压榨,已经是大年三十前一天了。 当天晚上吃过香喷喷的豆腐烧肉之后,众人坐在秦浩一个月前盘好的火炕上,聊得热火朝天。 “唉,浩哥,咱们究竟赚了多少钱啊?”宁宇好奇的问。 秦浩就把账本放到桌子上,众人一看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我滴个乖乖,这么多钱呢?” “个十百千.......一万两千多,我不是在做梦吧?这都是咱们的钱?” 从一穷二白,到如今拥有四位数巨款,知青们都是一副大受刺激的表情,就连秦岭都不例外。 秦浩则是笑骂:“这才哪到哪,就这么点钱就把你们给吓住了?” “这还不多呢,算下来咱们一个人能分一千多呢。”宁宇咂舌道,虽说他也是大院子弟,可毕竟还是小孩子,平时接触最多的钱也就是几十块的,上百的都没见过,更别提成千上万了。 秦浩却正色道:“瞎说什么呢,这是集体财产,怎么能揣进自己腰包,那不成投机倒把了?” 这笔钱是绝对不能分的,一旦分了,成分就变了,万一哪个眼红的人举报,他们这帮人全都要进去。 年龄最小的钟灵此时才反应过来,嬉笑道:“就算是不能分,那也很好了,往后咱们就再也不用害怕挨饿了。” “没错儿,咱们以后想吃啥就吃啥,明天不是大年三十嘛,咱弄它两只鸡,再弄个红烧肉,不加豆腐,咱光吃肉!”宁宇豪气云天的道。 秦浩笑骂:“瞧你这点出息,就知道吃。” “哈哈~~~”众人一阵哄笑。 玩笑过后,秦浩压了压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正色道:“大家有没有想过往后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就按现在这么办呗,这玩意多赚钱啊!”一个男知青满不在乎的道。 秦浩不紧不慢的反问:“那你有没有想过,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万一别人也跟咱们一样榨油呢?万一上头有政策,不让咱们这么干呢?” 说到底,秦浩现在做的事情算是打擦边球,有很大的政策风险,没有一个合法的身份,很容易被眼红的人举报。 这个世界上恨人有、恨己无,太正常不过了。 众人闻言一个个面面相觑,宁宇直接问:“浩哥,你说该怎么办,我们都听你的。” “对,没有浩哥咱们也没有今天的好日子,你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经历过差不多一年的相处,大家都对秦浩十分信服。 秦浩扫了众人一眼,也没有客套,语气严肃的道:“咱们不能光自己过上好日子,得带领所有知青、乡亲们都过上好日子才行。” “嗯,有道理!”众人对此都没有异议,从小接受到的教育让这代人有很重的使命感。 秦浩又道:“这陕北高原穷啊,光靠种大豆肯定没办法带领那么多老乡过上好日子,咱们将来还得拓展业务,所以,我打算向县里申请办厂,一个属于我们知青的工厂!” “知青自己的工厂?”众人的眼神逐渐火热起来。 进工厂当工人,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简直就是梦寐以求的,就业优先级甚至还要超过参军,现在秦浩却说,要自己建工厂,听起来有些天方夜谭,却又狠狠触动大家的神经。 如果真的能够做到,那将会是怎样的创举? “可是,县里能答应吗?”秦岭有些担忧。 这句话就像是一盆冷水让大家迅速降温。 秦浩点点头:“的确不容易,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别忘了,咱们县现在可是试点县,将来这种知青自给自足的模式,说不定还要推广到全国。” “我打算写信给上级领导。” 秦浩很清楚,这种事县里肯定不会轻易同意,风险太大,必须要有上级部门的批复,他们才敢给出政策。 众人听后都是一副极其震惊的表情,毕竟上级领导可是........ “我还打算邀请知青一起签名,让上级领导看到我们所有知青的声音。” 良久,秦岭用崇拜的眼神望着秦浩:“你写吧,我第一个签名。” “算我一个。” “浩哥,也算我一个!”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秦浩看着这一双双火热的眼神,一时豪气云天,在信纸上写下了致上级领导的一份信。 信中阐述了知青之前的困境,已经现如今的情况,以及对未来的展望,最后写下自己的名字。 秦岭紧随其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随后就是宁宇、钟灵....... 除夕夜当天下起了鹅毛大雪,杨树村却显得格外热闹,一大早村里就开始杀猪,两头白白胖胖的大肥猪被赶出猪圈,几名大汉叼着烟干净利落的将它们送走。 围观的村民此时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一个个端着盆,手里拿着肉票等待着分肉。 全村上百口人,就指望着这两只大肥猪解馋呢。 还冒着热气的猪肉被屠户分割开,村民们终于买到了心心念念的猪肉,一个个喜笑颜开。 “哟,这不是小钟嘛,你们也来买猪肉了?”有村民发现了正在排队的知青。 “嗯,这不是过年了嘛。” 钟灵舔了舔嘴唇,眼睛却一直盯着案板上的猪肉。 很快,到了钟灵买肉了:“给我来两个肘子,十斤猪肉。” 原本秦浩还打算弄点猪下水的,结果被知青们一致否决,在他们看来肉票这么宝贵,买猪下水简直就是在犯罪。 没办法,秦浩也只能少数服从多数了。 一听知青买这么多肉,在场的村民都炸了锅:“你们买这么些吃得下嘛。” “就是啊,有这么多肉票吗?” 钟灵不服气的把肉票跟钱一起递了过去:“给。” “啧啧,瞧这帮年轻人就是不会过日子,一下子买这么些肉。” “他们知青哪来这么多肉票,这个问题得好好查查!” 钟灵脸色微变,不由佩服秦浩的先见之明,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很多事情是藏不住的,你多吃一块肉,都会有人嫉妒。 买肉的知青回去之后,就把事情说了一遍,知青们都有些愤愤不平。 “这些人怎么回事啊,又没吃他们的肉,再说了我们之前还给他们送了豆油跟豆渣呢。” 秦浩知道,这就是人性,很难说得清楚,看来年后一定要尽快把信寄出去,不然难免会遇到麻烦。 中午,知青们用刚买的猪肉包了饺子,两只从集市上买来养了半个月的老母鸡也寿终正寝,一地鸡毛预示着它们曾经来到过这个世界。 刚杀的老母鸡再加上新鲜的草菇,在砂锅沸腾的水中咕噜咕噜的泡着热水澡,那香味简直让人沉醉,就连秦浩也咽了口唾沫。 下午五点钟左右,天就开始暗下来,年夜饭也被端上了桌,一众知青围了一大桌。 “可惜,没有酒。”宁宇吃上一口红烧肉,砸了咂嘴,有些意犹未尽。 钟灵笑骂:“你得了吧,能吃上肉就不错了,还想要酒。” 宁宇却嘿嘿一笑,看向秦浩:“浩哥,你那瓶茅台要不就拿出来得了,难得今天这么高兴。” 秦浩瞪了他一眼,见众人都是一副期盼的模样,忍不住笑骂:“我这点好东西全被你们惦记上了。” 那瓶茅台是秦浩从京城背过来的,一直没舍得喝,瓶盖打开之后,一股浓郁的酒香充斥着房间。 很快就被瓜分干净,就连钟灵这丫头都想要尝一尝。 或许是在酒精的刺激下,知青们的情绪也在这一刻爆发,钟灵忽然泪眼婆娑的说:“我想我妈了。” 瞬间,房间里寂静无声,有的知青已经在偷偷抹眼泪。 都是一群十几岁的孩子,放在后世这会儿还在读高中,现在却远离家乡,来到这穷乡僻壤,怎么会不想家呢,只不过平时都在憋着罢了,这会儿在酒精的刺激下,一个个都发泄出来。 不知道是他们酒量太差,还是心情使然,很快,众人就喝醉了一片,就连钟灵也醉倒了,只有秦浩跟秦岭还算清醒,没办法只好帮他们收拾残局。 把他们扛到火炕上脱去外衣盖上被子,忙完这一切,秦浩身上都微微冒汗了,而秦岭此时的酒劲也开始发作,竟然一下扑到秦浩怀里。 还没等秦浩开口,就直接吻了上来,秦浩一时也迷了眼,开始激烈回应。 ........ 一直到后半夜,就在秦浩跟秦岭准备起身清洗时,忽然钟灵迷迷糊糊的站了起来,吓了秦岭一个激灵,赶紧把脑袋缩进被窝。 “你,醒了啊?”秦浩略带尴尬的冲钟灵笑了笑。 钟灵迷迷糊糊的点了点头,扫了房间一圈,忽然咦了一声:“秦岭姐呢?她怎么没在?” 秦浩敷衍道:“哦,她刚刚去方便了。” “哦。”钟灵晃了晃脑袋:“那,那我也去。” 说着就拉开房门出去了,秦岭赶紧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然后追了上去。 几分钟后,秦岭才带着钟灵回来,这丫头钻进自己被窝倒头又睡着了。 过年这段期间,应该算是农村难得的清闲时光,即便是大年三天过完,地里还结着冰,没办法耕种,只能等开春才能下地干活。 秦浩则是趁着这段时间去了县里,不过正如他所料,不管是知青办的马主任,还是县领导,对他想要办厂的事情,都是一副能拖就拖的态度。 “小秦同志啊,你想要做事的心,值得表扬,可也要注意一下影响啊,现在我就听到了一些风声,说是你们知青大吃大喝,铺张浪费,这可不好啊。” 好在秦浩也没有指望他们,出来之后就把他写给上级领导的信寄了出去。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一直到开春,秦浩都没有等到任何回应。 反倒是传来了一个消息,秦一鸣平反了,不仅被放了出来,还官复原职。 当天秦一鸣就给县里打了电话,县领导专门派人把秦浩从杨树村接到县里。 电话那头秦一鸣很激动,并且表示他已经帮秦浩办理好了手续,可以让他马上进入部队。 “爸,进部队就算了,我这边还有事情没做完呢。” 秦一鸣的语气很恳切:“你的事情我都听说了,很了不起,可你也应该明白,待在农村是没有前途的,还是听我的安排进部队吧,就算是将来不想当兵,退伍了复原也能分配一个城里工作。” “爸,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不过我还是想试试看。”秦浩语气坚定的道。 秦一鸣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叹了口气:“好吧,我尊重你的意见,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慎重考虑。” 第两百五十六章:让知青融入社会 待在一起时间久了,秦岭也能感觉到秦浩的情绪有些波动,于是好奇的问。 “县里派人来接你是有什么事吗?还是你给上级领导寄的信有回应了?” 秦浩摇摇头,没有丝毫隐瞒:“不是那件事,是我爸平反,官复原职了。” “真的吗?那是好事啊!”秦岭表现得比秦浩这个当事人还要高兴。 秦浩一五一十的把秦一鸣的提议说了一遍,秦岭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凝固了。 “当兵很好啊,可以离开这个穷乡僻壤,将来你也能有更广阔的舞台.......” 秦浩见她眼圈都红了,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调侃道:“你们女人啊,总是口是心非,分明就不想我走,还非要做出一副很大方的样子。” 说着肩膀上就挨了好几下,秦岭接连用小拳拳一通乱锤:“那我能怎么样?强行让你留下来?万一你将来后悔........” 秦浩直接将她的嘴唇堵住,良久,直到秦岭呼吸不过来才松开她。 “我已经跟我爸说了,继续留在这里,我们的事业还没完成呢,我怎么能走?” “可是.......” “我做事从来不后悔。” 秦岭直接扑到秦浩怀里,泣不成声,刚刚她真的很害怕秦浩会一走了之,毕竟城市跟农村完全是两个世界,多少人为了回到城里,想尽各种手段。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没多久,秦浩父亲平反让他去当兵的事情就传开了,作为知青当中的风云人物,自然备受关注。 对此,知青分成了两派,一派认为秦浩一定会去当兵,也应该去当兵,让那些命好进入部队的人也看看,他们知青也都是好样的。 另外一派则是羡慕嫉妒恨,大家都是一起下乡的知青,凭什么秦浩就能去当兵?就因为他有个好老子? 这里面李奎勇最是不忿,三天两头的带着一群知青往县里跑,说是要检举秦浩。 县领导很是不悦:“李奎勇同志,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还有没有一点思想觉悟,人家秦浩同志已经主动拒绝了入伍参军的申请,要坚定的留下来建设农村,要都跟你似的,我们农村什么时候才能发展起来?” 一番话说的李奎勇羞愧难当,跟他一起检举的知青也都闹了个大红脸。 “原来他没打算走?” “难道他真的想要建立咱们知青自己的工厂?” 秦浩在过年期间走遍了各个村的知青点,把他的计划告诉了所有知青,95%的知青都在请愿书上签了字,虽然绝大多数知青都不看好秦浩的计划。 但这个年纪的人,多少还是抱有一丝幻想,即便是最后没成,他们也佩服秦浩能够站出来。 这件事情很快就传到了钟跃民耳朵里。 郑桐觉得匪夷所思:“这姓秦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这么好的机会,他不走?” “跃民,跃民,想什么呢?” 钟跃民被拍了一下,这才回过神来,敷衍道:“哦,没,没什么。” 其实钟跃民的父亲也被放了出来,按照他父亲的说法,也会尽快帮他申请进入部队,他也早就想离开这个穷乡僻壤。 可是,郑桐他们几个就没那么好命了,只能继续待在农村,如果没有秦浩这档子事,钟跃民可以毫无负罪感的离开,可是被秦浩这么一闹,他又有些犹豫了,就这么走了,是不是显得有点对不住郑桐他们? 然而,最终,钟跃民还是走了,他已经过够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他想念现代化的社会,电话、电视机、收音机、汽车....... 钟跃民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走了,临走时只给郑桐留了一封信,等到郑桐醒过来,看到信的时候,他已经坐上了县里征兵的汽车。 “钟跃民,你姥姥的!”郑桐几下把信撕成碎片,他们之间这些年的友谊也像这些纸屑一样随风飘散。 接下来的小半年里,秦浩并没有等到上级领导的回信,他只能跟其他知青一样,每天下地干活,甚至他一度怀疑,自己的信是不是压根就没被上级领导看到。 秦岭好几次都劝他,干脆别等了,去部队报道。 直到有一天,县里来人把秦浩请了过去,县领导边走边低声对秦浩说道:“待会儿你可得小心点说话。” 秦浩心中一动。 很快,秦浩就被带到县领导的办公室。 “秦浩同志,来,请坐,我是京城来的,想要问你几个问题,可以吗?” 对方并没有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秦浩能够感觉到,这人身上的气场,明显是身居高位的存在。 “您请问。” 对方拿出一张纸条,看了一眼,正色道:“秦浩同志,你说要建造一个知青工厂,可是现在工厂都应该归属集体,你这不是在搞小集体圈子吗?” 秦浩坐直了身子,不紧不慢的回答:“这是两码事,我之所以要建造知青工厂,主要目的是为了帮助知青彻底在农村扎根,同时利用他们在城市学到的知识改造农村。” “当初上头号召我们知青上山下乡,改造农村,上千万知青响应政策,原本以为广阔天地大有可为,可实际上到了农村却发现,压根不是这么回事,知青们自然会想尽各种方法回城。” 县领导在旁边听得冷汗都下来了,一个劲的给秦浩使眼色,奈何秦浩压根就不搭理他,他现在有些后悔,自己怎么就那么欠呢,在外面等着不就好了,何必来趟这趟浑水呢。 对方的脸色果然变得很难看,不过并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结。 “你的意思是,只要有了知青工厂,知青就不会想回城里了?” 秦浩摇摇头:“我的意思是,要给知青一点希望,让大家日子有了盼头,大家才会心甘情愿的留下来,才能不成为负担,从而为建设农村贡献自己的力量!” 对方闻言,脸色有所好转,仔细一想,秦浩所说的似乎也挺有道理的。 县领导暂时松了口气,心里暗暗祈祷,秦浩不要再这么“大嘴巴”了,眼前这位可是不得了的大人物啊,一句话说错,他都要跟着吃瘪。 “可是,你想过一个问题没有,如果允许知青开办工厂,岂不是在压缩大集体企业的生存空间?”对方顿了顿又问。 秦浩摆摆手:“不存在的,现在社会的主要问题不在于商品过多,恰恰相反,我们的各项商品都存在严重缺失,特别是农产品,这可是关系到千家万户的吃饭问题。” “我们这些知青的平均知识水平要远远高于普通农民,如果能够充分的把知青利用起来,我们就可以解决很多问题,比如大规模的科技种植,比如粮种的改良、比如更加先进的储存方式,这些都可以极大的缓解群众吃不饱穿不暖的问题。” 对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桌上的录音机,眼神有些触动。 “可是,知青依旧只是小集体.......” 秦浩直接打断:“从小我接受过的教育就告诉我,要用唯物主义的视角来看待问题,既然上级已经通过政策把知青从城市户口剥离出来,又没有给我们农村户口,就应该承认,这是一个独立的群体,知青工厂的存在不是要搞小集体,而是要让这个群体重新融入到整个社会当中,担任更有价值的社会分工。” “这.......”对方诧异的看着秦浩,他没想到面前这个年轻人逻辑性这么强,而且很有说服力。 县领导已经听傻了,他的位置决定了他的眼界,他看待知青问题一直都是站在县里的角度,而秦浩却给了他一个全新的视角,这让他意识到,这个年轻人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可怕”。 谈话到此就结束了,对方并没有给秦浩什么承诺,甚至没有提及自己的身份,只是告诉他,今天他们的谈话已经被录了下来,同时让秦浩等消息。 原本秦浩以为,等待消息的过程将会跟之前一样漫长,然而不到一个月,内参上就出现了一片没有署名的文章。 文章的标题很简单,也很显眼——【关于如何提高知青主观能动性的若干建议。】 很快,这篇文章就出现在了各大报纸上,由于文章中举了秦浩所在的杨树村知青试点作为例子,这让去年就火了一阵子的秦浩,彻底成了名人。 当然,相比于这些虚名,真正让秦浩高兴的是,上级终于给出了知青集体登记企业的政策试点指导意见。 按照这份指导意见所说,知青要想登记企业,必须达到一定规模,最少需要150名知青集体申请,同时所招收的工人也只能是知青,并且所生产出来的产品也需要在计划经济体制内,此外,上级部门也不给任何财政拨款,设备、原材料都需要自己想办法。 “什么都不给,还怎么办企业?这不是为难我们嘛。” “就是说啊,不想让我们建工厂就直说嘛,何必设置这么多门槛。” 知青们议论纷纷,不说别的,光是购买设备的钱就不是个人能够拿出来的,在六十年代,即便是有这么多钱,他也不敢拿出来。 然而,就在一片喧哗中,秦浩却带着150名知青,来到了县工商部门进行登记注册。 这些知青都是秦浩从各个村知青点招募来的,都是去年大豆产量排名前列的村子,秦浩虽然想要改变知青的命运,但机会还是要优先留给肯自力更生的人,对于那些好吃懒做的混子,他是一律不要的,免得到时候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150名知青浩浩荡荡的排队签字,一个个脸上都洋溢着对未来的憧憬,他们原本对秦浩的计划并不抱太大希望,谁又能想到,秦浩他真的做到了! 旁观的知青都羡慕得不行,恨不得直接把排队的人拉出来,自己顶上。 还真的有想要浑水摸鱼的,可惜秦浩早就防着这一手,派宁宇他们维持秩序,想要混进队伍的知青,都被“请”了出去。 “大家都是知青,凭什么要他们不要我们!” “就是,这不公平,谁允许你们搞小集体的?” 恨人有恨己无,是人性的通病,很快就有不少知青提出了抗议。 正在排队的知青也不是吃素的:“谁让你们去年种地的时候不卖力?我们的产量比你们高,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们这是不教而诛,有能耐咱们再种一季,看谁的产量高!” “就是,你们不过就是碰巧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秦浩听到外面的喧哗声,也从里面出来,扫了正在闹事的知青一眼。 “以后有得是你们表现的机会,而且我们知青工厂往后肯定是要继续扩大生产的,大家不用担心,只要是肯贡献自己的力量,我们都欢迎加入!” 闹事的知青一看秦浩来了,顿时不敢言语了,生怕被秦浩记住,到时候不招他们就完蛋了。 眼见刚刚还闹得凶的知青们,被秦浩一句话治得服服帖帖,秦浩的威信再度提升了一个档次。 终于,150名知青签名完毕,随后秦浩就用“知青”作为工厂的注册名,成功完成了工商登记。 “知青,知青工厂,属于我们的工厂。” “我不是在做梦吧?我们知青也能有自己的工厂!” 在一片欢腾中,秦浩毫无例外的被推举为知青工厂的厂长,宁宇成了保卫科长,秦岭则是妇女主任,另外还有一些有特长的知青,被任命为副厂长、车间主任等职务。 不过接下来,秦浩还需要继续忙碌,工厂虽然建起来了,可设备就只有一台压榨机,场地也没有,还有工厂以后主营什么产品,这些都要他来操心。 不过好在对于商业这块,算是秦浩的强项,首先软磨硬泡的从县领导手里弄到了一片荒地,虽说在县城外面,但面积大,而且附近就有水源,很适合生产。 至于建造所需的红砖,秦浩跟知青们一商量,干脆自己烧,反正相关工艺秦浩都很清楚,至于水泥跟钢筋就没办法了,只能花钱买,好在有了集体的名义,可以直接开批条,只要给钱就行了。 很快,原本县城外的荒地上,就成了热闹的施工现场。 比较有意思的是,还有一些不在名单上的知青,也主动过来帮忙,一方面他们是想着到秦浩这边刷刷存在感,好在下次工厂扩招的时候,第一批进工厂。 一方面则是觉得工厂尽快投入生产,才会更早的扩招。 对此,秦浩也做出了承诺,只要是来帮忙的知青,全部登记造册,将来招工的时候优先录取,就按照他们来报道的先后顺序招收。 这样一来,知青们干活都更有动力了,短短几天时间,就有两三百名知青前来义务帮忙。 工地里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第两百五十七章:开工! 短短一个月时间,厂房、宿舍拔地而起,虽然只是砖瓦结构,看起来有些简陋,但已经足够振奋人心。 在厂房竣工的那一刻,在场无数知青都落下了激动的泪水。 “这就是我们的工厂。” “咱们,终于有自己的工厂了!” 当天晚上,秦浩举办了一场盛大的篝火晚会作为庆祝,数百名知青唱着歌、跳着舞,眼神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当然,在这一个月里,秦浩也没有闲着,工厂要想建立起来,生产设备是第一位的,单靠那一台螺旋式压榨机,这么多人得喝西北风去。 不过六十年代的机械设备可不好弄,此时大陆的工业化才刚刚起步,还没有一套完整的工业体系,大多数设备要么是之前留下来的,要么是从毛子那里买来的,很多工厂甚至还在用着清朝时期的设备和工艺。 买现成的设备是不切实际的,何况秦浩也没那么多钱,更别提外汇了,只能自己动手攒了。 秦浩先是通过废品收购站牛站长的关系,弄到了一批报废电动机。 “小秦同志,呸,瞧我这张嘴,秦厂长,我劝你还是不要抱太大希望的好,这批电动机可都是修过很多次,实在修不好,才送来报废的,你想检漏啊,我看难。” 这倒是实话,这年头电动机的运用范围极广,是为各种机械设备提供动力的,工厂都拿它们当宝贝,要不是实在修不好,没有谁会送来报废。 秦浩随意的笑了笑:“试试看嘛,牛站长你也知道,新电动机我可买不起,死马当活马医呗。” 牛站长也没在意,反正都是一堆破铜烂铁,能卖给秦浩个人情,也不算吃亏。 “那好吧,要你就都拿去,实在修不好了你再给我送回来,就咱俩这交情,一句话的事儿。” 秦浩连连摆手:“唉,我怎么能让老哥你来承担这个风险呢,就按照咱们之前谈的价格,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厂里的批条我都开好了。” 对于修复这批电动机,其实秦浩还是有一定把握的,这批电动机之所以修不好,大概率是里面的铜线老化,在高负荷的工作中烧坏了,只要把烧坏的铜线还掉,再重新装起来,大概率是能修好的,就是比较繁琐,难度不亚于重新组装一台电动机。 之前修复电动机的师傅要么是手艺不到家,要么就是懒得费劲,所以才把外壳砸坏了,让人觉得这玩意已经彻底坏了。 秦浩可不想留下什么收尾,万一得知自己修好了,这牛站长眼红以没有付款为由再来要回去,可就说不清楚了,还是花点钱比较稳妥,双方公对公,财务入账,到时候就不怕牛站长动什么歪心思了。 虽然有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嫌疑,但秦浩也只能先小人后君子了,毕竟工厂关系到的可是千万知青的未来,一点差错都不能有。 “牛站长,那批废旧钢管要是到货了,你可得给我留着啊。”秦浩低声道。 “放心,咱俩谁跟谁啊,有消息我一准告诉你。”牛站长拍胸脯笑道。 二人相视而笑,随后秦浩就带着那批电动机离开了。 看着秦浩一行远去的背影,牛站长身边的年轻人好奇的问:“舅舅,您怎么对这姓秦的这么客气?” 牛站长瞪了年轻人一眼:“说过多少次了,叫牛站长!” “哦,牛站长。”年轻人不情不愿的嘟囔。 牛站长恨铁不成钢的道:“瞧瞧你,再瞧瞧人家,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你也不想想,这知青工厂是个什么性质,那可是全国独一份儿,往小了说这是小集体企业,往大了说这就是挖社会墙角,要是没点来历,就秦浩这么个小年轻能当上厂长?”“不过是一对破铜烂铁,又不用我花钱,换一个人情多划算,你啊,学着点吧!” 年轻人闻言不禁露出佩服的表情。 “舅舅,高,实在是高啊!” ....... 另外一边,秦浩带着电动机回到厂里,就开始进行修复,果然跟秦浩所料的差不多,这批电动机主要就是铜线老化的问题,换了一批铜线,重新绕线圈之后,有七台电动机都能够正常运作了,再换一套新的外壳,刷上漆,就跟新的差不多了。 有三台换上线圈也没有修复,经过排除法进行检测,是起动继电器坏掉了,这玩意就比较难搞了,这玩意国内没得生产,压根买不到,就只能先放到一边,等看看什么时候运气好能淘换到好的,再换上。 不过有了七台电动机也不错了,最起码七台设备的动力来源解决了。 至于工厂里的设备,依旧是秦浩从各种废料当中攒出来的,主要就是螺旋式压榨机,除了压榨豆油的压榨机之外,还扩充了压榨花生油、芝麻油的生产线。 厂房建好之后,秦浩并没有立马开工,而是组织知青进行岗前培训,一方面是教授知青们一些岗位技能,一方面制定了严格的操作流程,以此来确保产品的品质。 虽说这年头,老百姓对于产品的品质没啥需求,只要是物资都会被抢购一空,但秦浩很清楚,一旦懒散日子过惯了,后续就很难该掉,从一开始,秦浩就打算严格按照后世的工厂管理规范来管理知青工厂。 一开始也有知青质疑,秦浩的回答很简单,这都是为了知青工厂的名誉,有不想干的,随时可以离开。 瞬间,就没人敢说话了,好不容易才弄到这么一个名额,眼见工厂就要投入生产,他们马上就是工人了,谁愿意再当回乡下种地去? 从这以后,秦浩在知青工厂的权威也竖立起来,没人再敢质疑他的决定。 设备有了,岗前培训也完成得差不多了,下一步就是生产,但是秦浩首先要面临的一个问题就是,没钱了。 之前赚的一万多块钱,看着不少,可对于建立一个工厂来说,就不值一提了,也就是设备什么的都是靠秦浩攒的,要不然这点钱还不够塞牙缝。 不过即便是再省,建厂房所需的钢筋、水泥、废品回收站买来的废料,也都是要花钱的。 没钱买原料还怎么开工?财务科长急得团团转。 秦浩想了想:“这样,你就跟粮站说,咱们知青工厂刚刚建立,很多账目都还没有理清,让他们先给咱们供货,一个月之后再给他们结账。” “这能行吗?”财务科长迟疑道。 秦浩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其实这很正常,现在企业之间很少有直接结现钱的,一个月的账期并不长,你跟粮站那边管事的搞搞关系,实在不行可以送他点烟酒之类的,但是坚决不能送钱,送钱性质可就变了,知道吗。” “嗯,我明白怎么做了。”财务科长也是豁出去了,好不容易能进工厂,还当了官儿,可不能看着厂子黄了,赶紧去找粮站的负责人拉关系。 一开始粮站负责人自然是不乐意的,不过几杯酒下肚之后,双方关系拉近了不少,再加上两条烟一瓶茅台奉上,很快就跟财务科长称兄道弟起来。 三天之后,从粮站拉来的十吨黄豆,十吨花生就进了知青工厂的仓库。 秦浩见知青也培训得差不多了,就安排了第一天的试产,大堆的黄豆被倒入池子里浸泡,晾晒,再通过螺旋式压榨机,压榨出油脂。 而花生油的制作工艺就相对复杂一些,首先需要压碎,再通过剥皮、翻炒,再通过压榨机,榨出油脂。 电力驱动下,黄豆的出油率有了明显提升,已经达到了11%左右,不过即便是再怎么提升,最多也就是在12%、13%这个区间,要想继续提升出油率,就只能通过浸出法,目前的条件还不允许。 油是榨出来了,不过还有一个问题急需解决,那就是包装。 六十年代,塑料还没有普及,造价高昂不说,县城里也没有配套的工厂能够生产,从外地运过来,光是运费就足以让油脂的成本提高一到两成,太不划算。 没办法,秦浩只能采用看似成本更高的玻璃瓶,算下来其实比塑料瓶还要少两分钱。 只是玻璃厂那边生产任务紧,压根就没有产能排给知青工厂,秦浩主动上门找了玻璃厂厂长好几次,酒也喝了好几顿,这货愣是不松口,气得秦浩差点骂娘。 最后还是知青办马主任想了个法子,让秦浩把这批油直接卖给部队后勤,反正他们用量大,也不需要灌装,直接拿塑料纸用木桶封好,送过去就成。 别说,这还真是个办法,秦浩不由眼珠一亮。 马主任嘿嘿一笑:“不过这部队的关系可不好走通,这还得靠你自己。” 对于别人来说,这的确是个难题,但是对于秦浩来说,这就完全不是问题了,当即给秦一鸣打去电话。 秦一鸣对于这个儿子很是骄傲,不说别的,单就知青工厂这件事,全国独一份,他自然身处秦浩的环境,也办不成。 一听秦浩遇的请求,二话没说就同意帮他找找关系。 很快,秦一鸣就找到了之前一个老部下,现在正好就在陕北驻地,在他的引荐下,秦浩带着样品,还有几瓶好酒,总算是把这事给搞定了。 “嗯,这批油质量不错,价钱也便宜,以后就按照这个量,每个月送一批过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对方红着脸,拍着秦浩的肩膀说道。 这对于秦浩来说也算是意外之喜了,这就相当于平白多了一份销量。 知青工厂的情况比较特殊,虽说上头已经出台了相关的指导意见,可毕竟还没有正式纳入计划经济体系,上头估计也没想到,秦浩可以在这么短时间,就把厂子给办出来,一直没有给知青工厂安排生产计划。 秦浩生产的这批油就只能自己找销路,按照秦浩的预计,至少在这半年时间里,知青工厂都会被无视,这个时候也正是赚钱的好机会,毕竟不在计划内的物资,可是抢手货。 当然,目前秦浩还需要解决载体的问题,要不然很难消化掉目前的产能。 “马主任,这玻璃厂的吕厂长您熟吗?”秦浩想了想,还是找到马主任,这货是地头蛇,又是跟知青关系最近的干部,不找他找谁。 马主任吃着花生米,就了一口酒,吧嗒着嘴道:“老吕?这家伙可是个驴脾气,不太好说话啊。” “谁说不是啊,我都找他三回了,可他硬是不给个答复。”秦浩一拍大腿,郁闷的道。 马主任不紧不慢的又喝了一口酒,忽然低声道:“老吕这人啊,什么都好,就是有个毛病,好色,白沟村的王寡妇.......” 好嘛,没想到你个浓眉大眼的居然也搞这个? 秦浩立马敬了马主任一杯:“马主任,来来,我敬你,这事要是成了,我再好好谢您。” “谢我?谢我什么?我可什么都没说,秦厂长这还没喝多少呢,怎么就说起醉话了。”马主任嘿嘿一笑,压根不接这茬。 这帮老狐狸啊! 转过天,秦浩又开始重操旧业,干起了木匠活。 宁宇很好奇:“浩哥,你怎么又干起这个了?这又是哪家领导结婚,让你打三十六条腿?” 秦浩神秘一笑:“这你就别管了,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三十六条腿自然是没有的,就四条腿,秦浩打了一架双人床,让宁宇派几个年轻力壮的知青趁着天黑送到白沟村。 吕厂长这边正在跟王寡妇眉来眼去呢,就听到门外有人敲门,这可吓坏了二人。 王寡妇紧张的问:“谁啊?” 宁宇坏笑着回答:“哦,我们是来送东西的。” 王寡妇狐疑的看向吕厂长:“你买什么东西了?” 吕厂长皱着眉,他怎么可能买东西往这里送,那不是找死嘛。 见里面一直没动静,宁宇又是一阵坏笑:“我们送来的东西可不小,放在外边动静大了,很惹眼的,要不还是先抬进屋吧?” 吕厂长一听背后汗毛都竖起来了,赶紧躲到衣橱里,让王寡妇开门,结果王寡妇一看宁宇抬进来的双人床,顿时两眼一黑。 “你们,你们是谁?” 宁宇扫了一眼屋内,见炕上有两副碗筷,也就了然了,嘿嘿一笑。 “我们是知青工厂的,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代我们向吕厂长问好。” 说着就带人退了出去。 确认宁宇他们真的走了,吕厂长这才脸色铁青的从衣橱里出来。 王寡妇吓得脸色煞白:“这可怎么办?他们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吕厂长气得一拍桌子,大骂:“他们当然发现了,这帮家伙就是冲着我来的!” “这帮知青简直就是下三滥!” 第两百五十八章:郑桐也来投诚? 转过天,吕厂长刚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秘书就来汇报。 “厂长,知青工厂的秦浩又来了,要不要把他打发走?” 吕厂长气愤归气愤,还是拦住了秘书:“不,你去把人带.......请来吧。” 秘书有些纳闷,以前吕厂长不是对知青工厂瞧不上眼吗?这回儿怎么就用上请字了? 当然,身为秘书,不该问的不问,这点他还是知道的。 没多久,秦浩就被秘书带到了厂长办公室。 吕厂长见到秦浩的那一刻差点没忍住爆粗口,不过还是强压着怒火冲秘书摆摆手:“行了,我跟秦厂长有工作要谈,你先下去吧,没事就不要来打扰了。” 秘书一脸疑惑的的退了出去。 秦浩坐到吕厂长对面,戏谑道:“吕厂长,我送你的礼物还喜欢吧?” 吕厂长咬牙等着秦浩:“你究竟想怎么样!” “吕厂长别激动嘛,俗话说,不打不相识,往后咱们还有大把的合作机会,又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秦浩笑得如沐春风,吕厂长却深感郁闷,被人拿住把柄换做谁都淡定不了。 “我们厂的工期已经排满了,根本没时间给你们生产玻璃瓶。”吕厂长咬牙道。 秦浩闻言也不着急,手指轻轻敲打着办公桌:“吕厂长,从咱们第一次接触,我可都是一直以礼相待,但这并不代表我没脾气。” “你威胁我?”吕厂长一下站了起来,怒视秦浩。秦浩冷笑着对视:“不然你以为呢?” “你........” 秦浩站起身,作势要走,又忽然停住脚步:“我听说吕厂长也是白沟村出来的,一个农村小伙短短十年时间就当上了县玻璃厂一把手,貌似贵夫人家里出力不少吧?” 吕厂长脸色骤变,瞬间气势就弱了下来。 秦浩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多个朋友多条路,是敌是友,就看吕厂长怎么选择了。” 吕厂长一下瘫坐在椅子上,半晌才开口道:“我可以安排工人加班生产,但是钱一分都不能少。” 秦浩爽快答应:“没问题。” 看着秦浩离开的背影,吕厂长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缓了好一会儿,才给车间主任打去电话。 “喂,老李,有一批货需要赶出来,从明天开始你安排两班倒,嗯,计划外生产,放心,奖金不会少你们的。” 一个礼拜之后,第一批玻璃瓶就交货了,秦浩也很守信用,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接下来就是灌装了,自动化灌装流水线,自然是没可能的,这玩意得从国外进口,而且价格昂贵,秦浩压根买不起。 “咦,你这又是在弄什么?”秦岭好奇的问。 这天,秦浩一大早就在摆弄一个怪模怪样的东西,车间里不少人都被吸引过来。 秦浩没有解释,而是让人弄来一桶油,然后倒进新机器的漏斗里。 随后又拿出一个玻璃瓶,放到下方一个细长的管子上,最后再将新机器右侧的一个摇臂往下一按。 众人就见到淡黄色的液体开始流入玻璃瓶当中,不过第一次只装了一半,随后秦浩又按了一下摇臂,刚好把玻璃瓶装满。 “咦,这原来是个灌装器?” “秦厂长懂得真多,这又给咱们厂节约了不少钱呢。” 知青们对秦浩算是彻底服了,这工厂从里到外,似乎就没有秦浩不会的。 秦浩笑骂:“行了,你们就别拍马屁了,赶紧装瓶,咱们能不能扩大生产就全看这批货好不好卖了。” 知青们闻言也都各自散去,开始投入工作。 经过灌装、封口、贴标签等工序,250ML的大豆油、花生油就算是正式出厂了。 接下来就是销售了,虽然是计划外生产,但由于是从粮站购买的原材料,在销售的时候也需要去工商登记,并且走正规渠道,否则一旦被抓可就麻烦了。 接下来,秦浩就开始跑手续,跑渠道,好在这年头像粮油这类商品都是紧俏货,只要有货就不愁卖,第一批五千瓶直接被县供销社包圆了。 当然,结款需要三个月的周期,倒也算是正常区间。 转眼,就是半年时间过去,知青工厂也进行了第一次扩建,人员从原先的150人,直接增加到六百人,按照县里企业的规模来算,已经算是大厂了。 在这半年里,知青牌豆油跟花生油的销售范围已经遍及了大半个陕北高原,甚至县里的粮站都不足以供应他们足够的原料,只能从陕西购买原料才能维持生产。 同时,秦浩还另外开发了菜籽油、芝麻油这两个新品类,其中价格比豆油还要便宜的菜籽油深受广大民众的欢迎。 比较有意思的是,由于榨油产生了大量肥料,为了将这些肥料最大限度的利用起来,秦浩还专门在工厂十里之外的荒地上,建了一个养殖场。 一开始养殖场的规模不算大,也就是养了十来头猪,随着后续销量越来越好,产生的废料越来越多,养殖规模也在不断扩大。 到现在养殖场里已经有了三十多头猪,以及一百多只鸡、鸭,抵得上一个小型养猪场了。 年关将至,就在其他工厂还在为年夜饭能不能让工人吃上一口肉的时候,知青工厂已经开始商量要杀几头大肥猪了。 一般的猪,养到出栏至少要一年时间,但是知青工厂这批猪,吃的都是大豆、花生废料混合着饲料,长膘速度极快,半年时间就有两百多斤了。 “秦厂长回来了。” “秦厂长。” 正在围观杀猪的人群,自觉的让出一条路来,秦浩穿着厚厚的棉袄冲众人笑道。 “这天寒地冻的你们可真行,还特地跑出来看杀猪,难道还怕这猪肉长翅膀飞了不成?” “这不是瞧着心里踏实嘛。” 众人就是一阵哄笑。 秦浩心里暗自叹息,其实也难怪,在这个能吃上一口肉都能幸福很久的年代,谁能抵御住猪肉的诱惑呢。 很快,白花花的生猪就被技艺精湛的屠夫解决了,热乎乎的开水浇在猪身上,屠夫用刮刀将猪身上的毛刮下来,动作行云流水,引得不少知青交口称赞。 秦浩也看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意思,就离开了,来到后厨。 后厨这边正在宰杀鸡、鸭,晚上就是除夕夜了,这年头过年也没什么娱乐项目,知青也没办法回家,秦浩就没有提前放假,把大家聚在一起,好好吃上一顿年夜饭。 “秦厂长。” 不少知青跟秦浩打招呼,她们都是主动来后厨帮忙的,这年头的女性勤快得让人流泪。 “怎么样,这些够不够吃的?要是不够我再让人去养殖场抓一些回来。”秦浩拍着一个年轻知青的肩膀说道。 由于知青工厂只能招募知青,后厨的厨师也都是知青,这位年轻的大厨祖上就是御厨,由于家庭成分,就下放到陕北当知青。 原本他是在车间干活的,后来觉得饭菜实在太难吃,就主动找到秦浩,主动挑起了后厨的担子。 “秦厂长您就瞧好吧,今天一定让大家吃好、吃饱!” 秦浩赞赏的笑了笑:“好,那我就看你表现了。” 从后厨一路来到礼堂,就听到后台传来信天游的唱腔,秦浩一听声音就知道,肯定是秦岭。 今天难得欢聚一堂,光是吃饭就略显单调了,于是秦浩还安排了一场文艺汇演,秦岭作为妇女主任,又一直是文艺积极分子,自然少不了上台表演。 “秦厂长来啦。” 文艺汇演的女性居多,见到秦浩进来,顿时整个后台闹哄哄的一片,真是应了那句话,一个女人顶得上三只鸭子。 “秦厂长,我们秦岭姐唱得好不好啊?” 一个跟秦岭比较要好的女知青调侃道。 其余的女知青闻言又是一阵起哄,秦浩跟秦岭两个人的关系在厂子里基本就算是明牌了,毕竟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可不像在杨树村那会儿容易隐藏,总有人发现蛛丝马迹的。 秦岭羞得红了脸,秦浩则是死猪不怕开水烫,这点程度的戏谑对于他来说,完全不破防好吧。 “行了,你们还是好好排队节目吧,不然晚上出了丑,可别哭鼻子。”秦浩笑骂道。 “切,瞧不起人,我们练得可好了,到时候保管让你们大吃一惊。” “就是,就是。” 很快,就到了下午四点钟,知青们已经迫不及待的来到食堂,一股股浓郁的肉香把大家的魂都勾走了。 终于,五点钟,正式开餐,后厨也是实在,一桌就三道菜,全都是大菜盆装,一道土豆红烧肉,土豆炖得软乎乎的,红烧肉明显是炒了糖色,色泽光鲜红润,一道则是板栗烧鸡,另外一道则是冬瓜老鸭汤。 全都是硬菜,知青们一个个眼珠子都绿了,这也太给力了,即便是在城里,他们也没有吃过这么豪横的年夜饭,那么大块的红烧肉,二指厚肥瘦相间,简直盖了帽了。 “浩哥,你不说两句吗?”宁宇对秦浩道。 秦浩摇摇头:“还是算了吧,咱不来官僚主义那套,大家吃好喝好最实在。” 不过,秦浩这么想,知青们却并没有放过他,吃了个七八分饱之后,知青们就开始喝上酒了,自然,就有不少人来跟秦浩敬酒。 “秦厂长,这杯我敬你,要不是你,我们也没有这么好的日子过,往后只要你一句话,我们绝不含糊!” “没错,秦厂长,往后你指哪我们就打哪,谁要是怂了,谁就是孙子!” 秦浩接连喝了好几杯,一看这架势,赶紧端起酒杯站起身。 “各位知青兄弟姐妹,听我说一句。” 原本喧哗的食堂,瞬间变得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秦浩身上。 秦浩朗声道:“知青工厂是我带头建起来的,不过知青工厂能有今天,是靠我们每个人共同努力的结果,咱们的目标是扩大生产,帮助解决更多知青的就业问题,同时也是为国家做出贡献,帮助更多的农民脱贫,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 “有!!!” 看着这一双双年轻且富有朝气的面孔,秦浩心底也涌起无限豪气,他正在做一件改变千万人命运的事情,并且他不是一个人,身边有无数个同龄人,前赴后继。 吃饱喝足,礼堂里,文艺汇演也正式开始。 一开始女知青排练的样板戏,红灯记就引发了热烈的掌声。 并不是女知青们表现得比专业演员还要好,只是因为,知青们已经很久没有看到类似的表演了,哪怕是千篇一律的样板戏,也足够让他们热泪盈眶。 这次文艺汇演秦岭她们也是下了功夫的,除了戏剧表演,还有诗歌朗诵,独唱、合唱,掌声就没有停下来。 在场的知青此刻也忘却了思乡的烦恼,欢聚一堂,享受着这一年里最幸福的时刻。 最后一个节目是秦岭的独唱信天游,秦岭的嗓音时而高亢、时而婉转,就仿佛一只信天翁时而扎进云端,时而冲破苍穹。 一直到晚上十点钟,文艺汇演结束,知青们这才依依不舍的回到宿舍休息。 秦浩这边回到寝室不久,就听到敲门声,打开门秦岭就一头扎进他怀里。 秦浩直接一伸手,将秦岭的脚踝托住,一用力,将她整个抱在怀里,后脚一勾,门就被关了起来。 ........ 一夜无话,天还没亮,秦岭就抹黑起床,趴在秦浩胸口说了一句:“新年好。” 随后便飘然离开。 过年期间,秦浩也没有闲着,拎着一些烟酒开始四处送礼。 一直忙碌到大年初八,知青工厂重新开工,秦浩这才有空闲下来。 开工第一天,秦浩刚到厂门口,就听门卫说,有个叫郑桐的来找他。 秦浩愣了一下:“他人呢?” “在接待室呢,天刚亮就来了。”门卫回答。 带着疑惑,秦浩还是来到接待室,郑桐见到秦浩的时候,脸色有些不太自然。 “秦,秦厂长。” 秦浩摆摆手,直接开门见山:“行了,咱们之间就没必要来这套了,你找我有什么事?” 郑桐憋红了脸,才咬牙道:“我想进知青工厂。” “哦,给我一个理由。”秦浩倒也没有直接拒绝。 郑桐眼眶一下就红了:“我们,实在是熬不住了,就当是我求你了。” 自从钟跃民走后,他们村子少了一个壮劳力,再加上之前吃了五个月的足额口粮,后来村里就找借口把这些口粮都扣了回去,这样一来,他们自己种出来的粮食根本就不够吃了,每天还要下地干重活,一个个身体都累垮了。 “我这里不养闲人。”秦浩见郑桐一脸菜色,说几句话都直喘气,知道他说的不假。 郑桐立马拍胸脯道:“我虽然体力不行,但是脑子好使,只要你让我进工厂,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秦浩陷入短暂的思索就答应下来,郑桐后来能够凭借自己的努力考上大学,说明他的智商绝对不低,眼看知青工厂在县里的发展已经遇到瓶颈,将来肯定要到更大的地方开设分厂,也是时候培养一批管理人员,来分担他的工作了。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吃饭了吗?一起去食堂吃点早餐吧。” 郑桐瞪大了眼睛:“你,你答应了?” “你走不走?” “那个,秦厂长,能不能再招一个人。” “?” “她叫蒋碧云.......” 好嘛,这小子都这幅田地了,居然还能泡到妹子,不过倒也还算有情有义,比钟跃民那混蛋强多了。 第两百五十九章:进军北大荒 “行了,你慢点儿,一会儿胃受不了,你这是几天没吃饭了?” 秦浩看着郑桐一个劲的埋头狂啃馒头,忍不住出声劝阻。 郑桐喝了一口粥,这才缓过神来,哈着白气道:“多少天,我都半年没吃过饱饭了。” 说着,郑桐又扫了一眼正在用餐的知青:“你们这儿天天都这么吃啊?” 秦浩没有回答,而是把剩下的馒头端了起来:“不是我舍不得几个馒头,你饿太久了,这么吃会出问题的,往后等你们来了,这些都随便吃。” “随便吃?管够?”郑桐咽了口唾沫。 秦浩点点头:“嗯,管够,不差这点口粮。” 郑桐双手插进袖口,忽然红了眼眶:“不瞒你说,来之前我还以为你会羞辱我一顿,毕竟之前.......” 秦浩抬手打断:“行了,就那点破事儿,记那么久累不累啊,来了就好好干,咱们的目标可不是光自己吃饱了就够了,还得让更多人吃上饱饭。” 如果是以前,郑桐肯定会觉得这是秦浩在唱高调、邀买人心,然而从秦浩的所作所为来看,他的确是在朝着这个目标前进。 就凭这份心胸,钟跃民给秦浩提鞋都不配,这回郑桐是彻底服了。 “能再给我几个馒头吗?蒋碧云还饿着呢。” 走出食堂前,郑桐请求道。 秦浩走到食堂窗口:“拿十个馒头用纱布包好。” 郑桐揣着十个馒头冒着大雪回到村里,馒头被他塞进衣服里一路捂着,却还是冻成了石块一样。 不过当郑桐拿出馒头的时候,知青们立即爆发出一阵欢呼。 “可以啊老郑,白面馒头,你从哪弄来的?” “快拿出热一下,这白面馒头咱们可是有日子没吃了。” 只有蒋碧云知道郑桐是去做什么了,等到众人一窝蜂的涌入厨房,她才对郑桐道。 “什么时候走?” “快了,等调了档案就可以去上班了。” 蒋碧玉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喜色,而是红着眼眶道:“那就好。” 郑桐纳闷了:“你怎么了?” 蒋碧云一下子扑到郑桐身上,隔着棉衣狠狠咬了他一口:“你狗日的去了工厂给我老实点,要是让我知道你拈花惹草,看我怎么收拾你!” 郑桐疼得直呲牙:“你这又是吃的哪门子飞醋,有你看着,我上哪招惹别人去。” “你.......你什么意思?”蒋碧云的智商也不低,后来她也是凭借自学跟郑桐一起考上大学的。 “我啊,跟秦浩要了两个名额,咱俩都可以去知青工厂上班了。”郑桐低声道。 蒋碧云顿时喜极而泣:“你说的都是真的?” “这种事我怎么可能骗你嘛。” 就在此时,馒头热好了,知青来叫他们吃饭,毕竟这馒头是郑桐带来的。 “碧云姐,你这是怎么了?” 蒋碧云抹了抹眼泪,敷衍道:“没,没什么,就是有些想家了。” 对方也没有多想。 蒋碧云望着对方的身影,莫名有种负罪感,但名额只有两个,她也只能悄无声息的跟着郑桐离开。 “我突然有点理解钟跃民了,如果是我,估计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吧。” 郑桐却啐了一声:“呸,钟跃民就是一懦夫,事到临头就只想着自己,我们这么好的哥们儿,他一声不吭就跑了,跟人家秦浩怎么比?今儿我才算是见识了,什么叫做格局,什么叫做大胸怀。” 蒋碧云一下没忍住笑出声来:“我记得你之前可是说了跟秦浩不共戴天的。” “个人恩怨在**大义面前算得了什么。” “噗呲,我就喜欢你这恬不知耻的样子。” 郑桐:........ 三天后,郑桐跟蒋碧云终于来到了知青工厂,登记、分配宿舍,还给他们发了一些日用品,这让二人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郑桐能说会道,秦浩把他安排在了销售科,蒋碧云则是安排在了财务科。 当天下午,秦浩也召开了一次管理层会议。 “相信大家也都看到了,我们县的粮食产量已经远远无法满足我们的生产需求,再加上交通不便,我们的运输成本也很高,所以走出去,势在必行。” 对此,大家都没有意见,对于工厂的情况大家都很了解。 “现在的问题有两个,我们要去哪里,以及我们可以去哪里。”秦浩说完就坐了下来,顿时会议室里议论纷纷。 去哪里是主观的,可以去哪里则是被动的。 别看上头已经出台了知青创办集体企业的管理办法,可实际上,全国范围内,真正创办起来的知青企业一双手都数得过来。 一方面是知青没有原始资金,拿不出创办企业的钱,一方面更多的还是政策限制,县领导之所以对秦浩创办企业大开绿灯,是因为从一开始秦浩搞自给自足就给他带来了政绩,别的地方领导可没这么好说话。 “去西安吧,毕竟是省会,发展起来肯定比这要快。” “不不,陕西陕北这边都不是产粮地,干脆咱们就去苏杭,那儿粮食多,成本肯定低。” 众人七嘴八舌的争论着,讨论得十分激烈,但是谁都说服不了谁,没办法,最后只能把目光投向秦浩,让他来做决断。 秦浩直接拿出一份报纸,上面赫然是关于“北大荒”的报道。 “选择北大荒有两个原因,第一,这里有大量知青正在开垦农田,第二,我已经托人在那边了解了政策,只要是肯用心建设北大荒的,那边是一律欢迎,咱们到了那边,可以用最快速度把厂子办起来。” “秦厂长,我们都听你的。” “你说了算,我们跟着你就是了。” 经过一年多时间的相处,众人对秦浩已经有了近乎迷信的信任,对于秦浩的决策,也没人质疑。 秦浩压了压手势,等众人安静下来,又继续道。 “虽然是要走出去,但是这里的基本盘不能丢,何况还有这么多知青依靠工厂吃饭呢,我的想法是只带一些技术骨干跟管理人员过去,其余人还是暂时留守这边,等那边稳定下来再说。” 也没等众多管理表态,秦浩直接点名。 “宁宇、秦岭、张瑜、梁瀚森.......这些人跟我走,工厂这边就全权交给周副厂长打理,他的话就是我的话,明白吗?” 周副厂长是秦浩一手提拔起来的,做事情比较稳重,平时工厂的生产也都是他在安排。 众人对此都没什么异议,这也是新生团队的好处,还没有形成什么派系。 经过半个月的整理,秦浩一行二十几人终于踏上了前往东北的火车。 “北大荒”旧指黑龙江北部在三江平原、黑龙江沿河平原及嫩江流域广大荒芜地区。这里并非自古以来就荒凉无人开垦,曾经击败辽与北宋的女真人就在此生存发达,不过依旧有着大量荒地,在四十年代这里还是人迹罕至的荒漠。 从1958年起,北大荒进入了大规模开发时期。数万名复员官兵、知识青年和革命干部,响应号召,怀着建设边疆的豪情壮志来到“北大荒”,爬冰卧雪,排干沼泽,开垦荒原,经过十年时间的建设,已经出具成效。 当然,此时的“北大荒”还远没有后世“北大仓”的规模,依旧有着大量荒地没有开垦,几乎每年都有大量知青被下放到“北大荒”。 秦浩一行所乘坐的火车上,有80%都是下乡的知青,其中绝大多数都来自齐鲁之地。 跟秦浩他们达到陕北之前一样,这些知青都还是一副亢奋的神情,觉得下乡是广阔天地大有可为,一个个都在畅想着充实而美好的未来。 宁宇看着这帮知青,悄声对秦浩说道:“浩哥,我怎么有种回到两年前的感觉。” 秦浩没有回答,秦岭她们则是点头表示赞同,看到这些知青,就好像看到了两年前的自己。 郑桐慵懒的靠在座位上,叹息道:“唉,希望他们的心理素质比王明宇好点。” 众人的脸色都有些暗淡,王明宇也是跟他们一起下乡的知青,后来待了不到一个月就受不了,偷偷跑了,受了不少罪这才回到京城,结果被邻居家举报,又被送回了陕北,县里还把他当做典型进行批判,王明宇一下子承受不了,直接就疯了。 或许是见到秦浩这帮人跟他们有些格格不入,一个国字脸的大高个好奇的问。 “你们是哪儿的知青?” 郑桐最善谈,就跟对方聊了起来。 得知秦浩他们是京城的知青,国字脸眼珠一亮:“你们是京城的啊?你们去过天安门吗?” 被他这么一说,附近的知青也都好奇的凑了过来。 郑桐可是很久没有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待遇,顿时来了兴致,一通胡侃,把这帮没去过京城的知青都给说懵了。 “同志,我叫赵红兵,很高兴认识你们。”国字脸大高个热情的握住郑桐的手。 郑桐忽然惊觉,自己好像把领导的风头给抢了,讪笑着把手抽了出来,然后跟赵红兵这些知青介绍:“咳咳,这是我们厂长秦浩,没错,就是上过内参的那个。” “你是秦浩?” “他就是秦浩?” 顿时,整个车厢的知青都涌了过来,没办法,秦浩的名气在知青群体当中实在是太大了,即便是没看过报纸,也多少听说过他的事迹。 秦浩瞬间就有一种被关进动物园的既视感,不由狠狠瞪了郑桐一眼。 “秦浩同志,我听说你已经成功建立了工厂,并且提供了上百个就业岗位,是不是真的?” “秦浩同志,你们的工厂不是在陕北吗?这次去东北是打算做什么?” 各种乱七八糟的问题,几乎将秦浩淹没,没办法,秦浩只能站到座椅上高喊。 “各位知青同志,现在火车正在行驶当中,大家聚集在一起很容易造成事故,先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关于你们的问题,我会一一解答。” 喊了好几遍,这些知青才退了回去,不过那些没有座位的知青就直接堵在了秦浩周围。 为了让知青们都能看到自己,秦浩没办法,只能站在座椅上回答问题。 “首先,我们知青工厂目前在陕北已经提供了六百多个就业岗位,并且已经向当地财政提供了超过五万元的税收。” 接连的两个数字让在场的知青有些不知所措,过了有半分钟,车厢里才传来闹哄哄的议论声。 “我的天,六百多个就业岗位,俺们县轧钢厂才四百多人呢。” “贡献税收五万,这营业额得多少钱啊?我滴个乖乖。” 秦岭他们面对知青们惊异的目光,也是与有荣焉,脸上都露出自豪的笑容。 一直等到众人逐渐安静下来,秦浩又解答了一些知青关于他们此行目的的问题。 “我们这次前往北大荒,是准备在北大荒建设分厂,扩大生产.......” 话还没说完,就有知青忽然喊道:“秦厂长,我们能进你的工厂当工人吗?” 顿时车厢就乱成一团,虽然知青们都有建设农村的热情,但是进厂当工人的诱惑,又有谁能抵挡? 一个个朝着秦浩这边涌来,要不是有宁宇他们拦着,一个个说不定都要把秦浩给撕了。 “静一静,大家先听我说,我们知青工厂原则上会优先招收那些下乡时间比较长的知青,具体情况还要到了北大荒才能确定。”秦浩赶紧申明。 “何况,我们现在也只是进行考察,距离建厂投入生产,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所以暂时没办法答应你们的请求,也希望大家能够谅解。” 大家一听也觉得有道理,不免有些失望,也就没有再像之前那样热情了。 秦浩也暗暗松了口气。 三天三夜过后,秦浩一行终于到达了黑龙江,一出站台,就看到有知青办的人在出站口守着。 “林叔叔,好久不见。” 一辆吉普车前,秦浩跟一个身穿军装的中年男子相互拥抱了一下。 林夕白是秦浩父亲的老部下,后来转业就带队在北大荒开垦农田,这次也是由于他的关系,秦浩才会选择来到北大荒建厂。 “哈哈,是啊,上次我见你那会儿你还没到我腰呢,一转眼已经是大小伙了,不错,你的事情林叔叔都在报纸上看到了,有志气,比我们家那臭小子强多了。”林夕白热情的拍着秦浩的肩膀。 第两百六十章: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 随后,秦浩一行就上了林夕白的卡车,一路从市区,开往人迹罕至的郊外。 林夕白也坐到了车斗里,笑呵呵的跟众人介绍。 “你们别看这北大荒好像很荒凉的样子,可这里物产丰富,在当地有句话: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我们这儿种一季粮食,产出比江南这些鱼米之乡种两季还要多。” 这倒是真话,北大荒将来可是全国大粮仓,直接左右粮食价格的存在。 一路卡车行驶了大半天,才算是到达目的地,目之所及,便是一望无际的黑土地。 秦浩走下卡车,一时思绪万千,只有亲身经历这段历史,才能体会到当初先辈们是何等的英明。 天色已经黑了,林夕白将秦浩一行领到了招待所,说是招待所,其实就是临时建起来的砖瓦房。 “来,大家先喝两口酒暖暖身子。” 刚到食堂,林夕白直接搬来了两壶白酒,一壶就是十斤,把众人都看傻了。 林夕白见状笑道:“我们这儿早晚温差大,不喝点酒,浑身不得劲。” 不过有一点林夕白倒是没有吹牛,很快菜就端上来了,两大盆白面馒头,一大锅野鸡炖蘑菇,这伙食倒是挺好的。 秦岭好奇的问:“林叔叔,这一路上怎么没见到人耕种啊?” 林夕白放下酒碗,咂咂嘴:“现在才三月份,这冻土还都没化开,一般我们要到四月底才开始进入农忙期。” “那岂不是很自在?”宁宇眼珠一亮,满脸兴奋的道。 林夕白乐了:“自在?每年十一月份,大雪就把路给封了,在这之前,我们要花两个月时间来储存足够的木材、煤炭,要不然冬天供暖跟不上,那是真的会冻死人的。” “所以总的算下来,真正给我们开垦荒地、耕种的时间就那几个月,那是真的豁出命去干,不瞒你们说,我们这儿要不是人迹罕至,知青没地方跑,估计这会儿最少要跑掉一半。” 宁宇暗自庆幸,自己不是来干活的知青。 秦浩抬头看向头顶的电灯泡,问出了自己最担忧的问题:“林叔叔,你们这儿的用电是怎么解决的?” 林夕白正色道:“别看我们这儿好像很荒凉,实际上东北的重工业是全国最发达的,我们这儿的电网是直接从黑龙江接过来的,所以你们来办厂,用电问题不需要担心。” 秦浩闻言暗自松了口气,只要有电,什么问题都好解决。 吃饱喝足,秦浩一行就各自回自己房间休息了,结果到了第二天早上,一个个都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刷牙的时候,宁宇抱怨道:“这里的蚊子也太毒了吧,看着不大,一口下去就是一个大包。” 秦浩昨晚也没少受到蚊子的骚扰,身上也被叮了好几个疙瘩,关键是痒,抓得身上满是红印子。 吃早餐的时候,林夕白给他们支招:“往后你们睡觉之前弄点牛肝木把屋子熏一熏,我们这儿的蚊子可厉害着呢。” 见识过蚊子的厉害,众人吃过早餐就去弄牛肝木了。 秦浩则是让林夕白带着他再四处转转,看看哪里比较适合建厂。 一路上,秦浩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先辈们要开发北大荒这片不毛之地了。 “北大荒”位于黑龙江嫩江流域、黑龙江谷地与三江平原所在,北部是小兴安岭、西部是松嫩平原区。 如此大面积未开发过的平原,在全国都是独一份的,在民众还都吃不饱饭的情况下,总面积5.53万平方公里的平原解决多少民众的温饱?,开发“北大荒”就成了必然。 “这真是一片沃土啊!”秦浩站在小兴安岭边缘,感慨的望着面前一望无际的平原。 林夕白脸上露出自豪的神色,感慨道:“是啊,谁能想到,就这么一片荒地,随手插根筷子都能发出芽来。” 经过为期一周的考察,最终秦浩把厂址选定在三江平原稍微靠西的一块区域,主要是这里距离粮仓比较近配套设施也相对完善。 不过跑手续的过程并不顺利,秦浩跑了好几次开发办,都被对方以没有接到具体政策为由给打回来了,最后还是林夕白托了老战友的关系,帮秦浩约了开发办主任,在一场昏天黑地的酒宴过后,才算是拿到了批文。 这一场酒算是彻底把秦浩喝趴下了,他自认为也算是“酒精沙场”的老将了,结果这次足足醉了一天一夜才醒过来,秦岭差点把他送到医院洗胃。 批文拿下来了,但是还不能马上动工,冻土还没化开,就算是挖机都挖不动,就更别说锄头了。 百无聊赖之下,林夕白带着秦浩一行四处打猎,用他的话来说,这是为了更好的开荒做准备,同时还能打打牙祭,何乐而不为。 至于枪嘛,全都是部队淘汰的真家伙,六十年代这会儿地方上还是有不少枪支的,民兵平时都是荷枪实弹的训练。 秦浩也见到了被称之为“傻狍子”的鹿科动物,这玩意还真就跟传说中的那样,对什么东西都充满了好奇心,别的动物听到枪响,一个个跑得比兔子都快。 可“傻狍子”听到枪声却会好奇的站在原地,往枪响的地方望去,有这个时间,就算是宁宇这种没碰过枪的新手,也有了不错的战绩。 除了“傻狍子”之外,梅花鹿、野鸡、雪兔也没少猎到,把宁宇他们给乐得,几乎每隔两天就要去打一次猎。 不过很快时间就到了四月底,冻土开化,整个“北大荒”一改之前的荒凉景象,到处都是忙碌的人群,有开荒的,有翻地的,有插秧种植的,所有人都在争分夺秒的忙碌着。 秦浩一行也开始投入工厂的建设当中,由于当地所有人都在忙着耕种,秦浩只能托林夕白的关系,从外地请了一群村民来建造工厂,接下来的几个月,秦浩几乎就住在了工地上。 从一开始秦浩就打定主意,要把这里当做总部来建造,建筑面积自然不能太小,好在这边的土地都是荒地,只要开发办盖个章,就算是划拨给秦浩使用了。 前后差不多花了五个月,工厂终于可以投入使用,设备方面,秦浩还是秉持着能省则省的原则,从废品收购站弄到废旧零件,然后进行维修、拼装。 让秦浩比较惊奇的是,东北不愧是“长子”,重工业发达,连带着企业淘汰设备都十分豪横,许多在陕北还能使用的设备都被送到了废品回收站,省了秦浩不少事。 在完成设备调试之后,招募工作也开始同步进行,而招募的活,秦浩交给了郑桐跟秦岭负责。 郑桐负责招募男知青,秦岭则是负责招募女知青。 招募工作十分顺利,在告示张贴当天就有上百人来打听情况,只不过按照秦浩的要求,优先招募来北大荒年限比较久的知青,很多刚来的知青达不到条件。 从第三天开始,招募处就开始人满为患了,秦浩只能让宁宇先从已经招募的知青当中,挑选出一批成立保卫科,来到现场维持秩序,这才控制住局面。 第一批招募的人数其实并不多,只有一千五百人,来报名的却足有五千人,这年头进厂当工人,就相当于有了铁饭碗,对于知青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按照陕北办厂的程序,首先就是员工培训,特别是设备操作工,需要一定技术,秦浩从陕北带来的技术工就成了培训老师,等到正式生产,他们就会成为车间主任。 终于,经过为期一个月的培训,工厂迎来了首次试产。 电动马达的轰鸣声开始响彻整个车间,知青工人们怀着激动的心情将已经处理好的原料投入压榨机当中。 “出油了,出油了!” “原来油是这么榨出来的。” 工人们都目光火热的看着这一幕,从那些淡黄色的液体当中,他们看到了对未来的希望。 第一批豆油、花生油生产出来,经过罐装趁着大雪封路之前送到了京城,这也是之前在陕北就打好的路子,只不过陕北那边的产量不足,满足不了那边的需求,新工厂的产量是陕北的两倍,直接就被包圆了。 十一月份的第一场雪来临,整个“北大荒”就像是被封印了一般,白雪皑皑的一片,尽显荒凉。 时光轮转,十年时间转瞬即逝。 在这十年里,秦浩的知青工厂已经成为北方最大的植物油供应商,几乎垄断了半个北方市场。 特别是“北大荒”的新工厂,规模已经超过了许多国有工厂,这也引起了不少社会上的舆论,知青工厂的性质再次成了舆论的焦点。 究竟小集体企业该不该存在也成了双方争论的话题,一时间,秦浩也被卷入了舆论风波当中。 不过秦浩并没有停下步伐,相反,又在南方开设了第三、第四分厂,招募的知青工人已经破万。 当然,除了扩大规模之外,秦浩最注重的是技术的积累,在这个特殊时期,有不少知识分子都被打成了臭老九。 秦浩通过各种渠道跟关系,将他们保护起来,给与他们稳定的环境,让他们能够继续研究。 不过这样一来,秦浩也承受了许多压力,特别是在“双6”之后。 好在最艰难的几年熬过去之后,上头已经有了开放的风声。 秦浩知道,一个大时代即将来临。 “秦厂长,这是这个月的计划内订单,您签个字。”郑桐此时已经一改之前流里流气的形象,沉稳了不少。 秦浩接过来看了一眼,签下名字:“嗯,你让吴主任安排生产吧,另外你要是有空的话多往南方跑一跑,咱们在北方的市场已经趋于饱和了,接下来南方是业务增长的重点。” 郑桐闻言有些郁闷的道:“不是我不用心,主要是南方市场那边有不少竞争对手,咱们在当地又没有那么好的关系,同样的油,咱们价格比别人低那么多,结果供销社硬是不要咱们的油。” 一说起这个郑桐就心里有气,知青工厂经过十年的技术改进,已经研发出了浸出法,再加上原料成本低廉,按理说在南方市场也应该是一面倒的局面,可偏偏就是有很多地方市场打不进去。 秦浩拍了拍他的肩膀:“实在打不进去的市场可以先搁置到一边,把销售团队集中起来,主攻那些有希望攻克的市场,不要钻牛角筋,这种地方保护用不少多久就会不攻自破了。” 郑桐不明白秦浩的自信从哪里来,但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听从秦浩的安排,至少目前为止,秦浩的判断都是对的。 正说话间,忽然郑桐办公室电话响了。 “喂,哦,有我的信?好,我一会儿来拿。” 秦浩调侃道:“又是那个小媳妇儿给你写的信,你小心蒋碧云给你好看。” 这事说起来还挺有意思,郑桐这小子虽然这些年稳重了不少,嘴上不老实的毛病还是免不了,那次去金华出差,就碰到一个小寡妇,最贱撩了几句,结果那小寡妇死活要跟他回来。 弄得郑桐当晚就溜了,结果人家小寡妇跑到招待所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知道了郑桐的地址,就给他写了一封信。 蒋碧云知道以后,顿时就是一通女子单打,挠得郑桐好几天都没好意思来上班。 “秦厂长您可别乱说,那小寡妇我早就跟她说清楚了。”郑桐做贼心虚的往四周瞄了瞄。 秦浩笑骂:“行了,一起去吧,我也有封信,咱们一块去拿吧。” “是周晓白的吧?秦厂长高,实在是高。”郑桐心里那个羡慕啊,一边是秦岭一边是周晓白,结果这么多年了,二人愣是相安无事。 “滚。” 来到门卫室,果然是周晓白的信,而郑桐一看信封,顿时脸色一沉。 “怎么了?难道真是小寡妇?” 郑桐轻轻摇摇头:“是钟跃民寄来的。” 说着直接把信撕成碎片丢进垃圾桶里。 秦浩愣了一下,钟跃民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他耳朵里了,算算时间,这小子应该还在当兵吧? 第两百六十一章:齐人之福难享 郑桐脸色阴沉的离开,自从上次钟跃民不告而别,郑桐就彻底把钟跃民拉进黑名单,至于钟跃民信里写的什么,他也一点不关心。 秦浩也懒得管钟跃民那点破事,打开了周晓白的信,信上说,她请好了这个月的探亲假,秦浩收到信的时候,她应该已经快到了。 果然,没过两天周晓白就出现在了秦浩的办公室。 过去这十年里,秦浩跟周晓白见面的次数加起来也不到五次,倒是书信来往一直没断,几乎每个月都会有一两封信。 原本秦浩觉得,长期见不到面,周晓白或许会有所动摇,然而,周晓白用行动证明了她对于爱情的态度。 “秦浩,好久不见。” 周晓白抑制不住冲上前一把将秦浩抱住,十年过去,当初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也已经长成初具规模的成熟女人。 “是啊,好久不见。”秦浩双手穿过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搂进怀里。 只是一句话,周晓白已经热泪盈眶,闻着秦浩身上熟悉的气味,她有些迷失。 秦浩轻轻拍了拍周晓白的后背,柔声道:“累了吧,我先安排你休息一下。” “不要,我要跟你在一起,一刻都不要分开。”周晓白像小女孩似的撒娇。 秦浩劝了好几次,周晓白依旧不妥协,没办法,秦浩只能带着她先去招待所安顿下来。 结果刚到招待所就碰到了秦岭。 秦岭直接绕过秦浩,对周晓白伸出手:“你好,欢迎来到知青工厂。” 秦浩也不免有些头大,任何女人一旦涉及到感情问题,再理智也会吃醋。 周晓白深深盯着秦岭看了一会儿,落落大方的跟她握了握:“每次来都要麻烦秦主任招待,还真是辛苦你了。” “有朋自远方来嘛,不辛苦。”秦岭嘴角扬了扬,说着又对秦浩道:“周同志我来接待就好了,秦厂长去忙自己的事情就好。” 说着很自然的从秦浩手里接过了周晓白的行李,然后往招待所楼上走去。 周晓白不舍的看了秦浩一会儿,咬牙跟了上去。 秦浩一时愣在原地,不禁有些挠头,之前秦岭对周晓白的态度貌似还没这么激烈,这次是怎么了?难道是年纪大了,有危机感了? 另外一边,秦岭拎着周晓白的行李打开房门。 “这是招待所新建的楼,环境比之前的要好,你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可以随时招呼服务员。” 周晓白也不客气,直接坐到床头边的椅子上:“那就多谢秦主任了。” 一时间,房间里的气氛就像是冻住了一样,秦岭跟周晓白谁也没说话,都各自盯着对方打量。 就仿佛两位武林高手正在用意念交锋。 良久,秦岭才打破僵局:“这么多年了,你也该放手了。” 周晓白坐得笔挺,冷静的看着她:“为什么放手的不是你?” “这些年一直陪在他身边的是我。”秦岭反驳。 周晓白不置可否的道:“真正的爱情是可以跨越任何障碍的,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对他根本就不是爱情,只是需要。” 秦岭被噎得差点说不出话来,缓了口气才开口反驳:“人的一生可以有很多次爱情,但最终走进婚姻殿堂的只有一个。” “如果你这么确信那个人是自己的话,现在也用不着在这里跟我废话了。”周晓白微微抬起下巴,在她看来,秦浩之所以会跟秦岭有肌肤之亲,只不过是在陕北那样的困境当中,两个孤独的灵魂灵光一闪的碰撞。 而她对秦浩的感情经过了时间跟空间的考验,这才是真正的爱情。 秦岭咬牙瞪着周晓白,双眼几乎在喷火:“周晓白,你知道你哪点最讨厌嘛,就是你这高高在上的姿态,你有什么可骄傲的,不就是有个好爹嘛!” “如果可以选,我宁愿跟他一起下乡,那样就没你什么事了。” 周晓白一句话差点没让秦岭吐血,愤然丢下一句:“咱们走着瞧!” 大获全胜的周晓白在秦岭走后也暗暗松了口气,实际上她心里并没有表面那么有信心,毕竟男人面对一个陪伴在自己身边十年的红颜知己,很难不动心。 不过嘴上讨到便宜,还是让周晓白很开心,从包里拿出换洗衣服,哼着歌就去浴室里洗澡了,晚上她要以最完美的状态去面对心上人。 晚间,秦浩来到招待所准备带周晓白去吃点东西,结果刚上楼没多久,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周晓白就像是受惊的小兔子一下从秦浩怀里跳了出来,打开门一看居然是秦岭,顿时恶狠狠的盯着她。 秦岭丝毫不在意,笑盈盈的道:“秦厂长,包厢我都准备好了,难得周晓白同志来一次,我可得好好招待一下。” 秦浩微微皱眉,凑到秦岭耳边低声道:“差不多得了,别太过分。” 上次周晓白来,秦岭就借机把她灌醉了,这些年在北大荒,秦岭收获最大的估计就是酒量了,寻常男人都喝不过她。 “好啊,正愁上次跟秦主任没喝尽兴呢。” 谁知周晓白居然丝毫不怂。 结果到了酒桌上,秦岭就直接给周晓白倒了满满一杯高粱酒,酒是知青工厂自酿的,这些年除了油之外,还拓展了酒的业务,只不过不是主营业务,只是在东北地区卖,度数也比较高,58度,寻常人一杯就干倒了。 然而,在秦浩惊讶的目光中,周晓白居然直接一口就干了,而且面不改色心不跳,就好像喝的是白开水一样。 秦岭也十分惊讶,然后在周晓白挑衅的目光中,也干了一杯。 接下来就属于私人恩怨了,要不是秦浩中途劝她们吃点菜,这俩估计一盘花生米就能把自己喝醉了。 周晓白酒量的确见涨,但依旧还是没有喝过秦岭,两瓶酒见底就已经酩酊大醉了,当然秦岭也好不到哪里去,原本白皙的脸蛋就跟煮熟的螃蟹一样红透了。 关键这俩还不老实,都吐了还朝着要继续喝。 没办法,秦浩只能一只手一个把她们扶回去。 秦浩的住处是工厂自建的房子,当然作为厂长,自然不可能跟普通员工一样住宿舍,一个独层的平房,从外面看起来毫不起眼,里面的家具却一应俱全,都是秦浩自己打造的,这也避免了不少闲话。 虽然只有一层,不过面积却很大,足有160个平方,四个卧室。 刚把秦岭跟周晓白弄到沙发上,准备去给她们倒点水喝,结果二人直接吐了对方一身。 没办法,秦浩就只能把二人的衣服脱掉,然后弄到浴室里。 场面一度有些失控,倒不是秦浩把持不住,主要是这俩人太能折腾。 总算是帮她们清洗干净,原先的衣服肯定是不能穿了,秦浩只能把二人用浴巾一裹,然后丢到床上。 原本是打算一人一间房,互不打扰,结果这俩喝醉了酒品实在是不咋地,折腾得秦浩左右两边乱窜,没办法,只能把二人弄到一张床上,用被子把她们裹起来,这才老实一些。 一夜无话,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映射在周晓白脸上,周晓白下意识的伸手挡住眼睛,又觉得脑袋涨得痛。 迷迷糊糊睁开眼,却见到了自己最不想看见的人。 “你怎么在这?” 周晓白跟秦岭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质问。 随后二人又开始抢被子,身上的浴巾早就被她们昨晚折腾掉了,二人现在什么都没穿。 忽然的坦诚相见,让秦岭跟周晓白都有些猝不及防。 直到秦岭傲然的挺了挺胸口:“小姑娘,皮肤挺白的嘛。” 这个“小”字,秦岭咬得很重,这让周晓白感受到了冒犯,立即反唇相讥。 “我平时用的雪花膏不错,下次给你也带一瓶,这东北啊风大,吹多了容易显老!” 秦岭气得眼珠子都快冒火了。 就在二人僵持间,门外传来敲门声。 “醒了就洗漱一下来吃早餐。” 差不多半个小时后,秦岭跟周晓白各自穿着一件白衬衣,露着大白腿从房间里出来,别有一番风情。 “你怎么把我跟这个女人放到一起!”秦岭咬牙瞪了周晓白一眼,不满的盯着秦浩。 “就是!”周晓白也毫不示弱的瞪了回去。 秦浩没好气道:“还好意思说呢,昨天晚上你们那个折腾,吐得到处都是,我只能把你们弄到一起方便照顾,以后你们俩不许再喝酒了,吃饭!” 周晓白跟秦岭心虚的对视了一眼,又很有默契的哼了一声,各自别过脑袋。 秦浩有些无奈,现代社会这齐人之福还真是难享啊。 吃过早餐,秦岭一副女主人的姿态,轻车熟路的去刷碗了,周晓白虽然有些气愤却没有阻止,总算是可以跟秦浩单独相处一会儿了。 “对了,这次回去,我就要去军医学院进修了。”周晓白幽幽的说道。 秦浩拍了拍她的手,安慰:“没关系,也就是两三年时间,正好,最近这两三年我也比较忙。” 眼看明年就要恢复高考,改革开放也要到来,这样关键的时间节点,秦浩自然也要好好谋划一下。 “嗯。”周晓白看了厨房一眼,忽然低声道:“今年我爸又询问我的个人问题了,他说想见见你.......” 一时,秦浩有些尴尬,面对周晓白的明示,他没法回应,孩子才做选择,他可是全都要的。 这要是让周父知道了他的想法,估计直接把他拉去打靶都有可能。 周晓白微微有些失望,不过倒也没有逼秦浩做出选择,毕竟秦岭跟了他十来年,如果秦浩真的轻易就跟秦岭断了联系,那只能说明他是一个无情的人,这不符合她心目中爱人的形象。 其实厨房里秦岭一直在躲着偷听呢,见秦浩没有回应,不禁松了口气。 说实话,面对周晓白的时候,她多少有些心虚,一方面是因为周晓白的家庭条件摆在那里,如果秦浩跟周晓白在一起,就能获得周父的一切资源。 一方面则是,秦浩跟周晓白认识在先,他们还是从小在一个大院长大的青梅竹马。 秦岭很清楚自己唯一的优势就是这十年一直陪在秦浩身边,两个人已经习惯了双方的存在。 “聊什么呢?”秦岭笑盈盈的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秦浩的沉默就是对她最好的回应。 周晓白脸色有些不太自然,默不作声。 秦浩见状连忙转移话题:“那个,你们的衣服我昨晚就洗好了,我厂里还有点事情要处理一下,一会儿你们先回去,吃过午饭我再带晓白到处转转。” “我也要去!”秦岭连忙说道。 周晓白狠狠瞪了她一眼,知道摆脱不掉秦岭,也没有多费口舌。 秦浩也只能无奈的拿起公文包出门。 接下来的几天,秦浩开着吉普车带着周晓白跟秦岭几乎把北大荒转了个遍,周晓白惊讶于北大荒的变化,这跟她三年前来时,完全像是变了个地方。 “难怪我在报纸上看到说,北大荒现在变成了北大仓,这里居然这么富饶了。” 秦浩望着广阔的平原耕地,一时也有些感慨,当初他来的时候,这里的开发还停留在初级阶段,如今这里已经开始用上拖拉机、收割机这些大型机械了。 五天之后,周晓白离开了北大荒,临行前的一天,秦岭难得没有阻止他们单独相处。 前一天晚上,周晓白也终于把这些年的欲望倾泻在秦浩身上。 周晓白走后三个月,10月12号,报纸上刊登了恢复高考的消息。 秦浩精神一振,他知道,一个全新的时代即将来临。 “听说了嘛,这一恢复高考,那些知青都坐不住了。” “唉,郑经理,你不是一直说自己学问如何了得嘛,怎么样,要不要也考个大学文凭?” 面对同事的调侃,郑桐贫嘴道:“大学文凭有什么好稀罕的,大不了就是包分配,到时候重新分配,我还能分配到这么好的企业跟岗位吗?” “哈哈~~~”众人一阵哄笑。 玩笑过后,秦浩敲了敲桌子,正色道:“这次恢复高考,是一个信号,对于我们来说也是千载难逢的机遇。” “从今天开始,我们要全面开拓南方市场!” 第两百六十二章:老王?小王? 向南扩张,主要的方向有两个,一个是以魔都为中心的江南地区,一个则是以羊城为中心的粤省地区。 秦浩任命郑桐作为江南地区负责人,而他则是亲自带队前往羊城。 77年,鹏城还只是一个小渔村,粤省的中心在羊城,作为靠近香江的沿海城市,虽然政策上依旧实行的是计划经济,不过羊城的社会风气已经有了开放的迹象。 就拿最明显的一点来说,在羊城只要有钱,在饭馆吃饭可以不需要粮票,直接掏钱就行了。 可别小看这一点,很多地方一直到93年才开始逐渐取消粮票,这中间差的可不仅仅是时间。 当然,秦浩真正看中的不仅仅只是羊城这点商机,他瞄准的大鱼恰恰是还处于小渔村状态的鹏城,这次来羊城顶多只能算是打前站,两年后才是他真正大展拳脚的时候。 “这就是羊城火车站?我滴个乖乖,这人也太多了吧?”秘书小邹站在羊城火车站出站口,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 其他人的表情也都差不多,就连秦岭也是一副震惊的模样。 其实也难怪他们惊讶,羊城火车站可是全国吞吐量最大的站点,即便是京城也只能甘拜下风。 秦浩笑骂:“瞧你们这点出息,都把口水擦擦,这就是咱们的商机!” 羊城聚集了大量外来人口,必然会造成粮食紧缺,而北大荒有得是粮食,而且价格十分便宜。 众人闻言眼里都开始冒金光,此刻在他们眼里,这些外来人口完全就是行走的钞票。 随后一行人出了火车站,找了一间招待所先安顿下来。 放下行李之后,秦浩把人召集到自己房间,开了个小会。 “这样,下午小邹跟我去跑办事处的手续,你们可以先休息一下,或者是到附近转转,也了解一下羊城这边的市场环境。” 大家哪里还坐得住,当即表示要出去逛逛。 之所以只是设立办事处,而不是开设分公司,主要是因为办事处的手续相对比较简单,毕竟这年头光是一个工商注册就能让人跑断腿。 后来姜昆还专门编了个相声【电梯奇遇】,来讽刺当时的社会风气,那会儿可是已经88年了,更何况是现在。 不过还好,羊城这边工商部门的态度比秦浩想象中要好一些,或许跟这边相对比较开放的市场环境有关系,在出示了各种证明之后,终于给了秘书小邹一张登记表。 当然,这仅仅只是开始,光是一个营业地点就需要从街道办到派出所的各种证明,预计这手续没有半个月肯定是跑不下来的。 这倒也在秦浩的预料之中,这些年他都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办事效率,总体来说羊城这边算是比较好的了。 回到招待所,外出“考察”的众人也都回来了,找了附近一间饭店,秦岭她们兴致不减的聊着今天的见闻。 “你们发现没有,羊城这边自行车好多啊,他们哪来这么多自行车票?” “还有我看好多妇女身上的衣服都好鲜艳啊,不像咱们千篇一律的,要么是蓝色,要么是军绿色。” “我还看到好几个老外呢,头发都是金色的,皮肤好白啊,就跟得了病似的。” 秦浩没有笑话他们,事实上重新站在这一代人的角度,谁又能相信,仅仅三十年内地就会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晚上,秦浩带着秦岭去了附近的服装市场,给她挑了几件衣服,还带她去做了头发,虽然他始终觉得黑长直才是最美的,但秦岭却对大波浪情有独钟,说是像画报里的女明星。 没办法,就只能随她开心了,做完头发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了。 结账的时候,秦岭有些傻眼,就做个头发居然要三十块钱,都顶得上一个正式工一个月的工资了。 好在秦浩这些年还是有一些积蓄,这点钱对他来说倒是不算什么。 只是回到招待所,就在秦浩跟秦岭进行深入交流的时候,秦岭总是担心太激烈会把刚做好的头发弄散,始终有些放不开,弄得秦浩不是很尽兴。 转过天,小邹负责去找房子,秦浩则是带着秦岭前往羊城的农贸批发市场。 农贸市场繁荣的景象也让秦岭感到震惊,密密麻麻的全都是人,挑担子的小贩,有直接用卡车运货的老板,还有许多图便宜,骑着自行车来买菜的市民。 越过前面买卖蔬菜的区域,后面的粮油市场,人就相对要少一些,不过依旧是吵吵嚷嚷。 秦浩来到一个比较大的店面前询问:“老板,你们这儿有新粮吗?” 老板一听就知道来了懂行的,计划经济时代,大部分的粮食都会由国家统一收购,这种制度有利有弊。 有利的地方在于,粮食的价格相对稳定。 不好的地方在于,这样一来,就需要大量储存粮食来稳定物价,新米进仓之后才会把陈米投入市场,所以市面上流通的粮食80%都是两年前的陈粮。 再加上这么多粮食一些地方并不能当年消化完,很多时候,看似挺好的粮食,其实已经放了好几年。 “新粮可要比陈粮贵。”老板笑着给秦浩递了根烟。 秦浩接了过来却没有抽,直接别再耳朵上:“贵多少?” “一斤贵个两分钱吧,你如果要得多,倒是还能再便宜点,不过我们这儿都是五十斤起步。”老板回答道。 秦浩不动声色的道:“我能看看成色吗?” “没问题。” 说着老板就招呼伙计扛来一袋五十斤的大米,秦浩拆开缝线抓了一把,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就是眉头一皱。 “老板,你这米,怕是也在仓库里待了一年以上了吧?” 老板竖起大拇指:“行家啊。” “没办法,这就是我们最新的米了,你也知道这新米那都要先进粮站滚一圈,再出来就不知道是哪一年的了,就这还是我们托关系弄来的。” 秦浩放下手里的米,对老板道:“我这有新米,老板你收不收?” 老板嘿嘿一笑:“嗨,你早说啊,我就说你这样不像是来买米的,小兄弟怎么称呼?” 秦浩直接递给老板一张名片。 “青蓝集团总经理?青蓝牌豆油是你们的产品?你们还卖粮食?”老板一看名片就愣了。 青蓝集团是几年前改的名字,主要是为了打响品牌,毕竟知青工厂这名字有点太LOW了,没有品牌效应,不利于在全国范围的推广。 秦浩笑着点点头:“当然,除了豆油、花生油,我们还经营大米、小麦、玉米这些农产品。” “新米什么价格?”老板来了兴致。 “一毛七一斤。” “贵了。” 老板一听就直摇头:“我们这儿品质最好的大米,最多也就卖一毛七。” 秦浩不慌不忙的道:“那是陈米的价格,新米卖个两毛绰绰有余。” “可是顾客不认可,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卖的是新米。”老板还是摇头。 秦浩正色道:“我们青蓝集团不卖陈米。” “要粮票吗?” “当然,计划外可不是这价格。” 老板犹豫了一下:“一毛五,最高了。” “一毛六,少一分都不行,新粮我们不愁卖。”秦浩态度坚决的道。 “好吧,一毛六就一毛六,不过你可别拿陈粮糊弄我。”老板道。 “放心,我们这又不是一锤子买卖,货到了你随便抽检,假一赔十!”秦浩拍胸脯保证。 “那行,先给我来二十吨的大米.......你们的豆油跟花生油什么价?” 又是一番讨价还价,老板最终订了二十吨大米,十吨豆油,五吨花生油,也算是开了个好头。 之后,秦浩跟秦岭把粮油市场所有的摊位都跑了一遍,拿下了五百吨大米,一百吨豆油,七十吨豆油以及两百吨面粉的订单。 主要是秦浩作为生面孔,这些老板都还不太信任他,有的甚至觉得秦浩就是个骗子,要不是他没有提前收取定金,说不定就有老板要把他扭送到派出所了。 跑了一天,回到招待所,小邹也已经找到了几处门店。 得知秦浩一天就跑下来这么多订单之后,众人也都有些兴奋。 “果然还是南方城市富裕啊,咱们那儿大米能卖到一毛一斤就不错了。” 秦浩摆摆手:“这不一样,毕竟咱们那是原产地,羊城跟咱们那儿可是隔了两千多公里,光是把粮食运到这边来就得费不少工夫。” 果然,秦浩这边给厂里拨去电话,销售科那边却犯了难。 “秦厂长,其他地方都还好说,可是粤省这边有点难办啊,从东北到粤省的铁路就只有一条,咱们在那边没关系啊!” 秦浩闻言微微皱眉:“这样,你先把报告打上去,如果那边给打回来,咱们再想办法。” 销售科长也只能按照秦浩说的办,结果也不出意外,报告直接被打了回来,理由是运力不足。 运力不足倒也是个实情,毕竟七十年代铁路的建设还不完善,不过这年头运谁的货,不运谁的货,完全看关系,关系到位了,就不存在运力不足。 这倒是个麻烦事,如果不解决运输问题,往后这生意就没法做了,两千多公里,要是靠货车来运,得赔死。 秦浩思索片刻后问:“你打听一下,浏州铁路局这边谁说话比较管用。” “已经打听过了,这边的一把手属于挂职,说话算数的是一个姓王的副局长。”销售科长道。 “行,我知道了,你那边让工厂备货,其他的我来搞定。”秦浩说着就挂断了电话。 “王副局长?”秦浩脑海里忽然想到一个人,浏州铁路局,姓王? 秦浩依稀记得,这位王副局长的儿子,小王现在貌似就在羊城铁路局工作。 想到这里,秦浩给秦一鸣打了个电话,便宜老爹可是个宝库,这年头很多地方上的官员都是从部队转业复原的。 “羊城铁路局?我帮你问问吧。” 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果然是军人的办事风格,差不多一刻钟后,秦一鸣的电话就打到了招待所。 “你打这个电话去找宋文斌,他之前在我手底下当过排长,现在在羊城铁路局当处长,应该能说得上话。” 秦浩电话打过去,对方一听是老首长的儿子,语气很客气。 “没问题,这样吧,咱们明天找个地方吃个饭,坐下来聊一聊,实在不行我托托关系,都是兄弟单位,多少也卖我点面子。” “好的,那就多谢宋叔叔了。” “嗨,多大点事,以后有需要随时来找我。” 挂断电话,宋文斌就把秘书叫来:“我们局里是不是有个叫王时的小伙子?你把他叫到办公室来一趟。” 秘书出去之后没多久,就把王时带来了。 王时有些忐忑,还以为是自己最近摸鱼被人给举报了。 当听说宋处长明天让他跟着赴宴,顿时松了口气,不过他也很清楚,这宋处长平日里跟自己没什么交际,忽然让他一起赴宴,显然是冲着他老爹的关系。 对此,王时倒也没有拒绝,从小在干部家庭环境下长大,对于这种事早就司空见惯了,大家心照不宣。 转过天,王时就跟着宋处长来到陶陶居,这家据说是创办于清光绪六年,后来还因为特殊时期改名为“东风楼”,一直到73年才重新改回原名,也算是羊城比较上得了档次的饭店了。 “您就是宋叔叔吧,我是秦浩,老听我爸提请您。” 包厢门被推开,秦浩立即迎了上去。 宋文斌打量着秦浩,热情的在他胸口锤了一下:“嗯,不愧是老首长的儿子,这身板就是结实。” “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王时,这位是.......” 还没等宋文斌说完,就听王时一声惊叫:“秦浩,你是秦浩?” 秦浩有些疑惑:“你认识我?” 王时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不过还是掩藏不住激动的神色:“那是自然,我可是不止一次在报纸上看到你的事迹,牛,太牛了!” 说着就把秦浩两次上内参,多次上全国性质的报纸,还有带领知青自给自足创办工厂的事情说了一遍,把宋文斌都给说懵了。 “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啊!” 第两百六十三章:再见黎援朝 之前宋文斌还只是看着秦一鸣的面子上,对秦浩比较客气,从王时口中得知,秦浩已经是几千人大厂的厂长后,态度又亲热了几分。 毕竟这年头一些国企工厂的厂长,行政级别可一点不比他低,秦浩年纪轻轻的就能坐到这个位子上,将来自然前途不可限量。 三人落座之后,服务员开始上菜,推杯换盏间,秦浩对王时道。 “这火车皮的事情还请你帮忙牵个线啊。” 王时拍胸脯道:“嗨,这都不是事儿,回头我就跟老爷子打个招呼。” 这时候秘书小邹拿出两个礼盒分别放到宋文斌跟王时边上,盒子上写着海鸥两个字。 宋文斌责怪的瞪了秦浩一眼:“唉,你这是做什么.......” 秦浩笑道:“宋叔叔,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我们公司正准备在羊城设立办事处,往后麻烦您的时候还多着呢。” “哟,不错啊,海鸥203,之前总想弄一台来耍耍,一直舍不得,浩哥,那我可就不客气了。”王时已经迫不及待的把玩起来。 这年头照相机绝对是个稀罕物,拿起来走到接上,看到漂亮小姑娘只要上前说帮她拍两张照片,基本对方很难拒绝,除非你长得实在太猥琐。 宋文斌见王时也收了,也就不动声色的接了下来,这年头请人帮忙办事,送点东西算是很正常的人际交往。 把玩了一阵照相机,王时忽然对秦浩道:“浩哥,刚刚你说要在羊城成立办事处,要不我跟着你干算了,在单位上班实在太没意思了。” 秦浩心里暗笑,这小子一看就是个不安分的主,不过也不奇怪,最先富裕起来的那批人基本都有类似的不安分基因,也只有他们这些人掌握了普通人没有的资源跟信息,才能快速积累财富,一骑绝尘,说到底都是吃了经济快速发展的红利。 “我倒是想把你挖过来,就怕王叔叔打上门来啊。”秦浩玩笑的道。 王时一摆手:“嗨,没事儿,我回头跟他聊聊,他也知道我不是这块料。” “我这可没有正式编制给你。” 按照相关的规定,知青工厂是不能招募知青以外的人员入职的,目前秦浩还不能破坏这个规定。 王时对编制却是不屑一顾:“如果只是为了一个编制,我又何必从铁路局出来。” “那好吧,你就先给我当当助理,等过两年风气再开放一些,再给你安排领导岗位。” 听秦浩说完,王时就迫不及待的道:“那可太好了,浩哥我就想跟着你学学本事。” 酒足饭饱,宋文斌表示下午局里还有事,就被司机接走了,而王时则是拿着那台海鸥相机回家显摆去了。 别说,王时的效率还真高,两天之后,北大荒那边就传来了消息,货已经上了火车。 更加让秦浩没想到的是,又过了两天,王时就跑来报道了,估计也是在铁路局憋得太久了。 秦浩就让他先跟着秘书小邹跑跑办事处的手续,别说,这小子的人头还挺熟悉,有了他的帮忙,工商、银行这些手续办理的速度快了不少。 就在王时入职后的第二天,第一批从北大荒发来的货已经到了,由于都是事先有人定的,秦浩也没有拉到仓库,直接送到农贸批发市场。 这些门店的老板在验过货之后,还算守信用,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笔买卖就算是达成了。 之前那些还处于观望中的老板见秦浩真的能弄来这么多货,也开始从秦浩这里下订单。 等到第二批货到的时候,办事处的手续也终于办下来了,按照羊城这边的风俗,自然是要好好热闹一下,开业当天办事处门口张灯结彩,原本秦浩还打算弄两队舞狮来欣赏一下的,一打听才知道,舞狮的已经改行不干了。 只能退而求其次,弄了几面鼓在门口敲一敲,放几串鞭炮,就算是正式开业了。 不过由于办事处主要是做批发的,并不参与零售,第一天开业也没什么顾客,秦浩就把众人召集起来开个会,安排接下来的工作。 “咱们要想彻底占据粤省的市场,除了羊城之外,周边的城市也要进行覆盖,同时,我们也不能把渠道全部都寄托在批发商身上,各个街道只要是卖粮油的地方,都应该是我们的客户,这也是我们接下来的工作重点。” 一个销售员忽然举手,得到秦浩的示意后站了起来。 “可是这样一来,我们就要涉及到两个问题,一个是运输,一个是跟批发商抢夺客户资源。” 这两个问题都不太好解决,解决运输有两个方案,一个是把运输业务外包出去,这么做的好处是比较省事,也不需要承担太大的风险,但是这样一来,必然会增加成本,让产品原本的价格优势消耗殆尽。 至于自建物流车队,的确降低成本,但这需要一大笔钱,而且这年头的货车,可不是说买就能买的,现在很多在路上跑的货车年龄都快赶上秦浩了。 即便是能够买到货车,运输的风险也很大,毕竟这年头可不比后世那么安全,车匪路霸屡见不鲜,甚至有些村子,全村都出来拦路抢劫,穷山恶水多刁民是有事实依据的,饭都吃不饱谁还管你什么法律。 一时间众人也是议论纷纷,王时饶有兴致的观察着,作为一个新员工,他对公司的业务并不熟,但是这种氛围让他觉得很舒服,不像局里开会,总是那么老生常谈的几个问题,听得他都要打瞌睡了。 等众人争论了几分钟,秦浩才敲了敲桌子,正色道。 “自建物流体系的确要承担很大的风险,但这也是一个可以让我们跟其他企业拉开距离的机会,前期我们可能需要投入很多精力,不过这些都是值得的,未来这套物流系统,将会是我们赖以生存的护城河。” 秦浩说完大家都不说话了,他们已经习惯了由秦浩来拍板,而最终事实也会证明,他的决策都是对的。 “至于说跟批发商抢夺市场的问题,其实很简单,我们可以制定一套阶梯式价格,比如拿一顿大米是多少钱,十吨是多少钱,大批发商可以通过大量拿货来获得更优惠的价格,这样他们批发给一些小的粮油店依旧有利可图,只要有钱赚,他们是不会说什么的。” 王时闻言不由眼珠一亮,今天这个会议为他打开了思路,原来生意还可以这么做。 散会之后,王时主动找到秦浩:“浩哥,要不你先找个老业务员带带我吧,我想做销售。” “哦,为什么有这种想法?觉得跟着我学不到东西?”秦浩好奇的问。 王时摇摇头:“那倒不是,主要是看事物的角度不一样,你是从全局出发,销售又是另外一个视角,我想先实践一段时间,或许会学得更快。” 秦浩见他态度诚恳,想了想:“那好吧,我让小程带你一段,有什么不懂的你就问他。” “好嘞。”王时兴高采烈的去找自己的师傅了。 转过天,王时就骑着自行车跟在小程后面到处走街串巷,由于他在羊城生活了一段时间,路线比较熟悉,也免去了小程走冤枉路的时间,二人相处得还挺和谐。 而秦浩这边则是开始操心组建车队的事情,按照粤省这边的市场,保守估计最少要十台货车才能勉强够用,不过考虑到前期业务还没完全打开,有个三四台小货车在羊城市区跑一跑倒也够用。 一开始秦浩是打算走正常渠道购买的,结果跟几个汽车厂打听了一下,没有批条,要想买到车,最少要等五六年。 就在秦浩有些挠头时,忽然想到一个人,这家伙应该有路子可以搞到批条。 打了一圈电话,秦浩终于弄到了黎援朝的电话。 这些年,黎援朝也算是大院子弟当中的风云人物了,秦浩这边走的是知青路线,而黎援朝当了三年兵就退伍进了机关部门,据说已经做到了正科级。 即便是在最特殊的那段时间,他都过得很潇洒,不少大院子弟都拿他当及时雨宋江,在京城很是吃得开。 “喂,黎科长,别来无恙,什么时候有空聚一聚啊。”秦浩拨通了黎援朝的电话。 黎援朝愣了一下:“你是?” “秦浩,这么多年没见,我的声音变了不少,倒是你的声音还是老样子。”秦浩笑道。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黎援朝直接站起身,笑道:“原来是你小子,我就说怎么声音有点耳熟,可就是想不起来,咱俩有快十年没见了吧?” “差不多十二年了,没办法,我们知青可不比你们那么自由。” “你小子少来,你那是一般知青嘛,青蓝集团总经理,要不咱俩换换。”黎援朝说这话还真不是开玩笑,他是真的羡慕秦浩,相较于体制内,他更喜欢经商。 同时他也很佩服秦浩,下乡当知青这样的地狱开局,都能被他走到今天这步,换成他自己,估计早就托关系跑路了。 “你刚刚说找我聚聚,是不是真的?”黎援朝问。 秦浩笑道:“那还有假,你什么时候有空,我立马定机票回京城。” “我随时都有空啊,不过你小子无事献殷勤,找我肯定有什么事吧?”黎援朝也是人精,自然不相信秦浩找他就是单纯的叙旧,不过他也不在意,他也有事情想找秦浩帮忙。 “还真有点小事,不过没关系,咱们见了面再聊,正好我也很久没回京城了。”秦浩颇有些感慨的说道。 虽然秦浩只在军属大院待了两年,不过那种归属感却是深深刻在记忆当中。 安排好羊城办事处这边的事务,秦浩就坐上了前往京城的航班,飞机票也是王时帮忙弄来的,虽然秦浩一直觉得,七十年代坐飞机会随时有落地成盒的风险,不过为了节约时间,还是咬牙上了飞机。 一路上飞机每一次颠簸都会让秦浩有不祥的预感,主要是看了不少相关的灾难片,难免情景带入,旁边一个大妈还以为秦浩是第一次坐飞机机场,一个劲的安慰他。 总算是顺利抵达京城,秦浩决定以后还是尽量坐火车出行好了。 机场出口,秦浩一眼就认出了黎援朝高大的身影,这家伙还是跟之前一样,身边围了一圈人,众星捧月似的站在身边。 黎援朝也发现了人群当中的秦浩,热情的跑了过来,直接给了秦浩一个熊抱。 “十几年没见,你还是老样子啊。” 二人几乎异口同声,说完不禁相视一笑,跟十几年前相比,黎援朝更加成熟了,当年二人之间的小罅隙也在这笑声中烟消云散。 “秦总,这些兄弟听说你要回来,都吵吵着要一睹你的风采,我就带他们来见见世面,不介意吧?”黎援朝拍了拍身边几人的肩膀,然后就开始介绍。 这帮人的年龄比秦浩要小个几岁,应该不是当初那批大院子弟了。 “浩哥,当初你单枪匹马缉拿小混蛋,可是在京城传开了,可惜那会儿我还太小了,没机会认识你。” 秦浩摆摆手:“嗨,都是虚名罢了,那会儿年轻不懂事,净瞎胡闹,现在想起来,可是不堪回首啊。” “哈哈~~~” 众人一通大笑,随后,黎援朝就接过秦浩的行李,一行人出了机场,直接上了四辆吉普车,看车牌,还全都是机关部门的车,这一幕也吸引了不少路人的注意。 秦浩不禁暗自好笑,这么多年,黎援朝这讲排场的性格倒是一点没变。 不过也难怪,这就相当于黎援朝的人设,没了排场,那些崇拜他的人又怎么会觉得他有威信呢。 京城饭店,黎援朝一早就安排好了住宿,秦浩也没有推辞,放下行李,一行人就去吃饭了。 酒桌上,众人推杯换盏,黎援朝也终于透露了他的想法。 “秦浩,有个买卖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秦浩不动声色的道:“你说说看。” 黎援朝压低了声音,用手护在嘴边,缓缓说道:“粮食出口。” 秦浩心头一震,有些诧异的看着黎援朝:“你有渠道?” 黎援朝缓缓点头。 第两百六十四章:香江? “是毛子那边还是海外?”秦浩不动声色的问。 黎援朝看了一眼那些已经喝得醉醺醺的小兄弟,低声道:“一会儿去你房间详谈。” 没多久,那群小年轻都醉得不行了,黎援朝直接让服务员把他们送到附近招待所,签完单就跟秦浩回到饭店。 打开房间,黎援朝拉开窗帘,望着窗外,忽然说了一句。 “其实,当年要不是我当了兵,你下了乡,咱们两个肯定得有一个倒下去。” “那最后倒下的一定是你。” “哈哈~~~” 二人相视而笑,秦浩明白,黎援朝这么高傲的人,能把当初的小心眼摆出来,就是想告诉他,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也算是表达了自己想要跟秦浩合作的诚意。 “毛子那边粮食卖不出价格,是香江。” 黎援朝这么说是有根据的,此时的毛子正值国力巅峰,经济总量接近7000亿美元,是米国的70%,重工业方面甚至超过了米国,同时在农业上,毛子的粮食产量也相当高,特别是小麦,是世界上最大的小麦出口国。 “香江?”秦浩端起水杯喝了口茶水,舌尖传来的刺激让他精神一振,酒醒了不少。 其实早在建国初期,内地就开始为香江供应粮食、蔬菜、肉类生鲜,既解决了香江民众的粮食供应,也为内地赚取了外汇,算是双赢。 不过秦浩记得,承担供应物资是有专门的部门调度的。 黎援朝得意的笑道:“没错,哥们儿就在生基局上班儿。” “出口供应商是需要严格审核,你一个人说了不算吧?”秦浩不动声色的质疑。 黎援朝一摆手:“这你别管,总之你把资料递上来,送检这些我来搞定。” “条件呢?” “每一单的利润我要抽三成。” 秦浩想也没想直接拒绝:“这不可能,我们费这么大劲忙活,最后钱都被你赚走了,上会肯定是通不过的。” 黎援朝敲了敲桌子:“哥们儿,我这也承担着风险呢,万一被人查到,我可是要坐牢的,我只是要纯利润的30%,又不是营业额的30%” 秦浩撇撇嘴,要是别人说这话他还真就信了,但是黎援朝这小子,背景深厚,即便是东窗事发,顶多也就是辞职下海,正好再过几年就是一波机遇,以黎援朝的手段在商场上肯定混得风生水起。 “一成半最多了。” “两成半,少一分钱我都不干,你要是不愿意我就找别人了。” 面对黎援朝的威胁,秦浩淡定的笑了笑:“你找到我说明这次订单缺口很大,一般的供应商补不上这个缺,行了,咱们也别在这磨嘴皮了,两成,不干就拉倒。” 黎援朝瞬间没了脾气,良久,忽然笑了起来:“你小子真是鬼精鬼精的,我是那句话露出了破绽,被你给抓住了?” “没有啊,我诈你的。” “鬼才信。” 二人端起茶杯碰了一下,算是以茶代酒庆祝合作达成。 秦浩忽然心中一动:“你在香江有没有关系?” “你想做什么?”黎援朝盯着秦浩看了好一会儿,以他对秦浩的了解,这家伙绝对不会只是随便问问。 秦浩没有回答,而是继续问:“内地的大豆油零售价一块钱一斤,香江多少?” “四块左右。” “大米一毛五,香江呢?” “一块七。” 黎援朝一下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脑门,似乎是想让自己清醒一些,缓了缓才指着秦浩道。 “哥们儿,你这是想玩儿把大的啊!” 秦浩正色道:“你想想,咱们辛苦种出来的粮食,凭什么就贱卖给那些脑满肠肥的商人?这钱咱们为什么不拿回来,为四个现代化添砖加瓦呢?” 黎援朝笑骂:“你小子比我适合混官场。” 玩笑过后,秦浩给黎援朝开始分析计划的可行性。 黎援朝提出:“要想打通香江那边的市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不说别的,光是启动资金就得不少钱啊。” 秦浩沉思片刻:“是不是可以这样操作,你找人在香江那边注册一家公司,然后咱们把前期出口的钱先不转回来,而是留在香江一段时间,通过金融投资,让这笔钱产生利润,前后有个半年时间应该就差不多够我们的启动资金了。” “金融投资?你确定?”黎援朝狐疑的看着秦浩,他很确信秦浩没有出过国,甚至连香江都没去过,他真的会金融投资? 秦浩随口胡诌道:“金融投资早期魔都就有了,有什么好奇怪的,我在陕北当知青那会儿,就碰到一个哥们儿,他们家早年可是大资本家,跟我讲了不少金融投资的东西,我多少也懂一点,到了香江找个靠谱的操盘手,碰到行情好,赚个5%不是什么难事。” “那要是赔了呢?”黎援朝还是有些担忧。 秦浩拍了拍他的肩膀:“赔了不是还有我嘛,青蓝集团说到底还是我当家。” 黎援朝咬牙道:“香江公司我要占30%的股份!” “最多10%,你只是牵个线而已,风险可都是我担着的,而且我保证,这笔钱足够你出国,过上富足体面的生活。”秦浩态度坚决的道。 “你怎么知道我想出国?”黎援朝一下被秦浩说中心事,有些不知所措,关于出国的想法,他可是跟谁都没说过。 秦浩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回答,良久,黎援朝终于憋不住了。 “好,10%就10%,不过有一点,你要是卖了我.......” “我又不傻,这种事牵扯越多,我越麻烦。” “成交!” 黎援朝正准备离开,秦浩却叫住他:“其实这次来主要是想让你帮忙弄几辆BJ130,这应该难不倒你吧?” “要几辆?” 好嘛,这家伙路子还真是野,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四辆,当然,越多越好,要是有卡车就更好了。” “滚!我上哪给你弄卡车去!”黎援朝见秦浩得寸进尺,顿时没好气的关上门走了。 黎援朝走后,秦浩也站到窗边,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窗外只有星星点点的路灯在闪烁。 转过天,秦浩回到军属大院,刚进门就见几个小孩在那抽陀螺,十多年没回来,大院的情景一点没变,让秦浩有种穿梭时空的感觉。 结果秦浩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举动引起了几个小孩的怀疑,其中一个长得虎头虎脑的小男孩,一手叉腰,一手指着秦浩:“你谁啊?来我们大院做什么?” 秦浩乐了:“我住这儿啊。” 小男孩上下打量了秦浩好一阵子,喝道:“你骗人,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说,你是小偷,还是帝国主义派来的特务!” 一副认真的小大人模样,直接把秦浩逗乐了,也懒得管他,抬腿就往大院进,结果这小家伙居然扯着嗓子喊:“来人啊,快来抓特务了!” 好嘛,这时候的小孩嗓门大得要命,就这么一嗓子,直接把大院里的人都惊动了。 “哪呢?特务在哪呢?”最先跑出来的是一群十来岁的半大孩子,还有人拿着家伙,一下就把秦浩围了起来。 秦浩一时有些无奈,这刚回家就整了这么一出,不会是要打回去吧? 就在此时,忽然有人喊了一声:“都胡闹什么,给我住手!” 秦浩顺着声音一看,是个拄着拐棍的老大爷。 “金大爷,好久不见。” 金大爷打量着秦浩,眼眶泛红:“小秦,你回来啦?” “嗯,我回来了。”秦浩上前扶住金大爷,往院里走。 一群半大小子跟一群小不点面面相觑。 为首的半大小子瞪了男孩一眼:“这就是你说的特务?” 男孩只能望着秦浩的背影直挠头。 金大爷拍了拍秦浩的手安慰道:“这群小子平日里都皮惯了,你别在意,唉,也难怪他们不认识你,你这一走怕是有十多年了吧,他们那会儿才刚出生呢。” “您看我像是那小气的人嘛。”秦浩笑了笑。 金大爷感慨的点点头:“嗯,要说你们这帮小子,最有出息的就是你,别人下乡一个个都跟斗败的公鸡似的,天天盼着回城,就你带领知青自给自足,是个好样的!” “嗨,当初也是想着不饿肚子,也都是大家伙卖力,要不就我一个人浑身是铁打得几根钉子。” “嗯,是这个理儿,不过火车跑得快也得车头带,没有个好的带头人那也是不行的.......” 又聊了一会儿,金大爷一拍脑门:“嗨,瞧我这老糊涂,拉着你跟这儿瞎聊什么,你快回屋,你爸虽然不在,那屋子一直都有人收拾呢。” “那行,我先回去,回头再跟您聊。” “好好,我就爱跟你聊天儿。” 秦浩来到家门口,一推门就开了,压根没上锁,像这也的军属大院,来往的都是熟人,像秦浩这种“陌生人”来了,一眼就认出来了,特别是六十年代的时候,那真是夜不闭户路不拾遗,锁匠基本都转行了。 屋内的陈设已经换了不少,不过秦浩之前打的那些家具都还保留着,估计是秦一鸣吩咐的,按照他现在这个级别,原本是可以安排更好的住处,像周晓白她们家早就搬走了,想必秦一鸣是觉得这里有太多回忆了,舍不得离开。 秦浩屁股还没坐热,就听门外有人敲门,打开一看,居然是宁宇的母亲。 “阿姨,好久不见了。” 宁母眼眶一下就红了:“是啊,这一晃眼都十多年了。” 宁宇几乎每年都会回家过年,而秦浩之所以没有回来,主要是秦一鸣的工作原因,过年期间基本不着家,秦浩也就懒得回来了。 “走,今天上阿姨家吃饭,我给你做红烧排骨。” 宁母从儿子口中也知道一些秦浩的喜好,当初秦浩不止救了宁宇,后来宁宇下乡也一路跟着秦浩,受了他不少照顾,这些年更是成了青蓝集团的保卫处长,前途大好。 可惜,秦浩一直没有回来,宁母想要报答他又找不到机会,这次好不容易等到秦浩回家了,自然要好好招待,要不然她这心里过意不去。 盛情难却,秦浩也只好跟着去了宁宇家。 结果刚到大院就被一群妇女给拦住了,一个个都抢着拉秦浩去她们家吃饭。 这些都是跟着秦浩一起下乡伙伴的母亲,当初跟着秦浩一起的那群人,如今在青蓝集团都混得风生水起,再看看附近大院那些知青的惨状,一个个恨不得拿秦浩当菩萨拜。 宁母这时候展现出了泼辣的一面,冲其余妇女吼道:“不行,今天小秦必须在我们家吃,当初他可是救了我们家宁宇的命。” 其余妇女无奈也只能拉着秦浩“预约”,没办法,秦浩只能答应一家吃一餐,算下来得吃好几天的。 刚进宁家大门,就见堂屋里挂着一张合影,除了宁宇跟他父母之外,还有一个身穿军装的年轻人。 “阿姨,这是宁伟吧?” 宁母脸上不禁露出骄傲的笑容:“是啊,当初你们下乡的时候,这皮猴子才那点大,现在已经当了好几年兵了,听说还是侦察兵呢。” “嗯,有出息。”秦浩心想,宁伟既然已经当上侦察兵,想来应该跟钟跃民在一个部队里,貌似再过几年他就会因为见义勇为复原,到时候还是把这小子弄到身边来,可别到了社会上给毁了。 “阿姨,宁伟要是复原的话,让他跟着我干怎么样?” 吃饭的时候,秦浩特意提起。 宁母一听顿时喜笑颜开:“那感情好啊,他们兄弟俩能跟着你,那是他们的造化。” “阿姨您这么说不是生分了嘛,我跟宁宇可是从小一块光屁股长大的哥们儿。”秦浩道。 “对对,瞧我,说错话了,来,阿姨罚一杯。” 宁母破天荒的喝了酒,秦浩也赶紧跟了一杯。 随后,宁母又询问了一下宁宇的近况,秦浩也简单的说了一遍。 “最近我们厂业务发展比较快,现在正在全力开拓南方市场,宁宇也挺忙的。” “忙好啊,忙点好,对了,我给这小子相了门亲事,这小子愣是死活不愿意,你帮阿姨打听打听,他是不是在外边儿有中意的了。” “好,我回头就帮您打听。” 接下来的几天,秦浩大鱼大肉都快吃吐了,不吃还不好意思,人家会觉得你嫌弃她手艺不好。 第两百六十五章:步入1978 黎援朝的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就在秦浩回到京城的第五天,就拿到了批条。 秦浩顺利的买到了四辆小货车,不过要等到一个礼拜之后才能交货。 在京城汽车修配厂二分厂,秦浩也见识到了这款BJ-130的火爆,来买车的各个单位早就排起了长龙,手里要是没有批条,压根就拿不到车。 这年头国产汽车的产量极其有限,又没有合资车,能够造车的企业也少得可怜,一年就那么点产量,自然是抢破了头。 当然,这款BJ-130之所以受到广泛欢迎,车子本身还是很有亮点的,参照丰田戴娜轻卡的外形,自行研发的传动系统,发动机是参考学习国外车企,设计的水冷直列4缸四冲程汽油机,最大马力只有77匹,最多只能跑到85公里每小时,这样的动力系统却可以带动自重2吨的BJ-130,和2吨的载重。 而且这款车还有一个最大的特点,就是皮实,虽然是两顿载重,但是超载个一吨那是家常便饭,而且油耗也低,一百公里只要15个油。 四辆货车被直接送上了火车货柜,一路送到羊城,秦浩也跟黎援朝约定好一个月之后在羊城碰面,具体商议香江事宜。 临走前,黎援朝颇为感慨的拍了拍秦浩的胳膊:“说实话,放在十年前,我压根就没想过,咱们会合伙做生意。” “那是,你是不知道你十年前那样子有多欠揍。”秦浩笑骂。 二人谈笑间,火车进站,秦浩也挤上了南下的列车。 羊城火车站,小邹看着四辆小货车,忍不住赞叹:“还得是秦厂长有办法,这么快就把货车弄来了。” 秦浩笑骂:“少拍马屁,我走的这些天你们不会都在偷懒吧?” “怎么可能.......” 回去的路上,小邹把羊城办事处的情况跟秦浩汇报了一遍,在他走后的这些天,就连秦岭都骑上自行车走街串巷联系业务。 一路来到办事处附近的一条街道,小邹在这里租了几件民房作为落脚点,毕竟一直住招待所价格贵不说,人来人往的也挺麻烦的。 “厂长,那边那个高一点的厂房是我们新租的仓库,面积有一千平,门口也宽敞足够货车停放的。” 秦浩赞赏的笑了笑:“干得不错,想得很周到。” 小邹嘿嘿一笑,掏出钥匙打开院门,这个时候大家都出去跑业务了,一个人都没有。 来到最右边的一间平房,秦浩扫了一眼,倒是收拾得挺干净,看样子应该是专门给他留的。 “厂长,这一路上你也辛苦了,要不先休息一会儿,回头等他们回来了,我们就去把货车弄回来。” 秦浩点点头:“行,另外你再招募几个靠得住的司机,尽快把运输队建起来。” “唉。” 坐了两天的火车,秦浩也的确有些疲惫了,简单冲了个凉,躺在床上一会儿就睡着了。 等他再次醒过来时,天已经快黑了。 推开门,发现院子里只有秦岭一个人,正端着锅准备煮饭。 秦浩有些好奇:“他们人呢?” “哦,他们刚刚下班被小邹叫去开车了,估计还得有一会儿回.......” 秦岭话还没说完,就被秦浩拉进了房间。 “别,我还得做饭呢。” “今天出去吃。” 小别胜新婚,很快,秦岭就被剥成了一只小羊羔,干柴烈火....... 差不多半个小时之后,等小邹他们开着四辆BJ-130回来,秦浩跟秦岭刚刚打扫完战场。 “咦,秦岭姐,怎么没做饭啊.......” 一个小年轻话还没说完,就被小邹捅了一下。 秦岭羞得差点抬不起头来,秦浩清了清嗓子:“咳咳,难得今天高兴,咱们出去下馆子,吃顿好的。” 几个小年轻一听有好吃的,也就顾不上怀疑了,王时则是一副“我懂的”表情,几个猥琐的家伙相视而笑。 羊城饭店的包厢里,众人推杯换盏间,秦浩也把准备给香江供货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隐去了跟黎援朝合伙在香江开公司的部分,毕竟这种事正要追究起来,问题可不小。 倒不是秦浩不相信手底下这帮人,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秦厂长,咱们现在内地的粮食都不够吃,为什么还要出口香江啊?” “是啊,这是不是有点那啥.......” 几个小年轻提出了自己的质疑。 小邹一个劲的冲他们使眼色,但他们却丝毫没有理会。 秦浩放下手中的筷子,叹了口气:“没办法,谁让咱们现在底子薄呢,就拿汽车来说,咱们现在想弄一辆货车,得求爷爷告奶奶的去弄批条,而欧美一些强国,几乎人人家里都有小轿车,技术上咱们就落后了几十年。” “要想追赶学习别人的技术怎么办?就得拿钱买,还得是外汇,没有外汇怎么办?就只能拿矿产、粮食去换,等到咱们把技术学到了,吃透了,就能反过来去赚他们的钱。” 几个小年轻脸色都有些不自然,小邹见状立即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们一下,给他们使眼色。 “秦厂长.......” 秦浩伸手拦住他们:“行了,这里也没有外人,我也不妨跟你们说说,今年恢复高考,其实就是一个信号,往后整体的环境,肯定是会越来越开放,咱们也得做好跟国际接轨的准备,将来说不定咱们就可以从国外进口粮食,再把各种成品植物油出口到国外,去赚外汇,那才痛快呢。” “没错,去赚外汇!” 几个小年轻激动得脸都红了。 酒足饭饱,回去的路上,王时忽然偷偷把秦浩拉到一边。 “浩哥,将来你要是出国能不能把我也带上?” 秦浩不由感慨,难怪这家伙后来能成功,愣是一点机会都不放过。 “明年我打算去一趟香江,你回去准备一下。” “真的?”王时高兴得差点原地蹦起来。 秦浩看着王时飞快离去的背影,摇摇头,还是太年轻啊。 转过天,有了小货车,羊城办事处就可以提供送货上门的服务,由于司机暂时还没有招到,几个会开车的小年轻就充当起了司机。 至于驾照,这年头也没有规范的驾照考试,王时托人直接弄了几个小红本,交了点工本费就算是拿到驾照了。 当然,这年头汽车都很金贵,不会开车的人也没人会让他碰,总体上还是比较安全的,不像后世,马路杀手一大堆,基本都是速成驾校一个月应付考试的,路都没上过几次。 有了送货上门的服务,羊城地区的销售网络就算是建起来了,一些客户只需要给办事处打个电话,下午就能把米面油这些送到店里,业务量也有了大幅度的上升。 就在羊城办事处的业务蒸蒸日上的同时,秦浩也没有闲着,把资料跟各种粮油样品都寄给了黎援朝,中途差不多过了一个月时间,黎援朝传来消息,已经通过审核,可以备货了。 有了王时的牵线搭桥,一车又一车的粮油从东北送到羊城,秦浩另外在这边租了个仓库,专门用于储存特供香江的货物。 十二月中旬,黎援朝来到羊城,并且带来了一个好消息,香江那边的空壳公司已经注册完毕。 随着1978年的整点钟声响起,青蓝集团第一批特供香江的粮油被一辆辆大货车运往香江。 黎援朝激动得双手攥紧了拳头,直到再也看不到车队的尾灯,这才恢复过来。 按照以往的经验,香江那边的结算周期是三个月,也就是说要三个月之后,香江那边的空壳公司才能收到第一批货款。 不过这也给了秦浩比较宽松的操作空间,毕竟外人压根不知道具体的账期,究竟是三个月还是一年,即便是有人举报,也很难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元旦过后,又是临近过年,这回秦一鸣难得有了假期,秦浩也带着秦岭一起回到京城,不过让秦浩没想到的是,周晓白今年居然也回家过年了。 秦一鸣看看秦岭又看了看周晓白,无声的拍了拍秦浩的肩膀,然后就回到自己房间里,躲着不出来了,他这个大老粗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么复杂的男女关系。 周晓白跟秦岭相看两厌的别过脸,秦浩无奈的一拍桌子:“还能不能好好吃饭了!” 秦岭努努嘴,幽怨的瞪了周晓白一眼。 周晓白抬起下巴,冷哼一声。 吃过午饭,周晓白忽然对秦浩道:“我爸想见你。” “这,就不必了吧。”秦浩多少有点不好意思,毕竟把人家闺女给睡了,而且还没有结婚的打算。 秦岭抿了抿嘴唇,下意识的拽住秦浩的胳膊。 周晓白郁闷的瘪嘴:“你放心,不是我们的事情,我爸说他想跟你下几盘棋。” 怎么可能是下棋这么简单,周晓白现在也二十七八岁了,在七十年代,这就属于老姑娘,没有结婚是会被人另眼相看的。 也难怪周父坐不住,眼看着别人都抱上孙子了,他这还遥遥无期呢。 秦浩知道今天这一劫算是躲不过去了。 “那我先回去了。”周晓白见秦浩答应,欣喜的一甩马尾,留给秦岭一个后脑勺。 秦岭委屈巴巴的抿着嘴唇,一句话都不说,眉宇间却是说不出的哀怨,果然女人都是天生的演员。 “行了,别演了,我会处理好的。”秦浩没好气的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 秦岭揉着额头,这才嬉笑着挽住秦浩的胳膊:“那你带我一块儿去。” “你少给我添乱,乖乖在家等我。”秦浩一阵无语,这要是带着秦岭去周家,就纯粹是挑衅了,到时候周父直接掏枪把他们当狗男女给毙了都不奇怪。 “哦。” 下午,周父直接派了他的司机来接秦浩,一个戒备森严的军属大院,门口还有警卫员荷枪实弹的站岗,如果不是坐着周父的车,秦浩还真进不去。 “小秦来啦,坐。”周母眉宇间有些埋怨,自家小白菜都快熟透了,秦浩这头猪光吃不供,换谁都有怨言。 秦浩有些尴尬,打了声招呼,刚准备坐下,周父就来了,见到秦浩倒是挺热情。 “小秦,来,咱俩好久没见了,来杀一盘。” 又是熟悉的配方,周父连输三把,脸已经有些黑了,没好气的丢下棋子。 “你小子,做了对不起我闺女的事,居然连下棋都不让着我。” 秦浩被当面点破,就更尴尬了。 还是周晓白替秦浩解围:“爸,不是你想的那样,是秦岭先跟他确定关系的。” “男人说话女人少插嘴!去厨房帮你妈做菜”周父狠狠瞪着周晓白,这要不是亲闺女,他早就把秦浩给毙了。 周晓白不情不愿的去了厨房,走时一步三回头,生怕周父为难秦浩。 周父板着脸对秦浩道:“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跟那个什么秦岭一刀两断,跟晓白结婚,一个是,跟晓白一刀两断.......” “周叔叔,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选?”秦浩反问道。 周父脸上的表情一下就僵住了,其实他倒是理解秦浩,他跟妻子也是后来才组建的家庭,之前的妻子在战争当中牺牲了。 秦浩摊开手:“周叔叔,如果我答应为了跟晓白结婚,就跟秦岭断绝关系,您放心把晓白交给我吗?” “那你难道要抛弃晓白?”周父眼神里蕴含杀意。 秦浩摇摇头。 “可你总得给我闺女一个名份吧,你们这么不清不楚的,算什么?”周父咬牙道。 秦浩想了想:“到时候我会找一个允许娶两个妻子的国家,在那里登记注册结婚。” “你小子倒是想得美!” “这是唯一两全其美的办法了。” 这顿晚餐的气氛十分诡异,周父不时就用一种莫名的目光盯着秦浩,也不知是不忿,还是嫉妒。 周母对秦浩提出的解决方案也不满意,试图劝周晓白离开秦浩,可是被周晓白严词拒绝,其实这些年她已经逐渐接受了秦岭的存在,之所以总是跟秦岭别苗头,主要是害怕秦岭抢走秦浩。 只要秦浩能娶她,周晓白也不介意跟秦岭共存,当然,想让她跟秦岭亲如姐妹,那纯粹是做梦,吵架肯定还是少不了的。 第两百六十六章:三倍杠杆 过完年,秦浩再度回到羊城,香江那边的公司已经收到了第一批货款,秦浩跟黎援朝、王时三人办好手续便动身前往香江。 “我哋呢班打工仔 通街走籴直头系坏肠胃 揾个些少到月底点够驶........” 的士车上,黎援朝疑惑的皱着眉:“怎么到处都在放这首歌?到底唱的什么,一句都听不懂。” 秦浩指了指街边的广告牌:“就是他唱的,歌名叫做半斤八两,是去年一部电影的主题曲。” “你怎么知道的?”黎援朝惊奇的问。 秦浩摊开手:“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嘛,这点风向都把握不住,还怎么赚钱?” “大圈仔成天想着不劳而获,迟早扑街!”的士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用粤语低声咒骂。 王时在羊城待了很长一段时间,是听得懂粤语的,闻言脸色就是一变,正准备反驳,秦浩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拦住。 等到了酒店,下车之后,王时愤愤地望着的士车的尾灯:“浩哥,一个破开出租的香江佬,居然瞧不起咱们........” 秦浩语气平淡的道:“在香江开出租,一个月可以赚到三千港币,在内地你一个月的工资是多少?不超过七十吧?” “这就是香江,一个笑贫不笑娼的社会,跟他争辩根本毫无意义,只会浪费我们的时间。” 黎援朝望着四周的高楼大厦,颇为感慨:“是啊,这次来香江算是见了世面了。” “行了,先办理入住吧,一会儿把行李放下,咱们先去弄几身高档西装,这里可是先敬罗衣后敬人,不能穿得太寒酸。”秦浩说着带着二人来到酒店前台。 酒店前台看到秦浩三人用的是内地身份证,脸上不由露出嫌弃的表情,王时到底是年轻,气不过怼了她几句。 结果酒店前台居然呛声道:“大圈仔,你吼什么吼,住就住,不住就滚蛋!” 这可把王时给气坏了,正要跟对方争执,秦浩直接用粤语喊道:“把你们经理叫来!” 酒店前台不屑的瞥了秦浩一眼:“会说粤语也是大圈仔,有什么了不起,我们经理不在!” 秦浩冷眼看着前台小姐,然后直接将前台边上的一盆绿植提起来砸在地上,瞬间陶瓷碎裂,泥土溅了一地。 前台小姐吓得惊声尖叫,气急败坏的大吼:“保安,有人来捣乱!” 前台的嘈杂声立即引来了大厅不少人的注意,其中不乏一些西方面孔,门口的两个阿三保安就拿着警棍跑了过来。 黎援朝跟王时一看这架势,外套都脱了,这一路上受了不少冤枉气,正好打一架来出出气。 就在此时,一个身穿西装的中年男子感到前台。 “怎么回事?”中年男子瞪了前台小姐一眼。 前台小姐缩了缩脖子,然后就指着秦浩三人道:“经理,是他们三个大圈仔故意捣乱,还把花盆给砸了。” 王时气坏了,正要反驳,秦浩拦住他,然后走到经理面前,用英语问道。 “你就是这里的经理?” 经理诧异的看着秦浩,脸上的怒容瞬间化成一张笑脸:“这位先生,不好意思,我看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秦浩冷笑着瞥了前台小姐一眼,转头继续用英语对经理说道:“误会?我看到的只有傲慢和无礼,刚刚你们这位员工的行为我想在场的外国友人也都看在眼里,不如我们来找他们评评理,看看究竟是不是误会。” “不,不用,千万不要。”经理连连摇头,随后板着脸冲前台小姐道:“还不快向这三位先生道歉!” 前台小姐懵了,然而,还没等她下意识的道歉,秦浩却直接对经理道。 “虚伪的道歉就不必了,我们可能会在你们酒店住上一段时间,麻烦你让她消失,OK?” 经理脸色有些难看,不过扫了一眼周围的老外,也只能咬牙对前台小姐道:“明天你不用来上班了,去财务结工资吧。” 前台小姐一把抓住经理的衣袖:“经理,你不能这样对我,当初.......” 经理瞳孔地震,直接一巴掌扇在前台小姐脸上,怒声道:“你给我闭嘴,再敢胡说八道,看我怎么收拾你。赶紧给我滚!”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她给我轰出去!” 两个阿三直接把惊魂未定的前台小姐给架了出去。 经理搓着手,硬挤出一个笑脸对秦浩道:“这位先生,这样处理您还满意吗?” “嗯,给我们办理入住手续吧。”秦浩笑着点了点头。 经理瞪着另外一位前台小姐:“还傻站着干嘛?还不快给这三位先生办理入住。” “哦,是,经理。” 坐上电梯,来到酒店房间,王时好奇的问:“浩哥,刚刚你跟那经理用英语说了什么,怎么他态度一下就变了?” 黎援朝是懂英语的,就把刚刚秦浩跟经理的对话翻译了一遍。 王时有些疑惑:“就只是说要让老外来评评理?” 秦浩解释道:“像这种级别的酒店,一般普通市民是住不起的,他们的核心客户就是这些老外,如果给这些老外留下一个傲慢的印象,他们的生意也许会大受影响,经理自然不敢赌。” “原来是这样。”王时恍然,顿时觉得这趟跟着出来是无比正确的选择。 三人各自回房间放好行李,随后又去中环一家商场购买了几套高档西装跟皮鞋,所谓人是衣裳马是鞍,三人的气质也有了明显的变化。 “这衣服倒是不错,就是太贵了点,一套好几百,顶我一年的工资了。”王时咂咂嘴,虽说他平时不太看重钱,可真拿几百块买一套衣服,还是有些心疼。 秦浩笑道:“别心疼了,这算是工作服,钱我来出。” “那怎么好意思呢。” “少来,虚伪。” “哈哈~~~” 换上“战袍”之后,秦浩三人先是去了一趟渣打银行,之前黎援朝找人在香江注册的公司,对公账户就是在渣打银行开的户头,现在要把对公账户里的钱转入秦浩的私人账户。 或许是秦浩三人换上了新的行头,又或许是秦浩操着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语,银行方面办理手续也十分迅速,不多时八十万港币就转入了秦浩新开的私人账户。 “秦先生,冒昧问一下,您这笔钱有没有打算投资理财?我们渣打银行也有这方面的业务。”客户经理略带谄媚的跟在秦浩身后,至于王时跟黎援朝,被他当做是秦浩的跟班小弟了。 秦浩摆摆手:“投资理财就算了,不过你们银行要是有证券业务的话,我倒是有兴趣玩玩。” “秦先生是打算炒股还是炒期货?”客户经理眼珠一亮,八十万的客户对于他这种小角色来说,也算是大主顾了。 “炒股。” “没问题,我可以帮您申请最低的手续费用,千分之1.5,您看怎么样?” 秦浩作势起身要走:“这个费率我在哪家银行都可以拿得到,为什么要给你做?” “千分之1.3,这是最低的了,秦先生。”客户经理咬牙道。 “三倍杠杆配资,没问题吧?” “三.......没,没问题,不过一旦爆仓.......” “爆仓也是我的问题,你们银行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王时跟黎援朝对金融市场都还处于懵懂状态,并不明白秦浩跟银行的客户经理之间所说的金融术语是什么意思,不过当着别人的面,也不好意思问秦浩,免得被当成土豹子,毕竟之前已经有过两次前车之鉴了。 一直等到回到酒店房间,王时才忍不住问道:“浩哥,刚刚你们说的配资是什么意思?” 秦浩也没有藏私,解释道:“配资是金融行业的一种术语,简单点来讲就是,原本一支股票的价格是10块钱,但是我们跟银行签订配资协议,就不需要拿10块钱去买这支股票,只要我们的保证金足够覆盖股票涨跌带来的损失,就可以一直玩到配资协议到期,再进行结算平仓。” “还可以这样?那三倍杠杆呢?”黎援朝一副打开了新天地的表情,迫不及待的问。 秦浩喝了口水,继续解释:“三倍杠杆就是收获跟损失都按照三倍来计算,启动三倍杠杆之后,保证金也是正常配资的三倍。” “也就是说风险大了三倍?”黎援朝听得是既激动又胆寒。 秦浩点点头:“金融市场就是这样,一朝风云变幻,今天可能还是亿万富豪,明天就变成穷光蛋了,前几年股灾的时候,跳楼的也比比皆是” “那我们采用三倍杠杆岂不是风险也很大?”王时的手已经在发抖了,那可是八十万啊,一旦炒股赔了,他们三个恐怕就回不去内地了。 “没办法,我们现在本金不够,时间也比较紧迫,只能冒险一试了。” “浩哥,金融我不懂,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王时正色道。 黎援朝叹了口气:“事已至此,我也只能跟着你一条道走到黑了。” 秦浩见王时跟黎援朝都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由笑着安慰道:“放心,距离上次香江股灾已经过去四年时间,按照历史周期来看,今年香江股市也到了抬头的时候。” 王时跟黎援朝也只能在心里默默乞求,这次运气能好一点。 当然,秦浩可不会把命运寄托在运气上,他之所以有这样的把握,主要在于主世界他在金融市场这块下过功夫,当初对金融一窍不通的他,为了能够更系统的了解金融市场,他曾经凭借阿尔法狗的超强记忆里,把各个国家股市的编年史都背了下来。 正如秦浩之前所说,1978年是香江股市从低估走向复苏的一年,从中选取几支比较有代表性的股票对于秦浩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三天之后,秦浩跟渣打银行签订了配资协议,随后在客户经理惊诧的目光中,秦浩利用三倍杠杆买入了八万股的城市酒店合约。 “秦先生,您这么做是不是太冒险了?城市酒店如今的股价是二十三块一股,您购入的这些股票已经超过了您的八十万本金,而且城市酒店目前的业绩算不上出色.......” 听客户经理这么一说,王时跟黎援朝也紧张起来,这三天秦浩带着他们一直泡在港股交易所,也见识到了金融市场的魅力与恐怖。 之前他们在内地的时候,觉得上千块就算是一笔不小的钱了,可到了港股交易所,却发现那些平日里毫不起眼的老头老太太,每分钟的涨跌都不止这么点钱,看得二人心惊胆战。 秦浩丝毫没有理会客户经理的劝阻,因为他很确信,城市酒店一定会涨,而且他并没有太过激进直接撬动三倍杠杆,按照目前城市酒店的股价,八万股的总金额也不过184万,跌幅要超过40%他才有爆仓的风险。 客户经理见秦浩不听劝阻,也只能感叹:好言难劝该死鬼,在他看来,秦浩这种行为完全就是从来没有碰过股票的愣头青,别看现在表现得镇定无比,等到真正股票下跌的时候,秦浩就会跟输红了眼的赌徒一样,茫然无措。 对此,秦浩并没有做出解释,就连王时跟黎援朝询问,他也只是敷衍过去,难道告诉他们,自己是穿越过来的吗?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王时跟黎援朝几乎每天都是在提心吊胆当中度过的,生怕一觉醒来股票下跌,那八十万就打了水漂。 在这半个月里,王时跟黎援朝比秦浩都要积极,每天吃过早餐就拉着秦浩去交易所,然后一座就是一天。 反倒是秦浩,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让王时跟黎援朝佩服的同时,心里也在猜测,秦浩是不是表面装得若无其事,其实心里慌得一批。 王时跟黎援朝之所以这么紧张,主要还是城市酒店的股票表现不太给力,一直处于23块上下浮动,不是今天涨一点,就是明天跌一点,丝毫没有要暴涨的迹象。 截止五月十号,城市酒店的股价已经跌倒了22.5元,如果按照这个价格平仓,秦浩就要赔掉四万港币,这还不算交易产生的税费。 一直到五月十五号这天,秦浩一反常态,起了个大早,吃过早餐就带着王时跟黎援朝来到港股交易所。 上午10:00开市,股民们蜂拥而入,不多时,港股交易所就传出一阵惊呼。 第两百六十七章: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交易所的大屏幕前,围满了一堆师爷师奶,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其中一只股票所吸引。 身上穿着马甲的交易员此时也都放下手头上的工作,驻足围观。 “这支股是不是有什么内幕交易啊?才开始几分钟,就涨了两个点?” “肯定又是那个大捞家在坐庄啦,不用看了,现在就是等着一些傻帽上钩,千万别上当。” “嗯,讲得有道理,明摆着是陷阱,谁要是跳进去那才是傻子呢。” 虽然围观的股民不少,但是真正买入的并不多,所有人都在观望,毕竟一直长期沉浸的股票,突然暴涨,很难不让人怀疑。 不过也一小部分人,悄悄开始购入城市酒店的股票,他们也有自己的分析,一般坐庄选的都是一些价值不高的垃圾股,这些股票长期无人问津,不仅价格便宜,还很容易控制。 而城市酒店就不一样了,业绩算不上太出众,但绝对不是垃圾股,而且股价一直稳定在二十几块,要抄起来难度太大。 王时眼看着城市酒店的股价突然暴涨,激动得脸红脖子粗:“浩哥,真的涨了,还在涨啊!” 黎援朝也在看着大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字,双手不自觉的握紧拳头,虽然没说话,嘴唇却在不断颤抖。 旁边的一个师奶似乎听懂了王时的普通话,开口问道:“后生仔,你们是不是有什么内幕消息啊?” 王时正想说些什么,秦浩拦住他,冲师奶笑了笑:“哪来的什么内幕消息,我们也在观望呢。” 王时这才意识到财不露白,也附和道:“是啊,我们就是来学习的。” 然而,他们越是这么说,师奶就越是觉得他们肯定是知道内幕消息,悄悄找到一个交易员。 “帮我买十万的城市酒店。” 交易员查了一下:“城市酒店现在二十七块了哦。” 师奶咬牙道:“二十七就二十七,追涨不追跌,买!” “好,师奶有魄力!” 十点半左右,财经新闻忽然放出了一条消息,瞬间引得交易所一阵兵荒马乱。 “我说城市酒店的股价怎么飞涨,原来是这样。” “我丢,还愣着做什么,赶紧买啊,现在上车还不晚!” 就在刚刚,怡和集团旗下的置地公司宣布,对城市酒店发起收购要约,股民们之所以如此看好这收购,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怡和集团的前身是怡和洋行,是一家著名的老牌英资洋行,远东最大的英资财团,其产业遍布香江的各行各业,其中包括:地产、银行、航空、货运码头、零售,在香江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这次怡和集团收购城市酒店,明显是想要扩张版图,将触手伸到酒店行业,在股民们看来,这是一次双赢的收购,股价暴涨也是正常的。 中途上车的人疯狂买入,而原本持有城市酒店的股民看着收购价格一涨再涨,自然也不会轻易抛售。 很多时候,股民的心态其实很赌徒很像,哪怕是输个精光,也要搏一搏最高收益,中途下车看别人赚钱,那滋味比亏钱还难受。 短短一天时间,城市酒店的股价就上涨了18%,截止下午四点钟收盘,股价已经涨到了27.14港币,而且这个势头一点都没有衰减,直到收盘,依旧有不少股民在讨论城市酒店的股票。 秦浩一行三人低调的回到酒店,不过进入房间之后,王时就不淡定了。 “浩哥,我不是在做梦吧?今天这一天就赚了三十万港币?” 黎援朝也觉得价值观受到了猛烈的冲击,一天时间三十万港币是个什么概念?以前他想都不敢想。 “说实话,你现在是不是也很慌,只是表面上装作淡定的样子。”黎援朝激动之余,见秦浩依旧是一副淡然的表情,忍不住调侃道。 秦浩只是摇摇头,开玩笑,这点钱对于他来说算得了什么,几十亿他都见过。 “你就装吧。”黎援朝跟王时一致投来鄙视的目光。 玩笑过后,王时又紧张的问:“浩哥,赚了这么多钱,是不是该抛了?” 秦浩却摆了摆手:“这才哪到哪,在香江做买卖没钱可不成,三十万还远远不够,放心,我有分寸的。” “唉,我们也不懂,你看着办吧,不过还是要提醒你一下,见好就收,落袋为安。”黎援朝叹了口气,今天带给他的刺激实在是太大了。 接下来的几天,市场行情十分火热,一方面是股民们对于怡和集团的信心支撑,一方面也是由于1973股灾之后,市场开始复苏,老百姓手里又有钱了。 跟内地不同,香江民众对于投资理财的接受程度很高,接近三分之一的民众都开有股市的户头。 大量民间资本的涌入,再加上香江本身开放的金融政策,无数外资涌入,香江股市从这一年开始,又要进入一波大牛市。 截止五月二十号,城市酒店的股价已经被推到了42.8块的高度。 城市酒店也当之无愧的成为,香江股市五月份的最红股。 而秦浩也选择在这一天平仓,虽然城市酒店的股价目前来看,还有得涨,不过大概率是不会涨到45块,风险跟收益不成正比,秦浩自然选择落袋为安。 客户经理闻言,还劝解道:“秦先生,城市酒店的股价还在涨呢,您看又涨了一个零点五个点.......” 秦浩笑了笑:“所以,要是万一跌了,你来赔?” 客户经理尴尬的陪着笑脸:“不好意思秦先生,是我多嘴了,我这就给您办理手续。” 一个小时后,秦浩一行在客户经理的目送下,离开了渣打银行。 而此时,秦浩的私人账户里已经有两百六十万万港币,而作为本金的八十万港币已经重新转入了空壳公司的对公账户。 接下来只要空壳公司进行申报,就可以转入内地,当然,港币作为外汇,是需要进入统筹资金的,转入内地之后,会自动兑换成人民币转入青蓝集团的账户上。 “浩哥,你这是空手套白狼,不到一个月就赚了两百多万啊!”王时已经彻底服了,这次香江之行,算是彻底打开了他对金融世界的好奇心,这些天他什么都没买,就买了一堆金融书籍,准备回去好好学习学习。 黎援朝则是更加好奇:“现在本钱已经有了,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 秦浩却摇头道:“这点钱还远远不够,既然要做就不妨步子迈得大一点。” “这么多钱还不够?”黎援朝跟王时面面相觑。 当然不够,秦浩要做的可不仅仅只是单纯的把内地的粮油卖到香江,他的目的是趁着这波欧美国家的产业转移,购买先进的国外技术,在香江构建一个粮油基地,对外出口,赚港币哪有赚美元来得痛快?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秦浩继续泡在股市上,只是为了规避风险,并没有把资金集中在一支股票上,而是进行分散投资,主要的投资目标是几支业绩表现出色的龙头企业,比如和记黄埔、汇丰银行、李锦记....... 原因也很简单,在牛市当中,这些龙头企业的股价或许不会暴涨,但增涨的幅度会比较稳,就好像广告一样,名气大总是更容易吸引投资者跟股民的目光。 而且这些企业的业绩比较稳定,有成熟的市场公关能力,不会因为一些乱七八糟的传闻股价大跌。 一个月之后,秦浩手头上的资金通过三倍杠杆进行不断操作,已经滚成了一千三百万港币。 有了充足的资金后,秦浩在香江注册了一家粮油食品公司,取名“金龙鱼”。 之所以取这个名字,主要是为了夺走老郭的气运,对于这位马来首富,秦浩可丝毫没有手软。 秦浩花了三百万从德国进口设备和配套技术,同时在新界申请了一块工业用地,建造工厂。 经过半年时间的建设,“金龙鱼”粮油食品公司开始正式投入生产,而原料全部由青蓝集团供应,同时青蓝牌粮油也全部由“金龙鱼”负责销售,而“金龙鱼”出产的粮油全部出口欧美。 在此期间,趁着香江股市红火,秦浩手头上的余钱也一直在金融市场翻滚,这也为“金龙鱼”提供了大量的财力支持。 也正是有了秦浩不惜重金建设渠道,“金龙鱼”跟“青蓝”粮油才能迅速占领市场。 此时,香江商圈也注意到了秦浩这个从内地来的“大圈仔”,一开始香江商圈并不接纳秦浩,新闻报道上都是一些酸话、怪话。 直到香江民众忽然发现,身边的便利店、粮油店、超市货架,“青蓝”粮油都占据了最显眼的位置,他们这才意识到这个“大圈仔”已经不知不觉占领了他们的生活。 至于抵制?别开玩笑了,像粮油这种生活物资,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是价格最敏感的,“青蓝”的粮油品质并不比其他品牌的粮油差,价格却比别的品牌便宜好几块钱,老百姓最终还是选择了用脚投票。 此外,还有一些小报开始挖掘“金龙鱼”背后的秘密,比如“金龙鱼”的工厂规模在不断扩大,为什么在香江很少见到“金龙鱼”的粮油售卖? 在这些小报的追根溯源下,香江富豪们才发现,原来秦浩的眼光压根就没有放在香江这一亩三分地上,人家早就在开始布局欧美市场了。 而根据一些小报的统计,秦浩的资产规模已经过亿,虽然对于这个数据不少香江富豪都觉得是在开玩笑,小报的统计压根不准确,而且一个比一个夸张。 不过从此之后,秦浩开始陆续接到一些香江富豪的私人宴会邀请,毕竟这年头身家破亿,已经足够资格步入富豪阶层了。 很多时候,跨越阶层靠的是实力,实力不够硬凑上去,人家只会当你是异类。 对此,秦浩也没有拒绝,这些香江富豪的人脉关系他还是需要的,很快,年少多金的秦浩就开始在香江富豪圈子里有了一定名气。 时光如白驹过隙,很快就到了1978年底。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改革开放的春风也吹到了香江,秦浩作为内地人,自然少不了被香江富豪问及相关问题。 对此,秦浩用实际行动作为回答,蛇口工业区刚刚成立,秦浩就把新工厂建在了那里,这也带动了一批香江富豪,来到内地投资。 很快,香江富豪就发现,内地的人工、原料相对香江要便宜太多了,而且工人也更加吃苦耐劳,逐渐,一些富豪开始把产业重心转移到内地。 而秦浩也趁机将“金龙鱼”收购的设备跟技术转移到内地,并且主动跟一些国内院校共同建立研究室,开始做自主研发。 当然,以内地目前的技术,要想达到世界领先水平,还需要很长一段路要走,秦浩也不心急,每年稳定投入,做技术积累,跟专利积累,虽然在当前,不少人都觉得他是个傻子,人傻钱多好骗,不过秦浩并不在乎,现在种下的种子,总有开花结果的一天。 1980年鹏城特区建立,秦浩再度投资两亿港币在鹏城建立了“金龙鱼”亚洲生产基地,同时也正是这一年,王时找到秦浩表示想出去单干。 秦浩也没多说什么,直接给他投了五百万,王时拿着这笔钱从香江进口了一批电器,正值内地电器紧缺,这货赚了不少钱,算是一炮而红。 眼看着王时这个小老弟已经有了自己的事业,黎援朝也坐不住了,直接辞职下海,黎援朝则是把目光投在了房地产市场,趁着鹏城被列为特区,黎援朝凭借家里的关系从银行贷了一笔款,在鹏城成立了地产公司。 这天,秦浩刚从香江回到内地,忽然接到了宁宇的电话,说是宁伟从部队转业了,询问能不能给宁伟安排一个工作。 要说起来,宁伟也是够冤枉的,回家探亲的路上碰到一个男的打女人,他原本是见义勇为,一脚就把那男的踹断了三根肋骨,结果人家是两口子,那女的倒打一耙,说宁伟伤人,部队不能安排宁伟复原专业。 “行,你直接让他来鹏城吧。” 第两百六十八章:血色浪漫完结。 “哥,这就是鹏城?好热闹啊!” 宁伟坐在一辆桑坦纳上,望着鹏城街边工地热火朝天的景象,有一种恍然隔世的既视感。 “嘿嘿,是不是跟你在部队完全不一样?”宁宇笑道。 宁伟回想起这些年在部队的生活,不免感慨万千。 “行了,过去的事情就别想了,其实我早就想让你退伍了,当兵一年工资才多少钱?不说别的,就拿这些干工地的工人来说,一个月的工资就顶你一年了。”宁宇劝解道。 “这么多?这不是违反规定吗?”宁伟十分诧异。 宁宇笑了笑:“要不说是特区呢,你看看这街边建的楼房,几乎一天一个样,在别的地方能见到这样的景象?这就是鹏城速度。” 说话间,桑塔纳已经停在了一栋气派的大楼前。 二人下了车,宁伟抬头仰望着数着楼层,宁宇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行了,别数了,也就二十二层,走吧,咱们先去见董事长。” 宁伟有些局促的跟在哥哥身后,一方面他跟秦浩已经十几年没见过面,一方面是刚刚从部队转业,对于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让他有些恐慌。 一路上,宁伟见到不少衣着光鲜的年轻男女,这些人走路的步伐都透着一股律动的节奏,就好像脚后跟踩着弹簧一样,他们昂着头,脸上洋溢着自信的微笑,这是宁伟在部队从未见过的笑容。 “行了,别看了,等你工作稳定了,我给你物色一个女朋友。”宁宇还以为弟弟是想女人了。 宁伟一时也不知该怎么解释,只能低头跟着一起坐上电梯。 “哥,这铁笼子是什么?” 忽然间的失重感让宁伟有些紧张,宁宇忍不住笑了:“这叫电梯,你看这上面的按钮就是楼层,你按在哪一层,电梯就会停在哪一层。” 说话间电梯门就打开了,宁宇望着上面的数字,不由诧异,就这么一会儿工夫,22层就到了? “宁总,董事长还在开会.......”一个身穿职业装的年轻女子迎上前。 宁宇摆摆手:“嗯,我跟董事长约好的,这是我弟弟,我们直接去董事长办公室等就好了,你去忙吧,不用招呼我们。” 走进办公室,宁伟一时被里面豪华的陈设所震撼,特别是那一面巨大的落地玻璃,一眼望去,将附近的街景一览无余。 趁着秦浩不在的功夫,宁宇把一些注意事项交代给弟弟。 “总之,你跟在浩哥身边,确保他的安全,其他的事情,你就当做没看到,在外面千万不要漏半点口风,就是我、咱妈问你,你也不要说。” 宁伟点点头表示明白,在部队里是有保密条例的,他也习惯了,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正说话间,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秦浩见宁宇兄弟俩都在,冲许久没见的宁伟笑了笑。 “一转眼十几年没见,宁伟都长成帅小伙了。” 宁伟有些腼腆的笑了,在他眼里,秦浩倒是没怎么变,跟他小时候的记忆差不多,就是面相看上去成熟了不少。 “坐,这也都不是外人,没必要那么客套。”秦浩拍了拍宁伟的肩膀,同时坐到他对面。 “你哥都跟你说了吧?以后我的身家性命可就全都交给你了。”秦浩半玩笑的说道。 宁伟一下站起身,正打算敬礼,却忽然想起来,他已经不是在部队了。 宁宇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赶紧把他拉着坐下来,尴尬的解释:“这小子在部队习惯了。” 秦浩摆摆手:“都说了别客套,一会儿我让小黎带他去办理手续,她会告诉你一些注意事项以及工作范畴,对了,你会开车吗?” 宁伟点点头:“会,在部队专门训练过驾驶技术。” “那就好,一会儿我让小黎带你试试车。” 之后三人又聊了一会儿,主要是讲宁伟在部队的情况,说来也巧,宁伟入伍的时候,钟跃民已经是排长,上头弄了个侦察营,也就是后来特种部队的前身,宁伟凭借出色的身体素质被选进了侦察营,而钟跃民直接成了他的顶头上司。 由于小时候的印象,宁伟对钟跃民十分不屑,再加上从宁宇这里听到一些钟跃民在陕北插队时候的所作所为,宁伟没少跟钟跃民对着干。 正说话间,秘书小黎敲门进来,秦浩就让她带着宁伟办理手续。 宁伟老老实实的跟在小黎身后,小黎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填完入职表,小黎又带着他在各个楼层转了一圈,熟悉环境。 “总部一楼、二楼是接待中心,三楼四楼是食堂,五楼以上是办公区域,二十楼以上是高管办公室,坐电梯是需要刷工牌的,你是董事长的保镖,我会给你开通权限.......” 随后二人又来到地下车库,小黎走到一台林肯面前:“董事长平时都会坐这台车,不过要是离开鹏城就会换那辆桑坦纳,所以两辆车你都要适应一下。” 宁伟有些不解:“为什么出去就要换车?” 小黎解释道:“最近可不太平,听说经常有香江富豪被绑架,董事长一般出远门都会坐火车或者飞机,只有去粤省周边这些城市才会开车去,你的任务就是确保董事长的安全,你是部队退伍的,应该会用枪吧?” “还可以配枪?”宁伟有些诧异。 小黎一副轻松的表情:“当然,这可是特区领导特批的,毕竟像董事长这样一下子拿出几亿港币投资的香江富豪可不多见。” “香江富豪?”宁伟一时没反应过来,秦浩不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吗?怎么还变成香江富豪了? “怎么了?” “哦,没什么,我知道了。”宁伟忽然想到刚刚宁宇跟他说过的,关于秦浩的一切不要透露给其他任何人,这个人自然也包括秘书小黎。 到了中午,宁伟拿到了自己的工牌跟制服,第一次穿西装难免有些不习惯,不过他身材很好,完全架得起来,换上西装之后,整个人气质都变了。 秦浩打量了一阵,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嗯,不错,不愧是当过兵的。” 随后,秦浩就在附近找了一家饭店,算是给宁伟接风。 宁宇悄悄对弟弟叮嘱道:“好好跟着浩哥干,他不会亏待你的,这些年要不是浩哥照顾,咱们家也没有现在的好日子,你可得盯紧着点,最近市面上可不太平。” “嗯。”宁伟郑重点头。 吃饭的时候,宁宇忽然说道:“我听老丁说,上头打算对青蓝集团进行改组了,老丁想问问你的想法。” 秦浩闻言放下筷子,陷入沉思。 自从他在香江创办了“金龙鱼”,就从青蓝集团退了出来,把总经理的位子让给了之前的副厂长丁建国,毕竟即便是现在,姓资还是姓社的问题,依旧是个敏感话题,秦浩也索性弄了个港商的身份,这样在内地投资不仅能够获得优惠,还能规避很多政策上的风险。 至于青蓝集团那边跟“金龙鱼”的合作,也不用担心,毕竟那边的管理人员,都是秦浩一手提拔起来的,何况给“金龙鱼”供货可以赚取大量外汇,上头十分重视,巴不得合作规模越大越好。 对于青蓝集团的改组,其实秦浩早有预感,毕竟这些年青蓝集团越做越大,官方接手是迟早的事情,直到最近才开始改组,已经比想象中要慢了。 “你告诉老丁,不要存有什么侥幸心理,该争取的争取,该放下的就放下,权力斗争往往是很残酷的。”秦浩沉吟片刻后说道。 宁宇闻言陷入沉默,有些不甘心的道:“可,那毕竟是我们多年的心血啊!” “如果没有上头的扶持,青蓝集团能发展到今天的规模吗?不可能的,说白了,我们只是做了顺应时代的事情,该放手的时候,就要学会放手!”秦浩喝了口酒,摇摇头。 “算了,不说这些烂事了,浩哥,你的婚礼什么时候办?我们这些兄弟可都等着喝喜酒呢。”宁宇话锋一转问道。 “快了,就在年底吧,不过到时候你们要想参加,就只能去国外了。”秦浩一想到婚礼就有些头疼,为了这事,周晓白跟秦岭没少吵架。 一开始周晓白跟秦岭的主要矛盾在于,谁的婚礼先举行,她们的感觉就好像是,谁先举办婚礼,谁就是大老婆,索性,秦浩就把两场婚礼直接合并成了一场,反正回到国内还要另外再办。 差不多半个月之后,秦浩听到消息,丁建国进去了,青蓝集团的高层也进行了小幅度的清洗,有不少之前的老部下跑来投奔秦浩。 不过这并不影响青蓝集团跟“金龙鱼”之间的合作,双方的供货渠道依旧通畅。 到了年底,秦浩跟周晓白、秦岭的婚礼也在马来举行,此时的马来还是允许一夫多妻的。 婚礼现场来的都是一些关系比较近的朋友,不过双方亲属都没有来,一方面是回去还要再办一场,没必要来回折腾,一方面则是怕到时候现场又整出什么幺蛾子。 婚礼结束后,秦浩跟周晓白、秦岭干脆就在马来度了个蜜月,一开始周晓白跟秦岭死活不愿意住一起,后来二人再度拼酒喝醉,秦浩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大被同眠。 事后,周晓白跟秦岭狠狠锤了秦浩一顿,等气消了,倒也没那么排斥了。 之后,在秦浩的引导下,三人过了一段没羞没臊的日子,不过回到国内之后,二人又恢复了之前的状态,见面总要互怼两句,都已经成为日常了。 然后就是两人的婚礼,一边举办一回,这次就没有通知双方的朋友了,只有双方家属参加,一开始秦一鸣表示太尴尬,死活不愿意参加,结果后来听说周晓白跟秦岭双双怀孕,就屁颠屁颠的答应了。 对于周晓白跟秦岭几乎同时怀孕这件事,秦浩面对两家人的询问,不免有些尴尬,不过好在渣男当久了,也算是有了免疫力,厚着脸皮早早的把两场婚礼给办了。 九个月后,周晓白跟秦岭在同一家医院生产,弄得护士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盯着秦浩看了很久。 有了孩子之后,周晓白跟秦岭的关系倒是缓和了不少,有时候还会一起交流育儿经,秦浩则是要求两个孩子必须一起养,他可不想弄出什么豪门兄弟相残的戏码来。 比较有意思的是,两个孩子倒是相处得很愉快,或许小孩子天生就喜欢玩闹,等到他们三岁的时候,已经每天都要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才行,一个不在,另一个吃东西都东躲西藏的。 在事业上,步入八十年代后,“金龙鱼”已经从原先专精粮油,开始多元化发展,酱油、食用盐、陈醋一切跟餐桌上相关的,都有涉及。 规模也在不断扩大,从85年开始,秦浩成立了一家科技公司,挖来了包括倪院士等一众科学家,开始主攻电脑硬件。 随着不断的资金投入,以及秦浩在海外的人脉关系网,“浩然科技”经过十年的苦炼内功,在90年代末,市场份额已经达到英特尔的一半,在内地市场的占有率更是达到70%以上。 2000年一个来自英国的小伙子胡润,弄了一个“华夏富豪榜”,选了他认为知名度最高的五十名富豪上榜,而秦浩以238亿人民币成为首富。 一时间,作为民众十分好奇,这个秦浩究竟是谁,这么多钱是怎么赚到的。 面对记者的采访,秦浩表示:“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有这么多资产,同时我也很好奇这份榜单上的资产是怎么计算出来的。” 然后就有专业的记者开始进行了深入调查,最后发现,秦浩的资产的确不是238亿人民币,而是322亿人民币。 一时舆论哗然,就连香江的媒体也开始凑热闹,派了不少狗子队跟踪。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秦浩几乎年年上榜,大家也就见怪不怪了。 直到2010年,秦浩六十岁时把产业分别交给了两个儿子打理,自己则是过上了隐居生活。 二十年后的某一天,当周晓白跟秦岭相继离世,秦浩留下一份遗嘱,也离开了这个世界。 “系统,回归主世界!” 第两百六十九章:欢乐颂3开篇 “系统,下一个是什么世界?” 【系统:欢乐颂3世界。】 “欢乐颂3?”秦浩愣了一下,他记得欢乐颂1、2应该把该讲的故事都讲完了,怎么又蹦出来个欢乐颂3? 简单洗漱了一下,叫了个外卖,秦浩开始打开视频软件,搜索“欢乐颂3”,别说,还真的有。 但是点开简介一看,却发现这完全是另外一个故事。 不过“欢乐颂3”跟第一部的故事框架差不多,依旧是五个性格、人生经历各不相同的女孩在魔都一个叫做欢乐颂的小区成为邻居,随之发生的一些事情。 叶蓁蓁,富二代,国外留学回来,不过她跟曲筱绡这种出国混日子的典型富二代不同,她属于学霸一类,回国之后成为生物科学研究中心的副研究员,虽然是个“准科学家”,却满口都是“颜正义”,性格随和,有点像是安迪跟曲筱绡的结合体。 方芷衡,某金融行业的HR,性格高冷,还拥有高超的搏击技术,还因为不太合群被叶蓁蓁的父母调查。 朱喆,来自普通的家庭,家里还有弟弟妹妹要靠她供养,从职高开始就进入酒店行业打工,依靠自己的辛勤劳动,在魔都买下了一所小户型,不过由于距离公司太远,只能把房子租出去,自己到欢乐颂小区跟别人合租,她跟樊胜美最大的区别在于,她懂得分寸,并不是一味付出,难得的人间清醒。 余初晖,原生家庭不幸的女孩,父亲酗酒、家暴,母亲逆来顺受,性格要强,嘴皮子很厉害。 何悯鸿,一个从小在蜜罐里泡大的“小公主”,满嘴的仁义道德,最喜欢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对别人指指点点,当问题落在自己头上时,却只会逃避,毫无担当。 【系统:宿主是否载入?】 “载入。” 秦浩只觉得眼前一黑,再度恢复视觉时,已经置身于一间陌生的屋子,脑海里开始浮现一段记忆。 在这个世界里,秦浩的家庭条件比较差,父母都是普通工人,上完高中之后就辍学外出打工,好在人还比较聪明,从最初的销售员做起,一步步成为一家电器公司的销售总监,最近刚刚在欢乐颂小区买了一套二手房,昨天才搬进来。 打量了一下这间房子,差不多一百二十多平米,看得出来原主是个比较喜欢清净的人,房间布置得比较寡淡,几乎没什么装饰品。 正觉得有些口渴,打开冰箱却发现连矿泉水都没有,只好出门去买。 关门的时候,发现房门号上写着2204。 电梯门打开,里面却装满了各种行李、家具,两个身穿搬家公司马甲的中年男子麻利的将两个大行李箱搬了出来,然后冲电梯里面问。 “小姑娘,出来带路吧。” 此时,从一堆收纳箱当中钻出一个身穿橘红色T恤的小姑娘,小姑娘满脸尴尬的冲秦浩道歉。 “不好意思啊帅哥,我们马上就好。” 秦浩一看,这不就是余初晖嘛? “没关系,我坐另外一部就好了。” 说着就按下了另一部电梯的按钮。 “师傅,这边儿2202,对,就这间。”余初晖在前面带路,搬家公司的师傅很快就把电梯里的收纳箱搬出来。 将行李简单收拾了一下,余初晖来到客厅喝了口水,忽然听到门锁响了起来。 “朱姐,你回来啦?” 朱喆一头短发,一身米白色T恤,背着一个布袋包,见到余初晖露出和善的笑容。 “嗯,小余你搬过来啦。” 余初晖也显得很高兴,伸了个懒腰:“是啊,终于可以不用住宿舍,听别人打呼噜磨牙了。” 朱喆将钥匙放进布袋包里,换上拖鞋,笑道:“这下咱们2202终于住满了。” “唉,就是房租太贵,每次交完房租跟物业,我那点可怜的薪水都直接消耗殆尽,要不是还能出去教教舞蹈,赚点外快,我就只能喝西北风了,果然,自由也是有代价的。”余初晖叹息道。 朱喆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安慰余初晖,她最初来到魔都也是一样的,不,余初晖好歹是名校毕业,而且又是铁饭碗,虽然工资不高,但很稳定,起步比她强多了,她又有什么资格去安慰人家呢? “唉,对了何悯鸿怎么没回来,她那个工作不是朝九晚五嘛?”余初晖好奇的看向门外。 结果正说着,就听到门锁的响动。 一个脸蛋圆圆的小姑娘推开门:“朱姐,咦,余初晖你搬过来啦,太好了,这下终于有人帮我们分担每个月的房租了。” 余初晖嘴角抽了抽,虽然这是事实,可当着别人的面这么说话,听着还是不舒服,哦,合着我就是来给你分摊房租的? 朱喆一听何悯鸿的话就知道不对,果然见到余初晖的脸色不对,赶紧打圆场。 “那个,今天小余入住咱们2202,要不一起出去大吃一顿,庆祝一下怎么样,我请客。” 何悯鸿一听直接抱住朱喆欢呼:“哦,终于可以不用叫外卖了。” 余初晖白了何悯鸿一眼,对朱喆说道:“朱姐怎么能让你请呢,应该是我请客才对,就当是我贿赂贿赂室友,往后我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对的,还请朱姐多多包涵。” 朱喆正想说什么,何悯鸿在一旁说道:“是啊,怎么能让朱姐破费呢,我看咱们还是AA好了。” “好吧,那就AA,等我换身衣服。”余初晖等的就是这句话,倒不是她小气舍不得吃饭这点钱,主要是何悯鸿说话不中听,她才不想请何悯鸿呢。 “那我也换套衣服。” 朱喆看着两个小姑娘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等电梯的时候,余初晖挽着朱喆的胳膊说道:“朱姐,你知道嘛,2204住了个非常有型的帅哥,长得帅就算了,还特别有男人味,身上那肌肉线条,我怀疑他得有八块腹肌。” 何悯鸿忍不住吐槽:“哪有那么夸张,还八块腹肌呢,我就没见现实当中那个男的有八块腹肌的,又不是专业健美运动员。” 余初晖正要反唇相讥,朱喆一看情况不妙,赶紧转移话题。 “那后来呢?你跟他要微信了没?” 余初晖果然被带跑偏了,满脸郁闷的道:“唉,别提了,你是不知道当时我有多狼狈,整个电梯里全是我的行李,我就这样从行李堆里钻出来,头发什么的都乱了,后背、脸上全是汗,只能一个劲的给他道歉,我的形象啊,全毁了。” “哈哈,行了小余,你也别灰心,说不定人家反而觉得你很真实呢。”朱喆笑着安慰。 正说话间,电梯叮的一声,门开了。 秦浩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还提着一大袋生活用品。 见到余初晖三人站在电梯门口,冲她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三人这才如梦方醒,让开一条道,目送秦浩离去。 一直等秦浩进入2204,余初晖这才得意的瞥了何悯鸿一眼:“怎么样,现在知道我没说谎了吧,是不是又帅又有型?” 何悯鸿抿抿嘴:“好吧,我收回之前的话。” 朱喆看着二人笑骂:“行了,电梯一会儿要走了,你们就别犯花痴了。” 三人嬉笑着上了电梯。 在电梯里,余初晖好奇的问:“唉,朱姐,我记得当初来看房的时候听物业说过,2204好像是业主,刚刚那个帅哥看起来这么年轻,他们家应该很有钱吧?” “那可不一定,万一是人家自己赚的呢?”何悯鸿似乎已经习惯了用不同的观点,来证明自己的与众不同,总喜欢跟余初晖唱反调。 余初晖正想反驳,朱喆就打断了二人:“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这位帅哥年少多金,又帅身材又好,他有没有女朋友呢?” 一个问题瞬间就让何悯鸿跟余初晖冷静下来,是啊,以秦浩的各项条件,怎么看都轮不到她们啊。 “朱姐,你这样真的好嘛?” “朱姐,你这是连做梦的机会都不留给我们啊。” 这回何悯鸿跟余初晖倒是出奇的统一。 朱喆呵呵一笑:“走吧,我肚子都饿扁了。” “嗯,我要化悲愤为食量。” “+1!” 朱喆也乐了,三人一起来到一家餐厅,胡吃海喝一通,最后何悯鸿跟余初晖都是捂着肚子回来的。 晚上余初晖先洗完澡,忽然说了一句。 “咦,朱姐、何悯鸿,2204是个帅哥,你们说2201跟2203会不会也是帅哥?” 何悯鸿闻言脸上也不由露出憧憬的神色:“老天爷啊,给我天降一个白马王子吧,只要有2204帅哥一半的条件就好了。” “你还真是不贪心啊。”朱喆正拿着毛巾准备去洗澡,闻言忍不住笑了。 何悯鸿抿抿嘴:“没办法啊,2204那样的帅哥,注定了不是为我们这些普通人准备的。” 余初晖深以为然的点头。 朱喆笑着摇摇头,进浴室冲量洗澡,准备睡觉,明天还要早期挤地铁呢。 一夜无话,早上七点钟,2202的闹钟就开始响个不停,三个女孩陆续起床,最早下楼的是朱喆,跟往常一样往小区外走去。 路上一辆奥迪Q7从身旁缓缓驶过,朱喆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发现开车的就是昨天见到2204的那个帅哥。 “果然是富二代。” 朱喆一下就认出这是顶配款,落地下来怎么也得有一百来万,年纪轻轻又是买房又是豪车,大概率是富二代了。 不过朱喆并没有太过放在心上,来到小区外,扫了一辆共享单车,赶往地铁站。 来到酒店,换上制服,这里就是她的战场。 刚刚来到工作岗位,就听下属闯了祸,一个姓崔的客人发现服务员将毛巾和抹布弄混,为此大发雷霆,朱喆只能满脸堆笑的去处理问题。 最终朱喆凭借自己真诚的态度以及水疗卷跟早餐券,获得了客人的谅解。 回到办公室,朱喆的下属忍不住说了清洁工李姐几句,李姐倒是振振有词。 “酒店这么多房间,我们早就说过人手不够,你们又不加人,每天还催得那么急.......” 朱喆抬手打断了二人之间的争论:“行了,这件事就算过去了,李姐,我知道你平时忙,可出了问题客人是不会体谅你的,他们只会觉得我们酒店没有做好,下次这个客户可能就不住咱们酒店了,现在行业不景气,每一个客户对我们都至关重要。” “这样吧,罚你一天的工资.......” 李姐正要反驳,朱喆又说道:“介于你平时工作表现很好,这个月我批你一天的带薪假。” “那.......谢谢朱经理了。”李姐想着,就当是休了一天假了,不算亏。 李姐走后,下属忍不住抱怨:“经理,你干嘛还给她一天带薪假啊,本来就是她犯了错,每回都是咱们替她们擦屁股,还要给客人低三下四的赔礼道歉。” 朱喆正色道:“那不然呢?现在招个靠谱的清洁工多不容易,她们每个月工资就那么点,这可是魔都,够干嘛的?要是李姐一气之下辞职了,一下子又招不到人,她的工作是你去做,还是我去做?” “行了,你也别抱怨了,去做自己的事情吧,谁让咱们挣的这份工资里就有挨骂的钱呢。” “好的,经理。” ....... 另外一边,秦浩也已经来到公司,凭借原主的记忆,秦浩并没有对工作有任何陌生感,并且凭借昨晚赶出来新的宣传方案,受到了公司老板的赞赏。 “小秦啊,你的方案很不错,就按你说的办,多的话我也不说了,做好这一单,年底的奖金我绝对不会亏待你。” 散会之后,老板把秦浩叫到办公室,拍着他的肩膀说道。 对于这点,老板到还真不是画大饼,答应给的分红跟奖金,每年都是准时到账,不然原主也不可能又是买车又是买房的。 “嗯,我会盯着的。” 老板十分满意秦浩的态度,又鼓励了他几句。 随后,秦浩就开始布置任务,这家公司说是科技公司,其实做的就是小家电,跟秦浩在欢乐颂世界走的属于一个路子,秦浩做起来自然是驾轻就熟。 第两百七十章:颜正义跟猥琐男 秦浩把整个营销部门的人叫到会议室,开始布置任务。 “小丽,你负责线上推广,这一季我们主打居家风,现在是九月份,金九银十是房产交易的高峰期,我们主推的产品也要随之而变化。” “空气炸锅、空气净化器、扫地机器人这些要进行主推,特别是像小红书、、抖音、B站这些短视频平台,文案方面一定要突出科技改变生活方式的场景,不论是图片还是视频,我要看到一个温馨、惬意的生活动态,明白吗?” “收到。”小丽连忙站起身,表示明白。 秦浩又扫了一眼其他人:“老李、老金,你们还是一样,主要负责线下渠道,其他时候我不管,但是这两个月,我希望下去走访的时候,在各个大型卖场可以看到我们的海报,出现在最显眼的位置。” 老李跟老金是公司的老人,在公司还只是工厂的时期就在了,比秦浩跟着老板的时间还长,不过后来秦浩进入公司之后,改变了销售策略,主打线上营销,正好赶上那几年短视频平台爆发,公司的效益也随之暴涨,他们在老板心目中的位置就一落千丈,成了秦浩的下属。 一开始他们自然是不服气的,只是随着公司销售额的不断飙升,秦浩的位子越坐越稳,他们见撼动不了秦浩,就有些消极怠工。 原主不太瞧得上他们,觉得他们就是两个老顽固,不懂得变通,早晚被社会淘汰。 不过秦浩倒是觉得这两个人可以用一用,虽然现在线上业务发展得不错,但移动互联网时代的红利迟早会过去,两条腿走路总比一条腿要稳当,而且结合各大电器品牌的经历来看,线上跟线下业务其实是可以互补的。 老李跟老金对视一眼,都有些诧异,他们现在都快成公司的边缘人物了,没想到秦浩却忽然点名,交给他们这么重要的任务。 “秦总,那这预算.......” 秦浩正色道:“放心,这次线下的预算老板已经批下来了,三百万,不过丑话说到前面,钱要花在刀刃上,如果看不到效果.......” 老李跟老金眼里都闪过一丝惊喜,三百万的预算,这绝对是他们这些年接触到最多的一次,不过秦浩后面没说完的话,也让二人心中一紧。 当初秦浩刚入职的时候,他们可没少给秦浩唱反调,后来虽然碍于老板的情面,秦浩没有报复他们,但双方的关系并不和睦,他们很清楚,这次要是没做好,秦浩肯定会逮着机会狠狠整他们。 把工作任务都交代下去,秦浩就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点开证券公司网站,开始注册账户,原主身上还背着房贷跟车贷,光靠工资跟奖金要还完得二十年,秦浩可不是来当牛马的。 就在秦浩正在查看大盘走势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 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孩推门进来,手里还捧着一个平板电脑。 “老大,这是我们筛选的一些博主,其中有一部分是之前跟我们有过合作的,也有几个是现在比较当红,而且口碑还不错的......” 然而,还没等她把话说完,秦浩就一摆手打断道:“以后这些事情你们团队内部评估决定就好,我只看效果。” “可是,之前.......”小丽诧异的看着秦浩。 秦浩身体微微前倾,示意小丽坐下,随后示意道:“之前公司人员配置不够,业务还没发展起来,自然要盯紧一点,但是现在线上业务基本已经步入正轨,你们也都成长得很快,也是时候给你们加加担子了,老板那边我已经给你们申请了,年底会拿出公司纯利润的5%作为奖励,能拿到多少,就看你们的表现了。” 小丽瞬间表情管理失控,惊喜的看着秦浩:“老大,真的吗?” “行了,把口水擦擦,别一副没见过钱的样子,福利我是帮你们申请了,可你们也得自己争气,老板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到时候业绩做不起来,咱们自己就得卷铺盖走人。”秦浩笑骂道。 “老大放心,我们不会给你丢脸的。”小丽嘿嘿直乐。 临走前,小丽再度跟秦浩确认:“老大,您真不看一眼?” “滚。” “得令。” 秦浩看着小丽的背影摇摇头,原主有个不太好的习惯,做事太过亲力亲为,这样不仅自己很累,下属也会很累,同时还没有成就感,作为管理者,其实只要最重要的是会用人。 研究了一天的大盘走势,秦浩最终把银行卡里的三十万分别投了一半的新能源板块,另外一半则是投了电子板块,这两个板块的业务最近两年属于增涨周期,秦浩选了三支股,其中包括宁德时代、比亚迪跟风华高科。 这三支股票秦浩准备长期持有,买入之后就没有再盯着,下午老李跟老金也把执行方案拿给秦浩过目,这回秦浩倒是看了一眼,主要是怕这两个老油条搞什么猫腻。 “方案没什么问题,关键还是看执行,接下来就看你们的表现了。”秦浩把奖金的事情也跟他们说了一遍,二人立马跟打了鸡血似的,毕竟这两年他们一直坐冷板凳,年终绩效也一直属于溜边儿的那一列。 下午五点钟,秦浩率先起身打卡下班,这一幕让公司不少员工都十分诧异。 “唉,你们有没有觉得老大今天有点怪啊?” “怪吗?好像是有点儿,他以前可从来没这么早下过班。” “你们说,老大不会是恋爱了吧?” “是不是有什么内幕消息?” “没有,不过你们想啊,能够让男人反常的,只有事业跟女人,事业上没有变化,那可不就是女人嘛。” “嗯,有道理!” ....... 秦浩开车回家,路过超市的时候,买了一些菜,他的手艺还不错,亏待了谁都不能亏待自己的胃。 地下车库,秦浩刚关好车门,就看到一辆宝马M8停在他不远的地方,车门打开,一个身材高挑,一头齐肩黑发的女子从车里出来。 “叮,解锁剧情人物:叶蓁蓁,获得气运值:120点。” 秦浩有些疑惑,昨天见到朱喆她们怎么没有获得奖励? 转念一想,依稀记得叶蓁蓁露面,貌似是欢乐颂3剧情开始的节点,难道是这个原因? 电梯里,秦浩两只手都提着菜,叶蓁蓁按下了22楼电梯按钮,见状就问道:“你住几楼,我帮你按。” 秦浩笑了笑:“谢谢,巧了,我也住22楼。” “是嘛,没想到我们还是邻居啊,我叫叶蓁蓁,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我叫秦浩,相互关照。”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22楼,这时候2202正在大扫除,三个女孩正在纠结一个问题,84消毒液跟洁厕灵能不能混用。 秦浩忍不住吐槽:“既然不知道能不能混用,那就只用一个不就好了?” 一时间,朱喆她们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这种感觉就好像是被别人发现了自己是弱智。 这涉及到了叶蓁蓁的专业领域,一时技痒,就给三个女孩来了个科普,把三个女孩说得一愣一愣的,一副不明觉厉的表情,同时也感激她的解围,四个女孩从陌生到成为朋友仅仅过了不到一分钟,不得不说,女人之间的友谊还真是奇妙。 “叮,解锁剧情人物:朱喆,获得气运值:120点。” “叮,解锁剧情人物:余初晖,获得气运值:120点。” “叮,解锁剧情人物:何悯鸿,获得气运值:120点。” 秦浩听到系统提示,心满意足的回家做大餐。 余初晖哀叹道:“唉,今天实在是太丢脸了,我怎么说也是名校毕业的小学霸一枚,怎么会问这么无聊的问题,被帅哥鄙视了。” 何悯鸿忍不住吐槽:“果然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十全十美的人,没想到,这2204的帅哥也是毒舌小王子一枚。” 叶蓁蓁却笑道:“其实秦帅哥说得也没错,在不知道能不能混用的情况下,最好的选择就是二选一。” 何悯鸿努努嘴:“你该不会是看他长得帅才这么说的吧?” “你怎么知道我的座右铭是颜正义?”叶蓁蓁脸上的表情都在跳舞,可奇怪的是丝毫没有让人觉得做作、厌烦。 朱喆忍不住轻笑:“我还是第一次见人能把花痴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这可不符合你科学家的身份哦。” 叶蓁蓁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那没办法,谁让我爸妈就生了我这么一颗好色的心呢。” “哈哈~~~” 四个女孩的关系因为这个插曲变得熟络起来,叶蓁蓁提出难得有缘,一起出去聚个餐,她请客。 不过朱喆却表示,一起吃饭可以,请客就算了,还是AA比较好。 余初晖也赞同:“嗯,我觉得朱姐说得对,咱们初次见面,还是保持点距离感,美感会倍增。” “好吧,那一会儿见。”叶蓁蓁也就“顺应民意”没有强求。 女孩子出门总是要收拾一番,等到四人都出门了,秦浩这边已经做上饭,一股诱人的香气在22楼走廊环绕着。 “没想到这个帅哥居然还会做饭,而且闻这味道,好像还挺好吃的。”何悯鸿立马忘了自己刚刚对秦浩的不爽。 余初晖则是感叹:“唉,这2204的秦帅哥简直不让人活啊,长得又帅,又有型不说,还做得一手好菜,就是不知道最后会便宜哪个幸运儿,一想到我真是心里不平衡,这人跟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叶蓁蓁八卦之火已经熊熊燃起:“秦帅哥没有女朋友吗?” 朱喆三人相视摇头:“不知道,倒是没见他带女朋友回来,不过我们也是刚搬来,只是昨天见过一面。” 叶蓁蓁咂咂嘴:“早知道这里有这样一位大帅哥入住,最近我就不这么拼命加班了。” “花痴。” “就花痴,怎样。” 四个女孩一路打闹来到一家餐厅。 “这里生意这么火,肯定好吃。”何悯鸿已经开始流口水了。 叶蓁蓁一看已经没几个位子了,就提议:“那要不我跟朱喆去占位子,你们先去打菜,等会儿再来换我们。” “好。” 何悯鸿跟余初晖去打菜,结果排队的时候,碰到一个眼镜男,直接把手机放到脚下,装作系鞋带,实际上是在偷拍何悯鸿的裙底。 何悯鸿还懵懂的不知所以,却被余初晖发现。 余初晖直接指着眼镜男大吼:“你干什么呢?把手机给我拿出来!” 一时间整个餐厅的目光都投了过来,眼镜男见被当场抓包还嘴硬。 “你什么意思?我凭什么把手机给你?” 余初晖怒目而视:“你少给我装蒜,你刚刚拿手机拍我朋友,你要是不把照片删掉,我就直接报警。” “你还真别拿警察吓唬我,你说我拍她,来你说说,我拍你哪了。”眼镜男敏锐的察觉何悯鸿一直躲在余初晖身后,看样子是个性格懦弱的,好欺负。 双方一番争执,相持不下,叶蓁蓁跟朱喆也赶了过来询问情况。 何悯鸿却说:“我也不确定他是不是偷拍.......” 余初晖气得直翻白眼,却依旧坚持要检查男子手机,叶蓁蓁还拿出了防狼喷雾。 结果眼镜男假装给她们检查手机,撞开了叶蓁蓁,夺路而逃。 就这样一路追赶,进入一条小巷子,眼镜男拿起棍子咬牙切齿的威胁。 “妈的,没完了是吧?” 就在此时,背后传来一个声音:“叶小姐,需要帮忙吗?” 叶蓁蓁回头一看,秦浩正拎着一袋垃圾,从身后走来。 余初晖指着眼镜男道:“他偷拍小何,被我们当场抓住,做贼心虚想要逃跑。” 秦浩闻言,直接把手里的垃圾袋丢在地上,然后脱掉了外套,走到眼镜男面前。 眼镜男一看秦浩身上的腱子肉,立马怂了:“哥们儿,你别听她们瞎说,我压根没偷拍,是她们冤枉我。” “如果问心无愧,你跑什么?”秦浩不屑的道。 说着一把抢过眼镜男手里的木棍,双手一用力,直接从当中撇断。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跟我们去派出所把问题说清楚,也给你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另外一个,你现在反抗,我算是见义勇为,打你一顿,把你扭送派出所,你自己选吧。” 第两百七十一章:五美聚齐 眼镜男明显慌了,低声对秦浩道:“哥们儿,我也是一时鬼迷心窍,要不我把照片删了,你放我一马.......” 余初晖怒视眼镜男:“不行,之前我让你删掉照片,你不是挺理直气壮的嘛,像你这种人,就是欠教育,就该送到派出所,让警察叔叔好好教育教育你怎么做人!” “臭婊子,老子跟你拼了!” 眼镜男面目狰狞的冲向余初晖。 余初晖虽然嘴皮子利索,可毕竟是刚刚出社会没多久的小姑娘,真面对人身危险的时候,还是吓得失声惊叫,只能下意识的用手挡住脸。 距离余初晖最近的叶蓁蓁,下意识按下防狼喷雾的按钮,却慢了一拍。 以秦浩的身手,眼镜男的动作在他面前,根本毫无秘密可言,还没等眼镜男冲出去几步,就被秦浩一个过肩摔,反手摔在地上。 然而,他光注意眼镜男的物理攻击了,对叶蓁蓁的“魔法攻击”防备不足,下意识的往后退出去几步,依旧吸到了防狼喷雾的残余空气。 “咳咳.......” 眼镜男直接被呛得在地上打滚,秦浩也是被熏得两眼通红,咳嗽不断。 叶蓁蓁瞬间尬在原地,下意识的将防狼喷雾藏在身后。 这一却发生得太快,等到朱喆跟何悯鸿反应过来,眼镜男已经彻底被制服,连带着秦浩也狼狈中招。 余初晖听到眼镜男痛苦的哀嚎,这才放下挡在面前的手,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秦浩没好气的冲叶蓁蓁吐槽:“大姐,你下次使用魔法攻击的时候,能不能提前吱个声。” “那个........秦帅哥,对不起啊,我刚刚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没想到你动作那么快,一下就把他制服了。”叶蓁蓁满脸歉疚的冲秦浩鞠躬。 “你好歹对我有点信心行嘛。” 秦浩仰着头正准备拿手擦眼睛,却被叶蓁蓁拦住。 “不能用手擦,刚刚说不定你手上也粘到了喷雾,越擦越难受,这个防狼喷雾是我自己用辣椒油树脂提取的,浓度是一般防狼喷雾的三倍,得用清水洗才行。” 秦浩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你这已经上升到生化武器的阶段,你确定喷到眼睛里不会瞎吗?” “不会的,我采用的原料都是从卡罗莱纳死神椒、龙息辣椒这些顶级辣度辣椒进行脱水处理,然后研磨成细粉末状,最后用乙醇从辣椒中提取蜡状辣椒素,是纯天然的,虽然喷在眼睛里会很难受,但是并不会造成永久性伤害。”叶蓁蓁一板一眼的做着科普。最后还是朱喆看不下去了,悄悄提醒:“科学家,现在不是科普防狼喷雾制作工艺的时候。” “对对,我这就去买水。”叶蓁蓁一溜烟的跑去附近的商店。 余初晖上前踢了眼镜男一脚,然后走到秦浩面前,鞠了一躬:“秦帅哥,刚刚多亏了你,救命之恩不言谢,以后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秦浩强忍着眼部的红肿,调侃道:“行了,这都二鞠躬了,三鞠躬可就不吉利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是在日本呢。” “噗。”余初晖跟朱喆她们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不一会儿,叶蓁蓁就抱着一整箱纯净水跑了回来,别说速度还真快。 叶蓁蓁主动提出要帮秦浩清洗眼睛,将功补过,但是一看她粗犷的动作,朱喆实在看不过眼:“还是我来吧,这个我比较擅长。” 朱喆轻柔的用纸巾沾上纯净水,先是把自己的手清洗干净,然后秦浩眼睛周围擦拭了一圈,再开始清洗眼球。 这时候,眼镜男终于缓过来一点,可眼睛还是睁不开,只能哀嚎道:“也给我洗洗啊,太难受了。” 余初晖气鼓鼓的踹了他一脚:“你活该啊,混蛋!” 何悯鸿见他一脸惨状,心软的替眼镜男求情:“要不,还是给他清洗一下吧,俘虏还有基本人权呢。” 余初晖不可思议的看着何悯鸿:“喂,你有没有搞错,像这种人渣,你还跟他讲人权?你忘了他偷拍你了?他刚刚还一副要杀了我的架势,要不是秦帅哥身手好,我现在还不知道伤成什么样呢。” 何悯鸿被怼得哑口无言,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叶蓁蓁只好打圆场:“小余,小何不是那个意思,也的确应该帮他清洗一下,不然万一伤到了眼睛,我也有麻烦。” 说着低声对余初晖道:“毕竟这防狼喷雾是我自制的,要是追究起来会很麻烦。” “那好吧,何悯鸿你不是可怜他嘛,你去帮他清洗!”余初晖不忿的瞪了何悯鸿一眼。 何悯鸿还真的就去帮眼镜男清洗了,看得叶蓁蓁都一阵摇头。 过了差不多有十来分钟,秦浩的状况已经基本消除,就是眼睛还有些红肿,眼镜男也缓了过来,虽然还是一直流眼泪打喷嚏。 余初晖上前又踢了眼镜男一脚:“走,去派出所!” 眼镜男开始装可怜:“不是,我都这样了,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我把手机给你们,你们随便删,就饶了我这次吧,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干这种龌龊的事情了,要是再犯出门就被车撞死!” 余初晖可一点都不吃这套:“呸,就你这种人被车撞死那是便宜你了,少废话,赶紧跟我们走!” 眼镜男见状,又把目光落在了最好突破的何悯鸿身上:“这位美女,你就饶了我这次吧,我真的只是一时鬼迷心窍,见你长得太漂亮才.......” 何悯鸿见他一脸可怜样,又夸她长得漂亮,正准备答应,忽然听后面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 “不行,不能放过他!” 一时,在场所有人都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一个身穿红色连衣裙的长腿美女正缓缓走来。 “不是,你谁啊?跟你有什么关系?”眼镜男见好不容易有了脱罪的机会被人破坏,气愤不已。 “叮,解锁剧情人物:方芷衡,奖励气运值:120点。” 方芷衡冷冷的盯着眼镜男:“任何储存上的文件,只是从表面上删除,事后完全可以通过技术手段恢复。” 说着又看向何悯鸿:“你现在放过他,以为照片删掉了,回过头他就会拿着你这些照片做一些恶心的事情,甚至是放到网上传播,你想过后果吗?” 何悯鸿闻言满脸的震惊。 余初晖瞥了她一眼,哼声道:“现在知道怕了吧,像你这种幸福人家的孩子,怎么会知道社会险恶。” 眼镜男见状连忙辩解:“什么技术手段,我听都没听说过,你别污蔑我。” “污蔑?”方芷衡冷笑的看着眼镜男:“要不打个赌,你手机里绝对不止她一个女孩的偷拍照片,如果只有她一个人的照片,你的手机我花钱买下来,我们放你走!” 眼镜男的脸色一下变得惨白,余初晖立即喝道:“快,把手机拿出来!” “我.......” 秦浩直接走上前,一把抓起眼镜男的衣领,将他兜里的手机搜了出来。 “扫脸识别,来露个脸吧。” 眼镜男还想挣扎,秦浩直接掐住他的脖子,单手把他提了起来,眼镜男瞬间就老实了。 叶蓁蓁几女看到这一幕都不由暗暗咂舌。 方芷衡也忍不住多打量了秦浩几眼。 手机开锁成功,秦浩找到相册,然后打开一看,貌似还真的只有何悯鸿一个人的偷拍照片,不过秦浩并没有关上手机,而是打开文件管理。 结果在一个隐秘的文件夹里,找到了一个神秘的文件夹,打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的排满了一个个文件夹,文件夹的名称标注着各种诱惑字眼,甚至还标注了时间地点。 随手翻开,就是各种偷拍。 秦浩直接把他摔在地上,冷笑道:“不错啊,业务能力很强嘛。” 余初晖没想到这货这么恶心,又狠狠踹了他几脚。 何悯鸿则是面如死灰,一想到要是今天放走他,自己的偷拍照片也会躺在其中一个文件夹里,就一阵后怕。 方芷衡咬牙对着眼镜男就是一顿拳打脚踢,身手矫健得跟之前娇滴滴的高冷范儿,完全是两种极端。 这一幕看得叶蓁蓁等人目瞪口呆。 最后还是秦浩上前把她拉住。 结果或许是应激反应,方芷衡还冲秦浩一肘,被秦浩一个擒拿反制后才逐渐冷静下来。 “我没事了,你可以放开我了。”方芷衡挣扎了一下,发现力量悬殊太大,根本挣脱不了,只能认输。 秦浩这才松开她:“一会儿到了派出所,就说他这伤都是拘捕造成的,记住统一口径。” 眼镜男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原本就一直在掉眼泪、流鼻涕,嘴也肿成香肠,鼻血也流了一堆,看起来凄惨无比。 “你等着,我要告你们。” 见朱喆她们都有些慌,秦浩冷笑道:“好啊,那就看警察是相信你这个偷窥狂呢,还是相信这几位娇滴滴的美女和我这个热心的良好市民。” 余初晖立马来了精神:“没错,你不仅拘捕还试图袭击我,餐厅的录像就是物证,我们都是人证,看警察叔叔相信谁!” 秦浩也没废话,直接一只手拖着他就往派出所走。 来到派出所,警察见眼镜男的凄凉模样,还以为秦浩是打架来自首的,当听说眼镜男的伤是因为偷拍,被其中一位美女打的,顿时露出不信的表情。 方芷衡不紧不慢的说道:“我是业余MMA选手,曾经拿到过密西西比女子MMA业余组冠军,证书就在我家里,随时可以提供。” 眼镜男捂着被打肿的脸,含糊不清的辩解:“警察叔叔,是她打的,不过我没有拘捕,她就是纯粹的殴打我,我要告她。” 余初晖连忙可怜兮兮的对警察道:“警察叔叔您别信他的,他一个大男人,要不是他偷拍拘捕,我朋友怎么会打他,对了,我们之前在一家餐厅就餐,那里有监控可以作证。” 秦浩直接从眼镜男裤兜里掏出手机递给警察:“这是他的手机,里面有很多他偷拍的照片,他是个偷拍惯犯,甚至可能以此牟利,我觉得在他家的电脑里,肯定能搜到相关证据。” 警察不顾眼镜男的辩解,直接用他的指纹开了锁,然后在秦浩的指引下打开了那个神秘文件夹,数了数里面的文件夹竟然有上百个之多,顿时延误的甩开眼镜男的手。 “就你这样的还有脸喊冤,给我老实待着!一会儿有审你的时候!” 说着,警察就让另一个同事把他带进审讯室,然后又对秦浩几人做了笔录。 “感谢你们为社会治安做出的贡献,不过以后我们可能还会再找你们了解一些情况,请保持手机畅通。” “跟不法行为做斗争,是我们每一个合法公民应尽的义务。”余初晖眼见这关过去了,有些小兴奋。 警察也没有戳破,临走时对方芷衡道:“见义勇为是好的,不过也要讲究方式方法,以后这种事还是交给我们警察来做好了,免得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嗯,谢谢。”方芷衡点点头。 此时,已经是晚上八点钟了,万家灯火闪烁,秦浩一行六人走在回欢乐颂的马路上。 忽然,余初晖笑出声来。 朱喆跟叶蓁蓁也是相视而笑,方芷衡嘴角也微微扬起。 余初晖走在前面的脚步一顿,停了下来,转身对众人说道:“以后大家都是邻居了,正式认识一下吧,我叫余初晖,目前在一家国企数控公司做助理工程师。” 叶蓁蓁也自我介绍道:“叶蓁蓁,准科学家一枚,目前在生物科学研究中心做副研究员。” 何悯鸿有些扭捏:“何悯鸿,杂志社小编辑一枚。” 朱喆抿抿嘴:“朱喆,酒店客房部经理,伺候人的工作。” 方芷衡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你们可以叫我露西,在一家金融公司做HR。” 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秦浩也只好自报家门:“秦浩,在一家小家电公司做营销总监,也是看人脸色的活。” 余初晖活跃气氛道:“哇,没想到咱们22楼藏龙卧虎,这么多大佬,以后就靠你们罩着我了。” 众人相视一笑,或许是眼镜男的事,也算是一起共患难过,少了一些陌生人之间的防备心,关系亲近了不少,很快就以名字称呼,秦浩也遗憾的失去了秦帅哥这个外号。 第两百七十二章:一罐牛肉酱 回到欢乐颂,几人就各自回房间休息,因为眼镜男的事情又是追捕,又是去派出所录笔录的,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都有些疲惫。 好在转过天就是周末,不用上班,很快22楼的几人,陆续进入梦乡。 一夜无话,转过天,秦浩从楼下买早餐回来,就见叶蓁蓁搬着梯子,在摆弄走廊的灯,朱喆跟余初晖帮她扶着梯子,正在闲聊。 余初晖眼尖第一个发现了秦浩:“早啊,大侠昨晚睡得好吗?” 秦浩瞥向叶蓁蓁调侃道:“还行,就是眼睛有点辣,早上醒的时候,枕头糊了一团。” 噗,余初晖正想发笑,叶蓁蓁闻言却是身子一晃,差点从梯子上摔下来,吓了朱喆一跳,赶紧扶住她的手。 叶蓁蓁双手合十作揖:“秦帅哥,这事我千错万错,能不能过去别提了。” “好吧,看在你态度还不错的份上,就暂时先不提了。” “唉。” 朱喆跟余初晖见叶蓁蓁一脸囧状,都是一阵大笑。 玩笑过后,秦浩看着叶蓁蓁熟练的换着灯泡,不由得感慨:“难怪现在女生越来越难追了,你们连这么高难度的活都自己干了。” 余初晖揽着朱喆的肩膀,扬起下巴一副傲娇的模样:“那是,我们可是新时代的独立女性,就拿我们朱姐来说吧,除了不能自己生孩子,其他什么活她都干得不比你们男生差。” 秦浩摇头做出哀叹的表情:“唉,这么说我是没希望了呗。” 余初晖玩笑道:“怎么,秦帅哥,看上我们朱姐了?那你可得好好表现表现。” 朱喆见余初晖拿她开玩笑,拍了她一下,不过也没有当真,毕竟以秦浩的条件什么样的小姑娘找不到,怎么会瞧上她这个三十来岁的“老女人”呢。 秦浩挤了挤眉毛,冲余初晖道:“那我是不是该把刚买来的早餐跟你分享呢?” “嗯,孺子可教。”余初晖装模作样的拍了拍秦浩的肩膀,嘚瑟得不行。 把叶蓁蓁跟朱喆都给逗乐了,这时候何悯鸿也从房间里出来,一副睡眼朦胧的样子,茫然的问。 “朱姐,什么事那么好笑啊?” 朱喆敷衍道:“没什么,就是随便聊了几句,你看我们人美心善的叶蓁蓁女士,自掏腰包把咱们走廊的灯泡换了,是不是该感谢她?” 然而,何悯鸿却一脸认真的说道:“可是,蓁蓁姐你私自换灯泡有没有经过物业的同意?要是不符合他们的电力标准的话,会不会有问题?” 瞬间,余初晖跟朱喆的脸色都有些不对了,都是一副无语的表情。 也只有叶蓁蓁耐住性子解释:“物业用的是白炽灯,费电照明又不行,我换的LED灯,明亮又省点,怎么会有问题呢。” 秦浩也失去了继续交谈下去的欲望,准备回家吃早餐。 余初晖却嬉皮笑脸的跟了上来:“大侠,你这个早餐刚刚好像答应了有我一份,说话可不能不算数。” “好吧,不过事先说好,油条归我,饭后你洗碗。” “没问题。” 眼看着余初晖进了秦浩的房间,朱喆跟叶蓁蓁都是一副“这样也行”的表情。 何悯鸿则是酸溜溜的道:“阿初这也太冒失了吧?就这么随便进一个陌生男人的家,万一.......” 叶蓁蓁赶紧打断:“咳咳,都是邻居,没必要把人往坏处想,何况秦浩昨天跟咱们素不相识,还能帮咱们抓偷拍男,他的人品应该还是信得过的。” 朱喆也提醒道:“是啊,不管怎么说,他昨天还帮了咱们呢。” 何悯鸿委屈的低下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朱喆跟叶蓁蓁相视一眼,都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另外一边,余初晖进到秦浩家里,一屋子的智能家居就启动了,把她看得一愣一愣的。 “哇,秦大帅哥,你这房子装修不便宜吧?” 秦浩把买来的早餐放到餐桌上,然后从厨房端来熬好的粥。 “坐吧,这些智能家居其实没花多少钱,我们公司就是干这个的,这些都是展厅里的样品,展览会结束之后,被我假公济私低价买回来了。” 余初晖点点头,魔爪已经伸向了油条,秦浩一巴掌拍掉。 “不是说你们健身的不能吃油炸食品嘛。”余初晖揉了揉手,嘟囔道。 秦浩直接一口咬去一半:“没吃饱,哪来的力气练?再说了,你来我家也不是为了吃早餐吧。” 余初晖见被拆穿也就不装了,愤愤的道:“我就是瞧不惯何悯鸿那样,昨天我看到有人偷拍她,第一个站出来帮她抓猥琐男,可她倒好,居然说什么不确定,差点没把我给气死。” 秦浩暗自好笑,就何悯鸿动不动就一副雨打梨花的模样,还真就只有余初晖能治得了她。 “唉,这小何犯的错,却要用我的早餐来买单。” 余初晖赌气似的拿起一个小笼包一口吞掉,嘟囔道:“不就是吃你几个小笼包一碗粥,至于嘛,果然你们富人就是扣,大不了以后我请回你就是了。” 秦浩乐了:“我可不是什么富人,就是一工薪阶层。” “我不信,就这房子,还有你那车,少说价值上千万了吧。”余初晖撇撇嘴。 秦浩摊开手:“不信算了,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余初晖见秦浩不像是撒谎,于是低声道:“那你是怎么赚到这么多钱的?有没有什么秘诀?” “想赚钱啊?” “想啊,特别想,我的梦想就是在魔都有自己的房子,然后把我妈从老家接过来。” 秦浩赞赏的点点头:“不错,还算有点孝心。” 见余初晖一副“谄媚”的嘴脸,秦浩忍不住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笑骂道:“你想得也太美了,吃了我一顿还不算,还想从我这里套取财富密码。” “哎呀,秦大帅哥,你就给我指条明路呗,求求了。”余初晖可怜巴巴的望着秦浩。 “唉,看在你还算个美女的份上,就教你两招好了。” 秦浩顿了顿反问:“你的工作是否有明确的上升势头,比如升职加薪,或者是能够拿到外水、回扣之类的。” 余初晖摇摇头,吐槽道:“可别提了,一说到这个我就来气,我们上司就是一中年办公室老流氓,屁本事没有,就会抢我们的功劳,我们组大部分人的研究成果都被他无偿窃取了,还美其名曰,只要是在办公室的研究成果,用的都是公司资源,自然是归公司所有。” “那你有什么业余兴趣爱好,可以用来赚取额外酬劳吗?”秦浩又问。 余初晖支着下巴:“我在一家艺术培训机构教小孩子跳舞,不过酬劳也不高。” 秦浩思索片刻:“给你两个建议,要么辞掉现在的工作,找一份薪水更高,上升空间符合你预期的工作,要么拓展你的兴趣爱好,比如跳舞,你不是舞蹈类科班出身,很难让家长相信一个野路子可以教好自己的孩子,所以你要有一些科班生不具备的才能。” “我那工作吧毕竟是铁饭碗,还有集体户口,辞掉挺可惜的,还是从舞蹈方面入手吧,秦大帅哥,我不是很明白,什么是科班生不具备的才能?”余初晖满脸疑惑的问。 秦浩分析道:“大多数人其实是没有分辨能力的,所以企业在招聘的时候预设一些基本条件,比如学历、技能证书这些,你们的培训机构也是一样,这也是企业出于降低招聘成本的考虑。” “但是你不妨想一想,家长把孩子送到兴趣班,最担心的是什么,是孩子学不到东西吗?” 余初晖陷入沉思,忽然眼珠一转,脱口而出:“家长最担心的肯定是孩子的身体。” 秦浩赞赏的点点头:“特别是舞蹈这种需要压腿、劈叉的运动,之前不就有孩子在培训班下腰导致高位截瘫的新闻嘛,这也是家长更加信任科班出身的培训老师的主要原因,因为除此之外,她们没办法分辨,谁更能专业。” “然而,实际上,大多数科班出身的舞蹈老师,对这些懂得并不多,她们更多的是在练动作,至于怎么练才能不让人受伤,其实并不清楚,甚至很多时候,她们小时候接受过一些不太正规的训练,往往会把这些坏习惯带到自己的教学当中,从而更加容易导致学生受伤。” 余初晖眼珠一亮:“有道理,秦大帅哥,你的意思是说,我应该从怎样更加科学的教孩子跳舞,保证不让她们受伤这方面入手?” “孺子可教,不过你要真的想让自己显得更加专业,就得下狠心去学才行,不然半桶水的晃荡,很容易被家长识破不说,万一造成孩子的损伤,可能还要面临更加严重的后果。”秦浩提醒道。 余初晖点点头:“嗯,有道理,看来我得仔细研究一下人体科学类的学科了。” 说着余初晖就火急火燎的跟秦浩告别,说是要去图书馆啃书。 秦浩看着余初晖的背影笑了笑,这个小姑娘还真挺有意思的,为人仗义,刀子嘴豆腐心,唯一的缺点就是有些浮躁,沉不下心来,否则以她的高学历,要是肯下功夫钻研,未尝不能跟叶蓁蓁一样走科学家的职业路线。 见余初晖从秦浩房间出来,然后又从2202背着包要出门,朱喆跟叶蓁蓁都疑惑的看着她,还是何悯鸿忍不住好奇的问。 “阿初,你这是要去哪?” 余初晖明媚一笑:“去图书馆啊,秦大帅哥指点了我一下,让我感觉茅舍顿开,我又要找回大学时期啃书的状态了,走了,拜拜不要太想我哟。” 朱喆跟叶蓁蓁相视一笑,都对这个风风火火的小姑娘很有好感。 “对了,叶蓁蓁,一会儿我打算在楼梯间熬牛肉酱,你要不要来点?”朱喆邀请道。 叶蓁蓁眼珠一亮:“是老干妈那种吗?” “比那个料更足。” “那必须的啊,求偷师。” 没多久,三人就准备好了锅碗瓢盆,整个22楼都被一股浓郁的牛肉香味所笼罩。 秦浩也闻着味出来了。 “啧啧,朱姐你这手艺真不错啊,以后谁要是娶了你,可就有福气了。” 叶蓁蓁用手肘碰了碰朱喆,调侃道:“为了口牛肉酱,我们秦大帅哥也是够拼的。” 朱喆落落大方的冲秦浩笑了笑:“看在你这么会说话的份上,有你一份。”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秦浩说着就从家里拿了一个玻璃罐。 “嘿,你还真自觉。”叶蓁蓁笑骂。 “人生在世,唯有美食与美女不可辜负,恰好这两样都在眼前,真是人生一大幸事。”秦浩厚着脸皮道。 叶蓁蓁一拍额头:“完了,秦大帅哥在我心目中的高冷形象完全崩塌。” “我本来也不是高冷人设啊,是你主观臆测罢了。” 朱喆就在一旁看着二人斗嘴,有这样的邻居,将来肯定不会无聊了。 何悯鸿看着二人谈笑风生,想要融入进去,却又不知怎么开口,只能一个人待在角落,看起来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叶蓁蓁敏锐捕捉到了何悯鸿的情绪,于是冲她招招手:“小何,别愣着了,这也有你的一份,赶紧去拿容器来,不然一会儿可就被这个家伙都给弄走了。” “哦,好的。” 正说话间,22楼的电梯打开了,方芷衡路过的时候被叶蓁蓁看到,于是询问她要不要也来点。 方芷衡摇摇头:“谢谢,不用了,我在练MMA,只吃水煮鸡胸肉跟牛肉这些高蛋白食物。” 说着方芷衡就回到了2203. 这时候何悯鸿拿着玻璃瓶回来,看着方芷衡的背影,皱着眉头道。 “你们有没有觉得她很奇怪啊,昨天还那么热心的帮我们抓偷拍男,今天就跟不认识我们一样,而且看她昨天打那偷拍男的动作,应该是个练家子,每天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在家里做什么。” 秦浩实在忍不住怼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没必要恶意揣度,何况人家昨天还帮过你。” 何悯鸿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摆出一副茫然无辜的表情,向朱喆跟叶蓁蓁投去委屈的目光。 然而,朱喆跟叶蓁蓁这次都回避了她的眼神。 第两百七十三章:最怕好人干坏事 ????????很快,牛肉酱的香味就通过楼道窗口飘了出去,就在秦浩几人对朱喆的手艺赞不绝口时,小区物业来人了。 ????????“哎呀,朱小姐,你们怎么又在搞这个啊,不是说了楼道里不能生火嘛,现在已经有业主在跟我们投诉了。”物业一个中年女主管一副高高在上的腔调。 ????????朱喆正打算道歉,秦浩却抢先回怼道:“梁经理是吧,楼道里不能生火这个规定我不知道是谁定的,不过你所说的业主投诉,我跟2201的叶小姐就在这里,你告诉我,是谁投诉的,让他来跟我们说。” ????????“这”梁经理被噎得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朱喆低下头,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笑容,她已经习惯了息事宁人,这也不是第一次被物业抓包,道个歉也就过去了,不过对于秦浩的维护,还是让她感受到了温暖。 ????????叶蓁蓁也附和道:“就是,哪儿那么多屁事,这是牛肉酱又不是臭豆腐,我们交那么多物业费,可不是为了给自己找个妈,该管的你们管,不该管的就别瞎管。” ????????物业梁经理灰溜溜的就跑了,朱喆不由感慨道。 ????????“唉,果然物业对租客跟业主是区别开来的,以前这个梁经理可没少找我们的麻烦,都是一样交物业费,租客永远低人一等。” ????????叶蓁蓁原本打算安慰朱喆,结果何悯鸿却说:“朱姐,其实我们这么做的确有错在先,人家也是履行职责而已。” ????????秦浩实在是忍不住,吐槽道:“人如果一味活在别人制定的规则里,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大的规则例如法律自然要遵守,但像是物业这种非官方机构制定的条例,作为物业的衣食父母,我们质疑条例的合理性难道不应该吗?” ????????何悯鸿虽然满肚子道理,可她嘴皮子太笨,压根就说不过秦浩,被怼得说不出话来。 ????????叶蓁蓁见状赶紧打圆场:“秦大帅哥,这牛肉酱好了,要不你先来?” ????????秦浩也懒得再跟何悯鸿废话,用欢乐颂1当中曲筱绡的话来说,就是宁与同好争高下,不与傻瓜论短长。 ????????朱喆主动帮秦浩打了一罐牛肉酱,还特意送到走廊,低声道。 ????????“其实你没必要跟小何一般见识,她没什么坏心眼。” ????????秦浩摇了摇头:“有的时候,好人干坏事可比坏人干坏事,破坏力要大得多,就好像古代的一些官员,满肚子的圣人道理,却赶着祸国殃民的事,而且还理直气壮。” ????????朱喆噗呲笑出声来:“怎么还扯到祸国殃民了,没那么严重吧。” ????????“你啊,还是防备这点小何好,别傻乎乎的把人当姐妹,最后被人卖了都不知道。”秦浩丢下一句警示就没再说什么,转身回到自己房间。 ????????毕竟他目前跟朱喆的关系也仅仅只是刚认识,交浅言深,被她误会就不好了。 ????????朱喆看着秦浩的背影,微微出神。 ????????回到楼道里,却见何悯鸿正在跟叶蓁蓁哭诉:“蓁蓁姐,我是不是很惹人厌啊?” ????????叶蓁蓁搂着她的肩膀安慰:“怎么会呢,只是大家刚刚相处还不了解你。” ????????何悯鸿沮丧的抹着眼泪:“可是,余初晖跟秦浩都很讨厌我,可我明明只是说了句实话。” ????????朱喆叹了口气:“可人都是有立场的,你总是不适时宜的站在了大家的对立面,而且喜欢讲大道理,人跟人相处,需要的不仅仅是道理,更多的是要共情,就好像闺蜜跟你吐槽男朋友,你只要跟着吐槽就好了,千万不要试图跟她说:你男朋友其实很好,你是太作了,那样连闺蜜都没得做。” ????????何悯鸿目瞪口呆:“怪不得我没有闺蜜” ????????朱喆跟叶蓁蓁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这丫头好像又听错了这段话的重点。 ????????下午两点钟左右,秦浩睡了个午觉起来,换上运动服,准备去健身房练练,原主没有锻炼的习惯,虽然有他几个世界积累的身体素质,但是协调性还是有待开发。 ????????从房间里出来,刚好碰到方芷衡出门,她身上穿着一件蓝色碎花裙,还背着一个运动包,看样子应该也是准备去健身。 ????????刚好这个时候叶蓁蓁出来丢垃圾,见状不由好奇的问:“你们这是要去健身吗?带我一个呗。” ????????秦浩摊开手:“我刚搬来,其实对附近不太熟悉,正打算从美团上随便找个健身房呢。” ????????见叶蓁蓁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方芷衡只能说道:“我倒是有一个长期去的健身房,不过我只是练MMA,其他的项目不太了解。” ????????“那就一起去看看呗,人多热闹嘛。”叶蓁蓁笑着走了过来。 ????????一行三人来到地下停车场,叶蓁蓁主动说道:“秦大帅哥,今天就辛苦一下你当司机了,我怕到时候练得手脚发软,容易造成交通事故。” ????????秦浩也没有拒绝,直接把车开到二人面前,叶蓁蓁跟方芷衡都没有坐到副驾驶,而是直接坐到了后排,看得出来叶蓁蓁很想跟方芷衡聊天。 ????????可惜,方芷衡完全没有这个心思,总是一句话就把天给聊死,叶蓁蓁也只好作罢。 ????????车子开出地下车库没多久,秦浩的手机就响了,一看是小丽打过来的,估计是工作上有什么事情需要处理,秦浩直接用车载蓝牙接通。 ????????“喂,老大,你现在方便吗?” ????????秦浩直接问道:“什么事,你说吧。” ????????小丽就把自己的方案简单说了一遍,主要还是产品宣传的问题,在这个碎片化的时代,观众对于内容的需求是相当苛刻的,就好像短视频行业,为什么抖音可以崛起,就是压缩信息,把高密度的内容压缩成一个个十几秒的短视频,让人欲罢不能。 ????????其实也难怪小丽拿不定主意,毕竟之前这些方案一直都是原主亲力亲为的,她只是从旁协助,现在要她自己挑大梁,难免会信心不足。 ????????秦浩鼓励道:“嗯,你这个方案大体上的方向是没错的,但是要注意一点,我们公司的产品,特色在哪里,在品牌力上,我们还不够跟那些一线大厂相抗衡,也没有成套的智能家居体系,我们唯一的优势在于,物美价廉,足够有性价比。” ????????“那么如何让观众知道我们物美价廉的产品调性呢?碰瓷知道吧?” ????????小丽愣了一下:“啊,知道。” ????????秦浩继续说道:“那我们就不妨把自己的产品打造成那些一线大厂的平替,有一点你要永远记住,我们的用户群体定位,那些习惯了买一线品牌的用户是一眼都不会瞧咱们的,他们只会盯着一线品牌什么时候做活动打折。” ????????“我们的用户群体是那些价格敏感型用户,他们既想要跟一线品牌同等的产品,兜里有不够宽裕,这个时候如果告诉他们,有一款产品是某某一线品牌的平替,如果是你,你会不会心动?” ????????“妙啊老大,平替,这个词是你发明的吗?”小丽兴奋的声音从车载音响里传来。 ????????秦浩笑骂:“少拍马屁,没有别的事我就挂了,还在开车呢,具体方案还是要你自己去想,别总想着偷懒。” ????????“哦。” ????????挂断电话,秦浩的目光扫过后视镜,却发现方芷衡跟叶蓁蓁都用一种莫名的目光看着他。 ????????叶蓁蓁倒是比较直接,调侃道:“不愧是职场精英啊,虽然我听不太懂,但大受震撼。” ????????秦浩没好气的道:“得了吧,就我们这些普通人,起早贪黑一辈子也不够你们富二代继承家产后的九牛一毛。” ????????“最可恨的是,你们这些富二代居然还这么努力,简直不给我们普通人活路。” ????????叶蓁蓁丝毫没有觉得富二代是什么不好的标签,嘿嘿一笑:“嗯,我接受你的嫉妒。” ????????方芷衡也被二人这一唱一和给逗笑了。 ????????很快就到了附近商圈的地下停车场,第一个小时停车费就是十块钱,不得不说在魔都养车成本还真是高。 ????????“说实话,刚刚秦浩这段分析,对市场的研究很透彻,让我学到了不少东西。” ????????下了车,方芷衡说了一句,然后就带头进入健身房所在的大楼。 ????????秦浩摇摇头跟上:“有必要这么酷吗?” ????????“怎么,你还想人家一脸崇拜的看着你说啊。”叶蓁蓁调侃道。 ????????这天可就聊死了,好在很快就进入电梯,一行三人来到健身房前台。 ????????方芷衡明显是常客,直接对前台小姐姐说道:“他们是我朋友,我先带他们参观一下。” ????????“好的,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前台小姐姐闻言十分热情,看向秦浩跟叶蓁蓁的眼神,就好像在看着一张张行走的人民币。 ????????这个健身房的规模的确很大,除了健身区,还有拳击区,综合格斗区,健身区秦浩跟叶蓁蓁都是一扫而过,他们都有丰富的健身经验。 ????????一路来到综合格斗区,一个小白脸正在跟一个教练训练。 ????????“叮,解锁剧情人物:李其行,奖励气运值:80点。” ????????方芷衡似乎有意从李其行旁边走过,还特意对秦浩说道:“那天我看你身手不错,之前练过搏击吗?” ????????“算是练过吧。”秦浩其实真正拿手的是战场上的杀人技,武术跟自由搏击并没有接触过多少,不过这玩意殊途同归,关键是他身体素质足够好。 ????????“那我们对练一下吧。”方芷衡似乎有些技痒。 ????????秦浩摊开手:“我们好像不是一个量级的。” ????????李其行一看秦浩的身高臂展,还有身上的肌肉块,立即替方芷衡担忧起来,但是碍于二人目前还处于普通同事关系,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方芷衡却满不在乎的说道:“没关系,戴着护具就是了。” ????????秦浩也没说什么,起身去更衣室换衣服。 ????????李其行见状连忙跟了上去,等秦浩脱掉上衣,李其行更是替方芷衡的安全担忧,脱掉衣服他才知道,秦浩身上的肌肉有多发达,虽然看起来不如那些练健身的块头大,但明显更加结实,充满爆发力。 ????????“哥们儿,那个,一会儿你麻烦注意点分寸” ????????还没等李其行把话说完,秦浩直接打断:“怎么掌握分寸那是我的事,我不知道你跟方芷衡之间是什么关系,不过她并没有介绍你,想必不是很熟,所以请你也不要自作多情去插手别人的事情。” ????????走出更衣室时,秦浩又抛出一句:“还有,我们也不熟,哥们儿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 ????????“你” ????????还没等李其行做出反应,秦浩就离开了更衣室,对于这种公子哥富二代,他也懒得搭理,叶蓁蓁虽然整天把富二代挂在嘴边,可实际上她的科学成果却都是靠自己获得的,这个是没有水份的。 ????????而李其行呢?在方芷衡爆出他父亲的丑事之后,表现得懦弱无助,即不愿意跟父亲断绝关系,还好意思舔着脸说什么:那毕竟是我爸,简直纯纯的妈宝男。 ????????八角笼里,方芷衡已经戴上了护具,她也看到了李其行跟进更衣室,于是问道:“没有人骚扰你吧?” ????????“有,不过你觉得我会受别人影响吗?”秦浩紧了紧手套。 ????????“那就好,我们开始吧。”方芷衡点点头。 ????????综合格斗区正在训练的人此时也都围上来看热闹,毕竟秦浩这身板外加方芷衡这个美女,看点十足啊。 ????????方芷衡也不客气,她知道跟秦浩之间有量级的差距,于是主动寻找机会攻击,迈着小碎步不断靠近、试探。 ????????秦浩也没有托大,微微起后背,右手蓄势待发,左手拦住面门。 ????????方芷衡忽然一个加速,一记冲拳朝着秦浩右侧面部袭去,然而秦浩只是轻松一个后撤,方芷衡的攻击就落在了空气当中。 ????????方芷衡反应也很快,没等力道用老,一扭腰,一记勾拳,却被秦浩用手轻松挡住。 ????????就在众人都以为,接下来双方会有一场激烈的较量时,方芷衡的攻击却停了下来,她有些不爽的看着秦浩。 ????????“你在放水。” ????????秦浩摇摇头:“我说过,用你的力量跟你较量,MMA讲的是技巧,要不然为什么要设计各种重量级不同的比赛。” ????????方芷衡眉头紧锁,她不太相信秦浩真的能够将力量控制到这个程度。 ????????下一秒,方芷衡重新发动攻击,虽然经过刚刚的试探,她知道自己大概率是打不过秦浩的,但她还是想通过进攻迫使秦浩拿出真正实力来。 ????????有的时候,女人较起真来,可比男人要狠得多。 ????????(本章完) 第两百七十四章: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只是以方芷衡的段位,她的动作在秦浩眼里破绽实在太多,很快秦浩就抓住方芷衡一个动作幅度过大的机会,闪到了她身后。 ????????方芷衡心中一惊,刚想调整身位,却感觉腰间已经被一双手死死勒住,随后脚后跟被绊住,整个人随之悬空起来。 ????????失去了重心的方芷衡瞬间紧张起来,想要反抗,却发现自己无能为力,只能咬牙闭上眼,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抱摔。 ????????叶蓁蓁一直在旁观,作为一个门外汉,在她眼里,方芷衡一直处于上风,追着秦浩输出,原本心里还在想,这个大块头也不过如此嘛。 ????????然而,仅仅只是眨眼间,形势逆转,同时叶蓁蓁也开始担忧,秦浩会把方芷衡摔出个好歹来,脑海里甚至出现了许多电影中的画面。 ????????一旁的李其行见状激动的想要冲进八角笼,只是眨眼间,方芷衡已经被摔在了地上,李其行瞳孔一下就瞪得浑圆,心里把不知怜香惜玉的秦浩骂了一百遍都不止。 ????????方芷衡落地之后发现并没有受到想象中的重击,瞬间就反应过来,落地的时候,秦浩其实是帮她垫了一下,而且也没有加大力道。 ????????好胜心的趋势下,方芷衡并没有投降,而是准备翻身再战。 ????????只是还没等她有下一步的动作,秦浩的右脚已经压在她的脖子上,左脚垫在她背后,双手将她的左手拉直,一个MMA的经典动作,十字锁瞬间完成。 ????????方芷衡尝试了一下,根本无力挣脱,只能拍打地面,投降认输。 ????????秦浩这才放开方芷衡,八角笼被打开,第一个冲进来的是李其行,这小子完全无视了秦浩,殷勤的来到方芷衡面前:“怎么样,要不要去看医生?” ????????叶蓁蓁也跑了进来,狠狠瞪了秦浩一眼:“你能不能有点绅士风度,有你这么对待一个女生的嘛。” ????????秦浩一边解着手套,一边随口回到:“MMA又不是一项绅士运动,来到八角笼就是对手,给与对手最大的尊重就是击败她。” ????????叶蓁蓁被说得哑口无言,也顾不上反驳,前去查看方芷衡的情况。 ????????方芷衡听着李其行在唠叨个不停,就好像有一只大号苍蝇不断在耳旁“嗡嗡嗡”,心里火大,正好这时候叶蓁蓁过来,赶紧起身解释道。 ????????“其实他已经留了力了,要不然刚刚抱摔那一下,我就应该失去战斗力了。” ????????叶蓁蓁见方芷衡不像是在说谎,不过还是吐槽道:“那也够危险的,要是摔下来的时候不小心伤到了脊椎,可就麻烦了。” ????????“这就是MMA的魅力嘛。”方芷衡笑了笑。 ????????这时候在外面围观的综合格斗爱好者也都跑了进来,围着秦浩就是一通恭维,还有的想要让秦浩当自己的教练。 ????????秦浩只能以自己没有相关证件为由拒绝,闹了一阵子,这帮人也都各自散去了。 ????????随后秦浩又去健身区做了一些力量训练,看着秦浩训练中不断加码的重量,方芷衡这才意识到双方之间的力量差距到底有多大。 ????????更加让她好奇的是,秦浩是如何将力量控制得如此精准的。 ????????叶蓁蓁也停下了跑步机,看着眼前这一幕忍不住跟方芷衡吐槽。 ????????“这家伙还是人嘛,卧推260公斤,看他的样子好像还很轻松。” ????????这回方芷衡罕见的响应了她的吐槽:“是啊,而且最神奇的是,他身上的肌肉看起来并不粗壮,很难想象里面居然蕴含着这么强大的力量。” ????????然后,就见秦浩又一边加了十公斤,而且还一副很轻松的样子,做了足足两组。 ????????此时秦浩身边已经围了不少人,随着秦浩将杠铃放下,已经有不少人上前想要让秦浩给他们当教练,甚至健身房的经理都来了,原本是想让秦浩来当教练,被拒绝后,主动表示可以送给秦浩一张VIP年卡。 ????????回去的路上,叶蓁蓁好奇的询问:“你究竟是怎么练的?身上的肌肉看起来不明显,但是力量却那么强?” ????????秦浩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李小龙知道吧,人的肌肉纤维是不同的,有的人白肌纤维比例占比多,绝对力量就会比较大,或许我恰巧就是那种,另外还有一点,普通人的大脑其实并不能完全控制肌肉力量输出,同样的肌肉量,有的人只能调用40%,而有的人却可以调动80%,这取决于人对大脑的开发程度。” ????????一番话把叶蓁蓁跟方芷衡说得一愣一愣的,过了好一会儿,叶蓁蓁才反应过来。。 ????????“我怎么觉得这家伙是在忽悠我们。” ????????方芷衡深以为然:“他是在炫耀自己天赋异禀,而且还比别人要聪明。” ????????面对二人的吐槽,秦浩也忍不住笑了,这让她们更加确信,秦浩就是在胡扯。 ????????很快回到欢乐颂小区,方芷衡忽然接到一个电话,直接在小区门口下了车。 ????????秦浩把她放下之后就跟叶蓁蓁回到22楼。 ????????结果刚准备掏钥匙开门,2202的房门就开了,余初晖抱着一堆书冲到秦浩面前。 ????????“秦大帅哥,你看我从图书馆借到了什么。” ????????秦浩一看,都是一些关于人体运动学的书,什么基础肌动学啊、人体构造之类的,甚至还有解剖学的。 ????????“这里面涉及到很多医药学科的知识,你看得懂吗?” ????????余初晖得意的道:“看不懂我还可以上网查啊,实在不行我还能找之前的医学院校友问,我可是学霸,只要是稍微动动脑子,还没有我学不会的。” ????????秦浩摇摇头:“要是你能把这份钻研放在本职工作上,也用不着在这啃什么人体运动学的书了。” ????????余初晖咂咂嘴:“不一样的,我们那个研究所就是官僚主义大集体,什么事都是我们这些年轻人去干,功劳都是领导的,谁还有心思沉下心去搞研究啊。” ????????秦浩闻言也没再说什么,毕竟铁饭碗的诱惑谁能顶得住,而且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考公上岸将会成为就业的第一选择,余初晖想在研究所混日子倒也没什么可指摘的。 ????????又聊了几句,秦浩正准备进屋,忽然就听到电梯响了,何悯鸿一脸纠结的跑出电梯。 ????????叶蓁蓁见状询问:“怎么了小何?” ????????何悯鸿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那个,我刚刚去小区门口的超市买东西,结果看到2203的方芷衡上了一辆豪车,而且接她的还是一个看起来很成熟的男人,我看她们之间的关系,应该不是亲戚之类的。” ????????听她这一说,站在门口的朱喆直接回房了,余初晖则是瞪着何悯鸿。 ????????“你告诉我们这个是想表达什么意思?想告诉我们方芷衡勾搭老男人傍大款?” ????????何悯鸿一下被戳中,慌张的辩解:“我没有,你别冤枉我。” ????????“我冤枉你,哪冤枉你了,你这么说不就是引导我们往那方面想嘛。”不知道为什么,余初晖现在一看到何悯鸿总装作一副无辜的模样,就想要怼她两句。 ????????何悯鸿属于内心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被余初晖怼得哑口无言。 ????????叶蓁蓁这时候也对何悯鸿道:“小余有一点说得没错,我们不了解情况,就不能妄自揣度别人,更不能用这样有引导性的语言去判定一个人的人品。” ????????“就是,你可别忘了,昨天人家还帮过你呢,你现在这种行为叫什么,恩将仇报知道嘛!”余初晖见叶蓁蓁支持自己,得意中又怼了何悯鸿一通。 ????????何悯鸿又说不过余初晖,只能躲回2202,想要找朱喆倾述一下,可惜,朱喆压根就没在客厅,房间的门也是关着的,没办法何悯鸿只能躲回自己房间,避免继续跟余初晖正面硬钢吃亏。 ????????这边,秦浩回到家里冲了个凉,打开电脑,看到小丽已经把新整理出来的宣传方案发到了邮箱里,点开看了一下,大体上框架是对的,秦浩帮忙修改了几个细节,然后就重新给她发了回去。 ????????差不多十分钟过后,小丽的在微信上回了秦浩一个笑脸,然后就是一堆赞美的话。 ????????“少拍马屁,把事情做好,大家都赚到钱才是最实际的。” ????????另外一边,朱喆原本打算等余初晖跟何悯鸿两个小姑娘都冷静下来再出去,结果刚躺下没一会儿,就接到了下属的电话。 ????????原来是酒店一个客人说酒店服务员把他行李箱的锁眼用胶水堵住了,闹着要酒店给他一个说法。 ????????朱喆只能哀叹,这个周末又没得休息了,背上布袋包就准备出门。 ????????余初晖见她一脸急切的模样,好奇的问:“朱姐,你这是.” ????????“哦,酒店有事情,我赶去处理一下。”说着朱喆又低声劝解道:“小何心眼不坏,就是跟人相处的经验少了点,你也别总是针尖对麦芒的,大家一起合租也是缘分。” ????????余初晖撇撇嘴:“我跟她啊,分明是孽缘。” ????????朱喆笑着拍了她一下:“那你跟我呢?” ????????“那自然是千里良缘了,我好后悔没有早点遇到这么聪明美丽,温柔大方的朱姐。” ????????“看在你嘴巴这么甜的份上,等我回来给你做意大利面,配上牛肉酱,简直绝了。”朱喆见她一脸搞怪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 ????????“行了,不跟你说了,我先去酒店了。” ????????余初晖望着她的背影忽然感觉自己这铁饭碗的工作还不错,起码不用休息的时候还要被公司的事情一个电话叫回去加班。 ????????朱喆一路骑着共享单车,转乘地铁赶到了酒店,又询问了一下具体情况,结果却得知,那个客人是因为对服务员性骚扰,被服务员拿马桶刷砸了,才故意报复的。 ????????“以后只要是客人还在房间里,客房服务的时候都安排两个人共同清理。”朱喆对下属叮嘱道。 ????????下属回复明白,却又道:“可是性骚扰咱们没证据,这个客人的锁眼却是实实在在被胶水堵了,咱们该怎么办?” ????????服务员已经六神无主,哭得雨打梨花。 ????????朱喆不紧不慢的说道:“先别慌,你们还是做自己的事情,我来跟客人沟通。” ????????说着就来到酒店房间,一个中年男子颐指气使的对着朱喆就是一通臭骂,朱喆始终面带微笑,先是让客人发泄完,这才提出。 ????????“您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先负责帮您把箱子打开,确保里面的物品没有损坏,如果有损坏的我们一定照价赔偿。” ????????“这还像句人话。”中年男子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他早就料到酒店会妥协。 ????????不过,胶水堵住的锁眼并不是那么好打开的,朱喆忽然想到叶蓁蓁,发微信向她求助。 ????????“叶大科学家,胶水堵住的锁眼要怎样才能在不损坏的情况下打开。” ????????叶蓁蓁给出了一些建议:“如果都打不开的话,就只能用专业的化学溶剂了。” ????????“好的,谢谢。” ????????朱喆一面把客人带到房务部,一面让服务员去客人房间查到证据,并且全程录像。 ????????秦浩出门倒垃圾,正巧碰到叶蓁蓁火急火燎的出门,还没等他打招呼,叶蓁蓁就把秦浩拉进电梯。 ????????“喂,你这样不好吧,电梯里也有监控的。”秦浩调侃道。 ????????叶蓁蓁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少自作多情了,虽然你长得还凑合,不过还不至于让我主动推倒。” ????????说着就把朱喆的事情说了一遍。 ????????“那你现在是打算去实验室拿化学溶剂,赶去救场?” ????????“日行一善嘛,正好你跟我去一趟,万一那个客人撒泼,你分分钟把他干趴下。” ????????“你这是拿我当打手了。” ????????“嗯,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嘛。” ????????“工资麻烦结算一下。” ????????一路玩笑,中途去实验室拿到化学溶剂后,二人来到朱喆工作的酒店。 ????????来到客房部,叶蓁蓁表示已经拿到了化学溶剂,朱喆却告诉她帮自己争取一些时间。 ????????就在叶蓁蓁拖延时间的时候,朱喆的下属从中年男子的客房里面找到了一瓶已经开过封口的502胶水。 ????????朱喆心里有了底,直接跟中年男子摊牌。 ????????“好,就算是你能证明这胶水是我的,那是我拿来胶鞋底的,你凭什么就说行李箱的锁眼是我自己堵得,性骚扰,你们有证据嘛!告诉你这件事已经对我的名誉造成了极大损害,你们酒店要为此付出代价!” ????????谁知中年男子很快就反应过来,而且态度十分嚣张。 ????????朱喆跟叶蓁蓁都有些慌了,她们没想到自认为确凿的证据,却被瞬间推翻。 ????????酒店的那些服务员也都是满脸愤慨,她们明知道这一切都是中年男子贼喊捉贼,却无能为力。 ????????这时,一直待在外面抽烟的秦浩走了进来。 ????????“没错,任何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本章完) 第两百七十五章:道歉有用,还要....... ????????“秦,秦总,你怎么在这”中年男子见到秦浩后,完全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秦浩冷笑道:“可不是冤家路窄嘛,几年没见你倒是越活越回去了,连酒店服务员都不放过。” ????????叶蓁蓁跟朱喆见二人的对话都是一脸懵逼,听着话秦浩居然认识这猥琐男,貌似双方之间还有过节。 ????????中年男子咬牙怒视秦浩:“还不都是拜你所赐。” ????????“你跟他认识啊?”朱喆低声问道。 ????????秦浩冲朱喆笑了笑,走到中年男子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用戏谑的口吻说道。 ????????“那当然,我们可是老朋友了,对吧,邹总,哦,不对,现在你好像已经不是总经理了,看你这出差标准都降了,以前你可是一直住行政套房的。” ????????中年男子恨不得直接掐死秦浩,却又惊疑这家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那表情堪称一个精彩。 ????????秦浩接过朱喆手上装着胶水瓶的塑料袋,对中年男子道:“我记得小时候我妈就经常跟我说,人要是长得丑,就得多读书,你看看你,一脸猥琐样还不学无术,整天搞这些歪门邪道的。” ????????“我来给我科普一下吧,你买的这瓶502胶水,主要成分是氰基丙烯酸乙酯,氰基化合物,分解后还会产生有毒的物质,这种物质跟空气接触之后,会产生化学反应,根据存放时间、温度、湿度的不同,胶水产生的化学反应也是不一样的,以现在的技术手段只要送到实验室进行化验,很容易就能知道,箱子锁眼上的胶水跟这里面的胶水,是不是出自同一瓶了。” ????????朱喆见秦浩信誓旦旦的模样,心里也有了底,对下属说道。 ????????“去,报警,这位先生自己用502胶水堵住锁眼,向我们酒店敲诈勒索,我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就是证据,上面有他向酒店勒索的具体金额,已经达到立案标准。” ????????叶蓁蓁也帮腔道:“对,还要告他性骚扰,要让他公司知道这个人的丑恶行径!” ????????中年男子顿时慌了:“那个.朱经理,这件事我是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我可以向你们道歉,千万别报警” ????????“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什么,报警。”朱喆厌恶的避开他伸过来的手,护住那瓶胶水。 ????????中年男子哭丧着脸又看向酒店其他员工,然而得到的都是同样厌恶的表情,他们就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特别是几个女员工,恨不得上前踹他两脚,怎么可能帮他求情呢。 ????????“行了,你这也算是二进宫,轻车熟路了,有什么话还是跟警察说吧。”秦浩拍了拍中年男子的肩膀,提醒他不要试图抵抗。 ????????中年男子两眼恶毒的目光在秦浩、朱喆二人之间流转,朱喆毫不示弱的跟对方对视着。 ????????最终,中年男子还是被酒店保安带走送到了派出所。 ????????又一次去派出所做笔录,路上,朱喆感激之余,好奇的问。 ????????“你刚刚说胶水可以检测出来,是真的吗?” ????????秦浩还没开口,叶蓁蓁就笑道:“怎么可能,明显是忽悠那猥琐男的,不过别说,他说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的,差点把我这个准科学家都给说蒙了。” ????????“那没办法,谁让你们没有确凿的证据呢,我就只好咋一咋他了。”秦浩摊开手。 ????????叶蓁蓁吐槽:“我现在算是发现了,你就是那种一本正经胡说八道,还显得特别真实的,吉吉,你小心可别被他给骗了。” ????????朱喆掩嘴轻笑,圆圆的脸蛋,配上浅浅的酒窝,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三十二岁的年纪,倒像是十七八岁刚上大学的小姑娘。 ????????“唉,不对秦浩,你刚刚是不是在内涵我。”叶蓁蓁忽然慢下车速,瞪着秦浩。 ????????秦浩一脸的无辜,朱喆也是奇怪的看着叶蓁蓁。 ????????叶蓁蓁不忿的道:“刚刚你说人长得丑就要多读书,合着就我长得丑呗!” ????????“噗。”朱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秦浩双手摊开,无奈的道:“我今天算是知道,什么叫做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了,你们女人的逻辑太可怕了。” ????????一路笑闹来到派出所,很快警察就给几人做了笔录,猥琐男一个劲的请求和解。 ????????然而警察却一拍桌子:“和解?你当这是菜市场啊,想来就来,敲诈勒索两千元以上就是刑事案件,老实交代你的问题。” ????????秦浩提醒:“警官,这人之前还有过性骚扰的犯罪前科,属于屡教不改,这回又骚扰人家小姑娘,遭到反抗之后,就用了这种卑鄙的手段,对酒店进行敲诈勒索,情节特别恶劣。” ????????猥琐男一听恨不得手撕了秦浩,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秦浩早就被他大卸八块了。 ????????果然,警察一听更气愤了,直接把猥琐男带进审讯室进行单独审讯。 ????????做完笔录,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钟了,朱喆提议请秦浩跟叶蓁蓁吃饭,感谢他们仗义出手。 ????????秦浩知道朱喆还在还房贷,手头上并不宽裕,于是提议:“要不咱们买点菜,去我家做吧,即实惠又健康。” ????????“那感情好啊,能尝到秦大厨的手艺,干脆咱们把小何跟小余都叫上,哦,还有2203的方芷衡,来个22楼大聚餐怎么样。”叶蓁蓁秒懂秦浩的用意。 ????????朱喆则是有些不好意思:“要不还是把大家叫上去外面吃吧.” ????????“还是家里吃方便,而且方芷衡的食谱里只有蔬菜沙拉跟水煮鸡胸肉,出去吃的话,她肯定不会去的,就这么说定了,走买菜去,你付钱。”秦浩也不由分说,两根手指捏住朱喆的衣袖就去往超市。 ????????朱喆也只好跟上,来到超市买了一堆食材,三人回到22楼。 ????????余初晖一听有好吃的,立马两眼放光,屁颠屁颠的跑到了2204秦浩家里,何悯鸿接连被秦浩怼,原本是不想去的,朱喆直接把她拉了过去。 ????????叶蓁蓁一进门就开始打量屋内的装饰,夸赞道:“房子装修得不错啊,还有这么多智能家居,看样子,你也是个小土豪呢。” ????????“在你面前可不敢称土豪,行了,你们先坐一会儿,我去叫方芷衡。”秦浩说着就要出门。 ????????朱喆叫住他:“那个,厨房在哪?” ????????秦浩指了指后面:“就在阳台边上,锅碗瓢盆都在柜子里。” ????????等到秦浩走后,何悯鸿煞有介事的分析道:“这房子的面积比咱们那边要大不少,这里房价这么贵,装修又这么豪华,不过看他年纪不大,难道也跟蓁蓁姐一样,是家里有钱?” ????????余初晖听不下去了,直接怼道:“井底之蛙,别看到有钱人就觉得人家是靠家里,秦帅哥跟朱姐情况差不多,连大学都没上就出来打工了,这房子跟车也都是靠他自己买下来的。” ????????朱喆有些诧异的看着余初晖,叶蓁蓁则是好奇:“你怎么知道的?” ????????“嘿嘿,秦帅哥告诉我的啊。”说着余初晖又忍不住呲了何悯鸿一句:“有些人不说我是交际花嘛,我得对得起这个称号啊,这点消息都打听不到,还怎么在交际场里混。” ????????何悯鸿被拆穿,立马躲到角落,一副“可怜弱小又无助”的模样。 ????????叶蓁蓁低声问:“小何说你是交际花?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听到。” ????????余初晖不屑的瞥了何悯鸿一眼,然后拿出手机相册。 ????????“呐,她在朋友圈里发的,暗戳戳的说我是交际花,还以为我听不出来,我直接就给她点了个赞,或许是做贼心虚吧,没一会儿她就把朋友圈给删了。” ????????说着余初晖又翻出一张图:“还有说朱姐的呢,你看看这图,不是明摆着说你老黄瓜刷绿漆装嫩嘛。” ????????朱喆诧异的看着图片:“我怎么没看到这个朋友圈?” ????????“她发了没多久就给删了,好在我有截图保存。”余初晖努努嘴,然后又翻开何悯鸿的朋友圈。 ????????“你们看,她现在的朋友圈已经设置了仅三天可见,明摆着防着咱们呢。” ????????叶蓁蓁跟朱喆也有些无语,不过二人都比较成熟,只是相视一眼,也没再说什么。 ????????另外一边,秦浩来到方芷衡门口,按下门铃,方芷衡从摄像头里看到是秦浩,疑惑间稍加犹豫还是打开房门。 ????????“有事?” ????????秦浩说道:“今天22楼聚餐,一起来吧。” ????????“我锻炼期间只吃水煮鸡胸肉,所以.” ????????还没等方芷衡拒绝,秦浩就笑道:“为了不让你拒绝,我已经提前买了很多蔬菜,还有一块牛排,保证你吃得毫无负担。” ????????方芷衡闻言也只好同意:“那我换个衣服。” ????????秦浩回到2204,叶蓁蓁见方芷衡没有一起过来,不由调侃道。 ????????“哟,看来我们秦大帅哥也有魅力不足的时候,碰壁了?” ????????秦浩得意的道:“你看看,对本帅哥的魅力预计不足吧,人家一会儿就来。” ????????余初晖竖起大拇指:“不愧是秦大帅哥,我刚刚还在想2203的美女不太合群,应该不会过来才对。” ????????何悯鸿嘟囔:马屁精。 ????????偏偏她说话的声音可不小,被余初晖敏锐的捕捉到了,立马冲到何悯鸿面前质问。 ????????“你说什么?再给我说一遍!” ????????何悯鸿被他的气势吓倒,支支吾吾的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方芷衡来了,手里还拿着一瓶香槟酒,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朱喆赶紧打圆场,把方芷衡迎了进来,她是做服务行业的,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这点小尴尬对她来说不值一提。 ????????“我们刚刚还在说你呢。” ????????方芷衡好奇的问:“哦,说我什么?” ????????“我们都在猜秦大帅哥究竟有什么样的方法把你请来啊。”朱喆笑道。 ????????这时候秦浩已经从厕所出来:“刚出来就听到你们在议论我。” ????????“别告诉她们,给我留点面子,OK?”秦浩说着又对方芷衡挤了挤眉毛。 ????????方芷衡很优雅的做了个OK的手势。 ????????叶蓁蓁假装抱怨:“方芷衡女士,你要坚定立场啊,我们女同胞才是一伙的。” ????????余初晖见这边聊得热火朝天,她也就没心思继续再找何悯鸿的麻烦了,她宁愿跟秦浩他们聊天,这样还能学到点东西,跟何悯鸿吵架,对方只会哭唧唧装可怜,实在没什么成就感。 ????????又聊了一会儿,秦浩跟朱喆就在厨房忙活起来,原本朱喆是打算做主厨的,秦浩却以这里是自己的地盘为由,把朱喆降职给自己打下手。 ????????朱喆开玩笑的道:“你确定?万一到时候做得不好,小余可是心直口快,不会给你留面子的。” ????????不过很快朱喆就把这个念头抛到脑后,乖乖给秦浩打下手了。 ????????只见秦浩在切一个土豆,那把菜刀在他手里上下翻飞,快到能够看到残影,切出来的土豆丝薄厚几乎一致。 ????????“你以前干过厨师?”朱喆好奇的问。 ????????秦浩笑着点点头:“没办法,高中毕业之后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在餐厅做了两年,一开始是做学徒,一个月只有三百块零花钱,后来切墩、水案再到掌勺,后厨的活基本都干过。” ????????朱喆忽然对秦浩有一种亲近感,人是一种很容易共情的生物,两个经历相同的人,往往会更加容易成为朋友。 ????????“看不出来啊,我还以为小余说的夸大了呢,原来你真的没上过大学。” ????????秦浩笑了笑:“没上过大学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我有必要说谎嘛,我听说你也是很早就开始工作了?” ????????朱喆点点头,叹了口气:“是啊,我连高中都没上,直接读的职高,说是职高,其实压根也没上几天课,然后学校就把我们送到酒店,美其名曰:实习。” ????????“不过对于我们这种小地方的女孩,其实也是个机会,就像我,如果不是来到魔都,我估计会早早的被家里安排相亲,十七八岁就跟一个陌生男人摆酒席结婚,连结婚证都没有,说不定过了几年婚姻亮红灯,最后落得个一地鸡毛。” ????????秦浩认同的点点头。 ????????或许是有了相同的经历,朱喆的话匣子也打开了,说起了她一路走来的艰辛历程,甚至包括她那个糟糕的前男友。 ????????不一会儿,一大桌菜就上桌了,餐桌上,叶蓁蓁忽然好奇的对秦浩道。 ????????“对了,你是怎么认识那个猥琐男的?” ????????(本章完) 第两百七十六章:男人在外面更要保护好自己 秦浩放下筷子,解释道:“那会儿我们公司规模还比较小,那孙子的公司是做电子元器件材料供应的,为了能够从他们公司拿到比较低的价格,我陪这孙子喝了好几天的大酒,差点没喝到胃出血,结果这孙子居然还骚扰我的助理。” “后来我打听到这孙子有个死对头,就把他发给我助理的那些骚话全都截图,连带他吃回扣的证据都匿名寄给了他的死对头,然后他就被一撸到底了,没想到这孙子还是死性不改。” 何悯鸿并不知道朱喆酒店里发生的事情,原本还以为只是客人无理取闹,没想到居然还有性骚扰。 “天呐,这男的也太恶心了吧?” 余初晖则是追问:“那你们报警抓他了吗?” 朱喆点点头:“嗯,我们已经把他送到派出所了。” 叶蓁蓁叹了口气:“原本我以为上次遇到眼镜男偷拍只是特殊个例,没想到职场上的性骚扰这么猖獗,这次要不是碰到吉吉这么负责人的领导,那个小姑娘还不得冤枉死,整个人的价值观都会扭曲的。” 余初晖深以为然:“可不是嘛,如果让那个猥琐男得逞酒店遭受了损失,肯定会罚那个服务员,不仅被骚扰,还被罚了钱,要是一时想不开,后果简直不堪设想,还好有朱姐这么好的领导。” 朱喆苦笑着摇头:“我也只是求个问心无愧罢了,从我上职高出来实习开始,亲眼见过的性骚扰事件就不下十几起,往往酒店为了不得罪客人,都会选择息事宁人,那个猥琐男估计也是熟悉酒店的流程,才会这么明目张胆,不仅贼喊捉贼还狮子大开口的敲诈,这才留下了证据。” 听着几人的对话,方芷衡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脑海里浮现起曾经痛苦的回忆。 秦浩见气氛有些压抑于是插话道:“其实也不仅仅只是女性受到性骚扰,现在男人在外面也要保护好自己。” “噗。” 余初晖率先绷不住了,噗呲笑出声来,然后对秦浩调侃道:“这个我相信,毕竟以秦大帅哥的颜值,招女孩子喜欢那也是正常的。” “也许还不止女孩子呢。”叶蓁蓁戏谑的瞥向秦浩。 “哇,这么劲爆的吗?”余初晖也意识到了秦浩的用意,插科打诨的拿起桌上的汤勺,举到秦浩面前。 “来,我们来采访一下当事人,受到过多少次同性的骚扰。” 众人哈哈大笑,气氛逐渐又活跃起来。 吃饱喝足,余初晖主动帮忙打扫战场,秦浩也没有拦着。 “把垃圾收一下就好了,锅碗瓢盆这些直接放到洗碗机里就行。” 余初晖端着碗筷来到厨房,羡慕的道:“这房子大就是好啊,这洗碗机的尺寸连这么大的锅都装得下,唉,我什么时候能在魔都定居买房就好了,这样就能把我妈接过来.......” 说着说着,余初晖的语气变得格外阴郁,跟她平日里风风火火的性格完全不一样。 朱喆无声的拍了拍余初晖的后背,默默安慰。 吃过晚饭后,大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着方芷衡带来的香槟酒,闲聊着,气氛融洽,就连余初晖都没有兴趣跟何悯鸿斗嘴了。 叶蓁蓁说起了自己在国外的经历,让余初晖感慨。 “果然是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原来有钱人家的孩子出国留学生活是这样的,要是换成我,估计每天都得待在餐厅刷盘子。” 朱喆微笑着安慰道:“其实小余你的情况比我可好多了,我十六岁开始出来实习,到现在工作已经十六年了,原本按照我的资历完全可以获得更好的职位,可光是学历这一点就把我卡死了。” “小余你是名校毕业,肯定可以依靠自己在魔都安家的,要是连你都没有自信的话,那我们这些没上过大学的,岂不是要饿死了。” 余初晖刚燃起点斗志,却听何悯鸿说道:“也不能一概而论,像朱姐、秦浩你们不就是早早接触社会,你们遇到的机会也比我们要多啊,要不然秦浩也不会有钱买这么大的房子,还开着百万豪车,就魔都现在的房价,我那点工资凑个首付都难。” 秦浩摇头反驳道:“我的情况比较特殊,而且销售行业本身的上限的确要比其他行业要高,看问题不能只看表面,你可以看看现在市面上那些上市公司高管,他们的学历结构是什么样的,就能很清晰的认识到,学历其实已经决定了大部分人的上限。” 朱喆深以为然的点头:“是啊,我也就是现在需要用钱,等我这两年存够了钱,就打算去脱产考一个文凭,免得上司提拔我的报告总是被打回来。” 余初晖好奇的问:“朱姐,按理说你工作了十六年,工资也不低,怎么还那么缺钱啊?” 朱喆双手抱着膝盖,或许是喝了酒让她有了倾述的欲望,又或许是心里的委屈一直压抑着,想要宣泄出来:“我们家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我是家里的老大,出来实习之后,吃了没学历的苦,我就想着不能让弟妹们也走我的老路,所以他们上大学的学费、生活费都是我出的,这不是去年又买了套小户型,不大,但是够我一个人住了,现在欠了一屁股债,就只能努力工作,打工还债了。” 余初晖赞叹道:“朱姐,你真了不起,有你这样的姐姐真幸福。” 朱喆闻言却是一阵苦笑:“他们可不会这么想,这不,马上他们就要来魔都了,我弟弟带他女朋友的妈妈来看病,我妹妹马上也要结婚了,估计是来看看我在魔都过得怎么样,来打秋风的。” “他们怎么能这样!”这回就连何悯鸿都忍不了了。 朱喆叹息着摇摇头:“也怪我,那时候大包大揽,他们还以为我在魔都过得有多好呢,我平时对家里也是报喜不报忧,升米恩斗米仇,让他们养成了跟我伸手要钱的习惯。” 余初晖愤愤不平的道:“这不就是俩白眼狼嘛,朱姐,你不会还要供养他们吧?” 朱喆将杯中的香槟酒一饮而尽,盯着手里的就被看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不会了,把他们供上大学,我已经是仁至义尽,未来过得怎么样就要靠他们自己去努力了。” 说着,朱喆提醒道:“对了,过几天我弟妹来,我会带他们过来看看,你们小心别说漏嘴了,跟我也保持一定距离,免得他们生出什么不该有的想法。” 余初晖下意识的看向何悯鸿,虽然什么话都没说,却把何悯鸿给看毛了。 “你什么意思!” 余初晖不屑的撇撇嘴:“什么意思你很清楚,这里就你嘴巴最不牢靠,到时候你要么躲进房间别出来,要么就出去逛逛街,就算是帮朱姐了。” “你.......” 眼见二人又要吵起来,叶蓁蓁开始打圆场:“好了,你们俩是属犀牛的嘛,一见面就针尖对麦芒的。” “我只是在提醒某人,别再圣母心泛滥,到时候犯了错又装作一副‘弱小无助又可怜’的模样博取同情。” 面对余初晖的指责,何悯鸿又气又急,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论嘴皮子她还是差余初晖太远。 没办法,朱喆跟叶蓁蓁为了避免二人再度爆发冲突,只能提议结束这次聚会,把二人送回2202各自的房间,让她们冷静冷静。 方芷衡见状也起身告辞:“我也走了,明天还要上班,谢谢你的晚餐,我已经很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食物了。” 秦浩笑了笑:“也谢谢你的酒,其实我觉得以你现在的运动量,不应该有什么身材焦虑才对,可以适当的放纵一下自己,有益身心健康,欲速则不达嘛。” “谢谢。”方芷衡愣了一下,这才道谢离开。 转过天,又是工作日,秦浩来到公司,例行会议上,小丽拿出了最终的线上营销方案,获得了在场所有人的赞赏,老板也十分满意,拍板。 “就按照这个方案来,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提,我还是那句话,只要把业绩做上去,我一定不会亏待大家。” “老板威武!” “老板万岁!” 线上的营销方案定下来之后,就轮到线下方案了,这回老李跟老金为了打个翻身仗也是下足了功夫,制定了一系列的线下宣传方案。 虽然看起来略显老套,依旧是在各个商场张贴海报、请导购推销这些招数,不过对于线下渠道来说,这样的宣传方案倒也比较接地气,操作性比较强,只要执行到位,效果应该还是不错的。 “嗯,老李、老金你们这回也用心了,很好,你们是跟着我多年的老同志了,往后公司还是需要你们继续发光发热,大家一起努力,公司这艘船才能扬帆起航嘛。” 老板画着大饼,不过介于老板之前的表现,大家对他的承诺还是信任度比较高的。 散会之后,众人就各自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忙碌起来,反倒是秦浩清闲了下来,工作他都已经安排好了,只要监督这些人在实际操作过程中有没有执行到位就行了,用不着一直盯着。 打开电脑,登录证券账号,秦浩开始查看大盘走势,他买的几支股票并没有太大起伏,刚刚开市,只是小涨了一点,不过秦浩也不着急,他买的这几只股票都是打算长期持有的,将来还会不定期的补仓。 很多人炒股之所以赔钱,很大原因就在于沉不住气,追涨杀跌,看起来似乎都是低买高卖,可到头来一算账,却发现还是赔钱,查看交易记录就会发现,频繁交易带来的手续费已经是一笔惊人的数字,忙活了那么久,最后全都帮券商跟财政打工了。 当然,在A股长期持有的风险也很高,毕竟谁也不知道,下个月会不会传出扇贝跑路之类的消息,市面上充斥着大量垃圾股,要想从中挑选出金子,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这一天,秦浩基本就在电脑前研究大盘走势,下午五点半准时下班,让不少员工十分诧异,笃定秦浩肯定是交新女朋友了,不然不会变化这么大。 刚从电梯回到22楼,正准备开门回家,就听到2202传来余初晖跟人吵架的声音,一开始秦浩还以为是她又在怼何悯鸿,结果仔细一听,却发现好像是在跟家里人通话。 听得出来,余初晖的情绪很激动,不过秦浩并没有多管闲事,这种事情别人不一定愿意外人插手,何况以余初晖的性格,也不像是会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的,用不着为她担心。 只是让秦浩没想到的是,就在他做晚饭的时候,余初晖却按响了2204的门铃。 “怎么了一脑门官司的,跟家里人吵架了?”秦浩打开门就见余初晖一脸郁闷的站在门口。 余初晖努努嘴:“你都听到了?” “听到了一点,本来我也不想窥探人隐私的,只是你的嗓门稍微大了那么一点。” “我可以进去吗?” “当然,我在做饭,要一起吃点吗?吃顿好的有利于排解郁闷。” “我现在哪还吃得下啊.......” “我打算做糖醋排骨、可乐鸡翅。” “我觉得秦大帅哥说得特别对,郁闷的时候就得吃顿好的。” 余初晖原本是打算帮忙打下手的,不过秦浩发现她越帮越忙的属性之后,就把她赶出了厨房。 “唉,从小我妈就不让我做家务,家里里里外外全都是我妈一手包办,还有我爷爷奶奶那里也是,我爸是个地道的啃老族,不仅分文不赚,还酗酒,喝了点酒就对我妈恶语相向,还经常动手打她。” 余初晖说着就红了眼眶:“刚刚我妈给我打电话,我爸又打她了,我给我爸打电话,跟他狠狠吵了一架,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把我妈接到魔都来?” 秦浩一边处理鸡翅,一边反问:“这就是你去舞蹈培训班做兼职的原因?” “是啊,我想把我妈接过来,可是魔都的生活成本高啊,我得多赚钱才行。” 秦浩停下手里的活,对余初晖正色道:“其实你没必要那么多顾虑,按照你所说的,阿姨做家务很有一手,而且年龄也不大,到了魔都完全可以找到类似于钟点工的工作,说不定赚得比你还多呢,你们完全可以养活自己。” “但是关键在于,你母亲长期遭受家暴,却一直没有选择离婚,说好听点是忍辱负重,为了家庭,说难听点可能已经患上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最好带她去看看心里医生。” 第两百七十七章: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余初晖明显愣住。 秦浩点点头:“至少从你描述的情况来看,是这样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是指被害者对于犯罪者产生情感,甚至反过来帮助犯罪者的一种情结。这个情感造成被害人对加害人产生好感、依赖性、甚至协助加害人。” “你仔细回想一下,你妈妈被你爸打得遍体鳞伤之后,是不是只要你爸说上几句好话,或者是表现得温和一点,你妈妈就会忘了之前受到的伤害,依旧对你爸言听计从。” 余初晖连连点头:“没错,我妈就是这样,记得我上高中那年,我爸把我妈打得都住院了,我一气之下就拿着钢筋把我爸打出家门,后来我妈稍微好了一点,结果趁我睡觉一个不注意,我爸说了两句好话,我妈就把他放进来了,还拖着满身伤痕给他做饭吃。” 说到后面,余初晖是咬牙切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秦浩放下手里的菜刀,叹了口气:“其实这也不能完全怪你妈妈,当初你妈妈肯定也是抗争过的,但是早些年社会对于家暴的认知不够清晰,不管是派出所还是社区,都会以清官难断家务事进行推脱,你妈妈得不到别人的帮助,她又打不过你爸,长此以往,内心难免陷入绝望,只能依附于你爸爸,寄希望能够获得他的一丝怜悯。” 余初晖再也忍不住眼泪不停的往地板上砸,秦浩抽出两张纸巾递给她。 “谢谢。”余初晖稳定了一下情绪,目光坚定的道:“就算再苦再累,我也要把我妈接出来。” 秦浩赞赏的点点头:“刚好我认识一个很棒的心理医生,到时候可以带阿姨过去治疗,只有从心理上戒断她对你爸的依附,才能让她彻底摆脱过去的生活。” “嗯。” 余初晖的情绪好了不少,等到秦浩开始炒菜的时候,都有心思开起了玩笑。 “秦帅哥,你这么帮我,小女子无以为报,要不我吃点亏以身相许好了。” 秦浩直接打断:“别,你这是恩将仇报好吧。” 余初晖气得直瞪眼:“过分了啊,虽然你长得很帅,可本姑娘也是貌美如花好嘛。” “你这朵带刺的小玫瑰还是找你的小王子去吧,我可承受不起。” “哼,没品味。” 说笑间,秦浩的饭菜也做好了,余初晖开始大快朵颐,什么保持身材,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了。 吃过晚饭,余初晖回到2202,就开始准备她的大计,首先肯定是要把妈妈骗到魔都来,她很清楚,用一般的方法,妈妈肯定不会同意,什么爸爸没人照顾啊,什么爷爷奶奶需要她之类的。 “余初晖,你这样把你妈妈骗到魔都,是不是太过分了。”何悯鸿到底还是没忍住。 余初晖正伸长了双手让朱喆帮自己缠绷带呢,一听何悯鸿的话就炸开了,猛地站到何悯鸿面前。 “何悯鸿,你是不是圣母病又犯了,你了解我们家的情况嘛,你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吗,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里大放厥词,我又没让你帮我撒谎,你凭什么站在道德制高点对我指手画脚的?” 何悯鸿被余初晖的动作吓得一下子坐到沙发上,瞬间眼眶就开始泪水翻涌,心里还觉得很委屈,她只是随口一说,怎么余初晖这么大反应。 然而,余初晖可不惯着她,继续怼道:“你少给我来这套,哭谁不会啊,信不信我分分钟拿眼泪淹死你。” “你.......”何悯鸿气疯了,可临到嘴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最后还是朱喆打圆场,安抚余初晖:“行了阿初,你不是还要给你妈妈打电话嘛,再晚她可能就睡觉了。” 余初晖没有动作,继续瞪着何悯鸿:“你现在最好回屋老实待着,要是敢坏我好事,看我怎么收拾你!” 何悯鸿原本想反瞪回去,可一接触余初晖凶狠的眼神,顿时胆怯,下意识的乖乖躲回屋。 朱喆见状是又无奈又好笑,无奈的是这俩合租一个屋,整天都斗鸡似的,弄得她也不得安宁,好笑的是,余初晖每回怼何悯鸿的时候,花样百出,好几次都差点没控制住表情管理。 何悯鸿走后,余初晖让朱喆把她双手绑得跟木乃伊似的,然后打开微信给妈妈发了视频通话。 “妈,我受伤了。” 要不说女人是天生的演员呢,余初晖刚刚还跟小斗鸡似的,把何悯鸿怼得落荒而逃呢,这会儿一面对摄像头,瞬间哭得雨打梨花,那叫一个我见犹怜。 余妈妈见状吓了一跳,心疼的道:“阿初,你,你这是怎么了啊?” 余初晖眼泪汪汪的说道:“前两天下工厂观摩,领导非要我们实际操作机台,结果那机台是坏的,我一个没注意就被卡了手。” “哎呀,你不是工程师嘛,怎么还让你们下工厂呢,你们这领导真是的,你怎么样了啊,没伤到骨头吧?”余妈妈心疼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余初晖努努嘴:“骨头倒是没什么大事,就是有点骨折.......” “什么,骨折还没大事呢?”余妈妈急坏了:“那你现在怎么办?伤筋动骨一百天,你需要好好修养的,要不然落下病根就麻烦了。” 余初晖立马装作一副委屈的模样:“还能怎么办,只能待在出租屋好好休养呗,跟我一起合租的朱姐对我很照顾呢.......” 余妈妈一听就直摇头:“人家就是对你再照顾,那也是要上班的呀,你平时怎么办?不行不行,这样,妈妈过来照顾你。” “不用了,就一点小伤,你又没出过远门,太麻烦了,我自己可以应付的。”余初晖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说。 余妈妈不悦的道:“你怎么应付啊,那手都这样了,平时你倒个水都不方便,妈妈明天就定车票过来,你千万不要乱动啊。” 挂断电话,余初晖伸出绑着绷带的双手,跟朱喆击掌庆祝。 “耶,作战计划第一阶段成功!” 朱喆好笑之余,提醒道:“你这样把你妈妈骗过来,万一她看到你没事,马上就要回去,你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余初晖就把秦浩的分析说了一遍:“我打算先带我妈去看看心理医生,如果确定了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就先帮她治疗,只要帮她摆脱了对我爸的依赖,她就没理由回家了。” “我说你怎么忽然下定决心要把你妈妈接过来,原来是有高人在背后指点啊。”朱喆笑道。 余初晖懊恼的锤了一下额头:“也怪我,还总是觉得自己很聪明,我妈这么明显的症状,我怎么就没想到她是存在心理问题呢,还总觉得她是这样逆来顺受的性格。” 这下余初晖是真的很用力,额头都红了一大块,朱喆赶紧帮她揉了揉:“你也别太过自责,当局者迷嘛。” 过了两天,余初晖的妈妈就到了欢乐颂小区,恰好秦浩从地下车库坐电梯上来,跟她们在电梯里碰到。 余初晖连忙介绍:“妈,这是我邻居秦浩,平时对我可照顾了,浩哥,这是我妈妈。” 秦浩对余妈妈笑道:“阿姨您好。” “你好你好,谢谢你对阿初的照顾,她给你添麻烦了。”余妈妈还是有些局促,连忙客气道。 秦浩跟余初晖相视一笑:“不麻烦,小余很可爱,也很懂事,我们22楼都当她是妹妹看待。” 当父母的最喜欢听的就是别人夸奖她的孩子,余妈妈瞬间就没那么紧张了,还跟秦浩说起余初晖是多么争气。 余初晖难得的有些难为情,好在很快22楼的到了。 “那阿姨您先歇一会儿,待会儿来我家吃饭。”秦浩邀请道。 余妈妈一听就连连摆手:“那怎么好麻烦你呢。” “不麻烦,正好把朱姐她们也都叫上,就当是我们22楼聚餐了。”秦浩说着给余初晖使了个眼色。 余初晖劝解道:“妈,没事儿的,浩哥人很好的,我们经常去他家蹭吃蹭喝,还有他做饭特别好吃,比外面大厨都要厉害。” 秦浩这边也不等余妈妈继续拒绝,径直回家关上房门。 余妈妈见状也只好无奈的瞪着女儿:“人家好归人家好,你也不能总占人家便宜啊,还有你这个手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受伤骨折了吗?就这么把我骗过来啊!” 余初晖吐了吐舌头:“哎呀,妈,我这不是想你了嘛,难道你就不想见我啊?” 这招反客为主立马把余妈妈降服了。 余初晖赶紧掏出钥匙开门,把余妈妈推了进去,以免她继续纠结这个问题。 朱喆跟何悯鸿还没回来,余初晖就带着余妈妈参观了一下房子。 “这房子也太小了点,房租还那么贵。”余妈妈其实主要是心疼房租。 余初晖解释道:“妈,这里又不是咱们老家,魔都的房子很贵的好吧,就我们小区的房价一平米十来万呢,这个房租不算贵了,而且我们是三个人合租,算下来很划算了,这里离我们单位又近,附近我都跑遍了才找到这里的。” 余妈妈倒是听说过魔都的房价高,可是没想到一平米这么贵。 “魔都的房子这么贵的啦,我们老家四五十万就可以买上一套很不错的房子了,那以后你要在魔都定居,岂不是要花很多钱?” 余初晖无奈的道:“没办法,只能努力工作了,不过我现在端着铁饭碗,有空的时候还去舞蹈教室代代课,也能赚不少外快呢,保障咱们在魔都生活还是没问题的。” 正说话间,朱喆回来了,余初晖赶紧介绍她们认识。 朱喆恬静的跟余妈妈打着招呼,余妈妈则是感激的对朱喆说道:“总听阿初念叨你,说你很照顾她,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阿初很可爱呢,是我们的开心果,我们都拿她当妹妹呢。”朱喆笑道。 余妈妈见朱喆跟秦浩的说法一致,也放下心来,这些邻居倒是对闺女很好。 只是很快这种氛围就因为何悯鸿的到来被破坏,何悯鸿现在跟余初晖算是水火不容了,见到余妈妈也只是对视了一眼,就回到自己房间去了。 气氛一度有些尴尬,余初晖见状岔开话题:“对了朱姐,秦帅哥说待会儿邀请咱们22楼去他那里吃饭,蓁蓁姐跟露西回来了吗?” 朱喆也是秒懂:“哦,那我去看看她们,你先让阿姨休息一下吧。” 余初晖立即带着妈妈回到房间休息。 这边,朱喆按响了2204的门铃。 秦浩正在洗菜,打开门之后见到是朱喆,笑着问:“你那里怎么样。” 朱喆知道秦浩问的是余初晖跟她妈妈,就把情况说了一遍。 “余妈妈性格挺好的,就是有点局促,一个劲的感谢,弄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秦浩把她让进来,摇摇头说道:“我也一样,这不就找了个聚餐的借口先躲回来了,对了,叶蓁蓁跟方芷衡她们回来没?” “刚刚敲了门,没人回应,应该是还没到家,我已经在群里@她们了,她们看到应该会自己过来的,毕竟大厨的手艺这么好。” “看在你人美嘴甜的份上,一会儿多奖励你一根大鸡腿。” 朱喆白了秦浩一眼:“少拿对付小姑娘那套来对付我,我都一把年纪了,不吃这个。” 秦浩上下一阵打量,直接把朱喆看得脸都红了,娇嗔的拍了秦浩一下。 “瞎看什么呢。” 秦浩调侃道:“看看哪里一把年纪了啊,我觉得吧,你现在穿上高中校服,保安肯定不会拦着。” “去,油嘴滑舌,可见平时没少祸害小姑娘。”朱喆瞪了秦浩一眼,心里其实还是很受用的,只是她很清楚跟秦浩之间的差距,并没有当真。 秦浩夸张的做了个扎心的动作:“天地良心,你看我是那种乱来的人嘛。” 朱喆一想,倒也是,以秦浩的颜值跟经济实力来说,他要是想乱来,每天带一个不一样的女孩回来都不奇怪,可是她们却从来没见过有异性过22楼。 “你该不会........” 第两百七十八章:恐怖片的助攻 秦浩径直走向朱喆,越靠越近,朱喆下意识的往后缩,整个身子都贴在了墙上。 “要不你验证一下?”秦浩上身前倾,居高临下的盯着朱喆。 朱喆脑子一片混乱,秦浩贴得太近了,她甚至可以感受到对方呼吸的气流,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自从跟前男友分手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跟异性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一时间竟然连逃跑都忘记。 “你,你别这样.......”朱喆下意识的用手撑住秦浩的胸口,试图以此来保持双方的距离。 秦浩见朱喆这幅惊慌失措的模样,忽然恶趣味的凑到朱喆耳边说道。 “朱姐,很久没交男朋友了吧?” 朱喆瞪大了眼睛,那种强烈的,异性荷尔蒙刺激让她久久无法平静,呼吸急促,她想要推开秦浩,却发现手上根本用不上劲。 面前的男人面容俊朗,身材高大、健硕,浑身都散发着强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朱喆在内心劝告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对方只是开个玩笑而已,这样的男人不是你能拥有的,最后受伤的只有你。 然而,不管内心如何抗拒,朱喆还是无法狠下心避开,二人就这样四目相对。 忽然,门铃声响起。 朱喆就像是受了惊的兔子一样,浑身都绷紧了,低下头不敢再跟秦浩对视。 秦浩此时也往后退了一步,不过并没有轻易放过朱喆,双手按在她的胳膊上,轻轻将她扶正。 “聚餐之后留下来,我们好好谈一谈。” 朱喆下意识的想要找个理由拒绝,然而下一秒,秦浩却霸道的表示。 “如果你不想今晚谈,那我就明天去2202跟你谈。” 说着也不给朱喆拒绝的机会,径直去开门了。 余初晖带着余妈妈过来了,其实主要是余妈妈不好意思白蹭饭,想要过来帮忙。 “阿姨,你们随便坐吧,还有一会儿就好了。”秦浩招呼道。 余初晖也没有客气,拉着余妈妈坐下,还轻车熟路的给她倒了水。 余妈妈却显得很局促,低声道:“怎么能随便用人家的东西,多不礼貌啊。” “哎呀,妈,这就是我们年轻人的相处之道,怎么舒服怎么来,你想想啊,你这么拘谨,弄得别人也放不开了。”余初晖抱着沙发抱枕说道。 余妈妈觉得闺女说得也有点道理,可就是坐不住,总想帮忙干点什么。 没办法,余初晖只好带着她来到厨房,秦浩也知道余妈妈是坐不住的性子,不让她做事,她浑身不自在,于是就请她帮忙洗几个土豆,余妈妈瞬间感觉找到了自己存在的价值,手脚麻利的开始干活。 余初晖却像是发现了UFO一样,盯着朱喆一个劲的打量。 “朱姐,你脸怎么这么红啊?” 朱喆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摸了摸脸颊,慌乱的辩解:“有吗?没有吧,是不是厨房里太闷的缘故。” 余初晖下一句话瞬间差点让朱喆原地蹦起来。 “浩哥,老实交代,你们是不是趁着我不在的时候,偷偷摸摸的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不过好在余妈妈直接瞪了余初晖一眼:“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 余初晖这才老实,朱喆也反应过来,扑向余初晖:“让你口没遮拦。” 二人一阵打闹。 余妈妈看到这一幕也放松了不少,不过还是跟秦浩道歉:“不好意思啊,阿初就是这样,从小疯惯了.......” 秦浩摆摆手笑道:“阿初性格挺好的,放得开,大是大非面前也能坚持自我,阿姨把她培养得很好。” 余妈妈脸上也露出欣慰的神色:“主要还是她自己努力,从小到大学习上她就没让我操过心。” 没多久,门铃又响了,叶蓁蓁满脸疲惫的站在门外,一看到余初晖就直接趴在她身上。 “我已经一天一夜没睡了,让我躺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再叫我。” 余初晖跟一点点后退,把她挪到沙发上让她躺好。 “唉,你们这些富二代简直不给普通人活路了,明明可以做个快乐的米虫,却非要努力工作跟我们这些普通人抢饭碗。”余初晖调侃道。 叶蓁蓁脸都没抬,直接拍了余初晖一下:“少废话,给你富二代姐姐拿条毛毯来。” “遵命。” 又过了一会儿,方芷衡也下班回来了,换了身衣服就按响了2204的房门,一个人还是太冷清,自从上次聚会,她已经有些喜欢上22楼这些邻居在一起的氛围。 “露西大美女,你可算是来了。”余初晖热情的给了方芷衡一个拥抱。 方芷衡捏了捏余初晖的下巴:“看在你嘴巴这么甜的份上,今天的葡萄酒可以给你多倒一杯。” “嘻嘻,果然嘴巴甜的孩子有糖吃。” 随后,余初晖又带着方芷衡到厨房,把余妈妈介绍给她。 余妈妈还是免不了局促,方芷衡也不太擅长跟陌生人打交道,只能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打了声招呼。 好在,很快门铃声响起,不过这次余初晖并没有去开门,她现在一看到何悯鸿那张貌似无辜的脸,就连品尝美食的胃口都没有了。 还是朱喆去开的门,何悯鸿站在门外显得有些局促,也不知是前两天被余初晖骂了一顿,还是因为秦浩怼过她的原因。 朱喆直接上手把人拉进来:“走吧,大家都在呢,余初晖的妈妈也来了,过去打个招呼。” 何悯鸿乖乖跟在朱喆身后来到厨房:“阿姨好。” “你好,小姑娘真漂亮。”余妈妈并没有察觉到余初晖脸色的变化,反而奇怪的看着她,怎么不帮自己介绍。 何悯鸿也知道余初晖不待见自己,打过招呼就去客厅了。 余初晖低声道:“妈,这个何悯鸿很讨厌的,你就别管她了。” “啊?不会吧,我看这小姑娘文文静静的.......” “哼,看人不能只看表面.......” 朱喆拉了拉余初晖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说话太大声了,余初晖只好委屈的对着嘴巴做了个拉链的手势。 余妈妈非要露一手,秦浩也只好把几个比较简单的家常菜给她炒,自己则是负责几道硬菜。 不过别说,余妈妈的手艺还真不错,几道家常菜做得很有妈妈的味道。 “来来,开饭啦。”余初晖端上最后一道玉米排骨汤,一大桌菜就算是上齐了。 方芷衡拿过已经醒了二十分钟的红酒,给众人倒上。 叶蓁蓁闻着饭菜的香味也迷迷糊糊的被朱喆叫起来。 “大科学家,吃饭了,去洗把脸精神精神。” “哦。” 等到众人落座,叶蓁蓁终于恢复过来,见到余妈妈歉疚的拍了拍脑门。 “不好意思阿姨,刚刚我实在是太困了。” 余妈妈笑呵呵的表示:“没关系,不过你们年轻人还是要多注意身体。” 秦浩这时候也从厨房出来,余初晖立即端起酒杯。 “首先感谢我们的大厨,为我妈妈准备了这么丰盛的接风宴,辛苦了。” 秦浩拿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不辛苦,倒是阿姨第一天来就在厨房里忙活了这么久。” 余妈妈正想说些什么,叶蓁蓁直接按住:“停,你们再这么客气下去,这菜可就凉了。” “哈哈,吃菜,吃菜,阿姨您随意。” 众人这才开始大快朵颐,除了余妈妈还有些局促,就连朱喆跟何悯鸿都吃得满嘴流油。 酒足饭饱,余初晖满脸幸福的拍了拍肚子:“太好吃了,浩哥就你这手艺,我现在很担心嫂子的身材问题啊。” 说者无心,朱喆却一下子紧张起来,下意识的看向秦浩,谁知刚好撞上秦浩的目光,吓得她立马转过头避开。 还没等秦浩回答,叶蓁蓁也好奇的问。 “小余这个问题其实我也挺好奇的,按理说以秦浩你这样的条件,居然连个女朋友都没有,你该不会是.......” 这下就连方芷衡也向秦浩投来怀疑的目光,余初晖也跟着起哄。 面对众人的质疑,秦浩意味深长的扫了一眼朱喆所在的方向。 “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随后,众人又聊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余初晖抱怨着上司的不公,何悯鸿吐槽着主编只追求量,完全不懂她想要引领文学潮流的内涵。 叶蓁蓁跟方芷衡却没有提工作上的事情,方芷衡是不想聊这些,叶蓁蓁则是觉得实验室没什么好聊的。 余妈妈原本是打算留下来帮秦浩收拾残局的,秦浩赶紧让余初晖把她带回去,免得坏了自己的好事。 “朱姐,你留下来帮我收拾一下,今天阿姨也累了一天了,让她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朱喆虽然知道秦浩是“不怀好意”,却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等余初晖她们走后,房间里就剩下秦浩跟朱喆两个,朱喆显得很紧张,呼吸都有些不自然。 “我去收拾桌台。” 只是下一秒,秦浩就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朱喆的脸瞬间就红了起来,挣扎道:“你,别,别这样。” 秦浩见她这么紧张,于是松开她的手,随后认真的说道:“咱们坐下来聊一聊吧。” 说着率先坐到了沙发上。 朱喆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下嘴唇,坐到秦浩对面,隔着茶几,这样能让她有稍许安全感。 深吸了一口气,朱喆鼓起勇气对秦浩说道:“我们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秦浩反问。 朱喆强自镇定:“哪里都不合适,你看看你年少多金,长相、身材那都是男神级别的,我呢?我今年三十二了,长得也一般.......” 秦浩伸手打断:“年龄上,我今年30,你大我两岁,这个不算差距,至于长相、身材,我觉得你也不差啊,虽然你不是那种一眼让人看上去就很惊艳的美女,但是绝对是耐看型的,所以,我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不合适的。” 朱喆一时语塞,说实话听到秦浩这样夸自己,要说不高兴,那绝对是假的,可她总觉得不太真实,就好像天上掉馅饼,偏偏就砸在她一个人头上。 秦浩趁机对朱喆说道:“我不敢说自己已经爱上你,但对你有好感是真的,如果你也不讨厌我,咱们可以尝试着相处一段时间,假如到时候你还觉得不合适,我尊重你的选择,怎么样。” 朱喆已经思维混乱了,从小到大她就没遇到过什么好事,小小年纪就开始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第一个男朋友还因为她的工作瞧不起她,直接把她给甩了。 “你是认真的?”沉默良久,朱喆终于鼓起勇气抬头凝视着秦浩。 秦浩毫不退缩的迎上朱喆的目光:“当然。” 又是一阵沉默,也不知过了多久,最终朱喆以很小的幅度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转身逃也似的去收拾餐桌了。 秦浩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放声大笑,结果招来朱喆怒视且羞涩的目光。 厨房里,朱喆手脚麻利的收拾着洗菜池,秦浩则是将洗碗机里的餐具收回橱柜里,双方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偶尔的目光对视,却有一种温馨的感觉在蔓延。 “我,先回去了。” 收拾完屋子,朱喆就提出要走,倒不是她觉得跟秦浩待在一起不舒服,而是不知该用什么样的状态去面对双方目前的关系。 要说恋人,还没到那一步,要说普通朋友,在秦浩捅破了窗户纸之后,他们注定就回不去了。 秦浩捕捉到了朱喆的情绪:“觉得不自在?” 朱喆这回倒是很坦诚的点了点头:“是有点。” 秦浩想了想,拍了拍身边的沙发:“一起看场电影吧,你喜欢看什么类型的片子?” “恐怖片。”朱喆脱口而出,说完她就后悔了,这会不会让秦浩觉得她是故意接近? 然而,秦浩并没有给她改口的机会,立马找了一部小日子恐怖片【咒怨】。 一开始朱喆还算镇定,可是看到女主走进一所满是垃圾的屋子后,朱喆就开始忍不住浑身发抖,等到电视里传出手挠玻璃的声音时,朱喆瞬间吓得一个激灵,将脑袋埋进秦浩怀里。 秦浩心里暗笑,顺手将朱喆揽入怀中。 “很久没看过恐怖片了吧?” “嗯,出来了吗?” 朱喆瑟瑟发抖的问。 “还没呢。” 又过了一会儿,朱喆又问。 得到的答案依旧是没有,然而朱喆很快就察觉到不对劲,因为恐怖的背影音乐已经切换成比较平和的路边叫卖声。 从指缝里偷偷瞄了一眼,朱喆顿时察觉到自己上当了,正打算找秦浩算账。 秦浩却将她紧紧抱住,并且越靠越近,不知不觉,二人的嘴唇已经印在了一起。 朱喆只觉得大脑缺氧,已经完全失去思考能力,只能任由秦浩肆意妄为。 第两百七十九章:一键解锁 二人的缠绵最终因为朱喆实在憋不住气,而被迫中断,朱喆此时两颊绯红,一半是因为羞涩,一半则是因为呼吸不畅,缺氧导致。 好一会儿,朱喆才重新恢复思考能力,进展太快了,她有些反应不过来,在今天之前她跟秦浩还只是普通邻居,就这么一会儿怎么就有了这么亲密的举动。 下意识的朱喆想要逃离,然而,就在她准备起身的一刻,却是一声尖叫,双手连忙捂住胸口,目光娇嗔中带着一丝恼怒的瞪着秦浩。 秦浩有些尴尬的收回双手以示清白,刚刚也是意乱情迷,他下意识的使用了“一键解锁”技能,朱喆现在已经是真空状态了。 朱喆咬着银牙怒视秦浩:“这招挺熟练啊,没少用吧。” “咳咳,那个,我说这个世界是第一次,你信吗?”秦浩苦笑。 朱喆啐了一口:“呸,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吻技那么熟练,还第一次呢。” 好在朱喆也没继续纠结,只是一只手护在胸口,一只手将秦浩推开,准备去洗手间整理衣物。 “需要帮忙吗?” “滚。” 秦浩看着朱喆狼狈躲进洗手间的背影,忍不住哈哈大笑。 关上门,终于隔绝了秦浩炙热的目光,朱喆忍不住长出了口气,心里又不免有些气愤,这家伙实在是太可恶了。 同时朱喆又埋怨自己不争气:“你害羞个什么劲嘛,又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了,这下好了吧,被他完全拿捏了。” 不过气恼之余,朱喆脑海里又忍不住回味刚才的亲密接触,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跟异性有过亲密接触了,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好像身体里所有的细胞都在加速跳跃着。 对着镜子,朱喆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真实情况,脸色好像都比平时要好了。 “错觉吧,对,一定是错觉。” 褪去外套,朱喆双手往后靠,将胸围的扣子重新挂上,一想到秦浩趁着自己不注意,就解除了这么重要的防线,朱喆就一阵气恼。 只是气恼了一会儿,朱喆又忍不住对着镜子摆了几个姿势,这具身体虽然已经三十二岁了,但保养得还不错,身材玲珑有致,皮肤也很细腻。 朱喆忽然觉得也没那么气了,甚至还有些暗暗自得,至少证明她还是很有魅力的。 “怕什么啊你,老牛吃嫩草耶,再说了他的条件,怎么看都是你赚了好吧。” 做了好一阵心理建设,朱喆这才鼓起勇气重新穿上衣服,从洗手间里走出去。 朱喆正准备径直出去,秦浩却把她叫住。 “干嘛?”朱喆警惕的看着秦浩。 秦浩挡在朱喆面前,耍起了无赖:“你把我火都勾起来了,就打算这么走了?” 朱喆没好气的瞪着秦浩:“你还好意思说,之前是谁说,只是先相处一段时间的。” “这可不能怪我,选择看恐怖片的是谁?主动钻进我怀里的又是谁?”秦浩坏笑道。 朱喆又羞又气,牙都快咬碎了,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家伙这么讨厌。 “总之,不行,进度太快了,我接受不了。”朱喆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恢复过来。 秦浩也知道以朱喆的性格,不能再逼迫了,于是上前一把将朱喆抱住,然后低头吻了下去。 又是一阵缠绵,就在朱喆以为“在劫难逃”时,秦浩却将她放开。 “就当是利息好了。” 朱喆暗骂自己不争气,怎么一点抵抗能力都没有呢? 一跺脚,朱喆逃也似打开2204的门,一溜烟的跑回了2202。 “朱姐,你怎么了?后面有人追你啊?”余初晖原本只是开个玩笑。 朱喆却有点惊弓之鸟,一下绷紧了神经:“没,没有,哪有,那个我累了,先回房休息了。” 余初晖看着朱喆的背影摇摇头:“怎么了这是?” 她倒也没往那个地方去想,毕竟秦浩的条件有目共睹,而且年龄也比朱喆要小,平时的交际也不多。 何悯鸿端着茶杯,呆呆站在客厅,脑海里全都是朱喆头发散乱的模样,最重要的是,她发现朱喆的上衣衬衫扣子,又一颗扣错了。 “难道?应该,不会吧.......” 转过天,朱喆迷迷糊糊的被闹钟吵醒,拿起手机随手一划,忽然整个人从床上惊得坐了起来。 手机屏幕显示,有一条微信留言,而且是秦浩发过来的。 犹豫了一下,朱喆还是点开了微信。 “醒了吗?一会儿地下车库见,送你上班。” 朱喆一拍脑门,立马给秦浩回了过去:“微笑,不用了,咱俩公司又不顺路,我自己坐地铁就行了。” 过了一会儿,秦浩都没有回,朱喆以为这就完了,心里莫名还有点小失落,来到洗手间上了个厕所,正刷着牙,却听到门铃响了。 一打开门却发现秦浩正站在门外,朱喆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 这时候余妈妈也起床了,正打算去阳台洗漱,见到秦浩来了,热情的打着招呼。 秦浩回了个早安,然后就对朱喆说道:“你都不知道我公司在哪,你怎么知道不顺路。” 朱喆一时语塞,刷牙的动作都停了,嘴角堆满了白色的泡沫,秦浩看她一副还处于睡眠状态的呆萌模样,不由好笑。 “你先洗漱吧,我做了早餐,一会儿记得过来。” 朱喆这才反应过来:“不,不用了,我时间来不及了。” “我送你上班,时间来得及。”秦浩说着也不给朱喆反对的机会,直接关上房门。 余初晖这时候也迷迷糊糊的起床了,似乎是听到了秦浩的话,还羡慕的给了朱喆一个拥抱。 “真羡慕啊,朱姐不用挤地铁了。” 怀着忐忑的心情,朱喆还是按响了2204的门铃,秦浩打开门把朱喆让了进来。 朱喆看着餐桌上丰盛的早餐,要说不感动那是假的,不过她还是有些不习惯,这么多年她一直是自己照顾自己,从来没想过给人添麻烦,在她看来早上起这么早,做一桌早餐,实在是太麻烦了。 秦浩伸手将她拉到餐桌前,给她拉开椅子,按着她坐下。 “你要是再不吃,待会儿就真的会迟到了。”秦浩见朱喆还不动筷子,提醒道。 朱喆如梦方醒,不过还是说道:“其实,不用那么麻烦的。” 谁知秦浩却笑了:“朱姐,你是有多久没谈过恋爱了?我们在谈恋爱啊,我在追求你,一顿早餐而已,哪里麻烦了。” 朱喆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她只谈过一次恋爱,还是在她刚刚从职高毕业没多久,对于怎么谈恋爱,她实在没什么经验。 热乎乎的小米粥让朱喆心里有种异样的温暖,她似乎喜欢上了这种两个人一起吃早餐的感觉,也就没有再拒绝。 吃完早餐,收拾好餐具,朱喆一看时间大惊失色:“我要迟到了。” 秦浩不紧不慢的笑道:“今天你有专车,保证不会迟到的。” 朱喆一听松了口气,可是走到门口,忽然意识到这是不是又是秦浩预谋好的,吃过早餐她要是再做地铁去上班,时间肯定就不够了,只能接受让秦浩送她。 “你是故意的对吧?” 秦浩坦然的摊开手:“也算不上吧,我是真的想跟你一起吃早餐,看着你吃饭特别有胃口,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秀色可餐。” 朱喆郁闷的发现,自己平时也算是能说会道了,可遇到秦浩却是屡屡碰壁,怎么都说不过他。 只能乖乖跟着秦浩来到地下车库。 结果刚坐上副驾,朱喆就发现叶蓁蓁也从电梯里下来了,下意识的朱喆趴了下来,一直等到叶蓁蓁开车离开,这才重新抬起头。 秦浩无奈摇头:“跟我谈恋爱就那么见不得人嘛。” 朱喆心头一紧,连忙解释:“不是的,我只是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秦浩也知道进展有些快,朱喆一时没反应过来,也没再纠结这个问题,帮朱喆系好安全带,就发动汽车驶出地下车库。 上浦国际酒店路口,朱喆并没有让秦浩把车开到酒店地下车库,一方面是进去要收停车费,一方面秦浩开的车太过显眼,她不想让同事看到传出什么绯闻。 不过朱喆刚下车,秦浩就摇下副驾驶的车窗:“美女,车费是不是结一下?” 说着把脸凑了过去。 朱喆闹了个大红脸,娇嗔的飞过来一双大白眼,可惜秦浩不为所动,厚着脸皮又把脸凑近了一点。 然而,朱喆只是用嘴唇在手上贴了一下,然后用手贴在秦浩脸上。 “不是吧,这就完了?” 朱喆笑盈盈的点点头:“这就值回票价了,不要妄图加价,不然我可就要投诉了!” 说着朱喆一扭腰,转身潇洒离开。 不过,刚到办公室,就发现下属正在用一种暧昧的眼神偷瞄她。 “怎么了?又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花边新闻?” 下属相视而笑。 “朱经理,你保密工作做得很到位嘛,豪车接送,还故意停那么远,要不是小柳上班的时候看到,还不知道要被你瞒多久呢。” “啊,好你个胡园园,说好了不出卖我的。” 小姑娘们顿时闹成一团。 朱喆一拍脑门,还真是不能小看这帮小姑娘的八卦能力,这才第一天就被她们发现了。 “行了,别起哄啊,晚班交接本拿来,开会了。”朱喆只好板起脸说道。 然而,手底下的小姑娘们平时被管得严了,这会儿好不容易有个八卦领导的机会,怎么能轻易放过呢。 “哎呀,朱经理,你就说说嘛。” “就是啊,朱经理什么时候开始的?绯闻男主长得帅不帅?” 朱喆没好气的道:“你们平时做客房服务的时候,要是有这个精神,也不会经常被投诉了。” 说着朱喆就开始念起了夜班交接本,然后布置任务,小姑娘们一阵怨声载道,也只能被赶走工作了。 就在朱喆松了口气时,上级领导的电话就过来了。 因为上次朱喆把客户送进派出所的事情,上级领导兴师问罪。 朱喆只好陪着笑脸道:“老大,你也知道那个客户有多过分,欺负人家小姑娘不说,还栽赃陷害,而且后来他背后的公司不是把他开除了,咱们酒店也没有损失这个大客户嘛,皆大欢喜不是。” 上司没好气的道:“什么皆大欢喜,你知道背后我跟人家说了多少好话,喝了多少酒嘛,我说你们是真不知道我拉来这些客户废了多少劲,一个前厅一个你们客房部,整天的把客人往外面赶,到时候酒店业绩不好,一个个全都喝西北风去!” 吐槽归吐槽,气消了之后,上司还是交代了接下来的工作重点,就在朱喆合上笔记本,准备离开时,却被上司叫住。 “我听说你交新男朋友了?” 朱喆不由苦笑:“老大,这八卦传得也太厉害了吧,连您都知道了?” “废话,我又不是瞎子,今天咱们酒店的头条就是,房务部朱经理乘坐豪车上班,主驾驶为一神秘年轻男子,疑似富二代。”上司拿起手机翻了个白眼。 朱喆无奈的摇头:“这帮人还真是吃多了没事干。” 上司正色道:“行了,你的私人问题我也不想过问,不过作为多年的老朋友,我倒是要提醒你一句,这富二代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你小心引火烧身伤了自己。” 朱喆只好解释:“老大,您别听那帮小姑娘瞎说,什么富二代,人家完全是靠自己好吧,是我邻居,这不才刚刚开始嘛。” 说着朱喆还把秦浩的微信头像照片给上司看。 “这么说还真有这么个人?”上司调侃道:“可以嘛,朱经理,挑男朋友的眼光提高了不少嘛,这个看起来陈祖法强多了。” 朱喆没好气的收回手机:“老大,您能别在我面前提这个人了嘛,我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好吧,说真的,他知道陈祖法吗?”上司问。 朱喆想了想:“应该不知道吧,我没跟他说过,不过他知道我有个前男友,也没说什么,应该不会在意吧。” “那可难说,男人有时候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大气,你懂的。”上司提醒。 朱喆闻言也不免有些忐忑。 第两百八十章:坦白局 怀着忐忑的心情回到工作岗位,朱喆不免有些患得患失,就这样浑浑噩噩的一直到下班,下属小姑娘调侃她。 “朱经理,这才一会儿没见,就这么魂不守舍的,至于嘛。” 朱喆闹了个大红脸,只能板起脸道:“都闲着没事干是吧?夜班交接写好了吗?客房都清理干净了吗?” “哦~~~” 然而,她这个样子实在是没什么威慑力,小姑娘们一阵起哄,这才各自散去。 朱喆刚平复心情,手机就接到了秦浩的微信。 “我在你们公司楼下了,什么时候下班?” “马上。”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朱喆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从员工通道出了酒店,秦浩的车已经停在了酒店路口处。 朱喆刚坐上车,就看到酒店几个小姑娘正拿着手机在马路对面拍照。 秦浩一阵好笑:“看样子,你今天被围观了?” “何止是围观,简直就是在线处刑好吧。”朱喆没好气的道:“这帮人怎么这么八卦。” 秦浩见朱喆气得都忘了系安全带,俯身过去帮她系好,同时开解道。 “正常,我们朱大经理平时肯定是做事有条有理,滴水不漏,从来就只有你怼别人的份,这回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把柄’自然要拿出来让大家好好乐呵乐呵。” 朱喆一想也是,也就没再纠结,相比之下她更担心的是怎么跟秦浩提起陈祖法。 不过很快朱喆就不这么想了,因为她发现,房务部的工作群里开始流传一张照片,恰恰就是刚刚秦浩帮她系安全带的场景,但是角度问题,呈现出来的,像是两个人在接吻。 “哇,好劲爆啊,没想到朱经理也有这么狂野的一面。” “这男的不错啊,看起来身材挺好的,还开着百万豪车,难怪朱经理这一天都魂不守舍的,要是我有条件这么好的男朋友,恨不得别在裤腰带上才好。” 朱喆一脸哀怨的看着秦浩:“都说红颜祸水,你这个蓝颜也不遑多让。” 见秦浩还在兴致勃勃的看着工作群里的八卦,朱喆没好气的道:“走吧,一会儿小心被拍到了,这里不能停车的。” 秦浩这才把手机还给她,笑呵呵的道:“你们酒店的小姑娘眼光还不错。” “切,臭美。” 回去的路上,朱喆见秦浩都是一副喜滋滋的表情,忍不住吐槽:“有那么高兴嘛。” 秦浩趁着等红绿灯的时间,盯着朱喆看了好一会儿,都快把朱喆看毛了,才说道。 “当然值得高兴,至少某些人没有因此生气,说明我的魅力还是在线的。” 朱喆忽然意识到,对啊,按理说她平时对这种八卦是最烦的,可今天被那些小姑娘调侃了一天,却丝毫没有不耐烦,甚至还有点窃喜,难道说,她已经不知不觉接受了秦浩女朋友的身份? “晚上想吃点什么?”快到欢乐颂小区的时候,秦浩问。 朱喆想了想:“要不,今天的晚餐我来做吧。” “好啊。” “可我做得比你可差远了。” “回去我就在门口挂个牌子,请勿打扰,这是第一个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夜晚。” 朱喆忽然对这个夜晚有了些许期待。 逛超市的时候,秦浩拎着购物篮,朱喆手脚麻利的挑着晚上做饭的食材,时不时还跟秦浩商量一下,询问他有什么忌口。 不知不觉,二人的手就牵到了一起。 朱喆的手有些肉肉的,握起来很舒服。 一开始朱喆并没有意识到,等到发现的时候,忽然有些遗憾的往回缩了缩,早些年她刚刚出来实习,酒店里一些东西是需要用手洗的,长期接触清洁液,再加上那会儿为了省钱也舍不得买护手霜,导致她的手掌有些粗糙。 “怎么了?”秦浩察觉到了朱喆的异样,柔声问道。 朱喆叹了口气,把双手放到秦浩眼前,秦浩一下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把购物篮放下,抓起她的双手捏了捏。 “我觉得挺好的,你又不是手模靠这个吃饭,用不着那么完美。” 朱喆心里还是很高兴的,不过还是有些遗憾,心想回头还是要买些好一点的护手霜保养一下。 买好菜,二人一起回到欢乐颂小区,还好路上没有碰到22楼的其他人,不过朱喆还是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一直到关上2204的房门才明显松了口气,秦浩又好气又好笑的在她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朱喆陪着笑脸,撒娇的抓住他的手晃了晃,一副求原谅的表情。 原本秦浩是打算去厨房帮忙的,朱喆却将秦浩推了出来,表示厨房已经被她征用,秦浩只好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看着她忙碌。 二人不经意间一个眼神的碰撞,都会露出会心的笑容,一种温馨的气氛逐渐蔓延。 餐桌上,朱喆端来了最后一道菜。 “我的手艺就只能做到这个程度的,不许嫌弃!” 趁着秦浩还没动筷子,朱喆先打了一剂预防针,说着就要回厨房洗手。 秦浩却从后面将她抱住,朱喆浑身一颤,就在她以为秦浩要做什么的时候。 结果秦浩只是伸手解开她的围裙,还不忘捏了捏她有些肉肉的脸蛋:“紧张什么?我还不至于那么急涩。” 朱喆意识到自己被秦浩耍了,锤了他一下,从他怀抱当中挣脱出来。 餐桌上,秦浩跟朱喆的话并不多,只有在秦浩对一道菜第一次下筷子的时候,才会紧张的询问。 “怎么样?” “挺好的,有妈妈的味道。” 朱喆努努嘴:“我就只会做这些家常菜了。” “我的意思是很有家的味道,很棒。”秦浩夸赞道。 “口是心非。” 虽然嘴上这么说,朱喆还是很受用的。 吃过晚餐,朱喆原本是打算收拾餐桌的,秦浩拦住她。 “我来吧,以后谁做饭,另外一方收拾餐具。” 朱喆歪了歪脑袋:“所以,你这是在给我打预防针吗?” “不,是为了以后减少家庭矛盾,促进家庭关系和谐发展的关键一步。”秦浩笑道。 朱喆看着秦浩收拾餐具的背影,忽然有些懊恼,自己当初怎么就被猪油蒙了心,瞧上陈祖法了,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跟秦浩比起来,不对,陈祖法压根就不配跟秦浩做比较,提鞋都不配。 正因如此,朱喆心里更加忐忑了。 秦浩收拾完餐具,丢进洗碗机,洗完手就回到客厅,发现朱喆正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好奇的凑上前。 “怎么了?” 朱喆仿佛鼓起了莫大的勇气,严肃的对秦浩道:“有件事我想跟你坦白。” “什么事这么庄重?”秦浩笑了。 见朱喆板着脸一副很庄重的模样,秦浩只好收敛笑容,正襟危坐的看着她。 “好吧,你说。” 朱喆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我之前交过一个男朋友。” “嗯,然后呢?” “他叫陈祖法,是我刚刚正式上班认识的.......” 说着朱喆就把她跟陈祖法交往并且因为什么分手的经过,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见秦浩眉头紧皱,朱喆内心更加忐忑,紧张的看着秦浩。 谁知,秦浩一脸不解的问:“所以,你所说的坦白只是想告诉我,你交过男朋友?” 朱喆点点头。 秦浩下一秒就将朱喆抱住,柔声安慰道:“要说完全不介意是假的,可是谁让我来晚了,这不是你的错,是我错过了你的青春。” 朱喆默然落泪,同时更加懊悔,当初眼皮子怎么就那么浅,瞧上了那样一个货色。 等到朱喆逐渐平复好心情,忽然从秦浩怀里钻出来,然后满脸认真的道。 “下面该交代你的问题了。” 秦浩差点没被她忽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态度闪了腰。 “合着今天是坦白局呗。” “当然,不能我一个人坦白。”朱喆努努嘴。 这就有些尴尬了,原主这种长相再加上做的是销售,自然少不了女人缘,从刚刚步入社会开始,他的女朋友就没断过,跑友就更不用说了,这要是全部坦白,以后肯定就成为把柄了,女人不管多么通情达理,在这种事情上,还是免不了的,不能作死。 当然,秦浩也不算冤枉,经历几个世界他的女人也的确不少。 “呃.......这个嘛.......” 朱喆见他含糊其辞,眼神逐渐犀利:“到底几个!” “也就两三个吧,都好久了,也是那会儿年轻不懂事认识的,现在都没联系了。”秦浩赶紧坐直了身板,义正词严的道。 朱喆狐疑的盯着秦浩:“真的?” “当然,这些天你应该都看到了,我每天除了上班,外出锻炼,基本都待在22楼。” 这倒是真话,秦浩穿越之后,就把微信里那些搔首弄姿的女人全都给拉黑了,以他的阅历还真瞧不上那些庸脂俗粉。 “最好是这样,要是让我发现你脚踩两只船.......”朱喆做出一副恶狠狠的表情,只是她的性格配上肉肉的脸蛋,实在是没有任何威慑力,反倒是格外可爱。 秦浩直接将她拉进怀里,坏笑道:“这坦白局也开了,所以你答应做我女朋友了?” 朱喆轻不可微的点点头,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双唇已经被贴住。 穿越而来也有差不多一个月了,秦浩可是一直憋着呢,积累的欲望在这一刻完全爆发出来。 一开始,朱喆还试图反抗,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大脑开始逐渐缺氧,思考也相继变得吃顿,何况多年没有跟异性亲密接触,欲望也逐渐将她吞没。 然而,就在秦浩再度施展“一键解锁”技能,正准备进行下一步动作时,门铃响了。 朱喆一下子惊醒,眼神也变得清明,双手一下按住秦浩作怪的魔爪。 “有人敲门。” 秦浩不耐烦的道:“没人,你听错了。” 然而,门铃声再度响起,秦浩心里已经把这个按门铃的家伙祖宗八辈骂了个遍。 “不管他,这个点了谁来都不开。” 朱喆正想反驳,秦浩再度吻了上去,朱喆的反抗也越来越微弱,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朱喆的电话铃声响了。 朱喆这下彻底清醒过来,拿过手机一看,是叶蓁蓁发来的视频通话。 秦浩心里那叫一个无奈,眼看就要得手了,到嘴的鸭子飞了。 朱喆冲秦浩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接通了视频,不过手机却对着天花板。 “喂,蓁蓁,有事吗?” 叶蓁蓁看着天花板有些狐疑:“吉吉你在哪儿呢?下班了吗?” “哦,我还在查房呢,一会儿就回去,怎么了?”朱喆微微喘息着说道。 叶蓁蓁也没多想,就把刚刚在2202的事情说了一遍,原本是余初晖把余妈妈骗到魔都来,老爹在家没人伺候,于是打电话来让余初晖赶紧把余妈妈送回去。 余初晖自然不会妥协,劈头盖脸的就把她爸狠狠骂了一顿,原本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结果何悯鸿圣母病又犯了,用微信写下一大段话,指责余初晖不应该那样跟长辈说话。 气得余初晖直接冲到何悯鸿房间,把她臭骂了一顿,两个人闹得不可开交,余妈妈拉都拉不住,叶蓁蓁也是焦头烂额,于是就发了个视频来求助。 这时候秦浩走到房门钱打开猫眼看了一下,发现敲门的并不是叶蓁蓁,而是余初晖,估计这丫头也是气疯了,想要找秦浩倾述一下。 朱喆这边挂断电话,秦浩却丝毫没有打开门放余初晖进来的打算,这丫头坏了自己的好事,还想来寻求安慰,不能惯她这臭毛病。 朱喆又好气又好笑,她还是第一次见秦浩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行了,阿初现在心里肯定很伤心,你还是让她进来吧。” 秦浩双手将朱喆环抱起来:“所以,你现在是打算公开我们之间的关系了?” 朱喆一听这才意识到,让余初晖看到她在秦浩这里不就暴露了嘛。 “那要不我去你房间躲躲?” 秦浩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我就这么拿不出手,你要把我藏到什么时候。” 朱喆直接飞过来一个白眼将他拆穿,嬉笑道:“少来,等咱们再稳定一点,至少再相处一个月吧,如果一个月后,我们还觉得待在一起很舒服,就昭告天下,给你一个名份,怎么样。” 第两百八十一章:再也不放韭菜了 朱喆似乎已经放开了,调戏完秦浩之后,还没等他做出“惩罚”,就溜进卧室躲了起来。 秦浩只好来到门口,打开房门。 余初晖一脸幽怨的望着秦浩:“浩哥,你在家啊。” 秦浩没好气的道:“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 见她一副郁闷的小表情,秦浩不免奇怪:“按理说,你跟何悯鸿吵架,被喷的应该是她才对,怎么你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 说着秦浩还是把余初晖让了进来。 余初晖这才化悲愤为笑容:“浩哥你都听到了,谁让何悯鸿明明置身事外,还总喜欢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对别人指指点点,你看还给我发了这么长的一段微信。” 秦浩一看也难怪余初晖反应这么大,何悯鸿在微信里不仅指责余初晖不应该对长辈无礼,更过分的是居然说余初晖把她妈妈骗过到魔都,是限制她妈妈的人身自由,跟她那个混蛋老爸没什么区别。 “我知道在微信里骂她,她肯定会反驳我,所以我直接冲到她房间里,把她狠狠骂了一顿,你是没见她当时哭的那叫一个伤心。” 随后,余初晖脸上的表情一改之前的得意,郁闷的道。 “其实我最难受的还是我妈,我本来以为删掉了我妈手机里的号码,我妈就没办法跟家里联系了,没想到她已经把我爸的号码背得滚瓜烂熟,背着我偷偷给我爸打电话。” 说着余初晖眼泪又掉了下来,这个看似泼辣的小姑娘,其实因为童年的阴影十分脆弱,特别是对待感情,从小看着母亲被家暴,很难不对她的婚姻观造成影响。 “所以,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帮你妈妈安排心理医生?”秦浩从茶几上拿起纸巾盒递到余初晖面前。 余初晖擦了擦眼泪:“嗯。” 秦浩点点头:“好吧,我尽快帮你约,不过事先说明一点,心理医生的诊费可不便宜.......” “没问题,只要能让我妈好起来,多少钱我都愿意,我在舞蹈培训班已经开始带中级班了,课时费是之前的两倍,我平时再省一点.......”余初晖急忙道。 秦浩抬手打断她:“我的意思是,心理治疗是个长期过程,你要有心理准备,而且别说是你妈妈,就是年轻人也很难接受自己心理有问题的事实,所以你最好找一个合理的理由带你妈妈过去,这样也有助于心理医生开展工作。” 余初晖听后连连点头:“还是浩哥想得周到,那要不我就以带妈妈去见朋友的名义去?” “嗯,这样最好。” 余初晖心满意足的离开后,朱喆这才从卧室走出来。 “小余也是不容易,小何有的时候说话的确是不懂分寸。”朱喆叹了口气。 秦浩吐槽道:“何止是不懂分寸,分明就是严于律人宽于律己,双标得不要不要的,一旦事到临头,就只会装作一副‘可怜弱小又无助’的样子博取同情,事后不仅不反省,反而振振有词的表示:我的出发点是好的。” 朱喆忍不住噗呲笑出声:“你还能再损一点吗?” “我这已经很客观了好不好。”秦浩说着伸手就要继续刚刚未尽的“事业”。 朱喆却直接将秦浩的手打掉,还一脸认真的问:“你怎么会认识心理医生的?” 秦浩脸色一僵,其实这个心理医生是原主的前女友之一,模样、身材那都没得说,可就是太聪明了,在一起还没两个月就发现原主脚踩两条船,然后就分手了。 “是前女友吧?你不是说跟前女友再也没联系了吗?”朱喆酸溜溜的道。 秦浩略带尴尬的道:“是没联系了,只是手机里还有她的号码,我也是前两天建议阿初带她妈妈看心理医生才想起来的。” “真的?”朱喆怀疑的盯着秦浩。 秦浩乐了:“你吃醋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朱喆气鼓鼓的想要挣脱秦浩的手,以此来表达自己还在生气的态度,无奈秦浩死皮赖脸的贴了上去,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吻了上去。 很快,朱喆就失去了抵抗能力,甚至本能的回应着秦浩的索吻。 然而,就在秦浩的魔爪准备再攀高峰时,朱喆却忽然惊醒,按住了秦浩作怪的手。 “不行,我得回去了,刚刚跟蓁蓁说我就在路上,她这会儿肯定在2202安慰小何呢。” 秦浩见她态度坚决,也只能无奈的退了出来,哀叹:“小何的自愈能力强大着呢,用不着你们安慰。” 朱喆先是在猫眼上看了一会儿,确定走廊没人,然后笑盈盈的打开房门,冲秦浩做了个睡觉的姿势:“乖,赶紧联系心理医生,不许聊骚,聊天记录我明天要看。” 说着还对着眼睛做了个“盯着你”的手势,然后飘飘然关上门。 秦浩乐了,看样子朱喆已经完全代入了女朋友的角色,煮熟的鸭子不用担心飞走了。 随后,秦浩就联系了心理医生,一开始对方直接把电话挂了,明显心里还记恨着呢。 秦浩只能重新把她的微信加进来,被拒绝了好几次之后,又给她打过去电话,对方这才接通。 “干嘛?”对方的语气明显透着幽怨。 秦浩只能尴尬的表示来意,一听是介绍业务,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把病人的基本情况发给我,回头我再跟你约时间。” 就在秦浩刚准备松口气时,心理医生忽然问了一句:“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吗?” “林瑶。” 对方什么都没说,挂断了电话。 重新加对方的微信,果然这次很快就通过了好友验证,秦浩想了想把余妈妈的情况发给对方。 结果没过多久,林瑶忽然酸溜溜的回了一句:“这人是你女朋友的妈妈?” “不是,就是邻居小姑娘的妈妈,我有女朋友了。”秦浩解释的同时,暗自感慨,原主害人不浅啊。 林瑶发了个撇嘴的表情包:“少来,当初你跟我谈的时候,也没少勾搭小姑娘。” 好吧,原主的过错,也只能由秦浩来背了,发了个“汗”的表情包:“我已经改邪归正了,真的。” 林瑶:“狗改不了吃屎。” 秦浩:....... 见秦浩很久没有回消息,林瑶回了一句:“我研究一下,再跟你约时间。” “好,谢谢。”秦浩也松了口气。 对方就再也没有回应。 另外一边,朱喆刚回到家,原本已经被安慰好的何悯鸿一下就扑到她身上,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鼻涕眼泪哗哗往下掉。 把朱喆弄得有些尴尬,只能低声安慰,余初晖实在是受不了了,冲出房间,对何悯鸿吼道。 “你给我闭嘴,你有什么脸哭?我难道说错你了吗?朱姐在酒店累了一天了,她平日里面对客人受的气你能想象吗?人家好不容易下班回家,想着能轻松一点,还要接受你随意宣泄的情绪,凭什么?” “何悯鸿,你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不要总给别人添麻烦,蓁蓁接跟朱姐只是你的邻居跟室友,不是你亲妈,没有义务把你像祖宗一样供着,现在马上滚回去睡觉,再敢吵着大家休息,小心我大耳光扇你!” 一番话直接把何悯鸿怼得连哭都忘了,朱喆跟叶蓁蓁虽然觉得余初晖言语有些过激,不过道理是没错的,也就不再安慰何悯鸿。 何悯鸿泪眼婆娑的看着朱喆跟叶蓁蓁,想哭又不敢出声,她是真的怕余初晖扇她,最后只能憋着哭腔去洗手间洗了把脸,然后回房去了。 叶蓁蓁听着何悯鸿房间里传来的哭泣声,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对朱喆道。 “那我也回去休息了,累了一天了。” 朱喆把她送到门口:“嗯,明天见。” 简单洗漱了一下,朱喆原本是打算回去睡觉的,忽然想起什么,又重新回到洗手间,给双手抹上护手霜。 转过天,朱喆从房间出来的时候,余妈妈准备好了早餐,招呼她一起吃。 “不用了阿姨,我公司有早餐供应的。” 酒店的确有早餐供应,但并不是免费的,而且还不便宜,朱喆从来没在自家酒店吃过早餐,只是不太好意思蹭饭罢了。 余妈妈见朱喆钻进了洗手间,也不好再劝说,回到房间叫余初晖起来吃饭。 没多久何悯鸿也出来了,跟余初晖撞了个脸对脸,二人相看两厌,各自扭过头。 朱喆从洗手间出来,也只能无奈的摇头,随后回房拿上包出门。 来到电梯却见到了2203的方芷衡。 “早啊。” “早。” 二人打了个招呼,进入电梯,朱喆伸手想要去按地下一层的按钮,却忽然想起来这样一来不就暴露了嘛,只能强忍着。 到了一楼,方芷衡已经从电梯下来,朱喆灵机一动:“那个,我有点东西忘拿了,要回22楼一趟。” 方芷衡也没有在意,只是转身时,却看到电梯只是上了三楼,不免有些疑惑。 地下车库,朱喆刚打开车门,就闻到了鸡蛋饼的香气,美滋滋的接了过来,狠狠咬上一口。 “哇,烫,烫。” 秦浩难得见到朱喆孩子气的一面,就这么含笑看着,也别有一番滋味。 朱喆也察觉到了秦浩的目光,丝毫没有在乎形象受损,本来她也不是那种让人惊艳的美女。 消灭完一整块鸡蛋饼之后,朱喆这才心满意足的擦了擦嘴。 秦浩凑上前,正准备索取精心准备的爱心早餐报酬,结果朱喆却以刚刚吃的鸡蛋饼里韭菜为由拒绝支付报酬。 秦浩咬牙道:“下次再也不放韭菜了。” 朱喆噗呲笑出声来。 在去往酒店的路上,朱喆忽然想起:“对了,你联系心理医生没有?” 秦浩下意识的点了一下刹车,身形一晃,面对朱喆怀疑的目光,只能打开微信以证清白。 朱喆看着二人的聊天记录,脸上的表情忽明忽暗,一直等车子停在酒店门口,朱喆这才笑盈盈的对秦浩道。 “这么多年了,你还记得人家叫林瑶呢。” 还没等秦浩开口解释,朱喆又点开林瑶的微信头像。 “嗯,长得这么漂亮,身材又这么好,难怪让人印象深刻。” 秦浩忽然发现,朱喆眉宇间藏着一丝笑意,意识到自己被耍了,顿时恼羞成怒,贴了上去。 朱喆吓了一跳:“别,好多人看着呢。” “怕什么,我贴膜了,外面看不到。” “可是车子在动啊。” 朱喆到底还是脸皮薄,赶紧求饶:“对不起,我错了,你饶了我这一回吧。” 秦浩气哼哼的道:“居然敢作弄我,今晚看我怎么罚你!” 朱喆努努嘴,秦浩忽然有些好奇:“你就一点不吃醋?” “这么优秀的女人都竞争不过我,我为什么要吃醋?”朱喆一副“我才是正宫娘娘”的模样。秦浩乐了在她肉乎乎的脸蛋上捏了捏。 朱喆此时却是话锋一转,打掉秦浩作怪的手,严正警告:“不过你也不许再跟她有私底下的接触!” 秦浩调侃道:“那要是阿初带她妈妈去看病,要拉我一起去呢?” “要去也可以,我得一起去。”朱喆说道。 “你不怕暴露了?” “那也好过男朋友被人勾走。” “对我这么没信心?” “女人嘛,心眼很小的,你要时刻记住自己已经是名花有主的,别在外面招蜂引蝶,知道吗。” 说完朱喆自己都忍不住乐了,她实在是装不来那种刻薄的嘴脸。 秦浩拍了拍她的手:“下班了我来接你。” “嗯,开车慢点,注意安全。” 朱喆刚回到酒店,手底下的小姑娘就贴了上来。 “朱经理刚刚给你开车门的就是你男朋友吧?好帅啊,怎么不让人家直接送到停车场啊,也带来我们认识一下啊。” 朱喆笑骂:“都吃饱了没事干是吧,夜班交接本拿过来,开早会了!” “哎呀,朱经理,别这样嘛,有好事分享一下嘛,也让我们学学怎么追帅哥啊。”小姑娘们撒娇道。 其实也难怪,酒店客房部向来是阴盛阳衰,别说帅哥,就个公的都很少见到,小姑娘们又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 “没什么好分享的,是他追的我。” 然而小姑娘们满脸都是不信的表情,毕竟秦浩的条件摆在那,什么样的美女找不到,怎么会主动追求朱喆呢。 朱喆也只能暗暗叹息,跟帅哥谈恋爱,要承受不小的压力啊。 第两百八十二章:被发现了? 另外一边,秦浩来到公司时,营销部早已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有了老板的承诺,大家都很有干劲,前期的营销也已经初见成效。 相比于去年同季度的销售额,上涨了18%,当然,这里面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小家电行业整体利好,同类产品都有一定幅度的增涨,属于吃上了时代的红利。 临近618大促,秦浩也开始忙碌起来,线上线下的活动都要盯着,同时直播带货,跟小红书博主、UP主、视频作者之间的商单也需要他最终拍板。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下班的时候,秦浩开车赶到酒店的时候,朱喆已经在路边等着了。 “其实你忙的话,可以不用每天都接送的,我自己坐地铁回去就好,以前......” 朱喆话还没说完,秦浩笑着说道:“以前你是单身,现在你可是名花有主的,我得时刻出现,才能震住那些觊觎你美色的人。” 朱喆被他逗乐了,掩嘴轻笑:“那我是不是也得去你公司晃一晃,宣誓一下主权?” “随时欢迎。”秦浩握住朱喆的手,轻轻捏了捏。 回到欢乐颂小区地下车库,朱喆从车上下来,伸了个懒腰,感慨道。 “唉,果然是由奢入俭难,这段时间不用骑共享单车,挤地铁,感觉身体都没以前好了。” 秦浩上前揽住她纤细的腰肢,笑道:“要不晚上跟我一起去健身房撸铁,我来给你当教练。” “嗯,可以考虑。”朱喆也很自然的贴在秦浩胸口,二人一起上了电梯。 不过进入电梯之后,朱喆就主动跟秦浩分开了,还特意站到了电梯的另外一角。 22楼很快就到了,秦浩跟朱喆下了电梯,发现一个陌生男子正站在2203门口徘徊。 朱喆有些警惕的盯着陌生男子,还以为是什么尾行变态。 秦浩却认出了这人是李其行,这时候叶蓁蓁从2201出来,把朱喆拉进2202,秦浩想了想也跟了进去。 “蓁蓁你认识这人?”朱喆好奇的问。 叶蓁蓁看向秦浩:“你还记得他吗?那天在健身房,他好像是露西的同事,貌似对露西有意思,刚刚在一楼的时候,他认出我是露西的邻居,想让我帮忙带个礼物给露西,我拒绝了,让他自己上来送。” 朱喆还没开口,何悯鸿直接咬定,方芷衡就是在故意吊着这个富二代的胃口,把人家弄得五迷三道的。 这时候余初晖刚好下班回来,一听何悯鸿的言论,昨天刚消的火又上来了,直接怼道。 “你了解2201的露西吗?你了解这个男的吗?见过几面,你什么都不了解,却在这里大放厥词,给这个贴标签,给那个定罪名,你凭什么?” “我........”何悯鸿想要反驳,却急得满脸通红,却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 余初晖瞪着她继续怼道:“你什么你,你知道你这个人最大的毛病是什么嘛,就是吃饱了撑的,多管闲事,而且说话极其不负责任,舌头底下压死人知道吗,人言可畏懂吗,如果有一天别人这么传你的绯闻,揣度你的用心,你心里是什么感受?”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懂吗?” 朱喆见何悯鸿又被怼得泪眼婆娑,正想打个圆场,秦浩却偷偷拉了拉她的衣袖,用微信给她发了条信息。 “小余的话没毛病,你就别多管闲事了,每个成年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信息后面还附带一个偷笑的表情。 朱喆往后退了两步,靠到墙角,确定叶蓁蓁不会看到,这才开始回微信。 先是一个怒火的表情。 “你这明显是幸灾乐祸,我可受不了她们每天针尖对麦芒,还要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气氛太尴尬了。” 秦浩发了一个狗头的表情:“其实,我那里还有空余的房间,不收你房租哟。” 这算是同居邀请吗?朱喆脸一下就红了,瞪了秦浩一眼,然后发了个敲狗头的表情包。 “想得美。” 就在秦浩跟朱喆眉目传情时,叶蓁蓁站出来当了和事老,再加上余妈妈把余初晖拉进房间,这场女人之间的战斗,才算是结束。 “咦,吉吉,聊什么呢,这么开心?”叶蓁蓁这才意识到,以前一直致力于修复二人关系的朱喆,今天一句话都没说。 朱喆下意识的把手机收了起来:“哦,没什么,刚刚有点工作上的事情。” “工作上的事情还聊得这么开心,是要升职了吗?”叶蓁蓁笑着问。 朱喆心虚的敷衍过去,秦浩心里暗笑,又给她发了一条信息。 “大庭广众之下,偷偷摸摸的谈恋爱,是不是特别刺激?” “滚!!!” 叶蓁蓁透过2202的窗户发现李其行敲了2203的门很久,都没有开门,李其行最终只能失望的离开。 秦浩趁机对朱喆道:“朱姐,你不是说最近身体不太好,想要健身嘛,刚好我也要去健身房,要不一起吧,我还能给你当个教练什么的。” 朱喆正打算答应,结果叶蓁蓁来了兴致:“是嘛,我刚说打算去夜跑呢,要不咱们一起吧?” 秦浩傻眼了,朱喆也只能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好啊,人多热闹。” 没办法,秦浩只好回去换衣服,一行三人下了楼。 结果在一楼大厅,碰到了李其行跟他同事,叶蓁蓁好奇的问:“你怎么还在这儿?” 李其行有些尴尬:“我想再等一会儿,看能不能碰到露西。” “其实我就是想把这个给她,要不你帮我转交吧。” 叶蓁蓁直接拒绝:“这个我就不参与了,还是你自己交给她吧。” 正说话间,方芷衡从电梯里走出来,满脸冰霜的盯着李其行。 “你怎么会在这里,尾行我是吧?你想干什么?” 李其行一时语塞:“我只是想把这个给你........” 话还没说完,方芷衡就冷冰冰的打断:“我跟你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平时也没有任何交集,以后别让我在这里看到你,要不然见一次打你一次。” 同事见状赶紧打圆场:“不至于不至于,我们这就走。” 然后就拉着李其行狼狈而逃,秦浩看着都替他们尴尬。 叶蓁蓁见状偷偷对朱喆说道:“小何判断错误。” 朱喆深以为然的点头。 李其行离开之后,方芷衡的情绪似乎稳定了一些,见秦浩三人都穿着运动服,好奇的问。 “你们这是要去锻炼?” 秦浩点点头:“嗯,一起吗?” “好啊,正好需要发泄一些。”方芷衡说着径直走到了前面。 秦浩不由替她的教练默哀。 来到健身房,叶蓁蓁轻车熟路的上了跑步机热身。 秦浩则是趁机带着朱喆做起了热身运动,当然,热身的过程中包括一些拉伸运动,必不可少的需要秦浩上手指导一番。 大庭广众之下,朱喆还是有些羞涩,见秦浩双手已经扶在腰上,不免瞪了他一眼。 “以前没少用这招追女孩吧?” 秦浩大喊冤枉:“难道你没听说过,适度健身吸引异性,过度健身吸引同性嘛。” “噗。”朱喆忍不住掩嘴轻笑:“那看来之前我的怀疑没有问题。” 说笑间,叶蓁蓁已经完成了热身运动,开始撸铁,秦浩则是带着朱喆开始熟悉器械,而方芷衡已经在综合格斗区大杀四方,那边不时传来的倒地声,震得整个健身房都听得到。 “来,背部挺直,屁股跟被往后靠,中间腰的部分刚好空出一条缝,对,就是这个姿势,双手往前推。” 秦浩不断纠正着朱喆运动时的姿势,朱喆平时工作量不小,看起来身体还不错,实际上长期缺乏锻炼,已经处于亚健康状态,做了一会儿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看来你还真的有必要多锻炼,以后我会监督你,每个星期至少要进行三次这样强度的锻炼。”秦浩给朱喆递过去水跟毛巾。 朱喆一听满脸写着不情愿,可怜巴巴的望着秦浩,一副:求放过,的表情。 可惜,秦浩不为所动,在她肉乎乎的脸上捏了一把:“求我也没用。” 这一幕恰巧被叶蓁蓁看到,在更衣室里,叶蓁蓁紧张兮兮的问朱喆。 “刚刚那家伙是不是趁机占你便宜?” 朱喆一下被问懵了,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秦浩,连忙摇头:“哪有,你别瞎说。” 叶蓁蓁恨铁不成钢的道:“吉吉,没想到你也是这么肤浅的人,那帅哥的骚扰也是骚扰,请你一视同仁,OK!” 朱喆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叶蓁蓁解释了。 叶蓁蓁正义感爆棚:“要不这样,以后我来当你的教练,或者咱们单独约,不跟这家伙出来了,原以为是个正人君子,没想到也是一丘之貉。” 朱喆一看,只好告诉她,自己正在跟秦浩谈恋爱,并且请叶蓁蓁保密。 “什么?你跟秦浩在一起了?”叶蓁蓁失声惊叫。 朱喆羞涩的点点头。 叶蓁蓁的八卦之火熊熊燃起:“不是吧,什么时候的事,谁追的追谁?” 朱喆被她磨得不行,也只能把两个人在一起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叶蓁蓁打量了朱喆一阵,感慨道:“原本我以为22楼几个女孩,就你最成熟稳重,没想到还是抵挡不住帅哥的诱惑,你堕落了知道嘛。” “不过倒也难怪,像秦浩这种要什么有什么的帅哥,除了学历差了点,其他的简直完美,难怪你把持不住。” 朱喆见她越说越过分,赶紧说道:“其实我也不是很自信,所以一直没有公开,说实话我觉得自己有点配不上他,可又很享受跟他在一起的感觉,蓁蓁我是不是很矛盾?” 叶蓁蓁给了朱喆一个拥抱,安慰道:“哎呀,你也别想那么多,你也有自己的优势啊,温柔贤惠,一看就是贤妻良母型,你这种对男人也是很有吸引力的。” 正说到这里,方芷衡走进了更衣室,叶蓁蓁想起要帮朱喆保密,于是就没有继续说下去。 方芷衡的状态似乎有点不对劲,连招呼都没有跟她们打,就拿着换洗衣服去浴室冲凉了。 回去的路上,朱喆特意走慢了一步,落到秦浩身边,低声说道。 “刚刚我们的亲密动作被蓁蓁发现,我只好把我们在一起的消息告诉她了。” 秦浩无所谓道:“没关系,反正我也没打算藏着掖着的,公开了更好,不用再这么偷偷摸摸的。” 说着秦浩直接伸手揽在朱喆的腰上。 朱喆瞪了秦浩一眼,低声道:“别,露西还不知道呢,我让蓁蓁保密了。” 秦浩摇摇头:“有必要吗。” “嗯,舌头底下压死人,之前小何说的话你也不是没听到。”朱喆认真的点头。 秦浩撇嘴道:“何悯鸿要是敢说三道四,我就让阿初狠狠教训她!” 朱喆一想到何悯鸿几次被余初晖怼得哑口无言,不由噗呲笑出声来。 “你还能再损一点嘛。” 一行四人回到22楼,方芷衡直接回家,朱喆也回到2202,秦浩正打算回家,却被叶蓁蓁拦住,满脸认真的问。 “你对吉吉是认真的吗?” 秦浩摊开手:“当然。” 叶蓁蓁盯着秦浩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吉吉是个好女孩,希望你能好好待她。” 秦浩没有说话,只是跟叶蓁蓁对视了几秒,随后回到2204. 另外一边,朱喆回到2202后,何悯鸿终于找到了可以倾诉的对象,正想述说自己的委屈。 朱喆就把之前在一楼大厅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所以,小何,有的时候你真的不能依靠一些片面的消息做出判断,很多事情并不是你想当然认为的那个样子。”朱喆语重心长的说道。 何悯鸿依旧觉得很委屈:“我知道,可我只是眼里容不下沙子,当时看到那样的情况,我就随口说出来了,那说出来总比在心里算计的强吧,余初晖她凭什么那么说我。” 朱喆无语了,合着你还举得自己挺有道理,朱喆觉得自己跟她也讲不通,只能以身体疲惫为由回房休息。 结果,第二天上班就因为昨晚锻炼的缘故,身上很多地方都有些酸痛。 手底下的小姑娘都用一种打趣的语气调侃。 “朱经理,有个帅哥男朋友,也要节制啊,身体是自己的。” 第两百八十三章:最好的办法是自己验证一下 当天,秦浩在中午吃饭的时候,接到了林瑶的电话。 “安排我跟你那个女邻居见一面吧,有些问题我还是要当面了解才准确。” 秦浩道:“没问题,我这就给她打电话。” “嗯。”林瑶直接挂断了电话,明显是对秦浩还有气。 唉,谁让原主渣了人家呢,秦浩也只能认了,随后就给余初晖发了信息,余初晖正在摸鱼,看到信息立马表示只要是下班时间,随时都可以。 于是,秦浩就帮她们约了今天晚上六点半一起吃饭。 好一会儿林瑶才回了一条消息:“嗯。” 然后又发了一条:“你要到场。” 秦浩脑海里闪过无数个渣男被扇耳光,泼水的画面,这林瑶该不会是想来这么一出解解气吧? “那个,我就不用了吧,你们聊就好了。” 结果,林瑶马上回了一句:“那要是这样的话,我就公事公办了。” 秦浩愣了一下,立即明白过来她说的是收费,不免有些头疼,余初晖的经济条件并不宽裕,心理治疗这种需要长期投入的费用对她来说是很大的负担。 余初晖这个小姑娘虽然看起来有些泼辣,不过还是很有原则的,从小在那样的家庭下长大,还能有这么正确的价值观,是很不容易的。 秦浩想了想还是决定帮帮她:“好吧。” 林瑶那边就再也没回应了。 退出微信后,秦浩给朱喆打了个电话,把情况说了一遍。 朱喆很高兴秦浩能够坦诚告知,而不是选择隐瞒,善意的谎言也是谎言。 “哦,这么说,那位美女心理医生对某人还是余情未了啊。”朱喆特意在哦字上拖了个尾音,以表达自己的醋意。 秦浩苦笑:“什么余情未了,明明就是心怀怨念,试图报复。” 朱喆暗自偷笑:“活该。” “要一起吗?”秦浩问。 朱喆想了想:“还是算了吧,万一我到场惹怒了她,不给阿初打折了怎么办。” 秦浩忍不住吐槽:“我怎么感觉你在使用美男计,这是要把我豁出去了啊。” “对啊,为了给阿初减轻点负担,到时候你要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唾面自干知道吗。” 说完朱喆自己都笑了,明显是在幸灾乐祸。 秦浩咬牙道:“你就不怕我到时候跟心理医生旧情复燃?” “怕啊,但我也不能把你栓在身上吧,往后的日子还那么长,还不知道会发生多少事情,如果连这点信任都没有,怎么能一起共度余生呢?”朱喆幽幽的说道。 秦浩沉默了一会儿,柔声说道:“今晚来我家吧。” “嗯。”这次朱喆答应得很干脆。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下午六点,秦浩就在地铁出口接到了余初晖,铁饭碗就这点好,朝九晚五,下了班就直接跑路,不用看老板的脸色。 “唉,还是有车好啊,地铁站那叫一个人多,差点没把我鞋子挤掉了。”余初晖坐上副驾驶,舒服的伸了个懒腰。 秦浩提醒她系上安全带,随后就开车前往跟林瑶约好的地方。 既然是有求于人,自然是余初晖请客,为了帮她省点钱,秦浩特意选了一家湘菜馆,恰好林瑶也是湘江妹子,能吃辣。 余初晖也是人精看到门口的招牌就明白秦浩是在帮自己。 来到定好的包厢,翻了一遍菜单,余初晖感激的道:“浩哥,你简直太够意思了。” 秦浩无奈摇头,心想他够意思的可不止这么一点。 没多久,林瑶就到了,看了一眼时间,刚好六点半,不愧是时间收费的职业,卡点真准。 今天林瑶穿了一件大红色连衣裙,脚上踩着七公分的银白色高跟鞋,原本就凹凸有致的身材,衬托得更加性感,尽显御姐本色。 林瑶上下打量了秦浩一阵,微微有些诧异。 余初晖见林瑶看秦浩的眼神,女人的直接告诉她,这俩人一定有故事,不过并没有戳破,而是热情的邀请林瑶入座。 “来快请坐,林医生好漂亮啊,简直颠覆了我对心理医生的行业认知。” 林瑶径直坐到秦浩对面,然后看向余初晖回了一句:“哦,是嘛,我倒是觉得我很符合影视剧里,对心理医生的定位。” 秦浩一下子想到了无间道里,陈慧琳的那个角色。 一时间,包厢里的气氛有些尴尬,余初晖连忙叫来服务员点菜,重新活跃气氛。 “林医生,你能不能吃辣啊?” 林瑶并没有回答,而是瞥了秦浩一眼,用一种莫名的语气问道:“这地方是你选的还是他选的?” 余初晖下意识的看向秦浩,得,不打自招了。 林瑶意味深长的说道:“能啊,越辣越好。” “哦,那就来这个麻辣子鸡,多辣,还有这个剁椒鱼头、永州血鸭全部多辣.......”余初晖立马会意。 只是很快她就为自己的草率付出了代价,湘菜的辣,那是真辣,完全不像川菜的麻辣,只是麻痹舌头。 根据研究表明,辣其实是舌头感受到痛产生的味觉体验,湘菜的辣,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舌头在刀尖上跳舞,危险又让人欲罢不能。 很快余初晖就被辣得满头大汗,一个劲的喝冰镇果汁,林瑶倒是面不改色,吃得很香。 “咳咳,那个,林医生我妈妈的情况是这样的.......”余初晖见林瑶吃得也差不多了,这才聊起正事。 林瑶一边听着,一边不时询问一些情况,问得很细,比如余妈妈在面对家暴时的反应,甚至是遭受家暴时是用手格挡还是蜷缩在一起护住要害,有没有反抗动作。 全程林瑶都没有跟秦浩说一句话,就好像他完全是空气,明显就是故意在报复,宣泄自己的小情绪,秦浩也不在意,谁让原主渣了人家呢,没拿开水泼过来已经是很有礼貌了,还不许人家宣泄一下了。 “嗯,你妈妈的情况我也基本了解了,这样吧,我回去之后会拟定一个治疗方案,到时候会发给你确认,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下周就可以开始治疗了。”林瑶对余初晖说道,经过刚刚的交谈,她对余妈妈的遭遇也十分同情。 余初晖大喜过望:“谢谢林医生。” 不过很快,余初晖就冷静下来,小心翼翼的询问:“林医生这个治疗的费用.......” 林瑶瞥了秦浩一眼:“原本我的收费标准是每小时一千块,这样,给你打个五折吧。” 五百块一小时,对于余初晖来说也是压力山大了,不过为了让妈妈不再给混蛋父亲一家当牛做马,余初晖还是咬牙答应下来。 一行三人走出包厢,原本秦浩以为自己的使命就算是完成了,结果林瑶却对他道。 “一起去我那儿坐坐吧,你也很久没来过了。” 说着还特意看了余初晖一眼,然后秦浩就被余初晖给卖了。 “咳咳,那个浩哥,我自己坐车回去就好了,你们慢慢聊啊。” 秦浩一阵无语,正想着怎么拒绝林瑶,又听她幽幽的说道。 “怎么,急着回去陪女朋友?” 说着还贴了上来,一股幽香顺着她略微零散的发丝飘了过来,很是诱惑。 秦浩无奈的摊开手:“我怕你给我灌迷药,然后趁机把我给咔嚓了。” 林瑶眼珠一亮,红唇微张:“这倒是个好主意。” “这么久了,还没看开嘛,不如放我一马,也放过你自己。”秦浩劝解道。 林瑶瞪着秦浩,咬牙道:“想得美,老娘还是第一次被人渣,你不仅侮辱了我的感情,还侮辱了我的专业。” 好嘛,合着你是因为这个耿耿于怀? 秦浩嘴角抽了抽:“那你想怎么样?” “我也要渣你女朋友一次!” “你这又是何苦。” “我不管!” “抱歉。” 说完,秦浩转身就要离开,林瑶直接从后面抱住他,哭得声嘶力竭。 “你混蛋,当初你对我怎么就那么渣!” 一时,路边的行人冲着秦浩指指点点,如果不是他身材还算硬朗,估计就有人要冲过来暴打他一顿,替美女出气了。 秦浩无奈,只能拉开林瑶的手,将她拉进车里。 过了一会儿,林瑶总算是冷静下来,擦了擦眼泪。 “以后我再也不想看到了你!” 说完就推开车门,扬长而去。 而另外一边,余初晖回到家,抑制不住内心的八卦,恰好碰到叶蓁蓁,就把今晚的情况说了一遍。 “那个林医生肯定跟浩哥有一腿,虽然他们装作全程没有说一句话,但我又不傻,林医生看浩哥那眼神,那叫一个哀怨。” 叶蓁蓁一听,这还得了,这不是要渣朱喆吗? “你说那个林医生还邀请秦浩去她那里?” “对啊,三更半夜,孤男寡女,我猜今晚浩哥肯定是回不来了,不过也难怪,那林医生真是挺漂亮的,烈焰红唇,那身材,我一个女的都嫉妒,换了谁也遭不住啊!” 余初晖说得正起劲,丝毫没有注意到叶蓁蓁的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了。 叶蓁蓁此刻的第一想法就是打电话给朱喆,以免她被人给渣了,但是转念一想,她也没有证据,万一秦浩花言巧语把朱喆骗过去了呢? “走,咱们去捉奸!” 余初晖震惊的望着叶蓁蓁:“捉奸,蓁蓁姐,该不会你跟浩哥.......” 叶蓁蓁这才想起自己太激动了,这下怎么办?自己可是答应了朱喆帮她保守秘密的。 “咳咳,我开玩笑的,你怎么还当真了。” 说着叶蓁蓁就落荒而逃了,余初晖望着她的背影狐疑良久。 回到2201,叶蓁蓁就给朱喆发了微信:“在干嘛呢?” 过了差不多两分钟,朱喆终于回消息了。 “在回家的路上,有事?” 叶蓁蓁想了想还是决定把余初晖看到的经过告诉朱喆,然而朱喆却回了一句:“我知道啊,林医生是他前女友。” 说完还补充了一句:“被渣过的前女友!” 叶蓁蓁一听就怒了,直接发了视频通话:“这家伙看起来道貌岸然的,居然这么龌龊,那你还答应跟他在一起?” 朱喆见叶蓁蓁比自己还要愤怒,心底不免涌起一股暖流。 “到了我们这个年纪,谁还没有一段不堪回首的经历啊,我不也有陈祖法那样的前男友嘛。” 叶蓁蓁闷闷的道:“那怎么能一样,你没有跟前男友藕断丝连啊。” “谁跟前男友藕断丝连啊?” 这时候,秦浩的声音通话话筒传了过来,叶蓁蓁一下子就愣住了。 “你怎么回来了?” 此时秦浩已经挤进了画面,没好气的道:“把人送到家我不回来留着过夜啊?到时候岂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此时,叶蓁蓁才发现朱喆所在的环境是一间陌生的卧室,刚从她还以为是酒店房间呢,现在看来应该是秦浩的卧室,也就是说,朱喆正在2204跟秦浩待在一起。 “你们........” 朱喆羞红了脸,直接闪出了屏幕,秦浩直接就把视频通话给挂断了。 还没等秦浩转身,朱喆就钻进他怀里,温香软玉,秦浩下意识的就把手搭在了朱喆腰间,结果朱喆却一个劲的在他身上嗅着。 “这款香水的味道还挺好闻的嘛。”朱喆酸溜溜的说道。 秦浩乐了,合着还是吃醋了。 “你也想要?” 朱喆直接飞过来一双大白眼,嘴巴已经撅了起来。 秦浩忽然灵机一动凑到她耳边,坏笑道:“你要是真想知道我跟她有没有发生什么,自己验证一下不久好了。” 朱喆一脸茫然:“怎么验证?” 话音刚落,秦浩就直接将她拦腰抱了起来,朱喆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紧接着就摔在了床上。 朱喆这才明白秦浩的意思,红着脸挣扎:“流氓,想得美。” 然而,到嘴的鸭子,秦浩怎么会轻易让她飞掉,直接贴了上去。 随着二人的呼吸越来越沉重,朱喆挣扎的动作也逐渐瓦解,下意识的开始有了回应。 “一键解锁”功能再度启动,很快,朱喆就化身小绵羊,无助的等待着饿狼的吞食。 ....... 一夜无话,转过天朱喆再度醒来时,已经是早晨七点半。 “完蛋,上班要迟到了。” 第两百八十四章:制服挺好看的 “哎呀,你别闹,要迟到了。” 朱喆气不过的瞪了秦浩一眼,自己这都火烧眉毛了,这家伙却还在她穿衣服的时候捣乱。 秦浩见朱喆急了,也只好松开她,起身穿上衣服,伸了个懒腰:“别急,还有时间,我送你去,不会迟到的。” 突破了最后一步,朱喆明显对秦浩有了些许依赖,进入电梯后很自然的就挽住了秦浩的胳膊。 秦浩也顺势揽住朱喆纤细的腰肢,一股淡淡洗发水的香气从朱喆的齐肩短发飘来,看得秦浩食指大动。 朱喆斜了秦浩一眼,却并没有阻止,甚至还有点小窃喜,至少证明她的魅力还是在线的。 来到酒店门口,朱喆正准备下车,秦浩却拉住她,嬉皮笑脸的道:“怎么,吃干抹净想不认账啊。” 说着还凑了上去,朱喆拿他没办法,只能来了个蜻蜓点水。 下车前朱喆还捏了捏秦浩的脸颊,调侃:“乖乖上班,不要拈花惹草知道吗。” 好嘛,还被她反调戏了,姐姐这无处安放的魅力啊。 进入酒店,朱喆就发现同事们都用一种莫名的眼神上下打量她,弄得她一头雾水,一开始还以为是由于自己没有换衣服导致的,可是转念一想又不对,酒店的制服都是统一的,别人应该看不出来才对。 趁着开早会前,朱喆逮住一个下属,盯着她问道:“你们这是什么眼神,老实交代,不然罚你今天去打扫厕所。” 下属抗议:“您这是公报私仇。” 很显然抗议无效,朱喆双手环抱在胸前,眨了眨眼:“对啊,就是公报私仇,你有意见吗。” 下属无奈只好招供。 “朱经理,你是不是跟男朋友那个了啊。” 朱喆一听大惊失色,这小妮子是怎么知道的? 下属得意的笑道:“朱经理,这女人啊,幸不幸福可全都挂在脸上的,难道您照镜子的时候没有发现,自己今天跟以往完全不一样了吗?” 不一样?朱喆下意识的摸了摸脸,皮肤好像是比以前光滑了一些,气色也好了一点,不过真的有那么夸张吗? 事实上还真是,自从朱喆跟陈祖法分手之后,就再也没有交过男朋友,跟秦浩在一起之后,不管是心理还是生理上,都有了极大变化,正如下属所说,女人的状态是直接表现在脸上的,再好的化妆品也掩盖不了一脸愁容。 “去去去,少胡说,只是昨晚休息得比较早,睡眠充足一些罢了,快去叫她们来开早会了,一个个的整天就知道传八卦。”朱喆面子上挂不住,把下属赶了出去。 “哦。”下属偷笑着跑了出去,这就恼羞成怒了,看来这位朱经理脸皮还真是薄啊。 一整天,朱喆碰到酒店同事,只要是女的,都会以一种奇怪的口吻对她说:“朱经理,交男朋友了啊?” 弄得朱喆百口莫辩,干脆也就破罐子破摔不解释了。 不过,让朱喆无奈的是,走进上司办公室的时候,就连老上司都调侃道:“哟,朱经理,今天起色不错嘛。” “怎么连你也这么八卦啊,真是受不了。”朱喆翻了个白眼。 上司摊开手:“没办法,现在微信群里全都是这个,我就是不想听都有人往我耳朵里灌,我说朱经理啊,谈恋爱没什么,可也不能这么高调啊,影响工作,特别是打击那些单身同事,不利于团结。” 朱喆听出来,还是调侃,没好气的道:“瞧瞧你这市侩的嘴脸,还能不能有点当领导的样子,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我看下面那些小姑娘都是跟你学的。” 上司乐了:“我又不是她们的直接领导,要学也是跟你学的。” 说完上司又感慨道:“唉,不过还真别说,自从你交了男朋友之后,整个人状态都好了,看样子是遇到良人了,我这个当领导的也能松口气了,你是不知道,我们家那口子各种盯着我,我们俩又经常接触,瓜田李下啊。” 朱喆乐了:“哟,没看出来,嫂子还有这样的一面呢。” “这下你该知道,为什么我一直催你找男朋友了吧,你是不知道这些年我承担了多大的压力。”上司笑道。 “切,谁信。” 说笑了几句,上司正色道:“上次你反应的那个自来水管五金管件以次充好的问题,我想了一整晚上,这可是个大雷,咱俩不管谁捅出去都会炸到自己,得想法妥善的办法才行。” 朱喆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收敛,她所在的这家酒店是新装修的五星级酒店,按理说三五年之内都不会出现这种自来水水质出现问题的情况,明摆着就是有人中饱私囊。 能够负责新酒店装修的,至少是集团副总这一级别,这种大佬她自然是得罪不起的。 “这事要么不闹,要闹就得闹大,闹到总部那边派人下来调查才行!”上司语气严肃的说道。 朱喆心中一惊,知道上司这是想要火中取栗,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个弄不好就得卷铺盖走人,她一个职高生之所以能够成为房务部经理,靠的就是上司的信任,要是换了一个上司,肯定要安插自己人,随时都可以找借口把她给开了。 “您的意思是,先把事情压下来,等到彻底爆发?”朱喆小心翼翼的问。 上司靠在椅子上,沉默了一会儿,手指不停敲击着办公桌:“最好是能让客人投诉,只要投诉积攒到一定数量,再捅上去,总部就不得不重视了。” “退一万步来讲,由客诉积累受到总部关注,上头那位怎么也怪不到咱们头上来。” 说着上司又对朱喆道:“但是这样一来,你们房务部就要做好万全的准备,要把自己摘出去,还要不露声色,明白吗?” “明白,我会在日常巡检当中增加一些检查环节,只是这样一来,下面那帮小姑娘跟打扫卫生的阿姨,肯定又要骂我丑人多作怪了。”朱喆点点头,苦笑道。 上司笑呵呵的道:“那她们肯定是瞎了,你现在这状态,去选美都够了。” 从上司办公室下来,朱喆就开始落实增加巡检项目,手底下的人对于忽然增加的工作量,自然是心不甘情不愿,没少在背地里吐槽朱喆。 朱喆无奈叹息,这么做除了保全自己,又何尝不是在保全手底下这些员工。 也只能当做没听见,躲进办公室,这时候她才有空拿出手机,结果一看是秦浩发来的,莫名心里一阵温暖。 正好可以有人倾述一下,就把情况跟秦浩说了一遍。 很快,秦浩就回了很长一段信息。 “你上司的意思是打算把脓包养大了再戳破,只是这样一来,总部派人下来调查的时候,难免就会质疑你作为房务部经理,为什么没有及早发现问题,所以你最好在每天的工作邮件上,把这些信息反馈出来,让所有人都看得到你在做事情,这样将来即便是总部想要替罪羊,也不能拿你开刀。” 朱喆沉思片刻:“可是,这样一来,会不会导致脓包养不大?” 秦浩笑道:“这就要看你们集团那位副总能量有多大了,如果他的能量很大,一定会把事情压下来,假设他是个空壳子,总部那边自然不会替他掩盖,总有盯着他位子的人,想要取而代之,你上司不就是这么想的嘛。” 朱喆心头一惊:“你的意思是,老王想要爬到副总的位置。” “有什么好奇怪的,总监更进一步不就是副总嘛,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这时候直接把刀递到他手里了,估计晚上他做梦都会笑醒。” 听了秦浩的分析,朱喆心里也有了底,忽然又觉得莫名心安,这些年她一直都是一个人面对所有问题,不管是家里的奇葩弟妹跟父母,还是单位的下属跟上级。 秦浩的出现忽然让她觉得,有个人依靠,真好。 “你们这些当领导的,心思真重。”朱喆跟秦浩开起了玩笑。 秦浩发了个狗头的表情包:“说得好像你不是领导似的。” “你是大领导。” “帮你分析了半天,脑细胞都死了好几百万个,给点奖励吧,小领导。” “呃.......要不今晚我做顿饭犒劳犒劳你。” 秦浩回了个贱贱的表情包:“做饭还是我来吧,换一个。” 朱喆瞬间明白这家伙不怀好意,羞恼的拍了一下桌子,这才意识到秦浩不在面前,见下属好奇的看过来,赶紧转过身,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想得美。”朱喆一想到秦浩那些层出不穷的手段,就面红耳赤,也不知这家伙从哪学来的。 秦浩一看有戏,赶紧发了一个好色的表情:“晚上把酒店的制服穿回来吧,挺好看的。” “不要,休想,没门!”朱喆一连回了三个词,看似态度坚决。 然而,秦浩只是回了一句:“下班我去接你。” 朱喆就瞬间熄火了。 另外一边,余妈妈闲着没事干,在2202搞起了大扫除,把里里外外除了朱喆跟何悯鸿的卧室,全都打扫了一边,就连阳台的栏杆都仔仔细细的擦拭干净。 下楼买菜的时候,余妈妈在小区门口看到了招聘保姆的招工信息,月薪五六千块,看得余妈妈一阵心动,不过人生地不熟的,她也不敢贸然给人家打电话,只能把电话号码记下来。 等到余初晖下班回到家,吃饭的时候,余妈妈就把看到的招工信息跟女儿分享。 余初晖愤愤不平的道:“就是说啊,你的劳动是很值钱的,整天在家里当牛做马的伺候一大家子,当免费的受气包,出气筒,简直连保姆都不如,保姆还有劳动法保护呢,万一雇主不好好说话,保姆就能立刻打铺盖走人。” 何悯鸿刚好进门,听到余初晖这么说,又想要跟她辩驳几句,可是一想到余初晖那机关枪一样的嘴,又怂了,只能躲进房间里当做听不到。 余初晖都已经摆好了战斗姿态,准备开口怼何悯鸿的,见她居然怂了,也瞬间没了兴致,只能闷闷的埋头吃饭。 就在此时,门铃响了,余初晖打开门一看,发现是叶蓁蓁。 叶蓁蓁进门之后,直接来到窗户边上,余初晖好奇的跟了过去,惊讶的发现,居然是2203的方芷衡。 “我没有看错吧?露西居然邀请别人去她家里?” 叶蓁蓁一边看一边说道:“我刚刚在电梯里都以为自己看错了,而且我听她们对话,好像这两个还是她同事。” “今天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方芷衡她们进入房间后,余初晖也没了偷窥的劲头,摇头感叹道。 叶蓁蓁原本正打算回一句,结果又看到秦浩跟朱喆一起回来了,而且二人还旁若无人的搂在一起,搂得那叫一个紧密。 “嗯,真的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叶蓁蓁开始怀疑,谈恋爱真的有那么好吗?就连她觉得最稳重的朱喆,都是一副小女人姿态。 2203里,方芷衡把两个女同事带回来,其实就是想要让她们回公司散播在这里看到的见闻,从而打造自己白富美的人设,为了之后复仇做铺垫,果然两个女同事看到那些奢侈品,两眼放光,手机不断的拍照。 而另外一边,2204里,却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厨房里,朱喆正在温柔的给秦浩系围裙,转身的时候,秦浩却在后面将她一把抱住,朱喆浑身一软,直接靠在秦浩胸口。 秦浩将脸埋进朱喆的短发里,贪婪的呼吸着她身上的独特香气。 “你用的什么牌子的洗发水,味道挺好的。” 朱喆轻咬嘴唇娇嗔道:“少作怪,昨天明明是用的你的洗发水。” 秦浩贴在她耳边低语:“那看来不是洗发水的香味。” 说话间手已经开始不老实,朱喆一开始还想要抵抗一下,可是很快就发现是徒劳,秦浩从在背后的动作她完全阻止不了。 渐渐的,朱喆也失去了抵抗的意识,只能被动的,任由秦浩摆布。 “你酒店的制服挺好看的。” 朱喆脑海翁的一声,整个已经被秦浩横抱起来。 第两百八十五章:要充值才行 阳光过头窗帘映射在脸上,朱喆慵懒的打了个哈欠,揉揉眼,又贴在秦浩胸口换了个更舒服的位置躺好。 秦浩乐了,伸手揽住她光滑的香肩紧了紧。 从床边散落的衣物,褶皱的床单,可以看出昨晚的战况有多激烈。 彻底放开的朱喆战斗力还是很强的,女人三十如虎可不是随便说说,何况朱喆已经很久没有受到爱情的滋润,秦浩也只能使出浑身解数才能降住她。 忽然,朱喆睁开双眼,整个坐了起来,然后拿起手机一划。 “都八点半了,你怎么不叫醒我啊,完了完了,迟到了。” 就在朱喆在床边划拉散落的衣服时,秦浩却将她拉了回来,朱喆没好气的拍了他一下:“哎呀别闹。” 秦浩好笑的把手机日历打开:“你看看今天是礼拜几。” “对哦,我今天轮休,瞧我这脑子。”朱喆这才懊恼的拍了拍额头。 秦浩顺势将她搂进被窝,准备来个晨练,朱喆却挣扎起来。 “别闹,我好累,想好好睡一觉。” 秦浩见她一脸疲惫,也有些心疼,只好偃旗息鼓:“好吧,那我们再睡一会儿。” “嗯。”朱喆慵懒的闭上眼,左边脸颊还在秦浩胸口蹭了蹭。 一直到十点半,秦浩才从温香软玉中摆脱出来,重新给朱喆盖上床单,穿上衣服起身。 一股诱人的香气将朱喆从睡梦中引诱起来,一路眯着眼睛走到厨房,见到一个身影在忙碌着,一股淡淡地感动涌上心间。 走上前,朱喆从后面抱住秦浩,贴得紧紧的。 两个人身上都穿着丝质睡衣,肌肤间细腻的摩擦让秦浩食指大动,放下煎蛋的锅铲,在朱喆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 “你再这么诱惑我,我可要变身了啊!” 朱喆还死不悔改,不仅没有收敛,还挑衅似的抱得更紧了。 这就不能忍了,秦浩直接转过身,双手在朱喆腰间一撑,直接就把她举了起来。 朱喆这才惊醒,等她反应过来,已经被放到了灶台边上,两条修长的美腿就悬在半空,秦浩已经贴了上来。 “别闹,我饿了,先做饭。”朱喆嬉笑着撑住秦浩的胸口,不让他干坏事。 秦浩却直接把灶台给关了:“没气了,要充值才行。” 朱喆被他无赖的举动弄得又好气又好笑,准备来个蜻蜓点水,糊弄过去,结果秦浩早有准备,伸出一只手按在朱喆后脑,狠狠吻了上去。 一开始,朱喆还有意识的抵抗一下,可随着秦浩的深入,很快就失去了抵抗的力气,反而开始迎合。 ........ 半个小时后,朱喆只能扶着灶台才能让自己勉强站稳,整个身子就像是没了骨头的贴在秦浩怀里。 秦浩在她侧脸留下一个印记,这才心满意足的重新开始做饭。 朱喆缓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走向浴室。 餐桌上,朱喆一想到刚刚的疯狂,羞得满脸通红,心里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怎么能让那个家伙为所欲为呢,那可是在厨房。 特别是对上秦浩戏谑的眼神,朱喆更气了,为了惩罚他,直接夹走了秦浩盘子里的煎蛋,美其名曰消耗过大,需要好好补补。 秦浩冲她眨眨眼:“补充好了,是不是就有力气了,你看这里环境怎么样?” 面对秦浩的虎狼之词,朱喆直接败下阵来,乖乖把煎蛋还了回去,还不忘送上一双大白眼。 吃过早餐,不对,应该是早午餐,朱喆已经彻底醒了,在把一片狼藉的卧室收拾干净之后,又觉得客厅需要打扫了,就开始做起大扫除,秦浩则是主动承担了最难打扫的厨房跟厕所。 看着秦浩蹲在马桶边上仔细的刷洗,朱喆忽然有些感慨。 秦浩也察觉到了朱喆的情绪,好奇的问:“怎么了?” 朱喆摇摇头:“你知道当初陈祖法为什么要跟我分手吗,就因为他看到我工作的样子,说我是抱着马桶讨饭吃,是伺候人的活。” 秦浩明白,朱喆情绪低落并不是因为陈祖法,而是害怕秦浩介意她的工作,毕竟就连陈祖法那样的条件都介意,何况秦浩的条件。 秦浩放下手里的刷子,摘掉手套,将她揽进怀里安抚:“伺候人的工作不是就低人一等,再说了,销售的工作不也是伺候人的活。” “那哪能一样。”朱喆感受到秦浩胸口的温度,又贴得紧了一些。 “有什么不一样的,不瞒你说我之前干销售的时候,要是客户醉了,我没醉,就得给人家扛回酒店,他们吐的那些还不是得我来清理,那滋味不比清洗马桶上头?为了让客户知道我为他们做的这些事,我得把这些玩意留在垃圾桶里,让他们看到,你说哪个干净?” “咦,你说的真恶心。”朱喆故作嫌弃,心里却对秦浩的体贴十分感激。 等大扫除结束,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秦浩原本是打算带朱喆出去逛一逛,结果下楼的时候刚好碰到了叶蓁蓁。 反正叶蓁蓁已经知道他跟朱喆之间的关系了,秦浩也没必要在她面前隐藏,大大咧咧的伸手揽在朱喆腰间。 叶蓁蓁见二人甜蜜的模样,忍不住吐槽:“喂,你们有点公德心好不好,在一个单身狗面前公然秀恩爱,很不道德,知道嘛。” 秦浩跟朱喆相视一眼,几乎异口同声:“那你也找一个啊。” 说完二人默契一笑。 叶蓁蓁气坏了,指着朱喆:“好啊,吉吉,你跟他学坏了,我温柔贤淑的吉吉去哪里了啊,还有没有天理,管管这对狗男女啊!” 面对叶蓁蓁的耍宝,朱喆也习惯了,笑闹过后好奇的问:“今天周末,你打扮得这么正式,是要回研究所加班吗?” 说起这个叶蓁蓁就一肚子火。 “什么加班啊,我们家太后,说我年纪不小了,变着法的给我安排相亲对象,这不又给我弄了一个,说是我爸朋友的儿子,非得让我去接机,什么接机,明摆着就是让我去相亲的。” 朱喆忍不住笑了:“看来这富二代的烦恼跟我们普通人也差不多嘛,就你们家这条件也要相亲?” “富二代也是人啊,何况我们家就是暴发户,又不是什么豪门,而且我爸妈也不打算挤进什么上流社会,搞什么政治联姻,唉,真是怀念在国外的日子,太后她老人家鞭长莫及,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叶蓁蓁忍不住吐槽。 “那你们呢?在这里虐我还不够,还要去大庭广众虐那些辛苦了一周的社畜,要不要这么残忍?” 秦浩笑骂:“没想到我们科学家也有这么刻薄的嘴脸,在这件事上,我绝对支持阿姨,最好派个勇士来把你给收了。” “开玩笑,这个世界能收得了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那你就祈祷未来婆婆赶紧把他生下来。” 二人斗了一会儿嘴,最终分道扬镳。 等到下午,秦浩跟朱喆提着大包小包回到欢乐颂小区,已经是下午六点钟了。 刚从电梯里出来,朱喆就碰到了余初晖跟她妈妈,看得出来,余初晖很高兴,见到朱喆一下就扑了过来,将她抱住。 “怎么了,什么事这么开心啊?”朱喆拍了拍她的后背,笑着问。 余妈妈还是太过内向,说了一句:你们聊,就进屋了。 余初晖从门缝里瞄了一眼,见余妈妈走远这才低声说道:“今天我带妈妈去看心理医生了,浩哥果然靠谱,这个心理医生特别厉害,一番心理引导让我妈说了好多,我都不知道的事情。” 说着又愤愤的道:“我才知道,我那混蛋老爹比我印象里还要混蛋!” 朱喆一听心理医生就想到了林瑶那俏丽的模样,下意识瞥了秦浩一眼,唉,果然,女人并不像她们表现出来的那么大方。 “那心理医生有没有说,你妈妈这种情况,要多久能够痊愈?”朱喆问。 说起这个,余初晖抱住朱喆的胳膊,对秦浩道:“浩哥,借你家一用。” 秦浩见她神秘兮兮的也有些好奇,于是打开房门。 来到客厅,余初晖一脸认真的说道:“心理医生说,我妈之所以长期被我爸PUA,主要是她没有找到自己的价值,她说不管男女,要想获得精神独立,首先要做到财务独立,最起码要能够养活自己。” “否则,不管是依附我爸,还是依附我,都是依附,都会让我妈有寄人篱下的感觉,而且我妈依附了我爸这么多年,如果只是换一个依附对象,根本没办法让她重拾独立生活的信心。” 朱喆点点头:“嗯,说得倒是很中肯。” 余初晖支着下巴郁闷道:“我妈干家务倒是一把好手,之前隔壁楼的那个什么韩阿姨还主动上门邀请她去家里做保姆,我也打听了一下,在魔都干保姆一个月的工资也不低,完全可以养活自己。” “可是,我把我妈接过来,是想让她享福的,不是让她来当牛做马的,这样要是让何悯鸿知道,还不得指着我的鼻子说,我跟我那混蛋老爹是一丘之貉嘛。” 朱喆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去安慰余初晖。 秦浩端了两杯水过来,顺势坐下。 “其实我觉得你现在纠结这个问题,根本毫无意义,你的首要目标是治疗好阿姨的心理疾病,至于其他人的眼光完全可以无视,骂不过,大不了你打她一顿嘛,大耳光扇过去,看她还敢不敢胡说八道。” 朱喆闻言没好气的白了秦浩一眼:“你这是什么馊主意。” “不,我觉得浩哥说得一点都对,何悯鸿要是再敢嘴贱,我就抽她丫的,逼急了姑奶奶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余初晖咬牙道。 朱喆狠狠瞪了秦浩有五秒钟,觉得他不应该看热闹不嫌事大。 秦浩直接双手一摊:“何悯鸿这种喜欢站在道德制高点指点江山的人,明显是缺少社会的毒打,晚打不如早打,打她个粉身碎骨才能脱胎换骨,重新做人。” “嗯。”余初晖深以为然的点头,还冲秦浩竖起了大拇指。 朱喆见状也只能无奈跳过这个话题,转而给余初晖打预防针:“阿初啊,有一点我觉得你还是要做好心理准备,社会上有一些人对保姆这类伺候人的工作,难免会有异样的眼光,连带着对你也会如此。” 余初晖也陷入沉思:“朱姐,其实你不说我也清楚,可是我妈除了这个也没有别的手艺,你知道吗,今天在心理医生那里,她还说起,昨天偷偷给我爸打了电话,她虽然人在我这里,心却早就飞回老家了。” 说着余初晖抹了把眼泪:“不管了,再怎么样也不能让我妈掉进那个火坑,那个韩老师不是想让我妈去当保姆嘛,待会儿我就去看看情况。” 看着风风火火跑出去的余初晖,朱喆有些担心。 秦浩安慰道:“放心吧,就阿初这性格,到哪里都不像是会吃亏的样子。” 朱喆一想也是,于是就开始收拾今天的战利品,其实都是一些日常穿的衣服跟日用品,毕竟以后时不时的会在秦浩这里过夜,总得放点换洗衣服。 这些东西也都是朱喆自己掏钱买的,原本秦浩是要主动付账的,结果朱喆坚持买单,见她态度坚决,秦浩也就不好勉强。 不过秦浩在路过某黎世家门店的时候,硬是拉着朱喆买了几条丝袜,这个是秦浩买的单。 原本朱喆是死活不要的,秦浩软磨硬泡的才算是买了下来。 将丝袜塞进衣柜下层,朱喆暗暗下定决定,不管秦浩怎样花言巧语,坚决不穿。 就在朱喆整理好衣服时,秦浩的晚餐也已经就位了,二人吃了顿烛光晚餐,借着微微的酒劲,正打算躺在沙发上看看电影。 结果门铃响了起来,一看是叶蓁蓁,原本秦浩是不打算开门的,结果叶蓁蓁直接把微信视频发到了朱喆手机上,无奈,秦浩只好给这个不速之客开了门。 “你个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我不给吉吉发视频,你就打算把我关在外面是吧。”一进门叶蓁蓁就吐槽。 秦浩笑骂:“你难道不觉得你待在这里氛围不太对嘛,有事说事,说完赶紧滚蛋。” 朱喆却横了秦浩一眼,拉着叶蓁蓁坐下,叶蓁蓁挑衅似的给了秦浩一个得意的眼神。 落座后,朱喆好奇的问:“看你这个样子,这是圆满完成任务了?” 叶蓁蓁沾沾自喜:“你是不知道,我们家太后给我介绍的这人,是我早就认识的一哥们儿,好家伙一段时间没见,他留了一脸的络腮胡子,我把我们来的合照一发,我们家太后就宣判他死刑了,差点笑死我。” 然而,就在叶蓁蓁得意时,秦浩忽然冒出一句。 “难道你没有发现,影视作品当中,这种最不可能在一起的最后都在一起了嘛。” 叶蓁蓁脑海里浮现出戴维那张长满了络腮胡子的脸,顿时打了个冷颤。 秦浩心里暗笑:让你做电灯泡,活该! 第两百八十六章:日久生情? 看着叶蓁蓁落荒而逃的背影,朱喆轻笑着拍了秦浩一下:“你可真够损的。” 秦浩扬了扬眉毛:“我还真不是说笑的,你跟叶蓁蓁接触也有一段时间了,这个戴维是不是她唯一一个在你面前多次提到的男人?” 这么一说,朱喆回忆了一下,好像还真是。 “这说明什么?说明叶蓁蓁对他印象深刻,根据心理学表明,女人的第一印象是很重要的,所谓的日久生情,更多的是男人,女人更感性,往往第一次见面,就已经给这个男人下定义了。”秦浩分析道。 然而分析完,朱喆并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反倒是伸手捧起秦浩的脸,四目相对。 “这些理论都是从心理医生那里学到的吧?” 秦浩一时语塞,这也能扯到一起?果然,女人的嫉妒心还真不容小觑啊。 “对啊,我还跟心理医生学了一些很有趣的知识(姿势),要不要体验一把?”秦浩直接按住朱喆的手,坏笑道。 朱喆哼哼道:“才不要,我累了,要休息,我回2202了。” “我听说女人说的都是反话。” “这回是正的。” 不好意思,秦浩选择性失聪,一把抓住想要逃跑的朱喆,二人开始嬉闹起来。 就在秦浩准备将朱喆就地正法时,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 朱喆笑盈盈的给了秦浩一个“去开门”的眼神,秦浩无奈,只能松开她。 “咦,朱姐你还在啊?”余初晖惊奇的对朱喆道。 朱喆连忙解释:“哦,我有点工作上的事情跟他探讨一下。” “那,我没打扰你们吧?”余初晖还是很会看眼色的。 朱喆斜了秦浩一眼,笑道:“没事儿,我们都聊完了,你这么着急忙慌的赶回来,是有什么急事吗?” 余初晖连连点头:“刚刚我去韩家看了,什么嘛,她家里两个生活无法自理的老人呢,我妈妈怎么应付得过来,还说什么护理她们会找护工,我妈妈只要做好家务就行了,万一她们找不到护工,这些还不是落在我妈头上了。” 朱喆想了想分析道:“韩家这样的情况,那个韩老师肯定早就四处求告了,之所以到现在还找不到合适的保姆,其实已经很说明问题了,你妈妈刚刚来魔都,这么复杂的局面肯定应付不过来。” “对啊,可我妈妈还说那个韩老师人很好什么的,这种事情就跟咱们找工作的时候一样,HR跟你说的是一回事,等你真正上班了,就会发现各种货不对板,要么跑路、要么就只能忍了。”余初晖吐槽道。 秦浩想到了叶蓁蓁领导陶教授家,老陶教授是个素质高又好说话的老头,而且家庭状况也简单,最合适不过,只是不知道现在的保姆有没有辞职,而且现在叶蓁蓁肯定还没跟陶教授有这么密切的接触,估计也不知道陶教授家里的情况。 “我倒是有个合适的人选,不过现在还不能确定........” 余初晖激动的抓住秦浩的胳膊:“浩哥,真的吗?这家人靠谱不?” 秦浩看了一眼她的手,余初晖讪笑着收回来,然后摆出一副乖宝宝的模样。 “家庭肯定是靠谱的,我也是之前听说他家的保姆要走,也不知道现在走了没,还是等我明天了解一下再告诉你吧,省得空欢喜一场。” 余初晖连忙双手合十:“浩哥,你就是我的超级英雄,小女子无以为报,要不以身相许得了。” 朱喆用一种莫名的眼神盯着秦浩,秦浩没好气的冲余初晖一挥手:“去,你这分明是恩将仇报!” “浩哥,你这可太伤人心了,朱姐,我有那么差嘛。”余初晖气鼓鼓的抱住朱喆让她帮自己评理。 笑闹了一阵,余初晖就要回去跟她妈妈说明韩家的情况,临走前还把朱喆给拉走了。 朱喆见秦浩一副要吃了余初晖的目光,笑盈盈的投给他一个白眼,然后用嘴唇蠕动出两个字:晚安。 秦浩也就只能无奈独守空房,这一个月的磨合期比想象中要难熬啊。 转过天,秦浩先是动用了自己的一些人脉,并没有帮余妈妈找到合适的工作,想了想,还是决定去一趟老陶教授家。 老陶教授住在原先学校分的房子里,附近的老街坊也基本都是大学教师,很快就从一个热心大爷那里要到了老陶教授的电话。 秦浩假装家政服务公司打电话询问老爷子家里需不需要保姆。 老爷子虽然狐疑,不过还是表示刚好他家里的保姆下个月就要辞职,还询问家政公司的地址,说是有时间过去看看。 秦浩随口胡诌了一个地址糊弄过去,就挂断了电话,之后就把老陶教授的电话发给余初晖,剩下的事情就要她自己去办了,对于余初晖的能力,秦浩丝毫不怀疑,这丫头脸皮厚,又拉得下面子,会来事儿,还真没有她办不成的事儿。 余初晖收到消息后立马给秦浩发了个比心的表情包,然后就给老陶教授打了电话,一开始老爷子对她还有点怀疑,听说她是交大毕业的高材生,又听她一通卖惨,当即把自家的详细地址告诉余初晖,让她先把人带过来看看。 余初晖高兴得差点原地蹦起来,虽然没有见过面,不过老陶教授的说话时的谈吐就给人一种很有涵养的感觉,而且家庭情况简单,到时候妈妈只需要照顾他一个老人,就要轻松许多了。 “小余,你还有心思笑呢,咱们的研究成果就要被'猪群利'侵占了,到时候咱们哭都没地方哭去。”同事陈潮生烦躁的道。 另一个同事钟鹏浩无奈的道:“那有什么办法?谁让咱们现在是寄人篱下呢,我听说之前咱们组走了不少人,全都是因为这个走的。” 余初晖原本的好心情也瞬间消散:“‘猪群利’真是不干人事,就算是要侵占咱们的研究成果,起码也得把项目奖金给咱们吧,名也要利也要,什么好事儿都让他给占了。” 其余两个同事又是一阵叹息,对于他们这种职场菜鸟来说,面对这么一个上司,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们先别急,我找高人求救!”余初晖忽然意识到,秦浩可是职场老鸟,而且还是当领导的,肯定能帮她支招。 然而,等了好一会儿秦浩都没有回消息,余初晖也只能对两位同事说道:“他现在肯定在忙,等下班我直接去他家,肯定能想出办法的,你们先别急。” 钟鹏浩跟陈潮生却对此并不看好,毕竟这里是国企,跟私企的管理模式完全不一样。 而另外一边的秦浩也的确在忙,他所在的公司规模算不上很大,但是去年的销售额却已经突破十亿。 在一个细分市场,能够做到十亿销售额的公司,靠的可不仅仅是营销,更多的还是依靠供应链管理。 否则,营销再好,消费者买回家的产品出了问题,得不到很好的售后,累积下来,就会造成口碑崩塌,再好的营销也是白搭。 秦浩上午还在摸鱼,下午就被老板叫到外地出差,马上公司要进行一轮规模浩大的直播带货,需要对供应链上的厂商进行最后的审核,秦浩也只来得及给朱喆发了一条短信,就出发了。 “小秦啊,待会儿这帮家伙肯定没了命的灌我,你可得帮我兜着点。” 下午三点钟,老板就把厂商的负责人召集起来开会,一直到晚上七点钟才算是把合同敲定下来。 虽然拿下了订单,可中途没少发生争执,这帮老狐狸都是铢锱必较的主,一分钱都要算得清清楚楚,说急眼了拍桌子骂娘也不是没有过,自然免不了有点怨气。 老板也很清楚,这口气要让人家出出来,不然对以后的合作会有影响。 秦浩也只能舍命陪君子了,好在经历了血色浪漫世界,他的酒量算是练出来了。 酒桌上推杯换盏,一直喝到接近凌晨,秦浩才把老板从酒桌上扛回酒店。 刚回到自己房间,躺下,打开手机就看到微信的小红点已经99+了。 除了余初晖的一堆消息外,最多的就是朱喆的消息,就在刚刚还发了视频通话,只是当时酒桌上太闹,秦浩没听到。 想了想,秦浩还是给朱喆发了一条信息。 “刚到酒店,喝了不少酒,你呢,睡了吗?” 结果,很快朱喆就发来了视频通话。 “这么晚了还不睡啊,明天起不来怎么办?”秦浩笑呵呵的问。 朱喆见他满脸通红,就像是煮熟了的螃蟹一样,不禁皱眉道:“这是喝了多少啊,怎么样头疼吗?” 秦浩往床头靠了靠,安慰道:“喝了不少,不过还好,我酒量还不错,就是我们老板废了,这会儿估计正抱着枕头吐呢。” “都这样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呢。”朱喆娇嗔的瞪着秦浩。 “其实没你想的那么严重,这都是自然现象,皮肤变红说明酒精在挥发。” “行,就你最厉害了好吧。”朱喆努努嘴,明显不信秦浩的说辞。 秦浩试图转移话题:“这么晚了还不睡,是不是担心我在外面拈花惹草?还发视频来查岗。” 说着秦浩还把手机转了一圈,表示自己没有藏人。 朱喆横了他一眼,叮嘱道:“看你酒店环境还不错,应该有客房服务,弄点蜂蜜水解解酒,我先挂了,明天还要早起上班呢。” “好吧,我这里估计还有个一两天就搞定了,到时候有惊喜给你。”秦浩冲朱喆眨眨眼。 朱喆一听还有一两天,不免有些担心,只是她也很清楚这种生意场上的应酬不是能推得掉的,只能叮嘱秦浩少喝点,或者喝酒之前先喝一瓶牛奶,可以起到解酒的作用。 转过天,朱喆打着哈欠起来时,余初晖跟何悯鸿也都起来了,见她一副没睡醒的模样,余初晖关心道。 “朱姐,你昨晚没睡好?” 朱喆强打精神点头:“嗯,有点失眠,没事儿,你们先去上班吧,别迟到了,我今天挤地铁来不及了,一会儿打车去好了。” “哦,那你注意安全,我先走了。”余初晖看都没看何悯鸿一眼,径直往外走。 何悯鸿等余初晖走出去一会儿了才离开家,本来想着可以跟余初晖错开电梯,结果还是在电梯口碰到了余初晖,二人四目相对,相看两厌,各自转过头。 刚巧叶蓁蓁也从家里出来,见到二人的模样不禁摇头。 “一大早的你们就跟斗鸡似的,有意思嘛。” 余初晖瞪了何悯鸿一眼:“斗鸡那也要旗鼓相当的对手才有意思,不像某人除了会挑事,一点战斗力都没有,就只会哭唧唧博取同情。” 何悯鸿气鼓鼓的反瞪余初晖,想要反驳,却因为又气又紧张,完全张不开嘴。 叶蓁蓁见状直接一只胳膊架在余初晖肩膀上:“少说两句是憋不死人的。” “可是会憋疯。”余初晖嘟囔着撒娇:“果然人都是同情弱者的,像我这样嘴巴厉害的女孩子,总是遭受不公平待遇。” “就你这张小嘴啊,死的都能说活,能吃亏才有鬼呢。”叶蓁蓁摇摇头,虽然觉得余初晖有些咄咄逼人,不过她这样的性格还真是让人讨厌不起来。 就在此时,2203的房门也开了,方芷衡也来到电梯间前,上身穿着很标准的工作制服,下身却是一件很显身材的热裤,两条白皙的大长腿,看得叶蓁蓁三人都咽了口唾沫。 “嗨,露西早啊。”余初晖忽然想到方芷衡也是职场老油条了,于是社牛症再度发作,主动打起招呼。 方芷衡也没多想,冲她礼貌性的笑了笑:“早。” 在电梯里,余初晖就把自己和同时遭遇的情况跟方芷衡说了一遍,寻求她的帮助。 方芷衡最恨的就是职场上的黑幕,就帮余初晖分析了一下她们的情况。 “其实你们这种情况,除非豁出去了,否则很难对领导构成威胁,因为你们没有越级汇报的渠道,而他只要在自己这一层把你们卡死,你们就只有两条路,要么乖乖就范,要么辞职走人。” 余初晖咬牙道:“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方芷衡语气阴沉的道:“这种事说到底还是要看你们豁不豁得出去!” 第两百八十七章:翻译一下什么叫惊喜 “通过你的描述,你们领导是个专业的职场混子,在专业能力上已经跟不上潮流,如果你们豁得出去,找到更高级别的领导说明情况,或许可以扳倒他。” 方芷衡刚说完,叶蓁蓁补充了一句:“不过具体情况还是要具体分析,阿初是在国企上班,管理制度并不像私企那么注重技术跟效率,很有可能你们的举报会被内部稳定高于一切压下来,最后反而被领导穿小鞋。” 听她们二人说完,余初晖更纠结了,妈妈看心理医生的费用对她来说是一笔不小的负担,她不能失去这份工作,可一想到今后还要受到“猪群利”无休止的剥削,又难免火气上涌,恨不得冲到他办公室把他狠狠打一顿。 “唉,浩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就是不回来,回个微信帮我分析一下也行啊。” 另外一边,秦浩跟老板出差的这两天也没少遭罪,各个厂商都希望秦浩能够主推自己的产品,一个个敬酒就跟不要命似的,弄得秦浩一到吃饭时间腿就打哆嗦,这帮家伙虽然不是各个能喝,却是各个豁得出去。 好在,两天时间很快过去,秦浩也终于扛着已经只剩下半条命的老板回到魔都,估计这位现在拉出去测酒精含量肯定不低于60ml。 回到欢乐颂小区,22楼静悄悄的,几个女孩都去上班了,只有余妈妈还在收拾屋子,见到秦浩的时候还热情的邀请他吃饭。 “不了阿姨,我刚刚出差回来,实在太困了,下次吧。” “那好吧。”余妈妈看着秦浩的背影摇头叹息:“唉,现在的年轻人,真不容易啊。” 一觉睡到下午四点多钟,秦浩伸了个懒腰,简单洗漱一下,就下到地下车库。 “喂,小丽,餐厅帮我订好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小丽略带沮丧的声音:“唉,老大你是不知道,我订餐的时候,那个心都在滴血啊,只有一句歌词能够反应我当时的心情:我明知道你走得太早,还要为你帮他买对车票.......” 秦浩笑骂着打断:“停,自己人别开腔,没别的事我就挂了,好好工作,上班的时候别摸鱼。” “哦。” 挂断电话,秦浩摇摇头,这种下属小姑娘的玩笑话,听听也就罢了,特别是干销售这个行业的,小姑娘嘴皮子都溜得很,平时恭维甚至表达好感的话张嘴就来,为的是获得男性上司在工作时的优待,你要是当真,向她们下手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没多久,秦浩开车来到一家商场。 “先生您好,您是想买首饰送给女朋友呢?还是送给老婆?”专卖店的女销售见到秦浩立马迎了上来。 秦浩径直走向项链柜台:“女朋友,生日,有什么好推荐?” “我们品牌的LOVE系列就非常适合,象征着矢志不渝的爱情,您看这几款18K白金双环满钻项链怎么样?”女销售面含微笑的拉开柜台,拉出一排项链。 “这个吧,帮我包起来。” “好的,先生,您还有别的需要吗?” “暂时不用了。” “那咱们加个微信吧,以后我们店要是来了比较好的款式,可以帮您推荐一下,当然您放心平时我是不会打扰您,也不会在朋友圈随意发广告的。” “嗯。” 秦浩爽快的刷了卡,也被女销售盯上了,伸手不打笑脸人,秦浩也没有拒绝。 提着首饰盒回到车上,秦浩开车往朱喆上班的酒店赶去,之所以又是包场又是买首饰的,因为今天是朱喆的生日,秦浩之前在视频里所说的惊喜也就是这个,为此特意没有告诉朱喆具体的航班信息。 朱喆所在的酒店后门正在修路,秦浩只能把车子停在一旁的辅道上,然后下车穿过防护栏走到酒店后门。 正打算找个地方躲起来,给朱喆一个惊喜,结果却发现一个眼镜男正捧着鲜花望眼欲穿。 “叮,解锁剧情人物陈祖法,奖励气运值:120点。” 这家伙就是陈祖法?秦浩打量着对方,陈祖法似乎对秦浩带有敌意的眼神有些疑惑,甚至还勉强冲秦浩笑了笑。 秦浩乐了,不知道待会儿他还笑不笑得出来,甚至恶趣味的跟陈祖法聊了起来。 “哥们儿,准备得够充分啊,接女朋友下班?”秦浩明知故问。 陈祖法随口回应道:“啊准确来说是前女友,你呢?” “哦,我是现女友,哥们儿你下这么大血本,是想求复合吧?” “嗯。” 秦浩跟陈祖法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很快就到了五点半,朱喆应该就快下班了。 果然十分钟之后,朱喆从酒店的员工通道走出来,但是刚走到门口,她就呆住了。 什么情况?朱喆甚至擦了擦眼睛,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他们俩怎么搞到一起了?愣是在原地呆了有一分多钟。 而朱喆的表现在陈祖法眼里,却误以为是对方见到自己太过惊喜,顿时对自己此行的目的有了七八分把握。 陈祖法满脸堆笑的走上前,将手里的鲜花递到朱喆面前:“啊喆,生日快乐。” 朱喆没有接,而是瞪着还在后面看热闹的秦浩。 唉,这戏演不下去了,秦浩知道再演下去朱喆就要生气了,赶紧上前将陈祖法扒拉到一边,伸手揽住朱喆的肩膀。 朱喆抖了一下肩膀,没好气的道:“你怎么突然回来了?这就是你所谓的惊喜?” 说完,还看向陈祖法。 “怎么可能,这哥们儿是刚刚认识的,等等,他说的前女友不会就是你吧?他是陈祖法?”秦浩开始飙演技。 陈祖法也懵了,赶紧对朱喆道:“啊喆,他是谁?” “关你屁事!”朱喆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然后拉着秦浩就要离开。 陈祖法一时也有些上头,伸手就拦在朱喆面前,还用一种质问的口吻道:“他是谁?” 秦浩伸手将朱喆拉到身后,居高临下的俯视陈祖法,语气也一改之前的戏谑。 “你瞎啊?看不出来吗?” 陈祖法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就从两人的身材对比来看,打起来肯定是他吃亏。 “啊喆,你.......什么时候.........” 没等朱喆开口,秦浩不耐烦的道:“什么时候关你屁事,总之我不想在这里见到你,不然见你一次打你一次,赶紧滚蛋!” 陈祖法还想说什么,秦浩直接一抬手,这货吓得赶紧抬手护住脸,一溜烟的往后退了好几步,随后又打量了一眼朱喆跟秦浩,一溜烟的跑了。 朱喆看着陈祖法落荒而逃的模样,很是无奈,自己当初是怎么猪油蒙了心,看上这么一个家伙。 “怎么,舍不得?”秦浩装作吃醋的问。 朱喆直接飞过去一双大白眼:“你能别恶心我了好吗。” “等等,我怎么觉得,你事先就知道他是陈祖法,你故意看我笑话是不是?”朱喆忽然捏住秦浩腰间的软肉,并且已经拧到了八十度。 “咳咳,你可别冤枉我,你又没给我看过陈祖法的照片,我也是听你说才知道的。”秦浩连忙辩解。 朱喆虽然狐疑,一想却也觉得有道理,这才把手松开。 这就是女人的第六感吗?秦浩暗自冒冷汗。 回到车上,秦浩装作酸溜溜的道:“今天你生日,我可没有某人那么浪漫,又是鲜花又是巧克力的。” 朱喆没好气的道:“你戏也太多了吧,我都还没说你连女朋友生日都不记得呢。” 见秦浩还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朱喆安慰的将手搭在秦浩放在档把的手上安慰。 “好啦,其实我也好多年没过过生日了,你看我今天还不是正常上班嘛,这女人啊,过了三十岁,生日是能免则免,不然岂不是提醒自己又老了一岁。” 秦浩心里暗笑,自己这演技拿个奥斯卡估计够呛,不过金马金像应该还是有希望的。 又过了几个路口,朱喆忽然发现:“咦,你是不是走错路了,回欢乐颂不是走这条路啊。” 秦浩实在是忍不住了,笑着指了指副驾驶的储物盒:“打开来看看。” 朱喆狐疑的打开:“这,什么时候买的?” “某人刚刚不还说我做男朋友的不称职,不记得她的生日嘛。”秦浩傲娇的扬了扬下巴。 朱喆斜了秦浩一眼,但是眉目间的笑意却暴露了她此刻激动的心情。 “打开看看。”秦浩提醒道。 朱喆这才注意到盒子上的LOGO:“你疯了,这个牌子的首饰很贵的,起码要好几万吧?顶我一个月工资了。” 秦浩摇摇头,指了指朱喆脖颈间光溜溜的一片,莫名有些心疼:“你啊,工作这么多年了,一件拿得出手的首饰都没有,每天当牛做马的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就为了你弟妹那俩白眼狼?” 说到这里,朱喆的情绪有些低落,缓了缓又找了别的借口:“可我现在的工作也不适合戴这个啊,太显眼了。” “就是怕你觉得显眼,我才特意买的项链,平时可以藏在衣服里,别人看不出来的。”秦浩伸手握住朱喆有些肉乎乎的的左手,柔声道:“先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嗯。”朱喆感动的点了点头,打开首饰盒,眼眶逐渐泛红。 来到外滩一家西餐厅门口,秦浩停好车,朱喆挽着秦浩的手步入其中,却意外的发现,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这里的菜不会很难吃吧?怎么一个顾客都没有?”朱喆悄声说道。 秦浩乐了,笑着在她额头上点了一下:“你这话要是被后面的大厨听到,恐怕会立马把咱们赶出去。” 朱喆吐了吐舌头,心虚的朝着后厨的方向看了一眼。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秦浩拿出首饰盒,从后面帮朱喆戴上。 朱喆拿出化妆镜照了照,有些遗憾的道:“早知道你安排了这么好的环境,我就该回去换套衣服再来的。” “人美穿什么都好看。” “油嘴滑舌。” 没多久,后厨开始上菜。 朱喆尝了尝,竟然意外的美味,于是更加好奇:“这味道不错啊。” 秦浩乐了:“你不会真的以为这样规格的西餐厅,会没有顾客吧。” “你把这里包了下来?”朱喆瞬间瞪大了眼睛,震惊的看着秦浩,又是感动又是心疼,那小表情别提多生动了。 秦浩忍不住在她肉乎乎的脸上捏了一把:“你这是什么表情。” “什么表情,我心疼啊,这得花多少钱,不比这首饰便宜吧?”朱喆越想越心疼:“这首饰还能当呢,这菜再好吃也就只能吃一顿,吃了又不能长生不老。” 秦浩抓住她躁动不安的小手,安抚道:“好啦,这点消费对我来说还承担得起,最重要是你高兴。” 朱喆眼眶泛红,竟然抽泣起来:“那我也心疼啊,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那么晚了还在陪客户喝酒........” “其实,跟你在一起,哪怕是吃泡面我也会觉得很开心的。” 秦浩感动之余坐到朱喆身边,将她揽在怀里安慰。 好在这时候主厨跑了过来,这是个法国佬,一看餐厅里两个年轻人吃了自己的菜,居然感动到哭,以为是碰到了知己,于是特意出来跟这两位“知己”见一面。 “噗。”朱喆这才破涕为笑。 看在这货把朱喆逗笑了的份上,秦浩也很乐意的配合主厨把戏演完,各种夸赞的话语不要命的飘向他。 弄得主厨飘飘然,感觉就好像自己是世界名厨似的。 回到后厨之后,主厨使出了看家绝活,味道还真是不错,朱喆更是差点把盘子里的酱汁都舔干净。 原本秦浩还以为是她觉得味道好,在回去的路上才知道,她是觉得花了那么多钱,不吃干净就太亏了。 悄咪咪的回到欢乐颂,朱喆刚刚关上2204的门,秦浩就从身后抱住,在她耳边低语:“生日快乐,我的公主。” 朱喆转过身,抬头仰望着秦浩,随后踮起脚尖。 这还是朱喆第一次主动索吻,秦浩自然激烈回应,很快房间里就开始传出沉重的喘息声。 刚刚戴到朱喆脖颈处的项链随着二人的激烈互动,开始剧烈抖动起来。 第两百八十八章:要豁得出去 云收雨歇,朱喆两颊绯红的喘息着,枕着秦浩的胳膊,眼神迷离。 秦浩恶作剧心起,魔爪再攀高峰,朱喆娇媚的斜了他一眼,却连推开他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任由他作怪。 好一会儿,朱喆才拍掉秦浩的魔爪,又调整了一个让自己更舒服的侧卧姿势,幽幽地说道。 “后天我弟弟妹妹就要来了。” 秦浩见她完全不像是亲人即将见面的喜悦,情绪还变得十分低落,将她又搂紧了几分。 朱喆的脸贴紧秦浩的胸口,喃喃地说道。 “其实在我老家,很多孩子都是像我这么大的时候,就出门打工了,在我弟弟妹妹初中毕业之后,家里就给了他们两个选择,要么跟我一样上职高,读个一两年就出来实习,要么直接找熟悉的老乡带着进黑厂。” “我不想他们走我这么艰难的路,所以跟家里说,以后他们上高中、读大学的钱全部由我出了,我爸妈才答应继续让他们念下去,后来他们也还算争气,考上了大学,虽然只是个三本,但好歹起步比我要好多了。” “可是后来等他们上大学了,我才发现,他们给我打电话从来都不问我在魔都过得怎么样,一开口就是要钱,什么今天要跟室友聚餐啦,明天室友都买了同款球鞋,就他没有会被笑话啦,什么室友的化妆品特别好,她也想要啦,总之是各种理由。” “我知道像我们这样从农村走出来的孩子,是很容易被人瞧不起,我也怕他们在学校里被瞧不起,被同学孤立,所以对他们有求必应,他们读大学的四年,我几乎每个月都是月光,哦,那个时候我还住宿舍,要不是他们上高中的时候我还存了点钱,也跟同事学了一些理财手段,还真买不起那套小二居。” “现在他们也都毕业了,我也就不用再供养他们了,以后的路只能靠他们自己走了。” 这句话朱喆像是在对自己说的。 秦浩看着怀里咬紧下嘴唇的女孩,心疼的揉了揉她紧皱的眉头,柔声道。 “其实没有谁就一定要为谁付出,你做的已经比亲生父母都要好了,不用再苛责自己。” 朱喆从床头柜抽出纸巾擦了擦眼泪:“嗯,道理我都懂,可事情真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还是会不舒服。” 其实朱喆的经历跟樊胜美大差不差,只是朱喆比樊胜美要清醒一些,她知道适可而止。 “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秦浩柔声问。 朱喆缓了一会儿,揉了揉眼睛,才说道:“嗯,到时候你就离我远远的,千万别让他们看出我们的关系就好了。” 秦浩见她情绪低落,于是调侃道:“你这是要金屋藏娇啊,可是到时候咱们要结婚怎么办?总得见家长吧?到时候是不是也要穿得破衣烂衫的去你家?” 朱喆娇嗔的在秦浩胳膊上轻轻咬了一口,留下两排浅浅的齿印:“谁要嫁给你了,少臭美。” “好啊,吃干抹净,你这是打算赖账了是吧。” “就是,怎么地吧。” 秦浩坏笑着直接用被子将二人蒙住,在朱喆的惊叫声中,再度开启新一轮的战斗。 ........ 转过天,秦浩送朱喆上班的时候,还特意一直送到酒店后门,自然免不了被围观一番,弄得朱喆都不好意思了,小脸红扑扑,完全不像是三十岁的熟女,倒像是刚刚大学毕业的小姑娘。 “行了,放心了吧,陈祖法不在,你快去上班吧。”朱喆到底是脸皮薄,耐不住周围同事的目光,把秦浩推走了。 结果刚进入酒店,微信里就是一阵叮叮叮,打开一看,房务部的工作群已经炸了,她跟秦浩手挽手的照片以各种角度被疯传。 “哇,这就是朱经理的男朋友吧?好有型啊,简直就是理想男友。” “朱经理也太厉害了吧,这么优质的男人都能勾搭上。” “唉,果然,别人的男朋友从来没让我失望过,为什么我就遇不到这样的男人!” 底下一群吃瓜群众开启了围观模式,房务部还都是一群女员工,说话那叫一个露骨,朱喆看着都会联想起昨晚的疯狂,没办法只能把房务部的员工聚集起来开会,不给她们继续八卦的时间。 只是房务部的员工她能管,其他部门的就管不了了,朱喆跟秦浩的照片也在这些部门的工作群里疯传,房务部的员工多少还顾及一点她的领导身份。 其他部门的员工可就说什么的都有了。 “这个朱喆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一把年纪了还能找到这样的男人,简直没天理。” “哎呀,有什么好羡慕的,这种质量的男人,那追他的女人多着呢,你看着吧,秀恩爱死得快,后头有她哭的时候。” “可不是嘛,我前任那么挫都渣得要命,这男的这么优质,能瞧得上朱喆这条件?估计也就是山珍海味吃多了,偶尔吃吃清淡的换换口味,看着吧,不出三个月,肯定被甩。” 开完早会,朱喆被上司叫到办公室。 “最近看起来跟那位进展迅速啊。” 面对上司戏谑的表情,朱喆翻了个白眼:“老大,怎么你也这么八卦啊,这可有损你在我心目中的光辉形象啊。” 上司笑道:“我也不想八卦啊,可你也看到了这群里都炸开锅了,我总不能不看工作群吧。” 说完上司又提醒道:“你啊,最好还是低调点,你这个位子可是很多人都盯着呢,千万不要低估了女人的嫉妒心。” 朱喆自嘲的笑了笑:“是啊,像我这么一个三十二岁的大龄剩女,学历只有职高,结果又是升职又是交到这么好的男朋友,也难怪她们说酸话了。” “你明白就好。”上司叹了口气,说着又疑惑的道:“不对啊,按照你以往的性格应该不会这么高调才对,今天怎么........” 一说起这个朱喆就有气:“嗨,别提了,你知道昨天我遇到谁了吗?” “谁啊?” “陈祖法?” 上司的八卦之火已经熊熊燃烧,身子都坐直了:“你前男友,来找你?被那位发现了?” 朱喆无奈的点点头:“而且昨天还是我生日,陈祖法还买了鲜花跟巧克力,结果秦浩也刚好出差回来,我一下班就看到他俩在那聊天,当时我就傻了。” “哈哈,不是,有没有这么狗血?你男朋友不认识陈祖法?他俩还聊上了。”上司已经完全放弃了表情管理,那叫一个幸灾乐祸。 朱喆没好气的道:“我都好多年没见过陈祖法了,又怎么会有他的照片给秦浩看,谁知道这家伙从哪里冒出来的。” “哎哟,你这简直可以拍一部偶像剧了,好家伙,直接女一号啊,一边是前男友,一边是优质现男友,挑花眼了吧。” 朱喆瞪着幸灾乐祸的上司,气鼓鼓的道:“老大,有你这样的嘛,我都快烦死了。” 上司这才收敛表情:“咳咳,那个,关于酒店装修的问题,我已经让餐饮部反应水质问题了,这个功劳可能也要算他们一份。” “理解,功劳共享,风险共担嘛。”朱喆正色道。 “现在就缺一个爆点啊,你回去留意一下,看看这酒店里还有那些是跟装修有问题的,先别声张,找到了马上通知我。” 朱喆心头一凛,她知道上司这已经是迫不及待在向着副总的位子发起冲锋了,而她充其量只是一个小卒子,事到如今也没有退路,只能一个劲的往前拱了。 而另外一边,余初晖从余妈妈那里知道秦浩回来了,上班期间疯狂给他发微信视频求救。 秦浩在把工作布置完之后,也闲了下来,就一边看着股市大盘走向,一边给余初晖支招。 “像你们这种情况,通过内部邮件的方式举报,不是给‘猪群利’抓住把柄的机会吗?” 数控中心,余初晖跟她两个要好的同事正聚集在一起听秦浩的指点。 见陈潮生和钟鹏浩满脸失落,余初晖连忙道:“浩哥,那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 秦浩沉思片刻说道:“像你们这种事业单位,其实不管是什么层面的领导,最优先考虑的一定是内部稳定,你们有没有想过‘猪群利’技术差又自私自利,为什么可以在领导位子上坐这么久?” “浩哥,你的意思是官官相护?”余初晖越听越心凉。 “大概率是的,你们即便是找到‘猪群利’的直接领导,他大概率也不会拿‘猪群利’怎么样,无非就是让他把你们这次的项目奖金什么的还给你们罢了,他照样还是你们的领导,可是之后你们就会遭到他的各种刁难,而且这还只是最好的情况。”秦浩缓缓分析。 “即便是你们找到更高级的领导,对方也只会把调查的权利下放到‘猪群利’上一层的领导手里。” 陈潮生忍不住问:“那个,浩哥,我是余初晖的同事,要是照你这么说,我们就拿‘猪群利’没办法了呗?可我们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啊。” 秦浩想了想:“倒也不是完全没办法,不过首先你们得豁得出去。” 陈潮生跟钟鹏浩对视一眼,几乎是异口同声:“豁得出去,大不了我们就不干了,凭我们的技术在外面不怕找不到更好的工作!浩哥,你就说怎么办吧。” 余初晖就有些打退堂鼓了,她现在经济压力山大,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秦浩坏笑道:“其实很简单,‘猪群利’为什么要盗用你们的研究成果?难道就为了那点项目奖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的真正目的是拿着你们的成果,然后出一篇学术论文,以此来提高自己的职称评定,或者是提高学术威望,这里面就有文章可以做了。” 陈潮生眼珠一亮:“浩哥,你的意思是,如果只是在我们单位,即便是闹得再大,‘猪群利’的人际关系还在,单位也不会轻易开除他,但是一旦闹成学术丑闻,以‘猪群利’的能量就没办法压下去了?” “当然,如果他真的有这样的能量,也不会只是这么一个中层小领导了,而且一旦他的学术地位受到质疑,他之前的一些学术成果也会遭到质疑,墙倒众人推,到时候别说是单位,整个行业他都混不下去了。”余初晖兴奋的道。 不过就在三人斗志高昂时,秦浩却给他们泼了盆冷水。 “你们先别高兴得太早,首先,要证明‘猪群利’盗用你们的研究成果是需要一定证据的,他随时可以用是自己领导你们做的项目来获得第一署名的位置,你们手头上有证据吗?” 陈潮生跟钟鹏浩一时心里有些打鼓,余初晖却说道:“我们当然有证据,就算‘猪群利’拿到了全部数据又怎么样,他能阐述自己对于这些项目的主持主导这个项目的创新设想吗?他能说出一次次思想碰撞和摸索的过程吗?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是拿到的那些数据,他都说不清,但是我们却可以,因为这是我们的心血,特别是你们两个,几乎包揽了设计、安装、测试的所有流程,只要我们把这些整理出来,内行人一看就明白‘猪群利’到底有没有窃取我们的研究成果!” “嗯,没错,这个项目还只是我们拿来练手的,我们后续还有更多,更好的设想,这些‘猪群利’是绝对不知道的。”陈潮生被余初晖说地热血沸腾。 秦浩等他们冷静下来之后才继续说道:“既然你们有把握,不过有一点我还是要提醒你们,像你们这种体制内单位,最忌讳的就是把内部问题扩大化,没有领导喜欢一个随时有可能在背后捅他一刀的下属,何况一旦‘猪群利’引发了学术丑闻风波,你们单位不可能不受到影响,恐怕你们也不适合继续再在单位工作了。” “谢谢浩哥,不愧是职场精英,你说的这些我们就是想破脑子都想不到。”陈潮生跟钟鹏浩感激的道。 余初晖纠结不已,不过还是一咬牙:“那我们要先找好退路,至少要比在这高一倍的工资,我才能跳槽!” 第两百八十九章:养不教父之过 而另外一边,朱喆为了迎接弟妹,外加弟弟女朋友母女的到来,也开始忙碌起来。 难得酒店没什么事,提前翘班回去,趁着余初晖跟何悯鸿还没到家,把卧室里稍微好一点的衣服都打包放到了秦浩这里,还把酒店里用破了准备报废的床单铺到自己床上。 秦浩不免有些好笑:“你这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朱喆直叹气:“我现在说了你可能不信,等我弟妹他们来了,你就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了。” 秦浩在她脸蛋上捏了一下:“我当然是无条件相信你的,只是觉得没必要,他们都成年了,即便是父母也没有义务再供养他们,与其这样瞒着还不如把话说开了,大不了一拍两散老死不相往来,何必维系这表面上的和谐呢。” 朱喆的脸色有些暗淡,良久才苦笑道:“道理我都懂,可真正到了自己身上,还是很难狠下心来,毕竟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经历过知否跟星汉两个封建社会,秦浩自然明白亲族关系对于华夏人的影响有多么根深蒂固,也就再勉强朱喆。 “那好吧,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秦浩柔声问。 朱喆笑盈盈的用双手夹住秦浩的脸:“嗯,明天呢,你就老老实实当个旁观者,不要打乱我的计划就好了。” “那,今晚.......” “不行,一会儿阿初跟小何就要回来了,我还要叮嘱一下她们,千万别给我说漏嘴了。” 秦浩也只能无奈的看着煮熟的鸭子从嘴边溜走。 晚上,余初晖专门端来了一个果盘,来表达自己的感谢,别看这小姑娘初出茅庐,人情世故倒是懂得不少。 “行了,你拿这么多我也吃不完,这些你就拿回去跟朱姐她们分享吧。”秦浩吃了几片橙子。 余初晖嘿嘿一笑,屁颠屁颠的端着果盘离开了,她知道秦浩不是那种假客气的人。 经过一整晚的安排,朱喆总算是可以松口气,睡个安稳觉了。 转过天,秦浩送朱喆上班的时候,朱喆就接到了她弟弟的电话。 朱喆看向秦浩,直接把免提打开。 “喂,姐,我们出发了。”朱民杰的语气透着一丝兴奋。 朱喆:“哦,那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那个,姐,魔都那边的医院你找好了吧?” “我都打听过了,这家医院内科在魔都都是排得上号的。” “那就好,姐我这边要上车了,我先挂了啊,晚上你记得来接我们。” “嗯。” 朱喆面色如常的挂断电话,心情却有些低落,冲秦浩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看到了吧,这就是我亲弟弟,打电话对我的情况从来都是问都不问,他的事情却一刻都耽误不得。” 秦浩摇摇头:“你爸妈为了要个男孩儿传宗接代,生了两个女孩才完成心愿,自然是从小娇生惯养,再加上你这么个一心付出的傻大姐,养成这样的性格不奇怪。” 朱喆眼眶泛红:“是啊,我小时候爸妈就想要个男孩儿,生二妹的时候,包括我爷爷奶奶都挺失望的,好在后来三胎终于生了个男孩,他们总算是得偿所愿了。” “养不教父之过,你弟弟将来什么样子,你爸妈都得替他兜着,他们还指望着你弟弟为朱家延续香火呢。”秦浩拍了拍朱喆的手,安慰道。 朱喆瞬间破涕为笑:“哪有你这么安慰人的。” 秦浩笑了笑,说话间已经到了朱喆酒店后门。 “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临下车时,秦浩特意叮嘱朱喆,朱喆嘴上说,没事,这点事情她还能应付,不过心里还是暖暖的。 下午下班,朱喆就立马乘坐地铁前往火车站接人,而这一幕也被同事拍照发到了工作群。 “我就说嘛,像那种男人肯定就是随便玩儿玩儿的,这才多久,就不来接她下班了。” “正常,这山珍海味吃多了,偶尔尝尝家常小菜换换口味,难道还指望狗肉上正席不成?” 朱喆在地铁也看到了工作群那些同事的嘴脸,但她只是淡淡一笑,工作这么多年,这种事情她可是见得多了,不值得争辩。 来到火车站,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终于接到了朱民杰他们,朱喆打了个车把人接到欢乐颂小区。 刚刚进入小区,二妹朱婷婷就两眼放光。 “姐,你在魔都住这么好的小区,肯定发财了吧?” 听她这么一说,朱民杰的女朋友跟她妈妈也都是眼珠一亮,看朱喆时的眼神都带了几分暖意。 朱喆笑着解释:“发什么财啊,我们是三个女孩合租的一个小单元房,要不然就我这点工资光交房租都不够呢,这魔都啊,就住的是最贵的。” “啊,这样啊。”朱婷婷难掩失望的神色。 朱民杰女朋友母女的眼神瞬间也透着嫌弃。 电梯上了22楼,朱喆打开2202的房门,余初晖跟何悯鸿已经接到朱喆的微信消息,正在坐立不安的等候,特别是何悯鸿第一次演戏,生怕自己演砸了。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两个室友,阿初跟小何,这是我弟弟........” 朱喆笑呵呵的介绍完,朱民杰跟朱婷婷就跟着她进了卧室。 “姐,你这床单都破了,怎么不换新的啊。”朱婷婷扫了一眼就一脸嫌弃的道。 朱喆拍了拍床单一角的破洞:“嗨,还能凑合着用,换什么怪浪费钱的。” 朱民杰则是更加关心:“那姐我们晚上住哪儿啊?” “呐,我都给你们准备好了,那泡沫棉,铺开了就能睡。” 朱喆刚说完,朱民杰就不乐意了:“姐,这怎么睡啊,要不你还是借我点钱住旅馆好了。” “我哪有钱借给你啊,我供你们上大学欠了一屁股债,这利滚利的差点没坑死我,现在好了你们终于毕业工作了,也能帮我分摊一点。” 朱喆说着拉住二妹朱婷婷的手,满脸急切的问:“对了,你不是马上要结婚了嘛,男方给了多少彩礼?拿几万块先帮姐把网贷换了呗。” “姐,我们是自由恋爱。” “那自由恋爱也得给彩礼啊。” 这房间里一通极限拉扯,外面客厅里朱民杰女朋友的妈妈可就坐不住了,把她拉到阳台上埋怨:“你跟我可不是这么说的,她姐姐这么个情况别说帮他了,不坑你们就不错了。” 这边朱民杰又以女朋友母亲是病人需要休息好为由,执意要去外面住旅馆,朱婷婷也随声附和。 朱喆暗自叹息,也只好同意送他们去医院附近的一家旅馆。 临出门时,何悯鸿把这件事微信告诉给了叶蓁蓁,在这22楼,也就只有叶蓁蓁给她个好脸色,何悯鸿已经把叶蓁蓁当做人生导师了。 叶蓁蓁想了想,敲响了2204的门。 “进来说吧。”秦浩听2202那边很热闹,像是要出门了,于是把叶蓁蓁让了进来。 “吉吉要送她弟妹去住旅馆,你不打算送送?”叶蓁蓁问。 秦浩摇摇头:“别打乱她的计划,我们俩的车在她弟妹眼里都价值不菲,普通邻居有什么理由三更半夜的这么热心帮忙送人?” “可,现在地铁只剩下最后一班了,吉吉送完人一个人回来.......”叶蓁蓁担忧的道。 秦浩给她倒了杯水:“一会儿我会开车跟在她们后面,等她把人送到了,我再把她接回来。” “好吧,还是你想得周到,那我先回去了。” “嗯。” 秦浩听到门外的动静,也拿起车钥匙起身。 刚打开门,朱喆明显呆了一下,这跟她设计的剧本不一样。 朱婷婷见到秦浩的那一刻瞬间两眼放光,偷偷询问朱喆:“姐,这帅哥也住这儿啊?” “啊,好像是吧,我也是刚搬来没多久,跟他不熟,总共也没见过几面。”朱喆这才回过神来。 朱民杰见女朋友的眼神都快从秦浩身上拔不出来了,难免吃醋:“肤浅,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无一。” 朱婷婷撇撇嘴:“得了吧,人家那是万里无一的好看皮囊,你才是千篇一律的无趣灵魂。” 眼见二人就要吵起来,朱喆连忙打圆场:“好了,都少说两句,大庭广众的也不怕被人笑话。” 此时电梯也终于开了,朱喆给了秦浩一个不要上的眼神,结果秦浩就像是没看见一样,径直上了电梯。 朱喆强忍着瞪他的冲动,只能跟上去。 好在秦浩按下了地下一层的按钮,朱喆这才松了口气,同时好奇,这么晚了秦浩出门做什么。 来到一楼,朱喆一行刚出电梯,朱婷婷就好奇的问:“姐,你这邻居是要去地下车库吧?他开的什么车?他是这里的业主还是租户啊?” “我哪知道,像这种有钱人平时接触的也都是跟他们一个阶层的人,别看平时人家对你客客气气的,见面点头打个招呼,再多就没有了的。”朱喆道。 “哦,这样啊。”朱婷婷明显有些失落。 在小区门口,一行人正在打车,就见一辆奥迪Q7从小区开出来,就停在了旁边的辅道上。 朱民杰女朋友有些羡慕的道:“咱们什么时候才能买得起奥迪啊。” “奥迪算什么,等我工作个几年,就是法拉利都没问题。”朱民杰拍胸脯道。 朱婷婷撇撇嘴正想讽刺几句,朱喆赶紧拉住她。 终于拦住了一辆出租车,一行人上了车,秦浩也开车跟了上去。 过了几个路口,朱婷婷忽然说道:“姐,你发现没有后面那辆车,从小区门口就一直跟着咱们呢。” 朱喆一听立马紧张起来:“咳咳,你想多了,这条路是主干道,很多车都要往这边走的。” “是吗?”朱婷婷狐疑的又往后看了一会儿。 朱喆也猜到秦浩是不放心,特意跟在后面,心里暖暖的。 来到医院附近,朱喆找了一家还算干净,价钱也不算太贵的宾馆。 神情落寞的走出宾馆,朱喆的情绪有些低落,这时候一辆车缓缓停在她身边。 上车之后,朱喆自嘲的摇摇头:“我现在算是知道什么叫人微言轻了,只是因为我没有在魔都过上他们想象中体面的生活,他们就毫无顾忌的质疑我给他们介绍的医院,甚至连背着我都懒得做,直接在车上搜索。” “如果他们搜索到的这家医院评价很好,那证明你的眼光确实不怎么样,像这种医疗相关的信息,搜索前面几页都是广告。”秦浩耸耸肩。 朱喆噗呲笑出声来,原本酝酿的眼泪,瞬间就憋了回去,不由愤愤的拿小拳拳锤了秦浩一下。 “你这人,好讨厌。” 回到2204,朱喆依旧是一副落寞的样子,秦浩从身后将她搂住。 朱喆靠在秦浩胸口,叹了口气:“从火车站开始,他们就明里暗里的跟我要钱,却丝毫不提怎么偿还我这些年为他们的付出,看来这书是读到狗肚子去了。” 秦浩环抱住朱喆的手紧了紧,柔声安慰:“你做到的已经完全超过了一个姐姐应该尽的义务,以后就不要再为这些纠结了,过好自己的生活,就从今天,重新开始你的人生。” “嗯,其实道理我都懂,可就是当他们真正做出来的时候,还是会有些难受,或许是我太自我感动了吧,在他们眼里我做的这些都是应该的,现在我应该的都做完了,剩下的就完全靠他们自己了。” 秦浩没有再劝,朱喆的性格还算是比较清醒的,认清现实之后,就不会再被亲情绑架,她跟樊胜美不是一类人。 “今晚在我这儿睡吧,反正你衣服也都在。” 等朱喆情绪稳定下来,秦浩凑到她耳边低语道。 朱喆斜了秦浩一眼,从他怀里挣脱:“才不要,阿初跟小何这会儿肯定都还没睡,在等着我呢。” 秦浩装可怜道:“所以,你就忍心让我一个人独守空房?” “那我也是独守空房啊,咱俩扯平了。”朱喆笑盈盈的在秦浩脸上捏了一下,华丽转身。 2202,见朱喆回来,余初晖跟何悯鸿也松了口气。 “朱姐,你终于回来了。” “谢谢你们,好了,今天已经很晚了,明天还要上班,都先去休息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朱喆给了二人一个拥抱。 内心不由感慨,这亲弟妹还不如刚刚合租的室友。 第两百九十章:作死的陈祖法 而与此同时,2201里,方芷衡正在跟叶蓁蓁讲述自己的遭遇。 由于之前叶蓁蓁的父母觉得方芷衡过于神秘,于是就派了叶蓁蓁的表哥调查方芷衡,方芷衡担心自己的计划被干扰,于是主动找到叶蓁蓁谈心。 虽然方芷衡一直伪造了一个“朋友”的角色,不过叶蓁蓁又不傻,看她真情流露的模样,就知道她说的是自己。 心里不免对方芷衡多了一些同情。 “虽然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不过如果有需要帮忙的,你就说一声。”叶蓁蓁对职场骚扰也是深恶痛绝。 “谢谢。”方芷衡感激道。 内心也有了一丝温暖,自从遭遇潜规则,李其行的父亲李勋,利用自己的权势对她进行了疯狂的打压,她不仅在公司被人指指点点,丢了工作,就连父母也不理解她,觉得她不自重。 方芷衡只能躲到米国,改头换面重新开始,这次回来,她唯一的目的就是复仇。 临走前,叶蓁蓁还把自己研制的两瓶防狼喷雾交给方芷衡。 接下来的几天,22楼都在忙碌着工作,唯一的变化是,方芷衡的态度比之前友善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样冷冰冰的。 终于又到了周末,余初晖一大早就带着余妈妈去了林瑶哪里。 经过一个月的心理治疗,余妈妈的情况也有了好转,有一次甚至主动挂断了丈夫的电话。 而姚老教授那边,上个保姆也已经辞职,余妈妈有了工作,也很少再提要回老家,这让余初晖十分高兴,整天像个小鸟似的,唧唧咋咋笑呵呵的。 2204里,朱喆靠在秦浩胸口,伸了个懒腰,经过这段时间秦浩从身体到心理上的滋润,朱喆的气色也越发红润,就像那晶莹剔透的蜂蜜,看得人垂涎欲滴。 察觉到秦浩的目光,朱喆即羞涩又有些得意的在秦浩胸口拱了拱。 “大早上的少作怪。” 秦浩宠溺的捏了捏她的下巴:“你们女人啊,就是口是心非。” 朱喆正要反驳,电话铃声就响了,一看来电显示,朱喆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 “我二妹的,估计又闹什么幺蛾子了。”朱喆无奈的拿过电话。 “喂。” “喂,姐,我在逛街呢,看到一款特别棒的被套,可是我兜里的钱不够,你能不能借我点儿,等我回去就还给你。” 朱喆捂住话筒跟秦浩吐槽:“看吧,我就知道没好事,说是借,根本就没打算还。” “而且,很有可能是在试探你的底线,一旦这个口子开了,你弟弟那边肯定也会来找你借钱。”秦浩分析道。 朱喆无奈的叹了口气:“二妹,我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还打算跟你们借钱呢,这个月的催款信息又来了,要不你先别置办嫁妆了,先帮我度过这个难关。” “姐,你怎么能这样呢,连我嫁妆的主意都要打,你们一个个都是这样,还有没有点良心!” 说完朱婷婷就把电话给挂了。 朱喆把手机缓缓放到一边,靠在床头,眼神有些飘忽。 秦浩将她整个抱进怀里,右手在她后背轻抚着。 “你妹妹这倒打一耙的本事倒是独树一帜。” 朱喆苦笑着摇摇头:“也不知道她这样的性格,在大学里是怎么跟室友相处的,说实话,这些年我在公司宿舍里也见过不少奇葩,还真没碰到哪个像她这样的,这大学四年,不知道都学了些什么。” 秦浩调侃道:“你这就对学校太过强求了,大学只能过滤学渣,又不能过滤人渣。” “噗,哪有你这么说我妹妹的。”朱喆没好气的白了秦浩一眼。 秦浩摊开手:“我说的是事实,知恩图报是做人的基本准则,像你二妹这种不仅不报恩,甚至连知恩都做不到的,只能是人渣。” “唉,不说她们了,每一个省心的,你饿了吗?我去做饭,想吃什么?”朱喆问。 秦浩想了想:“小米粥。” “那就小米粥+杂粮馒头。” “OK。” 朱喆穿着睡衣从秦浩怀里钻出来,穿上卡通拖鞋就去厨房忙碌起来,由于手艺上的差距,正餐基本都是秦浩做的,所以朱喆主动包揽了技术含量比较低的早餐。 就在秦浩跟朱喆享受二人世界时,门铃声不合时宜的响起。 朱喆走到门口一看是叶蓁蓁,想了想就给她开了门。 叶蓁蓁满脸戏谑的打趣:“我刚刚从2202过来,小何说你昨晚就没回来,我就知道,你肯定在某人这里。” 朱喆被闹了个大红脸,秦浩见不得媳妇儿被外人欺负,要欺负也只能是他来,于是走到门口,没好气的对叶蓁蓁道。 “你这大早上的扰人清梦,是荷尔蒙没地方发泄?还是嫉妒心作祟?” 叶蓁蓁瞪着秦浩:“我嫉妒?你不要脸的特质还真跟某人一模一样,是不是你们这些稍微有点身材的都这么自恋?” 正说着话,一个身材魁梧身穿白色衬衫,还戴个眼镜的男子走了过来。 “你们好。” 叶蓁蓁只好介绍道:“这是戴维。” “哦,原来你就是戴维啊。”朱喆饶有兴致的看向叶蓁蓁。 戴维眼珠一亮:“哦,你们知道我?” “某人曾经提起过这个名字,不止一次。”在最后这句上,朱喆特意发音重了一些。 叶蓁蓁瞬间急了,上前就跟朱喆闹了起来,朱喆连连后退躲避。 戴维乐呵呵的向秦浩伸出手:“哥们儿不好意思啊,打扰了。” “不打扰,要是不急的话,进来坐会儿吧。”秦浩跟戴维握了握手,邀请道。 戴维自然是求之不得,屁颠屁颠的带上门。 “哥们儿,一看你也是个练家子,经常锻炼吧,有空咱们一起?”戴维明摆着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秦浩倒也乐意成全他,赶紧把叶蓁蓁这个电灯泡弄走,免得打扰他跟朱喆过二人世界。 “好啊,到时候一起交流交流,加个微信吧。” “那太好了。” 叶蓁蓁跟朱喆闹了一阵就收手了,朱喆打量了戴维一阵,于是悄悄对叶蓁蓁道。 “什么情况,这位看起来跟你说的邋遢哥完全不是一个人啊,挺斯文的啊。” 叶蓁蓁摇摇头:“这货就是一斯文败类,等你跟他接触久了就知道了。” 朱喆却是越看越觉得戴维跟叶蓁蓁相配。 “友情提示,这个戴维看起来人还挺不错的,可以尝试处一处。” 叶蓁蓁瞪着朱喆:“你是从哪只眼睛看出他不错的?眼睛要是不管用可以捐了。” “两只眼睛都看到了,反倒是你,别总追逐耀眼的星河,从而忽略身边的风景。”朱喆做了个扣眼的手势。 叶蓁蓁翻了翻白眼:“少来,我跟戴维是不可能的,太熟了根本下不了手。” 朱喆见她笃定的模样,只是暗自为戴维默哀,看来这位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啊。 “对了,他怎么会在我们小区,你还让他进门了?该不会........”朱喆忽然想起一个问题,用怀疑的眼神盯着叶蓁蓁。 叶蓁蓁连忙争辩:“喂,你别乱说啊,我可不像你,那么轻易就能让某人得逞,要不是看在这货送来早餐的情况下,我才不会让他进门呢。” 说着又把戴维想让她帮忙跟网站签约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边,戴维也主动说起了他在网上写的经过,恰好,秦浩也有些网络的经验,虽然“家父汉高祖”前面都是抄的,后半部分却是他自己续写的。 于是二人越聊越投机,特别是对古代民俗这些,戴维十分感兴趣,最后还是叶蓁蓁实在看不下去了,才把戴维拖走。 看着叶蓁蓁跟戴维离开的背影,朱喆偷偷对秦浩道:“你猜得还真准,我看这叶蓁蓁难逃戴维的魔掌。” 秦浩却摇头道:“我看是戴维掉进叶蓁蓁这个坑里无法自拔才对。” “噗。”朱喆笑着拍了秦浩一下。 收拾好餐具,秦浩正跟朱喆看电影呢,忽然朱喆的电话又响了。 一看来电显示,朱喆脸色就是一变,秦浩见她神色不对,于是也看了一眼。 “陈祖法?” 朱喆点点头,正打算挂掉,秦浩却让她接通,并且按下了免提键。 “你终于肯接我电话了。” 朱喆黑着脸,不耐烦的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陈祖法立马说道:“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多年还是这么粗俗,难怪会跟那样五大三粗的人搞到一起。” “我跟你说,像他这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素质低下,你就应该跟我这样基因优良的人一起,将来后代的基因才会提高你知道吧。” 秦浩都气乐了,正要发飙,朱喆却抢先了一步,怒骂道。 “放你的狗屁,陈祖法你少给我装高雅,不就是多读了两本破书嘛,这些年你一直混迹于社会底层,连饭都快吃不起了,还有脸在我这里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你那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是吧!” 陈祖法被怼得哑口无言,憋了好一会儿才气急败坏的道:“你怎么骂人呢,粗俗,太粗俗了!” 朱喆正要怼回去呢,秦浩拦住她:“你一个女孩子爆粗口的确有些不雅,还是我来。” 陈祖法一听秦浩的声音,顿时吓了一跳,看样子那天秦浩孔武的形象还是在他心里留下了阴影。 “孙子,原本你那点破事跟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不过你一次又一次的骚扰我女朋友,这笔账我一定会跟你算清楚,咱们走着瞧!” 说完秦浩直接挂断了电话。 朱喆紧张的看着秦浩:“陈祖法什么破事?你打算做什么?违法的事你可千万别做。” 秦浩见她满脸担忧,于是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安抚道:“放心,违法的事情我怎么会做呢,到时候警方说不定还会给我颁发奖状什么的。” 说着,秦浩就从卧室里拿出一叠资料,递给朱喆。 “上次你不是说过陈祖法私底下想找你帮忙担保三万块钱的贷款嘛,我留了个心眼,就找私家侦探搜集了一下陈祖法的资料,发现这货不止是找了你一个人担保,几乎你们在魔都的老乡,他都找了一遍。” 朱喆赶紧翻开资料,越看越疑惑:“可是,这些担保的金额都不大,加在一起也才六七十万,陈祖法在老家还有房产,他父母也有房产,应该足够偿还吧?” 秦浩冷笑道:“如果他把固定资产都变卖了呢?” “而且还不止这些,你别忘了,这些担保虽然金额都不大,可是如果担保合同里有规定预期未还款的滞纳金,并且比例不低的话,只要陈祖法消失一段时间,担保人又无法还款,就会背负一笔价值不菲的滞纳金。” 朱喆顿觉手脚冰凉。 “你的意思是说,陈祖法从我生日那天突然出现,就是有预谋的?” 秦浩点点头:“陈祖法很有可能是从你们老乡口中得知你在魔都买了房子,所以打算把这些债务转移到你身上。” “可是,就算是我同意跟陈祖法复合,这些债务应该都是婚前债务才对啊。”朱喆眉头紧皱。 “所以陈祖法目前还只是通过老乡圈子筛选可以为他担保的对象,并没有真正签署这些担保合同,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些合同将会在他领取结婚证之后签署,按照我们的习俗,办酒席才算是真正结婚,陈祖法完全可以利用这个空档把女方吃干抹净,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后来的余飞雪不就是被陈祖法坑得莫名背负了一身债务,虽然这个余飞雪的性格也不太讨喜,不过陈祖法绝对是个坑逼无疑,原本秦浩也没打算管陈祖法这档子破事,不过这货居然把主意打到朱喆身上,那就只能怪他不长眼了。 “要不咱们报警吧?”朱喆很了解陈祖法,知道对方肯定不会只有她一个目标,一想到秦浩所说的情况,朱喆就于心不忍。 秦浩却摇头道:“现在陈祖法的犯罪行径还没有执行,就算报警,没有受害者,怎么量刑呢?” “可是,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陈祖法害人?”朱喆不甘心的道。 秦浩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放心,我已经找人盯着他了,他跑不了。” “要不,我还是找那些老乡打听一下........” 朱喆话还没说完,就被秦浩打断:“别忘了,你是陈祖法的前女友,你觉得以陈祖法哄女人的手段,他的未婚妻会相信你的话吗?” 良久,朱喆才叹了口气,依偎在秦浩胸口,喃喃自语:“你说,人怎么会变得这么可怕?” “这个世界有两样不能沾,一个是毒,一个是赌,粘上了,人就不能称之为人了!” 第两百九十一章:股神传说 吃过早餐,见朱喆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秦浩就带她出去逛一逛,散散心。 一路来到市中心商圈,二人看了一场电影,又吃过午饭,原本正打算回家,朱喆却忽然一个激灵,拉着秦浩靠到墙边,自己缩进秦浩怀里。 秦浩正打算转头,被朱喆用手掰了过来。 “别回头,我二妹在那。” 秦浩见她紧张兮兮的俏丽模样,忍不住逗她,凑近了在她唇间吻了下去。 这还是朱喆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接吻,又羞又急,很快呼吸都不顺畅了,原本就有些肉肉的脸蛋,憋得通红。 秦浩这才松开她,朱喆气得在他胸口锤了好几下,还觉得不解气又踮起脚尖一口咬在秦浩的肩膀上。 “叫你作怪。” 秦浩龇牙咧嘴的辩解:“我这不是配合你嘛,气氛都烘托到这了,不接吻好像有点对不起观众吧。” 朱喆透过秦浩的胳膊往外瞄了瞄,发现还真有不少人盯着这边看,赶紧把脑袋缩进秦浩外套里。 “看看我二妹走了没。”朱喆藏在衣服里闷声闷声的说道。 秦浩扫了一眼,摇摇头:“就算看到了又能怎么样,钱在你兜里,只要你不松口,她还能硬抢不成。” 朱喆苦笑:“我们那一大家子你是没见识过,要是知道我在魔都买了房子,还交了个有钱的男朋友,估计我弟在省城的房子都要订好了。” “好了,走了。”秦浩在朱喆皱皱的额头上揉了揉。 朱喆这才松了口气,然后拉着秦浩回家。 一路上,朱喆怀着歉意对秦浩道:“让你扫兴了。” 秦浩坏笑道:“那一会儿回家我们玩儿个尽兴,对了上次那个丝袜买来你还没穿过呢。” 朱喆一听,瞬间脸就红了,那丝袜看起来就不太正经,她一直不肯穿,可是一想到今天因为二妹的缘故,只能败兴而归,又十分愧疚。 “穿就穿吧,又不少块肉,再说了,就一次,以后再也不穿了。” 见朱喆默认了,秦浩来了兴致,一路加速开车回到欢乐颂小区。 结果刚到22楼,就碰到叶蓁蓁跟何悯鸿一起回来,朱喆悄悄松开秦浩的手,迎上前打招呼。 何悯鸿倒是没发觉什么,叶蓁蓁却戏谑的瞥向秦浩:“回来得挺早啊。” 朱喆没好气的回了她一双大白眼。 就在此时,电梯叮的一声响起,方芷衡回来了,更加让人惊讶的是,跟她一起回来的还有李其行。 而且看她对李其行的态度,简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完全不像之前冷冰冰的。 只是此时李其行已经沉浸于温柔乡,丝毫没有怀疑方芷衡的动机。 秦浩虽然知道方芷衡的用意,不过并没有提醒李其行,所谓祸不及家人,前提是福不及家人,李其行从小享受着李勋所带来的优渥生活,甚至在工作都是李勋在为他铺路,方芷衡利用他来对李勋复仇,也无可指摘。 叶蓁蓁很明显看出了问题,但是一想到方芷衡的遭遇,也选择了替她保密。 “你看,我有朋友照顾,你先回去吧。”方芷衡用纸巾擦拭着鼻涕。 李其行此刻早就被迷得七荤八素,还以为女神只是不想让他看到其狼狈的样子,也就只好把方芷衡送到门口,就屁颠屁颠的回去了,他还天真的认为,方芷衡对他态度的转变,只是跟普通女生一样,生病的时候都会比较脆弱,自己是趁虚而入,却忘记了优秀的猎人,往往会伪装成猎物。 就在李其行走后不久,何悯鸿好管闲事的基因再度发作,斩钉截铁的道。 “2203真的有问题,你们看她对李其行的态度,明摆着是吊足了胃口,现在又给他点甜头,瞧把人家都迷成什么样了。” 秦浩给了朱喆一个待会儿见的眼神,径直回到2204。 朱喆一脸无奈的回到2202。 叶蓁蓁摇摇头,拍了拍何悯鸿的肩膀:“你看大家都没有说话,为什么就你发表言论,关键你又不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就这样急着下判断,如果最后证明你的判断是错的,你会因此向露西道歉,并且保证以后不再犯吗?” 一番话直接把何悯鸿说蒙了。 “你看小何,这就是你的问题,你总是以主观臆断来判断事务,事后却又总是以自己的出发点是好的,为自己辩解,不承认错误,这个世界上做坏事很容易,但是做好事,要有一定的能力,否则很容易就会好心办坏事,你明白吗?” 何悯鸿思索片刻,眼神里却丝毫没有悔意,她想为自己辩解,然而,叶蓁蓁一看她的神态就知道,自己是对牛弹琴,只能以自己累了为由钻进2201,留下何悯鸿一肚子话站在门外。 何悯鸿并没有放弃,拿出手机编写了一段非常长的话,点击发送,然而叶蓁蓁早就猜到了她会这么做,直接在微信把她拉黑了。 这下何悯鸿彻底没招了,想要敲门又不敢,只能站在门外干瞪眼。 回到2202,何悯鸿想要找朱喆倾述一下,朱喆直接钻进了卧室,完全不想听她辩解。 无奈,何悯鸿只能憋着一肚子话,回到自己的卧室,暗自神伤。 当天晚上,朱喆以酒店有事情需要处理为由溜了出来,秦浩兴致勃勃的拿出了珍藏已久的某世家的丝袜。 转过天,丝袜就已经阵亡,朱喆还一个劲的埋怨他败家,说以后再也不穿了。 又是一个新的工作日,朱喆这天上班后就接到上司的通知。 “咱们酒店开业也有半年了,这段时间大家都很辛苦,准备筹备一个联谊活动,这回你们房务部可要积极参与啊。” 朱喆倒是没有太过意外,这件事其实早就在酒店内部传开了,只是一直没有确定具体时间。 “没问题啊,到时候我们房务部出两个节目可以了吧。” 房务部跟外厅是酒店里女孩子最多的部门,所以一般表演节目都是以这两个部门为主。 上司点点头,又忽然说道:“你男朋友有没有空,要不也带过来给我们认识一下。” 朱喆见他满脸八卦的模样,没好气的道:“内部联谊,叫他来做什么。” 上司低声道:“你是不知道,上次那几天你男朋友不是没来接你嘛,那公司群里都在传你被甩了,结果后来他又每天送你上下班,那叫一个啪啪打脸,都憋着想灌你酒呢,到时候你男朋友不在,很难扛得住啊。” “你不会也是这么想的吧?”朱喆戏谑的看着上司。 上司有些尴尬,赶紧板着脸,清了清嗓子:“咳咳,怎么会呢,我是那种无聊的人嘛。” 从上司办公室出来,朱喆就给秦浩发了条微信,很快秦浩就回了过来。 “什么时候?” 朱喆赶紧回复:“不用了,都是说着玩儿的,我怎么说也是个经理,她们不敢拿我怎么样的。” “告诉我时间,至少让我可以接到你,不然到时候你要是喝醉了,发生什么事情怎么办?”秦浩坚持。 拗不过秦浩,朱喆只好把时间地点发给秦浩。 礼拜五中午,趁着酒店客流量不大,除了留下来值班的同事,其他人都来到酒店附近的一家饭馆举办联谊活动。 朱喆刚从员工通道后门出来,就发现了秦浩的车子停在路边,很明显其他同事也认出了这辆车子,不少小姑娘在围观。 “你来得太早了点吧,我们这还没开始呢。” 面对周围小姑娘羡艳的目光,朱喆多少也有些得意,笑盈盈的走到秦浩面前。 秦浩顺势搂住她的腰肢:“你老大不是说了,可以带家属的嘛。” 这时候朱喆的上司王总监走了过来:“没错,每年都是我们这些老面孔,怪没意思的,欢迎家属参与。” “就是啊朱经理,男朋友再优秀也不用这么藏着掖着吧,还怕我们吃了他不成。”有大胆的女下属起哄,其他女孩也跟着闹了起来。 朱喆无奈,也只好挽住秦浩的胳膊,以此来宣告自己的主权。 “你可别得意,以为掉进了盘丝洞,我们这儿可是女儿国。” 朱喆低声提醒秦浩。 秦浩笑道:“那你大可以放心,我是孙悟空,就算把七仙女定住了也只会去摘桃子。” “噗。”朱喆忍不住掩嘴轻笑,拍了秦浩一下。 这一幕在酒店那些女孩看来,就是赤裸裸的撒狗粮了,下定决心,待会儿一定要给朱喆点颜色看看,不能什么好事都被她给占了。 王总监明显对秦浩很感兴趣,主动邀请秦浩坐到他旁边,朱喆则是被拉到了她们房务部的席位上。 “秦先生在哪里高就啊?” 秦浩直接把名片递给王总监,王总监眼前一亮,他是专门负责酒店业务的销售总监,之所以能够坐上这个位子,就在于他的业务能力,他主要业绩来源的就是企业团体客户。 “原来是秦总,这是我的名片,以后如果贵公司有什么接待,或者是商旅需求,都可以来找我,我们酒店各大城市都有配套的星级酒店。”王总监也递过了自己的名片。 秦浩笑着接过:“没问题,不过我们公司在接待这块的预算不多,在费用方面还需要王总监给个实惠的折扣才行啊。” “没问题,都是自己人,好说好说。”王总监满脸堆笑,丝毫没有嫌弃业务量小,蚊子腿那也是肉嘛。 王总监所处的这一桌基本都是酒店的中高层管理,谈论的话题也大多是一些投资理财,到了这个层次,基本已经不靠死工资过活。 “秦总,你平时有没有做一些金融投资啊?要不要我帮你介绍几个基金,收益虽然算不上太高,但总比存在银行要好。” 酒桌上喝了几杯酒,难免就有那酒品不太好的想要装逼。 一桌子的目光都看过来,很明显,刚刚秦浩一言不发,让他们认为秦浩是个只会拿死工资的“乡下佬”。 “乡巴佬,难怪能看得上那样的货色。” 不知是谁嘀咕了一句。 王总监顿时脸色一变,秦浩冷笑着扫了酒桌上的几人一眼。 “金融我还真懂一点,不过你们玩得太低端了,除了基金就是股票,输赢也不过几十百把万,实在是让人提不起精神来。” “哎哟,这牛批吹得有点大的嘞。” “哈哈,秦总这业务做得怎么样我不知道,这搞笑的本事倒是一绝,我看可以去脱口秀试试看嘛。” 秦浩的话顿时引起了一片冷嘲热讽。 这一幕也让现场的气氛降至冰点,周围其他桌的同事也都好奇的看了过来。 朱喆原本是打算过来看看什么情况的,却被同事缠住脱不开身。 “井底之蛙。”秦浩直接掏出手机,点开自己的券商软件,然后调出自己的交易记录。 王总监低下头看了一眼,顿时瞪大了双眼,还以为是自己喝多了,看东西重影,擦了擦眼睛,再一看,立马拿起手机给身边的人。 “刘经理,你看看这个数字,是不是我看错了。” 刘经理一开始还不以为意,仔细一看,手都有些发颤。 立马手机开始在众人手机传阅,最后转一圈又回到了秦浩手里。 这下子,桌上这些人对秦浩的态度直接一把八十度大转弯。 “咳咳,那个秦爷,你看最近有什么值得入手的股票或者是期货,你给指点一下呗。” “秦也,刚刚是我说错话,我自罚三杯,不五杯您看怎么样。” 就连王总监也都是对着秦浩一阵奉承,这一幕也看呆了原本打算看热闹的酒店员工,什么情况?刚刚不还剑拔弩张的吗?怎么转眼一个个见了秦浩就跟见了亲爹似的? 回去的路上,对于这个问题,朱喆也很好奇,虽然满身酒气,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还是强打着精神问。 “你是怎么做到的,你们公司就算有业务也不至于让我们那么多领导都求着你吧?” 秦浩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拿出手机,点开券商APP。 朱喆喝得实在太多了,眼神有些迷离,盯着看了好一会儿,都没数清楚。 “个十百千万........百万千万。” “三千万?” 第两百九十二章:咱们结婚吧 秦浩见朱喆眼睛都快睁不开了,直接将她抱进卧室,小心地放到床上,柔声道。 “喝迷糊了吧,先睡一觉,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哦。” 朱喆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就这么沉沉睡死过去。 秦浩看着她通红的侧脸,暗自好笑,这丫头酒品还挺好,喝醉了倒头就睡。 不过到了凌晨两点多的时候,朱喆吵着渴,要喝水,秦浩见她闭着眼睛就要爬下床,赶紧搂着她安抚。 “我去给你倒,乖乖等着。” 朱喆忽然笑了,还在秦浩怀里蹭了蹭,醉眼朦胧的笑道:“嗯,有男朋友真好。” 秦浩也乐了,这丫头还有这么娇憨的一面。 喝了水,朱喆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原本秦浩以为这就完了,结果到了四点钟,朱喆又吵着要去上厕所,秦浩怕她磕着,只好抱着她去洗手间,结果还被她赶了出来。 秦浩不由摇头,都老夫老妻了,还这么害羞。 折腾了一整晚,总算到了第二天早晨,朱喆才睡踏实,就这样一直睡到中午十一点多。 一阵诱人的肉香将朱喆吸引到厨房,见秦浩正在忙碌,朱喆从后面抱住他,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秦浩忍不住笑了:“没睡醒就多睡一会儿,不行就去沙发上躺着,好了我叫你。” 朱喆却直摇头,抱住秦浩腰间的手还紧了紧:“不要,我要沾沾大富翁的财气。” 看着朱喆娇憨的模样,秦浩不由调侃:“好啊,没想到你跟那些女人一样,都是贪图我的钱财,你太让我失望了。” 朱喆嬉笑着在秦浩后背蹭了蹭:“哪有,我比她们更贪心,不仅贪图你的钱,我还贪图你的人呢。” 一阵嬉闹,秦浩差点按耐不住把这丫头就地正法,不过看她一副沉沉欲睡的模样,还是忍住了。 “吃饭。” 餐桌上,朱喆也终于清醒了一些,忍不住好奇的问。 “你怎么有那么多钱?你该不会是某个富豪的私生子吧?” 秦浩拿筷子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笑骂:“什么私生子,我还富二代呢,这些都是我赚的好嘛。” 朱喆揉了揉脑袋,嘟囔:“可这也太多了,就算你年薪百万,三千多万,也要存三十年啊,而且你还买了房子。” “靠死工资当然不行了,主要还是投资收益,除了股票之外,我偶尔也玩一玩期货,期货市场虽然风险大,收益也高,这三千万里有两千万都是从期货市场赚到的。”秦浩解释道。 朱喆有些担忧:“期货,我听说好多人炒期货赔了很多钱呢。” “嗯,之前是因为本金不足,所以才冒险,现在我已经把资金都撤回股市了。” 朱喆明显松了口气。 秦浩捏了捏她的脸,笑骂道:“瞧你那财迷样。” “三千万呢,我就是一辈子不吃不喝也赚不到这么多钱啊。”朱喆鼓了鼓腮帮子,拍掉秦浩作怪的手。 随后又笑眯眯的道:“这么说,我现在也是千万富翁的女朋友了,突然感觉身价倍增呢。” 秦浩乐得不行:“那你可得把我抓紧了,我现在可是很抢手的。” 幽幽的白了秦浩一眼,朱喆撇了撇嘴:“心长在你身上,你要是变了心,难道我还能把你绑起来不成。” 说着朱喆就红了眼眶,秦浩将她抱在怀里哄道:“你看看,开个玩笑怎么还把自己说哭了。” “还不是都怪你,引导我往不好的方面想,一想到你有一天会离开我,我又要回到之前一个人的生活,我就........”朱喆拿小拳拳在秦浩胸口锤了几下,结果还越说越伤心。 秦浩赶紧搂紧她,柔声道:“要不,我们结婚吧。” 朱喆浑身一颤,瞪着有些哭肿的眼睛,不可思议的望着秦浩。 “你,你说什么?” “我是说,你愿意.......” 还没等秦浩说完,朱喆就捂住秦浩的嘴,从他怀里挣扎着站起来。 “你这也太草率了,不行,你重新来。” 秦浩见她一脸娇憨的模样,乐得不行。 朱喆却急了,伸出一只手,带着哭腔:“你重来,快。” “可是,我没准备戒指,要不你等我一会儿。”秦浩道。 朱喆却直接从脖颈处,摘下秦浩之前送她的项链:“就用这个代替吧。” 秦浩见她认真的模样,接过项链,用其中一个环套在她左手无名指上:“亲爱的,你愿意嫁给我吗?” “愿意,我愿意。” 虽然只能套进去一点点,朱喆依旧喜极而泣,秦浩的优秀一度让朱喆不敢相信他对自己是真心的,这次又冒出来三千万巨款,更加让朱喆担心会失去他,面对秦浩的求婚,朱喆终于确信,他是真的想要跟自己共度余生。 朱喆主动吻了上去,动作十分热烈,比她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狂野,秦浩感受到朱喆的火热,积极回应。 从客厅到卧室,一路上散落的衣服足以证明这场战斗有多激烈。 一直到下午四点钟,朱喆才幽幽从秦浩怀里坐起来,感觉整个身子都像是没了骨头似的,软趴趴的,看着散落一地的衣服,朱喆不禁脸颊发烫,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疯狂。 秦浩从身后抱住她,胸口轻轻摩擦她光洁的后背:“累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朱喆转了个身子,用脸贴在秦浩胸口上,弱弱的道:“我饿了。” 秦浩乐了,刚刚那么激烈的战斗,的确非常消耗体力。 “走咱们出去吃顿大餐。”秦浩也懒得做饭了,耕地的牛也很累的好吧。 “嗯。” 好一会儿,秦浩才跟朱喆出门,之所以用了这么长时间,主要是衣服太难穿,秦浩总是在关键时刻捣乱。 吃过晚餐,秦浩并没有开车回家,而是到了市中心商圈。 朱喆一看硕大的珠宝展厅就明白了秦浩的用意,不过这回她并没有拒绝。 女营业员热情的推荐钻石系列,朱喆却表示自己并不喜欢,而是走向了黄金区。 “按照我们老家的习俗,结婚的时候男方要是有条件买个三金就好了,没条件一个戒指也可以。”朱喆一边挑,一边说道。 秦浩有些好笑:“我还以为你来魔都这么多年,应该更喜欢钻戒才对。” “钻石,不都是炒起来的嘛,储量那么大,还是黄金实在。”朱喆笑盈盈的让营业员把一款镂空工艺的金戒指拿出来看看。 不一会儿朱喆就挑好了三金。 结账的时候,秦浩再次确认:“你确定就这些?不用替我省钱的。” “确定啊,其实,有没有这些都不影响,只要你心里能一直有我就好。”朱喆认真的点点头。 秦浩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刷卡搂着朱喆离开。 路过一家花店,秦浩还特意买了一捧白玫瑰。 朱喆接过花忽然噗呲笑出声:“你知道那天陈祖法送我的是什么花吗,富贵竹跟康乃馨,可能在他心目中我就是一个大龄剩女吧。” “陈祖法明摆着是想PUA你,让你觉得自己年龄大了,再不结婚就嫁不出去了,估计他用这种手段接触过不少大龄剩女,尝到过甜头,可惜,就算是没有我的存在,你也瞧不上他,这些年你一直在成长,而他却是越活越回去。” 二人相视一笑,秦浩一脚油门,开车回家。 电梯从地下车库往上,在一楼停住了。 电梯门打开,余初晖、何悯鸿、叶蓁蓁三人就站在电梯门口。 余初晖跟何悯鸿已经完全陷入混乱,甚至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们........”余初晖指了指电梯里,相拥在一起的秦浩跟朱喆。 秦浩跟朱喆相视一笑,点了点头。 何悯鸿张大了嘴,余初晖已经开始陷入混乱,语无伦次起来。 “不对,不对,我一定是在做梦,浩哥,朱姐,你们怎么.......怎么可能?” 朱喆开玩笑道:“怎么不可能?你是觉得我配不上你浩哥?” “不,不是的,朱姐我可没这么想,我只是.......”余初晖连忙解释,却又解释不清楚。 看着一向能说会道的余初晖也有卡壳的时候,叶蓁蓁乐了:“行了,有什么话回22楼再说,这电梯都报警了。” 电梯里,余初晖忽然醒悟,指着叶蓁蓁:“蓁蓁,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叶蓁蓁无奈的摊开手:“我也不想知道的,这俩人天天在我面前撒狗粮,搞得我胃口都不好了,还不让我告诉你们。” 何悯鸿这会儿也终于憋出了一句话:“朱姐,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啊,怎么还瞒着我们呀。” 朱喆吐了吐舌头,道歉:“不好意思,阿初、小何,其实我一开始也不太确定这个家伙是不是认真的,想着要是分了,到时候大家见面难免尴尬,所以就没有告诉你们。” 余初晖一脸幽怨的小表情:“浩哥,亏我那么崇拜你,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瞒着我。” “主要就是防着你,你这小嘴叭叭的,告诉你恐怕整个欢乐颂小区都知道了。”秦浩调侃道。 叶蓁蓁突然眼珠一转:“不对,你们这么久都没公开,这会儿怎么忽然想开了?一定有阴谋!” “对,充实招来,差点被你们蒙混过关了。”余初晖也帮腔道。 何悯鸿也是满脸愤慨的点头。 朱喆跟秦浩相视一笑。 回到2204,秦浩跟朱喆被三人按在沙发上,一副三堂会审的架势。 朱喆只好亮出手里的金戒指,羞涩的低下头:“今天阿浩跟我求婚了。” “求婚?” “什么?求婚?” “这么劲爆的吗?” 这下可不只是余初晖跟何悯鸿了,就连叶蓁蓁都震惊的看着他们。 缓了好一会儿,叶蓁蓁这才平复好心情,拉着朱喆问:“不是吧,你们进度这么快?” 朱喆下意识的看向秦浩,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是有点快,不过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余初晖拉起朱喆的手跟秦浩吐槽:“浩哥,你这也太小气了点吧,就买个金戒指啊,以你的身家好歹也来个钻戒吧。” 秦浩摊开手:“这可不关我的事,吉吉自己挑的。” “钻戒也就是看起来花里胡哨,价值严重缩水,哪有黄金实在。”朱喆倒是很满意这枚戒指。 何悯鸿这回难得跟余初晖站到了一边:“我也觉得钻戒好,多闪,多漂亮啊。” 叶蓁蓁看着朱喆一脸娇羞又幸福的模样,心底冒起一种莫名的情绪。 “叶蓁蓁你脑子锈逗了吧,不是说好了要把有限的生命奉献给无限的科研工作当中嘛,这点男女之间的小情小爱算得了什么,你要追求的是造福人类的大爱。” 就在叶蓁蓁内心两个小人相互攻击挣扎时,余初晖搂着朱喆羡慕的道:“朱姐,你也太幸福了,居然把浩哥这样的优质男都给俘获了。” 何悯鸿也有些酸溜溜的:“难道是因为朱姐比较成熟的缘故?看来我也要三十岁以后再结婚。” 秦浩听得直翻白眼,要不是朱喆拦着,他直接就把何悯鸿给赶出去了,这货是真的一点情商都没有啊,当着面的吐槽别人年纪大,换个心眼小一点的能记她一辈子。 闹了一阵子,余初晖她们才从震惊中缓过来。 叶蓁蓁好奇的问秦浩:“你这求婚已经成功了,打算什么时候领证啊?” 还没等秦浩回答,朱喆就抢先说道:“这个等我们商量好了再通知你们。” “哟,这就护上了。”叶蓁蓁酸溜溜的道。 余初晖也是一副酸掉牙的模样,惹得朱喆一通小拳拳,几人打闹起来,朱喆明显处于劣势,只能躲到秦浩身后,叶蓁蓁她们这才罢手。 临走前,叶蓁蓁还不忘用警告的口吻对秦浩道:“你以后可不许欺负吉吉,我们都算是她娘家人。” “没错,浩哥这回我可得站在朱姐这边。”余初晖附和道。 朱喆深受感动,心里又莫名感慨,如果是她弟弟妹妹在这,恐怕盯着的就只会是秦浩的资产了吧? 送走了叶蓁蓁这三个电灯泡,秦浩迫不及待的将朱喆横抱起来。 “亲爱的,长夜漫漫,不要辜负了这么美好的夜晚。” 第两百九十三章:秦浩是个穷光蛋? 一夜无话,转过天,朱喆迷迷糊糊间被一阵铃声吵醒。 “喂,谁啊?”朱喆软绵绵的靠在秦浩胸口,一点想起来的意思都没有,昨晚的疯狂让她感觉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只是,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却让她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姐,我跟弟弟合用了一个房间,那半个房间的费用让他帮我垫付一下,回家的火车票钱,也让他先帮我买了,回家我就给他,一家人嘛,何必为了那几百块钱分来分去呢。”朱婷婷理直气壮的道。 秦浩听得直摇头,这兄妹俩真是一对卧龙凤雏,一般来讲,只要关系还不错的兄弟姐妹,要么一声不吭的垫付,要么就自觉用微信先把钱转过去,毕竟亲兄弟明算账,这种小细节就能看出一个人的人品。 朱婷婷这种就是明摆着不想给钱,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拿亲情当做挡箭牌,可见她对这个家也没什么认同感。 至于朱喆的二弟朱民杰也是个人才,在家是最小的儿子,从小受到父母大姐的宠爱,有什么需求应该是有求必应的,跟自己二姐合住一间房,还要算得那么清楚,明显对这个二姐也没什么感情。 朱喆一听头都大了:“你们俩有什么事不能心平气和的坐下来好好谈呢?” “跟他没法说人话,他还说我故意在他女朋友面前提垫钱的事,是道德绑架,我怎么他了我。”朱婷婷还故意走到朱民杰女朋友那个房间门口吼道。 这时候朱民杰也发微信过来,诉说委屈。 “大姐,二姐这人跟我借钱就从来没还过,她这次故意在我女朋友面前提借钱,就是气爸妈跟她老公要彩礼,那彩礼又不是我跟她要的,她凭什么把气撒在我身上!” 朱喆捂住话筒,冲秦浩努努嘴:“看吧,这就是我们家的情况。” 这边朱婷婷见朱喆很久没说话,也猜到了:“大姐,弟弟是不是跟你诉苦呢,我跟你说他就是成心的,他女朋友妈妈要让他在县城买房才让他们结婚,我们家哪来的钱,他就盯上我的彩礼了,非逼着咱爸咱妈跟我老公要二十万的彩礼,这不是卖女儿嘛,难道我就不是朱家人了吗?” 秦浩听得直摇头,其实吧,这正要论起来还真不能怪朱家父母,就从这个二女儿的表现来看,将来嫁出去肯定是不会管家里的事情了,那还不如一次性要二十万彩礼,直接买断,以后大不了老死不相往来。 这一家子各有各的心眼,全都是算计,也难怪朱喆心如死灰,宁愿装穷也不愿意再填这个无底洞。 朱喆还是尝试着缓和二人之间的关系:“婷婷,那你就让妹夫转账把钱转过来嘛,何必为了这点小钱闹得大家都不开心呢。” “那要是按照这么算的话,你们俩上高中、上大学这几年少说也花了我十几二十万了吧,我是不是也要找你们要回来?” 朱婷婷一听就急了:“那怎么能一样呢。” “怎么不一样,不都是相互之间垫钱嘛,难道我花的不是钱?”朱喆一想到前些年自己的辛苦,养出这么两个兔崽子,堵得胸口疼。 朱婷婷愤愤的道:“姐,怎么连你也护着他,就因为他是男的,能为朱家传宗接代,刚到魔都你就打我嫁妆的主意,亏我还当你是一家人呢,你还有良心嘛........” 朱喆一时都被气懵了,没见过这么倒打一耙的,刚想说些什么,手机就被秦浩摘走了。 “朱婷婷,你大学四年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你老师没教过你什么叫做礼义廉耻,你父母没教过你什么叫做知恩图报?” “你姐姐省吃俭用背着债务供你们上学,你就是这样报答她的?你的良心都让狗给啃了吗?乌鸦反哺、羊羔跪乳,连畜生都知道,你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秦浩一番话把朱婷婷都给骂傻了,一方面是心虚,找不到反驳的论点,一方面则是忽然冒出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吓了她一跳。 朱喆也反应过来,把手机拿了过去,焦急的道:“哎呀,这下她们都该知道了。” 秦浩伸手拉起朱喆的左手:“怕什么,总要跟你家人打照面的,难道你结婚也不通知他们?” 朱喆一想也是,不过一想到家里的情况,就是一阵头疼。 这时候朱婷婷也反应过来:“大姐,刚刚那个男人是谁?他凭什么骂我!” 朱喆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他是我男朋友,你未来姐夫,说你两句怎么了?他说错了吗?” “不是,你什么时候有的男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你除了伸手找我要钱还知道什么,我生日是哪天你知道吗?我现在在哪上班你知道吗?” 朱婷婷一时语塞,忽然眼珠一亮,既然大姐有人要了,将来肯定也是要结婚的,那父母跟弟弟是不是就不会追着她要彩礼了? 想到这里,朱婷婷立马挂断了电话,敲响了朱民杰的房门。 朱民杰幸灾乐祸的看着她:“怎么,被骂了吧,活该。” 朱婷婷差点没把鼻子气歪了,不过还是强忍着怒火,对朱民杰道:“大姐有男朋友了。” “我听到了,那又怎么样,少废话,你赶紧把房费转给我,还有火车票你自己买。”朱民杰没好气的道。 “你。”朱婷婷不断做着心理建设:小不忍则乱大谋。 还是强忍着心疼把房费转给朱民杰,随后对他道。 “大姐年纪也不小了,她男朋友肯定也急着结婚,你也别总盯着我的嫁妆,你妹夫也是我们小县城的人,大姐这些年在大城市打拼,她男朋友说不定有钱呢。” 虽然朱婷婷并不认为已经三十二岁的姐姐,能找到什么高质量男性,不过这并不妨碍她实施祸水东移的计策。 果然,朱民杰跟他女朋友都是眼前一亮,这些天魔都的繁华他们可是看在眼里,怎么说都要比小县城里要强。 另外一边,正在吃早餐的朱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秦浩恶作剧的用手沾了一点花生酱,抹在她嘴唇上。 朱喆吓了一跳,一看秦浩一副恶作剧成功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还有心思在这作怪呢,我都快急死了。” 秦浩拿直接帮她擦掉嘴唇外围的花生酱,笑着安抚:“行啦,不就是你们家那些奇葩亲戚嘛,还怕我应付不过来?” 朱喆纠结道:“应付肯定是没问题,可我不想把关系闹得太僵.......” 秦浩冲她摇摇头:“急病还需猛药医,你越是不想把关系闹僵,就越是被动,装穷是装不了一辈子的,他们总会知道你的真实情况,到时候你弟弟要的可就不是县城的一套房子了,说不定直接要你的那套房子,你不给,照样还是会闹僵。” “行了,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就好,对付这种人我有经验。” 朱喆也不是不懂这些道理,只是事情真落到自己身上,难免会有些纠结,毕竟那是生养她的亲生父母。 “唉,只是........辛苦你了。” 朱喆歉疚的握住秦浩的手,语气里透着感激,论各项条件,秦浩都要远远好于自己,却处处为自己着想。 “有时候我都在怀疑,自己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世界,才让上苍让你出现在我身边。” 秦浩见朱喆眼眶泛红,下一秒可能就要掉眼泪,于是坏笑着冲她眨了眨眼:“别光说不练,柜子里还有很多款式的丝袜呢。” “你这人,没个正经的。”朱喆破涕为笑,还不忘拿小拳头锤了秦浩几下。 秦浩嬉笑着抓住她的手。 “讨厌死了。”朱喆娇嗔的拍开他,拿纸巾擦了擦眼泪。 刚吃过早餐,余初晖她们就来敲门了,还一个个都是一脸坏笑的模样,弄得朱喆脸都红了。 秦浩自然不会看着自己媳妇受欺负,没好气的在余初晖脑袋上敲了一下:“少作怪,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余初晖委屈的揉着脑袋抗议:“浩哥,你这是歧视,为什么不敲她们。” “对啊,谁让你跟我最熟呢。”秦浩摊开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叶蓁蓁则是一把薅住余初晖的脖子,恶狠狠的道:“好啊,你这个叛徒,也想我被敲是吧。” 三姐妹阵营瞬间瓦解,朱喆也可以不用一对三了。 不过秦浩还是很快就被驱逐出了卧室,当卧室门被关上的一刻,叶蓁蓁跟余初晖一左一右按住朱喆的胳膊,就把她压在床上。 叶蓁蓁一脸坏笑的问:“老实交代,跟秦大帅哥那个,是不是很爽。” 何悯鸿一下子脸就红了,她发觉自己好像上错车了,这不是幼儿园的车啊。 余初晖则是满脸兴奋,按住挣扎的朱喆:“快说,别想反抗,你越反抗我们就越兴奋。” 朱喆尝试了几次,最后都被强势压制,实在是闹得没了力气,只能红着脸承认。 “还,感觉挺好的。” 结果又招来叶蓁蓁跟余初晖一通挠痒,罪名是:虐狗。 朱喆已经放弃挣扎了,没好气的道:“你们到底要怎么样嘛,我实话实说你们也挠我。” 叶蓁蓁跟余初晖一想好像是有点过分,于是直接进入下一话题。 “详细描述一下什么感觉。” 朱喆一听立马激烈反抗:“你们这两个污妖王,你们挠死我算了。” 叶蓁蓁跟余初晖相视坏笑,然后开始大刑伺候。 朱喆笑得眼泪都快下来了,只能求饶:“我错了还不行嘛,可,这感觉你让我怎么形容嘛,你们为什么不自己找个男朋友试试看呢。” 叶蓁蓁大义凛然的道:“男朋友只会影响我造福人类的速度。” “男朋友只会影响我赚钱的速度。”余初晖挺了挺胸口。 何悯鸿苦着脸:“我找不到啊。” 事实证明女生之间聊的,比男生之间聊的更露骨。 男人就像是鸡蛋,外面别管多白净,里面总归是黄的,而女人就像是芒果,外面黄,里面更黄。 闹了一阵子,朱喆这才重获自由。 余初晖也要去姚老教授那里去看她妈妈,叶蓁蓁则是去了实验室加班,只有何悯鸿一个人待在家里无聊的看书,以前还有个朱喆跟她说说话,现在朱喆基本已经不回2202,她就更没人说话了。 当然,2204也不平静,余初晖她们走后,朱民杰的电话也打了过来,很明显他是跟家里人商量过后,才打的这个电话。 “姐,我姐夫呢?” 好嘛,这还没见面,姐夫就叫上了,秦浩暗自摇头,这么迫不及待的,想必也有朱民杰女朋友妈妈的功劳在。 朱喆还没开口,秦浩就把电话拿到面前。 “嗯,小杰吧,是我,有什么事吗?” 朱民杰听着电话里秦浩低沉的声音,莫名有些慌:“那个,姐夫,我爸妈听说我姐交男朋友了,想要见见你,你看方便吗?” 秦浩暗自好笑,分明是你想见吧。 “好啊,没什么不方便的,到时候我让你姐约个时间回你们老家一趟。” 朱民杰女朋友的妈妈一听有些急了,赶紧示意朱民杰直奔主题。 朱民杰还有些不好意思,不过面对未来丈母娘的眼神,也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那个,姐夫,我最近就在魔都,你看要不咱们找个地方见一面吧?” 秦浩轻描淡写的说道:“哦,最近我跟你姐都挺忙的,要不还是等回老家的时候再约吧,都是亲人,往后打交道的地方挺多的,也不急于这一时,对吧。” “嗯嗯。”朱民杰下意识的附和,他未来丈母娘却狠狠瞪了他几眼,恨不得直接把手机抢过来自己说。 朱民杰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说道:“那个姐夫,我女朋友也在,你们再忙也得吃饭吧,要不咱们约个时间吃个饭。” “我听你姐说,这次你们来魔都是为你女朋友的妈妈治病的,这钱啊还是要花在刀刃上,魔都消费挺贵的,还是算了吧,再说长辈还在医院就医,我们在外面大吃大喝的也不合适。” 这下不止是朱民杰,就连他未来丈母娘都没话说了,等朱民杰挂断电话。 朱民杰未来丈母娘就不忿的道:“哼,什么魔都人肯定有钱,一顿饭都舍不得请,我看啊,也跟你姐一样,是个穷光蛋!” 第两百九十四章:回家 “你看,这不就打发了嘛。”秦浩冲朱喆眨眨眼。 朱喆轻笑着白了他一眼:“你就嘚瑟吧。” 转过天,朱喆就接到了父母的电话,话里话外都是想让她带秦浩回去,朱喆则是以请不到假为由敷衍,惹得父母老大的不痛快,指责她不孝顺。 郁闷的挂断电话,等到秦浩来接她下班,朱喆就把经过说了一遍:“叫你嘚瑟,看,又来了吧。” 秦浩帮她系上安全带安慰道:“既然你爸妈这么想见我,那咱们就找个时间回去一趟呗,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朱喆很是纠结,秦浩已经跟她求婚,两个人迟早都是要见家长的,可她又担心家里人知道秦浩有钱,赖上他。 秦浩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笑道:“放心,我说过,一切交给我就好。” 一路回到欢乐颂小区,朱喆忽然接到一个电话。 “喂,朱女士吗?我这里有一份你的快递,已经给你放到丰巢柜了。” 挂断电话,朱喆不免有些疑惑:“我最近没在网上买东西啊。” 秦浩也就没有直接把车开到地下车库,而是绕道来到小区丰巢柜,朱喆拿着验证码扫了一下,果然有一个柜子开了。 是一个文件袋,朱喆撕开密封口,一看鼻子都差点气歪了,居然是陈祖法送来的结婚请柬。 就在此时,陈祖法的电话还打了过来。 朱喆原本是不打算接的,秦浩却笑道:“接吧,正好我这边请的私家侦探,证据也搜集得差不多了,陈祖法不是想让你参加他的婚礼嘛,正好咱们趁着这个机会回一趟你家,跟你父母正式见个面。” “喂,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朱喆不耐烦的按下了接听键,又打开了免提。 电话里传来陈祖法的声音:“结婚请柬你收到了吧?下周末我结婚,哦,我妻子是余飞雪,也是我们老乡.......” 语气里透着无比的得意,似乎是在说:你看,让你当初不答应跟我结婚,有得是人愿意。 “说完了,我挂了。”朱喆懒得搭理这小人得志的嘴脸。 陈祖法急忙道:“唉,都是老朋友了,你会来的吧?” 秦浩接过电话:“陈祖法是吧,放心我们会去的,而且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份厚礼,我相信你一定会喜欢的,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朱喆已经答应了我的求婚,这次回去是打算见家长,顺便参加你的婚礼,祝你做个好梦。” 陈祖法直接就呆住了,他不可置信的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格外焦躁。 “不可能,不可能的,那小子怎么会看上朱喆,就朱喆那条件,肯定是玩儿玩儿而已,什么见家长,也就是糊弄糊弄朱喆这个蠢女人罢了。” 良久陈祖法才重新冷静下来,他开始分析秦浩所说的厚礼。 “这小子难道敢在我婚礼上捣乱?不,这可是我老家,我的地盘,他要是敢放肆,看我怎么收拾他!” 陈祖法定了定神,甚至有些期待秦浩来闹事,到时候他就能让亲戚朋友把这家伙打一顿,狠狠出一出之前的恶气。 ........ 转过天,朱喆就去跟上司请假。 上司很好奇:“哟,这可真是难得一见,你这样的劳模也会请假?” 朱喆脸色微微泛红,把要带秦浩回去见家长的事情说了一遍。 上司感慨的把身子往后靠了靠:“这么说,你们是打算结婚了?” “嗯。” “挺好的,他条件不错,你呢,里里外外一把抓,好,这个假我批你。” “谢谢老大。” “那我就等着喝你们的喜酒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很快酒店的员工群里就开始传出朱喆即将结婚的消息,这可实实在在打了那些斩钉截铁说秦浩跟朱喆只是玩儿玩儿的人一耳光。 “朱经理,恭喜啊,没想到你们进展这么迅速呢。” “是啊,朱经理,要不到时候你们的婚礼就在我们酒店办吧。” 手底下的小姑娘一个个围着朱喆,语气里除了羡慕就是嫉妒。 至于其他部门的群里,就完全是一副老坛酸菜车间现场了。 “唉,果然是好汉无好妻,这男人的眼光怎么这样。” “就是说啊,朱喆她凭什么........” 朱喆其实也有些恍惚,这一个礼拜,她也是多种情绪交织,一方面是高兴,一方面则是忐忑。 一直到临行前的一晚,朱喆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 秦浩从后面搂住她,坏笑着凑到她耳边吐气:“我就说适当运动有助睡眠,你看,睡不着了吧。” 朱喆没好气的斜了他一眼,按住秦浩作怪的手:“我们这样是不是太快了?我有点怕.......” “怕什么?你家里什么情况我不知道?你弟弟妹妹我也不是没见过,放心,我都会处理好的。”秦浩也把手抽了出来,轻轻搂着朱喆,安抚道。 朱喆认真的盯着秦浩看了好一会儿,这才稍稍安心,换了个姿势,靠在秦浩怀里,闭上眼,逐渐陷入沉睡。 一夜无话,第二天闹钟还没响,朱喆就醒了,早早的起床做早餐,都准备好了才回到卧室。 “起床了,乖,要不赶不上飞机了。” 秦浩伸了个懒腰,却并没有起床,而是换了个姿势继续蒙头睡。 朱喆俯下身子准备把秦浩拉起来,结果秦浩一用力,直接把她带倒,一个翻身将她压在床上。 “哎呀,你这人真讨厌,快起来。”朱喆娇嗔的瞪着秦浩,就要起身。 秦浩却开始耍无赖:“昨晚没睡好,没电了。” “不要,你还没刷牙呢。”朱喆嫌弃的别过脸。 秦浩恶作剧似的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然后逃进洗手间。 朱喆对秦浩孩子气的举动很无奈,只能飞给他一双大白眼。 吃过早餐,秦浩跟朱喆拉着行李箱出门。 “哟,这是臭媳妇要见公婆了,什么时候请我们吃喜糖啊。” 叶蓁蓁跟余初晖何悯鸿已经在门口等着。 朱喆心下感动,上前跟她们相拥在一起。 余初晖跟何悯鸿都已经是泪眼婆娑,叶蓁蓁也是眼眶发红,还不忘调侃:“怎么还有种送闺女出嫁的感觉?” 余初晖对朱喆道:“朱姐,我们永远都是你娘家人。” “嗯。”朱喆也是眼泪汪汪的。 秦浩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提醒:“差不多要走了,不然赶不上飞机。” 叶蓁蓁也搂住余初晖跟何悯鸿的肩膀,冲朱喆挥手:“你们快出发吧,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的,搞得这么煽情做什么。” “就是,都怪何悯鸿动不动就掉眼泪,把我也传染了。” “我才没有呢。” 在二人斗嘴声中,秦浩跟朱喆进了电梯。 方芷衡正在2203透过猫眼看着这一切,她不是不想送送朱喆,只是受不了这样煽情的场面。 这边,秦浩跟朱喆还没到机场,朱民杰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喂,姐,你们出发了吗?” 朱喆语气平静的回道:“嗯,出发了,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 “哦,那就好,姐,爸妈都在家等着你呢,还有二妹跟她未婚夫也来了,你们早点回来。” “好,我知道了。” 朱喆挂断电话,无奈的冲秦浩摇摇头:“瞧见了吧,咱们还没到呢,这三堂会审就准备好了。” “我估计你二妹现在应该是最紧张的。”秦浩笑道。 朱喆不由苦笑:“是啊,你这个大姐夫要是能把彩礼出了,家里人就不会逼着她要彩礼了,她估计这会儿正求神拜佛,祈祷你千万别是个穷光蛋。” “哈哈,还得是你这个大姐了解自家妹妹。”秦浩调侃道。 “去。” 说话间已经来到机场,办理好登记手续后,秦浩跟朱喆踏上了前往她老家的航班。 刚从机场出来,朱喆把手机从飞行模式退出来,手机就是一阵叮叮当当的提示声。 全都是家里打来的,朱喆无奈的摇摇头:“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有多紧张我呢,这么多年,估计今天是他们打我电话最多的一天。” 秦浩一只手拉着行李箱,一只手牵起朱喆,笑道:“那你就好好享受这难得的待遇,过了今天,你再想有这样的待遇都没有了。” 朱喆努努嘴,默不作声的跟在秦浩身后。 朱喆的老家在大山里,从市里的机场出来,还要先坐车去县里,然后再从县里坐车去村里。 “也就是最近几年基建做得好,我记得小时候,我们要去县里得翻过好几座山,才有像样的马路。” 半道上,朱喆也充当起了向导,向秦浩述说着自己小时候的故事。 最后的一段山路就没有汽车了,只有那种经过改装的三蹦子,看起来破破烂烂的,跑起来后面直冒黑烟,再加上车路弯弯绕绕的,看着十分危险。 朱喆贴心的用手捂住秦浩的耳朵,秦浩笑着摇摇头,在血色浪漫世界当知青的时候,比这恶劣得多的环境他都碰到过,这还真不算什么。 终于,三蹦子停了下来,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朱喆给了司机五块钱就带着秦浩从三蹦子后斗拿走了行李箱。 之后又走了几里山路,终于到了朱喆家所在的村庄。 整个村庄被一座座低矮的山坡包围,山坡上还有散养的小羊羔。 “那就是我家了。”朱喆指着山脚下一栋两层的红砖瓦房说道。 秦浩提着行李跟在朱喆身后,一路上有村民向她打招呼,说的老家话秦浩听不懂,不过从他们投来的眼神,明显是冲着他来的。 “他们刚刚跟你说什么?” 朱喆脸颊绯红,辩解:“没说什么。” 秦浩调侃道:“是不是在夸我?” “对,夸你长得帅。” “他们眼光还不错。” 一路说说笑笑,不过越是离家近,朱喆心里就越是不安,牵着秦浩的那只手已经开始在冒汗了。 “姐,你们可算是到了。” 朱民杰兴高采烈的冲朱喆挥手。 朱喆跟秦浩对视一眼,事到如今也没有退路了,只能拉着秦浩往家里走去。 刚来到门口,就听里面一阵乱哄哄的,朱民杰解释道。 “那个,大伯二伯他们听说你带男朋友回家,都赶过来了。” 朱喆脸色一僵,悄悄拉着秦浩落在后面:“这些年我爸妈可没少在我大伯二伯面前吹嘘我在魔都混得有多好,一会儿你可小心着点。” 秦浩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不用担心。 说话间已经进了屋,秦浩前脚刚踏进门口,就感觉一屋子的眼睛都盯在他身上。 “哟,这是大丫头带男朋友回来了,快进屋。” 朱喆也开始跟秦浩介绍:“这是我大伯、二伯.......” 介绍了一圈,秦浩也一一打招呼,等到介绍朱喆父母的时候,秦浩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礼品递过去。 “不好意思,这次回来匆忙也不知道有这么多长辈都在,就只准备了这些。” 朱父是个看起来有些干瘦的老头,接过礼物用不生不熟的普通话说道:“哎呀,大姑爷太客气了,你们能回来看看,我们就很高兴了。” 其他人都是一阵附和。 二妹朱婷婷一看秦浩带回来的礼物不禁大失所望:“不就是几盒保健品嘛,撑死了也就几百块,第一次回家也拿得出手。” 朱喆脸色一变。 秦浩倒是面色如常,看向朱婷婷身边的年轻人:“哦,这么说二妹夫第一次来,出手肯定很阔绰,那家里一定很富裕吧,以后我们可就要靠二妹夫多多提携了。” 朱民杰不屑的撇撇嘴:“那可不,二姐夫来的时候可是带了一个老大的猪头,我们家吃了三天才吃完呢。” 二妹夫一听脸色就变得很难看,狠狠瞪了朱婷婷一眼:“你瞎说些什么,都是自家亲戚,扯这些做什么!” 朱父一看赶紧打圆场:“咳咳,那个大姑爷一定饿了吧?先回房把行李放下,饭菜我们都准备好了。” 朱喆带着秦浩来到楼下最靠里面的一间房间,关上门。 “这房子也是你花钱盖的吧?”秦浩问。 朱喆苦涩的点点头:“房子还有家里的电器基本都是我置办的,可是没办法啊,女儿嘛,总是要嫁出去的,好在那会儿建筑材料还便宜,房子也都是请村里人帮忙建起来的,倒是没花多少钱。” 第两百九十五章:人心不足蛇吞象 秦浩跟朱喆赶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眼看着天都快黑了,朱母跟大伯母、二伯母也准备好了宴席,招呼他们吃饭。 刚上酒桌,朱喆的大伯就笑眯眯的端起酒杯。 “那个,大姑爷,听说你跟大丫头是在大城市认识的,还是你们有出息啊,来咱俩喝一杯。”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白了,你们在大城市肯定赚了不少钱,可别忘了我们这帮穷亲戚。 朱父朱母一听脸色就是一变,他们儿子结婚可都指望着这大姑爷呢,哪能让别人先占了便宜。 秦浩轻轻拍了拍朱喆不安的手,笑着举起酒杯跟大伯碰了一下。 “大伯您这就不了解情况了,我跟朱喆一个是职高毕业,一个是高中毕业,都没什么文凭,要说有出息那还得是二妹跟三弟,他们可都是大学生,这二妹夫跟三弟妹也都是大学生,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往后这家里还是要多依靠他们才对。” “21世纪嘛,最值钱的是什么?人才嘛。” 朱婷婷跟朱民杰一听脸上都是一副羞愧的表情,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就他们读的那个末流大学,招牌的时候别人都没听说过,在社会上有个屁的竞争力,偏偏他们还都不好意思把真相告诉大家,不然肯定会成为村头村尾的笑话。 朱父朱母一想,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看向朱婷婷男朋友的眼神也更加炙热了。 大伯二伯两家听秦浩这么一说,感觉好像还挺有道理的,毕竟在这样的农村,一个家庭出了两个大学生,在十里八乡都是有面子的事情,当初朱家还大摆筵席庆祝,惹得多少人羡慕呢。 朱婷婷的未婚夫一看情况不对,狠狠瞪了她一眼,朱婷婷只能硬着头皮解释:“其实,现在大学生也没那么值钱........” 秦浩冷笑道:“二妹,你这话就不对了,我们国家本科率仅仅只有4%,你现在就是那百里挑四的其中一个,要是你们都不值钱的话,那我们这些没读过大学的还怎么混?” “再说了,你大学四年学费加生活费起码得十万吧,这些钱可都是你大姐的血汗钱,你要是这么瞧不上大学,干嘛不早点退学去打工?还是说你这四年都是混过来的,什么都没学会,整天就吃吃喝喝、谈恋爱,到头来埋怨大学学不到东西?大学生不值钱?” 这番话立马引起了大伯二伯家几个儿子女儿的议论。 “哼,我就说嘛一样的种,凭什么他们家就连出两个大学生,合着也是混日子的,我早就听说了,现在这大学就是花四年混个文凭,毕业就是失业,工资还没咱们高呢。” “难怪她一毕业就结婚,肯定是大学不好好学,光顾着谈恋爱了,说不定孩子都有了,才不得不结婚。” 朱婷婷原本就是泼辣的性格,这下还得了,冲着秦浩就冲了过去。 “你胡说,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我跟你拼了........” 秦浩可不惯着她,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即便是留了力道,朱婷婷还是直接被一巴掌扇得原地转了一圈,整个人都差点失去意识,原本就有些肥胖的脸,瞬间肿成猪头。 朱喆也没想到秦浩会直接动手,见朱婷婷一下就躺在地上,吓了一跳。 瞬间堂屋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看着秦浩,直到朱婷婷的未婚夫上前把她扶起来,大家这才回过神来。 朱母到底还是心疼闺女的,上前查看朱婷婷的情况,还埋怨秦浩:“大姑爷,你怎么能动手呢。” 秦浩摊开手:“这可是她先要动手的,我只是自卫,大家都看到了,再说了我作为她大姐夫,怎么也算是长辈吧,教训一下她有什么问题吗?” 朱母一时语塞,她只是个家庭妇女,也讲不出什么大道理来,压根不是秦浩的对手,一个回合就被KO了。 朱民杰见朱婷婷被打,不仅没有帮她说话,反倒是觉得不过瘾,平时朱婷婷就喜欢占他便宜,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他早就看不惯了,现在他恨不得给秦浩鼓掌,大声叫好。 朱父也看不惯这个女儿完全不向着家里,结婚连一分钱彩礼都不给,说出去他这张老脸往哪里放? 至于朱喆的堂弟堂妹们,就更是不会插手了,朱婷婷平日里就仗着自己是大学生,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说话都透着一股优越感,这一巴掌简直打到他们心坎上了。 好一会儿,朱婷婷才缓过来,见没有一个人帮自己讲话,瞬间就痛哭流涕,把在场所有人都骂了一通。 朱喆二伯家的堂妹不乐意了:“你这叫什么话,那堂姐夫也是自家人啊,是你撒泼要跟人家动手,被打了也是活该。” “就是说嘛,这恶人啊,没有天收,也总会碰到收她的人。” 朱婷婷看向自己未婚夫,可是未婚夫对比了一下自己跟秦浩的块头,只能把眼神转向一边,不去看朱婷婷。 “窝囊废!”朱婷婷愤愤的站了起来。 最后还是朱父见再闹下去让别人看了笑话,赶紧打圆场。 “好了,都是自家人有个磕磕绊绊也是难免的,婷婷去洗把脸,大家继续吃饭,吃饭。” 酒席重新开始,就因为秦浩那一巴掌,朱喆的几个堂弟堂妹都纷纷向他敬酒,可见朱婷婷平时是有多不得人心。 秦浩也是来者不拒,他的酒量这帮人捆在一起都不够他喝的。 朱喆一直乖乖坐在秦浩旁边,默不作声,既然已经决定了把事情交给秦浩解决,她就不会随意插手,这些年她也算是看清楚,只要自己稍微软弱一点,都会被父母、弟妹压榨,也只能强迫自己狠下心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朱父终于还是提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那个,大姑爷啊,你跟大丫头结婚我是没什么意见的,不过我们这里的习俗.......这个彩礼嘛。” 朱喆脸色一变。 朱婷婷捂着还在肿胀的一边脸,心里乐开了花:哼,居然敢打我,这次你不死也得脱层皮! “大姐夫在魔都工作了那么多年,肯定存了不少钱吧,我大姐也是在魔都工作的,你们俩将来肯定是要在魔都安家的,我听说魔都的房价得好几万块一平米呢。” 听朱婷婷这么一说,朱父朱母都是两眼放光,他们现在最迫切的问题就是帮儿子娶媳妇,魔都几万块一平米的房子,要是这样算,只要秦浩跟朱喆拿出十平米的购房款,就足够他们儿子在县城买房结婚了。 朱民杰面对朱喆的目光,转过头避了过去,他多少还是要点脸的,他也不想这样逼大姐,只是女朋友母亲已经给他下了最后通牒,不在县城买房,就让他跟女朋友断了。 朱喆大伯二伯两家也都目光炙热的看着秦浩跟朱喆,那眼神,恨不得直接把秦浩跟朱喆榨干了才好。 秦浩给了朱喆一个安心的眼神,不紧不慢的冲朱父笑了笑,然后又看向朱婷婷,意味深长道。 “不就是彩礼嘛,没问题,这样吧,二妹夫出多少,我都出双倍。” 朱父一听高兴得简直要从椅子上蹦起来,屁颠屁颠的给秦浩敬酒。 朱民杰也是眼珠一亮,要是这样的话,他丈母娘家的问题不就解决了嘛。 大伯二伯两家看着秦浩豪气万千的表态,也是两眼放光。 然而,跟其他人的兴致冲冲相比,朱婷婷跟她未婚夫则是慌得一批,特别是朱婷婷,怎么都没想到,秦浩会祸水东引,一下子让她成了焦点。 朱婷婷赶紧反驳:“现在说的是大姐的彩礼,你扯我做什么?” 秦浩冷笑道:“你大姐十六岁职高就开始出去工作,这些年又是给家里盖房子,又是添置家电,还供你跟你弟弟上学,她现在三十二岁了,按照魔都的婚恋市场,叫做大龄剩女,但是我不在乎,能够娶到她是我的福气,花多少钱我都觉得值。” “你呢?从小你有没有赚过一分钱?又花了家里和你大姐这么多钱,现在到了你回报的时候,至于回报多少就看你的良心了,反正我把话放到这里了,你给多少,我都给两倍!” 朱父跟朱母相视一眼,朱母一个劲的给朱婷婷使眼色:“二丫头,你大姐夫的话你都听到了。” 朱婷婷却急了,大声质问:“妈,你们怎么能这样,我还是不是你们亲生的?你们这是卖女儿啊!” 朱父一听就不乐意了:“混账,这些年家里是少你吃了,还是少你穿了,这些不用花钱啊?你现在要嫁出去,一分钱彩礼都不给,你十里八乡打听打听,有没有哪家姑娘跟你似的,还反了天了你!” “爸,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我跟他是自由恋爱.......”朱婷婷还想挣扎。 朱父可不听她这一套:“自由恋爱也要给彩礼!” 朱婷婷无奈只能转头看向未婚夫。 然而,未婚夫却面露难色,把她拉到一边低声道:“你应该知道,我妈一直就不同意我娶一个乡下姑娘,而且咱们说好了不给彩礼,我妈说婚后给咱们一笔钱,让咱们过小日子,你这临时变卦,我妈肯定不同意的。” 朱婷婷心里也是一团乱麻:“可是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要是不给彩礼,我家人会怎么想我?要不咱们就给五万,这样我大姐那边出十万,差不多就够我弟在县城买房结婚了。” 未婚夫见朱婷婷满脸哀求,一时心软也就答应了。 朱婷婷松了口气,走到堂屋对朱父说道:“那,他现在就五万块钱了........” 朱喆见朱婷婷松口,有些担忧的看向秦浩,她知道十万块对于秦浩来说是九牛一毛,可她还是不想秦浩拿这笔钱,这些年她为家里做得已经够多了,她不欠这个家什么。 秦浩拍了拍她的手,笑了笑,以示安慰。 果然,朱父一听就不乐意了:“五万块,打发叫花子呢?” 朱母也对朱婷婷的抠门十分不爽,又不是花她的钱,这不是明摆着胳膊肘往外拐嘛。 朱民杰也明确表达不满:“二姐,大姐夫可说了,二姐夫出多少他出双倍,你就这么抠啊。” “你给我闭嘴,你要是有能耐就花自己钱结婚,逼着爸妈卖女儿算什么本事!”朱婷婷愤愤不平的冲朱民杰吼道。 朱父闻言一拍桌子,大吼:“不孝的东西,老子就是养只狗都知道帮忙看家,你个养不熟的玩意,今天没有二十万,你休想嫁出去!” “你疯了吧,我们哪来的二十万!”朱婷婷瞪大了眼睛。 很快双方就吵了起来,朱父这会儿也不惯着朱婷婷了,二女婿这二十万不算什么,关键是秦浩给双倍啊,四十万,不仅可以替朱民杰在县城买房子,就连他们都可以一起搬到县城去住。 朱婷婷未婚夫也被朱父的忽然狮子大开口吓住了,一开始的五万他还能跟家里商量一下,二十万,父母是肯定不会同意的。 一时,未婚夫开始心生退意,毕竟朱婷婷长得只能算是一般,还是中等偏下的那种,性格也算不上好,再加上父母原本就对朱婷婷不太满意,对于他这种刚刚毕业的大学生来说,完全不能养活自己,离开父母的支持根本活不下去。 朱婷婷急红了眼,跟父母还有朱民杰吵得不可开交,大伯二伯两家也都纷纷指责她白眼狼。 这回可真算得上是众叛亲离了。 闹了一晚上,双方谁也说服不了谁,朱父一气之下就把朱婷婷给关到了二楼。 结果第二天一大早,朱婷婷的未婚夫居然消失不见了,询问了村民才知道,他一大早就跑了。 朱婷婷给他打电话,直接就被拉进黑名单了。 这回朱婷婷立马就急眼了,开始拆家,在她把家里电视砸了之后,朱父上前狠狠扇了她几巴掌。 “你闹够了没有,不争气的玩意!” 直接就把朱婷婷给打蒙了。 朱喆虽然于心不忍,不过最终还是没有上前安慰。 “你早就算到了二妹夫跟我爸谈不拢?” 闹剧过后,朱喆悄悄问秦浩。 秦浩微微点头:“人心不足蛇吞象,自古如此。” “但是,我爸他们不会轻易放弃的。”朱喆提醒。 秦浩笑了笑:“你信不信,我一分钱不花,还能让你爸欢天喜地的把你嫁给我。” 第两百九十六章:挟天子以令诸侯 “想得美。”朱喆直接非给秦浩一双大白眼。 秦浩坏笑道:“那要不然打个赌,我要是做到了,你就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朱喆一看他就是在打什么歪主意,立马警惕起来。 “现在还没想到,你就说赌不赌吧。”秦浩眼珠一转,淡定的道。 “赌就赌,我看你肚子里能冒什么坏水。” “那就一言为定了?” 随后朱喆忽然反应过来,秦浩好像都没说他输了怎么办。 秦浩却拍着胸脯道:“我怎么可能会输。” ........ 中午吃饭的前,朱喆的大伯二伯两家都回去了,虽然他们很想留下来看热闹,但朱父态度很坚决的把他们打发走了。 餐桌上,朱婷婷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还吵着要去找她未婚夫。 朱父恨铁不成钢的道:“找什么找,我就说那小子不靠谱,尽想着白捡媳妇的好事,让他出点彩礼都不愿意,这种人你也敢跟他过下去?万一哪天把你踹了,你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朱婷婷哭诉道:“还不都是你们,一个个见钱眼开,他都答应出五万彩礼了,是你们贪心不足,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城里丈夫,就这么被你们赶走了,你们赔我!” 说着朱婷婷还狠狠瞪着秦浩:“都是你,什么双倍彩礼,我看你就是一穷光蛋,在这充大款,你们都被他给骗了,就我姐这条件你们还做梦她能找到什么条件好的男人呢。” 一时间,朱家父母跟朱民杰看向秦浩的眼神里也透着怀疑。 朱喆正想说些什么,秦浩冲她摇摇头,随后站起身走到朱婷婷面前,理了理衬衣袖子,朱婷婷却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看样子昨天那一巴掌让她记忆犹新。 秦浩却并没有动手的意思,而是用不屑的语气对朱婷婷道。 “要不说你大学都读到狗肚子去了,既没有提升能力,也没学会做人的道理,就连眼光都这么狭窄。” 说完,秦浩敲了敲手上的表:“你可以上网查查,这款腕表的价值,就知道我有没有能力出双倍彩礼了。” 朱婷婷还没动作,朱民杰已经凑了过来。 拍了张照片,然后开始在网上找同款。 朱父朱母并不知道儿子是在做什么,不过还是紧张的看着手机,现在二姑爷跑了,他们唯一的指望就是秦浩这个大姑爷了。 朱喆有些疑惑,秦浩突然的露富行为,不过以她对秦浩的了解,这家伙后面肯定憋着坏呢。 果然,很快朱民杰就在网上查到了秦浩的腕表品牌。 “咋样?这玩意值钱吗?”朱父看不懂,就只能问儿子。 朱民杰呆了好一会儿,才木讷的点点头:“那块表是欧米伽海马系列,我看网上全新的要三十多万,就算是二手也可以卖二十多万。” “什么?这么值钱?不可能吧?我看这表也不是金的,它也不镶钻啊,怎么会这么贵?”朱母惊声道。 朱民杰解释道:“这表不是看材质定价的,人家这牌子就值钱,这叫奢侈品,我们班有个同学,特别有钱,也才带了一块三四万的劳力士呢,看他那表跟大姐夫的差远了。” 朱婷婷也反应过来,不可置信的躲过朱民杰的手机,跟秦浩的腕表对了好一会儿,然后发泄似的将朱民杰的手机摔在地上。 “不可能,你这个骗子,肯定是假的,陈祖法那种人都把我姐甩了,你这么好条件怎么瞧得上她这种货色。” 朱喆眼里闪过一丝苦涩,原来弟弟妹妹就是这么看她的。 秦浩也没废话,走上前左右开弓,狠狠扇了朱婷婷好几巴掌,打得她两边腮帮子都肿了起来,要不是朱喆拉住秦浩,朱婷婷那一嘴牙都要被打掉。 整个过程,朱家父母跟朱民杰都没有阻拦。 一方面是朱婷婷自己口没遮拦,挨打活该,一方面是秦浩证明了自己的财力之后,他们巴结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为了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二丫头去得罪秦浩呢。 秦浩被朱喆拉住之后,指着朱婷婷喝道:“你姐姐十六岁就出去打工,省吃俭用的供你们上高中、读大学,你们身上穿着的,家里住的、用的,都是你姐的血汗钱,你居然这么说她,良心被狗吃了吗?” 面对秦浩的喝问,朱婷婷直接倒在地上捂着脸,嘴角渗出鲜血,无力反驳,朱家父母跟朱民杰脸上都闪过一丝愧色。 朱父冲朱母使了个眼色,然后对朱婷婷骂道:“你个忘恩负义的混账,还不滚回去反省。” 朱母到底还是心疼女儿的,把朱婷婷扶到楼上给她擦药。 尴尬的搓了搓手,朱父陪着笑脸对秦浩道:“那个,大姑爷你也别生气,以后我肯定会好好管教这丫头。” 说着又转头对朱民杰正色道:“还有你,以后你要好好孝顺你大姐跟你大姐夫。” 朱民杰连连点头。 朱父又冲朱喆道:“大丫头,这些年你辛苦了,是我跟你妈没能力,让你受苦了。” 朱喆虽然知道父亲说这话一大半都是冲着秦浩,却也感觉到一丝欣慰,这还是这么些年来,她听过最暖心的一句话。 秦浩也没有继续追究,而是跟朱父喝起酒来。 朱父知道秦浩的酒量,知道再喝下去,自己肯定要醉倒,赶紧趁着还没醉,拍着秦浩的手说道。 “大姑爷,我们家大丫头能找到你这么好的丈夫,那是她的福气,不过我们家的条件你也看到了,你弟弟马上就要结婚了,他那个丈母娘死活要让他去县城买房,我们实在是没办法啊,你看能不能帮帮他。” 朱喆心头一紧,该来的还是来了,只能紧张的看向秦浩。 朱民杰也紧张得不行,用一种哀求的眼神看向秦浩。 秦浩将手冲朱父手里抽了出来,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朱民杰,问道。 “既然爸认可我这个姑爷,咱们就是一家人了,阿杰的事我自然不会坐视不管,不过我有几句话还是想跟阿杰聊聊。” 朱父见秦浩没拒绝,顿时乐开了花,见儿子还傻愣愣的,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还不快谢谢你大姐夫。” 秦浩拦住朱民杰:“先别忙着谢,咱们开诚布公的谈谈,你今年刚刚大学毕业,也才22岁吧?” 朱民杰紧张的点点头:“嗯,刚满22。” “哦,那你这个女朋友谈了多久了?”秦浩又问。 朱民杰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有三年了吧。” 朱喆暗自摇头,合着他上大二就开始谈恋爱了,也难怪从那个时候开始,朱民杰就三天两头的找她要钱,不是资料费就是上网查资料什么的,原来都花在了泡妞上。 秦浩倒是没有为难朱民杰,而是继续问:“你跟你女朋友在一起三年了,感情很好?” “还,还行吧。”朱民杰说道。 秦浩对此也不意外,大学情侣在一起三年新鲜感早就过了,双方的缺点也会暴露无遗,很难再保持热恋时期的甜蜜。 “那你是非她不娶?后半生都打算跟她一起度过了?” 面对秦浩的提问,朱民杰明显犹豫了。 朱父则是被秦浩绕来绕去的问题,给弄迷糊了:“大姑爷,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都是一家人。” 秦浩点点头:“好,那我就直说好了,阿杰,你才22岁,又是大学生,难道就真的打算一辈子困在一个小县城里?有没有想过到更大的城市发展?你女朋友我也见过,说实话除了长相还行之外,性格算不上太好,还有她妈妈也挺会算计的,将来如果你们在一起,别的不说,房子肯定要加上她的名字吧?” “说句不好听的,将来你们要是闹离婚,那房子有一半就是人家的了,还有彩礼什么的,肯定也是要不回来的.......” 话还没说完,朱父就是一个激灵,一拍脑门:“对对,阿杰啊,你大姐夫说得对,这事咱们可得考虑清楚了。” 朱民杰一脸为难:“可是,我们都说好了........” 秦浩拍了拍朱民杰的肩膀,直接打断:“这年轻人山盟海誓很正常,可真正能够走到最后的有多少?时代在变化,说句不好听的,你一直待在一个小县城里,能有多少发展?万一她将来嫌你赚得少呢?退一万步说,她能抵挡住诱惑,她妈妈会满意吗?万一撺掇她离婚再嫁呢?” “不是有句话嘛,女人变坏就有钱,结个婚一两年,离了就能拿到半套房,还有十来万的彩礼,这买**抢钱都容易啊。” 朱民杰浑身一颤,嘴上还在说:不会的,她不会的。 实际上心里已经在打鼓了,他了解女朋友,更了解她妈妈,这次去魔都治病由于朱喆装穷,只能自费,未来丈母娘就一直没给他好脸色,从对方嫌贫爱富的表现来看,这种事还真不是做不出来。 朱父一听就更紧张了:“阿杰,你大姐夫说得有道理,咱不能吃这个哑巴亏啊。” 朱民杰迷茫的看向秦浩:“大姐夫,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秦浩不紧不慢的喝了口酒:“这人啊,价值不在于兜里有多少钱,而在于自身值多少钱,你看我也是高中毕业,在魔都打拼这些年,也算是小有所成,你是大学生,脑子又不笨,完全可以去大城市闯荡嘛,何必窝在小县城里,坐井观天呢?” 朱民杰脸上的肌肉都快皱到一块去了:“可是,我都跟小美说好了,毕业就结婚的。” “阿杰,你们都还年轻,何必急着用婚姻把自己绑在一起呢,你完全可以跟你女朋友谈谈嘛,一起去魔都闯荡几年,要是几年之后双方感情还在,再结婚也不迟。” “说句不好听的,万一到时候感情不和了,魔都那边最不缺的就是漂亮妹子,只要你能在魔都站稳脚跟,压根不愁找不到老婆,你看我跟你姐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秦浩语重心长的道。 朱民杰明显心动了。 朱父却察觉到一丝异样:“那个,大姑爷,我们家就阿杰一根独苗,还指望着他早点传宗接代呢.......” “这传宗接代早两年晚两年没什么区别,而且我听说过两年上头就要放开政策,还可以生得更多,连罚款都不用了,甚至多生还有奖励呢。”秦浩说着又给朱父倒了一杯酒。 朱父喝下酒脑子就更乱了:“还有这回事?” “那当然了,我跟吉吉都打算过两年再生呢,到时候三年抱俩,一次性完成任务多好。”秦浩冲朱喆挤了挤眉毛。 朱喆没好气的瞪了秦浩几眼。 朱民杰思索良久,还是心动了,毕竟是刚刚毕业的大学生,对大城市还是充满着向往,同时也觉得秦浩跟自家姐姐这样没上过大学的都能在大城市站稳脚跟,自己去了一定也行。 “好,我这就给小美打电话。” 朱民杰说着返回房间,结果很快房间里就传来了争吵声,差不多半个小时后,朱民杰失魂落魄的回到堂屋。 “小美要跟我分手。” 朱喆刚想安慰几句,朱民杰忽然紧了紧拳头,转过头冲秦浩语气坚定的说道:“大姐夫,我跟你们去魔都,我一定得混出个人样子来让她们看看!” “这才像个男人!”秦浩一拍巴掌,给朱民杰倒了一杯酒。 朱民杰一饮而尽,而朱父这会儿也已经是醉酒状态,也跟着叫好:“没错,这才是我儿子,有出息!” 最后的结果就是,父子俩都喝多了,还是秦浩把他们扛回房间的。 朱喆这边收拾好残局,就把秦浩拉进房间,没好气的道。 “这就是你的法子?把我弟婚事给说黄了。” 秦浩摊开手:“你觉得就对方这样的为人处世,你弟真要结婚了,能有什么好?” “可我弟要去魔都,到时候咱们总不能不管他吧?这不是把定时炸弹放在身边吗?”朱喆担忧的道。 秦浩得意的道:“只要把定时炸弹的遥控器握在手里,还怕它爆炸吗?” “你的意思是.......” “挟天子以令诸侯,你爸妈不是最宝贝这个儿子嘛,只要你弟在我手里,他们就翻不出什么浪花来,不然就算搅黄了他这个对象,他转头再找一个,你爸妈还得把主意打在咱们头上。”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放心吧,到了魔都我就会把你弟安排在我们公司,首先教他怎么做人,这销售锻炼的就是为人处世,等他干个两年就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可以不劳而获的。” 朱喆忽然惊觉,秦浩这一步一步的早就把朱民杰所有的退路都堵上了,到了魔都即便是他受不了,也已经回不来了,大城市的繁华,再加上黄了的婚事,沉没成本太高了,他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你还真是用心良苦呢。”朱喆幽幽地道。 秦浩捏了捏她的鼻子:“你还说呢,我这都是为了谁啊,你们家这情况,我要是不用点计谋,还不得被坑死。” 朱喆一想也是,嬉笑着贴住秦浩,低声道:“那,回去之后,我再奖励你好了。” “这里不行吗?为什么非要回去?”秦浩舔了舔嘴唇。 朱喆直接飞过去一双大白眼:“想得美。” 第两百九十七章:陈祖法的末日 醉酒之后,一觉醒来,朱民杰心里又没底了,晚饭的时候小心翼翼的对秦浩道。 “大姐夫,我听说魔都那边工作不太好找啊,房租也特别贵........” 朱父朱母一听也紧张的看着秦浩。 秦浩直接一摆手,拍胸脯道:“这些我都替你安排好了,你就直接去我们公司,从销售做起,我会安排老员工带你,我们公司也有宿舍条件还不错,只要你下功夫认真学,往后自己出来单干当老板也不是不可能。” 说着,秦浩又拍了拍朱民杰的肩膀:“不过丑话我可说到前面,老板最忌讳的就是任人唯亲,去了公司不能透露我们之间的关系,要不然到时候你被开除,我也得受牵连。” 朱民杰连连保证,又关切的问:“那姐夫,你们公司一个月开多少工资啊?” “销售的话,前三个月是有保底的月薪四千,三个月转正,底薪两千,其他的就是业绩加提成了,这个完全看能力,不过在我们公司能转正的销售,每个月工资都没有低于一万的。”秦浩说道。 这下不止是朱民杰,朱父朱母都是两眼放光:“给这么多呢?” 朱民杰瞬间放心了,什么女朋友,居然敢跟我说分手?等我在魔都站稳脚跟,看你还不追悔莫及。 餐桌上,朱父朱母对秦浩那叫一个殷切,就差把他当皇帝供着了,朱婷婷就没那么好运了,被各种嫌弃,原本家里的家务只要朱喆回来从来都是她干的,这回也沾了秦浩的光,朱母动都不让她动,一股脑都交给了朱婷婷。 朱婷婷委屈得不行,想要抗辩,可一想到未婚夫不要她了,她以后除了家里,还能依靠谁呢,也只能忍下来。 一直到了晚上,朱婷婷换了一副面孔来找朱喆。 “姐,以前都是我不好,我错了,你看大姐夫给阿杰安排了那么好的工作,你们都去魔都了,就留下我一个.......能不能让姐夫帮我也安排一下。” 朱喆还没回答,秦浩从浴室出来,直接把她拉进房间,看都没看朱婷婷一眼。 “你都听到了?”朱喆叹了口气。 秦浩点点头,直接道:“不行。” 朱喆有些疑惑:“为什么?你对我弟跟我妹态度好像不太一样。” “当然,虽然本质上你弟妹都是在啃你的老,不过你妹妹明显更恶劣,同样都是上大学经常跟你要钱,你弟弟是因为交了女朋友,花销的确要大一些,可你妹妹呢?她是个女孩,谈恋爱总不至于让她花钱吧?说白了,她的钱都花在了跟同学攀比上,虚荣心跟占有欲极强,这种人,我可不敢给她介绍工作。” 见朱喆还有些不忍心,秦浩继续说道。 “上次你妹妹打电话告状的事还记得吧,你弟之所以不愿意帮她垫付,说明他之前已经吃过亏了,你妹妹也不是没钱,她就是单纯的自私,想尽办法的去占别人的便宜,一旦被她黏上,不死都要脱层皮。” 朱喆回想了一下,似乎还真是这样,想到朱婷婷的所作所为,她也只能狠下心肠不去管她。 “对了,后天就是陈祖法结婚的日子,你打算怎么做?”朱喆忽然想到。 秦浩直接把她抱起来,放到床上,坏笑道:“明天你就知道了。” “啊,你别,让我爸妈听到了多难为情。” “你小声点不就好了。” “........”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秦浩跟就朱喆从老家来到县里。 “原来余飞雪的婚房在这里。”朱喆站在小区门口,神情有些感慨。 秦浩好奇的问:“你知道这个小区?” 朱喆缓缓说道:“我弟他女朋友也想让他把婚房买在这里,这里应该算是我们县里比较好的小区了。” 二人说话间电梯已经打开。 上了楼,秦浩径直按响了余飞雪家的门铃。 门还没开,里面就传来一个欢快的女声:“你不是带钥匙了吗?” 余飞雪一眼就认出了站在秦浩身后的朱喆,原本满是笑意的脸上,瞬间凝固。 “你来啦。”余飞雪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还是把二人迎了进去。 朱喆看到婚房里已经布置好,墙上贴着气球,窗口上的喜字显得格外喜庆,不由替余飞雪感到叹息。 秦浩落座之后对准备倒茶的余飞雪道:“余小姐不用忙了,我们也不是来贺喜的。” 余飞雪手上的动作一僵,看向朱喆,脸色有些不善:“那你们来做什么?” 朱喆还没开口,秦浩就沉声道:“来救你。” “救我?”余飞雪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我有什么好救的?你们也都看到了,我马上就要结婚了。” 秦浩目光跟余飞雪对视:“对于陈祖法你了解多少?” 这还真把余飞雪问住了,她跟陈祖法是老乡介绍认识的,第一次见面陈祖法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很有涵养,让她心生好感,后来的相处中,陈祖法也表现得很温柔体贴,再加上她马上就要三十了,心里多少有些恨嫁,两人认识不到半年,陈祖法就开始求婚,余飞雪询问了家里人的意见,也都觉得不错,也就答应下来。 要说起来她跟陈祖法并没有长时间在一起生活过,对他的具体情况也不是太了解。 “你什么意思?”余飞雪脸色温怒,心里却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秦浩没有回答,而是起身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你这婚房上有没有加陈祖法的名字?” “当然,这是我们一起买的婚房。” “那他掏钱了吗?” 余飞雪心里没来由的咯噔一下,不过还是嘴硬道:“我付的首付,他说了以后的房贷由他来还。” 朱喆一听就直摇头,房子的首付是余飞雪付的,房贷肯定也是以她的名义贷的,将来陈祖法消失,这笔房贷还不全都落在了余飞雪头上。 秦浩也有些无语,这余飞雪还真是好哄啊,相当于陈祖法一分钱不花,就白得了半套房子。 面对秦浩跟朱喆的目光,余飞雪也察觉到不对劲,可是当着外人的面她并不愿意承认自己被骗了,就好像很多遇到诈骗的受害者,只要金额不大,往往不会告诉别人,更不会去报警,就是怕别人说他傻。 “陈祖法不是那样的人。”余飞雪嘴硬道。 秦浩摇摇头,又问:“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原本应该有一套老房子,是陈祖法提议把老房子卖了,再重新购买一套房子,并且要加上他的名字。” 余飞雪回想了一下,还真是这样,只是当时她并没有在意,觉得人家都要承担房贷了,自己付个首付也没什么,就把老房子卖了凑齐了首付款。 朱喆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了。 “这不就是标准的洗房套路嘛,原本你的老房子是属于你的婚前财产,现在直接没了一半,而且即便是你们结婚了,陈祖法的工资也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你怎么会同意这样一个荒唐的方案?” 余飞雪闻言也有些慌了,不过还是在替自己找补。 “可是,我跟陈祖法都领证了........” “就因为领证了房本上才能加他的名字啊!” 秦浩见余飞雪的心理防线已经濒临崩溃,于是把事先准备好的资料递给她,朱喆说道。 “陈祖法要的可不仅仅只是这半套房子,你看看吧,这些都是他找老乡担保的具体情况,之前他也找过我,想让我帮忙担保,被我拒绝了,后来我男朋友觉得不对劲,就调查陈祖法这些借贷担保公司的情况。” “发现这个借贷担保公司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陈祖法背后有一个团伙,专门盯着大龄未婚男女,然后安排人主动接近,通过各种担保合同榨取钱财。” 余飞雪一边摇头嘀咕着:不可能,实际上已经开始对陈祖法产生了怀疑。 “你们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余飞雪崩溃过后,逐渐冷静下来。 朱喆说道:“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我们并没有联络那些签订担保协议的老乡,就我们手头上这些资料还不能算是证据,要想捣毁陈祖法跟他背后的犯罪团伙,最好的办法就是由你报警,警方立案之后,对陈祖法他们实施抓捕,才能将他们绳之以法。” “你的婚礼就是最好的抓捕现场。”秦浩补充了一句。 余飞雪浑身一颤,捂住脸痛哭失声。 朱喆于心不忍,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安慰:“只有把他们全都绳之以法,才能保住你这套房子,还有那么多老乡的借贷担保,加起来也有好几十万,一旦陈祖法失踪,这些债务都会算在你头上,你们已经领证,这是夫妻共同债务,即便是你打官司赢了,那些老乡也不会放过你的。” 余飞雪止住了眼泪,咬牙道:“好,我去报警,我一定要让陈祖法这个王八蛋付出代价!” 随后一行三人就去派出所报了警,由于秦浩准备的资料充分,涉案金额较大,警方也表达了充分的重视,当即立案,最终双方商议好了抓捕方案,要在婚礼当天把陈祖法团队一网打尽。 为了防止余飞雪露出破绽,秦浩对她说道:“今天不管陈祖法说什么,你都要装作害羞将他拒之门外,明天他来接亲的时候,你也不要露出异样,不然他那些同伙要是跑了,最后那些贷款担保的账还是会算在你头上。” “放心,我不会让他好过的。”余飞雪咬牙切齿的道。 当天晚上,秦浩跟朱喆就在余飞雪举办婚礼的酒店开了一间房。 第二天上午十点钟,酒店大厅里就开始热闹起来。 男方跟女方的亲戚朋友都来了不少,余飞雪跟陈祖法也都穿着喜服在门口迎接宾客。 陈祖法见到朱喆时,眼神明显有些错愕。 “你,不是说不来的嘛。” 秦浩满脸和气的上前握住陈祖法的手,含笑道:“怎么会呢,我不是说过了一定会来参加,而且还会给你送上一份大礼嘛。” 说着秦浩就把一个厚厚的红包交给了余飞雪。 余飞雪脸色有些不太自然的说了声:“谢谢。” 秦浩进入大厅之后,扫了一眼,发现两侧的门口都有便衣警察装作酒店服务员在把手,也就安心坐下来准备看戏。 差不多到了十一点钟,准备要进行婚礼致辞了,余飞雪换上了一套婚纱,陈祖法也换上了笔挺的西服。 朱喆看着台上的一幕,不仅有些替余飞雪心酸。 “今天原本应该是余飞雪一生中最幸福的一天,这个陈祖法简直该死。” 台上,就在司仪进行婚礼致辞时,余飞雪忽然摘掉头纱,说道:“我不愿意!” 顿时全场哗然,也就是这个时候,两个便衣警察冲上台将陈祖法按在地上,并且送了他一副银手镯。 陈祖法的几个同伙一看,顿时就想要往外跑,这下正好撞进把手两个侧门的便衣警察手里,都不用一个个甄别了,这么热闹的情况,除了陈祖法的同伙,看热闹都来不及,怎么会跑呢? 被抓之后,陈祖法开始喊冤:“你们凭什么抓我,今天是我的婚礼,你们扰乱我的婚礼,我要去告你们!” 陈祖法的亲戚们一看,也开始吵吵起来,特别是他的父母,哭着喊着说他们儿子是冤枉的。 就在现场乱成一团时,余飞雪走到陈祖法面前,一抬手,狠狠两巴掌抽在他脸上。 “陈祖法你不得好死!” 陈祖法被打蒙了,他的那些亲戚也都傻眼了,一时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带走!”带队的警官一挥手,就把陈祖法跟他几个团伙成员全部带了出去。 陈祖法路过秦浩这一桌的时候,才忽然惊觉,挣扎着冲秦浩大吼:“是你,是你对不对!” 秦浩冷冷的道:“你还不算太笨!” “为什么,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你为什么要害我!”陈祖法挣扎更加激烈。 秦浩直接把被子里的饮料泼在他脸上:“原本你干的这些破事跟我也没什么关系,可你骗到我未婚妻头上,就只能怪你不长眼了!” “我杀了你!” “那也要你能出得来再说!” 第两百九十八章:画大饼 陈祖法被抓走了,但这事还远远没有结束,余飞雪很快就被陈家一群亲戚围住,讨要说法。 “这是怎么回事,好好的婚礼,怎么还把人给抓走了,你这是要谋害亲夫吗?” “就是,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恶毒,你跟他可是领了证的。” 余飞雪家里人也都是一头雾水,不过余飞雪的堂哥还是挡在她前面,拦住陈祖法那些激动的亲戚。 陈家父母也站了出来,苦口婆心的道:“小余啊,你看这件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赶紧去跟警察解释清楚,把人弄出来.......” 余飞雪冷眼看着陈家人,冷笑道:“出来?陈祖法犯的是诈骗罪,数额巨大,你们说弄出来就弄出来?” 陈家父母闻言身子一阵晃动,要不是有人搀扶着,当场就要摔在地上。 “不可能,什么诈骗,你不要血口喷人!”陈家亲戚见余家亲戚看他们的眼神不对后,立马辩解道。 余飞雪走到陈家父母面前,咬牙道:“你们敢说,你们对陈祖法的所作所为一点都不知情?” “唉,小余你这是什么意思........” 余飞雪冲对方吼道:“我什么意思?如果他们完全不知情,为什么一个月前就把住了那么多年的房子卖了?陈祖法赌博输了好几十万,我就不信他没有跟自己父母要过钱!” “你们但凡还有一点良心,也不会看着自己儿子来祸害我,我跟你们见了那么多次,我还叫过你们爸妈,你们不仅没有提醒我,还陪陈祖法演戏,让我觉得你们是一个和谐的家庭,今天的一切,都是陈祖法咎由自取,你们也别想置身之外,陈祖法骗那么多老乡签了贷款担保,这笔钱你们陈家一分钱都别想赖掉!” 陈家亲戚一听这里面还涉及到钱,顿时不敢再说话了,生怕那些债主赖上他们。 而那些帮陈祖法签了贷款担保的老乡已经围了上来,吵着让余飞雪跟陈家父母给个说法。 余飞雪面无表情的说道:“我所有的钱都被陈祖法骗去买现在这套婚房了,房子还有十几万的贷款,以后我每个月都要还房贷,一分钱都没有,但是陈家刚刚卖了房子,手里肯定有一笔钱,你们找他们要。” 债主顿时围住了陈家父母,陈家父母两眼一黑双双晕了过去,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余飞雪趁着这个时候来到秦浩所在的席位面前,直接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白酒,一饮而尽。 “谢谢你们。”余飞雪的语气里没有任何复仇的兴奋。 朱喆见状安慰道:“至少,现在的情况还不算太糟糕。” 余飞雪挤出一个苦涩的笑脸:“可我莫名其妙的就成了二婚,也成了他们眼里的笑话,估计以后在老家是找不到有人愿意娶我了。” 对此朱喆也只能无声叹息,是啊,那些看热闹的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不会是陈祖法诈骗,而是余飞雪在婚礼当天,把自己老公送了进去,谁家父母敢要这样的儿媳妇? 眼看着110都来了,秦浩带着朱喆悄然离开,回到了村里。 晚上吃饭的时候,朱喆说道:“爸妈,我的假期已经用得差不多了,明天我们就回魔都了,以后有时间了再回来看你们。” 朱母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这么急啊,这才回来几天,怎么又要走啊。” 朱喆没有说话,她很清楚,母亲舍不得的不是她,而是她的宝贝儿子。 朱父趁机对秦浩道:“那姑爷,阿杰就拜托你照顾了。” 秦浩看向朱民杰,拍了拍他的肩膀:“到了魔都跟家里可就完全不一样了,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朱民杰是既忐忑又兴奋:“姐夫,你放心,我会好好干的。” “那就好。” 转过天,在朱家父母的目送下,秦浩一行三人离开了老家。 魔都机场,由于是第一次坐飞机,朱民杰显得有些激动,眼神不住的打量着四周,心想这次跟大姐夫来魔都是来对了,连飞机都坐上了。 欢乐颂小区。 “姐夫,你这房子好气派啊。”朱民杰一进到2204就喜欢上这房子了,同时心里打定主意,以后自己也要在魔都拥有这样一套房子。 秦浩也没管他,任由他在房间里参观。 朱喆见朱民杰进了卧室,有些埋怨道:“你就不该答应让他来你家,去我那里就好了。” 秦浩冲她摇摇头,笑了笑:“不给他点动力,受到挫折的时候,还怎么给他灌鸡汤?万一他扛不住跑回去了,你爸妈能放过咱们?” 朱喆一想也是,叹气道:“你说,他能坚持下来吗?” “放心,办入职的时候,我会让人事把他的身份证收起来,到时候他就是想打退堂鼓,连回去的车票都买不了,还得来找我。”秦浩冲朱喆眨眨眼,坏笑道。 朱喆白了秦浩一眼:“你这人还真是一肚子坏水。” “那还不都是为了你,你可这是恩将仇报。”秦浩大叫冤枉。 朱喆见他夸张的表情,噗呲笑出声来,安抚道:“好了,知道你费心了,以后我好好补偿你。”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好了!”秦浩伸手搂住朱喆纤细的腰肢。 “别闹,我弟还在呢。”朱喆挣扎着推开秦浩。 这时候朱民杰也从卧室里出来,秦浩只好松开朱喆,然后对朱民杰道:“那个,阿杰啊,你要是休息好了,就先跟我去公司,我带你去把入职手续办了。” 朱民杰明显有些错愕:“姐夫,这不用这么着急吧?” “你以为我们公司是想进就能进的?就这一个名额已经帮你留了很多天了,再说了明天就是周末,也没人上班,早一天入职早一天拿工资不好吗?”秦浩拍了拍朱民杰的肩膀,义正严词的道。 朱民杰一想也是,于是屁颠屁颠的跟着秦浩出门了。 朱喆却是直摇头,她可太清楚秦浩了,这家伙分明就是想早点把这个电灯泡打发走。 刚出门,正好碰到余初晖下班回来,见到秦浩立马迎上前,一脸八卦的问:“浩哥,你回来啦,怎么样?顺利吗?” 秦浩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下:“你浩哥出马还有什么是搞不定的嘛。” “也对哈。”余初晖揉了揉脑袋。 “行了,不跟你扯了,我还有点事,吉吉就在我那,有什么想知道的你就去问她吧。”秦浩说着就带着朱民杰来到电梯口。 恰巧又碰到了叶蓁蓁下班回来,余初晖赶紧拉着她去了2204打听八卦。 秦浩忍不住调侃叶蓁蓁:“你好歹注意一下科学家的形象,别跟个狗仔娱记似的。” “要你管。”叶蓁蓁做了个鬼脸,然后按响了2204的门铃。 进入电梯之后,朱民杰舔了舔嘴唇问秦浩:“姐夫,魔都的女生是不是性格都很开放啊?” “那得看你长得帅不帅,个人条件怎么样。” “那姐夫你觉得我怎么样?” “你?长得还凑合,不过魔都的女生更加现实,别的不说,要是真到了谈婚论嫁,至少要在魔都有一套房,魔都的房价你也听说过吧,少说也得几百万,所以,先把事业做起来,以后还愁找不到女朋友嘛。” 朱民杰一想也是,郑重点头:“嗯,姐夫,我听你的。” “哇,姐夫,你这车也得不少钱吧?”朱民杰一上车又开始大呼小叫。 秦浩摇摇头:“这可算不上什么豪车,在魔都几百万的跑车在繁华商圈随处可见,等你将来有钱了,也可以买一辆,到时候只要往大街上一停,有的是妹子主动搭讪。” 朱民杰脑海里顿时浮现出某些短视频里浮现的画面,激动得不行,仿佛明天就能发财买到一款拉风的跑车,然后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秦浩将朱民杰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心里暗笑,不给他多灌点鸡汤,这小子万一扛不住咋办。 来到公司停车场,秦浩叮嘱道:“从现在开始,你就不能再喊我姐夫了,万一被人捅到老板那里。” “嗯,我知道了,秦总。”朱民杰连忙保证。 秦浩点点头,这小子还不算太笨。 “秦总。” “秦总。” 一路上不断有员工跟秦浩打招呼,秦浩直接带着朱民杰来到人事部。 “安妮,帮他办理一下入职手续,我跟你们老大说过的。” HR连忙点头:“好的秦总。” 很快朱民杰就填完了个人信息表,把身份证跟学历证都交给HR复印,然后就是照相、录指纹、发工牌,不到一个小时就弄完了。 随后,秦浩带着朱民杰来到营销部,随手叫了个人带他参观,同时把自己的得力干将小丽叫了过来。 “以后这人就交给你带了,帮我看好他。” 小丽打量了朱民杰一阵,苦着脸道:“老大,你怎么弄个愣头青给我带啊?我都好多年没带过新人了。” 秦浩低声道:“这是我小舅子,刚刚大学毕业,你也不用给他什么特殊优待,他要是做得不好,该骂就骂,就罚就罚,用不着看我的面子。” 小丽小心翼翼的打量着秦浩的表情,见他不像是在说违心话,于是调侃道:“老大,我怎么感觉你对这小舅子不太待见啊。” “这小子平时在家里被父母惯坏了,我好不容易才把他弄到魔都来,就是为了让他经历一下什么是人情世故,省得他一天到晚的想着啃老,我可丑话说在前头,他那些坏毛病你可一样一样都给我掰正过来,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秦浩没好气道。 “嗨,吓我一大跳,老大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就有底了,就是折腾他呗。”小丽立马胸脯道。 秦浩点点头,又补充了一句:“也别把人一下给折腾跑了,循序渐进懂吧。” “明白,您就请好吧。” 当天晚上,朱民杰就被安排到了公司宿舍,原本他还想着在秦浩那里住几天,秦浩直接以提前跟同事处理好关系为由,拒绝了他的请求,把他直接丢去了宿舍。 当秦浩回到欢乐颂小区时,已经是晚上八点钟了。 余初晖跟叶蓁蓁她们也都回去休息,朱喆则是光明正大的留在了2204,毕竟她跟秦浩现在就差一张红本本了。 “回来啦,我去把饭菜给你热一热。”朱喆原本在沙发上睡着了,一路舟车劳动,她也有些疲惫。 秦浩拦住她:“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了。” “没事,反正我也睡不着了。”朱喆摇摇头,起身去了厨房。 秦浩看着她的背影,莫名感到一股暖意,或许,这就是家的感觉吧。 朱喆端着饭菜来到餐厅:“吃吧,这些都是给你留的,我跟阿初她们都吃过了。” 秦浩埋头开始狼吞虎咽,别说,这一天忙碌下来,他还真有点饿了。 “我弟怎么样了?”朱喆忍不住问道。 秦浩就把带朱民杰入职的情况说了一遍:“放心吧,我已经安排好了,小丽这些年跟着我也学到了不少东西,有她带你弟弟,出师之后,自己养活自己还是不成问题的。” “那就好。” 边吃边聊,等朱喆收拾好碗筷放进洗碗机里,秦浩就迫不及待的从身后抱住她,这些天可把他给憋坏了。 朱喆红着脸挣扎:“别,我还没洗澡呢。” “这么巧,我也没戏呢,刚好一起。”秦浩厚着脸皮道。 “啊,别,我才不要跟你一起洗呢.......” 然而,朱喆的反抗对秦浩来说,完全没有力度,反倒是肢体接触间,更加让秦浩兴致大增。 水蒸气不断在浴室里升腾,热水击打、冲刷着,水流的撞击声此起彼伏,不断在浴室里回荡。 一夜无话,第二天上午十点,朱喆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迷迷糊糊的在床头一阵摸索,一看是叶蓁蓁打来的,顿时惊醒。 一下坐了起来,一眼就看到了床边凌乱的衣服,朱喆狠狠腕了秦浩一眼,这家伙昨晚就跟牲口一样,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折腾得她骨头都差点散架了。 “喂,早啊蓁蓁。” 叶蓁蓁语气里满是调侃:“哪里早了,这都十点钟了,还不起,是不是昨晚跟某人.......” 挂断电话,朱喆赶紧满地上捡衣服,秦浩这时候也醒了过来,笑盈盈的欣赏着她俯下身子的美景。 朱喆没好气的把秦浩的衣服甩到他头上:“快起来,蓁蓁约咱们去崇明岛旅行呢。” 第两百九十九章:父债子还 朱喆开门之后发现除了叶蓁蓁跟戴维之外,还有方芷衡跟李其行,顿时有些诧异的看向叶蓁蓁。 叶蓁蓁找了个口渴的借口,拉着朱喆到一边,低声解释。 “就你跟秦浩回家的这些天,露西对这个李其行态度改观了不少,这不我跟戴维约好去骑行,只是顺嘴说了一句,露西就说想一起去,这个李其行立马屁颠屁颠的也要跟过去,露西也默认了。” 朱喆不免狐疑的看向客厅,发现李其行正一脸痴汉的偷瞄方芷衡,而方芷衡不仅没有呵斥,反倒是冲他笑了笑。 “我们回去也才不到一个礼拜吧,他们发展这么快吗?” 叶蓁蓁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当时看到李其行送露西回来,我眼珠子都快惊掉了,以前露西对李其行那态度,就差没动手揍他一顿了。” 朱喆深以为然的点头。 “算了,不说他们了,你跟秦浩这么晚了还躺在被窝里,昨晚一定很操劳吧?”叶蓁蓁忽然话锋一转,坏笑道。 朱喆闹了个大红脸,吐槽道:“你一个科学家怎么这么污。” 二人打闹间,秦浩从房间里出来了。 戴维有些羡慕的对秦浩道:“唉,要不说还得是你这小日子过得舒坦啊。” 李其行眼里也明显透着羡艳。 朱喆脸上更加发烫,秦浩反正已经习惯了,厚着脸皮伸了个懒腰:“你们这群单身狗,大周末的不在家好好待着,扰人清梦,简直罪大恶极好吧。” 这话瞬间就犯了众怒,叶蓁蓁带头对秦浩一阵声讨,戴维立马拥护,方芷衡虽然没有说话,但凌厉的眼神已经像刀子一样扎在秦浩身上,李其行的目光则是始终落在方芷衡身上。 笑闹过后,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发前往崇明岛。 到了崇明岛之后,一行人租了三辆两人骑行的自行车,戴维提出组队比赛,并且厚着脸皮要跟叶蓁蓁一组。 李其行摊开手:“你这不是明摆着欺负我没有长距离骑行的经验嘛。” 方芷衡却道:“比就比,不过总得有点彩头吧?” 叶蓁蓁想了想:“那就最后一名请客吃饭,怎么样。” 朱喆苦着脸抗议:“我这小胳膊小腿的,怎么跟你们比啊。” 叶蓁蓁指着秦浩:“就因为有你在,我们这比赛才公平啊,不然就这牲口,谁比得过他。” 秦浩搂着朱喆笑道:“没关系,你坐在后面看风景就好,看我怎么大杀四方。” “狂妄!” “让你见识见识我铁人三项的实力!” 叶蓁蓁跟戴维笑骂着表达被小看的不满,骑着双人自行车就跟秦浩并排。 方芷衡直接坐到了前面,示意李其行上车,李其行有些犹豫,毕竟秦浩跟戴维都坐在前面,他躲在女人后面,多少有点没面子。 不过一看到方芷衡俏丽的背影,李其行觉得面子似乎也没有那么重要。 随着叶蓁蓁倒数来到1,三辆自行车开始启动,戴维跟叶蓁蓁都是牟足了劲一阵猛踩,很快就冲到了第一的位子。 方芷衡跟李其行也紧随其后,只有秦浩跟朱喆慢悠悠的吊在最后一名。 朱喆是已经用力瞪了,可她平时骑单人自行车还行,这种双人的远比想象中要重,速度压根上不去。 “你用力啊。”朱喆见秦浩依旧是一副悠哉悠哉的模样,有些着急。 秦浩回头看着她笑了笑:“没事,十公里还远着呢,咱们先保存体力,看看沿途的风景,后半程再发力。” “可她们都跑远了,追不上怎么办?”朱喆郁闷的道。 秦浩一眼戳破她的小心思:“你是怕最后一名要请客吃饭吧?” “哼,这里吃饭很贵的好吧。”朱喆理直气壮的道。 “说,你是不是在笑话我抠门儿。” “哪有,媳妇儿这么勤俭持家,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算你会说话。” 逃过一劫的秦浩,振奋精神开始追赶。 前面戴维正在得意的吹嘘:“我看你邻居也不怎么样嘛,这都被甩得看不见人了,这回咱们肯定第一。” “瞧你这小人得志的样儿,还是省点体力,这可是十公里骑行,别到了后半程被人反超了。”叶蓁蓁就看不惯他那嘚瑟的样,打击道。 “那不可能........” 正说这话呢,就听后面一阵风声呼啸而来,扭头一看,秦浩已经风驰电掣的追了上来。 这下可把戴维给刺激到了,更加卖力的瞪着自行车脚踏。 朱喆见已经反超,也忍不住得意的冲叶蓁蓁跟方芷衡挥手:“终点见。” 这也成功激起了叶蓁蓁跟方芷衡的好胜心,开始加速冲刺。 就这样,十公里骑行终点,秦浩跟朱喆第一个到达,戴维跟叶蓁蓁慢了足足五分钟,而方芷衡跟李其行则是一刻钟之后才姗姗来迟。 李其行下车的时候,还一副龇牙咧嘴的表情,戴维比较有经验,帮他按摩拉伸了一阵,才算好转。 “愿赌服输,今天我请客。”李其行倒是没太把输掉比赛放在心上,反倒是很高兴能够跟方芷衡拉近距离。 秦浩等人自然不会客气,找了一家烤肉店,准备大吃一顿补充流失的营养。 餐桌上,李其行的主要经历都放在了为方芷衡服务上,不是帮忙烤肉,就是帮她包生菜,而方芷衡也没有拒绝他用手拿过的食物。 这一幕在戴维跟叶蓁蓁看来,是方芷衡已经接受李其行的信号。 朱喆虽然有些疑惑,但也只是觉得方芷衡的态度转变有些太快,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妥。 秦浩知道方芷衡这么做的目的,不过并没有阻止,父债子还,天经地义。 餐桌上,方芷衡喝了不少红酒,很快脸上就有些泛红,配合上她玲珑有致的身材,显得更加诱人,李其行都看呆了。 朱喆也被拉着喝了几杯,她的酒量很一般,很快也有些酒醉微醺,只有叶蓁蓁跟戴维一个劲的吃肉,酒没喝多少,还保持着清醒的状态。 酒足饭饱之后,秦浩就直接抱起朱喆回房。 原本叶蓁蓁是打算扶方芷衡回去的,却被戴维偷偷拦住:“你难道不觉得露西这是在给李其行机会嘛。” “你这人思想怎么这么肮脏!”叶蓁蓁瞪着戴维反驳。 戴维也不生气,开始分析方芷衡今天的举动,比如帮李其行擦汗,甚至拿自己的筷子给李其行夹肉,还有餐桌上的红酒也是她主动点的。 听戴维这么一说,叶蓁蓁也察觉到方芷衡的异样。 “按理说,露西不像是那种很随便的女生.......” 叶蓁蓁忽然想起出之前她给方芷衡的两瓶防狼喷雾,后来方芷衡生病的症状看起来很像是受到了防狼喷雾的影响,再结合方芷衡生病之后就对李其行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等等,李其行在金融行业,而且还是个二代,之前露西遭遇潜规则也是在一家金融公司........” 戴维见叶蓁蓁似乎想起了什么,于是问道:“你好像知道什么?” 叶蓁蓁面色沉重:“你说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父债子偿这回事?” 还没等戴维反应过来,叶蓁蓁就冲到楼上,按响了秦浩房间的门铃。 戴维有些羡慕的看着这间大床房。 叶蓁蓁已经把她的分析说了一遍,朱喆有些担忧的道:“露西不会做什么傻事吧?” “这件事我们最好还是不要管了,怎么做都是露西自己的选择,我想她已经做好了付出代价的准备。”秦浩拦住想要去阻止的叶蓁蓁跟朱喆。 戴维惊讶的看着秦浩:“可是,即便是李勋做了什么对不起露西的事情,李其行是无辜的啊........” 秦浩直接打断:“祸不及家人的前提是福不及家人,李其行从出生开始就享受着李勋为他带来的富足生活,就连工作都是李勋帮他安排的,凭什么到了算账的时候,他就成了无辜的?” 戴维哑口无言,像他们这种富二代,往往心理都很矛盾,一边享受着父辈的照顾,一边又不想活在父辈的阴影之下,但是有一点必须承认,他们的确享受了父辈积攒的社会资源。 不过出于担心,叶蓁蓁跟朱喆还是决定去阻止方芷衡。 只是到了楼下,却见李其行失魂落魄的从方芷衡房间里走出来。 “她莫名其妙把我臭骂了一顿,我有点乱,先走了。” 叶蓁蓁跟朱喆都松了口气,戴维见李其行状态不对,就提议让他换一家酒店住下,明天再回去。 他们走后不久,方芷衡就提着行李从房间里出来,见叶蓁蓁跟朱喆眼里满是担忧,心底不由涌起一股暖意。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周一,一切就要结束了。” 叶蓁蓁跟朱喆都是一头雾水,秦浩却知道方芷衡是打算动手了。 果然,周一正式上班第一天,方芷衡就递交了辞呈,在上司的追问之下,方芷衡“不情愿”的说出了“真相”。 很快公司就开始流传出,李其行利用其父亲李勋的势力,潜规则女同事,并且逼迫人家辞职的八卦。 这么劲爆的消息,立即就在公司里传开了,公司的女同事一个个义愤填膺,毕竟兔死狐悲嘛,谁能保证明天受到潜规则的不是自己呢? 还不止如此,很快又有传言,李其行的父亲李勋早年就有潜规则女下属的前科,还列举出了一系列女下属不正当升迁或是离职的纪录,这下算是彻底把李勋的罪名做实了。 作为李勋的儿子,李其行自然也没受到什么好脸色,公司的女同事对他都是一副警惕加鄙夷的模样,男同事也是一副敬而远之的态度,全都绕着他走。 李其行一开始并不知道,一直到了下午,听到有人在议论,才发现自己成了绯闻男主,而且他老爹还被锤成了人渣。 愤怒的李其行来到欢乐颂小区,想要找方芷衡当面对质,可惜方芷衡并不在家,他只能在外面等。 这天刚好朱喆酒店里没什么事,就提前翘班到菜市场买东西,刚巧碰到复仇计划开始实施,并且初见成效而心情大好的方芷衡。 二人买了菜,回到欢乐颂,结果跟李其行迎面撞上。 李其行见到方芷衡情绪十分激动,冲到她面前怒声质问:“你凭什么说我对你性骚扰?我哪里骚扰你了?你要这样对我!” 方芷衡冷声道:“有什么话我们出去说,你别吓着我朋友。” 朱喆见状担忧的看着方芷衡的背影,立马给秦浩打了电话。 秦浩这个时候已经快到地下停车场,安慰道:“放心,就露西那身手,十个李其行也不是对手,我马上就到,你就在原地等我。” “嗯。” 听秦浩这么一说,朱喆这才回想起来,方芷衡可是个搏击高手,自己有点关心则乱了。 等秦浩赶到的时候,方芷衡已经回来了,而李其行则不见了踪影。 方芷衡冲秦浩笑了笑,并且接过朱喆手里的塑料袋:“大厨这是我买的食材,想请大家吃饭,可惜手艺有限,难不能请你代劳一下。” “没问题,你出钱我出力嘛。”秦浩安抚的拍了拍朱喆的后背,朱喆明显松了口气。 晚上,方芷衡把22楼的人都聚集到了2204,餐桌上方芷衡虽然没有明说她的计划,但透露了她刚刚完成了一个十分重要的心愿。 “还有就是,我辞职了!” 何悯鸿诧异的看着她:“辞职了还这么高兴?难道你在原来的公司很不开心吗?” 叶蓁蓁怕方芷衡尴尬,于是岔开话题:“对了小余,你不也要辞职吗,工作找得怎么样了?” “嘿嘿,工作已经找好了,我出去才知道,原来我这么值钱,新公司给我开价月薪两万八呢,明天就签合同,到时候我就让‘猪群利’吃不了兜着走!”余初晖有些小得意的道。 何悯鸿一听心里又是羡慕又是嫉妒,一个月两万八的工资,她想都不敢想呢。 另外一边,李其行从方芷衡这里得知了真相,于是打电话询问母亲,虽然电话里母亲并没有明说,但从她的语气里,李其行隐隐感觉到,方芷衡说的可能是真的。 瞬间,李勋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彻底崩塌,但是回到京城之后,母亲却告诉他,不能跟李勋脱离关系,否则她们会一无所有。 第三百章:谁说婚纱就只穿一次? 这天,秦浩来接朱喆下班,但回去的路线明显不是欢乐颂的方向。 一开始朱喆还以为秦浩又准备了什么烛光晚餐之类的小浪漫。 但是当秦浩带着朱喆来到一家婚纱影楼时,朱喆整个就懵了。 秦浩见她震惊的小表情,不由乐了,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有什么好奇怪的,你爸妈我都搞定了,现在就差领证结婚,婚纱照迟早是要拍的。” 朱喆揉着额头,娇媚的白了秦浩一眼:“那你也提前给我商量一下啊,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嘴上埋怨,心里其实已经乐开了花,很快朱喆就在店员的接待下开始选婚纱、定妆,秦浩怕她舍不得花钱,就让店员按照五万的规格来。 忙活完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秦浩原本还担心朱喆饿了,结果看她兴致勃勃的样子,心里暗笑,果然女人都抵挡不住婚纱的诱惑。 呃,好吧,其实秦浩也抵挡不了,所以特地表示婚纱一定要买,不能租。 朱喆还觉得有些浪费,毕竟就穿一次,租就可以了。 结果秦浩凑到她耳边说:“谁说就穿一次的?” 朱喆瞬间闹了个大红脸,狠狠瞪了秦浩几眼。 在附近吃饭的时候,朱喆还埋怨秦浩口没遮拦:“刚刚那几个店员看我的眼神,丢死人了。” “她们居然一点就通,看来跟我一样要求的男人不止一个。”秦浩挤了挤眉毛。 “哼,你们男人都是臭味相投!”朱喆吐槽道。 秦浩不以为意的摊开手:“嗯,不过你居然秒懂也是我没想到的,这算不算近墨者黑?” 气得朱喆又狠狠瞪了秦浩几眼。 回到欢乐颂小区,刚到22楼,余初晖就兴奋的拉着朱喆又蹦又跳。 “哈哈,我们今天办理了离职,你是没看见刚开始‘猪群利’那个小人得志的嘴脸,等到我们录实名举报视频的时候,他当场就慌了,一个劲的求饶,就差没给我们磕头了。” 朱喆有些佩服余初晖的行动力,好奇的问:“后来呢?你们还是举报了?” “那当然,我们也不全是为了自己,留着‘猪群利’这样的害群之马,得祸害多少像我们这样的有志青年,我们这也算是为民除害了吧。”余初晖拍着胸脯道。 秦浩冲她竖起大拇指:“嗯,不错,很有觉悟嘛,也不枉费我搜肠刮肚的给你们出主意。” “嘿嘿,那是。” 余初晖得意的小情绪溢于言表,随后又好奇的问:“浩哥,朱姐你们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秦浩看向朱喆,朱喆略带羞涩的解释:“我们下午去了婚纱店,准备周末去拍婚纱照。” “啊,怎么不早说啊,我可以陪你一起去啊。”余初晖满脸遗憾的道。 秦浩拆穿她的小心思:“你是想去蹭婚纱吧。” 余初晖理直气壮的道:“谁让我这种穷人买不起呢,只能在朋友结婚的时候去蹭蹭了。” 朱喆被她逗得笑弯了腰,说来也奇怪,明明是白嫖行为,在余初晖口中说出来,却是那么顺理成章,还不让人讨厌。 秦浩笑骂:“你要是真这么急着结婚,要不我给你介绍介绍?” 余初晖眼珠一转,嘿嘿笑道:“没问题啊,不过我要求可高了,起码也得是浩哥这种长得帅又有型,还多财多亿的。” “去,梦里啥都有。” 笑闹过后,余初晖就回了2202,秦浩则是跟着朱喆回到2204,二人之间的关系曝光之后,就正大光明的住在一起了,不过2202的房租朱喆还是一直交着。 两天后一大早,秦浩跟朱喆准备去上班,结果在电梯口,就接到了余初晖的电话。 “朱姐,你猜我在小区里看到谁了?” 朱喆好奇的问:“谁啊?” “李其行。” “他怎么会在这儿?那天露西不是都把他骂跑了吗?该不会是想报复吧?你看看他身上有没有带什么凶器之类的。”朱喆警觉的问。 余初晖观察了一下:“没有,他空着手来的,看表情好像还挺阴郁的。” 朱喆正要说话,就见2201的门开了,方芷衡从里面出来,见朱喆的眼神有异,好奇的问:“怎么了?” 听朱喆说完,方芷衡只是淡定的摇头:“没关系,他打不过我。” 秦浩差点没笑出声来,这要是李其行听到方芷衡这样评价他,不知道作何感想。 朱喆还是有些担心,于是悄悄给了秦浩一个眼神,电梯里并没有按到负一楼,而是在一楼下了电梯。 方芷衡感受到了朱喆的善意,不过并没有说什么,她知道要是不让朱喆看到她平安解决这件事,对方是不会放心的。 刚刚出门,李其行就走了过来。 方芷衡直接无视他,却被李其行拦住。 “你找揍是吧。”方芷衡凶狠的瞪着对方。 李其行下意识的停住脚步,语气阴郁的道:“我知道我爸做了错事,可我那毕竟是我爸.......” 秦浩冷笑着嘲讽:“没错,那毕竟是你爸,所以你大可以站在你爸那边,没有人要求你大义灭亲,那你现在跑到这里来做什么?怎么,你爸没做到的事情,你还想试试?” 瞬间,方芷衡看向李其行的眼神里充满了厌恶与杀气,语气冰冷的道:“以后别再让我看到你,不然见一次打一次,我说到做到!” 说完方芷衡扬长而去。 李其行愤怒的瞪着秦浩:“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情,跟你没关系。” 朱喆警告道:“露西是我们邻居,而且她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瓜葛,以后也请你不要再来我们小区了,这里不欢迎你!” 余初晖也站到朱喆身边:“没错,你以后要是再来骚扰露西,我们就报警!” 李其行见状也只能郁闷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李其行果然没有再出现,不过方芷衡的复仇计划还在进行当中,舆论发酵让李勋处于风口浪尖,不过他觉得这件事是自己的竞争对手做的,并没有怀疑到方芷衡身上,毕竟在他眼里,方芷衡这种无权无势的年轻女孩,只有任由他揉搓的份。 另外一边,秦浩跟朱喆的婚纱照也在周末拍好,又过了一个星期,秦浩带着朱喆回了一趟老家,算是第一次上门。 原主的父母对朱喆唯一不满意的是她的年龄比秦浩大了两岁,不过在得知秦浩跟朱喆已经拍了结婚照后,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在老家待了两天,秦浩跟朱喆就返回了魔都,第二天就去领了结婚证。 “这下我可是有证驾驶了。”秦浩搂着正捧着结婚证傻乐的朱喆笑道。 朱喆没好气的拍了秦浩一下。 领了证自然要庆祝一下,朱喆叫上22楼的所有人一起吃饭,叶蓁蓁破天荒的把戴维也叫了过来。 秦浩意味深长的对戴维道:“可以嘛,这都挤进我们22楼大聚会了。” 余初晖也借机调侃:“那么请问这位戴维先生,你是作为我们的朋友出席这次聚会呢,还是以某人家属的身份出席呢?” 叶蓁蓁难得有些窘迫,戴维连忙双手合十求饶:“各位,有什么都冲我来好吧。” “那你起码得自罚三杯。” 餐桌上,酒醉微醺中,戴维忽然说起了李其行。 “李其行这小子酒后飙车出了交通事故,而且还是醉驾,这回不止是进医院,事后还要被拘留,他又不肯告诉我他家人的电话,我只能请了个护工照顾他。” 瞬间,房间里的气氛就冷了下来,叶蓁蓁狠狠瞪了戴维几眼,埋怨他不该提起这个话题。 方芷衡只是语气冷淡的说了一句:“那是他的事,跟我没关系。” 戴维不顾叶蓁蓁的眼神,追问道:“我知道不关你的事,可李其行这小子赖上我了,我又不能不管他,要不你把他爸妈的电话告诉我,我让他们自己过来照顾。” 方芷衡陷入沉思:“可以,不过作为交换,我需要李勋夫妇的航班信息。” “李其行已经很惨了,你为什么还要针对他?”戴维质问道。 方芷衡一脸的淡漠:“我针对的一直都是李勋,如果我真的要对付李其行,那天晚上他就已经进去了,既然他已经决定了要做李勋的乖儿子,那就要做好被连坐的准备,凭什么他一出生就含着金汤匙,享受着高人一等的待遇,现在他爸要出事了却可以置身事外?” 戴维被怼得哑口无言,叶蓁蓁说了一句对不起,然后拉着戴维离开,走廊里不时传来叶蓁蓁的质问,以及戴维的辩解。 余初晖愤愤的道:“之前我还觉得这个戴维跟蓁蓁姐,挺般配的,现在看来,这货压根就配不上蓁蓁姐。” 何悯鸿却说:“其实,我觉得戴维也没做错什么吧,冤有头债有主,在这件事上李其行也是无辜的啊!” 一直没有开口的秦浩忽然冷笑几声:“古人为什么要采取连坐制度,因为特权阶级从出生开始就享受着高人一等的待遇,尔俸尔禄皆是民脂民膏,如果出了事就只是个人受罚,就会有无数人为了家族利益而致社会法度与不顾,到时候整个社会体系都会崩塌。” 秦浩经历过两个古代世界,他很清楚,封建社会当中,宗族观念远比国家观念要强烈得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观念是任何勋贵成员都会被灌输的“家庭教育”。 古代城池被攻破之后,很多官员选择殉国,其实更多的是为了家族不受牵连。 何悯鸿弱弱的反驳:“可,那是封建社会,现在已经是文明社会了。” “有什么区别?从古至今特权阶级从来就没有变过,只不过是换了一种形态存在罢了。” 何悯鸿还想争辩,被余初晖一个眼神制止。 秦浩也没有再搭理何悯鸿,而是转头看向方芷衡:“虽然我不知道你有什么样的计划,不过有一点我想提醒你,一旦李勋来到魔都,他很有可能从李其行那里知道你就是幕后主使,到时候你们之间的关系就彻底扭转了,你在明他在暗。” 方芷衡闻言也陷入沉思,不过还是摇头:“谢谢提醒。” 很显然,方芷衡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决心。 原本庆祝的晚宴就这样匆匆结束,在她们都走了之后,朱喆担忧的对秦浩道:“你觉得露西能斗得过那个李勋吗?” “很难说,李勋这几年虽然势力大不如前,不过基本盘还在,这种舆论八卦很难将他彻底击垮,我猜露西手里可能掌握了李勋一些其他的把柄。”秦浩分析道。 朱喆眼珠一转:“所以,露西是想通过李勋坐飞机这段时间没办法联络外界,把这些猛料放出去,彻底致李勋于死地?” “很有可能,不过说实话,我对此不抱太大希望,除非李勋的死对头借机发力,不然就凭一些网络爆料,很难锤死李勋,等到李勋落地之后,应该会很快展开反击。”秦浩沉思片刻说道。 朱喆急切的道:“那怎么办?我们还是提醒一下露西吧?” 说完就拉着秦浩来到2203,按响了门铃。 朱喆把刚刚秦浩的分析又跟方芷衡说了一遍。 方芷衡苦涩的道:“总得试一试吧,我实在是不甘心就这么看着李勋那个畜生继续逍遥法外!” 秦浩摇头道:“你跟李勋之间力量并不对等,一旦不能一击必中,他一定会集中一切力量对你展开报复,不过我不太清楚你所掌握李勋的一些把柄,是不是能够做到这一点。” 方芷衡稍加犹豫,最终还是选择告诉秦浩:“我手里有李勋经济问题的罪证。” “来源可靠吗?” “涉及别人的隐私,我不方便告诉你,不过来源绝对可靠。” 秦浩沉思片刻,分析道:“所以你的想法是,利用李勋这些经济问题让他原先的金融公司,对他展开调查对吗?” 方芷衡点点头,紧张的看着秦浩。 秦浩手指在桌子上敲击了几下,在方芷衡殷切的目光中,摇了摇头。 “你们那么多受到李勋骚扰的女孩最终都是被金融公司压下来的,这就说明公司高管跟李勋有很深的牵扯,指望他们调查李勋,最终的结果很有可能是草草了事。” 第三百零一章 :欢乐颂3完结篇。 听秦浩说完,方芷衡眼里闪过一丝绝望,泪水瞬间满溢眼眶,朱喆见状连忙拉了拉秦浩的袖口。 方芷衡很快收拾好心情,擦了擦眼泪,语气沉重的问道:“那我该怎么办?” 秦浩正色道:“如果你信得过我,可以把你拿到的那些资料给我看看,当然,要是.......” 方芷衡直接起身走向卧室,随后捧着几个文件袋,将其放到秦浩面前的茶几上。 “这些都是我能拿到最核心的证据了。” 秦浩点点头,打开文件袋,开始翻阅,朱喆也随手拿起一份看了一下,发现都是一些金融相关的东西,她完全摸不着头脑。 对于秦浩能够看懂这些资料,朱喆倒是不奇怪,毕竟秦浩那多钱都是从金融市场赚到的,看不懂才奇怪。 前后用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秦浩把大部分资料堆放在一边,把仅存的三份文件推到方芷衡面前。 方芷衡有些疑惑的拿起来看了一遍,却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 “这些文件有什么问题吗?” 秦浩喝了口水,缓缓说道:“这些数据都是多年来李勋所带领项目组的项目资料,能够搞到这种级别资料的,肯定是李勋身边的人。” 对此方芷衡并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秦浩继续说道:“这几份资料,是李勋六年前带队所做的最后几个项目,因为从五年前他就逐渐失势,逐渐从一线退了下来,也正是这几个项目,让公司赚了一大笔,而且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还建了老鼠仓。” 方芷衡眼珠一亮:“你的意思是,可以从老鼠仓入手,让证监会去查他?” 秦浩摇摇头:“以你们的能量,即便是实名举报也很难让证监会插手,李勋一样有时间去打点。” 见方芷衡一副不解的表情,秦浩缓缓说道:“金融市场风云变幻,凭什么李勋能在这短短一年时间内,并且还是在熊市环境下取得年化58%的利润?” “金融市场的钱可不是凭空来的,有人赚了自然就有人亏,熊市环境下,散户可不是那么好收割的,你觉得李勋赚的是谁的?而李勋选定的这几个项目,背后的其他金融机构谁赔的最惨?” 方芷衡恍然大悟:“我就说李勋明明从12年开始业绩就明显下滑,怎么在临退居二线的前一年突然爆发,所以,李勋并不是未卜先知,而是很有可能收买了某一家金融机构的高管,从中提前得知消息,进场牟利。” “可能不是收买,而是相互勾连,这也很有可能就是公司高层为什么还愿意帮李勋遮掩的原因之一,毕竟他那一年可是为公司赚了好几十亿的利润。” 秦浩话音刚落,方芷衡就站起身冲他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指点,要不是你,我可能想破脑壳都想不出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秦浩点点头:“我能从中看到的信息就这些了,接下来你怎么做我就不参与了,祝你成功。” “谢谢。” 当天晚上,方芷衡就坐了最晚的一班航班前往京城,一直到一个礼拜之后才回来。 而此时李勋也已经到了魔都,在医院里他通过李其行的辨认,一眼就认出了当初自己潜规则未遂的属下方芷衡。 然而,就在李勋准备对方芷衡发起反击时,却忽然收到消息,证监会即将对他进行调查。 这下可把李勋吓得不轻,也没心思对付方芷衡了,连夜坐飞机飞回京城准备托关系,可惜这回他可是失算了,一方面他已经跟不上潮流,公司保他的决心也没那么坚决了,一方面,前几年损失惨重的几家金融机构联名举报,证监会那边也拦不住。 很快,李勋就被带走调查,前后经过一个月的折腾,最终李勋被公安机关正式批捕。 李勋所有的个人财产,包括他妻子跟李其行名下的住宅、豪车,只要是无法说明资金来源的,全部被查封。 李其行也因为醉酒驾驶被拘留三个月。 在此期间,秦浩跟朱喆的婚礼也如期举行,在老家的婚礼办得比较隆重,没办法,原主的父母很看重这些,秦浩跟朱喆也只能配合。 回到魔都这边又重新举办了一场婚礼,就相对比较简单了,一共就只请了五桌客人,除了叶蓁蓁她们,就是秦浩跟朱喆的一些同事跟朋友。 婚礼过后,朱喆也名正言顺的搬到了2204居住,而2202也迎来了一位新租客,是个网络主播,挺闹腾的,就连何悯鸿都忍不住跟她吵了几次,余初晖也没少跟朱喆抱怨,可是没办法,一时半会儿的又找不到更合适的室友,只能相互迁就了。 结婚后半年,朱喆所在的酒店装修问题终于爆发,她的顶头上司王总监也凭借这次的机会,坐上了副总的宝座。 原本这次朱喆也是居功至伟,可惜她的学历卡在那里,房务部经理已经是她现在能摸到的天花板了,按照上司的建议,朱喆决定脱产两年考一个过硬的文聘。 秦浩自然是举双手支持。 “正好咱们也趁这个机会把造人的任务提上日程。” 朱喆娇嗔的瞪着秦浩:“瞎说什么呢,我要上学,怎么怀孕啊。” “谁说上学就不可以怀孕的?现在大学生都能随时休学去生孩子。”秦浩搂着朱喆轻声道:“难道你就不想要个孩子?” 朱喆自然是想要孩子的,毕竟她的年龄也不小了,而且孩子也不是说有就能有,万一再耽搁个一两年。 父母跟弟妹她是指望不上了,孩子就是她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她又怎么会不喜欢呢。 秦浩见她心动,于是凑到她耳边说道:“要不咱们去国外读个名校,文凭过硬,那边风气比较开放,没人会因为你怀孕就另眼相看。” “那得花不少钱吧。”朱喆趴在秦浩胸口,糯糯的道。 秦浩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你还怕老公养不起你啊?” 朱喆努努嘴:“可我不想用你的钱,我能养活自己........” 话还没说完,屁股上就挨了一下,秦浩虎着脸将左手放到朱喆眼前:“朱喆女士,请你时刻认清自己有夫之妇的身份,什么你的我的,这是我们的。” “哦。”朱喆揉了揉屁股,嬉笑着钻进被窝,还挑衅的冲秦浩招了招手。 这些年她一直一个人在魔都打拼,已经习惯了一个人面对所有问题。 嗯,有人宠着的感觉,真好! 这就不能忍了,秦浩也钻进被窝,开始造人大计。 转眼三年过去,等秦浩跟朱喆再度回国时,小推车里已经躺着一个小正太,小家伙正用好奇的黑眼珠,滴溜溜打量着周围的一切,眼里满是好奇。 “浩哥,朱姐,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听这风风火火的声音,都不用看,肯定是余初晖。 叶蓁蓁跟何悯鸿也紧随其后,一下就把小正太围住了。 “哇,他好可爱啊,一点都不认生呢。” “真的唉,你看他的眼珠,又黑又亮,好萌啊。” 大概女人都抵挡不住萌娃的诱惑,余初晖也很快加入了围攻小正太的队伍。 朱喆看着这三个不靠谱的闺蜜不住的摇头,趁着小家伙还没哭之前把他抱起来。 秦浩则是好奇的问:“戴维呢?怎么没来?” 叶蓁蓁脸色明显有些异样:“走了呗,这家伙就不是一个呆得住的人,前几个月说是准备去非洲旅行,结果一直舍不得回来,工作也辞了,书也切了,那家杂志社的编辑估计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正说话间,方芷衡也到了,一上来就给了朱喆一个拥抱。 “欢迎回国。” 松开之后,然后又冲朱喆笑了笑:“不介意吧?” “不介意,随便用。”朱喆笑道。 方芷衡落落大方的又给了秦浩一个拥抱,惹得叶蓁蓁她们一阵起哄。 不得不说,方芷衡的身材是真的越来越好了。 方芷衡之所以如此激动,是因为李勋一年前刚刚宣判,十年有期徒刑,没收个人全部资产,包括他妻子跟李其行的无法说明收入来源的资产,据说跟他一起进去的还有好几个金融圈的大佬,这件事在金融行业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秦浩跟朱喆去英国之前,李勋虽然被拘捕,但案子一直没判,方芷衡一颗心始终悬在半空,现在终于落地,她看起来也比之前要开朗多了。 “姐,姐夫,你们回来啦。” 朱民杰此时也找了过来。 朱喆看着朱民杰眼神有些异样,这三年时间,朱民杰也成长了不少,最明显的进步就是对他们礼貌了很多。 这三年朱民杰一直在小丽的手下干,秦浩三年前办理离职之后,小丽就接替了他的位子,不过对于秦浩这个“师父”小丽还是言听计从,一直对朱民杰高标准、严要求。 慢慢的朱民杰就明白,不是每个人都会把他当做家人呵护,一开始朱民杰也闹过要回去,但见识过魔都的繁华之后,让他再回到农村老家,他根本过不惯,过年放假几天都不愿意在老家多待。 “嗯,干得不错,我听小丽说你也升值了,好好干,再过几年应该就能在魔都安家了,先买个小居室,也该把终身大事落实了。”秦浩拍了拍朱民杰的肩膀道。 “嘿嘿。”得到秦浩认可的朱民杰显得很高兴。 时光流转,五十年过去,秦浩陪着朱喆走完了人生当中最后一段旅程后,立下遗嘱,默念:“回归主世界。” 再度睁开眼,秦浩又看到了熟悉的天花板。 “系统,下个世界是什么世界?” 【系统:下个世界流金岁月,宿主是否载入?】 “否。” 秦浩先是做了顿饭填饱肚子,然后又查看了一下,金融账户里的资金,收益没有之前那么理想,跟这段时间新能源股的颓势有关,不过秦浩并没有减仓,而是选择继续持有。 之后秦浩又休息了一个礼拜,来缓解欢乐颂3世界所带来的各种情绪,努力让自己进入放空的状态。 “系统,载入下一个世界!” 【系统:载入中.......】 随之秦浩就是眼前一黑,等到他再度睁开眼,发现正身处一间宿舍里,一股汗味跟脚臭味弥漫着整个宿舍,头顶的电风扇呼呼作响,却依旧无法驱逐酷暑。 一段原主的记忆开始在秦浩脑海中浮现。 在“流金岁月”世界里,原主的家庭条件并不好,从一个小乡村凭借着小镇做题家一步步考到魔都这座大城市,目前正在读大三,学的是土木工程,比较有意思的是,原主跟章安仁是老乡,而且是同村,两家隔得很近,还分在了同一间宿舍。 秦浩伸了个懒腰,又是一贫如洗的开局,不过对于经历过好几个世界的他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当然,不是大问题,也要先面临吃饭的问题。 眼看就要到暑假了,原主的父母家里在这段期间就不会再给他生活费,需要他自己打零工去赚。 既然秦浩穿越过来了,自然不会去打零工了,来钱实在是太慢。 正当秦浩思索做什么才能在短时间内赚到钱时,章安仁捧着一摞书推门进来。 “秦浩,你今天怎么没去上课啊?”章安仁一脸关切的问。 秦浩装作无奈的样子,把裤兜口袋掏了出来:“这不是马上就要放假了嘛,家里又不给生活费了,我正想着去哪里打工赚钱呢。” “是这样啊,那你找到兼职了吗?”提到钱,章安仁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他的情况比秦浩也好不到哪里去。 秦浩摇摇头:“还没呢,对了,陆宇他们呢?” “他们啊,去打篮球了。”章安仁目光望向窗外,长叹一声:“他们这些城里的孩子有时间就可以大肆挥霍青春,可我们没有这样的条件,家里为了供我们读书,已经背负了太多,我们没有时间去浪费,只能抓住每一分一秒去学习,才有机会留在这里。” “我一定要留在这里!”章安仁这话像是对秦浩说的,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第三百零二章:精言集团 流金岁月的故事时间线在2015年,而那个时候章安仁已经硕士毕业,正在跟王永正争夺唯一的助教留校名额,而现在章安仁还在读大三,也就是说,目前的时间是2011年。 创业是需要本钱的,秦浩把行李翻遍了,也就两百二十块钱,这点钱还要负担接下来的生活费,用来当做启动资金肯定是远远不够的。 至于像章安仁那样,去当家教赚取启动资金,实在是太慢,不符合秦浩短期赚够启动资金的需求。 忽然,秦浩脑海里灵光一闪,精言集团这个时间点应该还在快速发展阶段,房企销售部门的提成可是很高的。 “章安仁,下午你帮我请个假吧。”秦浩知道像章安仁这种一板一眼的做事风格,让他帮忙答道几乎是不可能的,干脆直接让他请假。 章安仁犹豫了一下:“你下去打算去面试?” “嗯,再有几天考完试,就要放假了,我得先把工作落实了才能安心。”秦浩随口说道。 章安仁下意识的认为秦浩是找了个什么兼职,也没在意,答应下来。 在食堂吃过午饭,秦浩乘坐地铁来到精言集团,此时的精言集团规模还没有后来那么大,也没有后来一整栋的总部大楼,而是在一栋稍显老旧的写字楼里。 “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前台小姐姐面带微笑的拦住秦浩。 秦浩冲她礼貌的点点头:“我找你们杨柯杨经理。” “哦,我们杨经理在开会,你跟他有提前约好吗?”前台小姐姐带着职业笑容道。 正说话间,一个烈焰红唇,身穿职业制服的长腿美女走了过来,打量了秦浩一眼,停下脚步好奇地问:“你找杨经理有什么事吗?” “我想要一份工作,一份房产销售的工作。”秦浩迎上美女审视的目光。 美女有些诧异面前这个看起来有些学生气的男生,行事丝毫没有学生的青涩。 “把他交给我吧。” 说着美女就对秦浩招了招手:“跟我来吧。” 一路来到一间办公室,秦浩看了一下门牌,销售部副经理刘欣。 刘欣坐到电脑桌前,翘起二郎腿,做了个请坐的手势,对秦浩道:“如果你只是想要一份工作,我就可以做主,不过我为什么要聘用你?” 说着又指了指玻璃窗外的办公区。 “而且,我们销售部的员工90%都是女性,你凭什么觉得自己可以胜任这份工作?” 面对刘欣咄咄逼人的质问,秦浩不慌不忙的坐了下来。 “其实房产销售女性更占便宜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错误的认知,不可否认人们对于美女容忍度往往会高那么一点,但卖房子又不是买菜,今天买了吃不完,明天还能再买,大多数人一辈子可能就只会购买一次房子,理性选择远远要高于感性,何况现在大多数家庭里,掌管着财权的是女性,精言集团销售部女性员工过多,同性相斥,太漂亮的女人反而会引起那些太太的敌意,我觉得这恰恰是我的优势!” 听秦浩说完,刘欣眼里闪过一丝惊奇,不过还是摇头道:“仅凭这点优势还不够,你有相关的房产销售经验吗?” “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还是在校大学生吧?” 秦浩点点头:“大三,我没有房产销售经验,不过恰巧我学的专业就是建筑,对于房子我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刘欣并没有质疑秦浩的能力,而是继续问:“你在哪个学校上学?” “同济。” 刘欣眼里透出一丝欣赏:“还是名校。” 顿了顿,刘欣又道:“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如果答案让我满意的话,你就被录用了。” “我现在不需要买房,你怎么把手里的房子卖给我?” 秦浩想了想:“美女是单身吗?” “是。” “方便透露一下年龄吗?” “三十二。” 秦浩又问:“打算最近结婚吗?” 刘欣不耐烦的道:“不打算结婚,你有完没完?” “非常棒的选择,这个世界除了自己谁都靠不住,还是趁着有限的青春,赚到足够让自己财务自由的钱最实在。” “不过现在通货膨胀太快,如果仅仅只是把钱存在银行,根本跑不过通胀,钱只会越来越不值钱,不如把钱换成房子,自从08年央行放出四万亿资金,房子就是一天一个价,08年魔都平均房价只有7800一平米,仅仅三年过去魔都的平均房价就涨到了1.4万元一平米,而且魔都作为一线城市,发展空间极大,将来的房价肯定还会继续上涨,多买几套房子不仅保值,还有极高的升值空间,绝对是投资的不二之选。” 刘欣有些诧异的打量着秦浩,沉思片刻,站起身:“跟我来吧,身份证带了吗?给你办理入职手续。” “带了。” 很快,秦浩就办理好了入职手续,刘欣又问:“什么时候可以来上班?” “下周,这周我们还有最后一科考试,考完就放假了。”秦浩回答道。 刘欣又打量了秦浩一阵,微微皱眉:“你到时候该不会就穿成这样来上班吧?” “囊中羞涩没办法,话说,公司一般不是都有工作服的吗?”秦浩一脸无辜的摊开手。 刘欣翻了个白眼,从钱包里取出一千块钱:“写个借条,发工资了还我,记住,你是我招来的人,别给我丢脸!” “我会用业绩说话的!”秦浩丝毫没有客气的意思。 刘欣摆摆手,示意秦浩可以离开了。 秦浩刚走没多久,杨柯就敲响了刘欣办公室的门,笑呵呵的道:“怎么,刚刚听前台说,有人找我,人呢?” 刘欣也笑盈盈的道:“你来晚了,人是我招进来的。” 杨柯挠了挠嘴唇上侧,笑道:“不至于吧,不就是一个销售,用得着分这么清楚嘛。” “杨总手底下那么多精兵强将,我也得做点业绩出来,免得让别人笑话我白拿工资不是。” 二人虽然脸上满是笑意,办公室里的气氛却有些剑拔弩张的意思。 杨柯眯着眼对刘欣道:“刘副经理就这么看好他?” “我自问这点眼光还是有的。”刘欣毫不示弱的迎上杨柯的目光。 “好啊,那我拭目以待。” 很快,这件事就传到了范金刚耳朵里。 范金刚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向叶谨言汇报。 叶谨言不动声色的看着手里的文件,听范金刚说完忽然笑了:“哦,这么说刘欣很看好这个新员工?有他的资料吗?” “有。”范金刚早就准备好了,把秦浩的个人信息表放到桌面上。 叶谨言扫了一眼,微微诧异:“还是个大三的学生?” “有意思,有意思。” 说完就继续低头看文件,范金刚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就完了? ........ 另外一边,秦浩从精言出来之后,就在服装批发市场,买了两套还算看得过去的西装跟衬衣,虽说都是高仿货,不过以秦浩的身材,完全撑得起来,换上之后气质都变得成熟不少。 “哟,老秦回来了,这身不错啊,发财啦?” 秦浩回到寝室的时候,室友陆宇惊奇的看着他。 陆宇的声音也惊动了其他正在考前突击的室友们,一个个都惊讶的看着秦浩的打扮。 秦浩也没有隐瞒,回到自己的床位,随口说道:“发什么财,我找了个暑假工,这就是工作服。” 一听秦浩要打暑假工,室友们就没兴趣了,这个寝室除了秦浩跟章安仁,家境都非常不错,对于他们来说,暑假期间是用来疯玩的,暑假工那点工资还不够他们买几双球鞋的。 只有章安仁好奇的凑过来:“你这么快就找到工作了?是做什么的?” “哦,销售,卖房子的。” 章安仁直接不说话了,他天然对销售这个行业有抵触,在他的印象里,房产销售就跟保险推销员差不多,都是那种不太体面的工作,他宁愿去做家教,也不想在外面抛头露面,低人一等的推销。 接下来的几天,学校陆续开始各科的考试,以秦浩过目不忘的能力,又有原主的记忆,自然难不住他。 最后一科考试结束之后,陆宇等几个室友就迫不及待的回家,准备迎接他们美好的两个月假期,整个寝室只剩下秦浩跟章安仁两个。 寂静的寝室里,章安仁突然对秦浩道:“阿浩,我们距离毕业就剩下一年时间了,我打算继续考研,你有什么打算。” “呃,我也打算考研。” 章安仁有些惊奇的看着秦浩:“你家里同意你再读三年了?” “没有,到时候我自己赚钱养活自己就是了。”秦浩摇摇头,家里为了负担原主读大学,已经是尽了最大的努力,秦浩自然不会再给他们增加负担。 章安仁盯着秦浩看了好一会儿,微微皱眉:“你跟以前好像有点不太一样了。” “是嘛,可能是想通了吧,早点睡吧,明天我还要去上班呢。” ........ 转过天,精言集团办公楼。 刘欣打量了秦浩几眼,赞赏的点点头:“衣服不错。” “身材也不错。” 说着就给秦浩安排了一个工位。 “这些都是我们公司现在楼盘的销售情况,下个礼拜我们还有一处高端楼盘开售,整个销售部都在为此做准备,这个楼盘也是我们精言集团进军高端地产领域的第一步棋,至关重要,就连叶总都在盯着。”刘欣拍了拍工位上厚厚一叠资料。 秦浩没有去翻资料,而是反问:“销售提成有多少?” “一般是3%—5%,不过这个项目很重要,我们老板发话了,按照阶梯设立奖励提成,镜湖花园的平均房价是3.2万一平,随随便便卖一套房就几百万了,超过一千万就按照5%算提成,两千万是6%,你自己算吧。”刘欣说完就回了自己办公室。 秦浩的到来引起了销售部的轰动,这个部门原本就阴盛阳衰,再加上秦浩的颜值、身材、气质,那些小姐姐哪里还坐得住。 倒也不是说她们对秦浩一见倾心,更多的还是好奇。 杨柯此刻也在打量着秦浩,不过在他心里也没把秦浩太当回事,销售部的花瓶实在太多了,来个男花瓶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帅哥,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随时来问我哟。” 有大胆一些的女销售已经给秦浩递名片了,秦浩也不得罪人,客气的收下,嘴里还姐姐的喊着,完全是一副初入社会懵懂少年的模样。 “打个赌怎么样,你们觉得这个新来的几个月能开单,输的人每人一杯咖啡。” “我赌两个月,这小伙子嘴巴还是挺甜的,说不定就有富婆喜欢这一款呢。” “一个月,当年我也是一个月才拿到第一单的,我觉得这个帅哥还是很有开发潜力的。” “你们怎么能这样,好歹也是个帅哥,我赌两个月开不了单他自己就走了,别忘了两个月之后他就开学了。” 对于这些闲言碎语,秦浩也只是当做没听到,坐在工位上开始研究这些资料,他看资料的速度非常快,给人的感觉就是随便翻翻。 看到这一幕就连刘欣都直摇头,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弄虚作假,假装上进的人。 到了下午,秦浩就拿到了他的名片。 秦浩接过名片之后,来到刘欣办公室:“刘经理,下午我想出去一趟。” 刘欣微微皱眉,心想:这家伙第一天上班就想要翘班?还这么正大光明的。 “有什么事吗?” 秦浩摊开手:“当然是卖房子啊,坐在办公室里,订单可不会掉下来。” “哦,你打算从什么地方入手?”刘欣好奇的问。 秦浩神秘的笑了笑:“无可奉告,您到时候看我业绩就是了。” 刘欣权衡了一下,还是同意了:“好吧,不过丑话说在前面,要是这两个月你一单都开不出来,你的餐旅费可就只能自己承担了。” “两个月太久了,我是来赚钱的。”秦浩不置可否的道。 望着秦浩的背影,刘欣暗自摇头,秦浩是她力主招进来的人,她只希望秦浩不要说得天花烂坠,最后给她交个零蛋的答卷,到时候她的面子可就难看了。 第三百零三章 :图穷匕见 带上一些房产资料,秦浩乘坐地铁来到魔都证券交易所,没错,他的目标就是这些股民。 相较于其他城市,魔都居民对于金融、炒股明显更加有热情,原因也很简单,早在1920年魔都成立了证券物品交易所,改革开放之后,第一批炒股的魔都居民有不少都吃到了第一波红利。 各种一夜暴富的传说依旧在魔都股民当中流传。 秦浩来到证券交易所之后,并没有挨个发名片推销,而是找了个地方坐下来,静静看着大盘走势,一副正在研究的架势。 2011年,其实网络早就普及了,大多数年轻人都直接在网上进行交易操作了,依旧坚守证券交易大厅的,几乎都是中老年人,突然出现秦浩这么一个小年轻,还是有些惹眼的,不少师公师奶都忍不住打量他几眼。 一开始并没有人找秦浩搭话,一直到秦浩坐了半个小时之后,终于身边一个大爷对秦浩道。 “小伙子,看了半天,看出什么名堂没?” 秦浩冲大爷笑着摇摇头:“这次熊市恐怕还要持续很久哟。” 身边的几位大爷大妈相视一笑,眼神里都是对秦浩这个“股市新兵”的不屑。 “小伙子,你是做什么的?炒股多久啦?” 秦浩一副很单纯的模样:“哦,我还是在校学生,我是上财金融专业,这不放暑假了,就想着来证券交易所感受一下氛围。” 大爷大妈一听秦浩是名校金融专业的,顿时来了兴致。 “原来是名校的高材生啊,那你能不能分析一下,今年股市行情为什么这么差啊?” 大多数股民其实都没有学习过系统的金融知识,大多数都是靠“直觉”来炒股,忽然冒出个“学院派”,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逗个闷子了。 这还真难不倒秦浩,经过几个世界的学习,秦浩虽然不是正经金融专业毕业,但一些金融知识还是信手拈来的。 “很简单,这是典型的高通胀+经济低迷,相信大家都知道,08年金融危机以来,全世界的金融市场都处于低迷状态,热钱纷纷逃离,资本也都在勒紧裤腰带,虽然次贷危机已经过去三年,但影响还在持续发酵,也就是A股没有完全放开,不然会跌得更惨。” “至于高通胀嘛,也很容易理解,米国为了抑制次贷危机造成的不良影响,截止现在,米国已经印了超过2.3万亿美元,这么多钱印出来,都是全世界在为米国买单,因为美元是全球化货币,大宗商品结算用的全都是美元。” 听秦浩分析完,不少大爷大妈都纷纷点头,觉得有道理。 “哎哟,这个米国真是坏的啦,自己搞出的次贷危机,要拉着全世界一起陪葬。” “可不是嘛,阿拉的股票被套牢快半年了,都已经跌到地板了,我就不卖,我就想看看它还能跌到哪里去。” 也有人对秦浩的分析不屑一顾。 “说说总是容易的嘛,真要是这么厉害,就自己买股票赚钱了啦。” “就是说啊,现在这些年轻人就好纸上谈兵,学了点皮毛就在这里大放厥词。” 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对秦浩道。 “小伙子,既然你是金融专业的,你能不能说说,哪支股票会涨。” 立马有人起哄:“对啊,要真有能耐,就指出来哪支股票会涨,不然说得再多,都是屁话。” 秦浩不慌不忙的站起身,看向大盘荧幕,缓缓报了一串数字:“002431” 等到秦浩的身影离开证券交易所,有好奇的人查了查这串股票代码。 “嗨,棕榈园林,这不就是个刚上市的新股嘛。” “还以为金融专业有多了不起呢,还不就是跟我们一样,盯着打新股嘛。” 秦浩并没有停留,继续下一个交易所,在魔都像这样的证券交易所有很多,他要趁着股市收盘前多跑几个。 接下来的几天,秦浩如法炮制的在几个证券交易所闹出动静,不为其他,就是混个脸熟。 精言集团这边,自然少不了一些闲言碎语,这些天,秦浩基本就是上班下班打个卡,几乎就没在办公室里呆过,也没有什么探访信息,就连客户信息都没有填报,如果不是上头有刘欣扛着,估计就他这些天的表现,已经被扫地出门了。 这天,秦浩依旧是上班打卡,打完卡屁股还没坐热,就准备出去,结果直接被刘欣叫到办公室。 “这些天你都在忙些什么?” 秦浩摊开手:“刘经理,不是说好了给我一点时间的嘛。” “可你总得告诉我,你在做什么,公司也是有自己的规章制度的,拜访客户都要填报行程,不然怎么证明你是在干活,而不是在摸鱼?”刘欣苦口婆心的道。 秦浩正色道:“刘经理,你应该明白,像我这样没资源没人脉的新销售,在办公室里是坐不出来订单的。” 刘欣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不过还是严肃的道:“我最多再给你一周时间,一周内,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至少要把客户信息录进来,我也不是逼着你一定要开单,可至少也要让公司面子上过得去,不然都像你一样,队伍还怎么带?” “一周?没问题。”秦浩也知道刘欣的难处,何况一周时间应该也够了,于是便答应下来。 眼看着秦浩从刘欣的办公室出来,又开溜了,不少销售部的员工都是议论纷纷。 “瞧见了吧,这就是帅哥的好处,上班期间公然翘班都没人管。” “说不定人家真的是去开发客户了呢。” “哟,小妮子怕不是动心了吧,这就帮着说话了?” “哎,老娘就是看上了,怎么地吧。” 此时,杨柯走了过来,扫了众人一眼,瞬间冷场。 “一个个都闲着没事干?下周就要开盘了,客户都联系了吗?吃饱了撑的!” “看着我干嘛,赶紧干活!” 众人一哄而散,杨柯看了看刘欣办公室的方向,不屑的摇了摇头:就这样还想跟我斗? 秦浩这边从公司出来,直奔证券交易所,结果刚进门,就被一群大爷大妈围了起来。 “哎哟,小伙子你可算来了。” “老李,注意措辞,什么小伙子,明明是小股神。” “对对,小股神,你真是神了,前几天你说的那支股票昨天涨停了!今天开盘又大涨了两个百分点!” 秦浩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之所以推荐棕榈园林(002431),就是因为知道棕榈园林是2011年很有名的一支妖股,之所以告诉这些股民就是为了打造自己“金融专业”的人设。 这些围着秦浩的股民,其实只有极少数买了秦浩推荐的这支股票,毕竟很少有人会听了一个陌生人随口一说,去投入自己的真金白银。 也正因为如此,大家才更懊恼,自己跟赚钱的机会失之交臂,特别是在看到别人买了,自己没买时,那感觉比亏了钱还要纠结。 “小股神,您帮我们分析一下这个棕榈园林(002431)还能不能买?” “对啊,或者您再帮我们推荐一支新股。” 交易所里一阵吵吵嚷嚷,之前没有见过秦浩的股民也都好奇的看向这边,对于“股神”“涨停”之类的字眼,股民自然格外关注。 秦浩清了清嗓子,双手往下压了压,这些大爷大妈都纷纷闭上嘴,一脸急切的看向秦浩。 “棕榈园林(002431)这支股呢,我的建议是可以短期持有,短期肯定会有波动,都属于正常现象,不过八月底之前最好还是清仓的好,毕竟一支新股,业绩还不明朗,风险还是不小的。” 听秦浩说完,不少股民都急吼吼的建仓去了,还有一部分则是想要打听赚钱的新股。 秦浩干脆坐了下来:“各位,小股神的称呼大家就不要喊了,说出去叫人笑话,我也就是比大家多了解一些金融知识罢了,大家一起探讨探讨倒是没关系。” 但是秦浩越是这么说,众人越是觉得他不愧是名校大学生,有知识又有涵养。 “既然不叫小股神,总得有个称呼吧?” 秦浩笑着说道:“我叫秦浩,在座的应该都是我的长辈,叫我小秦就好了。” “小秦,那你帮我们分析一下,还有哪些股票可以买?” “对啊,还有没有这种表现很好的新股啊?” 面对汹涌的人潮,秦浩在推荐了几支2011年表现得还不错的新股之外,忽然叹息道。 “其实吧,股票市场波诡云谲,风险还是太大了,特别是现在大行情不好的情况下,也没有太多值得推荐的股票。” 这话算是说到在场股民的心坎上了,上一波牛市还停留在2009年8月份,那会儿真是赚钱跟喝水一样简单,A股直接破了3400点,可是随之而来的就是A股的一路倾泻,一度跌到2400点,股市一片哀鸿遍野。 一位大叔问道:“小秦,你推荐的几支股票都是做短期的,风险太大,有没有那种风险比较低,长期向好的股票?” 这话算是问到点子上了,秦浩正色道:“长期向好的股票自然有,不过风险同样不小,如果大家只是想赚钱的话,也并不一定非股票不可,还有其他投资可以做嘛。” “哦,还有什么其他投资,小秦你说说看。” “对啊,最好是那种能暴富的。” “哈哈,老金这天还没黑呢,你就开始做梦了,我的要求不高,每年能有个4%的年化率,能跑赢通胀我就知足了。” “我也是,要不是银行利息太低,我宁愿存银行,股票市场风险太大了,我这入场还没几天就赔了一万多。” 秦浩清了清嗓子,分析道:“要说到长期投资、风险小、回报高,我还真有个建议,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关注过楼市。” “小秦,你的意思是买房?” 秦浩正色道:“没错,相信大家应该知道,08年米国次贷危机之下,为什么A股反而迎来了长达10个月的牛市,上头的四万亿计划,其中有一部分流入了金融市场,直接抬高了股价,这也是为什么最近两年A股一蹶不振的原因,没有外部资金刺激,又处于全球金融危机大环境之下,能涨起来才有鬼了。” “再说回上头的四万亿计划,原本上头的想法是用这四万亿保住实体行业,前几年的时候,甚至银行主动求着企业贷款,只不过这些钱,最后大多数要么流向了A股市场,其余的大部分都流向了楼市。” “相信大家应该清楚,08年之前魔都的房价是多少,现在又是多少,涨了整整两倍,一些地段甚至直接涨了四五倍,这不比买股票赚钱吗?” 别的不说,对于房价,在场的股民都是深有感触,他们很多都是魔都本地居民,手里或多或少都有一两套房产,对于房价的增长是有目共睹的。 “小秦说得有道理啊,我手里就有两套房子,之前也就八千一平米,现在涨到两万多了,这几年我买股票赚的钱还不如一个零头嘞。” “你还赚了,我特么赔惨了好嘛,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买它个七八套房子,每天在家里数钞票玩多好。” 也有人担心。 “可是,现在房价都涨了那么多了,以后还会涨吗?前几年不是就曾经跌了不少嘛。” “是啊,现在这房价老高嘞,要是砸在手里,可就糟糕了呀。” 面对这样的质疑,秦浩缓缓解释道:“现在的房价虽然涨了一些,但还远远没有达到顶峰,大家不妨想一想,前几年的时候,魔都有多少常住人口,现在又有多少常住人口,而且这些年魔都的发展大家都是看得到的,往后肯定还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落户魔都,有人就要有地方住,到时候大家不管是坐等升值,还是租出去赚取佣金,都是不会亏本的。” “好像有点道理。” “嗯,是可以考虑一下。” 铺垫已经做好了,秦浩也没有再藏着掖着:“各位要是想买房的话,其实可以找我,我呢最近就在一家地产公司实习,保证可以给到大家最低的折扣,要是人够多的话,我还可以向公司申请团购价。” 第三百零四章 :小股神的传说 听秦浩这么一说,立马有人醒悟过来。 “嗨,什么小股神,原来是个卖房子的。” “就是,说到头还不就是想赚咱们的钱嘛。” 围观的人立马消退了不少,这些都是在股市里沉浮多年的老油条了,一个个猴精猴精的,想从他们身上赚钱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面对质疑,秦浩不慌不忙的笑了笑:“没错,你们在我手上买房子,我的确可以拿到提成,不过我也可以给到大家最优惠的折扣,这是双赢的局面,至于房产值不值得投资,大家可以回去好好想想,也搜集一下相关的数据,如果不看好,完全可以不买嘛。” “另外,说句大言不惭的话,我要是想赚钱,还真不差这点提成。” 说完,秦浩抬腿就准备离开。 有对秦浩深信不疑的股民拦住他。 “小秦啊,你别听他们胡说八道,赚钱怎么啦,光明正大,我们每天泡在股市里为的什么?还不是为了赚钱嘛,房产比股票赚得多,那我为什么不买?” “就是说啊,这帮人就是看你眼红罢了,这样,小秦,你们公司的楼盘在哪,要是价钱合适,我直接订一套!” “我也来一套,开玩笑呢嘛,小秦这本事还用得着贪你们这点提成,刚好我也准备买一套房子给我儿子结婚用,就在小秦你这里买了。” 秦浩也不藏着掖着了,把精言集团的一些房产资料拿出来。 “原来小秦在精言集团工作啊,我听说这家的房子不错,就是有点贵呢,别人卖两万它要卖三万呢。” “是啊,小秦你们公司这房子是不是太贵了?我看了同路段的房子,就你们家的最贵呢。” 真要花真金白银购买的时候,这些大爷大妈都精明着呢。 秦浩也不急,淡定的解释:“各位,这恰恰是我们公司房子好的地方。” “大家不妨想想,同样的房子,为什么汤臣一品的房子现在涨到18万一平?房子除了地段之外,最重要的是什么?容积率、绿化面积、配套设施、物业,这些都是将来房产增值的必要条件,而精言集团在这些方面一向都是同行业顶尖的那一批,大家要是不相信的话,我可以安排大家到现场去看看,然后大家也可以自己去周边的楼盘进行对比。” 不得不承认,精言集团之所以能够从众多中小型房企当中脱颖而出,在楼盘设计方面有着很明显的优势,也难怪后来杨柯跟潘经理走了,叶谨言都没有太放在心上,但是唐欣走后,叶谨言就坐不住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唐欣是精言集团的核心竞争力之一,而且是占了很大一部分的那种。 听秦浩说完,众人一阵议论纷纷,就有人提出。 “小秦啊,我看你们公司不是下个礼拜有个新楼盘开盘嘛,要不到时候你带我们转转?” “对啊,这买新不买旧,我看这宣传物料上这房子还不错,干脆就买这里。” 秦浩从兜里把名片递给他们:“没问题,这是我的名片,大家可以随时打电话给我。” “小秦给我来一张吧。” “我也来一张。” “还有我。” 不过十分钟,秦浩一叠厚厚的名片都快发完了,交易所的管理人员看向秦浩的眼神有些复杂,这家伙明显是来抢生意的,可他又能不让人家进来。 又跑了一家交易所,情况跟这家差不多,棕榈园林涨了之后,不少股民都对他信赖有加,有的甚至还认为秦浩肯定是手眼通天的财阀私生子,他之所以知道棕榈园林会涨,是出于某些内幕消息。 对此,秦浩也只是一笑了之,并没有解释,身上的光环越神秘,越容易让大家相信他,劝大家买房不是为了那点提成。 名片发完了,秦浩只能回公司拿。 刘欣听说他刚领的名片这就没了,瞪大了眼睛:“你该不会是上大街发传单去了吧?” “你看我像是那种毫无效率,浪费时间的人吗?”秦浩摊了摊手。 刘欣嘴角抽了抽,最后还是让秦浩去领名片了。 就这样,在“镜湖花园”开盘的前几天,秦浩的足迹也踏遍了魔都的证券交易所,随着这些天,他推荐的几支股票接连大涨,“小股神”的名气更是不胫而走,推荐一支股票大涨,还可以说是蒙的,接连推荐好几支股票全部大涨,那就是实力了。 股民是个很有意思的群体,一夜暴富的故事在这个群体里不断流传,哪怕是二十年前的故事,依旧有人奉为圣经,而那些因为炒股倾家荡产,甚至家破人亡的故事,往往很快就会被人忘掉。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一定会是一夜暴富的那个,对于一些小道消息更是趋之若鹜,市面上一些莫名其妙的暴涨的股票,有很多其实一开始都是由散户推起来的。 而秦浩这样言之必中的“小股神”很自然的,就成了人们追捧的对象,一开始那些怀疑他想通过股民卖房的人,纷纷调转了风头,毕竟以秦浩的“眼光”要是想赚钱,弄点钱投在股市里不就好了,何必去卖房子呢。 至于秦浩在房产公司实习,也被解读为:社会实践,是为了更好的了解社会金融体系。 当然,这也得益于秦浩的气质跟谈吐,所谓居移气养移体,一个人的样貌可以通过手术改造,但是一个人的气度,却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养成的,所谓的自信也是如此,普通人在千百人的瞩目下,就算说实话都会卡壳,更何况是说谎呢。 就在“镜湖花园”项目开盘的前一天,秦浩并没有继续去证券交易所拉客户,倒不是他偷懒,而是销售部集体开会,无法缺席。 不止是杨柯,叶谨言等一众高管都出现在了动员会上。 【叮,解锁系统人物杨柯,奖励气运值:100点。】 【叮,解锁系统人物叶谨言,奖励气运值:120点。】 【叮,解锁系统人物范金刚,奖励气运值:100点。】 【叮,解锁系统人物唐欣,奖励气运值:80点。】 杨柯是个实用主义者,没有那么多慷慨激扬的话术,就只说了一句:“镜湖花园的定价大家都知道了,销售困难是肯定有的,不过我不管大家用什么方法,把房子卖出去,业绩上来了,提成不会亏待大家。” 销售部的人一个个脸上都是兴奋的神色,毕竟这样的房子卖出去一套能顶之前三四套。 “叶总,要不您也说两句?”杨柯说完就把话筒递给了叶谨言。 叶谨言一头寸短,已经有了不少白头发,气场倒是十足,只是扫了一眼,就让销售部的员工瞬间安静下来。 “镜湖花园这个项目是公司转型高端地产的第一步,也是非常重要的一步,这里面凝聚着我们公司所有员工的心血,现在房子造出来了,接下来就该为它们寻找合适的主人了.......” 秦浩暗自好笑,叶谨言跟杨柯是完全不同的路数,杨柯是极致的实用主义,而叶谨言虽然是个商人,却多少有点文青的思维,总是想把一些文化啊、底蕴之类的情怀赋予在楼盘上。 倒也不是说叶谨言错了,只是像房地产这种追求快速回笼资金的“快消品”,什么狗屁情怀都是假的,能快速把房子卖出去才是真的。 动员会开完之后,秦浩找到刘欣申请折扣。 刘欣狐疑的看着秦浩:“刚刚杨经理不是说了嘛,最低折扣9.7折。” 秦浩大大咧咧的坐到刘欣对面,笑了笑:“那只是单套房的折扣,如果是十套以上呢?” “十套?还以上?”刘欣愣了一秒,随后没好气的瞪着秦浩:“你的意思是,明天你能一个人卖出去十套房?” 秦浩摊开手:“或许,也,说不定呢。” 刘欣翻了翻白眼:“你要是能卖出去十套房子,我就把自己的权限给你,9.5折,满意了吧!” 谁知秦浩却依旧摇头:“那,如果是二十套呢?” 这下刘欣彻底愣住了,她仔细打量了秦浩一阵,一时分辨不清秦浩究竟是在开玩笑,还是真的有把握能卖掉二十套房。 “你是不是有什么资源?” 刘欣脑海里已经开始脑补,秦浩家里是什么大富豪,一次性把家里的亲戚朋友全都叫过来买房了。 同时,脑海里还冒出一个怪诞的念头:这家伙不会是喜欢我吧?装穷来公司上班是为了接近我? 打了个冷颤,刘欣把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甩出脑海。 秦浩摇摇头:“像我这样的家庭能有什么资源,不过这些天我倒是开发了一些客户,我跟他们说,一起来的话,可以申请一个团购价。” 团购也是2011年最火的互联网概念,刘欣倒也没有责怪秦浩私底下给客户承诺,房产销售嘛,把人先弄到现场再说,人来了,房子看了,才有成交的机会。 “这样吧,明天你要是真能签下二十套以上的合同,我就去跟叶总申请最低的团购价!”刘欣一听秦浩是最近开发的客户,瞬间就没了兴趣,这可是几百万一套的高档住宅,有钱人又不是傻子,那么容易骗? 秦浩也听出了刘欣的敷衍,不过他并不在乎,反正到时候拿下了订单,刘欣肯定会主动去跟叶谨言申请折扣,毕竟,他们的业绩是绑在一起的。 从刘欣办公室出来,秦浩就被一个烫着波浪卷的美女叫住。 “帅哥,怎么,又被领导叫去训话了?” 【叮,解锁系统人物艾珀尔,奖励气运值:80点。】 秦浩转头一看,原来是“大波浪”,装作一脸无辜的道:“习惯了。” 艾珀尔娇嗔的飞过来一个白眼:“怎么样,明天就要开盘了,有没有什么好门路,也给姐们儿分享一下啊。” 秦浩心里暗笑,这个艾珀尔可是杨柯的死忠,明摆着是来打探消息的。 “嗨,姐寒碜我不是,谁不知道你是咱们部门的王牌,我就是一刚来的实习生,还能卖得过你?” 艾珀尔一想也是,其实她对杨柯的谨慎多少有些不以为意,就秦浩这么个新兵蛋子,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你真不是什么富豪的私生子?” 其实也难怪杨柯他们怀疑,毕竟秦浩的气质摆在那里,虽然面向略带青涩,可谈吐完全不像是穷人家出来的孩子。 秦浩嘴角撇了撇:“姐,我要是真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至于连套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嘛,就身上这些还都是刘经理借给我的,我现在啊,可是负债上班。” “倒是姐,你见多识广的,要不明天忙不过来的时候,也漏个把客户给我,也让我开个张怎么样。” 艾珀尔嬉笑着拍了秦浩一下:“瞧你这话说的,我现在也是一筹莫展呢,哪还有客户给你,不说了,回头我还得求爷爷告奶奶的邀请客户过来给我撑场面呢。” 说完一扭腰就走了,开玩笑,一套房子卖出去那提成可是好几万块呢,谁舍得让给别人。 过了一会儿,艾珀尔就来到杨柯的办公室汇报情况。 杨柯听她说完,没有说话,而是看向正在百无聊赖等待打卡下班的秦浩,不由自嘲的摇摇头。 “看来我是太过紧张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明天的业绩就看你的了,好好表现。” “好。” 艾珀尔走后,杨柯的目光又投向了刘欣办公室的方向,目光冷峻:“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老叶插进销售部的一根针,我看你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另外一边,叶谨言办公室里,范金刚有些急切的道。 “叶总,这销售部被杨柯打造得铁通一样,刘欣恐怕很难打开局面,明天就是镜湖花园开盘了,咱们是不是想办法帮她一把?” 叶谨言依旧聚精会神的看着文件,轻描淡写的道。 “销售部门就是靠业绩吃饭的,刘欣的业绩要是不能服众,我们怎么办都没有用,你啊,别心急,再看看。” “可是.......” “好了,你先去忙吧,我心里有数。” “唉........” 第三百零五章 :刘经理这里管饭吗? 一大早,秦浩从寝室的硬板床上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去洗漱,就见隔壁床位的章安仁一脸睡意朦胧的从床帘后面探出脑袋。 “不好意思,吵醒你了。” 章安仁看了一眼时间,打了个哈欠:“没有,我也差不多要起来了,今天有三个家教要带。” “对了,你那工作怎么样?” 秦浩洗了把脸,随口回道:“还行吧,今天公司新楼盘开盘,销售嘛,一切看业绩说话。” 章安仁没再说话,他始终觉得房产销售不是什么体面的活,不符合他的就业预期。 “唉,先把这两个月的生活费赚回来吧,下半年努把力,考研过了,就有机会留校任教,还是大学老师好,工作轻松又体面,还受人尊重,一起努力吧。” 秦浩暗自摇头,章安仁是那种目的性很强的人,他定下一个目标就会不惜代价的去完成,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也无可指摘,只是很难跟人交心。 从学校出来,秦浩坐上地铁来到徐家汇,2010年世博会的举行让这一片地区受到了额外关注,精言集团开发的镜湖花园就处于与世博滨江板块隔江相望的徐汇滨江板块,这块地区目前房价还不算太高,但是日后会成为魔都知名的豪宅区,买到就是赚到,所以秦浩对于忽悠那些大爷大妈来买房,丝毫没有负罪感。 与其把钱丢到股市里被割韭菜,还不如买上两套房子坐等升值,基本上一辈子,不,甚至是下一代都不用发愁了。 镜湖花园售楼处装潢得还是很有格调的,一整个正方形的玻璃外墙结构,四周都是草地,一直连接到镜湖花园小区内部。 “你怎么才来,叶总都到了。”刘欣见秦浩慢悠悠的走进售楼处,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秦浩无奈的摊开手:“没办法,住的地方有点远,这还是紧赶慢赶才没迟到的。” 刘欣也没心思再埋怨,低声道:“马上就要开盘了,你到底有没有客户来看房,要是实在没有,我给你介绍两个。” 把手里的客户让出去,也是刘欣的无奈之举,谁让秦浩是她力主招来的人呢,万一挂了零蛋,她面子上也不好过。 秦浩抬头看了时间:“暂时先不用,我的客户这会儿应该已经在路上了,可能会晚一点到,要是实在没人来,我再跟您求救。” 刘欣见他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也有些摸不准,这家伙到底是胸有成竹,还是破罐子破摔,只能瞪了他一眼,转身去联系客户。 八点钟正式上班前,杨柯又把所有销售集合起来做了一番动员,看得出来,在场的高管们都有些紧张,毕竟这是精言集团第一个高端住宅项目,要是不卖座,公司资金链就会出问题。 八点一刻,陆续开始有客户来到售楼处,除了一部分是各个销售带来的客户之外,还有一些是被各种宣传吸引过来的,不过这批人购买目的性不强,而且还很挑剔,不是嫌弃价格贵了,就是说这里地段不好。 秦浩就接待了好几个这样的客户,结果自然是一套都没卖出去。 不过销售部的其他人却是捷报频传,很明显,杨柯为了这次镜湖花园的销售,早已提前做足了准备,有不少销售带来的客户显然是已经提前看过房的,来到售楼处,二话不说就直接刷卡签约,短短一个小时已经卖出去二十几套。 “刚刚那几个客户怎么样?有购买意愿吗?”艾珀尔步伐轻盈的来到秦浩身边,笑嘻嘻的问。 秦浩一脸无奈的摊了摊手:“一个个牛皮吹得山响,一副除了汤臣一品别的房子都瞧不上的样子,实际上兜里压根没几个子。” 艾珀尔掩嘴一阵轻笑:“也不全是这样的吧,刚刚小宋不就来了一单散客,你也得抓点紧,叶总在旁边看着呢,挂了零蛋可不好看。” “我尽量吧。”秦浩心里暗笑,这杨柯还真是小心谨慎,到这个时候,还不忘来探他的底。 刘欣看着秦浩始终没有成交,也是着急上火,但她此刻也是自顾不暇,约好的客户只来了五个,看样子是要被放鸽子了,她现在也没有多余的业绩来给秦浩填坑。 嘈杂的售楼处捷报频传,到了九点钟左右,已经销售出去四十多套,业绩最高的销售员袁斌一个人就卖出去六套,就连叶谨言都对他报以微笑鼓励。 当然,业绩最好的还是杨柯,一个人就卖出去十套,都是他的老客户,这家伙路子也是真野,煤老板、夜场老板什么人都有,来了也就是去现场看了看房型,连样板间都没进,直接刷卡拿下。 到了十点半,整个销售部门,就只剩下秦浩一个人没有开单,不少人在招揽客户之余,也都向秦浩投来不屑、幸灾乐祸的目光。 范金刚站在叶谨言身后,望着秦浩所在的方向,恨铁不成钢的道:“刘欣这什么眼光,怎么瞧上这么个花架子!长得帅能当饭吃嘛。” 叶谨言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正在摸鱼的秦浩,摇了摇头,显然对秦浩也失去了兴趣,一个没有办法创造价值的员工,不值得他去关注。 杨柯一直在观察叶谨言的脸色,虽然只是很轻微的摇头,但杨柯已经心里有数,脸上的笑意也更甚了。 转头间,发现刘欣正看向这边,杨柯露出了一个胜利者的姿态,抬了抬下巴。 “跟我斗,你还嫩了点儿!” 刘欣气得差点没把牙齿咬碎了,又看了一眼还在悠哉悠哉的秦浩,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到底有没有联系客户........” 此时,不少跟着杨柯的老人也都在看着这一幕,嘴角不由勾起不屑的笑容,对于刘欣这个副经理,他们可从来没放在眼里。 秦浩正要开口,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他。 “不好意思,接个电话。” “喂,哦,李大爷啊,对,我们就在徐汇这里,地址是***,您直接过来就好,我就在售楼处这里。” 刘欣狐疑的看着秦浩,一时有些拿不准,这家伙到底是真的有客户要来呢,还是随便找了个人来糊弄一下的。 就在她准备开口提问时,秦浩的手机又响了。 “喂,王阿姨啊,您已经在路上了?好,我在售楼处呢,您到了就能看到我了。” 这边刚挂电话,又来了一个。 秦浩也顾不上刘欣了,躲到一边稍微安静一些的地方接电话。 这一幕被其他销售员看在眼里,都有些惊疑不定。 “这家伙真有这么多客户?” “喂,老袁,看人家这架势,今天这个销售冠军,恐怕要易主了哟。” 袁斌不屑的撇撇嘴:“真要签了合同才算落地,整这些虚头巴脑的有什么用?” “就是一个新人而已,哪来这么多客户,也不知道是不是花钱雇来充门面的。” “哈哈,这还没发工资呢,还要花钱雇人,那不成了贷款打工了嘛。” 秦浩这边的动静也惊动了杨柯,他可不希望大好局面出现什么状况,赶紧冲艾珀尔招了招手。 “你去盯着点那小子,看看什么情况。” 范金刚也看到了这边的状况,略带惊异的道:“难道这小子真有那么多客户?这电话一个接一个的。” 叶谨言只是看了一眼,却是一言不发。 艾珀尔偷偷来到秦浩旁边,竖起耳朵,想要听一听电话那头是不是真的有人在说话,还是所谓的客户电话,只是秦浩自导自演的闹剧。 可惜太远了,加上现场有些嘈杂,压根听不清。 以秦浩的敏锐自然早就察觉到艾珀尔的存在,只是没工夫搭理她,这帮老股民一个个的眼看着中午要收盘了才过来,明显是算好了的,一会儿恐怕有的忙了。 趁着秦浩挂断电话的间隙,艾珀尔陪着笑脸道:“可以啊,一下子有这么多客户要来,一会儿要是接待不过来,也分姐姐几个客户呗。” 秦浩暗笑,这明显是来探听虚实的,随口道:“嗨,姐,你就别笑话我了,这些都是来帮我撑场面的,您可别给我说出去啊。” “了解了解,你小子可注意点,叶总他们可都是火眼金睛,别被戳破了。”艾珀尔故作好意的提醒。 秦浩嘿嘿一笑:“放心,这帮人绝对靠谱。” “那就好,那就好。”艾珀尔一转身,给杨柯打了个OK的手势,示意他放心。 眼看着秦浩这边电话还是一个接一个,但是一直没有客户来找他,销售部的人已经把他当做笑话在看了。 “这回演砸了吧,你好歹也请几个演员来走走过场啊。” “唉,你们这就不懂了,请演员还得花钱,自己演多好,片酬都省了。” 刘欣已经有些坐不住了,拽住秦浩。 “你到底有没有客户要来?” 秦浩正要开口,就见售楼处门口来了几个大爷大妈,也顾不上刘欣,径直迎了上去。 刘欣原本还有些欣喜,觉得总算是能下来台了,结果一看这帮大爷大妈的打扮,顿时两眼一黑,差点当场晕倒。 这几位大爷就不说了,穿着单衣踩着拖鞋就来了,另外几个大妈,完全都是一副菜市场阿姨的模样,还有的手里正在打毛衣,这怎么看都不像是能买得起高端住宅的样子。 “哟,小秦,你们这儿看起来不错嘛。” “是啊,看起来还挺像模像样的。” 秦浩笑呵呵的把人迎进来,安排好座位,又给他们倒了茶。 杨柯看着秦浩在那忙前忙后的,眉头紧锁,他一时也拿不准,这几个大爷大妈是真客户,还是秦浩从路边找来的演员。 范金刚一看秦浩找来的这些大爷大妈,就忍不住吐槽:“这小子从来找来的人,这样的人配得上这么高端的住宅嘛。” 叶谨言瞪了他一眼:“房子造出来不就是给人住的,哪还分什么三六九等啊。” 范金刚缩了缩脖子,闭上了嘴。 那边还没完,这几个大爷大妈来了之后,陆续又来了好几波,也全都是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什么类型的都有,整个售楼处几乎变成了老年文化中心。 最让刘欣不安的是,这帮人好像都还认识,不仅认识,还挺熟的,坐在那里就聊个不停,也没人提出要看房子什么的。 刘欣暗骂秦浩,怎么找了这么一帮“群众演员”,演技有待提高啊! 秦浩清了清嗓子:“各位,咱们要不还是先去看看房子吧,我们公司这个房子还是不错的,不管是绿化面积,还是容积率、整个小区的规划,都是首屈一指,升值空间还是很大的。” “行,那咱们就去看看,要是还不错的话,就定下来,我觉得小秦说得不错,这房产市场还是很有潜力的。” 一众大爷大妈闹哄哄的就跟着秦浩去看房了。 销售部的同事们一个个都对这一幕不屑一顾。 “瞧这牛吹的,还定下来,这一套房随随便便就是几百万,他们以为是菜市场买根葱呢。” “就是,雇演员也要雇几个专业的,演技太浮夸!” 然而,这还只是刚刚开始,陆续又有一批接着一批大爷大妈来到售楼处,而且直接点名要找秦浩,有销售主动上前服务,人家都坚决不要。 这下就坐实了这帮人都是“演员”,要不然真要买房子,找谁不是买啊? 杨柯此时悬着的心也忽然放了下来,一开始他还怀疑,这些人是不是真的是秦浩拉来的客户,可是随着人数的增长,杨柯已经可以确定,这些都是“演员”,不然这些人当中只要有一半能成交,少说也有五六十套的交易量,秦浩一个初出茅庐的菜鸟,哪来这么广的人脉? 临近十二点,秦浩带着第一批看房的大爷大妈回来了,售楼处顿时乱哄哄的变成了菜市场。 刘欣忍不住扶额,这帮大爷大妈还真有不少都认识,而且看样子还分成好几个队伍,一个个聊得热火朝天的,明摆着平时关系还挺好,这是连装都不装了啊。 秦浩看了一眼时间,找到刘欣:“刘经理,咱们公司有没有客户餐,您看这些大爷大妈大老远来的,让他们饿着肚子看房总不是个事啊。” 刘欣瞪大了眼睛,她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要求,不买房就算了,还要管饭!而且这家伙还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第三百零六章 :买白菜都没见过这么痛快的(求月票!) “没有。”刘欣用手扶着额头,她觉得自己最大的错误就是信了这家伙的鬼话。 被直接拒绝秦浩丝毫没有气馁,厚着脸皮道:“要不,饭钱算我的。” “你有钱吗?”刘欣双手环抱在胸前,没好气的道。 秦浩一句话差点没把刘欣气疯。 “要不,您先帮我垫着,发工资了还你。” “想都别想!”刘欣断然拒绝,她现在恨不得直接把秦浩一脚踹出去,好好的售楼处被他搞得跟菜市场一样。 然而,就在此时,叶谨言却走了过来,对刘欣道。 “我看这时间也差不多了,去准备一些盒饭吧,算在公司账上。” 秦浩暗自点头,叶谨言绝对是个有情怀的人,即便他不相信眼前这些人会买自己的房子,但面上的工夫,他还是会做到位,也难怪精言集团能在他的带领下,短短几年时间就发展到千亿规模。 说完,叶谨言就带头离开了,范金刚狠狠瞪了刘欣跟秦浩一眼:“看看你们干的这叫什么事儿!” 刘欣眼神逐渐暗淡,她很清楚,叶谨言把她安插进销售部,就是为了牵制杨柯,在业绩上她比不过杨柯,现在就连识人都比不上杨柯,叶谨言不会再信任她了。 杨柯离开前冲着刘欣露出一个胜利者的表情,走路时的步子都比以往迈得更大。 杨柯手底下的那些销售也都在用一种幸灾乐祸的眼神打量着秦浩跟刘欣,看向那些大爷大妈更是面露不屑。 差不多半个小时之后,盒饭送来了,这些大爷大妈高兴了,别看他们一个个身价不菲,但是对于免费的东西,从来都是来者不拒。 “小秦,你们公司可以啊,还安排了午餐。” “嗯,这菜还不错,就是饭有点硬了,小秦有没有开水,我泡饭吃。” 秦浩开始像勤劳的小蜜蜂一样,穿梭在这些大爷大妈周围,为他们服务,因为除了他,没有人愿意搭理这些来骗吃骗喝的“老帮菜”。 一点钟左右,大爷大妈们终于解决完了盒饭,原本还剩下几份,都被手快的大爷大妈打包了,弄得那些还没吃饱的销售暗自腹诽:就这帮饿死鬼投胎,还指望他们买房子?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认为,这些大爷大妈吃饱喝足,应该开溜的时候,一个大爷对秦浩说道。 “小秦啊,这房子我们也看了,贵是贵了点,不过环境规划都很不错,这样,就按我们刚刚说的,给我来两套7栋12楼AB两个户型。” 这下可把那些看热闹的销售彻底整不会了,这是要闹哪一出?不会真的要买吧? 艾珀尔脸上闪过一丝惊恐,不过随即又很快恢复过来。 “不可能的,就这帮大爷大妈,能买得起这么贵的房子?还张口就是两套,骗谁呢。” 跟艾珀尔一样心思的销售有不少。 “这是做戏做全套?这家伙不会不知道,一旦签了合同就即刻生效了吧?” “肯定是骗人的,看着吧,待会儿那大爷刷卡的时候,肯定显示余额不足,这套装我可见过。” 然而,就在销售们议论纷纷时,那些大爷大妈又有了新动作。 “小秦,也给我来一套,我看上的是八栋10楼的C户型。” “小秦,我觉得那个11栋的13楼就不错,那四套干脆我一起拿了。” 一时间,现场乱哄哄的就跟菜市场一样,大爷大妈们把秦浩围在中间,好像生怕房子卖完了似的。 秦浩被吵得耳朵都快聋了,赶紧双手高举,往下压了压。 “各位大爷大妈,这样好不好,我先去把现房库存表拿来,咱们一个个的对照,哪些是卖了的,哪些是没卖的,一目了然,这样就不会乱了。” 大爷大妈觉得有道理,也都各自回到座位上,等着秦浩去拿库存表。 秦浩这边刚准备去前台,刘欣就把他拉到一边。 “他们,你,老实告诉我,他们真的要买房?”刘欣感觉自己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刚刚经历了绝望,结果秦浩又仿佛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惊喜,可她又不确定这个惊喜是不是真的。 秦浩满脸疑惑的看着她:“当然是真的要买房,不然我约他们来干嘛?” “不是,可是,他们.......” 秦浩见刘欣说话都没有逻辑了,不由一阵好笑:“这有钱人也不都是穿金戴银,恨不得把存折打印在身上的。” “可,你从哪开发的这些客户?”刘欣好奇的问。 “帮我把这些客户招待完,我再告诉你,你也不想我辛苦拉来的业务被别人抢走吧?”秦浩故意卖了个关子。 刘欣一看,还真有销售开始跟那些大爷大妈接触,赶紧一路小跑去拿现房库存表。 秦浩还不忘在背后提醒她:“记得向叶总申请团购价,不然我跟那些大爷大妈可没法交代。” 艾珀尔悄悄来到几个大爷面前,满脸堆笑的道:“大爷,您是打算买哪套房?要不,我帮您看看?” 大爷们看了她一眼,相视一笑:“你跟小秦是同事吧?” “对,我是精言集团的老员工了,小秦是我们这儿的实习生,您有什么需要跟我说也是一样的。”艾珀尔不动声色的表明自己是老员工,比秦浩更加专业。 然而,这会她却失算了,大爷们一脸玩味的笑容问道:“那我们要是跟你签了,这提成是算你的呢,还是算小秦的?” 艾珀尔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原以为是一群没见识的穷逼,没想到你大爷终究是你大爷,一眼就看破了她的小心思。 不过这也让艾珀尔更加心颤,难道这些大爷大妈真的有实力买下这么贵的房子? 跟艾珀尔一样心思活泛,想要尝试着抢订单的销售也都无一例外碰了钉子,这帮大爷大妈一个个就跟被秦浩下了药似的,压根就不搭理他们,有的还对他们一阵冷嘲热讽。 “刚刚为我们忙前忙后的可只有小秦一个,你们都在那儿看着热闹呢,别以为我们年纪大了就好骗,不就是瞧不起我们,觉得我们买不起你们的房子嘛,现在想着摘桃子啦?早干嘛去了。” 销售们被大爷大妈给骂了回来,这也让他们更加确信,这些大爷大妈就是秦浩请来的演员,什么买房子,根本就是在演戏,不然哪有客户对销售这么忠诚的,好像不是秦浩求着他们买房子,而是他们求着秦浩把房子卖给他们一样。 “哼,得意什么,待会儿看你怎么下台!” “就是,浪费公司那么多资源,我倒要看看,没有业绩,刘欣还保不保得住你!” “刘欣现在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还保他?两个人一起卷铺盖滚蛋吧!” 刘欣这时候已经没时间去理会那帮销售的阴阳怪气,她感觉自己都快忙死了,售楼大厅里有上百名大爷大妈在,就她跟秦浩两个人服务上百人,又是挑户型,又是叫前台打印合同,四台打印机都忙不过来。 一个大爷忽然想起:“小秦啊,你之前不是说,可以跟老板申请团购价的嘛,现在我们这么多套,你们老板是不是也该给我们点特别优惠啊!” “是啊,我们这保守估计,可是一次性要买上百套房子,这温州炒房团也不过如此吧?” 秦浩就把目光看向了刘欣,刘欣这才想起来忘了跟叶谨言打电话。 不过这回刘欣没有丝毫的不耐烦,笑呵呵的对大爷大妈们道:“大家请放心,我这就跟老板申请,一定给到大家最优惠的价格!” “那我们就等你好消息了!” 刘欣赶紧来到销售处外面,拨通了叶谨言的电话。 很快,电话响了,接电话的却不是叶谨言,而是范金刚。 还没等刘欣开口,范金刚就劈头盖脸的一通臭骂:“小刘,你是怎么办的事?你看看你招的都是什么人,骗吃骗喝骗到我们精言集团头上了.......” 刘欣也没工夫跟他解释,赶紧打断:“范秘书,我现在有非常紧急的事情要向叶总汇报,回头我再跟您解释可以吗?” 范金刚捂住话筒,看向叶谨言,多年的默契,叶谨言什么都没说,直接伸出手,范金刚把手机放到叶谨言手里,一切都是那么自然。 “喂,是我。” 刘欣就把售楼大厅里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叶谨言闻言也是一脸惊讶,沉默良久才缓缓说道。 “这样吧,最低给到87折,下不为例。” 说完叶谨言就挂断了电话,范金刚指了指电话,刚想说些什么,就见叶谨言忽然放声大笑,激动之余还使劲的拍了拍大腿。 范金刚狐疑的看着叶谨言,他跟了叶谨言也有三四年了,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失态,不免有些错愕。 “小范啊,你知道吗,就今天这一天,咱们镜湖花园的房子就卖掉了六分之一,短时间内不用担心资金链断裂了!”叶谨言喜形于色的说道。 范金刚一脸懵逼:“可是,我看上午不是才卖了不到六十套嘛?” 叶谨言笑呵呵的道:“是秦浩,刘欣新招来的业务员,他带来的那些大爷大妈,一出手就是上百套,这不打电话跟我要折扣来了。” 范金刚的嗓门不受控制的惊叫:“他们?怎么可能买得起这么贵的房子?” 叶谨言心情大好,也没有责怪范金刚的失态,而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慨道:“这说明,咱们还真小看了这些大爷大妈的财力,看样子咱们的眼光还真不能停留在那些所谓的商业精英身上,太平盛世,藏富于民,咱们赶上了好时候啊!” 说话间一行已经回到公司,进入办公室,叶谨言又叮嘱范金刚:“这样,回头那边搞定了,你让刘欣跟秦浩回公司一趟,就说我请他们吃饭。” 从办公室里出来,范金刚还是一头雾水,他依旧不敢相信,那些穿着“朴素”的大爷大妈能买得起镜湖花园的房子,而且一买就是上百套。 此时,售楼中心,原本跟范金刚一样不相信的销售们,看着一摞摞打印好的合同,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其中不少人都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当初怎么就那么懒,端个茶递个水有那么难吗? 艾珀尔忽然想了什么,赶紧躲到一边给杨柯打电话。 此时的杨柯正在开车送一个客户回家,接到艾珀尔的电话也没怎么在意,随口道:“怎么样那边,闹剧结束了吗?” “还,还没.......”一时间艾珀尔有些不知该怎么跟杨柯解释这件事情,事实上,就连她自己现在都还在跟做梦一样,那帮大爷大妈可太豪横了,刷卡就好像不用给钱一样,她亲眼看到一个毫不起眼的大妈,一出手就是八套,买下了整整两层,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简直太可怕了。 其实也难怪大妈出手如此阔绰,主要是团购价太诱人了,原本打算观望的,也都跟着下手了。 杨柯有些不耐烦:“怎么了,吞吞吐吐的?” 艾珀尔:“杨总,出事了,刘欣她们一下午卖掉了一百八十多套房子.......” 杨柯一脚急刹车,差点把客户从车里弹出去。 差不多半个小时后,杨柯赶到售楼处,此时,那些大爷大妈已经走了,只剩下那堆成一摞摞的合同证明,他们曾经来过。 杨柯扯了扯领带,急吼吼地对迎上来的艾珀尔道:“他们人呢?” “走了。” “我又不瞎还不知道那些大爷大妈走了,我是问刘欣跟秦浩在哪!”杨柯气急败坏的大吼。 艾珀尔小心翼翼的道:“我偷听到,好像是叶总请刘欣跟秦浩吃饭,电话是范金刚打来的。” 杨柯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了指那一摞摞的合同:“这些合同都付定金了?” “没有。” “80%是全款,其余都是贷款。” “他们都是直接刷卡,我们POS都刷坏了好几台!” 杨柯忽然笑了,脸上的肌肉却是一阵抽搐。 “好,好得很啊,这是专门冲我来的,刘欣,你好样的!” “今晚之前,我要知道秦浩所有的资料,还有他找的这些客户从哪来的,这些天他都在做什么。” “多晚我都等!” 第三百零七章 :画风过于荒诞 另外一边,刘欣开车,秦浩坐在副驾驶一路往公司赶去。 秦浩倒是比较淡定,刘欣却是时不时的往秦浩这边瞄上几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刘经理,长得帅这点我知道,你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提醒我。”秦浩调侃道。 刘欣直接飞过来一双大白眼:“少臭美了,我为什么看你,你心里不清楚嘛,老实说,你是从哪开发这些客户的?” 见秦浩没有反应,刘欣赶紧解释:“我不是想抢你的客户,我只是好奇,你.......他们.......” 刘欣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要说震撼,没有人比她这个亲身经历者更加震撼的了,那可是一百多套房,那些看似平平无奇的大爷大妈,就像是在菜市场买白菜一样,就这么买了,而且大多数还都是全款,几百万啊,不是几百块! 秦浩摆摆手笑了笑:“这点我倒是不担心,客户要是能被抢走,说明我做得还不够,只是我在想,待会儿叶总肯定也会问,免得还要解释两遍。” 刘欣暗自羞愧,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不过这也让她更加好奇,秦浩开发客户的来源,不知不觉,踩油门的动作又加大了力度。 好在刘欣的驾驶技术还不错,总算是安全抵达公司。 范金刚已经在楼下等着了,见到刘欣,满脸带笑。 “你们总算是来了,叶总已经在餐厅等着你们,跟我来。” 说完还不忘回头对秦浩竖起大拇指:“干得漂亮!” 秦浩暗自好笑,这个范金刚倒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他好像对所有影响叶谨言权威的人,都是一副敌对的态度,做秘书到他这个份上,还真是难得,可惜他是叶谨言的铁杆,给再多好处都挖不过来。 跟着范金刚来到附近的一家餐厅,叶谨言选的地方自然不会太寒酸,刚进门就有服务员端来热毛巾。 一路来到三楼一间包厢。 范金刚推开门,叶谨言端坐主桌,见到秦浩跟刘欣,露出一个微笑,很有派头的邀请他们落座。 刘欣拉着秦浩坐到叶谨言左手边,范金刚则是很自然的坐在了叶谨言右手边。 “小秦是吧,我听说你现在还是在校大学生,还是读建筑专业的?”叶谨言打量着秦浩,丝毫没有掩饰,眼里透着欣赏。 秦浩不慌不忙的点点头:“是的叶总,下半年大四。” 叶谨言看了范金刚一眼,范金刚立马会意,叫来服务员开始点菜。 叶谨言搓了搓手,对秦浩道:“大四,那明年就该实习了吧,毕业之后有什么打算?” 范金刚一边点菜一边给秦浩使眼色,这话已经很明显了,就是想让秦浩毕业之后继续到精言集团工作。 秦浩却像是没看见一样,随口说道:“下半年准备考研。” 范金刚急了,正要说话,桌子底下,叶谨言踢了他一脚,不动声色的点点头:“考研好啊,多学些东西总是好的,还是学建筑吗?” “嗯,目前对这个还挺感兴趣的。” 对于秦浩不咸不淡的态度,刘欣在一旁也看得着急,不止一次的用眼神提醒秦浩,可惜秦浩完全无视她的小动作。 这次到精言集团工作对于秦浩来说,只是为了积累第一桶金,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 叶谨言也看出了秦浩的漫不经心,不过也不奇怪,毕竟光是这一单的提成,保守估计都有一千多万,对于一个在校大学生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不想继续工作也是正常的。 没多久,菜就上桌了,叶谨言举起酒杯对刘欣道。 “来,在这里感谢你们的努力,咱们的镜湖花园一炮而红。” 刘欣眼眶泛红,这些日子她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一方面是杨柯在销售部的孤立,让她有劲没处使,一方面是她很清楚镜湖花园项目对于公司来说意味着什么,这下压力彻底得到释放,整个人就绷不住了。 等到刘欣发泄完,叶谨言终于提出了自己一直疑惑的问题。 “小秦啊,我很好奇啊,你这些客户都是从哪开发来的?” 顿时,刘欣也顾不上擦眼泪了,就这么红着眼看向秦浩,这个问题困扰她一天了,她早就安耐不住,想知道答案了。 秦浩一边吃着菜,一边随口说道:“证券交易所。” 这个回答让刘欣明显愣了一下,叶谨言对此也很意外,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合情合理,如果说到哪里钱最多,那必然是股市。 想到这里,叶谨言就释然了,同时也不得不佩服面前这个年轻人的才思敏捷,居然能想到去那里开发客户,最重要的是,居然还成功了。 刘欣在听到秦浩的答案之后,却是百思不得其解:“可你是怎么让他们相信你的?” 对于这个问题,叶谨言也来了兴致,他很清楚,那些股民可都是粘上毛比猴子还精的主,想从他们身上捞到好处,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秦浩在扒完一碗饭之后,打了个饱嗝才摊开手,轻描淡写的说道:“现在股市正处于熊市阶段,大部分股民要么被套牢,要么手里拿着钱不敢投入,我只是告诉他们,未来几年楼市比股市更具投资价值。” “就这样?”刘欣才不相信这么容易就能说服那些股民,不过转念一想,要是自己有什么绝招,也不会告诉别人。 这点还真是她想错了,秦浩可不怕她学会,毕竟谁能做到像他这样精准预测股票走势呢,只是这个过程有些过于匪夷所思,即便是说了别人也会以为是敷衍,还不如保留一点神秘感。 叶谨言倒是来了兴致:“哦,你为什么会觉得未来几年楼市比股市更有投资价值?” 秦浩正色道:“一方面是政策原因,这些年上头出台的一系列政策,已经是在给房地产行业松绑了,更重要的是,财政分割之后,地方财政越来越依赖通过售卖土地的收益来带动城市基础建设,再加上次贷危机的阴影之下,金融行业遇冷,钱总要有地方去,而能够承载如此庞大资金量的,在国内也只有房地产行业。” “一方面,这些年居民可支配收入持续增涨,同时一线城市产生的虹吸效应也在逐步增加,年轻人向往大城市的生活,而要想在大城市扎根,房子就成了刚需,这会极大拉动需求。” 叶谨言听完秦浩的分析,不住点头,笑道:“小秦分析得很有道理嘛,不过我怎么觉得你专业不像是学建筑,倒更像是经济学科的。” “其实我跟那些大爷大妈说的就是,我是上财金融专业的。” “哈哈........” 包厢里的气氛重新活跃起来,吃饱喝足,叶谨言吩咐范金刚派人送秦浩跟刘欣回去,自己还要留在公司加班,这次镜湖花园首战告捷,精言集团内部一些不和谐的声音,也就不攻自破,他要趁热打铁,继续推出下一个高端住宅项目,彻底奠定精言集团在行业里的地位。 而另外一边,杨柯一直等到晚上十一点钟,终于收到了一封邮件。 点开邮件,杨柯陷入沉思。 邮件里是秦浩的个人资料,其次,就是秦浩这些天的活动轨迹。 杨柯看的眉头紧锁,秦浩的个人履历几乎是一片空白,即便是在大学期间,也没有表现出什么过人之处,如果硬要说优点,就是长得帅,很受女孩子喜欢,谈过几场恋爱。 “他,真有这么简单?”杨柯不相信,一个毫无背景,完全没有社会经验的在校大学生,能在如此短时间内拉到这么多客户。 “难道,是叶谨言?” 杨柯晃了晃脑袋,否定了这个想法,这次镜湖花园项目对于整个精言集团来说,都是一个全新的开始,叶谨言也承受着很大的压力,如果他真的有那么好的渠道,早就明牌了,不可能为了压制自己,不惜跟公司股东撕破脸,这不符合叶谨言的利益,他也自问还没那么大的能量让叶谨言忌惮到这种地步。 实在想不通杨柯只能把这个问题先放到一边,他不是一个钻牛角尖的人。 看着秦浩这些天的行动轨迹,杨柯拿出一张魔都地图,开始在上面标注起来。 最终得到的结果是几个点,再打开网页上的百度地图一一对照,答案呼之欲出。 “这是........证券交易所?” 杨柯狠狠一拍脑门,懊恼不已:“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这帮股民手里有钱啊!” “刘欣、秦浩,这一轮算我输了,不过来日方长,咱们走着瞧!” 同济大学,秦浩回到寝室时,章安仁正在看书,对此秦浩也见怪不怪,章安仁属于那种努力型的学霸,他的智商不一定比别人高,但他一定是最勤奋的那个。 “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加班了吗?”章安仁好奇的问。 秦浩有气无力的摇摇头:“老板请吃饭。” 说完秦浩就拿上换洗衣服去冲凉了,忙了一天,还真感觉有点累了,那些大爷大妈可不是一般的难缠,即便是秦浩也已经是精疲力竭。 等到秦浩从厕所出来,章安仁对秦浩道:“你生活费还够吗?刚好我这周家教结算,要不借你点?” 秦浩冲章安仁笑了笑:“不用了,我暂时还够用,实在扛不住了再跟你开口。” “行,你也悠着点,一套房子上百万,也不是那么好卖的,要是实在不行,就跟我一样找个家教吧,咱们毕竟是同济大学的高材生,很多家长还是认这块招牌的。”章安仁始终觉得卖房子不是什么正经工作,还是当家教体面。 “谢了,我还行,撑不住了再说吧,也趁着这个机会锻炼一下自己,将来早晚也是要工作的。”秦浩接受了章安仁的善意。 章安仁见状也没有再劝。 转过天,秦浩来到精言集团,发现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前台小姐姐更是冲他抛媚眼,问他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你请客?” 前台小姐姐娇嗔的白了他一眼:“你昨天卖出去那么多套房,不是这么小气吧。” “我也不想小气,可提成不是还没发嘛,现在穷得连馒头都快啃不起了。”秦浩无奈的摊开手,这倒是实话,这些天各个证券交易所的跑,他那两百多块钱已经见底了。 来到销售部,更是被当成大熊猫围观。 一直到叶谨言来上班,这种情况才有所缓解。 “小秦,深藏不露啊,一来就弄出这么个大单,发财了可别忘了姐姐啊。”艾珀尔娇媚的冲秦浩抛着媚眼。 秦浩嘴角抽了抽:“那也得等到提成发了才行,我现在可是一穷二白,饭都快吃不起了。” “那要不姐姐养你?”艾珀尔说话间还故意俯下身子,一对凶器呼之欲出。 正说话间,刘欣把秦浩叫到了办公室。 “那个艾珀尔可是杨柯的人,你小心点。”刘欣提醒道。 秦浩不置可否,反正他已经做好准备,等到下个月提成发了就走人,这些无聊的办公室斗争,跟他也就没什么关系了。 “刘经理,我的提成能按时发吗?”秦浩最关心的是这个,毕竟按照当初叶谨言制定的奖励机制,那可是一千多万。 刘欣有些酸溜溜的道:“放心,叶总说过的话,从来没有食言过。” “那就好。” 说完秦浩就要离开,却被刘欣叫住:“你是不是打算拿到提成就离职?” 说这话的时候刘欣语气有些复杂,她自然舍不得这么能干的下属走,可人家一单就拿到了上千万提成,还有什么动力留下来呢,换位思考,自己有这么大一笔钱,也会辞职享受生活吧。 “怎么会呢,这不是还有很多房子没卖嘛,谁会跟钱过不去?”秦浩可没打算就此止步,一千多万的确是够启动资金了,不过既然这笔钱赚起来不算太费力,为什么要放弃呢? 听到秦浩说暂时不走,刘欣松了口气:“那就好。” “那个,刘经理,再预支点钱呗,我现在连坐公交的钱都不够了。” 刘欣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面前这个未来的千万富翁居然会因为没钱坐公交,向自己借钱。 这画风怎么看怎么荒诞。 第三百零八章 :一个千万富翁的诞生 最终秦浩又从刘欣手上借了两千块钱,成了名副其实的借钱上班。 刚出公司,秦浩就发现,有人在跟踪他,而且还不止一个。 这么撇脚的跟踪手段,明显就不是专业人士,假装系鞋带的工夫,秦浩就把跟在后面的几个看得清清楚楚,都是销售部的同事,艾珀尔也在其列。 也难怪,那可是上千万的提成,谁看了不眼红。 秦浩假装没有发现来到地铁站,这帮蠢蛋还不知道秦浩已经发现他们,还在后面鬼鬼祟祟的吊着,不敢跟得太紧,又怕跟丢了。 这边秦浩上了地铁,他们也在后面的车厢跟上,但是就在地铁关门的前一刻,秦浩一个箭步就冲出车厢,他们再想跟上已经来不及,地铁车门已经关闭,只能眼睁睁看着秦浩从容在车窗外跟他们挥手。 艾珀尔咬着下嘴唇狠狠一跺脚,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大,人跟丢了。” “好,我知道了。” 杨柯挂断电话,却并没有太过懊恼,他已经分析出了秦浩客户的来源,之所以派艾珀尔跟踪秦浩,主要还是想知道,秦浩用了什么方法,让那些大爷大妈这么相信他。 既然跟踪不成,杨柯打算先去证券交易所试试水,如果可以很轻松的拉到客户,那就说明,秦浩只是一时运气好,不足为惧。 实在不行,他还可以请更专业的人去跟踪。 杨柯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一路来到证券交易所,他并没有像普通推销员那样,去派发名片,而是装作一副老股民的模样,站在大屏幕前看着大盘曲线,还不时对几支走势不好的股票唉声叹气。 果然,一下就吸引了几位大爷的注意。 “怎么?你也买了医药股?” 杨柯装作一副郁闷的样子点点头:“是啊,原本看好医药行业能向好,想要抄底,谁知道抄到了半山腰,连续好几个月了还是一点起色都没有。” 大爷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正常,这股市嘛,一向如此,有赌不算输,以后说不定还有翻本的机会。” “小伙子,看着眼生,最近才来开始炒股的?” 杨柯连连点头:“是啊,三月份才开始炒的,这年头钱是越来越难赚了,想着进股市赚点小钱,结果赔得裤衩都快当掉了。” “大爷,你们一看就是老股民了,这大盘跌了这么多,还是云淡风轻的样子。” 不得不承认,杨柯拍马屁的工夫还是有一套的,大爷们得意的表示。 “嗨,这才哪到哪,最初股灾的时候,从三千多点一路倾泻而下,那才叫吓人呢,现在不过就是正常波动而已。” 杨柯眼珠一转,故作感慨道:“还是大爷们见多识广,不过股市像这也跌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还得想想其他财路才是,不然这钱放在银行里,每天都在贬值啊。” 大爷们纷纷点头:“小伙子说得不错,我觉得啊,现在最好的投资就是买房,这股票什么的都是虚的,看不见摸不着,但这房子可是实打实的,不管是放着等它升值,还是租出去收租金,都是稳赚不赔啊。” 杨柯嘴角抽了抽,忽然有种被人抢了台词的感觉,难道这大爷是同行? “大爷说得有道理。” “小伙子,听我一句劝,有钱啊,还是跟我一样,多买几套房,将来妥妥的升值,我知道有个非常棒的楼盘叫镜湖花园,我自己就买了四套.......唉,小伙子我话还没说完呢,怎么走了?” 杨柯灰溜溜的跑了,这特么的居然撞上了秦浩的客户,运气也太背了吧? 不过更加让杨柯摸不着头脑的是,这大爷怎么就跟拿了秦浩的钱似的,死命的帮他推销,简直见了鬼。 更让杨柯郁闷的是,他换了一个证券交易所,也听到有人在推销镜湖花园的房子,一问,还真是秦浩的客户。 另外一边,秦浩跑了几个证券交易所,跟几个在股民当中比较有号召力的大爷大妈约定,承诺将来业务提成分他们三成之后,这些大爷大妈都很乐意帮他拉新的客户。 其实除了秦浩答应的提成之外,这些大爷大妈之所以愿意帮忙,也是想着让镜湖花园的房子尽快卖出去,因为只有新房卖完了,他们手里的房子才会更容易升值,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呢? “小秦啊,今天来了个看起来尖嘴猴腮的家伙,估计是你的同事,想要撬你的墙角,被我给骂走了。”一个大爷得意的对秦浩说道。 秦浩有些狐疑,尖嘴猴腮?精言集团销售部里,不说全都是帅哥美女,起码也看得过眼,长成这样的真的是精言集团的?秦浩表示怀疑。 等到大爷描述完这人的长相,秦浩心里暗笑,肯定是杨柯无疑了,这老小子果然鸡贼啊,居然还真被他发现了。 至于是有人泄露了消息,还是杨柯自己猜出来的,秦浩也懒得理会。 “大爷,他没从您这儿拉到人吧?” 大爷拍胸脯道:“想得美,这里的人哪个不认识我的?真要是有需求买房还能信他一个生面孔?” “那就好,对了大爷,明天有没有买房的?您把电话号码发给我一下,我好联系接待。” “有的有的,我都记下来了,你看.......” 就这样一天跑下来,又拉到三十多个客户,也算没有白跑一趟。 而杨柯就比较郁闷了,他几乎把魔都的证券交易所跑遍了,刚有点拉到客户的苗头,立马就会被人打断,弄得证券交易所的人都用看待骗子的眼神盯着他,别说拿下单子了,没被人送到派出所就算走运了。 累了一天,颗粒无收的杨柯疲惫的回到公司,赶紧把艾珀尔叫到办公室。 “姓秦那小子呢?” “出去了,还没回来呢,估计直接下班了吧。” 杨柯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要不借着这个由头把这小子赶走? 不过这个念头很快就被杨柯否定了,这种小动作对付一般人还行,秦浩可是被叶谨言看中的,要是撕破脸,最后难看的一定是他自己。 “你帮我打听一下,那天叶总请秦浩他们吃饭,究竟说了些什么。” 艾珀尔有些为难:“这恐怕很难吧,那天吃饭的就叶总、范金刚、刘欣、秦浩四个。” 杨柯想了想:“就从范金刚下手,你别亲自去,找个跟范金刚关系不错的去套套话。” “好的,我这就去。” 艾珀尔走后,杨柯靠在椅子上,其实让他不安的不仅仅是今天没有拉到客户,而是秦浩能够发动那么多大爷大妈帮他站岗,这样的组织能力,才是他最忌惮的。 景湖花园项目输了,他还能在以后的项目赢回来,可要是秦浩一直留在精言集团,他以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杨柯很清楚,他之所以能够坐到今天这个位子,一是业务过硬,能够完成精言集团的销售目标,二是管理能力,手底下的销售被他拿捏得服服帖帖。 一旦秦浩留下来,他的位子可就不稳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秦浩还在读大学,不过杨柯也不能掉以轻心,毕竟秦浩下半年就大四了,按照惯例大四下班学期,学校就没课了,对于这样的优秀员工,叶谨言肯定是乐意等他半年的。 秦浩并不知道,他的存在会让杨柯寝食难安,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秦浩按部就班的上班带人看房子,下班回寝室休息,到了月底,他个人名下已经卖出去三百多套房子。 别说月度销售冠军了,他一个月比之前的销售冠军一年加起来还要多得多。 对于这么一个未来的千万富翁,精言集团那些小姑娘都骚动起来了,也就是秦浩除了上班来露个脸,其他时间要么在跑业务,要么在带人看房,几乎见不着他,不然办公室里还不知道要传出什么样的绯闻。 阳历八月十五,精言集团的员工从上午开始就处于亢奋状态,因为今天是一个月一次发工资的日子。 当然,员工们这么亢奋,也不仅于此,毕竟他们那点工资,还没发下来就所剩无几了,真正让大家亢奋的是,他们将亲眼见证一位千万富翁的诞生。 没错,这个人就是秦浩。 秦浩今天罕见的没有溜号,而是静静的在公司摸鱼,一直等到下午快下班。 老款诺基亚3110c里传来“叮叮”“叮叮”的短信提示声。 秦浩按下查看按键,一看,还别说,果然到账了。 一共是2232.47万,原本分成应该是四千万出头,扣除个人所得税之后,就剩下这些了,其中还有两百万是要跟那些大爷大妈分成的,真正落在秦浩手里的其实就两千万,当然,在2011年,这也是一笔巨款了。 偷偷溜到公司楼下的取款机,取了三千块钱,揣进兜里,秦浩来到刘欣的办公室,把一封辞职信跟三千块钱一起递到办公桌上。 刘欣神色复杂的看向秦浩,拿起辞职信,咬牙签上自己的大名。 “不再考虑一下,毕业了直接来精言集团?叶总说了,条件随便开。” 秦浩笑了笑:“不了,赚钱什么时候都可以,学习使我快乐。” “滚。” 临走前,秦浩脚步一顿,从兜里拿出一个笔记本,递给刘欣。 “既然我已经从精言集团辞职了,这些客户就交给你维系了,镜湖花园的房子卖得差不多了,不知道下个楼盘还用不用得上,我跟他们谈的是给他们三成分成,就当是临别礼物了。” 刘欣诧异的看着秦浩:“你真的把这些客户资源都给我?” “不然呢,反正我也要走了,好过便宜杨柯吧?”秦浩倒不是故作大方,主要是这些大爷大妈手里的钱也是有限的,这波差不多被他榨干了,即便是有漏网之鱼,对他来说也可有可无,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秦浩很快就跑完了手续,HR拿着秦浩的辞职信来到叶谨言办公室门口, 范金刚一看,直接就带着她进去,HR发现刘欣也在。 叶谨言看着辞职信上的字迹赞叹道:“字真漂亮!” 说完对HR点点头:“好,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HR走后,刘欣把秦浩的笔记本也拿了出来。 叶谨言听刘欣说完,叹息道:“不仅字漂亮,事也办得漂亮,这个人情得领啊。” 刘欣明白,表面上秦浩这个人情是给她的,实际上,是给叶谨言的,她毕竟只是当了秦浩一个半月的领导,还没那么大面子。 “可惜,人各有志,可惜了啊!” ........ 杨柯这边得知秦浩已经办理好了离职手续,兴奋地挥了挥拳头,他最怕的就是秦浩抵御不住金钱的诱惑留下来,那他的地位可就岌岌可危了。 好在,这家伙总算是走了,他也能松口气了。 “走,今天发工资,我请客!” “杨总万岁!” ........ 从精言集团离职之后,秦浩并没有大手大脚的挥霍,只是把原先的诺基亚换成了一代神机iPhone 4,然后给自己买了一台笔记本电脑。 不过即便如此,还是让章安仁觉得他太铺张浪费。 “就算是发工资了也用不着这么挥霍吧,之前的手机又不是不能用,考研的复习资料可不便宜,还是省着点用比较好。”章安仁苦口婆心的劝说。 秦浩淡淡地笑了笑:“现在外面招聘的时候,对我们建筑系的要求,除了手绘图纸之外,还要求电脑制图,之前不是没那个条件嘛,以后你要用随时跟我说。” 章安仁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这些花了得有小两万吧?你不是才实习一个半月嘛,怎么给了这么多?”章安仁疑惑的问。 秦浩随口回了一句:“哦,我卖了几套房子,提成还挺高的,买完这些还剩下一点,应该够买考研材料了。” 章安仁一听不免羡慕,一个半月就赚了两三万块,这可比他当家教来钱多了,可是一想到要风吹日晒的去推销房子,他又拉不下这个脸。 “卖房子这么赚钱,这不是还有半个月才开学嘛,你怎么提前辞职了。”章安仁有些可惜的舔了舔嘴唇。 秦浩合上电脑,笑了笑:“想到一个项目,趁着还没开学,看看能不能做起来。” 第三百零九章 :青年之家 转过天,难得睡个懒觉,秦浩起床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章安仁早早就跑去做家教,这会儿估计正在跟某个熊孩子斗智斗勇。 简单洗漱一下,秦浩去了食堂,虽然是暑假期间,不过学校里还有老师在,食堂可是开餐的。 点了一碗粉外加一屉小笼包,秦浩才慢悠悠的出了校门。 八月份正值盛夏,即便是早上天气也十分炎热,一路上各色身材婀娜的美女穿着清凉的短裙、短裤,让人不禁感慨,夏天真好。 从校门出来,秦浩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一处商业广场前。 这片广场是最近两年刚刚建成的,地下一层是停车场,一到三楼的裙楼作为商业中心,有超市有电影院,各项配套设施十分齐全。 而从四楼开始,则是商住两用的公寓,由于地段好,又在名校周边,这里的租金自然不菲,让许多学生望而却步。 秦浩径直走向商业中心一家房屋中介,没错,这就是他所说的新项目。 一个脸上点缀着青春痘的销售进到秦浩进门,立马迎了上来,这年头销售最愿意接待的客户就是大学生了,年轻没城府、社会阅历几乎为零(好骗),而且好面子,即便是被骗了,也不会来门店闹事。 “帅哥,租房吗?来,请坐。”销售看秦浩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小肥羊。 秦浩不动声色的点头:“嗯,你们这儿有多少套房源?” 销售满嘴跑火车:“帅哥你放心,我们这儿的房源特别充足,你想要什么样的房子都能满足。” “那个,帅哥,你预算大概是多少,我好帮你推荐房源。” 这也算是销售的老套路了,先摸清楚顾客的预算,从而调整自己的销售策略。 “我想要一套单间,带独立卫生间,当然,二居室也可以,你们这有多少套房源,我自己挑就好了。”秦浩淡淡的说道。 这就让销售很难受了,不仅没摸到秦浩的底,反倒是被套住了。 “咳咳,帅哥,要不你还是告诉我一下预算,我这儿房源太多,价钱也是天差地别,挑起来挺浪费时间的。” 秦浩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也没有预算,只要喜欢,贵一点也没什么。” 这下销售就没话说了,只能乖乖去拿资料。 秦浩接过资料之后,也没说什么,开始翻看资料,销售中途尝试着引导,都被秦浩一一化解,只能忍着性子在旁边候着。 一直到秦浩翻阅完所有资料,销售原本以为这样就行了,结果,秦浩却说。 “这些装修都太老土了,还有别的吗?” 销售差点当场暴走,合着看了这么久,你一套都没瞧上,你倒是早说啊,不知道销售的时间很宝贵嘛。 “没有。”销售硬邦邦的吐出两个字。 秦浩一脸无奈的摇头:“那我还是去别家看看吧。” 销售看着秦浩的背影,气鼓鼓的吐槽:“有能耐就自己买房,自己装修啊,真要装修得那么好,房东为什么租给你住!” 虽然销售的吐槽很小声,不过还是被秦浩听到了,但他并没有生气,相反,这更加让秦浩确信,自己的计划是可行的。 接下来的几天,秦浩把学校周边的房产中介跑了个遍,发现这些租赁房、公寓,普遍装修水平不太行,并且租金昂贵,而且除了房租之外,租客还要付给中介一笔不菲的中介费。 没错,秦浩要做的项目就是——长租公寓。 首先这是一个不被人关注的新兴市场,其次,2011年正值互联网时代向移动互联网时代转型的风口,秦浩完全可以打造一个APP,一手互联网一手房屋租赁,烧着投资人的钱,对传统租房中介进行降维打击,从而在短时间内,创造出一个千亿规模的行业独角兽。 当然,在此之前,秦浩还有许多工作要做,首先就是收集房东信息,之前他看到的那些房屋信息当中,都只有房屋的内部图片和资料,房东信息都掌握在房屋中介手里。 不过这也难不倒秦浩。 秦浩直接到各个物业去收集房东信息,都不是什么高端小区,物业对于业主信息也没有保护得那么严密,花点小钱就很容易从物业员工那里拿到整本的业主联系方式。 接下来就是一个个的打电话去跟房东联系了,这是一个琐碎活。 很多房东一开始要么觉得秦浩是骗子,要么就是压根不接陌生电话,基本上都要打四五次电话,进行沟通,对方才愿意听你说话。 “喂,楼先生嘛,您好,我是青年之家长租平台的业务经理,想跟您聊一聊您那套出租房的事情。” 对方的语气有些疑惑:“青年之家?长租平台?没听过啊。” 没听过是正常的,因为秦浩还没有注册。 对此秦浩不慌不忙的表示:“我们公司才刚刚开始开展这项业务,您没听过也正常,我简单跟您介绍一下,我们公司的业务模式吧。” “像您现在把房子挂在房屋中介那里,中介每次租出去都会收您一笔手续费,同时他们还会向租客收取手续费,甚至他们还会签阴阳合同,明明您的房子一个月租金是两千,他们就给您一千八,中介等于是两头吃。” “而我们这个青年之家长租平台,所有的租金价格对于双方都是透明的,租客使用我们的平台,我们不会从中收取任何费用,能够绝对保障租客跟房东的利益。” 房东听完有些心动了,不过转念一想,又怀疑的语气道:“你说得这么好,可你们平台也是有成本的,你们从什么地方赚钱?最后还不是羊毛出在羊身上?” 秦浩不慌不忙的解释:“楼先生,我们是一个互联网平台,我们可以向金融机构融资,只要规模做大了,短时间内不赚钱并不影响我们平台的运营,所以这一点请您尽可放心。” “而且,为了让房子更好出租,我们还会免费为您的房子做重新的装修,这部分费用也是完全由我们承担的。” 房东一听就更疑惑了:“要照你这么说,你们岂不是在做慈善?” 秦浩笑了:“当然不是,我们是纯商业项目,不过互联网行业规模大于一切,阿里跟企鹅您知道吧,那不也是亏了好多年,才慢慢做起来的嘛,我们也是一样,只要规模能做大,就不愁没人买单。” “那万一你们规模做不大呢?”房东问。 秦浩从容的道:“如果您作为租客,有租房需求,您是愿意上我们这样任何数据都透明的平台呢,还是愿意去被房租中介坑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有一分多钟,房东说道:“你们公司的办公地点在哪?我现在在外地,回来去你们公司一趟,见面再聊。” “没问题,回头我把地址发给您。” 挂断电话,秦浩不得不放弃继续联系房东,而是开始忙着找办公地点跟注册工商执照。 好在2011年上头出台了大学生创业的一系列举措,秦浩用大学生的身份,在开学之前就办理好了工商执照,而且大学生创业又是高科技行业,有双重的税收减免。 当然,在这半个月里,秦浩也招募了几名员工,毕竟他一个人打电话联系房东实在是太慢了,而且APP平台也要搭建起来,不然怎么去骗投资人的钱呢? 这半个月秦浩比之前在精言集团上班还要忙碌,章安仁对此很是不解。 “你怎么看起来比卖房子的时候还累?” 秦浩躺在床上,闭着眼睛随口回了一句:“自己做项目跟打工,肯定是不一样的。” 章安仁忽然意识到,秦浩所说的做项目,似乎就是自己创业,想要劝他创业有风险,结果一看秦浩已经睡着了,只好又把话咽回去。 正式开学的第二天,青年之家网络科技公司正式开业,秦浩作为老板,自然是翘课到场坐镇。 “请问这里是青年之家吗?你们老板在吗?” 一个胖乎乎戴着眼镜的男生弱弱的问。 秦浩打量着胖子:“我就是。” “你就是秦........秦总?” “你是?” 胖子语气幽怨的道:“你那个长租平台APP就是我跟几个同学做的。” 胖子一脸“我就是那个大冤种”的表情,很显然是见秦浩比自己还小,觉得前途渺茫。 秦浩乐了,原来就是这个胖子接了自己的活。 见对方一脸不信任的表情,秦浩搂着他的肩膀,带他到里面参观。 “怎么样,这里环境还不错吧?” 秦浩租的这个地方是一栋写字楼的六楼,原先是一家信息服务公司,说白了就是皮包公司,后来倒闭跑路了,连同办公桌椅和电脑全都拿来抵房租了,秦浩以比较低的价格打包拿了下来。 经过半个月的重新装修,倒还像是那么回事,胖子一看里面有五六个员工在,倒也不像自己想象中那么不堪,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秦浩搂着胖子的肩膀来到自己办公室。 “怎么样,你们团队什么时候能正式上班?” 这胖子是复旦大学计算机系的高材生,才刚刚毕业,趁着暑假期间借点私活,由于秦浩工期紧给钱痛快,二人在网上就这么聊上了。 经过秦浩一番忽悠,胖子就答应来秦浩这里工作,结果到了才发现,这家公司才刚刚成立,而且老板看起来比他还要年轻,瞬间就做好了跑路的准备。 胖子支支吾吾找了一些借口。 秦浩也不跟他继续掰扯,直接拿钱砸:“把你的团队带来,月薪两万,年底双薪,另外公司安排免费住宿,加班按法定时间结算工资。” 胖子瞬间心动,他之前也找过工作,出价最高的也就一万五左右,而且对他们团队也提出了相应的业绩要求,压力太大,管理也很严格,秦浩这里虽然是初创,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而且这个项目主要是为年轻人服务的,很对他的胃口。 作为刚刚踏出校门的名校高材生,还没有遭受社会的毒打,多少心里还有些情怀在,胖子一咬牙。 “那以后就请秦总多多关照了。” “多年以后,你会发现,这是你人生当中做过最明智的决定。” “但愿如此。” 很快胖子带着他的六个小伙伴来报道,青年之家的员工瞬间超过十人,有了那么一丝创业型互联网公司的模样。 这也让一些上门摸底的房东放心不少。 秦浩也趁着这段时间,培训业务员,教他们如何寻找房源,如何说服房东,经过一个月的忙碌,秦浩手头上已经掌握了五十多套房源。 接下来就是要对这些房屋进行重新装修,然后在APP里上架,整个项目才算是正式开展起来。 这五十多套房源,房东只给了秦浩一个月的装修期,过了一个月,不管能不能租出去,秦浩都需要支付租金,时间紧迫,秦浩也没时间浪费,对这五十多套房源进行简单的设计后,就开始找施工队进行装修。 “喂,千万富豪怎么今天想起来给我打电话啊?”刘欣的语气里带着调侃,似乎还有一丝埋怨。 秦浩陪着笑脸:“这不是想你了嘛,老朋友打个电话问候一下。” “少来,有事说事,没事我挂了,忙着呢。”刘欣没好气的道。 秦浩无奈的道:“还真有个事想请你帮帮忙。” “我就知道,说吧,就当我还你人情了。”刘欣翻了翻白眼。 秦浩正色道:“我手头上有五十多套房,要重新装修一下,你能帮我联系一下精言集团的装修团队吗?” 精言集团的装修团队在品质上绝对是信得过的,秦浩也不想找那些野鸡团队,后续扯皮太麻烦。 刘欣闻言却是大惊失色:“五十多套房,你不会把那笔钱全都拿来买房了吧?” “那倒没有,这是我新做的一个项目。” 听了秦浩解释,刘欣又有些犹豫:“你该不会是想挖精言的人吧?” “怎么会,就我这点本钱怎么跟精言争?你要实在不放心,也可以跟叶总汇报一下。” 刘欣一想也是:“那行,我一会儿再回你。” 第三百一十章 :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 精言集团,叶谨言办公室。 “叶总,您看.......”刘欣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叶谨言的面部变化。 叶谨言摘掉眼镜,忽然笑了:“这臭小子,什么学习使我快乐,合着就是想自己单干。” 范金刚欲言又止,叶谨言叹了口气:“人家离开之前送了咱们这么大一个人情,不借他有点说不过去,给他吧,顺便打听一下,这小子在干什么,别到时候养虎为患,可就成了笑话了。” 刘欣松了口气:“好的叶总,我这就去一趟。” “嗯,去吧,回来的时候再过来一趟。” 说完叶谨言就继续低头看文件,等到刘欣走后,叶谨言才重新抬头,长叹一声:“你说,我是不是老了?” “怎么会呢,您这个时候正是年富力强,好多成功的企业家都是这个时候干出一番事业的。”范金刚一脸严肃的道。 叶谨言冲他点了点手指,笑骂:“你啊。” ......... “青年之家,应该就是这里了。”刘欣看着门口简陋的铜制招牌,连个前台都没有,直接推门进入。 进门是待客间,门庭若市,有十来个中年男女正在跟几个年轻人聊着什么,应该是在谈业务,看样子谈得还不错。 刘欣站了一会儿,也没人过来招待,于是直接往里走。 里面是办公区,最外面的工位是空着的,估计就是刚刚那几个年轻人的位子,后面的工位都在埋头敲着键盘,看他们屏幕上显示的一段段代码,应该是做编程的。 刘欣正打算掏出手机给秦浩打电话,就见秦浩跟一个老大爷有说有笑的从办公室出来。 “那行,葛大爷就这么说定了,您那五套房子全部交给我,以后的租金直接打您卡里,就不用您再跑这么远来收租了。” 葛大爷笑呵呵的握着秦浩的手抖了抖:“好,交给你,我放心。” 送走了葛大爷,秦浩这才把刘欣请到自己办公室。 “可以啊,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还有模有样的。”刘欣颇为感慨的道,谁又能想到三个月之前,面前这个年轻人连套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如今不仅身价千万,还自己当起了老板。 秦浩笑着给刘欣倒了杯水:“嗨,我这就是草台班子,跟精言集团比不了。” 二人又闲聊了一阵,也就是聊聊这一个半月,秦浩离开精言集团之后的近况。 虽说秦浩的业绩让刘欣的处境有所缓和,不过秦浩离职后,刘欣新招的几个业务员就差远了,杨柯还是牢牢把控着销售部的大权,刘欣短时间内很难跟他抗衡。 “我把你的事情跟叶总说了,叶总答应把装修团队借给你一段时间。”刘欣正色道。 对此,秦浩并不意外,临走前他可是送了叶谨言一份大礼,叶谨言是个要脸面的人,这点小忙还是会帮的。 “那就替我谢谢叶总了。” 刘欣好奇的问:“刚刚听你在电话里说,要装修五十多套房子,你哪来那么多房子,而且刚刚那个葛大爷说把房子交给你,你这公司究竟是做什么的?” 秦浩心里暗笑,叶谨言是个疑心很重的人,如果只是单纯把装修团队借给他用,只要把电话交给他就好了,根本没必要让刘欣跑一趟,明摆着是来刺探军情的。 不过秦浩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他这个青年之家跟精言集团的业务不仅没有冲突,相反,还有可以合作的地方,比如说精言集团一些卖不掉的楼盘,完全可以交给秦浩打理,虽然回款慢了点,但却是个长期的增长点,细水长流嘛。 当然,秦浩并没有直接点破,上杆子不是买卖,做生意,失了先机很容易被人拿捏,秦浩相信叶谨言是个聪明人,他会主动想到这点的。 于是,秦浩带着刘欣在公司转了一圈,把公司的运营模式大概讲了一遍。 刘欣听后大受震撼:“还可以这样?可是,你们规模做起来之后,总是要赚钱的吧?不可能一直烧钱,投资人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秦浩笑着点点头:“没错,所以前期我打算用三年时间把平台用户量做起来,等到市场规模起来,我就掌握了市场的话语权,到时候不管是电器、装潢材料这些成本都能大幅度压缩,同时我跟房东的议价权也提高了好几个档次。” “比如回款周期,从一个月变成三个月,甚至是半年,如果我有一万套长租公寓,每个月的租金是一千块,半年是多少钱?此外,我还可以用较低的租金吸引用户一次性交付半年或者是一年的租金,这又是一笔可以供我支配的资金?” “只要投资得当,我就可以利用这笔钱获得利润,同时房东、用户也都可以获得更加便利、优惠的服务,同时,投资人也会收获一家行业独角兽,一旦青年之家成功上市,他们将获得上百倍的回报,这是一个四赢的局面。” 刘欣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侃侃而谈,内心翻起滔天巨浪,一开始她还以为秦浩的公司只是小打小闹,没想到他的野心居然这么大。 最关键的是,秦浩所说的这些似乎是可以实现的,唯一的难点在于如此保证投资一直能够盈利,抛开这个,秦浩整个商业蓝图几乎是无懈可击的。 因为她本身就有十分惨痛的租房经历,她很清楚,要想在魔都租到一间附和预算跟心意的房子,到底有多难,一旦青年之家规模做到足够大,急于租房的用户几乎不用如何宣传,就会纷至沓来。 “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刘欣震撼之余又十分不解,她可不相信,秦浩把公司的经营模式和盘托出,只是为了在老上司面前装装逼。 秦浩赞赏的笑了笑:“你也看到了,我这里员工是不缺了,可还缺一个能管理,能统筹一切的,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我们一起干一番事业!” 刘欣心底一颤,却下意识的摇头:“别闹,叶总对我寄予厚望........” “首先,你上头还有个杨柯,他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主,将来你跟杨柯之间,必然只能留一个,其次,作为一个职业经理人,工作不是向谁效忠,而是应该有清晰的职业规划,即便你打败了杨柯,当上了销售部经理,但也仅此而已,在精言集团,你顶多只能算是个中层干部。” 秦浩不紧不慢的分析道:“但是,如果你来我这里,就是创始人,将来可以拿到期权奖励,甚至是一起去纳斯达克敲钟,有的时候,选择远远大过于努力,今天你所需要仰望的叶谨言,说不定下次遇到,就只是一起谈笑风生的合作伙伴。” “难道你就不想有一天,能够走进叶谨言的办公室,跟他平起平坐的喝咖啡吗?” 最后这句话,彻底击垮了刘欣的心理防线,没有人天生甘于人后,试想,如果真的有一天,她来到精言集团,曾经的老板叶谨言满脸笑容的在办公室门口迎接,那会是怎样的体验? “我.......还要再考虑一下。”刘欣咽了咽口水,就连声音都透着一丝震颤。 秦浩并没有继续给刘欣画大饼,过犹不及,他之所以看中刘欣,一方面是因为刘欣有识人的能力,一方面她在建筑行业有着丰富的经验,很适合来当这个管理者,但并不代表非她莫属。 只要出得起价钱,猎头可以帮他网罗更合适的管理者,机会便是如此,稍纵即逝,秦浩不会给刘欣第二次机会。 “三天之内,我的承诺都还有效。”秦浩说着就将刘欣送到了楼下。 刘欣回去的时候明显有些失魂落魄,开车的时候还差点出了交通事故,好在有惊无险的回到精言集团。 “刘经理,回来了,走吧,叶总还等着呢。”范金刚听说刘欣回来,立马就要带她去见叶谨言。 刘欣勉强挤出一个笑脸:“范秘,我今天有点累了,能不能明天再跟叶总汇报?” 范金刚板着脸低声道:“刘经理,你怎么这么糊涂啊,叶总一般这个时候已经下班了,今天又没什么事情,他为什么一直不走?就是在等你呢,你今天不跟叶总汇报,他晚上觉都睡不好。” “好吧,我知道了。”刘欣忽然意识到,秦浩说的是对的,即便她在精言集团工作再久,叶谨言一句话就能决定她的去留,她卖再多的房子,对于叶谨言来说,重要性甚至都不如一个范金刚。 下定决心后,刘欣反倒是释然了,正如秦浩所说,作为一个职业经理人,她的工作不是效忠谁,而是要满足自己的职业规划。 范金刚一路带着刘欣来到叶谨言办公室,轻轻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动静,范金刚小心翼翼的推开门,示意刘欣在外面等一会儿,自己进去之后,过了半分钟才重新打开门让刘欣进来。 叶谨言坐在会客沙发前,冲刘欣招了招手。 “坐吧。” 刘欣大大方方的坐到叶谨言对面,范金刚有些诧异的看着刘欣,他总觉得刘欣的表现跟平时有些不太一样,可要说哪里不一样,却又说不出来。 叶谨言喝着茶,漫不经心的问道:“他哪里感觉怎么样?” “初创公司,有个小团队,十几人。”刘欣一五一十的回答。 叶谨言嘴角勾起有了一丝笑容:“哦,主营什么业务?” “叫做青年之家,主要是做房屋租赁的。”刘欣缓缓说道。 “这么说,是个中介公司?” “不,是做互联网平台的。” 叶谨言诧异的看向刘欣,眉头紧皱。 不过还没等他说什么,刘欣忽然站起身,冲着叶谨言微微躬身:“叶总,我想辞职。” 范金刚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愤怒跟惊讶交织,最终还是愤怒占了上风,他冲着刘欣吼道。 “刘经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刘欣挺直了身板,不卑不亢的道:“当然,我很清醒。” 范金刚义愤填膺的道:“你哪里清醒了,你知道叶总为了你这个副经理的位子,得罪了多少人嘛!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点起色,你就要走,你这是在背后狠狠插了叶总一刀,你知道吗!” 刘欣没有反驳,不是她觉得理亏,而是有些话,说出来就撕破脸了,作为一名职业经理人,她很清楚,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走到那一步。 叶谨言其实早就缓过来了,事实上,除了一开始稍感惊讶之外,他并没有太多负面情绪,之所以没有制止范金刚,是想试探一下刘欣的态度。 现在,他可以确定,刘欣是去意已决,于是拦住暴怒的范金刚,沉声问道。 “是秦浩对吧。” “嗯。”刘欣也没有隐瞒,也知道瞒不住。 叶谨言的语气里透着一丝烦躁:“他给你开出了什么样的待遇?” “没有谈待遇。” 这倒是真话,从始至终秦浩还真没给刘欣聊过具体的待遇情况。 叶谨言忽然笑了,笑容里透着一丝愤怒:“也就是说,你连过去能拿多少工资都不知道,就愿意跟着他干,是我亏待你了吗?” “叶总,在精言集团的日子,您一直很照顾我,我也很感谢您的支持,但我想去试试。”刘欣语气真诚的道。 范金刚指着刘欣愤怒的道:“你这个叛徒,说这些话有什么意义,亏得叶总这么信任你,你就是这么回报他的?” 叶谨言伸手拦住了范金刚,看了刘欣好一会儿,见她丝毫没有动摇,叹了口气,摆摆手。 “既然你的心已经不在这里了,我留着你也没用,祝你大展宏图。” 刘欣对叶谨言鞠了一躬,便退出了办公室。 转过天,刘欣离职的消息很快就在精言集团传开。 杨柯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惊讶很快变成狂喜。 他最近还在郁闷,有了秦浩的铺垫,最近刘欣的业绩突飞猛进,让他倍感压力。 原本还在琢磨着,怎么把这个眼中钉肉中刺给除掉,结果她居然离职了。 “打听到,她为什么离职了吗?”杨柯看向艾珀尔。 大波浪喜笑颜开的道:“那就不知道了,不过我听说昨晚她从叶总办公室出来,就开始收拾东西了。” “老叶?”杨柯心头一颤,忽然有些兔死狐悲,万一哪天叶谨言也一声不吭的让他打包走人呢? 第三百一十一章 :小试牛刀 “我坐哪?” 第二天一大早,刘欣就来到青年之家报道。 秦浩看着满脸轻松的刘欣,笑了笑:“跟我来。” “办公室早就为你准备好了,看看怎么样。”秦浩把刘欣带到隔壁的一间办公室。 刘欣坐到办公桌后,在椅子上转了个圈,忽然自嘲的笑了:“不知道是不是被你洗脑了,居然觉得这里坐着比精言要舒服。” “说明你还不老,要不然我也忽悠不动。”秦浩乐了。 说着,秦浩带着刘欣来到办公区,拍了拍手掌,把所有员工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郑重的宣布。 “这位就是我们新来的总经理,以后我不在公司,她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 员工们都好奇的打量着面前这位美女。 刘欣莫名心中一暖,秦浩的态度能够证明,她离开精言是正确的选择。 “很高兴能够跟各位成为同事,我叫刘欣,秦总把我找来呢,其实说白了就是给大家找了个大管家,以后大家有什么事,尽管可以来找我,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做好这个管家,也希望大家能够合作愉快,一起把公司业务做上去,以我对秦总的了解,他不是个吝啬的老板,不会亏待我们的。” 员工们都很给面子的鼓掌,一方面是刘欣说话比较和气,并没有一上来就摆领导的架子,青年之家这些员工都是年轻人,85后甚至是90后,好多都是刚刚出社会,他们才不吃那一套呢。 秦浩暗暗点头,自己的眼光没错,刘欣的确是个聪明人。 回到刘欣的办公室,秦浩也开始给刘欣安排工作。 “大管家,现在公司只有业务员跟程序员,其他的岗位配置也是时候增加了,比如前台、会计、人事,招聘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刘欣笑道:“我还以为你不招这些人是打算省钱呢。” “钱嘛,该花就花,之前主要是太忙了,一直抽不出手来招人,好在你来了,我也能放松一下,你是不知道,最近我缺课都快上系里黑名单了。”秦浩伸了个懒腰,一副终于解脱了的表情。 刘欣这才想起,秦浩现在还只是个在校大学生,或许是他远超年龄的成熟,让她经常忽略秦浩的年纪。 “走了,这里就交给你了。” 刘欣也没有埋怨,事实上刚来到一个工作岗位,越闲越会心里发慌,有事情做,能证明自己的价值,反倒更容易融入新的环境。 ........ 刚从青年之家出来,秦浩紧赶慢赶,终于赶上了上午最后一节课。 章安仁看着秦浩微微皱眉,低声道:“你最近在搞什么?要是再缺课,学分修不满别说考研了,就连毕业证都拿不到。” 秦浩无奈的摇摇头:“最近有点忙,不过现在已经找到人帮手了。” 说话间负责建筑制图的吕教授走进教室,开始点名,章安仁也只能把一肚子话憋回去。 大学老师有一点非常好,就是几乎很少拖堂,下课铃声响起,吕教授拿起自己的教具,头也不回的走出教室。 一众学生乌泱泱的涌向食堂。 章安仁看着秦浩打的菜,不仅眉头紧皱,苦口婆心的劝解。 “就算你卖房子赚了些钱,也要精打细算紧着花啊,后面还要考验呢。” “我们跟陆宇他们不一样,他们钱花完了,大不了跟父母伸手,我们只能靠自己,像卖房子这样的机会不是经常有的。” 秦浩有些无奈的看着化身唐僧的章安仁,虽然这家伙有些啰嗦,不过倒也是好心,秦浩只能是微笑面对,打死不改。 其实倒也不是秦浩嘴馋,主要是他的身体结构原本就比一般人消耗要大,要是光吃蔬菜,很容易造成营养不良。 “这个鸡腿不错,你也来一个吧。” 章安仁看着嬉皮笑脸,完全没把他话放在心上的秦浩,不由暗自摇头,感慨对方的“堕落”,但是面对餐盘里香喷喷的鸡腿,他又实在舍不得拒绝,那香味从他鼻子一直钻到心坎里。 正说话间,室友陆宇跟几个室友拿着餐盘走了过来。 “哟,老秦,最近伙食不错嘛。” 秦浩所在的寝室,室友之间的关系比较微妙,陆宇他们都是家境殷实的孩子,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但比起秦浩他们要好得多,刚上大一的时候,大家关系还挺融洽的。 只是后来,秦浩跟章安仁因为囊中羞涩,什么夜市烧烤、舞会联谊这种要花钱的活动,统统不参加,大家就逐渐形成了两个小团体。 平时大家面子上都还过得去,倒也没什么冲突,不过陆宇他们多少有点孤立秦浩跟章安仁的意思。 秦浩倒是一脸坦然:“暑假打零工赚了点生活费,这不是改善改善伙食嘛。” 章安仁的脸色就有些不自然了,多少有点自卑心态作祟,稍微听到点敏感词汇,就感觉对方是在故意羞辱自己。 “唉,说真的,这周末你们有没有空?哥们儿最近在追一个文学系的妹子,准备搞个联谊,费用我包了,怎么样?”陆宇满脸笑意的道。 这种情况在大学里也算是比较常见了,本来就是大四,很多单身男女都耐不住寂寞,想要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校园黄昏恋”。 章安仁一听就直摇头:“我有女朋友,而且,我周末还有家教,没时间。” 秦浩也摊开手:“我周末也有兼职要做。” 陆宇脸色有些难看,不过并没有放弃劝说:“咱们现在已经是大四了,就剩下最后一年,不,半年时间了,兼职什么时候都能做,往后出了社会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大不了,你们兼职一天的钱,我也出了。” 章安仁一听,脸色涨红,腾地站起身,端起餐盘转身就走。 秦浩也是摇摇头,其实陆宇倒也不是什么坏心眼,但这话多少有点伤了章安仁的自尊,也难怪他反应这么大。 “我吃饱了,你们慢吃,联谊我就不去了,兼职说好了的,要是不守信用,下次就没人要了。” 回到寝室,章安仁正在运气,见到秦浩回来,终于发泄出来。 “陆宇他牛什么,不就是家里有俩糟钱嘛,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哪次考试不是靠着考前突击过的,建筑力学更是次次补考,到了社会上,他有什么生存技能?” 秦浩摇摇头,没有接话。 从这以后,寝室里的关系就变得剑拔弩张,以前见了面至少还会打个招呼,现在陆宇跟章安仁一照面就是全程黑着脸,跟对方欠了自己二百万似的。 秦浩一边要跟上建筑系的课程,一边要忙着青年之家的事,晚上回来还要啃考研资料,时间紧迫也没工夫跟他们玩这种小孩子过家家的无聊游戏。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一个月后,青年之家前期的五十多套房子全部装修完毕,经过一些清理甲醛、苯等有害气体的工作之后,就可以对外出租了。 秦浩对装修结果还是比较满意的,精言的装修团队手上的活也确实过硬。 “秦总,您看这装修款的尾款。” 秦浩拍了拍工头的肩膀:“程师傅,你放心三个月之后尾款一分钱都不会少你的,剩下的那批房子,你还要帮我多费费心啊。” 按照之前的约定,秦浩前期付了20%的定金,工程做完之后又付了50%,剩下的30%尾款倒也不是小气不肯给,而是建筑行业的惯例,毕竟很多装修质量问题不是当时就可以发现的,一般需要三个月时间在使用过程当中检验。 程师傅闻言拍胸脯道:“秦总这你尽管放心,我老程做事从不拉稀摆带,以后有活尽管交给我,保证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 程师傅的团队名义上是精言集团旗下装修公司的员工,来秦浩这里干活属于接私活,像精言集团这种地产公司,把各项成本都压缩到了极致,程师傅这种工头的利润也很有限,基本就是保个本,真要赚钱还得是接私活。 验收完之后,秦浩就跟刘欣回到公司,把所有员工召集起来开会。 “现在第一批长租房已经装修完毕,下一步,我们的重点就要放在如何吸引用户上,王工,咱们的长租平台内部测试的结果怎么样?可以正式运营了吗?” 王哲挠了挠头:“测试是通过了,可是秦总,咱们没有做IOS系统的版本,真的没问题吗?现在智能手机这块苹果的市场份额可不低啊。” 秦浩正色道:“之所以不做IOS系统,一方面是做三个系统维护费用太高,一方面iOS系统支付要扣除30%的手续费,我们本身就是在赔本赚吆喝,再扣除30%就是在割肉了。” “IOS系统这块你们就先不用管了,只要做好安卓跟塞拜系统的流畅运行就好,这样吧,这个周末,就在同济进行第一轮地推,你们把安装程序包直接装进U盘里,多准备几个,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虽然当前已经进入3G时代,但智能机还没有得到普及,上网下载东西很麻烦,还是这种物理U盘比较省事。 散会之后,秦浩把刘欣叫到办公室商讨具体的地推方案,虽然只是一个校园地推,不过按照秦浩的想法,还是要尽量做得正规一些,学生嘛,虽然比较单纯,但是不傻,还是更愿意相信一家比较有实力的公司,那种弄一个桌子贴几张海报的草台班子,很难让人放心的把成千上万的钞票交给他们。 “我的建议是,还是要设立几个线下门店,毕竟房屋租赁本质上还是服务行业,线上交流很容易产生沟通障碍,而且我们后续带客户看房子,有几个门店,客户也有个地方等,否则给客户的感觉就是,青年之家是一群散兵游勇,不成气候。”刘欣正色道。 秦浩点点头:“有道理,这样吧,回头我会在同济附近租一个门面,到时候就让一个业务员坐镇,然后再招几个兼职大学生,费用也不会太高。” “另外就是宣传标语,就像广告词那样,一个朗朗上口的宣传标语,能够极大提升我们公司的形象。”刘欣在纸上写了几个标语。 秦浩看过之后,全都否掉了,沉思片刻后,拿过刘欣手里的笔,写下了一行字。 “青年之家——年轻人的租房首选!” 刘欣眼前一亮:“这个好,通俗易懂,又给人一种积极向上的感染力。” 把最关键的几个问题解决之后,秦浩就让刘欣自由发挥了,刘欣的能力是有的,不过之前一直做的是销售工作,难免有些浮躁,这种创业型的小公司,事无巨细都要考虑到,很适合磨炼她的性格。 秦浩也没有闲着,回去之后就开始物色学校附近的门面,学生的钱还是好装,问了一圈也没几家愿意转让的,偶尔有几家生意不太行,同意转让的,转让费也是狮子大开口,动不动就是十来万。 找了两天,秦浩才找到一个位置稍微偏一点的门店,转让费五万块拿下。 当天秦浩就让程师傅进场装修,争取早些营业。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周末。 周六学生基本都出去潇洒了,秦浩特地选在周日下午进行推广,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特地跟学校做了报备。 秦浩来到推广场地的时候,发现刘欣她们居然都穿着统一的橙色马甲,不免有些诧异。 “你这是什么时候做的?” “早就做好了,今天早上到的货,给你也来一件?” “行,今天我就是个兼职的,你是领导,你说了算。” 谈笑间,秦浩已经套上了马甲,遮阳棚搭起来,宣传海报、易拉宝也都摆了出来,很快就吸引了一批学生驻足。 秦浩也卖力的吆喝:“还在为房东忽然违约而苦恼吗?还在因为付不起昂贵的中介费跟好房源失之交臂吗?青年之家长租平台,一个APP解决你所有的租房烦恼,平台承诺不收取任何中介费用,真正解决你的后顾之忧!” 正当秦浩扯着嗓子自卖自夸时,陆宇他们带着几个妹子返回学校,刚好经过。 忽然一个室友指着不远处的花坛:“老陆,你看,那是不是章安仁?” “还真是,他旁边那个妹子是谁?长得还挺漂亮的,不是咱们学校的吧?好像没见过。” 第三百一十二章 :大饼是否画得过于频繁 陆宇不爽的骂道:“还说什么要做家教没空,合着是在这泡妞。” 章安仁此时跟女孩正往这边走,两伙人撞了个对脸,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叮,解锁剧情人物蒋南孙,奖励气运值:180点。】 秦浩也注意到了章安仁这边的情况,不得不承认,蒋南孙的颜值跟气质还是十分能打的,哪怕只是站在那里,都能成为焦点。 不过,让秦浩有些诧异的是,按照原剧的剧情,章安仁跟蒋南孙应该是在读研的时候在一起的,怎么这会儿就勾搭上了? 那边,陆宇看着明艳动人的蒋南孙跟章安仁站在一起,瞬间感觉被比了下去,冷哼一声,带头离开。 蒋南孙有些好奇的看向章安仁:“你们之间,有过节?” “算是吧。”章安仁倒也没有太把陆宇放在眼里。 蒋南孙也没有追问,蒋公主不食人间烟火,对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向来是不放在心上的。 “那谢谢学长带我熟悉环境,我先回去了。” 章安仁坚持道:“我还是送你到校门口吧。” “那好吧。” 二人来到青年之家的摊位前,蒋南孙忽然驻足,好奇的看了一会儿海报,又接过宣传单。 “这个项目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章安仁对于互联网并不了解,也不感兴趣,随口敷衍:“是嘛?” 蒋南孙却将宣传单展开,指着上面的图片:“你看,这几间房间,虽然空间都比较小,但是家具搭配得很巧妙,极大的提高了实用面积,还保持了美观,很有参考价值。” 章安仁仔细一看,也觉得这个设计不一般,建筑系的多少都会接触一些室内装修的课程,这点眼光他还是有的。 见蒋南孙对这个很感兴趣,章安仁殷切的对她道:“我一个室友在这里做兼职,我帮你问问。” 说着就来到秦浩面前。 “原来你在这里做兼职啊。”章安仁冲秦浩笑了笑。 刘欣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想要看秦浩怎么回答。 秦浩瞪了她一眼,然后转头对章安仁道:“对啊。” 章安仁把秦浩拉到一边,低声问道:“这上面的照片是真实房源吗?这室内装修是谁设计的?” 秦浩没有回答,而是把目光落在了蒋南孙身上:“这可不像是你的问题,帮她问的吧?” 章安仁难得老脸一红。 蒋南孙察觉到了秦浩的目光,径直走了过来,很有涵养,声音里却带着一丝清冷:“是我让他问的,可以告诉我吗?” “我。” “什么?”蒋南孙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秦浩指了指宣传单上的图片:“这些室内装修,都是我设计的。” 蒋南孙用一种诧异的目光盯着秦浩,见对方丝毫没有闪躲,心里不由信了几分。 “学长您好,我也是学的建筑专业,打算明年下半年考同济的研究生,这次是想提前来感受一下这里的氛围,你的设计很棒,既美观又实用。” 秦浩暗自好笑,蒋公主就是蒋公主,这话要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来,就是恭维,蒋南孙却是一副:不愧是我看中的学校,果然人才济济,的表情。 章安仁终于回过神来,满是惊讶的打量着秦浩,虽说秦浩的专业成绩在系里也是名列前茅,但跟他还是有一些差距,可从这些室内设计的功底来看,至少在这个领域是超越他的。 “难道他在这方面下了苦工?打算毕业了去做室内设计师?” 想到这里,章安仁多少有些不屑,觉得秦浩堕落了。 学建筑的,理想都是设计出像鸟巢、摩天大楼、悉尼歌剧院这种地标性的建筑,室内装修做得再好,也不过是拾人牙慧,处于鄙视链的最底端。 面对蒋南孙的夸奖,秦浩也没工夫继续跟她闲扯,眼看着返校的学生越来越多,摊位前也变得更加忙碌。 蒋南孙看着秦浩卖力的跟同学解答各种问题,忽然有种被轻视的感觉,从小到大,她走到哪里不被人高看一眼,秦浩还是第一个无视她的。 “学长,我也想注册体验一下,你能帮我讲解一下吗?”蒋南孙把手机递到秦浩面前。 结果,秦浩只是瞥了一眼就说道:“不好意思,我们公司暂时还没开发IOS系统的APP,你要是实在想注册体验,可以从宣传单上的网址,在电脑进入。” 蒋南孙气鼓鼓的收回手机,狠狠瞪了秦浩几眼,结果却发现,秦浩丝毫没有搭理她,身边一群妹子围着他问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什么有没有女朋友啊,喜欢什么样的女生之类的,也没见几个是诚心问问题的。 “唉,蒋小姐........秦浩,我先走了。”章安仁见蒋南孙转身就走,立马跟了上去。 晚上九点半,眼看着寝室就要关门了,秦浩这边才收摊,按照王哲的统计,光是这一天的地推,青年之家的注册用户就超过了五百,对于一个刚刚起步的APP,已经算是不小的成绩了。 带着一身疲惫回到寝室,结果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正在爆发激烈的争吵。 秦浩在门外听了一会儿,发现是章安仁跟陆宇在互怼。 陆宇指责章安仁明明没事,却骗他说要做家教,结果却是在泡妞。 章安仁则是直接跟陆宇撕破了脸,说他除了吃喝玩乐屁本事没有,大学四年都是混过来的。 就在二人要打起来时,秦浩推门而入,瞬间,二人的气势一泻千里。 秦浩也懒得理会他们那点破事,累了一天,拿上换洗衣服,去洗手间冲凉。 架虽然没打起来,但从此以后,陆宇跟章安仁就彻底怼上了,特别是陆宇,但凡是能跟章安仁别苗头的事,他一定是最积极的。 比较有意思的是,陆宇对秦浩却没什么敌意,闲谈中秦浩才了解,原来是陆宇那天看到秦浩的确是在忙着做兼职,才没有迁怒于他。 秦浩听后也只能无奈摇头,都是青春期的骚年啊,荷尔蒙分泌过于旺盛,简称:吃饱了撑的。 一周之后,秦浩刚来到公司,就被刘欣叫住。 “一会儿有个难缠的客户,交给你了。” 秦浩刚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刘欣眼神里满是八卦的小火苗,顿时疑惑的问:“这人我认识?” “谁让你那天那么不解风情的,人家找上门来了吧,这些天可没少折腾我们业务员,把咱们目前装修好的房子全都看了一遍,都说不满意,我看啊,这解铃还须系铃人,一会儿人就到,能不能拿下这单就看你的了。” 秦浩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直到蒋南孙出现在公司门口,这才恍然大悟。 刘欣努努嘴,幸灾乐祸的道:“呐,人来了,交给你了。” 说完就很不讲义气的跑了。 “蒋小姐,我很忙,没工夫跟你玩这样过家家的游戏。”秦浩无奈的冲蒋南孙道。 蒋南孙理直气壮的道:“谁跟你玩儿游戏了,我真的要租房。” “好吧,预算多少,想租什么的房子。”秦浩耐着性子问。 蒋南孙眼珠一转:“客户都到门口了,你打算请我进去坐坐,喝口茶吗?” 看着秦浩的背影,蒋南孙顿时感觉神清气爽:你也有今天! 然而,让蒋南孙没想到的是,秦浩把她带到一间办公室之后,关上门,顺手就把门给反锁了,窗帘也被放了下来。 蒋南孙一下子就慌了:“你,你要做什么?” 秦浩冷笑道:“蒋小姐,现在社会治安没你想象的那么好,一个年轻女孩跟陌生人去看房,万一出点什么事,这个世界上可没有后悔药!” 蒋南孙下意识的护住上衣扣子,惊声道:“你无耻!” “你要是实在无聊可以来这里做兼职,当然,我有空的时候,也可以指点你一下。”秦浩懒得搭理她,走到窗口,拉开窗帘。 “没有工资,包盒饭,干不干?” 蒋南孙意识到,自己又被耍了,气鼓鼓的瞪着秦浩,良久才一咬银牙:“干!” “那就从今天开始上班。”秦浩说话间已经打开办公室的门。 蒋南孙忽然想到:“等等,你........这家公司........” “没错,这家公司是我的,有什么问题吗?” “........” 刘欣见秦浩把蒋南孙带进自己办公室,关键是蒋南孙身上还穿着公司的橙色马甲,顿时一脸懵逼。 “人交给你了,今天不是有地推活动嘛,带她去历练一下。” 刘欣惊了个呆,还有这样的骚操作?最骚的是蒋南孙居然没有反驳。 “你这是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刘欣偷偷拉着秦浩问。 秦浩没好气的道:“迷魂汤,我还格格巫呢,赶紧干活。” 刘欣只能带着满肚子疑问和蒋南孙一起去现场。 趁着还在支摊位的工夫,刘欣就跟蒋南孙聊了起来,得知蒋南孙居然不要钱,来打白工,脑海里不由浮现出蒋南孙已经被秦浩俘获的画面,这要不是爱情,说出去谁信? 然而,蒋南孙却一再表示,她只是想要从秦浩那里偷师,学到一些室内装修的知识。 对于这个说法,刘欣是一万个不信,直接把蒋南孙列为秦浩的小迷妹,感慨又一朵纯洁的小白花,即将被秦浩这个大魔王“玷污”。 其实一开始,秦浩已经做好了蒋南孙知难而退的准备,毕竟像她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在没有遭遇家庭重大变故前,是很难吃得了这样的苦的。 然而,让秦浩没想到的是,蒋南孙不仅坚持下来了,而且还越干越起劲,这倒是让秦浩刮目相看。 “难道你不觉得,帮助用户住进自己心仪的房子,是件很有意义的事吗?” 蒋南孙的解释让秦浩都有点怀疑,自己给员工们画大饼是不是有点过于频繁了。 好在,貌似只有蒋南孙一个人的症状比较严重。 当然,作为奖励,秦浩也兑现了承诺,在闲暇之余,教了一些蒋南孙比较实用的设计技巧,其实秦浩之所以能够把室内环境利用到极致,很大程度上还是得益于阿尔法狗的强大运算能力,秦浩也只能总结其中的一些规律,讲给蒋南孙听。 蒋南孙属于天赋型选手,欠缺的只是实战经验,后来秦浩就逐渐把一些房间的室内装修设计交给她去做,别说,做得还有模有样的。 10月10号这天,蒋南孙来到秦浩办公室,冲他摊开手。 秦浩一时没弄懂她什么意思。 “工钱啊,他们都发了工资,为什么我没有!”蒋南孙不忿的道。 秦浩一本正经的回答:“当初不是说好了打白工嘛,再说了,你蒋大小姐还在乎这点工钱?” “在不在乎那是我的事,给不给那是你的事,上个月我设计了有六七套房子,还在现场跟了一整个月,鞋都跑破了几双,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蒋南孙轻咬银牙,对秦浩的抠门表达了强烈的不满。 秦浩一脸肉痛的道:“那,给你算两千一个月?” “怎么不抠死你算了!”蒋南孙气鼓鼓的瞪着秦浩。 秦浩双手一摊:“就这个价了,公司运营这两个多月,一分钱没挣,净花钱了,再多一分都没有。” “两千就两千,拿来!”蒋南孙再度伸手。 秦浩无奈只能打了个电话,让会计送两千块现金过来。 蒋南孙数着钞票,一脸雀跃的模样,这可是她人生当中赚到的第一笔钱,完全靠她个人努力赚到的钱。 “发了工资,是不是该请客?” 蒋南孙瞬间就把钱捏在手里,警惕的盯着秦浩:“想得美,这可是我的第一桶金,意义非凡。” “再说了,这么重要的日子,当然是要跟我最重要的人一起庆祝了。” 说着蒋南孙转身就跑出了办公室。 不用猜,秦浩也知道,蒋南孙说的这个人是朱锁锁。 话说,这个时间段,朱锁锁应该在读大三吧? 这天,秦浩刚下班回到寝室,就听章安仁提醒道。 “今天考研报名正式开始了,你报了没?” 秦浩摇摇头,最近又是忙着收房子,又要搞地推,还要帮王哲完善青年之家的APP,搞得他都快把考研的事情忘了。 “唉,兼职什么时候都可以做,你现在是本末倒置知道嘛,要我说,你还是把这份兼职辞了,趁着还有一点时间,把考研资料再多复习一下,有了硕士学历,以后你的起点都不一样了。” 第三百一十三章 :她居然不上当(求月票!!!) 章安仁见秦浩依旧早出晚归,必修课选逃,选修课必逃,对他彻底失望,也就不再劝说。 事实上,秦浩并没有放弃考研的打算,每天晚上回到寝室,都会在睡前过一遍考研资料,当然,在章安仁看来,秦浩这样走马观花,完全就是自己骗自己,毫无效果。 时间很快来到11月,青年之家在同济大学门口的营业点也正式投入使用,同时第一批的五十多套房也已经全部告罄,在用户群体当中也获得了不俗的口碑。 一方面青年之家的房子都经过重新装修,居住的舒适度上,是那些房屋中介手里房源不能比的,另一方面就是价格,房屋中介属于两头吃,所以房东在出租的时候,就会把那一部分中介费转嫁到租户身上,同时租户还要付房屋中介一笔不俗的手续费,两头加起来可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而青年之家则是完全舍弃了这块利润,从房主手里拿到是多少钱,租给用户就是多少钱,平均每一套房每个月比市场价格要低两到三百,性价比自然一下就上来了。 同时第二批六十多套房也已经在最后的装修阶段,很快就能投入使用,青年之家APP的用户注册数量也已经突破五万人,在此期间,秦浩并没有投放任何的广告,仅仅只是做了一些地推,其余的都是通过用户自发的宣传。 当然,由于动了一些房屋中介的蛋糕,也让青年之家的业务遭遇到不少麻烦,正常的争夺房源也就罢了,青年之家的业务员有的时候还会遭到人身攻击,秦浩光是派出所就去了好几趟。 这天,刘欣找到秦浩:“最近那帮中介可是越来越过分了,不仅跟咱们抢房源,手段也越来越下作了,伪装用户说是要看房,约好了时间愣是一再推迟,咱们好多业务员一整天的时间都被浪费了。” 秦浩沉着脸,这的确是个问题。 “这样吧,我让王哲那边在后台设置一个用户积分的功能,一旦用户的信用积分过低,就会失去预约看房功能,需要一个月时间才能重新恢复信用积分。” 刘欣微微皱眉:“这倒是个办法,不过也只能治标不能治本。” 秦浩笑着安慰道:“其实你不妨换一个角度想,他们现在连这么没品的手段都用出来了,说明咱们已经触动了他们的根本利益,他们竞争不过咱们,现在这些手段,不过是无能狂怒罢了,咱们正在走在一条正确的道路上。” 刘欣眼珠一亮,笑骂:“我怎么觉得你又在给我画大饼?” “哈哈,所以你知道怎么跟手底下的业务员说了吧。” “.........” 办公室里,秦浩忙里偷闲,正在看着大盘走势,这几个月公司光是装修支出就投入了两百多万,全靠秦浩在股市里薅羊毛,要不然这点本金还没等他熬到融资就见底了。 一阵高跟鞋撞击地面的哒哒声传来。 “那几套房都设计完了?” 秦浩都不用抬头,就知道肯定是蒋南孙,也只有蒋公主才能每天在上班时保持愉悦的心情。 蒋南孙丝毫没有作为下属的自觉,大大咧咧的拉过凳子,坐到秦浩对面,将几张设计图拍在桌子上。 “嗯,我听说昨天公司收了一套大平层.......” 秦浩心里暗笑,也难怪蒋南孙如此急切,青年之家的发展理念,就是提供便宜、舒适的长租房给用户,所以一直都是以二居室,小三居为主。 忽然有了一套大平层,也难怪蒋南孙坐不住。 “那套大平层足足有两百多个平方,多少预算你能搞得定?”秦浩不动声色的问。 蒋南孙抿了抿嘴唇:“呃.......三十万!” “想什么呢,顶多十五万!还不能太寒酸!材料还得附和环保要求。” 一向恬静的蒋南孙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瞪着秦浩不满的道:“怎么不抠死你算了,十五万,两百多平,就算是简单刮个白也不够啊,最少二十五万!” “二十二万,多一分钱都没有。”秦浩百忙之中将脑袋从显示器前挪开。 蒋南孙见秦浩态度坚决,在那运了好一会儿气,愤愤不平嘀咕:“吝啬鬼,周扒皮,黄世仁!” “干不干?不干我自己干了。” “干!” 蒋南孙一跺脚头也不回的离开。 秦浩望着她婀娜的背影笑了笑,伸了个懒腰,不得不承认,蒋公主不论是颜值、身材、气质都太能打了,哪怕只是一个背影都是那么赏心悦目。 蒋南孙从秦浩的办公室出去之后刚好碰到了刘欣。 刘欣听她一阵念念碎,就知道肯定是在秦浩那里吃瘪了,不由一阵好笑:“怎么,他又惹你生气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刘欣对蒋南孙倒是很欣赏,家境富裕却沉下心来做事,当然,最重要的是,蒋南孙的颜值、气质太能打了,即便是女人看了都心生好感。 蒋南孙气鼓鼓的向刘欣告状:“两百多平的大平层,他就给了我二十二万的预算,你说他是不是铁公鸡一毛不拔?” 刘欣脸色忽然有些古怪:“你说的大平层是不是漓江花园那一套?” “对啊,怎么了?” “没什么,好好干吧。” 蒋南孙呆呆的看着刘欣的背影,摇摇头,决定还是把心思放在怎么节省预算上。 结果回到工位上,算来算去,怎么都不够,蒋南孙一阵抓狂,恨不得把秦浩从办公室里拎出来,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一直到下午下班,蒋南孙带着一身疲惫来到朱锁锁家楼下。 “锁锁!” 朱锁锁从窗户上探出一个脑袋,挥了挥手:“等我,马上下来!” 表哥骆佳明看着朱锁锁着急忙慌的下楼,关切的问:“锁锁,你去哪?马上就要吃饭了。” “哦,南孙找我,你们先吃吧,不用等我了。”朱锁锁不耐烦的回了一句,头也不回的跑到楼下。 阳台上,骆佳明看着两个明艳动人的少女抱在一起,一时看呆了。 骆妈妈见儿子被朱锁锁迷得神魂颠倒,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一天天的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跟有钱人家的孩子混什么,人家蒋南孙那是大小姐的命,怎么挥霍都有人兜底的,她呢,她爸给的那点钱够她挥霍吗?” 骆佳明的父亲是朱锁锁的舅舅,他跟骆妈妈是后来组建的家庭。 “哎呀,你说这些做什么,蒋小姐还是很好的嘛,总好过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对不啦。” “对什么对,整天好吃懒做,也没见她在家看本书,明年她就大四了,到时候看她能找到什么好工作,想过人家大小姐的日子,也得有那大小姐的命才行!” 一间咖啡厅里。 朱锁锁笑呵呵的看着蒋南孙:“怎么了?谁把我们蒋公主气成这样?” “有那么明显吗?”蒋南孙诧异的绕起散落的发丝。 朱锁锁得意的扬起下巴:“嘿嘿,我可是你肚子里的蛔虫,还能瞒得过我?” 蒋南孙接过服务员的咖啡,说了句谢谢,转头开始吐槽模式。 “你说,有他这样的嘛,那么大的房子,就这么点预算,整体效果还得过关,我就没见过他这么抠门儿的老板!” 朱锁锁支着下巴,饶有兴致的调侃:“哦,原来又是那个秦浩啊,最近我耳朵里可全都是他啊,你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蒋南孙大囧,不依不饶的跟朱锁锁闹了起来。 二人打闹过后,朱锁锁喘息着的分析道:“你看啊,我们蒋公主可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向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结果呢,最近都快被他压榨成杨白劳了,一个月拼死拼活的才给两千块钱,结果呢,你还乐得屁颠屁颠的跑来找我庆祝,你还敢说对他没意思?” “没意思。”蒋南孙努努嘴,喝了口咖啡:“我之所以去工作,主要是为了积累实践经验好吧,而且看着自己画的图纸,一点点变成现实,那种成就感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还有,在现场施工的时候,你还得时刻跟施工队斗智斗勇,教员他老人家不是说过嘛,与人斗其乐无穷,这种乐趣你是体会不到的。” 朱锁锁撇撇嘴:“你啊,就给自己找借口吧,说来说去,还不是舍不得走。” “我说蒋公主,你该不会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吧?受虐倾向?” 蒋南孙伸手就要去撕朱锁锁的嘴,又是一阵打闹。 “跟你这个不学无术,整天满脑子幼稚幻想的家伙,说不清楚。”蒋南孙喘息间,娇嗔的瞪了朱锁锁一眼。 朱锁锁不以为耻,嘚瑟的扭了扭腰:“对啊,我就是不学无术,毕业之后我就找个成功人士嫁了,当富家太太,也好过你自找苦吃。” 蒋南孙斜了她一眼,心底却是长长的松了口气。 “朱锁锁胡说的,你怎么可能喜欢那个周扒皮呢,要不是想把他那点东西榨干,早就辞职了。” “嗯,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 转眼,时间就到了12月下旬,随着研究生考试的临近,章安仁也越发紧张的进行复习。 然而,以陆宇为首的室友却开始捣乱,不是把游戏声音开到最大,就是故意大声聊一些黄段子,为此章安仁跟他们发生了冲突,双方差点打起来,好在秦浩拉架才没有造成严重后果。 从那以后章安仁就把复习地点放在了学校外面的24小时便利店,一直到寝室断电才回来。 “哥们儿,我们可不是针对你,前些天对不住了。”陆宇也主动跟秦浩道歉,只要是章安仁没回寝室,他们都没有再故意发出噪音。 秦浩暗自摇头,大学期间并不是所有室友都能处得跟兄弟一样,不管是陆宇还是章安仁都不是什么坏人,只是双方从小成长的环境不一样,价值观不一样,很难相处融洽。 当然,陆宇的行为也的确有些过分,毕竟考研对于章安仁来说,是一辈子的大事,终归还是太过孩子气了,做起事来不顾后果。 章安仁这边也苦口婆心的劝秦浩:“趁着考试前多复习,要是寝室实在太吵了,就跟我一起去便利店。” 秦浩也没有告诉他,陆宇针对的只是他一个,在章安仁看来,秦浩就属于破罐子破摔,放弃治疗了。 终于到了25号初试。 秦浩跟章安仁一同踏入考场。 2011年全国硕士报考人数是151.1万,按照教育部的规划,招生人数是49.5万人,按照比例来算差不多三个报考的大学生里,就有一个可以考上硕士。 当然,按照实际情况,名校硕士的招生人数还是比较低,再加上大多数考生都报考的第一志愿都是名校,竞争就难免激烈了。 秦浩报考的是本校的建筑专业,作为全国建筑专业第一梯队的名校,竞争自然不小。 经过两天的紧张考试,初试终于结束,学校内部也传出了一些关于考研的小道消息。 其中章安仁自然是考上的热门人选,毕竟系里专业课他一直都是名列前茅,有传言系里已经有教授看上他,只要初试成绩没问题,基本就稳了。 也有一些则是之前悄无声息,没有说要考研的同学,被发现参加了初试。 有一部分是临时起意,基本就是陪跑的,还有一部分则是为了避免考不上的尴尬,悄悄的没有声张,一直到室友发现才曝光。 这类人就成了各个寝室的“公敌”,说好的一起去搬砖,你却悄悄考了研。 而像秦浩这种,经常缺课,还早早就被爆出考研的,在同学们眼中,无疑就是陪跑一类的。 就连陆宇他们都来安慰秦浩:“别放在心上,这年头考研不一定就混得更好,三年之后谁知道社会变成什么样了,凭咱们名校毕业还怕不能在社会上闯出一番事业出来?” 秦浩只能一面点头,一面暗暗腹诽,看样子,还真是没人看好他啊。 就连蒋南孙都对他不抱任何希望。 “就你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初试肯定过不了。” “万一我要是过了呢?敢不敢打个赌?” “少来,就算你过了初试,复试肯定也会被刷下来。” 秦浩看着蒋南孙婀娜的背影,不禁摇摇头,这小妞变聪明了,居然不上当。 第三百一十四章 :完了,你没救了(求月票!!!) 由于农历新年比较早,考研初试结束两天后,寒假就开始了。 一大批学生开始陆续返乡,陆宇他们放假当天晚上就回家了,整个寝室又只剩下秦浩跟章安仁两个。 章安仁见秦浩在收拾东西,好奇的问:“你今年回去过年?” 秦浩将最后一件衣服塞进背包:“没有,我在外面租了房子,今天搬过去。” 章安仁诧异的盯着秦浩看了好一会儿:“你.......寝室住着不是挺好的嘛,又便宜,干嘛要花那个冤枉钱?” “主要是离兼职的地方近,再说下半年就要出去实习了,住在寝室里也不太方便。” 章安仁眉头紧锁:“你那个兼职还要继续做?就算是要找实习也应该去找行业相关的工作吧,不然等到明年毕业,没有工作经验,是很难找到工作的。” 秦浩拍了拍章安仁的肩膀:“新年再见。” 说完提着包离开了寝室。 章安仁看着秦浩的背影,一阵摇头,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从学校出来,秦浩拦了辆的士:“师父漓江花园,谢谢。” “好嘞。” 很快就到了小区门口,秦浩拉着行李箱在确认了身份信息之后,才得以进入小区,这里的安保倒是挺负责的。 乘坐电梯来到12楼,秦浩刚下电梯,结果差点就跟从另外一部电梯下来的蒋南孙撞了个满怀。 蒋南孙气愤的瞪着秦浩:“你怎么会在这?” 秦浩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装修的活不是早就干完了吗?你还来做什么?” 蒋南孙抬起下巴:“这里可是我熬了好几个通宵才画出来的图纸,当然要来看一下家具入场之后的效果了。” 说话间,蒋南孙终于发现了秦浩拉着的行李箱,瞪大了眼睛。 “你.......” 秦浩没理她,拉着行李箱从她身边挤到门口,打开房门。 别说,蒋南孙的整体设计还是相当不错的,简约大气,没有过多的装饰,又不显单调。 蒋南孙气得直跺脚,这家伙简直太可恶了,压缩预算、压榨她的劳动力不说,还无视她,这么久了连一句夸奖的话都没有。 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熬夜画图纸,还一有空就到现场监工,结果却便宜了秦浩,蒋南孙就恨不得掐死他。 “这房子是你自己住?”蒋南孙气得把秦浩的行李箱踢到一边。 秦浩摊开手,一脸无辜:“对啊,不可以吗?” 蒋南孙感觉自己已经快要炸了:“那你为什么不自己设计?” “我忙啊,公司那么多事,我哪有空。”秦浩理直气壮的道。 蒋南孙咬牙吐槽:“忙得连画几张图纸的时间都没有吗?” “可我没时间来监工啊。” 蒋南孙恨不得一口老血喷死这个家伙,合着自己在他眼里就是个免费监工? “那你自己住,为什么还要把预算压得那么死,你知道我为了节省一点预算花了多少心思吗?” 秦浩往沙发上一靠:“就因为是自己住才要压缩预算啊,这钱都是我自己掏的,能省一点是一点,再说了,如果不是这样,怎么能激发出你的潜力呢,你看,这效果不就出来了嘛。” 蒋南孙一时语塞,秦浩这话乍一听似乎还挺有道理的,可是转念一想,蒋南孙又发现不对,这家伙明显是在职场PUA自己。 “你就是故意的!” 越想越委屈,蒋南孙居然忍不住开始抽泣,这可把秦浩给整不会了。 “不是,怎么好好的还哭起来了呢,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秦浩从茶几上抽出纸巾递给蒋南孙。 蒋南孙虽然知道这样有些丢人,可一下子又止不住:“你就是欺负我了!” “好好,我错了,我正式向你道歉行了吧。”秦浩也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玩儿过火了。 蒋南孙并不满意,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抽泣道:“你还说我就是一个免费监工,我辛辛苦苦熬夜画图,装修的时候那么大的灰尘,我眉头都没皱一下,工人做得不到位的,我还自己留下来加班返工。”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好嘛,原来是因为这个,秦浩不由感慨,果然女人的思维跟男人是不一样的。 “好吧,我错了,蒋小姐,你的设计非常棒,我非常喜欢,你的专业态度也让我非常敬佩。”秦浩从沙发上坐起来,郑重的对蒋南孙说道。 蒋南孙嘴角翘了起来,想要笑,可是眼泪还是不停在流,这又哭又笑的,弄得秦浩一时都摸不准她究竟是伤心呢,还是高兴。 好一会儿,蒋南孙的情绪才平复下来,把擦眼泪的纸巾丢进垃圾桶,然后一副恶狠狠的模样冲秦浩呲牙:“今天的事情你要是说出去,就死定了。” 秦浩一把拉住她,蒋南孙被他一带差点摔倒,秦浩下意识的扶住她的腰。 四目相对,蒋南孙一把将秦浩推开,转身就要开溜。 秦浩冲她喊道:“今天也算是我乔迁之喜,陪我庆祝一下怎么样?” 蒋南孙脚步一顿,有些心动,不过一想到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又觉得不合适,正想拒绝,又听秦浩说道。 “这房子里有你的心血,就当是我感谢你帮我装修,我亲自下厨,怎么样?” 蒋南孙狐疑的回过头:“你还会做饭?” “尝尝不就知道了,你先坐一会儿,我去买菜。” 望着秦浩的背影,蒋南孙给自己打气。 “怕什么,他还能吃了你不成。” “再说了,他请你吃饭也是应该的,想想你这些天的辛苦,吃他一顿怎么了,他要是做得不好吃,你还能趁机狠狠嘲笑他几句。” 做好了心理建设,蒋南孙开始在房间里欣赏起自己的劳动成果,作为自己第一次接手的“大型”项目,蒋南孙多少有些小得意,可是一想到这么好的房子,就要留给秦浩这家伙住,顿时又气不打一处来。 就在她在那碎碎念的时候,秦浩已经买完菜回来了。 也没搭理蒋南孙,自顾自的来到厨房。 蒋南孙听到厨房的动静,好奇的凑了过来,见秦浩动作利索的处理着各种食材,惊讶不已。 秦浩百忙之中抬头看了一眼:“蒋大小姐在家里不做饭吧?” “我们家都是贾阿姨做饭,她做的淮扬菜可好吃了,我奶奶只吃她做的,别的都不爱吃。”蒋南孙努努嘴,不以为意的道。 秦浩笑着摇摇头,蒋奶奶的身份始终是个谜,按理说如果蒋奶奶在旧社会真的是什么官宦人家的大小姐,那按照她的家庭成分,绝对不可能是后来剧中不食人间疾苦的状态,而且旧社会大户人家的当家主母,重男轻女可能会有,但应该不会让唯一的儿子什么事都不干,放任在家里啃老。 但是如果换个角度,假如蒋奶奶并不是当家主母,而是妾室,那就解释得通了。 或许蒋家主家在后来的特殊时期,就剩下她带着尚在肚子里的儿子逃过一劫,等到后来平反了,依靠着蒋家私底下藏起来的财产,供养祖孙三代过上了体面的生活。 蒋南孙见秦浩摇头,还以为他是在嘲笑自己,顿时不服气的道:“不就是做菜嘛,有什么难的。” 秦浩见她已经撸起袖子,露出一双嫩如莲藕般的手臂,干脆就指了指一旁的红菜苔。 “帮我把这个择了。” “要是不会我教你。” 蒋南孙一听顿时起了好胜心:“我当然会了,又不是没干过!” 说着拿起一捆红菜苔,跟一个塑料菜盆就来到客厅。 过了一会儿,秦浩这边正在做糖醋排骨,蒋南孙就得意的拿着自己的“战利品”回到了厨房。 秦浩一看,差点没笑出声来:“我说蒋大小姐,这就是你择的菜苔?” “啊,不然呢?”蒋南孙理直气壮的道。 秦浩再也憋不住,笑道:“大小姐,像你弄这么长一根,我就是把它炒糊了都熟不了,还有,这个红菜苔的外皮很难嚼,通常我们是会把它剥掉的,就像这样。” 蒋南孙看着被秦浩剥的光溜溜的菜苔,顿时大囧,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秦浩无奈的道:“看样子,这种粗活还是不适合你蒋大小姐,还是我自己来吧。” 蒋南孙想要反驳,却又底气不足,她的确不会干家务,只能气鼓鼓的离开了厨房。 差不多半个小时之后,四菜一汤端上桌。 蒋南孙也闻到了香味,却不好意思过来,秦浩指了指对面的位子:“蒋大小姐吃饭了,你们家吃饭难道还要人用八抬大轿抬你过来?” 蒋南孙气得直咬牙,狠狠瞪了秦浩一眼,不过还是走了过来,她也的确饿了。 让蒋南孙意外的是,秦浩的厨艺比她想象中要好得多,至少从色、香这两点来说已经超过了吴阿姨的手艺,至于味道嘛。 蒋南孙夹了一块糖醋排骨,轻轻咬了一口,眼珠就是一亮,排骨香酥软糯,排骨上的瘦肉香而不柴,肥肉甜而不腻。 “你是不是学过厨师啊?” 秦浩云淡风轻的道:“那倒没有,只是在饭店后厨做过兼职罢了。” “看不出来,你还挺多才多艺的。” “生活所迫罢了。” 二人边吃边聊,蒋南孙忽然觉得,对面这家伙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讨厌。 不知不觉,蒋南孙突然发现,自己面前已经堆了一摞骨头,再一看桌面,糖醋排骨的盘子已经空了,就剩下一点酱汁证明这道菜曾经存在过。 “我吃饱了。”蒋南孙不好意思的放下筷子,结果打了个嗝。 蒋南孙顿时大囧,从小受到的教育让她已经习惯了要保持仪态,可今天接连的失态,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秦浩倒是没在意,拿过蒋南孙的碗,给她盛了一碗豆腐鲫鱼汤。 “谢谢。”蒋南孙一只手捂着胸口,一只手接过,浅浅地喝了几口。 终于把打嗝压了下去,蒋南孙也缓缓松了口气。 结果一抬头,发现秦浩正看着自己,顿时有些气恼,嗔道:“打嗝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秦浩很坦然的道:“打嗝不好看,不过你倒是挺好看的。” 蒋南孙唰的一下脸就开始发烫,脑海里开始浮现出朱锁锁之前说过的话。 “不可能,我怎么可能会喜欢这个铁公鸡呢,错觉,一定是错觉,朱锁锁你害死我了!” 蒋南孙强行掩饰自己的慌乱,站起身:“我,我先回去了,家里还等着我呢。” 秦浩也没有挽留:“嗯,我送你去车站吧。” “不用了,司机送我来的,他就在附近。” 说完,蒋南孙逃也似的离开。 在路边等了好一阵子的司机见蒋南孙终于下来,于是询问:“蒋小姐咱们回去吗?” “不,去锁锁那里。”蒋南孙捂着怦怦乱跳的胸口,强自镇定的道。 司机也没多想,平日子里蒋南孙跟朱锁锁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去她那里也不奇怪。 来到朱锁锁家楼下,蒋南孙一路小跑,随口跟朱锁锁舅舅一家打了个招呼,就钻进了朱锁锁居住的阁楼。 朱锁锁见她这么着急忙慌的,诧异的问:“什么情况你这是。” 蒋南孙直接躺在朱锁锁的床上,喘着粗气,缓了好一会儿,才气鼓鼓的抓住朱锁锁的肩膀,使劲摇晃。 “都怪你,把我害惨了!” 朱锁锁莫名其妙,按住蒋南孙的手,严肃的道:“什么意思?从实招来。” 蒋南孙重新往床上一倒,把一边脸埋进被窝里,用极其微弱的声音说道:“就是上次你跟我说的那个。” 朱锁锁更纳闷了:“上次?我跟你说什么了?” “就是........就是那个铁公鸡、周扒皮!”蒋南孙不耐烦的提醒。 朱锁锁瞳孔瞪得浑圆,一下把蒋南孙从被窝里捞了出来,强迫她跟自己对视:“你真的喜欢上那个家伙了?” 蒋南孙苦着脸,烦躁道:“我也不知道。” 朱锁锁忽然想到了什么:“等等,你上次不是还说绝对不可能喜欢他的吗?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发生?” 蒋南孙只好把今天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朱锁锁听完嘴角抽了抽:“完了,你没救了!” 第三百一十五章:甚至不愿意说一句新年快乐(求月票!!!) 蒋南孙侧过脸,幽幽的道:“还不都怪你,要不是你上次说,我都不会往那方面去想。” 朱锁锁大呼冤枉:“我的蒋大小姐,明明是你自己心动了,这个锅我可不背。” “我.......才没有。”蒋南孙耍赖的翻了个身。 朱锁锁翻身坐在蒋南孙身上,盯着她,也不说话,直把蒋南孙看得要发毛了,才分析道。 “你呢,从小家世好,长得又漂亮,所有人都对你百般呵护,可是呢,偏偏这个秦浩,对你没有任何优待,甚至还经常刁难你,而且还藐视你的才华,以你大小姐的脾气当然不服气了,偏偏呢,他身上还有让你佩服的才华,这简直就是男女主虐恋的剧本好吧。” 蒋南孙仔细回想了一下,感觉朱锁锁说的好像还真有那么点道理,不过还是嘴硬的表示。 “什么男女主虐恋的剧本,朱锁锁你能不能看点正经书,别老是看什么少女漫画,一点营养都没有!” 以朱锁锁对蒋南孙的了解,十分确信,她这是恼羞成怒了,也不跟她争辩,就这么笑盈盈的看着她。 结果蒋南孙正发毛了,一个翻身,两人就闹成一团,直到双方都精疲力尽,才各自瘫软在床上。 朱锁锁喘着粗气,摸了摸蒋南孙洁白如玉的俏脸:“真好,我们蒋公主也长大了,有喜欢的人了。” “才没有,我才不会喜欢那个铁公鸡呢!”蒋南孙依旧嘴硬。 “唉,说真的,什么时候带出来让我见见,以我多年的经验,帮你参谋参谋。” “都说了我跟他没什么,也不可能喜欢他,你再胡说看我怎么收拾你。” “谁收拾谁还不一定呢,再来。” “来就来,怕你不成。” ........ 放寒假之后,青年之家的生意明显冷清了不少,这天上班,秦浩把公司员工都召集起来。 “现在距离放年假还有半个月时间,最近由于学生放假,我们公司的业务明显出现了下滑,这是学生群体周期性导致的,不怪大家,不过这也反映了一点,那就是我们目前的业务类型有些单一。” “所以,接下来的半个月,我们的业务重点要如何开拓白领市场,相较于学生来说,白领是一个利润更高,没有明显周期性的市场,大家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说,集思广益,说错了也没关系,刘经理,你起个头吧。” 刘欣想了想:“白领市场的确是个很好的思路,不过我们在收房的时候,也要注意一点,白领相较于学生来说,要求更高,一些不太好的房源,就不太适合投入白领市场。” 秦浩赞赏的点点头。 看到刘欣开了头,就有员工举手。 “秦总,面对白领市场收房的时候,我们是不是就主要以一室一厅、小二居为主了?” 秦浩摇摇头:“其实对于房型来说,不管是单间,还是一居室、二居室、三居室甚至是别墅都可以收,居住面积大可以允许合租嘛,关键还是地段,我们在收房的时候,最好附近一公里范围内能有地铁,或者是房源本身就在商圈三公里范围内,白领选择居住环境,主要还是以方便工作为主。” 蒋南孙听到可以收别墅,顿时眼珠一亮,等到散会之后,就跟着秦浩回到办公室。 “要是收到了别墅,装修的活你得交给我。” 秦浩不置可否的道:“别墅一般都是业主装修好的,毛坯别墅装修起来成本太高,我也不一定收。” 蒋南孙不死心:“那万一有那种小型的联排别墅呢?” “那就看缘分了。”秦浩摊开手。 蒋南孙这才满意的离开。 秦浩也没去管她,一个月两千块还任劳任怨抢活干的设计师,哪个老板不喜欢? 不过随着青年之家开发白领市场,消耗的资金也比之前要多不少,虽说学校周边的房子也不便宜,但是跟真正的魔都成熟商圈比起来,还是要差上一些。 另外在收房难度上也要大不少,像学生市场,之所以很多房东愿意把房子交给青年之家,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学生市场的周期性,一到了寒暑假前后,就会出现一波租房热跟退房热,很多房东手头上不止一套房,学生给的租金也不算太高,管理起来太麻烦。 而白领市场就不一样了,白领相对比较稳定,没有寒暑假,一般就算是换工作,也会尽量在租房附近找,很多一租就是一年甚至几年的,房东比较省事,也没必要把房子交给别人。 一开始,收房的效率并不高,而如果房源不够的话,装修起来很多东西的成本又没办法分摊下来。 秦浩想了想,把刘欣叫到办公室:“咱们是不是可以这样,跟一些房企展开合作,把他们手头上卖不掉的房子,租过来,扩充房源。” 刘欣微微皱眉:“这样回款周期太长了,那些房企恐怕不会同意吧?” 秦浩分析道:“其实这对于房企来说并不是一个坏事,首先,我们要的是他们手头上因为各种原因积压下来,短时间卖不掉的房子,他们放在手里无法产生任何效益,甚至还要产生一定的管理费用,其次,我们可以承诺先预付他们一到三年的房租,这也是一笔可观的数目,有总好过没有。” “这倒是个办法。”刘欣点点头:“那我这就去联系。” 刘欣在房地产行业也做了很多年,人脉关系还是在的。 “嗯,去吧。” 在即将走出办公室时,刘欣的脚步忽然一顿:“精言那边要不要也.......” 秦浩抬起头,冲刘欣笑了笑:“精言暂时就不用去了,我说过,下次你再走进叶谨言办公室的时候,可以平起平坐的跟他喝咖啡,现在还不是时候。” 刘欣没说什么,心里却很感动,精言对她来说是一段不太愿意提及的历史,直到现在她都没办法坦然面对叶谨言,只有在秦浩所说的那天到来时,她才能理直气壮的出现在叶谨言面前,告诉他,自己当初做的决定是正确的。 正如秦浩所料,事情的进展比刘欣想象中还要顺利,一开始那些房企的确不太满意这个合作方案,不过在刘欣表示可以预先支付一年房租后,很多房企都表达出了兴趣。 对于房产公司来说,过年还有一个说法,叫做:年关。 很多房产公司平时是不给施工队结算工资的,基本都是年底结算,像什么建筑材料款也都会压一部分,到过年结账,这也就直接造成了每年过年,房产公司的财务部门都挤满了来要账的。 要账的多,可钱却只有一个来源,那就是卖房子,一旦房子卖得不好,过年对于房产公司老板来说就相当于过关,而且还是非常难过的一关,过不去说不定公司就有倒闭的风险。 这个时候,任何一分钱对于房产公司来说,都是弥足珍贵的,而秦浩选择的这个时机恰恰让这些房产公司无法拒绝。 一时间,魔都的房产行业当中,有不少跟青年之家都达成了协议,短短半个月时间,秦浩手头上就多了三百多套房源,其他的一些房源还在陆续洽谈中。 当然,这些都是毛坯房,需要进行装修之后才能入住。 这个时候,时间就是金钱,其他员工放假,秦浩可不能放假,带着蒋南孙一起要在明年开春之前,把这三百多套房源的设计图拿出来,等到明年装修施工队开工就能有活干。 对此,蒋南孙表达了她的强烈不满,因为秦浩这个抠门的家伙,拉她做壮丁也就罢了,就连加班费都舍不得给,简直就是铁公鸡一毛不拔! 秦浩也只能安抚:“钱财乃是身外之物,你蒋大小姐还缺那点钱嘛,你看看这三百多套房子,还全都是毛坯房,可以让你自由发挥设计才华,这样的实践机会,你上哪找?” 蒋南孙下意识的点头,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这家伙还在PUA自己,没错,她的确是不在乎钱,也不是为了钱工作的,可这不代表她就要任由秦浩压榨。 “不管,没有奖金免谈!”蒋南孙一扭头,收拾东西就准备走。 秦浩赶紧拉住她:“好好,我怕了你了,一套图纸一百块提成,怎么样。” 被秦浩抓住手腕,蒋南孙莫名有种异样的感觉,最该死的是,脑海里还不由自主的浮现出朱锁锁的那些“歪理邪说”。 秦浩一开始见蒋南孙没说话,还以为她是对价钱不满意,一抬头,才发现她的目光盯着自己手腕,这才尴尬的松开手。 “两百一套,少一分钱你就另请高明吧!” 蒋南孙其实并不在乎这点钱,但她觉得像秦浩这么吝啬,多要点钱肯定会让他很难受。 “两百就两百,这些就交给你了!”秦浩咬牙道。 蒋南孙扬起下巴,踏着傲娇的步伐离开了,这还是她第一次在跟秦浩的交锋当中占到便宜,这可比赚钱有意思多了。 想到这里,蒋南孙工作起来也更有干劲了,在除夕前一天,就完成了手头上一百套房子的测量。 除夕当天,蒋家难得齐聚一堂,一大早贾阿姨就开始准备年夜饭,蒋奶奶则是穿着一件淡绿色的旗袍,端坐在客厅,跟一些平时难得一见的老姐妹拉着家常。 蒋妈妈也难得没有去打麻将、跳舞,老老实实的招待客人,蒋先生则是百无聊赖的剥了个砂糖橘,往嘴里丢,由于春节期间股市休市,他现在也没什么事情做,只能在蒋奶奶面前装乖儿子。 “唉,南孙在楼上干嘛呢?一天到晚也见不到人,今天是除夕耶,总归是要出来见见客人的,这样很没有礼貌好吧,你去叫她下来。”蒋父忽然对蒋妈妈说道。 蒋妈妈也只能上楼敲响了蒋南孙的房门,一进门就见蒋南孙屋里到处都是图纸,整个人的气色也很不好,还顶着一对熊猫眼,一看就是没睡好。 “哎呀,你这是做什么,不是都放假了嘛,怎么还把自己弄成这个鬼样子。”蒋妈妈心疼得不行。 蒋南孙拦住蒋妈妈的帮自己收拾图纸的动作:“妈,你别动了,一会儿我还有用呢。” “哎呀,你这么拼命做什么?不就是一个兼职嘛,咱们家又不缺那点钱。”蒋妈妈戳着蒋南孙的脑袋,埋怨道。 蒋南孙把蒋妈妈拉到床边坐好:“我知道家里不缺这点钱,可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啊,妈,你看看这么多房子,将来都会按照我的设计来装修,而且这些房子还会租给很多需要它们的人,想想,这些人都住进了我设计装修的房子里,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蒋妈妈看着蒋南孙两眼放光的模样,心里满是骄傲。 “是很棒,可是,工作也不能不顾身体啊,你再这样下去身体熬坏了可怎么办?” 蒋南孙安慰道:“没关系的,我都习惯了,放心吧妈,我都这么大了,心里有数,会照顾好自己的。” “你呀。”蒋妈妈说不过闺女,只能无奈关上门,下楼叮嘱贾阿姨炖一锅乌鸡汤给蒋南孙补一补。 蒋父见妻子下来,却没有看到女儿的身影,好奇的问:“南孙呢?怎么没下来?” 蒋妈妈只是平淡的说了一句:“没什么,她忙着画图纸呢。” “这孩子,整天对着一堆破图纸有什么意思,我从小培养她那么多兴趣爱好,怎么偏偏就喜欢上那些破砖烂瓦了呢。”蒋父懊恼的直拍脑门。 蒋妈妈也懒得跟他争辩,起身到一边喝茶躲清静去了。 楼上,蒋南孙画完一张图纸,伸了个懒腰,忽然脑海里冒出一个念头:“那个家伙在干嘛?” 鬼使神差的拨通了秦浩的号码。 “喂。” “喂,你.......干嘛呢?” 电话那头传来秦浩百无聊赖的哈欠声:“没干嘛,刚刚把那两百套房子的装修设计图搞定,正准备睡觉呢,你呢?画完了吗?” 蒋南孙第一反应是,不可能,这才几天?秦浩怎么可能画得那么快?她这边才画了三十多套而已。 “当,当然画完了。”蒋南孙心虚的说道。 “哦,那就好,我累死了,先睡一觉。” 蒋南孙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气愤不已,今天是除夕夜耶,自己给他打电话,他居然只关心图纸,甚至连一句新年快乐都没说! 第三百一十六章:蒋小姐,你还记得我吗?(求月票!!!) 精言集团。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青年之家在房地产圈子里的动作,自然也吹到了精言集团里。 范金刚愤愤不平的对叶谨言道:“我就说这个刘欣忘恩负义吧,她好歹也是从咱们精言集团出去的人,现在可倒好,其他地产公司她都接触了,唯独漏掉了咱们精言集团,这不是让别的同行看咱们笑话嘛,外面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在咱们这受了什么委屈才走的呢。” 叶谨言倒是一如既往的淡定,冲范金刚挥了挥手示意他坐下。 “行啦,可能人家有自己的想法呢,再说了,他们那个合作方案,也就是些小打小闹,真要让你去谈,你还瞧不上呢。” 范金刚挺直了腰杆,傲娇的道:“那我肯定是瞧不上的,什么啊,一两年的预付租金就把房租给他们了,到时候一手房变成了二手房,就更不好卖了,咱们公司的现金流很健康,不缺那点流动资金。” 叶谨言摇摇头,笑了笑:“那你说说,咱们现金流这么健康,是不是也多亏了秦浩帮公司开发的客户?” “那不一样,那时候他是精言的员工,咱们可是给足了他业绩提成的,放眼整个房地产行业,哪个业务员拿到过四千多万的提成啊,扣除个税也有两千多万呢,也就您信守诺言,一点折扣不打的就给他了。”范金刚依旧不忿的道。 叶谨言端起茶杯喝了口气:“所以啊,后来人家才投桃报李,把客户资源都交给咱们了,做生意嘛,无非是做事跟做人,不管别人做得怎么样,咱们先做到位了,自然会有收获的,不要老是着眼于短期的利益,要把目光放长远。” 说话间,叶谨言走到窗前,感慨道:“明年开春咱们就要搬到新的办公楼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帮我买点绿植吧,讨个好彩头。” “好的,您喜欢什么样的绿植?明天我上花市帮您挑。” “水仙跟雏菊吧,敏儿........她喜欢。” ........ 过年这几天,秦浩虽然一个人过,但也没有亏待自己,除夕当天做了一桌子好菜,结果就是吃了三天剩菜。 由于要赶在返程潮之前开工,青年之家的开工时间定在了大年初五。 为了感谢员工的辛苦,秦浩不仅准备了开工红包,还为他们报销来回路费。 于是,员工们来到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钻进秦浩的办公室,然后笑眯眯的拿着红包出来。 蒋南孙不太习惯跟人抢,一直等到所有人都领完了,才进来。 然而,某些人却一点都不自觉。 蒋南孙等了好一会儿,见秦浩一直没动静,气鼓鼓的伸出手:“我的呢。” 秦浩有些诧异的抬起头,一拍脑门:“我就准备了二十三个,要不,下回补给你。” 蒋南孙气坏了,所有员工他都准备了,偏偏差她一个,她倒不是在乎那点红包,关键是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越想越气,蒋南孙眼眶都红了,只能抬起头,倔强的不让眼泪流下来。 秦浩意识到自己有点玩过头了,赶紧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包:“你看你,逗你玩儿的,不就是一个红包嘛,至于嘛。” 蒋南孙一把抢过红包,竟然奇迹的把眼泪给憋了回去,轻咬银牙瞪着秦浩:“怎么不至于,我又不比别人干得差,亏我还加班帮你画了那么多图纸呢,周扒皮、铁公鸡!” 秦浩清了清嗓子,郑重道:“好吧,为了感谢蒋大小姐不辞辛苦的帮助,你的红包是别人的双份,小心别让其他人知道。” 蒋南孙打开一看,发现还真是,足足两千块,顶她一个月工资了。 “算你还有点良心。” 说完,昂首挺胸的出了办公室。 不出所料,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青年之家的业务开始火爆起来,一方面是学生返校,特别是一些小情侣,租房的意愿极其强烈,青年之家的房源装修更新,再加上价格便宜,还不需要交中介费,对于学生群体这类价格敏感型用户,简直不要太契合。 去年的一百多套房源早早就被一抢而空,没有抢到的学生也只能感慨自己手速不够。 不少学生只能去找房屋中介,两相对比下来,青年之家在学生群体的口碑又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截止正式开学后的一个礼拜,青年之家的注册用户数量就增长到了十五万。 而白领群体这边,虽然房源不多,只有五十多套,但后续的三百多套房源已经上了预定界面,因此也吸引了许多白领用户的关注,算是初步打开了白领市场的渠道。 元宵节过后,刘欣满脸喜色的对秦浩道:“秦总,猜猜咱们现在注册用户突破多少了。” “二十万?” 刘欣摇头:“再猜。” “二十五万?” “二十七点八万!而且这个数字还在进一步增长当中。”刘欣大声宣布。 顿时,办公区域也是一片欢腾,青年之家的员工都是一些初出茅庐的毕业生,正是有冲劲,有激情的时候,创业公司的魅力在于,大家一起努力去做一件事情,取得一定成果后,凝聚力就会提升一个档次,就跟人建立自信的过程一样。 一个人要总是失败,从来没有成功过,是不可能有自信的,只有一次次的成功才能慢慢把自信培养起来,团队凝聚力也是如此。 秦浩也适时宣布:“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今晚下班,一个都不许走,我请客,吃什么随便点!” “老板万岁!” “老板我爱你!” 员工们一阵起哄。 等到大家都逐渐恢复平静,刘欣给秦浩使了个眼色。 秦浩心领神会回到办公室。 “秦总,我听程师傅说,精言集团新开发了一个御庭轩的项目,可能三月份就要入场装修了,可能中途会有至少三个月时间没办法接咱们的单子了。”刘欣进入办公室后关上门,低声说道。 秦浩闻言也觉得有些棘手,程师傅的团队毕竟是借来的,现在精言集团需要,肯定是要回去的,虽然也可以尝试用高薪挖过来,但成本就控制不住了,而且还平白得罪了叶谨言,得不偿失。 “看来,咱们是时候培养自己的施工团队了。”秦浩靠在椅子上陷入沉思。 刘欣欲言又止:“要不咱们再跟程师傅聊聊........” 秦浩忽然坐起身,低声对刘欣道:“这样,你也不要直接把程师傅的团队全都挖过来,挖几个技术骨干,咱们再招些新人培养一下,反正迟早也要组建自己的装修团队,不如就借着这个机会,把框架搭建起来。” “只是这样一来,在装修质量上.......”刘欣有些担忧。 秦浩摸了摸下巴,突然脑海里冒出一个想法:“这样,在招募装修工人的同时,我们再招募一批建筑专业的应届毕业生,把他们派去监工,多少能提升一些装修质量,等到装修团队磨合得差不多,装修质量应该也就上来了。” 刘欣眼珠一亮:“这倒是个好办法,应届生好管理,又急需实践经验,咱们只要给个基本工资应该就够了。” 说完,刘欣看向秦浩,却发现他正用一种古怪的目光看着自己,顿时醒悟,秦浩貌似也是应届毕业生。 “当然,秦总要是想要一视同仁的话也行.......” 秦浩连连摇头:“不,你这个主意很好,我很欣慰啊,你已经开始在用老板思维看待问题了。” “去,你直接说我黑心得了。”刘欣没好气的白了秦浩一眼。 ........ 刘欣的工作效率还是很高的,很快,附近高校的论坛、学生兼职群都开始有青年之家招募“实习监理”的招募信息。 其中消息传得最快还要数同济,也就是秦浩的母校。 作为建筑系的应届毕业生,其实能够选择实习的范围很窄,要么是去什么中建或者是各个地方建筑公司实习,这类实习往往比较坑,很多都被派往一些荒郊野岭或者是城市边缘的工地,跟着工人同吃同住,大太阳底下干活,两三个月就晒得跟非洲野猴子差不多。 要么就是托关系弄一个假的实习证明,这半年就在家里吃喝玩乐,当然这有个前提,得是家庭条件比较富裕的,一般家庭可没这待遇。 章安仁就属于后者,虽然他也可以跟以往一样找一些家教的兼职,不过实习证明就弄不到了,虽说他有把握能够考上研究生,可万一呢?章安仁已经下定决心,要留在魔都,他绝对不允许自己的计划有一点风险。 现在面前就有一个很好的机会,虽说工资少了点,不过不用去荒郊野岭,就能拿到实习证明。 不过这么好的机会,名额只有六个,抢的人也很多,章安仁第一时间就给青年之家投了简历。 秦浩对于招聘的事情向来是放手交给刘欣处理的,而且他现在也没空管招聘那点事,三百多套房子的装修得他盯着呢,虽说有蒋南孙帮忙分摊一点,但大部分的活还是得他来干。 好在,大四下学期,学校的课程就少了很多,也不需要考试,一些学生甚至都没来报道,直接就开始了实习生涯。 等到秦浩看到章安仁的简历,整个招聘已经进入尾声了。 刘欣见秦浩的目光在章安仁的资料上停留了很久,好奇的问:“你认识他?” “他是我同学,还是室友。” 刘欣面色古怪的看着秦浩:“你该不会是怕他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吧?” “那倒不是,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行了,就这几个吧,给他们打电话,明天正式上班,我让蒋南孙带一下他们。”秦浩说完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头。 第二天,章安仁一行六人来到青年之家,对于这家最近在学生群体声名鹊起的公司,几人都充满了好奇,在会客区东张西望。 章安仁也不例外,这里比他想象中要正规一些,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上学期他看到秦浩在这里实习,还觉得这是家草台班子。 刘欣带着HR来到几人面前:“你带他们把入职手续办好,然后交给蒋监理,让她带一下这些实习生,就说是秦总安排的。” 听到秦总两个字,章安仁莫名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不过很快就抛到一边了,在HR的要求下,老老实实登记个人信息。 HR检查了一下六人的身份证、学生证跟对照的个人信息表之后,就带着他们来到办公区。 这时候蒋南孙才紧赶慢赶的踩着点来到公司。 “又迟到,小心我告诉老板扣你工资。”HR冲蒋南孙调侃道。 蒋南孙皱了皱鼻子:“一杯咖啡。” “成交!” 二人笑闹过后,HR这才对蒋南孙道:“这些人就交给你了,秦总让你带带他们。” 章安仁在见到蒋南孙的那一刻,感觉世界都暂停了,在第一眼见到这个女孩时,他就有一种窒息感,长得漂亮的女孩他也不是没见过,可蒋南孙身上那种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却让章安仁无法自拔。 蒋南孙并没有认出章安仁,毕竟只是见过一面,而且从小到大向她献殷勤的男生太多了,从来就没人在她心里留下过什么印象。 “这家伙又给我增加工作量!”蒋南孙气鼓鼓的看向秦浩的办公室。 其余几个男生看到蒋南孙也都是眼馋不已,一个个跃跃欲试。 “蒋监理,你好,我叫王军,以后请多多关照。” “蒋监理.......” 蒋南孙有些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不用自我介绍了,我这里有你们的资料,既然你们都是学建筑的,理论知识应该没问题,跟我一起下工地吧。” 说完踏着轻快的步子就往公司外面走。 其实,蒋南孙对于秦浩让她带徒弟,她倒是没什么抗拒心理,相反还有些暗自得意,至少证明在秦浩心目中,她已经达到了可以带新人的地步。 一行七人来到装修工地,正在施工的程师傅笑呵呵的道:“哟,蒋监理这是升职了?” “公司新招的实习生,带他们看看现场,你们忙吧。” 经过最近这段时间的锻炼,蒋南孙做事也干练了不少。 章安仁对于这群苍蝇一直围着蒋南孙,十分不满,终于趁着蒋南孙带他们来到一处大平层房源,章安仁终于找到单独跟蒋南孙说话的机会。 “蒋小姐,你还记得我吗?” 第三百一十七章:蒋公主的反击(求月票!!!) 蒋南孙狐疑的打量着章安仁,还是没想起来。 “我们之前见过?” 章安仁仿佛听到一声脆响,原本满怀期待的心,瞬间碎裂。 尴尬中只能勉强挤出一个笑脸:“那个,你第一次来同济,我还带你参观来着,还记得吗?” “哦,我想起来了,你是秦浩的室友吧?”蒋南孙恍然,想起那天似乎的确有一个“好心”的学长带她转了转。 章安仁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他记得蒋南孙那天貌似跟秦浩也没说几句话,就打了一个照面,怎么就记住秦浩,反倒是把他给忘了,难道这就是长得帅的优势? 章安仁有些愤愤不平,怎么人生下来差距就这么大,有的人家境富裕、衣食无忧,从小在蜜罐里泡大,有的人长得帅从小就找女孩子喜欢,偏偏他一个都没占到,要不是场合不对,他恨不得指天骂地狠狠批判造物主的不公。 “没错,就是我,没想到蒋小姐也进这家公司了。”章安仁表面上还要装作很荣幸的模样,实际心在滴血。 蒋南孙也没心思跟章安仁继续闲扯,她把所有实习生叫到一起,既然秦浩把人交给她来带,那就是对她能力的认可,她可不能让某人小瞧了。 “现在我给你们讲一下,装修施工当中,工人最容易偷奸耍滑的一些工序,以后你们在监理的过程中,一定会用得上。” “你们看这个上下水的水管,按照我们公司的设计原则是:简约、实用,所以往往会把这些管道用木板隔起来,然后跟外墙一起粉刷,这样就能保持整个房间的观感,但是一定要注意,上下水管道在用木板隔开之前,我们需要用海绵将它包裹起来,否则将来客户在使用过程当中就会听到一些异响,这是非常影响居住体验的.......” “另外还有屋里的这些电路,按照我们公司的规定,所有电路布线都是一管双线,有些电工为了节省材料,一管三线甚至是一管五线,这都是不允许的,一定要让他们返工.......” “还有我们现在看到的是毛坯房,所以装修起来会简单有些,有些是旧房改装,像这些墙面要做重新粉刷,粉刷之前,一定要让工人把原先的墙面涂料、腻子全部铲干净,这道工序非常繁琐,也费劲,所以很多工人不愿意干,这点我们一定要监管到位,要不然后面用不了多久,房子的墙面就会出现裂缝、起皮的情况,严重的甚至整个墙面都会脱落。” 这些都是蒋南孙在实际工作当中遇到过的,在学校里可接触不到这些,蒋南孙也十分享受的看着实习生们向她投来崇拜的目光。 好为人师似乎是人的共性,蒋南孙在一声声赞美中逐渐迷失自我,都不用秦浩给她加工资,她就干劲十足的带着这帮实习生奔走于各个施工现场,热情的传授自己这段时间在实践中得来的知识。 实习生们有这么一个负责的“师傅”成长也很迅速,程师傅还跑来跟秦浩告状,说这帮实习生太较真了,很多小问题硬是抓住不放,一问,人家说这都是蒋南孙教的。 秦浩乐了,没想到蒋南孙带徒弟还真有一套,看样子以后可以让她多带点新人。 当然,章安仁这边就比较难受了,这些天他一直在尝试引起蒋南孙的注意,可是蒋南孙对他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唯一让章安仁欣慰的是,他认真负责的工作态度多次受到蒋南孙的表扬,于是工作起来就更加卖力了,就连跟工人吵架的时候都格外投入,结果就是工人都很烦他,只要是他盯的房子,工人一个个怨声载道。 秦浩也接到了不少章安仁的投诉,他也只能让蒋南孙告诉章安仁要注意说话的语气态度跟做事的方法,然而,效果并不明显,甚至不知是不是由于接到投诉之后,蒋南孙就会找他单独谈话,章安仁好像都有点魔怔了,不搞出点动静来好像心里就不舒服。 程师傅找到秦浩:“这个叫章安仁的,已经气跑了我好几个手艺很好的师傅了,再这么下去,影响工期我可不负责。” 秦浩也有些头疼,这个章安仁平时在学校里挺长袖善舞的,怎么这会儿这么看不清楚形式呢? “程师傅你别生气,都是为了工作嘛,这样,我先让刘经理跟他谈谈,要是实在不行,我安排他去干别的事情,这工期一定要抓紧,马上精言那边你们就要进场了,要是留下一些首尾,到时候我可不好跟你结账。”秦浩安慰中又带着几分威胁。 程师傅不情愿的点点头:“我也想早点干完了好拿钱,可要是都像那小子一样,我真的没法按时完成。” “好了好了,程师傅我知道你不容易,我这就让刘欣把章安仁撤回来,这总行了吧。” 程师傅这才满意的离开。 秦浩想了想,把刘欣叫到办公室:“要不这样,你让章安仁负责材料检验吧,不要再干监理了,这才几天就搞得天怒人怨的。” 刘欣也听到了一些风声:“也行,我这就叫他回来。” 结果谁知道,章安仁接到电话后,却表示他还是想继续干监理,毕竟可以时不时的见到蒋南孙,要是调去采购,他还怎么在蒋南孙面前刷存在感? 刘欣有些恼火,发了狠话:“你要是不回来,就不用来上班了,公司不需要不服从安排的员工。” 胳膊拧不过大腿,章安仁也只能忍着怒气回来,换个工位还能跟蒋南孙在一家公司,要是被炒了,说不定下次再见到蒋南孙,她又把自己给忘了。 倒是蒋南孙对秦浩的决定有些不满。 “章安仁做事挺认真的,为什么把他弄到采购部?” 秦浩没好气的道:“就是因为他太认真了,都快把工人给骂跑了,再这么下去,影响施工进度谁负责?” “还有,这里是总经理办公室,你的职务是监理,有问题可以先找刘经理汇报,你这叫越级,懂吗,出去。” 蒋南孙红着眼圈跑出了秦浩的办公室。 秦浩看着蒋南孙的背影摇摇头,这小妞最近带了几个实习生,有些膨胀,得给她泄泄气,不然哪天得飘起来。 ........ “哟,这又是谁啊,把我们蒋公主气成这样?”朱锁锁走进餐厅调侃道。 蒋南孙斜了她一眼,拿刀叉把面前的牛排大卸八块。 朱锁锁乐了:“你这是冲他啊,还是冲牛排啊。” “当然是从他!”蒋南孙气鼓鼓的道。 朱锁锁也不客气,乐呵呵的点了一份一样的牛排套餐,对蒋南孙道:“说吧,他又怎么你了,把你气成这样。” 蒋南孙就开启了吐槽模式。 “他怎么能这样,我不就是跟他反应问题嘛,他居然拿老板的身份压我,还凶我!” 朱锁锁停下了切牛排的动作,边拒绝边说:“我觉得啊,这事也不能全怪人家,你为了一个刚进公司的章安仁去质问他,他不生气那岂不是说明,他对你一点意思都没有。” 蒋南孙一听,顿时紧张的盯着朱锁锁,语气里透着一丝雀跃:“你的意思是,他对我有意思?” 朱锁锁手上的动作不停,犹豫了一下,摇摇头。 蒋南孙急了,抓住她的手一阵摇晃:“你什么意思啊,刚刚还说他不生气就是对我没意思,那他生气不就代表对我有意思吗?你怎么还摇头?” “你啊,没做过老板,这上位者的心理跟普通人不太一样,他吧,可能一开始对你没意思,但是男人嘛,其实都有征服欲,你这么个娇滴滴的大美女整天在他面前晃悠,他要是一点心思都没有,要么他心理变态,要么就是变态心理。” “现在的反应只能证明他应该还是个正常男人,要说对你有意思,可能还差点意思。” 朱锁锁一板一眼的分析。 蒋南孙听完更糊涂了:“你这绕来绕去的,到底什么意思?” “哎呀,我又没见过那个秦浩,都是听你说而已,我怎么能说得准,而且你喜欢人家,就直接跟人家表白呗,就凭你蒋公主的魅力,还怕拿不下他?”朱锁锁满不在乎的道。 蒋南孙一听就直摇头:“那不行,从来都是别人跟我表白,我凭什么跟他表白啊,再说了,男人都是大猪蹄子,轻易得到的是不会珍惜的。” “这倒也是。”朱锁锁放下手里的刀叉,支着下巴想了想:“要不这样,你们之间的矛盾不是因为这个章安仁而起的嘛,你就故意多跟他接触,看看秦浩的反应,这男人占有欲可强了,是受不了自己喜欢的女人跟别的男人走得太近的。” 蒋南孙微微皱眉:“这是不是不太好啊?对章安仁也太不公平了。” “我的大小姐,恋爱就是男女之间相互博弈拉扯的游戏,哪有什么公平可言,再说了,那章安仁能跟你这样的大美女说上一句话,估计都会高兴一整天,他就偷着乐去吧。”朱锁锁满不在乎的道。 蒋南孙想了想,觉得也有点道理,而且似乎也没有比这更好的法子了。 “行,大不了到时候我再跟章安仁道歉。” 于是,第二天,章安仁原本是耷拉着脑袋来上班的,结果刚上班没多久,就见蒋南孙朝着这边走过来。 更加让章安仁诧异的是,蒋南孙竟然是特意来找他的。 “早啊,怎么样,在采购部还习惯吗?” 章安仁瞬间心跳加速,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有些发硬的面部肌肉挤出一个笑容:“还好,刚来也没什么事情做,就是没有机会跟蒋监理一起学习了,有些遗憾。” “没关系,以后有什么问题也可以来问我。”蒋南孙笑得也有些勉强,看着章安仁就莫名有种负罪感。 蒋南孙不论是气质还是颜值、身材那都是顶级的,在青年之家自然也不乏爱慕者,很快蒋南孙跟章安仁之间的交流就在公司内部传开了。 一时间,广大的男同事那叫一个气啊,蒋公主平日里可是对谁都一视同仁,怎么偏偏对这个章安仁另眼相待呢? 只一个早晨,章安仁就被全公司的男同性列为头号敌人。 刘欣看到这一幕也跑到秦浩这里来八卦。 秦浩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你是吃饱了撑的?还是最近太闲了?要不我帮你安排点工作。” “你看看,急眼了吧,还说对蒋南孙没意思,你们男人啊,口是心非。”刘欣说完就一溜烟的跑了。 秦浩狐疑的看向办公区,恰好见到蒋南孙跟章安仁在茶水间聊着什么,不禁有些狐疑,难道剧情惯性真的这么强。 犹豫了一下,秦浩打电话给HR:“你让蒋监理来我办公室一趟。” HR有些疑惑,这老板以前找蒋南孙不都是直接打电话的嘛,怎么现在还要通过她中途传话? 不过HR还是很快找到正在茶水间的蒋南孙:“快别聊了,老板让你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蒋南孙心中窃喜,表面上却满不在乎的捧着茶杯:“等会儿,我喝完这杯水再去不迟。” 蒋南孙磨磨蹭蹭的态度,让章安仁心中狂喜,在他看来蒋南孙这是为了跟自己独处,连老板的话都置若罔闻,这幸福来的太突然,他一时有点没接住。 过了有十分钟,蒋南孙才放下茶杯,踩着轻快的步伐来到秦浩办公室门口,这回她还故意敲了敲门。 “进来。” 蒋南孙进门之后并没有像以往那样直接坐下,而是站在门口,一副随时要走的模样。 “老板,您不是说,我这个小监理不配跟你汇报工作,有事情你直接让刘经理传达不就好了嘛。” 好嘛,秦浩还真被这话给噎住了,蒋南孙见状暗自窃喜,以前都是秦浩让她吃瘪,这次总算是扳回一分。 “咳咳,那个,最近公司收了几套老式弄堂的房源,要想出租的话,还进行全面改造,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多上点心,别一天到晚到处瞎晃,浪费时间。” 如果是以往,秦浩这种教训的语气,蒋南孙早就炸了,可是今天她不仅不生气,反而很高兴,屁颠屁颠的就应了下来。 第三百一十八章:还是那个章安仁 二月中旬,千呼万唤,考研的初试分数终于公布。 章安仁怀着激动的心情输入网址。 452分,稳稳过线。 虽然章安仁对自己的发挥并不算太满意,不过这个成绩应该妥妥能获得复试资格了。 想到这里,章安仁难得喜笑颜开,考研对于他来说,是留在魔都的第一步,现在这第一步总算是踏出去一只脚了。 激动之余,章安仁并没有得意忘形,一直等到学院公布复试名单,看到自己榜上有名,一颗悬着的心才算是放了下来。 不过,让章安仁没有想到的是,他在名单上还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他也进复试了?” 对于章安仁进复试,在同学群体当中并没有引起多大的反应,毕竟章安仁的成绩摆在那里,他要是没进复试,说不定会成为新闻,进了属于正常发挥。 然而,当秦浩的名字出现在复试名单当中时,同学群里震惊的表情包就没断过。 倒不是秦浩之前成绩太差,主要是秦浩从大三下学期开始就一直缺课,差点没修够学分,也没人见他怎么用功,结果,人家忽然就进复试了。 一时间,无数@秦浩的信息布满了同学群,不过秦浩已经很久没有登录QQ了,压根就没看见。 章安仁在震惊之余立马给秦浩打去电话。 “秦浩,你,你进复试了!” 秦浩正在外面跟一个手里有二十多套房的业主谈业务,也没在意,随口说了句。 “哦,我知道了,谢了。” 然而,章安仁却以为他没听清楚:“不是,我是说,你考研进复试了,你怎么做到的?” 秦浩有些不耐烦:“我现在有事在忙,回头再打给你。” 说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章安仁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有些发懵,这家伙是在装淡定?进复试就意味着半只脚踏进研究生门槛,即便是复试成绩不理想,也还有调剂的机会,哪怕是对初试很有把握的自己,看到复试名单都兴奋得原地起跳,秦浩这个走了狗屎运进复试的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没错,在章安仁看来,秦浩能进复试完全就是走了狗屎运,别人或许不了解,他可是全程目睹了秦浩经历考研的全过程,就他那复习态度,能进复试简直就可以用奇迹来形容。 当然,很快章安仁就把这件事抛到一边,因为他目前面临着一个两难的决定,复试分为笔试跟面试,笔试还好说,他有一定把握,但面试的学问就大了,考官会问什么样的问题,面试当天的仪容仪表要注意些什么,这都是需要报班的,裸考能够考上的概率,微乎其微。 可是,一旦辞职,他就没有借口再跟蒋南孙接触了,好不容易蒋南孙最近对他有了些“好感”。 一想到蒋南孙那微微抬起下巴的侧脸,章安仁心头就是一阵火热。 这边,秦浩刚刚跟业主把代理合同签下来,回到公司,HR就拿着一张辞职单交给秦浩。 “章安仁?个人原因,是要考研吧?”秦浩随口说道。 HR点点头。 “行,给他办理离职吧,另外再多发他一个月工资,就当是奖金吧。”秦浩随手把辞职表交给HR,然后就把刘欣叫到办公室。 “现在黄浦这块,我们的业务已经算是初见成效了,也是时候扩大经营规模了。” 刘欣闻言微微皱眉:“是不是有点太心急了,咱们目前的业务才刚刚走上正轨,人员也都还不充裕。” 秦浩态度却很坚决:“我们目前的业务还处于赔钱阶段,每经营一天都在不断赔钱,说实话,我一个人的资金是撑不了多久的,还是要尽快寻找投资人。” “融资是需要资本的,我们的规模越大,估值就会越高,投资人对我们的信心也就越足,有了钱,我们扩张的速度才能越快,这是一个良性循环,这一步迟早是要走的,与其等到市面上出现竞品,还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把自己送到风口上。” 刘欣心动了,她来青年之家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能够功成名就嘛,只是她没想到,走出这一步,居然只用了这么短时间。 秦浩见刘欣此时还处于懵逼状态,不禁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这就是互联网速度,记住,我们是一家互联网公司,而不是一家房屋中介,不要用房屋中介的固有思维来限定自己。” “互联网时代,速度就是一切!” 两天后,秦浩就召集了公司所有员工,包括那几个实习生。 “相信大家最近都听到了一些风声,在这里我可以很负责人的告诉你们,你们听到的都是真的,公司的业务将会拓展到魔都的其他区域。” 这些风声自然是秦浩主动放出去的,站前统一思想嘛。 听秦浩说完,一些老员工精神一震,扩张就意味着需要更多的管理岗位,他们也就有了升职的空间。 秦浩双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接下来青年之家将会在魔都十七个区分别设立站点,刘明瑞,徐汇站长、吴明宇,长宁那边就交给你了........” 被点到名的一个个欣喜若狂,没被点到的自然难掩失望。 秦浩用人自然也不是随便封官许愿,一个人能不能担起重任,从他平时的表现就能看得出来,魔都设立十七个站点,秦浩只安排了七名老员工担任站长,其他的都交给了猎头公司物色人选。 “升了站长的也不要高兴得太早,公司一向以业绩说话,以后我们每个季度会进行一次业绩评比,排名高的会有不菲的现金奖励,排名倒数的,要么辞职走人,要么重新从业务员干起。” 听秦浩这么一说,那些没升职的员工内心的怨气也平复了不少,看样子这站长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嘛。 散会之后,秦浩刚回到办公室,就听到外面有人敲门。 “请进。” 门打开了,却半天没人说话,秦浩一抬头,发现蒋南孙正一脸不爽的盯着他。 “找我有事?”秦浩一头雾水。 蒋南孙气鼓鼓的道:“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升职了,我还是个监理,我还帮你带了那么多新人呢!” 好吧,原来是心里不平衡了。 秦浩一想最近蒋南孙的功劳还真不小,琢磨了一下:“嗨,站长屁大点的官,自然是一起宣布的,你的职位我早就想好了,以后你就是我们设计部总监,这个职位你总该满意了吧。” 蒋南孙顿时面露喜色,她倒不是官迷,主要是想要获得认可。 不过紧接着蒋南孙就察觉到不对劲了,秦浩这家伙光说给她升职,却丝毫不提加薪,怎么看都有点糊弄自己的意思。 “那工资怎么算?你该不会是在忽悠我的吧?”蒋南孙狐疑的盯着秦浩。 秦浩不禁感叹,小白兔不好骗了呀。 “咳咳,怎么会呢,只不过现在薪资标准还没设计好,回头我跟刘经理商量一下再公布。” 蒋南孙脸上立马有了笑容,她发现了,秦浩这家伙就是个铁公鸡,什么夸奖啊都是虚的,钱才能代表他的重视。 看着蒋南孙雀跃的背影,秦浩无奈的摇头,他也不想当铁公鸡啊,实在是花钱的地方太多了,得尽快拉个冤大头,呸,找个投资人才行。 接下来的一个月多,秦浩就更加繁忙了,以前虽然又要跑业务又要管理公司,但总归是在一个区里跑,现在可就不一样了,业务范围扩大了十倍不止,光是路上的时间就大幅度增加。 而且不止是公司的事情,四月份研究生复试,秦浩也要准备,有时候恨不得自己有分身术。 当然,收获也是很明显的,自从青年之家扩大了经营规模,注册用户数量也出现了成倍的增涨,截止三月底,PC+手机端的注册用户数量就突破了六十万大关。 虽然这个用户数量对于企鹅跟阿里这种巨无霸来说,压根不值一提,但对于一个刚刚成立了半年的小公司来说,成绩已经十分耀眼了。 而且,由于秦浩前期投资比较大,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跟风的竞品,一般来讲互联网公司容易出现竞品,主要原因还是在于复制门槛较低。 青年之家的模式属于重资产,光是重新装修的费用就让许多准备跟风的公司,在市场调查阶段就直接喊停了。 四月初,青年之家在各个区的业务逐渐稳定,秦浩也终于可以抽出空,好好复习。 比较有意思的是,考研复试笔试当天,秦浩跟章安仁被分在了同一个考场,而且还就隔了一张桌子。 章安仁下意识的看向秦浩,发现对方答题几乎不怎么经过思考,不禁摇了摇头,在他看来秦浩这是已经放弃治疗了,考研的题目可一点都不简单,包含的知识面也特别广,这样答题能答对就有鬼了。 “认真做题。”监考老师敲了敲章安仁的桌子。 章安仁这才收回目光,开始仔细答题。 等到章安仁把所有题目做完,又重新检查了一遍,发现隔壁桌的秦浩已经提前交卷走了。 这也更加让章安仁确信,秦浩刚刚肯定是乱答一通,觉得没戏早早离开考场。 然而,让章安仁惊诧不已的是,三天后的面试现场,他居然又看到了秦浩。 “你........” 还没等章安仁把话说完,面试官就开始叫号了。 章安仁也就没心思再去管秦浩的闲事,辛辛苦苦走到这一步,成不成功就看这一哆嗦了。 “8号。” 章安仁一抬头,就见秦浩站起身走进教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章安仁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紧张,二十分钟对于章安仁来说,就像是坐牢一样煎熬。 “9号。” 章安仁经过秦浩身边时,秦浩低声说了句:“别紧张,考官挺和善的。” 章安仁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站在教室门口,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缓缓走进教室。 考研结束之后,秦浩就没再关注过,专心青年之家的业务。 直到有一天,秦浩接到室友陆宇的电话。 “卧槽,秦浩你居然考上了董教授的研究生!” 秦浩只能把话筒挪开,这家伙嗓门太大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考上了呢。 “瞧你这话说的,好像考上是爆了什么冷门似的。” 等陆宇稍微冷静下来,秦浩才笑骂道。 陆宇调侃道:“你小子还是那么自恋,拜托,你自己什么样心里有点逼数好吧,能过初试我们都觉得是奇迹了,结果你小子又过了复试,还被最严格的董教授录取了,话说,你小子该不会是走了什么后门吧?” “滚,我要是有那本事还能跟你住一个寝室?”秦浩没好气的道。 “那倒也是。”陆宇说完幸灾乐祸的道。 “章安仁那货其实也想考董教授的研究生,可惜啊,今年董教授就招一个名额,被你给抢走了,我现在一想到章安仁那张苦瓜脸,我就想笑。” 好吧,这才是陆宇打电话来的目的,难怪一直跟秦浩没怎么联系,忽然来给他报喜。 秦浩还想说些什么,手机一阵震动。 “得,说曹操曹操到,被你说着了,章安仁打电话过来了,不说我了,我先挂了。” “唉,别啊........靠。” 秦浩刚按下接听键,就听章安仁语气低沉的道:“录取名单你看了没有?” “刚刚有人告诉我了。”秦浩缓缓说道。 “凭什么?”章安仁沉默良久,咬牙道。 “我一直在为考研做准备,连续几个月除了吃饭睡觉,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上面了,你呢,你在做什么?人影都看不到一个,凭什么董教授选你不选我?” 秦浩的眼神也冷了下来:“这个你应该去问董教授,而不是来质问我。” “从今天开始,我们不再是朋友了。”章安仁语气冰冷的道。 秦浩直接挂断电话,叹了口气,果然章安仁还是那个章安仁,依旧是那么自私,且自以为是,认为只要努力全世界都应该为他让路。 不过也好,既然撕破脸了,以后再有利益冲突,他也不必顾念旧情。 第三百一十九章:真的遇到对手了(求月票!!!) 考研结果出炉的一个礼拜之后,青年之家的注册用户数量正式突破八十万,秦浩也开始做引入资本的准备。 不过在国内的互联网创业圈,秦浩还只是一个小透明,既没有在大型互联网公司高管任职的经历,又没有相关的人脉,联系了几个比较知名的投行,最终都石沉大海。 其实也正常,2011年正值互联网创业风潮最热的时期,每天都有无数创业者拿着自己的PPT想要获得投资人的青睐,再加上这个时期正是“团购大战”的风口浪尖,所有热度都被团购抢走了,投资人追的就是风口,而青年之家这种“重资产”的模式在互联网行业也显得有些笨重,估计很多风投机构压根就没有认真看秦浩的PPT就直接点了删除。 “这投行的钱,也不是好骗的啊。”秦浩不由感慨,开始思考对策。 青年之家的规模已经不小了,现在的问题在于没有名气,雷布斯创办的小米之所以能够快速崛起,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他之前在金山的工作经历,投行们得知他出来创业单干之后,排着队的给他投资,很多事情自然水到渠成。 而秦浩只是一个大四学生,也没有其他的创业经验,很难通过一个PPT让投资人相信,他的创业项目不仅可以赚钱,还能笑到最后。 秦浩需要一个面对面说服投资人的机会。 沉思中,秦浩忽然灵光一闪,08年金融危机之后,国内许多企业工厂倒闭,大学生就业也成了社会性难题,上头开始鼓励大学生自主创业,各个地方也跟进举办了一些大学生创业比赛,来激发大学生创业的激情。 想到这里,秦浩赶紧打开电脑,搜索大学生创业大赛的关键词。 屏幕上出现了一整页的相关信息,大多数都是各个学校内部的创业竞赛,规模小,影响力几乎等于没有,一直翻到第二页,秦浩终于看到了一条今年四月份魔都劳动局发布的信息。 “魔都大学生创业大赛,冠军奖金十万元整。” 十万块奖金秦浩并不放在眼里,真正让秦浩眼前一亮的是,这次创业大赛请来的评委当中,就有后来在投行里叱咤风云的朱小虎。 报名截止时间还有半个月,秦浩当即就把个人资料跟创业项目资料投送到了主办方的邮箱。 三天之后,主办方回复了信息,表示他已经成功报名,接下来主办方会进行严格筛选,最终会在上千份创业项目当中选取50名,进行初赛答辩,如果进入初赛,主办方会另外发邮件告知。 秦浩对青年之家的项目还是很有信心的,只要不是有什么黑幕,以青年之家的成熟度,不可能被淘汰。 接下来的半个月秦浩也没有闲着,开始准备毕业论文,再有一个多月他就要参加毕业答辩了,答辩不过关是会影响到他研究生入学的。 六月七号,这天,秦浩刚来到公司,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喂,请问是秦浩同学吗?” 对于同学这个称呼,秦浩还真是有一段时间没听到了,愣了一下。 “对,我是。” “是这样的,我这边是劳动局的,这边通知你一下,你进入了我们大学生创业大赛的初赛,初赛的时间是六月十五号上午九点,地点在我们劳动局礼堂,你有时间参加吗?” “有时间。” “那好,具体的比赛规则跟细节,我们已经给你发了邮件,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沟通。” “好的,谢谢。” 挂断电话,秦浩也缓缓出了口气,青年之家的业务扩展速度有点出乎他的预料,截止目前为止注册用户已经突破一百万,手头上的长租房也超过了一千五百套,资金压力自然也就越来越大,光是新手来的房源装修,就不是一笔小数目。 好在由于房源增多,秦浩在建材原料市场,也有了一定的议价能力,很多建材只需要支付定金就能使用,账期半年一结,依靠秦浩从股市上薅的羊毛,倒也勉强对付得过去。 关键还是在收房环节,自从青年之家扩张之后,很多房屋中介的业务受到了巨大冲击,他们的反扑也很凶猛,有的时候为了争夺房源,往往会支付房东一到三个月的房租,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而且都需要现金。 对于此次大学生创业大赛,秦浩是志在必得。 同一时间,跟秦浩一样对大学生创业大赛志在必得的还有另一个团队,交大研究所寝室。 张旭毫也在打这笔奖金的主意,2008年,由于经常在寝室里熬夜打游戏,肚子饿了点不到外卖,张旭毫跟同寝室的几个小伙伴一商量,搞了个外卖平台,取名:饿了么。 距今创办已经三年时间,饿了么已经到了无以为继的地步,资金链完全靠几个创始人刷信用卡支撑,眼看着就要撑不下去了,张旭毫就把目光盯在了大学生创业大赛项目上。 最近一年张旭毫在大大小小的创业大赛上接连斩获冠军,依靠冠军奖金总算是让饿了么活了下来,这次张旭毫又盯上了这十万块奖金。 在张旭毫团队看来,自己的创业项目已经有了完整的商业模式,参加这些创业大赛,简直就是降维打击,只需要上台领奖就行了。 初赛这天,张旭毫甚至没有到现场,只让其中一个创始人伙伴康家参加初赛。 对此,康家也算是轻车熟路,并没有放在心上,一路来到劳动局礼堂。 这种初赛一般都办得比较简陋,选手们连座位都是随便坐的,康家找了个后面的角落坐下,不是自夸,每次参加这类比赛,一旦进入饿了么的阐述阶段,其他的项目都会变得索然无味,为了不打击参赛者的积极性,他们一般都是最后发言的。 主办方也很懂,一看“饿了么”就知道,这帮家伙又来抢钱了。 康家百无聊赖的坐下,正准备睡个回笼觉,补一下昨晚熬夜打游戏消耗的精神,忽然就听礼堂里一片喧哗。 抬眼一看,就见门口走来了一对年轻男女,男子高大英俊,女子容颜娇美气质出尘,两个人出现在这里,立马给人一种走错片场的错觉。 来人自然就是秦浩跟蒋南孙,原本秦浩是打算一个人来的,蒋南孙听说还有创业大赛这么好玩的事情,就硬要跟来凑凑热闹。 秦浩带着蒋南孙一直坐到后面,主要是不想成为被围观的猴子。 康家见秦浩跟蒋南孙走过来,下意识的打了个招呼。 秦浩也很客气的跟对方握了握手。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康家就跟秦浩聊了起来,很快,康家就对秦浩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之前他们参加大学生创业比赛,碰到的都是一些“初级创业者”,大多数都是一拍脑门,冲动来了就开始创业的,很多连最基本的商业逻辑都不知道。 而康家在跟秦浩的交流中,很快发现,对方虽然年轻,但对市场、商业的认知,远超同龄人。 “你们的创业项目是什么类型?方便交流一下吗?我们的创业项目是餐饮外卖。” 一听康家说起餐饮外卖,秦浩心中一动:“哦?我们做的是房屋长租项目。” 康家闻言微微皱眉:“房屋长租?就像房屋中介那种?” “差不多,你们的项目是?”秦浩问。 “餐饮送餐,饿了么。” “青年之家。” 秦浩心道果然是饿了么,据说后来创始人张旭毫把饿了么卖给阿里马,成功套现95亿美元,当然,这个说法肯定是夸大了,不过二三十亿美金应该是有的,直接完成财富跃迁了属于。 康家觉得青年之家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好像听过,但是并不了解,也没有太放在心上,在他看来,房屋长租这个项目不太适合互联网的属性,有些太过“笨重”了。 二人很有礼貌的笑了笑,随后就各自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等待初赛开始。 蒋南孙却察觉到了秦浩的异常,好奇的问。 “你好像对饿了么这个项目很感兴趣?” 秦浩不置可否的瞥了她一眼:“这你都知道,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你好恶心!”蒋南孙一脸嫌弃的瞪着秦浩。 秦浩也没理她,过了一会儿主办方的几位领导就到了现场,在发表了一番慷慨激扬,催人尿下的演讲之后,终于宣布初试开始。 说是初试,其实只是一个简单的筛选,问的也都是一些比较简单的问题,主要是考验参赛选手,表达能力怎么样,至于商业逻辑跟运营模式,这些领导自己估计都搞不清楚,就更别提指点了。 很快,前面几排的选手就做完了陈述,康家下意识的看向秦浩,以往他们都是最后一个登场的。 “走吧。” 秦浩带着蒋南孙来到台前,顿时吸引了在场所有参赛选手的目光,也引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明明可以靠颜值,为什么要来创业呢。” “说不定人家就是靠颜值吃饭的呢,你们想想,做地推的时候,往那里一站宣传效果爆棚好吧。” “唉,我们团队要是有这样的俊男靓女就好了,说不定注册用户早就破五位数了。” 蒋南孙从小就习惯了别人的注视,倒也不紧张,秦浩接过话筒,开始陈述。 “各位大学生创业者,各位领导你们好,我们的创业项目是互联网长租平台,我们的商业模式.......” 很快,原本台下稀稀落落的质疑声便消失不见,虽然他们不确定,秦浩讲述的这些,其中有多少是夸大的成分,但,至少逻辑上说得通。 特别是大学生在校外租房难,被房屋中介和二手房东坑害这些问题,其中不少人都亲身经历过,如果有这样一家房源透明,同时还不需要收取中介费的平台,自己肯定也愿意尝试。 原先康家并没有把秦浩的青年之家放在心上,但是当他听完秦浩的商业模式之后,大受震撼。 台上的领导们此时也都是纷纷点头,至少从这个陈述来讲,秦浩的表现堪称完美,表达清晰,逻辑通顺。 “好,感谢秦浩同学的分享,请各位评委打分。” 毫无疑问,秦浩最后得到了满分,可以确定直接晋级决赛了。 接下来就是康家登场,等到康家上台的时候,台下的大学生创业者就是一片哀嚎。 “这货怎么又来了!” “这不是降维打击嘛,他们的项目都获得那么多冠军了。” “唉,看样子冠军是没戏了,看看能不能争取个亚军吧。” 饿了么的商业模式秦浩很熟悉,从康家的表述当中,此时的饿了么其实还处于草创阶段,商业模式其实也不够完善,不过在大学生创业项目当中,的确已经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等康家做完陈述,饿了么也获得了满分晋级决赛的资格。 在劳动局门口,秦浩跟康家相视一笑。 “那就决赛见。” “决赛见。” 回到交大,康家立马找到张旭毫。 “老张,今天的初赛........” “别告诉我,你被淘汰了。” “那倒没有,晋级决赛了。” 张旭毫正在琢磨后台数据,毫不在意的道:“那不就行了。” 康家却严肃的说道:“这次,恐怕我们遇到对手了。” “对手?不可能吧?还有能跟咱们争夺冠军的?” 听康家这么一说,其他几个小伙伴都好奇的看了过来。 张旭毫对那十万块奖金可是志在必得,也重视起来:“什么情况,你说说看。” 当康家说起青年之家时,张旭毫还是一脸茫然,其中一个小伙伴王渊就一拍大腿:“靠,不是吧,这个青年之家的创始者是大学生?” 张旭毫好奇的问:“你知道这个青年之家?” “废话,只要是这个学期在学校附近租过房的,谁不知道。” “等等,你详细说说这个青年之家是怎么回事。” 王渊直接打开网站搜索青年之家。 “你们看看就知道了。” 张旭毫点开青年之家的官网,上下滑动鼠标,感觉就两个字:简洁、清爽。 “康家说得没错,这回咱们真的遇到对手了。” 第三百二十章:明明可以靠颜值,偏偏要靠实力(求月票!!) 另外一边,蒋南孙跟在秦浩身后,郁闷的问:“初赛明明你一个人就搞定了,干嘛要带上我?” 秦浩摊开手:“一个人不是显得咱们公司实力不够嘛,你看今天咱们登场的效果多好。” 蒋南孙撇撇嘴,合着是让她来当花瓶的。 “去哪?公司还是工地?”秦浩拦下一辆的士,问蒋南孙。 蒋南孙瞪着秦浩,指了指手腕上的手表,不满的道:“现在是饭点,我饿了!” “回去点外卖,公司给报销。”秦浩说着直接钻进副驾驶。 蒋南孙恨不得从路边捡两块砖头拍死这货,好歹也是跟着他出来的,居然连饭都不管。 “铁公鸡、周扒皮,扣死你得了!” 还没等蒋南孙过足嘴瘾,的士师傅有些不耐烦了:“小姐你到底走不走?” 蒋南孙也只能愤愤的瞪了秦浩两眼,乖乖坐到后座,她十分确信,自己要是不上车,回去的打车费秦浩肯定不会给她报销,虽然她不在乎那点钱,但决不能助长这家伙的气焰。 秦浩从后视镜看着蒋南孙一脸不爽的模样,莫名心情都好了不少,果然,与人斗其乐无穷啊。 回到公司,蒋南孙当着秦浩的面打电话给餐厅,点了一份二十块的豪华外卖,秦浩也没说什么,只是叮嘱她不许浪费,不然下回自己买单。 蒋南孙忽然有些后悔,又打电话给餐厅老板娘,让她份量给少点。 秦浩刚回办公室,刘欣就紧张的跑了进来。 “初赛结果怎么样?” 秦浩笑骂:“你这是不相信老板的实力啊。” “少嘚瑟,快说结果。” “当然是顺利晋级决赛了。” 刘欣闻言一颗心也放了下来,她现在的前途跟青年之家息息相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秦浩收敛笑容,正色道:“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决赛之后我们就会引入资本了,这段时间不管是业绩上还是管理上,都要务必做到最好,这也是我们唯一能够跟投资人谈判的资本。” “明白。”刘欣郑重点头。 六月下旬,同济开始进入毕业答辩期,学校内也逐渐变得热闹起来,即将毕业的大四学生从全国各地赶回魔都,静待对自己这四年大学生涯做出总结。 “秦浩,这边!”陆宇大老远的冲秦浩招手。 秦浩也趁着这个机会逃离了几个外系女生的包围,之所以都是外系女生,主要是建筑系的妹子实在是凤毛麟角,质量就更是一言难尽了,就蒋南孙那个颜值,在建筑系,简直就是乱杀,也难怪养成了公主的性格。 “可以啊你小子,平时一声不吭的,居然还是个隐藏学霸,瞒得我们好苦啊!”陆宇锤了秦浩一下,故意说得很大声。 果然,这一嗓子立马引起了全班同学的注意,不少人都向秦浩投去羡慕嫉妒的目光。 当然,也有恨的,章安仁目光阴冷的看着这一幕,不自觉捏紧了拳头,他至今都不明白,为什么董教授会选秦浩而不选他。 之所以章安仁一直对董教授的选择耿耿于怀,除了董教授在业内名气大,人脉广之外,董教授在学院里的话语权也是排名前列的,要是获得他的青睐,将来等他硕士毕业,留校任教也是董教授一句话的事。 这条路被章安仁看做是留在魔都的捷径,从大三开始他就在谋划,为此,他不惜花重金购买了大量董教授的著作,潜心研读,甚至他可以把书中的内容都背下来。 然而,这一切都被秦浩毁了,看着秦浩被同学们围在中间吹捧,章安仁恨得牙根痒痒,原本这一切的荣誉都应该属于他。 至今他都不明白,为什么秦浩能够通过考研的层层关卡,也不明白为什么董教授偏偏选了他。 面对同学们的吹捧,秦浩故意做出一副嘚瑟的模样:“唉,你们这些凡人,又怎么能体会天才的烦恼,平时为了不伤你们自尊,我只好故意隐藏,现在你们知道本天才的实力了吧。” 对于秦浩的嘚瑟,众人一致对他表达了唾弃:“少来,你呀走了狗屎运就偷着笑吧,下回再嘚瑟看哥几个怎么收拾你。” “还等什么下回啊,我忍不了了,哥几个弄他!”陆宇笑骂着就要动手。 这时候辅导员跟班主任走进教室,看到这一幕也没有阻止,辅导员更是跟着起哄:“没错,弄他,什么好处都让他给占了,我都忍不了。” 章安仁看着众人乱哄哄的闹成一片,心里就更加不是滋味了。 好不容易等到众人闹够了,班主任才敲了敲桌子。 “行了,马上要进行毕业答辩了,都别闹了,下面我念到名字的人为一组,到时候你们辅导员会喊你们去答辩现场,好好表现吧,四年光阴在此一举,别给自己留下遗憾。” 很快,班上的人就被分成了几个小组,秦浩跟章安仁又被分到了一组,这让章安仁很难受。 眼看着一个小组一个小组的去了答辩现场,剩下的同学情绪也难免开始紧张。 终于,轮到秦浩这一组了,答辩现场是一个小型会议室,几个老师坐在一边,等秦浩他们在会议桌前落座之后,一个老师正打算宣布答辩开始。 忽然,门口走进来一个戴眼镜的老头,一下子教室里的老师全都站了起来。 “董教授。” “董教授,您怎么来了?” 董教授笑呵呵的冲众人摆摆手:“都坐吧,别紧张,我就是无聊随便转转,你们该干嘛干嘛。” 章安仁眼珠一亮,这对他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即便是不能改变考研的结果,只要能在董教授心目中留下深刻印象,对他将来留校也是有助力的。 而且章安仁也希望通过这次答辩,让大家都看清楚,他跟秦浩到底谁更强。 董教授的到来让最先开始答辩的同学有些紧张,不过老师还是耐心的让他陈述完了自己的论文观点,国内大学其实对于毕业答辩这块抓得不是很紧,只要不是表现得太差,基本都会网开一面,毕竟上了四年学,就等着这张学位证书步入社会,走向下一个人生阶段呢。 随后大家见董教授果然全程都只是笑眯眯的看着,丝毫没有影响答辩过程,顿时放心不少,也就没那么紧张了,答辩进行得很顺利。 终于轮到章安仁了。 章安仁缓缓站起身,故意向右侧了二十度,正对着董教授。 “各位老师,我的毕业论文主题是,探究古典建筑跟现代建筑之间的关系,我认为纵观古典建筑的整个发展历史,都毫无例外地推崇和谐和多样统一的美学基本法则........” 在场的老师一听都很露出一个很有深意的笑容,目光都看向了董教授,因为章安仁在论述中的第一句话就引用了董教授在一本著作当中的观点。 董教授始终是面带微笑,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让人看不透他的想法。 等到章安仁论述完自己的观点,答辩老师并没有让秦浩继续,而是看向董教授,笑道:“董教授,您觉得这个学生说得怎么样?” “不错,挺好的。”董教授淡淡的点头。 这样的反应让章安仁心头一凉。 不过好在,董教授并没有干预答辩结果,这倒是让章安仁松了口气。 整个小组就剩下最后一个秦浩没有答辩了。 “各位老师,我的毕业论文主题是,建筑与人、社会之间的关系.......” 之所以选择这样一个论文切入点,主要是秦浩这段时间一直在忙着青年之家的业务,也没时间去搜集一些建筑学科方面的资料,干脆另辟蹊径,这么做有一个好处就是,秦浩获得的都是从青年之家搜集到的一手数据。 等到秦浩陈述完自己的论点,在场的老师跟同学都用一种惊讶的目光看着他。 此时,董教授主动开口了。 “秦浩同学,我很想知道,你为什么会选择这样一个主题来做你的毕业论文,毕竟从你这篇论文来看,包含了很多社会科学的知识,倒是建筑方面的知识很少,你难道就不怕这篇论文会让你没办法毕业吗?” 章安仁心中一阵激动,这可是董教授进门后第一次用这么严肃的语气问话,难道说董教授对秦浩这篇论文不满意? 章安仁不禁开始期待,要是董教授能直接取消秦浩的研究生录取资格,那就太棒了。 面对董教授的质问,秦浩不慌不忙的回答道:“远古时期,人类还在茹毛饮血的时候,找个山洞就是家,那个时候并没有建筑的概念,后来进入封建社会,人类发现高于四层楼的建筑很难建成,于是高层建筑就成了古代贵族甚至是王权的象征。” “一直到现在,住惯了高楼大厦的都市人,又开始怀念小桥流水人家的恬静,我认为,从始至终,建筑都是一门跟人,跟社会高度融合的学科,建筑的形态始终在以人的主观意志随之改变,在我看来,人跟建筑之间的关系以后也会更加紧密,我们做建筑设计的时候,首先要考虑的就是人。” 答辩老师们听完秦浩的发言不由暗自点头,章安仁的脸色却有些难看,他的论文观点认为设计师应该引领大众的审美,跟秦浩几乎背道而驰。 董教授听完并没有表明态度,而是冲秦浩笑了笑:“记得准时来报道。” 说完董教授就起身出了会议室。 章安仁的脸色也因为董教授这句话变得极其难看,傻子都听得出来,董教授对秦浩这个学生印象不错。 毕业答辩结束,答辩老师经过商议,很快就出了结果,秦浩所在的班级只有两个同学没有通过答辩,这也怨不得答辩老师,主要他们的论文是从外面买的不说,还没有提前背熟,答辩的时候,磕磕绊绊,等待他们的将是第二次答辩,如果后面的答辩再不过关,就拿不到学位证,将来在社会上很难找到好工作了。 学历虽然只是敲门砖,但没有这块砖,你连门都敲不开。 “我们毕业啦!” 毕业合照,除了两个毕业答辩没过的,就只有章安仁全程黑着脸,其余人都是一副“冲破牢笼”的既视感,殊不知,大学四年将会是他们人生当中最快乐的日子。 按照惯例,大家一起吃了顿散伙饭,酒桌上,陆宇跟章安仁都喝了不少,要不是大家拉着,估计这俩非得打起来不可。 完成毕业答辩两天后,秦浩也终于受到了劳动局的电话,通知他周末前往复旦礼堂参加决赛。 根据劳动局的工作人员透露,这次不仅各个高校会组织人员观赛,市委还安排了电视台录制比赛素材,比赛期间的一些画面会剪辑到晚间新闻当中。 也难怪上头这么重视,2011年这一届的大学毕业生达到660万,国内许多行业都还没走出次贷危机的阴影,可以预见这一届大学毕业生的就业环境有多艰难。 时间很快来到周末,这天秦浩带着刘欣、蒋南孙还有公司财务一起来到复旦,之所以人员带得如此齐备,主要是为了显得更加专业,抬高价码。 此时已经进入暑假期间,学校里应该门可罗雀才对,但是秦浩一行来到复旦门口,却发现,今天来的人比想象中要多得多,还有别的学院直接派大巴车送学生过来观赛。 “老张,你看,就是他们。”康家在人群中一眼就认出了秦浩。 没办法秦浩本身的颜值就很加分了,身边还站着蒋南孙这样的气质美女,外加刘欣这样的御姐,想不吸引人的目光都很难。 张旭毫望着人群中的秦浩,酸溜溜的吐槽:“你确定这家伙是同济的,不是上戏的?” 康家笑骂:“是不是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这就对了,当初我跟你一样。” “滚蛋,输人不输阵,过去打个招呼吧。”张旭毫带着寝室几个创业伙伴来到秦浩一行面前。 “饿了么,张旭毫。” “青年之家,秦浩。” “一会儿,决赛见。” “决赛见。” 第三百二十一章:鱼与熊掌我都要 复旦礼堂可以容纳上千人,秦浩一行被安排在了第三排的选手席,前面两排自然都是领导们的座位。 秦浩看了一下,各个学校都有分配席位,估计是为了烘托气氛安排的,免得一会儿选手冷场,看得出来这次大学生创业大赛的主办方还是下了功夫的。 蒋南孙刚坐下,忽然手机响了,刚准备接通,就听身后有人喊她,一扭头发现竟然是朱锁锁正冲她挥手。 【叮,解锁剧情人物朱锁锁,奖励气运值:160点。】 “锁锁,你怎么在这儿?”蒋南孙惊喜的问。 朱锁锁用暧昧的眼神瞄了秦浩一眼,又一本正经的说道:“你不是说要来嘛,正好我们学校有组织过来给参赛同学助威,我就干脆过来看看呗。” 趁着工作人员来告诉秦浩具体赛程的工夫,朱锁锁凑到蒋南孙耳边低声戏谑道。 “主要是来看看某人,是不是像她说的那么帅。” 蒋南孙一下脸就红了,拍了作怪的朱锁锁一巴掌,嗔道:“要死了你。” “放心,我这么小声,他听不到的。”朱锁锁捂住嘴,低声说道。 等到秦浩重新落座,朱锁锁用手戳了戳蒋南孙,坏笑道:“还不给我介绍一下这位帅哥。” 蒋南孙横了朱锁锁一眼,强自用平静的语气对秦浩道:“这是我闺蜜朱锁锁。” 秦浩主动向朱锁锁伸出手,狐疑的道:“朱锁锁?你们真的是闺蜜?第一次听蒋南孙提起你。” 朱锁锁瞬间不乐意了,直接锁住蒋南孙的胳膊,嗔怒:“我很见不得人吗?” 蒋南孙百口莫辩,又被这家伙给坑了啊。 笑闹间,台上的领导终于念完了稿子,宣布比赛开始。 秦浩作为代表也被拉到台上跟其他参赛者做了初次亮相,秦浩也跟几位评委有了一个照面,不过朱小虎他们明显都有些兴致缺缺,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秦浩这些选手身上,对于他们来说,来当这个评委,完全是应付任务。 决赛的规则相对比较简单,还是跟之前一样,选手上台介绍自己的项目,有三分钟的时间,三分钟过后,评委可以进行提问,然后根据选手的表现打分,第一轮决出四强,最后再进行一轮四强对抗赛,决出前四名的归属。 前面出场的选手秦浩基本都在初赛当中见过,没什么太过出彩的,不过在决赛舞台,有几个表现明显比初赛时要好了不少,不知道是心理素质提高了,还是提前做足了准备。 “下面,有请我们同济大学的参赛选手秦浩上台,三分钟表述时间,你准备好了吗?” 秦浩缓缓走向舞台中央的发言台,一登场就引起了现场的欢呼声,其中女性占了大多数,其他的则是来自同济大学的校友。 台下,张旭毫几人的目光已经死死锁定在秦浩身上,他们很清楚,这一次想要拿到冠军不会像之前那么简单了。 朱小虎看到这一幕,冲身边的几个投行朋友调侃道:“小伙子够帅气的,他的项目要是美容院,我肯定投。” “哈哈,也算我一份。” 这边,秦浩已经拿起话筒,试了试音。 “各位同学,评委老师,大家好,我是12号选手秦浩,我的创业项目是青年之家.......” 还没等秦浩说完,就引起了台下一片骚动。 “青年之家?不会是长租房那个青年之家吧?” “我去,原来青年之家的创始人是我们学院的,牛批啊!” “不是吧?长得帅也就罢了,还这么有才,老天未免也太不公平了吧?” 朱小虎等人听台下乱哄哄的,都有些诧异。 “这个青年之家很出名吗?我怎么没听说过?” “不知道啊,不过看样子好像在学生群体里,已经有一定影响力了。” 秦浩并没有受到台下观众的影响,依旧淡定的侃侃而谈。 “青年之家这个项目的宗旨就是利用互联网跟移动互联网打造一个全新的沟通平台,把房东跟租房者连接起来,让房东能够拿到稳定的收益,让租房者能够住得舒心........” 朱锁锁看着台上侃侃而谈的秦浩,莫名被他身上不与年龄相符的成熟所吸引。 “朱锁锁,你想什么呢,那可是你最好闺蜜看上的男人,不许胡思乱想!” 蒋南孙并没有发现朱锁锁的异样,她的注意力全都落在了秦浩身上,虽然这个家伙很抠门,经常气她,可不知道为什么,他身上总会迸发出一些闪光点,让她沉迷。 三分钟的表述时间到,秦浩也刚好放下话筒。 顿时台下响起一片掌声,青年之家在学生群体的市场份额已经超过了25%,主要还是受限于房源,这也导致青年之家每放出一批房源,都会引起哄抢。 学生们也不傻,他们鼓掌的原因不是秦浩的演讲有多精彩,而是青年之家的确做到了秦浩所说的,让租房者住得舒心。 朱小虎他们见到现场的火爆景象,惊讶之余对秦浩跟青年之家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一个投行就迫不及待的开始提问:“刚刚我们秦浩选手的表述很精彩,也很能鼓动人心,但是我有一个问题,创业并不是只有冲劲、有情怀就可以的,请问秦浩选手,如果有一天你的青年之家要生存下去,必须盈利,你会愿意为了生存,放弃情怀吗?” 这明显是一个送命题,如果是在商业场合,为了生存放弃情怀无可厚非,可在场的观众都是大学生,他们还没有接触过社会的险恶,一旦秦浩表示可以为了生存放弃情怀,无疑会成为口诛笔伐的对象。 朱小虎饶有兴致的看向秦浩,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等待着秦浩的回答。 台下,康家若有所思的问张旭毫:“如果待会儿评委也问你这个问题,你会怎么回答?” 张旭毫叹息道:“当然选生存,情怀又不能当饭吃。” 如果是三年前刚刚创业那会儿,张旭毫肯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情怀,可经过三年的毒打,为了让饿了么生存下去,他都拉下脸到各个大学生创业大赛刷冠军了,这可不是有情怀的人能干得出来的。 蒋南孙此刻着实为秦浩捏了把汗,同时她也担心秦浩的回答跟自己想的不一样。 朱锁锁则是大骂评委:“这什么评委,不是故意为难人家嘛,刚刚那些选手怎么没见你问过这么尖锐的问题。” 在场的大学生观众也把目光紧紧锁定在秦浩身上,等待着他的答案。 台上,秦浩沉思片刻后,缓缓开口。 “情怀在我看来恰恰是青年之家的核心竞争力,而且我认为在现有的大环境下,市场跟用户都不会逼着一个有情怀的企业去放弃它的核心竞争力。” 话音刚落,礼堂里顿时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朱小虎跟几位同行相视一笑。 台下,张旭毫眉头紧皱,他觉得秦浩的想法有些过于理想化了,鱼与熊掌是不可兼得的。 蒋南孙听了秦浩的回答,嘟囔了一句:“滑头。” 朱锁锁则是在秦浩身上又添了一个“成熟+1”的标签。 台上,提问环节继续,朱小虎拿起了话筒。 “刚刚我看秦浩选手在介绍青年之家的时候,在台下观众当中引起了不小的反响,恕我孤陋寡闻,能不能请秦浩选手再详细的介绍一下青年之家的具体情况,你们的主营业务是长租房嘛,我想知道你们现在手头上有多少房源,同时又有多少注册用户,谢谢。” 秦浩心道,终于来了,不慌不忙的拿起话筒。 “截止一个礼拜前,我们抓取的后台数据显示,我们青年之家目前拥有的房源在两千六百七十八套左右,其中两千二百套处于租赁状态,四百七十八套还在装修当中,而我们青年之家的注册用户PC端加移动端已经突破一百万,其中移动端注册用户数量达到了四十万。” 百万级别的用户量,两千多套房源,这些数据对普通大学生观众并没有造成多大的冲击力,毕竟他们每天接触到的都是一些注册量上亿的APP。 但是对于同为创业者的选手来说,这个数据就太过震撼了,他们当中注册用户能破万都得乐疯掉,也只有真正创业之后才体会到其中的艰辛。 张旭毫舔了舔嘴唇,饿了么目前为止注册用户也仅仅只是达到二十万,距离百万还遥遥无期,这不禁让他对秦浩所说的数据有所怀疑,毕竟,租房的需求总不可能大过餐饮的需求吧? 同样,朱小虎跟一众同行也都震惊于秦浩报出来的数据,甚至有人觉得他的数据是假的,毕竟按理说,达到百万级别的项目,不可能如此默默无闻才对。 “不可能吧?百万用户量,你们之前听说过吗?” “没有啊,至少我们公司没有投过这样的项目。” 朱小虎首先按耐不住,接着问:“秦浩同学,我有两个问题,首先青年之家的商业模式核心是房源,你是如何在短时间内掌握如此多的房源的,其次,如你所说,你们会在出租之前,对一些规划不合理,居住比较差的房源进行重新装修,这可是跟费钱的,你的资金从何而来。” 面对朱小虎的质问,秦浩心里暗笑,这鱼终于上钩了,嫌货才是买货人,朱小虎这两个问题直指青年之家商业模式的核心,显然是对青年之家有了想法。 秦浩不慌不忙的重新拿起话筒:“我们的房源大部分是从租赁市场直接联络业主拿到的第一手房源,另外一部分则是跟一些房产开发商,拿到他们库存的房源,至于资金,全部来自于我个人。” “方便透露一下,目前为止你烧了多少钱吗?”朱小虎又问。 “两千万是有的。” 两千万这个数字一出来,立马引起了在场观众一阵惊呼。 “果然,创业是有钱人玩的游戏,不适合我们普通人。” “我的天,真有钱啊,两千万就这么砸下去,要是倒闭了,岂不是连个响都听不到。” “怪不得青年之家的房源那么便宜呢,原来是有富二代在贴钱。” 朱锁锁听到两千万这个数字,眼珠子都绿了,那可是两千万啊,就这么没了?这也太败家了吧? 即便是蒋南孙这样对钱没什么概念的大小姐,也惊讶于秦浩的烧钱速度。 “所以他不是抠门儿,是公司花钱太快了?” 朱小虎跟几个同行交换了一下眼神,都在想,国内哪个富豪是姓秦的,结果好像都跟秦浩对不上,于是也只能把秦浩归咎于某个神秘富豪的儿子,或者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主持人见场面有些冷,于是出来控场。 “我们的评委老师如果没有其他问题的话,就进入打分环节吧。” 毫无例外,评委都给了满分,秦浩自然也就顺理成章的晋级了最后的四强。 等到秦浩即将下台时,经过评委席,朱小虎悄悄塞给秦浩一张名片。 接下来就是张旭毫登场了,不过有了秦浩的珠玉在前,饿了么并没有引起在场观众太大的反响,反倒是几个评委对他很感兴趣。 不过在最后的决赛当中,张旭毫还是败给了秦浩,只能眼睁睁看着秦浩拿走那十万块的冠军奖金。 领奖台上,趁着握手的机会,秦浩悄悄对张旭毫道:“有没有兴趣合作一把?” 张旭毫心中一动:“怎么合作?” 秦浩笑了笑:“人生在世,总逃不过衣食住行,我们就占了两个。” “我是不会卖掉饿了么的。”张旭毫态度坚决的说道。 秦浩摆摆手:“青年之家就够我忙活的了,我可没精力再去做另外一个创业项目,你现在需要钱,恰好我手头上有一笔闲钱,合作对我们都有利。” “你想要多少股份?” “20%” 张旭毫沉吟片刻:“我要跟其他合伙人商量一下才能给你回复。” “没问题,上面有我的电话,随时打给我。”秦浩递给张旭毫一张名片。 张旭毫神情复杂的看着秦浩前去领奖的背影。 今天一更 这两天状态不太好,写的自己也不满意,今天就一更吧,调整一下。 第三百二十二章:因为我们没有对手(求月票!!!) 当天晚上,魔都卫视晚间新闻就播放了一段关于大学生创业大赛的简讯,只有两分钟左右,得益于帅气的颜值,秦浩接过奖杯的照片在画面上停留了十秒钟左右。 至于青年之家的宣传效果,只能说是聊胜于无。 当然,秦浩并不在意,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朱总,欢迎来到青年之家。” 朱小虎满面笑容的跟秦浩握了握手:“你这地方不错嘛。” “里面更不错。”秦浩自信满满的道。 朱小虎笑得更畅快了,风险投资一个是选择赛道,另一个就是投人,其次才是团队、商业模式,所以创业团队的领导者很重要,作为一个领导者如果没有足够的自信,又怎能带领团队走出困境呢? 说话间,秦浩开始带着朱小虎几人参观起公司。 “秦总,按照你所说,青年之家的注册用户已经突破百万,我看你这里也就七八个程序员,人员是不是不太够?”朱小虎提出了质疑。 其实朱小虎此行最重要的一个目的,就是搞清楚,青年之家的百万注册用户,是不是真实的。 秦浩笑了笑,不紧不慢的解释:“目前来讲其实是够的,因为我们青年之家用户的相性跟其他软件用户不太一样,只有在有需求的时候才会登录,所以我们的服务器压力并不大,只有在寒暑假、年初这几个时间节点,服务器才会有一定压力。” 其实这也是秦浩为什么想要拿到饿了么股份的原因之一,青年之家的属性决定了它的用户不会太活跃,而饿了么的用户消费频次远比青年之家要高得多,这是一个不可忽视的流量入口,未来阿里之所以花重金收购饿了么,其实也是同样的道理。 朱小虎仔细一想,觉得也有道理,不过还是有些不放心:“秦总,方不方便把后台数据调出来让我看看?” “当然没问题。” 真金不怕火炼,秦浩自然没有藏着掖着的道理。 王哲很快就调出了后台数据,同时把位子让给了朱小虎。 朱小虎看着后台不断跳动的数字,眼神中闪过一丝兴奋。 正如秦浩所说,青年之家的用户并不活跃,但是青年之家相较于其他软件,有一个别人无法比拟的优势,那就是它的客单价,一套房一个月的房租基本都在一千块往上,有的更是达到上万,而青年之家手头上拥有两千多套房源,一个月的房租就超过百万了,这就是销售额,资本最喜欢听这样的故事。 从电脑前站起来,朱小虎对秦浩道:“秦总,咱们找个地方聊聊吧。” “把会议室收拾一下。”秦浩转头对刘欣说道。 “嗯。” 会议室里只有秦浩跟朱小虎两个人,朱小虎喝了口速溶咖啡,倒也没有嫌弃,手指在大腿上敲击着,正色道。 “青年之家的运营已经达到了相当规模,但我有一个疑问,它的商业模式是什么,将来你靠什么来赚钱呢?就像你昨天所说,目前为止你已经烧了两千多万,将来还有可能会烧更多,如此大的投入,风险可是很大的。” 秦浩不紧不慢的笑了笑:“其实朱总大概也猜到一些了吧,一个项目能不能做下去,取决于不是账面上有多少盈利,而是账面上有多少现金流,我可以毫不夸张的说,青年之家的现金流,在同量级的互联网产品当中,绝对是最富裕的。” 朱小虎却摇了摇头:“但,这些钱并不是属于青年之家的,而是属于房东的。” “没错,现在青年之家还处于发展阶段,所以我们跟房东签订的协议大多都是当月支付,我们手头上留存的现金流主要来源自用户的押金,不过等到青年之家形成一定规模,我们完全可以跟房东签订更长账期的合同,三个月甚至是半年一次性支付。” 朱小虎内心已经开始有些小激动,但脸上却看不出任何表情:“我相信你可以做到这一点,但你依旧没有解决盈利的问题。” “朱总,假如你手上有十亿现金,3%的利润点应该不难做到吧,算下来每年的赢利是多少?”秦浩云淡风轻的说道。 朱小虎一直放在桌子底下的右手不自觉握紧拳头,内心在怒吼,在他们这行,要是有人把十亿现金的年利润做到只有三个点,恐怕会被同行笑死,还不如存在银行利润高,那还要他们做什么? 别说三个点的利润,就是七个八个点的利润都是正常的,正如秦浩所说,有了庞大的现金流,可以操作的地方就很多了,完全没必要通过收取用户中介费这么LOW的方式来赚钱,那才能赚几个钱? “但是你怎么保证能够做到足够大的体量?”朱小虎强压住内心的激动,故作平静的追问。 秦浩摊开手:“朱总知道我为什么会选择长租房这个赛道作为创业项目吗?” “因为没有对手!” 这六个字狠狠敲在朱小虎心里,瞬间击垮他最后一丝犹豫。 正如秦浩所说,跟传统房屋中介比起来,青年之家的优势在于,它可以不考虑盈利,一切以提高用户体验为准,而跟互联网行业又天然对这种重资产高投入的项目不感兴趣。 没有巨头下场,其他的小公司又承担不起前期的投入费用,这就是一个天然的护城河,而等到那些巨头反应过来时,青年之家已经拿下了足够多的市场份额,再想加入这个赛道已经晚了。 即便是阿里企鹅这样的互联网巨头,也不会冒着巨额投入,而且很有可能颗粒无收的风险,贸然入场,更大的可能是投资、合作甚至是直接收购。 朱小虎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假如有一天,阿里跟企鹅,你选哪个?” “企鹅。”秦浩对企鹅并没有太多好感,但阿里的吃相太难看,所有被阿里控股的公司,最终的结果都是创始团队被踢出局,而企鹅在这一点相对比较开放,不仅投钱,还给流量扶持,关键不插手具体经营。 “我没有问题了,开个价吧!”朱小虎摊开手,面前这个年轻人给他的感觉不像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创业者,成熟得不像话,再加上这么好的项目,他没有不投钱的道理。 秦浩沉思片刻,缓缓道:“估值五亿,我可以让出15%的股份。” 这下朱小虎不淡定了,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不可能,青年之家的用户量跟体量给不到这么高的估值,而且15%的股份也太少了,我是做风险投资的,风险跟回报必须成正比!” 秦浩笑了笑,摊开手:“15%的股份已经不少了,青年之家的商业模式已经很清晰了,不需要在黑暗中摸索如何盈利,这大大降低了风险,5个亿的估值我觉得不算多,而且很公道。” 朱小虎心里暗骂,公道个鬼哟,哪家互联网企业百万用户能拿到估值五亿的?要不是这个项目的确让他心动,他早就拍桌子走人了。 “2亿估值,最多了,而且我要25%的股份,不能再低了,不然我没办法跟股东们交代!”朱小虎咬牙道。 秦浩依旧摇头:“估值我可以做出一定让步,但股份最多只有15%,多一个点都没有。” 按照秦浩的预计,在青年之家上市之前,至少还要进行四轮融资,为了确保自己不被踢出局,他必须掌握不少于20%的股份。 朱小虎脸一下就黑了,想要放几句狠话,但一想到秦浩能投入两千多万把青年之家做到这个规模,要是再狠狠心继续投几千万,下次再想投资说不定就不是这个价了,而且秦浩也很有可能会另外找到投资,毕竟像青年之家这样已经趋于成熟的项目,实在是太少了。 “我需要向股东们商议之后再给你答复。” “没问题。” “最多三天!” 秦浩跟朱小虎相互握了握手,双方都知道,其实估值反倒是小问题,而且也不是他们随口说说就能定下来的,后续肯定还是要做资产评估才能生效,真正的难点在于股份,风投机构都是以小博大,否则市面上那么多乱七八糟的项目,最后能够成为独角兽的只是凤毛麟角,要是没有足够的回报,风投机构早就倒闭了。 朱小虎回去之后,立马找到几个合伙人开会。 看着青年之家的项目资料,几个合伙人都十分诧异:“朱总,你这从哪找到的项目,天使轮是哪家投的,我怎么没听说过?” 朱小虎苦笑:“这家压根就没有经过天使轮,是创始人自掏腰包做起来的。” “自掏腰包?富二代?还是说他对自己这么有信心?” 朱小虎眼看着话题有些跑偏,赶紧敲了敲桌子:“就别管他的背景了,你们觉得这个项目怎么样,要不要投。” “那必须投啊,这么明确的项目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这点得到了几个合伙人的一致肯定,做风投这行,有的时候就好像在买盲盒,你永远不知道自己买的盲盒里装的是个什么鬼,好不容易碰到这么一个“明牌”的,那不拿下还等什么? 然而,等到朱小虎把秦浩的条件说完,几个合伙人都不吱声了,这个条件的确有些苛刻。 “股份不能再谈谈吗?” 朱小虎摇头叹息道:“要是能谈我也不会这么纠结了。” 一个合伙人犹豫片刻道:“要不这样,你把这个案子做一个详细的汇总,到时候我们拿到会议上讨论一下,如果有半数通过,咱们就投。” “也只能这样了。” 三天之后,秦浩接到了朱小虎的电话。 “我们要提前对青年之家做一个资产评估,同时需要对青年之家的账目做一个审计。” “没问题,随时都可以。” 秦浩放下电话,也不禁激动的挥了挥拳头,这一步总算是踏出去了。 一周之后,资产评估报告出来了,同时账目审计也已经完成,让朱小虎稍稍缓了口气,从审计结果来看,青年之家的财务状况还是比较健康的。 接下来就是艰苦的谈判了,就估值方面,双方的差异还是很大的,朱小虎这边坚持估值不能超过三亿,而秦浩则是咬牙低于四亿的估值是对青年之家的不尊重。 最终,双方经过激烈拉扯,同意在3.5亿达成一致,同时朱小虎这边提出要派驻一个财务小组到青年之家。 这个要求不算过分,毕竟投了钱总得知道钱花在哪里了,属于正常操作,秦浩也就同意了。 “款项什么时候能够到位?”秦浩问。 朱小虎反问:“拿到钱之后,你打算怎么做?” “青年之家在魔都已经有一定规模了,是时候走出去了。” “第一笔款项下周到位!” 朱小虎对秦浩的回答很满意。 接下来的一个月,秦浩南下北上,相继在京城跟羊城开设了青年之家分公司,朱小虎也通过自身在行业里的人脉,帮秦浩挖来了一批中层管理人员,把两个分公司的框架搭建起来。 青年之家在京城跟羊城并没有产生“水土不服”的情况,事实证明,秦浩的商业模式是完全正确的,青年之家的到来,对于当地的房屋中介完全就是降维打击。 短短一个月时间,就在两个城市获得了超过三十万的新增用户,这还是由于青年之家房源太少的缘故,可以预见,再有半年的发展期,到时候这两个地区的市场将会多么广阔。 朱小虎笑得嘴都合不拢了,仅仅一个月时间,新增用户就增长了30%,这就相当于估值涨了30%,现在要是把手里的青年之家的股份让给同行,最少都是30%以上的获利。 当然,别说30%,就算是50%他都不会卖,好不容易抱到一棵摇钱树,哪有卖掉的道理,他还要等着这棵摇钱树茁壮成长,不断增值。 九月一号,秦浩终于重新踏上魔都的土地,如果不是董教授的助教打电话来催,他还真差点把报道的时间给忘了。 穿越了几个世界,但读研的经历秦浩还是第一次。 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惊喜等着他。 第三百二十三章:公主殿下深入虎穴(求月票!!!) 重新踏进同济的校门,却已经不是大学生,这让秦浩有种很奇特的感觉。 靠着问路,秦浩终于找到了董教授的办公室,只是办公室里没人,于是给助教打了个电话,对方只是匆匆说了一句:稍等,就挂断了电话,似乎还挺忙的样子。 秦浩也没在意,老老实实坐在办公室里等着。 “你就是我爸新招的研究生?”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女声。 秦浩一转头。 【叮,触发剧情人物莉莉安,奖励气运值:80点。】 “是我,你就是莉莉安吧?”秦浩点点头。 莉莉安好奇的打量着秦浩:“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董教授的掌上明珠,我这当学生的,这点资料还是要掌握的。”秦浩摊开手。 莉莉安撇撇嘴,摇头道:“无聊,没意思。” “跟我来吧,你来晚了,我爸他们正在会议室跟甲方谈项目呢。” 说着一甩马尾转身就走,秦浩也只好跟上,他忽然意识到,研究生跟大学生的最大不同在于,理论课大幅度减少,大部分都是跟着导师做项目,当然,这也取决于导师的业务水平跟名气。 另外一点就是,研究生基本等同于导师的廉价劳动力,项目赚钱了碰到还不错的导师能分你一口汤喝,要是碰到黑心的导师,就得想想怎么熬过这三年了。 一路来到会议室,除了进门的时候董教授抬头看了秦浩一眼,就再也没管过秦浩了。 秦浩也很自觉的找了一把椅子,坐到后面旁听。 听了一阵子,总体上也算听懂了个大概,这是一个五星级酒店的项目,甲方想要让董教授来负责设计酒店,要求是外观要有特色,不能跟其他酒店撞车,此外,还有一些例如节能环保、使用寿命之类的小细节。 董教授基本没怎么开口,都是由助教也就是董教授的大弟子陆明在跟甲方讨价还价。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双方达成了合作意愿,在之前原有的合约上,进行了一些修改,终于完成了签约。 甲方的人离开之后,董教授把合同递给大弟子陆明,语气严肃的说道:“接下来就看你表现了。” 很显然,这个项目名义上是董教授接的,实际进行设计的是陆明,当然,为了自己的名声,最终的设计图纸肯定是要过了董教授这关才行。 陆明显得很激动,握着合同的手都在发抖。 “老师您放心,我一定不会给你丢脸的。” “但愿吧。” 董教授说完,又把目光看向了秦浩,然后对陆明等人说道:“行了,你们先去忙吧。” 等陆明一行走后,董教授又把目光看向了莉莉安:“你不去上课,在这里做什么?” “切,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要背着我,我很稀罕嘛,要不是有帅哥在这,我才懒得跟你这糟老头子待在一起呢。”莉莉安临走之前冲董教授做了个鬼脸。 董教授一脸的无奈:“这丫头都被我惯坏了。” 说完又拍了拍秦浩的肩膀,示意他坐下:“刚刚你也看到了,研究生的课程主要体现在实操上,在实操过程当中,遇到问题自己可以查资料,也可以来问我,不过我不是每天都有空,有些问题也可以去问你那些师哥师姐,至于他们愿不愿意教你,就看你的本事了。” 秦浩点点头表示理解,如果说大学生还处于半只脚踏入社会,研究所基本就等同于就业了,只不过老板是自己导师,其他的师哥师姐则是同事。 “刚刚那个酒店的项目,你有什么想法?”董教授又问。 秦浩想了想,摇摇头:“我看到的资料太少了,又没有去过现场,没什么概念。” 董教授对秦浩的回答很满意:“嗯,你能有这样的心态很好,多学多看少说话,干咱们这行的功力要体现在笔尖上,行了,你也跟着陆明学习一下吧,这种机会还是很难得的。” 董教授走后,秦浩找到陆明的办公室,不过助教并没有独立的办公室,这间办公室里有好几张办公桌,应该是几个助教合用的。 陆明几人正在对着一堆照片聊着些什么,见到秦浩进来,陆明主动介绍道。 “这是咱们的小师弟,今年老师唯一招的研究生,以后就跟咱们一起开工了。” 很显然,董教授之前就跟陆明说过了对秦浩的安排。 秦浩在陆明的介绍中,也大概了解了他们的情况,算上秦浩跟陆明,董教授一共带了八个学生。 其中有一个跟陆明是同年级的,明年就要毕业,只不过他没有留校。 其余的五个都是上一届的,三男二女,其中还有一对是情侣。 “小师弟,你跟老师是不是有什么渊源?不然这一届怎么就单单挑了你一个?”其中一个长得瘦高瘦高的学长对秦浩道。 陆明没好气的拍了他一下:“你瞎说什么呢,咱们小师弟可是这一届当中考研分数最高的,初试足足考了489分!” 话音刚落,办公室里就是一片吸气声。 瘦高个作怪的拍着秦浩的衣服,一脸狗腿子的表情。 “好家伙,原来师弟还是个隐藏学霸,我叫卢建生,以后还请师弟多多关照。” “瞧你那出息。”陆明指着卢建生笑骂。 众人一阵笑闹,也算是认可了秦浩的实力。 陆明也询问了秦浩跟董教授一样的问题,秦浩的回答也如出一辙,最终大家决定先去实地考察,把周围的地形勘测一遍,再商议具体的设计风格。 酒店的选址在杭州,一行人决定明天包一辆中巴车前往。 之后又商量了一些细节,各自回去准备了。 没错,研究所第一天就这样结束了,秦浩看了看表,才上午十点钟,果然还是研究生好啊。 当然,秦浩也没有闲着,从学校出来就径直来到青年之家总部。 此时的青年之家跟一个月前已经大变样,由于业务量的增长,原先的办公区域已经不够用了,在朱小虎那边的投资款到位后,刘欣就把整层办公楼租了下来,工作人员也从原先的五十几人增长到了一百多人,有了那么点小微企业的味道。 还没等秦浩进门呢,就被前台给拦住了,好吧,之前青年之家是没有前台的,因为花的全都是秦浩自己的钱,感觉没必要弄个花瓶摆在门口。 引入投资之后,很多事情都要变了,至少要让公司像个样子,以后才能吸引更多的投资人入场。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还是自己的员工,秦浩只能冲前台小姐姐笑了笑:“我找你们刘欣刘总。” “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算了,我直接给她打电话吧。” 两分钟过后,刘欣一脸幸灾乐祸的把秦浩迎了进来,还带着秦浩来到他的新办公室。 秦浩无奈的摇头:“想笑就笑出声来,别憋坏了身子。” 刘欣毫无形象的大笑:“你啊,活该,自己员工都不认识你了。” “这段时间我也没闲着好吧,在外面跑了一个多月,一直到今天开学才回到魔都。”秦浩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 笑闹过后,刘欣立马换了张严肃的面孔,把魔都这边的近况跟秦浩一一汇报。 总体上来讲,这一个月魔都这边的业务量也在大幅度上升,一方面是由于业务员的增加,收到的房源越来越多,吸引了一些新增用户使用青年之家租房,一方面则是由于暑假过后,学生市场迎来了爆发期。 “现在各大高校附近的租房中介门店,已经关掉将近一半,预计再有半年时间,我们在魔都学生市场的占有率就能达到80%以上。”刘欣满脸兴奋的说道。 这也在秦浩的预料之中,杀头的买卖有人干,亏本的买卖没人干,像租房中介这种依托于传统店面的生存模式,遇到互联网的烧钱模式,压根就没有抵抗的能力。 一开始他们还会垂死挣扎一下,等到发现实在是抢不过,老板自然也就放弃了,这年头没谁会跟自己的钱过不去。 “哦,还有一件事,蒋南孙申请了停薪留职,说是要准备考研。”刘欣仔细观察着秦浩的表情变化。 秦浩瞪了她一眼,摆摆手:“闲得没事干了吗?整天就知道八卦!” “哦。”刘欣鼓了鼓腮帮子,赶紧开溜。 刘欣走后,秦浩开始处理这一个多月堆积下来,需要他签字的文件,主要还是财务支出的文件,这一个多月可真是不少烧钱啊,仅仅秦浩粗略估算就烧掉了将近两千万。 把所有文件签完,已经到了中午饭点,秦浩伸了个懒腰,走出办公室,准备去填饱肚子,在电梯口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有人说了一句:“骆佳明,今天去哪家吃?” 秦浩一回头,就看到一个戴着眼镜满脸青涩的年轻人。 【叮,解锁剧情人物:骆佳明,奖励气运值:60点。】 这不是朱锁锁的表哥吗?怎么跑自己公司来了? 仔细一看骆佳明脖子上的工位吊牌,忽然想到,骆佳明是学计算机编程的,应该是最近业务的扩张,编程部门的任务量加大,忙不过来,于是找了一批新员工。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一楼,骆佳明见秦浩一直盯着自己,有些不自在的从他右手边饶了过去。 秦浩摇摇头,也没有跟骆佳明打招呼,毕竟他跟朱锁锁也就见了一面,没什么好聊的。 到了下午,刘欣带着秦浩重新在公司里走了一圈,也算是让新员工认识一下老板,免得到时候闹出笑话来。 一直到下午四点半,秦浩终于处理完了积压下来的事情,直接背着包翘班回家。 这套大平层秦浩签了三年租期,虽然2011年买房是个很好的时机,但对于秦浩来说,现金流还是更有用一些,租个房子过度,两三年之后也差不多财务自由了,到时候再买房可选择性就大多了。 靠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儿,迷迷糊糊间,秦浩脑海里忽然浮现出蒋南孙的身影。 这年轻的身体还真是火力旺啊,这都能做梦,不过也不得不承认,蒋南孙确实很顶,特别是那张不食人间烟火的禁欲脸,再搭配上婀娜的身姿。 稍加犹豫,秦浩拨通了蒋南孙的电话。 电话那头,蒋南孙正跟朱锁锁百无聊赖的逛着街。 朱锁锁见她一脸没精打采的模样,忍不住笑骂:“瞧瞧你,人家不过就走了一个多月,你就这么朝思暮想的。” 蒋南孙两颊绯红,伸手就要去挠朱锁锁,忽然电话铃声响了。 “是他。” 朱锁锁一看是秦浩的电话,脸上戏谑的表情更重了,怂恿道:“还愣着做什么,快接啊。” 蒋南孙横了朱锁锁一眼,转身走了好几步才按下接听键。 “喂,干嘛。” 语气里满是怨念。 “我回来了。” “哦。”蒋南孙暗暗腹诽:你还知道回来!怎么不干脆死在外面好了,一个多月了才想起打电话,早干嘛去了。 见秦浩一直不吭声,蒋南孙气鼓鼓的道:“有事没事,没事我挂了。” “我刚到家,要是没事来我家吃饭吧。” 蒋南孙听秦浩的声音里透着疲惫,一时竟然连最基本的矜持都忘了,直接答应下来。 挂断电话,蒋南孙一回头,就看见朱锁锁正一脸坏笑的看着她。 “这就约你上他家吃饭了,烛光晚餐?再来点红酒,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是不是今晚就不用回来了?” 蒋南孙闹了个大红脸,就要去撕朱锁锁的嘴。 朱锁锁奋起反抗,两个大美女嬉闹间,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撞上商场柱子的都有好几个。 闹得累了,朱锁锁才求饶:“好好,我错了,公主殿下,您就饶了奴婢吧。” “哼,还敢不敢胡说八道了?”蒋南孙喘着粗气,硬抬着下巴傲娇的道。 朱锁锁低眉顺眼的抱住她:“不敢了,再也不干了。” “哼,那这次就饶了你,再有下次,看本公主怎么收拾你!” “公主殿下,今晚深入虎穴,要不奴婢去给您保驾护航吧?” 第三百二十四章:美人落泪(求月票!!!) 叮咚。 秦浩从厨房来到门前,一开门,不免有些泄气。 只见朱锁锁挽着蒋南孙的胳膊,笑盈盈的道:“没有打扰你们吧。” 秦浩暗暗腹诽:知道还问。 蒋南孙见秦浩眉宇间透着疲惫,正打算说些什么,朱锁锁已经拉着她进屋。 “这房子真不错,唉,我要是能有这么一套房子,就可以从舅舅家搬出来,再也不用寄人篱下了。”朱锁锁感慨的道。 秦浩暗自摇头,朱锁锁的家庭也是个奇葩,母亲很早过世,父亲却把她寄养在小舅子家里,关键小舅子还是重组家庭,女方带着个男孩嫁过来的,也就是骆佳明。 名义上骆佳明跟朱锁锁是表兄妹,实际上,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偏偏骆佳明还喜欢朱锁锁,这就让朱锁锁更加没有安全感了,总觉得有一天她拒绝嫁给骆佳明,舅妈就会把她扫地出门。 蒋南孙见朱锁锁情绪低落,于是安慰的搂着她的肩膀:“怕什么,你不是还有我嘛,大不了你住到我家来嘛。” 朱锁锁感动的把头靠在蒋南孙肩膀上。 秦浩看到这一幕直摇头:“喂,你们两个秀恩爱的时候,可不可以考虑一下单身狗的感受。” “噗。”朱锁锁跟蒋南孙噗呲笑出声来。 朱锁锁更夸张将脑袋贴在蒋南孙胸口,一副:怎么样,我就气死你,的表情。 蒋南孙脸都红了,赶紧把朱锁锁推开。 秦浩败退,赶紧回到厨房做饭,生怕自己按耐不住做出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 蒋南孙轻车熟路的拉着朱锁锁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 朱锁锁的目光却时不时的瞄向厨房里的秦浩,低声道:“说真的,秦浩还是挺不错的,颜值、身材跟你很搭,年少多金,而且还是靠自己的能力赚到的,厨艺还这么棒,你要是不下手,我可上了啊。” 蒋南孙狠狠瞪着朱锁锁,嗔道:“你不许胡来!” 朱锁锁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失望,嘴上调侃道:“你看,一下就被我诈出来了吧,还说不喜欢人家,你啊,也别太矜持了,这好男人都金贵着呢,要靠抢的,别你一转眼人家就另寻新欢了。” 蒋南孙闻言不免有些担忧,不过从小到大,她都没有跟人争过什么,因为她想要什么都能轻易拥有,让她主动去追秦浩,她实在是拉不下这个脸。 正在二人悄悄咬耳朵时,秦浩已经炒好了最后一道菜。 “开饭了。” 餐桌上,看着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美食,朱锁锁狐疑的道:“你这不会是从哪个饭店打包回来,用微波炉加热的吧?” 秦浩拿筷子敲了敲她的筷子:“你可以不吃。” 朱锁锁嘴上怀疑,身体却很诚实,筷子就没停下来。 蒋南孙就比较斯文了,慢条斯理的夹菜、咀嚼,光是看着就很有美感。 秦浩不自觉的就将注意力放在了蒋南孙略显单薄的嘴唇上,蒋南孙从小就是在别人目光注视中长大的,敏锐的发现了秦浩的小动作,羞涩的把碗端起来一些,遮挡秦浩炙热的目光。 朱锁锁也察觉到了二人的异样,清了清嗓子。 秦浩这才惊醒,暗骂这年轻的身体就是经不住诱惑,赶紧给自己盛碗汤,掩饰尴尬。 一时间,餐桌上的气氛就有些暧昧了,不过这种气氛很快就被朱锁锁打破,她一个人几乎把剩下的菜全都扫干净,还主动包揽了洗碗的工作。 蒋南孙自然知道,她这是在给自己创造机会,可她又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尴尬的坐在那里。 秦浩倒是有了个肆无忌惮欣赏美人的机会。 “你,别这么看我。”蒋南孙实在是受不了秦浩炙热的目光,连忙将脸偏到一边,试图躲避。 秦浩却趁着蒋南孙一只手捏在手心,蒋南孙吓了一跳,竟然忘了挣脱。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蒋南孙没想到秦浩居然这么无赖,气鼓鼓的瞪着他:“你,无耻。” 秦浩却是一副坦然接受的表情,甚至还捏了捏蒋南孙光洁如玉的小手。 “你,快放手。”蒋南孙急得都带起了哭腔,从她进入青春期之后,就再也没有跟男人有过这么亲密的接触。 见蒋南孙反应这么大,秦浩诧异之余,也只好松开她。 “.......” 还没等秦浩开口,蒋南孙就跑去了阳台,一只手还在不停擦拭眼泪。 秦浩意识到自己好像玩儿大了,赶紧跟了上去。 蒋南孙警惕的躲到阳台的一角,秦浩只能无奈的站到一边,把纸巾递给她。 “抱歉,我刚刚有点冲动了,没想到你这么抗拒肢体接触.......” 蒋南孙这会儿已经缓过来了,其实她不是抗拒秦浩,只是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没事,我就是忽然有些难过,不关你的事,是我的问题。”蒋南孙擦拭着眼泪,摇摇头。 那边,朱锁锁洗好碗,发现秦浩跟蒋南孙都不见了,回到客厅才发现他们正在阳台看风景,至少从她这个角度来看是这样的。 一时间,朱锁锁也不知自己是该替蒋南孙高兴,还是替自己惋惜。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蒋南孙也稳定了情绪,转头对秦浩道:“你应该也累了吧,谢谢你的晚餐,我跟锁锁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我送你们吧。” “不用了,司机送我们来的,我们自己坐车回去就好了。” 朱锁锁在门口冲秦浩挥了挥手:“大厨,以后蹭饭记得叫上我啊,保证不会浪费一颗粮食。” 刚说完就被蒋南孙拖走了。 随后,秦浩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了一会儿电视,一阵困意袭来,打着哈欠回到卧室,钻进了被窝。 一夜无话,经过一夜的休息,再度醒过来时,精神已经恢复满格,秦浩伸了个懒腰,起床洗漱,简单做了个早餐就来到同济门口。 上午八点半,陆明他们也陆续抵达,众人汇合后就踏上了前往杭州的路途。 一路上大家的兴致还是挺高的,卢建生各种搞怪讲笑话,团队氛围十分融洽。 十一点钟,总算是抵达目的地,这座酒店的选址并不在市区里,而是在郊区的一座山脚下,其实也容易理解,毕竟市区内不仅地价贵,也很难拿到太大面积的优质地块。 “这地方风景真不错啊!”卢建生说话间已经拿起单反相机咔咔照了好几张照片。 陆明不禁摇头:“别忘了咱们是来做什么的!” 随后就招呼大家开始进行测绘,甲方也派人从旁配合,秦浩被分配了记录数据的工作,对此也没什么异议,拿起本子开始跟在陆明身后记录起来。 “这块的树木是不能破坏的,尺寸一定要测量好,不然将来施工的时候,会很麻烦,还有这边这条河到时候可以利用起来,卢建生赶紧的把这边的实景拍一下.......” 陆明在团队里已经树立起了一定威信,大家也都很配合,工作效率很快,也难怪董教授会放心把这么大的项目交给陆明来完成。 一连在杭州待了两天,秦浩一行才带着大量实地勘察的数据跟照片返回魔都。 回到魔都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商定酒店的整体设计风格。 对此团队内部就产生了好几种想法,陆明主张采用欧式风格,原因也很简单,看起来简约大气,后续不论是施工还是装修都相对简单,没什么复杂的工序,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外形怎么设计得即合理又能抓人眼球。 而卢建生则是认为欧式风格跟周围的环境不搭,应该走苏州园林的中式风格,让酒店完美融入山水。 还有的觉得应该走美式家庭风格,把酒店建造成一栋栋小洋楼。 众人吵得不可开交,一个个都坚持认为自己是对的。 陆明见说服不了其他人,心里不免有些郁闷,忽然察觉自始至终,秦浩都没有表态,于是问道。“秦浩,你有什么看法?” 听他这么一说,卢建生等人也都发现秦浩一直在溜号,也都把目光落在他身上。 秦浩无奈,只好坐直了身子,从卢建生拍摄的照片当中选了几张,举起来。 “如果我们在这里建造一排树屋,是不是既能跟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同时也足够抓人眼球?” “树屋?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啊。”卢建生抓了抓下巴。 陆明则是陷入沉思。 秦浩想了想,拿过一张白纸,开始在上面画了起来。 几分钟后,秦浩身边已经围满了人,卢建生看着即将完成的画作,咂舌道:“好吧,我收回之前的话,当我没说。” 等秦浩画完,陆明就一把抓了过来,秦浩画的这幅素描看起来很简洁,却把之前那张照片上的环境复刻了下来,树屋就隐没其中,最要紧的是,树屋的设计跟传统那种茅草屋结构完全不同,采取的是很抓人眼球的方形弧顶结构,面向河流的方向还采取了整面的落地玻璃,能够拥有最佳的观景视野。 “牛啊,师弟,你这手素描,就是放在艺术学院也不过如此吧。”一个师兄拍着秦浩的肩膀,夸赞道。 陆明也不禁点头,学建筑的其实都有一定的绘画能力,不过像秦浩这样几分钟内不仅复刻照片,还能把自己的设计想法融入其中,画得惟妙惟肖的,还真没几个能做到。 正说话间,董教授来了,陆明拿着秦浩的绘图给他看。 董教授赞赏的冲秦浩笑了笑:“不错,很有想法。” 既然董教授都支持秦浩的想法,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最终敲定了以树屋作为酒店主体的设计方案。 接下来就是各种抠细节了,设计可不仅仅只是画几张图纸就够了,内部的结构设计既要符合力学原理,方便维护,同时还要考虑到国家跟地方的环保标准,一点点细节上没有处理好,都会影响酒店后续的施工,到时候可不仅仅只是赔钱,一旦酒店后续发生事故,证明是设计缺陷,弄不好还有牢狱之灾。 前后花了两个月,中途又去了好几次酒店选址,跟甲方进行了好几轮的协商,才拿出了最终的初稿。 酒店方面对整体的设计风格倒是比较满意,真正的难点还是在于施工方面,有一些比较难以实现的设计,需要反复拉扯,最终才能敲定。 在这两个月里,秦浩也算是见识到了建筑系的内卷程度,陆明他们几乎每天就睡四五个小时,很多时候甚至都来不及回寝室,直接就在办公室里睡着了,睡醒了爬起来洗把脸继续干。 秦浩就没他们那么拼命了,主要是他也没那么多时间耗在酒店项目上,毕竟青年之家还要他掌舵。 对此,陆明等人虽然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有些不爽的,不过秦浩也顾不上他们,跟董教授说明情况后,每天就抽出半天时间参与项目,其余时间自由支配。 在这两个月里,青年之家也在迅速发展壮大,特别是京城跟羊城的业务,由于前期的口碑铺垫,青年之家收集房源的速度明显增涨,主要的业务瓶颈在于装修需要时间。 对于这个问题,刘欣的建议是继续扩大装修团队。 秦浩沉思良久:“装修工人的确需要招募,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不如这样,咱们对一些附和咱们装修标准的房源进行补贴,原先他们的房子只能租三千,咱们直接补贴一千五,我就不信那些房屋中介能出得起这个价!” 其实就目前为止,房屋中介手头上依旧握着不少优质房源,毕竟青年之家从创办到现在也就一年时间,很多房东还不知道有青年之家这样的平台。 刘欣有些担忧:“可是,这样一来咱们又多了一大笔支出.......” “资金的问题不需要担心,钱花完了可以继续投资,现在要做的就是迅速扩大规模,趁着别人还没注意到这个市场,赶紧跑马圈地。” 有了朱小虎的第一笔投资,秦浩已经不担心融资问题了,为了让自己的投资产生利润,朱小虎跟他身后的公司都会不遗余力的帮青年之家融资,一个人划船是很累的,只有把更多人拉上船,才能乘风破浪。 商业社会本质上其实是人脉跟资金的游戏。 第三百二十五章:真的只是在打网球(求月票!!!) 青年之家总部外。 张旭毫跟康家几人被前台小姐姐拦住。 “几位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们的吗?” 张旭毫自报家门道:“我找你们老板,我叫张旭毫。” “您是要找秦总吗?稍等。”前台小姐姐打了个电话。 “张总,几位请跟我来。” 康家等人看着青年之家已经初具规模的办公区域,不禁暗自羡慕,张旭毫也是暗暗咂舌,他已经听说青年之家第一轮融资就达到了3.5亿,要说不羡慕,那是自己骗自己。 “进。” 一行人来到秦浩的办公室,前台小姐姐敲了敲门,听到秦浩的回应后,打开门将张旭毫几人让了进去。 “来啦,坐,你们喝点什么,我这里有茶、果汁,还有咖啡,不过咖啡只有速溶的。”秦浩热情的招呼道。 张旭毫摇摇头:“不用麻烦了,矿泉水就好。” “那行,安娜麻烦拿几瓶矿泉水来,谢谢。”秦浩对前台小姐姐说完,就坐到茶几前的沙发上。 张旭毫颇为感慨的道:“你们青年之家最近发展得真快啊。” 秦浩摆摆手:“嗨,都是烧钱烧出来的,第一轮融资估计都撑不到年底,马上又要开始第二轮融资了。” 康家几人闻言都是一阵咂舌,这才多久,就烧了几千万?钱什么时候这么不值钱了? 张旭毫却羡慕的道:“我倒是想烧钱,可实在是没钱烧啊。” 其实这个时间节点的饿了么多少有点尴尬,国内的智能手机市场还没完全发展起来,大部分人都还在用着老款的诺基亚,虽然可以用电脑点餐,但终归没有那么方便,所以发展空间一直受限于高校学生市场。 再加上当前国内最火的互联网模式是团购,大部分风投机构的钱都被团购网站给吸走了,饿了么的规模没有做起来,张旭毫又不肯贱卖股份,所以一直找不到合适的融资。 互联网行业,没钱就别提发展,这就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上次创业大赛的冠军奖金被秦浩抢走之后,饿了么的处境就更艰难了,如果不是实在撑不下去,张旭毫也不会主动来找秦浩。 “其实饿了么目前的模式,是有盈利点的,为什么你们的财政状况还是这么糟糕呢?”秦浩有些好奇的问。 饿了么当前的经营范围基本都在学校周边,他们的送餐员也都是学生兼职的,费用并不高,按照每一单5%——15%的抽成来算,维持收支平衡应该不难才对。 张旭毫还没开口,康家就苦笑:“那些做生意的老油条一点诚信都不讲,明明签合同的时候白纸黑字,抽取一定服务费,结果到了月底他们就开始耍无赖,堵着让我们减免服务费,因为这个我们都进好几次派出所了。” 秦浩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安慰他们,的确,很多时候白纸黑字写得再好,碰到无赖,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打官司吧,就那几个钱诉讼费都补不回来,要不怎么说第一桶金是最难赚的。 张旭毫也是一脸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 这会儿前台小姐姐拿着矿泉水进来了,张旭毫喝了口水,正色道。 “之前你说想要投资饿了么,还算数吗?” 一时间,康家几人的目光也都投向了秦浩。 秦浩笑着点头道:“当然算数。” 张旭毫明显松了口气,如果不是实在撑不下去了,他还真不打算来找秦浩,倒不是别的原因,主要是过不了心里这关,同样是创业者,秦浩创业时间比他还要晚,结果人家一年时间就把公司估值做到3.5亿了,多少有些受打击。 “你们打算出让多少股份?”秦浩直接问道。 张旭毫跟康家几人对视了一眼:“10%最多了。” 秦浩对于这个数字倒是并不意外,其实张旭毫跟他的想法算是不谋而合,第一轮融资其实至关重要,毕竟第一轮估值都不会抬高,如果让出去太多股份,对今后其他风投机构的入场,就会产生阻碍,很多企业都是因为内乱导致分崩离析的。 “10%。”秦浩手指敲了敲大腿:“100万。” 对于秦浩给出的价格,张旭毫并不满意,沉声道:“这太低估饿了么的价值了,不可能。” 秦浩笑了笑,不慌不忙的道:“我个人认为这个价钱很公道了。” 100万占10%的股份,也就是说秦浩给出饿了么的估值是1000万,要知道这个时候,饿了么的实际资产几乎等于没有,仅有的几台电脑都还是属于他们个人贡献出来办公的,用户数量也绝对不超过二十万,这样一家公司,也就是秦浩知道饿了么的前景,不然他也不会出这个价。 “我不认为这是一个公道的价钱,这是对饿了么的不尊重。”张旭毫咬牙道。 秦浩不置可否的摇摇头,并没有被张旭毫牵着鼻子走,他的确想投资,但他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一时间,办公室里的气氛越发凝重,眼看着张旭毫就要愤然离去,秦浩忽然一拍大腿,笑着开口道。 “好吧,就当我交你这个朋友,120万,10%的股份,这是我最大的诚意了。” 很显然,这个价格并没有达到张旭毫的心理预期,但见秦浩态度坚决,张旭毫一时也没了底,如今饿了么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连下个月的服务器都要租不起了,再没钱进账,饿了么就真的要倒闭了。 张旭毫沉思片刻后,对秦浩说道:“我们可以商量一下吗?” “当然,会议室现在空着,可以给你们用,想好了再给我答复。”秦浩不打算拖下去了,好不容易抓到这么个机会,免得节外生枝。 “好,给我们五分钟。” 秦浩带着张旭毫一行来到会议室,随后就自行离开了,他也懒得搞什么偷听的把戏,对于他来说,除了饿了么还有其他选择,大不了就是多付出点代价罢了,但是对于张旭毫来说,除了他现阶段,没人能给出这样的条件。 五分钟后,张旭毫一行走进秦浩的办公室。 “我们签!” 秦浩笑着向张旭毫伸出手:“这是一个双赢的局面。” “我也希望是。”张旭毫勉强笑了笑,显然他对这个价钱并不满意,却不得不接受。 随着股权转让协议签订,秦浩也很爽快的把一百万打到了饿了么的对公账户,他并没有派会计进驻饿了么,一方面是张旭毫他们能刷信用卡维持饿了么的运营,说明他们是真的想做一番事业,用不着这么严防死守,一方面也是为了给饿了么的创始团队留一个仗义疏财的好印象,将来才有可能获得饿了么更多的股份。 张旭毫拿到钱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对外扩张,走出高校,进军白领市场,这也是他一直垂涎已久的市场,只是之前一直没钱,请不起专职的外卖员。 之所以如此急切,其实还是受到了秦浩的影响,青年之家的扩张速度让张旭毫羡慕不已,他迫切想要证明自己,证明饿了么的价值。 ........ 临近年底,秦浩已经习惯了研究生的生活,每天花半天时间到学校,给陆明他们帮帮忙,虽然在团队里,他已经成了边缘人物,不过打打杂还是需要他的。 莉莉安有时候会找秦浩打打网球,用莉莉安的话来说,就是,她认识的人里都太菜了,打职业她又耐不住性子,就只能拉着秦浩当陪练了。 “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一把年纪了,你要是不去,这小冤家能磨死我。”董教授语重心长的对秦浩道。 这也是他同意对秦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条件,秦浩也只好陪莉莉安这位大小姐散发一下无处发泄的运动神经了。 这不,这天秦浩又被莉莉安逮住,拉着去了网球场。 等秦浩换好衣服走出更衣室,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另外一边,蒋南孙刚刚参加完研究生初试,正好考场就在附近,就想着来同济逛逛,顺便提前看看研究生的学习生活是怎样的。 当然,在朱锁锁看来,这完全就是托辞。 “分明就是想某人了,还不敢承认!” 蒋南孙飞给朱锁锁一双大白眼,嘴硬道:“才没有,你再瞎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二人笑闹间已经来到同济学院,两位大美女同游,自然吸引了诸多异性的目光,只不过像蒋南孙跟朱锁锁这种级别的颜值,普通异性没有接近的勇气。 “咦,是他?”蒋南孙给秦浩打了电话,对方却没接,正苦恼怎么找到他时,忽然看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面孔。 朱锁锁顺着蒋南孙的目光看过去,微微皱眉:“谁啊?你认识?” “嗯,是秦浩的同学,好像是叫章安仁。”蒋南孙苦思冥想,终于想到了章安仁的名字,赶紧拉着朱锁锁过去。 章安仁听到后面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回头一看,发现竟然是蒋南孙,顿时心跳加速,这一刻仿佛周围的时间都凝固了。 然而,蒋南孙见面之后第一句话就泼了章安仁一盆冷水:“章学长你好,你知道秦浩在哪吗?” 章安仁仿佛听到了某样东西破裂的声音。 朱锁锁见章安仁呆呆地看着蒋南孙,不禁微微皱眉:“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跟你说话呢,不知道吱一声也行啊。” 章安仁这才清醒,尴尬的道:“不好意思,刚刚在想研究的课题,一时走神了,你们要找秦浩是吧,我带你们去好了。” 虽然很不情愿,但章安仁为了跟蒋南孙多待一会儿,还是咬牙答应给她们带路。 一路上,章安仁想要跟蒋南孙多说几句话,于是走得很慢。 可惜,朱锁锁主动夹在二人中间,直接让章安仁的希望破灭。 “你们在这等我一下,我去问问。”章安仁发现秦浩没在助教办公室,暗自窃喜。 “那麻烦你了,章学长。”蒋南孙彬彬有礼的道。 等章安仁进去之后,朱锁锁直接把她拉到一边:“这个章安仁对你心存不良,你小心点。” “不会吧?你看错了吧?”蒋南孙惊讶的看着她。 朱锁锁得意的抬起下巴:“哼,我朱锁锁看别的会看错,这个绝对不会,他看你的眼神明显就不正常,你拿他当学长,他可不只是拿你当学妹,总之,跟他保持距离就是了。” 蒋南孙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忽然努努嘴冲朱锁锁好奇的道。 “好像从咱们上初中开始,你看那些接近我的异性都跟防贼似的,怎么偏偏对他没有敌意?” 这个他自然就是秦浩了,朱锁锁一时也愣住了,因为这个问题她自己都没想过。 “哎呀,不一样嘛,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不过这个秦浩各方面的确不错,我见过的男人当中,也只有他配得上我们高贵的蒋公主。”朱锁锁言不由衷的说道,其实她也不知道这番话是用来说服蒋南孙的,还是说服自己的。 而另外一边,章安仁从陆明口中得知,秦浩被莉莉安拉去打网球了,顿时心花怒放。 兴冲冲的来到蒋南孙面前,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蒋南孙天真的被勾起了好奇心。 “秦浩呢?” 章安仁这一刻影帝附体,嘴巴张了张,又闭上,然后装作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说道。 “唉,本来这件事不应该告诉你的,但我怕你上当受骗,其实董教授的女儿莉莉安经常约他打网球.......” 蒋南孙感觉脑子“嗡”的一声:“你是说他们在谈恋爱?” 章安仁心中暗喜,不过嘴上却说:“那我就不知道了,我不是董教授的学生,没有亲眼所见。” “他们在哪?” “好,好像在网球场........” 蒋南孙立马扭头气冲冲的下了楼,朱锁锁意味深长的看了章安仁一眼,随后急忙跟上蒋南孙的脚步。 下了楼,蒋南孙刚从一个同学口中问出网球场的方向,就要赶过去,朱锁锁却一把将她拉住。 “你真相信那个章安仁的话?” 蒋南孙眼眶发红,吸了口气:“正因为不相信,所以我才要亲眼看看是不是真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可能他们真的只是一起打网球呢。” 第三百二十六章: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求月票!!!) 听朱锁锁这么一说,蒋南孙倒是冷静下来,不过还是酸溜溜地甩了甩手。 “他都没跟我打过网球呢。” 朱锁锁不免有些好笑:“你会打嘛。” 蒋南孙梗着脖子,气鼓鼓的道:“我不会还不能学了!” 朱锁锁赶紧挽住她的手,安慰道:“好,那咱们就过去看看,不过你可要答应我,别太激动。” “哼,我才不会呢。”蒋南孙嘴上是这么说,手指却已经悄悄搅在一起,大有手撕渣男的冲动。 章安仁悄悄跟在蒋南孙跟朱锁锁身后,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原本他就对秦浩抢走董教授学生名额的事情耿耿于怀,再加上蒋南孙,他恨不得待会儿蒋南孙直接跟莉莉安撕起来才好。 他才不相信秦浩跟莉莉安没什么呢,孤男寡女,要是真没什么,莉莉安怎么会经常找秦浩打网球,怎么不找别人呢? 蒋南孙跟朱锁锁快步来到网球场,还没看到人呢,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个欢快的女声。 “嘻嘻,怎么样,终于被我赢了一把吧。” 蒋南孙撇撇嘴:“嗲里嗲气,做作。” 朱锁锁深以为然:“恶心!” 二人相视一眼,迈着几乎同步的步伐,顺着声音找了过去。 莉莉安背对着入口这边,并没有发现蒋南孙跟朱锁锁的到来,秦浩却一眼发现了二人,一时愣住了,她们怎么会找到这里? 带着疑惑,秦浩冲莉莉安做了个停的手势,走向场外。 “你们怎么来了?”秦浩笑着问。 蒋南孙酸溜溜的道:“你当然不希望我来了。” 朱锁锁赶紧偷偷用手肘撞了蒋南孙一下,掩饰的笑道:“这不是听说你在打球嘛,我跟南孙也想学学,就过来看看,没有打扰你们吧。” 还没等秦浩回答,莉莉安也跑了过来,小姑娘完全没有感受到蒋南孙跟朱锁锁的敌意,天真的冲二人笑道。 “两位姐姐也喜欢打网球吗?一起吧。” 然而,这在蒋南孙跟朱锁锁看来,就完全是挑衅了,蒋南孙扬起下巴,开启战斗模式。 “好啊。” 秦浩已经察觉到二人不对劲,赶紧把蒋南孙拉到一边,低声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蒋南孙轻咬银牙:“你还好意思说,整天装作一副很忙的样子,结果却在跟小姑娘打网球,累了人家是不是还给你递毛巾、递水啊?” 秦浩乐了,感情这是吃醋了? “你怎么这么清楚?你给哪个男生递过水、递过毛巾啊?” 蒋南孙瞬间愣住了,想要解释,但是转念一想,不对啊,她凭什么解释,明明就应该这个家伙解释才对,这才明白中了秦浩反客为主的奸计。 气得蒋南孙狠狠瞪了秦浩一眼,一把抢过他的球拍,就往莉莉安对面的场地走了过去。 莉莉安是个人来疯,只要有人陪她玩,她就高兴,正打算发球,秦浩赶紧喊停,走到蒋南孙身边,一把握住她捏球拍的手。 “你啊,瞎吃什么飞醋,莉莉安是董教授的女儿,我们就是一起打打球,仅此而已。” “你球拍都不会握,逞什么能。” 蒋南孙上嘴唇微微翘起,对秦浩的解释还算满意,一时竟然没注意二人此刻的动作有多亲密。 秦浩站在蒋南孙身体右后侧的位置,一只手握住蒋南孙的左手,一只手捏在她右手的手腕处,整个人就像是从后面将她抱住。 “握拍的时候,背部不要挺得太直,稍微躬下来一点,球拍不要握得那么死,放松点,打网球不能用死力气,不然很容易受伤,注意多用腰部发力.......” 听着秦浩喋喋不休的讲述打网球的技术要点,蒋南孙把之前兴致问罪的目的全都丢到了九霄云外,甚至就连少女的矜持都忘得一干二净。 “记住了吗?”秦浩嗅着蒋南孙身上独有的体香,嘴唇有些发干。 蒋南孙一个激灵,这才想起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还没等她回应,那边莉莉安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可以开始了吗?” 蒋南孙赶紧侧身从秦浩身边移过去几步,然后冲莉莉安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秦浩也只能遗憾的摇摇头,从场上退了下来。 “那我发球了姐姐。”莉莉安说话间已经把网球拿在手里。 蒋南孙紧张的点点头。 莉莉安将球抛向半空,右手球拍挥了下去,她从蒋南孙的握拍手势就看出她不会打网球,所以并没有很用力,万一把蒋南孙虐得太惨了,不就没人陪自己玩儿了嘛,到时候又要被秦浩虐,虽然跟高手打才能有进步,可被虐得太惨了会严重损害信心的。 再说了,这个姐姐好像是秦浩的女朋友,谁让她男朋友整天虐自己的,现在换自己来虐她,也合情合理嘛。 蒋南孙严阵以待,按照秦浩所说的,使用腰部的力量,用力挥出球拍。 球击飞回去,莉莉安不慌不忙的把球拍向另一个方向,蒋南孙赶紧快步追上前,把球拍回莉莉安的半场。 二人就这样你来我往,好几个回合,看得场外的朱锁锁屏气凝神,还不住的给蒋南孙加油打气。 然而,秦浩却一眼看出,莉莉安这就是在戏耍蒋南孙。 另外一边,章安仁一直躲在暗处观察,见蒋南孙并没有大吵大闹跟秦浩一拍两散,不免失望至极,不过看到蒋南孙亲自下场跟莉莉安打球之后,又开始期待起来。 网球场上,莉莉安见蒋南孙居然一副跟自己打得有来有往的样子,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她好歹也是半职业选手。 “姐姐,我要认真了哟。”莉莉安说完,手上明显加了力道。 蒋南孙原本还以为莉莉安只是随便说说,结果很快就发现,对方的球不管是力道还是角度,都明显更快、更刁钻了。 接连输了好几个球,蒋南孙已经累得满头大汗。 朱锁锁看得心疼不已,恨不得也拿一副球拍跟蒋南孙并肩作战。 到了莉莉安的赛点局,只见球被她高高抛起,莉莉安原地起跳,右手狠狠挥拍。 “砰”的一声闷响,网球飞速朝着蒋南孙右手边飞了过去,蒋南孙慌忙跑过去,准备挥拍击球,结果球速太快,她一下没刹住车,摔倒在球场上。 朱锁锁正想上前,却发现秦浩已经冲了过去。 “怎么样?伤到哪里没有?”秦浩见蒋南孙一直坐在地上没起来,柔声问。 蒋南孙捂着手腕,额头、脸上满是汗珠,痛苦的皱着眉:“好,好像手扭到了。” 秦浩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腕,蒋南孙脸色立马变得煞白,这时候朱锁锁也跑了过来,关切的询问:“怎么样了?哪里伤到了?” 趁着蒋南孙被朱锁锁吸引了注意力,秦浩开始转动蒋南孙的手腕,一拉一推,只听咔的一声。 蒋南孙脸上的表情先是痛苦,随后又好转不少,有些惊奇的看着秦浩。 秦浩这才松开她的手腕,解释道:“你刚刚应该是撑的那一下脱臼,我已经帮你接好了。” 朱锁锁将信将疑:“你还会这个?” 秦浩摊开手:“嗯,我们老家的母猪摔断了腿,都是我接好的。” “你........”朱锁锁一听就不乐意了,居然把蒋公主比作那啥,正要找秦浩理论呢。 蒋南孙拦住她,娇嗔的飞给秦浩一双大白眼:“他逗你呢,神雕侠侣没看过啊,这是杨过装傻骗陆无双的台词!” 一想到杨过喊陆无双媳妇儿,蒋南孙就又气又恼,这家伙这个时候了,还不忘占她便宜。 朱锁锁气愤之余还是不忘蒋南孙的伤势:“就这样就好了?要不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蒋南孙活动了一下手腕,除了还有些轻微的疼痛之外,倒也没觉得有什么,正要开口。 秦浩却一把将他抱了起来:“嗯,去检查一下大家都放心,锁锁,麻烦你先去叫辆的士。” 朱锁锁嘴角动了动,还是没有拒绝。 蒋南孙只觉得一下浮在半空中,顿时羞涩不已,嗔道:“你放我下来,我能走。” “那不行,一会儿朱锁锁该埋怨我没照顾好蒋公主了。”秦浩厚着脸皮就是不放。 莉莉安刚开始有点吓傻了,见状赶紧过来道歉:“姐姐,对不起,我不该那么用力的。” “没关系,是我技不如人,下次等我练好了咱们再打。”蒋南孙的好胜心算是彻底被莉莉安激发出来,下定决心,回头一定要让秦浩好好教教自己,到时候再一雪前耻。 秦浩对莉莉安道:“我送南孙去医院检查一下,你先回去吧。” “哦。” 除了网球场,蒋南孙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又羞又气,锤了秦浩几下,可惜她那小力道,压根不破防。 “你快放我下来,这么多人看着呢。” “不放,他们看就让他们看,又不少块肉。” “你,你无赖。” 虽然一直在跟蒋南孙打趣,秦浩的步伐却一点不慢,很快就来到了校门外,朱锁锁已经叫了的士。 “师傅,医院,谢谢。” 上车时,秦浩厚着脸皮把蒋南孙塞进后座,自己也挤了进去,没办法,朱锁锁就只能坐到副驾驶上。 上车之后,蒋南孙就拍开了秦浩的魔爪,这让秦浩十分遗憾。 好不容易等到了医院,秦浩正打算故技重施抱起蒋南孙,结果蒋南孙却直接打开另外一边车门,自己下了车。 秦浩只能尴尬的挠了挠头,在司机意味深长的笑容中,追了上去。 朱锁锁原本打算留下来照顾蒋南孙,让秦浩去挂号,秦浩直接两手一摊:“我钱包什么的都没带,还是你去比较好,回头我转给你。” 无奈,朱锁锁只好跑去挂号,只留下秦浩跟蒋南孙四目相对。 没有了朱锁锁这个电灯泡,秦浩往蒋南孙身边挪了挪,自认为隐秘的举动却被蒋南孙发现,直接瞪了秦浩一眼,往旁边挪了一步。 秦浩暗自好笑:“你这算什么,欲擒故纵?要是不喜欢我,今天怎么还一副气势汹汹要来抓奸的模样。” 蒋南孙瞬间闹了个大红脸,辩解道:“我才没有,你别胡说........” “我可没有胡说,一会儿等朱锁锁回来咱们可以当面对质。”秦浩见蒋南孙慌张失措的模样,忍不住逗她。 蒋南孙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脸红瞬间蔓延到了耳朵,原本她的皮肤就很白,这下就更得白里透红,有种别样的美。 为了避免蒋南孙恼羞成怒,秦浩还是决定转移话题:“对了,你们是怎么知道我跟莉莉安在打网球的?” 蒋南孙暗暗松了口气,眨眨眼:“是你同学章安仁告诉我们的啊。” 秦浩目光一凝,心中冷笑,果然,章安仁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玩阴招啊。 蒋南孙看着秦浩的脸色,担忧的问:“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矛盾?朱锁锁说他可能.......” “喜欢你对吧,章安仁原本也想考董教授的研究生,可惜今年董教授就招了一个名额,被我占了,夺妻之恨加毁人前途,你猜他恨不恨我?” 夺妻之恨这四个字让蒋南孙又是一阵脸红心跳。 “所以他是故意的?看来锁锁说得对。” 秦浩伸手在她红润的脸颊捏了捏:“你啊,就是太单纯了,被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呢。” 蒋南孙羞愤的拍掉秦浩的魔爪,银牙微咬:“你才被卖了帮人数钱呢,我哪知道你们有过节。” 说话间,朱锁锁已经回来了,同时还带来了一个消息。 “你爸妈也要来。” 蒋南孙一听头都大了:“不是说了别让我爸妈知道的嘛。” 朱锁锁吐了吐舌头:“刚好你爸妈给你打电话,你没接,就打到我这里了,他们听到医院的广播,我看瞒不过了,就只好实话实说了。” 等到蒋南孙做完检查,蒋父跟蒋南孙的妈妈戴茵已经到了医院。 戴茵一下冲到蒋南孙面前:“哎呀,你这是怎么搞的,怎么还受伤了,严不严重,有没有伤到骨头?” 【叮,解锁剧情人物蒋父,奖励气运值:80点。】 【叮,解锁剧情人物戴茵,奖励气运值:80点。】 蒋父怒气冲冲的瞪着秦浩,一副兴致问罪的模样。 秦浩也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蒋父,不知道这个时间节点,蒋父有没有炒股。 第三百二十七章:先敬罗衣后敬人(求月票!!!) “南孙,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蒋父见蒋南孙手腕绑着纱布,也没空搭理秦浩了,赶紧跑到跟前。 正如剧中蒋南孙的妈妈戴茵所说,蒋父不是一个坏人,对于女儿,他是真心疼爱的,从小锦衣玉食的供着,哪怕蒋奶奶嫌弃孙女不能传宗接代,他依旧视蒋南孙为掌上明珠,尽心培养。 当然,蒋父的结局不值得同情,跟所有赌狗一样,最终不仅毁了自己的生活,还给家人留下一屁股烂债。 蒋南孙撇撇嘴,有些不耐烦的道:“哎呀,不是说了没什么事嘛,就是打网球的时候扭了一下,刚刚已经拍过片子了,医生也说了只是软组织挫伤,修养两天就好了啦。” 蒋父埋怨道:“你什么时候还喜欢上打网球了,以前我说让你学,你还嫌没意思.......” 妻子戴茵见闺女没什么大事,也安心了不少,目光很自然的就落在了秦浩身上,打量了一阵,又观察了一下蒋南孙看秦浩的眼神,心里也就有谱了。 “你啊,老糊涂了,这都看不明白。”戴茵悄悄拉了拉丈夫的衣袖,低声说道,眼神还朝着秦浩瞄了一眼。 知母莫若女,蒋南孙瞬间就闹了个大红脸,娇嗔着摇了摇戴茵的手:“妈~~~” 蒋父看得心里那叫一个难受,养了这么多年的白菜,这就要被猪拱了? “你们怎么认识的?我怎么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什么情况?” 面对蒋父的夺命四连问,蒋南孙不耐烦的道:“你审犯人呢,我还能不能有点隐私了。” 蒋父一时语塞,这个家里也就这个宝贝女儿能拿捏住他。 戴茵却不顾蒋南孙弱弱的眼神,缓缓走到秦浩面前。 “你好,你是南孙的朋友吧?还不知道怎么称呼。” 秦浩含笑回答:“阿姨你好,我叫秦浩,同济大学建筑系在读研究生。” 戴茵一听就明白闺女怎么会跟秦浩相识了,对于女儿的这个兴趣,她只能归咎于遗传自妹妹戴茜。 同时戴茵对秦浩的第一观感还是不错的,年轻人待人接物有礼有节,条理也很清楚,长得也是高大帅气,也难怪闺女会心动。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上心,可把蒋父给急坏了,他好不容易养这么个宝贝疙瘩,眼看就成别人家的了,这怎么行。 “咳咳,那个既然医生说不需要住院,那我们就先回家吧,这几天也不要去学校了,把伤养好了再说。”蒋父压根没搭理秦浩。 蒋南孙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秦浩却对她说道:“叔叔说得对,你还是好好回家休养吧,我明天再来看你。” 听秦浩这么一说,蒋南孙是即开心又担忧,开心的是明天又能见到秦浩了,担忧的是,看今天老爹这个样子,貌似对秦浩不太友好,万一明天给秦浩难堪怎么办。 蒋父一听就气炸了,好啊,还敢送上门来,看我明天怎么治你! “好啊,明天我们家扫榻相迎。” 最后这四个字蒋父是咬着后槽牙说的,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蒋南孙一行离开之后,医院门口就剩下秦浩跟朱锁锁了,秦浩对朱锁锁道:“走吧,我送你回家。” 朱锁锁心中暗喜,嘴上却说:“不用了吧,不顺路,我自己坐地铁回去就行了。” “上来吧,地铁离这里还有好几站路,绕一圈就是了。”秦浩主动坐到了副驾驶。 朱锁锁暗自松了口气,跟着上了车。 一路上,朱锁锁不时通过后视镜偷偷观察秦浩的表情,自然没有逃过秦浩的眼睛。 二人的视线在后视镜里交织,朱锁锁吓了一跳。 一时间,车内的气氛十分尴尬。 为了缓解尴尬,朱锁锁定了定神说道:“那个,明天你要是去南孙家,还是带点礼物比较好,蒋奶奶喜欢燕窝,蒋叔叔喜欢喝茶,蒋阿姨喜欢跳舞可以给她买一双舞鞋,回头我把详细的品牌跟尺码发给你,第一次上门,要留个好印象的,蒋奶奶她们都比较讲究,但人都是好人。” 秦浩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以前没发现,你心思倒是挺细腻的,南孙就不会想到这些。” “没办法,南孙是从小在蜜罐里泡大的,我从小就被寄养在舅舅家,寄人篱下,总归是要学会察言观色的。”朱锁锁挤出一个苦涩的笑脸。 之后,二人就没什么交流了,一直到朱锁锁舅舅家楼下。 朱锁锁下车之后,冲秦浩摆摆手:“我到家了,你先回去吧,明天南孙有可能会叫我一起过去,到时候我会帮你的。” 秦浩冲朱锁锁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忽然想到小王子里有句话:一个人可以很天真简单的活下去,必是身边无数人用更大的代价守护而来,以前我还不明白,现在发现,原来是真的。” “师傅,走吧。” 朱锁锁就这么呆呆地看着汽车扬长而去,心里却早已是翻江倒海,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了处处以蒋南孙为主,除了对蒋南孙难以割舍的姐妹情谊之外。 更多的是,蒋南孙其实是她的梦想,从小到大,她所想要的一切,蒋南孙身上都有,她所守护的不仅仅只是蒋南孙这个人,更是她一辈子都无法拥有的完美童年。 蒋南孙活得就像个公主,哪个女生又不想做那个公主呢?但是朱锁锁很清楚,她没有公主的命,所以她希望蒋南孙能够一直像公主一样无忧无虑的活下去,代替她的梦想活下去。 但是,今天秦浩的话却让朱锁锁破防了,她朱锁锁难道一辈子都只能活在公主的裙摆阴影之下吗? “他,是怎么看出来的?”朱锁锁擦掉眼角的泪水,忽然感觉,这个世界终于有个人能懂自己了。 可惜,为什么是你? 在楼下呆立良久,朱锁锁才收拾心情,回到楼上。 骆佳明细心的发现了朱锁锁眼眶发红,连忙询问:“锁锁,你怎么哭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没事,就是眼睛进沙子了,我有点累,想休息一下,你跟舅舅说一声,我晚上不下来吃饭了。”朱锁锁不耐烦的进入阁楼房间,从里面把门反锁。 ........ 另外一边,秦浩收到了朱锁锁发来的信息,却并没有按照她所说的购买礼物,而是到市中心买了一套阿玛尼的休闲西装,又买了一块百达翡丽的腕表,最后,随手在附近超市买了一支标价八十八,不知道哪个国家不知名小酒庄的葡萄酒。 蒋父说到底还是嫌贫爱富,没钱还想娶她闺女? 你就是送上龙肝凤胆,蒋父也只会当做是狼心狗肺。 还不如把钱花在自己身上,像蒋父这种不学无术的,估计也品不出葡萄酒的好坏,就算是品出来了,他也只会觉得是自己味觉出错了,像这样的有钱人,怎么会送劣质酒呢。 转过天,秦浩想了想,这样貌似还不够,于是给朱小虎打了个电话。 “朱总,有没有好点的车子,借我用用。” 朱小虎乐了:“什么情况?” “第一次去女朋友家,借你车子撑撑场面。”秦浩也没有隐瞒。 一般生意上的伙伴,是不会自曝家丑的,恨不得把自己吹得要多牛逼有多牛逼,秦浩把这么私密的事情告诉朱小虎,也是想跟对方拉近关系。 果然,朱小虎一听顿时感觉秦浩这是真拿他当朋友了,大喜过望。 “没问题啊,不过多好的算好?要不我找朋友给你弄辆布加迪?” 秦浩连忙笑道:“那倒不用,两三百万那种就行。” “那没问题,我车库里就有一台阿斯顿马丁,你什么时候要?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瞧瞧,要不人家能赚大钱呢,这做事就是大气,还带送货上门的。 “下午五点之前就行,我在公司呢。”秦浩也没客气。 “行,我这就让人送来,不过要我说,等到B轮融资的时候,你还是给自己配台车吧,将来去见投资人总不能打车去吧?”朱小虎语重心长的劝解道。 秦浩从善如流,也没有把自己装得多么大公无私,反正用公司的名义买车,特别是豪车,其实并不算亏本,甚至还有得赚。 也就一个小时左右,朱小虎就派人把车送过来了,别说,秦浩还真是第一次开这种跑车,其实他更喜欢suv,视野开阔,底盘高,开起来不需要考虑路面状况。 四点钟,秦浩想了想,给朱锁锁打了个电话。 朱锁锁这一整天,在家里呆着脑海里一片空白,整个人就像是丢了魂似的。 忽然,手机铃声将朱锁锁惊醒,一看来电显示,朱锁锁差点把手机丢出去,仿佛握着的不是手机,而是手雷。 “喂。”朱锁锁紧张的话都说不清楚了。 电话里传来的不仅仅有秦浩的声音,还夹杂着发动机的轰鸣声。 “你还在家吧?” 朱锁锁愣了一下:“啊,在,在呢。” “我快到你家了,一起过去吧。” 朱锁锁下意识的想要拒绝,可话到了嘴边,又鬼使神差的咽了下去,直到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忙音,朱锁锁才惊醒,赶紧翻箱倒柜的从衣柜里找衣服。 最终,朱锁锁换上一套一直舍不得穿的衣服。 刚刚化完妆,朱锁锁就听到熟悉的手机铃声再度响起,赶紧一溜小跑下楼。 结果差点跟准备上楼做饭的舅妈撞了个满怀。 “对不起舅妈,我今晚去南孙家吃饭,就不回来吃了。”朱锁锁着急忙慌的侧身让过舅妈。 舅妈看着她的背影撇撇嘴:“骗鬼呢,去闺蜜家吃饭用得着穿成这样?” 朱锁锁下楼之后,没有发现的士,反倒是一辆豪车很显眼,正打算给秦浩打电话呢,就见那豪车喇叭响了两声,副驾驶的窗户也落了下来,朱锁锁走进一看才惊讶的发现,坐在驾驶座的居然是秦浩。 “这........这车。”朱锁锁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秦浩笑道:“下巴快掉了,捡起来,找朋友借的。” “哦。”朱锁锁语气里有些失落。 “愣着干嘛,上车吧,第一次上门,让人等太久可不好。” 等朱锁锁上了车,系好安全带,秦浩一脚油门,顿时马达的轰鸣声炸得整个弄堂轰隆作响。 舅妈一直在盯着朱锁锁呢,见她上了那辆豪车,立马露出不屑的表情:“哼,我就知道不是个省油的灯。” 过了一会儿,骆佳明回来了,一进门眼神就往朱锁锁的阁楼上瞄。 舅妈看在眼里,撇撇嘴道:“别找啦,人家上了一辆豪华跑车,这会儿估计在某个高档餐厅跟哪个男的吃着烛光晚餐呢。” 骆佳明显然无法接受,他冲母亲大吼:“你胡说,锁锁不是这样的人!” 说完就把自己关进房间,不断的给朱锁锁打电话,然而朱锁锁压根就没拿手机。 舅妈气得在骆佳明门口大骂:“唉,你有没有搞错,我是你妈耶,你这样冲我吼啊?你为了一个朱锁锁冲你妈吼耶,侬脑子瓦特啦?” ........ 另外一边,秦浩开车很快就到了蒋南孙家附近。 朱锁锁忽然想起:“对了,我让你买的礼物,你买了没有?” 秦浩缓缓将车停好,两手一摊:“没买。” 朱锁锁差点两眼一黑:“不是,我昨天不是发给你了吗?你怎么一点都不重视啊,这可是你第一次上门。” “我的意思是你说的那些礼物我没买,但是我买了别的。”秦浩说话间已经下了车。 朱锁锁还以为秦浩是买了更贵重的礼物,也没在意,结果等她下了车,却发现,秦浩手里就拎着一瓶葡萄酒。 “你别告诉我,你就买了这么一瓶酒当礼物?” 秦浩拍了拍红酒的外包装:“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朱锁锁就快要被秦浩气死了:“合着我昨天的话都白说了?” 说着看了一眼手表:“现在赶过去,你给南孙打个电话,就说晚一点到,应该还来得及。” 秦浩却固执的摇头:“用不着,一瓶酒足矣。” “这瓶酒很贵?”朱锁锁狐疑的打量着秦浩手里的葡萄酒外包装。 秦浩依旧是摇头:“售价88。” “88美元也不行啊,太失礼了。” “不,88人民币。” 朱锁锁差点两眼一黑,直接晕倒。 第三百二十八章:这画风不对啊!(求月票!!!) 怀着一颗忐忑的心,朱锁锁带着秦浩来到蒋家。 蒋家居住在魔都复兴路的一栋三层复式洋楼里,从房屋的结构来看,应该是上世纪的风格,后来进行了翻修,逼格丝毫不比什么别墅差,而且地段好,虽然是在市中心区域,但周围都是上世纪的老房子,属于闹中取静。 “咦,你们来啦。”蒋南孙已经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看到秦浩跟朱锁锁进来,立马迎了上来。 秦浩云淡风轻的笑了笑:“应该没来晚吧?” “不晚,贾阿姨还在蒸螃蟹呢。”蒋南孙察觉到秦浩今天换了一身新西装,不由暗自欣喜,说明秦浩对她还是很重视的。 朱锁锁看在眼里,气鼓鼓的把蒋南孙拉到一边:“我的蒋公主,你能不能别发花痴了,这家伙都快要把我给气死了!” “怎么了?”蒋南孙不解的看着她。 朱锁锁就把情况说了一遍,越说越气:“我明明都把标准答案给他了,结果临到考试了他直接交白卷!” 结果,蒋南孙听完不仅不生气,反倒是笑呵呵的道:“也不完全是白卷吧,还是带了一瓶酒的。” 朱锁锁这下彻底没脾气了:“你还笑得出来,一会儿你就等着蒋叔叔把他扫地出门吧。” “嗯,他敢。”蒋南孙傲娇的扬起下巴:“他要是敢,我也搬出来。” 朱锁锁一阵摇头:“你真的是没救了!” 蒋南孙也不管朱锁锁满脸的不情愿,挽着她的手对秦浩说道:“走吧,咱们上去吧。” 秦浩也跟着上了楼。 戴茵已经在二楼客厅等着,笑容可掬的招呼道:“锁锁跟小秦来啦,里面坐,不要客气,就跟自己家一样。” “谢谢阿姨。”秦浩笑着把手里的就送上去。 “来蹭饭怪不好意思的,随便从家里拿了一瓶酒,希望叔叔阿姨不要嫌弃。” 戴茵笑呵呵的把酒递给保姆贾阿姨:“看你这孩子,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下回可不许了。” 蒋父的目光在打量了秦浩几圈之后,原本不爽的表情瞬间收敛了不少,特别是他看到秦浩手上百达翡丽的腕表之后,那表情细微的表情变化,简直吊打专业演员。 “小秦来啦,坐吧,这水果都是今天新买的,挺新鲜的,味道还不错,尝尝。” 朱锁锁原本以为蒋父会大发雷霆,然后把秦浩赶走,紧接着蒋南孙会跟他大吵一架,蒋家这次晚宴会变成一场闹剧,她都已经做好帮戴茵收拾残局的心理准备了。 然而,蒋父的反应却远远超出她的意料,他居然没有嫌弃秦浩出手寒酸?态度跟昨天医院里相比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好的,谢谢叔叔,这蜜糖橘不错,挺甜的。” “是吧,我也觉得挺好吃的,刚刚已经吃了两个了。” 蒋南孙看到这一幕也觉得不可思议,这还是她亲爹吗? 戴茵却知道丈夫为什么会对秦浩态度转变这么快,只是当着孩子的面,不好拆穿他,只能当做没看见。 蒋南孙清了清嗓子,对秦浩道:“那个,你第一次来,我带你参观一下吧。” 朱锁锁也趁机跟了上去,蒋父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下去,看来只能等餐桌上再打探秦浩的情况了。 来到三楼,蒋南孙带着秦浩跟朱锁锁来到一间客房,她的闺房自然是不能随便让人进的。 “你到底给蒋叔叔吃了什么迷魂药了?他怎么会对你那么客气?” 还没等蒋南孙开口,朱锁锁先忍不住了。 蒋南孙一双俏丽的眼睛,也落在秦浩脸上,就差把好奇写在上面了。 秦浩摊开手:“你们难道没发现我跟昨天有什么不一样吗?” “好像是有点。”朱锁锁从来只关注女装,对男装,特别是奢侈品完全不了解,毕竟就她老爸寄回来的那点钱,也就够她日常花销的。 “是不是更帅了。” “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蒋南孙却一下明白了秦浩的意思,她还是了解父亲的,心中顿时又羞又恼。 秦浩见蒋南孙脸都黑了,也就不逗她了,安慰道:“其实吧,我倒是可以理解蒋叔叔,好不容易公主一样捧在手心里养大的闺女,要是嫁给一个穷小子,将来陪着穷小子受苦,换我,我也接受不了。” 蒋南孙抿抿嘴,注视着秦浩,想要看看他说这话是为了哄自己开心,还是他的真实想法。 这点秦浩倒是没有骗蒋南孙,他在别的世界也是当过父亲的,知否世界看似纷纷扰扰,诸多豪门纷争,其实都源自一句话: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每个父亲都想让女儿无忧无虑的过一辈子。 至少在蒋南孙二十岁之前,蒋父做到了这一点,他自然希望女儿后半辈子也可以这样幸福的生活下去,这点其实无可否非,只不过后来在股市上输惨了,赌徒输红了眼,人性也就跟着扭曲了。 朱锁锁不由想到了自己那个不靠谱的老爹,其实她真的很羡慕蒋南孙,虽然蒋父有些势利眼,可他对蒋南孙却是毫无保留的付出。 秦浩伸手在蒋南孙额头上敲了一下:“好了,问完了吧,咱们赶紧下去吧,不然蒋叔叔还以为我对你做了什么呢。” 蒋南孙揉了揉额头,又斜了秦浩一眼,带头往楼下走。 重新回到二楼客厅,贾阿姨已经准备好了一桌丰盛的饭菜,秦浩带来的那瓶酒也已经打开放在一边醒了,朱锁锁看得嘴角直抽,就这八十八一瓶的酒,有什么好醒的,估计在酿酒厂都是直接灌装,压根就没有窖藏这道工序。 当然,朱锁锁也没有拆穿秦浩,甚至还有些为他担忧,万一蒋叔叔喝出来可怎么办。 蒋父见秦浩三人下来,热情的招呼道:“小秦,来坐,那个,南孙,你去叫奶奶下来吃饭了。” “哦,好。”蒋南孙又想起刚刚秦浩所说的,一时间也不知道是应该感激父亲对她的关爱,还是鄙视他只敬罗衣不敬人的势利。 蒋父特意把秦浩安排到自己身边,还热情的要给他倒酒。 秦浩却用手按住酒杯:“蒋叔叔不好意思,我今天开车来的,不能喝酒。” 蒋父眼珠一亮:“哦?小秦年纪轻轻的就买车啦?什么车啊?” 戴茵别过脸,她已经有点看不下去了。 朱锁锁瞪大了眼睛,发现秦浩说的貌似是对的,这还是她第一次发觉,原来蒋叔叔这么势利眼,之前她一直以为只有穷人才会这样,没想到富人也是如此。 “哦,我还没买呢,是朋友的车借来开开,好像是阿斯顿马丁吧,我也不太懂车。”秦浩故作无所谓的模样。 朱锁锁急得用脚在桌子底下踢秦浩,这家伙怎么这么老实?说自己买的又怎么了,这里除了她又没人知道。 然而,让朱锁锁没想到的是,蒋父居然没有生气,反而乐呵呵的拍胸脯道。 “不懂车没关系,到时候你要买车的话可以来找我给你参谋,这魔都大大小小的4S店,我都有熟人,保证能让你拿到最低的折扣。” 在蒋父看来,能够借到阿斯顿马丁这样的豪车,那也是一种本事,至少不是租来的,而且从秦浩能够从容说出车子是借来的看,他也不是买不起,只是没买而已。 秦浩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好啊,那到时候就要麻烦蒋叔叔了。” 蒋父摆摆手:“嗨,都是一家人,就不用这么客气了。” 戴茵脸颊上的肌肉一阵抽搐,说了句:我去下洗手间。就匆匆离席,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过了一会儿,蒋南孙扶着蒋奶奶下来了。 “蒋奶奶。”秦浩起身把蒋奶奶扶到主位上。 蒋家人之所以能够过几十年纸醉金迷的富贵日子,完全得益于蒋奶奶丰厚的家底,虽然她有些重男轻女的老思想,不过蒋父一直处于啃老状态,别说经济独立了,自己都养不活,他培养蒋南孙的那些钱,也都是从蒋奶奶这里拿去的。 要是蒋奶奶心狠一点,完全可以让蒋父跟戴茵离婚,重新再娶,以当时蒋家的风光,找个媳妇还是不难的,老人家还是心善,嘴上虽然说着女儿总是要嫁出去的,实际上花在蒋南孙身上的钱可是一点折扣都没打。 蒋奶奶微微颔首,落座后拍了拍秦浩的手:“小秦你也坐吧,不用客气。” 等众人落座后,蒋奶奶又对秦浩道:“小秦啊,贾阿姨做的淮扬菜,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 秦浩还没开口,蒋南孙就说道:“奶奶这个您就不用操心了,他吃得惯的,而且他的厨艺也很棒呢,特别是那道松鼠桂鱼,我在好多老店都没吃到那么好的味道。” 戴茵一听有些急了,什么情况?两个人都一起做饭吃了,昨天还说没什么,看样子是没说实话啊,晚上要好好审审这丫头了。 蒋父闻言也是眉头一皱,他还没考察完,对秦浩各项情况还不了解呢,可别赔了女儿又折兵。 蒋奶奶倒是眼珠一亮,惊奇的看着秦浩:“哦?你还有这样的厨艺?” “以后有机会一定让您尝尝我的手艺。”秦浩心里暗笑,这老太太倒是随性,一点不做作,还有些吃货的潜质。 蒋奶奶闻言满意的点点头,这时候贾阿姨把最后一道大煮干丝端了上来。 菜刚放下,蒋奶奶就是眉头一皱:“咦,圆盘子没有啦?怎么用装鱼的长盘子?” 贾阿姨尴尬一拍脑袋:“瞧我,昏头了,这就换。” 等看到贾阿姨换好盘子,蒋奶奶头上的皱纹才逐渐散开。 朱锁锁偷偷吐了吐舌头,觉得蒋奶奶有些吹毛求疵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点不给贾阿姨留情面。 其实在秦浩看来,蒋奶奶应该是有些强迫症,就好像有些强迫症的比较严重的人,看不得单数一样,家里不管什么东西都要买双份,对于蒋奶奶这种从小锦衣玉食成长期在处于旧社会的人来说,很多老习惯改不掉也是正常的。 就像很多年轻人改不掉熬夜的毛病,不到晚上一两点钟都睡不着一样,对于这样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太太也不能太苛责了。 “那个,小秦啊,今天你第一天上我们家吃饭,叔叔很高兴啊,这酒是你带来的,不喝两杯实在是说不过去,这样,一会儿我叫个代驾,实在不行,今天晚上就在我们家住下,反正客房多得是。” 换菜盘的小插曲过去之后,蒋父拍着秦浩的肩膀就要拉他喝酒。 朱锁锁紧张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这要是蒋叔叔喝出来秦浩买的是劣质酒,一会儿还不得把秦浩给赶出去? 于是朱锁锁一个劲的给秦浩使眼色,甚至想着要不要找个机会把酒瓶给摔了,毁尸灭迹。 秦浩却像是没看见一样,还大方的同意了。 蒋父很高兴啊,给秦浩倒了半杯酒,又给自己倒上,正打算给蒋奶奶倒。 蒋奶奶摇头说道:“不用给我倒,今天有螃蟹,我就喝点黄酒好了。” “看我,糊涂了。”蒋父一拍脑门,坐下之后就跟秦浩碰了一下杯,然后品了一口葡萄酒。 看着蒋父一副细细品味的模样,朱锁锁的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然而,让朱锁锁没想到的是,蒋父不仅没有掀桌子,反倒是大为赞叹。 “小秦带来这个酒不错啊,虽然这个牌子没听过,但是口感很细腻,入口留香,嗯,真不错。” 朱锁锁瞪大了眼睛,更是发现秦浩冲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然后冲蒋父道。 “我也不太懂这个,蒋叔叔要是喜欢,下次给你多带两瓶。” 朱锁锁那叫一个揪心啊,这家伙简直就是在刀尖上跳舞,还多带两瓶,你怎么不把他家酒柜塞满呢! “哈哈,那倒不用,下次什么时候我去你那里,咱们再一起喝就好。”蒋父多少还是要点脸的,这么好的酒平白让人送来,显得他太没分寸。 蒋南孙见秦浩只用了一顿饭的时间就跟亲爹一副其乐融融的模样,不由想起朱锁锁所说的,秦浩是不是给她亲爹下了药。 这画风怎么看都不对啊。 第三百二十九章:那里依旧有他的传说(求月票!!!) 吃过晚餐,蒋父喝了些酒,意犹未尽的拉着秦浩跟他大谈自己的财富经。 “小秦啊,你要是有钱,千万别存在银行里,现在这个通胀多厉害,那米国佬一出现金融危机就疯狂印钱,拉着全世界一起买单,现在这个社会就是要学会投资理财,不然坐吃山空,多少钱都不够花的。” 戴茵一听脸色就变得很难看,她知道丈夫这些话都是说给她听的,就因为她不同意丈夫拿着家里的钱去炒股,丈夫对她也很少有好脸色。 蒋奶奶也是眉头一皱,她搞不懂股票这玩意,总觉得有点虚,也经常劝儿子弄个小店做点生意什么的,那才是长久之道,可惜儿子大了不由娘,她也懒得管。 “南孙,我累了,扶我回房休息吧。”蒋奶奶叹了口气,对孙女说道。 “好的奶奶。”蒋南孙也不耐烦听亲爹夸夸其谈,从她记事开始,亲爹就没少折腾,最后都赔了个底掉,全都是奶奶花钱给他擦的屁股,他要是能赚到钱,那才是有鬼。 秦浩好奇的问:“蒋叔叔,你在股市赚到钱了吗?” “那当然了,前两年行情好的时候,我可是大赚了一笔,当时我还给她们都买了礼物.......”蒋父已经有点酒醉微醺的状态,说起自己的得以过往,都手舞足蹈起来。 秦浩倒也没有怀疑蒋父在吹牛,因为按照心理学来讲,一个人如果赌钱一直输,他是不可能成为赌徒的,肯定是某次赢了钱,才会产生贪欲,觉得可以不劳而获,一夜暴富。 蒋父从小在蒋奶奶的庇护下长大,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过惯了,外人肯定对他有些风言风语,说他是败家子什么的,时间久了,蒋父自然不服气,但做生意又没那个本事跟耐性,自然就把希望寄托在了股市上,从他的表现来看,应该就是在08到09年那场大牛市当中赚到了钱。 当时蒋父肯定是扬眉吐气,蒋奶奶跟戴茵估计也对他鼓励+夸赞,让蒋父生平以来第一次觉得靠自己的本事赚到了钱。 不过从蒋父只字不提这两年的投资收益来看,估计是被套牢了。 蒋父拍着秦浩的肩膀:“小秦啊,我跟你说,这年头靠努力是赚不到钱的,你看看那些起早贪黑干苦力的人,他们赚到钱了吗?这人啊,越努力越穷,还是要用脑子赚钱,让钱生钱,才能大富大贵。” 秦浩乐了,经历了这么多世界,还是第一次有人给他洗脑的。 “蒋叔叔您说得太对了,其实我从大学开始就炒股了,这股市里的学问大着呢。” 蒋父一听居然是同道中人,顿时大喜,自己平日里跟家里人多说一句炒股,她们都嫌烦不愿意听,不就是亏了点钱嘛,等股市行情好起来,他不就赚回来了嘛。 蒋父现在看秦浩不仅没有之前的敌意了,甚至还越看越顺眼。 “哦,小秦你也炒股?” 秦浩正色道:“那当然,我现在创业的资金就是从股市上赚回来的。” 这倒是不假,当初要不是从证券交易所找来那么多股民买房,他哪来的钱创办青年之家。 蒋父眼珠一亮:“创业?小秦你现在还自己开公司?我记得你不是说自己还在读研究生吗?” “研究生的课程比较自由,而且现在也正好是创业的风口,这机会可不会等人,没办法,我就只好一边上学一边创业了。” 这时候蒋南孙送蒋奶奶回房已经下来了,戴茵见状又悄悄拉着她回到三楼,把她拉进自己房间。 “你这个男朋友靠不靠谱啊?别又跟你爸一样。”戴茵现在算是被丈夫给搞怕了,这要是闺女将来也嫁这么个人,以后日子还怎么过? 蒋南孙其实也很纳闷,秦浩怎么会跟亲爹聊得这么火热。 “不会的,秦浩跟我爸可不一样,妈,您知道青年之家嘛,就是他白手起家创办的,第一轮融资估值就3.5亿了。” 蒋南孙虽然已经办理了停薪留职,但是对青年之家的动向还是有所了解的,在同事群里也经常冒个泡什么的,她之前带出来的几个徒弟现在也有三个转了正,还一口一个师傅的喊她呢。 戴茵听闺女这么一说,顿时放心不少,不过还是叮嘱闺女:“以后啊,你尽量少带小秦回来,你爸那个人你是知道的,我怕小秦抹不开面子,被他也拖下水。” 蒋南孙可不相信秦浩会被亲爹拖下水,就他那一肚子坏水,亲爹那点斤两不被卖了还帮秦浩数钱就不错了。 戴茵见蒋南孙不以为意,还以为她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还想再劝,这时候房门响了,打开一看是朱锁锁。 朱锁锁一进门就对二人道:“阿姨,南孙,你们快去看看吧,蒋叔叔硬是要向秦浩下跪拜师,拦都拦不住。” 蒋南孙跟戴茵面面相觑,愣了好几秒,才赶紧下楼。 在楼梯间就听到蒋父在那大喊大叫,什么“小股神”之类的。 “秦浩,这怎么回事啊?”蒋南孙下楼之后赶紧拉住撒酒疯的亲爹。 秦浩也很无奈,刚刚还好好的,结果当蒋父听说他在证券交易所的一些经历后,就哭着喊着要拜师,从蒋父的言语来看,应该是在某个证券交易所听老股民说起了自己当初为了卖房子,编造的股神人设。 从蒋父的表现来看,他听到的版本肯定是流传了好几手,经过“艺术加工”的传言,股市嘛,向来是“报喜不报忧”,估计是谁跟蒋父说,谁谁听了“小股神”的指点,赚了多少多少钱之类的。 其实,蒋父之所以对“小股神”的传说如此深信不疑,主要还是当初跟着秦浩买房的那批人,这一年时间都因为房价的上涨赚了不少钱,别的可以不信,这个却是实实在在的,好多股民都用自己的经历现身说法,总不会有假了吧。 再加上葡萄酒度数不高,但是后劲大,这会儿正好酒精上脑,蒋父就彻底hold不住了。 秦浩也没想到,虽然他早已离开了证券交易所,那里却依旧流传着他的传说。 戴茵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原本以为刚刚丈夫拉着秦浩聊投资理财的行为,已经够丢脸的了,没想到这会儿.......这已经不能用丢脸来形容了,简直就是颜面扫地。 “南孙,帮我把你爸送回房间休息,他喝醉了。”戴茵当机立断,不能让丈夫继续下去了,不然指不定他还要干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呢,这以后让闺女还怎么跟秦浩相处。 “你们别碰我,我没醉,我要拜师,你们知道我姑爷他是谁嘛.......” 然而,喝醉酒的蒋父就跟吃了大力丸一样,力量暴涨,情绪也异常激动,两个女人压根就架不住他。 秦浩也实在看不下去了,主动上前,一弯腰,直接把蒋父给扛了起来。 戴茵完全呆住了,这秦浩穿着西装,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原本她还以为是个文弱书生,居然这么大力气? 好不容易把蒋父弄到卧室,戴茵有些尴尬的对秦浩笑了笑:“今天他喝多了,实在是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秦浩笑着摇摇头:“阿姨您这就见外了,都是自家人,叔叔也是高兴,可以理解。” 蒋南孙听秦浩说“自家人”时,一下脸就红了,不过当着母亲的面,她只能斜了秦浩一眼。 “行了,这里有我,你们下去坐一会儿吧,待会儿就别开车了,叫个代驾,安全第一,锁锁你就留下来陪南孙吧,这么晚了,你一个小姑娘回去,我们也不放心。” 秦浩暗自点头,看来这戴茵也不是一个只知道打麻将跳舞的富家太太啊,这安排即合理又妥帖,照顾到了每一个人。 朱锁锁稍加犹豫还是答应留下来,她估计蒋南孙也有一肚子话要跟自己说。 三人下到二楼,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蒋南孙脸上满是尴尬,都不敢去看秦浩。 秦浩可没那么多顾忌,主动坐到蒋南孙身边,还悄悄用手捏住了蒋南孙纤细的指尖。 蒋南孙就像是触电一样,把手缩了回来,嗔怒的瞪了秦浩一眼。 秦浩低声道:“刚刚叔叔阿姨可都把我当自家人了,你怎么还见外起来了。” “谁拿你当自家人了,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蒋南孙恼羞成怒,抬手拍了秦浩一下。 朱锁锁看到这一幕莫名有些酸溜溜的,可她又不确定自己到底是酸秦浩呢,还是酸蒋南孙。 “你快叫代驾吧,现在正好避开晚高峰。” 秦浩戏谑的看着蒋南孙:“你就这么希望我走?” 蒋南孙两颊间更显红润,推了秦浩一把,嗔道:“你赶紧走,谁稀罕。” 眼见再逗,就要把蒋南孙惹毛了,秦浩还是拿出电话拨打了代驾。 蒋南孙暗自松了口气,一想到刚刚亲爹的表现,她都有点不敢面对秦浩了。 秦浩挂断电话后,大大咧咧的往沙发一靠,然后眼神瞄向茶几:“我渴了。” 蒋南孙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过了两秒钟才气鼓鼓的把脸偏到一边:“要喝水自己倒。” “我喝醉了,没力气了。”秦浩开始耍无赖。 “想得美,自己倒。” “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情要跟蒋叔叔说.......” 蒋南孙一听脸色立马就变了,又羞又愤的瞪着秦浩:“你无赖!” 不得不说,蒋父对蒋南孙的教育还是十分成功的,这丫头骂人翻来覆去都只有这么几个词,秦浩早就免疫了。 眼见秦浩要起身,蒋南孙只能拽住他的手,不情不愿的就准备起身,结果一杯茶已经端到了秦浩面前。 “公主从来都只有被人伺候,没有伺候人的道理,小心点,刚开的水,别烫着舌头!”朱锁锁纷纷的从秦浩手里把蒋南孙抢了过去。 秦浩盯着朱锁锁看了一会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接过茶杯,淡然的说了句:“谢谢。” 蒋南孙冲朱锁锁投去感激的眼神,然后又示威的冲秦浩挤了挤眉毛。 就在此时,秦浩的手机响了,一看是陌生号码,接通之后发现是代驾。 “行,你在路边等我一下,我马上来。” 秦浩冲蒋南孙摊开手:“不送送我?” 蒋南孙刚嘚瑟完,生怕秦浩“报复”,赶紧把朱锁锁推了出来:“锁锁帮我把他送到路口。” 下楼的时候,朱锁锁想到秦浩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莫名有些心虚,悄悄落后了两步,就这样跟在秦浩身后。 一直到路边,二人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直到秦浩把车钥匙递给代驾,才一把拉住朱锁锁的胳膊,凑到她耳边低声道。 “你这么看不得我跟蒋南孙亲热,你是喜欢上我了,还是喜欢上蒋南孙了?” 说完,秦浩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一直到阿斯顿马丁马达的轰鸣声在耳边炸响,朱锁锁才被惊醒,抬眼望去,就连车尾灯都看不到了。 回去的路上,秦浩的话不断在朱锁锁脑海里翻滚,这两种可能都是她无法接受的。 一个是最好闺蜜的男朋友,一个是最好的闺蜜。 “这家伙太可恶了,他明知道我跟南孙的感情,他就是故意的,就是为了报复我刚刚破坏他的好事。” “别傻了,你敢说自己不喜欢秦浩?英俊潇洒又年少多金,这不正是你梦寐以求的白马王子吗?” “不可以,他可是蒋南孙的男朋友,你忘了跟蒋南孙这么多年的情谊了吗?你们说过要做一辈子的好闺蜜,好闺蜜的男朋友不能碰啊!”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嫉妒的不是蒋南孙,而是秦浩呢?” 朱锁锁脑子就像是要炸了一样,各种声音在脑海里回荡,她已经分辨不出到底哪个才是自己的真实想法了。 “锁锁,你怎么了?” 忽然一个声音从身边传来,朱锁锁吓了一跳,一回头发现蒋南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身边。 朱锁锁一把搂住蒋南孙,紧紧抱住她:“南孙,我们是最好的闺蜜,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会一直在一起的,对不对?” “你怎么了?那当然了,你在我生命里第一重要,任何人都比不了。”蒋南孙虽然诧异,但还是拍着朱锁锁的后背安慰。 “没事,就是忽然有些感慨,不过还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朱锁锁偷偷擦掉眼泪,笑着说道。 第三百三十章:秦大忽悠重出江湖(求月票!!!) 接下来的几天,蒋父总是暗示蒋南孙把秦浩带回来吃饭。 蒋南孙直翻白眼,心道:就你那天晚上的表现还嫌不够丢脸是嘛,果断拒绝。 蒋父那叫一个抓心挠肺,他可还指望着秦浩能教教他怎么发财呢,甚至动起了偷看蒋南孙手机的心思。 可惜蒋南孙用的是苹果,蒋父搞了半天都打不开,还被蒋南孙给发现了,场面一度很尴尬。 蒋南孙气得跟母亲戴茵告状,戴茵叮嘱她,一定要看好手机,别让他联系到秦浩,不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离谱的事情。 蒋南孙原本也不想亲爹跟秦浩接触,自然是严防死守,弄得蒋父很郁闷。 “你们怎么就不相信我呢,我作为南孙的爸爸,帮她考察一下男朋友的资格都没有了吗?”蒋父气急。 蒋南孙撇撇嘴:“我的男朋友不需要你考察。” 没办法,蒋父只能另辟蹊径,回忆了一下,他记得医院里秦浩说过,正在同济读研究生,顺着这条信息,蒋父直接找到了学校。 这天,秦浩正在做酒店模型,就听门外有人喊自己,抬头一看,居然是蒋南孙她爹。 蒋父看到秦浩那叫一个兴奋:“哎呀小秦啊,我可算是找到你了。” 秦浩有些纳闷:“蒋叔叔,您想找我跟南孙说一声就好了.......” 还没等秦浩说完,蒋父就忍不住吐槽:“别提她们了,头发长见识短,我一说要找你,她们脸色就不对了,咱们男人之间的事,还是不要让她们女人掺和了,对了小秦你号码给我一下,我存起来,以后方便沟通。” 秦浩倒是很爽快的报了号码,蒋父收回自己的诺基亚,一颗心总算是落了地。 蒋父扫了一眼秦浩正在做的模型:“你.......很忙吗?” 秦浩笑了笑,反问:“蒋叔叔有事找我?” 蒋父又看了一下陆明他们,众目睽睽之下,让他向秦浩请教,多少有点抹不开面子。 秦浩一看也就明白了,去跟陆明请了个假,就带着蒋父来到学校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喝着热腾腾的咖啡,蒋父终于忍耐不住,急切的对秦浩道:“小秦啊,不瞒你说,最近这两年行情不是不太好嘛,我买的股票都被套牢了,你觉得多久股市能有好转?” 好嘛,还在这幻想着一夜暴富呢,秦浩听得直摇头。 不过,现在已经是2011年底了,按照秦浩的记忆,A股市场将会在2012年12月份,走出为期三年多的熊市,要是再咬牙坚持一年时间,说不定蒋父还真有可能翻本。 当然,这也要看蒋父被套牢的是那几只股票,于是秦浩就详细询问了一下蒋父买的几支股票。 蒋父倒是熟练的念出了几支股票的名字,秦浩一听就直翻白眼,好家伙,全都是靠庄家炒作炒起来的“神仙股”。 其实这种现象在A股市场也算是普遍现象,早期A股市场很多规则并不明确,一些庄家就专门研究这些漏洞,开始操控市场,眼看着这些大庄家都赚得盆满钵满,很多散户股民也开始研究跟风,他们不看上市公司的财务报表、也从来不管上市公司的业绩表现,专门研究庄家的操作习惯,试图跟在庄家后面喝汤。 从蒋父后来一个劲的想要从叶谨言口中套话,就能看出他在股市上的操作习惯,殊不知,时代早就变了,A股市场逐渐正规之后,庄家的玩法也已经变了........ 秦浩面露难色道:“蒋叔叔,按照我的估计,这股市要想走出困境,起码还得一年左右的时间,而且就算是重回牛市,也很难再出现向08年那样为期长达三年的大牛市了。” 蒋父一听大失所望,急得直挠头:“那我怎么办?我那么多股票还在套牢呢。” 这个时期,蒋父买股票的钱还都是从蒋奶奶那里弄来的,并没有大量借款,倒也来得及,秦浩脑海里忽然灵光一闪。 “蒋叔叔,我倒是有个想法,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我的。” 蒋父正是慌乱无措的时候,一听这话,立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激动的握住秦浩的手:“我就知道小秦你一定会有办法的,你可是股神啊。” 秦浩不动声色的把手抽了回来,清了清嗓子:“咳咳,股神不敢当,只是有一点浅显的见解罢了。” “蒋叔叔,相信你也听说过,当初那些听我话买了房的人,现在都赚了不少钱。” 蒋父一个劲的点头,他倒是反应很快:“你的意思是,让我把这些股票都处理了,拿着钱去买房?” “没错。”秦浩赞赏的点点头。 然而,蒋父却是眉头紧锁,显得很犹豫:“可是,我现在那几只股票要清仓的话,会亏很多钱的。” 一听蒋父上车时的股价,秦浩都有些头大,就这么几支垃圾股,都涨到这个价钱了,他居然还敢重仓买入,简直就是没死过。 “蒋叔叔,做投资,有赔有赚是很正常的,但是一定要学会及时止损,你现在清仓虽然会亏一些钱,可把这些钱投入房产市场,用不了几年就能把本捞回来。” 秦浩用煽动性的语气说道:“股票毕竟是虚无缥缈的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是房子就不一样了,你只需要拿出房价20%的首付,就可以买下一套房子,这个是产业,将来可以一边出租一边坐等房价升值,蒋奶奶不是一直希望您能脚踏实地的置办一些产业,每个月都能有稳定的收入?这天底下还有比收租更稳定的收入?” 蒋父瞬间两眼放光,一拍大腿,对啊,亲娘之前还一直念叨说,当初蒋家风光的时候,复兴路半条街都是自家的产业,现在自己把钱拿去买房产,她老人家应该不会阻拦了吧? 一想到以后每个月都能拿着租金回家炫耀,妻子女儿也不会再给他脸色看,蒋父就觉得这个主意简直堪称绝妙,自己当初怎么就没想到呢? 其实,蒋父从小锦衣玉食压根就不缺钱,对金钱也没那么渴望,他真正需要的是获得别人的认可。 “可是,买了房子还要装修好了才能再租出去,租户有什么问题还整天要解决,挺麻烦的。”蒋父想了想,还是有些犹豫。 秦浩听得直翻白眼,难怪他赚不到钱的,就连当包租公都嫌麻烦,果然天生就不是做生意的料。 “蒋叔叔,要不这样,你把房子买下来,然后其他的事情交给我,每个月我按时把租金打到你卡上,你就坐等房子升值好了。” 没错,这才是秦浩让蒋父买房的真正目的,与其把钱糟蹋在股市,还不如便宜他呢,而且对于蒋父来说,既可以拿到租金,还能拥有房子升值的收益,更重要的是可以获得家人的认可,简直完美。 这是一个双赢的局面。 “哎呀,那就太感谢你了,小秦我果然没有看错你。”蒋父激动的握住秦浩的手,一个劲的摇晃,恨不得立马宣布把蒋南孙嫁给他,这么贴心的女婿上哪找去? 两天之后,蒋父就清空了所有的股票,果然,还是赚钱才是第一驱动力。 在秦浩的建议下,蒋父拿着剩余的一千多万,在几个地段还不错的小区贷款买下了25套八十平米的小户型,这样的小户型一方面是所需的首付比较低,一方面将来也会比较抢手,上升空间比较大。 当然,更重要的是适合秦浩拿来出租,嗯,完美! 就这样时间过去了一个月,2012年1月中旬,蒋父终于拿到了梦寐以求的房本,那叫一个心花怒放,把钥匙交给秦浩之后,屁颠屁颠的就往家里赶。 从车上下来,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回到家,戴茵见了直翻白眼,正要绕过他出门,却被拦了下来。 “你今天又抽什么风?我还要赶着去跳舞呢。”戴茵不耐烦的道。 蒋父嘿嘿一笑,也不解释,把她按在沙发上,然后郑重的道:“你先等一会儿,我有事情要宣布,你去把咱妈跟南孙都叫来。” 戴茵见他神神秘秘的,也只能无奈的去楼上叫人。 蒋南孙一听就直摇头:“我估计没什么好事。” 蒋奶奶也是直皱眉,对于这个儿子她是了解的,要说他能干出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她是不信的,可要说他能干出什么好事来,她就更不信了。 “行了,有什么事就赶紧说吧,我还要听戏呢。”蒋奶奶落下之后,有些不耐烦的道。 蒋父也不生气,嘿嘿一笑,得意的把厚厚一摞房本都拿了出来,拍在茶几上。 蒋奶奶眼前一花,立马拿起一本捧在手里,神情激动的道:“这,这都是你买的?” 戴茵跟蒋南孙对视了一眼,都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这,你都从哪来的?”戴茵回过神来问道。 蒋父从妻子震惊的表情里获得了无与伦比的满足感,嘚瑟的道:“当然是买来的,难道还会有人把房子送给我不成?” “不是,你哪来这么多钱?你的钱不是都被股票套牢了吗?”戴茵对丈夫的近况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 蒋父嘿嘿一笑:“我把那些股票都给卖了,这股票啊,太虚无缥缈了,还是这房子实在,我跟你们说,现在这魔都的房价一天一个样,就我拿到房本这几个月,又涨了不少。” 说话间蒋父拿起其中一本房本,在手里晃了晃:“有了这些房子,以后咱们啊,就坐在家里等着数钱吧。” 蒋奶奶听得心花怒放,觉得儿子总算是干了一件靠谱的事:“这是你这些年办得最合我心意的一件事,贾阿姨,下午多做两道菜,我们一家人好好庆祝庆祝。” 蒋父闻言就更得意了。 然而,蒋南孙却忽然泼了一盆冷水:“爸,您这房子应该都是贷款买的吧?每个月得还不少房贷吧?” 戴茵一拍额头,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心里暗暗叹气,她就不该相信丈夫能干出什么好事来。 蒋父脸上的笑容一僵,不过还是满不在乎的道:“这些房子我都是贷的三十年,每个月的房贷还不到一万,但是我可以把这些房子租出去啊,一个月最少都能租个五六千,但是房子它一直都在升值啊,就算是到时候不想要了,直接卖出去也还是有得赚。” 蒋南孙眉头紧皱,倒不是觉得亲爹的说法有问题,魔都的房价一直在涨的确是个事实,关键是她觉得亲爹不可能想得到这么多。 蒋奶奶挨个把房产证摸了个遍,仿佛又看到了当年蒋家的荣光,笑眯眯的拍板。 “就这样吧,租金拿来抵房贷,不够的我来贴。” 在她看来,没有什么比房子更靠谱的资产了。 蒋奶奶抱着那一摞房产税上楼去了,这会儿也不需要人扶着了,走路那叫一个有劲。 蒋父那叫一个扬眉吐气,大大咧咧的坐在沙发上,喝着茶,感觉茶水都比平时甘甜了。 蒋南孙却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脑海里忽然灵光一闪,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立马坐到亲爹对面,质问道。 “你房子没有装修怎么租得出去?而且你怎么确保每个月都能收到租金!” “你是不是去找秦浩了。” 蒋父原本还想狡辩一下,结果瞬间被戳破,也只能无奈的把“军功章”分给秦浩一半。 “没错,小秦的确是给了我一些建议,那最后拍板的不还是我嘛。” 蒋南孙直翻白眼,这亲爹被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呢。 “你是怎么找到他的?” “我.......那次在医院,小秦不是说他在同济读研究生嘛,我就去学校.......” 蒋南孙已经彻底无语了,她都不知道是该气亲爹背着她私自找她男朋友呢,还是该气秦浩利用亲爹,可是转念一想,这好像是亲爹主动送上门的。 蒋南孙在青年之家那么久也不是白待的,对于青年之家的商业模式一清二楚,在亲爹说要把房子租出去,她就大概猜到这里面肯定有鬼了。 “唉,南孙你干嘛去?奶奶说下午吃饭庆祝的。”蒋父见女儿蹬蹬的下楼,忍不住喊道。 蒋南孙咬牙道:“去感谢你的好师傅。” 第三百三十一章:打屁股?(求月票!!!) “咦,师傅你回来啦?” 蒋南孙踩着高跟鞋一路来到青年之家总部,结果在门口刚好碰到之前带的一个徒弟,看样子应该是正在准备去工地。 “嗯,你先忙吧,我有点事情。”蒋南孙冲他点点头,随口回了一句,就继续往里走。 新来的前台小姐姐刚准备伸手拦她,被另一个前台拉住。 “她好像不是我们公司的吧?为什么不让她登记?” 老员工低声道:“你来公司比较晚不知道,这位可是咱们公司的老员工,而且据说她跟咱们老板........” “你是说,他们是一对?” “光看颜值就已经很明显了好吧。” “这倒也是,唉,可惜好好的一块唐僧肉,便宜她了!” 秦浩听到敲门声也没在意,说了句:“进。” 结果就看到蒋南孙气势汹汹的推开门,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秦浩乐了:“这又是谁惹着我们蒋公主了?瞧这一脑门的官司。” 蒋南孙直接坐到秦浩对面,气鼓鼓的道:“除了你还能有谁。” 秦浩转念一想,就大概明白,肯定是蒋父回去炫耀房本了。 蒋南孙一看秦浩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气呼呼的道:“我爸现在一下子买了二十多套房,每个月光房贷就是二十多万,我爸他一分钱的收入都没有,就靠啃奶奶那点养老钱,万一哪天啃完了他可怎么办?” 秦浩不紧不慢的给自己倒了杯茶,笑了笑:“按照我的估计,她老人家的养老钱一时半会儿还啃不完。” 蒋南孙郁闷的道:“可总有花完的那天啊!” 秦浩摇摇头,给蒋南孙也倒了一杯茶,慢条斯理的分析道:“那你有没有想过,是把钱放在看得见摸得着的房子上,还是让你爸爸继续投入股市?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他,耳根子软,别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一点所谓的内幕消息,就能让他重仓入场,这一千多万如果继续放在股市里,我相信,用不了一年时间,就能亏个底掉。” “你猜他到时候会不会打你奶奶养老钱的主意?” 蒋南孙心头一颤,她当然了解亲爹的德行,一旦手里没钱了,肯定又会跟奶奶要,奶奶对这个儿子又是溺爱得很,三两句甜言蜜语就能把她哄得心花怒放,再加上奶奶富贵日子过惯了,对钱压根没什么概念,恨不得金山银山都给儿子。 “但是相反,蒋叔叔把钱投在房产市场,往后每个月还要支付一笔不菲的房贷,他就是想找你奶奶拿钱,你奶奶也不会再给他太多了,退一万步说,即便是最后你们没钱还房贷了,只要把其中几套房子卖掉,还完剩下的房贷也是绰绰有余。” 秦浩说到这里顿了顿:“当然,不可否认,我也有一点小私心,可以帮公司拿到一些还不错的房源,但也仅此而已,如果你还觉得我让蒋叔叔买房,是为了公司业绩不择手段,我也无话可说。” 蒋南孙猛然惊醒,暗骂自己昏了头,如果是一年前二十几套房对青年之家来说,还算是有点作用,可按照如今青年之家的规模,这点房源压根就无足轻重,秦浩根本没必要这么做。 眼看着秦浩拉下脸,蒋南孙又是歉疚,又是担忧。 如果是一般人,看到蒋公主这幅我见犹怜的模样,早就投降了,然而,秦浩却始终黑着脸,压根不理她。 蒋南孙终于安耐不住,拉着秦浩的手撒娇:“哎呀,我错了还不行嘛,你就原谅我吧,求求了。” 秦浩瞥了她一眼:“哦,公主也有错的时候?” 蒋南孙低眉顺眼的点着脑袋,还把身子主动坐过去了些。 “那你说说,错哪了。” 好不容易抓住蒋公主的错处,秦浩可没打算这么简单就放过她。 蒋南孙瞪大了眼睛,从小到大她什么时候这么低声下气过?秦浩见状反瞪了过去,一副:怎么?你不服气,的架势。 蒋南孙一下就蔫儿了,这件事的确是她不对。 “我.......我不该怀疑你.......” “还有呢?” “我,我不知道.......”蒋南孙说着说着眼里就涌起白雾。 然而,秦浩依旧没有放过她,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腿上,冲着蒋南孙俏丽的臀部狠狠拍了两下。 “你知不知道,你爸爸来找我,我花了多少心思,死了多少脑细胞,才想出这么个既不得罪你爸爸,还要保全你们家财产的办法,你对我居然连这么一点信任都没有!” “你太让我失望了!” 蒋南孙“哇”的哭出声来,屁股上的疼痛其实不算什么,关键是羞耻,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异性触碰敏感部位,还是用打的形式。 更加让蒋南孙绷不住的是,她对秦浩的内疚,她现在特别痛恨自己,怎么能怀疑秦浩是那种人。 要不说女人的眼泪要留到关键时刻,秦浩见蒋南孙梨花带雨的模样,也心软了,重新把蒋南孙扶起来,搂进怀里,轻声安慰。 “好了,别哭了,再哭就变成兔子精了。” 然而蒋南孙却像是涨破的水龙头似的,一下子压根停不下来,哭得整个身子都在抖动。 美人在怀,温香软玉,秦浩自问还达不到柳下惠的境界,多少有些反应。 蒋南孙一开始还没察觉,等到反应过来,顿时惊慌失措,一下就从秦浩怀里蹦了起来,就连哭都顾不上了。 秦浩也只能哀叹,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就没忍住呢! “咳咳,那个,这也不能全怪我,正常的生理反应.......” 蒋南孙一听脸上更红了,别过脸:“你别说了。” 秦浩尴尬的换了个坐姿:“那个,要不这样,今天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一笔勾销,谁也不许再提了。” 蒋南孙红着脸点点头,心里也松了口气,也忘了追究秦浩“打屁股”的事情。 办公室里的气氛略微有些尴尬,秦浩缓了一会儿,终于恢复正常,于是岔开话题。 “对了,你考研初试怎么样了?” 蒋南孙傲娇的扬了扬下巴:“过线肯定是没问题的,就是不知道董教授今年收不收学生。” 说完,蒋南孙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秦浩暗喜,这丫头看样子是逃不出他的五指山了,不过保险起见,还是提议:“要不这样,过两天莉莉安会参加一个半职业的网球比赛,董教授应该也会到现场,到时候咱们一起去看看。” 蒋南孙有些犹豫,这种行为多少有点作弊的嫌疑,可她又不想错过这个能够跟秦浩相处的机会,稍加犹豫后,还是答应下来。 “走吧,你也很久没来公司了,我带你参观一下。”秦浩直接牵起蒋南孙的手。 蒋南孙稍微挣扎了一下,没有挣脱,只能红着脸跟在秦浩身后出了办公室。 公司的新员工都好奇的看着蒋南孙,老员工却是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当初蒋南孙在的时候,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她跟秦浩之间有些暧昧关系。 蒋南孙一开始还有些羞涩,后来也就慢慢放开了,当然,更多的还是震惊于她离开这段时间,青年之家的扩张速度,如果硬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细胞分裂。 当初蒋南孙在的时候,青年之家还在为一两百套房源奔波,而如今不仅地盘扩张到了京城、羊城、鹏城这几个一线城市,手头上的房源也已经突破五千套。 毫无疑问,青年之家就是当前房屋租赁市场的NO1,再加上本身的互联网属性,以后即便是有竞争者,也只能跟在后面吃灰了。 “咦,那不是朱锁锁表哥吗?”蒋南孙在软件开发部发现了骆佳明也在这里。 秦浩早就认出了骆佳明,不过这会儿却装作不知情:“哦?那个戴眼镜的就是朱锁锁的表哥?” “对,哦,我想起来了,之前蒋南孙说过她表哥进了一家互联网公司,没想到是你这里。”蒋南孙想了想并没有上前跟骆佳明打招呼。 “那我就装作不认识他了。”秦浩说道。 “没关系,反正锁锁也不太喜欢她这个表哥。”蒋南孙无所谓的道。 逛了一圈,蒋南孙忽然想起:“坏了,我得回去了,奶奶说今天要庆祝一下的.......” 说到这里蒋南孙顿了顿,满怀期待的看着秦浩,然而,秦浩却摊开手,无奈的道:“一会儿投资人要来商量下一轮融资的事情,我实在走不开,下次吧。” “那好吧,那我先走了。”蒋南孙依依不舍的转身想要离开。 秦浩却没有松开她的手,蒋南孙娇嗔的瞪着秦浩,示意他松手,结果秦浩轻轻一带,蒋南孙就被拉进怀里,然后在蒋南孙惊愕的目光中,微张的双唇已经被彻底封印。 良久,蒋南孙直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秦浩才意犹未尽的将她松开。 蒋南孙贪婪的呼吸着空气,气鼓鼓的斜了秦浩一眼,但唇间的余温却让她回味,等她反应过来自己的初吻刚刚被夺走时,秦浩已经退到了安全地带,气得蒋南孙恨不得冲上去锤他一顿。 “哼。”蒋南孙气鼓鼓的跑向电梯口。 结果刚好碰到朱小虎一行。 朱小虎见秦浩正在公司门口等着,乐呵呵的上前:“你怎么知道我们这个时候上来的?” 秦浩却直接拨开他,冲蒋南孙挥了挥手。 眼看着美人进入电梯,朱小虎忍不住笑骂:“你们看看这家伙到底有多重色轻友。” 秦浩倒是毫不避讳:“人不风流枉少年,我看你上大学那会儿还不如我。” “哈哈~~~”众人忍俊不禁,大笑起来。 笑闹过后,秦浩一行来到会议室,刘欣跟公司的几个高管也都早已在此等候。 朱小虎也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正色道:“今天大家一起开这个碰头会,主要是为了青年之家的下一轮融资,在这里,我想听秦总给我们交个底,B轮融资可以拿出多少股份来。” 秦浩跟刘欣对视了一眼,缓缓伸出两根手指:“20%” 朱小虎一行纷纷摇头,很明显,是嫌出让的股份太少了,一般来讲互联网公司到了B轮公司,创始人手头上的股份应该已经跌破50%了,像秦浩这种到了B轮融资,依旧能够掌握绝对控股权的可以说是凤毛麟角。 “这个股份是不是太少了?青年之家当前的发展势头迅猛,已经吸引了不少国际资本跟国内互联网巨头的关注,20%的股份根本就不够分的。” 金沙江的这些人当中就数朱小虎跟秦浩关系最好,话自然就由他来说了。 秦浩笑着摇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 “现在千团大战激战正酣,所有大型风投机构都需要把弹药输送到之前投的团购项目当中,青年之家的发展势头的确不错,可跟团购网站的轻资产模式相比,天生不占优势,他们不会给青年之家太高的估值,与其如此,还不如把宝贵的股份留下来,留作日后发力。” 秦浩分析得头头是道,有理有据,金沙江那些人也都纷纷点头,只有朱小虎对秦浩的说法嗤之以鼻,以他对秦浩的了解,这家伙就是抠门儿,舍不得把手里的股份让出来,他敢打赌,等到C轮融资的时候,秦浩也不会放出太多股份来,这家伙一定憋着坏,到时候让那些风投机构抢破头,拼命太高估值。 当然,这也符合朱小虎自身的利益,所以朱小虎并没有拆穿他,只是提醒道:“金沙江需要一个额外跟投的名额。” 跟投并不是为了占据更多股份,而是为了保证之前15%的股份不被稀释,对于一家风投机构来说,贸然占据一个项目太多股份,风险太大,而且将来推出找人接盘的时候,也会比较难操作。 “没问题,这部分股份可以从我个人转让给金沙江。”秦浩也没有拒绝,就当是卖掉股份改善生活了。 这次会议的结果双方都很满意,很快,青年之家就开始全力备战B轮融资,公司业务也开始进一步扩张,争取在B轮融资之前把钱花出去,转化为更多的估值。 第三百三十二章:章安仁的怨念(求月票!!!) 两天后,网球馆。 董教授笑呵呵的打量着站在秦浩身边的蒋南孙:“之前我还在想,这小子会找个什么样的女朋友,眼光不错嘛。” 秦浩冲蒋南孙挤了挤眼角,一脸得意的模样。 蒋南孙直接飞给他一双大白眼,然后落落大方的向董教授伸出手:“董教授你好,我叫蒋南孙,也是学建筑的,刚刚参加完研究生初试,希望以后能进入同济继续进修。” “要是能做我师妹就更好。”秦浩补充了一句。 董教授很绅士的跟蒋南孙握了握手,然后晃着手指冲秦浩笑骂:“我就说你小子这么闲跑来看莉莉安比赛。” 嘴上这么说,董教授却并不反感,秦浩能直接说出来,总比藏着掖着装作无意偶遇要强,人跟人相处,最忌讳的就是把别人当傻子,把别人当傻子的,往往自己才是傻子。 正在此时,董教授背后忽然被人拍了一下,他下意识的往被拍的方向回头,结果什么都没看到。 “老头,你反应太慢了,明显缺乏运动。” 都不用看,听这说话的语气就知道,肯定是莉莉安。 董教授一脸苦笑,跟秦浩诉苦:“你看看,这丫头都被我惯坏了,一点规矩都没有。” 秦浩调侃道:“那没办法,您自己做的孽,得自己受着。” 莉莉安没好气的白了二人一眼,径直走到蒋南孙面前,嬉笑道:“我们又见面了,想学网球吗?我教你,不收学费哟。” 蒋南孙展了展眉毛:“好啊。” “那就说定了啊,我们加个微信吧。”莉莉安笑得像只偷到鸡的小狐狸,以后秦浩要是再敢虐她,她就反过来虐蒋南孙,看他心不心疼。 蒋南孙还以为莉莉安是天性活泼,也没有多想,就跟对方加了好友。 秦浩嘴角抽了抽,想要提醒蒋南孙,却见莉莉安投来一个警告的眼神,也罢,死道友不死贫道,他可不想整天应付莉莉安的恶作剧。 “咦,那不是章安仁吗?” 莉莉安去做赛前准备,蒋南孙忽然在人群中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秦浩一看还真是,章安仁手里还拿着毛巾跟运动饮料,正跟董教授说着什么。 “你这个同学不是都考上研究生了吗?怎么还对董教授这么殷勤?” 秦浩暗笑,还能是为了什么,自然是留校名额了,章安仁是个目的性很强的人,从大学时期开始,就在为留校做准备,没有被董教授录取,已经是棋差一着,自然要想办法弥补。 显然章安仁也是打听到了董教授最心疼这个宝贝女儿,所以才在这里大献殷勤。 听秦浩分析完,蒋南孙对章安仁的印象就更糟糕了,她虽然天真,却不傻,上次的事情明显这个章安仁就没安好心,故意挑拨她跟秦浩的关系。 章安仁不经意间的回头,也发现了秦浩跟蒋南孙,看着二人如同一对璧人站在一起,章安仁心里那个不是滋味啊,正想找个机会再跟蒋南孙接触一下,可这边好不容易能有机会跟董教授套套近乎。 稍加犹豫,章安仁还是咬牙决定,先把蒋南孙放到一边,美女固然是心头所好,但是跟前途相比,就不算什么了。 莉莉安的技术还是不错的,不过最后还是止步于四强,前三名要么是退役的职业网球运动员,要么就是资深的老球员,莉莉安毕竟才刚刚19岁,刚刚上大一,经验各方面都还有所欠缺。 章安仁见莉莉安下场,立马殷切的迎了上去。 看着章安仁递来的毛巾跟饮料,莉莉安一脸茫然,扭头问董教授:“他谁啊?” 即便是隔着很远,秦浩也能感觉到章安仁的尴尬,都说蒋南孙被养得跟公主一样,实际上莉莉安才是真正的率性而为。 董教授为了场面不至于太难看,瞪了闺女一眼:“没礼貌,章安仁是秦浩的同学,也在读研一,是你学长。” “哦。”莉莉安不情不愿的努努嘴,然后丢下二人跑向了秦浩跟蒋南孙。 秦浩冲莉莉安调侃道:“你这技术不行啊,连个奖牌都没混到。” 莉莉安气得要踹秦浩,被他轻松躲过,赶紧找蒋南孙告状:“这家伙这么可恶,你是怎么看上他的。” 这话还真把蒋南孙给问住了,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秦浩的?貌似,是不知不觉间就沉沦了? 秦浩厚着脸皮道:“当然是我帅气的外表深深的吸引了她。” 蒋南孙啐了秦浩一口,莉莉安也是一阵干呕。 秦浩坏笑着冲蒋南孙挤挤眉毛:“难道,我还有什么别的优点,能让蒋公主瞧得上眼?” 蒋南孙张了张嘴,忽然醒悟,这家伙又在套自己话,于是追着要锤他,莉莉安也在旁边起哄。 不远处章安仁跟董教授也都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章安仁内心的妒火都快被他烧化了,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蒋公主在秦浩面前尽显小女人姿态,董教授的千金也对他如此亲近,凭什么?长得帅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忽然,章安仁脑海里灵光一闪。 “唉,果然还是帅哥更受女生欢迎,从大一开始,秦浩这桃花就没断过.......” 听章安仁这么一说,董教授脸上的笑容忽然就是一僵,作为学生,秦浩交多少女朋友都跟他没关系,他顶多也就是笑骂一句:人不风流枉少年,可看着莉莉安跟秦浩蒋南孙疯闹的场景,他忽然警觉起来,万一自家闺女也喜欢上这家伙怎么办? 想到这里,董教授就不淡定了,赶紧向着三人的方向跑了过去。 章安仁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阴暗:“秦浩,咱们走着瞧。” 回去的路上,董教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莉莉安看得直翻白眼:“老头,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好嘛,在这支支吾吾的,烦死了。” 董教授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咳咳,那个宝宝,你觉得秦浩怎么样?” “不怎么样,这家伙太可恶了,老天真是瞎了眼,怎么让他找到蒋南孙这么漂亮,性格还这么温柔的女朋友。” 莉莉安愤愤不平的模样,看得董教授心里发凉,心道:完了,这白菜不会是保不住了吧? ........ 时间很快来到2013年2月,由于2月9号就是除夕,各大高校都已经陆续放假,不过仅针对大学生,秦浩他们就没那么好命了,酒店的设计已经到了最后阶段,明年开春就要破土动工,设计稿也已经改了无数次,就差临门一脚了。 最近青年之家的业务由于返乡潮进入低谷期,秦浩干脆就把所有时间都放在了酒店项目上,陆明他们一顿给秦浩灌鸡汤,什么设计署名啊,什么行业履历啦,这些玩意对秦浩自然是半点吸引力都没有,他真正在意的还是自身对设计的兴趣。 虽说之前他每天都只花半天时间在项目上,但并不代表他对酒店设计的贡献比别人少,陆明交给他的都是类似供电、环保、下水道之类的板块,秦浩可都是超额完成,如果说整个团队里,谁的稿子改动最少,那就非秦浩莫属了。 “呼,总算是搞定了。”卢建生伸了个懒腰,长长的出了口气。 陆明等人也都跟他是同样的表情,疲惫的脸上都一丝解脱的喜悦,就在刚刚甲方那边发来邮件,对最终的酒店设计稿表示满意,双方的第一阶段合作,算是告一段落了。 董教授看着这群眼袋深重的学生,也十分骄傲:“这些天辛苦大家了,我宣布,从今天开始正式放假。” “耶,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谁都别拦我,我明天要睡足24小时,少一分钟都不起来。” 董教授双手压了压:“不过有一点,我还是要提醒你们,对于我们干建筑的人来说,设计图纸定稿,仅仅只是第一阶段,开春之后,工地就要破土动工了,那个时候才是真正煎熬的开始,好好享受这个噩梦来临前的假期吧。” “哎呀,老师这马上就要过年了,您就不能说点让人开心的嘛。” “就是,太扫兴了。” 众人一阵哀叹。 闹完了,也就各自散去,秦浩也正准备离开,却被董教授叫住。 “怎么样,今年你不回去,要不去我家过年得了。” 秦浩背起背包,伸了个懒腰:“谢谢老师,不过不用了,我去女朋友家过年。” 董教授心中暗喜,却又装作一脸遗憾的道:“那太可惜了,对了,你最近很蒋小姐感情还好吧?这都上门过年了,结婚什么时候提上日程啊?” 秦浩狐疑的问:“老师,你平时可没这么八卦。” 董教授直翻白眼,他也不想八卦,这不是为了宝贝女儿的终身幸福嘛。 “随便问问,我看到时候好给你们准备个结婚礼物嘛,今年蒋小姐要是也考上了我的研究生,你们结婚,我这个当老师的不得表示表示?”董教授搜肠刮肚,总算是想出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秦浩也没多想:“这个可就得问南孙的意见,不过我想她应该不会想那么早结婚。” “是嘛,那太可惜了,我还想看着你们在读研阶段走进婚姻的殿堂呢。”董教授遗憾的道。 正说话间,办公室外传来敲门声,秦浩一回头,蒋南孙已经俏生生的站在门口。 今天的蒋南孙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羽绒服,羽绒服的拉链并没有拉起来,里面是一件高领毛衣,脚上是一双高筒皮靴,配上她略显清冷的五官,简直是又冷又御。 “看来你今天有安排啊,那我这个老头子就不浪费你时间了,新年快乐,明年见。”董教授说完就开溜了,他现在就恨不得让秦浩跟蒋南孙原地结婚,那样他家的小白菜就安全多了。 董教授走后,蒋南孙眉头微皱:“董教授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是吧,我也觉得他怪怪的,还一个劲的打听咱们什么时候结婚。”秦浩很自然的牵起蒋南孙藏在羽绒服袖子里的小手。 蒋南孙白了他一眼,却并没有反抗,自从那天被夺走初吻之后,蒋南孙对二人之间的亲密接触,接受程度似乎也变高了一些。 “谁要跟你结婚啊。” 秦浩坏笑着将蒋南孙抵在门上:“真的不要?” “你,别,锁锁还在下面等着呢。”蒋南孙唰一下脸就红了。 秦浩也只好适可而止,在蒋南孙泛红的脸颊上捏了捏:“好吧,今天就放过你,以后再敢说谎,看我怎么罚你。” 蒋南孙皱了皱鼻子,哼了一声,却没有反驳,她现在算是摸清楚秦浩的脾气了,这是头顺毛驴,要是跟他逆着来,他会想很多坏点子折腾你。 刚到楼下,秦浩跟蒋南孙就见到朱锁锁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干嘛,二人好奇的凑上去,结果吓了朱锁锁一跳。 “你们两个走路怎么没声啊?吓死我了。”朱锁锁捂着胸口,直喘气。 秦浩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这朱锁锁也是,大冬天的羽绒服都不穿,就在外面穿了一件紧身高领毛衣,这胸口一起一伏的,显得格外诱人。 蒋南孙好奇的问:“锁锁,你刚刚看什么呢?这么投入?” 朱锁锁努努嘴,指向斜对面一栋教学楼外的空地。 “呐,你们自己看。” 秦浩一眼就看出来,那是章安仁正在忙前忙后的帮一个老头把行李往车里搬,满脸都是谄媚的笑容。 “那个是他老师吗?”蒋南孙皱了皱眉,疑惑的问。 秦浩点点头,低声道:“好像是副校长。” “马屁精。”朱锁锁不屑的撇撇嘴。 蒋南孙虽然没说什么,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就在此时,章安仁已经送走了副校长,回头一看,正好跟这边的目光对上。 章安仁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一扭头,转身快步跑开,直到跑到一个没人看得见的角落,章安仁才狠狠锤了一下墙壁,看着秦浩跟蒋南孙手牵手悠闲的离开,内心的嫉妒、愤恨几乎要把他点燃。 “为什么,我那点比不上他?凭什么好事都落到他头上,总有一天我会踩在你头上!” 第三百三十三章:夜袭闺房(求月票!!!) 回蒋家的路上,秦浩好奇的问:“怎么忽然想到今天邀请我去你家吃饭?” 之前蒋南孙可是一直避免让秦浩去家里的,免得到时候亲爹又做出什么丢脸的事情。 蒋南孙羞涩的说道:“今天小姨要来。” 秦浩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蒋南孙说的小姨,应该就是戴茜了。 从蒋南孙的表现可以看得出来,戴茜在她心目中的地位比蒋父要高得多,路上一个劲的跟秦浩聊她小姨的兴趣爱好,明摆着就是在给秦浩“补课”。 一路上,朱锁锁都没有说话,目光不时的往后视镜瞄上一眼,很快就会挪开,每当看到秦浩跟蒋南孙亲密的模样,朱锁锁的内心都会很纠结,一方面为蒋南孙发自内心的喜悦感到欣慰,一方面又为了某人暗自神伤。 来到蒋家的小洋楼,刚上二楼,就听到了蒋父爽朗的笑声:“小秦,你可算是来了,来,喝口热茶,去去寒。” “谢谢蒋叔叔。”秦浩也没客气,直接坐到沙发上。 蒋南孙正准备坐到秦浩身边,忽然听到楼梯传来脚步声,抬头一看,惊喜的跑了过去。 “小姨,你已经到了啊。” 戴茜任由蒋南孙挽着自己的胳膊,款款走到客厅,打量着秦浩,完全无视了蒋父。 蒋父有些尴尬,低声跟秦浩介绍:“这是南孙的小姨,戴茜,刚从国外回来。” “你好,我是南孙的小姨,听说你也是学建筑的?” 面对戴茜伸出的手,秦浩也站起身,跟对方轻轻握了一下,不紧不慢的点点头:“嗯,在同济读研一。” 戴茜笑了笑,似乎对秦浩还算满意:“挺好的,两个人有共同的兴趣爱好,相处的时候话题也会多一些。” “我跟南孙很久没见了,说几句悄悄话,你们聊。” 说完,就拉着蒋南孙上了楼。 蒋父对戴茜有种天然的畏惧,只能尴尬的对秦浩道:“你别见怪,南孙她小姨经常生活在国外,对国内的一些人情世故不太了解,性格又比较强势,不过人还是不错的。” 秦浩暗暗腹诽,人家明摆着是在针对你,自己只是躺枪好吧。 另外一边,戴茜拉着蒋南孙跟朱锁锁来到三楼房间,关上门说起了悄悄话。 “小姨........”蒋南孙见戴茜的表情有些严肃,想要通过撒娇蒙混过去。 戴茜直接一根手指抵在她额头上,没好气的道:“什么时候谈的男朋友,要不是这次回来,你妈跟我说,我都还不知道。” “就,其实我也不知道算不算男女朋友.......”蒋南孙扭捏的低下头。 戴茜翻了翻白眼:“什么意思?你们都见家长了,还没正式确定关系?” 蒋南孙跺了跺脚,一屁股坐到床上:“哎呀小姨,这事有点复杂。” 戴茜一看外甥女这娇羞的模样就知道,这丫头已经坠入爱河,没救了。 “好,那你说说,你们到哪一步了,有没有上.......” 戴茜话还没说完蒋南孙就羞涩的打断:“小姨,你想什么呢,怎么可能,我们.......我们也就是.......” “就是什么?” “接过吻而已。”蒋南孙红着脸说完,还不忘补充:“就一次。” 朱锁锁听后心里五味杂陈,原来他们都已经接吻了。 蒋南孙等了半天,结果见戴茜一直没有反应,抬头一看,却发现戴茜正在玩手机,顿时傻了眼。 戴茜直接亮出手机屏幕:“好了,你妈妈的任务我完成了。” “哎呀,小姨你套我话,你们怎么能这样!”蒋南孙气鼓鼓的抗议。 戴茜两手一摊:“我也劝过你妈妈,这都什么年代了,没必要那么保守,可你妈妈不放心,我也只能配合她,让她安心了。” 蒋南孙羞愤间就要离开房间,被戴茜一把拉住,将她按在床上,正色道。 “好了,下面是我要问的了,你爸现在什么情况?我怎么听说他一下子买了二十多套房子,还是贷款。” 蒋南孙也顾不上害羞了,赶紧解释,秦浩是怎么把亲爹从股市的泥潭里拔出来的。 “青年之家?”戴茜径直来到电脑前,进行了一番搜索。 看到网上那些关于青年之家的信息,戴茜眼里满是惊奇:“如果网上这些信息都是真的,那你男朋友这家公司规模可不小啊。” 蒋南孙连连点头,语气里都透着骄傲:“的确不小,去年已经完成A轮融资了,当时估值已经有3.5亿人民币,我听说春节过后就要进行B轮融资,这次的估值应该会更高呢。” 戴茜沉思片刻后,微微皱眉,怀疑道:“可刚刚他还说自己在读研一。” 蒋南孙连忙解释:“他大三的时候就开始创业了,刚刚开始的时候公司就十几个人,我也在那打过工呢。” 戴茜把目光投向了朱锁锁,倒不是不相信蒋南孙,而是她很清楚蒋南孙有点恋爱脑,又是第一次谈恋爱,看待事物容易带着滤镜,不客观。 朱锁锁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才急忙点头。 戴茜这才打消顾虑:“这么说你这个男朋友还真挺优秀的,眼光不错。” 蒋南孙一听,顿时眼睛都快笑出月牙状了。 而另外一边,蒋父跟秦浩也正聊得起劲,当然,主要是蒋父一直拉着秦浩说个不停,秦浩偶尔对付他几句。 不多时,贾阿姨就提醒蒋父:“菜已经准备得差不多,可以开饭了。” 秦浩自告奋勇:“那我去叫南孙她们下来吧。” 主要是他实在是没兴趣跟蒋父继续扯下去了。 来到蒋南孙房门外,敲了敲门,开门的是朱锁锁,面对三位美女注视的目光,秦浩摊开手。 “那个,蒋叔叔说可以开饭了。” 戴茜嘴角微微翘起,拉着蒋南孙走了出来,临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对秦浩说了一句:“你就跟南孙一样,喊我小姨好了。” 蒋南孙一听,脸刷的就红了,一眼都不敢看秦浩,拉着戴茜就下了楼。 朱锁锁也打算跟上去,秦浩却一把将她拉住:“你们刚刚都说我什么来着?” “你,你怎么不去问南孙,就会欺负我。”朱锁锁莫名的鼻子有些发酸,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情绪。 秦浩并没有放开朱锁锁,而是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因为她会骗我,你不会。” “你,你别这样........”朱锁锁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还要继续往后退却被秦浩牢牢抓住胳膊。 见朱锁锁眼眶发红,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秦浩这才松开她的手。 “为什么要一辈子活在别人的阴影里?难道,你就不想做一回自己?” 朱锁锁望着秦浩的背影,内心再度陷入挣扎。 二楼餐厅,蒋奶奶在戴茵的搀扶下坐到主位上。 “难得今天这么热闹,小贾,你帮我把那个珍藏了三十年的泸州老窖拿来。” 趁着贾阿姨去拿酒的工夫,蒋奶奶对戴茜道:“小茜啊,你也好多年没回国了吧?这次回来就多待一阵子,别急着回去。” 戴茜勉强挤出一个笑脸,敷衍道:“嗯,我打算过春节之后再回去。” 这些年,戴茜一直对蒋奶奶颇有微词,主要原因就在于蒋奶奶嫌弃戴茵没有为蒋家生个儿子传宗接代,对于她这样人生有一半时间都待在国外的都市女性来说,蒋奶奶重男轻女就是原罪。 此时,贾阿姨已经把蒋奶奶的珍藏取了出来,一股淡淡的酒香扑面而来。 秦浩主动给蒋奶奶倒了一杯:“蒋奶奶,这杯酒祝您长命百岁,福乐绵绵。” “唉,好,好孩子,我也祝你早日成家立业,多子多福。”蒋奶奶笑得嘴都合不拢了,自从秦浩把蒋父从股市的泥潭里拔出来,她就对秦浩这个未来孙女婿越看越顺眼。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戴茵跟戴茜两姐妹听到多子多福这个词,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觉得蒋奶奶是在怪罪戴茵没有给她生个孙子。 餐桌上的气氛一时有些凝重,蒋父见惯了这种场面,赶紧打圆场。 “妈,今天贾阿姨这个蟹粉狮子头味道真是一级棒,您尝尝。” “嗯,不错,小贾手艺又有进步了,来大家都动筷子,都是自家人,都随便一些。”蒋奶奶说着还给秦浩夹了一块糖醋排骨。 戴茵见状也挤出一丝笑容,招呼秦浩多吃菜,对于这个女婿她还是很满意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蒋父又开始了自己的高谈阔论,只不过这次跟之前不同,主要炫耀的就是这半年时间,魔都房产长势喜人,他的眼光是如何独到,置办了这么多产业,当然,蒋父还不忘分一部分功劳给秦浩,让秦浩哭笑不得,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的话。 好在蒋父的酒量不太行,秦浩又灌了他几杯之后,他就彻底趴窝不动弹了,这场闹剧才算中止。 吃饱喝足,蒋奶奶见秦浩喝了不少酒,于是就让贾阿姨把客房收拾起来,让秦浩留在家里休息。 秦浩想了想也就没有拒绝蒋奶奶的好意。 这边,贾阿姨在收拾客房的时候,蒋南孙偷偷从自己房间里抱了一床新被子出来。 “贾阿姨还是用这个吧,那几套被子已经放了好长一段时间没晒了。” 贾阿姨含笑接了过来,虽然什么都没说,却把蒋南孙羞得不敢直视她的眼神。 而另外一边,戴茜也在跟秦浩聊起了起来。 “我听南孙说,你第一桶金是从精言赚到的,你别误会啊,主要是我之前也在精言工作过,跟老叶是朋友,所以有些好奇。” 秦浩也没有隐瞒,就把自己在证券交易所拉客户的经过说了一遍。 戴茜好奇的打量着秦浩:“你确定大学读的是建筑专业,而不是金融?” “学习金融知识是为了赚钱,建筑是兴趣,并不冲突。”秦浩从容的回答。 “所以,你是实用主义?” “人生在世,总会有些羁绊,想要让身边的人过得好,总是要付出一些努力的。” 戴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认定房子会一直升值,万一房价大跌,蒋家买了这么多套房子,岂不是全砸在手里了?” 秦浩不紧不慢的分析道:“小姨你也是做建筑行业的,应该对整个国际市场的房价有一定了解,从07年的次贷危机之后,欧美房地产遭遇重创,经历了五年的调整,从去年开始也已经逐渐复苏,房价15个月环比上涨5%,这已经是一个很明显的信号了。” “欧美国家很多房产都不能算是资产,因为每年都需要缴纳不菲的房产税,而国内房子属于资产,再加上这些年国内的城镇化进程,逐步在追赶欧美等国,对于房子会在一定周期内处于高需求状态,至少在五年之内不会出现下跌的情况。” 戴茜惊讶于秦浩居然对欧美房地产市场也如此了解,忽然他创办的青年之家来了兴致。 “明天我没什么事做,能去你公司参观一下吗?” “没问题,不过目前公司处于放假期间,只有少数人留守值班........” “没事,我就随便看看,说实话,我对你们这个互联网+长租房的模式还挺感兴趣的,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帮你介绍一些国外的风投机构。” 秦浩淡淡的笑了笑:“红杉跟高盛在内地的负责人已经跟我通过电话了,这次B轮融资,他们会带团队过来竞标。” 戴茜自然知道红杉跟高盛意味着什么,看来自己外甥女这个男朋友的事业做得比她想象中要大得多。 “小姨,你们聊什么呢?这么投入?”蒋南孙从沙发后面搂住戴茜。 戴茜宠溺的在她额头上点了一下,调侃道:“怎么?怕我欺负你男朋友?” “才没有,他经常欺负我,我巴不得小姨你帮我报仇呢。”蒋南孙撒娇道。 戴茜拍了拍她的手:“你啊,少在这里装了,我要是欺负他,心疼的还不是你。” “小姨~~~” 难得见到蒋南孙这么娇憨的模样,秦浩看得食指大动。 晚上十点钟左右,秦浩躺在客房的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于是给蒋南孙发了条信息。 “睡了吗?” 过了一会儿,蒋南孙回了:....... “我睡不着,过来聊聊?” “想得美。” “那我过去。” “........” 第三百三十四章:乱来我是狗(求月票!!!) 蒋南孙一看秦浩发来的信息,又气恼又羞涩。 “你去死,锁锁就在我身边呢。” 秦浩一拍脑门,怎么把这个电灯泡给忘了,不过秦浩并不死心。 “那你来我房间,陪我聊会儿天,我认床,睡不着。” 蒋南孙偷偷瞄了一眼身边的朱锁锁,发现对方好像已经睡着了,犹豫了一下,咬牙又给秦浩回了一条信息。 “说好了,就是单纯聊聊天,你要是乱来你是狗。” “我保证。” 蒋南孙悄悄从被窝里钻了出来,披上羽绒服,轻手轻脚的出了房间。 路过主卧跟戴茜住的客房时,蒋南孙几乎是踮着脚尖走的,生怕发出一丁点的声响把他们吵醒。 好不容易到了秦浩的客房外,蒋南孙又有些犹豫,就在此时房门却开了,还没等蒋南孙反应过来,就被秦浩一把拉了进去。 蒋南孙又气又恼,挣扎着用拳头砸在秦浩身上:“你这个骗子........” 秦浩紧紧搂着蒋南孙盈盈一握的腰肢,却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而是居高临下的凝望着她犹如远山芙蓉般的脸庞,四目相对,蒋南孙由最初激烈反抗,逐渐没了动静,渐渐,羞涩的避开秦浩灼人的目光。 “你,别这样看我。”蒋南孙别过脸,用几乎弱不可闻的声音说道。 秦浩从蒋南孙腰间抽出一只手,轻抚她的脸颊,别样的触感让蒋南孙的呼吸也跟着沉重起来,心里想要躲避,可腰间还是被秦浩牢牢扣住,二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一起,根本避不开。 “别这样,求你了,我,我还没.......准备好.......”蒋南孙颤抖着声音里已经带着哭腔。 秦浩见她眼眶含泪,一副雨打梨花的娇艳模样,一时也心软起来,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压制住内心的冲动。 长叹一声,秦浩最终还是松开了蒋南孙。 “好吧,那我们随便聊聊天。” 蒋南孙只觉得腰间一松,整个人差点瘫软坐在地上,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既视感。 秦浩伸手要去扶她,蒋南孙下意识的往后挪了一步,生怕秦浩再度化身狼人,刚刚秦浩的眼神太可怕了,就好像要把她撕碎了吞下去一样。 见状,秦浩也没有勉强,重新坐回床上,用被子盖住双腿,见蒋南孙只披了件羽绒服,于是拍了拍被子:“你也上来吧,天气怪冷的,别冻着了。” 见蒋南孙还有些犹豫,秦浩又道:“你坐那边,我保证不碰你。” 蒋南孙努努嘴:“刚刚也不知谁说乱来就是狗的。” “汪汪。” “........” 虽然嘴上嫌弃,蒋南孙最终还是坐到了床的另外一头,天气实在是太冷了。 “冻坏了吧?”秦浩抓住蒋南孙的纤纤玉足放在自己肚子上捂着。 蒋南孙一开始还以为秦浩又要“变身”了,紧张的浑身发麻,好在秦浩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感受到脚底传来的温度,蒋南孙羞涩中又有些心疼:“不,不用了,我脚很冰的,冬天经常睡不暖。” 秦浩冲她笑了笑:“没关系,我可是火炉,没有我捂不热的东西。” 蒋南孙噗呲笑出声来,又斜了秦浩一眼,努着嘴质问:“老实说,你不是第一次给女生捂脚了吧!” 秦浩大呼冤枉:“就是第一次好嘛,我也怕脚气的。” “咦,你真恶心!”蒋南孙表面上嫌弃,心里却很受用,哪个女生不希望自己跟爱人做的事情,是第一次呢? 秦浩反客为主:“那我是不是第一个帮你捂脚的男人?” 蒋南孙傲娇的扬起下巴:“当然不是了。” “嗯?” “笨蛋,第一个肯定是我爸啊。”蒋南孙见秦浩一脸紧张的模样,噗呲笑出声来,那叫一个得意。 “好啊,你敢耍我。”秦浩立马就让蒋南孙知道,她还有把柄在自己手里呢,轻轻用手指在蒋南孙脚底划过,蒋南孙顿时就像是过了点一样,拼命想要把脚收回去。 秦浩又怎么会轻易放过她,继续加快了频率。 “别.......哈哈.......我受不了了........我错了,饶了我吧.......求求了.......”蒋南孙已经笑出眼泪了。 秦浩这才心满意足的停下手上的动作,没想到蒋南孙居然这么怕痒,又被他抓到一个弱点,将来.......嘿嘿........ 蒋南孙已经被折腾得秀发散乱,脸颊绯红,重新获得自由后,气得要拿脚丫子踹秦浩,可惜她的动作实在太慢了,秦浩轻松拿捏。 “居然还敢踢我?” “哈哈.......别,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见蒋南孙服软,秦浩这才再度罢手。 蒋南孙缓了好一会儿,狠狠瞪了秦浩几眼,却再也不敢报仇了,把脚缩了回去,生怕又被秦浩抓住“把柄”。 过了一会儿,蒋南孙枕着膝盖,幽幽地问:“你好像不太喜欢我小姨?” 秦浩淡淡一笑:“你看出来了?” “那当然。”蒋南孙扬了扬眉毛,不过又疑惑的问:“为什么啊?我小姨性格的确是强势了一点,可她对我一直很好啊。” 秦浩组织了一下语言:“怎么说呢,你小姨给人的感觉有点太高高在上了,很端着,而且对蒋奶奶的态度也让我有些接受不了,没错,蒋奶奶的确有些老观念,重男轻女,可说句不好听的,你妈妈整天跳舞打麻将,家务上从来不伸手,锦衣玉食的当了这么多年富太太,靠的是什么?你爸爸吗?是蒋奶奶的养老钱。” “你小姨或许觉得,锦衣玉食的生活禁锢了你妈妈的自由,可她也不想想,你妈妈这样的日子,是多少女人都羡慕不来的,不是每个女人都要像她一样在职场叱咤风云才算是成功,如果你妈妈真的想要挣脱束缚,完全可以选择跟你爸爸离婚,去追求自己的人生价值,可她没有,而是接受了这样的生活,你小姨却把这一切都怪罪到了蒋奶奶身上,这对她是不公平的。” 蒋南孙被秦浩一下子说蒙了,以前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只是单纯的觉得奶奶重男轻女,因为自己是个女儿,导致母亲在家里抬不起头来。 “南孙,看一个人,不是看她说了什么,而是要看她做了什么,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你自己回忆一下,从小到大,你奶奶有没有因为你是女孩就对你刻薄、另眼相待?你哪些要求跟愿望在她这里没有得到满足?” 蒋南孙闻言,陷入了天人交战的状态,秦浩的一番话已经颠覆了她对奶奶的认知。 秦浩暗自摇头,蒋南孙从小看在眼里的都是奶奶的重男轻女,却从未认真想过,假如奶奶真的是个恶毒婆婆,戴茵跟她又怎么会继续留在蒋家,以当年蒋家的风光,为蒋父再娶一个能生养的妻子并不是难事,甚至为了保全家族的名声,蒋奶奶完全可以让戴茵横着出去,这对于蒋奶奶这种在豪门后宅出身的人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说白了,蒋奶奶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一个出生在上世纪的老人家,觉得没有能够为蒋家传宗接代感到遗憾,偶尔嘴上念叨几句,也是正常的。 良久,蒋南孙才抬起头,眼眶泛红,抽泣低语:“我是不是特别混蛋?” 秦浩向蒋南孙伸出手,在对方迟疑间,已经将她拉到身边,紧紧搂住。 “呆瓜,你们是一家人,奶奶不会放在心上的,不过你要是真想弥补奶奶的话,我倒是有个办法,一定能让奶奶非常开心。” 蒋南孙眼珠一亮:“什么办法?” 秦浩凑到她耳边坏笑道:“咱们多生两个儿子,让其中一个姓蒋不就行了。” 蒋南孙惊叫一声,这才意识到上了秦浩的当,破涕为怒,挥动小拳拳冲着秦浩一通猛砸。 可惜她那点攻击力,在皮糙肉厚的秦浩面前,就跟挠痒痒一样,秦浩一个翻身,直接把蒋南孙压在身下。 四目相对,蒋南孙眼里满是惊恐,双手也死死撑在秦浩胸口上,生怕他做出什么更加过分的举动。 然而,蒋南孙不知道,此时的她发丝散乱,嘴唇微张,一双美目由于刚刚哭过,湿润饱满,还带着些许的红肿,一副我见犹怜的美人画卷,对男人的吸引力有多大。 秦浩再也安耐不住,伸手抓住蒋南孙的双手,强行按在两边,下一秒就印在了蒋南孙有些单薄的红唇上。 蒋南孙瞪大了眼睛,想要挣扎,可她的力量实在太小了,意识也逐渐在秦浩猛烈的攻势下,逐渐被瓦解,甚至身体的本能开始回应秦浩的激吻。 此时的蒋南孙就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任由秦浩细细品尝,然而,就在秦浩的魔爪即将抵达那未曾有人攀登过的高峰时,忽然,一阵苹果手机特有的铃声响起。 蒋南孙的意识重新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秦浩也只能郁闷的松开蒋南孙,在对方的怒视下,尴尬的指了指手机:“你先接电话。” 蒋南孙也顾不上找秦浩算账,赶紧接通电话。 “喂,南孙,你跑哪儿去了?” 电话那头传来朱锁锁焦急的声音。 蒋南孙心虚的看了一眼秦浩,弱弱的道:“那个,我刚刚渴了,到楼下弄点水喝。” “哦,这样啊,吓我一跳。”朱锁锁幽幽地道:“那你快点回来吧,我最怕这种老房子了,你不在身边我睡不着。” “好,我马上回来。”蒋南孙说着就挂断了电话,长舒了口气。 “喂,你真就这么走了?你不在我也睡不着。”秦浩试图挽留。 蒋南孙一想到刚刚差点被秦浩得手,脸都红成了苹果,啐道:“谁让你说话不算数的,活该!” “话说,如果有一天我跟朱锁锁同时掉水里了,你先救谁?”秦浩耍无赖的拉住蒋南孙不让她下床。 蒋南孙没好气的白了秦浩一眼,顺势一甩,小手就像是没有骨头一样,从秦浩手里滑走。 “当然是救锁锁了,她在我生命里永远都是第一重要,你勉强排个.......第五吧。” 说完,一扭腰肢,轻盈的溜出房门,只留下一股淡淡的清香。 秦浩看着蒋南孙离开的背影,郁闷的锤了一下床垫:“朱锁锁,你给我等着。” 另外一边,蒋南孙悄悄溜回自己房间,结果一开门就发现朱锁锁正坐在床上,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锁锁,你干嘛啊,吓我一跳。”蒋南孙拍了拍胸口。 朱锁锁哼了一声:“平日不做亏心事,夜半敲门鬼不惊,说,你刚刚干嘛去了?” “哎呀,我不是说了去喝水嘛。”蒋南孙钻进被窝,侧着身子,试图蒙混过去。 朱锁锁却一下贴了上来,在她身上闻了闻,然后眯着眼睛,双手环抱在胸前,居高临下的道。 “你是老实交代呢,还是要我大刑伺候?” 蒋南孙心头一惊,难道她发现了?不可能吧?这也能闻得出来?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困死了,我要睡觉。” 朱锁锁当即压在了蒋南孙身上,开始往她几个怕痒的地方进攻,蒋南孙试图反抗,可是很快就被镇压了,不一会儿就毫无抵抗力的瘫软在床上。 “再给你一次坦白从宽的机会,说,干嘛去了。” 蒋南孙喘着粗气,郁闷的道:“朱锁锁你是狗鼻子吗,这都能闻得出来。” “少转移话题,赶紧老实交代!”朱锁锁得意的扬起下巴。 蒋南孙眼见瞒不过,就只好任命坦白:“秦浩说有点事情想跟我说,我.......你可别误会啊,我们就是聊聊天,什么都没做。” 蒋南孙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蒋南孙:“你居然相信那个混蛋的鬼话,三更半夜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就只是聊聊天,说出去鬼都不信!” “可,真的就只是聊聊天啊,我发誓,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做。” 说到最后的时候蒋南孙有些心虚了,好像也就是没有到最后一步吧? “嗯?”朱锁锁已经从蒋南孙的表情里得到了答案,又是一阵刺挠,把蒋南孙弄得四肢无力,眼泪都笑出来了。 实在是扛不住,蒋南孙只好坦白:“呜呜~~~我说实话,有.......接吻,不过你一个电话打过来,我,我就回来了,这次是真的,没骗你,我发誓。” 一刻钟后,房间里重新恢复平静,蒋南孙已经陷入深度睡眠。 “朱锁锁你是疯了吗?” 然而,朱锁锁却失眠了,这让她很是懊恼,更加让她愧疚的是,刚刚得知自己破坏了秦浩跟蒋南孙的好事时,她竟然在暗自窃喜。 重新翻了个身,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朱锁锁竟然感觉空气中有一股熟悉的味道,那种味道跟秦浩身上的很像。 第三百三十五章:别人一年走完了自己十年的历程(求月票!!!) 临近春节的这几天,秦浩基本都在蒋南孙家待着,唯二的两次出门,一次是陪蒋南孙她们出门置办年货,逛逛花市,另外一次是带戴茜去公司转了一圈。 戴茜在见到青年之家的规模之后对秦浩也就完全放心了,即便是看到秦浩跟蒋南孙有一些亲密接触,也都自觉的走开。 “喂,老叶,你在家还是在公司呢?” “对,我回国了,有差不多一个礼拜了。” “好,我直接去你家,一会儿见。” 秦浩心中一动,电话那头想必应该是叶谨言了,对于戴茜跟叶谨言的关系,虽然剧中没有具体交代,不过从戴茜的种种表现来看,她应该是喜欢叶谨言的。 当初退出精言集团,说是败给了唐欣,实际上应该是对一段感情投入太多没有得到回应后的黯然退场。 想必也因为这个原因,戴茜跟自己的第一任丈夫并没有什么感情,只是在受伤之后寻求的一个心理慰藉,甚至只是想用这种行为来刺激叶谨言,结果叶谨言过于理智,戴茜一气之下就真的跟别人结婚了。 蒋南孙明显对戴茜跟叶谨言的事情知道一点,一脸八卦的问:“小姨,你是要去叶谨言家吗?” 戴茜宠溺又无奈的在蒋南孙脸上捏了捏:“是啊,你要去吗?” 说着,戴茜转头看向秦浩:“要不咱们一起去吧,秦浩之前不是也在精言集团工作过嘛,刚好叙叙旧。” 秦浩一听就直摇头:“还是算了吧,当初我在精言只是个小虾米,跟叶瑾言就见过一面,没什么好聊的。” 蒋南孙努努嘴:“那我也不去了,到时候你们聊得热火朝天,我一个人当电灯泡多不好啊。” 戴茜没好气的戳了她额头一下:“什么电灯泡,瞎说什么,我跟老叶是很纯洁的同事关系。” 说完,戴茜就披上大衣,下了楼。 蒋南孙兴致勃勃的扒在窗口看着戴茜上了车,一转头,发现秦浩还是坐在壁炉前一板一眼的看着书,郁闷的走过去一巴掌按在书上。 “你就一点不好奇,我小姨跟叶谨言之间的关系吗?” 秦浩暗自摇头,这小娘皮怕是皮痒了,觉得大白天的家里有人,她就安全了? 是时候给她点教训了,秦浩顺势一带,蒋南孙立马就失去了平衡,一下倒在了秦浩腿上。 “我今天才发现,你居然这么八卦。” 蒋南孙一声惊呼,挣扎着想要推开秦浩,却没有成功,只能闷闷的道:“对啊,我就是这么八卦,你是不是后悔了?” 话音刚落,秦浩就印在她圆润的朱唇上。 良久,秦浩才意犹未尽的松开蒋南孙,凑到她耳边低声道:“这款润唇膏的口感不错。” 蒋南孙羞愤的锤了秦浩几下,气鼓鼓的从他身上逃了出来。 “无赖。” “那也是你先挑衅我的。”秦浩扬了扬手里的书。 蒋南孙自知理亏,只能背过身子生闷气。 秦浩乐了,坐了过去,哄道:“好啦,别生气了,你还没说你小姨跟叶谨言的关系呢,该不会,他们俩有一腿吧?” 蒋南孙气鼓鼓的拍了秦浩一下:“什么有一腿,也太难听了吧,那叫惺惺相惜,那会儿精言还是家创业型公司,我小姨刚刚毕业就跟着叶谨言干了,应该是工作上相互彼此欣赏,彼此成就吧,后来公司有人传他们的闲话,我小姨就离开精言,出国了,再回来的时候,已经跟我现在的小姨父结婚了,不过他们的感情并不好,现在好像已经分居了吧。” “这么说,这次你小姨回来.......” 秦浩话还没说完,蒋南孙就摇头:“不太可能。” “为什么?”这下轮到秦浩好奇了。 蒋南孙低声说道:“具体原因我也不太清楚,我只是听我妈跟小姨打电话的时候说过,好像是叶谨言的妻子去精言闹过一次,后来好像得了重病就离世了,我想这个可能是他们两个都过不去的坎吧。” 秦浩忽然想到,叶谨言的女儿貌似是自杀死的,自杀的原因是抑郁症,一个花季少女,是什么让她患上抑郁症的呢?答案也就呼之欲出了。 很显然,母亲的死对她造成了极大的打击,而且母亲还是因为父亲跟另外一个女人的暧昧关系才去世的,可想而知,叶谨言的女儿当时有多绝望,所以她出国留学并不是叶谨言逼着她去的,相反,是她不想再跟叶谨言待在一起,才主动提出要出国。 也只有这样,才能让在商场叱咤风云的叶谨言,从此过上了清心寡欲的日子,两个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因他失去了生命,换做另外一个人估计早就垮掉了。 或许,这就是戴茜一直跟叶谨言保持距离的原因。 另外一边,戴茜已经到了叶谨言家里。 一进门,戴茜就是眉头紧锁,这家里实在是太冷清了,一点都不像是过年,反倒像是一座豪华的监狱。 “欢迎回来。”叶谨言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冲戴茜微微点头。 戴茜也没有客气,直接坐到叶谨言对面。 “嗯,回来了,你.......还是老样子。” 叶谨言摸了摸脑袋,笑着摇头:“你才是老样子,我已经老了,你看这白头发,一茬一茬的往外冒。” “为什么不染一下?” “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啊。” 二人的对话始终很克制,说到这里,戴茜的心也凉透了,强挤出一个微笑。 “对了,我听说这两年精言在你的带领下,再创新高,就要上市了?” 叶谨言颇为感慨的道:“也是为了更好的融资,现在精言集团转型做高端住宅,回款压力比较大,股东们也都在催,正好趁着这波行情上市,也算是对他们有个交代吧。” 聊到这里,一时戴茜竟然不知怎么接话了,气氛就僵在这里了。 就在此时,门铃忽然响了。 “叶总,这花我给您放哪儿?” 戴茜笑呵呵的看着范金刚,后者擦了擦眼睛,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这一幕。 “戴茜?你回来啦?”范金刚惊喜的冲到戴茜面前。 戴茜很大方的跟对方拥抱了一下:“嗯,刚回来一个礼拜,无聊就到处转转。” “呃.......那个,你们聊,我先去把花放好。”范金刚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有些多余,于是赶紧主动请求消失。 叶谨言却冲他招招手:“花就让他们放到花园边上吧,戴茜难得回来一趟,你陪我们聊聊天。” 戴茜也对范金刚道:“对啊,这么多年的老朋友没见,你去摆弄那些花花草草的,不太好吧。” 范金刚这才喜滋滋的坐下。 可是范金刚这个人做事一板一眼的习惯了,坐下之后就一直等着叶谨言跟戴茜先开口,而叶谨言跟戴茜又一时找不到话题,原本只是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这下好了,变成了三个人大眼瞪小眼。 最后还是戴茜实在受不了这么尴尬的气氛,随便找了个话题:“对了,我有个外甥女,你们还记得吗?” 叶谨言回忆了一下,点点头:“记得,很漂亮的小姑娘。” 戴茜笑着摇摇头:“不小了,马上就要大学毕业了。” 叶谨言心中一痛,如果当初她的女儿没有去世,应该是跟蒋南孙一样的年纪才对。 范金刚跟了叶谨言这么久,很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情绪,替他接过话题。 “哦,那她是学什么?毕业了有什么打算?要不让她到精言工作一段时间。” 范金刚下意识的认为,戴茜提起这个事,就是为了给她外甥女找个工作,毕竟现在大学生就业难,毕业等于失业。 戴茜连连摆手:“那倒不用,她正在考研,初试已经过了,就看复试结果了。” “那很优秀啊,我记得她学的也是建筑吧?这也算是继承你的衣钵了。”叶谨言瞥了范金刚一眼,后者缩了缩脖子,一脸的无辜,没办法,谁让他是精言的董秘,那些关系户基本都是他接手安排的,下意识的就以为戴茜也是一样的目的。 戴茜没有谦虚,而是照单全收,因为她觉得蒋南孙受得起这样的夸奖。 对于蒋南孙戴茜是真的偏爱到了骨子里,一方面是蒋南孙的样貌、气质都跟年轻时候的她很像,又受她的影响选择了跟她一样的专业,一方面则是她一直没有要孩子,蒋南孙算是她半个女儿。 “对了,你回来这么久,都在忙什么,也不提前打个电话给老朋友,要不是今天在叶总这里,我还不知道你回来了。”范金刚埋怨道。 戴茜接过叶谨言泡的茶,喝了两口,笑着拍了拍手:“我外甥女交了个男朋友,我不太放心,就帮她考察了一下。” “哦,你什么时候还开始管这种闲事了。”叶谨言忽然笑了,怎么想都觉得跟戴茜的画风不对。 戴茜无奈的摇摇头:“以前我也觉得这种行为很傻,现在才知道,什么叫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鞭子只有落在自己身上,才会觉得痛。” “那你考察得怎么样?”叶谨言好奇的问。 戴茜摊开手,嘴角动了动:“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不过他的确很优秀,配我外甥女绰绰有余。” “哦?这可不像是你能说出的话。”叶谨言明显有些惊讶。 “这是事实。” “有照片吗?我倒是想看看有谁能让你这么推崇。” 戴茜打开手机,翻了翻,找到了一张秦浩跟蒋南孙的合影,递给叶谨言。 范金刚也凑了过来,结果一看到照片,差点没蹦起来:“怎么是他?” 叶谨言也有些错愕,过了两秒钟才苦笑着摇头:“这个世界还真是小啊。” 戴茜一看二人的表情,也有些惊奇:“你们认识他?” “他是叫秦浩对吧?” “嗯。” “那就是他没错了。”叶谨言把手机还给戴茜,然后瞥了一眼范金刚。 范金刚会意,就对戴茜说道:“秦浩之前是我们精言的员工。” “这个我知道,不过他说自己只是一个小职员,连你们的面都没见过,你们怎么会认识他,还这么大反应?”戴茜不解的问。 范金刚有些不忿的道:“他可不是什么小职员,这小子用了一个半月时间,从我们精言集团赚走了四千多万的提成,不仅如此,后来他还把我们叶总想要培养的一个销售部副经理给挖走了。” 戴茜觉得不可思议,对于在精言工作的这段经历,秦浩也没有跟蒋南孙详细说过,她自然就更不清楚了。 一个月,四千多万的提成,听着都觉得不真实,但这话是从范金刚口中说出来的,以戴茜对他的了解,范金刚绝对不会开这样的玩笑。 “能详细说说是怎么回事吗?”戴茜问。 范金刚看向叶谨言,见对方点头,于是就把秦浩在精言工作的过程说了一遍,并且为叶谨言鸣不平。 “戴茜,我郑重劝告你,一定要让你外甥女小心这个秦浩,他这个人完全没有忠诚度,叶总那么悉心栽培他,结果他转过头就把自己的顶头上司给挖走了........” 戴茜听完秦浩的骚操作之后,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小子,亏他想得出来。” 叶谨言也感慨道:“是啊,我也干了这么多年房地产了,别说是我,就连我们公司那个身经百战的杨柯,都傻眼了,可惜啊,这小子非要自己创业,不然我真想把他留下来。” “他没有留下来是对的,要不然也就没有现在的估值接近十亿的互联网独角兽了。” “估值十亿?” 范金刚跟叶谨言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两个字。 最近的一年多时间,青年之家虽然动作不断,不过主要房源还是来自于二手房市场,叶谨言跟范金刚都没有把精力放在这上面,再加上最近精言集团忙着上市,也就没有再关注过青年之家。 现在忽然听戴茜说,青年之家的估值已经接近十亿,自然感到惊讶,要知道,这才不到两年时间,当年精言集团走到价值十亿可是花了整整十年时间。 第三百三十六章:First Blood(求月票!!!) “小姨说她在朋友那里吃年饭,让咱们不用等她了。” 蒋南孙挂断电话,语气里有些失落。 蒋父笑眯眯的招呼道:“既然戴茜不回来,那咱们就落座吧。” 这个年蒋父过得那叫一个有滋有味,买房不到一年时间,房价就涨了两三千,他一套房就赚了几十万,之前那些背地里笑话他的,现在见面那都是满嘴称赞他的眼光,蒋父上次这么扬眉吐气还是09年赶上大牛市的时候。 蒋奶奶点点头:“那我们就先吃吧,要是戴茜回来,让贾阿姨再给热一热就是了。” 蒋南孙看着蒋奶奶慈祥的面孔,又想起了秦浩所说的“论迹不论心”,现在仔细回忆一下,奶奶对家里每个人都考虑得很周到。 “奶奶。”蒋南孙主动上前将奶奶搀扶到主位。 蒋奶奶含笑拍了拍她的手:“你也坐吧,我还没到走不动路的地步。” 说完,蒋奶奶又对秦浩招呼道:“小秦啊,今天能坐在一起吃饭,我们都当你是家里人了,以后你要是敢欺负南孙,我们可不答应。” 蒋南孙又是感动,又是羞涩,娇嗔的跺了跺脚:“奶奶~~~” 秦浩笑道:“谢谢奶奶。” 蒋奶奶听着秦浩喊自己奶奶,开心得额头上的抬头纹都立起来了。 事实证明,嘴巴甜还是有好处的,蒋奶奶再度送上助攻:“南孙不是马上就要毕业了嘛,我看啊,你们就干脆趁着这个机会把事情办了,最好尽快生孩子,我还等着人喊我老太呢。” 蒋南孙瞬间脸就红得跟红富士似的,赶紧把头埋进胸口。 秦浩厚着脸皮冲蒋南孙眨了眨眼,然后对蒋奶奶说道:“行,只要南孙同意,我们到时候多生几个,到时候第一个男孩就跟着您姓。” “你,你说的是真心话?”蒋奶奶开心得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秦浩认真的点点头:“当然是真心的,您要是不信我可以给您录个像,到时候要是不兑现,您就拿这个打我脸。” “你这孩子净瞎说,你能有这份心,奶奶就很高兴了。”蒋奶奶笑得跟庙里的弥勒佛一样,嘴巴都咧开了。 吃过年饭之后就是喜闻乐见的春晚,蒋奶奶一直熬到十点钟,实在困得不行了,才从兜里拿出两个红包,一个给了蒋南孙,一个给了秦浩。 “长者赐不敢辞,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秦浩笑呵呵的接了过来。 蒋奶奶开心得拍了拍秦浩的手背:“应该收的,按照规矩,这是长辈对晚辈的祝福,奶奶可还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可别让奶奶等太久了。” “奶奶。”蒋南孙不依的撒娇。 蒋奶奶笑呵呵的被送上了楼。 蒋父跟戴茵也都很识趣的坐在二楼看电视,蒋南孙则是拉着秦浩来到楼顶看烟花,2013年魔都还没有执行禁染令,不过蒋南孙不太喜欢烟花的刺激气味,所以也就没有买,但她又喜欢看,属于又菜又爱玩,还非得拉着秦浩陪着。 秦浩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趁着蒋南孙的注意力全都放在空中绽放的烟火上,从身后紧紧将她搂住。 蒋南孙身子一僵,不过这回难得的没有反抗。 如此良辰美景,秦浩自然也不会就此打住,悄悄将手伸进了蒋南孙厚实的羽绒服里。 蒋南孙明显打了个冷颤,轻哼了一声,试图将秦浩作怪的手拿出来,可惜秦浩的手就像是在跟她捉迷藏一样,东躲西藏,她怎么也抓不住,反倒是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别,让人看见我还怎么做人。”蒋南孙脚下已经有些发软,赶紧求饶。 秦浩已经有些意乱情迷,贴在蒋南孙耳边呼着热气道:“那去我房间。” “不,不行,我,我还没准备好。”蒋南孙用最后的意志力进行顽抗。 秦浩闻言,立马加大了侵扰的力度,蒋南孙的抵抗也变得越来越无力,秦浩也怕外面天气太冷,把蒋南孙冻感冒了,于是再度在她耳旁问道:“那去你房间。” 蒋南孙感觉自己就快要窒息了,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然后就感觉天旋地转,再度回过神来时,她已经被秦浩打横抱了起来。 木质楼梯响起沉重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就像是踏在蒋南孙心坎上,她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 不知不觉间,秦浩已经走到了蒋南孙房门外,蒋南孙忽然惊醒,一把拉住秦浩开门的手,用一种哀求的眼神看向秦浩。 秦浩凑到她耳边,低声道:“早晚会有这天的,放心,我会很温柔的。” 说话间,房门被推开,蒋南孙下意识的闭上眼,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当房门重新上锁的声音传到耳朵里,蒋南孙浑身一颤,随后,她已经被放到了床上,房间的灯没有开,她只能借着月光看到秦浩朦胧的身影,那双深邃的眼睛正像是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俯视着自己。 蒋南孙羞涩的伸手蒙住秦浩的眼睛,她感觉那眼神就像是真的会灼烧人一样,过于炙热。 秦浩拿掉她的手,温柔地吻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蒋南孙松开牙关,慢慢开始迎合,双手不自觉的已经搂住了秦浩的脖子。 “哼,你轻点,我怕疼。” ........ 一夜无话,转过天,秦浩再度醒来时,蒋南孙还在沉睡当中,这丫头睡觉可一点都不踏实,一只脚跨在秦浩腿上,一只手伸到了被子外头,秦浩怕她着凉,也顾不上欣赏这明媚的春色,将她细嫩得跟莲藕似的胳膊重新塞进被窝。 蒋南孙迷迷糊糊间,眼睛眯起一条缝,嘟囔了一句:“锁锁,几点了啊。” 秦浩乐了,这丫头还真是迷糊,昨晚那么激烈的动作,居然没有在她心里留下印象,还以为身边躺着的是朱锁锁呢,看来以后自己还需要努力啊。 过了好一会儿,蒋南孙才清醒过来,一看清秦浩的脸,直接就扑了上来,一口咬住秦浩的手腕。 “你这个骗子,还说不疼,疼死我了。” 别说,这小蹄子含恨之下咬人还挺疼的,似乎是要把自己受到的疼痛还给秦浩,秦浩呲了呲牙,不过还是任由她发泄,结果蒋南孙却松了口,看到秦浩手腕上的压印,又有些心疼。 “你怎么不躲啊。” 秦浩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珠,柔声问:“还疼吗?” 蒋南孙咬着下嘴唇,用力地点头,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哭腔:“我还以为自己要死了呢。” 秦浩暗自好笑,蒋南孙绝对是属于那种疼痛敏感体质,平时打针抽血都痛得不行的那种,秦浩害怕昨晚浅尝截止的话,会给蒋南孙留下阴影,所以哪怕蒋南孙一直在哭,也没有退出来,这也是为什么蒋南孙一起床这么大反应的原因。 “没事了,后来不是适应了吗。”秦浩搂着蒋南孙安慰。 蒋南孙一想到昨晚的情形,脸都红得跟滴血了一样,啐了一口。 正当此时,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南孙,小秦,下来吃早饭了。” 门外传来蒋奶奶的声音,蒋南孙立马就懵了:“奶奶怎么知道你在我这?” 秦浩脸上多少也有些尴尬,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女方家里被堵在被窝围观的。 “可能,是先去了我房间,没看到我,猜的吧。” 蒋南孙气哼哼的瞪了秦浩几眼,直接把自己整个藏进被子里:“都怪你,一会儿我还怎么见人啊。” “行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总归是要面对现实的,再说了,你爸妈跟奶奶都挺喜欢我的,大不了等民政局营业,咱们就去把结婚证领了。”秦浩厚着脸皮把蒋南孙从被窝里拽出来。 蒋南孙锤了秦浩几下发泄自己的不满:“想得美,我才不要那么早跟你结婚呢,婚姻是爱情的坟墓。” “那也好过死无葬身之地吧,这年头能有个风水宝地安葬很难得的。”秦浩把床边散落的衣服捡起来穿上。 蒋南孙一脸嫌弃:“大过年的你说这个就不嫌晦气吗。” “好像是你先提的吧?” “咳咳,秦浩骑士请你永远记住一条,公主说的话永远是对的,如果不对,请参照第一条。”蒋南孙嘟着腮帮子,双手叉腰,傲娇的道。 秦浩被她这可爱的模样给逗笑了:“好好,我的公主殿下,该起床了,请问需要吻醒服务吗?” 蒋南孙装作模样的伸出手又描边清宫剧,秦浩直接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横抱起来。 “啊,你讨厌,快放我下来。” 就在二人打闹间,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这次是蒋南孙的妈妈戴茵。 “咳咳,快起来吃饭了,大家都等着呢。” “哦,妈妈,马上来。”蒋南孙斜了秦浩一眼,秦浩只好把她重新放回床上。 “我的鞋呢?” “我的毛衣呢?” 面对蒋南孙杀人的目光,秦浩尴尬的满屋子给蒋南孙找衣服,昨晚有些过于兴奋了,解除了蒋南孙身上的武装之后,随手就抛到了一边。 好半天,蒋南孙才重新穿戴整齐,还行,洗漱简单化妆之后,又是芙蓉满面的蒋公主,不过她走路的姿势却暴露了她的身份变化,特别是下楼的时候,蒋南孙每下一步台阶都会皱紧眉头。 当然,最尴尬还不止如此,秦浩跟蒋南孙来到餐桌前,发现所有人面前的粥都是一动不动,都在等着他们。 即便是脸皮已经足够厚的秦浩,也有些遭不住,讪笑道:“不用这么客气的,奶奶你们先吃就好了。” 蒋奶奶固执的摇头:“这可不行,按照老规矩,成为大人的第一天是要一家人吃这顿早餐才行的。” “小贾,把多子多福汤端上来吧。” 秦浩有些发懵,活了几个世界,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什么多子多福汤,结果贾阿姨一端上来,秦浩就更傻眼了。 这汤怎么看怎么像暗黑料理。 蒋奶奶还一本正经的给二人做科普:“这多子多福汤可是有寓意的,你看这个叫做‘带子’。” 蒋父还当起了翻译:“其实就是扇贝肉,还不能洗得太干净,要稍微带点沙的那种。” 一看蒋父的表情就知道,当年他肯定也喝了。 看着蒋奶奶一脸期盼的模样,秦浩跟蒋南孙也只好硬着头皮把这碗汤给喝掉,蒋南孙中途差点吐出来,她还从来没喝过这么难喝的汤,又甜又咸不说,还有沙。 不过喝完之后,看到蒋奶奶满意的笑容,秦浩也只能安慰她:奶奶高兴就好。 “来,南孙你多吃点儿,好好补补,这个是阿胶熬的,补血很好的。”蒋奶奶又开始推荐自己的暗黑料理。 蒋南孙一张小脸都快皱到一起了,好不容易吃完早餐,她就躲回了自己房间,一方面是受不了暗黑料理的摧残想吐,一方面是奶奶跟母亲一直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她,脸皮薄实在是不好意思,就只能开溜了。 蒋南孙跑了,秦浩可跑不了,戴茵拉着他一通叮嘱,让他一定要照顾好蒋南孙,还给秦浩说了好多蒋南孙的生活习惯,只能说可怜天下父母心了。 蒋父倒是很开心秦浩能做他女婿,也是拍着肩膀一通叮嘱。 蒋奶奶旁敲侧击的询问,秦浩什么时候打算要孩子,看得出来,她对要给蒋家延续香火这件事还是很执着的。 一直到下午,戴茜才从外面回来,一看蒋奶奶她们的表情,就察觉到她离开的这段时间出了什么事。 结果一问自家姐姐,才知道,呵护这么多年的小白菜被猪拱了,直接坐在椅子上愣了好久,才去到楼上蒋南孙房间。 “你啊,我这才刚走一天,你心急个什么劲,还怕他跑了不成?”戴茜恨铁不成钢的道。 蒋南孙羞红了脸,直接把责任推给了秦浩:“都怪这个骗子,还说不疼,疼得我眼泪都出来了。” “活该。”戴茜见她一脸娇羞的模样,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行了,反正事情也都发生了,秦浩也还挺优秀的,你们既然在一起了,那就好好相处,两个人在一起是需要相互磨合的,你也不要太耍公主脾气了。”戴茜无奈叹息道。 “另外,你要是不想这么早生孩子的话,最好还是让他采取措施。” “哎呀,小姨........” 蒋南孙羞红了脸,拉着戴茜的胳膊一通撒娇。 第三百三十七章:生、死、企鹅(求月票!!!) 大年初二,一大早朱锁锁就兴冲冲的跑到了蒋家,她现在一刻都不想在舅舅家多待,除了舅妈经常念叨之外,表哥骆佳明看她的眼神也让她十分不舒服。 她可不是像蒋南孙这样单纯的小白兔,从小习惯了异性的目光,自然分辨得清楚,那些目光都意味着什么。 只是到了蒋家之后,朱锁锁就察觉到,蒋家的氛围有些奇怪,可究竟是哪里奇怪她又说出来,只是觉得蒋家人对秦浩的态度跟之前不一样了。 “锁锁来啦。”蒋奶奶看到朱锁锁提着礼物上门,乐呵呵的冲她招了招手。 朱锁锁也只好暂时丢掉心中的疑虑,来到蒋奶奶面前。 “奶奶新年快乐,祝您长命百岁,身体康健,每天都这么开心。” 蒋奶奶心情格外的好,从兜里拿出事先就准备好的红包,塞进朱锁锁手里。 “好好,奶奶也祝你越来越漂亮,将来遇到个如意郎君。” 朱锁锁下意识的瞟向秦浩的方向,心里不由苦闷,如意郎君她是遇到了,可她或许一辈子都没办法跟对方在一起。 “锁锁,新年快乐。”蒋南孙在朱锁锁向奶奶拜完年之后,就迫不及待的跟自己的好姐妹拥抱在一起。 朱锁锁将脑袋枕在蒋南孙胸前,亲昵的蹭了蹭:“新年快乐,你不知道这两天我都想死你了,可是过年这两天要走亲戚,今天才有空过来。” 秦浩看到这一幕也只能摇头,要不是他跟蒋南孙已经突破了那层关系,就冲二人的亲密模样,都要怀疑她们是不是百合。 朱锁锁也察觉到了秦浩的目光,却挑衅似的扬了扬眉毛,还拉着蒋南孙上楼说悄悄话。 蒋南孙也有一肚子话跟朱锁锁说,同时还有一个秘密要跟她分享。 然而,就在蒋南孙拉着朱锁锁回到闺房,把她跟秦浩的事情跟朱锁锁说过之后。 朱锁锁却像是脑子被人狠狠砸了一锤。 虽然,在她心里早就预料到了这天会到来,可是等到事情真的发生,朱锁锁还是有些难以接受,其实就连她自己也搞不清楚,究竟是在为谁而难过。 是秦浩?还是蒋南孙?亦或者,两者都有? “锁锁,你怎么了?你别生气嘛,都是那个坏人,他无赖,都疼死我了。”蒋南孙还以为朱锁锁是在埋怨自己对她有所隐瞒感到生气,毕竟小时候她们就发过誓,彼此之间是没有秘密的。 朱锁锁这才回过神来,顺势佯装发怒:“哼,都两天了,等我上门了才告诉我,要是我不来,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 蒋南孙躲过朱锁锁的挠痒攻击,嬉笑着边往后退,边解释:“哎呀,锁锁,这也不能全怪我啊,这种事在手机里我怎么说嘛,这不,你一来我就跟你坦白了,你就原谅我吧。” 朱锁锁扬起下巴,哼声道:“不行,我要罚你。” 蒋南孙试图用撒娇蒙混过去,然而朱锁锁这次态度却异常坚决,压根不吃她这套。 “好吧,你说吧怎么罚。”蒋南孙只能任命。 朱锁锁坏笑着一把将她按倒在床上,然后盖上被子:“你把详细的经过讲给我听。” 这也是她们闺蜜之间的小习惯,平时有什么不方便说的话,把被子盖上,这样双方就看不到对方的脸,说出来就没有心理负担了。 蒋南孙唰的一下脸就红了,羞涩的揪了朱锁锁一下:“要死啦,这种事怎么好意思说的啦。” “不行,我就要听,这是惩罚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朱锁锁使出自己的挠痒大法,蒋南孙很快就没有了反抗的力气。 被逼得没办法,蒋南孙只能红着脸,把自己完全缩在被窝里,尝试回忆。 “哎呀,这个怎么说嘛.......” 朱锁锁想了想:“呃,就从那天晚上开始。” “那天晚上,他按住我的手,然后开始吻我.......” “详细点,你们接吻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啊?这个也要说啊?” “嗯哼。” 朱锁锁听着蒋南孙的讲述,不知不觉呼吸开始变成沉重,口干舌燥,脸上也变得滚烫,不知不觉间,她的脑海里开始浮现出蒋南孙跟秦浩那晚的景象,不知过了多久,蒋南孙的身影忽然变成了自己,再后来,她看到了自己跟蒋南孙两个浑身雪白的相拥着,秦浩的身影从黑暗中越来越近........ 就在此时,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朱锁锁的幻想也戛然而止。 蒋南孙就像是兔子一样,从被窝里跳了出来,脸色潮红的问:“谁啊?” “我。” 秦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朱锁锁吓了一跳,差点从床上摔下来。 蒋南孙倒是慢慢缓了过来,整理了一下散乱的长发,打开门。 秦浩发现蒋南孙的头发有些乱,朱锁锁就更是一脸潮红,还有床上散乱的被子,不禁皱起眉头,狐疑的对二人道。 “你们该不会背着我.......” 朱锁锁还没开口,蒋南孙就不干了,一把揪住秦浩腰间的软肉,嗔道:“你瞎说什么呢。” “就是,我跟南孙才是从小就在一起的,你才是后来者。”朱锁锁也壮起胆子反驳。 说着朱锁锁还像是在宣示主权一般,搂住蒋南孙的腰就下了楼。 这就不能忍了,秦浩决定要给这个跟自己抢女人的家伙一点颜色看看。 就在三人一起去超市期间,趁着蒋南孙在挑水果的工夫,秦浩低声在朱锁锁身后低声说道:“那个问题想清楚了没有?” “什么?”朱锁锁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但是话刚出口,就想到了秦浩这话什么意思,顿时又羞又恼。 “难怪南孙说你无赖,你简直就是恶俗!” 朱锁锁气得追着秦浩大骂。 蒋南孙还以为二人在闹着玩,也没有多想,依旧笑呵呵的在那挑水果。 接下来的几天,朱锁锁基本就赖在蒋家了,弄得秦浩又被赶到了客房休息,对于自己媳妇被霸占这种事情,是个男人都忍不了,无奈有蒋南孙护着她,秦浩也只能暂时先拿小本本给朱锁锁记上,总有她还债的时候。 到了大年初八,戴茜就再度出国了,秦浩并没有出现在机场送机,因为今天恰好是青年之家正式开工的日子,作为老板,秦浩自然要坐镇公司。 员工们一个个排队进入秦浩的办公室领红包,这个时候,秦浩才真正感受到一家百人公司的规模,发红包都发得手软。 年后是青年之家最忙的时期,业务量剧增,同时对于房源的需求也日益增长,公司的业务数据也开始从春节周期复苏。 秦浩知道,是时候开启B轮融资了。 不过就在秦浩准备正式对外发布B轮融资计划的消息时,一个突如其来的人打乱了秦浩的节奏。 这天,秦浩刚刚来到公司,屁股还没坐热,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喂,是青年之家的秦总吗?我是企鹅投资部总监李俊,听说最近青年之家要进行B轮融资,我们企鹅也想参与进来,方便聊聊吗?” 秦浩心头一震,在华夏做互联网,有三件事是逃不开的:生、死、企鹅。 2013年企鹅已经是华夏互联网行业霸主级别的公司,唯一能跟企鹅掰掰手腕的也就只有阿里跟百度,当然,用不了几年百度就会掉落,到时候就是双雄争霸的局面。 秦浩想到过企鹅会对青年之家感兴趣,毕竟从3Q大战之后,企鹅就开始改变战略,从什么都做,变成什么都买,反正企鹅有的是钱,手里还握着QQ这样的流量入口,微信的业务也已经初具规模,胡萝卜+巧克力再加大棒子的政策下,很难有互联网公司能抵御住这样的诱惑。 “好啊,李总监什么时候方便?” 没错,秦浩也不例外,要知道目前阻碍青年之家发展的除了房源,就是用户,目前青年之家的用户大多数都是通过用户之间口口相传进行传播的,而这种模式显然严重制约了青年之家的发展,也让青年之家没有办法获得一个更好的估值。 假如企鹅能够在B轮就加入,秦浩相信,下一轮融资,青年之家的估值,最少要翻十倍,这就是为什么风投机构对互联网企业青睐有加的主要原因,互联网企业的价值不在于固定资产,而是用户,以及未来的可能性。 “明天中午可以吗?” “没问题。” 敲定好时间,对方很干脆的挂断了电话。 一旁的刘欣自从听到企鹅两个字后,立马就两眼放光。 “企鹅也要参加我们的B轮融资?” 秦浩含笑点点头:“别太激动,这还八字刚有一撇呢,淡定点,别到时候万一没谈成,被外界知道了,是会影响青年之家估值的。” 不得不承认,这就是事实,此时的企鹅已经能够影响各大风投机构的判断了。 刘欣看着秦浩淡定的表情,一时有些感慨,自己这个老板简直就不像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要是换个人估计早就蹦起来了,那可是企鹅伸出的橄榄枝。 这边,刘欣刚走,秦浩的手机又响了,一看来电显示,是朱小虎打来的。 “怎么样?新年惊喜收到没有?” 秦浩愣了一下,立马醒悟过来:“企鹅投资是你找来的?” 朱小虎笑呵呵的道:“不然你以为呢?我可是在企鹅那边狠狠的把你吹上了天,怎么样,那边怎么说?” “明天企鹅那边会派人过来,先接触一下再说吧。”秦浩随口回答道。 朱小虎乐了:“行,还是你小子沉得住气,不过有一点我觉得你可以利用一下。” “微信支付?” “........”朱小虎那边沉默了有三秒钟才吐出两个字:“聪明。” 随后朱小虎就挂断了电话。 转过天,上午十点钟左右,企鹅的人如约而至,很准时。 带头的就是昨天跟秦浩通过电话的李俊,秦浩按照惯例带着李俊在公司转了一圈,不过跟朱小虎不同,他主要关注的是青年之家的编程部门。 倒也难怪,企鹅最注重的还是线上业务的能力,但凡是一个新点子出现,企鹅就能将其进行加工变成自己的,不一定比原版出色,但绝对在水平线上。 当然,秦浩并不担心企鹅会复制一个青年之家出来,因为青年之家真正的核心竞争力不在线上,而是线下,即便是到了2022年,企鹅的线下销售能力也只能用一言难尽来形容,正要双方打起来,秦浩并不畏惧。 不过按照企鹅财大气粗的性格,只要不是对方打死不让企鹅入场,企鹅更愿意花钱投资,能花钱的事,何必弄得打打杀杀的,反正企鹅又不缺那几个钱。 参观完之后,李俊带着企鹅的团队跟在秦浩身后进了会议室。 李俊跟几个下属对视了一眼,随后其中一个下属对秦浩道:“秦总,我们企鹅投资部对青年之家这个项目很感兴趣,我们希望能够参与到这个项目当中来。” 秦浩没有开口,身边的刘欣笑着说道:“当然,我们目前就在准备B轮融资.......” 然而,还没等刘欣说完,对方就摇头道:“我听说青年之家B轮融资的份额只有20%,这个股份对于企鹅的战略投资来说,太少了,我们希望可以额外获得至少15%的股份,或者,取消B轮,企鹅全盘接手。” 刘欣一下子被对方的财大气粗给震住了,要知道,按照目前青年之家的估值,少说也得十五亿往上,20%那就是好几亿,对方却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秦浩暗自摇头,刘欣到底还是太年轻,又是第一次担任高管,底气不足啊,于是秦浩主动把话题接了过去。 “这两个方案恕我都不能接受。” 李俊对秦浩的回答明显有些惊讶,沉着脸道:“哦,我想秦总应该清楚,拿到企鹅的投资意味着什么。” 秦浩毫不示弱的跟对方对视:“当然,意味着从此之后再也拿不到阿里系的投资。” 李俊心头一震,狐疑的看着秦浩,心想:难道阿里提前跟青年之家接触过了? 第三百三十八章:共享单车(求月票!!!) 李俊稍加思索片刻,强调道:“但我们的优势是阿里不具备的,我们可以让青年之家的用户数量在现有基础上翻上好几倍甚至是几十倍。” 秦浩并没有反驳,反倒是很赞同的点点头:“当然,我从来不怀疑企鹅的实力,不过就以青年之家现有的情况来看,真正制约青年之家快速发展的,并不是用户数量,而是房源。” “说实话,就以青年之家目前掌握的房源数量,尚且不足以满足现有用户的需求,一旦用户数量暴增,不仅不能为青年之家带来增益,反而会影响青年之家在用户群体的口碑。” 话音刚落,李俊几人脸上的表情就再也不复之前的淡定从容了,他们试图从秦浩的话里找到反驳的观点,却不得不承认,别人甘之若饴的流量,对于青年之家好像还真的没有太大诱惑力。 沉思片刻,李俊沉声道:“但青年之家要想获得更多房源,资金压力必然不小,而且我们企鹅投资部的战略一向是只投钱,不插手公司的日常运营,而阿里可就没有我们这么好说话的。” 秦浩含笑点点头,摊开手:“这样吧,B轮融资照常举行,青年之家会出让25%的股份,企鹅进行领投,我保证可以拿到不低于10%的股份,我觉得这是一个对大家都合适,并且风险最小的方案,李总监觉得呢?” 李俊原本对这个方案并不满意,10%的股份还是太少了,但秦浩最后一句话却给他提了个醒,青年之家的商业模式毕竟还没有完全成熟,也没有成功的先例,风险不小,虽然他很看好这个项目,但眼看着之前如火如荼的团购网站瞬间崩盘,也让他心有余悸。 “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眼看着秦浩跟李俊相互握手,刘欣已经激动得腿都在发抖,她知道,从这一刻开始,青年之家将会逐渐开始走进大众的视野,她的事业也将会迎来腾飞。 送走了李俊一行之后,秦浩跟刘欣就要重新忙碌起来了,原本的融资方案需要推翻重做,同时还需要跟其他金融机构沟通,毕竟突然冒出一个企鹅,还要占据领投的名额。 都是金主爸爸,得罪了谁都不好。 三月一号,青年之家B轮融资会议在魔都香格里拉酒店正式举行,由于领投的名额被企鹅内定了,剩余的五个跟投名额就显得极为宝贵,最终红杉、IDG资本、今日资本、深创投、高瓴资本五家头部风投机构,均以超过二十亿的高估值,拿下了这五个跟投名额。 光是这一轮融资,就为青年带来了5.25亿人民币的现金流,而秦浩的占股比例也从原先的83%降到了58%,而金沙江这边私底下从秦浩手里拿到了2%的股份,依旧拥有青年之家15%的股权,坐稳第二大股东的宝座。 除了资金之外,青年之家也获得了额外的资源,其中最明显的就是人脉,各个风投机构都投了钱,自然都想要让青年之家业务快速增长,而制约青年之家发展的除了房源之外,还有人。 有了企鹅跟这么多风投大佬们背书,不管是猎头挖人,还是在人才市场上招募,都比之前轻松得多,按照HR的说法,他们的工作都好干多了,之前连续发十几份offer也不见得有一个人来上班,现在就的情况就大不一样了,确定可以来上班的人多了起来,他们需要从中筛选,当然,这也跟公司待遇提升了有一定关系。 随着第一笔融资款到账,秦浩也开始对青年之家的业务进行调整,一方面继续深耕北上广深这些一线城市的租房市场需求,一方面则是开始对二线城市以及未来的新一线城市进行布局。 很快,青年之家就开始在杭州、山城这些城市攻城略地,青年之家的服务跟前期疯狂砸钱的模式,对于这些城市的线下房屋中介,简直就是降维打击,那些一线城市有实力的房屋中介都被打得溃不成军,就更别提这些实力远不如他们的同行了。 不过像山城这种相对比较团结的地方,本地租房中介也组织起来抱团对青年之家进行反击,一度搞得当地负责青年之家业务的经理十分狼狈。 秦浩得知情况后,想了个法子,把其中几家租房中介直接买过来,法国有个心理学家古斯塔夫·勒庞曾经写过一本心理学著作名字就叫做【乌合之众:大众心理研究】,事实证明在金钱的诱惑下,什么抱团取暖、拼死抵抗都是个笑话。 剩下几家租房中介眼看着别人拿了钱跑路,留下自己苦苦支撑,很快就主动投降,山城这边的市场很快就打开了局面,有了这样的案例,其他城市一旦出现类似的情况,自然也就不难对付了。 随着青年之家一路扩张,原本的五千多套房源短短两个月时间,暴增了三倍不止,截止五月底,青年之家手头上已经租赁出去的房源就多达1.6万套,剩余还有两千多套正在进行重新装修,得益于庞大的数量,青年之家目前所有的装修材料全都是从厂家直接进货,绕过了所有的代理商环节,同时像家电这些也都是跟厂家直接订货,节约了不少成本。 同时由于企鹅对青年之家开放了一定的流量入口,青年之家的用户数量也出现了爆发式增涨,短短两个月时间,就已经突破了千万,要不说企鹅的投资让人很难拒绝,这流量实在是太香了。 当然,多出来的流量也带来了一些问题,主要还是房源不够,没有二手房东赚差价、装修统一标准,出了问题有客服安排师傅免费上门解决,这样的房子对于打工人来说,简直就是梦寐以求的,这样一来,就造成了青年之家每次放出房源,都会引起疯抢,而没有抢到的用户自然心有不甘,于是每次放出房源前后,网上都会出现“大型耍猴现场”“21世纪耍猴艺人再就业”之类的吐槽。 不过对此,秦浩暂时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毕竟为了保证租客的使用体验,青年之家对于房源是有一套自己的标准的,而在这些一二线城市当中附和标准,又愿意出租的房源就这么多,不可能满足所有人的需求。 刘欣对此提出了一个想法:“秦总,我们是不是需要把房源标准放宽一点了,比如,把距离地铁站一公里以内放宽到三公里以内?” 秦浩闻言微微皱眉,可别小看这两公里的差距,成男人步行最少都要二十分钟,平时也就算了,夏天的冬天的时候,上班走上半个小时才能到地铁站,对于上班族来说可是个不小的考验。 忽然,秦浩脑海里灵光一闪,步行需要二十分钟,但如果是骑自行车呢?十分钟就能到,而且还不会太累。 “喂,王总监,你来我办公室一趟,对,就现在,快。” 刘欣对秦浩的举动一头雾水,这个时候把技术总监王哲叫来是什么意思?他又不懂业务。 王哲也是一脸疑惑的推开办公室的门。 秦浩直接拉着他坐到沙发上:“我想要做一个共享单车的软件,技术上能够完成吗?” “共享单车?”王哲一听就更迷茫了。 秦浩也意识到自己有些激动了,于是开始跟王哲讲解什么是共享单车。 王哲听了之后,一拍大腿他还以为是什么高科技呢,就这? “这个倒是没什么难度,只要在自行车当中装一个感应器,控制它进行锁车、跟踪、开锁这些简单的操作就可以了,至于软件上,我们可能需要重新制作一个APP,要在青年之家的框架内实现这些功能太麻烦了,也不利于用户操作。” 秦浩拍了拍王哲的肩膀笑道:“当然,当然要做一款新的APP。” 不然他怎么去骗,呸,怎么去找那些投资人要钱呢。 王哲跟刘欣临走之前,秦浩还特意叮嘱:“这件事你们先不要说出去。” 共享单车的APP很简单,王哲不到半个月就搞定了,秦浩体验了一下,总体上还是比较满意的,提出了几点修改意见之后,就开始着手跟自行车厂商谈下了第一笔五万台的订单。 当然,这笔钱是从秦浩自己的私人账户当中出的,此外他还另外成立了一家公司,名字叫做“青年之旅”,人员全部都是重新招募的,就连HR都不例外。 不占用青年之家的资源主要还是为了防止日后扯皮,毕竟如今的青年之家已经不是他一个人的了,他花自己的钱就不一样了,总不能那些投资人还不许他重新再创业了吧? 这天,就在秦浩在新公司忙着跟进第一批共享单车投放时,忽然接到了蒋南孙的电话。 “喂,公主殿下怎么这个点有空给我打电话啊?” 蒋南孙的语气有些不善:“我刚刚毕业答辩结束了,你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吧?” 秦浩一拍脑门,最近他都忙疯了,还真把这事给忘了,当然,这是打死都不能承认的,嘴上斩钉截铁的说道:“怎么可能呢,今晚我都安排好了,为你庆祝,你直接来公司吧,我还有点事情。” “那好吧。”蒋南孙倒是没有怀疑,不过还是对秦浩没有来陪自己参加毕业答辩有些小情绪。 正准备挂电话,秦浩忽然想起来蒋南孙还不知道他重新开了一家公司,于是就把新公司的地址告诉她,免得这大小姐白跑一趟,到时候发飙。 蒋南孙满脑袋问号:“你什么时候又开了一家公司,我怎么不知道?” 秦浩心头一紧,赶紧反客为主:“你看,我就说我在你心目中的地位不如朱锁锁,她什么事你都记得,我开公司这么大的事情你都能忘了。” “是嘛?你跟我说过吗?” “当然说过,那会儿你还在准备研究生复试呢。” “哦,对不起啊,我那段时间太忙了,给忘了,晚上补偿你。”蒋南孙吐了吐舌头,娇滴滴的道。 秦浩眼珠一亮,自从过年之后,他忙着两家公司,蒋南孙忙着研究生复试跟毕业论文,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很有限,一想到蒋南孙娇嫩的躯体,就不由心头火热。 挂断电话,蒋南孙正准备走出校门时,手机又响了,一看朱锁锁的号码,蒋南孙顿时苦着一张脸,倒不是她跟朱锁锁闹别扭,感情不如之前好了,而是今晚她已经准备好要跟秦浩过二人之夜。 在经历了第一次的疼痛之后,蒋南孙逐渐对鱼水之欢从最初的排斥,到现在已经有些食髓知味了。 “喂,锁锁。” “南孙你在哪呢?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蒋南孙不忍心对闺蜜撒谎,只能告诉对方自己要去秦浩那里。 朱锁锁一听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些日子秦浩可没少跟蒋南孙当着她的面秀恩爱,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嫉妒谁,亦或者两者都有? “哼,还说好闺蜜一辈子呢,你这就要把我抛下了么。” 蒋南孙一听只好答应带上朱锁锁,一起庆祝。 二人来到青年之旅,朱锁锁打量着这家新公司,虽然比青年之家规模要小了很多,但这么短时间又成立了一家新公司,可见秦浩的优秀。 “二位小姐,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们?” 蒋南孙还没开口,朱锁锁就对前台小姐姐道:“我们找你们老板。” “请问二位小姐有预约吗?” “这是你们老板女朋友。” 前台小姐姐打量了一下蒋南孙,笑着问:“这位小姐贵姓?” “蒋南孙。” “好的,您稍等。” 没多久,秦浩就出现在了公司门口,看着蒋南孙身边挂着的拖油瓶,秦浩的脸色立马垮了下来。 “你马上就毕业了,又没有考研,不找个班上,整天在这瞎晃荡干嘛。” 面对秦浩的嫌弃,朱锁锁气鼓鼓的拉着蒋南孙给自己撑腰,蒋南孙也只好给了秦浩一个无奈的眼神,伸手挽住他的胳膊笑道。 “好啦,带我们参观一下你的新公司吧。” 第三百三十九章:杨柯是个人物(求月票!!!) 新公司租的办公室并不大,很快就逛完了,朱锁锁一听就是个租自行车的公司,顿时大感失望。 蒋南孙倒是很感兴趣:“锁锁,你不觉得这个项目很酷嘛,还可以帮到那么多人。” “可这玩意说破天不也还是个租自行车的嘛,就算大街上全都铺满,能赚多少钱?”朱锁锁嘟囔着。 秦浩直翻白眼,要不说这朱锁锁就是不学无术,还整天幻想着嫁入豪门,就她这点智商要是在古代,即便是嫁入豪门,也妥妥的活不过三集。 “你可别小看这一块钱的收费,你知道全国有多少上班族吗?你知道有多少上班族为了省房租住在距离地铁站三公里以上的区域吗?少说也有上亿,只要这些人有三分之一成为我的用户,每天早晚两次就是两块钱,一天就是六千万,一个月算他们平均上24天班,就是十四亿,一年就是接近一百七十亿的营收。” 朱锁锁被秦浩说得一愣一愣的,完全没有注意到,秦浩只说了营收,却没有算支出,当然,即便她发现了,秦浩也可以告诉她,互联网行业不需要盈利,只要把规模做大,一样会有人买单。 瞬间,朱锁锁再看向这间简陋的办公室,已经完全变了态度,就好像在看一座黄金屋,而那些正在工作的员工则是一只只会下金蛋的老母鸡。 蒋南孙却觉得秦浩把这样一个能帮助广大上班族的产品,说成了生意,顿时索然无味。 秦浩看得直摇头,蒋大小姐从小被家里锦衣玉食的养大,不食人间疾苦,她跟朱锁锁能成为闺蜜,不得不让秦浩感慨人类复杂的多面性。 “对了,晚上你不是说安排好了吗?准备怎么庆祝?”蒋南孙好奇的问。 秦浩嫌弃的瞥了一眼朱锁锁,后者只当做是没看见,完全无视了秦浩嫌弃的眼神。 “先去吃饭,我已经订好了位子。” 说着就先行前往停车场开车,B轮融资过后,秦浩就买了一辆车,走的是公司的账,倒不是他小气,买辆车还要占公司的便宜,主要是以公司的名义买车可以享受一些税费的优惠,而且越是豪车越省钱,秦浩原本是打算弄一辆Q7就差不多了,但是刘欣配的就是Q7,于是就给他弄了一辆保时捷卡宴,据说还是顶配版,因为刚好4S有一台现车,直接就提了。 由于车是刚提的,蒋南孙跟朱锁锁都不认识,等到秦浩按下喇叭,放下车窗,蒋南孙才拉开副驾驶坐了上来。 “你什么时候买的车啊?我怎么不知道。”蒋南孙好奇的问。 朱锁锁坐上后座,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可惜副驾驶的位子只有一个,而且上面坐的还是自己最好的闺蜜。 秦浩没有回答,伏过身子帮蒋南孙系好安全带,顺便偷偷在她唇间亲了一下,就当是做利息。 蒋南孙没想到秦浩会突然偷袭,斜了他一眼,然后又心虚的通过后视镜观察朱锁锁,确定她没有看到又拍了秦浩一下。 秦浩直接抓过她嫩滑的小手,捏了捏,蒋南孙就像是触电一样,迅速将手缩了回去。 知道蒋南孙害羞,秦浩也没有强求,一打方向盘,开始往外滩出发。 外滩一间西餐厅,服务员面色有些古怪的看着面前这对组合,一男两女,男的高大帅气,女的样貌清新脱俗,身上有股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另一个气质就显得俗一些,但身材很好。 服务员暗自羡慕男子艳福不浅。 秦浩却在想,怎么在朱锁锁蹭完这顿饭之后把她打发走。 这样的高档餐厅,朱锁锁总共就没来过几次,一进门就忍不住开始各种拍照打卡。 直到她发现蒋南孙跟秦浩都是一副很从容的模样,而自己就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由暗暗心酸,赶紧把手机收了起来。 蒋南孙很敏锐的察觉到了朱锁锁的情绪,拍拍她的手安慰道:“其实这种地方也就是看起来高端,消费并不算太高,等你工作了赚了钱,也不是消费不起。” “嗯,等我赚钱了请你。”朱锁锁认真的点头。 秦浩暗自摇头,这里的消费的确不算太贵,不过一个像样的套餐也要一千多,2013年魔都的平均薪资是5036块,朱锁锁这种刚刚毕业没什么特殊技能的大学生,在人才市场,只能找到类似文员、前台之类的工作,试用期月薪不会超过三千五,一个月来一次就得吃土。 不过以朱锁锁的性格来看,她也不会在乎,追求的就是这种逼格。 很快前菜就上来了,秦浩忽然看到一个熟人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哟,小秦,不,现在已经是秦总了,这么巧,跟朋友来吃饭?”杨柯满脸笑容的上前打招呼。 要说起来,杨柯对秦浩的情绪还有点复杂,之前秦浩在精言集团的时候,他把秦浩试做眼中钉肉中刺,可是谁能想到秦浩走的时候,把刘欣也给挖走了,这可是帮了他的大忙,自己的心腹之患就这么不费吹灰之力的除掉了,得知消息的时候,他兴奋得一个晚上都没睡好。 秦浩对杨柯倒是没什么敌意,这是一个很“实在”的人,对于他的员工来说,杨柯简直就是完美上司,只要你把业绩做好了,他绝对不会亏待你,而不像那些职场老油条,仗着有点权利,要不就是打压下属,要么就搞什么潜规则。 至于人品,杨柯离开精言完全是叶谨言先摆了他一道,作为职业经理人寻找下家,随时了解自己的市场行情本身就是正常行为,而叶谨言却因此将杨柯雪藏,这就怪不得杨柯走人还要跟精言集团对着干了。 “是啊,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杨总,杨总这是陪客户还是.......”秦浩笑着跟杨柯握了握手。 杨柯笑呵呵的看向后面一桌,露出了一个男人都懂的眼神,秦浩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发现是一个其貌不扬,还戴着一个黑框眼镜的中年女子。 秦浩一想也对,这个时间段杨柯应该已经跟潘老师搞到一起了。 “蒋南孙我女朋友,这是她闺蜜朱锁锁。”秦浩给双方介绍了一下。 蒋南孙听秦浩说杨柯是精言集团的人,冲他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这已经是在给小姨戴茜面子了,平时她都只是点点头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杨柯也不在意,他的目光更多的还是放在了朱锁锁身上,除了漂亮之外,他从这个女孩身上看到了野心。 “朱小姐,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需要一份工作的话,可是随时来找我。”杨柯在递名片之前,还特意询问秦浩:“秦总,不介意吧?” “当然。”秦浩摇摇头,反正朱锁锁正好需要一份工作,免得到时候朱锁锁找工作碰壁,蒋南孙又来找他说情,虽说同样是销售,但朱锁锁适合卖高端住宅,不适合在青年之家干销售,因为青年之家面对的都是普通打工族,他们需要的能落实到生活细节的服务,而不是一个养眼却没什么用的花瓶。 朱锁锁接过名片,有些茫然,不明白杨柯为什么会独独给她递名片。 秦浩一眼就看出了她的疑虑,笑着说道:“看气质。” 朱锁锁一时没反应过来,想了一会儿就跟蒋南孙告状:“他嫌弃我土!” 蒋南孙安慰的拍了拍朱锁锁的肩膀,又拍了一下正在看戏的秦浩:“你能不能别总逗锁锁。” 秦浩无辜的摊开手:“我可没有嫌弃她的意思,我说的是事实,杨柯知道我的身份,南孙一看气质就不是需要工作养活自己的,她呢,一看就是刚从学校出来的,出入这样的场合,总是需要钱的。” 朱锁锁有些不服气,什么看气质,明明就是看穿着,蒋南孙身上穿的都是名牌,而且又是秦浩的女朋友,人家自然不会当着秦浩的面说给他女朋友一份工作,那不是打秦浩的脸嘛,也就她穿的都是假名牌,被一眼识破了。 想到这里,朱锁锁内心嫉妒的种子开始茁壮成长,如果坐在秦浩身边的是她该有多好啊? 但是这个念头刚刚冒起了,朱锁锁就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朱锁锁你是疯了吗,南孙可是你最好的闺蜜,你们说好了这辈子对方才是最重要的,你怎么能因为一个男人,就有这样的想法呢?” 蒋南孙并没有注意朱锁锁的脸色,而是询问秦浩:“那你觉得锁锁适合去精言集团上班吗?” 秦浩指了指蒋南孙面前的鹅肝,意思很明显。 蒋南孙狠狠挖了他一眼,飞快的叉起一块鹅肝送到秦浩嘴里,弄得秦浩嘴唇边上全都是酱汁。 秦浩不满的指了指唇边,示意蒋南孙要负责到底,结果蒋南孙直接没好气的拍了秦浩一下:“快说,不然鹅肝都没得吃了。” 好吧,威胁成功。 秦浩只好自己用餐巾擦掉,然后分析道:“我觉得可以试一试,反正锁锁也要找工作,杨柯是销售部经理,专门负责卖房子的,你也知道我的第一桶金就是靠卖房子赚来的,这一点精言集团还是说话算数的,只要业绩达标,提成都是足额发放的。” 蒋南孙一听是销售有些迟疑:“一定要卖房子吗?不能做跟专业相关的工作吗?” 朱锁锁却被秦浩所说的赚钱吸引,她现在最迫切的就是想要赚到钱,然后从舅舅家搬出来,于是立马问。 “真的可以赚到很多钱?” 秦浩毫不避讳的道:“钱的确可以赚到,不过说实话,干销售也不是那么容易的,精言集团现在走的是高端路线,房子价格可不便宜,动辄几百上千万,楼盘那么多,人家有钱人凭什么买你的房子?” “那你当初是怎么卖出去的?”朱锁锁并没有放弃。 秦浩也没有隐瞒,把自己的套路简单的说了一遍,朱锁锁一听整张脸就垮了下来,难道卖房子之前还要把金融学会了? “你啊,赚钱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你老爸当海员一年当中有八个月都在海上飘着,一年也就二三十万,那些有钱人一个个要么是富二代,要么是底层摸爬滚打起来的人精,你想从他们兜里掏钱,没点本事怎么行,不仅仅是金融,如果你想做好一个销售,得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才行。” 听秦浩说完,朱锁锁直接往餐桌上一趴:“啊,那岂不是比我上学还累?” 秦浩乐了:“上大学是每个人最幸福的几年时光好嘛,等你工作了你就会明白这个道理了。” 朱锁锁决定化悲愤为食量,不仅是吃,还喝了不少红酒,可怜秦浩点的这瓶酒两千多块,一大半都被朱锁锁灌进肚子里了。 中途潘老师还跟杨柯来敬了杯酒,要不说杨柯是个人物呢,丝毫没有因为秦浩在他手底下当做销售就有所怠慢,一个人能最难控制的就是嫉妒心,杨柯能做到这点已经具备了成功者的资质。 “秦总,将来要是需要买房子,不要忘了老朋友啊。” “当然,到时候还要麻烦杨总给个折扣啊。” “好说好说,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慢用。” 杨柯跟潘老师走后,蒋南孙微微皱眉,趁着朱锁锁去洗手间的工夫,对秦浩道。 “这个杨柯也太鸡贼了吧,要是锁锁去他那里上班,以后我们要是想买房子,他这关就怎么都绕不过了。” 秦浩赞赏的点点头,其实蒋南孙的智商绝对是够的,欠缺的是人情世故,不过秦浩倒是宁愿她离那些蝇营狗苟远一点,蒋公主最吸引他的恰恰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仙子入了凡尘,也就跟普通的女人没什么区别的。 “其实也没什么不好啊,如果我们要买婚房,为什么不在熟人这里买?又有折扣,锁锁还能赚到提成,何乐而不为?而且杨柯培养新人的手段还是不错的,锁锁去他那里学习学习,也好过在家里啃老看人脸色吧。” 第三百四十章:明明是我吃亏了好吧(求月票!!!) 朱锁锁从洗手间回来,大老远就见秦浩跟蒋南孙在那卿卿我我的,心里那个酸啊。 然而,更加让朱锁锁气愤的是,秦浩居然直接说已经叫了代驾,要先把她送回去。 好嘛,这是装都不装了啊。 “南孙,我不要回去,一个人太无聊了,我们去唱歌吧,都好久没一起唱过歌了。”朱锁锁知道跟秦浩求情肯定是没用的,只能跟蒋南孙撒娇。 蒋南孙到底还是心软,冲秦浩眨眨眼:“要不,咱们先去唱歌,唱完歌再送锁锁回去?” 朱锁锁得偿所愿,还从蒋南孙怀里向秦浩投来一个挑衅的眼神,这就不能忍了,秦浩暗自冷笑,这可是你自找的,待会儿有你好受的。 秦浩在附近找了一家KTV,服务员一进包厢,秦浩二话不说,直接点了两个1999的洋酒套餐。 朱锁锁还不知道危险即将到来,还拉着蒋南孙在那点歌呢。 等蒋南孙跟朱锁锁坐回沙发,发现面前已经摆满了装满酒的酒杯。 蒋南孙好奇的问:“你这是干嘛?” 秦浩一本正经的道:“锁锁不是马上就要去精言集团上班了吗,这做销售酒局这关肯定是躲不了的,我这不是想着帮她补补课嘛。” 朱锁锁看着这一桌子的酒,顿时有些打退堂鼓:“啊?做销售要喝这么多酒啊?那我还是不去了。” “那你想不想赚钱?” “想啊。” 秦浩双手一摊:“那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一个大学毕业生,辛辛苦苦上一个月的班,工资是多少?” “多少?”朱锁锁茫然的摇头。 秦浩掰着指头给她算:“就拿我的两家公司来说,青年之家的工资稍微要高一点,但那也是技术岗跟销售岗,普通文员跟前台,一个月也就三千五,扣除五险一金,真正发到手里的就三千出头,而且你没有相关工作经验,也不熟悉办公软件,如果你来我们公司应聘,大概率是会被刷下去的。” “怎么会这么低?”朱锁锁一时有些接受不了,这跟她想象中的大学生薪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原本还幻想着毕业之后就能月入过万,从舅舅家搬出来,再也不用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 蒋南孙偷偷踢了踢秦浩,示意他不要把朱锁锁给吓坏了。 秦浩却只是冲她隐晦的摇摇头,然后对朱锁锁道:“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是不劳而获的,要想获得回报,就必须有所付出,如果你连陪客户喝酒都做不到,客户凭什么花几百上千万去买你的房子?” “好,我喝。”朱锁锁一咬牙,直接端起一杯酒就干了。 秦浩打了个响指:“光这么干喝,你就是喝吐血,也喝不过那些酒精沙场的老油条,而且酒桌上讲究的是一个气氛,划拳、猜骰子这些不仅要学会,还得精通。” 蒋南孙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是看到朱锁锁满脸认真的模样,她又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以她对朱锁锁的了解,平时要她学习就跟要她的命一样,现在居然这么投入,说明她对这个感兴趣,虽然蒋南孙不太希望朱锁锁靠这个赚钱,可她知道,朱锁锁的性格看似随性,实际拗得很,她做出的决定,没人能改变。 不管是划拳还是猜骰子,都是要靠脑子的,以朱锁锁的智商,想要赢秦浩自然是不可能的,很快就喝了不下十杯酒,原本在餐厅的时候她就喝了有半瓶,很快身子就有点摇摇晃晃了。 蒋南孙想要拦着,朱锁锁却死活要跟秦浩一较高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不过让秦浩失算的是,原本以为附近随便找家酒店,把朱锁锁安顿下来,就能跟蒋南孙继续二人世界,结果蒋南孙却执意要留下来照顾朱锁锁。 没办法,秦浩只能找了一家星级酒店,开了一间套房。 好不容易把跟八爪鱼一样扒在后背的朱锁锁按在床上,秦浩就迫不及待的一把抱住蒋南孙。 沉重的呼吸喷在蒋南孙性感的锁骨间,蒋南孙一时也有些意乱情迷,秦浩双手穿过她两条修长的大白腿,直接将她抱了起来,就要往浴室走。 蒋南孙嬉笑间,按住秦浩躁动的胸口:“你先去,我给锁锁泡点蜂蜜水解解酒,要不她醒了肯定难受。” 秦浩酸溜溜的道:“我怎么感觉朱锁锁才是你正牌男友,我是第三者插足?” 蒋南孙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傲娇的道:“那当然,我跟锁锁都说好了的,彼此才是第一位的,其他任何人都要靠边站。” 这就不能忍了,夺妻之恨不共戴天,秦浩决定待会儿不管蒋南孙怎么求饶,一定要让她知道,谁才是第一位的! 好在是星级酒店,叫了前台服务,很快就送来了一小罐蜂蜜,当然,价钱肯定比在超市卖要高出好几倍,任何服务都是要有代价的。 蒋南孙泡好了蜂蜜水端到朱锁锁床头,正打算喂给朱锁锁喝,结果朱锁锁直接“呕”吐了自己一声,还把蒋南孙的裙子也都吐脏了。 没办法,蒋南孙只能强忍着恶心给朱锁锁弄来一个垃圾桶,让她抱着吐。 等她吐得差不多了,又扶着她来到浴室,这时候秦浩干好洗完出来,见到这一幕顿时傻眼。 蒋南孙直接扶着朱锁锁钻进浴室:“帮我把门关上谢谢。” 见秦浩一直没有关门,蒋南孙没好气的走到浴室门口,把他推了出去,娇嗔道:“不许偷看。” 秦浩一脸无奈的靠在浴室门口,早知道是这样,刚才就不让朱锁锁喝这么多了,害人害己啊。 过了差不多有半个小时,蒋南孙才扶着朱锁锁从浴室出来,二人身上都只是裹着浴巾,修长的大白腿晃得人眼晕,不得不承认,朱锁锁虽然气质、五官精致程度要比蒋南孙稍逊一筹,但是身材是真不错。 蒋南孙见秦浩毫不掩饰的在她跟朱锁锁身上游离,忍不住狠狠瞪了他几眼:“还不快来帮忙。” “哦。”秦浩直接从蒋南孙手里把朱锁锁抱了起来。 朱锁锁刚刚洗了个澡,酒精似乎从她体内挥发了一些,迷迷糊糊间,就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下意识的还以为是蒋南孙,嬉笑着把脸贴了过去。 “嘿嘿,南孙我就知道,还是你最好了。” 直到秦浩把她放到床上,朱锁锁还是搂着秦浩的胳膊不松手,好在蒋南孙知道她是喝醉了,没有放在心上。 好不容易把朱锁锁给安顿好了,秦浩再也安耐不住,直接把蒋南孙按倒在床上吻了下去,蒋南孙也开始热烈回应,刚刚在KTV她也喝了一些酒,皮肤的温度都比平时要高不少,浑身都感觉在躁动。 不过就在秦浩准备伸手解开蒋南孙身上裹着的浴巾时,蒋南孙却忽然惊醒,按住秦浩的手,下意识的看向躺在一旁的朱锁锁,低声哀求:“去房间。” 秦浩从善如流,伸手托起蒋南孙娇嫩的躯体,在她羞涩的将发烫的脸埋进胸口后,缓缓走向卧室。 随着一声关门声,房间里的大战也一触即发。 ........ 蒋南孙不知过了多久,她只知道,今天的秦浩格外粗暴,刚刚她一度怀疑,秦浩是想要将她整个撕碎。 当然,不可否认,当到达顶点的那一刻,身体跟心灵上的满足,让她沉醉其中。 秦浩看着蒋南孙略带迷离的眼神,坏笑着在她右边侧脸亲了一下,蒋南孙娇嗔的横了秦浩一眼,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不是不想,而是没力气,她感觉四肢就像是被抽去骨头一样,整个人只能缩在秦浩怀里。 缓了好一会儿,蒋南孙才恢复了一点力气,爬起来就要去浴室。 秦浩暗自好笑,蒋南孙绝对是有洁癖的,每次结合之后不管多累,都要去浴室清洗干净,不然就浑身难受,怎么都睡不着。 “要不要我扶你去?”秦浩伸手揽住蒋南孙纤细的腰肢。 蒋南孙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你少来,我才不要跟你一起洗呢。” 对于这件事蒋南孙是有前车之鉴的,在蒋南孙看来,秦浩这个家伙有很多怪癖,而且会充分的利用环境,比如在浴室洗手台、浴缸里....... 好不容易挣脱了秦浩的纠缠,蒋南孙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浴室,还不忘把门给反锁,不给某个人偷袭的机会。 只有累死的牛,没有犁坏的地,秦浩这只老牛刚刚完成操劳也有些疲惫,躺在床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娇嫩的躯体钻进怀里,秦浩也没在意,感觉她身上的浴巾硌得慌,伸手就把浴巾给扯了下来,将她紧紧抱住。 对方嘟囔了一句什么,秦浩也没听清,实在是太困了。 蒋南孙冲完凉回到床上,发现秦浩已经背对着自己睡着了,心里暗自窃喜,总算是可以睡个好觉了,摘掉浴巾钻进被窝,贴着秦浩的后背躺了下去,由于实在是太累,不一会儿,蒋南孙就睡着了。 一夜无话,转过天,一声惊叫差点刺破秦浩的耳膜。 他茫然的睁开眼,震惊的发现,朱锁锁不知什么时候,钻进了他怀里,而且身上还一件衣服都没穿。 这一惊叫,把蒋南孙也吓醒了,一下坐了起来。 然后,卧室里就陷入一片死寂。 “我怎么在这?” “你怎么在这?”x2 朱锁锁抢过秦浩的杯子遮住胸前无限美妙的景色,气急败坏的质问秦浩。 蒋南孙跟秦浩则是异口同声,疑惑朱锁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然而,两双杀人的目光落在了秦浩身上,秦浩也很冤枉,他可什么都没干,鬼知道朱锁锁是怎么钻进他怀里的。 “南孙,你要相信我,昨晚我们......咳咳之后,我就再也没有离开过房间。”秦浩一看情况不对,赶紧解释。 蒋南孙歪着脑袋想了想,好像还真是,她去浴室洗澡也就十来分钟的事情,而且她昨晚明明都满足秦浩了,对方应该不至于这么禽兽又去外面把朱锁锁抱回卧室吧? 想到这里,蒋南孙冲朱锁锁点点头,示意秦浩应该没有撒谎。 朱锁锁见状也懵了,难道是她喝多了梦游自己闯进来的?忽然,朱锁锁灵光一闪。 “不对,昨晚我起来找水喝,那会儿我还裹着浴巾呢,怎么一转眼浴巾就没了呢?” 秦浩忽然想到,昨晚他好像是嫌弃浴巾碍事,直接扯了,可他还以为那是蒋南孙呢,当然,这种事肯定是打死都不能承认的。 “是不是你睡觉的时候蹭掉了,这可不关我的事,我睡觉可老实了,这点南孙是知道的。” 蒋南孙斜了秦浩一眼,心道:你老实个屁。 朱锁锁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莫名其妙跟秦浩抱着睡了一晚,结果还是她主动投怀送抱,而且还是当着蒋南孙的面,也就是蒋南孙,换成别人,她现在一顿打肯定是跑不了的。 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朱锁锁狠狠拍了两下脑门,让你喝酒,让你喝醉了不老实睡觉,到处瞎转悠。 秦浩见误会解释清楚,也暗暗松了口气,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蒋南孙居然把他给赶了出来,理由是要安慰朱锁锁。 这就不能忍了,明明是他吃亏了好吧。 面对秦浩的抗议,蒋南孙义无反顾的把他赶了出来。 “抗议无效。” 听到房门反锁的声音,朱锁锁哇的就哭了出来,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伤心,按理说她对秦浩是有好感的,这个应该算是错有错着,得偿所愿才对,可她毕竟是第一次跟男性“坦诚相见”,内心的彷徨一下子爆发出来。 蒋南孙将朱锁锁抱住,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没关系的,昨晚你喝醉了嘛,就当没发生过,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的。” 朱锁锁还是哭得很伤心:“呜呜~~~南孙我好怕失去你,我还以为你会怀疑我,不要我了。” “傻瓜,怎么会呢,我说过的嘛,你在我生命当中第一重要,其他人都要靠边站,他也不例外!” 第三百四十一章:专门为企鹅准备的(求月票!!!) 昨晚的小插曲,就这样在蒋南孙的调解下,像是没发生过一样,秦浩除了进一步确定朱锁锁的尺寸之外,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由于暑假期间,是公司的业务爆发期,秦浩比较忙碌,也没时间经常陪蒋南孙,于是,蒋南孙干脆一合计就带着朱锁锁来了一场毕业旅行,让秦浩一度怀疑,自己媳妇儿要被人拐跑了。 不过他目前也没工夫千里追妻了,青年之家进行B轮融资之后,业务量暴增,秦浩的工作量也大幅度增长,再加上青年之旅第一批共享单车进行投放后,每天都要开会进行数据分析跟反馈,来制定下一步的投放计划,之前悠闲的日子算是一去不回头了。 除此之外,秦浩偶尔还要参与到之前的酒店项目,毕竟像电路循环、下水道、这些部分的设计都是他完成的,施工的时候还是要去现场盯着的。 至于陆明他们就更惨了,这半年几乎就住在了工地上,至于什么暑假,准确的来说,研究生之后就没有所谓的暑假了,主要是导师有项目要做,你就得无条件顶上,这廉价劳动力上哪找去,要不那么多削尖了脑袋想当专家教授呢。 董教授这边情况已经算好的了,又给发工资又有项目奖金,还有联合署名的权利,像章安仁就惨了,他的导师接了一个三线城市的烂尾楼改造项目,把他们一帮人全都丢到了郊区,一研究生就住在烂尾楼里,那生活条件还不如农民工,起码人家农民工各种求生装备都带着,他们拎着包就去了,要不是其中一个师哥是开着车去的,他们想进城买东西都要走十几公里才能坐到公交车。 这么一对比,章安仁心里就更不平衡了。 此外,蒋南孙也考上了董教授的研究生,九月份正式入学就是秦浩的师妹了,跟她一起被招进来的还有一个男生,原因也很简单,卢建生跟另外一个师兄毕业了,董教授也要扩充自己的团队,保证有人帮他干活。 七月一号这天,秦浩正在青年之旅会议室,跟团队开会分析共享单车投放市场一个月的数据。 忽然前台小姐姐打来电话,说是有人找他,还没等秦浩细问,隔着玻璃就看到朱小虎正冲这边探头探脑。 得,也不用问了,秦浩只好对众人说了一句:“你们先讨论一下。” 朱小虎冲秦浩晃了晃手指,笑骂:“我一听青年之旅这名字就想到肯定是你小子,今天来一看,果不其然。” 秦浩厚着脸皮道:“要不说咱们有缘分呢。” 说着就把朱小虎带到办公室,朱小虎一坐下就开始发牢骚:“你小子真够鸡贼的,偷偷摸摸的又搞了这么个创业项目,要不是有前几天刚好我坐了一次地铁,在地铁站门口发现了这个,我还被你蒙在鼓里呢。” 秦浩装作一脸无辜的表情:“朱总你这是从何说起啊,我这不是刚刚做了个项目,自己都还没摸到头绪,想着先做起来再告诉你嘛。” “你少装了,我还不了解你,你小子就是嫌天使轮的盘子太小,想把公司做大了再待价而沽。”朱小虎一语戳破。 秦浩索性也不装了,笑呵呵的拍了拍朱小虎的胳膊:“生我者父母,知我者朱总啊。” 扯完闲话,朱小虎正色道:“说说吧,你这个共享单车的项目,预计可以做到多大规模,打算什么时候开始A轮?提前知会一声,我好准备资金。” 这就是投行圈子的行事风格,风险投资,除了投赛道,最重要的就是人,有的时候他们甚至明知道你这个创业项目要赔,但他们觉得你这个人能成事,他们也会投资一些,就为了维系住双方之间的关系。 秦浩给朱小虎倒了杯茶,笑着说道:“就这么相信我?不怕我赔了?” “赔了我也认。”朱小虎拍着大腿说道。 这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人嘛,都是投桃报李的,秦浩对朱小虎也没有隐瞒。 “按照我的预计,共享单车这个赛道,做到千亿规模应该是没有问题的,至于青年之旅能不能做到行业独角兽的地步,我也不敢打包票,不过行业前三是没有问题的。” 朱小虎眼珠一亮,又有些疑惑的道:“可我看了一下你们的收费标准,一个小时是一块钱,而且主要运营时段,也就是早晚高峰这两个时段,为此你们还要负责派人对自行车进行转运,以及自行车的损耗以及维修费用,你们的盈利从何而来?仅仅靠收取199块的押金来为维持吗?” 秦浩暗自点头,很明显朱小虎是事先对青年之旅进行过了解才找上门的,并不像他所说的那样完全是处于对秦浩的信任,能够成为投行界叱咤风云的人物,哪个都不简单啊。 “押金只是一方面,其实要说起来,我能想到这个商业模式还多亏了朱总你的提醒。”秦浩笑着说道。 朱小虎一脸茫然:“我?” 秦浩乐了:“李俊来的前一天,朱总提醒我可以利用微信支付,共享单车跟长租房完全是两种商业生态,长租房的特点是低频次、高消费、流水大,而共享单车则是高频次、低消费、流水小。” 朱小虎闻言陷入沉思,嘴唇微动,细细咀嚼着秦浩提到的几个关键词,越想越觉得有意思。 正如秦浩所说,长租房一般来讲,租一次最少期限也是一两个月,有些人甚至会租个好几年,这样产生的流水就高了,一个生意要想长期干下去,不是看你赚不赚钱,而是看你有没有足够的流水。 比较典型的就是房地产,看着拿地建房,高价卖出,怎么都是赚的,可实际上,回款周期长的地产公司基本都是亏本,但很多房地产公司不管亏了多少,只要房子还继续在卖,源源不断的有现金流回款,它就不会垮。 但是一旦房子卖不出去了,现金流枯竭,立马就要破产。 而共享单车跟长租房相比就完全是另外一个极端,共享单车的目标群体依旧是上班族,但它的消费频次高,单价低,流水小,如果用长租房的模式去玩儿,肯定是玩儿不下去的。 “你的意思是要提前引进企鹅的资本?”朱小虎好奇的问。 秦浩笑着摇摇头:“不是青年之旅要提前引进企鹅的资本,而是企鹅一定会先关注到青年之旅。” “你就这么有自信企鹅会开出高价?” “这就要看企鹅为了推广微信支付能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了。” 朱小虎陷入了沉默,不得不承认,秦浩选的这个时间节点太好了,此时内地第三方支付的市场还处于支付宝一家独大的局面,老马甚至扬言自己打着望远镜都找不到对手。 而企鹅的大部分盈利业务,都来源于线上增值服务跟广告收益,之前企鹅也推出过财付通这样的第三方支付平台,在投了大量人力物力之后,效果不能说没有,只能说聊胜于无。 这让小马哥寝食难安,直到微信的出现让小马哥看到了翻盘的希望,随着微信的火爆,小马哥立马推出了微信支付,试图利用微信这个平台来支撑起企鹅整个虚拟业务营收的入口。 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微信支付的使用人数并不高,主要原因还是应用场景太少,而且还需要绑定银行卡,很多微信用户对此完全不感冒。 如果现在在企鹅面前,有一款用户数量大,且增长空间大,同时使用频次高的互联网产品,对于企鹅来说,岂不是天作之合?对于这样的天作之合,付出一点代价又有什么关系呢?钱?企鹅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想清楚这些关键点之后,朱小虎眼珠子都红了,拽着秦浩的胳膊,死活要让他先入股。 秦浩忍不住笑骂:“朱总这不合适吧,你这是明抢了。” 朱小虎耍起了无赖:“不管,明抢就明抢了,你开个价,我明天就把钱打进来。” 秦浩无奈,只好安抚道:“那倒不用这么急,这样,刚刚我们还在开上个月的复盘会议,你先旁听一下,等会议开完了,你再决定要不要投资,至于估值嘛,你还是派个团队来,做个资产评估再下结论。” 如果是别人,朱小虎肯定会觉得这人“实在”“傻”送上门的钱,还往外推,可是这话从秦浩口中说出来,朱小虎就不免怀疑,这小子是不是在给自己挖坑。 不过,最终朱小虎还是决定,先旁听完会议之后,再做决定也不迟,反正秦浩已经答应了他的投资,实在不行他明天就从自己私人账户把钱打过来,可别让这小子给跑了。 从青年之家就能看得出来,A轮跟B轮的估值,差了将近十倍,要是他当初再晚进场一步,就要跟十倍的利润擦肩而过了。 秦浩不动声色的把朱小虎带到会议室。 “刚刚我们说到哪里了?” 运营部经理立马调出了PPT,通过投影仪放到幕布上,这个图片立马吸引了朱小虎的注意力。 “截止上个周末,我们连续四周新增用户数量均以20%的速度递进,同时,我们的用户使用频次也从之前的平均每天1.35次,增长到了1.57次,这得益于我们在线下转运这块接连增长的投入,虽然投放的共享单车数量没有明显增加,但是利用率提上来了.......” 朱小虎稍加思索就明白这个利用率提升带来的好处,共享单车属于时效性很强的需求,而共享单车的用户往往都是把车子随手停放,并不会归纳到一起,特别是像早高峰的时候,地铁站门口会堆积大量的共享单车,不仅影响其他用户停放车辆,而且路上的共享单车就相对比较少了,也会影响用户上班,这就需要把堆放在地铁口的共享单车投放到各个繁华路段,供用户使用。 听着听着朱小虎就入了迷,他发现秦浩这套共享单车的运营体系已经相当成熟,比如用户在扫码发现共享单车损坏,不能骑之后,可以利用手上的APP对共享单车进行保修,一旦后续发现的确是损坏之后,之前收取的费用也会进行返还,这样看似赔了钱,实际上不仅赢得了用户的好感,同时还提高了共享单车的使用率,能够让损坏的共享单车迅速进行维修,继续投入使用。 当然,真正让朱小虎震惊的还是青年之旅的用户规模,截止目前为止,青年之旅的用户规模就已经突破了七十万,而这仅仅还只是魔都一个城市,按照秦浩的说法,青年之旅从创办到现在也才不到三个月时间,真正共享单车投放到市场上的时间,也就一个多月。 如果不是对秦浩有所了解,朱小虎甚至以为自己碰到了一个骗子,这样的用户数据,看起来简直比青年之家还要华丽。 朱小虎猛然惊醒,他终于知道秦浩为什么要叫自己来旁听这个会议了,就是告诉他,虽然答应让他提前进场,但是估值不能低了,要对得起青年之旅的市场规模跟前景。 在秦浩宣布散会之后,朱小虎无奈的叹了口气:“又被你小子给套路了。” “你要是不愿意,可以随时把话收回去,我可以当你今天没来过的。”秦浩冲朱小虎笑了笑。 朱小虎气闷之余笑骂道:“想得美,以后啊,有这样的套路你再多来点。” “对了,你们的资料给我一份,不然我上面的老板还以为能捡个便宜呢。” “难道你们现在不是在捡便宜吗?” 朱小虎:......... 拿着秦浩准备好的资料,朱小虎就立马回到公司,火急火燎的对助理道:“上面几位老板还在公司吗?” “李总、廖总、刘总都出差了,只有林总跟汪总在,不过他们好像快要下班了。” 朱小虎可不管那些,直接给他们打电话。 “我刚刚跑回来一个案子,对,很急,你们看过之后要是没意见的话,我的建议是,马上走评估程序。” “为什么?” “因为我们现在每拖一天,那个家伙都会让我们付出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代价。” 第三百四十二章:走进校园(求月票!!!) 很快,金沙江的评估团队就开始进驻青年之旅,而秦浩这段时间自然也不会闲着,一方面增加城市地铁环线的自行车投放数量,一方面他又把目光瞄向了全国的高校。 最早共享单车其实就是从校园里孵化出来的项目,一般人可能会觉得,学校能有多大,还需要共享单车吗?其实结果恰恰相反,很多高校的面积大到惊人,比如民航飞行学院,面积有:1108万平方米,相当于180分之一个深圳。 而一些知名高校,例如清华大学的面积是329万平方米,浙江大学,面积:305.3万平方米,这些学校的面积可一点都不比一些城镇小,但是又没有完善的匹配交通,这就给了共享单车生存的土壤。 当然,要想进驻高校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毕竟共享单车投放首先就需要大量场地,没有学校批准,偷偷摸摸的搞是不行的。 秦浩也尝试跟一些高校沟通,可惜还没到拍板的人手里,就被打了回来,原因也很简单,他们并不在意共享单车是不是能给学生们带来方便,反正他们自己都是开车的,而且共享单车在高校也没有成功的样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必给自己找麻烦呢。 没办法,秦浩只能把目光放在了自己的母校身上,连夜写了一份申请,第二天一大早就交给了董教授。 董教授看着共享单车的项目书,老头人都傻了:“你不是一直在搞那么什么青年之家吗?怎么,倒闭了?” 秦浩翻了翻白眼:“您就不能盼我点好?青年之家不仅活着,还活得挺好,这是我新做的一个项目。” 董教授一听就直摇头:“你啊,就不能安分一点,之前你搞青年之家就搭进去很多时间了,现在又搞这么一出,你哪还有工夫钻研专业?” 老头语重心长的劝道:“小秦啊,这钱固然是好东西,可以让人过上很好的生活,可我们的人生应该还要有更高的追求,你在建筑这方面是有天分的,将来假以时日,未尝不能成为知名建筑大师,人的生命是很短暂的,哪怕你穷极一生又能享受多少呢,可伟大的建筑是可以跨越历史长河,跟后人进行对话的,前人给我们留下了太多名胜古迹,我们这代人是不是也应该留下一些东西,让后辈可以感受到我们这一代建筑师对于艺术、审美、实用性的追求呢?” 秦浩闻言沉默良久,冲董教授躬身行了一礼:“老师,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不过我觉得赚钱跟学习并不冲突,而且要想留给后人伟大的建筑,不是在纸上画画图就行了的,要想落实在实体上,没钱可不行,您不妨换个角度想想,如果有一天,我花自己的钱,建造了一栋伟大的建筑供后人瞻仰,不说后无来者,肯定是前无古人的吧?这样是不是更有意思?” 董教授一时语塞,完全找不到反驳的论点,如果秦浩真的做到了,还真就是前无古人,因为历史上没有哪个建造大师是自己花钱,自己设计建造的。 “唉,你啊,总是歪理一大堆,我说不过你,不过我也只能帮你推荐一下,最终还是要校委会同意了才行。” “谢谢老师。” 有了董教授的推荐,秦浩又是本校学生创业,而且共享单车这个项目在社会上已经有了模板,考虑到的确可以方便到学生,经过校委会商议,秦浩终于拿到了经营许可。 不过让秦浩也意想不到的是,高校生对共享单车这个项目会迸发出这么高的热情,运营第一天,新增注册用户就多达六百人,原本秦浩还想着,是不是要弄个下载APP注册用户送水杯、送鼠标垫之类的活动。 结果到了现场发现完全不用,学生们那叫一个踊跃,第一批投放的三百辆自行车都有些不够用了。 当然,这也跟秦浩对高校生用户免除押金有一定关系,所有学生可以凭借学生证验证获得免押金的资格,自此同济校园里,时不时就能看到小情侣骑着自行车,悠哉悠哉的在校园里秀恩爱的场景。 “咦,你什么时候把共享单车也弄到学校里来了?”蒋南孙跟朱锁锁这一趟毕业旅行算是玩疯了,一直到开学两天才姗姗来迟,一进校门就看到随处可见的共享单车,顿时来了兴致。 “当然是你跟某人在外面花天酒地,卿卿我我的时候。”秦浩酸溜溜的吐槽。 蒋南孙吐了吐舌头,挽着秦浩的胳膊,蹭了蹭撒娇道:“哎呀,你别生气了嘛,这是我跟锁锁很早之前就约好了的闺蜜毕业之旅,那会儿咱们都还不认识呢。” “哼。”秦浩轻哼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满。 蒋南孙见状只好咬牙使出大招,在秦浩耳边低语道:“大不了,今晚我换上之前你买的那个.......总行了吧。” 说完蒋南孙脸都红了,这个家伙不知道从哪弄来一套宫廷服饰,还是一整套,一直软磨硬泡想让她穿,她嫌弃穿起来太麻烦,一直不肯。 秦浩顿时眼珠一亮,伸出手:“一言既出。” “驷马难追。”蒋南孙嘟着嘴,最终还是伸手跟秦浩完成了击掌。 这回轮到蒋南孙不开心了,傲娇的别过脸,不去看秦浩,秦浩眼珠一转,开始转移话题:“要不,我把车停到停车场,咱们骑共享单车进去?” 蒋南孙顿时来了兴趣,她刚刚看到好多对情侣骑着自行车在校园里畅游,当时就觉得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要是换做她跟秦浩,那画面一定会更美吧? “那好吧。” 虽然嘴上答应得有点勉强,实际上一下车,蒋南孙就迫不及待的来到一辆共享单车面前冲秦浩招手。 秦浩暗笑,这个口不对心的女人。 蒋南孙原本打算坐到后座上,秦浩却将她直接抱起来放到前面,然后自己坐到了后座上。 蒋南孙下意识的扶住把手埋怨:“哎呀,我带不动你啊。” 秦浩直接把脚伸了过去,然后搂住蒋南孙盈盈一握的腰肢:“你扶住龙头就行,剩下的交给我。” 一开始两个人配合得不够默契,自行车骑得东倒西歪,过了一会儿,蒋南孙逐渐适应,很快就喜欢上这种两个人合作的模式,原本清淡的脸上,渐渐生动活泼起来。 俊男靓女,又是不一样的骑行模式,很快就吸引了不少同学的目光,有人驻足观看,有人拍照留念,还有的女生也尝试着跟男朋友相互配合,不过很快她们就发现,要想做到跟秦浩、蒋南孙一样,先决条件就是男生的腿要够长。 不少身高不达标的男生只能仰天长叹:腿到用时方恨短。 “咦,那不是秦浩吗?那女孩是他女朋友吗?长得好漂亮啊。” “是挺漂亮的,不过不是说现在的女孩都宁愿坐在宝马车里哭,也不要坐在自行车上笑嘛?这女孩就不错啊。” “得了吧,人家愿意坐在自行车上笑,那是因为秦浩有保时捷卡宴,人家骑自行车那叫情趣,你骑自行车那是因为买不起,醒醒吧,穷逼就不配拥有爱情。” 章安仁听着同伴的议论,眼里的妒火几乎要将秦浩烧焦,在他看来,这一切羡慕、嫉妒的目光应该都是属于他的。 ........ 董教授打量着蒋南孙,满脸都是姨夫笑:“小蒋啊,以后他可就是你师兄了哟。” 蒋南孙羞涩的掐了秦浩一下,秦浩一脸郁闷,这话又不是他说的,干嘛冲他来啊。 “行了,有什么事你就问他吧,他要是不会,你就抽他不要客气,他要是敢反抗,我来教训他,好好的学问不做,偏要去学那满身铜臭。”董教授对秦浩之前的选择还是耿耿于怀。 蒋南孙一双明眸都笑成了月牙状,离开董教授的办公室后,就捏住秦浩的脸,扯了扯,傲娇的道:“我可是有尚方宝剑的,你要是敢欺负我,我就让董教授收拾你。” 秦浩直接把蒋南孙搂进怀里,恶狠狠的道:“晚上看我怎么收拾你!” 蒋南孙瞬间败退,试图说和。 笑闹间,秦浩跟蒋南孙就到了助教办公室,陆明正在跟另外一个新来的研究生交代着什么,看到秦浩跟蒋南孙进来,冲他们招了招手。 “这是你上届的师兄,这是跟你一届的蒋南孙,以后你们两个主要负责装修这块,这是图纸,你们尽快拿出一个装修方案出来。” 蒋南孙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另外新来的那位就彻底懵了,他的设计都还停留在纸面,从来没有过实践经验,他才刚刚读研一啊,就给他这么重要的任务? 说完陆明就直接把他们都交给了秦浩,直接甩手不管了,倒也不是他摆谱,主要是他的工作太忙了,根本没有时间来带新人,卢建生他们毕业之后,他们的那部分工作自然就要分摊在其他人身上,秦浩又只负责自己的那一部分,于是干脆就把新人交给他来带。 三人走出助教办公室后,秦浩随便找了个没人的空闲教室,示意他们坐下来。 “怎么称呼?” “黎钧。” 秦浩点点头,见他一副忐忑的模样,安抚道:“你也不用太担心,酒店才刚刚开工一年,主体要想全部完工起码还要一年半时间,你们的时间还很充裕。” 蒋南孙则是怀疑的问:“酒店的装修真的全权交给我们来设计?” 秦浩拿着手里的图纸轻轻敲了一下蒋南孙的脑袋:“想什么呢,装修影响着最后的整体呈现,整个装修风格在设计之初就已经敲定了,你们要完成的就是往里填充细节。” 蒋南孙揉了揉脑袋,一脸的遗憾,她还以为真的有机会大展身手呢。 黎钧则是明显松了口气,他一个大四刚刚毕业的菜鸟,只想跟着大佬们喝口汤,让他做饭,他没这手艺啊。 接下来,秦浩就给他们分别布置了任务。 蒋南孙的任务相对要复杂一点,酒店里的灯光、家具、电器、卫浴怎么选择,用什么品牌、什么规格,都是她负责的部分。 而黎钧则是主要负责一些装饰品、窗帘之类的。 黎钧见蒋南孙已经开始投入工作,大感惊奇:“那个,学姐,你以前是不是做过类似的工作?” “算是吧,我在青年之家实习过。”蒋南孙见黎钧正用羡慕、佩服的目光看着自己,忽然意识到,自己在青年之家那段时间的工作经验貌似还真是挺宝贵的。 下午五点半,蒋南孙活动了一下脖子,正打算继续投入工作,手上的铅笔却被人夺走了,回头一看,发现秦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自己身后。 “别闹,给我。”蒋南孙娇嗔的白了秦浩一眼。 秦浩指了指手表:“行啦,没人给你加班费,下班了,今晚还有重要的事要做呢。” 蒋南孙一开始还有些茫然,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秦浩所说重要的事情,又羞又恼,这家伙也不看下场合,还有外人在呢。 ....... 不过很显然,秦浩想得还是太美了,就在他跟蒋南孙刚刚骑车来到校门口,准备先去共进晚餐时,蒋南孙的电话响了。 一看来电显示,是朱锁锁打来的,秦浩心里就咯噔一下。 果然,蒋南孙刚一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朱锁锁兴奋的声音。 “南孙,我面试过了,明天就去精言集团上班!你在哪呢?我去找你。” 蒋南孙冲秦浩得意的挤了挤眉毛:“哦,我刚刚放学,就在同济门口呢。” “那好,你等我,我马上来。” 有一段时间没看见朱锁锁,对方的皮肤比之前稍微黑了一点,应该是旅行时晒的,朱锁锁兴奋的一把抱住蒋南孙。 “南孙你知道吗,那个杨柯特别靠谱,直接就给我办了入职手续,精言的待遇也相当不错呢,一个月底薪三千,提成是3%——5%,我听说精言的房子一套就得好几百万,一个月卖一套就月入好几万了呢。” 秦浩忍不住敲了敲桌子,打碎朱锁锁的美梦:“要是每个销售都能一个月卖出去一套房子,叶谨言这会儿估计已经是富豪榜上的人物了。” 朱锁锁瞬间蔫儿了,气鼓鼓的跟蒋南孙告状:“他就会泼我冷水。” 第三百四十三章:朱锁锁上辈子拯救了宇宙(求月票!!!) 蒋南孙斜了秦浩一眼:“锁锁刚刚上班,你就不能鼓励她一下嘛。” “我是怕她自我感觉良好,到时候受了打击,一言不合就辞职不干了。”秦浩摊开手。 朱锁锁气鼓鼓的道:“我才不会呢,我一定会签下订单的,到时候请南孙吃大餐。” 蒋南孙拍着朱锁锁的后背鼓励:“嗯,我们家锁锁是最棒的。” 好吧,女人果然是情绪动物,秦浩也懒得管,心里盘算着待会儿吃晚饭,怎么甩掉朱锁锁这个电灯泡,好跟蒋南孙过二人世界。 就在上菜的工夫,朱锁锁忽然目光一凝,瞬间低下头,蒋南孙好奇的往秦浩身后望过去,发现是个头发有些花白,但很有气质的男子,于是好奇的问:“怎么了?” “那好像是我们老板。”朱锁锁缩了缩脖子,小声的说道。 “你们老板怎么了?”蒋南孙满脸疑惑的问。 朱锁锁低声道:“哎呀,你不懂,我一个小职员跟老板一家餐厅吃饭,岂不是显得老板很没有档次?” 秦浩忍不住笑了,不得不承认,这朱锁锁对这些邪门歪道的还真是无师自通,当然,也的确有些傻逼老板忌讳这个,不过秦浩相信这里面不包括叶谨言。 恰逢,叶谨言已经来到跟前,停下了脚步。 “秦总,好久不见,没想到在这碰上了。” 叶谨言主动打招呼,秦浩自然不能再装作没看见了,站起身跟对方握了握手:“是啊,叶总这么巧,来吃饭还是见客户?” “都是。”叶谨言说着又把目光看向了蒋南孙:“你就是蒋南孙吧?常听戴茜提起你。” “叶总,我也常听小姨提起您。”蒋南孙站起身含笑点了点头。 “叶,叶总........”朱锁锁小心翼翼的跟着站起来。 叶谨言身边的范金刚低声提醒:“她是今天刚刚入职精言的新员工,在销售部工作。” 叶谨言闻言冲朱锁锁点点头:“没想到你还是秦总的朋友,好好干,销售部还是挺锻炼人的。” 说完,叶谨言又对秦浩说道:“今天跟客户约了这里,以后有时间咱们再约?” “好的,叶总你先忙。” 朱锁锁看着秦浩云淡风轻的跟气场强大的叶谨言“过招”,莫名有些自卑,再对比蒋南孙的落落大方,她刚刚的表现就跟古代服侍小姐的丫鬟,唯唯诺诺。 等叶谨言走后,朱锁锁郁闷的对蒋南孙道:“南孙我刚刚是不是特别奴颜屈膝,特别丢脸?” 蒋南孙被她说得有些蒙,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秦浩直接来了一记精准补刀:“卑微。” 朱锁锁脸都黑了,蒋南孙见状赶紧安慰:“其实也没有啦,对自己老板难免有些心里压力,就像我们小时候看到老师一样,这是正常的心理反应。” 面对蒋南孙的安慰,朱锁锁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好受些,相反,更难过了,她其实特别羡慕蒋南孙,从小到大,就没有她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人不仅长得漂亮,气质更是万中无一,只要她站在人群里,别人第一眼就会被蒋南孙吸引。 她也想像蒋南孙那样活得肆意洒脱,可她没有蒋南孙的资本,她只能小心翼翼的维护自己那颗脆弱的自尊心。 可是接连两次在高档餐厅遇到杨柯跟叶谨言,让她有些破防了,这原本不是她应该来的地方,是因为蒋南孙,她才有资格坐在这里,正常情况下她只配站在门口迎宾,或者是在小心翼翼的站在旁边看着别人大快朵颐。 朱锁锁忽然觉得原本的美味佳肴,变得味同嚼蜡,吃了几口她就吃不下去了。 “锁锁,你怎么了?今天就吃这么点?”蒋南孙关切的问。 朱锁锁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没什么,我有点不舒服,我先回去休息了,你们玩儿的开心点。” 说着就匆匆离开了餐厅。 蒋南孙正打算追出去,秦浩却将她拦住:“她心情不好,就让她自己静一静好了,人总是要学会自己说服自己的。” “可是,我跟锁锁从来都是无话不谈的。”蒋南孙还是不放心。 “人都是会变的,人生在世,父母、朋友、孩子都不能陪你走完所有的人生路程,唯一能陪你度过余生的只有你面前这个人,所以,请你珍视眼前人,不要再放我鸽子了好嘛。”秦浩满脸怨念的道。 蒋南孙一开始听得还聚精会神的,结果一听后半段就没好气的飞给秦浩一双大白眼。 “哎呀,你这人怎么连我闺蜜的醋也吃。” 秦浩抓住蒋南孙的手捏了捏:“你想想朱锁锁已经破坏了我们多少次的浪漫夜晚,我现在恨不得拿两把刀,一把架在我的脖子上,一把架在她的脖子上,问你选谁。” 蒋南孙被秦浩这孩子气的话逗笑了:“幼稚鬼。” 秦浩可不管那么多,拉着蒋南孙坐下:“你就当我幼稚吧,反正今晚你是属于我的。” 见秦浩开始耍无赖,蒋南孙是又好气又好笑,眼看着朱锁锁已经走远,只好用微信给她发了条信息,让她到家了给自己报个平安。 ....... 另外一边,朱锁锁失魂落魄的回到舅舅家,刚一上楼,骆佳明听到动静就奔了过来,一阵嘘寒问暖。 然而,朱锁锁却觉得异常烦躁,语气不善的道:“让开,我要回去休息。” 骆佳明的情商也着实堪忧,丝毫没有察觉到朱锁锁已经到了爆发边缘,依旧关切的问:“怎么了锁锁?是不是上班太累了?怎么这个点才下班啊?是不是公司太远了.......” 朱锁锁最后一丝耐心也被骆佳明磨没了,她冲着骆佳明吼道:“你能不能别一天到晚跟个娘们儿似的磨磨唧唧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我告诉你,别做梦了,就是全天下的男人都死绝了,我也不会看上你的,死了这条心吧!” 听到朱锁锁这么说自己儿子,舅妈顿时忍不住了,挡在骆佳明面前,指着朱锁锁破口大骂。 “我就知道你是个养不熟的小妖精,我们佳明对你那么好,你凭什么这么说他?他有哪点对不住你?当年要不是你舅舅收留你,你早就被送到孤儿院去了,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舅舅眼里闪过一丝不忍,拽住妻子:“够了,你少说两句。” 骆佳明被朱锁锁吼懵了,整个人还处于呆滞状态。 朱锁锁却已经不管不顾,讥讽的对舅妈道:“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了,你不就是想让我给骆佳明做老婆,可以省掉彩礼钱嘛,你知道我叫骆佳明什么嘛,表哥,我叫了他十几年表哥,你知道这叫什么嘛,乱伦!你不嫌恶心,我还嫌恶心呢!” “你.......疯了,疯了,你给我滚出去,滚出我们家!以后都不要再来了,作孽啊,养了十几年养出这么个白眼狼!”舅妈哭天抢地,引得周围邻居纷纷围观。 朱锁锁一咬牙:“走就走,谁稀罕你这里!” 说完,朱锁锁就不顾舅舅的劝阻,上阁楼把自己的衣服装进行李箱,提着下了楼。 骆佳明这次啊反应过来,哭着喊着挽留,气得舅妈差点吐血三升。 然而,他越是这样软弱,朱锁锁就越瞧不起他。 “你知道我最烦你什么嘛,就是这幅婆婆妈妈的样子,等你什么时候断奶了再去找女朋友吧,不然别去祸害人家。” 朱锁锁说完,拦了一辆的士,扬长而去。 的士开到路口,司机问:“美女,去哪?” 朱锁锁一时茫然,对啊,去哪,她还能去哪呢? 首先想到的自然是蒋南孙,可是蒋南孙自己都会住在家里呢,她也不好意思搬到蒋家去住,那里太奢靡,光是蒋奶奶一碗燕窝粥就够她半个月工资了。 脑海里忽然闪过秦浩的身影,可是一想到最近秦浩对她好像越来越不耐烦了,朱锁锁心里又没底。 的士司机可遭不住了,又问了一遍:“小姐,你到底去哪?没想好就先下车慢慢想,我要挣钱养家的。” “漓江花园。”朱锁锁咬牙报出一个地址。 ........ 漓江花园。 蒋南孙最终还是在秦浩的赞美声中妥协,换上了宫廷装。 其实很多穿时装的美女,换上古装之后,就完全像是变了个人,气质全无,就跟落了毛的野鸡似的。 要想驾驭古装,需要那种那种皮相骨相兼具的美女,恰好蒋南孙就属于后者,宫廷装束的蒋南孙眉眼间透着一股大家闺秀的气质,唇间两点绯红更显秀气。 蒋南孙却对这装束很是不满:“哎呀,这衣服穿着热死了,我都要透不过气了。” 说着伸手就要去解开扣子,秦浩立马上前把蒋南孙打横抱了起来,冲她嘿嘿一笑:“还是为夫来替娘子更衣吧。” 然后不顾蒋南孙的抗议,直接把她往床上一丢。 蒋南孙只来得及一声惊叫,双唇就被堵住了,小别胜新婚,蒋南孙的身体本来就比较敏感,渐渐地,就只能任由秦浩摆布了。 然而,就在秦浩准备埋头冲锋时,忽然,蒋南孙手机响了。 蒋南孙想要伸手拿手机,秦浩却突然加快了冲刺速度,蒋南孙瞬间连抓手机的力气都没有了,就这样手机响了十几声,蒋南孙都没有摸到接听键。 “你.......别,锁锁找我说不定有什么急事。” 秦浩没好气的道:“她能有什么急事,这会儿应该都到家了,无非就是给你报个平安,不用管她。” 蒋南孙觉得也有道理,再加上快感一轮一轮袭来,她连握紧手机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通话断掉。 然而,就在秦浩准备继续加速冲刺时,手机又响了,还是朱锁锁打来的,这下蒋南孙立马撑住秦浩胸口,示意他不许动,然后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朱锁锁的抽泣声,蒋南孙吓了一跳:“锁锁,你怎么了?” 朱锁锁就把跟舅妈吵架,离家出走的事情说了一遍。 蒋南孙急坏了,立马将秦浩从身上推开,起身就要穿衣服,秦浩暗自决定,一定要让朱锁锁为今天的行为付出代价! “锁锁,你在哪呢?我马上去找你。”蒋南孙着急忙慌的连内衣都顾不上了,结果下一秒,就听朱锁锁抽泣道。 “我就在门口呢。” “你在哪?漓江花园这里?” “嗯。” 蒋南孙立马挂掉电话,披上睡衣就往外面跑。 “喂喂,你不是吧。” 蒋南孙百忙之中回眸冲秦浩抿了抿嘴唇:“以后再补偿你。” 秦浩郁闷的直拿脑袋装枕头,他发现了,朱锁锁跟他八字相冲,要不怎么总坏他好事! 没办法,只能换上睡衣,从卧室里出来。 此时,朱锁锁正趴在蒋南孙身上哭诉呢。 蒋南孙好一阵安慰,才让朱锁锁重新冷静下来。 “好了好了,不哭啊,既然都搬出来了,那咱们以后都不回去了,要不你去我们家住吧,反正我们家客房多的是,空着也是空着,或者你跟我住一间也行。” 秦浩一听立马表示反对,这要是让朱锁锁跟蒋南孙住一间屋子,他以后的“幸福”岂不是全都葬送了。 “那个,锁锁好不容易从她舅舅家搬出来,不用寄人篱下,这是好事,搬去你家,还不是寄人篱下,就算蒋奶奶跟你爸妈不在意,可锁锁心里肯定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面对蒋南孙疑惑的目光,秦浩低声说道。 蒋南孙一想也是,忽然脑海里灵光一闪。 秦浩被蒋南孙看得直发毛:“你,该不会是想.......” “亲爱的,青年之家不是有很多长租房嘛,你拿出一套先让锁锁住下嘛,等锁锁卖出房子,再还给你,实在不行,我帮她出。”蒋南孙摇晃着秦浩的胳膊撒娇道。 秦浩仰天长叹:“朱锁锁上辈子肯定是拯救了宇宙,才能有你这样的闺蜜,要不我退出,你们俩在一起得了。” 蒋南孙没好气的拍了秦浩一下,凑到他耳边抚慰道:“好啦,别气了,明天我加倍补偿你好了。” “加倍?” “那好吧。” 第三百四十四章:一流企业培养用户(求月票!!!) “那她今晚睡哪?” 蒋南孙冲秦浩眨眨眼:“当然是跟我一起睡啊。” 秦浩一听就不乐意了:“她又不是小孩子了........” “哎呀,锁锁心情不好,我安慰一下她,你就别瞎吃醋了,乖。” 为了安抚秦浩,蒋南孙主动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秦浩一脸无奈的看着蒋南孙带着朱锁锁去了客房。 朱锁锁洗完澡喝了点水,也逐渐恢复过来,歉疚的道:“又给你添麻烦了。” “瞎说什么呢,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对我来说永远都是第一位的。”蒋南孙嗔怒的捏了捏朱锁锁的脸蛋。 朱锁锁感动的抱住蒋南孙,嘀咕:“可是,秦浩一定气死了吧,我总是破坏你们的好事。” 蒋南孙俏脸微红,不过还是轻轻拍打着朱锁锁的后背安慰:“不用担心,他这人啊,也就是嘴上不饶人,没那么小气的,睡一觉就什么都忘了。” 朱锁锁撇撇嘴,心道:那只是对你。 她是真的羡慕蒋南孙,同样是女生,她跟蒋南孙站在一起,别人投在她身上的目光都是带有侵略性的,而落在蒋南孙身上的目光,更多的是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欣赏,更让她嫉妒的是,秦浩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蒋南孙,对她却满是嫌弃。 有的时候,朱锁锁甚至在想,假如她跟蒋南孙不认识就好了,那样她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去跟蒋南孙竞争,不过每次当这个念头一出现,就会立刻被她甩出脑海,然后扇自己一巴掌。 “南孙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能做那种事,你还是人嘛。” 夜深人静,主卧里,秦浩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内心有一团火始终无法扑灭,实在是难熬。 秦浩一个翻身坐了起来,拿出手机,给蒋南孙发了条微信。 “睡了吗?” “嗯。” 看着手机屏幕,秦浩都气乐了:“睡了还能回微信?” “我在梦游。” 秦浩发了个坏笑的表情包:“睡不着吧,过来聊聊天。” 蒋南孙回了个锤狗头的动图:“想得美,快睡吧,明天还要上学呢。” “朱锁锁睡着了吗?” 蒋南孙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躺在身边的朱锁锁,还没等她回信息。 门外就响起了轻微的敲门声。 蒋南孙吓了一跳,赶紧从床上下来,刚一开门,就被秦浩一把抱住,嘴唇也瞬间被堵住。 一阵疾风骤雨般的热吻,让蒋南孙喘不过气来,也逐渐失去了抵抗能力,就在秦浩的魔爪溜进睡衣时,蒋南孙才惊觉,贴在秦浩胸口喘息。 “别,去你房间。” 秦浩二话不说,一只手把蒋南孙挟在腰间,一只手把客房门带上,迫不及待的回到主卧。 朱锁锁做了个噩梦,梦到蒋南孙不要自己了,瞬间她就被梦境惊醒,一睁眼却发现,旁边的床是空着的,朱锁锁莫名有些心慌。 下床看了一下洗手间,发现没人,朱锁锁赤着脚走出客房,忽然发现主卧的灯亮着,房门也没有关严实,留着一条缝。 朱锁锁下意识的贴到门边,一阵难以描述的声音让朱锁锁莫名躁动,然后朱锁锁看到了令她震惊的一幕。 浑浑噩噩的回到客房,可是刚刚的画面却不断在眼前飘荡。 南孙她居然........也太羞耻了吧? 朱锁锁不是什么纯情女生,她也曾经看过一些小电影,自然知道刚刚秦浩跟蒋南孙是在做什么,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一向清纯的蒋南孙居然以那样的姿势配合秦浩,而且看她的表情,似乎很享受,甚至是有些迷离。 “那个,真有那么享受?” 这一夜,朱锁锁失眠了,脑海里全都是秦浩跟蒋南孙大战在一起的画面,一直到凌晨两三点,蒋南孙才蹑手蹑脚的回到床上,朱锁锁赶紧装睡,可她的呼吸却异常沉重,好在蒋南孙做贼心虚并没有发现。 ........ 转过天,朱锁锁一脸萎靡的打着哈欠,她是被蒋南孙从被窝里硬拽起来的。 “锁锁,快起来,你要迟到了。” 朱锁锁看着蒋南孙一副容光焕发的模样,不禁疑惑,昨晚蒋南孙消耗那么大,二三点才回来睡觉,怎么脸色反而更好了? 蒋南孙还以为朱锁锁是认床没有休息好,拍了拍她的脸蛋,柔声道:“锁锁,今天可是你第一天上班,打起精神来,下午下班回来,就让秦浩带你去看房,你不是一直想离开那个家,不用再寄人篱下了嘛,虽然只是租的房子,不过暂时也算是有个属于自己的家了,等你以后赚到钱,就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嗯,南孙,我一定会努力的。”朱锁锁感动之余,也被激发起了斗志。 秦浩这回倒是没有泼冷水,他现在巴不得多来几个冤大头让朱锁锁赚到钱,就不用麻烦他跟蒋南孙了。 秦浩开车把朱锁锁送到地铁站,蒋南孙有些担忧的看着朱锁锁的背影:“唉,也不知道锁锁那些同事好不好相处。” “你啊,操的心比她妈还多,放心吧,朱锁锁可比你长袖善舞。”秦浩吐槽道。 蒋南孙一想也是,也就收回了心思,开始询问秦浩关于酒店装修的一些专业问题。 另外一边,朱锁锁是踩着点来到精言集团的,地铁人实在是太多了,她好不容易才挤进去,差点鞋都挤掉了。 不过杨柯并没有说她什么,带着朱锁锁来到销售部,拍了拍巴掌。 “这是咱们新来的同事朱锁锁。” 说着杨柯又转头对朱锁锁道:“以后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直接问她们,当然,请教得有个态度,平时请个咖啡什么的,记住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是不劳而获的,要想有收获就先得付出。” “谢杨总,大家好,我叫朱锁锁,是个新人,什么都不懂,以后还请各位多多关照。” 杨柯点点头,对朱锁锁的悟性还算满意:“这样,一会儿我有个客户要见,你跟我一起,就当是我的助理,也看一看这个销售应该怎么做,怎么才能把房子卖出去。” “好。” 杨柯跟朱锁锁离开之后,销售部顿时议论纷纷。 “这朱锁锁不会是杨柯的什么人吧?第一天上班就带她见客户,这也太宠了吧?” “不过有一说一,这个朱锁锁脸蛋、身材那是真好,也难怪老杨会心动了。” “也难说,老杨可不是那种见了女人走不动道的,说不定这个朱锁锁有什么背景呢。” 很快,这件事就从销售部传到了整个精言集团,办公室里的八卦传播速度,有的时候比娱乐圈还要快。 范金刚也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十分气愤。 “叶总,这个杨柯也太不像话,这里是精言集团,不是他搞暧昧的地方,他这是带坏咱们精言集团的风气!” 叶谨言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朱锁锁,这个女孩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直到叶谨言看到朱锁锁的照片。 范金刚仔细一看,回忆了一下:“还真是,这不是那天跟秦浩、蒋南孙在一起的那女孩.......” 说到这里,范金刚也大概猜到了杨柯的用意。 叶谨言见状笑了笑:“现在明白了吧,别一天到晚的听信那些办公室八卦,杨柯可不是见了美女走不动道的人。” 范金刚老脸一红,赶紧开溜。 ....... 同济校园内,蒋南孙下了车,却发现秦浩并没有下车的意思,好奇的问:“你怎么不下来?” “今天公司那边有点事情,我要去处理一下,你先去吧,下午我来接你。”秦浩说道。 “哦。”蒋南孙莫名有些失落,她还想重新体验一下跟秦浩一起做设计的感觉呢。 秦浩从同济出来,就一路疾驰来到青年之旅,金沙江那边派来的评估小组刚刚撤离,朱小虎就迫不及待的找秦浩谈融资,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再拖下去,青年之旅的业务规模会越来越大,估值自然也会水涨船高。 事实证明,朱小虎已经后悔没有早点入场了,可惜公司的制度摆在那里,没有一份像样的评估报告,投资人是不会拿钱出来的。 “朱总早啊。” 朱小虎看着姗姗来迟的秦浩,直翻白眼:“是够早的,你再晚来两个小时,我们该吃午饭了。” “大清早的火气这么大,朱总要不来点绿茶,败败火。”秦浩笑呵呵的道。 朱小虎被他弄得一点脾气都没了,无奈的道:“行了,赶紧的进入正题吧,你这里耽误一天,我们就要多投进去好几十万呢。” “那我不是更要拖一拖了,你早一天我几十万就没了。”秦浩调侃道。 闹归闹,融资可是一点马虎都不能有,会议室里的气氛也变得格外凝重。 朱小虎递过一份投资计划书给秦浩,秦浩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一下金额,直接就把计划书盖了起来,这个动作顿时让金沙江的几个PM产品经理,脸色变得很难看。 这份投资计划书是他们熬了好多天才拿出来的,里面可不仅仅只是对青年之旅的报价那么简单,还有对整个项目日后的规划、短长期目标之类的意见。 朱小虎倒是并不意外,因为他很清楚,以秦浩的能力,根本不需要别人教他怎么做,这些纸上谈兵的东西也就只能唬一唬那些初出茅庐的小菜鸟,让别人觉得这个风投机构很专业,仅此而已。 试想要是风投机构的计划书真的有用,又怎么会有那么多倒闭的创业型公司。 “我觉得,这个报价远远体现不了青年之旅的价值,甚至在我看来,这是对青年之旅的羞辱。” 秦浩的话让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剑拔弩张起来。 金沙江的几个产品经理更是义愤填膺,在他们看来,能够给到青年之旅4亿人民币的估值,已经是天价了,相同数据的互联网企业,从来没有过这么高的报价。 朱小虎始终没有开口,在他看来,这只是秦浩先声夺人的谈判手段。 然而,让秦浩将一份新文件递到他手里时,朱小虎一看,就是心头一紧。 文件里的内容很简单,就是同济校内的贡献单车统计数据,但是作为资深投资人,朱小虎很清楚,这份文件意味着什么。 之前他们都认为贡献单车的应用场景只适用于城市繁忙的地铁线路途中,而这份文件却是一个全新开辟的应用场景,一旦可以推广进入全国高校,对于青年之旅来说,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不过,朱小虎还是强自镇定的道:“就算你开辟了新的应用场景,高校学生的用户基数摆在那里,并不能为青年之旅带来太大收益,而且青年之旅的模式很容易被其他互联网企业复制,你怎么能保证自己能成为笑到最后的那个?” 秦浩不紧不慢的讲了一个故事。 “肯德基麦当劳最开始为了推广自己的薯条汉堡,会免费送一些券给那些小朋友,等到他们长大之后,就成了麦当劳肯德基的忠实用户,而这批忠实用户有了孩子之后,又会带他们的孩子去吃,周而复始,肯德基麦当劳才有了今天的辉煌。” 会议室里不少人都是听得一头雾水,不是在说共享单车吗?怎么扯到肯德基麦当劳了? 只有少数人用一种震惊的目光看向秦浩,其中就包括金沙江的几个产品经理。 朱小虎握紧了拳头,却抑制不住的在发抖,他赫然发现,自己已经跟不上秦浩的思路了,他真想钻进这家伙的脑袋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构造。 共享单车进入校园最大的价值不在于这块的市场有多大,真正的意义在于:用户培养。 要知道,这些大学生四年之内都是要步入社会的,一旦他们在学校里用惯了青年之旅的共享单车,那到了社会上,自然而然的也会优先使用。 一旦这个用户培养的目标达成,将来不管是谁想要复制青年之旅的模式,都很难竞争过它,因为市场不会再给他们时间去培养用户了,资本没有那么久的耐心,他们恨不得今天投资一百万,明天就收到一个亿的回报。 “今天就到这里,我回去跟老板开会商量一下,重新给你报价。” 朱小虎说着直接起身离开,留下几个产品经理面面相觑,愣了几秒,才跟了上去。 第三百四十五章:钱多但绝对不傻(求月票!!!) 秦浩并没有原地踏步等着金沙江的最新报价,有了同济的成功先例之后,青年之旅陆续在复旦、上财、交大这些知名院校投放了共享单车,很快就受到了广大学生的欢迎,用户新增数量急速增长。 一些校内论坛上也开始出现了声援、请愿的帖子,呼吁校领导为青年之旅放行。 当然,这些声音校领导是听不到的,就算听到了他们也不会当回事。 不过,借助这波热度,秦浩又在网上买了一些水军,在各个论坛、QQ群、微信群进行散播。 让青年之旅共享单车彻底在魔都火了起来,共享单车在大学生群体里,已经不止是代步工具,更是一种时尚的象征。 更有意思的是,由于青年之旅只在知名院校投放,许多二本学院的大学生开始眼红,居然跑到那些名校,把共享单车骑到了自己学校,这也导致名校的共享单车越来越少,供不应求。 秦浩就亲眼看到有隔壁大学的组团跑来同济把二十多辆共享单车给骑走,对此,秦浩自然是乐意见到的,不管那些不愿意松口的学院答不答应,共享单车已经进入他们的校园了,再想堵就堵不住了,而且接纳青年之旅,还能为学校带来一笔租赁费,只需要学校提供一些空地,让青年之旅建一些车棚就行,也总好过到处都是乱糟糟的共享单车,还要安排人管理。 而朱小虎那边面对每天都在增长的数据,也在不断的调整报价,从最初的四亿估值,一路飙升到了八亿,整整翻了一倍,其实秦浩还可以再拖一拖,反正他兜里还有钱,还可以再烧一些,把京城市场给拿下来,不过考虑到随时可能出现的竞争对手,秦浩还是答应了让金沙江入场。 双方很快就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金沙江以1.2亿获得青年之旅15%的股权。 在第一笔融资款到账后,秦浩立马开启了烧钱模式,分别在三座一线城市设立了分公司,同时跟凤凰签订了十万辆共享单车的订单。 虽然三座一线城市同时投放,不过效果还是有区别的,共享单车最受欢迎的是京城,主要是京城环线内的房租昂贵,很多上班族都会选择在地铁站很远的地方租房子,这样房租会相对便宜一些。 而鹏城的效果就相对要差一些,一方面是鹏城的地铁交通一直到2004年才开通,线路并不发达,特别是关外很多地方都没有覆盖,而且关外的公交线路比较发达,从关外坐车到海关换乘也相对方便,上班族对共享单车的需求没有其他一线城市那么迫切。 还有一个原因则是,鹏城毕竟是个年轻的城市,底蕴不足,没有什么知名大学,很多鹏城学生都跑到羊城去读书了。 除了鹏城的用户新增没有满足预期,青年之旅在京城、羊城的发展都超出了秦浩的预料,短短两个月时间,青年之旅的注册用户数量就突破了三百六十万,并且这个数字还在快速增涨中。 青年之旅如此火爆的增涨速度,自然也受到了许多资本的青睐,不过之前的千团大战落得一地鸡毛,已经让不少风投机构元气大伤,他们对青年之旅的态度更多的是观望和检漏。 秦浩自然不可能把自己的资产贱卖,很多风投机构都以秦浩要价太高为由,暂时停止了接触,秦浩也不着急,这些小鱼本来也不是他的目标。 至于青年之家的长租房项目,发展得很顺利,因为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碰到像样的竞争对手,其实一些地方上的房屋中介也尝试性的把租房业务搬到了线上,只是他们本身对于互联网就很陌生,再加上不管是房源、装修还是后续的服务,都没办法跟青年之家相提并论,始终不成气候。 最重要的是,自从企鹅投资了青年之家,也是变相的对外界发出了一个信息,很多风投机构都对这个新赛道的选手敬而远之,原因也很简单,企鹅的流量加持实在是太可怕了。 而且青年之家已经发展到了相当大的规模,手里握着两万多套房源,长租房市场的特殊性决定了,很难再出现一个跟青年之家相同体量的竞争对手了。 何况青年之家的融资仅仅还只是进行了B轮,估值也不算太高,现在上车还有钱赚,实在没必要去赌一个成功率极低的“新玩家”。 另外,内地互联网圈另一位能够跟企鹅抗衡的巨鳄阿里,始终没有表现出对长租房市场的兴趣,其实也不奇怪,阿里需要的是流量,而长租房这个赛道的用户使用频率太低,不符合阿里的战略要求,自然也就没必要跟企鹅正面厮杀,老马虽然钱多,但绝对不傻。 这天下午,秦浩正准备收拾东西下班去学校接蒋南孙,手机忽然响了,一看是蒋南孙打过来的,于是笑呵呵的接通。 “怎么,这么快就想我了?” 蒋南孙舌头在口腔里上下跳动了几下,发出“略略”的声响,以此来抗议某人的不要脸。 “待会儿你帮我去接一下锁锁呗。” 秦浩一屁股坐到办公桌边上,没好气的道:“我可以说不嘛?” “不可以,刚刚我妈打电话,我小姨回来了,要请大家吃饭,锁锁那边不好打车,你就帮我去接一下嘛。”蒋南孙撒娇道。 秦浩也不好再说什么:“那你呢?” “我给司机打电话,让他来接就是了。” 说完蒋南孙就直接挂了电话,不给秦浩拒绝的机会。 秦浩只好开车去往精言集团,在半路上给朱锁锁打了个电话,得知对方正在带客户看房,问了地点,直接前往售楼处。 精言集团自从改走高端路线之后,售楼处装修得也是越来越高级了,秦浩刚刚走进去,一个漂亮的女销售就迎了上来,当她看清秦浩的正脸时,顿时就愣住了。 “艾珀尔好久不见,怎么,不认识了?”秦浩冲女子笑了笑。 艾珀尔惊讶的打量着秦浩,嘴里连连惊叹:“啧啧,不愧是当了老板,这气场都不一样了,别说,刚刚我还真没敢认,不过还是跟以前一样帅气。” 秦浩乐了:“不愧是销冠,一开口就彰显实力啊。” “嗨,我这个销冠完全就是老虎不在家,猴子称霸王,要是你还在,我肯定是万年老二。”艾珀尔语气里透着一丝献媚。 她可是听杨柯说了,秦浩现在的身家已经不低于十亿,要是能让他在自己手上买几套房,这个月她不又是妥妥的销冠了嘛。 “秦总今天来是看房?” “不,找人,朱锁锁在吗?” 艾珀尔一听瞬间就泄气了,听秦浩这语气跟朱锁锁应该是熟人,即便是要买房肯定也不会便宜她,而且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论身材、样貌、年龄她都不是朱锁锁的对手。 “哦,她在三号楼带客户看房呢,要不我带你过去?” 不过艾珀尔该有的专业素养还是在线的,即便知道秦浩不会从她手里买房,态度还是很客气。 “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就好,谢了,以后有机会再聊。” 秦浩走后,好几个销售凑过来打听。 “艾姐,这个帅哥是谁啊?” “是啊,艾姐什么时候还藏了这么好的货,也不说带出来让姐妹们见见。” 艾珀尔翻了个白眼:“我要是有这样的男朋友还至于每天跟那些中年油腻男打交道嘛,早就回家当富太太去了。” “富太太?这男的条件这么好?是富二代吗?” “富二代?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富一代,而且啊,他还在咱们精言集团工作过呢。” “在精言工作过?哪个部门的,我怎么没印象啊?” “是啊,艾姐,我也没印象呢。” “你们啊,来晚了,他两年前跟我还是同事呢,不过你们虽然没见过他,可总该听说一个半月就从精言集团拿到四千多万销售提成的传说吧?” “我的天,那人就是他?我说怎么在这么短时间内卖出去这么多套房呢,原来长得这么帅。” “拜托你说话的时候,能不能过过脑子,十几套房靠出卖色相还有可能,几百套房,你以为是种驴啊?” 艾珀尔看着秦浩远去的背影,酸溜溜的道:“行啦,都该干嘛干嘛去吧,人家可是名花有主了,轮不到你们惦记。” “唉,果然是别人的男朋友从来没让我失望过。” “对了艾姐,他好像是来找人的,该不会他女朋友就在咱们这上班吧?” 艾珀尔意味深长的抬了抬眉毛:“你们说是就是吧。” 另外一边,秦浩已经到了三号楼的样板间,一进门就看到朱锁锁正在向一对中年夫妻介绍房屋的户型,忙前忙后又端茶递水,别说,倒是比之前要踏实了不少。 可惜,中年夫妻看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先回去再商量一下,估计回头还会去看看其他楼盘,像这种基本就没什么戏了,朱锁锁也只能强颜欢笑的把他们送走。 “怎么样,这个月卖出一套房子了吗?”秦浩饶有兴致的问。 朱锁锁锤了锤有些发酸的小腿,郁闷的摇了摇头。 秦浩乐了:“下个月你就实习到期了吧?到时候要还是一套房都卖不出去,杨柯估计就得让你打包走人了。” 朱锁锁见秦浩幸灾乐祸的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可拿人手短,她还住着秦浩的房子呢,只能在心里暗暗腹诽:哼,赚不到钱还不是你养我。 秦浩见她一个劲的揉着小腿,脚后跟也有磨破皮的痕迹,忍不住摇头:“房子不会卖,连偷懒都不会?” 朱锁锁鼻子有些发酸:“那我有什么办法,公司规定了,上班时间不能坐的,特别是样板间,发现一次扣三百,三次直接打包走人。”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做销售看的还是业绩,你就是跟兵马俑一样站得再标准,开不出来单,老板照样炒你鱿鱼,在售楼处守株待兔是最愚蠢的销售模式,你看看你们销售部业绩前几名的,哪个是在售楼处等到的客户?你得学会自己开发客户。” 听秦浩这么一说,朱锁锁忽然醒悟过来,自己整天跟在杨柯屁股后面转,想从他身上学到东西,却忘了身边这不就是一个现成的销售高手嘛,进入精言集团之后,她就没少听说关于秦浩的传说。 “你教教我吧,大不了.......我在你们面前消失一个礼拜!”朱锁锁也顾不上揉腿了,一把拉住秦浩。 秦浩嫌弃的后退了半步:“你刚刚摸了腿的,还没洗手呢。” 朱锁锁脸都黑了,她揉的只是小腿,又不是脚,再说了她每天都换新丝袜的好吧。 “走吧,南孙她们还等着呢。” “哦。”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朱锁锁为了从秦浩这里学到东西,只能低眉顺眼的跟在后头。 路过售楼处时,朱锁锁看到不少同事都扒在窗户上看,眼里尽是羡慕,瞬间明白她们肯定是误会了她跟秦浩的关系,不过朱锁锁并没有拉开跟秦浩的距离以示清白,反而下意识的紧跟了两步,让别人看起来,她跟秦浩是肩并肩一起走的。 特别是在上车时,朱锁锁还特地坐到了副驾驶的位子,手机不停传来震动,朱锁锁知道,微信群肯定已经爆了。 一路上,朱锁锁一言不发,她忽然很享受这种感觉,虽然偶尔也会有个声音跳出来,指责她不该有这种想法,可她实在是忍不住。 不过很快,这种感觉就烟消云散了,来到蒋家楼下。 蒋南孙一下投入秦浩的怀抱,撒娇的在秦浩胸口蹭了蹭:“辛苦了秦师傅。” 秦浩直翻白眼,这小妞真把自己当司机了,当下为了惩罚她,当着来往邻居的面,狠狠吻了下去。 这一吻,也瞬间打碎了朱锁锁的所有幻想,那个男人始终不是属于她的。 “锁锁,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看着蒋南孙担忧的模样,朱锁锁更是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朱锁锁,你是疯了吗,南孙可是你最好的闺蜜。” “啊,没,没什么就是刚刚有点晕车,现在好了,咱们上去吧,好久没见小姨了。”朱锁锁强颜欢笑道。 第三百四十六章:带有毒药的馅饼(求月票!!!) 秦浩一行来到二楼,蒋父正美滋滋的品着茶,戴茜两姐妹则是坐在一旁说着悄悄话。 “小姨,我好想你啊。” 蒋南孙一下子就冲到戴茜面前,给了她一个热烈的拥抱,戴茜笑盈盈的捧着她的脸,宠溺道:“都多大个人了,还这么莽撞。” “嘿嘿,谁让你一去就是那么久的。” “行了,别再腻味了,一会儿你男朋友该吃醋了。”戴茜调侃道。 蒋南孙吐了吐舌头,挽住戴茜的胳膊一通撒娇... 第三百四十七章:从幕后到台前(求月票!!!) 同一时间,秦浩则是进一步加大了对一二线城市共享单车市场的占有率,相较于OFO跟摩拜注重线上宣传,秦浩更多的是把精力放在了线下团队的组建上。 更快的转运速度,更迅速的共享单车维修机制,在并没有刻意增加共享单车的投放数量的前提下,青年之旅的共享单车依旧占据了一二线市场85%以上的市场占有率,这也极大的节约了成本。 当然,不管再怎么节约,A轮融资的钱也烧得差不多了,看了上个月的财务报表之后,秦浩知道是时候准备B轮融资了。 朱小虎得知秦浩要开启第二轮融资后,立马赶到青年之旅。 “我听说OFO跟摩拜也即将在最近开启第三轮融资,恐怕会影响青年之旅的估值啊。”朱小虎担忧的道。 说着,朱小虎提议:“要不咱们抢先一步,提前.......” 秦浩直接抬手打断:“没必要。” 朱小虎觉得秦浩是被接连的成功弄得有些飘了,忍不住提醒:“现在OFO跟摩拜的发展势头很猛,他们的注册用户数量已经突破了三百万,资本市场一致看好它们的潜力,我听说红杉跟IDG已经事先在跟它们接触了。” 秦浩只是淡淡一笑,没有说话,直接将上个月的财务报表递给朱小虎。 朱小虎莫名其妙的接过来,当他看到最后一页时,手不自觉的抖了一下,然后满脸震惊的抬头望向秦浩。 “你,这上面的数据都是真实的吗?” 秦浩笑着给朱小虎倒了杯茶,点点头:“当然,如果你不信的话,可以派财务来重新审计。” 朱小虎感觉喉咙有些发干,拿起茶杯一饮而尽,眼里满是兴奋跟不可思议。 “你是怎么做到的?” 秦浩摊开手,云淡风轻的道:“从上个月开始,青年之旅就降低了共享单车的投放数量,同时加强了线下的转运机制,另外,我跟凤凰自行车谈了新的合作条件,他们在各个一二线城市的售后网点,要优先对我们的共享单车进行维修。” 其实从这里也可以看得出来,共享单车并不是一个赚钱的买卖,哪怕秦浩已经把共享单车的使用率提升了这么多,上个月的盈利也仅仅只达到58万,要是按照传统行业来看,投资这么大,收益这么低,投资人早就跑路了。 不过当共享单车被披上互联网属性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互联网企业三五年不赚钱那都是常有的事,十年还在亏损的也不在少数。 就拿OFO跟摩拜来说,在它们还拼命烧钱抢夺市场的时候,青年之旅已经实现了盈利,这其中的差距一下子就拉开了。 这也是朱小虎为什么会这么激动的原因,58万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但是这背后的意义完全不一样。 激动之余,朱小虎忽然对秦浩摇摇头:“这还不够。” 秦浩有些诧异的看向朱小虎。 朱小虎身子往前倾了一点,双手手肘撑在大腿上,面容严肃的说道。 “你得站到台前来!” 说着,朱小虎的语气变得有些激动:“其他行业你藏在幕后偷偷赚钱,没关系,可是互联网行业不一样,不管是用户也好,还是投资人也好,他们很多人不清楚什么商业逻辑,也不懂什么高科技,他们看到的只是那个站在台前的人,这个人就代表着这家公司的形象,小米创办到现在才三年时间,市值就达到了40亿美金,为什么?因为雷布斯始终站在台前为小米摇旗呐喊,是他让用户跟投资人了解,小米是一家什么样的公司。” “OFO跟摩拜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论创业经验戴伟跟胡玮炜都是第一次创业,为什么他们可以轻松获得用户跟投资人的认可?因为他们站在了台前,网上你可以看看,只要搜索共享单车,冒出来的新闻都是OFO跟摩拜的,而青年之旅的版面几乎没有,为什么?你不搞发布会,不接受采访,那些八卦媒体甚至连你的照片都找不到,他们怎么编写你的新闻?” 被朱小虎这么一说,秦浩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他之所以低调的原因很简单,长租房跟共享单车这两个项目,将来是很有可能暴雷的,最初他的想法是让企鹅来接盘,自己卖掉股份全身而退。 但是现在看来,他有些想当然了,当一家企业发展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背后的创始人是很难躲过媒体搜索的,你越是低调,媒体对你就越感兴趣,像顺丰的王巍那么低调的人,还不是照样暴露在媒体面前。 “朱总,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帮我安排一篇专访吧。” 朱小虎闻言明显愣了一下,他原本还以为秦浩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敢面对镜头,肚子里已经准备好了各种说辞,想着一会儿怎么打消秦浩的顾虑,结果秦浩居然这么轻易的就答应了? “你,确定?” “我刚刚说什么了吗?”秦浩调侃道。 朱小虎立马从沙发上蹦了起来:“我这就联系,你可不许反悔啊!” 当天下午,秦浩刚从学校把蒋南孙接上,准备过一个浪漫的夜晚,结果还没等他开车,就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一开始秦浩还以为骚扰电话,结果挂断了之后,对方又打了过来。 “喂。” 电话里传来一个很清亮的女声:“喂,是秦总吗?我是魔都财经报的记者林玲,我想跟您约一个专访可以吗?” 秦浩不得不感慨,朱小虎这办事效率是真的高啊,这才几个小时就搞定了? 事实上,秦浩并不知道,早在青年之家进行B轮融资开始,他就进入媒体的视野里,只不过他一直太低调,很多采访都被他拒绝了,一些媒体就认为他有些孤僻,也就是他没什么类似劈腿、夜会女明星之类的八卦,才没有吸引到狗仔队的尾随跟拍。 “好,明天上午你直接来我公司吧。” 既然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干脆就站直了显得体面点。 “好的,秦总,很期待明天的见面。” 说完对方就挂断了电话。 秦浩正打算开车呢,转头一看却发现蒋南孙正一脸醋意的看着自己。 “很期待明天的见面呢,哼。” 秦浩乐了,这醋吃的,笑着解释:“最近青年之旅不是要进行B轮融资了嘛,反正总归也是会暴露的,提前站到台前,还能为公司增加点谈判筹码,就约了一个专访,我跟她可是连面都没见,这醋你也吃?” 蒋南孙努努嘴:“哼,那万一对方很漂亮呢?” 秦浩忍不住逗她:“放心,听她声音挺好听的,应该长得不怎么样,上帝是公平的,就像你这么漂亮,嗓音就没什么特点。” “好啊,你的意思是我的声音没她好听了。”蒋南孙气鼓鼓的道。 秦浩直接俯身吻了过去,一开始蒋南孙还余怒未消的拍了秦浩几下,渐渐地就失去了抵抗能力,只能被动的迎合,直到蒋南孙脸都憋红了,呼吸不畅,秦浩才放过她,起身前凑到她耳边柔声说道。 “我这个人是颜控,就喜欢长得漂亮的。” 蒋南孙缓了好一会儿,才白了秦浩一眼:“我饿了。” ....... 一夜无话,转过天,秦浩把蒋南孙送到学校,打了个转,就在陆明等人幽怨的目光中回了公司。 蒋南孙却发起了呆,她忽然有些害怕秦浩被人抢走,要是放在一年前对昨天女记者的事情,她只会一笑了之,高傲的蒋公主可不屑跟那些女人争风吃醋。 可随着秦浩的事业越来越成功,蒋南孙在学校的BBS上可是不止一次看到有女生在议论秦浩了,还有好事者弄了个校草排行榜,秦浩自然是当之无愧的NO1,这样英俊潇洒,而且是白手起家的男生,简直就是为女生量身打造的白马王子。 “哎呀,蒋南孙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你可是高贵的蒋公主,怎么能跟那些庸俗的女人一样,猜忌自己男朋友呢?” 另外一边,秦浩刚来到公司,前台小姐姐就汇报道。 “秦总,财经报的林记者说是跟您约好了专访,现在正在会客室。” 秦浩冲她点点头:“谢谢,请她到我办公室吧。” “好的。” 不多时,前台就带着一个身穿职业装的美女走了进来,美女身后还跟着一个拿着单反相机的摄影师。 “秦总,久仰,终于见面了。”林玲笑盈盈的伸出手。 秦浩含笑跟对方握了握,做了个请的手势:“林记者,请坐,喝点什么?” “咖啡、茶都可以。” “那还是茶吧,我们公司的咖啡都是速溶的。” “好的。” 林玲说话间已经把笔记本,录音笔拿了出来:“秦总,一会儿采访结束,还需要您配合一下,帮忙拍张封面照。” 秦浩玩笑道:“哦,早知道这样,我早上起来应该做个发型,换身衣服再来的。” “秦总这身就已经够帅了,这期封面发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财经报转行做娱乐圈八卦了呢。”林玲面带笑容的说道。 坐在林玲旁边的摄影师可以保证她说的是真话,在这行干了这么久,他都已经麻木了,虽然不是每个大老板都长得像老马这么有“特点”,但真正长得够上及格线的并不多,像秦浩这种身材、颜值、气质俱佳的,他还真就是第一次见,也难怪主编会迫不及待的把他们派来,试想,就这位堪比娱乐圈明星的颜值,一旦登上财经报的封面,那销量还不得蹭蹭往上涨啊。 说话间,茶水已经送来了,林玲轻抿了一口,就开启了工作模式。 “秦总,我听说您现在还在读研二,请问是真的吗?” 秦浩:“是的。” 林玲又问:“方便透露一下您是在那所学府就读吗?” 秦浩:“同济,建筑系。” “哦,这可不仅是名校还是热门专业啊,我很好奇,像秦总这样已经在事业上取得这么高成就的老板,为什么还要选择继续深造,您也知道最近这几年大学生就业难已经成为社会性话题,很多人甚至说读那么多有什么用,毕业了工资还没有人家小学生高,您对此怎么看?”林玲饶有兴致的问。 秦浩正色道:“其实这个问题,大家只要看看最近这些年社会上那些成功企业家的学历就一目了然了,企鹅、阿里两位马总都是大学学历,百度的李总是硕士学历,搜狐的张总博士学历,不管什么时候知识永远是第一生产力。” 林玲眼珠一亮,这不就是完美的下期节目话题嘛,既有爆点又有热度。 打定主意林玲看秦浩就更顺眼了,笑呵呵的问。 “秦总方便聊一下您创办青年之家跟青年之旅的过程吗?我相信大家应该都很感兴趣。” 所谓的创业故事,那都是说给用户跟投资人听的,既然是故事,自然不能说:我是为了赚钱,那就太掉价了,情怀,一个没有情怀的故事,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创业故事。 秦浩稍加思索。 “其实我最初迸发出创办青年之家的想法,还是来源于一次租房经历,当时遇到了黑中介,一开始本来说好了一个月是一千二的房租,结果第二个月他就强行要把房租涨到一千四,当时一下子又找不到好的房子,宿舍又退掉了,重新申请也来不及,就没办法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后来登录学校论坛发现,好多同学都有类似的经历。” “于是我就想,这些黑中介就是利用信息差赚黑心钱,那我是不是可以做一个平台,把房东跟需要租房的同学联系起来,让双方直接越过中介,降低沟通成本,这样房租也能便宜不少。” 林玲兴奋的记录着采访要点,这样的创业故事可谓是爆点十足,虽然结构有些老套,可耐不住观众喜欢看啊。 “那接下来呢?过程应该很顺利吧?” 故事都讲到这个份上了,秦浩自然要添加一点曲折,不然成功这么简单,显得太假,也不利于竖立他艰辛创业者的人设。 “并没有。” “哦?为什么?按理说你这个想法很好啊,房东跟学生们应该都会支持吧?” 第三百四十八章:新晋百亿富豪(求月票!!!) “还是一开始想得太简单了,真正去做的时候我就发现,很多房东宁愿把房子交给中介,也不愿意直接跟租房者对接,他们觉得这样太麻烦了,还不如把房子丢给中介,让他们去折腾。” 林玲恍然:“所以租房市场才会出现各种各样的乱象,反正中介只要按时把房租打给房东,房东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秦浩点点头:“没错,所以我就不得不调整战略,先把房子从房东手里租下来,然后再转租给用户。” “等于是青年之旅把原先租房中介的活干了,是这个意思吧?”林玲问道。 “不,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租房中介属于房东、租户两头吃,而青年之家从创办开始,所有的房租都是透明了,租户对房子的地段、环境、装修、租金都一目了然,青年之家的宗旨就是让用户以最合理的价钱,住进最理想的房子。” 林玲停下手里的笔,好奇的问:“要是按照秦总这么说,青年之家是个纯粹的公益项目?” 秦浩不紧不慢的摇头:“不,青年之家目前为止已经进行了两轮融资,最终的目标也是奔着上市去的,如果是纯粹的公益项目,也不可能吸引那么多资本的青睐,而且,我个人认为,商业才是最好的公益,因为只有这样,青年之家才能长久的为用户提供服务。” “哦?那秦总方不方便跟我们分享一下青年之家的商业模式呢?” “目前我们的盈利点主要是线上APP跟线下的广告收益,虽然这部分收益还不足以覆盖运营成本,不过随着我们市场占有率的进一步提升,这部分收益是会越来越高的,此外,我们也会积极开拓新的盈利点,在确保不影响用户体验的前提下,早日让公司盈利。” 其实青年之家主要的盈利点不在于什么广告收益,而是留存资金的投资收益,但这个是不能摆到明面上说的,会引起用户跟房东的恐慌。 林玲做了这么多年财经记者,多少也知道一些里面的内幕,不过秦浩不肯说,她也不好继续追问,于是话锋一转。 “秦总创办青年之家一年时间就再度创业,可以聊一聊青年之旅的创业经过吗?” 秦浩缓缓说道:“其实要说起来,当初创办青年之旅,主要也是想要服务青年之家的用户,那个时候青年之家的业务扩张,很多用户租住的地方距离地铁站很远,来回走路要半个小时以上,当时我考虑了很多通勤方案,都因为成本原因没办法实行,最后就只剩下自行车这一个选项,没想到实行之后一下子就受到广大用户的支持,这才有了现在的青年之旅。” 林玲手上的笔飞速在记事本上总结着:“所以,正是因为秦总这种一切以用户考虑的理念,才有了今天青年之家跟青年之旅的成功对吧?” “虽然有往自己脸上贴金的嫌疑,不过我们整个团队的确是这样做的,这也是我们的核心竞争力。” 采访到这里就算是结束了,林玲收起了笔记本跟录音笔,摄影师开始帮秦浩拍照。 临走时,秦浩也按照惯例给了一笔“车马费”,林玲不动声色的收了起来,这年头记者也不容易啊,在魔都这样的大都市生活,光靠那点死工资肯定是不行的。 不得不说,林玲的效率还是很高的,仅仅一天之后,秦浩的专访就登陆了财经报头版封面。 很快就收获了不小的反响,一方面共享单车本身就有不错的话题度,一方面秦浩作为青年之旅的创始人,第一次暴露在大众视野当中。 再加上,秦浩的高颜值、高学历,天然的吸引女性读者的目光。 当然,如果仅仅只是财经报的报道,这篇专访的传播范围也仅仅只是局限于魔都本地,真正让秦浩火出圈的,还是互联网上的传播。 起初是同济的校友发现了这篇报道,然后就发到了校内BBS上,随后又开始流传到了新浪微博上。 “这就是传说当中的男神了吧?又帅又有型,年少多金,简直吹爆好吧。” “我不信,你把电话地址给我,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男人!” “楼上这算盘打得,我在京城都听到了。” “唉,果然是比你牛逼的人,比你还要努力,这世道还让不让普通人活了?” 之前OFO跟摩拜在网络营销上花了不少心思,也的确为它们赢得了不少关注度,只是一二线城市的市场空缺却是怎么都填补不回来的,而青年之旅虽然之前一直没怎么做营销,可一二线城市的上班族跟学生却是每天都在用。 现在一看,原来大家平时骑的共享单车是这么牛逼的人创办的,风头一下子就盖过了OFO跟摩拜。 秦浩觉得时机也差不多了,于是就把上个月的青年之旅的财报公布了出去,顿时在资本市场引起了不小的反响。 要知道互联网企业前期亏损属于普遍现象,烧钱换规模嘛,只要把用户抓在手里,商业模式可以慢慢摸索,实在不行,垄断了之后还可以涨价降低运营成本嘛。 而青年之旅创办不过一年时间,就完成了首次盈利,虽说就目前的情况还是亏本的,可能够做到单月盈利,对于互联网公司来说,已经十分难得了,很多互联网企业一直到上市都还处于亏本状态。 消息公布之后,立马就有大批风投蜂拥而至,一方面是想要证实这份财务报表的真实性,一方面大家都是资本行业的老玩家了,自然知道秦浩这个时候公布财务报表,是在为B轮融资做准备。 就连投资了OFO跟摩拜的红杉跟IDG都对青年之旅的B轮展现了极大的兴趣。 当然,秦浩一直等待的大鱼也终于咬钩,不止是企鹅,阿里也派人来跟秦浩接洽,级别还不低,是阿里的一位副总裁。 不过阿里这边从一开始就明确了态度,一旦拿到阿里的投资,就不能再接受企鹅的投资。 虽说这在行业内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不过当阿里这位副总裁盛气凌人的说这番话的时候,秦浩跟朱小虎的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 “看看企鹅那边怎么说吧。” 阿里的人走后,朱小虎拍了拍秦浩的肩膀,意思也很明显了,他也倾向于B轮让企鹅领投。 企鹅这次来的人依旧是之前跟秦浩有过合作的李俊,显然是考虑到双方比较熟悉,更容易说话。 “秦总这不声不响的又闹出这么大动静,下次有这样的好事也提前通知我一下,好让我做出点业绩嘛。”刚下飞机,李俊就热情的给了秦浩一个熊抱。 秦浩半开玩笑的道:“嗨,搞这么两个项目就够我忙的了,哪还有精力再创业啊。” 上车之后,李俊试探性的问:“我听说阿里那边已经跟你接触过了?” “嗯,前两天刚见过面。”秦浩自然不会隐瞒,有阿里的压力在,企鹅给出的价码也会不一样。 来到青年之家的写字楼,秦浩先是带李俊转了一圈,随后便将企鹅一行人带到了会议室。 “秦总,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我们对青年之家这个项目很感兴趣,不过有一点需要提前问清楚,最近的几个月时间里,青年之旅几乎是放任OFO跟摩拜在三四线城市开疆拓土,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一二线城市的经营上,我很想知道,这是青年之家暂时的策略,还是要一以贯之的执行下去。”李俊面容严肃的道。 秦浩闻言,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他很清楚,企鹅其实并不在乎共享单车这个项目是不是赚钱,企鹅的目的是利用共享单车来推广微信支付,就目前内地第三方支付的市场来说,支付宝是当之无愧的NO1,几乎占据了90%的市场份额,而微信支付只占了不到5个百分点。 支付入口实在是太重要了,事关企鹅的生死存亡,小马哥并不在乎一个项目的盈亏,站在他的角度,考虑的是整个集团的利益。 所以青年之旅如果一直停留在一二线城市,对于企鹅来说,就是毫无价值的,因为一二线城市的市场终究会饱嗝,哪怕是一年可以赚几亿甚至几十亿,对于企鹅来说,也不值一提,相反哪怕是一年亏几十亿,只要能让用户转化为微信支付用户,那也是赚的。 “当然只是暂时的,青年之旅之所以率先巩固一二线城市的市场,主要还是在优化内部的管理流程,现在我们已经证明了这套模式的优越性,接下来只要资金到位,自然可以向下沉市场延伸。” 秦浩不紧不慢的说道。 企鹅的几个产品经理明显都松了口气,李俊脸上的笑容也重新堆了起来。 “秦总,这次B轮融资,青年之旅会拿出多少股份,能不能透个底?” “25%” 李俊一听就直摇头:“太少了。” 秦浩的态度却很坚决:“要不是看在老朋友的份上,我原本只打算拿出20%的。” 李俊被噎得直翻白眼,要说他在投行也见过不少创业者了,像秦浩这样把股份看得这么紧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好家伙直接天使轮都不要了,自己拿钱砸,他难道就不怕自己会失败吗? “秦总,25%真的不够,我们企鹅最少都要占20%,青年之旅这个项目的意义跟青年之家是不一样的,你应该清楚。”李俊语重心长的劝解道。 似乎是被李俊说服了,秦浩陷入沉思,良久才咬牙道:“30%,但企鹅只能占18%,不然我没法跟其他投资人交代。” “前提是,企鹅要给与青年之旅必须的尊重。” 还没等李俊反驳,秦浩就抢先说道,对于一家企业来说,唯一能够体现尊重的,就是对它的估值。 李俊稍加犹豫:“好,我相信,没有人会比企鹅更懂得尊重创业者!” 事实证明,企鹅的财大气粗不止是说说而已,在随后的融资会议上,以全场最高的42亿人民币估值,拿到领投的席位,而红杉资本等一些国内外知名资本也都纷纷给出了超过39亿的高估值。 很快,这条新闻就开始在互联网上扩散,各种“内地最年轻百亿富豪诞生”“名校研究生业余时间创业,身家百亿”的新闻犹如病毒一样开始传播。 网友们才不关心估值不等于实际价值这种事实,他们需要的就是惊爆眼球的标题,一些网站小编也迅速掌握了流量密码,开始编写一些离谱的小作文。 什么秦浩的悲惨童年啊,什么秦浩是某三代啊,总之越离奇的故事就越是观众多。 甚至还有的冒充秦浩的前女友,说是要在网上曝光跟秦浩的小电影,结果好事的网友点进去发现,是个平平无奇的小电影网站。 最让秦浩无语的是,蒋南孙居然也点进去了,电脑还中了招,秦浩帮她重新装了系统才弄好。 “你这小脑袋瓜子一天天的到底在想什么呢,我是那种喜欢拍小电影的人吗?”秦浩没好气的戳了戳蒋南孙的额头。 蒋南孙嘟着嘴,嘟囔道:“哼,谁让你那么耐不住寂寞,在我之前就交了女朋友,你可是我的初恋。” “那能怪我嘛,谁让你不早点出现,让我等那么久。”秦浩理直气壮的道。 蒋南孙一听就不乐意了,伸手要去挠秦浩,秦浩一看不对劲赶紧开溜,二人你追我赶的画面被人无意中拍下,放到了同济的BBS上,原本拍摄者并不认识秦浩。 等到照片上传之后,立马就被校友认了出来,蒋南孙的身份自然而然的也就随之曝光了。 从那以后,蒋南孙只要出现在学校,就会受到各种奇特的目光,最让蒋南孙无法理解的是,居然有男生向她投来嫉妒的目光。 就在青年之旅B轮融资后一个月,青年之家也开启了C轮融资,这一轮融资的估值直接被推到了78亿,这下秦浩“新晋百亿富豪”的称号算是坐实了。 第三百四十九章:蒋南孙的坚持(求月票!!!) 精言集团售楼处。 朱锁锁脚步轻盈的回到茶水间,迫不及待的喝上整整一杯水。 旁边一个女销售走了过来,酸溜溜的道:“小朱,不错嘛,刚刚听小刘说,你又签了一单,这个月卖出去几套了?是不是该请客了啊?” “嗨,别提了,我嘴皮子都磨破了,才付了30%首付拿下,你们别总盯着我这个穷鬼啊,艾姐她们那才是大户呢。”朱锁锁虽然心里暗自得意,嘴上却装穷。 她可是太清楚这帮家伙了,哪次销冠不被宰一顿,她可舍不得。 结果好巧不巧,偏偏这个时候艾珀尔从带客户看完房子回来,听到几人的议论,立马凑了过来。 朱锁锁暗叫不好,正打算上前卖个乖,把这事给圆过去,没曾想,艾珀尔直接搂住了朱锁锁的胳膊,笑盈盈的道。 “你们啊,可别被小朱给骗了,她才是真正的土豪呢。” 同事们都不明所以的看着她,同时打量着朱锁锁,也没看出她哪里像土豪,身上的衣服、手势、背包,要么是二三线品牌的打折款,要么就是那种一眼假,怎么看也不像有钱人啊。 朱锁锁还以为艾珀尔这是把自己给记恨上了,正打算开口解释。 艾珀尔就娇嗔的拍了一下朱锁锁的胳膊:“你这丫头还要瞒我们多久。” “我?艾姐,我瞒您什么了?”朱锁锁无辜的眨了眨眼。 其余同事也都好奇的围了过来,反正现在没人,看看热闹嘛。 艾珀尔白了朱锁锁一眼:“装,你再装,我问你,上次那个开保时捷卡宴来接你的,是不是你男朋友。” 朱锁锁莫名有些心虚,那天秦浩来接她之后,公司同事就传开了她有个富二代男朋友,她觉得万一自己要是三个月没开到单,肯定会被辞退,到时候就太丢脸了。 于是也就没有解释跟秦浩的关系,而是默认了同事的调侃,想着到时候即便被辞退了,也可以说自己男朋友不喜欢自己的工作,面子上没那么难堪。 这时候朱锁锁自然不能说出真相,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艾珀尔一副:怎么不继续装了,的表情,然后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网页。 “你们看,这是不是朱锁锁的男朋友。” 女同事们第一时间就被秦浩的照片吸引了。 “没错,就是这个帅哥,化成灰我都认识他。” “上次我没看清,不过这个帅哥真的又高又帅又有型,这要是能当他女朋友,岂不是.......” “走开啦,你个浪蹄子,锁锁还在这呢,小心她挠你。” 顿时整个茶水间变成了八卦聊天室,乱成一团。 艾珀尔听她们越扯越远,不禁直翻白眼:“拜托你们这帮有眼无珠的,瞪大了眼睛看清楚,这照片是重点嘛?看这儿,这才是重点!” “魔都新晋百亿富豪,创业三年接连受到企鹅、红杉资本等巨头青睐.......” “百亿富豪?我的天呐,锁锁你要发达了啊。” “一百亿?那岂不是比叶总还要有钱?” “朱锁锁你前世一定是拯救了全宇宙吧?这么好的男人都能被你碰到。” 女同事们激动的摇晃着朱锁锁的手,恨不得成为她身上的挂件,而朱锁锁此刻却半点兴奋的神色都没有,内心只有惊讶与苦涩。 惊讶在于,以前她也知道秦浩有钱,但是没想到居然这么有钱,百亿是个什么概念?按照她上个月卖了两套房,提成是六万来算,她要工作166666个月,13800年不吃不喝也赚不到这么多钱。 如果秦浩真的是她男朋友,朱锁锁此刻自然可以欢呼雀跃,然后潇洒的写上一份辞职信,向在场所有的同事宣布。 “老娘不干了,老娘要去做富太太!” 但是很可惜,秦浩并不是她男朋友,如果不是蒋南孙,她们甚至都不会产生交际,或许她也会跟那些同事一样,只能在新闻上看到他的名字,隔着屏幕羡慕别人。 “今晚,福鼎楼,我请客,谁都不许不来,OK?” 朱锁锁忽然大声宣布。 没错,朱锁锁承认自己虚荣,哪怕这一切都是假的,但此刻同事们羡慕嫉妒的目光,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从小到大,她只在蒋南孙身上看到过这样的场景。 “哇,锁锁万岁。” “锁锁豪气,不愧是有个百亿富豪的男朋友,出手就是阔绰。” 艾珀尔也贴着朱锁锁,讨好道:“万一哪天锁锁你回去当富太太,有需要买房可一定记得关照关照我哟。” “艾姐您这说的哪里话.......”朱锁锁逐渐在众人的吹捧中失去自我。 ........ 另外一边,蒋南孙正在上课,忽然接到蒋父的电话。 “喂,南孙啊,你看到没有?” 蒋南孙正在工作,莫名其妙又有些不耐烦:“爸,你这没头没脑的什么看到没有。” “新闻啊,你男朋友的新闻。”蒋父焦急的道。 蒋南孙微微皱眉:“哎呀,那都老黄历了,早看过了,您还有别的事嘛,没事我挂了。” “别,你别挂,不是之前那个,最新的新闻,你男朋友,现在身家有多少你知道吧,一百亿,一百亿人民币啊!”蒋父越说越激动。 蒋奶奶原本正在闭目养神,闻言也不由惊讶的看着他。 戴茵手里的茶杯也莫名抖了抖,虽说她从小家境不错,嫁入蒋家后又过着富家太太的日子,可一百亿这个数字还是让她震撼不已。 蒋南孙闻言虽然有些惊讶,不过并没有太当回事,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语气:“爸,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秦浩他的钱那是他的,跟我没关系,跟你就更没关系了,OK?” 蒋父气得差点电话都拿不住了:“哎呀,你这个死脑筋,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沾秦浩的光了,老爸这是在为你考虑,你懂不懂啊。” “我跟你讲啊,像秦浩现在这种身家百亿的富豪,身家那都是每年按照亿来计算增长的,你们现在只是谈朋友,这个不受法律保护的啊,可是一旦你们结了婚,那就是夫妻共同财产,他是要分你一半的.......” 还没等蒋父说完,蒋南孙就听不下去了:“爸,你能不能别给我灌输这些乱七八糟的思想,我再重申一次,我跟秦浩在一起不是为了他的钱,我要是不喜欢,他有再多钱,我还是不喜欢,我要是喜欢,就算他是个穷光蛋,我也会跟他在一起,就这样,我还要工作,挂了!” “喂~~~”蒋父听着电话传来的忙音,气得直跳脚,忍不住埋怨妻子戴茵。 “你看看你平日里把她娇惯成什么样子了,一言不合就挂我电话,我是谁啊?我是她爸啊,我会害她吗?我这是设身处地的帮她谋划啊,是,秦浩这孩子是挺喜欢她的,可他们这个年纪最是善变的时候,那万一哪天闹掰了呢?他们没有领证啊,到时候南孙什么都捞不着。” 蒋父越说越激动,他只要一想到秦浩那百亿身家,转过头就有可能便宜了别人,那个心啊,就跟猫挠似的。 戴茵没有理会丈夫的埋怨,她现在担心的是闺女,都说男人有钱就变坏,秦浩这么短时间就身家百亿了,会不会做出什么对不起闺女的事情来? 蒋奶奶倒是对蒋父的话嗤之以鼻:“你啊,就是瞎操心,小秦这孩子啊,我看挺好的,不会做出始乱终弃的事情。” “哎呀,妈,您就别乱表态了,现在不是您那个时代了,讲什么从一而终,那有的年轻人,换女朋友比换衣服都勤快呢。”蒋父觉得自己跟家里这些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就没法沟通,还是得靠自己。 见蒋奶奶跟戴茵都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蒋父暗自叹息。 “唉,都是妇人之见,这个家没有我可怎么办哟。” ........ 另外一边,下午五点半,秦浩好不容易下了个早班,来到同济校园将车停好,来到陆明的办公室接蒋南孙。 一路上收到了不少神色各异的目光,还有人在偷偷用手机拍他,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娱乐明星来了。 好不容易来到陆明办公室,又被陆明他们给围住了。 “好家伙,合着我们在这累死累活的赶项目,这家伙已经偷偷成了百亿富豪!” “不看新闻我还不知道,我居然跟百亿富豪是同学。” “秦师兄,以后我就是你忠实的狗腿子,你带我一个吧。” 秦浩甩开几人的纠缠,笑骂:“一个个的,发什么神经。” 陆明酸溜溜的道:“那还不都怪你,好家伙,一个不留神,你小子居然都混成百亿富豪了,我们能不酸嘛。” “就是,秦师兄为了补偿我们脆弱的内心,是不是该请我们大吃一顿?” “必须大吃一顿,不,一顿太便宜他了,起码也得两顿。” 见这次众人是真的被刺激到了,秦浩无奈的给他们科普:“你们能不能有点经济常识,我现在创办的两个企业都还没有上市,顶多只能算是估值,真要算起来,那都不算资产,相反我还有很多负债,说不定哪天破产了,比你们还穷,到时候你们接济我都还说不定。” “你要早这么说,我心里不就平衡了吗!” “哦,闹了半天原来是个百亿负豪你早说啊,害我巴结半天。” “放心,哪天来我家要饭,我会把剩菜剩饭端上来的。” 众人一阵笑闹,之前的陌生跟隔阂也消除得差不多了,秦浩顺势接过蒋南孙的背包:“走吧,我送你回去,刚刚蒋叔叔打电话说让我去你家吃饭。” 下了二楼,蒋南孙立马把蒋父下午打电话的事情告诉秦浩。 “你可千万别去,我爸的心思我最了解了,他肯定没安好心,我可不想看他的嘴脸,咱们还是去外面吃吧。” 秦浩乐了,要不说知父莫若女呢,可惜这小棉袄是黑心棉做的啊。 “这不太好吧?你奶奶会不会失望?” 蒋南孙伸手挽住秦浩的胳膊:“你要真想去看奶奶,就趁着中午我爸去跟人喝茶下棋的时候去,反正我是不会考虑这么早结婚的。” 看着秦浩诧异的目光,蒋南孙俏脸微红,终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羞得松开秦浩的手,把脸别到了一边。 秦浩忍不住想要调戏一下:“哦?原来蒋叔叔是想让咱们早点结婚啊,那我觉得今晚这顿饭很有必要回去吃。” 蒋南孙大囧,气鼓鼓的锤了秦浩几下:“你.......要去你去,反正我不去,我去找锁锁陪我吃。” 秦浩见状乐了直接把蒋南孙搂进怀里:“好啦,逗你玩儿的,怎么还当真了,咱们可是有好长一段时间没一起二人世界了,走,我都安排好了。” 这段时间,两家公司的融资可是把秦浩给忙坏了,光是投资人就见了有几十个,还要处理公司的事情,本来就鲜有时间跟蒋南孙单独相处,再加上朱锁锁这个电灯泡,还要占用蒋南孙的时间,就更没有机会了。 “这还差不多。”蒋南孙这才满意的坐上了副驾驶。 与此同时,朱锁锁这边也已经下班,同事一行浩浩荡荡来到一家叫做福鼎楼的海鲜酒楼。 朱锁锁听着同事点菜的声音,就是一阵肉疼,表面上却只能装作若无其事,没办法,谁让她现在是百亿富豪的女朋友呢? “朱锁锁,你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出来上厕所的时候,朱锁锁对着镜子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不过回到席间,听着同事们的恭维,朱锁锁又在心里劝慰自己:这赚钱不就是为了让自己开心嘛。 一方面是同事们频频敬酒,一方面朱锁锁觉得自己掏钱,凭什么比别人喝得少? 结果很快就喝多了。 等到同事们吃饱喝足准备离开的时候,才发现买单的朱锁锁已经醉倒了。 众人面面相觑,意识到玩大了,一看账单,五万八,大家都下意识避开了目光。 这时候艾珀尔一甩披肩的大波浪:“行了,这里交给我了,我来搞定。” 同事们一个个如同看见救星一样,嘴上客气,脚底下生怕走慢了。 艾珀尔看着一众同事争先恐后离开的背影,不屑地撇撇嘴:“一群鼠目寸光的蠢货。” 第三百五十章:进击的朱锁锁(求月票!!!) 艾珀尔用朱锁锁的指纹打开了她的手机,翻开通讯录,输入“秦浩”,然而搜索结果却是一片空白。 “不会吧?她居然没存秦浩的电话?还是记得太熟了,觉得没必要存?”艾珀尔这下可麻爪了,虽说帮朱锁锁垫付餐费也不是不行,可她要的不是收获朱锁锁的感谢,她留下来是想借这个机会跟秦浩套近乎的啊。 “咦。”艾珀尔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忽然停在了一个标注着“亲爱的”的联系人上。 “哟,还挺亲密的嘛。”艾珀尔看了看喝得烂醉的朱锁锁,摇了摇头,拨通了电话。 好一会儿,电话那头才有人接通,可是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却让艾珀尔直接愣住了。 电话里传来的是一个慵懒的女声。 艾珀尔脑海里瞬间闪过好几种猜想。 第一,秦浩正在背着朱锁锁偷吃,第二,秦浩不止朱锁锁一个女朋友....... 艾珀尔感觉手里捏的不是手机,而是手雷,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她都很尴尬啊。 另外一边,蒋南孙跟秦浩刚刚结束大战,正相拥温存,接到了朱锁锁的电话,一开始蒋南孙也没在意,可是等了好一会儿,电话那头都没有声音,蒋南孙还以为朱锁锁出了什么事。 “喂,锁锁,你怎么了?” 艾珀尔一听更懵了,怎么回事?秦浩的“小三”跟朱锁锁还认识? “呃,那个,我是朱锁锁的同事,她喝醉了,我是在她电话簿里翻到这个电话的,你是她的.......”艾珀尔试探性的问。 蒋南孙急忙道:“我是锁锁的闺蜜,那个,能麻烦你把地址告诉我吗?我现在就去接她。” 艾珀尔一听是朱锁锁的闺蜜,顿觉失落,暗自埋怨朱锁锁,闺蜜你就闺蜜嘛,还弄个什么亲爱的,这不是害她瞎耽误工夫嘛,不过事到如今也只好把地址告诉对方了。 另外一边,见蒋南孙已经穿好衣服,秦浩也只能不情不愿的起身叫住她:“行了,我跟你一起去吧,你一个人怎么弄得动她。” 蒋南孙笑盈盈的凑过来,在秦浩嘴唇上来了个蜻蜓点水:“我就知道你最好了,爱你哟。” “少给我灌迷魂汤,等明天朱锁锁醒过来,你看我怎么教训她!”秦浩没好气的在蒋南孙的小翘臀上拍了一下。 蒋南孙挽住秦浩的胳膊替朱锁锁求情:“哎呀,锁锁都这样了,你就别跟她一般见识了嘛。” “你还要不要我一起去了,你拉着我怎么穿衣服。” “嘿嘿,我帮你。” 秦浩看着一脸讨好的蒋南孙,暗自好笑,也只有帮朱锁锁求情的时候,才能看到傲娇的蒋公主低头,说真的,秦浩都有点吃醋了,这朱锁锁究竟给蒋南孙吃了什么迷魂药,让蒋南孙这么设身处地的对她好。 “你啊,得亏你们俩都是女的,不然我指定没机会,话说,你们不会是百合吧?” “去死,我们闺蜜之间的情谊,你们男人是不会明白的。” ........ 福鼎楼。 “美女,帅哥请问几位?”迎宾小姐热情的迎了上来。 蒋南孙急忙道:“308号包厢在哪?” “楼上,请二位跟我来。” 包厢里,朱锁锁睡了一会儿,酒也醒了一些,虽然脑子还是迷糊状态,不过总算是能坐起来了,艾珀尔给她倒了杯水。 “锁锁,我刚刚给你闺蜜打电话了,她说一会儿来接你,应该快到了。” 朱锁锁捧着茶杯喝了好几口,才打了个酒嗝,依旧是满脸通红。 艾珀尔看得直摇头,正打算打个电话再确认一下,包厢门就被推开了。 进来的人却让艾珀尔看傻了,最先进来的美女应该就是朱锁锁的闺蜜了,长得不仅漂亮,而且那种高贵的气质,让艾珀尔都深感自惭形秽。 当然,真正让艾珀尔摸不着头脑的是,后面走进来的秦浩,他怎么也来了? 不过转念一想,朱锁锁的闺蜜认识她男朋友,知道朱锁锁喝醉了,打电话给她男朋友,貌似也合理吧? “哎呀,锁锁你怎么喝这么多啊?难不难受?”蒋南孙关切的走到朱锁锁面前嘘寒问暖。 朱锁锁醉眼朦胧的见到蒋南孙,傻笑着一把抱住蒋南孙的腰:“南孙,你终于来了,唔~~~来,咱们再喝。” 蒋南孙心疼的拍了拍朱锁锁的后背:“真是喝傻了,都这样了,还喝什么啊,乖,咱们回家啊。” “呜呜~~~不要,我没家,我哪来的家啊,从小我就没家.......”朱锁锁说着说着就痛哭起来。 秦浩见状,就对艾珀尔说道:“艾姐,她就交给我们吧,今天给你添麻烦了。” 艾珀尔满脸笑容,她留下来照顾这个醉鬼这么久,要的不就是这句话嘛。 “瞧您说的,我跟锁锁平日里关系最好了,这都是小事。” 话是这么说艾珀尔还是很识趣的离开了,毕竟现在朱锁锁丑态尽出,自己可不好当这个观众。 朱锁锁似乎是被触及到了伤心处,越哭越起劲,抱着蒋南孙就是不松手。 “南孙,我告诉你个秘密,我妈不是死了,是她不要我们了,我爸还骗我,可是我知道她没死,我还去找过她,我看见她住在别墅区,嫁给了别的男人,她也给那个男人生了个女儿,那个女孩儿很可爱,就像个小公主,她一定过得很幸福吧。” “可是,凭什么?她的命就那么好,她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可望不可即的,南孙我好难受,你知道嘛,我真的好难受.......” 蒋南孙也是第一次听到朱锁锁说起她母亲的事情,只能不住的安慰:“没事的,锁锁都过去了,你还有我呢。” 朱锁锁嘿嘿傻笑着抬起头:“嗯,南孙有你真好,我爱你死了。” 见朱锁锁情绪逐渐稳定下来,秦浩打算把她扛起来离开,却见服务员拿着账单走了进来,接过来一看,秦浩顿时没忍住火。 “朱锁锁,你是不是有病?五万八吃一顿饭,你够豪气的啊,既然你这么有钱,欠我的房租是不是该还了!” 朱锁锁被这么一吼,顿时一个激灵,酒也醒了大半,不过她一看这情形,还得继续装醉,要不然秦浩这关怕是过不去,顿时装作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抱住蒋南孙哭诉。 “呜呜~~~他吼我,他又凶我。” 蒋南孙心疼的拍了拍朱锁锁的脸,哄道:“没事没事,不怕啊。” 说完回头用哀求的眼神对秦浩道:“哎呀,锁锁这会儿正难受着呢,你就别说她了,不就是五万八嘛,我帮她结了,卡在我包里呢,你帮我拿一下,密码是我生日。” 面对蒋南孙哀求的小眼神,秦浩也只能妥协:“算了,还是我来结吧,就算她欠我的,你以后也少给她结账,不能养成她乱花钱的习惯,自己一个月挣几个子,心里没点逼数啊。” 朱锁锁见成功躲过一劫,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但是听秦浩要让她还钱,又是一阵心疼,她可是知道秦浩对自己是一点怜香惜玉都不会有,这钱还有之前半年的房租肯定是要还的,一想到自己上个月刚刚到手的提成就要这么没了,朱锁锁心里在滴血。 这边秦浩结完账,把小票装进钱包,回到包厢走到朱锁锁面前,对蒋南孙说道:“行了,我背她下去吧,你把她东西收一下。” “嗯,那你小心点。” 秦浩没好气的瞪了朱锁锁一眼,在她身前蹲下,蒋南孙搀扶着朱锁锁趴在秦浩背上。 朱锁锁原本还在装醉,秦浩起身的时候把她双腿往上一托,她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就往上蹿了一下,胸口在秦浩背部撞了个结实,差点被让她露馅。 别说,朱锁锁的身材还是很棒的,刚刚的触感让秦浩不由感慨,蒋南孙就没有这样的Q弹。 一路把朱锁锁弄回车里,原本秦浩是打算朱锁锁送回她租的房子里,蒋南孙却执意要留下来照顾她,秦浩只好把车开回了漓江花园。 朱锁锁趴在秦浩背上,内心深处也是天人交战,不断有声音在脑海里翻滚。 “看,多好的男人,只要拥有他,你所有的一切都可以得到满足。” “朱锁锁你要不要脸,他可是南孙的男朋友,你们不是说好了,好闺蜜一辈子的嘛,万一让南孙知道,你对她男朋友下手,你怎么还有脸再见她?” 朱锁锁目光迷离间对上了蒋南孙关切的眼神,不禁落下眼泪:对不起,南孙。 此刻背着她的这个男人,几乎满足了朱锁锁一切幻想:虚荣心、对物质的追求,秦浩对她的不假辞色,更激起了她的征服欲,她要征服这个男人,她要证明自己的魅力不比蒋南孙差。 秦浩把朱锁锁丢到床上,然后给蒋南孙做了个一会儿溜回来的手势,就回到了主卧,洗了个澡,等待跟蒋南孙的第二轮激战,刚刚被朱锁锁的身材给勾得有点上火,得好好败败火才行。 蒋南孙没好气的瞪了秦浩几眼,但也没有拒绝,食髓知味,公主也不例外。 只是朱锁锁接下来却闹腾得蒋南孙压根脱不开身,要不就是想吐,要不就是要喝水,还把二人的衣服都弄脏了,蒋南孙没办法只好给朱锁锁洗了个澡,自己也顺带洗了一遍。 等到做完这些,朱锁锁终于安静一些,蒋南孙也累得不行了,给秦浩发了个“困”的表情包,附带了“晚安”两个字,就钻进被窝睡了过去。 秦浩这边一看也只能准备着明天找朱锁锁算账! 只是不知过了多久,等秦浩睡得迷迷糊糊间,忽然一股香风袭来,从背后抱住了秦浩。 秦浩睡得迷迷糊糊的,也没多想,一个翻身就压了上去,昏暗的房间看不清楚面貌,秦浩摸索了一阵才吻住了对方的红唇。 瞬间,秦浩的浴火也在这一刻被完全点燃。 然而,就在秦浩准备进行最后一步,忽然察觉到不对劲,一方面蒋南孙的身材可没有这么好,另一方面他明显察觉到最后一步时有阻碍。 秦浩一个翻身掀开被子,同时打开了房间的灯,对方一声惊叫,这才让秦浩看清,是朱锁锁。 “是你?” 朱锁锁此时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原本想着趁这个机会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就推给喝醉酒,反正上次她又不是没有钻进过秦浩的被窝,蒋南孙也没有责怪她。 但是让朱锁锁没想到的是,秦浩居然硬生生的在最后一步时停了下来。 朱锁锁下意识的想要逃走,却被秦浩一把抓住。 “你怎么会在我房间!” 面对秦浩的质问,朱锁锁慌张的辩解:“我,我喝醉了,我有梦游症.......” “你撒谎,这话你骗骗南孙还行,想骗我,你还嫩了点!”秦浩咬牙道。 朱锁锁都快哭出来了:“你别.......别这样,我就是上厕所走错房间了,你别告诉南孙好不好。” 这就更加让秦浩确定了朱锁锁是故意的:“你既然这么害怕南孙知道,为什么还要做这种事。” 朱锁锁满脸哀求的望着秦浩,见秦浩不为所动,只能带着哭腔道:“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控制不住我自己......求求你了,别让南孙知道,好不好,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秦浩冷笑道:“这个时候怕了,你早干嘛去了,说什么控制不住自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吧?以前你是怎么控制住的?就因为我现在身家百亿?” “别,别说了,我求你别再说了。”朱锁锁捂着耳朵痛哭着不断摇头,秦浩的话就像是把她直接扒开,撕掉了她最后一丝遮羞布。 秦浩发泄之后,穿上衣服,把被子甩在朱锁锁身上,一时也觉得有些棘手,这件事要是让蒋南孙知道,这丫头还不得怀疑人生,最好的闺蜜主动勾引自己的男朋友,对于从小在童话一般的环境下长大的她,简直就是童话破灭。 公主回归现实世界是好事吗?不见得,就看原剧当中,蒋南孙不就是被现实改变,最后变成让她自己也讨厌的模样嘛? 然而,就在秦浩还在想对策的时候,房门忽然被推开,蒋南孙迷迷糊糊的走了进来。 三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第三百五十一章:好闺蜜一辈子(求月票!!!) “你们.......”蒋南孙眼眶忽然被雾气笼罩,她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秦浩暗叫不好,他可什么都没做啊,这要是被蒋南孙当做禽兽可就太冤枉了,赶紧上前解释。 “南孙,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擦,怎么听着更像渣男了? “朱锁锁你赶紧给我解释清楚,不然我跟你没完!”秦浩怒气冲冲的对朱锁锁吼道。 朱锁锁对上蒋南孙的眼神,各种情绪涌上心头,歉疚、羞愧、担忧、心疼。 蒋南孙的眼泪终于溢出眼眶,她不敢相信,自己最信任的闺蜜,居然跟自己最爱的男人....... 朱锁锁也被蒋南孙的眼泪弄得慌了手脚,她下意识的想要上前,然而她身上只披了一床被子,当被子从她身上滑落,她就这么赤条条的展现在蒋南孙面前。 蒋南孙痛苦的闭上眼,默然退出了房间,秦浩只听到卧室传来沉重的关门声。 秦浩一拍额头,咬牙切齿的瞪着朱锁锁:“朱锁锁,你要害死我吗!” 朱锁锁赶紧把被子裹在身上,眼巴巴的望着秦浩:“我.......我不是故意的。” 秦浩怒视朱锁锁,指着门口:“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去跟南孙解释清楚,要不然我一定让你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我说到做到!” 朱锁锁原本还想装柔弱,可是碰上秦浩坚决的目光,瞬间就怂了,她知道,秦浩对自己不会有半点怜惜,一时间朱锁锁更加嫉妒蒋南孙了,凭什么秦浩把所有的耐心、温柔都给了她,对自己却如此粗暴。 捡起床边散落的衣服,朱锁锁逃也似的离开了秦浩的房间,来到客房门口,此时蒋南孙已经把房门锁上了,朱锁锁只能在门外敲门。 “南孙你把门开开,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房间里一开始没有回应,好一阵子之后,才传来蒋南孙疲惫中略带哭腔的嗓音。 “我要休息了,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听。” 朱锁锁一看有反应了,赶紧装可怜求饶。 “南孙,我求求你了,让我进去吧,现在天气这么凉,我就穿了一件睡衣,秦浩又把我赶出来了,有什么气你当面骂我、打我一顿,你别不要我啊,我们说好了,一辈子都不分开的.......” 就在朱锁锁嗓子都说干了,近乎绝望之际,房门锁忽然响了,紧接着房门被拉开,蒋南孙怒气冲冲的瞪着她,含泪咬牙道:“你还好意思说,你还有点良心嘛,这些年我对你不好吗?” 朱锁锁一下也被戳中了泪点,摇头痛哭:“不,不是的,南孙你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这些年怎么撑过来.......” 蒋南孙下意识的抬起手,她真想一巴掌扇过去,可是见朱锁锁在过道冻得瑟瑟发抖,痛哭流涕的模样,又有些于心不忍,只能咬牙质问。 “那你为什么还要做这种事!” 朱锁锁直接抱住蒋南孙的腿,嚎啕大哭,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把蒋南孙都给整不会了,明明是她被最好的闺蜜背叛,该哭的是她才对,怎么对方看起来比她还要难过? 蒋南孙原本想踢开朱锁锁的手,但是感觉到她手上冰凉,想了想还是硬不下心肠,随手把门关了起来。 朱锁锁敏锐的察觉到了蒋南孙的态度变化,她知道蒋南孙心软了,虽然她也厌恶自己的卑鄙,可这是唯一能够挽回她们之间关系的方法,而且要是不能跟蒋南孙解释清楚,秦浩那边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南孙,我知道这么做对不起你,可我没有办法,我,我太害怕失去你了........” 蒋南孙冷哼的扭过头:“你这样难道就不怕失去我?” 朱锁锁泪眼婆娑的望着蒋南孙,她知道自己要放大招才行了:“南孙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一起发过誓嘛,要一辈子永远在一起。” “其实,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喜欢上你了。” 蒋南孙脑子嗡的一声就炸开了,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朱锁锁。 朱锁锁毫不退缩的跟蒋南孙对视着,她跟蒋南孙闺蜜这么多年,多多少少都有些不寻常的感情,处于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状态。 趁着蒋南孙心防松动,朱锁锁继续趁热打铁,一把抱住蒋南孙,呢喃的说道。 “南孙你知道吗,自从你跟秦浩在一起之后,我有多嫉妒他,我们曾经说过要永远在一起,可我好怕,怕你跟秦浩结婚之后,就把我一个人抛下.......” 蒋南孙已经被朱锁锁接连爆出的大瓜,弄得心神不宁:“你这个傻瓜,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怎么会抛下你。” 朱锁锁心中暗喜,抽泣道:“怎么不会,自从你跟秦浩在一起之后,我们见面的时间就少了好多,以后你要是跟秦浩结婚有了孩子,留给我的时间就更少了。” 蒋南孙仔细一想,觉得朱锁锁说得也有点道理,她跟朱锁锁之间在一起的时间的确没有以前多了。 “难道,她真的是因为喜欢我,才去跟秦浩.......” 朱锁锁见时机成熟,一下子跪在蒋南孙面前:“南孙,都是我的错,我异想天开,想用这样的方式留在你身边,等天亮了,我就会离开魔都,以后我绝对不会再出现在你们面前.......” 蒋南孙一下子有些慌神:“锁锁,你瞎说什么呢,你快起来,我不许你走。” 朱锁锁趴在蒋南孙身上嚎啕大哭:“南孙你别这样,做出这种事,我没脸再见你了,呜呜~~~” 蒋南孙只能一个劲的安慰朱锁锁:“我,我没有怪你,锁锁.......” ........ 天色渐亮,秦浩担忧的看向蒋南孙的房间,也不知道昨晚朱锁锁有没有把事情解释清楚,就在此时,房门忽然开了,蒋南孙盯着一双熊猫眼出来,一脸的憔悴。 “你.......没事吧?”秦浩小心翼翼的问。 原本秦浩以为蒋南孙要么不理他,要么会扑过来咬他几口出出气,结果蒋南孙却冲秦浩做了个“嘘”的手势。 “嘘,别那么大声,锁锁刚刚睡下,别把她吵醒了。” 秦浩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蒋南孙,心想,这朱锁锁不会真给蒋南孙吃了什么迷魂药吧?这都能跟她和好? 还没等秦浩消化完这么大的信息量,蒋南孙一把拉着秦浩进了主卧。 “昨晚的事,锁锁都跟我说了,不怪你。” 秦浩松了口气,好歹是把他给摘出去了。 然而,蒋南孙下一句话就让秦浩懵逼了。 “你也别怪锁锁,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可能对我有些特殊的感情,也怪我跟你在一起之后,跟锁锁在一起的时间就少了,她也是害怕失去我才会那样做的。” 这也就是朱锁锁不在,不然秦浩高低给她磕一个,这么离谱的理由都能想出来,而且更离谱的是,蒋南孙居然还相信了。 蒋南孙见秦浩一副震惊的表情,还以为秦浩是震惊于朱锁锁喜欢她。 “其实一开始我也很惊讶,不过转念一想,我跟锁锁从小一起长大,经常睡在一起,锁锁有的时候还会对我做一些很亲密的动作,都怪我太迟钝了没往那方面想。” 秦浩这才缓过来:“那个.......那昨晚的事可跟我没关系了啊。” “谁说跟你没关系了,昨晚你都对锁锁那样了,你不许渣她!”蒋南孙瞪着秦浩。 秦浩彻底傻了,这朱锁锁给蒋南孙吃的不是迷魂药,是孟婆汤吧?这都可以? “那我.......” 蒋南孙见秦浩想歪了,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想什么美事儿呢,我的意思是,锁锁现在不是喜欢我嘛,正好你帮我把她掰正过来,不然她以后怎么正常生活?” “那万一她也爱上我了怎么办?”秦浩小心翼翼的问。 蒋南孙笑盈盈的道:“这就要看你的能力了,既要让锁锁重新喜欢上男人,又不能让她陷得太深。” “喂,你这就有点过分了吧.......”秦浩抗议道,闹呢,他也是个正常男人好嘛,坐怀不乱那是太监,昨晚他可就差点差枪走火了。 蒋南孙拍了拍秦浩的肩膀:“我相信你的能力,加油哟。” 说完,直接钻进秦浩的被窝,不一会儿就睡着了,秦浩一脸无奈,只能走出房门。 想了想,最终还是推开了客房的门。 秦浩见朱锁锁在那呼呼大睡,气就不打一处来,直接掀开被子,没好气的道:“你倒是睡得安稳!” 朱锁锁被突然惊醒,正要发起床气呢,一看是秦浩,顿时蔫儿了,委屈巴巴的道:“你就会欺负我。” 此时朱锁锁身上就穿了一件丝质睡衣,领口深处一片雪域高原,秦浩居高临下看了个真切,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朱锁锁见状暗自欣喜,还以为自己的魅力对秦浩无效呢,看样子他也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圣人嘛,于是,又把睡衣的领口往下拉了拉。 秦浩自然察觉到了朱锁锁的小动作,别过目光咬牙道:“你别以为这点小聪明就能得逞,南孙只是让我把你掰正,并没有接纳你的意思。” 朱锁锁笑盈盈的凑了上来,搂住秦浩的脖子,红唇微张:“放心,我会慢慢‘感化’南孙的,只要你肯接纳我,我保证让你左拥右抱,坐享齐人之福。” 好嘛,这是装都懒得装了。 秦浩冷笑着一把扯住朱锁锁的头发:“你最好别玩火自焚,还有如果想做我的女人,要明确一点,我只对你的身体感兴趣,就像你对我的钱感兴趣一样,我可以满足你的物质需求,但永远不要奢望能够取代南孙的位置,明白吗?” 朱锁锁并不介意当秦浩的小三,她也从未想过取代蒋南孙,她只要能够分享蒋南孙一点点光,就足够让她在人前风光无限了。 “嗯,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秦浩见她这幅贱嗖嗖的模样,一下子没忍住。 朱锁锁见状妩媚一笑:“我去漱漱口。” ........ 蒋南孙这一觉一直睡到下午才醒过来,感觉浑身骨头都睡软了,伸了个懒腰从被窝钻出来,闻着香味就来到厨房,发现秦浩正在做晚饭,朱锁锁正在给他打下手。 “南孙,你醒啦。”朱锁锁惊喜的上前抱住蒋南孙。 蒋南孙在朱锁锁脸颊捏了捏:“嗯,你们做什么好吃的呢?” “都是你最爱吃的,有糖醋排骨,还有乌鸡汤,给你好好补补。” 秦浩看着二人亲密无间的模样,感觉都有点不真实,就好像昨晚的事情是自己做的梦一样。 “我的呢?”秦浩酸溜溜的从身后搂住蒋南孙。 结果蒋南孙却避开了秦浩的吻:“哎呀,我刚起床,都还没刷牙呢。” 从秦浩怀里钻出来,蒋南孙给秦浩使了个眼色,示意朱锁锁在这呢,不能刺激她,然后就去了洗手间洗漱。 秦浩伸手在朱锁锁的小翘臀上拍了一下,酸溜溜的道:“你究竟给她下了什么蛊?” 朱锁锁嘟囔着:“我要是有这能力,就该给你也下一个。” 秦浩闻言又加重力气拍了一下,总觉得火气有点大,毕竟朱锁锁是第一次,秦浩生怕蒋南孙看出破绽,也不敢真的下手,只能让她口嗨一下,灭火程度不够啊。 等蒋南孙洗漱完,秦浩菜也做得差不多了。 餐桌上,蒋南孙还示意秦浩给朱锁锁夹菜,只是一个简单的举动却让朱锁锁心花怒放,桌子底下一双白皙的大长腿不断磨蹭着秦浩的小腿。 晚上,原本蒋南孙是打算继续去客房陪朱锁锁的,秦浩连忙给朱锁锁一个恶狠狠的眼神,后者也只能幽怨的率先开溜。 蒋南孙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秦浩打横抱了起来。 “啊~~~你~~~轻点儿~~~” 一夜缠绵,蒋南孙浑身软绵绵的趴在秦浩身侧,脑袋枕在他胸口上,不断喘着粗气,见秦浩一脸坏笑的看着自己,没好气的斜了他一眼,却连动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难得蒋南孙这么乖巧,秦浩将她紧紧拥在怀里,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蒋南孙恢复了一点力气,拉开秦浩作怪的手,自己换了个舒服的位置很快就睡着了,秦浩的消耗也很大,很快也睡着了。 没多久,房门被推开,朱锁锁悄悄走了进来,钻进被窝,从身后抱住蒋南孙。 第三百五十二章:机会只有一次(求月票!!!)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洒在脸上,秦浩打了个哈欠,睁开眼,却见到了令他热血上涌的一幕。 蒋南孙跟朱锁锁面对面相拥着,几乎不着寸缕,如同两只小白羊,雪白的肌肤半隐藏在蚕丝被当中,秦浩起身的动作将蚕丝被掀起了一半,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用娇艳欲滴来形容。 秦浩下意识地伸手在朱锁锁翘立处捏了一把。 “南孙,别闹。”朱锁锁嘀咕了一句,并没有醒过来。 秦浩恶作剧般,拍了一巴掌。 朱锁锁吓了一跳,茫然睁开眼,正要发起床气,结果一看是秦浩,顿时蔫儿了,委屈巴巴的撒娇:“哎呀,你讨厌死了。” 要不是蒋南孙就在这里,秦浩差点按耐不住将这小妖精就地正法,惩罚性的又拍了一下,没好气的道:“你又做什么妖!” 朱锁锁浑身一哆嗦,怯生生的道:“我,我就是想让南孙习惯,三个人........” 秦浩一想也有道理,于是重新躺下装作睡着,朱锁锁揉了揉胸口,郁闷之余,把魔爪伸向了蒋南孙。 可怜的蒋南孙睡得迷迷糊糊的,察觉到异样原本还以为是秦浩在作怪,结果一睁眼却发现居然是朱锁锁。 “锁锁,你怎么跑这来了。”蒋南孙吓了一跳,回头见秦浩还没睡醒,暗暗松了口气。 朱锁锁笑盈盈的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昨晚太想你了吧,迷迷糊糊的就跑到你间房来了。” 蒋南孙一阵头疼,虽说秦浩也不是没见过朱锁锁光着身子,可总这样似乎有些不太好,想要劝朱锁锁吧,又怕她多想,好在秦浩还没醒。 “我饿了,咱们去买点早餐吃吧。”蒋南孙只好拉着朱锁锁起床。 朱锁锁这回倒是很听话:“哦,好。” 然而,趁着蒋南孙穿衣服的间隙,朱锁锁却把脚伸进了被窝,一路向上,直到被秦浩抓住脚踝,才调皮的挣脱。 秦浩恨得牙根痒痒,却苦于不能让蒋南孙看出来,只能先把账记下来,留着以后再跟她算账。 一直等到蒋南孙她们买好早餐,秦浩才装作刚刚睡醒,从床上爬起来。 吃过早餐,朱锁锁表示要去上班,找蒋南孙要了一套衣服,就出门挤地铁了,原本蒋南孙是打算让秦浩送她的,秦浩深知不能给朱锁锁太多好脸色,要不然这丫头指定得寸进尺,就以公司有事为由拒绝了。 电梯里,蒋南孙原本按在了一层,秦浩直接把她拽到了地下停车场。 “你不是说公司有事情吗?”蒋南孙天真的问。 秦浩一本正经的道:“有什么么事能比送女朋友去上学更重要?” 蒋南孙笑盈盈的凑上前,搂住秦浩的脖子,来了个蜻蜓点水:“看在你这么会说话的份上,奖励你一下。” “一下怎么够。” “别闹,要迟到了。” 一路把蒋南孙送到同济,蒋南孙还旁敲侧击的询问秦浩昨晚睡得好不好,秦浩心里暗笑,这丫头为了朱锁锁可真是操碎了心啊。 另外一边,朱锁锁刚上班,艾珀尔就偷偷凑了过来,用胳膊撞了朱锁锁一下。 “怎么样,昨天一天没来上班,是不是跟那位过二人世界呢.......” 朱锁锁夸张的揉着肩膀,嗔道:“哎哟,艾姐,你吓死我了。” “少转移话题,老实交代。”艾珀尔一脸八卦的道。 朱锁锁暗暗腹诽,什么二人世界,要不是她机智,这会儿连安身的地方都没了。 不过表面上,朱锁锁还是装作一副羞答答的模样,艾珀尔一看她的表情,顿时心里有数。 “锁锁啊,以后你要是发达了,可别把我给忘了啊。” 朱锁锁笑盈盈的握着艾珀尔的手,一副亲密状:“艾姐瞧您说的,我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啊,对我这么好。” 艾珀尔心满意足的摇晃着腰肢离开。 就在朱锁锁准备继续约客户看房时,忽然被杨柯叫到了办公室。 “最近业绩不错啊,进步很快,给我长脸了。” 朱锁锁嘿嘿一笑:“那是,我是您招来的,总不能给您丢脸啊。” “行,我就喜欢你这份自信,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开发几个高端客户?”杨柯笑骂过后又正色道。 朱锁锁丝毫不带犹豫,连连点头:“只要杨总不觉得我是个累赘,我一定好好表现。” “好,那你准备一下,我一会儿叫你。” 朱锁锁说话间就出了办公室。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杨柯叫上朱锁锁从公司出发,留下办公室一群人议论纷纷。 “这也太不公平了吧?这朱锁锁都傍上百亿富豪了,还跟咱们这些苦哈哈抢机会。” “就是说啊,独食难肥,我看她啊,也长久不了。”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自古只有锦上添花,哪来雪中送炭,杨总业务做得这么好,靠的不就是各方面的资源嘛,你们要是有个百亿富豪的男朋友,杨总还能不带上你们?” “得了吧,以为百亿富豪是大白菜呢,说碰到就能碰到,也不知这朱锁锁走的什么狗屎运。” 艾珀尔清了清嗓子:“行了,一个个的,说什么风凉话呢,有那工夫多联系点客户,卖几套房不好嘛。” 凭借在销售部的老资历,艾珀尔还是很镇得住的,很快销售们就一哄而散,不过关于朱锁锁的事情可是越传越广。 范金刚作为叶谨言的耳目,自然也听到了相关传闻。 叶谨言对朱锁锁印象不错,准确的来说,是因为朱锁锁跟她死去的女儿同年同月同日生,叶谨言对朱锁锁多了些关注。 “新晋百亿富豪?这都哪传的?”叶谨言对这个传言嗤之以鼻。 范金刚提醒道:“叶总,她们说的会不会是秦浩?我听说他现在可是互联网跟金融圈追捧的当红炸子鸡,据说创办的两家公司估值已经超过百亿了。” 叶谨言眼镜下闪过一丝诧异的目光:“这么快估值就超百亿了?我记得去年戴茜跟咱们聊的时候,才十亿左右吧?” “唉,互联网这种新兴行业就是这样,蹿升速度特别快,不过这类企业要想变现也很难,之前的千团大战不就是嘛,烧了那么多钱,最后还不是一地鸡毛。”范金刚不以为意的道。 叶谨言却摇头道:“恰恰因为千团大战落得一地鸡毛,秦浩还能在这么短之间内把估值做到超过百亿,不简单呐,不过,我记得秦浩的女朋友不是戴茜的外甥女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是听她们在那传,具体情况估计也只有朱锁锁知道了,要不我去问问她?”范金刚试探性的问。 叶谨言想了想,摆摆手:“算了,这跟咱们也没关系,没必要窥探别人的隐私,我听说杨柯带朱锁锁去跑业务了,既然杨柯觉得她有价值,那就让她继续为公司创造价值吧。” ........ 另外一边,杨柯带着朱锁锁见客户,来到高尔夫球场。 “会打吗?”杨柯一边戴手套一边问。 朱锁锁苦笑:“乒乓球我还差不多,这个,碰都没碰过。” 杨柯笑了笑:“没关系,多练练就会了,现在这有钱人啊跟二三十年前不一样了,已经脱离了最基本的物质欲望,不是喝喝酒吃吃饭,唱歌卡拉OK就能搞定的了,干销售,实际上就是服务行业,咱们存在的意义就是满足顾客的情绪价值。” “以后让你男朋友也带你多接触一些,这种场合,多认识几个有钱人总是没错的,说句不好听的,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但是这结识的人脉却是实实在在的,有的时候一面之缘,或许就能决定这单买卖能不能成交。” 朱锁锁其实之前还在担心杨柯会不会拆穿自己,毕竟当初杨柯可是知道秦浩跟蒋南孙的关系的,现在听杨柯这么一说,朱锁锁提着的心瞬间落了下来。 杨柯这话就是在提醒她,不管她是不是秦浩的正牌女友,利用秦浩的关系,多结识有钱人总是没错的。 “嗯。” 杨柯很满意朱锁锁的悟性,示意她跟上。 “唉,刘总,好久不见.......” ........ 另外一边,眼看着冬季即将来临,秦浩也开始忙碌起来,随着青年之家跟青年之旅融资的款项到位,对外扩张自然也就提上了日程。 青年之家的情况就相对要好很多,因为没有像样的竞争对手,仅仅只是一些地方上的租房中介,根本不能对青年之家产生威胁,业务开展得很顺利。 青年之旅这边就比较麻烦一些了,OFO跟摩拜进行了三轮融资,大把钞票烧出来的市场,自然不会轻易的拱手相让。 一开始,秦浩原本是打算直接大把砸钱,把OFO跟摩拜的市场一点点蚕食,但是很快OFO跟摩拜就进行了第四轮融资,戴伟跟郭炜炜手里的股份甚至已经跌破15%,不过为了让OFO跟摩拜活下去,他们也只能寄希望于继续烧钱顶住秦浩的这波攻势。 面对OFO跟摩拜的拼死抵抗,青年之旅的扩张进程也的确受到了不小的影响,秦浩思索过后,决定先把拳头收回来,主攻一家。 OFO很不幸成了这个倒霉蛋,在秦浩的授意下,青年之旅的线下团队开始进驻OFO所在的三四线城市,同时在这些城市招募本地员工,搭建转运团队。 OFO跟摩拜为了快速扩张,基础没打牢的毛病很快就暴露出来,OFO的小黄车虽然路上随处可见,但普遍缺乏维护,故障率高不说,真正距离小区、学校门口、地铁口、公交站台这些位置的并不多,基本都是被人骑走之后,就没人管了。 而青年之旅虽然投放的数量少,但大多数时候,看起来都是整整齐齐排成一排,而且故障率也低,同时青年之旅的APP还提供申报故障退款的功能,基本昨天申报故障的单车,今天再去就见不到了。 之前很多三四线城市的居民,由于只有OFO的投放,所以也没在意,但是自从青年之旅开始进驻之后,居民们对OFO的小黄车就开始嫌弃起来,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而且更重要的是,为了配合微信支付的推广,秦浩还跟企鹅那边搞了一个微信支付免首单的活动,虽说共享单车骑一次也就一两块钱,但能白嫖谁不喜欢? 一时间,只要是青年之旅进驻的城市,OFO的市场占有率开始急速下滑,这可急坏了戴维,更加让戴维恐慌的是,投资人对OFO的信心也大大受挫,毕竟OFO的估值完全就是靠用户堆起来的,现在用户一直在下滑,谁还愿意当这个冤大头? 情急之下,戴维想到了跟摩拜共同对抗秦浩,毕竟唇亡齿寒的道理摆在那里,一旦OFO垮了,青年之旅下一个目标肯定就是摩拜。 然而,摩拜毕竟还没有到刀架在脖子上的生死关头,不像OFO那么迫切,双方在谈判桌上,自然是OFO这一方要吃亏,摩拜提出让OFO直接并入摩拜。 戴维差点没把鼻子气歪,这不就是让他把辛辛苦苦的创业成果拱手让人嘛,双方这次谈判不欢而散。 秦浩从红杉这边得知了两家谈判失败的消息,在红杉的撮合下,跟戴维见了一面。 “戴总,既然肯跟摩拜谈,为什么不考虑让OFO并入青年之旅?” 戴维不甘心的道:“青年之旅的市场份额已经足够大了,为什么还要来抢我们的市场。” 秦浩笑了:“戴总,互联网跟传统商业模式最大的不同就是:规模化需求,传统商业模式只要占据一定市场份额就可以生存下去,但是在互联网行业,这是不存在的,独角兽注定只能有一只角,很显然,青年之旅起步更早,而且商业模式比OFO更成熟,继续拼下去,最后赢的也一定是我,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 “说实话,如果不是红杉从中撮合,我其实没有收购OFO的意思,机会只有一次,希望戴总不要错过。” 即便是万分不甘,戴维也只能同意青年之旅的收购。 2014年元旦当天,秦浩跟戴维在魔都青年之旅总部签订了收购协议,青年之旅将以12亿人民币收购OFO的全部资产。 OFO所有用户数据全部转入青年之旅,经此一役,青年之旅在共享单车市场的占有率一下激增到了76% 这一变故让摩拜猝不及防,没有了OFO在前面顶着,下一个直面锋芒的将会是它们。 第三百五十三章:共筑爱巢?(求月票!!!) 然而,让摩拜管理层没想到的是,秦浩并没有继续对摩拜穷追猛打,而是对内进行整合,将OFO合并之后的人员进行精简,并且重新做职位评估,评估不过关的全部要进行再培训才能上岗。 其中OFO的线下团队有80%都达不到青年之旅的要求,几乎全员进行了重新培训再上岗。 摩拜管理层原本觉得可以松一口气了,不过很快他们就发现,市面上已经没有投资人再愿意给他们砸钱了。 很明显,青年之旅收购了OFO之后,摩拜就是下一个剑下亡魂,不管是规模还是商业模式,摩拜都没办法跟青年之旅抗衡,投资人跑都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继续往里砸钱呢? 郭炜炜团队这才意识到,之前跟OFO合并已经是他们最后的机会,错过了这个机会,他们已经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最终郭炜炜团队也只能在投资人的撮合下,以8亿人民币贱卖掉摩拜的资产,对于秦浩来说,摩拜的资产其实不值这么多钱,如果不是IDG这些资本做出了后续追加投资的承诺,秦浩压根就不会收购摩拜,直接让它自生自灭,很快它自己就扛不住破产了。 只是人在江湖,光考虑眼前的利益肯定是不行的,反正花的都是投资人的钱,秦浩也不心疼。 等秦浩忙完这两轮收购案,已经到了春节前夕。 秦浩之前给原主家里寄了一笔钱,足够他们一家在老家买房定居了,年前又寄了一笔两百万现金,不说大富大贵,在县城里生活肯定是足够了。 这天一大早,秦浩就被蒋南孙从温暖的被窝里拽了出来,因为要去蒋家过年,二人约好了买年货。 “乖,穿上,一会儿我们买完东西还要去接锁锁呢。”蒋南孙哄小孩似的把保暖内衣套在秦浩脖子上。 秦浩趁着蒋南孙转身从后面抱住她:“我没电了,急需充电。” 蒋南孙没好气的拍了秦浩一下:“你还没刷牙呢。” “一下。”秦浩依旧抱着蒋南孙不妨。 蒋南孙看着孩子气的秦浩,又好气又好笑,没办法,就在秦浩唇间轻轻点了一下:“好了,快起来,早餐我都做好了,一会儿该凉了。” 秦浩看着蒋南孙离去的背影,嘴角露出笑意,别看蒋公主平时在家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在秦浩这里却已经学会了做饭,虽说还只会做几个比较简单的菜式,不过要是蒋父他们知道,肯定会大跌眼镜。 简单洗漱过后,秦浩来到餐桌前,蒋南孙已经盛好了面,几片火腿,一个煎蛋、几粒葱花,秦浩却吃得很满足。 “年后我们一起选套房子吧。” 蒋南孙闻言有些诧异的看着秦浩:“这里不是住得好好的嘛?” “傻瓜,这里是租的,再过半年就到期了。”秦浩在拿着纸巾在蒋南孙嘴角擦了擦残余的汤汁。 蒋南孙一时还有些舍不得,现在她住这里的时间比在蒋家还要多,而且这里的装修也是当初她亲自设计的。 “舍不得了?要不我跟房东商量一下,把这里买下来?”秦浩提议。 蒋南孙想了想,摇头道:“不用了,还是重新选吧,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不过说好了新房的装修还是要交给我。” 秦浩冲她戏谑的眨眨眼:“新房?这么迫不及待的想嫁给我了?” 蒋南孙连忙啐道:“想得美,谁要嫁给你了,你都还没求婚呢。” “是嘛,那我现在求行不行?” “不行,哎呀,你讨厌死了,快去洗碗。” 笑闹过后,秦浩开车带着蒋南孙来到市中心商圈,买了一些年货,还给蒋奶奶她们带了礼物,加上去接朱锁锁路上堵车的时间,等到蒋家已经快到中午了。 “奶奶,新年好啊,祝您老福禄双全,事事称心。” 蒋奶奶见到秦浩也非常开心,拉着秦浩的手一阵嘘寒问暖,弄得蒋南孙都吃醋了。 “奶奶对你比对我好。” 蒋奶奶笑骂:“这丫头净瞎说,小秦要不是我未来孙女婿,我用得着对他好嘛。” 一句话把蒋南孙说得面红耳赤。 “奶奶。” 朱锁锁见到这一幕莫名心酸,却又不好表现出来,只能强颜欢笑。 蒋父也趁这个机会暗示秦浩:“小秦啊,你看明年你就硕士毕业了,你的个人问题是不是也应该提上日程了.......” 虽然蒋父现在不再炒股,蒋南孙跟他之间的关系没那么僵了,但蒋南孙依旧不喜欢蒋父插手她的生活,不耐烦的打断。 “爸,你能不能别插手我的事?” 蒋父不乐意了:“哎呀,你这孩子,当父母的哪有不操心孩子的事的。” 实际上蒋父现在心里都在滴血啊,一年前秦浩身家还只是刚刚到百亿,根据最新一些报纸的爆料,秦浩现在的身家起码在120亿以上,这不到一年就涨了20亿。 原本这些钱里有自己闺女一份,这让蒋父比亏了钱还要难受,经常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 眼见大过年的父女又要吵起来,戴茵就拉着闺女:“对了,一会儿你小姨说要跟咱们视频的,咱们上去吧。” 蒋南孙这才不情不愿的上了楼。 蒋父见状自然是对秦浩加强了攻势,秦浩倒是不介意跟蒋南孙结婚,但他也不愿意别人插手自己的婚事。 “蒋叔叔你也看到了,南孙不表态,我也没办法啊,这事还是再缓缓吧。” 蒋父也只能拍着大腿懊悔:“唉,小秦啊,都怪叔叔不好,从小把南孙给娇惯坏了,她现在连我的话都不听了,不过你还是帮叔叔好好劝劝她。” “好的,蒋叔叔你放心,我会劝她的,你这边也别操之过急,不然南孙容易产生逆反心理,她的性格你也是知道的,吃软不吃硬。” “唉唉。” 另外一边,戴茵也在劝闺女。 “南孙啊,小秦这孩子你们也相处这么久了,相互之间也都了解,你能告诉妈妈,是怎么想的吗?” 蒋南孙俏脸微红:“哎呀妈,您怎么也跟我爸似的。” “我这还不是为了你好嘛,要我说,小秦不错,你就别再挑了。”戴茵拉着蒋南孙的手,语重心长的道。 蒋南孙低声道:“妈,我没在挑,我们今天早上还在商量要买套新房的,我就是看不惯我爸那副势力的样儿。” 戴茵闻言顿时面露喜色:“是嘛,你们都商量买新房了?准备买在哪儿定了吗?” “还没呢,正打算问问锁锁呢,精言的房子各方面都还不错,又能照顾照顾锁锁的业绩。”蒋南孙说道。 戴茵点点头:“也行,那到时候你们看房的时候也带上我,我给你们参谋参谋。” “那当然了,我还要把奶奶请去看看呢,到时候也经常把奶奶接到我们那,省得她整天待在这老房子里。” 蒋南孙对蒋家这栋小洋楼其实没什么好感,这里给她的感觉就是陈旧,像一个牢笼一样,即困住了蒋奶奶又困住了母亲戴茵。 就在此时,在国外的戴茜发来了视频通话。 戴茵就把秦浩跟蒋南孙准备买新房的事情说了一遍,戴茜听后也很高兴。 “是嘛,那我是不是很快就要收到一份请柬了?” 蒋南孙红着脸撒娇:“哎呀,小姨,我不跟你说了。” “哎呀,都是大姑娘了,还害什么羞啊。” 蒋南孙不顾戴茜的呼唤,跑下楼,拉着朱锁锁说起悄悄话。 朱锁锁听到秦浩要跟蒋南孙买新房的消息,并没有高兴,相反倍感心酸,她做梦都想要一套自己的房子,结果现在蒋南孙不费吹灰之力就拥有了。 目光流转,朱锁锁眼眶一下子就被泪水占领。 蒋南孙还以为是朱锁锁哭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赶紧安慰:“其实就是秦浩现在住的这套房子还有半年就要到期了,所以才买的房子,不是你想的那样........” 可是不管蒋南孙怎么安慰,朱锁锁还是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眼神还时不时的瞄向秦浩。 秦浩正在陪蒋奶奶看抗日神剧呢,注意到了朱锁锁的目光,不由狠狠瞪了她一眼,朱锁锁吓了一跳,眼泪也收住了,蒋南孙还以为是自己的安慰起到了作用,暗暗松了口气,心想以后还是不要再在朱锁锁面前提她跟秦浩的事了。 重新冷静下来的朱锁锁对蒋南孙道:“那你们要想买房子的话,可是在精言买啊,马上精言就有一个新开盘的高端社区,有小高层还有别墅。” 蒋南孙笑着道:“是嘛,那太好了,到时候咱们一起去看房。” 下午吃完年夜饭,蒋奶奶照例给秦浩三人发了红包,蒋奶奶出手依旧阔绰,每人都是8888的现金红包,没有蒋父一个劲的吸血,蒋奶奶的养老钱还是很富裕的。 戴茵喜欢打麻将,秦浩跟朱锁锁、蒋父就陪她打了几圈,蒋南孙对麻将是一点天赋都没有,坐在秦浩旁边看了一会儿就开始打瞌睡。 九点钟的时候,秦浩见她实在是困得不行了,就提议散场,抱着蒋南孙上楼睡觉。 由于是在蒋家,朱锁锁这次难得老实,乖乖去往客房休息。 不知道为什么,在蒋南孙的闺房,秦浩总是很有感觉,弄得蒋南孙几度求饶,才肯罢手。 一连几天,蒋南孙起床的时候,都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弄得戴茵都忍不住偷偷提醒秦浩,要注意保重身体。 ........ 农历初八,正式上班的第一天,朱锁锁打着哈欠来到精言集团。 “锁锁,这么没精神,昨晚做贼去了?”艾珀尔调侃道。 朱锁锁心里哀叹,这些天蒋南孙没睡好,她同样没睡好,脑海里总是不由自主的浮现出秦浩跟蒋南孙在一起的亲密画面,有时候还会代入自己。 朱锁锁打了个哈欠:“瞎说什么呢,第一天上班嘛,房价综合征。” 正说话间,杨柯也来了,开工第一天,按照惯例自然是要讲两句的。 “美女们新年好,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发财的机会来了,逸景庄园一期项目已经取得了预售许可证,这个项目相信你们之前都听说过,在这里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大家,这绝对是最近几年公司投资最多的一个项目,不管是地段、设计、物业都是最顶级的,当然,价钱肯定也不会便宜,十二万一平,销售肯定有难度,不过这样的房子一套顶你们之前卖出去三套,多的我就不说了,加油吧,一切看业绩说话。” 杨柯刚说完,销售部就是一片哗然。 “我去,十二万一平,公司这真是把沙子当金子卖了!” “好家伙,这玩意随便一套都得上千万,我上哪找那么些有钱人啊。” “上千万?你觉得这个项目能有小户型嘛,起码得两千万好吧,这已经不是一般的豪宅了,是超级豪宅。” “唉,我听说还有别墅区,这要是卖出去一套独栋别墅,岂不是要发财了?” 艾珀尔拿手肘碰了碰朱锁锁:“怎么样,心里有目标客户了吗?” “嗨,艾姐你也太瞧得起我了,这房子我可卖不动,还得你来。”朱锁锁随口说道。 艾珀尔白了她一眼:“少来了,你男朋友的身家别说是一套,就是别墅也不在话下啊,怎么样,不准备拿下一套以后当爱巢?” 朱锁锁强颜欢笑,心里那叫一个酸楚,秦浩的确是打算买新房筑爱巢,可惜女主人不是她,而是另有其人。 “再说吧。” 艾珀尔也没在意,反正朱锁锁在精言,秦浩那单就不可能落到自己头上,她自然也没那么上心,很快就去联系自己的客户去了。 朱锁锁则是找文员要了一些逸景庄园的宣传图片,发给了秦浩跟蒋南孙。 秦浩跟蒋南孙此刻正在听着董教授的训话,特别是秦浩被董教授唠叨了半天,原因嘛也很简单,眼看着秦浩马上就要毕业了,目前为止就参与了一个酒店项目,论文也是拖拖拉拉。 “这半年你看着办吧,要是再跟去年那样,你也别毕业了。” 秦浩无奈只能保证,剩下这半年多抽出时间在学业上,这才让董教授重新有了笑脸。 第三百五十四章:跟我玩儿?你玩儿的起嘛?(求月票!!!) 蒋南孙在幸灾乐祸之余,自然也乐于秦浩能有更多时间来学校,这样她就有更多时间跟秦浩在一起了。 当然,秦浩之所以敢答应董教授,也是基于公司目前已经步入正轨,OFO跟摩拜两个竞争对手全都被收购的情况下,即便秦浩不经常在公司,也不会影响公司的日常运转。 事实上,即使是秦浩在公司的时候,秦浩也只是把握大方向,其余的细分工作都是交给职业经理人去做,毕竟秦浩花钱请他们来,不是来做应声虫的,什么都要他来拿主意,还要这些职业经理人做什么? 不过对于秦浩重新投入森林酒店项目,学校里也流传出一些风言风语,总体上就是,秦浩之前把精力都放在创业上了,基本没有参与森林酒店项目,现在眼看着项目就快做完了,跑过来摘桃子。 一开始,秦浩对于这种流言蜚语,也没怎么在意,可是渐渐地他发现,这件事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嫉妒几乎是所有人都会存在的情绪,特别是随着社会的发展,人与人之间的贫富差距越来越大,这种情绪在网络上更是会被无限放大。 很快,同济的校内论坛就开始出现了类似的帖子,一开始还只是质疑秦浩利用名气跟金钱摘取成熟的学术果实,渐渐地,就演变成了,秦浩贿赂学校领导,欺压同学强行占有学术成果。 这件事也迅速在学生群体当中发酵,一方面秦浩在同济也算是名人了,在近些年的同济校友当中,百亿身家的富豪还真没几个,再加上他又那么年轻,说是研三,实际上比正在读大学的学生也大不了几岁,特别是建筑系,不少老师在上课的时候还会提到他。 开学还不到一个礼拜,秦浩跟蒋南孙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就遭到了不少同学的指指点点,一开始秦浩也没在意,只当是普通的嫉妒,还是蒋南孙从别人口中得知了情况。 秦浩的第一反应,就是陆明他们对自己长期缺席项目不满,于是在论坛发布了相关的帖子,可是再跟陆明交谈后却发现,事情并不是如此。 虽然这两年半的时间里,秦浩并没有全身心投入到森林酒店的项目里,但是他负责的设计跟监工都是保质保量完成的,有的时候,秦浩实在没办法到现场监工,也会花钱请专业人士到场,再加上秦浩平时出手也大方,蒋南孙来了之后,更是时不时的请客吃饭,或者是喝个下午茶什么的,平时大家关系也都挺好的,没看出谁对秦浩有所不满。 “这件事我觉得有古怪,不过我觉得这件事应该不是我们内部的人干的。”陆明皱眉分析道。 秦浩好奇的问:“哦?何以见得?” “首先,这些帖子的语气你看看,基本都是以第三人称在描述,如果是我们内部的人,对你又有怨气,应该会不自觉的代入自己,而且,这个项目我们都只是署名,你又没有跟我们争夺署名先后顺序,相互之间根本没有利益冲突,犯不着发这样的帖子来诋毁你。” 听完陆明的分析,秦浩下意识的点点头,的确,研究生了,都是成年人,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应该没人会做。 “可是,从这些帖子的描述来看,对方能够准确掌握我的出勤时间,甚至精确到了分钟,如果不是我们自己人,谁会知道得这么详细?”秦浩疑惑的问。 陆明摇头道:“越是这样就越不可能是我们自己人,咱们又没有弄考勤打卡,谁会刻意去记你的出勤时间.......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秦浩忽然心头一动,要说得罪人,在学校里,还真有一个——章安仁。 而且,同样是建筑系研究生,章安仁也的确有这样的条件掌握他的出勤时间,同时也有这么做的动机。 “你是不是想到谁了?”陆明见秦浩的表情忽然凝固,不由好奇的问。 秦浩摇摇头:“还不确定,需要验证一下。” 如何验证,秦浩自然有自己的方法。 像校内论坛这种非盈利型的网站,基本都是学生自己搞的,申请学校的服务器,基本上就不需要花费什么钱,只要投入时间进行管理就可以了。 秦浩很快就利用关系找到了校内论坛的创办者,一开始这哥们儿对秦浩还有点不爽,觉得秦浩是想要对发帖人打击报复,死活不配合查发帖人的IP地址。 没办法,秦浩只能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做资本的力量,直接让王哲找了个黑客,把校内论坛给黑了。 “如果你还是不愿意配合,那我就只能用自己的手段找出这个IP,到时候这个论坛还能不能用可就不关我的事了。” 最后,对方也只能配合秦浩,查出了发帖人的IP地址,不过这人挺鸡贼的,IP地址显示是学校附近的网吧,而且一个网吧只发了一个帖子。 蒋南孙一看饶了这么大一个湾子,都没有逮住罪魁祸首,有些气愤:“难道就这样让他逍遥法外吗?” 秦浩见她一张小脸都快鼓成包子了,忍不住捏了捏,气得蒋南孙抓住他一通锤:“我都快替你急死了,你怎么这样。” 眼见把这丫头给惹急眼了,秦浩只好搂着她安抚:“放心,就这点小伎俩,我分分钟把他抓出来。” 蒋南孙这才狐疑的停下胡乱挥舞发泄的小拳头:“这怎么找?” 很快,蒋南孙就见识到了,什么叫做金钱的力量,秦浩来到那几个IP地址的网吧,一个网管给了五百块,对方很爽快的把监控调了出来,不过这家伙也很鸡贼,每次进网吧都是低着头,还戴着鸭舌帽,开的也都是临时卡,2014年对于网吧实名制的监管还没那么严格,网管直接拿的是别人的身份证帮他开的机子。 一连跑了三家网吧结果都一样,蒋南孙就有些泄气:“这人究竟是谁啊?也太鸡贼了吧?” 不过好在第四家网吧,秦浩终于在网吧监控里找到了蛛丝马迹,监控那一段,这人在吧台开机的时候,后面有个人也来到吧台买东西,双方明显是认识的,还打了个招呼。 “这人是谁?能查到吗?”秦浩指着监控里的画面问道。 网管很快通过身份证系统查到,对方的姓名,秦浩又通过陆明助教的权限,找到了对方,这人同样是建筑系的研究生,正在读研二。 从对方口中,那个在网上发帖抹黑秦浩的人,正是章安仁。 蒋南孙义愤填膺的要去找章安仁对峙,秦浩却拉住她。 “没用的,他不会承认的,而且就算你找他对峙,他也不会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即便是闹到学校层面,同学们也不会认为他是卑鄙小人,反而会认为他是揭露潜规则的勇士。” 蒋南孙闻言更加气愤了:“难道就这样任由他败坏你的名誉?这个章安仁怎么可以这样,亏我以前还觉得他这人还挺彬彬有礼的,没想到是这样的小人。” 秦浩冷笑道:“其实,他一直都没有变。” 为了获得留校任教的资格,章安仁几乎把伪善做到了极致,不管是在读研究生,还是学校里的老师、教授、领导,只要是遇到麻烦的,他都会想尽一切办法给予帮助,实在帮不了的,也会把自己摘干净。 这天,章安仁来到自己导师的办公室,先是殷切的把热水壶灌满,然后又开始打扫卫生,把隔壁教室的郝教授看得直眼馋。 “哎呀,小章又来啦,现在像你这么勤快的年轻人可不多了啊。” 章安仁满脸谦逊的笑道:“嗨,我这闲着也是闲着,也帮不上老师什么忙,就只能干干这种粗活了。” 正说话间章安仁的导师就来了。 章安仁正打算嘘寒问暖一番,对方却直接抬手打断他。 “你留校任教这事,恐怕不好办了。” 章安仁心头一惊:“啊?为什么?老师,是哪里出了问题吗?之前您不是说,今年竞争不算激烈,应该没问题的吗?” “原本是没问题的,不过今天我们教委会例会上,董教授说,秦浩也准备留校任教,你也知道,他现在就是块金字招牌,校领导都巴不得他留下来,所以.......” 章安仁闻言,眼珠子都瞪红了,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秦浩居然会留校。 “不对啊,不可能啊,他怎么会看得上留校的名额?他那么大滩子生意不管了?” 导师叹了口气拍了拍章安仁的肩膀:“你也别太着急,或许他只是一时觉得好玩儿,说不定过一段时间就自己退出了。” 章安仁对导师安慰的话嗤之以鼻,他可不相信秦浩只是一时心血来潮,而且更加让章安仁愤怒的是,他要拼尽全力去争取的东西,对于秦浩来说,就跟可以随意抛弃的玩具一样。 “老师,我记得留校的名额不止一个吧?如果我尽力争取,胜算有多大?”章安仁咬牙问道。 导师无奈的摇头:“虽然留校的名额不止一个,可我们建筑系,每年都只有一个助教能留下来,除非你们在实习期的这一年里,秦浩主动退出,否则,你几乎没有胜算的可能。” “谢谢老师,我知道了。”章安仁握紧拳头,躬身离开了导师的办公室。 “喂,你在哪?”章安仁拨通了秦浩的电话,用质问的口气说道。 秦浩冷笑一声,骂道:“关你屁事,你有病吧。” 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章安仁气得鼻子都歪了,再拨过去,却发现自己已经被拉黑了。 愤怒之下,章安仁反倒是冷静下来,他知道秦浩不会无缘无故的要留校任教,而且从刚刚秦浩的反应来看,他知道自己会打电话过去。 “难道.......他发现了是我在背后.......不会的,他怎么可能知道的。” 章安仁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想了想,还是要找秦浩谈一谈,无论如何他都要拿到留下来,这些年他一直在为留校做准备,眼看着就要成功了,他不甘心,也不允许自己倒在这最后一步上。 想到这里,章安仁来到陆明的办公室,陆明并不知道章安仁就是在背后抹黑秦浩的人,还以为他们是老同学叙旧。 “哦,秦浩跟蒋南孙去了森林酒店,那边刚刚完成封顶,就要进行下一步的装修了。” “谢谢。” 章安仁当即给导师请了个假,坐车前往杭州。 一路赶到森林酒店,秦浩跟蒋南孙正在对图纸,做最后的设计调整。 蒋南孙见到章安仁的突然出现,有些诧异,随后就用一种愤怒的眼神盯着对方,虽然一句话都没说,却让章安仁坐立不安。 “难道,他们真的知道了?” 在留校面前,章安仁也顾不上蒋南孙的感受了,走到秦浩面前,低声道:“能单独聊聊吗?” 秦浩冷笑道:“我做的事情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没必要背着人!” 章安仁一听火就上来了,咬牙道:“你突然选择留校,是不是在针对我?” “对啊,我就是针对你的,你不会以为在背后摸黑我,我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吧?”秦浩不屑的道。 蒋南孙闻言诧异的看着秦浩,关于留校这件事她还真没听秦浩提起过。 章安仁眼珠子都瞪红了:“你别冤枉我,我没做过!” 秦浩用一种怜悯的眼神俯视着章安仁:“你知道你最恶心的一点是什么吗?就是虚伪,你认为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会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去抢那个留校的名额吗?” “你这么做损人不利己,有什么意义,你疯了吗?”章安仁不甘心的吼道。 秦浩不屑一顾的冷笑:“损人不利己的事,是你先干的,既然你想玩儿,那我就好好陪你玩儿玩儿,既然你要恶心我,我就是要抢走你最看重的留校机会!” “这些年,你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钻营上了,你的设计理念早就落伍了,我倒是想看看,失去留校机会后,你在社会上怎么生存下去!” 秦浩的话就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章安仁心坎上。 第三百五十五章:总感觉头顶有草原(求月票!!!) 章安仁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他这下是真的慌了,自从来到魔都,他就下定决心一定要留下来,大学四年、研究生三年,他整整花了七年的时间,就是为了拿到留校名额。 “秦浩,看在老乡、同学一场的份上,我去给你澄清,你放我一马怎么样?”章安仁用几近哀求的目光看向秦浩。 秦浩一阵冷笑:“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你以为是在过家家吗,做错事说声对不起就能当做没发生过?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你还有四个月的时间,准备好遭受社会的毒打吧。” 说完,秦浩带着蒋南孙离开,继续核对装修设计图纸。 过了一会儿,蒋南孙见秦浩总用一种好奇的眼神看自己,嗔道:“你那是什么眼神!” 秦浩笑着解释:“我还以为你会劝我放章安仁一马呢。” “切,我才没那么圣母呢,他那样黑你,我恨不得打他一顿才消气呢。”蒋南孙傲娇的抬了抬下巴。 秦浩乐了:“那刚刚你怎么不动手?” “讨厌,我帮你,你还笑话我。”蒋南孙不依的伸手要掐秦浩。 秦浩赶紧跳开,二人你追我赶,不知不觉已经来到酒店外的观景台,望着远处的竹海、川流的小溪,秦浩伸手把蒋南孙拽进怀里,享受着眼前的美景。 蒋南孙尝试性的挣扎了一下,实在没有挣脱,也就顺势靠在秦浩胸口,闭上眼睛,感受爱人的心跳。 “对了,锁锁把资料发过来了,咱们什么时候有空去看看房子吧。” 秦浩低下头,将下巴枕在蒋南孙的肩膀上:“怎么?想通了?” “嗯,有个家也挺好的。”蒋南孙侧脸在秦浩左侧脸颊蹭了蹭。 “好,那咱们回魔都就去看看。” 朱锁锁收到蒋南孙的信息,一时心里五味杂陈,卖房子拿提成赚钱她当然高兴,可一旦秦浩跟蒋南孙来看房子,她营造的百亿富豪女友形象肯定就破灭了,到时候那些原本羡慕嫉妒的同事,在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说她呢。 艾珀尔从身后撞了朱锁锁一下:“怎么了?刚才不还挺高兴的,怎么突然就愁眉苦脸的,谁欠你钱了?” “没有啊,就是突然有点累,话说几点了,怎么还不下班?”朱锁锁只能强颜欢笑。 “还早着呢,咦,你是不是在转移话题?” “嘿嘿,你猜。” 好不容易挨到下班,朱锁锁刚从精言集团出来,就见蒋南孙居然在大厅。 “嘿。”朱锁锁偷偷躲在同事身后,溜到蒋南孙视角盲区,忽然大叫一声。 蒋南孙吓了一跳,气得伸手去挠她,朱锁锁笑呵呵的躲开。 “我好心好意的来接你去吃大餐,你居然吓我,不行,不让我出气,大餐没有了。”蒋南孙气鼓鼓的道。 朱锁锁嬉皮笑脸的凑上前撒娇:“哎呀,人家跟你开玩笑的嘛,你别生气了,我错了还不行嘛。” 蒋南孙挠了朱锁锁好几下,这才解气:“好了,走吧,一会儿他该等着急了。” “他?秦浩也来了?”朱锁锁四处张望了一下。 蒋南孙白了她一眼:“在停车场呢,我们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加班,这里不让停车。” 朱锁锁硬是拉着蒋南孙坐到后座上,秦浩忍不住吐槽。 “喂,你们还真把我当司机了。” 朱锁锁挑衅的搂住蒋南孙的胳膊,完全无视秦浩警告的眼神。 秦浩心里暗暗给朱锁锁记上一笔:有你哭的时候。 路上,朱锁锁终于想起来:“今天你们怎么有空来接我下班?” 蒋南孙笑着解释:“这不是刚刚从杭州回来嘛,吃了好几天的外卖,就想着吃顿大餐补一补,有好事怎么能忘了我最亲爱的锁锁呢,当然要跟你分享啦。” 秦浩没好气的道:“喂喂,这位女士,请你注意一下措辞,你的正牌男友还在这呢,不要当他是透明的好嘛。” 三人一阵笑闹,到了外滩,这次选的是一家淮扬菜餐厅。 包厢里,中央空调的温度有些热,蒋南孙褪去了身上的羽绒服,露出玲珑有致的身材,唯一可惜的就是胸有点小,似乎察觉到了秦浩火热的目光,蒋南孙白了他一眼,叫来服务员点菜。 朱锁锁也趁机脱掉了外套,里面的高领红毛衣包裹着凹凸有致的身形,仿佛让房间的温度都高了好几度。 “帮我放一下。”朱锁锁故意将外套递给秦浩,还趁着蒋南孙不注意,冲秦浩抛了个媚眼。 秦浩心里暗骂这个小妖精,一伸手薅住朱锁锁在桌子底下不安分的小腿。 朱锁锁一下子慌了神,秦浩却不给她挣脱的机会,直接把朱锁锁的鞋给脱了,伸手在她脚底挠了几下。 朱锁锁跟蒋南孙一样,都特别怕痒,几下就受不了了,可是当着蒋南孙的面,又不能让她发现,只能憋着。 秦浩也怕蒋南孙发现,所以并没有下狠手,只是时不时的挠几下,却让朱锁锁坐都坐不稳了。 见朱锁锁满脸哀求的目光,秦浩向她投去一个:这笔账慢慢跟你算,的眼神,秦浩拍了一下朱锁锁的小腿,这才将她松开。 这边蒋南孙已经点完菜,秦浩却站起身,蒋南孙好奇的问:“你干嘛去?” “洗手。”秦浩随口回了一句。 朱锁锁看着秦浩的背影恨得牙根痒痒,这不是明摆着嫌弃她脏嘛。 “唉,锁锁,你做什么去?” “哦,我上个厕所。” 厕所外的洗手台,朱锁锁见秦浩正用洗手液搓着手,气鼓鼓的冲到秦浩身侧:“你嫌弃我。” 秦浩擦了擦手,甩手就在朱锁锁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大冬天的穿什么短裙,这长筒袜不闷吗?” “好看嘛。”朱锁锁一下子气焰就被打了下去,娇媚的道。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朱锁锁这贱嗖嗖的模样,秦浩就恨不得把她就地正法。 “后天请个假,在家等着我!”秦浩好不容易才克制住内心的冲动,咬牙道。 朱锁锁闻言不仅没有担忧,反而一副雀跃的模样:“哦。” 就在秦浩准备离开时,朱锁锁忽然拉住秦浩的胳膊:“那你这次看房,可不可以跟南孙错开?” 秦浩微微皱眉,忽然就明白朱锁锁的动机了,没好气的甩开她的手,警告道:“少有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朱锁锁幽怨的看着秦浩离开的背影,喃喃自语:“哼,我就不信,你会那么铁石心肠。” 秦浩跟朱锁锁回到包厢时,菜已经上得差不多了,蒋南孙这几天也是着实馋坏了,见到二人回来,赶紧提出开动。 一阵风卷残云,秦浩也吃得直打饱嗝。 蒋南孙这才对朱锁锁道:“对了锁锁,精言集团正在预售的这个项目什么时候能交房?” 朱锁锁心里咯噔一下,不过还是一五一十的回答:“哦,逸景庄园啊,我听说最少要到年底才能交房。” 蒋南孙看向秦浩:“那有点晚了,不是说你那套房子还有半年就到期了吗?” 秦浩无所谓的说道:“那倒没关系,可以另外再买一套现房住着,关键还是要你喜欢。” 朱锁锁心里那叫一个嫉妒啊,秦浩总是把所有的温柔都留给了蒋南孙,对她永远都是凶巴巴的模样。 蒋南孙见朱锁锁情绪低落,还以为是秦浩秀恩爱的举动让触动了朱锁锁,伸手握住朱锁锁的手,以示安慰。 对于蒋南孙的举动,朱锁锁莫名感动之余又有些羞愧,一想到后天 当晚,秦浩被朱锁锁撩拨起的火,自然全都撒在了蒋南孙身上,这也直接导致第二天早上蒋南孙一直没什么精神,在床上一直赖到中午才起床。 吃过午饭,秦浩就带着蒋南孙一起前往逸景庄园售楼处。 售楼处门口,朱锁锁紧张的东张西望,这个点同事都去吃饭午休了,刚好秦浩跟蒋南孙这个时候来看房,如果同事们没有看到秦浩跟蒋南孙亲密的模样,她这个百亿富豪女友的身份就还能继续维持下去。 “锁锁。”蒋南孙大老远的就冲朱锁锁招手。 朱锁锁一看蒋南孙终于来了,激动的迎了上去:“哎呀,你们怎么才来啊,我饭都没吃,就等着你们呢。” “啊?那要不我们先去吃点东西?”蒋南孙想到昨晚的疯狂,脸都红了。 朱锁锁闻言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没事你瞎说什么,赶紧拉着蒋南孙去样板间:“嗨,我跟你开玩笑的,我吃过了,走咱们去看房吧。” 一路来到样板间,朱锁锁挽着蒋南孙的手,不无羡慕的道。 “精言的房子说实话,不管是景观、绿化、容积率还是物业管理各方面都特别好,除了有点贵,基本没别的毛病,唉,我要是能在这里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这辈子就值了。” 蒋南孙见她心情低落,于是安慰道:“这有什么的,你还这么年轻,以后有的是赚钱的机会,再说了,你不还有我嘛,以后我赚了钱也给你存着,相信很快就能凑够首付了。” 秦浩跟在她们后面,听着二人的对话,莫名有种头上长草原的既视感,就好像蒋南孙在花钱养小三似的。 朱锁锁幽怨的将目光瞥向秦浩,可惜秦浩压根就不搭理她,自顾自的看房子,不得不承认,精言集团在样板间这块做得的确到位,不仅仅是样板间装修的很有格调,就连外面的景观都很雅致。 “南孙,你来试试这个沙发,特别舒服,我跟你说,以后我要是赚到钱了,一定要买一套这样的沙发,然后整天躺在这里,一动不动,简直太爽了。”朱锁锁直接把高跟鞋脱了,架在茶几上,整个人就像是陷在沙发里似的,一脸的满足。 蒋南孙看了看沙发的款式:“这沙发是Ligne Roset的吧,确实挺舒服的,就是有点小贵,这套沙发市场价应该在四十万左右。” “怪不得我们公司不让坐呢,原来这沙发这么贵?你是怎么知道的?”朱锁锁惊异的坐起身子来。 蒋南孙笑道:“我就是学建筑的啊,最近我们在做的那个森林酒店的项目,装修需要考察很多品牌家具,这些都是必修课好吧。” 朱锁锁咂舌:“这有钱人还真是会享受,就这么一套沙发就得几十万,在小城市能抵得上一套房了。” 秦浩这个时候已经把样板间看得差不多了,正好从卧室里出来,听到她们正在讨论沙发,于是对蒋南孙道:“喜欢吗?要是喜欢的话,我让人提前订下来。” 朱锁锁那叫一个心酸啊,她还在为首付发愁呢,蒋南孙只要一句话,几十万的沙发,秦浩二话不说就要帮她订下来。 蒋南孙笑着摇摇头:“我不太喜欢这个款式,太软了点,对了,这房子你看得怎么样?” 秦浩摊开手:“也就还行吧,没什么特色,要不咱们还是去看看别墅吧。” 朱锁锁心里就更酸了,好家伙,这是要一步到位啊,直接瞄上别墅了。 蒋南孙有些迟疑:“我看锁锁发来的信息,别墅的价格可不便宜呢,要不还是买个大平层吧?” 秦浩霸道的把蒋南孙拽起身,宠溺的道:“放心,这点钱我还是负担得起的。” “可是,你之前不是还说,青年之家跟青年之旅只能算估值,不能算资产吗?”蒋南孙狐疑的道。 “那是说给媒体听的,这你也信?”秦浩在她额头上点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蒋南孙迷糊的样子特别可爱。 朱锁锁眼珠一亮,听秦浩这意思,他的身家似乎比想象中要丰厚得多? 正说话间,就听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朱锁锁吓了一跳,赶紧把腿从茶几上收回来,一个翻身爬下沙发,看这熟练的动作,指定平时没少坐这沙发。 随着脚步声由远及近,门外也传来了杨柯的声音。 “叶总,这次逸景庄园的定价实在是有些高,您看在营销上,是不是加大一些投入.” 叶谨言始终没有表态,一言不发的走进样板间,恰好跟秦浩撞了个正着。 “秦总,这是?” “来看看房子。” (本章完) 第三百五十六章:得偿所愿?(求月票!!!) 叶谨言微微有些诧异,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朱锁锁,笑了笑:“看得怎么样?” “还不错,不过还是打算再去看看别墅区。”秦浩自然不会当着叶谨言的面说没看上,那就太不给面子了。 叶谨言面带微笑,然后对朱锁锁道:“那你带秦总去看看吧,折扣按照最高规格来算,杨总你跟财务说一声。” “好的。”杨柯乐呵呵的点头。 秦浩不由暗骂这老狐狸,看似叶谨言给了一个很高的折扣,实际上是用一个折扣把秦浩给套住,不买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那就多谢叶总了。” 当然,对于秦浩来说,房子看上了,折扣也合适,买了也就买了,要是没看上,就是再高的折扣,他也不会掏一分钱。 “叶叔叔。”蒋南孙基于戴茜的关系,也上前跟叶谨言打了声招呼。 叶谨言冲蒋南孙含笑点点头:“你小姨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小姨还让我见到叶叔叔,代她问好呢。” 蒋南孙话音刚落,叶谨言笑着摇了摇头:“这话肯定不是你小姨说的.......” 朱锁锁看着跟叶谨言谈笑风生的蒋南孙,自卑感不由涌上心头,她自问外在条件并不比蒋南孙差多少,可蒋南孙身上那种由内而外的自信,却是她怎么都学不来的。 ........ 秦浩一行三人走后,叶谨言在样板间现场看了一圈,笑着对杨柯道。 “看来这逸景庄园的第一套别墅要在朱锁锁手上卖出去了,你这个当领导的也要加油啊。” 杨柯厚着脸皮道:“这朱锁锁还不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嘛,这一套怎么我也有点功劳在里面吧。” 众人也都跟着笑了起来,场面一度很融洽。 叶谨言叹了口气:“我知道逸景庄园的定价有些高,这样吧,营销上再给你们拨一千万的费用,现在公司回款压力大,销售这块你要抓紧一些,还有像秦浩这样的客户,还有很大的发掘潜力,他结交的那些投资人个个身价不菲,都是我们的目标客户嘛。” 杨柯连忙点头:“还是叶总想得周到,回头我就点一下朱锁锁。” “嗯,走吧,去施工现场再看看。” ....... 别墅区的样板间装修得比小高层更豪华,不过秦浩跟蒋南孙看的主要还是别墅的户型,对于他们来说,样板间那样的装修设计,完全没有家的感觉,就跟住在酒店一样,没什么意思。 看过样板间之后,秦浩又让朱锁锁带着去了施工现场,看了一下真实户型,最终敲定,买下靠里面比较僻静的一栋独栋别墅,建筑面积是486个平方,前后院子都是额外赠送的,有两百多个平方,按照蒋南孙的设想,可以在后院挖一个泳池,前院用来种一些绿植。 看得出来,蒋南孙对别墅还是比较满意的,都开始规划起来怎么装修了,秦浩自然也就很爽快的买单。 按照叶谨言给的最高87折,这套别墅也要五千多万,全部装修下来,估计没有七千万是没戏的,好在这些年秦浩一直在股市上薅羊毛,这点钱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 看着秦浩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就刷掉了五千多万,朱锁锁心头一阵火热,内心有个声音在疯狂呼喊:拿下这个男人,你就拥有了一切。 “那锁锁我们先回去了。”蒋南孙对朱锁锁摆摆手。 “嗯。”朱锁锁现在的心思已经不在这里了,一想到明天秦浩说要来找她,朱锁锁就有些情难自禁。 直到秦浩那辆保时捷卡宴的车尾灯消失在视野里,朱锁锁才回过神来,此时她才发现,同事们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朱锁锁不免暗暗心酸,原本想着趁大家都去吃饭了,带秦浩跟蒋南孙看房不会有人看到,结果偏偏叶谨言来视察,所有人都被叫了回来,是个傻子都能看得出来,秦浩跟蒋南孙那种亲密的状态。 朱锁锁知道,她百亿富豪女友的人设已经崩塌了,之前同事们对她有多羡慕,现在就有多鄙夷,朱锁锁只能装作没事人一样,躲进样板间里,才能隔绝那些锐利的目光。 果然,等朱锁锁走后,同事们就开始议论纷纷。 “切,什么百亿富豪女友,这下露馅了吧,平时还办什么高傲,打肿脸充胖子。” “我就说嘛,这麻雀飞上枝头也成不了凤凰,今天站在那位身边的女生,那才叫落落大方,一看就是大家闺秀。” “要不说呢,这男人很现实的,平时谈个恋爱跟你玩儿玩儿可以,真要谈婚论嫁,人家肯定找那种门当户对的,瞧瞧那位跟叶总谈笑风生的样子,肯定也是有背景的。” 就在此时,艾珀尔没好气的道。 “喂喂,嘴下留德好不啦,当初锁锁请客吃饭的时候,你们可没少吃,吃人嘴短这个道理不懂吗?一天天闲得没事干,业务上多花点力气,也能卖出几套房子,别到了月底还挂个零蛋!” 说完,艾珀尔径直走向样板间,朱锁锁听到脚步声,连忙擦拭眼泪。 “行了,别难过了,不就是个男人嘛,我们锁锁这形象,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段有身段的,还怕找不到更好的嘛。”艾珀尔递过纸巾安慰道。 朱锁锁强颜欢笑,眼泪却止不住的往下掉:“艾姐,谢谢您。” “嗨,这有什么的,不就是被甩了嘛,谁还没遇到几个渣男了。”艾珀尔还以为朱锁锁是被闺蜜给撬墙角了。 朱锁锁一下就懵了,想要解释,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总不能跟艾珀尔坦白,秦浩跟蒋南孙才是一对,她才是第三者吧? “锁锁,姐姐知道你心里苦,不过没关系,总算那渣男还有点良心,有了这笔提成,再攒一攒,也能凑个首付,到时候在魔都买套房,也算是定居下来了。” 朱锁锁更懵了,合着艾珀尔以为,秦浩来买这套别墅是给她的补偿?朱锁锁一下子连伤心都忘了,为艾珀尔的脑洞所震撼,一时都不知该说什么好。 好不容易让艾珀尔相信自己没事了,朱锁锁这才走出样板间,这时候杨柯也送走了叶谨言一行,来到售楼处,对朱锁锁进行了一番表扬。 “今天叶总亲自来视察,可见对逸景庄园这个项目有多看中,我不管什么销售方法,在我这里只要把房子卖出去了,那就是业绩,没有业绩你就是每天义务加班到凌晨,在我这里也是扯淡,从现在开始,不要让我看到你们每天坐在售楼处等着客户上门,联系所有你们认为有可能会买房子的客户,邀请他们来看房子,告诉他们,我们逸景庄园的房子虽然贵,但是贵得有道理!” “朱锁锁的表现就非常棒,五千万的别墅,3%的提成是多少?150万,就这一单顶你们平时多少单,行动起来吧姐妹们,你们不眼馋啊,我都眼馋,我可告诉你们,这房子是有限的,越往后户型好的就越少,你们现在不努力,往后有钱的客户来了,发现好的户型全都被挑完了,那才叫后悔呢。” 经过杨柯这么一番动员,销售们也都激动起来,看向朱锁锁的目光也不再是鄙夷,更多的是羡慕,那可是150的真金白银啊。 “谢谢杨总。” 散会之后,朱锁锁找到杨柯,感激的道。 杨柯冲她摆摆手:“你要是真想谢我,就努把力,多开发一下秦浩身边的资源,他那些投资人可都是富得流油的主,你再来几套别墅,提成就够在咱们公司来一套房了,这情情爱爱的玩意,劳民伤财,还是赚到兜里的钱最实在。” 朱锁锁嘴上说:“谢杨总,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实际上,朱锁锁心里却在想,靠卖房子她一辈子都不可能做到像秦浩那样,花五千万跟花掉一笔微不足道的零花钱似的,她想要过上不再为钱精打细算的生活,还是得靠秦浩。 当天晚上,朱锁锁回到家,把自己洗了个干净,裹着浴巾坐到梳妆台前,朱锁锁欣赏着自己凹凸有致的身材,忽然心中一动。 对着镜子拍了张照片,一咬牙,发给了秦浩。 结果没多久,却收到了蒋南孙的信息:“你发错了吧?” 朱锁锁心里咯噔一下,一看并没有发错,做贼心虚的问:“你跟秦浩在一起呢?” “对啊。”蒋南孙发了个偷笑的表情包:“还好他这会儿在洗澡呢,你大半夜的发什么疯,给我发这种照片。” 朱锁锁心脏一阵狂跳,无力的辩解道:“那什么,我刚刚手一滑就给发错了,你快删了。” “放心,已经删了,你啊洗完澡头发也不吹,你这样很容易头疼的。” 看着蒋南孙关切的话语,朱锁锁内心又是一阵纠结,结果这时候,蒋南孙发了个晚安的消息,朱锁锁下意识看了一下时间,才九点半,顿时想到了一些儿童不宜的画面。 一整个晚上,朱锁锁都没有睡好,脑海里不止一次的出现秦浩跟蒋南孙在一起的画面,有的时候画面里还会出现她的身影。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朱锁锁才悠悠醒转,结果一看手机,顿时吓了一跳,一连七个未接电话,而且全都是秦浩打过来的。 朱锁锁苦着脸:“完蛋了,死定了,他一定气死了,万一他不理我了怎么办?” 一阵纠结,朱锁锁最终还是拨通了秦浩的电话。 电话接通之后,就传来秦浩气急的声音:“你什么意思?耍我?” “没,我没有。”朱锁锁弱弱的解释。 秦浩没好气的道:“没有?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现在才回我?” “我.......”朱锁锁一时语塞,她总不能跟秦浩说,自己昨晚梦到的画面吧?那也太羞耻了。 “行了,你现在在哪呢?”秦浩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朱锁锁连忙道:“我在家呢,你要过来吗?” “废话,你想反悔?” “没,怎么会呢。”朱锁锁的声音有些颤抖,又透着一丝讨好。 “那就这样,我现在过来。”秦浩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朱锁锁赶紧从床上蹦下来,然后开始翻箱倒柜的找衣服。 “这件?是不是太妖艳了?他好像喜欢南孙这种端庄型的?” “不对,端庄的有南孙就够了,还要你干嘛?要发挥你的优势,性感起来。” 把衣柜翻了个底朝天,朱锁锁找到一件大红色的吊带连衣裙,再涂上颜色最艳丽的唇膏,来到衣橱的全身镜前。 “烈焰红唇,完美。” 就在此时,门铃声响了,朱锁锁一下紧张起来,结果打开门一看,问她需不需要修燃气灶。 “不需要!”朱锁锁郁闷的把门扣上。 没过半分钟,门铃又响了。 “有完没完?” 结果一打开门,朱锁锁就愣住了,秦浩正黑着脸瞪着她,朱锁锁一下就蔫儿了。 “不欢迎我?” 朱锁锁赶紧把门完全敞开:“你.......快进来........” 秦浩刚进屋,朱锁锁就一下把门关上,见她这幅做贼心虚的模样,秦浩就气不打一处来。 “怕了?” 朱锁锁抬起头,四目相对,忽然,朱锁锁冲上前主动吻了上去。 秦浩也没想到朱锁锁突然这么主动,一股诱人的体香扑面而来,这要是还能忍得住,那就只能是太监了。 朱锁锁虽然是主动索吻,实际上她的动作生疏得很,没多久就喘不过气来了,可秦浩对她却不像对蒋南孙那么温柔,一直到朱锁锁快要窒息才松开她。 此时的朱锁锁气息紊乱,胸前一起一伏,更显伟岸,秦浩一时也有些难以自持。 似乎是察觉到了秦浩的目光,朱锁锁不仅没有害羞,反而得意的笑了。 面对朱锁锁的挑衅,秦浩抬手就在朱锁锁翘立的臀部狠狠拍了一下,就在朱锁锁娇嗔的喘息中,将她整个按在餐桌上。 “别,去房间。”朱锁锁眼神迷离的请求。 然而,此时的秦浩却丝毫没有理会。 “啊~~~” 随着朱锁锁一声惊叫,两滴泪水跌落在餐桌上,随后餐桌又是一阵剧烈震动。 第三百五十七章:梦想成真的朱锁锁(求月票!!!) 云收雨歇草树湿,涧下流水空潺潺。 朱锁锁趴在餐桌上,无意识的抽泣着,眼神透着一丝迷离。 一只大手将朱锁锁翻了过来,朱锁锁勐然惊醒,惊恐的望着秦浩,不住地摇头:“呜呜~~~你饶了我吧,我真的不行了。” 秦浩见她可怜巴巴的模样,也意识到自己刚刚有些太粗暴了,跟蒋南孙在一起的时候,他都是很温柔的,总有些不尽兴,对朱锁锁,他可就没什么怜香惜玉的想法了,全力输出之下,朱锁锁自然就顶不住了。 也没等朱锁锁反应过来,秦浩直接抄起她走进洗手间。 温热的水洒在身上,朱锁锁这才重新活了过来,趴在秦浩怀里哭诉。 “呜呜~~~疼死我了,我还以为自己要死了呢。” 秦浩抬起她的下巴,吻了下去,朱锁锁先是一愣,随后开始笨拙的回应,双手下意识的搂住秦浩的脖子,整个人蜷缩在秦浩怀里,也任由秦浩的魔爪四处征伐。 良久,秦浩才松开朱锁锁:“做我的女人,后不后悔?” 朱锁锁连忙摇头,紧紧贴在秦浩胸口,呢喃道:“只要你不嫌弃我,我就很满足了。” 秦浩满意的点点头:“饿了吗?” “嗯。” “洗个澡,我带你去吃饭。” “能不能点外卖,我.......” 秦浩下意识的瞄向朱锁锁大腿....... 洗完澡,朱锁锁吹头发的工夫,秦浩忽然对她道:“换套房子吧,换个浴室带浴缸的。” 朱锁锁眼珠一亮,表面上却装作一副委屈的模样:“我可买不起那么好的房子。” 秦浩一巴掌拍在朱锁锁翘立的臀部,没好气的道:“少跟我耍心眼,想要什么就直接说,这是我的副卡,别乱花,不然我直接停了。” 颤抖着手接过那张黑色的信用卡,朱锁锁不敢相信,自己梦寐以求拥有一套属于自己房子的愿望就这样实现了。 此刻,什么委屈、疼痛、心酸,全都被朱锁锁抛诸脑后,早知道这样,她就该早点下手。 “亲爱的,我太爱你了。”朱锁锁只穿了一件小吊带睡衣,里面处于真空状态,胸口在秦浩胳膊上蹭了又蹭。 秦浩没好气的拍了她一下:“把我火勾起来,你可要负责灭掉。” 朱锁锁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之前秦浩的动作太过粗暴,都给她留下心里阴影了,不过看着秦浩蠢蠢欲动的样子,忽然心中一动,缓缓蹲下身子。 良久,朱锁锁感觉腮帮子都酸了,可秦浩却依旧没有发射的信号,就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406,您的外卖到了。” 朱锁锁正要退出来,却被秦浩一把按住后脑勺。 “呜呜~~~” 朱锁锁娇嗔的斜了秦浩一眼,缓缓从地上爬起来,用餐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知道了,放在门口就行了。” “好的,祝您用餐愉快。” 等秦浩返回洗手间清理好回来,朱锁锁已经把外卖摆好,笑盈盈的等着他出来。 秦浩乐了,这可是在蒋南孙那里从来没有的待遇,蒋公主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家务可一直都是他做的。 吃饱喝足,秦浩躺在朱锁锁大腿上,享受着她的头部按摩,虽然手法还很生疏,不过看她认真的模样,起码态度还是值得肯定的。 “那,我去看房的时候,你能不能陪我一起,我从来没买过这么贵的东西。”朱锁锁小心翼翼的问。 秦浩一想,到时候他肯定也会偶尔过去住,去看看也好。 “好吧,到时候你提前给我打电话。” 朱锁锁顿时喜笑颜开,然而,秦浩下一句话却让朱锁锁笑不出来了。 “你买房的事,要不要跟南孙说?” 按照本心来讲,她肯定是希望跟最好的闺蜜分享的,可是一想到她跟秦浩的关系,万一哪天蒋南孙心血来潮找她,把秦浩堵在房间里,可就麻烦了。 “要不,还是先不告诉她吧?等她慢慢接受了,再告诉她。”朱锁锁小心翼翼的看向秦浩。 秦浩一时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叮嘱朱锁锁:“嗯,你最好尽快搞定南孙,纸是包不住火的。” “嗯。”朱锁锁郑重点头,同时又有些头疼,好闺蜜很多事情都可以分享,可一旦涉及到男朋友,唉,谁让她主动勾引的秦浩呢,这个苦果也只能自己咽下去。 “那你好好休息,我一会儿还要去接南孙。”秦浩休息了一会儿,看了看时间,起身穿上外套。 朱锁锁虽然心里酸酸的,不过还是强颜欢笑的送秦浩出门。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朱锁锁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这一天对于她来说,简直就跟做梦一样。 不过当朱锁锁躺在沙发上,双手捧着秦浩那张副卡时,一想到即将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朱锁锁就抑制不住的兴奋,狠狠亲了信用卡一口。 ....... 另外一边,秦浩来到同济时,蒋南孙还在画图纸,十分投入的样子,秦浩站在她身后好一会儿,她都没有发现。 就在秦浩想要恶作剧的逗一逗蒋南孙时,身后却被人拍了一下。 一回头,发现居然是董教授。 “董教授,您吓我一跳。”秦浩埋怨道。 结果秦浩这么一开口,蒋南孙也吓了一跳,一回头发现秦浩跟董教授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后。 董教授毫不犹豫的就把秦浩给卖了,对蒋南孙道:“这家伙刚刚想吓你来着。” 蒋南孙顿时娇嗔的锤了秦浩几下。 秦浩也只能任由她出出气,幽怨的瞪着董教授:“你这叫挑拨我们夫妻感情知道吗。” “啐,谁跟你夫妻啊。”蒋南孙大囧,一通小拳拳砸胸口。 董教授乐呵呵的道:“哈哈,小蒋帮我多锤两下,这家伙啊,也就你能治得了。” 闹了一阵子,董教授才对秦浩正色道:“眼看着就要进行助教考核了,帮你推荐没问题,不过你要先回答我,为什么忽然想要留校?” 秦浩也没有隐瞒,把章安仁抹黑自己的事情说了一遍,见董教授陷入犹豫,秦浩严肃的道。 “老师,我的性格你应该了解,只要是应尽的义务就一定会做到。” 董教授却摇头道:“不仅仅只是做到,你小子我可太了解了,凡事做得滴水不漏,没好处的事,你就做到刚刚好,可学校不是生意场,是教书育人的地方,刚刚好是不够的。” 秦浩愣了一下,随后郑重点头:“好吧,我一定尽全力当好这个助教。” 董教授这才满意的拍了拍秦浩的肩膀。 蒋南孙看着董教授的背影:“你真的打算留校担任助教啊?” “对啊,以后记得要叫秦老师,知道吗。”秦浩捏了捏蒋南孙圆润的鹅蛋脸。 蒋南孙没好气的拍掉秦浩作怪的手:“那,秦老师,我饿了,晚上吃什么?” 呃....... 另外一边,章安仁并没有放弃,自从那天跟秦浩撕破脸之后,他就开始在学校里活动,又是送礼,又是跟一些学校领导套近乎,然而收效甚微,原因也很简单,他所能接触到的领导,压根就没有权利拍板。 “小章啊,不是我不愿意帮你,这件事可是几位校领导同时拍板的,你还是趁着这段时间,赶紧找下家吧,即便你强行留校,转正的名额肯定也是秦浩的。” 章安仁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不自觉的攥紧拳头,此刻他已经彻底绝望。 回到研究生宿舍,章安仁呆坐了一会儿,咬牙打开电脑,查看自己投出去的简历是否有回应。 然而,空荡荡的邮箱,仅有几个红点也都是垃圾广告邮件,无一例外他的简历都石沉大海了。 按理说名校研究生,找个工作其实并不难,但是章安仁的眼光很高,投的都是高薪岗位,可是这几年他的时间都用在了钻营上,再加上他的导师也没有接到像森林酒店这样的大型项目,章安仁自然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作品。 建筑行业,履历是非常重要的,学历反倒是其次,毕竟一个大型项目动辄几十上百亿,没有过硬的履历,别人怎么信任你?建筑行业采取的可是终身责任制,一旦一个环节没有做好,后续出了问题,整个团队都有可能进去吃牢饭。 愤怒间,章安仁差点把电脑给砸了,好不容易才压制住情绪,章安仁只能把目光降低一些,给那些原本不太瞧得上的岗位投去简历。 “秦浩!!!” 既然已经被秦浩发现了,章安仁也懒得再伪装了,开始在校内论坛发布各种抹黑秦浩的帖子,什么研究所论文造假啊,什么利用非法手段,获得留校助教名额之类的。 然而,章安仁很快就发现,他的这些帖子,热度一改之前的火爆,几乎无人问津。 “这不对啊,之前不是还有很多人围观吃瓜的吗?怎么突然就没有热度了?” 其实章安仁不知道,秦浩早就跟校内论坛管理者达成了协议,屏蔽掉了关于他的帖子,不管是好是坏,全部屏蔽,除了发帖者自己,其他人是看不到的。 过了好几天,章安仁用小号登录论坛,才发现这里面的猫腻,气得他直接给论坛管理者打电话理论,结果对方直接把他给拉黑了。 “别以为这样就能只手遮天,你给我等着!” 章安仁不信邪,把之前帖子的内容搬运到校外网站,像什么天涯、猫扑之类的,然而效果也不理想,在同济秦浩自然是名人,但是在整个互联网圈子里,秦浩的名气就没那么大了,而且2014年最火的那绝对是马爸爸,秦浩不管是身家还是影响力都跟杰克马相去甚远,自然热度就不怎么高。 弄得章安仁还以为秦浩把天涯跟猫扑也给买通了,于是发表了一些过激言论,然后账号就被永久封禁了。 更加让章安仁郁闷的是,他之前投出去的简历在几天之后也陆续有了结果,只有几家企业给他发了面试通知,事到临头,章安仁也只能抱着骑驴找马的心态去参加面试。 结果让章安仁没想到的是,到了面试现场,他发现自己在这些竞争者面前,并不占优势,很多竞争者虽然学历不如他,可实战经验丰富,有不少在行业内深耕多年的设计师,参与过的项目,设计作品更是让他汗颜。 一开始章安仁还以为只是个例,可是所有的面试参加了一遍之后,他发现,建筑行业居然内卷到了这个地步,一个一万薪资的岗位,好几个研究生学历再抢,至于本科工作经验多年的资深设计师就更是数不胜数。 他忍不住跟一起面试的竞争对手打听了一下:“这种待遇,以你的条件怎么不选更好的?” 然后,对方就像是看傻子似的看着他:“哪还有更好的?这行不都这样嘛?” 章安仁感觉自己三观都被颠覆了,对方叹息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唉,没办法,咱们这个行业就这样,谁让咱当初不长眼选了建筑行业呢,要是换成it,就我这资历,一年几十个w还不是轻轻松松,哥们儿,你才刚入行吧?听我一句劝,能转行就赶紧转行吧。” 就这样,章安仁这一轮面试结束之后,得到的答复都是:回去等通知。 即便是他这样的菜鸟也知道,这就相当于没戏了。 忙活了快一个月,章安仁勐然发现,以他的学历居然连一个月薪一万的工作都很难找到,按照目前魔都平均4万的房价来算,他想要买房留下来的愿望,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就在章安仁颓然之际,忽然接到了老家打来的电话。 “喂,亲爱的,怎么最近没给我打电话啊?” 电话那头传来袁媛的声音,由于没有追到蒋南孙,章安仁并没有跟袁媛分手,双方虽然很长时间没见面,不过还是在保持联系。 章安仁赶紧收拾情绪,勉强的笑了笑:“哦,没什么,画图纸忙了一晚,有点累了。” 在老家,他一直是父母的骄傲,在只读了高中的女朋友面前,他更是高高在上的存在,章安仁自然不希望自己一直以来的形象损毁。 然而,袁媛下一句就让章安仁紧张起来。 “亲爱的,我下个月就要去魔都打工,到时候咱们就可以经常在一起了。” 第三百五十八章:聪明的女人(求月票!!!) “怎么了?你不高兴?”袁媛很敏锐的察觉到了章安仁的情绪不高,要不说女人的第六感恐怖呢。 章安仁只能强颜欢笑:“哪有,就是觉得有些突然,你什么时候过来,我去接你。” “应该是下个月初就出发了,我现在服务员的工作要到这个月底才能辞掉。”袁媛喜笑颜开。 挂断电话,章安仁却怎么都开心不起来,去年过年的时候,他觉得留校基本已经稳了,就跟家里父母说了,父母可没少在老家吹嘘他要在名校任教的事情,好在袁媛是他女朋友,应该不会乱说,只是工作的确是个头疼的事。 袁媛只有高中学历,来到魔都养活自己都成问题,到时候他研究生毕业,又没有留校,连宿舍都不能住,租房可是一笔大开销。 不过事到临头,章安仁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趁着做研究生项目这几年还积攒了点钱,先把房子租下来,免得到时候措手不及。 只是,让章安仁没想到的是,在外面租房远比他想象中要困难得多。 首先是外面原本随处可见的租房中介基本都关门了,有些连门头都还没拆掉,有的则是早就变成了别的店铺,按照一些小广告打过去,结果对方郁闷的表示。 “还干个鸡啊,房源全都被青年之家给抢走了。” 章安仁原本是不信邪的,可是找了很多地方,发现除了二手房中介,其他以租房为主营业务的中介,基本都没了,即便是有带着干的,手头上的房源也都是那种老破小,属于青年之家瞧不上的房源,章安仁还抱着侥幸心理去看了几家,结果发现,这些房源不仅贵,而且环境也差得离谱。 不甘心的章安仁决定自己去一些城中村找房子,别说,还真被他找到了几家,结果一看还是一样,房子贵不说,户型也都是标准的鸽子笼,仔细一询问才发现,这些所谓的房东都是二手贩子,很多房源都是自己用木板隔起来的。 一连找了几天房子,外加面试,章安仁身心俱疲,最终还是屈服于现实,下载了一个青年之家,然而,让章安仁郁闷的是,青年之家的房源实在是太抢手了,每次有房源放出来,基本都是秒没,压根就抢不到。 没办法,章安仁只能是一边找工作,一边蹲点守着青年之家放出来的房源,好在青年之家有一点比较好,每一批房源放出来之前都会在首页进行公示,用户可以提前预约自己需要的房源,然后就是拼手速了。 在这段时间里,章安仁也没有完全放弃留校的希望,依旧在学校里活动,只是收效甚微,学校里已经就助教名额进行了公示,秦浩的名字赫然在列。 让章安仁更加郁闷的是,对于秦浩留校担任助教,很多学生都充满了期待。 “唉,你们说建筑系的课,咱们可以去听吗?” “你那是去听课的吗?我都不好意思拆穿你。” “去,我就是去看秦浩的怎么了,你敢说到时候大课堂你不去?” “我嘛,当然会去了,不过我跟你可不一样,你是去看帅哥的,我可是想向他提问,怎么才能赚到那么多钱。” “庸俗,财迷。” “切,恋爱脑。” 时间很快到了五月初,章安仁也终于找到了一份月薪八千的工作,好在设计师这个岗位除了工资之外,还有一定的项目奖金,不然章安仁很怀疑自己压根就没办法在魔都生存下去。 不过,章安仁也暗暗告诉自己,这个工作只是一个过渡,等他的履历足够,一定要换一份更加体面,薪资更高的工作。 此外,更加让章安仁高兴的一件事,就是他终于租到了一套符合心意的房子,是他在青年之家蹲点抢到的。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联系青年管家看房的时候,章安仁还是感受到了青年之家跟其他租房中介的区别,一方面是房源,青年之家的房源在上一任房主退房之前,都进行了一次全面清洁,他去看房的时候,房子打扫得就跟酒店一样整洁。 另一方面就是青年管家的服务,对方甚至骑着电动车去地铁站门口直接把他带到房子楼下,另外房子的水电全都是明码标价,不像其他房东在这方面都要搞点猫腻,另外还有网线开通等服务,都可以交给青年管家去办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章安仁总算知道,为什么青年之家可以做到这么大规模了,不说价钱,就这服务,完全秒杀那些房租中介。 最终,章安仁交了半年的押金跟一个月的房租,签下了这套房源,虽然只是一个一居室,但也足够他跟袁媛住了。 当天晚上,章安仁就从研究生宿舍搬了出来,反正都已经租下来了,还不如提前享受一下,青年之家的房子空调、洗衣机这些电器都是现成的。 站在一居室的小阳台上,章安仁舒服的伸了个懒腰,他开始憧憬着将来也要在魔都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五月四号,章安仁在火车站接到了袁媛。 “亲爱的。”袁媛小小的个子,拉着一个硕大的行李箱,艰难的从出站口出来,看到章安仁的那一刻整个扑到他怀里,连行李都抛到了一边。 章安仁还不喜欢这样被人围观,赶紧把袁媛从身上解下来。 “行了,别闹了,都多大人了,还跟个小猴子似的。” 袁媛却毫不在意,挽着章安仁的胳膊,笑得很开心。 出了火车站,章安仁打了辆车,一路上袁媛几乎是贴着车窗,目光里透着憧憬的看着这座高楼大厦林立的城市。 “亲爱的,以后要是能在这里有一套属于我们的房子,人生就圆满了。” 袁媛满怀期望的说道。 章安仁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定会有的。” 到了地方,袁媛一进屋就惊叹:“亲爱的,这房子这么好,很贵吧?其实你没必要为了我租这么好的房子的。” 章安仁见她满脸的感动,有些尴尬,只能解释:“其实也没多贵,我一个人无所谓,你来了嘛,我总不能让你住在那种老破小的房子里。” 袁媛感动之余搂住章安仁的脖子,娇媚的道:“我去洗个澡,等我。” 小别胜新婚,章安仁跟袁媛也有快半年时间没有在一起了,心头一阵火热。 ........ 一夜无话,转过天,在袁媛的强烈要求下,章安仁带她来到同济校园参观。 袁媛只上了个高中,家里就因为她是个女孩不让她读了,所以袁媛一直对名校有着某种情结,连带着看待章安仁也是带着光环的仰望。 “亲爱的,你读研究生是在哪里上课啊?”袁媛好奇的问。 章安仁耐着性子解释:“那边,研究生其实没什么理论课,基本就是有问题才会去问老师,大多数都是实践课。” 袁媛不明所以,拉着章安仁就要去研究生的教研楼,原本章安仁是不太想带她去的,可是耐不住袁媛的软磨硬泡。 转了一圈,章安仁也遇到了一些同学跟老师,自然免不了介绍一番,特别是在遇到女同学的时候,袁媛就会不自觉的跟对方介绍,她是章安仁的女朋友,算是一种宣示主权的行为。 这让章安仁有些不爽:“行了吧,这边没什么好看的,咱们回去吧。” 袁媛正想说些什么,章安仁却见到了自己最不愿意见到跟最想见到的人。 秦浩跟蒋南孙手牵着手慢悠悠的走在校园里,刚刚在食堂吃过饭,路上溜溜消消食,结果就碰到了章安仁,气氛一度很尴尬。 袁媛是认识秦浩的,她也不知道章安仁已经跟秦浩闹翻了,立马热情的上前打招呼。 “秦浩,真的是你啊,我的天,果然上了名校研究生就是不一样,我都快不敢认了。” 秦浩面对热情的袁媛,脸色一时有些古怪,见章安仁黑着脸,就知道他肯定没把二人之间的事情告诉袁媛。 “袁媛,好久不见,介绍一下,我女朋友蒋南孙。” 蒋南孙倒是没有因为章安仁迁怒袁媛,落落大方的向袁媛伸出手:“你好。” “你,你好,蒋小姐你真漂亮,比我见过很多明星都漂亮。”袁媛由衷的道,虽然很不愿意承认,可她跟蒋南孙站在一起,就好像麻雀跟凤凰落在了同一根树枝上。 蒋南孙含笑道:“其实你也挺漂亮的,很可爱。” 秦浩见章安仁已经快要变成黑脸包公了,也懒得再看他的臭脸,对袁媛道:“这次来魔都是来玩儿,还是?” “哦,我准备在这里找工作,我要留在魔都!”袁媛大声宣布,虽然这是她第一次来这座城市,却已经被这里深深吸引,并且下定决心一定要留下。 章安仁闻言脸更黑了,秦浩鼓励的话语在他听来格外刺耳,就好像是专门为了讽刺他才说的。 “都是老乡,你的手机号码给我一个呗,我刚来还没来得及办这里的卡。”袁媛还沉浸在遇到老乡的喜悦当中,丝毫没有察觉章安仁已经快原地爆炸了。 秦浩倒也没有拒绝,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她。 袁媛也没有在意,秦浩给的是一张私人名片,上面除了秦浩的姓名跟手机号码外就什么都没有,她并不知道,外界很多投资人想要这样一张名片都求而不得。 “那我们先走了,再联系。” “好的,蒋小姐咱们下次再聊。” 袁媛说话间还欢快的冲蒋南孙挥了挥手。 上了楼,蒋南孙好奇的问秦浩:“这个袁媛是?” 秦浩摊开手:“章安仁的女朋友,跟我是一个乡的,她们家的村子就在我们家隔壁。” “她好像还不知道你跟章安仁的事情?” “她很快就会知道的。” ........ 楼下,章安仁黑着脸转身离开,袁媛赶紧追了上去:“亲爱的,你别走那么快嘛,等等我。” 一直走到教研楼很远的地方,章安仁才气愤的冲袁媛吼道:“你跟他很熟吗?跟他有什么好说的!” “你........亲爱的,你怎么了?”袁媛还是第一次见章安仁发这么大的火,吓坏了,小心翼翼的问。 章安仁看着她手里还拿着秦浩的名片,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抢过来想要撕碎,结果却发现这玩意的材质有些特殊,怎么都撕不坏,气得他直接摔在地上,狠狠踩了几脚。 “你还找他要联系方式,你知道人家现在是什么身份嘛,人家可是百亿富豪,就刚刚你们说话的时间,人家就好几十万入账了,人家跟咱们早就不是一类人了,懂吗?” 袁媛震惊的看着章安仁,又看了看地上的名片,不可置信的道:“怎么可能,他不是跟你一个村的吗?” “哼,一个村的又怎么样,以后你少在我面前提他,我之所以落到今天这幅田地,不能留校当助教完全是拜他所赐!”章安仁恶狠狠的道。 袁媛还想说些什么,章安仁一个眼神吓得她一个哆嗦,她还是第一次见章安仁如此失态。 章安仁气愤之余直接甩开袁媛率先离开,袁媛犹豫了一下,还是趁着章安仁不注意从地上捡起那张名片。 回去之后,袁媛终于旁敲侧击的从章安仁口中得知了他跟秦浩的矛盾,不过出于女人的直觉,袁媛觉得这件事应该不像章安仁说的那么简单,她总觉得章安仁跟秦浩之所以决裂,很可能跟白天那位蒋小姐有关系。 即便是作为女人,袁媛也不得不承认,那位蒋小姐不论是颜值还是气质,都实在太完美了。 当然,袁媛也不傻她没有提及蒋南孙,而是保证不会跟秦浩联系。 然而,转过天,等章安仁去上班后,袁媛却拨通了秦浩的电话。 袁媛很清楚,凭自己的学历,在魔都很难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而秦浩是她唯一一个认识有能量的人,为什么不找他帮忙找一份工作呢? 秦浩接到袁媛的电话时,刚刚参加完助教资格考试。 “好吧,你来学校吧,见面聊。” 第三百五十九章:标志性建筑(求月票!!!) 挂断电话,袁媛赶紧出门,赶往地铁站的路上,看到不少人在路边拿手机对着自行车一通拍照,好奇的凑上去,结果却发现,原来那些自行车是可以骑走的。 经过好心路人的提醒,袁媛才知道,原来这个叫做共享单车。 “你直接用微信扫一扫,对,这样就可以骑走了,你是要去地铁站吧,到了地铁站,你点击还车这里,它就会重新上锁了,一两块钱就搞定了,可以省掉不少打车钱。” 袁媛按照对方的指点,扫了一辆共享单车,一路骑着来到地铁站,发现地铁站口,停了不少绿色的共享单车。 换了车,微信传来扣款提示,才一块钱,简直不要太方便。 地铁到站之后,袁媛在地铁站口同样发现了不少青绿色的共享单车,不由感慨。 “不愧是大城市,各方面的设施就是比小地方齐全,这个共享单车也不知是谁想出来的,一定很赚钱吧?” 同济校门口的一家咖啡厅,袁媛推门进去,发现秦浩跟蒋南孙正坐在窗口的位置,赶紧走了过去。 “秦浩,蒋小姐,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蒋南孙见袁媛额头、脸上都是汗,从背包里拿出纸巾递了过去:“没关系,我们也是刚到,你擦擦汗吧。” “谢谢啊。”袁媛感激的接过纸巾。 秦浩叫来服务员,问袁媛:“喝点什么?” 袁媛看了一眼上面的单品价格,不由暗暗咂舌:“不用了,我不太喜欢喝咖啡。” 蒋南孙直接对服务员道:“来杯摩卡吧。” 说完还对袁媛道:“这个味道比较适合女生。” “谢谢蒋小姐。”袁媛有些受宠若惊。 秦浩知道蒋南孙这是爱心泛滥了,也没有扫她的兴,默默喝着咖啡,一言不发。 很快咖啡端了上来,袁媛看着面前一杯就要二三十块的咖啡,一时没好意思喝,还是在蒋南孙的鼓励下,才尝了一口,只是一口,袁媛就眼珠一亮。 “这个好好喝啊,我还以为咖啡都是涩涩苦苦的呢。” 蒋南孙似乎是觉得这丫头很淳朴,笑着对她道:“这个是加了牛奶的,口感相对绵密,还不错吧。” 喝了几大口摩卡,袁媛这才想起自己是来干嘛的,于是对秦浩道。 “我刚来魔都,人生地不熟的,又只有高中学历,老乡你能不能帮我找份工作?不需要工资多高,只要能够我在魔都的基本生活就可以了。” 秦浩面色古怪的看向袁媛:“我跟章安仁的事情,他应该跟你说过了吧?他同意你来找我吗?” 袁媛倒是很实在,一阵摇头:“他不让我来找你,不过他现在也顾不上我,我在这里也不认识别人,只能来求你帮忙了,当然,你要是为难的话就算了,实在不行,我就先找个工厂,等有点积蓄了再找别的工作。” 蒋南孙一听有些心软,偷偷拉了拉秦浩的衣角。 秦浩无奈,想了想:“这样吧,一会儿你跟我回趟公司,我给你安排个岗位吧,不过能不能留下来,就全看你自己了。” “谢谢,我一定会努力的。”袁媛一下站了起来,冲秦浩一鞠躬,弄得整个咖啡厅的目光全都聚焦过来。 秦浩只好叫来服务员结账,从咖啡厅出来,秦浩对蒋南孙道:“你是跟我们去公司,还是去学校?” “我就不去了,一会儿还要跟家具的品牌方联系。”蒋南孙说着冲袁媛挥了挥手:“咱俩加个微信吧,以后有空记得来找我玩儿。” “好的南孙姐姐。”袁媛也是聪明得紧,直接就喊上姐姐了。 等蒋南孙离开之后,秦浩带着袁媛来到停车场:“上来吧。” “哦。”袁媛看着面前的豪车,不由感慨,有钱人的车都这么好看。 一路上,二人都没怎么说话,一直到写字楼的地下车库,秦浩停好车才对袁媛说道。 “你是想干那种薪资还不错,并且比较稳定的工作,还是刚开始薪资一般,但是有一定成长性的工作?” 袁媛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问:“呃,我可以问一下,薪资还不错是多少吗?” “一个月扣除社保公积金到手能有个七八千吧。” 袁媛听完心脏不争气的抖了抖,不过思索了一下,又问:“那有成长性的工作,一个月能拿多少?” “前面三个月属于实习期,拿的是底薪,五千块左右,三个月之后如果能够转正,就看你的业绩的,业绩好的有能拿好几万的,业绩差的只能拿底薪三千。” 稍加犹豫,袁媛咬牙道:“那我选有成长性的工作。” 秦浩倒是并不意外,同样是从小地方来到大都市,袁媛跟章安仁最大的不同是,章安仁的起点高,这也导致他有些眼高手低,而袁媛不一样,她的起点很低,不怕苦不怕累,只要给她一丝希望,她都会努力去把握。 带着袁媛来到青年之家,一路上,员工纷纷冲他打招呼,连带着也对跟在秦浩身后的袁媛投来好奇的目光。 袁媛看着青年之家舒适的办公环境,不由心花怒放,能够在这样的高档写字楼上班,可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秦浩一路带着袁媛来到刘欣的办公室,刘欣刚刚开完会回来,见秦浩一副悠哉悠哉的样子,忍不住酸熘熘的道。 “哟,您可是稀客啊,今儿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秦浩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行了,少阴阳怪气的,这人交给你了,你给她安排个青年管家的活,找个靠谱的老员工带一带。” 刘欣有些诧异的打量了袁媛几眼,没再说什么,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就来个hr。 “小李,你带她办理一下入职手续。” “好的,刘总。” 袁媛怀着忐忑加愉悦的心情跟着hr去办入职了。 一直等hr把袁媛带走,刘欣才好奇的问:“老板,这不会是你.......” 刘欣是见过蒋南孙的,也知道秦浩在跟蒋南孙谈恋爱,自然就怀疑袁媛是秦浩的小三。 秦浩没好气的道:“瞎想什么呢,就是一个老乡,托关系找到我了。” “那,不用给她特别照顾吧?”刘欣试探性的问。 “不用,正常对待就行了。” 说完,秦浩直接坐到刘欣对面,正色道:“现在青年之家的市场占有率是上来了,但是名气并不大,这不利于我们后续的融资,要想个办法做做宣传了。” 按照青年之家的c轮估值,如果按部就班的进行d轮,估值顶多也就在一百五十亿左右,这并不符合秦浩的心理预期,这也是秦浩特意来一趟公司的原因,不然只是给袁媛安排个工作,只要给人事打个电话就行了,还用不着他亲自出马。 刘欣想了想:“您的意思是,现在开始在电视平台投放广告?” 这也是互联网企业一贯的宣传方式,别看2014年已经逐渐步入移动互联网时代,但电视平台的影响力还是存在的,而且按照不少民众的固有观念,只有在央视这种电视平台打广告,一个品牌才算是真正有了影响力。 所以哪怕是像企鹅这样完全靠线上业务,消费群体也全都是年轻人的企业,每年依旧会在央视这些电视平台投入不菲的广告宣传费用。 不过秦浩却否定了刘欣的想法:“在电视平台投放广告虽然有利于扩大品牌影响力,但却是纯支出,很难说是否会影响到资本对青年之家的价值评估,我的想法是,与其把钱花在没有实际效益的宣传上,不如做一个跟我们业务有关联的产品。” 秦浩的话让刘欣有些发懵:“什么是跟业务有关联的产品?” “你有没有想过,青年之家现有的出租房全都是别人的,而且都比较分散,一栋楼里可能就只有几套房是出租的,我们是不是可以这样,在几座一线城市,建几栋属于青年之家自己的房子,以后只要是别人看到这几栋楼,就能第一时间想到青年之家!” 刘欣随着秦浩双手的挥舞,眼前不由浮现出一副宏伟的商业蓝图,这两年青年之家的发展虽然很迅速,但商业模式也一直在受人诟病,其中最大的槽点就在于,青年之家没有自己的资产,所有的房源产权都在别人手里。 几栋建筑的产权当然不能解决这个问题,但是意义是完全不一样的,就好像地标性的建筑,它的存在并不能用简单的实际价值来计算,其中产生的品牌形象是不可估量的,就好像企鹅大厦、阿里大厦这些建筑,对于这两家企业的意义非比寻常。 不过刘欣还是强行压抑住内心的激动,颤声问道:“那我们是直接购买现成的公寓楼,还是自建?” “当然是自建,现成的公寓楼,千篇一律的,怎么让人一看就知道那是青年之家?”秦浩豪气的摆了摆手。 刘欣心头一颤,又提醒道:“可是,咱们不是建筑公司,手里没地,也没有建造资质.......” 这倒是个问题,何况买地的成本太高了,一线城市的地块动辄几十上百亿,对于青年之家来说,根本负担不起,其次就是建造资质,虽然也可以委托别人建造,但是费用肯定就压不下来了。 秦浩忽然脑海里蹦出一个大胆的想法,玩味的对刘欣说道:“还记得当初我说过,日后的某一天,可以让你有资格走进叶谨言的办公室,跟他坐在一起喝咖啡吗?我想,是时候了。” 刘欣的心脏一阵狂跳,当初她之所以从精言集团辞职,跟着秦浩一起创业,就是被他这句话打动,虽然事实证明,她的选择无比正确,青年之家的业务一日千里,她现在的地位跟之前不可同日而语。 可,刘欣始终记得,秦浩的这句话,对于这一天,她也等待了很久,倒不是她对叶谨言有多大怨念,而是想要向叶谨言证明,自己当初的决定没有错。 “您的意思是,想要跟精言合作,一起.......” 秦浩点点头:“精言手头上有地,我们又不需要那么大的地块,只要一栋楼而已,精言集团建房子就是为了卖,只要有利润,合作一把又有什么关系?” “可是,这恐怕很难,毕竟精言集团走的是高端住宅路线.......”刘欣有些担忧的道。 秦浩毫不在意的摆摆手:“就因为精言集团走的是高端路线,所以我才找它们合作,我们要做的是一个标志性的建筑,代表着青年之家的脸面,自然是越高端越好。” “要是这样的话,造价可不便宜,我们的资金.......”刘欣忍不住提醒。 秦浩笑了笑:“不用担心,这笔钱又不是一次性给的,只要我们的房子建起来,品牌形象竖立起来了,资本会向我们输送炮弹的。” 刘欣眼珠一亮,不过还是对秦浩道:“那,要不秦总您还是跟我一起去吧,我一个人心里没底。” “好吧,你先让人把方案做出来,到时候咱们一起去会会叶谨言。”秦浩笑道。 说话间,hr已经带着袁媛回来了。 秦浩看了一眼袁媛脖子上的工牌:实习青年管家,点点头,对袁媛道:“好好干,这行其实跟销售差不多,是很锻炼人的,也是为数不多对学历要求没那么高的职业,至于上限,完全看你自己的能力,有什么事情再给我打电话。” “谢谢秦总,我会努力好好干的。”袁媛双手握着工牌,正色道。 秦浩点点头,就让hr给袁媛安排工位。 第一天入职,部门老大给袁媛安排了一个师父,这个师父私底下也被部门老大偷偷叮嘱过,毕竟袁媛是秦浩带来的人,就在袁媛办理入职手续的时候,公司八卦就传遍了,他自然不敢怠慢。 一直到下午下班,袁媛心满意足的回到出租房,开始做饭。 六点半,章安仁拖着疲惫的身心回到出租屋。 袁媛已经做好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吃饭的时候,激动的把找到工作的事情告诉章安仁。 当然,是隐去了她找秦浩的这个过程,章安仁也没往心里去,还以为袁媛是找了个什么餐馆服务员的工作,心里还松了口气,这样自己的压力也就没那么大了。 第三百六十章:老狐狸(求月票!!!) 几天后,青年之家,会议室里正在进行激烈的争论。 争论的内容自然就是秦浩提出来建设标志性建筑的计划。 对于这个计划,总体上各个风投机构都是支持的,毕竟这关系到即将到来的D轮融资,如果秦浩这个计划能够成功实施,青年之家的估值自然会水涨船高。 大家争论的焦点在于,整个计划的投资预算,毕竟投资人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在几个一线城市建楼,没有十亿肯定是下不来的。 “秦总,我想你应该很清楚,青年之家目前的资金储备肯定是不够启动这个项目的。” 红杉资本的人率先发难。 在场的投资人除了朱小虎跟企鹅的李俊之外,都深以为然的点头,要说他们来之前没有提前沟通过,秦浩肯定是不信的。 对于投资人的那点小心思,其实秦浩一清二楚,他们的目的无非是想要借着资金不足的由头,从秦浩手里多弄点股份,毕竟三轮融资过后,秦浩手头上依旧拥有青年之家40%的股份,这样的股份占比,在互联网行业是极其少见的。 秦浩跟朱小虎对视了一眼,企鹅的李俊则是始终一言不发,这也符合企鹅的一贯作风,给钱、给流量,基本不插手企业的运营,只要不伤害到企鹅的利益,基本上都会站在创始人团队这边。 “关于资金的问题,其实很简单,上次融资青年之家账面上还剩余1.8亿人民币,另外用户押金有3.5亿的结余,可以抽取1.2亿注入这个项目,有了三亿的启动资金,基本也就够了,后续,最晚青年之家会在年底进行D轮融资,到时候这笔钱就可以重新归账,不会对现有资金链产生影响。”秦浩不紧不慢的说道。 其实按照青年之家目前的规模,完全可以找银行贷款,不过既然自己拥有这么庞大的资金池,可以拿出来用,又何必去跟银行借钱,背上一笔不菲的利息。 话音刚落,朱小虎就笑着说道:“这个法子不错,我觉得可行。” 朱小虎都表态了,李俊也点头道:“嗯,秦总想得很周到。” 对于这样的资金拆借,风投机构自然是再熟悉不过,自然也找不出什么漏洞,只能在心里暗骂秦浩这个铁公鸡,对股份抓得这么紧。 既然投资人都没有意见,秦浩也就让刘欣按照这个计划执行了。 刘欣怀着激动的心情开始执行详细的合作方案,对于她来说,这次跟精言集团的合作意义非凡,这些年她做梦都在等着这一天。 三天之后,刘欣跟在秦浩身后再度踏入精言集团的大门,在这里刘欣见到了不少老同事,看着对方惊异、羡慕、仰望的目光,刘欣不由在心中雀跃,这一天终于来了。 精言集团销售部。 杨柯看着秦浩一行浩浩荡荡从面前走过,诧异驻足,他也发现了人群中的刘欣,一时间内心五味杂陈。 几年前,刘欣还被他压在手底下喘不过气来,短短几年时间,对方却成了青年之家的副总,职位仅在秦浩这个老板之下,而他呢?看似风光无限,在精言集团销售部只手遮天。 实际上,对于精言集团来说,他只是一个中层干部,集团高层的决定别说是参与,他就连知情权都没有,就拿这次秦浩一行的到来,肯定是事先双方沟通过的,他却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越想杨柯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同时,杨柯也很好奇,秦浩一行人来精言集团的目的。 念及至此,杨柯把朱锁锁叫到办公室。 “刚刚我好像看到秦浩带人去了老叶办公室,你知道点什么消息吗?” 杨柯直接开门见山的问。 朱锁锁一听秦浩来了,就是一愣,随后摇头道:“他来找叶总应该是工作上的事吧,这方面他从来都不跟我说的。” “行吧,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杨柯原本也没指望朱锁锁能知道点什么,这下更加证实了他的猜测。 “哦。”朱锁锁离开杨柯的办公室后,也不免有些好奇秦浩来精言集团的目的,于是给秦浩发了条微信。 ........ 另外一边,范金刚在电梯口接到了秦浩一行。 范金刚对秦浩跟刘欣道:“秦总、刘总,叶总邀请二位到办公室一聚。” “有劳了。”秦浩含笑点点头,刘欣则是示意手底下员工跟精言集团的人先去会议室。 叶谨言办公室门口,刘欣的心情有些激动,呼吸都比平时急促不少,此刻,她不再是叶谨言的下属,受到叶谨言的接见,前来汇报工作,而是作为合作伙伴来跟叶谨言洽谈合作,曾经脑海里的画面在这一刻即将成真 随着范金刚推开办公室的大门,刘欣再度见到了叶谨言。 “哟,秦总,刘总,好久不见,请坐。”叶谨言面带微笑的招呼着。 刘欣有些恍惚,直到秦浩落座之后,她才回过神来,坐到秦浩身边。 叶谨言含笑询问:“二位喝点什么?” “茶。” “咖啡。” 喝茶的是秦浩,而咖啡自然是刘欣要的,她依旧记得当初秦浩挖她的时候曾经说过的那句话。 “想不想在叶谨言办公室,跟他平起平坐的喝上一杯咖啡。” 叶谨言只是一个眼神,范金刚就退了出去,让助理去准备茶跟咖啡。 等助理端着咖啡跟茶过来,范金刚再也憋不住:“还要喝咖啡,怎么不喝死你!” 助理一脸茫然的看着他,范金刚也懒得跟她解释:“你先端进去吧,我要冷静一会儿。” 对于刘欣跳槽这件事,范金刚始终耿耿于怀,整个精言集团唯一对叶谨言忠心耿耿的也就是他了。 办公室里,叶谨言看着刘欣,颇为感慨的说道。 “你当初的选择是对的。” 刘欣闻言,赶紧放下手里的咖啡杯,对叶谨言道:“还是要感谢当初叶总的栽培。” 叶谨言摆摆手:“嗨,你给我干活,我给你发工资,没什么栽培不栽培的,不过你能取得今天的成就,我是由衷为你高兴的。” 刘欣有些感动,之前的小得意此刻全都变成了羞愧。 秦浩也不由佩服叶谨言的手段,短短几句话,就让刘欣转变了对他,对精言集团的态度,不愧是纵横商场多年的老狐狸。 寒暄过后,叶谨言又对秦浩正色道。 “秦总,我看了你们的项目计划书,说实话,我觉得,你们的这个项目对于精言集团来说,并没有好处,恐怕最终很难促成合作。” 刘欣闻言就要说些什么,秦浩一把按住她,不慌不忙的冲叶谨言笑了笑。 “叶总,如果是这样,恐怕我们也不会有机会坐在这里喝茶了吧?” 叶谨言不动声色的放下茶杯,沉吟片刻后道。 “精言集团现在走的是高端住宅路线,而青年之家做的是长租房业务,我想秦总应该很清楚,高端客户需要的是私密空间,同时他们也需要一定的身份认同,说句不好听的,我们的客户花上千万甚至上亿才能入住的小区,结果青年之家的用户仅仅只需要每个月花几千块就能入住,这让精言集团的客户怎么想?” 这的确是个问题,说白了,有钱人需要的是与众不同,否则就凭那点容积率、绿化,精言集团的房子也值不了那个价钱。 秦浩含笑摇摇头:“我们要建的是能够代表青年之家的标志性建筑,首先,在建筑的设计上不会拖精言集团的后腿,其次,我们并不需要占用精言集团的小区面积,只需要一块外围的土地,够我们建设一栋楼就足够了,并不会影响到精言集团的品牌价值,甚至由于我们在互联网行业的宣传能力,还能省去精言集团大量的营销费用,我相信这是一个可以双赢的项目。” 叶谨言不置可否的道:“这样的宣传,对于精言集团来说效果很难预料,但是对青年之家绝对是很有利的,我怎么觉得秦总是在拿精言冒险,来成就青年之家的名声?” “做生意始终都会有风险,关键在于是否有利可图,叶总建好了房子,总归是要卖出去的,我们的合作就相当于,叶总把建好的一栋楼直接卖给我们,这样能够快速回款的合作模式,我相信会有很多房地产公司愿意跟我们合作。”秦浩始终面带微笑,显得自信十足。 之所以有这样的底气,是因为秦浩很清楚,精言集团目前的困境在于,高端住宅虽然利润高,但资金回笼速度慢,这对于一家房地产公司来说,几乎是致命的,也就是这几年处于房地产发展高峰期,银行给房产公司放贷的口子比较松。 叶谨言也很清楚,这样的“好日子”不会一直持续下去,精言集团要想继续发展下去,快速回笼资金是必须的。 退一万步说,即便是叶谨言不答应合作,秦浩这套方案,换一家房地产公司,只要有利可图,就会有人愿意干,但是叶谨言却很难再有这么好的宣传机会了。 互联网行业相对于传统行业的优势就在于,营销模式的降维打击,在宣传这块,传统行业已经落伍了。 “好吧,那就要看秦总的诚意究竟有多少了,咱们会议室聊吧。”叶谨言叹了口气,想要在面前这个年轻人身上占到便宜,几乎是不可能了,只能寄希望于在谈判桌上,为精言集团多争取一些利益了。 秦浩跟叶谨言握了握手:“我相信叶总一定会感受到我们的诚意的。” 随着秦浩跟叶谨言先后进入会议室,一场激烈的谈判也就此展开。 精言集团方面自然是想要拿到更多的利润,如果按照精言集团动辄十来万一个平方的售价来算,一栋楼,少说价值也得上十亿,这个价格秦浩自然是接受不了的,这就相当于去批发商进货,结果你给我按零售价来算? 双方就价格咬得很死,因为大家都清楚,哪怕是一平米一千块的差价,最终都是上千万数字。 一直谈到中午一点多钟,眼看着双方还在僵持,秦浩提议。 “要不今天先到这里,大家也都饿了吧,咱们先吃顿饭再回来?” 叶谨言当即表示要请客,被秦浩果断拒绝,精言集团可是房地产企业,那酒精沙场的老将随便找一个就是,秦浩带的这帮新兵蛋子肯定是喝不过的。 “秦总就不要跟我客气了嘛。” “叶总,要不这样,咱俩找个地方单独搓一顿。” 叶谨言立马就怂了,别闹了就他这身体,跟秦浩拼酒,到时候被死在酒桌上。 没办法,叶谨言也只能遗憾的表示:“那我就不留几位了,下午咱们几点开始?” “三点吧。” “那好,我就恭候秦总大驾了。” “叶总客气。” 秦浩一行刚从楼上下来,就在电梯口碰到了朱锁锁。 “你们先过去吧,我一会儿就到。”秦浩对刘欣道。 刘欣是认识朱锁锁的,知道朱锁锁是蒋南孙的闺蜜,也没多想,就带人离开了。 眼见着没人了,朱锁锁顿时挽住了秦浩的胳膊,蹭了蹭,幽幽的道:“你怎么来精言也不给我发个信息啊?” 秦浩感受着朱锁锁的柔软,一时有些口干舌燥,不过还是瞪了她一眼:“我来是有正事要做,你别捣乱。” “可是人家想你了嘛。”朱锁锁娇媚的摇晃着秦浩的胳膊。 秦浩忍不住伸手在朱锁锁的小翘臀上拍了一下:“你少给我拱火,有需要我自然会去找你!” “那你确定今天没有需要吗?”朱锁锁的眼睛里仿佛荡漾着一汪春水,勾魂夺魄。 秦浩咬牙:“你吃饭了吗?” “还没呢,我怕你走了,一直在这等着呢。”朱锁锁委屈巴巴的道。 “走,先吃饭。” “太好了,我早就饿瘪了。” ........ 下午三点钟,叶谨言在办公室里看着表,刘欣有些尴尬的冲叶谨言道。 “我们秦总忽然肚子有些不舒服,要稍微晚来一会儿。” “哦?严重吗?”叶谨言正想询问,秦浩就急匆匆的赶来了。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秦浩略带尴尬的冲众人点了点头,心里暗骂朱锁锁这个小妖精,晚上回去一定让她好看! 第三百六十一章:朱锁锁的假想敌(求月票!!!) 最终的谈判结果是,青年之家以3.4亿的价格,拿下精言集团一个即将启动的漓江水榭项目的一整栋楼,一共十八层,每层四户,虽说光靠租金,想要弥补投入成本,时间漫长,不过对于青年之家来说,这栋楼的意义却是完全不一样的。 而且按照目前的房价走势来说,将来这栋楼的价值也会水涨船高。 达成了合作意向后,叶谨言再度提出了宴请,这回秦浩也就不好不答应了,结果自然是,秦浩这边大败亏输,叶谨言这老狐狸在谈判桌上吃的亏,在酒桌上都给找回来了。 酒宴散去,刘欣她们都被安排到了附近酒店休息,秦浩则是被朱锁锁带回了家。 “呕~~~”秦浩趴在洗手台一阵呕吐,胃里总算是舒服一点了。 “喝点蜂蜜水吧。”朱锁锁一边拍着秦浩的后背,一边说道。 秦浩用水漱了漱口,拿起温热的蜂蜜水,喝了两口,长出了一口气。 朱锁锁见状又小心翼翼的把秦浩扶到沙发上,跟小媳妇似的给秦浩换了一双拖鞋。 “还难受吗?”朱锁锁一只手轻抚着秦浩的胸口,轻声问道。 秦浩的酒量原本就不错,这回算是被精言集团的车轮战给拖垮了,吐了两回之后,酒气也解了大半。 “你今天这身衣服挺不错的。”秦浩贴到朱锁锁耳边吐着热气。 朱锁锁只觉得耳根一热,娇媚的瞄了秦浩一眼:“讨厌,都这样了,还使坏。” 秦浩直接一把揽住朱锁锁柔软的腰肢,将她整个放到大腿上:“你不喜欢?”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朱锁锁惊叫一声,稳住心神后,双手撑住秦浩胸口,妩媚的咬着下嘴唇说道。 这就不能忍了,秦浩一巴掌拍在朱锁锁的小翘臀上,随后双手划过性感的包臀裙,一路向上.......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中午,朱锁锁才浑身酸软的伸了个懒腰,一片狼藉的床铺证实了昨晚的战况有多激烈,喝了酒之后,秦浩的战斗力似乎也得到了增幅,即便是朱锁锁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法阻挡秦浩的攻势,到最后,朱锁锁已经只能被动的任由秦浩攻略了。 一想到昨晚的疯狂,即便泼辣如朱锁锁,也忍不住脸红心跳。 看着还在陷入沉睡的秦浩,朱锁锁十分满足的靠在他怀里,身边的这个男人不仅满足了她对爱情的向往,还满足了她的物质需求,要说唯一的缺点,那就是,她需要跟蒋南孙共同分享这个男人。 如果是其他人,或许朱锁锁会介意,会嫉妒,但是对于蒋南孙,她完全不会,甚至在朱锁锁看来,这是唯一能够不违背跟蒋南孙之间,永远在一起的闺蜜誓言的机会。 “醒了还装睡?”秦浩拍了拍朱锁锁光洁的背部,感受着手掌传来的细腻触感。 朱锁锁扭了扭身子,抬起头娇嗔的白了秦浩一眼:“讨厌,你不也醒了,故意看我笑话。” 秦浩看了一眼时间:“不早了,起来吧,你也饿了吧?想吃什么。” 就在秦浩准备起身穿衣服时,朱锁锁直接从后面将他抱住,那柔软的峰峦带来的奇妙触感,让秦浩的动作直接僵住。 “还敢玩火儿,忘了昨晚是怎么求饶的?”秦浩没好气地捏住朱锁锁的脸颊。 朱锁锁一想到秦浩昨晚的粗暴,也有些心有余悸,却并没有松开,反而左右摇晃着蹭了蹭。 “哼,我求饶你也没放过我,反正我早晚有一天会死在你手里。” 见朱锁锁这幅撒娇耍赖的模样,秦浩反倒是没了脾气,拍了拍她的小翘臀:“待会儿我还要去公司一趟,晚上再来找你。” 朱锁锁无奈只好不情不愿的松开秦浩,这点她还是很懂事的,从来不耽误秦浩的正事。 简单洗漱后,秦浩带着朱锁锁去外面吃了顿饭,就开车去了公司。 朱锁锁这边已经请了一天假,回去把房间收拾了一下,百无聊赖之际,于是就给蒋南孙打了个电话。 “哟,大忙人,怎么忽然想到给我打电话啊。”蒋南孙在电话那头发泄着自己的小情绪。 由于销售的工作特性,朱锁锁周末都在忙着带客户看房,而蒋南孙则是平时比较忙,只有周末才有空,她们俩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黏在一起了。 朱锁锁赶紧撒娇:“哎呀,亲爱的,我那不是忙着嘛,你看我一有空就给你打电话了,你就原谅我嘛。” “哼,不行,不能这么便宜你。” “一杯奶茶。” “大杯,加冰!” “OK,你在哪?我去找你。” “我在家,我直接去你学校吧。” “好。” 挂断电话,朱锁锁又补了个妆,这才扭着腰肢出门。 来到同济校门口,蒋南孙已经在一家奶茶店等着她了,二人直接抱在一起,引得不少路过学生侧目。 “你最近干嘛呢?忙得都没空陪我逛街了。”蒋南孙一边喝着奶茶一边埋怨。 “上次你们不是在我这里买了一套别墅嘛,提成还不错,我就想着自己也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这不是要多卖几套房,攒首付嘛。”朱锁锁故作无奈道。 这也是朱锁锁精心设计的说法,这样蒋南孙发现她买房,也不会怀疑她的经济来源了。 蒋南孙闻言眼珠一亮,抓住朱锁锁的手道:“哇,那锁锁你的愿望岂不是马上就要实现了?” “嗯。”朱锁锁见蒋南孙比自己还要高兴的模样,心里不由有些愧疚。 蒋南孙并没有察觉到朱锁锁的情绪变化,还殷切的表示,将来她的房子一定要请自己来设计。 “啊,好啊,这样我连设计师的钱都省了。”朱锁锁回过神来,强颜欢笑。 蒋南孙眼珠一转:“何止是设计师的钱,到时候我画好图纸,直接让秦浩拿去给青年之家的装修队帮你装修,保证比在外面请人靠谱。” 说话间,二人来到学校附近的商业街,正要去商场逛逛,结果蒋南孙忽然停住了脚步。 朱锁锁顺着蒋南孙的目光看过去,见她正盯着一个身材小巧的女生看,好奇的问:“谁啊?你认识?” 蒋南孙点点头,走了过去。 “袁媛,你怎么在这儿?” 袁媛正在发传单,看到蒋南孙十分惊奇:“南孙姐姐,我在工作啊。” 蒋南孙微微皱眉:“工作?发传单?” 袁媛见蒋南孙误会了,赶紧解释:“南孙姐姐,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现在不是在实习期嘛,还不能独立处理业务,我师父在附近带客户看房呢,我闲着也是闲着,就顺便发发传单,也积累一些自己的客户,你看,这上面是我的电话。” 蒋南孙恍然,朱锁锁这个时候也跟了过来,蒋南孙就给她们相互介绍。 朱锁锁一听,袁媛跟秦浩居然是老乡,而且还入职了秦浩的公司,立马警惕起来,虽然她不介意跟蒋南孙分享一个男人,但绝对不希望看到还有另外的女人插进来。 “袁媛?好名字。”朱锁锁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 蒋南孙并没有察觉朱锁锁的异样,对袁媛道:“那你先忙,我跟锁锁去买点东西。” “好的,南孙姐姐,朱小姐,再见。”袁媛敏锐的察觉到了朱锁锁身上的敌意,不过她还是面带微笑,热情的跟二人告别,对于她来说,目前最紧要的就是保住这份工作。 走进商场,朱锁锁装作无意的问道:“这个袁媛跟秦浩真的是老乡?” 蒋南孙也不傻,立马就反应过来,没好气的拍了朱锁锁一下:“哎呀,你不要疑神疑鬼的好不,她跟秦浩没什么关系的,她有男朋友的,而且你也认识。” “我认识?谁啊?” “章安仁。” 朱锁锁瞪大了眼睛:“不对吧?章安仁跟秦浩不是对头吗?怎么还给他女朋友安排工作?” 蒋南孙一边看着展柜前的小饰品,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哎呀,章安仁是章安仁,袁媛是袁媛,不要混为一谈好不啦。” “怎么不能混为一谈?男女朋友耶,最亲密的关系,别到时候你帮她,她反过来在背后捅你一刀。”朱锁锁撇撇嘴。 蒋南孙白了朱锁锁一眼:“你不要把人想得那么坏嘛,袁媛她第一次来到大城市,只有高中学历,实在没办法了才求到秦浩这里,而且那天秦浩也询问了我的意见,我觉得小姑娘挺不容易的,才让秦浩帮忙的。” “我的大小姐,你搞搞清楚好不啦,她第一次来大城市,可是章安仁在魔都待了七年啊,她是来投奔男朋友的,工作的事难道不应该章安仁帮她想办法吗?你不要人家叫你一声南孙姐姐,你就一点警惕心都没有好吧。” 朱锁锁说到“南孙姐姐”的时候,故意用一种很嗲的腔调,弄得蒋南孙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咦,人家哪有像你这样,好恶心。”蒋南孙嫌弃的道。 朱锁锁酸溜溜的道:“哼哼,你这是有了新人忘旧人,我看啊你是吃了这个袁媛的迷魂汤了,再过几天啊,说不定我这个最好闺蜜的头衔,都要让出去了。” 蒋南孙见朱锁锁吃醋,赶紧哄道:“哪有,你别瞎说,我们之间的感情是谁都取代不了的好吧。” “哼,这还差不多。”朱锁锁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对袁媛警惕起来。 一方面,朱锁锁害怕袁媛是冲着秦浩去的,至于章安仁?把秦浩跟章安仁放在一块,瞎子都知道选谁好吧,她跟蒋南孙可不一样,那么单纯,看谁都像好人,以朱锁锁过往的经验来看,袁媛这种貌似单纯的小姑娘,反而最难缠。 另外一方面,即便是袁媛的目标不是秦浩,她也不愿意看到蒋南孙跟袁媛走得太近,这么多年蒋南孙就只有她一个闺蜜,也只需要她一个闺蜜,多一个人算怎么回事?反正她是绝对不可能跟除了蒋南孙之外的其他女生成为闺蜜的。 “瞧你那小气样。”蒋南孙看着朱锁锁孩子气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逛了一圈,蒋南孙跟朱锁锁都没买什么东西,她们单纯就是享受这个过程,等她们从商场出来的时候,袁媛已经不见了,估计不是去别的地方发传单了,就是跟她师傅一起走了。 晚上九点钟,秦浩才从公司出来,昨天跟精言集团只是达成口头上的合作,具体的细节还要进一步敲定,时间紧迫,就只能加班了。 朱锁锁的出租屋。 秦浩刚进门,朱锁锁就乖巧的帮秦浩脱掉鞋子,换上舒适的拖鞋。 “吃晚饭了吗?要不我给你下碗面条?” 秦浩靠在沙发上,享受着朱锁锁的按摩:“不用了,晚饭我吃过了,我现在就想吃你。” 朱锁锁娇媚的白了秦浩一眼,并没有阻拦秦浩的探索。 或许是朱锁锁的按摩技术有所提升,又或许是秦浩的确累了,不一会儿,就有些晕晕沉沉的。 朱锁锁见状,小心翼翼的说道:“今天我跟南孙逛街,碰到你那个老乡了。” “哪个老乡?”秦浩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 “袁媛啊,看着挺小巧的小姑娘。”朱锁锁见状暗暗松了口气。 秦浩缓缓睁开眼,一眼就看出了朱锁锁的小心思,没好气的拍了她一下:“吃什么飞醋?你没跟南孙瞎说什么吧?” 朱锁锁痛呼一声,委屈巴巴的道:“我哪有。” “哼,最好没有。”秦浩冷哼道:“你最好记住当初我们的约定!” 虽然秦浩对袁媛没有那种心思,但以秦浩对朱锁锁的了解,这妞就是典型的得寸进尺,不能给她太多好脸色,不然她很容易就忘了自己的位置。 朱锁锁见秦浩板着脸,顿时慌了,赶紧可怜巴巴的道歉,献殷勤。 秦浩凉了她一会儿,这才站起身,走向洗手间。 朱锁锁立马去房间帮秦浩把衣服拿了过来。 “一起洗吧,节约用水。”秦浩一把将朱锁锁拉了进来。 “啊~~~” 朱锁锁吓了一跳,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秦浩就打开了花洒,身上的衣服全都打湿了。 “哎呀,我刚换的衣服.......” 第三百六十二章:王永正的到来(求月票!!!) 魔都机场。 蒋南孙焦急的左顾右盼:“小姨怎么还不出来啊?航班信息也没显示晚点啊。” 秦浩揽着她的肩膀正想安慰两句,就看到戴茜已经拖着行李箱出来了,蒋南孙连忙迎了上去。 “小姨,欢迎回来。”蒋南孙上去就给了戴茜一个大大的拥抱。 戴茜拍了拍蒋南孙的脸颊,宠溺的道:“瞧你,都多大了还跟个小孩子似的。” “小姨。”秦浩接过戴茜的行李箱。 戴茜拉着蒋南孙的手瞧了又瞧,跟上次回家相比,蒋南孙已经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却又保持着少女的天真烂漫,从她脸上的笑容就能看得出来,这段时间过得很愉快。 爱屋及乌,戴茜对秦浩也越发满意:“小秦,这些天南孙没少给你添麻烦吧。” “还行,习惯了就好。”秦浩淡淡一笑。 蒋南孙不依的挽住戴茜的肩膀一阵摇晃:“小姨,你到底站哪一头的?” 戴茜笑而不语。 秦浩提议:“咱们先出去吧?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戴茜却说道:“等一下,我有个朋友跟我一起从意大利回来的,刚好跟我们一起回去。” 蒋南孙并没有在意,下意识的认为戴茜的朋友应该是跟她一样年龄的人,秦浩却是心中一动。 “难道是他?” 就在此时,一个身材高大,皮肤微黑的男子拉着一个行李车朝着这边走来。 戴茜主动介绍:“这是王永正,这是我外甥女蒋南孙,她男朋友秦浩。” 果然是他。 蒋南孙明显有些诧异王永正的年龄,秦浩倒是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向王永正伸出手:“你好。” “你好。”王永正摘掉墨镜跟秦浩握了握手,又向着蒋南孙伸出手。 秦浩直接拉着蒋南孙转身就走:“小姨,我们先去开车,你们在门口稍等一会儿。” 王永正有些尴尬的收回悬在半空的手,戴茜冲他笑了笑,拉着行李就往外走。 去往停车场的路上,蒋南孙嬉笑着说道:“某人刚刚吃醋了哟。” 打开车锁,把蒋南孙塞进副驾驶,秦浩坐上驾驶室后严肃的对她道:“这个王永正看你的眼神不对劲,你小心点。” 蒋南孙抿嘴偷笑:“瞧你,还真吃醋了,现在知道本小姐有多抢手了吧,以后你要是敢对我不好.......” 话还没说完,秦浩就俯身堵住了她的嘴唇,良久,等到蒋南孙呼吸不畅,这才松开她。 “还敢挑衅我,晚上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蒋南孙不由自主就想到了昨晚的情形,啐声道:“才不要,今晚我要回家,跟小姨一起睡。” “这可由不得你。”秦浩捏了捏她软乎乎的小手,威胁道。 机场大厅外,一辆保时捷卡宴停在面前,王永正倒是很殷切的先帮戴茜把行李搬上后备箱。 蒋南孙从副驾驶下来,直接拉着戴茜就坐到了后座上,秦浩可没有帮王永正搬行李的打算,直接看着戴茜的行李已经搬上车,又坐回驾驶室。 王永正没办法,只好哼哧哼哧把自己的行李都塞进后备箱里,这才坐上副驾驶。 一路上,蒋南孙拉着戴茜说着悄悄话,秦浩也不理王永正,弄得他很尴尬,憋了有十几分钟,终于忍不住开口。 “我听戴茜说,你们是董教授的学生?我这次回来,也是受了董教授的邀请,来给他当助教的。” 听王永正这么一说,蒋南孙还真有些诧异:“你认识董教授?” “嗯,我跟董教授是在一次学术交流会上认识的,后来就一直保持通话联系。”王永正转头看着蒋南孙,略带炫耀的说道。 秦浩这时候插话道:“是嘛,正好我也拿到了留校助教名额,或许我们马上就会成为同事了。” “那太好了,要不我们留个电话吧,我对国内的情况不太熟悉.......” 还没等王永正说完,秦浩就直接打断:“抱歉,这个我可能帮不了你,我平时都会比较忙,在学校的时间很少。” 王永正也察觉到了秦浩的敌意,下意识的看向戴茜。 戴茜倒是知道秦浩不是故意敷衍:“他正在创业阶段,有两家公司要管理,的确没什么时间。” 说着,戴茜好奇的问秦浩:“我还以为你硕士毕业就会把所有精力放在企业管理上,怎么忽然想到要留校当助教了?” 蒋南孙就把章安仁黑他的事情说了一遍,戴茜暗自摇头,觉得秦浩这么做有点幼稚,不过转念一想,谁年轻的时候还没干过两件荒唐事,也就没说什么。 王永正却把主意打到了蒋南孙身上:“那蒋小姐有没有.......” “她也很忙。”秦浩直接替蒋南孙回答。 这回王永正彻底尬住了,就在戴茜想说些什么替王永正解围时,蒋南孙又补了一句。 “嗯,在学校我有项目要做,学校之外的时间要么陪男朋友,要么陪闺蜜,你想熟悉环境的话,还是找董教授帮你另外安排人吧。” 王永正只能别过脸,尴尬的看向车窗外。 汽车来到市区后,王永正主动提出在一家酒店下了车,秦浩自然是从善如流,甚至还主动下车帮他把行李搬下车。 回蒋家的路上,戴茜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你们对王永正好像有些敌意?” 秦浩毫不客气的道:“小姨,难道你没发现他看南孙的眼神不对劲吗?” 戴茜呆了呆:“不会吧?你是不是看错了?王永正从小在国外长大,他可能只是比较热情而已.......” 还没等戴茜把话说完,秦浩直接打断:“小姨,男人对喜欢的女人是什么样的眼神,我很清楚,这点我想我比您更有发言权。” 戴茜的脸色有些不太好,毕竟王永正是她的朋友,一时间车里的气氛有些尴尬。 好在很快就到了蒋家。 蒋南孙见气氛不对,等秦浩停好车,就拉着戴茜上了楼。 二楼上,戴茜跟戴茵两姐妹见面自然是十分高兴,很快戴茜就把之前的不愉快抛诸脑后。 蒋奶奶对于戴茜的到来只是含笑打了个招呼,一直等秦浩上楼,才拉着他的手说个不停。 “小秦啊,你可是好久都没来看我这个老太婆了。”蒋奶奶酸溜溜的道。 要不说老小孩呢,秦浩只能哄着:“这不是最近太忙了嘛,我跟南孙也就最近这几天见面多一点。” 蒋父借机对秦浩道:“小秦啊,我听说你那个青年之家马上就要进行第四轮融资了,是不是很快就要上市了啊?” “蒋叔叔,你的消息很灵通嘛,年底之前D轮融资肯定是要完成的,预计最晚后年就要上市了吧。”秦浩也没有隐瞒。 蒋父立马来了兴致:“那青年之家你是准备在国内上市还是去纳斯达克上市啊?” “国内的牌照太难拿了,而且青年之家也不符合连续盈利三年的标准,大概率还是寻求纳斯达克上市吧。” 听秦浩说完,蒋父更是大喜过望:“好,纳斯达克上市好,市值直接就是美元。” 说着,蒋父又低声道:“那个,你们上市前,能不能给我点原始股的配额.......” 好嘛,说来说去,感情是他的“赌瘾”又犯了。 秦浩一阵无语,不过一想也对,对于蒋父这种赌徒来说,房产增值带来的盈利,并不能完全抵消一夜暴富带来的刺激,之前让蒋父投资房产,能稳住他两年已经算是效果斐然了。 “蒋叔叔,这事我可帮不到你,我们公司现在都进行好几轮融资了,股份的变更可不是我一个人说了能算的,而且现在美股市场波动也很大,并不是上市就能暴涨的,上市当天就破发的也是比比皆是,而且您要玩儿美股的话,亏一块钱,那就是亏了七块多人民币,风险可大多了。” 被秦浩这么一吓唬,蒋父也有些胆怯了,蒋奶奶一听更是觉得有道理,逮着蒋父就是一通教训。 “你别整天就想着一夜暴富,咱家又不缺钱花,前两年咱们听小秦的买了那么多房子,现在增值了不少,将来足够咱们一家生活的,你就别在瞎折腾了。” 蒋父老脸有些挂不住,可是谁让训他的是老娘呢,只能陪着笑脸点头。 戴茜看着这一幕有些感慨,低声对蒋南孙道:“这个家里啊,也就你男朋友能治得了你爸。” 蒋南孙深以为然的点头。 晚饭过后,蒋南孙就以要陪小姨为由送走了秦浩,实际上是有些扛不住秦浩昨晚的疯狂,蒋南孙明显感觉到秦浩的动作没有以往温柔了,不过她也没有多想,只是把这归咎于“小别胜新婚”。 卧室里,戴茜由于时差的原因,毫无睡意,就拉着蒋南孙聊天。 “我这次回来,是准备跟他办理离婚的。” 蒋南孙诧异的看着戴茜,虽然她跟那位“小姨夫”很少见面,却从未想过小姨会突然离婚。 “是因为叶谨言吗?”蒋南孙下意识的问。 戴茜叹了口气,摇摇头:“跟叶谨言没关系,其实我们也分居了好几年了,冷静了这段时间,双方都觉得没什么意思,好聚好散吧,免得纠缠到后面,大家都不体面,好在,我们也没有要孩子。” 蒋南孙给了戴茜一个拥抱。 戴茜却捏了捏蒋南孙的脸,笑道:“瞧你这愁眉不展的,小姨解脱了,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啊。” “嗯,小姨这么完美,肯定能找到更好的伴侣。”蒋南孙用力地点了点头,从小到大,她始终觉得小姨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女人。 戴茜的目光却望向窗外,暗自叹息:这个世界上,又有什么是完美的呢? ........ 转过天,蒋南孙来到学校,果然见到了王永正,不过有了秦浩的提醒,蒋南孙对王永正始终保持了一定的警惕。 董教授安排了研一新生小吕带王永正熟悉校园环境。 小吕倒是很尽责的带着王永正在学校逛了起来。 王永正在学校的公示栏里看到了助教名单上秦浩的名字,于是好奇的问。 “秦浩应该是你的学长吧?董教授为什么没有让他来担任自己的助教?” 小吕笑着解释道:“这是我们学校不成文的规定,主要是为了防止舞弊,一般来讲,老师都不会把助教名额给自己的学生,秦浩的助教名额是我们系另外一位教授给的,这也是学校安排的。” “学校安排?难道不是他跟教授的关系好吗?”王永正追问道。 小吕摇头:“研究生三年,秦浩学长的出勤时间少得可怜,能拿到学位就不错了,哪来的时间跟其他教授搞好关系,主要是校领导想要利用他这块金字招牌扩大影响力,招揽优质生源。” 王永正明显愣了一下:“金字招牌?什么意思?” 小吕耐心的解释道:“你刚从国外回来不知道,秦浩学长可是我们同济的传奇人物,他从大四开始创业,短短三年之间就已经身家百亿,是内地最年轻的百亿富豪。” 王永正暗自诧异,不过很快就露出不屑的表情:原来,她喜欢的是他的钱。 小吕带着王永正把教学楼转了一圈,然后提议带他到生活区转一转,就在王永正准备迈着大长腿出发时,却被小吕叫住。 “学校挺大的,咱们还是骑共享单车去吧。” 说话间小吕已经熟练的扫了码,王永正惊奇的停住脚步,凑上前。 “喔,这个是我们可以骑走的吗?我还以为是别人停在这里的。” 小吕笑道:“你看这里,上面印着青年之旅的小绿车都是共享单车,这就是秦浩学长的创业项目之一,咱们走在大街上,这种小绿车几乎随处可见,想要去哪里都很方便。” “的确很方便,不过这个怎么开锁?”王永正也不得不承认,共享单车这个项目很酷。 小吕一拍脑门:“哦,我忘了你刚从国外回来,还没有注册微信吧,我帮你扫吧。” 一路骑行,王永正发现,的确如小吕所说,学校周边都有不少小绿车停放,他还看到有人开着货车,将一些小绿车拖走,忍不住好奇的问。 “他们这是?” 第三百六十三章:彪悍的蒋南孙(求月票!!!) 小吕耐心的解释:“哦,那是青年之旅的员工,专门负责转运共享单车的。” “转运?”王永正一脸茫然。 小吕指着刚刚被摆放整齐的共享单车:“你看我们作为用户,共享单车都是骑到哪就随手放到哪,这样一来就存在一个问题,到了上下班高峰期,像地铁站、繁华商业街这些地方的共享单车就不够用,在这段时间里,就需要青年之旅的转运人员,把这些共享单车从各个地方重新运回去,才能满足用户的使用需求,像我们学校里面就不用那么麻烦,大家都是随骑随走,弄不好你转过头买杯奶茶,你的共享单车就被别人扫走了。” 王永正恍然,赞叹道:“原来还可以这样操作,这个项目挺酷的,我在很多发达国家都没见过。” 小吕笑道:“那是正常的,欧美发达国家平均每个家庭都有两辆车,对自行车的需求不高,国内的行情不一样,大多数上班族都只能坐地铁上班,这才催生了共享单车的需求,有需求才有市场嘛。” 王永正深以为然的点头,不过小吕接下来的话,却让王永正的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了。 “对了,这个项目就是秦浩学长创办的,去年还被评选为魔都杰出大学生创业项目金奖呢。” “是嘛,那还真是挺厉害的。”王永正勉强回了一句,忽然就对骑着的共享单车没那么大兴趣了。 小吕并没有察觉王永正的言不由衷,继续说道:“王助教,你刚回国住在哪儿啊?” “哦,我暂时住酒店,我听董教授说,好像学校有专门的助教宿舍吧?” 小吕点点头:“助教宿舍倒是有,不过名额有限,短时间不一定能排到你,我建议你最好还是先在附近找个房子,这样住起来也舒服,而且学校还会给一定的补贴。” 王永正点点头,觉得有道理,又有些挠头:“可是我刚回国,对附近也不熟,你有什么好推荐的吗?” 小吕嘿嘿一笑,拿出手机:“推荐当然有了,你看只要下载这个APP,租房就可以完美解决了,唯一的缺点就是房源有限,得靠抢,你看,咱们学校附近到十五号,就有三十多套房源放出来.......” 王永正一看APP的名字,心里就抽了抽:“这个青年之家.......” 小吕挺了挺胸口:“也是秦浩学长创办的,他这两个项目简直就是我们年轻人的福音,方便了我们不少,我现在租的房子就是从青年之家租的,不仅装修好,各项服务也非常棒,关键价钱还不贵,特别好用,强烈推荐。” 王永正勉强笑了笑:“你好像很崇拜他?” “那是当然的,这次秦浩学长留校任教,好多学生都准备报他的课呢,我估计到时候大教室都坐不下。” 王永正嘴角发苦,让他没想到的是,秦浩在同济居然有这么高的声望。 虽然王永正一向对自己很自信,但也不得不承认,秦浩各方面的条件似乎都要比自己要好,要想从他手里把蒋南孙抢过来,难度可不小。 晚上,回到酒店,王永正脑海里还在浮现第一次在机场遇到蒋南孙的情形,那个高挑的身影,那一头乌黑顺直的长发,那始终微微扬起的下巴,都在显示着她跟其他女孩子的不同。 可惜,人家已经有男朋友了,王永正忽然有些后悔,当初没有回国念大学,那样说不定就能提前遇到蒋南孙...... 接下来的几天,王永正总是借着备课、熟悉学校的幌子,有意无意的接近蒋南孙。 蒋南孙听秦浩说过,王永正对自己有意思,自然是尽可能的避开他,实在是遇到了也没什么好脸色给他,弄得王永正挺尴尬的,毕竟蒋公主怼人的功力,那可是有目共睹。 这天,蒋南孙又在学校食堂碰到了王永正,王永正也很鸡贼,并没有坐到蒋南孙身边,而是直接坐在隔着她的座位上,一抬头就能看到。 蒋南孙不止一次察觉到王永正的目光投过来,终于忍不住了,直接端着餐盘走到王永正面前。 “我只说一次,以后不要再用某种奇怪的眼神盯着我,不然你以后每天最好多准备几套衣服带到学校来。” 王永正摊开手,辩解道:“我觉得这个食堂里至少有80%的男生都在用同一种眼神看你,我跟他们一样,都只是在欣赏美而已。” 蒋南孙瞪着王永正:“欣赏还是猥琐由我来评判,这是我给你最后一次警告。” “如果我说不呢?”王永正用一个自认为很帅的笑容,看着蒋南孙。 然后,在整个食堂同学惊讶的目光中,蒋南孙直接把一碗紫菜蛋花汤扣在了王永正头上。 “不客气。”蒋南孙说完端着餐盘就离开了食堂。 这一幕立即被人拍了下来,直接传到了各个班级群跟校内BBS上,很快就成了当天最火爆的新闻。 蒋南孙跟秦浩的关系在同济可是人尽皆知的,百亿富豪女朋友把菜汤扣了新来助教一脸,想想都让人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好吧。 而作为当事人的王永正刚刚回酒店换好衣服,回到学校,就被董教授叫到了办公室。 王永正还一脸茫然:“董教授,你找我?” “你跟蒋南孙究竟怎么回事?”董教授板着脸道。 王永正倒是很坦然,不紧不慢的道:“没什么,这个女生是我喜欢的类型,我想追她,这应该不违反学校规定吧?” 没曾想,董教授直接黑着脸一拍桌子:“蒋南孙是有男朋友的,你不是不知道吧?” “知道啊,不过我不介意,大家公平竞争嘛.......”王永正满不在乎的道。 董教授气得差点把仅存的那点头发都给薅下来:“王助教,你要清楚,这里不是意大利,去你的狗屁爱情至上,你这是第三者插足,是非常不道德的行为,你懂吗!” “而且,我请你时刻记住自己的身份,你是助教,也是老师的一员,蒋南孙虽然正在读研,可严格意义上也是学生,学校有明文规定,严禁师生恋!” 王永正撇撇嘴:“大不了等我追到蒋南孙,我再辞职好了。” 董教授都快被这货给气疯了:“现在的问题是,你有了这样的倾向,学校很有可能会取消你助教的资格!” 王永正见董教授不像是在开玩笑,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心态,虽然他并不在意这个助教的工作,但他不想失去跟蒋南孙接触的机会。 “应该没那么严重吧?” 董教授叹了口气,郑重的对王永正道:“你最好灭了不该有的念头,不然事情可能会比你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什么意思?”王永正不明所以的看着董教授。 董教授没有马上回答,只是在转身时丢下一句:“我忽然有点后悔让你回来担任我的助教。” 别人或许不知道,董教授却很清楚,秦浩从来都不是什么大度的人,章安仁只是在网上发发抹黑秦浩的帖子,秦浩就掐灭了章安仁留校任教的希望,王永正居然敢打蒋南孙的主意,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王永正被董教授莫名其妙的话,弄得完全摸不着头脑。 蒋南孙在同济食堂可谓是一战成名,从此以后,就很少有男生敢正大光明的打量她了,都只能偷偷摸摸的瞧上一眼,毕竟“菜汤淋浴”的滋味不好受也就罢了,被人全校议论,可是足够社死的。 当然,这并不适用于王永正,虽然他的行为有所收敛,为了避开舆论风口,也很少再跟蒋南孙出现在同一场景,不过他并不在乎学生们对他的议论,甚至还在课堂上公开自嘲,居然为他赢得了一些学生的支持。 而秦浩这边也是一个礼拜之后才知道发生在食堂的这件事,主要还是青年之家跟精言集团的合作,很多事情需要他拍板,整整一个礼拜,秦浩都没有再去学校,好在那一个礼拜没有他的课。 “怎么样,我厉害吧?”蒋南孙见秦浩正在看论坛的帖子,得意的不行,一副:快夸我,的模样。 秦浩揪了揪蒋南孙的脸蛋:“公主殿下威武。” 蒋南孙拍掉秦浩的手,鼓了鼓腮帮子:“敷衍。” “他还有没有再来骚扰你?”秦浩语气有些冷。 蒋南孙主动挽住秦浩的胳膊:“没有啦,你别生气了,我都教训过他了。” 秦浩只是冷冷的笑了笑,岔开话题道:“我听说你要帮朱锁锁装修房子,你现在忙得过来吗?要不要我帮忙?” “才不要,这可是我们闺蜜的秘密基地。”蒋南孙果断拒绝。 秦浩心里暗笑,这丫头还不知道,她们的秘密基地可是他花钱买的。 成功被转移了注意力的蒋南孙忽然想起:“对了,明天就是你当助教上的第一堂课了,你的教案做好了没?” 对于蒋南孙的担忧,秦浩丝毫不以为意,他虽然没有当过大学老师,却并不是没有教学经验,好歹他也上过师范,还当过高中老师。 “明天你就知道了。” “神秘兮兮。”蒋南孙努努嘴。 作为同济当前最知名的校友,秦浩的第一堂课自然受到了许多同学的关注,女生大多数是冲着秦浩身上的光环去的,年少多金,英俊帅气的助教老师,谁不喜欢? 男生嘛,自然是冲着秦浩的百亿身家去的,近距离跟百亿富豪接触的机会可不多。 这天一大早,章安仁就来到同济,他特意请了假自然不是为了给秦浩捧场的,他想要看的是秦浩在讲台上出糗的样子。 在章安仁看来,秦浩整天忙着赚钱,哪还有空研究专业,在讲台上讲的东西肯定是狗屁不通,他可以趁机提出几个专业性的问题,狠狠将秦浩羞辱一番,看他还有什么面目面对在场的学生。 然而,让章安仁没想到的是,他居然来晚了,偌大的教室,早就座无虚席,过道都挤满了人。 跟章安仁同样吃惊的还有王永正,他是来刺探敌情的,既然比不过秦浩有财,那就跟他比有才,对于建筑设计专业这块,章安仁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要不然董教授也不会邀请他回国担任自己的助教了。 眼看着外面来的学生越来越多,不仅教室挤满了,就连外面过道都全是人,校领导一看这样下去怕是要出事,赶紧把教学地点改到了小礼堂。 秦浩也接到了通知,跟蒋南孙一起前往小礼堂,等到了小礼堂才发现人比想象中还要多得多。 当秦浩跟蒋南孙一起走进小礼堂时,现场就响起起哄的声音。 蒋南孙红着脸松开秦浩的手,一溜小跑的躲到了最后排的座位上。 秦浩则是一本正经的走到讲台上:“我怎么觉得选我课的没这么多呢?你们来蹭课的,是不是该给我交点学费什么的?” “吁~~~”小礼堂里顿时一阵起哄。 等他们重新安静下来,秦浩才装作苦恼的样子,挠了挠头:“你们这么多不是建筑专业的来蹭课,我怕你们一会儿都睡着了啊。” “哈哈~~~” “那学长你就讲点我们感兴趣的,别当专业课上了。” 有大胆的学生喊道,并且很快得到了不少人的支持。 秦浩笑骂道:“你们这是要让我扣工资啊,好吧,那你们都对什么感兴趣?” “赚钱!!!” “帅哥!!!” 男生跟女生完全是两种不同的声音,说完自己都乐了。 秦浩厚着脸皮道:“这么说来,我还真有资格讲讲。” “吁~~~” 同学们起哄归起哄,却都满怀期待的看着讲台上的秦浩。 秦浩放下教案:“好吧,那就跟大家聊聊你们最感兴趣的话题,怎么赚钱吧,不过说好了,下节课我就开始讲专业,咱们这是建筑系,不是金融系。”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有建筑系专业的同学站起来说道:“我们就想知道怎么赚钱,专不专业的不重要。” “哈哈~~~” 章安仁看着课堂上活跃的气氛,脸色有些难看,这不讲专业课,他捣乱的计划不就泡汤了嘛。 王永正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他自认为已经很能跟学生打成一片了,可这样的课堂氛围,却是他从未经历过的。 第三百六十四章:世界上最难的两件事 秦浩走到讲台边上,一只手扶着,想了想。 “我想问一下,在座的同学当中,有多少是大三大四的。” 很快,大三大四的学生就举起手,差不多占了一半左右。 秦浩点点头,示意大家放下来:“难怪赚钱的意愿这么强烈,看样子是有压力了。” 现场一阵轻笑,不过笑的大多数都是大一大二的新生,那些临近毕业的学长学姐顶多也只是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对未来毫无准备的他们,即将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社会。 秦浩顿了顿继续说道:“那在场有多少是通过兼职或者暑假工赚取过整个学期生活费或者学费的,举手我看一下。” 这回举手的只有零零散散的很小一部分,同学们同样很惊奇,因为在他们印象里,似乎有不少同学是做过兼职的。 秦浩再度示意众人放下:“你们看,这就是问题了,我相信在场有很多同学都有过兼职的经验,但是为什么通过兼职赚取生活费、学费的人这么少?因为大多数同学都是抱着尝鲜、好玩的心态去做兼职的,可能今天干几个小时,觉得又累又不赚钱,反正没钱了一个电话,老爸老妈就把钱打过来了,还不如躺在宿舍里打游戏,何必遭那个罪呢。” 这话算是戳中在场同学的痛点,一时小礼堂里的气氛显得很沉重。 说到这里,秦浩却是话锋一转:“人生就是这样,之前没有吃过的苦,总有一天会吃回来,好在大家还年轻,从现在开始转变心态还不晚。” “奥里森·马登曾经说过:世界上最难的事有两件,一是把自己的思想装进别人的脑袋,二是把别人的钱装进自己的口袋,所以在这里,我们先要明确一点,赚钱是这个世界上最难的事情之一,不要妄想着躺着就能把钱赚了,这种事就连我都做不到,我创业之初,也是顶着室外三四十度的酷暑到处去拉客户的。” 章安仁闻言一时有些恍忽,秦浩家里的情况他可是一清二楚,虽然都是住一个村,章安仁家里其实还算是有点积蓄,秦浩家里除了两间瓦房,就没别的资产了。 几年前的那个夏天,他还记得秦浩每天早出晚归,整个人都晒黑了几个色号,可以说章安仁见证了秦浩创业的全过程。 曾几何时,他跟秦浩的关系还不错,是什么时候,他们关系开始恶化的呢?貌似是从蒋南孙开始慢慢累积,最后因为董教授的研究生名额而爆发。 就在此时,忽然有很多学生举手,秦浩随手点了一个前排的男生。 “学长,我是建筑系大四的学生,我有一个问题想要跟您探讨一下。” “好,请讲。” 男生定了定神,语气不善的说道:“学长,刚刚您所说的观点我不是很认同,我们寒窗苦读这么多年,父母花了那么多钱,难道就是让我们来学校做兼职的吗?大学作为高端学府,我们是来学习最尖端的知识的,可是事实上,我们学到的大多数知识,在社会上都用不上,所以现在社会上很多人说,我们大学生高分低能,这难道不是教育的问题吗?为什么错要归咎到我们头上?” 这番话顿时引起了现场不少同学的赞同,甚至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蒋南孙坐在后排不由为秦浩捏了把汗,这个问题太尖锐了,一旦回答不好,肯定会有人大做文章。 章安仁都是眼珠一亮,恨不得给提问的这个男生磕一个,这就相当于把秦浩架在火上烤,模棱两可的敷衍,学生们肯定不买账,要是跟着学生一起抨击学校教育,那乐子可就大了,以秦浩的影响力,到时候肯定闹得满城风雨,校领导为了平息风波,秦浩这个助教肯定是干不下去了,到时候他说不定还能运作回来当助教,在外面这段时间,他简直受够了,辛苦加班累死累活不说,还要面对客户跟老板的各种挑剔。 王永正刚刚回国,对国内的教育体系并不清楚,所以他不太明白这里面的矛盾点在哪,不过看秦浩出糗他还是很高兴的。 秦浩静静听对方说完,等现场重新安静下来,才缓缓说道:“首先你搞混了一个概念,我并不是提倡让大家大学期间都去做兼职,而是想告诉大家,要转变心态,要直面步入社会后的困难。” “至于你所说在学校里学到的大多数知识都用不上,的确有这样的情况,但是我想说的是,大学本身的宗旨就是充分发挥个人的兴趣,我知道很多同学的高考志愿都是父母填的,或者高中期间都还没有自己想要学的专业,那到了大学之后呢?除了必修课之外,还有那么多的选修课,现在互联网那么发达,只要肯花精力,是不愁学不到有用知识的。” “这个时候大家都在做什么?必修课选逃,选修课必逃,最后却把责任都归咎到教育上,不可否认,教育滞后这个问题的确存在,但这就是我们所处的大环境,要么去改变它,要么去适应它,抱怨是没有任何作用的,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刚刚提问的大四男生面带愧色的坐了下来,小礼堂里也传出一阵窃窃私语,不少同学脸上都露出羞愧的神色,当然,也有一些不太服气的。 秦浩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当老师的确是个费嗓子的活,特别是这种大课堂,没有喇叭,完全靠嗓子,还要让后面的同学能够听得到,也就是秦浩中气比较足。 “好,第三排的那位女同学。” 一个戴着眼镜的女生站起身:“学长,就刚刚的话题,我是一名大一的新生,我平时也没有什么兴趣爱好,也没什么特长,我应该怎么做将来的职业规划。” 这个女生的问题引起了现场不少同学的共鸣,事实上,大多数普通人,都没什么特别的兴趣爱好,对未来一片茫然。 秦浩点点头,示意女生坐下:“那就多参加集体活动,各种社团都可以参加一下,因为我们的中学教育比较封闭,大学四年有一个很重要的功能,就是培养大家的团队协作能力,因为到了社会上,不管工作也好,还是自己创业也好,都需要团队的配合,我刚刚创业的时候,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我之前的上司给挖了过来。” “谢谢学长。”女生露出感激的笑容。 “左边后面倒数第五排的那个男生,你有什么问题。”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操着浓重的东北口音说道:“那啥,你说了这么多,我一点都不感兴趣,我就想知道怎么才能像你这样,身家百亿.......” 话音刚落,现场就响起了一阵掌声,很显然他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秦浩有些好笑,示意对方坐下。 “好吧,既然大家都想听听干货,那我就跟大家聊聊,我认为未来的几个风口行业,大家也可以参考一下,将来就业或者是创业,可以往这方面靠一靠。” “首先是直播行业,最近大家应该都看到了很多互联网巨头开始入局,这就是一个风向标,直播行业在未来的几年里都会是一个红利期,在场不少男生应该平时都自诩游戏打得好,完全可以朝着这个方向靠一靠嘛,身家百亿不太现实,月入一两万应该还是不难的,当然,做直播也不是说随随便便就能成功的,你要找到自己的定位,是自己技术好,还是说话幽默,还是会玩梗,能够跟观众打成一片。” “至于女生嘛,什么美妆、唱歌、甚至是什么才艺都没有,只要长得漂亮,都可以吃一波直播带来的红利,不过在吃到红利的时候也要问自己一句,自己的优势是什么,否则这波红利过后,很快就会被淘汰掉。” “其次,就是有些技术含量的,比如编程、互联网运营,金融行业,这些都是未来容易踩到风口的行业。” “当然,要是有的同学觉得,这些我都没有兴趣,那就不妨把自己的兴趣跟互联网结合一下,比如喜欢旅游、美食的,可以把自己品尝美食的过程拍摄下来,用图文或者是视频的方式,把这些发到一些网站或者是app上,一旦累积到一定的粉丝数量,也可以尝试着做流量变现。” 等秦浩说完,现场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不少同学,正如秦浩所说,大多数人都觉得身家百亿太过遥远,能够月入一两万,对于在座的大学生来说,已经是一笔不菲的收入了。 最关键是,秦浩说的这些行业风向,作为大学生都有所感受,只是他们之前都只是被动接受,完全摸不到门槛,有了秦浩的讲解,不少同学都有了思路,想着回去之后就立马行动起来。 当然,大多数人也就是一时热情,能够坚持下去的只会是极少的一部分,大部分人都免不了跟机遇擦肩而过。 秦浩看了一眼手表,一节课的时间也差不多了,正准备下课的时候,一个男生直接站了起来。 “秦助教,我可以提一个问题吗?” 秦浩打量了他几眼:“你说。” “我想知道,如果我现在创业,还有没有可能达到你的高度!” 男生话音刚落,现场就是一片哗然,不少人都用一种惊讶、嘲弄的眼神看向他。 秦浩也有些诧异,不过见对方丝毫没有因为他人的目光退缩,秦浩正色道。 “当然有可能,甚至是比我做得更好也不一定,未来的五到六年时间,将会是一个巨变的时代,只要把握得好,超过我其实不难。” “谢谢。”男生说完就直接坐了下去。 “时间也差不多了,那就这样,下课。” “老师再见。” 跟刚刚上课时,许多同学都称呼秦浩学长不同,此刻大多数学生都认可了秦浩作为老师的身份。 章安仁悄悄从后门熘了出去,神情复杂,一方面对秦浩初次上课就有这么好的效果,感到嫉妒,一方面他也在想,自己的职业应该怎么跟互联网结合,他现在迫切需要赚到一笔钱,这样就能将辞职信狠狠摔在老板办公桌上:大爷我不伺候了! 王永正也悄然离开了小礼堂,就在刚刚,他还听到后排的同学说要把秦浩这堂课的内容发到校内论坛上,很显然,秦浩的第一堂课,算是取得了极大的成功,作为竞争对手,压力就落在他身上了,他得赶紧回去准备教桉。 当天下午,秦浩这堂课的内容就出现在了校内论坛上,有图文行事的,还有人直接用手机、数码相机拍了视频,直接上传,很快这些帖子就成了校内论坛的热门,点赞数量跟下方回帖的增长速度都极其惊人。 “羡慕啊,今天有必修课,没法去现场,好在我的问题有同学帮我提出来了。” “看完视频我一下子就找到方向了,希望毕业之前能达到月入过万!” 当然有认可的,自然就有反对的。 “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互联网是风口猪都知道,还用得着他说!” “就是,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捧臭脚,不就是有俩糟钱嘛。” 晚上,蒋南孙捧着ipad正看得津津有味,结果往下一翻,看到有不少人在喷秦浩,顿时大怒,就跟对方对喷了起来。 秦浩被蒋南孙这孩子气又护犊的行为给逗笑了,不过他可不在意别人怎么说,直接一把抄起蒋南孙。 “哎呀,别闹我还没回复完呢。” 秦浩直接把她丢到卧室的床上,抢过她手上的平板,然后贴了上去,在蒋南孙耳边吐气道。 “春宵一刻值千金,你难道要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 蒋南孙抿了抿嘴唇,双手勾住了秦浩的脖子:“你说得有道理。” 竟然主动吻了上去,这就不能忍了,秦浩当即发动反击,很快蒋南孙就被剥成了小白羊。 “啊~~~你轻点儿.......” 第三百六十五章:浴袍都掉了 “可以啊,锁锁,不声不响的居然买房了,还是咱们公司的房子,够豪气的。”艾珀尔语气里透着羡慕。 朱锁锁嘴上谦虚的说:“嗨,是之前库存的房源,杨经理给了我内部折扣,要不然我也买不起。” 实际上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其实朱锁锁原本是打算买一套小别墅的,那样多有面子,可是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想法,毕竟蒋南孙是要给自己的房子装修的,到时候一看就露馅了。 不过能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一直是朱锁锁最大的心愿,现在这个愿望终于要实现了,她还是很高兴的,走路都带着风。 销售部一群女人,对于这种八卦自然是不会放过的,很快就传开了。 自从上次秦浩跟蒋南孙一起来看房,朱锁锁百亿富豪女友的身份被拆穿之后,同事们对朱锁锁就少不了冷言寡语,现在看她又买了房,那叫一个羡慕嫉妒外加恨。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给人当小三嘛,老娘要是豁得出去别墅都住上了!” “就是,还百亿富豪呢,这么小气,也不说给买个别墅。” 类似的话自然免不了传到朱锁锁耳朵里,不过经过这段时间工作上的捶打,朱锁锁早就对这些闲言碎语免疫了,要不说销售锻炼人呢。 六月底,学校开始放暑假,朱锁锁也终于拿到了房子的钥匙,她第一件事就是邀请蒋南孙来参观。 虽然只是毛坯房,地上还铺满了灰尘,但朱锁锁还是兴奋的拉着蒋南孙楼上楼下转个不停。 蒋南孙看着朱锁锁兴奋的笑脸,也由衷的替她高兴:“锁锁,恭喜你,愿望终于实现了。” “嗯,南孙谢谢你。”朱锁锁眼含热泪的抱住蒋南孙。 蒋南孙好一阵安慰后,朱锁锁也终于平复下来,随后,蒋南孙拿出铅笔跟速写板,开始帮朱锁锁设计装修。 两个人忙得不亦乐乎,一直到秦浩打电话过来。 “你在哪呢?我刚从公司出来,待会儿一起吃饭吧?” 蒋南孙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盈盈的道:“呃.......你猜我跟谁在一起呢,猜对了有奖励,猜错了要惩罚。” 秦浩乐了,这丫头还跟自己玩儿欲擒故纵呢:“惩罚?是那种惩罚吗?” 蒋南孙一下脸就红了,这是可以正大光明说的吗?朱锁锁还在自己身边呢,娇嗔道:“瞎想什么呢,赶快猜,十九.......” “你跟朱锁锁在一起对吧?” 蒋南孙瞬间就呆住了,用一种不可置信的语气:“你怎么知道的?” 秦浩暗自偷笑,废话,昨天朱锁锁兴奋得不行,专门到他家来“庆祝”,就说今天会带蒋南孙去参观房子,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咳咳,听你的语气就猜到了啊,有点小兴奋,还有点小窃喜,这个人肯定是我认识的人,前些天你就跟我说过朱锁锁买了房子,这会儿你们肯定是在她新买的房子里,对吧?”秦浩一副料事如神的语气分析道。 蒋南孙苦着脸:“不好玩儿,没意思。” 秦浩一听就知道这丫头是要耍赖,赶紧虎着脸道:“我猜对了,奖励可不能少,把地址发过来,我去接你们。” “哦。”蒋南孙不情不愿的挂断了电话,用微信把定位发了过去,然后对朱锁锁抱怨。 “这家伙太鸡贼了,以后不能跟他打赌了。” 朱锁锁酸溜溜的点头,秦浩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可没这么温柔。 不多时,秦浩就到了,蒋南孙拉着秦浩来到客厅。 “怎么样,这里还不错吧?” 朱锁锁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些郁闷,就好像蒋南孙才是这里的女主人一样,她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蒋南孙拉着秦浩楼上楼下的到处跑。 好不容易等秦浩参观完了,蒋南孙才开始去楼上测量尺寸。 或许是嫉妒心在作祟,朱锁锁一下投入秦浩的怀抱,主动献上香吻。 “你疯了?”秦浩瞪着朱锁锁,警告道。 朱锁锁却并没有收手,反倒是娇媚的舔了舔殷红的嘴唇,一只手缓缓向下探索。 这就不能忍了,秦浩重重在朱锁锁的小翘臀上拍了两下,咬牙道:“你这是在玩儿火!” “我最擅长灭火了,你是知道的。”朱锁锁踮起脚尖,凑到秦浩耳边妩媚的吐着气。 说完,朱锁锁缓缓蹲了下去....... 楼上,蒋南孙正在忙着测量卧室尺寸,可是忽然她一回头,却发现,朱锁锁跟秦浩都没有跟上来,于是喊了一句。 结果还是没人回应,蒋南孙疑惑间来到楼梯口。 “锁锁你们在吗?” 这时候,楼下传来了朱锁锁的声音:“嗯,在呢,怎么了?” 蒋南孙松了口气:“哦,你们在啊,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吓我一跳。” 秦浩心头一紧,正要推开朱锁锁,朱锁锁却冲他露出一个妩媚的笑,然后再度俯身....... “哦,没什么,我跟朱锁锁在聊卫生间应该怎么装修,可能这里比较封闭,你在楼上听不到。”秦浩赶紧找了个听着还算合理的借口敷衍。 蒋南孙也没多想,说了句:“哦,那卫生间就交给你了,我再想想卧室该怎么装修。” 听到楼上传来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秦浩心头一松,朱锁锁却翻了个白眼,一副很失落的模样。 秦浩气得牙根痒痒,一把按住朱锁锁的后脑勺,一直到朱锁锁快喘不过气来,这才松开她。 朱锁锁喘息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不过秦浩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良久,在楼梯口再度传来脚步声时,秦浩终于发泄完怒火。 朱锁锁慌乱之下,竟然咽了下去。 “锁锁,你怎么了?脸这么红?”蒋南孙下楼后发现朱锁锁脸蛋红扑扑的,于是好奇的问。 朱锁锁偷偷瞥了秦浩一眼,上前挽住蒋南孙的胳膊解释:“没什么,刚刚喝水太急,被呛到了。” “都多大人了,还这么不小心。”蒋南孙好笑的拍了拍朱锁锁的后背。 秦浩故作平淡的道:“时间也差不多了,要不先去吃饭,明天再过来?” “好啊,我早就饿了,走,咱们去吃大餐。”蒋南孙笑盈盈的拉着朱锁锁就往外走。 临出门时,朱锁锁还特地回头冲秦浩做了个鬼脸。 秦浩暗自决定,找个机会一定要给这小妮子立立规矩,不然她怕是要翻天了。 餐厅里,朱锁锁点了一瓶很贵的红酒,说是要庆祝自己即将拥有人生当中的第一套房,还一个劲的拉着蒋南孙喝。 结果自然是很快蒋南孙就喝多了,反倒是朱锁锁自从干了销售,酒量见长,除了脸有些红之外,跟没事人似的。 秦浩因为要开车,所以并没有喝酒,见蒋南孙喝得差不多了,就直接打断。 “行了,差不多得了。” 蒋南孙明显是喝多了,还有些不乐意,醉眼朦胧的搂着朱锁锁:“才不要呢,今天难得高兴,我们还要去唱K呢,锁锁咱们是不是好久都没去唱K了?” 还没等朱锁锁点头,秦浩直接就把蒋南孙抱了起来。 一时间餐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朱锁锁也想跟上,结果被店员拦住:“小姐,您还没买单呢。” 等朱锁锁结完账出来,秦浩已经把蒋南孙塞进副驾驶,给她系好了安全带。 “闹够了?”秦浩没好气的瞪着朱锁锁。 外面的风一吹,朱锁锁的酒也醒了不少,像个孩子似的低着头,委屈巴巴的挨训。 “上车,回去再收拾你!” “哦。” 回到家,蒋南孙的酒劲更上头了,开始撒酒疯,也就是秦浩力气大,她才折腾不出什么浪花来,等闹了一会儿,喝了点朱锁锁泡好的蜂蜜水,总算是安静下来,躺在沙发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秦浩将她抱进房间,给她换好睡衣,盖好被子,才松了口气。 关上门,秦浩见朱锁锁小心翼翼的跟在身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咬牙道:“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朱锁锁低声嘟囔:“你不也没拒绝嘛。” 秦浩听了个正着,气不过将她一把拉过来,放到大腿上,狠狠对着朱锁锁的小翘臀拍了几下。 朱锁锁疼得眼泪都下来了,委屈巴巴的哭诉:“呜呜~~~你就知道欺负我。” 秦浩不为所动,冷哼一声:“我当初是怎么跟你说的,你这么快就忘了?” 朱锁锁擦了擦眼泪,倔强道:“我也是女人,我就是嫉妒怎么了?” “我说过,在我这里南孙始终是要排在第一位的,任何人都别妄想取代她,如果你做不到,那就好聚好散,这套房子就算是我对你的补偿好了。”秦浩冷着脸缓缓说道。 朱锁锁一下就懵了,她原本只是撒撒娇,想让秦浩对自己好一点,不要动不动的就凶自己,没想到秦浩却说出这么绝情的话。 “呜呜~~~” 朱锁锁这回是真的伤心了,哭得稀里哗啦。 然而,这个过程中,秦浩丝毫没有劝慰,只是冷眼旁观,朱锁锁见状,只能强忍着心酸,擦掉眼泪,可怜巴巴的望着秦浩。 见秦浩没有反应,朱锁锁抱住秦浩的大腿:“我不要离开你,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还不行嘛。” 秦浩伸手捏住朱锁锁的下巴:“真知道错了?” “嗯。”朱锁锁可怜兮兮的点头。 秦浩居高临下,从这个角度,刚好看到两只小白兔,藏在草丛里,不过他并没有立马表态,而是继续板着脸道。 “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万一你以后再犯怎么办?” 朱锁锁连忙摇头:“不会的,以后我再也不嫉妒南孙了。” “我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要么咱们好聚好散,这套房子归你,要么继续维持我们现在的关系,但是如果你再犯同样的错误,这套房子我也会收回!” 秦浩说完,朱锁锁脸色大变,不过片刻犹豫后,她就选择了后者,虽然一套房子价值不菲,可跟秦浩给她的那张副卡相比,就不算什么了,没有跟秦浩在一起之前,她身上的名牌全都是假的,现在全都换成了真的,而且除了虚荣心之外,秦浩带给她身体上的愉悦也让她沉醉其中。 看着朱锁锁讨好的跪坐在面前,秦浩满意的点点头,站起身:“帮我放好水。” “嗯。”朱锁锁立马屁颠屁颠的去了浴室。 等到她放好水,秦浩已经走了进来,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秦浩就像是在剥洋葱一样,将她一件件剥成了小白羊。 “一起洗吧。” “嗯,我给你擦背。” 秦浩没想到,朱锁锁所说的“擦背”居然这么奔放。 良久,秦浩才心满意足的从浴室出来。 推开主卧的门,却发现蒋南孙正在呕吐,主卧算是睡不成了,蒋南孙身上也都脏了,秦浩只好把蒋南孙抱进浴室,朱锁锁正浑身无力的躺在浴缸里,见状也只能软手软脚的上前帮忙把蒋南孙吐脏的衣服脱下来,重新给她放了一缸清水,帮她清洗。 秦浩从浴室退了出来,犹豫了一下,只好去往次卧。 等朱锁锁帮蒋南孙清洗好,秦浩才将只裹着浴袍的蒋南孙抱了出来。 次卧里,蒋南孙吐过之后好像恢复了一点,钻进秦浩怀里就呼呼大睡,朱锁锁小心翼翼的进来,发现蒋南孙睡着了这才捻手捻脚的钻进被窝。 左拥右抱,刚刚进入贤者模式的秦浩又有了重新站起来的势头,朱锁锁却吓得脸都白了,求饶道。 “我真的不行了,要不你还是找南孙吧。” 秦浩看了看睡得香甜的蒋南孙,实在是有些下不去手,只能白了朱锁锁一眼。 “整天瞎想什么呢,这只是正常的生理反应,我还不至于这么饥渴!” 朱锁锁撇撇嘴,眼珠一转,忽然一把拉开蒋南孙身上的浴袍。 秦浩狠狠瞪了她一眼。 ........ 一夜无话,转过天,蒋南孙悠悠醒转,睁开眼时却发现了震惊的一幕,她们三个好像又躺在一张床上了,而且她跟朱锁锁还都跟上次一样,浴袍都掉了。 第三百六十六章:杨柯的怨念(求月票!!!) “锁锁,醒醒。”蒋南孙小心翼翼的推了推朱锁锁。 朱锁锁一脸的睡意朦胧:“哎呀,别闹,困着呢。” 蒋南孙急坏了:“闹什么闹,你看看自己睡哪呢。” 朱锁锁迷迷湖湖的睁开眼,见蒋南孙香肩半露的披着浴巾,又看了看旁边光着膀子正在熟睡的秦浩,这才回过神来,赶紧装作懊悔的一拍脑门:“我是不是又梦游了。” 蒋南孙连连点头,赶紧让朱锁锁披上浴袍,拉着她出去。 房门重新关上,秦浩才缓缓睁开眼,其实他早就醒了,不过现在还不到戳破的时候,就只能装睡蒙混过去。 要享这左拥右抱的齐人之福,还要多下功夫啊。 客厅里,朱锁锁帮蒋南孙回忆昨晚的情况,蒋南孙一听自己喝多了还撒酒疯,又把主卧给吐了一地,顿时俏脸一红。 她下意识的觉得朱锁锁之所以昨晚“梦游”,是因为习惯了住次卧引发的。 等二人洗漱完,秦浩看时间差不多了,也就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早啊。”蒋南孙有些紧张的看向秦浩,见秦浩打了个哈欠就进洗手间洗漱去了,顿时松了口气。 】 “还好他不知道。” 吃过早餐,秦浩送蒋南孙去学校,朱锁锁就只能坐地铁去上班了。 结果刚到公司,就感觉公司里的气氛不太对劲。 “艾姐,怎么了这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发生吗?”朱锁锁低声问道。 艾珀尔脸色凝重的道:“这事你可别说是我说的,我听说啊,杨经理好像要离开精言集团。” 朱锁锁心头一震:“不会吧?杨经理在精言不是干得好好的嘛?” 艾珀尔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没人,这才低声道:“估计是那个刘欣给闹的吧。” “刘欣?哪个刘欣?”朱锁锁想了想,一时竟没想起这个名字。 艾珀尔这才想起来刘欣在精言的时候,朱锁锁还没来,于是耐着性子解释:“刘欣之前是咱们销售部的副经理,你也知道杨经理在销售部向来是说一不二,刘欣也一直被压得抬不起头来。” “但是上次青年之家来找咱们谈合作你看到了吧?那刘欣再来精言是什么派头?俨然一副跟叶总平起平坐的架势,杨经理呢?连会议室都进不去,杨经理一向心高气傲的,他能受得了这个?” 朱锁锁恍然:“所以杨经理要离开精言自己创业?” 艾珀尔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摇头分析道:“倒也不一定是真打算离开精言,或许是想借这个事情跟叶总提点要求,这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嘛。” 朱锁锁倒是没怎么在意,吃完瓜就要回自己工位,结果却被艾珀尔拉住,低声道。 “锁锁,万一杨经理要是离开精言,你会不会跟着一起走?” 朱锁锁愣了一下,忽然想起,艾珀尔可是杨柯的心腹,平时跟杨柯走得很近,这么说明显是在试探自己。 在销售部这些日子,朱锁锁也不再是以前的小白了,连忙道。 “那必须的啊,杨总待我不薄,我能进精言工作还是他推荐的,他走我肯定走啊。” 艾珀尔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叮嘱了朱锁锁一句:“咱俩就是闲着没事随便聊聊,可千万别跟别人说啊。” 朱锁锁比了个ok的手势,就回自己的工位上了。 这边,艾珀尔来到杨柯的办公室。 “怎么样?”杨柯沉声问。 艾珀尔笑道:“应该没问题,反正她也不靠这点工资跟提成过活,去哪里都一样,只要您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不难说服。” 杨柯感慨的点了点头:“这个朱锁锁虽然无足轻重,但是她背后的秦浩可是条大鱼啊。” 艾珀尔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的问道:“杨总,事情真的到了这一步吗?” “现在还说不清楚,如果老叶对我足够重视的话,肯定会来找我聊,我在公司这么多年,一个副总的位子总是值得的吧,如果谈不拢.......到时候再说吧。”杨柯其实也没想离开精言集团,但是那天看到刘欣来到精言集团,那种气场,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短短几年时间,对方变化怎么会这么大。 杨柯自认为不管是管理能力还是个人魅力,都要强过刘欣,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不如自己的人,混得样样都比自己好,这对一向觉得自己在精言集团已经掌控雷电的他来说,简直就是当头一棒。 当然,杨柯要感谢刘欣,因为对方让自己“清醒”过来,原来平时的一切都是假象,他所掌控的地方,仅仅只是一个销售部而已,那天被挡在会议室门外,仅仅一道玻璃的距离,却让杨柯清晰的认识到,自己的处境。 ........ 办公室的风言风语,自然是越穿越邪乎,什么杨柯已经向叶谨言提出辞职,甚至已经找好了下家之类的,很快就在精言集团传开。 范金刚一听就坐不住了,赶紧向叶谨言汇报。 叶谨言表面上一副不在乎的模样:“这样的谣言你也信?我记得好几年前就有说杨柯要走的吧?” 范金刚见他没放在心上,焦急的道:“叶总,这次不一样啊,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而且杨柯要是心里没鬼,他肯定会来跟您解释吧?可你看看都这个点了,杨柯一点动静都没有,摆明了就是想让您主动去找他.......” 叶谨言摆摆手:“行了,我相信杨柯对精言集团还是有感情的,你也不要受那些风言风语的影响,该干嘛干嘛去吧,对了,跟青年之家那边的合作,你盯紧一点,一定不要让他们影响到我们楼盘的品质。” 范金刚无奈,只能离开。 等范金刚出去之后,叶谨言摘掉眼镜,手指无疑识的在办公桌上敲击着,随后拿起桌上的电话。 “喂,周晴嘛,中午有空吗?” “没什么事,有个客户想带你认识一下,哦对了,你把托尼也叫上,梨园居,我定好位子了。” 挂断电话,叶谨言目光冷峻的望向窗外,随后缓缓摇头,又重新戴上眼镜,继续埋头签署文件。 梨园居,周晴停好车,却并没有下车,而是看着身后的车子停好,这才摇下车窗。 “聊聊吧。” 托尼一脸茫然的坐进副驾驶:“这叶总有没有说是什么样的客户,还得咱俩一起过来?” 周晴不屑的撇撇嘴:“这话你也信?” 托尼脸色一变:“你的意思是.......叶总找咱们来,是为了杨柯那事?” “你想啊,怎么会那么巧,杨柯这边刚闹出点动静,叶总就介绍客户给咱们认识?以前叶总什么时候带咱们见过客户?”周晴语气凝重的分析道。 “有道理,看样子,叶总这是要让咱们站队啊。”托尼的脸色更难看了,这种职场上的斗争,他们见得太多了,稍有不慎他们可能就得重头再来,虽说像他们这种资深销售,重新找一份工作不算太难,可要想找到跟现在职位、待遇相等的,可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托尼看向周晴:“你的意见呢?” 周晴纠结的叹了口气:“杨柯待咱们不薄,可是,如果他要离开精言,你愿意跟着一起去吗?到了新地方,还有咱们的位置吗?变数太大了。” 托尼缓缓点头,杨柯对他们的“恩惠”说白了,也是他们业绩达标才有的,作为职业经理人,他们都有很明确的职业规划,不会冒险跟杨柯共存亡。 “那就看看叶总给咱们开的什么条件?” “走吧,叶总这会儿估计等急了。” 二人相视一笑,缓缓朝梨园居走去。 一个小时后,周晴跟托尼从梨园居出来,脸上挂满了笑容,很显然这次谈判很成功,只要能够达到目的,叶谨言向来不是一个小气的人。 范金刚见叶谨言终于有所动作,神情激动的道:“叶总,您这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剪去了杨柯的左膀右臂,这样他就翻不起什么浪花了,咱们下一步是不是直接让杨柯辞职,不,找我说咱们就应该直接辞退他!” 叶谨言却瞪了范金刚一眼:“走吧,回公司。” “哦。” 接下来的几天,公司里传杨柯要离开的消息越来越离谱,几乎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弄得公司很多股东都打电话给叶谨言,话里话外都是让他不要影响到精言集团的销售业绩。 叶谨言却依旧没有任何动作,既没有让行政部进行辟谣,也没有跟杨柯私底下见面。 相比于叶谨言的老神在在,杨柯却坐不住了,因为这些谣言就是他放出来,试探叶谨言态度的,现在叶谨言不找他谈,谣言却已经把他架在火上,要是再过几天,他都得被烤得滋滋冒油了。 杨柯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同时心里也很不服气,他自认为这些年为精言集团立下了汗马功劳,叶谨言对他却一点都不重视。 又过了两天,杨柯实在是忍不住来到叶谨言的办公室外,虽然他很清楚,谈判的一方先亮出筹码气势上就输了,可他实在不甘心,就想跟叶谨言当面锣对面鼓的把话说清楚,大不了他就不干了,反正他也有后手,没什么了不起的。 “杨经理,你先回去吧,叶总在见一个很重要的客人.......”范金刚拦住了杨柯。 杨柯已经豁出去了,压根没搭理范金刚,一把推开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叶谨言正在跟戴茜说着什么,对突然闯入的杨柯没有丝毫心理准备,叶谨言的脸色一下变得有些难看。 “杨总,如果没什么重要的事.......” 杨柯是认识戴茜的,不屑的哼了一声:“有,很重要!” 戴茜一时有些尴尬,于是对叶谨言道:“那你们聊吧,我先回去了。” 叶谨言站起身将戴茜送到办公室门口,对范金刚道:“你帮我送送戴茜,另外给马师傅打个电话,让他把车开到楼下。” “唉。”范金刚临走前狠狠瞪了杨柯一眼。 办公室的门重新被关上,叶谨言语气不善的道:“有什么事这么重要,非要现在说?” 杨柯一阵冷笑,一开始他还以为叶谨言是在见什么样的贵客呢,结果却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戴茜,他作为公司的销售部经理,居然比不上一个早就跟公司毫无关系的人,这也进一步说明了,他在叶谨言心目中的地位。 “最近公司有些谣言,不知道叶总听说了没有。”杨柯索性也就不装了,直接摊牌。 叶谨言不动声色的道:“听说了,不过都说是谣言了,我是不会当真的,相信杨经理也不会当真,对吧?” 杨柯被呛得一阵咳嗽,只能端起茶杯用以掩饰。 “叶总,我在公司也这么多年了,业绩您应该也看在眼里,我在销售部经理这个岗位也待了五六年了,是不是该动一动了?” 叶谨言目光一下变得凌厉起来:“哦?你想怎么动?” “副总的岗位,叶总觉得我有没有资格争取一下?”杨柯直接豁出去了,反正都到了这一步,也没有退路了。 叶谨言笑了,笑着笑着却忽然面容一凝:“如果我说不呢?” 杨柯没想到叶谨言会这么直接的拒绝他,不由怒火中烧:“那我就离开精言!” “威胁我?”叶谨言一阵冷笑,随后一拍桌子:“杨柯,我告诉你,精言集团离了谁都一样,包括我!” “好,走着瞧!”杨柯直接把自己脖子上挂着的的工牌摔在茶几上,拂袖而去。 精言集团销售部。 杨柯收拾完自己的个人物品,从办公室里出来,顿时引起了销售部的轩然大波。 朱锁锁也没想到杨柯居然真的要走。 艾珀尔焦急的走上前:“杨总,真的没办法挽回了吗?” 杨柯愤愤的朝着上面望了一眼,冷笑道:“叶总可是说了,精言离开谁都一样,我再不走,难道还等着别人把我开除?” 随后,杨柯冲着销售部的众人笑了笑:“放心,我杨柯在这行混了这么久,还不至于没了工作就得饿死,说不定咱们很快就会再见了。” 杨柯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明显在朱锁锁身上停顿了几秒。 第三百六十七章:蝴蝶的小翅膀(求月票!!!) 一开始,叶谨言并没有把杨柯的辞职太放在心里,他之前稳住了周晴跟托尼,只要这两个人不跟着杨柯一起走,精言集团在销售方面就不会出现太大问题,顶多也就是损失了杨柯手头上的客户罢了。 但是,让叶谨言没想到的是,就在杨柯辞职后不到一个礼拜,公司的财务总监潘老师也提出了辞职。 叶谨言主动找潘老师谈了两次,对方的态度很坚决,而且辞职的理由也让叶谨言大感意外。 “回归家庭。” “潘老师,我记得您还没结婚呢吧?”范金刚额头上的皱纹都能夹死苍蝇了。 潘老师呵呵一笑:“是还没结呢,不过快了,夫唱妇随嘛。” “潘老师在我印象里,你可不是那么传统的女人。”叶谨言还是想要试图说服潘老师,这可是帮他管着钱袋子的重要人物。 房地产公司跟一般的公司还不一样,资金高度依赖银行,而财务总监就负责跟银行的对接,什么贷款审批、公司的资金运转、各种拆解资金的承兑,都要通过潘老师。 叶谨言之前能够这么硬气的说出:精言集团少了谁都可以,这个人并不包括潘老师。 潘老师含蓄的笑了笑:“可我总归还是女人,而且年纪也不小了,总是要有个归宿的。” “那好吧,既然潘老师您去意已决,我就只能祝你幸福了。”叶谨言叹息道。 范金刚还想说些什么,被他一个眼神止住。 潘老师站起身对叶谨言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叶总,这潘老师忽然离职了,咱们公司的资金可怎么办?您刚从就应该拦着她的,至少也要让她再干几个月,把手头上的工作交接完了才能走。”范金刚郁闷的道。 叶谨言眉头紧锁,沉思良久后,拍了拍额头:“你觉不觉得,潘老师这个辞职的点,太巧合了?” “什么巧合.......您的意思是,潘老师的辞职跟杨柯有关系?”范金刚心头一紧。 “应该不会吧?潘老师平日里跟杨柯见面的次数都少得可怜,我也没听说他们之间传过什么绯闻啊,再说了,销售部里那么多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杨柯怎么可能瞧得上潘老师呢?” 要说杨柯跟谁在一起,在范金刚看来都有可能,可独独跟潘老师,不太可能,原因也很简单,销售部那群小姑娘一个个年轻漂亮,身材又好,又会哄人开心,杨柯在销售部可谓是鲜花锦簇,再看看潘老师,其貌不扬就不说了,还不会打扮,整天素面朝天的,在公司里也是闷头工作,完全没有情趣。 这样两个人会在一起?打死范金刚都不相信。 然而,叶谨言却目光深邃的望着窗外的夜景,语气凝重的说道。 “或许,是我小看了杨柯。” “一个人若是能战胜自己的欲望,绝对是个可怕的敌人。” 范金刚见叶谨言一脸的凝重,莫名的有些慌了:“要是真这样,可就麻烦了,杨柯手里掌握着销售渠道,潘老师知道怎么弄来资金,他们要是去了那几个跟精言有竞争关系的公司.......” 这也是叶谨言最担心的,于是叮嘱道:“这些天你辛苦一下,在行业里多打听打听,看看潘老师去了哪里,如果她去了绿城或者是兴创,立即向我汇报。” 范金刚忽然想到:“没错,潘老师跟咱们可是有竞业协议的.......” 然而,还没等范金刚把话说完,叶谨言直接打断道:“如果不是跟咱们有直接竞争关系的几家,就随她去吧,没必要赶尽杀绝。” “不是,叶总........” “行了,就这样吧,我累了。” 范金刚无奈,只好退出了办公室。 ....... 另外一边,朱锁锁这天下班之后,就接到了杨柯的电话,约她吃饭。 朱锁锁想了想还是答应了赴约。 “杨总,怎么今天这么有空约我吃饭?”朱锁锁走进包厢后,满不在乎的问道。 在她看来杨柯出去了一个多礼拜,现在应该是找好下家了,想要挖她过去。 然而杨柯却只是笑了笑:“别急,人还没来齐呢。” 朱锁锁见他笑得很神秘,不免心里直犯滴咕。 在吃了一盘小凉菜之后,包厢门终于被推开了。 “潘老师,艾姐?”朱锁锁愣了一下。 潘老师笑呵呵的对杨柯道:“我就说朱小姐不会太惊讶,当初她可是见过我们在一起的。” 杨柯拉起潘老师的手对朱锁锁道:“还要感谢锁锁在公司里一直帮咱们保密啊,不然咱们之间的关系要是早被叶谨言发现,可就麻烦了。” 朱锁锁有些不好意思,其实她不是有意替杨柯保密,而是她以为杨柯肯定早就把潘老师给甩了,毕竟公司那么多美女都跟杨柯传过绯闻,潘老师跟那些女孩子相比,实在是没什么竞争力。 人到齐了,杨柯就让服务员开始上菜,同时还给大家都倒了酒。 杨柯举杯跟三人碰了一下。 “今天把小艾跟锁锁约到这里,一方面是想跟你们宣布一个好消息,我打算自己创业了,一方面呢,也是诚心邀请你们加入我们的公司,多余的不敢说,跟着我,保证比你们在精言干,要赚的多得多!”杨柯意气风发的说道。 艾珀尔很明显是提前知道了的,当即表态:“没说的,跟着杨总干,我心里踏实。” 一时间,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朱锁锁身上。 朱锁锁端着酒杯,有些犹豫,她其实不是什么有事业心的女人,在秦浩把副卡交给她之后,她对钱就没那么看中了,反正秦浩给的也够她花的,自己在精言集团赚的钱还能存下来,这样安稳的日子,她已经很满足了。 杨柯既然要创业,肯定是要玩儿命的,她可不希望整天把时间都花在加班上,她还指望着早点让蒋南孙接受她跟秦浩的事情呢,这才是她目前最迫切的事情,不能本末倒置啊。 “杨总,您这也太突然了,能让我考虑几天吗?”朱锁锁讪笑道。 艾珀尔还想再劝劝,杨柯却拦住她:“应该的,换工作又不是买棵白菜那么简单,的确是需要慎重,询问一下身边人的意见再做决定也好。” 换源app】 艾珀尔看了看杨柯,又看了看朱锁锁,她总觉得杨柯像是话里有话。 接下来就真的是单纯的吃吃喝喝,顺便再吐槽一下精言集团,毕竟曾经都是同事嘛,跟公司的话题是最能引起共鸣的。 吐槽阶段,杨柯说得最多,都说酒醉愁人,就连杨柯这么好的酒量,最后都喝多了,还是潘老师给他扶到车上的。 朱锁锁只是喝了点红酒,倒是没喝醉,打了辆车就回了自己的出租屋。 结果还没进门就发现里面的灯是亮着的,开门一看,发现秦浩居然已经坐在沙发上等着了。 “你怎么来了?”朱锁锁有些惊奇。 秦浩闻到她身上一股酒气,微微皱眉:“又去见客户了?” “没有,杨柯请客,他刚从精言离开了,今天忽然说要自己创业,还想让我去他那里上班呢。”朱锁锁说话间已经脱掉了身上的外套,香肩半露,走进房间拿衣服,准备洗个澡,把身上的酒气给散掉。 秦浩有些疑惑,按照剧情走向,这个时间段杨柯应该还没跟叶谨言闹翻才对,于是好奇的问道。 “杨柯为什么离开精言集团,你知道吗?” 朱锁锁随口回了一句:“要说这事跟你还有关系呢。” “跟我有什么关系?”秦浩更奇怪了。 朱锁锁一脸八卦的道:“你们公司那个刘欣,之前不是杨柯的下属嘛,现在混得那么好,杨柯眼红了呗,就跟叶谨言摊牌,结果叶谨言压根不重视杨柯,一气之下,杨柯就走了呗,哦,对了,那次咱们在餐厅碰到杨柯,他身边那个女的你记得嘛,那是精言集团的财务总监,杨柯居然把她也拉过来跟自己一起创业,我估计这事要传回精言集团,肯定会跌破好多人的眼镜。” 秦浩恍然,看样子他这只小蝴蝶到底还是改变了剧情走向。 “对了,杨柯邀请我去他公司的时候,还特意提起,让我征询身边人的意见,你说他是不是想通过我把这事转达给你?”朱锁锁说话间,已经把身上的职业套裙解了下来,大腿处白皙的肌肤跟黑色丝袜形成了鲜明对比。 秦浩哪还有心思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直接脱掉身上的西装外套,一把搂住朱锁锁纤细的腰肢,将她推进浴室。 花洒的水滴溅在浴室门上,传出一阵滴滴答答的动听声响。 ........ 良久,朱锁锁浑身酸软的躺在秦浩怀里,眼神迷离的道:“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南孙怎么没跟你一起?” “戴茜约了南孙一起吃饭。”秦浩缓了口气,怀里这个小妖精可是越来越妖娆了,即便是他也要全力以赴才能镇压。 朱锁锁靠在秦浩胸口,幽幽地道:“那你今晚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秦浩没有回答,只是在她的小翘臀上拍了一下,朱锁锁立马开心的搂住秦浩的胳膊,还蹭了蹭,差点又把秦浩的火给勾起来。 “刚刚听你话里的意思,杨柯想要接触我,特地让你来打个前站?” 朱锁锁想了想:“应该是这个意思,你说,我要不要去杨柯那里工作?” “看你自己的意愿了,反正只要别给我戴绿帽子,其他的我都不管。”秦浩半开玩笑的道。 朱锁锁娇嗔的白了秦浩一眼:“讨厌。” 一夜无话,转过天。 秦浩还真就接到了杨柯的电话。 “杨总啊,嗯,方便,我就在公司,你直接过来吧。” 杨柯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刘欣就在秦浩办公室汇报工作,秦浩对她笑了笑:“一会儿有个老朋友要过来,有没有兴趣一起见见?” “老朋友?”刘欣一头雾水。 等到杨柯被前台小姐姐领进来的时候,刘欣才明白秦浩所说的“老朋友”是什么意思。 杨柯走进秦浩办公室,却发现刘欣也在,一时有些尴尬,毕竟当初在精言集团,他可没少针对刘欣。 “杨总来了,来请坐。”秦浩倒是很热情的招呼着。 杨柯深吸了口气,坐到秦浩对面,陪着笑脸:“谢谢秦总,还真巧,刘总也在。” 要不说女人爱记仇呢,刘欣对杨柯没什么好脸色:“杨总,我记得青年之家跟精言集团合作的项目,好像不是你负责的吧?” 杨柯无奈苦笑:“刘总误会了,我已经从精言集团辞职了。” 这倒是让刘欣很意外:“辞职?” 秦浩见杨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于是对刘欣道:“刘总,这里没什么事了,你先去忙吧,我跟杨总单独聊聊。” 刘欣这才抱着几份文件离开。 等刘欣走后,杨柯略带尴尬的搓了搓手:“秦总,我从精言集团辞职之后,新成立了一家房地产开发公司,这次来,是想跟你聊聊青年之家在京城、羊城、鹏城这三座城市的标志性建筑方案的。” 秦浩有些意外,转念一想又不免恍然大悟,杨柯新成立的房地产公司,除了需要资金之外,更需要名气,青年之家的项目虽然赚不到什么钱,但有着互联网属性的加持,再加上青年之家背后还站着企鹅这样的互联网巨头,将来在宣传上的资源肯定是不缺的,一旦杨柯的新公司接下了这个项目,对他公司的形象,无疑是巨大提升。 “可是,这个项目我们原本是打算交给精言集团做的.......” 杨柯闻言连忙正色道:“秦总,据我了解,互联网行业追求的就是速度,精言集团的确有很多优势,但是唯独在速度这块没有优势,而我的公司可以保证,十个月之内,保质保量的完成项目!” 秦浩还真有些心动,除了魔都的项目,精言集团已经在进行中,其余几座城市的项目要一直推到明年才能动工,虽说不会影响年底的融资,但如果这个项目能够尽早完成,对于青年之家上市会有极大好处。 “可是恕我直言,你的公司手上恐怕没有这方面的土地储备吧?” 第三百六十八章:朱锁锁的烂桃花(求月票!!!) 最终的谈判结果是,青年之家以3.4亿的价格,拿下精言集团一个即将启动的漓江水榭项目的一整栋楼,一共十八层,每层四户,虽说光靠租金,想要弥补投入成本,时间漫长,不过对于青年之家来说,这栋楼的意义却是完全不一样的。 而且按照目前的房价走势来说,将来这栋楼的价值也会水涨船高。 达成了合作意向后,叶谨言再度提出了宴请,这回秦浩也就不好不答应了,结果自然是,秦浩这边大败亏输,叶谨言这老狐狸在谈判桌上吃的亏,在酒桌上都给找回来了。 酒宴散去,刘欣她们都被安排到了附近酒店休息,秦浩则是被朱锁锁带回了家。 “呕~~~”秦浩趴在洗手台一阵呕吐,胃里总算是舒服一点了。 “喝点蜂蜜水吧。”朱锁锁一边拍着秦浩的后背,一边说道。 秦浩用水漱了漱口,拿起温热的蜂蜜水,喝了两口,长出了一口气。 朱锁锁见状又小心翼翼的把秦浩扶到沙发上,跟小媳妇似的给秦浩换了一双拖鞋。 “还难受吗?”朱锁锁一只手轻抚着秦浩的胸口,轻声问道。 秦浩的酒量原本就不错,这回算是被精言集团的车轮战给拖垮了,吐了两回之后,酒气也解了大半。 “你今天这身衣服挺不错的。”秦浩贴到朱锁锁耳边吐着热气。 朱锁锁只觉得耳根一热,娇媚的瞄了秦浩一眼:“讨厌,都这样了,还使坏。” 秦浩直接一把揽住朱锁锁柔软的腰肢,将她整个放到大腿上:“你不喜欢?”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朱锁锁惊叫一声,稳住心神后,双手撑住秦浩胸口,妩媚的咬着下嘴唇说道。 这就不能忍了,秦浩一巴掌拍在朱锁锁的小翘臀上,随后双手划过性感的包臀裙,一路向上.......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中午,朱锁锁才浑身酸软的伸了个懒腰,一片狼藉的床铺证实了昨晚的战况有多激烈,喝了酒之后,秦浩的战斗力似乎也得到了增幅,即便是朱锁锁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法阻挡秦浩的攻势,到最后,朱锁锁已经只能被动的任由秦浩攻略了。 一想到昨晚的疯狂,即便泼辣如朱锁锁,也忍不住脸红心跳。 看着还在陷入沉睡的秦浩,朱锁锁十分满足的靠在他怀里,身边的这个男人不仅满足了她对爱情的向往,还满足了她的物质需求,要说唯一的缺点,那就是,她需要跟蒋南孙共同分享这个男人。 如果是其他人,或许朱锁锁会介意,会嫉妒,但是对于蒋南孙,她完全不会,甚至在朱锁锁看来,这是唯一能够不违背跟蒋南孙之间,永远在一起的闺蜜誓言的机会。 “醒了还装睡?”秦浩拍了拍朱锁锁光洁的背部,感受着手掌传来的细腻触感。 朱锁锁扭了扭身子,抬起头娇嗔的白了秦浩一眼:“讨厌,你不也醒了,故意看我笑话。” 秦浩看了一眼时间:“不早了,起来吧,你也饿了吧?想吃什么。” 就在秦浩准备起身穿衣服时,朱锁锁直接从后面将他抱住,那柔软的峰峦带来的奇妙触感,让秦浩的动作直接僵住。 “还敢玩火儿,忘了昨晚是怎么求饶的?”秦浩没好气地捏住朱锁锁的脸颊。 朱锁锁一想到秦浩昨晚的粗暴,也有些心有余悸,却并没有松开,反而左右摇晃着蹭了蹭。 “哼,我求饶你也没放过我,反正我早晚有一天会死在你手里。” 见朱锁锁这幅撒娇耍赖的模样,秦浩反倒是没了脾气,拍了拍她的小翘臀:“待会儿我还要去公司一趟,晚上再来找你。” 朱锁锁无奈只好不情不愿的松开秦浩,这点她还是很懂事的,从来不耽误秦浩的正事。 简单洗漱后,秦浩带着朱锁锁去外面吃了顿饭,就开车去了公司。 朱锁锁这边已经请了一天假,回去把房间收拾了一下,百无聊赖之际,于是就给蒋南孙打了个电话。 “哟,大忙人,怎么忽然想到给我打电话啊。”蒋南孙在电话那头发泄着自己的小情绪。 由于销售的工作特性,朱锁锁周末都在忙着带客户看房,而蒋南孙则是平时比较忙,只有周末才有空,她们俩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黏在一起了。 朱锁锁赶紧撒娇:“哎呀,亲爱的,我那不是忙着嘛,你看我一有空就给你打电话了,你就原谅我嘛。” “哼,不行,不能这么便宜你。” “一杯奶茶。” “大杯,加冰!” “OK,你在哪?我去找你。” “我在家,我直接去你学校吧。” “好。” 挂断电话,朱锁锁又补了个妆,这才扭着腰肢出门。 来到同济校门口,蒋南孙已经在一家奶茶店等着她了,二人直接抱在一起,引得不少路过学生侧目。 “你最近干嘛呢?忙得都没空陪我逛街了。”蒋南孙一边喝着奶茶一边埋怨。 “上次你们不是在我这里买了一套别墅嘛,提成还不错,我就想着自己也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这不是要多卖几套房,攒首付嘛。”朱锁锁故作无奈道。 这也是朱锁锁精心设计的说法,这样蒋南孙发现她买房,也不会怀疑她的经济来源了。 蒋南孙闻言眼珠一亮,抓住朱锁锁的手道:“哇,那锁锁你的愿望岂不是马上就要实现了?” “嗯。”朱锁锁见蒋南孙比自己还要高兴的模样,心里不由有些愧疚。 蒋南孙并没有察觉到朱锁锁的情绪变化,还殷切的表示,将来她的房子一定要请自己来设计。 “啊,好啊,这样我连设计师的钱都省了。”朱锁锁回过神来,强颜欢笑。 蒋南孙眼珠一转:“何止是设计师的钱,到时候我画好图纸,直接让秦浩拿去给青年之家的装修队帮你装修,保证比在外面请人靠谱。” 说话间,二人来到学校附近的商业街,正要去商场逛逛,结果蒋南孙忽然停住了脚步。 朱锁锁顺着蒋南孙的目光看过去,见她正盯着一个身材小巧的女生看,好奇的问:“谁啊?你认识?” 蒋南孙点点头,走了过去。 “袁媛,你怎么在这儿?” 袁媛正在发传单,看到蒋南孙十分惊奇:“南孙姐姐,我在工作啊。” 蒋南孙微微皱眉:“工作?发传单?” 袁媛见蒋南孙误会了,赶紧解释:“南孙姐姐,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现在不是在实习期嘛,还不能独立处理业务,我师父在附近带客户看房呢,我闲着也是闲着,就顺便发发传单,也积累一些自己的客户,你看,这上面是我的电话。” 蒋南孙恍然,朱锁锁这个时候也跟了过来,蒋南孙就给她们相互介绍。 朱锁锁一听,袁媛跟秦浩居然是老乡,而且还入职了秦浩的公司,立马警惕起来,虽然她不介意跟蒋南孙分享一个男人,但绝对不希望看到还有另外的女人插进来。 “袁媛?好名字。”朱锁锁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 蒋南孙并没有察觉朱锁锁的异样,对袁媛道:“那你先忙,我跟锁锁去买点东西。” “好的,南孙姐姐,朱小姐,再见。”袁媛敏锐的察觉到了朱锁锁身上的敌意,不过她还是面带微笑,热情的跟二人告别,对于她来说,目前最紧要的就是保住这份工作。 走进商场,朱锁锁装作无意的问道:“这个袁媛跟秦浩真的是老乡?” 蒋南孙也不傻,立马就反应过来,没好气的拍了朱锁锁一下:“哎呀,你不要疑神疑鬼的好不,她跟秦浩没什么关系的,她有男朋友的,而且你也认识。” “我认识?谁啊?” “章安仁。” 朱锁锁瞪大了眼睛:“不对吧?章安仁跟秦浩不是对头吗?怎么还给他女朋友安排工作?” 蒋南孙一边看着展柜前的小饰品,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哎呀,章安仁是章安仁,袁媛是袁媛,不要混为一谈好不啦。” “怎么不能混为一谈?男女朋友耶,最亲密的关系,别到时候你帮她,她反过来在背后捅你一刀。”朱锁锁撇撇嘴。 蒋南孙白了朱锁锁一眼:“你不要把人想得那么坏嘛,袁媛她第一次来到大城市,只有高中学历,实在没办法了才求到秦浩这里,而且那天秦浩也询问了我的意见,我觉得小姑娘挺不容易的,才让秦浩帮忙的。” “我的大小姐,你搞搞清楚好不啦,她第一次来大城市,可是章安仁在魔都待了七年啊,她是来投奔男朋友的,工作的事难道不应该章安仁帮她想办法吗?你不要人家叫你一声南孙姐姐,你就一点警惕心都没有好吧。” 朱锁锁说到“南孙姐姐”的时候,故意用一种很嗲的腔调,弄得蒋南孙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咦,人家哪有像你这样,好恶心。”蒋南孙嫌弃的道。 朱锁锁酸溜溜的道:“哼哼,你这是有了新人忘旧人,我看啊你是吃了这个袁媛的迷魂汤了,再过几天啊,说不定我这个最好闺蜜的头衔,都要让出去了。” 蒋南孙见朱锁锁吃醋,赶紧哄道:“哪有,你别瞎说,我们之间的感情是谁都取代不了的好吧。” “哼,这还差不多。”朱锁锁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对袁媛警惕起来。 一方面,朱锁锁害怕袁媛是冲着秦浩去的,至于章安仁?把秦浩跟章安仁放在一块,瞎子都知道选谁好吧,她跟蒋南孙可不一样,那么单纯,看谁都像好人,以朱锁锁过往的经验来看,袁媛这种貌似单纯的小姑娘,反而最难缠。 另外一方面,即便是袁媛的目标不是秦浩,她也不愿意看到蒋南孙跟袁媛走得太近,这么多年蒋南孙就只有她一个闺蜜,也只需要她一个闺蜜,多一个人算怎么回事?反正她是绝对不可能跟除了蒋南孙之外的其他女生成为闺蜜的。 “瞧你那小气样。”蒋南孙看着朱锁锁孩子气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逛了一圈,蒋南孙跟朱锁锁都没买什么东西,她们单纯就是享受这个过程,等她们从商场出来的时候,袁媛已经不见了,估计不是去别的地方发传单了,就是跟她师傅一起走了。 晚上九点钟,秦浩才从公司出来,昨天跟精言集团只是达成口头上的合作,具体的细节还要进一步敲定,时间紧迫,就只能加班了。 朱锁锁的出租屋。 秦浩刚进门,朱锁锁就乖巧的帮秦浩脱掉鞋子,换上舒适的拖鞋。 “吃晚饭了吗?要不我给你下碗面条?” 秦浩靠在沙发上,享受着朱锁锁的按摩:“不用了,晚饭我吃过了,我现在就想吃你。” 朱锁锁娇媚的白了秦浩一眼,并没有阻拦秦浩的探索。 或许是朱锁锁的按摩技术有所提升,又或许是秦浩的确累了,不一会儿,就有些晕晕沉沉的。 朱锁锁见状,小心翼翼的说道:“今天我跟南孙逛街,碰到你那个老乡了。” “哪个老乡?”秦浩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 “袁媛啊,看着挺小巧的小姑娘。”朱锁锁见状暗暗松了口气。 秦浩缓缓睁开眼,一眼就看出了朱锁锁的小心思,没好气的拍了她一下:“吃什么飞醋?你没跟南孙瞎说什么吧?” 朱锁锁痛呼一声,委屈巴巴的道:“我哪有。” “哼,最好没有。”秦浩冷哼道:“你最好记住当初我们的约定!” 虽然秦浩对袁媛没有那种心思,但以秦浩对朱锁锁的了解,这妞就是典型的得寸进尺,不能给她太多好脸色,不然她很容易就忘了自己的位置。 朱锁锁见秦浩板着脸,顿时慌了,赶紧可怜巴巴的道歉,献殷勤。 秦浩凉了她一会儿,这才站起身,走向洗手间。 朱锁锁立马去房间帮秦浩把衣服拿了过来。 “一起洗吧,节约用水。”秦浩一把将朱锁锁拉了进来。 “啊~~~” 朱锁锁吓了一跳,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秦浩就打开了花洒,身上的衣服全都打湿了。 “哎呀,我刚换的衣服.......” 第三百六十九章:快剑斩桃花(求月票!!!) 朱锁锁其实老早就发现了谢宏祖,也知道刚刚那个客户大概率不会买,她就是故意晾着谢宏祖的,谁让这家伙昨天那么牛气的,一个富二代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 不缺钱后的朱锁锁自然也没有拜金的理由,一切全凭心情,活得反倒是更加洒脱了。 “走吧。”朱锁锁随口说了一句,就带头走出售楼处。 这可看呆了一旁的同事,不少人纷纷猜测,下一秒谢宏祖就会大发雷霆。 然而让她们惊讶的是,谢宏祖不仅没有生气,反倒是踩着轻快的步子跟了上去。 “这富二代难道都是受虐狂?” “原来富二代都吃这个?早知道刚刚就不对他那么客气了。” 不少姿色不错的女销售懊悔的直跺脚,郁闷自己没有把握好机会。 这边朱锁锁带着谢宏祖来到样板间,一板一眼的把户型什么的介绍了一遍,然后就摆出一副爱买不买的模样。 “房子大概就是这个样子了,要是没有其他疑问咱们就回售楼处吧。” 谢宏祖乐了:“你就跟所有客户都是这么介绍的?那你这钱也太好赚了。” 朱锁锁暗自撇嘴,脸上挤出职业性的假笑:“谢先生您说笑了,我们对待客户向来是一视同仁,不会区别对待的。” “骗鬼呢,就你现在对我这态度,你能卖出去房子才怪。”谢宏祖虽然是富二代,但他不傻,没好气的道。 被拆穿朱锁锁也不搭理他,就当是没听见,直接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站了一早上了,趁机放松一下。 原本朱锁锁以为遭受到这样的对待,谢宏祖这种富二代肯定受不了,立马转身走人,结果谢宏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朱锁锁对他的态度跟别人不一样,很新鲜。 “我好像听说你们精言样板间的沙发员工是不能坐的?”谢宏祖暗戳戳的威胁道。 朱锁锁眼珠一转,狡辩道:“我也买了精言的房子,所以我既是精言的员工,也是业主。” “哟,没看出来啊,还是个小富婆,居然买得起精言的房子。”谢宏祖不由怀疑朱锁锁是不是什么富家千金,来这里体验生活。 朱锁锁一看谢宏祖的表情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反正她什么都没说,都是谢宏祖自己猜的,跟她没关系。 “走了,饭点了,姑奶奶不伺候了。” 谢宏祖看了一眼表,“善意”提醒:“还有三分钟呢。” “走出去不要时间啊。”朱锁锁没好气的回头瞪了谢宏祖一眼。 谢宏祖望着朱锁锁的背影忽然笑了:“有点意思啊。” 到了吃饭的餐馆,朱锁锁刚坐下,正准备点菜,谢宏祖就坐到了对面。 朱锁锁不耐烦的道:“要蹭饭去售楼处,要吃饭自己找张桌子点菜。” 谢宏祖靠着椅子,翘着二郎腿,吐槽道:“对待客户你就这态度啊,我买你一套房子,你提成就得好几十万吧,请我吃顿饭怎么了,小气吧啦的,怎么做大事!” 朱锁锁一听来气了:“没下单之前你就还不是我客户,你说你以富二代跑我这蹭吃蹭喝的算怎么回事。” “要不这样,你请我吃饭,我买你房子,这样总可以吧?”谢宏祖饶有兴致的道。 朱锁锁狐疑的打量了谢宏祖几眼,质疑道:“你做得了主嘛?” 这下可算是戳中了谢宏祖的软肋,一张脸憋得通红,别看他是个富二代,出入开着跑车,身上也全都是名牌,实际上涉及到房产这种大宗交易,最后拍板还得是他妈妈谢嘉茵。 “那这顿我请总可以吧?”谢宏祖憋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 朱锁锁却一点面子也不给:“不需要,我有男朋友了,跟异性一起吃饭需要经过他同意才行。” 谢宏祖瞬间像是被扎了一刀,酸熘熘的道:“你男朋友也太霸道了,这是不自信的表现,他条件不怎么样吧?” 朱锁锁不屑的瞥了谢宏祖几眼:“论颜值,他甩你好几条街,论身材,你就更没法比了,论资产.......” 这可把谢宏祖给刺激到了,瞪大了眼睛道:“论资产怎么了?难道他还能比我.......家有钱?” 朱锁锁傲娇的扬起下巴,哼声道:“你的钱都来自你家里,我男朋友可是靠自己白手起家,现在身家百亿,你觉得能比吗?” 白手起家?身家百亿?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直接把谢宏祖给说蒙了,他妈妈谢嘉茵虽然有钱,但所有资产加在一起也不够百亿的,这样看起来,他跟对方比起来还真是毫无优势。 不过当着美女的面,谢宏祖自然不能认怂,搜肠刮肚找出了一条自己的优势。 “我比他年轻!” 在谢宏祖的认知里,能够白手起家、身家百亿的,年龄肯定不小了,最少都得四十岁往上,年轻或许就是他唯一的优势了。 朱锁锁却不屑的道:“小两三岁也算是年轻?” “不可能!!!”谢宏祖差点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他今年才不到25岁,白手起家的百亿富豪,年龄还不到三十岁,这怎么可能? “你该不会是碰到骗子了吧?”谢宏祖激动的道。 朱锁锁其实也有些心虚,毕竟她可不是秦浩的正牌女友,要是报出秦浩的名号,说不定会给他造成麻烦。 “信不信由你,总之收起你的花花肠子,本小姐名花有主了!” 说完,朱锁锁直接对老板喊道:“老板,打包。” 结账的时候,朱锁锁还特意亮出了秦浩给她的那张副卡。 谢宏祖原本是打算厚着脸皮跟上去的,可是看到那张副卡之后,又重新坐了下来,原因很简单,他也有一张这样的副卡,那是他妈妈谢嘉茵给他的,他很清楚这样的卡只有在资产过亿的大客户才能办理的。 虽然很不情愿,谢宏祖还是必须承认,朱锁锁的男朋友经济实力不会太差。 “喂,小鹤,帮我个忙,查一个人,我要她所有的资料,包括她交过几个男朋友。” “男朋友?是个妹子?你这又是打算祸害哪家小姑娘啊?”小鹤憨厚的胖脸上的肉兴奋的抖了抖,显然对这个八卦很感兴趣。 “滚,赶紧查,尽快把资料发给我。”谢宏祖没好气的道。 小鹤见他语气不像是开玩笑,于是提醒道:“不是,哥们儿,你要是玩儿玩儿的话还行,可你要是来真的,谢阿姨那里可不好交代,她一直想让你跟赵家那个.......” 换源app】 “哎呀,你烦不烦,不帮,我找别人了。”谢宏祖一想到朱锁锁之前的蔑视,顿时暴怒吼道。 “帮,你的事情我能不帮嘛,怎么说着还急眼了,你把姓名照片发给我,我给你查.......”小鹤听着电话里的忙音,不禁摇头叹息。 “看样子这小子是玩儿真的了,这可麻烦了。” 朱锁锁这边见下午谢宏祖没有再来,暗自松了口气,虽说少了一笔业绩,可相比被一个富二代缠上,也少了许多麻烦。 不过让朱锁锁郁闷的是,晚上她回家的时候,看到谢宏祖的车子一直跟在身后。 回到家,朱锁锁立马给秦浩打去电话,把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秦浩一开始听到对方姓谢,也没多想,直到朱锁锁说出谢宏祖的全名,才恍然。 “原来是这个妈宝男。” 原剧情中,谢宏祖不是什么坏人,但从小生活在谢嘉茵羽翼下,再加上谢嘉茵本身又强势,造就了谢宏祖自身的性格过于软弱,再加上自身又没有足够的能力,经济不独立自然也就谈不到人格独立。 “行了,我知道了,我会处理的。” 挂断电话,秦浩立马就用内部电话拨通了刘欣的办公室号码。 “秦总。” “你把公司电器供应商的名单整理一下发给我。” “好的。” 青年之家由于自身的经营模式,在成本上自然是要进行压缩的,一开始青年之家选用的电器都是从经销商手里拿他们的库存货,到后来有了一定数量,就开始直接从电器厂商直接进货了。 现在青年之家一共有四万多套长租房,其中80%都是经过重新装修的,对于电器的需求自然也不小,一线品牌价格太贵,所以青年之家选用的都是一些二三线品牌。 刘欣送来的供应商名单里,就有谢氏集团,而且谢氏集团的占比还不低,足足有25%。 秦浩直接用签字笔在名单上将谢氏集团划掉,然后重新递给刘欣。 刘欣愣了一下,瞬间就醒悟过来,拿着名单来到采购部。 采购部经理冷汗都下来了,干采购的,多多少少都跟供应商有点利益往来呢? “刘总,怎么突然就把谢氏集团给拿掉了?他们的产品难道出什么问题了?” 刘欣板着脸道:“产品没问题,照我说的做就是了,有什么事我扛着,板子落不到你身上。” 采购部经理也是人精,瞬间就明白刘欣的意思了,产品没问题,肯定就是得罪人了呗,就是不知道谢氏集团这是得罪了刘欣,还是.......上面那位,如果是刘欣还好,要是那位....... 刘欣走后,采购部经理立马就给谢氏集团那边对接的销售部经理打去电话。 对方一听就急了,青年之家目前就有四万套长租房,电视、空调、冰箱、洗衣机、热水器,这些乱七八糟的加在一起,需求量可不小,而且对电器的需求也没那么高,哪怕是落后的款式,只要质量没问题,能用就行。 电器厂商自然是抢破头的把自家库存积压的产品低价出售,甚至在账期上要求也不高,一年一结都没问题,谢氏集团最近这几年销售不畅,积压的电器堆积不少,失去青年之家这么大一个客户,他这个销售部经理绝对是干到头了。 “不是,老余,咱们两家不是合作得挺好的嘛?我这又没催着你打款,怎么说解除合作就解除合作?总得有个理由吧?” 采购部经理这些年也没少从对方手头上弄好处,也怕把对方给逼急了,于是安抚道。 “这事可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是我们刘总亲自打的招呼。” 电话里传来对方诧异的声音:“刘总?是coo刘欣刘总?” “除了她还能有谁呢,哥们儿,实话跟你说了吧,你们肯定是得罪人了,刘总来的时候拿了一份电器供应商名单,上面就单单划掉了你们谢氏集团的名字。”采购部经理看了看四下没人,低声说道。 “兄弟我能说的就这么多了,你赶紧上报吧,这事不是你能处理得了的。” 谢氏集团。 销售部经理听着话筒传来的忙音,一时有些挠头,信息太少了,不过对方最后那句话倒是提醒他了,这事已经超出他的能力范畴,必须上报老板了。 谢嘉茵正在会议室主持内部高层会议,然而两个小时过去,谢嘉茵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通过第二季度财报显示,谢氏集团再度亏损超过八个亿,再这样下去公司很快就要资不抵债了。 “怎么会这样?我记得第二季度我们的销售额比第一季度要高了十几亿,为什么反而亏损更多了?”谢嘉茵拍着桌子吼道。 销售部经理小心翼翼的解释道:“谢总,第二季度销售额攀升是建立在巨大营销投入上的,而且为了获取一些网购平台的活动流量,我们只能把价格压到最低,甚至是赔本卖,再加上销量提成所带来的各种售后成本.......” 总之谢氏集团现在就处在一个很尴尬的境地,之前谢氏集团主要做的是出口贸易,可是随着出口越来越难做,谢嘉茵开始把重心转移到内地市场,可是这些年国内电器行业已经内卷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谢氏集团不管是技术实力,还是品牌效应都没有优势。 于是,谢氏集团只能靠扩大宣传来扩大销售额,然后越卖得多就越是亏得厉害,不宣传吧,销售额上不去,融资又融不到钱,这就是一个死循环。 谢嘉茵发泄过后看着高管们一脸无奈的神情,也知道这个会继续开下去完全没有意义,只能提出散会。 就在谢嘉茵准备离开时,销售部经理忽然凑到她耳边滴咕了一阵。 谢嘉茵瞬间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第三百七十章:你干的好事!(求月票!!!) 销售部经理走后,谢嘉茵陷入沉思,把最近半年有可能得罪的人都梳理了一遍,发现并没有谁跟青年之家有密切关系,这就更让她头疼了。 生意场上,利益冲突,得罪人没什么,可连得罪的是谁都不知道,那就不好办了。 没办法,谢嘉茵只能通过中间人试图从中打探到一些消息,可惜,秦浩平时在魔都商业圈子里并不活跃,接触的都是一些风投跟互联网企业,而谢嘉茵的人脉都在传统商圈。 眼看着两天过去,谢嘉茵也越发心急起来,谢氏集团不能失去青年之家这么大的客户,否则原本就糟糕的业绩更是雪上加霜。 这天,谢嘉茵忽然在微信朋友圈里看到一则新闻,上面的内容是,一个富二代驾驶豪华跑车发生严重车祸,价值千万的豪华跑车直接报废。 谢嘉茵一个激灵,立马想到了谢宏祖。 “谢宏祖,把你最近这段时间干了什么,一五一十的跟我说清楚!” 谢宏祖昨晚跟一群富二代在夜店通宵,刚睡下没多久,正困着呢,被谢嘉茵这么一吼,差点没从床上滚下来。 “妈,这大清早的,我哪又惹着你了。”谢宏祖委屈的道。 谢嘉茵没好气的道:“大清早?你自己看看现在都几点了,整天跟你那帮狐朋狗友瞎混,让你来公司上班,就跟要你命似的.......” 谢宏祖有些不耐烦:“妈,您怎么又来了,我都说了对公司不感兴趣。” “你少废话,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谢嘉茵意识到自己被这臭小子给带偏了,赶紧回归正题。 谢宏祖挠头想了想:“没有吧?我最近一直跟小鹤他们待在一起,没得罪什么人啊。” “你确定?”谢嘉茵一时也有些摸不准,毕竟她对儿子还是了解的,虽然沾染了一些纨绔子弟的恶习,但这些年还真没给她惹出什么大事来。 不过谢嘉茵这么一问,谢宏祖反倒是心里没底了,脑海里浮现出朱锁锁的身影。 “难道是她?不可能吧?” 谢宏祖的声音虽然轻,却通过话筒传到了谢嘉茵耳朵里,她立马严肃的问道。 “你想到了什么?” 谢宏祖就把前些天遇到朱锁锁的事情说了一遍,谢嘉茵一听对方的男朋友是新晋百亿富豪,顿时心里咯噔一下。 “你赶快把这女孩的资料整理一份发给我,还有,最近这几天你给我老实待在家里,敢出门一步,小心你的腿!” 谢宏祖听着电话里的忙音,一时有些错愕,虽然老妈一向强势,但对他的态度还是比较柔和的,像语气这么严厉的不许他出门,是极其少见的。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谢宏祖也赶紧起床,把小鹤搜集到朱锁锁的资料送到谢嘉茵手里。 看着谢宏祖气喘吁吁的模样,谢嘉茵也有些心软:“吃早饭没?” 谢宏祖委屈巴巴的道:“您的事情我哪敢耽搁,挂掉电话就送来了。” “小丽,去买份早餐来。” 助理走后,谢嘉茵这才打开文件袋,第一页就是朱锁锁的全身照,谢嘉茵并没有在意,像这样打扮妖艳的女孩她见得多了,并不觉得朱锁锁有什么特殊的。 不过当谢嘉茵翻到后面,关于朱锁锁“绯闻男友”的信息后,脸色立马就不对了,种种信息都跟秦浩高度重合。 谢嘉茵气冲冲的拿着资料摔在茶几上,把正在吃早餐的谢宏祖吓了一跳。 还没等谢宏祖抱怨,谢嘉茵就一把揪住他的耳朵。 “你是不是傻?以你的条件,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偏偏要招惹那些你惹不起的人!” 谢宏祖疼得快子都掉了,同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 “妈,不至于的吧,不就是身家百亿嘛,咱家的资产还不止这些呢。” 谢嘉茵一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身家百亿?那都是两年前的老黄历了,还有,你知不知道,咱们家跟青年之家有业务往来,现在是我们求着人家采购咱们的产品,你居然昏了头去骚扰他的女人!” 谢宏祖傻眼了,他对公司的业务一窍不通,哪知道自家买卖还要求着人家。 “那怎么办?” 谢嘉茵见儿子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又是一阵揪心,就这幅模样,将来公司交到他手里,肯定是死路一条。 不过事到如今,再埋怨儿子也没什么用了,她只能把儿子赶回去,同时想办法收拾目前这个烂摊子。 谢嘉茵沉思良久,拨通了杨柯的电话。 “杨总,我听说那个朱锁锁是你介绍我儿子认识的?” 杨柯最近一直在外地忙着跟青年之家的项目,还不知道魔都这边发生了什么。 “这不是听说了谢总打算买房子嘛,我就帮忙牵了个线,谢总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谢嘉茵咬牙道:“你干的好事,可把我给害惨了!” 杨柯听得一头雾水:“谢总这话从何说起啊?” 谢嘉茵就把情况说了一遍,当然在她口中,自然是因为朱锁锁主动勾引谢宏祖的。 杨柯又不是傻子,一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暗骂谢宏祖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富二代,净给自己找事,这要是让秦浩知道谢宏祖是他介绍给朱锁锁认识的,弄不好连他都要吃瓜落。 “杨总,这事怎么说都是因你而起,你总不能置身事外吧?” 杨柯不禁头疼,他当然知道谢嘉茵的意思,是想让他帮忙在秦浩那边说和一下,可他跟秦浩并没有深交,这次的合作机会还是他好不容易争取来的。 可是不答应吧,到时候谢嘉茵要是在秦浩面前把责任都归咎到自己身上,他更麻烦。 “咳咳,谢总,这样吧,我明天就回魔都了,等我先探探秦总的口风,你看怎么样?” “好吧杨总,这事就有劳你费心了。” 挂断电话,杨柯赶紧对身边的助理道:“快帮我订最快一班回魔都的航班。” 当天杨柯就回到了魔都,借着汇报项目进度的名义见到了秦浩。 等正事聊完了,杨柯这才满脸歉疚的道:“秦总,谢宏祖那事的确是我考虑不周,我是真没想到他会.......” 秦浩瞥了他一眼:“杨总这是来给谢嘉茵当说客了?” 杨柯尴尬的挠了挠头:“秦总,谢总的确是找过我了,这冤家宜解不宜结,而且谢总已经明确表态,再也不会让谢宏祖出现在朱小姐视线里了,您看.......” 秦浩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杨总,如果有一天,忽然有个富二代来骚扰潘老师,你会轻易放过对方吗?” 杨柯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事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原本以为朱锁锁并不是秦浩的正牌女友,顶多算是一红颜知己,秦浩也不会为了她跟谢氏集团交恶,毕竟谢氏集团也是百亿资产的大企业。 没想到,秦浩居然真的一点面子都不打算给谢嘉茵,这也让杨柯意识到,朱锁锁在秦浩心目中的地位不一般,并不是那种玩完就可以丢掉的花瓶。 杨柯回去之后,就把秦浩的态度转达给了谢嘉茵,谢嘉茵虽然愤怒秦浩这么不给面子,可正值谢氏集团关键时刻,她不能失去青年之家这么大的订单。 谢嘉茵咬牙对杨柯道:“杨总,难道这件事就没有转机了吗?” 杨柯眼珠一转:“谢总要不您去找找叶总,他或许能说得上话。” 事到如今谢嘉茵也只能是病急乱投医,好在谢氏集团跟精言集团有业务往来,双方算是比较熟了。 然而,让谢嘉茵郁闷的是,叶谨言这老狐狸一听说是秦浩的事情,立马就一阵推辞。 “谢总,现在这年轻人啊,跟咱们的处事态度完全不一样,实话跟你说了吧,我跟秦总也没什么交情,这事恐怕是帮不上忙了。” 谢嘉茵连忙道:“叶总,这件事虽说我们家宏祖的确是有错在先,可也是由精言集团的员工引起的,您要是不管,往后我可是不敢再买精言集团的房子了。” 这话明摆着就是在提醒叶谨言,如果他不帮忙,不仅她谢嘉茵不会再买精言集团的房子,跟她相熟的那些有钱人....... “这样吧,过两天我约秦总吃顿饭,谢总把令公子也一起带上,有什么话,当面说开了也就没事了,你觉得呢?” “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谢嘉茵现在就苦于没有跟秦浩见面的渠道,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不如来个痛快呢。 谢嘉茵走后,叶谨言把范金刚叫了进来。 “你看集团里还有没有别的岗位适合朱锁锁的?” 范金刚微微皱眉:“叶总您的意思是?” “销售毕竟是抛头露面,难免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不管怎么样朱锁锁都是咱们精言的员工,出了事咱们也脱不开关系,还是给她换个岗位吧,工资待遇高一些都无所谓。”叶谨言宁愿多花点钱把朱锁锁给供起来,省得给精言集团添麻烦。 范金刚苦思冥想了好一阵子,才眼前一亮的道:“要不,把朱锁锁调来给您当助理吧?” 叶谨言正要喝水,差点没呛着,水直接洒了满手。 “就没有别的位置了吗?” 范金刚委屈的道:“您说了得工资待遇高,还得合适她,总不能让她去哪个部门当领导吧?那不得乱套了?” 】 叶谨言仔细想想也觉得有道理,朱锁锁那个德行他是有所了解的,实在不是什么职场精英的料子,也就适合当个花瓶之类的,助理这个工作还真适合她。 “那好吧,你去跟她说。” “啊?我?” “等等,等我明天回来再说。” 转过天,饭店包厢里。 秦浩见到叶谨言跟谢嘉茵母子一起出现,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谢总还真是神通广大,居然能让叶总也来当说客。”秦浩落座后冷笑一声。 谢嘉茵看了叶谨言一眼,略带尴尬的解释道:“秦总,这事跟叶总没关系,是我求了很久叶总才答应安排我们见上一面,事情的经过我也都了解了,都是我儿子不对,我保证以后他再也不会出现在朱小姐视线里。” 说着拍了谢宏祖后脑勺一下,谢宏祖不情不愿的站起身,在谢嘉茵的凝视下,捧着一杯酒,冲着秦浩鞠躬,一副秦浩不喝他不起来的架势。 “秦总,对不起。” 秦浩看着谢宏祖狼狈的模样,摇了摇头,其实某种程度上来讲,谢宏祖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以自己的能力,离开了谢嘉茵的羽翼,压根就活不下去,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让他过普通人的日子,他一天都过不下去,所以谢嘉茵让他做什么,他都不会拒绝。 谢宏祖端着酒杯有两分钟,就已经快坚持不下去了,举着酒杯的手一直在不停的发抖,谢嘉茵虽然心疼,但也只能委屈儿子。 终于,秦浩伸手拿起了谢宏祖举着的酒杯,将里面的酒一饮而尽,跟一个妈宝男一般见识,说实话也没什么意思。 “好吧,看在小谢公子年少无知的份上,我就原谅他好了,不过谢总往后还得多多言传身教,毕竟小谢公子也二十多了吧?往后要想接你的班可得多花点功夫。” 听着秦浩的警告,谢嘉茵却尝尝的松了口气,连声道:“我回去一定好好教导,多谢秦总宽宏大量,这三杯我先干为敬。” 这一幕落在谢宏祖眼里,却像是万箭穿心一般,从小到大他还没受过这样的侮辱,也让他清晰的意识到,母亲的不易。 叶谨言见秦浩终于松了口,这才试探性的对秦浩道:“秦总,我看朱小姐是个可造之材,一直在销售部着实有些浪费了,正好我缺个助理,要不,让她到我身边锻炼一下?” “只要她愿意,我没意见。”秦浩一想这倒也是个好事,免费朱锁锁还要出去应酬,男人嘛,不管多大度,对自己的女人总是有些私心的。 半个小时后,秦浩就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包厢。 叶谨言坐了几分钟也走了。 谢嘉茵看着儿子满脸不忿的模样,苦涩的道:“儿子,别怪你妈心狠,你现在也不小了,也是时候经历一些风雨了。” “妈,明天我就去公司上班。”谢宏祖咬牙道。 第三百七十一章:最了解蒋南孙的人(求月票!!!) 这天,朱锁锁上班时直接被范金刚叫到了人事经理办公室。 对于范金刚要调她给叶谨言当助理这件事,朱锁锁昨晚已经从秦浩那里知道了,所以并没有表现得太惊讶。 “范秘书,这董事长助理的工作会不会很忙?” 刚刚朱锁锁已经从人事经理口中了解到了董事长助理的薪资待遇,工资什么的,她倒是不在意,虽说比自己在销售部差点,可毕竟在销售部是要看业绩说话的,董事长助理却是直接拿工资,少点也无所谓,她最关心的是能不能像在销售部那样,五天八小时,周末双休。 范金刚耐着性子解释:“倒不会很忙,不过叶总经常会出差.......” 还没等范金刚说完,朱锁锁就直接打断:“那我还是不要了,在销售部其实也挺好的。” 这下可把人事经理跟范金刚给整不会了。 人事经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朱小姐,我想你可能不太了解董事长助理这个职位的概念,它跟销售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级别,销售你干得再好,那也只是员工,董事长助理可是管理岗位,而且从今往后你接触到的东西就完全不一样了.......” 朱锁锁依旧是兴趣缺缺,这些昨天晚上秦浩就帮她分析过了,可她又不想当什么女强人,像现在这样的生活她已经很满足了。 范金刚见朱锁锁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要不是叶谨言吩咐,他恐怕立马调头就走了,好不容易压住脾气,耐着性子劝解道。 “朱小姐,一般来讲叶总出差基本都是我陪同,只有极少数情况下才会需要携带助理,而且叶总出差考察的地方往往都是名胜古迹,或者是国外风景特别好的地方,完全可以当做是旅游,我还巴不得跟叶总去出差呢。” 听他这么一说,朱锁锁倒是有些心动了:“那,我可以不加班吗?” 范金刚差点掀桌子,这个女人简直就是毫无上进心! “一般情况下是不需要加班的,偶尔才会有特殊情况,一年也碰不到几回。” 见朱锁锁有些意动,范金刚继续加大诱惑:“而且朱小姐恐怕不知道,你要是当了叶总助理,在公司的地位可就大不相同了,你看我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朱锁锁一想还真是,范金刚平时在公司那可是连杨柯都要巴结的,她并不知道董秘跟助理完全是两个概念。 最终,朱锁锁还是没抵御住范金刚的糖衣炮弹,答应成为叶谨言的助理。 很快,这条消息就在公司里传开了,特别是在销售部,从一个普通销售一跃成为董事长秘书,这简直就是影视剧里才有的情节,无数双羡慕嫉妒的眼神落在朱锁锁身上。 “锁锁,你这可是一步登天啊,升职了可别忘了我们这些姐妹。” “是啊锁锁,杨经理走了,现在我们可就指望着你了。” 朱锁锁对于同事的吹捧很是受用,忽然觉得这个助理的工作貌似也挺不错的嘛。 不过等她跟范金刚报道之后,立马就后悔了,原来当助理需要学的东西那么多,光是安排行程表就足够让她头疼了,朱锁锁从来就不是一个喜欢学习的人,当初要不是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她才不会对卖房子感兴趣,自从拿到秦浩的副卡之后,立即原形毕露,连卖房子都不积极了。 对于朱锁锁,范金刚的评价是:烂泥扶不上墙,可一想到叶谨言的吩咐,他也只能手把手的从头开始教。 ....... 另外一边,这一整个夏天,章安仁都过得很郁闷,一方面他的工作始终没有起色,老板扣得要命,该发的季度奖金始终没有兑现,听老员工说,最后能拿到一半就谢天谢地了。 另一方面,随着时间的推移,章安仁终于发现袁媛上班的公司是青年之家。 当章安仁质问袁媛怎么会在青年之家工作时,袁媛的回答也很强硬。 “我的确是去找了秦浩,这个工作机会也是他给的,你跟秦浩之间的矛盾那是你们男人的事情,不要牵扯到我们女人身上。” 袁媛之所以能如此硬气,原因也很简单,之前的章安仁在她眼里,那是名校硕士生,高高在上的存在,可是经过两个人同居的这段时间,袁媛发现,章安仁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优秀,甚至当她转正之后,工资反而超过了章安仁。 渐渐地,袁媛发现摘掉以往的滤镜,章安仁也不过是个很普通的小镇青年,再综合章安仁以往对她一些PUA的行为,袁媛对章安仁的不满也在积累。 章安仁不可置信的看着袁媛,此时的他才惊讶的发现,自己的枕边人跟刚到魔都时已经完全变了模样,衣着、妆容、气质都已经褪去了往日的青涩,只是以往他没有太过注意而已。 “我们分手吧。” 袁媛说完,便收拾自己的东西搬了出去,没有丝毫的留恋,在见识到了魔都的繁华之后,她就下定决心一定要留在这里。 一个人要想在魔都定居,实在是太难了,她需要一个能够跟她一起筑巢的人,很显然章安仁并不是她理想的对象。 章安仁呆呆地看着袁媛离去的背影,颓然坐在地上,他开始回想,自己是怎么落到这幅田地的。 脑海里一幕幕往事袭来,似乎他的处境是从跟秦浩断绝关系开始急转直下的,再联想到袁媛的情况,章安仁不禁有些恍惚,如果当初他不是嫉妒心作祟,或许,现在就完全不一样了吧? ........ 临近初冬,2015年的时光已经到了最后的一个月,眼看着蒋南孙还有半年时间就要毕业,蒋奶奶开始着急了。 “南孙,要不你就别再读博士了,赶紧跟小秦一起把事情给办了吧。” 蒋南孙最近可没少听蒋奶奶唠叨,按照蒋奶奶的想法,最好明年就让秦浩跟蒋南孙举办婚礼,后年她就能抱曾外孙了。 其实别说蒋奶奶心急,蒋父早就坐不住了,在他看来,早就该让蒋南孙跟秦浩结婚了,最近这两年秦浩的身家已经翻了好几倍,要是早听他的,这里面有一半都是蒋南孙的。 蒋家唯一还支持蒋南孙继续念下去的或许就只有母亲戴茵了,当然,还有一个小姨戴茜。 不过跟戴茜不同的是,戴茵觉得念书并不影响结婚,反正这年头不少研究生在校期间就结婚了,结完婚再继续念博士也没什么,至于生孩子嘛,晚几年也没什么。 面临着家里催婚的压力越来越大,蒋南孙索性就搬到了秦浩家里,长期住下,蒋公主可听不得别人唠叨。 这可就苦了朱锁锁,很长一段时间秦浩都没法去她那里了。 后来朱锁锁想了个法子,说是房子的租期到了,也搬到了秦浩家里,美其名曰帮蒋南孙参谋新房的装修。 朱锁锁的房子已经在装修当中,她参谋的自然是秦浩从精言集团买的那栋别墅,上个月刚刚交房。 朱锁锁之所以这么紧张,自然是得知了蒋家催促蒋南孙跟秦浩结婚,朱锁锁怕蒋南孙顶不住直接跟秦浩领了证,她的“任务”都还没完成呢。 朱锁锁已经下定决定,要在蒋南孙跟秦浩结婚之前,让蒋南孙接受他们三个人之间的关系。 于是,朱锁锁的“梦游症”越发频繁了,蒋南孙总是在第二天早上发现朱锁锁光溜溜的跟自己躺在一张床上,有的时候是躺在自己旁边,有的时候更是直接缩在秦浩怀里。 更加让秦浩拍案叫绝的是,由于青年之家第四轮融资涉及到明年的上市计划,秦浩需要前往米国见一些投资人,这一趟就去了快一个月。 结果回来的时候,蒋南孙告诉他一件事情,不,应该说是坦白。 朱锁锁居然把蒋南孙给拿下了。 没错,就是那个意思。 按照蒋南孙的说法,那天刚好是朱锁锁住进新家的第一天,于是就邀请了蒋南孙一起庆祝,结果喝着喝着,蒋南孙就喝醉了。 但是很奇怪的是,蒋南孙说自己虽然喝醉了,可意识还在,她还记得那天朱锁锁将她抱到床上之后,发生的事情。 虽说蒋南孙一直知道朱锁锁喜欢自己,两个人平日里也没少有亲密的肢体接触,可毕竟不是那种....... 显然这给蒋南孙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冲击,自从那天以后,蒋南孙就一直躲着朱锁锁,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直到秦浩回国,才发泄出来。 看着扑在自己怀里哭得稀里哗啦的蒋南孙,秦浩只能感慨朱锁锁这妮子手段是真损啊! “没事,你那天就是喝多了而已,罪魁祸首是朱锁锁,我去找她算账!”秦浩义正词严的道。 果然,蒋南孙立马就不哭了,拉着秦浩扭捏道:“锁锁那天也喝了不少,要不还是算了吧?” 秦浩自然是借坡下驴:“那你跟朱锁锁.......” “我.......我也不知道,我脑子有点乱。”蒋南孙梨花带雨的望着秦浩,一脸的茫然。 “那你先休息一会儿,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嗯,你陪我。” 难得见到蒋南孙这么娇柔的一面,秦浩搂着她相拥而眠。 转过天,秦浩来到朱锁锁的新家,对于秦浩的到来,朱锁锁自然是满心欢喜,殷勤的给秦浩换拖鞋。 秦浩板着脸瞪了她一眼:“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居然给南孙下药!” 朱锁锁苦着一张脸:“我也不想的,可南孙一直都没接受我们三个人之间的关系,我只能冒险试一试了。” “所以,现在你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了?”秦浩冷哼道。 朱锁锁哭丧着脸:“南孙现在连我电话都不接了,我去找她,她也不肯见我,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一直偷偷摸摸的算了。” 其实朱锁锁并不在乎小三的名声,她是怕万一哪天跟秦浩的关系被蒋南孙知道,到时候她们连闺蜜都没得做了,哪知道蒋南孙反应那么激烈。 秦浩见她一副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模样,没好气的道:“现在知道玩砸了吧?” “嗯,南孙现在怎么样了?”朱锁锁抽泣着问。 “行了,南孙只是一时接受不了,没打算真正跟你断绝关系,不过怎么说服她,就得看你的了。” 朱锁锁闻言立马来了精神,要说天底下有谁最了解蒋南孙,她要是认第二,估计没人敢认第一,只要蒋南孙肯见她,她就有把握说服蒋南孙重新接纳她。 果然,一个礼拜之后,秦浩安排了蒋南孙跟朱锁锁的一次偶遇,结果等他回来的时候,两个人就又抱在一起痛哭了。 看到这一幕,秦浩也不得不感慨,这朱锁锁算是把蒋南孙给吃得死死的。 但是,更加让秦浩没想到的是,仅仅一个礼拜之后,朱锁锁就向秦浩提出了一个计划。 等朱锁锁说完,秦浩不禁目瞪口呆:“你确定南孙有接受三个人一起的意思?” 朱锁锁拍胸脯保证:“绝对没问题,我已经帮你打过前站了。” 三天后,秦浩回到家,发现房间里的一片漆黑,按下吊灯的开关也没反应,还以为是跳闸了,正要去推动电闸,却发现朱锁锁捧着一个蜡烛从黑暗中走了出来,还冲秦浩做了个嘘的手势。 然后拉着秦浩走进卧室,卧室里也是一片漆黑,秦浩只能依稀看到床上有一片隆起,应该是躺着个人,呼吸还很急促。 秦浩走到床前:“南孙?” 蒋南孙用颤抖的声音回了一句:“别喊.......” 秦浩下意识的看向朱锁锁,发现对方已经钻进了被窝,地上还静悄悄的躺着一件浴袍。 瞬间,秦浩就再也把持不住,三下五除二解除武装,钻进被窝,左拥右抱的感觉让他有些不太真实,虽然之前也有过这样的经历,不过那会儿蒋南孙跟朱锁锁总有一个没有意识。 “南孙.......” 蒋南孙“嘤”的一声,主动封住了秦浩的嘴唇,熟悉的触感让秦浩食指大动,更加让他沉醉的是,身后的朱锁锁也贴了上来。 ....... 第三百七十二章:流金岁月完结。(求月票!!!) 一夜荒唐,即便是强如秦浩的身体也有些顶不住,特别是朱锁锁这小妖精,昨晚就跟脱了缰的野马似的,各种手段都用出来了,不仅仅是秦浩,就连蒋南孙也被她弄得四肢瘫软,也就是昨晚全程熄着灯,看不清蒋南孙的表情,不过从她身体的炙热程度来看,昨晚一定很煎熬。 阳光透过窗帘洒在脸上,秦浩铺一睁眼,感觉有些刺眼,下意识想抬起手臂遮挡一下,却发现两只胳膊都被人压着。 朱锁锁正带着一脸满足的笑容贴在秦浩身侧,似乎正在做什么美梦,嘴角还在不时的往上翘。 再转头看向另外一边,蒋南孙正躺着枕着秦浩的手臂,眉头微皱,眼角似乎还有泪痕。 秦浩不免有些心疼抽出右手,轻轻揉了揉蒋南孙的额头,或许是昨晚实在是累狠了,蒋南孙并没有醒过来,只是下意识的翻了个身,一把抱住秦浩的脖子。 身后却忽然传来朱锁锁的轻笑声,秦浩转头一看,发现朱锁锁已经醒了,脸上得意的表情似乎在说:怎么样,我厉害吧,快夸我。 秦浩给朱锁锁递了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的穿上睡衣出去了,秦浩随后把蒋南孙的手平放,给她盖上被子,穿上睡衣从房间里出来。 阳台上,还不等秦浩提问,朱锁锁就得意的把那天晚上她跟蒋南孙谈话的过程说了一遍。 听后秦浩也不得不感慨,朱锁锁算是把蒋南孙吃得死死的。 朱锁锁这招叫做置诸死地而后生,那天晚上,把做了一桌子好菜,单独约了蒋南孙,告诉她自己会卖掉房子,离开魔都。 这一下直接把蒋南孙给整不会了,自然是想尽办法挽留。 朱锁锁却幽幽地说道:“南孙,其实那天之后,我一直很痛苦,虽然你原谅了我,可我却始终无法原谅我自己,只要跟你待在一个城市,我就会忍不住的想要见到你,我嫉妒秦浩,凭什么?就因为他是男人?明明我们才是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 说着说着朱锁锁已经泪流满面,蒋南孙更是抱住朱锁锁一起痛哭流涕。 更加让秦浩想不到的是,朱锁锁也不知道灌了什么迷魂药,居然让蒋南孙主动提出三个人在一起的方案。 这么一想,秦浩忽然有种被绿了的赶脚。 朱锁锁噗呲笑出声来,没好气的白了秦浩一眼:“少得了便宜还卖乖。” “行了,我先走了,南孙脸皮薄,得先让她适应适应。” 朱锁锁说完换上职业套装就离开了。 秦浩简单洗漱了一下,重新回到卧室,敏锐的发现蒋南孙的呼吸比之前要沉重不少,心里暗笑,原来这小妮子已经醒了。 于是来到床边,恶作剧地将冰凉的手伸了进去,蒋南孙打了个冷颤,却依旧闭着眼装睡。 “还不起?那我可就要.......”秦浩坏笑着威胁,手就要往上攀爬。 蒋南孙这才睁开眼,娇嗔的瞪着秦浩,拍掉他作怪的魔爪。 “坏死了你。” 秦浩哼哼两声,目光不善的盯着蒋南孙,蒋南孙一下就蔫儿了,把脑袋直接缩进被窝,闷声闷气的抗议:“你别这么盯着我,大早上的我还没化妆呢。” 要是以往,秦浩肯定是夸她天生丽质,素颜无敌,可惜一想到朱锁锁说的情况,秦浩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掀开被子,哼声道。 “我可是听说昨天某人把我给卖了。” 蒋南孙心虚的避开秦浩的目光,侧过身子:“哪,哪有。” 秦浩直接把她掰了过来,双手按住被子,让她不能动弹,目光凝视:“还说没有?” 面对秦浩的质问,蒋南孙酸溜溜的道:“昨晚你不还挺开心的嘛。” 秦浩瞪着她:“这是一回事吗?别人都是防火防盗防闺蜜,你倒好直接把我卖给你闺蜜了。” 蒋南孙讨好的晃了晃秦浩的胳膊:“哎呀,你就别计较这些了嘛,锁锁挺好的啊,要颜值有颜值,要身材有身材,左拥右抱坐享齐人之福,多少男人梦寐已久的好事呢。” 呵呵,女人的嘴骗人的鬼,秦浩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这么爽快的答应,不然以后肯定会被抓小辫子。 秦浩冷言道:“哼,我要是想出轨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你.......” 话还没说完,蒋南孙就主动献上香吻阻止秦浩继续说下去,随后蒋南孙贴在秦浩胸口,幽幽地道。 “我知道委屈你了,可是锁锁对我来说是跟家人一样的存在,不,甚至比家人还要亲近,以前我有什么开心、不开心的都是锁锁陪我一起度过的,一想到我跟锁锁各自结婚,然后彼此疏远,我心里就很难受,这是唯一两全其美的方法。” “我知道这样很自私,可我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以后我再慢慢补偿你,好不好?” 秦浩忽然有些愧疚,默默抱住蒋南孙。 2016年元旦,青年之家进行了第四轮融资,由于跟精言集团合作的项目,取得了良好的宣传效果,同时一些互联网企业,比如企鹅也表达了可以就这种新的合作模式,跟青年之家合作,建设长租房来满足企鹅员工的租房需求。 这就相当于为青年之家构建了一套全新的商业模式,各方资本对这种新模式十分看好。 最终第四轮融资,青年之家的估值也飙升到了186亿人民币,这一消息很快就在互联网上传播开来,秦浩的身家也随之暴涨。 同时青年之家还在2月份正式提交了赴美IPO计划,更是让不少网友纷纷议论,这次青年之家上市,会成就多少个亿万富豪、千万富豪。 工作之余,在春节期间,秦浩把原主父母接到了魔都,一是带他们在周边游玩,二是跟蒋家见上一面,把跟蒋南孙的事情敲定下来。 原主父母对蒋南孙自然是一万个满意,蒋父看在秦浩的面子上,自然也不敢摆什么谱,两家的见面就在这种祥和的氛围下进行得很融洽。 春节过后,秦浩的别墅也终于装修完毕,蒋南孙很自然的就搬进了别墅,而朱锁锁则是以蒋南孙闺蜜的身份,占据了一间位置最好的客房。 不过朱锁锁几乎没有在这间客房里睡过。 自从那天过后,秦浩就真正享受到了左拥右抱的齐人之福,一开始蒋南孙还害羞得很,只要是朱锁锁在,她都强烈要求关灯,后来也就逐渐放开了。 当然,这里面肯定是有朱锁锁的“功劳”,这小妖精在秦浩这里受到了不公平待遇,就开始折腾蒋南孙,渐渐地蒋南孙也开始尝试反击,虽然屡屡败北,却也总结出了一些经验,她越是羞怯,朱锁锁就越是喜欢捉弄她,索性豁出去跟朱锁锁拼了。 这样一来,秦浩自然成了最终受益人,之前那些高难度“知识”,蒋南孙可是压根不愿意尝试的,现在也勉强愿意配合秦浩了。 四月份,秦浩跟蒋南孙在意大利举办了婚礼,一方面是戴茜一直鼓吹意大利有多适合举办西式婚礼,一方面蒋南孙也是为朱锁锁考虑,她跟秦浩的婚礼要是在国内举办,朱锁锁就是小三了,放在国外举办,回国拿证知道的人也仅仅只是亲戚朋友,对朱锁锁的伤害没那么大。 秦浩不由感慨,朱锁锁上辈子肯定是拯救了整个宇宙,才能拥有蒋南孙这么好的闺蜜。 “要不,干脆你们俩在一起得了,我感觉我有点多余。” 结婚当天,秦浩看着蒋南孙跟朱锁锁站在一起,酸溜溜的道。 朱锁锁作为蒋南孙唯一的伴娘出席婚礼,几乎走完了除了新娘新娘致辞的所有流程,不知道的还以为秦浩这是一次娶了两个新娘。 这当然也是蒋南孙刻意安排的,为了朱锁锁她可是穷尽了心思,按她的话来说,当初考研都没这么用心过。 朱锁锁也感动得稀里哗啦。 婚礼当天晚上,秦浩看着身着盛装的蒋南孙跟朱锁锁。 “要不,婚纱就别脱了吧?” “才不要,弄脏了怎么办。”蒋南孙俏脸通红,啐道。 朱锁锁倒是眼前一亮:“这个可以有。” 很快,蒋南孙就在秦浩跟朱锁锁的夹击之下无处遁形。 2016年九月份,青年之家正式登录纳斯达克,首日发行价12美元/每股,青年之家市值35亿美元,秦浩也凭借持有青年之家28%的股份,被福布斯排进内地富豪榜第85位,成为最年轻的内地百富榜成员。 同时,青年之旅的发展也是顺风顺水,虽然在收购了OFO跟摩拜之后,陆续又有美团跟滴滴入局,不过介于OFO跟摩拜的失败案例,这两家并没有一开始就进行大面积投放,而是在小范围内跟青年之旅竞争,它们看中的主要还是共享单车赛道的用户,短时间内无法撼动青年之旅在共享单车领域的霸主地位。 十月份,青年之旅也进行了第四轮融资,估值达到了220亿人民币,甚至比青年之家还要高,最主要的原因在于,青年之旅的用户规模足够庞大,截止9月份,青年之旅的用户数量已经突破了1.2亿,而且不同于其他互联网企业,一大部分都是PC端用户,青年之旅的用户几乎都是移动端用户。 对于正在从互联网时代,步入移动互联网时代的内地市场,青年之旅的价值自然不是青年之家可以比拟的。 一年以后,青年之旅登录纳斯达克,首日发行价18美元/每股,青年之旅市值53亿美元,这让秦浩在2017年内地富豪榜单上,直接冲到了50名以内。 不过跟杰克马上市之后到处演讲、上电视节目不同,秦浩在两家公司上市之后,就逐渐放权给了职业经理人团队,同时也开始减持两家公司的股份,把现金拿来做投资,还成立了一家风投机构,专门投资一些新兴企业,比如米哈游。 除了事业上的成功,最让秦浩开心的是,在他不断耕耘下,蒋南孙跟朱锁锁相继怀孕。 而且,二人都还生了个女孩。 看着两个崭新的小生命,即便是经历过的秦浩也有些激动,一手抱着一个轻轻摇晃,神奇的是,两个爱哭闹的小家伙,到了秦浩手上,居然很快就睡着了。 当然,对此,蒋奶奶还是有些失望的,毕竟当年秦浩可是承诺过,可以让一个男孩姓蒋,倒是蒋父对外孙女很是疼爱,时不时就借口来看上几眼,后来实在是找不到借口了,就直接厚着脸皮来了。 转眼两年过去,两个小家伙已经可以满地乱跑了,就是小胳膊小腿没什么力气,跑几步就自己摔倒,改成满地爬了。 这天,秦浩正带着两个小家伙在后院草坪上晒太阳,蒋南孙带着一个熟悉的面孔走了过来,秦浩一看居然是戴茜。 戴茜带来了一个消息,叶谨言从精言集团辞职了,并且邀请她接手精言集团,原因在于杨柯相继从精言挖走了唐欣跟李昂,而且还从精言集团手上抢走了不少业务。 叶谨言为了给股东们一个交代,主动辞职,当然,这里面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叶谨言自身的病情。 “所以,小姨是想要获得浩然的投资?” 戴茜也很坦诚:“没错,精言集团接连失利,内部的资金已经不够开启下一个项目了。” “要多少?” “五个亿。” “好吧,不过我需要精言集团15%的股份质押。” “没问题。” 谈完正事,两个小家伙也醒了,戴茜抱着自己的外甥孙女脸上难得露出和蔼的笑容。 而朱锁锁的母亲得知朱锁锁过上了富贵日子,也主动上门认亲,然而,朱锁锁对这个生母却没有丝毫感情,直接把对方赶了出去。 转眼数十年过去,蒋南孙跟朱锁锁的生命也相继走到了尽头,在此期间,蒋奶奶终于得偿所愿,秦浩跟蒋南孙第二个孩子是个男孩,随了蒋家的姓。 “系统,下一个世界是什么世界?” 【系统:财阀家的小儿子,是否载入?】 “载入。” 第三百七十三章:财阀家的二孙子 秦浩只觉得眼前一黑,再度睁开眼时,一段记忆也随之涌上心头。 陈浩俊,顺阳集团董事长,陈养喆的孙子,父亲是排行老二的陈东基,剧中那个自视甚高,却不论阴谋阳谋都玩不过大房的财阀次子。 就在秦浩还在消化原主记忆时,忽然房门被推开,一个神态紧张的中年妇女,身着高丽传统服饰“赤古里”走了过来。 “浩俊,你怎么样?好些了吗?”中年妇女关切的问。 秦浩将记忆里的人物与之对照,面前的中年妇女是陈东基的妻子柳智娜,也就是原主的母亲。 “嗯,好多了。”秦浩冲柳智娜笑了笑。 柳智娜见状才拍了拍胸口,长出了口气,一方面陈浩俊是她怀胎十月的儿子,一方面由于陈浩俊的存在二房有了继承人,也让丈夫可以理直气壮的跟大房争夺继承权,对于这个儿子,柳智娜一向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那就好,你刚刚真是吓坏妈妈了。”柳智娜伸手摸了摸秦浩的脑袋。 秦浩有些不自然,却又不好表现得太明显,于是转移话题道:“母亲,爷爷应该快到回来了吧?我们是不是也要出发了?” 柳智娜一听秦浩提起陈养喆,瞬间脸色就变了,看得出来她对这个公公很是敬畏,甚至是畏惧,不过也难怪,就陈养喆那霸道的性格,动辄把儿子训得跟孙子似的,不怕他才是怪事。 “对,我们要赶快出发,我还要帮你奶奶安排宴会呢,去晚了,大房那个老女人肯定又要在你奶奶面前说我坏话了。” 夫唱妇随,陈东基忙着跟大哥陈永基争夺继承权,柳智娜则是费尽心机的讨婆婆的欢心,这是属于她的战场。 秦浩任由柳智娜牵着自己出门,一路上,不管是佣人、保镖、司机见到二人全都一躬到底,这就是高丽,一个等级森严的社会。 坐在后座,秦浩嘴角微微翘起,这样一个身份起点似乎还不错,唯一的缺点在于,他对高丽社会不太熟悉,做不到主角的先知先觉,不过既然原剧是以现实社会为背景,在一些国际大事上,秦浩自问比主角更有优势。 车辆行驶在街上,车水马龙的景象让秦浩不由感慨,八十年代的高丽已经步入高速发展状态,虽然这样的发展是以财阀垄断为基础的,后患无穷,不过这也是无奈之举,毕竟之前的高丽一直处于高压管制状态,又有来自北边的统一威胁,不拼命发展经济,让米国看到它的价值,日子恐怕会过得更加艰难。 “浩俊,一会儿见到爷爷要乖一点知道吗?” 一路上,柳智娜都在不断重复这一点,在她心目中陈养喆就是掌握了二房命运的人,二房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陈养喆给的,讨他的欢心自然是第一要务。 秦浩暗自摇头,此时的陈养喆刚刚六十岁,正值年富力强的时候,他看中的是谁能为家族创造利益,如果不能创造利益,即便是亲儿子,表现得再恭敬,他也不会多看一眼,反而会觉得你太过软弱。 终于,汽车停在一栋建筑前面,立马有身穿西装的男子小跑上前拉开车门,并且恭敬的低着头迎接二人,秦浩也终于可以不用再听柳智娜的唠叨。 踏出车门的一刻,一个老太太就笑盈盈的迎了上来。 “哦哟,我可爱的浩俊总算是来了,快让奶奶好好看看。”老太太慈眉善目的拉着秦浩,还捏了捏他此时稚嫩的脸。 记忆中,这个老太太就是原主的奶奶,也是顺阳集团这个财阀家族的当家主母,陈养喆的妻子李必玉。 这位老太太表面上看起来很慈祥,实际上做起事来可一点都不含糊,在察觉到丈夫有将顺阳集团继承权交给私生子的儿子后,立马给这对爷孙俩安排了“泥头车套餐”。 不过秦浩并不认为老太太有什么错,换位思考,老太太给陈养喆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陈养喆还不满足,把外面小三的孩子接回家来养,老太太没有在陈润基小的时候把他干掉,已经是菩萨心肠了。 结果守了一辈子的家业,丈夫竟然要把它传给外面小三生的孽种,换做是谁都不能答应。 “奶奶。”秦浩装作一副乖宝宝的模样,毕竟原主现在的真实年龄才十岁,吸引火力的事情还是交给主角去干吧。 老太太李必玉顿时笑得合不拢嘴,不住的夸奖秦浩有礼貌,顺带也夸了柳智娜一句:“把我孙子养得很好。” 这可把柳智娜给激动坏了,笑得抬头纹都冒出来了,看向秦浩时,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这时候陈东基也走了过来,先是跟母亲李必玉打了声招呼,又揉了揉秦浩的脑袋,叮嘱道:“等下见到爷爷一定要恭敬,知道吗?” 秦浩暗自翻白眼,不愧是夫妻俩,这说的话都一模一样。 李必玉就埋怨道:“哎呀,你们不要再说了,弄得孩子都不敢跟爷爷亲近了。” 陈东基暗暗腹诽,就他老爹那不怒自威的模样,谁见了不害怕,还亲近? 就在闲聊间,又有几辆车来了,陈东基一看车牌脸色就变得有些难看,秦浩回头一看,发现从打头那辆车上,下来的是一个中年身材微胖的男子,后面的车则是一个中年妇女跟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 当中年胖子下车后,陈东基原本阴郁的脸色立马换成了一张无比真诚的笑脸,迎了上去。 “哎哟,今天可是老爷子大喜的日子,大哥可来晚了。” 原主的记忆里也出现了对方的资料,陈永基,财阀家的长子,也是顺阳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陈永基瞥了陈东基一眼,感慨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唉,没办法,有很多生意上的事情要处理,不像二弟你这么清闲。” 陈东基瞬间脸色就变了,这不就是明摆着讽刺他掌控的业务不重要,不受老爷子看重嘛,气得陈东基差点破防,好不容易才压住心头的怒火,把脸撇向一边,免得忍不住跟对方打起来,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那边兄弟俩的战斗算是暂时熄火了,这边女人之间的战斗却正式打响。 老太太李必玉虽然对秦浩还不错,可更加看重她的大孙子,见到大孙子下车后立马迎了上去。 “哦哟,这不是我的大孙子星俊嘛,快让奶奶看看,最近是不是瘦了?” 大儿媳孙贞来笑呵呵的回答着婆婆的问题,同时还得意的向秦浩这边瞥了瞥。 见到这一幕柳智娜差点把牙都给咬碎了:“阿西,这个贱人!” 秦浩的目光则是跟陈星俊撞在了一起,此时的陈星俊正值叛逆的时候,在长辈面前还会装作一副乖巧的模样,对秦浩这个堂弟可就不那么友善了,眼神里明显透着恨意。 其实也难怪,原剧当中,由于二房这边只有一个女儿,陈养喆一开始是打算让长子继承顺阳集团的,而这个世界,由于秦浩的出现,多了一个直接竞争对手,大房一家的日子可就没那么好过了。 历朝历代最难当的可不就是太子嘛,大房陈永基资质平庸,唯一的优势就是出生早,跟陈养喆一起共过患难,有些情分在,原本他以为上次替老爹坐牢,出来之后就能名正言顺的成为继承人,结果二房这边趁势崛起,老爹又是年富力强的年纪,大房一家就很尴尬了,空占着继承人的名义,老爹却不放权。 秦浩忽然想到康熙王朝里的一句台词:天下岂有六十年太子乎。 莫名有些喜感,于是冲陈星俊笑了笑。 然而,陈星俊却是脸色一变,满眼愤恨的瞪着秦浩,一副如果不是大人在,就要狠狠教训你,的模样。 对于小屁孩的威胁,秦浩自然是不屑一顾的,转过头不再理他。 就在此时,又一辆汽车停在面前,这回下来的是一对中年夫妻。 女子踩着高跟鞋,一身黑色连衣裙,脖子上挂着一副夸张的金项链,比狗链子还要粗的那种,耳垂上也锥着两个硕大的纯金耳环,让人一度担心会不会拉伤她的耳朵。 跟着女子下车的一个头上喷了发蜡的男子,戴着眼镜,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秦浩发现不管是大房还是二房,看向男子的眼神都透着鄙夷。 按照原主的记忆,女子是秦浩名义上的姑姑,陈养喆唯一的女儿陈华英,顺阳集团的大小姐。 陈永基对待这个妹妹的态度可就比对二弟陈东基要热情多了,笑呵呵的跟对方打招呼。 然而,陈华英却丝毫不领情,有些嫌弃的对陈永基说道:“大哥,你最近好像又胖了,是不是该考虑减肥了。” 在顺阳集团除了陈养喆外,敢当面怼陈永基的非陈华英莫属了,由于家里三个男孩,就她一个女孩,而且从小陈养喆考虑到女孩不需要继承家业,对她也就比对其余的儿子要宽容,甚至是纵容,这也直接导致了陈华英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即便是对陈永基这个名义上的继承人,也是没有丝毫尊敬。 而且陈华英自视甚高,仗着陈养喆对她的溺爱,她甚至觉得自己同样有资格继承顺阳集团,所以陈永基不把她当做竞争对手的态度,反倒是戳中了她的痛处,顺阳长公主从来没有隔夜仇,因为当场就报了。 看到大哥陈永基碰了一鼻子灰,陈东基幸灾乐祸之余,也就没有上去凑热闹,对于这个妹妹,他还是有些忌惮的,毕竟从小到大,一旦他跟妹妹产生矛盾,挨批评的永远是他。 陈华英怼完陈永基后,目光自然就落在了顺阳集团第三代的身上,秦浩敏锐的察觉到,陈华英看他跟陈星俊的眼神有些复杂。 转念一想秦浩也就猜到了个大概,陈华英跟崔昌济一直没有孩子,按照陈华英的性格,如果是崔昌济的问题,他们肯定早就离婚了,很明显问题出在陈华英身上,她自己不能生育,眼看着大哥二哥的孩子都这么大了,心里自然不是个滋味。 陈华英没有上前,秦浩也落得个清净,不过很快又有一辆汽车缓缓驶入。 随后,从车上下来了一家四口,秦浩的目光落在了神情有些呆滞,落在最后一个的小孩身上。 这应该就是原剧中的主角“陈导俊”了,此时他的身体里住着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大叔,正在极度怀疑自己穿越的事实,一看就是第一次穿越,没有经验。 陈东基见到这一家四口倒是很热情的迎了上去,跟陈永基认为妹妹无法对自己产生威胁一样,陈东基也觉得三弟陈允基没有机会染指继承权,同时在人前表现出对弟弟的关心爱护,也能给大家竖立一个好哥哥的形象,何乐而不为? “哎哟,允基好久不见,亨俊跟导俊都这么大了?” 陈允基脸上带着谦逊的笑容道:“是啊,二哥好久不见。” 此时老太太李必玉也终于放下长孙陈星俊这块心头肉走了过来,一副慈祥的模样,拉着陈亨俊跟陈星俊嘘寒问暖。 老太太可谓是做足了一个当家主母的面子工程,让人无可指摘,不知道的只会夸她贤良淑德,对私生子的孩子都这么关心。 不过陈允基的妻子李海仁就没那么受欢迎了,她是电影演员出身,在财阀当道的高丽,演员就是戏子,属于低贱地职业,所有人都知道陈允基是因为执意要跟她结婚,才被赶出陈家的,她自然就成了红颜祸水的代名词。 大房媳妇孙贞来只是冷笑着瞥了她一眼就不再理会,二房这边柳智娜也是一脸的嫌弃,就更别提顺阳集团大小姐陈华英了,看都懒得看她一眼。 “三婶,我叫陈浩俊,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李海仁诧异的看着秦浩,明显愣了一下,随后才感激的鞠了一躬。 陈东基跟柳智娜夫妇也有些诧异,秦浩对此毫不在意,他的目标自然不是李海仁,而是她的儿子,原剧的主角陈导俊,这个熟悉高丽社会的穿越者,以后说不定能有机会合作呢。 第三百七十四章:高丽民众的悲喜,关我屁事?(求月票!!!) 忽然,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一个由四辆小轿车组成的车队出现在众人眼前。 瞬间,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作为顺阳集团副会长,陈家长子的陈永基立马屁颠屁颠的站在路边,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 秦浩在这个世界的父亲,作为陈家次子的陈东基更是小心翼翼的站到大哥陈永基另外一侧。 就连刚刚气焰嚣张,不可一世的财阀独女陈华英也一改之前的乖张,满脸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换源app】 打头的汽车缓缓停下,一队身穿西装的顺阳高层,迅速下车,拉开车门,各自列队等候,排场十足。 秦浩的目光透过人群,直射在缓缓走下汽车的陈养喆身上,如果光从外表来看,很难相信他已经是六十岁的老人,只见他含胸拔背,双手微微背在身后,一股上位者的气场压得在场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 他每走一步,皮鞋摩擦的声音都像是落在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财阀子弟心坎上,特别是他犹如老鹰般锐利的目光,更是令人不敢直视,只要察觉到陈养喆的目光扫来,所有人都低下头颅,目视脚背。 这就是此时的高丽第一财阀,顺阳集团会长——陈养喆。 当然,也有一个是例外,那就是刚刚穿越的陈导俊,这傻小子还傻愣愣的望着陈养喆,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只存活在书本上的传奇人物,活生生的出现在眼前,甚至还想伸手触摸,想要看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原先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焦在了陈养喆身上,就连四儿子陈允基跟他的妻子李海仁都没有注意到儿子的异样,直到陈养喆已经走到陈导俊跟前,他们才意识到不妥,想要拉走陈导俊却是鞭长莫及了。 人群中,原本面目慈祥的老太太李必玉,看到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更加慈祥了。 陈永基跟陈东基两兄弟跟他们的妻子,也都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就在此时,一只手将陈导俊拉到了一边。 这一变故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包括原本并没有把陈导俊这个小孙子放在心上的陈养喆。 陈养喆的脚步一顿,目光凝视着秦浩跟陈导俊,在场所有人的心也为之一颤,特别是四房一家跟陈东基夫妇。 而大房一家三口则是满怀期待的将目光落在陈养喆身上,巴不得陈养喆狠狠训斥兄弟俩一顿。 陈东基暗骂儿子多管闲事,给自己添乱,正想开口补救,结果陈养喆锐利的目光一扫而过,他顿时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再度转过头的陈养喆目光落在了秦浩拉住陈导俊的手上,不动声色的转过身,继续往里走。 瞬间,陈东基长出了口气,就刚刚的一刹那,他感觉后背都被汗湿了。 妻子柳智娜更是跑到秦浩跟前,一把将他拉进怀里,在她看来儿子肯定是吓坏了,毕竟老爷子的气场别说是孩子,就是她被瞪上一眼都差点吓得尿裤子。 此时陈导俊的父母也反应过来,拉着儿子一通安慰加教育。 陈永基一家三口则是遗憾的跟上了陈养喆的脚步。 旁观良久的李必玉对于老爷子的处理很是满意,不过表面上却装作一脸慈祥的拉过陈导俊跟秦浩,对着陈养喆的背影吐槽。 “哎哟,这个老头子,一辈子都是这样,压根不知道温柔是怎么一回事,手上是长刺了嘛,摸摸两个孙子有那么困难吗?” 秦浩暗自好笑,这老太太还真有点大户人家当家主母的风范,哪怕对四房一家恨得牙根痒痒,在外人看来依旧是一副慈祥老人疼爱子孙的模样,让人无可指摘。 要说起来,秦浩经历过的这些世界里,这老太太的隐忍也就只比小秦氏稍差一头了。 当然,论心机手段,李必玉就没法跟小秦氏相提并论了,手底下一个信得过的心腹都没有,买凶杀人居然还要自己动笔写车牌号,要是换成小秦氏,就是狄仁杰来了估计都查不出实证来。 正心斋,占地规模1万8015平方米、总楼地板面积2437平方米,单是树木就有2万3千棵,一律的红砖青瓦建筑,陈养喆之所以会买下这里,很大程度上是听一个和尚说:只要对这片土地抱有善意,就会拥有取之不尽的财富。 后来似乎也正如和尚所言,陈养喆的生意越做越大,此时已经是高丽数一数二的财阀,甚至,可以直接影响高丽总统的归属。 由于正心斋实在太大,进入里面需要乘坐汽车,秦浩也被便宜父亲陈东基拽进了后座。 陈东基气愤的瞪着秦浩,吼道:“你在搞什么?他丢脸就让他丢脸好了,关你什么事,要你多管闲事!” 柳智娜心疼的想替儿子求情,却被陈东基一个眼神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别看高丽的经济发展十分迅勐,实际上还是个非常传统的社会,男尊女卑已经刻入骨髓,夫为妻纲,在丈夫面前,妻子只有乖乖听从的份。 面对陈东基愤怒的目光,秦浩不紧不慢的整理了一下衣领,澹然一笑。 “父亲觉得我们二房在继承人位子上,差了哪些条件?” 这下倒是把陈东基给问住了,不仅仅是这个问题本身,更让陈东基惊异的是秦浩说话的神态,没有丝毫胆怯,那种澹然跟从容,也不像是一个十来岁孩子应该有的姿态。 涉及到继承权的问题,陈东基很快抛开其他的念头,不忿的道:“哼,大哥不过就是仗着自己长子的身份,很多顺阳集团的元老都支持他罢了,真要论起来,他哪样比得上我?” 秦浩暗自摇头,这位财阀家次子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纵观全局,一直想要把大房陈永基搞垮,结果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反观陈永基跟他儿子陈星俊都是那种阴险角色,不动手则已一动手就直击要害。 当然,这样的话肯定是不能直说的,陈东基之所以能够几十年如一日的跟大哥陈永基斗下去,靠的就是这点“自信”,要是把他那点自信全给打击没了,他放弃争夺继承权了怎么办? 秦浩对顺阳集团还是很感兴趣的,一个能够影响高丽命脉的财阀集团,可不是光靠钱就能办到的,纵观高丽后来的发展,新晋财阀虽然也有不少,却很难撼动一系列老牌财阀的地位。 既然这个世界穿越到了财阀家里,那就好好体验一把高丽财阀纸醉金迷的人生,至于像主角尹炫优这种高丽平民的悲喜,关他屁事! 秦浩收回笑容,目光直视前方,慢悠悠的说道。 “这就是了,如果这个家只有大房跟二房在,不管父亲再努力,你一辈子都是大伯的弟弟,而如果这个家里多了四叔一家,父亲就又多了一个身份:二哥,我也不再是陈家最小的孙子,而是排行第二的孙子,父亲你觉得呢?” 陈东基目光呆滞的看着儿子,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样,心里不免疑惑,难道是自己平日里对儿子关心得太少了吗?儿子什么时候这么“懂事”了,他怎么不知道。 于是陈东基的目光下意识落在了妻子身上,然而柳智娜此刻也是一脸茫然,不过做母亲的谁又不想看到自己孩子优秀呢,很快柳智娜就把秦浩的变化归咎于“懂事”了。 “嗯,好像有点道理,不过,如果我要是帮老四的话,恐怕母亲会不高兴啊。”陈东基有些纠结。 秦浩一语戳破:“父亲,在继承权这件事情上,你觉得奶奶是站在你这边的,还是站在大伯那边的?” 陈东基闻言脸色十分难看,咬牙道:“要不是母亲一直支持大哥当继承人,我又怎么会输给他!” 秦浩趁热打铁,继续道:“既然这样,父亲又何必去管奶奶的心情?你现在争夺的是顺阳集团的继承人,不是请客吃饭,哪有不得罪人的。” “只要牢记什么样的人可以成为朋友,什么样的人有可能会成为敌人,尽量跟更多关键人物成为朋友,才有可能坐上那个位子。” 陈东基浑身一颤,嘴唇不断颤抖,重复念叨着秦浩的话。 “哈哈,浩俊,我的好儿子.......”陈东基忽然一把抱住秦浩,手还激动地拍打着他的后背,也就是秦浩身体素质远超常人,要是原主在,估计这会儿都得吐血。 多亏了柳智娜埋怨的推开丈夫,这才让秦浩摆脱束缚。 陈东基被妻子推开一点也不生气,反倒是两眼放光的望着秦浩,意气风发的道:“就凭陈星俊那小子也想跟我儿子争夺继承权?儿子你放心,看老爹怎么打垮大房那帮酒囊饭袋!” 好吧,这也算是达到了秦浩的目的,他可不想一直被当做小孩子看待,按照原剧的时间线,此时是1987年,正是世纪末风云变幻的岁月,其中蕴含了多少机遇,这要是都错过了,秦浩拿头去争夺顺阳集团继承权?难道真的靠这个自我感觉良好的便宜老爹吗? 柳智娜也很高兴,捧着秦浩的脸亲了一下:“我儿子长大了!” 秦浩无奈的擦了擦脸上的口红,然后冲柳智娜伸手道:“既然我都是大人了,那是不是该涨涨零用钱了?” 陈东基跟柳智娜相视一愣,随后爆出一阵大笑。 柳智娜亲昵的捏了捏秦浩此时还有些婴儿肥的脸:“我说怎么今天跟以往不一样了,原来是为了涨零花钱啊!” “哈哈,该涨该涨,浩俊你想要多少零花钱,老爸都满足你。”看得出来陈东基是真的高兴。 秦浩伸出一根手指:“那就一个月一万美元吧。” “一万美元?你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保密,以后你就知道了。” 柳智娜还想说些什么,陈东基却一把拦住她:“一万美元就一万美元,这笔钱我给了!” 说话间,汽车已经停在了正心斋门口。 秦浩率先一步下了车,柳智娜拉住陈东基埋怨道:“浩俊才十岁,你给他那么多钱做什么,万一........” 陈东基推了推眼镜,目光看着儿子的背影,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你觉得刚刚那番话是一个十岁的孩子能说得出来的吗?” “你的意思是.......”柳智娜勐然惊觉。 陈东基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不管是谁教他的,总会露出马脚,如果他的确有真材实料,只要肯来帮我,花多少钱我都不在乎,要是有人敢骗我儿子,我会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界!” 柳智娜跟陈东基一致认为,秦浩这番话是有人教他说的,至于一个十岁的身体里,住着一个穿越者的灵魂,他们压根就不会往这么匪夷所思的方向去想,要知道主角陈导俊表现得那么明显,都没有人怀疑他是穿越者,秦浩的表现不过是老成一些罢了。 回甲宴,其实就是陈养喆的六十岁生日宴,能够被邀请到正心斋的不是陈家的亲朋好友,就是在顺阳集团任职的高管。 秦浩看了一会儿表演,感觉没什么意思,此时的高丽还是比较保守的,台上那个老阿姨虽然嗓子还不错,可唱的歌就有点太老土了,估计比她年龄还要大,而且那长相也实在一言难尽。 秦浩忽然有些怀念女团盛行的时代,至少大长腿看起来还是挺养眼的。 就在此时,秦浩看到陈导俊迷迷瞪瞪的上了二楼,心中一动也跟了上去。 很快二人一前一后的进了一间收藏室,作为高丽的顶级财阀,陈养喆的收藏室自然不一般,秦浩一路上就看到不少宋明时期的文物,再放个十几二十年的,拿到国外拍卖行,搞个什么国宝炒作,找个卖上几千万人民币还是不难的。 以秦浩的身手,陈导俊压根就没发现秦浩一直跟在他身后,再加上他还处于刚刚穿越所带来的自我怀疑之中,一直到陈星俊钻进收藏室,看着四下没人,随手从收藏柜里拿走了一把折叠刀。 然而,就在他准备离开时,一转头却发现两双眼睛正盯着他,吓了一跳,一个没站稳,直接把一旁的瓷器给推倒,瓷器直接碎了一地。 第三百七十五章:陈养喆的屠龙术(求月票!!!) “阿西吧。” 在经历了最初的慌乱心虚之后,陈星俊看清楚来人是秦浩跟陈导俊后,骂骂咧咧的起身。 “混蛋,你们两个突然出现是想吓死人吗?”陈星俊面露凶光的走到二人跟前,低声吼道。 陈导俊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秦浩却是一脸无辜的道:“???(堂哥)我们在这里很久了,只是你太专注,所以没发现而已。” 陈星俊闻言脸色大变,随后蛮横的盯着秦浩咬牙道:“这件瓷器是你们打坏的,明白吗?” “不明白。”秦浩暗自摇头,陈养喆这老爷子也算是一代枭雄了,白手起家打拼出顺阳集团这么庞大的基业,可惜,在家庭教育这块实在是欠缺太多了,儿子儿子不成器,孙子也是这种色厉内敛的货色。 “混蛋,你说什么?”陈星俊暴怒之下挥拳就朝着秦浩挥去。 只是他的动作在秦浩面前,完全就是小儿科,秦浩只是往后一让,同时脚下一绊,陈星俊就自己扑倒在地,来了个饿狗抢屎。 陈星俊摔了个眼冒金星,正要起身反击,秦浩一只脚已经踩在他的背上,一股巨力袭来,陈星俊刚刚支起的上半身重重地砸在地板上,任由他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混蛋,我要杀了你!” 作为顺阳集团的长孙,陈星俊从小被捧在手心里,什么时候受过这么大的羞辱,愤怒已经冲垮他理智的堤坝,双眼血红的嘶吼着。 陈导俊此时也反应过来,对秦浩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在陈导俊的记忆力,顺阳集团里并没有陈浩俊这个人的存在,不过穿越这种离谱的事情都发生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作为一个成年人,陈导俊已经逐渐接受了事实。 话音刚落,陈导俊脑袋上就挨了一下,痛得他直捂脑袋。 秦浩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笨蛋,要叫???(堂哥)知道吗。” 陈导俊龇牙咧嘴的揉了揉脑袋:“???(堂哥)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秦浩拍了拍陈导俊的肩膀,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当然是去告状啊,这家伙阴得很,不提前下手的话,他肯定会恶人先告状的。” “你们敢!我发誓一定要杀了你们!”陈星俊眼珠子都快瞪出血了,听到秦浩的话,更加拼命的挣扎,然而他那点力量无异于蜉蝣撼树,一点作用都没有,反倒是把自己折腾得够呛。 秦浩伸手一把抓住陈星俊的头发,冷冷地道:“你那废物老爹难道没有教过你,在实力不如别人的时候,不要轻易放狠话,免得惹来杀身之祸,人的嵴梁骨是最脆弱的,只要我在这个地方轻轻地捏上这么一下,你下半辈子就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了,我亲爱的???(堂哥)。” 陈星俊虽然看不到,却能感受到秦浩犹如钢丝钳的手已经捏住了他的颈椎,这回他是真的害怕了,脸上再也没有之前的疯狂,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对于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来说,残疾甚至比死亡更可怕。 】 更何况,出生在财阀家,陈星俊多少也了解一些财阀家族的行事风格,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来源于“财阀家长孙”这个身份,大家一直把他当做顺阳集团第一顺位继承人来看待,一旦他残废了,爷爷还会像往常那样重视他吗?会让一个残疾继承顺阳集团这么大的家业? “不要,放过我。” 极度恐惧之下,陈星俊也一改往日的乖张,连声求饶。 秦浩满脸笑容的拍了拍他的脸:“作为顺阳集团长孙,难道平时没人告诉你,道歉是需要诚意的吗?” “堂弟,我错了,你放过我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惹你了。”陈星俊暗地里牙齿都快咬碎了,却只能认怂。 “既然???(堂哥)这么有诚意的道歉,那我就原谅你了,不过我这个人很小气,通常只会原谅别人一次,希望你记住今天的话。” 秦浩拍了拍陈星俊的脸,这才缓缓松开,然后拉了拉一旁目光呆滞的陈导俊,一同离开了收藏室。 倒在地上的陈星俊眼看着秦浩的背影消失,这才狠狠锤了一下地板。 “可恶、混蛋,陈浩俊,你给我等着,等到我继承顺阳集团的那天,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 走出收藏室后,陈导俊满脸认真的盯着秦浩:“为什么帮我?刚刚,还有之前那次。” 秦浩伸手拍了拍陈导俊的胳膊,笑道:“你是我堂弟嘛,以后我罩着你。” 陈导俊看着秦浩的背影,一脸的莫名其妙,他体内可是住着一个成年人的灵魂,他才不相信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堂哥会无缘无故的帮助自己。 “难道他看出来我是穿越过来的?” “不可能,今天只是第一次见面,他怎么可能知道。” 另外一边,秦浩跟陈导俊分别之后,立马来到餐厅,此时的陈养喆一行正在品尝寿司,顺阳副会长正因为一块寿司里应该包裹多少粒米饭这个问题,被陈养喆怼得哑口无言。 陈东基幸灾乐祸之余也不由暗自庆幸,自己刚才没有贸然拍马屁,不然这会儿挨批的就是他了。 陈养喆在大庭广众之下,丝毫没有给陈永基留面子,继续问道。 “作为顺阳电子副社长,你告诉我,今年顺阳电子创下了多少销售额。” 陈永基用一种报喜的语气回答道:“2兆3千亿韩元,比去年提升了15%” 然而,陈养喆却没等他把话说完,直接打断:“日本企业呢?” 陈永基一时有些发懵,一旁的李室长汇见状回答道。 “h公司是26兆5千亿,t公司则是20兆韩元,两家都超过我们十倍。” 陈养喆目光变得更加锐利:“所以,我们连人家的零头都赶不上,国产货还卖不过日本货?” 陈永基一下子就慌了,连忙解释:“可是,我们目前在国内还是no1。” “国内?第一?所以,你是有报名全国大赛吗?”陈养喆看着这个儿子,恨铁不成钢的道。 秦浩在一旁看得直想笑,也难怪陈养喆瞧不上这个大儿子,指望他开疆拓土基本不可能,能守住他的基业,不败光就不错了。 陈养喆一回头正要离开,刚好就看到了秦浩。 也不等他问话,秦浩说道:“爷爷,大伯,父亲,星俊堂哥在收藏室不小心摔倒了。” 陈永基一听立马冲着陈养喆一鞠躬就跑向二楼,对于这个宝贝儿子,他可是一直疼爱有加。 陈养喆一听是长孙摔倒了,也走向了二楼的楼梯。 很快,长房媳妇孙贞来也赶到了二楼,见到收藏室里一片狼藉,陈养喆最心爱白瓷已经化作碎片,散落一地,顿时大惊失色。 陈永基在确定了儿子没事之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抓住陈星俊就是一巴掌。 “你怎么能这么不小心。” 陈星俊下意识想要甩锅,可当他的目光看到人群中的秦浩后,立马又把话给咽了回去。 孙贞来见丈夫动真格的,心疼地用身体护住儿子,直到陈养喆的到来,才让这场闹剧停止。 陈养喆看了一眼满地的碎瓷片,又看了看狼狈的长孙陈星俊,陈永基见老爷子脸色越来越难看,于是赶紧按住陈星俊的脑袋道歉。 “抱歉父亲,这孩子实在太不小心了,回去之后,我一定好好教训他!” 陈养喆没有理会他,而是走到陈星俊跟前,将他扶了起来,又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 “没事吧?” “没事,爷爷。”陈星俊愣愣地立在原地,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陈养喆却一改之前的严厉,笑着拍了拍陈星俊的后背:“去换身衣服吧,顺阳集团的长孙不能这么失礼,一件瓷器而已,摔了就摔了。” 这话一出,原本看热闹的二子陈东基跟四妹陈华英脸色都是一变,这偏爱的也太明显了,那件瓷器可是老爷子最喜欢的,平时别人碰都不让碰,这下直接碎了,居然一句重话都没有。 “难道老爷子已经下定决心,要把顺阳集团的继承权交到大房手里?” 陈永基跟孙贞来夫妇不由大喜。 “屠龙术!”秦浩也不由暗自感慨,老爷子能够打下偌大的产业,的确不是浪得虚名。 陈养喆经常不顾场合的在大庭广众之下训斥陈永基,说白了,就是让外人知道,顺阳集团还是他一个人说了算,但是陈家此时最理想的继承人还是大房一脉,所以要在陈星俊身上替大儿子把面子找回来,同时也是对二儿子释放一个信号,不要有什么非分之想。 陈星俊也没想到爷爷不仅轻易原谅了自己,还对他关爱有加,顿时双眼都充满了得意的神采,甚至还冲秦浩投去一个挑衅的眼神。 “你看,就算我打碎了爷爷最心爱的瓷瓶,他也没有怪我,我才是顺阳集团的继承人!” 回甲宴过后,回去的路上,陈东基脸色灰败,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秦浩见状安慰道:“爷爷不过就是做个样子而已,父亲也不用灰心,今天你也看到了,爷爷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一点面子都不给大伯留,何况爷爷才刚刚六十岁,不会这么早就决定继承权的。” “这就像是一场马拉松长跑,前面不管有多大领先,都毫无意义,真正的决赛要看爷爷什么时候吹哨。” 陈东基一拍大腿,惊喜道:“对,儿子你说得太对了,以父亲的身体,就算再干个十年都没问题,他不会这么早就确定继承人的。” 秦浩暗自好笑,这你可就小看老爷子的身体状态了,他至少还能再挺二十年。 回到家里,秦浩立马让陈东基夫妇兑现他们的诺言,从他们手里拿到了一万美金的零花钱,随后秦浩又打开了原主的小金库。 作为财阀家的二孙子,每年光是收来的压岁钱就价值不菲了。 秦浩清点了一下,一共有9643万韩元,按照当前480韩元兑换一美元的汇率来算,可以兑换20万美元,再加上陈东基夫妇给的一万美元,就有21万美元。 这似乎是秦浩穿越几个世界以来,来得最容易的第一桶金了,接下来就要想办法让它钱生钱了。 对于穿越者来说,投资最容易赚钱的方法自然是股市,不过秦浩并不了解韩国股市,对于美股倒是比较清楚。 1987年对于米国股市,不,对于全世界股市都是一个恐怖的年份,在即将到来的十月份,道·琼斯指数一天之内重挫了508.32点,跌幅达22.6%,创下自1941年以来单日跌幅最高纪录。6.5小时之内,纽约股指损失5000亿美元,其价值相当于米国全年国民生产总值的1/8。 并在全世界股票市场产生“多米诺骨牌”效应,伦敦、法兰克福、东京、悉尼、新加坡等地股市均受到强烈冲击,股票跌幅多达10%以上。股市暴跌狂潮在西方各国股民中引起巨大恐慌,许多百万富翁一夜之间沦为贫民,数以千计的人精神崩溃,在高楼一跃而下。这一天被金融界称为“黑色星期一”,《纽约时报》称其为“华尔街历史上最坏的日子”。 这恰恰就是秦浩的机会,虽然本金有点少,但只要利用杠杆,完全可以把这21万美金放大到5倍以上。 当然,秦浩也面临着一些问题,首先,他现在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是没办法在股市上开户的。 不过很快,这个问题就迎刃而解了,他现在是谁?他可是财阀家的二孙子,父亲刚好分管的就是顺阳保险金融这块的业务。 这天,秦浩就让司机把车开到了顺阳保险旗下的金融公司。 这家公司的社长一听立马带着一众高管前来迎接。 不少员工看到这略显滑稽的一幕,差点惊掉了下巴,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公司高层,一个个态度恭敬的站成两排,冲着一个十来岁的小孩一躬到底。 “我没看错吧?那真的是李社长?” “那个小孩不会是总统的孩子吧?” “总统算得了什么,那可是咱们顺阳集团董事长陈养喆的二孙子,将来说不定还有可能会继承整个顺阳集团呢。” “原来如此,我说李社长他们怎么会巴结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呢。” 第三百七十六章:买跌,五倍杠杆! 秦浩被一群高管簇拥着走进金融公司的办公大楼。 李社长屁颠屁颠打开自己的办公室,将秦浩迎了进去。 “浩俊少爷,请坐,您想喝点什么,可乐?雪碧?还是.......” 秦浩暗自好笑,这还真是拿他当十岁小孩了。 “可口可乐。” “是。” 社长秘书立马跑去倒可乐,其余的高管都是一脸谄媚的站在两边。 秦浩对众人摆了摆手:“诸位都是为顺阳金融立下汗马功劳的,都请坐吧。” 李社长等人闻言都暗自松了口气,虽然这话从一个十岁的孩子口中说出来,有些奇怪,可谁让人家会投胎呢,一出生人家就是顺阳的主人。 陈养喆的行事风格一向霸道,控制欲极强,顺阳集团的企业文化当中就没少掺杂这类洗脑教育,上行下效,要想在顺阳集团爬到更高的位子,忠诚是第一位的。 李社长落座之后,就旁敲侧击的询问秦浩这次来的目的。 秦浩也不想耽误时间,于是就把价值21万美元的存款交给对方。 “我想把这些全部换成股票。” 李社长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呆愣愣的看着存折跟一万美元的现金,在场的高管们也都是一脸懵逼,他们刚刚在脑海里已经展开了丰富的想象,猜测秦浩这次来有可能的目的,却怎么都没想到,他居然只是为了炒股。 “怎么?不可以吗?”秦浩故作不悦的板起脸。 李社长连忙谄媚的笑道:“不不不,浩俊少爷想做什么,我们都会为您做到,就是不知道浩俊少爷,想买那些股票?” “可口可乐。” 其实黑色星期一即将来临,秦浩有大把的股票可以选择,不过他现在本金比较少,没必要分散投资,至于选择可口可乐,主要还是符合他的年龄,毕竟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关注一下自己喜欢的可乐品牌,也说得过去。 李社长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秦浩正捧着喝的可口可乐,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 “那,浩俊少爷,是打算将这21万美元全部买入可口可乐的股票吗?” 秦浩点点头:“对,全部,买跌!” 在场的高管全都是一脸震惊的看着秦浩,一个个就差在脸上写下“我不会是听错了吧?”几个字。 李社长小心翼翼的提醒道:“可是,浩俊少爷,虽然去年美股出现了短暂的跌幅,但很快就强势反弹,市场信心十分充足,世界层面也没有出现重大灾害、大规模战争这些利空的消息,可口可乐的股价这些年也一直很坚挺.......” 由于担心秦浩年龄太小听不懂,李社长没有罗列道琼斯指数等专业数据,而是转弯抹角的提醒他,整个市场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不太可能出现很大的跌幅。 在场的高管们也都给秦浩打上了一个“纨绔子弟”的标签,在他们看来,秦浩就是一个完全不懂股市,拿着家里给的钱,想在股市不劳而获的富三代。 同时心里也不免羡慕加嫉妒,这就是财阀家的孩子嘛?十岁就拿着21万美金挥霍,想到自己微薄的工资,高管们不由一阵心酸。 秦浩并没有跟李社长争辩,而是冲他瞪了一眼:“亏了是我的问题,你只要帮我办好就是了。” 换源app】 李社长尴尬的低下头,鞠躬道:“是,浩俊少爷,我马上帮您办理手续。” “对了,给我加五倍杠杆!” 李社长跟在场的高管都傻了,五倍杠杆?那就不是21万美金的事了,换算成韩元,那得是好几亿,这要是赔了钱秦浩不认账,他们可就惨了。 众人顿时感觉接了个烫手山芋,有的已经在想怎么甩锅脱身了。 李社长更是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早知道他就装病或者找个借口不来了,别人能跑得了,他这个社长肯定是跑不了的。 “浩俊少爷,这.......” 秦浩两眼一瞪:“怎么?难道陈养喆会长的孙子这点信誉都没有吗?五倍杠杆,最后输赢多少,都由我一力承担,去起草合同吧。” 没有成年签订的任何合同都是没有法定效应的,秦浩之所以提出签订合同,只是竖立一个有担当的财阀富三代的形象,反正最后他肯定是不会亏钱的。 “或许,他跟别的纨绔子弟不太一样?”李社长看着秦浩略显稚嫩却坚毅的脸庞,一时思绪万千。 按照他所接触到的财阀子弟,行事向来是把风险留给别人,利益留给自己,一般这种情况压根不会留下什么纸面合同,出了事就把锅甩给下属,自己一清二白。 “是,浩俊少爷。”李社长长长的出了口气,不管怎么样,只要有了秦浩的签字,将来亏钱了,陈东基问起来,他也算是有个交代了。 签完合同,秦浩满意的点点头,从椅子上蹦下来,临走前又留下一句:“以后每个月我会派人送来一万美元,全部帮我买可口可乐跌。” 说完,便在一众高管呆滞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眼看着秦浩离开,李社长把在场的高管赶了出去,同时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社长,刚刚浩俊少爷........” 陈东基听着李社长的汇报,眉头紧锁,自从昨天儿子跟他要了这个月的零花钱,他就让家里的佣人留意这笔钱的去向,结果家里的佣人没有消息,反倒是手底下金融公司的社长给他通风报信。 “可口可乐买跌,五倍杠杆?”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按他说的办。” 挂断电话,陈东基不由陷入沉思,一个十岁的孩子要是背后没人教他,怎么会去购买可口可乐的股票,而且还是买跌,还要加杠杆?自己十岁的时候可是连股票是什么都不知道。 “难道,儿子背后真的有人在教他?” 可是,这个人究竟是谁?按照家里佣人的汇报,秦浩并没有跟什么可疑人物接触过。 “那就让股市来检验你的成色吧。”陈东基暗暗道。 ....... 另外一边,秦浩的举动自然也落在了老大陈永基跟四妹陈华英眼里,作为继承人的竞争对手,三人明争暗斗这么多年,各自早就在对方手底下安插了亲信,秦浩前脚刚踏入金融公司,消息就传了出去。 “这家伙,究竟在做什么?” 面对顺阳集团的继承权,陈永基一向小心谨慎,哪怕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他也不会掉以轻心。 “可口可乐最近的经营状况怎么样?” “一切正常,第三季度财报还没有发布,不过按照销售情况来看,照比第二季度提升8%应该是没问题的。” 下属的回答让陈永基陷入沉思,他可不相信一个十岁的孩子会懂得什么股市,在他看来,这一切肯定是二弟陈东基在为儿子铺路。 可是这样一来就更加让陈永基不解了,如果是要铺路,难道不应该买可口可乐涨吗? “难道说,二弟收到了什么风声?国际金融市场有什么重大变故?” 陈永基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毕竟二弟陈东基所掌管的就是顺阳集团的保险金融业务。 “老二那边有什么动作吗?” 下属摇摇头:“都是一些正常的小额交易,并没有抽回大量资金或者是大规模投资的动向。” 这下就把陈永基给整懵了,要是二弟陈东基真的收到风声,肯定会进行投资上的调整,就算是他想瞒着自己,也不可能不告诉老爷子。 陈永基可不相信,陈东基敢为了给儿子铺路,就损失顺阳集团的整体利益,那样老爷子不锤死他才怪。 “给我密切注意老二的动向,一根头发丝都不要漏掉。” “是。” 四妹陈华英那边也是对秦浩的举动一脸懵逼,但是分析来分析去,一点头绪都没有,在她看来,秦浩这么做除了赔个底朝天,没有第二条出路。 丈夫崔昌济小心翼翼的给陈华英锤着腿。 “亲爱的,你说,会不会这只是小孩子一时兴起,想要赚点零花钱?” 陈华英狠狠瞪了他一眼:“白痴,十岁的孩子知道什么是股票,什么是杠杆吗?肯定是我那个二哥在背后安排的,想骗过父亲,我看他到时候怎么收场!” 崔昌济暗暗腹诽:你又没生过孩子,怎么知道十岁的孩子不知道股票。 与此同时,陈养喆自然也收到了消息,顺阳集团内部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逃过他的目光,很多时候,自己三个子女的所作所为他都一清二楚,之所以没有插手,不过是给他们一点希望罢了。 “浩俊这小子,究竟是他自己的想法,还是老二教他这么做的?” 如果是放在之前,陈养喆可以认定肯定是二儿子教孙子这么做的,但是经过昨天,陈养喆惊奇的发现,二房这个小子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看向自己的眼神里不再是以前的敬畏,透着一股澹然的气质,还有昨天拉走小孙子的行为....... “臭小子,那就看看你是不是这块材料!” 李室长见陈养喆对秦浩的事情这么关注,于是投其所好:“那我让那边随时把情况汇报上来......” 陈养喆却摆了摆手:“算了,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就让那臭小子先折腾去吧,到时候,不管结果如何,都会有人来告诉我的!” 李社长闻言微微一怔,随后不由感慨,老爷子算是把自己几个儿女给摸透了,假如秦浩赚到了钱,老二陈东基肯定不会放过这么好报喜的机会,要是秦浩赔了钱,老大跟老四肯定会到他跟前来说嘴。 ........ 随后的半个月里,秦浩跟所有普通高丽小孩一样,过着学校、家里两点一线的生活。 唯一的区别在于,以前的陈浩俊学习成绩只能算是中等偏上,现在的他已经成了全校闻名的学霸。 学霸并不一定会全校闻名,但秦浩作为高丽顶级财阀家的第三代继承人,这两个属性叠加在一起,就很难不出名了。 在高丽这样传统的社会里,财阀、政客都属于特权阶级,他们的孩子自然从小就享受着各种特权,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很难培养出什么刻苦学习的精神。 恶作剧、霸凌、目中无人才是财阀子弟的标配。 秦浩跟这帮人在同一个阶层,自然就成了鹤立鸡群的存在,再加上秦浩待人接物比较随和,很快就受到全校师生的一致称赞。 即便是那些成为背景板的纨绔子弟心里不爽,碍于顺阳集团的势力,见到秦浩也要陪着笑脸。 经历过“知否”“星汉”两个世界,秦浩对财阀继承人这个身份也算是驾轻就熟,对待那些纨绔子弟也是拉一批打一批,很快就在学校里树立起了威望。 一群十来岁的小孩,在秦浩面前压根就毫无还手之力,很快被收拾得服服帖帖。 陈东基对于儿子的变化,自然是喜在心头,每回秦浩考试拿到满分的试卷都会被他拿给陈养喆看,这可把老大陈永基给急坏了,偏偏陈星俊这货又不争气,眼看着老爷子对陈星俊的表现越来越不满。 陈永基干脆一狠心,把儿子送到米国留学去,说是留学,实际上就是为了避开老爷子跟前,免得处处被老二陈东基拿来跟秦浩对比,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啊! 陈华英看到老二的儿子这么争气,把父亲陈养喆哄得喜笑颜开,心里也不是个滋味,恨不得自己当场生个儿子出来,可惜她压根就没有生育能力。 这天,秦浩又考了英语满分,陈养喆特意把三个儿女叫到正心斋吃饭,唯独没有叫老四陈允基,让老太太李必玉脸上都快笑出皱纹了。 “浩俊啊,最近学习很用功嘛,今天爷爷高兴,说吧,你想要什么奖励,爷爷送给你。” 这一幕都快把陈永基跟陈华英馋得流口水了,老爷子什么时候对他们这么和颜悦色过。 秦浩不顾陈东基暗示的眼神,眼珠一转:“爷爷,奖励最好落在实处,要不,您还是折现给我吧。” 陈东基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一脑袋栽进菜汤碗里。 陈永基跟陈华英乐了,看样子这个侄子的智商都用在念书上了,将来估计也就是个书呆子,不足为惧。 第三百七十七章:马后炮谁不会?(求月票!!!) “折现?”陈养喆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哦?那我们浩俊觉得多少钱合适呢?” 秦浩狡黠一笑:“那要看顺洋集团会长陈养喆先生对孙子的疼爱值多少钱了。” 话音刚落就听咚的一声,二房媳妇柳智娜手里的金勺子跌落磕在了地板上,她整个手都在抖,陈东基的情况也比她好不到哪里去,一脸惊恐的看着陈养喆。 陈永基跟陈华英则是相视一笑。 大房媳妇孙贞来对秦浩逼走自己儿子一直耿耿于怀,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报复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阴阳怪气的说道。 “浩俊,亲情是这个世界上最值得珍视的东西,爷爷对孙子的疼爱怎么可以用金钱来衡量呢?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真是.......” 陈东基夫妇一听脸色变得更难看了,柳智娜还想替儿子辩解一番,却被陈东基拦住,他知道父亲最讨厌的行为是狡辩,与其越描越黑,还不如待会儿下跪认错,以此来平息父亲的怒火。 然而,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陈养喆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原本还胜券在握的孙贞来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陈养喆放下勺子,冲秦浩晃了晃手指,笑道:“不愧是我陈养喆的孙子,不放过任何一个赚钱的机会,都把主意打到爷爷身上了。” 秦浩淡然一笑,果然如他所料,此时的陈养喆刚刚六十岁,对金钱跟事业都保持着足够的野心,他表现出对金钱的渴望,一方面是展现自己的野心,一方面也是让陈养喆知道,他跟陈养喆这几个只会唯唯诺诺的儿女不一样。 当然,如果把时间拉后二十年,谁要是这么说,陈养喆肯定会暴跳如雷,因为那个时候他已经走向了人生的陌路,一个人再强悍,随着身体机能老化,想法也会随之改变。 “一百万美金,怎么样?还满意吗?” 还没等秦浩开口,陈东基就献媚的道:“父亲,您实在是太宠着他了,他一个学生哪里用得上那么多钱。” 一旁的陈永基跟陈华英直翻白眼,孙贞来更是气得差点把手里的勺子给掰弯。 而老太太李必玉依旧是满脸的慈祥,不管怎么说都是她的亲孙子,谁受爷爷疼爱,她都高兴。 陈养喆却瞪了二儿子一眼,随后转头对秦浩道:“钱,爷爷可以给你,但你要告诉爷爷,你会怎么花这笔钱。” 秦浩淡然一笑:“我会全部投入美股市场,可口可乐,下跌。” 陈东基只觉得胸口一阵抽搐,差点两眼一黑没缓过来。 陈永基跟陈华英则是心花怒放,要说起可口可乐的股票他们就想笑,一开始他们还有点担心,可口可乐的股票会不会真的下跌,可是半个月过去了,不仅没有跌,反而涨了3%,光是这一笔秦浩就赔了十几万美金,要不是有顺阳金融一直在补仓,他就要爆仓了。 陈养喆闻言也是眉头紧皱,再度问道:“你为什么觉得可口可乐一定会跌?” 此时,秦浩才冲着陈永基夫妇、陈华英夫妇淡淡一笑。 今天是1987年10月17号,再过两天就是黑色星期一,图穷匕见的时候到了。 “爷爷,不是可口可乐会跌,而是整个美股会跌,不,应该是整个国际金融市场都会跌,金融海啸要来了!” 话音刚落,陈东基就吓得脚下一软,整个人差点摔倒地上,他忽然很后悔,早知道就不拿儿子的成绩单到处炫耀了,谁能想到这顿饭吃得这么一波三折,自己心脏都快受不了了。 柳智娜也是吓得面无人色,不敢去看陈养喆越来越黑的脸。 陈永基这回终于找到了反击的机会,心中大喜:嘿嘿,这回被我抓住把柄了吧,这可不是你耍耍小聪明就能蒙混过去的。 于是大义凛然的对秦浩道。 “浩俊,小孩子平时多看点漫画就好了,像世纪经济这种东西,不是你的小脑袋能够弄明白的.......” 然而,还没等他把话说完,陈养喆就伸手打断他,同时黑着脸对秦浩道。 “为什么?” “为什么你会觉得会有金融海啸?” 秦浩不慌不忙的喝了口菜汤润润喉咙,随后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爷爷,你还记得美国股市已经持续多少年上涨了吗?” 这话倒是把陈养喆给问住了,陈养喆本身并不具备很高的学历,他的成功一部分靠的是自身敏锐的商业嗅觉跟敢为天下先的行动力,一部分则是依靠当时高丽复杂的社会环境,时势造英雄,像陈养喆这样趁势而起的财阀,高丽还有不少。 陈养喆对于金融的理解,很大程度上还是来源于发家后的资本运作,他属于实战派,这些理论知识是他的短板。 于是,陈养喆就把目光落在了二儿子陈东基身上,毕竟他掌管着顺洋集团的保险金融业务。 面对陈养喆的目光,陈东基冷汗都下来了,这个问题他还真没关注过,毕竟一般人谁会关注这玩意? 眼看着便宜老爹要露馅,秦浩只好开口帮他解围。 “五年,美国股市这一波大牛市已经整整持续了五年!” “1984年到1986年,美国股市持续大涨,累计涨幅2.46倍,道琼斯指数从不到1000点上涨到是让人吃惊的2258点。” 听到如此夸张的数字,陈养喆也不由脸色大变。 陈永基见状咬牙反驳道:“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这些年国际经济形势整体向好,也没有大规模的战争,美国作为目前世界最发达的国家,股市繁荣也是正常的。” 陈东基有些惊讶的看着大哥,在他的印象里,陈永基是个没什么能力,只靠着长子身份博得父亲欢心,才担任的副会长,现在看来,似乎是他对自己这位大哥了解得太少了,对方并不像他想象中那么无能。 面对陈永基的质疑,秦浩只是淡淡地道。 “金融发展的确可以超过实体经济,但超过太多,就会形成泡沫,由于最近五年来美国股市的空前繁荣,国际游资疯狂涌入美国股市,导致世纪经济发展严重滞后,一旦市场信心受挫,必然会引发骚乱,就像多米诺骨牌,看似一片繁荣的全球金融市场,会在瞬间崩塌!” 陈养喆浑身一颤,他比任何人都了解,美国股市对于全球经济有怎样巨大的影响,如果真的被自己孙子说中,那将会是毁灭性的打击。 陈永基跟陈东基这两个一向不和的兄弟,此时也放弃了勾心斗角,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问。 “儿子,你确定吗?” “浩俊,你怎么证明自己的猜测!” 秦浩暗笑,很多时候,从结果推论过程,仿佛一切发生的都是那么理所当然,这就要感谢那些所谓的经济学家了,每一次股灾,他们都能找到十分合理的解释。 于是,秦浩列出了两个依据。 “去年,美国财政赤字2210亿美元,外贸赤字1562亿美元,外债更是高达2636亿美元。” “这个月的13号,筹款委员会向政府提出了关于向企业并购征税的法案,这项法案对于资本市场上的企业重组并购进行了重新的税务核算,对于兼并收购成风的美国市场来说,这是个重大的利空消息。企业并购的财源多来自于企业债券的发行,而利率的上升显然会引起企业债券的价格下跌,影响公司的财务平衡。” 说到这里,秦浩的目光落在了便宜老爹陈东基身上。 “仅仅一天之后,道琼斯指数下跌3.8%,创下历史单日跌幅最高记录,同时伦敦股市下跌1.2%,东京股市下跌0.8%,香港股市下跌0.4%,由此可见,美国股市对于全球金融市场的影响,一旦美国股市大幅下跌,全球没有哪个国家能够幸免。” 话音刚落,陈养喆的目光也落在了陈东基身上,明显是在询问他,秦浩这些数据的真实性。 陈东基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哆嗦着点头:“的确如浩俊所说,美国财政赤字在不断扩大,GDP发展也有所放缓.......” “混蛋,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没有向我汇报?”陈养喆怒不可遏的冲着陈东基吼道。 陈东基吓得直打摆子,正要替自己辩解一二,陈养喆却转头对秦浩道。 “你认为,美国股市还有多久会大幅下跌?” 秦浩故作无奈地摇头:“我也只是根据数据进行分析,结合自己的一些猜测做出的判断,如果我真的知道具体时间,就不会亏十几万美金了。” 作为一名老牌穿越者,秦浩自然不会像陈导俊这个愣头青似的,处处都透着不寻常,就差没把“未卜先知”这四个大字刻在脑门上,没有被送到高丽科研所切片,已经是他主角光环加身了。 陈养喆大手一挥:“没关系,猜错了也不要紧,猜对了,爷爷还有额外的奖励。” “那您得把之前的奖励兑现了才可以。”秦浩狡黠一笑。 陈养喆哈哈大笑:“好,爷爷给你兑现奖励。” 说着就对陈东基道:“你,马上让人给我孙子账上打一百万美金。” “是,父亲。”陈东基立马屁颠屁颠的跑去打电话。 陈养喆十指交叉,双手放在桌面上,凝视着秦浩,笑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我的猜测是,一个礼拜之内,美国股市会迎来暴跌!”秦浩毫不退让的迎上了陈养喆的目光。 这时候陈东基已经打完电话进来。 陈养喆立马指着兄妹三人吩咐道:“你们三个,今晚不要睡了,马上回公司去,把手上所有的股票投资全部撤回变现!” 陈永基闻言大惊失色:“父亲,这么做是不是太儿戏了?” 陈华英此时也站了出来:“是啊父亲,这样一来,我们可能会损失很多利润,据我了解,目前美国股市在14号下跌之后,很快就开始回弹,仅凭一个小孩子的话,咱们就做出这样的决策,说出去会被人耻笑的!” 陈养喆目光一撇,眼神锐利得像长矛一样,陈永基两兄妹的气势瞬间就弱了下来。 “你们两个蠢货,难道一点警惕性都没有吗?这五年我们在美国股市上赚了多少钱?当全世界都在赚钱的时候,就是危险即将来临的时候!” 说完,见三人还没有动作,立马吼道:“快去啊混蛋!” 陈永基三兄妹瞬间落荒而逃,差点没撞到一起。 陈养喆看着兵荒马乱的三个儿女,直觉得太阳穴疼,他怎么就生了这么几个不争气的家伙。 不过转头看向一旁的秦浩后,立马感到了宽慰。 “至少,还有个孙子是成器的。” 李必玉走上前摸了摸秦浩的碟子,埋怨的对陈养喆道:“你看你,总是喜欢在吃饭的时候说这些,我孙子的菜都凉了。” 陈养喆也不生气,呵呵一笑:“凉了就换热的嘛,我们家还没有穷到要吃凉菜的地步吧。” 柳智娜作为儿媳立马起身给所有人都换了热饭热菜,陈养喆冲她点了点头。 “浩俊这孩子很聪明,你要照顾好他,知道吗。” 柳智娜闻言就跟是吃了人参果似的,浑身的毛孔都透着舒爽,这样看来,她的儿子也是有机会成为顺洋继承人的嘛。 “我会用心照顾浩俊的,爸爸。” 李必玉笑呵呵的拍了拍儿媳妇的手:“我这里有些上好的食材,一会儿你带回去,好好给浩俊补补身子,他这个年龄最是需要营养了。” “谢谢妈妈。” 一旁的大房媳妇孙贞来眼珠子都快瞪红了,她在这个家里还从来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待遇。 一想到这里,孙贞来就不禁埋怨丈夫,好好的干嘛把儿子送到美国去,要是自己儿子也在身边,也不至于让二房那个独自享受爷爷奶奶的宠爱。 在陈养喆的强硬要求下,仅仅一天时间,顺洋集团就卖出了所有在外包括股票、债券在内的投资,这也带来了一些经济上的损失,不过在顺洋集团陈养喆向来是说一不二,他的命令大家只有执行的份。 敢质疑?滚出去! 1987年10月19日,上午九点半,汉城时间深夜23:30。 正心斋内,陈养喆跟陈永基兄妹三人焦急地坐在办公室里,等待着某个时刻的到来。 第三百七十八章:黑色星期一,入账两千万美元(求月票!!!) 1987年10月19曰,星期一,华尔街笼罩在阴云之中,在急促而沉闷的“当,当,当”钟声中,纽约股票交易所开始了新的一天。 然而,股市表现却没有像众多投资者所想的那样,送给他们一个临近圣诞节的礼物,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开盘,就跌去了7个点,转眼间,卖盘涌起。在蜂拥而至的滚滚抛盘的打压下,荧屏上尽数翻起红盘(下跌),看不见半点绿浪(上升)。交易所内一片恐慌,期货市场也处于一片混乱之中。 美国股市之所以能够保持长达五年的增长,最主要的原因在于,全世界的投资者都对美国有信心,然而,这一切,都随着美股的崩盘烟消云散,整个市场全都是卖盘,没有人敢接手,即便是偶尔有那么几个特立独行的“勇士”,很快也被庞大的卖单洪流所淹没。 电视屏幕当中的女主持人花容失色,她语气悲痛的对电视机前的观众说道。 “上帝啊,你抛弃美国了吗?” 电视机前,即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陈养喆也被这一景象惊得浑身发抖,在他有生之年,还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情景,如果不是孙子的示警,顺洋集团的损失会有多大,他不敢想象。 念及至此,陈养喆看向秦浩的目光更加明亮。 陈永基此刻也是头皮发麻,特别是陈永基,他不敢相信,秦浩的猜测居然真的成了现实,美股真的崩盘了! 虽然还只是开盘不到两个小时,但陈永基很清楚,下跌跟崩盘是两回事,市场信心受挫之下,接下来就像洪水一样,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挡。 “金融海啸真的要来了!”陈永基喃喃自语。 崔昌济夫妇已经惊得从沙发上蹦了起来,他们先是相视一眼,随后又齐齐将目光移到了秦浩身上,二人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秦浩打了个哈欠,然后冲着陈养喆微微躬身。 “爷爷,我先去睡觉了,明天还要上课。” 陈养喆原本有一肚子话想要问孙子,可是见他一副犯困的模样,只能把话又憋回肚子里。 “好吧,你先去睡吧,二儿媳快带我们家浩俊去休息,天才的大脑需要充足的睡眠。” 好嘛,天才都蹦出来了,陈永基跟陈华英闻言脸色就更加难看了。 老太太李必玉心疼的搂着秦浩,埋怨道:“这老头子也真是的,有什么不能明天再说,这都几点了,来浩俊,奶奶帮你准备好房间了。” “谢谢奶奶。”秦浩一脸乖巧的道,想想这老太太也怪可怜的,生了三个孩子就没一个跟她贴心的,唯一能理解她的反倒是丈夫跟别人生的孩子。 “这孩子跟奶奶还客气什么。”李必玉笑眯眯的揉了揉秦浩的脑袋,将他送进房间,同时对柳智娜叮嘱道。 “当母亲的照顾好孩子是第一位的,浩俊小时候喜欢踢被子,你多照看着点,别让他着凉了。” “是母亲。”柳智娜只能乖乖鞠躬。 客厅里,电视屏幕上的实时报道还在继续,在过去两个小时当中,灾难愈演愈烈,整个美国金融市场一片哀嚎,从股票到期货、保险,所有跟跟金融相关的产品都在狂跌不止,卖盘之多甚至一度让纽约股票交易所共有200台微机相继宕机,这可是前所未有过的景象,市场也因此恐慌加剧。 下午13:09,一则可怕的消息传到华尔街股市,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主席大卫·路德宣布,正在与各个交易所讨论,暂时性关闭交易所。 这则消息更加引起一阵恐慌。因为交易所一旦关闭,交易商们将来不及抛掉手中的股票,他们的股票将一文不值,成千上万的美元将化为灰烬。于是,人们不得不迅速“倾销股票”。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像着了魔似地狂泻,到下午两点,已经下挫250点。 陈养喆关掉了电视机,长出一口气后叹道:“美国股市完了。” 陈东基此刻内心复杂,一方面自己儿子预测对了这次危机,并且成功为顺洋集团避免了接近十亿美金的损失,立下大功,作为父亲自然是高兴万分,可是让他担忧的是,自己在这次危机中的表现实在是太差劲,老爷子虽然没有明说,可谁又能知道,老爷子是不是在心里给他记了一笔。 陈永基的脸色始终很难看,他当然不是在怜悯那些在美股赔钱的国际炒家,而是在头疼,老爷子现在对老二的儿子越发疼爱,这会不会影响他继承人的位子。 当然,陈永基并不后悔把儿子送到美国,自己的儿子什么德行他太清楚了,别到时候争宠不成,反倒是成了老二儿子的背景板,与其如此,还不如送得远远的,距离产生美嘛,等这小子成熟了再回来,到时候说不定还能起到点作用。 陈养喆拍了拍沙发把手,站起身,陈永基几人也都立马站了起来。 “都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一个个这么大人了,还不如一个孩子淡定。” 陈永基几人相视无语,说得好像您不紧张似的,当然没人敢这么跟陈养喆说话。 这一夜,注定陈永基几兄妹是睡不好了。 而另外一边,秦浩却睡得格外安稳,一觉睡到大天亮,柳智娜就没那么好命了,因为婆婆的嘱咐,她时不时的就要起来看看儿子有没有踢被子,平时在家里这种事都是保姆做的,哪用得着她,可是在公婆家,就只能她自己上场了。 秦浩轻手轻脚的起床,顺便帮柳智娜盖好被子,简单洗漱过后,就来到楼下。 今天的正心斋格外安静,除了老太太李必玉,其他人都还在补觉。 见到秦浩下来,老太太李必玉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 “浩俊起来啦,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秦浩笑着拉住老太太的手,一脸的乖巧:“奶奶,我饿了。” “哎哟,我说怎么起这么早呢,原来我们浩俊是饿了。”李必玉伸手捏了捏秦浩还略显婴儿肥的脸蛋,随后转身对仆人道。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早餐端上来。” 秦浩有些无奈,谁让他现在只有十岁呢,之前的表现已经很逆天了,生活上还是不要表现得太过老成,目标太大,弄不好陈永基跟陈华英这兄妹俩就给他提前准备泥头车套餐了。 李必玉满脸慈爱的看着秦浩吃早餐,见儿媳柳智娜迟迟没有下来,有些不满。 “这个智娜是怎么搞的,孩子都起床了,她还没起,是怎么当母亲的。” 秦浩自然要为便宜老妈辩解一下:“都怪我晚上睡觉不老实,妈妈估计是为了给我盖被子,一晚上都没睡,我看她太累了,就没吵醒她。” 李必玉脸上的不满这才有所缓和,不过还是抱怨道:“现在的年轻人就是金贵,我怀你父亲的时候,又要伺候公婆,还要带孩子,还不是过来了。” 秦浩嘿嘿一笑恭维道:“奶奶可是超人,妈妈当然比不上了。” 李必玉一听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 “哎哟,什么事这么好笑,瞧把你这老太婆给乐的。” 听这中气十足的声音,不用回头就知道,肯定是陈养喆。 李必玉斜了陈养喆一眼,埋怨道:“跟你结婚这么多年了,也没见你逗我开心开心,还是我们浩俊最懂事,心疼奶奶。” 陈养喆没想到这火也能烧到自己身上,赶紧转移话题,对秦浩道。 “咳咳,那个浩俊啊,上次我就说过,要是你的猜测是对的,会给你额外奖励,你想要什么?” 秦浩眼珠一转,沉思片刻后道:“爷爷,你能帮我在美国注册一家公司吗?” “哦?你想注册什么样的公司?” 谈到正事,陈养喆一改之前的玩笑心态,正色问道。 “投资公司,就用我赚到的钱,爷爷再帮我找几个得力的助手。” 陈养喆乐了:“哎哟,看起来我们浩俊野心还不小呢,如果爷爷没猜错的话,这次美国股灾,你最少要赚一两千万美元吧?” 秦浩做了个护住面前食物的姿势,一脸警惕的看着陈养喆:“爷爷,咱们之前可是说好了的,那一百万美金是你给我的奖励,不可以说话不算数。” 陈养喆哈哈大笑:“你这小子,爷爷难道还会贪图你那点小钱嘛。” “好吧,爷爷帮你注册公司,爷爷倒是想看看,等你长大了,这笔钱还剩下多少。” 在陈养喆看来,孙子固然是猜对了一次股灾,赚到了第一桶金,可长期的资本运作不是光靠天才的灵光一闪就行了,情报、强大的分析能力、对市场的敏锐触觉,缺一不可,他可不相信这个十岁的小家伙能一直赚钱,能不赔钱就不错了。 当然,陈养喆也希望秦浩可以赚到钱,那样至少将来顺洋集团在金融领域就算是后继有人了,至于注册个公司对于他来说,连成本都算不上,学费也是孙子自己赚的第一桶金,通过这家公司就能考察孙子的能力,何乐而不为呢? 不一会儿,陈永基三兄妹相继醒来,当听到陈养喆宣布要给秦浩注册一家公司时,三人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陈东基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秦浩,原本他还打算趁着这个机会,让儿子向父亲提出从顺洋集团的主营业务里抽出一块交给他管理,现在可倒好,就弄来一个美国的空壳公司,连本钱都要自己贴。 陈永基原本也在担心这个,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按理说二房这回没有趁机抢夺顺洋集团的业务,他应该高兴才对,可是一想到对方在这次美国股灾上的表现,陈永基又不免担忧,自己这个侄子万一真的做出成绩,那岂不是大大的加分? “怎么可能,不过是个十岁的小孩子而已,想从金融市场赚到钱哪有那么容易。” 很快,这个念头就被陈永基赶出了脑海。 陈华英的想法跟陈永基差不多,都觉得秦浩这个小屁孩只是运气好押中了宝,瞎猫碰到死耗子这种事,顶多也就一回吧?哪有整天都能碰到的。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美股都处于疯狂下跌的状态,也就只有偶尔的几个瞬间出现了小幅度的回弹,很快就又被下跌的浪潮拍碎,美国也采取了多种措施想要救市,然而效果并不明显。 美股的崩盘也很快引起了全世界金融市场的剧烈震荡,伦敦交易所、东京、新加坡交易所连续十几个交易日下跌,不管走到哪个交易所,都是一副人间炼狱的景象。 甚至有的时候记者在采访过程中,就拍到坠落的画面,根据华尔街日报报道,一些大楼天台已经人满为患。 韩国股市在这样的全球冲击下,表现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对于手里握着大量资金的财阀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坏事,比如顺洋集团。 在陈养喆的指示下,顺洋集团就出资收购了不少因为资金链断裂,而不得不出售的优质企业。 “哈哈,浩俊真是我们顺洋的福星,永新百货如果是两个月前收购,最少都要三千万美元,现在我们不到一千万美元就拿下了。” 陈养喆笑得都合不拢嘴了。 李室长配合的笑道:“是啊,这次金融风暴来得太过突然,很多韩国企业都受到了牵连,就连大营集团都因此损失惨重,现在手里握着大量流动资金的也就只有我们顺洋集团了。” 提到大营集团,陈养喆就更开心了,这可是顺洋集团的老对头,大营集团会长朱荣逸跟他也是争斗了一辈子,这次算是狠狠压了对方一头,想想都舒爽。 “对了,浩俊那小子最近在做什么?”陈养喆又想到自己那个“神奇”的孙子。 李室长恭敬的回答:“浩俊少爷还是跟往常一样,按时上学,有的时候会跟其他财阀家的孩子一起聚个会。” “哦,他的那家公司怎么样了?我记得他上个月已经把可口可乐的做空债券换成现金了吧?” “呃.......浩俊少爷把那两千万美金全部买了做空美元的债券!” “做空美元?”陈养喆手上的茶杯一抖,茶水泼到手上,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第三百七十九章:赌也是一种珍贵的品质(求月票!!!) “浩俊,再见。” “俊哥,明天见。” 秦浩从学校大门出来,跟同学打过招呼,正准备上车,却发现驾驶室里并不是平时来接他的司机,不免怀疑的问。 “你是?” 司机陪着笑脸解释:“浩俊少爷,是会长派我来接您的。” 秦浩有些惊讶,虽说自从美股崩盘之后,陈养喆对他的态度有了很大变化,但却很少直接跟他接触,都是让陈东基夫妻把他带到正心斋。 “爷爷有说是什么事吗?” 司机摇头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会长的脾气您也知道,我也不敢问啊。” 这倒是,在顺洋集团陈养喆的话,就是圣旨,向来没人敢问为什么。 上了车,很快秦浩就发现,方向并不是正心斋,于是问道:“现在是要去哪?” “顺洋大厦。” 顺洋大厦是顺洋集团的总部大楼,前几年才建成,据说耗资了一百亿韩元,步入两千年这栋大楼依旧作为顺洋集团总部使用,一直到2010年才搬离,不过顺洋大厦依旧保留了一部分集团的主营业务。 汽车刚刚停到顺洋大厦门口,就有员工屁颠屁颠的跑来拉开车门。 “会长。” 秦浩暗笑,显然这些员工是把他当成陈养喆了,毕竟顺洋集团谁不知道这辆车是陈养喆的专属座驾。 当这些员工看到从车上下来的是一个十来岁小孩时,顿时一脸呆滞。 不过态度依旧恭敬,一直等到秦浩进入大厦的旋转门,这才直起身子。 “我没有看错吧?那个好像是浩俊少爷?” “会长居然让浩俊少爷坐他的座驾,难道说.......” “难道,会长有意让二房继承顺洋集团?” 秦浩并不知道,他的到来已经在顺洋集团内部引起了一阵骚乱,坐上高管的专属电梯一路来到顶楼,电梯口李室长已经在等候了。 “李室长,辛苦了。”秦浩冲对方淡淡一笑,整个顺洋集团,如今最受老爷子信任的不是老大陈永基也不是老二陈东基,而是面前这位。 李室长赶紧冲着秦浩鞠躬:“浩俊少爷跟我来吧,会长在等着您。” 来到会长办公室门口,李室长敲了敲门。 “进。” 李室长这才推开门,随后站到一边,恭敬的把秦浩迎了进去。 “哈哈,我们家浩俊真是越来越帅气了,来,坐到爷爷身边来。” 秦浩毫不客气的坐到陈养喆身边,略带埋怨的问:“爷爷怎么突然把我叫来?我还有作业没有做完呢。” 这也就是陈东基不在,不然恐怕得吓得直打哆嗦,李室长也有些惊讶,即便是亲儿子,也经常被陈养喆训得颜面扫地,还从来没有人敢用这种语气跟陈养喆说话。 但是,让李室长更加惊讶的是,陈养喆居然丝毫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大声了。 “爷爷想你了不可以吗?” 秦浩一脸天真的眨了眨眼:“那,我以后要是想爷爷了,是不是也可以自己来顺阳集团找您?” 陈养喆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拍了拍大腿:“当然可以了,我们浩俊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随后,陈养喆又询问了秦浩在学校里的情况,学习成绩他是不用担心的,主要问的是人际交往方面,在得知秦浩跟其他一些财阀家族继承人相处得不错后,陈养喆终于把话题转移到了秦浩在美国的公司上。 “浩俊啊,我听说你把之前赚到的钱,全部购买了做空美元的合约?” 秦浩知道,这才是陈养喆叫他来的目的,同时他也很清楚,在这个财阀家族里,只有证明自己的价值,才能受到陈养喆的重视,从而获得更多的自主权。 像陈永基兄妹三人那样,不管再怎么卑躬屈膝的讨好,都不会获得陈养喆的尊重,只会让他觉得自己这三个儿女不堪重用,当然,这兄妹三个的能力也的确拉胯。 “是的爷爷。” 秦浩之所以把所有的资金全部ALL-IN做美元的空头,其实还是受到一个人的启发。 这个人就是量子基金的创始人,大名鼎鼎的金融大鳄乔治·索罗斯。 当然,此时的乔治·索罗斯在全球范围内知名度并不高,真正让他声名鹊起的还是九十年代末的几次针对东南亚各国的货币狙击。 按照秦浩的记忆,1987年这次美国股灾,让量子基金也蒙受了巨大损失,后来乔治·索罗斯就是利用做空美元,不仅在1987年剩下的一个多月时间里,填补了股市带来的亏空,反而获利高达14% 这就足以表明,接下来的一个多月,美元将会进入下行的快车道,跟在金融大鳄后面吃肉,是最保险也是收益最大的投资方式,秦浩自然不会放过。 当然,这也是秦浩手头上资金量比较小,要是资金量超过三亿美金,这么操作风险就很大了,毕竟这是在割美国的肉,随时有可能直接把你公司查封了。 “哦?为什么?”陈养喆饶有兴致的问。 秦浩自然不能说实话,毕竟他没法证明索罗斯一定能赚钱,同时这么做也容易破坏他在陈养喆面前缔造的金融天才人设。 “这次美国股灾,整个美国社会损失惨重,失业率暴增,每当这个时候,美国政府采取的策略都是由美联储大量印钱,然后发给美国民众以此来促进消费,但是钱发多了,必然会引发通货膨胀,这个时候,美联储的做法往往是下调美元兑换汇率,让全世界来替美国买单,所以,我觉得这是个做空美元的好机会。” 陈养喆闻言却是眉头微皱,很明显他对秦浩的这个回答不太满意。 “仅此而已?” 秦浩不慌不忙的冲陈养喆点点头:“仅此而已,商场上风云变幻,100%有把握赚钱的生意是不存在的,我认为,只要风险在可控范围内,同时收益能够达到预期,就应该放手一搏。” 办公室里,李室长的眼神始终没有离开陈养喆,他很想从陈养喆的面部表情探查出对方此刻的真实感受,然而,他失望了,自始至终,陈养喆的表情都没有太大波动。 良久,陈养喆才对李室长道:“你让人送浩俊回去吧。” “那爷爷我走了。”秦浩冲陈养喆挥了挥手就乖巧的跟着李室长出去了。 就在李室长跟秦浩进入电梯后,陈养喆办公室里忽然爆发一阵大笑。 “哈哈,好,这臭小子赌性十足,不愧是我陈养喆的孙子!” 陈养喆双手扶着窗户边沿,一副老怀大慰的模样,他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老二陈东基是烂泥扶不上墙,老三陈允基就更不用说了,叛逆跑去开电影公司,还取了个演员当老婆,女儿也是个色厉内荏的货色。 唯一还算有城府的老大陈永基,能守住他打下来的基业就不错了,想靠他开疆拓土,肯定是指望不上了。 好在,二孙子终于开窍了。 “不过,这小子毕竟才十岁,还是要再看看。” 陈养喆兴奋过后,很快又冷静下来,另外,刚刚他之所以没有当场表现出来,也是怕老大他们背着自己对秦浩下手,这些年为了继承权,家里几个孩子私底下的小动作,他都一清二楚,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 接下来的几天,陈养喆都格外关注美元的汇率,结果发现正如秦浩所料,美元汇率飞速下跌,而且照这个趋势来看,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反弹了。 “可惜啊,现在市面上已经买不到做空美元的合约了。”陈养喆遗憾叹息,虽然他第一时间就跟进了一亿美元的做空合约,可惜,后续就再也买不到了,毕竟那些券商可不是什么善财童子。 在财阀眼里,没有赚到兜里的钱,那都是亏本,陈养喆也不例外。 ....... 礼拜六,是陈家人一起聚会的日子,秦浩一大早就被柳智娜带到了正心斋,趁着大人们正在客套的工夫,秦浩偷偷溜到了后院,躲个清净,主要是他现在的年纪多少有点尴尬,动不动就有亲戚来摸他的脑袋,秦浩很无语,难道高丽人就没有别的表达亲近的方式了吗? 在后院找了个正好可以晒得到太阳的地方,秦浩拿起一本历史书看了起来。 前院,一个顺洋集团的高管,手里拿着几份文件跟一份报纸狂奔向正心斋,路上报纸掉落在地上,后者赶紧折返回来捡起来,继续狂奔。 二楼会议室里,陈养喆目光阴沉的看着报纸上的内容。 李室长语气凝重的汇报道:“日本半导体企业已经开始倾销64K的DRAM,价格只有我们的一半不到,顺洋同类型的产品这个月就要出口,这样一来,我们的产品就完全没有竞争力了。” 陈养喆摘掉眼镜:“现在是纽约时间几点?” “大概是九点。” “现在纽约的负责人是林祥福吧?” “是的,我这就打电话让林社长向您汇报。” “不用了,让他睡个好觉吧。” 李室长心里咯噔一下,按照他对陈养喆的了解,他可不是什么体恤员工的老板。 果然,就听陈养喆语气冰冷的道:“等他醒来,让他发一张辞职信过来。” 说着,目光狠厉的瞪着李室长,咬牙切齿的道:“我看了报纸才知道,敌人的刀已经架在我脖子上了,这像话吗?那小子一点警惕性都没有,难道我还要继续替他付买汉堡的钱吗?让他滚蛋,我不想再见到他!” 此时,会议室大门被推开,陈永基、陈东基两兄弟都跑了进来。 陈东基气喘吁吁的道:“父亲,我们看到新闻了,3美元的DRAM,日本企业只卖1.3美元,如果我们用同样的价格去跟它们竞争,损失实在太大了!” 陈永基也附和道:“是啊父亲,这样一来,我们今年的亏损就要超过1300亿韩元了,日本半导体这是在冲击美国半导体,我们不过是殃及池鱼,不如.......放手吧?” “听说永进半导体也屈服了,正在跟日本半导体谈收购.......” 陈养喆始终没有表态,只是默默的听着。 而楼下,陈导俊的到来让在场所有人都很惊讶,老太太李必玉虽然极度不喜,却还要装作一副很慈祥的样子,接待他。 其实老太太也是藏了私心的,她给会议室送茶水的时候,就知道丈夫今天心情不太好,万一到时候最好把陈导俊狠狠训斥一顿,并且勒令他不准再登门,也省得她去做坏人了。 “你爷爷正在里面有事情,你先坐下来等一等吧,要是无聊的话,就先看看电视。” “谢谢麻麻。” 陈导俊刚坐下,陈华英夫妇就来了,径直推开门走了进去,一脸的得意。 “我听说青瓦台的人来了,是想让您资助卢泰愚吗?” 很明显陈华英是想通过娘家的力量,让丈夫在政坛上更上一层楼。 这下倒好,两件事加在一起,陈养喆的心情就更糟糕了,看着这三个各怀鬼胎的儿女,忽然,冲着二儿子陈东基问道。 “浩俊呢?这小子没来吗?” 陈永基跟陈华英听着父亲语调里的亲近,脸色瞬间就变得十分难看。 陈东基瞥了兄妹俩一眼,暗自得意,瞧瞧,我儿子在老爷子面前多受宠,这么一会儿不见都不行。 “一早就来了,我让智娜把他找来。” “嗯,快去吧。” 陈东基发动家里的下人,终于在后院找到了秦浩,拉着他一路跑到二楼。 秦浩在二楼门口看到了陈导俊,心里就大概明白会议室里发生什么事了,忽然心中一动,停下脚步。 “嗨,导俊,好久不见。” 陈导俊看向秦浩的目光始终带着一丝疑惑,因为在他后世的记忆里,顺洋集团里压根就没有陈浩俊这个人,他对顺洋集团其他人都有所了解,唯有秦浩是个例外。 陈东基气愤的冲陈导俊嚷道:“小子,你太失礼了!” 说着也不管陈导俊的反应,拉着秦浩就要进会议室,秦浩却避开了他的手,转而拉着陈导俊进了会议室。 已经连续两次“未卜先知”,虽然秦浩都找到了看似充分的理由,可这种事还是不要太频繁的好,陈导俊的出现,无疑是帮他分摊火力的最佳挡箭牌,不好好利用一下怎么行呢? 第三百八十章:现金流超过小财阀(求月票!!!) 会议室的大门被打开,当陈养喆看到秦浩时,脸上的笑容逐渐绽放,然而,在看到秦浩身后的陈导俊后,笑容又瞬间凝固起来。 一时间,会议室里的气氛显得有些诡异。 陈东基看在眼里,不由暗自埋怨儿子,好好的把老三家那小子拉进来干嘛。 陈永基则是一脸的幸灾乐祸,孩子总归是孩子,恃宠而骄在老爷子这里可是行不通的。 陈华英嘴角也露出玩味的笑容,最近秦浩在老爷子这里这么得宠,也是时候打压一下他的嚣张气焰了。 “浩俊来了啊。” 果然,陈养喆的语气跟之前相比要冷澹了许多。 秦浩却满不在乎的拉着陈导俊凑了上去:“爷爷,导俊这次来,是专门来赔之前打碎白瓷的钱呢。” 陈养喆的目光转移到了陈导俊身上,却一言不发,只是用凌厉的眼神盯着这个最小的孙子,也就是陈导俊身体里住着个三十多岁的灵魂,真要是十来岁的孩子,估计都要被他给吓得尿裤子。 陈永基一想到儿子就是因为那件白瓷,不得不背井离乡,忍不住冷嘲热讽道:“赔钱?你知道那件白瓷价值多少钱吗?” 秦浩没有搭理陈永基,而是放开陈导俊,将他推到了前面。 此时,陈导俊也回过神来,伸出五根手指。 陈华英噗呲笑出声来:“哦,那你是打算赔五千韩元呢?还是五万韩元?” 然而,陈导俊却说出了让在场众人震惊的一句话。 “五十亿韩元,大选资金不就是这么多吗?” 这回,就连陈养喆的脸色都变了,随后,陈导俊借用班级推选班长的例子表达了他的观点。 “第一名跟第二名支持率差不多,谁会愿意放弃呢?所以支持率第三的卢泰愚反而更有希望获得大选胜利。” 换源app】 陈华英感觉这小子就是故意针对自己的,刚才她才说过卢泰愚不可能当选,于是立即反驳道。 “两金单一化是众望所归.......” 陈养喆却抬手打断了她的话,目光凝视陈导俊一阵后,又转头看向正躲在后面捧着一本历史书看得津津有味的秦浩身上,心里暗骂这臭小子太会搞事情,把小孙子推出来,自己却躲在后面置身事外。 “浩俊,你觉得导俊跟他们,谁说得对?” 秦浩无奈放下书本,在老爷子面前这点小手段,果然是无处遁形。 一时,陈永基三兄妹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秦浩身上,陈东基还一个劲的给秦浩使眼色,示意他不要站在陈导俊那边。 秦浩暗自摇头,就便宜老爹这个资质,难怪原剧中被大房父子俩耍得团团转。 “现在的分歧在于单一化是否成功,如果成功,卢泰愚自然不是对手,但如果失败,就很有可能会像导俊说的那样,排名第一第二的候选人相互扯后腿,让第三名渔翁得利,反正距离大选提名最后截止日已经不远了,我们没必要马上做决定,不如就等等看,相信很快结果就会出来了。” 陈养喆闻言露出一丝不经意的笑容,同时在心里笑骂:这个小狐狸。 陈永基三兄妹则是一脸的嫌弃,觉得秦浩说了等于没说。 然而,就在此时,会议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一个顺洋集团高管气喘吁吁的撞了进来。 “快,看电视。” 陈永基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跑去打开电视机。 电视屏幕上正在报道一则新闻,主要内容为:两金单一化失败,两位候选人各自参选。 瞬间,整个会议室里就只剩下电视台主持人在喋喋不休,以及陈永基等人沉重的呼吸声。 陈导俊看到新闻的那一刻明显松了口气,他知道自己这一步赌对了,自从发现自己穿越到了这个财阀家族后,他就下定决心要查清前世的死因,找出罪魁祸首,报仇雪恨。 在此之前,他必须融入这个财阀家族,因为他很清楚,一介平民是根本没办法跟财阀势力抗衡的,引起陈养喆注意,是他的第一步。 陈导俊向秦浩投去感激的目光,如果不是他,或许自己连这个门都进不来吧。 陈养喆此刻也用一种震惊的目光看着陈导俊,这个不受他待见的小孙子,准确预言了两金单一化的失败,他不禁怀疑,这一切是不是自己儿子教他说的,毕竟一个十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拥有如此敏锐的政治嗅觉? 不过,下一刻,陈养喆又不自觉的看向秦浩所在的方向,好像,也不是不可能,否则,这个小子的经商天赋又怎么解释? 陈养喆忽然觉得,自己的基因是不是产生了隔代遗传,否则怎么儿子女儿都是这种平庸的货色,到了孙子辈,却接连出现两个“天才”。 想到这里,陈养喆走到陈导俊面前,他还要试一试这个孙子,是真的有真材实料,还是受到别人的指使。 “刚刚你说了,鹤蚌相争,渔翁得利,但是这句话反过来就是:鲸鱼打架,小虾遭殃,那么这只小虾要如何才能对抗鲸鱼呢?” 陈导俊瞬间就被问懵了,他虽然是穿越者,多活了三十年,可本质上只是顺洋集团的一个小职员,在眼界、应变能力上还有很大欠缺。 见小孙子良久都没有回答,陈养喆不免有些失望,随即又释然的笑了。 他笑自己太过贪心,有二孙子这样的一个天才就已经是意外之喜了,怎么能奢望所有的孙子都是天才呢? 陈永基跟陈华英两兄妹也都松了口气,有秦浩一个就够他们头疼的了,要是再多一个陈导俊,问题就更复杂了。 陈东基更是长出了一口气,好在陈导俊没有回答对父亲的问题,不然很有可能会威胁到自己儿子的地位,老爷子有一个天才孙子就够了! 随后,陈养喆便对众人摆了摆手:“你们先出去吧。” 就在众人起身准备离开时,又听陈养喆说了一句:“浩俊留下。” 陈永基跟陈华英兄妹俩嫉妒得眼珠子都红了,陈东基则是趾高气扬的带头走出了会议室。 众人离开后,会议室里就只剩下陈养喆、秦浩、李室长三人。 陈养喆坐到秦浩旁边,好奇地瞄了一眼秦浩正在看的书,疑惑的问:“历史书有那么好看吗?” 秦浩乐呵呵的点头:“当然,华夏有句话叫做:以史为鉴可知兴替。” 实际上,秦浩只是把历史书当做笑话在看,你很难想象,这种作为教科书的东西上面编的故事有多离谱,看完以后你会感叹:大韩民族,恐怖如斯! 比如:把天文仪器浑天仪印在历史教科书和纸币上,并且宣称那是高丽发明的,把高句丽当做是高丽的祖先,实际上这俩压根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不能因为名字像就乱认祖宗啊。 陈养喆无法体会秦浩的快乐,于是把话题又拉了回来。 “浩俊,你觉得爷爷应该放弃半导体吗?” 秦浩心知,考验来了,于是关上书本,澹澹一笑。 “其实,不管我跟大伯他们怎么说,爷爷是一定不会放弃半导体的,对吧?” 陈养喆心头一震,随后用手在秦浩额头上点了一下:“臭小子,爷爷这点心思啊,全都被你看透了。” 嘴上埋怨,实际上陈养喆心里十分高兴,一个人再要强,内心还是渴望得到认同的,就好像一个人在黑夜间行走,身边有个人能够陪着自己,哪怕不能带来丝毫帮助,内心也会感到温暖。 “那你觉得半导体,有没有前途,我们能干得过日本吗?” 秦浩沉思片刻:“单凭我们自己的力量肯定是不够的,但是如果再加上美国的力量,就有可能了。” “美国的力量,你是”陈养喆灵机一动。 秦浩笑着点点头:“没错,日本现在是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他们很有钱,甚至叫嚣着可以买下整个美国,但是自从两年前,广场协议签订后,日元兑美元汇率持续上升,日元升值造成了日本产品的竞争力持续下滑。” “美国对日本的不满已经日趋严重,现在日本之所以还能继续嚣张,主要原因在于他们掌握了一大批尖端产业,半导体无疑是其中的重中之重,美国许多半导体企业都被日本企业打垮,美国之所以没有出手干预,主要是美国企业在制造成本上很难跟日本企业竞争,光是人工成本这一项双方差距就无法弥补。” “而高丽在人工成本上却比日本要更加便宜,如果我们可以说服当局跟美国合作,我相信会是一个三赢的局面。” 陈养喆闻言眉头瞬间舒展。 “可是,仅凭顺洋半导体如今的规模,恐怕很难引起美国的重视.......” 几乎是异口同声,会议室里三人同时说出了一个名字。 “永进半导体。” 陈养喆当即拍板对李室长道:“快,立刻联系永进半导体,让他们务必暂停跟日本企业的收购洽谈!” “是。”李室长一熘小跑的出去打电话了,会议室里就剩下秦浩跟陈养喆两个人。 陈养喆看着孙子还略显稚嫩的面庞,是越看越满意,他之所以能够底气十足的收购永进半导体,很大程度上也是得益于孙子提前预测了美股崩盘,提前撤出了资金不说,最近还因为做空美元大赚了一笔,收购永进半导体完全不在话下。 “浩俊,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秦浩笑盈盈的看着陈养喆:“爷爷,我想要的东西,完全可以自己买啊。” 陈养喆忽然醒悟过来,自己还是下意识的把孙子当做小孩子来看待,却忘了,这小子最近做空美元已经赚了好几千万美元,现金流恐怕连一些小型财阀都没有他多。 “臭小子。”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陈养喆心里还是很高兴的,下楼后乐呵呵的吩咐李必玉今天多准备一些饭菜,给孙子加餐。 李必玉见丈夫如此高兴,也揽着秦浩的肩膀,笑得更显慈祥了。 只是这一幕看在陈永基跟陈华英眼里就很不是滋味了,他们可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待遇。 特别是陈永基,已经在盘算着,要不要把儿子弄回来跟秦浩争宠了,可是一想到自家儿子那副德性,陈永基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接下来就是紧张的大选时期,卢泰愚在拿到了陈养喆的大笔竞选资金后,展开了轰轰烈烈的竞选活动,很快支持率就开始稳步上升,并且在最终的大选中,爆出冷门,成功登顶。 就在卢泰愚当选当天,青瓦台就打来电话向陈养喆表达了感谢,这也让秦浩感受到了顺洋集团的能量,他对这个财阀家族更感兴趣了。 同时因为卢泰愚的当选,陈养喆也给了陈导俊一家每个礼拜来参加家庭聚会的待遇,不管陈导俊那番话是他自己说的,还是陈允基教他说的,总归是对顺洋集团有了一定帮助,在陈养喆心目中,分量最重的不是家人,而是顺洋集团。 或者说,顺洋集团才是陈养喆最珍贵的孩子,当初他冒着枪林弹雨用一辆破货车,慢慢建造的商业帝国,就像是从襁褓里养育成人的孩子一样。 随后,陈导俊又成功预言帮助陈养喆避开了一次必死的空难,这让陈养喆对这个小孙子的态度也有了改变,并且赠予了陈导俊一片土地,秦浩虽然知道陈养喆的这次空难,但他选择把这个功劳让给了陈导俊。 主要是想让陈导俊帮自己分摊火力,最近这段时间,陈养喆的态度已经让陈永基跟陈华英兄妹看他的眼神充满了羡慕嫉妒恨,为了避免领取泥头车套餐,秦浩决定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 结果这样一来,反倒是让陈永基兄妹三人都陷入纠结中,特别是陈东基,总是提醒他没事去陈养喆跟前晃悠,免得被陈导俊争了宠。 顺眼时间来到了1988年元旦,秦浩也在元旦当天把所有空头协议卖了出去,最终获利六千五百万美元,加上本金,秦浩现在手头上可以随意支配的现金就高达八千五百万美元。 这一年,他才11岁! 第三百八十一章:老将挂帅 作为一个十一岁的少年,秦浩的主要生活场景还是在学校,春节过后,重新开学,陈导俊、陈亨俊两兄弟也来到秦浩所在的学校就读。 陈导俊还跟秦浩分到了一个班。 “陈导俊同学,你就先坐到那里吧。”女老师指向班级后排的空位。 陈导俊冲着女老师微微躬身就走向空位。 讲台下,一个跟秦浩玩得还不错的财阀子弟偷偷询问:“这家伙跟你名字只差一个字,要不要我们替你教训一下他?” 这就是韩国财阀子弟枯燥校园生活的低级趣味,新生来了都会找个借口教训一番,以此来竖立自己在班级的权威。 当然,像这种“撞名”已经不算是借口了,在这些财阀子弟看来,自己的名字是高贵的,普通的“贱民”不配拥有跟他们一样的名字,就连相似也不行。 看着这帮无聊的家伙,一脸跃跃欲试的模样,秦浩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他是我弟弟。” “什么?” “弟弟?” 震惊过后,几个财阀子弟八卦之火开始熊熊燃烧。 “可是,浩俊,你不就是顺洋集团最小的孙子吗?哪来的弟弟?” “是私生子吗?” 好吧,这帮家伙猜得还真准,不过也对,出生在财阀家族,这种事估计早就见怪不怪了。 “我三叔很早就离开家族独自创业去了,所以很多人并不知道他的存在。” 家丑不可外扬,既然陈养喆跟李必玉都没有宣扬出去,说明他们之间达成了某项协议,秦浩干脆就配合当做不知道好了。 “哦,这样啊。” 几个财阀子弟满脸的失落,失去了一个找乐子的机会,对于他们来说,学校里的生活实在是太枯燥无聊了。 陈导俊落座后,目光下意识的就看向了秦浩,对于这个接连两次给予自己帮助,却在原先时空里毫无记载的财阀家二孙子,他同样充满了好奇。 秦浩察觉到了陈导俊的目光,冲他笑了笑。 下课之后,几个财阀子弟主动凑上前跟陈导俊攀谈起来,一开始班上的平民学生还以为他们是要找陈导俊麻烦的,毕竟每个新生来他们都是这么干的。 然而,他们想象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反倒是出现了一副相谈盛欢的景象。 很快,陈导俊是顺洋集团家小孙子的事情,就在学校里传开了。 就连校领导都惊动了,主动给陈导俊安排了更好的座位,就在秦浩隔壁。 见陈导俊一脸懵逼的模样,秦浩乐了,低声道:“这只是财阀特点的一个小小体现而已,淡定。” 陈导俊的表情有些古怪,他知道秦浩说的是对的,从他为顺洋集团服务那些年来看,财阀家的特权何止如此,如今他也成了享有特权的一员,可他并不认为这些特权是应该存在的,前世的他无能为力,现在他要改变这一切! 放学后,陈导俊收拾好书包,并没有马上起身离开,秦浩知道他是在等自己,于是拒绝了财阀子弟的聚会邀请。 一直等到财阀子弟离开后,班上的平民学生才鱼跃冲出教室。 很快,班上就只剩下秦浩跟陈导俊两个人。 陈导俊好奇的问:“你为什么帮我?” “可能因为你比较顺眼吧。”秦浩随口敷衍道。 陈导俊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翻了翻白眼,一副:你不要拿我当白痴,的模样。 秦浩淡淡一笑:“好吧,你觉得目前最有可能继承顺洋集团的是谁?” “1号。”陈导俊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在前世,为了避讳这些大人物的名讳,顺洋集团内部都会采用代号称呼,1号自然就是陈永基了,在前世那个时候,陈永基已经接任了顺洋集团会长的位子。 反应过来后,陈导俊立即补充道:“陈永基。” 秦浩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爷爷目前心目中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还是大伯,在顺洋集团刚刚起步的那个年代,大伯吃了很多苦,这些爷爷都记在心里,光靠我一个人恐怕很难撼动大伯第一顺位继承人的地位。” 陈导俊没想到秦浩居然会如此坦诚,不过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了,对方是2号的儿子,是除了陈星俊之外,最有资格继承顺洋集团的人,从小生活在财阀家庭,要说对继承权没兴趣才会让人觉得虚伪吧。 “你凭什么认为我一定会帮你?”陈导俊沉声问道。 秦浩伸手帮陈导俊摆正胸前的校徽,低声道:“如果你对继承权没有意思,又何必主动前往正心斋呢?50亿大选资金,这份礼物可不轻啊。” 说完,秦浩便拿起书包走出教室。 陈导俊望着秦浩的背影,一时有些出神,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秦浩的眼神里透着一丝耐人寻常的意味,仿佛早已将他看穿。 一咬牙,陈导俊追了上去。 “难道你就不怕我跟你争夺继承权?” 秦浩冲他笑了笑:“那得先把大伯拉下来再说,到时候各凭本事,输了也是我技不如人。” 陈导俊没有再说什么,他忽然有种感觉,自己不是在跟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对话。 “难道,他也是穿越的?” 不过很快,陈导俊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就连他自己都不确定,是不是真的穿越到了几十年前,这一切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在校门口,秦浩看到了来接陈导俊放学的李海仁,这个嫁给陈允基的电影明星,哪怕生了两个孩子,依旧是风华不减。 “果然,永远要相信财阀挑女人的眼光。” ....... 秦浩刚回到家,陈东基就拉着他往正心斋赶,听了他的讲述,秦浩终于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兴奋了。 陈养喆已经跟永进半导体谈好了收购条件,同时青瓦台也同意跟美国商务部洽谈技术引进,美国商务部那边的反馈也相当积极,看得出来,最近这段时间,美国半导体企业也被日本半导体的倾销弄得焦头烂额。 之前陈东基一直劝陈养喆放弃半导体,那是因为他看不到半导体翻身的希望,现在并购了永进半导体,扩大了产能,要是再能引进美国的技术,顺洋半导体就很有可能重新站起来。 这可是一块大肥肉,陈东基自然想要争一争。 在路上陈东基就不断叮嘱秦浩,让他在陈养喆面前说说好话,帮他拿下顺洋半导体的管理权。 秦浩倒也没有拒绝,顺洋半导体这块肥肉他也很想吃。 很快,就到了正心斋,结果刚好碰到了刚刚下车的陈永基夫妇,不用想对方的目的也是一样,兄弟俩见了面就跟斗急眼的公鸡一样。 “你最近往爸爸这里跑得很勤啊。”陈永基一脸嫌弃的道。 陈东基也毫不示弱,揽着秦浩的肩膀,不无得意的道:“没办法,爸爸前些天还叮嘱我,有空就带浩俊回来陪陪他,你也知道,老人家嘛,难免也会寂寞的。” 陈永基牙都快咬碎了,其他方面他还能跟陈东基拼一拼,可儿子这块,是真的拼不过啊,但凡儿子争气点,也不至于被他送到美国那么远。 老太太李必玉见到秦浩免不了又是一阵嘘寒问暖,秦浩一副乖巧的模样,很得老太太的喜爱。 直到楼上老爷子陈养喆弄出了动静,陈东基才带着秦浩上了二楼。 陈永基见状也跟了上去,一进门就急吼吼的争夺起顺洋半导体的管理权。 陈养喆瞥了兄弟俩一眼:“你们不是一直在劝我甩掉顺洋半导体这个包袱吗?” 陈永基跟陈东基脸上都有些尴尬。 陈东基则是一个劲的给秦浩使眼色,让他帮自己说说好话。 然而,秦浩却当做没看见,把陈东基气得吹胡子瞪眼,陈永基则是幸灾乐祸,一副:你这儿子也不顶用啊,的表情。 陈养喆看着这对卧龙凤雏,最后的耐心也被消磨掉了,一挥手。 “你们先出去吧,浩俊留下来陪我就好了。” 等这对难兄难弟不情不愿的离开,会议室大门重新关上,陈养喆才好奇的问。 “对于顺洋半导体,你怎么看?” 秦浩笑盈盈的反问:“爷爷其实是想问,顺洋半导体的管理权应该交给谁吧?” “你小子,鬼精鬼精的。”陈养喆忍不住笑骂。 秦浩不紧不慢的分析道:“顺洋半导体虽然收购了永进半导体,但两家企业整合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何况永进半导体的体量并不比顺洋半导体小多少,整合难度极高,同时后续还要跟美国半导体企业谈技术引进,跟资金支持,我爸玩儿玩儿资本运作还行,管理实体企业经验不足,大伯虽然有管理实体企业的经验,但守成有余,进取不足,也不是合适的人选。” 陈养喆眼珠一亮,孙子这番话算是说到他心坎上了,其实他最近也一直在为这件事苦恼,老大老二的能力都不堪大任。 “唉,这小子要是年龄再大一点就好了。”陈养喆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看似荒唐的念头,很快又被他抛诸脑后。 毕竟,面前的孙子才十一岁,即便是二十岁,没有任何管理实体企业的经验,也很难掌控顺洋半导体这种高精尖产业。 “哦,那你觉得李室长合适吗?” 面对陈养喆的问题,秦浩笑了笑,伸手指向对方:“其实,爷爷难道不觉得,您才是顺洋半导体最合适的管理者吗?” 陈养喆明显愣了一下,他已经很久没有亲自掌管哪个项目了,顺洋集团的业务要么交给儿子女儿管理,要么就交给职业经理人代管,他主要把控集团发展的大方向。 “哈哈,你这小子,就不怕爷爷累着?” 秦浩眨眨眼:“难道爷爷觉得自己老了吗?” 陈养喆怎么可能服老呢?随后就把两个儿子叫进办公室,宣布了自己亲自披挂上阵的消息。 陈永基跟陈东基都有些不甘心。 “爸爸,您的身体.......还是不要太过操劳了吧。” “是吧,您还是坐镇大后方会比较好.......” 陈养喆闻言,吹胡子瞪眼的吼道:“你们两个家伙,是觉得我老了吗?” 这下可把兄弟俩给吓坏了,屁都不敢再放一个。 事实证明,陈养喆的确宝刀未老,顺洋半导体在他的主导下,在半年内就完成了整合,同时在接下来跟美国企业的谈判当中,陈养喆依旧霸气十足,寸土必争,为顺洋半导体赢得了主动权。 虽然在日本半导体企业的夹击之下,顺洋半导体的发展依旧受限,不过总算是活了下来。 两年之后,日本半导体企业也无法支撑长期的倾销,开始收缩战场,顺洋半导体趁机扩张,虽然依旧没有超过众多日本企业的市场份额,但已经稳居第二梯队头部,这个成绩即便是苛刻的陈养喆都十分满意。 这两年里,秦浩自然也没有闲着,刚刚经历了“黑色星期一”的美国股市,各种优质股票价值暴跌,秦浩相继买入了大量“可口可乐”“通用电气”“运通公司”的股票。 在随后的两年恢复期中,这些股票的价值也逐渐被市场重新认可,股价随之逐渐恢复,虽然还远远达不到“黑色星期一”之前的水平,但秦浩已经赚得盆满钵满,截止1989年12月30号,秦浩手头上拥有的股票价值已经超过了1.6亿美元。 1990年1月1号,秦浩做了个让人瞠目结舌的决定,他抛掉了手头上所有的股票,将其全部换成了现金,这次他的目标是日本股市。 在美股“黑色星期一”的股灾下,全球金融体系都受到了巨大冲击,但诡异的是,日本却只是出现了短暂的波动,就迅速恢复过来,这里面固然有一部分资本逃离欧美,进入日本金融市场的原因,更多的是日本的金融政策导致的。 广场协议之后,日元升值,导致日本企业大量破产、倒闭,日本政府为了稳住局势,向这些企业发放了大量贷款,然而他们低估了人性的贪婪,日本资本家拿着这些贷款,并没有投入生产,而是转投了赚钱更容易的金融市场。 1985至1989年,日经平均股价上升了2.7倍,经济泡沫已经吹得足够大,只要轻轻一戳,属于日本的时代即将结束。 而这恰恰是秦浩的机会。 第三百八十二章:带老爷子喝汤(求月票!!!) 顺洋集团会长办公室。 陈养喆刚刚送走了德州仪器的考察团,心情愉悦的给自己泡了一壶茶,美滋滋的品味着,李室长在旁边也是一脸喜色。 忽然,陈养喆放下手里的茶杯,看向李室长。 “最近好像都没有见到浩俊那小子,他在忙什么?期末考试吗?” 李室长闻言连忙双手交叉放在腰部以下,恭敬的回答:“浩俊少爷最近似乎有大动作,美国公司那边的人汇报说,浩俊少爷把所有美国的股票都套现换成了现金。” “全部?”陈养喆有些迟疑。 李室长凑上前两步,低声道:“一共是1.6亿美金。” 陈养喆惊讶不已:“我记得上个月不是才1.4亿美金吗?一个月他就赚了两千万美金?” “是的,浩俊少爷买的那几只股票最近市场行情见好,所以浩俊少爷在决定套现的时候,美国那边的操盘手还提醒过少爷。” 陈养喆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恐怕不止是提醒吧?” 李室长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当然不止是提醒,应该是质疑才对,毕竟过完年秦浩也才14岁而已,在别人眼里,他只是顺洋集团的富三代。 “哦?浩俊那小子是怎么处理的?”陈养喆饶有兴致的问。 “浩俊少爷开除了两个操盘手。” “哈哈,不错,这小子做事果决,不像他老子.......”陈养喆说着,突然话锋一转:“那两个操盘手呢?” “他们原本就是从顺阳金融借调的员工,现在已经回到顺阳金融.......” 李室长话还没说完,陈养喆就直接抬手打断:“开除他们!” “可是.......” “怎么?觉得我做得太过了?” 陈养喆目光凝视着李室长,一字一句的道:“我要让他们知道,谁才是顺洋的主人!” 李室长后背冷汗都下来了,连忙躬身:“是,我这就去处理。” 正要离开,却被陈养喆叫住。 “这么说,浩俊那小子最近有大动作?” 李室长连忙点头:“应该是的,我听说浩俊少爷已经提前利用美国公司的名义,在日本开设了分公司,所有的资金全部转入到了新公司的账户上。” 陈养喆摸了摸下巴,陷入沉思。 想到之前在“黑色星期一”的获利,陈养喆心动了,虽然他知道这无异于赌博,但直觉告诉他,跟着孙子有肉吃。 “这样,你待会儿给老二打个电话,就说他妈妈想孙子了,让他带着浩俊下午回正心斋吃饭。” “是,会长,我马上去。” 另外一边,陈东基在接到李室长的电话后,心里一阵激动,种种迹象表明,老爷子现在是越来越喜欢儿子了,什么长子继承制!到时候老爷子想让最喜欢的孙子继承顺洋集团,就得先让他继承,才算是名正言顺。 一想到这里,陈东基就心头火热,立马就开车来到学校,来到班上,却发现陈导俊居然跟儿子在一个班。 “阿西,他怎么会在这?” 在陈东基看来,唯一能跟儿子争宠的也就是这个陈导俊了,之前准确预言了大选走势,老爷子破例批准老三一家可以回正心斋参加家庭聚会,一向一言九鼎的老爷子居然会收回成命,可见陈导俊在老爷子心目中的地位。 校长听说了陈东基的到来,屁颠屁颠的跑过来拍马屁,没办法,谁让这所学校就是顺洋集团出资建造的,人家是主人,他只是个打工的。 “要去正心斋?” 陈东基明显愣了一下,他还什么都没说呢,儿子怎么知道的? 秦浩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没好气的道:“除了爷爷找我,您会无缘无故的跑来学校吗?” 陈东基有些尴尬,的确如此,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儿子学校,之前开家长会都是柳智娜过来。 “快上车吧,别让爷爷久等了。” 秦浩却摇头道:“等我上完课再去吧。” 陈东基瞪大了眼睛,在他印象里,还从来没有人敢让老爹等的,哪怕是高丽总统也是提前预约好时间,不敢怠慢。 秦浩对这便宜老爹彻底无语了,耐着性子解释:“首先,爷爷现在肯定也在公司,我们现在回去根本见不到他,其次,如果让爷爷知道你为了这点小事来打扰我的学习,你猜爷爷会不会生气?我想,爷爷肯定没有说让我立刻赶到正心斋吧?” 说完,秦浩转身回到教室,陈东基看着儿子的背影一阵挠头:“这小子是怎么知道猜到老爷子心思的?” 下午放学,陈导俊看着秦浩坐进陈东基的座驾,目光深邃。 正心斋。 刚一进门,秦浩就被老太太李必玉拉着转圈的打量:“哎哟,我们浩俊好像又长高了。” 这倒是真的,有了几个世界积累的身体素质在,哪怕这个世界秦浩没有特别注重锻炼,依旧展现出了良好的发育状态,年仅十四岁身高就达到了1.72。 柳智娜也在一旁含笑附和:“可不是嘛,我们家浩俊又高又帅,将来肯定很招女孩子喜欢。” 李必玉捏了捏秦浩的脸,叹息道:“浩俊都长这么大了,我们是真的老了呢。” “妈妈,怎么会呢,看您这皮肤状态多好........” 就在柳智娜一个劲拍马屁的时候,陈永基夫妻俩也来到了正心斋,瞬间场面就冷清下来。 老太太李必玉看在眼里也无可奈何,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偏帮哪一边都不好,何况,在继承人这件事上,她完全没有发言权,能做主的只有老爷子。 这时,李室长忽然从楼上下来,冲着众人一一鞠躬,随后走到秦浩跟前。 “浩俊少爷,会长请您上去。” 陈东基闻言挑衅似的瞥了陈永基一眼。 陈永基气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凑到李室长面前:“李室长,我们.......” 李室长冲他摇摇头:“会长有段时间没见到浩俊少爷,想跟他单独说说话。” 这就是明摆着告诉他,会长没有说要见你,陈永基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等到李室长走后,陈东基得意的嘲讽道:“大哥,看来还是隔代亲啊,咱们小时候父亲可没跟咱们这么亲近吧?” 陈永基愤愤地瞪了他一眼,暗自做了个决定,要马上把儿子接回来,不管怎么样,不能再让老二的儿子享受独宠了,再这么下去,恐怕他继承人位子就要不保了,至于儿子陈星俊.......只能寄希望于这臭小子在外面这些年能长进一些。 会议室里,陈养喆先是嘘寒问暖了一番,随后便问道。 “我听说你已经从美股套现离场了?” 秦浩很清楚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那些操盘手汇报给陈养喆,毕竟上亿美金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一大笔钱,不可能真的不闻不问。 而且秦浩原本就是想要借此来竖立“会赚钱”的人设,自然也没必要隐瞒。 “爷爷是想知道我下一步的投资计划吧?”秦浩含笑看着陈养喆。 陈养喆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清了清嗓子:“咳咳,臭小子,你可别忘了,要不是当初我给你一百万美金,你可赚不到这么多。” 秦浩挑了挑眉头:“可是,爷爷上次做空美元,已经赚了不少吧?人情我可是还给您了。” 陈养喆闻言略显尴尬,老爷子要强了一辈子,到头来却要求着孙子带他喝汤,说出去他还怎么混?可是一想到上次做空美元的巨大收益,陈养喆又舍不得白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说吧,你想要什么?” 秦浩嘿嘿一笑:“果然还是爷爷懂我。” “臭小子,又算计我。”陈养喆嘴上这么说,实际心里还是挺高兴的,这些年随着顺洋集团越来越庞大,几个孩子对他要么是敬畏有加,要么就是想从他这里弄到点什么好处,也就这个孙子敢跟他亲近了。 “我想要接管顺洋金融!” 陈养喆明显愣了几秒,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顺洋金融不是一直在.......” 秦浩正色道:“我想要的是,我能完全做主的顺洋金融。” 陈养喆没有立即回复,从这句话里,他听出了孙子的野心,现在的顺洋金融只是二儿子陈东基的顺洋保险旗下一间子公司,按理说也算是在孙子掌控中,秦浩却要将它独立出来,并且要完全自主权,这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顺洋金融现在的市值可不低啊。” 秦浩淡淡地道:“我保证,这次在日本股市上的收益,不会低于五亿美元,我想这笔钱已经足够买下顺洋金融了。” “你怎么能保证投资一定赚钱?万一赔了呢?”陈养喆饶有兴致地看着胸有成竹的孙子。 秦浩两手一摊:“如果赔了,损失多少,我会双倍赔偿。” 赔钱?不可能的,日本经济泡沫即将破灭,并且进入长达三十年的衰退期,到时候闭着眼睛都能赚钱。 “好吧,成交!”陈养喆思虑再三,还是决定答应下来,他也想看看,这个半死不活的顺洋金融,在孙子的领导下,会有什么样的变化。 目的达成,秦浩就把自己的投资计划简单说了一遍,其实说白了,第一步是做空日本的经济支柱企业,比如三洋、东芝、松下、丰田等,之所以选择做空这些公司的股票,主要原因在于,广场协议所带来的日元升值,跟美国关税调控,导致这些公司业绩大幅度下滑,再加上之前由于日本经济泡沫,这些公司的股价因为国民度极高,被抄上了天价,爬得越高摔得也就越惨。 而秦浩的第二步计划则是做空日本房地产,相关的保险、信贷、房地产企业的股票,都是秦浩的目标。 1987年银座的地价涨了40%,同一年东京的房价也涨了53%,截止到1989年,日本的房价每年都在以15%的速度上涨,到了1990年土地价格总值甚至达2365.4万亿日元,达到当年GDP的5.5倍。 甚至在日本一些中层群体中,还出现了“卖掉东京,买下整个美国”的“豪言壮语”。 秦浩很清楚1990年,就是日本楼市崩盘的转折点,曾经叫嚣着要买下美国的日本人很快就会发现,梦该醒了,现实将会比噩梦更加可怕。 陈养喆听完秦浩的计划跟分析之后,也觉得大有可为,虽然他没有系统性的学过金融知识,但也知道像日本股市、楼市这样的虚假繁荣坚持不了多久,前一个“黑色星期一”还历历在目呢,像美国这样的强国都扛不住经济泡沫,日本凭什么? 只是他不太确定,是否真的会跟孙子所说的那样,经济泡沫会在今年破灭。 秦浩走出办公室之后,陈养喆把李室长叫到跟前:“你去找一个专业的金融团队分析一下日本经济泡沫会在今年破灭的概率。” “是。”李室长刚要推开门,又被叫了回去。 陈养喆又叮嘱道:“之前让你开除的人,把他们叫回去。” 李室长虽然不解,但也不打折扣的去执行了。 看着李室长的背影,陈养喆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臭小子,把得罪你的人留给你来解决,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晚餐期间,陈养喆就宣布了将顺洋金融独立出来,并且交给秦浩管理的事情。 这个消息一经公布,餐桌上众人的表情就很有意思了。 陈永基夫妇明显十分诧异,很快,陈永基反应过来,幸灾乐祸的看向弟弟,意思也很明显。 “瞧,你这儿子把手伸向老子了。” 陈东基也是一脸懵逼,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反应过来后,便用一种愤怒的眼神看向儿子,没办法,不敢跟老爷子扎刺儿,就只能冲儿子发泄了。 一直到回去的路上,陈东基都是这个状态,秦浩一脸无语,回到家这才对便宜老爹道。 “爸,你不会以为顺洋金融在顺洋保险名下,就真的是你的产业了吧?” 陈东基闻言心头一震,不过还是不爽的道:“那最起码也是我可以插手的产业吧?你这臭小子不去抢你大伯掌管的企业,倒是把主意打到你老爸身上了!” 秦浩直翻白眼,就这资质,难怪干不过大房父子俩的。 “爸,您觉得爷爷现在已经到了要下定决心,决定继承人的年纪了吗?” “你的意思是.......” “现在拿到手里的不一定就是你的,这是一场长跑比赛,要耐得住性子才行啊!” 第三百八十三章:他的话,就是我的话!(求月票!!!) 做通了便宜老爹的思想工作,再加上老爷子的任命,秦浩接手顺洋金融的过程自然一帆风顺。 李社长全程陪着笑脸,陪同秦浩视察。 对于一个十四岁的少年突然成为自己的老板这件事,普通员工都是一脸懵逼,不过中高层管理早就收到了风声,知道秦浩的身份,一个个恭恭敬敬,不敢有丝毫怠慢。 见到上司都这么老实,普通员工自然不敢闹什么幺蛾子。 不过,秦浩在路过一处办公区域时忽然见到两个熟悉的人,不由脚步一顿。 一旁的李社长连忙凑到跟前低声道:“之前他们原本是被开除了的,后来李室长又打电话来说,先让他们留下。” 秦浩思索片刻就大致明白,这肯定是陈养喆的意思,又瞄了二人一眼,轻飘飘的丢下一句:“让他们走人!” 两个操盘手眼里满是绝望与后悔。 世上最残忍的事情莫过于给人希望,又将希望掐灭。 秦浩对二人的遭遇没有丝毫同情,这是老爷子递给他立威的工具,同时也是老爷子给他出的考题,慈不掌兵,义不掌财,何况,这两个家伙当初质疑自己的决定,被开除也是活该,我是老板,请你来是为我创造价值的,不是让你来质疑我的。 第一天就开除了两名操盘手,这也震慑住了顺洋金融的员工们,谁也不敢再拿秦浩当做小孩子看待。 “浩俊少爷,这是我为您专门准备的办公室,您觉得还缺点什么,我马上安排人去购买。”李社长小心翼翼的道。 秦浩来到窗户边上,顺洋金融这栋楼只有六层,不算高,视野却很开阔,顺洋金融在整个顺洋集团压根排不上号,却能在汉城核心区域拥有这样一栋办公楼,只能说顺洋集团能量惊人,这块地放上二十年至少增值上百倍。 “不用了,你挑几个熟悉日本市场的操盘手跟经济分析师,明天上午十点,我要在汉城机场看到他们。” 李社长也不敢问,连忙躬身退了下去。 作为新老板吩咐的第一件事,李社长很清楚,他要想继续待在这个位子上,就必须得办好,于是立马招来了一批公司里的业务骨干,这个时候什么派系就不重要了,满足新老板的需求才是第一位的。 另外一边,秦浩从顺洋金融回到家,柳智娜一边收拾衣服一边埋怨。 “老爷子也真是的,我们家浩俊还在上初中呢,出差为什么非要带着他啊。” 陈东基瞪了她一眼,烦躁的道:“伱啰啰嗦嗦的烦不烦?有能耐你见到老爷子也这么说啊!” 柳智娜瞬间就蔫儿了,就老爷子那不怒自威的模样,看她一眼,她骨头都软了,哪敢造次。 陈东基有些不满的来到秦浩面前:“究竟是什么事情,居然连我也不能知道?” 秦浩摊开手,一脸无辜的道:“可是爷爷吩咐了,这件事谁都不能告诉,我总不能违背他的意愿吧?” 看着一脸郁闷的便宜老爹,秦浩暗自好笑,果然还是老爷子的名号好使。 与此同时,跟陈东基同样郁闷的还有陈永基、陈华英两兄妹,原本平日里相互看不顺眼的对头,此刻正坐在一间茶室里相顾无言。 最后,还是陈华英按耐不住了:“阿西,老爷子是怎么搞的,你才是顺洋集团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啊,又是顺洋集团副会长,有什么事连你都不能告诉?” 陈永基脸色更加难看了,不过他知道这个妹妹是在给自己拱火,只能冷哼一声:“你可是爸爸的掌上明珠,爸爸不也什么都没告诉你吗?” 陈华英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忍着怒火发泄道:“我听说这次,老爷子会带那小子一起去,大哥,你可得小心点了。” 说到这个,陈永基不禁头疼起来,他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短短几年时间,老二家那小子居然在老爷子心目中有了这么重要的地位,他才不相信老爷子这次去日本是旅游。 以他对老爷子的理解,老爷子是那种争分夺秒赚钱的人,不会把时间浪费在无聊的事情上。 “你恐怕还不知道吧?老爷子从集团里抽调了五亿美金,这次估计会有大动作!” 陈永基透露出来的信息,让陈华英震惊不已,五亿美金的现金流,哪怕对于顺洋集团这样的庞然大物,在不借助银行贷款的情况下,也得掏空一半家底。 “老爷子疯了吗?什么投资需要一次性动用这么多钱?是要买下整个京东银座吗?” 陈永基不禁苦笑,最让他郁闷的还不是老爷子抽调这么多钱,而是这笔钱在调集的过程中,他居然毫无察觉,要不是埋在老爷子身边的内线通风报信,此刻他还蒙在鼓里。 很显然,老爷子很多事情还是在防着他的。 “你难道忘了,上次‘黑色星期一’那小子可是帮老爷子赚了不少钱。”陈永基假装提醒,实则拱火。 陈华英闻言脸色沉重的道:“你是说,这次老爷子抽调这么多资金,又是这小子搞的鬼?” “很有可能。” 陈华英急了,双手撑着桌子,冲陈永基吼道:“你要想想办法啊大哥,你才是顺洋集团第一顺位继承人!” 陈永基心中冷笑,这个时候知道他是第一顺位继承人了,早干嘛去了,不过事到如今,他也很清楚,再这么下去,他迟早有一天会失去继承人的位子,必须借助这个妹妹的力量才行。 “其实,我们也不用这么悲观,老爷子的性格你也清楚,他之所以亲近浩俊那小子,不过是觉得他能帮自己赚钱罢了,上次顺洋半导体收购永进半导体,也是多亏了在美股赚到的钱,才能如此顺利,我们现在合作,还不晚!” 图穷匕见,陈华英虽然脾气乖张,但也不傻,坐回位子,一脸冷笑的道。 “合作?你是想利用我保住继承人的位子吧?我凭什么帮你?” 陈永基倒是很坦然:“只要你帮我继承顺洋集团,我不仅可以把顺洋百货剩余的股份给你,还可以给你10%顺洋物流的股份,说实话,你要想接老爷子的班,可能性太低了,跟我合作才能利益最大化!” 陈华英不甘的想要反驳,可结合实际情况,她很清楚,的确像陈永基所说,她继承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毕竟她不能生育,一个没有继承人的人,又怎么配继承顺洋集团这么大的产业呢? “好,记住你说的话,如果你敢骗我,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陈华英咬牙警告道。 陈永基松了口气:“当然,你可是我的亲妹妹,我怎么会骗你呢。”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你有什么计划?” “.” 转过天,秦浩跟陈养喆一起来到汉城机场,由于这次随行的人比较多,同时出于保密考虑,陈养喆财大气粗的直接包了一架飞机。 顺洋金融的那些员工只是被通知要出差,完全不知道此行的目的,一大早来到机场还是懵的,当他们见到李室长的时候,就察觉到这次出差肯定不一般。 当他们见到陈养喆跟秦浩一同出现时,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顺洋金融之前在整个顺洋集团完全是垫底的存在,他们连见陈养喆都是奢望,现在居然有机会跟会长同坐一架航班。 顿时,顺洋金融的员工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似的。 头等舱里,只有秦浩、陈养喆、李室长三个人,其他人都自觉待在经济舱,顺洋集团的等级制度得到完美执行,那些普通员工也认为这是天经地义的,没有人敢越雷池半步。 即便是在飞机上,陈养喆依旧没有休息,听着李室长的汇报,秦浩则是打了个哈欠,就把椅子放倒准备睡个回笼觉。 陈养喆对此只是笑了笑,并没有打扰,反而示意李室长声音小一些。 没多久,飞机就在东京机场降落。 秦浩一行人先是去了酒店,把行李放下,随后便在李室长的安排下,来到附近一间早已租好的办公室,此时日本的房价还没有崩盘,租金可一点都不便宜,一个月要160万日元,按照此时美元兑换日元1:160的汇率来算,这间不足六十平米的办公室,月租金就要一万美元,这还是距离银座这类商业中心比较远的地方,可见京东的房价被抄到了什么地步。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的BP机、手提电话全部上交,在这段时间里,不得私自跟外界联系,各位酒店里的电话也被限制拨出,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可以列出单子,由我派人统一购买。” 李室长面容严肃的对众人道。 在场的员工都为之一愣,同时心里暗自猜测,接下来的工作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保密工作要做得如此严密。 在李室长收走了所有人的通讯装备后,陈养喆把目光转移到了秦浩身上。 秦浩不紧不慢的走到众人跟前,此刻的他除了略显青涩的脸蛋,身形上已经跟正常成年男子差不多了,再加上他的身份,也没人敢轻视,一个个的目光都聚焦到了秦浩身上。 当秦浩把这次做空日本股市跟房地产行业的计划和盘托出后,办公室里顿时一片嘈杂,所有人都对这个看似疯狂的计划,心颤不已。 陈养喆这时候咳嗽了一声,站到秦浩身后,一只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从今天开始,你们全部听从浩俊的指挥,他的话,就是我的话!” 瞬间,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在顺洋集团,没有人敢质疑陈养喆,除了他身为会长的威视外,也跟他说一不二的行事风格分不开,一旦他说让你在韩国混不下去,就没人再敢用你,哪怕是顺洋集团的死对头大营集团也不会收留你,这就是财阀之间的默契,看似你死我活,实际我中有你。 1990年1月5号开始,秦浩正式开始了做空日本股市的计划,此时的日本股市其实已经有了下跌的迹象,不过在长达四年的狂欢中,日本民众已经失去了应有的警惕心,他们对日本的未来盲目自信。 事实上,他们也的确有资格膨胀,此时的日本不仅仅是世界第二大经济体,更是美国最大的债权国,全国1.23亿人当中,就有超过一亿人认为自己是中产阶级,被称之为“一亿总中流”,纵观整个世界,也没有哪个国家能够做到这一点。 此时的日经指数已经从最高点的38957点下跌到了37920点,在秦浩的指示下,顺洋金融的操盘手,通过美国公司设立在日本分公司的账户开始在证券市场上做空日本诸多头部企业。 而顺洋集团的资金同样是通过美国注册的公司,把资金流向日本证券市场,这么做主要是为了防止日本输不起拔网线。 只要有美国公司的壳子在,日本是不敢在亲爹面前造次的,挨宰也只能乖乖躺着。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日本股市起起落落,但并没有呈现任何崩盘的预兆,办公室里的气氛也有些压抑,一方面是一个礼拜大家除了回酒店休息,就一直泡在这么一个狭小空间里,难免感到郁闷,一方面则是截止今天,账面上已经亏了四百多万美金。 陈养喆倒是很沉得住气,始终没有干预秦浩的操作,李室长就有些安耐不住了,几次想要提醒陈养喆,却被他打断。 1990年1月12号,是一个很普通的日子,除了京东的天空有些阴霾。 证券交易所还没有开门,许多日本股民聚集在证券交易所门口热烈的讨论着,自己最近炒股又赚了多少多少钱,哪支股票拥有起飞的潜质。 随着证券交易所大门敞开,蜂拥而入的日本股民迅速找到了自己熟悉的位子,眼睛死死盯着大屏幕。 然而,开市仅仅不到十分钟,整个日经指数就出现了大幅度下跌。 “没事的,只是战术性调整而已,很快就会涨上来的。” “跌了?跌一点好,有升有降才有得赚嘛。” 只是,一个小时过去,再也没有人会有如此乐观的想法了,日经指数暴跌了将近两千点! (本章完) 第三百八十四章: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求月票!!!) 日经指数的暴跌,瞬间戳破了日本股民原本盲目的自信,瞬间,大量卖单涌入日本股市,如同美国“黑色星期一”一样,日本证券交易所的电脑也相继频繁出现宕机故障,那些没有出现故障的电脑,也开始出现算力不足,交易延迟等问题。 这也加大了日本股民对于股市的恐慌,就好像一场死亡竞速游戏,所有人都在夺命狂奔,试图在别人前面跑到终点,保全性命。 然而,他们却忘了,股市崩盘并不是跑得快就能获救的,还得有人接盘才行,这种情况下,还敢逆流而上的,不是勇士就是傻子,很显然大部分股民都是普通人,勇士跟傻子也很快为他们的鲁莽付出了巨大代价。 “しまった,日本完了!” “天啊,怎么会这样,我们不是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吗?” 很快,电视、报纸也相继开始进行报道,整个日本都笼罩在近乎末日的气氛下,无数股民目光呆滞,仿佛失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而此时,秦浩所在的办公室内,却是欢呼一片。 接近一个礼拜的蛰伏,终于在这一刻开始收获,不,应该是收割。 秦浩跟陈养喆分别投入1.6亿、5亿美元,要是按照目前的空头协议来算,获利已经超过八千万美元,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即便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陈养喆,在这一刻也不淡定了,他双手高举,狠狠的在半空挥舞。 李室长的目光也从惊诧到狂喜,随后他也很快加入到这场狂欢之中,从业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如此失态。 秦浩在长出了一口气的同时,兴奋的宣布:“所有人,奖金翻十倍!” “浩俊少爷万岁!” “呜呜~~~浩俊少爷......” 在场的员工有的甚至感动的当场痛哭,说起来也是一把辛酸泪,陈养喆在员工薪水上向来是比较吝啬的,别说十倍了,就是双倍奖金,也很少有人拿到过,秦浩出手如此阔绰,这些员工自然是感激涕零。 陈养喆嘴角动了动,但也只能在心里马上一句:败家子! 没办法,孙子年龄原本就小,要是说出去的话,自己再收回来,他还哪来的威严。 “臭小子,别以为现在赚钱容易就随便挥霍,这样的机会可不是随时都有的,给个双倍奖金就不错了!”陈养喆把秦浩拉到一边低声叮嘱。 秦浩暗自好笑,其实也难怪陈养喆会这么小气,顺洋集团的发家靠的是劳动密集型产业,但是随着高丽民众社会逐渐富裕,对于薪资待遇的要求也越来越高,后来甚至产生了激烈对抗。 陈养喆曾经跟秦浩说过,当那些工人把推土机开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就知道,靠劳动密集型产业赚钱的时代已经过去,这也是他对半导体产业如此执着的主要原因。 这个学历不高、脾气固执的老爷子,有着远超常人的商业嗅觉和眼光。 “爷爷,这点小钱跟之后的收益相比不过是九牛一毛,后续咱们还得靠他们创造价值呢。” 陈养喆看向士气高昂的员工们,想到后续的庞大收益,也就不再埋怨,不过还是嘀咕了一句:败家子。 好吧,败家就败家吧。 接下来的几天,日本当局也在积极采取措施应对这次股市危机,其实本质上,日本当局是主动戳破经济泡沫的,只是让他们始料不及的是,这团泡沫的威力如此巨大。 日经指数当天就下跌了五千多点,这还是在当局采取了一些救市措施的情况下,而且这些措施也仅仅只是维持了不到半天,日经指数再度陷入狂跌模式。 并且像是一头狂奔的野牛,再想要拉住它,已经没有可能了。 此前,日经指数连续四年增长,吸引了大量原本对炒股不感兴趣的民众进入股市,在这样的大环境下,日经指数一路狂飙到了38957点,在造就了“一亿总中流”的同时,也引发了全名炒股的热潮。 当一个人身边的同事、亲戚、朋友,都开始炒股,并且在股市上大赚特赚的时候,很少有人能经得起诱惑,根据日本媒体统计,在1985——1990这几年里,日本的股民占比已经远远超过美国。 这样的大环境,也造就了此刻的画面,股市一旦崩盘,对于民众的影响远超其他国家,几乎有三分之一的民众直接从富裕阶层,跌落到了赤贫阶层,甚至一些借了高利贷炒股的民众,被逼得走投无路。 这天,就在秦浩所在的办公大楼,就接连发生了两起“自由落体”事件,据说都是因为借高利贷炒股的股民。 陈养喆原本还担心秦浩年龄太小,受不了这样的冲击,第一时间就让李室长护送秦浩进入大楼。 但是当他看到秦浩在办公室里有条不紊的布置任务时,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在此期间,陈养喆不由又想到了自己另外一个孙子。 “那个臭小子要是在这里,恐怕会陷入深深的自责吧?” 等秦浩布置完任务后,陈养喆还是不放心的把他叫到跟前。 “怎么样臭小子,还扛得住吧?” 秦浩轻轻摇了摇头,对小日子,他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小日子民众的疾苦跟他有个屁的关系? 陈养喆赞赏的笑了笑,随后揽着秦浩的肩膀,走到窗户前,语重心长的道。 “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觉得自己有责任,但是实际上,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当一个人被贪婪支配的时候,产生的任何后果都只能自己背负,哪怕是我们也一样。” ....... 一个月之后,秦浩跟陈养喆乘坐航班返回高丽,日本经济泡沫将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在未来的三四年里,都可以为秦浩跟陈养喆攫取海量的财富。 不过之后的具体操作就用不着秦浩待在日本了,在高丽遥控指挥也是一样的,而且陈养喆事务繁忙,也不可能一直待在日本,赚钱固然重要,但顺洋集团才是他的心头肉。 离开一个多月,学校都已经放假了,这也是秦浩入学以来,首次没有拿到年级第一,不过这次拿到全年级第一的是陈导俊,让许多学生感慨,依旧没有摆脱陈家的阴影。 对于秦浩的归来,陈东基夫妇自然是高兴万分,刘智娜拉着秦浩看了半天,心疼的捏着他的脸低声埋怨。 “哎哟,造孽哦,怎么去了不到两个月,就瘦了这么多?” 老太太李必玉也心疼得不行,连忙吩咐后厨为爷孙俩准备大餐。 陈养喆埋怨道:“一个个大惊小怪的做什么,不就是日本的食物不太合胃口嘛,回来养养就好了。” 秦浩有些无奈,其实他很想说,之所以看起来瘦了,是因为他今年已经15岁,脸上褪去了婴儿肥罢了,可惜在刘智娜跟老太太眼里这个理由显然是说不过去的。 就在正心斋里,一片祥和气氛时,陈永基跟陈华英相继赶来。 一见面就对陈养喆表达了思念之情,都四十岁的人了,一点都不嫌害臊。 秦浩听着便宜老爹陈东基的吐槽,暗自偷笑。 果然,陈养喆也受不了了,没好气的对二人道:“一个个像什么样子?我只是出趟差而已,又不是死了!” 陈永基跟陈华英兄妹这才委屈巴巴的找位子坐下。 随后,陈华英终于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爸爸,您跟浩俊这次去日本,一定收获不小吧?” 这话也引起了陈东基的兴趣,他还没有机会跟秦浩单独谈话,并不知道儿子这次去日本的具体情况。 陈养喆倒也没有怪罪,他从顺洋集团抽走了那么多资金,这么久了要是这俩兄妹还没有发现,那就太无能了。 “收获的确有一些,不过现在还不到收网的时候。”陈养喆轻描淡写的说道。 憋了这么久,陈永基跟陈华英显然对这样的回答并不满意,特别是在新闻上看到日本股市崩盘之后,他们更加迫切想要知道这次秦浩跟老爷子赚了多少钱。 事实上,就连陈东基也有些不满,觉得老爹连亲生儿子都瞒着,是不相信自己,不过跟陈永基他们的急切不同,陈东基是不急的,反正回去了他还可以问儿子嘛。 “可是,爸爸,顺洋半导体引进美国的技术,需要一大笔资金,现在集团的钱不够了啊!” 这是陈永基事先就准备好的说辞。 陈养喆的目光瞥了一眼秦浩,随后摆摆手:“不用担心,我已经让李室长跟美国那边联系过了,不会影响到后续的合作。” 陈永基跟陈华英都很诧异,从陈养喆给出的信息来看,秦浩跟老爷子并没有套现离场,从之前美国企业的态度来看,是非常需要现金的。 美国企业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没钱也愿意合作了? 事实上,这也是秦浩给陈养喆出的主意,日本经济泡沫这波饕餮盛宴,起码可以吃上好几年,现在套现离场实在是太亏了。 秦浩给出的建议是,将一部分做空的债券抵押给美国企业,每年支付6%的利息,这样既能继续享受做空带来的收益,而美国企业也可以把这部分债券抵押给金融机构,直接获得现金的同时,还能截取一部分收益,算是三方共赢的局面,对方很爽快的就同意了。 当然,这项交易有一个前提是,不能爆仓,一旦爆仓就属于违约,不仅在股市上赔得血本无归,还得赔偿美国企业跟金融机构的损失。 最终,陈养喆还是选择了相信秦浩的判断。 陈永基跟陈华英还想继续追问,陈养喆一瞪眼:“好了,我刚回来你们就问个没完,还能不能让老头子好好吃顿饭了。” 这下陈永基两兄妹再也不敢多嘴,乖乖陪着老爷子吃完饭,不过看他们吃饭过程中不断使眼色,就知道,此刻他们的内心有多煎熬。 吃过晚饭,秦浩就跟着陈东基夫妇回家了。 刚上车,陈东基就按耐不住抓住秦浩的胳膊问:“这次去日本,你们究竟赚了多少钱?” 刘智娜也竖起耳朵静静地看着儿子。 秦浩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也就,不到十亿美金吧。” “什么?十.......十亿.......美金?”陈东基面部表情十分活跃,弄得眼镜都差点掉了。 刘智娜更是差点从座位上滑下去,虽说从小出生在还不错的家庭里,嫁入的也是顶级财阀家里,可十亿美金对于她来说,也是一笔天文数字。 这样一笔巨款,在儿子口中说出来,就好像是十块钱一样,着实是让刘智娜有点hold不住。 陈东基手忙脚乱的扶正眼镜,不满的道。“具体是多少,不要用这种模糊的数字敷衍我!” “截止我们来之前,理论上的收益扣除各项税费,应该是8.79亿美元。” 得到具体数字的陈东基夫妇并没有释然,反倒是更加激动了。 “理论上的收益,也就是说,你们并没有套现离场?”陈东基到底是掌管顺洋保险的,对金融行业还是有所了解。 秦浩点点头:“是的,我跟爷爷都看好日本经济持续下滑,现在离场就太亏了。” 事实上,主要是秦浩坚持,毕竟日本的楼市还没有发力呢,下跌空间无限大,像日本经济泡沫这种“饕餮盛宴”一生中也只能遇到一回,不把本金翻个十几二十倍,秦浩又怎么能甘心呢。 陈东基内心躁动起来,激动的拉住秦浩的手:“如果,我是说如果现在入场,还有没有机会?” “日本楼市有可能会崩盘。”秦浩低声道。 陈东基眼珠一亮,到家之后立马就让司机把自己送到公司,连家门都没进。 刘智娜则是还沉浸在那笔巨款当中,直到秦浩准备去洗手间,这才拉着他,小心翼翼的问。 “那8.79亿美元,你有多少?老爷子总不能全占了吧?” 秦浩无奈,难怪刘智娜在原剧中没什么戏份,就这格局,比大房那位高利贷头子的女儿都差不少。 “2.3亿美元。” “什么?” “我是说,2.3亿美元是我目前的利润,现在可以让我去洗澡了吗?” “........” 第三百八十五章:钱,也太好赚了! 刘智娜还沉浸在2.3亿的巨款中无法自拔,秦浩已经洗漱完毕,躺上床倒头就睡,这些天可着实把他累坏了。 另外一边,陈永基跟陈华英兄妹从正心斋出来后,并没有各自回家而是来到一间秘密小酒馆。 “老爷子跟浩俊那小子究竟在日本赚了多少钱,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有消息?你不是说自己的内线绝对可靠吗?”陈华英烦躁的抱怨。 陈永基郁闷的辩解道:“谁能想到,老爷子会把所有人的移动电话跟BP机全部没收。” 如果是在高丽还好,内线随便找个公用电话都能通风报信,可在日本就不一样了,打回高丽是国际长途,一般的公用电话无法接通,为此陈永基不得不派人前往日本专门跟内线取得联系,再把消息传回国内。 就在此时,包厢门被推开,一个手下凑到陈永基耳边嘀咕了几句。 陈华英见陈永基满脸惊疑,却久久不语,顿时一拍桌子,吼道:“喂,你这是什么意思?说好了信息共享的,你现在是要毁约吗?” 陈永基这才从震惊当中回过神来,满脸苦涩的道:“老爷子跟浩俊那小子这次至少赚了八亿美金!” “八亿!美金?”陈华英闻言眼珠子都红了。 即便是身为财阀家独女,八亿美金对于陈华英来说,也是一笔巨款,眼看着这么一大笔财富跟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陈华英自然心有不甘。 “阿西,浩俊这小子,难道命里注定会给老爷子带来财富吗?上次美股崩盘就让老爷子大赚了一笔,这次又是八亿美金。” 陈永基闻言,心里更是一沉,他了解老爷子,是绝对的实用主义者,哪怕是亲生儿子,如果对顺洋集团没有帮助,对他来说也毫无意义,三弟陈允基就是最好的例子。 深切感受到继承人地位受到威胁,陈永基眼里闪过一丝杀意。 坐在他对面的陈华英被哥哥露出的凶狠惊呆了,她小心翼翼的提醒:“伱可别做蠢事,浩俊现在是老爷子最疼爱的孙子,他要是出了事,老爷子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陈永基重新恢复了理智,道理他都明白,要不然早就动手了。 “你有什么好主意?难道就这样看着浩俊那小子抢走原本属于星俊的继承权吗?” 陈华英思索片刻,忽然眼珠一亮:“老爷子跟浩俊都回来了,却把操盘的团队留在了日本,说明他们并没有套现离场,我们现在要搞清楚他们是怎么操作的,既然他们能赚到钱,为什么我们不能?” 陈永基心动了,不管怎么说,赚钱总是没错的。 于是,陈永基把手下叫了进来,叮嘱了一番。 等手下走后,陈永基眉头又皱了起来,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问题是,本钱从哪来。 陈华英见哥哥盯着自己,当即两手一摊:“顺洋百货的现金都被老爷子抽调走了,我这里顶多只能拿出两千万美金。” 这话陈永基倒是没有怀疑,因为他的情况也差不多,这次为了能够在日本经济泡沫赚到足够多的钱,陈养喆几乎把顺洋集团的流动资金都抽走了,虽说陈永基一样可以从中抽一些出来,可难免会被老爷子察觉,到时候他麻烦就大了。 眼看着这么大一个赚钱的机会摆在面前,自己却因为没有本钱而束手无策,陈永基不禁有些上火。 这时候,陈华英一语惊醒梦中人:“哥哥,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什么?”陈永基一脸茫然的看向妹妹。 “大嫂家里是做什么的?” 陈永基一拍脑门,对啊,他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他老婆家就是放高利贷的,别的没有,就是钱多,当初老爷子打江山的时候,都要跟他老丈人借钱。 要不然作为高丽顶级财阀的长子,又怎么会娶一个高利贷头子的女儿呢? 陈永基回到家,立即把妻子孙贞来叫到跟前,然而,妻子的得知丈夫要跟老爹借钱后,却是满脸惊恐。 “阿西,你这是什么表情?你们家不就是做这个的吗?” 孙贞来小心翼翼的提醒:“可是,父亲说过,生意面前人人平等,哪怕是亲人” “少啰嗦,赶快给你父亲打电话,就说我请他吃饭。”陈永基满不在乎的瞪了妻子一眼。 孙贞来没办法,只能乖乖去给父亲打电话。 没多久,陈永基前往约定的地点。 一间灯光昏暗的小酒馆里,一个光头老者端坐在最靠角落的一桌,就着泡菜小酌,身后站着两个凶神恶煞的壮汉。 “爸爸。”陈永基见状心底也有些犯怵,自从顺洋集团发家之后,为了避嫌,他就很少跟老丈人有来往了,毕竟作为韩国最大的高利贷家族,老丈人一家的名声实在是不太好听。 老丈人却是热情的招呼陈永基,拍着他的肩膀笑道。 “永基啊,我们可是很久都没有坐在一起喝酒了,嗯,不愧是顺洋集团的继承人,哈哈,我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决定就是把女儿嫁给你,对了星俊怎么样了?我都好多年没见到外孙了。” 陈永基机械式的回答:“爸爸说的哪里话,能娶到贞来才是我的福气,星俊在国外很好,他下个月就要结束学业回国了。” 老丈人满意的点点头,又叫来酒馆老板,给陈永基上了一壶酒加了几碟小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陈永基终于有机会提起这次来的目的。 老丈人闻言,脸色一变,目光也变得凌厉。 “永基啊,你知道,当初你爸爸为什么会答应你们的婚事吗?” “娶一个高利贷头子的女儿。” 陈永基额头开始冒冷汗,当初因为这件事他还曾经跟父亲抗争过,却被狠狠打了一顿,那是真下死手啊,婚礼当天他身上的伤都没好利索。 老丈人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看样子陈养喆那个老家伙没告诉你。” “因为当时顺洋集团濒临破产,他从我这里借了一大笔钱却无力偿还。” 陈永基满脸的不可置信,老丈人凌厉的目光死死盯着他,一字一句的道。 “我这个人做事有个原则,不管是谁,只要是借了我的钱不还,我都会让他付出代价!” “哈哈,我的好女婿,开玩笑的,怎么说你也叫我一声爸爸,看在我女儿跟外孙的份上,我给你五折优惠,只用还一半的利息,够意思吧?” 陈永基咽了口唾沫,他忽然有些后悔来找老丈人借钱了,说得好听只要一半的利息,实际上还是高利贷。 可是一想到浩俊那小子在日本的收益,陈永基又实在不甘心放过这么好的赚钱机会,于是一咬牙,从老丈人这里借了五亿美金。 “五亿美金,胃口挺大的嘛,不愧是我的好女婿,我没看错你,我喜欢跟贪婪的人打交道,哈哈~~~” 好不容易筹到了钱,陈永基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一方面是高额的利息,一方面是被老丈人抓住了把柄,以后想要摆脱就更难了,万一被老爷子知道. “五亿美金?大嫂果然是贤内助呢。”陈华英语气里透着羡慕。 陈永基没好气的道:“你的钱呢?别告诉我,你只准备了两千万美金。” 陈华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你什么意思?说好了合作的,大哥这是要把我踢开?” “怎么会呢,你可是我唯一的妹妹,不过这笔钱可是我从老丈人那里借的高利贷,我想妹妹不会平白占我便宜吧?”陈永基皮笑肉不笑的道。 开玩笑,他怎么可能做这种赔本买卖,合作是建立在双方实力对等的基础上,现在他的本金是五亿美元,陈华英手里就两千万美元,他还有跟对方合作的必要吗? 陈华英一拍桌子,吼道:“陈永基,你是要过河拆桥嘛,别忘了,你还没有成为顺洋集团继承人!” 陈永基掏了掏耳朵,轻描淡写的道:“哎呀,华英你看看你,从小脾气就这么急,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嘛,就你这点钱,就算是翻上一倍,也不过四千万美元,现在日本股市大跌,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甘心就这么眼睁睁看它溜走?” “哼,那有什么办法,我就这么点私房钱了!”陈华英冷哼道。 陈永基露出了恶魔般的笑容:“瞧你这话说的,你忘了你嫂子家是做什么的了嘛。” “可,高利贷,万一还不上.” “怎么会还不上呢,咱们有内应,只要跟着浩俊那小子操作,还怕赔钱吗?” 陈华英心动了,接连两次在国际金融市场大杀四方,这也让陈华英对这个外甥刮目相看,既然对方那么大的资金盘都没事,自己跟在后面喝汤,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最终,陈华英还是在陈永基的劝道下,借了一亿美金的高利贷,随后,二人立即把这笔钱投入了日本股市。 不过,此时的日本股市早已成为国际炒家眼里的肥肉,陈永基两兄妹入场太晚,收益自然也远远低于秦浩。 即便如此,日本那边传来的消息依旧让陈永基兄妹振奋不已。 这些年陈永基兄妹掌控的都是实体行业,虽然由于财阀垄断,手上的产业都很赚钱,可是实体行业跟金融行业比起来,就差得远了。 几乎每天都有上百万美金的收益,不断刺激着陈永基兄妹的神经。 “原来金融市场的钱这么好赚!” 只是好景不长,陈永基的内应在一次送消息的时候,被李室长抓了个现行。 陈永基的消息一下子就断了。 这可让陈永基兄妹陷入两难的境地,之前能够赚钱,主要是有内应通风报信,现在怎么办?靠那些操盘手的判断? 陈永基可不敢相信他们,这钱可都是他借的高利贷,万一赔了,他就完蛋了! “怎么办?收手?还是再收买一个内应?”陈华英也慌了神。 陈永基咬牙道:“尝试再收买一个内应吧。” 在尝过甜头之后,陈永基又怎么甘心白白放弃这么好的赚钱机会呢? 而另外一边,得知日本团队里有奸细后,陈养喆惊出了一身冷汗,这要是竞争对手派来的,岂不是把他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 “是谁?” 李室长冷汗都下来了:“对方一直没松口” “那就让他松口!想尽一切办法,让他松口,需要我教你怎么做吗?” “不,会长,我这就去日本把人带回来。” 李室长走后,陈养喆又给秦浩打了电话。 等到秦浩来到顺洋大厦时,陈养喆已经派人在门口等候。 “浩俊少爷,会长请您务必尽快赶到办公室。” 秦浩不紧不慢的伸了个懒腰,看得这位恨不得直接背起他往里冲。 总算是来到会长办公室,秦浩听到团队里有奸细后,反应却很平淡。 “不用太过担心,现在日本股市已经聚集了大量国际炒家,大部分人都在看好做空日本股市,如果竞争对手想要跟咱们做对家,死的一定是他,如果您实在不放心,我稍微修改一下接下来的投资计划就好了。” 陈养喆闻言松了口气:“嗯,这个办法不错。” 随后,陈养喆又问:“你觉得这个奸细是谁安插进来的?” 秦浩摇摇头没有回答,一方面没有排除外来的竞争对手,一方面他的身份尴尬,这种直接把苗头指向家人的事情,不能由他来做。 从心理学来讲,最了解罪犯的往往不是警察,而是同类型的罪犯。 陈养喆忽然问道:“你有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你父亲?” “父亲问过我为什么没有套现离场,我就告诉他,日本楼市有崩盘的危机。”秦浩自然不会隐瞒,显然老爷子已经在怀疑自己几个儿女了,家贼难防嘛。 陈养喆闻言点点头,把二儿子的嫌疑排除在外,毕竟有孙子的指点,自然没必要多此一举的安插什么奸细。 然而,让陈养喆疑惑的是,陈永基兄妹俩并没有从顺洋集团抽调资金,难道,真的是外面的人干的? 大营集团? (本章完) 第三百八十六章:坚守自己的底线 就在李室长前脚离开高丽,后脚就有人将他的行踪透露给了陈永基,这些年的顺洋集团副会长他也不是白坐的。 陈永基一下就慌了神,连忙找来陈华英商量对策。 “要不咱们.......”陈华英眼里闪过一丝疯狂,财锦动人心,这些天的收益比她过去一年都要高,她不允许有人断自己的财路! 陈永基惊讶的看着自己妹妹,浑身一个激灵,随即摇头:“这么做无疑是在触碰爸爸的底线,而且李室长是我拿到继承权很关键的棋子,不能动他!” “可万一你的内应扛不住把咱们供出来!”陈华英咬牙道。 陈永基嘴角露出一丝讥讽:“为了他的家人,我相信他什么都不会说的。” ....... 李室长很快来到日本,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个一副虚弱模样的内应,居然在汽车行驶过程中,跳下了车,还引发了车祸,不得已,李室长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被救护车送往医院。 结果,当天晚上,内应就被人干掉了,为了避免麻烦,李室长只能返回高丽。 “会长,是我办事不力.......” 陈养喆抬手打断对方,随后挥了挥手,一脸疲态的道:“行了,你先下去吧,这件事也别管了,我会让人去处理的。” 李室长走后,陈养喆无力地靠在沙发上,先前他还怀疑内应是老对头大营集团的朱荣逸派来的,现在内应死了,恰恰说明是顺洋集团内部的人做的,因为如果是朱荣逸,他没必要杀人灭口。 半个小时后,陈永基跟陈华英忐忑的被叫到顺洋集团。 陈养喆目光凌厉的在二人身上打量,直把二人看得头皮发麻,特别是陈永基,这么多年,对陈养喆的敬畏已经刻在了骨子里。 “爸爸,您找我们来是有什么事吗?”陈永基试探性的问。 陈养喆双手背在身后,站到窗户边上,语气带着些许自嘲。 “在此之前,我还以为,我可以掌控一切,不管是顺洋集团,还是你们,现在看来,我错了,孩子大了,开始有自己的想法了。” 陈永基、陈华英兄妹俩原本就做贼心虚,这下更是吓得不轻。 “爸爸,瞧您说的.......” “爸爸,我........” 陈养喆一抬手直接打断:“我只有一个问题,你们的钱是从哪来的!” 听陈养喆的语气已经认定了是自己,陈永基跟陈华英也不没有再辩解。 陈永基小心翼翼的道:“是.......岳父借给我的。” 陈养喆冷笑道:“哦?这个老家伙什么时候开始改行做慈善了?” 随即话锋一转,一声断喝:“还是说.......你们跟他借了高利贷!” 这下陈华英吓得一哆嗦,陈永基更是直接跪到地上,浑身发抖。 陈养喆怒气冲冲地吼道:“你们是疯了吗?居然去借高利贷炒股,你们这样跟那些贪婪愚蠢的家伙有什么区别?” 陈永基跟陈华英兄妹俩不敢有丝毫狡辩,只能瑟瑟发抖的承受着老爷子的怒火。 “你,知道你老丈人家族放高利贷这么多年,为什么能够屹立不倒吗?”陈养喆发泄似的将身边的东西都砸了一遍,喘着粗气道。 “因为他们家族有一条组训,其他行业就算是再赚钱,他们也不会涉足。” “他们一直在坚守着自己的底线!” 陈养喆手指颤抖的指着二人:“我为什么抽调顺洋集团的流动资金跟浩俊去日本?因为顺洋集团将来发展需要很多钱!而我之所以敢动用这笔钱,是因为我清楚,即便是我们赔光了,顺洋集团依旧能够正常运转。” “而你们却愚蠢的去借高利贷炒股,万一赔得血本无归,你们知道孙家是怎么对待那些还不起高利贷的人吗?还是说,你们要拿顺洋集团去抵债?” 陈永基跟陈华英这才明白陈养喆的良苦用心,不过他们更担心的还是陈养喆会怎么处置他们。 “李室长!”陈养喆喊了一声,办公室的门瞬间被推开。 “会长。”李室长目光直视,始终不去看瘫在地上的陈永基兄妹。 陈养喆紧了紧拳头,咬牙道:“从今天开始,撤除陈永基副会长、陈华英顺洋百货社长的职务!” 李室长额头冷汗都冒出来了,他没想到陈养喆会一点面子都不给陈永基留,直接撸掉了他副会长的职务。 陈永基也慌了,一下跪在陈养喆面前:“爸爸,你.......” “闭嘴,现在,立刻,马上,把你的资金撤回来,把钱还给孙家,否则你们两个就再也不要踏入陈家!”陈养喆对于任何损害顺洋集团利益的行为是零容忍的,哪怕是亲生儿女也是一样。 陈永基跟陈华英兄妹俩狼狈逃出办公室,随后,二人来到了日常会面的小酒馆。 陈华英不甘心的道:“真的要把资金撤回来吗?” “那不然呢?你觉得老爷子是在开玩笑的?”陈永基一脸苦涩。 一想到刚刚老爷子暴怒的状态,陈华英瞬间怂了,不过她还是不甘心。 “那我把借来的钱还了,拿自己的钱投资总可以了吧?” 陈永基一想也是,反正只要不是借的高利贷,父亲总没有理由阻止他们了吧? ....... 另外一边,陈东基在得知大哥副会长的职位被撤掉之后,兴奋得整晚都睡不着觉。 次日,来到顺洋集团,手下的人一个劲的狂拍马屁,预祝他坐上副会长的宝座。 陈东基也认为,父亲会任命自己成为副会长,毕竟这次大哥表现那么糟糕,自己儿子又帮老爷子赚了一大笔钱,老爷子怎么都该奖赏一下。 然而,让陈东基没想到的是,在这次股东的大会上,陈养喆完全没有提重新任命副会长这茬,虽然口头上对他进行了一番夸赞,可陈东基又不是小孩子了,他要的是权利啊! 回到办公室的陈东基郁闷的用脑袋敲办公桌,差点把眼镜都给敲碎了,他百思不得其解,老爷子为什么不让他上位,难道是自己表现得还不够出色? “又或者是,老爷子对大哥还抱有幻想?” 实在是琢磨不透老爷子的想法,陈东基只能询问身边的人,而最深得他信任的,是个神棍。 神棍一番装模作样的推演,说了一通模棱两可的话,就把陈东基给稳住了。 “大师说得没错,顺洋集团继承人一定是我的,我儿子那么优秀,帮老爷子赚了那么多钱,他不可能不心动的。” 与此同时,被撸掉职务的陈永基在暗暗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加紧催促儿子陈星俊回国,现在他在老爷子那里算是失宠了,得赶紧把儿子喊回来帮忙才行。 于是,十六岁的陈星俊又重新踏上了高丽的土地,前往美国四年,陈星俊今年已经17岁,只差一年就成年了。 孙贞来在机场抱着儿子失声痛哭,毕竟是唯一的儿子,好几年没见了,情绪失控也正常。 只是陈星俊却一脸平静,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秦浩跟陈导俊二人,显然还在为几年前的事情耿耿于怀。 秦浩无聊中,正在打量着性感女空乘,不得不说高丽选空姐的标准还是很高的,一个个形象气质都是极佳,而且此时高丽的医美行业还不发达,都是纯天然没有动过刀的。 陈导俊则是一副小奶狗的模样,面对陈星俊凌厉的目光,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 “星俊,你终于回来了,快让奶奶看看。”李必玉对这个大孙子还是很有感情的,抱着陈星俊又是一阵痛哭。 刘智娜有些不乐意的别过脸,之前老太太可是最喜欢她儿子的,现在陈星俊一回来老太太就把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了,这可不是个善茬啊。 回到正心斋,老太太李必玉让后厨精心准备晚宴,她已经给老爷子打了电话,每周一次的家庭聚会提前,老爷子对于几年没见的长孙也挺想念的,满口就答应下来。 孙贞来她们忙着帮婆婆准备晚宴,秦浩他们终于可以自由活动了。 “中考准备得怎么样了?”秦浩在后院见到陈导俊还在捧着书埋头苦读。 一提到学习,陈导俊就有些郁闷,作为一名穿越者,再加上他前世的学习成绩本来就名列前茅,原本以为碾压同龄人是很轻松的事情,结果自从跟对方分到一个班,他就一直被定在了万年老二的位子上。 唯一一次考第一还是因为秦浩缺席了期末考试。 “还行,我跟爷爷打了赌,假如我以第一的成绩考入首尔大学,他就奖励我一块土地。” 秦浩知道,陈导俊所说的那块土地应该就是盆塘那块荒地,再过几年,那里就会被列入政府规划,到时候陈导俊可以赚240亿韩元,获得自己的第一桶金。 “那你恐怕没机会了,除非,我到时候再度缺考。” 陈导俊前世是个高丽平民,因为查到了顺洋集团神秘海外资金被灭口,他穿越之后的主要目标就是推翻顺洋集团的继承,从而让高丽民众不用受到顺洋集团的剥削。 然而作为一个普通平民,他的视野也是太窄了,高丽民众的疾苦可不仅仅只是出在财阀身上,老美才是关键。 当然,这一切都跟秦浩无关,高丽民众的疾苦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他穿越而来,就是享受不一样的生活的,作为既得利益者,他自然不会让陈导俊得逞。 忽然,秦浩脑海里冒出一个有意思的想法,或许将来的某一天,从陈导俊的视角来看,秦浩将会是财阀世界最大的反派BOSS吧? 这么一想,似乎还挺带感的。 陈导俊闻言,有些不服气:“你现在学习好,不代表进入高中之后,还会这么好,而且你现在要分心管理公司,我一定有机会的。” 那块地陈导俊志在必得,因为父亲陈允基这些年在他的指点下,虽然也投资了一些卖座电影,赚了一些钱,可跟整个顺洋集团相比还相差甚远。 这次日本经济泡沫,苦于没有启动资金,他只能放弃,但是下一个风口,他不能再错过了。 秦浩看着陈导俊犹如热血漫画主角一般的发言,不禁乐了。 “你考试考一百分是因为你只能考一百分,而我考一百分是因为试卷只有一百分,所以,你还是放弃吧。” “走着瞧!” 陈导俊望着秦浩的背影,咬牙喊道,眼见着对方彻底消失,陈导俊一回头,却发现陈星俊不知什么时候忽然出现在身后,吓了他一跳。 让陈导俊没想到的是,陈星俊一改之前的乖张跋扈,满脸堆笑的对他伸出手。 “那家伙很讨厌吧,我们可以合作对付他。” 陈导俊看着眼前这个前世的上司,一阵冷笑,要不是他有前世的记忆,说不定就信了。 “是嘛,没兴趣。”陈导俊重新坐回座位。 陈星俊眼里闪过一丝愤怒,很快又换上一张和善的笑脸:“不要这么急着拒绝嘛,别告诉我,你对继承权没有想法。” “不好意思,并没有。”陈导俊冷冷的道。 陈星俊露出玩味的微笑:“是嘛,那你又何必回到陈家,还费尽心机的献计讨爷爷欢心?别告诉我只是为了尽孝。” “你猜对了。” “什么?” “就是为了尽孝啊,爸爸从小就教育我一定要孝敬长辈。” 说完,陈导俊便起身离开,虽然第一次穿越没有经验,但怎么说也活了两辈子,怎么可能轻易就被一个十几岁的小屁孩套话。 陈星俊气疯了,冲着陈导俊吼道:“虚伪,你这个懦夫!” 可惜,激将法对陈导俊完全不起作用。 下午晚餐时,陈养喆拍了拍陈星俊的肩膀:“不错,长高了,也壮实了,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念书,可别输给你两个弟弟哟。” 陈永基闻言脸色就是一变,别人或许不清楚,他可是太知道了,就自己这儿子,在美国这几年除了瞎混就是瞎混,指望他成绩能赶上那两位,简直就是白日做梦。 “我一定会向他们好好学习的。”陈星俊脸上露出虚伪的笑容对秦浩道。 “浩俊,听说你已经接管了顺洋金融,还帮爷爷赚了不少钱,的确是我们应该学习的榜样,今后向你请教,还希望你不要私藏哟。” 秦浩装作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星俊大哥说的哪里话,我跟导俊都没有去美国留学的经历,这几年星俊大哥肯定学了不少东西,应该是我们向你请教才对。” 陈星俊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 第三百八十七章:大长今? 老爷子陈养喆见到三个孙子即将长大成人的模样,心情也好了不少,脸上也有了笑意,儿女这一辈算是废了,好在孙子辈里还有可造之材。 “大媳妇,星俊上学的事情安排得怎么样了?” 大儿媳孙贞来突然被点名,有些受宠若惊的回答:“爸爸,英才中学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后天就去上课。” 陈永基一脸无奈,老爷子是真的生气了,连话都不愿意跟自己说。 陈养喆没有理会大儿媳,而是转头对陈星俊道:“星俊你很累吗?” 陈星俊连忙摇头。 “既然不累,那就不要浪费时间了,明天就去学校报道吧,男人不要总是待在家里。” 对此,孙贞来虽然舍不得,却不敢反驳,陈星俊只能装作满脸高兴的模样,讨老爷子欢心。 吃过晚饭,大家又陪着老爷子一起看了会儿电视,新闻报道里,最引人关注的还是日本经济泡沫,陈永基跟陈华英眼看着日本股市还在下跌,那叫一个心疼啊,要不是老爷子严令,他们现在得多赚多少钱啊! 新闻结束后,老爷子也要休息了,三家这才离开正心斋。 陈星俊回到家就忍不住问道:“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孙贞来满脸的尴尬。 陈永基无奈的坐在沙发上,把事情说了一遍,陈星俊一听就炸了,原本以为自己回来是继承家业,吃喝玩乐的,结果居然是老爹闯了祸,让自己回来争宠的。 关键是,他争不过啊! 二叔三叔那俩儿子,哪一个是善茬?这不是为难他嘛。 陈永基也察觉到了儿子的不满,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 “你要知道,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你是顺洋集团继承人的儿子,如果我不能继承顺洋集团,那么,这一切就都不属于你了,回到床上,好好想想清楚吧。” “帮他定个闹钟,明天第一天上学,不要迟到了。” 陈星俊看着老爹的背影,欲哭无泪,早知道他就待在美国不回来了。 与此同时,秦浩一行刚回到家,刘智娜就绷不住了,一个劲的掉眼泪,弄得秦浩跟陈东基都是一脸懵逼。 秦浩递给便宜老爹一个眼神,意思:你惹她了? 陈东基瞪了儿子一眼,意思:我哪有。 “妈妈,这是怎么了?”秦浩拿过纸巾递给刘智娜。 刘智娜抽泣着说道:“没事,就是刚刚家庭聚会,大家都在,独独少了我们家艺俊,我有些难受。” 好吧,破案了,原来是想女儿了。 秦浩在这个世界其实还有个姐姐,只是很小的时候,就被便宜老爹送到了欧洲一个亲戚家里,原因仅仅只是一个神棍说,这个女儿生辰八字克他,在女儿成年之前,父女不能见面。 陈东基脸上露出些许愧色,人心都是肉长的,毕竟是亲生女儿,虽然一直有通电话,他其实也挺想女儿的,却又怕犯了忌讳。 只能安慰妻子:“艺俊这不是马上就要成年了嘛,明年咱们就能一家团聚了。” 秦浩无语,难怪这个便宜老爹斗不过大房父子的,居然能被一个神棍哄得团团转,也难怪老爷子瞧不上他,性格弱点太明显了。 ....... 接下来的两个月,秦浩过了一段十分悠闲、惬意的中学生时光。 学习成绩上一直稳稳压着陈导俊,身边还有一群纨绔子弟逗闷子,狗腿子更是不缺。 再加上马上就要毕业,小姑娘们也都是正值情窦初开,每天抽屉里都能收到无数小纸条。 别说,还真有几个颜值很高的小姑娘,最让秦浩意外的是,其中一个小姑娘看起来有点眼熟,一看名字“李英爱” “这不是大长今吗?” SK集团的三少爷崔镇泰,见秦浩的目光停留在照片上好一会儿,于是调侃道。 “唉,看起来不错哟,约出来吧。” 秦浩翻了个白眼,这帮纨绔子弟,早就开始了放荡形骸的生活,有这种想法也不奇怪。 陈导俊的目光也被吸引过来,看到照片后,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虽然,秦浩并没有表态,但在崔镇泰的鼓噪下,几乎全校都知道了秦浩对李英爱感兴趣。 于是,李英爱在学校里也受到了极大的优待,像什么扫地值日之类的,总有人抢着帮她完成。 不过让李英爱惶恐的是,秦浩并没有主动约她,甚至在学校里见到了,也只是含笑点点头,就跟见到其他同学没什么两样。 这天,李英爱终于鼓起勇气拿着一盒巧克力,在校门口等候。 崔镇泰直接从兜里掏出两个保险套塞给秦浩,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贱嗖嗖的道:“要不要来我家的酒店?保证安全。” “滚!”秦浩没好气的一脚把他踹开。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拉起李英爱上了车。 “哦~~~” 这一幕自然引起了同学们的轰动,都是情窦初开的年纪,虽然大多数人都没有实战经验,但小电影总是看过的。 女生们都用一种羡慕嫉妒的目光瞪着李英爱,恨不能取而代之。 上了车的李英爱此刻大脑一片空白,她都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被拽上车了,脸红得跟苹果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浑身紧张得发抖。 秦浩并没有注意到李英爱的异样,而是对司机道:“快点。” “是,浩俊少爷。” 李英爱一听,脸更红了,还以为秦浩这是迫不及待了,她还没有做好准备呢。 “浩,浩俊少爷,这是我亲手做的.......” 半晌,李英爱才鼓起勇气将手里的巧克力递了到秦浩面前。 秦浩乐了,这小丫头手还挺巧的,一块块动物造型还挺可爱。 见秦浩半天没有接,李英爱内心忐忑不已,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车子就停了下来,李英爱更紧张了。 然而,让李英爱没想到的是,车子并没有停在某家酒店门口,而是停在了顺洋大厦门口。 “浩俊少爷,会长请您务必马上到办公室。”李室长早已在门口等候。 秦浩下车后,接过李英爱手里的巧克力,冲她笑了笑,随后对司机道:“把她安全送到家。” “是,浩俊少爷。” 等到汽车发动,李英爱才反应过来,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接了巧克力,却没有.......” “他究竟喜不喜欢我?” ....... 秦浩来到陈养喆办公室时,电视上,正在循环播放东京电视台的新闻,大概的意思就是,银行要加息了,而且是大幅度加息,从原本的2.6%直接上涨到6% “那些家伙疯了吗?这是在找死!”陈养喆喃喃自语道。 秦浩摇摇头,经济是个很复杂的问题,不能以结果推过程,其实从二战之后,日本走的路子就一直很稳健,制定的政策也十分有远见,第一次石油危机时,全世界都被弄得焦头烂额,对石油几乎全部依赖于进口的日本,却交出了几乎满分的答卷。 日本经济泡沫的问题,其实主要原因是在美国,广场协议之后,日元不断升值,日本民众手里的钱价值翻了好几倍,民众手里有钱了自然是要有去处的,不然就会引发通货膨胀。 股市、楼市的泡沫也因此产生,如果日本拥有足够的自主权,完全可以制定一系列的货币政策来打击各种投机行为,保证日本股市、楼市的正常发展。 可惜,美爹不给它这样的机会,广场协议就是为了收割日本的,猪养肥了,要杀了吃肉啊。 所以,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日本政府只能选择戳破经济泡沫,赌一把,赌日本经济不会崩盘。 然而,事实证明,赌徒是没有好下场的,股市泡沫、楼市泡沫接连被戳破后,日本开始陷入长达三十年的经济停滞,再也没有走出来。 当然,这一切跟秦浩没什么关系,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狠狠收割日本这波韭菜,对此,他完全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陈养喆跟秦浩的目光对视几秒,随即二人相视而笑。 赚钱了嘛,而且还是一笔巨大的财富,自然值得高兴。 接下来的两个月里,日本股市再也绷不住,雪崩一样的下跌,日经指数已经跌到了25000点的关口,更加让人恐慌的是,东京的楼市也开始崩盘了。 曾经东京银座大街有卖出过95万美元一平米的天价,短短两个月内,银座房价直接腰斩,东京地区的房价也下跌了30%以上,整个日本的房地产企业以及配套的银行、保险公司,全部被拉下马,股价跌得最猛的跌了68%。 而在这两个月里,秦浩跟陈养喆分别入账:3.1亿美元跟9.8亿美元。 算下来,不到半年时间,秦浩在日本股市上的收益就已经超过了7亿美元,而这仅仅只是开始,泡沫刚刚破灭,还没有到最坏的时候,日本民众的信心还没有完全被击碎,再过六个月,到1991年,才是真正的灾难降临。 为此,陈养喆还专门举办了一次聚会来庆祝,这次聚会不仅邀请了顺洋集团的高管们,还有不少财阀政要,可谓是十分隆重。 一向低调的陈养喆都如此张扬,可见他是真的高兴坏了,还不断的带着秦浩他们跟其他财阀会面,自然免不了吹嘘一下他的三个孙子,当然,秦浩是老爷子提得最多的一个。 一个宴会下来,几乎整个韩国财阀圈子,都知道了陈养喆有了一个能帮他赚钱的孙子。 相比于陈养喆的意气风发,陈永基跟陈华英兄妹俩就十分郁闷了,虽说他们也在这次日本经济泡沫中赚到了钱,可跟秦浩老爷子他们一比,就压根拿不出手了。 原本他们是有机会赚到更多钱的,现在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机会溜走,让二人心痛不已。 陈星俊则是从父亲口中得知秦浩居然已经有了好几亿美金,心里那个酸啊,恨不得取而代之,在他看来,这些钱都应该是属于顺洋集团的,既然是顺洋集团的,那就等于是他的! 陈导俊对于秦浩能够每一步都踩在时代的风口上,也产生了怀疑,只是作为一个穿越菜鸟,他不太相信,一个人能够把时间节点记得那么清楚,毕竟他就做不到。 同时,陈导俊也在苦思,该怎么才能赚到第一桶金,光靠父母给的那点零用钱可远远不够啊。 六月份的期末考试,秦浩再度拿到了全年级第一,陈导俊屈居第二,再度落败,而他们的初中生涯,也就此结束。 这天,秦浩正在后花园里乘凉,一个佣人一路小跑过来汇报。 “浩俊少爷,外面有个叫李英爱的小姑娘说是您的同学。” 秦浩愣了一下,最近这段时间太忙,还真把这小丫头给忘了。 “嗯,你把她领进来吧。” “是。” 没多久,李英爱就跟在佣人后面来到后花园,一路上李英爱好奇的东张西望,虽说她家里的条件也不错,可跟这里比起来就天差地别了。 今天李英爱特意穿了一件粉红色的连衣裙,搭配上浅蓝色的钟形帽,浑身上下都透着少女的青涩活泼。 “去准备些糕点饮料过来。”秦浩对佣人说道。 佣人立马小跑着离开。 “坐吧,我不喜欢仰视别人。” 李英爱乖巧的坐到秦浩对面的竹椅上,闷不吭声,甚至都不敢看秦浩。 秦浩忽然恶趣味的往她身边挪了挪,李英爱下意识的想要拉开距离,却被竹椅把手挡住,急得汗都快下来了。 就在此时,一群佣人捧着各色糕点饮料,簇拥着刘智娜来到跟前。 这下可把李英爱给紧张坏了,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刘智娜还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这丫头,弄得她整个脸都红的跟苹果似的。 “好可爱的小姑娘.......” 秦浩有些看不下去了:“妈妈,你不是约了朴阿姨打麻将嘛。” 刘智娜也不生气,冲着李英爱眨眨眼:“你看,这小子都赶我走了,真是儿大不由娘,那你们好好聊,我就先走了。” “阿姨,再见。”李英爱憋了半天才憋出四个字来。 刘智娜回到客厅,却并没有去打麻将,而是叮嘱佣人看紧后花园。 对于儿子交女朋友她是支持的,毕竟儿子都这么大了,其他家族的孩子到了这个年纪,早就开始胡作非为了。 当然,刘智娜的容忍度也仅限于女朋友,将来她的儿子是要成为顺洋集团掌舵人的,不可能娶一个普通家庭的女孩,灰姑娘的嫁给王子的前提是,灰姑娘的父亲也是贵族。 后花园里,秦浩见佣人总有意无意的往这边瞟,就知道肯定是刘智娜安排的,于是拉起李英爱往卧室走去。 李英爱的脑子已经彻底乱了,就像是提线木偶一样,跟在秦浩身后。 “他,该不会是........” 第三百八十八章:高端相亲局(求月票!!!) 回到房间,秦浩关上门,见李英爱一副灵魂离体的模样,不禁有些好笑,下意识的伸手揉了揉对方的头发,结果李英爱一下惊醒,脸更红了。 二人挨得很近,少女天然的体香混杂着洗发水的香气,沁人心脾。 “你洗发水用的什么牌子?还挺好闻的。”秦浩将手放在李英爱肩膀上,笑着问道。 李英爱紧张得整个身子都在发抖:“没,就普通的洗发水。” 罪恶啊,欺负小姑娘什么的,也太有趣了吧?秦浩暗笑,或许这才是财阀子弟应该干的事情吧? “你喜欢我?”秦浩挑起李英爱圆润的下巴,有点婴儿肥,肉乎乎的,手感极佳。 李英爱大脑已经极度缺氧,下意识的摇头,眼睛都闭了起来。 “哦?那就是不喜欢了?”秦浩的语气透着一丝失落。 李英爱瞪大了眼睛,连忙摇头:“不,不是的.......” 仔细一看却发现秦浩正用一种戏谑的目光看着自己,只能用蚊子一般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说。 “.......我.......我是.......喜欢浩俊.......少爷.......” 秦浩乐了,这丫头,是该说她胆子大呢,还是胆子小呢? “哦?那你是喜欢我这个人呢?还是喜欢顺洋集团的二少爷呢?” 李英爱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随即鼓起勇气:“当然是浩俊少爷本人啊。” “即便,将来我不能娶你,你也会不离不弃吗?” “当然,我.......我怎么敢奢望浩俊少爷会娶我呢,只要能待在浩俊少爷身边,我就心满意足了。”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李英爱的语气里还是透着一丝失落。 “那好吧,等高中毕业,你就是我女朋友了,要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不许反悔,不然我可是会生气的。” “啊.......啊?! !” 李英爱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先盖个章,以后,这里不许任何人碰,女人也不行,知道吗。”秦浩捏了捏李英爱略带婴儿肥的脸颊,恶趣味的坏笑道。 李英爱已经彻底傻了,只是机械式的点头。 不过,让李英爱没想到的是,对方并没有进一步的紧密举动,而是拿起一本书坐到卧室的阳台上看了起来,李英爱发了一会儿呆,也有样学样的拿起一本书,坐到秦浩身边。 “嗯,高中毕业之后就是女朋友?刚刚浩俊少爷是这么说的吧?” 李英爱虽然捧着书,却什么都看不进去,满眼满脑子都是面前身材修长的俊朗少年。 卧室外,刘智娜蹑手蹑脚的贴在门上,却一点动静都听不到。 正在此时,房门被拉开,四目相对,刘智娜尴尬的转头训斥佣人。 “真是的,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少爷的房间一定要打扫干净,你们看看这个门,灰尘这么多,平时是怎么做事的!” 佣人们只能低头认错。 秦浩直翻白眼,这演技有些拙劣啊。 “妈妈,帮我安排一辆车,我送英爱回去。” “咳咳,都没长耳朵吗?还不去安排!”刘智娜见儿子给了台阶,赶紧借坡下驴。 “阿姨,谢谢您的款待.......”李英爱话还没说完就被秦浩拽走了。 他可是太清楚刘智娜了,不管李英爱怎么讨好,都不会给她好脸色看,再怎么说都是自己的女人,他可不愿意看到李英爱低声下去的去讨好别人。 刘智娜则是带着佣人钻进了秦浩的卧室,开始查找蛛丝马迹,结果什么都没找到。 “难道是处理了?可是不对啊,第一次,怎么也该有点痕迹吧?” ....... 另外一边,秦浩拉着李英爱上了车,一路上,李英爱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秦浩乐了,在她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惹得李英爱一声惊呼,这才回过神来。 手已经被秦浩牵住,秦浩冲她笑了笑:“这回确定是真的了吧?” 李英爱羞涩的低下头,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 “天啊,我真的可以做浩俊少爷的女朋友?这一切怎么感觉就跟做梦似的?” 不知不觉,车子已经停在了一栋红屋顶的三层小楼前,李英爱依依不舍的下了车。 秦浩也下了车,给了她一个拥抱,随后报了一串数字,见李英爱一脸迷湖的小表情,秦浩忍不住捏了捏她肉乎乎的脸蛋。 “我的电话,想我了,就打个电话,我派车来接你。” 就在秦浩转身准备离开时,却被李英爱拉住,后者一副怯生生,羞涩的模样,吐了吐舌头:“能再报一遍吗?我没记住。” 秦浩抬手做了个敲脑袋的姿势,李英爱连忙用双手护在头顶,然后秦浩一瞪眼,李英爱只能小心翼翼的把手放下来,闭上眼,准备接受惩罚。 秦浩却只是轻轻敲了一下,然后从司机那里要来纸笔。 “这下记住了吧?” “嘿嘿。” 望着汽车远去的背影,李英爱痴痴地笑了。 ....... 很快,秦浩交了女朋友的事情,就在家族里传开,陈永基倒是乐得见到这种情况,他甚至巴不得秦浩跟老三陈允基那样,跟那个小女朋友爱得死去活来,最后被老爷子赶出家族。 陈华英听到消息倒是没什么反应,她现在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日本股市上,可惜的是手头上的本钱太少,一想到这里,她就心疼,要是那一亿美金不还的话,她不就发财了嘛。 陈星俊则是派人打听李英爱的情况,得知对方只是普通家庭的孩子,不免松了口气。 “哦?交女朋友了?哈哈,看样子我们家浩俊长大了嘛。”陈养喆听到李室长的汇报后哈哈大笑。 在他看来,孙子年纪也不小了,也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之前他还担心孙子太过老成,现在看来,到底是年轻人啊。 不过,陈养喆还是决定给孙子提个醒,不要走了老三的“歪路”。 “那要不要我.......” 李室长话还没说完,陈养喆直接抬手打断。 “不用了,我得好好替我们家浩俊选个媳妇才行.......” 话刚出口,陈养喆又开始为难起来,主要是孙子实在太优秀的,不论是身材相貌,还是头脑,至于赚钱能力,就更不用多说了,一时陈养喆还真想不到有谁能配得上他的。 陈养喆没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会为了孙子辈的婚事苦恼,而且苦恼的原因居然是孙子太优秀了。 “阿西,真是快乐的烦恼呢。”陈养喆凡尔赛的向李室长炫耀。 下午,回到正心斋,陈养喆就找到妻子,把自己想要给秦浩找媳妇的事情说了一遍。 老太太李必玉自然是满心欢喜,对于这个懂事又体贴的孙子,她也是疼爱有加。 “要说我们家浩俊的确是难得的好孩子,能配得上他的还真不多。”老太太也开启了凡尔赛模式。 “要不这样吧,我最近多弄几场宴会,邀请国内这些顶级财阀来聚一聚,顺便打听一下,谁家有适龄的女孩儿,到时候再单独邀请,咱们先帮浩俊把把关。” 陈养喆闻言连连点头:“哈哈,你这老太婆这么多年,就这句话最合我的心意了。” 李必玉没好气的瞪了丈夫一眼,却也没有反驳,屁颠屁颠的把佣人召集起来,准备后续的宴会事宜,她可是个实干派。 于是,接下来的一周时间,正心斋都热闹得不行,来往的宾客络绎不绝,不知道的还以为来到了某家豪华大饭店。 这让陈永基几兄妹惊讶不已,老爷子之所以选择在正心斋定居,很大程度上,就是看中了这里的幽静,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他们可不相信老爷子转性了,于是就找到母亲李必玉。 李必玉也没有明说,只是让他们放心,这事老爷子是知道的。 “知道?”陈永基几兄妹相视一眼,满脸狐疑,难道老爷子真的转性了? 来到后院,几兄妹就见一向高高在上的陈养喆,居然满脸含笑的跟一群财阀谈笑风生,其中一个还是顺洋集团死对头大营集团会长朱荣逸。 陈永基擦了擦眼睛,对一旁的二弟陈东基道:“我是眼花了吗?” “不,你没有,我也看到了。”陈东基也傻眼了。 朱荣逸一开始收到请柬的时候,其实也很惊讶,他跟陈养喆斗了有几十年,很了解陈养喆的脾气,两个人见面不互掐一番,就浑身不舒服,怎么可能主动邀请他去正心斋参加宴会呢? 一度,朱荣逸甚至怀疑,陈养喆这老东西是不是疯了,想暗杀自己。 直到李必玉打电话给朱荣逸的妻子,透露了内幕,朱荣逸这才带着家人前来参加宴会。 虽说他跟陈养喆斗了这么多年,可顺洋集团的实力,他还是清楚的,两家是数一数二的财阀,实力相当,如果可以联姻,那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更何况,联姻的对象还是陈养喆最出色的孙子。 最近这几年,顺洋集团在股市上大赚特赚,他自然也收到了风声,这次日本经济泡沫,他也跟在后面赚了一大笔,不过他入场要比秦浩他们晚得多,赚到的钱自然也少了许多。 再加上秦浩自身条件也足够出色,也没有沾染那些纨绔子弟的臭毛病,这么好的孙女婿上哪找去? 唯一可惜的是,朱荣逸五个儿子,就生了一个孙女,长相也比较一般。 这会儿,朱荣逸不免埋怨几个儿子,生那么多臭小子干嘛,不知道女儿才是贴心小棉袄嘛。 终于,等到陈养喆应酬完,陈永基几人这才有机会询问情况。 当得知宴会是专门为了给老二儿子办的,陈永基跟陈华英的脸色立马就变了,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啊,老爷子以前可是从来不会操心这些事情的。 陈允基跟李海仁则是满脸尴尬,明显,老爷子这是为了防止侄子走他们的老路,才会这么着急的。 只有陈东基,那是心花怒放,瞧瞧,老爷子有多关心自己儿子,这才多大,就开始操心他的婚事了,而且还是从这些顶级财阀当中挑选,是不是意味着,老爷子是在为儿子铺路? “难道说,老爷子有意把继承权交给我?” 在陈东基看来,儿子年纪还小,老爷子肯定不可能直接让他继承顺洋集团,让自己接任才是最佳选择,到时候自己至少还可以当三十年的会长,再传给儿子,嗯,完美! 孙贞来酸熘熘的对老爷子道:“爸爸,浩俊还没上高中呢,现在是不是有点太早了?反而是我们家星俊,眼看着就要上大学.......” 话还没说完,陈永基就瞪了她一眼,笨蛋,这醋吃得也太明显了! 然而,让陈永基没想到的是,陈养喆居然没有生气,反而点点头:“嗯,星俊的婚事也的确是该好好考虑一下了,正好,借助现在的机会,你们也帮星俊挑一挑,我的长孙一定要给他选个好媳妇才行。” 陈永基跟孙贞来夫妇嘴角一阵发苦,这不就等于说星俊的婚事他不管了嘛。 这下,就连陈华英都有些看不下去了,等老爷子走后,酸熘熘的道。 “老爷子这也太偏心了点。” 陈东基稳占上风,得意的道:“华英你这是什么话,老爷子不过是精力不济,一个人没办法操心两个孙子的婚事罢了,大哥大嫂想必你们也不想老爷子太过操劳吧?” 见二弟一副得意忘形的模样,陈永基恨不得一拳把他揍趴下,可形势比人强,谁让他之前做错了事,连副会长的位子都丢了呢,现在只能忍了。 换源app】 “哼,老二你别高兴得太早,别忘了我们家星俊才是长孙!” 说完,陈永基直接从陈东基身边挤了过去,差点把陈东基撞倒。 “呸,不就是比我早出生几年嘛,我看你能威风几天!”陈东基望着对方的背影,心里暗骂。 而另外一边,秦浩作为宴会的主角,自然也成了焦点,不管走到哪里都免不了被人拉住寒暄几句。 最让他无语的是,总有几个小姑娘在他身边晃悠,刚刚老太太李必玉还叮嘱他跟小姑娘好好聊聊,他立马醒悟过来,合着这是给他安排的高端相亲局啊! 第三百八十九章:你觉得呢?大嫂!(求月票!!!) 陈养喆在应酬完一圈财阀之后,来到秦浩身边,周围的小姑娘也很识趣的走开,没有打扰爷孙俩的谈话。 “哈哈,怎么样浩俊,今天来了这么多跟你差不多年纪的小姑娘,有没有入眼的?”陈养喆拍着孙子的肩膀,试探性的问道。 秦浩装作好奇的问:“爷爷,当初您跟奶奶也是这样认识的吗?” 陈养喆哈哈大笑:“怎么可能呢,我那会儿还只是个穷小子,哪会有大户人家的女儿愿意嫁给我。” 说着,陈养喆又看了看四周,凑到秦浩耳边说道:“你奶奶可是我用半斤糖给换回来的。” 秦浩乐了,怪不得老太太的手段看起来那么稚嫩,身边也没个得力的人,原来是普通家庭出身。 当然,从这个方面也能看得出来,老太太还是心思比较单纯的,一辈子的精力都用在了照顾家庭身上,要不然这么多年,凭借陈养喆的地位,她要想培养一些手下,还是不难的。 就在说话间,突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带着一个小姑娘走了过来。 陈养喆见到对方,立马站起身,笑呵呵的迎了上去,一副很熟悉的模样。 秦浩的目光也被二人吸引,老头他不认识,不过挽着他手的小姑娘倒是有点眼熟。 这不是“大嫂”吗? 此时的“大嫂”十六七岁的样子,虽然穿着比较隆重,但难掩其青春活泼的气息,一双清亮的眼眸,透着一丝调皮和骄傲。 陈养喆跟老头寒暄了几句,就冲着秦浩招手,待秦浩走近,笑着介绍道。 “这可是爷爷的老朋友,贤诚日报的毛会长,这是他的孙女毛贤敏。” 果然是大嫂,秦浩不动声色的跟毛会长打完招呼,随后对毛贤敏笑了笑:“很高兴认识你。” 毛贤敏打量了秦浩一番,随后下巴微微扬起:“外界传言,你在美国股灾之前就做出了预言,帮助顺洋集团赚了很多钱,这次日本经济泡沫,你又再度提前预判,做空日本股市,你是怎么知道的?先知?时空隧道?虫洞?” 陈养喆罕见的没有生气,反倒是用一种玩味的目光落在秦浩身上,一副:臭小子,看你怎么回答,的模样。 一旁的毛会长没想到孙女居然会当面提出这样的问题,偷偷拽了拽,还一个劲的使眼色,然而毛贤敏却不为所动,依旧目光炯炯的直视秦浩。 好嘛,没想到毛贤敏还是个科幻迷。 秦浩淡然一笑:“科幻是建立在科学基础上的想象,或许有一天人类真的可以研究出时空隧道吧,但在此之前,我们活在一个三维世界里,大多数东西都是有迹可循的,比如说经济!” “美国股灾爆发之前已经经历了长达五年的大牛市,而美国实体经济增速却远远跟不上股价的增涨速度,日本也是同理,既然股市那么赚钱,又何必那么累去做实体呢?但实际上,金融是要以实体为基础进行发展的,反之就会形成经济泡沫。” 毛贤敏轻挑眉毛:“可你怎么确定,美国股灾跟日本经济泡沫一定会在那个时间点被戳破呢?” 毛会长见陈养喆并没有生气,也暗暗松了口气,此时他也向秦浩投去了好奇的目光,从面前这个少年人刚刚的回答来看,思路清晰,逻辑紧密,外界的传言看样子并不是陈养喆刻意造势的结果。 陈养喆看着秦浩跟毛贤敏一问一答,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从他对孙子的了解来看,这个小姑娘已经引起了孙子的注意,这可是好事,毛会长的贤诚日报可不仅仅只是一家报纸那么简单。 贤诚日报的业务涵盖了报纸、电视台、广告、电影.......毫不夸张的说,贤诚日报掌控着高丽三分之一的舆论。 按照目前高丽的政治形式来看,将来肯定会趋于民主,舆论的杀伤力就至关重要了。 顺洋集团假如能够跟贤诚日报联姻,相当于多了一层护身符,到时候,就连青瓦台都不敢轻举妄动。 面对毛贤敏的质疑,秦浩不慌不忙的道:“我并不确定某个时间点经济泡沫会被戳破,甚至我都不确定经济泡沫会不会破,任何商业行为都是有风险的,但假如有65%以上的把握,可以获得十倍甚至几十倍的利润,那为什么不赌一赌呢?” “赌?”毛贤敏没想到得到的答案居然是这样的。 面对毛会长疑问的目光,陈养喆哈哈大笑:“其实当初我听到这小子的话,也很诧异,当初这小子就拿着我跟老二给的120万美元的零花钱,愣是赚到了接近十亿美元。” 十亿美元?毛会长眼珠一亮,外界各种传言满天飞,有的说秦浩已经赚了几十亿美元,还有的更离谱说他身家已经超过了整个顺洋集团,这些传言毛会长自然是不屑一顾的。 现在亲耳听到陈养喆说出十亿美金,让毛会长对这个孙女婿人选更加满意了。 毛贤敏也对十亿美金这个数字十分诧异,她很小的时候就被家里送去美国留学,自然知道十亿美金究竟是怎样的一笔巨款。 毛会长见孙女一副对秦浩很感兴趣的样子,暗自欣喜,这丫头主意大,即便是自己也不敢说能做她全部的主,现在总算是可以松口气了。 陈养喆见状对毛会长道:“咱们老朋友好久没见了,过去找个地方喝一杯。” 说着又冲秦浩道:“你带贤敏丫头好好转转,照顾好客人,不要失礼了。” 毛会长心领神会也对秦浩道:“嗯,我这个孙女啊常年在美国,对国内的情况不太熟悉,一切就拜托浩俊你了。” 说完这俩糟老头子就开溜了,压根不给秦浩和毛贤敏拒绝的机会。 毛贤敏双手抱臂吐槽道:“他们是不是早就商量好了的?” 秦浩点点头,表示深以为然。 当然,吐槽归吐槽,毛贤敏对秦浩还是很感兴趣的,作为家族里唯一的女孩,她从小受到两代人的宠爱,同时也知道,作为财阀家的一员,需要尽的义务。 既然无法反抗,那就主动出击,这也是毛贤敏愿意配合爷爷千里迢迢坐飞机赶到这场宴会的主要原因。 好在,对方并没有让她失望,颜值身材都是一流的,还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成熟,看资料最近才刚谈了一个女朋友,这对财阀家来说,完全不算什么。 在毛贤敏打量秦浩的同时,秦浩也在审视毛贤敏。 “大嫂”此时年龄还小,少了那种成熟女人的韵味,多了一丝少女的活泼,当然,这不是问题,女人不都是从少女过来的嘛,他虽然说不上擅长吧,可也有一定经验。 唯一比较麻烦的是,“大嫂”不是那种可以随意摆弄的傻白甜,将来跟她的相处还会牵扯到双方家族的利益,除此之外,“大嫂”的确是个不错的结婚对象,从她后来处理事情的能力来看,做个当家主母还是很称职的。 “不带我转转吗?”毛贤敏忽然笑着说道。 秦浩做了个请的手势:“乐意效劳。” ........ 这一幕都被陈永基一家看在眼里,心里那个酸啊。 “老爷子这也太偏心了。” 陈永基自然知道贤诚日报的能量,这要是让他们两个成了,对顺洋集团跟贤诚日报自然是皆大欢喜,可对他来说,就是噩梦了,老二的儿子获得了这么大的助力,他以后的日子能好过得了? 陈星俊心里那个嫉妒啊,他这个年纪原本就是荷尔蒙迸发的时候,毛贤敏那独特的气质跟他平时接触到的那些庸脂俗粉完全不一样。 “爷爷怎么能这样,我才是顺洋集团长孙,联姻也应该由我开始才对!” 他的这番话却把陈永基吓了一跳,赶紧捂住儿子的嘴,心虚的四处张望,在确定没有人听到,这才松开儿子。 “你疯了吗?这种话是可以说出口的吗?” 陈星俊愤愤的道:“为什么不可以说?爷爷不是承诺过让你继承顺洋集团的吗?结果呢,现在你连副会长的位子都没了,如果不是你爷爷又怎么会无视我!” 见儿子把所有过错都归咎到自己身上,陈永基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捂着心脏自喘气:“滚,你给我滚!” “滚就滚!”陈星俊不顾母亲的阻拦跑了出去。 孙贞来没办法,只能扶着丈夫回到房间,又请来医生为丈夫治疗,好在医生说陈永基只是一时激动,血压有点高,吃点药缓一缓就好了。 吃过降压药之后,陈永基终于好了一点,不过还是捂着胸口。 “这臭小子,我早晚有一天得被他给气死!” 孙贞来一边安抚丈夫一边替儿子找补:“星俊年纪还小不懂事.......” 结果陈永基却瞪着她:“还小?他比浩俊那小子还大两岁呢,好,我不拿他跟浩俊比,导俊那小子不也比他强得多,真不知道我是造了什么孽,老二老三的儿子都那么优秀,到了我这里就出这么一个货!” 孙贞来也只能一声叹息,做父母的看到别人优秀的孩子,又怎么可能不羡慕呢,可羡慕又有什么用? “好了,浩俊、导俊再好,那也是人家的儿子,你现在还是想想自己的处境吧。” 陈永基闻言也只能强迫自己平复下来,从种种迹象来看,老爷子对这个二孙子越来越看重了,已经严重威胁到他顺洋集团继承人的身份,是要想些办法让老爷子回心转意才行,必要的时候....... 孙贞来见丈夫突然目露凶光,不由心头一颤,不过到底是从小在高利贷家族长大的,对于这些事也算是见怪不怪,只要丈夫跟儿子需要,她会想尽一切办法帮助他们。 ........ 另外一边,秦浩跟毛贤敏从后花园出来,来到后山的茶园,这里一整片山种的茶,都是专门供陈养喆享用的,财阀的生活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我大你两岁。”毛贤敏突然说道。 秦浩疑惑的看向她。 毛贤敏毫不避讳的走到秦浩跟前,伸手帮他捻起落在西服上的一根头发。 “我是说,除了比你大两岁之外,我是你最合适的未婚妻。” 秦浩笑了笑:“你一直都这么自信吗?” 毛贤敏主动迎上秦浩的目光:“一旦我们结婚,贤诚日报的资源都会向你倾斜,顺洋集团继承人这个位子,非你莫属。” “看来,你也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自信嘛。” “什么?”毛贤敏惊异的盯着秦浩。 秦浩不紧不慢的凑到毛贤敏耳边,一字一句的道:“假如,我连继承人的位子都需要靠出卖自己的婚姻获取,岂不是太失败了?” 毛贤敏一时语塞,她忽然发觉自己还是小看面前这个男孩了。 下意识的毛贤敏想要往后退到一个安全的距离,毕竟正常人对于妖孽总会怀有敬畏之心。 然而,秦浩却一把抓住毛贤敏的手腕:“女人的魅力可以来自于外貌和气质,家世在我这里可不算加分项。” “你应该庆幸,你的长相还挺吸引我的,年龄的差距我也不在乎。” 毛贤敏一时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愤怒,从小她就被长辈灌输家族荣誉的思想,即便是后来到了美国,优渥的物质条件也让她成为高丽留学生中公认的白富美,她一度以出生在这样的家族引以为荣。 然而,此刻秦浩却告诉她,她吸引对方的,仅仅只是长得好看。 “哼,你未免太自信了吧?别忘了,你大伯才是长子,他才是顺洋集团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毛贤敏也起了好胜心,反驳道。 秦浩松开了毛贤敏的手,不屑的笑了笑:“顺洋集团可从来没有什么长子继承制,不然爷爷又怎么会撮合我们呢?” “如果按你所说,你的相亲对象应该是我堂哥陈星俊才对。” “你觉得呢?大嫂。” 一声大嫂让毛贤敏浑身起鸡皮疙瘩,既然是要跟顺洋集团联姻,以贤诚日报的情报收集能力,自然不会漏掉陈星俊这个长孙,对方是什么德性,她可一清二楚。 ........ 晚宴即将开始时,毛贤敏亲昵的挽着秦浩的胳膊出现,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第三百九十章:春风得意陈东基(求月票!!!) 晚宴结束后,几家欢喜几家愁。 陈养喆十分高兴,顺洋集团跟贤诚日报若是联姻,绝对是强强联合,随着军政独裁逐渐向民主转变,将来舆论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至于来参加宴会的财阀家眷们,自然是羡慕嫉妒恨,那可是顺洋集团最出色的第三代,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是顺洋集团继承人了。 从正心斋出来,毛会长脸上酒气还未散去,难掩喜悦之色,对身边的孙女赞不绝口。 “哈哈,我就知道我们家小公主一定能拿下那小子。” 毛贤敏可没爷爷那么乐观,她很清楚,在两个人的关系上,对方才是掌握了主动权的一方,他跟那些财阀家的纨绔子弟可不一样。 “爷爷,据我所知,他好像还有个小女朋友吧?” 毛会长脸上的笑容一敛,叹了口气劝解道:“不过是知慕少艾罢了,贤敏啊,对男人不要咄咄相逼,你们才刚刚开始.” “哎呀,爷爷这些我都知道,但我去美国之前,一定要见她一面,不然我不安心。”毛贤敏不耐烦的打断。 毛会长有些诧异的看着孙女,这可不是孙女一贯的作风,她什么时候这么不自信了? 而另外一边,陈永基再度跟陈华英秘密会面,一起商量对策。 陈华英有些幸灾乐祸的道:“大哥,老爷子在浩俊身上这么偏心,说不定明天二哥就会坐上副会长的宝座,你要是再不想想办法,将来顺洋集团可能就彻底没有你的位置了。” 陈永基脸色十分难看,不过还是冷笑着反唇相讥:“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去抱老二的大腿,反而跑来跟我这个快要失势的家伙见面呢?” “恐怕,是老二他不待见你吧?” 这话算是说到陈华英痛处了,她的脸色一下也变得很难看,眼看着老爷子的态度转变,她自然是向陈东基表达过善意的。 然而,陈东基似乎觉得优势在我,压根就没搭理陈华英,还对她冷嘲热讽的一番。 “哼,再这样下去,咱们两个迟早都得被踢出顺洋集团,就别在这里说风凉话了。” 陈华英主动放低姿态寻求和解,毕竟陈永基作为长子,又跟老爷子那么多年,老爷子多多少少都会给他们留些遗产,可自己就难说了,一个外嫁的女儿,还没有孩子,说不定就要净身出户了。 陈永基也知道现在不是内斗的时候,点点头算是达成了和解。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浩俊这小子!” 经过一番讨论,二人一致认定,要想从秦浩这里打开突破口几乎是不可能的,家族内斗抹黑那一套放在秦浩身上压根不适用,一方面老爷子了解孙子的为人,一方面秦浩赢得老爷子青睐靠的可不是撒娇卖萌,而是实打实的展现出了一个优秀继承人具备的素质。 既然拿秦浩没办法,陈永基兄妹俩就把目光对准了老二陈东基。 于是包厢里的气氛就没那么压抑了,原因嘛,很简单,老二陈东基浑身上下几乎全都是破绽,想要抓住他的小尾巴,实在是太容易了。 既然儿子刀枪不入,那就只能拿老子开刀了。 “你手上应该有不少二哥的把柄吧?为什么不捅出去?”陈华英好奇的问。 陈永基摇了摇头:“这些把柄还不够致命,就算是捅到老爷子那里,顶多也就是把他顺洋保险社长的位子撸掉,起不到一锤定音的作用。。” “那你的意思是” “哼,老二不是盯着副会长的位子很久了嘛,我这个做兄弟的,自然是要成全他才行。” 陈永基冷厉的眼神让陈华英打了个冷颤,她突然发觉这个看似木讷的大哥,实际藏得很深。 几天过后,股东大会如期召开,原本波澜不惊的会议,突然被一位股东的提议所打破。 “会长,副会长这个职位已经空缺多时,已经影响到了集团的一些业务,你看是不是应该重新进行任命了?” 老江湖陈养喆立马就察觉到不对劲,目光下意识的落在了大儿子陈永基身上。 然而,陈永基却是一脸茫然,在面对陈养喆的目光时,陈永基全程都是一副错愕、惊悚的模样。 “难道不是他?”陈养喆一时也有些怀疑,随即不动声色的对提议的股东道。 “哦,金代表有什么好的人选吗?” 金代表陪着笑脸:“这个位子自然是需要会长您亲自任命。” 会议室里顿时一片马屁声。 陈养喆却摆摆手,笑呵呵的道:“现在不是都提倡民主嘛,怎么能我一个人说了算呢,还是集思广益,大家有什么想法都可以提出来嘛。” 这番话说完,会议室里顿时热闹起来。 陈东基丝毫没有察觉到异样,反倒是沾沾自喜,他盯着副会长的位子可是很久了,可惜老爷子宁可位子空在那里,也没有让他坐上去的意思,让他很郁闷,现在机会终于来了,于是悄悄冲跟自己要好的几个股东使眼色。 这一切自然被陈永基尽收眼底,不由暗自冷笑:“蠢货,这才刚抛出诱饵你就上钩了。” 面对乱哄哄的众人,陈养喆并没有生气,而是趁机观察这些股东的态度,其实他并不在乎副会长这个位子是谁来坐,但他决不允许有人背着自己搞小动作。 想要,我可以给你,但我不给,你不能来抢! 这是陈养喆的底线。 “我提议由顺洋保险的陈东基社长担任副会长。” 接连有好几名股东提议,瞬间就点燃了会议室里的气氛,有的支持,有的反对,双方针锋相对,吵得不亦乐乎。 整个过程陈永基脸上都没有丝毫变化,实际上心里已经乐开了花,一切都在按照自己的计划进行中。 果然,陈养喆的目光在扫过二儿子的时候,泛起一丝冷意。 陈东基此刻却还在暗自欣喜,他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多人支持他,其中还有几个原本是支持大哥的,难道说,他们这是看大哥逐渐失势,要转投自己麾下? “咳咳。”陈养喆清了清嗓子,瞬间会议室里又重新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作为顺洋集团创始人+会长+大股东,在这里,任何决议都要通过他才能执行。 “既然大家都有各自的意见,那就进行不记名投票吧。”陈养喆慢悠悠的说道。 众人都有些诧异陈养喆的态度,以前顺洋集团的事务可都是他一言而决的。 一开始大家都还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被老爷子记住,直到李室长拿来了投票箱,发了信封,众人这才小心翼翼开始书写。 等到所有人都投完票,李室长直接搬走了投票箱,到另外一间房间里统计票数,差不多过了半个小时才重新回到会议室。 李室长刚要贴近陈养喆告诉他票选的结果,陈养喆直接抬手制止了他:“直接说吧,既然是民主投票,就该公平公开嘛。” “是,会长。” 李室长微微一愣,随即转身冲着股东们鞠了一躬:“本次副会长投票的结果,第一名:陈东基社长。” 结果出炉,又引起了会议室里一阵骚乱,陈东基激动得满面红光,整个人就像是吃了人参果一样,浑身上下的毛孔都透着舒爽。 这么多年了,一直被大哥压制,现在,他终于踩在了大哥头上。 如果不是当着这么多人,要保持风度,他真想原地蹦起来大吼三声:“我是顺洋集团副会长!” 陈养喆玩味的目光在陈东基身上停留了几秒钟,随后便离开了会议室。 在他走后,会议室里俨然成了庆功宴现场,股东们都笑呵呵的恭喜陈东基坐上了顺洋集团第二把交椅,当然,有多少是真心实意,有多少在心里骂娘,就不得而知了。 陈东基志得意满的跟股东们寒暄着,当见到大哥“负气离开”,他更是感到前所未有的舒爽,唯一可惜的是会议室里没有酒。 很快,副会长的任命就传达到了顺洋集团的各个子公司,一时,大部分子公司的高层都选择在暗地里向陈东基靠拢。 毕竟前有陈养喆为二孙子举办豪华相亲宴会,现在又把他老爹提拔到了副会长的位子上,这个信号可太明显了,不少高层暗自后悔,当初怎么就没有发现这支“潜力股”。 其中有不少都是之前支持老大陈永基的,这可让陈东基高兴坏了,在他看来,这就是人心所向,自己已经取代了大哥,成为顺洋集团的二号人物,只要等到老爷子退休的那天,他就能名正言顺的接管顺洋集团,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以影响高丽经济的财阀掌控者。 接连好几天,陈东基晚上回来的时候都喝得烂醉如泥。 刘智娜也在替丈夫高兴,觉得盼了这么多年,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试想,丈夫成为财阀掌控者,她这个当太太的,岂不是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然而,秦浩在了解事情的经过后,却察觉到了异常。 老爹醉得跟狗一样,肯定是问不出什么了,秦浩只好叫来他的秘书,仔细询问了当天股东大会的情况。 “你是说,有不少几个原本支持大伯的股东,毫无征兆的转头支持了我爸爸?” 秘书用不太确定的语气道:“因为当时没有直接唱票,除了李室长之外,没有人知道具体的票数,不过按照当时的情况,只有这样副会长才能当选。” 秦浩却觉得还有一种可能,假如老爷子真的想让老爹当选,只要一个眼神李室长就会按照他的意愿给出他想要的结果。 但是,老爷子应该没有这样的动机,以秦浩对老爷子的了解,他是极度反感什么民主的,在他的观念里,顺洋集团是他一手创办、发展、壮大的,他才是顺洋集团的主人,其他人都只是螺丝钉,消耗品,不需要就替换掉。 后来在收购亚真汽车时,明明保留一部分合格的老员工,可以保证亚真汽车被收购后能够立即创造价值,他却执意要开除所有亚真汽车的员工,原因就是这些汽车工人不断进行游行。 陈养喆宁愿接受一定的经济损失,也要确立自己作为主人的地位。 这样一个性格强硬的老头子,居然会一反常态的让股东们采用民主投票的方式来选举副会长,本身就是一件很可疑的事情。 一夜无话,转过天,陈东基醒来时已经快到中午了,正准备吃点早餐,却见秦浩一脸严肃的走了进来。 “怎,怎么了儿子?”陈东基被秦浩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 秦浩面容严肃的道:“这是你第几天没有按时到公司了?” 陈东基一听,满不在乎的道:“没关系,有事情他们会处理的” 话还没说完,秦浩就直接打断:“如果什么事别人都可以处理,那你这个副会长的价值体现在哪里?” “这你大伯之前也是这样的”陈东基辩解道。 秦浩冷笑着质问:“哦?我大伯也跟你一样,连续旷工迟到?” 陈东基不吭声了。 秦浩直摇头,就这小人得志的嘴脸,难怪老爷子瞧不上他。 没办法,碰到这么个便宜老爹,秦浩只能耐着性子劝解。 “你不妨回想一下,大伯在成为副会长之后是怎么做的。” 陈东基闻言脸色也是一变,儿子不提醒他还没注意,仔细回想起来,大哥陈永基在成为副会长之后,虽然没什么大的作为,却一直兢兢业业,老爷子虽然一直在挑他的毛病,可真正能被训斥的次数并不多,以老爷子那苛刻的要求,能够做到那个地步,其实就很不容易了。 此刻,陈东基才意识到,原先瞧不起的大哥其实并不简单。 “我明白该怎么做了。”陈东基吓出了一身冷汗,庆幸儿子看到了这一层,不然他好不容易到手的副会长,可能就坐不长久了。 然而,陈东基走后,秦浩并没有放松警惕,因为大伯陈永基的表现实在太反常了。 秦浩可不相信对方认命了,要知道这货在原剧中,也是请主角吃过“泥头车套餐”的,继承人的地位受到威胁,接连这么多天,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这太不科学了。 (本章完) 第三百九十一章:20世纪末什么最重要,人才! 像便宜老爹这样的猪队友不被拖累就不错了,靠肯定是靠不住的。 秦浩不由叹息,生在财阀家也免不了劳碌命。 好在前几年打下了一定基础,资金方面,截止7月30号,秦浩之前投入的1.6亿美元,已经滚到了12.4亿美元,而且随着日本楼市的崩盘,现在每天还在为他创造巨额利润。 此外美国的投资公司,顺洋金融都也在他的名下。 钱有了,平台基本配置也有了,缺的是人,不,准确的说,是人才。 在陈养喆的用人观念里,忠诚才是排在第一位的,才能是其次,这也直接导致顺洋集团的高管都是一帮保守派,守成还行,指望他们开疆拓土,基本是白日做梦。 这也是企业发展到一定阶段后,非常容易出现的“大企业病”,当然,所有高丽财阀集团身上都存在“大企业病”,并不只是顺洋集团一家有这样的问题。 秦浩自然是瞧不上这些“老家伙”的,他现在需要的是一支拥有开拓能力的团队,而不是一帮混吃等死的大爷。 20世纪末什么最值钱?人才! “吴世贤。”秦浩脑海里很自然的浮现出这个名字。 便宜堂弟陈导俊未来的左膀右臂,甚至可以说是“金手指”,否则就凭陈导俊那点前世记忆,要是没有吴世贤的操盘能力,别说赚钱,不赔个底朝天就不错了。 唯一的麻烦是,现在才1990年,此时的吴世贤应该还不到四十岁,距离功成名就还有一段日子,不知道躲在美国,哪里犄角旮旯蹉跎岁月呢。 想了想,秦浩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怎么,这么快就想我了?” 电话那头传来毛贤敏傲娇中透着愉悦的声音。 秦浩有求于人,自然要说点好听的:“对啊,想你了,看看你有没有想我。” 毛贤敏噗呲笑出声来:“少来,说吧,找我什么事,不会是你那个小女朋友跟你告状了吧?” 秦浩眨眨眼,一头雾水,还有这样的事? 毛贤敏见电话一直没有声音,心里咯噔一下,那丫头该不会真的去告状了吧? “事先说明啊,我可没有欺负她,就是跟她见了一面,随便聊聊而已。” 秦浩翻了个白眼,这还不叫欺负?他都能想象出来,毛贤敏跟李英爱会面时的情形,估计李英爱这个小白兔当时都懵了。 “小李并没有告状,倒是你不打自招了。” 毛贤敏直接傻眼,郁闷得不行,嗔道:“那你不早说,看我笑话是吧!” 秦浩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你什么时候回美国?帮我个忙。” “哟,我们顺洋集团的二少爷,还有搞不定的事情啊?”毛贤敏眼珠一转,娇滴滴的道。 随后秦浩就把吴世贤的一些基础信息告诉毛贤敏,后者稍加思索,便满口答应下来。 “不过,我有点好奇,你要找这个人做什么?寻仇?还是杀人灭口?” 秦浩不由扶额,没想到“大嫂”年轻的时候想象力这么丰富呢。 “什么乱七八糟的,找到人赶紧通知我,就这样,拜拜。” 毛贤敏听着话筒里的忙音,不满的放下电话嘟囔:“找人帮忙还这个态度,哼。” 当然,抱怨归抱怨,毛贤敏还是马上发动贤诚日报在美国的人脉,开始找人,其实对于秦浩有事情找她帮忙这件事,毛贤敏还是挺开心的,这说明她在秦浩心里是有价值的。 毛会长回到家,见孙女满脸笑意,好奇的询问:“哦,什么事让我们家贤敏这么开心?” 毛贤敏也没有隐瞒,反正动用家族力量找人,老爷子很快就会知道,也瞒不住。 “哦?吴世贤?”毛会长仔细想了一下,并没有这个名字的印象。 李英爱惴惴不安的看着板着脸,突然出现的秦浩。 秦浩伸手揪住李英爱精致的小脸蛋,恨铁不成钢的道:“你跟毛贤敏是什么时候见面的?都说了些什么?” 李英爱满脸心虚,讨好的挽住秦浩的胳膊:“你都知道了啊?” “我要是不知道,你是不是要瞒我一辈子?”秦浩没好气的道。 李英爱吐了吐舌头,撒娇道:“其实毛姐姐没有欺负我啦,我们聊得还挺开心的呢。” 毛姐姐?这就互称姐妹了?秦浩也不由感慨“大嫂”的手段。 李英爱见秦浩并没有生气,也暗暗松了口气。 其实她跟毛贤敏已经达成了攻守同盟。 毛贤敏想要继续完成美国的学业,又怕秦浩经受不住诱惑,让李英爱待在秦浩身边,挡住那些烂桃花,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反正像李英爱这种普通家庭的女孩,也难登大雅之堂,不会对她产生威胁。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正如秦浩所料,便宜老爹陈东基迎来了人生当中的至暗时刻。 顺洋集团副会长这个位子可不是那么好坐的,往好里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除了陈养喆之外,权利最大的人。 实际上,顺洋集团旗下各个子公司都是独立运营的,陈东基真正能插手的还是顺洋保险那一摊子。 为此,陈东基却需要为整个集团负责,子公司出了任何事情,他都要负连带责任。 一开始陈养喆对他还算宽容,或许也是想给这个儿子一个机会,让他展示一下自己,然而很快陈养喆就发现,这家伙是烂泥扶不上墙,沉迷于溜须拍马、灯红酒绿也就罢了,还任人唯亲胡乱插手集团事务,把他身边那个江湖骗子的亲戚都安排到了集团担任管理职务。 最让陈养喆不能容忍的是,就连陈东基自己管理的保险业务都出了问题。 这天,陈养喆召开了高层会议,所有顺洋集团的高管,除非是躺在医院动不了的,全部都要到场,否则直接开除处理。 会议室里,坐满了顺洋集团的高管,陈东基跟陈永基兄弟相继到来。 只不过这次兄弟俩的脸色完全对调,陈东基一脸苦相,而陈永基则是满脸红光。 陈养喆龙行虎步的走进会议室,所有高管立马起身鞠躬,一直等到陈养喆落座,这才抬起头。 “行了,都坐吧。” 等高管们落座后,陈养喆狠狠瞪了陈东基一眼:“副会长,你是不是应该向大家解释一下,顺洋保险是怎么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的?” 事情的经过还要从一个几年前说起,一对中年夫妻给刚刚五岁的孩子买了重大疾病险,结果很不幸孩子被查出了白血病。 原本就是一个很简单的保险赔付问题,结果顺洋保险的员工以夫妻隐瞒孩子病情,骗保为由,拒绝赔付。 夫妻俩眼看着治疗已经花光了积蓄,只能跟顺洋保险死磕,一开始顺洋保险那边使用各种手段,把事情压了下去,结果最近不知道怎么,又被人翻了出来,而且还不只是个例。 根据某些媒体的报道,顺洋保险最近五年采取各种手段拒绝赔付,总价值高达2000亿韩元,而这笔钱都被顺洋保险一位副社长给卷走了。 “郑明昊现在人在哪里?”陈养喆强压怒火问道。 陈东基哆哆嗦嗦的回答:“已经带着他的家人跑了,去向不明,我已经报警处理了。” “报警?你指望警察帮你把钱要回来吗?”陈养喆再也忍不住,拍着桌子咆哮道。 陈东基吓得腿都软了,这个郑明昊原本是他的得力干将,由于业务能力出众,他给了对方很大的权限,这几年郑明昊也的确把顺洋保险的业绩做上来了,谁能想到,他居然会突然跑路。 陈永基表面上虽然不动声色,心里却乐开了花,郑明昊实际上是他逼走的,他早就掌握了对方贪污的证据,郑明昊不想坐牢就只能跑路,随后他利用媒体,把事情闹大,给了陈东基致命一击。 手段并不复杂,但十分有效,陈永基很清楚,父亲陈养喆并不在意2000亿韩元的损失,但他不能容忍,一个上位者连属于自己的业务都守不住,这是无能的表现。 陈养喆怒视二儿子:“这2000亿的亏空,限你在一周时间内补足,另外,安抚好公众情绪,我不想再看到类似的新闻!” “从即日起,撤销陈东基副会长的职务!” “哼,这就是你们民主投票选出来的副会长。” 陈永基看着父亲扬长而去的背影,不由佩服,明明是他想用老二试探股东们的态度,现在老二玩砸了,责任却推给了民主投票。 陈东基失魂落魄的瘫在椅子上,相比于失去副会长的职位,更让他恐惧的是父亲对他的态度。 “老二,这副会长的位子不是那么容易坐的吧?” 好不容易扳回一局,陈永基自然少不了一阵冷嘲热讽。 陈东基咬牙瞪着对方:“是你做的,对不对?” “你可不要乱说,你应该知道,老爷子最讨厌窝里斗了,我身为长子,又怎么会做出那种事情呢。”陈永基冷笑道。 陈东基看着这张虚伪的脸,恨不得掐死对方,他敢肯定这里面一定有陈永基的力量,却苦于没有证据。 带着满身疲惫回到家,陈东基瘫坐在沙发上,开始苦恼,这2000亿韩元该怎么凑齐,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按照当前美元兑韩元汇率1:800来算,这就是2.5亿美元。 即便是他之前从儿子这里得到消息,在日本经济泡沫中赚了不少钱,也仅仅只有2亿美元,还差5000万美元呢。 “是出了什么事吗?”妻子刘智娜关切的问。 陈东基却是烦躁得一句话都不想说,正在此时,秦浩从外面回来,陈东基一下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儿子,来,老爸跟你商量点事情。” 秦浩一脸狐疑的坐到便宜老爹对面。 陈东基就“简要”的把事情说了一遍,当着儿子的面他自然不会说自己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撤职的。 “所以,您是想跟我借钱?”秦浩其实早就料到会有这天,倒也没有太过意外。 陈东基有些不好意思,清了清嗓子:“咳咳,你也知道你爷爷那个脾气.” 秦浩直接打断:“借钱可以,但不能白借。” “你难道要跟我算利息?”陈东基不满的瞪着儿子。 秦浩笑了笑:“利息就算了,不过老爸你应该知道,我的钱都在日本股市里,现在撤回来损失巨大啊。” 听儿子这么一说,陈东基反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不过随后秦浩的一句话直接就让他破防了。 “利息可不用,但是总得有点抵押吧?我看顺洋保险的股份就挺合适的。” 陈东基差点没从沙发上蹦起来:“什么?你想要我的股份?” “你看你,急了不是,这股份我只是暂时替你保管,等你有钱了,随时可以赎回去嘛,再说了,这股份将来还不是我的,难道连我都不相信?” 陈东基看着儿子“真诚”的目光,觉得似乎也有点道理。 “可是,哪有父子之间借钱还要抵押的?这说出去让我脸往哪里放?” 秦浩眉毛一挑:“哦?那您怎么不去跟爷爷借?” 一听到陈养喆的名字,陈东基瞬间就蔫儿了,他要是敢跟老爷子开口,老爷子不得打耳光扇他? 最终陈东基还是同意了秦浩的抵押方案,借款5000万美金,用顺洋保险18%的股份抵押,抵押期限为五年,五年之后,要是陈东基不能赎回,到时候秦浩可以用市场价买下这18%的股份。 秦浩之所以盯上便宜老爹手头上的股份,一方面是这货实在太坑,他要是不下手弄不好什么时候,这点股份就被这便宜老爹给败了,原剧中这货可是为了让陈永基吃瘪,拿这些股份抵押给了大营集团的朱荣逸,导致陈养喆被死对头嘲笑了好几年。 一方面,顺洋保险除了保险公司之外,还有一家全国排名前五的商业银行,这可都是优质资产。 另外一边,陈养喆在得知败家儿子迅速补足了亏空后,微微皱眉。 “这笨蛋哪来这么多钱?” 李室长小心翼翼的道:“我听说东基社长把做空的协议都卖掉了,又从浩俊少爷那里借了五千万美元。” “哦?” “东基社长手里18%股权似乎也抵押给了浩俊少爷。” “.” (本章完) 第三百九十二章:逆势狙击手(求月票!!!) 7月25号,毛贤敏那边终于传来了好消息,吴世贤找到了。 此时的吴世贤还在华尔街一家金融机构担任底层管理,就跟大多数华裔一样,在华尔街这种以白人犹太教为主导的机构里,即便吴世贤的业绩很出色,依旧得不到什么好机会,只能眼睁睁看着业绩不如自己的白人同事青云直上。 一天后,秦浩跟毛贤敏坐了同一架航班飞往美国。 飞机上,毛贤敏慵懒的伸展两条大长腿,然后好奇的看向秦浩:“你就这么看好那个吴世贤,还要亲自跑一趟?” 秦浩淡淡一笑:“我这次明明就是送未来未婚妻上学的,为什么你会有这种想法?是对自己没信心吗?” 毛贤敏瞪大了眼睛,她没想到这个家伙会这么无耻,简直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当她是李英爱那种无知少女呢,她敢打赌,要不是为了招揽吴世贤,这家伙估计都懒得来机场送她。 还没等毛贤敏说些什么,秦浩叫来了乘务员,跟她要了一条毛毯,然后随手盖在了毛贤敏腿上。 毛贤敏突然噗呲笑出声来,而且越笑越大声。 “对不起.......哈哈........” 不行了,毛贤敏只能捂住嘴,尽量让自己小声点,却怎么也停不下来,这个男生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小姐,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吗?”乘务员毕恭毕敬的凑过来。 毛贤敏摆摆手,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这才止住笑声:“我很好,你先下去吧。” 乘务员走后,毛贤敏才笑盈盈的对秦浩道:“你一直都是这么可爱的吗?无情又小气的小男生。” 秦浩黑着脸,冷哼一声:“你知道就好,在美国留学这段时间,其他的事情我可以不管,但请你记住自己的身份!” 毛贤敏没想到秦浩居然这么坦然的接受了“无情”“小气”的标签。 “这家伙,好像真的跟一般的高丽男人不太一样。” 毛贤敏嘴角微微上扬。 “放心,我对那些有种族歧视的老外不感兴趣。” “你能做到最好。” “啧啧,还真是不解风情的小男人呢。”毛贤敏故作叹息的摇头。 秦浩却已经戴上眼罩。 ........ 纽约,华尔街。 1987年的“黑色星期一”已经过去三年时间,华尔街又重新恢复了往日的繁华,各色身着西装的金融精英们,一只手提着公文包,一只手抓着砖头一样大小的手提电话,行色匆匆。 秦浩跟毛贤敏坐在一家咖啡厅靠窗的位子,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顺洋集团就有通信业务,为什么没有尝试做手提电话呢?就像摩托罗拉那样。” 对于毛贤敏的提问,秦浩只有一个回答:“因为,我还没有掌权。” “你是不是太自信了些?我听说陈东基社长前段时间,刚刚被撤去了副会长的职务。”毛贤敏支着下巴,目光始终注视着面前的男生。 秦浩有些不耐烦:“不要总用这些无聊的问题来试探我,如果你还想成为顺洋集团会长夫人的话。” 毛贤敏抿抿嘴唇,正要说些什么却见秦浩的目光已经转移到了店内,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推门进入咖啡店后,便开始左顾右盼。 秦浩伸出手晃了晃,吴世贤有些不确定,直到那个男孩再度冲他挥手,这才带着诧异的目光走了过去。 “吴世贤先生,坐吧,喝点什么?” “一杯美式,谢谢。” 吴世贤落座后,面对两个小孩,虽说这两个小孩衣着华贵,气质不俗,可他还是觉得有些荒谬,来挖自己的居然是两个孩子,闹呢?他可不是来玩儿过家家的! “那个,杰森说要为我介绍一份新工作,他说的,该不会是你们吧?” 毛贤敏眉毛抖了抖,用一种幸灾乐祸的语气说道:“不是我们,是他。” 秦浩没有理会毛贤敏的调侃,直接冲吴世贤伸出手,亮明身份:“陈浩俊,顺洋集团会长陈养喆先生是我爷爷,同时,我也是浩然金融的实际控制人,想必你应该听说过这个名字。” 在秦浩伸出手时,吴世贤本想着出于礼貌跟对方握一握,然而当秦浩表明身份后,整个人就愣在那里,就像是被石化了一样。 作为美籍韩裔,吴世贤虽然常年生活在美国,但对于顺洋集团的大名还是有所耳闻的,至于浩然金融,虽然名声不显,但在美国金融圈子里,却是大名鼎鼎,先后做空美股、美元,在“黑色星期一”中获利1.6亿美金,此次日本经济泡沫再度出手,斩获更是高达十亿美金。 “逆势狙击手”这是美国金融圈子对“浩然金融”的称呼,吴世贤甚至听有些同行说起过,哪个国家的股市被“浩然金融”盯上,那就是要出现崩盘了。 虽然对于这种玄学的说法,吴世贤一向不太感冒,但也不得不承认,这家公司能够接连在两个不同国家的股市中逆势大赚,的确不简单。 “为什么是我?”吴世贤深吸了一口气,这些年他在原先的公司见惯了人情冷暖,也意识到,在华尔街这样的环境下,他一个亚裔是不会受到重用的,跳槽到一家高丽人开的公司,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至少,这里没有种族歧视。 秦浩从随身公文包里取出一叠文件放到桌面上:“我看过你的履历,你的业绩足够优秀,而且有华尔街的工作经验,同时你还很年轻。” 作为职业经理人,吴世贤的确很年轻,但这句话从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口中说出来,不免让吴世贤觉得有些滑稽。 虽然有些心动,但吴世贤还是谨慎的问道:“我能问一下待遇吗?” “你现在薪资的两倍,每年15%的递增,并且三年后,享有5%的期权奖励,什么时候能入职?” 一旁的毛贤敏被秦浩的“大手笔”给惊住了。 就连吴世贤也傻眼了,甚至产生了:我居然这么值钱?的自我怀疑。 “咕噜”吴世贤咽了口唾沫:“随时,随时都可以。” “那就明天报道吧。”秦浩满意的点点头,他之所以花这么大代价挖吴世贤,一方面是他潜力巨大,的确值得培养,一方面则是,时间紧迫,即将有一件震撼世界的事情发生。 “呃.......好吧。” 吴世贤连咖啡都没来得及喝,就匆匆跑去辞职了。 一直等到吴世贤走远,毛贤敏这才好奇的问:“这个吴世贤真的值这个价吗?”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转过天,吴世贤果然如约前来报到。 只是让他万万没有料到的是,秦浩居然直接任命他为浩然金融的总经理,并且取消了原先社长的职位。 面对这个决定,公司的管理层都是一脸懵逼,却没人敢开口反对,毕竟之前的两个倒霉蛋已经做了示范,跟面前这个年轻人作对是什么下场。 宣布了任命之后,秦浩带着处于迷茫状态的吴世贤来到原先的社长办公室。 关上门,秦浩指了指玻璃,吴世贤透过玻璃将外面管理层跟员工的反应尽收眼底。 “看到了吧,这些人里面,有的是听命于我爷爷的,有的是我大伯跟姑姑派来的,还有的,是我老爹派来的,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吴世贤闻言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总算知道,面前这个年轻人开出这么优厚的条件挖他是为什么了,这不是让他得罪人嘛,而且一得罪就是一片。 秦浩见吴世贤艰难的点头,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看来这钱花得值。 不过见吴世贤一副郁闷的模样,秦浩安抚道。 “其实你没必要担心,爷爷那边不会怪罪的,至于大伯跟姑姑,反正都是要得罪的,早几天晚几天,没什么区别。” 吴世贤这才缓了口气,据他所知,顺洋集团当家做主的是陈养喆老爷子,只要他不计较,就没问题了。 然而,这只是开胃菜,秦浩接下来的话,让吴世贤感觉人生观都被颠覆了。 “根据我搜集到的情报,下个月中东那边很有可能会发生冲突,我已经从日本股市撤回了五亿美元的资金。” “下一步,你的工作就是——做多石油跟黄金!” 其实第一次海湾战争,对于全球经济的影响,并不算特别大,石油跟黄金虽然在短期内暴涨,不过随着以美国摧枯拉朽的以42天结束战斗,很快就迎来了暴跌。 这也是秦浩之所以给吴世贤如此优厚待遇的主要原因,他需要一个能够拥有足够市场嗅觉,进行精细操作的将才,而不是那种提线木偶一样的操盘手。 对于秦浩所说的冲突,吴世贤也只能归咎于顺洋集团的情报能力出色,并没有怀疑,同时又有些感慨,自己终于有知晓绝密信息的资格,这是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 接下来的几天,吴世贤直接对“浩然金融”进行了一次大换血,原先的管理层全部辞退,员工也进行了60%的精简。 同时,又引入了大量华尔街精英,原先公司里90%都是高丽人,现在这个比例已经下降到了不足30%。 这让吴世贤又得到了一个“香蕉人”的称号,被辞退的高丽人对他恨之入骨,回国之后没少说他的坏话。 陈养喆自然也得知了秦浩的所作所为。 李室长小心翼翼的试探:“会长,浩俊少爷这样,步子会不会迈得太大了些?” 陈养喆面沉似水,他理解孙子想要完全掌控浩然金融的行为,但,他对于职业经理人制度并不感冒,在他看来,用人的第一要素是忠诚,能力只是次要的。 而且最让他担心的是,假如自己把顺洋集团交给孙子,他会不会用职业经理人制度,废除自己的用人制度。 作为从军政时代过来的财阀,陈养喆坚信,权利只有握在自己手里才是安全的,他毫不怀疑,以孙子的能力可以让那些职业经理人不敢生出二心,可谁又能保证陈家每一代都是孙子这样的天才呢? 就拿他自己来说,不就生了三个“废物”嘛。 “看样子,是该找这小子谈谈了。” ....... 陈永基跟陈华英也都同时收到了消息,秦浩的动作如此迅速让他们猝不及防。 “这臭小子,居然连老爷子的人都敢动,他这是有恃无恐吗?”陈华英不满的发泄着怒火,实际上她是气恼秦浩把她丈夫家的人也给辞退了,连声招呼都不打,害得她很没面子。 陈永基的脸色也不好看,对于浩然金融这么赚钱的“印钞机”,他自然想要据为己有,所以往里面安插的人是最多的,现在可倒好,直接被一锅端了,最让他不安的是,没有了这些内应通风报信,他甚至不知道侄子手里有多少钱,在继承权的争夺中,这绝对是致命的。 “现在抱怨也没用,而且,我听说,浩俊那小子从日本股市撤出来五亿美元,估计是有新动作。” 听陈永基这么一说,陈华英的气立马消了大半,虽然对侄子的行为很不满,可又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个侄子赚钱的能力还是很强的,这次日本股市她就大赚了一笔。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陈华英急切的问。 陈永基看着这个妹妹,不由暗自叹息,这都是什么猪队友,一点有建设性的建议都没有,如果不是看她在老爷子面前还说得上话,他才懒得带这么个蠢货玩儿呢。 “现在,也只能先尝试派人打进内部了。” 陈华英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只能照办。 ....... 8月1号,一则新闻通过电视、新闻媒体迅速成为全球热点,中东爆发冲突,伊拉克动手了! 秦浩看着新闻报道中,米国民众义愤填膺的模样,他知道,自己等待的时刻即将到来。 吴世贤目瞪口呆的盯着电视屏幕,之前秦浩告诉他中东会爆发冲突,他还以为只是那种小打小闹,结果一个星期都不到,居然就打起来了,而且米国的态度还如此强硬。 “难道顺洋集团的情报能力,真的如此强悍?” 第三百九十三章:跟老爷子的正面交锋(求月票!!!) 俗话说,枪炮一响黄金万两,在新闻还未报道之前,国际期货市场的黄金价格就开始飙升。 金价从370美元/盎司,在短短几天之内飙升到了390美元/盎司,让不少看好黄金下跌的投资者血本无归,爆仓的投资者哀鸿遍地。 当然,做多的投资者也因此获得暴利,秦浩就是其中之一,早在七月份,他就陆续从日本股市撤资,将资金投入了国际期货市场,虽说日本股市一直在跌,继续持有能够保持稳定的收益。 但相较于期货来说,股票市场的收益率还是太低了些,秦浩的五亿美元相继投入黄金期货,采用十倍杠杆,截止8月3号,短短三天时间,就为他赚了三亿美元,这绝对纯纯的暴利,当然,这么做的风险也极高,十倍的杠杆,一旦黄金期货价格出现下跌,别说是赚的钱,就连五亿美元的本金也保不住,甚至平仓不及时,还有可能会出现负债。 “哈哈,太刺激了!”吴世贤兴奋的打了个响指,相比于升官带来的职位提升,能够掌控如此大的资金盘更加让他兴奋。 在华尔街的金融公司,他只是一个不入眼的小组长,手里管理过最多的资产也没有超过五千万美元,现在秦浩却直接让他掌管五亿美元的资产,并且还是在风险极高的国际期货市场。 一开始他还以为对方疯了,然而,事实证明,老板是对的。 “一旦黄金价格达到410美金/盎司,立即套现离场!” 秦浩的下一步指令却让吴世贤愣住了。 吴世贤小心翼翼的组织语言:“老板.......您是觉得黄金价格会跌?” “这好像不太可能吧?现在战争随时有可能打响,国际资本都在疯狂看好黄金上涨.......” 秦浩摇摇头:“就是因为战争随时爆发,黄金的市场价格波动也会更加剧烈,风险也会随之上升,我们已经吃到了第一块奶酪,剩下的残羹冷炙就留给别人去清盘吧。” 当然,这只是秦浩准备的说辞罢了,真正的原因是,他很清楚,国际黄金期货的价格涨到417美元/盎司之后,就会开始下跌,在410美元能够跑掉就算是功成身退了。 “那.......平仓之后,这些资金是继续投入日本股市吗?”吴世贤好奇的问。 秦浩揽住吴世贤的肩膀,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随后扬长而去。 一直到秦浩的背影完全消失,吴世贤才回过神来,眼神里满是惊骇。 “阿西,这家伙不会是疯了吧?” 但是一想到秦浩接连几次都能在混乱的国际形势下大赚特赚,吴世贤也只能归咎于,顺洋集团又掌握了什么内幕情报。 ....... 8月20号,秦浩才踏上返回高丽的航班,此时,国际市场上黄金价格刚刚突破410美元/盎司,秦浩手头上的期货合约已经全部平仓,光是这一笔除掉交易产生的各种税费,秦浩就大赚了5.1亿,手头上的资金流已经超过了十亿美元,算上日本股市的各种空头合约、债券,总资产已经突破17亿美元。 在秦浩的指示下,吴世贤将刚到手还没捂热的十亿美元全部投入了美国股市,购买了大量军工企业的股票,之所以没有投入原油期货市场,主要是这段时间原油期货的价格上涨极快,现在入场已经吃不到什么肉了。 而且在秦浩的记忆力,第三次石油危机对于原油价格的影响远不如前几次,相反,秦浩正在等待一个时机,等到石油期货价格上涨到顶点,再反手做空原油,那个时候的收益将会远超现在追涨,而且风险也会低得多。 当然,在外人看来,这么做无疑是自杀,毕竟前两次石油危机可是影响了整个世界格局的,所有人都认为,这次也会一样,石油价格飙到天价都不奇怪。 而这恰恰是秦浩的机会。 刚下飞机,母亲刘智娜就迎了上来,拉着他检查了好一会儿,才确定儿子没有少一根汗毛。 不过随后,刘智娜又紧张的对秦浩道:“爸爸派了李室长来接机,一会儿你先去一趟正心斋,回来妈妈再给你做好吃的。” 秦浩暗自叹息,该来的终归是来了。 “浩俊少爷,请。”李室长好不容易等刘智娜唠叨完,赶紧快步走到秦浩跟前。 秦浩安慰了母亲几句,便上了陈养喆的专属座驾。 正心斋。 老太太李必玉两只手握在一起,焦急的向外张望,嘴里还不停的念叨。 “这个老头子真是的,孙子回来还不让我去接,也不知道我们家浩俊又怎么惹他生气了,真是越老脾气越怪。” 对于秦浩这个孙子,李必玉是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这个从小接受传统教育的老太太,也只有在陈养喆发脾气的对象是秦浩的时候,才会埋怨丈夫几句。 一旁的孙贞来听着婆婆埋怨公公,只能尴尬的把脸别过去,当做没听到,她之所以过来,主要是替丈夫打探消息的,陈永基知道今天是秦浩回来的日子,然而陈养喆却让大家不要去接机,说白了,就是想要单独跟秦浩聊聊,免得被打扰。 没办法,自己不能来,陈永基就只能让妻子以看望婆婆的理由跑一趟,虽然有点掩耳盗铃,可他已经不顾上这么多了。 终于,看到陈养喆的座驾驶来,在秦浩下车后,李必玉第一时间迎了上来,又是一阵嘘寒问暖,直到李室长提醒,才不情不愿的松开孙子。 不过李必玉还是不太放心,硬是跟着一起来到楼上,在老爷子的书房门口悄悄对秦浩道。 “你先进去,有什么事情就喊一声,奶奶会替你说话的。” 秦浩不由感慨,原剧中老太太虽然狠心陈养喆送上了一份“泥头车套餐”,但针对的其实是主角陈导俊,本质上,她只是个传统的高丽老太太罢了。 “谢谢奶奶。” “乖。” 书房的门被李室长推开,秦浩也在老太太担忧的目光中走了进去。 正值中午,书房并没有开灯,阳光投射在陈养喆的书桌上,他本人则是站在一排书架前,双手背在身后,看起来跟普通的退休老头没什么区别。 然而,当听到秦浩的脚步声站定后,陈养喆缓缓转过身,走到书桌前,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秦浩,整个人的气场也变得凌厉,完全像是变了个人。 “浩然金融裁员,是你的意思?” 秦浩淡淡点头。 “那个吴世贤,没有任何在顺洋集团工作的经验,按照制度,他是不能担任社长这样级别职务的。” 这个用人条例是陈养喆很早之前就定下来的,一般来讲,公司社长级别的职位,最少要在顺洋集团工作五年以上,并且拥有三年的中层管理经验,这样的制度有个好处是,顺洋集团的产业一盘棋,不用担心新来的社长瞎指挥,对公司业务造成太大影响。 但弊端也很明显,按照这样的用人制度,要爬到社长的位置,至少要十年时间,真正有能力的人又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的蹉跎十年?结果就是,留下来的都是庸才。 陈养喆之所以可以容忍一帮庸才上位,是因为庸才好控制,反正集团的发展都是他一言而定,其他人只要干活就好了。 “爷爷,浩然金融应该不算是顺洋集团的子公司吧?”秦浩不慌不忙的道。 陈养喆脸上的肌肉跳了几下,当初他答应孙子,帮他注册一家美国公司,虽然人是从顺洋金融调过去的,但公司的所有权的确是属于孙子个人的。 “这小子该不会早就算到有这一天了吧?”陈养喆不免狐疑的打量着秦浩,如果是别人,他肯定不会怀疑一个十来岁的孩子会想到这一层,可从这些年孙子的表现来看,陈养喆可不会天真的以为这就是个孩子。 “也就是说,这就是你的佣人制度?职业经理人制度?”陈养喆目光严肃起来,整个人的气势也随之变得更加凌厉。 秦浩站在陈养喆面前,不紧不慢的从随兜里掏出一个比巴掌大一些的移动电话。 “爷爷,我给您看一样东西。” 陈养喆余怒未消的拿过来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有什么稀奇的,不就是一个移动电话嘛。” 移动电话的概念,其实早在20世纪40年代就出现了,但是碍于当时的技术还不成熟,很快就被束之高阁,一直到60年代末期,才重新被两家公司想起,其中一家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摩托罗拉,不过这项技术一直到80年代才逐渐完善。 秦浩淡淡一笑:“的确没什么稀奇的,但是爷爷,您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样的产品,不是出自顺洋集团?” 此言一出,陈养喆瞬间愣在原地,他当然知道孙子说这话的意思,这是在抨击他的用人制度,只能跟在别人屁股后面捡现成的,没有创新力。 这让陈养喆很不爽,可又无力反驳,而且他还发现,孙子带回来的这台移动电话,跟之前见到的那些不太一样,不仅体积更小,外观看起来也更精致,特别是那个在按键下方做了一个翻盖的小设计,不仅更加美观,同时也能避免误触。 “这是?” “摩托罗拉最新款的MicroTAC,目前世界上最小巧的移动电话!” 陈养喆闻言重新把玩起这款移动电话,陷入沉思,秦浩也没有打扰,作为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接受新鲜事物的能力肯定不如年轻人,但他相信,以陈养喆的眼光,不可能感受不到世界日新月异的变化。 保持传统还是勇于创新,在陈养喆脑海里不断交锋,良久,陈养喆重新睁开双眼,目光直视秦浩。 “顺洋集团是我一手创办,继承的也应该是我的子孙后代。” 秦浩暗自好笑,他知道陈养喆已经妥协了,这么说,只是告诉他,老头子也是有底线的,你不要太过分了。 没想到这老爷子还有这么傲娇的一面。 “咳咳,那你觉得这个移动电话,我们顺洋集团可以做吗?”陈养喆清了清嗓子,招呼秦浩坐下,自己也坐了下来。 秦浩落座后正色道:“目前顺洋集团没有相关的技术积累,现在开始投入研发肯定是来不及了,我的建议是,不如重新组建一家公司,收购一家有相关通信技术的公司,专门做这项业务。” “哦?你好像很看好这项业务?”陈养喆打量着孙子。 秦浩也没有否认,直接开门见山:“爷爷,不如咱们合伙怎么样?” “你先告诉爷爷,你想要收购的公司是哪一家!” “这可是商业机密,暂时还不能告诉您,要不然你甩开我单干怎么办。” 陈养喆忍不住笑骂:“好你个臭小子,连爷爷都信不过?” 秦浩嘿嘿一笑:“在商言商嘛。” 陈养喆先是沉默了一阵,随即一阵大笑:“哈哈,不愧是我陈养喆的孙子,好吧,爷爷答应你,说吧,你想怎么合作!” “我们出资六千万美元,爷爷您出资四千万美元,外加一块汉城郊区五万平米的土地用于建设厂房,我占股60%,爷爷占股40%” 听完秦浩的条件,陈养喆脸上的笑容立马收敛起来,没好气的道:“你这臭小子想得美,汉城附近的土地可不便宜,五万平米至少也值两千万美元,我们出资相当,凭什么你占大头?” 秦浩不慌不忙的道:“土地的位置偏一点没关系,我记得爷爷您手头上不就有这样一块闲置的土地嘛,拿出来不就好了,也不用另外花钱。” 陈养喆微微皱眉:“可是这块地,我已经答应了导俊,他要是高考拿到第一.......” “有我在,他拿不到第一的。”秦浩拍胸脯道。 “那也不行,最多各占一半。” “我占55%您占45%,不行的话,我就自己单干了,反正现在也不缺钱。”秦浩威胁道。 陈养喆忽然有些后悔当初给孙子那一百万美元了,不过转念一想,以孙子的能力,即便是没有自己这一百万美元,应该也很容易完成原始积累。 “好吧,成交!” 第三百九十四章:诺基亚(求月票!!!) “臭小子,现在可以告诉爷爷,你想要收购的厂商是哪一家了吧?”陈养喆没好气的瞪着秦浩,此时的他身上已经没有了之前上位者的气势,更像是一个被孙子折腾的没了脾气的普通老头。 秦浩嘿嘿一笑:“诺基亚!” 没错,就是后世鼎鼎大名的诺基亚,此时的诺基亚还不是后来的手机行业霸主,而是一个诞生在芬兰诺基亚河畔,产业涉及造纸、化工、橡胶、电缆、制药、天然气、石油、军事领域的综合性公司。 虽然也在1987年推出了第一款移动电话Mobira Cityman,但当时正好碰上美国的“黑色星期一”,全球经济萧条,这款移动电话的销量并不高,总体来说,诺基亚的移动电话业务在整个集团内部并不算主流业务。 陈养喆自然是知道诺基亚集团的,闻言眉头紧皱。 秦浩见状就知道他误会了,于是解释道:“当然不是整个诺基亚集团,而是它的电子信息业务。” 陈养喆闻言松了口气,要知道诺基亚集团的体量并不比顺洋集团小,甚至还要超过顺洋集团,整体收购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 “为什么是它?” 陈养喆对于通信行业并不算太了解,但他对国际上知名的通信公司还是略知一二的,很显然,这里面并没有诺基亚,他很想知道,为什么孙子会选择收购诺基亚。 秦浩自然不会告诉陈养喆,未来的二十年是属于诺基亚的二十年,在这二十年里,没有任何一家手机厂商可以跟诺基亚相提并论,它将会从嗷嗷待哺的婴儿一跃成长为巨人,全球用户超过十亿,巅峰时期,年手机出货量超过4.8亿! 当然,此时的诺基亚还只是个婴儿,并且发育不良。 “首先诺基亚在通信领域有相当不错的成绩,移动电话目前最难攻克的恰恰是通信技术,同时,诺基亚也有生产手机的经验,收购它可以省掉很多不必要的投资,同时,将来移动电话对于半导体的需求也会越来越高,这有利于顺洋半导体的发展。” 听到孙子提到顺洋半导体,陈养喆的眼神里透过一丝欣慰。 最近几年顺洋半导体的日子并不好过,如果不是他力排众议,顺洋半导体压根就活不到今天,虽然由于日本经济泡沫破灭,日本半导体行业拿不到政府补贴,也不敢再胡乱倾销,但整个国际市场的行情也随着陷入低迷。 连续亏损多年,烧了那么多钱,依旧看不到赚钱的希望,即便是陈养喆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让陈养喆欣慰的是,至少孙子是懂他的,一个人再强大也是需要被理解的,孤身一人砥砺前行的故事很励志,却难掩孤寂的背影。 “好吧,你放手做吧,爷爷给你撑腰!”陈养喆笑着拍了拍秦浩的肩膀。 “爷爷,我还有最后一个要求。” “哦,你说说看。” “在用人方面,我希望拥有绝对的自主权,不希望受到任何的干涉。” 陈养喆的目光一顿,思索片刻,见孙子一副认真的神色,轻叹一声:“好吧,爷爷答应你。” 他也很想看看自己孙子能够做到哪一步,对于孙子在金融方面的才能,陈养喆毫不怀疑,但顺洋集团大部分产业都是实体行业,假如孙子真的在这方面也展现出才华....... “臭小子,我还没想这么早退休啊!”陈养喆望着秦浩离开的背影,一时不知是该高兴,还是失落。 ....... 秦浩刚从书房出来,就见到李必玉在门口,见到孙子一脸笑容的出来,原本担忧的脸上也绽放出发自内心的喜悦。 “这老头子真是的,孙子大老远从美国回来,还拉着说了这么久的话。” “浩俊饿了吧?奶奶让人做了你最爱吃的烤肉,可怜见的,才去了美国几天,看着又瘦了。” 好吧,可能有一种瘦叫做:奶奶觉得你瘦了。 秦浩也的确饿了,坐在餐厅里一通胡吃海塞,中途孙贞来还各种旁敲侧击的打听秦浩这次去美国的目的。 “嗝~~~” 李必玉见孙子打嗝,赶紧轻轻拍打背部,随后瞪着大儿媳。 “浩俊吃饭的时候,你能不能别总是打扰他,真是的。” 孙贞来被训得一声不敢吭。 吃完饭,秦浩简单跟李必玉说了一下美国之行的情况,当然,主要是说他跟毛贤敏去哪里逛街什么的,老太太就爱听这个,要不是两个人年龄还小,她都恨不得直接生米煮成熟饭。 一旁偷听的孙贞来急得是抓心挠肝,她想要听的不是这个啊,你倒是说点跟公司相关的事情,好让自己回去交差啊! “奶奶您先回去吧,我在美国给您买了礼物,明天再给您送来。” “这孩子,奶奶都一把年纪了,还要你什么礼物,快回去休息吧,路上慢点。” 李必玉站在门口一直等到车子消失才回到客厅,孙贞来看得那叫一个酸啊,自己儿子在老太太这里可没有这样的待遇。 事实上,这还真不能怪李必玉偏心,人心都是肉长的,这些年一直陪在老太太身边的秦浩,每次出门还会给她带些小礼物,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物品,可每件都是用了心的。 反观陈星俊,好不容易回来了,一开始李必玉对大孙子也是非常好的,嘘寒问暖,可陈星俊总觉得老太太唠叨个没完,没说上两句话就不耐烦的走了,就更别提什么主动陪老太太说说话,给她带礼物了。 时间久了,老太太对什么长孙之类的看法,也就淡了,反正都是自己的亲孙子,当然是谁跟自己亲,她就对谁好。 ....... 孙贞来回到家,陈永基已经坐在客厅里等候多时,见到妻子回来,连忙急切的问:“怎么样?” “老爷子拉着浩俊那小子在书房里谈了有差不多半个小时.......” 听说秦浩出来的时候笑容满面,陈永基整个人都不好了,这跟他想象的不一样啊,老爷子最讨厌的事情就是别人破坏他的制度,这次秦浩不仅辞退了老爷子的人,还公然破坏他的用人制度,老爷子居然没惩罚他? “这小子该不会是给老爷子吃了什么迷魂药了吧?”陈永基忍不住暗自腹诽。 “还有呢?有没有打听到这小子这次从日本股市撤资,资金的去向。” 孙贞来一脸苦相,这么重要的事情对方怎么可能告诉她嘛。 陈永基一看妻子的表情就知道答案了,想要发火,转念一想,以对方的精明,就连自己都打听不到消息,更何况是一个家庭妇女。 “唉。”只能一声长叹,想着明天在公司从老爷子那里探听点消息了。 ........ 另外一边,秦浩回到家,陈东基夫妇也正等着他呢,刘智娜是真的心疼儿子,一阵嘘寒问暖,然后埋怨毛贤敏没有把儿子照顾好,都饿瘦了,好吧,大抵上婆媳关系难处的原因就在于此了。 陈东基不满的打断了妻子的唠叨,拉着秦浩问道:“我听说你从日本股市撤资了,是不是有什么大动作?” 日本那边已经从原先的保密状态回归了正常的金融投资,陈东基收到风声倒也不奇怪。 “大动作.......的确是有.......” 秦浩话还没说完,陈东基就埋怨上了:“哎呀,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呢。” 陈东基仿佛见到大把钞票从眼前飞过,还特么的是美元,他这个心疼啊。 秦浩两手一摊,一脸无奈的道:“事发突然,而且我这次玩儿的是期货,风险极高,弄不好别说赚钱了,还有可能赔得血本无归,你确定要跟仓?” 果然,陈东基一听就蔫儿了,他的钱上次全都补了那2000亿韩元的亏空,要想筹集资金,就只能借钱了,听儿子说玩的是期货,风险还这么大,瞬间就怂了。 他只是想把抵押在儿子手里的股份弄回来,要是再赔进去更多钱就得不偿失了。 秦浩见便宜老爹怂了,不由暗自好笑,就在刚才他跟老爷子也是这么说的,老爷子也觉得放着日本股市这么稳赚的投资,去风险更高的国际期货市场搏命,没必要,也就没有询问秦浩具体的资金去向。 “那你这次又赚了多少?”陈东基弱弱的问。 “亿点点吧。” 陈东基对此表示怀疑,但是秦浩始终守口如瓶,他也没办法。 随后,陈东基还尝试着想从秦浩手里空手套白狼,在不还钱的情况下把抵押的股份要回来。 那秦浩自然是不可能还给他的,别说不还钱了,就是还了钱,秦浩也没打算把股份还给他啊,大不了到时候就把官司打到老爷子那里,看老爷子站在谁那边。 ........ 9月份,高丽高中陆续开学,秦浩也正式成为一名高一学生,就读的学校自然是高丽最好的高中,这次倒不是没有动用家里的关系,以他的成绩是被这所高中抢进来的,跟他一起入学的还有陈导俊跟李英爱。 陈导俊的成绩仅次于秦浩,也是被争夺的生源,不过这次陈导俊死活不跟秦浩一个班了,至少在班级里,他还能享受第一的名次。 至于李英爱则是让秦浩有些刮目相看,她居然也是靠自己考进来的,而且成绩还不错。 而跟秦浩玩得比较熟的几个狐朋狗友,也都靠着家里的关系进来了,有了这帮家伙的“保驾护航”,秦浩的高中生涯过得格外悠闲,上课的时间基本都在摸鱼,课余时间有兴趣就跟几个狐朋狗友找点乐子。 当然,那种以欺负人找乐子的低级乐趣,他一向是不参加的,太LOW了。 像什么乐队、足球、篮球之类的项目,他倒是会参加一下,挥洒青春的感觉还是很棒的。 比较有意思的是,在一次室外演出的时候,秦浩跟几个纨绔子弟组建的乐队还被唱片公司看中,想要签下他们。 “不错嘛,这家公司挺有眼光的,要不咱们把它收购了吧?” “嗯,这个主意不错,不过我最近的零用钱用来买车了,可能不太够。” “嗨,有我们浩俊少爷在,这点钱算得了什么.......” 星探忍不住直翻白眼,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不切实际了吗?还动不动就要收购公司,当他们公司是什么?菜市场的大白菜吗? 就在星探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作为乐队经理人的李英爱在得到秦浩的首肯后,跟星探要了一张名片,随后众人便不再理会星探。 一开始星探也没当回事,想着晾一晾这帮年轻人,让他们懂得尊重人。 结果,第二天回到公司,就听说,自家公司被人收购了。 星探心里咯噔一下,他倒是没把这件事跟秦浩他们联想到一起,他担心的是自己工作不保。 直到,李英爱在社长跟一众高管的簇拥下进入公司,星探呆立当场。 “他们.......好像........真的把公司买下来了!” 之所以买下这家公司,一方面是玩票,反正这点钱对他来说也是洒洒水,一方面则是秦浩知道未来高丽的娱乐行业十分发达,算是提前埋下一颗种子。 另外一边,进入九月份之后,国际形势也开始变得更加激烈,在米国的组织下,多国部队开始进入中东,一副随时有可能打起来的架势。 不过诡异的是,随后的一个多月里,双方都表现得十分克制,都并没有采取军事行动,连带着国际期货市场黄金跟原油价格都出现了小幅下跌。 一直到11月,米国发出申明要求伊拉克在1991年1月15日之前撤军,伊方态度坚决,拒不撤军。 在这一波刺激下,国际期货市场的原油价格开始出现疯涨,无数国际炒家纷纷上场购入大笔原油期货,大部分人都在期待着一旦双方进入拉锯战,石油供给体系被破坏,导致原油稀缺,油价飙升的局面出现。 而秦浩也趁着这个机会,将手头上持有的美国军工企业股份抛掉,他也在静静等待着那个时刻的来临,不过跟其他国际炒家相反,他选择的是做空原油期货价格! 第三百九十五章:第三次石油危机?(求月票!!!) 此时的国际原油价格已经从原先的14美元/桶上升到了28美元/桶,并且还在不断飙升,几乎是一分钟一个价。 之前做多原油期货的国际炒家如果此刻清仓,肯定赚得盆满钵满。 不过,人都是贪心的,特别是在如此多利好消息面前,几乎人人都认为原油价格会继续涨下去,又怎么可能会有人中途下车呢? 接下来的一周内,从28美元/桶直接暴涨到35美元/桶,全世界的原油期货市场都像是被点燃的石油一样,熊熊燃烧。 吴世贤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屏幕,当原油期货价格跳到40美元/桶时,他下意识的看向身后。 “老板,确定要做空石油?” 秦浩拍了拍他的肩膀:“五倍杠杆,满仓购入!” 吴世贤苦着脸向手下的操盘手发布命令,如果不是秦浩先后几次在金融市场的神奇操作,他肯定会认为对方疯了。 这可是海湾战争,前两次石油危机的影响,甚至直接改变了世界格局,眼看着第三次石油危机即将到来,秦浩却要做空石油,换成任何懂金融的人,恐怕都不会这么干。 然而,秦浩不仅干了,而且是直接all in入场。 果然,原油价格还在上涨,短短不到半个小时,秦浩账面上的亏损就已经超过了一千万美元。 然而,吴世贤见秦浩依旧是一副很淡然的模样,原本在嘴边的话又重新咽了下去,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归结于顺洋集团又掌握了什么,他不知道的情报,才让秦浩敢于做出这样惊人的判断。 随后的1个多月里,吴世贤的血压也随着原油价格的上涨而飙升,不过好在,原油价格此时已经增涨了200%,后劲有所不足,并没有再出现之前疯狂增涨的势头。 时间悄然来到了1991年1月,美国忽然宣布释放2000万桶战略石油储备,霎时间,整个原油期货市场形势倒转。 原油价格开始暴跌,从原先的41.3美元/桶,短短一天之内跌到了35美元/桶。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美国会释放石油储备,来打压原油价格?” 趁着中途休市的时间,吴世贤好奇的问。 秦浩只是神秘的笑了笑,并没有回答,他所谓的预判,忽悠一下陈养喆这些不太懂金融的门外汉还行,骗吴世贤就有点想当然了,与其如此,还不如不说,留给吴世贤一定的想象空间。 “所以,这就是顺洋集团的情报能力?” 秦浩乐了,很多时候聪明人其实比傻子更好骗,因为只要是他们愿意相信的事情,再不合理,他们都会替你脑补到合理。 ........ 时间很快来到1月中旬,在这段时间里,原油期货价格开始出现反复震荡,虽然美国释放了两千万桶战略石油储备,但并没有彻底打垮市场信心,因为战争随时都会爆发,不少国际炒家甚至想要趁着这个机会抄底。 直到1月17号,战争正式爆发。 随后的42天里,米国以摧枯拉朽般的攻势击溃伊军,战斗停止。 而此时,吴世贤已经在秦浩的指示下,在原油期货价格暴跌到20美元/桶时顺利清仓。 根据吴世贤事后统计,整个投资过程历时102天,投资总金额12亿美元,最终获利15亿美元,此刻“浩然金融”的账面上就趴着27亿美元,而这笔钱的主人,仅仅只是一个16岁,还在读高中一年的学生。 吴世贤敢肯定,这样的新闻要是被爆出去,肯定会引起全世界的轰动。 “干得不错,最近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所有参与项目的人员,全部奖励三倍薪水,另外一个月的带薪假期,旅游的来回机票全部由公司提供!” 秦浩赚了钱,自然也不会吝啬。 “老板万岁!” “哇,太棒了,老板我爱你!” 就在员工们都在欢呼庆祝,该去哪里度假时,秦浩拉着吴世贤来到阳台。 “这次辛苦了,有什么想要的?” 吴世贤靠着护栏,仔细想了想:“house,大house,就像我之前上司那种带泳池的,可以吗?” 秦浩打了个响指:“没问题,我会让中介帮你物色的,不过在此之前你得先跟我出趟差。” “好吧,我就知道,不过,看在钱的份上。” “很好,回去多准备几套冬天的衣服,明天机场见。” “哦NO,我讨厌寒冷,话说BOSS我们究竟去哪?” “芬兰!” ........ 芬兰位于欧洲北部,北面与挪威接壤,西北与瑞典为邻,西临波的尼亚湾,是欧洲第七大国。 秦浩之所以带着吴世贤千里迢迢赶到芬兰,自然是为了诺基亚。 刚下飞机,就见李室长已经等候多时,此次收购诺基亚自然要借顺洋集团的名义,不然仅凭秦浩这么个小毛孩子,外加一个从未涉足过实体行业的“浩然金融”,实在没有说服力。 “浩俊少爷,一路辛苦,会长已经在酒店等候多时了。” 在秦浩画下的大饼面前,陈养喆对移动电话的前景也十分看好,不过这次亲自来到芬兰,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考察孙子的能力。 吴世贤跟在秦浩身后,不免有些激动,除了对陈养喆这位在高丽家喻户晓的财阀感兴趣之外,更多的还是对顺洋集团的情报网络十分好奇,究竟是怎样的情报网,能够搜集到如此准确的信息。 酒店套房里,吴世贤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陈养喆,不过让他有些诧异的是,外界传言陈养喆是个不苟言笑的铁血财阀,而眼前的却是一个见了孙子笑得嘴都合不拢的老头子。 更加让吴世贤受宠若惊的是,陈养喆还对他大大的夸奖了一番,看起来毫无架子。 不过,很快吴世贤就发现自己错了,当陈养喆谈到正事时,整个人身上的气场就完全不一样了。 “浩俊啊,诺基亚之前已经连续两次拒绝了我们的收购,你确定这次就能成功吗?” 秦浩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爷爷,放心,我要是没有绝对的把握,又怎么敢劳动您老人家亲自跑一趟呢。” 陈养喆晃了晃手指,笑骂:“你小子又给我打哑谜,好,爷爷不问,到时候就看你表现了。” 转过天,秦浩一行就来到了诺基亚总部。 对于秦浩一行的到来,诺基亚还是给了一些礼遇的,副总裁威尔亲自接待,见面时也是客客气气的,不过在进入会议室后,诺基亚的高管们就完全变成一副公事公办的面孔。 威尔清了清嗓子:“咳咳,首先我代表诺基亚欢迎顺洋集团Sir陈的到来,不过关于收购我们电子信息部门,我们内部已经通过了决议,只能说声抱歉了。” 陈养喆不紧不慢的吹了吹热气腾腾的咖啡,随后把目光看向了秦浩,示意:看你的了。 秦浩先是自我介绍了一番,毕竟他看起来还是面嫩,很容易被认为是秘书之类的,正主陈养喆不开口,让一个“秘书”发话,显得实在太没诚意。 在听到秦浩是陈养喆的孙子,同时也是“浩然金融”的实际掌控者之后,威尔一众诺基亚高管这才开始拿正眼瞧他。 面对一众诺基亚高管审视的目光,秦浩先是强调了顺洋集团的收购诚意,其次又点出了诺基亚现如今的困境。 随着芬兰语翻译的讲解,威尔等一众高层的脸色也没了之前的淡定,纷纷诧异的看着这个面貌年轻得有点过分的高丽人。 陈养喆见孙子在这样的正式场合侃侃而谈,把几个老外都说懵了,不由暗自得意。 在秦浩结束一段发言后,威尔等一众高管相互交头接耳了一番。 随后,威尔摊开双手直接用英语说道:“首先,感谢顺洋集团对诺基亚的重视,你们搜集情报的能力也的确很出色,我们诺基亚现在的确遇到了一些困难,但这只是暂时的,而且这并不代表,我们会出售自己的核心业务.......” 秦浩闻言轻笑道:“哦?据我所知,诺基亚电子信息部已经连续几年时间亏损,并且每年的营收都不到集团整体的3%,这就是您所说的核心业务?” 威尔脸色一僵,硬着头皮说道:“但我们十分看好移动电话市场的前景,正如你们顺洋集团一样,否则你们也不会数次提出收购意愿了。” “不不不,顺洋集团收购诺基亚电子信息部,除了看好移动电话市场前景之外,更多的是为顺洋半导体打通产业链下游,我想各位应该知道,前几年日本半导体的疯狂倾销行为,在这样的情况下顺洋集团都没有放弃半导体项目,可见我爷爷对顺洋半导体的重视程度。”秦浩反驳道。 一众诺基亚高管都露出狐疑之色,从他们搜集到的信息来看,顺洋半导体的确是陈养喆力保的项目,连续亏损多年始终还在坚持,为其收购一个配套下游厂商,倒也说得过去。 威尔的脸色有些难看,咬牙道:“这与我们无关,电子信息部门是诺基亚的非卖品。” 秦浩轻抿了一口咖啡,随即露出一阵冷笑:“哦?如果真的是这样,为什么诺基亚还就电子信息部门寻求过爱立信的收购呢?”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在座所有的诺基亚高管脸色都是一变。 别看之前诺基亚表现得如此强势,又是拒绝收购,又是强调非卖品,其实说白了,无非是想要卖个高价罢了,此时整个诺基亚集团的业务都受到了重大影响。 原因很简单,“毛熊”那边经济衰退,购买力大幅度下降,而电子信息部门连年亏损,诺基亚早就想要甩掉这个包袱了,可惜几次邻国瑞士的爱立信公司谈收购,结果人家压根就瞧不上,毕竟此时的爱立信可是全球知名的通信巨头,技术上可比诺基亚一个小部门强多了。 吴世贤看着这场原本劣势的谈判,被秦浩逐渐掌握主动权,不由再度感慨顺洋集团的情报能力。 然而,他并不知道,关于这些所谓的情报,陈养喆老爷子压根就不知道。 拆穿了诺基亚“非卖品”的面具之后,威尔也不再藏着掖着,开始就收购条件进行谈判。 此时,秦浩却提出,要先前往电子信息部门参观之后,再开始谈收购条件。 这明显打乱了威尔的计划,但见秦浩态度强硬,也只能同意。 回酒店的路上,陈养喆忽然问了一句。 “你是怎么知道诺基亚向爱立信寻求过收购?” 秦浩摊开双手:“其实在诺基亚第二次拒绝收购的时候,我就转而向爱立信表达过收购意愿,结果可想而知,被拒绝了,不过爱立信贴心的向我推荐了诺基亚。” “哈哈,就这么简单?” “不然您以为有多复杂?” 吴世贤:........ 下午,威尔就安排了秦浩一行到诺基亚的电子信息部门和工厂参观,陈养喆也见到了完整的移动电话生产过程,回到酒店之后,陈养喆就只留给秦浩一句话:不惜代价,买下它! 在用人制度上陈养喆是保守的,但在商业眼光上,陈养喆是极有远见的,正如同当初他看到了半导体的前景一样。 随后,经过整整一个礼拜的谈判,双方就收购条件达成了一致。 五千三百万美元外加保留电子信息部门的所有员工。 谈判结束后,诺基亚的态度明显热情多了,估计这些高管们下班之后会聚集在某个私人会所举杯欢庆宰了一头肥羊。 而对于秦浩来说,这次芬兰之行的目的已经圆满达成,至于收购价格多个一两百万美元,对他来说只是小意思,相反,时间才是最宝贵的,此时的摩托罗拉已经是行业霸主了,要追上它的脚步,就必须争分夺秒才行。 吴世贤被秦浩留在了芬兰,全权代理他完成剩下的收购流程,吴世贤这才明白秦浩为什么那么大方,直接送豪宅,果然,老板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 从芬兰回来之后,秦浩立即开始着手建设在高丽的工厂。 诺基亚电子信息技术部门暂时肯定是不可能搬过来的,干脆就先不动研发部门,而高丽这边工人薪水低,配套产业也齐全,把生产成本压下去去,竞争力不就上来了? 第三百九十六章:印钞机?(求月票!!!) 高丽汉城郊区。 盆塘一片荒地正在破土动工,现场大型机械、工人忙得热火朝天。 两辆高档轿车停在了工地外,陈永基也不等助理拉开车门,自己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后面一辆车上,陈华英也跟着下了车。 二人看到眼前规模庞大的施工现场,脸色阴晴不定。 陈永基直接对助理道:“去把这里的负责人叫来。” “是。” 很快,助理就带来了工地的负责人,是个中年秃头。 秃头见到陈永基后,连忙鞠躬,顺洋建筑在顺洋集团属于边缘业务,但他作为中层管理,还是认识陈永基的,这也要得益于陈养喆的用人制度。 陈永基指着施工现场问道:“这里在建的是什么项目?我记得最近两年集团都没有批过这么大规模的项目,难道是你们顺洋建筑接的私活吗?” 要真是私活顺洋建筑那帮高管肯定早就屁颠屁颠的上报邀功了,陈永基这么说不过是诈一诈这个秃头罢了。 果然秃头连忙解释:“冤枉啊副会长,没有集团的命令,我们哪敢接什么私活,这个项目是陈养喆会长亲自下的命令。” 陈永基跟陈华英兄妹俩对视一眼,心道:果然如此。 “哦?你说的都是真的?把你们的施工图纸拿来我看看。”陈永基不动声色的对秃头厉声道。 “千真万确啊副会长,我怎么敢骗您呢。”秃头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赶紧叫手下去拿施工图纸。 不多时,施工图纸就送到了陈永基手上,陈华英凑上前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陈永基却是越看越惊讶。 见哥哥明显看出了什么,却一言不发,陈华英有些不耐烦:“喂,这到底是什么?” “工厂。” “工厂?” 陈永基的目光在图纸上滑过,一字一句的道:“不,准确来说,应该是一个现代化的工业园。” “工业园?”陈华英还是一头雾水。 陈永基看妹妹这幅不学无术的模样,不禁一阵心累,自己的队友都是什么臭鱼烂虾,要不是看她还有利用价值,早就把她一脚踢走了。 “这么说吧,顺洋半导体的工厂你知道吧?” “嗯。” “这座工业园要是全部建成了,有六个顺洋半导体那么大。” 陈华英闻言吃了一惊。 陈永基面色凝重的收起了图纸:“你也猜到了问题的严重吧?爸爸在集团会议中从未提及这里,也就是说,这片工业园并不在顺洋集团的版图内。” 不在顺洋集团的版图内,也就是说不在她们将来继承的财产内,陈华英原本不太擅长思考的大脑,也在这一刻开始疯狂运转起来。 “是浩俊,一定是那小子干的!” 陈永基看着差点没把嫉妒写在脸上的妹妹,不禁暗自摇头,老爷子想干的事情没人能阻止,同样的,老爷子不想干的事情,就是拿枪指着他的头也很难让他点头。 这不禁让陈永基怀疑,难道老爷子是想把顺洋集团拆分开?为了避免将来继承权争夺? 不过有一点陈永基知道妹妹说得没错,这里面肯定有老二儿子的一份。 “大哥,这本来应该是属于你我的财产,不能让浩俊那小子平白占了!”陈华英气急败坏的道。 陈永基暗暗冷笑,这个蠢货,要是老爷子真的只把这么点产业留给老二一家,他恐怕做梦都要笑醒了。 “回去吧。” “什么?” 陈华英不可思议的看着大哥,怀疑自己听错了。 陈永基也没有跟她废话,冷笑道:“我想顺洋集团里,恐怕有人比我们更关注这个项目。” 稍加思索,陈华英才恍然大悟。 ....... 两天之后,是顺洋集团一个月一次的高层会议。 然而,这天一大早,就有许多股东来到了会议室,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弄得顺洋集团的许多高管心里惴惴不安。 一股压抑的气氛笼罩着会议室,准备茶水的助理小心翼翼已的不敢发出一丝声响,生怕遭了鱼池之殃。 上午九点,陈养喆终于来到会议室。 “会长早。” “会长早安。” 陈养喆一眼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扫了一圈原本不该出现在会议室里的股东们,不露声色的说了句“坐。” 等待众人落座后,按照惯例,就是各个子公司的社长汇报上一个月的经营情况,然而,就在一位社长站起身准备发言时,一个股东直接打断道。 “等等,在座的哪位是顺洋建设的社长?” 陈养喆眉头紧锁,却并没有插手。 顺洋建设的社长是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小心翼翼地站起身。 股东立即厉声道:“我听说顺洋建设在盆塘接了一个很大的项目,相当于六个顺洋半导体,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我们作为股东,却毫不知情?” 小老头心头一颤,下意识的看向陈养喆。 图穷匕见,陈养喆恍然,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目光扫了一眼在场的股东,以及,陈永基兄妹三人。 “姜社长,有什么话你就照实说嘛,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陈养喆缓步走到顺洋建设姜社长的身后,按着他的肩膀笑道。 姜社长吓得差点没尿裤子,心里那叫一个苦啊,他在顺洋集团就是个边缘人物,高层会议只能坐在最靠后的位置,平时这些大人物看他一眼的兴趣都没有,哪边他都不敢得罪啊! 可是,陈养喆已经点名了,姜社长只能颤颤巍巍的站起身。 “这个项目是我们最近才接到的,还没来得及向上汇报.......” 股东们一阵交头接耳,都是一副:你骗鬼,的表情。 姜社长无奈苦笑,在没有摸清楚陈养喆态度的情况下,他可不敢把对方供出来,得罪了股东顶多是受些责骂,人事权还掌握在会长陈养喆手里,得罪他,自己立马就要卷铺盖回家了。 陈养喆很满意姜社长的回答,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随后回到了会长的座位上。 “还是我来替姜社长说吧,这是一家芬兰企业在高丽投资建造的产业园,主要的业务是做移动电话,我个人在里面有一点股份,在我的强烈要求下,这家芬兰企业同意生产所需的半导体,全部采用我们顺洋的产品!” 所谓的芬兰企业,其实是秦浩让吴世贤注册的,主要是为了在收购诺基亚电子信息部门时,安抚官方跟高科技人才的抵触情绪。 同时为了最低限度的避免顺洋集团的干预,秦浩跟陈养喆也约定,新公司不跟顺洋集团发生直接关系。 像工业园区的建设,也是在陈养喆给出可以先行垫资50%工程款的情况下,秦浩在同意交给顺洋建设来做的。 陈养喆之所以一直没有在顺洋集团说这件事,很大程度上其实是为了面子,老爷子傲着呢,他可不想让人知道,他,陈养喆!对这家新公司完全没有掌控力。 听陈养喆这么一说,股东们的态度都缓和了不少,没有了之前的咄咄逼人。 陈永基跟陈华英却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们才不相信老爷子在那家公司,只是占了一点股份呢,按照老爷子的性格,向来是只吃大头的,小打小闹的股份,他压根就瞧不上。 这是铁了心要隐瞒财产啊! 然而,陈养喆目光一扫,陈永基跟陈华英兄妹俩瞬间就哑火了,心虚的低下头,不敢吭声。 之后的高层会议就进行得波澜不惊了。 ........ 接下来的半年时间里。 吴世贤花了三个月跟诺基亚就电子信息部门完成了交割,并入新公司“SAMSUNG”的研发部门,同时对原先的人员进行了重新的优化分配岗位。 另外秦浩还在高丽开设了“SAMSUNG”分公司,主要招收外观设计、电子程序开发等研发岗位,由于待遇优厚,同时采取的是职业经理人晋升模式,吸引了大量高丽的高尖端人才争先加入。 这也一度引起了不少高丽财阀的不满,不过有陈养喆保驾护航,这些财阀也只能是打打嘴炮,跟陈养喆抱怨几句。 事实证明,高丽其实还是有人才的,经过历时半年的研发,第一款“SAMSUNG”样机问世。 这是一款翻盖手机,虽然跟后世不到半个巴掌大小的翻盖手机相比,显得比较臃肿,但跟如今动辄砖块大小的“大哥大”相比,这款手机就显得十分小巧玲珑了。 “这个翻盖的设计是谁想出来的?简直就是完美!”陈养喆摆弄着样机,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当然,他感兴趣的不是手机本身,而是这款手机背后能够带来的庞大收益。 吴世贤的目光落在了秦浩身上,这个翻盖的设计自然是秦浩提出来的,不过他对于这个时代能把手机缩小到什么样,心里还是没底。 一开始,他的要求是将手机重量减轻到500克以下,然而后来在芬兰研发部门跟高丽外观设计部门的共同努力下,最终将手机的重量减轻到了只有300克。 这个尺寸已经到了一个巴掌能够握得住的地步,这已经是名副其实的手机了,虽然它的功能还十分简陋,只能打电话,连短信功能都无法实现,而且一旦信号偏弱,就会出现断线、噪音,但这并不是手机本身的问题,而是基站不足导致的。 “这个,手机,什么时候可以量产?”陈养喆兴致勃勃的问。 秦浩看向了吴世贤,吴世贤会意,赶紧汇报道。 “我们的工业园区在上个月刚刚完成了第一期的交付,设备已经第一时间入场调试,预计这个月底就能开工了。” 陈养喆冲吴世贤笑了笑,满意的点点头:“不错,动作很迅速。” 秦浩呵呵一笑:“怎么样爷爷,职业经理人制度还是有好处的吧?” 陈养喆瞪了孙子一眼,没说什么,他从来也没有否认职业经理人制度的优势,但他有自己的考虑。 秦浩知道,要撼动老爷子这么多年来形成的价值观是很难的,不过没关系,积少成多,只要“SAMSUNG”继续发展下去,两相对比,老爷子很快就会发现,僵化的顺洋集团在“SAMSUNG”面前,就像是行动缓慢的老爷车。 陈养喆看着意气风发的孙子跟他的手下吴世贤,暗自叹了口气,要是自己的后代都能像孙子一样,他又何必发愁什么用人制度呢,一想到自己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女,陈养喆就是一阵头疼。 ........ 1991年9月1号,吴世贤在秦浩的指示下举行了一场产品发布会,宣传的产品自然就是第一代“SAMSUNG”。 而这款产品主打的宣传标语也很简单——第一款真正的手机! 在此之前,大部分的手机都只能算是移动电话,最轻的重量也不低于800克,一只手根本掌握不了。 当吴世贤从口袋里掏出样机时,全场鸦雀无声,差不多三秒之后,整个会场都疯了一样,镁光灯差点闪瞎了吴世贤的双眼,他只能勉强保持微笑向在场的记者们展示。 仅仅一天时间,华尔街日报、纽约时报这些主流报纸都纷纷刊登了吴世贤手里握着手机展示的图片,电视台的报道也随之将这场发布会的内容带到了欧美的千家万户。 一款体型小巧,真正可以拿在手里把玩的手机,你不想拥有吗? 至于高达1999美元/台的售价,压根就不是问题,毕竟摩托罗拉的MicroTAC售价都要高达2500美元/台呢。 更何况,这款叫做“三星”的手机除了经典的黑色外,还有七种绚丽的颜色可以选择,这对于受够了千篇一律黑色移动电话的女性用户来说,简直就是致命诱惑。 短短一个月时间,“三星”在欧美的销量就超过了50万台,跟后世动辄上千万的销量相比,看似不值一提,可要知道这是1991年,而且接近两千美元的高昂售价,能够达到如此销量,已经让全世界震惊了。 而且,这还是在很多国家经销商面临缺货的情况下,如果不是产能不够,这个销量至少还能提升十万。 “三星”的爆火,让陈养喆都有些眼红,甚至多次亲临工地,敦促顺洋建设尽快完成第二期工程。 陈永基跟陈华英就更是酸得牙都快掉了,那可是50万台啊,每台1999美元,算下来就是接近十亿美元的销售额,就算抛掉各项成本,只算10%的利润,那都有一亿美元,一个月纯利润一亿美元是什么概念? 这简直就是个聚宝盆啊,不,聚宝盆都没这么快,完全就是个印钞机! 这下,陈永基跟陈华英兄妹俩就更坐不住了,经常旁敲侧击的试探老爷子的态度,做梦都想把“三星”弄到自己手里。 第三百九十七章:自建销售渠道(求月票!!!) “阿西,浩俊这小子怎么还没回来?这都十点钟了,不是早就下课了吗?”陈东基背着手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刘智娜随口回了一句:“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放学没回来,肯定是跟小姑娘约会去了啊。” “约会?”陈东基这才想起,儿子已经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又或许是儿子表现得太过成熟,以至于他都快忘记儿子的实际年龄。 就在陈东基愣神的工夫,秦浩推门进来了。 “哦哟,浩俊你回来啦,饿不饿?要不要给你弄点宵夜?”刘智娜一下迎了上去,高丽妇女每天最重要的事情,除了丈夫就是孩子,已经成为她们生活中最重要的组成部分。 秦浩拦住忙活的母亲:“不用了妈妈,我跟小英在外面吃过了,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休息,不是说了嘛,熬夜是女人最大的天敌,一定要休息好才行,以后不用再等我回来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这些年相处下来,刘智娜对他也算是尽职尽责,秦浩自然投桃报李。 刘智娜见儿子这么关心自己,感动得不行,正要说些什么,陈东基不耐烦的道:“你先去休息吧,我跟浩俊有点话要说。” “哦。”刘智娜拍拍秦浩的手:“你们别聊太晚,明天还要上课呢,早点休息。” “好的。” 刘智娜走后,陈东基再也绷不住架子,拉着秦浩坐到沙发上,又遣散了佣人,低声道。 “你在三星占了多少股?” 秦浩暗自好笑,合着便宜老爹还以为他在三星只是一个小股东呢。 “爷爷不让说,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秦浩直接把锅甩到了老爷子身上,也只有老爷子的话才能让便宜老爹消停。 果然,陈东基一听是老爷子不让说,顿时憋得满脸通红,良久才泄气道。 “那你给老爹透个底,上个月三星到底赚了多少钱?” 好吧,果然是财锦动人心,这便宜老爹也盯上这只会下金蛋的鸡了,秦浩微微一笑。 “也就几百万美金吧。” “不可能!”陈东基一下从沙发上蹦了起来:“我看报纸上说,三星手机的销量已经破五十万台了,卖那么贵怎么可能才赚这么点钱!” 秦浩先是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把他拉着重新坐下来,低声道:“您这么激动干嘛,您在里面又没有股份。” “我.......我这不是替你着急,怕你被坑了嘛。”陈东基酸溜溜的道。 嗯,你猜我信不信? 秦浩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安抚道:“您仔细想想,这三星的厂房建设要花钱吧?进设备要花钱吧?原材料也要花钱吧?而且这手机从发售到现在也就一个多月,代理商回款也要时间,能有几百万美元的盈利就不错了。” 陈东基仔细一想,觉得也有道理,随后又一脸殷切的道:“那下个月是不是就有大笔进账了?” “那就要看手机的销售情况,跟有没有后续的大额支出了。” 这个回答显然不能让陈东基满意,于是又拉着秦浩道:“要不这样,你私底下转让一点股份给老爸.......” “那可不行,爷爷说了,我的股份不能转让给别人。”秦浩随口胡诌道,反正便宜老爹也不敢去跟陈养喆求证,用老爷子当挡箭牌简直完美。 陈东基依旧不死心:“那我能是别人嘛,再说了我也不白要你的股份,我花钱买还不行嘛。” 入股肯定是不可能入的,不过听这便宜老爹手里又有了闲钱,秦浩不由心中一动。 “咳咳,那个.......入股肯定是不行的,股权变更肯定瞒不过爷爷。” “不过嘛.......” 陈东基重新燃起了希望:“不过什么?” 秦浩低声道:“要不这样,您有多少钱,我来帮您投进去,到时候按照比例再给您分红。” “这.......”陈东基心动了,虽说拿不到实际股份有些遗憾,能吃分红也是不错的,毕竟按照三星这个发展势头,将来不得赚老鼻子钱了。 秦浩见陈东基还在犹豫,直接两手一拍:“不愿意就算了,您还是找爷爷买吧,反正我也没多少股份,给您我也舍不得呢。” “别啊,浩俊,就按你说的办,我投了。”陈东基见状连忙拉住儿子。 趁着陈东基写支票的工夫,秦浩好奇的问:“您之前的钱不全都填窟窿了嘛?这回怎么又有钱了?不会又是从公司挪用的吧?” “瞎说什么呢,这是我自己辛苦攒下来的好嘛。”陈东基依依不舍的将支票递到秦浩面前。 秦浩接过来看了一下,好家伙,两千万美元,看样子儿便宜老爹还有秘密的敛财渠道啊。 “丑话我可得说在前头,这个算是投资,可不是我跟您借的,到时候三星要是效益不好赔了钱,您可别怪我。” “不怪你。” “投资期限最短是五年,要是五年以内您要撤资,到时候可只有本金,没有分红啊。” “不是,凭什么啊?” “这我哪知道,爷爷定的规矩,我前五年也没有分红,好像是为了公司的发展吧,前五年需要很多钱投入研发。” 见陈东基还在犹豫,秦浩直接把支票塞回他手里:“既然您不愿意,还是算了吧。” “别,五年就五年,五年,行了吧。” 看着陈东基负气而走的背影,秦浩弹了弹手上的支票。 五年之后就是1997了,到时候东南亚金融风暴,三星赔点钱应该也合情合理吧? 他可太了解这个便宜老爹了,手里有俩糟钱就烧得慌,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整出点事来,到时候还要他去擦屁股,还不如先帮他存着,等他折腾不动再还给他,安享晚年。 ....... 周末,正心斋。 秦浩一家照例来参加家庭聚会,刚好碰到陈导俊一家,大家相视一笑就算是打过招呼了,陈东基对陈允基这个同父异母的兄弟没什么好感,反倒是庆幸对方没有继承顺洋集团的资格,让他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三叔,三婶,亨俊哥、导俊。”秦浩一一打着招呼,他现在很好奇,没有了盆塘那块地,陈导俊会用什么手段获取第一桶金。 陈允基跟李海仁都很客气的回礼,陈亨俊则是很热情的给了秦浩一个拥抱,然后就被花园里的美食吸引过去了。 陈导俊的目光也在不断审视着秦浩,在他前世的记忆里,陈东基压根就没有儿子,而且对方从小还这么优秀,按理来说,以对方的能力还有老爷子对他的喜爱程度,最有可能继承顺洋集团的,应该是面前这个人才对。 “难道.......他跟我一样,会被杀害?”陈导俊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但冷静下来想一想,似乎也只有这个可能,才能解释为什么他前世的记忆里没有这个“二堂哥”。 “有没有可能,杀他的人,跟杀我的人,是同一个,或者是同一伙人?” “想什么呢?” 陈导俊的幻想被父亲陈允基打断,陈导俊只能随便找了个借口敷衍过去。 来到客厅,作为主母的李必玉已经准备好了一桌丰盛的午餐,还特意安排秦浩坐到自己身边,看得陈永基跟陈华英那叫一个羡慕嫉妒。 陈东基夫妇脸上的得意都快溢出来了,只有陈允基夫妇始终眼对鼻、鼻对心,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什么时候可以吃饭啊?饿死了。”陈星俊低声抱怨道。 陈永基狠狠瞪了他一眼。 正在说话间,陈养喆从二楼书房出来,入座后,大家才开始吃饭。 吃到一半,陈永基突然对陈养喆道:“爸爸,我听说顺洋建设为三星垫付了50%的工程款.......” 陈养喆手上的动作一僵,随后漫不经心的道:“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别拐弯抹角的。” 陈永基把目光投向了妹妹陈华英,后者却直接转过头,完全不接这一茬,气得陈永基差点把桌子掀了,可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的扛下去了。 “父亲,我的意思是,三星如果缺资金的话,我手头上还有一些闲钱.......” 陈华英见陈养喆没有立即反对,连忙也上前撒娇:“是啊父亲,我跟大哥正好有些闲钱,可以帮助三星度过难关的。” 陈养喆看着这对蠢货兄妹,就是一阵心累,自己蠢也就罢了,还喜欢把别人当傻瓜,现在这个房间里所有人包括他自己,加在一起手里的现金流都没有孙子一个人多。 “哦?你们手上有很多闲钱吗?”陈养喆冷冷的说道。 顿时,陈永基兄妹俩感觉餐厅里的气温就像是降到了零下十几度。 “既然这样,正好顺洋半导体要扩大规模需要资金,明天打到公司账上吧。” 陈永基跟陈华英彻底傻眼了,这跟他们预想的不一样啊,原本以为老爷子就算是拒绝,也没什么,试探老爷子的目的达到就行了,结果现在倒好,偷鸡不成蚀把米,只能郁闷的答应下来。 其实,陈养喆还真不是借机惩罚兄妹俩,顺洋半导体的确需要资金进行扩建,毕竟三星的订单以后可能会越来越多,以目前的产能供应起来已经有些吃力了。 吃饭完,陈养喆起身丢下一句:“浩俊跟我来书房一趟。” 陈永基立马拉着儿子陈星俊起身:“父亲,要不也让星俊跟您学习学习吧?怎么说他也是您的长孙,现在也已经上了大学,也是时候接触家族生意了。” 陈东基一看这是要跟自己儿子争宠啊,正要开口反驳。 陈养喆却笑呵呵的道:“嗯,星俊的确是时候接触家族生意了,这样吧,下个礼拜就让他去顺洋建筑实习吧,也不用天天去,周末没有课的时候去一趟就好了,先熟悉一下业务,等他毕业了,要是表现得好,顺洋建筑就交给他打理好了。” 陈永基还没反应过来,陈星俊已经炸了锅,什么鬼?实习?还要去上班?开玩笑呢,他可是顺洋集团长孙........ “爷爷........” “你闭嘴,还不快谢谢爷爷!”陈永基可太清楚这个混蛋儿子是什么德性了,在他还没有大放厥词之前,先把他按了下来。 陈养喆冲众人挥了挥手:“行了,我跟浩俊随便聊聊,你们都去做自己的事情吧,没什么事就不用来打扰了。” 等到陈养喆跟秦浩进入书房后,陈星俊彻底爆发,一把甩开陈永基的手,咬牙吼道。 “我才不要去什么顺洋建设,那种乱糟糟的工地,是下等人才会干的工作,让我那些朋友知道还不得笑话死我,我死也不会去的。” 说完,陈星俊一脚踢飞椅子,扬长而去。 老太太李必玉叹了口气,无声的摇了摇头,也没有多加理会。 陈东基插着兜开始趁机说风凉话:“大哥,这个星俊您可得好好教育教育了,这么沉不住气可不行。” “我怎么教儿子用不着你来管!”陈永基咬牙切齿的道。 “那倒是,很多东西是没办法后天培养的,比如说智慧,我们家浩俊这点随我,天生就聪明。” 陈永基气得血管差点爆掉,就老二这蠢货要不是有个好儿子,有什么资格在自己面前嚣张。 ....... 书房里。 陈养喆拿出一份文件摔在书桌上,不爽的道:“这是吴世贤那个家伙制定的新的投资方案,他是疯了吗?要在北美跟欧洲各国都建立销售渠道,这要花多少钱?” “好,抛开钱不谈,这会严重得罪我们现有的渠道商,万一他们取消跟三星的合作怎么办?我们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秦浩并没有去打开文件,里面的内容他一清二楚,因为这份文件就是他标注的重点,吴世贤进行补充的。 “爷爷,三星如果只是满足于只做一家高丽企业,您所说的的确完全没有必要,可要想成为一家国际型企业,建设自己的销售渠道就是必须要做的,现在筛选渠道商,总好过将来被人卡脖子,这个道理您应该比我更加清楚才对!” 陈养喆一时语塞,他又何尝不知道自建销售渠道的重要性,只是在他的预想里,这应该是五年之后再着手的事情。 可是转念一想,自己孙子手头上有着大把资金,也敢于提拔人才,现在开始也未尝不可。 陈养喆看着态度坚定的孙子,忽然冒出:我是不是老了,的念头。 第三百九十八章:脱虚向实(求月票!!!) “听说你最近在东欧收购了许多资产,可我听说那里最近政局不太稳定,你可要小心点。” 陈养喆叹了口气,雏鹰展翅,他这个作爷爷的也只能偶尔提点一下,避免孙子偏离航道,至于能飞多高,就要看他的能耐了。 秦浩给陈养喆倒了一杯茶,笑道:“爷爷,要不是政局不稳定,我又怎么能以这么低的价格收购到这些优质资产呢?” 再有几个月就要有一件震惊全世界的事情发生,对于资本市场来说,这可是一场饕餮盛宴,秦浩又怎么可能放过,在收购了诺基亚之后,又收购了许多东欧境内快要破产的企业。 而且采用的结算方式是卢布,秦浩仅仅只支付了定金,剩余的尾款都留在了1992年结算,等到那件事情一发生,卢布价格大跌,收购的那些企业就跟白送没什么两样。 当然,这么做肯定是有风险的,毕竟实体行业不像是做空货币,可以直接拿钱走人,实体行业需要的转化手续很复杂,甚至是有可能被“砍单”。 如果有更好的路径,秦浩自然更愿意向那些寡头一样,利用银行借贷美元归还卢布从中牟取暴利,可顺洋集团并没有这样的渠道,他也尝试过让吴世贤寻找关系,可事实证明,这样的渠道都是留给那些国际巨头的,顺洋集团还不够格。 于是,秦浩只能采取迂回的方式,参加这场饕餮盛宴。 为此,秦浩在过去的三个月里,接连收购了10家钢厂、5家造船厂、8家通信设备制造商........全部加起来有差不多50家企业,通过各种渠道送出去的公关费用就高达800万美元。 陈养喆闻言眉头紧皱:“你这么做是不是太冒险了?” 秦浩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点头道:“风险与机遇并存,我收购的这些都是优质资产,最后只要能有十家企业能保住,就已经大赚特赚了。” 陈养喆点点头,不过他十分疑惑,之前一向比较热衷于金融的孙子,怎么忽然对实体行业这么感兴趣了。 面对陈养喆的疑问,秦浩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回答。 一鲸落而万物生,对于秦浩来说,赚钱的机会还有大把,可像这样“脱虚向实”的机会,却是千载难逢的。 秦浩前几次的操盘之所以如此顺利,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的资金盘比较小,现如今他手里握着20多亿美元的庞大资金,在那些政客眼里,就是一坨肥肉,之所以现在没有杀,说白了那是没到时候,他的资金要是再膨胀一倍,恐怕老爷子都保不住他。 但是,当秦浩把这些钱变为资产之后,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当他手上掌握着超过十万民众的饭碗时,即便是青瓦台也要考虑动他之后带来的影响,在高丽,所谓的财阀不就是如此嘛? “你心里有数就好。” 陈养喆也很想看看,孙子能够成长到什么样的高度。 ........ 从书房出来,陈永基三兄妹立即迎了上来,当然他们关心的不是秦浩,而是关心他跟陈养喆在书房说了些什么。 “你们三个,不要围着浩俊,有什么想知道的,直接来问我不就好了!”书房里传来陈养喆的呵斥,兄妹三人一声不敢吭的进了书房。 秦浩看得直好笑,也就只有老爷子才能让这三个奇葩乖乖听话了吧。 客厅里李必玉正在给三个儿媳妇说着什么,秦浩也就没有掺和,直接去了后院。 结果就看到陈导俊正在捧着一本书,眼神却不知飘到了哪里,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你这样心不在焉的,可没办法考上第一哟。” 秦浩的忽然出现吓了陈导俊一跳,陈导俊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无聊!” “想什么呢?是不是在想怎么赚到第一桶金,要不要我告诉你个方法。”秦浩打了个响指。 陈导俊呵呵一笑:“你会这么好心?” “要不说跟聪明人说话就是愉快,这样吧,我告诉你怎么赚到第一桶金,你欠我一个人情,以后帮我一个忙,怎么样?” 见秦浩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陈导俊还真有些心动:“赚钱太麻烦了,不如你直接给我第一桶金,怎么样?” 秦浩乐了,到底是穿越人士,脑子倒是转得挺快。 “122万美元。” “?” 秦浩伸出手:“当初我的第一笔启动资金就是这么多,这笔钱应该够你完成原始积累了。” 陈导俊盯着秦浩看了很久,才握住秦浩的右手。 “你想让我做什么?” “现在还没想好,放心,我保证不会是在你能力范围之外的事情。” “好,钱什么时候能够到账?” “把你账号给我。” “........” 转过天,陈导俊就迫不及待的拿着父亲陈允基的银行卡来到银行,发现账上果然多了122万美元。 “这个家伙,还真是够有魄力的。” 陈导俊看着那一连串的0,忽然冒出一个想法,假如是自己这位堂哥继承了顺洋集团,是不是结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可究竟是谁干掉了堂哥?” “大伯还是姑姑?又或者是顺洋集团的其他人?” ....... 接下来的几个月,秦浩基本就没去上过课,在芬兰待了几天之后,就直接转道去了东欧。 此时的东欧已经乱象丛生。 黑帮横行就不说了,什么骗子、倒爷、军火贩子全都凑到一堆了,甚至就连当地军队都开始黑吃黑。 吴世贤整天提心吊胆的,每天睡觉的时候枕头地下都放着手枪,为了自身的安全,秦浩直接发挥“钞能力”,组建了一支二十人的雇佣军来保护自己的安全。 当然,现在北极熊还没有倒下,明目张胆的搞武装实在是太过惹眼,这些雇佣军都是以安保公司的名义招募的。 反正秦浩也需要准备一些手段来应对狗急跳墙的陈永基一家,目前顺洋集团最有可能对他动手的,也就是他们了。 东欧的冬季十分漫长,十月份就已经是雪花纷飞了,吴世贤把自己裹得跟狗熊似的,边走边抱怨。 “阿西,老板,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你一定要在这个时候来这里,我们完全可以等明年春暖花开了再过来,你看这鬼天气,就连他们当地人都不爱出门。” 秦浩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你就别再抱怨了,等忙完这趟,回去我一定给你一个月的长假,让你可以舒舒服服的享受夏威夷的阳光与沙滩。” “得了吧,别又跟上回一样,又把我拉到不知哪个角落一待就是好几个月,实在不行你还是把假期折成美元给我吧,这样还实际一点。”吴世贤一脸“我信你个鬼”的表情。 “我保证这回是真的,忙完这一单咱们都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说话间,秦浩跟吴世贤已经进了一家钢铁厂,这家钢铁厂的规模还是很大的,年产钢铁100万吨,这样的工厂要是放在以前,起码价值5亿美元,但是秦浩收购这家钢铁厂前期的启动资金仅仅只有1000万卢布,这个时候,美元兑换卢布的官方价格是1:1.4,但是实际上民间正常的汇率是1:5左右。 而北极熊倒下之后,卢布兑美元的汇率是多少呢?1400:1,没错,就是1美元可以换到1400卢布,相当于事后,秦浩只需要花几十万美元就能买断这家钢铁厂。 为此,秦浩需要做的就是跟当地军方打好交道,因为一旦地区出现混乱,军政府接管的可能性往往比较高,至于事后等到风平浪静了,当地政府也会考虑到工人的生计问题默认这一行为,大不了就是事后再掏点钱作为补偿。 于是,接下来的行程里,秦浩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在当地最豪华的酒店宴请军方高层,并且还筹集了大量类似于皮靴、毛毯、罐头这类产品送到军营。 除了工厂外,秦浩还网罗了一批各个领域的尖端人才,安排他们前往高丽工作,可别小看这些人,北极熊垮掉之后,美国巨头都在牟足了劲来挖这些技术专家,至少在这个时代,北极熊的科技水平并不比欧美差。 秦浩把这批人网罗到高丽可不是让他们去工作的,而是作为培养人才的种子,一部分设立研究所,一部分则是开设学校担任教授。 别的不说,光是在半导体这个行业,要想站在世界顶端,就需要大量人才,趁着美国还在打压日本半导体企业,这个时候做起来,还不至于受到制裁。 随着天气越来越寒冷,秦浩一直等待的时刻终于要来临了。 12月25日,北极熊倒下了,当全世界的民众通过电视新闻看到这一消息时,全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门外传来酒瓶砸碎玻璃的脆响,三更半夜,喝醉酒的北极熊壮汉们,浑浑噩噩的走上街头,茫然的望着天空,天空漆黑一片,连月亮都不见了踪迹,一片片鹅毛般的雪花缓缓飘落,伴随而来的是阴冷刺骨的寒风。 “发财了!哈哈,老板,你简直就是天才,我.......”吴世贤激动得已经有些语无伦次。 秦浩也狠狠挥了挥拳头,虽然知道这一天一定会来,可当这一刻真正降临时,又是完全不一样的体验。 之后的半个月里,秦浩跟吴世贤在一群雇佣兵的保护下一直待在一个单独的小院里,躲避外面的混乱,一直到1月中旬等到市面上逐渐恢复秩序,才开始出门活动。 不过传来的消息有好有坏,好消息是大部分工厂都被军队接管了,有了之前的铺垫,军队里的高官大部分都兑现了承诺,剩下的在秦浩的金元攻势下,也没有抵抗多久。 倒是那些被工会占据,或者是党派占据的工厂,基本都拒绝承认之前签订的合同,这就比较麻烦了,不过好在这样的工厂数量并不多。 总体算上来,秦浩这次能够获得独立产权的工厂就有32家,至于其他的,就只能先拖着了,看看后续能不能要回来,实在不行丢了也无所谓,反正已经赚到了不少。 当然,这次的花费也不在少数,整整3亿美元,其中有八千万美元都用在了跟军方打交道上,一般人还真舍不得这么下血本。 不过,有了这些企业,秦浩在商业上的版图就不止是之前的金融+轻工业了。 钢铁、五金、造船这些重工业都可以组成一条完整的产业链,将来可以辐射的行业就更多了。 当然,要想将这些产业完全消化掉,没有个三五年的时间肯定是不行的,好在秦浩并不缺时间。 ....... “哎呀,我的浩俊,快让奶奶看看,怎么黑眼圈都起来了,是不是没睡好啊?可怜见的,好好的去那种动乱的地方做什么,担心死奶奶了。” 秦浩刚下飞机就被老太太李必玉拉住端详得那叫一个仔细。 “奶奶,没您说得那么夸张,我们都带着保镖的,您看他们一个个膀大腰圆的,保障我们的安全不成问题,倒是您看起来憔悴了不少,我这次给您买了不少礼物,一会儿回家拿给您看。” “马屁精!” 就在秦浩跟李必玉说话间,一个不屑的声音传来,让现场原本有些混乱的场面为之一静,李必玉顺着声音看过去,不由失望的摇了摇头,拉着秦浩就坐上了最前面的那辆车。 陈永基狠狠瞪了儿子陈星俊一眼,后者不甘示弱的回瞪,气得陈永基差点血管都爆了。 陈东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讥讽的机会,阴阳怪气的道:“可惜啊,有些人,连拍马屁都不会呢。” “回去再跟你算账!” 陈永基丢下一句话就拉着妻子上了第二辆车,直接把陈星俊给晾在机场。 最后要不是陈华英让陈星俊上了车,恐怕他就只能坐出租车回去了。 ....... 正心斋后院,老爷子正在给鱼喂食,听到佣人禀报二少爷回来了,差点把所有鱼饲丢进池塘里,一路小跑来到客厅,快到了才缓了口气放慢脚步。 “浩俊.......回来,回来就好.......” 陈养喆首次主动抱住秦浩,语气有些哽咽,这个坚强了一辈子的老头子,此刻也露出了柔软的一面。 第三百九十九章:新晋财阀 正心斋,书房内。 “臭小子,简直就是胆大包天,那种动乱的地方也敢往里冲。” 此刻陈养喆又重新板起脸,教训道。 “那还不是遗传了您的冒险基因,当初您起家的时候,可是冒着枪林弹雨运输白糖,我这身边还有那么多雇佣兵保护呢,不会有事的。” 陈养喆是又好气又好笑,这臭小子明摆着是拍自己马屁,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听着就让人那么舒坦。 “哼,那能一样吗?当初我那是逼不得已,实在没活路了才这么干的,现在家里还没穷到要靠孙子冒着生命危险去做生意,才能维持的地步!” “是,爷爷说得对,我以后再也不敢了,这不是看这次机会实在是千载难逢,我才不得不冒险嘛。”秦浩厚着脸皮讨好道。 陈养喆一肚子气,被孙子这么一逗,瞬间就消了。 爷孙俩重新坐下,一边喝着茶,秦浩一边将这次的收获详细讲给陈养喆听。 过程中,陈养喆虽然表面上还是一副很澹定的模样,实际上内心的震惊已经无可附加,除了孙子获得的那些产业之外,更让他震惊的是孙子的野心。 “你是着手做远洋贸易?” 秦浩暗自感慨不愧是老爷子,从这些破碎的信息中,这么快就找到了问题的核心。 “是的爷爷,这次北极熊倒下,预示着冷战彻底结束,未来的几十年里,世界贸易必然空前繁荣,对于船舶、航运的需求会越来越高,我收购的这一套产业链,正好可以派上用场,从钢铁锻造到造船再到航运公司,我们可以把成本压缩到最低,我相信在整个东南亚范围,都很难有企业能够跟我们竞争。” “而且,拥有远洋航运的能力后,我们在原材料运输、成品运输方面,就有了得天独厚的优势,同时顺洋保险还可以趁机涉足远洋航运保险业务,这可是一块大肥肉!” 陈养喆眼珠一亮,其实他早就对远洋航运保险这块垂涎已久,但这方面的业务一直被欧美保险巨头所垄断,顺洋保险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契机。 一旦有了航运公司这块敲门砖,手里拿着现成的业绩,再进入这个行业,自然就没有那么多阻力了。 毕竟远洋航运保险业务,虽然赚钱,可风险也大,需要多家保险公司一同分摊风险,才不至于因为沉船等事故,把自己赔到破产。 手里有了筹码也就有了入场的资格。 “可是,组建一支船舶公司需要耗费的资金可是海量的。”陈养喆说完,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你现在手里还有多少流动资金?” 秦浩澹澹一笑:“算上日本股市的做空合约,差不多还有20亿美元吧。” 陈养喆一阵语塞,他知道孙子这些年赚了不少钱,却怎么也没想到,居然这么多,如此庞大的现金流,即便是顺洋集团在短时间也凑不出来,原本还打算支持一下孙子的,结果发现这小子比自己还要有钱。 “你小子是早就准备好了的吧?”陈养喆笑骂道。 秦浩没有回答,而是给陈养喆满上一杯茶:“不过还是要爷爷帮我保驾护航。” 陈养喆看着孙子那略显稚嫩的脸庞,一时有些出神。 “难道我真的老了吗?” 回过神后,拍了拍孙子的肩膀:“放心吧,你只要做好商业上的准备,其他的不需要有任何担心,一切都交给爷爷。” ....... 接下来的一年时间,秦浩也变得忙碌起来,去学校上课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一方面是对之前东欧收购的那些工厂进行整合,一方面还要安置从东欧带回来的技术专家,同时还要盯着航运公司的筹备。 当然,吴世贤可比秦浩要忙多了,秦浩很多时候还只是动动脑子,吴世贤可是要一家工厂一家工厂的去跑的,同时还要跟追之前签订的那些收购合同,虽说希望比较渺茫,但只要能成功拿回来一家工厂,所有的付出就都是值得的。 经过长达一年时间的整合,秦浩将原先的38家企业合并重组成了三家钢铁厂、两家船舶厂、一家五金成型厂,跟信息通信相关的企业则是全部并入了三星。 此外安保公司的规模也扩大了上百倍,安保公司的正式员工超过两千人,在东欧各国都拥有野外训练基地,教官也都是从各国特种部队退役的佼佼者。 经过一年的发展,三星的规模也迅速膨胀到了年手机出货量超过五百万台,占据欧洲20%、韩国60%通讯市场份额的通信巨头,地位仅次于摩托罗拉。 当然,花钱的同时秦浩也没有忘记赚钱,不过把投资都拆分开来,一部分投资在日本股市,继续做空日本股市,一部分则是投在了东欧,做多卢布。 毕竟之前卢布的价格已经跌到了谷底,经过初期的动乱之后,东欧各国都逐渐开始恢复秩序,接下来卢布的价格也会逐渐回升。 1993年夏季,整个东南亚市场都呈现出一派繁荣的景象,除了亚洲四小龙之外,像泰国、印尼等国也因为欧美制造业外迁,凭借超低的劳动力获取了大量订单。 庞大的远洋贸易需求也就因此诞生,就是这个夏天,“三星航运”正式成立,共拥有六万吨级货轮三艘、五万吨级货轮三艘,一万吨级货轮六艘,凭借庞大的载货量优势,迅速取代“大营航运”成为高丽最大的远洋运输公司。 为此,大营集团的朱荣逸没少出阴招想要搞垮“三星航运”,不过作为斗了几十年的老对手,陈养喆对朱荣逸十分了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双方斗了差不多大半年,互有损失,最后在青瓦台的斡旋下,双方这才握手言和。 说是握手言和,实际上朱荣逸的面子可是掉了不少,因为跟他打擂台的不是陈养喆的顺洋集团,而是秦浩的三星集团。 作为老牌财阀,跟一个后辈打得有来有回,怎么说都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据说朱荣逸把几个儿子叫到办公室臭骂了一顿,怒斥他们生的孩子一个争气的都没有,全都是废物。 “你们看到陈养喆那副嘴脸了吗?啊!他凭什么?不就是有个好孙子嘛,你们给我争点气,我五个儿子难道还抵不过他一个孙子吗?” “混蛋!混蛋! !” 朱家五兄弟只能低头挨骂,“三星集团”已经在通讯、船舶运输两个领域成就了霸主地位,按照高丽财阀的标准来划分,“三星集团”已经可以算是“财阀”了。 而让人无奈的是“三星集团”的实际掌控人,居然是一个还未满18周岁的孩子。 虽说“三星集团”一路走来没少得到陈养喆的帮助,可在纯商业竞争领域,已经获得了巨大的成功,即便是财阀群体内部,对此也是认可的。 同时高丽的财阀们也都在观望,陈养喆对于“三星集团”的态度,是作为顺洋集团的附属,补充集团的弱势业务,还是说,将来“三星集团”会直接独立出来,成为一个全新的财阀体系。 要说“三星集团”的成功最开心的还不是陈养喆,而是贤诚日报的毛会长,也就是秦浩未婚妻的爷爷。 “哈哈,浩俊回来啦,快坐,最近怎么样?又要忙公司的事情,又要上课,很辛苦吧?”毛会长热情的拉着秦浩坐到身边。 然后当着陈养喆的面,对秦浩一通夸赞,说得秦浩都有点脸红。 陈养喆暗自得意,表面上却依旧是一副“瞧不上”的模样:“唉,他还差得远呢。” “你啊,对后辈要求也不要太高了,浩俊这么小年纪能达到这样的高度,你放眼望去,别说是高丽,就是全世界,能找出第二个吗?”毛会长拍着陈养喆的手恭维道。 这话算是说到陈养喆心坎上了,但是又不好表现出来,于是岔开话题道:“对了,贤敏在美国怎么样?我记得她应该快要毕业了吧?什么时候回来帮你啊?” 说到这个毛会长心里是五味杂陈,他恨不得现在就把孙女从美国抓回来,然后立刻安排她嫁入陈家,不说顺洋集团,光是看“三星集团”的发展前景,或许再过个十年二十年的,又将是另一个顺洋集团。 到时候,要是秦浩继承了顺洋集团,两家财阀合并,那将是怎样的盛况?在高丽说是只手遮天都不为过,据他所知,很多财阀都已经蠢蠢欲动了。 可偏偏孙女却死活要等大学毕业了才肯回来,说是回来嫁人就没有自由了,要最后享受一年自由的时光。 “唉,别提这臭丫头了,不就是一个斯坦福的学士学位嘛,死活要拿下来才肯回来。” 陈养喆劝慰道:“年轻人多读书总是好的,现在可不比我们那个时候了,没关系,反正浩俊还没到年龄,等贤敏回来再办婚礼也不迟。” 毛会长闻言感动的握住陈养喆的手,上下晃了晃,之前他还担心这个老狐狸会不会出尔反尔,现在看来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事实上,陈养喆还真就跟秦浩说过,要不要换一个妻子,被秦浩拒绝后,陈养喆这才作罢。 就在三人在后院闲聊的工夫。 陈永基跟陈华英又在小酒馆聚首了。 “三星集团”在过去的两年时间迅速崛起,二人内心也一直陷在一种矛盾的境地。 一方面希望“三星集团”发展越来越好,反正后续都是要并入顺洋集团的,只要能够成为顺洋集团继承人,最后“三星集团”也是自己的。 可是一方面,他们又担心,老爷子万一最后把继承权给了老二,那他们可就是鸡飞蛋打了,而且从老爷子对老二儿子的态度来看,这种可能性还不低。 “大哥,咱们现在怎么办?” 陈永基看着一脸茫然的妹妹,又是一阵心累,就这智商还憋着当反派呢,要不是看她还有点利用价值,早就把她一脚踹开了。 “事到如今,也只有一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 “做掉他!” 看着陈永基阴狠的神情,陈华英打了个冷颤,她颤抖着声音道。 “你.......有把握吗?那小子现在出入可都带着保镖呢。” 说起这个事,陈永基的脸色就更难看了,表面上秦浩聘用保镖说是因为有时候要去东欧,需要有人保证自己的安全,实际上是不是对他们有了防备就很难说了。 “所以,要想一个一击必杀的方法,否则一旦失败,再想动手,恐怕就很难了。”陈永基语气阴森的道。 ........ 其实除了陈永基兄妹俩之外,陈东基对于“三星集团”的迅速崛起,心情也是十分复杂的。 虽说“三星集团”是儿子的产业,可儿子始终不让他插手“三星集团”的业务,就连自己安插进去的人,也都全部辞退,并且永不录用,让陈东基十分不爽,想要教训儿子一通。 可没想到还没等他发难呢,这小子就告到了老爷子那里,陈养喆直接一通臭骂,还罚他在院子里站一天不许吃饭,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 事后陈东基直接在医院里躺了快一个礼拜,气得他直跳脚。 可是没办法,老爷子护着这小子,陈东基也不敢秋后算账,更让他郁闷的是,秦浩居然还拿他投在三星里的钱威胁,要是再插手“三星集团”的事情,那些投资也就打水漂了。 权衡之下,陈东基只好放弃掌控“三星集团”的想法,不过从那以后就再也没给过秦浩好脸色,连带着刘智娜在家里都要小心翼翼的伺候,生怕丈夫拿她撒气。 秦浩也不惯着这便宜老爹,直接在外面重新买了一套房子,把刘智娜接了过去,美其名曰离学校近,让母亲过来照顾自己的生活。 而且秦浩走的时候把家里保姆都带走了,弄得陈东基回家连口热饭都吃不上,只能重新让人另外再找保姆。 对于便宜老爹的作死行为,秦浩也没有惯着,以顺洋保险要进军远洋货运保险业务,需要更加优秀的带头人为由,向陈养喆建议,免除陈东基顺洋保险社长的职务。 】 第四百章:被动的饥饿营销(求月票!!!) “哟,浩俊,你在做什么呢?” 这天陈养喆从顺洋集团回到正心斋,刚进书房,就见原先的办公桌上摆放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玩意,自己的孙子正在跟一个身穿三星通讯的工人在摆弄着这玩意。 工人见到陈养喆立马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秦浩则是冲电脑显示屏后面探出脑袋对陈养喆笑道。 “爷爷,我送你的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陈养喆摇摇头,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不就是计算机嘛,爷爷我又不是没见过。” “爷爷,这可不是一台普通的计算机,采用的是英特尔最新一代的奔腾CPU586.......” 秦浩之所以对这款CPU如此上心,根本原因不在于这款CPU本身的性能有多强大,而是他很清楚,“奔腾”处理器开启了是一个全新的时代,一个属于互联网的时代即将来临。 “爷爷,您知道吗?在不久的将来,我们可以抛开电话,跟大洋彼岸的陌生人进行实时沟通,我们再也不需要什么传真机,只要发送电子邮件就可以跟欧美商家讨价还价,同时我们还可以把顺洋跟三星的产品放到上面进行展示,让全世界的消费者都能看到我们的产品!” 看着孙子侃侃而谈的样子,陈养喆不服气的道:“别以为你爷爷我就是个老古董,因特网嘛,爷爷知道。” 安装网络的工人走后,陈养喆这才对秦浩道:“你小子跟我说了这么多,究竟想干什么,直说吧。” 秦浩郑重地道:“爷爷,您当初的决定是对的,半导体行业即将迎来爆发式的增涨,我们是时候扩大生产规模了!” 经过这么多年的相处,陈养喆也了解孙子的性格,在这种大事上,孙子是不会开玩笑的。 顺洋半导体,这么多年从最初的亏损严重,到后来的稍有盈利,一共花了6年时间,而这六年里,顺洋集团的其他业务都获得了至少十倍的增涨,这也导致股东们对他颇有微词,一个项目撑了六年,投入那么多资金,仅仅只是不亏本,这对于资本家来说,简直就是血亏。 如果真的能跟孙子所说的那样,顺洋半导体就算是彻底翻身了,陈养喆也可以狠狠的出一出憋了多年的恶气,让那些笑话他看走人的家伙睁大眼睛看看,他陈养喆的眼光究竟怎么样! 不过,激动过后,陈养喆又觉得不对劲,孙子以前可是从来没有直接插手过顺洋集团的业务,这次怎么会这么上心? “你小子是不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秦浩嘿嘿一笑,陪着笑脸:“瞧您说的,我能打什么坏主意,就是,我打算把三星集团的业务拆分一下,成立一个三星电子的子公司,把手机跟新开展的电脑业务一起装进去。” 陈养喆忍不住笑骂:“还说没打坏主意,你这可是在进行架构调整,这么大的事情,你就随口一说,就想让爷爷答应啊?” “怎么就是随口一说了呢,三星集团的股东大会不是正在举行嘛。” 陈养喆没词儿了,这还真是,三星集团目前就他们两个股东,而且孙子还是大股东。 “唉,好吧,谁让你是大股东呢,我就算是反对也没效果吧?” “怎么会呢。” “小滑头!” 陈养喆算是看明白了,这小子跟自己的性格一模一样,看准了的事情,哪怕全世界反对都会固执己见,不过陈养喆也没打算反对,就像顺洋半导体一样,如果不是自己当初的坚持,恐怕早就被小日子给吞掉了。 “你是打算做第二个IBM?”陈养喆的语气变得严肃,眼神也随之变得锐利。 秦浩淡淡一笑:“IBM?不,IBM的模式太笨重了,想要把自己吃成一头大象,最后却成了毫无攻击力的家猪。” 傲慢似乎是欧美大型企业的通病,大型欧美企业最终要么靠垄断成为行业巨头,要么最后因为各种骚操作把自己玩死。 IBM就是其中最典型的代表,从八十年代开始,IBM就进入了发展的快车道,在整个家用计算机领域几乎是无敌的存在,或许是这种“无敌”的错觉让IBM觉得自己真的可以一统江湖。 先是跟微软决裂,随后又跟软件厂商划清界限,拒绝兼容外部软件,最终导致IBM的市场销量一泻千里。 “说说你打算怎么做?”陈养喆饶有兴致的问。 秦浩不紧不慢的说道:“首先,冷战结束之后,全球贸易兴起是必然的趋势,随之带来的庞大交易数据,必然引爆计算机市场的庞大需求,不管是公共领域,还是家庭领域,市场需求都会不断攀升。” “IBM的衰退是必然的,现在之所以还没有崩盘主要是因为还没有任何一家电脑厂商能够拥有它的出货量跟售后质量,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短时间内,冲击IBM的市场,将它从神坛上拉下来!” 陈养喆没想到孙子的野心这么大,思索片刻后,语气凝重的道:“要做到了这一点可不容易。” “当然,单靠我们自己的力量肯定是不行的,我们需要更多的朋友!”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陈养喆眉毛一抖,惊讶的望着秦浩:“你的意思是,跟英特尔、微软合作?” “不止是英特尔和微软,还有所有的软硬件厂商!”秦浩补充道。 陈养喆闻言手指不断敲击着桌子:“可是,这样一来,我们不就是一个组装厂商吗?所有核心的东西都是别人的。” 秦浩点点头:“从某种意义来讲是这样的。” “但是爷爷,这就是未来的趋势,将来所有的行业分工会越来越明细,一家企业要完全掌握一条产业链所需要付出的资金成本、时间成本实在是太高了,而细致分工之后很多中小型公司就可以趁机突围,只要在单个领域做到市场前列,就能够生存下去。” “在全球化贸易的脚步下,我们只要找准自己的定位,深耕下去,等做到一定规模之后,再去向上下游产业链渗透也来得及,而且只要我们的规模做起来,顺洋半导体的订单也会越来越多,订单多了自然就有钱投入技术研发,这是一个正向循环。” 陈养喆沉思良久,拍了拍秦浩的肩膀,笑骂:“你小子是不是当初做移动电话的时候,就已经在打这个主意了?” 秦浩摊开手,坦然的道:“当然,从做移动电话,再到后来自建销售渠道,都是计划上的一环。” “好吧,既然你都做了决定,爷爷也只能全力支持你了,加油吧臭小子。” 等到秦浩离开后。 陈养喆缓缓走到窗户边上。 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天空就像是一块蓝色丝绸,多多白云点缀,偶尔有飞鸟振翅翱翔,划破天际。 “或许,现在真的是年轻人的天下了,不过爷爷我还没有老呢,十年!十年后,看看是我的顺洋集团更胜一筹,还是你的三星集团后来居上!” “哈哈~~~” ....... 有了陈养喆的支持,秦浩自然是火力全开,先后跟英特尔、微软达成合作,同时推出“三星笔记本”“三星家庭电脑”等相关系列,共计12款产品,覆盖了中高低端所有用户的需求。 有了之前三星手机的销售渠道,再加上自建的门店渠道,三星电脑系列一经发售就引起了用户的广泛关注。 对于电脑应该是个什么样子,秦浩是拥有绝对话语权的,在他的授意下,三星电脑在外观上就跟IBM、苹果等厂商彻底区分开来。 首先就是显示器,三星所有电脑,不管是笔记本还是台式机,显示器采用的都是液晶屏。 在这个电脑显示器还处于“大背头”,一台显示器比电脑主机还要沉的年代,简直就是鹤立鸡群般的存在。 1993年,液晶屏技术已经有了长足发展,最高的液晶屏尺寸已经能够达到21英寸,虽说跟后来的什么超薄、窄边框相比,还有很大差距,但已经足够让人眼前一亮了。 同价位的产品对比,IBM跟苹果还在使用大背头显示器,而三星已经用上了液晶屏,虽然成本上有所上升,但这并不影响用户的最终抉择,毕竟这个年代有能力购买家庭电脑的顾客,是不会在乎那一两百美元的差价的。 “哦,爸爸妈妈,你看看这个,它太酷了,我要把它带回家。”一个美国孩子缠着父母道。 妈妈看了一眼价签,低声道:“可是,这个品牌的电脑似乎并不常见,而且价格还跟IBM差不多,不如我们选IBM怎么样?实在不行苹果也可以。” 孩子却一脸嫌弃的道:“我才不要,那些电脑都太丑了!这个厂商是三星,我用的就是它家的手机,质量挺好的,就买它吧,求求你了。” 最终在孩子的纠缠下,妈妈还是同意了购买三星的电脑。 这一幕开始不断在北美上演着,等到IBM跟苹果反应过来时,它们的市场份额已经被三星蚕食了不少,同时三星电脑也开始在消费者群体里留下了“昂贵、时尚”的标签。 苹果反应倒是很快,用最短的时间内发布了一款液晶屏的家庭电脑,IBM却固执的觉得此时液晶屏的技术还不完善,显像效果不如传统的CRT技术,用户不会被一时的噱头所影响,最终还是会回归到CRT显示屏的大家庭里。 然而即便是反应最快的苹果,发布液晶屏电脑的时间也已经是在三星电脑发布的一个月之后,丢掉的市场份额已经很难再抢回来,三星电脑也逐步在欧美市场站稳脚跟。 同时,秦浩也没有忘记亚洲市场,在日本、高丽、新加坡这些发达地区都投入了大量的宣传费用,大把钞票砸下去,订单也随之纷至沓来,这也直接导致三星电脑一度变得稀缺。 在这种稀缺属性的加持下,三星电脑在亚洲各国引起了一阵风潮,甚至有不少渠道商开始加价出售,有的更是直接加价五百美元,依旧是供不应求,一度就连许多富裕阶层的孩子都因为能够拥有一台三星电脑而沾沾自喜。 对此,秦浩也只能表示,他并没有想要饥饿营销的意思,完全就是产量不足导致的。 至于为什么会产量不足,很大程度上是各种元器件产量供应不上造成的。 毕竟大多数元器件厂商没有像顺洋半导体那样提前增加产能,同时它们也没想到初出茅庐的“三星电脑”,居然真的硬生生从IBM跟苹果两大巨头嘴里夺下了这么大一块蛋糕。 “老板,上个月的销量统计出来了。”吴世贤满脸喜色的从身后拿出一份文件。 秦浩接过来还没打开就笑骂道:“看你这表情,应该卖的不错吧?” “何止是不错,简直就是疯狂好嘛!”吴世贤兴奋的挥舞着胳膊。 秦浩笑着摇了摇头:“好了,别作怪了,奖金少不了你的。” 说话间秦浩已经打开了文件袋,直接看最后的销售统计数据。 仅仅只是北美地区的销量就达到了23万台,其中有六万台是笔记本电脑。 看起来销量似乎不多,事实上,这个销量已经可以排到北美市场前五了,毕竟这个时期的家庭电脑还只是占据很小的市场份额,真正的大头都在商用领域,在北美,这块市场基本就是IBM跟苹果的天下,秦浩也不奢望能够虎口夺食。 反倒是欧洲市场可以操作一下。 欧洲市场的销量不太好统计,文件里只统计出了德国跟英国的,加起来有9万台,这个成绩也是相当不俗的,至于亚洲区域,加起来的销量达到了12万台。 总体算下来上个月三星电脑在全球的销量已经破了44万台,销售额突破22亿美元,这样的成绩绝对是极其耀眼了。 “干得不错,最近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这样吧,研发部门年底发三倍奖金,制造部门奖金翻倍,你们高管的话,七倍起步,剩下的你自己来定,不过后续的销售也要盯紧了,再过一个月就是圣诞节了,你们也要尽快制定一个圣诞节的营销方案来。” “老板万岁,老板保证完成任务!” “走开,肉麻!我对男人没兴趣。” 笑闹过后,秦浩从办公室出来,一路来到地下室,正准备上车,忽然就听身后传来一阵轮胎急速摩擦地面的噪音。 第四百零一章:天价悬赏 跟在秦浩身边的两名保镖瞬间就从皮带扣上拔出手枪,同时将秦浩护在身后。 几乎就在下一秒,一辆黑色轿车从车库深处冲了过来,后座跟副驾驶上两名戴着面罩的男子拔枪便射。 秦浩的司机跟两名保镖也在瞬间扣动扳机予以还击,一时间,地下车库里子弹撞击水泥柱、车身的轰鸣不断回荡,火花四溅。 “老板,快走。” 保镖一边还击一边护送秦浩往后退。 秦浩也没有逞英雄,即便他的身手还不错,也没有以身犯险要跟持枪歹徒搏命的必要。 “啾~”司机手臂中了一枪,鲜血撒了一地,却依旧咬牙挡在秦浩面前。 另外两名保镖立即连发六枪,利用火力压制救下了同伴,同时秦浩已经退到了一个消防柱后面,形成了射击死角。 又是一阵连射,汽车上的歹徒似乎想要下车追击,秦浩已经从保镖腰间取出了军用对讲机,这种对讲机有着极强的信号发送与接收能力,一般是特种部队进行复杂地形作战时配备的,有效距离可以达到三公里,一个对讲机就要一千美元。 “我是陈浩俊,正在地下车库受到袭击,所有安保迅速前来支援。” 秦浩的声音让歹徒心中一惊,三人相视一眼,驾驶室的歹徒一脚油门直接从秦浩的座驾旁溜了过去。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对讲机里也传来公司安保的声音,秦浩也暗自松了口气,从消防柱后面走了出来。 安保队长见到地上的鲜血,吓得腿都软了,这会儿见到秦浩没事不由长出了口气,这要是老板有个三长两短的,他们这帮人都难辞其咎,就算是少爷不处罚,老爷子也不会放过他们。 “浩俊少爷,您没事吧?” 秦浩目光阴冷的扫了在场的安保人员一眼,冷冷地道:“我们公司的地下车库,是怎么混进歹徒的车辆,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就准备好带着全家一起去非洲看大象吧!” 安保队长不禁打了个冷颤,让他带着全家一起去非洲,可比杀了他更可怕。 秦浩没有理会安保队长,让保镖重新开来一辆车,把司机送去医院。 “终于忍不住动手了吗?” 虽然还没有开始查,但秦浩心里也大概有数,杀了他对谁最有利?显然是陈永基父子,不过让秦浩有些疑惑的是,这么粗暴的手段不像是陈永基的手笔,如果是陈永基大概率会在外面解决他,比如送上“泥头车套餐”制造成一副车祸现场。 不多时,安保就传来了消息,没有查到太有价值的线索,那辆车原本的主人的确是公司的员工,但是已经失踪,要么他是歹徒的同伙,要么就是已经被杀害了。 “监控呢?有没有拍到歹徒的脸?”秦浩沉声问道。 安保队长小心翼翼的摇头:“没有,歹徒进入地下车库时,故意把脸别向了另外一边,而且当时副驾驶跟后座都没有人,他们应该是先躲在后备箱里,然后钻到后座上的。” “去那名员工家里看看情况,不要惊扰到他们家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凶多吉少了。”秦浩叮嘱道。 “嗯,那个........老板,我们要不要报警?” 秦浩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就高丽警察那帮酒囊饭袋,指望他们破案简直就是开玩笑。 “指望他们,还不如指望黑帮。” 忽然,秦浩心中一动,那三名杀手的身材比较符合亚洲人的特点,应该不是国际雇佣杀手,很有可能就是高丽国内的杀手。 “把我遇袭的消息放出去,同时发布一条悬赏,活捉这三个人的其中一个,赏金500万美元,要是三个全部活捉,赏金5000万美元,死的赏金也有100万美元。” “是,老板。” 安保队长被秦浩的大手笔惊呆了,五千万美元,这已经不能用一夜暴富来形容了,简直就可以直接一夜晋升财阀阶级的节奏,要知道很多小财阀的资产加起来也就这个数目。 果然,在悬赏发布之后,整个高丽黑道都像是疯了一样,那些小混混就像是闻到味的老鼠一样,开始走街串巷寻找那三名杀手的线索,后来甚至就连许多警察、普通市民也开始加入进来。 对于高丽这种阶级固化严重的社会,当一个能够直接晋升财阀的机会摆在面前时,没有人能够拒绝。 与此同时,陈养喆也得知了消息,当即打电话给青瓦台,要求青瓦台方面尽快破案。 青瓦台方面立即打电话把次长臭骂了一顿。 “你是怎么管理社会治安的?大庭广众之下居然有人胆敢刺杀财团重要人物,简直就是丧心病狂,限你三天之内缉拿凶手,否则就滚回去守水塘吧!” 这下整个汉城的警察全部动起来了,所有的出城路口全部被封锁,交通要道全部有警察查车,同时进行全城搜索。 外面一片混乱,陈家内部也不平静。 老太太李必玉在得知孙子被刺杀后,当场就晕了过去,被佣人送进了医院。 陈养喆在给青瓦台打过电话之后,也陷入沉思,杀手是谁派出来的? 按照正常的推理逻辑,一件事情中,谁获利最大,就最有嫌疑,孙子如果出了意外,获利最大的是谁? 陈养喆第一个就想到了大儿子,别人或许对陈永基不了解,陈养喆可是一清二楚,自己这个大儿子看似懦弱无能,实际上城府很深,而且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至于二儿子陈东基,基本可以排除在外,一方面是虎毒不食子,一方面则是,孙子如果出了事,他继承顺洋集团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这个二儿子没什么能力,可还不至于蠢到这个份上。 三儿子陈允基,也基本可以排除嫌疑,这臭小子当初离开顺洋集团就被排除在继承人之外了。 四女儿倒是也有争夺继承人的决心,而且跟大儿子走得很近....... 陈养喆一时气血上涌,厉声对身边的李室长道:“去,把陈永基带来见我!” 李室长一个激灵,见陈养喆满脸煞气,也不敢说什么,立马出了办公室。 陈永基此刻也正在看相关的新闻,在得知秦浩安然无恙时,忍不住暗道可惜,同时他见动静越闹越大,心里也不免担忧起来。 毕竟,如果刺杀成功,自己的嫌疑就是最大的,要是老爷子怀疑到他头上,他可就百口莫辩了。 就在此时,办公室的门被一把推开,当陈永基看到李室长的那一刻,脚下一软,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永基社长,会长请您现在去他的办公室。” 陈永基一把抓住李室长的手,颤声道:“李室长,这事真的不是我干的啊.......” 李室长叹了口气,摇头道:“会长只是请您去他的办公室,有什么话,您还是当面跟他说吧。” 站在陈养喆办公室门口,陈永基的脚脖子都在打哆嗦,仿佛面前的大门就是怪兽的深渊巨口,始终不敢往。 最后还是李室长推开了办公室门,陈永基这才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 “李室长。”陈养喆一个眼神,李室长就会意带上了门,将自己关在门外。 当大门被关上的那一刻,陈永基只觉得心头一颤,直接跪倒在陈养喆面前。 “父亲,这件事真的不是我干的,请您无论如何相信我,浩俊是我的亲侄子,我怎么可能派杀手去杀他呢.......” 陈养喆冷冷的盯着大儿子,忽然开口道:“华夏,唐朝时期有个皇帝叫做李世民,他杀了自己的哥哥和弟弟,逼迫自己的父亲退位,继承了皇位,最后成为华夏历史上最伟大的皇帝之一,我听说,你一直对唐朝的历史很感兴趣,是这样的吧?” 陈永基浑身一抖,不可置信的看着父亲。 “你真的觉得我老糊涂了吗?你认为自己背后的那些小动作,我真的就看不见?”陈养喆三步并做两步来到陈永基面前,冷声喝道。 陈永基惊恐的趴在地上,痛哭道:“父亲,真的不是我做的,你要相信我啊!我才是顺洋集团长子,我继承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呢?” 陈养喆语气阴沉的说道:“顺洋集团什么时候有过长子继承制?我怎么不知道?” 陈永基脑子“嗡”的一声,就像是炸开了一样,即便是他有过猜测,可当真正听到父亲说出这句话时,还是如同胸口遭到一记重锤。 “父亲,您不能这样,我是您的长子啊,当初顺洋集团才刚刚起步时,是我陪着您冒着枪林弹雨把它一点点做大的,后来也是我替您顶罪,受了好几年的牢狱之灾,才保住了顺洋集团,您不能这么对我啊!”陈永基抱着陈养喆的腿痛哭流涕。 陈养喆一时也有些心软,人心都是肉长的,对于长子的付出,他一直都放在心里,也十分愧疚。 “永基,我知道那些年你受委屈了,曾经,我也想过把顺洋集团交给你,可浩俊的表现你应该看在眼里,顺洋集团在你手里,顶多只能维持现状,但是在浩俊手里,或许我们陈家可以成为像罗斯柴尔德家族那样的百年财阀!” 陈永基忽然站起身,一把抹去脸上的泪水跟鼻涕,冲着陈养喆一字一句的道:“所以,您是铁了心要把继承权给浩俊那小子了?” “你.......你想干什么?”陈养喆看着满眼血丝,状若疯狂的大儿子,下意识的退了几步。 陈永基步步紧逼,正在此时,办公室的门被突然推开。 当秦浩出现的那一刻,陈养喆顿时松了口气,而陈永基却是心如死灰。 “你,给我滚出去!”陈养喆咬牙冲大儿子吼道! 陈永基步履蹒跚的走出办公室,随后一头栽倒。 秦浩没有理会陈永基,快步走到陈养喆面前,将他扶到沙发上坐下:“爷爷,您没事吧?” 陈养喆只是摇摇头,然后嫌弃的冲李室长一挥手:“把他送到医院,通知大媳妇跟星俊去照顾吧!” “是。”李室长赶紧叫来了救护车,把陈永基送去医院,这就是自家有医院的好处,救护车来的速度贼快,几分钟就到了。 缓了一会儿,陈养喆这才平复下心情,打量了孙子一圈,见对方活蹦乱跳的,也松了口气。 “你觉得这件事是谁干的?”陈养喆虽然觉得大儿子嫌疑最大,心里还是希望不是他干的,至亲相残对于任何一个老人来说,都是一件很残酷的事情。 秦浩倒也没有落井下石,坦言道:“现在还不确定,我已经发布了悬赏,相信应该很快就能锁定杀手的身份,到时候即便是抓不到活的,也能从他们的身份入手找出凶手。” 看着临危不乱的孙子,陈养喆越发觉得自己刚刚做的决定是对的。 随后,秦浩就跟陈养喆一起前往医院看望老太太李必玉。 好在老太太身体一直很硬朗,这次只是一时急火攻心,暂时晕了过去,等到了医院就醒了,在得知孙子没事后,也就没有再闹着要出院。 “浩俊,快让奶奶看看,有没有受伤,天杀的,究竟是谁这么狠心对一个孩子下这样的毒手,老头子你可一定要把这个人给找出来,不能便宜了他!”老太太激动的拉住陈养喆的手。 平日里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太太,这一刻杀气腾腾,弄得一旁抱着秦浩哭哭啼啼的刘智娜都不敢再吭声了。 “放心,我会把他揪出来,让他付出惨痛代价的!” 陈养喆话音刚落,就听门外传来咕咚一声,紧接着就是陈星俊的惊呼。 “妈妈,你怎么了?医生.......” 李室长推开门时,就见陈星俊正抱着孙贞来在门口,医生很快就将孙贞来送去了病房,陈星俊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来。 “奶奶,您怎么了?” 到底是自己的长孙,李必玉还是安慰道:“奶奶没事,你去照顾你妈妈吧,这里有你爷爷跟堂弟在就好了。” 秦浩望着陈星俊小心翼翼离去的背影,陷入沉思。 第四百零二章:君子报仇三年不晚 或许是受到了惊吓,李必玉一直死死拉着秦浩的手不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一直到下午吃过饭,实在是困得不行了,才沉沉睡去。 陈养喆见妻子陷入沉睡,冲秦浩使了个眼色,二人先后离开病房。 病床外,整条走廊都有保镖在守着,荷枪实弹。 陈养喆坐到走廊的椅子上,沉声问道:“警察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暂时还没有。” “一群废物!”陈养喆咬牙切齿的低吼。 就在此时,一个保镖神色匆忙的跑了过来,秦浩冲他摆摆手:“直接说吧,爷爷不是外人。” “杀手抓到了,但是.” “但是什么?” “路上遇到了车祸,连带来领赏的人跟肇事司机,全部死亡。” 陈养喆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什么车祸,这明显就是人祸,显然是幕后指使的人在杀人灭口! 此时,走廊远端又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一群身穿制服的警察快步走了过来,看为首那位身上的警衔应该是个局长。 保镖面无表情的将他们拦住,局长身后一名警官正要呵斥,局长连忙拦住他,然后小心翼翼转过头,陪着笑脸:“陈会长” 陈养喆面沉似水,没有吭声,秦浩则是冲保镖使了个眼色,保镖这才放那个局长过来。 “朴局长,如果是来告诉我,杀手已经被灭口的消息,就免了吧,我已经知道了。”陈养喆毫不客气的道。 局长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咽了口唾沫:“陈会长,您放心我们一定调查清楚.” 陈养喆伸手在局长胸口点了点,一字一句的道:“我要的是真相,如果你随便找个替罪羊来应付我,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明明白。”局长脸色青一阵红一阵,依旧难掩尴尬。 局长离开走廊,身后的警察官员全都七嘴八舌的围了上来。 “都给我闭嘴,给你们三天时间,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抓出真正的幕后主使,谁要是敢随便找个人顶罪,我保证,在辞职之前,一定把你们全都撤职!” 众人都是一个激灵,然后狂奔向电梯,现在时间就是生命啊! 警察局长走后,陈养喆把李室长叫到跟前,低声道:“那帮废物靠不住,你亲自去查。” “是。” 李室长走后,秦浩见陈养喆眼里满是疲惫,于是提议:“爷爷,您先去休息一会儿吧,奶奶这里有我跟妈妈在就好了。” 陈养喆摆摆手:“我还没老到那个程度,我倒要看看,这幕后主使究竟有多大的能量!” 当晚的汉城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警车上警灯闪烁、川流不息。 那些小混混、黑帮也蠢蠢欲动,就在刚刚六点钟,三星集团传出消息,兑现之前的承诺,给那些抓住凶手,半路车祸死亡的家属平分了三百万美元,此外,再度放出五百万美元的赏金,寻求幕后黑手的线索。 不得不承认,幕后黑手的确很有手段,半路撞死杀手的那名肇事司机是印尼劳工,在高丽没有亲人,甚至连朋友都没有,活得就像是躲在阴影里的死神,警方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然而在五百万美元的高额悬赏下,这名杀手的所有信息都被扒了个干净,包括他在哪里吃过饭,跟谁见过面,说过话。 其中也不乏一些被屈打成招,合谋豁出命,想要骗去五百万美元赏金的,都被一一识破。 就在临近凌晨,秦浩打算再次劝陈养喆回去休息时,医院走廊尽头,孙贞来在陈星俊的搀扶下缓缓走了过来。 孙贞来一下就跪在了陈养喆面前:“爸爸,您不用再查了,是我做的!” “妈妈.” 孙贞来直接拉住儿子,然后冲着陈养喆拜了下去。 陈养喆冷笑一声:“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一个妇道人家,怎么会下这样的毒手?” 孙贞来抬起头,满脸的怨恨:“这都要怪爸爸你处事不公!我们家永基为了顺洋集团出生入死,甚至甘愿去顶罪坐牢,老二一家呢?他们为集团做过什么贡献?就因为这小子会讨您跟妈妈的欢心,您就要让二房来继承顺洋集团,这对我们公平吗?” “混蛋,顺洋集团是我一手创办并且壮大的,由谁来继承也是我说了算,你一个妇人凭什么在这里指手画脚?”陈养喆愤怒的吼道,神情激动。 “都是你这个女人,是你在挑拨我们父子之间的关系!像你这样出生的女人原本就不配嫁入我们陈家,当初我就不该顾念旧情.高利贷家庭果然就只能生出蛇蝎心肠的女人!” 孙贞来忽然一阵发疯似的狞笑:“原来爸爸还记得我的身份,我们孙家可是从来不吃亏的,知道那三个杀手跟司机欠了我们孙家多少钱吗?不到1000万韩元,还不起钱就只能替我卖命。” 说着,孙贞来又恶狠狠的指着秦浩:“都是你,如果不是你的话,我的丈夫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成为继承人,你就应该去死!我好恨啊,那帮废物,一点用都没有,他们怎么没能杀死你杀死你!” “够了!”陈养喆直接一巴掌扇在孙贞来脸上:“疯了,疯了,把这个疯女人给我带回去,好好看管,我要让永基休了她!” “爷爷.”陈星俊惊声扑到孙贞来面前,想要求情,却被陈养喆一声怒喝打断:“你给我闭嘴!” “哈哈~~~他该死,该死!” 医院走廊里回荡着孙贞来癫狂的声音。 良久,陈养喆才缓缓闭上眼,对秦浩道:“我累了,先去休息了,放心,我一定会让孙家给你个交代的。” 秦浩看着陈养喆落寞的背影,缓缓摇头。 杀手的确有可能是通过孙家的渠道找的,但幕后的主使者绝对不可能是孙贞来,说白了,孙贞来演的这出戏,就是弃车保帅,幕后主使很清楚,再这么查下去,必然会查到孙家头上。 而能够让孙贞来这么做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她的丈夫陈永基,另一个则是她的儿子陈星俊。 临走时,陈星俊那恶狠狠的眼神,还历历在目,这个家伙一向嚣张跋扈惯了,而且做事情不过脑子,不计后果,在秦浩看来,陈星俊的嫌疑比陈永基更大。 当然,对于秦浩来说,他们父子俩谁动的手其实并不重要,要想继承顺洋集团,这两个都是必须要除去的障碍。 不过,从刚刚陈养喆的态度来看,应该是想大事化小了。 以陈养喆的精明,又怎么可能因为孙贞来几句话就轻易相信她是幕后黑手,说白了,还是顾念大儿子之前的付出,同时也是在为自己的教育问题找借口。 都是那个坏女人影响了自己儿子跟孙子,不然他们不会对自己的亲人下这样的毒手。 也只有这样,陈养喆才能说服自己去原谅大儿子跟长孙的过错。 至于孙家,不得不承认,孙贞来已经完全把自己当做是陈家媳妇了,不仅动用孙家的资源帮丈夫、儿子铲除异己,事发之后,还主动背起了黑锅,只是不知道孙家老爷子知道了,会不会气得跳脚。 正如秦浩所料,第二天,陈养喆就把孙家老爷子叫到了正心斋,二人在书房里谈了有半个小时,期间还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最终的结果是,孙贞来疯了,把她送回孙家静养,同时免除了陈永基在顺洋集团的一切职务,陈星俊也被罚去了顺洋建筑上班,从最底层做起。 “浩俊,你跟我来一下。” 在孙贞来跟陈星俊抱头痛哭之际,陈养喆把秦浩叫到了书房。 “是不是在生爷爷的气?”陈养喆见秦浩一言不发,于是叹了口气。 秦浩依旧没有开口。 陈养喆拍了拍孙子的手,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三份文件。 “这是顺洋半导体、顺洋保险、顺洋汽车各15%的股份,签个字吧,这些都是你的了。” 秦浩有些诧异,不过并没有接过笔:“爷爷,这算是作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补偿吗?” “唉,就知道瞒不过你。”陈养喆苦笑着摇摇头,一声长叹。 “臭小子,这件事情闹得太大了,现在全国上下都在盯着我们顺洋集团,光是这一天,顺洋集团的股价就掉了8%,如果被爆出是我们自己人干的,所有人都会笑话我们的,豪门内斗对于那些平民来说,就是最好的戏码,你也不想看到我们被当成猴子耍吧?” 在陈养喆带着一丝恳求的目光中,秦浩接过了笔,不过并没有立马签字。 “爷爷,谁的命都只有一条,如果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绝不会让任何人再有机会伤害我的孙子。” 秦浩这才不情不愿的签下自己的名字,陈养喆见状笑骂:“臭小子,知不知道,现在你已经是顺洋集团的第三大股东了,这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当天孙家老爷子就把孙贞来带了回去,至于陈星俊由于陈永基还在医院养病,他就彻底放飞自我了,整天流连于夜店,陈养喆对此也是不闻不问,态度已经很明确。 这场风波之后,最高兴的还要数陈东基了,被视为最大竞争对手的大哥基本出局,而作为第二顺位继承人,他自然就成了最有资格继承顺洋集团的人。 跟他拥有类似想法的人在顺洋集团还有不少,除了少部分陈永基的死忠外,大部分高管都明里暗里的向陈东基靠拢。 只不过他们冲着的可不是陈东基,而是冲着秦浩。 现在秦浩可是顺洋集团的第三大股东,即便是不算上老爷子手里的股份,在顺洋集团也是第三号人物了,再加上三星集团,未来他迟早都会成为顺洋集团的主人。 只是秦浩并不在顺洋集团内部任职,这些高管平时接触不到,只能退而求其次转而向陈东基献媚。 然而,在陈东基看来可不是这样,他觉得自己这回继承顺洋集团已经是板上钉钉,不可逆转了。 对此,秦浩干脆选择眼不见心不烦,反正他也搬出来住了,就让陈东基一个折腾去吧。 在贤诚日报的帮助下,很快这件事就没人在报道了,新的热点很快占据了民众的视野。 三星集团,会长办公室。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一个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女子媚笑着道:“您放心,鱼儿已经咬钩了,我保证用不了三年,他的身体就废了。” “做得隐秘点,别让人抓到把柄。” “是。” 女子走后,秦浩脸上露出一抹冷笑,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是陈星俊下的手,但秦浩又不是警察,报仇讲什么证据?也就是看在老爷子的面子上才让陈星俊多活几年,已经是对他最大的仁慈了! 至于陈永基,上次在老爷子办公室门口晕倒并不是装的,至少要在病床上躺个两三年才能下地,根本不足为惧,等哪天老爷子走了,秦浩自然会送他一起上路。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已经是1995年,六月份。 高考,对于诸多高丽普通民众来说,就是一道龙门,跃过去,虽然无法跨越阶级,但已经是普通人最好的出路。 然而,面对高丽大学不到50%的录取率,对于高考生来说,简直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考场里,考生们一个个神色庄严,有的奋笔疾书,有的抓耳挠腮,左顾右盼。 夏日炎炎,考场外,家长依旧密密麻麻的堵在门口。 忽然有人发现,考场里有一名考生走了出来,不禁让家长们疑惑,这个貌似没有听到交卷的铃声啊? 随着考场大门被打开,一群身穿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彪形大汉围在考生四周,护送考生离开考场。 “有必要这么夸张吗?” “就是,以为自己是谁啊,青瓦台那位都没这阵仗吧?” “我说怎么这么早交卷呢,肯定是不会做,在里面呆得太无聊了。” 正在议论纷纷之际,又一名考生也从考场里提前出来了,这名考生倒是没有保镖迎接那么夸张,不过他却走向了刚刚考生进入的那台商务车。 “走吧,奶奶还在家里等着呢。”秦浩冲陈导俊笑了笑。 陈导俊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样:“这次我一定能赢你!” “要不打个赌?” “.” (本章完) 第四百零三章:大嫂归来 正心斋。 车子还没停稳,刘智娜跟李海仁就迎了上来,一个劲的嘘寒问暖。 李海仁对高考还是比较重视的,关切的询问陈导俊考完之后的感觉。 刘智娜则是对高考完全不屑一顾:“一个破高考有什么好参加的,想上什么学校那还不是随便我们选,瞧着大太阳给晒的,还愣着干嘛,还不拿毛巾给少爷擦擦。” 这话倒是真的,不说顺洋集团的能量,就冲着三星集团,那些大学还不是抢着录取秦浩。 在这两年时间里,三星集团虽然没有盲目扩张,但是在电子跟航运两个领域,整个东南亚范围都是独一档的存在,此外“浩然金融”也已经改名为“三星金融”,并入三星集团管理,不过实际控股人还秦浩。 在日本经济泡沫破灭后的两年后,秦浩逐渐把资金回笼,重新投入美国股市,随着美国信息高速公路法案获得通过,美国跟通信、信息相关的企业也受到了资本的青睐。 秦浩自然不会放过这场饕餮盛宴,明年的亚马逊、1998年的谷歌,哪怕是在二级市场收购股票,随随便便都有几十倍的收益。 就在刘智娜唠叨个不停时,老太太李必玉终于赶来救场。 “你怎么比我这老太婆还要能唠叨,还不快让浩俊跟导俊去冲个凉,出这一身汗,考场真是的,也没个空调。” 好吧,叫别人别唠叨,老太太自己又唠叨上了。 不过总算是把秦浩给解了围,进入浴室洗了个澡,果然浑身都舒爽了。 刚来到客厅,就听陈养喆正在对陈导俊道:“哈哈,导俊,这次有没有信心超过你哥哥,我们的约定没忘记吧?” 陈导俊还没开口,秦浩就调侃道:“爷爷,您这不是在为难他嘛。” “哼,少得意了,这次我一定能赢过你。” “打个赌?” “.” 好吧,陈导俊怂了,也是邪了门了,高中三年,他已经足够努力了,而秦浩呢?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很少来学校,结果,每次考试,只要秦浩在,陈导俊最好的成绩也是第二。 高考成绩虽然还没出来,但并不妨碍庆祝,上次陈星俊这货开后门上的大学还宴请了不少宾客,陈养喆对两个孙子还是很有信心的。 陈永基全程强颜欢笑,看着秦浩跟陈导俊,他就想起了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也难怪陈永基对儿子失望,自从两年前孙贞来被赶回孙家,陈星俊就开始彻底放飞自我,整天流连于酒吧夜店,几乎把宾馆当成家了。 至于陈永基,那件事之后,陈养喆就撤掉了他在顺洋集团的所有职务,手里的股票也都全部收了回来,他现在算是闲人一个。 吃饭的时候,陈东基忽然说了一句:“大哥,怎么没看到星俊啊?” 陈永基暗自咬牙,这老二是摆明了在给他上眼药,可形势比人强,他也只能强装欢笑:“哦,星俊啊,他最近身体有点不舒服,我就让他在家休息了。” “是嘛,这么严重呢,大哥你怎么不送星俊去医院啊?”陈东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然而,此时陈养喆却一拍筷子:“吃饭的时候,不要说那些有的没的。” 陈东基瞬间就蔫儿了,秦浩暗自好笑,果然,要治这便宜老爹,还得看老爷子。 吃完饭,陈养喆忽然对秦浩道:“贤敏那丫头毕业也有一年时间了,也该回来了吧?” 说起大嫂,呸,现在是自己未婚妻了,原本说的是毕业之后就回来,结果正好遇到贤诚日报开拓在美国的业务,毛贤敏就留在美国分公司实习,据说表现还不错。 秦浩笑道:“明天的航班,我估计这会儿应该已经在飞机上了。” 陈养喆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现在你也毕业了,等贤敏回来,你们就把婚礼给办了吧,你奶奶还等着抱重孙子呢。” 陈东基闻言也十分高兴,能够跟毛家结亲,以顺洋集团外加三星集团的财力,再加上贤诚日报的舆论引导,即便是青瓦台的那位也要看他们的脸色行事。 李必玉跟刘智娜也很开心,正如陈养喆所说的,李必玉可是一直想要抱曾孙呢,这老人闲下来时间久了,难免就想要热闹点。 陈允基夫妇则是无所谓的态度,反正他们也没指望能够跟顺洋集团继承权扯上什么瓜葛。 陈永基却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老二那个儿子就很难对付了,再加上一个毛家. 于是陈永基把目光投向了妹妹陈华英,然而,今时不同往日,自从陈永基失势之后,陈华英就不讲武德的单方面撕毁了结盟合约。 这会儿,陈华英压根就不鸟他,把陈永基气得牙根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崔女婿则是跟往常一样装鸵鸟,他对自己倒是有自知之明,在岳父家完全没有地位,说话不管用就干脆不说好了。 转过天,秦浩来到机场接机,结果到了机场之后,却发现李英爱居然也在。 “浩俊.少爷。”李英爱见到秦浩眼神有些闪躲。 秦浩走到李英爱面前,用手指勾住她的下巴,慢慢抬起:“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没没有” 就在秦浩准备追问时,忽然从机场通道里涌出一大波乘客,上半身褐色皮夹克外套,戴着一顶女性爵士帽的毛贤敏犹如鹤立鸡群般的存在,立马就吸引了在场无数男性的目光。 “英爱,好久不见,来抱抱。”毛贤敏就像是没有看到秦浩一样,径直走到李英爱面前,还给了她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李英爱憋得脸都红了,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秦浩双手抱臂,用脚后跟敲了敲地面,不满的道:“喂~~~我再给你一个机会重新来过。” 毛贤敏一副夸张的表情捂着嘴:“哎哟,这不是我们浩俊少爷嘛,您怎么在这” 话还没说完,秦浩直接一把搂过她的蜂腰,将她拽进怀里。 “再说这种酸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着,还在毛贤敏的翘臀上狠狠拍了一下。 这一幕被在场无数男性看在眼里,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秦浩恐怕早就千疮百孔了,也就是他带的保镖一个个凶神恶煞,一副不好惹的样子,否则说不定还真会有人冲出来“英雄救美”。 毛贤敏娇嗔的瞪了秦浩一眼,这才努努嘴,不爽的道:“哼,每次都要我千里迢迢的回来,你也不知道去美国看看我。” “你也就回来了两次,有一次还是我们举办订婚宴。”秦浩翻了个白眼。 “那也比你主动,哼,你们男人都一样,得到手的就不知道珍惜,来英爱咱们走,别理他。”毛贤敏气鼓鼓的从秦浩怀里钻出来,然后拉着李英爱就要离开。 秦浩却从身后将二人拦腰搂住,也不顾毛贤敏的反抗跟李英爱的羞涩,在一众保镖的护卫下走出机场。 三人身后,是围观男性掉落一地的眼镜。 “暴殄天物啊!” “那小子凭什么?这样的美女一个还不够,居然左拥右抱!” “阿西吧,说不定是他姐姐呢。” “白痴,别酸了,看那车牌了吗,那可是三星集团的车,别说两个美女了,就是再多人家也玩得起。” 车上,毛贤敏已经脱掉了皮夹克外套,里面是一件黑色连衣裙,百无聊赖的伸了个懒腰,然后慵懒的问道。 “待会儿有什么安排?” 秦浩随口回道:“如果你还有精神的话就去正心斋,爷爷昨天还问起你,如果累了就先送你回家休息,当然,去我那里也可以。” 毛贤敏用修长的手指在秦浩下巴轻轻摩擦,随后又坐直身子,一本正经的道:“那还是去正心斋吧,我也好久没见到爷爷了呢。” 好家伙,这是耍他呢,不可原谅。 秦浩直接抓住毛贤敏的胳膊,将她拉到自己大腿上,然后在对方惊魂未定的目光中,狠狠吻了下去。 前排的司机见状立马按下了后排商务座之间的幕帘。 李英爱羞涩的别过头,眼神却不自觉的偷偷瞄上几眼,嘴唇莫名发干。 最终,二人的较量以毛贤敏主动求饶而结束,不过她并没有从秦浩身上下来,在美国待了那么多年,对于男女之间的事情,自然不像李英爱那么保守。 见秦浩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毛贤敏甚至还主动凑到他耳边说道:“今晚我去你家。” 如果不是前排司机提醒已经到了正心斋,秦浩说不定就让司机直接调头了。 毛贤敏细心的帮秦浩擦拭嘴唇边上沾染的口红,然后又拿着化妆镜补好妆,转头却发现李英爱一副怯生生的模样,于是眼珠一转。 “英爱,想不想跟姐姐一起进正心斋看看?” 在高丽人的口口相传中,正心斋可是高丽的顶级豪宅,能够进入这里的不是达官显贵,就是财阀巨富,被传得神乎其神,李英爱自然也很好奇,可是一想到自己的身份,李英爱只能摇头。 毛贤敏却像是发觉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硬是拉着李英爱下了车,还在她耳边低语:“待会儿你就说是我的生活助理好了。” “生活助理?”李英爱一脸茫然。 毛贤敏指了指身后的秦浩:“那个家伙,我一个人可扛不住。” 一开始李英爱还没反应过来,当看到毛贤敏眼神里充满了暧昧时,才羞得无地自容。 秦浩看不下去了,对李英爱道:“你别听她瞎说,这两年我们都没见面。” “哼,又拆我的台!”毛贤敏气鼓鼓的瞪着秦浩。 李英爱则是嗔怒的摇晃毛贤敏的胳膊,以表达自己的不满。 说话间,三人已经来到正心斋前厅,老太太李必玉亲自迎了上来,拉着毛贤敏好一通夸奖。 “贤敏两年没见,又漂亮了不少呢。” “奶奶,您也越活越年轻了呢。”毛贤敏很自然的挽住老太太的手,一副乖巧的模样,一改之前的古灵精怪,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个端庄守礼的大家闺秀呢。 果然,李必玉还真就吃这一套,对毛贤敏喜欢得不得了,走到哪里都带着她。 亲闺女陈华英看在眼里,那叫一个酸啊,气不过想要跟毛贤敏争宠,却被李必玉嫌弃的避开,秦浩都有点替她尴尬。 到了晚宴的时候,李英爱已经被提前送走了,老爷子规矩大,秦浩看她也有些坐立不安,就让司机先送她回去。 晚宴时,陈养喆对二儿子陈东基道:“你明天去一趟跟贤敏的爸爸商量一下,尽快把婚礼定下来,不要再拖延了。” “嗯,我明天就去。”陈东基喜滋滋的接受了任务。 陈养喆满意的点点头,又回头对毛贤敏道:“贤敏没有意见吧?” 毛贤敏一副乖巧羞涩的模样:“没,没意见。” “哈哈,不用害羞,你跟我们家浩俊订婚都这么久了,也是时候举办婚礼了。”老太太李必玉笑着安慰。 秦浩无奈的摇头,爷爷奶奶都以为他要娶的是只小白兔,实际上毛贤敏可是标准的狐狸精啊! 陈永基回到家,见儿子还没回来,气得直接把客厅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个稀巴烂,最后实在是没力气了,才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直喘粗气。 佣人小心翼翼的绕过他,把客厅清理干净。 凌晨三点钟,陈星俊醉醺醺的回家,见客厅里黑黢黢的一片,随手打开灯,却发现父亲正满眼怒火的瞪着自己,吓得差点一屁股摔在地上。 “你还好意思回来!”陈永基恨铁不成钢的骂道。 陈星俊不屑的甩手道:“我有什么不好意思回来的,你连自己老婆都保不住,不也照样回来了。” “你!”陈永基气得血管差点都爆掉了,抄起脚下的皮鞋对着陈星俊就砸了过去。 陈星俊想要闪身躲过,结果脚下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混蛋,当初要不是你自己犯蠢,你妈妈用得着去给你顶罪吗?” “你再这样荒唐下去,顺洋集团就是陈浩俊的了,你这样对得起你妈妈的牺牲吗?” 陈星俊闻言,眼珠里满是血丝,面目狰狞:“陈浩俊!” (本章完) 第四百零四章 :洞房花烛夜 转过天,陈东基跟刘智娜就去了毛家商量婚礼的事宜,双方自然是一拍即合,以极快的速度找了一个江湖术士看好了良辰吉日,婚礼就定在1996年1月3号。 用两个月时间来筹备一场婚礼,足可见两家对这次联姻的重视。 两家人都开始忙碌起来,反倒是秦浩跟毛贤敏两个当事人闲了下来。 “要不我们跑吧?这婚礼没意思透了。”毛贤敏对于不能主导自己的婚礼这件事很是郁闷。 没办法两家对这场婚礼都投入了全部的热情,就连刘智娜跟毛贤敏的妈妈都做不了主,很多时候毛会长跟陈养喆都要进来插一脚,毛贤敏的意见自然也就不重要了。 秦浩没好气的斜了她一眼:“自己作死麻烦不要带上我。” “那可是我们的婚礼!”毛贤敏不满的瞪着秦浩。 秦浩翻了个白眼:“事到如今,你觉得这还仅仅只是我们的婚礼吗?” 毛贤敏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绵绵的靠在秦浩身上。 秦浩见状不免有些好笑:“你要是实在无聊的话,不如我找点事情给你做。” 毛贤敏一下坐了起来,一把勾住秦浩的脖子,娇笑道:“我还没嫁给你呢,这就开始打我的主意了?” “你难道还能跑得掉?”秦浩挑了挑眉毛。 “唉,果然,我还是无法拒绝长得帅的男生呢。” “是嘛,说说看,你都见过哪些长得帅的男生。” “见过你之后,其他男生在我眼里都是丑八怪。” 秦浩笑骂:“说这话你自己相信吗?” “相信啊,你可是我的初恋,反倒是你,居然在我之前还谈了个小女朋友,哼。”毛贤敏不满的道。 秦浩直翻白眼:“我怎么感觉英爱是你女朋友?” 毛贤敏闻言一阵娇笑,随后凑到秦浩耳边低声道:“我们结婚那天,要不要来点刺激的,把英爱也叫上?” 好家伙,秦浩直呼好家伙,这一幕怎么感觉有点熟悉?这毛贤敏不会跟朱锁锁一样,男女通吃吧? “不说话就是同意了呢,不许反悔!”毛贤敏像是成功偷到鸡的狐狸,眉宇间说不出的得意。 ....... 12月23号,是高丽举国上下关注的一天。 因为这一天将会公布高考成绩,这也是高丽民众为数不多,能够改变命运的途径,无数学子上千个日夜的寒窗苦读,就是为了这一天的金榜题名。 从上午八点开始,查询高考成绩的电话就被打爆了,不是线路繁忙就是占线中,无数高丽家庭怀着忐忑的心情在等待。 然而,此刻正心斋早已处在一片欢庆的氛围中。 对于手里掌握了高丽60%的通讯业务的三星集团来说,查一个高考成绩,自然是再简单不过了。 高丽的高考是不计算总分的,而是以等级进行划分,一等的比例为4%以内,也就是说4%就只能算是二等了,而高丽本来就很小,好的大学就那么几个,僧多粥少,基本四等就上不了什么好学校了。 “一等!第一!这要是放在古代,那就是状元了!哈哈,不愧是我的好孙子。”陈养喆格外兴奋。 陈家从他开始往上数三辈都是泥腿子,四个儿女也都没什么学历,长孙陈星俊倒是上了大学,可他那个大学是走后门进去的,说出去都丢人。 终于,到了秦浩这里,陈家算是真正有人靠自己的实力考上大学了,而且还是一等第一名。 陈东基跟刘智娜夫妇笑得也是跟向日葵似的,那叫一个灿烂。 陈永基还能强颜欢笑,陈星俊则是就差把嫉妒跟恨意刻在脸上了。 陈华英跟崔女婿在陈永基失势之后,就一直在向秦浩这边靠拢,这会儿有了机会,自然是一通彩虹屁,拍得陈东基夫妇跟陈养喆夫妇都十分高兴。 陈允基跟李海仁也很开心,因为儿子陈导俊也考了一等第五名的好成绩。 不过陈导俊显得并不高兴,他前世的成绩就非常不错,再加上这几年的努力,原本以为这次高考能够一雪前耻,结果还是再次落败。 “这家伙,真的是人吗?” 别的事情,陈养喆都是低调处理,但是在这件事上,陈养喆可是高调得不行,不仅举办了盛大的宴会,还逢人就吹陈家的基因有多好,弄得大营集团会长朱荣逸忍不住当面吐槽他:小人得志。 如果是以前,陈养喆肯定要翻脸,可这回陈养喆却一点也不生气,反倒是笑呵呵的问:“我听说你也有孙子参加高考了,考了第几等啊?” 一击毙命,朱荣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他的孙子考了二等,原本也是非常不错的成绩了,可是跟陈导俊一比就逊色多了,更何况还有秦浩这个考了全国第一的变态。 宴会期间,秦浩跟陈导俊都成了吉祥物,被陈养喆带着四处炫耀,难得老爷子这么高兴,秦浩也乐意配合。 秦浩还好一点,都知道他马上就要结婚了。 陈导俊可就惨了,成了那些财阀当家主母眼中的理想女婿,首先这货长得挺帅气,性格也不错,虽然没有秦浩那么耀眼,但在年轻一辈中,也算是凤毛麟角了。 毛贤敏不知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很自然的挽住秦浩的胳膊,对正遭遇窘境的陈导俊丝毫没有同情心,幸灾乐祸的道。 “怎么样,跟我结婚还是有好处的吧?” 秦浩凑到她耳边吐气道:“你不也一样?” 陈导俊好不容易摆脱了几个财阀大小姐的纠缠,来到二人跟前抱怨:“二哥二嫂,你们也太不厚道了,在这看我笑话。” 毛贤敏眉毛一挑,转脸看向秦浩:“我们有吗?” “明明是祝福。”秦浩一本正经的说道。 随后二人默契的碰了一下酒杯,浅浅地抿上一口。 陈导俊直翻白眼,缓了一会儿,才对秦浩道:“二哥你打算报什么专业?” 以秦浩第一名的成绩,自然是什么学校都能上,随便他选。 “首尔大学,经济系,你呢?” 陈导俊随口道:“首尔大学,法律系。” 果然,这小子还是选了法律系,不过秦浩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装作好奇的问:“哦?为什么不是金融系?这几年你在金融市场不是赚了不少钱吗?” 上次秦浩借给陈导俊122万美元的启动资金,这小子也的确没有辜负穿越者的先知先觉,已经把这笔资金翻了二十几倍。 陈导俊把脸转了过来,看向秦浩,一脸认真的道:“当然是因为二哥你啊,不管是金融领域,还是经营领域,我都不可能超过你的对吧?那还不如选择另外一个领域,至少不用当万年老二了。” 毛贤敏很显然是相信了陈导俊这番说辞,然而,秦浩却完全不相信这货的鬼话,这小子之所以考法律系,应该是为了搜集顺洋集团的罪证,然后亲自将顺洋集团这帮人绳之以法。 不得不说,陈导俊穿越这么多年,依旧没有摆脱前世的影响,眼界还是太窄,又或者以他的层次还没有接触到,真正的上层社会法则,才会产生这么天真的想法。 按照顺洋集团的体量,哪怕是陈导俊自己升到了检察官的位子,依旧动摇不了顺洋集团的根基,撑死了也就是像之前陈养喆的操作,推一个替死鬼出去顶罪。 “其实,除了法律系之外,首尔大学还有很多好的专业,比如历史系,换一个怎么样?”秦浩用一副随意的口吻说道。 陈导俊却是心头一紧,穿越以来,面对顺洋集团的所有人,他都十分从容,因为他了解每一个人。 然而,对于这个堂哥,陈导俊却是两眼一抹黑,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出现,导致这个时空出现了错位,否则无法解释,为什么这么出色的堂哥最终没有继承顺洋集团。 又或者是,他最终还是被人干掉了,就在不久的以后? “不用了,我觉得法律系挺好的。”陈导俊最终还是拒绝了秦浩的提议,他穿越之后,最大的动力就是找出杀害自己的凶手,将这帮人绳之以法。 秦浩闻言只是笑了笑,牵起毛贤敏的手转身离开。 将来陈养喆老爷子肯定会让他来继承顺洋集团,屁股决定脑袋,到时候他跟陈导俊之间就成了对立关系,从陈导俊坚持选择就读法律系起,他们就已经是敌人了。 “你好像有些忌惮这个堂弟?”毛贤敏疑惑的道。 秦浩淡淡一笑:“哦?从哪看出来的?” “不是看出来的,是听到的,从这里。”毛贤敏用她纤细修长的食指抵住秦浩的胸口。 “好啊,敢耍我,看我怎么收拾你!”秦浩恶狠狠的揽住毛贤敏的腰肢。 “哼,谁收拾谁还不一定呢。”毛贤敏不甘示弱的搂住了秦浩的脖子。 晚宴结束后,秦浩不顾众人暧昧的眼神,直接将毛贤敏扛上车。 毛贤敏这才有些慌了:“我还没跟大家告别呢,这太失礼了。” “没关系,爷爷他们不会介意的。” ....... 一夜无话。 转过天,正午的阳光透过窗帘洒在脸上,毛贤敏才悠悠醒转,揉了揉酸胀的腰腿,轻声哼唧两声,再一看时间,正打算起床却发现床边一片狼藉,昨天的晚礼服都被撕成了碎布条,忍不住狠狠瞪了秦浩一眼,哼声道:“哼,从现在开始,到结婚那天,你不许碰我!不然,我就回家里住。” 秦浩一语道破毛贤敏的小心机:“你是觉得我对付不了你跟英爱两个人吧?” “哼,反正我不管,以后我一个人的时候,你不许胡来!”毛贤敏揉着酸胀的腰肢皱眉道。 “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以后再敢挑衅,看我怎么收拾你!”秦浩得意的在毛贤敏光洁的背上拍了一下。 毛贤敏吓得直接钻进浴室,生怕秦浩再次兽性大发。 浴室门关上之后,秦浩原本得意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要不说只有累死的牛,没有梨坏的地呢,为了重振夫纲,他昨晚也是硬撑过来的,现在腿都有点软呢。 ....... 1996年1月3号,秦浩跟毛贤敏的婚礼如期举行。 为了确保婚礼的安全,秦浩安排了两百名保镖布置在婚礼现场,警察也在外围进行了布控,甚至将婚车经过的路段进行了交通管制,上次的刺杀事件让警察署颜面扫地,这次要是再出差错,警察署的高层恐怕要面临集体下课了。 化妆间里,毛贤敏已经换上了婚纱,跟普通女人不一样的是,她选的婚纱很轻便,按照她的话来说,那种蓬松的公主裙太臃肿了,穿上不舒服。 几个伴娘正七嘴八舌的聊着天,语气里都是透着对毛贤敏的羡慕。 毛贤敏只是笑笑从来不回应,她从小在美国长大,很少回国,在高丽没什么闺蜜,这些伴娘都是她的表姐表妹,说是羡慕,实际上是嫉妒。 门外响起敲门声,很快房门被推开,毛贤敏的妈妈笑呵呵的走了进来。 “我们家贤敏真是漂亮。” “迎亲的车队来了,贤敏我们下去吧。” “嗯。” 迎亲的车子都是顺洋汽车生产的,按照陈养喆的要求,顺洋集团的高管都必须开顺洋汽车,老爷子自然也要以身作则,否则岂不是只许州官放火? 对此,秦浩倒是没什么意见,不过尴尬的是,车队行驶到一半的路途,其中一辆车直接就熄火了。 好在不是头车,不然可就麻烦了,不过这件事可把顺洋汽车的社长给吓坏了,陈养喆听说之后也很愤怒,要不是在婚礼现场不好发作,恐怕这个社长的位子就算是坐到头了。 迎亲车队进入婚礼现场,之后的流程倒是一切顺利,秦浩跟毛贤敏在众多目光中交换了戒指,相拥亲吻,引起现场阵阵掌声。 接下来的婚宴敬酒可就麻烦了,即便是秦浩酒量不错,可也架不住两家那么多亲戚的轮番轰炸。 等他被扶进婚房后,醉眼朦胧的发现,一张熟悉的俏脸映入眼帘。 “你是小敏还是英爱?” 第四百零六章:打不过,那就加入! “呜呼~~~America,美国我终于来啦!” 陈允基的大儿子陈亨俊刚下飞机就振臂高呼,一副很兴奋的样子。 陈导俊看得直摇头,母亲李海仁拉了拉他的胳膊,提醒他不要太失礼。 “浩俊,你们定的是哪个酒店,我叫了商务车,应该坐得下。”陈允基热情的邀请。 秦浩则是看向毛贤敏,毛贤敏笑着说道:“谢谢四叔,不过不用了,我们不住酒店,已经提前联系过公司派车来接了。” “这样啊,那好吧,那我们就先走了。”陈允基也知道秦浩生意做得大,在美国有产业很正常。 跟陈允基一家告别之后,秦浩一行也出了机场,贤诚日报在美国办事处的社长已经等候多时,连忙迎了上来。 毛贤敏简单介绍了一下,一行人就上了车。 车队浩浩荡荡来到纽约曼哈顿地区的一栋别墅前,这栋别墅是秦浩上次跟毛贤敏一起来美国的时候买下的,后来装修好了毛贤敏就住了进来。 “姑爷、小姐,别墅我已经让人重新打扫过了,后院的游泳池也清洗过了,另外我还请了两个华夏的厨师,手艺都是一级棒的。” 毛贤敏的手在沙发上摸了一把:“金社长,做得不错,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能够为小姐跟姑爷服务,是我的荣幸。”金社长谄媚的笑道,随后又深深鞠了一躬。 “那我就先不打扰小姐休息了,有事情您随时吩咐。” 金社长一行离开后,毛贤敏再也维持不住端庄的形象,直接往沙发上一躺:“呼,总算是清净了。” 李英爱下意识的把毛贤敏甩掉的高跟鞋捡起来,又给她拿来了一双棉拖鞋,惹得毛贤敏抱住她的腰:“还是我们家英爱最贴心,来让姐姐亲亲。” 李英爱被她弄得浑身不自在,连忙向秦浩投来求救的眼神。 秦浩没好气的在毛贤敏翘立的臀部拍了一下:“别作怪了,先去洗个澡,吃点东西,倒一下时差,免得头疼。” 毛贤敏不满的嘟囔:“偏心。” 不过还是乖乖去洗澡了,当然,临走前还不忘调戏一下李英爱:“要不要跟姐姐一起洗香香?” 李英爱脸一下就红了,连忙拒绝,想到第一次跟对方洗澡的过程,就让她羞愤难当,从此以后再也不敢跟毛贤敏一起洗澡了。 毛贤敏走后,秦浩带着李英爱在别墅里逛了一圈。 随后在泳池边找了个太阳椅躺下,李英爱小心翼翼的蜷缩在秦浩怀里,一动不敢动。 秦浩见她小心翼翼的模样,不禁摇头:“我已经替你找好了语言学校,等语言过关了就留在美国留学吧。” 李英爱浑身一震,眼里雾气弥漫:“可是,我想跟在少爷身边.......” “在高丽,要顾及陈家跟毛家的脸面,很多时候我不好帮你说话,在美国天高皇帝远,你完全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也不会有人对你指手画脚,你要是想念父母,我也可以帮他们在美国落户。”秦浩轻轻在李英爱额头上亲了一下。 “不要把自己活得唯唯诺诺的,将来对孩子也不好。” 话音未落,李英爱已经趴在秦浩怀里哭得稀里哗啦:“谢谢少爷.......” “嗯?还叫少爷?” “亲爱的.......” 李英爱抹掉眼泪,笨拙的献上香吻。 正在秦浩准备细细品尝这青涩的葡萄时,一个不适时宜的声音响起。 “好啊,你们居然背着我偷吃。” 不用回头就知道这声音的主人是毛贤敏,李英爱就像是受了惊的兔子似的,一下从太阳椅上蹦了起来,怯生生的低着头,不敢去看毛贤敏。 可惜,毛贤敏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主,径直走到李英爱面前,不满的道。 “不行,我也要。” 吓得李英爱又重新躲到秦浩身后。 秦浩轻轻拍了拍李英爱的肩膀:“你也去洗个澡,厨房已经在做饭了,吃饱了再睡个好觉,把时差倒过来,去吧。” “哼,你就是偏心。”毛贤敏见即将到手的猎物溜掉,气鼓鼓的抱怨着。 秦浩指了指旁边的躺椅,正色道:“坐吧,说点正经事。” 毛贤敏努努嘴,却直接躺进秦浩怀里,幽怨的道:“我就知道你这次来美国不是度蜜月这么简单。” “度蜜月,顺便把正事办了,多好?” “切,骗子,说吧,我洗耳恭听。” 秦浩拿起旁边的果汁喝了一口,随后神色凝重的道:“最近东南亚那边风向不太对劲,虽然在商业上我已经做足了准备,但很多事情,不仅仅是商业上的事情,我需要早做准备。” 毛贤敏闻言脸色就是一变:“你的意思是?” 秦浩点了点头,缓缓道:“就连日本在美国面前都毫无还手之力,高丽又如何能幸免?与其将来被瓜分,不如,提前加入他们。” 财阀世界里,秦浩的身份是高丽财阀的后代,他是来体验人生的,何必去当什么孤胆英雄,至于高丽民众的民族情绪,跟他就更是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只要不影响自己和家人,高丽民众的辛酸关他屁事。 毛贤敏好奇的问:“你打算怎么做?” 秦浩笑盈盈的看着毛贤敏:“这就要靠你了。” “靠我?”毛贤敏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 “没错,美国高层不会相信一个没有在美国生活过的外国富豪,会全心全意的想要加入美国资本阵营,而你从小在美国长大,接受的是美式教育,是最好的媒介,对外,你完全可以说,我是受了你的影响才会对美国产生向往,并且愿意在美国进行投资,同时也接受美国资本的注资。” 秦浩的嘴角勾起一丝讽刺的冷笑:“这是不是一个完美的美国梦范本?” 90年代到21世纪初这段时间,美国都在致力于吸纳全世界的尖端人才,而要想吸引这些人才来到美国,为美国创造价值,最好的办法就是树立典型,以此来展示美国的包容性。 于是在这段时期,诞生了许多亚裔、华裔的尖端人才,他们也的确在美国获得了一定的社会地位。 “所以,你是想让我唱红脸,你来唱白脸?”毛贤敏立马会意。 秦浩赞赏地点点头:“没错,如果我一开始就表现出想要向美国靠拢的信号,接下来的谈判恐怕会很被动,如果表现得太强硬,又可能会谈崩,有你在中间牵线搭桥,很多事情就有了缓和的余地,我也能掌握主动。” “听起来不错,只是,我应该怎么做?”毛贤敏好奇的问。 秦浩笑了笑:“这个对于你来说完全没有难度,无非就是参加各种上流社会的聚会,同时透露出自己对美国的喜爱,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加入某些宗教,比如说犹太教。” 犹太教是个很有意思的东西,按照最开始的犹太教义,犹太教是只有犹太人才能皈依的,可随着时间的推移,犹太人发现,想要获得足够的社会地位,就必须吸纳社会各界的精英,于是开始人为的修改教义,只要是愿意信奉犹太教的,都可以入教。 并且在20世纪中期之后,犹太人聚集在美国凭借出色的经商头脑,已经成为最富有的那批人,手里掌握了大量资金和政治资源,只要加入这个群体,就能获得他们的帮助,这样的诱惑不可谓不大。 而秦浩,看中的恰恰就是这些人手上的政治资源。 “必要的时候,你甚至可以加入美国国籍。” 毛贤敏有些惊讶:“有必要做到这个程度吗?” 秦浩耸耸肩:“当然,要想打入犯罪集团内部,你得先纳个投名状,这样才能获取别人的信任。” 毛贤敏沉默了一会儿,一把搂住秦浩的脖子,轻咬红唇吐气如兰:“怎么听着好像都是我在牺牲,你怎么不入教,不加入美国国籍呢?” 秦浩挑了挑眉毛:“你觉得高丽民众会愿意看到一个美国人,成为高丽最大的财阀吗?” 这就高丽有意思的地方,明明企业的大股东都是美国人了,但只要站在台前的是高丽人,高丽民众就能视而不见,甚至在一些企业困难的时候,还会迸发出极高的爱国热情,去购买它的产品,试图拯救它。 正说话间,李英爱已经洗完澡,穿着一件丝质睡衣来到后院:“浩俊少爷,贤敏姐姐,饭已经做好了。” 秦浩走上前瞪了李英爱一眼:“刚刚怎么教你的?” “亲爱的.......”李英爱的脸又红了。 毛贤敏笑嘻嘻的凑过来,在李英爱侧脸亲了一下,弄得李英爱红着脸一溜小跑躲进卫生间,一直等到秦浩跟毛贤敏来到餐厅,这才小心翼翼已的坐到毛贤敏对面。 “来,为了我们即将开始的蜜月之旅,干杯。”毛贤敏给三人的高脚杯倒了满满三杯酒,一看就不怀好意。 秦浩也懒得拆穿她的小心思。 酒足饭饱,李英爱已经是醉眼朦胧了,毛贤敏也是小醉微醺。 “你快去洗澡吧,小英爱就由我来照顾了。”毛贤敏催促道。 秦浩翻了个白眼,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不过秦浩倒也没有反对,反正最后都是自己的菜。 冲了个热水澡,一身舒爽,秦浩缓步来到卧室,缓缓关上门。 “嘤,亲爱的,救我......贤敏姐姐别.......” 毛贤敏百忙之中回头,冲秦浩媚笑:“愣着做什么,快来啊。” ....... 一夜无话。 或许是时差还没倒过来,秦浩在凌晨五点多就醒了,毛贤敏跟李英爱则是像小羊羔一样,一左一右贴着他,正睡得香。 不同的是毛贤敏嘴角不时露出一丝坏笑,而李英爱则是眉头微皱,一副弱小无助又可怜的模样。 秦浩正打算起床活动一下筋骨,却发现李英爱的呼吸节奏比之前要急促不少。 “再装睡,我可就要大刑伺候了。”秦浩好笑地拍了一下李英爱的翘臀。 李英爱这才不情不愿的睁开眼,娇嗔的将脸埋进秦浩胸口。 “怎么这么早醒了,时差没倒过来,还是想家了?”秦浩柔声问道。 李英爱眼眶微红,没有说话,但那双灵动的眼睛已经出卖了她的真实想法。 秦浩知道这是李英爱第一次出国,只能安慰道:“放心,我会尽快把你爸妈接过来的。” “嗯,谢谢少爷.......” 话还没说完,屁股上就又挨了一下,或许是真疼,或许是刚刚的眼泪还在眼眶打转,这下是真的哭了出来。 “好了,别哭了,再睡一会儿吧,一会儿把她给吵醒,再想睡可就睡不着了。” 果然,一提起毛贤敏,李英爱立马乖乖收起了眼泪,比什么安慰都好使,也算是一物降一物了。 当秦浩再度醒过来时,已经是中午了,一转头却发现毛贤敏正面色不善的盯着自己。 “哼,我就说你偏心还不承认。” 李英爱也被吵醒,一睁眼发现自己整个身子都贴在秦浩怀里,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不行,我也要。”毛贤敏要的可不是秦浩的拥抱,而是要去抱李英爱,把这丫头吓得一头埋进秦浩胸口,当起了鸵鸟。 秦浩实在看不下去了,没好气的对毛贤敏道:“你别整天吓唬她。” “哼,偏心!”毛贤敏不满的嘟囔,倒也没有再胡闹了。 起床对于秦浩来说,绝对是一件艰难的事情,特别是毛贤敏总是在李英爱穿衣服的时候乱来,那场景实在是太香艳,如果不是昨晚子弹倾泻太多,恐怕这一天就只能在床上度过了。 好不容易收拾好从卧室出来,吃过早餐,秦浩三人带着几名保镖浩浩荡荡的出现在纽约的商业中心,女人嘛,来到美国这样全世界商品最丰富的地方,买买买肯定是少不了的。 秦浩就成了人形刷卡机,专门负责替她们买单。 接下来的半个月,秦浩白天带着毛贤敏跟李英爱吃喝玩乐,晚上则是跟毛贤敏一起参加上流社会的聚会。 三星金融的前身浩然金融在美国金融圈也算是小有名气,只是他一直游离于华尔街金融圈之外,这回主动现身,立马受到了许多金融界大佬的邀请。 再加上贤诚日报在背后推波助澜,很快就吸引了美国商界、政界的目光。 第四百零七章:打造人设 纽约,曼哈顿一处庄园外,蹲守着许多娱乐记者,手里拿着各种长枪短炮,严阵以待。 “你们有收到什么风声吗?今晚有谁会来?” “不好说,不过这次慈善晚宴的规格这么高,估计很多好莱坞巨星都会来吧。” “我听说杰克逊跟茱莉亚.罗伯茨最近档期比较空,他们应该不会错过这次晚宴吧。” “那可太棒了,待会儿我可得多拍几张照片,明天的版面就有了。” 华灯初上,庄园门口已经铺上了红毯,来参加晚宴的不是好莱坞巨星,就是华尔街的金融大佬,甚至不乏一些政界人物。 一辆加长款林肯出现在庄园门口,从车上下来的却是两张亚洲面孔,更加让记者们一脸懵逼的是,这一男一女还如此年轻。 “他们是谁?” “是亚洲哪个国家的王子王妃吗?泰国?还是日本?” “一群白痴,那是浩然金融的幕后BOSS。” 这时候夹杂在一群娱乐记者们中间的财经记者不屑的道。 “就是那个在‘黑色星期一’赚走1.6亿美元的浩然金融?它的幕后老板居然是亚洲人?” “据说是高丽人,是高丽最大财阀的孙子。” “难怪这么年轻就能受邀参加规格这么高的慈善晚宴。” 毛贤敏挽着秦浩的胳膊,凑近后低声说道:“你的计划好像成功了,他们对你很感兴趣的样子。” “还不够,只是好奇的话,还远远不够。”秦浩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 “哦?你有什么计划?”毛贤敏好奇的问。 “暂时还没有,不过我相信很快就会有了。” “故作神秘。” 面对毛贤敏的抱怨,秦浩并没有解释,二人缓缓走进庄园。 这是一座英伦风格的庄园,虽然美国早已从综合国力等各方面,都超过了英国,但作为仅仅只有两百多年历史的国度来说,没有足够的历史沉淀,让美国看起来就像是个暴发户。 为了掩盖这种暴发户气质,美国上流社会的老爷们,往往喜欢将自己装扮成英伦绅士,尤其对英国爵位趋之若鹜,什么时候英国女王缺钱了,只要放出风声,立马就会有美国老爷们屁颠屁颠的送上钱财,混个爵位,然后大肆宣扬:从今往后咱也是贵族老爷了。 毛贤敏之前虽然在美国待了很长时间,但以毛家的社会地位,还接触不到这样顶级规格的晚宴,就更别提遇到什么熟人了。 相较于其他宾客相谈盛欢的场面,秦浩跟毛贤敏就显得有些落寞。 “先吃点东西。”秦浩见毛贤敏有些沉不住气,带着她来到自助餐桌前。 毛贤敏却努努嘴:“我不饿。” “难道你就没发现他们看咱们的眼神,就好像是在看动物园里的猴子吗?” 秦浩不以为意的道:“一群白皮猪里混进来两只猴子,难道不值得关注吗?” “噗。”毛贤敏嗔笑着飞给秦浩一双大白眼。 “那我们该怎么办?” “吃东西。” “嗯?” “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不然一会儿忙起来就顾不上了。” 毛贤敏不知道自己这个新婚丈夫的自信从何而来,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话像是有种魔力,总是让人习惯性的去遵从。 就在秦浩跟毛贤敏偷偷躲在角落里觅食不久,一个满头金发,有着深蓝色眼珠的妙龄女子挽着一个有些秃顶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男子秦浩没什么印象,但妙龄女子却是认识的,大名鼎鼎的好莱坞女星——朱迪·福斯特。 秦浩之所以对这位印象深刻,不是因为她出演过“出租车司机”“沉默的羔羊”这样的经典电影,而是因为,有一位美国哥们儿,为了引起这位女明星的注意,居然冒出了一个天才的想法:刺杀总统! 并且予以实施,虽然没有刺杀成功,但也算是流芳百世了。 “史蒂夫·科恩,SAC对冲基金CEO,欢迎你们来到纽约。”中年男子直接自报家门。 秦浩脑海里很快就浮现出这位的资料,谁能想到面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家伙,刚刚40岁,已经是掌握40亿美元对冲基金的金融大鳄,并且将会在2019年登上福布斯全球亿万富豪榜排名第101位,个人财富值高达129亿美元。 “谢谢,也很高兴能够认识二位。”秦浩微笑着跟对方握了握手。 经过闲聊,秦浩也明白了史蒂夫的来意,作对冲的,其实最怕的就是像秦浩这种手握大量资本,却游离于国际金融圈子外的“游资”,这主动来打招呼也是为了结个善缘,以后在金融市场要是碰到了,能够有缓和的余地。 或许是见秦浩表现得很和善,史蒂夫明显松了口气,随后就聊起了一些最近国际金融圈子里比较热门的话题。 自然就离不开美国正在投入巨大人力物力的“信息高速公路”,秦浩的很多见解让史蒂夫眼前一亮,二人越聊越投机。 而毛贤敏跟朱迪·福斯特也都很清楚自己在宴会中的作用,就是花瓶跟陪衬,聊起了时尚,倒也很投入。 在史蒂夫的介绍下,秦浩又认识了一些华尔街的金融大亨,其中就包括后来被称之为“股神”的巴菲特,当然此时的巴菲特还没有像后来那样享誉全世界,不过在美国已经是顶尖富豪了,其手中的伯克希尔工业王国,市值已经超过300亿美元。 秦浩也跟这位股神聊了一下,发现这位的投资策略比较保守,其中大部分投资都集中在美股,当秦浩问及他对信息高速公路的看法时。 巴菲特的回答是:我不会在不熟悉的领域进行大规模投资。 秦浩看得出来,巴菲特的投资理念决定了他跟很多华尔街金融大亨的选择往往背道而驰,从结果来看,很多华尔街金融大亨后来都没有逃过破产的命运,而巴菲特却始终稳如泰山。 就在秦浩刚刚跟巴菲特聊完不久,史蒂夫带他认识了一位金融巨鳄。 乔治·索罗斯,量子基金的创始人,1992年索罗斯动用其“量子基金”100亿美元沽空英镑,而英国政府则动用近300亿美元的外汇储备维持英镑汇率予以反击,结果英国政府惨败,被迫退出欧洲汇率体系。索罗斯不但获利近10亿美元,还在国际金融界声名大噪。 当然,真正让索罗斯名扬全世界的,还要数1997年做空泰铢,直接引发了整个东南亚的金融危机。 “陈,我听说过你,很有冒险精神,不像某些人古板得像是埃及的木乃伊。”索罗斯的气场跟巴菲特完全不一样。 巴菲特属于那种即便是理念不同,他也不会当面反驳你的,而索罗斯则是直来直往,话不投机半句多。 “谢谢索罗斯先生的认可,我对您也是久仰大名。”秦浩并没有谦虚说什么只是运气好之类的,欧美白人在近代历史中始终扮演着强势的角色,他们已经习惯了强势地位,自信+自傲已经属于他们的天赋技能。 他们可不会觉得谦逊是什么优良品德,只会觉得你这个人没有自信,老外是不屑于跟一个没有自信的人平等对话的。 二人东拉西扯的聊了几句之后,索罗斯总算是暴露了此行的目的,他其实是来刺探军情的。 毕竟在他的计划里,马上就要对泰铢发动进攻了,而秦浩手里掌握着十几亿美元的巨额资金,这可是一个不小的变数,虽说十几亿美元在整个盘子里不算什么,可谁也不希望出现什么意外。 秦浩并没有明说,而是隐晦的表示,自己在泰国没有任何产业。 索罗斯闻言松了口气,同时还提出邀请,虽然没有明说具体做什么,但也能猜得到,应该是想要拉拢他一起做空泰铢。 对此,秦浩并没有答应,而是说自己的钱都投到了美国股市。 “那真是太遗憾了,不过还有时间,或许你会改变主意也说不定呢?”索罗斯说道。 秦浩淡淡地笑了笑:“或许吧,不过我更加看好美国的发展。” “哦?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直接加入美国国籍呢?或许我可以帮你牵线,我想像你这样的青年才俊,移民局会很愿意通过你的移民申请。”索罗斯劝解道。 秦浩装作一副无奈的表情:“这个提议的确很诱人,但,顺洋集团的继承人如果是一个美国人,恐怕很难跟高丽国民交代。” “那真是太遗憾了。” 秦浩这时冲毛贤敏使了个眼色,毛贤敏会意,立即端着酒杯款款而来。 “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妻子毛贤敏,从小在美国长大,毕业于斯坦福大学。” “索罗斯先生您好,久仰大名。” 索罗斯原本遗憾的表情,随即变为欣喜:“毛小姐,您很有眼光,找到了一位非常出色的丈夫。” “谢谢,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毛贤敏含笑表示感谢,表现的落落大方。 随后,三人又聊了好一会儿,交换了名片之后,索罗斯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毛贤敏拿着索罗斯的名片看了好一会儿,才好奇的问秦浩:“为什么独独介绍他给我认识?” “你猜。” “不猜,快说。”毛贤敏气鼓鼓的瞪着秦浩。 在毛贤敏发毛之前,秦浩低声说道:“索罗斯是犹太人。” 毛贤敏这才恍然。 所谓的慈善晚宴,晚宴只是开胃菜,真正的重头戏在后面的慈善拍卖会。 庄园内部有一个小型会场,在这里,好莱坞巨星、社会名流、金融大鳄比比皆是,秦浩跟毛贤敏被安排在了一个靠近角落的位置,还给他们发了一个号码牌,用这玩意叫价,即便是再远都能看得到,毕竟不能让这些名流站起来举手叫价,那太不符合身份了。 这次慈善晚会的主题是关爱儿童,非常政治正确的主题,毕竟不管任何时候,孩子都是未来嘛。 慈善晚会的拍品一般价值都不算太高,很多都是一些富豪名流捐赠的,当然,也不乏一些社会名流为了提升自己的知名度,捐赠一些价值比较高的拍品。 不过一开始的拍品都不怎么样,秦浩只是让毛贤敏象征性的举了几次牌,被别人压价后就老老实实当个观众了。 “接下来这件拍品是罗格爵士所捐赠——来自东方宋代定窑白瓷瓶一对,起拍价:十五万美元,每次叫价不得低于五千美元。” 秦浩心中一动,向毛贤敏投去一个眼神,后者会意,第一时间举牌。 “好的,这位小姐15.5万美元,还有更高的吗?” “这位,这位慷慨的先生出16万美元。” 老外收藏家里,喜欢华夏古董的还真不少,不多时就有七八个竞争者相继出价,很快价格就开始一路飙升到了30万美元,这个时候叫价的速度才逐渐慢下来。 毛贤敏对古董并不感兴趣,低声问道:“有必要花这么多钱买一对花瓶吗?” “反正这钱都是要花出去的,不如选一个喜欢的,继续吧。”秦浩很清楚,像这种慈善宴会,作为一个新来的,你不花点钱,下回也就没人会再请你了,这都是约定俗成的潜规则,入乡随俗嘛,这点钱对于他来说,也不算什么。 经过一番激烈的竞争,最终毛贤敏以48万美元拿下了这对白瓷。 “48万美元第三次,恭喜这位美丽的东方女士拍得了这对瓷瓶,同时也让我们用掌声感谢这位女士的善举。”拍卖师用激扬的声音吼道。 同一时间,镁光灯闪烁,几乎将毛贤敏吞没,她只能强忍着闭上眼睛的冲动,保持微笑。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慈善晚宴最后一件拍品——一件红宝石项链,也被秦浩以86万美元的价格拍了下来,并且当场为毛贤敏戴上,引得在场不少贵妇为之尖叫。 就此,慈善晚宴落幕,在刷完卡,交割瓷瓶时,作为这次宴会的发起者罗格爵士还向秦浩表达了感谢。 转过天,各种娱乐报纸跟财经报纸都刊登了相关的报道,其中毛贤敏成了主角,甚至还有媒体扒出了她的成长经历,媒体一片赞扬,也让许多美国民众对这位漂亮慷慨的东方女士产生了好感。 之后的一个月毛贤敏可就忙起来了,各种宴会邀请函收到手软。 见目的已经初步达成,秦浩留下了毛贤敏继续待在美国参加各种宴会,自己则是踏上了返回高丽的航班。 第四百零八章:跟老爷子打擂台? 正心斋。 “哎呀,这个浩俊都跟他说了,不用给我带礼物,结果每次出门都要带回来这么多,我一个老太太也用不上这些,你们要是喜欢就挑几件带回去。” 老太太李必玉正跟两个儿媳妇炫耀秦浩这次从美国给她带回来的礼物,脸上满是对孙子的宠溺。 刘智娜自然是满脸的骄傲,夸的可是她的儿子。 李海仁虽然有些酸溜溜的,但也随声附和着,没有去扫老太太的兴致。 正说话间,陈华英跟崔女婿回来了,二人着急忙慌的就要上楼。 老太太李必玉赶紧阻拦:“你爸爸正跟浩俊在书房呢,你们待会儿再上去,来,这回浩俊带回来不少礼物,你们来看看有喜欢的就带回去。” 陈华英压根对什么礼物不感兴趣,但也不敢去打扰老爷子,只能不耐烦的坐到沙发上。 听着老太太跟刘智娜满口都是对侄子的夸赞,陈华英心里那个酸啊,却又不好明说,目光瞥了李海仁一眼,忽然眼珠一转。 “那个,我听说亨俊跟导俊这次也去了美国,怎么没见他们给妈妈带什么礼物回来啊?” 李海仁暗暗腹诽,哪里是没有带礼物回来,分明是老太太眼里就只有二孙子,压根就没有她的两个儿子。 当然,这话肯定不能直说,原本老太太就不怎么待见她们一家,而且她也看出来了陈华英是想挑拨她家跟二房之间的关系,她又不是傻子。 老太太李必玉倒是斜了女儿一眼:“你这么着急的跑回来,是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就是上次爸爸让我们办的事情.......” 正在此时,陈永基也带着陈星俊到了,不一会儿陈东基也从公司下班回来,兄弟俩见面又是一阵明枪暗箭。 同一时间,秦浩正在跟陈养喆聊着这次美国之行的情况。 陈养喆并没有因为孙子要引入美国资本而生气,反而夸奖他的计划有远见。 “唉,可惜啊,我们高丽在很多地方都要依附于美国,就连我们商人也不得不向美国资本靠拢。” 夸奖完,陈养喆又是一声长叹,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高丽人,他对高丽还是有感情的。 秦浩见状劝解道:“爷爷您不必自责,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日本的衰落已经证明了小国就该有小国的觉悟,妄图取代大国的地位是不可取的。” 陈养喆也没有太过纠结,转移话题道:“你这次打算引入哪些美国资本?” “现在还没定下来,无非也就是华尔街那些比较有实力的金融资本,贤敏正在跟它们接触。”秦浩之所以没有选择像洛克菲勒、肯尼迪、摩根这些老牌资本。 一方面,这些老牌资本虽然掌握了大量政治资源,但他们手里还把控着实体行业,一旦将来双方的业务产生冲突,这些老牌资本必然会要求牺牲三星的利益。 像洛克菲勒财团就掌握着标准石油公司,当初几乎垄断了从原油开采到炼制成品油的所有环节,甚至逼得美国政府不得不出台专门的反垄断法案对其进行拆分,否则恐怕后面压根也不会有什么美国石油三巨头。 另一方面,华尔街资本相对于那些实体行业,更加舍得投入,而且没有实体行业的华尔街资本,只对赚钱感兴趣,只要秦浩能够保持盈利,它们也不会插手三星的具体业务。 陈养喆闻言满意的点点头:“贤敏是个贤内助,你以后要好好对她。” 秦浩只是笑了笑,并没有接话。 轻松的话题聊完了,陈养喆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这次你在美国有没有探查到一些情报,那边准备什么时候对东南亚动手?” “具体的时间还不确定,不过这次我在美国接触了一些对冲基金的创始人,他们已经在积蓄资金了,最迟明年夏天应该就会动手了。” “也就是说,留给我们的时间最多也只有一年了。”陈养喆一想到孙子所说的可怕后果,不由一阵后怕。 秦浩见状对老爷子笑道:“其实爷爷您也不用这么担心,我们现在提前收缩业务,把损失尽可能的降到最低,一年之后,咱们手里掌握着大量现金,完全可以把现在的损失弥补回来,甚至顺洋集团跟三星集团,会比之前更加强壮。” 陈养喆一想也是,随后又拍了拍孙子的肩膀,满脸笑容的道:“你说得对,不过现在你能不能跟爷爷透个底,到时候三星集团打算扩展哪些业务!” 老爷子之所以这么迫切的想要知道孙子的想法,一方面是为了避免自己打自己,一方面也是孙子的经营能力让他不得不承认,三星集团的确比顺洋集团更具战斗力。 毕竟顺洋集团真正能打的就他一个老头子,三星集团那边孙子只需要制定一个大方向,吴世贤那帮年轻高管就能为他冲锋陷阵,正要打起来,他明摆着处于下风。 “汽车!”秦浩并没有隐瞒自己的野心。 陈养喆闻言并没有太过惊讶,只是好奇的问:“为什么是汽车?” 秦浩正色道:“首先,汽车是工业化社会的必备品,不管是家用汽车还是货车将来的需求量都会非常庞大,这是一个蓝海市场,其次,汽车的工业链足够长,要想完整的造出一辆汽车,配套的零部件就需要一万多个零部件,这又可以养活多少汽车配件厂商!提供多少个就业岗位?” “但是,顺洋集团原本就有自己的造车业务,是不是由顺洋集团来发展这项业务更合适?”陈养喆眉头紧锁,汽车也是他商业版图中很重要的组成部分。 秦浩不紧不慢的摇头笑道:“爷爷您可别忘了,我在东欧可是有着一整套的工业配套工厂,在这方面,应该是我比较有优势才对。” 相较于造车,造船的技术含量还要更高,秦浩那些给造船厂供应配件的工厂,用来给汽车提供零配件,自然是绰绰有余。 陈养喆这才恍然:“臭小子,你是不是早就做好了算计爷爷的准备?” 秦浩嘿嘿一笑,造车自然早已在他的计划之内,当初之所以先造船,主要是为了平稳过渡,用那些工厂替他吸引足够的工业化人才。 “臭小子别高兴得太早,顺洋集团是不会放弃汽车业务的。”陈养喆也被孙子激起了好胜心。 “那就先各凭本事好了,不过说好了爷爷,愿赌服输,您要是输了可不许耍赖。” “哼,我会输给你?臭小子,你还嫩了点儿。” ....... 从书房出来,秦浩伸了个懒腰,在楼梯口刚好撞上陈永基,后者冷哼一声径直越过他,对他的厌恶连装都不愿意装了。 秦浩也懒得理会,之前的账他迟早会跟这对父子算清楚。 “浩俊回来啦。”陈华英满脸假笑的打了个招呼,就跟上了陈永基的步伐,生怕对方比自己额外从老爷子那里获得什么有用的信息。 陈华英的丈夫崔昌济则是尴尬的冲秦浩点了点头。 “姑父还在检察院工作吗?这么多年也没想过挪个位子?”秦浩心中一动。 崔昌济的脚步有些颤抖,勉强转过头挤出一个笑容:“还要看岳父大人的安排。” 秦浩冲对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便转头下了楼。 来到客厅,秦浩意外的发现陈东基并没有急着上楼的意思,不免有些奇怪。 陈东基低声道:“老爷子的那些消息其实都是你透露给他的吧?” 这回倒是轮到秦浩惊讶了,这便宜老爹怎么突然智商在线了? “嘿嘿,我自然有我的渠道。”陈东基得意之余。眼神下意识的往二楼瞟了一眼。 秦浩恍然,能够知道这样机密的,只有可能是李室长,虽然每次他跟陈养喆的交谈都是私底下进行的,李室长并不在场,可以这个老狐狸对陈养喆的了解,从中猜出一些信息并不困难。 至于李室长怎么会突然倒向便宜老爹,应该是从老爷子那里察觉到了某种有利于二房的信息,这棵墙头草还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嘚瑟够了,陈东基还是上楼去了陈养喆的书房。 书房内,陈养喆还在想着刚刚跟孙子定下的赌约,这不仅关系到顺洋汽车的生死存亡,更加关系到他的面子,一大把年纪输给自己的孙子,很丢人的。 陈永基他们见父亲脸色阴晴不定,一个个都不敢吭声,就连呼吸都压低着声响,生怕被老爷子抓住把柄。 半晌,陈养喆这才缓缓开口:“我之前让你们办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陈永基率先开口:“父亲,我已经把所有的投资都撤回来了。” 陈华英也赶紧表功:“顺洋百货已经取消了所有新开店铺的计划,同时供货商的货款也从三个月一结,转为半年一结,光是这一项就能为顺洋百货带来100亿韩元的现金流。” “嗯,不错。”陈养喆点点头,难得的夸赞了女儿一句。 陈华英喜出望外,正打算继续讨好老爷子,陈养喆却已经转头看向了陈东基。 陈东基立马坐直了身子:“父亲,我已经按照您的指示,收缩东南亚地区的保险业务,只是这样一来,顺洋保险最近这两个月的业绩也下降了不少.......” “没关系,业绩下降我会亲自向股东们解释,你只要按照我的话去做就是了。”陈养喆说完,目光在三个儿女身上扫了一圈,一时有些举棋不定。 既然要跟孙子打擂台,他一个人上阵的话太吃亏了,可是三个儿女的能力都很一般。 想来想去,陈养喆最终还是把目光落在了大儿子身上,至少大儿子的执行力还是不错的。 “永基啊,修养了这么久,你的身体应该恢复得差不多了吧?” 老爷子的话让陈永基喜出望外,连忙拍胸脯表示:“早就恢复了父亲,您要是有什么事情完全可以交给我来做。” 陈养喆满意的点点头:“那就好,你先做好准备,等时机到了,我再告诉你应该怎么做,从明天开始,你就回到原来的岗位上吧。” “是,谢谢父亲的信任,我一定全力以赴,不会给您丢脸的。”陈永基激动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很多东西,只有在失去之后才会察觉到它的珍贵,权利就更是如此! 陈华英闻言心里那个酸啊,老爷子要是把任务交给二哥陈东基也就罢了,可明明大哥之前都已经失宠了,结果呢,真有事情的时候,老爷子还是宁愿相信他,也不相信自己这个唯一的女儿。 陈东基就更郁闷了,李室长的投诚让他一度以为,老爷子马上就要传位给他了,结果却突然又重新启用了大哥,这让他如何能够接受? “父亲.......” “好了,就这样吧,我累了需要休息。” “.......”陈东基跟陈华英面面相觑。 回到高丽的第三天,秦浩就前往首尔大学报道,然后开始了自己的大学生涯,凭借他在财阀圈子里的地位,很快就吸引了一大帮追随者,能够就读首尔大学经济系的,要么是学霸,要么是财阀子弟。 学霸需要工作和展示才华的机会,而财阀子弟需要跟秦浩打好关系,从而为自己将来继承家族产业添加筹码。 秦浩也需要一批忠诚的下属跟财阀家族背后的关系网,双方算是一拍即合。 为此,秦浩甚至在学校附近买下了一栋五层建筑,建了一个私人会所,进行重新装修之后,作为“精英校友会”的活动场地。 很快,这座会所就成为无数青年才俊和财阀子弟为之向往的存在,纷纷以能够加入“精英校友会”为荣。 之所以如此,除了那些或者为了丰厚报酬,或者为了攀附权贵而来的俊男靓女外,更多的是,秦浩提供了一个平等的环境,在“精英校友会”里,不管身份多么显赫,一旦闹事都会被扫地出门。 同时秦浩还设立了一笔资金,让那些想要创业的平民学霸能够获得初始资金。 这让无数平民学霸拿秦浩当做神来崇拜,以至于秦浩在平民学生群体的影响力比在财阀子弟群体的影响力还要大。 第四百零九章:1997年的春天 时光如梭,转眼间,1997的脚步悄然降临。 2月6日,除夕夜当天,正心斋里显得格外热闹。 一大早老太太李必玉就开始忙碌起来,刘智娜跟李海仁则是充当助手,一个负责花园一个负责客厅。 陈亨俊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戴着耳机身体随着音乐胡乱的晃动着,陈导俊则是捧着一部法律书籍看得很投入。 “唉,老弟,你说老爷子把老爸叫到楼上那么久,到底在说什么?我记得这还是老爸第一次被叫进书房吧?”陈亨俊忽然拿掉耳机,低声对陈导俊说道。 陈导俊回忆了一下,还真是,以前老爷子可从来没让老爹进过书房。 “我哪知道,不过大伯他们都进去了,估计是爷爷有什么事跟他们商量吧。”陈导俊劝慰道。 陈亨俊又指了指正在客厅里陪李必玉说话的秦浩:“你有没有发现,那个家伙,已经很久没进过爷爷的书房了。” 陈导俊下意识的朝哥哥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恰巧秦浩的目光也正好看向这边,二人的视线在空中交错,相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这家伙是不是又在搞什么大动作?”陈导俊脑海飞速运转。 “今年是1997年,等等97年,难道是.......” 书房里,气氛有些压抑,完全不像是过年亲人欢聚一堂的场景。 随着时间的推移,如果说之前陈养喆对孙子的判断还保留了一丝疑虑的话,1997年元旦之后,仅剩的一丝疑虑也已经烟消云散,从他收集到的信息来看,金融危机的苗头已经初现端倪。 “现在公司还有多少流动资金?”陈养喆皱眉问道。 陈东基跟陈华英都没有说话,而是把目光投向了大哥陈永基,至于陈允基压根就没有参与集团任务,完全是一副局外人的心态。 陈永基心里暗骂,不过好不容易官复原职,他也只能好好表现,不然哪天老爷子一个不高兴,又把他给撸了。 “目前顺洋集团的账户上还有2.3亿美元的流动资金,如果把各个子公司的资金全部抽调出来,应该还能有个2亿美元。” 陈养喆闻言眉头紧锁:“怎么就剩这么点钱了?从日本股市撤出来的资金呢?” 陈允基苦笑道:“爸爸,之前投资日本股市的钱原本就是勉强挤出来的,资金归位后,偿还了不少欠款,还有顺洋半导体最近几年一直在扩张,又是收购,又是投资建设新厂区,每天都在烧钱啊!” 陈华英也趁机吐槽:“是啊爸爸,您对浩俊未免也太偏心了,为了满足三星的供货需求,一直增设产线,这些年至少花了十几亿美元......” “蠢货!” 还没等陈华英吐槽完,陈养喆就怒斥打断:“你以为全球的半导体企业就只有我们一家吗?如果无法满足三星的供货需求,三星就会采购日本企业的半导体,你是想让我把订单拱手让给竞争对手吗?” 陈华英被吓得不敢吭声。 陈养喆看着这不成器的儿女,不仅哀叹自己一世英名怎么生了这么几个货,这帮目光短浅的家伙还以为是三星一直在占顺洋的便宜,实际上,反倒是三星一直在拉着顺洋半导体在走。 缓了好一会儿,陈养喆才缓过气来,该面对的现实还是要继续面对,4.3亿美元的资金不算多么充裕,但如果金融风暴真的发生,也足够做一些事情了。 “浩俊手上拥有多少流动资金,你知道吗?”陈养喆的目光落在了二儿子陈东基身上。 提到这个陈东基气就不打一处来,自己好歹也是亲爹,结果这儿子就跟防贼一样防着他,说好了五年分红的,这些年他往里面也投了有五六千万美元,结果一分钱都没分到。 “这个.......” 见二儿子满脸窘迫的模样,陈养喆就知道指望不上他了。 “允基,你手上有多少流动资金?”陈养喆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三儿子身上。 陈允基直接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老爹这是要跟他借钱? “还有差不多五千万美元。” 话音刚落,陈永基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陈允基身上。 就连陈养喆都十分诧异,暗道:电影公司这么赚钱的吗? “干得不错,这笔钱你暂时先不要动了。”陈养喆难得夸奖了三儿子一句。 “是。” 见三儿子这么爽快的答应下来,陈养喆不由心中一动,难道这小子的流动资金不止五千万? “父亲,您接下来是有什么计划吗?”陈永基自然不甘心被三弟抢了风头,于是开始转移话题。 陈养喆点了点头:“嗯,根据我目前搜集到的信息来看,一场有可能席卷整个亚洲的金融风暴已经在酝酿了,我让你们收缩业务范围,一方面是为了将损失降到最低,一方面也是为了储备流动资金准备过冬。” “同时,金融风暴过后,会有大批企业倒闭,而我们要做的就是趁机收购那些优质资产,壮大集团业务。” “下一步,顺洋集团的重点项目就是——汽车!” 陈永基兄妹四人闻言都是满脸惊恐,除了金融风暴这个消息带来的震撼之外,更多的还是由于老爷子重点发展汽车业务的决定。 “爸爸,这是不是太过草率了?发展汽车产业仅仅几亿美元是远远不够的,而且顺洋汽车也不是我们的主营业务啊!” 陈养喆威严的目光扫了四个儿女一眼:“这是我的决定,你们只需要按照我的吩咐去做事就好,难道你们也觉得我老了,连浩俊那小子都竞争不过了吗?” “浩俊?” “没错,浩俊的三星集团下一步发展重点也是汽车。” 陈永基立马转变了态度,对于这个侄子,他早就恨之入骨了,现在有机会重挫对方,他自然是会全力以赴的。 陈东基也想着借老爷子的手给儿子一点教训,让他知道,要想继承顺洋集团,还得看他爹的。 至于陈华英,也趋向于给秦浩点颜色看看,让他懂得尊重自己这个姑姑。 也只有陈允基有些尴尬,他对秦浩印象一直都不错,对方也是唯一一个对他们一家都比较友善的,但是没办法,谁让他打擂台的对手是老爷子呢,他只能站在老爷子这边。 临出门前,陈允基忽然被老爷子叫住。 “允基你留一下。” “是。” 陈永基三兄妹走出书房,却并没有去到楼下客厅,而是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你们说,老爷子把允基留下来会说些什么?”陈永基问道。 “还能说什么,不就是借钱呗,不过现在电影公司真的有那么赚钱吗?允基这小子手里居然有五千万美元。”陈华英更在意的是那笔钱。 陈永基忽然心中一动,下意识的看向楼下。 “这个书呆子,真的有那样的能力吗?” 陈永基脑海里浮现出十年前的景象,当初陈导俊也是曾经向老爷子进言,并且成功预言了大选结果的“神童”,只是后来由于老二儿子表现得太过神奇,陈导俊就被忽视了。 “或许,可以借助他的力量跟二房抗衡呢?” 这个念头一经浮现,就再也抑制不住,陈永基兴奋之余又有些暗自神伤,瞧瞧人家的儿子,再瞧瞧自己的,简直让他怀疑前世是不是造了什么孽,才让陈星俊这小子来折磨自己。 没多久,陈允基就从书房出来了,陈永基三人一窝蜂的围了上去,询问老爷子跟他说了些什么。 陈允基勉强笑了笑:“也没什么,就是询问了一下导俊的学习之类的。” 陈东基跟陈华英都是一副:我信你个鬼,的表情。 只有陈永基陷入沉思,如果老爷子也对陈导俊那小子感兴趣,是不是就更加说明他的价值? ....... 年夜饭的时候。 老太太李必玉说道:“明天就是‘旧正’了,都早点起来,去拜祭先祖。” 老太太所说的“旧正”其实就是春节,不过是叫法不同。 陈养喆点点头:“嗯,的确是该好好祭拜一下。” 李必玉又遗憾的说道:“可惜,今年贤敏不在,不然也能让先祖保佑她早点怀上孩子。” 秦浩只好解释:“美国那边是不过春节的,贤敏最近比较忙,等忙完这一阵子,我就让她回来看您。” “看我这个老太婆倒是没什么必要,关键是你们夫妻不能长时间分开,女人嘛,家庭才是最重要的,你们说是吧?”李必玉多少有点不高兴,还拉着两个儿媳妇帮腔。 刘智娜跟李海仁也只能尴尬的附和。 没办法,老小孩嘛,越老越任性,秦浩也只能尽量哄着老太太。 转过天,一家人在陈养喆的带领下,来到乡下的宗祠祭拜,这时候陈家的各支的亲戚也都来了,浩浩荡荡足有两三百人,陈养喆作为高丽最大财阀,自然受到了极高的礼遇,被安排第一个进入宗祠上香。 上完香,陈养喆捐了一笔钱算是修缮宗祠的费用,看那些族老牙都快掉光了,还笑得嘴都合不拢的模样,让秦浩不禁感慨,果然是钱能通神。 下午回到首尔之后,秦浩又跟着便宜老爹忙着走亲戚,高丽的春节跟国内不太一样,国内春节是初一到正月十五都可以送礼走亲戚。 但是在高丽,就只有大年三十跟大年初一这天是用来拜年的。 好在陈养喆老爷子这一辈的老头走得都差不多了,不然两天时间还真走不完。 大年初五这天,秦浩原本在家里悠闲的看着书,一个佣人忽然一路小跑过来。 “浩俊少爷,导俊少爷来了。” 秦浩愣了一下,这貌似是陈导俊第一次主动来他家。 “好,我知道了,你先去招待一下,不要失礼。” “是。” 收起书,秦浩从躺椅上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缓步来到客厅。 等佣人离开之后,陈导俊满脸严肃的说道:“我这里有一个情报,用来抵消我们之前的约定,怎么样?” 秦浩喝了口茶,笑了笑:“仅仅一个情报就想抵消你欠我的人情,是不是有点太昂贵了?” “如果这个情报是关于大伯的呢?”陈导俊不紧不慢的道。 秦浩思索片刻:“这么说,他找你寻求合作了?” “你怎么知道?”陈导俊震惊的差点直接从沙发上弹起来。 “别紧张,我可没有派人监视你。”秦浩淡定的分析道:“大伯之前跟姑姑结成同盟,不过后来大伯失势之后,二人的同盟就瓦解了,他刚刚官复原职,势力大损,我爸虽然糊涂,但不蠢,不可能帮着他来对付我,唯一能够拉拢的,也就是你们父子了,但三叔对顺洋集团不感兴趣,他能找到的合作伙伴也就只有你了。” 见秦浩分析得头头是道,陈导俊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个堂哥能有今天绝对不是靠着爷爷的关系。 “答应他!” 陈导俊闻言为之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让我做卧底?” “一个情报可抵消不了你欠我的人情,帮我盯住他,这件事了结之后,我们就互不相欠了。”秦浩冲陈导俊举起茶杯。 陈导俊稍加犹豫后说道:“我可以帮你这次,但我不会让你轻易继承顺洋集团的。” “那就各凭本事好了!” “一言为定!” 接下来的半个月,一切风平浪静,亚洲各国的GDP屡创新高,亚洲四小虎更是股市、楼市屡创新高,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然而,就在2月中旬,忽然有一股神秘的国际资本开始做空泰铢。 不过这次泰国方面反应迅速,用了20亿美元的外汇储备进行干预,平息了这次风波,将泰铢对美元的汇率维持在25∶1,这股神秘的国际资本随即偃旗息鼓,似乎泰国方面大获全胜。 只是,仅仅三个月之后,这股神秘的国际资本再度对泰铢发动了进攻,这次的攻击更加凶猛,一度将泰铢对美元的汇率打到了27:1,为此,泰国方面不得不再度拿出50亿美元的外汇储备来平息市场的恐慌。 自此,泰国方面的外汇储备已经严重不足,就像是一只受伤的猎物,而周围环视的踩狼虎豹已然露出了獠牙。 第四百一十章:风暴来了!(求月票!!!) 1997年7月2日,周三。 陈养喆正在办公室签署文件,忽然办公室的门被大力推开。 陈永基、陈东基、陈华英三兄妹气喘吁吁的出现在门口。 “都怎么了,一个个毛毛躁躁的,像个什么样子.......” “爸爸,出大事了!” 陈永基也顾不上解释,直接打开了电视机。 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报一则财经新闻,画面中是一片混乱的泰国证券交易所。 “泰铢.......崩盘了........” 陈养喆此刻也是脸色煞白,在经历过“黑色星期一”“日本经济泡沫”之后,又一次金融海啸即将来袭,而且这一次再也不像之前只是波及,整个亚洲都将处于海啸中心地带,后果简直难以想象。 陈永基三人相视一眼,都是满脸的后怕,如果不是提前得到消息,收缩业务,储备了大量流动资金,恐怕顺洋集团也会在这场金融海啸中沉浮,甚至是直接陨落。 泰国金融市场上,经过连续两次的试探性进攻后,索罗斯的第三次进攻可以说是孤注一掷,联合其他一些国际资本动用了将近两百亿美元,最终将泰国方面仅剩的三百亿美元消耗干净,随后又在市场上散播传言,泰国方面顶不住多重压力,出了一击昏招,宣布实行泰铢浮动汇率制。当天,泰铢兑换美元的汇率即一路狂跌18%,外汇及其他金融市场一片混乱,泰国金融危机的正式爆发。 事实上,山穷水尽的泰国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的应对方案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泰铢一路倾泻而下,逐渐成为废纸一样的存在。 所有跟金融相关的东西,不管是股票也好、债券也好还是货币也好,原本都是没有价值的,让它们产生价值的东西,是信心,一旦信心崩盘,它们的价值也随之崩盘。 这对那些依赖外国资金进行生产并用泰铢偿还外债的泰国企业带来的,无疑是一个晴天霹雳。泰国的老百姓也如惊弓之鸟,挤兑造成银行56家倒闭,泰铢贬值60%,股票市场狂泻70%,泰国民众的资产跳楼式缩水。 金融危机之下,泰国连带着股市以及原本就十分脆弱的工业体系一同崩盘,辛辛苦苦十几年,好不容易看到了工业社会的影子,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眼见它起高楼,眼见它宴宾客,眼见它楼塌了。 危机跟机遇向来是一对双胞胎,对于亚洲来说是金融危机,但是对于以索罗斯为首的国际资本,这就是捞钱的饕餮盛宴。 在进攻泰铢的同时,这些国际资本也在四处出击。 8月,马来西亚放弃保卫林吉特的努力。一向坚挺的新加坡元也受到冲击,一天内贬值超过8%,印尼虽是受“传染”最晚的国家,但受到的冲击最为严重。 10月下旬,国际炒家移师国际金融中心香江,台当局突然弃守新台币汇率,一天贬值3.46%,加大了对港币和香江股市的压力。 10月23日,香江恒生指数大跌1211.47点;28日,下跌1621.80点,跌破9000点大关。面对国际金融炒家的猛烈进攻,香江特区政府重申不会改变现行汇率制度,恒生指数上扬,再上万点大关。 截止于10月底,整个亚洲一片哀鸿片野,除了香江在背靠内地的情况下,定住了国际资本的恶意做空之外,新加坡、印尼、马来西亚、泰国......几乎全军覆没。 面对如此紧迫的金融环境,高丽国内也是如同惊弓之鸟,股市每天都在下跌,物价也随之大幅上涨,民众叫苦不迭。 然而,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11月中旬,国际炒家在搜刮了南亚各国之后,又把目光投向了东亚,高丽自然是首当其冲,之所以选择高丽而不是日本,主要原因在于日本的外汇储备实在是太充足了,那些国际炒家又不傻,肯定是找软柿子捏。 很明显高丽就是他们眼中的软柿子,事实也正是如此,在这些国际炒家的连番攻击下,11月17日,韩元对美元的汇率跌至创纪录的1008:1。 要知道此前韩元对美元汇率从来就没有跌破900:1的大关,如此大的跌幅引得高丽民众也疯了似的想要把手里的韩元兑换成美元,进一步引发了韩元的贬值。 一部分银行甚至直接取消了韩元兑换美元的业务,不少韩国民众围在银行门口,拉起横幅表达抗议。 “爸爸,我们是不是也应该.......” 陈永基话还没说完,就被陈养喆直接打断:“笨蛋,这个时候取消兑换业务无疑是在昭告全国民众,我们顺洋集团的外汇储备不足,明天顺洋集团的股价就会跌到谷底。” “可是爸爸,再这样下去,我们好不容易才积累下来的美元,都会被人兑换走的。”陈东基提醒道。 陈养喆闻言也是眉头紧锁,沉思良久后,对陈东基道。 “这样,从现在开始,你让银行发布一个公告,就说怀疑有国际炒家在利用我们银行消耗国家外汇储备,所以每个账户每周限额兑换1000美元,另外,最新办理储蓄的用户,需要三个月之后才能使用兑换美元的业务!” 陈东基眼珠一亮,不愧是老爷子,居然能想出这样两全其美的办法。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去!”陈养喆瞪了二儿子一眼,连让他拍马屁的机会都不给,就把人给打发走了。 陈永基见父亲脸上没有丝毫的解决问题的喜悦,小心翼翼的询问:“爸爸,您是在担心高丽能不能顶住国际资本的攻势吗?” 陈养喆叹了口气:“国际资本的进攻并不是决定性的因素,你要知道整个亚洲的经济圈是相互依存的,我们顺洋集团不也在其他国家有各种投资?覆巢之下无完卵啊!” “好在,我们提前撤回了很多投资,至少自保应该是没有问题的,这回金融海啸过后,顺洋集团应该可以稳坐高丽第一财团的宝座了。”陈永基拍马屁道。 陈养喆闻言又想到了孙子,虽然他没有预测出准确的时间,但却提前一年就预测了这场金融风暴,如此敏锐的市场嗅觉,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好在这小子生在了我家,不然还真是个头疼的对手呢。” 顺洋银行在陈养喆的这波操作之下,即没有因为挤兑事件消耗大量外汇,又赢得了用户的支持,虽说一周只能兑换1000美元有点少,但也好过其他银行直接停掉兑换美元业务,甚至有些银行直接就因为挤兑破产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顺洋银行原本在整个顺洋体系属于边缘业务,经过这次,居然成了集团内唯一业绩逆势上涨的公司,大量民众从别的银行把钱转到了顺洋银行,连带着整个顺洋集团的股价也有了小幅度的增涨。 不过,在金融风暴来袭的大环境下,高丽整体上都处于随时有可能崩盘的局面。 11月21日,高丽不得不向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求援,暂时控制了危机。但到了12月13日,韩元对美元的汇率又降至1737.6:1。 如此夸张的汇率,就相当于所有高丽民众的资产全部缩水了一半,一时间哀鸿遍野。 而且这还仅仅只是开始,汇率崩盘带来的第一个恶果就是股市的崩盘。 股市崩盘又引发了大量企业现金流枯竭,银行收不回来贷款,只能申请冻结企业的账户跟各项资产,企业破产,工人下岗,恶性循环就像是一颗雪球,从山顶一直往下滚落,所有人都被裹挟着向下跌落,并且似乎永远没有尽头。 不止如此,高丽的崩盘还冲击了日本的金融企业,因为许多日本金融企业在高丽有着大量投资,这让原本在这次金融风暴中唯一没有受到太大损失的日本,忽然也遭了殃,股市应声大跌,也就是日本手里握着大量外汇储备,那些国际炒家不敢朝日本动手,否则日本估计也会步其他亚洲国家的后尘。 ........ 1998年元旦当天,秦浩作为三星集团代表受邀前往青瓦台参加经济重组会议。 这也是秦浩首次参加如此高级别的会议,之所以能够得到这样的礼遇,一方面是因为三星集团在这次亚洲金融风暴当中的表现堪称亮眼。 在大量老牌高丽企业倒闭、破产的大环境下,三星却凭借手机跟电脑业务逆势增长,不仅没有裁员,反而新增了不少就业岗位。 一方面则是,秦浩手里还握着大量美元,这对于青瓦台来说,都是非常珍贵的外汇储备,邀请秦浩参加这次会议,也就相当于官方认证了他作为财阀的地位。 “爷爷。”秦浩刚到门口,就见陈养喆正在跟另一个财阀闲聊着什么,心里不由暗笑,老爷子估计是不放心他,才在这里等候,只是脸皮薄,不好意思表现出来罢了。 陈养喆傲娇的瞥了秦浩一眼,随后就跟身边的财阀道:“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三星集团的陈浩俊会长,这位是韩华集团的金会长。” 金会长笑呵呵的对陈养喆道:“行了,你就别端着了,有了这么个好孙子,要是我啊,恨不得每天在身上挂个牌子来炫耀。” “你啊,还是老样子,一辈子了也改不了这张嘴。”陈养喆倒也没有生气,笑骂道。 “金会长,早就听说过您的事迹,以后希望能够多跟您学习。”秦浩客气道。 金会长摆摆手:“我哪有什么值得你学习的地方,我花了几十年时间才有资格来这里开会,你还不到二十岁就做到了,后生可畏啊!” “唉,你这话说的好像自己要退休了一样,我可不服老。” “哈哈~~~” 一阵寒暄过后,三人来到会议室。 没多久又进来不少财阀,最年轻的也有五十多岁,秦浩在里面就显得格外醒目。 自然也有不少财阀客气恭维的,倒也不是陈养喆的人缘有多好,而是目前大家日子都不好过,陈养喆的顺洋集团跟秦浩的三星集团看起来过得还不错,这帮老银币想从他们手里弄点好处罢了。 不过,就在众人聊得火热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语气满是不屑。 “老家伙想要炫耀就别藏着掖着,扭扭捏捏的令人作呕。” 敢当面直接对陈养喆的,秦浩都不用回头就知道,肯定是大营集团的朱荣逸,这位可谓是陈养喆的一生之敌。 如果是以前陈养喆肯定早就暴跳如雷,要跟这老家伙干一架了,这次却显得异常淡定。 “哼,那也得有得炫耀才行,不像某人,生了五个儿子又怎么样,还不如我一个孙子能干。” “你!” 二人针尖对麦芒,眼看就要掐起来,还没等众人劝架,青瓦台的人就来了,这次主持会议的是主管财政的一位次长。 这位次长看起来五十多岁的模样,一开口就把众人全部夸奖了一番,也没什么营养,无非就是表扬他们对高丽经济做出的贡献。 官话说完之后,终于来了点干货。 中心思想就是,要求财阀们收缩经营范围,砍掉一些不重要的业务,全力发展自己的主营业务,以此来获得政府的贷款支持。 对于这个要求,很明显在场的财阀都不太满意,这就相当于砍掉自己的触手,以后再想开拓别的业务就难上加难了。 一时间会议室里有点冷场。 见状,秦浩率先开口:“那我们三星集团,在现有资金充裕的情况下,开展新业务是否能够获得一些优惠政策?” “呃......这个理论上是可以的,不过三星集团具体想要发展什么类型的业务,还是需要进一步的沟通.......”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陈养喆也不满的问道:“那这个不重要的业务如何区分?我觉得顺洋集团所有的业务都是主营业务。” “没错,我们大营集团也都是主营业务,没办法割舍。” 大营集团的朱荣逸这一刻也选择站在了陈养喆这边,别看私底下斗得死去活来,在面对官方的时候,财阀还是很团结的。 其余财阀也纷纷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第四百一十一章:亚真汽车(求月票!!!) 对面众多财阀的抱团,次长也是瞬间变了脸色,语气缓和道。 “咳咳,也不是让大家砍掉全部的非主营业务,关于这个非主营业务的界定还是需要大家一起来商量嘛。” 财阀们闻言脸色也好看了不少,这次亚洲金融风暴,他们损失惨重,继续资金续命,如果只是放弃掉那些可有可无的业务,就能获得贷款,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秦浩暗自冷笑,这帮搞政治的嘴里就没一句实话,在场的这些财阀,主营业务要么是重工业,要么是尖端科技,这些业务要想发展起来必然需要大量外汇。 高丽官方如果手头上还有充足的外汇,又怎么可能让韩元跌成现在这个样子? 所谓的贷款恐怕都是美国资本提供的,美国资本可不是什么慈善家,他们所谓的贷款最后都会变成持股,等到这些高丽财阀兴高采烈的拿着贷款进行大笔投入,美国资本就会露出他们的真面目,要么贷款转股份,要么直接抽贷,财阀们怎么选?为了不让自己破产,就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在这笔交易当中,美国资本自然是大赚特赚,高丽财阀也给自己找了个美国爹,高丽政府稳住了国民经济,貌似是个三赢的方案。 吃亏的就只有那些被蒙在鼓里的高丽民众了,一转眼,赖以生存的企业幕后大股东全都成了美国资本。 当然,秦浩并不在意高丽民众的辛酸疾苦,而且身为利益既得者,他也没有兴趣为了高丽民众所谓的正义,去跟这帮官僚和美国资本斗智斗勇,只要不损害自己的利益,这帮高丽财阀爱认谁当爹又关他屁事。 接下来就是比较激烈的谈判了,真正涉及到自己利益的事情,每个人都会变得面目可憎。 在多少市场占有率以下被认定为非主营业务上,财阀跟官僚很自然形成了立场对立,官僚们巴不得这些财阀每家只经营两三个主营项目,而财阀们为了获得更大的影响力跟未来的可能,自然要据理力争。 最悠闲的就要数秦浩了,三星集团目前在高丽国内就两项主营业务,电子+航运,同时他手里还不缺钱,不需要所谓的政府贷款,如果不是陈养喆一直在给他使眼色,他压根就懒得参与这次的谈判。 最终,经过一番激烈的拉扯,双方定下了10%以上市场份额,或者年销售额不足1000亿韩元即为非主营业务的红线,红线以下的产业全部都要砍掉,截止日期就在今年年底。 这个结果让陈养喆十分不满,因为顺洋汽车的市场份额只有不到5%,也就是说,如果不能在年底将市场份额提升到10%,顺洋汽车就要被迫出售了。 正心斋,秦浩刚进门就被老太太拉住,好奇的问:“你爷爷怎么了?一回来就发了好大的脾气。” 秦浩笑着安慰道:“没什么,就是一些生意上的事情,您不用担心,我去劝劝就好了。” 然而,等秦浩来到二楼书房敲门,陈养喆却气鼓鼓的把茶杯给砸在地板上。 这回老太太可不干了,像护小鸡崽似的把秦浩护在身后,埋怨道:“你这老头子在外面受了气,把脾气发在浩俊身上做什么!” 陈养喆瞪着眼怒道:“哼,这臭小子明明可以再帮我争取一下,却偏偏一句话都不说,诚心看我笑话!” 老太太闻言疑惑的看向孙子,秦浩可不背这个锅。 “爷爷,您也太高看我了,以三星集团目前的体量,怎么跟大营集团、sk集团这几家对抗?而且您可别忘了,咱们还有竞争关系呢。” 一句话直接把老爷子给噎住了,可不是嘛,双方在汽车领域可是竞争对手,要是顺洋汽车直接被砍掉,孙子可不就不战而胜了嘛。 】 老太太虽然不懂什么爷孙俩怎么又成了竞争关系,见丈夫情绪稳定下来,这才叫来佣人将地上的碎茶杯打扫干净。 “这老头子要是再发疯你就赶紧出来,奶奶护着你。”老太太临走前还不放心的叮嘱。 秦浩暗暗感动,不管老太太在原剧里做了什么,但对他这份舔犊之情却是真情实意的,秦浩暗自决定,将来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一定要给老太太一个安稳的晚年。 “嗯,谢谢奶奶。” 老太太离开之后,秦浩将书房的门带上,陈养喆的气也消了,重新坐下来,满脸的凝重,良久才感慨的对秦浩道。 “这些年顺洋汽车一直都在赔钱,你大伯、爸爸、姑姑都劝我放弃顺洋汽车,大营集团朱荣逸那个老家伙还经常拿这个来嘲笑我,但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坚持要做汽车吗?” 秦浩并没有接话,而是静静的当一个凝听者。 “在爷爷还没有发家前,爷爷就是一名货车司机,靠着给人运送货物养活了一家人,后来发生了战争,爷爷又冒着炮火给美军运送白糖,逐渐组建起了一支运输队,这才有了后来的顺洋集团。” “那个时候运输用的卡车都是破破烂烂,别人不要了淘汰掉的,很多连启动都启动不了,爷爷就带着一帮老员工把报废车辆上的零件拆了,一点点维修好了上路。” “从那时起,爷爷就发誓将来一定要拥有一家自己的汽车工厂,造出最好的汽车。” 说起当初的那段艰苦岁月,陈养喆也是满含热泪。 秦浩等陈养喆心情平复后,给他倒了一杯茶。 “唉,到底是老了,怎么突然跟你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臭小子,说这些可不是要你让着爷爷,咱们还是公平竞争。” 秦浩乐了,这老爷子都这个时候了还这么傲娇。 “那我赢了您可不许生气。” “开玩笑,爷爷是那种输不起的人嘛。” “那就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秦浩离开后,陈养喆坐在椅子上,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假如孙子这回真的赢了,自己是不是可以考虑退下来,安享晚年? “想赢我,臭小子你还嫩了点儿,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转过天,陈养喆就召开了顺洋集团的高层会议。 关于财阀跟官方谈判的事情,顺洋集团的高管们也都有所耳闻,不过当从陈养喆口中听到细节之后,还是引起了一阵骚乱,特别是那些市场份额比较低的分公司高管,一个个听说有可能被出售,冷汗都下来了。 “咳咳。”陈养喆不满的扫了众人一眼,会议室里才逐渐安静下来。 “早干嘛去了?一个个不求上进,现在刀已经架在脖子上知道害怕了?” 在场的高管们被怼得不敢吭声。 陈养喆冷笑道:“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就只有两条路,距离年底还有不到十个月时间,把业绩做起来,就可以不用被砍掉,否则,就等着被合并吧,至于合并之后你们还有没有现在的好日子过,就看你们的运气了!” 底下的高管表情各异,主营业务的高管自然是不用担心,而那些非主营业务,市场份额在10%左右徘回的,都是满脸惊慌,而那些市场份额5%以下的,全都是一脸死灰,已经放弃治疗了,其中就有顺洋汽车的高管。 “顺洋汽车的高管留下,散会。” 散会之后,陈永基三兄妹都没有离开,陈养喆也没有让他们出去,算是默认了他们的存在。 陈养喆语气严肃的问:“顺洋汽车目前的市场份额有多少?” 顺洋汽车的高管都是满脸羞愧,社长硬着头皮道:“6%左右。” “所以,你们是已经打算放弃治疗了对吗?”陈养喆冷冷的道。 社长连忙道:“会长,请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哦?那你说说,怎样才能在年底之前完成10%市场份额占有率的目标。”陈养喆追问道。 “这........”社长跟其余两名副社长对视了一眼,小心翼翼的说道:“降.......降价。” 这话一出,陈永基顿时怒斥:“我们的整车利润原本就很低,降价?要降多少才能让顺洋汽车的市场占有率在几个月时间内提升5%以上?” 陈东基也嘲讽道:“拿集团的钱保住自己的地位,你们这算盘打得还真是精明啊,降价,亏你们想得出来,我从街上随便找两个乞丐来,都能想出比你们更好的办法来!” 社长三人满脸惶恐,只能一躬到底,把头埋下去装鸵鸟,这是他们能够想到唯一的解决方案了。 陈养喆也是满脸的失望,不过失望归失望,他并没有放弃顺洋汽车的打算。 “降价就不要再提了,要想在短时间内快速增加市场份额,其实还有一条路可以走。” 顺洋汽车的社长三人闻言立马把头抬了起来。 陈永基兄妹三人也都看向老爷子。 “这次亚洲金融危机,遭受损失的汽车企业可不在少数,我们为什么不直接进行收购呢?”陈养喆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然而,这个想法却让陈永基三兄妹大惊失色,原本他们以为老爷子是想要稳扎稳打的把顺洋汽车发展起来,跟三星集团打擂台,反正三星集团原本也没有造车的经验,在这方面顺洋集团反而处于优势。 可涉及到收购汽车企业就不一样了,高丽可不像是日本,汽车工业繁荣,什么丰田、本田、日产、三菱遍地开花,高丽真正有竞争力的车企就那么几家,大营集团的主营业务就是汽车,自然不可能卖给他们,即便是卖,他们也拿不出那么多现金来买。 剩下的就是亚真汽车了,可是亚真汽车在高丽可是排名前三的车企,在整个亚洲都是竞争力的,要想收购,需要耗费的资金可不是一星半点。 “爸爸,难道您是想.......” 陈养喆面容严肃地点头:“没错,只要收购了亚真汽车,我们顺洋汽车不仅能够摆脱被出售的命运,还能一跃成为高丽第二的车企!” “可是,爸爸这太冒险了,光是收购亚真汽车就会消耗光我们所有的流动资金,这还不算后续的各项支出。”陈东基惊声道。 陈华英也连声附和,目前顺洋集团最大的优势就是现金流,一旦流动资金耗光,顺洋集团也会跟其他高丽企业一样,陷入经济危机,这太冒险了。 然而,陈养喆却力排众议:“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亚真汽车已经撑不下去了,你们尽快拿出一套可行的收购方案来,记住,一定要保密!” 出了会议室,陈东基忍不住抱怨:“爸爸为什么会做出这么冒险的决定?这么做很有可能会拖垮整个顺洋集团的,大哥,你刚刚怎么也不劝劝爸爸?” 陈永基自嘲的冷笑几声:“你什么时候见爸爸决定了的事情,别人能劝得动的?再说了,爸爸这么做跟你们家浩俊可有着分不开的关系,你要是想阻止爸爸,还不如回家劝你们家浩俊认输!” 陈东基被怼得哑口无言,现在他算是发现了,自己这个儿子主意大了,压根就不听他的,而且最让他郁闷的是,原本说好了五年分红的,结果好不容易挨到五年了,儿子却说由于亚洲金融风暴,三星把之前五年的盈利全都亏损出去了,他一分钱的分红都拿不到。 “算了,我们还是去准备收购方案吧。” 另外一边,三星集团,会长办公室。 吴世贤拿着一份亚真汽车的资料递给秦浩,就在秦浩伸手的瞬间,他却又把资料缩了回去。 “你确定真的要收购亚真汽车?” 秦浩摊开手:“不然我让你收集它的资料干嘛?” “可是,这跟我们的主营业务完全没有交集啊!”吴世贤试图劝阻。 秦浩一把抢过资料,一边翻阅一边缓缓说道:“别忘了在东欧我们可是有着完整的金属配套产业链,受这次亚洲金融风暴影响,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航运业务疲软,我们总不能停产吧?而且相比之下,汽车制造业比船舶制造业市场容量更大。” 吴世贤闻言无奈的道:“好吧,你总是能说服我。” 秦浩澹澹一笑:“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还要收购另外一家企业。” 第四百一十二章:还是您的孙子 亚真汽车作为高丽排名前三的汽车制造厂商,在高丽本土就有上万名工人,在亚真汽车宣布破产停工之后,一部分工人就开始进行了抗议示威,其中就有陈导俊另一个世界的父亲。 一间破旧的小饭馆里,陈导俊静静吃着“母亲”做的泡菜饭,“父亲”突然推门进来,还殷勤的给母亲送上了一朵玫瑰花。 “母亲”却没有给“父亲”好脸色,而是埋怨“父亲”整天去抗议静坐根本解决不了问题,还不如去重新找一份工作。 “父亲”的情绪也瞬间崩溃,他不明白自己一辈子勤勤恳恳的工作,生活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陈导俊忽然心中一动,按照他的记忆,“母亲”会因为在电视上看到父亲在抗议过程中被打破头,激动之余突发脑溢血,送到医院就再没救过来。 当即,陈导俊就站了起来,他一定要阻止这样的悲剧发生。 陈导俊直接来到顺洋集团,因为他听这个世界的父亲陈允基说过,爷爷想要收购亚真汽车,甚至还要向他借钱。 “哈哈,导俊,你今天怎么有空来公司啊?”陈养喆笑呵呵的问。 陈导俊微微躬身,来到陈养喆面前坐下,先是寒暄了几句,随后装作不经意的问。 “我听爸爸说,您想要收购亚真汽车,资金不太够。” 陈养喆疑惑的看着这个小孙子:“导俊怎么也开始对这些感兴趣了?” “就是随便问问,我最近看新闻,亚真汽车破产停工,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陈养喆满不在乎的一摆手:“没关系,反正到最后这些工人都是要开除的。” 陈导俊心头一震:“可是,这些工人的诉求只是希望能够重新回到工作岗位,说明他们对亚真汽车是有感情的.......” 陈养喆的目光忽然变得凌厉、冷峻,一字一句的道:“正因为这样,这些人才不能用,不然他们还以为自己才是主人呢!” “好了,这些事情不是你现在应该考虑的,还是好好回去上学吧。” 就这样,陈导俊被赶了出来,不过他并没有离开顺洋集团,而是来到了陈永基的办公室,私底下他们是合作伙伴。 面对同样的问题,陈永基的回答虽然没有陈养喆那么激进,但对于那些静坐闹事的员工依旧是采取坚决开除的态度。 “不能让顺洋集团收购亚真汽车!” 走出顺洋大厦的那一刻,陈导俊暗自下定决心。 半个月之后,顺洋集团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水。 陈养喆愤怒的将手里的文件摔在办公桌上,冲着众人吼道。 “所以,这家叫做奇迹的公司究竟是从哪冒出来的?” 眼见顺洋集团已经正式对亚真汽车发起了收购,官方都开始审核资料了,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这下好了,有了另外一家公司竞争,原本没人要的亚真汽车也有了底气,开始提出了各种收购条件。 陈养喆原本一直在防备着二孙子的三星集团,结果三星集团还没出手,忽然冒出个名不见经传的“奇迹”。 “会不会是浩俊那小子在背后做的手脚?”陈永基第一时间就怀疑到了秦浩头上。 陈华英也附和道:“很有可能,除了他,应该也不会有人既有钱又对亚真汽车感兴趣了。” 就连陈东基都频频点头。 然而,陈养喆却摇头道:“如果是浩俊,他压根用不着注册什么新公司,直接亮出三星集团的招牌,不是比听都没听说过的‘奇迹’更有说服力?” 陈永基三兄妹闻言也都傻眼了,不是秦浩,那会是谁呢? “三天,我给你们三天时间,查出奇迹公司的幕后老板!”陈养喆说完便气鼓鼓的出了会议室。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陈养喆还是不放心,于是拨通了秦浩的电话。 “奇迹?没听说过。”秦浩一听就知道,肯定是陈导俊这家伙干的,也只有他才会给公司起这么中二的名字。 “真的不是你?”陈养喆再度确认。 秦浩乐了:“爷爷,咱们都好说了公平竞争,我有必要搞这种小动作嘛。” “这倒也是。” 不过很快,陈养喆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这小子要想造车的话,收购亚真汽车是最好的途径,事到如今却一点动静都没有,这太不合常理了。 面对陈养喆的追问,秦浩笑道。 “爷爷,公平竞争的意思是,咱们现在是竞争关系,您觉得我会把公司的机密告诉您吗?” 陈养喆一时语塞,只能郁闷的挂断电话。 “这臭小子究竟想怎么做?” 陈养喆忽然发现,自己有点跟不上孙子的节奏了,越想越不安,赶紧把李室长叫了进来。 “你派人盯着点三星集团,他们有什么动作马上向我汇报。” “是。” 三天后,陈永基三兄妹忽然冲进陈养喆的办公室。 “爸爸,浩俊那小子.......” 办公室的电视机里正在报道一则新闻。 “受亚洲金融风暴影响,韩道钢铁已经连续十个月大幅度亏损,已于两个月前宣布破产,此后一直没有企业接手,最近三星集团忽然宣布,将对韩道钢铁启动收购,预计总金额将超过四千亿韩元,约2.2亿美元.......” 陈养喆面色凝重的关掉了电视,目光冷峻的扫了一眼三个儿女。 “看到了吧,这就是那小子给咱们挖的陷阱!” 高丽跟日本其实有很大程度的相似,同样是资源匮乏,能源、原材料绝大部分都依赖于进口。 钢铁企业最重要的资源有两种,一个是铁矿石、铝矿石这类原材料,另一个则是煤,韩道钢铁不仅在海外有矿厂,在高丽国内还有一座高品质的无烟煤矿。 “这小子实在太可恶了,他在东欧已经有那么多钢铁厂了,压根就不缺一个韩道钢铁。”陈永基咬牙骂道。 陈养喆冷笑道:“没错,他的确是不缺钢铁,可一旦韩道钢铁落入他的手里,就意味着,他从上游卡住了我们的脖子!” 造车可离不开各种五金零部件。 “可是,没有亚真汽车,他难道要从头开始建一座汽车工厂吗?”陈永基冷静下来,满是疑惑的问。 陈养喆敲了敲桌子:“你们还不明白吗?这小子就是想要利用韩道钢铁,消耗咱们的现金储备,让咱们没有足够的资金去跟他争夺亚真汽车!” 陈永基三兄妹闻言都呆立当场,还有这样的操作? 关键,这还是彻彻底底的阳谋,哪怕是他们知道这是个圈套,也不得不参加韩道钢铁的争夺,否则一旦被卡住原材料的脖子,他们哪怕是拿下了亚真汽车,最终也会因为原材料供应不足导致停产,到时候损失更大。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陈永基说话间还狠狠瞪了一眼陈东基,一副:都是你儿子干的好事,的表情。 陈东基也不敢还嘴,只能在心里默默长叹一声:坑爹啊! 陈养喆没好气道:“事到如今还能怎么办?去筹集资金,这韩道钢铁我们必须拿下。” “可是,这样一来,我们的资金........”陈永基小心翼翼的提醒。 “我们还有别的路可以走吗?”陈养喆斜了陈永基一眼。 随后陈永基三人灰溜溜的离开了办公室。 等到办公室门关好之后,陈养喆立马拿起电话,拨通了秦浩的号码。 “喂,爷爷.......” 陈养喆气急败坏的道:“你个混小子,你知不知道,你浪费的都是自家的钱。” 秦浩把话筒从耳边拿开一段距离,慢悠悠的回答:“为了达到一定的战略目的,只要是在承受范围内的损失,都是可以接受的,爷爷您说呢?” “什么叫承受范围内?你小子究竟想坑爷爷多少钱!” 秦浩乐了,这才是老爷子的目的,知道事已至此,不可逆转,跑到他这里来探听虚实了。 “那就要看顺洋集团还有多少流动资金了。” 陈养喆气得直喘粗气:“你疯了吗,一个韩道钢铁压根就不值那么多钱,五千亿韩元已经顶天了!” “当然,如果您不跟我争的话,我四千万就可以拿下了。”秦浩不紧不慢的说道。 好险,陈养喆差点没被噎死,他忽然发现,这个之前在自己面前人畜无害的臭小子,在面对敌人的时候有多么犀利。 “如果最终你没有拿下亚真汽车,是不是这场赌局就算是我赢了?”陈养喆缓了口气,语气严肃的问道。 秦浩却笑道:“如果我说,亚真汽车在我的计划里只是可有可无的存在,您信吗?” “我信你个鬼!”陈养喆心里暗暗不忿,他才不相信孙子会放弃亚真汽车,从零开始跟自己竞争呢。 挂断电话,陈养喆开始头疼起来,到今天他才发现,自己这个孙子有多难缠。 就在三星集团宣布要收购韩道钢铁的三天之后,顺洋集团也宣布了对韩道钢铁的收购计划,这下可把高丽那些财阀们给整不会了,这是要干嘛?自己打自己,顺洋集团内讧了? 对此,大营集团的朱荣逸还特意打电话给陈养喆,语气那叫一个高兴,就差没放鞭炮庆祝了。 陈养喆没好气的回击:“你五个儿子,有一个能站出来跟你打擂台的吗?” 这回轮到朱荣逸沉默了,是啊,人家孙子都已经成长到这个地步了,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五个儿子却只能守着家里这点产业,指望他们开疆拓土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于是,老朱回家之后把五个儿子叫到跟前,不分青红皂白的狠狠训斥了一顿,弄得几个儿子一脸懵逼,什么情况?今天谁惹着老爷子了? 同样,高丽民众对豪门内斗也是乐见其成,再加上金融风暴影响,经济不景气,不少高丽民众都在把这场“豪门内斗”当做电视剧来看,受此刺激,相关媒体也开始争相报道。 毛会长还特意打电话给陈养喆询问他需不需要屏蔽掉相关报道,陈养喆倒是不以为意。 “既然他们想看,那就让他们看好了。” 于是,这场关于韩道钢铁的竞价收购,在高丽上下引起了广泛关注,各种新闻满天飞,什么今天顺洋集团出价七千亿韩元啦,明天又是三星集团出价10亿美元,消息真真假假,弄得民众都迷糊了,不知道究竟该相信谁。 当然,私底下的竞价肯定不会像是媒体写的那样,秦浩也没有钱多到要丢进水里听个响的地步,双方的竞价虽然激烈,但还算是保持着一定理智,并没有撕破脸。 不过随着吴世贤给出了六千亿韩元的高价之后,陈永基就坐不住了,这可是相当于3.5亿美元了,顺洋集团目前能够动用的流动资金也就是五亿多美元,要是再加价,后面要想收购亚真汽车可就困难了。 陈养喆见陈永基迟迟不举牌,当即自己举起竞价牌,看着满脸慌乱的大儿子,再看一眼一旁始终保持淡定的二孙子,陈养喆不免失望的叹了口气。 在陈养喆报出6500亿韩元的价格之后,吴世贤把目光投向了秦浩,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他们之前商定的预算。 “放弃吧。”秦浩说完直接起身离开了会场,他的目的就是消耗顺洋集团的流动资金,差不多就得了,这以后都是自己的钱,没必要拼个你死我活的。 6500亿拿下韩道钢铁,顺洋集团上下却没有丝毫的庆祝动作,这个价格无疑远远超出了现如今韩道钢铁的实际价值。 不过外界却并不这样认为,不少媒体报道都引用了“宝刀不老”“老牌财阀顺洋集团KO新晋财阀三星集团”之类的标题。 陈养喆回到公司后,在会议室里面色凝重的问:“现在公司还有多少流动资金?” “只有2.5亿美元了。”陈永基见老爷子脸色如此难看,连忙补充了一句:“如果算上三弟永基的五千万美元,还有三亿美元。” “三亿美元,远远不够!”陈养喆心里清楚,即便是孙子不跟自己抢,那个奇迹公司也不会袖手旁观。 “对了,那个奇迹公司的底细查清楚没有?” 李室长有些欲言又止,陈养喆见状直接回到了办公室。 “现在可以说了吧?” “还是,您的孙子。” 第四百一十三章:老爷子的一箭双雕(求月票!!!) “哪个孙子?”陈养喆一时还没反应过来。阑 李室长小心翼翼的道:“是.......导俊少爷。” “导俊?” 李室长见陈养喆呆呆坐在椅子上,还有些不适应,原本他以为老爷子知道是自己孙子在背后捣鬼,一定会暴跳如雷。 “你先出去吧,我有点累了。” 良久,陈养喆才摆摆手挥退了李室长。 他是真的累了,心累,家里几个儿女不成器,原本他都已经接受现实了,结果上天给了他一个惊喜,二孙子不仅继承了他的商业头脑,甚至比他还要出色,可惜,这小子并不是一个安分守己的主,早早的就开始自己创业,现在还跑来跟自己打擂台。 这也就罢了,现在又冒出个小孙子,也跑来偷家。阑 “李室长,你去把允基那小子给我叫来。” “是。” 陈养喆双手手指交叉合十,冷哼一声:“收拾不了孙子,我还收拾不了儿子嘛。” 不多时,陈允基就到了陈养喆的办公室,他还以为老爷子叫他来是为了借钱的事,结果一进门就见老爷子黑着一张脸,面目凶狠的瞪着自己。 陈允基就纳闷了,这怎么跟自己借钱还这态度?可惜他也不敢说,也不敢问。 “李室长,你先下去忙吧。” 陈养喆打发走了李室长后,走到陈允基跟前,围着他饶了好几圈,把陈允基看得心里都发毛了,这才缓缓开口。阑 “你也想继承顺洋集团吗?” 陈允基闻言大惊失色,连忙道:“爸爸,您这是听谁说的?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想法。” “没有,那你慌什么?哼,华夏有句古语: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觉得自己做得很隐蔽,还是觉得我已经老了?”陈养喆冷冷的道。 陈允基更加莫名其妙,一脸茫然的问:“爸爸,我真的不知道您说的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奇迹公司,还需要我提醒你吗?”陈养喆冷哼一声。 “奇迹?奇迹公司跟我有什么关系?” 陈养喆见小儿子的表情不像是作假,心里不免也有些疑惑,难道真的不关这小子的事情?阑 “奇迹公司的幕后老板是你儿子,我最小的孙子陈导俊,你还敢说跟你没有关系?” 陈允基眼睛一下瞪得老大,然后惶恐的低下头:“爸爸,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导俊怎么会跟您作对呢......” “哼,怎么不会?浩俊那小子可是让我损失了两千多亿韩元!”陈养喆气鼓鼓的瞪着小儿子。 说起这个他就来气,偏偏他们之间还有约定,弄得他都不好意思发作,只能把气撒在小儿子头上了。 莫名背锅的陈允基只能默默替儿子扛下了一切。 “真的不是你的意思?”陈养喆见儿子这幅模样不像是装傻,不免想起小孙子小时候的一些事情。 当初这小子也给了他很大的惊喜,只不过后来因为二孙子实在太过耀眼,所以才导致他对小孙子没有太过关注。阑 “难道,上天如此厚待我陈养喆,竟让陈家出了两个天才?” 陈允基见老爷子态度有所好转,于是小心翼翼地道:“但如果是导俊做的,那就等同于是我做的,孩子犯了错,当父母的终归是有责任的。” “这倒还像是个当父亲该说的话。”陈养喆脸色好转不少。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陈允基咬牙道:“导俊已经再度大二,是成年人了,我没办法去干涉他的决定,只能先跟他沟通.......” “哼,我只给你一天时间,你最好劝导俊收手,否则,我会用自己的方式去教育他!” 陈养喆语气里警告的意味已经很浓了。阑 陈允基不敢耽误,出了顺洋大厦立马来到首尔大学。 “爸爸?您这是.......”陈导俊见陈允基神色有异,好奇的问道。 陈允基看着已经跟自己差不多高的儿子,叹了口气:“我还没来过你们学校,你带我参观一下吧。” “哦,好的。” 随后,二人就在校园里逛了起来,一开始陈允基的语气还算比较轻松,见到一个教学楼门前人头攒动,于是好奇的问。 “那里是做什么的?怎么这么多人?” 陈导俊看了一眼,解释道:“是三星集团在招聘理工科的应届毕业生。”阑 “三星集团?是浩俊那个?”陈允基诧异的问。 陈导俊点点头,继续解释:“嗯,据说待遇很好,很多理工科的应届毕业生都去报名了。” 陈允基没再询问,而是继续往前走。 一直到了没什么人的地方,陈允基这才面容严肃的说道。 “我听说,奇迹公司的幕后老板是你?” 陈导俊明显有些诧异,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是爷爷找您谈话了吗?” “嗯。”阑 空气一时有些凝重,父子俩沉默了一会儿,陈允基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示意坐下来聊聊。 父子俩席地而坐,陈允基语气严肃的问道:“导俊,你是想要争夺顺洋集团的继承权吗?” 陈导俊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是的。” 陈允基闻言一阵苦笑:“果然,被你爷爷猜中了。” “爷爷知道了?” 陈允基反问:“你对顺洋集团了解多少?” “高丽数一数二的顶级财阀集团,业务涵盖了大多数居民的衣食住行,就连首尔大学的学生都以能够进入顺洋集团工作为荣。”陈导俊语气轻松的说道。阑 然而,陈允基却接连摇头:“顺洋集团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你是学法律的,应该知道高丽的法律体系是怎样的吧?”陈允基眼里闪过一丝畏惧,声音也带着一丝颤抖。 “但我要告诉你的是,顺洋集团是可以凌驾于法律之外的存在。” 陈导俊就像是心脏遭受了一记重锤,脸色也瞬间变得煞白。 陈允基轻轻抚摸着儿子的脸颊,随后将脑袋贴了上去,低声道:“放弃吧,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的过自己的日子不好吗?就当是为了你妈妈。” 陈导俊几乎就要答应,然而“妈妈”这两个字的出现,让他强行压下脱口而出的话。 “前世”妈妈的去世,是他一辈子的痛,那个辛苦为了家庭操劳了一辈子妇女.......阑 “对不起,我还是想试试。” 陈允基痛苦的闭上眼,丢下一句:“小心你爷爷。” 正要转身离开,脚步又停了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们一家人都会在你身边。” ....... 一天之后,陈养喆从小儿子那里得到了答复,这一次,他没有再手软。 转过天,贤诚日报上就刊登了“美国资本正在趁机侵蚀高丽国民企业”的报道,报道中的美国资本自然就是注册地在美国的奇迹公司,而国民企业则是亚真汽车。 原本亚真汽车的收购案就引起了社会各界的关注,这下算是彻底被推到了风口浪尖。阑 这还没完,紧接着崔昌济作为检察官在媒体上进行了一番慷慨激扬的演讲,表示奇迹公司收购亚真汽车的过程中有官商勾结、行贿等迹象,然后崔昌济大义凛然的表示,要对奇迹公司展开全面调查。 这一番演讲不仅为调查奇迹公司获得了合法性,还让崔昌济这个顺洋集团的女婿,一举成为国民爱戴的好检察官。 不得不承认,陈养喆老爷子还是手段老辣,一箭双雕,轻描淡写就为自己除掉了一颗绊脚石。 另外一边,陈导俊看着被查封的办公室,一股颓丧涌上心头。 “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顺洋集团收购亚真汽车,前世的悲剧再度重演吗?” “不!绝不!” 陈导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忽然灵光一闪:“对,如果是他收购了亚真汽车,说不定就能保留原先的工人,妈妈的悲剧就不会发生了。”阑 念及至此,陈导俊也顾不上还在上课了,直接从后面溜掉,来到秦浩所在的班级,然而询问过后才知道,秦浩今天压根就没来上学。 陈导俊只好拨通秦浩的电话。 “喂,你在哪?” “在公司,怎么了?” “等我。” 说完,陈导俊就挂断了电话,一路跑到校门口叫了辆出租车来到三星集团总部。 结果到了大厅之后发现,里面有不少首尔大学的学生正在排队等候面试,陈导俊也没有在意,来到电梯口。阑 “先生请问您想要去哪个部门?”电梯小姐问道。 “会长办公室。” 电梯小姐有些诧异的看着陈导俊,还用对讲机请示过后,确认了陈导俊的身份,这才刷卡按下了最高层的按钮。 电梯口秦浩的助理已经在等候,陈导俊也顾不上对方的指引,快步前往会长办公室,弄得助理穿着高跟鞋一路小跑在前面引路。 好不容易赶在陈导俊面前来到会长办公室。 “会长,陈导俊先生到了。” “辛苦了,带他进来吧,另外准备两杯咖啡。”阑 “好的。” 秦浩见陈导俊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好奇的问:“怎么了?失恋了?” 陈导俊一脸苦笑:“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秦浩摊了摊手,这时候助理把咖啡送来了,于是顺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行了,什么事这么着急的跑过来?” 陈导俊压根就没碰那杯咖啡,语气怀疑的问道:“你真的不知道?” “知道什么?你这没头没脑的打什么哑谜。”秦浩没好气的道。阑 “奇迹公司被查封了,爷爷派人干的。”陈导俊一脸颓丧的道。 秦浩乐了,合着这小子是受到了老爷子的毒打,跑他这来寻求安慰了,不过对于陈导俊的遭遇,秦浩可一点同情都没有,跟老爷子作对就应该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哪怕是跟老爷子有约在先,公平竞争,秦浩也一直在防备着老爷子出什么阴招,毕竟商场如战场,战场无父子。 “我想跟你合作!”陈导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随后表情严肃的道。 秦浩挑了挑眉毛:“哦?合作什么?奇迹公司不是都被查封了嘛。” 陈导俊顿时感觉像是被插了一刀:“咳咳,这咖啡怎么这么苦?” “奇迹公司虽然被查封了,但是我的钱还在,一亿美元,我帮你收购亚真汽车,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阑 秦浩对于陈导俊手头上能有一亿美元倒也没有太过惊讶,毕竟是穿越者,有了启动资金之后,财富膨胀起来速度还是很快的。 “哦?说说看你的条件。” 陈导俊咬牙道:“在收购亚真汽车之后,要保留所有的老员工。” 果然是这样,秦浩一阵无语,这可是1997年的一亿美元啊,就为了保住他“前世”父亲的工作?简直就是大炮打蚊子,要是换做秦浩,直接拿出一千万美元弄一个彩票,然后让他老爹去买,最后的开奖号码反正是自己说了算,不是一下子就能让父亲一家过上好日子?还去干个锤子的汽车工人。 而陈导俊呢?花那么多钱,结果老爹还是要去过前世那样艰苦的日子,简直就是搞笑。 “抱歉,我拒绝。” 秦浩的回答让陈导俊十分诧异,一时都没缓过来,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阑 “可是,为什么?难道你收购亚真汽车不需要资金吗?而且收购亚真汽车之后,要想快速投入生产,也是需要大量熟练工人的吧?” 秦浩笑着摇了摇头:“首先,收购亚真汽车的确需要不少资金,不过这点钱我还是拿得出来的。” 一方面秦浩手头上还有十几亿美金,用来收购亚真汽车绰绰有余,老爷子的财力也拼不过他。 何况,毛贤敏在美国已经帮他找了好几个投资人,只要他想,随时可以获得大把现金。 “其次,亚真汽车之所以会倒闭,说明它自身就存在着很多问题,我并不打算在没有解决这些遗留问题之前就直接开工,看到我招募的那些应届生了吗?我会在收购之后,对亚真汽车进行全面改组,这个改组的过程至少也需要半年,与其白白养他们半年时间,还不如等到半年之后再进行重新招聘,反正现在大环境也不太好,他们也不太可能找到更合适的工作,而这却能为我省下很多钱,不是吗?” 第四百一十四章: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求月票!!!) 陈导俊不可置信的看着秦浩,仿佛是第一天认识他。阑 “可是,那些工人怎么办?半年没有工作,他们吃什么喝什么,他们孩子的学费、生活费怎么办?” 秦浩忽然笑了:“导俊,看来你学法律是对的,你不适合做生意,首先,造成他们失业的是亚真汽车,而不是我,我为什么要为别人的错误去买单?其次,亚真汽车破产之后会给这些工人遣散费,应该是足够他们生活的,如果不够,那也是政府跟亚真汽车的问题,跟我有什么关系?” “但.......你明明不缺那点钱,为什么一定要开除他们.......”陈导俊的声音弱了不少,语气里还带着一丝恳求的意味。 秦浩摇摇头:“我的确不缺那点钱,但能够避免花的钱,我为什么不省下来?而且你也看到了,电视上那些抗议的亚真汽车员工,我收购亚真汽车之后要对它进行全面改组,必然会触及到这些老员工的利益,到时候他们不会觉得是我给了他们工作机会,而是觉得我触动了他们的利益,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情,你会做吗?” “在时代的浪潮下,我们也只能被裹挟着前进,否则就会被淘汰,到时候如果汽车工厂再度破产,你觉得那些工人会可怜我吗?他们只会埋怨我再次让他们失去了工作,与其如此,不如破而后立,这才是一劳永逸的做法。” “导俊,你如果真的同情那些工人,你现在应该做的,是着手跟进工人的遣散补偿费,避免工人在失业之后,失去生活来源,懂吗?” 陈导俊原本灰暗的眼睛忽然有了神采:“对,遣散补偿,这个是一定要争取的。”阑 就在陈导俊准备离开时,又被秦浩叫住。 “钱啊,我给你出谋划策半天,你总不能让我白干吧?一亿美元就当是你借我的,给你算利息。” 陈导俊一副无语的模样,他还以为自己这位堂哥是良心发现了,果然,不愧是陈家人啊!都钻进钱眼里了。 不过,陈导俊还是同意了把一亿美元借给秦浩,至少相比于陈养喆来说,这位堂哥并没有把工人视作可有可无的工具。 看着陈导俊离开的背影,秦浩摇了摇头,这小子在财阀家族生活了这么多年,还是一副屌丝思维,难怪会连吃两次“泥头车套餐”。 ........ 离开三星集团之后,陈导俊回到学校,陷入沉思,按照他的记忆,亚真汽车倒闭之后,家里的经济状况并没有任何好转,说明前世的父亲并没有获得丰厚的遣散费。阑 但是按照劳动法,即便是企业破产,也应该优先支付员工的工资和遣散费,显然,这里面是有人从中做了手脚。 想到这里,陈导俊已经确定了目标,不过他现在遇到的问题是,奇迹公司被查封,他手上没有信得过的人可以用了。 “等等,信得过的人?”陈导俊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于是急忙跑到徐敏英打工的咖啡馆。 徐敏英的同事见陈导俊再度出现,而且一副急切的模样,打趣的对她说道:“某人又来了呢。” “别闹。”徐敏英羞涩的拿手肘碰了同事一下,随后强自镇定的对陈导俊道:“欢迎光临,想要喝点什么呢?” 陈导俊看了一眼徐敏英的同事:“一杯美式谢谢。”阑 同事给了徐敏英一个暧昧的眼神,然后笑盈盈的去做咖啡了,只留下徐敏英跟陈导俊一时陷入沉默。 最后还是徐敏英率先鼓起勇气:“除了喝咖啡,你今天来还有什么事吗?” “呃......我.......想请你帮个忙,可以吗?”陈导俊不知道为什么,见到这位未来的女检察官,总会莫名的紧张。 “那个.......要不我们去外面说吧?” “好.......好的。” “什么?你说的帮忙就是这个?” “对啊,像这种破坏公平正义的事情,难道不是我们未来检察官义不容辞的吗?”阑 几分钟后,徐敏英气鼓鼓的回到咖啡馆,同事见状好奇的问:“怎么了?那位顺洋集团小少爷呢?” “脚受伤了,回家了。”徐敏英余怒未消的道。 “脚怎么突然受伤了?那他跟你表白了吗?” “没有!” “这,还真是不走运呢,这脚伤得还真不是时候。” 同事还在替徐敏英遗憾,徐敏英却是越想越生气,恨自己刚刚那一脚没有还是太轻了。 .......阑 另外一边,顺洋集团也在动用全部的能量去调集资金,然而,最终筹措的金额,却让陈养喆很不满意。 “也就是说,加上允基那五千万美元,我们手里一共也只有四亿美元的资金,你们知道浩俊那小子手里有多少流动资金吗?至少十亿美元!” 陈养喆的话让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沉默了,就以顺洋集团目前的情况来说,压根就拿不出十亿美元,除非是变卖产业,为了一个亚真汽车变卖已经成熟的产业,那不是脑袋被驴踢了嘛,而且这种方案在股东大会就过不了。 陈永基小心翼翼的道:“其实,亚真汽车的实际价值最高也不会超过五亿美元,我想浩俊应该也不会把十亿美元全部砸进亚真汽车吧。” 陈养喆闻言脸色好看了一些,大儿子虽然不是什么开拓型人才,但也不完全是酒囊饭袋。 “话是这样没错,但以我对浩俊的了解,他的最终报价有可能会超出六亿美元。”陈养喆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由嘴角发苦,十亿美元啊,那是多么大的一笔财富,谁能想到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拥有这么大一笔财富。 陈华英忽然开口道:“其实,我们未必需要跟三星集团比财力,或许可是尝试用对付奇迹公司的手段直接让三星集团,参加不了亚真汽车的竞拍。”阑 此言一出,会议室的气氛忽然变得活跃起来,对啊,既然拼钱拼不过,为什么不拼关系呢?这种事顺洋集团可没少干。 然而,陈养喆却冷哼一声:“你们以为浩俊是导俊那个蠢货吗?” 说完,陈养喆不满的看向女儿陈华英:“下次在这样的场合说话先动动脑子,动奇迹公司最开始动用的是谁的力量!” 会议室里再度陷入一片死寂,是啊,崔昌济之所以能够直接查封奇迹公司,是贤诚日报率先发难,激起了民众的反对情绪,可贤诚日报之所以愿意帮助顺洋集团,那是因为两家是亲家。 让贤诚日报对付自家姑爷,那不是扯淡嘛。 陈华英被训得抬不起头,陈养喆又补充了一句:“青瓦台那边已经放出风声,保证亚真汽车的竞拍处于公平公正公开的环境下,你们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三星集团成长到现在,早已不是初创时需要依靠陈养喆庇护的体量了,上次能够受邀参加财经会议已经说明了三星集团的影响力,秦浩也早就防着老爷子这手了,毕竟谁也不能保证,赢了一辈子的老爷子,会不会怕丢了面子,使用一些非常规手段。阑 老人嘛很多时候跟小孩子一样喜怒无常,秦浩可不会把希望寄托在对方守规矩上,很早就开始接触一些政要,搭建了自己的关系网。 “放弃幻想吧,我们现在面对的不是什么顺洋集团二少爷,而是高丽的新晋财阀!这是一个年轻而且可怕的对手!”陈养喆一字一句的说道。 随着老爷子的目光扫视,在场所有人都正襟危坐,同时心里暗暗吃惊,老爷子竟然会对三星集团如此重视。 会议结束后,所有高管都是一脸苦相的走出会议室,所有人都在为老爷子摊牌下来的筹集资金金额发愁。 在所有高管都离开之后,会议室里就剩下陈养喆跟陈永基兄妹。 集团的流动资金上次就挤出来大部分了,这回就是再压榨也顶多只能榨出来一亿美元,还剩下一亿美元的缺口呢。 陈东基见父亲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连忙解释:“爸爸,我前几年的钱全都投给浩俊那小子了,原本说好了今年分红的,可又说今年金融风暴,暂缓分红,我是真的没钱了。”阑 陈永基借机嘲讽道:“哼,老子被儿子轻松拿捏,你可真是我的好二弟啊!” 陈东基气急想要反驳,却听陈养喆冷哼一声:“行了,老二的事情我知道,今年三星集团暂缓分红我也是投了赞成票的。” 得到父亲的肯定,陈东基这才得意的跟陈永基对视。 不过还没等他高兴多久,陈养喆又道:“一千万美元,你总是拿得出来的,一周内打到公司账上。” 还没等陈东基叫苦抗议,陈养喆又把目光转移到了女儿陈华英身上,陈华英被看得头皮发麻,只能小声嘀咕:没钱了就想起女儿了。 “爸爸,我能拿出来的也就只有一千万美元,已经是全部了.......” “两千万美元,给你一周时间筹措。”阑 “爸爸.......” 陈养喆没有理会女儿的抗议,又把目光放在了陈永基身上。 陈永基满脸无奈,不过他倒是早就准备好了父亲会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爸爸,我可以拿出全部积蓄,三千万美元.......” “不,还不够,至少七千万美元。” 这下可把陈永基吓坏了,哭诉道:“爸爸,三千万美元已经是我的全部家当了,七千万美元,您就是打死我,我也凑不出来啊。” “我知道你拿不出来,但是你那位岳父呢?” 陈养喆的话让陈永基十分吃惊,印象里父亲可是从来都不让他跟岳父借钱的,上次借钱炒股被狠狠骂了一顿不说,连副会长的职位都丢了,现在居然主动示意他去跟岳父借钱。阑 “放心,这笔钱以顺洋集团的名义去借,利息也由我来承担。”陈养喆的话里透着一丝无奈,如果不是实在凑不到足够的资金,他是不愿意跟放高利贷的亲家扯上关系的。 “可是,我跟贞来已经.......” “这很重要吗?至少表面上我们两家还是亲家,怎么说服你老丈人还需要我教你吗?” “不,我.......会处理好的。” ........ 另外一边,三星集团也在积极筹备对亚真汽车的收购,不过跟顺洋集团的紧张氛围不同,三星集团的会议室里充斥着一派轻松的气氛。 吴世贤正在汇报顺洋集团的情况:“顺洋集团目前能够拿出五亿美元已经是极限了,而且亚真汽车的实际价值也不到五亿美元,我觉得我们的报价其实不需要太高,六亿美元是个比较合适的价格,再高的话,恕我直言,我们还不如重新购买设备,创建一个新的汽车品牌。”阑 他的话也引起了不少高管的附和。 然而,秦浩却摇头道:“亚真汽车的实际价值的确不值五亿美元,但是别忘了,亚真汽车的品牌价值,在高丽国内,亚真汽车的市场占有率一直在25%以上,此外在整个亚洲市场也有不错的市场份额。” “亚真汽车的设备不值钱,但是它的品牌对于我们来说是值钱的,如果我们自己重新做一个汽车品牌,从设计到制造再到量产、销售,至少要两年时间,到时候可就是21世纪了,时间成本也是成本,而且还是非常昂贵的成本。” “所以,我认为,我们的报价至少应该在七亿美元以上。” 秦浩说完,会议室的气氛也变得凝重起来,吴世贤提醒道:“可是这样一来,我们算上后续购买汽车配件之类的成本,至少要耗费十亿美元,公司的现金流恐怕会.......” “资金不需要担心,我已经在美国找到了投资者,我们现在的目标就是趁着市场低迷,尽可能的通过收购来快速扩充我们的业务范围,否则再过几年,我们再想扩充这些业务,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可能就是目前的几倍甚至是几十倍。” 吴世贤跟其他高管相互交换过眼神,也都点了点头,既然资金没有问题,他们只要负责干活就够了。阑 秦浩拍了拍巴掌,笑道:“好了,先生们,从现在开始享受一把挥金如土的感觉吧,或许这种体验,以后都不会再有了。” “哈哈~~~” 第四百一十五章:财阀的行为准则 话分两头,陈导俊跟徐敏英也开始对亚真汽车展开了调查。阑 徐敏英此时还只是个菜鸟,一脸好奇宝宝的模样问道:“可是,现在收购还没有进行,我们这样能查到什么证据呢?” 陈导俊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你知道这次顺洋集团跟三星集团为了争夺亚真汽车,准备了多少收购资金吗?” 徐敏英一脸茫然的摇头。 “顺洋集团至少准备了五亿美元,三星集团恐怕会更多。” 这个数字着实震撼到了徐敏英,眼神都出现了短暂的呆滞。 陈导俊见状也不由感慨,如果是前世的自己听到这么大一笔数目的资金,恐怕也会跟她一样吧? “这么大一笔钱,你觉得仅凭亚真汽车几位高层,就能吃得下去吗?”阑 徐敏英闻言心里一抖,是啊,这样的一块肥肉,谁不想啃两口,给亚真汽车那些高层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全部吞下去,这背后肯定还有人。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徐敏英问道。 陈导俊摇下车窗,指了指马路对面的酒店:“这里就是这次处理亚真汽车破产事宜财政官员下榻的酒店,我记得你之前在这里实习过对吧?”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实习过?”徐敏英一脸狐疑的问。 “咳咳。”陈导俊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连忙转过脸:“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你实习期间有没有比较熟的朋友,可以进入客房的那种。” 见徐敏英迟迟没有回应,陈导俊无奈道:“没有吗?那看来只能用钱收买了。” “有,有的,我这就给她打电话。”徐敏英红着脸,低头拿出手机用拨号来掩饰通红的脸颊。阑 不多时,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孩就从酒店里走了出来。 徐敏英跟对方一阵窃窃私语,女孩显得有些犹豫,陈导俊连忙加码:“这件事之后,我不仅会给你一笔钱,还会重新给你安排一个新工作,绝对比现在的工作要好。” “放心,他答应的事情一定会做到的,你工作的这间酒店就是他们家的产业。”徐敏英见女孩还是满脸迟疑,于是直接爆出了陈导俊的身份。 女孩闻言惊讶得张大了嘴巴:“您.......您是顺洋集团的.......” 陈导俊无奈也只能自报家门,女孩这才同意配合。 “待会儿,我会在花篮里安装一个小型摄像头,你只需要把几个花篮分别放进相对应的房间就好.......” 陈导俊安排妥当之后,在酒店的同一层也开了一间房间,就在徐敏英因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感到尴尬时,房门被敲响,陈导俊打开门之后,几名身穿西装的男子那里提着行李箱走了进来。阑 然后就开始布置各种她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机器。 “老板,搞定了。”一个西装男将一台机器的连接线插进电视机里,很快监控画面就出现在了屏幕当中。 陈导俊满意的点点头:“把所有录像全部保存下来。” “是。” 徐敏英看着一脸认真的陈导俊,忽然发觉,这个财阀家的小孙子,还真是跟她所见过的那些纨绔子弟完全不一样。 经过接连几天的蹲守,就在陈导俊跟徐敏英都熬得眼眶通红,神经衰弱时,忽然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出现在画面里,让陈导俊立马精神起来。 “敏英快醒醒,有情况!”阑 “什么?” 徐敏英被叫醒还一脸茫然,直到听到二人的对话内容,立马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 老头正是亚真汽车的会长,而正在跟他密谋的,则是这次处理亚真汽车破产的财政官员。 在二人简短的对话中,已经将亚真汽车出售之后的蛋糕分得一干二净。 “这帮蛀虫!”陈导俊愤怒的狠狠拍了一下桌子,一想到父亲的遣散费就是这样被人窃取,母亲也因此丧命,他恨不得冲到对面,将二人暴揍一顿。 徐敏英也是义愤填膺,叫嚷着:“国家就是因为这帮蛀虫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然而,陈导俊逐渐冷静之后,却发现一个棘手的问题,如果把这段录像交给相关部门,说不定那位财政官员托托关系,就大事化小了,官官相护的事情这些年他在顺洋集团也见得多了。阑 要想让那些官员不敢往下压,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曝光,让舆论来监督那些官员。 可是,像这种官员跟商人勾结的事情,一般的新闻媒体压根就不敢播放。 思虑良久,陈导俊发现,能帮他的还是自己那位堂哥。 对于这位堂哥,陈导俊总是有一种莫名的感觉,一方面前世记忆里没有对方的存在,对方就好像凭空出现的一样,一方面打过这么多次交道,自己好像永远是被拿捏的那个。 “你怎么了?好像不太高兴?”徐敏英见陈导俊忽然陷入沉默,关切的问道。 陈导俊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在想怎么才能将这些蛀虫绳之以法。” “哦。”阑 ........ 秦浩看着陈导俊拿来的录像,默不作声,这让陈导俊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好一会儿,秦浩才对陈导俊道:“录像先放在我这里,我会处理好的。” 然而,陈导俊却还是不放心,反问:“不立即曝光吗?” 秦浩看着陈导俊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忽然笑了:“你是学法律的,难道不知道,大部分犯罪行为在没有实施之前,其实是不需要负法律责任的,他们完全可以推个干净,大不了再换几个财务官员来接手,事后该怎么分还是怎么分。” 陈导俊大囧,他当然知道这个常识,只是关心则乱,一时失了方寸。 “所以,你是打算等到收购完成之后再把录像放出去?”陈导俊问道。阑 秦浩点点头:“没错,只要收购完成,在民众眼里,这就成了既定事实,而这盘录像,就足以端掉这窝硕鼠了。” 陈导俊闻言不仅感叹,自己这次算是找对人了,不过他还是好奇的问:“你为什么愿意帮我?” 秦浩饶有兴致的看着陈导俊,笑着问道:“所以,在你眼里,我也是那种不顾普通人死活,自顾自己享乐的奸商?” “我可没这么想。”陈导俊试图用笑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秦浩却毫不在意的摊开手:“没关系,这么说吧,如果将来我收购了亚真汽车,真金白银的掏了钱,结果亚真汽车的那些工人并没有获得补偿,最后他们的矛头肯定会指向我,他们会觉得是我剥夺了他们的工作,并且没有给他们补偿,这不符合我的利益。” “而如果我把录像曝光出去,替这些工人讨回了原本会被黑掉的补偿款,等到亚真汽车改组完成之后,我再招募员工的时候,他们自然愿意继续回来工作。” “作为商人,损人利己的事情要做,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傻子才做,对自己有利同时还能帮助别人的事情,何乐而不为,这就是我的行为准则,所以,明白了吗?”阑 陈导俊张了张嘴,却又把话咽了回去,虽然他不认同对方的某些观点,却又不得不承认,这或许就是高丽社会财阀的生存之道。 打发走了陈导俊,秦浩直接把录像塞进保险柜里,并没有声张,如果一周之后,在竞价上输给了顺洋集团,这就是他绝地反击的底牌。 至于跟老爷子约定的公平竞争,貌似这也不算围观公平竞争的原则吧?如果这份录像落在老爷子手里,他肯定也会做相同的打算。 当然,秦浩自然不会将希望全部放在一份录像上,能够正大光明的击败顺洋集团,三星集团在高丽民众心目的形象也会大大提升。 ........ 转眼一周时间悄然流逝,亚真汽车的竞价也引起了社会各界的关注,一方面这关系着亚真汽车上万员工的生计,一方面财阀爷爷跟财阀孙子之间的正面对抗,这不比那些虚浮的商战韩剧精彩? 秦浩所乘坐的汽车缓缓驶入亚真汽车总部大楼,这次竞价的地点之所以定在这里,也是为了安抚员工,只是外面这些员工并不知道,他们的遣散费还没到账就被人盯上了。阑 刚从车上下来,秦浩就听到许多亚真汽车的员工高喊:“守护亚真汽车,我们要工作!” 不少员工情绪十分激动,要不是有护栏跟警察阻挡,那些员工早就冲到秦浩面前指着他的鼻子狂喷了。 “老板,我们先进去吧。”保镖护在秦浩两侧。 “嗯。” 秦浩刚带着吴世贤一行进入会议室,亚真汽车的会长就带着一众高管起身相迎,脸上爬满了笑容,估计心里已经在想着,怎么瓜分秦浩兜里的钱了。 秦浩心里一阵冷笑:笑,有你们哭的时候。 不多时,会议室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陈养喆也带着顺洋集团的人赶到。阑 秦浩迎上前,笑呵呵的跟陈养喆打招呼:“爷爷.......” 结果刚刚开口,就被陈养喆抬手打断:“商场无父子,陈浩俊会长我们开始吧。” 说完,陈养喆就坐到了自己的席位上,秦浩无奈的摇了摇头,这老爷子气性可真大。 陈永基也是直接从秦浩身边走过,看都没看他一眼,陈东基则是冲秦浩瞪了一眼,似乎是在埋怨他不给自己分红。 等到秦浩重新落座之后,双方竞价也正式开始。 顺洋集团率先开出了四亿美元的收购价,吴世贤下意识的看向秦浩,秦浩却给了他一个:你看着办,的眼神。 “4亿1千万美元!”阑 “4亿2千万美元!” 顺洋集团这边陈永基因为逐步走高的收购价已经急得额头冒汗,而秦浩却无聊得直打哈欠,当陈永基叫价到五亿美元时,吴世贤正打算继续加价,却被秦浩拦住。 “六亿美元!” 这个价格一出,亚真汽车的高管们自然是喜出望外,原本按照他们的预计,最终的成交价能到五亿美元,已经是意外的惊喜了,结果三星集团这位年轻的会长,却直接喊出了六亿美元的报价。 而顺洋集团却是一片兵荒马乱,因为这个报价已经到达了他们的现金临界值边缘。 陈永基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试图缓解胸口的燥热,他甚至一度怀疑己方的关键信息是不是被人泄露了,而第一怀疑对象自然是弟弟陈东基。 陈东基见大哥这样看着自己,吓得一个激灵,正要向老爷子投去一个:不是我,我没有,的眼神,阑 然而,就在此刻,老爷子却直接抬手报出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震惊的价格。 “六亿五千万美元!” 陈永基瞪大了眼睛,想要去按住老爷子的手,老爷子却狠狠瞪了他一眼,瞬间陈永基就怂了,只能装作生气的让服务生给老爷子换水。 三星集团这边也是一阵骚动,老爷子的报价虽然还没有达到他们之前商议的极限,但也相差不远了,吴世贤一时也没有再报价,而是把目光投向秦浩。 “六亿八千万美元。”面对老爷子的强势报价,秦浩直接将报价再度抬高了三千万美元。 顿时,会议室里又是一阵兵荒马乱,这回轮到陈东基扛不住了,用近乎哀求的目光看向陈养喆,原本六亿五千万美元就已经超出他们的支付能力,要是再往上喊,可就真的是要变卖家业了,原本他就不赞成继续往汽车产业里砸钱的。 顺洋汽车这么多年了还是半死不活,即便是卖了也就卖了,还能节省开支。阑 陈养喆没有理会二儿子的目光,而是看向了二孙子。 良久,陈养喆忽然站起身,一句话不说,直接离开了会议室。 陈永基不甘心的瞪了秦浩一眼,也只能跟了上去,陈东基则是暗自松了口气,庆幸老爷子终归还是保留了理智的。 三星的团队则是已经开始庆祝起来,虽然这个价钱并不低,但总算是完成了既定目标。 随后,双方开始签订收购合同,之前的条件已经谈好,合同上只要填上相应的金额就可以了。 秦浩看着亚真汽车那些高管一副欢呼雀跃的模样,心中不由冷笑。 “到时候看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阑 第四百一十六章:勇者斗恶龙(求月票!!!) 6.8亿美元的天价收购外加新旧财阀的巅峰对决,这一切都让三星集团收购亚真汽车事件成为整个高丽最受关注的热点,各路新闻媒体争相报道,民众在茶余饭后也是津津乐道。柵 不过在这些媒体的文章中,老派财阀顺洋集团注定成为了背景板,甚至有不少媒体还采用了“旧王已死,新王崛起”的标题。 直接后果就是,秦浩再度来到正心斋的时候,老爷子正在发脾气,剧老太太李必玉说,从昨天回来开始,家里已经损失了不少餐具、茶具。 “要不还是别上去了吧,等老头子发泄完了再说。”李必玉生怕孙子受到责罚。 秦浩笑着拍了拍老太太的手:“没事的,我跟爷爷说好了公平竞争的,再说了爷爷年纪也大了,发怒对他身体也不好。” 李必玉只能用担忧的目光,将秦浩送到书房门口,还特意叮嘱:“要是劝不动就出来,奶奶会护着你的。” “谢谢奶奶。”秦浩给了李必玉一个轻轻的拥抱,感激她的维护。 陈永基在一旁的沙发上坐着,看着秦浩进去,幸灾乐祸的对妹妹陈华英道:“哼,臭小子不知天高地厚,这回我看他怎么收场。”柵 陈华英深以为然的点头,老爷子的脾气她可太清楚了,丢了这么大的面子,刚巧罪魁祸首还主动送上门,肯定不会给他好果子吃。 陈东基则是默不吭声,想着这臭小子能被老爷子教训一通也好,好好教教他什么叫父子纲常。 这边,秦浩刚刚进入书房,就见茶杯、茶壶碎了一地,老太太故意没让人来收拾,应该是知道老爷子气不顺,换了还会继续砸,干脆就省了。 “哼,你来做什么,胜利者的怜悯还是来炫耀自己的成功?”陈养喆气鼓鼓的瞪着秦浩。 秦浩笑道:“看您,一大早就夹枪带棒的,咱们不是说好了公平竞争的嘛。” “哼,你流动资金是我的一倍,这也算公平竞争吗?” 看来陈养喆是真的气坏了,连这么孩子气的话都说了出来,不过也能理解,老小孩嘛,老爷子今年已经七十岁了,耍耍小孩子脾气也正常。柵 或许是意识到了自己这个说法站不住脚,陈养喆又把书桌上的报纸甩给秦浩。 “看看吧,上面都在说你这个屠龙勇士斩了我这条恶龙呢。” 秦浩拿起来一看,顿时乐了,居然是一份娱乐报纸,上面还给陈养喆画成一条恶龙的卡通形象,而秦浩则是骑着白马手持长剑威风凛凛的屠龙者。 “你还笑,爷爷几十年的英名全被你给毁了。”陈养喆见秦浩一脸云淡风气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秦浩这回是真的忍不住了,大笑出声,把陈养喆气得要拿毛笔丢他,这才止住笑声,强迫自己换成一张严肃脸。 “爷爷,外面的报纸也不全是幸灾乐祸的,您看看这份报纸就很有远见。” 说着,秦浩从兜里取出一份报纸递给陈养喆。柵 陈养喆哼哼了几声,最后还是接过了报纸。 “顺洋集团+三星集团,展望陈氏家族未来宏伟的商业版图!顶级财阀双雄争霸局面或将打破。” 看完标题,陈养喆就微微点头,虽说这次他输了,可说到底孙子也是陈家人,三星集团跟顺洋集团本身就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关系,只有那些无知的民众才会幻想什么勇者斗恶龙。 文章的内容更是让陈养喆看得连连点头,顺洋集团在诸如房地产、物流、百货等传统行业有着具有霸主地位,而三星集团则是在电子信息、航运、汽车这些顺洋集团的弱势项目上发力,相当于补足了顺洋集团的短板,将来两家合并,顺洋集团的规模必然会远超现在,到时候什么大营集团,什么SK集团,都只能屈居第二档。 “嗯,这个作者还算是有些眼光。”陈养喆脸上的表情已经由怒转喜,他这一辈子一直想做的不就是把大营集团甩在身后嘛。 不过很快,陈养喆目光一凝,直接把报纸团成团,朝秦浩丢了过去,却被秦浩敏捷的闪开。 陈养喆气鼓鼓的瞪着孙子:“你小子今天是故意来耍我玩呢?贤诚日报今天的报纸已经刊登了,根本就不是这一篇。”柵 秦浩见被识破,只能摊开手道:“爷爷,这篇报纸要是报道出去,岂不是让我们的竞争对手提高警惕了嘛,还是低调一点好。” 没错,这份报纸压根就是假的,是秦浩让贤诚日报一个记者写来专门给陈养喆看的。 “哼,少给我来这套,爷爷还不至于糊涂到这个份上!”陈养喆哼声道,道理他都懂,可这火憋在心里,这口气要是不出,他难受啊。 秦浩陪着笑脸:“我就知道爷爷深明大义,肯定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陈养喆嘴角抽了抽,没好气的道:“行了,你也少给我嬉皮笑脸的,说吧今天到底来干嘛,如果是来看我这个老头子有没有被你气死,现在就可以走了,老头子征战商场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经历过。” “那个........其实,我今天来,是想跟爷爷谈一谈收购顺洋汽车的事情。”秦浩说话间,已经悄悄往后退了好几步。 果然,陈养喆好不容易压下的脾气,这下是彻底压不住了,几支毛笔全都被他甩了过来,却被秦浩一一躲过。柵 屋内的动静也传到了屋外,老太太急得直跳脚,正打算冲进去救孙子,陈永基却上前挽住老太太的手劝道。 “妈妈,浩俊这小子现在是越来越放肆了,让老爷子教训教训他也好。” 这回陈东基罕见的跟陈永基达成了一致。 “是啊妈妈,这爷爷揍孙子,那是天经地义的,就让老爷子发泄发泄吧。” 老太太李必玉气坏了,甩开两个儿子的手骂道:“你们两个混球,浩俊那么孝顺的孩子,你们怎么就看他不顺眼,特别是你老二,浩俊可是你亲生儿子,虎毒还不食子呢,你看看你有个当父亲的样子嘛!” “给我滚开,再拦着我,我要你们好看,别忘了,不止是爷爷打孙子天经地义,母亲打儿子那也是天经地义!” 别看老太太平时一脸慈祥,轻易不动气,发起火来,陈永基跟陈东基兄弟俩也犯怵。柵 就在老太太挣脱二人后,在来到书房门口,书房里已经没了之前的动静。 老太太推开门,发现并没有爷爷暴打孙子的场景,这爷孙俩正坐在沙发上聊得似乎还很合拍? 陈永基三兄妹更是一脸懵逼,说好的狠狠教训一顿呢?老爷子您这就不对了,以前你打我们兄妹三个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都进来干嘛?”陈养喆不好意思说妻子,只能冲着陈永基三兄妹瞪眼。 吓得三兄妹立马退出书房。 老太太李必玉检查了一下秦浩身上,发现除了沾了点墨水之外,没什么损伤,这才松了口气,嘴上却忍不住埋怨。 “老头子你心情不好少拿孙子出气,都一把年纪了.......”柵 事实证明丈夫都受不了妻子的唠叨,陈养喆不耐烦的道:“行了,你先出去吧,我跟浩俊有重要的事情要商量呢。” 老太太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等书房门关上之后,陈养喆忽然愣了一下:“我们刚刚说到哪儿了?” “说到大陆市场。”秦浩提醒道。 没错,这就是秦浩准备的杀手锏,此时全球的汽车产业,美国跟日本占据了90%的市场份额,同时北美跟欧洲也是最大的汽车消费市场。 而这块市场,已经被美国跟日本汽车分完了,而高丽汽车企业,只能捡一点美国跟日本车企的残羹冷炙,在东南亚各国谋求一点销量,苦苦支撑。 但是这次亚洲金融风暴过后,亚洲汽车消费市场基本就崩盘了,就连大营汽车也肯定逃不过亏损的命运,而且在未来的三年内,这种情况都不会出现好转。柵 这样的局面下,要想把汽车产业做起来,首先就要找到一个足够容量的消费市场,大陆市场自然就是首选,而且目前才1997年,这个时候进军大陆市场还不晚,要是等到两千年以后,就要直接面临跟德国汽车和日本汽车的两面夹击,那时候再想突围可就难了。 陈养喆听到孙子的计划之后,气也就消得差不多了,作为一名久经风雨的财阀,他很清楚如果这次由顺洋集团收购了亚真汽车,将来三年里,顺洋集团会因此背上沉重的包袱,与其如此,还不如把顺洋汽车跟韩道钢铁一起卖给三星集团,这样顺洋集团也有了足够的资金去收购其他的优质企业。 “把顺洋汽车卖给你可以,但是名字不能改!” 秦浩乐了,或许这就是老爷子最后的倔强了吧。 “没问题,将来新公司的名字就叫三星*顺洋,这总可以了吧?” 陈养喆虽然对三星排在顺洋前面不是很满意,可毕竟是被收购,能保留住顺洋两个字就不错了。 “可是,你刚刚收购了亚真汽车,现在又要收购顺洋汽车跟韩道钢铁,资金没问题吗?”陈养喆提醒道。柵 秦浩笑着说道:“放心爷爷,贤敏在美国华尔街已经帮我找了几个投资商,他们会给三星集团注资至少十亿美元。” 陈养喆有些惊讶,十亿美元的融资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孙子居然就这么不声不响的促成了? “那股份要分出去多少?”陈养喆对于美国资本还是有些警惕。 秦浩笑了笑:“注资会在三星*顺洋汽车改组完成之后进行,这次会让出10%的股份,不过这只是第一批,后续我还会引入至少两次的注资,保证美国资本的占比在25%左右,同时在三年内启动三星集团赴美上市。” “25%的股份是不是太多了?”陈养喆骨子里还是个很传统的高丽人,自然不希望高丽的企业最后成为美国资本的敛财工具。 秦浩提醒道:“25%已经是最低临界值了,如果太少,将来一旦三星的业务威胁到美国公司,又有谁能替三星说话呢?” 陈养喆闻言也只能无声叹息,看过日本的下场就知道,美国只有在竞争得过你的时候,才会跟你讲道理,竞争不过的时候,他们就要开始举起制裁大棒了。柵 “总之,你小心点,美国资本可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陈养喆拍了拍秦浩的肩膀提醒道。 秦浩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陈养喆正准备站起来,秦浩却拉住他,把亚真汽车会长录像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陈养喆闻言瞬间皱起眉头。 “这件事情最好还是不要牵扯太广,不然可能会对你们收购亚真汽车有影响。” 秦浩语气严肃的道:“这也恰恰是我担心的,跟亚真汽车会长接触的那几位背后也不知是什么牛鬼蛇神,我跟贤诚日报那边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把主要的矛头放在亚真汽车那些高管身上。” “嗯,你能考虑到这点,说明已经是个合格的财阀了。”陈养喆半开玩笑的说道,眼里涌起一阵欣慰,四个儿女都不成器,好在孙子青出于蓝。 “走吧,陪我去后花园逛逛。”陈养喆缓缓站起身。柵 或许是坐得太久了,老爷子的脚步晃了晃,秦浩正准备去扶他,却被拦住。 “不用,我还没到需要拐杖的地步,等我退休了你再扶我吧。” 说着背着手打开了书房的门,瞪了一眼趴在门口想要偷听的陈永基三兄妹,一句话都没说就下了楼。 陈永基三兄妹面面相觑,相视间都是一副:我没有看错吧?的表情。 这老爷子怎么看起来还有点高兴?这情况不对啊,早上他们来的时候,还莫名其妙挨了一顿骂呢。 这时候秦浩出来,陈永基三兄妹连忙拉住他,询问他究竟跟老爷子说什么了。 “嗯,其实也没什么,我跟爷爷说,我要收购顺洋汽车跟韩道钢铁。”柵 说完秦浩就走了。 陈永基不确定的问身边的二弟陈东基:“这小子刚刚说什么?我是不是听错了?” “不,你没听错,我也听见了。” “骗鬼呢,他要是敢这么说,老爷子还不把他给撕了?” “就是,我不信,打死我都不信!” 第四百一十七章:造势 与此同时,亚真汽车的高管们从昨晚就开始了彻夜狂欢,名酒、美女、游艇,亚真汽车的破产此刻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喜事。藼 狂欢持续了两天,一直到第二天晚上。 倒也不是他们嗨不动了,而是在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后被打断。 几个高管正搂着美女享受呢,见会长接了个电话之后,就呆呆站在那里,不免有些疑惑。 “嘿伙计,干嘛呢?再来嗨啊!” 然而,会长转过身,一张阴气沉沉的脸,让其他高管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出事了。”会长的声音有些呆滞。 “出事?出什么事?”藼 “快,关掉音乐,看新闻!”会长吼道。 亚真汽车的高管们都挤在一个21寸的电视前,而此刻电视机里正在滚动播出着亚真汽车高管集体贪污工人遣散费的新闻。 “亚真汽车高管?说的不就是我们吗?” 一个高管醉醺醺的指着自己的鼻子。 会长已经反应过来,推开围在身边的高管们,吼道:“都特么醒醒,赶快想办法,不然我们全得完蛋。” “赶快给他们打电话。” 他们,自然就是那些财政官员,然而,此刻他们也都是自身难保。藼 贤诚日报的录像经过了剪辑,只保留了亚真汽车高管们的对话,而完整版的录像带被秦浩当做筹码向青瓦台,换取了亚真汽车员工遣散费的支配权。 而此时,亚真汽车的员工从新闻上看到自己的遣散费被高管们侵吞,全都坐不住了,数千名员工包围了亚真汽车,还有的来到三星大厦门口拉起横幅抗议。 同时,陈导俊气势汹汹地来到三星集团找到秦浩。 “为什么不把所有录像带内容全部曝光?你也要跟那些硕鼠一样,跟他们同流合污吗?” 秦浩没有理会陈导俊的质问,而是指了指在三星集团楼下抗议的员工。 “你说好不好笑,明明他们的遣散费是被亚真汽车高管贪污的,却跑来我这里抗议,所以,好人就该被抢指着?” “凡事要动动脑子,我跟你说过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只有傻子才做,我跟他们同流合污能得到什么?一起分赃吗?别忘了那笔钱可都是我的,如果为了省钱,我又何必跟顺洋集团竞价,直接让给爷爷,反正最后顺洋集团不还是我来继承?”藼 陈导俊一时语塞:“那你为什么还帮他们隐瞒?” 秦浩笑着摇了摇头:“即便是曝光了那些官员又能怎么样?他们可能就是暂时被免职,一段录像还不足以给他们定罪,最终的结果无非是再换一批官员来,然后下面那些亚真汽车员工的遣散费,从0变成原本的20%,然后他们还要感恩戴德,感谢青瓦台帮他们做主。” “很讽刺是不是?但这就是事实!” 陈导俊仿佛被重重一锤砸在心口上,眼神也变得有些呆滞,作为土生土长的高丽民众,他对自己所在的国家还是抱有希望的,然而血淋淋的事情却告诉他,这是一个有强权没真理的地方,他所追求的所谓法理,不过是上位者愚弄民众的把戏。 秦浩也没有理会陈导俊,整理了一下西装,走出办公室,然后在一众保镖的簇拥下,来到地下停车场,随后车队径直前往亚真汽车总部。 至于那些到三星大厦楼下抗议的员工,秦浩压根就没打算跟他们解释,因为那样会给他们一个错觉,觉得是自己的抗议有效,才帮自己争取了遣散费。 此时,亚真汽车外围已经聚集了至少数千名员工,而亚真汽车的高管们此刻也来到了这里,一开始他们还试图辩解,可惜员工们可不会相信他们的鬼话,差点没把他们给撕了。藼 正当这帮人束手无策时,听到秦浩到来的消息,顿时喜出望外,还以为自己的救命稻草来了。 然而,就在他们满怀希望的等着秦浩来到会议室时,秦浩却径直来到了外面的空地上。 助理递给秦浩一个喇叭。 秦浩打开开关,刺耳的电流声让原本激动的人群有了片刻安宁,秦浩也借此机会开口道。 “亚真汽车的员工们大家好,我是三星集团会长陈浩俊,相信今天的新闻大家都看到了,对于亚真汽车会长,不,应该是前会长以及前高管们的贪婪、丑恶行径,我本人十分愤怒。” “三星集团这次收购亚真汽车耗费了足足6亿8千万美元,这些钱折合韩元是多少?足足1兆1千500亿韩元,这笔钱是绝对足够支付各位的遣散费的!” “然而,就是这些蛀虫,由于他们的从中作梗,你们很有可能一分钱的遣散费都拿不到,而他们却从此可以过上人上人的生活,这样公平吗?”藼 工人们愤怒了,目光凶狠的盯着亚真汽车的高管们,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他们早就被撕成碎片了。 “不公平,严惩蛀虫!” 亚真汽车的会长瘫软倒地,其余高管们眼神里也早已失去了前两天的神采,他们期盼的救命稻草,却成了他们的催命号角。 秦浩只是瞥了一眼亚真汽车那帮高管,拿起喇叭继续说道。 “我们三星集团愿意跟大家站在一起,我也绝对不允许有人拿走属于任何一名亚真汽车员工的遣散费,我已经第一时间向青瓦台请示,青瓦台方面也给了我明确的答复,所有亚真汽车员工的遣散费,全部由三星集团足额发放,不会少大家一块钱韩元,同时,我也向每一位亚真汽车员工承诺,当亚真汽车改组成功后,要是大家还想进入新的汽车工厂工作,三星集团会给出大家跟亚真汽车同等甚至更好的待遇!” 话音刚落,现场先是一片死寂,不少人都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几秒钟之后,现场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 数千名亚真汽车员工高声呼喊。藼 “三星万岁!” “陈浩俊会长万岁!” 而这一幕,也通过贤诚电视台的现场直播,被传到了千家万户,这一刻无数高丽民众都透过电视画面,认识了一位年轻有为,并且愿意帮底层工人争取利益的三星集团会长。 正心斋前厅。 老太太李必玉嘴角都要翘到后脑勺了:“我们家浩俊就是帅气,就连上电视都这么上镜,比那些明星可强多了。” 刘智娜作为母亲自然也是与有荣焉。 但是到了沙发的另一边,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藼 陈养喆哼了一声:“有什么好得意的,我刚刚创办顺洋集团那会儿,工人还不是把我当成神。” 陈永基嘴角抽了抽,虽然他很想酸上几句,可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此刻已经名满高丽,他二十岁的时候在干嘛?再一回头,陈星俊那一副被酒色掏空的颓废模样,陈永基就恨不得一脚踹过去,瞧瞧人家儿子,再看看自己的,简直想死。 想到这里,陈永基更加不忿了,凭什么老二那种蠢货能生出那么出色的儿子,自己这么聪明,却生出这么个不争气的? 陈东基此刻的心情是即得意又遗憾,还有点埋怨。 “阿西,这小子真是的,这么露脸的事情居然不叫上我。” ........ 另外一边,陈导俊也从电视上看到了现场直播,此刻他的内心无比复杂,理智告诉他,堂哥这样处理已经很好了,父亲可以拿到遣散费,母亲的命运就能随之改变,也算是弥补了前世最大的遗憾。藼 可是,陈导俊还是不甘心,在他的想法里,这个世界原本不应该是这样的,法律就应该是维护正义,惩治罪犯的,原本天经地义的事情,不应该靠妥协来获得! 陈导俊咬牙,将原版的录像带复制了十几份,分别投给了高丽所有的主流媒体。 然而,过了好几天,陈导俊都没有在任何新闻报道上看到相关的新闻,所有的新闻都在报道,三星集团为亚真汽车员工发放遣散费的事情。 陈导俊颓然的瘫在沙发上,这一刻他的世界仿佛崩塌了。 ....... 三星集团,会议室里。 秦浩面容严肃的对所有高管道:“在这里我要申明一下,这次的遣散费发放,关系着整个集团的名誉,如果被我发现,有任何人敢打这笔钱的主意,我会让他后悔终生!”藼 在场的高管们也都是面色肃然,亚真汽车前高管们的下场,大家都看得一清二楚,有钱也得有命花才行啊。 昨天晚上的新闻,亚真汽车前会长被人连刺六刀不治身亡,连接受审判的机会都没有,其余高管也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袭击,有的家里晚上被人投掷玻璃瓶,有的甚至是燃烧弹,有的直接被人堵在街上胖揍了一顿,肋骨都打断了几根。 至于凶手,指望高丽警察能够抓到真凶,似乎有些强人所难了。 散会之后,秦浩单独留下了吴世贤:“我打算成立一个内部稽查部门,你有什么合适的人推荐吗?” 见吴世贤有些迟疑,秦浩正色道:“这个内部稽查部门,并不是临时部门,直接向我负责。” 吴世贤心下骇然,他明白自己这位老板并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这个内部稽查部门恐怕会影响整个集团的未来发展。 “现任电子信息部主管吴太显为人正直,我想他应该适合这个职位。”藼 秦浩点点头:“叫他来办公室见我。” 没多久,吴太显就出现在了秦浩的办公室里。 “坐,用不着紧张,吴世贤副会长已经把情况跟你说过了吧?”秦浩招呼吴太显坐下喝茶。 吴太显看起来有些木讷,机械式的坐到秦浩对面,点了点头,脸上并没有任何表情。 “怎么样,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提前跟我沟通,不过先说好,我可以给你仅次于吴副会长的年薪,以及最高权限,但是绝对不允许贪赃枉法。” 吴太显眼里终于有了震惊的神色,随后立马表态:“请会长放心,工作中多拿了一韩元,随便您如何处置,我都没有怨言。” “好,我相信你。”秦浩说完拍了拍吴太显的肩膀:“至于稽查部门的人员,你自己选,可以从公司内部调岗,也可以从外面招募,谁要是敢不配合,你直接向我汇报。”藼 送走了吴太显,秦浩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往远处眺望。 他之所以这个时候增设一个稽查部门,从短期来看是震慑三星的高管们,毕竟公司的业务越来越庞大,他跟吴世贤两个人根本盯不过来,难免会有人谋取不义之财。 从长期来看,则是为了将来继承顺洋集团做准备,陈养喆的用人方式太陈旧了,这种用人模式必然会造成大规模的腐败,到时候吴太显就是秦浩手里的刀。 三星集团的稽查部门并没有引起外界的注意,此刻所有人关注的都是,三星集团会不会兑现承诺,足额发放亚真汽车员工的遣散费。 翌日,三星集团宣布第二天上午开始发放遣散费,几乎是在当天晚上新闻刚刚播出,就有亚真汽车的员工来到三星大厦门口排队,随着排队的人越来越多,也吸引了不少媒体进行报道。 陈导俊坐在车里,眼含热泪的盯着人群中一对中年夫妇,人群中,中年女子似乎是不放心,时不时的就让丈夫把兜里的各种证明掏出来看看,丈夫无奈的配合着,虽然偶尔会因此拌几句嘴,但二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虽然钱还没有发放,但他们已经做好了规划,其中最大的一部分自然是用来供孩子念书,在他们朴素的观念里,只有考上好大学,才能出人头地。藼 “可惜,三星集团的汽车部门改组不知道要多久,要是能在这样的公司上班,应该会很幸福吧?” “没关系,我先尝试找找工作,实在不行干干临时工,等三星集团的汽车部门什么时候要人,我们就什么时候去。” 第二天上午八点零五分,第一位亚真汽车员工满脸喜色的从三星大厦出来,他兴奋的冲曾经的工友们高喊。 “陈浩俊会长没有骗人,真的是足额发放!一韩元都没有少!” 排队的人群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喜极而泣的也不在少数。 第四百一十八章:陈养喆的珍贵礼物 三星集团在发放遣散费的同时,对亚真汽车的改组也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当中。钺 亚真汽车这些年能够一直保持高丽前三,并且在东南亚地区有一定的市场份额,自身的底子还是不错的。 不过也存在不少跟其他高丽企业同样的问题,其中最严重的就是论资排辈,某种程度上来讲,这种行为其实是跟日本企业学的,不得不承认,东南亚这些国家,在崛起之初,学习的大多数都是日本。 日本采取的是终生雇佣制,很少会开除员工,也因此,大多数员工在自己的岗位上都是能摸鱼就摸鱼,秉承着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的原则,不仅办事效率低下,而且新员工也没有任何升迁的动力。 一般新入职的员工都会交给一个老员工来带,新员工就负责跟着老员工,在办公室里给老员工端茶递水,老员工出差新员工就给他拎包,下班了老员工去消遣,新员工也要跟着去陪酒,某些岛国动作电影就有大量类似的情节,要不说艺术来源于生活呢。 但是,在秦浩这里,这是绝对不允许的,日韩企业在内地的败局是因什么引起的?不是国内品牌的崛起,大多数其实都是它们自己作的,就比如著名的三星电池门事件,全世界三星都召回了,结果就单单内地不召回,直接导致三星手机在国内的销量一落千丈,从原本可以跟苹果掰掰手腕的存在,变成了小众杂牌。 不破不立,秦浩宁肯付出停产半年的代价,也要将整个亚真汽车从上到下进行全面改组,首先就是对亚真汽车的管理层全面换血,之前所有高管一个不留。 “三星汽车的管理层招募进行得怎么了?”秦浩看向吴世贤。钺 吴世贤正襟危坐:“正在进行,还算顺利,不过技术岗的情况就没那么乐观了,首尔大学的那些高材生没有足够的经验,至少还需要培养个三到五年才能挑起大梁。” 这也在秦浩的预期之中,他也没指望刚刚毕业的大学生就能迅速成为技术大拿。 “那就去挖,美国车企也好,德国车企也好,日本车企也好,只要愿意来的,一律开出三倍薪资,而且他们的家人来了,也可以得到妥善的安置。” 顺洋集团的业务可是涵盖了高丽社会的方方面面,什么住房、教育、医疗统统都可以搞定,至于老爷子那里,秦浩自然有办法让他答应帮忙。 吴世贤调侃道:“我就喜欢你这样财大气粗的老板。” 秦浩也乐了,笑骂:“财大气粗也是要有底气的,这次收购亚真汽车已经消耗了不少流动资金,再加上后续还要收购顺洋汽车跟韩道钢铁,我们的现金流就基本枯竭了,这段时间,你让财务部门准备好接受审计吧。” “是要融资了吗?”吴世贤小心翼翼的问。钺 秦浩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失,正色道:“是啊,这一步终究是要走出去的。” 说实话,从内心出发,他是不太愿意在这个阶段把股份轻松让出去的,毕竟三星集团的上升空间还很大,这么做无疑是在给别人送钱。 但是没办法,高丽政府都是人家干儿子,他要是不让美国资本入局,将来三星的规模稍微做大一点,必然会引起美国的制裁,法国的阿尔斯通就是最明显的例子。 美国政府惯用伎俩是,在你没有威胁到自身利益的时候,讲交易公平,一旦你威胁到了它的利益,立马就举起了制裁大棒,实在是找不到制裁的借口了,甚至直接抓人。 半个月后,贤诚日报再度报道了一则爆炸性的新闻,亚真汽车正式改名三星汽车之后,再度收购了顺洋汽车,连带一起被收购的还有韩道钢铁,收购总价值为6亿美元。 在1997年亚洲金融风暴大部分高丽企业都在勒紧裤腰带艰难求生的大环境下,三星集团频频爆出大手笔收购,也让这个原本大家都认为是顺洋集团附庸的企业,一跃成为高丽民众心目中的明星企业。 而且由于三星集团一直采用的是职业经理人制度,升迁规则明确,也深受年轻人的喜爱,按照一向数据调查,三星集团的员工平均年龄要比其他财阀小十岁。钺 虽然不少财阀酸溜溜的表示,一个企业要讲厚度、底蕴,一群小屁孩不靠谱,然而事实上,三星集团在电子、通讯、航运这三个领域,都是行业内当之无愧的NO1。 ....... 1998年元旦当天,秦浩出现在首尔机场。 差不多半个小时后,一个俏丽的身影出现直直投入秦浩的怀抱。 “咳咳,注意形象。”秦浩有些无奈的拍了拍毛贤敏的屁股,这小妞一双大长腿夹在他腰间,整个人就这么挂在他身上。 “亲爱的,想了我没?”毛贤敏对周围人群投来的好奇目光丝毫不以为意,红唇轻吐,娇媚的搂着秦浩的脖子问道。 这就不能忍了,秦浩直接吻了上去,一直吻到毛贤敏的气息紊乱,这才松开。钺 “走吧,爷爷他们还在家里等着呢。” “哦。” 毛贤敏明显情绪不高,这也是她不太想回高丽的原因,一回来就要装成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回到正心斋,不止是陈家人在,毛会长他们也都来了,正好又是元旦,老太太提议干脆搞个聚会,所以才有了现在的场面。 毛贤敏一下车立马挺直了腰杆,再也没有刚刚在车上的黏糊劲,挽着秦浩的手款款走进前厅跟亲戚们打招呼,一副大家闺秀的做派,看得秦浩直想笑,还被她掐了一下。 可惜,这也是她仅有的挣扎了,很快毛贤敏就被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团团围住,围绕着的话题就只有一个。 “什么时候要孩子。”钺 毛贤敏只能维持一副尴尬而不失微笑的脸,丝毫不敢反驳,只能唯唯诺诺。 一开始,秦浩是站在旁边幸灾乐祸的看热闹的,然后很快就被逮着一起接受批判了,中心思想是,怎么能让一个已经结了婚的女人在外面奔波。 好嘛,合着就这么一会儿毛贤敏就把他给卖了? 就在此时,陈养喆忽然说了一句:“等你们第一个孩子出生,爷爷会给你们安排一个非常珍贵的礼物。” 这话一出,现场原本闹哄哄的场面顿时安静下来,毛会长一家自然而然的展开了联想,陈养喆所谓非常珍贵的礼物,会不会是要把顺洋集团交给秦浩继承,毕竟陈养喆已经七十岁了,这个年纪也该到退休颐养天年的年纪。 这样一来三星集团+顺洋集团就都落到了自己姑爷手里,这对于毛家来说,也是天大的好事,毛会长暗暗给儿子儿媳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回去一定要说服孙女,尽快要一个孩子。 相比于毛会长一家的惊喜,对于陈永基三兄妹来说,这就是一个噩耗,除了陈允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外,陈永基的脸色一下子就阴沉下来。钺 就连陈东基心里也满不是滋味,这顺洋集团继承人的位子,他都盯了这么多年了,为此跟大哥陈永基斗得死去活来的,就差兄弟俩没一人拿一把刀子把对方干掉了。 结果老爷子却要把跃过他们把继承人的位子传给孙子一辈,他连一天会长的瘾都没过上,哪怕继承会长这个人是他的儿子,他也还是心理不平衡。 至于陈永基,就更无法接受了,他自认为顺洋集团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甚至还帮父亲顶罪去坐了牢,顺洋集团就应该是他来继承,四十年啊,他苦苦等了四十年,一直熬到老爷子七十岁了,却只是换来这样的结果? 陈永基的目光变得格外阴冷,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被毛家人簇拥的秦浩跟毛贤敏。 “顺洋集团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 而陈华英则是在衡量,反正继承人的位子基本是没她的份了,谁继承顺洋集团附和自己的利益,她就支持谁,想到这里,陈华英端起酒杯向毛贤敏走去。 “贤敏,最近巴黎有一个珠宝展,要不我们过去看看,你喜欢什么,姑姑买给你就当是新年礼物了。”钺 毛贤敏自然明白对方是在示好,于是转头看向了秦浩,直到秦浩冲她微微点头,毛贤敏这才挽住陈华英的手,笑盈盈的道。 “那我就提前谢谢姑姑了。” “这孩子,跟姑姑还客气什么。” 这边陈华英跟毛贤敏演得一团和气,那边陈永基跟陈东基都在心里暗骂:“墙头草!” 不过最终陈华英跟毛贤敏的这次巴黎珠宝展之行还是没有去成,原因在于,1998年亚洲金融风暴的影响愈演愈烈,整个亚洲经济都受到了严重冲击,高丽自然也免不了。 企业倒闭、工人失业、股市崩盘,这些因素叠加在一起,整个高丽哀鸿遍野,而青瓦台那边为了号召民众共患难,搞了一个全国民众捐赠金子的活动。 首先作为代表的自然就是财阀们家眷们,电视屏幕里,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财阀家眷们纷纷慷慨解囊,在现场卸下了她们所佩戴的珠宝首饰,并且现场称重,整个现场搞得比娱乐节目还要热闹。钺 秦浩不得不怀疑,后世高丽那些户外娱乐节目,是不是都是由此来的灵感。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陈华英跟毛贤敏作为财阀家眷,自然也就不好明目张胆的出现在巴黎珠宝展大肆挥霍了,二人也在捐赠现场贡献了不俗的演技,面对镜头那一番悲天悯人的演讲,说得秦浩差点都信了。 当然,那些黄金珠宝其实并不值什么钱,毕竟黄金这玩意的价值是按照克来论的,一个女人所有的首饰全加在一起,也超不过一千克,不然戴起来得多累? 财阀家眷们真正值钱的是那些各种名贵宝石镶嵌的珠宝,这些自然都妥善的放在了家里的保险柜里。 不过出乎秦浩意外的是,这次捐赠的效果居然意外的好,青瓦台那边不仅获得了一笔重量不小的黄金,还让民众的凝聚力空前高涨,只能说,高丽真的是一个神奇的国家。 春节过后,秦浩带着毛贤敏再度出现在三星集团,今天也是美国资本代表团正式进驻三星集团进行审计的日子,秦浩是作为三星集团会长出面接待代表团,而毛贤敏则是以中间人的身份确保合作能够继续进行。 在资本力量推动下,审计进行得还是很顺利的,前后差不多一个月时间就完成了,当然这也跟三星集团目前涉足的项目还算单一有关。钺 美国资本代表也就这个问题对秦浩提出了疑问:“三星集团目前的业务比较单一,如何能够确保未来几年内的高速增涨?” “这也恰恰是三星集团收购亚真汽车、顺洋汽车、韩道钢铁的主要原因,就目前高丽的经济状况,还会有更多企业倒闭,而三星集团融资的目的也是为了能够收购这些优质资产,同时开拓自己的业务范围!”秦浩不紧不慢的回答。 美国资本代表团相视一眼,纷纷点头,算是认同这个方案。 “这么说未来三星集团的业务重点就是汽车?你如何确保在市场如此低迷的环境下,从在日系汽车的大本营站稳脚跟?” 秦浩摇了摇头,并没有回答:“这涉及到商业机密,如果此次融资能够完成,我想你们会看到的。” “陈浩俊先生,我想你应该清楚,这将直接关系到融资的成功与否,如果你不对此做出说明,我们很难说服投资人同意此次投资。” 秦浩丝毫没有动摇,态度强硬道:“融资成功与否如果是要让我提前暴露商业机密,那只能说明你们太业余了,或许我会跟你们的老板提议换掉你们,再重新进行洽谈。”钺 三星集团的资产负债率、业绩在同类企业里都是第一梯队的,投资对于美国资本来说,绝对是血赚,所谓的市场前景的确是一个考量,但世上哪有百分之百不冒风险的生意,对此秦浩并不打算妥协,不然会让美国资本觉得他是可以随意拿捏的。 面对秦浩的威胁,美国资本代表团也就没有再就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毕竟他们只是打工的,秦浩是可以直接跟他们老板对接的,得罪狠了,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 三天后,秦浩跟毛贤敏在首尔机场送走了美国资本代表团。 毛贤敏看着老外们的背影不无担忧的问:“你觉得这次融资能成吗?” “当然,如果不成,只能证明他们没有眼光,大不了我去跟索罗斯借点钱。”秦浩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第四百一十九章:城市SUV 1998年初,印尼金融风暴再起,面对有史以来最严重的经济衰退,2月11日,印尼政府宣布将实行印尼盾与美元保持固定汇率的联系汇率制,以稳定印尼盾。此举遭到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及美国、西欧的一致反对。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扬言将撤回对印尼的援助。印尼陷入政治经济大危机。蘲 2月16日,印尼盾同美元比价跌破10000:1。受其影响,东南亚汇市再起波澜,新元、马币、泰铢、菲律宾比索等纷纷下跌,韩元自然也没有幸免,一度差点跌破2000:1的大关,让原本就十分艰难的高丽经济更是雪上加霜,不少高丽企业坚持不住,陷入破产危机,只有少部分财阀获得了政府资金援助,从而得以喘息。 其中顺洋集团跟三星集团算是比较特殊的存在,三星集团这边可以自己从美国资本市场获取融资,而顺洋集团出售了顺洋汽车跟韩道钢铁之后,手里的流动资金也很充裕,咬牙挺个一两年肯定是没问题的。 老爷子陈养喆坐在办公室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该不会这一切都在这小子的计划内吧? 三月中旬,三星集团获得了美国资本13亿美元的注资,为此,秦浩跟陈养喆共同出让了11%的股份,由于三星集团并不是上市企业,所以并没有对这次股权转让进行通报,就连许多三星集团的员工都不知道这件事,秦浩自然也不会大肆宣传。 获得注资之后,秦浩也开始大展拳脚,先后从濒临破产的汉拿集团收购了它们的建筑公司,以及双龙集团的汽车部门,接连的大手笔也让许多财阀惊叹于三星集团的雄厚财力。 之所以收购汉拿集团的建筑公司,因为秦浩记得亚洲金融风暴过后,高丽的经济就开始复苏,从而开始了大批量的基建工程,将来这可是块大蛋糕。 至于双龙集团的汽车部门,主要做的是高端品牌,虽然销量上不如大营跟亚真,但整体的品牌形象更好,利润率也不错,之所以倒闭其实主要是双龙集团的运营存在缺陷,债台高筑,跟双龙汽车本身没有太大关系。蘲 吴世贤十分好奇私底下问道:“老板,你这先后收购了三家汽车企业,究竟想走什么样的路线?” 秦浩并没有回答,而是召集了所有汽车部门的高管来到会议室。 “刚刚吴总问了我一个问题,我想也的确是时候开个会,敲定我们三星顺洋汽车的未来规划了。” 说完,秦浩让助理关上会议室的灯,一张图片出现在幕布上,这是一张汽车图片,不过不同于一般的轿车,这辆车的底板更高,溜背型的线条,看起来比轿车显得更加宽厚。 “这不是亚真几年前推出的狮跑吗?” 在场有人立马认了出来。 秦浩赞赏地点点头:“没错,这就是1993年亚真汽车的SUV车型狮跑,这就是我们三星顺洋汽车的第一款拳头产品。”蘲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就掀起了一阵热烈的讨论,SUV这个车型其实早就被开发出来了,最早一款量产的SUV是雪佛兰的Suburban,诞生于1935年。 不过在最初,SUV这款车型并没有像后世那么火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汽车消费者觉得SUV这种车型在城市里不如轿车平稳,又不像越野车那样能够翻山越岭,要论拉货也不如皮卡来得实在。 真正让SUV逐渐重新被汽车消费者接受,还是90年代后期,随着城市交通状况越来越好,SUV的以它的综合实力,逐渐获得了青睐。 秦浩抬手压了压,等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才开口说道。 “虽然的确已经有很多汽车厂商都推出了SUV车型,但目前为止,还没有哪一款SUV成为爆款,例如丰田RAV4、本田CR-V和福特Escape,这些车型的销量其实都不算太高,实际上,SUV车型还有很大的开发空间。” 事实上,真正将SUV车型推到主流车型地位的是保时捷,1998年业绩连年下滑的保时捷为了止住颓势,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开发一款SUV车型,这让当时无数车迷跟汽车媒体唱衰,可是随着2002年保时捷Cayenne(卡宴)发售,短短5年里,销量就突破了15万辆,要知道保时捷的定价一向高昂,15万辆带来的盈利,甚至超过了原先的主营跑车业务所带来的销售额。 就在会议室里高管们还在思索时,秦浩已经让助理换上了新的图片。蘲 这同样是一张汽车图片,但是跟之前的亚真狮跑不同,这台车的样子看起来透着一股怪异,特别是前脸,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趴着的蛤蟆,两个凸起的大灯活脱脱的就是蛤蟆的眼睛。 “这.......是不是丑了点?” “丑?也不算丑吧,不过倒是挺抓人眼球的。” “是挺特别的,不过这么激进的设计,消费者能接受得了吗?” 秦浩并没有阻止高管们的议论,而是看向了吴世贤。 吴世贤一张脸已经粥成了一团:“老板,这是谁设计的外观?太也跳脱了吧?” 秦浩却正色道:“虽然我收购了三家汽车公司,但从没指望过靠吃它们的老本活下去,别忘了,高丽汽车在全球市场上,根本没办法跟日系、德系、美系竞争,如果不推陈出新,我们迟早有一天会被淘汰。”蘲 “这台车就是向市场表明我们的态度,以此来摆脱消费者对我们的固有印象,告诉他们,我们是一家全新的汽车厂商!我们已经不一样了!” “好吧,谁让你是老板呢,总能说服我。”吴世贤摊开手无奈的道。 会议结束后,一款叫做:三星顺洋Cayenne的车型,正式敲定,距离收购亚真汽车也已经过去半年时间,整个三星汽车部门也已经全面改组完成,开始正式投入研发阶段。 同时,三星汽车也开始在电视、报纸上招募工人,这个消息一出,三星汽车的招募中心就被挤满了,原先亚真汽车的员工得到消息后,不少都赶来报名,在大环境如此糟糕的经济环境下,就业市场自然也是哀鸿遍野,他们当中有不少都是靠着那笔遣散费,才支撑住了一家人的生活,看看身边那些活生生的例子,自然对三星集团好感爆棚,争先恐后前来应聘。 陈养喆也从电视机上看到了三星集团招工的消息,趁着周末聚会的时候,把秦浩叫到书房。 “第一款车型已经敲定了?” 秦浩也没有隐瞒,把SUV的方案跟陈养喆说了一遍。蘲 “SUV?你是打算走中高端路线?” 不愧是深谙汽车赛道多年的老江湖,一下就猜中了秦浩的想法。 “没错,之前不管是亚真汽车也好,还是顺洋汽车也好,在低端领域都没办法跟大营汽车相抗衡,在高丽境内是如此,在整个世界范围内就更难跟日本汽车企业竞争了,与其如此,不如另外开辟赛道,趁着那些豪华品牌还没有推出SUV,尽快抢占这部分市场,同时也在消费者心中竖立高端的品牌形象。”秦浩解释道。 陈养喆沉吟良久,叹了口气:“你小子这是又走了一步险棋啊!” 这么做无疑是把所有的宝都压在了SUV这一个赛道,一旦第一款产品没有取得轰动的市场效应,三星汽车面临的将会是严重亏损。 秦浩笑了笑:“风险小的生意也意味着没有利润,大家都去做了,面临的竞争更大。” “唉,你小子总是有自己的想法,好吧,爷爷也不跟你争论,你就按照自己选择的道路去走吧。”陈养喆说完,又正色道。蘲 “不过,你跟贤敏的确是时候要个孩子了,爷爷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大伯都四五岁了。” 秦浩无奈的调侃:“爷爷,您怎么现在也跟我奶奶一样了,这可一点都不像你的风格啊。” 陈养喆眼里闪过一丝落寞,如果是十年前,他绝对不会在竞拍的最后关头放弃亚真汽车,更不可能卖掉顺洋汽车,可他已经71岁了,自己的身体自己了解,何况二孙子这么能干,也让他真正动了退休养老的心思。 当然,作为顺洋集团的继承人,后继有人这是必备条件,只有这样,他才能安心的把顺洋集团交给孙子。 “你小子也别不当回事,抓点紧,爷爷可是把礼物都给你准备好了。”陈养喆拍了拍秦浩的肩膀笑道。 秦浩心中一动:“爷爷,您该不会是想退休了吧?” “胡说,我现在很老吗?为什么要退休!”陈养喆嘴硬道。蘲 “那不就结了,您也别着急,顺其自然,放心,我一定让您在退休前抱上曾孙。” “哼,要不是老婆子整天跟我念叨,谁稀罕。” “是是,您不稀罕。” 秦浩跟陈养喆从书房下来,陈永基原本阴沉的脸瞬间如沐春风,这也让秦浩心生警惕,陈永基这个老阴哔可不是他儿子陈星俊这种蠢货,上次如果是他出手的话,刺杀计划绝对不会这么儿戏。 吃过午饭,秦浩来到后花园随便逛逛,结果刚出来没多久,陈导俊就跟了上来,这一世由于父亲拿到了足够的遣散费,母亲也没有借贷炒股去为儿子凑学费,所以母亲也没有自杀,陈导俊的心情还是不错的。 “我听说三星汽车正在招募工人,能不能帮我个忙。” 秦浩假装好奇的问道:“哦?什么忙?”蘲 “录用一名汽车工人,他原先是亚真汽车的员工,是一个技术很好,而且很认真的人.......” 秦浩直接打断他:“我帮他,能得到什么?” 陈导俊苦笑:“我还以为你会问,我为什么要帮他。” “那是你的事情,跟我无关,我只关心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怎么说我们也是一家人,用不着这么公事公办吧?而且对于你来说只是举手之劳。”陈导俊郁闷的道。 秦浩讽刺的将脸转到了前厅的方向:“一家人?你是在说大伯他们?” 陈导俊被怼得哑口无言,反倒是直接坐到秦浩身边的躺椅上,一副摆烂的模样:“说吧,反正我都欠你一个人情了,你想让我做什么。”蘲 “我刚刚收购了汉拿集团的建筑部门,我已经把它进行了重新改组,组建了三星地产,我听说首尔新市镇计划就要启动了,我想知道哪些土地在新市镇范围内。” 见陈导俊要反驳,秦浩冷笑道:“不要跟我说你不知道,我不会过问你消息的来源,但你最好把知道的告诉我,就当是还我之前的人情了。” “那这次这个呢?”陈导俊脸色有些阴晴不定,他总觉得这个堂哥似乎把他看透了一样。 秦浩笑着拍了拍陈导俊的肩膀:“这样吧,这次就当是你还人情,我附送你的,怎么样,划算吧?” 陈导俊满脸苦涩:“我还能说不吗?” “那就合作愉快。” “我得再确认一下消息的准确性才能告诉你。”蘲 秦浩乐了,这小子恐怕是穿越久了,也有点忘记了吧? “没关系,时间还早,来得及。” “........” 与此同时,前厅里,原本一家和睦的气氛也被陈华英的一句话给破坏。 陈华英表示自己丈夫准备参选首尔大臣,想要获得父亲的支持,然而,陈养喆闻言却立马变了脸色,他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政客了。 陈永基对于陈华英向秦浩靠拢的行为也十分不满,借机讽刺道:“其实妹夫老老实实待在检察院也挺好的,何必瞎折腾呢?” 这下可把陈华英给气坏了,对陈永基怒目而视。蘲 “行了,这件事暂时不用讨论了,就这样维持现状吧。”陈养喆说完就回房间休息了。 “爸爸......” 陈华英还要撒泼,崔女婿赶紧将她拉住。 望着父亲决绝的背影,陈华英是又气愤又无奈,不过当她的目光落在毛贤敏身上时,忽然有了主意。 吃过晚饭,秦浩跟毛贤敏回到家里,正当秦浩打算做点坏事的时候,毛贤敏却拦住他。 “别闹,下午的时候,姑姑说想请你吃饭呢。” “吃饭,是有事相求吧?”蘲 “嗯,姑父想要竞选首尔大臣,爷爷看上去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好吧,你订个地方,明天中午约她们吃顿饭吧。” 秦浩说完,不爽的捏住毛贤敏的下巴,咬牙道:“以后再敢这么扫兴,看我怎么收拾你!” “来呀,我等你。”毛贤敏媚笑着钻进了浴室。 ....... 第四百二十章:崔昌济的觉醒 三星集团附近的一家西餐厅。濶 陈华英大跨步的走在前面,崔昌济紧赶慢赶的跟妻子保持着一个半个身位的距离,生怕超过对方,又怕自己跟丢了。 “亲爱的,一会儿你的语气多少收着点,毕竟是咱们有求于人.......”崔昌济小声提醒道。 陈华英不满的停下脚步:“少给我啰嗦,我是他亲姑姑,难道还要我低声下气的去求他不成?” “不是.......” 崔昌济还想说些什么,被陈华英瞪了一眼,再也不敢吭声了。 服务员推开包厢,陈华英的脸色立马就变了,因为包厢里并没有秦浩的身影,只有毛贤敏独自一人坐在主位旁边。 “姑姑,姑父你们来啦,快请进。”毛贤敏笑脸相迎。濶 崔昌济秒变笑脸正准备跟毛贤敏打招呼,陈华英却毫不客气的坐到了主位上,压根没有理会毛贤敏。 这一举动顿时让崔昌济脸上的笑容僵住。 毛贤敏愣了一下,还是满脸堆笑的招呼崔昌济入席。 陈华英看了一下手表上的时间,不耐烦的道:“浩俊那小子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在?” “哦,浩俊最近比较忙,上午三星集团有个重要的会议,可能会晚一点到,特地让我好好招待姑姑跟姑父呢。”毛贤敏始终面带微笑,不紧不慢的说道。 陈华英哼了一声:“说得好像谁没点事情一样,一个小小的三星集团有那么忙嘛,跟我们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侄媳啊,你嫁进陈家也有一段时间了,这做陈家儿媳的规矩可是一点都没学会,这也就是我们自家人不计较,要是外人,难免是会笑话我们陈家没有礼数的。” 毛贤敏一时都没反应过来,这还是她跟丈夫结婚之后,第一次受到长辈的训斥呢,不过她有些疑惑,之前这个姑姑还主动对她示好,怎么今天求自己丈夫办事,反倒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架势?濶 崔昌济也有些懵,赶紧拉了拉妻子的手肘,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陈华英却像是上瘾了,又跟毛贤敏讲了半天的“规矩”。 差不多一刻钟后,包厢门被推开,秦浩一看就察觉到气氛不对,毛贤敏一副强颜欢笑的神色,于是就把目光投向了崔昌济,后者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正打算起身相迎,却被陈华英拉住。 “哟,浩俊还真是大忙人呢,好在我来之前是吃过早餐的,不然这会儿肚子都要饿瘪了.......” 秦浩的脸一下就了呢了下来,走到毛贤敏身边,伸出手轻声道:“走吧,这家饭店的菜品一般,我们换一家吃。” “啊?”毛贤敏还没反应过来,眼神里似乎写着:这也可以? 然而,秦浩已经拿起她的包,将她挽了起来。濶 陈华英跟崔昌济也被秦浩的举动弄懵了,陈华英气得直发抖,站起身吼道:“你们要去哪里?” 秦浩瞥了她一眼,轻描淡写的道:“我看姑姑好像也不太想跟我们一起吃饭,干脆就分开吃好了。” 说完,走了两步,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停下转头道:“哦,对了,这里我还没买单,就麻烦二位自己买单吧。” “你.......你们给我站住!”陈华英彻底怒了,直接拽住桌布,将一桌子碗碟扫落在地。 然而,秦浩却压根没理她,径直带着毛贤敏出了包厢。 崔昌济赶紧追了上来,双手作揖,就要道歉,秦浩抬手打断道:“姑父你不是想当首尔大臣嘛?你有没有想过,你应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参加选举呢?” 见崔昌济一脸茫然,秦浩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说道:“我听说过姑父你的事迹,普通家庭出生,从小家庭困难,但是学习一直很优异,凭借出色的高考成绩考入了首尔大学法律系,大学期间就通过了司法考试,工作四年后一次就考进了司法研修院,从地方检察厅的一个实习检察官,一路做到高等检察厅次长。”濶 “这可都是依靠你自己的努力,你的经历如果写成一部,肯定会成为高丽年轻人膜拜的男主角,但是,如果你一直戴着顺洋女婿的头衔,你的这些优点,都会被人无视!” “你觉得,选民们是会把选票投给一个靠女人上位的软饭男,还是一个靠自己的努力,一路从穷小子逆袭成为首尔大臣的最年轻检察官?” 说完,秦浩便带着毛贤敏扬长而去,只留下呆呆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嘴唇颤抖的崔昌济。 出了餐厅,毛贤敏就忍不住笑道:“你也太坏了吧,他说不定真的会跟姑姑离婚的!” 秦浩将毛贤敏拦在身前,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那也是她活该,谁让她敢欺负谁不好,偏偏欺负我的妻子。” 毛贤敏难得露出小女儿姿态,一头扎进秦浩胸口,还蹭了好一会儿,又蹦又跳的:“你这个男人,真是让人着迷。” “行了,少拍马屁,先去吃饭,你想吃什么?”濶 “烤肉吧,也很久没吃过烤肉了。” 上车去烤肉店的路上,毛贤敏满脸疑惑的对秦浩道:“不过,姑姑今天怎么态度180度大转弯?明明是她有事求我们才对?” 对于这个问题,其实秦浩也很难回答,因为从原剧来看,他这个姑姑就是个神经病,明明是有事求助陈导俊,结果非要让陈导俊的母亲李海仁羞辱一番,只能说陈养喆老爷子的基因可能是隔代遗传的,这兄妹三个遗传的都是老太太李必玉的基因,相比之下陈允基就聪明很多,很小的时候就察觉到了老太太对他的态度,通过表现得叛逆,不得老爷子喜欢,这才能安全长大。 ....... 与此同时,陈华英见崔昌济这么久了还没回来,忍不住从包厢里出来,看他直愣愣地站在大厅,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上前拉了他一把,骂道。 “你这个废物!浩俊那个混蛋那样羞辱我,你屁都不敢放一个.......” 崔昌济忽然甩开陈华英的手。濶 陈华英不可置信的看着丈夫,明显呆了几秒钟,随后气急败坏的拿起手包就往崔昌济身上砸去。 “混蛋!你居然还敢跟我动手,崔昌济,如果不是我,你现在还在大邱那个鬼地方喂蚊子呢!” 崔昌济被砸得连连后退,常年的欺压让他下意识用手抵挡,却不敢反抗,终于,陈华英的手包拉链位置一下砸在了崔昌济脑袋上,顿时破了口,鲜红的血液滴落在地板上,吓得餐厅服务员都呆住了。 陈华英也呆住了,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下意识的就要查看丈夫的伤势,然而崔昌济却一把将她推开。 “你敢推我?” 崔昌济捂着脑袋,尽管双脚都在颤抖,可他还是说出了这二十年来最有气势的一句话:“我要跟你离婚!” “去泥马的顺洋女婿!我有名字!检察官崔昌济!”濶 说完,崔昌济便大跨步的离开,他并没有去医院包扎,而是径直走向三星大厦,在所有人异样的目光中,毅然决然地走了进去。 等到秦浩跟毛贤敏吃完饭回到三星大厦的时候,助理就把崔昌济一直在会客室等他的情况说了一遍。 “伤口帮他处理好了吗?”秦浩只是问了一句。 “已经处理好了,只是擦伤。” “行,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等助理走后,毛贤敏夸张的捂住嘴巴:“不会吧?姑父真的因为你几句话就跟姑姑决裂了?” 说完,直接坐到办公桌上,翘起一双套着黑丝的大长腿,拉住秦浩的领带,媚眼如丝道:“你这个操控人心的魔鬼。”濶 这就不能忍了,秦浩直接起身,将毛贤敏抵在办公桌上,开始解除武装,后者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他居然真的敢在这里动手,顿时慌了。 “别.......会被发现的。” 秦浩呼吸急促的道:“这可是你主动撩拨的,别想跑。” “放心吧,没有我的允许不会有人进来的,这里隔音效果很好,外面什么都看不到。” 说着按下了办公桌底下的一个按钮,办公室的门也被彻底反锁。 雨散云收,毛贤敏整理好衣服,将丝袜丢进垃圾桶,娇嗔的瞪了秦浩一眼:“真是的,每次都跟我丝袜过不去。” “那就多买几双。”秦浩满不在乎的道。濶 毛贤敏努努嘴:“说,这里这么‘安全’,你有没有背着我偷吃?”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英爱可是经常打电话给我,说你总去骚扰她。”秦浩没好气的道。 缓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毛贤敏见秦浩丝毫没有打算叫崔昌济进来的意思,忍不住好奇的问。 “你打算帮他?” 秦浩点点头:“没错,首尔新市镇马上就要提上日程,三星地产要想分到最大的一块蛋糕,就必须跟新的首尔大臣合作。” “所以,这是在故意吊着他。”毛贤敏若有所思的道。 像崔昌济这种政客,虽然被陈华英压制了这么多年,但作为一名政客,在首尔检察厅这种大染缸里这么多年,政客的见风使舵几乎已经刻在血液里了,谁能给他带来利益,他就向着谁。濶 别看现在的崔昌济好像可怜兮兮的,肯定秦浩说什么就是什么,一旦等到他掌握了权利之后,难保没有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想法,要是有足够的利益,必然会毫不犹豫的在秦浩背后扎上一刀。 原剧中,对于帮助他坐上首尔大臣宝座的陈导俊,他可是说背叛就背叛,反倒是被陈星俊拿捏得死死的,对付这种人,就要让他产生畏惧,抓住他的把柄才行。 一直到下午五点五十,秦浩处理完文件后,这才把助理叫进来。 “他还在吗?” 助理也是秒懂:“崔昌济先生还在会客室呢。” “嗯,叫他进来吧。” 毛贤敏伸了个懒腰,指了指自己:“我要不要回避一下?”濶 秦浩摇摇头示意:用不着。 没多久,崔昌济就被助理带进办公室,秦浩指着他额头上的伤口调侃道:“姑父,您怎么搞成这样了?是遭遇抢劫了吗?” 崔昌济满脸苦笑,可怜巴巴的道:“浩俊,你就别挖苦我了,还不是那个泼妇打的。” “哦?这么说你是想通了?”秦浩饶有兴致的道。 崔昌济连忙挺直了胸脯:“是的,浩俊你刚刚的一番话对我来说简直就是醍醐灌顶,我不应该再活在她的阴影之下了,我要靠自己来赢得选举,我已经跟她提出了离婚。” 秦浩拍着巴掌道:“嗯,说得好,既然这样,崔检察官现在应该积极准备竞选才对,何必来我这里浪费时间呢。” 崔昌济被噎得脸红脖子粗,半晌,才躬下腰谄媚的道:“竞选需要资金,我希望浩俊你能给我一些支持。”濶 秦浩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哦,原来是这样啊,不过,恕我直言,崔检察官,你要跟我姑姑离婚,我们之间就不算是亲戚了,我有什么理由帮你呢?” 一旁的毛贤敏看得直想笑,在她的视角,秦浩现在的形象就是魔鬼,在哄骗一个善良的人类献出自己的灵魂。 崔昌济一听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他之所以敢跟陈华英闹翻,是因为秦浩的那番话里的暗示,让他觉得只要跟陈华英离婚,对方就会支持自己竞选,一旦拿不到竞选资金,他可就鸡飞蛋打,一切都完了。 “浩俊,别这样,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了,我保证当选之后会为三星集团带来足够的利益,以后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帮帮我。” 秦浩内心厌恶,难怪老爷子那么讨厌政客,就这幅嘴脸,实在让人作呕。 “你最好记住今天说过的话,否则,我有能力扶你上位,也有能力把你拉下来!” 崔昌济闻言连忙起身冲着秦浩不断鞠躬,口中保证自己一定会乖乖听话。濶 “别高兴得太早,如果选举只是砸钱就能当选的话,早就改成拍卖了,你一直在检察系统,没有从政经验,让首尔民众怎么相信你能当好这个家?” “那浩俊你的意思是......” “贤诚日报!” 第四百二十一章:大起大落(求月票!!!) 与此同时,陈华英已经跑回了正心斋,正在跟父亲陈养喆哭诉,在她的表述中,自然是崔昌济对自己态度恶劣。躑 “爸爸,您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这个混蛋居然说要跟我离婚.......” 陈养喆闻言也是眉头一紧,他当然知道自己这个女儿是什么德性,可毕竟是自己唯一的亲生女儿,至于崔昌济在他眼里就是个吃软饭的废物。 “哼,我早就跟你说过这个家伙难成大器,当初是你死活要嫁给他,现在你让我怎么办?” 陈华英哭得更大声了:“爸爸.......” 陈养喆被她吵得头疼,老太太李必玉叹了口气苦口婆心的对闺女道:“你啊,平时也是太蛮横了些,不过一点小事就闹着要离婚,都一把年纪了,眼看永基他们都要当爷爷了,你还跟个孩子一样。” 说完,也没给陈华英继续狡辩的机会,转头对陈养喆道:“两个孩子闹点小矛盾也是正常的,也没有到一定要离婚的地步,我看不如把崔女婿叫来劝劝,这一把年纪了闹离婚,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啊。” 陈华英虽然有些不满老太太语气里有“偏帮”崔昌济的意思,可她的确不想离婚。躑 陈养喆觉得妻子说得也有道理,于是对李室长道:“让崔昌济明天来正心斋见我。” 第二天一早,崔昌济就火急火燎的来到三星集团找秦浩求救,这些年来,他之所以对陈华英唯唯诺诺,其实主要原因还是来源于对陈养喆的恐惧,在陈家唯一能够把住陈养喆脉搏的就只有他最疼爱的孙子了。 然而,秦浩却提出一个直击心灵的问题。 “如果你连面对我爷爷的勇气都没有的话,又怎么让首尔一千二百万市民相信,你能为了他们对抗财阀,帮他们过上好日子呢?” 崔昌济瞪大了眼睛,口中念念有词的走出了秦浩的办公室。 办公室门关上之后,毛贤敏好奇的问:“你确定他真的有对抗爷爷的勇气?万一他没顶住,你之前所做的不是全都白费了?” 秦浩摇了摇头,无所谓道:“没有崔昌济还有李昌济、王昌济,不过是换个人选罢了,竞选资金、媒体都掌握在我们手里,还怕没人投诚吗?”躑 “而且,人的野心一旦被激发,就会如同野草般生长,他会做出正确选择的。” 见毛贤敏一副不太相信的样子,秦浩坏笑着将她拉到自己大腿上坐下:“要不,咱们打个赌?” “好啊,赌什么?”毛贤敏轻抿红唇,眼神迷离的道。 “就赌***” “来就来,谁怕谁,你要是输了呢?” “你说怎么办?” “你把英爱叫回来,我们两个一起.......”躑 “一言为定。” ....... 崔昌济最终还是来到了正心斋,一路小心翼翼地跟在李室长身后,来到后花园。 陈养喆正在背对着二人给池塘里的锦鲤投喂,锦鲤欢快的在水里游动,不时探出脑袋来争抢浮在水面上的鱼食。 “会长,他来了。” 说完李室长就退到了一边。 陈养喆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继续盯着池塘里的锦鲤,一动不动,崔昌济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多年来对于陈养喆的恐惧,几乎让他跪下来,双腿不停的在打摆子。躑 良久,陈养喆才缓缓转过身,沉声喊道:“崔昌济。” 崔昌济差点就脚下一软,将头低了下去。 “你跟华英两个结婚多久了?” 崔昌济一时有些恍惚,是啊,他似乎都已经忘了自己作为“顺洋女婿”存在了多少年,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检察官几乎从他记忆里消失,有的只是陈家人的白眼跟妻子的谩骂。 “三十年了,整整三十年了!” 陈养喆目光锐利的凝视着崔昌济:“我听说,你要跟我女儿离婚?” 崔昌济的勇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完全石化,就像是离开水的鱼一样,几乎窒息,忽然,脑海里响起一个声音,让崔昌济不知不觉挺直了腰杆,他抬起头,重新鼓起勇气跟陈养喆对视。躑 “是的,我要离婚!” 陈养喆十分诧异崔昌济的表现,对于这个女婿,他打心眼里瞧不起,一个吃软饭的家伙,如果不是看在女儿的面子上,他甚至不会多看这种货色一眼。 同时,崔昌济的眼神也让他十分愤怒,这么多年了,同样的眼神,他只在三儿子当年离开正心斋时见过。 “混蛋!你有什么资格说要跟我女儿离婚?你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豪宅、豪车包括你现在检察院的地位,只要我一句话,你就会失去所拥有的的一切!变回曾经那个乡下的穷小子!” 仿佛是被陈养喆话里“穷小子”三个字刺痛,崔昌济咬紧牙关,一字一句的道。 “对,我当初就只是一个来自乡下的穷小子,但那时候我起码还有尊严,豪宅、豪车、地位、金钱,这些能买回我三十年来的屈辱,能买回我的尊严吗?” 说完,崔昌济头也不回的离开,这一刻,他不再惧怕,那曾经让他畏之如虎的岳父,似乎也不过如此,不就是失去一切嘛,大不了从头开始,从今天起,他要让自己活得有尊严!躑 前厅里,陈华英正在焦急等待着父亲的消息,却见父亲怒气冲冲的走进前厅,还把餐桌上的花瓶扫落在地。 “怎么了这是?发这么大火?”老太太李必玉上前关切的问。 陈养喆喘息着对陈华英吼道:“离婚,马上去跟他办离婚手续,收回他所有的资产,一分钱都不让他带出陈家!” 说完,陈养喆又对李室长道:“去,让这混蛋从首尔检察厅滚蛋,我不想再在首尔见到他!” 陈华英都懵了,她有些不敢相信,一向懦弱的丈夫究竟跟父亲说了什么,竟然将他气成这样? ........ 李室长的行动还是很迅速的,很快,崔昌济就接到了首尔监察厅的辞退通知,同时他的信用卡也全部被冻结,家里自然是回不去了,除了身上的这一套西装外,他几乎是孑然一身。躑 崔昌济只能失魂落魄的来到三星集团,好在,秦浩并没有出尔反尔,让毛贤敏给他安排了住处。 “你先休息两天,调整一下心态,准备好参加选举。” 崔昌济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用满含热泪的眼神望着秦浩,一个劲的点头。 从崔昌济的临时住所出来后,毛贤敏挽着秦浩的手娇笑道:“你是故意把他逼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吧?” 秦浩紧了紧放在毛贤敏细腰上的手,摇头叹息道:“果然,聪明的女人就是这么不可爱,总是喜欢戳穿男人的谎言。” 毛贤敏一阵娇笑:“你这是在变相夸我聪明吗?” 两天后,一些媒体上突然出现了关于崔昌济的报道,这些文章无一例外都是从崔昌济凄苦的童年开始,讲述一个贫穷人家的孩子,是如何一步步靠自己的努力考上首尔大学,并且成为检察官。躑 很快,这些内容就在高丽社会引起了巨大反响,崔昌济这个名字也成为许多高丽家长激励自家孩子的模板。 之所以会造成如此大的影响,主要原因在于,高丽的阶层固化由来已久,普通民众要想完成阶级跃迁,唯一的路径就是高考,考上一个好大学,毕业之后要么成为公务员,要么进入财阀的企业获得一份薪水丰厚且稳定的工作,这已经是普通人能够达到的顶峰了。 而像崔昌济这种,穷苦乡下孩子出生,考上名校,最终成为检察官的事例,简直就是屌丝逆袭的范本。 在临时住所,崔昌济的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电视,面前的茶几上铺满了各色报纸,上面无一例外全都是关于他的新闻。 “哈哈~~~” 一段报道播完之后,崔昌济兴奋的挥舞着拳头,这一刻他暗自庆幸,自己的选择没有错,跟那位合作简直就是他这一辈子做过最明智的决定。 崔昌济一扫之前的颓废与不安,哼着小曲来到浴室,身体扭动得比夜店的妹子还要妖娆。躑 ....... 而与此同时,陈华英却愤怒的将手里的遥控器砸向电视。 “是谁?究竟是谁在帮他造势?” 陈华英怒目圆瞪,一副要吃人的模样,在她的剧本里,崔昌济离开自己后会过得穷困潦倒,扛不住了再滚回自己身边摇尾乞怜,然后自己再将崔昌济狠狠羞辱一顿,一脚踢开。 可是,结果却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之外,短短两天时间,崔昌济就成了高丽国民中勤奋、刻苦的代表,远比他作为“顺洋女婿”时要出名得多,这让陈华英感到了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对于女人来说,一个好的前夫就应该静静躺在坟墓里,但凡是过得比自己好的前夫,都属于犯了弥天大罪。 陈养喆则是拿着一张报纸眉头紧锁,良久才对李室长道:“我记得这个首尔晚报应该也是贤诚日报旗下的吧?”躑 “是的会长。” 陈华英一听立马就炸了:“是他,我就知道是他!阿西吧,这个混小子摆明了就是要跟我过不去,我不就是.......” 陈养喆闻言眉头一紧:“你不就是怎么了?你究竟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面对陈养喆锐利的目光,陈华英无奈只能把那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她还委屈巴巴的跟陈养喆告状。 “爸爸,我可是他的姑姑,教训几句侄媳妇怎么了?他居然一点面子也不给我.......” 陈养喆顿时无语,同时庆幸好在自己一直保持着清醒,没有动过让这个蠢货继承顺洋集团的念头,不然他现在肯定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 “所以你有求于人,还给贤敏脸色看?”躑 陈华英心虚的低下头,嘟囔着:“一定是浩俊,是他挑唆那个混蛋跟我离婚的,现在又帮他造势,他就是想让我成为所有人的笑柄。” 陈养喆一拍脑门,血压都有些上升,他甚至一度怀疑这个女儿是不是自己跟妻子生的,即没有遗传到自己的智慧,也没有遗传到妻子的贤惠。 “闭嘴,你以为浩俊跟你一样蠢吗?” 见女儿还在不断的诋毁孙子,陈养喆实在忍不了吼道。 这下陈华英总算是老实了,瘫软跪在地摊上抽泣。 陈养喆无奈摇摇头,起身对李室长道:“你给浩俊打个电话,让他明天来正心斋一趟。” “是。”躑 转过天,秦浩来到正心斋,老太太低声提醒道:“你爷爷在书房呢,小心点儿,我看他从昨晚开始就不太高兴的样子。” “嗯,我知道了,那贤敏你陪奶奶说说话,我上去了。”秦浩转头叮嘱道。 刚进书房,秦浩就见陈养喆一脸严肃的盯着自己,无奈的摊开手笑道。 “爷爷,一大早的又是谁惹你不高兴了?” 陈养喆没好气的道:“除了你还能有谁,崔昌济那小子是你在给他造势吧?” 秦浩很坦然的承认:“没错。” “你小子为什么总是跟我对着干?你难道不知道,我已经放出风要让崔昌济滚出首尔,再也不能回来?”陈养喆气鼓鼓的道。躑 秦浩大喊冤枉:“爷爷,这您可不能怪我,我实施计划的时候,您还没传达这样的指示呢。” “这么说你的确是故意挑拨你姑姑跟崔昌济之间的关系的?”陈养喆眼睛一眯,变得锐利起来。 秦浩并不害怕,不紧不慢的道:“姑姑无故训斥贤敏,我的确是在帮她出气,不过我觉得失去一个可有可无的崔女婿,获得一个首尔大臣崔昌济,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但你应该知道,这家伙就是个阴险小人,这些年在我们家受到的屈辱他全都记在心里,一旦让他获得了足够扳倒顺洋集团的权利,他会毁掉顺洋的,这太危险了!” 不得不承认,老爷子看人的眼光的确毒辣,他之所以要封杀崔昌济并不是为了女儿泄愤,而是他很清楚不能给崔昌济崛起的机会! 秦浩安抚道:“爷爷你放心,我既然敢用他,就有得是法子掌控他,单单就竞选资金来源一条,就足够让他身败名裂了。” 第四百二十二章:意外(求月票!!!) 一时间,书房里的气氛有些紧促,良久,陈养喆才拍了拍秦浩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綗 “我知道你做事很有分寸,但有一点希望你能牢牢记住,永远也不要相信政客所说的任何话,他们远比商人更加贪婪、无耻!” 秦浩按住陈养喆的手:“嗯,我会小心的。” 陈养喆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缓了一会儿,开口道:“你是打算通过崔昌济来获得首尔新市镇的开发权吧?” 秦浩点点头。 “也让顺洋建设分一杯羹吧,反正这块蛋糕这么大,一个三星地产也吃不下。”陈养喆正色道。 秦浩笑着道:“爷爷,我做了这么多前期工作,您一上来就要摘桃子,这不合适吧?” “哼,那又怎么样,要不是我把那家伙逼到那副田地,你能那么容易控制他?恶人我都演了,你总得给爷爷点出场费吧?”陈养喆没好气的道。綗 好吧,原来老爷子已经看出来了,秦浩只能尴尬的揉了揉鼻子,答应下来。 “其实,我主要是怕姑姑做出什么蠢事来破坏我的后续计划。” 陈养喆抬手道:“你不用解释,她的性格我比你清楚,我会让她守口如瓶的。” 秦浩松了口气,崔昌济这些年为顺洋集团做了不少事,如果陈华英在崔昌济竞选的关键时刻报出来,他前期所做的工作就白费了。 “我很好奇,那家伙做了这么多年顺洋女婿,你怎么替他洗白?”陈养喆饶有兴致的问。 秦浩笑了笑:“为什么我觉得这恰恰是他的优势呢?” 说着,秦浩打开书房的电视机。綗 电视屏幕显示的是一个新闻发布会的现场,而崔昌济此刻正在声情并茂的哭诉自己曾经做过一些为顺洋集团谋求利益的事情,当然,在他的故事版本里,自己只是一个傀儡,是受到妻子逼迫不得不这么做,而他现在幡然悔悟,决定跟陈华英离婚,跟财阀断绝关系,从今往后一心一意为首尔民众服务。 不得不承认,崔昌济的演讲还是很有水平的,一番声情并茂的演讲,让不少现场记者都热血沸腾。 与此同时,这一幕也通过电视信号传到了无数高丽民众面前,在这些高丽民众看来,崔昌济就是一个为了民众利益,不惜跟财阀贵妇离婚,跟财阀正面对抗的斗士,作为普通民众,没有人喜欢财阀,只要是跟财阀过不去的,他们统统优待,至于崔昌济之前做的那些事,都是在财阀逼迫下做的,那是身不由己,值得原谅。 仅仅两天之后,崔昌济就拿到了党派中竞选首尔大臣的席位,与其他党派就此展开激烈的竞选,有了之前的铺垫,崔昌济的支持率从一开始就一路飙升,其他几个竞争党派一看这种情况,干脆就放弃了,差距太大,再往里砸钱性价比太低,还不如把精力放在其他职位上。 4月8日上午,崔昌济以压倒性的优势当选了首尔大臣,这场备受瞩目的选举也就此画上句号。 对于崔昌济的当选,不少高丽民众欢呼,这是民主的胜利,首尔民众更是对崔昌济寄予厚望。 而崔昌济当选之后,就马不停蹄的着手推动首尔新市镇的计划,表现出一副年富力强要为民众办实事的姿态。綗 事实上,当天晚上崔昌济就来到了三星集团会长办公室。 “崔市长,祝贺当选。”秦浩含笑举杯跟崔昌济碰了一下。 崔昌济连忙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连连鞠躬,喝了一大口:“全靠浩俊会长的栽培!” 庆祝过后,秦浩放下酒杯,语气严肃的对崔昌济道:“此次首尔新市镇项目太过庞大,三星集团一家肯定是吃不下的,顺洋集团那边可能要分一杯羹。” 崔昌济的脸色顿时起了些变化,苦涩的道:“是爸.......陈养喆会长的意思吧?” 秦浩点点头,随后拍了拍崔昌济的肩膀,安抚道:“这也是我跟爷爷谈的条件,否则一旦爷爷把你之前干的那些破事全都抖出来,你别说竞选首尔大臣了,恐怕自己都要身陷囹圄。” 崔昌济闻言脸色大变:“可我竞选的时候还信誓旦旦的跟选民说,我跟顺洋集团彻底划清界限,这样一来,会不会让民众觉得我是在做戏?”綗 “民众怎么想,那要看新闻怎么报道,放心,只要我们在招标过程中尽量显得公平一些,再加上新闻的引导,民众就会认为你是个顾全大局,宁愿自己受委屈,也不公报私仇的好市长!” “还,还是浩俊会长想得周到。”崔昌济脸上的笑容有些假,此刻他深刻意识到,财阀跟媒体结合后的力量有多可怕。 ....... 首尔郊区,秦浩跟陈导俊出现在一座小土坡上,放眼望去下方是一片荒凉的土地,四周的臭水沟散发着刺鼻的臭味。 “你确定这一块在首尔新市镇的规划当中?”秦浩怀疑的问。 陈导俊并没有回答,而是蹲下身子,用手指作为框架,对着远处的首尔市区比划着,过了好一会儿才言之凿凿的道。 “没错,就是这里。”綗 秦浩满意的点点头,对一直站在旁边身穿西装的中年男子说道:“一个月内,把附近的土地都买下来,记住,别闹出人命,如果只是求财,可以适当提高一些收购价格。” 但凡是拆迁就避免不了一些灰色地带,秦浩能做的也就仅此而已,屁股决定脑袋,像首尔新市镇这么大的项目,早开工一天,都意味着省下了一天的巨额开支。 陈导俊欲言又止,最终又把话咽了下去,他知道如果同样的事情换做其他财阀来做,肯定会比自己这位堂哥更过分。 “导俊,你那一亿美元的借款回头我就让财务打回奇迹公司账上,怎么样,首尔新市镇,有没有想过做些什么?”秦浩搂住陈导俊的肩膀,问道。 陈导俊下意识就想到了将来高丽发达的娱乐产业,可他手里没有这样的资源。 听陈导俊“分析”完,秦浩装作不以为意的笑道:“看来还是受到了允基叔叔的影响,你也打算从事电影行业?” “不,不止是电影,还有音乐、艺人、电视剧,这是一整条产业链。”陈导俊辩解道。綗 秦浩假装不屑的道:“高丽就这么点土地,人口也不多,压根做不到像好莱坞那种规模。” “但别忘了,风靡一时的港岛面积也不大,却制霸了整个亚洲娱乐产业,还记得英雄本色?倩女幽魂?为什么别人可以做到,我们就不能做到?”陈导俊有些激动的道。 “好吧,如果你要做的话,有什么需要的可以随时找我。” 见堂哥被自己“说服”,陈导俊十分高兴:“我需要大嫂的帮助。” 毛贤敏看向秦浩一副:你不会真的要陪他疯吧,的表情,在毛贤敏看来,高丽压根就没有成为第二个好莱坞的土壤。 秦浩给毛贤敏使了个眼色,出于对丈夫的信任,毛贤敏只好对陈导俊道:“随时欢迎。” 陈导俊乐得屁颠屁颠回去准备方案了,毛贤敏则是好奇问:“你真的觉得他不是白日做梦?”綗 “这小子的眼光还是不错的,不然也不可能在那么短时间内赚到一亿美元了,看看他的方案再说吧,或许你会有意外的惊喜呢?”秦浩笑着说道。 毛贤敏并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结太久,而是好奇的问:“我看到你办公室上有一张实景图,看起来外观都有些奇怪,是打算做什么的?” “眼睛挺尖的嘛,那才是我在首尔新市镇的核心产业,一个高新科技园区。”秦浩对着面前的土地随手比划了一下。 “高新?有多高多新?” 秦浩笑着问:“知道互联网吗?” “当然,我好歹也在美国留学了那么多年,你准备效仿美国的信息高速公路计划?”毛贤敏没好气的白了秦浩一眼。 “差不多,不过以高丽的人口,很难像美国那样做到面面俱到,我打算主攻网络游戏、即时通讯、电子商务这三个板块。”綗 ....... 与此同时,首尔新市镇即将推行,也让陈永基兄妹三人眼馋不已。 要说起来这三位也是难兄难弟,陈华英刚刚离婚就不说了,陈永基虽然没离婚,可妻子被打发回了娘家,跟离婚没什么区别,陈东基就更郁闷了,别人都是望子成龙,可事到临头他才发现,原来儿子能力太强也不好,搞得他在家里一点地位都没有,这臭小子还骗他的钱!这么久了分红都没给。 三个人都看一个人不爽,自然就有了共同话题,然后开始抱团取暖。 趁着酒醉微醺,陈永基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你们想不想趁机捞一笔?” “怎......怎么捞?”陈东基喝得舌头都有点大了。 陈永基低声道:“首尔新市镇就要开始推行,如果我们能够率先买到规划内的土地,转手一卖......”綗 “大哥,这个主意是不错,可是我们上哪知道哪些是规划内的土地?要是买错了,岂不是得赔钱?”陈华英酒量本来就不算多好,心情又不好,眼神都开始有些飘了。 “对啊,这些可都是机密,只有爸爸跟浩俊才知道。”陈东基插了一句。 陈永基一听更恼火了,以前这种事情父亲肯定是会找他一起商量的,现在倒好,什么事都是跟老二的儿子密谋。 “白痴,爸爸不是经常在书房办公吗?” “可是咱们也没那么多本钱啊。” “本钱可以找我岳父借,你们就说干不干吧!” “有钱赚当然干了。”綗 “算我一个。” ........ 时光如梭,两个月转眼过去,高丽的天气也变得炎热起来,首尔新市镇的各项公共建筑项目竞拍也已经完成,其中三星地产拿到了近50%的项目,顺洋集团中标了40%,剩下的10%都是一些小型项目,就留给其他中小型建筑公司瓜分了。 与此同时,由于首尔新市镇的规划不断泄露,在土地征收这块也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拆迁这种事普通民众一辈子可能就碰到一次,自然要争取自己的权益。 几乎每天都有因此产生的冲突和对抗,激烈一些的甚至发生了流血事件。 终于,这天,有媒体爆出,一个暴力团伙强拆时跟当地居民发生冲突,导致了三死十二伤,消息一经登报顿时引起了轰动。 秦浩也把三星地产的社长叫到办公室。綗 “是不是你的人干的?” 三星地产的社长连忙摆手:“会长,我们可都是一直按照您的吩咐,能花钱解决的尽量花钱解决,实在不行的,也就是小小的威胁一下,连流血冲突都没有,怎么可能死人呢。” “你最好跟我说实话!” “绝对不是,这种事我怎么敢隐瞒呢。” 秦浩的脸色这才有所收敛:“你知道不知道是谁干的?” “我听说好像是孙家的人,这帮孙子下手黑着呢,给钱又少,简直就是明抢,也难怪那些人要拼命了。”三星地产的社长道。 “孙家?放高利贷的那个孙家?”秦浩记得陈养喆好像说过,这个孙家除了放高利贷之外,从来不参与其他的业务,这会儿怎么开始干起暴力拆迁了?綗 “约束好你手下的人,特别是最近这段时间,不要给我惹麻烦!”秦浩敲打道。 “明白。” 不过,秦浩还是有些低估了事情的发酵,随后又有不少暴力拆迁的事情被曝光,整个首尔新市镇计划也变得阻力重重,特别是崔昌济,作为首尔大臣,他自然是首当其冲。 没办法,崔昌济只能来跟秦浩求助。 “你确定是我大伯他们干的?” 崔昌济愤愤的道:“我已经问过检察厅那边了,孙家的人刚抓进去没多久,就被保了出来,就是顺洋集团的人从中操作的。” “你说,会不会是老爷子的意思?”崔昌济见秦浩久久不语,小心翼翼的问。綗 秦浩下意识的摇头,老爷子虽然强势,但还不至于干这么没品的事情。 “走,跟我去一趟正心斋。” “啊?” 第四百二十三章:千禧年(求月票!!!) 正心斋外,崔昌济明显有些紧张,放在裤腿两侧的手不自觉的在发抖,虽然已经成功当选首尔大臣,但一想到要面对老爷子,心里就开始犯怵。溴 就在二人刚刚踏入前厅时,就见一只茶杯飞了过来,崔昌济狼狈的躲开,差点摔倒。 “混蛋,你还敢来这里!”陈华英怒不可遏的瞪着崔昌济,正准备拿另外一个茶杯攻击。 秦浩连忙喝止:“姑姑,你太失礼了!” “还轮不到你管我!”陈华英原本对秦浩就是一肚子气,压根就不给面子。 崔昌济吓得直接躲到秦浩身后,陈华英正要拿茶杯砸过来,老太太李必玉呵斥道:“给我住手!” “妈妈。”陈华英气急,老太太却不管她,拿掉她手里的茶杯,对秦浩道:“你爷爷在楼上书房呢,你们先去吧。” “谢谢奶奶。”秦浩含笑致谢,崔昌济也冲老太太鞠了一躬。溴 书房外,秦浩见崔昌济一副随时都会瘫在地上的模样,伸手在他后腰上拍了拍:“现在你已经不是顺洋女婿了,今天你是代表上千万首尔市民来的,明白吗?” 崔昌济闻言不自觉的挺直了腰杆,眼神也不再是之前的惴惴不安,重重点头跟在秦浩身后进了书房。 陈养喆见到秦浩露出的笑容,在见到崔昌济之后,立马又收敛回去,没好气的道:“你带这家伙来干嘛?” 自始至终,陈养喆对崔昌济就看不顺眼,不管是作为女婿,还是作为首尔大臣,陈养喆就没给过崔昌济好脸色。 崔昌济原本挺直的腰杆瞬间塌了一半,原本自信的表情又变成了一脸献媚的笑容。 秦浩摇摇头,也没去管他,而是表情严肃的坐到了沙发上。 “爷爷,最近你有看新闻吗?关于首尔新市镇的。”溴 陈养喆微微皱眉:“你说的是强拆致死的案子?凶手不是抓到了吗?” 秦浩看向崔昌济,后者只能硬着头皮解释道:“原本凶手是抓到了,可是后来又被顺洋集团的人保走了。” 陈养喆闻言顿时变了脸色,把李室长叫了进来:“你去查一下有没有这件事。” 李室长正要离开,秦浩直接说道:“不用查了,确实是顺洋集团的人做的,那些强拆的人,也是孙家的人。” “孙家?”陈养喆一听就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你先出去吧。” “是。”溴 李室长走后,陈养喆面容严肃的问道:“你们打算怎么做?” 秦浩正色道:“爷爷,现在外面已经民怨沸腾,如果不能给民众一个交代,青瓦台方面随时有可能叫停这个项目,您应该很清楚,为了首尔新市镇这个项目,我们两家投入了多少资金,一旦这个项目推行不下去,我们的损失至少是十几亿美元。” 陈养喆脸色微变,目光投向了崔昌济。 崔昌济有些紧张的点了点头:“青瓦台那边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要我严肃处理。” “好,我知道了,你们先出去吧。”陈养喆长叹一声,语气里有些无奈。 秦浩跟崔昌济离开之后,陈永基三兄妹就被叫到了书房,没过多久,书房里就传来一阵砸东西的动静。 书房内,陈养喆指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三个儿女,气得手指都在发抖:“你们这帮蠢货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强拆、威胁、斗殴,你们跟那些下三滥的黑帮有什么区别?”溴 陈永基三兄妹跪在地上一句不敢吭声,陈东基跟陈华英都把目光投向了陈永基,谁让这个主意是他出的,具体实施的也是他。 陈养喆一看就明白了:“你们两个给我滚出去,待会儿再找你们算账!” 陈永基立马不干了,当初说好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现在事发了就把我给卖了?陈东基跟陈华英也是不甘示弱,把当天晚上三人密谋的情形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陈养喆看着这兄妹三个狗咬狗一嘴毛,那叫一个心累,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兄妹三个连当反派的资格都没有,最起码反派还要有点智商。 “都给我闭嘴,从今天开始,暂停你们在顺洋集团的一切职务,另外,你把犯事的那帮混蛋全部给我交还给首尔警察厅,少一个我都要你好看,还有,你们手头上利用那些下三滥获得的土地,全部抛售出去,拿到的钱全部补偿给那些被强拆的民众!” 陈东基跟陈华英倒是唯唯诺诺的答应了,陈永基却苦着脸道:“爸爸,只要给那些贱民一点补偿就够了,犯不着全部吧,买地的钱,我还是找岳父借的呢,还有那些打手,也需要安抚.......” “你给我闭嘴,蠢货,我这是在给你擦屁股,你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嘛?青瓦台都在过问了,一旦民众得不到满意的结果,首尔新市镇的项目很有可能就会中止,我们顺洋集团之前的投入全部都要白费,那可是好几亿美元,就算把你卖了都填补不了亏空!”陈养喆吼道。溴 “如果你们不按照我说的做,那就给我滚出陈家!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陈永基三兄妹知道老爷子这是动真格的了,灰头土脸的从书房出来,去做善后了。 车上,陈永基咬牙切齿的道:“阿西吧,又是这小子坏我们的好事!” “还有崔昌济,以前像只哈巴狗似的跟在我身后,现在也敢人模狗样的出现在正心斋了,真不知道爸爸是怎么想的。”陈华英恨不得现在就生撕了前夫。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老爷子年纪一天比一天大,说不定哪天就会让浩俊那小子继承顺洋集团,到时候还有我们的立足之地吗?”陈永基目光阴冷的说。 “可是,我们现在能怎么办?老爷子那么信任浩俊那小子。” “那又怎么样,别忘了顺洋集团也不只是老爷子一个人的,还有那么多股东,再加上我们手里的股份,未必没有夺权的可能。”溴 “这.......不太可能吧?那些股东凭什么站在我们这边?” “哼,怎么不可能,三星集团已经五年没有分过红了,而且浩俊那小子启用的都是职业经理人,你们想想,如果他继承了顺洋集团,现有的高管跟股东,会不会利益受损?” “对啊,顺洋集团就应该由我们来继承,这样才符合大多数股东和高管的利益!” ....... 陈永基三兄妹到底还是没敢惹怒老爷子,把手里的土地卖出去之后,也的确拿出了一部分用来补偿被强拆的民众,也化解了不少民众的怨气,再加上一些正面的新闻报道,没多久舆论风向就被扭转过来,首尔新市镇项目也得以继续进行。 与此同时,三星汽车也在经历了半年的研发之后,造出了第一台工程车。 这台工程车基本上算是纯手工制作,跟当初的效果图匹配度很高,溜背造型,蛤蟆一样的前脸,内部的装饰看起来也很高档,采用的都是真皮包裹。溴 秦浩也亲自试驾了一下,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明显的缺点,不管是驾驶体验,还是整车给人的感觉,都符合高端SUV的定位。 “嗯,干得不错,量产的话需要多久?” 吴世贤回答道:“最少需要两年时间。” 一般来说,一款车从设计到量产需要三到五年时间,毕竟汽车这玩意不比其他的小电器,就算是坏了也没关系,汽车可是要长期保持高速行驶的,一旦出了问题,就很有可能是车毁人亡,光是在各种不同的驾驶环境下的测试,就需要耗费很多时间。 能够把时间压缩到两年,已经是非常不容易,秦浩也没有强行要求提速,做管理最忌讳的就是外行领导内行,特别是在这种对专业要求极高的行业,要知道就连丰田本田这种世界前列的车企,也经常会因为一些生产前没有发现的缺陷,全球召回汽车,一次召回事件对于汽车来说,很有可能之前赚的钱都要吐出去,甚至是更多。 而且三星汽车的这第一台车,如果就发生了召回事件,就别提什么高端品牌计划了,直接倒闭会比较划算。 “一定要确保安全性,两年时间我们等得起。”秦浩拍了拍吴世贤的肩膀正色道。溴 “明白。” ....... 时光如梭,转眼已经到了1999年12月。 亚洲金融风暴的影响已经逐渐远去,不过高丽却迎来了更加严重的企业破产潮,主要原因在于,高丽政府几乎把所有的钱都拿去救那些财阀企业了,普通的中小企业压根就拿不到银行贷款,要么去借高利贷,要么直接破产。 不过跟企业破产潮跟民众下岗潮相比,首尔的房价却是一天比一天涨得高,就连首尔新市镇的房价都开始飙升,而抬高房价的恰恰就是财阀们,很多财阀不看好整个投资大环境,拿到贷款之后,压根就没有继续投资,而是把钱流向了房地产市场。 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秦浩自然也没有闲着,一方面是个人在美国科技股的投资,在美国互联网泡沫的不断推动下,秦浩的个人美股账户里股票价值已经超过了五十亿美元。 此外,就是首尔新市镇的高新科技城项目,已经基本建成,秦浩相继在高丽多所高校进行了演讲,邀请那些有创业梦想的年轻人来到高新科技城创业,不仅三年免租金,而且还成立了一个投资基金,专门给那些创业的年轻人提供天使投资。溴 其中就有后来被称为韩国游戏三巨头的:NCSOFT跟Netmarble,同时还有即时通讯软件跟电子商务网站,只要是创始人靠谱的,秦浩都会给予一笔天使资金,这也让许多老牌财阀调侃秦浩是慈善家。 同时在汽车领域,在秦浩的主推下,三星汽车亚洲最大的工厂建在了羊城,选址就在广汽本田旁边,不过目前还在建设当中,预计要两千年下半年才能正式生产。 相比于事业上的突飞猛进,在生活上,秦浩就明显落下进度了,毛贤敏在一年前生下了一个儿子,李英爱则是怀孕六个月,是个女孩儿。 自从毛贤敏生了儿子之后,可把老太太李必玉给稀罕坏了,直接就把她接到了正心斋照顾,这让毛贤敏十分不适应,可偏偏在长辈面前装了这么多年的乖乖女,又不好拒绝。 别说,自从毛贤敏带着儿子住进正心斋,原本冷清的正心斋也变得格外热闹,不仅老太太李必玉稀罕得不行,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陈养喆也经常会凑到曾孙子跟前逗弄,可惜这小子不太给面子,要不就是嗷嗷大哭,要不就是拽着老爷子的胡子不松手,把老爷子疼得直呲牙。 就在小家伙满月宴的当天,老爷子也兑现了他的承诺,将自己手里的顺洋集团股份分出一半赠予曾孙,说是给孩子,实际上小家伙没成年之前,这股份自然是秦浩代持。 这样一来,加上遇袭那次老爷子给秦浩的15%顺洋集团股份,秦浩手里的顺洋集团股份就已经超过了老爷子,成为顺洋集团第一大股东。溴 在外界看来,老爷子已经有了退位的意思,而继承人毋庸置疑,自然是秦浩。 一时间,高丽财阀太太们纷纷向毛贤敏发出了宴会邀约,以此对秦浩表达善意,毕竟秦浩一旦继承了顺洋集团,顺洋+三星的组合,毋庸置疑会成为高丽第一财阀。 而这也让陈永基三兄妹产生了危机,事实证明在权利面前,即便是亲生儿子也不足以让人放下贪欲,陈东基这回站在了陈永基这边。 在三兄妹的共同努力下,的确拉拢了一批顺洋集团的高管跟股东。 1999年12月31日,由于马上就是千禧年,顺洋集团举办了一场迎接两千年的晚会,就在陈养喆发完言,准备下台时,忽然晕倒,被送进了医院。 医院病房里,陈永基三兄妹眼中都露出了惊喜的神色,假如老爷子不在了,他手里的股份就会被三兄妹平分,而孙子是没有继承权的,这样一来,再加上他们拉来的那些票数,完全可以接管顺洋集团。 第四百二十四章:尾声(求月票!!!) 就在陈永基三兄妹还沉浸美梦时,走廊外传来一阵骚乱,却又很快平静下来,紧接着病房门就被推开。恈 陈永基脸色铁青,从房门外望去,他安排的那些保镖全都被打瘫在地,不时的哀嚎几句,病房外走廊上,站着两排身材壮硕,面目凶恶的东欧大汉。 “你疯了吗?这里是医院,你想要干什么?”陈永基呵斥道。 秦浩一阵冷笑:“这话应该我问大伯您才对吧?爷爷病了,我来看他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你那些保镖拦着我,你究竟想干什么?” “你.......你别胡说八道,我只是让他们防止有人打扰到爸爸的病情。”陈永基辩解道。 秦浩不屑的撇了撇嘴:“不管你有什么打算,刚刚我已经问过医生了,爷爷现在的病需要更好的医疗环境,你们可以回去了,等我安排好了会通知你们来探望的。” 陈东基这时也跳了出来:“混账,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有你这么跟父亲说话的吗?” 秦浩压根没搭理这货,简直蠢到没边了,儿子跟兄弟之间,谁亲都分不清楚,难怪原剧里被陈永基父子玩弄于股掌之间。恈 “动手。”秦浩直接挥了挥,病房外就冲进来几个彪形大汉,将三人架了出去。 病房门口,秦浩不顾三人恼羞成怒的嘶吼,冷冷的盯着他们,一字一句的道。 “爷爷晕倒最好跟你们无关,否则,我一定会让你们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这些年老爷子是真心拿他当亲孙子对待,秦浩自然不会允许别人伤害他。 或许是感受到秦浩眼里赤裸裸的杀意,陈永基三人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陈东基嘴唇打颤的辩解:“你,你别冤枉我们,我们怎么可能对爸爸做出那种事。” 最终三人被赶出了医院,秦浩来到老爷子病床前,此刻的陈养喆早已没了往日的威严,此刻的他跟所有生病的老人一样,脸色苍白,就连喘气都需要呼吸机来辅助。 秦浩记得原剧中,老爷子的确患有脑瘤,所以很早就提醒他去做检查了,但是每次的检查结果他都没有告诉其他人,显然他的脑瘤按照现有的医疗技术无法根治。恈 下午,老太太李必玉带着毛贤敏来到医院看望,老太太拉着丈夫的手哭得稀里哗啦,秦浩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原剧中,老太太李必玉因为不满丈夫打算让孽种的儿子继承顺洋集团,于是买凶想要杀死陈导俊,却没想到波及了丈夫,导致丈夫昏迷不醒,好在如今的老太太不用背负这样的愧疚,带着悔恨走过余生的日子。 “医生怎么说?”毛贤敏低声问秦浩。 秦浩摇摇头:“不太乐观,我已经让吴世贤联系美国那边最好的脑部专家,明天就能赶来,到时候让他们给爷爷做个全面的会诊再看看。” ....... 另外一边,陈永基三兄妹在被赶出医院后,陈永基趁机挑拨道:“你们看到了吧,他还没继承顺洋集团呢,就敢这么对待我们这些长辈,要是让他坐上那个位子,我们以后还会有好日子过吗?” “没错,这回咱们必须趁着这个机会,将顺洋集团夺回来。”陈华英立马就被煽动起来。恈 陈东基稍加犹豫后也咬牙道:“好,算我一份!” 很快,陈永基三兄妹就开始行动起来,一方面联络顺洋集团的高层管理,一方面跟那些股东承诺好处,获得了许多人的支持,如果是老爷子还在,他们自然不会轻易表态,可现在老爷子生死未卜,他们这些保守派也不希望让秦浩这种激进派来掌控顺洋集团,双方算是一拍即合。 仅仅一天之后,也就是2000年的1月1日元旦,陈永基三兄妹发起了顺洋集团股东大会。 会议室里,陈永基坐到了原先陈养喆下手的位子,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会议室跟他们已经站在同一阵营的股东纷纷拍起了马屁,就等着举手表决之后,陈永基直接坐到董事长的宝座了。 然而,就在会议室里气氛一片祥和之际,秦浩的到来让会议室的气氛瞬间凝固。 秦浩扫了一眼众人,最后就坐到了陈永基对面,他很清楚,陈永基在这个时候搞什么股东大会,明摆着就是想要夺权的。 面对秦浩冷冽的目光,陈永基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站起身道。恈 “好,既然股东们都到期了,那今天的股东大会就此开始,大家应该都听说了,老爷子的病情不太乐观,顺洋集团不能没有人领导,所以,我提议,重新选出一位会长,继续带领顺洋集团走向辉煌。” 陈永基的演讲水平还是有的,立即就有人被煽动,公开支持他,这货还一脸得意的看着秦浩。 不过陈永基的话也算是说到在场的股东心坎上了,不管是不是支持陈永基的,都有些担心老爷子的病情会造成顺洋集团的动荡,他们可以不关心顺洋集团的会长是谁,但是不能不关心自己的钱包。 “大伯你准备了这么一台大戏,一个人唱是不是孤单了一点,不如我来陪你吧。”秦浩冷笑着举起手。 “别浪费时间了,开始投票吧。” 陈永基一时有些犯嘀咕,按道理来讲,他拉到的票数已经超过了35%,只要老爷子没有把股份全部给到这小子,他应该不是自己的对手才对,可这小子怎么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样?难道还有什么后招?或者是老爷子已经醒了? 然而,箭在弦上已经到了不得不发的地步,陈永基也只能咬牙道:“好,那就开始不记名投票!”恈 很快,投票开始,会议室里响起一阵沙沙声,也有的股东左顾右盼,一时拿不定主意。 最终,在陈永基煎熬加期待的度过十分钟后,投票结束,为了避免作弊,当场开始唱票。 一开始,陈永基遥遥领先,投他的股东加起来股份很快就超过了10%,再加上他们三兄妹的票,已经接近18%。 不过随后,形势开始急转直下,秦浩获得的投票也逐步提升,接近7%,再加上秦浩自身手上的20%股份,双方的票数已经势均力敌。 陈永基不可置信的看着小黑板,他的目光扫向在场的股东,想要看看究竟是谁欺骗了自己。 当最后一张投票唱完,投票结果也出炉了,陈永基获得了32%的票数,而秦浩获得的票数也是32%,有大约占股5%的股东选择了弃权,其余的股份除了老爷子手里还有5%之外,基本都在散户手里。 双方票数一样,会议室里的气氛就显得有些微妙了,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恈 陈永基则是直接拉拢那些弃权的股东,又是许诺,又是打感情牌。 秦浩不屑的冲着助理招手,助理会意将一份文件交到他手上。 “大伯,你不用白费力气了,你的票数有一部分是不作数的。” 陈永基却压根就不相信:“你胡说,刚刚唱票统计的时候大家都看在眼里,你凭什么说我的票数有问题,我倒是怀疑你的票数才对,你怎么可能获得那么多票数!” 秦浩也没跟他废话,直接打开文件夹,上面赫然是陈东基当初签订的那份抵押股份合同。 “这上面是陈东基先生,也就是我父亲,将顺洋保险18%的股份抵押给了我,理论上来讲他并没有资格代表顺洋保险投出那2%的集团股票数,大家觉得呢?” 陈永基下意识的吼道:“不可能,这股权质押协议肯定是假的,老二.......”恈 然而,一转头,陈永基见弟弟低着头不敢看自己的模样,顿时心头一跳。 “你.......你这个混蛋,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陈永基激动的扯住陈东基的衣领。 陈东基满脸羞愧的低着头:“我,我给忘了。” 陈东基对天发誓,他是真的忘了,因为这些年儿子从来没找他要过钱,他手头上也不宽裕,而且这些年执掌顺洋保险,也没遇到过什么阻力,时间久了也就把这茬给忘了,谁能想到儿子突然在这么关键的时刻,把这玩意给找出来了。 “混蛋,你们父子是故意跟我这演戏呢吧?”陈永基一拳狠狠打在陈东基鼻子上,顿时血流如注。 陈东基被打蒙了,只能挡住脸躲避,一边躲还一边解释,陈永基也是气急败坏,压根就不听他的解释,一个劲的发泄,他知道,自己现在除了发泄,已经无能为力了。 一旁看热闹的股东也没有阻止这场闹剧,他们现在考虑的是新会长上位之后,会对他们造成什么样的影响。恈 秦浩就更没有插手的意思了,就这便宜老爹,他都恨不得亲自动手,陈永基代劳了反倒是省事了。 会议室隔壁,陈养喆正坐在轮椅上,乐呵呵的看着电脑显示屏,透过摄像头,他将整个股东大会的过程都看在眼里。 毛贤敏蹲到陈养喆面前,轻声道:“爷爷,现在您可以放心了吧?还是赶紧跟我回医院吧,要是让浩俊知道了,肯定要怪我的。” “好,好,咱们这就回医院,唉,现在啊,一个个的比那老太婆都啰嗦。”陈养喆笑骂。 李室长推着陈养喆离开了顺洋集团。 这边,秦浩当选会长之后,先是安抚了股东,随后,又发出了公告,安抚顺洋集团的高管们,虽然改革是肯定要做的,但他也清楚,目前并不是一个改革的好时机,一旦顺洋集团业绩出现问题,影响了股东们的钱包,今天支持自己的或许明天就会转头支持陈永基。 火急火燎的回到医院,秦浩却从毛贤敏那里得知了老爷子醒了的消息,连忙跑到病房。恈 “您对我就这么点信心都没有?”秦浩没好气的瞪了老爷子一眼。 陈养喆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好奇的问:“你是怎么争取到那么多股东支持的?” 秦浩叹了口气,知道不说,老爷子也没法安心休息。 “其实很简单,我把三星集团最近两年的盈利情况给他们看了一下,在三倍的利益面前,陈永基许下的那点好处又算得了什么?” 陈养喆闻言哈哈大笑:“原来是这样,还是你小子鬼点子多。” 一个礼拜之后,经过美国脑科专家的会诊,老爷子的病情有所缓解,秦浩干脆就把他送到了美国治疗外加休养,否则以老爷子的性格,肯定是闲不下来的。 为此,老太太李必玉也带着毛贤敏还有一岁多的“陈英士”去了美国照顾他,“陈英士”这个名字是老爷子按照族谱取的,秦浩也就随他了。恈 老爷子走后,秦浩也可以放开手脚对付陈永基父子,到了算总账的时候。 陈星俊正在一间高档夜店玩儿得正嗨,忽然,夜店的灯光全部熄灭,原本躁动的人群逐渐没了动静,等到陈星俊再度睁开眼时,一道刺眼的光柱将他笼罩,晃得他眼睛都睁不开。 “阿西吧,哪个混蛋敢拿灯晃我,活得不耐烦了,知道我是谁吗,我是陈星俊,未来的顺洋集团继承人!” 然而并没有人理会他,光柱中缓缓走来一个身影,皮鞋踩在地板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回响。 “陈星俊,好久不见。” “是你?”陈星俊见到秦浩后,摇摇晃晃的站起身。 秦浩冷冷的看着对方,随后一拳砸在他脸上,瞬间鲜血溅了一地。恈 “陈浩俊,你疯了,敢打我.......”陈星俊试图反抗,然而他早已被酒色掏空的身体,连抵挡都做不到,被秦浩按在地上几拳砸得瘫软在地上,连站都站不起来。 “你以为当年找人刺杀我的事情就那么简单过去了?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陈星俊,今天到你上路的时候了。”秦浩擦了擦手上的血迹道。 陈星俊眼里充满了惊恐,状若癫狂的喊道:“不,你不能杀我,我们是堂兄弟啊,我爸不会放过你的,还有我外公,他可是高利贷头子。” “放心,我很快就会送他们跟你在地狱团圆了。” “砰~~~” 与此同时,电视上忽然插播了一条紧急新闻,顺洋集团长子陈永基于家中自缢身亡。 翌日,首尔大臣崔昌济宣布将严厉打击高利贷团伙,此举受到了高丽民众的一致拥护。恈 半个月后,有着“顺洋公主”之称的陈华英因为贪污受贿、偷逃税款数额巨大,被立案调查,经过检察院审理过后,陈华英最终被判15年有期徒刑。 又过了一个月,监狱传来消息,陈华英因为无法适应监狱的环境,于夜间自缢身亡,根据调查,陈华英确系自杀。 第四百二十五章:财阀完结,新篇章(求月票!!!) 美国,一座跟正心斋几乎一样的庄园外,一辆加长林肯停了下来。顓 陈东基从车上下来,正要往前走,秦浩在身后叫住他,凑到跟前,低声道。 “爸爸,一会儿见到爷爷别激动,什么事该说,什么事不该说,你应该明白吧?” 陈东基脑海里浮现出几个画面,顿时脸色发白,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颤抖着声音:“明,明白。” 秦浩满意地点点头,又拍了拍陈东基的肩膀,笑着说道:“放松点儿,你这样会让爷爷察觉到的。” 陈东基咽了口唾沫,又擦了擦汗,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随后,二人一起进入前厅,老太太李必玉正在逗弄走路还有些摇摇晃晃的曾孙子和曾孙女,脸上笑得抬头纹都明显了不少,却依旧乐此不疲。 “奶奶,我爸来看您了。”顓 秦浩在身后喊了一嗓子,老太太这才回过头来,见到好久不见的二儿子,老太太也很高兴,询问了陈东基的近况。 陈东基恨不得抱着老太太痛哭一场,陈永基跟陈华英的离奇死亡,让他惶惶不可终日,生怕儿子心狠手辣,连他都给干掉,可是一想到刚刚儿子的警告,陈东基只能强颜欢笑。 “都好,都好,就是挺想你们的。” 老太太李必玉很高兴:“既然这样,那不如你也来美国好了,反正这里这么大,也住得下。” 陈东基差点就要满口答应下来,不管怎么样,守着老爷子,总归是没有性命之忧,然而秦浩却笑着说道。 “奶奶,爸爸现在还没到养老的时候呢,顺洋集团还需要他。” 陈东基心里苦啊,他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养老,什么顺洋集团,都去它的吧,现在他哪里还敢奢望?顓 正说话间,老爷子被毛贤敏推着轮椅回来了,老爷子的脑瘤已经依附在神经上了,没办法强行切除,只能进行保守治疗,最近一段时间肿瘤压迫神经,老爷子已经很难重新站起来了。 “哦,东基来了啊。” 老爷子往二儿子身后看了看,没有见到大儿子跟小女儿,神情有些失望,叹了口气。 “他们还在气愤我把所有股份都交给浩俊吗?” 陈东基满嘴苦涩,却又不能说,只能暗暗腹诽:哪天您到了那边,就能看到他们早就在等您了。 一家人吃过午饭后,陈养喆估计也是在异国他乡待久了,对之前这个瞧不上的二儿子反倒是热情了,拉着他聊了很多高丽的情况,当然大部分都是关于顺洋集团的。 老爷子一辈子操劳,对待顺洋集团可比对待儿女还要上心。顓 “自从三星跟顺洋合并之后,集团发展非常好,浩俊把顺洋半导体跟三星电子合并之后,正在筹备纳斯达克上市,汽车业务也是蒸蒸日上,截止去年‘卡宴’的销量已经突破三十万辆,现在正在推动新款轿车跟跑车。” 陈东基小心翼翼的回答,闭口不谈陈永基跟陈华英,现在对他来说保住小命最重要。 陈养喆闻言满意的看向秦浩:“干得不错。” 此后,秦浩每隔半年都会带陈东基来见一次老爷子,不过自从2004年之后,老爷子的状况就不太好,已经无法下地了。 2008年,老爷子遗憾辞世,临走前似乎是回光返照,他让秦浩贴近后,用尽了最后的力气问道。 “他们应该是在下面等我了吧?” 秦浩默然点头。顓 老爷子笑了笑,艰难的摇了摇头:“傻小子,爷爷不怪你,李世民还杀了亲兄弟呢,照样是历史上伟大的皇帝,好好经营顺洋集团,它还在爷爷就还活着。” 话音刚落,老爷子逐渐停止了心跳,终年81岁。 也是在同一天,秦浩接到了陈允基的电话,陈导俊出了车祸,根据后来陈导俊回忆,在昏迷期间,他仿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自己变成了一个平民的孩子,他的名字叫做:尹炫优。 2018年老太太辞世,终年90岁,老太太是含笑离开的,走得很安详。 此后的五十年里,三星顺洋的业务规模越来越大,最巅峰时,市值达到三万亿美元,几乎成为高丽的代名词,提到高丽就会让人联想到三星顺洋。 75岁那年,秦浩将所有的股份都交给了儿子,跟家人做了简单的告别之后,便闭上了眼睛。 “系统,下一个世界是什么世界?”顓 【系统:去有风的地方,是否载入?】 “是。” ....... 当秦浩再度睁开眼时,已经是在一套陌生的房间里,一段记忆开始涌入脑海。 原主的经历比较平淡,属于那种从小学习优异,家长心目当中的好孩子,做事情一板一眼,按部就班的考上名牌大学,毕业之后找了个外人羡慕的好工作,工作几年有了经验之后,跳槽到一家专门做旅游的网站担任部门经理,年薪翻了好几倍。 不过这样的经历也铸就了原主一板一眼的性格,虽然长相帅气,但女生缘不怎么好,交往过几个女朋友,最后都分手了,于是父母急了,在他三十岁生日之后,就一直催婚,甚至帮他到相亲角去贴广告。 秦浩伸了个懒腰,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去有风的地方是个慢节奏的世界,难得系统这么贴心,经历了财阀世界的尔虞我诈,就给他安排了这么一个放松心情的世界。顓 打开手机,查看了一下现有的资产,让秦浩郁闷的是,各项存款加在一起不到十万块,身上还背着三百多万的房贷。 “唉,看来要想过轻松的生活,还得先赚一笔钱才行。”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 存款不到十万,本金太少,投进股市里,短时间内还完房贷都够呛。 “咦,把房子卖了不就有钱了?” 说干就干,秦浩马上下楼,到小区的中介把房子给挂牌了,由于舍得给中介费,秦浩的要价也不高,两天之内就有好几拨人来看房,最后被一对中年夫妻以580万的价格买走。 到银行预约还掉房贷,还剩下245万,秦浩经过两天的股市分析之后,将这笔钱全部买入酒鬼酒,当然是买跌,为了保险起见,并没有加杠杆,反正这个世界他也没打算继续当财阀,不需要那么多钱,能够保障生活质量就行了。顓 “喂?” 就在秦浩完成操作后,电话突然响了。 “喂,您好,是秦经理吗?我是‘周游记’的人事小李,是这样的,您已经连续一周没有来上班了,是遇到什么状况了吗?” 秦浩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来,原主还有个工作。 “呃,我们家拆迁了,我不上班了,明天去公司办离职手续。” 说完就直接把电话给挂了,上班是不可能上班的。 人事小李:.......顓 转过天,上午十点,秦浩才晃晃悠悠的来到公司,之前的同事都拿一种异样的目光打量着他,不用猜肯定是人事小李把他说家里拆迁不上班的消息说出去了。 果然,永远不要怀疑办公室传播八卦的速度。 秦浩也不在意,迈步进入公司,正准备去人事部,忽然脚步一顿,再一看对方胸口吊着的工牌,已经可以确认,他的确是来到了“去有风的地方”世界。 面前的女孩长相不算惊艳,但五官很耐看,有一种邻家女孩的感觉。 “陈南星?” 陈南星脸上绽放出笑容:“秦经理,早。” 秦浩笑着摇摇头:“不早了,都快到午饭时间了。”顓 “那个.......听说秦经理你家里拆迁了?是真的吗?”陈南星鼓起勇气问道。 秦浩乐了:“这你也信?” “啊?”陈南星的小脑袋瓜子似乎有点过载了,人事小李可是信誓旦旦的跟她说,是当事人亲口告诉她的。 “真实情况是,我卖了京城的房子,不卷了躺平,准备去云南转转。” “哇,真羡慕,我也一直想要去云南旅游呢。” “那不是正好,一起去?” 陈南星露出腼腆的笑容:“我可没您那么大的魄力,说辞职就辞职,而且我答应了跟闺蜜一起去的。”顓 “那好吧,保重身体。”秦浩暗自叹息,可惜系统给他安排的穿越时间太晚了,这个时间点,陈南星的胰腺癌已经是晚期,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过来了。 望着秦浩的背影,陈南星有些疑惑,秦浩来公司的时间不长,而且二人也不在一个部门,之前也没有过交际,结果今天不止跟她聊了这么多,最后那句话里似乎还藏着什么特别的意味。 “似乎是遗憾?” “他,该不会是喜欢我吧?” “别闹,陈南星你这个恋爱脑,人家可是妥妥的白马王子,公司多少美女盯着呢,哪轮得到你这只丑小鸭?” ....... 当天晚上,下班之后,陈南星来到闺蜜许红豆家,帮她清理冰箱里的过期食品,之后又点了披萨跟啤酒,饱餐了一顿。顓 午夜,洗漱过后,二人在睡觉前展开了夜聊模式。 许红豆换上了一套明黄色的睡衣,露出雪白的四肢,坐在梳妆台前开始做睡前护理。 “我发现,我现在特别怕老,你说,我是不是该找个男朋友了?”陈南星趴在床上,翘着小腿笑眯眯的道。 许红豆戏谑道:“那你找啊,你不是说最近新来的那个同事,挺是你的菜的嘛,家庭条件又好,长得也帅那个,叫什么来着?” “嗨,你说孙志新啊,那都是老黄历了,我发现这人啊,就不能对比,跟我们公司销售部新来的经理比起来,这孙志新就不值一提了。” 许红豆笑着拍了陈南星一下,笑骂:“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变得也太快了吧?” “那没办法,你是不知道,我们新来的那个秦经理有多优秀,年纪轻轻就靠自己在京城买房了,不仅长相帅气而且身材特别好,八块腹肌那种.......”顓 陈南星话还没说完,许红豆就噗呲打断道:“醒醒啊,还八块腹肌,你见过啊?” “不是,是真的,我们公司有女孩刚好跟他在一个小区,在健身房拍了照的,不信我找给你看。” “切,我不看,他就是十块腹肌我也不稀罕,也就是骗骗你们恋爱脑的小女生。”许红豆大义凛然的说着,眼神却居高临下的盯着陈南星的手机屏幕。 “呐,你看就是这张,帅吧!” “我不看,有什么好看的。” “你看嘛,就看一眼。” “也就,勉勉强强吧。”顓 陈南星不爽的道:“这还勉勉强强?比你那个前男友柯基强多了好吧。” “那也比你这个恋爱脑,却一点实际行动的好。”许红豆反驳道。 “唉。” “怎么了?” 陈南星翻了个身,把下巴压在抱枕上,唉声叹气道:“我现在就是想有实际行动也不行了,人家都辞职了。” “啊,不是吧,你不是说他才刚来吗?业绩不达标被开了?”许红豆随口问道。 陈南星翻了个白眼:“大姐不知道别胡说好嘛,人家能力可强了,来了两个月业绩提升很显著好吧。”顓 “那是为什么?” “唉,人家把房子卖了,准备去云南旅游,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啊!” 许红豆有些意外:“这么巧?那你为什么不干脆跟他一起去?” “那还不是因为我爱你嘛,我们约好了一起去的。”陈南星从后面抱住许红豆。 许红豆不甘示弱吐槽道:“你明明就是怂。” 二人随即笑闹起来。 等到精疲力尽后,许红豆喘着粗气,愧疚的道:“今年我可能不能陪你去云南了,马上我就要升职了,要忙上好一阵子呢。”顓 “你这个女人烦不烦啊,当初说要去的也是你,都放我三年鸽子了,早知道这样,我就该跟我男神一起去。”陈南星委屈巴巴的抗议。 许红豆连忙安抚:“好好好,都是我的错,你不是马上过生日了嘛,我也加薪水了,想要什么礼物?送你个包?” “嘿嘿,这还差不多。” “行了,别美了,关灯睡觉吧。” 半夜,许红豆忽然起床呕吐。 天亮之后,陈南星陪着她去医院检查,顺便也给自己做了个检查,然而,得到的却是自己已经胰腺癌晚期的噩耗。 第四百二十六章:有风小院(求月票!!!) 这边,秦浩辞职之后,把一些个人物品跟衣服之类的打包发快递寄回家,自己则是拎着一部笔记本电脑跟一些换洗衣服踏上了前往云南的航班,还多亏了那对买房的中年夫妻多给了他几天腾房的时间。櫾 既然到了云南,昆明、大理、丽江肯定是要去一趟的,前后玩了一个多月,除了偶尔操作一下股票,其余时间,基本就处于退休状态。 当然,对于儿子把京城的房子卖掉这种事情,原主的父母自然是气得不行,打电话过来把秦浩骂了一顿,秦浩也厚着脸皮,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说得多了,老两口也说皮了,秦浩也不告诉他们自己在哪,只说出来旅游了,连见都见不着,老两口也只能无奈妥协,由他去了。 冬季是云南的旅游旺季,随着丽江这边的游客越来越多,秦浩干脆就包了辆车,直接去往云苗村。 不得不说,洱海的确很漂亮,汽车沿着洱海边上的公路行驶,一路上,阳光洒在水面上泛起一道道金光,远处的苍山横亘在洱海西岸,仿佛置身仙境一般。 “哥们儿,过了前面这个石桥,一直往前走,就到云苗村了,我这车开不进去,只能送你到这儿了。” 司机停车后,帮秦浩把行李拿了下来。 “好,谢了。”秦浩拉着行李走过石桥,又往前走了几百米,路过一个拱门,眼前的道路也开始变窄,路的两边都是那种很有特色的砖瓦房,门窗也都是木质的,上面还雕着各色的纹饰、图案,很有韵味。櫾 顺着导航,秦浩来到一座院子门前,见门口挂着“有风小院”的门牌,直接提着行李走了进去。 结果,刚进去就差点撞上一个身穿白色衬衣搭配牛仔裤的姑娘。 “您就是秦浩吧?你好,我是谢晓春,咱们之前通过电话的。” 秦浩笑着跟对方握了握手:“你好。” “那个,要不我帮您拿行礼吧,您的房间在二楼最里面那间。”谢晓春为了缓解尴尬,主动帮秦浩拎箱子,秦浩也没拒绝。 二人一前一后来到楼上,谢晓春指了指隔壁的房间道:“这间房昨天刚刚腾出来,不过还没有来得及收拾,那边那间房已经租出去了,是个小姑娘,不过她平时不怎么出来.......” 秦浩正要进门,就见到一个留着长发,有点像是道士打扮的中年男子从楼下房间出来,来到院子里一个蒲团上闭目打坐。櫾 谢晓春介绍道:“那位也是我们的租客,在这住了有大半年了,姓马,我们都管他叫马爷。” 对于这位神神叨叨的马爷,秦浩还是有印象的,也没打扰他打坐,从谢晓春手里接过行李箱,走进房间。 这是一间临街的房间,窗户打开就是外面的街道,光线很通透,房间的面积不大,不过一个人也足够住了。 “您看看怎么样?要是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随时跟我说。”谢晓春笑着说道。 秦浩点点头称赞道:“不错,挺清净的,不用这么客气,我可是要在这里住三个月的,弄不好还要续租,老这么客气就显得太生疏了,你直接叫我秦浩好了,我也直接叫你名字怎么样。” “行,那就先这样,你先归置归置,我就不打扰了。” “好,一会儿见。”櫾 谢晓春走后,秦浩把行李箱的衣服放进衣柜里,笔记本电脑也放到书桌上,给快没电的手机充上电,基本就玩活了。 简单洗了个澡,换上T恤+八分裤,踩着拖鞋就下了楼。 路过马爷身边的时候,这位也是一动不动,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这么快就收拾好了?够利索的啊。” 或许是刚刚秦浩表现得足够友善,谢晓春也熟络起来,她原本也是个比较外向的人。 “嗨,就是一糙汉,也没那么多讲究,这不是肚子饿了嘛,准备出来找点吃的。”秦浩笑着说道。 “这样啊,正好我也要去小馆,我带你去饭店吧,这边的饭店比较少,不过味道都还挺有特色的。”櫾 “是嘛,那太谢谢了。” “应该的,既然你住进了我们有风小院,我就应该让你吃好、住好、玩儿好。” 说话间二人就离开了有风小院。 院子里一直没有动静的马爷忽然睁开了左边的眼皮,然后摇摇头,继续闭上眼打坐。 二楼房间,一个头发有些凌乱的女孩迷迷糊糊的走了出来,站在阳台上用手挡住刺眼的阳光,嘀咕了一句:“刚刚听到有动静来着,又来新房客了吗?希望是个安静点的。” ....... “那秦浩你慢慢吃,我先走了。”櫾 谢晓春把秦浩带到格桑花饭店门口就要离开。 秦浩招呼道:“要不一起吃点吧,我请客。” “不用,我去小馆还有事情呢,你先吃吧,吃完了可以在村里转转,我们这儿啊风景特别好。” 秦浩也没有勉强,弄得人家误会就不好了。 “阿姨,给我来一个黄焖鸡,一个酸辣鱼吧。” “小伙子还挺会吃,这可是我们家那口子最拿手的两道菜。” 很快菜就上桌了,秦浩刚要动筷子,却发现老板娘并没有离开,而是一直盯着他看。櫾 直到秦浩夹了一筷子鱼肉,刚塞进嘴里,老板娘就迫不及待的问:“怎么样味道?” “嗯,不错,这鱼肉嫩滑,这辣椒的辣味跟酸木瓜的酸味中和之后,酸味跟辣味都刚刚好,没有抢走鱼的鲜味,比我在昆大丽那些饭店吃到的都要地道。”秦浩点点头夸赞道。 老板娘闻言立即笑得合不拢嘴:“小伙子一看就是个会吃的,我们家那口子的手艺,可是远近驰名的,好多吃过的游客,都会找回来。” 说完又钻进厨房,没多久居然又送了一道“水性杨花汤”。 秦浩不禁感慨民风淳朴,当然结账的时候,秦浩还是扫了三道菜的钱,老板娘还执意不收,秦浩只能表示,要是不收以后他就不来吃饭了为威胁,老板娘才勉强收下。 与此同时,谢晓春也到了小馆,趁着生意不忙,于是开始跟有风小院的住户,也是小馆的前台员工娜娜八卦起来。 “你知道嘛,我们有风小院新入住的是一位巨帅的帅哥。”櫾 娜娜还以为她在开玩笑:“还巨帅?晓春姐你什么时候也这么花痴了?” “不是,是真的巨帅,那身高一米八大高个,腰以下全是腿,关键是那体格,刚开始我还没发现,后来他换了套休闲装出来,身上那肌肉,简直了好吧。” “越说越夸张了啊。” 谢晓春见娜娜一脸的不相信,正郁闷自己没有给秦浩拍照,转头一看,正好发现秦浩吃完饭遛弯遛到这边,连忙指给娜娜看。 “你看那,我有没有骗你。” 娜娜下意识的回头。 “没。”櫾 “是不是巨帅?” “是。” “行啦,别发花痴了,赶紧干活吧。” “切,说得你没发花痴一样。” 二人笑闹起来。 秦浩转了一圈,不知不觉转到了一片草场,草场中央是一间木屋,木屋周围还围了一圈栅栏,几匹马儿正低头吃着稚嫩的青草尖,不时还摇晃着脑袋打个响鼻,悠闲得不行。 慢慢走近后,秦浩见到一个剃着寸头的年轻人正在给一匹白马刷毛,或许是见到有生人靠近,白马下意识的叫了两声。櫾 “你是来旅游的吧?”年轻人笑着问道。 秦浩点点头:“你是这里的老板?这马养得不错,看着应该刚刚成年吧。” 年轻人似乎有些诧异:“你也懂马?” “略知一二吧,大理马相比于其他的马种要矮小一些,但是耐力更强,行动也更敏捷。”秦浩对马的这些知识还是知否世界学来的,没办法那会儿宋朝马少,征伐辽国的时候需要大量骑兵,几乎把所有能搜集到的战马全都聚集起来,其中就有不少大理马。 “认识一下,我叫谢之遥,马场的老板,欢迎来到云苗村。”谢之遥热情的向秦浩伸出手。 秦浩笑着跟对方握了握:“秦浩,今天刚来的,住在有风小院。” “那太巧了,我家就在有风小院隔壁。”谢之遥瞪大了眼睛。櫾 这时候那匹白马也凑了过来,硕大的马头一下竖立在秦浩眼前,谢之遥原本还怕它吓到秦浩,谁知秦浩伸手在白马脸上挠了几下,这家伙就一副很开心的样子,马蹄在四周一阵乱踩,就像是喝醉酒了一样。 “你是怎么做到的?小可爱平时可是从不让生人碰的。”谢之遥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道。 “可能我长得比较帅吧。”秦浩笑道。 其实动物也是欺软怕硬的,这匹白马估计也是感受到了秦浩身上的杀气,才拼命讨好。 “怎么忽然想要来这里住这么久?”谢之遥好奇的问。 秦浩伸了个懒腰,随口说道:“累了,不想卷了,就想着出来转转。” “出来散散心也挺好的,我之前在京城的投行工作,整天就像是个机器人一样,压力很大,哪有在这里开心。”谢之遥展开双手,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櫾 说实话,秦浩其实挺佩服谢之遥的,都说努力读书是为了摆脱贫穷,不是为了摆脱贫穷的家乡,可实际上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几个? 所有人都在削尖了脑袋往大城市里钻,谢之遥却毅然决然的辞职回到老家,开始建设农村。 谢之遥跟秦浩越聊越觉得投缘,其实他辞掉京城的工作回到云苗村,这些年不仅把自己那点积蓄全都投了进去,还贷了不少款,压力也很大,可是平时跟奶奶,跟其他村里人又不方便说。 好不容易碰到一个能倾述的,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聊着聊着天都快黑了,谢之遥就拉着秦浩去他家吃饭。 秦浩也没有推辞,正好也要回有风小院,就跟着去了,中途还去接了谢之遥的奶奶。 谢阿奶还是第一次见孙子跟同龄人聊得这么高兴,也很开心,还送了秦浩一个她自己做的布老虎。 来到谢阿奶家,谢之遥就让秦浩坐好,说是要露一手。櫾 “这第一次登门也没带点东西,要不咱俩一人炒一个菜。” “看来对自己的手艺很有信心啊,你这是来砸场子的啊。” 二人说笑间各自开始收拾食材,谢之遥做了一道比较家常的辣椒炒肉,看得出来厨艺还是比较娴熟了,平时肯定没少做。 秦浩则是现学现卖,做了一道酸辣鱼。 “这是我中午从格桑花饭店偷师的,尝尝怎么样。” 谢之遥笑骂道:“我说怎么看着这么熟悉呢,不过你还真别说,光看样子还真像那么回事,不过我可不相信你只吃过一次就会做了。” 谢阿奶倒是性子急,已经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嘴里,随即眼前一亮。櫾 “嗯,不错,好吃。” 谢之遥有些不相信:“有那么好吃嘛?” 结果吃过之后,连忙竖起大拇指:“我服了,甘拜下风。” 谢阿奶对秦浩道:“难得今天高兴,阿奶那里还有自家酿的梅子酒,咱们喝点儿。”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谢之遥的酒量压根就不是秦浩的对手,没多久就喝醉了,谢阿奶一个人也弄不动他,秦浩只好把他扛进屋里。 “小秦啊,给你添麻烦了。”谢阿奶感激的把秦浩送到门口。 秦浩笑道:“谢阿奶您刚才还说以后就当自己家,现在怎么又跟我客气上了。”櫾 “好,好,那以后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天色也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再来我们家,阿奶的梅子酒管够。” “行,我一定来,阿奶你先回去吧,就几步路,不用送了。” 一直到拐角处,谢阿奶才转身回家,秦浩也踏着月色回到有风小院,刚进院门就见一个扎着两个小辫的女生正坐在小厨房的餐桌上,一边喝着小酒,一边吃着小菜。 “你好,我是新来的房客,我住楼上。” 秦浩礼貌性的打了个招呼,正准备上楼休息,却听女生回了一句。 “我叫娜娜,其实白天见过的,你刚好路过我们小馆,晓春姐指给我认识了。” “娜娜,很高兴认识你。”櫾 “嗯,我也一样。” 第四百二十七章:熊孩子回村 乡下宁静的夜晚似乎有种魔力,平日里在喧嚣都市里,每天一两点钟睡觉都不觉得困,在农村九点钟开始,家家户户熄灯,困意仿佛像是会传染,秦浩简单洗漱一下,一头扎到床上,很快就睡着了。烑 清晨的阳光透过木质窗户,将整间屋子印得像是皮影戏的幕布,各种花纹,明暗相间。 秦浩伸手挡在眼睛上,缓缓伸了个懒腰。 “舒坦,这就是睡觉睡到自然醒的感觉吧!” 换下睡衣,刷牙洗脸,秦浩换了件浅蓝色T恤,外加八分裤、运动鞋准备出门觅食,结果刚打开门就见到楼梯那头的阳台上,一个披散着长发,眯着眼睛的女孩正在发呆。 “嗨,早上好。”秦浩礼貌性的打了个招呼。 对方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木讷的回了一句:“早上好。” 秦浩乐了,这小姑娘一副萌萌的表情,看着还挺可爱,于是打算逗逗她:“大早上的怎么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昨晚做贼去了?”烑 “啊?我.......我还没睡呢。”女孩一脸的茫然。 好吧,秦浩差点给忘了,这女孩叫大麦,是个网络作者,整天日夜颠倒,白天睡觉,晚上赶稿子。 说话间女孩也从宕机状态中逐渐复苏,盯着秦浩看了好一会儿,脑海里浮现出三个经典问题: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带着这样的疑问,女孩四肢僵硬的回到房间,把门关上,然后一头倒在床上,顺带把被子一卷,整个人就像是葱油卷一样被紧紧包裹,然后沉沉睡去。 秦浩摇了摇头,毕竟只是第一次见面,交浅言深,也没有给女孩提什么意见,自顾自的下了楼。 院子里一黑一白两只猫在各自的地盘打理毛发,昨天那个有点道士打扮的中年男子正在练一套八段锦。 “早上好。”秦浩随口说了一句,原本以为这位也会跟昨天一样无视他。烑 没想到,马爷居然开口了:“早上好,这是要去吃早餐吗?” 秦浩笑了笑,邀请道:“是啊,要不一起?” “不用客气,我已经吃过了。”马爷一边说着动作还没停。 “嚯,那您起得还真早,这才七点半不到。” 正说话间,楼上传来一个声音:“一般中老年人睡眠时间都比较短。” 马爷的动作一下子就僵住了,原本一副高人姿态的表情,此刻满是尴尬。 木质楼梯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没多久,下来一个扎着两只小辫子的女孩。烑 “娜娜,这当着新房客的面,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谁中老年人了,我就是长得有点显老,我才40好吧。”马爷忍不住替自己辩驳。 娜娜没有接话,而是转头对秦浩道:“你是要去吃早餐吧?一起吧,我知道有家米线特别好吃。” “好啊,你带路我请客。” “哈哈,那我又省了一顿饭钱,赚了,走吧。” 二人一前一后往小院门口走,马爷在身后喊道:“那什么,小秦,我真的就40,比你大不了几岁。” 秦浩跟娜娜出了小院很有默契的相视一笑。 娜娜指了指小院笑道:“马爷这人啊,一到了点就开始打坐,你叫他,他一点反应都没有,这次总算是逮到机会让他也尝尝这种滋味。”烑 “没看出来啊,小小年纪这么腹黑。” “彼此彼此。” 二人又是相视一笑,距离一下拉近了不少。 随后娜娜就带着秦浩来到云苗村外围一家小店,别看小店面积不大,排队的人还挺多,要排队。 趁着排队的工夫,娜娜给秦浩讲解道:“烫米线的重点在‘帽子’,也就是加进去的配菜,这家门店的‘帽子’是牛肉卤制的,汤底也都是牛骨头熬的高汤,特别地道。” 说话间就轮到他们了,端着两碗米线正好有人吃完,空出来一桌。 “话说,你来这里多久了?好像对云苗村很熟悉啊。”秦浩随口问道。烑 娜娜脸色微变,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僵硬:“哦,我来了有好几个月了吧,反正整天闲着也没事做,就到小馆打工,就不用自己掏生活费了。” 见秦浩没有继续追问,娜娜暗自松了口气,随后岔开话题道:“你呢?怎么想到来这么偏远的地方?” 秦浩唆了一口米线,慢悠悠的回答:“倦了,不想卷了,就把京城的房子一卖,出来转转呗,昆大丽都去过了,人还是太多,就想找个没人清净的地方猫着,过一段与世无争的日子。” 吃饱喝足,娜娜就表示要去小馆上班了,秦浩一个人慢悠悠的开始瞎晃悠。 不知不觉来到了村外的公路上,这边的公路普遍比较窄,只有两个车道,不过路边的风景是真的美,绿草茵茵,各种不知名的野花随意绽放,蚱蜢、蝴蝶、蜜蜂在草地若隐若现。 正溜达着呢,身后忽然传来“滴滴”的汽车喇叭声,回头一看,驾驶室的车窗已经摇了下来,谢之遥乐呵呵的从驾驶室探出脑袋。 “哟,老秦挺悠闲的嘛。”烑 秦浩笑骂:“那是,我才不像你那么傻,大城市拼死拼活的也就算了,回到乡下还这么卷,费力不讨好。” 谢之遥无力反驳,只能转移话题,指了指副驾驶:“这是我弟弟谢之远,回老家玩儿几天.......” 结果话还没说完,谢之远就不爽的打断:“我可不是回来玩儿几天的,我以后就住在家里,再也不出去了。” “叛逆,熊孩子,不用理他,要不上车,我带你一脚。”谢之遥也懒得搭理弟弟,招呼道。 秦浩有些好奇:“车子不是进不去村子吗?” 谢之遥幸灾乐祸的道:“哈哈,你来的时候司机跟你说的?” “嗯。”烑 “看来那个司机是外地人,这里有一条路是可以通往云苗村的,不过在村后面,要绕一大圈,一般人不知道。” 秦浩上车之后,谢之远从副驾驶探出一个脑袋,满脸羡慕的道。 “老秦,你这肌肉是怎么练的?看着好结实啊,我能摸摸吗?” 话音刚落,脑袋上就挨了一下,谢之遥没好气的道:“没礼貌,老秦也是你叫的?叫浩哥。” 秦浩暗自好笑,谢之遥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跟他完全是两种性格,不过有一点谢之遥说得没错,这真是个熊孩子。 “哦,浩哥。”谢之远最终还是屈服在哥哥的淫威之下,不情不愿的喊了一句。 秦浩冲谢之远点了点头,随后笑着说道:“你这身体的确是单薄了点,要不跟我练一段时间,保准你大变样。”烑 谢之远看着秦浩身上紧实的肌肉有些心动,不过还是警惕的问了一句:“浩哥,会不会很累?” 谢之遥直翻白眼:“不累就有鬼了,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你这不劳而获的思想都从哪学来的。” “那还是算了吧。”谢之远立马打了退堂鼓。 说话间,车子已经来到了村后的一条小路上,刚停稳,谢之远就迫不及待的下了车,然后跟脱缰了野马一样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谢之遥无奈直摇头:“这小子就不是个让人省心的。” “现在距离寒假还早吧?你弟弟这是辍学了?” “辍学?他倒是想得美,就是有点叛逆,我爸把他送回来,想让他吃点苦,到时候再送回昆明去。”烑 “吃苦?我看你们这是放虎归山啊。” “唉,我也觉得,不过没办法啊,我们家是我爸拿主意。” 不多时,二人就回到了谢阿奶家里,谢之远正蹲在马厩门口目光死死盯着里面的“小可爱”,似乎是察觉到了这个陌生人的“不怀好意”,“小可爱”不安地刨着马蹄,不时打个响鼻以表达自己的不满。 “谢之远,你离它远点,很危险你知不知道。”谢之遥手指按着太阳穴,一阵头疼,这小祖宗回来第一天就这样,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哦。”谢之远这熊孩子嘴上答应着,心里却盘算着怎么才能接近这匹白马。 就在谢之遥头疼之际,谢阿奶估计是收到小孙子回来的消息,已经收摊回来了,身后还有个人帮她挑着担子,不得不说,这云苗村的民风还是比较朴实的。 “奶奶。”烑 “阿远。” 要不说隔代亲,谢阿奶抱住小孙子都舍不得松手。 “你小时候谢阿奶也是这么对你的?”秦浩小声的问。 谢之遥翻了个白眼:“你尝试过被拿藤条追了好几里地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是捡回来的。” “滚。” 调侃了谢之遥几句,秦浩心情大好,也见不得这祖孙浓情的场面,就悄悄溜了,熊孩子还是交给谢之遥去对付吧。烑 ....... 与此同时,陈南星的病情开始急剧恶化,许红豆悲痛不已,却又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陈南星的脸色一点点憔悴,因为化疗头发逐渐秃顶,只能戴着帽子掩盖。 直到有一天,陈南星彻底离开了这个世界,听着陈南星在临终前给她发的微信语音,许红豆哭得声嘶力竭。 许红豆开始更加卖力的工作,在外人看来她是为了升职,实际上,只有在忙到没有一丝空隙时,她才不会去想陈南星。 二人的成长环境不同,许红豆从小活在优秀强势的姐姐阴影之下,性格清冷早熟,而陈南星是家里的独生女,父母将所有的爱全都给到她身上,像小公主一样的呵护她长大。 这也造就了陈南星乐观开朗的性格,二人是大学同学,也是最好的闺蜜,陈南星就像是一团火,无时无刻不在温暖着许红豆,现在这团火没了,许红豆仿佛整个世界没有了色彩,只有无尽的黑暗在不断侵蚀她脆弱的灵魂。 终于有一天,许红豆在公司见到大堂那口钟正在修理,捡到一枚齿轮,想要递给修钟的师傅。烑 “不要了,那个磨损严重,卡齿了,要换新的。” 许红豆望着那口硕大的钟,感觉自己就是不断被磨损的齿轮,或许有一天当自己不好用了,也会被随意丢弃,紧接着眼前一黑,再次醒过来已经躺在了医院里。 经历了这件事后,许红豆终于做出决定,向酒店提出辞职,将自己的一些东西寄往云南,然后骗父母说是公司给了三个月假期,自己去散散心。 出发前一晚,许红豆做了个梦,梦到陈南星正在一颗星星上冲她笑。 ....... 这天上午,吃过早餐后,秦浩回到有风小院,院子里马爷依旧在打坐,大麦也依旧在房间里补觉,就连一黑一白两只小猫都在打盹,瞌睡似乎真的会传染,秦浩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于是准备找个地方睡一觉,可总觉得不够舒服。 “喂,晓春,小院里有多余的木材吗?”烑 谢晓春正在仓库里帮忙打包,被秦浩问得一愣:“你要干嘛?” “我打算做个躺椅。” “你还有这手艺?行不行啊?” 秦浩笑道:“必须行啊,我会的东西还多着呢,只要有材料,沙发我都能给你做出来。” 谢晓春自然是不信的,怎么看秦浩都是那种大城市的白领,木匠活?还做沙发?别闹了。 “行,说你胖你还喘上了,不过多余的木材小院没有,工具倒是有,就在小厨房旁边的杂物间里,你找找,至于木材嘛,你可以去和顺大伯的木雕店问问,他们那应该有木材。” 秦浩也懒得解释,直接挂断电话。烑 仓库里,村里打包的几个阿姨一脸八卦的看着谢晓春:“是你小院那个新租户打来的?” 谢晓春一看就知道不对劲,连忙道:“唉,这你们可乱点鸳鸯谱啊,也不看看人家那条件,白富美都得排队,我?一离异妇女,还带一孩子,传出去还不得被人说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阿姨一听就不乐意了:“不许这么说自己,再说了,这不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那是没出息的癞蛤蟆,你踮踮脚弄不好能够到呢?” “哈哈~~~” 谢晓春见状只能威胁道:“婶子们,我求你们了,千万别传这样的八卦,不然人家要是退租,损失的房钱我可找你们要。” 果然,一听说要赔钱,这帮老阿姨全都不吭声了。 第四百二十八章:人是铁,饭是钢(求月票!!!) 这边,秦浩挂断电话之后,在杂物间里找到了工具,于是出发前往木雕店,这些天,他闲着没事把云苗村逛了个遍,轻车熟路的就到了木雕店门口,还没进门就听到有人在挨骂。鯓 “看看你,成天就知道玩手机,浮躁,看看你雕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像你这样能学到本事才怪......” 不用看,骂人的肯定是谢和顺,这位是个典型的老手艺人,有些守旧,在他看来只要手艺好,就不愁没有活干,然而现实却是,机械发展越来越快,同样的图案样式,机械雕刻只要几分钟,手工雕刻得半个月,自然成本也天差地别。 现在的人都浮躁得很,买木雕的基本都是用来装饰,或者是当个小摆件,谁在意什么艺术性?手工雕刻的没落已经是不争的事实,谢和顺却没有看到时代的变化,一味怪年轻人没有耐性。 就拿古代来说,人家徒弟为什么心甘情愿的给师父打白工,逢年过节还要孝敬?那是因为你的手艺能让徒弟填饱肚子,说句不好听的,他谢和顺是州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有名气自然不愁订单,可他那些徒弟呢?饭都吃不饱,让人家怎么沉下心来跟他学? “哟,谢老师又在训徒弟呢。” 秦浩的出现让谢晓夏跟另外一个徒弟暗自松了口气。 谢和顺瞪了两个徒弟一眼:“以后再让我看到你们玩手机,看我怎么收拾你们,还不快去干活。”鯓 二人灰溜溜的回到工作间。 “你今天怎么有空上我这儿?”谢和顺也不怎么待见秦浩,在他看来秦浩大好的年纪不好好工作赚钱,跑到云苗村整天游手好闲的,也不是什么正经人。 秦浩也不在意:“谢老师,我打算做把躺椅,打算跟您弄点木材,也不用什么好木材,只要够结实,边角料都成。” “你还会木匠活?”谢和顺十分意外。 “算是会点木工吧,匠就谈不上了。” “行,跟我来吧。”谢和顺对秦浩的用词精准很满意,在他看来,自己这种才能称之为匠,那些帮人建房子打家具什么的,就只能算是木工。 打开仓库门,谢和顺指着一堆规则不一的废弃木头:“这些都是,不过我们这没有锯台,你要用的话得拿手工锯了。”鯓 “行,谢老师借您工具用一下。” “这里有的只要你会,随便用。” 秦浩暗自好笑,这是在考验他会不会用那些传统木匠工具,当初在血色浪漫世界,他用的可都是传统工具,这可难不倒他。 随手拿了一根雕废的树根,秦浩用卷尺量了一下尺寸,做好标记,随后开始用手工锯将树根进行切割。 咯吱咯吱的声音传到了木雕店的工作间,谢晓夏二人相视一眼,躲在门外悄悄往里偷看。 秦浩的动作很快,差不多十五分钟就把几个树根锯成了一根根长条木料,随后将一根木料放到桌子上,两头用钉子固定好,将另外的木料顶在下方,随后从那堆木匠工具里找出一个净刨,开始将木料麻麻赖赖的表面处理平整。 谢和顺见秦浩手脚麻利,动作娴熟,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原本他以为秦浩也就是能拼个小板凳的水平,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有一手。鯓 前后差不多一个小时,一把可以前后摇晃的弧形躺椅就在秦浩手中逐渐成型。 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秦浩站起身后伸了个懒腰,却发现谢和顺正直愣愣的盯着躺椅看。 “谢老师您这儿有漆吗?” 谢和顺这才回过神来,装作不在意的模样,指了指墙角:“我这儿的木雕从来不上漆,就只有蜡。” “蜡正好,免得还要散味儿。” 对于秦浩一点不拿自己当外人的举动,谢和顺嘴角动了动,又不好意思说什么,转身就往外走,结果刚好撞上趴着门缝偷看的两个徒弟。 这下谢和顺正郁闷着呢,把俩徒弟骂得狗血淋头,才扬长而去。鯓 秦浩这边正在调蜡呢,谢晓夏二人就偷偷摸摸的钻了进来,一脸崇拜的道。 “浩哥,你这手艺我看比我们村那些木匠师傅都要厉害呢,你不是城里人吗?怎么还会这个?” 秦浩随口编了个理由:“我爷爷就是干木匠的,小时候我就给他打下手,看得多了就学了点皮毛。” “这还叫皮毛啊?”谢晓夏咂咂嘴:“浩哥,你说要是干木匠是不是比干木雕要有前途啊?” 秦浩乐了:“你从哪看出来木匠比木雕有前途的?” 谢晓夏丧着脸道:“你看你这么快就做好了一把躺椅,我们师父雕一块木雕得半个月,这躺椅起码还能坐一坐,木雕呢?就挂在那儿,不当吃也不当用的。” 另一个木雕学徒也是深以为然的点头。鯓 秦浩忍不住笑骂:“合着你们还是实用主义啊。” “亏你们平时还总上网,你们看看网上一把椅子多少钱,人家工厂流水线生产几分钟就够了,我跟这忙活一个多小时累得够呛,人家一把椅子卖十几二十块,我能竞争得过人家吗?” “工业化最先淘汰的就是小农经济手工作坊,木雕好歹还有些艺术价值是机雕没办法代替的,跟我学木匠?学会了喝西北风啊?” 谢晓夏二人闻言都是一副幻想破灭的模样。 “可是,浩哥,你看我师父木雕店里,好多村里木雕师父的作品都放这里好多年了,压根就卖不出去,我们得多少年才能达到他们那个水平,这些年我们靠什么养活自己啊?” 这的确是个问题,都说老祖宗的文化遗产要传承,不能在这一代人手里断了,可实际上的问题是,这些文化遗产难学又不赚钱,人总是要活在现实世界里的。 “酒香也怕巷子深,现在都已经是移动互联网时代了,再好的东西没有人知道,又怎么会有人去买呢?谢老师的手艺我看了,确实很棒,喜欢木雕的人,应该还是愿意花钱买的,问题的关键是,怎么让那些人看到还能买到。”鯓 秦浩招呼谢晓夏帮忙把躺椅抬回有风小院,小院通风性好,在那里上蜡比较容易干。 小院里马爷依旧在打坐,对于秦浩跟谢晓夏的到来,还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不过等到他们转身给躺椅上蜡时,又悄悄睁开眼瞄了一眼。 “我也想过直播带货来着,可是没什么人看,而且我师父也不让,说我不务正业。”谢晓夏垂头丧气的道。 对于谢晓夏,只有两个字能形容:老实。 老实人往往有一个特点:轴,像这种老实人让他闷头干活,是一把好手,可让他跟人打交道,那就是以己之短攻敌之长了,后来谢晓夏被人骗钱,也是他不善于跟人交往,容易轻易相信别人的缘故。 别看好多主播也没什么才艺,好像就是一个人坐在摄像头面前,跟人吹牛逼,好像直播这个行业是个人都能干,实际上,主播其实有点类似于主持人,你得清楚的把握直播间观众的情绪,调动他们的情绪,这可是一门技术活,指望谢晓夏能够领悟到这些,基本是不可能了。 秦浩想了想:“晓夏,我给你个建议,与其做直播,你不如做短视频,内容呢,也不要雕那些大件,就专门雕那些比较容易的小件,比如说知了、蚱蜢这些小玩意,也别在木雕店里干,晚上自己在家里一边录,一边还能锻炼手艺,你再去跟谢之遥聊一聊,看看能不能让他帮你找人剪辑,或者你自己去学着做,然后开个网店什么的,运营交给他,反正他也弄了那么多网店,不差你一个,给他一定的利润就好了。”鯓 谢晓夏眼珠一亮,一拍大腿:“对啊,还是浩哥你聪明,我怎么没想到呢,我这就去找大哥。” “这小子.......”秦浩望着谢晓夏远去的背影笑了笑。 “终于清净了啊。” 一回头,马爷已经睁开眼,把盘着的两条腿也放了下来,看样子应该是坐麻了,一个劲的在抖。 秦浩乐了:“哟,马爷,我还以为你打坐的时候已经进入物我两忘的境界,听不到外面说话呢。” 马爷挺直了腰杆,强压着双腿的不适站起身:“我这也是半路出家,还没到那个层次呢,不过这打坐还是很有效果的,平心静气,将所有烦恼全都抛之脑后的那种感觉,要不要尝试一下。” 对于马爷的安利,秦浩嗤之以鼻,这又不是什么灵气复苏的时代,难道还想靠打坐长生不老嘛。鯓 “马爷,您还有烦恼啊,要不说出来我帮你排解排解。” 瞬间,马爷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然后再度盘起腿,闭上眼睛继续打坐。 秦浩也不管他,给躺椅上完蜡,然后回屋找了张纸,在上面写了个:未干勿触,用根树枝粘在上面,又把树枝插进砖块的缝隙里。 完活,去小厨房里洗了个手,眼看也到饭点了,干脆就去集市上买了点菜回来。 正在打坐的马爷忽然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肉香,肚子不争气的开始叫了起来。 “这小子做什么呢?怎么这么香?炖肉?” 楼上,刚刚睡醒的大麦也被这股香味吸引,从阳台探出一个脑袋往下张望。鯓 “哇,好香啊。” 在美食的吸引下,大麦壮起胆子下了楼,来到小院中间,就见到那张躺椅,下意识的冒出一个念头。 “这椅子躺上去应该很舒服吧?” 然而,下一秒就看到了旁边竖着的纸条。 “这字是他写的吗?好潇洒的字啊。” 这时候,秦浩刚好出锅,回身见到大麦正直勾勾的盯着那把躺椅,不禁有些好笑。 “还没干呢,要坐得等到明天下午才行。”鯓 大麦吓了一跳,忽然有一种想要逃跑的冲动。 “大作家还没吃饭吧?我正好做多了,一起吃点吧。” 美食的诱惑让大麦的大脑失去了支配双腿的权限,即便社恐心理让她抗拒跟陌生人接触,可身体还是很诚实的慢慢靠近小厨房。 “哇,红烧肉、腊肉蒜薹、酸辣土豆丝,全都是我爱吃的。” 大麦感觉口腔内不断有液体在分泌,闭紧嘴巴才勉强没让它们流出来。 “别愣着啊,这是菜又不是什么艺术品,光看是看不饱的。” 秦浩见大麦一副呆萌的模样,不禁有些好笑,给她夹了一块红烧肉。鯓 这下大麦彻底投降了,这红烧肉太诱人了,去它瞄的社恐!她就要吃! “唔~~~太棒了,这肥瘦相间的口感,简直是太好吃了。” 秦浩乐了:“好吃就多吃点,你啊总是日夜颠倒的,饮食不规律,得吃点有营养的补一补。” “谢谢.......” “叫我老秦或者浩哥都可以。” “谢谢浩哥。” 这边二人吃得正欢,那头马爷可是馋坏了,他又不好意思破坏自己的高人形象,可是眼看着那盘里的菜越来越少,马爷也扛不住了,赶紧起身,结果腿还处于麻痹状态,一下直接倒在打坐的台子上,疼得他直呲牙,却又立马爬起来,生怕被秦浩跟大麦看到自己的狼狈样子。鯓 “咳咳,吃着呢?”马爷试探性的打了个招呼。 大麦完全没有领会马爷的意思,呆呆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埋头扒饭。 然后,“咕噜”一声,大麦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了看秦浩,正吃着呢,排除,肯定也不是自己,那就只有一个人了,转头看向马爷。 马爷满脸都写着尴尬。 秦浩见状朝马爷招了招手:“马爷还没吃呢吧,一起吧。” “那怎么好.......” “那就不好意思了。”鯓 眼看着盘子里的菜已经被消灭一半,马爷再也矜持不下去了,赶紧给自己盛了饭。 “唔~~~小秦啊,你这手艺简直绝了,要是开饭店,我天天在你这吃。” 大麦看着原本一直超脱外物的马爷,就跟饿死鬼投胎似的,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她回过神来,发现菜已经快被这饿死鬼,呸,被马爷抢完了,赶紧也开始加入抢菜的环节。 “嗝~~~好饱。” “呼,舒坦,太舒坦了。” 秦浩忍不住调侃道:“马爷,我还以为你已经到了辟谷的境界了,结果还是要吃五谷杂粮啊。” 马爷:........鯓 大麦见马爷那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跟秦浩相视而笑。 第四百二十九章:许红豆到来(求月票!!!) 吃饱喝足,大麦整个靠在椅子上,一脸满足的小表情。衸 马爷则是毫无形象的揉着小肚腩:“小秦啊,你这手艺跟谁学的啊?简直绝了嘿。” 秦浩没好气的道:“马爷,拍马屁没用啊,赶紧洗碗去。” 听秦浩这么一说,大麦有些纠结,她是真的不喜欢洗碗,可在这白吃白喝的又不合适。 “要不还是我来吧。” 大麦正要起身,秦浩拦住她:“来什么来,你瞧马爷这小肚腩,不得给他个机会消消食儿啊。” 马爷无奈站起身,叹了口气:“得,谁叫我嘴馋呢。” 收拾好盘子碗筷,马爷就去水槽那边洗刷刷了,大麦有些不好意思,想要去帮马爷吧,又有点社恐,不敢往前凑。衸 秦浩见状就给她倒了一杯水:“行了,你就别纠结了,洗个碗而已,累不死他。” 大麦小声道:“那下一顿,我来洗。” 秦浩见大麦一脸认真的模样,于是就想逗逗她,调侃道:“这刚吃完就惦记着下一顿呢?” 大麦顿时闹了个大红脸,这时候娜娜从小馆下班回来了,见状瞪了秦浩一眼。 “不许欺负大麦。” 秦浩大呼冤枉,大麦也小声解释:“娜娜姐,浩哥没欺负我。” “哟,可以啊,这一个下午没见,浩哥都叫上了,说,你给我们大麦喝什么迷魂汤了?”娜娜惊奇的道。衸 秦浩笑道:“迷魂汤没有,红烧肉倒是做了一盘。” “你还会做菜?哪呢?我也尝尝大厨的手艺。”娜娜一副:我信你个鬼,的表情。 大麦不好意思的指了指正在刷碗的马爷,小声说道:“都,吃完了。” 娜娜这才发现马爷,就更惊奇了:“这么说,你真会做菜?” “嗯,还特别好吃呢,特别是那道红烧肉.......”马爷意犹未尽的砸了咂嘴,碗也洗好了,重新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满脸惬意的道。 这回娜娜才相信秦浩的确会做菜。 闲聊中,娜娜又听说秦浩做了把椅子,一开始她还以为也就是个小板凳之类的,结果走近一看,还真像那么回事儿。衸 “老秦,你这会得还挺多啊,这手艺都快赶上专业木匠了。” 秦浩嘿嘿一笑:“我会的啊还多着呢,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做不到。” “得了吧,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把你能的,你咋不上天呢。”娜娜笑骂。 聊着聊着马爷忽然打了个哈欠,然后就开始传染,几人各自回房休息,只有大麦还要苦逼的赶稿子。 ....... 一觉睡到自然醒,再度睁开眼时已经是上午十点钟,秦浩简单洗漱了一下来到院子里,发现躺椅上的蜡已经彻底干了,躺上去试了试,感觉还不错,晒着太阳惬意得很。 见马爷又在打坐,秦浩眼珠一转:“马爷,这就快到饭点了,咱中午吃点啥?”衸 一想到昨晚的红烧肉,马爷坐不住了。 “红烧肉,必须是红烧肉,这样,我去买,你昨天买的都不够吃的。” 说着马爷穿上鞋就奔集市去了,都把秦浩给看懵了,这位平日里跟个乌龟似的动都不动,还能跑这么快。 等马爷买菜回来也差不多十一点了,秦浩这边正准备做菜,就听门口有小孩的声音,没多久,又听到一阵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 “你们好。” 秦浩回头一看,这不是许红豆嘛,得,在这云苗村待久了,日子过得太惬意,都快把这位正主给忘了。 不过不得不说,许红豆是真漂亮啊,长得太符合东方人的审美了。衸 许红豆见到秦浩后的第一感觉就是:这人好面熟,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这时候,大麦迷迷糊糊的从房间里出来,还处于懵逼状态,白天睡觉就是容易睡不踏实,中途莫名其妙的就醒了,正要回房接着睡个回笼觉,马爷赶紧喊道。 “大麦,下来吃午饭了。” 大麦原本是不想吃的,又听马爷继续喊。 “上好的五花肉,我买的,小秦做。” 大麦眼前一亮,立马精神了:“好,我这就下来。” “你是新来的房客吧,要不一起吃点儿?”马爷随口客气了一句。衸 或许是真的饿了,或许是正在煸炒的五花肉香味实在太浓郁,许红豆竟然鬼使神差的答应下来。 “那我就不客气了。” 马爷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他也没想到这女孩这么不客气啊。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许红豆还是比较自觉的,吃人嘴短,于是主动找活干。 秦浩见她这么勤快,于是给她安排了个剥蒜的活。 这时候大麦也从楼上下来了,见新来的美女已经在帮忙干活了,也想找点活干,可惜马爷已经把该洗该择的菜都弄好了。 秦浩见大麦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于是笑道:“大麦,你帮我烧一壶开水吧。”衸 “哦,好的浩哥。”大麦暗自松了口气,一副总算找到了自己存在价值的模样。 许红豆眉头一紧,暗自疑惑:姓秦?浩哥?这名字怎么听着也有点耳熟? 这边,秦浩的红烧肉已经出锅,接着又炒了两个青菜,煮了一锅水性杨花汤。 三菜一汤正式上桌。 许红豆看着眼前色香俱全的一桌菜,也不吝赞美道:“大厨厉害啊,辛苦了。” 秦浩还没开口,马爷就搭话道:“那是,小秦这手艺要是开饭店保准生意兴隆,今天你算是来着了。” 大麦在陌生人面前还是有些放不开,只是默默点头表示支持马爷的观点。衸 “行了,马爷你就别替我宣传了,美女今天你虽然第一天来,以后也算是邻居了,这顿就当是我们替你接风,大家认识一下,我叫秦浩,这位是马爷,这是大麦。” 许红豆端起茶杯跟大家碰了一下:“我叫许红豆,感谢大家的盛情款待。” 不知道为什么,许红豆总觉得秦浩这个名字在哪听过,可一时就是想不起来。 秦浩见许红豆有些走神,于是调侃道:“你要是再不动筷子,一会儿可就得饿肚子了。” 许红豆也被马爷跟大麦正在大快朵颐的吃相看得食欲大振,也就把心中的疑惑丢到一边,往自己碗里夹了一块红烧肉,咬上一口,顿时眯起了眼睛。 “大厨,你这手艺,太绝了。” 就在四人吃得正香呢,谢晓春火急火燎的进了小院。衸 “晓春,吃了没,一起吃点儿?”秦浩招呼道。 正在扒饭的许红豆忽然转过头:“你是谢晓春?” 谢晓春看了看放在一旁的行李箱:“许红豆?” 见许红豆点头,谢晓春松了口气:“我本来打算去接你的,可是打你手机一直打不通,在村口也没碰到你.......” 许红豆拿出手机郁闷的道:“手机摔坏了,开不了机了。” “嗨,我说呢,不过还好,你自己找来了.......” 谢晓春话还没说完,马爷就调侃道:“晓春,你看我们这又是帮你招待,又是管饭的,这顿饭钱是不是给我们报销了。”衸 “马爷,我一直认为您是个视金钱如粪土的世外高人,您这可有损形象了。”谢晓春笑骂道。 “哈哈~~~” 笑闹中几人也没有了初次见面的拘谨,在许红豆吃完之后,谢晓春就带她去了二楼,她的房间就在秦浩隔壁。 这边,秦浩三人吃饱喝足后,大麦抢着揽下了洗碗的活,虽然她有些讨厌洗碗,但从小接受的教育告诉她,不能做一个只贪图享受,而不承担责任的人。 秦浩也没拦着她,拯救社恐的最好方法就是让她自己融入到集体活动当中,马爷买菜,他做菜,大麦洗碗,分工明确且合理。 “呼,正舒坦,这顿可真是吃爽了,小秦,茶否?”马爷开始推销他的茶道。 秦浩闲着没事,也就跟着打发时间,不过他还是把自己的躺椅挪了过去。衸 “嘿,还是你小子会享受。”马爷有些羡慕。 秦浩摇晃着椅子,抿了一口茶,笑着说道:“这玩意不比你打坐舒服?要不来一把,你只要准备好材料就行。” 马爷心动了,不过嘴上还是给自己找补:“非也非也,打坐跟睡觉还是两码事.......” “那是,一个舒坦一个腿麻,那能一样嘛。”谢晓春刚从楼上下来,毫不掩饰的拆穿。 马爷被噎得哑口无言,只能低声道:“这材料.......” “我是在木雕坊弄的,你去跟谢老师要点废料就成,我这也是木雕废料拼起来的。” “行,那我这就去。”马爷也不装了,背着手就往木雕坊去。衸 没多久,许红豆就安顿好从楼上下来了,谢晓春迎了上去:“你今天刚来,要不我带你出去转转?” “好啊,对了晓春,我跟你打听一下,这个村里,有没有谁养了一匹白马的,我手机被他的主人撞坏了。” “主人?不会吧?大哥怎么会干这么不靠谱的事?”谢晓春小声嘀咕,随后又问许红豆。 “撞你的是大人还是个半大孩子?” 许红豆回忆了一下:“十几岁的孩子吧,瘦瘦高高的。” “行,我知道是谁了,我带你去吧。” 二人刚准备走,结果谢晓春的手机响了,是仓库那边打来的,让她赶紧过去。衸 “行,我知道了,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谢晓春一时有些为难,然后目光就落在了悠哉悠哉在躺椅上喝着茶的秦浩身上。 “老秦,帮我个忙呗。” 秦浩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看了一眼许红豆,唉,谁让人家长得漂亮呢。 “行吧,我带她去。” “谢谢老秦,回头来小馆我给你免单。”谢晓春说完就快步出了小院,蹬上自行车一溜烟的赶往仓库。 许红豆有些尴尬,只能冲秦浩微微点了点头。衸 “走吧,就在后面不远。”秦浩从躺椅上起来就带着许红豆前往谢之遥家。 路上,二人谁都没有开口,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最后还是许红豆忍不住问道。 “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这还真把秦浩给问住了,仔细回忆了一下原主的记忆,确定二人没见过后,摇头道:“应该没有吧,你这么漂亮,要是见过我肯定会有印象。” “谢谢。”许红豆还以为秦浩是在搭讪,礼貌性的回了一句。 同时心里也开始疑惑,名字长相都似曾相识,怎么就想不起来在哪见过?难道真的是自己记错了? 说话间二人就到了谢之遥家里,正好碰到他们一家在吃饭,谢阿奶还热情的招呼:“小秦来啦,快一起吃点吧。”衸 谢之遥也调侃道:“你小子倒是会挑时间,正好饭点过来。” 秦浩暗自好笑,还有心思笑,一会儿就有你爆炸的时候。 “阿奶不用了,我刚吃过了,不是来蹭饭的,是有人找你们家阿远。” 许红豆这时候走到了门口:“那个,他追马的时候把我给撞了。” 果然,谢之遥一听脸立马就黑了,怒视弟弟:“你小子骑马撞了人回来还不说是吧!” “没,我没骑马,小可爱根本就没让我骑。”谢之远委屈巴巴的道。 “那就是马撞人了?”衸 “没,马也没撞人。” 眼见兄弟俩说了半天都没说到点子上,许红豆只能手机拿出来:“是他追马,撞到我,把我手机撞在地上,现在屏幕摔碎,开不了机了。” 谢之遥一听更火了,抡起右手就要大义灭亲,谢之远这小子也是猴精猴精的,一个矮身躲了过去,一溜烟就钻出房间。 “你还敢躲。”谢之遥更气了,鞋子都脱了丢了过去。 谢之远这熊孩子一边躲一边向谢阿奶求救:“阿奶你快救我,我哥要打死我了。” 场面一度有些混乱,许红豆原本想要劝阻谢之遥不要使用暴力,秦浩却拦住她,低声道:“这熊孩子就得好好教训教训,不然以后肯定还得闯更大的祸,人家的家事就让人家内部解决好了。” 许红豆不吭声了,不过她总觉得秦浩说这话的时候带点幸灾乐祸的成分。衸 两兄弟闹了一场,谢之遥总归还是没有下狠手,也就是朝着谢之远屁股上踢了两脚,然后开始跟许红豆商议赔偿。 第四百三十章: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求月票!!!) 得知许红豆只是要求换个屏幕,谢之遥松了口气,对许红豆的印象也好了不少。骿 事情解决,许红豆提出到处转转,秦浩叫住她。 “这里可没有银行,你手机摔坏了,要买什么东西怎么办?给,拿着身上应个急。” 许红豆稍加犹豫,还是接过了秦浩递过来的五百块现金。 “谢了,回头还你。” 许红豆走后,谢之遥拍了拍秦浩的肩膀,满脸戏谑的道:“我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贴心?看上人家了?” “那可不,漂亮姑娘谁不喜欢,您说是吧阿奶?”秦浩可不吃他这套。 谢阿奶闻言连连点头:“就是,还是小秦想得通透,不像某些人,都三十好几了,连个对象都没有,小秦,我支持你,大胆去追。”骿 秦浩乐了,这老太太有意思。 就在秦浩准备回去的时候,却被谢之遥拉住:“先别走啊,夏夏昨天跑来跟我说想要做短视频,还说是你的主意,是不是真的?” “是啊,怎么了?”秦浩问。 谢之遥苦笑着摇头:“我这网店的生意就够忙的了,你可真会给我找事情做。” 秦浩拍了拍他的肩膀:“傻了不是,这视频剪辑又不难,你找个人教他一下,网上也有教程,等他学会了不就可以自己弄了嘛。” “而且你不是一直想让村里的人不用去大城市就能安居乐业嘛,要是夏夏把木雕网店做起来了,又能带动就业,又能让非物质文化遗产拥有继承人,何乐而不为?” “你啊,别总想自己一个人把什么事都做了,这村里的人又不是刚刚出生的婴儿要你一个个喂着吃饭,你得让他们学会自己找饭吃,才不至于这么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道理你不会不明白吧?”骿 谢之遥眼珠一亮:“嗯,有道理,不过这夏夏行吗?” “你看,小看人家了不是,据我观察,夏夏这孩子能吃苦,学东西也不慢,给他一段时间,说不定就有意外的收获。” ....... 从谢之遥家里出来,秦浩回到有风小院,大麦洗完碗已经回房间补觉去了,还没等秦浩趟多久,马爷就搬了一堆木料回来,就连木匠工具都给带回来了,说是谢晓夏帮忙准备的。 “手脚够麻利的啊。” “嘿嘿,那是。” 有了马爷帮忙打下手,秦浩的进度也比昨天快了一些,差不多一个小时就搞定了。骿 亲眼见到秦浩打造摇椅的过程,又让马爷震撼了一把,竖起大拇指夸赞道:“小秦,你这手艺没得说,要说你是专业干木匠的都不为过。” “行了,您就别光捡好听的说了,赶紧来帮忙上蜡吧。” 二人给摇椅上完蜡,马爷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摇椅,顿时觉得蒲团不香了,打坐,还打个球,还是这玩意舒服,可惜要明天才能坐。 “来来,秦师傅辛苦了,我给你泡上一壶好茶,好好犒劳犒劳。” 好嘛,师傅都叫上了,秦浩暗自好笑,去小厨房洗了个手,回来跟马爷聊天打屁消磨时光。 马爷也打开了话匣子,说起了自己当初的经历,这位也是个奇人,当初踩在互联网风口上,也做到过行业独角兽,可惜后来野心越来越大,什么火就想要做什么,结果自然不言而喻,把之前赚的钱都赔进去了不说,京城的房子也没了。 “你是不知道,我成功那会儿,我爸妈在老家也跟着风光,可是后来人家听说我落魄了,说什么的都有,我干脆就不回去了,省得到时候那些亲戚街坊说三道四的。”马爷摇头叹息道。骿 要不说这个世界还是俗人多呢,但凡要是别人比自己过得好,表面上恭维着,背地里恨不得你死了才好,等到你落魄了又会说,瞧瞧那家人,以前多牛多牛,现在败了吧?活该! “还是要劝老人家放平心态,像这种恨人有恨己无的人,爱说什么就让他们说去,人要是总活在别人的议论里,那得多累啊。”秦浩劝解道。 马爷苦笑:“我倒是看得开,可我爸妈一把年纪了哪能释怀呢,唉,不提也罢。” 见状秦浩也就不再开口,静静喝着茶,摇晃着躺椅,吹着风,望着天边云卷云舒,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了一般。 不知不觉就在躺椅上睡着了,等再度睁眼的时候,发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掏出手机一看时间,已经是六点半了,马爷也在旁边地板上睡得呼呼的, 得,时间过得还真快,秦浩从冰箱里拿出中午剩下的菜,简单做了个四菜一汤。 马爷闻着饭菜的香味醒了过来,或许是一下子起猛了,整个人还处于懵逼状态。骿 “马爷去洗把脸叫大麦下来吃饭吧。” “啊,哦。”马爷洗过脸之后总算是清醒了,去到二楼,过了好一会儿,才把同样处于睡懵状态的大麦给叫起来。 三人坐下正准备开动,大麦忽然想到:“对了,我们要不要给许红豆打个电话?” 秦浩摇摇头:“不用等了,她电话坏了,再说这个点了,应该也吃过了。” 马爷早就等不及了,端起碗就开始煊了起来。 吃到一半的时候,大麦忽然放下筷子,满脸认真的道:“那个,明天的菜我来买吧。” 马爷乐了:“嗨,就一点菜而已,能花几个钱.......”骿 秦浩拦住马爷:“这样吧,你们一人买一天菜,其他的调料什么的我包了,将来要是许红豆也跟咱们搭伙吃饭的话,也是一样的规矩。” 大麦闻言明显松了口气,认真的点头:“嗯,就该这样,另外浩哥负责做饭,我们负责洗碗,一人一天。” 老马虽然觉得没必要分得这么清楚,但是大麦跟秦浩都这么说了,他也就没有反对。 或许是终于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又或者是不用担心占别人便宜,大麦的煊饭速度明显得到提升,不一会儿就煊了两碗米饭,还吃了好多菜,等到桌面全部被清空后,大麦直接靠在椅子上,毫无形象的抚摸着肚子不时打个饱嗝。 就在马爷正准备推销自己的饭后茶饮时,许红豆回到了有风小院,见大麦跟马爷坐在小厨房的餐桌上看着自己,连忙会意。 “我已经吃过了,你们不用管我。” 大麦有些不好意思:“我们刚吃完.......”骿 许红豆被大麦的诚实逗笑了:“我真的吃过了,在格桑花饭店吃的,味道还挺不错的。” “哦。”这下大麦彻底松了口气。 正说话时,娜娜也下班回来了,见到许红豆后二人相互自我介绍了一下,娜娜就很随意的躺在了秦浩的躺椅上。 “娜娜姐,你吃了吗?要不我给你下碗面?”大麦跟娜娜混得比较熟了,是小院里第一个让她克服社恐,能够正常交流的人,自然多了几分亲近。 娜娜窝在躺椅上,舒服得都懒得动,举起手挥了挥:“不用了,我回来之前吃过了。” “哦,那我去洗碗了。”大麦开始收拾桌子。 这时候马爷又开始推销自己的茶。骿 “难得今天小院人这么齐,要不咱们来个围炉茶会怎么样?” 娜娜吐槽道:“这都这个点了,还喝茶啊,晚上失眠可怎么办。” 秦浩乐了,娜娜不愧是小院的补刀小能手,原本是专扎胡有鱼,现在马爷沦为第二个受害者了。 不过闲着也是闲着,大家吃饱了,天色也还早,不到睡觉的时候,就把小火炉架了起来,围炉茶会只是没了茶,大家喝的是白开水。 秦浩看向许红豆,都说灯下看美人,微弱的火光照在许红豆白皙的皮肤上,仿佛为止上了一层粉黛,一头飘逸乌黑的长发披在一侧,一只手支着下巴,一张精致的鹅蛋脸,说不出的优雅。 似乎是察觉到了秦浩的目光,许红豆下意识的看了过去,二人四目相对。 娜娜最先察觉到了二人的异样,用手肘轻轻碰了一下身边的大麦,大麦一脸茫然的看向娜娜,又顺着她的目光横移。骿 然后茫然的问了一句:“娜娜姐你推我做什么?” 娜娜差点绝倒,秦浩跟许红豆也都被惊醒,为了缓解尴尬,秦浩装模作样的问。 “那个,许红豆你手机拿去修了吗?” 许红豆撩了一下头发,摇头道:“没呢,下午在村里逛了逛,这边没有修手机的,得去古城才有。” 正在此时,小院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哟,大伙都在呢?正好,我买了烧烤,一块儿尝尝吧。” 不用问,这么自来熟的除了胡有鱼也没别人了,秦浩回头一看,果然是他,背着个吉他,一副流浪歌手的打扮。骿 娜娜又给介绍了一番,胡有鱼见到许红豆热情的又是握手,又是想要加许红豆的微信。 结果,许红豆却说:“不好意思,手机摔坏了,还没来得及修。” “那咱俩加个微信吧。”胡有鱼尴尬的走到秦浩面前。 秦浩暗自好笑,按理说这胡有鱼长得也算有点小帅气,又是个驻场歌手,女人缘应该是不错的,结果呢,这位却一直单身,在酒吧认识的女人吧,他跟人谈真感情,在外面认识的女人吧,又觉得他不靠谱,结果最后还被一个女儿在上大学的姐姐给俘获了。 二人加了微信之后,胡有鱼就开始推销自己的烧烤,可惜只有娜娜买账,马爷跟大麦都表示刚刚已经吃得很饱了。 大麦还忍不住跟娜娜推销秦浩的手艺:“娜娜姐,我们准备搭伙做饭,要不也算你一个吧,每个人买一天的菜,负责洗一天的碗,浩哥负责做饭,他做的菜可好吃了........” “我也想啊,可是小馆那边离不开人。”娜娜无奈的道。骿 大麦咬了咬牙:“要不,做好了,我用饭盒给你送去?” “你不是白天都处于冬眠状态吗?”娜娜调侃道。 大麦却认真的掰着指头算:“我以后尽量在凌晨四点之前完稿,然后睡到中午十二点起来,吃完之后还可以写一段......” “好啦好啦,我逗你玩儿呢,不过看样子老秦的手艺可以啊,居然能让大麦把作息时间都给改了。”娜娜笑着拦住大麦。 大麦重新恢复社恐状态,一溜烟的跑回自己房间了。 胡有鱼忍不住埋怨:“瞧你,把大麦说得都害羞了。” “哪有,大麦明明就是去赶稿了。”娜娜白了他一眼,替自己辩解道。骿 结果,下一秒,胡有鱼的手机果然收到一条微信留言。 大麦:我要码字了,没事,不,有事也别来敲门,更别发微信。 “行吧,你赢了。”胡有鱼郁闷的竖起大拇指。 娜娜忽然对许红豆道:“他们搭伙做饭,许红豆可以加入啊。” 许红豆连连摆手:“不用了,我作息时间不太规律,也不想太过规律。” 她来这里就是想体验一把睡觉睡到自然醒的悠闲日子,虽然秦浩做饭的手艺确是很棒,但她还没打算为了这点口腹之欲,打乱自己的计划。 秦浩也没劝说,打了个哈欠,起身回房休息,其余人也陆续回房,只剩下胡有鱼这个夜猫子,难得今天不用去酒吧,反倒是更无聊了。骿 许红豆回到房间后,把自己白天拍到的照片打印出来,贴在一张木板上,木板分成三个板块,上面标注着。 “想看的”“想吃的”“想玩的” 将照片贴好后,许红豆简单洗漱后钻进被窝,心情却格外低落,一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陈南星了,她就无法抑制内心的悲痛。 “呜呜~~~” 痛哭一场过后,许红豆的心情有所平复,忽然脑海里灵光一闪,她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记起来了,秦浩这个名字之所以耳熟,是因为她从陈南星口中听到过。 “所以,他就是南星口中那个想要表白的人吗?”骿 许红豆下意识的拿出手机想要验证自己的想法,这才想起来手机被摔坏了,根本打不开。 “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可是,同名同姓也就算了,为什么我觉得长相也在哪见过?” “嗯,明天一早就去古城修手机!” 第四百三十一章:乌龙事件(求月票!!!) 这一晚许红豆睡得很不踏实,早上七点钟就醒了,躺在床上滚了一会儿,还是睡不着,干脆就起床洗漱,准备出门去古城修手机。発 刚出门,就见大麦一脸懵逼的站在阳台上,往下看,弄得许红豆也好奇的伸出脖子,结果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于是好奇的问。 “唉,大麦,你看什么呢?” 大麦茫然的转过头,还顶着两个黑眼圈:“啊?” 许红豆还以为她是睡懵了,结果大麦却告诉她:“我还没睡呢。” 这回轮到许红豆懵逼了:“那你不睡觉在这傻站着干嘛?” “今天轮到我买菜了,对,我得去集市。”大麦仿佛被许红豆这句话给点醒了,终于想起来自己要干什么了。 许红豆被大麦呆萌的样子给逗笑了:“不用这么认真吧?”発 大麦却一脸严肃的道:“答应别人的事情,就要做到。” “呃......那我们一起去吧,反正我也要去古城修手机。”许红豆多少有些不放心,生怕大麦这魂不守舍的状态在路上出点什么事。 “哦,好,我先去刷个牙。” 许红豆原本还以为要等很久,结果十分钟不到大麦就出来了,许红豆严重怀疑大麦说是去刷个牙就真的就只是刷个牙,连头发都没梳,看起来乱糟糟的。 或许是实在看不过眼,许红豆对大麦道:“你等我一下。” 说着回到屋内拿了把梳子,开始给大麦梳头,如果是平时,大麦肯定会有些抗拒,不过这会儿的她刚刚熬了一个通宵,脑子处于宕机状态,居然就这么任由许红豆摆布。 “好了。”许红豆给大麦简单梳理了一下,然后给她扎了个马尾,这才满意的把梳子往兜里一揣。発 “谢谢。”大麦这会儿终于缓过来点,伸手摸了摸马尾辫,感觉还挺清爽的。 “走吧。”许红豆主动挽住大麦的手,怕她状态不好下楼的时候把自己给摔着。 “哦,谢谢。” 许红豆只觉得这小姑娘真可爱,跟她在京城接触到的那些人完全不一样,莫名有些亲近。 二人出了有风小院前往集市,一路上许红豆好奇的问:“唉,大麦,你为什么总是在晚上通宵赶稿啊?这样日夜颠倒的不会很累吗?” 大麦挠了挠头:“习惯了,而且晚上安静,也更容易有灵感。” “这样啊。”许红豆又追问:“唉,大麦你的作品在哪里可以看到?”発 大麦一听就是一个激灵,连忙抽出被许红豆挽住的胳膊,一脸警惕的道:“我只是个不知名的小作者,写得也不好,我不想掉马。” “掉马?”许红豆没想到大麦反应这么激动,一脸的茫然。 “就是掉马甲。” 许红豆恍然,又有些不理解:“可是,对于作者来说,难道不是自己的作品越多人看越好吗?” “呃.......”大麦歪着脑袋想了想,比划道:“那不一样,网上的读者能够看到的只有文字,不管是喜欢也好,还是不喜欢也好,他们针对的都只是文字本身,这样更加纯粹,但是认识的人就不一样了,你写得不好,他们可能当面夸赞,背地里却说:写得什么玩意,就算是你写得好,人家夸赞,你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心的。” 许红豆见大麦手舞足蹈的样子,有些好笑,拦住她:“好了好了,我不问就是了,这在街上呢。” 大麦往四周看了一下,发现好多人都在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自己,连忙低下头。発 许红豆见状挽住大麦的胳膊,笑道:“放心吧,一会儿他们就会忘掉这一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没人会在意这些的。” “嗯,谢谢。”大麦感激道。 许红豆噗呲笑出声来,在大麦不解的目光中,掰着手指头开始数:“你看啊,从我们早上见面,这会儿你已经跟我说了三次谢谢,没必要这么客气的。” “可是,我爸说受到别人帮助的时候,就该谢谢人家。” “你爸一定是教师吧?” “咦,红豆姐你怎么知道的?” “一看你就知道了呀,乖巧又有些不谙世事,小时候家教肯定很严。”発 “嗯,红豆姐你真厉害,从小我爸就很严厉,动不动就要罚我.......” 许红豆身上似乎有一种魔力,跟她接触一段时间,就会不由自主的想要亲近她、信任她。 在集市上帮大麦买完菜,许红豆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八点钟了,于是就跟大麦告别。 “我去古城修手机了,你先回去吧,早点休息。” “哦,那红豆姐你早点回来,我让浩哥多准备一份饭菜,反正这些菜也够我们吃两天的了。” 架不住大麦的热情,许红豆只好答应下来:“好,我知道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拜拜红豆姐。”発 许红豆来到云苗村外打了个车,来到古城,等了好一会儿手机店才开门,在确定只是屏幕坏了,里面存储的东西没问题后,许红豆暗自松了口气。 “不过这款手机的屏幕我们这边没有现货,需要从厂家发过来,大概三天之后就可以来拿了。” “谢谢。”许红豆临走时拿了一张手机店的名片。 随后,许红豆并没有直接回云苗村,而是在古城逛了起来,当初陈南星也一直想要来古城看看,她得帮助陈南星完成这个愿望。 ....... 另外一边,秦浩一直睡到九点多才起床,简单洗漱了一下,伸了个懒腰,就下楼来到小厨房,给自己煮了碗鸡蛋面,美美的吃了起来。 吃饱后把碗洗了洗,往躺椅上一倒,晒着太阳,简直不要太悠闲。発 过了一会儿,却发现马爷从外面回来,说是去吃早餐了,昨天上蜡的那把新躺椅这会儿也干了,马爷也有样学样的躺了下来,舒服的感慨。 “这日子,舒坦,给个神仙也不换哟。” “没错。” 就在二人眯着眼享受这片宁静时,一个穿着当地特色服饰的妇女进了院子。 “阿桂婶,早啊。”马爷笑呵呵的打招呼。 结果阿桂婶嫌弃的道:“别人嘛叫我阿桂婶也就算了,你就叫阿桂姐好了,反正我也大不了你几岁。” 秦浩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这阿桂婶还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啊。発 马爷满脸尴尬的辩解:“其实我才40岁,差个十几岁叫婶也说得过去。” 阿桂婶没理他,而是对秦浩说道:“那个小秦啊,前两天我来打扫的时候你不在,有些事情我要跟你交代一下,我呢,不是什么清洁工,这座小院呢,有三分之一的地基是我们家的,我只负责公共区域的卫生,你们房间的自己打扫,还有啊,你们的垃圾也不要随便乱丢,那边有垃圾桶.......” 秦浩暗自好笑,这位阿桂婶还真是花式炫娃的典范,一开始说的是小院卫生,结果不知怎么的就拐到了她家儿女身上。 “哎呀,我们家大洋小溪现在在青岛,那海鲜嘛便宜得很嘞,随便吃,哪里像我们这么贵......” 马爷显然是已经习以为常了,给秦浩递了个:习惯就好,的眼神。 就在此时,谢之遥走了进来,秦浩赶紧起身热情的招呼:“哎哟谢总,您今儿怎么有空大驾光临,来,快请坐,喝茶。” 谢之遥一脸懵逼,总觉得有阴谋,秦浩就给他递了个眼神,顺着秦浩的目光谢之遥恍然大悟。発 “喝茶就不必,老秦我找你有点事情,跟我来一下。” “嗨,有什么事你打个电话不就好了,还亲自跑一趟......” 话是这么说秦浩已经拉着谢之遥出了小院,就只剩下马爷在那听着阿桂婶的唠叨,满脸的痛不欲生。 “说吧,找我什么事儿?” 谢之遥笑骂道:“你这人也太现实了吧?刚刚在小院你可不是这态度。” “做人啊,还是现实点好,像你们这种理想主义者就是受罪的命,我可不跟着你遭这个罪。”秦浩一本正经的道。 谢之遥一阵无语,不过还是拉着秦浩道:“不行,这次你必须得帮我。”発 “什么事儿这么严重?”秦浩好奇地问。 谢之遥苦笑:“还能是什么事,谢晓春今天又给我安排了个相亲对象,约好了一会儿在小馆见面,我现在想想都觉得尴尬......” 话还没说完,秦浩就伸手拦住他:“别,你一个人尴尬好过两个人一起尴尬,休想拉我垫背。” “不是,你就这么对朋友?” “朋友不就是用来出卖的嘛,何况我还没出卖你,这顶多只能算是幸灾乐祸。” 谢之遥哑口无言,半晌才恳求道:“老秦,秦哥,你就帮帮忙吧,反正你现在闲着也没事干,小院也回不去,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 “你说的啊。”発 “我说的。” “行,那就帮你这一次。” 话音刚落,谢之遥的手机就响了:“你看,这就开始催了,我们快去吧,不然晓春一会儿又得跟我急了。” “不是,你一大老爷们儿又是她的老板,又是她大哥的,居然也会怕她,也是奇了。”秦浩吐槽道。 谢之遥辩解:“这不是怕,是辜负人家一片苦心。” 不多时,二人就来到了小馆,娜娜刚准备打招呼,就见谢晓春已经站起身冲这边挥手。 谢之遥赶紧拉着不情不愿的秦浩坐过去,谢晓春立马递给秦浩一个眼神:“你怎么来了?”発 秦浩满脸的无辜,斜了旁边的谢之遥一眼,谢之遥见秦浩这么快就把自己给出卖了,气得直翻白眼。 结果还没等三人开口,就听那位相亲的老师羞答答的对秦浩道:“你好,你就是谢之遥吧?” 秦浩傻眼了,谢晓春跟谢之遥也都傻眼了。 谢之遥忽然灵机一动:“没错,他就是老谢,妹子,不是我跟你吹,老谢这人简直太好了,又帅又有型不说,还才华横溢......” 秦浩都气乐了,这小子把自己推出来当替死鬼不说,还顺带把自己夸了一通,看样子还真是小瞧了他,不愧是干过风投的,这见风使舵的本事,简直令人叹为观止好吧。 谢晓春满脸的尴尬,狠狠瞪了谢之遥一眼,但也只能顺着他的话点头。 好嘛,这回姑娘算是彻底误会了,满眼小星星的看着秦浩。発 秦浩只能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姑娘聊着,结果敷衍的态度并没有让姑娘知难而退,反倒是进一步的想要加秦浩的微信。 就在此时,许红豆走进了小馆,娜娜热情的跟她打着招呼。 许红豆扫了一眼,刚好就发现了秦浩这一桌,于是好奇的问。 “他们怎么都在这儿?那个女孩是谁?” 娜娜憋着笑回答:“那女孩儿是晓春姐安排给谢总相亲的,结果谢总拿老秦去顶缸,我估计待会儿晓春姐又得发飙,咱们站远点,免得一会儿血溅在身上。” 许红豆乐了:“有那么夸张吗?” “那是你没见过晓春姐发飙,简直就是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発 许红豆一开始也没觉得怎么样,但是渐渐地,不知道为什么,见秦浩跟那姑娘聊得“火热”,心里莫名就有些别扭,这种别扭甚至就连她自己都找不出具体原因。 鬼使神差的,许红豆迈着步子走了过去:“哟,聊什么呢这么开心,不介意我加个塞吧?” 来相亲那妹子敏锐的察觉到许红豆的敌意,警惕的问:“你是?” 谢之遥跟谢晓春也愣住了,心想这位来凑什么热闹? 结果,还没等他们介绍呢,就见许红豆扶着桌子,身子微微前倾,对秦浩道:“问你呢,我是谁。” 得,这下妹子不用问就知道答案了,气鼓鼓的拿起水杯就往秦浩脸上泼。 “有女朋友你还出来相什么亲,呸,渣男!”発 好在秦浩反应迅速拿餐盘挡了下来。 谢晓春赶紧追着妹子出去跟人解释,然而妹子却压根不听,冲她吼道:“骗子!” 得,这回事情闹大了,谢晓春气冲冲的回到小馆,双手叉腰瞪着三人。 “好玩儿吗?玩儿够了吗?有意思吗?” 秦浩举手表示自己是无辜的,又指向谢之遥示意他才是罪魁祸首。 第四百三十二章:双人骑乘(求月票!!!) 面对秦浩的的指控,谢之遥无力反驳,只能嘟囔:“明明是她认错了人,我顶多也就是个顺水推舟.......”渶 见谢之遥还敢顶嘴,谢晓春更气了:“大哥,你要是实在不想相亲你就直说,你这弄得我怎么跟人交代?” “那我哪知道本来聊得好好的,许红豆忽然来插一杠子。”谢之遥小声嘀咕道。 被谢之遥这么一说,谢晓春也疑惑的看向许红豆:“对啊,红豆,你凑什么热闹啊。” 其实许红豆也不知道自己刚刚是怎么了,现在她也处在懵逼状态,刚刚也就是一时激动,这会儿冷静下来,只能满脸尴尬的强行解释。 “这不是刚刚老秦朝我使眼色,我还以为他是让我来救他呢。” 谢晓春又瞪着秦浩,秦浩直翻白眼:“我使眼色了吗?” “有,绝对有。”许红豆冲秦浩使眼色。渶 好吧,谁让你长得漂亮呢,秦浩也只能默认。 谢晓春气得直跳脚:“行,真有你们的。” “咳咳,晓春,这事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别生气了,我请你喝咖啡,娜娜,帮我给晓春来一杯最贵的咖啡。”谢之遥赶紧低眉认罪。 谢晓春没好气的横了他一眼,转头对娜娜道:“你别理他,明知道我不喜欢喝咖啡,假模假式的。” 说完,谢晓春就转头往外走,谢之遥在身后大喊:“别生气了,我道歉还不行嘛,实在不行我给你涨工资总行了吧。” “少来了你,回回都是画大饼,什么时候把银行欠款还清了再说吧。”谢晓春头也不回的走了。 谢之遥尴尬的冲秦浩跟许红豆一摊手:“得,这是真生气了。”渶 “活该。” 秦浩跟许红豆异口同声。 谢之遥笑骂:“不是,你们这就一致对外了啊?” 许红豆脸颊微微发烫,嘴上却不饶人:“人家给你安排相亲,你不乐意就该早点表态拒绝,扭扭捏捏唯唯诺诺,还有没有个男人样。” “就是,有没有个男人样!”秦浩可不会放过这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谁让这货居然推他出去顶缸的。 结果话还没说完,许红豆又把矛头指向了秦浩:“还有你,别人相亲你凑什么热闹,还跟人家小姑娘聊得那么起劲,不负责任!” 许红豆说完也不给二人辩驳的机会,起身扬长而去,只留下秦浩跟谢之遥大眼瞪小眼。渶 “不负责任!”谢之遥学着许红豆的语气吐槽。 秦浩没好气的道:“喂,过分了啊,我这无妄之灾还不是拜你小子所赐,你可别忘了,还欠我一个人情呢。” 谢之遥瞬间蔫儿了。 从小馆出来,秦浩也没急着回小院,在村里转悠起来,时间久了跟村民多少也混了个脸熟,不时有村民跟秦浩打招呼,秦浩也是含笑回应。 走着走着就到了洱海,结果发现许红豆正在四处拍照,秦浩也没打扰她,只是静静打量着。 阳光下,洱海边,青草地,绿树成荫,许红豆上身穿着一件棕色与白色相间的格子衬衫,下身是一件浅色休闲裤,很普通的搭配,身材也被包裹着,不怎么显现,但配上那张精致的鹅蛋脸,一头乌黑的长发飘散着,在阳光的照射下隐约泛着棕红色的光,就像是一副绝美的油画,让人目不暇接。 秦浩下意识的掏出手机,将这一刻定格。渶 然而,却被许红豆抓了个正着,一时间秦浩不免有些尴尬,毕竟这也算是偷拍。 结果,许红豆反手举起数码相机:“别动。” “咔嚓”也给秦浩来了一张。 秦浩乐了:“至于嘛,这点亏都不吃。” “好好的,凭什么我就要吃亏呢?”许红豆反问。 秦浩两手一摊,一副:你说得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的表情。 “刚刚在小馆.......”渶 秦浩跟许红豆并排走了一会儿,忽然问道。 “如果我说,就是一时兴起觉得好玩儿,可以吗?”许红豆随口回了一句。 “行吧,你不乐意说就算了。”秦浩摇摇头。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许红豆又好奇的问:“你也是北京来的吧?” “哦?你怎么知道?我有北京口音?”秦浩反问。 许红豆基本已经确定,面前这个人就是陈南星说的那个想要表白的人,否则怎么可能这么巧合,这么多条件都对上了。 见许红豆没有回答,秦浩有些无奈:“又不想说?”渶 许红豆一副:你知道,还问,的表情。 “你来云苗村多久了?” 二人沉默了一会儿,许红豆忽然问道。 “差不多一两个月了吧。”秦浩随口回答。 许红豆算了一下,不禁有些心酸,那个时候陈南星已经被查出了胰腺癌晚期。 许红豆脑海里浮现出当时陈南星刚刚住院的情形,她曾经劝陈南星跟秦浩表白,只是被陈南星拒绝了,她说不想在临死之前给别人心里留下一个疙瘩。 现在想来,就算是那个时候陈南星想要表白,秦浩也已经离开京城了。渶 一想到这里,许红豆就忍不住鼻子一酸,只能拼命仰起头,不让眼泪流下来。 秦浩察觉到了许红豆的异样,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她。 “谢谢,不用了。”许红豆用修长的手指拭去眼角的泪珠,脚步不知不觉快了许多。 走着走着二人来到了谢之遥的马场,围栏里,两匹母马正带着小马驹慢悠悠的低头吃着草,并没有因为两个不速之客的到来而警觉。 秦浩刚刚靠近围栏,一匹白马就踏着优雅的步子走了过来,一张硕长的马脸伸出围栏讨好的拱着秦浩,一副撒娇的模样。 许红豆惊奇的看着这一幕,一副想要靠近,又不敢的样子。 秦浩见状拍了拍“小可爱”的马脸,示意许红豆走过来。渶 许红豆还是有些担忧,不过还是壮着胆子靠近了一些,结果“小可爱”一下就把马脸伸了过来,吓了许红豆一跳。 在秦浩的呵斥下“小可爱”又委屈巴巴的打了个响鼻,然后乖乖站定不动,一副任人摆布的模样。 “你是怎么做到的?”许红豆伸手在“小可爱”脸上摸了摸,满脸的不可思议。 秦浩也没法解释,随口胡诌道:“这是匹母马。” 许红豆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愣了两秒钟会意后啐了秦浩一口:“胡说八道。” “骑过马吗?”秦浩扶着围栏问。 许红豆看着乖巧的“小可爱”,的确有些跃跃欲试,但是又有些害怕。渶 结果秦浩直接双手一撑围栏,就翻了过去,然后冲许红豆伸出一只手。 许红豆有些犹豫,挣扎了一会儿,还是没有抵住骑马的诱惑,将手递给了秦浩,然后一只手撑着围栏一只脚垮了上去。 “可以啊,小时候没少干偷鸡摸狗的事情吧。”秦浩对刚刚翻过围栏的许红豆调侃道。 许红豆白了他一眼:“这话应该说你才对吧,这么轻车熟路。” 好吧,这小妞还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等一下,我去取一下马鞍。” 马场的人也都认识秦浩,并没有责怪他们翻越围栏,而是奇怪,为什么有好好的门不走,偏偏要爬墙。渶 许红豆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一位大叔,打开门慢悠悠的牵着一匹马离开。 等到秦浩取了马鞍出来给“小可爱”绑上时,许红豆忍不住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你不觉得这样很刺激吗?” “幼稚!” 大理马普遍比较矮小,“小可爱”也不例外,许红豆很轻易的就将一只脚踩在了马镫上,却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秦浩就站在她旁边:“你这只脚用力蹬一下,试着一只脚在马镫上站起来。” 许红豆照做了,然后就感觉整个身体在半空根本没法保持平衡,眼见就要摔下来,悬空的那只脚却被秦浩拖住。渶 “好,现在跨过去就好了。” 许红豆缓了口气,小心翼翼的将那只脚跨到另外一边,等秦浩的手松开后,许红豆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马背上。 “小可爱”感觉到自己身上坐了人,但是让它很不解的是,这人怎么坐上去就没动静了,也没个指示,到底是往那边走,于是不耐烦的打了个响鼻,四只蹄子开始刨地。 秦浩在“小可爱”脑袋上拍了一下,这下它老实了,低着脑袋乖乖吃草。 许红豆坐在马上,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就好像是警匪片里被绑了炸药的人质。 “它怎么不走?” 秦浩乐了:“它在等你指示啊。”渶 “那我现在该怎么做?”许红豆紧张的问。 秦浩把缰绳递给她,教她怎么通过缰绳给马传递信号,许红豆还是挺聪明的,过了一会儿就掌握了要领,就是还有些紧张,浑身肌肉依旧蹦得死死的。 “你不要把缰绳拽得那么死,慢慢放松,然后你的脚在它的肚皮上磕一下.......” 终于,许红豆开始尝试放松缰绳,“小可爱”果然很配合的跟随她的指令开始缓慢的走起了小碎步,实际上主要是秦浩在旁边看着,“小可爱”不敢撒野,不然就许红豆这忽然一紧又突然一松的动作,它早就开始尥蹶子了。 “这骑马看来也不是很难嘛。” 溜了一圈之后,许红豆明显有些膨胀,还试图让“小可爱”跑起来,可惜“小可爱”压根就不听她的,依旧慢悠悠的走着小碎步。 “你啊,走都还没学会就想着跑了,这骑马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旦跑起来,你没坐稳摔下来,要是运气不好摔倒了脊椎,弄不好就是高位截瘫。”秦浩故意把后果说得严重一些。渶 果然,许红豆听后就再也没有给“小可爱”下达跑起来的指令了。 就在二人玩儿得兴起时,秦浩的手机忽然响了,一看是大麦发来的视频通话,秦浩忽然想起来,这个时候已经到饭点,该回去做饭了。 “饿了吗?” 许红豆点点头:“有点儿。” 秦浩又道:“脚抬起来一下。” 许红豆老老实实的照做,然而下一秒她就吓了一跳,秦浩竟然一只脚踩在马镫上,一个翻身就坐到了自己身后。 还没等许红豆反应过来,秦浩接过了她手里的缰绳,然后一扯缰绳,“小可爱”在原地转了半圈,就听秦浩“驾”的一声。渶 “小可爱”立马快步跑了起来,许红豆吓坏了,为了不让自己掉下去,只能缩进秦浩怀里,一只手还死死拽住他胸口的衣服。 “坐稳了。” 耳边的风在呼啸,许红豆紧张的眼睛都差点闭起来,紧接着她就有一种忽然失重的感觉,下意识的瞄了一眼,结果更是让她大吃一惊。 “小可爱”居然在快步冲刺了一段距离之后,直接就腾空而起,越过了差不多半人高的围栏。 “德清叔,小可爱我骑走了,我会还到谢总家的。”秦浩冲着马场的人喊了一句。 正在给马刷毛的德清叔看到这一幕也不禁傻眼。 “嘚嘚.......”渶 马蹄声就像是有节奏的鼓点一样在耳边响起,许红豆在经历了刚刚惊险的一幕后,逐渐稳住了心神,缓缓睁开眼,脚下的草地在不断向后飞速倒退,两侧的树林仿佛出现了幻影,凛冽的风在呼啸,一种别样的刺激也让许红豆忘却了危险,开始享受这种风驰电掣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许红豆感觉“小可爱”的脚步慢了起来,眼前开始出现熟悉的云苗村建筑,路过的村民都在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着他们。 “好了,到了,下来吧。” 有风小院门口,秦浩翻身下马,向许红豆伸出手,示意她扶着自己下来,结果许红豆狠狠瞪了他一眼,直接侧身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好在“小可爱”不是那种高头大马,许红豆的腿也够长,算是安稳落地。 “你跟大麦她们说一下,我去还马,马上回来。” “哼。”许红豆哼了一声以表达自己的不满。 秦浩把“小可爱”牵到谢之遥家的马厩里,临走前又给它喂了一个苹果,算作是奖励。渶 等到秦浩回到有风小院时,却没有见到许红豆的身影,问过大麦才知道,许红豆回来之后就回房间了。 第四百三十三章:忆童年(求月票!!!) 正心斋外,崔昌济明显有些紧张,放在裤腿两侧的手不自觉的在发抖,虽然已经成功当选首尔大臣,但一想到要面对老爷子,心里就开始犯怵。総 就在二人刚刚踏入前厅时,就见一只茶杯飞了过来,崔昌济狼狈的躲开,差点摔倒。 “混蛋,你还敢来这里!”陈华英怒不可遏的瞪着崔昌济,正准备拿另外一个茶杯攻击。 秦浩连忙喝止:“姑姑,你太失礼了!” “还轮不到你管我!”陈华英原本对秦浩就是一肚子气,压根就不给面子。 崔昌济吓得直接躲到秦浩身后,陈华英正要拿茶杯砸过来,老太太李必玉呵斥道:“给我住手!” “妈妈。”陈华英气急,老太太却不管她,拿掉她手里的茶杯,对秦浩道:“你爷爷在楼上书房呢,你们先去吧。” “谢谢奶奶。”秦浩含笑致谢,崔昌济也冲老太太鞠了一躬。総 书房外,秦浩见崔昌济一副随时都会瘫在地上的模样,伸手在他后腰上拍了拍:“现在你已经不是顺洋女婿了,今天你是代表上千万首尔市民来的,明白吗?” 崔昌济闻言不自觉的挺直了腰杆,眼神也不再是之前的惴惴不安,重重点头跟在秦浩身后进了书房。 陈养喆见到秦浩露出的笑容,在见到崔昌济之后,立马又收敛回去,没好气的道:“你带这家伙来干嘛?” 自始至终,陈养喆对崔昌济就看不顺眼,不管是作为女婿,还是作为首尔大臣,陈养喆就没给过崔昌济好脸色。 崔昌济原本挺直的腰杆瞬间塌了一半,原本自信的表情又变成了一脸献媚的笑容。 秦浩摇摇头,也没去管他,而是表情严肃的坐到了沙发上。 “爷爷,最近你有看新闻吗?关于首尔新市镇的。”総 陈养喆微微皱眉:“你说的是强拆致死的案子?凶手不是抓到了吗?” 秦浩看向崔昌济,后者只能硬着头皮解释道:“原本凶手是抓到了,可是后来又被顺洋集团的人保走了。” 陈养喆闻言顿时变了脸色,把李室长叫了进来:“你去查一下有没有这件事。” 李室长正要离开,秦浩直接说道:“不用查了,确实是顺洋集团的人做的,那些强拆的人,也是孙家的人。” “孙家?”陈养喆一听就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你先出去吧。” “是。”総 李室长走后,陈养喆面容严肃的问道:“你们打算怎么做?” 秦浩正色道:“爷爷,现在外面已经民怨沸腾,如果不能给民众一个交代,青瓦台方面随时有可能叫停这个项目,您应该很清楚,为了首尔新市镇这个项目,我们两家投入了多少资金,一旦这个项目推行不下去,我们的损失至少是十几亿美元。” 陈养喆脸色微变,目光投向了崔昌济。 崔昌济有些紧张的点了点头:“青瓦台那边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要我严肃处理。” “好,我知道了,你们先出去吧。”陈养喆长叹一声,语气里有些无奈。 秦浩跟崔昌济离开之后,陈永基三兄妹就被叫到了书房,没过多久,书房里就传来一阵砸东西的动静。 书房内,陈养喆指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三个儿女,气得手指都在发抖:“你们这帮蠢货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强拆、威胁、斗殴,你们跟那些下三滥的黑帮有什么区别?”総 陈永基三兄妹跪在地上一句不敢吭声,陈东基跟陈华英都把目光投向了陈永基,谁让这个主意是他出的,具体实施的也是他。 陈养喆一看就明白了:“你们两个给我滚出去,待会儿再找你们算账!” 陈永基立马不干了,当初说好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现在事发了就把我给卖了?陈东基跟陈华英也是不甘示弱,把当天晚上三人密谋的情形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陈养喆看着这兄妹三个狗咬狗一嘴毛,那叫一个心累,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兄妹三个连当反派的资格都没有,最起码反派还要有点智商。 “都给我闭嘴,从今天开始,暂停你们在顺洋集团的一切职务,另外,你把犯事的那帮混蛋全部给我交还给首尔警察厅,少一个我都要你好看,还有,你们手头上利用那些下三滥获得的土地,全部抛售出去,拿到的钱全部补偿给那些被强拆的民众!” 陈东基跟陈华英倒是唯唯诺诺的答应了,陈永基却苦着脸道:“爸爸,只要给那些贱民一点补偿就够了,犯不着全部吧,买地的钱,我还是找岳父借的呢,还有那些打手,也需要安抚.......” “你给我闭嘴,蠢货,我这是在给你擦屁股,你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嘛?青瓦台都在过问了,一旦民众得不到满意的结果,首尔新市镇的项目很有可能就会中止,我们顺洋集团之前的投入全部都要白费,那可是好几亿美元,就算把你卖了都填补不了亏空!”陈养喆吼道。総 “如果你们不按照我说的做,那就给我滚出陈家!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陈永基三兄妹知道老爷子这是动真格的了,灰头土脸的从书房出来,去做善后了。 车上,陈永基咬牙切齿的道:“阿西吧,又是这小子坏我们的好事!” “还有崔昌济,以前像只哈巴狗似的跟在我身后,现在也敢人模狗样的出现在正心斋了,真不知道爸爸是怎么想的。”陈华英恨不得现在就生撕了前夫。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老爷子年纪一天比一天大,说不定哪天就会让浩俊那小子继承顺洋集团,到时候还有我们的立足之地吗?”陈永基目光阴冷的说。 “可是,我们现在能怎么办?老爷子那么信任浩俊那小子。” “那又怎么样,别忘了顺洋集团也不只是老爷子一个人的,还有那么多股东,再加上我们手里的股份,未必没有夺权的可能。”総 “这.......不太可能吧?那些股东凭什么站在我们这边?” “哼,怎么不可能,三星集团已经五年没有分过红了,而且浩俊那小子启用的都是职业经理人,你们想想,如果他继承了顺洋集团,现有的高管跟股东,会不会利益受损?” “对啊,顺洋集团就应该由我们来继承,这样才符合大多数股东和高管的利益!” ....... 陈永基三兄妹到底还是没敢惹怒老爷子,把手里的土地卖出去之后,也的确拿出了一部分用来补偿被强拆的民众,也化解了不少民众的怨气,再加上一些正面的新闻报道,没多久舆论风向就被扭转过来,首尔新市镇项目也得以继续进行。 与此同时,三星汽车也在经历了半年的研发之后,造出了第一台工程车。 这台工程车基本上算是纯手工制作,跟当初的效果图匹配度很高,溜背造型,蛤蟆一样的前脸,内部的装饰看起来也很高档,采用的都是真皮包裹。総 秦浩也亲自试驾了一下,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明显的缺点,不管是驾驶体验,还是整车给人的感觉,都符合高端SUV的定位。 “嗯,干得不错,量产的话需要多久?” 吴世贤回答道:“最少需要两年时间。” 一般来说,一款车从设计到量产需要三到五年时间,毕竟汽车这玩意不比其他的小电器,就算是坏了也没关系,汽车可是要长期保持高速行驶的,一旦出了问题,就很有可能是车毁人亡,光是在各种不同的驾驶环境下的测试,就需要耗费很多时间。 能够把时间压缩到两年,已经是非常不容易,秦浩也没有强行要求提速,做管理最忌讳的就是外行领导内行,特别是在这种对专业要求极高的行业,要知道就连丰田本田这种世界前列的车企,也经常会因为一些生产前没有发现的缺陷,全球召回汽车,一次召回事件对于汽车来说,很有可能之前赚的钱都要吐出去,甚至是更多。 而且三星汽车的这第一台车,如果就发生了召回事件,就别提什么高端品牌计划了,直接倒闭会比较划算。 “一定要确保安全性,两年时间我们等得起。”秦浩拍了拍吴世贤的肩膀正色道。総 “明白。” ....... 时光如梭,转眼已经到了1999年12月。 亚洲金融风暴的影响已经逐渐远去,不过高丽却迎来了更加严重的企业破产潮,主要原因在于,高丽政府几乎把所有的钱都拿去救那些财阀企业了,普通的中小企业压根就拿不到银行贷款,要么去借高利贷,要么直接破产。 不过跟企业破产潮跟民众下岗潮相比,首尔的房价却是一天比一天涨得高,就连首尔新市镇的房价都开始飙升,而抬高房价的恰恰就是财阀们,很多财阀不看好整个投资大环境,拿到贷款之后,压根就没有继续投资,而是把钱流向了房地产市场。 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秦浩自然也没有闲着,一方面是个人在美国科技股的投资,在美国互联网泡沫的不断推动下,秦浩的个人美股账户里股票价值已经超过了五十亿美元。 此外,就是首尔新市镇的高新科技城项目,已经基本建成,秦浩相继在高丽多所高校进行了演讲,邀请那些有创业梦想的年轻人来到高新科技城创业,不仅三年免租金,而且还成立了一个投资基金,专门给那些创业的年轻人提供天使投资。総 其中就有后来被称为韩国游戏三巨头的:NCSOFT跟Netmarble,同时还有即时通讯软件跟电子商务网站,只要是创始人靠谱的,秦浩都会给予一笔天使资金,这也让许多老牌财阀调侃秦浩是慈善家。 同时在汽车领域,在秦浩的主推下,三星汽车亚洲最大的工厂建在了羊城,选址就在广汽本田旁边,不过目前还在建设当中,预计要两千年下半年才能正式生产。 相比于事业上的突飞猛进,在生活上,秦浩就明显落下进度了,毛贤敏在一年前生下了一个儿子,李英爱则是怀孕六个月,是个女孩儿。 自从毛贤敏生了儿子之后,可把老太太李必玉给稀罕坏了,直接就把她接到了正心斋照顾,这让毛贤敏十分不适应,可偏偏在长辈面前装了这么多年的乖乖女,又不好拒绝。 别说,自从毛贤敏带着儿子住进正心斋,原本冷清的正心斋也变得格外热闹,不仅老太太李必玉稀罕得不行,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陈养喆也经常会凑到曾孙子跟前逗弄,可惜这小子不太给面子,要不就是嗷嗷大哭,要不就是拽着老爷子的胡子不松手,把老爷子疼得直呲牙。 就在小家伙满月宴的当天,老爷子也兑现了他的承诺,将自己手里的顺洋集团股份分出一半赠予曾孙,说是给孩子,实际上小家伙没成年之前,这股份自然是秦浩代持。 这样一来,加上遇袭那次老爷子给秦浩的15%顺洋集团股份,秦浩手里的顺洋集团股份就已经超过了老爷子,成为顺洋集团第一大股东。総 在外界看来,老爷子已经有了退位的意思,而继承人毋庸置疑,自然是秦浩。 一时间,高丽财阀太太们纷纷向毛贤敏发出了宴会邀约,以此对秦浩表达善意,毕竟秦浩一旦继承了顺洋集团,顺洋+三星的组合,毋庸置疑会成为高丽第一财阀。 而这也让陈永基三兄妹产生了危机,事实证明在权利面前,即便是亲生儿子也不足以让人放下贪欲,陈东基这回站在了陈永基这边。 在三兄妹的共同努力下,的确拉拢了一批顺洋集团的高管跟股东。 1999年12月31日,由于马上就是千禧年,顺洋集团举办了一场迎接两千年的晚会,就在陈养喆发完言,准备下台时,忽然晕倒,被送进了医院。 医院病房里,陈永基三兄妹眼中都露出了惊喜的神色,假如老爷子不在了,他手里的股份就会被三兄妹平分,而孙子是没有继承权的,这样一来,再加上他们拉来的那些票数,完全可以接管顺洋集团。 第四百三十四章:没有人会教你怎么赚钱(求月票!!!) 许红豆倒也没有怀疑,只是默默坐到一旁的蒲团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燵 正在秦浩三人享受这份宁静惬意时,一阵急切的脚步声传来。 “浩哥。” 秦浩一睁眼就见谢晓夏已经进了小院:“这会儿怎么有空来我这儿偷懒?不怕你谢老师训你?” 谢晓夏挠了挠头,蹲下身子,低声道:“浩哥,我有件事想请你帮我参谋参谋。” “哦?什么事儿。” 见谢晓夏似乎还有顾虑,秦浩就带他来到小厨房:“说吧,什么事还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谢晓夏左右看了看,发现许红豆跟马爷都没有注意这边,这才低声问道:“浩哥你懂股票吗?”燵 “算是略知一二吧,你想炒股?”秦浩喝了口水,随口反问。 谢晓夏点了点头:“我想挣钱,这木雕手艺我也学了好多年了,短视频刚刚开始做也没什么收益,我已经成年了,不想阿妈再那么辛苦。” 秦浩微微皱眉:“你有这份孝心是不错,想挣钱也没问题,不过你了解股市吗?知道股市是怎么进行买卖交易,如何盈利的吗?” “我听一个朋友说过,不过我也听不懂,他说让我直接跟着他操作,保准赚钱,我有些拿不准,就想来问问你。” 秦浩一听就明白了,谢晓夏这应该就是被那个骗子给盯上了。 “你朋友?是村里的还是外面的?” 谢晓夏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外面的,是我开直播的时候认识的,我的直播间没什么人看,就他给我打赏,还经常跟我聊天。”燵 “也就是说,是网友,你也没见过他,就仅仅只是因为他给你打赏了几块钱,你就这么相信他?” 秦浩暗自摇头,像在云苗村这种朴素的环境下长大,心思单纯,只要别人对他稍微好一点,就很容易获取他的信任。 被秦浩这么一问,谢晓夏一时语塞,半天都没憋出一句话来。 “你把你们聊天的消息给我看一下。” “哦。” 在秦浩翻看聊天记录的过程中,谢晓夏一直紧张的盯着他。 “你没给他转钱吧?”燵 谢晓夏连忙摇头:“没,我还没那么傻,而且他也没有让我转钱,就是说带我赚钱。” 秦浩翻了个白眼:“这年头赚钱多难,有这赚钱的好事,他还不先紧着亲戚朋友,为什么要照顾你这么个非亲非故的人?” 谢晓夏张了张嘴,却无力反驳。 “看清楚了,这个网站明显是钓鱼网站,不相信的话,你直接搜索几大券商的官方网址。” 谢晓夏接过秦浩的手机,开始搜索。 “浩哥,好像就是这个,也没问题啊,看着都一样。” “你仔细看看,他发给你的这个网址后面是不是多了两个字母,这就是标准的钓鱼网站,看起来跟真正的券商官网一样,实际上一旦你在这个网站注册充值,最后钱就直接跑到对方的境外银行去了,所谓的股票交易信息也都是伪造的。”燵 秦浩说完,谢晓夏整个人都呆住了,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 过了好一会儿,谢晓夏才站起身冲着秦浩深深鞠了一躬:“浩哥,谢谢,要不是你我就真的上当了。” “行了,你也别太放在心上,凡事留个心眼,不管别人说什么,都要自己想办法从别的渠道去获知另外的信息,你小子还算聪明,知道来问问我,好多人连父母亲人都不相信,却对骗子的话深信不疑。”秦浩把他扶起来,安慰道。 谢晓夏老脸一红:“其实,我也不是不相信我阿妈她们,可总觉得把我当小孩子看待,我阿妈就信我姐的,我姐是大学生,所以她说什么都对,我初中没毕业,说什么都不对。” “虽然可能你不乐意听,但从某种角度来看,你阿妈的想法其实没什么问题,你姐好歹是去过大城市,接触过社会的,你一直待在家里,外面的环境可不像你在木雕坊一样,有谢老师天天盯着你,一言不合的吼你两句。” “进了社会你就会发现,大多数人虽然表面对你很客气,背地里说不定正想着法的算计你呢,他们不会像谢老师那样对你板着一张脸,永远都是和颜悦色、柔声细语,这样的人往往更加可怕,能够伤害你的人一定不是那些陌生人,而是所谓的亲朋好友,明白吗?” 谢晓夏挠了挠头:“浩哥,虽然我不完全懂,不过我知道你都是为我好,谢谢。”燵 “傻小子,快回去吧,一会儿又要挨谢老师的骂了。”秦浩笑着摇摇头。 谢晓夏一溜烟的跑了,秦浩回到躺椅上,正打算继续眯一会儿,结果就听许红豆问道。 “谢晓春的弟弟被人骗了?” 秦浩回头看了她一眼,笑道:“耳朵够灵的啊。” “没办法,做服务的,就是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许红豆端起茶杯走了过来,拉了把小椅子坐下。 秦浩就把谢晓夏的事情说了一遍,许红豆感慨的道:“这些骗子也真是够坏的,要是真的被骗了,对一个刚刚成年的年轻人会造成多大的心理阴影?” “是啊,好人被伤得多了也就麻木市侩,可笑的是,我们似乎管这叫成长。”秦浩冲许红豆摇头笑了笑。燵 马爷忽然睁开眼:“小秦这话说得有水平,值得喝一杯。” 许红豆笑道:“马爷,您就直说自己渴了不就得了。” 马爷脸上的笑容瞬间尬住,端起来的茶水一时不知是该喝下去还是放下来。 “哈哈~~~”恶作剧得逞的许红豆跟秦浩相视一笑。 “调皮。”马爷指着二人笑骂。 ....... 在小院的日子给人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时间仿佛一会儿快一会儿慢,一天下来好像什么事都没做就过去了,但是偶尔看一看时钟,却发现怎么才过去不到半个小时。燵 下午,秦浩多做了一个人的饭菜,许红豆也没有矫情,正式加入搭伙吃饭的行列,为了表达诚意,主动揽下了明天买菜的活。 餐桌上,大家都落座之后,大麦举起茶杯:“那我们就欢迎红豆姐的加入了。” “谢谢。”许红豆跟大麦碰了一下,笑得很灿烂,两颊的苹果肌看起来有种肉肉的感觉,让人食指大动。 马爷略带感慨的调侃:“你们来了之后大麦跟以前都不太一样了,最开始那一个月,我就见过她两回,好几次差点没忍住去敲门,还以为她出什么事了。” “哈哈~~~”秦浩跟许红豆都乐了。 大麦有些不好意思埋下头扒饭,许红豆就给她夹菜。 吃饱喝足,天也已经黑了,四人就在小院里继续开围炉茶话会打发时间,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大麦的职业。燵 许红豆显然对大麦的职业很好奇,一直盯着她看。 大麦捧着一杯茶喝了一大口,这才幽幽的道:“其实我现在特别迷茫,像我们这种不知名的小作者,赚不到什么钱,也没什么读者,家里人也不理解,有时候我就会想,自己是不是该像我爸妈说的,考个教师编.......” 许红豆微微皱眉,一时又不知该如何安慰大麦。 秦浩想了想:“你有没有想过,是自己努力的方向错了呢?” 这话把大麦说得愣了一下,不解的看着秦浩。 “每个网站都有自己独特的用户群体,同时男频跟女频也是不一样的,你付出了努力,却没有得到读者的认可,有没有可能是你没有找到适合自己的读者群体?” 过了好一会儿,大麦才郁闷的道:“我之前倒是写出过一些有成绩的文,可是后来被身边的亲戚扒出来了,弄得我跟我爸大吵一架,后来我就再也不写那类作品了。”燵 “哪类作品?”许红豆的好奇心一下被激发出来。 大麦却埋头死活不肯说,秦浩暗笑,其实女频的文尺度往往比男频文要大,不用猜,肯定是那些脖子以下的描述,这种事的确挺尴尬的,估计大麦在老家没少受人指指点点。 “你啊,就别打破砂锅问到底了。”秦浩给许红豆使了个眼色。 “哦~~~”许红豆忽然想明白了,正想安慰安慰大麦,结果大麦丢下一句:我要赶稿了,就上楼回房间了。 许红豆用修长的手指,指了指自己:“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这不很明显嘛,你就算听懂了也不用反应这么大嘛。”秦浩调侃道。 “那.......现在怎么办?”许红豆抬头望向二楼亮着灯的房间,满眼愧疚。燵 “以后再找机会劝吧,其实大麦就是欠缺了点自信,写作我们帮不上什么忙,尽量在生活中让她参与进来,让她发现自己的优点,慢慢把自信建立起来。”秦浩说道。 “嗯,有道理。” 随后三人又坐了一会儿,就各自回房了。 许红豆回到房间,拿出之前数码相机拍摄,将一些照片打印出来,然后贴在了那张挂着的木板上。 直到翻到一张照片,许红豆忽然愣住了。 那是之前为了“报复”秦浩的偷拍,她随手照的一张秦浩的照片。 照片里,阳光明媚,秦浩背靠着的洱海波光粼粼,脚下的绿草地间点缀着各色不知名的野花,手里拿着手机在拍着什么,脸上还带着些许偷拍被抓包的尴尬。燵 不知不觉,对着照片,许红豆笑出了声,随即又立马止住。 犹豫了半天,许红豆还是把那张照片贴在了“想玩的”那一栏。 躺在床上不一会儿,许红豆就进入了梦乡,梦中陈南星正满脸微笑的看着她,然后转身挽住一个人的胳膊,向远处奔去,许红豆想要去追,却怎么都追不上,只能远远地从背影认出,那个人跟秦浩很像。 鸡鸣犬吠,又是新的一天清晨,许红豆从被窝里钻出一个脑袋,迷迷糊糊的打了个哈欠,随后却发现身上特别的痒,抓着抓着一看胳膊上已经被蚊子咬了好多大包。 简单洗漱一下,许红豆出门后,犹豫了一下,还是敲响了秦浩的房门。 “那个.......你这里有花露水跟杀虫剂吗?我昨晚忘记关窗户了。” 秦浩见许红豆白皙的胳膊上一个个鼓起,打了个哈欠:“你等一下。”燵 过了一会儿,秦浩手里拿着杀虫剂跟一支药膏递给许红豆。 “花露水只能防止蚊虫叮咬,你都被咬成这样了,还是用药膏见效快。” “谢谢啊。”许红豆接过药膏之后就开始往手臂上涂,可是有些地方她的手够不到。 秦浩也没多想,很自然的接过药膏,开始帮她涂抹,一开始许红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可过了一会儿,当然秦浩的手指触碰到自己的后勃颈时,许红豆忽然感觉身上抖了一下,就像是触发了静电一样。 “差不多了,谢谢啊。” 许红豆正要回头,却被秦浩按住脖子:“别动,还有几个地方没抹到。” 就在秦浩抹完正准备收手时,大麦从房间里出来,她伸了个懒腰,然而动作却一下僵住。燵 许红豆察觉到了大麦异样的目光,俏脸一红,赶紧理了理上衣,往前走了几步,跟秦浩拉近距离,然后跟大麦解释。 “那个.......我昨晚窗户没关,被蚊子咬了,他就是帮我抹药膏......” 大麦木讷的点点头,然后迅速钻进屋内,还画蛇添足的说了一句:“我什么都没看到。” 许红豆忽然有种无力感,回头见秦浩一脸无辜的站在原地,一时竟不知说些什么。 “谢谢。” 良久,许红豆才晃了晃杀虫剂进入房间,然后立马关上。 秦浩笑了笑,摇了摇头,回房打算继续睡个回笼觉。燵 在屋内喷完杀虫剂之后,许红豆就去敲大麦的房门。 “红豆姐,我睡觉了,有什么话中午再说吧。” 许红豆却不由分说直接推门进去:“不行,就要现在说,不然就说不清楚了,走,陪我买菜,边走边说。” “我可以不去吗?”大麦一脸的生无可恋。 “不行,必须去!” 说话间许红豆就拽着大麦出了小院,一路上许红豆满脸认真的跟大麦解释,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 “所以,你不是跟浩哥在谈恋爱?”燵 看着一脸茫然表情的大麦,许红豆忽然觉得自己一路上的话,都白说了。 第四百三十五章:用心良苦(求月票!!!) 集市上,许红豆表情严肃的对大麦道:“总之,我是绝对不可能跟秦浩谈恋爱的。”觸 大麦呆萌的问:“红豆姐,你有男朋友了吗?” “没有啊。” “那为什么不可能?浩哥那么优秀,你那么漂亮,这不就是传说中的郎才女貌吗?” 许红豆扶额表示心累:“郎才女貌难道就应该在一起吗?” “不应该吗?” 许红豆一时竟无言以对,只能闷闷的道:“大麦,你不要总把情节代入生活,放在网上那叫磕CP,现实生活这叫乱点鸳鸯谱,明白吗?” “哦,对不起红豆姐。”觸 许红豆见大麦满脸诚恳道歉的小表情,心一下又软了,挽住大麦的胳膊柔声笑道:“没关系,不过我们刚刚的对话,不要让别人知道,不然会很尴尬的,明白吗?” “嗯,我知道了红豆姐,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小秘密,打死我都不会说出去的。”大麦郑重的道。 女人的友谊往往是从拥有共同秘密开始的,等二人从集市上买菜回来,都快成连体人了。 马爷见状调侃道:“哟,这一个晚上没见,你们俩怎么突然这么亲近了?” “秘密。”大麦得意的道。 许红豆笑着对大麦道:“你一晚上没睡了,赶紧去睡个回笼觉吧,中午我再叫你起床吃饭。” “嗯。”觸 大麦一溜小跑回到楼上,在阳台还冲许红豆挥了挥手,这才回到房间。 马爷见状感慨的道:“这大麦比之前活泼了不少啊。” 中午吃过午饭,秦浩四人正在小院里晒着太阳,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打发时间。 大麦则是跟着许红豆做逗猫棒,可惜这只叫做“佳慧”的小猫压根就不搭理二人,眯着眼趴在茶几上,一副大家闺秀的端庄模样。 “红豆姐,它好像不太喜欢我的逗猫棒。”大麦有些委屈的跟许红豆告状。 许红豆安抚道:“可能它是累了。” “哦。”觸 正说话间,阿桂婶打扫完卫生,正准备离开,一看四人无所事事的模样,眼珠一亮。 “我家今天准备做鲜花饼跟乳扇,你们要是没事可以跟我一起去,我跟你们讲做鲜花饼可有意思了。” 马爷调侃道:“阿桂婶你这是抓壮丁还不给军饷啊。” 阿桂婶一听就不乐意了:“瞧你这说的什么话,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是玩嘛,再说了钱我虽然给不了,鲜花饼跟乳扇做好了,你们也可以拿一些的嘛。” 许红豆笑着安抚道:“阿桂婶,马爷跟您开玩笑呢,我和大麦跟你去。” “啊?我,我也要去啊?可是我什么都不会啊。”大麦被点名后一阵手忙脚乱,眼神看向秦浩,满脸就写着六个字:救救我,救救我。 然而,秦浩却直接起身:“走吧,我也正想学学鲜花饼是怎么做的,以后咱们可以自己做来吃。”觸 许红豆不由分说的拉起大麦就跟在阿桂婶身后,马爷却没有起身的意思,懒洋洋的说道:“你们去吧,我眯一会儿。” 阿桂婶吐槽道:“以前是天天打坐,现在嘛,天天躺着,这么个大活人成天的什么事都不做,也不知道怎么养活一家老小的。” “阿桂婶,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不能用自己的标准去要求别人。”秦浩安抚道。 阿桂婶直摇头:“搞不懂你们现在这些年轻人。” ....... 来到阿桂婶家里,秦浩才发现原来德清叔跟阿桂婶居然是两口子,这次做鲜花饼跟乳扇是为了寄到青岛给两个孩子。 秦浩几人来的时候,德清叔已经开始在和面了,阿桂婶则是开始做起了乳扇,还拉着大麦打下手,大麦一脸懵逼,被阿桂婶指挥得团团转,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到后面慢慢脸上开始有了笑容。觸 而秦浩这边则是跟着德清叔开始做鲜花饼,许红豆负责做馅料,德清叔和面,秦浩则是负责包。 “原来鲜花饼真的是用新鲜花瓣做的,味道好香啊。”许红豆一边揉着鲜花一边惊奇的道。 德清叔笑着解释:“这鲜花饼有两种馅料,一种是直接用新鲜花瓣做的,一种是提前做好的玫瑰酱,这不是我们家小溪说想吃家乡的鲜花饼了,我们也来不及做玫瑰酱,就直接用新鲜花瓣代替了。” “原来是这样,德清叔的孩子在青岛工作吗?”许红豆随口问了一句。 结果德清叔的语气一下变得有些郁闷:“是啊,从上大学就一直在青岛,后来工作成家就在那扎了根,就剩我们两个在老家,一年到头也回来不了一趟,每次总说工作忙。” 这话让许红豆想到了自己,心里不免有些内疚,之前在酒店工作也是,越是节假日的时候越忙,有时候逢年过节还是父母给她打电话。 门外的德清叔这么说,阿桂婶就不乐意了,丢下正在做的乳扇跑进屋。觸 “哎呀,你们别听这个老头子瞎说,我们家大洋小溪可孝顺了,你看我们家这些电器,全都是他们买来孝敬我们的,逢年过节还给我们发红包,我跟他们说不用,我们在老家能花几个钱,可他们非要给.......” 说着说着阿桂婶又开启了自夸模式,满口都是她们家大洋小溪是如何如何孝顺,秦浩暗自好笑,阿桂婶的这种炫耀其实可以理解,村子里其他同龄人,家里的孩子虽然可能没有大洋小溪混得好,但基本每年过年都会回来跟家人团聚,但是听德清叔的意思,大洋小溪已经很多年都没有回来陪他们过年了。 人越是没有什么就越容易炫耀什么,就好像很多没钱的人喜欢炫富,而真正的富人大部分都比较低调,因为在他们看来那些在高端酒店住行政套房,吃一顿米其林三星餐厅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不值得炫耀。 从后面的剧情来看,大洋小溪真的孝顺吗?阿桂婶跟德清叔原本是打算去青岛看小孙子的,结果临到出发前,大洋打电话来说领导安排出差,让父母别来了,出差只是他一个人,老婆孩子不是还在家吗?怎么就不能把老人接过来呢? 让老人多住几天,等自己出差回来,还能陪陪父母,说白了,要么是大洋的老婆不待见他乡下的父母,瞧不起农村人,要么就是大洋自己不愿意让父母过来给自己添麻烦。 至于小溪也是一样,即便是哥哥出差招待不了父母,作为女儿的怎么就不能把父母接到自己家里住几天呢?反正机票都已经买好了,其实无非是不希望父母来打搅他们的小日子。 阿桂婶跟德清叔虽然年龄不算太大,实际上已经是空巢老人了,但是阿桂婶还是要在村里人面前炫耀儿女有多孝顺,一方面是为了保住自己的脸面,一方面也是为了维护儿女,不让村里人戳他们的脊梁骨。觸 见气氛有些尴尬,许红豆就把阿桂婶支走:“阿桂婶您那乳扇是不是该晾起来了。” “哎哟,看我,差点忘记了。”阿桂婶赶忙跑了出去。 德清叔摇摇头低声道:“你们别见怪,她这人就这样。” “没事,阿桂婶心直口快,我们都挺喜欢她的。”许红豆安慰道。 就在此时叮的一声,烤箱的第一炉鲜花饼出炉,秦浩将鲜花饼取出来,一人分了一个。 “哇,这个鲜花饼好好吃,这个皮好酥一咬就掉渣了。”大麦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脚还在地上踱步。 许红豆两根手指捏着鲜花饼放进嘴里,轻轻咬了一口,也不断点头:“嗯,太棒了,这个比我之前吃过的鲜花饼都要香。”觸 “嘿嘿,那当然了,这可是我们自己做的,真材实料,你们之前在外面买的那些,很多用的都不是玫瑰花瓣,而且这鲜花饼刚刚出炉是最香的。”阿桂婶自卖自夸的说道。 秦浩自己也拿了一块,的确很香。 有了美食作为动力,众人干劲十足,一炉接一炉的鲜花饼出炉,厨房里香气四溢,院子里晾晒的乳扇也散发着浓郁的奶香。 下午四点钟左右,原料已经用完了,秦浩三人休息了一会儿,正准备回去,阿桂婶说什么都要让三人装几袋子鲜花饼。 “这两袋你们拿回去给马爷跟娜娜,让他们也尝尝。”阿桂婶到底是刀子嘴豆腐心,还没有忘记马爷那一份。 “这也太多了阿桂婶,我们一下子也吃不了这么多。”许红豆道。 德清叔也劝道:“你们就拿着吧,今天要不是你们来帮忙,我们还不知道要弄到什么时候呢,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不要再推辞了。”觸 没办法,秦浩三人只能收下,快到有风小院时,秦浩对许红豆跟大麦道:“你们先回去吧,我拿两袋给谢阿奶尝尝,反正我们也吃不完。” “好,那我们先回去了。” 来到谢之遥家,结果谢阿奶还没收摊,秦浩进门的时候,发现谢之遥又在教育谢之远这个熊孩子。 “你不上学,将来打算干嘛?想上天啊!” 谢之远气鼓鼓的道:“我就不上,我就留在家里养马。” “养马,我看你就是找抽!”谢之遥气得拍了弟弟一下。 谢之远一边躲一边大声抗议:“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回去,我谢之远宁可死在这里,也不回去上课!”觸 秦浩正悠哉悠哉的看热闹呢,却被谢之遥发现了,见秦浩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谢之遥没好气的道。 “你怎么来了?” 秦浩这才走进去,把鲜花饼放到桌子上:“刚刚在阿桂婶帮忙做鲜花饼跟乳扇,阿桂婶硬要让我们拿点回来,想着给阿奶尝尝。” 说完,秦浩就准备转身离开,像谢之远这种熊孩子,是得好好教训一顿。 然而谢之远却把秦浩当成了救星,一下躲到秦浩身后:“浩哥,救命啊,你要是走了我哥会打死我的。” 谢之遥又好气又好笑:“谢之远,你给我放手,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下谢之远就更不愿意松手了,拽着秦浩的T恤躲在后面不愿意出来。觸 谢之遥见状威胁道:“谢之远,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把你不愿意上学的原因说出来。” “你敢!” “老秦,其实这小子之所以不愿意去上学,是因为上课的时候拉了裤子。” “啊~~~”谢之远一张小白脸瞬间涨得通红,直接把门给带上,自己堵在门口,不让二人出去。 秦浩原本是知道这事的,不过事到临头还是觉得有些好笑:“不是阿远,什么情况,上高中了,怎么还拉裤子?” 谢之远气急喊道:“不许再说了,也不许告诉别人,不然我就是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的。” “闭嘴,把门打开,瞎说什么,还做鬼,这世界上有鬼吗。”谢之遥没好气的道。觸 “我不,你们发誓不说出去,不然我死也不会让开的。”谢之远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秦浩低声问:“你们家有后门吗?” “后门没有,不过可以直接翻墙过去。” “走。” 谢之远顿时傻眼了:“你们,你们要是敢说出去,我就死给你们看。” “幼稚。” 有风小院这边,大麦跟许红豆见秦浩居然从隔壁院子翻到了二楼,都看呆了,想要提醒秦浩小心,又怕惊到他,一直等到秦浩落地,这才舒了口气。觸 “你疯了吧,有路不走爬那么高干嘛?”许红豆瞪着秦浩。 秦浩冲她笑了笑:“你这算是关心我吗?” “呸,谁关心你了,有病。”许红豆骂了一句就气鼓鼓的坐到一边不理秦浩。 秦浩这才无奈的解释:“我倒是想走正门,可也有人堵着门不让我走啊。” “谁啊?”大麦好奇的问。 这时候谢之远已经追了过来,又把有风小院的门给堵上了。 “.......什么情况?你怎么惹着他了?”觸 许红豆疑惑的看着秦浩,正要上前询问谢之远出了什么事,结果谢之远却一言不发,只是怒视着秦浩。 秦浩两手一摊:“熊孩子,别理他就是了,时候不早了,做饭。” 许红豆原本以为谢之远只是闹小脾气,一会儿就好了,结果一直等到秦浩做完饭,谢之远依旧挡在门口。 第四百三十六章:让熊孩子吃点苦头(求月票!!!) “那个.......要不你也来吃点儿?”玿 许红豆善意的邀请。 然而,谢之远却梗着脖子道:“哼,我不饿。” 秦浩暗自好笑,招呼大麦落座:“你们别诱惑他了,我们谢之远同学那是铁骨铮铮,说不吃,那就一定不会吃的。” “你怎么惹着他了?”许红豆低声问。 秦浩刚准备开口,谢之远就急忙喊道:“不许说,你......你要是说出去,我......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 这话一出,小院里的人都惊讶的看向秦浩,许红豆也是小嘴微张:“这么严重呢?” 秦浩摊开手,点了点头,理论上来讲,这的确是关乎尊严的事情。玿 见秦浩没有把自己的秘密说出去,谢之远总算是松了口气,可看着几人大快朵颐,谢之远的唾液开始急速分泌,喉咙发干,那诱人的饭菜香气就像是一只勾人的小妖精,时刻撩拨着他的小心脏。 “真的不来吃点儿?” 众人动筷子前,许红豆又问了一句。 谢之远哼了一声,把头往旁边一偏,一副:就是饿死,也不吃你们一口东西,的表情。 秦浩乐了:“许红豆,你就别劝了,谢之远怎么说也是个男孩子,一口唾沫一个钉,说不吃,那是绝对不会吃的,对吧?” 谢之远没理秦浩,只是狠狠的瞪着他,许红豆则是低声道:“一个孩子,你跟他一般见识干嘛。” “熊孩子就是欠教育,放心我心里有数,一会儿谢阿奶就会来叫他回去的。”秦浩说完就不再理会,慢悠悠的开始吃饭,还故意作出一副吃得很香的样子。玿 这可把谢之远给馋坏了,口水不断在口腔内分泌,又不好意思让人看出来,只能偷偷摸摸的咽口水。 过了有十分钟左右,众人都吃得差不多了,正准备收拾碗筷时,小院外传来敲门声。 “阿远,阿远,这门怎么还锁了呢?” 许红豆冲秦浩竖起大拇指:“行啊,料事如神啊。” 秦浩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走到小院门口,这可把谢之远给吓坏了,赶紧堵住门,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阿奶,谢之远堵着门呢,我劝不动啊。” 谢阿奶听后就喊道:“阿远,你快把门打开,让我进来。”玿 “我不,我要是把门打开了,他就出去了。”谢之远梗着脖子道。 谢阿奶气坏了,拍着门:“你赶紧把门打开,是谁告诉你可以无缘无故堵着人家门口的?你爸妈是这样教你的?还是学校老师这样教过你?” “我.......”谢之远的气焰一下消了大半,不过还是没有开门。 门外传来了谢之遥的声音:“你赶紧给我开门,要不然待会儿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不,我要是开门我哥肯定要揍我。”谢之远哭丧着脸喊道。 谢阿奶急得直跺脚:“有我在这里,不怕。” 秦浩怕谢阿奶一把年纪,真的把她急出个好歹来,一把抓住谢之远的衣领,直接把他提了起来,然后拿掉大门的插销,把门打开。玿 这一幕看得小院众人目瞪口呆,谢之远虽然说很瘦,但好歹也是一米七几的个子,少说也有一百来斤,要把他原地提起来得多大力气? 谢之远也懵了,他抓住秦浩的手,想要掰开他的手指放自己下来,结果却发现秦浩的手攥紧了就跟铁锤一样,压根就掰不动,反倒是把自己憋得满脸通红。 大门打开之后,谢阿奶赶紧跨过门槛进来,秦浩这才把谢之远放下来。 原本谢之远还想跟奶奶撒撒娇,结果谢阿奶抄起鞋子就在他屁股上狠狠拍了一下。 “啊,奶奶,您怎么打我。”谢之远一边往小院里躲一边哭诉。 谢阿奶气鼓鼓的道:“你该打,我叫你不去上学,叫你堵门。” 谢之遥丝毫没有上前阻拦的意思,反倒是抱着胳膊幸灾乐祸的看着弟弟挨揍。玿 秦浩笑骂:“可算是称了你的心了吧。” “那是,平日里阿奶可偏心了,一直护着这小子,我一动手她就拦着,这回可得好好教训一下这小子。”谢之遥看得起劲。 不过谢阿奶很快就被许红豆拦住了,而大麦跟马爷也护住了谢之远。 得,这下没好戏看了,秦浩跟谢之遥对视一眼,都有些失望。 谢阿奶喘着粗气拿布鞋指着小孙子:“你给我过来。” “我......我过去您又打我。”谢之远委屈巴巴的道。 “你过来我不打你。”玿 “真的?” 谢之远小心翼翼的走到谢阿奶跟前,谢阿奶一把拽住他的手,语气严厉的道。 “你,给这些哥哥姐姐道歉,马上,听到没有!” 谢之远稍加犹豫,屁股上又挨了一下,这回谢阿奶抓着他的手,他想跑都没法跑。 “对不起,我错了。” “错哪了?” “我不该堵门口。”玿 “以后还敢不敢了?” “不敢了。” 谢之远都快哭出来了,眼眶红得跟兔子似的,要不是许红豆跟大麦两个女生在,他早就哭声了。 谢阿奶这才松开他,许红豆跟大麦也各种劝,场面这才平静下来。 秦浩见状不由感慨,谢阿奶虽然没有读过什么书,但道理却比谁都明白,别看平日里总是护着小孙子,可一旦谢之远犯了原则性的错误,却能狠得下心来。 古代看重家风,其实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古时候人的活动范围往往很小,一个人的成长环境很大程度上会决定他的性格以及他的三观,出淤泥而不染之所以值得被称颂,意味着能够做到的只是少数。 “还没吃饭吧,走,跟我回去。”谢阿奶到底还是心疼小孙子的,一把拉着谢之远往小院外面走。玿 谢之远百般不愿的被拉走,目光还是一直落在秦浩身上。 一场闹剧结束,马爷也就去刷碗了,许红豆跟大麦的好奇心却被激发出来。 “谢之远为什么来咱们小院堵门啊?他有什么秘密被你知道了,不让你说?” 秦浩乐了:“你们俩怎么也这么八卦?” 大麦有些不好意思,许红豆却白了秦浩一眼:“我们这都被堵门了,要是连秘密是什么都不知道,岂不是很吃亏?” “嗯,有道理。”大麦附和道。 “果然,女人还是摆脱不了八卦的天性。”玿 “快说,烦人。”许红豆嗔道。 秦浩一想,反正后面消息也会被泄露出去,多拉几个人背锅也行,于是就把谢之远上课拉裤子的事情说了一遍。 “哈哈~~~这么大了还拉裤子,难怪躲到乡下来不敢见人。”大麦一下没忍住,噗呲笑出声来。 许红豆也是忍俊不禁。 “虽然幸灾乐祸不太好,可是真的有点好笑。” “行了,你们知道了就好,别往外面传,怎么说谢之远也快成年了,自尊心强。”秦浩叮嘱道。 许红豆跟大麦满口答应。玿 然而,仅仅一天之后,村里就开始传出谢之远拉裤子的消息,村里那些嬢嬢本来每天就是家长里短的,这种“重磅八卦”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村子。 谢之远气急败坏的来有风小院找人算账,结果这天秦浩跟着德清叔上山采蘑菇去了,许红豆跟大麦则是去了古城拿手机,就剩下马爷一个。 谢之远见马爷整天在小院里也没出去过,自动就排除了他的嫌疑,开始满村子去找秦浩几人算账,可是在街上碰到村里人,都会有人用一种怪异的目光盯着他,特别是路过小卖铺的时候,小琴还问他是怎么拉裤子拉到老师身上的。 “啊~~~”谢之远捂着脸就冲出了云苗村。 到了下午,秦浩跟德清叔采完蘑菇回来,正拿着自己的那一份打算清洗,就见谢之遥急匆匆的进来就问。 “看到阿远了吗?” “没有啊,我刚采蘑菇回来。”玿 谢之遥满脸焦躁:“这小子跑哪去了呢?从早上出来就不见人了,就带了个包塞了几件换洗衣服。” 这时候,许红豆跟大麦也回来了,闻言就张罗着去找人。 秦浩则是偷偷对谢之遥道:“我看啊,阿远这小子没那么傻,村里就这么屁大点地方,真要是躲在谁家,肯定一下就被发现了。” “有道理,不过他能去哪呢?”谢之遥一阵挠头。 秦浩分析道:“昆明他刚从那回来,肯定是不会回去的,你说他早上出门就没再回去,说明他身上也没带多少钱,远的地方肯定去不了,估计是去了古城,我们先去找找看,实在找不到就报警吧。” “好。” 随后二人就一路来到古城,半路上谢之遥忽然想到一个人。玿 “我们村有个跟阿远差不多大的孩子,叫谢晓亮,就在古城一家火锅店打工,我们先去那边找找。” 果然,还没等到谢晓亮住的地方,就听到从巷子里传来谢之远的声音。 “亮哥,从明天开始,我就要做一个光荣的打工人,我要气死谢之遥,让他踢我屁股,让他不理我,我急死他。” 谢之遥在车里听得都气笑了:“你说摊上这么个熊孩子弟弟,我是不是倒了八辈子霉?” “你打算怎么办?”秦浩没接话茬,而是反问。 谢之遥愣了一下:“什么意思?我们来找人,现在人找到了,肯定是带回去啊。” “带回去?万一人家不跟你回去呢?”玿 “不行就打一顿,实在不行就绑回去。” 秦浩听得直摇头:“绑回去然后呢?你能天天绑着他,腿长在他身上,这次抓回去,万一过两天又跑了呢?” “这倒也是。”谢之遥也是一阵头疼。 秦浩道:“不如就让阿远留在这里打工,你爸不是把他送回来劳动改造的吗?你们天天在家好吃好喝的供着,又学骑马,又能上树掏鸟窝,还能上山采蘑菇,换我,我也乐不思蜀。” “但是留在这里打工就不一样了,那是真要干活的,遇到那些难缠的客人,还要受委屈,保准干几天他就后悔没有回去念书了。” 谢之遥一听,眼珠一亮:“对啊,这倒是个办法。” 于是,二人一商量,趁着谢晓亮出来撒尿的工夫,一把将他拉到巷子外面。玿 “阿瑶哥.......”谢晓亮还以为自己喝多了眼花,怎么说曹操曹操就到。 谢之遥拍着对方的肩膀威胁道:“就让阿远留在这里打工,你每天把他的近况发短信给我报备.......” “阿瑶哥,你这不是让我对不起朋友吗.......” “那你是选择对不起朋友呢,还是对不起我?” “那我还是对不起朋友吧。” 秦浩补充了一句:“你最好给谢之远安排一个比较累的活,比如洗碗、洗菜这些。” “.......可是,我之前跟他说的是服务员啊。”玿 “那你就告诉他,店里的服务员招满了,就剩下这两个了,你要实在安排不了,我们也可以直接找你老板谈。” “能,能安排。” 重新回到车上后,谢之遥对秦浩道:“你比我还狠。” “那是你弟弟,又不是我弟弟,走吧回去吧,下午都还没吃饭呢。”秦浩瞟了他一眼。 “行,我请你们吃烧烤,你跟许红豆她们打个电话,让她们也别找了。”谢之遥无奈的道。 等到二人回到云苗村,许红豆跟大麦就急忙问:“怎么样,你们找到人了吗?” “没有.......”谢之遥刚要否认。玿 秦浩见四下没人就低声道:“人已经找到了,不过我们另有安排,走吧,先去吃点东西,谢总请客。” 一听人找到了,许红豆跟大麦都松了口气。 一行人来到烧烤摊,许红豆低声问:“阿远找到了你们怎么没把他带回来?” 秦浩凑近后小声解释道:“那小子自尊心那么强,现在把他带回来,万一村里那个人又旧事重提,他又跑出去怎么办?” “也让村里那些嬢嬢们知道些厉害,别当面揭短。” 大麦佩服的道:“浩哥你想得真周到。” 许红豆一想也觉得秦浩说得有道理,只有谢之遥吐槽:“是想得周到,太周到了,我估计啊,用不了两天阿远那小子就撑不住要回来了。”玿 大麦没有听出谢之遥的话外之意,忽然问了一句。 “我跟红豆姐今天一早就去古城拿手机了,那么究竟是谁泄露了阿远的秘密?” 许红豆立马用怀疑的目光看向秦浩跟谢之遥。 第四百三十七章:许红豆,你是不是自私了点?(求月票!!!) 秦浩赶紧举手:“别看我,肯定不是我,我一大早就跟德清叔上山采蘑菇去了。”蟇 然后许红豆跟大麦就看向了谢之遥。 谢之遥大呼冤枉:“不是,你们也别看我啊,我怎么会出去乱说。” “那可不一定,你不就告诉我了吗?”秦浩直接补刀。 谢之遥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不过随即大麦一句话就让他乐开了花。 “可是,浩哥你不也告诉我们了吗?” “大麦,你说得太对了,某些人别把自己撇得那么干净。” 秦浩瞪了大麦一眼:“好啊,你个小没良心的,当时要不是你们一直追问,我会说出来吗?”蟇 大麦缩了缩脖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行了,现在是谁说出去的已经不重要了,反正阿远也找到了,今天大家都辛苦了,这顿烧烤就当是我犒劳大家,随便点。”谢之遥举起一罐啤酒。 许红豆调侃道:“谢总,你可真够抠门儿的,一顿烧烤就把我们打发了?” “就是,起码也得来顿正餐啊。”大麦也跟着附和,她现在已经是许红豆的应声虫,不过也的确比之前要开朗了一些。 谢之遥直接甩锅:“你们整天享受这位大厨的手艺,再吃我做的饭菜,那不是味同嚼蜡嘛。” 许红豆跟大麦一听也是,今天她们去古城中午吃饭就有这种感觉,外面饭店的饭菜跟秦浩的手艺比起来差远了。 “有道理耶,浩哥,我们跟着你嘴巴都养刁了,以后要是分开了可怎么办?”大麦挽着许红豆的胳膊幽幽的道。蟇 秦浩乐了:“合着还是我的错了,那从明天开始,你来做饭。” 大麦吐了吐舌头连忙摆手:“我,我不行,我就会煮面一锅乱炖。” “烧烤来咯,你们慢用,还想吃什么尽管点别客气。”烧烤摊主杨冠军端上了一把烤羊肉串,热情的招呼道。 谢之遥打算拉他一下坐下喝点,杨冠军以有客人点单为由拒绝了。 许红豆有些好奇的问谢之遥:“唉,我看村里大部分青壮年都出去打工了,杨冠军怎么没出去?他要是在古城或者什么地方卖烧烤应该比这里赚得多吧?” “赚得多但是离家远啊,家里老人、老婆孩子怎么办?村里虽然挣得少点,但也不用像外边那样一直弄到凌晨三四点,白天还能帮家里干干活。”谢之遥解释道。 这时候一个戴眼镜的小家伙跑了到谢之遥跟前:“干爸。”蟇 “唉,果宝真乖,来这是没放辣椒的,拿去吃吧。” “谢谢干爸。” 许红豆认出了小家伙:“他跟坨坨是好朋友吧?我经常见到四个小家伙在一起。” 谢之遥颇有些感慨的点了点头:“是啊,坨坨、虎子、小葫芦还有果宝是从小一块长大的,几个小家伙感情很好,就跟小时候,我跟杨冠军、谢强这帮孩子一样。” “小孩子的友谊真是让人羡慕,小时候我也有几个好朋友,可惜随着一天天长大,后来就没怎么联系,感情就淡了。”大麦支着下巴遗憾的道。 许红豆心口一阵锥心的痛,是啊,最好的朋友、闺蜜,就这样永远的离开了她,她走得是那样匆忙,甚至没有给她时间准备告别。 见许红豆眼底起雾,大麦惊讶的想要安慰,秦浩却拦住大麦。蟇 别看许红豆平时跟没事人一样,其实是把自己包裹起来,陈南星的死一直是扎在许红豆心底的一根刺,只要是触碰到就会让许红豆痛不欲生,她也不愿意去拔除这根刺,因为她害怕那样自己有一天会把陈南星忘记。 “我没事,就是忽然想起一些事情,你们不用管我,羊肉串都凉了,快吃。”许红豆发泄了一下情绪,抹了抹眼泪,歉疚的道。 “对,何以解忧,唯有烤串。” 吃完烧烤散场之后,秦浩三人就回有风小院了,谢之遥则是回家安慰谢阿奶。 许红豆回到房间之后,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往床上一躺,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点开了原本属于陈南星的头像。 又听了一遍陈南星最后的临终遗言,不知不觉许红豆已经是泪眼婆娑,等到情绪平复一些后,擦了擦眼泪,开始往上翻。 今天大麦跟着她一起去拿的手机,她还一直没有机会验证自己的猜测。蟇 信息一页页划过,终于,一张照片映入眼帘,许红豆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形。 “真的是他!” 许红豆鼻子一酸,一下捂住嘴巴,情绪再也压制不住彻底崩溃。 照片上的人的确是秦浩,许红豆忍不住去想,假如陈南星没有遭遇癌症,跟她一起来到云苗村,那该有多好? 就在许红豆沉浸在悲痛时,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打断了许红豆的思绪。 “谁啊?” 门外传来秦浩的声音:“我在房间里听到有些动静,你没事吧?”蟇 许红豆坐了起来,犹豫了一下,咬牙问:“你.......现在有空吗?” “有啊,怎么了?” “你等我一下。” 说完,许红豆穿上外套,打开了房门,秦浩原本以为她会请自己进去,结果许红豆却说:“我们去下面吧。” 随后,二人就来到小厨房,此刻小院里除了大麦的房间还在亮着灯,四周都是漆黑一片。 餐桌前,许红豆忽然开口道:“你记不记得有个叫陈南星的女孩?” 秦浩没想到许红豆会突然说起陈南星,愣了一下:“记得啊,之前我们在一家公司上班,虽然接触得不多,不过看起来是个很开朗的女孩。”蟇 “她死了。” 许红豆说出这三个字时,眼泪再也抑制不住的掉落下来,一滴一滴落在桌面上,碎成几瓣。 秦浩暗自叹息一声,不过只能装作一副很惊讶的表情。 “你跟她?”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闺蜜。”许红豆捂着脸,一阵抽泣,整个肩膀都在耸动,看得人心酸。 秦浩并没有出言安慰,人跟人之间最难做到的就是共情,诸如:我理解你,我明白之类的安慰,在对方听来完全起不到安慰的作用,甚至还会有些刺耳。 “哭吧,哭出来或许会好受些。”蟇 或许是秦浩的话起到点作用,又或许是许红豆宣泄得差不多了,哭泣声渐渐停息,身子却还在抽泣。 秦浩这才给许红豆递去纸巾。 “谢谢。”许红豆接过擦了擦眼泪,语气也平和了不少。 过了好一会儿,许红豆才顶着一双红扑扑的眼睛看向秦浩,满脸认真的道:“其实,你知道吗,陈南星喜欢你,只是她没有勇气向你表白......” 秦浩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冷峻:“所以呢?你告诉我这些是为了完成陈南星的遗愿,还是想在我心里也留下一根刺?” 许红豆一下愣在原地,想要辩解,却又无力的低下了头。 “许红豆,或许你跟陈南星的感情很深,但是,我跟陈南星不过只是做了几个月的同事,仅有的几次交际加起来说过的话,也不超过十句,仅仅只是因为陈南星对我有好感,我就应该为她的死难过愧疚,终身不娶吗?”蟇 “许红豆,你这么做,是不是太自私了一点?” 说完,秦浩毫不客气的起身离开。 许红豆惊讶的望着秦浩的背影,她没想到一向待人温和的秦浩,居然会发这么大的火,而且秦浩的话也让许红豆无力反驳,站在对方的角度来看,自己的行为的确是有些自私了。 当初,在陈南星弥留之际,她就劝过对方给秦浩打个电话表白,结果陈南星却说。 “还是算了吧,像我这种情况,跟人家表白岂不是耽误他吗?要是他不接受,我难过,要是他接受了,一个随时有可能死去的女朋友,对他是不是太残忍了一点?” 陈南星一直都是这么善良,许红豆承认她的确有些自私,但她做不到像陈南星那么善良,这件事憋在心里不说出来,她难受。 夜凉如水,许红豆在小厨房里呆坐了很久,一直到胡有鱼下班回来,正打算跟许红豆打个招呼,结果被惊醒的许红豆直接起身上了楼。蟇 “我有那么不招人待见吗?”胡有鱼望着许红豆的背影一阵挠头。 ....... 一夜无话,转过天,早晨七点多,大麦从房间里出来,恰好碰到许红豆跟秦浩的房门几乎同时被推开。 许红豆正打算跟秦浩道歉呢,结果,秦浩却直接退了回去,把房门还带上了。 大麦好奇的走过来:“红豆姐,浩哥这是怎么了?” 许红豆无奈的叹了口气:“走吧,我们去买菜。” “哦。”蟇 大麦也没多想,就一起去了集市。 结果到了中午的时候,大麦就发觉餐桌上气氛不对劲,秦浩跟许红豆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不说,甚至就连视线都像是有意避开似的。 趁着洗碗的时候,大麦终于鼓起勇气询问:“红豆姐,你跟浩哥是不是.......吵架了?” 许红豆刷碗的动作停了一下:“没有吧,你想多了。” “是嘛?可是,以往餐桌上你跟浩哥话最多了,今天怎么一句话都没说?” “一句话都没说吗?” “嗯。”蟇 “那就是单纯的没话说。” “.......” 碗洗好之后,许红豆就拿着数码相机出门了,秦浩则是跟马爷一边喝着茶,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大麦见状也不好继续追问,打了个哈欠,回房补觉去了。 “小秦,你跟小许是不是闹别扭了?”马爷给秦浩倒了一杯茶后,忽然问道。 秦浩反问:“你从哪看出来的?” “行啦,我老马怎么说也比你多吃几年米,这点东西都看不出来,那不是白混了嘛,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马爷得意的道。蟇 秦浩暗自好笑,要是真算起来,他经历过的世界吃的米得比马爷多吃多少年? “这事主要的原因不在我,有些事得许红豆自己想通了才行。”秦浩叹了口气。 马爷又低声问:“你老实交代,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马爷,我一直以为你一个世外高人,怎么比村里那些嬢嬢还八卦?”秦浩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马爷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闭上眼重新躺下。 接下来的几天,别说大麦跟马爷,就连娜娜跟谢晓春都察觉到了秦浩跟许红豆之间在闹矛盾,娜娜也尝试趁着没人的时候询问许红豆具体情况,然而许红豆并不打算将陈南星的事情告诉其他人。 陈南星是许红豆内心永远不愿揭去的伤疤,她甚至吝啬到不愿去跟其他人分享这份痛苦。蟇 至于秦浩,与其说他是陈南星的遗憾,不如说是她许红豆的遗憾,她悔恨自己当初怎么就没有背着陈南星联系秦浩,哪怕只是让秦浩来医院看陈南星一眼,或许她都不会带着遗憾离开这个世界。 ........ 另外一边,谢之远被同村的谢晓亮安排到了火锅店洗碗,这个工作可是个又脏又累的活,一开始谢之远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为了面子,还是咬牙答应下来。 可是很快谢之远就发现,这洗碗的活可比他想象中要累多了,整天手都要泡在水池里不说,清洁剂、油污沾得满身都是,关键火锅店经理还嫌弃他干活太慢。 同样干活的阿姨一个可以顶他三个,一开始谢之远不服气,想跟阿姨比一比,结果盘子没拿稳摔了好几个,还被扣了工资。 第一天谢之远就开始怀念家里了,可一想到自己出去才一天就回去,实在是太没面子了,只能咬牙坚持。 一连干了五天,谢之远感觉双手已经不是自己的了,酸痛就不说了,指纹都快泡没了。蟇 实在是扛不住了,谢之远只能给谢晓夏打电话。 “夏夏哥,你找个机会把我在火锅店的消息透露给我哥吧,我实在是干不下去了。” 谢晓夏闷声补刀:“我就说你肯定吃不了这个苦,还是读书好吧,行,回头我跟大哥说。” “夏夏哥就别回头了,你快去吧,这里我真的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谢之远欲哭无泪。 “好好,我这就去。” 然而,谢晓夏找到谢之遥之后,不论他怎么旁敲侧击,谢之遥都装作没听懂,把谢晓夏给急的,额头都在冒汗。 想了想,谢晓夏只能去找谢阿奶。蟇 谢阿奶听后二话不说就往村外走,刚好被正在四处拍照的许红豆看到,许红豆一听怕谢阿奶出事,就赶紧跟了上去。 而此时,谢之遥也正处于村民们的舆论漩涡当中,由于他这些天对找谢之远不太上心的样子,让许多村民说他因为跟谢之远不是一个妈生的,没什么感情。 弄得凤姨、阿桂婶、宝瓶婶还把他堵着一通教育,直到接到许红豆的电话,这才拉着秦浩往古城赶。 秦浩有些无语:“去古城接你弟弟,你自己去不就好了,拉着我干嘛?” “让阿远当洗碗工的是你吧,你要是不去阿奶还不得撕了我。” “你还能再无耻一点吗,我帮你出谋划策,你转头就把我卖了!” 谢之遥见秦浩要下车,赶紧安抚:“不是让你替我扛事,是阿奶打我的时候,你拦着点,别看阿奶今年八十了,打人可疼着呢。”蟇 “这还差不多。” 二人来到火锅店的时候,谢阿奶跟许红豆也是刚刚下车,谢阿奶狠狠瞪了谢之遥一眼,跺脚道:“还不快带我去找阿远!” 秦浩面对许红豆投来的目光,压根没有搭理,跟在后面就去了火锅店后厨。 “小气鬼。”许红豆皱了皱鼻子,嘟囔了一句,也跟了上去。 第四百三十八章:朋友以上,恋人未满(求月票!!!) 后厨后门的一个小院子里,谢之远跟几个阿姨正在奋力刷着盘子,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衫 “阿远。” 谢之远抬头一看,整个人都呆住了,木讷的站起身,在确定自己不是眼花后,立马丢下餐盘。 “阿奶。” 原本想象中祖孙相拥而泣的画面并没有出现,谢阿奶直接操起一旁扫地的扫帚就追着谢之远一通胖揍,谢之远还没反应过来,屁股上就挨了好几下。 “我叫你不读书,叫你一言不合的离家出走.......” 别看谢阿奶年纪大了,这战斗力可是刚刚的,打得谢之远嗷嗷叫唤,只能躲到许红豆身后。 许红豆也从震惊中清醒过来,赶紧拦住谢阿奶。衫 谢之遥正打算劝解:“阿奶.......” 结果话刚出口,谢阿奶就转移了目标,拿着扫帚狠狠给了谢之遥几下。 “我让你瞒着我,让你害我担心这么久.......” 秦浩差点没笑出声来,谢之远捂着屁股也在那幸灾乐祸,看着哥哥挨揍,好像自己身上都没那么疼了。 好不容易在许红豆的劝阻下,一场闹剧这才结束,谢之遥揉着屁股冲秦浩直呲牙:“不是说好了帮我拦着点的嘛,你也太不讲义气了。” “我可不敢,万一阿奶捎带手的把我一锅端了,我冤不冤?” “你冤什么冤,这主意还不是你出的?”谢之遥没好气的道。衫 随后,一行人去谢之远宿舍拿了行礼,火锅店的老板也送来了一个小信封,里面装着谢之遥这几天的工资。 “回去好好听你阿奶的话,好好念书,不然你现在吃不了读书的苦,将来就要吃社会的苦。” 谢之远眼泪都下来了,以前他总觉得老板是个坏人,整天就知道催他干活,简直就是当代周扒皮。 回云苗村的路上,谢之远抱住谢阿奶的胳膊,讲述自己这些天的遭遇,把谢阿奶心疼得直掉眼泪,当然,告状也是免不了的。 “我哥太坏了,明明知道我在这里,还故意不告诉您。” 谢之遥一听脸色立马就变了:“阿奶,您别听他胡说八道,我那不是想磨练磨练他嘛,要不然他回去没两天又跑了怎么办。” “哼,我才不会跑呢。”衫 谢阿奶看着兄弟俩斗嘴只是笑呵呵的看着,这让坐在副驾驶的许红豆不由想起了自己小时候,那会儿她跟姐姐许红米吵架时,姥姥也是这样慈祥的看着她们。 回到村里,看到谢之远回来,村里人都热情的跟谢阿奶打招呼,那些嬢嬢们都七嘴八舌的让谢之远别再乱跑,让阿奶担心,谁也没有再提谢之远拉裤子的事情。 经过这件事,谢之远也不再抗拒回学校继续念书,不过谢之遥还是联系父亲,让他给谢之远换个学校。 两天之后,谢之遥把谢之远送回昆明,顺便跟之前的同学约好了要订购木雕的李总,帮谢和顺谈生意,秦浩忍不住调侃。 “你就不该经商,应该去从政,再过个二十来年说不定就能上感动中国了。” 谢之遥叹了口气,感慨道:“小时候,我爸妈就是在我很小的时候出去打工的,后来,我妈妈就得病去世了,当时我就在想,如果他们那个时候不出去,留在村子里,我妈妈是不是就不会死,我只是不希望村里的孩子都跟我一样,成为留守儿童,一年只有过年那几天才能跟父母相聚。” “行啦,你就别在这发宏愿了,我现在都感觉你头顶在冒金光,估计你死的时候,连阎王爷都不敢收你。”衫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嘴毒。” “哈哈~~~” 谢之遥走后,秦浩回到有风小院,结果就看到大麦跟许红豆正在做鲜花饼,马爷也在帮着打下手。 “浩哥,你终于来了,快来帮忙揉面,这活我们都干不来。”大麦不由分说的给秦浩套上围裙,然后把他推到许红豆旁边。 秦浩自然明白大麦的意图,洗了洗手,开始揉面。 马爷还打算跟秦浩聊些什么,被大麦拉着出去清洗花瓣了,小厨房里就剩下秦浩跟许红豆,一个在调制馅料,一个在揉面,二人一声不吭,气氛有些尴尬。 许红豆几次张嘴,但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来。衫 秦浩则是默默的揉着面团,也不搭理许红豆。 这一幕看得大麦直上火:“这浩哥跟红豆姐到底怎么了?都这么多天了都没和好的迹象。” “是有点古怪,就算是情侣吵架几天冷战起来,也该和好了吧?” 马爷无意中的一句话让大麦警觉:“等等,他们不会真的恋爱了吧?” “应该没有吧?我们这天天在一起,也没见他们有什么亲密举动啊。” 大麦八卦之火开始燃烧:“那就是朋友以上,恋人未满?” “嗯,有可能。”衫 “那怎么才能让他们和好?” 马爷见大麦满脸期待的看着自己,尴尬的道:“这你问我就问错人了,我要是懂这些也不至于40岁了还没成家啊。” “那我就更没注意了,我连恋爱都没谈过。”大麦苦着一张老脸。 “咦,对了,娜娜姐应该谈过恋爱,我去问问她。” 说完,大麦就出了小院直奔咖啡馆。 “我就说最近怎么总感觉他们有点不太对劲呢。”娜娜恍然。 “不过,许红豆跟老秦都是有主见的人,这件事恐怕还得他们自己解决,我们很难插上手。”衫 大麦皱眉道:“可是浩哥跟红豆姐这么多天都没有和好,我听说这冷战时间久了,感情再深的情侣也会分手,他们俩还没在一起呢,会不会就因此错过了?” “娜娜姐,难道你没觉得吗?浩哥跟红豆姐站在一起,就很有CP感,他们要是在一起,简直就是甜剧男女主角走进现实,要是就这样散了就太可惜了。” 娜娜噗呲笑出声来:“你这又是中了哪本霸道总裁文的毒?男女主角都出来了。” “不过你说得对,确实不能让他们继续冷战下去了。” “感情上的事情插手上手,友情的事情,义不容辞,实在不行把问题说开了,做不成恋人,还能当朋友嘛。” 大麦连连点头:“没错。” “这样,我打个电话给胡有鱼,让他晚上早点下班,我再叫一下晓春姐,咱们今晚在小院举办个烧烤晚会。”衫 “嗯,这个主意好,那我回去跟他们说。” “好,分头行动。” 大麦回到小院之后就来到小厨房,大声宣布:“浩哥,红豆姐,娜娜姐说大家来了这么久还没好好聚一次,趁着今晚胡老师下班早,咱们开个烧烤晚会。” 秦浩跟许红豆对视了一眼,随后视线各自移开,却都没有反对。 “那就这么说定了。”大麦喜滋滋的道。 马爷悄悄冲大麦竖了个大拇指。 大麦回了一个OK的手势。衫 一个小时后,第一炉鲜花饼就出炉了,诱人的香气扑鼻而来,大麦跟马爷一只手拿着鲜花饼,一只手在下面托着接掉下去的饼渣,都是一脸满足的模样。 秦浩则是有些发愁:“你们做这么多鲜花馅儿,吃得完吗?” 大麦解释道:“这些做了不是光给我们自己吃的,红豆姐说做好了寄回去给家人尝尝,我们几个人分一分其实也没多少。” “那我们动作可要快点了,不然都赶不上做晚饭了。”秦浩道。 马爷笑道:“我看今晚就不用做晚餐了,反正不是还有烧烤晚会嘛,饿了就吃点鲜花饼垫一垫。” 好吧,秦浩倒也省事了。 做好的鲜花饼用小馆打包的盒子装好,一人一份,的确也没剩多少了,秦浩也给寄了一份回老家,就当是替原主尽尽孝心。衫 晚上,胡有鱼背着吉他回来时,小院的烧烤架已经支起来了,这个烧烤架还是谢之遥从杨冠军那里借来的,连带着把他的调料也都顺了一些过来,秦浩跟谢之遥负责烤,许红豆她们几个就负责串,边吃边聊,场面一会儿就热闹起来。 在酒精的刺激下,大家的话也比之前的多了。 谢晓春已经有些微醺了,举着一听啤酒就要跟谢之遥干杯。 “你们不知道,我上高中那会儿,其实是打算辍学的,我们家阿爸走得早,我阿妈一手把我跟夏夏拉扯大,那会儿多穷啊,学费都是阿妈到处借钱凑的,后来是大哥说要资助我,我大学四年的学费、生活费也都是大哥给的.......” 说着谢晓春已经是泪流满面,所有人都用一种佩服的眼神看着谢之遥,包括秦浩也是。 换位思考一下,谢晓春在念高中的时候,谢之遥也不过是刚刚大学毕业没两年,他那会儿的工资高不到哪里去,别看谢晓春叫他大哥,实际上他们的血缘关系早就出五服了,谢之遥却毅然决然的扛下了谢晓春四年的学费+生活费,那可是四年,可不是一笔小钱,很多亲生父母都做不到的事情,谢之遥做到了。 “不是,你们别这样看着我,我都不好意思了,我当时就是觉得晓春学习挺好的,读了这么多年,眼看就要高考了,放弃实在太可惜了。”谢之遥被众人看得脸都红了,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喜欢听人在背后夸奖,面对面的,反倒是让人不自在。衫 许红豆为了缓解尴尬,故作好奇的问谢晓春:“所以后来谢总回乡创业,你也跟着回来了?” “嗯,当时大哥说,回来创业风险很大,有可能工资都发不出来,我说我不在乎,只要管饭就行,其实这些年大哥挺难的,又是马场,又是搞短租小院,还有咖啡馆,还有网店什么的,把他之前赚的钱全都投进去了不说,还贷了不少款,我也帮不上什么忙。”谢晓春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 谢之遥赶紧安慰:“好啦,我不是说过了吗,钱的事情我会想办法的,现在难道还能比我刚回来的时候难吗?那会儿咱们村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咱们不也咬牙挺过来了吗。” 谢晓春缓了好一会儿才平复情绪:“不好意思,好好的聚会气氛都被我破坏了。” 众人都是一阵宽慰,大麦趁机给娜娜使眼色。 娜娜清了清嗓子:“这样吧,不如咱们都说说,是怎么想到来云苗村的,就从红豆开始吧。” “我?”许红豆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幽幽的说道。衫 “我之前在京城一家五星级酒店当前厅经理,每天忙得昏天黑地的,越是大家放假的时候,我们就越忙,后来就觉得我像是前厅那座钟上的齿轮,一点点被消磨青春跟激情,可能哪一天磨损严重了,不能给老板卖命了,就会被随意丢弃,然后,我就辞职了,就想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什么都不想,给自己好好放个假。” 等许红豆说完,大麦就迫不及待的对秦浩道:“浩哥,你呢?你为什么来云苗村啊?” 秦浩摊了摊手:“我之前在京城首付买了套房子,后来觉得这样天天上班还月供实在是太无趣了,所以我就把房子卖了,拿出剩下的钱投资,发现这样的生活比之前要舒服多了,在京城也待烦了,就出来云南这边逛逛,逛了一圈最后就逛到这里了。” 娜娜故作惊讶的道:“那老秦跟红豆来云苗村的目的倒是挺像的,又都是从京城来的,这是不是就叫做缘分啊?” “没错,相聚就是有缘,来大家喝一杯。”谢之遥原本是打算烘托一下气氛,结果见大麦跟娜娜都拿白眼球瞪他,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烧烤晚会持续到十点钟,由于担心影响村里人休息,就各自散了,大麦跟娜娜对于没有完成既定目标有些失望。 马爷跟胡有鱼倒是喝尽兴了,二人醉醺醺的相互搀扶着才回到各自房间。衫 就在众人离开之后,许红豆忽然叫住了准备起身回房的秦浩。 “对不起,我不该把自己对陈南星的歉疚,强加到你身上,我只是.......” 说话间,许红豆眼眶已经红了。 秦浩重新坐下来,叹了口气。 “想哭就哭出来吧,有什么事别总一个人憋在心里。” 第四百三十九章:就差一步(求月票!!!) “呜呜~~~陈南星去世之后,我怕爸妈担心,我只能装作没事人一样去上班,用工作麻痹自己,直到那天我晕倒,我怕自己也会像陈南星一样,就这么悄无声息的离开这个世界。”僌 “每天晚上只要我静下来,就会忍不住去想她,我心里堵,我心痛,为什么啊,她才不到三十岁,她真的是我见过世界上最善良的女孩了,不是都说好人有好报嘛,为什么要这样对她.......我知道不该把这些情绪强加给你,可这里只有你认识陈南星啊,我只能把这些跟你说了,我才能好受些,这也是我唯一能为她做的事情了。” 许红豆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泪水就像是泉水一样不断涌出,哭得声嘶力竭。 秦浩稍加犹豫,上前将许红豆紧紧抱住,或许是还沉浸在痛苦中,许红豆并没有察觉到异样,下意识的将下巴放在秦浩肩膀上,哭得更加投入了。 大麦在房间里正在码字呢,听到外面“呜呜~~~”的声音还以为是风,随手就给娜娜发了条信息:“今晚的风好大。” 结果,下一秒娜娜就回复了:“你再仔细听听。” 还没等大麦听出个所以然,就见娜娜直接发来了一张照片。 瞬间,大麦就冲出房间,偷偷扒在阳台上往小院瞄。僌 “怎么样?劲爆吧?”娜娜又发来了消息。 大麦回了三个大拇指表情包:“太劲爆了,这么说浩哥跟红豆姐这是冰释前嫌了?” “何止是冰释前嫌,我看啊,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要准备吃喜糖了。”娜娜发了个偷笑的表情包。 大麦给娜娜回了一句:“忽然有种看偶像剧的既视感,果然郎才女貌的爱情就是这样养眼,不过红豆姐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呢?” “这你就别管了,明天见到红豆也别问,免得尴尬知道吗。”娜娜不放心的叮嘱。 “嗯嗯,明白,我回去码字了。” .......僌 良久,许红豆不知是发泄完了,还是哭累了,渐渐回过神来,这才发现不妥,想要推开秦浩,却发现自己被抱得很紧。 “你.......现在可以放开我了。”许红豆吸了吸鼻子,轻声提醒。 秦浩慢慢松开许红豆,不过就在许红豆猛地挣脱,想要逃跑时,却被秦浩拦腰搂住。 “许红豆,我就知道你遇到问题就想跑,你就是个小骗子!” 许红豆瞪着秦浩,气鼓鼓的道:“你松手,你才是骗子呢!” 秦浩不顾许红豆的挣扎,在她震惊的目光中贴了上去。 许红豆反应过来后更加激烈的挣扎,然而,秦浩搂在她腰间的手却怎么也挣脱不了,她的小拳头砸在秦浩身上也不痛不痒。僌 渐渐地,许红豆只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大脑就像是缺氧了一样,慢慢失去抵抗。 直到,许红豆忽然惊觉胸前传来异样的触感,这才奋力将秦浩推开。 秦浩右手呈现一个半椭圆形,略带尴尬的向许红豆解释道:“本能,本能反应。” “流氓!”许红豆愤愤地瞪了秦浩一眼,就往楼上走去。 结果,就听楼道里一阵兵荒马乱的脚步声,许红豆的脸刷一下就红了,一跺脚飞快的爬上二楼,关上门,重重地喘息着。 许红豆下意识的伸手捂住脸,发现烫得超乎寻常。 “这家伙,趁人之危,太可恶了!”僌 躺在床上,许红豆不禁陷入纠结,毕竟秦浩是陈南星想要表白的男人,如果自己跟秦浩交往,算不算跟闺蜜抢男朋友? ....... 一夜无话。 许红豆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在敲门,正打算盖上被子继续睡,结果手机又响了,一看来电显示,顿时吓得睡意全无。 “接就接,怕什么!” 做了半分钟的心理建设后,许红豆这才按下了接听键。 “喂,干嘛!”许红豆故意用凶巴巴的语气道。僌 结果秦浩却直接挂了,在门外喊道:“还睡呢,这都几点了,赶紧起床吃午饭。” 许红豆一看手机上的时间,居然已经快十二点了。 “哦,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许红豆还在纠结呢,又听秦浩拍了一下门,说道:“别磨蹭了,事情总归是要面对的,别总想着逃避。” 听到秦浩离开的脚步后,许红豆不忿的拍了一下被子:“哼,说得好像很了解我一样。” “有什么好怕的,我才没有逃避呢!” 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建设之后,许红豆才从被窝里爬起来去洗手间洗漱。僌 等许红豆下楼时,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了,来到小厨房许红豆才发现,饭菜其实还没完全做好,明显秦浩是算准了她会磨蹭一阵子才会下来。 “红豆姐,早啊。”大麦两眼放光的贴了上来。 这种突如其来的热情让许红豆很不适应,想到昨晚的事情,许红豆忍不住两颊发烫,只能机械式的回应。 “早.......早啊。” 大麦谨记昨天娜娜的叮嘱,丝毫没有提及昨晚的事情,可是在许红豆看来,大麦每句话说的都是昨晚的事情,因为这孩子压根不会撒谎,有什么事全都写在脸上了。 “那个,大麦咱俩一会儿换个位子吧。” 趁着端茶的工夫,许红豆悄悄对大麦道。僌 大麦也没多想,就答应了。 然而,等到秦浩上桌时,也跟马爷换了个座位,依旧坐到许红豆对面。 “这个莲藕多吃点,通气养心安神。” 大麦也趁机助攻:“对,红豆姐,这个莲藕是浩哥专门去集市买来的。” “谢谢。”许红豆小口小口的吃着,总觉得这顿饭味道跟之前的不太一样了。 吃饱喝足,秦浩对许红豆道:“吃饱了,出去走走吧。” “那个.......今天好像是我洗碗.......”许红豆搜肠刮肚总算是找到了一个合理的理由。僌 然而,大麦却再度送上助攻:“今天的碗我来洗,红豆姐你不用管了。” 许红豆无奈,只能跟在秦浩身后出了小院。 二人一路来到洱海边的草地上,许红豆不禁怀疑,这家伙是不是真的就只是叫她来散步的。 结果,就在此时,秦浩却停住了脚步,直接坐在了草地上,还拍了拍旁边的草地,示意许红豆也坐下。 许红豆警惕的坐在了距离秦浩一只胳膊够不到的地方。 秦浩也没在意,缓缓说道:“想好了吗?” 许红豆一脸疑惑的看着秦浩:“想好什么?”僌 “你该不会是想不认账吧?” “你,流氓!”许红豆见到秦浩那若有若无的笑意,这才察觉上当了,气鼓鼓的抓起一把草丢向他,可惜被风一吹就吹向了洱海。 “反正你得对我负责!” 对于秦浩突然耍无赖的行为,许红豆是又羞又恼:“想得美,我以前怎么没发觉你就是个无赖,还好陈南星当初没有.......” 提到陈南星,许红豆的情绪再度出现波动。 “陈南星,能说说她的事吗?” 许红豆背过身,悄悄拭去滑落眼角的泪水,好一会儿才转过身,眼睛却没有看向秦浩,而是正对着洱海,眼神里也浮现出回忆的神采。僌 “我跟陈南星是大学时候认识的,我们俩都是经管系,从大一开始就在同一个宿舍,女生宿舍是非多,那会儿我跟其他几个女生关系不好,经常吵架,陈南星总是充当和事佬。” “刚开始我觉得她没脾气是个软骨头,对谁都笑呵呵的,直到后来有一次,我跟其他几个女生因为一件什么事打了起来,我一个打她们三个,其他人都在看着,只有陈南星帮我拉开了一个,然后我就把那两个打得躺在地上,从那以后,她们就再也不敢惹我了。” 秦浩静静充当着凝听者的角色:“后来你跟陈南星就成了好朋友?” “嗯,虽然架是打赢了,可从那以后她们三个就开始孤立我,连带着陈南星也上了她们的黑名单,我看她可怜,就决定带她一起玩儿。”许红豆一副“我很讲义气”的模样,差点没把秦浩给逗笑了。 “再后来就是所有大学闺蜜该做的我们都做了,一起看电影,一起去游乐园,一起逃课......再后来,我们毕业了,一起找工作,我们一起面试,一起被刷下,一起面对挫折,一起相互鼓励.......” “后来我们工作越来越忙,有时候半年都见不到一面,但我们从未断过联系,虽然我比陈南星要大几个月,实际上一直是她在照顾我,这么多年,在京城除了同事跟客户,我连聊得来的朋友都没有,她就像是一盏灯,总会在黑夜里给我带来温暖和希望。” 秦浩掏出一包纸巾递给许红豆,安慰道:“生老病死,是我们所有人都无法回避的,所以,你更应该珍惜当下,带着陈南星剩余的人生快乐的生活下去。”僌 许红豆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却见秦浩忽然将她拉了起来,冲着洱海大喊。 “陈南星,许红豆以后就交给我照顾了,我会让她幸福的!” 许红豆下意识的往周围扫了一圈,在发现四周没人之后,这才长出了一口气,然后踩了秦浩一脚,丢下一句:“幼稚!”后直接跑开了。 ....... 下午六点钟,大麦悄悄对问马爷:“你有没有觉得浩哥跟红豆姐回来之后,气氛有点不一样了?” “有吗?没觉得啊。”马爷疑惑的看着一个在做饭,一个正在逗猫的两个人。 “难道是我的感觉出错了?”大麦直挠头。僌 “你们女人啊,就是喜欢相信什么第六感,纯属无稽之谈。” 可是到了饭菜上桌后,马爷也察觉到不对劲了,秦浩以前可不会那么积极的给许红豆夹菜,许红豆的眼神也值得玩味,似乎有一种妩媚包含其中。 晚上等到娜娜回来之后,大麦就把自己的发现告诉她,娜娜一开始也觉得是不是大麦CP磕多了,看谁都像一对,但是仔细观察过后,敏锐的发现,二人之间的眼神交流比以往要多得多,这明显不是普通朋友的交流方式。 “原来如此,我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呢,不过眼神交流真的靠谱吗?会不会理解错误啊?”大麦疑惑的问。 娜娜捏了捏大麦的下巴调侃道:“你啊,等你什么时候遇到情投意合的男生,就会明白了。” 大麦一下就脸色发烫,丢下一句:“我去赶稿了。” 落荒而逃。僌 九点钟左右,大家的生物钟开始陆续报警,一个个都回房休息去了,就剩下秦浩跟许红豆坐在院子里看星星。 “你说,哪一颗是南极星呢?” 秦浩笑道:“我们这里是北半球,是看不到南极星的。” 许红豆一脸震惊:“怎么可能?陈南星告诉我,她妈妈生她的时候,整整生了一天,从黑夜到黎明,等她好不容易出生的时候,天都快亮了,她的父亲恰好抬头,见到了一颗南极星,所以就给她取了这个名字。” “那要么是陈叔叔把北极星误认为了南极星,要么就是陈南星骗了你,她的名字根本不是这么来的。” 秦浩见许红豆一副世界观受到冲击的模样,忍不住好笑。 查了一下手机,许红豆发现秦浩说的果然是真的,不由咬牙道:“这个小骗子,居然骗了我这么多年!”僌 眼看许红豆又要落泪,秦浩牵起她的手:“走吧,时候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 “嗯。”许红豆一下就把眼泪憋了回去。 二楼,许红豆正打算关上房门,秦浩却一只手抵住了房门。 “你.......你干嘛?”许红豆紧张脖子都伸长了几分。 “你这小脑袋瓜一天天瞎想什么呢,我只是想提醒你,关好窗户,不然又要被蚊子抬走了。”秦浩笑着在许红豆脑袋上敲了一下。 “晚安。” 许红豆揉了揉脑袋,冲着秦浩的背影挥了挥拳头,以此表达自己的不满。僌 却不知,回到房间后,秦浩靠在门上叹息:“可惜,就差一步。” 当天晚上,许红豆再度梦到了陈南星,跟以往十分模糊的梦境不同,这回许红豆很清晰的记得梦里,陈南星告诉她,要珍惜当下,好好生活。 梦中,许红豆眼角滑落一滴泪水,喃喃说着梦话。 “陈南星,你别走。” 第四百四十章:马上定情(求月票!!!) 早间,清风徐徐,万里浮云,又是一个好天气。码 许红豆眯着眼从熟睡中醒来,不过她并没有马上起床,而是在床上赖了好一会儿,等到实在睡不着了,才艰难的从被窝里爬起来。 洗漱、简单化妆之后,许红豆从房间出来呼吸着新鲜空气,伸了个懒腰,尽显婀娜的身姿。 “早啊红豆。”马爷刚刚买菜回来,笑呵呵的冲许红豆打招呼。 “早。”许红豆的笑容略带一丝尴尬,她总觉得马爷笑容里包含了戏谑的味道。 下了楼,许红豆来到小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结果马爷笑呵呵的说道:“小秦一大早就被谢之遥叫走了,今天的早餐咱们只能自己解决,他怕你睡得晚就没去叫你。” “马爷,其实.......我跟他.......”码 许红豆话还没说完,马爷就往躺椅上一躺,两眼一闭,摆了摆手。 “了解了解,最开始都是从普通朋友开始的嘛。” “我.......”许红豆还想解释一下跟秦浩之间的关系,结果马爷一副睡着了的样子。 “都怪那个家伙。”许红豆轻轻跺了跺脚,忽然又有些好奇:“谢之遥一大早的找他干嘛去了?” 来到集市,许红豆吃了碗米线,慢悠悠的在村里晃悠,可总感觉有些无聊,鬼使神差的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你在哪呢?” “怎么?想我啦?”码 许红豆啐了一口:“少自作多情,我就是有点无聊。” “那正好,谢之遥这里正需要人手,你来一趟马场吧。” “马场?不会是叫我去干苦力吧?” “放心,让你这样的大美女当苦力,我可舍不得。” “油腔滑调,挂了。” 挂断电话后,许红豆忽然回味过来,自己刚刚的语气,似乎有点像是在撒娇? 许红豆一路来到马场,大老远就见到秦浩正牵着一匹马,马上面还坐着一个女生,小巧玲珑的身材,很有江南女子娇柔妩媚的韵味。码 “哼,我说怎么这么积极呢,原来是有妹子。”许红豆双手扶着围栏,冷哼一声。 秦浩乐了,这丫头醋劲还真大:“亲爱的,你来啦,快进来。” 亲爱的?许红豆做了个打冷颤的动作,狠狠瞪了秦浩一眼。 马上的女生见到许红豆,瞬间蔫儿了,酸溜溜的道:“唉,原来你真的有女朋友了啊。” “嗯,所以,还续费吗?” “不,不用了,骑了这么久,我也有点累了。” 许红豆这才意识到,这家伙叫自己来是挡桃花的。码 女生下马离开后,还不等许红豆兴师问罪,秦浩就走到围栏边上做出一副夸张的表情:“今天真漂亮,刚刚那女孩缠着我骑了一个多小时的马,还说要续费,我怎么跟她说自己有女朋友了,她就是不信,结果你往这儿一站,她马上就自惭形秽了。” 虽然明知秦浩是故意搞怪,但许红豆还是很受用,不过表面上装作不屑的模样。 “哼,我看你是乐不思蜀才对吧,再说,你哪来的女朋友,我跟你有关系吗。” 秦浩一脸委屈的模样,把脑袋凑近了一点,低声道:“做戏做全套,那边几个女生还在往这边看呢,穿帮了估计又得来找我学骑马,给个面子吧。” “那好吧,就帮你一次。”许红豆优雅的将手递到秦浩眼前。 秦浩笑盈盈的握住她的手,然后许红豆跟上次一样一只脚跨在了围栏上,秦浩拽住她的胳膊一提,许红豆就这样越过了围栏。 就在二人四目相对时,忽然传来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码 “你们就不能放过我可怜的围栏,那边有正门的。” 秦浩回头狠狠瞪了罪魁祸首一眼:“我怎么觉得你的马场没那么忙呢,我们还是不打扰了吧。” “别啊,大哥,浩哥,我错了。”谢之遥立马就换了一副狗腿子的嘴脸。 笑闹过后,许红豆也开始帮忙接待游客,这是一支十来人的旅行团,都是年轻人,倒也不难相处,只是有几个女孩总缠着许红豆讲她跟秦浩之间的恋爱经历。 许红豆也是坏得很,讲了一个特别离奇的故事,故事的由来她自己都给忘了,估计是从某些影视作品里汲取的灵感,结果把几个女孩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秦浩跟谢之遥纳闷了,怎么许红豆还把客户给服务哭了呢? 好不容易到了中午,送走了旅行团,谢之遥才好奇的询问是什么情况。码 许红豆自然不会说实话,眼珠一转:“我告诉她们,这里的老板是个特别有责任心的,为了建设家乡,放弃了京城优渥的工作,不仅花光了所有积蓄,还欠了银行一大笔贷款,然后她们就感动哭了。” 谢之遥还真就信了,他最听不得别人当面夸奖了,随便找了个借口就开溜了。 秦浩却伸手在许红豆鼻子上刮了一下,宠溺的道:“你个小骗子。” 许红豆皱了皱鼻子,做了个咬人的动作:“你才是骗子,你这个大骗子!” 娇憨的表情让秦浩一阵悸动,伸手环抱在许红豆腰间,额头缓缓靠近,眼见就要贴在一起,忽然,天空下起了雨。 “傻愣着干嘛,快跑啊。”许红豆挣脱后,笑盈盈的看着一脸气急败坏的秦浩。 马场木屋内,所有马已经被赶进马厩,秦浩身上的衣服也打湿了大半,索性就把T恤脱了下来。码 谢之遥看着秦浩一身的腱子肉,也不禁露出羡慕的目光:“你来这半年,我也没见你怎么锻炼,是怎么保持下来的?” “这就是天赋,羡慕不来的。”秦浩调侃道。 “说不胖你还喘上了。”谢之遥笑骂。 秦浩换上德清叔的衬衣出来,见许红豆一直盯着自己看,于是背着手搞怪:“怎么样,有没有老干部的感觉?” “噗。”许红豆斜了他一眼。 “来,我煮了点姜茶,你们都喝一点,别感冒了。” “谢谢德清叔。”码 德清叔还贴心的点起了炉火,几人坐到炉火旁,一边喝着姜茶,一边看着外面的雨景闲聊。 谢之遥随口说了一句:“对了,红豆应该还有两个月就要走了吧?到时候老秦你也一起回京城吗?” 许红豆脸上泛起轻微的红晕,瞪了谢之遥一眼:“你说他就说他,扯我做什么!” “到时候再说吧,京城我是不想再去了,太压抑,哪有这里舒服。”秦浩说着转头看向许红豆:“要不,你也考虑一下留下来?” “留下来?”许红豆愣了一下,这是她之前从未考虑过的选项。 “留在这里坐吃山空?三个月已经是我的极限了,时间久了不工作没有收入,心慌。” 谢之遥跟德清叔闻言都不由叹了口气,本村人有房子有地都在往外跑,就更别提外地人了,这里虽然消费便宜,但总归是要花钱的。码 秦浩握住许红豆的右手,笑了笑:“这不是还有我吗?” “你?你之前卖房子的钱也总有一天会花完的吧?再说了,才三十岁就开始养老也太早了点吧?”许红豆挣扎了一下,没有挣脱,没好气的斜了秦浩一眼。 秦浩捏了捏许红豆肉乎乎的小手,沉吟道:“三十岁养老确实早了点,那不如咱们合伙开家夫妻店怎么样?” “呸,谁跟你夫妻店,想得美。”许红豆啐声道,这下就连手都不让握了。 谢之遥捂着脸夸张道:“行了啊,你们俩,我这狗粮都快吃饱了。” “撑死你活该。”秦浩跟许红豆异口同声。 雨来得快去得也快,过了一会儿就雨过天晴了,由于下过雨草地都湿了,秦浩就向谢之遥借了“小可爱”送许红豆回小院。码 或许是上次不提好的乘坐体验,许红豆有些担忧,秦浩见状先翻身上马,然后把手递给她。 “放心,这回我肯定慢慢骑。” 犹豫了一下,许红豆还是把手递给了秦浩。 秦浩一用力直接就把许红豆提了起来,见许红豆还特意跟自己保持距离,秦浩直接双腿一磕马腹:“驾!” “小可爱”直接一个冲刺,吓得许红豆一阵惊呼,下意识的撞进秦浩怀里。 “啊,你这个骗子!” 离开马场之后,秦浩示意“小可爱”放慢了脚步,就这么抱着许红豆漫步在草场上,青嫩的小草上还挂着刚刚滴落的雨水,雨后,蝴蝶、蜻蜓也从藏身处冒了出来。码 许红豆狠狠拧了秦浩一下:“还不松开。” 结果秦浩直接松开缰绳,双手从身后将许红豆环抱住。 许红豆气急:“流氓。” “我只是在行事男朋友的正常权利好吧。” “呸,谁是你女朋友了。”许红豆啐了一口。 秦浩厚着脸皮贴了上去:“现在想不认账,晚了,你可是夺走了我的初吻。” “信你就有鬼了,就你这条件,上学的时候没少被女生追求吧?”码 “追求的倒是不少,不过我意志坚定,坐怀不乱。” 许红豆嗔笑:“都坐怀里了,我看你这意志也不怎么样。” 好吧,只能说调度刁钻,秦浩竟无言以对。 过了一会儿,许红豆拍了秦浩一下:“回去吧,我饿了。” “中午想吃什么?” “嗯,糖醋排骨,我看到马爷今天买了肋排。” “原来是个吃货,怪不得看起来比以前胖了。”码 “你才胖了,看打。” 马蹄声慢慢,踏着青草,晃悠悠的前行,一路上惊起藏在草地里的蚂蚱四处蹦跶。 ....... 来到有风小院门口,秦浩却舍不得下马,依旧搂着许红豆,过往的村民见了都用一种暧昧的眼神看着二人,秦浩还厚着脸皮跟对方打招呼。 许红豆可就扛不住了,挣扎着要下去。 “承认我的身份就放你下去。”秦浩双手抱住许红豆的腰,防止她挣扎的时候掉下去。 “你就是个无赖!”许红豆气鼓鼓的道。码 “那也是你逼的。” 眼看着秦浩是铁了心要继续耗下去,许红豆只好妥协。 “算你赢了,放我下去。”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秦浩说着直接翻身下马,正打算伸手把许红豆扶下来。 结果许红豆直接跳下马,狠狠瞪了秦浩一眼:“还不去把马拴上,我饿了。” 说完就率先进了小院。 等到秦浩把“小可爱”栓好,回到小院时,许红豆并不在院子里,估计是回房间换衣服了。码 “哇,这糖醋排骨也太香了吧,浩哥,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大麦一边吃一边把脆骨咬得咯咯响。 马爷则是戏谑的瞄了瞄秦浩跟许红豆:“小秦,这道菜恐怕不是给大麦准备的吧?” 秦浩直接给马爷夹了一块排骨:“有得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就是。”许红豆也给马爷夹了一块,顺带还瞪了他一眼。 马爷一阵摇头:“唉,这才几天啊,就开始夫唱妇随了。” 大麦木讷的眨了眨眼,小心翼翼的问:“我是不是吃得有点多了?” “噗呲”许红豆别过头,笑得肩膀直发抖。码 秦浩跟马爷也忍不住大笑。 “大麦你别听马爷胡说,这就是特地给你做的,多吃点。”许红豆说话间就给大麦夹了好几块排骨。 “够了够了,红豆姐,你也吃。”大麦端着碗一时有些不好意思。 “吃吧,不够下回我再做就是了,你红豆姐有的是机会吃我做的菜。” 秦浩刚说完,许红豆就娇嗔的瞪了他一眼。 大麦的表情从恍然到惊喜,一把握住许红豆的手:“红豆姐,这么说你们是在一起了?” 许红豆没有回答,但是她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码 “红豆姐祝贺你,真好,我就说你跟浩哥是郎才女貌,你们要是错过就太可惜了。”大麦说着说着居然哭了。 “傻姑娘,怎么还哭起来了,快擦擦。”许红豆搂着大麦的肩膀哄道。 “谢谢。”大麦接过纸巾,眼泪还是在掉:“我,我就是感动的,红豆姐你不用管我,我一会儿就好了。” 秦浩暗自感慨,在财阀世界,见到的都是尔虞我诈,在这里莫名的有种被治愈的感觉。 第四百四十一章:官宣 马爷也开口安慰大麦:“小秦跟红豆在一起了这是高兴的事,怎么还哭起来了,来,我们以茶代酒祝贺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惑 “对对。”大麦抹了抹眼泪,举起茶杯对许红豆道:“红豆姐,你们以后一定要幸福。” “谢谢,大麦你也要幸福。”许红豆感动的自己也落泪了。 好不容易,等到许红豆跟大麦情绪平复了,吃完饭,大麦依旧是一副蔫儿蔫儿的模样,弄得许红豆很好奇。 “大麦,你怎么了?” 大麦憋着嘴又是一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模样:“红豆姐,你们才刚在一起,我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离开这里了,你说,我们以后还能再见面吗?” 离别总是最伤情的话题,许红豆闻言情绪也有些低落,不过还是柔声安慰大麦。 “当然会见面了,到时候我们要是举办婚礼,你可要给我当伴娘。”惑 大麦一听眼看要流下来的眼泪,竟然奇迹般的不见了,抱着许红豆的胳膊:“真的可以吗?那我要挑一件自己喜欢的伴娘服。” “当然了,你可是我为数不多的好朋友。”许红豆满脸认真的道。 这倒是真的,许红豆这些年除了陈南星之外,还真是一个能交心的朋友都没有,接触的要么是同事要么是客户。 马爷则是感慨:“这时间过得真快啊,眼看大麦都住这么久了。” 中午大麦实在扛不住去补觉了,秦浩这才有机会把许红豆“抢回来”。 “出去转转吧?”秦浩很自然的牵起许红豆的手。 许红豆白了他一眼,不过这回倒是没有挣扎,就这么任由秦浩握在掌心。惑 “去哪?” “不知道,走到哪算哪。” 二人出了小院漫步在云苗村的石板路上,许红豆莫名觉得这条原本熟悉的路,好像都变得不一样了,不知不觉二人就来到了小馆门口,许红豆忽然停住了脚步。 “娜娜,今天小馆很忙吗?”许红豆见娜娜一副焦急的神色,还有些手忙脚乱的。 娜娜听到许红豆的声音,下意识抬头露出一丝苦笑:“今天晓春姐去仓库帮忙打包了,两个嬢嬢家里有事情也没来,现在店里就我一个人,今天客人忽然一下子又多了起来......” “我来帮你吧。”许红豆说着就开始帮娜娜收拾客人走后的桌子。 得,秦浩一看也别闲着了,就帮着娜娜做手磨咖啡。惑 “谢了老秦。”娜娜感激的道。 秦浩笑着摇摇头:“这么客气干嘛,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了。” 许红豆把餐桌收拾干净之后,来到前台问娜娜:“店里有没有什么赠品小零食?我看那边客人都等了好久了。” “那边有麻将饼跟小糕点。” “行。” 许红豆端着餐盘给几桌客人都上了两盘小糕点,安抚好客人的情绪,正打算回到前台,却被一桌几个女孩拉住了。 “唉,姐姐你能不能帮我们,要一下你们店里那个在做手磨咖啡的帅哥的微信?”惑 “好啊。” 许红豆满口答应,然后来到前台,斜了秦浩一眼,又指了指那边坐着的几个女孩:“这位帅哥,人家找你要微信呢。” 娜娜有些疑惑,敏锐的察觉到许红豆这话里满是醋意。 秦浩的目光下意识的看向那个几个女孩,其中一个大胆的还冲他挥了挥手。 “你就告诉她们,我有女朋友了,不方便。” 面对秦浩的回答,许红豆却并不满意,双手抱臂:“我看还是加一下吧,客户的需求才是第一位的。” 秦浩暗自好笑,这女人啊,总是口是心非,当即一把将许红豆拉到跟前,直接吻了下去。惑 许红豆完全懵了,大庭广众之下接吻还是第一次,就在她准备挣扎时,秦浩却将她松开了,一时许红豆大脑有些缺氧,直接愣在原地。 跟许红豆一样发懵的还有娜娜,刚刚的一切都太快了,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前几天这俩人还闹别扭来着,这么快就和好确定关系了?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重要的时刻? 那几个女孩见状也都是满脸失望,甚至还有些不忿。 “不是说男人都喜欢年轻漂亮的女孩嘛。” 许红豆这才反应过来,伸手拧了秦浩一把,这才端着茶饮去给客人送去。 这时,谢之遥也来了,见状忍不住盯着许红豆看了好一会儿,秦浩忍不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差不多得了啊。”惑 谢之遥笑骂:“你这也太霸道了吧。” “你才知道?”秦浩没好气的道:“怎么说你也是这里的老板,就这么干看着?赶紧来帮忙啊。” “这吧台就这么大,我也进不去啊。” 秦浩直接把咖啡手磨器拍在谢之遥手上:“交给你了。” 说着就去帮许红豆收拾桌子。 谢之遥艰难的摇着手磨器,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这玩意怎么怎么难磨。” “我看老秦不是挺轻松的嘛,有没有可能是你力气太小了?”娜娜精准补刀。惑 好不容易把这波客人给送走,四人这才有机会歇口气。 “来尝尝我新研究的茶饮,我叫它:慢慢来。”娜娜把茶杯往许红豆面前一放,就支着下巴道。 “说说吧,你们俩是什么时候好上的。” 许红豆差点没把刚刚喝进去的茶喷出来,被呛得一阵咳嗽,缓了好一会儿才主动牵住秦浩的手举起来。 “就在刚才,我们在一起了。” 谢之遥笑道:“我就说你们看对方的眼神跟上午不一样了。” “可以啊老秦,下手够快的,我说你怎么要把‘小可爱’借走呢。”惑 许红豆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想要松开秦浩的手,却被他紧紧抓住,没办法只能横了他一眼,这一幕被娜娜看到直呼狗粮吃饱了。 “真好,真替你们高兴。”娜娜说着说着也有点想哭的架势。 谢之遥见状岔开话题道:“那个,红豆,能不能拜托你件事情。” “什么事?”许红豆随口问道。 谢之遥坐直了身子,正色道:“是这样,我们这个咖啡馆也好,小院也好,还有我那个网店,除了娜娜之外,请的都是村里一些上了年纪的嬢嬢,她们其他的倒还好,可就是工作态度有些散漫,你不是五星级酒店的前厅经理嘛,我想让你帮忙制订一套规章制度,把这些嬢嬢们散漫的工作习惯改一改。” 许红豆闻言就直皱眉。 秦浩拆台道:“你小子也是投行出来的,员工怎么管理你能不清楚?你这明摆着是让红豆帮你唱红脸啊。”惑 谢之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也可以这么说吧,你们也知道,我虽然是老板,可说话人家不听啊,这些嬢嬢都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我摆不起老板的架子来,所以,只能请外人来。” “一开始本来我是想请老秦帮忙的,可是又担心老秦太钢,直到红豆的出现,我观察你很久了,你身上有一种感染力,轻声细语的就让人不知不觉的按照你说的去做了。” 许红豆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可我来这里就是为了不上班,不然干嘛放着好好京城的班不上,来这里呢?” “咳咳,那个.......其实,我也没打算给钱。” 谢之遥这话一出口,秦浩忍不住笑骂。 “你小子可真够狠的,不给钱就不算上班是吧?那周扒皮见了你都得流眼泪,磕头拜祖师爷。” 娜娜跟许红豆也都跟着笑了。惑 谢之遥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老秦,我的情况你也知道,我是真没钱,你们看这样行不行,小院的房租我给你们免了,然后你们在云苗村有任何需求,我一定尽全力满足,怎么样?” 许红豆下意识的看向秦浩,秦浩捏了捏她肉乎乎的小手,柔声道:“你自己决定就好,我完全尊重你的意愿。” 娜娜调侃道:“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老秦,小心以后家庭地位不保。” “以后我们家以红豆的意志为前进方向,我坚决拥护。” 谢之遥做了个呕吐的姿势:“不行不行,我要吐了,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笑闹过后,许红豆最终还是答应下来:“这样吧,今晚我回去就写一个管理条例出来,明天我给她们做一个培训,从后天开始实施,怎么样?” “行,那可太行了。”谢之遥嘴角都快咧到后槽牙了。惑 秦浩看了一眼时间,对许红豆道:“得,我也差不多该做饭了,咱们回去吧。” “嗯。” “不介意多双筷子吧?” 秦浩笑骂:“我发现你小子脸皮比城墙还厚,都给你免费帮工了,你还要来蹭饭。” “我啊,现在穷得就只剩下一张脸了,能省一点是一点。” 许红豆提醒道:“那你去把谢阿奶也接来吧,免得她一个人又要弄吃的,怪麻烦的。” “好,那我去接阿奶。”惑 谢之遥走到半道忍不住转身看着秦浩跟许红豆手牵手漫步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可惜.......唉。” 有风小院,秦浩做菜,许红豆帮忙打下手,二人配合的倒也默契,由于谢之遥跟谢阿奶要来,秦浩特地多做了两道本地菜。 “哇,好香啊。” 等到饭菜上桌,谢之遥也挑着担子来到了小院,却没见谢阿奶,许红豆好奇的问。 “谢阿奶呢?怎么没来?” 谢之遥笑着解释:“阿奶回去拿樱桃酒去了,她说难得今天大家聚在一起,得喝点儿。”惑 秦浩乐了:“阿奶这么大年纪了,身体还这么硬朗,真是难得。” “谁在说我呀?” 就在说话间,谢阿奶就捧着一个酒坛子来到小院。 “阿奶,我们正夸你呢。”许红豆上前接过酒坛子,把谢阿奶迎到上座。 谢阿奶拍了拍许红豆的手,又凑到她耳边低声道:“我听说你跟小秦在一起了?” “啊,是,在一起了。”许红豆脸颊微微有些发烫。 “好,当初我就看好你们,小秦总算是把你追到手了。”惑 谢阿奶一番话都把许红豆说得不好意思了。 秦浩暗自好笑,谢阿奶之所以八十岁了还能保持这么好的状态,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她乐观的心态。 过了一会儿,娜娜也回来了,谢晓春从仓库回来就替了娜娜的班,小院里就剩下一个胡有鱼去酒吧上班还没回来。 众人入座之后,都没有开动,而是把目光都落在了秦浩跟许红豆身上。 许红豆略带羞涩的看了秦浩一眼,随后二人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那就趁着这个机会正式宣布一下,我们脱单了。” “恭喜。”惑 “恭喜红豆姐、浩哥。” 在一阵祝贺声中,众人都喝了满满一杯樱桃酒,餐桌上的气氛也变得热烈起来,饭吃到一半,酒量最浅的大麦就喝得有点多了,开始哭诉自己在写作上的郁闷。 “呜呜~~~你们说,像我这样的小作者真的有存在的价值吗?既赚不到钱,又被读者嫌弃,他们根本就不关心破案过程,就一门心思的催我撒糖.......” 众人又是一阵安慰,好不容易把大麦给安抚好,结果娜娜喝多之后也开始嚎啕大哭,直接就把大家都给整懵了。 平时娜娜看起来还挺稳重的,结果这一哭像是把积攒了很久的心事全都哭出来似的,关键她还只是哭,也不说为什么,许红豆只能抱着她一通安慰。 这顿饭就这样断断续续一直吃到晚上九点钟,秦浩中途还热了两次菜,好不容易大家吃完撤了,秦浩也把两位姑奶奶送回房间,却发现许红豆也有点喝多了,脸蛋红扑扑的,脚步也有些站不稳。 “都说了这樱桃酒入口甜,度数高,还喝这么多。”秦浩有些好笑,弯下腰直接将许红豆抱了起来。惑 许红豆扭了一下,顺势就搂住了秦浩的脖子:“我没醉,我可以自己走。” “好好,自己走,来我们上楼。” “路怎么在晃?” 来到二楼,秦浩把许红豆抱到床上,帮她把鞋子脱掉,正打算给她倒杯水,却被她一把抱住,嘴里还迷迷糊糊的喊。 “陈南星,你别走。” 秦浩是又好气又好笑,合着在许红豆心里,第一重要的还是陈南星。 第四百四十二章:两情相悦才有乐趣 清晨,许红豆悠悠醒转,眉头微皱,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袋,坐起身子,结果一转头却发现身边还躺着一个人,顿时吓得一个激灵。訧 结果仔细一看,却发现是秦浩,顿时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秦浩察觉到身边的动静也醒了过来,一睁眼就见许红豆一副呆呆的模样,不免有些好笑。 “你还笑,你怎么在我床上的。” 四目相对,许红豆见秦浩一脸笑意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秦浩伸了个懒腰:“你这人不讲道理啊,昨晚喝多了,我总不能让你睡在院子里被蚊子抬走吧?” 许红豆气鼓鼓的道:“你这是趁人之危。” “明明是你抱着我不撒手,不让我走的好吧,你再仔细回忆回忆。”秦浩大呼冤枉。訧 被秦浩这么一说,许红豆开始回忆,脑海里有些模糊的影像,顿时脸色绯红。 “我哪有,你瞎说。” 见许红豆居然公然耍赖,秦浩乐了:“我有证据。” 说着不慌不忙的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 许红豆顿时羞得无地自容,恼羞成怒之下,就要去抢手机,结果秦浩顺势一倒,看起来就像是许红豆把他扑倒了一样,二人滚成一团。 秦浩一个翻身就把许红豆压在身下,许红豆喘着粗气,羞愤之余居然一口咬在秦浩肩膀上。 吃痛之下,秦浩也不客气了,直接吻了下去,一开始许红豆还试图反抗,可她那点力气压根就挣脱不了,只能任由秦浩品尝,逐渐许红豆也开始迷失。訧 直到察觉到一双温热的大手接触到敏感的肌肤,许红豆这才惊觉,艰难的用双手隔开秦浩。 秦浩略带尴尬的将手抽了回来:“下意识的动作.......” 许红豆白了秦浩一眼:“还不起来。” 秦浩却并没有起身,而是就这么看着许红豆,结果就把许红豆给看毛了,又气又恼的锤了他几下。 “瞎看什么。” “谁让我女朋友长得这么好看呢。” “呵呵,你这话没少跟前女友说吧?”訧 “我保证,绝对没有。” 秦浩回想了一下,好像还真没跟哪个女孩说过这样的情话,如果是说过忘了,那就当没说好了,至少这个世界他还没说过。 “信你才怪,你快把视频删了。”许红豆努努嘴,一想到这个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哪有刚刚谈恋爱就拍对方出丑的视频的。 秦浩做出一副遗憾的表情,将手机递给她。 “本来还打算留个纪念的。” 许红豆狠狠斜了秦浩一眼:“纪念你个头!” 在确定相册里没有其他视频之后,许红豆这才把手机还给秦浩:“起来。”訧 秦浩无奈,只能起身。 许红豆穿好衣服从床上下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牙问道:“我们昨晚有没有.......” 结果,秦浩只是用一种很暧昧的笑容盯着许红豆看。 许红豆直接就被看毛了,气鼓鼓的就要把秦浩推出去,秦浩这才开口。 “拜托,你也是成年人了,这男人跟女人到底做没做,难道感觉不出来嘛,再说了,你昨晚都醉成那个样子了,我又不是变态。” 许红豆闻言立马松了口气,然而下一秒,秦浩又凑到她耳边。 “男欢女爱这种事情,总归是要两情相悦才有乐趣嘛。”訧 然后,秦浩就被赶出了房间,许红豆靠在门上,想到昨晚的事情就忍不住挠头,自己以前喝醉酒也没这么丢人啊。 “行了,别抓头发了,赶紧洗漱一下,我去给你做早餐。” 听着外面的脚步声逐渐走远,许红豆这才哼了一声:“搞得好像很了解我一样。” 等到许红豆洗漱好,化完妆从房间里出来,就闻到了一股诱人的香味。 下楼的时候马爷已经躺在躺椅上开始了一天的“修行”。 许红豆来到小厨房,两碗香喷喷的鸡蛋火腿面就端了上来。 “要不要给马爷也来一碗?”许红豆轻声问道。訧 秦浩笑着摇摇头:“之前我就问过了,马爷说他在集市上吃过了,不用准备他的,快吃吧。” 许红豆这才开始大快朵颐,见许红豆吃得香,秦浩也来了胃口,开始大口嗦面。 端起碗将汤底喝了个干净,许红豆这才一脸满足的放下碗:“饱了。” “味道还不错吧。” 面对秦浩的邀功,许红豆予以了正面评价:“非常棒,你这厨艺是怎么练出来的?我怎么都做不好。” “不用你做,以后咱们家做饭的活就全包给我了。”秦浩笑道。 “呵呵。”许红豆露出一个不置可否的表情,然后收拾碗筷去洗碗了。訧 等许红豆洗好碗,秦浩给她倒了一杯茶问:“今天有什么安排?” “对了,我还得给谢之遥写规章制度呢,要不你自己去逛逛?”许红豆一拍脑门,想起自己还有任务。 “附近也没什么好逛的了,我看会儿大盘走势,你忙你的。” “好。” 二人各自回房把笔记本电脑拿了下来,就这么相对而坐,开始忙着自己的事情,偶尔有一个眼神交流,相视而笑。 许红豆忽然觉得这种感觉很舒服,就是她一直想要的。 一个小时之后,许红豆把制定好的规章制度发给了谢之遥确认,伸了个懒腰,有些好奇的走到秦浩身后。訧 “你这是在炒股吗?” 许红豆端着茶杯低头看着屏幕上的股市K线图,一开始也没怎么在意,很快她就被秦浩账户余额上那一连串的0震撼到了。 一开始许红豆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结果仔细一数,却发现的确是八位数。 “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秦浩见许红豆一脸呆萌的样子,忍不住好笑:“不是跟你说过嘛,我把之前的房子卖了,剩余的钱就拿来投资了。” “你房子卖了两千万?”许红豆一副:你不会隐形是拆迁户吧,的表情。 秦浩笑着解释:“两千万那是豪宅,就我那房子还完房贷,也就剩下两百多万了,这些都是我后来在股市上赚的。”訧 “我记得你来这里也就半年吧?算上你之前,顶多也就不到一年时间,一年翻了十倍?我记得现在股市不是一直在下行吗?”许红豆一脸:你别骗我读书少,的模样。 “股市下行不代表就赚不到钱,买跌操作得当的话,有的时候比买升要赚的多得多。” 秦浩见许红豆一副大受震撼的模样,调侃道:“怎么样,没想到你男朋友还是个理财小能手吧。”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许红豆斜了秦浩一眼,虽然有些惊讶于秦浩的资产,不过到底是见过世面的,心情很快就平复下来。 正说话间,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抬头一看谢之遥气喘吁吁的跑进小院。 “这个规章制度做得特别好,什么时候可以实施?” 许红豆想了想:“你要不还是跟娜娜跟谢晓春她们商量一下,我毕竟只是纸上谈兵,她们对店里的情况比较熟悉,我们不能一拍脑袋就做这样的决定,对吧?”訧 “嗯,有道理,我这就发给她们。”谢之遥说完马不停蹄的赶去小馆。 到了下午,许红豆就去小馆开会了,秦浩则是继续开始制定下一步的投资计划,有了两千三百多万的本金,可操作性就比之前要大多了,当然秦浩的投资策略也有所改变,不追求太高的利润,只要能够保证年化率15%,基本就够以后的生活了,没必要冒太大的风险。 等到许红豆开完会回到小院,秦浩已经做好了晚饭,却迟迟不见大麦下来,还以为她睡着了还没醒。 许红豆来到二楼大麦的房间外面,刚打算敲门,就听到屋内传来阵阵抽泣声,抬起的手就顿住了。 犹豫了一下,许红豆还是敲响了房门。 “大麦。” 马上,房间内的抽泣声就小了很多,过了好一会儿,大麦才打开房门。訧 许红豆见她眼睛红扑扑的,心疼的给了大麦一个拥抱。 “又卡文了?” 大麦嘤嘤抽泣点了点头:“之前的剧情我本来就不满意,可是读者一直催我更新,结果我更新了之后,他们又开始各种骂我,说我写的都是什么垃圾,呜呜~~~” “怎么可以这样呢?也太没素质了吧?”许红豆拍着大麦的后背好一阵安慰。 一直等到大麦心情平复了,许红豆这才松开她,给她擦掉眼泪:“好了不哭了,饿了吧?先去吃饭,吃饱了咱们再想办法。” “浩哥今天是不是煲了鸡汤?好香的鸡肉味。”大麦一边吸着鼻子一边抹着眼泪问。 许红豆差点被她逗笑了:“哭成这样,鼻子还挺灵的。”訧 二人下了楼,马爷正要开口,许红豆就冲他摇头,马爷见状就没出声。 来到餐桌上,许红豆先给大麦盛了一碗鸡汤。 “快,尝尝。” 大麦端起鸡汤,喝了一口,立即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好喝,这太鲜了。” “好喝就多喝点,今天的鸡汤管够。”秦浩笑道。 喝完鸡汤之后,大麦还有些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许红豆就拿纸巾给她擦。 大麦似乎是心情好了不少,还问秦浩:“浩哥,这鸡汤怎么可以这么鲜?你是怎么做到的?”訧 “这鸡是我从集市上买的村里散养的,里面还加了我上次跟德清叔一起采摘的蘑菇,都说山珍海味,这山珍的鲜美可一点不比海味差。”秦浩笑着解释。 许红豆见大麦情绪稳定下来,也松了口气。 吃饭的时候,秦浩听许红豆说起了大麦的遭遇,于是对大麦道。 “其实写作有的时候也是有技巧的,比如你写的是悬疑剧,悬疑最大的要素是什么?情理之中意料之外,所以,你在设定一个悬疑剧情的时候,是不是可以先预设一个罪犯,然后通过各种线索去扰乱读者的视线,让他们去怀疑其他人,最后再抛出这个最不可能犯罪的人,是不是更有震撼性?” 许红豆闻言觉得有道理,正想说些什么,结果大麦居然又开始哭了。 “怎么了这是?刚才不还好好的嘛?” 马爷跟秦浩也都是一头雾水。訧 结果,过了一会儿,大麦抽泣着道:“我是不是真的没有写作天赋?” “怎么会呢?你之前不是都写了那么多作品吗,怎么会没有天赋呢。”许红豆安慰道。 大麦闻言哭得更大声了:“可我怎么觉得浩哥随口说的,比我想的要透彻多了,是不是聪明的人做什么都特别容易,像我这种傻子做什么都不行。” 许红豆闻言就瞪了秦浩一眼,秦浩也傻眼了,合着他躺着也中枪? “其实,大麦,我以前也在网络上写过文章的,不过那个时候互联网还没这么发达,都是在论坛里流传,后来忙于工作,就没写了。”秦浩只能安慰大麦,毕竟总不能跟对方说,自己曾经在小欢喜世界可是大神作者吧? “原来.......原来浩哥是远古大神啊,我说呢。”大麦破涕为笑。 马爷看得直摇头:“你们这些年轻人啊,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把我都给整不会了。”訧 结果他刚说完,大麦就站起身说是有了灵感,要回去赶稿了。 许红豆看着风风火火的大麦忍不住好笑:“这个大麦,还真是有点可爱。” 转过天,小馆、小院和网店就开始全面执行许红豆制定的规章制度,一开始阿桂婶她们还不当回事,每当这个时候,许红豆就耐心的跟她们解释,柔声细语的把道理掰开了讲。 “哎哟,这么麻烦呢?以前不都是这么做的吗?” “就是因为以前没有做好,有顾客投诉,所以我们才要改啊,不然客人来了一次之后就再也不来了,时间久了,我们的生意不就垮了?到时候拿什么给大家发工资呢?” “那.......那好吧。” 许红豆见秦浩一直盯着自己看,走上前喝了口水,没好气的道:“就知道看热闹,也不帮帮忙。”訧 “我可没你那个本事,要是我来干这活,估计那些嬢嬢能恨死我。”秦浩连连摆手。 许红豆明知道秦浩是在逗她,却也觉得挺受用的。 就在此时,谢晓春忽然着急忙慌的从小馆门前跑过去,许红豆好奇的问。 “晓春姐你这是怎么了?” “民宿那边出事了,我过去看看。” 第四百四十三章:接盘? “要不我们也过去看看吧?”许红豆看向秦浩。韱 秦浩点点头,二人跟在谢晓春后面一路来到民俗,到了之后发现这里其实还没建成,目前还是一个工地,谢之遥跟另外一个年轻女孩被气势汹汹的工人围了一圈。 女孩正在极力的劝说工人们冷静,工人们嘲讽道:“你吃的是公家饭,每个月政府给你发工资,当然不着急了,你要是跟我们一样,两个月没发工资,家里老婆孩子都等着米下锅,看你还能不能冷静了。” 一句话把女孩噎得说不出话来。 许红豆低声问秦浩:“她就是云苗村的大学生村官吧?” “嗯,叫黄欣欣。”秦浩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也就跟她见过一面,在谢之遥那里。” 许红豆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哦?这么着急解释啊?” “不是,你刚刚看我那个眼神.......”韱 “我眼神怎么了?”许红豆眨了眨眼,调皮的小表情已经暴露了她的内心想法。 秦浩也意识到自己被耍了,正打算借机报复,结果现场工人的情绪更加激动,又把矛头指向了谢之遥。 “啊遥,当初我们是相信你才没有出去打工的,这事你看怎么办吧。” “对啊,这两个月不发工资,我们这拖家带口的日子怎么过?” 谢之遥无奈,只能安抚道:“这个民宿老板的资金的确是出了一些状况,他这不是回京城想办法筹措资金了嘛,你们也看到了,这民宿的主体已经建得差不多了,人家前前后后投入了一百多万,即便是做最坏的打算,他不也还要回来嘛,你们的工钱肯定一分都不会少.......” 工人们最终还是在谢之遥跟谢晓春的劝说下散去,看热闹的村民见状也都一哄而散。 “你们怎么也来了?”谢之遥这才发现秦浩跟许红豆也在现场。韱 秦浩调侃道:“我们要是不来,不就见不到谢总舌战群儒的场面了吗。” “你这人啊哪都好,就是多了张嘴。”谢之遥笑骂,随即又叹了口气对黄欣欣道:“赶紧联系民宿老板吧,再这么下去恐怕要出乱子。” “我一直在给他打电话,微信、短信、电子邮箱都已经留过言了,但是他一直没有回复,我回去再试试吧。”黄欣欣说完就回村委会了。 秦浩一行四人则是回到小馆,谢晓春明显有些心有余悸:“大哥,以后这种事情你能不能别冲在前面了,他们手里一个个都拿着家伙,万一要是给你来一下子可怎么办。” 谢之遥苦笑道:“刚刚的情况你又不是没看到,他们根本就不信任黄欣欣,我不出面怎么办?” “你啊,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自己身上还背着那么多债呢,还有心思多管闲事。”谢晓春吐槽道。 秦浩这回倒是没有再调侃谢之遥,说实话对于谢之遥这种毫不为己专门为人的精神,秦浩是非常佩服的,虽然他自己做不到这样,但并不妨碍他欣赏谢之遥的人品。韱 “谢总,要不这样吧,我给你托个底,要是最后这个民宿实在干不下去了,我来接手。” 谢之遥跟谢晓春都愣住了,都用一副不可置信的目光打量着秦浩,估计多少有点怀疑秦浩的经济实力。 许红豆却知道秦浩是有这个实力盘下民宿的。 “怎么忽然有这个想法?” 秦浩冲许红豆笑了笑:“在这里住惯了还真有点舍不得离开,不过总这么闲着好像也不是个事,索性就开个民宿玩儿玩儿呗。” “不是,老秦你真打算干民宿啊?” “也不一定,万一民宿老板找到投资又回来了呢?”韱 谢之遥跟谢晓春一想也是,也就没太把秦浩所说的当回事。 不过许红豆却放在了心上,下午回小院的路上,许红豆满脸认真的说道。 “我不接受任何形式上的网恋、异地恋。” 秦浩停下脚步,抓起许红豆的手,正色道:“这点你放心,即便是最后接手民宿,我也会请专业的团队来管理,并不会把自己限定在一个地方,你想去哪里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许红豆有些触动,犹豫了一下,踮起脚尖在秦浩脸上来了个“蜻蜓点水”。 “这就完啦?起码也得是这里才算是奖励吧?”秦浩指了指嘴唇。 “那你闭上眼睛。”许红豆被四周投来的目光,弄得两颊绯红,忽然眼珠一转。韱 秦浩自然不会上当:“然后你就开溜了,这招对我不管用好吧。” 被拆穿的许红豆恼羞成怒斜了秦浩一眼:“哼,不要算了。” 结果正要转身,却被秦浩一把拉进怀里,二话不说就吻了下去。 起初许红豆还想要抵抗一下,只是她的小拳头砸在秦浩背上压根毫无力道,随着呼吸越来越急促,许红豆的抵抗也越来越弱。 直到周围的游客发现了这一幕,纷纷起哄,秦浩这才松开许红豆。 许红豆睁开眼时发现竟然有游客在用手机拍照,气鼓鼓的踩了秦浩一脚,就一溜小跑的往有风小院跑去。 .......韱 吃过晚饭,大家都坐在院子里纳凉闲聊,这时候谢之遥跟谢晓春急冲冲的跑了进来,后面还跟着黄欣欣。 许红豆见他们脸色都不太好看,一边招呼几人落座,一边好奇的问:“怎么了这是?” “我刚刚联系上民宿老板了,他说民宿办不下去了,让我们尽量帮忙找人接手。”黄欣欣道。 许红豆眉头紧锁:“找人接手难道不是他的责任吗?怎么还推给你们了?” 黄欣欣解释道:“民宿老板的妻子查出了癌症,化疗需要花很多钱,之前他也是一直硬撑着,现在实在是扛不住了,只能选择卖掉民宿救他妻子。” 听到是癌症,许红豆眼里闪过一丝惊恐,脑海里不自觉的浮现出陈南星当初的情形,许红豆不由手脚发凉。 秦浩察觉到了许红豆的异样,伸手将她的手握住紧了紧。韱 谢晓春见状忍不住调侃:“你们俩能不能注意点场合,这说正事呢就开始撒狗粮。” 众人一阵起哄,许红豆跟秦浩却并没有松手,二人相视一笑,关于陈南星的事情,已经成为他们之间的专属秘密。 笑闹过后,谢之遥正色道:“老秦,你之前在小馆说过想要接手民宿,是认真的吗?” “当然。”秦浩点了点头。 黄欣欣跟谢晓春脸上都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谢之遥却比较理智的分析:“老秦,村里的情况想必你应该清楚,虽然我们一直在致力于推广,可实际上来这边的游客并不算多,民宿很可能在未来的两三年里都要做好赔钱的准备。” “咳咳.......那个,其实也有可能一两年就能有好转也说不定呢。”黄欣欣偷偷给谢之遥使眼色,这是干嘛?好不容易碰到一个财神爷,怎么还往外推啊。韱 秦浩冲谢之遥笑了笑:“放心,这点钱我还亏得起。” 见谢之遥他们还有些不太相信的样子,秦浩就看向了许红豆。 许红豆点了点头:“嗯,他有这个经济实力的。” 不过还没等黄欣欣高兴太久,秦浩补充道:“在商言商,刚刚谢总也说了民宿两三年内会亏本,既然民宿是自建的,那我要求跟村委会签订一份七十年产权的合同,村委会要保证这份合同能够通过村民大会的表决。” 黄欣欣听后眉头紧皱:“可是,一般的商业合同是不需要经过村民大会表决的.......” “我这个人比较不喜欢麻烦,不希望看到后续有村民来找我的麻烦。” 云苗村的风气其实已经算是好的了,但也免不了有那些犯了红眼病的村民,到时候民宿要是效益好了,必然会遭人妒忌,防患于未然很有必要。韱 见秦浩态度坚决,黄欣欣只能表示回去后会跟书记汇报。 黄欣欣跟谢晓春相继离开后,大麦好奇的问:“浩哥,没想到你还是个隐形富豪呢,接手民宿起码得上百万吧?” 谢之遥还有些担心秦浩没有了解清楚,于是补充道:“不止,目前已经投入了一百多万,后续建设至少也要六七十万,再加上装修购买各种家具,保守估计可能一共需要三百万,另外还要预留后续的经营资金.......” 秦浩调侃道:“你不是巴不得有人接手民宿嘛,我现在把这个烫手山芋接过来,你倒是一直给我打预防针,怕我没钱啊?” 谢之遥苦笑着摇头:“我虽然很想有人能把民宿接盘,不过作为朋友,我也不能坑你啊,事实上即便是别人想要接盘,我也会把其中的困难给他讲清楚。” “行,就冲你这句话,我现在就可以给你透个底,只要合同能在村民大会通过,这个民宿我一定拿下来,不仅拿下来,我还会让这个民宿成为云苗村的一道风景。”秦浩道。 “这么有信心?”谢之遥明显松了口气,笑得露出两排大白牙。韱 秦浩就看向许红豆:“当然,我这里可是有五星级酒店前厅经理做参谋,其他民宿怎么比得过?” “咦,肉麻!” 大麦对秦浩这种当众撒狗粮的行为表达了强烈的谴责。 许红豆也给了秦浩一个大白眼。 众人闲聊间不知不觉就到了九点钟,随着谢之遥的离开,都自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许红豆房门前,秦浩装作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双手抵在房门上。 “别闹,乖乖回去睡着。”许红豆一想到昨晚的情形就忍不住脸上发烫,丝毫不给秦浩可趁之机。韱 秦浩见装可怜没有效果,也只能无奈叹息:“我这个男朋友什么时候可以转正啊?” “那,怎么也得过了我爸妈那关才行。”许红豆眼珠一转,暗自偷笑,距离她回去还有一个多月呢,至少在这段时间内,可以防止某人做坏事了。 “忽然想时间过得快一点。” “这么说,你是觉得跟我在一起的时间过得慢了?” “我可没这么说,只是这娇滴滴的鲜花就在眼前,只能看不能吃,实在是心痒难耐啊。” “流氓。” 许红豆关上门,脸上隐隐有些发烫,下意识的拿起手机,点开日历,算了算距离有风小院的租期到期还有四十多天。韱 以前总觉得时间过得太快,现在却又觉得时间有些慢了。 “许红豆你是疯了吗?不会是被那个家伙给洗脑了吧?” ....... 一夜无话,转过天,许红豆被谢晓春拉去仓库讲解新的规章制度,而秦浩则是被黄欣欣请到了村委会。 即便是村支书一再打包票没有问题,但秦浩还是坚持要村委会签订补充合同,没办法村支书只能答应下来。 “秦总,要不这样,我们这边呢来做村民的工作,开村民大会,你呢还是照例跟民宿老板协商收购,咱们两条腿走路,这样会快一点,怎么样?” 秦浩点了点头:“也好。”韱 从村委会出来,秦浩就来到仓库,正好碰到许红豆在教凤姨怎么跟客户沟通。 凤姨是个比较有责任心的人,但是她作为客服也很容易跟客人较真。 许红豆柔声细语的说道:“凤姨你看是这样啊,大多数客人还是比较通情达理的,那些贪小便宜的客人毕竟只是少数,但是如果我们吃点亏,服务好这些喜欢贪便宜的客人,他们下次或许还会来我们店里买东西,而如果你跟他们较真,他们马上就会给我们差评,这样一个差评可能就会让我们损失十个客户,您说哪头轻哪头重呢?” 凤姨想了想:“嗯,你说得好像有点道理,那我就给他退款?” “嗯。” 许红豆一抬头就见秦浩又不声不响的站在门口盯着自己看,再一看仓库那些打包的嬢嬢们都用一种暧昧的眼神看着她,不由白了秦浩一眼。 “哈哈,红豆还不好意思了。”韱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们像你们这么大年纪的时候,孩子都能上小学了。” “就是啊,要我说你们这郎才女貌的,早点把婚礼办了才好呢。” 许红豆只能拉着秦浩从仓库落荒而逃,只能说云南女性的“彪悍”名不虚传。 第四百四十四章:小别胜新婚 回去的路上,秦浩也一直牵着许红豆,这回许红豆只是斜了他一眼,倒也没有再挣脱。阺 “你跟村支书谈好了?” 秦浩点点头:“嗯,等到村民大会通过,再跟民宿老板谈好转让价格,就可以正式签合同了。” 许红豆忽然沉默了。 “有没有想过留在这里?” 秦浩的话让许红豆有些诧异,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是说,既然好不容易摆脱京城那边的快节奏生活,你又喜欢这里,为什么不留下来?正好酒店管理也是你的本行。”秦浩缓缓说道。 见秦浩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许红豆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阺 “你怎么忽然冒出这样的想法?” 秦浩捏了捏许红豆软乎乎的小手,正色道:“京城的生活太压抑了,所以我才卖掉房子来到这里,诚然大城市有更好的医疗资源、更好的教育体系,但每天活得像个上了发条的机器人一样,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也不希望自己的伴侣,将来的孩子过那样的生活。” “云苗村这里风景优美,民风淳朴,我希望将来我们的孩子可以像虎子他们一样,有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我们可以带他去洱海边骑马,去山上采蘑菇、挖竹笋,而不是每天带着他奔波在去各种课外辅导班的路上。” 许红豆一下愣住了,他没想到秦浩已经想到那么长远了,她自己还处于刚刚恋爱的状态,一时竟有些愧疚,同时,秦浩话语里描绘的景象也让她怦然心动,是啊,她最怀念的不就是小时候在乡下跟姥姥一起生活的时光吗? 正如秦浩所说,在京城那样的环境下,很难不产生“鸡娃焦虑”,到时候大人跟小孩都会活得很累....... “谁要跟你生孩子了。” 半晌,许红豆娇嗔的白了秦浩一眼,挣开秦浩握着的手快步往小院的方向走去。阺 秦浩冲着许红豆的背影喊道:“考虑一下嘛。” “不考虑!想得美。”许红豆回头冲秦浩做了个鬼脸。 秦浩追上许红豆的脚步笑盈盈的道:“我的意思是,考虑一下留下来管理民宿。” 许红豆这才意识到被秦浩给套路了,气鼓鼓的道:“对啊,我说的就是这个不考虑啊。” 秦浩:........ 见秦浩无语的模样,许红豆掩嘴轻笑,傲娇的扬起下巴,阳光下她白皙的侧脸周围仿佛萦绕着一道光圈,仙气十足。 “看什么呢。”阺 许红豆见秦浩一直盯着自己看,不由嗔道。 “看仙女。”秦浩下意识的回了一句。 “油腔滑调。” “我说真的,刚刚天上飘过一朵很像仙女的云彩,唉,别走那么快嘛。” ....... 过了两天,在谢之遥的牵线下,秦浩跟民宿老板通过视频协商,双方就民宿转让的价格达成了一致,一次性付款112万。 不过由于民宿老板的妻子正在化疗,身边离不开人照顾,只能由秦浩去魔都签订合同。阺 同时村支书也召开了村民大会,对这份合同进行了表决,最终以72%的赞成票通过了决议,不过也有一项附加条款,就是将来民宿的保洁、服务人员要优先使用云苗村的村民。 “浩哥这办事效率也太高了,这么快就把事情都谈好了。”大麦感慨的道。 马爷闭着眼在躺椅上一摇一摇的,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红豆支着下巴,思绪有些飘忽,其实这两天她的脑海里时不时就会浮现出那天秦浩描绘的景象,那样的生活让她向往,同时又让她觉得有些不真实。 “红豆姐,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大麦用手指戳了戳许红豆的胳膊,好奇的问。 许红豆笑着摇摇头:“没什么。” “哦,红豆姐,是不是浩哥要去魔都,你舍不得了啊?这就是热恋的感觉吗?分开几天都牵肠挂肚的。”大麦捧着脸,满脸都是羡慕。阺 许红豆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展颜一笑:“既然这么想知道热恋的感觉,那就自己去找一个呗。” 大麦却一脸丧气的道:“还是算了吧,我既不像红豆姐这么漂亮,也没有你这么温柔,还社恐,我估计这辈子就只能在父母膝下当老姑娘了。” “瞎说,我们大麦只是平时不打扮而已,稍微打扮一下绝对是妥妥的大美女,而且你的性格也很好啊,又这么有才华,一定可以遇到一个喜欢你,欣赏你的男孩。”许红豆捏了捏大麦的脸蛋安抚道。 大麦抿了抿嘴唇:“但愿吧。” “对了,浩哥呢?”大麦不太习惯接受别人的安慰,于是岔开话题道。 许红豆抬头看了一眼秦浩房间亮着的灯光:“应该是在收拾东西吧,不过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收拾好,我上去看看吧。” “嗯。”大麦很识趣的没有跟在许红豆后面凑热闹。阺 来到二楼,许红豆敲了敲秦浩的房门。 “进来吧,门没锁。” 许红豆推开门,就见秦浩床上摆了一堆衣服,地上躺着一个打开的行李箱。 “你这是干嘛呢?准备去时装周走秀?”许红豆不禁有些好笑,她还从未见过秦浩这么窘迫的模样。 秦浩无奈的摊开手:“上次来的时候就带了几件换洗衣服,另外这些都是在旅游的地方买的,都不太正式。” “你要穿得那么正式干嘛?又不是去面试。”许红豆好奇的问。 秦浩上前拉住许红豆的手:“你不是说过你姐姐在魔都嘛,我想着要不就干脆趁着这次去魔都,跟你姐姐见上一面......”阺 “你要去见许红米?”许红豆一听就像是被蛇咬了一样,差点蹦起来。 “不行,绝对不行。” 秦浩有些好笑:“这么大反应,我就那么拿不出手吗?” 许红豆不忿的道:“我这不是还没跟家里人说呢嘛,再说了,你是不知道我姐这人,特别挑剔,到时候肯定会对你品头论足的,我男朋友凭什么被她指手画脚。” “你是怕你姐姐吧?”秦浩直接拆穿。 许红豆沉默了,她姐姐许红米从小就是那种特别强势的人,不仅学习好,对自己要求也高,一开始许红豆还不服气想跟许红米争一争,结果接连遭受打击之后,无奈都失败了,可以说她从小就一直活在许红米的阴影之下,后来许红米去了魔都,她就去了京城,就是为了不跟许红米产生交际,免得又被人拿来做比较。 “不许笑了,你还笑。”许红豆有些恼羞成怒,直接上手揪住秦浩的脸。阺 秦浩顺势将她搂住,直接往床上一倒,许红豆惊叫一声,下意识的搂住秦浩的脖子。 结果下一秒,秦浩就顺势吻了上来。 “呜~~~”许红豆从一开始的挣扎,到逐渐迷失、投入,很快房间里就只剩下二人急促的呼吸声。 秦浩顺势一个翻身,将许红豆压在身下,正打算进行下一步动作,结果手刚刚放上去,许红豆瞬间就恢复清明,在秦浩嘴唇上咬了一下。 无奈,秦浩只好松开她。 “还不起来。”许红豆狠狠瞪着秦浩。 秦浩尴尬起身:“都是下意识动作。”阺 许红豆整理了一下有些散乱的衣服,斜了秦浩一眼,不过这回倒是没有逃跑,而是顺势帮秦浩把床上的衣服折叠起来,放进行李箱。 “你不用去见我姐了,她平时也挺忙的,等你回来,一起给我爸妈视频见个面就好了。” 秦浩没有说话,也没有上前帮忙,而是靠在衣橱边上,就这么静静的看着许红豆。 似乎是感受到了秦浩的目光,又或者是见秦浩迟迟没有回应,许红豆回头一看,又羞又恼:“瞎看什么呢,我帮你收拾东西,你就这么看着啊。” 秦浩却直接将她抱住:“没什么,就是忽然感觉挺温馨的,有家的感觉。” 许红豆心口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下意识的也抱住了秦浩,侧耳趴在他胸口,听着他心脏不断跳动的声音,缓缓闭上眼。 良久,许红豆才从秦浩怀里抬起头:“先把衣服收拾好吧,明天一早你还要去赶飞机。”阺 “我忽然不想走了怎么办?”秦浩却并没有放开许红豆。 许红豆娇媚的白了他一眼:“别闹,正事重要。” 秦浩这才依依不舍的松开许红豆,正打算帮忙一起收拾,结果却被许红豆嫌弃的推开。 “你去把洗漱用品准备好就行,看看你这些衣服叠的,千奇百怪的,还有这衬衣得拿衣架撑开了才行,不然邹成一团就没法穿了。” “行,都听你的。” ....... 转过天,一大早,秦浩就跟谢之遥一起坐车前往大理。阺 有风小院这边,中午许红豆请大麦跟马爷去格桑花饭店吃饭。 结果大麦跟马爷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看得饭店的老板娘很是纳闷。 “这菜有什么问题吗?” 许红豆赶紧跟老板娘解释:“菜没什么问题,就是他们俩吧,有点挑食,没事您先忙。” 老板娘将信将疑的离开后,大麦才叹息着说道。 “完了,我这胃口已经被浩哥给养刁了,再吃别人做的饭菜,感觉味如嚼蜡,红豆姐你说我以后不会饿死吧?” 许红豆都被她逗乐了:“瞎说什么呢,活人还能把自己给饿死啊,快吃吧,老板这手艺其实还不错的,我之前吃过。”阺 马爷摇头道:“我以前也吃过,那时候也觉得不错,可凡事就怕对比啊。” “唉。”大麦跟马爷相视一眼,又重重的一声长叹。 许红豆无奈的摇了摇头,思绪也跟着飘到了魔都,这还是她第一次为除了父亲之外的男人这么挂心。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有风小院仿佛一下回到了两个月之前的状态,冷冷清清的,大麦早上干脆码完字直接倒头就睡,早餐午餐都省了,马爷则是从早上吃完早餐,就往躺椅上一坐,然后一动不动趟到中午饭点,下午继续,用凤姨的话来说,这人跟死了没啥两样。 许红豆也有些不习惯,好在有小馆跟网店的管理会消耗她一些时间,才不至于觉得难熬。 在这两天里,许红豆忽然发现,好像秦浩不在的时候,自己的心也跟着飞走了。 虽然秦浩也经常给许红豆发信息,发视频通话,可许红豆总觉得没有他在身边时安稳,就连他那些流氓的小动作,似乎都没那么可恶了。阺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距离产生美?” 终于,第三天,秦浩跟谢之遥回到了云苗村。 大麦第一个热情的给了秦浩一个大大的拥抱。 “浩哥,你终于回来了,我想死你了。” 秦浩乐了,调侃道:“是想我做的菜了吧?” “嘿嘿。”大麦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就在大麦松开秦浩后,一转头却发现许红豆正笑盈盈的看着他们,顿时手忙脚乱的解释。阺 “那个,红豆姐你别误会,我只是.......” 秦浩揉了揉大麦本来就有些乱糟糟的头发,笑道:“她逗你呢。” 说完走到许红豆面前,伸手将她抱住:“两天不见,学坏了,连大麦都欺负。” “哼,那也是近墨者黑,还不是跟你学的。”许红豆娇哼道。 大麦见状有些尴尬,又有些羡慕,识趣的来到小厨房,假装倒水喝的同时,一个劲的偷瞄。 许红豆靠在秦浩胸口,嗅着那熟悉的气味,呼吸也开始变得沉重,良久才呢喃的问:“怎么样,民宿的事情还顺利吗?” “嗯,挺顺利的,合同已经签了,我现在已经是民宿的老板了。”秦浩紧紧搂着许红豆,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阺 “你是不是比之前瘦了?” “没有吧?” “是不是想我想的?” “自以为是,我只是在减肥罢了。” “别减了,我觉得这样肉肉的手感挺好的。” “哈,肉肉的?你这是嫌我胖了。” 就在二人亲昵的斗嘴之际,一个不速之客打破了小别重逢后的温馨气氛。阺 谢之遥大煞风景的闯进小院:“老秦,这民宿你看什么时候......继续......” “咳咳,不好意思,我走错了,你们继续。” 第四百四十五章:白菜被猪拱了? “你们聊吧,我跟大麦出去走走。”许红豆从秦浩怀里钻了出来,然后拉上不明所以的大麦就出了小院。渓 谢之遥尬笑着解释:“那个,我真不是故意的,就是想跟你商量一下民宿工地复工的事情。” 秦浩想了想:“这样吧,明天上午你帮我约一下之前的那些工人,具体的事情,我来跟他们聊,你就不要再掺和了,不然一边是乡亲一边是朋友,合作愉快还好,万一闹了矛盾,你又两头不是人。” 谢之遥挠了挠头,笑道:“行,那我就听你的。” 二人坐下来一边喝茶,一边闲聊。 “老秦,这次你能接手民宿真的是帮了我大忙了,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村里那些叔叔伯伯,谢了啊。”谢之遥感慨道。 秦浩闻言直摇头:“你啊,说得好听点叫热心,说得难听点就是没有边界感,很多事情明明用常规的商业规则去办就好了,你呢偏偏要掺杂进去很多私人感情,如果你最开始的时候就立好规矩,根本就用不着红豆来帮你整顿职场。” 站在秦浩的角度来看,谢之遥绝对是个很适合当朋友的人,但如果是作为合作伙伴,就有点不合格了,慈不掌兵义不掌财,这个道理老祖宗好几千年前就已经印证过了。渓 谢之遥也没有反驳,只是苦笑道:“你说的我都懂,可面对村里那些看着我长大的嬢嬢叔伯们,总是硬不下心来。” “算了,不说我了,你跟许红豆打算怎么办?她的租期可就只有不到两个月了。” 秦浩摊开手:“我跟红豆提过让她留下来一起把民宿开起来,不过她还在犹豫,到时候我先跟她一起见过她的父母再说吧。” “哟,这就要见父母了,你们发展得挺快嘛。”谢之遥羡慕的道。 “你呢,条件也不差,怎么不找一个,我看上次那个老师就挺不错的嘛。” 谢之遥对秦浩哪壶不开提哪壶表示了愤慨:“快别提什么老师了,就为这事晓春一个月没给我好脸色看。” “唉,我现在这种状况找什么女朋友啊?万一到时候这一大摊子没做起来,崩盘了,就得背上一屁股烂债,难道让人家姑娘跟着我一起还债吗?就是人家愿意,我也不能害人家啊。”渓 秦浩忽然灵光一闪:“谢总,你觉得娜娜怎么样?” “娜娜?”谢之遥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连连摆手:“老秦你就别乱点鸳鸯谱了好吧,娜娜.......我们怎么可能呢。” “为什么不可能?娜娜不是在这里待了很久嘛,说明她适应这里的生活,你们俩也算是郎才女貌吧,我觉得各方面条件都挺合适的。” 听秦浩说完,谢之遥脑海里闪过一丝迟疑,不过还是摇头:“得了吧,人家是魔都人,迟早都是要回魔都的。” 秦浩闻言倒也没有再劝,在他看来娜娜跟谢之遥还真挺合适的,至于夏夏?明显还是个小男孩,娜娜对他也更像是姐姐对待弟弟的照顾,没什么男女之情。 从有风小院出来,谢之遥走在回去的路上,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忽然就浮现出娜娜的模样。 “别闹,你该不会是被那家伙给洗脑了吧?胡思乱想些什么呢。”渓 ....... 许红豆跟大麦逛了一圈有说有笑的回来。 “咦,谢总这么快就走了吗?”大麦好奇的问。 “对啊,都聊完了啊。”秦浩说话间伸手就把许红豆拉着坐到身边。 这回许红豆并没有挣扎,只是白了秦浩一眼,大麦见状赶紧借口要赶稿,一溜烟的就跑回了自己房间,秦浩见她这么懂事,决定中午给大麦加个菜。 “谢总找你有什么事吗?”许红豆好奇的问道。 秦浩就把民宿开工的事情说了一遍。渓 “嗯,这件事谢总继续参与进来确实不太合适。”许红豆倒是对秦浩的做法没什么异议。 “时间也差不多了,我看看冰箱里还有什么菜。”秦浩说完正要起身。 许红豆却拉住他:“你刚回来,要不先去休息一下吧?我们可以去格桑花饭店吃。” 秦浩轻轻捏了捏许红豆的小手,笑道:“心疼我啊?” “臭美。”许红豆小声嘀咕了一句,却并没有反驳。 秦浩伸手搂住许红豆的腰,捏了捏:“放心,我的身体好着呢,这点程度的行程根本不算什么,以后你就知道了。” “流氓。”许红豆一开始还没明白秦浩话里的意思,直到秦浩走进小厨房她才会意,娇声啐道。渓 晚饭期间,大麦跟马爷也早已没了往日的矜持,下筷子那速度明显比之前要快。 “还得是浩哥做的饭菜,又香又下饭。”大麦一边咀嚼一边含糊的说道。 马爷也赞同道:“是啊,小秦这厨艺是真的一级棒,我看将来民宿开业,你要是能做主厨肯定火。”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浩哥你这手艺要是拿来招待游客,估计那些游客都住得不愿意走。”大麦附和道。 许红豆也深以为然的看向秦浩。 秦浩却摇头道:“我可不想把自己锁死在民宿里,实在不行,到时候我就招个学徒。” 许红豆手里的筷子停顿了一下,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看向秦浩的眼神里透着别样的感动。渓 晚上九点钟左右,秦浩把许红豆送到房间门口,正打算离开,却被许红豆叫住。 “我跟爸妈约好了一会儿视频,你.......也跟他们打个招呼吧。” 秦浩将许红豆搂进怀里,笑道:“所以,我这算是正式转正了吗?” “嗯,经过本小姐的严格考核,你已经通过初试了,加油哟。”许红豆笑盈盈的捏了捏秦浩的脸。 二人闹了一阵,许红豆拿出手机,对秦浩道:“那个,你别紧张有什么说什么就好。” 秦浩乐了:“我看是你比较紧张吧?” “呵,我跟自己爸妈视频,我紧张什么。”许红豆嘴巴很硬,但是语气却显得有点虚。渓 秦浩暗自好笑,他见过的丈母娘、老丈人可不少,还没有哪个是他搞不定的,作战经验极其丰富好吧,紧张?不存在的。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紧张,许红豆点开了视频通话的申请。 嘟嘟嘟~~~ 过了十几秒,视频通话终于连接上了。 “喂,豆啊,怎么这个时候跟我们视频啊?” 手机画面里出现了一张微胖中年妇女的脸,不用问肯定就是许红豆的母亲刘桂琴了。 还没等许红豆回答,手机里又挤进来一张中年男人的老脸,自然就是她的父亲许建国。渓 “豆啊,你这是在哪呢?灯光是不是有点暗。” 许红豆闻言就要去把节能灯打开,结果手机转动的时候,摄像头自然也跟着转了一圈。 这下可把刘桂琴跟徐建国给吓了一跳,二人相视一眼,交换过眼神,确定自己没看错后。 “豆啊?你房间里是不是还有别人?” 许红豆没想到二老眼睛这么尖,无奈只能清了清嗓子:“那个,爸妈我这正要跟你们说这件事呢。” “啊,什么事啊,你说,我跟你爸听着呢。” “那个,我谈恋爱了。”渓 刘桂琴跟许建国都愣住了,过了有几秒钟,刘桂琴这才着急忙慌的把手机拿近一些,语气急切的道。 “不是,豆啊,你不是说去旅游散心的吗?这才一个多月,怎么还交上男朋友了?在哪认识的?他是做什么.......” 许建国拽了拽妻子,埋怨道:“你这机关枪一阵突突的,你让豆先回答哪个?” “当然是一个一个回答了,真是的,我跟女儿说话,你别插嘴。”刘桂琴瞪了丈夫一眼,不满的道。 秦浩乐了,这一看就明白许家的家庭结构,看来还是要主攻丈母娘这块。 许红豆看向秦浩,深吸了口气,这才走到秦浩身边,将他也一起纳入视频画面当中。 结果这下可把刘桂琴跟许建国夫妇给吓了一跳,夫妻俩眼神都有些慌乱,这么晚了女儿房间里忽然出现个男人。渓 “叔叔阿姨你们好。”秦浩笑着打招呼。 “你,你好。” 刘桂琴跟许建国脸上的笑容稍微有点僵硬,把许红豆看得直好笑。 “那个,怎么称呼啊?”刘桂琴冷静下来之后,一看秦浩长得浓眉大眼,气质也不错,倒也暗暗点头,至少闺女这审美没有落下,没找个歪瓜裂枣。 “阿姨,我叫秦浩,我跟您介绍一下我个人的基本情况吧。” 秦浩一五一十的把自己以及父母的情况都说了一遍,还有他跟许红豆是怎么认识的,又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也说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啊,小秦你的条件跟我们家豆也确实挺般配的,我跟你说,我们家豆从小就特别优秀,而且还特别乖,对父母又孝顺.......”渓 许建国听后在旁边一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刘桂琴挤出了视频画面。 许红豆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就没见过这么王婆卖瓜的,而且听老妈这语气,好像有点迫不及待把自己推销出去的意思,这是生怕她嫁不出去了? “嗯嗯,这女儿啊一般都随妈妈,一看阿姨您就是那种特别优秀的妈妈,红豆身上的优点应该都是遗传了您的。”秦浩舔着脸恭维道,这个时候就是要一通彩虹屁把丈母娘拍到位。 至于老丈人?那都不重要。 “哈哈,我就觉得小秦你这孩子吧,第一眼看上去就是那种实在人,把红豆交给你我放心。”刘桂琴笑得都快合不拢嘴了。 许建国却越听越气,什么鬼?许红豆的优秀基因全是来自于妻子,合着他就一点贡献都没有呗? 几次想要插嘴却都被刘桂琴强势镇压,刘桂琴跟秦浩是越聊越投机,本来丈母娘看女婿就是越看越顺眼,再加上秦浩刻意恭维,刘桂琴自然是对他越发热情。渓 许红豆在一旁看得都傻了,这还是她认识的秦浩吗?这么没底线、恭维的话也说得出口? 好不容易等秦浩跟刘桂琴聊的差不多了,刘桂琴这才想起女儿,叮嘱道。 “那个红豆啊,你跟小秦就好好处,也不用急着回来,在那边多玩一段时间也好,我跟你爸都挺好的,不用你操心,等你回来的时候,记得把小秦带回来,我们呢一起吃个饭,好吧。” 许红豆还想说些什么,结果刘桂珍就这么把视频通话给挂断了。 嘟的一声,许红豆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这就搞定了?” 秦浩乐了,冲许红豆比了个OK的手势:“怎么样,阿姨可是让你对我好一点,以后不许那么凶了。” 许红豆没好气的拍了他几下,皱了皱鼻子,酸溜溜的道:“说,你这么熟练,是不是搞定过好多前女友的妈妈了?”渓 这么说倒也没错,不过那都是前几个世界的事情了,秦浩自然不会承认。 “怎么可能,这种事我哪有经验,就是投其所好罢了,你应该相信我的业务能力。” 许红豆嘴角挤了挤,踮起脚尖,跟秦浩四目相对:“你最好没有骗我,否则.......” 还没等许红豆说完,秦浩就吻了上去,或许是刚刚搞定了父母,许红豆也不像之前那样有所保留,很快就开始回应秦浩的亲吻。 许红豆只觉得呼吸越来越急促,秦浩的手也开始四处出击,就像是捉迷藏一样。 就在秦浩即将褪去许红豆外套时,却被她按住,许红豆睁开眼,沉重的喘息声差点让秦浩把持不住。 “不可以,你.......先回去睡觉吧。”渓 “我那边被子已经好几天没盖了,肯定不暖和,能不能收留我一晚,我保证不乱来。” 许红豆直接白了秦浩一眼,直接把他推到门口:“少来,这套对我没用。” ....... 而另外一边,许建国怎么都睡不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把刘桂琴也折腾得睡不着了,直接打开灯。 “你到底要干嘛?” 许建国气鼓鼓的道:“你跟那姓秦的小子才见过一面,你就那么相信他?再说了你就不担心闺女?这三更半夜的,她怎么在咱闺女房里?” “老思想,这现在的年轻男女,没结婚之前在一起不是很正常嘛,再说了,你隔这么远,你管得了吗?”渓 许建国忽然脑海里闪过一只猪在拱白菜的画面。 第四百四十六章:商业的归商业 民宿工地的空地上,二十多名工人稀稀拉拉的围着闲聊。峼 “你们说,这新老板能把之前的工资全都结清吗?” “我看够呛,能结一部分就不错了。” “那可不行,必须全部结清,不然我就不干了。” “不干了?那你去哪?家里老人孩子都在呢,你舍得把他们丢下?”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时,不知谁喊了一句:“老板来了。” 一个个全都转身看了过去,然后一下就把秦浩给围了起来,七嘴八舌的找他要工资。 许红豆被人群隔开,有些担忧的看向秦浩。峼 秦浩却不慌不忙的抬起手:“你们如果想要工资的就先听我说,等我说完了,你们还有什么疑问,再一个个的提出来,你们这样乱哄哄的,我一句听不见,还怎么解决问题?” 顿时工人们立马静了下来,不过依旧围着秦浩,一副生怕他跑了的样子。 秦浩淡淡的道:“首先说工资的问题,既然我接手了民宿,之前老板欠你们的工资,我会负责给你们结清,一会儿,你们把自己的工时、日新,还有银行卡号登记下来,核算清楚之后,一周之内就会打到各位的银行卡上。” 得到秦浩承诺兑现工资,工人们的脸上也有了喜色。 秦浩见状又道:“另外还有一件事,大家如果愿意继续完成民宿接下来的工程,我希望你们能够推举出一位负责人出来,直接跟我对接,我这个人呢,跟之前的老板不太一样,不喜欢麻烦,同时也为了提升工作效益,降低沟通成本,我会把剩下的工程全部包干给这位负责人,我只管工程质量跟进度,至于其他的,日新也好工时也好,自己私底下去找负责人沟通。” 话音刚落,工人们就炸了锅,之前他们可都是各自为战,现在秦浩居然让他们自己找出一个人来管理大家,而且还要把工程全部包给这位负责人,一时间工人们开启了热烈讨论,有的反对这种模式,有的则是觉得只要工资结算清楚,这些都无所谓,有的已经在思考自己能不能把工程拿下来做包工头,人往高处走嘛。 见众人商量了很久都没推举出一个合适的人选,秦浩朗声道:“如果大家没有合适的人选的话,剩下的工程,我就只能找外面的施工队来做了。”峼 一听秦浩这么说,工人们都不干了。 “晓伟哥,这里你年纪最大,要不你来干吧。” “我?我可不行,我小学都没毕业,账都算不清楚,我看还是晓军来比较合适,他高中毕业能写会算的。” “我不行啊,我这才刚干没几年,很多事情都不懂啊。” “晓军你就别推辞了,不然这活大家都没得干,要不这样,你有什么不懂的,我们教你就是了,大家伙一起商量着来就是了。” 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被大家推举出来,小伙子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既然大家都信得过我,那我就试试看。”峼 秦浩点点头:“既然这样,那就从现在开始吧,你把他们的工时、日新跟银行卡号登记好,回头直接来有风小院交给我,我跟之前的老板核对好,就会把之前的工资全部结清,至于剩下的工程承包,你自己算一下工程量,需要多少人、多少工时,报给我,如果价钱合适,接下来的工程还是交给你们来做。” 谢晓军下意识的回头看向工友们,工友们觉得秦浩的方案还不错,就催促他应下来。 “好。” 随后工人们就开始围着谢晓军登记,秦浩则是带着许红豆走出工地。 “你好像对这些还挺懂的嘛。”许红豆挽着秦浩的胳膊,笑盈盈的道。 秦浩笑了笑:“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贸然去接手民宿,我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情。”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许红豆调侃道:“我就不信你什么都会。”峼 秦浩一本正经的道:“别说,我还真有一个不会的。” “什么?” “不会生孩子。” “流氓。” ....... 等秦浩跟许红豆慢悠悠的回到有风小院,屁股还没坐热,谢之遥就跑来了。 “你真打算让谢晓军当这个包工头?”峼 秦浩乐了:“这么快你就知道了?” 谢之遥满脸愁容的道:“谢晓军家的情况你不了解,他母亲瘫痪在床,常年生活不能自理,这单万一要是做砸了.......” “正因为这样,谢晓军才更需要这样一个机会,如果这单做成了,他就能从工人一跃成为包工头,不仅能赚到更多的钱,甚至还能靠这个发家致富。”秦浩打断道。 “谢总,这个包工头不是我点将硬塞给谢晓军的,是他们工人内部推举出来的,他自己也没有反对,说明他心里也在渴望把握这次机会,很多事情,不是没做过就做不好,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呢?” 谢之遥一时语塞:“我只是怕他.......” “怕他亏本?还是怕我坑他?” 谢之遥有些尴尬,正想说些什么。峼 秦浩却抬手阻止了他:“谢总,我说过了,商业的事情就归商业,不要把个人情感牵扯进来,那样会很累,而且你也不要把别人都想成傻子,只要是智商正常的人,都不会干赔本买卖,谢晓军给我的报价里肯定会给自己留下足够的利润空间,只要把活干好了,我也不在乎让他赚点钱,不会过分压榨他的,毕竟我的民宿还要在村里经营很多年,不会轻易得罪村民的。” 听秦浩这么说,谢之遥面露愧色:“老秦,我.......” “行了,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所以我才让你不要掺和进来,免得你左右为难。” “老秦,你这让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谢了,一直在替我考虑。”谢之遥感动的道。 秦浩笑骂:“少肉麻了,赶紧去忙自己的事情吧,这一天天的到处操心,都有白头发了。” 送走了谢之遥,没多久谢晓军就拿着一个笔记本来了。 “坐吧。”秦浩招呼他来到小厨房的餐桌上。峼 许红豆也给他倒了一杯水,俨然有了点女主人待客的意思,只是她自己并没有察觉到。 谢晓军有些局促的坐到秦浩对面,屁股就像是椅子上有钉子似的,都不敢坐实,小心翼翼的看着秦浩的表情。 看完账本,秦浩对谢晓军道。 “行,你这个账本就先放在我这里,回头我就把钱打到他们的银行卡里,应该有个一两天就会到账了。” 谢晓军明显有些不敢相信:“这么快,可是,老板你不是说要跟之前的老板核对的吗?” “之前的老板家里出了事情,也没必要为了这点钱去打搅人家,而且,我也相信你们的人品,就没必要核对了。” 秦浩说完,谢晓军一脸感激的道:“那我就替他们谢谢老板了。”峼 许红豆在旁边听得差点乐出声来,暗道:这个骗子。 很明显,什么相信他们的人品都是说辞,真要是相信的话,之前就不会诈他们了,大概率是之前的老板粗心并没有记录工时。 “对于剩下的工程,你怎么看?有没有算过多久能完工?” 谢晓军闻言坐直了身子,正色道:“老板,这个我还得回头算一下才行,像木工、瓦工这些,我也不太懂,得先问一下那些老师傅才能算出具体的工时。” 秦浩点点头,正如之前对谢之遥说的,没有人是傻子,谢晓军明显也有自己的考量,不过秦浩并不在乎,他之所以要选个包工头出来,主要就是为了省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不然以他在流金岁月积累的建筑经验,完全可以自己从头盯到位。 “好,那你尽快拿出一个方案给我,也好尽早开工。” 谢晓军走后,秦浩见许红豆一直盯着自己打量,于是好奇的问:“怎么了?”峼 “没怎么,就是今天才发现你这幅奸商面孔。”许红豆笑盈盈的道。 秦浩翻了个白眼:“拜托,我这连账都没对,就给他们发工资,怎么就成奸商了?” “明明是没地方对账吧?” “你这么聪明以后会没朋友的知道吗。” “呵呵。” 秦浩叹了口气:“之前的老板走得急,据说是把账本落在酒店了,他也打电话给酒店问过,但是没找到,本来他说这部分的工资可以由他承担,不过我看他妻子正在化疗,急需用钱,就多给了他二十万。” 听到化疗,许红豆就想到了陈南星,原本略带笑意的脸上,顿时乌云密布,眼眶也有些湿润。峼 秦浩见状,将许红豆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又想起她了?” “嗯。”许红豆靠在秦浩肩膀上,眼泪缓缓滴落,下意识的蹭了蹭,不知不觉秦浩肩膀上就湿了一大片。 “没事,会好起来的。” 许红豆不知道秦浩说的会好起来的是指民宿前老板妻子的病情,还是说她的心病,不过对方温暖的怀抱,还是让她感觉好受了不少。 ....... 转眼两天过去,谢晓军也拿着他的方案来到有风小院,经过长达一个小时的谈判,最终秦浩把剩余的工程以50万的价格包给了谢晓军,至于以后工人的工资什么的,就不关他的事了。 为此,双方还起草了一个合同,把双方的责任都写进了合同里,秦浩只需要按照工程进度提供资金,剩余的施工则是全部由谢晓军负责,并且民宿的完工日期要在三个月之内,超出之后,谢晓军需要支付赔偿款。峼 签订完合同之后,谢晓军就招呼工人们继续施工了,之前工地的材料都是现成的,很快工地就又恢复了之前热火朝天的景象。 秦浩也就是偶尔去现场看看,检查一下工程质量,其他时间基本都跟许红豆腻在一起,处于热恋期的许红豆也比之前要热情许多。 这天,秦浩跟许红豆正在村里闲逛,结果就见到一辆车缓缓驶入村里,一路上不少村民还热情的跟车主闲聊着。 等到车子开走,听路边村民闲聊许红豆才知道,原来这位就是谢之遥的父亲。 没多久,秦浩跟许红豆就在谢阿奶家门口跟谢之遥撞了个对脸。 “怎么了,谢总,你爸不是回来了吗,怎么还一脸愁容的?”秦浩调侃道。 谢之遥满脸苦涩:“就是他回来了,我才发愁啊,知道我回云苗村遇到最大的阻碍是什么吗?不是没钱,是他整天跟我闹。”峼 说着,谢之遥就开始诉苦,说他老爹是怎么把仓库门给锁上不让人上班,是怎么拿着敌敌畏的瓶子装上蜂蜜水去村委会威胁不能给谢之遥办贷款担保,一桩桩一件件,简直就是罄竹难书。 许红豆却越听越好笑:“谢总,你这也算是与人斗其乐无穷了吧。” “你们还能不能有点同情心了,这回老爷子回来肯定又是要我回京城的.......” 正说着呢,就见谢四平从屋里出来,瞪了谢之遥一眼:“站在门口做什么,怕我吃了你啊?” 谢之遥嘴角抽了抽:“没,这不是碰到朋友了嘛,聊聊。” 谢四平打量了秦浩跟许红豆一阵:“面生,你们是外地来的游客吧?” 秦浩还没开口,谢之遥就介绍道:“准确的说不是,这位已经买下了村里的民宿,以后就是自己人了。”峼 “哦。”谢四平用一种看接盘侠的眼神看着秦浩,就差没在脸上写着: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了。 “你们也好久没见了,我们就不打扰了,回见。”秦浩不顾谢之遥求救的眼神,直接带着许红豆离开。 谢之遥忍不住嘀咕:没义气啊。 见儿子在那嘀咕一直不进屋,谢四平没好气的道:“有什么好看的,人家都成双成对了,就你,这么多年还一直单着,你是打算让我们老谢家绝后还是怎么的。” “那不是还有阿远嘛,放心谢家绝不了后。” 谢四平顿时大怒:“少给我嬉皮笑脸的,赶紧进来,一天天的,京城那么好的工作不做,跑回这穷乡僻壤的......” 谢之遥直翻白眼:得,又来了。峼 第四百四十七章:马爷要再创业(求月票!!!) 另外一边,秦浩跟许红豆慢悠悠的逛回有风小院,结果进院子,就见到马爷正在跟阿桂婶一起喝茶。蜥 阿桂婶不知道说了什么,把马爷弄得一脸沉重。 “小秦、红豆你们回来了,时间不早了,我就不跟你闲扯了,我还要回去给德清做饭呢,你啊也好好想想我的话,别整天就像个残疾一样,往院子里一趟什么事都不干,这人啊,得让自己动起来。”阿桂婶说着就起身离开了。 许红豆见状就安慰马爷:“马爷,阿桂婶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别跟她见怪。” 马爷却摆了摆手,叹息道:“阿桂婶话糙理不糙,其实啊,这些日子我的内心也一直很煎熬啊,特别是在小秦把民宿盘下来之后,我这心里想要再次创业的小火苗,就在不停的往上窜。” 秦浩调侃道:“马爷,你想创业就想创业,怎么还扯到我身上了,这个锅我可不背啊。” 马爷激动挥舞的手在空中顿住,又放了下来:“行,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想创业,要不这样,你们帮我参谋一下,怎么样?” “我请你们喝茶。”蜥 见秦浩跟许红豆没动静,马爷又补充了一句。 许红豆狡黠的眨眨眼:“又骗到一顿茶,不亏。” “然也。”秦浩学着马爷的腔调说道。 马爷一阵苦笑:“行了,你们就别再打趣我了,赶紧坐下,我这都迫不及待了。” 秦浩跟许红豆落座之后,马爷先是给他们倒了茶,然后就说起了他的创业构想。 总体上马爷的想法其实就是从他最熟悉的茶入手,准备做连锁茶饮品牌,尽量贴近年轻人的口味。 等马爷说完,小心翼翼的静候秦浩跟许红豆的反应。蜥 许红豆想了想,说道:“马爷,现在的茶饮品牌大多都是奶茶,从低端到高端都有,你要做茶饮品牌自身的特色是什么,定位一定要想清楚。” 马爷点点头,一脸殷切的问:“还有吗?” “暂时就这些。”许红豆看了看秦浩,摇摇头道。 然后马爷又把殷切的目光投向了秦浩,还给他续上了一杯茶。 秦浩则是紧了紧眉头:“马爷,你是想让我说真话呢?还是假话?” “那当然是真话了。”马爷真诚的道。 秦浩点了点头,停顿了有一分钟左右,这才开口。蜥 “就像刚刚红豆所说,现在市面上的茶饮品牌已经很多了,覆盖了各个方面的消费者,与其说这些茶饮品牌卖的是茶,其实不如说它们卖的是糖、是奶、是水果,如果马爷你要做的是比较纯粹的茶饮,恐怕很难获得年轻人的青睐。” “而如果你实行的是跟其他茶饮品牌类似的战略,你又怎么能保证自己能竞争得过它们呢?现在那些商业街上,随便逛一圈下来,几乎每隔几米就有一家奶茶店,很多茶饮品牌也都在面临亏损大面积关店,加盟茶饮现在已经成为公认的天坑,你也很难迅速扩张门店数量,如果单靠自己投入经营,这个体量又太小了,与其把钱投在这方面,还不如做点其他的生意。” 秦浩的一番话就像是一盆冷水直接把马爷浇了个透心凉,愣在那半天都没缓过神来。 许红豆拿手肘碰了碰秦浩,埋怨他说得太狠了。 秦浩却并不这么认为,按照后续的剧情,马爷为了创业要把自己老家的房子给卖掉,那可是他唯一的财产,一旦创业失败就完全没有退路了,而按照马爷的创业方案来说,他的这次创业大概率是要赔钱的。 半晌,马爷回过神来,艰难的点点头:“没错,你说的这些问题,是我没想清楚。” 见马爷满脸失落的模样,秦浩想了想,给出了一个建议。蜥 “其实,我觉得你与其去挤一个已经很拥挤的赛道,不如去做一个受众面没那么广,但是相对利润更高,竞争也没那么大的赛道。” 马爷闻言眼珠一亮,急切的问:“什么赛道?” “类似于传统茶庄,同时结合你的优势,结合线上销售渠道,通过严格选品,挑选一些名气不大但是品质很好的茶园,来打造出自己的品牌。” 听秦浩说完,马爷之前的郁闷、沮丧一扫而空,惊喜的一拍大腿。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现在那些线下茶庄经常以次充好,本来很便宜的茶愣是卖出天价,我懂茶又懂互联网,我比他们更具优势啊!” 说着,马爷再也坐不住重回房间写策划方案去了。 许红豆见状摇了摇头:“我还是第一次见马爷这么失态。”蜥 “他本来就这德行好吧,你那是被他‘世外高人’的外表欺先入为主了。”秦浩端起茶杯润润发干的喉咙。 结果刚放下茶杯,就发现许红豆一直盯着他看。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许红豆支着下巴:“我在想,你这幅外表下又隐藏着怎样的真面目。” “日久见人心,以后你就会知道了。”秦浩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 中午吃完饭,马爷就拿着自己的策划方案出门了,说是要找谢之遥帮忙看看,估计是想通过他的关系拉投资。蜥 秦浩则是跟许红豆出去压马路,刚来到小卖铺,就见云苗村的四个小神兽正在吃冰棍。 “红豆姐姐,吃冰棍吗?我请你。” 一个留着蘑菇头的小家伙热情的跟许红豆打招呼。 许红豆乐了,蹲下身子道:“谢谢虎子,不过不用了,我刚刚吃完饭,还不想吃东西。” 虎子眼珠一转:“可是,我们也是刚吃完饭,就特别想吃冰棍。” “是的呢。”谢晓春的女儿小葫芦深以为然的点头。 许红豆闻言岔开话题问道:“你们哪来的钱买冰棍啊?”蜥 虎子立马挺直了胸脯:“是我阿爸阿妈给我的。” 一旁的坨坨补充道:“虎子阿爸阿妈从广州回来看他了,给了他好多零花钱,我阿爸阿妈很快也要去昆明打工了,他们现在每天也会给我零花钱呢。” “是嘛,这么好呢。”许红豆故作惊叹道。 虎子还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所以红豆姐,你不用跟我们客气。” “好好,那下次吧,我现在是真的吃不下了。”许红豆见虎子这可爱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蛋。 小孩子待不住,小葫芦提出要去玩游戏,四只小神兽立马就把许红豆抛下,一溜烟的跑了。 许红豆看着小神兽们的背影,笑得很灿烂,结果一抬头,却发现秦浩正在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她。蜥 “瞎看什么呢。”许红豆白了秦浩一眼。 秦浩伸手将许红豆抱住,轻声道:“你这么喜欢孩子,将来我们自己生几个怎么样?” “才不要,还几个你把我当母猪了!”许红豆没好气的拧了秦浩一下。 “那一个也行,随你高兴。” 许红豆这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谁要跟你生孩子了,少臭美了。” “真的不生?” “不生。”蜥 二人一路斗嘴嬉闹,俊男靓女之间的打情骂俏也吸引了不少游客的目光。 ....... 到了晚上纳凉的时候,马爷开始慷慨激扬的讲述自己的创业构想,说完还不忘补充一句。 “当然,也多亏了小秦的指点,直接打通了我的任督二脉。” “呃,那个小秦,你觉得我这个方案还有什么漏洞没有?” 见马爷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秦浩有些好笑:“马爷,要论对茶的了解,你肯定比我懂,我就是提供一个想法,动动嘴皮子还行,其他的你就别指望我了。” 随后,马爷又说起他跟谢之遥认识的经过,也聊起了他曾经辉煌的过往,看得出来马爷还是个很有激情的人,说起自己的创业史,那是两眼放光。蜥 “另外,我还做了个决定,我要回去一趟!明天就走。” 这话一出,大麦跟娜娜都不淡定了:“这么突然?” 马爷愧疚的道:“这些年我一直躲着没敢回家,这回要是再次创业,忙起来恐怕也顾不上回家了,得趁着这个机会回去好好陪陪爸妈。” 许红豆暗自好笑,平日里看起来慢慢吞吞的马爷,居然还是个行动派,说走就走。 “那就我们祝马爷一路平安。” “一路平安。” “好,谢谢各位,有了你们的支持,我这次有信心一定能把事情干成!”马爷感动的将一瓶易拉罐一口闷掉。蜥 大麦一时有些伤感,眼眶都红了。 “马爷走了,我的租期也只有不到半个月了.......” 娜娜赶紧安慰:“没事的,现在视频那么方便,你什么时候想我们了,就发个视频过来,想看哪里,我就拿着手机去哪里。” “呜呜~~~娜娜姐,你太好了。” 看到大麦落泪,许红豆也有些伤感,她的租期也只有一个半月了,最终她也会离开这里,虽然来云苗村时间远不如在京城待得久,但在这里,给了她家的感觉。 转过天,马爷带着行李箱离开了云苗村,弄得大麦跟许红豆胃口都不是很好,秦浩的饭菜第一次有了剩下的。 下午的时候,秦浩带着许红豆外出散心,正好碰到谢之遥一家外出祭祖,看得出来谢之遥的心情并不好,估计是想到了阿爷跟他母亲。蜥 “我听谢总说,他爸妈之前的感情很好,可是后来还是娶了谢之远的母亲,你们男人是不是都这样?”许红豆忽然冒出一句。 秦浩没想到她会突然来这么一句,简直就是送命题好吧。 “谢总跟谢之远差着十几岁呢,谢总的母亲去世得早,那时候谢总爸爸才三十多岁,再婚也正常吧?” “哼,那要是有一天,我也......” 许红豆话还没说完眼眶就红了,并不是她多愁善感,而是莫名又想起了英年早逝的陈南星。 秦浩见状就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难过,将她紧紧拥进怀里,安慰道:“正因为明天跟意外不知道哪天会降临,所以我们才要珍惜当下,过好每一天。” “嗯,我知道,我就是有些内疚,本来陈南星可以一个人来这里的,可我却放了她三年鸽子。”许红豆低声抽泣着。蜥 秦浩也没有再劝,许红豆把陈南星没有完成心愿归咎在自己身上,很大程度上也是怕自己忘了对方。 当天晚上,谢之遥拎着啤酒来到有风小院,说是要请大家喝酒,不过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肯定是心情不好。 索性,马爷的离开让大家都有些伤感,就连大麦都喝了不少。 谢之遥满脸苦涩的道:“我阿爸阿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昆明打工了,后来我阿妈的病情突然恶化,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很多时候我就在想,如果当初爸妈不去昆明,我阿妈是不是就不会走得那么早,当时她才三十多岁啊。” 许红豆一阵揪心,陈南星不也才三十岁吗? “所以,你在云苗村投资这么多产业,就是想让虎子这些孩子不用从小离开父母?”秦浩跟谢之遥碰了一下,对于谢之遥的人品,只能用敬佩两个字来形容。 谢之遥点点头,又苦笑道:“可是,好像没什么用,虎子父母还是要去广州打工,坨坨的父母也要去昆明,以后云苗村的孩子会越来越少,弄不好,哪一天这里就会成为一座只有老人的荒村。”蜥 “你啊,有的时候就是喜欢去背负那些跟自己不相干的东西,城镇化是社会进步的自然选择,不会随着个人意愿而转移,你现在能做成这样,已经很好了。” 面对秦浩的安慰,谢之遥脸上终于露出笑容:“行,能得到你一句夸奖,也算我这些年没白干。” 借酒浇愁愁更愁,很快谢之遥就喝多了,秦浩只能扛着他往谢阿奶家走。 谢阿奶见状赶紧叫来了谢四平把孙子抬进房间休息。 秦浩这边正打算走,却被谢四平给叫住。 “那个,小秦是吧,我这一回来就听阿妈经常夸你,今天谢谢你了啊。” 秦浩笑了笑:“叔叔您太客气了.......”蜥 还没等秦浩把话说完,谢四平就一把拉住秦浩的手,语重心长的道:“小秦啊,我看得出来你跟啊遥关系好,你帮我劝劝这小兔崽子吧。” 第四百四十八章:狗咬狗一嘴毛(求月票!!!) 秦浩沉吟片刻满脸严肃的说道:“谢叔叔,谢总在做的事情,对于云苗村,不说利在千秋,但也绝对是功在当代,您也是在云苗村长大的,按理说,您应该支持他才对啊。”朴 谢四平闻言脸色有些尴尬,支支吾吾的道:“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是.......” 秦浩没等他把话说完就直接打断:“在遇到困难的时候,每个人都希望有英雄能站出来,但没人会希望那个英雄是自己的亲人,因为英雄要背负太多原本不该背负的东西,做好了大家会觉得是应该的,一旦有一点没做好,就会被千夫所指,对吧?” 谢四平愣了有半分钟,随后一声长叹,苦笑道:“你这孩子,还真是......一针见血。” “我们家的事情想必你应该听说过,我跟阿瑶他妈妈很早就出去打工了,为的是什么?还不就是想让阿瑶能过上好日子嘛,阿瑶也争气,从小学习就好,考上了名校,又在京城那样的地方找到了那么好的工作,村里人说起来哪个不是挑大拇指的。” “可是,你看看阿瑶回来之后呢?各种闲言碎语都来了,什么在京城混不下去了啊,什么想搜刮乡亲们啊,更难听的都有,好,就算抛下这些不说,单就阿瑶找对象这件事,如果阿瑶没有回来,以他的收入早就在京城买房了,找个对象应该不困难吧?” “你看现在,家里的他看不上,城里的一听说他要待在农村,身上还背着那么多贷款,哪个女孩子肯跟着他吃苦?眼看他就三十好几了,再不结婚,难道以后就这么打光棍吗?” 秦浩闻言,也只能感叹可怜天下父母心。朴 “谢叔叔,您说的这些道理我可以理解,但就像您说的,谢总已经三十多岁,是个成年人了,他有自己的人生信仰,也很清楚自己需要背负的压力,但他依然选择去做了,说实话,我是打心眼里佩服他的。” “您之所以让我去劝他,无非是您很清楚,自己阻止不了他,否则当年您就把他赶回京城了,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索性支持他做下去?” “谢总现在的压力很大,他最需要的恰恰是理解跟支持,外人不理解他可以无视,但是作为家人,就算做不了他避风的港湾,至少也不该再对他施加额外的压力了。” “您说呢?” 谢四平沉默良久,突然笑着摇了摇头:“得,你们现在这些年轻人真是不得了啊,本来想让你帮我劝阿瑶的,结果反倒是被你教训了一顿。” “不过你说得对,我确实不该再给他制造压力了。” 说完,谢四平一声长叹,回到屋内。朴 ....... 转过天,谢之遥来到有风小院找到秦浩好奇的问:“昨晚你跟我爸都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啊,就闲聊了两句。” “不可能,我爸今天早上给了我张银行卡,说是里面有二十万,让我先拿着用,说是支持我的事业。” “那看来是你爸想通了。” 谢之遥一阵无语:“行,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等你跟红豆结婚的时候,我给你准备一份厚礼。” 秦浩乐了:“就等你这句话呢,到时候礼物要是不满意,我可是要退货的。”朴 “放心,保准你喜欢,先走了,我还要去趟村委会。” 谢之遥走后,许红豆走过来好奇的问:“谢总跟你说什么呢?” “哦,谢总说等我们结婚的时候,要送一份厚礼。” “哼,不说算了。” “不是,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我现在就给谢总发视频。”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好啊,敢骂我是王八,别跑。”朴 二人一阵嬉闹后,挽手漫步在云苗村,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小馆门口,小馆里没什么顾客,娜娜也是闲得无聊,就招呼许红豆进去聊聊。 “红豆、老秦,喝点什么,我请客。” “冷萃茶。” “那就两杯冷萃。” 娜娜这边正在泡茶,许红豆的目光瞄了一眼店里,忽然发现一个背影,愣了一下,悄悄对秦浩道。 “那个人的背影跟我姐好像啊。” 秦浩回头看了一眼,笑道:“背影也能看得出来像不像?”朴 许红豆努努嘴:“我姐那人你不知道,干什么都一本正经的,特别是那肩膀,永远都是端着的,背挺得老直了,就好像她的脊椎骨没有弯曲功能一样。” “我现在算是知道你姐为什么总跟你过不去了,你这嘴啊,也挺毒的。”秦浩调侃道。 小馆里,一名女子正在对着笔记本电脑噼里啪啦的打字,坐在她对面的一个小女孩无聊的东张西望,忽然“咦”了一声。 “妈妈,那里有个姐姐跟小姨好像啊。” 女子随口道:“那你去看看到底是不是小姨。” “好。”小女孩爬下椅子,一溜小跑的就来到了前台。 许红豆刚刚转身接过娜娜的冷萃茶,忽然就见一个小女孩直愣愣的盯着自己看。朴 “铃铛你怎么会在这儿?”许红豆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小铃铛指了指店里,一板一眼的说道:“我跟妈妈来的呀,妈妈,真的是小姨耶。” 许红豆不可置信的走了过去:“许红米?你怎么在这儿?” “公司休假,我带铃铛出来玩儿玩儿,怎么?这里就你能来,我不能来啊?”许红米连眼皮都没抬,依旧在键盘上噼里啪啦的打着字。 而另外一边,小铃铛则是满脸好奇的盯着秦浩打量了好一会儿,然后奶声奶气的问。 “你就是我小姨父?” 秦浩乐了:“对啊,你是叫铃铛吗?”朴 “嗯。”小铃铛认真的点了点头,小模样别提多萌了。 秦浩顺势将她抱了起来,然后对娜娜道:“帮我做一个上次吃的牛肝菌博饼。” “我请你吃好吃的,好不好?” 小铃铛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指向许红米的位子:“我得问过妈妈。” “铃铛这么乖的呢?” “嗯,妈妈说了,在外面吃东西要经过她的允许。” 小铃铛眼睛一眨一眨的,可把秦浩给萌坏了,直接把她抱起来走向许红豆。朴 “妈妈,妈妈,小姨夫说要请我吃......饼干,我可以吃吗?”小铃铛明显没记住牛肝菌博饼的名字,只能说是饼干。 许红米这才停下手上的动作,转头上下打量了秦浩一阵,然后对许红豆道。 “这么多年你的眼光还真是一点没变,喜欢帅哥。” 许红豆直翻白眼:“你的嘴也是一直这么毒。” 秦浩乐了,这姐妹俩还真是不见面就想,一见面就掐,估计父母也挺头疼的。 “谢谢红米姐夸奖。” 许红米露出一个浅显且礼貌的微笑,然后对小铃铛道:“去吃吧,不过不要吃太多。”朴 “好的。”小铃铛得到首肯后,笑眯眯的眼睛都成了月牙状。 秦浩也没有继续打搅姐妹俩,抱着小铃铛来到前台。 许红豆坐到许红米对面,认真的问道:“你到底干嘛来了?” 许红米白了她一眼:“还不是你,突然就给爸妈发了个视频,老爸担心你被骗,整晚整晚的睡不着觉,就派我过来看看你那位靠不靠谱。” “呵呵。”许红豆听了也是直翻白眼,不得不说,这姐妹俩绝对是亲的,就连翻白眼的角度都一样。 娜娜把饼坯子放进烤箱后,也被乖巧可爱的小铃铛吸引了,跟她聊了几句,然后低声对秦浩道。 “老秦什么情况?真是红豆的姐姐?”朴 秦浩乐了:“那还能有假啊,小铃铛都喊我小姨父了。” 娜娜白了秦浩一眼:“你这样占红豆姐便宜,小心一会儿她收拾你。” “什么叫占便宜,早晚的事。” “呵呵,等你们什么时候举办婚礼,再说这话吧。” 等了一会儿,小铃铛有点不耐烦了:“小姨父怎么还没好啊?” 秦浩捏了捏小铃铛软乎乎的小脸:“再等一会儿,马上就好了。” 又过了十分钟,终于叮的一声,小铃铛就迫不及待的催促着要吃,空气里一股浓郁的香味已经把她的馋虫都勾出来了。朴 娜娜取出托盘后,秦浩直接切了一小块给小铃铛,还吹了几下。 “小心慢点吃,烫。” 小铃铛也有样学样的吹了几下,然后听话的轻轻咬上一口。 “哇,这个好好吃啊。” 娜娜乐了:“果然人类幼崽还是小时候可爱。” “这么喜欢孩子,就自己生一个啊。”秦浩一边喂小铃铛一边说道。 娜娜噗呲笑出声来:“你什么时候跟红豆生了宝宝再来催我好吧,再说了,我又不是海马,还能自我繁殖不成,得有人配合才行好吧。”朴 “嗯,那倒是,要不我给你推荐一个人怎么样?” “谁啊?” “谢总,我觉得你们俩还挺合适的,要不接触一下?” “呵呵,我谢谢你啊。” 另外一边,许红米见秦浩跟娜娜聊得火热,不由对许红豆道:“他这样当着你的面撩妹你也不管管?” “别瞎说好吧,我们跟娜娜关系很好,而且他也不是那种人。”许红豆没好气的道。 许红米喝了口咖啡,摇摇头:“这女人啊一旦恋爱脑就没得救了。”朴 “我看是你人到中年,婚姻出轨的小雷达总是特别灵敏吧?”许红豆不甘示弱的还击。 “懒得跟你说。”许红米合上笔记本电脑,起身就要离开。 许红豆好奇的问:“你要去哪?” “吃饭啊,快十二点了。” 许红豆想了想,叫住许红米:“去我住的小院吧。” 回去的路上,小铃铛赖在秦浩身上不肯下来,一双肉乎乎的小胖手抱着秦浩的脖子,别提多亲昵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秦浩的亲闺女呢。 这让许红米也有些惊奇,以往这孩子可没这么自来熟。朴 许红豆也在小铃铛一声声小姨父的称呼中,脸颊发烫,几次纠正,结果小铃铛依旧小姨父姨父的喊着。 来到有风小院,许红米就皱了皱眉:“不是去吃饭吗?这也不像是饭店啊。” 许红豆就把目光投向了秦浩。 秦浩这才把小铃铛放下来,冲许红豆笑了笑:“交给我吧。” 看着秦浩在厨房忙碌的背影,许红米这才点了点头:“会厨艺,这个是加分项,正好弥补你的不足。” 许红豆直翻白眼:“所以,你找姐夫是这个原因对吧?” “你能不能别总跟我抬杠?”朴 “前提是你别总对我男朋友指手画脚。” 这边眼看着许红豆跟许红米闹出动静,小铃铛拽了拽秦浩的衣角:“小姨夫,小姨跟妈妈是不是吵架了?” “不用管她们,狗咬狗一嘴毛。”秦浩说道。 结果让秦浩没想到的是,他转头做菜的时候,小铃铛就跑到许红米跟许红豆面前。 “狗咬狗一嘴毛。” 许红米跟许红豆异口同声的道:“不许学你姥姥说话。” “这个不是姥姥说的,是小姨父说的。”朴 顿时,秦浩感受到了两道杀人的目光。 许红豆更是直接闯进小厨房,一把拧住秦浩腰间的软肉,咬牙切齿的道:“你说谁是狗?” “嘶,我是,我是行了吧,疼,我做菜呢,别闹。”秦浩赶紧求饶。 “哼,回头再收拾你。”许红豆这才满意的收手。 四个菜一个汤,许红豆去楼上叫大麦吃饭,许红米趁机对秦浩询问秦浩的个人情况,秦浩也没有隐瞒,问什么答什么。 “所以,你现在是无业状态?”许红米闻言微微皱眉。 秦浩笑着解释:“差不多,不过不工作不等于没有收入,我在做投资理财,另外还在这里接手了一家民宿,谈不上财富自由,但财务自由勉强够得上了。”朴 许红米用怀疑的目光打量了秦浩一阵,正打算询问秦浩之前的工作经历,许红豆就带着大麦下来了。 “不用回答她任何问题,爸妈想知道什么,我直接跟他们说就是了。”许红豆明显十分了解姐姐的做派。 许红米瞪了妹妹一眼,也只好偃旗息鼓。 “哇,小姨父,你做的菜好好吃哦,比我爸爸做的好吃多了。” 秦浩乐了:“是嘛,你们家都是爸爸做饭吗?妈妈做饭好不好吃?” “妈妈就只会做三明治,一点儿都不好吃。” 许红豆忍不住冲小铃铛竖起大拇指,干得漂亮。朴 第四百四十九章:来自小铃铛的助攻(求月票!!!) 许红米瞪了妹妹一眼,然后眯着眼睛盯着小铃铛:“妈妈是不是跟你说过,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吺 小铃铛却撅起嘴:“可是刚刚妈妈一直在跟小姨父说话啊。” “哈哈~~~” 秦浩跟许红豆相视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 大麦看着小铃铛也是两眼放光:原来小孩子这么好玩呢。 吃饱喝足,许红豆好奇的问:“你们住哪啊?” “这就赶我走了?”许红米毫不留情的揭穿她的小心思。 许红豆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结果许红米又说:“带我去你房间看看,给爸妈拍几张照片,免得他们担心。”吺 没办法,许红豆只能在前面带路,许红米正打算牵着小铃铛的手,一转头却发现女儿已经像树袋熊一样扒在秦浩身上。 “快下来。”许红米盯着女儿道。 结果一向乖巧听话的小铃铛却抱着秦浩的脖子摇头:“不嘛,我就要小姨父抱。” 眼看许红米要发火,秦浩直接带着小铃铛一溜小跑上了二楼。 听到女儿没有停顿过的笑声,许红米也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来到二楼许红豆的房间后,许红米并没有急着拍照,而是开始观察里面有没有男人的生活痕迹,特别是洗手间浴室,更成了她的主要巡查目标。 一开始许红豆还没反应过来,渐渐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吺 “你到底是来看我的,还是来查案的?” 面对许红豆的不耐烦,许红米不慌不忙的拿出手机,对着屋子拍了几张照片,然后点击微信头像发送。 做完这一切,才面向许红豆,一脸嫌弃的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是来看你的了?只是老爹不放心你,刚好我又答应了要带铃铛出来玩儿,顺便过来看看你这条咸鱼。” 许红豆差点气炸:“你才是咸鱼。” “你不声不响的把工作辞了,在这小地方窝着,不是咸鱼是什么?” 秦浩憋着笑,不愧是许红米,对上许红豆简直就是血脉压制。 许红豆气得不行,不客气的道:“你看完了吧,我送你回酒店。”吺 结果许红米压根就不搭理她,而是转头对秦浩道:“你的房间在哪?她不欢迎我,能去你房间坐坐吗?” 秦浩刚准备答应,许红豆却拦住他:“他也不欢迎你。” “你这还没过门呢就替人家做主了?”许红米板着脸说道。 再度KO,许红豆被噎得一句话说不出来,秦浩见状偷偷拉了拉许红豆的手,对许红米道。 “没问题,我的房间就在隔壁。” 说着秦浩对小铃铛道:“去小姨父房间好不好,小姨父那有好多玩具。” “好。”小铃铛甜甜的回应。吺 秦浩抱着小铃铛来到自己的卧室后,就拿出之前他买的那些当地手工艺品摆到小铃铛面前。 小家伙从小在魔都长大,哪见过这些,看什么都觉得新奇,立马拿起一个用竹子编成的蚱蜢把玩起来。 许红米也趁着这个机会打量秦浩的房间,暗自点头,房间里很整洁,东西摆放的也很整齐。 “走吧,铃铛,我们回酒店了。” 面对许红米的召唤,小铃铛依依不舍的道:“妈妈,我今晚可以跟小姨睡吗?” “不可以。”许红米皱着眉道。 小铃铛噘着嘴:“可是,以前在姥姥家,我都可以跟小姨一起睡啊。”吺 许红豆有些心疼的道:“你每天不是拿着手机在发微信,就是抱着笔记本电脑办公,哪有时间陪小铃铛,还是我带她好好玩两天吧。” 这回换成许红米沉默了,过了一会儿,许红米这才对小铃铛道:“那今晚你跟小姨睡,不许胡闹,知道吗。” “嗯,我保证。”小铃铛开心地挥了挥小拳头。 送走了许红米后,许红豆看着跟秦浩在院子里玩得不亦乐乎的小铃铛,听着她一口一个小姨父叫着,忍不住纠正。 “小铃铛,不许再喊小姨父了,要叫秦叔叔。” 小铃铛噘了噘嘴看向秦浩。 秦浩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别管她,你喜欢叫什么就叫什么。”吺 小铃铛刚想点头答应,许红豆瞪了秦浩一眼,然后威胁道:“那你晚上还想不想跟小姨一起睡啊?” “你这人怎么还威胁小孩呢。” “哼,你一边儿去,占便宜没够了是吧。” 小铃铛一脸无奈的小表情,点了点小脑袋,算是屈服了,不过就在许红豆满意的转身后,却趴在秦浩耳边悄咪咪的道。 “以后小姨在的时候我叫你秦叔叔,小姨不在的时候,我再叫你小姨父好不好?” 秦浩乐了:“小铃铛真乖,一会儿晚上小姨父再给你做好吃的。” “谢谢小姨父。”吺 许红豆察觉到身后有动静,疑惑的回头:“你们俩说什么悄悄话呢?” “这是我们的秘密,对吧铃铛。” 秦浩冲小铃铛眨了眨眼。 “嗯。”小铃铛配合的点着小脑袋。 另外一边,许红米回到酒店之后,就给父母拨通了视频通话。 这回最先挤进屏幕的是许建国那张大脸。 “红米啊,你见到豆了吗?她怎么样?”吺 许红米没好气的道:“还能怎么样,能吃能睡,还有个帅哥男朋友陪着,换我,我也不想回去。” 这时候刘桂琴的直接把丈夫挤出了屏幕。 “红米啊,你见到小秦真人了?怎么样,是不是真的那么帅?身材怎么样?他那不是美颜吧?” 许红米一阵好笑:“妈,那长得好看又不能当饭吃,你看我爸长这样,你们俩不也过了这么多年嘛。” 许建国艰难的将自己半边脸挤进了屏幕,愤愤的道:“唉,我怎么了?想当初你爸我年轻的时候,那也是十里八乡的俊小伙。” “得了吧,舔着张老脸还有脸说呢,当初我跟你结婚的时候,人家还以为你救过我的命。” “谁救过你的命了,我有照片为证,你等着,我这就找出来。”吺 眼看老夫妻俩就要吵起来,许红米赶紧喊道:“哎呀,你们别吵了,还想不想听我说红豆在这边的情况了!” 许建国跟刘桂琴这才消停,许建国满脸关切的道:“红米啊,你去豆房间看过没有......” “看过了,放心吧,他们俩没住到一起。” 听到许红米这话,许建国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那就好,那就好。” “不过.......” 许建国一听就紧张起来:“不过什么?” “不过他们俩现在可就住隔壁,这年轻男女干柴烈火的,我可保不准哪天就住一起去了。”吺 “这怎么能行,绝对不行,红米啊,要不你直接把豆给带回来吧。”许建国瞬间感觉自家的小白菜要被拱了。 刘桂琴白了他一眼:“红米,你别管你爸那老思想,都什么年代了,只要两个孩子是真心想要在一起的,哪有那么多忌讳。” 许建国还想反驳,却听许红米说道:“我可带不动她,从小到大她哪件事听过我的?” 刘桂琴跟许建国一想也是,姐妹俩从小打到大,他们也没辙。 “行了,你们也不用太担心,以我对他的观感来看,这个人还是个比较靠谱的,红豆对他也挺上心,你们就干脆让红豆回去的时候,把他带回老家,有什么话你们亲自问就好了,别搞得那么复杂。” “对,让红豆把人带回来,见一面就什么都清楚了。” .......吺 晚上,由于有了小铃铛的存在,有风小院的晚间纳凉活动多了许多欢乐,大麦跟娜娜对可爱的小铃铛完全没有抵抗力,看得胡有鱼一阵好笑。 “你们要是真这么喜欢小孩,自己生一个不就好了。” 大麦稍稍有些脸红,娜娜则是怼道:“你以为是地里种瓜呢,生小孩哪那么容易?还要操心她的教育、她的成长,还有教育,你说得轻巧你怎么不生。” “我倒是想,可谁跟我生啊。”胡有鱼郁闷的道。 到了八点钟左右,小铃铛就在擦眼睛了,估计也是玩累了,许红豆就带她回房洗漱,准备休息。 秦浩在门口见许红豆耐心的给小铃铛擦脸,一时竟忘了时间。 许红豆也察觉到了秦浩的目光,娇嗔的白了他一眼:“看什么呢,那么入神。”吺 “嗯,就是在想,以后我们要是生孩子了,会是什么样子。”秦浩一五一十的说道。 “谁要跟你生孩子啊,赶紧回去睡吧,梦里什么都有。”许红豆没好气的道。 小铃铛忽然从被窝里钻出脑袋,眼巴巴的看着许红豆:“小姨,能不能让秦叔叔留下来给我讲个故事?我睡不着。” 原本许红豆是想要拒绝的,可是在小铃铛期盼的眼神下,还是把秦浩放了进来。 秦浩偷偷冲小铃铛竖起大拇指。 走到床边,秦浩开始给小铃铛讲故事,也不知道是他的声音自带催眠效果,还是老套的童话故事没什么吸引力,十分钟之后小铃铛就睡着了。 许红豆看着这一幕,眼里也涌起一丝温柔。吺 秦浩给小铃铛掖好被子,正想说些什么,许红豆冲他做了个“嘘”的手势,随后二人就出了房门。 “我姐这个人就是这样,你别介意.......” 秦浩直接拉住许红豆的手,打断她:“其实你姐挺关心你的。” 许红豆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幽幽的说道:“我们家呢,就两个女孩,免不了就会被放在一起比较,从小到大,许红米都是那个成绩好、听老师话的乖孩子,我呢,就调皮捣蛋,爬树掏鸟窝、抓蚯蚓吓唬同学就最擅长。” “结果你也看到了,许红米现在已经是公司高管了,我呢?还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前厅经理.......” 秦浩捏了捏许红豆肉乎乎的手掌,笑道:“其实,你难道没发现,你有一个优点是你姐比不了的。” “哦?什么优点?”许红豆好奇的道。吺 “你长得好看啊。” 许红豆又好气又好笑:“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说的都是肺腑之言好吧。”秦浩做了个发誓的手势。 许红豆却哼了一声:“肤浅,你们男人啊就是以貌取人。” 秦浩伸手从后面抱住许红豆,柔声道:“你啊,说白了就是太要强了,其实很多时候,不如换个角度想一想,你已经这么漂亮了,要是还处处比你姐强,那她不是更郁闷?” 噗呲,许红豆忍不住笑出声来,顺带还拍了秦浩一下:“哪有你怎么编排我姐的。” “你看,你们姐妹俩明明就很关心对方,偏偏要做出一副势同水火的样子,都是好胜心在作祟。”秦浩笑道。吺 就在此时,许红豆的电话忽然响了。 “得,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接通电话后。 许红米:“铃铛睡了吗?” “刚睡下,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许红豆道。 许红米那边顿了一下:“明天我打算带铃铛在附近逛逛,你有什么好推荐的吗?” 许红豆下意识的看向秦浩,秦浩用手在阳台扶手上比了个手指走路的动作,许红豆会意。吺 “这边有个马场,不如带铃铛去学学骑马吧。” “骑马?太危险了,换一个。” 许红豆气鼓鼓的道:“你不要老是把自己的意志强加到别人身上好不好,骑马有专门的教练看护的,再说了我们小时候爬树那么高都不怕......” “唉,那是你,我可从来不爬树。” “行吧行吧,你们看着安排,几点出发?” “早上八点来小院集合。” 许红豆挂断电话后对秦浩道:“要不给谢总打个电话,预定一下?”吺 “嗯,我来给他打吧,你先去休息,不然明天可不够体力带小铃铛玩儿。” “好,我那先去睡了,晚安。” “晚安。” 许红豆进屋之后,秦浩就给谢之遥打了个电话,谢之遥自然是满口答应,表示可以把“小可爱”借给秦浩。 “行,谢了,那就这样,我们明天直接去马场。” “嗯,我给德清叔说一声,他一般很早就会去马场的。” 挂断电话,秦浩回到房间,就收到了许红豆发来的信息。吺 “你也早点睡吧,明天还要麻烦你教铃铛骑马呢。” “你再这么客气我可就生气了,怎么说铃铛都叫我小姨父呢。” “呸,不要脸。” 第四百五十章:血脉压制 一大早,许红豆就被小铃铛给吵醒了。錙 “小姨,小姨快起来,我们一起去骑马。” 许红豆还想再赖会儿床,翻了个身就要继续睡,小铃铛一个翻身就趴在了许红豆身上,虽说是小孩,但也有几十斤的重量,一下把许红豆压得呼吸困难。 “铃铛,你再让小姨睡五分钟好不好?”许红豆只能把脑袋钻出来求饶。 小铃铛眼珠一转:“好吧。” 五分钟过后,就在许红豆刚刚准备重新进入梦乡时,又被摇醒了。 “小姨,小姨五分钟到了。” 很显然小铃铛并没有搞清楚大人的五分钟跟小孩的五分钟计算方式是不一样的。錙 被磨得受不了的许红豆只能一下从床上坐起身来,盯着还没睡醒的眼睛,垂头丧气的道:“走吧,刷牙洗脸。” 需求得到满足的小铃铛立即欢呼雀跃,等许红豆帮她穿好衣服,穿好鞋子,就从床上蹦了下来。 许红豆只能穿着睡衣踩着拖鞋,哈欠连天的去给她刷牙洗脸。 小铃铛还眼巴巴的等着许红豆出门呢,结果一看,发现许红豆居然站在那里闭着眼睛昏昏欲睡的模样。 “小姨你怎么又睡着了.......” 正说话间,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小铃铛踮着脚尖把门打开。 “小姨父你终于来了,你看小姨是个大懒猪。”錙 许红豆满脸黑线,直接把小铃铛抱了起来塞给秦浩:“小铃铛交给你了,让我再睡五分钟。” 说完,就以掩耳不及盗铃之势把门关上,一头扎进被窝。 小铃铛鼓着一张小脸,气呼呼的道:“小姨太懒了。” 秦浩乐了,捏了捏小铃铛肉乎乎的脸蛋:“别管她,小姨父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好呀好呀。”听到有好吃的,小铃铛顿时就把许红豆抛诸脑后。 等到秦浩的早餐差不多好了时,许红米就来了,小铃铛一下抱住许红米然后指着楼上许红豆的房间告状。 “妈妈,小姨说好了今天陪我去骑马的,她现在还在睡懒觉。”錙 许红米眼珠一亮,把小铃铛放了下来,撸起袖子就冲到楼上,直接推开门一把就将被子掀开,逮着许红豆的屁股就拍了几下。 “许红米,你有病吧。”许红豆一开始还是懵的,当看到许红米的时候,立马开启了战斗模式。 然而,动手这方面许红豆明显也不如许红米,很快就被压制住。 “许红米你快放手。”落入下风的许红豆就剩下嘴硬了。 许红米就不一样了,直接动手,又在许红豆屁股上拍了几下:“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人家早餐都给你做好了,还真让人家给你端到床上来啊,给你一刻钟洗漱化妆,一刻钟之后没下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许红豆气得直瞪眼,却又不敢继续跟许红米动手,从小到大这个姐姐就没让过她,下手那是真狠啊。 教训完妹妹之后,许红米精神抖擞的下了楼,不知道为什么,锤了许红豆一顿之后,腰不酸了,背也不痛了,整个人精神都好多了。錙 “妈妈,小姨呢?”小铃铛好奇的问。 许红米看了看手表,淡然一笑:“还有十三分三十秒,你小姨就下来了。” 小铃铛用怀疑的眼神往上瞄。 秦浩暗自好笑,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谁能制得住许红豆的话,那就非许红米莫属了。 “红米姐,来尝尝我做的米线。” “谢谢。”刚刚教训完妹妹的许红米心情也好了不少,罕见的给了秦浩一个不那么公式化的微笑。 小铃铛已经迫不及待的拿起了筷子,只是她手上的力气还很小,大人的筷子用起来很费劲,秦浩想了想,就拿竹子给她削了两只适合她使用的小筷子。錙 “嘿嘿,真好用。” 许红米停下手中的筷子:“那你应该怎么说啊?” “谢谢小姨父。”小铃铛一边嗦着米线一边说道。 “不用谢。”秦浩说完也回小厨房给自己盛了一碗米线。 等到秦浩三人全都吃饱了,许红豆这才姗姗来迟,许红米眯着眼看了一下手表,发现并没有超过一刻钟,一时竟然有些遗憾。 “小姨大懒猪。”小铃铛还没有忘记许红豆骗她的事情,气鼓鼓的道。 没有起床气的许红豆还是比较友善的,抱着小铃铛一通安慰,小孩子嘛,很快就被哄好了。錙 秦浩正打算起身去小厨房,却被许红米叫住了:“小秦你别惯着她,让她自己去盛。” 许红豆有些不忿的瞪了许红米一眼:“管得真宽。” 吃饱喝足后,许红米又监视着许红豆把锅碗瓢盆全都刷干净了,这才罢休。 小铃铛却并没有发觉小姨已经快变成气球了,吵着要去骑马。 “好,我们这就去马场。” 在村子后面的公路上,上了一辆出租车,沿着公路,苍山洱海的景色也在此刻尽收眼底,苍山延绵不绝的山脉,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洱海湖面上,山中有湖,湖中有山,可谓是相得益彰。 秦浩抱着小铃铛看着窗外的湖光春色,小家伙从未见过如此秀丽的自然风光,兴奋得直拍巴掌。錙 许红豆看着这一幕莫名冒出一个念头:貌似他还挺会带孩子的,以后带孩子都不用自己操心了。 不过很快,许红豆就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 “想什么呢,都还没结婚呢,怎么就想到孩子去了,一定是被小铃铛给影响了,不行,不能这样,许红豆你清醒一点,说不定生的是个调皮捣蛋的臭小子呢?” 就在许红豆胡思乱想之际,车子已经停在了马场外围的公路上。 “不好意思啊,这里的草场是不能破坏的,只能到这里了。” 许红米刚想掏钱,司机就摇头道:“不用了,他已经提前给过了。” “你什么时候给的?”许红米好奇的问秦浩。錙 秦浩把小铃铛抱下车,笑了笑:“昨晚就定好的,不然这种地方哪有那么巧刚好有出租车等在那。” 许红米暗自点头,发现了秦浩的又一个优点:细心。 再一看妹妹许红豆一脸懵懂的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 “小姨父你放我下来。” 看到面前大片绿草成荫的草场,小铃铛迫不及待的让秦浩把她放下来,立马就开始撒欢。 许红米这时候来了电话,也顾不上她,只能一边追一边打电话。 结果一直到马场,许红米的电话还没挂断,并且语气越来越不耐烦,越来越严厉,德清叔听到之后都绕着走。錙 秦浩给小铃铛戴上头盔跟护具之后,就把她放到了“小可爱”身上。 第一次坐在马上的小铃铛格外新奇,两只小手在空中乱舞,小腿乱蹬,这可苦了“小可爱”,如果是别人,它早就发飙了,偏偏秦浩就在身边,只能轻轻跺了跺蹄子,表达自己的不满。 秦浩拍了拍“小可爱”的大长脸以示安慰,然后就开始拽着“小可爱”的缰绳在马场里溜达,没办法小铃铛还太小,脚太短,手上的力量也不足以让她控制缰绳,只能是先带她体验一下跟马接触的感觉。 不过即便是这样,小铃铛还是很兴奋,嘴里还学着影视剧里不断抖动两只小短腿,嘴里发出“驾驾”的声音,似乎是在催促“小可爱”走快点。 许红豆坐在一旁端了把椅子喝着茶,看着秦浩带小铃铛玩得入迷,初升的阳光洒在身上,照得人暖洋洋的,不知不觉便入了神。 至于许红米,见女儿骑在马上并没有什么危险后,干脆就进了马场小屋,开始把那里改造成了办公室,两部手机摆在茶几上,一部编写文字,一部用来微信语音或者是打电话。 当然,基本都没什么好词,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让马场的员工全都退避三舍。錙 小铃铛这边正学得起劲呢,谢之遥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 “这就是红豆姐姐的女儿?” 秦浩笑着点点头,对小铃铛道:“这是谢之遥谢叔叔,这家马场就是他的,还有你现在骑的‘小可爱’也是他的。” “谢谢叔叔,你可以叫‘小可爱’跑快点吗?”小铃铛显然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姓谢。 谢之遥无奈的纠正:“是谢叔叔,不是谢谢叔叔。” “好的,谢谢叔叔。” 秦浩乐了,拍了拍谢之遥的肩膀:“你就别跟小孩子较劲了,谢谢就谢谢嘛,你看多占便宜。”錙 “我真是谢谢你了。”谢之遥白了秦浩一眼,没好气的道。 斗完嘴,谢之遥就去马厩里帮忙投喂草料了,别看谢之遥马场的规模不大,可一天消耗的草料却不少,为了节约成本,很多事情,他都只能亲力亲为。 “小姨父,你可以让‘小可爱’跑起来吗?”小铃铛眼巴巴的望着秦浩。 秦浩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许红米,对方正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拿着电话,不耐烦的冲着电话那头喊着什么。 “要不,还是不跑了吧?” 小铃铛不乐意了,噘着嘴,摇晃着秦浩的手撒娇:“小姨父,求求你了。” 秦浩犹豫了一下,一咬牙跃上马背:“驾。”錙 实际上,秦浩并没有完全松开缰绳,不过相对于之前“小可爱”散步的速度,已经可以说是“风驰电掣”了。 小铃铛开心的直拍巴掌,这种体验可比坐在汽车里要刺激多了,速度与激情从来不是成年人的专属,小孩子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举高高,或是被抛向空中的动作,实际上每个孩子天生都具有冒险基因,只不过大多数在成长中被家长遏制了。 许红豆一开始还有些担心,不过看在小铃铛并没有受到惊吓,也就没有插手,对于秦浩的骑术她还是很放心的,这家伙除了作怪的时候,骑马还是很稳的。 许红米大部分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打电话上,等到电话挂了,这才抽空看一眼女儿,结果一看差点吓得手机都甩飞出去。 正当她快步走出马场小屋时,却被许红豆拦住了。 “你看铃铛多开心。” 许红米看着女儿如同花骨朵绽放的笑容,停住了脚步,她已经忘了上次女儿笑得这么开心是什么时候。錙 “这,会不会有危险?” 许红豆瞥了她一眼:“就你胆小,我小时候从那么高的树上掉下来还不是什么事都没有。” “那是你走了狗屎运,再说了你皮糙肉厚的,铃铛可跟你不一样。”许红米撇撇嘴不屑一顾。 就在二人争执时,秦浩已经带着小铃铛下马走向小屋。 许红米也顾不上还没分出胜负,赶紧上前查看小铃铛的状况,在确定了闺女没有受到损伤后,不禁松了口气。 “小姨父,水。” 小铃铛还处于刚刚的兴奋当中,并没有察觉到许红米的情绪不对。錙 秦浩给小铃铛倒了一杯温水,看她咕噜咕噜的喝完,然后对她道:“小可爱应该也渴了,我们也给它喂点水吧。” “好鸭好鸭.......” 许红米却瞪了秦浩一眼,然后对小铃铛道:“还是不要了吧,万一马踢到你怎么办?可疼了。” 小铃铛却憋着嘴:“不嘛,我就要看‘小可爱’喝水,我还没见过马儿喝水呢。” “是不是不听话?”许红米板着脸教训道。 眼看小铃铛就要哭了,秦浩将她抱了起来,然后对许红米道。 “红米姐,我知道你对铃铛比较重视,但这会严重打击她的好奇心和探索欲,一个生长在无菌室里的人,是很难存活的,你最多也只能管到铃铛上大学,之后呢?谈恋爱、结婚、生子都要让她按照你制定的路线去生活吗?”錙 许红米一时语塞,秦浩给小铃铛擦了擦眼泪,就从马厩里拿了一个专门给马喂水的桶。 来到“小可爱”跟前,秦浩把小铃铛放了下来,然后提醒她道:“我们要是遇到马,一定要站在它的侧面,如果站在它的后面的话,它抬腿的时候,就很有可能踢到我们。” 为了让小铃铛更加直观的感受到危险,秦浩在“小可爱”屁股上拍了一下。 “小可爱”委屈巴巴的踢了一记后腿。 “哇,我知道了小姨父。”小铃铛说完便迫不及待的用手捧起水给“小可爱”喝。 就在这个时候,谢之遥从马厩出来,气喘吁吁的道:“有一个你们一生可能都见不到的景象,要不要见识一下。” 第四百五十一章:生命的诞生(求月票!!!) “我要看,谢谢叔叔我要看。”瀢 秦浩这几个大人还在想是什么景象时,小铃铛已经跑到谢之遥跟前抓住他的裤脚撒娇。 谢之遥脸上就写了一个大大的囧字,又不好跟一个孩子继续纠结称呼,只能牵起小铃铛的手往马厩走。 许红米担心女儿的安全,就跟了上去。 秦浩跟许红豆对视一眼,也跟在了后面。 不多时,众人就来到了马厩里,发现一个打开的马厩里,已经有两名身穿白大褂的兽医在里面,他们面前还躺着一匹马,不时打着响鼻,似乎很难受的样子。 小铃铛有些担忧的问谢之遥:“谢谢叔叔,它是生病了吗?” “不是的,它是就要当妈妈了,它肚子里怀的小马宝宝马上就要出生了。”谢之遥耐心的解释。瀢 小铃铛瞪大了眼睛,一脸的惊奇。 许红米听闻就是眉头紧皱,对谢之遥道:“这种场面还是不要小孩子看了吧,我先带铃铛出去了。” 然而,刚要抱起小铃铛。 小铃铛就躲到了秦浩身后,抱住秦浩的腿从中间探出一个小脑袋抗议:“我不,我就要看小马宝宝出生。” “铃铛乖,听话咱不看啊。” “不嘛不嘛,我就要看,就要看。” 要不说女人是天生的演员,小女孩就更是天赋异禀了,那小脸眼泪说来就来,别提多可怜了。瀢 许红豆看不下去了:“哎呀,你干嘛呀,这也是一个难得让铃铛见识生命诞生的机会,可能她这一辈就只能见到一次,你就让她看嘛。” “可是,万一母马生产过程中出了什么意外,给孩子造成心理阴影怎么办?”许红米反驳道。 谢之遥见状打圆场道:“这匹母马已经检查过了,胎位很正,而且有医生在,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秦浩也把小铃铛抱了起来,哄道:“好了好了,小铃铛不哭,我们一起来见证小马宝宝的诞生好不好?” “嗯。”小铃铛一边抽泣一边认真的点头。 许红米还想说些什么,结果手机响了,看了一眼手机号码,是客户打来了,只能走出马厩去接电话。 小铃铛得偿所愿,立马就破涕为笑,不过身子还是在不停的抽泣,一抖一抖的,秦浩就搬来一把椅子,坐下来,把小铃铛抱在怀里,让她可以更情绪的看到母马的生产过程。瀢 过了有一个小时,母马依旧没有开始生产的动静,就连许红豆都有些着急了,问谢之遥。 “怎么还没开始?不会出什么问题了吧?” 谢之遥摇摇头:“这是正常现象,不用担心。” 就在说话间,忽然就听一名兽医说道:“快来了。” 然后渐渐的母马的肚子一阵蠕动,并且发出一声悲鸣,不过兽医并没有贸然插手,而是等待着母马正常生产。 谢之遥解释道:“一般来讲,只要不是小马的腿错位卡主,还是让它自然生产比较好,那样生下来的小马驹不仅健康强壮,而且对母马将来生下一胎也有好处。” 小铃铛紧张得小脸煞白,抬头对秦浩道:“小姨父,它看起来好痛苦,我们帮帮它好不好?”瀢 秦浩摇头道:“这是正常生产的过程,我们贸然干预的话,有可能会让母马跟小马驹都受到伤害,要学会尊重自然规律,知道吗?” 小铃铛明显还不太懂,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问道:“那妈妈生我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么难受?” “是啊,哺乳动物诞生生命的过程都很痛苦。” 正在说话间,小马驹的脑袋已经挤了出来,看到这一幕谢之遥跟两名兽医都松了口气,如果是屁股先出来,就意味着母马如果在短时间内没办法正常生产的话,小马驹就会因为缺氧被闷死。 脑袋出来剩下的就好办了。 谢之遥给母马喂食了一些豆子让它补充体力,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中,小马驹终于完全脱离了母体,呱呱坠地的小家伙挣扎着想要站起身。 小铃铛攥紧了拳头,仿佛这样就能给小马驹传递力量。瀢 终于,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小马驹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挣扎着往母亲身边靠近,母马也翻起肚皮让它能够更轻松的喝到第一口奶。 小铃铛见状就好奇的问秦浩:“小姨父,我刚生出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吗?” 秦浩乐了:“人类可没有马那么好的体质,刚刚出生别说站起来了,就连眼睛都睁不开,需要得到父母的精心呵护才能成你现在这样呢。” 就在此时,许红米已经跟客户通完电话,她刚刚走进马厩,小铃铛就扑了上去。 “妈妈,原来你生我的时候那么辛苦,我以后再也不跟你顶嘴了,你可以原谅我吗?” 许红米一把将女儿死死抱住,一改之前女强人的形象,潸然泪下。 “妈妈原谅你,妈妈也有错,不该不尊重你的意见,你能原谅妈妈吗?”瀢 “嗯。”小铃铛红着眼睛认真的点了点小脑袋。 “铃铛真乖,以后妈妈再也不凶你了,好不好。”许红米动情的将小铃铛紧紧抱住。 “嗯,那以后铃铛也不气妈妈了。” “好,那拉钩?” 许红豆看到这一幕也湿了眼,秦浩见状轻轻将她拥入怀里,无声安慰。 谢之遥则是用一种羡慕+向往的目光看着眼前的一幕。 过了好一会儿,许红米的情绪才平复下来,被小铃铛拉着去看小马驹了,还贴心的给许红米讲解母马生小马驹的过程,词汇虽然很贫乏,表达也断断续续的,但许红米却听得十分认真。瀢 谢之遥看了一眼时间,提议道:“差不多也到了饭点了,要不我们去吃个饭再回来吧。” 许红米将女儿抱了起来,走到谢之遥面前:“谢总,刚才的事情,我向你道歉,也谢谢你让我女儿看到了生命诞生的过程。” “嗨,用不着这么客气,弄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谢之遥笑了笑。 临走的时候,小铃铛还有些依依不舍,秦浩想了想就对她道:“要不,这匹马就让铃铛来命名吧?” 小铃铛立马就把目光投向了谢之遥,一张小脸上满是期盼。 谢之遥笑了笑:“当然没问题了。” “耶,妈妈你听到了吗,我可以给小马驹取名字了。”小铃铛立马开心的眉开眼笑,一个劲的跟许红米撒娇。瀢 许红米对于铃铛的教育一向是很严格的,这也导致铃铛有些怕她,三岁以后就很少跟她这么亲近了,这会儿对于女儿的撒娇,许红米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直接就答应了。 不过,小铃铛很快就诞生了一个新的烦恼,给小马驹取一个什么样的名字呢? 许红米忍不住想要帮帮女儿:“要不就叫小公主怎么样?” 小铃铛噘着嘴摇头:“不好不好,刚刚兽医伯伯说了它是男生呢。” 许红米还想说什么,却被一只小手捂住:“我要自己想,我一定可以想到很好听的名字的。” 许红豆见到许红米吃瘪的模样,不由暗自好笑。 一行人来到格桑花饭店,吃饭的时候,小铃铛还在想着取名的事情,吃东西的时候都心不在焉的,看得众人会心一笑。瀢 这顿饭其实主要还是请两位兽医吃的,谢之遥频频敬酒。 秦浩也陪着喝了几杯,以他的酒量基本就等于没喝,谢之遥就不行了,本来酒量就一般,这两位兽医却是酒精沙场的老江湖,等到结账的时候,谢之遥走路都有点飘了。 从格桑花饭店出来,秦浩对许红豆道:“你送红米姐她们回酒店吧,我把谢之遥弄回去。” “嗯,路上慢点。”许红豆点了点头。 去酒店的路上,一开始姐妹俩一句话都没说,过了好一会儿,许红米才说道。 “这个就不错了,别再挑了,都一把年纪了,还以为自己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呢。” 这一句话直接就让许红豆把之前对许红米的好感冲得烟消云散,气鼓鼓的道。瀢 “什么叫一把年纪了?我才三十出头好吧,你才一把年纪呢。” 许红米也不生气,不紧不慢的道:“对啊,我是一把年纪,可我结婚了,铃铛都这么大了,你呢?之前还有份工作,现在工作也辞了,你还有什么资本?说句不好听的,也就是人家不嫌弃你,像他这样条件的,要是去相亲市场,不知道多少小姑娘往上生扑呢,长点心吧。” 一句话就把许红豆怼得无力反驳。 许红米还觉得不够,继续说道:“别仗着自己现在有几分姿色就那么大脾气,等再过几年你变成我这样,你就知道什么是追悔莫及了。” “哼,我才不会变成黄脸婆呢。” “说谁黄脸婆呢?” “说你呢,黄脸婆。”瀢 这姐妹俩毫无例外的又吵了起来,一直吵到酒店门口,许红豆气鼓鼓的转身就走。 许红米还不忘在后面喊:“爸妈说了,让你这次回家把人带回去,话我带到了,听不听就看你自己了。” 这边,秦浩把谢之遥安顿好,回到有风小院,就见许红豆一个人在那里生闷气。 “怎么了?又跟你姐姐吵架了?” 许红豆郁闷的道:“你说,我要是老了真的会变成我姐那样吗?” 秦浩乐了:“嗨,你就担心这个啊?” “我才不要变成她那个尖酸刻薄的样子呢。”瀢 “不过,有一说一,你们俩有一点是一样的。” “什么?” “毒舌,嘴下不饶人。” 许红豆一听就急了,拧住秦浩腰间的软肉:“你才毒舌,你再说一遍。” “嘶,疼,我毒舌行了吧,女侠饶命。” “哼,那我也不像她那么野蛮,动嘴就算了,还动手。” 秦浩笑道:“你是打不过她所以才不动手的吧?”瀢 “你再给我说一遍......” 许红豆气鼓鼓地追着秦浩满院子跑,秦浩也乐得享受情侣之间的打情骂俏。 接下来的几天,秦浩又带着许红米跟小铃铛在村里附近玩了一圈,当然,基本都是带小铃铛玩儿,许红米不是在接电话,就是在用手机打字,在外面一天好几个充电宝都用没电了,弄得许红豆偷偷吐槽,许红米这是把办公室带到云苗村来了。 “你姐姐压力也大,像她这样的年纪,说得好听点是大公司高管,说得难听点就是负责干活的中层干部,现在这么内卷,要是最近几年不能再往上动一动,说不定就会被更年轻的后辈取代,中年失业是很可怕的,上有老下有小,连个倾诉的人都找不到。” 秦浩说着握住许红豆的手笑着说道:“其实有时候你应该谢谢她,从小到大她替你吸引了多少压力,要不然你能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在京城待那么多年吗?” 许红豆一想也是,从小到大许红米都是那个亲戚口中“别人家的孩子”,换位思考如果是她的话,或许早就崩溃了。 “你怎么开始替她说好话了,请记住你的立场好吧,别人家替你说了几句好话,你就动摇了。”瀢 秦浩好奇的问:“哦?红米姐还替我说过好话呢?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没什么好话,你听错了。” “你这就是耍赖了,到底说我什么。” “没说什么,可能我听错了。” 许红米正在打电话,被二人的打闹吸引了目光,不禁有些酸溜溜的,只能在心里自我安慰。 “哼,刚开始恋爱都这样,等他们结婚几年就知道什么叫中年夫妻了。” 当天晚上,许红米突然说道。瀢 “我明天就要走了,公司催得紧。” 许红豆有些惊讶,又有些不舍:“这么快?不是说可以玩一个礼拜吗?” “五个工作日也差不多了,公司那边一大堆事等着我去处理呢,再说铃铛她爷爷奶奶也想孩子了,这些天每天晚上都要打两个小时的视频,再不回去就真的要追过来了。”许红米无奈的道。 小铃铛一脸的不开心:“可是,我还没有想好该给小马驹取个什么名字。” 秦浩安慰道:“没关系,你想到了随时可以给小姨父打电话,到时候小姨父就把你的名字告诉马场的叔叔们。” “嗯,谢谢小姨父。” 许红豆嘴角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去纠正小铃铛的称呼。瀢 第四百五十二章:夜空中最亮的星(求月票!!!) 送走了许红米跟小铃铛后,有风小院再度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不过许红豆对此似乎有些不太习惯,整个人都懒得动,说是要把这些天没睡好的懒觉全部补回来。锱 秦浩把她从被窝里拽了出来:“行了,醒了就说明你的睡眠已经充足,再睡下去四肢都要退化了,赶紧起来吃早餐,不然面就坨了。” 许红豆一脸怨念的去洗漱,等吃完饭又说要回去补觉,秦浩就拉着她去了民宿工地。 经过一个半月的施工,民宿已经基本成型,从外面来看已经有了一家民宿该有的样子。 许红豆也一扫之前的萎靡,开始给秦浩做起了参谋,像什么卫浴该用什么样的牌子啊,以及床、椅、沙发这些怎么能买到性价比高的代工厂货源。 “我说话你到底有没有在听,一个人在那傻笑什么呢?”许红豆回头瞪着秦浩,不满的道。 秦浩摊开手:“我在笑你越来越有老板娘的样儿了。” “有病。”许红豆俏脸微红,丢下一句就往民宿外面走。锱 秦浩赶紧追了上去,结果刚出民宿门口,就见谢之遥神色匆忙的走过,于是好奇的问。 “谢总,你这是干嘛去啊?” 谢之遥脚步不停,回头说道:“德昌叔进医院了,我去看看。” 许红豆看向秦浩,有些疑惑:“德昌叔是谁?” “是凤姨的丈夫,唉,也是个苦命人,咱们也过去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吧。” 凤姨夫妻俩绝对算得上剧中的一对苦命夫妻了,年轻的时候,好不容易有了个女儿,结果女儿上山采蘑菇的时候,出了意外摔死了,从那以后凤姨就再也没有吃过蘑菇。 后来儿子谢强又因为接触了一些社会青年,偷厂里的东西去卖,被判了刑,老两口唯一的牵挂就这么进去了。锱 前两天,因为这件事情,凤姨还跟阿桂婶闹翻了,当然这些八卦都是娜娜回来说的,俨然娜娜已经成了有风小院的无偿记者,村里的八卦她基本都知道。 秦浩跟许红豆来到村卫生所,发现德昌叔躺在病床上,面色惨白,手上还挂着吊瓶,谢之遥询问医生病情的时候,医生告诉众人德昌叔是长期营养不良晕倒的,要不是刚好村里人骑三轮车路过,把他及时送来,再被太阳晒几个小时,弄不好有生命危险。 就在说话间凤姨也来到了卫生所,扑到病床前,眼泪不住的往下流。 “老伴儿,对不起,我不能干活了.......” 凤姨不住的摇头,已经是泣不成声。 秦浩见状给谢之遥使了个眼色,众人一起退了出来,让夫妻俩说说悄悄话。 卫生所大厅里,谢之遥看着病房里的老两口叹了口气。锱 “我跟谢强是从小一块长大的,当初为了让谢强轻判,凤姨两口子把能借到的钱都给借遍了,赔给厂家,可最后还是判了十年,这些年凤姨虽然还清了之前的欠款,可一直省吃俭用,当时仓库里需要客服,凤姨不会打字,就为了能拿到多几十块钱的工资,硬生生花了一个多月去学,估计是想把钱存下来给谢强用。” 许红豆想起自己父母不禁红了眼眶:“父母为了孩子真的付出太多了。” 秦浩安慰的拍了拍许红豆的肩膀:“好了,你就不要触景生情了,我们还是想想有什么可以帮到凤姨她们的吧。” “凤姨好面子讲原则,直接给她钱,她是肯定不会收的,她们家最近梅子眼看就要收成了,德昌叔病倒,凤姨的身体不好,干不了重活,不如我们发动一下,去帮凤姨她们把梅子给收了。”谢之遥提议。 “嗯,这个主意好,反正咱们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做点有意义的事情。”许红豆满口同意。 秦浩想了想:“还可以把娜娜、晓春、大麦叫上,特别是大麦,整天待在屋子里,正好拉她出来活动活动。” “还有胡老师,之前酒吧倒闭,他在幼儿园教音乐,也没什么事情,还把自己整得挺忧郁的,正好给他劳动改造一下。”许红豆眼珠一转。锱 谢之遥笑骂:“我怎么觉得你们俩算计起人来,简直配合得天衣无缝啊。” “这叫人尽其用,不会说话别说。” “就是。” 晚上,趁着纳凉的工夫,秦浩就把情况给众人说了一遍,娜娜第一个表态愿意帮忙,大麦却有些犹豫,其实她并不是不想帮忙,只是她觉得自己什么都不会,去了容易给人帮倒忙。 至于胡有鱼就更不乐意了:“我,我就不去了吧,怎么说我也是搞艺术的......” 秦浩没好气的怼道:“胡大艺术家,人家王洛宾先生当初也是深入人民群众当中,才写出《达坂城的姑娘》《掀起你的盖头来》《在那遥远的地方》这样传世的作品,艺术源于生活,你整天不是在屋子里睡觉,就是在酒吧唱歌,能写出好作品嘛?” 说实话,对于胡有鱼,秦浩是不太瞧得上的,说他是文艺青年吧,也没见他有什么才华,整天想着谈恋爱,结果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姐姐愿意跟他好,他又怂了,也不知道人家姐姐看上他哪一点。锱 许红豆为了明天能多一个劳动力,悄悄拉了拉秦浩的衣袖,对胡有鱼道。 “胡老师,我觉得老秦说得有一定道理,你要想创作出好的作品,就得贴近生活,别的不说,伍佰不也经常拿着照相机穿梭在台湾省的街道四处拍摄,汲取灵感嘛。” 胡有鱼挠了挠头:“好像有点道理。” “好,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许红豆压根不给他反对的时间,立马敲定。 “明天早上七点,大家在院子里集合,咱们早点干完早点收工。” 大麦跟胡有鱼面面相觑,他们就这么被安排明白了? 转过天,大麦倒是醒了,胡有鱼是从床上被拽下来的。锱 众人吃过秦浩准备的早餐,门外谢总已经准备好了两辆电动三轮车,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梅子果园出发。 清晨的微风划过脸庞,空气里弥漫着泥土跟青草的气息,就连之前一直比较抗拒的胡有鱼也来了精神。 到了梅子果园,谢之遥开始发装备,秦浩也脱掉了外套,露出了一身腱子肉,这一幕让在场的女生看得眼睛发直,就连谢之遥跟胡有鱼都暗暗嫉妒。 谢之遥更是调侃:“老秦这一看就是能干力气活的,待会儿有什么重活一律交给他怎么样。” 结果却迎来了以许红豆为首的女性同胞们一致鄙视。 “你跟胡老师这种身上没有二两肉的,才应该多锻炼呢。” 说笑间,大家也都开始干活了,摘梅子其实没什么技术,就是看谁手脚快,秦浩虽然没有刻意把速度提升到极致,不过以他的能力,收获的梅子还是遥遥领先。锱 排在第二的是谢之遥,毕竟他是从小在农村长大的,对于这些农活十分擅长,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排在第三的居然是娜娜,别看她瘦瘦小小的,摘果子的速度还挺快。 不过在消耗掉最初的热情之后,机械式的采摘在透支体力的同时,也在透支众人的耐心。 胡有鱼第一个揉着腰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肯起来了:“哎哟,我说咱歇会儿吧,我这腰都快断了。” 秦浩见大家脸上都有了疲态,也没说什么,只是继续自己手上的动作。 许红豆她们几个女同志也逐渐体力不支,停下了手里的活。 “喝点水吧。”许红豆喝了口水,擦了擦脸上的汗,走到秦浩身旁。 “你也喝口水吧。”锱 就连许红豆自己都没意识到,她递给秦浩的水杯是自己刚刚喝过的。 秦浩也没多想,直接就喝了一大口,直到身后传来大麦跟娜娜起哄的声音,这才看向许红豆。 许红豆直接抢过水杯,羞愤的瞪了起哄的大麦跟娜娜一眼,假装若无其事的继续干活。 众人见状也只好跟着忙碌起来,不过考验也随之而来,相较于清晨的清风拂面,十点之后太阳就开始毒了起来,很快一个个就被晒得蔫儿了,不仅效率变慢了,人的意志也受到了极大考验,不时就有人停下来休息。 唯一没有间断的,也就只有秦浩跟谢之遥两个,胡有鱼基本每隔二十分钟就要休息一次。 终于好不容易挨到了中午,宝瓶婶跟凤姨也送来了饭菜。 这会儿众人也都饿极了,虽然这些饭菜距离秦浩的手艺还差得太远,不过众人都是一副狼吞虎咽的模样。锱 凤姨见一帮小年轻为了帮自己一个个累成这样,暗暗感动,可她又不是个善于言辞的人,感谢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就在此时,阿桂婶骑着电动小三轮也来了,看她的样子应该是刚刚打扫完小院的卫生就赶过来了。 阿桂婶把凤姨拉到一边塞了个红包给她,凤姨说什么都不肯要。 “哎呀,我们三十几年的老姐妹了,我这个人你是知道的,嘴臭但是心不坏,我那天就是一时口快,没顾及到你的感受,我跟你道歉,不过也不是我说你们,之前你们为谢强借的钱这些年也都还清了,夫妻俩还舍不得吃舍不得用的,你们存那么多钱干嘛?” “就拿我们家大洋小溪说吧,我把孩子培养出来了又能怎么样?一个都不在身边,我知道他们忙,那我们去看他们总可以了吧?结果呢,也是推三阻四的,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儿女都靠不住,咱们还是得靠自己,把自己照顾好了,身体好好的,才是正事,你给他们再多,他们也不会感激你的!” 凤姨闻言眼泪再也绷不住了,抱着阿桂婶就哭:“我们家的情况跟你不一样,这谢强进去十年,现在社会发展成什么样,他都不知道,我们如果不给他多存点钱,他以后怎么生活?” 许红豆跟秦浩坐在一颗梅子树下吃着午饭,虽然听不到凤姨跟阿桂婶说什么,不过许红豆还是羡慕二人之间的感情。锱 “真正的朋友是骂不走、打不散的,那些吵两句就离你而去的就不是真朋友。” 秦浩怕她又想起陈南星伤心,伸手拉住许红豆的手。 许红豆却笑着摇摇头:“我没事,我很庆幸能够有陈南星这样的朋友,虽然她只在我的生命中停留了一段时间,但我依旧感谢上天的馈赠,很多人一辈子都碰不到这样的友情,我已经很幸运了不是吗?” “嗯。”秦浩欣慰的点点头。 经过一天的采摘,几亩地的梅子也全都被装车送走,在凤姨千恩万谢的感激声中,秦浩直接拎起一袋梅子。 “凤姨,刚好我打算做点梅子酒,这些梅子就当是我今天劳动的报酬怎么样?” 听秦浩这么一说,其余几人也都纷纷装了一小袋梅子,凤姨见状就让众人装多点,大家也都是意思意思就都拎着袋子走了。锱 秦浩一行踏着夕阳的余辉回到了有风小院。 胡有鱼直接往马爷那张躺椅上一趴:“今天我就睡这里了,谁叫我也绝不起来。” 大麦深以为然的点头,直接把自己往椅子上一丢,一副四肢瘫痪的模样。 秦浩乐了,二话不说,开始做饭,闻到饭菜的香气,原本累瘫了的众人也都纷纷复活。 “浩哥,你都不累的吗,还有力气做饭,我现在就连拿筷子的力气都没有了。”大麦吸了吸鼻子。 秦浩笑骂道:“那一会儿你别吃。” 在饭菜的引诱下众人最终还是坐到了餐桌前,秦浩见许红豆手有些抖,于是就频繁给她夹菜,自然就受到了众人的一致批判。锱 许红豆经过这些天的洗礼,脸皮也厚了不少,无视众人的调侃,对秦浩夹来的菜是来者不拒。 吃饱喝足之后,众人就各自回房休息了,许红豆却坐在小院里看着天上的星星发呆。 秦浩坐到她身边柔声问道:“在找什么?” 许红豆主动将脑袋靠在秦浩肩膀上,呢喃着说:“嗯,都说人离开这个世界后,会变成星星,我猜陈南星应该是那颗最亮的。” 第四百五十三章:人跟人的悲喜并不相通(求月票!!!) 转过天,或许是昨天累了一天的缘故,除了正常上班的娜娜一早就去了小馆之外,其余人全都一直睡到快中午才起来。攚 许红豆更绝,直接在门口挂了一个牌子,上面写着:请让我一直睡到世界末日,谢谢。 秦浩一看,得,还是不去触这个霉头了,自顾自的做了早餐,收拾完之后就躺在小院里,享受着片刻宁静。 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一直到快中午了,才隐约听到楼梯传来脚步声,微风徐来,一股熟悉的香气传来,秦浩顺势就把来人拽进怀里。 许红豆惊叫后,跌坐进秦浩怀里,没好气的锤了他几下,同时好奇的问:“你怎么知道是我?” “你身上有一种很好闻的味道。”秦浩笑道。 许红豆闻言怀疑的在肩膀上嗅了嗅:“有吗?是沐浴乳的味道吧?”攚 “不,是你身上的体香。” “流氓。” 许红豆挣扎着从秦浩怀里钻了出来,扫了一眼小院,好奇的问:“怎么就你一个人,大麦她们呢?” 秦浩睁开眼,伸了个懒腰,从躺椅上站起身:“都还在睡着呢,估计是昨天累狠了。” 许红豆忽然主动冲秦浩撒娇:“我饿了。” 秦浩乐了,自然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我嘴唇有点干。” 许红豆白了秦浩一眼,不过还是凑上前,主动亲了上去,然而,秦浩怎么可能满足于蜻蜓点水一样的亲吻,紧紧抱住许红豆不让她逃脱,狠狠吻了上去。攚 纠缠、萦绕,那软绵的触感让许红豆逐渐失去抵抗能力,秦浩也更加放肆,更具侵略性的展开进攻,逐渐二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秦浩手上的动作也开始不满足于隔靴搔痒。 然而,一阵脚步声却瞬间将许红豆拉进现实,一把推开了秦浩。 秦浩有些无奈,只能郁闷的看向脚步声的来源。 谢之遥此刻正尴尬的仿佛石化一般,一只脚悬空,也不知是该落下,还是该收回去。 “那个,你们就当我没来过,你们继续,继续。” 许红豆羞涩的背过身去,秦浩直翻白眼:“行了,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谢之遥讪笑两声:“是这样,最近刚好有一个摄制组来我们村拍摄非物质文化遗产的纪录片,我就跟他们商量了一下,请他们帮云苗村拍摄一个宣传片,我想着你那个民宿不是已经建得差不多了嘛,到时候可以拍一些镜头在里面,也能帮你做做宣传。”攚 “行,有好事还能想着我,算我没白交你这个朋友。”秦浩拍了拍谢之遥的肩膀夸赞道。 “不过.......” 果然,凡事有人跟你说不过,很明显,之前的话全都是废话,不过后面的才是真正目的。 “不过什么?” 谢之遥厚着脸皮坐了下来:“是这样,我打算在宣传片里安排一个镜头,宣传一下我的马场,想来想去,感觉你们最适合了,想象一下,你们俩一对俊男靓女,骑着马漫步在洱海边的草地上,那画面简直不要太唯美。” 秦浩乐了:“合着你是打算让我们当演员啊。” “演员多难听啊,再说了你们俩也不是演的,这叫情景再现。”攚 看得出来,谢之遥为了说服秦浩跟许红豆出镜也是煞费苦心,这小词说的贼溜。 秦浩见谢之遥眼巴巴的盯着自己,于是冲他耸耸肩:“你别看我,我一个人同意也没用。” 谢之遥心领神会,赶紧去求许红豆。 “红豆,你就帮帮忙吧,这个宣传片对我们真的非常非常重要。” 许红豆到底是心肠软,没有抵挡住谢之遥的软磨硬泡,还是答应了下来。 “那就这么说定了,等到拍摄的时候,我会提前通知你们的。” 说完,谢之遥就一溜烟的跑了。攚 秦浩见电灯泡终于走了,正打算继续刚刚的温存,结果却被许红豆用手抵住胸口。 “你干嘛呀。” 秦浩试图厚着脸皮贴上去,许红豆却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 “我饿了。” 见秦浩满脸无奈的模样,许红豆一阵好笑:“好啦,别拉着脸了,这不都答应跟你一起拍宣传片了嘛。” “宣传片那是谢总求你的,跟我有什么关系?”秦浩郁闷的道。 “那,要是这样的话,我就跟谢总拍好了。”攚 “好吧,你想吃什么?” “嗯,来个水晶咕咾肉吧。” 不知道是饭菜的香味飘得足够远,还是大麦跟胡有鱼睡饱了,相继从房间里出来。 大麦更是一下将许红豆抱住,将脑袋贴在她胸口,一副还没睡醒的模样。 “昨晚没睡好吗?”许红豆抱着大麦,宠溺的问。 大麦摇摇头:“就是睡得太好了,我感觉自己从上大学之后,就再也没睡过这么安稳的觉了。” 许红豆乐了:“也对,你这整天跟个蝙蝠似的,昼伏夜出的,是睡不安稳,看来啊,以后还是得多让你干点活,累比什么安眠药都管用。”攚 “那还是不要了吧,我现在浑身哪哪都痛。”大麦苦着脸道。 胡有鱼也锤着肩膀附和:“可不是嘛,我还从来没试过干这么长时间的农活呢。” 秦浩听得直摇头:“这也叫农活?采摘算是最轻松的活了,要是让你施肥、挖地、插秧,那你不得背过气去。” “老秦,我很好奇,也没见你怎么运动,怎么身材体力保持得这么好呢?”胡有鱼好奇的问。 “天赋。” “好吧,是我肤浅了。” 笑闹间,秦浩的菜也上桌了,大麦跟胡有鱼一上来就开启了暴食模式,许红豆一阵好笑。攚 “看来以后有空还真得多参加点类似的活动,吃饭都比以前香了。” 胡有鱼闻言脸色一下就变了,双手合十着求饶:“别啊,我求求你们了,放过孩子吧,我是真的不行了,再来两次,估计你们就得给我开追悼会了。” 大麦却得意的道:“嘿嘿,我不怕,反正我还有不到一个礼拜就要回去了.......” 说着说着,大麦的声音越来越低,情绪也变得低落。 许红豆见状放下碗筷轻声安慰道:“没关系的,我们可以经常视频聊天嘛,实在不行,你也随时可以回来住的。” 大麦眼泪汪汪的抽泣:“嗯,红豆姐我没事,就是忽然有些伤感。” “怎么了?”秦浩好奇的问。攚 大麦吸了吸鼻子道:“我爸让我回去之后就不要写作了,安安稳稳在学校当老师。” “那你是怎么想的呢?”许红豆给大麦递了几张纸巾,柔声问。 大麦沮丧的道:“我,我当然还是想继续写作的,可我现在的收入连自己都养不活,回去之后还得跟家里伸手要钱......” 秦浩暗自叹息,现实跟理想往往是背道而驰的两兄弟,越走越远才是常态,大多数人最终都会屈服于现实生活的压力。 许红豆却继续鼓励大麦追求自己的理想。 “其实这件事你可以跟叔叔商量着来,也不一定就要放弃写作,你现在这部作品不是就要完结了嘛,可以看看新书的成绩,再说了就算是去当了老师也可以利用业余时间来写作嘛,关键还是看你对写作有多热爱。” 吃过午饭,大麦就回房码字去了,胡有鱼也回房休息,他现在的状态跟马爷已经差不多了,不过马爷好歹还养养生,胡有鱼就是纯粹的摆烂了。攚 收拾完碗筷的许红豆皱着眉对秦浩道:“我们还是得想办法帮帮大麦,她现在的状态继续下去,我怕她会出什么问题。” 秦浩摊开手:“人跟人的悲喜往往是不相通的,就这么干巴巴的劝,没什么说服力啊。” “这倒也是。”许红豆点点头,陷入沉思,忽然脑海里灵光一闪,目光炯炯的看向秦浩。 秦浩被她看得有些发毛:“你,不会是想对我做些什么过分的事情吧?” “嗯,我知道的确有些过分,不过现在也只有你能帮大麦了。” “我?” 许红豆郑重的点了点头:“你不是说你之前也有动过写的念头嘛,要不这样,你也写一本,这样你不就跟大麦一样,都是作者了嘛。”攚 秦浩被许红豆的脑洞震惊了:“好嘛,你这是为了朋友插我两刀啊,有你这样重友轻色的嘛。” “少耍贫嘴,快说,答不答应。” “可是,我不会写女频啊。” “哎呀,这有什么难的嘛,不就是一个普通女孩穿越,然后所有男人都喜欢她嘛,多看几部女频畅销书就行了,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再说了也没让你一定写出成绩来,扑街了反而更好。”许红豆一副我看好你的表情。 秦浩听得直翻白眼:“那万一我要是写火了怎么办?” “得了吧,还真拿自己当六边形战士什么都会啊,赶紧的吧,别磨蹭了。” “那我万一要是火了怎么办?”攚 “还怎么办,我嫁给你行了吧。”许红豆对此嗤之以鼻,压根就没放到心上。 秦浩乐了:“那就击掌为誓。” “怕你啊,来就来。” 啪啪啪,三次击掌过后,秦浩从房间里拿出了笔记本,开始点开女频畅销榜上的作品,不得不承认,女频的作品虽然在剧情上没什么新意,但是在人设跟文笔上做得还是下了功夫的。 “你看这么快,真的有用心在学吗?”许红豆忍不住吐槽。 秦浩淡然一笑:“你到时候别耍赖就行了。” 一个小时后,秦浩建立了一个文章,开始码字。攚 许红豆干脆端了一把椅子坐到秦浩身边,结果很快许红豆就发现,自己看的速度居然还跟不上秦浩打字的速度。 最让许红豆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她居然被秦浩所写的剧情深深吸引了,忍不住好奇的去想,如果自己是女主角将怎样面对当前的困境。 不知不觉,天色逐渐暗了下来,许红豆这才惊觉,已经快下午六点了。 秦浩的双手终于离开了键盘,伸了个懒腰:“我去做饭了。” “嗯,你去吧,我再看一遍,刚刚有些地方看得不是很清楚。”许红豆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居然有了反复观看的冲动。 等到秦浩饭菜做得差不多了,正打算让许红豆去叫大麦她们吃饭,结果叫了好几遍却发现许红豆一点动静都没有。 “怎么样,写得还可以吧?”攚 许红豆就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秦浩,不过一想到之前二人的约定,许红豆只能闷闷的回了一句。 “别高兴得太早,写得虽然还凑合,但也不一定能火。” “行,我今晚就发布,看看反响。” 许红豆想了想,还是把笔记本电脑收了起来:“你写的事情先别告诉大麦,等签约了,卡文的时候再说比较合适。” 在许红豆看来,秦浩之所以前面写得这么顺畅,完全是因为开头比较好写,到了后面肯定就会跟大麦一样卡文。 “行,那你去叫大麦她们下来吃饭吧。” 吃晚饭的时候,秦浩跟许红豆都没有提到写作的事情,不过吃完饭之后,许红豆就把洗碗的活丢给了胡有鱼,然后给秦浩使了个眼色,二人先后上了楼。攚 胡有鱼看着二人的背影狐疑的道:“这俩人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咱们?” “你别那么八卦好吧,情侣之间说说悄悄话,那不是很正常嘛。”大麦示意胡有鱼好好洗碗。 而另外一边,秦浩被拉进了许红豆的房间,就在秦浩想要做点什么非分的事情时,却被许红豆按在了电脑前。 “快,下面的呢,赶紧写。” 秦浩却扭了扭肩膀,夸张的道:“哎呀,不行,我肩膀疼。” 许红豆气鼓鼓的站到秦浩身后,用力的在他肩膀上锤了几下:“还疼不疼,疼不疼。” “嘶,你下手也太狠了吧,不行,我重伤,现在连手都抬不起来了。”攚 许红豆无奈,只能开始给秦浩的肩膀揉捏起来。 “嗯,不错,力道可以再重一点,嘶,不用这么重,你谋杀亲夫啊。” “还不写?”许红豆咬牙切齿的道。 “咳咳,那个我有点渴了,没思路。” “你够了啊,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就这一个要求了,我保证。” “行,你给我等着!”攚 第四百五十四章:大麦的决定 午夜,秦浩伸了个懒腰,一看时间居然已经凌晨一点钟了。睊 再一看许红豆依旧支着下巴盯着电脑屏幕,嘴唇微动,应该是在默读。 “时候不早了,休息吧。” 许红豆读完了最后一行,这才不舍的将目光移开,用一种幽怨的目光盯着秦浩。 “为什么一定要让穆青遭遇这些,你这心也太狠了吧?” 秦浩乐了,看来许红豆是真的看进去了,穆青是他书中的女二号,身世坎坷,母亲离婚之后嫁了个家暴男,不仅从小就要做繁重的家务活,后爸还差点强暴了她,但是偏偏秦浩又把穆青塑造成心地善良的白月光,许红豆一直认为穆青是女主。 “戏剧冲突嘛,不然太平淡的文,很难吸引读者眼球。” 许红豆嘴角动了动,又把话咽了回去:“那好吧,你回房休息吧。”睊 秦浩却趁机耍赖:“我好困,我不想回去了,能不能.......” “不能。”许红豆对秦浩耍无赖的样子,是又好气又好笑。 “我保证不乱来,真的,我要乱来我是狗。”秦浩装作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许红豆瞪了瞪眼:“哼,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快回你自己房间去。” 说着就把秦浩推到了门外。 秦浩无奈叹息,看来离水到渠成还差点火候啊。 许红豆听到秦浩离去的脚步声后,拍了拍胸口,长长地出了口气,虽然跟秦浩的感情已经很深了,但她总觉得两个人认识才两个月,就走到那一步实在是太快了。睊 洗漱过后,许红豆换上睡衣,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干脆爬起来把笔记本电脑抱进被窝,把秦浩的作品又重头读了一遍,可惜很快就读完了,那种意犹未尽的感觉,就好像有蚂蚁在心里爬一样难受。 “这家伙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 转过天,大麦正打算出门买菜,原本是打算叫许红豆一起的,结果一看她门口挂着:补觉中,请勿打扰的牌子,只好带着疑惑下了楼。 “大麦早啊。” “浩哥早。”大麦好奇的指了指楼上:“红豆姐昨天睡得很晚吗?” “是有点晚。”睊 “哦。” 大麦吃过早餐之后去了集市买菜,经过这些天的锻炼,她的社恐症状也没那么严重了,虽然买菜的时候还是不敢砍价,不过相比之前连话都不敢说,已经算是有进步了。 等到大麦买完菜回来,发现许红豆还是没起来,不禁有些疑惑许红豆昨晚到底几点睡的。 再一看秦浩也在躺椅上补觉,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该不会他们俩.......昨晚.......” 事实证明,女人有的时候比男人更污。 一直到中午,秦浩饭都做好了,许红豆还是没出来,大麦就自告奋勇的去叫人。睊 费了半天劲才把门敲开。 “早啊大麦。”许红豆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 大麦嬉笑着道:“红豆姐,不早了,这都已经中午了,浩哥午饭都做好了呢。” 许红豆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等我十分钟。” 大麦望着许红豆的背影若有所思,渐渐的,目光就很自然的移到了许红豆双腿上,按照某些女频文所说,好像第一次之后,女人行动会不太自然。 可是让大麦疑惑的是,许红豆并没有不自然的表现。 “难道,红豆姐不是第一次?”睊 自我感觉发现了天大秘密的大麦下意识的捂住嘴巴,才没让自己惊叫出声。 吃饭的时候,大麦明显有些心不在焉,许红豆也没多想,还以为她又在为创作没灵感郁闷,于是就安慰了几句。 吃过午饭后,许红豆又拉着秦浩去她房间续写昨天的剧情,不过这一幕在大麦看来却是另一层意思了。 “这大白天的就.......都不需要休息的吗?” 许红豆房间里,秦浩有些无奈的道:“你总得让我先把作品发表了吧?” “对,对,你快发表。” 秦浩注册女频网站账号之后,直接丢上去一万两千字,也没有理会,在许红豆的催促下,开始码字。睊 结果下午五点钟的时候,打开女频网站一看。 “您的作品已经达到签约标准,请联系责编进行签约.......” 许红豆看起来比秦浩还要兴奋:“这网站的速度也太快了吧,刚刚发表就能签约了。” “明明是我写得好才对吧。”秦浩得意的道。 许红豆这回倒是罕见的没有反驳:“是,你写得好,特别有写作天赋,行了吧。” 随后,秦浩加了女频网站编辑的QQ,在对方热情的邀请下,完成了签约,顺便还跟秦浩讨论了一下剧情。 “宝宝加油更新,你这本书保持下去,一定能火的。”睊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在秦浩极快的手速下,作品字数已经突破了十万字,一举登上了女频新书榜,读者也变得越来越多。 最让秦浩觉得好笑的是,许红豆竟然自发的成为他书评区的管理,不仅帮秦浩回答评论区读者的提问,还跟一些小黑子进行对线。 不过这种对线,最后的结果往往是把许红豆气得不行。 “你这又是何必,明知道他们是黑子还跟他们讲道理。”秦浩见许红豆又愤愤的合上笔记本电脑,于是劝解道。 许红豆抿着嘴唇郁闷的道:“我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大麦那么痛苦了,这些都是什么人啊,整个就是鸡蛋里挑骨头。” 秦浩伸手抓住许红豆肉乎乎的小手,捏了捏:“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写书真正的目的了?” 许红豆一下瞪大了眼睛:“对哦,瞧我这脑子,怎么还上头了。”睊 醒悟过来的许红豆马上用自己的小号加了大麦,原本许红豆以为要等上几天大麦才会通过好友验证。 结果,她这边刚放下手机,就有系统提示,好友已通过。 “这大麦还真是属蜘蛛的,整天都在网上。”许红豆很自然的往秦浩身上靠了靠。 秦浩顺势就将她揽入怀里:“你现在也差不多了好吧。” “那还不是为了帮你。”许红豆娇嗔的白了秦浩一眼。 “行,你长得漂亮说什么都对。” “哼。”睊 就在许红豆忙着跟秦浩打情骂俏时,大麦已经迫不及待的发来了一个崇拜的表情包。 “真的是潇潇夜雨大神吗?” 许红豆乐了:“你这才第一本书怎么就成大神了?” 秦浩笑道:“或许,这就是网文作者相互的尊称,就相当于在南方统称男人为靓仔一样。” “哈哈,还能这样。”许红豆掩嘴轻笑,然后开始回复大麦。 “你好大麦,很高兴认识你。” 很快,大麦又回复了信息:“潇潇夜雨大神,您的新作实在是太牛了,您一定是用的马甲吧?”睊 许红豆笑道:“没想到大麦还有这么活泼的一面呢。” “社恐又不传染电脑,打字不是大麦强项嘛。” 许红豆在秦浩手心拍了一下,然后问:“现在怎么回答?” “当然不能告诉她真相了,不然大麦又该被打击了。”秦浩摇头道。 许红豆一想也是,于是就回复了一个:“嗯,尝试改变一下风格。” “我就知道,哪有新人这么强的。”大麦说着又开始跟许红豆讨论起书中的剧情。 “潇潇夜雨大神,你后面能不能别再虐了呀?明明前一章还很甜,下一章就往糖里掺玻璃渣,我真的哭死了。”睊 说到这里,许红豆也不满的瞪着秦浩:“你老实交代,后面是不是还要虐?” 秦浩摊开手一脸无辜的道:“这我哪知道,后面的剧情我还没想好呢。” “信你才怪。” 许红豆轻哼了一声又问:“现在我该怎么回大麦?” “你就别再跟她聊这本书的剧情了,别忘了咱们的目的,你聊她的书啊,多鼓励她。” 两分钟之后,有风小院二楼传来一声惊叫。 “啊,大神居然看过我的作品,她还夸我,我不是在做梦吧?”大麦狠狠拍了拍脸蛋,生怕自己是卡文卡出幻觉来了。睊 许红豆听到动静有些担忧:“大麦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应该就是单纯的开心吧。” 秦浩话音刚落,就见大麦回复:“潇潇大神,你真的觉得我有写作的天赋吗?” 许红豆自然是牟足了劲夸奖:“当然,你的悬疑剧情设计得很巧妙,有自己独特的风格,我很喜欢。” 另外一边,大麦已经在房间里手舞足蹈起来。 “大神说她很喜欢,她喜欢我的作品!” 然后许红豆就开始跟大麦探讨起剧情来,好在许红豆一直有追读大麦的作品,说得头头是道,这可把大麦给高兴坏了,当然,涉及到一些写作技巧方面的问题,还是由秦浩解答的。睊 或许是同行交流起来比较顺畅,对于秦浩的建议,大麦一一表示虚心接受,聊到后半夜甚至说自己灵感来了,就停下了聊天,跑去码字了。 “可以啊,这招还真惯用。”许红豆对于能够帮到大麦,十分开心。 秦浩趁机从后面搂住许红豆,凑到她耳边吐着热气:“那是不是该给点奖励?” “那你想要什么奖励?” “能不能让我留宿一晚。” “想得美,一天天的脑子里净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秦浩一脸苦相的道:“作为一个正常成年男性,我也是身不由己的好吧。”睊 “呸,流氓。”许红豆啐了一口,再度把秦浩推到门外。 转过天,吃过早餐,秦浩又在许红豆的“胁迫”之下准备上楼码字,结果刚到楼上,谢之遥就闯了进来。 “你们俩这大白天的就往房间里钻,不会是在偷偷干坏事吧?” 许红豆俏脸微红,居高临下的瞪着谢之遥:“谢总你还想不想让我帮忙拍宣传片了?” 谢之遥赶紧求饶,笑闹过后,谢之遥正色道:“我来就是找你们拍摄宣传片的,其他的都准备好了,就差男女主角登场了。” 答应过的事情,秦浩跟许红豆自然不会临时反悔,跟着谢之遥就去了马场。 德清叔已经提前给“小可爱”洗过澡刷个毛了,“小可爱”见到秦浩有些跃跃欲试,德清叔一放手它就踏着小碎步来到秦浩身边,用大脑袋讨好的蹭了蹭秦浩。睊 谢之遥忍不住笑骂:“这家伙,我把它养大,供它吃供它喝的,对我都没这么亲。” 秦浩拍了拍“小可爱”的马脸笑了笑。 随后,秦浩跟许红豆就按照剧本上写的,牵着“小可爱”在草场上漫步,一开始许红豆还有点放不开,在NG了两遍之后,逐渐开始找到感觉,用导演的话来说就是:一颦一笑都很自然,这才是热恋中深爱彼此的情侣。 不过最后一条,拍摄二人骑马的镜头就比较难拍了,难点不在于秦浩的骑术,而是滑轨不够长,最后没办法,只能让摄影师坐在一个木梯子上,其他人一头拉一头推,总算是完成了最后的拍摄。 “哇,这个骑马的镜头也太唯美了吧,这还是没做过后期的,稍微做一下后期,肯定帅爆了。” 谢之遥握着导演的手诚恳的说道:“拜托你们多费心了,这条宣传片对我们云苗村很重要。” 导演满口答应,之后谢之遥又请摄制组全体人员去吃了顿饭,这才送他们回酒店休息。睊 回来的路上,谢之遥像是卸掉了一个很大的包袱:“呼,总算是拍完了。” 秦浩拍了拍谢之遥的肩膀,安慰道:“尽人事听天命。” “也只能这样了。” 把谢之遥送回家,秦浩跟许红豆回到有风小院,结果发现大麦正在小院里望着天空发呆。 “大麦你怎么了?”许红豆好奇的问。 大麦忽然转身抱住许红豆:“呜呜~~~红豆姐,我的租期还有两天就到期了,我明天就要走了。” 许红豆闻言也有些伤感,从小到大她都是家里最小的那个,大麦让她有一种当姐姐的感觉。睊 “没事没事,又不是见不到了,等我结婚的时候你不是还要来给我当伴娘嘛。” 大麦哭红了眼,抽泣着点了点头,随后松开许红豆,往后退了两步,郑重的说道。 “红豆姐,浩哥,我决定了,以后我还是会继续写作,继续当一名网文作者!” 秦浩跟许红豆欣慰的笑了。 第四百五十五章:爆单了 离别时刻最是伤感,临走时大麦依依不舍的抱着许红豆不撒手。煕 秦浩无奈的道:“行了,你们要是再这么腻味下去,都要赶不上飞机了。” 许红豆拍了拍大麦的后背安慰道:“好了好了,又不是不联系了,咱们可以经常视频的嘛。” 大麦这才松开许红豆。 许红豆温柔的给大麦擦了擦眼泪,柔声道:“你的这些东西,我下午就帮你打包发走,要是有什么落下了,给我发个短信,我再给你寄。” “嗯,谢谢红豆姐,你对我最好了。”大麦就像是离家的小孩一样,充满了不舍。 又腻味了好一会儿,秦浩这才把大麦送到村后面的公路上,看着她坐上车,消失在公路尽头。 回去的路上,许红豆忽然叹了口气。煕 秦浩牵起她的手,笑道:“刚刚还劝大麦不要伤感,这会儿你又来了。” 许红豆苦笑道:“是啊,人都是这样,劝别人的时候总是头头是道,落在自己身上就会被情绪左右。” 秦浩捏了捏她娇柔的小手,柔声安慰道:“人的一生会遇到很多形形色色的人,也会经历各种各样的事情,身边的朋友、亲人都会渐渐离我们远去,也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更应该珍惜相聚的时光,不是吗?” “嗯。”许红豆认真的端详了秦浩好一会儿,随后展颜一笑。 阳光透过绵密的长发映照在她的侧脸,光洁的肌肤仿佛笼罩着一层光圈,秦浩下意识的将她拥入怀中,低头吻了下去。 这回许红豆并没有抗拒,反而搂住秦浩,热烈的回应着。 良久,田间传来一阵叮铃铃的响声,许红豆才有些慌乱的用手抵在秦浩胸口,喘息着:“别,我们回去吧。”煕 秦浩无奈的看向田间正在耕地的老牛,对方的主人还冲秦浩露出了一个男人都懂的眼神。 回到有风小院,秦浩原本还想再续前缘,结果许红豆却坚决抵抗,还对他胡乱伸手的行为进行了强烈谴责。 “对了,今天你还没码字呢,赶紧的吧,读者都催了。” 秦浩有些不情愿:“写作不是为了帮大麦建立信心嘛?现在大麦都振作起来了,就没必要更新这么勤快了吧?” “那怎么行,难道你想当太监?”许红豆义正严词的道,说完还特意往下半身瞄了瞄。 这就不能忍了,太监这两个字对男人杀伤力太大了,秦浩只能乖乖去码字,现在大麦回去了,也不用背着她,直接就在小厨房开始码字,许红豆还跟以前一样,搬一把椅子坐在秦浩身后,盯着屏幕,美女在侧时间倒也不难过,很快就到了晚上。 九点多的时候,大麦给许红豆发来了视频通话,结果刚接通就看到大麦在哭,大麦的哭声把娜娜也吸引了过来。煕 “怎么了大麦,你这是在家吗?” 大麦一边哭一边点头:“呜呜~~~我下午刚到家。” “那不是挺好嘛,怎么还哭了?”娜娜好奇的问。 然后镜头就开始晃动起来,大麦走到厨房门口,打开门,里面正蹲着一只浑身雪白的萨摩耶,正一脸呆萌的看着大麦。 “哇,好可爱啊。” “是啊。” 大麦急了:“它哪里可爱了?我爸这是为了防止我不出门,特意给我买的,我都答应他一周出门四天了,保证书我都写了,他还这样,简直太过分了。”煕 秦浩笑道:“你爸不愧是多年的老教师,这是跟学生斗智斗勇得出的宝贵经验,再好的保证书也不如有人盯着来得有效。” 娜娜跟许红豆也都乐了。 大麦却还在哭:“可是,它尿了,又尿了,我还得给它喂狗粮,还得溜它,还得带它去洗澡,红豆姐,一想到这么多事等着我,我就不想活了。” 许红豆笑着安慰道:“哎呀,不就是一条狗嘛,你整天一个人待在屋子里,也正好有个伴儿,这不是挺好的嘛,再说了你看它多可爱啊。” “呜呜~~~我不跟你们说了,我还得去给它擦尿。”大麦哭着挂断了视频。 娜娜跟许红豆都笑开了花:“要不说知女莫若夫呢,大麦她爸这招也太绝了。” “是啊,像大麦这种宅系女生,没有外力推动,她能一直待在家里,现在有条狗陪着她也好。”煕 闲聊中,趁着秦浩躺在躺椅上看星星的工夫,娜娜忽然对许红豆说道:“好像你的租期也快到了,有什么打算吗?” 许红豆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摇了摇头:“没想过,先回家一趟再说吧。” 娜娜用胳膊碰了碰许红豆,眼神瞄向了秦浩所在的方向:“那老秦呢?跟你一起回去吗?” 许红豆脸一下子就红了,不过还是轻声点头:“嗯。” “这见完家长,就应该挑日子结婚了吧,看来我又得准备一个大红包了。”娜娜嬉笑着说道。 不过很快,娜娜就发现许红豆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 “红豆你怎么了?跟老秦在一起不开心吗?”煕 许红豆幽幽地道:“就是因为太开心了,他对我很好,特别好,也懂我,宠我,可我就是有些怕,现在的一切都太美好了,万一结婚之后,这种美好无法延续下去,我会不会失望,不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吗?” “也看人吧,我觉得老秦将来肯定是个好丈夫,你看前些天小铃铛来的时候,他多耐心啊。”娜娜劝慰道。 许红豆下意识的看向秦浩所在的方向,恰好秦浩也看向小厨房,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似乎有火花在跳动。 ....... 一个礼拜后的一天晚上,谢之遥兴冲冲的跑到有风小院。 “宣传片已经开始投放了。” 许红豆跟娜娜还有胡有鱼一下子就把谢之遥围在中央。煕 “哪呢?哪呢?” 谢之遥笑着拿出手机,点开某短视频APP。 这个宣传片拍得确实很棒,把云苗村的特色展现得淋漓尽致,不过真正让人眼前一亮的还是最后一段,秦浩跟许红豆骑着马在夕阳中奔跑的画面。 “哇,这成片也太美了。” “你们看弹幕,都在猜浩哥跟红豆是不是刚出道的明星呢。” 许红豆也看到了弹幕上的那些留言,脸上微微有些发烫。 “看看视频的播放了有多少了。”秦浩提醒道。煕 “对对,看看数据。”娜娜醒悟过来,赶紧返回管理界面。 “哇,这才上传一个小时,点击量就突破一万了,这是要火啊!” 谢之遥闻言也凑了过来,一看果然点击量已经破万,下意识的看向秦浩:“有什么建议吗?” “砸钱,推广。” “我这就去。”谢之遥咬牙道,宣传片的点击量这么高,说明已经具备了火的条件,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让这把火彻底燃烧起来。 很快,谢之遥动用所有关系联系推广渠道,在网店的购物箱里也塞了二维码制作的小名片,同时还在古城的饭店、酒店门口进行了地面推广。 效果也是立竿见影,三天之后,来云苗村旅游的游客就肉眼可见的多了起来。煕 许红豆跟秦浩走在街上,不时还会被人认出来,着实享受了一把网红的待遇。 不过这还只是开始,一周之后云苗村的游客迎来了一波高峰,直接就把原本没什么人的村落挤爆了,黄欣欣她们这些村官全都去当了自愿者,谢之遥也做起了导游。 许红豆看到这一幕微微皱眉:“这人多起来,好像云苗村跟其他景点也没什么区别了。” “不奇怪,这都是凑热闹过来转转的,走马观花,以后也不会再来,云苗村这种小村子就不适合搞那种大规模的商业开发,还是要保持当地的民风民俗,吸引那些疲了、累了,想要找个谁也不认识的地方停下来歇一歇的人。” 对于秦浩的话,许红豆十分赞同。 外面实在是太吵了,索性秦浩跟许红豆就躲在有风小院不出去了,不过晚上的时候,谢之遥跟娜娜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小院。 娜娜整个就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儿不拉几的,胡有鱼逗了她一句,结果就遭到了娜娜的无情打击。煕 “你试试一天不间断的做茶饮、做各种博饼,我看你整天闲着也没事干,干脆明天跟谢总一起去当自愿者。” 许红豆好奇的问:“最近游客一下子这么多,你们接待的过来吗?” 谢之遥脸色沉重的道:“其他的都还好,但是吃饭跟住宿是个大问题,这几天格桑花饭店都快被挤爆了,老板本来肩膀就不好,这几天颠勺胳膊已经抬不起来了,说是明天要关店,那些游客连吃饭的地方都找不到,我就怕他们回去之后会在网上给云苗村差评。” “这么严重?”胡有鱼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娜娜瞥了他一眼:“你以为呢,现在谁还没个智能手机啊,只要动动手指,你就算是有一千张嘴也说不清楚。” 似乎是想到了自己的伤心事,娜娜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神情。 谢之遥犹豫了一下,还是对秦浩道:“老秦,你能不能帮忙撑过这一波?”煕 秦浩笑骂:“我说你忙了一天不回去休息还特意跑这来诉苦呢,合着一早就在算计我呢。” “嘿嘿,谁让你手艺这么好呢,这不是能者多劳嘛。”谢之遥讪笑着挠了挠头。 “行,我给你列张单子,明天你让人把菜都送到民宿那里,正好我也借这个机会宣传一下民宿。”秦浩想了想还是答应下来。 “那可太好了,可惜民宿装修还没完成,不然住宿的问题也能缓解不少。” 转过天,一大早,秦浩就来到民宿厨房,厨房的大灶台是一早就弄好的,锅碗瓢盆这些谢之遥也让人连带着菜一起送来了,还帮秦浩安排了几个洗碗端菜的阿姨,也是够细心的。 许红豆帮秦浩系上围裙,笑道:“嗯,还是不太像大厨。” 秦浩乐了:“小心什么时候我也变得脑袋大脖子粗。”煕 “那我就不要你了。”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哈哈,你别,我怕痒.......” 就在二人嬉闹时,胡有鱼闯了进来。 “那个.......我什么都没看到,你们继续.......” 许红豆叫住胡有鱼,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什么事?” 胡有鱼清了清嗓子:“那个,餐厅有客人来了。”煕 许红豆白了秦浩一眼:“我去看看,你也准备一下吧。” 没多久,胡有鱼就拿来了一张菜单,一看上面娟秀的字迹,就是许红豆的,秦浩也开始忙碌起来。 “老胡出菜。” “好嘞,三号桌酸辣鱼一份。” 胡有鱼也逐渐进入了传菜员的角色。 一开始民宿这边人还不多,毕竟民宿还没装修好,连个门头都没有,很多游客都不知道这里营业了,不过在一些游客吃了秦浩做的菜之后,立马就向没来的同伴或者是亲戚推荐,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民宿门口就开始排起了长队。 这边,秦浩的动作也很快,三个灶台同时烧制,虽然餐厅外面排队的多,不过上菜的时间并不长,保证每一桌都有菜在吃。煕 许红豆在前厅也在安抚顾客,两个人搭配起来,还真有点珠联璧合的感觉。 好不容易等到下午三点钟,这波游客高峰过去,许红豆这才有时间进入厨房。 “累坏了吧,喝口水休息一下。” 许红豆直接把刚刚喝过的杯子送到秦浩嘴边,秦浩也不客气灌了一大口。 “看来,我得让谢之遥帮忙提前招收几个徒弟了。” 许红豆把杯子里剩下的水一饮而尽:“嗯,这倒是个好主意。” 说完,许红豆又拿毛巾给秦浩擦汗,秦浩趁机低头偷偷亲了许红豆一下。煕 许红豆娇嗔的锤了他一下:“没个正经样,就会占我便宜。” “看在我累了一天的份上,给我充充电吧。” “少来,我也累了一天好吧。” “那正好,相互充电。” 秦浩说着就直接吻了下去,许红豆一开始还试图抵抗一下,很快就被攻陷,手里的毛巾也不知何时落在了地上。 第四百五十六章:会得有点太多了吧? 这波游客潮持续了差不多一个礼拜,总算是平稳度过了,不过云苗村的村民们却产生了两种声音。眏 一派是做小生意赚到钱的,自然是希望游客越多越好,一派则是没有做生意的,感觉游客的到来把原本安宁的村子弄得鸡犬不宁。 村委会也只能是派人去做村民的工作,黄欣欣这个大学生村官首当其冲,没少受村民的白眼,还得请谢之遥帮忙调解。 这天,秦浩跟许红豆关掉了民宿餐厅,出去溜达的时候,碰到谢之遥着急忙慌的不知道做什么,好奇叫住他。 “谢总你这又是去哪啊?” 谢之遥停下脚步,喘了口气:“我一个朋友向韶华书屋的老板推荐了云苗村,他们一家私人过来旅游,我这不是想着要是韶华书屋能开在云苗村,就能为云苗村带来十分稳定的游客。” 许红豆有些惊讶:“是嘛,那这确实是好事情,韶华书屋在京城就有门店,我去过,氛围特别好,如果云苗村真的建了一座韶华书屋,肯定能吸引不少游客过来,而且也不会像是之前宣传片那样,火几天热度就没了。” “没那么容易,韶华书屋的选址要求严格着呢,很多新一线城市都没有开设门店,云苗村这么偏僻,要想人家拿着真金白银砸钱.......”眏 很明显,就连谢之遥自己都没什么信心。 秦浩笑了笑:“事在人为,行不行试试再说呗,反正接待一下,也花不了多少钱。” “也是,那我先过去了。” 谢之遥走后,秦浩笑着对许红豆道:“你好像对云苗村的事情,很关心啊。” 许红豆愣了一下,歪了歪脑袋:“嗯,怎么说呢,虽然在这里只住了两个多月,但这里给我的感觉比我在京城十年还要熟悉,或许是京城变化太快了吧,还没等我熟悉,就变了一个样子。” 两天之后,谢之遥带着韶华书屋的老板一行来到秦浩的民宿,秦浩刚好过来做验收,双方简单打了个招呼。 “秦总,能冒昧的问一句,你为什么会来这边建一个这样规模的民宿吗?”眏 秦浩认出了面前的年轻人,是韶华书屋的总设计师张明宇,此行扮演的却是老板的助理,事实上,他才是韶华书屋在选址上,真正能拍板的人。 “这间民宿最开始并不是我建的,原先的老板家里出了些变故,我就兑了下来,至于原因嘛,我跟我女朋友都很喜欢这里轻松悠闲的氛围,又怕人闲下来太久,容易无聊,所以就打算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秦浩看了一眼谢之遥,心想,哥们儿能帮你的就这么多了。 张明宇闻言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嗯,这里的环境确实挺好的。” 趁着张明宇去二楼阳台的时候,秦浩偷偷提醒谢之遥:“注意那个张明宇,他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助理。” “哦?” “你见过哪个助理不跟着老板,四处问东问西的?”眏 谢之遥狐疑的点点头:“有道理。” 韶华书屋一行人走后,秦浩继续验收,之前在各个房间卫生间倒的水已经几个小时了,来到一楼查看有没有渗漏的情况,然后就是电线水管之类的,前前后后花了一天时间,谢晓军这帮人做事还是比较牢靠的,除了几处小瑕疵外,没什么大毛病,修补之后,秦浩当场就给谢晓军结算了50%的款项,加上之前的30%,也就是80%。 “剩下的20%,如果三个月之后工程没什么问题,我会直接转给你,签个字吧。” 这倒不是秦浩故意拖延,按照建筑行业不成文的行规,尾款的结算起码也是六个月以上,一方面是可以压一波资金,一方面则是有些施工上的问题,一时不会显现出来,要在使用过一段时间后才会暴露,要是不压着款,施工队跑去别的地方干活了,大概率是不会理会这一茬的。 谢晓军也明白其中的缘由,签完字后感激的道:“没问题,秦总我们都信得过。” 接下来工人的工资发放那就是谢晓军的事情了,一众工人簇拥着谢晓军出了民宿,另外找地方核算工资去了。 锁上民宿的大门,秦浩回到有风小院,正好见到许红豆正在打包行礼准备发快递。眏 “你回来啦,都搞定了?”许红豆蹲着身子回头问了一句。 秦浩来到许红豆身后,接过她手里的活:“嗯,我跟谢晓军结算了80%的工程款,足够他支付工人工资了。” “那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开始装修了?你还有时间跟我回去吗?” “当然,天大地大,你的事情最大。” 许红豆故作嫌弃的道:“切,明明是你死皮赖脸的要跟我回去,又不是我要求你去的。” 秦浩无奈的摇头:“是,我的女王陛下,您说的都对。” 许红豆对秦浩的回答很满意,在他侧脸上亲了一下以示奖励,或许是已经确定了要去见父母,许红豆也没有之前那么容易害羞了,一些亲昵的举动也变得比之前要自然。眏 就在秦浩跟许红豆打包东西,准备上门拜会父母的前两天,忽然连续下了两天暴雨,不得已只能推迟行程,一直到第三天,秦浩跟许红豆提着行李离开有风小院时,正好碰到了有风小院的新住户黄欣欣。 “这不是这次下暴雨嘛,我那个宿舍屋顶漏了需要修缮,就只能先来小院暂住一段时间了,可惜你们又要走了。” 许红豆就安慰道:“没事,我们还会回来的。” “嗯,那就祝老秦马到成功,一举拿下丈母娘。”黄欣欣转头对秦浩笑道。 秦浩没说什么,只是看向许红豆,弄得黄欣欣一阵吐槽:“不行了,你们这狗粮太高级了,我吃不惯。” 从有风小院出来,谢之遥已经在家门口等着了。 秦浩笑道:“不是说了不用送嘛,搞得这么正式干嘛,怕我不回来啊?”眏 谢之遥认真的点点头:“别说,我还真怕你受不了丈母娘的糖衣炮弹,到时候就留在红豆老家了。” 许红豆见谢之遥居然敢打趣自己,立马回击:“谢总,我看上次晓春给你介绍的那个什么酒吧老板就挺好的,要不我让她再给你联络一下?” 果然还是这招奏效,谢之遥赶紧承认错误:“别,姑奶奶,我错了还不行嘛。” 许红豆得意的冲秦浩扬了扬眉毛。 ....... 另外一边,许红豆老家淄博。 刘桂琴跟许建国一大早就开始打扫卫生,到了中午老两口一个盯着墙上的挂钟,一个盯着放在沙发上的手机,都有一种度日如年的感觉。眏 “要不你给豆打个电话,这个点她们应该下飞机了吧?”刘桂琴用胳膊推了推丈夫。 许建国却直接背过身:“我不打,要打你打。” “嘿,也不知道是谁昨天晚上听说女儿要回来,跟烙大饼似的,左反过来右翻过去的。”刘桂琴直接开启了回忆模式。 许建国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我那是关心女儿,有什么不对,不像你,昨晚视频的时候,左一个小秦,右一个小秦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你儿子呢。” “哼,一个女婿半个儿,我那不也是爱屋及乌嘛,你吃哪门子的醋啊。” “谁吃醋了?开玩笑,我用得着吃他的醋?” 就在二人争吵即将升级时,忽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眏 “爸妈,你们吵什么呢?我在门口都听到动静了。”许红豆试图用调侃冲淡重逢的伤感气氛。 然而刘桂珍还是一把将她抱住。 “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许建国的眼眶一下就红了,不过当他看到秦浩站在门外时,立马背过身去,平复情绪。 过了一会儿,刘桂珍总算是想起了秦浩,松开女儿之后,就赶紧把秦浩给让了进来。 “小秦啊,快坐,喝点什么阿姨给你拿。” 秦浩连忙道:“阿姨您别忙了,我不渴。”眏 说着把之前准备的礼物拿了出来,有化妆品有衣服,还有一些菌子之类的山珍。 化妆品跟衣服其实都是许红豆挑的,比刘桂珍平时用的牌子要好一点,也不是特别贵的那种,至于那些山珍都是从云苗村本地人手里收来的,算不上名贵胜在纯天然无公害。 刘桂琴含笑对秦浩道:“哎呀小秦,不是跟你说过了嘛,你来阿姨就很高兴了,用不着买什么礼物,你看你还买这么多,我们也吃不了,怪浪费的。” “就是一点心意,也没花什么钱。”秦浩一板一眼的回答。 刘桂琴见秦浩比视频里看上去的还要高大帅气,气质也好,是越看越满意。 许建国却是一言不发,许红豆一下就明白老爹这是受冷落了,于是一下挽住许建国的胳膊撒娇。 “爸,我回来你不高兴啊?怎么一句话不说?”眏 许建国闷闷的道:“那不是都让你妈一个人说完了嘛,我还能说什么。” 刘桂琴立马就瞪了丈夫一眼,要不是秦浩还在,夫妻俩说不定又要吵起来。 许红豆赶紧示意秦浩拿出给许建国带的礼物。 “叔叔,我听红豆说您喜欢下象棋,这是亲手给您做的一副象棋。” 许建国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秦浩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之后,里面还真就是一副象棋,而且还是红木的,木盒也很有意思,中间有一个开关,拉开之后就是棋盘。 “这,真是你亲手做的?”许建国一副:我不信,你别骗我,的表情。 许红豆赶紧给秦浩证明:“千真万确,这些棋子可都是我看着他一颗颗的打磨出来的呢,这可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象棋,全世界再也找不出同样的来了。”眏 要不说真诚是最具杀伤力的武器,许建国闻言对秦浩的态度也有了很大改观。 “你还会做木匠活?” 秦浩点点头:“小时候跟爷爷学过一段时间,爷爷说男人艺多不压身,多学点手艺没坏处。” “嗯,你爷爷说得有道理,多学手艺好。”许建国说完又对秦浩道:“那个,小秦你会下吗?跟叔叔杀一盘?” 好嘛,称呼都变了,许红豆赶紧给秦浩使眼色。 “会亿点点。”秦浩只能苦着脸答应。 许建国还以为秦浩是水平不济,怕在闺女面前露馅,结果下了两盘之后才发现,对方是个高手,这两盘一直下到双方快要弹尽粮绝才分出胜负。眏 实际上,秦浩下得的确很痛苦,既不能使用真正的实力,又不能让许建国看出自己是让他的。 另外一边,厨房里,刘桂珍也正拉着许红豆说着悄悄话。 “小秦这人不错,不啊,就别再挑了,什么时候去见他父母,把事情定下来吧。” 许红豆有些不服气:“妈,瞧您这话说的,好像我配不上他一样。” “配得上,配得上,不过妈说实话,小秦这样的孩子在哪里都是抢手货,你可别太自信了,到时候被人拐跑了。”刘桂珍不放心的叮嘱。 “嗯嗯,好好,我知道了。”许红豆敷衍的撇撇嘴。 母女俩洗好水果,端到客厅,结果发现许建国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了。眏 “爸,您怎么了?不舒服?” 许建国拿纸巾擦了擦汗,投子认输,不仅没有生气,反倒是显得很兴奋,对秦浩道:“小秦这棋下得不错啊,叔叔我在这片儿已经很久没遇到这样的高手了,来咱们再杀几盘,我还就不信了,破不了你的连环象鸳鸯马。” 秦浩嘴角抽了抽,他已经快扛不住了,就许建国这臭棋篓子,要跟他保持差不多的水平,实在是太为难他了。 “咳咳,那个,叔叔要不咱们先吃晚饭再下吧,您二位今天也尝尝我的手艺。” “那怎么能行呢,你是客人,哪能让你下厨。” “就是。” 许红豆这时候却站在了秦浩这边,主要是她吃习惯了秦浩做的菜,嘴巴都养刁了。眏 一开始刘桂珍跟许建国也没在意,还以为闺女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直到看到秦浩精湛的刀工这才相信他是真的有这门手艺。 “闺女,你这从哪找来的男朋友,会的也有点太多了吧?” 第四百五十七章:真诚是必杀技 “叔叔阿姨,你们尝尝我的手艺。”殦 餐桌上,刘桂琴跟许建国大眼瞪小眼的看着一桌子饭菜有些傻眼,直到秦浩发出邀请,二人才拿起筷子,尝试性的夹了一道自己喜欢的菜。 “嗯,嗯,不错,这道爆炒腰花味道醇厚,滑润不腻,,小秦你这个酱汁是怎么勾的?味道也太好了。”许建国眼珠一亮,好奇的问。 刘桂琴将一块豆腐放进嘴里,细细咀嚼,忽然惊讶的看向秦浩。 “小秦,你真是用心了。” 秦浩淡淡一笑:“阿姨您太客气了。” 许红豆见二人在打哑谜,好奇的问:“妈,你们在说什么啊?” 刘桂琴见女儿一脸懵懂的模样,不禁摇摇头,伸出筷子掀开了一块豆腐的“天灵盖”,豆腐里面早已被掏空塞满了肉馅。殦 许红豆还是满脸疑惑:“这道菜怎么了?不好吃吗?” 刘桂琴跟许建国相视摇头,最后还是刘桂珍耐心的解释。 “这道淄博豆腐砖也算是经典鲁菜了,是我跟你爸小时候家家户户大席上必备的菜,不过由于制作比较麻烦,这道菜就连很多鲁菜老师傅都不做了,小秦一个外地,哪能这么巧就会做这道菜,所以我才说小秦有心了啊。” 这下就连许建国也点头表示赞同,真诚永远是最好的武器,从这道菜里,老两口看到了秦浩为了得到他们好感,花的心思。 许红豆此刻也醒悟过来,秦浩之前做过湘菜、川菜还有一些云南当地菜系,但却从来没做过鲁菜,也就是说,今天桌上这些鲁菜,全都是他偷偷学的。 “你什么时候学的?我怎么不知道?”许红豆鼻腔有些发酸,幽幽的问。 秦浩笑了笑:“其实也没花多少时间,我学东西很快的。”殦 刘桂琴夫妇见二人当着父母的面说起了悄悄话,只是相视一笑。 短短的一顿饭工夫,夫妻俩已经认可了秦浩女婿的身份。 吃过晚饭,刘桂琴跟许建国主动揽下了洗碗的活,把许红豆跟秦浩留在了客厅里。 许红豆明显有些紧张,眼睛虽然盯着电视屏幕,却不时拿眼睛瞄一眼秦浩。 秦浩则是趁机坐到许红豆旁边。 “你坐这么近干什么,那边那么大的空还不够你坐啊。”许红豆轻轻推了推秦浩,同时眼睛还小心翼翼的瞄向厨房。 秦浩厚着脸皮道:“你刚刚偷看我,难道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吗?”殦 许红豆啐了一口:“谁偷看你了,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对啊,我一直看着你,所以发现了你偷看我。” “你,你看错了,我才没有。” 见许红豆开始耍赖,秦浩乐了,一只手从后面揽住了许红豆纤细的腰肢。 许红豆脸上顿时火烧一样:“你快放手,要被看到了。” “怕什么,叔叔阿姨一起去洗碗,不就是给我们创造单独相处的空间吗?”秦浩凑到许红豆耳边轻声道。 “无赖。”许红豆气鼓鼓的想要推开秦浩,对方却纹丝不动,气得她挥动小拳拳锤了秦浩好几下。殦 秦浩反正已经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硬是凑上前亲了许红豆一下,这下可把许红豆给吓坏了,生怕父母突然出来被发现。 见许红豆一副害羞的模样,秦浩一阵好笑:“你不会以为自己还在上初中吧?谈恋爱还怕家长看到?” 就在此时,忽然门外传来敲门声,许红豆赶紧起身去开门。 “咦,可欣,小姨你们怎么来了?” 秦浩起身看去,发现门口正站着一个小孕妇,小孕妇身后还站着一个中年妇女,看起来跟刘桂琴有五六分相像,应该就是她的妹妹了。 “二姐,你可算是回来了,我都想死你了。”可欣虽然表现得对许红豆很热情,实际上眼神却一直在往秦浩身上瞄。 还没等许红豆回应,可欣的满脸八卦的凑到她耳边低声道:“这就是我未来二姐夫吧?”殦 “什么未来二姐夫,八字还没一撇呢。”许红豆略带羞涩的白了可欣一眼。 可欣却直接拆穿:“行了吧你,这会儿心里美得都冒泡了吧,这么优质的帅哥怎么就被你给拐到了,真是老天无眼。” “你个颜值党能不能别这么肤浅?看到帅哥就流口水,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许红豆没好气的道。 “哼,那是,要不是我怀孕了,说什么都得跟你争一争,这身材每天在家里看着都养眼啊。”可欣遗憾的摸了摸肚子。 然后很快就被身后的中年妇女拍了一下:“你这丫头当着孩子的面瞎说什么呢。” “说说都不行啊。”可欣不服气的撅起嘴。 “肯定不行啊,这就属于胎教了,你这不是教坏孩子嘛。”殦 可欣郁闷的闭上嘴,自从生了孩子之后,她在家里的地位虽然上升到了国宝级别,但实际上这待遇却是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弄得有时候她都有些吃醋。 这时候厨房里的刘桂琴出来了,笑呵呵的把妹妹母女俩迎了进来,顺带还拍了一下许红豆。 “堵在门口做什么,也不知道请可欣进来。” 可欣得意的冲许红豆做了个鬼脸,许红豆也回了她一个大肚婆的口型。 许红豆的小姨刘桂珍笑呵呵的冲秦浩打招呼:“小秦是吧?难怪常听姐姐提起你,果然是一表人才。” 许建国闻言暗地里偷笑,刘桂琴姐妹俩虽然感情一直不错,可难免都有些较劲的意味,之前许红米一直那么优秀,刘桂珍算是被压了一头,等到可欣结婚怀孕了,比可欣大的许红豆却迟迟没有动静,刘桂珍感觉自己又扳回了一局。 这就让刘桂琴有些难受了,自从那天跟秦浩通过视频之后,她就经常跟刘桂珍说许红豆的男朋友如何如何,这才有了一听说秦浩第一次上门,就带着闺女一起过来的场景。殦 “小秦啊,你现在是做什么工作的?”刘桂珍旁敲侧击的问道。 秦浩不紧不慢的回答:“我在云南那边搞了个民宿,现在正在装修呢,另外我主要是做一些股票投资。” “这样啊,我听说最近股市行情不太好,你投资可一定要谨慎,不要一下子全部梭哈下去了。” “嗯,谢谢阿姨提醒,我近期的收益还可以,最近两个月赚到的钱,再买个民宿也够了。” 刘桂琴见秦浩把妹妹说得哑口无言,心里别提多开心了,对秦浩的印象又加了一分。 可欣终于等到母亲问完话,热情的对秦浩道:“二姐夫,你跟我二姐是怎么认识的啊?” 许红豆气得戳了一下可欣的后脑勺:“别瞎叫!”殦 可欣还没说什么,刘桂琴就瞪了许红豆一眼:“你别欺负可欣,她现在怀着孩子呢,就不能让着她点。” 许红豆委屈巴巴的坐到一旁生闷气。 秦浩见可欣一直眼巴巴的望着自己,也不好不理她,只能敷衍的回答:“就是在云苗村的时候认识的,我们俩住在同一个长租小院里,一来二去的就.......” 可欣听完满脸憧憬的模样:“哇,这也太浪漫了吧?简直就是偶像剧里的情节,早知道我也去云南旅游好了。” 许红豆听得直翻白眼,秦浩不禁暗自好笑,没想到许红米那么强势,许红豆这么理智,却有这么一个恋爱脑的妹妹,这话要是让她丈夫听到,估计得吃半年醋。 又聊了一会儿,刘桂珍就表示要回去了,不过可欣却说自己懒得动,要留下来跟许红豆一起睡。 “你这孩子,别给你大姨她们添麻烦,你现在都快要到预产期了,万一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办。”刘桂珍自然是不同意的。殦 刘桂琴却说道:“哎呀,可欣这不是累了嘛,你就让她跟红豆睡吧,放心,红豆可会照顾人了。” 最终刘桂珍无奈还是一个人回去了。 眼看要到九点钟了,刘桂琴帮秦浩收拾了一张小床出来,被褥什么的都铺好了。 “小秦就委屈你在这里将就一晚了。” “阿姨瞧您这话说的,还是拿我当外人。” “怎么会呢,好,那你先去洗漱一下,早点睡吧,累了一天了。” “谢谢阿姨。”殦 秦浩这边洗漱完,许红豆跟可欣已经回她的房间了,无奈,只能回到书房,往小床上一躺,却怎么也睡不着。 “干嘛呢?” 百无聊赖,秦浩给许红豆发了条短信。 许红豆见手机亮了就拿过来看了一眼,正打算回过去,却被可欣一把抢了过去。 “你干嘛,快还给我。”许红豆急了,就要伸手去抢。 可欣却直接把手机藏在身后,许红豆怕碰到她的肚子,只能作罢。 “干嘛呢?他这什么意思?你们俩是不是已经.......”可欣的八卦之火已经熊熊燃烧。殦 许红豆脸上微微有些发烫:“你胡说什么呢,才没有。” “不是吧?你们不是都在一起一个多月了嘛,还没有那个?”可欣瞪大了眼睛。 “你以为我是你啊,恋爱脑。”许红豆趁机抢过手机,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 可欣忽然用一种发现新大陆的表情盯着许红豆看,直把许红豆看得心里发毛。 “你该不会还是雏吧?” 许红豆一下脸就像是熟透了番茄,赶紧背过身去,把脸埋进枕头里。 可欣见许红豆这么大反应,立马意识到自己猜对了,一下坐了起来,不可思议的道。殦 “不是吧,许红豆,你居然还没跟男人.......可是,我记得你之前不是交过男朋友嘛?” 许红豆闷闷的回了一句:“时间不早了,赶紧睡吧。” 然而,可欣却贴了上来:“不行,你不说我睡不着,快给我说说。” 许红豆被磨得没办法,只能瞪了她一眼,坐起身没好气的道:“谁告诉你交了男朋友就要那个的?” “我那个前男友柯基一直跟我提出同居,我没同意,后来他就跟我提出了分手,我就同意了呗。” 可欣却不打算放过她,指了指隔壁:“那他呢?别告诉我你对他一点兴趣都没有,那身材,摸起来一定很爽吧?” 事实证明,女人一旦结了婚,怀过孩子,就相当于进化成了污妖王,百无禁忌。殦 “你这脑子还能有点别的东西嘛,我跟他认识才一个月,怎么可能跟他那个.......” 可欣歪着脑袋想了想,好奇的问:“可是,你难道没有需求吗?” “什么需求?” “就是被爱的需求啊。” 许红豆这回直接用被子蒙住脑袋:“睡觉!” 可欣尝试了好几次,许红豆都拒绝跟她继续交流,无奈,可欣只能放弃,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被窝里,许红豆给秦浩发了个短信:“早点睡吧,别玩手机了。”殦 很快,秦浩的回复就来了:“睡不着怎么办?” “数绵羊。” “一只羊.......” 许红豆回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你到底想干嘛?” “我认床,睡不着,想跟你聊聊天。”秦浩发了一个可怜的表情包。 许红豆看了一眼睡在身旁的可欣,直接拒绝:“不行,可欣就在我身边呢。” “那你等她睡着了再过来。”殦 许红豆犹豫了一下,结果就收到了秦浩:我等你,的短信。 无奈,许红豆只能静静等待可欣睡着,差不多半个小时之后,可欣的呼吸变得格外平稳,许红豆披上外套,小心翼翼的拉开房门,往外面瞄了一眼,发现父母房间的灯已经熄了,这才松了口气。 轻轻推开书房的门,却发现秦浩并不在床上,好奇的走进去,结果被秦浩从后面一把抱住,吓了一跳。 “嘘,是我。” 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许红豆气急,回头狠狠捶了秦浩胸口几拳。 秦浩任由她发泄完,紧紧将她抱住,贴在耳边轻声道:“我想你了。” “不是一整天都在一起吗?”许红豆心头一颤,其实她也有相同的感觉。殦 秦浩柔声说道:“嗯,确实是在一起,但不像在云苗村那样,我们只属于彼此。” 许红豆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这句再简单不过的情话,却让她彻底沦陷,许红豆主动踮起脚尖,凑到秦浩唇边,热烈的吻了上去。 ....... 第四百五十八章:红豆生南国 “叮~~”鰻 就在许红豆意乱情迷之际,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许红豆一个激灵,赶紧推开秦浩,一看是可欣发来的视频通话。 秦浩脸都黑了,正打算把视频通话挂掉,许红豆却拍掉他的手,斜了他一眼,拉开门准备出去。 “你就这么走了啊?”秦浩装作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许红豆指了指手机,伸手在秦浩肩膀上拍了拍:“别闹,我要回去了,乖。” 秦浩无奈一声叹息,也只能松开手放许红豆离开。 许红豆挂断视频通话,返回房间,就见可欣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正眼巴巴的望着她。鰻 “红豆,我要上厕所。” 许红豆没好气的道:“上厕所你就去上啊,给我发视频做什么。” “我不敢.......”可欣可怜兮兮的说道。 许红豆直翻白眼:“上个厕所有什么不敢的,又不是不能开灯。” 可欣咬着嘴唇委屈的道:“我怕自己万一要是在厕所摔倒了,没有被人及时发现......” 许红豆有些心疼的来到床前,轻轻抱住可欣,安慰道:“没事的,家里这么多人呢,我们会照顾好你的。” “红豆,你说我现在是不是特别蛮横,特别让人讨厌啊,呜呜~~~我以前不这样的啊,我这是怎么了?”可欣趴在许红豆肩膀上,越哭越伤心。鰻 许红豆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你现在只是有些产前焦虑,等生完孩子很快就会好的。”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你看你们单位那些生完孩子的同事,不都好好的嘛。” “嗯,红豆,你陪我去厕所吧,我快要......” “好,穿上件外套。” 许红豆陪着可欣去完厕所回来,可欣很快就睡下了,许红豆却是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想了想,拿出手机给秦浩发了个短信。 “睡了吗?”鰻 很快,就收到了秦浩的回信:“还没,怎么了?” “我过来找你吧。” 秦浩眼珠一亮,还有这好事? 没多久,许红豆就来到书房,还没等秦浩反应过来,许红豆就一把将他抱住。 “怎么了?”秦浩察觉到许红豆的异样,轻轻抱住她。 许红豆就把可欣的情况说了一遍,秦浩乐了:“你是怕自己变得跟可欣一样情绪不稳定?” “可欣已经算是很幸福了,家里父母宠着,丈夫对她也很好,可怀孕之后,她还是没有安全感,我怕......”鰻 秦浩用手揉了揉许红豆皱着的眉头,柔声道:“安全感不是别人给的,而是来源于自身,你的内心足够强大,完全没必要担心这个,而且.......” “而且什么?” 秦浩凑到许红豆耳边轻声道:“而且要想怀孕,你得先配合我才行啊。” 许红豆俏脸通红,又羞又恼的试图挣脱秦浩的怀抱。 然而,好不容易到嘴的鸭子,秦浩又怎么可能让她飞走呢,直接将她抱了起来放到床上。 “你别.......这是在我家。”许红豆这下是真的慌了,又怕闹出动静吵醒父母。 秦浩钻进被窝,一把将许红豆搂进怀里,柔声道:“放心,我就想抱着你睡一会儿。”鰻 许红豆挣扎了一阵,见无力挣脱,只能无奈锤了秦浩几下泄愤。 见许红豆逐渐安静下来,秦浩低头尝试亲吻,却被许红豆不忿的咬了一口,吃痛之下秦浩并没有退缩,反而展开了更加激烈的进攻。 ....... 转过天,许红豆只能装病躺在床上,一开始弄得刘桂琴跟许建国都挺紧张的,还打算送她去医院,好在小姨刘桂珍来接可欣回家,转移了老两口的注意力。 趁着刘桂琴跟许建国去送客人,许红豆狠狠掐了一把在旁边看热闹的秦浩。 “嘶~~~疼~~~”秦浩吃痛之下只能求饶。 许红豆气鼓鼓的瞪着秦浩:“都是你做的好事,还好意思在那里看热闹。”鰻 秦浩无奈的道:“那我也没办法啊,你生病了,我总不能阻止叔叔阿姨送你去医院吧?” “不管,都是你的错。” “行,都是我的错行了吧,那我也没想到你竟然还是第一次.......” “你还说.......” 许红豆抓起枕头就砸向秦浩,秦浩接住枕头,赶紧安抚:“好,我不说了,以后你让我说什么我就说什么。” “哼,得了便宜还卖乖。”许红豆不满的挥动小拳头砸在秦浩身上。 对此,秦浩也只能照单全收。鰻 熬过了装病的一天,许红豆逐渐就恢复得活蹦乱跳,这也让老两口松了口气。 在刘桂琴的提议下,许红豆带着秦浩在淄博玩了一圈,不过大多数情况是,早上出去玩一上午,中午过后基本就是在酒店里度过的。 一方面是秦浩软磨硬泡,一方面许红豆也有些食髓知味,在秦浩这个老司机面前,许红豆毫无抵抗能力。 期间许红豆还带秦浩去看了陈南星的父母,相对于许建国两口子,陈南星的父母就有些晚景凄凉了,好不容易呵护成人的女儿,才刚刚三十岁就走了,白发人送黑发人,其中的痛苦恐怕可想而知。 “亲爱的,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情?” 从陈南星家里出来后,许红豆一脸严肃的对秦浩道。 “除了让我离开你之外,其他的我都答应你。”鰻 许红豆不满的晃了晃秦浩的手:“我认真的呢。” “我也是认真的,千真万确。”秦浩轻轻将许红豆抱在怀里。 许红豆趴在秦浩胸口呢喃着说道:“我们以后如果生了女儿,我想让她认陈南星做干妈,可以吗?” 秦浩见许红豆眼眶又开始涌现泪花,于是笑道:“可以是可以,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咱们可得努力一点了,按照二分之一的几率生女儿计算,你也得至少生两个孩子才行。” 许红豆原本就要落下来的眼泪,一下就收了回去。 “你这人好讨厌啊!” “你们女人真善变,明明昨天还说我很好的。”鰻 “啊.......你流氓。” 从陈南星父母那里回来之后,秦浩就接到了谢之遥的电话,电话里谢之遥的声音显得很兴奋。 “老秦,你知道嘛,韶华书屋已经确定了要来云苗村投资!” 秦浩笑道:“恭喜啊谢总,这下你的投资就有望收回成本了。” “嗯,有了韶华书屋引来的客流,云苗村的旅游收入一定会上一个台阶。”谢之遥显得信心十足。 “对了,你跟红豆的情况怎么样了?” 秦浩看向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的老两口,淡淡一笑:“轻松拿下。”鰻 “哈哈,不愧是老秦,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民宿装修那么大的事,你真不回来盯着?”谢之遥提醒道。 秦浩想了想:“再过几天吧,我得带红豆去我家见见父母。” “唉,看来这回我的红包是省不下来了。”谢之遥感慨道。 就在秦浩挂断电话时,许红豆刚好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好奇的问:“谁打来的?” “谢总,韶华书屋已经落户云苗村了。”秦浩冲她笑了笑。 许红豆即惊讶又兴奋:“真的?” 或许是调门有些高,吸引了老两口的注意,许红豆只好从头开始解释韶华书屋的优势,只是老两口听得一头雾水,当许红豆说到韶华书屋对秦浩的民宿也有带动作用,老两口这才恍然。鰻 “这么说还真是件好事情呢。” “对了,红豆我让你准备的东西,你看看都收好了没,别一会儿给忘了。”刘桂琴叮嘱道。 “放心吧妈,都检查过了十几遍了。”许红豆一脸无奈的摇头。 “我妈好像比我都紧张。”许红豆悄悄对秦浩道。 秦浩凑到许红豆耳边,轻声道:“其实你也不用紧张,我爸妈肯定会喜欢你的。” “你怎么知道?” “没办法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长得漂亮的人始终会被优待。”鰻 许红豆斜了秦浩一眼,嘴角却扬起一个微微翘起的弧线。 转过天,秦浩就带着许红豆回了老家,原主的父母对许红豆十分热情,毕竟儿子年龄也不小了,再加上许红豆条件也很好,性格也温柔。 在老家待了几天后,秦浩把许红豆送回淄博,两家父母就正式开始商量二人的婚事了。 许红豆还是记挂着民宿的装修,催促秦浩会云苗村盯着,她则是先留下来陪父母待几天。 机场航站楼,秦浩轻轻给了许红豆一个拥抱,正打算松开,许红豆却主动贴在他胸口。 “怎么了?舍不得我?” 许红豆没有开口,双手却将秦浩抱得更紧了。鰻 秦浩笑着在许红豆额头上亲了一下:“要不,今天就跟我一起回云苗村?” 许红豆有些意动,却又摇头:“可是,我行礼什么都没带呢。” “没关系,让阿姨帮你打包好寄过来就行,实在不行还可以在大理买嘛。” 许红豆一时陷入纠结,下一刻,秦浩却拉着她来到机场售票窗处。 拿到机票后,许红豆才反应过来:“你还真买啊。” 秦浩牵起许红豆的手,捏了捏:“不然呢?” “有没有一种很刺激的感觉?像不像古代男女私奔?”鰻 许红豆斜了秦浩一眼:“嗯,你一看就是那种拐带良家妇女的薄情公子。” “你越来越像恋爱脑的大家闺秀了。” “你才恋爱脑呢。” 二人斗嘴间,踏上了前往云南的航班。 许建国夫妇俩一直等着女儿回来,结果就等到许红豆临上飞机前发来的一则短信,许红豆不敢打电话估计也是怕老两口骂她,于是来了个先斩后奏。 恰逢许红米回来,原本还打算趁机欺负一下许红豆的,结果只能坐在沙发上跟父母一起吐槽许红豆不靠谱。 “这丫头什么都没带,怎么就跟小秦一起走了呢,真是的。”鰻 “可不是嘛,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好有个心理准备啊。” “有什么好奇怪的,许红豆不一直这样嘛,以前是没碰到喜欢的,这下遇到一个喜欢的,恋爱脑晚期,没救了。” 吐槽归吐槽,许红米还是帮着父母把妹妹的行李打包好寄往云苗村,她之前去过,知道那里的地址。 另外一边,许红豆下了飞机后,手机也一直不敢开机,只敢让秦浩打电话报平安。 用许红豆的话来说,出主意的是秦浩,给她买票的也是秦浩,就该他负责到底。 没办法,秦浩只能硬着头皮给未来岳父岳母打电话,自然没少挨埋怨,不过好歹是让许建国夫妇消气了。 可是,还没等许红豆松口气,就听到电话里传来许红米的声音。鰻 “许红豆,我知道你在听,别装哑巴,你办事能不能靠点谱,多大了还玩儿说走就走,知不知道爸妈有多担心?” 秦浩暗笑,不愧是亲姐姐,这是把许红豆给彻底拿捏了啊。 许红豆有些惊讶:“许红米,你怎么在淄博?” “我回家了不行啊,你的那些行礼已经寄到云苗村了,还有,你跟小秦都谈婚论嫁了,我回家才知道,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许红豆苦着脸道:“你这不是都知道了嘛。” “许红豆!你有能耐别回来,看我不打烂你的屁股。”许红米威胁道。 许红豆赶紧向父母求救:“爸妈,你看我姐,又欺负我。”鰻 刘桂琴呵呵笑道:“你马上就出嫁了,找你老公帮你,我可不给你出头了。” 笑闹过后,那边挂断了电话,秦浩牵起许红豆往机场外走去。 “你们家的范围真好。” 许红豆努努嘴:“哪里好了,许红米就喜欢欺负我。” 说话间已经出了机场,许红豆抬头望着天空,深吸了一口气。 “云南,我又回来啦。” 叫了辆出租车,一路赶往云苗村,秦浩跟许红豆刚进村,就被一些村民认了出来。鰻 二人回到有风小院时,却发现一位保养得很好的中年女子正在小院里做瑜伽。 “你们好,是新来的房客吗?”中年女子并没有因为有人进来,而停下瑜伽动作。 许红豆指了指楼上:“是房客,不过不是新来的,我们住二楼。” “哦,你们就是小胡说的秦浩和许红豆吧?我叫白蔓君,很高兴认识你们。” 第四百五十九章:魔音灌耳 来到二楼,许红豆下意识的就想要回自己房间,秦浩从身后抱住她,凑到耳边吐气道。凇 “现在还要跟我分房睡啊?” 许红豆脸颊绯红:“谁说要跟你一起住了。” 秦浩不死心,继续劝说:“可是,你房间的东西都寄回去了,而且我们俩住一间房还能节省房钱呢。” 许红豆挣扎片刻:“你老实点儿别乱来,我只是为了节省房钱,才跟你合住的。” “嗯,你说了算。”秦浩没有戳破许红豆的言不由衷,以免她恼羞成怒。 进入秦浩的房间后,许红豆就打开行李箱,帮他把衣服都收进衣柜里,顺便还把床重新铺好。 忙活了半天,许红豆回头却发现秦浩正一脸笑意的盯着自己,不禁嗔道:“瞎看什么呢。”凇 “我老婆真好看。”秦浩一本正经的道。 许红豆倒也没有纠结“老婆”这个称呼,只是努努嘴:“有那说漂亮话的工夫,也不知道帮帮我。” “那还不是我老婆太贤惠,太能干了,我插不上手啊。” “少来,我饿了,想吃酸辣鱼了。” “行,我这就去买菜。” 秦浩在许红豆额头上亲了一口,就下楼准备去买菜,结果刚好碰到胡有鱼从房间里出来。 “哟,老秦,你回来啦?”胡有鱼一脸惊喜的打招呼。凇 秦浩点点头:“嗯,我跟红豆一起回来了。” “红豆也回来了?看来你们这趟很顺利啊。” “还行,红豆想吃酸辣鱼了,我去趟菜市场,胡老师你先忙。” 路过小院凉亭的时候,白蔓君又冲秦浩笑了笑,秦浩也只是回了一个礼貌性的微笑。 白蔓君的丈夫负责在外赚钱养家,也没什么不良嗜好,对她对孩子也都挺好,可白蔓君人到中年,忽然觉得自己想明白了,要追求所谓的自由、幸福,跟丈夫离了婚,转头来追跟她年龄相差了十几岁的胡有鱼。 并不是说人到中年的女人不能追求自己的幸福,只是一个太过自我的人,也不适合成为比较亲近的朋友,没必要深交。 走在云苗村街道上,一路上不少村民都热情的跟秦浩打招呼。凇 路过小馆的时候,娜娜直接从店里跑了出来。 “老秦,你回来啦?” 秦浩笑了笑:“是啊,跟红豆一起回来的。” “是嘛?红豆在哪呢?” “在小院。” “那我去找她。” “有这么着急嘛,小心谢总回头扣你工资。”秦浩调侃道。凇 娜娜可不管那么多,解下围裙就开溜了。 秦浩看着娜娜的背影摇摇头,有的时候女人的友谊男人还真是无法理解,明明许红豆、娜娜、大麦三个人相处的时间也不过两三个月,感情却不比十几年的老朋友差。 来到集市上买完菜,秦浩正准备回有风小院,结果在半道上就见到了谢之遥。 “老秦,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提前打个电话,我好去接你啊。”谢之遥惊喜的道。 秦浩笑了笑:“我又不是不认识路,打个车就过来了,对了,红豆跟我一起回来的。” “是嘛,那太好了,看来你们这是好事将近啊!”谢之遥有些羡慕的道。 “晚上要是有空来小院吃饭。”秦浩笑着扬了扬手上刚刚买的菜。凇 “那必须去啊。” 谢之遥望着秦浩离去的背影,忽然叹了口气,作为一名单身狗,看到别人成双成对了,难免有些羡慕。 秦浩回到有风小院,就见许红豆跟娜娜正坐在小厨房里聊得火热,许红豆似乎还有些羞涩,娜娜则是在手舞足蹈的比划着什么。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秦浩隔着老远就喊了一句。 娜娜跟许红豆相视一眼,几乎异口同声:“不告诉你。” 好吧,这就是女人之间的默契吗? 秦浩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而是拿着食材到灶台处理,眼看着已经四点多钟,也是时候做饭了。凇 就在秦浩处理食材的工夫,阿桂婶、谢晓春都来了,拉着许红豆说了好一阵子悄悄话,虽然不清楚具体聊的是什么,不过从许红豆羞涩的反应来看,肯定跟他有关。 “阿桂婶、晓春,你们也一起留下来吃饭吧,我还约了谢总。”秦浩把食材处理得差不多后,邀请道。 阿桂婶一听就摇头:“你们年轻人的聚会我就不掺和了,再说了德清还等着我送饭呢,我先回去了哈。” 谢晓春也连连摆手:“今天还真不行,我得去接小葫芦,我前夫父母也要过来。” 实在是劝不住,秦浩就去做菜了,围上围裙,正打算反手系上带子,许红豆已经帮他系了个蝴蝶结。 “哟哟哟,这爱情的酸臭味。”娜娜看到这一幕咂咂嘴。 许红豆俏脸微红,跟娜娜闹了起来:“你就可劲的笑话吧,等你遇到生命中注定的那个人,看我怎么还回来。”凇 娜娜闻言脸色一下变得僵硬,苦笑道:“我?我这辈子恐怕是遇不到了。” “娜娜你怎么了?”许红豆疑惑的问。 娜娜勉强挤出一张笑脸:“没,没什么,我就是脑子一下短路了,你别在意。” 许红豆也没多想,毕竟谁还没个自己的秘密呢? 下午六点钟,谢之遥捧着一摊子梅子酒姗姗来迟,胡有鱼起哄道:“谢总,你这又是最后一个到,按规矩可得自罚三杯。” “行,三杯就三杯。”谢之遥也很爽快,直接给自己倒了三杯酒,一饮而尽。 眼看着谢之遥又给自己倒满,秦浩按下他:“你先吃点菜吧,不急,一个晚上呢还不够你喝的。”凇 “行,老秦你这手艺我还真是想好久了。”谢之遥的脸已经微微发红。 大家开始动筷子,白蔓君是第一次尝到秦浩的手艺,顿时眼前一亮。 “小秦,你这厨艺可以啊,比我吃过很多米其林餐厅都要棒。” 胡有鱼不屑的道:“那米其林是西餐标准,哪里懂中餐,就老秦这手艺,要是开饭店,排队的客人估计得从云苗村排到古城去。” 白蔓君并没有反驳胡有鱼,反倒是用一种含情脉脉的目光注视着他,弄得胡有鱼反倒是有些不自在了。 许红豆就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一样,给秦浩递了个眼色。 秦浩乐了,没想到许红豆也有这么八卦的一面。凇 “对了,老秦你跟红豆什么时候举办婚礼,日子定下来了吗?”谢之遥的话顿时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秦浩跟许红豆身上。 许红豆脸蛋红扑扑的,微微低下头,这个问题就只能由秦浩来回答了。 “日子还没定呢,我们也在等通知。” 胡有鱼一听就直叹气:“唉,你说,咱们年轻人结婚,怎么就不能自己做主呢。” “没办法,不管我们多大,在父母眼里,都还只是孩子。”谢之遥也无奈的道。 娜娜忽然笑道:“这会儿也就是大麦不在,否则她肯定有一肚子话要说。” 许红豆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然后笑着对秦浩说道:“大麦爸爸给她买了条狗,你知道她给狗取了个什么名字吗?”凇 “什么名字?” “撮把子。” 娜娜见秦浩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于是笑着解释:“撮把子在长沙话里,是骗子的意思。” “可怜的狗子。”秦浩乐了。 “来,为了老秦跟红豆即将举行的婚礼,干杯。” “干杯!!!” 聚会也在这一刻达到了高潮,众人频频举杯,秦浩跟许红豆也都喝了不少。凇 散场的时候,除了秦浩还算正常外,谢之遥已经有些摇摇晃晃的,自己扶着墙回去了。 许红豆则是已经开始说胡话,只能由秦浩搀回房间。 白蔓君跟胡有鱼已经是醉眼朦胧,不过二人并没有罢手的打算,一边倾诉一边还在喝,秦浩也懒得管这对酒蒙子,抱起许红豆就上了楼。 回到房间,秦浩用热毛巾给许红豆敷了一下,又给她泡了一杯蜂蜜水解解酒,忙活完,自己洗漱好重新出来,已经是晚上十点钟左右了。 正打算睡觉,许红豆却醒了,抬头一看不是自己房间就闹着要回去。 秦浩乐了,难得许红豆也有迷糊的时候。 好不容易把许红豆哄好,结果忽然就听到原先大麦的房间传来一阵如泣如诉的诡异声音。凇 一开始秦浩还没往那方面想,可这声音越来越大。 秦浩打开房门,往院子望去,果然胡有鱼跟白蔓君都不在了,而且房门打开之后,那声音也更大了。 赶紧退回来重新关上门,结果后背就被许红豆死死抱住。 “干嘛呢,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许红豆嘟囔着。 秦浩暗暗叫苦,这不是折磨人嘛。 赶紧把许红豆重新塞进被窝,秦浩去洗手间洗了好几遍冷水脸,才长长的出了口气。 看着已经陷入熟睡的许红豆,秦浩无奈的摇摇头,钻进被窝,将她轻轻搂住,缓缓闭上双眼。凇 ....... 转过天,许红豆悠悠醒转,一睁眼就发现自己躺在秦浩怀里,正打算钻出秦浩的怀抱,却被他紧紧抱住。 “你没睡着啊。” 秦浩眼睛都没睁,打了个哈欠,一脸疲惫的道:“嗯。” “昨晚没睡好吗?”许红豆好奇的问。 说到这个秦浩就来气,昨晚胡有鱼跟白蔓君那魔音灌耳就不说了,许红豆睡觉也不老实,他本来精力就比正常男人旺盛,偏偏许红豆喝醉了酒,他又不好意思趁人之危,只能忍着,一直到凌晨三四点才睡着。 “什么?你是说胡老师跟白姐,他们.......”许红豆一醒来就听到如此令人震惊的八卦,小脑袋瓜的CPU一下子过载了。凇 秦浩敷衍的“嗯”了一声,正打算继续睡觉,却被许红豆摇醒。 “不是,咱们走也没两天,他们怎么就那啥了?” 秦浩有些好笑:“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考验我那么久才答应跟我在一起?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只要相互有好感,有什么不可以的?” “可.......可是,白姐比胡老师要大那么多呢,她昨天不是还说自己女儿都在上大学了吗?”许红豆眨眨眼。 秦浩没有回答,而是将脑袋埋进许红豆怀里:“昨晚你可把我折腾得够呛,是不是该还回来了?” 许红豆红着脸将秦浩推开:“哎呀,你别闹,我要去洗澡,身上都味儿了。” “那一起洗。”凇 “才不要,你休想。” 闹了好一阵子,许红豆这才挣脱秦浩的怀抱进入卫生间,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总是想起秦浩刚刚所说白蔓君跟胡有鱼的事。 “你先睡一会儿补个觉吧,我出去转转。” 秦浩实在是有些困了,埋头很快就睡着了。 许红豆下了楼,刚好碰到胡有鱼鬼鬼祟祟的从楼梯口下来,还光着膀子,手里拿着一堆衣服一溜烟就钻进了自己房间。 “他们真的.......”许红豆瞪大了眼睛,然后狠狠晃了晃脑袋,似乎是想把刚刚的画面从脑海里甩出去。 没多久,许红豆又见到白蔓君若无其事的从楼上下来。凇 “红豆,早啊。” “早,早。”许红豆脸上有些尴尬,随便找了个借口就溜出了小院。 一路来到小馆,许红豆发现娜娜也是一副昏昏沉沉的模样,于是上前打了个招呼,同时也旁敲侧击的问起了昨晚的事情。 娜娜打了个哈欠,一脸无奈的道:“别提了,昨晚白姐跟胡老师折腾了一夜,我一直到后半夜才睡着,困死我了。” 许红豆瞪大了眼睛:“这么说,他们昨晚真的.......” “很奇怪吗?白姐就是为了胡老师来的啊。”娜娜八卦道。 “还有这回事?你怎么知道的?”凇 “我之前跟胡老师闲聊的时候他说过,在京城遇到一个姐姐,然后没多久白姐就来了。” 许红豆瞪大了眼睛:“千里最爱?这可是影视剧里才有的情节吧?” “嗯,说实话,我还真有点佩服白姐的,要是我肯定干不出这么劲爆的事来。”娜娜咂咂嘴,随后又好奇的问。 “你昨晚就真的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许红豆红着脸敷衍:“我,我昨晚喝醉了,什么都没听到。” “那老秦有没有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娜娜你好污啊,他才不是那种人呢。”凇 “那他是哪种人?” 第四百六十章:给孩子一个机会(求月票!!!) 另外一边,秦浩一觉睡到大中午才醒,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出门下了楼。休 白蔓君正坐在凉亭里合着茶,见到秦浩后依旧是面带微笑的打招呼,没有任何一丝异样。 秦浩一想也是,女儿都十几岁了,对这种事也看得开了。 “咦,你醒啦。”许红豆正在小厨房里忙碌着什么,转头见到秦浩,面带一丝羞涩。 秦浩走上前一看,发现许红豆正在煮面。 “炒菜太难了,我就会煮面条,不许嫌弃。”许红豆红着脸轻声道。 秦浩从身后搂住她,柔声说道:“怎么会嫌弃,感动还来不及。” “别使坏,白姐还在呢。”休 许红豆将秦浩推到餐桌前坐好,盛了满满一碗面端到面前。 “吃吧。” 秦浩闻了一下,别说,看着还行,挑起一筷子面条,塞进嘴里。 味道嘛,只能说还行,不过秦浩还是吃得很香。 见秦浩吃得这么香,许红豆还有些得意,自己也盛了满满一碗,可是吃了一口就停了下来。 “什么嘛,一点都不好吃。” 秦浩见她一脸沮丧的模样,安慰道:“其实还不错啊,有没有可能是你的舌头被养刁了?”休 “那还不都怪你。”许红豆努努嘴。 “行,怪我怪我,以后这下厨房的事情就交给我好了,你只要负责貌美如花就行了。” “哼,我才不要当花瓶。” 秦浩一本正经的道:“怎么就是花瓶了呢,你以后可是民宿经理,我还得靠你吃饭呢。” “这么说,你是吃软饭咯。” “我这叫软饭硬吃。” 边聊边吃,很快两碗面就见底了,当然,其中大部分都进了秦浩的肚子,许红豆就吃了几口。休 “呃~~~”秦浩打了个饱嗝。 “等我洗完碗,咱们出去走走吧,吃多了不消化。” “行,谁让我是吃软饭的呢,都听你的。” “德性。” ....... “白姐,我们出去了。” “好,玩得开心。”休 许红豆挽着秦浩的胳膊,漫步在云苗村的街道上,忽然有些感慨,伸手摸了摸道路两边的砖墙。 “虽然只是离开了这些天,但总感觉好像经历了很久一样。” 秦浩伸手牵起许红豆娇嫩的小手,笑道:“嗯,我也有这种感觉,或许是因为,我们是这里相遇的吧。” 二人相视一笑,跟大部分热恋中的情侣一样,手牵着手,脚步也不由自主的慢了起来,仿佛这样就能让时间走得慢一些。 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木雕坊,许红豆见一个年轻妹子手里举着自拍杆走了进去,有些好奇,于是拉秦浩跟了上去。 结果就见到妹子对着木雕坊一通拍,嘴里还在不停说着什么,似乎是在直播跟粉丝互动。 正在接受妹子采访的谢晓夏发现了秦浩跟许红豆,也顾不上妹子提出的问题,兴奋的跑了过来。休 “浩哥,红豆姐,你们怎么来了。” 秦浩跟许红豆还没开口,那个妹子就惊一声:“你们不是宣传片里那对情侣吗?” “我们随便转转,顺便来看看你,怎么样最近?”秦浩没有理会妹子的大惊小怪,而是拍了拍谢晓夏的肩膀。 谢晓夏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还,还行,我现在的粉丝数量已经超过一千人了,还有不少人找我买木雕呢,虽然都是些几十块钱的小玩意,我也很满足了。” 秦浩暗自点头,两个月一千粉丝对于那些大UP来说,自然是不值一提,但对于谢晓夏来说,已经是一个不错的开始了,而且可以看得出来,自从上次差点被骗,谢晓夏也比之前稳重的不少。 妹子见秦浩没搭理自己,就把目光落在了许红豆身上,热情的打招呼。 “这位漂亮姐姐,可以认识一下吗?我是一名旅游博主,ID是‘暴走萝莉’是看了云苗村的宣传片特地过来的。”休 伸手不打笑脸人,许红豆见对方这么热情,也微笑面对:“你好,我叫许红豆。” “哇,姐姐的名字好好听,我的粉丝们也想跟你打个招呼,可以吗?” “你们好。” 暴走萝莉得到许红豆的首肯后,就把摄像头对准了她,瞬间,直播间就炸了锅。 “卧槽,这位姐姐好漂亮啊,是哪个明星吗?” “太漂亮了,好有气质啊,萝莉帮我要姐姐的微信号,我给你刷十个嘉年华。” “十个嘉年华就别出来丢人了,一百个,先刷一个证明实力。”休 暴走萝莉也没想到许红豆只是漏了个脸,直播间里就已经有了好几个嘉年华,其他过一百块的礼物也是一个接一个。 “咳咳,那个姐姐,我的粉丝想要加你的微信,可以吗?” 还没等许红豆摇头,秦浩就伸手揽住她的腰肢宣示主权:“不可以。” 秦浩的出现让暴走萝莉的直播间呈现出了两极分化的局面。 男粉丝一个个刷着:“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而女粉丝则是刷起了新一轮的礼物。 “萝莉,赶紧回微信,把你定位发过来,我马上飞过去!”休 “这个小哥哥好有型啊,谁都不要跟老娘抢!” 暴走萝莉无奈,只能又问了一遍秦浩同样的问题,得到的回答自然是:不可以。 “你们听到了吧,不是我不宠粉,涉及到小哥哥小姐姐的隐私,大家就不要怪我了。” 要不说主播一个个都是人精呢,简单的一句话,就把责任撇干净了。 从木雕坊出来后,秦浩跟许红豆来到民宿,装修工人见到他们差点没让他们出去,还是装修公司的工头迎了上来。 “哎呀秦总,真是不好意思啊,手底下人没见过世面,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工头陪着笑脸道。 秦浩没有接话,而是直接进去查看装修进度。休 一路上,工头开始大肆吹嘘:“秦总你放心,我们都是严格按照图纸施工的,这装修质量绝对杠杠的。” 秦浩始终默不作声,许红豆不懂也没有乱说话,这样一来反倒是弄得工头惴惴不安,只能陪着小心。 “黎师傅,你这可就不老实,这墙面我在合同里可是注明了的,要刮两面腻子,一层底面漆,一层墙面漆,你这明显就是图省事,就刮了一遍腻子,还有这地面漆你也没有经过打磨,你看这些凸起来的颗粒,还有那消防水管,我合同上写的可是四寸的,你给我用三寸.......” “黎师傅,你说我是该去你们公司找你们老板聊聊呢,还是直接拿着合同去法院告呢?” 工头听得冷汗都下来了,原本以为这个老板不来监工,肯定是个富二代愣头青,不懂这些,没想到人家对这里面的猫腻门儿清。 “别啊秦总,有话好商量,这事我真不知道,肯定是底下人趁我不在的时候背着我干的,这样,您说的这些,我全部整改,一定改到您满意为止,您看行吗?” 秦浩淡淡的道:“最近这段时间,我都会在村里,随时都会过来检查,机会只有一次,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自己了。”休 “是是,您放心,一定让您满意。” 从民宿出来,许红豆好奇的问:“你怎么连这个都懂?” 秦浩暗自好笑,开玩笑,装修而已,在流金岁月世界,他可是连商贸大楼都能设计的。 “我会的还多着呢,以后你就会知道了。” 许红豆对秦浩故作神秘十分不满,不过又很佩服对方的学习能力。 “难道,这就是天才跟普通人之间的差距?” 许红豆忽然有些不爽,小时候被许红米压制也就罢了,找个男朋友怎么还来了个比许红米还变态的。休 接下来的几天,秦浩时不时的就会到民宿晃悠几圈,工头也不敢怠慢,带着手底下的工人加班加点的返工。 这天,秦浩刚从民宿出来,在巷子路口就见到谢之遥跟村支书、黄欣欣他们正领着一批人在村里四处转悠。 谢之遥见到秦浩几步小跑来到跟前,有些兴奋的道:“老秦,韶华书屋的考察团来了,正在选址,用不了多久,就能定下来了。” “那的确是个好事。” “你的民宿什么时候能开业?” “装修估计还得一两个月吧,红豆已经帮忙订购了一批家具,还有员工培训,算上可能得小半年了。” 秦浩忽然想到一件事情:“对了,上次跟你说,让你帮我找几个学徒的事情,怎么样了?”休 “正打算跟你说呢,我给你找了三个村里的孩子,都是跟夏夏一起长大的,知根知底,他们父母一听是你要招学徒,不要钱都愿意送他们来,还有一个是上次在古城你见过的谢晓亮,他也想学门手艺,这孩子也是吃过不少苦的,你看看能不能一起收了。”谢之遥低声道。 秦浩对谢晓亮有点印象,他好像是父母离婚之后就一直被踢皮球,干脆就自己出来打工了,也算是自食其力,不是那种游手好闲的人。 “行,你明天让他们到民宿来见我,至于工钱,就按学徒工的工资给,等到他们什么时候能单独掌勺了,我再跟他们重新谈。” “那太好了。” 秦浩正打算走呢,又被谢之遥叫住:“那个,许红豆不是也要招几个女孩子做客房服务嘛,我们村里刚好也有几个刚成年的女孩子,你看能不能.......” “你小子,还真打算把村里的孩子都塞进我的民宿啊。”秦浩笑骂。 谢之遥挠了挠头:“你之前跟村委会不是签了合同嘛,能用村里人的就用村里人,我也是想替孩子们争取一个机会,你也知道村里的孩子普遍学历都不高,如果没有个一技之长,出去打工只能进工厂打螺丝能有什么出息?”休 “好吧,回头我跟红豆说说,不过我可实话实说,红豆的要求可比我要高得多,她要的服务员可是要满足五星级酒店服务标准的,村里的孩子不一定有那个悟性。” “尽人事听天命吧,她们要实在不行,你们也不用看我的面子,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嗯,那就这么说,你先去忙吧。” 跟谢之遥分开后,秦浩就回到了有风小院,刚进院门就见胡有鱼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从院子里出来。 “哟,胡老师,你这是干嘛呢?” 胡有鱼吓了一跳,赶紧做了个“嘘”的手势。 “老秦,大白天的你想吓死我啊。”休 秦浩调侃道:“这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大白天的你也能被吓到,可见这亏心事做得还挺严重。” 胡有鱼脸色一下就变得极其不自然:“我.......我哪有.......” “行啦,还哪有,不就是睡了人家不想负责嘛........”秦浩没好气的道。 胡有鱼差点蹦起来:“你.......你怎么知道,呸,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想负责了?” 秦浩拍了拍胡有鱼的胸口:“得了吧你,跟我还装什么,知不知道那天晚上姐姐叫得有多大声,看不出来,你这小体格还挺能折腾啊。” 胡有鱼瞬间一张小白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你啊,就多余担心,人家白姐又没让你负责,用得着你这么躲着嘛。”休 秦浩说完也不再理会胡有鱼,径直往小院二楼走去。 推门进屋,许红豆正在跟之前的同事聊天,秦浩凑上前从后面抱住她,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发现是一些五星级酒店服务员的培训资料。 于是就把谢之遥的事情说了一遍。 许红豆托着下巴道:“其他的都还好,就是有一点,我们民宿到时候不可避免的会接待一些外国游客,我怕她们英语不行。” “可以优先挑有些英语底子的,如果实在没有可以在培训里加一些英语口语的内容,先培训一段时间再说,看她们各自的悟性吧,实在不行,也就不能怪我们了。” 秦浩莫名想到了欢乐颂3世界里的朱喆,她也只是职中毕业,也自学拥有了不错的英语水平。 “嗯,那我试试重新编写一段英语学习教程。”休 到了晚上,秦浩忽然有些后悔不该跟许红豆说这些了。 “亲爱的,时间不早了,该休息了。” “别闹,我的教程还没写完呢,你先去睡吧。” “.......” 第四百六十一章:试营业(求月票!!!) 转过天,秦浩跟许红豆来到民宿,谢之遥已经带着七八个年轻男女在等候,从他们略带稚气的脸庞来看,也就是十六七岁的年纪。踽 这些人秦浩在村里也都见过,平日里就是在田地里帮家里干干农活,看起来比城里小孩要黑一点,也壮实不少。 “浩哥。”谢晓军热情的跟秦浩打招呼。 秦浩冲他点点头,随后对在场的女孩道:“你们跟许经理去楼上面试吧。” 许红豆站出来对女孩们笑了笑:“跟我来吧。” 女孩们乖乖跟着许红豆去了楼上客房。 谢之遥说了一句:那我也先回去了。 “嗯。”踽 送走了谢之遥,秦浩扫了一眼在场的四个男孩。 “你们有谁学过厨师的,举一下手。” 四人左右望了望,没人举手,显然没人学过,除了谢晓军之外都低下了头,性格上都有些腼腆,至于谢晓军,这小子很早就在外面混迹,脸皮比较厚,还冲秦浩笑了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平时在家里经常帮忙做饭的举一下手。”秦浩又问道。 有两个男孩犹豫了一下,缓缓举起手。 秦浩指了指后厨操作台:“你们各自切一盘土豆丝看看。” 两个男孩都乖乖拿起菜刀,开始切土豆丝,其中一个男孩的刀工还不错,动作很快,缺点是切出来的土豆丝粗细不一致,而另外一个男孩刀工就要差一些,不过他做事更有耐心,也不追求快,切出来的土豆丝反倒是比较接近。踽 等二人切完一颗土豆后,秦浩示意他们停下。 “可以了,我大概知道你们的水平了。” 二人归队之后,秦浩对四人道:“后厨的工作会很辛苦,你们确定要跟着我学吗?” 谢晓军第一个表态:“浩哥,你收下我吧,我一定好好跟你学。” 其余三个孩子也都连连点头。 “行,不过丑话我可说在前头,掌勺的手艺可不是一年半载就能练出来的,特别是你们都没什么基础,一切要从头开始,现在后悔还来得及。”秦浩先给四人泼了盆冷水。 谢晓军四人都连连拍胸脯保证,吃得了苦。踽 “那就先从切土豆丝开始。”秦浩说完就带着四人来到操作台,开始拆解切土豆丝的动作。 “一般来讲,土豆的表面都带点弧形,很难放稳,第一步我们可以在土豆的横面切下来一块,再把切过的这面放在案板上,是不是就平了?另外,切土豆丝的时候一定是两只手配合,拿刀的手要稳,直上直下不要偏,码菜的手,手指蜷缩起来,用指骨顶住刀的一侧,这样才不会切到手.......” 在谢晓军四人惊诧的目光中,秦浩已经飞速的将一颗土豆切成了丝,这些土豆丝不仅很细,而且粗细看起来就像是用机器推出来的一样精确。 “浩哥,你也太牛了吧,这刀工我练几年能练得跟你一样?”谢晓军满脸惊叹。 秦浩放下刀,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别总好高骛远,先练个半年再说。” 说完,秦浩对其余三人正色道:“厨艺一方面靠学习,一方面靠悟性,但是刀工只要你们肯下功夫,早晚有一天能练出来,等你们能在一分钟之内切完一颗土豆,并且土豆丝粗细一致时,就可以来找我学炒菜了。” 之前两个切过土豆丝的男孩闻言,默默拿起了菜刀开始练习,谢晓军跟另外一个男孩见状也都跟着练了起来。踽 从厨房出来,秦浩来到二楼,发现许红豆正在跟女孩们闲聊,女孩们也都不像之前在后厨那么紧张了,脸上都有了笑容。 “那就先这样,你们先回去,结果回头我会用短信通知你们的。” 等三个女孩离开之后,秦浩问许红豆:“怎么样?” 许红豆摇头叹了口气:“其中两个女孩都还行,年纪最大的那个资质就差得多了,笑起来也没有亲和力。” 服务员的要求不一定是长得有多好看,但需要有一定的亲和力,很多时候,一个具有亲和力的笑容就能化解很多矛盾。 “没关系,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或许她会有别的机会,别给自己太大压力。”秦浩安慰道。 “嗯。”踽 到了中午,秦浩到后厨转了一圈,发现谢晓军框里的土豆丝明显比其他三个男孩筐里的少,不用问,这小子肯定是偷懒了,不过秦浩也没有点破。 “从今天开始,你们中午晚上两餐就在这里吃,我来做菜,至于能学到多少就看你们自己了。” 听说可以学到手艺,谢晓军四人都兴奋不已。 在见识了秦浩的厨艺后,四个男孩眼里满是敬佩也憧憬。 “行了,别傻站在这了,上桌吧。” 餐桌上,不时就会传出谢晓军四人惊叹的声音,一个个就像是刚放出来的犯人似的,狼吞虎咽的。 或许是有了这个刺激,下午,就连谢晓军都没有偷懒了,开始认认真真的练习刀工,秦浩也没盯着他们的意思,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要是不想学,就是拿菜刀抵着脖子也没用。踽 到了晚上,秦浩正在小院里纳凉,谢之遥拎着一壶梅子酒找了过来。 “许红豆呢?” 秦浩指了指二楼:“房间里完善培训教程呢,今天怎么兴致这么好,来找我喝酒?” “唉,这不是心里烦闷,来跟你诉诉苦嘛。”谢之遥叹了口气。 秦浩有些好奇的问:“烦闷?韶华书屋不是已经确定了要落户云苗村嘛,你还有什么可烦闷的?” “别提了,不说这个还好,说起这个我就恼火。”谢之遥坐到秦浩对面,直接就倒了两杯酒,自己那杯一饮而尽,然后直勾勾的看着秦浩。 秦浩笑骂:“你小子喝酒也不知道整点下酒菜带过来。”踽 “嘿嘿,这不是想蹭你一顿嘛。” “行,我来整两个下酒小菜。” 简单炒了个小炒肉和毛豆,秦浩问道:“说说吧,又怎么了?” “韶华书屋看中了德清阿伯家的祖宅,一开始杨阿公不答应,我爸帮忙做了工作,杨阿公才勉强答应下来,结果他儿子德清阿伯又趁机涨价,我都还没敢跟韶华书屋那边说,否则人家还指不定以为我们云苗村民风不好,直接放弃落户的想法呢。”谢之遥郁闷的道。 秦浩想了想:“韶华书屋是非那套祖宅不可吗?这事杨德清知道吗?” 谢之遥眼珠一亮:“你的意思是说?” “涨价就说明杨德清是想租的,这种贪婪的人最怕什么?”踽 “最怕到嘴的鸭子飞了?” 谢之遥一拍大腿,然而二话不说就往小院外面跑去。 “你这酒不喝了?” “不喝了,你喝吧,我得先去趟村委会。” 秦浩摇摇头,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美滋滋的品味这闲暇的时光。 许红豆从楼上下来,见秦浩一个人自斟自饮,忍不住好奇的问:“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喝酒?” “谢之遥说让我陪他喝两杯,结果喝到一半他就跑了,这梅子酒不错,要不来点?”秦浩冲许红豆笑了笑。踽 许红豆也没拒绝,去小厨房找了个干净的杯子。 “嗯,这梅子酒入口真挺好喝的,就是后劲有点大,不能多喝。”许红豆端起酒杯浅浅尝了一口,好奇的问。 “谢总是遇到什么事了吗?突然找你喝酒?” 秦浩就把情况说了一遍,许红豆支着脑袋笑盈盈的看着秦浩调侃:“你可真够损的,一肚子坏水。” “别瞎说,那都是谢之遥干的,关我什么事。” “噗。” 一边聊一边喝着,渐渐地许红豆就处于微醺状态,小脸通红通红的。踽 秦浩见她喝的差不多了,就将她搀扶回房间,结果还没等房门关上,许红豆就从后面一把将他抱住,发烫的脸颊还在秦浩后勃颈处蹭来蹭去。 这就忍不了了,秦浩直接转身将许红豆抱到床上,二人四目相对了有半分钟,许红豆忽然主动吻了上来。 秦浩的呼吸变得沉重,动作也开始越来越粗暴,不过这次许红豆却没有丝毫退缩,反而主动迎合。 ....... 两天之后,秦浩的民宿开始了试营业,没有整太隆重的场面,就连鞭炮都没放,主要还是为了照顾附近村民的情绪。 “老秦,恭喜啊。”谢之遥笑呵呵的送上花篮。 “同喜同喜,谢总用不着这么正式吧,只是试营业而已。”秦浩笑着将谢之遥迎了进来。踽 谢之遥正色道:“试营业也是营业,你帮了我那么多,我总得出点力吧。” 之后,谢晓春姐弟,凤姨她们也都来了,许红豆就带着她们四处参观。 忽然一只白色萨摩耶冲进店里,紧接着一个女孩也被带进店里。 “大麦,你怎么在这儿?”秦浩看清女孩的样貌,也有些惊讶。 大麦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拉住狗子,喘了好一会儿,才对秦浩说道:“这不是听说你们的民宿试营业了嘛,我最近发了一笔稿费,就想着来看看你们。” 许红豆在楼上看到大麦来了,立马一路小跑下来。 “红豆姐。”大麦一下就扑进许红豆怀里,哭了起来。踽 许红豆笑着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好了好了,不哭了,今天可是个喜庆的日子。” 大麦这才逐渐止住了眼泪,许红豆又拿出纸巾给她擦了擦:“这是你的行李吧,走,这些天你就住我们民宿,也给我们提一下宝贵意见。” “这不好吧,你们还要做生意呢。”大麦有些迟疑。 秦浩笑道:“刚试营业,房间都空着呢,你随便挑一间自己喜欢的就好了,自己人就别客气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红豆姐我要最旁边那间。”大麦见秦浩这么说,喜滋滋挽住许红豆的手。 “行,我先带你看看房间,要是不喜欢随时可以换。” “撮把子,走,上楼了。”踽 两人一狗就这么上了楼,没了许红豆帮忙招呼客人,秦浩也更加忙碌了,好在谢之遥见场面有些乱,就把村里来祝贺的人都劝回去了。 到了十点多,民宿终于来了第一组客人,是一家三口,一个小男孩六七岁的样子,夫妻俩要了一间楼上的房间。 “晓雯,你带客人去一下房间。” 晓雯是许红豆培训的两名服务员之一,两个月时间晓雯的气质已经有了明显的变化,至少言谈举止间跟那些五星级酒店的服务员没什么明显差距了。 “好的,三位请跟我来。”晓雯尽管心里还是有些紧张,不过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容。 把客人送到房间之后,晓雯关上门,背过身拍了拍胸口,长出了口气。 有了接待客人的经验之后,晓雯发现接待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于是表现得就更加从容了,她的表现也让另一位服务员心里有了底。踽 另外一边,许红豆送大麦来到房间。 大麦一下就喜欢上了房间的布置:“哇,红豆姐,这些小装饰都是你弄的吧?” “是啊,其中有一些是我之前买的,还有一些是从村里淘来的,你看那个木雕玩偶就是夏夏雕的。”许红豆伸手摸了摸“撮把子”的狗头,笑着道。 大麦点点头,赞叹道:“这里的每一间房都不一样吗?我刚刚好像看到门的颜色都不一样。” “不愧是作家,观察力就是强,没错,我们这里的每一间房从户型到装饰都是不一样的,力求让客人每次来都有不一样的体验。”许红豆颇有些得意的道。 说完,许红豆又指了指“撮把子”调侃道:“看样子你已经完全适应了养狗的生活嘛,这次还把‘撮把子’也一起带来了。” “没办法,我本来想把它丢给我爸的,可我爸说,要养就要负责到底,你说我爸是不是很过分?”大麦又开始吐槽起老爹。踽 就在二人闲聊之际,房门忽然被推开。 “娜娜!” “大麦!” 两个女孩激动的抱在了一起,弄得“撮把子”被夹在中间,左看看右看看,最后还是在许红豆脚边趴了下来。 许红豆见二人这么高兴,提议道:“一会儿我让秦浩做几道小菜,咱们三个就在这里喝几杯,谁也不带,怎么样?” “好啊,好啊,撮把子到时候你就守住门,谁也不许进来,知道吗。” “哈哈~~~”踽 第四百六十二章:尾声(求月票!!!) 民宿试营业的前三天生意并不忙,总共也只来了几波客人,不过从第四天开始,顾客莫名的就多了起来,十几间房全都被订满了。箧 后来听谢之遥说起才知道,原来之前他们遇到的主播“暴走萝莉”是个网红,吸引了不少古城的游客过来旅游。 生意好起来后,许红豆跟秦浩都忙得脚不沾地,许红豆一方面要招呼客人,一方面还要指点两个女服务员,纠正她们在工作中犯的一些错误。 而秦浩则是由于做的饭菜太好吃,吸引来了不少不住在民宿的游客,每到饭点排队吃饭的游客都能一直排到外面去。 许红豆来到后厨,见秦浩正一个人操控三口锅,有些心疼:“要不我们以后不接外面游客的堂食了?” “以后再说吧,现在试营业,正是打响口碑的时候,往外赶客人可不好。”秦浩冲她笑了笑。 许红豆点点头:“好吧,那就先等忙过这阵子再说。” 一直到下午两点半,来就餐的游客才结束了点餐,秦浩把最后三道菜烧完,就把后厨交给了谢晓军这四个徒弟收拾,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胳膊来到民宿大堂。箧 许红豆正在接待一名游客,对方想要订房,却发现这里的房间已经订满了。 送走了游客,许红豆见到秦浩摇头苦笑道:“没想到那天那个‘暴走萝莉’居然有这么大影响力,都是看了她的视频过来的。” 就在二人坐下来喘口气闲聊之际,大麦忽然抱着笔记本电脑从楼上跑了下来。 “大麦,你怎么了?”许红豆疑惑的问。 大麦赶紧把笔记本放到许红豆面前,解释道:“你们看,娜娜姐好像被网暴了。” “爱唱歌的娜娜酱涉嫌诈捐?”许红豆看到标题后就直皱眉。 还没等许红豆看完文章,大麦就急切的道:“我在网上看到了好多喷娜娜姐的帖子,你们是没看到他们骂得有多难听,我还听说,有人把娜娜姐的家庭住址都爆出来了,你们说,娜娜姐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才来到云苗村的?”箧 “走,我们去小馆。”许红豆拉着娜娜就要出门。 秦浩叫住她们:“如果你们劝不动娜娜,就把她带到这边来,我跟她聊聊。” “嗯。” 许红豆跟大麦来到小馆的时候,娜娜已经不在了,按照谢晓春的说法是,娜娜忽然接到一个电话,之后就请假回去了,后来她也接到了一个电话,说是自己雇佣的员工是个诈捐网红,当时谢晓春也没在意就把电话给挂了。 听谢晓春这么一说,许红豆跟大麦就更担心了,赶紧跑回有风小院。 许红豆跟大麦来到娜娜的房间,发现她正在收拾东西,一副要跑路的样子,不免一阵心疼。 “娜娜姐,你这是.......”箧 娜娜背对着二人,抹了把眼泪,强庄镇定的说道:“哦,我好久没回家了,打算回去看看我爸妈。” 许红豆直接拆穿:“是打算再找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躲起来吗?” 娜娜情绪崩溃的大哭起来,她这么一哭,弄得大麦也感性起来,二人抱头痛哭。 许红豆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娜娜,忽然想到离开民宿前秦浩的叮嘱,于是就把娜娜跟大麦带回了民宿。 在民宿大麦的房间里,娜娜也诉说了自己的遭遇,之前她也算是一个平台的头部主播,后来一个粉丝生病了,娜娜就表示专门做一场义演直播,按照当天直播的打赏收益,再添了一些钱凑了个整数捐赠给了粉丝。 然而大批黑粉开始带节奏,说她这么大的主播一天的打赏不可能只有这么点钱,说娜娜是在吃“人血馒头”。 后来越来越多的网友开始对娜娜进行人身攻击,给她贴上了诈捐的标签。箧 即便是后来她多次澄清,还贴出了平台流水,依旧有很多人都说她的平台流水是假的。 “他们怎么能这样?娜娜姐怎么会是那种人呢!”大麦义愤填膺的道。 许红豆却叹了口气:“现代人平时的生活压力大,有些人就喜欢在网上宣泄,事实的真相如何对他们来说并不重要,只要能让他们宣泄多余的情绪,他们是不会管别人死活的。” 娜娜一脸死灰:“是啊,他们还在网上贴出了我家的地址,为了不让我爸妈受到骚扰,我才离开魔都,来到这里隐姓埋名的。” “想到什么办法了吗?”许红豆将手放在秦浩手背上,晃了晃。 秦浩思索片刻后,对娜娜道:“你还记得当时是哪家网站带头发布污蔑你的文章吗?” “老秦,你的意思是去告那家网站?可是我询问过平台了,平台的意思是告了也没用,顶多删帖道歉,给一点补偿。”娜娜猜到了秦浩的想法。箧 秦浩却摇头道:“当时平台之所以这么说,无非是他们觉得你已经没有挽救的价值了,不值得为你得罪同行,而且,我们告网站并不是为了钱,而是要让网站帮你正名。” “你个人无论说什么,都很难在网络上形成影响力,但一家网站的道歉声明就不一样了。” 大麦眉头紧皱:“可是,那些黑粉要是死不承认,依旧网暴娜娜姐呢?” “那就抓几个跳得最欢的告,告到他们再也不敢在网上露面为止。”秦浩眼神冷峻的道。 “至于那些在后面狂欢的喷子,其实娜娜你根本没必要在乎它们,你又不是人民币,不可能做到每个人都喜欢,只要问心无愧就好。” 许红豆听完向娜娜投去鼓励的目光:“嗯,我觉得秦浩说得有道理。” “好,我这就联系律师。”娜娜稍加挣扎后,咬牙道。箧 秦浩却拦住她:“现在还不是时候。” “?为什么?”大麦好奇的问。 秦浩分析道:“首先,网站一般都有自己的法务部门,仅凭普通律师恐怕很难告得倒他们,其次,你的事情过了这么久,热度已经没有那么高了,就算是告倒了,也很难引起足够的关注度,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最好的办法是把热度重新炒起来,重新引起舆论的关注,也能吸引那些想要出名的律师来代理你的案子。” 许红豆有些担忧:“可是这样一来,不就意味着娜娜要重新回到大众视野里?” “就这么办。”娜娜目光坚定的看向许红豆:“这样东躲西藏的日子我已经过够了,一天都不想再过了。” “娜娜姐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不过,我们是不是应该提前把那些黑粉会针对你的问题做一个应对方案?我来帮你梳理吧。”大麦心疼的搂着娜娜说道。 “嗯,我也来帮忙。”许红豆也跟二人拥抱在一起。箧 当天晚上,娜娜就重新登陆了她尘封已久的直播账号,开始正式对黑粉宣战。 “经历了这段时间,原本我已经打算退圈过正常人的生活,但是有些人一再挑战我的底线,对我进行人身攻击,这一次,我绝不妥协!” 黑粉们一看,一个小小的主播居然敢公然跟自己叫板,立马加大了谩骂的力度,并且再度开始造谣,什么娜娜被榜一大哥包养之类的,那小作文写得文采极佳,甚至有的还配上了P过的图片,引得不少老色批各种求资源。 平台见娜娜的直播间人气飙升,也开始派人来安抚娜娜。 随着事件逐渐发酵,一些知名律师也开始关注到这个事件,开始联系娜娜想要获得案件的代理权。 最终娜娜在秦浩的建议选了一个律师事务所的金牌律师,很快,主播状告某知名网站的消息就在互联网上引起了许多网友的关注。 一开始这家网站也没有太当回事,毕竟个人的力量相对于资本而言,实在是太渺小了。箧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事件的热度越来越高,随着娜娜将几位黑粉头子也列入了被告名单后,一下就引爆了网络。 网络不是法外之地这句话说了很多年,然而事实上,大部分网民都把网络当做了发泄情绪的垃圾桶,压根就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人会去法院起诉。 更加让人意外的是,这个按键引起了某相关部门的注意,被列为典型进行宣传。 这下被告的网站慌了,开始主动联系娜娜的律师,想要达成和解。 秦浩给娜娜的建议是:“绝不和解,官司一定要打到底,不管最后判决如何,都要向那些黑粉展示你的态度,你越强硬他们就越心虚。” “好,我听你的。” 在恢复直播之后,娜娜也渐渐发现,其实也还是有不少粉丝是支持她的,包括她之前帮助的粉丝,也在通过媒体发声,表达她对娜娜的感激。箧 渐渐地,娜娜也重新找回了自信,白天依旧去小馆工作,晚上回到有风小院直播,还有一些真爱粉得知她在云苗村,还特地赶来鼓励她 两个月后,法院开庭审理了这次备受瞩目的诉讼案,律师在法庭上是如何极限拉扯的,网友们不得而知,法院也没有当庭宣判,但对于那些黑粉来说,却是一个有效的震慑,不少黑粉悄悄删除了自己之前的造谣帖子,有的甚至是直接删除了账号,生怕被娜娜列为被告。 又过了一个月,法院做出了宣判,虽然没有判决网站败诉,但也要求网站删除所有不实帖子,履行监管义务,至于那些黑粉,被要求发布公开道歉声明,并且赔偿娜娜的精神损失费,以及诉讼产生的全部费用。 拿到判决书的那一刻,娜娜喜极而泣,拉着许红豆、大麦一直喝酒喝到晚上。 娜娜的事情解决之后,许红豆也松了口气,把精力重新投入到民宿的经营当中,随着三个月的试营业,民宿的运营也逐渐走上正轨,客源也越来越充足,有的时候还出现了一房难求的景象。 其中,秦浩的手艺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他的菜吸引了不少游客二次重游云苗村。 而韶华书屋也终于开始动工建设,预计明年就能投入使用,眼看着云苗村的游客越来越多,一些外出打工的村民又重新回到了家乡,坨坨的父母就是其中之一。箧 这天,秦浩正在民宿后厨教谢晓军四人做菜,谢之遥将他拽到了一个没人的角落。 “老秦,我想求你件事情。” 秦浩好奇的问:“这么严重?说说看?” “我不是有个发小谢强嘛,就是凤姨的儿子,再过几天他就要出狱了,能不能......”谢之遥说到一半就卡住了,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秦浩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想让他来民宿工作?” “嗯,谢强要是学会了你这手艺,走到哪里都不怕没饭吃,原本按照凤姨的意思,是给谢强一笔钱,让他出去做个小买卖,可我觉得要是这样,恐怕谢强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秦浩想了想:“行吧,到时候你把人带过来,至于能学到多少就看他自己了。”箧 “谢了老秦。”谢之遥感动道。 秦浩笑骂:“你这人吧,真是个奇葩,有利可图的事情不见得你这么积极,麻烦的事情非要往自己身上揽,好在我没有头脑发热跟你合伙做买卖,不然整天都得提心吊胆的。” 谢之遥也是哈哈一笑:“我就当是你夸我了。” 三天之后,凤姨果然大宴宾客,邀请了全村父老乡亲出席谢强的回家宴,现场凤姨按着谢强跟在场的亲戚鞠躬,场面一度很感人,把大麦看得眼泪都下来了。 春暖花开,秦浩跟许红豆也在双方父母的催促下举行了婚礼,许红豆的伴娘除了娜娜跟大麦之外,还留了一个空位,虽然她没有明说,但秦浩知道,那是给陈南星留着的。 而秦浩的伴郎则是谢之遥、胡有鱼还有马爷,没错,马爷虽然年纪大了点,但一直没有结婚,死皮赖脸的要来给秦浩当伴郎,秦浩也只好满足他这个愿望。 “一会儿往后站一点。”箧 婚礼仪式结束时,秦浩悄悄提醒谢之遥,许红豆也悄悄贴在娜娜耳边说了句什么。 丢捧花的环节,许红豆将捧花向后甩了出去,在众人的注视下,谢之遥跟娜娜同时接到了捧花。 “在一起,在一起~~~” 第四百六十三章:完结篇。 五年后,云苗村马场。获 阳光挥洒在洱海湖面上,波光粼粼闪烁着银白色涟漪。 一个身材婀娜的女子带着太阳帽,身上穿着一件蓝色碎花边连衣裙,脚下踩着奶油色一字带凉鞋,露出两排洁白细嫩的脚趾,在草地上漫步。 身边,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举着遮阳伞,揽着女子肩膀,正亲密的说着些什么。 远处的游客下意识拿起手机,将这宛如油画般的场景记录下来。 忽然,远处跑来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来到二人面前,委屈巴巴的告状。 “小姨,小姨父,妹妹不乖,你们快去管管她吧。” 秦浩跟许红豆相视一笑,许红豆伸手牵起小铃铛的小手,柔声问道。获 “哦?芊芊怎么不乖了?” 小铃铛说着说着眼泪都快下来了:“我正在给小红帽喂胡萝卜呢,芊芊伸手,我还以为她也想给小红帽喂吃的,结果她拿起胡萝卜就砸小红帽,把小红帽都惊到了,现在小红帽都不理我了。” 小红帽就是当初那匹母马生下的小马驹,当然,这会儿它已经是成年马了,小红帽这个名字还是后来小铃铛翻烂了童话书给起的。 “是嘛,铃铛别哭哈,小姨这就去揍她。”许红豆赶紧抱着小铃铛安慰。 一听芊芊要挨揍,小铃铛又开始帮表妹求情:“小姨你可不可以不揍芊芊,老师说了,打孩子的家长不是好家长。” “哈哈,好,不打不打,铃铛真是越来越有当姐姐的样儿了。”许红豆跟秦浩相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行三人回到马厩,谢之遥腿上坐着一个小不点,正拿毛巾给她擦手,见到秦浩二人回来,一脸苦笑。获 “快把你们家这混世魔王弄走吧,我这马场里的马都快被她霍霍完了。” 秦浩无奈的从谢之遥手上把闺女接过来,在她小屁股上拍了一下:“有没有跟谢叔叔说谢谢?” “谢谢。”芊芊转头冲谢之遥挥了挥小手,甜甜的说道。 谢之遥叹了口气,有些宠溺的捏了捏芊芊的小脸蛋:“你啊,要是一直都这么软萌就好了。” 秦浩乐了,要说起来,他这个闺女还真是这么多个世界以来最调皮捣蛋的孩子,或许是从小在云苗村乡下长大的缘故,从小胆子就大,树上的虫子、田里的蛇,就没有说怕的。 村里的狗子见了她一个个都夹着尾巴飞速逃窜,就连阿桂婶养的那两只村霸大鹅也都是撒开丫子往水里扎。 五岁的小女孩儿嫩是整得人嫌狗厌,弄得秦浩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获 许红豆掩嘴轻笑对谢之遥道:“你跟娜娜是不是也该生一个了?” 谢之遥老脸一红,惹得许红豆一阵好笑:“我说你们差不多得了,娜娜是才刚刚三十岁出头,你呢,都老大不小的了,你爸妈不急,阿奶可急了啊。” “其实.......娜娜怀上了,已经三周了。” “是嘛,那恭喜了啊,不行,我得去看看娜娜。” 许红豆说完就跨上“小可爱”一溜烟的跑了,这五年里许红豆的骑术在秦浩的指点下也是突飞猛进。 “亲爱的,铃铛跟芊芊就交给你了。” 秦浩:........获 许红豆走后,秦浩也没有急着回去,而是跟谢之遥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来喝茶。 小铃铛去了马厩安抚自己的爱骑小红帽,芊芊这小丫头眼珠一转一转的想要从秦浩怀里挣脱出来搞事情,却怎么也挣脱不了,只能委屈巴巴的趴在秦浩小腿上玩起了“骑马”。 这也是父女俩的保留项目了,每回芊芊犯了错,在许红豆那里受到了训斥都会来找秦浩求安慰,秦浩由于跟许红豆有约法三章,不能插手孩子的教育,只能用这种方式安慰闺女。 谢之遥忽然有些感慨的道:“一转眼,五年就过去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是啊,明年芊芊就要上小学了。”秦浩看着抱住自己双腿玩得不亦乐乎的闺女,笑着点点头。 这五年来,云苗村的变化也不小,自从韶华书屋入驻之后,就吸引了许多游客慕名而来,云苗村也成为古城附近著名的网红打卡地之一。 不过有利自然有弊,自从村里那些做生意的赚到钱之后,那些没做生意的村民就有了意见,有的想把自己家里的土地卖出去做野外露营地,有的想要拿出自家原有的房子做民宿。获 后来村支书没办法,也是为了整合村里的商业环境,把沿街的商铺全部收集起来,进行竞价,竞价获得的收益全部分给村民,这才平息了村民的不满。 而秦浩的民宿经过五年的经营,也成为云苗村最火的民宿,一方面得益于秦浩的手艺,让许多游客流连忘返,一方面也是得益于许红豆的经营,在某点评上,民宿的评分在整个古城范围都是排名第一的,用网友的话来说,就是既有民宿的特色,又有五星级酒店的服务。 不过最近两年,秦浩已经从一线退了下来,把民宿后厨交给了几个徒弟,这几个徒弟当中,谢晓军是学得最杂的,什么都做不到顶尖,但什么都会几手,不过为人机灵,秦浩提拔他做了厨师长,月薪一万五,在云苗村也算是高收入了。 至于谢之遥,不仅还完了贷款,当初投的几个项目:网店、有风小院、小馆、马场,都赚了不少钱,除了秦浩之外,妥妥的云苗村首富。 自从婚礼上谢之遥跟娜娜一起抢到了新娘捧花,没多久就官宣在一起了,只是恋爱过程有些艰难,娜娜的父母不希望女儿嫁得太远,中途还把娜娜带回了魔都,好在谢之遥每半个月飞一次魔都,坚持了一年多,才算是用诚意感动了娜娜的父母,二人才得以结婚。 “爸爸,困,抱抱。”芊芊玩累了冲秦浩张开双手求抱抱。 秦浩将双腿翘起,小家伙就一路滑到了秦浩怀里,咯咯直笑,闹了一会儿,总算是睡着了。获 “希望娜娜肚子里那个,别跟这混世小魔王似的,不然我可做不到你这么耐心。”见小家伙睡着,谢之遥感慨的道。 秦浩笑骂:“你还有脸嫌弃我闺女呢,也不想想你自己小时候什么样。” “哈哈.......” 中午,秦浩带着两个小家伙回到民宿,许红米正坐在靠窗的餐桌上敲击着键盘,估计又是在处理工作文件,对此秦浩跟小铃铛都见怪不怪了,也没人去管她,秦浩把小家伙交到许红豆手上。 “娜娜呢?跟她聊得怎么样?” 许红豆满脸笑意的点点头:“挺好的,她啊其实就是有点担心出什么意外。” “差不多到饭点了,想吃点什么,我去给你做。”秦浩低头在许红豆额头上亲了一下。获 “我都可以,你问一下我姐吧。”许红豆看向许红米的方向直摇头:“我就说我姐是个工作狂吧,这都升合伙人了还是老样子,一把年纪了也不知道给年轻人腾个位子。” 结果偏偏这话就被许红米给听到了,立即反驳道。 “我还没老呢,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胸无大志,整天不是散步晒太阳,就是带娃牌照发朋友圈,俗。” 许红豆气鼓鼓的道:“是,我俗,你不俗,为了几两碎银把自己弄得跟陀螺似的连轴转,说是来旅游,结果也没见你陪陪铃铛,你活得累不累啊。” 秦浩暗自摇头许红豆明明是担心姐姐的身体扛不住,话里却非得带刀子,许红米又是个从来不认输的主,哪怕是许红豆结婚生子了,姐妹俩还是见面就掐。 “狗咬狗一嘴毛。”小铃铛躲在秦浩身后吐槽道。 许红豆跟许红米姐妹俩立马瞪了过来:“不许学姥姥说话!”获 秦浩一看,牵着铃铛去后厨,免得殃及池鱼。 到了晚上,刘桂琴跟许建国老两口发来了视频,跟许红豆还没说两句话呢,就吵着要见外孙女,弄得许红豆好一阵吃味。 “外公外婆,我好想你们鸭。” 芊芊这丫头别看干坏事是一把好手,嘴巴也是真甜,特别是对待长辈的时候,小丫头聪明着呢,知道犯了错谁能救自己。 “哎哟,芊芊外公外婆也想你啊,你什么时候来看外公外婆啊?”许建国可别提多心疼这个外孙女了,一方面是隔代亲,一方面家里这俩闺女一个从小优秀早熟,一个就跟外婆亲,他的父爱无处宣泄,这不就延到下一代身上了。 芊芊眼珠一转,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说道:“我也想去看外公外婆鸭,可是我还在上幼儿园呢,走不开。” 刘桂琴老两口被逗得呵呵直笑。获 许红豆看不下去了,直接拆穿道:“你们就听她胡说吧,她才不愿意回淄博呢,城里哪有村里这么大地方让她撒着欢的捣乱。” 要不说女人天生就是演员,芊芊立马就装作一副委屈巴巴的小表情,可把刘桂琴老两口给心疼坏了。 “豆,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闺女呢,乖,芊芊咱不哭哈,等你妈妈回来,看姥姥怎么收拾她。” 许红豆无奈的翻白眼。 ....... 光阴如梭,三年后,秦浩跟许红豆生下了第二个女儿,在给孩子上户口时,许红豆在女儿姓名一栏写下了:秦南星。 对此,秦浩并没有阻拦。获 娜娜跟谢之遥的孩子已经两岁,是个男孩,长得很清秀,娜娜还开玩笑的说,要给芊芊跟她儿子结亲,后来有了秦南星之后,娜娜又把目标换成了这个还在襁褓中的女孩。 秦浩自然是不同意的,对谢之遥道:“以后你儿子离我闺女远点儿,不然小心我揍他!” 事实上,这小子也没少挨揍,不过并不是秦浩动的手,而是芊芊。 这丫头从小就是云苗村的孩子王,自从谢斌(谢之遥的儿子)年满三岁之后,就成了芊芊的“手下”,由于年纪小,干坏事背锅总有他一份,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就轮不到他了。 最搞笑的一次是过年的时候,芊芊带着一帮孩子炸牛粪,后来觉得光是炸牛粪没什么意思,芊芊就让一群小孩把牛粪围成一圈,然后去点炮仗,结果其他孩子看到炮仗被点燃全都跑了,就谢斌这傻小子实在,结果被炸了一身牛粪,这孩子哭着就跑回了家。 娜娜可没少来跟许红豆告状,许红豆气不过就要教训大闺女,可惜这丫头这些年别的没学会,身手倒是足够敏捷,跑得也快,总能找到机会逃出来,要么找秦浩求救,要么去找谢阿奶求情,谢阿奶也宠她,搞得许红豆有气没地方撒,只能晚上的时候折腾秦浩。 十年后,芊芊勉强考上了昆明一所二本院校,倒是秦南星从小就聪明,性格也恬静,在昆明最好的初中次次考试都是名列前茅,以至于许红豆一度觉得,二闺女是得到了陈南星的庇护。获 不过谢斌小时候的罪也不是白受的,由于芊芊强势的性格,秦南星没少受委屈,两个被摧残的孩子从小就结成了攻守同盟,上大学之后很自然的就在一起了。 用谢斌的话来说,他跟秦南星能成,其中有80%的功劳都来自于芊芊。 大学毕业之后,两个孩子就结婚了,一年后生下了一个男孩,秦浩跟许红豆也正式升级做了爷爷奶奶。 至于芊芊一直晃荡到三十岁才找到自己喜欢的男子,好在对方各方面条件都不错,婚后也还算幸福。 四十年后,秦浩跟许红豆已经是迟暮之年,芊芊跟秦南星都去了外地发展,只有他们俩还住在云苗村。 这天早晨五点钟,许红豆忽然醒来,要拉着秦浩去看日出。 秦浩搀扶着许红豆来到洱海边上,二人席地而坐,许红豆轻轻把头靠在秦浩的肩膀上,缓缓闭上眼。获 一缕赤红色的光从地平线冉冉升起,缓缓爬过苍山,逐渐将整片天空照得通红。 秦浩刚想提醒许红豆看日出,却发现,她已经安详的离开。 “唉。” 秦浩最后一次亲吻了许红豆的额头,缓缓闭上眼。 “系统,下一个世界是什么世界?” 【系统:三十而已世界,是否载入?】 “载入。”获 第四百六十四章:与人斗其乐无穷(求月票!!!) 秦浩再度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躺在酒店一张大床房上,身边还躺着一个身材火辣,浓妆艳抹的女郎。殏 随着一段记忆涌入脑海,秦浩总算知道了原主的身份。 他目前所在的酒店是香江的半岛酒店,原主的父亲是这一代香江秦家的掌舵人,秦家在上世纪为了躲避战乱从魔都迁徙到香江,靠做皮货生意在香江重新发家,后来又涉及了地产、酒店、珠宝等行业。 虽然没法跟四大家族那种顶级豪门相提并论,但也算是颇有资产了,光是上市公司就有三家,资产超过十亿港币。 可惜的是,原主的母亲早逝,后来父亲秦毅娶了个三流明星进门,第二年就生了个儿子,坐稳了秦家主母的位子。 原主自然就成了后妈的眼中钉肉中刺,再加上原主刚好又是叛逆的性格,从此性情大变,整天跟着一帮狐朋狗友花天酒地,也因此让亲爹秦毅认为他烂泥扶不上墙,更加重视后妈生的儿子。 “秦大少,你醒啦?”艳妆女郎迷迷糊糊的贴了上来。 秦浩一阵摇头,这原主还真是荤素不忌,这种风尘货色都能吃得下去。殏 “我还有点事情,你要是困了就再睡一阵,十二点之前会有服务员提醒你退房的。” 说完,还不等艳妆女郎反应过来,提起裤子就关上了房门。 套房大厅里,秦浩一边换上衬衣一边开始思索接下来该做些什么,按照原主的记忆,他这回穿越到了2013年的香江,原主今年23岁,刚刚从香江大学毕业,当然,文凭是靠秦家捐赠拿到的,否则以原主的成绩能考上一个野鸡大学就不错了。 现在摆在秦浩面前的问题在于,伸手管别人要钱,看人脸色不是他的性格,而原主看似富二代,实则平时消费全都是用的家里给的信用卡,手头上压根就没什么现金。 赚钱的路子秦浩有的是,不过需要启动资金。 就在秦浩穿戴好着装,准备走出酒店套房时,忽然手机响了,上面的来电显示是“贱人”。 “喂。”殏 电话里传来一个年轻女性的声音,光听这个声音,很难想象她是一个五十多岁老头的妻子。 “阿浩啊,是我,今天你爹地从英国回来,你们也好久没见面了.......” 秦浩暗笑,如果光是听这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打电话给他的是亲妈,实际上,这只是赵亚茹的惯用手段罢了,在外人面前,赵亚茹永远都是一副慈母模样,而原主见她人前一套背后一套,自然就气不打一处来,处处刁难,久而久之赵亚茹就成了别人口中“不容易”的后妈,而原主就成了刁难后妈的孽子。 很可惜,秦浩可不是那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原主了,赵亚茹这种段位的后宫手段,自然对他毫无效果。 不过,秦浩并没有打草惊蛇,而是用以往惯用的恶劣语气骂道。 “死三八,少在这装好人了。” 那边赵亚茹心头一喜,眼角的余光见丈夫秦毅脸色发黑,不禁暗暗自得,正打算发挥演技从眼角挤两滴泪出来装装样子,手机已经被秦毅拿了过去。殏 “混账,怎么跟你二妈说话的,我不管你现在在哪,一个小时后出现在我面前,要不然你所有的信用卡我会立刻停掉。” 说完秦毅就挂断了电话。 秦浩听着电话里的忙音不禁摇摇头,这原主跟亲爹的关系居然闹得这么僵,果然这枕边风吹起来,什么样的男人都扛不住啊。 刚从半岛酒店出来,酒店泊车小弟就把原主的座驾开了过来,一辆法拉利新款LaFerrar,这款车刚刚才在日内瓦车展首次亮相,全球限量499台,原主就弄了一辆,售价高达一百三十万美元,要不说富二代就是爽呢,崽花爹钱不心疼。 开上法拉第拉法一路往太平山赶去,一路走的环山公路,秦浩直摇头,香江在上世纪还算是国际大都市,但是到了2010年以后,就显得有些小气了,光是狭窄的街道就跟国际大都市的地位不相匹配,很少能够见到双向六车道的路,很多道路都是双向两车道,还不如内地大多数县级公路。 就在秦浩开车来到太平山半山腰时,身后就传来一阵汽车马达的轰鸣声,从后视镜看过去,身后出现了一溜跑车,正在不断的冲他按喇叭。 “傻逼。”秦浩懒得理会这帮富二代,在太平山这种道路上开快车怕不是寿星佬吃砒霜,嫌自己死的慢。殏 然而,秦浩的行为在这群富二代眼里却成了挑衅,身后的跑车往左打了一把方向,一脚油门车身就轰到了跟秦浩的法拉利拉法一个身位,随后摇下车窗。 “哟,我还以为是谁呢,这不是秦大少嘛,是不是昨晚办事太操劳,现在腿软踩不动油门了?” 秦浩透过车窗见到一张让他十分意外的面孔。 “梁正贤?” 脑海里关于梁正贤的记忆也逐渐浮现出来,梁家跟秦家算是老相识,早年都是从魔都迁徙到香江的,梁家做的是银行金融,两家一直都有业务往来,就连在太平山的豪宅也都是一起买的,相距不远。 原主跟梁正贤从小就认识,不过梁正贤比较会伪装自己,虽然同样是花天酒地,但这货从来不在外面过夜,回到家就装作一副乖宝宝的样子,学习成绩也不错,很早就去了美国念书,一直到最近大学毕业才回来。 很自然梁正贤就成了亲爹秦毅口中“别人家的孩子”,而原主又最讨厌跟赵亚茹一样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两个人的梁子从小就结下了。殏 梁正贤见秦浩没有回应,得意的大笑几声,然后一脚油门把车超到了秦浩的法拉利前面。 “有意思。”秦浩看着梁正贤跑车的尾灯瞬间消失在前面的弯道,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与人斗其乐无穷,原本他就嫌赵亚茹的段位太低,提不起什么兴致,现在又来了个梁正贤,这个世界似乎越来越有趣了。 上世纪初,香江还笼罩在英国佬的阴影之下,当时的太平山还只允许英国佬居住,华人只能住在阴暗潮湿的山下。 一直到1906年富豪何东才被批准上山,成为首位住在太平山的华人,此后,太平山就成为名副其实的富豪住宅区。 无数香江富豪都以能住进太平山引以为荣,香江民众也以此来衡量富豪的财力,一度香江股市也受此影响,太平山的豪宅价格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秦家所住的这套豪宅是原主爷爷买下来的,后来又经过秦毅多次扩建修缮,整个面积比之前要大了将近一倍,在附近一众豪宅中,也算是名列前茅的存在。殏 “少爷,您回来了。” 秦浩车还没停稳佣人就迎了上来。 “嗯,帮我把车停好,别磕着了。”秦浩直接把车钥匙丢给佣人,还不忘叮嘱,这车可是他的启动资金。 走进秦家豪宅,马上有佣人帮秦浩换上拖鞋。 “阿浩,你可算是回来了,怎么样,路上累不累?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一个身材妖娆的女子迎了上来,即便是秦浩也不得不承认,的确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难怪秦毅当年能娶她进门,一跃从三流演员成为秦家主母,估计很多香江女演员都对她羡艳不已。 “少来这套,我爸呢?”秦浩装作一副烦躁的模样。殏 赵亚茹委屈巴巴的小表情一下就露出来了:“阿浩,我知道你一直瞧不上我,你有什么气就往我身上撒吧,老爷身体不好,你可千万别再气他了。” 就在此时,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从房间里冲了出来,挡在秦浩面前咬牙切齿的道:“你有什么冲我来,你要是再敢动我妈一根毫毛,我跟你没完!” 很显然,这就是赵亚茹的亲生儿子,也就是秦浩的便宜弟弟秦栋,从这个名字也能看得出来秦毅对他的期望。 秦浩乐了,跟他在这演苦情戏呢?正打算怼他们几句,忽然眼珠一转,发现二楼楼梯拐角处有人在往下瞄,不禁心中一动。 “阿姨,你们这是做什么,搞得好像我欺负你们一样,这些年我可很少回家,这秦家大宅可是你们在住着,我可不敢得罪你们,万一你们在老豆(父亲)面前给我上眼药水,回头他又要把我信用卡冻结了。” 秦栋一时语塞,赵亚茹却是一脸震惊的望着秦浩,仿佛第一天认识他一样。 “你.......”殏 还没等赵亚茹反应过来,就听二楼传来一阵咳嗽声。 “阿浩回来了,来书房,我有话跟你说。” 秦浩无视赵亚茹跟秦栋,从他们中间挤了过去,一路来到二楼。 推开书房房门,就见一个穿着小西装,身材微胖的男子正上下打量着他。 “老豆。”秦浩不太情愿的喊道。 秦毅嘴角抽了抽,随后叹了口气,冲秦浩挥挥手:“把门关上吧。” “坐。”殏 父子俩就这么面对面坐在沙发上,见儿子一直没有开口,秦毅暗自点头,觉得儿子比以前沉稳了不少。 “你现在年纪也不小了,大学也已经毕业,有没有想过今后的路怎么走?” 秦浩暗笑当然想过,不仅想过而且已经制定好了实施方案,现在差的就是你的投资了。 “嗯,我打算去内地闯一闯。” 秦毅皱了皱眉:“为什么忽然想到去内地?” 秦浩正色道:“这些年内地的发展有目共睹,之前我们秦家一直在做东南亚一代发展,可是这么多年过去,都没有太大的突破,而港内一些在内地投资的富豪都赚得盆满钵满,我们已经错过了一个二十年的机遇,如果再不抓住未来的十年,秦家的生意会越来越走下坡路。” 话音刚落,秦毅就诧异的盯着秦浩打量,良久才严肃的问道:“这些话是谁教你的?”殏 秦浩淡淡一笑,反问道:“老豆,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在没人庇护下,在后妈手里存活的几率能有多大?” 秦毅一时语塞,良久才叹了口气:“你赵阿姨不是那种人,虽然她有些贪心短视,但是胆子小,还干不出谋害的事情来,当初我娶她也是经过仔细考量的。” “但我不能拿自己的命去赌。” “谁?滚进来!” 秦毅忽然怒喝一声。 书房门被缓缓推开,赵亚茹小心翼翼的托着茶壶进来:“那个,我听陈妈说这茶水有点凉了,想着给你们缓一缓。” 秦毅皱着眉头等赵亚茹换好茶壶后厉声警告道:“你出去吧,不要挑战我的底线!”殏 “是,老爷。”赵亚茹低着头,眼里闪过一丝不甘。 赵亚茹走后,秦毅目光注视着秦浩满脸严肃的道:“那你为什么现在又忽然跟我说实话了?” “我总不能一辈子活在她的阴影之下吧?再说我打算去内地发展,也碍不到她的眼了,她应该去黄大仙庙早晚三炷香乞求我再也不回香江才对。”秦浩笑道。 秦毅指了指秦浩:“你小子这张嘴啊,还是这么毒,刚刚我都差点以为你是不是别人假扮的了,现在看来,的确是我儿子。” 好嘛,这难道就是传说当中的知子莫若父? 沉吟片刻后,秦毅忽然叹了口气:“你心里也一定在怪我吧?” 秦浩没有吭声。殏 秦毅苦笑着道:“你不用说我也知道,当年你母亲忽然离世,我没多久就把赵亚茹娶回了家,唉,罢了罢了,现在提这些也没什么意思,说说吧,你想要些什么。” “老豆,别弄得一副要补偿我的样子,这些年我也花了你不少钱,就当是扯平了,你要实在过意不去,就给我个几千万美金,我的创业资金就有了。” 秦毅听完就笑骂道:“你小子还真敢开口,你知不知道那是多大一笔钱,再说了,你小子做过生意嘛,一分钱没赚过张嘴就是几千万美金,好高骛远!” 秦浩摊开手:“几千万没有,几百万总可以吧?” “想得美,真拿你老豆当印钞机了?再说了你空口白牙的就要这么多钱,我怎么知道你不是拿钱去花天酒地了?” 秦毅没好气的道。 第四百六十五章:轻奢(求月票!!!) 民宿试营业的前三天生意并不忙,总共也只来了几波客人,不过从第四天开始,顾客莫名的就多了起来,十几间房全都被订满了。訨 后来听谢之遥说起才知道,原来之前他们遇到的主播“暴走萝莉”是个网红,吸引了不少古城的游客过来旅游。 生意好起来后,许红豆跟秦浩都忙得脚不沾地,许红豆一方面要招呼客人,一方面还要指点两个女服务员,纠正她们在工作中犯的一些错误。 而秦浩则是由于做的饭菜太好吃,吸引来了不少不住在民宿的游客,每到饭点排队吃饭的游客都能一直排到外面去。 许红豆来到后厨,见秦浩正一个人操控三口锅,有些心疼:“要不我们以后不接外面游客的堂食了?” “以后再说吧,现在试营业,正是打响口碑的时候,往外赶客人可不好。”秦浩冲她笑了笑。 许红豆点点头:“好吧,那就先等忙过这阵子再说。” 一直到下午两点半,来就餐的游客才结束了点餐,秦浩把最后三道菜烧完,就把后厨交给了谢晓军这四个徒弟收拾,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胳膊来到民宿大堂。訨 许红豆正在接待一名游客,对方想要订房,却发现这里的房间已经订满了。 送走了游客,许红豆见到秦浩摇头苦笑道:“没想到那天那个‘暴走萝莉’居然有这么大影响力,都是看了她的视频过来的。” 就在二人坐下来喘口气闲聊之际,大麦忽然抱着笔记本电脑从楼上跑了下来。 “大麦,你怎么了?”许红豆疑惑的问。 大麦赶紧把笔记本放到许红豆面前,解释道:“你们看,娜娜姐好像被网暴了。” “爱唱歌的娜娜酱涉嫌诈捐?”许红豆看到标题后就直皱眉。 还没等许红豆看完文章,大麦就急切的道:“我在网上看到了好多喷娜娜姐的帖子,你们是没看到他们骂得有多难听,我还听说,有人把娜娜姐的家庭住址都爆出来了,你们说,娜娜姐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才来到云苗村的?”訨 “走,我们去小馆。”许红豆拉着娜娜就要出门。 秦浩叫住她们:“如果你们劝不动娜娜,就把她带到这边来,我跟她聊聊。” “嗯。” 许红豆跟大麦来到小馆的时候,娜娜已经不在了,按照谢晓春的说法是,娜娜忽然接到一个电话,之后就请假回去了,后来她也接到了一个电话,说是自己雇佣的员工是个诈捐网红,当时谢晓春也没在意就把电话给挂了。 听谢晓春这么一说,许红豆跟大麦就更担心了,赶紧跑回有风小院。 许红豆跟大麦来到娜娜的房间,发现她正在收拾东西,一副要跑路的样子,不免一阵心疼。 “娜娜姐,你这是.......”訨 娜娜背对着二人,抹了把眼泪,强庄镇定的说道:“哦,我好久没回家了,打算回去看看我爸妈。” 许红豆直接拆穿:“是打算再找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躲起来吗?” 娜娜情绪崩溃的大哭起来,她这么一哭,弄得大麦也感性起来,二人抱头痛哭。 许红豆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娜娜,忽然想到离开民宿前秦浩的叮嘱,于是就把娜娜跟大麦带回了民宿。 在民宿大麦的房间里,娜娜也诉说了自己的遭遇,之前她也算是一个平台的头部主播,后来一个粉丝生病了,娜娜就表示专门做一场义演直播,按照当天直播的打赏收益,再添了一些钱凑了个整数捐赠给了粉丝。 然而大批黑粉开始带节奏,说她这么大的主播一天的打赏不可能只有这么点钱,说娜娜是在吃“人血馒头”。 后来越来越多的网友开始对娜娜进行人身攻击,给她贴上了诈捐的标签。訨 即便是后来她多次澄清,还贴出了平台流水,依旧有很多人都说她的平台流水是假的。 “他们怎么能这样?娜娜姐怎么会是那种人呢!”大麦义愤填膺的道。 许红豆却叹了口气:“现代人平时的生活压力大,有些人就喜欢在网上宣泄,事实的真相如何对他们来说并不重要,只要能让他们宣泄多余的情绪,他们是不会管别人死活的。” 娜娜一脸死灰:“是啊,他们还在网上贴出了我家的地址,为了不让我爸妈受到骚扰,我才离开魔都,来到这里隐姓埋名的。” “想到什么办法了吗?”许红豆将手放在秦浩手背上,晃了晃。 秦浩思索片刻后,对娜娜道:“你还记得当时是哪家网站带头发布污蔑你的文章吗?” “老秦,你的意思是去告那家网站?可是我询问过平台了,平台的意思是告了也没用,顶多删帖道歉,给一点补偿。”娜娜猜到了秦浩的想法。訨 秦浩却摇头道:“当时平台之所以这么说,无非是他们觉得你已经没有挽救的价值了,不值得为你得罪同行,而且,我们告网站并不是为了钱,而是要让网站帮你正名。” “你个人无论说什么,都很难在网络上形成影响力,但一家网站的道歉声明就不一样了。” 大麦眉头紧皱:“可是,那些黑粉要是死不承认,依旧网暴娜娜姐呢?” “那就抓几个跳得最欢的告,告到他们再也不敢在网上露面为止。”秦浩眼神冷峻的道。 “至于那些在后面狂欢的喷子,其实娜娜你根本没必要在乎它们,你又不是人民币,不可能做到每个人都喜欢,只要问心无愧就好。” 许红豆听完向娜娜投去鼓励的目光:“嗯,我觉得秦浩说得有道理。” “好,我这就联系律师。”娜娜稍加挣扎后,咬牙道。訨 秦浩却拦住她:“现在还不是时候。” “?为什么?”大麦好奇的问。 秦浩分析道:“首先,网站一般都有自己的法务部门,仅凭普通律师恐怕很难告得倒他们,其次,你的事情过了这么久,热度已经没有那么高了,就算是告倒了,也很难引起足够的关注度,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最好的办法是把热度重新炒起来,重新引起舆论的关注,也能吸引那些想要出名的律师来代理你的案子。” 许红豆有些担忧:“可是这样一来,不就意味着娜娜要重新回到大众视野里?” “就这么办。”娜娜目光坚定的看向许红豆:“这样东躲西藏的日子我已经过够了,一天都不想再过了。” “娜娜姐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不过,我们是不是应该提前把那些黑粉会针对你的问题做一个应对方案?我来帮你梳理吧。”大麦心疼的搂着娜娜说道。 “嗯,我也来帮忙。”许红豆也跟二人拥抱在一起。訨 当天晚上,娜娜就重新登陆了她尘封已久的直播账号,开始正式对黑粉宣战。 “经历了这段时间,原本我已经打算退圈过正常人的生活,但是有些人一再挑战我的底线,对我进行人身攻击,这一次,我绝不妥协!” 黑粉们一看,一个小小的主播居然敢公然跟自己叫板,立马加大了谩骂的力度,并且再度开始造谣,什么娜娜被榜一大哥包养之类的,那小作文写得文采极佳,甚至有的还配上了P过的图片,引得不少老色批各种求资源。 平台见娜娜的直播间人气飙升,也开始派人来安抚娜娜。 随着事件逐渐发酵,一些知名律师也开始关注到这个事件,开始联系娜娜想要获得案件的代理权。 最终娜娜在秦浩的建议选了一个律师事务所的金牌律师,很快,主播状告某知名网站的消息就在互联网上引起了许多网友的关注。 一开始这家网站也没有太当回事,毕竟个人的力量相对于资本而言,实在是太渺小了。訨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事件的热度越来越高,随着娜娜将几位黑粉头子也列入了被告名单后,一下就引爆了网络。 网络不是法外之地这句话说了很多年,然而事实上,大部分网民都把网络当做了发泄情绪的垃圾桶,压根就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人会去法院起诉。 更加让人意外的是,这个按键引起了某相关部门的注意,被列为典型进行宣传。 这下被告的网站慌了,开始主动联系娜娜的律师,想要达成和解。 秦浩给娜娜的建议是:“绝不和解,官司一定要打到底,不管最后判决如何,都要向那些黑粉展示你的态度,你越强硬他们就越心虚。” “好,我听你的。” 在恢复直播之后,娜娜也渐渐发现,其实也还是有不少粉丝是支持她的,包括她之前帮助的粉丝,也在通过媒体发声,表达她对娜娜的感激。訨 渐渐地,娜娜也重新找回了自信,白天依旧去小馆工作,晚上回到有风小院直播,还有一些真爱粉得知她在云苗村,还特地赶来鼓励她 两个月后,法院开庭审理了这次备受瞩目的诉讼案,律师在法庭上是如何极限拉扯的,网友们不得而知,法院也没有当庭宣判,但对于那些黑粉来说,却是一个有效的震慑,不少黑粉悄悄删除了自己之前的造谣帖子,有的甚至是直接删除了账号,生怕被娜娜列为被告。 又过了一个月,法院做出了宣判,虽然没有判决网站败诉,但也要求网站删除所有不实帖子,履行监管义务,至于那些黑粉,被要求发布公开道歉声明,并且赔偿娜娜的精神损失费,以及诉讼产生的全部费用。 拿到判决书的那一刻,娜娜喜极而泣,拉着许红豆、大麦一直喝酒喝到晚上。 娜娜的事情解决之后,许红豆也松了口气,把精力重新投入到民宿的经营当中,随着三个月的试营业,民宿的运营也逐渐走上正轨,客源也越来越充足,有的时候还出现了一房难求的景象。 其中,秦浩的手艺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他的菜吸引了不少游客二次重游云苗村。 而韶华书屋也终于开始动工建设,预计明年就能投入使用,眼看着云苗村的游客越来越多,一些外出打工的村民又重新回到了家乡,坨坨的父母就是其中之一。訨 这天,秦浩正在民宿后厨教谢晓军四人做菜,谢之遥将他拽到了一个没人的角落。 “老秦,我想求你件事情。” 秦浩好奇的问:“这么严重?说说看?” “我不是有个发小谢强嘛,就是凤姨的儿子,再过几天他就要出狱了,能不能......”谢之遥说到一半就卡住了,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秦浩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想让他来民宿工作?” “嗯,谢强要是学会了你这手艺,走到哪里都不怕没饭吃,原本按照凤姨的意思,是给谢强一笔钱,让他出去做个小买卖,可我觉得要是这样,恐怕谢强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秦浩想了想:“行吧,到时候你把人带过来,至于能学到多少就看他自己了。”訨 “谢了老秦。”谢之遥感动道。 秦浩笑骂:“你这人吧,真是个奇葩,有利可图的事情不见得你这么积极,麻烦的事情非要往自己身上揽,好在我没有头脑发热跟你合伙做买卖,不然整天都得提心吊胆的。” 谢之遥也是哈哈一笑:“我就当是你夸我了。” 三天之后,凤姨果然大宴宾客,邀请了全村父老乡亲出席谢强的回家宴,现场凤姨按着谢强跟在场的亲戚鞠躬,场面一度很感人,把大麦看得眼泪都下来了。 春暖花开,秦浩跟许红豆也在双方父母的催促下举行了婚礼,许红豆的伴娘除了娜娜跟大麦之外,还留了一个空位,虽然她没有明说,但秦浩知道,那是给陈南星留着的。 而秦浩的伴郎则是谢之遥、胡有鱼还有马爷,没错,马爷虽然年纪大了点,但一直没有结婚,死皮赖脸的要来给秦浩当伴郎,秦浩也只好满足他这个愿望。 “一会儿往后站一点。”訨 婚礼仪式结束时,秦浩悄悄提醒谢之遥,许红豆也悄悄贴在娜娜耳边说了句什么。 丢捧花的环节,许红豆将捧花向后甩了出去,在众人的注视下,谢之遥跟娜娜同时接到了捧花。 “在一起,在一起~~~” 第四百六十六章:王漫妮(求月票!!!) 从下午六点钟开始,秦浩的手机就响个不停,全都是各种乱七八糟的局,可见原主以前过得有多糜烂。竝 一开始秦浩还耐着性子接一下,后来实在太多了,就干脆把手机给关机了。 一直到七点半,林少才姗姗来迟。 “阿浩,到底什么情况啊,你可别吓我啊。” 秦浩给对方拿了一瓶可乐,淡淡的道:“我打算去内地发展,准备把车子卖了换点启动资金。” 林宇满脸诧异的打量了秦浩好一阵子:“喂,你小子不会是脑袋被妞给夹了吧?创业?你秦大少平时连五百块的港纸都没见过吧?” “五百块的港纸我是不认识,一百块的人民币我就认识了。”秦浩笑道。 “不是吧?你来真的啊?”竝 “那不然呢?继续留在这里混吃等死?” 林宇犹豫了一下:“你该不会是被哪个大陆仔给骗了吧?” 秦浩翻了个白眼:“在你眼里我就是轻易被人骗的二傻子?” 林宇回了个:你自己心里没点逼数,的眼神。 秦浩一阵无奈,好吧,必须承认原主的确就是这么个货色。 “行了,你也别担心了,我只是忽然想通了,该玩儿的也玩儿了,再这么混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林宇的表情严肃起来,在秦浩胸口锤了一下:“这就对了嘛,我早就跟你说过,别跟阿辉那帮孙子混在一起,要不然你跟你爸的关系也不至于闹得这么僵。”竝 说话间二人来到了车库,林宇拍了拍那辆法拉利的引擎盖问道。 “这车是真不错,你要得急吗?” 秦浩点点头:“嗯,最好一周内就能拿到钱。” “这么急?”林宇有些诧异。 “下个礼拜我就要去内地了。” 林宇犹豫了一下:“要不这样吧,你到了内地办张卡,把卡号发给我,这车要是急着出手掉价太厉害,给我一个月的时间,保证你不仅能拿回全款,还能把一部分改装的钱赚回来。” “嗯,行,那就多谢了。”秦浩笑着搂住林宇的肩膀。竝 “兄弟之间说这些,行,那就这样,今晚我就把车开回去,什么时候走,我送你。” “好,回头我把航班信息发给你。” 送走了林宇,秦浩回到家里,冲了个凉,回到卧室想了想,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辉少最近怎么样?” “我去,秦大少,你还活着啊,没被你爸丢进维多利亚港喂鱼啊?” “滚。” 闹过一阵后,秦浩正色道:“辉少,我上次听你说,你们家不是在意大利买了个做时装的小作坊嘛,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出手?”竝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 “哦,你说的是那个赔钱玩意?你怎么会对这个感兴趣了?” 李辉家里是做服装生意的,爷爷在世时是有名的时装大亨,可惜后来到了他老爹这辈就不行了,好在老爷子当年有远见,把生意转手卖掉之后,拿钱买了很多楼盘、商铺,李辉一家光靠收租都赚到手软。 不过也正因此,李辉从小就没了追求,过上了二世祖游手好闲的日子,跟原主算是臭味相投。 李辉父亲经商资质不行,偏偏还想证明自己,那个意大利做时装的小作坊就是其中之一,听中间人吹嘘那个小作坊的艺人手艺有多好多好,买下来之后才发现,人家手艺的确是不错,可人家意大利不仅人工福利高,而且工人还懒,压根就不乐意多干活,给钱都不加班,这也就罢了,按照当地的政策,如果倒闭李家要赔偿工人一大笔补偿款,实在没办法,就只能让小作坊半死不活的继续营业,赔钱也只能照着赔了。 也就是家里老太太还在,能压得住李辉老爹,不然说不定哪天李辉家就得破产。 “这你就别管了,你要是愿意出手,说个价,合适咱们就把合同签了。”秦浩淡淡地道。竝 李辉迟疑了一下:“你要是真要的话,我白送给你都行啊,不过事先说好了,这可是个坑,别怪我没提醒你。” “白送就算了,你说个价,免得到时候说不清楚,亲兄弟明算账。” “那就五十万港币?” “你做得了主吗?”秦浩不放心的问。 “嗨,瞧你这话说的,哥们儿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过?”李辉不满的道。 “那行,你准备好合同,过几天咱们就把合同签了。” 挂断电话,李辉乐得屁颠屁颠的,不仅可以白赚五十万港币,帮老爹处理了这么一块烫手山芋,到时候还能弄到一笔钱。竝 “来,哥几个好好玩儿,今晚的消费全部由我辉少买单!” 转过天秦浩跟李辉在一家酒吧见了面,合同上是李辉老爹的签名,还有股权书,律师检查过后表示没问题,秦浩就把合同签了。 “钱过两天转给你没问题吧?” “嗨,别人信不过,秦大少我还能信不过嘛,来喝酒。” ...... 接下来的几天,秦浩把一些用不着的奢侈品全都通过各种渠道出手,这也让原先的圈子里传出秦家大少爷疑似欠了赌债变卖家当的传言,而且这个传言还越传越邪乎。 发展到最后,居然传出秦浩欠了赌场叠码仔几亿港币,弄得圈子里那些富二代不少都被父母查了账,直接导致了夜店收入锐减,那些夜店老板各个都在骂秦浩这个灾星。竝 而灾星这段时间银行账户里已经有了三百万港币的资金,全都是卖掉奢侈品回笼的,可见秦毅虽然表面上瞧不上原主,实际上在物质上并没有亏待他。 离港的前一天,秦浩收到了秦毅的五百万美金,而赵亚茹的三百万美金是在秦浩临近机场的时候才到账的,多少有点小家子气。 “兄弟,保重。”林宇在机场给了秦浩一个熊抱。 秦浩笑骂着给了林宇肩膀一拳:“搞得这么煽情,又不是见不着了。” “等我在内地站住脚了,你也过来,香江这屁大点的地方,能赚到什么钱,还得是内地广阔天地大有可为!”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竝 魔都。 秦浩已经提前租好了一套房子,两室一厅的小户型,中介已经提前更换好了家具,事实证明有钱在魔都可以解决绝大部分事情。 安顿好之后,秦浩在网上找了一家做信息咨询的公司,委托他们对中层消费群体进行市场调查。 同时,秦浩也让林宇帮自己在香江注册了一家时装公司,一家化妆品公司,以及一家珠宝公司。 在时装公司注册的这段时间,秦浩又让意大利小作坊的管理者,拍摄了大量员工手工制作时装的照片,同时还制作了一个意大利语的网站,将这些照片放到了网站主页上。 在香江时装公司注册完毕之后,秦浩又用意大利小作坊的名义全资收购了香江时装公司。 于是,刚刚成立的香江时装公司,就这样成为意大利“麦娜思”服装品牌的亚太地区分公司。竝 与此同时,信息咨询公司的市场调查结果跟秦浩所了解的差不多,整个2013年,内地奢侈品市场呈现着井喷的势头。 接下来,秦浩就开始忙碌起来,为了最低限度的节约成本,生产环节自然是放在内地最合适,至于意大利那边,就单纯做设计和打板。 一开始秦浩原本是打算把产品交给代工厂加工的,但是接触了一些代工厂后,这些代工厂的老板都没拿秦浩当回事,一方面是他的订单不大,要求却不低,一方面则是看他太年轻,不像是能长久做下去的。 后来秦浩一琢磨,干脆直接把其中一家工厂给买了下来,反正也没几个钱,全部加在一起也才不到五十万。 买下工厂之后,秦浩直接把原先的管理全部换掉,同时宣布给员工增加福利。 原先服装厂的工人几乎都是没有交社保的,工资也全都是计件,一天上班时间加起来往往超过十二个小时,有的时候赶工还要通宵达旦。 秦浩不仅给工人缴纳五险一金,工价也大幅提升,工人们每天工作八个小时就能拿到跟之前十二个小时差不多的工资。竝 当然,秦浩这么做并不是慈善,主要还是为了保障产品质量,慢工出细活这条不论放在哪个行业都是不会错的。 原先工人看到换了一个这么年轻的老板,不少都打算跑路了,在看到福利之后,将信将疑的干了一个月,等工资拿到手之后,就再也不提离职的事情,而且还争着抢着想把亲戚朋友介绍过来。 在解决了生产问题的同时,秦浩也开始着手解决销售渠道。 轻奢这个定位有别于奢侈品,利润也没有奢侈品那么高,这就决定了这是一个需要走量的市场。 最快速的办法自然就是把产品交给一些代理去卖,不过这样一来,产品调性就降下来了,轻奢不同于普通的消费品,要想让那些中产阶级心甘情愿的掏钱,就得让他们觉得,买这个产品能够让自己显得与众不同,逼格一定要显现出来。 所以,开设专卖店,就成了不二之选。 奢侈品门店的开设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从设计装修,到员工素质,要求都很高,而且投入也是巨大的,往往一家门店光是装修费用就得好几百万人民币。竝 当然,像LV这些大品牌,往往都只是负责设计装修,真正的施工都是由商场完成,并且承担装修费用的,大牌奢侈品就是这么硬气。 像秦浩这样在市场上没什么名气的品牌,就只能一切靠自己了,不过秦浩手头上的资金也足够负担这些开支。 员工就直接从那些奢侈品门店挖角了,无非是砸钱而已。 “老板,第一批来面试的员工已经到了,您看.......”助理小王敲门来到办公室。 秦浩点点头:“你先让她们去会议室等着吧,我一会儿过去。” “里卡多,来一下我办公室。” 很快,一个长相硬朗的白人中年帅哥来到办公室。竝 “BOSS你找我?” 里卡多是个在内地生活了五年的意大利人,汉语说得比母语都顺畅,之前也从来没有接触过时装行业,秦浩却把他挖来担任“麦娜思”魔都分公司的副总经理。 毕竟明面上“麦娜思”是一家意大利老牌时装公司,要是一个意大利人都没有,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所谓的企业文化,其实是说给员工听的,也是说给顾客听的,只有让员工坚信的企业文化才能让他们理直气壮的向顾客去宣导,很显然,“麦娜思”的企业文化由一个意大利人口中说出来,肯定是比从秦浩口中说出来更有说服力。 所以,里卡多实际的工作是公司的培训主管,至于所谓的企业文化全都是秦浩提前编好的,比如“麦娜思”这个时装品牌是如何来的,存在了多少年,出过哪些著名的服装设计师,以及设计理念都是什么。 事实上,秦浩也不算是完全瞎扯,除了那些所谓的著名服装设计师其实没什么名气之外,其他的都还算真实。 不过这已经够用了,毕竟就算是真正混时尚圈的人,也没多少会知道所有的时装设计师,甚至大多数人即便是不知道,也会不懂装懂附和两句,以此来显示自己见多识广。竝 秦浩跟里卡多来到会议室,里面已经有十几名年轻靓丽的女子在等候了,这些人都是被高薪吸引来的。 里卡多一脸淡定的坐下,秦浩的目光却被其中一位女子所吸引。 “居然是她?” 似乎是察觉到了秦浩的目光落在了竞争对手身上,会议室里的十几双眼睛都齐齐看向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 “开始吧,你们先简单做个自我介绍,就从右边开始。”秦浩落座后说道。 “你们好,我叫陆晚晚.......” 一连好几个女孩的条件都很不错,除了外形靓丽之外,还都有过奢侈品销售的经验。竝 直到....... “我叫王漫妮,刚从衢州来到魔都一年,我之前在一家咖啡馆上班,虽然没有奢侈品销售的经验,但我学东西很快的,希望公司能够给我一个提升自己的机会.......” 第四百六十七章:小红书(求月票!!!) 王漫妮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就热闹起来。蕍 “不是说至少要两年以上奢侈品销售经验才能进第二轮面试吗?” “估计是看工资高,想来碰碰运气吧,这行可不是那么好干的。” 王漫妮脸涨得通红,想要反驳却又碍于正在面试,只能默默忍受众人挑剔的目光。 秦浩敲了敲桌子:“下一个。” 众人的注意力这才从王漫妮身上挪开,王漫妮向秦浩投去感激的目光。 然而,秦浩却像是没看见,直接无视了王漫妮,这让王漫妮有些郁闷。 等众人都做完自我介绍之后,就是提问环节了,秦浩提出的都是一些针对销售的问题,比如怎么才能让顾客买下一款超出她心理预期的产品,众人都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王漫妮却是支支吾吾答不上来。蕍 半个小时过后,秦浩放下众人的简历,上面已经有了对她们的评价,这也决定她们能否获得这份工作。 “今天的面试就到这里了,各位也都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最终结果公司会在三日内通知各位。” 众人都各自散去,只有王漫妮一直没有离开。 里卡多还特意提醒她面试已经结束了。 王漫妮却恳求道:“两位面试官,我知道我没有奢侈品销售经验,现在的能力可能也达不到贵公司的标准,但我学东西很快的,请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可以的.......” 秦浩看着此时满脸单纯为了一个工作机会苦苦哀求的王漫妮,忽然动了恻隐之心。 “你不适合这份工作,而且我个人认为,你同样不适合销售岗位的工作,销售并不是长得漂亮就可以了的,如果靠一张脸就能把产品卖出去,那你就把销售想得太简单了。”蕍 说完,秦浩便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在秦浩看来,王漫妮之所以会形成那样扭曲的价值观,很大程度上就是奢侈品销售这个岗位,让她有了接触有钱人的机会,看着别人动不动一个包就顶自己好几个月的工资,时间久了换做是谁心里都会扭曲。 如果王漫妮从事的是一份普通工作,大概率不会落到后来那副田地。 然而,此时的王漫妮已经是泪如雨下,不过很快她就抹掉眼泪,望着秦浩离去的方向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成为最好的奢侈品销售! 从门店出来,王漫妮站在装修豪华的橱窗外,眼里流露出向往的神色。 拖着疲惫的身躯,王漫妮回到出租屋,男友姜辰看她的脸色就知道今天的面试大概率是黄了,于是伸手接过她的挎包,将她扶到床上坐下,又端来热水,安慰道。 “没事,不就是一份工作嘛,有什么了不起的,实在不行还可以重新回咖啡馆.......”蕍 然而,姜辰话还没说完,王漫妮就不耐烦的吼道。 “我说了,我不会再做咖啡馆服务员这种没前途的工作了,看看你,一个月工资三千多块钱,我们两个加在一起也才不到七千,我们就只能住这种老破小的房子里,难道我们一辈子就要窝在这样的地方?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姜辰被王漫妮突然的爆发弄得不知所措。 王漫妮却哭了起来:“你知道今天那个面试官怎么说我吗?他说我不适合销售岗位,说我只有一张漂亮的脸,他凭什么这么说我?我一定要证明给他看,没有什么事是我王漫妮做不到的!” “好好,曼妮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你别哭了,你饿了吧?我去给你做饭。”姜辰手忙脚乱的安慰。 ....... 秦浩并不知道自己的举动反倒是激发了王漫妮的好胜心,不过即便是知道了,他也不会在意,好言难劝该死鬼,对王漫妮的恻隐之心他也只会动一次。蕍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秦浩都相当忙碌,一边要管理公司,一边还要忙着宣传。 轻奢这个概念在2013年还没有形成,要想将轻奢的理念灌输给消费者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最快速有效的方法自然是砸钱推广,不过这个方法对秦浩并不适用,因为他没那么多闲钱可以挥霍,八千万的启动资金,到目前为止已经花掉三分之一,剩下的钱每一分都是宝贵的。 一开始,秦浩是打算通过微博一些大V带货,先把“麦娜思”的名气炒起来,但是此时的微博商业氛围已经很浓厚了,那些几百万粉丝的大V收费昂贵,而且还有不少都是刷粉、刷数据的,投入跟产出不成正比。 “咦,小红书还没上线吗?”秦浩在百度上搜索小红书,却发现弹出来的网页都是一些风马牛不相及的信息。 毫无疑问,小红书是目前最适合“麦娜思”做品牌推广的平台,要论激发女性消费主义这块,国内还真没有哪个平台有小红书贡献大。 看了一眼日历,秦浩仔细回忆了一下,小红书貌似是2013年6月成立的,距离现在还有半个月时间。蕍 根据一些媒体的报道,小红书的两位创始人毛文超和瞿芳在创业之初,由于囊中羞涩,租不起像样的写字楼办公室,只能在魔都梧桐大道的一间民房里办公,稍加思索,秦浩决定先去碰碰运气。 由于不知道小红书具体的办公地点,秦浩来到梧桐大道后,观察了一下,径直走向这条街上唯一的一家咖啡馆,选了个靠窗的地方开始守株待兔。 一连好几天,都是一无所获,倒是帮咖啡馆吸引了不少女顾客,弄得咖啡馆的店长每天都主动帮秦浩留好位子,还贴心的送上免费咖啡跟茶点。 终于,在连续蹲守三天之后,秦浩总算是发现了目标人物,巧合的是,毛文超和瞿芳手里拿着笔记本电脑,也进了这家咖啡馆。 “二位,我可以坐这里吗?” 等毛文超和瞿芳落座后,秦浩径直走到二人面前。 毛文超微微皱眉,虽然没说什么,但意思很明显。蕍 “当然,帅气的男人总是能获得优待,请坐。”瞿芳打量了秦浩一阵,却笑着开口,还特地坐到了里边。 “谢谢,漂亮的女人总是容易让人产生好感。”秦浩绅士的躬身落座。 “忘记自我介绍了,秦浩,刚刚从香江来到魔都,这是我的名片。” 毛文超跟瞿芳接过秦浩的名片后都是一愣。 “不知秦先生跟秦氏集团的秦毅董事长怎么称呼?” “正是家父。” “原来是秦少,失敬失敬。”蕍 “哪里哪里,二位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不然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在拍戏呢。” 毛文超跟瞿芳见秦浩身上没有那些二世祖的傲气,对他改观不少。 “秦.......秦先生,你这次来魔都是旅游还是.......”瞿芳好奇的问。 秦浩正色道:“创业。” “哦?” 瞿芳跟毛文超明显都愣了一下。 秦浩淡淡的道:“不瞒二位,我很小的时候母亲便病逝了,后来父亲续弦,没多久我就多了个弟弟,这些年在香江闹得也挺不愉快的,于是索性脱离出来,自己闯一闯。”蕍 见秦浩如此坦率的自报家门,瞿芳跟毛文超不禁对他多了一丝好感。 随后,秦浩又拿出“麦娜思”的名片递给二人,同时向二人讲解自己的创业理念。 同样是创业者,一来二去三人的关系就又进了一层。 而且通过简单的对话,毛文超跟瞿芳发现,秦浩并不是那种眼高手低的二世祖,创业的过程每一步都走得很有条理。 “轻奢这个概念的确符合目前的市场潮流,不瞒秦先生,我跟毛文超目前正在做一款互联网产品,嗯,怎么说呢,类似于国外的大众点评。”瞿芳明显对秦浩所说的轻奢概念很感兴趣。 秦浩暗笑,总算是引入正题了,于是就装作好奇的问。 “哦?这倒是个不错的方向,现在不少中产阶级已经不满足于在国内消费,如果有一个平台上有国外的吃喝玩乐信息,肯定能获得不少流量,就算是没钱去国外旅游,应该也有不少用户愿意领略国外风情,增涨见识获得社交货币。”蕍 毛文超跟瞿芳听秦浩这么一说,都是眼前一亮,仿佛遇到了知音。 “没想到秦先生对互联网还有这么深刻的认识。” 经过一番深入的交谈,毛文超主动跟秦浩添加了微信好友,瞿芳也随后申请好友验证。 随后,秦浩主动开始提及创业所遇到的困难,一下就击中了毛文超跟瞿芳的痛点,开始了“病友交流”。 直到毛文超唉声叹气的说到创业资金短缺,“小红书”很有可能无疾而终。 秦浩出手了。 “如果只是资金问题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二位解决一点。”蕍 毛文超跟瞿芳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惊讶,毕竟秦浩也只是一个创业者,忽然说要给他们投资,这身份转变实在是有些大。 见二人有所怀疑,秦浩淡淡一笑:“不瞒二位,这次从香江来魔都创业,我爸还是给了我不少创业资金的,我很看好你们的项目,前期投资个一千万人民币还是没问题的。” 毛文超跟瞿芳这才想起秦浩还有另一个身份,不禁心里苦笑,要不说富二代就是爽,创业不仅有家里兜底,一千万也是随随便便就拿出来了,不像他们得求爷爷告奶奶的去四处拉投资。 “秦先生,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瞿芳小心翼翼的问道。 秦浩正色道:“如果二位不相信的话,现在就可以签合同。” 听秦浩这么言之凿凿的,毛文超跟瞿芳对视沉吟片刻后,也正色道。 “秦先生,这件事有些太突然了,还请容我们回去商量一下,再给你答复。”蕍 秦浩含笑点头:“没问题。” 临走前,秦浩又补充了一句:“对了,我在魔都的第一家门店这个月底就要开始营业了,需要进行推广,不管投资的事成不成,这笔商单还请二位不要推辞。” “那可就太感谢秦总了,小红书的第一笔商单,我们一定会认真对待。”毛文超感激的道。 “好,那我就回去等二位的好消息了。” “秦总慢走。” 秦浩离开之后,瞿芳对毛文超道:“你觉得他的话能信几分?” “投资的事情不好说,不过商单应该不会有假,要不这样,咱们等这几天忙完小红书的上线测试,就去他门店看看,不管怎么样,有了盈利模式,我们将来拉投资也会轻松得多。”毛文超冷静的分析。蕍 “嗯,有道理。” ....... 一周后,毛文超跟瞿芳来到了“麦娜思”的门店,此时的门店装修已经完成,店员正在忙碌着摆放货品。 毛文超低声道:“这家门店的规模可不小啊。” “嗯,基本是照着LV这种顶级奢侈品专卖店设计的,这位看起来秦总年纪轻轻,野心也不小。”瞿芳点了点头。 二人走进门店,一名女销售还以为他们是顾客,连忙迎了上来。 “不好意思二位,我们店现在还没有正式营业,如果二位有购物需求的话,我可以帮二位介绍一下。”蕍 毛文超正要开口,瞿芳却冲他使了个眼色,随后对女销售道:“那你帮我挑几件正装吧。” “好的,请跟我来。”女销售带着二人来到店里的女装区。 “请问这位女士怎么称呼?” “姓瞿。” “瞿女士,这套米白色的连身裙非常适合您这样身材好气质好的职场精英.......” 瞿芳不动声色的道:“我看了一下你们的价格,都不便宜,可你们这个品牌我可从来没听说过,你们这个定价是不是太高了?” “瞿女士是这样的,我们‘麦娜思’之所以在国内不太出名,是因为刚刚进驻内地市场,但实际上,我们是正统的意大利时装品牌,我们的产品包括所有的配饰,全都是由意大利知名设计师设计的,您看那边橱窗门口的那些时装,全都是纯手工制作的。”女销售不遗余力的讲述着品牌文化。蕍 瞿芳跟毛文超暗自点头,至少从产品跟销售这两点来看,这家店并不比那些知名奢侈品差。 第四百六十八章:恐怖的消费能力(求月票!!!) “美女,你们老板在吗?”瞿芳感觉看得也差不多了,就对女销售道。鬨 女销售心里一个激灵,小心翼翼的问:“瞿女士,是我有什么做得不到的地方吗?” “你误会了,其实我们是你老板的朋友。”瞿芳笑了笑。 “那二位稍等,我去汇报一下。” 女销售松了口气,赶紧去到二楼。 没多久,女销售就把瞿芳跟毛文超请到了楼上。 “哈哈,毛总、瞿总,你们这是要打我个措手不及啊。”秦浩笑着将二人迎了进来。 毛文超跟瞿芳相视一笑:“秦总说笑了,您可是我们的第一笔商单,为了确保推广质量,就只好我们亲自上门服务了。”鬨 “那我可太荣幸了。” 落座后,秦浩给二人倒了茶,语气诚恳的道:“瞿总,你见多识广,我这店有什么做的不到位的地方,还得麻烦你指正啊。” 小红书的两位创始人,毛文超主要负责的是战略方向跟融资,而瞿芳负责的则是产品和运营,这也跟二人的经历有关,瞿芳是京城外国语学院毕业,后来进入世界五百强的外企工作,经常会公派出差,到过很多国家,经常会利用出差的机会,购买一些国内卖得很贵的奢侈品带回来,即能省钱也能满足自己的购物欲。 可以说小红书之所以能够一炮打响,瞿芳对内容的把控居功至伟。 瞿芳连连摆手:“秦总说笑了,您这家店即便是跟LV那些大牌奢侈品相比也毫不逊色,装修跟产品设计也都很有特色......” “如果硬是要挑什么毛病的话,恕我直言,现在的产品品类还是有些单一了,鞋子跟珠宝这两样可是女性购物必不可少的品类,但是我看您的门店里似乎没有相应的产品展示。” 秦浩笑着点点头:“瞿总好眼力,鞋子这一块,的确是我们的欠缺,我已经在找一些知名的设计师商谈合作事宜了,预计下半年就能推出相应的女鞋款式,至于珠宝下个月就能上架了。”鬨 其实这都是扯淡,鞋子之所以没有上架跟设计师压根没有半毛钱关系,主要是跟“麦娜思”的运营模式有关。 为了让那些购买产品的顾客不至于察觉到什么猫腻,秦浩每次都是把内地生产的鞋子出口到意大利,然后再由意大利重新包装换铭牌发货转回内地,这样一来,报关单、发票齐全,顾客自然就会认为“麦娜思”的产品都是意大利生产的,品牌形象不就凸显出来了嘛。 至于珠宝就更简单了,秦家的主营业务里就有珠宝,秦浩专门向便宜老爹订购了一批珠宝,换一下款式、铭牌,摇身一变就成了“意大利血统”,也算是为秦家增加额外盈利了,秦毅在股东那里也说得过去,当然,这批珠宝是先买后结款的,理由是秦浩手头上没钱了。 随后,瞿芳又跟秦浩聊了一些推广的构思,秦浩也提供了一些思路,双方很快就把方案敲定下来。 等二人谈完之后,毛文超忽然对秦浩道:“秦总,上次你说想要投资小红书,我跟瞿总商量了一下,非常欢迎您的加入。” “是嘛,那太好了,今天可真是双喜临门啊。”秦浩笑道。 毛文超见秦浩没有食言的意思,暗自松了口气。鬨 当然,涉及到投资,并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敲定的,经过一番你来我往的谈判,最终敲定,秦浩投资六百万人民币,换取小红书28%的股份,按理说这个价格绝对不算便宜了。 毕竟此时的小红书还没上线,未来前途不明,按照秦浩的投资占比,现在的估值已经差不多两千万人民币了。 不过秦浩也不亏,别人不清楚小红书的价值,他可是一清二楚,按照小红书后续两百亿美元的估值,即便是中途不再跟投,后期出手起码能翻个上百倍,这就是资本市场的魅力。 一周后,秦浩安排了会计师进驻小红书,同一天六百万人民币也打到了相应的对公账户上。 瞿芳跟毛文超都没有见过如此爽快的投资人,对秦浩的好感又加了一分。 同时,手里有了钱之后,毛文超跟瞿芳对于即将上线的小红书都是信心十足,加班加点的做最后的上线筹备。 6月25号,小红书正式上线,一方面毛文超砸钱在互联网上做了不少宣传,一方面瞿芳在国外互联网上扒了不少国外旅游的攻略,以图文并茂的形式展现异域风情,很快就收获了不少用户的青睐。鬨 小红书上线24小时,注册用户突破五万,4时注册用户达到了8万,在2013年对于一款没有任何PC端背景的全新软件来说,绝对是个不小的成绩。 毕竟这年头的智能手机可不像后来动辄1T内存,很多手机的内存只有16G,甚至是8G,其中还有至少2G被系统占据,留给用户装载APP的空间极其有限。 各大互联网厂商都在绞尽脑汁想办法“侵占”用户的手机内存。 与此同时,在小红书上,最火的一篇文章就是推广“麦娜思”的软文,这篇文章是由瞿芳亲自动笔撰写的。 作为一篇软文,瞿芳并没有直接一开始就吹嘘“麦娜思”这个品牌如何如何好,而是以一个游客的视角带领用户去逛意大利,在用户随着游客吃喝玩乐精神最放松的时候,开始讲起了最后一个项目“购”。 在瞿芳文章中,“麦娜思”成了跟普拉达、芬迪、古驰这些大牌奢侈品同样拥有“高贵意大利血统”的品牌,只不过由于“麦娜思”走的是低调路线,所以才会在内地名声不显。 一直到文章最后,瞿芳才开始收尾,以惊喜的语气告诉用户,在魔都有一家即将开业的“麦娜思”专卖店,同时也是内地唯一一家“麦娜思”门店。鬨 小红书目前的用户数量并不多,而且天南海北到处都是,按理说并不能为“麦娜思”带来太多客流量,然而根据销售们反馈回来的数据,从小红书找来的用户,不仅购买力惊人,而且出奇的好说话,基本上来了看到喜欢的直接掏钱就买了,并不像那些来逛街的年轻女性,不是说没听过“麦娜思”这个牌子,就是质疑产品的款式、价格。 不得不承认,小红书对于女性消费潜移默化的影响力确实很惊人。 那些购买“麦娜思”的女性发现,相比于烂大街的LV这些大牌奢侈品,“麦娜思”不仅价格相对便宜很多,而且足够“稀有”,很少见到有同款的,偶尔遇到质疑的人,她们就会把瞿芳在软文中提到的关于“麦娜思”的品牌发展史跟对方灌输一遍,不仅能够完美反杀,还能展示一波自己的博学多才,简直不要太有优越感好吧。 一来二去的,第一批“麦娜思”的忠实用户就这么产生了,即便是将来有人告诉她们真相,“麦娜思”就是一个普通的国内品牌,她们也只会嘲笑对方孤陋寡闻。 事后,秦浩经过统计,“麦娜思”6月底正式开业,截止于6月30日,仅仅一个月的销售额就突破了八百万,这还是在没有鞋子跟珠宝的情况下,有时候不得不佩服女性的消费能力。 当然,八百万的销售额跟LV动辄一个门店3.5亿的销售额相比,只能算是九牛一毛,但作为一个新品牌来说,这个门店无疑已经成功站稳了脚跟。 秦浩也没有放慢脚步,一方面加大网络推广的力度,不仅仅是小红书,微博、微信公众号都增加了软文投放,另外一方面也开始着手计划打造第二家门店。鬨 有了第一家门店的经验,打造第二家门店就要简单多了,而且有了第一家门店的成功,秦浩跟一些商场谈入驻条件的时候,也更加有底气了。 仅仅三个月之后,“麦娜思”就在京城开设了第二家门店,截止于2014年元旦,“麦娜思”一共开业的门店就有了五家,同时还有六家门店正在筹备中。 按照财务的统计,短短五个月时间,公司的销售额就突破了1.8亿人民币,刨除所有的人工成本、店租水电、营销成本,纯利润接近一个亿,其中营销成本占了一大半。 当然,这笔钱花得还是很值的,半年不到的时间,就打造了一个全新的奢侈品品牌,这样的“造星速度”除了互联网,任何传播媒介都无法达到。 同时随着小红书的火热,资本市场也开始关注这颗冉冉升起的新星,毛文超向秦浩透露,小红书已经决定直接跳过A轮,直接进行B轮融资,届时小红书的估值至少会在一个亿以上。 “喂,臭小子,在外面野了这么久,该回来看看了吧?” 这天,秦浩还在公司加班,就接到了秦毅的电话。鬨 “老豆,你这语气听着怎么跟怨妇似的?我不在你难道不应该更潇洒才对吗?” 秦毅板着脸训道:“臭小子怎么说话呢。” “老豆,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别整煽情那套,我是你大儿子不是小儿子。”秦浩漫不经心的回答。 秦毅一时语塞,这些年他的确是对小儿子更有耐心,可谁让当初大儿子一见面就跟他吵架呢,后来得知大儿子是故意这么做的,才意识到这些年对大儿子多有亏欠。 “咳咳,我有个老朋友做地产生意的老于你还记得吧?” 秦浩回忆了一下:“嗯,有点印象,他不是早就来到内地发展,听说身家翻了十倍不止,你还一个劲的说他走了狗屎运的那个,怎么了?” “是这样,老于呢最近有个商业中心的楼盘开业,这不是听说你小子那个什么‘麦娜思’很火嘛,他想让你进驻他的商场,当然,交情归交情,具体的条件你该怎么谈还是怎么谈。”鬨 秦浩也没当回事,漫不经心的问:“哦,那个商场叫什么?回头我去考察一下。” “好像是叫什么嘉里中心,他那个楼盘好像叫什么君悦府。” 一开始秦浩也没当回事,可仔细一回想忽然发觉。 “嘉里中心?君悦府?这不就是钟晓芹物业公司负责的商场跟顾佳打破头才挤进去的豪宅吗?” “有意思。” 转过天,秦浩就拨通了老于的电话。 “哈哈,阿浩好久不见啊,还记得于叔叔吗?”鬨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港味十足的声音。 秦浩直接用粤语笑着说道:“于叔叔,当然记得了,当初您教过我打网球呢。” “哈哈,还得是你们年轻人啊,记忆就是好。” 寒暄几句后,于老爷子就提起了商业中心的事情。 “阿浩啊,这次这个项目对我们整个集团都非常重要,但是就目前的预售情况来看,不太好,特别是商场这块,很多大牌奢侈品都嫌我们人流量不足,不愿意入驻,你要是愿意帮于叔叔一把,有什么条件你尽管提。” 秦浩没有立即答应,虽说嘉里中心商场未来肯定会火,可究竟什么时候会火剧中却没有交代,现在的时间点才2014年,距离剧中的时间线还有五年时间,如果一直要等到2018年才开始火起来,这四年时间秦浩损失的可不仅仅是钱那么简单,还有“麦娜思”的品牌形象。 那些大牌奢侈品为什么不愿意入驻,说白了,就是要造成一种稀缺的景象,明明内地那么大,但很多大牌奢侈品就开那么几十家门店,钱也赚到了,品牌形象也维持住了,一举两得。鬨 “于叔叔,门店入驻这种事我一般都是不过问的,不过既然您发话了,我就抽空去嘉里中心看看。”秦浩并没有把话说死。 于老爷子也知道这种事不能强求:“好,这样吧,魔都这边的业务现在都是我儿子在管,我把他的微信推给你,有什么事你就直接跟他聊,你们年轻人也更有共同语言。” 秦浩也不奇怪,毕竟于老爷子生意做得那么大,也不可能只盯着这么一个商业中心楼盘。 当天下午,秦浩就来到了嘉里中心考察,并没有通知于老爷子的儿子。 第四百六十九章:贵,但还不够贵!(求月票!!!) 来到嘉里中心之后,秦浩并没有直接前往商场,而是在周围转了一圈。堩 不得不说,于老爷子还是挺有眼光的,这块地靠近黄浦江,高层正好将江景一览无遗,用来做高档住宅区绝对是上上之选。 唯一麻烦的是,这附近的拆迁还没结束,周围的环境有些乱,一下就破坏了这边的高档氛围,再有一个就是房价高昂。 刚刚秦浩看了一下售楼处的宣传海报,单价5万/平米起,比2013年魔都平均2.3万的房价要高了一倍,当然考虑到这里属于市中心,平均均价也要高了1万/平米。 而且这个还只是起步价,越是高层价格就越贵,视野最佳的楼层估计少说也得七八万一平米,也就难怪卖得不好了,属于穷人买不起,富人瞧不上的类型。 当然,等到周围拆迁结束,配套设施起来之后,这边的房价肯定还是会涨。 “您好,欢迎光临君悦府售楼处。” 秦浩冲女销售笑了笑:“我找你们于总。”堩 女销售明显有些迟疑:“先生您跟我们于总事先有约吗?” 秦浩摇摇头,直接拨通了于晨的电话。 “阿浩,你小子来了怎么也不提前给我打个招呼。” 没多久,身后传来一阵皮鞋急促敲击地面的声音,面前的女销售也连忙低头:“于总。” 于晨没有理会女销售,而是给了秦浩一个熊抱。 秦浩半开玩笑的道:“提前给你打招呼,到时候你弄一堆演员来糊弄我怎么办?” 于晨翻了翻白眼,拉着秦浩来到售楼中心后面的办公室。堩 “唉,说真的,我是真没想到你小子居然能有这样的魄力,一个人跑到内地创业,而且还真被你给做成了。”于晨直接给秦浩倒了杯茶,香江那边大多数都是沿海地区的人,基本都保留了喝功夫茶的习惯。 秦浩没有答话,只是淡淡一笑,别看于晨现在对他很客气,那是因为有求于人,他要真是之前只知道吃喝玩乐的二世祖,于晨顶多看在秦毅的面子上请他吃顿饭,然后就一拍两散了。 这就是商人的行为准则,时间宝贵,不会在那些没有回报的人身上浪费。 见秦浩不接话茬,于晨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又很快恢复了热情的笑容:“阿浩,你也看到了,这周围的环境,住宅、商场我们都是花了重金打造的,将来这里绝对能火,你现在入驻的话,我给你免两年的租金怎么样?” 秦浩不动声色的放下茶杯:“哦?阿晨你给LV它们也是这样的条件吗?” 于晨嘴角抽了抽,尬笑两声:“其实也没差多少.......”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恕我爱莫能助了,阿晨你还是另请高明吧。”秦浩说完就要起身离开。堩 于晨赶紧一把拉住,陪着笑脸道:“阿浩,你看看你还是跟小时候一个脾气,这不是在商量嘛。” 秦浩顺势坐下,不过还是装作一副不耐烦的样子:“‘麦娜思’目前全国正在营业的门店已经有五家了,还有六家在装修,人家给我的优惠条件起码也是三年免租,五年不涨租,阿晨你这是拿我当三岁小孩呢。” 于晨尴尬的给秦浩倒了杯茶:“要不这样吧,阿浩你说说想要什么条件,只要我能满足的尽量满足。” 秦浩却始终不开腔,拿起茶杯慢悠悠的品了起来,谈判就跟赌博一样,先亮牌那个往往意味着失了先机,反正现在选择权在他手上,没必要心急。 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格外尴尬,最终还是于晨熬不住率先开口。 “要不这样,我给你五年免租,另外,再给你免五年的物业管理费,这总行了吧?” 秦浩放下茶杯,笑着道:“这个条件倒是可以考虑一下,不过最近门店扩张速度太快,我手头上资金紧张,要不你帮我负担一下门店的装修费用?”堩 “阿浩你不是开玩笑的吧?” “你看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 于晨激动的道:“不可能,你一家门店的装修费起码得几百万,我卖一套房都不够赔的!” 秦浩不紧不慢的道:“那就要看你怎么去看待这个问题了,商场人气上不来,你们房子不好卖,每天损失的银行利息就得不少钱吧?” “但仅凭你一家门店也带动不了我整个商场的人气。”于晨重新冷静下来。 秦浩摇摇头:“唉,你们啊,来内地这才多少年,怎么把香江的招数全都给忘了?” 于晨见秦浩话里有话,连忙给秦浩续上茶水,又殷切的端起来送到面前:“阿浩,你要是能帮到我尽快把房子卖出去,你提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了。”堩 “一言为定?” “决不食言!” 秦浩这才接过于晨手里的茶杯,一饮而尽。 “君悦府位置这么好,你有没有想过这个房子为什么卖不出去?” 于晨无奈摇头:“嗨,还不是因为贵嘛。” 秦浩却摇头反驳道:“错,是因为你们不够贵!” “等等,你的意思是.......”于晨眼珠一亮,似有所悟。堩 “汤臣一品09年开盘均价就在10万以上了,但是顾客依旧趋之若鹜,住在那里的人会嫌弃它贵吗?” 环境是最容易影响人的,孟母三迁也是为了让孩子接触到更好的圈子,豪宅之所以有逼格,就是因为在这个圈子里非富即贵,富人最宝贵的是时间,宁与同好争高下,不与傻瓜论短长,周围的邻居全都是同类人,减少沟通成本,遇到问题也能体面解决。 至于商业配套、周围环境,其实对君悦府的影响都不大,毕竟能买得起君悦府的人都不缺那一套房子住,等放个几年周围建设好了,商圈火了,楼价也上去了。 于晨一拍大腿,大笑道:“阿浩你可以啊,以前我怎么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个潜质!” 秦浩笑了笑不说话。 于晨见状冷静下来,又低声问道:“那阿浩你觉得,君悦府售价多少合适?” “低层起码翻一倍,高层就看你自行把握了。”堩 “.......”于晨暗暗腹诽,原本他觉得每平米涨个50%就不错了,没想到秦浩一开口就是翻倍,难怪几件破衣服能卖这么贵,论心黑还得是卖奢侈品的,房地产压根就是个弟弟。 吐槽归吐槽,于晨还是很爽快的跟秦浩签了合同,虽然有些肉疼,但并没有食言,毕竟两家老爷子的关系摆在那里,为了这么点钱撕破脸不值得,指不定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呢。 “对了,给我来一套你们这的顶层。” 按理说卖掉一套房还是顶层,于晨应该高兴,感谢秦浩才对,可一想到房子马上涨价,秦浩等于一买下来就坐等升值,只能苦笑着答应下来,还给了个9折的折扣。 在售楼大厅选定了一栋视野最好的临江顶层,办好了手续,秦浩就撤了。 于晨送走秦浩之后,回到办公室,打开办公室最里面一道小门,里面竟然还隐藏着一间茶室。 茶室里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正背对着于晨,老头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个监视器,画面里赫然是于晨办公室里的情形。堩 “你的表现让我很失望。” 于晨连忙低下头,一声不敢吭。 于老爷子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于晨面前喝道:“知道我对你哪里最不满意吗?” “我气势上弱了。” 话音刚落,于晨脑袋上就挨了一下,于老爷子余怒未消的道:“狗屁气势,你就是大意了,觉得对付这样一个不学无术的花花公子,可以随意应付,结果呢?打脸了吧!” “我.......”于晨揉着脑门无言以对。 于老爷子冷哼一声:“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什么时候都不要小看任何一个对手。”堩 “哼,你以为人家整天花天酒地就是纨绔了?一个十来岁的半大小子,在那样复杂的家庭里成长,如果不伪装自己,能不能活到今天都是个未知数。” “今天也算是给你个教训,以后做事不要听自己的耳朵,要用眼睛去判断,用心去分析,懂吗!” 于晨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老豆,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犯了。” “嗯,以后多跟秦家这小子接触接触,别一天到晚的跟那些狐朋狗友混在一起。”于老爷子看着唯一的儿子,又想到刚刚秦浩的表现,不由叹了口气。 “是。” ........ 回到公司后,秦浩也没有闲着,开始着手组建公司的互联网运营部门。堩 “麦娜思”的定位是轻奢消费品,营销成本必然占据全部开支的大头,如果全部依靠那些大V、博主带货,成本高不说,而且还容易受人掣肘,组建自己的运营团队是必须的。 有过欢乐颂世界的经验,秦浩对此也算是驾轻就熟了,虽说轻奢消费品跟小家电定位不一样,但万变不离其宗。 “初期阶段,我不要求大家为公司带来多大效益,但有一点,交给你们的账号每一篇文章都必须保证质量,我不希望在公司的账号上看到那些随意剪辑拼凑的文章,一经发现绝不姑息。” 会议室里,秦浩亲自给互联网运营部门的员工开会。 养号是互联网运营最重要的过程,前期必然会花费一些成本,但只要做起来了,不仅可以做本公司的产品推广,还能接一些其他公司的商单,绝对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何况2014年,正值移动互联网发展的风口时刻,这个时候大部分人都还在盯着微博、微信公众号这些平台,而像内涵段子、快手这些新兴的短视频平台还没有得到重视。 别人意识不到,秦浩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时机,从魔都戏剧学院招募了几名导演系毕业生,由他们组建各自的短视频拍摄团队。堩 内地的影视行业这些年虽然由于热钱涌入,发展迅速,但这些钱大部分都是冲着知名导演去的,像他们这些刚刚从导演系毕业的学生,大部分也就是去各个剧组充当场务之类的,即便是有关系混上个副导演的名声,实际上干的也是场务的活。 毕竟那么多老一辈的导演好不容易熬出头了,怎么可能把机会让给年轻人呢?资本也只会迷信那些名导,没有作品、没有资历,在影视剧组就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而秦浩这里不仅给他们更好的待遇,而且还放权给他们组建团队,除了对拍摄的选题有所限定之外,其他的都由导演做主。 一毕业就能获得导演的机会,哪怕只是拍拍短视频段子,但也能积累经验不是,而且相对于那些影视剧来说,短视频平台能够让他们的作品被更多人看到,这样的诱惑谁能顶得住? 一开始,秦浩还有些担心,待遇是不是给低了,招不到人,结果招牌信息刚刚发布出去一个礼拜,就收到了二十多份简历。 后来反复筛选,留下了四个,不得不说,这帮导演系的学生还挺有人脉的,不仅很快组建起了拍摄团队,而且还拉了不少表演系的专业演员进行拍摄。 所以第一批短视频成片拿到秦浩面前时,他都惊讶于这些短视频的质量。堩 “秦总,您看这些片子还成吗?”制片人小心翼翼的问。 秦浩这才回过神来,赞赏道:“嗯,相当不错,不过有一点你们还是要注意一下,多吸取互联网上的一些关键热词,这样拍出来的片子才更容易吸引用户的观看欲望,毕竟我们的短视频时长普遍在两分钟以内,最好一开始就抓住用户的眼球,让用户不知不觉就把视频给看完了。” “好的,那我们下去研究一下,这些片子就正式发布了?”制片人暗自松了口气。 “可以。” 很快,四个剧组的短视频开始登录内涵段子、快手这些短视频平台,相对于同期那些不管是拍摄设备、手法,还是演员演技都十分粗糙的草台班子来说,这四个剧组的作品都堪称降维打击。 很快也吸引了内涵段子跟快手官方的注意。 第四百七十章:还是走上了老路(求月票!!!) 在内涵段子跟快手的算法加持下,四个剧组的短片很快就获得了不俗的播放量,而且点赞、评论的数量也远超同期的其他视频。衉 当然,目前的内涵段子跟快手总体流量上还远远无法跟后期相提并论,但仅仅第一个短片就获得了这么好的效果,让四个剧组的成员都十分激动,并且斗志昂扬的准备下个拍摄题材。 与此同时,“麦娜思”先前筹备中的六家门店也正式开始进入装修阶段,秦浩也变得格外忙碌,再加上嘉里中心新增的这家门店,由于装修全部交给了于晨,秦浩多少有些不放心,只能时不时的去转转,免费施工队偷工减料砸了招牌。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就是半年过去,截止2014年7月1号,“麦娜思”已经开业的门店就达到了12家,这半年的营业额也已经突破了8个亿,纯利润高达6.7亿,虽说跟LV这些大牌奢侈品相比还相去甚远,但对于一家刚刚冒头的品牌来说,已经算是奇迹了。 而且由于“麦娜思”的定位是轻奢,售价没有那么昂贵,在开设门店上,对于人流量的要求没有LV这些奢侈品大牌那么高,一些二线城市照样可以开设门店。 这也让“麦娜思”成功吸引了不少风投的注意,根据一些风投给秦浩的报价,给到“麦娜思”的最高估值已经达到了40亿人民币。 当然,看似40亿人民币不算少,但相对于“麦娜思”的盈利来说,就完全不值一提了,秦浩怎么可能贱卖这只会下金蛋的母鸡呢? 金融市场就是这样,晴天送伞雨天抽伞,你越是不想要钱,人家越是追着给你钱,几乎每天都有风投机构的高层来到“麦娜思”堵秦浩。衉 对此,秦浩也都是好吃好喝好招待,可就是不谈融资,一连持续了两个月,那些风投机构的高层这才偃旗息鼓,不过还是三天两头的委派一些投资经理到“麦娜思”坐坐。 像这种情况,秦浩就不需要亲自接待了,直接安排公司高管跟他们闲聊,同样还是老套路,好吃好喝好招待,就是不谈融资。 在这半年里,于氏集团也的确按照秦浩所说的,抬高了君悦府的房价,还真别说,以前无人问津的楼盘一下子变得火热起来,当然这也跟于氏集团在互联网上砸钱造势有关。 “打造第二个汤臣一品”就是于氏集团的宣传重点,虽然这样赤果果的碰瓷让不少网友纷纷吐槽,但于氏集团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没有人骂哪来的流量呢? “阿浩,这次真的多亏了你,这半年不到我们君悦府的楼盘就已经卖得差不多了。”于晨热情的搂住秦浩的肩膀。 秦浩调侃道:“我记得上次某人还不情不愿的。” “我错了,错了,为了弥补我的过错,一会儿我请你吃大餐,怎么样。”于晨双手合十请求秦浩不要再揭他的短了。衉 “这可是你说的,一会儿可我得往贵里点。”秦浩可不会跟这种房地产狗大户客气。 “随便点,反正都是公司买单。”于晨豪气的一挥手。 “你小子还真是崽卖爷田不心疼。”秦浩笑骂道。 于晨撇撇嘴:“反正公司招待的经费就这么多,与其让那帮人给嚯嚯了,还不如咱哥俩吃顿好的。” 说笑间,二人就来到了嘉里中心商场,上次来这边门店还是两个月以前,那会儿刚刚开业秦浩偶尔还会过来盯一会儿,后来这边门店的客流量上来,秦浩就没再过问了。 秦浩并没有直接进到“麦娜思”门店里面,而是坐到拐角处的休闲椅上。 于晨笑道:“阿浩你这是整的哪一出,微服出访?”衉 秦浩没有回答,而是按下手表的计时器,然后静静盯着门店。 于晨在一旁看得莫名其妙,不过一想到跟秦浩接触以来,对方表现出来的能力,于晨还是耐着性子坐到旁边默默观察。 一个小时之后,秦浩重新按下计时器,站起身就要往门店走去,于晨跟了上去,好奇的问。 “阿浩,你这折腾这么久,看什么呢?” 秦浩淡淡的道:“刚刚一个小时内有十五位顾客进入门店,十二名女性顾客,三名男性顾客,这三名男性顾客都是陪着女朋友来的,另外空着手出来的顾客只有三个。” 于晨眨眨眼,不明所以的问:“这些数据能说明什么?” “首先,说明来‘麦娜思’消费的大多数都是女性,其次,顾客的购买率还不错,说明这家门店的销售能力不俗。”衉 秦浩说完已经走远,于晨还呆立在原地,望着秦浩的背影出神,好一会儿才快步跟上前,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 “这些,你都是从哪学的?” 秦浩轻描淡写的回了一句:“其实很简单,你做几年销售就会注意到这些细节了。” 见于晨一副大受震撼的模样,秦浩又补充了一句:“你也没必要太在意这些,你们家就你一个儿子,将来你肯定是要继承于氏集团的,你只需要学到于叔叔的大局观就可以,这些专业性的业务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就好了,没必要事事亲力亲为。” 于晨的脸色有所好转,不过却摇头叹息道:“不用安慰我,说真的,我还挺羡慕你的,不是羡慕你创业成功,而是羡慕你有选择脱离家族创业的机会。” “如果有得选的话,我更喜欢做一个混吃等死的二世祖。” “哈哈~~~”衉 说笑间,秦浩跟于晨就进了“麦娜思”的门店。 “欢迎.......秦总好。”门口的两个女销售还以为是来了顾客,结果一看居然是老板来了,立马换了一张严肃脸。 秦浩冲二人点点头:“你们店长呢?” “店长在后面盘点库房呢,我这就去叫她来......”一个女销售小心翼翼的道。 正说着,店长就快步从库房走了出来,估计刚刚秦浩被认出来就有人给她“通风报信”了。 “秦总。” 秦浩冲众人笑了笑:“大家不用紧张,我这次也是随便来转转,你们还是各自忙各自的。”衉 “你跟我来。” 一行三人来到二楼,店长办公室里,秦浩示意店长坐下。 “你们门店的营业额一直排在末尾,不过这是由于商场的客流量决定的,从刚刚一个小时的情况来看,你们门店的表现还是不错的。” 听到秦浩这么说,于晨不免有些尴尬,虽说相比半年前嘉里中心商场的客流量提升了不少,但跟那些成熟的大型商场还是有很大差距。 店长闻言暗自松了口气。 秦浩继续说道:“嘉里中心商场的客流量以后肯定会提起来,你们也要做好忙起来的准备,销售人才的培养不要落下。” “麦娜思”采取的是店长责任制,店长的薪资结构除了业绩提成之外,还有各种任务奖励,比如开稳定的发团队客户,比如培养销售,将来一旦销售去了新门店做出业绩,比如成为门店销售前三名、销冠,甚至是荣升店长,都会按照等级给与店长现金奖励。衉 当然,门店人工的薪资也是要算在成本里的,这中间怎么平衡,也是需要仔细衡量的。 “秦总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的。”店长脸上立马有了喜色。 随后,秦浩又要来最近两个月门店的各项数据。 “你们门店的箱包销售额似乎比其他门店的都要低,这是什么原因?” 店长心头一惊,连忙回答道:“秦总,是这样的,我们门店由于销售额一直排在末尾,在分配货源的时候,很多限量款的箱包都轮不到我们门店.......” 秦浩闻言沉吟片刻道:“这样吧,回头我跟产品部那边沟通一下,尽量给你调一些货过来。” 店长喜出望外:“那就太感谢秦总了。”衉 “别高兴得太早,货调给你了,万一你要是卖不出去,往后我可就不好帮你说话了。” “这点您放心,但凡有一个卖不掉的,您唯我是问。” 秦浩笑着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又鼓励了几句就起身带着于晨离开。 结果,下楼的时候,刚好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王漫妮见到秦浩不仅没有向其他员工那样老老实实低着头,反倒是扬起下巴,迎上秦浩的目光。 王漫妮的目光里,藏着一丝得意。 “你当初不是不要我,还说我当不了奢侈品销售吗?你看,我是不是重新站在你面前了?”衉 然而,王漫妮并没有等来秦浩的夸赞。 秦浩就像是不认识她一样,直接从她身边走过,这让王漫妮心里一阵憋屈,她从一个咖啡馆店员学了那么多销售技巧以及奢侈品的相关知识,才成功进入了这家门店,并且仅仅用了两个月就成为这家门店业绩前三的销售,对方却完全无视了她。 “难道真的是贵人多忘事?也对哦,一年前的事情,恐怕他早就忘了吧?” 出了门店,于晨拿手肘推了推秦浩的胳膊:“唉,刚刚那个女销售看你的眼神好像有点不一般啊,该不会是你的风流债吧?” “是吗?我怎么没发觉?”秦浩轻描淡写的回了一句。 上次对王漫妮起了恻隐之心,但并不意味着,秦浩对她有好感,说句不好听的,在秦浩看来,王漫妮甚至还不如欢乐颂里的樊胜美。 樊胜美之所以价值观扭曲其中一大半都是因为出生在那样一个扭曲的家庭里,而王漫妮呢?她可没有家庭的拖累,更没有一个妈宝哥哥趴在她身上吸血。衉 可她的价值观却扭曲得比樊胜美还要严重,起码樊胜美还有点自知之明,王漫妮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大龄剩女却是:既要对方财富自由带她阅尽繁华,又要长相帅气性格温柔对她呵护有加,还要对方专一纯情对她至死不渝。 就这些要求,许愿池的王八听了都得摇头。 结果就是,符合她部分条件,并且愿意陪她玩儿玩儿的,就只有梁正贤这种海王。 正如鲁迅先生说过:有些女人之所以反复被骗,是因为她们的需求,只有骗子才能满足。 既然王漫妮还是走上了这条路,秦浩自然也不会再对她有半点恻隐之心。 “哎哟。” 一个拐角处,秦浩还在想王漫妮的事情,忽然感觉一道黑影往身上撞过来,下意识的就把对方推了出去,然后就听到一声悦耳的痛呼。衉 更加让秦浩惊讶的是,被他推倒的女人竟然是钟晓芹。 “你没事吧?要不要送你去医院?”秦浩有些尴尬的蹲下身子询问。 钟晓芹气鼓鼓的瞪着秦浩:“你怎么回事,疼死我了。” 于晨见钟晓芹穿着自家物业公司的制服,瞪了她一眼,结果钟晓芹却反瞪道:“你瞪我干嘛?你们把我推倒还有理了?” “你不认识我?”于晨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钟晓芹揉了揉发红的手肘,没好气的道:“你是谁啊,我为什么要认识你.......” 结果话还没说完,刚好来大厅巡视的物业经理就一溜小跑过来。衉 “于总,您.......您怎么来了。” 于晨也不好意思说手底下员工不认识自己,只能憋着火对物业经理道:“我朋友不小心把她撞倒了,你送她去医院吧,医药费公司报销。” 物业经理正准备答应,结果钟晓芹却火了,瞪着圆溜溜的眼睛不忿道。 “凭什么啊,他把我推倒连个道歉都没有,还有你凭什么让公司给他报销医药费?” 物业经理都傻了,呆呆看着面前这位“女勇士”。 于晨脸色变得更难看了,秦浩却冲他摇摇头,然后走到钟晓芹面前,郑重的道。 “抱歉,刚刚我没注意到伤到你了,要不这样,我送你去医院,一切费用我来报销,包括你的医药费。”衉 见秦浩态度这么诚恳,钟晓芹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物业经理一看于晨的脸色,连忙拦住正准备开口的钟晓芹。 “还是我送她去医院吧。” 秦浩倒也没有拒绝,而是塞给钟晓芹一张名片:“这是我的名片,养伤期间你有什么要求,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 “这还差不多。”钟晓芹不以为意的接过名片。 第四百七十一章:灾星?(求月票!!!) “我的姑奶奶,你可闯大祸了!”韵 秦浩跟于晨走后,物业经理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埋怨道。 钟晓芹不明所以:“经理,我怎么就闯祸了?” “你知道于总是谁吗?” “不知道,看着也不像什么好人。” “我们集团叫什么?” “于氏集团啊.......于总,该不会?” “现在知道怕了吧。”韵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不了我不干了。” ....... 另外一边,秦浩跟于晨吃完饭,回到家没多久,手机微信上就弹出了一个好友申请,一看好友验证是钟晓芹。 秦浩犹豫了一下,还是通过了。 然后钟晓芹就发来了一连串的图片,点开一点是一张张单据,就连挂号的几块钱单据都有。 “单据都在这了,加上开的药一共是三百一十八,还有我手受伤了一个礼拜不能上班,这段时间的误工费加在一起,你给一千块好了。” 秦浩乐了,直接转了一千块过去。韵 钟晓芹躺在家里的床上玩着手机,看到秦浩发来的转账,正打算点呢,一下没拿稳,砸在脑袋上,疼得她一下弓成了大虾米。 “啊,这个灾星,怎么碰到他的事,受伤的总是我啊!”钟晓芹揉着发红的脑袋愤愤的捶了几下被子发泄。 房门被推开,钟妈妈走了进来,见闺女额头通红,心疼的埋怨。 “跟你说多少次了,不要躺在床上看手机,就是不听,砸到了吧。” 钟晓芹努努嘴抱怨道:“要不是碰到那个灾星,弄伤了手,我才不会被砸到呢。” “就是把你推倒的那个人?” “嗯。”韵 钟妈妈叹了口气:“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做事情就是毛毛躁躁的,你也是,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转角的时候不要转小弯,多走几步路转个大弯不就好了........” 钟晓芹不满的撒娇:“妈,你到底站哪边啊?” “好好好,站你站你,唉,这孩子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钟妈妈离开之后,钟晓芹的手机响了,一看来电显示,顿时鼓起腮帮子,用一种幽怨的语气埋怨道。 “喂,顾顾你可算是回我电话了,真是重色轻友。” 电话那头,顾佳跟身边的丈夫许幻山对视一眼,相视一笑。 顾佳跟许幻山是2008年奥运会时认识的,当时许幻山是奥运会的助理烟花师,而顾佳是奥运会志愿者,二人的相遇源自一次无意的碰撞,那一晚烟花绽放,他们夜空下约定:等奥运圣火如期点燃,就在一起。韵 此后,顾佳毕业在外企干了两年,刚好许幻山在原先的单位工作不开心,顾佳提议许幻山出来自己单干,也是同一年二人领取了结婚证,刚刚度完蜜月回来。 “好啦,你就别生气了,我给你带了好多礼物呢,你是来我家呢?还是我给你送过去?”顾佳笑盈盈的安抚。 钟晓芹瘪着嘴道:“还是你给我送来吧,我受伤了,我妈不让我出门。” “受伤?怎么受伤的?现在怎么样了?”顾佳紧张的问。 钟晓芹又想起当时的情形,一阵烦躁:“哎呀,总之就是碰到一个灾星,你来了我再告诉你。” “好,我这就过来,你等等。” “别忘了我的礼物。”韵 “知道啦。” 新婚燕尔,许幻山搂着顾佳可怜巴巴的道:“真要走啊?咱们刚回来呢,你不累啊?” “哎呀,别闹,你也听到了晓芹受伤了,我得去看看她。”顾佳像是哄小孩一样对丈夫道。 没办法,许幻山只能放任顾佳离开。 没多久,顾佳就到了钟晓芹家,跟钟家老两口聊了几句,就推开了钟晓芹的房门。 见到顾佳,钟晓芹委屈的扑了上去,顾佳赶紧抱住她安慰,不过看了一下钟晓芹的伤势,除了手肘有些红肿之外,倒也没有其他外伤,不由松了口气。 “到底怎么回事,害我担心一路。”韵 钟晓芹来了精神,开始数落了秦浩一通:“你是不知道他力气有多大,我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把推出去好几米远,摔得疼死我了。” “也就是说,你快要撞到他身上的时候,他把你给推出去了?”顾佳分析道。 钟晓芹下意识的点头,又立马跺脚撒娇:“顾顾,你到底是谁的朋友啊,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 顾佳却忽然眨眨眼,满脸暧昧的问:“他帅不帅?” 见钟晓芹一脸茫然,顾佳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 “我跟许幻山是怎么认识的,你忘啦?” 钟晓芹这才反应过来:“顾顾,你疯了吧?我跟那个灾星怎么可能呢!”韵 “再说了,你跟许幻山当时那是看对眼了,我们现在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顾佳淡然一笑,又问一遍:“他帅不帅?” “应该算帅吧?”钟晓芹有些不太确定,之前太过生气了,她也没往那个方面想,现在回想起来对方还是挺帅的。 “有照片吗?我看看。” “没有,我留那灾星照片干嘛!” 钟晓芹甩了甩脑袋,直接把这个想法抛出脑后,拉着顾佳撒娇:“顾顾,我的礼物呢?” “你呀,还真是个没长大的孩子。”韵 “嘻嘻。” 另外一边,秦浩在微信工作群里,找到了嘉里中心店长的微信,她询问了一下王漫妮工作中的表现。 店长对王漫妮一通夸赞:“这个小姑娘挺有潜力的,虽然之前没有奢侈品销售的经验,但学东西非常快,脑子也灵活,对了,她上个月还是我们门店业绩的第三名呢。” “好的,我知道了。” 秦浩放下手机,并没有开除王漫妮的打算,好言难劝该死鬼,路都是自己选的,每个成年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 与此同时,王漫妮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那间老破小的出租屋,男友姜辰连忙上前接过她手里的背包,殷切的递过一杯热水。韵 “怎么样,累了吧?你先坐一会儿,我去给你做饭。” 王漫妮看着姜辰忙碌的身影,脑海里却都是秦浩那漠视从身边走过的场景,一时心里堵得慌。 “姜辰,我们换个房子吧。” 正在做饭的姜辰一脸诧异的回过头:“怎么忽然想要换房子?这不是住得挺好的吗?” 王漫妮莫名的有些烦躁:“哪里好了?你看看这又破又小,连个吃饭的地方都没有,返潮的时候地上、墙上全是水,每天我要挤地铁转公交,通勤两个小时才能到门店,你告诉我这里哪里好了?” “可是,这里便宜啊,咱们不是说好了多攒点钱,在魔都买房子的吗?”姜辰小心翼翼的劝说。 听到买房子,王漫妮泄气了,闷闷往床上一倒,在王漫妮看来她跟姜辰就算是再节省也买不起像君悦府那样的房子,如果没见过也就罢了,可她现在每天都在那里上班,见到那些顾客一掷千金、挥金如土。韵 她心里不平衡啊,同样都是人,凭什么别的女人就能开豪车、住豪宅,她却只能跟男朋友挤在这么一个老破小里? 王漫妮想到了下午服务的那对情侣,女方身材、颜值都远不如她,可人家随便买件衣服就顶她之前一个月工资,而且从这对情侣之间的对话来看,女方是全职太太,根本没有工作,全靠男方养着,也没什么赚钱的能力。 回头看向闷头在阳台做菜的男友,王漫妮不禁问自己。 “这样的男人,真的能够给自己想要的吗?” ....... 香江机场。 秦浩刚从通道出来,就被一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年轻男子搭住肩膀。韵 “欢迎秦大少回港。” 秦浩看着一副吊儿郎当模样的林宇,用手肘顶了他一下,笑骂:“你这打扮得跟个花蝴蝶似的,怎么?你老爹又给你安排相亲对象了?” 林宇竖起大拇指:“生我者父母,知我者秦大少也。” “唉,别提了,我爸那个后妈,有好事的时候就当我不存在,联姻这种事每回都能想起我,还满嘴的为了家族,她儿子就小我两岁,怎么不给她儿子介绍。” 秦浩拍了拍林宇的肩膀:“要实在不行,你也跟我一样,到内地发展,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内地广阔天地大有可为,不比窝在这小地方舒服?” 林宇有些心动,不过更多的还是担忧。 “可是,我所有的人脉都在这边.......”韵 秦浩正色道:“人脉是可以经营的,你看我在内地有什么人脉?于晨你知道吗?这小子在魔都那片混得很开,到时候让他介绍给你认识就是了。” “这.......太突然了,你给我点时间再好好想想。” 秦浩叹了口气,也没有再劝,看得出来,林宇之所以不去内地并不是担心什么人脉,说白了,还是对他老爹有所期待,去内地基本就意味着退出了林家继承权的争夺。 或许是秦浩的话让林宇深受震动,以至于他有些走神,拉着秦浩的行李箱跟别人的行李箱发生了碰撞。 “哎呀,你行路唔带眼咩,都撞烂塞。”一个身材高挑的年轻女郎皱眉埋怨道。 秦浩见到对方愣了一下,这个世界似乎也有点太小了,这都能被他遇到? “喂,不就是一个行李箱,撞烂了赔给你就是了,用不用出口伤人啊!”林宇有些不爽的道。韵 年轻女郎气得直瞪眼:“我有讲错咩?这么宽的路,你都能撞上......” “唔好意思,这位小姐,你的损失我会负责的,我们现在赶时间,这是我的名片,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 或许是见秦浩衣着得体,气质不俗,年轻女郎倒也没有之前的咄咄逼人,接过名片后也没有再纠缠。 秦浩则是拉着林宇往机场出口走去。 望着秦浩的背影,年轻女郎手里转动着名片,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赵小姐,唔好意思,路上塞车,我来晚了。” 赵静语瞪了助理一眼:“以后把塞车的时间也算上。”韵 “是,一定不会再有下次了。” ....... 秦浩跟林宇坐在一辆商务车后座。 林宇有些狐疑的看着秦浩:“你小子该不会是看上刚才那个妞了吧?” “不可以吗?” 林宇一时语塞:“你这去了内地一年,我还以为你变了,没想到秦大少还是原来那个风流阵中急先锋啊。” 秦浩白了他一眼,没有搭话,开始闭目养神,待会儿还有一场戏要演呢。韵 北角,位处香港岛北岸,北边就是维多利亚港,风景宜人。 同时这也是秦家祖坟的所在地。 当初秦家老爷子来到香江发家之后,就开始找一些知名的风水大师相看墓地,一开始是打算把内地的祖坟给迁过来,结果由于很多原因一直没有成行,后来等到秦家老爷子死了之后,就被葬在了这里,从此就成了秦家的祖坟,原主的母亲作为正妻也葬在这里。 秦家老爷子的忌日是8月7号,每年这天,秦毅都会带着家里人来到北角炮台山这里扫墓。 “你先把我行李送到酒店吧,回头我完事了给你打电话。”秦浩对林宇道。 林宇点点头,这种场合他也不便参与。 炮台山并不算高,海拔只有76米,只能算是个小山坡,秦家的祖坟就在山坡的东边。韵 对于秦浩的出现,秦毅表现得十分热情,拍了拍秦浩的肩膀仔细打量了一阵,赞赏的道。 “干得不错,身体也比之前结实了。” 然而,赵亚茹母子看到秦浩之后,脸色就有些变幻莫测了。 秦浩也不在意,老老实实给秦家老爷子上了香,又去给原主的母亲祭拜了一番。 秦毅则是带着秦栋去给二房三房的几位叔叔扫墓祭拜。 不知什么时候,赵亚茹已经站在了秦浩身后几米远的位置。 秦浩察觉到异样,回过头,扫了她一眼,冷冷的道:“你最好离这里远一点,我妈不愿意见到你。”韵 赵亚茹稍加犹豫后,咬牙道:“当初你承诺过,只要收到钱就放弃继承权的。” “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那张借条吗?带来了的话,那三百万美金我随时可以还给你!” “你.......” 第四百七十二章:要你全副身家!(求月票!!!) “我说过,我妈不想见到你,趁我还没发火,赶紧给我滚!”蕶 赵亚茹双眼都快喷出火了,可一想到秦浩如今的实力,也只能乖乖退到秦浩看不到的角落,生怕把秦浩逼急了,现在就跑回来跟自己儿子争家产。 祭祖结束后,一行人来到山下,秦毅对赵亚茹道:“你带阿栋坐后面那辆车。” 赵亚茹脸色一下就变得很难看,不过还是强颜欢笑的挽着丈夫的胳膊:“这台车不是坐得下嘛.......” “听话。”秦毅拍了拍赵亚茹的手,虽然语气像是在哄,但赵亚茹很清楚,这是不容她拒绝的命令,嫁入豪门表面上看起来风光,实则一切都早已在冥冥之中标好了代价。 “那你注意自己的情绪,别激动,医生说了你的心脏不能太激动的。” “行了,你放心吧,阿浩跟以前不一样了。” 赵亚茹转身的那一刻,脸色煞白,她知道,丈夫对秦浩的态度已经有了改观。蕶 上车之后不久,秦毅装作不经意的说道:“你今年虚岁也25了吧?” 秦浩不耐烦的回了一句:“有什么话就直说好了,省得浪费时间。” “咳咳,是这样,李家有个跟你差不多的女孩,刚刚从国外留学回来.......” 好嘛,还真是到哪里都躲不过相亲啊,秦浩有些好笑:“就我这黑历史还有人瞧得上呢?” 秦毅见儿子没有反对,立马来了精神:“唉,你这算得了什么,谁还没个年少贪玩的时候,现在收收心就行了。” “这么好的机会,还是留给你的小儿子吧,我现在是事业为重,还不打算结婚。”秦浩直接拒绝。 秦毅还想继续劝说,秦浩直接对司机道:“去半岛酒店。”蕶 “家里那么多房子,好好的住什么酒店.......” “这些年不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嘛,大家还是跟以前一样,你好我也清净,何必强行凑到一起演戏呢,累不累啊?” 秦浩一句话直接把秦毅怼得哑口无言,眼看到了半岛酒店,秦浩直接就下了车,弄得秦毅直揉太阳穴。 林宇已经提前帮秦浩开好了房,从前台拿到房卡之后,秦浩刚准备回酒店房间,就碰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哟,这不是梁少嘛,这才几天不见,又换了一个?” 梁正贤身边的女伴闻言立即向他投去怀疑的目光,当着秦浩的面,梁正贤也拉不下脸去哄对方,只是瞪着秦浩阴阳怪气的道。 “我说是谁呢,原来是秦大少,怎么?在内地混不下去又乖乖爬回来了?”蕶 秦浩耸耸肩:“还以为梁少的消息有多灵通呢,看来啊,我还是太高看你了。” 说完,秦浩也不理会梁正贤,径直走向电梯。 梁正贤对着秦浩的背影吐了口唾沫,正打算搂着女伴上楼败败火,结果女孩却打掉了他伸过来的手,质问道。 “当初交往的时候,你说自己已经单身半年了,刚刚他那话什么意思?” 梁正贤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拜托,你没看出来他跟我不对付嘛,他的话不能信的!” “那你的话又能信多少?” “不是,你居然就为了一个不认识的人,随便一句话就怀疑我?”梁正贤一脸委屈的道。蕶 女孩一时也有些捉摸不定:“我今天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 “喂,你来真的吧?” 望着女孩离去的背影,梁正贤狠狠甩了甩胳膊:“淦!” 另外一边,秦浩来到酒店房间,就给林宇打了个电话,差不多半个小时后,林宇就到了半岛酒店,不过没有上去,而是开着跑车带着秦浩来到了维多利亚港。 “走吧,专门为你准备的游艇派对。” 秦浩暗自好笑,看来原主在林宇心目中的形象早已根深蒂固了。 游艇上早已是灯红酒绿,各色穿着清凉比基尼的美女在游艇上穿梭着。蕶 “哦豁,都静一静,音响关掉,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秦大少的回归!”阿辉十分骚包的拿着麦克风喊道。 顿时,美女们纷纷冲秦浩抛来媚眼和尖叫。 秦浩低声对林宇道:“让你约的人到了吗?” “放心,已经在船舱等着了。” 秦浩点点头,来到甲板上,跟阿辉他们几个喝了几杯,就借着上厕所的工夫撤退了,阿辉这帮纨绔子弟也不在乎,他们就是来蹭吃蹭喝钓妹子的,秦浩不跟他们抢,他们更开心。 船舱里,两个身穿正装的男子,见到秦浩跟林宇进来,立马站起身恭敬的打招呼。 “秦少、林少。”蕶 秦浩冲二人点点头,示意二人坐下。 “资料你们都准备好了吗?” “梁氏金融的资料全都在这里了。”二人恭敬的递过一份沉重的文件袋。 之前秦浩可是说过要让梁正贤跪地求饶的,做人嘛,一定要讲信用,说到就要做到。 金融是梁家的主营业务,梁正贤之所以能够靠投资实现财富自由,说白了靠的无非是梁家的资金跟信息。 所谓的成功人士,除了极个别白手起家的确实有能力,大多数赚钱其实就是靠的信息差,干金融尤其如此,掌握别人接触不到的信息,赚钱就变成了大概率事件,特别是在香江金融市场这种监管比较宽松的地区。 梁氏金融主要靠两个板块赚钱,一个是基金,一个是保险,其中保险占了整个梁氏金融盈利的65%以上,是梁家下金蛋的鸡。蕶 一个小时后,秦浩放下手里的资料。 “梁家现在持有梁氏金融的股权已经下降到了26%,其他股东难道就从来没有动过取而代之的心思?” 面对秦浩的提问,其中一位回答道:“08年金融危机,梁家损失惨重,不得已断臂求生,抛售了很多梁氏金融的股票,不过现在梁氏金融的第二大股东跟第五大股东都是梁家的世交,这些年梁家为他们赚了不少钱,外人很难插进来。” 秦浩闻言微微皱眉,如果梁氏金融真的是铁板一块,可就不好办了。 他的目的不是为了毁掉梁氏金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不能干,秦浩要做的是将梁氏金融掌控在自己手里,毕竟,不管任何时候,金融都是来钱最快的行业,即便是奢侈品都比不了。 “不过我听说,梁氏金融的第三大股东最近有想要抛售的想法。” 秦浩眼珠一亮:“哦?梁氏金融的第三大股东是?”蕶 “是一个专门做期货机构,最近黄金期货暴跌,它们要想不爆仓,就只能咬牙挺下去。” 秦浩陷入沉思,这两个人是汇丰银行的投资顾问,他们的消息来源应该是准确的。 “这家机构手里有多少梁氏金融的股份?” “12%” “市场上梁氏金融流通的散股有多少?” “大概3800万股,占总股份的15.8%” 秦浩微微皱眉:“也就是说,按照梁氏金融目前8港元每股的股价,要想吃掉这3800万股,至少也得3亿港币,而且这个股份也还远远不够把梁家赶下台。”蕶 两名投资顾问小心翼翼的点头。 “这样吧,我之前转入汇丰银行的两亿港币,全部兑换成美元,分别买入西南航空、电子艺界、绿山咖啡这三支股票。” “另外,我还会再转入一亿港币到另外一个账户,你们帮我秘密收集梁氏金融的散股,只要股价不超过8.5就全部吃下。” 接连的大手笔让两名投资顾问喜出望外,不过还没等他们出言感谢。 秦浩冷着脸警告道:“今晚的事情,我希望你们最好烂在肚子里,如果我在外面收到什么风声.......” “听说从这里到公海只需要半个小时?” “是,秦少放心,今晚我们就是来玩儿的,什么都没听到。”两名投资顾问吓得冷汗都下来了。蕶 秦浩满意的点点头,示意二人可以出去嗨皮了。 二人走后,林宇这才惊声道:“阿浩,你真的打算向梁家动手?” 秦浩反问:“有什么好奇怪的吗?” “可是,为什么啊?就因为梁正贤?” “不然呢?” 林宇彻底傻眼,呆呆的望着秦浩,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作为一名富二代,他很清楚富二代的行事逻辑,别看平日里大家相互瞧不上眼,顶多也就是相互嘲讽一下,下次再想办法压你一头把面子赚回来。 可到了秦浩这里富二代的规则不适用了,变成了:得罪我?我要你全副身家!蕶 林宇忽然有些庆幸,还好自己跟秦浩是朋友,而不是敌人。 “估计梁老爷子要是知道事情的缘由,得气得吐血吧?” 至于秦浩最终能否达到掌控梁氏金融的目的,林宇其实并不抱太大希望,但仅凭这份敢跟老一辈家族掌舵人叫板的魄力,就让林宇钦佩不已。 “阿浩,我决定了,跟你去内地发展!” 在林宇看来,秦浩这些变化都是从他去了内地之后发生了,他也想看看那片土地上有着怎样神奇的魔力,竟然能让一个人短短一年时间就产生了如此大的变化。 “你想通了就好,香江这屁大点地方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你们家老爷子还没我爸年纪大,你想接班起码要等个二十来年,还不如趁这段时间去内地发展,这钱还得是自己赚到的才有底气!”秦浩拍着林宇的肩膀道。 站在甲板上,林宇看着游艇乘风破浪,一时也是豪情顿生。蕶 “没错,去特么的继承权,去特么的富二代,老子要做富一代!” ....... 转过天,秦浩在半岛酒店醒来,这回床上就他一个,倒也不是他装正人君子,主要是昨晚那些庸脂俗粉实在是入不了眼。 简单洗漱一下,秦浩来到半岛酒店餐厅吃早餐。 刚坐下没多久,手机就响了,是秦毅打过来的,说是晚上有个酒会,让他去参加。 秦浩一听就知道,肯定是变着法子的想让他去相亲。 “行,我知道了,我会准时到场的。”蕶 秦浩知道,如果不答应,秦毅肯定还会不断的来烦他,还不如一次性打破他的幻想。 秦毅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原本他还准备了一肚子话,想着怎么才能让这臭小子乖乖赴宴,结果人家直接答应了。 一旁的赵亚茹小心翼翼的给秦毅喂了一块苹果。 “老爷,其实我们家阿栋也已经大学毕业,也是时候给他相看一门亲事了。” 秦毅漫不经心的摆了摆手:“才刚刚大学毕业急什么,先把阿浩的事情解决了再说吧,这臭小子,我总觉得他答应得这么爽快,有点不对劲啊。” 赵亚茹嘴角抽了抽,试探性的道:“其实,李家的姑娘跟咱们家阿栋同年.......” 秦毅直接瞪了赵亚茹一眼:“你少给我动那些歪心思,你以为那李家的女儿是菜市场的白菜?谁想买就能买的?”蕶 “实话告诉你,人家就是看上了阿浩在商业方面的才华,这李家可就这么一个女儿,对经商又没有兴趣,将来咱们秦李两家结合.......” 这边秦毅已经开始畅想将来两家联姻能够带来的好处,那边赵亚茹心里就跟火烧一样,嫉妒的眼珠都快爆掉了,这么好的亲事怎么就不是自己儿子的呢? ....... 晚上七点钟,秦浩换上了一袭正装,准时来到平顶山的一处豪宅。 秦毅见儿子没有爽约,一颗悬着的心算是放下来一半。 “嗯,不错,去内地半年好像还壮了不少。”秦毅帮秦浩整理了一下西装满意的点点头。 秦浩也懒得理会,跟着他穿过前院来到豪宅大厅。蕶 原本就金碧辉煌的大厅,经过精心布置更显奢华大气,来往的也都是香江的知名富豪和家眷,那些年轻的富二代们一个个打扮得衣冠楚楚,丝毫没有平日里的嚣张跋扈。 “我先过去打个招呼,你别乱跑。” 这种宴会就是富豪们用来维系人脉的,秦浩也懒得去跟那些富二代虚与委蛇,就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坐了下来。 结果,没多久,忽然见到门口走来了两个熟悉的身影,居然是昨天在机场有过一面之缘的赵静语。 第四百七十三章:笨一点的女人,男人更喜欢(求月票!!!) 带赵静语一起来的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一进门就直接把赵静语抛到一边,自顾自的去跟那些富豪攀关系了,事实证明,男人在财富跟女人之间,往往会优先选择前者。揩 赵静语对这种状况似乎也见怪不怪,自顾自的端了一杯酒,开始寻找今晚的目标,忽然,赵静语的目光落在了坐在角落的秦浩身上,眼神里透着一丝惊奇。 “嗨,美女,是第一次来吗?” “算是吧。” 角落里,秦浩饶有兴致的看着,逐渐聊得越来越投缘的二人。 “原来梁正贤跟赵静语是这么认识的,有意思。” 就在此时,秦毅忽然找到秦浩:“不是跟你说了别乱跑嘛,害我找半天。” 说着,就拉着秦浩来到一对父女面前。揩 “这是你李叔叔,这是他的独生女李美兰。” 这对父女也在同时打量着秦浩,李美兰是越看越喜欢,李锴也不住的点头,夸赞道。 “阿浩这是越来越精神了。” “哪里哪里,倒是李叔叔越活越年轻了。”秦浩淡淡的回了一句。 秦毅一个劲的给秦浩使眼色,李锴却并没有因为秦浩的态度生气,反倒是觉得年轻人不卑不亢很有气度,对秦浩就更满意了。 李锴原本打算看看女儿的想法,结果李美兰已经迫不及待的对秦浩伸出手。 “你好,我叫李美兰,一直在美国生活,刚回来,明天能带我转转吗?”揩 得,这想法也太明显了,李锴只觉得好不容易养大的白菜,这下要被猪拱了。 秦浩却摊开手道:“抱歉,我明天就要回内地,可能没办法陪你逛香江了。” 秦毅跟李锴的脸色都变得很难看,秦毅尴尬的准备打圆场:“咳咳,那个阿浩,其实也不用那么着急,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在香江多待几天,内地的生意也不急在这一两天的。” 秦浩压根不理会秦毅,而是对李锴道:“不好意思李叔叔,我在内地的事业才刚刚起步,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会留在内地,甚至不排除在内地定居,所以,也只能辜负您的好意了。” 李锴皮笑肉不笑的看了秦毅一眼,然后拉着李美兰扬长而去。 秦毅被晾在原地,气得胡子都快竖起来了。 “你疯了吗?李家就这么一个女儿.......”揩 秦浩没好气的道:“但您不止一个儿子,这样的好事,我想您的小儿子跟他母亲应该很乐意吧?” 说完秦浩转身就走,压根不理会已经气得直哆嗦的秦毅。 这边的动静也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赵静语好奇的询问梁正贤:“那不是秦氏集团的秦总吗?在他身边的那位是?” 一提起秦浩,梁正贤就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的道:“秦毅那个不学无术,只会花天酒地的大儿子,他妈早死了,每两年他爸就娶了后妈,生了个弟弟,这秦氏集团早晚得是他弟弟的。” 原本梁正贤以为这样贬低一番,赵静语会对秦浩完全失去兴趣,然而赵静语嘴角却扬起一抹笑意。 “赵小姐,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是不是可以说,我们很有缘呢?” 秦浩径直走到二人面前,完全无视梁正贤,冲赵静语笑着说道。揩 “也许是冤家路窄呢?昨天秦先生的朋友可是撞坏了我的行李箱呢。”赵静语妩媚的一撩长发,风情万种的道。 秦浩淡然一笑:“当然,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赔你一个全新的。” “可是,我那个行李箱很难买呢,不知道秦先生方不方便陪我一起选?”赵静语缓缓倾斜高脚杯,跟秦浩手里握着的酒杯碰了一下,语气暧昧的说道。 这下梁正贤彻底看不下去,这妞可是他先看上的,倒不是说他有多喜欢赵静语,而是如果被秦浩当众撬走妹子,以后他的脸还往哪搁? “秦大少,刚刚那是李家大小姐吧?你爸还真是替你考虑得周到,入赘李家的话,即便是他把家业交给你弟弟,以后你就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面对梁正贤的嘲讽,秦浩还没开口,赵静语就笑着从手包里取出一张名片,冲梁正贤亮了亮。 “看来梁先生对秦先生似乎也没那么了解啊,有句话叫做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揩 赵静语说着把名片放进梁正贤西装上衣口袋里,然后笑盈盈的转头对秦浩道:“秦先生不会觉得我多事吧?” “当然不会,不过这里空气不太好,不如我们出去转转?”秦浩将左手平放,形成一个三角形。 赵静语顺势就挽住了秦浩的胳膊,亲昵的点点头:“好啊。” 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梁正贤眼珠子瞪得通红,从上衣兜里掏出那张名片,看了一眼上面的信息,很快就将名片捏成了纸团丢在地上。 见秦浩从豪宅出来,秦毅的司机连忙把车开了过来,秦浩带着赵静语上了车。 司机还在朝着里面张望:“少爷.......老爷他.......” 秦浩淡淡的回了一句:“我爸没出来,你先送我们回半岛酒店。”揩 “是少爷。”司机也不敢怠慢,正襟危坐的驾驶汽车从豪宅出来。 赵静语语态暧昧的看着秦浩:“秦先生,我们这才第二次见面.......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我倒是很好奇,梁正贤虽然猥琐了点,但他的确是梁家唯一的儿子,将来大概率会继承梁家的家产,而我还有一个弟弟,为什么赵小姐会选择站在我这边?” 话是这么说,秦浩的手却揽住了赵静语盈盈一握的细腰。 赵静语顺势贴了上来,凑到秦浩耳边低语道:“正因为梁正贤是梁家唯一的儿子,所以他明媒正娶我的几率并不高,而你即便是不继承秦家的家产,以‘麦娜思’目前的势头也完全不输那些富豪,换做是个正常女人应该都知道怎么选吧?” “何况.......” 秦浩一个激灵,赵静语刚刚竟然在他耳垂上舔了一下,胸口也压在他的手臂上。揩 “何况什么?” 司机已经不动声色的把后座的幕帘升了上来,只要后面不直接荷枪实弹的打起来,他都听不到动静。 赵静语目光凝望着秦浩,红唇微动,舌尖轻挑,媚态十足的道:“你比他帅,也比他强壮。” 这也就是梁正贤不在,否则听到这句话估计当场就得吐血身亡。 车子不知不觉已经停在了半岛酒店门口,赵静语下车的时候,脚已经有些软了,只能靠在秦浩身上,任由他搀着自己进入酒店。 进入酒店房间,秦浩再也安耐不住,伸手撕开了那包裹着性感身材的礼服,赵静语轻哼一声,不仅没有阻拦,反而迎合着搂住秦浩的脖子,吻了上去。 一场大战一触即发。揩 一路从客厅吧台到沙发,再到卧室....... 一夜无话。 转过天,当赵静语再度醒来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了,整个人就像是骨头散架了一样,浑身酸软。 一想到昨晚的疯狂,赵静语的眼神都有些空洞,甚至有些恐惧。 “醒了就别装睡了,起来吃点东西吧。”秦浩在赵静语光洁的后背上拍了拍。 赵静语撒娇的将脸埋进秦浩胸口:“昨晚我还以为自己快要死了呢,你这人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谁让你挑衅我来着,活该。”揩 “我起不来,你抱我。” 然后,赵静语就是一声惊呼,整个人已经被秦浩从被窝里抱了出来。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秦浩已经将她抱进了浴室。 很快,浴室的水蒸气开始弥漫,玻璃挡板上爬满了水雾,一双纤弱白皙的手掌忽然抵在玻璃挡板上,随后整个玻璃挡板开始剧烈的颤抖。 一个小时后,赵静语拖着有些发颤的脚步,艰难裹上浴巾从浴室里走出来。 从浴室到套房客厅短短几十步的路程,她却走了足足五分钟。 见秦浩冲自己伸出手,赵静语脸色煞白,带着哀求的语气摇头道:“别,你让我休息一下吧,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揩 秦浩得意的笑了笑,给赵静语拉开椅子,示意她入座。 赵静语坐下之后,也顾不上什么优雅、仪态了,直接插起一块牛排就啃了起来,切都没切,她实在是太饿了,本来昨晚消耗的体力就够多了,刚刚还被秦浩拉着加了一个小时的班,如果不是她苦苦哀求,秦浩还不打算放过她。 这让赵静语十分不解,她了解过秦浩的过往,像他这样的公子哥应该早就被酒色掏空了才对,怎么会这么生猛,而且需求还这么高。 秦浩并没有打扰赵静语补充体力,他也在加速进食,虽说体质异于常人,但消耗却一点不少,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可不是开玩笑的,在这方面男人的消耗就是比女人要高,而且女人的恢复能力也远超男人。 赵静语有些惊讶的看着自己面前摞起的空餐盘,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吃得这么多。 “完蛋,肯定要长胖了。”赵静语苦恼的揉了揉圆鼓鼓的小肚子。 秦浩抓起赵静语的手,坏笑道:“那就多做运动,把热量都消耗掉。”揩 赵静语吓得一下就把手抽了回来,脸色煞白,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道:“别,我真的不行了,求你了让我休息一下吧,哪怕只是一天也行。” “那就放你一马。” 赵静语立即松了口气,整理了一下有些松动的浴巾,忽然听秦浩问。 “你现在是做什么的?” 赵静语抿抿嘴唇:“模特。” “哦?那以后有什么打算?” 这倒是把赵静语给问住了,她很清楚模特吃的是青春饭,即辛苦又得看人脸色,她的最优选自然是嫁给秦浩,一跃成为富豪太太,但是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似乎又显得太有心机了。揩 秦浩自然明白赵静语的心思,也没点破,而是缓缓说道:“不如跟我一起去内地吧。” 赵静语暗暗欣喜,不过表面上却装作娇羞的模样:“你......这是要包养我吗?” “那就要看你怎么理解了,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给她一个安稳的生活,这算是包养吗?” 听了秦浩的渣男语录,赵静语笑盈盈的坐到了秦浩身上,嫩滑的双手勾住他的脖子。 “你可别骗我,我很蠢的,很容易被骗呢。” “笨一点的女人,男人更喜欢。” 在秦浩看来,赵静语其实是一个很好的情人,相比王漫妮,赵静语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她不奢求什么虚无缥缈的爱情,只要秦浩能给她富足的生活,她就能心甘情愿的为秦浩做任何事情。揩 接下来的两天,秦浩带着赵静语在香江逛了个遍,钱自然没少花,但对于秦浩来说,他并不缺那点钱,秦浩发现,回到酒店之后,赵静语的战斗力跟她白天在商场的消费是成正比的。 接连两天下来,秦浩也有些扛不住了,赶紧跟林宇打了声招呼,踏上了前往魔都的航班。 赵静语没有跟着一起走,她的父母家人还在香江,需要做一些安排,再到魔都跟秦浩汇合。 至于林宇,已经把车行挂了出去,准备拿到钱就到魔都再度创业。 不过也就是这两天,秦浩跟赵静语的流言蜚语也在香江富二代的口中传开了,在这些富二代口中,秦浩就是为一个不入流的小模特跟秦毅差点闹翻。 一时间,赵静语反倒是在富豪圈子里小有名气了,当然不是什么好名声。 在老一代富豪眼里,这就是苏妲己,祸国殃民,而那些富二代也十分好奇,究竟赵静语有怎样的魔力让秦浩宁愿丢掉秦家家业的继承权,也要跟赵静语在一起。揩 而在模特圈,赵静语自然成了新一代的传奇,虽说在模特这个圈子里,不乏有勾搭上明星,成为“天王嫂”成功上岸的例子,但像秦浩这种富二代,却是少之又少,毕竟就连某港姐有了孩子也只是个外室。 秦浩并不知道,自己在香江的突然“爆火”,回到魔都之后,他开始重新投入事业当中。 虽说“麦娜思”的发展势头很好,但上面有LV这些大牌奢侈品,下面有一众中端品牌虎视眈眈,前景并不明朗。 第四百七十四章:独一无二(求月票!!!) 在秦浩回到魔都第三天之后,在“麦娜思”总部召开了全体管理级会议,其中还包括“麦娜思”现有的12位店长,以及正在筹备的10家门店的预备店长。梇 偌大的会议室被填满,店长们都在窃窃私语,这还是她们第一次参加这样级别的会议。 而高管们也在暗自嘀咕,老板去了一趟香江,回来就召开了这么隆重的会议,并且严令,所有受邀参加会议的管理除非在医院躺着起不来,否则不得缺席。 “你们说,老板是不是有什么大动作?” “不会是公司要上市了吧?” “应该没那么快吧,我记得内地公司才成立一年多?”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秦浩推门进入会议室。 “秦总。”梇 “秦总早。” 在场的高管跟店长纷纷起身迎接。 秦浩走到主位上,冲众人点了点头:“早,都坐吧。” 等到秦浩落座后,众人这才稀稀拉拉的坐下。 “今天之所以把大家都召集过来开会,一方面是有一些关于公司战略层面的事情要宣布,一方面也是跟各位店长见个面,在过往的会议上我也不止一次的提及,店长这个岗位在‘麦娜思’享有等同高管的待遇,也请所有店长相信,这不是一句空话,在我这里,不计学历、资历,只要你们有能力,晋升没有任何天花板。”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就变得热闹起来。 店长们听了秦浩的话,有的面带喜色,仿佛看到了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的坦途,而有的则是有些不屑,觉得秦浩就是唱高调,给他们灌心灵鸡汤。梇 高管们却都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相比于很少接触老板的店长们,他们是经常能够见到秦浩的,他们很清楚,自己这位年轻老板跟其他那些只会画大饼的老板完全不是一个路子,他说的事情,那是真的会落实的。 一时间,不少高管都有了紧迫感,生怕自己哪天被那些虎视眈眈的店长取代。 “咳咳。” 等众人重新安静下来,秦浩示意助理关灯,打开投影仪。 投影仪上很快就出现了罗列着各种数据的PPT。 “这些年随着内地经济的发展,中产阶级的财富也在不断攀升,这也是我们‘麦娜思’能够在短短一年时间内就开到12家门店,并且营业额屡创新高的根本原因。” “本质上,我们只是站在了风口上,而这个风口会持续多久?当我们的体量越来越大,这股风还能不能继续托着我们飞行,这都是未知数,所以,我希望各位不要沉浸在过往的成绩上,要具有足够的危机意识。”梇 “大家应该很清楚,LV这些大牌奢侈品在国内奢侈品消费群体当中,已经有了根深蒂固的影响力,同样的一款包,它们可以卖到几十万,而我们只能买到几万块,这就是差距,而且这个差距也不是我们花几年时间,就能弥补的。” “此外,在我们之下,还有许多在国内不太出名的外国品牌,以及很多内地本土品牌,也在盯着我们目前的这块市场,我们很容易就会被取代,市场的残酷相信我不说你们也应该很清楚,当有一天市场淘汰我们的时候,或许就连我们都察觉不到。” 听秦浩说完,会议室里的气氛就没有之前那么欢快了,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沉重”。 秦浩满意的点点头,到底是初创一年的公司,危机意识还是在的,于是顿了顿,再度说道。 “所以,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趁着身后追赶我们的那些品牌还没有壮大,抢下足够多的市场,同时给我们挖下一条足够宽阔的护城河!” “抢夺市场这个就不需要我来说了,在座的店长们,未来的这段时间,你们会很辛苦,压力也会很大,但是没办法,包括我在内,所有人都只能扛着压力砥砺前行。” “但也请各位放心,我不会亏待任何一名对‘麦娜思’有贡献的员工,业绩提成就不说了,从今年开始,所有店长享受16薪待遇,另外,每年我会拿出每年利润的5%作为年终奖.......”梇 还没等秦浩把话说完,会议室里就乱了起来,原因也很简单,大家多少都听说过公司的营业额,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利润有多少,但参考其他的奢侈品品牌,利润必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而且最关键的是,“麦娜思”不同于LV这些奢侈品品牌有那么多员工,就目前“麦娜思”所有的员工加在一起,也不过两百人,5%的利润两百人分,那将是多么大的一笔数目,想想都让人激动啊。 在场的店长们都恨不得立马回到店里多卖些产品来提升营业额了。 有高管忍不住举手提问:“秦总,刚刚您说的5%利润作为年终奖,是所有人一起分吗?” “是的,包括店里的销售在内,所有人按照各自的业绩进行评级,至于高管们的评级由我亲自评定。” 得到秦浩肯定的答复后,在场的高管们也都露出笑容。 会议室里的气氛也变得格外祥和,所有人都斗志昂扬的紧紧等待秦浩接下来的指示。梇 “在抢夺足够多市场的同时,我们也要制造一条护城河来确保不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要做到这一点,首先是提升品牌形象,奢侈品的品牌形象从何而来?” “宣传!” “虽然我们在宣传的时候,一再强调‘轻奢’是一种更尊重生活质量的生活方式,与财富多寡、地位高低无关,它代表着对高品质生活细节的追求,但这是说给我们的客户听的,我们自己不能把自己给忽悠瘸了。” “本质上,轻奢依旧是奢侈品,只是因为大部分人的财富还达不到购买LV这些大牌奢侈品,同时又想装得自己很有钱、很有社会地位,来显现自己的与众不同。” “所以,接下来,我们宣传的重点,就是要营造‘麦娜思’的‘与众不同’,要让顾客穿着、佩戴我们的产品时,有一种卓尔不群的优越感。” “要做到这一点,首先需要了解我们的用户群体,我们的用户普遍比LV那些大牌奢侈品的用户年轻,那么我们就应该抓住这一点,来营造:LV这些大牌奢侈品都是老年人才买的,年轻人就该充分展现自己的个性,的氛围。” 有些店长听得云里雾里的,有的则是若有所思,高管们却是眼前放光,如果真的能够做到秦浩所说的地步,‘麦娜思’将来未必不能达到LV那些大牌奢侈品的高度,甚至是超过它们!梇 秦浩顿了顿,让众人消化一下,随后继续说道。 “如何展现年轻人的个性?一方面,我会邀请更多国际上知名的年轻设计师入驻,让我们的产品更加年轻化,更具特色,一方面,我们在线下门店,也需要进行一定改进。” 听到秦浩说要对线下门店进行改进,在场的店长们都紧张起来,毕竟这是涉及到她们切身利益的事情。 “既然是要让顾客觉得‘麦娜思’有个性、有特色,那我们的线下门店就不能只是一个出售产品的地方,我们要让顾客更有参与感。” 一个店长鼓起勇气举手提问:“秦总,这线下门店除了卖产品还能做什么?” 她的提问引起了在场店长们的共鸣。 秦浩不紧不慢的笑了笑:“这恰恰就是我们要做出差异化的地方,你们有没有想过,相比千篇一律的产品而言,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礼物,是不是更有价值?”梇 “独一无二?” 秦浩手指点了点会议桌:“没错,为什么我们不可以在线下门店设立一个手工DIY区域?让那些年轻人去自己制作一件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产品,送给自己,或者是送给喜欢的人,一件具有纪念意义的礼物?” 别说是那些店长,就连在场的高管都懵了,完全跟不上秦浩的节奏。 “可是,这可行吗?那些顾客会愿意花时间去学这个吗?” 秦浩笑道:“DIY并不是让顾客从头到尾全部自己动手制作,比如一件T恤,我们可以提供半成品,让顾客自己设计图案,或者文字,然后印在上面,不就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了吗?” “再比如一个手包,我们可以免费提供材料跟工具,让顾客跟着教程缝制,这样即便她们能不能成功缝制出手包,也能让她们更有参与感,还能体会到手工缝制的辛苦,相信她们以后就再也不会觉得我们的包卖得贵了。” “如果顾客成功缝制出了手包,我们给她们开具证明手包独一无二的发票,到时候再收她们的钱,她们还会觉得贵吗?”梇 “当然,这个流程很复杂,我会在跟设计、制造这些环节沟通过后再在一些门店进行试运营,如果效果好,我们再进行全面推行。” 听到秦浩这么一说,在场的店长都松了口气,毕竟要将门店空出一块DIY制作区,展示的区域必然就少了,会影响她们的业绩。 散会之后,店长们都各自回到自己的门店。 嘉里中心店。 店长在下班之后,把所有的店员召集在一起开会。 “唉,又要开会,我现在累得脚都站不稳了。” “可不是嘛,我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了都。”梇 店长听着底下员工的抱怨,并没有发火,只是笑了笑。 “行了,都别抱怨了,今天这个会我最多就讲两分钟。” “今天我去总部开会,上头宣布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听到有好事,员工们一个个都来了精神。 “什么好事啊?” “是不是要给咱们加工资?” 店长瞪了众人一眼:“叽叽喳喳,还让不让我说了?”梇 “您说,您快说。” 包括王漫妮在内的所有员工都眼巴巴的望着店长。 店长清了清嗓子:“上头说了,从今年开始,公司将会拿出5%的利润作为年终奖!” “店长,这是真的吗?” “不会又是画大饼吧?” 王漫妮眼珠一亮,她虽然不清楚公司具体的利润有多少,但自己所在的这家门店,每个月销售额都有两三千万,而且她们店业绩还是倒数,可见公司一年的销售额必然是天文数字,奢侈品的利润也十分丰厚。 想到这里,王漫妮心头一阵火热,有了这笔钱,她就能从那个又脏又旧的环境里搬出去,甚至是将来在魔都买房定居。梇 店长压了压手掌,等到众人重新安静下来,这才傲娇的道。 “这可是秦总当着所有店长和高管的面承诺的,那还能有假?而且明天正式的邮件就会发下来,你们啊,还是多操心操心怎么把自己的业绩提上来,你们的评级可都全看业绩。” “现在要是不努力,到时候就只能看着别人的年终奖流口水了。” 听店长这么一说,在场所有员工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店长,要不咱们今天晚点关门吧?说不定一会儿还有客人来呢。” “是啊,我觉得我还可以再站两个小时。” 店长没好气的白了众人一眼:“几点关店公司是有规定的,另外我强调一点,你们要提升业绩,也得在符合公司规章制度的前提下进行,否则就算你们做到销冠,最后被开除,也是拿不到年终奖的。”梇 “好了,都散了吧,早点回去休息,现在距离过年时间还早呢,以后有的是你们表现的机会。” 等到众人离开后,王漫妮单独找到店长。 “店长。” 店长疑惑的看着王漫妮:“有事?” “嗯,店长那个我申请宿舍的事情.......” 店长微微皱眉:“你之前不是说跟男朋友一起住吗?分手了?” 王漫妮犹豫了一下,默然点了点头,之前她一心想着在外面住能有自己的私密空间,可后来从同事口中得知,公司准备的宿舍环境特别好,是在那种正规小区里面,这可比她住在那种老破小环境好多了。梇 至于姜辰,就让他自己一个人住好了。 “好吧,我回头再帮你申请一下,应该能分到,曼妮啊,你也别太伤心,你这么年轻漂亮,什么样的男朋友找不到?” 店长的话让王漫妮有些负罪感,但也仅仅只是一闪而过,她终于要摆脱那种窘迫的生活了。 第四百七十五章:人跟人不能比(求月票!!!) 魔都机场。橶 赵静语一头扎进秦浩怀里,距离二人上次分别已经有一个多月了。 之前由于秦浩欲望太强,导致赵静语一度有些害怕,然而,分开一段时间后,赵静语反倒是开始怀念那种精疲力尽的感觉。 秦浩感受到赵静语火辣的身材,凑到她耳边低语道:“想我了没?” 赵静语妩媚的白了秦浩一眼,点点头。 “哪里想?” “讨厌,哪里都想。” 去往住处的路上,赵静语不时好奇的望向窗外,满脸惊奇,她从小在香江长大,对于内地的印象还停留在一些香江影视剧里,然而来到魔都之后,她却惊讶的发现,这里的繁华超乎自己的想象,相比之下香江反倒是落了下风。橶 “内地早已不是三十年前的内地了,香江却还是三十年前的香江。”秦浩看穿了赵静语的心思,淡淡地道。 赵静语不再看向窗外,而是趴在秦浩胸口上,突然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难免有些不适应。 一个很普通的小区里,赵静语有些惊讶秦浩居然住在这么简陋的地方,完全不符合他的身价。 “怎么,后悔了?” 赵静语撒娇的贴了上来:“我就是有点惊讶。” “创业初期,钱都要花在刀刃上,我已经在别的地方买了一套房子,只是还没装修,正好你来了,装修的事情就交给你了。”秦浩搂着赵静语进入房间,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低头吻了下去。 赵静语热烈的回应着,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橶 小别胜新婚,很快就到了晚上。 赵静语软绵绵的趴在秦浩胸口上,整个人就像是没了骨头似的,站都站不起来,白皙光洁的脸颊上浮现两朵绯红的霞光。 “咕噜。” 秦浩乐了,赵静语脸色越加红润,气不过的在秦浩肩膀上轻轻咬了一口。 “走吧,去吃饭。” “我走不动了,叫外卖吧。” .......橶 接下来的两天,秦浩跟赵静语几乎就没离开过房间,弄得隔壁邻居都跑过来敲门,委婉的劝说他们动静小一点。 赵静语羞涩之余对新房的装修越发上心,当天就找到一家装修公司,前往君悦府看房。 时隔一年,君悦府附近的拆迁已经结束,周围的环境比之前好了不少,这也给了买房人不少信心。 最初君悦府在涨价时不少同行还在笑他痴心妄想,然而,很快君悦府的销量却让同行们直呼看不懂,十万一平的低层很快就告罄了,那些高层豪宅也所剩无几,要知道像秦浩这样的顶层复式,已经被炒到18万一平了。 “赵小姐您好,我是君悦府物业的钟晓芹,很高兴为您服务。” 赵静语冲钟晓芹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钟晓芹刷卡按下电梯后,将一张门卡递给赵静语:“赵小姐这是我们电梯的临时门卡,为了确保业主的安全跟隐私,我们的电梯是有权限设定的,作为顶层业主,如果您需要其他楼层的权限,可以到物业申请,或者我直接帮您开通。”橶 “好,不过暂时不用了。” 电梯里,钟晓芹好奇的偷瞄赵静语,君悦府顶层的价格可不便宜,像赵静语这么年轻的业主还真是第一次见。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顶楼。 赵静语从手包里拿出秦浩给她的钥匙,打开门,通过玄关后,第一眼就被客厅临江的景色所吸引。 装修公司的设计师跟钟晓芹眼中也是满眼惊艳、羡慕。 “赵小姐,这套房子绝对是我见过户型最好的江景房,您真有眼光。”设计师仿佛闻到空气中漂浮着人民币的味道。 赵静语嘴角扬起一抹微笑:“这是我男朋友买的,他没有时间,就只能由我来装修了。”橶 钟晓芹心道:原来如此,一时也有些羡慕赵静语,果然别人的男朋友从来都没让她失望过。 不过钟晓芹也有自知之明,仅仅只是羡慕,并没有嫉妒,毕竟论身材、论气质她都不如赵静语,光是“胸怀”这一项,赵静语就甩她好几条街了。 赵静语对这套房子是越看越喜欢,丢下设计师丈量尺寸,自己则是来到阳台上,一边吹着江风,一边享受俯视整座城市的开阔视野。 钟晓芹也跟着来到阳台上提醒:“赵小姐小心,江边风大。” “谢谢。”赵静语对钟晓芹印象还不错,冲她笑着说道:“钟晓芹是吧?我们加个微信吧,我刚刚从香江来到内地,有什么不明白的事情,还得麻烦你。” “好的赵小姐,很乐意为您服务。” 两个小时后,设计师已经量好了所有的尺寸:“赵小姐,户型尺寸我们已经记录下来了,如果您现在有空的话,可以去我们公司门店,坐下来沟通,您想要什么样的装修风格,还有任何小细节,都可以提出要求。”橶 “好的,我有时间。” 君悦府门口,赵静语冲钟晓芹挥了挥手,便坐到了汽车后座上。 钟晓芹也长长的出了口气,经理之前交代过,这位姑奶奶千万不能得罪,谁要是没伺候好,就可以打包走人了,以至于同事都不敢接这块烫手山芋,最后就落在了她一个实习生身上。 “看来有钱人,也不是那么难相处嘛。” 回到物业办公室,见钟晓芹回来,几个同事围了上来。 “怎么样?小钟,那个顶楼业主没有为难你吧?” “有钱人是不是特别难相处?要求特别多?”橶 就在钟晓芹被这突如其来的“关心”弄得不知所措时,经理来了,狠狠瞪了众人一眼。 “一个个的都闲的是吧?工作都做完了?” 同事们立马作鸟兽散。 经理这才把钟晓芹叫到办公室,满脸堆笑的道:“小钟啊,刚刚我跟赵小姐通过电话了,她对你的服务很满意。” “小钟啊,从你进公司的第一天,我就觉得你很有才华,我已经跟人事打过招呼了,给你转正,从下个月开始,你就能拿到正式工的工资了。” 钟晓芹一头雾水的走出了经理办公室,一直快到下班了才缓过神来。 下班之后,钟晓芹立即给顾佳打去电话。橶 “顾顾,晚上有时间吗?我请你吃饭!” 顾佳一听钟晓芹的语气就笑了:“什么情况你这是?” “嘿嘿,先不告诉你,快说有没有时间。” “那必须有时间啊,咦,晓芹你该不会是转正了吧?” 钟晓芹瞪大了眼睛:“顾顾,你怎么知道的?” 顾佳笑呵呵的分析:“你现在又没谈恋爱,刚刚出来实习,那除了转正涨工资,还能有什么喜事儿?” 钟晓芹挫败的嘟囔:“顾顾,你这么聪明很容易没有朋友的。”橶 “可我有你啊。” “咦,肉麻,我先定位子,你准备一下,我们直接在餐厅碰头。” “好,挂了。” 一家韩式烤肉店里,钟晓芹闻着烤肉的香气,脸上露出幸福的神情:“终于能吃到这口了。” 顾佳一阵好笑:“至于嘛,搞得好像叔叔阿姨在家虐待你一样。” “唉,你是不知道,我妈做菜这么多年,就那一个味道,这山珍海味你吃个二十年,也吃腻了啊,他们还不让我在外面吃,说是外面的东西不卫生,我也就是偶尔能出来解解馋。”钟晓芹抱怨道。 顾佳用手指戳了她额头一下:“你啊,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看看我,一毕业就出来找工作,糟了多少罪?你呢,毕业之后在家里玩儿了两年不说,工作父母也给你找好了。”橶 “有什么用啊,就我那破工作,就现在魔都的房价,我一个月工资连一平米都买不起,哪像你啊,本来在外企工资就高,现在出来创业,估计再过几年就能财富自由了。” 顾佳摇头叹息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像我们这种草创公司,能生存下去就不错了.......” 说到这里顾佳顿了顿,怀疑的看着钟晓芹:“晓芹,你这语气不对啊,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钟晓芹支着下巴恹恹的道:“还不是下午,我接待了我们那一个客户,你知道吗,看起来也就比我大个两三岁,君悦府18万一平米顶层,你是没看到那个房子的视野有多好,客厅正对着黄浦江,装个落地玻璃,简直不要太奢华。” “你说这人跟人还真是不能比哈。” 顾佳笑着揉了揉钟晓芹的脑袋:“人为什么一定要跟别人去比呢?而且你家里的条件已经好过很多人了,没必要去羡慕别人。” “也是哈,我钟晓芹为什么要去羡慕别人呢,就好比现在,有肉有啤酒,还有我最好的闺蜜碰我庆祝。”橶 “干杯。” “干杯!” ....... 另外一边,赵静语在装修公司跟设计师聊了很久,最终敲定了三种装修风格,她一时也拿不定主意,于是就拿了有些参考图片回来。 “亲爱的,你看看这些装修方案,哪个最搭?” 秦浩直接伸手将赵静语带进怀里:“不是说过了,这个全凭你做主嘛,你喜欢什么样的都可以。” “可是,我觉得这三种风格都还挺好看的,你帮人家看看嘛。”赵静语双手吊在秦浩脖子上娇滴滴的道。橶 秦浩一巴掌拍在赵静语丰盈翘立的大腿根部,坏笑道:“待会儿再告诉你。” “啊。”赵静语一声惊呼,已经被秦浩扛了起来。 那些装修图片,散落一地。 房门被带上,很快就传来赵静语压抑而又欢快的嗓音。 ....... 一个月后,君悦府动工装修的这一天,秦浩并没有跟赵静语去装修现场,而是来到了魔都机场。 “欢迎来到内地魔都,林大少。”秦浩给了多日不见的林宇一个熊抱。橶 林宇双手拍了拍秦浩的后背,调侃道:“我可是被你忽悠过来了,要是在内地混不下去,就天天去你家蹭吃蹭喝。” “行啦,你把心放进肚子里,先去酒店休息一下,晚上于晨为你准备了接风宴,都给你准备好了。”秦浩一只手搭在林宇的肩膀上,带着他出了机场出口。 一路上,林宇望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象,一时感慨万千。 “现在内地竟然发展得这么好了?” 秦浩笑道:“机场这边还属于开发区,只能算是外围,等真正到了魔都二环内,那才叫繁华呢。” 酒店房间里,林宇站在落地窗前,俯瞰魔都的景色,感慨之余又有些激动,单论市区的繁华程度,魔都已经不输香江了,但仅仅只是魔都,面积上就要比香江大了,何况魔都还只是内地的一座城市。 此时此刻,林宇才真正体会到秦浩当初所说的“广阔天地大有可为”是什么意思。橶 “阿浩,你说,我要是在这边弄个赛车场怎么样?” 其实,这也是林宇一直以来的梦想,只是香江那边对土地开发有着很严格的限制,不谈价钱,就光是审批手续他都办不下来。 秦浩见林宇一脸亢奋,完全没有睡意的样子,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其实赛车场的手续,我跟于晨已经帮你跑下来,原本是打算给你个惊喜的,既然你这么心急,就提前告诉你好了。” 林宇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再三确认之后,才激动的给了秦浩一个熊抱,感动的眼泪都快下来了。 “行了行了,大老爷们儿,别跟个娘们儿似的,赛车场呢也不是你一个人的,我跟于晨还有另外魔都这边的几个二代,都有参股,你呢也不用担心资金问题。” “你呢,就以这个赛车场为核心,打造一个超跑俱乐部出来,内地那些不太好买到的超跑你不是有渠道嘛,国内这帮富二代就喜欢这个,另外还有你的老本行改车,这帮富二代可比香江那帮孙子舍得花钱,保证你生意兴隆!”橶 林宇深吸了一口气,仰着脑袋把眼泪憋了回去,平复了好一会儿,才语气诚恳的道。 “阿浩,以后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秦浩拍了拍林宇的胳膊,笑着说道:“还真有件事得麻烦你,帮我弄两辆好点的车,我这还开着BMW呢,多少有点掉价。” 第四百七十六章:女人的第六感(求月票!!!) 当天晚上的聚会,于晨把魔都那些身价不菲的富二代都邀请到了一间酒吧,酒吧也早已经被他包了下来,在气氛组的烘托下,气氛也很快热烈起来。啤 赵静语始终依偎着秦浩,目光凌厉的注视着每一个试图搭讪秦浩的气氛组。 “其实你不用担心,这些庸脂俗粉我可瞧不上。”秦浩凑到赵静语耳边低声道。 赵静语贴在秦浩侧脸献上一个亲吻:“我就是有点累了,不想动。” 秦浩也没有勉强,继续跟林宇、于晨他们拼起酒来。 林宇明显也喝嗨了,搂着两个身材火辣的年轻女郎开始跟着音乐扭动起来,于晨就更嗨了,跟一个妹子跳起了贴面舞,对面的妹子也玩嗨了,一把脱掉上衣外套,直接丢进舞池,顿时引起一种口哨声。 一直到凌晨两点钟,众人才各自散去,林宇已经喝得开始说胡话了,被两个妹子架着送去酒店,至于晚上他们会发生些什么,就可想而知了。 回去的路上,赵静语的眼神明显有些落寞。啤 秦浩捏了捏她的手背,好奇的问:“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在想,如果不是遇到你,或许我的命运也会跟她们一样。”赵静语眼神里透着一丝感激。 秦浩伸手揽过赵静语的香肩,在她额头上无声的亲了一下。 回到家里,赵静语两条大长腿直接挂在秦浩腰上,呼吸沉重的献上香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热烈。 秦浩原本就喝了不少酒,酒气上涌,托住赵静语的大长腿,将她放到餐桌上。 ....... 转过天,赵静语浑身酸软的趴在床上,床边四周散落的衣服碎片,足以证明昨晚的战况有多激烈。啤 秦浩温热的手掌在赵静语光洁的背上轻轻游走,赵静语呢喃着皱了皱眉,睁开眼发现是秦浩在作怪,娇嗔的白了他一眼,却无力抵抗。 “讨厌,每次都那么用力。” 秦浩一脸无辜的道:“活该,谁让你主动挑衅我的,这就是下场。” 似乎是恢复了一点力气,赵静语顺势一滚,用被子将火辣的身材裹了起来,贴在秦浩身边娇媚的道。 “亲爱的,等房子装修好了,我想自己做点事情。” 秦浩有些惊讶:“哦?你想自己创业?” 赵静语点点头,昨晚夜店的场景她还历历在目,那些比她年轻,比她身材好的女孩比比皆是,而她们就像是商品一样,被那些富二代呼来喝去,毫无尊严。啤 这让赵静语有了危机感,她很清楚,自己当初能够被秦浩选中,多少有点接了梁正贤的“光”,如果不是为了跟梁正贤别苗头,或许自己也入不了秦浩的眼。 她现在所拥有的的一切都是秦浩给与的,一旦失宠,自己将会一无所有,如果没有这段经历,或许赵静语也不会那么恐惧,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赵静语不愿再过那样的日子,她一定要把握住这次机会,彻底改变自己的命运。 “嗯,我想开家美容院。”赵静语说完小心翼翼的看着秦浩的反应。 秦浩想了想:“这个想法不错,值得尝试。” 赵静语没想到秦浩这么轻易就答应了,惊喜之余又撒娇道:“可是,我没那么多钱呢。” “资金我可以投给你,不过你得有一个具体的方案.......” 秦浩话还没说完,赵静语就主动坐在了秦浩身上,裹在身上的被窝也缓缓滑落。啤 ....... 接下来的两个月,赵静语比秦浩还要忙碌,一边要盯着装修,一边到处寻找适合开美容院的门店,还真有那么点女强人的意思。 秦浩也随着她折腾,反正开个美容院也花不了多少钱。 不过让秦浩没想到的是,赵静语还真就把美容院给开起来了,选址就在嘉里中心商场。 用赵静语的话来说,住在君悦府的人身家都不菲,而且年龄也普遍超过三十岁,女人过了三十岁对美容的需求自然就格外旺盛。 秦浩不由对赵静语刮目相看,同时也给了她一些帮助,从“麦娜思”调了一个店长去帮赵静语管理的同时,也教她一些管理上的方法。 2015年元旦当天,秦浩跟赵静语搬进了君悦府顶层的豪宅。啤 赵静语站在阳台上,任由江风将她的长发吹散,笑意已经不可抑制的在脸上扩散。 钟晓芹跟一个同事,手里捧着礼盒来到顶楼。 “啧啧,这帮有钱人真是拿钱不当钱啊。”同事忽然感慨的说道。 钟晓芹不明所以的看着同事。 同事挑了挑眉:“瞧见这门了吗?好像是个什么意大利品牌,光是这一个门就得十几万,我估计啊,里面肯定也都是一套的,光是这些弄下来,起码得大几十万,都够咱们在魔都交个首付了,你说是不是拿钱不当钱?” 钟晓芹瞪大了眼睛:“就这一破门?十几万,这有钱人都是傻子吗?” “不懂了吧,十几万还不一定买得到呢,得订购,起码得半年以上才能到货呢。”啤 钟晓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垫付了,她的家庭条件也算是不错了,父母都是魔都本地人,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吧,从小她也没为钱发过愁,可是现在跟人家一比,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同事也不等钟晓芹消化这些信息,直接按响了门铃。 当门被打开的那一刻,钟晓芹彻底呆住了:“怎么是你?” 秦浩双手环抱在胸前,皱眉道:“为什么不能是我?” 同事见状赶紧拉了拉钟晓芹,陪着笑脸对秦浩道:“您好,我们是物业的工作人员,这是我们物业公司为业主准备的乔迁礼包。” 似乎是听到了门口的动静,赵静语来到门口,见到钟晓芹热情的邀请她进屋。 钟晓芹还处于宕机状态,稀里糊涂的就被赵静语拉进屋了。啤 秦浩有些疑惑,赵静语怎么跟钟晓芹还攀上交情了,看起来还挺信任她的。 “行了,礼包我收下了,没别的事情你就先去忙吧。” 同事尴尬的躬身离开,原本她还想跟着进去看看,涨涨见识的。 赵静语拉着钟晓芹坐到沙发上,钟晓芹一下子就被沙发舒适的坐感吸引,好奇的问。 “赵小姐这个沙发坐起来好舒服啊,这是什么牌子的?等我发了工资也给我爸妈买一套,家里的老沙发太硬了。” 赵静语摇摇头:“具体的牌子我也忘了,回头我问一下装修公司,到时候再发给你。” “那就麻烦你了。”啤 “不麻烦,要说起来,我这房子装修得这么顺利,还得多亏你帮忙呢。” 钟晓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其实我也没帮什么忙,很多事情都是问施工部门的同事告诉我的,我只是转达一下罢了。” 赵静语见秦浩走过来,上前亲昵的挽住秦浩的胳膊。 “亲爱的,这是物业的钟晓芹,装修的时候帮了我不少忙,让我少踩了很多坑呢。” 钟晓芹一下想到了那天顾佳跟她说过的那句话,不免暗暗腹诽:什么嘛,我就说不可能的吧,人家都有女朋友了,房子都装修好了,估计很快就会结婚了吧? “钟小姐,我们又见面了。”秦浩淡淡的打了个招呼。 钟晓芹的脸色有些不太自然,赵静语见状满脸疑惑的看着二人:“你们......之前就认识?”啤 秦浩就把之前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赵静语忍不住掩嘴轻笑:“那就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钟晓芹暗暗腹诽:什么不打不相识,她完全就是糟了无妄之灾好吧,手肘肿了快一个礼拜才消下来。 “咳咳,赵小姐,恭喜二位乔迁之喜,那个,我还在上班时间,我得回去了。”钟晓芹找了个借口开溜。 赵静语见状也没有再挽留,把钟晓芹送到门口,看着她进了电梯,这才关上门。 结果,刚关上门转身,却撞上了“一堵墙”。 “讨厌,你吓死我了。”赵静语娇嗔的拿小拳头锤了秦浩几下。 秦浩二话不说,直接将赵静语打横抱了起来,随后贴在她耳边低声道:“试试房间的隔音怎么样,如果还有邻居来投诉,就让装修公司返工。”啤 赵静语也不甘示弱,搂住秦浩的脖子:“来就来,谁怕谁啊。” 对于这种赤果果的挑衅,秦浩坚决予以镇压,将赵静语丢到沙发上,就吻了上去。 赵静语一边迎合一边慌乱的伸手摸向沙发上的遥控器,将落地窗的窗帘关上。 两个小时后。 “亲爱的,你是不是对钟晓芹有意思啊?”赵静语忽然凑到秦浩耳边低声道。 秦浩愣了一下:“你怎么会这么想?” “嘿嘿,女人的第六感。”赵静语掩嘴娇笑道。啤 秦浩有些好奇:“哦?那你就不吃醋?” 赵静语幽幽的在秦浩胸口画着圈圈:“像你这样的男人我一个人可降不住,我得找个帮手才行。” “把你榨干,这样外面那些骚浪贱货就没有可趁之机了。” 秦浩翻了翻白眼:“那我是不是还得夸你贤良淑德,善解人意?” “难道不是吗?” “.......” 另外一边,钟晓芹回到物业办公室后,立马就被一群同事围了起来,七嘴八舌的询问。啤 “晓芹怎么样?顶楼那家装修是不是特别豪华?” “小钟听说你跟那家的女主人很熟,什么时候也带我们去见识一下啊。” 钟晓芹被吵得头大,只能一问三不知的给敷衍过去,她虽然单纯,但也不傻,何况跟赵静语也是朋友,怎么会轻易泄露人家的隐私呢。 把同事打发之后,钟晓芹立马给顾佳发了信息。 “你知道我今天看到谁了吗?” 很快顾佳就发了一个疑问的表情包:“谁啊?” “就是上次害我受伤的那个灾星!”钟晓芹回了个怒火的表情包。啤 顾佳立马发了一个八卦的动图:“什么情况?我就说你们有缘分的吧,快给我说说。” “哼哼,什么缘分,你可别瞎说了,知道我是在哪见到他的吗?” “在哪?” “在我们君悦府顶楼。” 顾佳不明所以:“他这么有钱?我听说君悦府顶楼的价格已经逼近汤臣一品了。” “是挺有钱的,但这不是重点好嘛。”钟晓芹发了个撇嘴的表情包。 “那重点是什么?”啤 “你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过,那个从香江来的赵小姐吗?” 顾佳回忆了一下:“记得,怎么了?” “那个灾星就是赵小姐一直没有露面的男朋友!” “啊,那真是太可惜了。” 钟晓芹发了个“晕”的表情包:“可惜什么啊,明明就是你乱点鸳鸯谱好吧。” “好吧,那为了弥补我的过错,晚上请你吃火锅?” “嘿嘿,那我可得吃回本。”啤 “那必须的,刚好我公司做了一单大买卖,管够。” 下班后,钟晓芹跟顾佳正在吃着火锅喝着啤酒。 忽然钟晓芹的手机忽然收到了一条信息,一看是赵静语发过来的。 钟晓芹一看整个人都傻了,顾佳见状看起的问:“怎么了?” 钟晓芹直接把手机递给顾佳,双手捧着有些发烫的脸,郁闷的说道。 “今天赵静语不是拉我去她家里参观了一下嘛,我就坐了一下她的沙发,感觉挺舒服的,还嘴欠的问了一句沙发是什么牌子的,结果你看人家把链接发过来了。” “就她那款沙发就得两万欧元,折合二十多万人民币,你说这有钱人的钱都是怎么来的?”啤 顾佳脸上也露出一丝苦笑,原本她还在为自家公司签了一个大单子,有个七位数的营业额而沾沾自喜,结果呢?她这一单的利润还不够买套沙发的。 回到家,许幻山见妻子回来时脸色有些不太好,还以为她是喝多了酒,连忙给她倒了一杯蜂蜜水。 顾佳接过蜂蜜水却没有喝,而是对许幻山道:“老公,你说,我们现在的努力真的有意义吗?” 许幻山愣了一下,关切的问:“到底怎么了?你不是跟钟晓芹去吃饭了吗?怎么回来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顾佳就把情况说了一遍。 许幻山一时也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过很快就握着顾佳的手,安慰道。 “别人过什么样的生活跟我们无关,我们只要过好自己不就好了吗,相比之前,我们现在不是已经好多了吗,房子也买了,车子也不差,相比很多同龄人,我们这样就很好了。”啤 第四百七十七章:太太圈?(求月票!!!) 顾佳喝了一口蜂蜜水,摇摇头:“老公不能这么比的,这事业就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总想着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怎么会有进步呢,我看咱们还是得多开发一些新客户才行。”穔 许幻山嘴角动了动,却没有再反驳,不管是家里还是公司,妻子都处于绝对的强势地位,他已经习惯了听从妻子的指示。 顾佳正打算起身,忽然一阵头晕目眩,整个人朝着沙发倒了下去,许幻山赶紧抱住妻子。 “老婆.......” 医院里,医生对许幻山埋怨道:“你是怎么当人家老公的,老婆怀孕了还让她出去喝酒。” “怀孕?” 顾佳呆呆的看向医生,完全不像许幻山那样惊喜。 “老婆,你怎么了?”许幻山冷静下来后,察觉到了顾佳的异样。穔 顾佳下意识揉了揉肚子,话到嘴边却咽了下去,虽然这个孩子来得有些突然,打乱了她的计划,但母性最终还是占据了上风,顾佳决定生下这个孩子。 “老公,现在我们有了孩子,就更不能得过且过了,我一定要给孩子营造最好的成长环境。” 许幻山见顾佳没有提出要打掉孩子,松了口气,连声答应:“好,以后我都听你的。” ....... 另外一边,赵静语的美容院进入装修收官阶段,如此一来跟钟晓芹的接触就更加频繁了,一个是有心接近,一个是天真呆萌,没过多久二人就成了无话不谈的闺蜜。 至少钟晓芹是这么认为的。 “哇,静语姐,你这个美容院也太高端了,收费肯定不便宜吧?”钟晓芹站在美容院大厅,看着富丽堂皇的装修,忍不住感叹。穔 赵静语从包里拿出一张闪着晶莹白光的卡片,塞进钟晓芹手里:“这是我们店的白金卡,是以我的名义开的,以后你来了直接刷卡就好了,不限额哦。” 钟晓芹却像是捏住了一块烫手山芋,赶紧塞回赵静语手里:“这太贵重了,静语姐,我不能收。” “嗨,这家店都是我的,一张卡算得了什么,我让你拿着就拿着。”赵静语嗔怒的瞪着钟晓芹。 钟晓芹又是摇头又是摆手的:“静语姐我真的不能拿.......” “哼,还说是好闺蜜呢,压根就没拿我当自己人,也怪我把自己看得太高了。”赵静语用一种极其失落的语气幽幽说道。 钟晓芹立马就慌了,连连道歉:“静语姐,我真的没这个意思,你误会我了,你可是我除了顾佳之外,最好的闺蜜了。” “哦,原来我还排在别人后面啊。”穔 钟晓芹更慌了,拉着赵静语的手轻轻摇晃:“静语姐,我真的是拿你当好朋友、好闺蜜的,只是顾佳是我大学同学,我们俩从大学开始,就是最好的闺蜜了........” “那你还跟我分得那么清楚。” 钟晓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过了那张白金卡:“那就谢谢静语姐了。” 小白兔钟晓芹哪里是赵静语的对手,三两句话就失去了主动权,被赵静语轻松拿捏。 “这才对嘛,还有啊,你以后一个礼拜必须来店里消费一次,我跟你说啊,这女人就必须得做保养,不然等你到了三十岁以后,皮肤会老得很快的,知道吗?” “哦。” 说话间,钟晓芹的手机响了,简单说了几句,挂断电话后,钟晓芹就对赵静语道:“静语姐,我们领导喊我,那我就先走了。”穔 “嗯,你先去忙吧,有空来我家吃饭。” “好。” 赵静语看着钟晓芹的背影,眼神中透着一种猎人看着猎物逐渐掉入陷阱的残忍。 就在钟晓芹走后不久,大厅忽然走进一名衣着光鲜的中年妇女。 中年妇女在大厅里转了一圈,然后走到前台,趾高气扬的对前台服务员道。 “你们这儿什么时候开业?” 服务员正准备回答,赵静语从楼上走了下来,笑盈盈的道。穔 “这位姐姐,我是这里的老板赵静语,如果不嫌弃的话,到我办公室喝杯茶怎么样?” 中年妇女有些惊讶于赵静语的年轻,犹豫了一下,还是接受了赵静语的邀请。 二人一路来到二楼,赵静语也趁机向中年妇女介绍美容院的各种项目。 “这位姐姐,这边是我们的水疗区,有香薰SPA、红酒SPA、清爽SPA,这边是我们的面部护理区,主打的是眼部祛皱、面部刮痧、面部深层清洁、美白这些,这边呢是身体护理,主打的是芳香开背、脊柱保养、肾部保养、颈部护理这些.......” 赵静语耐心的讲解,主要是因为面前这个中年妇女珠光宝气,身上穿的也都是大牌的当季新款,一看就是个富婆、 中年妇女始终都是一副不动声色的模样,显然对美容院的这些项目早已了然于胸。 赵静语见状也不再啰嗦,直接带着中年妇女来到自己的办公室,顺便叫服务员泡了一壶好茶端上来。穔 中年妇女喝了口茶,淡淡的道:“你这家店倒是离我家挺近的,以后来做个护理也挺方便,收费是怎样的?” “我们这边采取的是会员制,白银会员需要累积充值一万以上,黄金是十万以上,白金一百万以上,白金会员除了水疗区护理外,其他基础护理都是免费的,享受九折优惠,钻石会员需要一次性充值五百万以上,钻石会员在我们门店,所有的基础护理都是免费的,其余的项目也都可以享受六折优惠,并且我们还会为钻石会员配备专门的护理技师,不管任何时候到我们店来消费,都是不需要排队的。” 这个会员制度其实是秦浩给赵静语出的主意,能够进这种档次美容院消费的都是有钱人,别看充值个十万八万的挺吓人,实际上还不够她们买几件奢侈品的,对于她们来说,完全没有压力。 至于白金卡的一百万其实也不算什么,两三年的累积下来,也差不多够了,也就是钻石会员的条件苛刻了一点,这玩意说白了就是富婆的专属,既让富婆省了钱,也让富婆有了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而且会员卡制度也可以为美容院带来大量的现金流,这可是多少企业梦寐以求的。 中年妇女不动声色,而是随口问了一句:“赵小姐怎么会想到在这里开个美容院?以前就是做这行的?还是家里是做这个的?” 赵静语知道对方这是在盘她的道,面带微笑的回了一句。穔 “我是刚刚从香江来到魔都的,这家店也不是我一个人开的,我男朋友才是大股东,之所以在这里开店,主要是离家近。” 中年妇女愣了一下:“赵小姐也住在君悦府?” “是啊,就在三栋顶层。” “那真是太巧了,我也住君悦府,五栋顶层,原来咱们是邻居啊。”中年妇女的态度明显变得热情起来。 “是啊,那还真是挺巧的,姐姐怎么称呼?” “你叫我王太太就好了。” 一来二去的赵静语就跟王太太混熟了,得知王太太家里是做房地产开发的,虽然算不上什么大开发商,但也是身家十亿级别的存在,不过从王太太的言谈举止来看,她们家应该是趁着房地产的东风在短时间内发达的,也就是俗称的暴发户。穔 “赵小姐,你男朋友是做什么的啊?”王太太不知不觉就被赵静语套了底,这才意识到面前这个女人不简单。 赵静语含笑道:“我男朋友是做轻奢品牌的,‘麦娜思’就是他的。” “哦?就是最近两年势头很猛的那个?我记得这家商场就有它们的门店吧?”王太太眼珠一亮,虽说这两家的业务看似没什么交际,但生意场上的事情谁能说得准,指不定哪天就有合作的机会呢? 最终,王太太大手一挥,直接充值了一百万,办了张白金卡,兴冲冲的回家了,说是丈夫打电话来,晚上要回来吃饭。 看着王太太离去的背影,赵静语叹息着摇了摇头,看王太太接老公电话时那个谄媚的样子,说明王太太在家里的地位并不高,也只是表面上看起来光鲜罢了。 此后的一段时间,王太太不仅时不时的路过来看看赵静语,还给她带来了不少客户,同时还把赵静语带进了她们的太太圈,不过由于赵静语还没有结婚,也就成了太太圈里最唯一一位不是太太的成员。 秦浩没有想到,赵静语居然会成为太太团中的一员,听她说起时还有些惊讶。穔 “怎么了?不喜欢我跟她们来往吗?”赵静语有些紧张的问。 秦浩笑着摇摇头:“没事,哪有打开门做生意,还把顾客往外赶的道理。” “不过,你也得小心点,别掉进她们挖的坑里,女人啊,张口闭口姐妹的,背地里还不知怎么算计你呢。” 赵静语得意的道:“放心,想骗我,她们还不够格。” ........ 另外一边,在秦浩的力主推动下“麦娜思”的DIY专区也正式在三家流量最大的门店进行了试点。 事实证明,女人永远无法抵挡“独一无二”的诱惑,什么LV、什么古驰、普拉达,即便是再稀有的限量款,那不也还是有一模一样的嘛?穔 “麦娜思”的DIY专区就完全不一样了,做到了真正的“独一无二”,而且这个DIY专区也打破了,逛街时女性兴致勃勃,男性无聊透顶的界限,让男女双方都可以参与进来,甚至有不少情侣因此确定了关系。 秦浩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宣传素材,一方面在各大社交媒体上砸钱宣传,各种软文铺天盖地,把“麦娜思”DIY专区打造成情侣表白圣地。 一方面短视频制作部门也开始围绕着这个主题,开始打造各种情侣表白的小视频。 风气就这么一点点被带动起来,不少情侣纷纷涌入这三家门店,以至于门店的客流量远远超出正常能够接待的数量,只能在门口排起长队。 人普遍有一种心理,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排队的队伍越长,就越是趋之若鹜,很快,这三家门店连续好几天门口排起长龙的景象引起了不少时尚圈博主的注意。 再加上秦浩也舍得砸钱,这些时尚圈博主纷纷开始报道推送,让许多原本对“麦娜思”一无所知的网友,逐渐记住了这个名字。 眼见这三家门店生意如此火爆,其余那些门店的店长几乎每天都在群里跟秦浩申请,开设DIY专区。穔 秦浩也很清楚饥饿营销只能是一时火热,要想长期经营下去,还是要尽量满足客户的需求。 “接下来,各个门店做好开设DIY专区的准备,不过由于各种物料跟设备、人员都需要准备,各个门店开设的时间会有一定差异,没有开设DIY专区的门店还是要把主要精力放在销售上。” 在场的店长脸色各有不同,秦浩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就是要先紧着那些流量大、销售额高的门店优先开设,那些排名靠后的门店店长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回到店里。 嘉里中心门店。 店长按照惯例在下班之后,把员工召集起来开会,也宣布了这次去总部开会时,总部强调的一些要点。 “店长,咱们店什么时候能开设DIY专区啊?”忽然有员工问了一句。 一时,所有员工的目光都交汇在了店长身上。穔 店长心里正窝着火呢,没好气的道:“这是我能决定的吗?等通知吧。” 散会后,员工们都忍不住唉声叹气。 “唉,我就知道没戏,咱们店上个月的销售排名倒数第七,肯定赶不上第一波了,我的业绩啊!” “快别提业绩了,我这个月的业绩比上个月少了两成,之前那些客户宁愿跑到那三家门店去排队,也不来懒得来我们店看一眼。” “可不是嘛,那三家门店简直爽死了,我听说他们这个月的业绩翻了好几倍呢。” 王漫妮虽然一句话都没说,实际心里在滴血,那都是无数的小钱钱啊,就这么眼睁睁从她眼前飞走了。 “漫妮。”穔 王漫妮走出门店时,背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第四百七十八章:最完美的伴侣(求月票!!!) 王漫妮一回头,见到姜辰脸色就是一变。豉 同事们也都好奇的看向二人,这让王漫妮如芒刺背,赶紧走到姜辰面前冷声道:“跟我过来。” 一路走到同事看不到的地方,王漫妮才松了口气,然后冲姜辰吼道:“你来干嘛?” 姜辰满脸委屈:“自从你搬到宿舍去住,我们都很久没见过面了.......” “有什么好见的,我不是说过了嘛,你现在应该想的是怎么努力赚钱,不然什么时候才能在魔都买房?”王漫妮不耐烦的打断。 发泄过后,王漫妮见姜辰低着头不吭声,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半点心疼,反倒是觉得这个男人实在是太懦弱了,就在这一瞬间,多年的感情仿佛都在眼前烟消云散。 王漫妮冷声道:“我们分手吧。” 姜辰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王漫妮,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豉 “为.......为什么?是我.......做错什么了吗?”姜辰的声音有些颤抖。 王漫妮冷着脸,说了一句:“跟我来。” 一间珠宝店里,王漫妮大跨步的走了进去,姜辰看着里面金碧辉煌的装修,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牙跟了进去。 “这位小姐,您喜欢什么样的首饰,我帮您介绍一下。”女销售见王漫妮衣着时髦,热情的招呼道,直接无视了跟在后面进来的姜辰。 王漫妮看了姜辰一眼,然后开始挑选首饰。 姜辰看着王漫妮在珠宝的映衬下更加明艳照眼,心里却一点也欣赏不来。 “就这几件吧。”王漫妮随意指了几件首饰对女销售道。豉 “好的,我来帮您打包。” 收银台前,姜辰怀着忐忑的心情看着收银员一下一下按响计算器,他的心脏也在跟着计算器的声音不断跳动。 “一共是七千八百块,请问刷卡还是现金?”收银员下意识的对姜辰说道。 姜辰用颤抖的手拿出钱包,将其中银行卡拿了出来。 “不好意思先生,您这张卡余额不足。” 姜辰只能硬着头皮对收银员道:“先刷五千吧。” 正打算拿出第二张卡递给收银员,却见王漫妮伸手抢过了收银员手里的卡,拍在姜辰手里,然后拿出自己的卡递给收银员。豉 “好的,一共消费7800元,这是您的小票请签个字。” 王漫妮随手签了个字,然后转身对姜辰道:“现在知道原因了吧?你连几件首饰都买不起,难道让我跟着你一辈子住在那种又破又烂的民房里吗?” 说完,王漫妮拿起几件首饰转身就走,等姜辰反应过来时,王漫妮的身影早已走远。 回到宿舍,王漫妮用钥匙打开自己的房间,肉疼的取出那几件首饰,哀叹半个月的工资就这么没了。 坐在梳妆台前,王漫妮完全没有失恋的痛苦,反倒是松了口气,对于她来说,跟姜辰分手,就像是摆脱了一块踩在脚底的口香糖,让人心情愉悦。 ....... 2015年4月3号,赵静语的美容院正式开业。豉 赵静语一身淡粉色木莲花镶边旗袍站门口的在临时舞台上,含情脉脉的看着秦浩,是面前这个男人改变了她的命运,除了有那么点好色外,秦浩简直就是完美伴侣。 “阿嫂,生意兴隆,我这份贺礼你可一定得收下。” 在围观人群的惊叹声中,林宇将保时捷的车钥匙递到赵静语手里。 赵静语如今倒也不缺一辆车钱,但是林宇这一身阿嫂却叫得她心花怒放,娇媚的看了秦浩一眼,见他点头后,这才收了下来。 “那我就不客气了,等你超跑俱乐部开业的时候,我也给你准备一份礼物,你可不许不收。” 之后,于晨跟一些富二代也都纷纷送上贺礼,于晨更是直接充了一张钻石会员。 这让前来观礼的王太太一行都暗暗咂舌,她们很清楚,赵静语充其量也就是个花瓶,这些人都是冲着秦浩的面子来的,纷纷猜测秦浩的背景。豉 等到剪彩仪式结束后,于晨、林宇跟那些富二代也就各自散了,毕竟赵静语的美容院做的是女人生意,不招待男宾。 这下终于有了太太圈表现的机会,王太太不无得意的上前挽住赵静语的手。 “赵小姐,还是你藏得深啊,这要不是开业还真不知道你人脉这么广呢。” 李太太作为太太圈的核心人物,也笑盈盈的对赵静语道:“赵小姐,以后我们姐妹的活动你可一定要积极参加啊,大家有什么好的资源可以互通有无嘛。” 赵静语一只手挽住王太太,一只手挽住李太太,含笑道:“哎呀,瞧你们这话说的,都是自家姐妹,我这不是最近忙着开业的事情太忙了嘛,等忙完这阵子,我一定给大家好好赔罪。” 一众太太圈成员这才满意,笑呵呵的上了二楼去做项目了。 好不容易把这帮太太安排好,赵静语下楼来到秦浩身边,挽着他的手撒娇:“谢谢啊,请了这么多人来帮我撑场面。”豉 秦浩伸手搂住赵静语妖娆的细腰:“跟我还这么客气?” “嘻嘻。”赵静语也不顾大庭广众,踮起脚尖在秦浩侧脸上亲了一下。 结果,好巧不巧的这一幕被刚刚进门的钟晓芹撞了个正着,钟晓芹顿时脸就红了,整个人都是一副: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的表情。 赵静语调皮的用手指在秦浩手心抠了抠,随后松开他,笑盈盈的走到钟晓芹面前,热情的挽住她的手。 “晓芹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把这么重要的日子给忘了呢。” 钟晓芹瞬间忘掉了尴尬,连忙解释:“其实我很早就来了,这不是看你正忙着嘛,我就等你忙完了再过来的。” 说着,钟晓芹变魔术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礼盒递到赵静语面前。豉 “这个是我给你买的贺礼,虽然没他们送的贺礼那么值钱,不过我也是挑选了好久的,希望你不要嫌弃。” 赵静语嗔道:“你这叫什么话,我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嘛。” “这里面装的是什么?我可以打开吗?” “可以啊,你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赵静语打开礼盒后,发现是一瓶香水。 “嗯,这个香味好特别啊,谢谢了晓芹,我非常喜欢。” 钟晓芹顿时开心的笑了,结果赵静语却把香水喷在自己手背上,然后走到秦浩面前。豉 “亲爱的,这个香味你喜不喜欢?” 秦浩淡淡的说了一句:“还行吧。” 钟晓芹闻言气得瞪了秦浩一眼,却听赵静语道:“明明很好闻好吧,从明天开始,我就用这个香水了。” 立马钟晓芹脸上就露出得意的表情,还斜了秦浩一眼,似乎在说:懂不懂欣赏。 就在钟晓芹准备离开时,赵静语却拉着她说道:“今天门店刚刚开业太忙了,这个周末吧,我在家准备晚餐庆祝,你可一定要来哟。” 钟晓芹有些犹豫,赵静语马上板起脸:“还是不是好闺蜜了。” “那.......好吧。”豉 “这才对嘛。” 钟晓芹走后,秦浩从后面拍了拍赵静语翘立的臀部:“骗这种小白兔难道就没有负罪感吗?” 赵静语娇媚的抿了抿嘴唇,嗔道:“人家还不是为了你,坏人我来做,你这叫得了便宜还卖乖。” “你确定不是为了让自己轻松点?” “讨厌。” 晚上十一点左右,美容院关门歇业,赵静语静静的算着账,过了好一会儿,忽然激动的一头扎进秦浩怀里。 “亲爱的,你知道今天一共有多少收益吗?”豉 “多少?” “充卡的总金额是两千三百万,刨除于晨跟那些富二代的充值,也有一千六百多万呢。” 一时,秦浩也忍不住惊叹,果然还是女人的钱好转啊,虽说第一天是充卡高峰期,以后的充卡金额会大幅度下滑,但已经足够惊人了,要知道当初“麦娜思”一家门店一个月的营收也不过八百多万。 “那你想好怎么庆祝了吗?”秦浩坏笑道。 赵静语娇媚的白了秦浩一眼,然后主动关上办公室的门,同时缓缓解开旗袍的扣子。 ....... 让秦浩没想到的是,接下来的几天,来美容院充卡的顾客并没有减少,反倒是因为名气打出去了,吸引了许多君悦府的富太太们过来,这些富太太们有钱有闲,又住在一个小区,聚在一起自然也就有不少话题,这些富太太们的老公大多都是成功人士,在外面闯事业,把家庭委托给她们照顾,这些富太太最担心的自然就是老公在外面找小三。豉 有了共同的假想敌,一来二去这些富太太自然就熟络起来。 跟一些美容院晚上生意好不同,赵静语的这家美容院下午的生意最好。 这些富太太早上要给丈夫准备早餐,送孩子上学,往往丈夫在外面忙中午都不会回来吃饭,距离接孩子放学也还有一段时间,干脆就去美容院做个护理,既能打发时间,还能跟别人倾述一下,缓解一下压力。 就这样,美容院的社交属性也就建立起来了,赵静语现在最大的乐趣就是每天等门店歇业了,在自己办公室里算账,看看今天有多少收益。 快乐的日子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周末。 钟晓芹提着一个果篮来到秦浩家门口,倒不是她小气舍不得买贵点的礼物,主要是上次送给赵静语的开业贺礼,已经花掉了她大半个月的薪水,如果不是吃住都在家里,恐怕她就要吃泡面睡大街了。 来到门前,钟晓芹呆呆站了好一会儿,她现在每次来到秦浩家门口,都下意识的会想到这个门价值十几万,就连按门铃她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把门铃给按坏了。豉 “咦,晓芹你来啦,快进来。”赵静语热情的把钟晓芹迎进屋,佣人赶紧给钟晓芹准备拖鞋,然后将她手里的果篮接了过去。 钟晓芹不由暗自感慨:这有钱人的生活,真是舒服啊。 赵静语并没有带着钟晓芹去客厅,而是直接带她进了厨房。 “亲爱的,晓芹来了。” 钟晓芹十分诧异的看着围着围裙一副大厨打扮的秦浩,这颠覆了她对富豪的认知。 赵静语凑到钟晓芹耳边悄悄说道:“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家里是他做饭,而不是我?” 钟晓芹下意识的点点头。豉 “因为阿浩做饭真的超级好吃,可惜他比较忙,只有偶尔才会做一次,今天你有口福了。” 钟晓芹觉得赵静语说得有点夸张,毕竟像秦浩这种富豪整天想的不应该都是怎么赚钱嘛?哪来的时间锻炼厨艺?就算是再怎么天才,也不可能比专业厨师还厉害吧? 然而,下一秒,钟晓芹就被秦浩熟练的颠勺动作震撼住了,空气中一股浓郁的香味让她的口腔迅速分泌唾液。 “咕噜。”钟晓芹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她现在有些相信赵静语的话了。 “走,这里油烟大,我们去外面坐坐。” 再次坐在沙发上,钟晓芹依旧被沙发极度舒适的坐感倾倒,整个人放松的向后靠,面前是一览无遗的黄浦江,这种感觉比她上次来的时候还要震撼。 “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吗?有钱真好。”豉 不过,很快钟晓芹就发现一件事情,这沙发套似乎跟她上次来看的有些不太一样。 “难道是他们有洁癖?沙发套也经常换洗?” 赵静语见钟晓芹盯着沙发发呆,忽然有些脸红,为什么要还沙发套她可是太深有体会了。 “那个,静语姐,咱们真的不用去帮帮忙吗?”钟晓芹回过神来后,有些坐立不安,总不经意的往厨房看去。 赵静语笑着摇摇头:“不用,咱们就等着一会儿享用美食吧。” “静语姐,你们之间一直都是这么相处的吗?”钟晓芹忍不住好奇的问。 在钟晓芹印象里,赵静语之所以能住在这样的豪宅,能开美容院,都是因为秦浩,这两个人的关系应该是赵静语去迎合秦浩才对。豉 怎么现在好像反过来了? “是啊,我们平时也这样。” 赵静语支着下巴脸上露出庆幸的神色,随后冲钟晓芹眨眨眼:“等你跟阿浩相处久了,就会发现他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伴侣。” 钟晓芹忽然觉得这话好像有点歧义,却也没有多想。 第四百七十九章:心动(求月票!!!) 「饿了吧?先吃个橘子垫垫肚子,应该一会儿就好了,我去看看。」 赵静语说完也不给钟晓芹反应的机会,径直走向厨房。 钟晓芹脸色微微发烫,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还是拿起了赵静语放在面前的橘子。 「唔,这个橘子好甜啊,应该不便宜吧?」 钟晓芹好奇的拿出手机,扫了一下橘子皮的标签,结果一看吓了一跳,一个橘子就得二十五块。 「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吗?」钟晓芹暗暗咂舌。 橘子的价格似乎是激发了钟晓芹的好奇心,开始拿着手机到处扫描,结果房间里家具的价格,一个个都在颠覆钟晓芹的世界观。 钟晓芹忍不住跟自己最好的闺蜜分享。 顾佳由于是怀孕前几个月,许幻山对她保护得格外严密,也不让她去公司了,正闲得发慌呢,看到钟晓芹发来的消息,立马回了过去。 「你这是在哪?」 钟晓芹回了个笑脸:「就是我一直跟你说的静语姐家里啊。」 还没等顾佳回信息,钟晓芹又发了个吐舌头的表情包:「以前只知道那个灾星有钱,但没想到他这么有钱,这些家具动不动就十几万,你看这把椅子,就得好几万,而且还要定做,几个月才能到货,有钱人真是够奢侈的。」 顾佳忽然来了兴致:「唉,你说的这个「灾星」是做什么生意的?怎么这么有钱?」 「最近很火的那个「麦娜思」你听说过吧?那就是他的,就连静语姐的美容院也是他投资的呢。」 「哦,原来是这样。」顾佳有些失望,她跟许幻山开的公司是做烟花的,只有那些游乐园、娱乐公司才有需求。 另外一边,赵静语来到厨房,从身后抱住秦浩腻味:「亲爱的,我饿了。」 秦浩反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少作怪,把菜端出去吧,马上吃饭了。」 「嘻嘻,一会儿看我把她灌醉。」赵静语端着菜出了厨房。 客厅里,钟晓芹见赵静语端着菜出来,赶紧跟顾佳发了一个:「静语姐出来了,不跟你说了。」 钟晓芹自告奋勇的要去厨房端菜,赵静语自然不会阻拦,只是叮嘱她小心烫。 进入厨房后,对上秦浩,钟晓芹就有些后悔了,不知道为什么,她面对秦浩的时候总感觉有些不太自在,总觉得对方的眼神太过锐利,仿佛能看穿人心。 「等等。」 就在钟晓芹准备伸手端菜时,却被秦浩叫住,钟晓芹就这么双手悬空呆呆看着秦浩。 秦浩摇摇头,拿出一双防烫手套递给钟晓芹:「这个是刚从烤箱里拿出来的,你这手不想要了?」 说着不由分说的把手套给钟晓芹套上,然后就不管她了,回身继续炒菜。 钟晓芹却陷入了短暂的失神,刚刚就在秦浩触碰她手的那一刻,钟晓芹莫名感到一股电流开始在身上流窜。 「他应该不是故意的吧?钟晓芹你想什么呢,还有没有点廉耻心了,他可是静语姐的男朋友!」 做了好一阵子心理建设后,钟晓芹才端上烤羊排出了厨房。 十分钟后,最后一道菜也终于上齐了。 「来晓芹,你坐这边,这个角度看外面的夜景最好了。」赵静语把钟晓芹安排在了正对着落地窗的位子,自己则是坐到了秦浩身边。 钟晓芹一时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还是没有扭过赵静语的「热情」。 只是等秦浩落座之后,钟晓芹才惊讶的发现自己坐在了秦浩对面。 赵静语也没给钟晓芹拒绝的机会,直接举起酒杯:「来,今天大厨辛苦了,晓芹我们敬大厨一杯。 」 钟晓芹迟疑了一下还是跟着赵静语一起举起了酒杯,见赵静语喝了一大口,自己也跟着喝了一大口。 然而,就在秦浩准备喝酒的时候,赵静语却拦住他:「你就不要喝酒了,辛苦一趟开车送晓芹回去。」 钟晓芹连忙表示:「不用了静语姐,我自己打个车回去就好了。」 「那怎么能行,大晚上的你一个女孩子,又喝了酒不安全。」 赵静语这么一说,钟晓芹也就不好再拒绝了,甚至还有点小感动。 「唔,这个烤羊排也太赞了吧?家里的烤箱居然能做出这么好吃的烤羊排?」 「这个葡萄鱼也太绝了吧?特别是这个酱汁,酸甜饱满.......」 一开始钟晓芹还有些拘束,渐渐地就展现出了吃货的本质,快子伸个不停,嘴巴也一直在咀嚼,一方面是菜的味道确实很棒,一方面则是她觉得,可能这次之后,她就很难再吃到这么好吃的菜了。 赵静语见状嘴角勾起玩味的笑意,盯着钟晓芹的目光已经像是在看一只笼中鸟。 「晓芹你别光吃菜啊,喝点酒,这个葡萄酒可是阿浩的朋友从香江那边拿来的珍藏。」 钟晓芹也没有拒绝,吃得多了正好有些口渴,不知不觉原本白皙的脸颊上已经开始浮现两朵红霞。 葡萄酒度数不高酒劲大,吃饭的时候钟晓芹还不觉得,吃完饭就感觉有些天旋地转了。 阿姨来收拾碗快,赵静语则是扶着钟晓芹坐到阳台上看风景。 此时已经是华灯初上,四周华丽的霓虹灯已经开始闪烁,钟晓芹迷迷湖湖间,感觉眼前的景象格外的漂亮。 不过喝了不少酒,再加上江风一吹,钟晓芹的酒气已经被完全激发出来,下意识的靠在赵静语肩膀上,没一会儿就迷迷湖湖睡着了。 「晓芹,晓芹?」赵静语轻轻推了推钟晓芹,发现对方真的已经睡着,于是将她扶着放到沙发上。 「阿姨,碗洗好了吧?哦,这里没什么事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把阿姨送走后,赵静语笑盈盈的走到秦浩面前,坐在他身上,坏笑道:「要不要趁这个机会.......」 秦浩直接站起身,将赵静语放到餐桌上,贴在她耳边道:「这种事情要男欢女爱才有乐趣,一条死鱼有什么意思?」 赵静语一双大长腿缠在秦浩腰间,妩媚的献上红唇:「原来亲爱的你喜欢这样,早知道我就不把她灌醉了。」 「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是这样吗?」 这就不能忍了,面对赵静语的挑衅,秦浩拖住她的屁股,任由她像树袋熊一样吊在自己身上,快步走向一楼卧室。 钟晓芹不知过了多久,感觉有些口渴,迷迷湖湖的从沙发上爬起来,眯着眼睛想要找水喝。 「嗯,冰箱门怎么还开着?这冰箱可真高级,跟门一个颜色,是嵌入式的吧?」 钟晓芹迷迷湖湖拨开门,双手胡乱的摸索着,结果却一无所获。 一个头重脚轻钟晓芹摔倒在房间地板上,好在垫了毛毯,倒也不至于摔得太狠,倒下之后滴咕了几句又重新睡着了。 「嘻嘻,亲爱的,你说她有没有看到?」赵静语忽然冲秦浩妩媚一笑。 秦浩一阵无语,好像自从那天得知他看上了钟晓芹之后,赵静语就越来越开放了。 就在秦浩准备穿衣服把钟晓芹弄出去时,赵静语却一把抱住秦浩。 「亲爱的,咱们玩儿点刺激的吧?」 ....... 夜晚十点钟左右,钟晓芹才悠悠醒转,她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古 怪的梦,可具体是什么梦,却记不起来了。 「晓芹你总算是醒了,唉,早知道你酒量不好,我就不劝你喝这么多酒了。」赵静语一脸自责的给钟晓芹端过来一杯蜂蜜水。 钟晓芹连连摇头:「静语姐不管你的事,是我自己要喝的,都怪我酒量太差。」 「你现在好点了吗?」赵静语关切的问。 钟晓芹喝了口蜂蜜水,点点头:「嗯,好多了,葡萄酒度数也不高,我没事的。」 「那就好。」赵静语拍了拍胸口,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 钟晓芹把蜂蜜水喝完之后,感觉整个人都清醒多了,一看时间,吓了一跳。 「呀,都这么晚了,我得回去了,静语姐谢谢你们的款待,也替我谢谢秦总,我先回去了。」 赵静语赶紧拉住钟晓芹:「你现在这个点打不到车的,一会儿等他洗完澡出来送你回去。」 「这不用这么麻烦了吧?我叫个出租就好了。」 说话间,秦浩已经出来了。 「走吧,君悦府没有业主同意出租车是进不来的。」 钟晓芹作为物业员工,自然知道这条规定,一想从这里走出小区也得好一会儿,于是只好道了声谢。 一路坐电梯来到地下停车库。 钟晓芹全程一句话都没说,不知道为什么,她在面对秦浩的时候总有一种莫名的压力,或许是对方财富远远超出自己的认知范围,又或许对方是赵静语的男朋友....... 「上车吧。」 秦浩的声音打断了钟晓芹的胡思乱想,慌乱中她下意识的就要往后座去。 「坐前面,真拿我当司机了。」秦浩不耐烦的道。 钟晓芹原本喝了酒脸就红,这下就像是两盏红灯笼一样挂在两边脸颊上,只能灰熘熘的往回走到副驾驶车门外,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我还以为这是静语姐的专属座驾.......」 钟晓芹心虚的找了个看似合理的理由,然而,秦浩却直接拆穿:「你是压根就没意识到吧?」 钟晓芹感觉仿佛一把刀子直插心口,瞬间让她失去了狡辩的能力。 等汽车行驶出地下车库,钟晓芹这才注意到这辆车的与众不同,特别是汽车引擎盖上那个小金人,钟晓芹仿佛闻到了人民币在燃烧的味道。 「你家在哪?搜索一下导航。」 「哦。」钟晓芹手忙脚乱的正准备导航,结果手机响了,一看来电显示,头都大了,只能跟秦浩说了小区的名字,就接通了电话。 「喂,妈。」钟晓芹小心翼翼的把手机贴在耳边。 手机里传来一个中年妇女中气十足的声音,穿透力很强,秦浩都听得一清二楚。 「你还知道接电话啊?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你在哪呢?」 「知不知道我跟你爸爸都很担心你啊,之前我们是怎么跟你说的?晚上十点前必须回家,你告诉我几点了,几点了!」 钟晓芹委屈巴巴的道歉:「妈,对不起嘛,我错了。」 秦浩暗自好笑,难怪钟晓芹结婚之后还像个小孩子一样长不大呢,就钟家父母管得这么严,什么事都替她规划好了,甚至包括她相亲、结婚,钟晓芹完全都没有操过心。 有的时候父母过分的保护,会让孩子失去自我,钟晓芹就是典型在父母羽翼下长大,看似已经成年实则还没断奶的孩子。 当然,也正是因为如此,才养成了钟晓芹天真单纯的性格。 一个比较老旧的小区里,秦浩刚刚把库里南停稳,钟晓芹就直接拉开车门,但是下车的动作做了一半忽然又觉得这样不太礼貌, 于是回头挤出一个笑脸冲秦浩道。 「秦总,谢谢您送我回来,也谢谢您跟静语姐今天的款待,我就先回去了,我爸妈他们等急了。」 秦浩解开安全带,澹澹的说了一句:「嗯,我看着你上楼再走。」 钟晓芹愣了一下,然后呆呆点头,一直到秦浩下了车,钟晓芹这才回过神。 钟爸爸钟妈妈住的是原先单位分的老房子,没有电梯,钟晓芹走在昏暗的楼梯间,不时回头看一下楼下的车灯,秦浩的影子在车灯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高大。 钟晓芹心里莫名有一股暖意缓缓流过,到了三楼阳台上,钟晓芹并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冲秦浩挥了挥手,示意自己已经到了,让他先回去。 然而秦浩并没有动,钟晓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门口,打开门。 不多时,钟晓芹就听到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 「钟晓芹你是疯了吗?不要胡思乱想,他就是看在静语姐的面子上送你回家而已!」 第四百八十章:我自己有!(求月票!!!) “你还知道回来!”钟妈妈瞪着闺女不满的道。钟晓芹努努嘴,却也没有跟母亲顶嘴,而是说了一句:“我去洗个澡。”然而,当钟晓芹正准备回屋时,钟妈妈却皱眉走到她身边,闻了闻,立即变了脸色。 “你喝酒了?”钟晓芹无奈的道:“就喝了一点点红酒。” “跟谁喝的?”面对钟妈妈的逼问,钟晓芹莫名有些烦躁:“哎呀,不是说了去一个跟我关系很好的姐姐家里做客嘛,那当然是跟她一起喝的了。” “就你们两个?”钟妈妈狐疑的问。钟晓芹忽然有些心虚,眼神也开始飘了:“那不然还能有谁,哎呀妈,我累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行不行啊。”钟妈妈还想说些什么,钟爸爸赶紧拦住她:“哎呀,这么晚了,我看晓芹是真的累了,就让她洗洗睡吧。”等到钟晓芹拿着衣服进入浴室后,钟爸爸就拉着钟妈妈回到房间。 “你拦着我做什么?晓芹那么单纯,容易轻信别人,咱们得弄清楚她那个姐姐的底细才行啊。”钟妈妈不满的道。 钟爸爸低声道:“你刚刚没看出来嘛,晓芹今天喝了酒,你再问下去肯定要吵起来,还不如先等她睡一觉,清醒了再问。” “这孩子现在是越来越不听话了,我是她妈妈耶,我会害她吗?”钟妈妈委屈巴巴的道。 钟爸爸叹了口气:“唉,现在孩子也大了,咱们也不能完全把她当小孩子了,有些事情还是要尊重她的意愿才行啊。”钟妈妈闻言也是长叹一声:“是啊,晓芹今年都26了,咱们也都老了。”.......浴室里,钟晓芹任由喷头的水从头到脚的浇下来,涂抹沐浴乳时,钟晓芹忽然停了下来,走到浴室的半身镜面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有些沮丧。 脑海里满是赵静语那妖娆、婀娜的身姿,特别是那博大的 “胸怀”,相比之下她就像是还没有发育完全的青涩果实。 “钟晓芹你胡思乱想些什么呢?你怎么能跟静语姐相提并论呢?就是一辈子也赶不上人家一根手指头好吧!”可是,车灯下那个高大的身影又浮现在眼前,钟晓芹吓了一跳,伸手向镜子抹去,沐浴乳残留在镜子上,那道人影也消失不见,钟晓芹却莫名失落起来。 “好像也不算太小吧?”钟晓芹在胸前比划了一下,还特意挺了挺。洗完澡,钟晓芹小心翼翼的走出浴室,却发现父母都不在客厅了,暗自松了口气,随后踮着脚尖回到自己房间。 钻进被窝后,钟晓芹却怎么都睡不着,想了想拿出手机,给顾佳发了条短信。 “睡了吗?”没多久,顾佳的微信就回复了:“我是许幻山,顾佳她睡了,有什么事吗?”钟晓芹吓了一跳,暗自庆幸自己问了一嘴,赶紧道:“其实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等明天顾顾起床了我再跟她说吧。”把手机放到床头柜,钟晓芹就像是做贼被抓了一样,心虚得不行。 “唉,怎么办啊。”钟晓芹用被子蒙住脑袋,整个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滚了好几趟。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爱情?” “不,不可以,钟晓芹!静语姐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能惦记人家的男朋友呢?” “那,万一他们要是分手了呢?女朋友而已,又不是结婚。” “啊~~~还是不行,到时候怎么面对静语姐?”....... “晓芹起床了,你该上班了。”钟妈妈按照惯例来叫闺女起床。结果发现睡觉一向老实的闺女,床上却像是遭了贼。 “啊~~~妈?几点了?”钟晓芹迷迷湖湖的问道。钟妈妈没好气的道:“已经七点半了,你要是再不起来就要迟到了。” “哦。”最终钟晓芹还是被拉了起来,不过当她洗漱来到客厅准备吃早餐时,却发现气氛不对。 钟妈妈跟钟爸爸都面容严肃的盯着她。 “吃早餐吧。”钟晓芹试图蒙混过关:“那个,我要迟到了,我拿个牛奶跟玉米路上吃就行。” “坐下!”钟妈妈瞪了她一眼,声调不自觉的拔高了好几个分贝。钟晓芹努努嘴,只能乖乖屈服于母亲的淫威之下。 “说说吧,昨晚除了你那个姐姐,还有谁,另外昨晚送你回来的那个开豪车的男人是谁!”钟妈妈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问道。 钟晓芹惊讶的看着父母:“你们怎么知道的?” “哼哼,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今天出去买油条的时候,你赵阿姨跟李阿姨都跟我说了,昨晚是一个开豪车的男人送你回来的,还说你们关系不一般呢。”钟晓芹脑袋嗡嗡的,怎么也没想到会被一帮老阿姨给爆料了。 钟爸爸语重心长的对钟晓芹道:“晓芹啊,我们家虽然不算太富裕,但生活也还算过得去,从小你要买什么,我们也都尽量满足你,爸爸妈妈也从来没指望过你攀龙附凤,只希望你能过上普通人温馨幸福的生活......” “哎呀,爸,您想到哪儿去了,昨晚送我回来的是静语姐的男朋友,他是看我喝了酒,不放心才送我回来的,你们不要听那些阿姨嚼舌根好不啦。”钟晓芹郁闷的打断。 钟爸爸一时语塞,只能给妻子使了个眼色,意思:靠你了。钟妈妈接过话头,继续问道:“那你跟爸爸妈妈说说,你跟那个静语姐是怎么认识的,还有她男朋友是做什么的?” “妈,你们这是审犯人呢!”钟晓芹不满的道。钟妈妈瞪了闺女一眼:“你这是什么态度?爸爸妈妈担心你,问问怎么了?”没办法,钟晓芹只能把她跟赵静语是怎么认识的,简单说了一遍,到了秦浩这里就有些含湖了,不过还是被父母抓到了关键信息。 “等等,你说昨晚送你回来的那个,就是上次把你撞倒,伤了手臂那个?”钟妈妈用怀疑的目光看着闺女。 “哎呀,你们还要我说几遍,就是他,我上班要迟到了,先走了。”钟晓芹说完逃也似的出了家门。 钟妈妈看着女儿离开的背影,看向丈夫:“你觉得闺女说实话了没?” “应该是实话吧,不过这事情的确有些太巧了。” “那咱们怎么办?” “先静观其变,不过有一点我先表明态度,闺女不能嫁给太有钱的人,这男人有钱就变坏,咱们闺女又那么单纯,说不定被骗了还帮人家数钱呢。” “嗯,同意。”夫妻俩瞬间结成了攻守同盟。而另外一边,钟晓芹上班的路上心却是乱的,以至于差点坐过站,等到了公司的时候已经迟早五分钟了。 “晓芹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天请假了呢。”一个同事悄声道。钟晓芹小心翼翼的问:“经理还没来吧?” “还没呢,放心,这会儿也没什么事,你就说自己忘了打卡,回头让行政那边帮你补一下就行。” “谢谢李姐。” “嗨,客气啥。”坐到自己的位子上,钟晓芹正准备摸鱼,忽然微信响了,一看是顾佳发来的。 “我老公说昨晚你半夜给我发消息了,什么事儿?”钟晓芹一时有些心虚,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情况跟顾佳说了一遍,当然隐瞒了她的一些心理活动。 然而,顾佳多精明瞬间就猜透了钟晓芹的心思。 “所以,你现在是在纠结,喜欢上了闺蜜的男朋友,到底是该选友情呢,还是该选爱情,对吧?”钟晓芹手机差点掉到地上,见心事被戳破,钟晓芹即有秘密被人发现的惊慌失措,又有不用再一个人背负的轻松,这让她很矛盾。 见钟晓芹迟迟没有回信,顾佳发来了一条消息。 “其实晓芹,你不用太过自责,喜欢一个人是没有道理的,你又从来没谈过恋爱,可能对方只是某一个瞬间吸引到你,就让你产生了喜欢的感觉,不用为此背负太重的包袱。”听到顾佳的安慰,钟晓芹心里舒服了一点,可她还是过不了自己这关:“可是静语姐对我真的很好,我不该有这种想法的,顾顾,我是不是一个坏女人?” “怎么会呢,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但有一点你必须守住底线,在他们没分手之前,千万别做第三者,明白吗?”顾佳说道。 钟晓芹赶紧发了个点头的表情包:“嗯,顾顾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做第三者的。”聊完之后,钟晓芹心里轻松了不少:“对了顾顾,你现在怎么样?” “我还好啊,能吃能喝能睡,就是这肚子一天天比以前大了,再有两个月就到预产期了,希望到时候能顺利一些吧。”顾佳的心态调整得还是不错的。 钟晓芹发了个偷笑的表情包:“顾顾,将来你孩子生了,我给他当干妈吧?” “好啊,到时候你要是有了孩子,说不定还能当亲家呢。”顾佳开玩笑的道。 钟晓芹一下脸就羞红了:“不跟你说了,我要上班了。”.......两个月后,嘉里中心 “麦娜思”门店。开店前,店长召集了所有员工开会。 “你们心心念念的dIY专区就要开始营业了,前两个月咱们店的销量是什么样的,你们比我清楚,现在翻身的机会来了,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们自己的了。”王漫妮脸上露出自信的神采,最近几天,她已经把门店dIY专区的开设时间通知了所有客户,不少客户都说要过来,这让王漫妮十分庆幸,dIY专区并没有像那些网红产品一样,一阵风刮过去就没了。 虽然最近有不少品牌都开始彷造 “麦娜思”的dIY模式,但并没有很好的成功桉例,大多数品牌只是学到了dIY这个模式,却没有学到互联网营销的精髓。 而且对于奢侈品品牌来说,要的就是一个逼格,你去抄袭人家的创意,其实本身就是一种自降身份的行为,一些品牌甚至因此反倒是损失了不少客户。 “欢迎光临‘麦娜思’嘉里中心店。”店门打开之后,就涌进不少客户,王漫妮就像只穿花蝴蝶一样,忙碌的游走于客户之间,卖力的为她们介绍产品,安排dIY导师。 一直到下午一点钟,客户接待的高峰才过去,王漫妮跟其他销售才得以进行换班吃饭。 “妮妮啊,你可真厉害,就今天早上你这开单量,这个月的销冠恐怕非你莫属了吧?”一个年轻女销售满脸羡慕的道。 王漫妮脸上也不由露出欣喜的神色,嘴上却说:“我也就是通知的客户多了,冲了一波销量,后续肯定就不行了。” “话可不是这么说,我们谁没有通知客户啊,可来的客户就是没有你多,这个月当了销冠可别忘了请客哟。”正闲聊间,忽然有值班的同事来找。 “妮妮,外面有个叫姜辰顾客的说是找你。”王漫妮脸色一下就变了,赶紧丢下盒饭,前往前厅。 今天的姜辰换上了他最好的衣服,他还想试图做最后的挽回,然而当他走进这家门店,就被其中金碧辉煌的景象所震惊。 王漫妮气势汹汹走到姜辰面前,咬牙低声道:“你还来找我做什么?不是都分手了吗?”姜辰一时无言以对,看着面前穿着高档店员制服的王漫妮,原本挽回的话,竟怎么也说不出口。 王漫妮一直等着姜辰开口,对方却一句话不说,身后的同事已经在议论纷纷,王漫妮心急如焚,拉着姜辰就要把他带出门店。 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王漫妮眼前一黑,差点晕死过去。 “秦总。” “秦总下午好。”店员们纷纷向秦浩问好,秦浩也一一点头示意:“你们不用管我,忙自己的工作吧。”这时候店长跟副店长也都从楼上下来。 秦浩的目光绕过她们,落在了王漫妮跟姜辰身上。王漫妮赶紧低声对姜辰道:“你随便买条领带,钱回头我转给你。”姜辰闻言一股怒火涌上心头,一把甩开王漫妮拉着的手,咬牙道:“用不着,我自己有!” 第四百八十一章:杀鸡儆猴(求月票!!!) 姜辰甩开王漫妮手的动作惊动了店里所有的店员,店长跟副店长更是面如死灰,按照 “麦娜思”的店规,店员是不允许跟顾客发生冲突的,如果是平时还有缓和的余地,店员道个歉求得顾客的原谅,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然而,此时老板可在店里巡视呢,在老板眼皮子底下出了这种事,店长分副店长脑海里就一个念头 “完了。”王漫妮也十分诧异,姜辰以前对她可是千依百顺,从来就没跟她红过脸。 “你不要闹了,有什么话等我下班了再说。”王漫妮眼看着秦浩走了过来,赶紧低声对姜辰说起软话。 姜辰眼里闪过一丝犹豫。然而,下一秒,当秦浩走到跟前,王漫妮连忙说道:“这位先生,您是要看领带吗?这边请。”王漫妮说完恭敬的站到旁边,做了个 “请”的手势,又装作是刚刚看到秦浩,低头打招呼。 “秦总下午好。”姜辰也下意识的看向秦浩,面前这个男人颜值、身材都远超自己,特别是身上那种上位者的气质,让原本就有些自卑的姜辰不自觉的也跟着低下了头。 “这位先生,需不需要为你换一个销售?”秦浩当然知道这俩人是在自己面前演戏,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干脆陪他们把这场戏给演完,他还挺想看看,王漫妮会怎么解决这件事的。 王漫妮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姜辰,额头上汗都流下来了。姜辰触碰到王漫妮的眼神,一下子就心软了,他是真的很爱王漫妮,不然也不会在上次撕破脸之后,还来找王漫妮试图挽回关系。 “不,不用了。”秦浩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那祝您购物愉快。”说完,秦浩就在店长、副店长的簇拥下去了二楼。 舔狗秦浩见得多了,但是像姜辰这样的舔狗,他还真是没见过。按理说,一个因为自己穷而离开的女人,男人多少都会带点怨恨,结果呢? 后来王漫妮越混越差,姜辰开始创业有了属于自己的咖啡厅,换个正常人那不得再找一个比王漫妮更漂亮更年轻的? 可是,姜辰呢?后来还想跟王漫妮复合,然而,在王漫妮心里,压根就瞧不上姜辰,哪怕回老家相亲都不考虑他。 只能说,没有任何一只舔狗是无辜的,最好的脑科专家都治不好舔狗。 王漫妮望着秦浩的背影长出了口气,带着姜辰来到男装区,随手扯了一条最便宜的领带递给姜辰。 “不是已经说清楚了吗?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我们已经分手了,你还来做什么?”姜辰没想到王漫妮态度变得这么快,一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妮妮,我已经决定从咖啡馆辞职了,我要创业,将来一定会拥有属于自己的咖啡馆,你相信我,我一定可以给你更好的生活的。”面对姜辰的苦苦哀求,王漫妮却不耐烦的道:“两年前你就这么说,结果呢?我跟着你住郊区的老破小,每天挤地铁通勤两个多小时去上班,每天穿着高跟鞋在门店里一站就是十几个小时,你知道我每天有多累吗?这样的日子我一天都不想过了。” “就当是我求求你,放过我好不好?”姜辰瞪大了眼睛,王漫妮的话就像是无数把刀子插进心口,那种刺骨的痛让他下意识捂住胸口。 原来他的爱在王漫妮眼里,不仅一文不值,甚至让对方厌恶,似乎放手就是放生一样。 姜辰拿着那条领带结了账,如同行尸走肉一样离开了门店。王漫妮望着姜辰的背影短暂的失神后,长长的出了口气。 而另外一边,秦浩在二楼店长办公室,打开电脑,查看门店的各项销售数据,店长跟副店长小心翼翼的站在一旁,悄悄观察他的表情,见秦浩始终一言不发,二人手心都开始冒汗了。 “叫王漫妮写一份检查交上来。”秦浩说完,直接起身离开,店长跟副店长都暗自松了口气,赶紧把秦浩送下楼。 王漫妮见秦浩三人下楼,恭敬的站在一旁。秦浩的目光在王漫妮身上停留了一下,便径直走出了门店。 “呼,总算是走了。” “吓死我了,你们有没有觉得,秦总的气场越来越强了?他那眼神看过来,我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漫妮刚刚你可真是够机智的,要是我肯定就露馅了。”王漫妮闻言脸上也犹如劫后余生一般,长出了口气。 然而,下一秒,店长的一句话就让王漫妮如坠深渊。 “漫妮,秦总让你写一份检查交给他。”刚刚还恭喜王漫妮成功过关的同事瞬间脸色就僵住了。 店长瞪着眼珠子的扫了众人一圈:“以后自己的私事都给我在外面解决好,这里是公司,上班的地方,不是让你们谈情说爱的!”见店长发飙,同事们一个个脸色发白各自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王漫妮在短暂的失神后,连忙追着店长去到她的办公室。 “店长,秦总他有没有说.......怎么处罚我?”店长见王漫妮一副小心忐忑的模样,再想到对方的业绩,不由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的道:“漫妮啊漫妮,本来我都打算这个月等你拿到销冠,就给你升中级销售顾问了,结果你呢?当着秦总的面给我整了这么一出。”王漫妮一听就更郁闷了,这时候姜辰要是在面前,她恨不得把姜辰给撕了,升了中级销售顾问不仅会涨薪水,各项福利待遇也会上涨,最重要的是年终奖,评级的时候这也是重要的参考依据呢。 店长见敲打得差不多了,于是又安慰道:“原本秦总是要严厉处罚你的,我好说歹说,秦总才答应让你写一份检查,这份检查你可一定要写好了,要是秦总不满意,我可就帮不了你了。”一听秦浩没有要处罚自己的意思,王漫妮顿时长舒了口气,她当然知道店长不可能替自己说话,没有落井下石就不错了,不过王漫妮还是装出一副感激的模样。 “谢谢店长.......” “行了,漂亮话就别说了,回去之后安心工作吧,今晚回去把检查写好,等下次秦总来店里,你再交给他吧。”秦浩住在君悦府在这家店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在老板眼皮子底下干活,自然要多注意一些,不打馋的、也不打懒的,专打不长眼的,每一个新来的员工店长都会着重宣导。 王漫妮也只能暗骂自己倒霉,好好工作的时候没被秦浩看到,偏偏姜辰来找她就被抓了个现行。 一直熬到晚上下班,王漫妮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宿舍,坐在梳妆台前开始绞尽脑汁的写检查。 结果一个多小时,就憋出不到一百字。 “啊~~~都毕业这么多年了,还要写什么鬼检查。”王漫妮郁闷的把头发都快薅下来一大把,但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写下去,毕竟这可是老板要的。 熬了一夜,王漫妮总算是凑齐了一篇八百字的检查,匆匆化完妆就赶往嘉里中心上班,一路上都在打哈欠。 到了门店,面对同事调侃她昨晚是不是做贼去了,王漫妮郁闷的道。 “你们要是九点半下班回去还要赶一篇八百字的检查,你们也好不到哪去。”正闲聊着,店长跟副店长来了,开始例行早会。 王漫妮没精打采的听着,就在她即将睡着时,身边的同事拿手肘碰了她一下,王漫妮一个激灵抬头就发现所有人都已经转过身。 “秦总早。”王漫妮瞬间清醒,赶紧跟着转过身。秦浩走到店长面前:“早会开完了吗?”店长连忙点头:“秦总刚开完。”秦浩的目光透过人群,准确的落在了王漫妮身上。 “今天这个早会我们增加一个项目,有请王漫妮小姐出列。”王漫妮就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只能硬着头皮走了出来。 秦浩对王漫妮道:“昨天王漫妮小姐的演技不错,不过我们这里不是剧组,我也希望在场的每一位记住,不要把私人生活带入到工作当中来。” “把你写的检查当着大家的面念一遍吧。”王漫妮都懵了,这样她以后还怎么在店里混? 怎么面对朝夕相处的同事?见王漫妮没有动静,秦浩冷着脸道:“怎么,没写?是店长没把我的意思传达给你?还是没有传达到位?”店长冷汗都下来了,赶紧对王漫妮道:“不是跟你说了要写的吗?写了就快拿出来念啊。”王漫妮的眼眶一下就红了,委屈巴巴的从口袋拿出检查,展开了却怎么也读不出来。 秦浩冷哼道:“读不出来,觉得自己没做错?觉得自己很委屈?” “琳达,我记得你以前是在LV做的,你在那边如果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处理?”被点名的女销售心头一惊,又有些欣喜,老板居然记得她的名字。 “秦总,在LV如果发生这种事,一律辞退处理。”在场的店员闻言都是一个激灵,以前门店的管理虽然严格,但对于一些细节倒也没有太过苛求,以至于大家心里的那根线并没有绷得太紧,这会儿突然被拨动一下,所有人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 听到要辞退,王漫妮吓了一跳,赶紧拿起检查念了起来,她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份工作,也正是因为这份工作,让她开了眼界,下定决心跟姜辰分手,跟失去工作相比,念检查丢面子怕什么? 被打回原形才最可怕。王漫妮磕磕绊绊的把八百字的检查念完。秦浩倒也没有再为难她,只是说了一句:“废话太多。”随后便语气严肃的道:“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人觉得我小题大做,但有一点我希望你们明白,公司给你们的工资、奖金、待遇,不是凭空来的,这些都是我们的顾客认可我们这个品牌,购买我们的产品,为我们带来的利润。” “我们所有人,包括我自己,都是在为这些顾客服务,只有把他们服务好了,人家才会心甘情愿的掏钱,否则同样的产品人家明明可以在网上买高彷的,为什么要来我们这里花几十倍甚至几百倍的价钱,来买正品?” “当然,要求你们提高服务质量,并不是让你们卑躬屈膝,毫无尊严和底线的去迎合客户,我希望你们记住,只要你们穿上制服,代表的就是我们‘麦娜思’这个品牌,把你们自信、优雅、从容的一面展现给顾客,我相信对你们的业绩也会有很大帮助。”其实秦浩发现员工松懈也有一段时间了, “麦娜思”毕竟成立也就不到两年时间,制度可以学习,但文化跟氛围还是有所欠缺,正好碰到王漫妮这件事情,秦浩也就顺势而为敲打敲打。 底下的员工一开始还有些不忿,但是等秦浩说完最后一段话,一个个都被折服了,在店长的带动下,开始鼓起掌。 就连王漫妮也抹了把眼泪默默跟着鼓掌,之前的郁闷、委屈也随之烟消云散。 不过,王漫妮很快就高兴不起来了,因为下午公司内部网就给所有员工发了一封群体邮件。 邮件的内容就是秦浩早上讲话的内容,这下可捅了马蜂窝,各个门店都开始严抓上班时期的纪律,但凡是上班摸鱼的,都受到了处罚。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很快引发这次动荡的罪魁祸首王漫妮就被爆出来了。 员工不敢骂老板,就只能迁怒于始作俑者王漫妮了,瞬间王漫妮就在整个集团出了名,当然是恶名,不少人都在暗地里骂她害人精。 对此,王漫妮也只能把郁闷的情绪发泄在一只写着 “秦浩”的抱枕上,每天晚上下班之后,都要狠狠锤几下才能睡得着。而与此同时,跟王漫妮同样郁闷的还有钟晓芹,自从那天晚上过后,她总会莫名的想到秦浩,更加让她苦恼的是,从小接受的教育让她做不出破坏闺蜜感情的事情,以至于即便是平时在小区里碰到秦浩,也会下意识的躲开。 第四百八十二章:还以为什么都会(求月票!!!) “晓芹干嘛呢?” 钟晓芹正坐在工位上发呆,忽然看到赵静语发来的信息,差点没把手机丢出去。 “呃.......在上班啊。”钟晓芹犹豫了一下,赶紧回了过去。 赵静语的信息很快就又发了过来:“下班来我店里,最近店里新上了一个深海泥面膜项目,需要小白鼠,不许说不来哈,我在店里等你。” “那.......好吧。”钟晓芹苦恼的答应下来,她很清楚赵静语这么说,无非是照顾她的情绪,她打听过了,像深海泥面膜这种项目,白银会员做一次得上千块呢。 可是赵静语越是对她好,她就越感觉自己对不起人家。 “怎么了晓芹?”同事见钟晓芹愁眉不展的模样,好奇的问。 钟晓芹摇摇头,她虽然单纯,但也没傻到跟同事分享自己心底秘密的地步。 “是不是最近上班太累了?要不咱们下班一起去吃火锅怎么样?”同事提议。 钟晓芹还是摇头:“还是下次吧,我跟静语姐约好了下班去她店里做护理呢。” 同事一听羡慕得不行:“啧啧,这跟有钱人做朋友就是好啊,我听说那家‘静语轩’收费可不便宜,做一次护理随随便便就是大几百上千块呢。” 钟晓芹没有说话,她也在发愁啊,这人情越欠越多,偏偏她不去,赵静语还会生气。 下班之后,钟晓芹来到“静语轩”,还没等她开口,前台就认出她了。 “钟小姐,静语姐已经在楼上等您了,您直接去她办公室就好了。” “谢谢啊。” 钟晓芹一路来到赵静语的办公室,结果惊讶的发现,秦浩也在,四目相对,钟晓芹就好像眼睛被灼伤了一样,赶紧低下头。 赵静语见状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走到不知所措的钟晓芹面前,将她拉到沙发上坐下,还给她倒了杯茶。 “晓芹你先等一会儿,我们在商量‘静语轩’第二家门店的事情,还有一会儿就聊完了。” 钟晓芹只能低着头装鹌鹑,不敢去看秦浩,不过她还是很庆幸能够光明正大的留下来,跟秦浩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赵静语所说商量开分店的事情还真不是为了留住钟晓芹,而是真的在筹备当中。 “静语轩”的火爆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与此同时也激发了她的野心。 秦浩也支持赵静语开第二家分店,毕竟现在“静语轩”账面上的资金已经足够开设下一家分店,与其躺在账户上吃利息,还不如扩大营业规模。 “那我下周就开始物色门店了,人员方面还是得靠你支持呢。”赵静语讨好地挽住秦浩的胳膊。 秦浩笑骂着捏了捏她的脸:“我培养这点人才容易嘛,全都被你搜刮去了。” “不管,我就要。”赵静语一阵撒娇。 钟晓芹看得目瞪口呆,赵静语在她面前展现的一直都是“大姐姐”“女强人”的角色,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赵静语讨好撒娇的样子。 “好吧,我再给你三个候补店长,其他的员工你自己想办法。”秦浩说完就起身离开了办公室,并没有跟钟晓芹有任何交流。 等到秦浩走后,赵静语见钟晓芹还是一副惊讶的表情,一眼就看穿她的心思。 “是不是没见过我这个样子?” 钟晓芹呆呆地点头。 赵静语笑盈盈的在钟晓芹下巴捏了一把:“这可是姐姐的必杀技,这男人啊,不管再怎么强大,都抵挡不住你撒娇,不过这招也不能经常用,男人见得多了就有抵抗力了。” 钟晓芹似懂非懂的模样把赵静语看乐了,拉起钟晓芹的手:“走吧,一起去做护理。” “静语姐。” “赵总。” 一路上的员工纷纷跟赵静语打招呼,没多久,二人就来到一个包间。 关上门,赵静语就脱掉了上身的针织外衣,傲人的身材展露无疑。 钟晓芹看得目瞪口呆,一时竟呆在那里。 “傻愣着做什么?把外套脱了,一会儿做护理的时候,别沾到上面。” 钟晓芹这才回过神来,羞涩的背过身脱掉外套。 结果赵静语却走到钟晓芹身后,在她光洁的香肩上摸了一把:“啧啧,年轻就是好啊,这满满的胶原蛋白,不用保养也嫩得能掐出水来。” 钟晓芹身子一抖,下意识的躲开。 赵静语掩嘴轻笑:“都是女人,这有什么好害羞的。” 说到这里,赵静语忽然围着钟晓芹转了好几圈,直把钟晓芹看得头皮发麻,才凑在她耳边说道:“你该不会还没跟男人.......” “哎呀,静语姐你讨厌死了。”钟晓芹羞得满脸通红。 赵静语眼珠一亮,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好啦,姐姐不逗你了,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现在像你这么纯洁的女孩儿可不多了,男人知道了,肯定拿你当块宝。” 门外的敲门声,终于让钟晓芹解脱,两名女技师进来开始给二人做护理。 二人各自躺在一张小床上,身上盖着浴巾,脸上已经涂抹了一层深海泥,完美的遮盖了钟晓芹通红的脸颊。 赵静语忽然问道:“晓芹,从小到大你就没谈过恋爱吗?” 钟晓芹摇摇头:“从小我爸妈就管得我特别严,每天晚上九点之前必须回家,高中那会儿就比较叛逆,一心想着考一个外省的大学,好摆脱爸妈的控制,后来我就考到了京城,结果我学的是经管专业,女生就特别多,上大学的时候也没人追我,不过好在我认识了最好的闺蜜顾佳,我们俩一起度过了大学四年的时光,现在想想都觉得挺开心的呢。” “再后来大学毕业之后,我爸妈就要我回魔都,我在京城那边也没找到合适的工作就回来了,在家里待了两年,途中也尝试过找工作,最后都失败了,还是我爸托关系给我找了这么个物业公司的工作。” “静语姐,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啊?”钟晓芹幽幽地道。 赵静语拉住钟晓芹的手感慨的道:“没有啊,有父母的关照不是很幸福吗?难道非要自讨苦吃,跟父母对着干,才能证明自己有能力吗?” “其实我挺羡慕你的,你一看就是那种幸福家庭长大,备受呵护的女孩,天真烂漫,无忧无虑,多好。” 钟晓芹见赵静语眼里流过一丝忧伤,于是好奇的问:“静语姐你怎么了?” 赵静语抿了抿嘴角,笑着摇摇头:“其实也没什么,我们家在香江应该算是生活在底层的家庭,我们家有三个孩子,以前一家人就挤在一个不到四百平方呎的房间里,呃.......就相当于37平米,厕所、厨房就挨在一起。” “天呐,怎么会这样?我看报道上不是说香江人都很有钱吗?”钟晓芹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赵静语一阵轻笑:“香江那些富豪确实挺有钱的,但是普通人其实生活条件还没有内地好。” 钟晓芹眨眨眼,示意赵静语继续说,以前她从来没问过赵静语的过往,现在有机会探究她的经历,还是蛮好奇的。 “以我家里的条件,很难供养三个孩子都上大学,所以,我从高中就辍学出来做模特了,不仅能省掉一笔费用,还能赚钱补贴家里。”赵静语的语气渐渐变得沉重起来。 “但是模特的钱也不是那么好赚的,陪酒、卖笑还要跟那些大腹便便的老男人周旋,直到我遇到了秦浩。” 钟晓芹握住赵静语的手:“静语姐,你真是太不容易了。” “其实也还好吧,路是自己选的,我只是有些遗憾,没有早点遇到他。”赵静语眼里闪过一丝落寞。 这两年的相处,赵静语已经从最初的依附到现在的依恋,但曾经的过往让赵静语很自卑,哪怕是抛开秦家的门槛,她也觉得自己配不上秦浩。 “是啊,为什么没有早点遇到他呢?”钟晓芹的眼神也莫名有些暗澹。 不知不觉,一个小时过去,赵静语跟钟晓芹都睡着了,直到女技师来给她们洗掉脸上的深海泥,这才从小床上起来。 “这效果是挺好的,你这皮肤看起来更水嫩了,唉,也不知道将来是谁有这样的福气,能把我们晓芹这么好的姑娘骗到手。”赵静语打趣的捏了一把钟晓芹的脸蛋。 钟晓芹被逗得俏脸通红,跺脚嗔道:“静语姐,你好讨厌啊。” 二人从房间里出来,赵静语看了一眼时间:“不知不觉都快七点了,咱们去吃点东西吧?” 钟晓芹想到上次在秦浩家里喝醉的情形,连连摇头:“不用了静语姐,我爸妈估计还在家里等我吃饭呢。” “你给叔叔阿姨打个电话,告诉他们在外面吃好了,晓芹,你就当陪陪我好了。” 最终钟晓芹还是没有拗过赵静语,答应下来,给家里打电话。 钟妈妈一听女儿又不回来吃饭,忍不住发牢骚:“不是跟你说过了嘛,外面吃不干净。” “哎呀妈,我跟朋友偶尔在外面吃顿饭怎么了,你们先吃吧,别等我了。”钟晓芹不耐烦的道。 钟妈妈没办法,也只能叮嘱:“吃饭可以,不许喝酒,晚上十点之前必须回家。”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钟晓芹郁闷的撅了噘嘴:“我都成年了怎么还一点自由都没有。” 赵静语笑道:“等你结了婚,搬出来住了,不就自由了?” 听到结婚跟自由,钟晓芹心底涌现一丝向往,然而这股小火苗很快就灭掉了,她在心里不断告戒自己。 】 “静语姐对你这么好,不许有非分之想,知道吗!” 钟晓芹原本以为赵静语会带她去家里,结果却见赵静语径直走向商场旁边的停车位,不一会儿就开了一辆红色软顶保时捷911出来。 “上车,新提的车,姐带你兜兜风。” 钟晓芹还是第一次坐跑车,也有些兴奋,特别是赵静语把软顶打开之后,钟晓芹开心的像个小孩,展开双臂伸向天空,感受风从手心流过的瞬间。 没多久,二人来到一家日料店,钟晓芹小声对赵静语道:“静语姐,要不咱们还是换一家吧,我听说这家很贵的。” “怕什么,就一餐而已,还吃不垮我,阿浩晚上有应酬,我也好久没吃日料了,今天要吃个痛快。”赵静语说着就拉着钟晓芹进了一间包厢。 钟晓芹看着琳琅满目的日料,口腔里的唾液也开始加速分泌,见赵静语动了快子,也就不再矜持,开始大快朵颐。 “唔,这金枪鱼腹口感简直绝了。” 赵静语笑着说道:“阿浩中餐西餐都会做,唯独不喜欢日料,我呢又喜欢吃日料,就只能趁他有应酬不在家的时候来尝尝鲜。” “我还以为他什么都会呢。”钟晓芹掩嘴轻笑,完全没有意识到这话多少有点惹人遐想。 赵静语意有所指的道:“原来你也有这种感觉啊,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呢。” 天真的钟晓芹并没有意识到赵静语是话里有话,还一个劲的在那傻乐。 由于钟妈妈的告戒,钟晓芹死活不喝酒,赵静语也就没有喝,吃完饭后就开车把钟晓芹送了回去。 只是这次跟上次秦浩来的时候不同,一方面八点多钟,院子里还有不少老人家在纳凉,再加上跑车的轰鸣声,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钟晓芹下车之后就被围观了,似乎是听到外面的动静,钟妈妈也出门看热闹,结果却发现热闹的源头是自家闺女。 “晓芹啊,你这先前是小金人,现在又是跑车接送,男朋友肯定很有钱吧?” “啧啧,这个车一看就不便宜啦,这个标我认识,好像是什么保时捷?听说最便宜的也要上百万呢。” 赵静语这辆车是经过林宇改装的,车窗都是只能从里面看到外面,外面是看不到里面的,邻居看不到赵静语,很自然的就猜测里面坐着的是个男人。 钟晓芹只能重新拉开车门,再度跟赵静语道了一次别,让这些好事的大爷大妈别再传八卦。 第四百八十三章:一枪命中?(求月票!!!) 钟晓芹刚回到家就被钟妈妈按在沙发上。 “楼下开跑车送你回来的是谁?你又在外面跟人喝酒了?”钟妈妈言语不善的道。 钟晓芹委屈地跺了跺脚:“哎呀你们不要听风就是雨好不啦,送我回来的是静语姐,不信你们明天可以去问那些叔叔阿姨嘛。” 钟妈妈闻言脸色稍有缓和,钟爸爸赶紧打圆场。 “好了,你坐下慢慢说,闺女,你妈妈也是担心你,怕你在外面遇到坏人........” 钟晓芹努努嘴,都囔:“哪有那么多坏人。” 钟妈妈坐直了身子,正色道:“人家把你送到家门口了,怎么说你也应该请人家上来喝杯茶,这是基本礼数。” 钟爸爸闻言帮腔道:“是啊晓芹,你不总说人家很照顾你嘛,这礼尚往来关系才能长久,我看要不这样,你什么时候把人家请到咱们家来吃个饭,也是个心意。” 钟晓芹脚尖画着圈,噘着嘴道:“人家静语姐很忙的好吧,最近又要筹备开分店,哪有时间。” “吃个饭能花多少时间,再说了,人家来不来那是人家的事,你做不做,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哦,那我有空问问,我可以去洗澡了吗?”钟晓芹不情不愿的道。 “去吧去吧,我给你开热水。” 钟晓芹进入浴室后,钟爸爸跟钟妈妈满脸愁容的相互对望。 “这孩子最近是越来越不听话了。”钟妈妈抱怨道。 钟爸爸叹了口气:“唉,女儿不由娘,想想咱闺女也到了该结婚的年纪了,现在才开始叛逆,其实已经很乖了。” “叛逆我倒是不怕,我就怕她在外面受到什么伤害,你说她整天挂在嘴边的‘静语姐’真有那么好吗?人家生意做得那么大,还有空陪咱们女儿吃吃喝喝,还让她去店里免费做保养,还送她回家?” 钟爸爸忽然灵机一动:“你也不要把人家想得太坏,或许人家真的就是跟咱闺女投缘呢,这样,你要实在担心,不如就去她店里跟她接触一下,反正你总不是要去做护理的。” “咦,这个主意好,我明天就去。” 在关系到女儿的事情上,钟妈妈可是一点也不含湖。 ....... 另外一边,秦浩正在林宇的超跑俱乐部,今天是超跑俱乐部第一次组织活动,修建新的赛车场实在是太费钱,也太耗时间,林宇跟秦浩商量之后,干脆就租了一个赛车场,进行改造。 这也是改造后的赛车场第一次亮相,为了活跃气氛,就组织了一场超跑赛车比赛,奖品除了奖杯之外,还有一箱拉图酒庄十二年珍藏的好酒。 那些玩超跑的富二代平时就算是没比赛,也想要找个地方飙一飙,这比赛的消息一传开,立马就有不少富二代来报名,结果一打听,人家是超跑俱乐部的内部比赛,外人参加不了。 这些富二代立马就不乐意了,赶紧找人托关系,不管怎么样,先加入俱乐部参加比赛再说。 喜欢玩超跑的富二代原本就有一个小圈子,总能托到朋友,于是就这样,朋友托朋友,富二代们面子也有了,比赛的规模也远超往届,可以说是双赢。 于晨忍不住冲林宇竖大拇指:“这事儿办得太漂亮了,就这会儿还有不少朋友跟我打听你这超跑俱乐部怎么入会呢。” 一看于晨的样子就知道他卖出去不少人情,林宇笑道:“不然也对不起你们俩给我投了这么多钱啊。” 林宇来魔都已经把之前的所有积蓄都带过来了,但兑换成人民币也就几千万,光是改造停车场都不够,更别提车行跟其他的配套设施了。 于是秦浩带头给林宇追加了一个亿的投资,林宇跟着投了两千万,算下来,其实秦浩占的股份已经比林宇多了,是第一大股东。 “行了,你这第一炮算是打响了,接下来按部就班的经营下去,把这帮富二代笼络好,这生意就不愁不赚钱。”秦浩举起酒杯跟二人碰了一下。 其实除了车行的生意之外,这帮富二代手里掌握的资源跟各种关系才是超跑俱乐部最大的价值,这也是秦浩跟于晨愿意追加投资的原因,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 凌晨,秦浩被超跑俱乐部的代驾司机送回君悦府。 打开门却发现客厅的灯还在亮着,走近一看,赵静语居然在沙发上睡着了。 秦浩轻手轻脚的将她抱起来,结果还是把她弄醒了。 “唔,你回来啦?”赵静语睁开眼见抱起自己的是秦浩,便安心的闭上眼,贴在秦浩胸口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打了个哈欠。 秦浩边抱着赵静语往房间走,边柔声问:“不是说了,以后我要是回来晚了,不用等我吗?” 赵静语睁开眼,迎上秦浩的目光,撒娇道:“我想早点看到你嘛。” 秦浩将赵静语放到床上,正打算起身去洗澡,却被赵静语勾住脖子。 “亲爱的,给我个孩子吧。” 说话间,赵静语已经贴了上来,一双大长腿直接夹在秦浩腰间。 ....... 一夜无话,转过天,当赵静语悠悠醒转之时,稍显疲惫的脸上布满了笑意,看着面前正闭眼熟睡的男人,赵静语全身心的投入秦浩怀里。 秦浩没有睁开眼,反手搂住赵静语的腰肢坏笑:“昨天还没喂饱你吗?” 赵静语用手在秦浩胸口画着圈圈,娇嗔:“讨厌。” “亲爱的,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啊?”赵静语揉了揉小腹,仰着脸满怀期待的问。 秦浩乐了:“哪有那么快就有效果的。”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缘分来了,一次就中了呢?”赵静语却满怀期待。 秦浩坏笑的凑到赵静语耳边低声道:“这种事得多播种才会有收获。” 话还没说完,赵静语就一个翻身坐在秦浩身上,妩媚的一甩长发。 ....... 此后的一个多月,除了“亲戚串门”赵静语几乎每天晚上都会主动给秦浩来点小惊喜,以至于去美容院的次数都少了,新门店的事情也被放缓。 这也直接导致钟妈妈去了美容院好几次,都没见到赵静语,为此还花了不少钱,眼看着荷包急速缩水,老两口也只能放弃跟赵静语接触的想法。 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别说,经过一个多月的努力,赵静语还真就怀上了秦浩的孩子。 “静语姐,你......你说什么?”钟晓芹接到赵静语的电话后,脑子嗡的一下,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哦,静语姐,我在呢,恭喜你啊,那个你在哪?我去看看你吧。”钟晓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装得热情一些。 “好的,我这就去你家。” 跟同事打了声招呼,钟晓芹就进了君悦府小区。 “晓芹你来啦。”赵静语热情的将钟晓芹迎进屋内。 钟晓芹的笑容十分勉强:“静语姐,你怎么样还好吧?” 赵静语乐了:“傻丫头,刚怀上能有什么不好的。” 说话间,赵静语就把一支验孕棒拿给钟晓芹看,不知道为什么,钟晓芹一看是验孕棒,忽然松了口气,毕竟网上说验孕棒有不小的概率会验错。 “静语姐,要不咱们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赵静语一想也是,于是就穿戴好准备出门。 钟晓芹忽然想到:“那个,静语姐要不要给秦总打个电话?” “还是等我检查报告出来了再告诉他,免得空欢喜一场。” “哦,也是。” 二人来到医院,钟晓芹跑上跑下的帮赵静语挂号、排队、检查,让赵静语有些感动。 “晓芹其实我没那么娇贵的。” 钟晓芹的态度却很坚决:“怎么能不娇贵呢,我听人说怀孕前三个月是最危险的,这里这么多人,万一把你碰到了怎么办。” 赵静语有些好笑:“你不是连恋爱都没谈过嘛,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也是听顾顾说的,怀孕期间她情绪变化挺大的,时不时就给我打电话倾诉,我这听着听着就知道了。”钟晓芹不好意思的道。 赵静语忽然对钟晓芹口中这个闺蜜有了兴趣。 “对了,顾顾就在这家医院呢,她的预产期也就这几天,正好一会儿等你检查完,我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钟晓芹的提议赵静语自然是欣然接受。 没多久,赵静语的检查结果就出来了,证实她已经怀孕六周,算算时间差不多就是一个半月前的那一次。 钟晓芹看着满脸欣喜的赵静语,心里一时五味杂陈,一方面是为赵静语高兴,一方面又为自己还没开始就凋谢的爱情感伤。 “静语姐恭喜你啊,要当妈妈了。” 赵静语激动的握住钟晓芹的手:“谢谢,晓芹今天多亏有你在。” “那个,静语姐你还是打个电话给秦总吧,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吧。”钟晓芹勉强笑了笑,开始转移话题。 赵静语却笑着摇头:“不了,还是等他回来,我当面告诉他好了。” “哦,这样也好。” 钟晓芹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带着赵静语来到顾佳的病房。 顾佳住的是单人病房,正挺着大肚子下床遛弯呢,或许是天生体质好,顾佳怀孕除了早期的孕吐之外,并没有遭太多罪,除了肚子大了一圈,精神状态简直不像个临近预产期的孕妇。 “晓芹你怎么来了?” 顾佳见到钟晓芹十分开心。 钟晓芹上前扶住顾佳,埋怨道:“许幻山呢?你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让你一个人乱走。” 顾佳笑了笑:“哎呀,他去帮我打热水了,你别这么紧张兮兮,弄得我都跟着紧张了。” “这位是?”顾佳到底比钟晓芹心思玲珑得多。 钟晓芹赶紧给二人介绍,赵静语看着顾佳肚子隆起的样子,眼神里浮现一丝温柔。 顾佳见到赵静语,却是在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 对于自己闺蜜的“情敌”顾佳自然是站在闺蜜这边的,帮理不帮亲的总是少数,顾佳也自问不是一个大公无私的人。 “赵小姐,一直听晓芹说起你,幸会。” 赵静语含笑跟顾佳握了握手:“我也是一直听晓芹说你们是最好的闺蜜,为此,我可是吃醋了很久呢。” 简单的一句话就拉近了三个人的关系,顾佳暗暗赞叹,同时又为钟晓芹担忧,对方一看就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再加上魔鬼般的身材。 钟晓芹跟对方比起来完全没有优势。 三人说话间,许幻山打热水回来了,顾佳介绍过后,四人回到病房。 钟晓芹这才有机会告诉顾佳,赵静语怀孕的事。 顾佳闻言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对赵静语道:“恭喜赵小姐了。” “谢谢,也恭喜你,马上就可以跟孩子见面了。”赵静语看着顾佳挺起的肚子,眼神里满是温柔。 顾佳只能在心底长叹一声,心疼钟晓芹一波。 忽然,顾佳眉头一皱。 许幻山最先反应过来:“老婆你怎么了?” “快叫医生,我可能要生了。” 许幻山闻言赶紧按响病床前的呼叫按钮,自己也跑出去找医生。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钟晓芹乱了阵脚,还是赵静语比较澹定,将顾佳扶好平稳放倒在病床上。 没多久,顾佳就被推进了产房,许幻山已经手足无措,只会在产房门口走来走去。 赵静语看得直摇头,提醒道:“你还是给顾佳的父母打个电话吧,另外月嫂请好了没,让她赶紧过来。” “对,对,我这就打。”许幻山掏出手机时,手都在抖。 钟晓芹也是满脸焦急的望着病房门口。 赵静语见这俩人没一个靠谱的,叹了口气,给秦浩也打了个电话,不过并没有告诉他自己怀孕的事情。 没多久,秦浩就来到了医院,钟晓芹见到秦浩跟赵静语在一旁说着悄悄话,眼神有些复杂,当见秦浩将赵静语搂进怀里时,莫名有些酸熘熘的。 “许幻山,你老婆的娘家人什么情况,月嫂什么时候能赶到。”秦浩听赵静语说完,径直走到许幻山面前。 许幻山尴尬的道:“月嫂说路上堵车,得两个小时以后才能到,我老婆妈妈很早就过世了,她爸正在赶过来。” 第四百八十四章:腮帮子酸了 秦浩听了直摇头,许幻山是个典型的技术型人才,适合在办公室里画设计图,其他的嘛,就太稚嫩了,遇到突发问题就不知道怎么处理了,当然,这里面也有关心则乱的原因。 “这样,你先去问一问护士,有没有会照顾孕妇的临时护工,如果实在没有找一个有生育经验,下了班的护士,让她帮忙加加班,报酬开高一点,应该没问题。” 钟晓芹跟赵静语都没有照顾孕妇的经验,指望她们照顾出产房的顾佳明显是不太可能的。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谢谢你啊秦总。”许幻山说完便感激的飞奔去了护士工作站。 钟晓芹眼看着顾佳从自己眼前被推进产房这么久,一直处于惊慌失措状态,直到看到秦浩从容的做出应对,简单的一句话就让在场所有人都有了主心骨,这种成熟男人的魅力对于她这种情窦初开的小姑娘来说,无疑是致命的。 赵静语此刻也含笑望着秦浩,似乎任何难题在秦浩这里都不是难题,赵静语下意识轻柔的抚摸着腹部。 “宝宝,这样的爹地,你应该也会很喜欢吧?还有几个月你们就要见面了,要乖乖的哟。” 过了有半个小时,许幻山终于带来了一个身材微胖的护工,又经过半个小时的焦急等待,产房的门终于被推开。 一个护士抱着一个小孩走了出来:“那位是顾佳的家属?” “我,我是她老公。”许幻山一下就蹿到护士面前。 护士恭喜道:“恭喜你啊母子平安。” 说着就把小家伙托着示意让许幻山抱抱,许幻山一下子有些发懵,手脚僵硬的学着护士的动作,把小家伙接了过来,那样子不像是在抱儿子,而像是抱着一枚地雷。 “行了,孩子给我吧,你们准备一下,产妇马上就要出来了。”护士有些好笑的从许幻山手里接过地雷,哦不,接过他儿子,抱去洗澡了。 又过了十五分钟,顾佳被推了出来,不过麻药的劲好像还没过去,顾佳脸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 “老婆,辛苦你了。”许幻山上前抓住顾佳的手,语气里透着感激。 钟晓芹也紧张的问:“顾顾,你没事吧?是不是很痛啊?” 在钟晓芹看过的那些文学作品里,孕妇生产的时候,那都是九死一生,疼得死去活来的。 顾佳没有开口,倒是一旁的护工替她解答了。 “她这会儿麻药还没彻底缓过来呢,感觉不到痛的,不过一会儿等麻药彻底失效了,会有阵痛感,挺过去就好了,实在不行还可以用镇痛泵,不会很痛的。” 护工明显是热心的大姐,见钟晓芹这么年轻,怕她在心里留下阴影,于是耐心的解释道。 钟晓芹闻言长出了口气,脸色也有所好转。 等顾佳被推进病房,才逐渐缓过来,结果第一件事就是把钟晓芹叫到病床边上,滴咕了几句。 钟晓芹又凑到赵静语耳边窃窃私语,然后赵静语跟钟晓芹就把秦浩跟许幻山拉出了病房。 几分钟之后,病房门才重新被推开,秦浩跟赵静语没有进去,许幻山被叫了进去。 过了一会儿,许幻山满脸感激的走到秦浩面前:“秦先生,我老婆想当面感谢你,刚从真是多亏你了,当时我这脑子就是一团浆湖。” “关心则乱,也是人之常情。” 原本秦浩是打算带赵静语回去的,架不住许幻山的热情,最终还是进了病房。 此时的顾佳脸色明显比刚才好了一些,见到秦浩后,顾佳暗自叹了口气,她算是知道钟晓芹为什么会喜欢上一个已经有了女朋友的人。 秦浩不管颜值、身材、气质都是她见过最出色的。 “秦先生,刚刚的事情,我老公都跟我说了,真是不知道怎么感谢你。”顾佳由衷的道。 秦浩澹澹笑了笑:“刚刚许先生已经谢过我了,不用这么客气,我也只是动动嘴罢了。” 顾佳还想说些什么,护士抱着已经洗完澡的孩子进来了,大家的注意力也都被小家伙所吸引。 护士把小家伙放到顾佳怀里,赵静语忍不住上前小心翼翼的问:“我可以摸摸他吗?” 顾佳笑了:“当然可以了。” 赵静语手指都有些颤抖,轻轻托住小家伙稚嫩的小手:“哇,他好软啊。” 钟晓芹也凑上前,满脸好奇加惊叹的在小家伙脸上碰了一下。 结果这下可把小家伙给弄醒了,哇哇的哭了起来,把钟晓芹跟赵静语都吓了一跳。 护工见她们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笑呵呵的提醒:“孩子应该是饿了,该喂奶了。” 秦浩见状就拉起赵静语告辞,顾佳一边哄着儿子,一边赶紧让许幻山把二人送医院。 等到秦浩跟赵静语走后,顾佳解开衣服给儿子喂奶,抬头发现钟晓芹的眼神一直停留在病房门口,忍不住劝道。 “现在你该死心了吧?” 钟晓芹眼眶一下就红了。 顾佳一声长叹:“唉,这女孩儿啊,年轻的时候,就不能遇到太惊艳的人,否则是会耽误自己的,把他忘了吧。” 钟晓芹一下就哭了出来,泣不成声,道理她都懂,可就是心里难受,想要发泄一下。 顾佳也只能轻轻抚着钟晓芹的后背任由她的眼泪打湿床单。 没多久,顾佳的父亲跟月嫂相继来到医院,钟晓芹也被父母接了回去。 ....... 另外一边,回去的路上,赵静语满脸温柔的靠在秦浩肩膀上,述说着这次接触小孩的新奇体验。 “亲爱的,你说,将来我们的孩子会不会也跟这个小家伙一样可爱。” 秦浩乐了:“刚出生的孩子皮肤皱巴巴的,怎么就看出可爱了。” 赵静语都着嘴轻轻拍了秦浩一下:“哼,明明就很可爱。” 秦浩暗自好笑,以前的赵静语可是一直顺着他的,现在可倒好,刚怀上就为了孩子跟他抬杠了。 回到家,赵静语就对保姆叮嘱道:“把我那些高跟鞋都收起来吧,全部换成平底鞋。” 保姆一脸的不明所以,以前赵静语可是最喜欢穿高跟鞋了,有的时候在家里都会穿,今天怎么突然转性了? 秦浩笑着对保姆道:“听她的吧,刚刚去医院检查,怀了宝宝。” “是嘛,那可是大喜事啊,恭喜先生、太太。”保姆笑呵呵的说着恭贺的话。 秦浩自然也不是小气的人:“谢谢,从这个月开始,你的工资加50%,以后静语怀孕了,有些事情还是要你多照顾一些。” 保姆喜滋滋的答应下来,又说了一堆感激的话,然后屁颠屁颠的去给赵静语收拾高跟鞋了。 晚上,秦浩刚洗完澡,回到房间,赵静语就急不可耐的扑了上来。 秦浩赶紧叫停:“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 赵静语有些迟疑的停下动作:“啊?那他还有好几个月才能出生呢,岂不是我们好几个月都不能......” 秦浩乐了,捏了捏赵静语的脸蛋:“你现在才想到啊?” 赵静语满脸沮丧的坐到床边,然后满脸担忧的望着秦浩:“那你怎么办?” “你可以用其他方式帮我解决啊。”秦浩坏笑道。 赵静语几乎秒懂,娇媚的白了秦浩一眼,不过却没有拒绝,顺着床沿慢慢俯下身子。 ....... 转过天,保姆端上早餐,却发现赵静语一直捂着腮帮子。 “太太,您这是睡落枕了吗?要不我帮您按按?” 赵静语白了一眼满脸坏笑的秦浩,对保姆摇摇头:“不用了,你先去忙吧。” 同时赵静语决定了,一定要尽快把钟晓芹给拖下水,不然以后她这腮帮子可受不了。 ........ 一个月半月后,赵静语接到了顾佳的电话,顾佳已经出了月子,身体恢复得还不错,于是就想在家里设宴感谢一下秦浩跟赵静语。 “好啊,正好我也有一些问题想要请教你呢。” 顾佳自然明白赵静语想要请教的是什么,挂断电话之后,就把家里那些孕前孕后该怎么调整的书都给找了出来。 到了下午六点钟左右,一辆库里南停在了君悦府物业门口,立马引起了不少吃瓜群众的目光。 直到车门打开,众人见到赵静语冲钟晓芹招手,这才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赵静语跟钟晓芹关系好,在物业公司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开车接她也不奇怪。 当然,办公室的流言蜚语自然也是少不了的。 “唉,你们说,这位赵女士为什么对钟晓芹这么好啊?又是豪车接送又是送白金卡的?” “嘿嘿,这有钱人的心思你们啊,别猜,猜也猜不透。” “咦,你们说,赵女士跟钟晓芹之间会不会是那种关系?” “哪种关系?”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关无辜的恨,那位赵女士身家多少?钟晓芹一个月就几千块的工资,她们凭什么能玩儿到一块去?” “嘶,你的意思是......” “哎,我可什么都没说,你可别诬赖我。” 另外一边,上车后,钟晓芹下意识就瞄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上的秦浩,立马又收回了目光,心里不断提醒自己。 “钟晓芹,你不要再有什么非分之想了,静语姐都怀孕了,他们肯定马上就要结婚了。” 赵静语将钟晓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却丝毫没有戳破,反倒是笑盈盈的询问钟晓芹最近的状况,还用一种幽怨的语气对钟晓芹说道。 “晓芹啊,最近这段时间你都在忙什么啊,真是的,弄得我都无聊死了,他工作又忙,平时我连找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钟晓芹有些慌乱:“没.......没忙什么,就是公司的一些事情。” “那忙完了吗?什么时候再来我店里做护理啊,我可是听说你好久都没来了。”赵静语是看破不说破,拉着钟晓芹的手道。 “忙.......忙完了,不过静语姐你不是怀孕了吗?还是不要做那些项目了吧?万一.......”钟晓芹担忧的道。 赵静语笑着摇摇头:“正因为这样我才要多去美容院啊,让那些顾客看到,老板怀孕了都来做护理,是不是说我这家店的产品都很安全呢?” “当然,我就是去做个补水,其他的项目我都没做了,我啊就是想找个人说说话。” 一番话把钟晓芹说得都快无地自容了,赶忙答应。 秦浩暗自好笑,据他所知,赵静语怀孕之后社交圈子可比之前要广多了,特别是在太太圈,混得更是如鱼得水,毕竟以前那些太太张口闭口说的都是孩子。 赵静语一个未婚女青年在里面多少有些插不上话,这下好了,怀孕之后,像什么李太太、王太太对赵静语比以往更加热情了,时不时的还来家里串串门。 连带着秦浩跟她们的老公有了交集,特别是李先生家里三代在魔都也算是根深蒂固,在政府方面还有不少关系,虽说后续她们家会倒霉,不过那也是很多年以后的事情了,只要跟她们家牵扯不是太深,也没什么大碍。 另外就是于太太,她丈夫公司的主营业务是连锁酒店跟游乐园,而香江秦家做的是高端酒店品牌,于太太的老公一直想要发展高端酒店,就想代理秦家的酒店品牌在内地开设高端连锁酒店。 不过秦浩一直没有答应,在晾着他,一方面是方便谈判的时候压价,一方面则是,秦浩想要的可不仅仅只是代理,而是合资。 叮冬。 顾佳听到门铃声,赶紧抢在保姆之前打开门。 “嗨,顾顾,恭喜出月子,这是我给你带的礼物,还有我干儿子的礼物。”钟晓芹扬了扬手里的袋子。 “谢谢,快进来吧。”顾佳说完又热情的帮秦浩跟赵静语拿拖鞋。 秦浩提起手里的葡萄酒:“恭喜,家里也没什么东西,就拿了瓶酒,不要嫌弃。” 顾佳含笑道:“秦先生这瓶酒可是我收到过最贵的酒了,正好我家里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酒,今天,咱们就把它开了,我这也算是借花献佛了。” “顾小姐,您儿子呢?我能看看他吗?” 自从怀孕后,赵静语就有些母性泛滥。 第四百八十三章:干爹? 顾佳含笑指了指房间,低声道:“在睡觉呢,你是不知道这个小魔星能有多闹腾。” 正说着呢,房间里就传来一阵婴儿啼哭声,不一会儿月嫂就抱着嗷嗷的小家伙出来了。 顾佳有些无奈的接过儿子,冲秦浩歉意道:“估计是饿了,我先去处理一下。” 赵静语也跟着进了房间,一看就是“偷师”去了,毕竟现场教学,纸上得来终觉浅嘛。 钟晓芹鬼使神差的没有跟进去,而是在许幻山的邀请下跟在秦浩身后来到客厅,虽然她知道这样不好,可身体远比理智要来得诚实。 许幻山热情的给秦浩倒茶,闲聊中不免聊到事业,很明显许幻山对目前的状况很满意,他对公司盈利与否并不是很上心,只要够一家人的吃喝就行了,他最关心的还是自己设计的烟花能不能获得更大的舞台,被更多人看到。 “可惜啊,08年奥运会那会儿,我才刚刚入行没多久,只能打打下手,还没资格参与到烟花的设计当中去。”许幻山语气里充满了遗憾,08年奥运会可能是他这一代烟花设计师能够达到的最高成就,可惜,那是别人的舞台。 秦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想到许幻山将来的牢狱之灾,善意提醒:“许先生恕我直言,你所处的这个行业未来的发展前景有限,有没有想过换一个行业......” “可我只会设计烟花,除了这个我不知道做什么。”许幻山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见状,秦浩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好言难劝该死鬼,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许幻山的结局或许从他认识顾佳那天开始,就已经注定了。 场面一时有些冷场,好在顾佳没多久就抱着儿子出来了,小家伙刚刚吃饱,在妈妈怀里抱着,一双黑熘熘的大眼睛好奇地乱转,仿佛是在探索这个全新的世界。 “老公你去看看那个土豆炖牛腩熟了没。”顾佳一出来就感觉到气氛不对,对于丈夫待人接物的能力,她是清楚的,只好抱着儿子来救场。 许幻山走后,顾佳满脸歉意的对秦浩道:“秦先生,我老公是个技术男,不太会说话,要是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你多多包涵。” 】 “其实许先生这样挺好的,生意场上尔虞我诈见多了,难得有个能说实话的朋友。” 这倒不是客套话,许幻山这种人单纯做朋友还是可以的,只要别跟他做生意就好了。 听秦浩这么一说,顾佳反倒是有点尴尬,相较于对方处事的从容,自家老公的表现就像是个小学生,女人嘛,总喜欢拿外人跟自己老公做对比,得出的结论往往是自家老公不如人家。 一时,场面有些尴尬,还是赵静语的话活跃了气氛:“顾佳,我能抱抱他吗?” 顾佳见赵静语盯着儿子两眼放光的样子,不由低头在儿子额头上亲了一口,心想:比你老爸靠谱。 然后就把儿子抱起来,放到赵静语怀里,还教她怎么抱能让孩子更舒服,赵静语学得很用心,抱着软软糯糯的小家伙,笑得别提有多开心了。 “亲爱的,你看他多可爱?”赵静语一会儿就跟小家伙混熟了,抱着小家伙到秦浩面前显摆。 秦浩暗自好笑,不过还是很配合的在小家伙脸上捏了捏。 小家伙倒是不怕生,伸出小手还试图去抓秦浩的手指,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顾佳看到二人和谐的情形,好奇的问了一句:“唉,静语姐你们现在孩子也有了,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话刚出口,顾佳自己就后悔了,暗骂自己一孕傻三年。 果然,赵静语跟钟晓芹的脸色也都变了,特别是钟晓芹,已经有些坐立不安起来。 赵静语倒是很快恢复过来,笑着摇摇头:“我们暂时还没有结婚的打算。” “啊?”顾佳跟钟晓芹都是一愣。 然后就用一种看渣男的眼神看向秦浩。 赵静语见状,伸手握住秦浩的手,解释道:“你们不要误会,主要是阿浩家里边的原因,不过没关系,结婚嘛,无非是一纸文书,我们之间的关系也不需要靠这些来维系。” 听赵静语说完,钟晓芹明显想要说些什么,却被顾佳一把拉住,刚好许幻山出来表示菜已经做好,可以上桌了,顾佳就拉着钟晓芹坐下,眼神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餐桌上,顾佳拿起已经醒好的葡萄酒给众人倒上,随后举杯。 “首先,很感激那天静语跟秦先生的帮助,其次呢,我们之间能够认识也是上天的安排,这一杯敬缘分。” “没错,敬缘分。”钟晓芹第一个举起酒杯。 赵静语也站起身举起酒杯,却没有跟顾佳的高脚杯相碰,而是含笑道:“既然是上天安排的缘分,我看就不要一口一个先生的,太生分了,就直接叫名字好了,许幻山来我们碰一个。” 说着还没等许幻山反应过来,就跟他的高脚杯碰了一下。 顾佳见状也笑着跟秦浩碰了一下:“秦浩,那我就不客气了。” 一杯酒下肚,餐桌上的气氛也变得热烈起来,不过大多数都是顾佳跟赵静语、钟晓芹三个人在聊,许幻山不善交际,跟秦浩也聊不到一起,说了几句话之后就开始闷头吃菜,秦浩也没有跟许幻山尬聊下去的兴致。 或许是喝了酒,赵静语忽然对顾佳道:“唉,顾佳,你儿子这么可爱,我可以认他当干儿子?” 顾佳下意识的看向钟晓芹,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毕竟钟晓芹也认了她儿子做干妈,那到时候儿子叫秦浩什么?干爸? 钟晓芹的目光触及到秦浩,立马红着脸低下头,其实她倒是不介意的....... 顾佳见钟晓芹没有反对,还有点欲拒还迎的意思,只能在心里暗叹一声,答应下来。 赵静语闻言就从手包里拿出一个金镶玉手环,小心翼翼的给小家伙套上,还在小家伙脸上亲了一下。 “呐,收了干妈的礼物,就不许反悔了哈。” 顾佳倒也没有拒绝,而是逗弄着儿子圆都都的小手:“拿人手短,许子言,长大了要好好孝敬你静语干妈知道嘛。” 结果小家伙一点面子也不给嗷的一声就哭了,月嫂赶紧把他抱了下去。 吃饱喝足,又喝了会儿茶,秦浩跟赵静语就离开了,原本赵静语是打算送钟晓芹一起回去的,钟晓芹却说打算再坐一会儿。 顾佳知道,钟晓芹肯定是有话想跟自己说,于是对赵静语道:“晓芹喝了酒这会儿回去她爸妈估计又该说她了,还是让她在我这住一晚吧,待会儿我给她家里打个电话说一声就好了。” 晚上临睡觉前,顾佳好不容易把儿子哄睡着,又把老公许幻山哄好,让他一个人独守空房。 “晓芹。”顾佳敲响了客房的门。 “顾顾进来吧,门没锁。” 顾佳推门进去后,直接把门给反锁了,然后坐到床上,伸了个懒腰。 “唔~~~今晚终于能睡个踏实觉了。” 钟晓芹好奇的问:“你以前都睡不好的吗?” “那不然你以为呢,这小孩子一会儿要吃一会儿要拉的。” “可是不是有月嫂在带吗?” 顾佳见钟晓芹一脸天真的样子,苦笑道:“总有月嫂哄不好的时候啊,这孩子的嗅觉可是很灵敏的,他能分辨出来的。” “啊,原来照顾小孩这么麻烦啊,那我以后还是不要生孩子了。”钟晓芹闻言后怕的拍了拍胸口。 “哦?那要是跟秦浩呢?也不生吗?”顾佳拿手肘撞了撞钟晓芹,调侃道。 钟晓芹一下就像是触电似的,弹了起来,意识到顾佳是在打趣自己,羞愤之余立即展开反击。 二人很快闹了起来,没多久就各自累瘫在床上,气喘吁吁。 休息了一会儿,钟晓芹忽然说了一句:“顾顾,你说,静语姐跟他都有小孩了,为什么不结婚啊?我看静语姐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似的。” 顾佳想了想,分析道:“嗯,她不是说了嘛跟秦浩家里边有关系,他们不都是从香江来魔都的嘛,我听说香江那边的老人特别传统,可能是他们之间的关系,不被家里人看好吧。” “这么说,他是被夹在中间很难做人呢。” 顾佳闻言没好气的戳了戳钟晓芹的额头:“你这个小脑袋瓜子究竟在想什么?现在最难受的不应该是赵静语吗?咱们女同胞应该团结起来一致对外才对。” “恋爱脑真可怕,烦人。” 面对顾佳的嫌弃,钟晓芹也很苦恼,于公于私,她确实都应该同情赵静语才对,可内心总有一个“邪恶”的声音告诉她,赵静语没有跟秦浩结婚,她才会有机会。 顾佳看出了钟晓芹在想什么,叹了口气,抓住钟晓芹的手道:“晓芹,我觉得你还是应该放手,他们虽然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可总归是有孩子的,你再这样下去,弄不好就成小三了,懂吗?” 钟晓芹的眼眶泛红,扑进顾佳怀里抽泣道:“顾顾,道理我都懂,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我已经尽量不跟他接触了,可空下来的时候,总会有一些关于他的片段浮现在脑海,我真的好难受啊。” 顾佳长叹一声,终究还是硬不下心肠继续指责钟晓芹,也只能埋怨秦浩没事乱放电,招蜂引蝶。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赵静语跟顾佳的接触开始变得频繁起来,主要是赵静语打着看干儿子的旗号跟顾佳取育儿经,自从生完孩子之后,顾佳也很少去公司了,正闲得慌呢,有个人陪她解闷聊天,自然是求之不得。 一来二去,两个人就开始以姐妹相称了,相比于钟晓芹的稚嫩,同为成熟女性,顾佳跟赵静语也更有共同语言,特别是在做生意方面,顾佳属于天赋型选手,而赵静语则是在秦浩的熏陶下,接触到的阶层也不一样,两个人的视角刚好互补。 在得知美容院的生意这么赚钱后,顾佳十分心动,其实她很清楚,烟花这个行业已经是夕阳产业了,之所以一直坚持,主要还是为了圆丈夫的梦,这个行业不管是利润还是危险程度都远超其他行业,一出事就有可能面临牢狱之灾。 “静语姐,上次不是听你说,新门店这两天开业嘛?怎么还有空来我这闲逛啊?” 这天,赵静语又来找顾佳取育儿经,顾佳忍不住好奇。 赵静语抱着已经两个月大,长得越来越可爱的许子言,百忙之中回了一句:“门店昨天就开业了,忙了一天,已经忙完了,剩下的交给店长打理就行了,阿浩说过,当老板的不能事事亲力亲为,否则下面的人就没有主动做事的能力跟动力,时间久了大家都很累,都不满意,何必呢?” “可是,万一,那个店长积攒了足够的资源之后,跑来跟你抢生意怎么办?”顾佳沉吟片刻后又问道。 赵静语笑着摇头:“所以做生意一定要做这种有门槛的生意,像我一家门店,光是装修就得投资上千万,加上繁华地段的租金、押金,还有乱七八糟的产品囤货,加在一起得好几千万,普通人根本开不起来。” “而且,我还给店长一定的干股,她就算是在外面拉到了投资,也不过是变相给别人打工,还不如在我这踏踏实实的干呢。” 顾佳深受启发:“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静语姐你太厉害了。” 赵静语闻言轻笑道:“嗨,我这也是跟阿浩学的,说实话,我之前对做生意可是一窍不通,后来是他手把手的教,我才学到点皮毛,虽然不多,但开个连锁美容院,倒也绰绰有余。” “哦,难怪我说‘麦娜思’这么火呢,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成功人的成功不是没有理由的。”顾佳忽然对秦浩产生了好奇。 这时候许子言又开始哭闹起来,月嫂抱过去一看是撒尿了,赶紧给他换尿布。 赵静语见顾佳的脸色有些黄,于是提议:“要不干脆去我新店那边,咱们做个护理,我请客。” “那我就不客气了。” 第四百八十五章:娃娃亲? 赵静语带着顾佳来到位于新天地的分店。 一进门顾佳就被里面豪华的装修震撼到了,再看店里迎来送往的客流,顾佳心里不由暗暗计算,这样一家店的销售额会有多少。 “赵总。” “赵总下午好。” 赵静语含笑冲前台小姐姐点点头,然后挽着顾佳的手道:“走吧,我们直接上去。” 刚到二楼,正好撞上店长送客人下来。 “你不用管我,先招待客人好了。”赵静语径直带着顾佳来到店长办公室。 没多一会儿,店长就急匆匆的推门进来。 赵静语笑着对店长道:“辛苦了,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闺蜜顾佳,你用我的名义给她办张钻石卡吧,消费都挂在我账上,另外给我们都安排两套补水护理。” 顾佳正想拒绝,店长在记下顾佳的手机号码之后就离开了。 “静语姐.......” 店长走后,顾佳还想说些什么,赵静语就嗔道:“瞧你,又跟我客套了不是,你教了我那么多东西,一张卡怎么了,这家店反正也没有外人参股,你就放心的来吧,再说又不是你一个人,晓芹也有一张的,都是闺蜜我可不能厚此薄彼。” 顾佳闻言也就不好再推脱了,心里想着,以后有机会再把这个人情还回去。 很快店长就拿着钻石卡回到办公室,同时安排好了包厢。 赵静语跟顾佳一个是孕妇一个还在哺乳期,所以做的都是最基础的补水护理,做完项目之后,店员又给二人加了头部按摩。 “唔~~~静语姐,你这里的技师手艺真不错啊,按一下感觉我这颈椎、肩膀都通透了。”顾佳扭了扭脖子道。 赵静语闭着眼睛含笑道:“是吧,我们这的技师都是卫校毕业的,都是经过三个月的专业培训才能上岗的,能得到你的夸奖,看来我这钱没白花。” 顾佳也从两名技师口中,进一步证实了赵静语的话不是吹牛,心里也暗暗为赵静语的财大气粗咋舌。 生孩子之前,公司的管理跟销售一直都是顾佳在管,许幻山充其量也就是个技术总监,顾佳自然明白,一家企业花费三个月时间来培训员工,需要耗费多少成本,特别是在顾佳得知在这三个月里,这些技师还能拿到基础薪资之后。 就在顾佳有些走神时,赵静语忽然问道:“唉,顾佳你当初是怎么跟许幻山在一起的?” 顾佳脸上露出回味的神情:“我们认识很早了08年那会儿,我跟晓芹不是参加了奥运志愿者嘛,许幻山是奥运会大脚烟花的助理设计师。” “烟花嘛,绚丽、浪漫,那时候就觉得许幻山是个特别有才华的人,一来二去的就在一起了。” 赵静语闻言眼神里透着一丝羡慕:“郎才女貌,这是可以写进影视剧里的剧情啊。” 顾佳叹了口气:“那会儿觉得是的,可再浪漫也不能当饭吃啊,我们那会儿的工资加起来十年也不够在京城买房的,后来我就撺掇他出来创业,再加上那会儿许幻山在公司也不怎么受重视,还有他身边的不少人也都辞职下海了,他才答应跟我一起创业。” “有的时候,其实我也挺累的,又要管理公司,又要跑业务,还要说服我老公尽可能的压缩成本,别看现在许幻山好像还挺像那么回事的,有的时候他的性格就跟小孩子一样,得哄着他。” 赵静语掩嘴轻笑:“我怎么感觉你不像是在说老公,而是在说儿子?” “没办法,谁让女人往往成熟的年纪要比男人早呢,而且,把男孩调教成男人,也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顾佳嘴角扬起幸福的笑容,至少她对目前的生活还是比较满意的。 赵静语闻言一阵摇头:“这种成就感我可消受不起,太累了,我还是喜欢成熟男人。” 顾佳打趣道:“瞧你那春心荡漾的样子,那是你运气好,不是每个男人都像秦浩那样的。” “是啊,我的确是很幸运。”赵静语下意识将手掌放在肚子上,仿佛在感受幼小生命的律动。 做完护理后,赵静语跟顾佳离开包厢,正准备离开,店长追了出来,低声在赵静语耳边低语了几句。 赵静语歉意的对顾佳道:“你到休息室等我一会儿,那边有客人需要我出面接待一下。” “嗯,你不用管我,我正打算到处转转呢。” 赵静语走后,顾佳漫来到一楼休息室,通过仔细观察,她发现来这里消费的女人,大多数都是已婚妇女,一个个都是身穿名牌,背着各种奢侈品的包,相比之下她的衣着打扮就略显寒酸了。 更加让顾佳震撼的是,她从休息室其他客人口中得知,赵静语的美容院一张钻石卡居然需要充值满一百万才能拿到,这可相当于她公司一年的盈利啊。 顾佳想过美容院很赚钱,但是没想到居然会这么赚钱。 没多久,赵静语就从楼上下来了,跟她一起下来的还有三名中年妇女。 “秦太太你可是好久都没跟我们一起打麻将了,正好我们三缺一,你来帮我们凑个角啊。” 赵静语走上前,将顾佳带到她们面前,介绍了一番,然后含笑道。 “今天就算了,我跟闺蜜约好了有活动呢,下次吧。” 李太太三人闻言都忍不住好奇的打量了顾佳一番,不明白,这个打扮“寒酸”的年轻女子,何德何能,居然能跟赵静语成为闺蜜。 面对李太太三人审视的目光,顾佳有一种被轻视的感觉,虽然不爽,但顾及赵静语的面子,也只好默不作声。 “那好吧,我们下次再约。” “再见,秦太太。” 三人走后,赵静语拉着顾佳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这些人很讨厌对吧?” 顾佳默不作声。 赵静语继续说道:“都是一些闲着没事干的富家太太,别看在外面一掷千金风光无限,回到家里其实跟保姆没什么区别,不仅要操心孩子的教育,还得担心老公在外面沾花惹草,自己这个黄脸婆说不定哪天就被净身出户了。” 顾佳噗呲笑出声来,同时心里也有些感激,那些富家太太或许不如表面上那么风光,但也绝对不会像是赵静语说的那样不堪,明显是在为她鸣不平。 随后,顾佳被赵静语送到家里,原本是打算邀请赵静语在家里吃晚饭的,赵静语却说秦浩已经做好了大餐在等她,顾佳也就只好目送赵静语的车缓缓驶出小区大门。 回到家,顾佳给儿子喂完奶,就开始准备晚餐,虽然家里有保姆,但顾佳还是更喜欢自己动手给丈夫做晚餐。 下午六点半,许幻山回到家时,顾佳已经做好了最后一道菜。 吃饭的时候,顾佳把自己在“静语轩”的见闻跟许幻山说了一遍。 许幻山只是木讷的回了一句:“嚯,现在这女人的钱这么好赚的嘛?充值一百万,花到那美容院倒闭都花不完吧?” 顾佳一阵无语:“那你也太小看美容院的赚钱能力了,随便一个项目就是大几百上千的,像什么玻尿酸打一针就得好几千上万块,还有各种塑性、养生之类的项目,价钱可都不便宜。” 然而,就算是顾佳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许幻山依旧没有任何触动,注意力全都放在了电视里的体育频道上。 顾佳有些生气,不过还是等许幻山看完了足球新闻才关掉电视,然后试探性的道。 “老公,我觉得吧,美容院这个真的是门好生意,你看咱们做烟花,不仅风险大,赚的钱也不多.......” 许幻山闻言脸色就变了:“老婆,可是我就只会做烟花,其他的我不懂,也不感兴趣,而且咱们对美容院也不熟悉,公司账上也没有额外的钱投资了。” 顾佳一直等许幻山说完,才放下手中的快子,双手平放在餐桌上,目光直视许幻山。 “老公你先别急着否定我,我先说说我的想法。” “对于美容院的运营我确实不懂,但是不懂不代表我不可以去学,在开烟花公司之前,我对烟花也是一窍不通,后来不也做起来了吗?而且静语姐跟我关系挺好的,这不就是咱们的资源嘛,我打算先去她的店里干一段时间.......” 然而,还没等顾佳把话说完,许幻山就态度强硬的反对。 “老婆,当初咱们不是商量好了,我负责管理公司,你把主要精力放在家庭嘛?你哺乳期都还没过,就要去上班?那咱儿子怎么办?” 提到儿子许子言,顾佳眼里闪过一丝犹豫。 “可是,没有足够的经济基础,咱们怎么给儿子最好的教育?让他可以没有后顾之忧的成长?” 许幻山的情绪也有些上头,提高了音量:“钱我会努力去赚,可是我觉得家庭的温暖要比外面的教育更加重要。” 二人的争吵声将正在睡梦中的许子言惊醒,小家伙顿时嗷嗷大哭起来。 儿子的哭泣声顿时让顾佳没了跟丈夫争辩的心思,抱起儿子轻轻摇晃,哄了起来。 许幻山也有些后悔,但看到这一幕也让他更加确信孩子需要母亲的陪伴。 ....... 此后的几个月,赵静语的肚子也逐渐大了起来,行动上也不如以前方便了,这让赵静语一度很紧张。 然而,让赵静语想不到的是,秦浩不仅没有在外面沾花惹草,反而对她呵护有加,甚至细心得让她都怀疑,秦浩之前是不是照顾过孕妇。 “亲爱的,这鞋你是不是买大了?”赵静语见秦浩给她新买了几双大了好几个尺码的鞋子,不由好奇的问。 秦浩扶着她坐下,给她试了试:“现在穿是大了点,等你再过一段时间,要是水肿起来,以前的鞋就穿不了了。” 果然,进入距离预产期一个月左右,赵静语的脚就水肿了,那几双鞋子正好派上用场。 2016年6月5日,赵静语诞下一名女婴,虽然赵静语难免有些失望。 “静语姐恭喜你,生了个小公主呢。”钟晓芹笑呵呵的道,在她看来女儿可比儿子可爱多了。 赵静语脸色有些苍白的挤出一个笑脸,钟晓芹丝毫没有察觉到赵静语的异样。还以为她是刚刚生产完脸色不太好。 顾佳却看出了赵静语的担忧,拉着她的手安慰道:“女儿也挺好的,你看秦浩多疼她啊。” 赵静语看着一直抱着闺女,让月嫂插不上手的秦浩,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秦浩抱着闺女来到赵静语病床前,将女儿放在她边上,赵静语轻轻吻在女儿额头,忽然落下两行清泪。 顾佳心思玲珑,稍加思索就明白赵静语哭是因为对女儿的愧疚,在怀孕期间,赵静语就不止一次的跟她提起过,想要个男孩。 “静语姐,你先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再来看你。”顾佳拉着还不愿意走的钟晓芹离开了病房。 秦浩伸手擦掉赵静语的眼泪,郑重的道:“只要是我的孩子,不管男女,继承权都是一样的,不许厚此薄彼知道吗?” “嗯。”赵静语含泪点头。 此刻被放在床头的小丫头嗷嗷哭了起来,月嫂赶紧拿来泡好的奶粉喂给小丫头。 赵静语伸手在女儿还有些皱巴巴的脸蛋上刮了刮:“哭得这么大声,看来以后是别想睡个好觉了。” 事实证明,赵静语还是有先见之明的,这小丫头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晚上睡觉必须挨着赵静语,月嫂、保姆都不好使,怎么哄都哄不好。 “你可真是我的小魔星啊,等你长大了,看我不打你屁股。”赵静语抱着正用黑熘熘的眼珠打量着自己的小丫头,是又爱又恨。 作为妈妈谁不想孩子跟自己亲呢,只是这小丫头也太磨人了,跟她比起来,顾佳的儿子许子言,简直就是乖宝宝。 对此,顾佳还开玩笑说:“要不咱俩结个娃娃亲吧。” 赵静语倒是没什么意见,秦浩就不乐意了,许子言这臭小子也想染指他的闺女? 刚满一岁的许子言直接被秦浩“凶狠的眼神”给吓哭了。 第四百八十六章:小三?(求月票!!!) “唉,亲爱的,咱闺女的学名还没起呢,你想好了吗?”赵静语抱着熟睡的闺女,忽然问道。 这还真是把秦浩给问住了,取名对于家长来说一直都是个难题,有时候把字典翻烂了都想不出一个好名字,特别是对于秦浩来说,这么多世界过去,好多好听寓意好的名字都给用了。 看着闺女稚嫩小巧的模样,秦浩忽然灵机一动:“就叫秦芮吧。” “芮?”赵静语有些不太满意,芮:草初生时的样子,也有柔弱、小巧的意思,这显然不符合她对闺女的期望。 秦浩却觉得这个名字又好听又好写,将来闺女上学的时候也不至于埋怨自己。 “那好吧,芮芮你有名字了开不开心呀。”赵静语拗不过秦浩,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个名字。 然而,秦芮小朋友却一点面子也不给,被赵静语的动作惊醒,立即放声大哭,弄得赵静语很是郁闷。 自从秦芮降生之后,赵静语对于事业就更加不上心了,美容院那边也就是偶尔带着闺女遛弯的时候去一趟,不过由于一开始美容院采取的就是店长责任制,赵静语去不去倒也不耽误挣钱,也就是扩张速度慢了下来。 赵静语在坐完月子之后,太太圈的那些太太们就时不时的来串门,又是送补品又是送小孩子衣服玩具什么的,明面上是想要吸纳赵静语进入她们的圈子,实际上是在打秦芮的主意。 比较有意思的是,顾佳也时常带着儿子来找赵静语“切磋”育儿经,一来二去的跟太太圈也有了接触,不过太太圈那些人对顾佳不是太感冒,毕竟顾佳的衣着打扮看着也不像是她们那个阶层的人,如果不是看在赵静语的面子上,她们连招呼都懒得跟顾佳打。 这让心高气傲的顾佳十分郁闷,一度有一个月没有去秦浩家,还是赵静语主动带着闺女去找顾佳,二人才没有断了联系。 “那些吃饱了没事干的富家太太就这德性,狗眼看人低,如果不是美容院的业务还需要她们帮衬,我也懒得搭理她们,以后咱们单独约,不跟她们打照面就是了。”赵静语拉着顾佳的手道。 顾佳感动之余苦笑:“其实也能理解,她们随便买几个包的钱,就是我们家公司半年的利润了,不同阶层也说不到一起去,就是给你添麻烦了。” 赵静语闻言板起脸,不悦道:“顾佳你要再这样说,我可生气了,还是不是好闺蜜了。” “好~~~我错了还不行嘛。”顾佳赶紧道歉。 说话间,顾佳的目光就移到了被保姆抱在怀里的秦芮身上,眼神里透过一丝羡慕:“你们家芮芮将来长大了肯定是个大美女,瞧这五官可真漂亮。” 说到闺女,赵静语脸上立马堆满了笑容,虽然这小家伙晚上闹腾得很,但确实很可爱,特别是白天不睡觉的时候,一双乌黑透亮的大眼睛,滴熘熘探索新世界的模样,别提多可爱了。 当然,表面上赵静语还是日常嫌弃:“你可别被她外表给骗了,这小丫头可难伺候了,我到现在就没有一个睡过一个安生觉,只能白天趁她不闹的时候补个觉,你看我这黑眼圈。” 顾佳忽然拿手肘碰了碰赵静语,低声调侃:“唉,那你跟秦浩岂不是很久没有那啥了?你也不怕他在外面沾花捻草?” 似乎生过孩子的女人,在这方面聊得都比较开放,赵静语丝毫没有不好意思。 “防止男人在外面偷吃最好的办法就是晚上榨干他。” 顾佳眨眨眼,满脸好奇的问:“可是,晚上芮芮不是闹吗?” 赵静语凑到顾佳耳边,低声道:“吃完饭芮芮不是还没睡呢嘛。” “啊?这也太早了吧?那保姆会不会.......” “小心点不就好了,再说了,憋了都快一年了,还不许我享受享受?” 一番话说得顾佳都有点脸红了,特别是她见赵静语说到做那种事的时候,脸上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享受的表情,忍不住怀疑,那种事虽然很舒爽,可也还没到这种地步吧? ....... 另外一边,钟晓芹的日子过得可就没顾佳跟赵静语这么舒服了,工作上由于她老好人不懂拒绝的性格,很多老油条都把那些不好干的工作推给她。 工作上的事情钟晓芹倒也不太在意,真正让钟晓芹郁闷的还是家里,从6月份开始,钟妈妈就以她到了试婚年龄为由,开始逼着她去相亲。 如果是没遇到秦浩,钟晓芹大概率就听从安排去了,偏偏她还不能告诉母亲,否则以钟妈妈的性格要是知道她喜欢上一个虽然没结婚,但已经跟别人有了孩子的男人,估计全家都得炸。 钟晓芹只能以自己还想玩儿两年,不想这么早结婚为由拒绝相亲,然而,这个理由在钟妈妈这里是不成立的,为了劝闺女打消这个念头,钟妈妈每天都会给钟晓芹灌输:结婚要趁早、再晚几年结婚就是高龄产妇,之类的观念。 没办法,钟晓芹只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当做没听到,实在扛不住了,就跑去顾佳家里清净两天。 这也直接导致母女关系有些紧张,钟妈妈觉得闺女这是青春期迟到了,气得不行,却又无可奈何。 这天钟晓芹再度跟钟妈妈吵架,想到顾佳家里寻求安慰,结果顾佳却带着孩子去旅游了。 无奈,钟晓芹只能给赵静语打去电话。 “我还以为多大事呢,你在哪呢?要不要我派车去接你?” “不.......不用,我自己打车就好了。” 来到秦浩家门口,钟晓芹却有些犹豫,毕竟这也是他的家。 然而,就在此时,身后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门铃坏了吗?” 钟晓芹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结果一回头就见秦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身后了。 “没,我刚刚在想事情,走神了。”钟晓芹慌乱中解释。 秦浩暗自好笑,这位大小姐还真是够呆萌的,上前用面部识别打开门锁。 “进来吧。” “哦。” 钟晓芹乖乖跟在秦浩身后进入,赵静语正推着婴儿车逗弄闺女,见到二人一前一后进来,打趣道:“咦,你们俩这是在哪碰上了,挺有缘分啊。” 一句话把钟晓芹逗得脸都红到脖子根了,连忙摆手就要解释。 秦浩却没好气的白了赵静语一眼,转头对钟晓芹道:“她逗你玩儿呢,别理她。” 见赵静语一个劲的掩嘴轻笑,钟晓芹这才意识到上当,跺了跺脚娇嗔道:“静语姐你坏死了。” 赵静语笑盈盈的走到钟晓芹身边,挽住她的胳膊笑道:“你啊,就是太正经了,让人忍不住想要逗逗你,放开心态就好了。” “你们先聊,我去洗个澡。”秦浩说完就上了二楼。 赵静语也将婴儿车交给保姆,拉着钟晓芹坐到沙发上,好奇的问:“你这是怎么了?一脑门子官司,谁惹你不高兴了?” 】 钟晓芹就把母亲逼她相亲的事情说了一遍。 赵静语闻言,眼珠一转,试探着问道:“哦?相亲不是好事儿嘛?干嘛这么抗拒,老实说,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哪有。”钟晓芹下意识的抬头看向二楼,嘴上却失口否认。 “我,我就是不喜欢相亲这种方式,这都什么年代了,我妈就好像我嫁不出去了一样。” 赵静语嘴角扬起一丝笑意:“哦,原来是不喜欢伯母介绍的啊,那要不我来给你介绍,保证都是事业有成的帅哥,怎么样。” “哎呀,静语姐你怎么也跟我妈一样啊,我......我不理你了。” 说着钟晓芹拿起背包就要走,赵静语赶紧拉住她,含笑道:“你看,跟你开个玩笑而已,怎么还生气了,是姐姐错了,给你道歉,好不好。” 好不容易把钟晓芹劝好了。 赵静语装作不经意的问道:“晓芹,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啊?” “我.......我也不知道。”钟晓芹支支吾吾的回了一句,她总不能说:我就喜欢你家那位吧? 赵静语换了个策略:“那打个比方,你是喜欢许幻山那种类型的呢?还是更喜欢秦浩这种类型的?” 钟晓芹又跟赵静语嬉闹起来,不过从她的表情上,赵静语就已经有了答桉。 这时候,秦浩刚好从楼上洗完澡下来,跟二人打了个招呼,就弯腰抱起闺女,跟她玩起了举高高。 小孩子似乎都很喜欢这样,秦芮清脆的笑声在客厅里回荡着,赵静语跟钟晓芹看着这一幕,各怀心思。 吃晚饭的时候,钟晓芹原本是想跟赵静语喝点酒,解解闷的,但赵静语却说自己晚上要带孩子,不能喝酒,提议让秦浩陪钟晓芹喝点。 钟晓芹端着酒杯跟秦浩轻轻碰了一下,酒还没喝呢,脸就已经红了。 这回钟晓芹喝到微醺状态时,赵静语劝她少喝点。 钟晓芹一开始还不以为意,再加上心情烦闷,等下了餐桌走路都不稳了。 “晓芹,来喝点蜂蜜水解解酒,都跟你说别喝这么多了吧。” 钟晓芹脸蛋红扑扑的,看被子都是重影,最后还是赵静语喂给她喝的,不过喝过蜂蜜水之后,钟晓芹就直接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阿姨,帮忙拿张毯子来给她盖一盖。” “唉,我这就去拿。” 晚上八点钟左右,保姆收拾完碗快,就带着秦芮去睡觉了,赵静语扭着腰来到卧室门口,朝秦浩抛了个媚眼,便转身走进了浴室。 这就不能忍了,秦浩随手关上卧室门,也钻进了浴室。 原本赵静语的身材就十分火辣,生完孩子之后就更夸张了,就连战斗力都有了明显提升。 等到二人从浴室出来,秦浩躺在床上也是直喘气,当然,赵静语已经累得秦浩胸口不愿意动弹了。 过了一会儿,赵静语的手机忽然收到一条信息,一看是保姆发过来的,说是秦芮这丫头刚刚睡醒又开始闹了,怎么都哄不好,赵静语只好对秦浩抱怨了一句。 “你闺女可真难伺候。” 然后屁颠屁颠的去了隔壁房间。 刚刚消耗了大量体力,秦浩迷迷湖湖间就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感觉一个娇弱的身躯钻进了被窝。 秦浩下意识的以为是赵静语回来了,也没多想,眼皮都没抬一下,伸手将她抱住,便沉沉睡去。 一夜无话,转过天。 秦浩被一声惊叫惊醒,睁开眼就发现钟晓芹满脸惊慌失措的坐在床上,上身仅仅裹了一床被单,香肩半露,显得格外性感。 “嘘~~~”秦浩下意识的捂住钟晓芹的嘴。 “你怎么会在我床上?” 钟晓芹这才意识到问题,对啊,昨晚她不是喝醉了,在沙发上睡着了吗?怎么会跑到秦浩的卧室里来? 最关键的是,她的衣服还不见了,想到这里钟晓芹眼圈一红,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她是喜欢秦浩没错,可从没想过会是以这种方式跟对方坦诚相见。 而且关键是赵静语对她那么好,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闺蜜。 秦浩有些无奈:“我的姑奶奶你先别哭好不好,你好歹先检查一下我们有没有发生关系行吗。” 钟晓芹的哭泣声忽然停滞,然后茫然的问:“怎么检查?” 秦浩直翻白眼:“你该不会从来没谈过恋爱吧?” 钟晓芹支支吾吾,满是胶原蛋白的脸上浮起两朵红霞。 “你那里疼不疼?”秦浩只能引导着问。 “那里是哪里?”钟晓芹茫然的看着秦浩。 “就是下面。” “流氓.......” 差不多一刻钟后,钟晓芹才庆幸的拍着胸口:“还好没发生什么。” 然而,下一秒,房门就被推开了,赵静语脸上带着暧昧的笑容走了进来。 “静语姐,我,你,他.......”钟晓芹语无伦次的想要解释,却连自己都骗不过,毕竟这种情况下,换做是她,也不会相信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什么事都没发生。 钟晓芹已经可以想象,待会儿赵静语会怎样对待自己了,小三?勾引闺蜜老公的贱货?这些名词现在似乎都可以用在自己身上。 “以后就是打死我也不喝酒了!” 第四百八十七章:趁虚而入(求月票!!!) 然而,想象中的谩骂、撕打并没有发生,钟晓芹只见赵静语走到自己面前,用一种调侃的语气问道。 “怎么样?昨晚睡得还舒服吗?” 钟晓芹都懵了,这不对吧?那可是你老公耶,孩子她爸,就这么放过自己了? “静语姐,你听我解释,我昨晚就是喝多了,我跟秦浩真的是清白的,什么都没做。” 激动之余,钟晓芹难免手舞足蹈,却忘了自己身上就裹着一床被子。 被子滑落,显出那虽然小巧却玲珑有致的身材。 赵静语掩嘴轻笑:“所以,你是想告诉我,你跟他只是单纯抱在一起睡了一晚,什么都没有发生,对吗?” 钟晓芹脑子嗡的一下,cpu瞬间过载。 然而,赵静语却回头用一种戏谑的语气对秦浩道:“这么个娇滴滴的小美女,你愣是什么都没做?看来也不行啊。” 秦浩有些囧,但是男人的尊严不能丢,伸手在赵静语的屁股上狠狠拍了一下:“要试试看吗?” 二人的对话,让钟晓芹的世界观都颠覆了,难道,这就是夫妻之间的相处之道? “你先去洗漱吧,我跟晓芹聊聊。”赵静语冲秦浩眨眨眼,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等到秦浩走后,赵静语拉着钟晓芹的手安抚道:“行啦,你就别装了,你那点心思我早就看出来了。” 钟晓芹浑身一颤,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赵静语。 赵静语抚摸着钟晓芹光洁的脸颊,轻轻叹了口气:“其实一开始我就没想过能名正言顺的嫁给阿浩,不谈秦家在香江的豪门地位,就以我之前的经历,我也不配,我只希望能够在他身边有一个位子就好了。” “静语姐你.......” 赵静语伸手拦住钟晓芹继续说下去:“你只要告诉我,想不想跟阿浩在一起,其他的事情交给我来安排。” “可是,静语姐这样对你太不公平了,我.......”钟晓芹纠结得不行,能够跟秦浩在一起自然是她梦寐以求的事情,可她总觉得这样对不起一直对自己照顾有加的赵静语,而且,她一时也没法接受未来三个人一起生活的场景。 赵静语也知道,一下子让钟晓芹接受这么复杂的信息有些困难,只能柔声对她说道:“既然这样,那就当昨晚的事情没发生过,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随时来找我,我去帮你跟阿浩说。” 钟晓芹眼里闪过一丝幽怨,双手紧了紧裹着的被子,真的可以当做没发生过吗? 吃早餐的时候,钟晓芹压根就不敢去看秦浩,埋头匆匆吃了几块面包喝了一杯牛奶就逃也似的出了门。 钟晓芹走后,赵静语含笑对秦浩道:“话说,昨晚你真的没对她做什么?” 秦浩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我还以为那是你。” 赵静语故意挺了挺胸口,娇媚一笑:“我有那么小嘛,这手感你都分不清楚。” 好吧,秦浩只能承认,昨晚确实有些劳累,惹得赵静语得意大笑,结果把闺女给吵醒了,被吵醒的小丫头发了好一通起床气,哭得那叫一个大声,赵静语哄了好一阵子才把小丫头哄好。 ....... 另外一边,钟晓芹心事重重的在工作岗位上摸了一天鱼,最后无奈还是回到家里,钟妈妈见闺女出去一天就回来了,还以为她服软了,暗自高兴。 “都多大个人了,吵个架就往外跑,妈妈费心巴力的给你介绍相亲对象,为了谁啊?那还不是为了你将来能有个依靠,真是的,一点不让人省心。”钟妈妈忍不住又唠叨起来。 钟晓芹莫名想到了赵静语。 “或许,这样对静语姐,对我们都好吧?” 想到这里,钟晓芹一咬牙:“妈,你不是要给我安排相亲嘛,明天我正好有空。” 钟妈妈开心的拉着闺女的手,笑呵呵的道:“晓芹你终于想通了,这才是我的好女儿嘛。” 却丝毫没有察觉到,钟晓芹说完这句话后,失魂落魄的眼神。 接下来的几天,钟妈妈相继给钟晓芹安排了几个相亲对象,结果钟晓芹都只是见了一面就没有下文了。 一开始,钟妈妈还以为是闺女眼光高,也没在意,这次没相中下次再相嘛,然而,一连六七个都是这样,钟妈妈也有些着急了。 “闺女,虽然说咱们条件不错,挑一挑也是可以的,但也不要眼光太高了,我觉得之前就有几个各方面条件还不错的,你好歹接触一下看看嘛。” 面对母亲的劝解,钟晓芹却丝毫听不进去,她尝试过想让自己忘掉秦浩,可相亲的时候,总是不自觉的拿那些相亲对象跟秦浩做对比。 这时候钟晓芹脑海里响起一句话:女孩子年轻时如果遇到太过惊艳的人,眼里就很难再容下别人了。 晚上,洗完澡,钟晓芹钻进被窝里,却怎么也睡不着,这些天只要躺在床上,她就会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虽然由于喝多了酒,她的记忆有些断断续续,但那种感觉却让她沉醉。 不知不觉,又是一夜过去,早晨被闹钟吵醒,钟晓芹从床上坐起来,却感觉今天头格外的沉,脑袋晕乎乎的,一开始她也没在意,觉得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来到公司后,钟晓芹喝了杯热咖啡,想要缓解一下困意,结果还没喝完,物业经理就来了。 “马上就是中秋节了,公司决定在小区里面布置一些彩灯装饰,让业主们能有宾至如归的感觉,这也是提升我们物业服务满意度的一项重要举措.......” 听经理这么一说,大家就知道肯定没好事。 果然,物业经理清了清嗓子:“咳咳,那个安保那边抽不出这么多人来布置,需要我们这边支援几个人去帮帮忙,有谁主动愿意去的吗?” 大家一听都赶紧把头低下去,生怕经理选到自己,好好的办公室不坐,去爬高伏低的挂彩灯,那不是有病嘛。 见场面如此冷清,物业经理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既然没人自愿,那我就点名了。” “钱宁、王涛.......钟晓芹,就你们几个了,现在就带着物料过去吧,今晚之前一定要布置好。” 钟晓芹刚准备说自己不舒服,结果被点名的几个抢先一步找经理请假,都被骂了回来,无奈,钟晓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小区草坪上,钟晓芹爬上梯子,正准备往树上挂彩灯呢,结果一阵头晕目眩,一下从梯子上摔了下来,整个人眼前一黑。 昏迷之前,钟晓芹似乎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朝着自己奔来,随后便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钟晓芹迷迷湖湖间醒过来,看到的却是经理跟两名同事。 经理见钟晓芹醒过来埋怨道:“哎呀,晓芹呐,你身体不舒服就早点跟我说嘛,你看看多危险啊。” 钟晓芹这才意识到,自己右手臂上传来一阵刺痛,一看右手已经被纱布包了起来,跟个木乃尹似的。 “不好意思啊经理,给你们添麻烦了。” 话音刚落,钟晓芹就见秦浩黑着脸走进了病房,顿时惊声道:“你怎么在这?” 经理见状板着脸道:“晓芹还不快感谢秦先生,是他第一时间见到你摔下来,并且把你送到医院的。” “谢......谢谢。”钟晓芹低着头,不敢去看秦浩。 一时间,病房的气氛有些沉重,经理见状给两个下属使了个眼色。 “那个晓芹,你先好好休养,不急着回来上班,医药费到时候把发票拿来找财务报销就好了,公司还有事情要忙,我们就先回去了。” “秦先生那我们就先走了啊。” 从病房里出来,两名物业就八卦起来。 “我就说钟晓芹跟这位关系不一般吧,不仅第一时间把钟晓芹送到医院,还跑前跑后的给办手续、就连医药费都是他出的。” “那不是明摆着的嘛,他们俩相互看对方的眼神都不对,要说这里面没鬼,谁信啊。” 经理瞪了二人一眼:“你们俩回去之后少给我嚼舌头,知道那位什么来头吗?那可是咱们于总的朋友,一句话你们分分钟卷铺盖滚蛋,懂吗?” 二人再也不敢吭声。 钟晓芹还想继续当鸵鸟,然而秦浩却不给她这个机会,伸手将她脑袋扶起来,然后用手背摸了摸她的额头。 “自己发烧了不知道吗?你们家又不缺你这点工资养活,犯得着这么拼命吗?” 听着秦浩的数落,钟晓芹却并没有生气,反倒是暗暗欣喜,一个念头浮现在脑海。 “他会不会也喜欢我呢?” 见钟晓芹一副不吭声,受气包的模样,秦浩一阵摇头,又不忍心继续埋怨她,只能闷闷的问道。 “渴不渴?” “嗯。”钟晓芹回过神来,红着脸点点头。 “等一下。”秦浩说完就出去给钟晓芹打热水了。 钟晓芹望着秦浩的背影,忽然觉得,这次受伤似乎也值了。 没多久,秦浩端了一杯热水进来,放到病床旁的床头柜上:“烫,先等它冷一会儿。” “哦。”钟晓芹乖乖照做,眼神里的笑意已经抑制不住了。 都说女人在生病的时候是最脆弱的时候,钟晓芹同样如此,此刻她有意的不去想赵静语,在这个病房里,是她跟秦浩两个人的世界。 “要不要给你爸妈打个电话?”秦浩忽然问道。 钟晓芹连忙摇头:“别,他们知道了肯定又要担心了。” “那你住院期间不回去,怎么跟他们解释?” “嗯,我就告诉他们,我去顾佳家里住几天,再让顾佳帮我圆个谎就好了。” 钟晓芹可不愿意让父母来破坏她跟秦浩的二人世界。 听到女儿说要去顾佳家里住几天,钟妈妈只是埋怨了两句,也没多想,就挂断了电话,钟晓芹也长出了口气。 “你要不要睡一会儿?”秦浩柔声问道。 钟晓芹摇摇头。 秦浩见状,俯身把病床头的枕头立起来,让钟晓芹可以靠着,舒服一点,但在钟晓芹的视角里,二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当视线交错的那一刻,钟晓芹身上就像是被电了一下,鬼使神差的就在秦浩侧脸上亲了一下。 秦浩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愣了一下,转头发现钟晓芹已经拉起被子盖住脑袋,就像只把脑袋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然而,事实证明“鸵鸟”这种行为是无法保护自己的,秦浩伸手拽掉被子,四目相对,钟晓芹红着脸闭上眼睛,娇艳的红唇微微颤抖,此刻她仿佛能听到自己夸张的心跳声。 秦浩暗自好笑,伸手挑起钟晓芹的下巴,俯身吻住那略显单薄的嘴唇....... 钟晓芹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就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只能被动的任由对方索取,原本紧闭的双眼也在这一刻瞪得老大,眼神却怎么也无法聚焦,大脑更是一片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钟晓芹感觉到呼吸困难,这才转过头,开始大口呼吸,整个人就像是刚刚溺水被人从河里捞起来一样。 秦浩乐了:“你该不会是第一次接吻吧?” 钟晓芹脸更红了,嗔道:“得了便宜还卖乖,你讨厌死了。” 秦浩见她这么可爱,伸手捧起钟晓芹稍显圆润的脸,贴在她耳边说道:“既然不会,那就好好学,接吻的时候,鼻子也是可以呼吸的。” 说完,秦浩再度吻了下去。 钟晓芹这回没有像之前那样手足无措,但也只能被动接受,她唯一记得的只有用鼻子呼吸。 “咳咳。” 直到护士来换药,实在看不过眼,这才打断了二人。 “注意哟,感冒可是会传染的。” 临走时,护士还冲二人调皮的眨眨眼,提醒道。 钟晓芹的脸比刚刚还要红,秦浩倒是已经死猪不怕开水烫,摸了摸下巴,等护士走后,就把单人病房的门给关上。 “饿了吗?想吃点什么,我去给你买。” “呃.......饺子可以吗?” “行,没问题,等我一下。” 钟晓芹看着秦浩离去的背影,眉眼都舒展开来,此刻她甚至幻想,如果自己永远都不出院,那会有多好。 第四百八十八章:下沉市场 “呼,好烫。”钟晓芹嘴里含着饺子,不断的哈气,却舍不得把饺子吐出来。 看得秦浩只好笑:“别人生病了都是吃不下喝不下的,你怎么食欲这么好。” 钟晓芹把饺子咽下去后,红着脸道:“我饿了嘛。” 等钟晓芹吃完饺子,秦浩拿着纸巾给她擦了擦嘴,触碰到那柔软的嘴唇,秦浩心中一荡,正准备俯身亲下去,钟晓芹却嬉笑着别过脸。 “别,饺子是韭菜馅的。” 好吧,秦浩放弃了。 “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钟晓芹眼珠一转,点点头,然后拍了拍病床,低声道:“你坐上来,我想靠着你睡。” 秦浩脱掉鞋子,钻进被窝,然后将钟晓芹抱进怀里,钟晓芹缓缓闭上眼,将脸贴在秦浩胸口,然而,很快她就浑身一僵。 秦浩怎么可能那么老实的给钟晓芹当靠枕呢,被窝底下,一双罪恶的双手已经开始攻城略地。 不得不说,钟晓芹虽然身材没有赵静语好,但皮肤却异常光滑,弹性十足。 “别.......这里是医院........” 钟晓芹不提还好,一说医院秦浩可来劲了,貌似他还没有在医院有过类似的经历。 在秦浩娴熟的手法下,钟晓芹很快就连抵抗的力气都没有了,身体不停颤抖,拼命咬紧牙关才让自己没有叫出声来。 “别在这.......我求你了。”钟晓芹红着脸向秦浩求饶。 就在此时,护士敲门进来了,见到二人都躺在病床上微微皱眉,但也没有说什么,毕竟年轻小情侣这种事情她也见得多了。 “来,量一下体温。” 钟晓芹小心翼翼的伸手接过体温计,秦浩玩心大起,动作加快了一些,钟晓芹差点一下没抓稳,护士狐疑的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没,没什么。”钟晓芹咬牙把体温计夹起来。 五分钟后,护士皱眉看着体温计上的刻度,喃喃自语:“这体温还没降下来,之前不是都快好了吗?” 护士走后,钟晓芹再也撑不住了,一下瘫软躺在病床上,大口喘息着,音调里都带着哭腔:“好难受,求你了,我不行了。” 秦浩见她眼泪都流下来了,知道玩得有点过火了,这才把手抽出来,搂着她安慰。 “好了好了,不哭不哭。” 可越是这样,钟晓芹越是哭得厉害,秦浩只能将她揽进怀里,不住的安慰。 好一阵子,钟晓芹的情绪才稳定下来,气鼓鼓的锤了秦浩几下,红着脸嗔道:“你讨厌死了,刚刚差点被护士发现。” 秦浩乐了,合着这丫头哭是因为害怕被护士发现啊。 “情不自禁,谁让你这么可爱的。” 渣男语录对于喜欢你的女人来说,杀伤力极大,钟晓芹瞬间眼泪就止住了。 “哼,油嘴滑舌,那我问你,我跟静语姐比,谁的身材更好?” 好嘛,女人不论年龄都喜欢整这种送命题。 秦浩想了想,然后在钟晓芹期盼的眼神中,缓缓说道:“各有千秋吧,静语的身材更火辣,你呢要小巧一些,但更有弹性.......” 钟晓芹对秦浩这个答桉并不满意,但转念一想,如果对方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就说静语姐的坏话,那岂不是个人品败坏的渣男? 事实证明,大多数时候,不需要去骗一个喜欢你的人,因为她会自己骗自己的。 或许是发烧的缘故,钟晓芹的精神有些不太好,一会儿就在秦浩怀里睡着了,秦浩也顺势把外套脱掉,搂着她睡了一觉。 再度醒过来时,已经是下午五点钟了。 护士又给钟晓芹测量了一次体温,发现是正常的,没多久,钟晓芹的主治医师就来了,表示如果钟晓芹没什么不舒服的话,就可以回家休息了,至于手上的伤,只要隔两天来换一次药就好了。 “有什么不舒服的吗?要不要再住院观察几天?”秦浩柔声问。 钟晓芹摇摇头:“不用,睡一觉好多了。” “那好吧,我们回家。” 听到回家这两个字,钟晓芹心头一震,有些许温暖,但更多的是担忧。 办理完出院手续后,秦浩开车带着钟晓芹来到君悦府,开门的保安敬礼时发现了坐在副驾驶室里的钟晓芹,关键是此刻钟晓芹的手被秦浩捏在手掌里。 “这.......我记得这位秦先生好像有老婆吧?” “那可不,长得还老漂亮了,身材贼拉好,好像孩子都有了。” “那这钟晓芹怎么跟他搞到一起去了?” “嗨,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要是有钱,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倒也是,妈的,这帮苟日的有钱人,太招人恨了!老子哪天彩票中头奖,也包几个美女!” 君悦府顶楼,钟晓芹心情忐忑的站在那扇让她记忆深刻的大门前,手心都开始出汗了,虽然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来秦浩家,但都是以赵静语闺蜜的身份,现在却是以秦浩女朋友的身份。 她有些紧张,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赵静语,虽说赵静语之前暗示过她,可以两个人一起分享秦浩,但事到临头,赵静语真的能这么大方吗? 秦浩已经用面部识别开了门,感受到钟晓芹的紧张情绪,冲她安慰的笑了笑,拉着她进了屋。 “放心,我已经在微信上跟静语说过了,不会有事的。” 钟晓芹暗自松了口气,不过还是小心翼翼的靠在秦浩身边。 “你们回来啦,快来坐,阿姨已经做好饭了。” 客厅里,正在逗着闺女的赵静语见到秦浩二人回来,笑盈盈的迎了上来。 “静语姐,我.......”钟晓芹有些愧疚的低下头。 赵静语却挽住钟晓芹的手:“好啦,我们不是闺蜜嘛,别为了这个臭男人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 “嗯,不理他。” 二人说着竟然手挽着手把秦浩晾在一旁,自顾自的去逗秦芮这小丫头了。 秦浩暗自决定,晚上一定要给她们点颜色看看,让她们知道藐视他的下场。 八点钟左右,阿姨抱着睡着了的小丫头去休息了,客厅里就剩下秦浩、赵静语、钟晓芹三人,钟晓芹似乎察觉到了变得有些暧昧的气氛,不由自主想起在医院秦浩对她做的那些事,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 赵静语眉眼带笑的扫了秦浩跟钟晓芹一眼,提议道:“时候也不早了,咱们也早点休息吧。” 说着拉着钟晓芹就往主卧走去,钟晓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推进了浴室,在浴室门关上的瞬间,她看到秦浩也走进了房间。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浴室的门又被推开,赵静语一扭腰钻了进来。 钟晓芹不知过了多久,浑浑噩噩的从浴室里出来,身上只裹了一件浴巾,浑身肌肤犹如牛奶一样白皙嫩滑,而赵静语也是一样,只不过她的身材更加火辣。 赵静语从身后将钟晓芹推倒一头扎进柔软的床垫里,随后自己也钻进被窝,不一会儿又将那件碍事的浴巾丢了出来。 钟晓芹还没反应过来,身上的浴巾也被拽掉,她下意识的惊呼了一声。 “都这个时候了,还害羞什么。” 如此诱人的情形,秦浩再也按耐不住,俯身贴近钟晓芹低头吻了下去。 赵静语见状同样眼神迷离的加入战斗。 ....... 一夜无话,转过天,钟晓芹是被一阵刺痛惊醒的,结果一睁眼,却发现秦浩正含笑盯着自己,顿时又羞又恼,带着哭腔锤了秦浩胸口几下。 “骗子,还说不疼,都疼死我了。” 秦浩轻柔的将她拥进怀里,戏谑道:“就只记得疼了?那最后是谁叫那么大声的?” 想到昨晚的荒唐,钟晓芹脸一下就红了,将脸埋进秦浩胸口,用脑袋顶了他好几下,羞愤道:“不许再提了。” 秦浩一看这都变小牛犊子了,也不再逗她:“好,不提不提。” “现在还疼吗?”秦浩轻抚着钟晓芹光洁的肩膀,柔声问道。 钟晓芹苦着脸,可怜兮兮的点头:“嗯,疼.......不过好像没有昨晚那么疼了。” 就在二人温存之际,房门被推开,赵静语缓缓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酸熘熘的道。 “哟,老爷太太还舍不得起来呢,这都日上三竿啦。” 钟晓芹一想到昨晚三人的荒唐事,羞得都不敢抬头跟赵静语对视,只能拉起被子盖住脑袋,想要当缩头乌龟。 然而,赵静语可不会轻易放过她,一把掀开被子,伏在床头,笑盈盈的问。 “感觉怎么样,昨晚?” 钟晓芹脸就像是刚刚煮熟的螃蟹一样,红得都没眼看了,娇声抗议:“静语姐,你好讨厌。” 说着钟晓芹直接把脸埋进秦浩怀里,寻求他的庇护。 赵静语学着钟晓芹的语气,娇滴滴的道:“我记得昨晚某些人可是很兴奋呢。” “那还不是你.......哼,你们两个一起欺负我。” 钟晓芹这样稚嫩的小女人可抵挡不住赵静语这样带娃少妇的“污术攻击”,被杀得节节败退。 最后还是秦浩打圆场:“好了,静语你明知道晓芹脸皮薄,就别逗她了。” 赵静语虽然还有些不甘心,不过也没有再逗钟晓芹,反倒是娇嗔的白了秦浩一眼:“哼,你们男人果然是喜新厌旧,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 话还没说完,赵静语一声惊呼,整个人被秦浩拽到床上。 “一大早这么大怨气,看来是还没吃饱。” 接下来少儿不宜的一幕让钟晓芹瞠目结舌,大早上的二人居然就这么....... 然而,很快,钟晓芹就被迫加入战团。 一直快到中午,三人才重新穿戴整齐走出房间。 好在白天的时候,秦芮小丫头还是不怎么闹腾的,保姆一个人也能看得住,至于秦浩三人的荒唐事,相较于秦浩给的高薪来说,保姆更愿意把它烂在肚子里。 吃午饭的时候,秦浩对赵静语道:“下午我要去公司一趟,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你多陪陪晓芹。” “嗯,你去吧,家里的事情不用担心。”赵静语在正事上还从来没拖过秦浩的后腿。 钟晓芹虽然失落,但见赵静语都这么说了,也只能跟着点头。 ....... 下午,秦浩来到“麦娜思”总部,公司的中高层管理以及各个分店的店长都已经在会议室等候了。 “今天召开这个会议,一方面是总结一下公司在这段时间的成绩,一方面也是布置一下今年最后一个季度的任务。” 秦浩待众人落座后,满脸严肃的说道:“在这八个月时间里,大家都辛苦了,销售业绩屡创新高,特别是上个季度,单季度销售额同比第一、第二季度高出了20%,这是非常了不起的成绩。” 说到这里,秦浩故意顿了顿,会议室里众人也都是满脸喜色,如果单单只是老板的夸奖,自然不会让她们如此高兴,关键是公司每年都会拿出5%的利润作为年终奖发放给所有员工。 去年,一线销售最低评级绩效,也发了相当于两个月的工资,最高评级销售拿到手的年终奖已经超过了她的年薪,至于店长这一级别,就更高了。 大饼画得再好,人家吃多了,上过一次当,就不会再上了,大家出来打工拼死拼活的,不就是为了赚钱嘛,钱到位了,就不愁员工不拼命。 等众人重新安静下来后,秦浩调侃道:“今年大家这么努力,看来对去年的年终奖还算满意。” “哈哈~~~” 会议室里传来一阵轻笑。 秦浩随后正色道:“既然今年的业绩这么好,那我就再给大家加加码,今年的年终奖将会从公司利润里拿出6%发给大家。” “嗡~~~”顿时会议室里陷入一阵骚乱,可别小看这1%的利润,“麦娜思”就这么点人,分到每一个人身上,就是一笔十分可观的数字。 “既然大家对今年的年终奖还算满意,那就务必做好这最后一个季度的业绩,此外,管理层方面,在这最后一个季度,把主要精力放在二三线城市的市场调研上,不妨告诉大家,从明年开始我们‘麦娜思’将会开始进入二三线城市的下沉市场!” 听到秦浩掷地有声的宣言,在场众人都是心头一震。 第四百八十九章:王漫妮跟钟晓芹的初识 其实对于奢侈品来说,贸然进入二三线城市是非常不明智的,毕竟奢侈品讲究的就是一个格调,一旦门店门可罗雀被迫关门,对品牌影响力可是巨大的打击。 但是“麦娜思”的定位不同于传统奢侈品,“麦娜思”的产品价格要比lv这些大牌奢侈品低上不少,不像那些动辄上万一条的裤子、上衣,好几万一个的包,同样价位在lv买一件可以在“麦娜思”买上一套,以二三线城市的消费能力完全能负担得起。 当然,“麦娜思”的品牌影响力,肯定还是没法跟lv这些大牌奢侈品相提并论的,在这方面需要花更多的心思去做营销宣传。 散会之后,秦浩又把营销部的几位管理留下来单独开了个小会。 “前两个极度的营销数据你们也都看见了,微博、公众号的影响力虽然都还在线,但直播、短视频这块带来的客流量已经不输这两个平台了,我们需要在这块加大投入。” 2016年是直播大战开启的一年,什么斗鱼、战旗、火猫、虎牙、龙珠、熊猫都相继加入这场资本的大乱战当中,秦浩并没有跟着凑热闹,因为他很清楚,最终这场直播大战没有赢家。 即便是站到最后的斗鱼跟虎牙,最终也因为上级部门的反垄断调查,失去了一统江湖的希望,只能硬抗,股价更是跌得不能看了。 不过这场直播大战,倒是为直播行业带来了巨大的流量,让原本属于小众的行业,一跃成为大众风口,培养了许多看直播观众的用户习惯。 对于这么大的流量,秦浩自然是要好好利用一番。 营销部总监面露难色道:“可是,秦总,我们下个季度的营销费用都已经花出去了.......” 秦浩抬手打断:“预算可以再增加,你把方案做好了,我来批。” 听秦浩这么一说,营销部门的几位高管一颗悬着的心都放下了,下属最怕的是那种,又抠门又急功好利的老板,自己花了多少钱心里没点逼数,总想着下面的一分钱掰成两半花,那一块掰成两半也还是两个五毛? 该省省,该花花,秦浩可不相信什么花小钱办大事,手底下人要是这么厉害,人家早就自己去创业了,还在你这里干? 最后的结果必然是,下面的人各种湖弄,反正只要老板看不出来就行。 “另外,还有短视频,我打算把整个短视频团队独立出去,重新成立一家公司,你们谁有兴趣担任这家公司的总经理,私底下可以找我聊聊。” 开完会,秦浩刚回到办公室没多久,就传来敲门声,营销部的两位经理都想要竞争新公司总经理的职务。 “这样吧,你们回去之后,把各自对新公司的发展思路整理一下写成报告发给我。” 二人相视一眼,便迫不及待走出秦浩的办公室。 ....... 另外一边,“麦娜思”嘉里中心店。 晚上下班时,店长把所有员工召集起来开会。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介于今年大家的优良表现,秦总决定,将今年的年终奖从原先利润的5%,提高到6%,你们新来的员工可以问一下去年老员工们年终奖发了多少。” 此言一出,底下顿时一阵窃窃私语,新员工忙着跟老员工打听年终奖,老员工则是一个个两眼放光,仿佛看到钞票在眼前乱飞。 “漫妮姐,我记得你好像是去年的年度销售冠军吧,发了多少年终奖?给我们说说呗。”一个新员工讨好的问道。 王漫妮嘴角微微翘起,语气里透着一丝得意:“还不错啦,还有几个月就发了,安心把销售额提上去就好了,公司不会亏待我们的。” 新员工有些失望,却听王漫妮身后传来一声冷哼。 “哼,装模作样,怕别人嫉妒你啊?不就是一年的工资嘛,有什么好得意的。” 这句话立马吸引了所有店员的目光,王漫妮也半转身看了过去。 “琳达,我知道去年拿到销冠你不服气,公司一直靠业绩说话,剩下还有不到四个月,你要是也想拿到销冠,尽管在业绩上超过我,犯不着在这阴阳怪气的。”王漫妮直接回怼。 琳达一阵冷笑:“好啊,那就看谁笑到最后。” 店长一阵头疼,王漫妮是销冠,琳达的销售业绩也是紧随其后,并没有拉开太大差距,她一时也是左右为难,不好偏帮谁,但又要维护店长的威严,只能呵斥道。 “行了,有什么好吵的,这么有力气,你们两个把公众区域打扫干净了再下班!” 琳达狠狠瞪了王漫妮一眼,王漫妮也是毫不示弱,怒视对方。 一直到晚上十点半,王漫妮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出租屋,从去年下半年开始,她就从宿舍里搬了出来,宿舍虽然环境还不错,但没什么私人空间,同宿舍的室友经常把男朋友带到自己房间,到了晚上,那简直就是魔音灌耳,吵得王漫妮根本睡不着。 再加上去年下半年开始,王漫妮的业绩越做越好,成为店里的稳定销冠,于是一咬牙就租了这间一个月七千块的房间,这里不仅上班近,而且还有一个小阳台,调休的时候,王漫妮就喜欢坐在阳台上,捧着一本书,看着阳台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王漫妮特别喜欢这种感觉,就仿佛这个房子不是她租的,而是买的,已经是魔都人了一样。 当然,每个月七千块的房租占了她工资的一半,再加上各项乱七八糟的开销,王漫妮真正存下来的钱并不多,好在去年丰厚的年终奖让王漫妮回了一大口血。 不过王漫妮并没有把这笔钱存下来,而是买了一些之前她舍不得买的奢侈品,虽然都是打折货,但也圆了她的奢侈品梦,王漫妮觉得还是值得的。 打开衣橱,王漫妮看着里面静静躺着的奢侈品,一种满足感油然而生,这些奢侈品平时上班的时候,她是不会穿的,毕竟“麦娜思”跟这些大牌奢侈品之间有隐形的竞争关系,门店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不允许店员穿这些奢侈品品牌的产品,但多少有些忌讳,特别是嘉里中心店这种老板眼皮子底下的门店。 万一被老板看到了,那可就“前途无亮”了。 “唉,还有三天才到我调休,到时候穿哪件衣服,背哪款包呢?” 正在王漫妮畅想美好的假期生活时,手机铃声响了。 “喂,妈.......” 电话那头,王妈妈跟闺女寒暄了几句后,埋怨的道:“妮妮啊,你跟姜辰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们什么时候分手的?怎么也不告诉我们一声,弄得我们今天碰到姜辰他爸妈老尴尬了。” 时隔一年,再度听到姜辰这个名字,王漫妮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 “哎呀,有什么好说的,分手不就是分手嘛,姜辰他爸妈没说我什么坏话吧?你们别信他的......” 王妈妈打断道:“你这孩子说什么呢,人家可没说你不好,就是觉得你们在一起也有一段时间了,各方面条件又合适,分开挺可惜的。” 王漫妮不耐烦的道:“我跟姜辰哪里合适了?那会儿只不过是年少无知才被他给骗了。” 王妈妈还想劝说,王漫妮赶紧岔开话题:“对了,妈我给你转的钱你收到了吧?你们别那么节省了,该花花,现在我能赚钱孝敬你们了。” “收到了收到了,妮妮其实你不用寄钱回来的,我跟你爸在家里花不了多少钱,倒是你在魔都那边消费高,花钱的地方多着呢。”王妈妈关切的道。 王漫妮得意的道:“钱我还有呢,我这个公司待遇可好了,不仅工资高,而且年终奖也高,去年我的年终奖比一年的工资还要多呢。” “是嘛,我们家妮妮就是优秀。” 又聊了一阵子,王漫妮这才挂断电话,站在阳台上,俯瞰魔都的夜景,王漫妮张开双手,仿佛要将这片美好全部拥入怀中。 接下来的几个月,“麦娜思”的各个门店开始进入冲刺阶段,配合着各个平台的营销引流,门店到店的顾客明显比之前要多起来,这给王漫妮这些销售带来业绩的同时,也带来了接待压力。 人多了各种千奇百怪的人也就来了,买不起瞎逛最后还说产品不好的比比皆是,还有一些小女生就是专门进店拍照的,衣服试穿了一件又一件,拿起手机遮住脸,对着镜子拍个照就没有下文了。 这还算是好的了,遇到那些不讲理的客人,还得陪着笑脸道歉,一些新店员被骂哭那是常有的事情,就连王漫妮这些老店员也没少挨骂。 “唉,漫妮姐,你们当初也是这么过来的吗?”一个新员工在茶水间抹着眼泪哭诉。 王漫妮叹了口气,安慰道:“你看我现在也没少挨骂好吧,有些客人就这样,就喜欢贬低别人来获得快感,以后你遇到这种人,就把自己放到尘埃里,把她架起来,然后给她推荐那种限量款,狠狠宰她们一刀,让她们出出血。” 新员工闻言立马破涕为笑:“对,狠狠放她们的血。” “谢谢你啊漫妮姐。” “别客气,补一下妆就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去吧,最近顾客多,一会儿让店长看到了,可是会罚你的。” “嗯。” 王漫妮刚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就见秦浩带着一个女人走进门店,王漫妮一愣,虽然隔得很远,但她很确信,这个女人不是“老板娘”。 嘉里中心门店跟“静语轩”在同一个商场,再加上那边的店长也是“麦娜思”过去的,女人嘛,总是逃不过八卦的,很多消息自然就流传开了,自从赵静语怀孕之后,她的老板娘身份在这些店员们看来,基本是板上钉钉了。 然而,此刻秦浩却跟另一个女人举止亲密的来到门店,不仅仅是王漫妮,不少店员都有些傻眼。 不止是店员,就连店长都傻了,心想,这位偷吃怎么也不走远点,这么肆无忌惮吗? 】 “秦总。” “秦总下午好。” 秦浩冲店长点点头,然后对她道:“帮她挑几件衣服。” 店长连忙陪着笑脸对钟晓芹道:“这位小姐,请跟我来。” 钟晓芹挽着秦浩的胳膊,小声道:“我怎么觉得她们看我的眼神不太对劲啊?” 秦浩乐了,不过并没有把真实原因跟钟晓芹说明,而是笑道:“可能她们嫉妒你有一个这么帅气的男朋友。” “王婆卖瓜。”钟晓芹啐了一口。 店长扫了一圈,冲王漫妮招了招手:“漫妮,你帮这位小姐挑几件衣服吧。” 秦浩见到王漫妮眉头一皱,却并没有阻止,而是对钟晓芹道:“你先挑,我上去办点事情。” “哦。”钟晓芹依依不舍的看着秦浩跟店长去了二楼。 “小姐,这边请。”王漫妮带着钟晓芹来到女装区。 “麦娜思”的产品设计相较于lv那些大牌奢侈品,风格上偏年轻,也很适合钟晓芹这个年龄段。 钟晓芹被眼花缭乱的衣服晃了眼,一时犯了选择困难症。 王漫妮见钟晓芹迟迟没有动静,大概也猜到了原因,于是提议道。 “小姐您怎么称呼?” “钟晓芹,你叫我晓芹就好了。” “钟小姐,我觉得那件蓝白色连衣裙跟那件米白色针织裙很适合您,要不我帮您拿下来试试看?”王漫妮提议。 钟晓芹将信将疑地点点头,直到她换好之后来到全身镜前。 “钟晓芹这件连衣裙很适合您可爱娇小的气质,要是再搭一个这样小巧的挎包就更完美了。” 琳达在一旁看着王漫妮忙上忙下嗤之以鼻:“哼,这么殷勤有个屁用,难道还指望老板买单给你算业绩吗。” 钟晓芹之前的衣服大部分都是钟妈妈买的,她的衣品眼光远不如王漫妮,在王漫妮的搭配下,钟晓芹有了焕然一新的感觉,对这个细心服务自己的小姐姐也有了些许好感。 “嗯,这套衣服也很漂亮,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我叫王漫妮。” “王漫妮?挺好听的名字。” 第四百九十章:王漫妮的震撼 王漫妮在帮钟晓芹搭配服饰的时候,也在趁机打量对方,心中不免有些疑惑,从钟晓芹的言谈举止来看,似乎也不是那种贪慕虚荣,为了钱跟秦浩在一起的女孩。 “难道是她不知道老板已经有家庭了?”王漫妮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心里不自觉的给秦浩打上了“渣男”的标签。 当然,王漫妮并没有对钟晓芹“说明真相”,毕竟她还要在秦浩手底下打工,这要是让老板知道自己把他的事情捅出去,估计她立马就得卷铺盖滚蛋了。 钟晓芹原本只是来挑几件换洗的衣服,可很快就被琳琅满目的时装吸引了,一套套试下来,感觉哪套都挺好看的。 这时候秦浩也已经跟店长谈完事情,从二楼下来。 “亲爱的,你帮我看看,这几套哪套比较好看。”钟晓芹一溜小跑拉着秦浩来到她的移动衣柜前。 这种移动衣柜表面上来看,主要目的是为了方便顾客,实际上是为了提升销量,毕竟很多顾客一套套的试衣服,到后面自己试了多少套都不记得了,但是有了移动衣柜之后,顾客一看自己居然试了这么多款,面子薄的多少也会买下一套带回去,当然,对那种专门白嫖的假名媛就完全无效了,她们兜比脸都干净,没有大冤种压根就买不起,来这种奢侈品店完全就是为了拍照打造人设的。 “既然喜欢,那都包起来吧。”秦浩对王漫妮道。 王漫妮一阵气苦,果然是自己开的店一点都不心疼啊,正打算去打包,又被秦浩叫住。 “刷卡。” 王漫妮明显愣了一下,这有些超出她的认知,老板到自己门店,居然还付钱? 秦浩见王漫妮没接,没好气的道:“怎么?业绩不要了?” 王漫妮这才回过神来,喜滋滋的接过银行卡,迅速给钟晓芹打包。 钟晓芹挽着秦浩的手,小声道:“其实不用买这么多的,有两套换洗的就够了。” 秦浩捏了捏钟晓芹有些肉肉的脸蛋,笑道:“反正店都是我的,不过是左手倒右手罢了。” 钟晓芹一想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 王漫妮正在一件件打包呢,琳达忽然走了过来,含笑冲秦浩跟钟晓芹微微躬身:“秦总,一个人打包太慢了,我来帮帮漫妮吧。” 王漫妮脸色一变,她当然知道琳达没这么好心,摆明了就是眼红,想要来抢业绩的,她服务了这么久,也没见琳达过来帮忙,现在看到秦浩要刷卡结账,这会儿屁颠屁颠的跑来了。 “不用了,我这马上就搞定了,琳达你还是去服务其他顾客吧。”王漫妮也不是好惹的,表面上不动声色,直接把琳达挤到一边。 琳达依旧面不改色心不跳:“秦总的时间宝贵,咱们还是别让他久等了。” 这是拿老板压自己啊,王漫妮气得不行,却又找不到反驳的论点,眼看到手的业绩要分出一份给琳达,却听秦浩忽然冲琳达摆摆手。 “行了,你先去服务其他客户吧,这里有她就够了。” 老板都发话了,琳达就是再不甘心,也只能无奈退去,临走前用不忿的眼神,狠狠瞪了王漫妮一眼。 王漫妮感激的看向秦浩,同时心里有些疑惑,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之前秦浩对她其实并没有什么好感,甚至还找过她的麻烦,这回怎么忽然帮着她说话了? 秦浩之所以挥退琳达,并不是在帮王漫妮,而是作为老板,最不能容忍的就是琳达这种公然破坏规则的员工,良性竞争是任何一个老板都乐意见到的,但像琳达这种想通过截胡提高业绩的,甚至是通过陷害来挤走同事来成为销冠的害群之马,秦浩自然不能让她得逞。 王漫妮干活还是挺麻利的,不一会儿就把时装、鞋子、背包一一打包装好,然后叫了两个新同事帮忙拎到收银台。 看着长长的小票单据,两名新同事都是两眼放光,看向王漫妮的眼神里充满了羡慕。 秦浩在票根上签完字,钟晓芹却有些犯愁:“这么多,我都拿不动了。” 秦浩却直接拎起一大半,然后冲王漫妮道:“走吧,我记得店里是有送货上门服务的吧?” 钟晓芹正准备伸手去拎呢,王漫妮赶紧抢着把剩余的袋子拎起来,三人就这样出了店门。 一开始,王漫妮还以为只需要送到门口放在后备箱里就得了,结果秦浩跟钟晓芹却径直进了君悦府的大门。 这让王漫妮有些不知所措,按照影视剧上的记载,这有钱人金屋藏娇,那不得离“正妻”远远的?这怎么还住一个小区?难道就不怕被赵静语看到吗? 更加让王漫妮纳闷的是,这个钟晓芹居然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难道她不知道秦浩的“正妻”住在这里? 不过进入小区之后,王漫妮就没心思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了,她的眼睛已经完全被君悦府小区的奢华所吸引,相比之下她所住的那个小区,不管是各项配套设施,还是绿化面积,压根都没法跟这里相提并论。 “这才是有钱人的生活啊。”王漫妮忽然有些羡慕钟晓芹,能够住在这样的小区里。 一路坐电梯来到顶楼,王漫妮跟钟晓芹当初一样,被那扇十几万的大门所震撼,不同的是,钟晓芹一开始并不知道一个大门居然会这么贵,而王漫妮自从开始卖奢侈品后,别的本事没学到,对于各种奢侈品倒是如数家珍,光是看大门上的LOGO就知道其价值了。 “这有钱人真是拿钱不当钱啊,这一扇门就够我一年的工资了。” 就在王漫妮还处于震撼状态时,秦浩已经通过面部识别把门打开。 “愣着做什么,进来吧。” 听到秦浩的话,王漫妮这才小心翼翼的踏入,保姆已经递过了一次性拖鞋。 迈入大门的那一刻,王漫妮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眼睛都有点不够用了,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客厅那极具震撼的落地窗,将整个黄浦江岸的景色尽收眼底。 平时王漫妮晚上坐在出租屋的小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夜景,都已经格外满足,结果人家倒好,直接坐在家里就能俯瞰整个魔都最繁华的地区,这让王漫妮羡慕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如果能在这里看看夜景,多少钱我都愿意啊。” 就在王漫妮愣神之时,赵静语听到客厅里的动静,抱着闺女迎了上来,而这一幕被王漫妮看在眼里,瞬间有一种想要逃跑的冲动。 王漫妮感觉自己好像被卷入了一场不得了的风波中,自己老板这是要带着“小三”上门逼“正妻”退位吗? 瞬间,王漫妮已经在秦浩头上盖上了“绝世渣男”的标签,如果秦浩不是她老板的话,她一定站在赵静语这边强烈谴责秦浩的“无耻行径”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彻底震碎了王漫妮的三观。 “咦,晓芹,亲爱的,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 王漫妮一度以为自己眼花了,赵静语居然热情的迎接了钟晓芹?还把闺女交给钟晓芹抱?好家伙,难道不怕这个“小三”对你女儿做些什么不利的事情吗? 赵静语对王漫妮没什么印象,直接就把她略过了,还是钟晓芹记着王漫妮,把秦芮小丫头还给赵静语后,就来到王漫妮面前。 “漫妮,辛苦你了,坐下来喝点东西再走吧。” 王漫妮下意识的去看赵静语的脸色,结果发现赵静语对此并没有什么异议,这让王漫妮更加不可思议,在她看来,钟晓芹这就是“小三”在“正妻”家里宣誓主权,换个正常人,此刻应该已经火山爆发了才对。 “难道,赵静语这是在隐忍?”王漫妮的脑海里已经开始浮现出一部大女主文的剧本了。 好在王漫妮多少有点自知之明,连忙道:“那个,店里最近比较忙,我还要回去上班呢。” “秦总,再见。” 秦浩此刻已经从赵静语手里把闺女接了过来,正逗着闺女举高高呢,只是微微点头示意。 关上门的那一刻,王漫妮拍了拍胸口长出了口气,感觉自己仿佛在鬼门关走了一圈。 回到门店,王漫妮一下就被两个新员工给围住了。 “漫妮姐你说,老板跟刚刚那个女孩儿是什么关系啊?” “废话,看他们那亲密状态,肯定是情侣啊。” “可是,我听说,老板娘不是静语轩的老板吗?” “那有什么好奇怪的,有钱有颜值身材又好,还年少多金,有几个红颜知己那不是很正常的嘛。” “哟哟,瞧你这荡漾的样子,是不是也想当我们老板娘啊。” 店长走过来,清了清嗓子:“瞎说什么呢,老板的八卦你们也敢乱传,是不是不想干了?” 两个新员工赶紧缩起尾巴开溜了。 店长语重心长的对王漫妮道:“有些事情看破不说破,有些话最好一辈子烂在肚子里,否则哪天要是传到老板耳朵里,问题可就严重了。” 王漫妮心头一惊,感激的对店长道:“谢谢店长,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嗯,漫妮啊,我还是很好看你的潜力的,不妨提前跟你透露一下,明年公司会往二三线城市发展,到时候肯定会需要很多店长,好好干,有机会我会帮你争取的。”店长拍了拍王漫妮的肩膀道。 王漫妮嘴上说着感谢,但她并不想离开魔都,而且在她看来,公司发展二三线城市的计划不一定就能取得很好的效果,万一没做起来,还不如她在这里当个销冠呢。 店长正准备离开,琳达却忽然气冲冲的走了过来。 “店长,我觉得您处事不公平!”琳达酸溜溜的道。 店长微微皱眉:“哦?我怎么不公平了?” 琳达指着王漫妮道:“店长,虽然王漫妮获得销冠的次数比我多,但我的业绩也不差吧?为什么有好事您总想着她?一点机会都不给我。” 王漫妮正想反驳,店长却眉毛一挑:“你说的是刚刚秦总的事情?” 琳达努努嘴,虽然没说话,表情却已经说明了一切。 店长冷声道:“哼,老板来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主动去服务?是怕弄巧成拙吧?” 琳达一时语塞,不过还是梗着脖子道:“那王漫妮也没有主动服务,店长您为什么指定她给老板带来的姑娘服务呢?” “琳达,当时我的目光放在你身上了,可你立马就把头偏到另外一边去,说白了,是觉得老板不会走账买单,算你的业绩吧?”店长说着指向王漫妮。 “我是见你不愿意去服务老板之后,才让漫妮去的,琳达,干销售这行,不是你说的天花烂坠就一定能做出好业绩的,有的时候多做比多说更管用,别总觉得自己是聪明人,把别人都当傻子。” “自以为是!” 店长说完也不理会琳达,径直走向二楼。 琳达被店长怼得哑口无言,只能把满腔的愤怒转移到王漫妮身上。 “王漫妮你别得意,咱们走着瞧!” 王漫妮一阵冷笑:“哼,我劝你最好还是把心思花在怎么提升业绩上,否则今年的年终奖,你又只能拿丙了。” 琳达一跺脚,怒气冲冲的离开。 王漫妮并没有把琳达的威胁放在心上,此刻她的心思还在秦浩位于君悦府顶楼的家里呢,那迷人的江景、开阔的视野,那些她只能在杂志上透过图片才能看到的各种奢侈品家具。 当然,还有赵静语对钟晓芹的态度,以及秦浩是如何做到让二人维持“表面上和谐”的。 这一切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谜团萦绕在王漫妮脑海里,甚至一直到她下班了,回到家里都还没回过神来。 王漫妮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阳台上的躺椅上,以前她最喜欢躺在这里看四周的夜景,然而,现在她再看却又觉得,这里的夜景也就这样。 同时王漫妮闭上眼睛,幻想着,此刻那个叫钟晓芹的年轻女孩,是否正坐在那件昂贵的沙发上,俯瞰着黄浦江两岸的绚丽夜色。 第四百九十一章:姜还是老的辣 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钟晓芹被刺耳的手机闹铃吵醒,慵懒地伸出修长的手指关掉闹铃,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正打算继续睡个回笼觉。 屁股上却挨了一下子,那清脆的响声在房间里回荡,让人不由自主的心神荡漾。 钟晓芹就像是小兔子一样,差点蹦起来,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发现赵静语正用一种戏谑的目光盯着自己。 “静语姐,你干嘛,讨厌死了。” 赵静语双手环抱在胸前,居高临下的捏了捏钟晓芹肉乎乎的小脸:“某人是不是忘了,昨天是怎么求我的?” 钟晓芹赶紧挣脱,一下躲到秦浩怀里。 秦浩看着钟晓芹白皙的肌肤上,落下一个红红的巴掌印,拉过被子给她盖上。 “你别总欺负晓芹。” 赵静语哼了一声,酸溜溜的道:“哼,果然是有了新人忘旧人.......啊.......” 还没等赵静语把话说完,就被秦浩一把拽到床上,朝着她身上最丰盈的部位狠狠拍了两下。 钟晓芹见秦浩帮自己报仇,顿时眉开眼笑,主动送上香吻,就差没大笑出声了。 赵静语挨了两下,非但没有生气,反倒是媚眼如丝的主动坐在秦浩身上:“讨厌,就会欺负我。” 钟晓芹皱了皱鼻子,灵动的眼睛似乎在说:你不也总欺负我。 秦浩左拥右抱,在二人额头上各自亲了一下,不由感叹,好在当初知否世界,他把侯府的滋补秘方给记了下来,否则这夜夜笙歌,早就被她们给榨干了。 钟晓芹靠在秦浩怀里,心中甜蜜之余,又有一种恍如梦境的错觉,这些天是她这辈子过得最开心的日子了,虽说跟她想象中,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理想生活,有些差距。 但她并不介意跟赵静语分享同一个男人,毕竟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她才是后来的那个,赵静语愿意跟自己分享秦浩,她已经很感激了。 而且,秦浩也满足了她对男人所有的渴望,成熟、体贴、善解人意,很多时候她不需要说出来,只需要一个眼神,秦浩就能知道她想要什么,这样的默契让钟晓芹沉醉。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敲门声,赵静语一下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嘴里念叨着:“估计是这丫头又饿了,我先出去了,你们也快起来吧,晓芹今天不是还要上班呢嘛。” 钟晓芹一听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受伤销假后的第一天,于是就想从秦浩怀里钻了出来。 然而,秦浩却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贴在她耳边低声道:“要不再请一天假吧,待会儿我给你们经理打个电话就行了。” 钟晓芹有些心动,不过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响了。 一看居然是顾佳打来的,钟晓芹赶紧滑动屏幕接听。 “喂,顾顾早啊。” 电话那头传来顾佳焦急的声音:“晓芹,你现在到底在哪?” 钟晓芹有些做贼心虚的回头看向秦浩,嘴上敷衍道:“我,我在上班的路上啊。” “你少给我打马虎眼,刚刚阿姨给我打过电话了,问我你这次怎么快一个礼拜都没回家,还说要来我家呢,你老实交代,这一个礼拜都在哪!”顾佳的语气严肃里透着关切。 钟晓芹内心满是愧疚,顾佳是她最好的闺蜜,可她跟秦浩的事情却只能瞒着顾佳,否则,顾佳肯定会劝她离开秦浩的。 “顾顾,其实我是摔伤了,这一个礼拜都在医院呢,我怕你们担心,所以才不敢跟你们说的。” 顾佳一听就急了:“摔伤?住院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不告诉我,还拿不拿我当闺蜜了?” “我.......我这不是怕你着急嘛。”钟晓芹在心里默念:对不起了顾顾。 顾佳叹了口气:“那你现在怎么样?你在哪家医院我马上来看你。” 钟晓芹连忙道:“不用了,我现在已经出院了,待会儿就要去上班了,你不用过来,下班之后我去你家好了。” “不行,我得看到你才能安心,一会儿见。” 说完顾佳就把电话给挂了。 钟晓芹缓缓放下手机,眼中噙泪的转头看向秦浩:“我是不是个坏女人?顾顾那么关心我,我还骗她。” 秦浩叹了口气将这个善良天真到有些傻的女孩,揽入怀中安慰:“不关你的事,是我的问题。” 钟晓芹抽泣着摇头:“不,是我控制不住喜欢你的.......” “好了好了,别哭了,先去洗漱一下吃完早餐去上班,一会儿顾佳就到你公司了。” “嗯。” 匆匆吃过早餐,钟晓芹下楼往物业办公室走去,一路上物业保安看到钟晓芹不免有些疑惑,她怎么从小区里面出来。 等到了物业,不少同事见到钟晓芹回来,纷纷向她投来好奇、审视的目光。 钟晓芹有些疑惑,偷偷问一个同事:“我今天的衣服哪里有问题吗?怎么都用这种眼神看我。” 同事敷衍道:“嗨,这不是你工伤一个礼拜,忽然见到你回来,大家看着新鲜嘛,没事的。” 钟晓芹虽然单纯,但不傻,知道同事没说实话,却也不好继续追问下去。 没多久,物业经理就把钟晓芹叫到了办公室,一阵嘘寒问暖,还暗示她,要是身体不舒服的话,可以随时请假回去休息,工资照算。 “不用了经理,我已经痊愈可以继续工作了。”钟晓芹连忙道。 物业经理陪着笑脸,搓着手道:“那就好,那就好,晓芹啊,以后你在工作上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尽管来找我,还有那些危险的工作,就不要再做了,谁要是给你安排这样的工作,你一定要尽早告诉我,我来处理。” 钟晓芹有些莫名其妙的离开了经理办公室,之前经理对她可不是这个态度,怎么自己受伤之后,一下子就一百八十度大拐弯? 重新回到自己工位上,钟晓芹还在思索办公室的反常现象呢,忽然手机响了,一看是顾佳打来的,钟晓芹连忙对隔壁工位的同事低声道。 “商铺那边有点事情,我先去处理一下。” 同事这回很爽快的答应下来。 钟晓芹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物业公司大门,就见顾佳已经在门口等着自己了。 一见面,顾佳就上前一阵摸索,还围着钟晓芹转了好几圈:“你怎么样?哪里摔伤了,怎么那么不小心?” 一连串的问题让钟晓芹既温暖又愧疚。 “没,没什么事,就是挂彩灯的时候从梯子上摔了下来,当时手撑了一下,软组织挫伤没什么问题。” 说着,钟晓芹还原地跳了几下,示意自己真的没事。 顾佳这才长出了口气,埋怨道:“哼,还说是好闺蜜呢,这么大的事都不跟我说,阿姨问起来我差点露馅了。” “那我妈她没有.......”钟晓芹小心翼翼的问。 “没有,阿姨还不知道,不过你也是,都住院了还不跟阿姨说,她要是知道了岂不是更担心。”顾佳捏了捏钟晓芹的脸颊,恨铁不成钢的道。 钟晓芹挽住顾佳的胳膊讨好道:“嘿嘿,只要顾顾你不说,我不说,我妈她不会知道的。” “为了表达我的歉意,今晚我请你吃大餐怎么样?” “那我可得好好想想今晚吃什么了,吃穷你!” 二人又聊了一会儿,顾佳担心打扰到钟晓芹上班,就让她先回去了,但是回到车上后,顾佳越想越不对劲,可是究竟哪里不对劲她又说不出来。 一直等到下午,许幻山回到家,抱住她亲了一口,顾佳忽然意识到哪里有问题了。 钟晓芹的气色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在医院待了一个礼拜,刚刚出院的样子,皮肤异常红润水灵,更加可疑的是,钟晓芹给她一种长开了的感觉。 之前的钟晓芹就像是一颗青涩的果实,眉宇间满满的少女感,而这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眉眼之间隐隐约约有一丝荡漾的媚态,像极了当初她跟许幻山刚刚恋爱时的模样。 “难道这丫头背着我谈恋爱了?” 下午下班之后,钟晓芹给秦浩发了个信息,打车前往顾佳居住的小区。 “叮咚” 钟晓芹刚按响门铃没多久,就被顾佳一把拽了进去,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又被直接拽进了卧室里。 “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顾佳把钟晓芹抵在墙上,语气严肃的问道。 钟晓芹眼里闪过一丝惊慌,难道她都知道了? “你,别瞎说,我哪有。”钟晓芹试图反抗,然而她躲闪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顾佳伸手揪住钟晓芹光滑的脸颊:“哼,还敢骗我,姐姐我可是过来人,你这气色,这脸蛋,要不是受到爱情的滋润,能这么好?” 钟晓芹一听顾佳没有确凿的证据,只是猜测,于是挣扎着摆脱顾佳的魔爪,埋怨道:“哪有,我只是昨天出院之后去静语姐的美容院做了个全方位的补水护理罢了。” 顾佳依旧有所怀疑:“什么补水护理有这么好效果?” “呃,刚新上的项目,听静语姐说还挺贵的呢。” “原来是这样,唉,那我还是不去了,这便宜不能占。” 钟晓芹暗暗松了口气。 在顾佳家里吃过晚饭,钟晓芹还要面临一次严峻的考验——回家。 “晓芹回来啦?这次是去哪儿玩了,这么久没回来。” 面对满脸八卦好奇的阿姨,钟晓芹只能随口敷衍:“去闺蜜家住了几天。” 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就见钟妈妈坐在客厅满脸严肃的盯着门口,钟晓芹有些心虚,不过还是陪着笑脸小心翼翼的打招呼。 “爸妈,你们还没休息呢?” 钟爸爸刚想开口,就被妻子瞪了一眼。 钟妈妈双手抱臂,气鼓鼓的瞪着闺女:“翅膀硬了是吧,还学会离家出走了!” 钟晓芹努努嘴,低下头,双手背在身后抠着指甲,一副做错事学生挨训的模样。 “哎呀,你少说两句好了,孩子这不是回来了嘛。”钟爸爸到底还是心疼闺女,赶紧求情。 钟妈妈一摆手,语气不善的冲丈夫道:“你少管,看你的报纸。” 说着,钟妈妈走到钟晓芹面前,气鼓鼓的道:“妈妈给你介绍相亲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让你以后能过得幸福,你今年也快26了,年纪也不小了,现在找你还有条件去挑人家,再过个几年,那就是人家挑你了,三十岁,那就是大龄剩女了,你晓得吧?” “你是妈妈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妈妈会害你吗?一言不合你就离家出走,你知不知道我跟你爸有多担心.......” 眼看母亲都哭了,钟晓芹一肚子反驳的话全都憋了回去,心疼的抱住母亲,一咬牙:“好啦好啦,我答应你们去相亲就是了。” “真的?” “嗯,真的。” 要不说女人都是天生的演员,钟妈妈的眼泪说停就停,抹了把眼睛,就拍了拍钟晓芹的肩膀,用十分平和的语气说道。 “上一天班也累了,洗个澡,早点去休息吧。” 钟晓芹回到自己房间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被套路了,一想到答应妈妈去相亲,钟晓芹懊恼锤了自己脑袋两下。 洗完澡后,钟晓芹见父母都回房休息了,赶紧回到房间,给秦浩发了个消息。 没多久,秦浩就发来了视频通话。 钟晓芹接通了视频后,小心翼翼的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所以,你同意去相亲了?” 见秦浩皱着眉头,钟晓芹连忙撒娇保证:“我就是应付一下我妈,去走个过场就回来。” 秦浩正想说些什么,忽然钟晓芹的房门被推开,钟妈妈狐疑的问:“这么晚了还不睡干嘛呢?跟谁视频呢,我怎么好像还听到男人的声音。” 钟晓芹连忙挂断了视频通话。 “没,我追剧呢,刚刚是剧里男主角说话的声音。” “是嘛?这么晚了,就别玩手机了,赶紧睡觉,明天一早还要上班呢。”钟妈妈一直盯着钟晓芹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躺下来,这才满意的关上点,带上房门。 钟晓芹无奈,只能给秦浩发了个晚安的表情包。 只是这些天习惯了缩在秦浩怀里入眠,钟晓芹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第四百九十二章: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转过天,钟妈妈见到顶着黑眼圈从卧室出来的闺女,眉头紧皱。 “不是说了让你早点睡的嘛,是不是后来又偷偷玩手机了?”钟晓芹打了个哈欠,随口找了个理由:“哪有,可能是在顾顾那里睡久了,勐地换个环境睡有点不适应。”等钟晓芹进入洗手间,钟妈妈狐疑的冲丈夫道。 “我总觉得咱闺女这次回来有点奇怪。” “哪奇怪了?”钟爸爸看着报纸不以为意的道。钟妈妈一把抢过丈夫的报纸,不爽的道:“一天到晚的看报纸,有什么好看的,那些大事也是你能操心的?该关心的不关心,不该操心的瞎操心!”钟爸爸无奈:“你看你这人,咱就这一个闺女,我能不操心嘛,这不是晓芹听话,让人省心嘛。” “哼,以前是省心,现在可就不一定了,在外面才睡了几天,回家还不适应了,我看啊,她这是心野了。”正说着呢,钟晓芹已经洗漱完,坐到餐桌上开始吃早餐。 不过很明显,钟妈妈的手艺别说跟秦浩比,就连保姆都多有不如,由奢入俭难,钟晓芹只能勉强吃了几口,就说要上班不吃了。 等钟晓芹走后,钟妈妈也把快子拍在碗上。钟爸爸疑惑的看着她:“怎么了又?” “哼,你刚刚没看你闺女那张脸,不乐意吃我做的早餐了,嫌弃我做得不好吃了。” “怎么会呢,可能是没胃口,你不要想多了。” “爱吃不吃,真是越来越难伺候了。”.......钟晓芹刚出门准备去坐地铁上班,手机就响了,一看是秦浩打来的,顿时满心欢喜。 “喂,亲爱的。”刚说完,就听马路边上传来汽车喇叭的鸣笛。钟晓芹下意识的望过去,惊奇的发现,路边停着一辆库里南,再一看车牌,赶紧一熘小跑奔了过去。 “亲爱的,你怎么来了?”秦浩冲钟晓芹笑道:“这里不能停车,赶紧上来,一会儿要开罚单了。”钟晓芹赶紧拉开车门钻了进来。 刚系好安全带,秦浩就从后座拿出一个保温桶:“阿姨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水晶虾饺,顺道带过来给你尝尝。” “哇,这也太香了。”钟晓芹直接上手抓起一只水晶虾饺塞进嘴里。秦浩见她吃得狼吞虎咽的,不由一阵好笑:“今天没在家里吃吗?”钟晓芹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道:“我妈的手艺吃了这么多年,一点进步都没有.......”秦浩暗自好笑,这话要是让钟妈妈听到,估计直接就原地爆炸了。 钟晓芹一边吃还不忘给秦浩投喂,秦浩不经意间嘴唇偶尔会触碰到钟晓芹纤细的手指,一开始钟晓芹还有些不好意思,渐渐地也就习惯,不一会儿就把带来的水晶虾饺全部搞定。 “你妈要给你相亲,你有没有想过怎么应对?”钟晓芹郁闷地擦了擦嘴:“还能怎么办,去见一面然后告诉对方不合适呗,不然我妈能一直唠叨个不停。”说话间秦浩已经把车开到了君悦府小区的停车场,停车熄火后,秦浩严肃的看向钟晓芹。 “这样下去总不是个事,还是得想个一劳永逸的法子。”钟晓芹好奇的问:“怎么个一劳永逸?” “你爸妈有没有见过我?”秦浩问。钟晓芹想了想,一阵摇头。 “那不就结了,你就跟你爸妈说自己已经有男朋友了,到时候把我带回去,这不就名正言顺了嘛。”钟晓芹眼珠一亮,不过还是有些担忧:“可是,万一他们发现你跟静语姐之间的关系.......”秦浩笑着揉了揉钟晓芹的脑袋:“魔都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你爸妈平时也不怎么出门,哪有那么巧能碰到,再说即便是碰到了,完全可以跟他们明说,我会用自己的诚意去打动他们的。”钟晓芹感动的握紧秦浩的手:“那我回头找个机会跟他们说说。” “嗯,时间不早了,你先上班吧,中午就不要点外卖了,以后直接到家里来吃。”家,这个字眼让钟晓芹感到格外温暖,主动在秦浩侧脸亲了一下,才红着脸跑下车。 钟晓芹走后,秦浩把车停好,并没有回家,而是来到 “麦娜思”门店。店员们见到老板来了,一个个赶紧把自己最好的状态展现出来,路过的时候,纷纷向秦浩打招呼。 “秦总早。” “秦总早上好。”秦浩冲店员们微微点头,一路来到二楼店长办公室。 “秦总.......”店长起身打招呼,秦浩冲她摆摆手,直接坐到沙发上。 店长赶紧给秦浩泡茶。秦浩喝了口茶润润喉,随后正色道:“前几天公司下发的文件,让你们店长各自挑选预备店长名单,你这边准备得怎么样了?”店长连忙道:“秦总,嘉里中心门店这边适合做店长的人选就两个,一个是王漫妮,一个是琳达,只是她们两个如果全都调出去的话,我怕会对门店的业绩有影响.......”听到王漫妮的名字,秦浩微微皱眉,不过他看了王漫妮最近的销售数据,确实是当之无愧的销冠,也不是不可以再给她一个机会。 “你比较看好哪个?”店长小心翼翼的观察秦浩的表情,却一无所获,只能硬着头皮道:“我觉得王漫妮比较合适,她也算是嘉里中心比较早的一批员工了,做事情也有条理,跟同事之间的关系也处理得不错,琳达嘛,能力倒是有的,就是性格方面,不够大气。” “那你找个机会正式跟王漫妮谈谈吧,明年公司就要开始开拓二三线城市的业务,店长是非常关键的一环,从下个月开始,就要进行岗前培训了。” “我待会儿就抽个时间跟她谈。” “嗯,把最近三个月的各项数据拿来我看看。” “好的。”一个小时后,秦浩离开了嘉里中心门店。对于秦浩的到来,王漫妮并没有太过在意,不过到了下午三点钟,店里比较清闲的时候,店长忽然走到王漫妮身边,低声道:“漫妮跟我来一下办公室。”其余的店员还以为是王漫妮偷懒被抓了,叫去办公室挨骂,一个个赶紧打起精神。 只有琳达用疑惑的眼神望着二人的身影。办公室里,店长见王漫妮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忍不住好笑:“放心,找你啊,是有好事儿。”王漫妮拍了拍胸口,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店长您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您又要罚我款呢,我这点工资还不够您扣的。” “少哭穷了,别人穷我信,你可是我们店的销冠,也好意思啊。”店长没好气的白了王漫妮一眼。 王漫妮苦着脸道:“我不是哭穷,是真穷啊,这魔都的房租也太贵了.......” “行了行了,少给我扯这些乱七八糟的,今天叫你来是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刚刚我向秦总推荐了你,作为预备店长的人选,只要你同意,下个月就能去总部接受培训了。”店长说完,就等着王漫妮欣喜若狂的表情,以及马屁跟恭维呢,结果,半分钟过去,办公室里死一般的沉寂。 “漫妮,你想什么呢?”王漫妮回过神来,小心翼翼的问:“店长,我可以不去吗?”店长大为震惊:“不去?我没听错吧?为什么?” “作为预备店长将来肯定是要去二三线城市开拓市场的,我还是比较喜欢魔都,我不想离开,而且做店长工资不见得高多少,压力还那么大,我.......”听王漫妮说完,店长恨铁不成钢的道:“王漫妮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是,你现在是销冠,加上年终奖拿到手的钱是不比一般店长少多少,可你要知道,店长是管理岗位,还有继续提升的可能性,干得好甚至还能调到总部任职。”在 “麦娜思”店长虽然是基层管理,但上升空间还是很大的,去年就有好几名店长被提拔到总部各个部门任职,这也是秦浩提出来的策略,主要是为了让总部能够多一些基层的声音,避免总部这些整天坐在办公室里的中高层管理,做出一拍脑袋的策略。 店长气得喝了口水,喝完了继续骂道。 “销售岗位,哪怕你升到高级销售顾问,那也是基础岗位,你的提升空间就那么大,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在盯着这个机会?你居然跟我说你不想去!”王漫妮表面上陪着笑脸,却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她就是向往魔都,二三线城市再好,在她眼里,也只是小城市,王漫妮好不容易才从小地方来到这么繁华的大城市,她可不想离开。 店长见王漫妮油盐不进,也有些生气,瞪了她一眼:“行,这可是你自己选的,别怪我没给你机会。”王漫妮从店长办公室下来后,几个平时比较熟的同事就围了过来。 “唉,漫妮什么情况?店长没为难你吧?” “漫妮,有什么小道消息吗?”王漫妮只好随口敷衍:“没什么,就是找我随便聊了聊。”在一旁偷听的琳达十分不爽,在她看来,店长摆明了就是偏袒王漫妮,不然怎么就找她一个人谈话呢? 就在此时,店长站在二楼楼梯口对琳达道:“琳达,来我办公室一趟。”一时间,同事们好奇的目光顿时落在了琳达身上,这也让琳达暗自得意,甚至挑衅的瞥了王漫妮一眼。 王漫妮眉头一紧,店长叫她谈话之后直接找到琳达,明摆着是想把这个预备店长的机会给琳达,这让王漫妮心里不是很舒服,可机会是她主动推出去的.......琳达来到店长办公室后,店长先是对她夸赞了一番,随后才开始进入正题,把预备店长的事情跟她说了一遍,不过版本跟王漫妮说的时候略有出入。 “琳达,这次总部要求我们每个门店推荐两名预备店长,本来你跟王漫妮都是推荐人选,不过王漫妮不太想去,我就只好另外再选一个了,你呢?要是也不想去的话.......”还没等店长把话说完,琳达连忙露出谄媚的笑容道:“店长您这么照顾我,我可不像王漫妮那么不识抬举,我去,我去。”店长满意的点点头:“行吧,既然你愿意去,那就先回去准备一下吧,待会儿我就把名单报上去,如果总部那边没什么问题的话,下个月你们就可以去参加培训了,到时候好好表现,也给我争争脸。” “店长您放心,我一定不给您丢脸。”琳达欣喜若狂的给店长鞠了一躬,随后凑到她耳边低声道。 “店长,我家有个亲戚在超市工作,我从他那弄了几张购物卡.......” “你这是做什么.......下不为例啊。”从店长办公室下来,琳达得意的仰着下巴,俯视之前的同事,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看得一众同事直皱眉。 王漫妮暗骂了一句:小人得志。到了下班的时候,琳达要成为预备店长的事情已经在同事当中传开了,跟王漫妮相熟的同事也纷纷恭喜王漫妮,毕竟店长第一个叫到办公室谈话的是她。 王漫妮只能告诉她们,自己拒绝了这个机会。 “漫妮姐,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是啊,预备店长那可是管理岗位,听说公司马上又要有一波分店计划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所有同事都觉得王漫妮一定是疯了,王漫妮正想解释,却听琳达不屑的道。 “哼,井底之蛙。”王漫妮一下就怒了:“少得了便宜卖乖,这个机会是我让给你的,否则你还不够这个资格!”琳达气坏了,咬牙道:“像你这种目光短浅的井底之蛙,给你机会,你都把握不住,活该了一辈子翻不了身!”说着,琳达忽然笑了:“对哦,我为什么要跟你一般计较,从今天开始咱们的身份就不一样了,你还不配。” “你.......”琳达无视王漫妮愤怒的眼神,对周围的同事道:“听说附近开了家火锅店,味道还不错,今天我请客,啧啧听说下个月就要去总部培训了,以后再想一起吃饭都不一定能碰到时间了呢。” 第四百九十三章:谣言? 看着那些不断向琳达不断祝贺的同时,王漫妮内心五味杂陈,也向她展示了社会赤果果的现实,琳达的性格在店里其实并不受欢迎,甚至不少同事对她都颇有微词,私底下没少说她的不是。 然而,这一切在琳达即将成为预备店长后,就全都变了。 只要琳达通过总部的培训,将来就是店长,干得好的话,说不准哪天还有可能升到总部,即便是不想抱大腿,也没人愿意得罪她,说几句好话又不花钱,对吧? 成年人的世界没有对错,只有利弊。 这一刻,王漫妮不免有一丝丝的后悔,但也仅仅只是一闪而过,她还是更希望能留在魔都,在她看来,只有魔都这种大城市她才能增涨见识,她也相信,将来一线城市门店店长有空缺的话,她也能凭借自己的能力坐到店长的位置。 “有什么了不起的,跑得快不一定率先到达终点,走着瞧。”王漫妮嘟囔着,又像是自我安慰。 转过天,助理把各个门店推荐来的预备店长名单送到秦浩的办公室。 秦浩看着名单后面店长对这些员工的评价,这些都会记录在案,归纳进入个人的电子档案里,主要是为了防止那些店长借此收受贿赂,给你推荐人的权利,同时你也要承担起相应的责任,如果推荐的都是一些不堪重用的人,后续公司可是会追责的。 手指滑到嘉里中心店的时候,秦浩眉头一皱。 随后拨通了嘉里中心门店店长的电话:“喂,我记得昨天你跟我推荐的好像是王漫妮跟琳达,跟你今天报上来的人,不符啊。” 店长连忙解释:“秦总,原本我是想推荐王漫妮来着,可是她自己拒绝了,这牛不喝水我也不好强按头啊。” “她拒绝了?”秦浩一时无语。 “可不是嘛,这王漫妮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说是不愿意离开魔都,还想继续在这里工作.......” 秦浩听得直翻白眼,或许在王漫妮看来,全国也只有北上广深这种超一线城市才算是大城市,其他的二三线城市跟她家的小县城没什么区别。 “好吧,既然她不愿意,那就别勉强了,至于那个琳达,你也重新换个人吧。” 店长这个职位在“麦娜思”整个管理体系当中,承担着非常重要的作用,秦浩可以容忍琳达继续待在销售岗位,因为她可以为公司带来业绩,但绝对不允许她混进店长队伍里,这种为了业绩不择手段的人,一旦拥有了权利,破坏力可就太大了。 店长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直接愣住了,一般来讲像这种基层报上去的名单,上头都是直接同意的,毕竟上头可能连这些销售的面都没见过,只能相信店长的判断。 想到见面,店长忽然一个激灵,对啊,老板可是见过琳达的,难道是平时琳达有什么不好的表现被老板看到了? 念及至此,店长赶紧让副店长去把琳达叫到办公室。 琳达此刻正洋洋得意的打量着周围忙碌的同事们,以往遇到那些衣着得体的顾客,她都是抢着去服务的,而现在她却懒得跟别人争了,在琳达看来,她的身份马上就要不一样了,犯不着跟这些基层销售抢那三瓜俩枣的,有失身份。 “琳达,店长叫你去她办公室一趟。” 琳达心中暗喜,难道是预备店长的事这么快就有回复了?公司的办事效率也太快了吧? 在周围同事羡慕的目光中,琳达兴冲冲奔向二楼。 然而,仅仅十分钟后,琳达就失魂落魄走下了二楼的楼梯。 同事们见她这幅模样,一个个都十分纳闷,刚刚上去的时候不是还挺得意的嘛?这会儿怎么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王漫妮刚刚送走一位顾客,并没有注意到琳达正用一种凶狠的目光盯着自己。 “莫名其妙。”王漫妮对于琳达也是憋了满肚子的火,随口说了一句。 然而就是这句话直接把琳达给点燃,琳达冲到王漫妮面前,咬牙切齿的道:“是你,是你对不对?” 这一变故直接把周围的同事都给吓蒙了,这店里还有顾客在呢,这是要闹哪一出? 琳达此刻却已经不管不顾了,指着王漫妮眼珠子都瞪红了:“是你在店长面前搬弄是非,把我从预备店长名单上划掉了对不对!” 一听琳达失去了成为预备店长的机会,同事们震惊之余表情各异,有同情的,也有幸灾乐祸的。 “不会真的是王漫妮干的吧?这可有点过分了,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啊。” “嘿嘿,要是我,我也这么干,琳达跟王漫妮可是死对头,你想想,琳达要是成为店长,今后还能有王漫妮的好日子过吗?肯定要先下手为强嘛。” 王漫妮一脸懵逼,这都什么跟什么?她什么时候跟店长说过这个了? “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店长凭什么听我一个店员的?” 如果是平时,琳达还有一定的分辨力,但得知自己的晋升阶梯还没开始攀爬就坍塌之后,琳达的心态就已经炸了,她不能跟店长对着干,只能把怒火发泄在王漫妮身上。 特别是听到王漫妮居然还敢骂自己,琳达更是怒不可遏,尖叫着朝王漫妮冲了过去,一把薅住她的头发。 王漫妮怎么也没想到,琳达居然会直接动手,一下没反应过来,头发已经被薅住,一股钻心的疼痛让王漫妮下意识的反抗。也薅住了琳达的头发,两个人就这么撕扯起来难分难解。 同事们一看,赶紧上前把二人拉开,有的去楼上叫了店长,有的则是去向顾客道歉。 顾客们难得看到这么有趣的场景,看得津津有味,一个个就差没拍照留念了。 店长一下来看到琳达跟王漫妮披头散发的样子,气得鼻子都歪了。 “把她们带到我办公室来!” 打了一架,琳达也恢复了一些理智,心里不由后怕起来。 王漫妮则是觉得自己没错,只是正当防卫,狠狠瞪了琳达一眼,就自顾自的上了二楼。 其余的销售迅速开始安抚顾客,顾客一看没热闹看了,有些失望的继续挑选商品,也有的直接离开了门店。 二楼店长办公室。 在王漫妮跟琳达进入办公室后,店长狠狠一拍桌子,咬牙切齿的吼道:“你们两个是疯了吗?当着那么多顾客的面互殴,你们知道这会给公司带来多么恶劣的影响吗?” 琳达浑身一个激灵,她自知理亏,低着头一声不敢吭。 王漫妮却理直气壮的道:“店长,我只是正当防卫,谁知道琳达她发了什么疯,上来就动手。” 一听王漫妮这么说,琳达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搬弄是非,我到手的预备店长怎么就没了!” 店长又是一拍桌子,吼道:“你们还有理了是不是?要不要我给你们找个喇叭让你们吵个够?” 王漫妮跟琳达都不吭声了。 店长恨铁不成钢的冲琳达道:“我不是都告诉你了吗,预备店长我给你报上去,是上头给否了,关王漫妮什么事?” 琳达明显不信,不服气的道:“那帮坐办公室的怕是连我的面都没见过吧,怎么其他人报上去都没划掉,就把我给划掉了?” 店长一看琳达这倔驴脾气,只能把真相如实相告:“平时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老板就住在附近,可能随时会来,你们就是不听,实话告诉你,把你从名单上划下来的就是秦总。”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重锤砸在琳达心坎上,直接脚下一软,差点倒在地上。 王漫妮一时也愣住了,同时也忍不住自我反思,有没有哪里没做好的,被秦浩看到。 “行啦,你们先去收拾一下,整理好仪容仪表,重新回到工作岗位上,对于你们的处理,我会上报总部批复的。” 王漫妮还想替自己辩解几句,店长瞪了她一眼:“还不快去!” 王漫妮跟琳达都耷拉着脑袋从店长办公室出来。 只不过不同的是,王漫妮是担忧自己会遭到怎样的处罚,而琳达则是在考虑,该怎样扭转在秦浩心目中的形象,如果实在扭转不了,就只能考虑换个工作了。 一天后,店长正准备发内部邮件将二人互殴的事情上报呢,忽然手机就响了,一看是秦浩打来的,赶紧接通。 只是,秦浩的第一句话就让店长差点拿不稳手机。 “你们门店昨天是不是出事了?” 店长小心翼翼的道:“秦总.......您是怎么知道的?我正打算发邮件通报呢。” “哼,你自己上网搜索一下就知道了!” 电话那头传来秦浩冰冷的声音。 店长赶紧打开浏览器,搜索了“互殴”,一看差点没直接晕过去,搜索出来的除了前面两个结果是竞价排名的广告之外,其余的全都是“麦娜思店大欺客殴打顾客”的标题。 “秦总.......这,这不是胡说八道嘛,我们店从来没殴打过顾客,就是王漫妮跟琳达之间发生了肢体冲突而已。” 秦浩听到王漫妮的名字就是眉头一皱,不耐烦的道:“你把事情的经过详细说一遍,不要有任何遗漏!” “是,秦总.......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的。” 店长说完后,听电话那头迟迟没有动静,一颗心立即悬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才听秦浩语气阴沉的道。 “你现在马上让所有店员闭上嘴,另外让王漫妮跟琳达立即到总部来!” “好的秦总。”店长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询问:“秦总我们要不要发布一个公告.......” “这件事已经不是你能处理得了的,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把门店管理好,不要再出乱子!” 说完,秦浩就直接挂断了电话,店长一刻不敢怠慢,赶紧把所有员工召集起来开会,正在服务顾客的员工也都一一亲自传达。 王漫妮跟琳达坐在一辆出租车里,相看两厌的各自转过头,她们都没有想到自己第一次去总部居然是因为打架。 更加让她们不安的是,总部对她们的态度。 特别是王漫妮,除了惶恐之外,还有些委屈,明明她什么都没做挨了打不说,甚至还有可能会因此丢掉工作。 “你好,我是嘉里中心店的王漫妮,是秦总让我们来的。” “我是琳达。” 前台用一种怪异的目光打量二人几眼后,拿起电话说了几句,随后起身对二人道。 “你们跟我来吧。” 进入总部后,王漫妮就被里面充满时尚元素的装修吸引住了,这里的一切之前她只在内部网站上见到过,这次亲眼所见,王漫妮只觉得能够在这里上班,绝对是一种享受。 看着那些坐在工位上就能透过落地窗,俯瞰远处繁华街道的总部员工,王漫妮不禁暗自羡慕。 “秦总还在开会,你们先在这里等一会儿吧。”前台小姐姐把二人带到一间小会议室后,就离开了。 王漫妮跟琳达各自坐到会议桌的对面,王漫妮咬牙切齿的瞪着琳达:“如果我因此丢掉工作,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琳达掏出手机打开微博热搜,冲王漫妮晃了晃,冷笑道:“别做梦了,遇到这种事,绝大多数公司都会选择牺牲我们这种底层员工,你居然还想留下来?” 王漫妮一时语塞,她知道琳达说的没错,像她们这样的底层员工,可不就是用来当炮灰的嘛,何况她们上班期间打架,的确违反了公司规定,开除她们连申辩的机会都没有。 更加让王漫妮害怕的是,这件事好像越闹越大了,如果被开除,将来她要想再找类似的工作恐怕都困难了,谁会愿意把一颗定时炸弹留在家里呢? 想到这里,王漫妮恨不得冲上去跟琳达拼个你死我活。 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秦浩黑着脸跟几名高管来到小会议室。 王漫妮张嘴想要解释什么,秦浩直接伸手打断:“废话就不用说了,谁对谁错现在对于公司来说完全没有意义,你们要做的就是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还原出来,方便公司针对网上的谣言进行危机公关。” 第四百九十四章:把水搅浑 “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实事求是,这件事已经不是你们个人能够承担的范畴了,不要抱着实在不行就辞职不干的念头,如果你们给公司造成了无法挽回的损失,我保证你们后半辈子都只能背着沉重的债务苟延残喘,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秦浩冷冰冰的警告让王漫妮跟琳达都是心头一颤。 之前还抱着无所谓态度的琳达也只好颤颤巍巍的讲述事情的经过。 一旁的高管们听完二人的讲述都是一阵无语,怎么也没想到,这样声势浩大的危机,居然来自于一个底层销售莫名其妙的嫉妒心。 等王漫妮讲述完事情的经过,秦浩敲了敲桌子,对高管们道。 “这次事件很明显是有人在抹黑我们,说说你们的看法吧。” 一名年轻高管举手道:“秦总,这种拙劣的抹黑,要想澄清其实不难,我找到了最初发布报道的帖子,当时我们店员互殴的时候,身上明显穿着制服,但是在这个照片里却被换成了裙子,P图的手段并不高明,只要我们以公司的名义发布公告,然后让法务联系那些媒体删除报道,应该不是难事。” 年轻高管的提议获得了在场大多数人的认可,就连王漫妮都觉得有道理。 然而,秦浩对这个方案却并不满意:“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各位,现在已经是移动互联网、自媒体时代,不要妄想让那些主流媒体闭嘴,就能消除所有负面影响,这件事如果不能得到妥善解决,将来我们的竞争对手,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把这个‘案例’拿出来反复的抹黑我们!”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重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特别是王漫妮跟琳达,一想到秦浩之前的警告,假如这件事真的给公司造成巨大损失,她们恐怕真的没有翻身机会了。 随后,秦浩再度敲了敲桌子,把众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来,一字一句的道。 “所以,我们现在需要做的不仅仅只是简单的辟谣,而是跟这次事件幕后的黑手进行一场舆论战!” 移动互联网时代,任何事件能够火起来,幕后都不会缺乏推手,而这次事件,很明显就是“麦娜思”的竞争对手在背后推波助澜,否则像“打人硕”这类事件发生也不止一次了,为什么只是在硬件圈小范围的流传? 至于幕后黑手的身份,其实也不难猜,“麦娜思”的出现看似对LV这些大牌奢侈品的销量并没有造成多大冲击,但实际上却是在挑战这些大牌奢侈品定义精致生活的权利。 在过去的上百年时间里,从时装、鞋子到箱包、再到葡萄酒,当年法国贵族用奢侈的生活让整个欧洲的贵族争相模仿,法国众多奢侈品品牌继承了法国贵族的历史遗产,对整个欧美高端消费品市场进行垄断,从而替全世界定义了什么叫做“上流社会” 然而,不论是时装、鞋子、箱包还是葡萄酒,其实生产的成本都极其低廉,之所以会有那么多人愿意付出高额的溢价去购买这些产品,说白了,就在于奢侈品品牌给他们的顾客编制了一个梦。 在这个梦里,他们告诉顾客,只要购买我们的产品,你就能获得一张通往上等社会的船票,从此以后,你的身份就不一样了,那些底层社会的人会向你投去羡艳的目光,而你只需要高傲的扬起下巴俯视他们就好了。 一旦这个梦碎了,这些奢侈品的品牌价值也就荡然无存,它们的产品将会一文不值。 而“麦娜思”跟其他一些轻奢品牌,目前在做的其实也是在编制一个梦,只不过轻奢品牌的目标群体是那些新晋中产阶级的年轻人。 富人不可能永远是富人,穷人也会有抓住机遇扶摇直上的一天,那些大牌奢侈品对于这套游戏规则了如指掌,它们也很清楚“麦娜思”对它们的威胁,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将其扼杀在摇篮里的机会。 秦浩的语气变得严肃且激昂:“不要忘了,‘麦娜思’是怎样起家的,舆论战谁又能是我们的对手?” “从现在开始,只要我们做好两件事,不仅能够扭转这次危机,甚至还能利用这次热点舆论,为我们来年开拓二三线市场打下坚实的基础。” “第一,在主流媒体公布事件详细的经过,第二,发动所有能够联系到的自媒体博主,让他们把这次公关危机往国外奢侈品品牌恶意抹黑上引导,逼它们下场!” 秦浩临危不乱、指点江山的气势,给在场的高管们吃了一颗定心丸,一个个风风火火的走出会议室,开始执行秦浩的策略。 王漫妮望着秦浩菱角分明的侧脸,一时有些失神。 “至于你们.......” 秦浩的话瞬间将王漫妮惊醒,也让琳达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会让助理给你们安排酒店,这段时间,你们不要跟外界接触,不要上网,更不要接受任何采访,在事件热度过后,我会酌情对你们另行安排,我还是那句话,假如你们的行为造成了公司的损失,我会让你们后悔的!” 面对秦浩凌厉的目光,王漫妮跟琳达一句话都不敢说,只能乖乖低下头。 随后,秦浩就让助理给二人安排酒店。 “派人盯着她们,别让她们又整出什么幺蛾子!” “明白,秦总。” 秦浩的危机公关策略被严格执行,一开始,网友们并不相信主流媒体的说法,认为是“麦娜思”使用了“钞能力”收买了主流媒体。 不过随着越来越多的自媒体开始把话题引导到国外奢侈品品牌身上,风向就逐渐开始变了。 起初,网友们之所以对这次事件格外关注,其实是有一定怨气在的,毕竟轻奢也好,奢侈品也好,都是在增加大家的生活负担,特别是对男性来讲,原先一件女装的衣服顶多了也就一两百块,可一旦贴上了轻奢、奢侈品的标签,立马暴涨几十倍甚至上百倍,大多数女性是负担不起这样的消费的,最后大部分都是由男性来买单。 说是积怨已久也不为过,之前没出事还好,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发泄的机会,自然是倍加珍惜,热度一下子就上来了。 秦浩利用自媒体把话题引导到商业竞争上,无疑是给这些激动的网友们头上浇上一盆凉水,让他们重新冷静下来,人一旦冷静下来,开始思考,就很难被人利用了。 在此期间,那些大牌奢侈品以及一些国内品牌并不是没有尝试继续抹黑,但一方面秦浩舍下血本,投入1.5亿宣传费,将先后几波攻势顶了下来。 一方面,那些大牌奢侈品毕竟都是外企,但凡是在国内的外企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内地公司权限小,但凡是涉及到花钱的事情,都要上报亚太地区高管,然后再由亚太地区高管上报总部,总部开会讨论过后,才能批复,这样层层转达下来,等到内地公司得到指令,黄花菜都凉了。 至于那些国内轻奢品牌,这个阶段还不成气候,而且各自为战,完全没有发挥出资源优势来,眼见事不可为也就偃旗息鼓了,与其花钱抹黑对手,还不如把这笔钱投入到宣传当中,提升一下自己的销量。 当然,这次事件也给“麦娜思”留下了一个“打人麦”的绰号,一些网友玩梗,时不时也会拿出来用一用,不过相较于之前的群情激奋,已经完全不成气候了。 对此,秦浩也松了口气,别看他在那些高管面前表现得多么镇定,实际上心里也没底,毕竟那些大牌奢侈品随便一家的市值都是上千亿美元的庞然大物,真要比砸钱,他还真比不过人家。 好在,这些大牌奢侈品一如既往的傲慢、低效,让秦浩获得了喘息的机会。 整个事件前后历时差不多一个月,而王漫妮跟琳达也在酒店里住了一个月,而且还是在一间房。 两个相看两厌的人,忽然开始朝夕相处,王漫妮跟琳达都十分嫌弃,可惜,秦浩的助理就给她们安排了一个标间,想要额外开房,只能自己付钱,王漫妮是实在没钱,她的钱一半付了房租,一半买了奢侈品,几乎没有存款,甚至这个月没有业绩提成,她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都要靠吃泡面生活了。 而琳达则是舍不得,她家里的条件并不好,甚至比王漫妮的家庭还要糟糕,一个农村女孩来到大城市打拼,她同样不想再回到农村,跟王漫妮不一样的是,她的钱都存了下来,想要尽早在魔都买房。 二人从一开始连话都不愿意跟对方说,直到慢慢的开始争吵、甚至动手,再到后来已经可以坐在阳台上晒太阳。 虽然还是跟往常一样,说话夹枪带棒的,但也明显有些同病相怜在里面。 终于,漫长的一个月过去,秦浩的助理推开酒店房间。 “跟我走吧,秦总要见你们。” 王漫妮跟琳达相视一眼,怀着一种上断头台的忐忑心情来到“麦娜思”总部。 “秦总,人带来了。” “嗯,你先去忙吧。” 秦浩继续埋头签署文件,并没有理会王漫妮跟琳达。 二人也不敢坐下,只能站在原地等候审判,甚至就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惹得秦浩不高兴。 终于,差不多半个小时之后,秦浩把桌子上的文件全部签署完,这才抬起头,目光冷峻的盯着二人。 “怎么,不耐烦了?” 王漫妮跟琳达下意识的摇头。 秦浩冷哼一声,拍了拍桌上的文件:“知道这些都是什么吗?” 二人再度摇头。 “这里都是这次危机公关产出的宣传费用,一个月时间,公司为了挽回形象,足足花了3.5亿人民币,你们说,我该怎么处置你们?” 听到3.5亿人民币这个数字,王漫妮跟琳达都吓了一跳,她们从来没想过,自己这辈子还能跟这么大一笔钱产生交际。 琳达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情仰起头:“秦总,事到如今,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就想知道是谁把我从预备店长名单里散掉的。” 王漫妮也好奇地用眼角的余光偷瞄,反正3.5亿这样的天文数字她也赔不起,颇有些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意思了。 “是我。” 琳达跟王漫妮都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秦浩。 “为什么?”琳达眼眶泛红,梗着脖子不服气的问道。 秦浩双手抱臂,指向王漫妮:“那天,王漫妮在为我女朋友服务的过程中你没有帮忙,却在最后刷卡的时候过来抢功,我可以容忍普通销售用一些手段来提升业绩,但决不允许一个不择手段的人成为店长,从而带坏整个管理团队的风气!” 话音刚落,琳达直接瘫软在地上,她没想到仅仅只是因为自己的一时贪心,断送了大好的前程。 王漫妮眼里闪过一丝不舍,想要扶琳达起来。 然而,琳达却甩开她的手,用一种近乎自嘲的冷笑对王漫妮道:“看来,我没有打错人,这件事的根还是在你这。” 此刻门外传来敲门声,助理推开门,将两张A4纸送到秦浩面前。 秦浩看了一下,随手给了一张给助理。 “你带她去办理离职手续吧,把上个月的薪水也结给她。” 琳达没有反抗,就像是木头人一样被助理带了出去。 王漫妮忐忑的盯着秦浩手里另外一张A4纸,给公司带来了这么大的损失,虽说她是受害者,可老板会在乎这些吗? “王漫妮.......” 王漫妮浑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她不能失去这份工作,特别是在经历过这次事件之后,一旦被开除,往后再想找类似的工作几乎是不可能了,谁会要一个害公司损失了3.5亿的员工? “今年的年终奖评级降到最低,职位降到初级销售顾问。” 过了有十几秒,王漫妮才意识到,秦浩已经说完了。 王漫妮忽然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既视感,虽说年终奖评级降到最低,职位也降了,让她损失惨重,但好歹工作保住了。 “谢谢秦总。” “用不着谢,我只是按照公司规章制度在办事,何况,你们让我损失了3.5亿,把你们都开除了,岂不是太便宜你们了?留下你是让你打工还债,明白吗?” “明白,秦总,我一定会努力工作的。” 看着王漫妮兴高采烈离去的背影,秦浩摇摇头,他之所以留下王漫妮,一方面是因为这件事的确不是王漫妮主动挑事,罪不至死,一方面则是在向公司上下传达一个:老板办事也要遵守公司规章制度,的态度。 第四百九十五章:见家长(求月票!!!) “静语姐,浩哥这都好几天没回来了,会不会出什么事,他的身体吃不吃得消啊?”钟晓芹满脸担忧的对赵静语道。 赵静语将目光从满屋子乱爬的闺女身上收回来,调侃道。 “他的身体怎么样,你还不清楚嘛,瞎操心。” 钟晓芹这个小白兔被赵静语这个老司机忽如其来的开车加速弄得满脸通红,嗔道:“哎呀静语姐,人家跟你说正事呢,你又来。” 赵静语掩嘴一阵轻笑,随后安抚道:“好啦,我知道你担心,不过你要相信阿浩的能力,我们女人啊,在没有能力帮忙的时候,就不要总是胡思乱想,帮男人稳固好大后方,就是最大的帮助了。” “哦。”钟晓芹话是这么说,眼神的担忧却没有丝毫减少。 正在此时,客厅尽头传来保姆的声音:“先生回来啦。” 随后,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钟晓芹下意识的朝秦浩奔去,一下投入对方坚实的怀抱当中。 秦浩抱住钟晓芹娇弱的身躯,凑到她耳边低声坏笑道:“这才几天没见就这么想我了?” 钟晓芹一下脸就红了,却并没有反驳,一双原本犹如镜面般的眼眸,忽然荡漾开来。 “哟,瞧这郎情妾意的一双璧人,我是不是有点多余啊?”赵静语扭着妖娆的身姿,走了过来,酸溜溜的道。 秦浩刚想说话,钟晓芹就主动让出了一半空间,将赵静语拉了过来,这下就真的是温香软玉,左拥右抱了,秦浩也是憋了好多天,哪里受得住这样的诱惑,咬牙低声道:“我先去洗个澡,待会儿再收拾你们。” 赵静语满眼春水的白了秦浩一眼:“今天我可是有帮手的,还不知道谁收拾谁呢。” 这就是赤果果的挑衅了,不能忍,秦浩直接在赵静语的翘臀上狠狠拍了一下:“把闺女安排好,进来帮我搓背。” 说完,在钟晓芹的惊呼声中,将她直接横抱起来。 浴室内,水汽弥漫,钟晓芹红着脸小拳拳在秦浩胸口锤了几下,娇嗔道:“明明是静语姐得罪你,拉我进来做什么,就会欺负我。” “那你希望被我欺负吗?”秦浩从身后将钟晓芹抱住。 花洒落下的水滴不断拍击着二人的身体,钟晓芹已经迷醉在这样的气氛之下,只能下意识的点头。 ....... 就在三人温存时,保姆敲响了房门,赵静语知道,肯定是闺女又哭闹了,无奈,只能从床上爬起来,穿上衣服去照顾闺女。 被赵静语抱在怀里的小丫头一下就不哭了,还冲她挥着小手,小嘴咧开笑了起来。 “你这个小冤家啊,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嘴上这么说,赵静语还是宠溺的贴在闺女额头上亲了一下。 ....... 房间里就剩下秦浩跟钟晓芹,正当秦浩打算细细品尝身边的小羊羔时,钟晓芹却抓住了秦浩作怪的手。 “别闹,我有事情要跟你说呢。” 秦浩却没有停下动作,继续探索的旅程:“你说,我听着呢。” 钟晓芹很敏感,身体不由的颤抖起来:“别,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呢。” 见钟晓芹这么严肃,秦浩也只好暂时收手。 钟晓芹缓了一会儿,这才郁闷的道:“我之前跟我妈说已经有男朋友了,可她说什么都不信,给我介绍了个相亲对象,让我明天去务必要跟他见面。” 见钟晓芹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的俏丽模样,秦浩不由好笑:“是我最近太忙了,这样吧,今晚我带点礼物直接去你家拜访。” 钟晓芹眨眨眼,主动送上香吻:“嗯。” “事情都说完了?” “嗯。” “那就.......” 一场大战必不可免,一直到赵静语推门进来叫二人吃饭,秦浩跟钟晓芹才出门。 “啊啊~~~”秦芮小朋友已经快一岁了,正是牙牙学语的时候,看着大家吃得那么香,自己却只能吃营养粥,不满的都快飙出脏话了。 赵静语为了安抚闺女,把虾肉小心翼翼的撕成丝状,用勺子喂进闺女嘴里,小丫头立马开心得直拍巴掌,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钟晓芹羡慕得不行,捏了捏秦芮肉乎乎的小脸:“芮芮真可爱。” 赵静语挑了挑眉毛:“可爱你也生一个啊。” 一句话就把钟晓芹说得面红耳赤,生孩子她可从来没想过,毕竟她感觉自己都还没长大,完全没想过把自己跟母亲这个名词划上等号。 不过,看着面前可爱的小丫头,钟晓芹又觉得,生一个也不是不行....... 下午下班后,钟晓芹在同事们羡艳的目光中拉开了库里南的副驾车门。 秦浩一眼看出钟晓芹有些紧张,笑着帮她拉过安全带:“别担心,一切有我。” 对于怎么搞定丈母娘,在经历了这么多世界后,秦浩不说驾轻就熟,至少也是得心应手了。 钟晓芹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紧张的情绪一扫而空,甚至还对待会儿秦浩跟父母的见面有些小期待。 一路来到钟晓芹父母居住的小区,秦浩停好车打开后备箱去拿给钟晓芹父母的礼物,钟晓芹好奇的张望,发现都是人参、燕窝这类的补品,并没有太在意,毕竟这些玩意赵静语也经常煲汤煮粥啥的,她也喝了不少。 等秦浩拿好礼物,钟晓芹就跨上秦浩的胳膊准备上楼。 “哟,晓芹,这是带男朋友回来见家长啦?” “小伙子长得蛮帅气的嘛,以后常来啊。” 钟晓芹跟秦浩应付了好一会儿才得以脱身,来到楼上,钟晓芹拿出钥匙开门,然而房门刚推开,原本满脸笑容的双方,脸色都僵住了。 秦浩往屋内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屋内除了钟家老两口外,还有个带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偏巧这人秦浩还认识,就是原剧里钟晓芹的丈夫陈屿。 很明显,钟家老两口这是怕女儿反悔不肯去相亲,直接先斩后奏把人给叫到家里来了,从侧面也能看得出来,钟家老两口对陈屿还是挺满意的。 只是钟家老两口怎么都没想到,闺女居然带了个男人回来,一下子就僵在原地。 最后还是秦浩打破了尴尬的气氛,拉着气鼓鼓的钟晓芹进屋,对钟家老两口道。 “叔叔阿姨,抱歉冒昧打搅了,初次见面也不知你们喜欢什么,就随便买了点东西,还请不要嫌弃。” 钟爸爸最先反应过来,招呼秦浩落座,同时还给妻子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向闺女把情况问清楚。 钟妈妈会意,赶紧拉着钟晓芹来到主卧。 “你这什么情况?他是谁?” 钟晓芹努努嘴:“还能是谁,我男朋友呗。” 钟妈妈一听就气坏了:“男朋友?你带男朋友上门都不提前跟我们打个招呼的?你这是要干嘛?打我们个措手不及吗?” “哼,那你还不是一样,把相亲对象都叫到家里来了!”钟晓芹不服气的道。 钟妈妈一时语塞,竟无力反驳,只能岔开话题:“外面那个真是你男朋友?” “那当然,我都跟你们说了,我有男朋友了,叫你们别给我相亲,你们偏不听,现在好了吧,多尴尬啊!”钟晓芹难得在母亲这里占了上风,有些得意忘形。 钟妈妈瞪了闺女一眼,没好气道:“你还好意思说,早就跟你说让你把男朋友带回来看看,你呢,总是推三阻四的,我跟你爸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随便编造一个来糊弄我们的。” “那人家最近比较忙嘛。”钟晓芹的气势一下就被压了下来。 钟妈妈也顾不上纠结这些,开始询问秦浩的情况。 钟晓芹也就一五一十的把秦浩的情况说了一遍,只是选择性的漏掉了赵静语。 结果,钟妈妈却是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他这么有钱,你是怎么认识的?” “他是我们的业主啊,我工作的时候接触多了,就自然而然的在一起了。” “他多大?” “比我大一岁。” 钟妈妈陷入纠结之中,她其实是不想闺女找什么有钱人的,男人有钱就变坏嘛,可是秦浩各方面条件都非常好,这么好的女婿要是就这么推出去,她又有点不甘心。 另外一边,钟爸爸也在纠结,一开始他对陈屿还是挺满意的,不管是性格还是工作都很稳定,虽然工资不算太高,但也过得去。 可是从秦浩一进门,他的外形条件就碾压陈屿,而且从他拿来的那些补品包装来看,都不是便宜货,可见经济实力也不弱,再加上交谈中,秦浩表现出来的那种从容淡定。 陈屿跟秦浩比起来就差得太远了,可也正是因为秦浩太过出色,钟爸爸才纠结,甚至怀疑秦浩这么好的条件,怎么瞧得上自家闺女呢? 屋子里最尴尬的其实就是陈屿了,他是被单位领导介绍来相亲的,本来就有些局促,结果这还倒好,人家闺女带回来一个同龄男性,看他们之间举止亲密,明显不是普通朋友。 自己莫名其妙就成了第三者,钟家的房子要是在海边,估计陈屿能直接给现抠出一套海景房来。 秦浩看着局促不安的陈屿,也只能替他默哀三秒,不过对于陈屿来说,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事,钟晓芹的性格就像是个长不大的孩子,这一点即便是结婚之后都不会改变。 陈屿这种不善表达的性格,还是找一个能够懂他,举案齐眉一切尽在不言中的女人。 就在陈屿快要扛不住的时候,钟妈妈跟钟晓芹终于从房间里出来了。 钟妈妈给丈夫使了个眼色,随后笑眯眯的走到陈屿面前。 “小陈啊,实在是不好意思,今天这个事都是我没有打听清楚,你看这样好不好,今天就先这样,回头再联系。” 陈屿顿感如释重负,赶紧客套了两句就开溜了。 在他走后,钟晓芹一下就坐到秦浩身边,很自然的就挽住了秦浩的胳膊,还把脸贴在他的肩膀上,一副亲密无间的样子,看得钟爸爸直呼小白菜被猪拱了。 钟妈妈瞪了闺女一眼,示意她坐好了,钟晓芹这才不情不愿的坐直身子,不过还是贴着秦浩坐着,完全无视了钟妈妈严厉的目光。 钟爸爸笑呵呵的对秦浩道:“那个小秦啊,刚刚有外人在我不太好开口,你跟我女儿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个月前吧。”秦浩回答道,这也是跟钟晓芹商量之后的结果。 一听两个人才交往一个月,钟爸爸就眉头紧锁,在他看来一个月见家长实在是太快了。 秦浩也大概猜到钟爸爸的心思,于是解释道:“钟叔叔冒昧打扰实在是抱歉,不过我听晓芹说,你们在给她安排相亲,这才不得不冒昧登门,礼数不周到的地方,还请叔叔阿姨见谅。” 听秦浩这么一说,钟家老两口脸色都缓和了不少。 “那个,你们都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们做几道拿手好菜,小秦你就陪你叔叔聊聊天。”钟妈妈说着就进了厨房。 钟晓芹对母亲所谓的拿手好菜嗤之以鼻,悄悄对秦浩道:“我妈的手艺不要抱太大希望。” 也就是钟妈妈不在,要不然估计又得教训钟晓芹一顿。 “那个小秦啊,你会不会下象棋?要不咱俩杀两盘?”钟爸爸见自家小白菜俨然成了人家的,心里难免有些不忿,于是打算给秦浩个教训。 秦浩顿时面露难色,这帮老头都喜欢下象棋不说,水平也不咋地,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又菜又爱玩,要想跟他们保持在同一水平线,实在是不容易啊。 等钟妈妈从厨房出来一看,丈夫手里正拿着一颗棋子,额头上的汗珠不停的往下掉,不免疑惑,难道是空调坏了? “老婆子你这菜终于做好了,我都快饿死了,来小秦,咱们上桌,今天可得跟叔叔好好喝一杯。” 餐桌上,钟家老两口又开始旁敲侧击的询问秦浩的具体情况。 秦浩也很配合,问什么答什么,除了跟赵静语相关的,其他说的基本都是真话。 即便是再挑剔的父母面对秦浩的条件,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弄得钟家老两口憋了一肚子话,这顿饭吃得胃疼。 第四百九十六章:再回香江(求月票!!!) 半夜,在送走了秦浩后,钟妈妈跟钟爸爸洗漱完,回到房间开始大眼瞪小眼。 平心而论,秦浩的条件配自家闺女那是绰绰有余,可就是秦浩条件太好了,让他们有一种天上掉馅饼,把自己砸晕的既视感。 “你说,这小秦到底瞧上咱闺女啥了?”钟妈妈纳闷道。 “瞧你这说的什么话,咱闺女条件也不差好吧。”钟爸爸有些不高兴,这可是他的小棉袄,虽然现在有点漏风,不过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有点不自信,于是岔开话题。 “我总觉得这个小秦吧,太老练了,咱闺女这么天真,你说万一这小秦要在外面做点什么,咱闺女还不被蒙在鼓里一辈子啊?”钟妈妈闻言也是忧心忡忡,不过转念一想:“这不是才刚开始谈嘛,现在想这些是不是太远了?”钟爸爸无言以对。 正当钟爸爸愣神之际,钟妈妈忽然把一盒秦浩送的燕窝拿了过来,用手机在照着什么。 “你这,干嘛呢?”钟爸爸回过神来,好奇的问。钟妈妈却没有回答他,而是盯着手机嘴唇微动,似乎在数着什么。 钟爸爸凑了过去,结果也吓了一跳:“这一盒燕窝这么贵?”钟妈妈又拿起另外一盒人参的二维码扫了起来,结果发现人参的价格更贵,这可把她给整不会了。 “这第一次上门,也不用送这么贵重的礼物吧?这些加起来怎么也不得六位数了?”钟爸爸也被秦浩的财大气粗给震住了。 半晌,钟妈妈苦笑道:“有没有可能,在我们看来很贵重的礼物,对于人家来说,只是九牛一毛?” “唉,算了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年轻人的事还是让他们自己决定吧。”.......转过天,钟晓芹上班的时候,激动的给秦浩发了一条信息。 “亲爱的,我爸妈同意咱们在一起了。”实际上,钟家老两口只是说让她跟秦浩尝试交往,他们其实对女儿能嫁入高门并没有抱太大希望。 秦浩回了一个了解的表情包:“中午记得来吃饭,我来下厨,有什么想吃的?” “嗯,那就糖醋排骨吧。”之前连续操劳了一个月,秦浩也趁着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一下,陪陪闺女。 “哒哒。”快一岁的秦芮小丫头已经开始牙牙学语了,只是目前还停留在非常初级的阶段,没有婴儿婴语十级以上是完全听不懂她想要表达什么的,大多数时候只能通过她的动作去猜。 “哒哒”并不是小丫头叫爸爸,而是想让秦浩抱她。小丫头特别喜欢骑大马,秦浩抱起闺女架在自己脖子上,双手拉住她稚嫩的小手,一步步的在客厅里来回走动,惹得小丫头笑开了花,露出几颗稚嫩的小乳牙。 赵静语看着这一幕,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她其实是个很容易满足的女人,只要给她安稳的生活,男人花心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她不介意跟钟晓芹分享同一个男人,因为她很清楚,以她的出身跟经历,根本配不上秦浩,现在她所得到的一切,早已超出了她的预期。 “对了,芮芮还有不到两个月就满一岁了吧?周岁你看是去香江办,还是在内地办。”秦浩忽然对赵静语道。 赵静语眼里闪过一丝惊喜,随后又有些担忧的道:“要不还是在内地办好了,也用不着大操大办,毕竟孩子还小.......”然而,秦浩却打断道:“周岁可不能马虎,还是去香江办吧,也是该让她见见爷爷了。” “公公那边会不会.......”当初在酒宴上秦浩拒绝跟李家的联姻,带走了赵静语,原本就让秦毅十分恼火,要想让他承认赵静语的身份,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秦浩拍了拍赵静语的手:“放心,一切有我。” “嗯,那我准备一下。” “好。”又陪闺女玩了一会儿,等闺女玩累了,秦浩将她交给赵静语,走到阳台拨通了一个号码。 “秦生。”电话那头响起一个操着粤语口音的声音。秦浩语气严肃的道:“梁氏集团的股票收购多少了?”上次从香江回来之前,秦浩在香江股市投入了一亿港币用以购入梁氏集团的股票,又在美股上投入了两亿用以赚取利润,这一年多来,收益在三千万美元上下,折合港币两亿三千万左右,全部用以购入梁氏集团的股票。 “秦生,目前已经购入梁氏集团股票三千七百万股,占总体股份14.2%左右,理论上您已经是梁氏集团第三大股东了。”秦浩又问:“你们在市场上收购梁氏集团股票,有没有被梁家发现?” “秦生请放心,我们找了多方机构进行代持,而且最近一年梁家的资金链似乎出了大问题,质押了不少股权,有人帮他们稳住股价,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秦浩点点头,按照剧中梁正贤的情况来看,后续梁家应该是出了什么变故,要不然梁正贤也不会沦落到变成一个闲散富家翁。 “嗯,继续收购梁氏集团的股票,另外尝试跟帮梁家做股权质押的机构接触一下,看看能不能直接从他们手上把梁家质押在他们那的股权买下来.......” “秦生,这恐怕不太容易,梁家在这行还是有一定威望的.......”电话那头小心翼翼的道。 秦浩想了想:“你们尝试接触一下就好了,做不成也没关系,记住不要暴露自己。” “是。”2016年5月5号,秦浩带着赵静语跟闺女踏上了前往香江的航班,此时距离秦芮小丫头生日还有整整一个月。 重新回到香江,赵静语莫名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直到小丫头伸手去抓她的墨镜,这才回过神来,在闺女肉乎乎的脸蛋上亲了一下。 小丫头完全不明白这趟来香江的重大意义,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抓在手里的墨镜吸引了,看着墨镜里印出一个小家伙的脸,下意识的就要张嘴去咬。 “这个不可以吃。”赵静语伸手拿掉闺女手里的墨镜,重新给赵静语戴上,结果却让小丫头很是不爽,嘴巴一瘪就要哭出来。 秦浩见状直接将闺女抱起来,高高举过头顶,果然小丫头立马就不哭了。 “少爷,老爷让我来接您。”秦浩没有理会来人,而是带着赵静语跟闺女坐上了酒店事先准备好的车。 上车后,赵静语有些担忧:“这样会不会不太好?”秦浩抱着闺女,冲赵静语笑了笑:“放心,我爸那人就这样,不能太顺着他,不然他就会得寸进尺。”刚刚佣人的话很明显,只是来接秦浩,却只字不提赵静语跟秦芮,明摆着是没把她们当自家人。 结果,车子刚开出机场,秦浩的手机就响了。 “喂,老豆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有没有再给我生个弟弟妹妹什么的。”秦毅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咬牙道:“衰仔,你玩咩啊,没名没分的搞出个女儿来,现在还大张旗鼓的回来办什么周岁宴,你是要气死我吗?” “老豆,我女儿不就是你孙女嘛,我给秦家开枝散叶有什么不对,你应该高兴才对嘛。”秦浩调侃道。 “高兴?我怎么高兴得起来!”秦毅气得都快翻白眼了,好不容易大儿子浪子回头出息了,他还指望着能利用大儿子的婚事,让秦家更上一层楼呢,结果这家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忽然弄了个私生女,还包下了整个半岛酒店办周岁宴,弄得香江这边的富豪人尽皆知,这下他想不认这个孙女都不行了。 “行了,你也别去什么酒店了,把人带回来吧。”秦毅长叹了一口气,恹恹的道。 “好,那一会儿见。”秦浩挂断电话,直接对司机道:“去太平山。”听秦浩这么一说,赵静语就知道未来公公已经同意让她们母女俩上门了,又是欣喜又是感动。 秦浩见她一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模样,笑着刮了刮闺女的脸:“芮芮,你看妈妈这么大个人了还哭鼻子,羞不羞?”小丫头只当是秦浩跟她做游戏,也笑嘻嘻的用稚嫩的小手刮着小脸,小孩子的模彷能力还是很强的。 赵静语顿时没了情绪,娇嗔的白了秦浩一眼,随后在闺女脸蛋上捏了捏:“就你会。”一路来到太平山秦家别墅,秦浩刚下车,佣人就殷切的去后备箱把行李搬了下来。 还没进屋呢,就见继母赵亚茹迎了上来,笑得那叫一个灿烂:“阿浩你可算是回来啦,哟,这就是静语吧,别说长得真漂亮,哎哟,这就是你们的闺女吧?小家伙真可爱,给奶奶抱抱。”赵静语被她的热情弄得一脸懵逼,秦浩却知道赵亚茹为什么对他们这么热情,说白了,就是想拿秦芮这个私生女在秦毅面前上眼药。 秦浩直接伸手将闺女抱在怀里,将她跟赵亚茹隔开,语气冰冷的道:“赵阿姨,我女儿好像跟你也没什么血缘关系,你就别硬往上凑了。”赵亚茹瞬间脸就黑了,这时候一个戴着眼镜的青年冲了过来,咬牙怒视秦浩:“秦浩,你不要太过分,我妈是爸明媒正娶进门的,照道理你也该叫一声妈才对,你怎么能这么跟她说话?”秦浩冷着脸瞥了这个便宜弟弟一眼:“哦,要是这么说的话,你应该叫我什么来着?”秦栋被噎得哑口无言,正打算反驳,就听屋内传来秦毅的声音:“都给我进来,在外面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也不怕叫人笑话!”秦浩没有理会赵亚茹母子,一只手抱着闺女,一只手拉着赵静语跨过秦家别墅的大门。 赵亚茹看着秦浩的背影恨得牙根直痒痒,跨过秦家这个门槛当年她做小伏低,整整花了五年时间,如今赵静语却轻易垮了过去,让她心里如何能够平衡。 秦毅端坐在客厅主位上,板着脸,丝毫没有给赵静语半点好脸色。秦浩可不管那么多,直接走上前把闺女塞给他。 这一举动不仅吓坏了赵静语,赵亚茹母子也都是一副见了鬼的模样。秦毅哪里带过孩子? 直接就被秦浩给整懵了,整个身体都在抗拒,可又怕把孩子给摔着,只能双手僵硬的托住小丫头的后背,双下巴都吓出来了,这可比他在商场上刀光剑影恐怖多了。 然而,秦芮小丫头可一点都不怕生,拽住秦毅的衣服就像是攀岩一样往他身上爬,小孩子似乎都很喜欢扯一些毛毛的东西,小丫头一把拽住秦毅的八字胡,可把秦毅给疼坏了。 “疼疼.......阿浩,你快把这丫头抱走。”秦浩可不管,还冲正抓着秦毅胡子不放的闺女竖了个大拇指,顺带还拦住了想要去抱闺女的赵静语。 “哒哒。”小丫头玩了一会儿胡子,似乎是觉得没意思了,就把手松开了,然后用一种好奇的目光打量着面前这个老头。 秦毅捂着差点被连根拔起的胡子,疼得龇牙咧嘴,正要训斥小丫头,却把小丫头逗得咯咯直笑。 小孩子的笑声拥有着世界上最强的治愈能力,秦毅看着孙女纯洁无瑕的眼睛,忽然感觉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小家伙,跟你爹长得还挺像。”秦毅下意识伸手在小丫头脸蛋上捏了捏,又被她抓住了大拇指,经过这样的亲密接触,秦毅瞬间就被小丫头给俘获了,跟之前板着脸冷冰冰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这一幕也让赵亚茹吃惊之余大受震撼,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这还是她那个不苟言笑的丈夫吗? 赵静语看到这一幕,一颗提着的心终于也放了下来。 “既然来了,那就在家里住下吧,阿福去把楼上的客房收拾出来,那个再去请个菲佣来,要会照顾孩子的。”秦毅抱着孙女是越看越喜欢,俨然已经是一副孙女奴的模样。 “行了,给我吧,你这样抱着一会儿我闺女就该感冒了。”秦浩这时候一脸嫌弃的从秦毅手里把闺女抢了过来。 秦毅眼看着软软糯糯的小孙女就这么被秦浩抢走,只能郁闷的瞪了他一眼:“你跟我来一下。” 第四百九十七章:赵静语的高光时刻(求月票!!!) 二楼书房,秦毅瞪着秦浩,张了张嘴,最后又把话咽了下去。 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道:“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那就把周岁宴办好,别失了体面。” 秦浩点点头,也没接话。 秦毅缓了缓,挺直了腰杆,正色道:“你觉得内地的高端酒店行业,还有没有发展空间?” “发展空间当然有,关键还是要看怎么做。”秦浩暗自好笑,这便宜老爹估计是看他在内地赚了不少钱,开始眼馋了。 秦毅继续问道:“哦?具体说说。” “秦氏集团的高端酒店品牌一直在东南亚布局,在内地的知名度有限,按照之前的方法要做起来,投入大耗时久,还是要借助移动互联时代的红利期,邀请一些旅游博主来到东南亚地区的酒店免费试住,在酒店还没开业之前就把酒店高端的形象竖立起来。” 听秦浩说完,秦毅微微皱眉:“这样会不会打搅到我们酒店现有的顾客体验?” 秦浩两手一摊:“东南亚这些年的情况你比我清楚,还有多少发展空间?秦氏集团进入内地本来就已经晚了,如果现在还采取保守的发展策略,等将来内地这块市场趋于饱和,我们就完全没有机会了。” 秦毅一咬牙:“好,听你的,还有吗?” “现在时间就是一切,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去重新建造一座酒店,去慢慢等它运营了,最好的方法是跟内地一些酒店品牌合作,同时降低成本、分摊风险。” 秦毅沉思片刻,点了点头:“嗯,有道理,你有好的推荐吗?” “我认识一个姓于的内地商人,主营的是经济型连锁酒店,一直想要做高端酒店品牌,不论是资金还是人脉他都是非常合适的人选。”秦浩缓缓说道,老于就是太太圈里于太太的老公,之前就没少向秦浩释放出想要代理秦氏集团旗下高端酒店品牌的意思,秦浩晾了他一段时间,之后透露过可以合作的意思,老于表现得很积极。 秦毅沉吟一阵后:“这样吧,等这丫头周岁宴办完,我跟你去一趟内地,你安排我跟他见一面。” 秦浩却摇了摇头。 秦毅愣了一下,瞪眼道:“这人的面我都没见到,总得让我看看他靠不靠谱吧?” “你只要信我就好了,另外,内地酒店这块得交给我全权管理。” 秦毅直接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才愤愤的道:“合着这好处都让你给占了?” “那不然呢?我在内地给你铺好路,然后等着你把家里的产业都交给你小儿子?”秦浩理直气壮的道。 “你这是什么话!”秦毅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秦浩开始掰着指头数:“去年秦栋刚刚大学毕业,你送了他一栋物业做礼物价值怎么也得有个五六百万美金吧?后来他进集团分公司你直接让他当了总经理,结果呢?半年之内分公司利润骤减一半,还有........” 秦毅诧异的打量着大儿子,似乎是在惊讶于他的情报搜集能力。 秦浩却是两眼一翻:“我在香江也是有几个朋友的好吧,你那宝贝小儿子玩儿的可比我当年要花多了,我可没有监视你们,也没那闲工夫。” 秦毅恨铁不成钢的一拍桌子:“这个阿栋真是太不争气了。” “行了,你就别做样子给我看了,哪天赵亚茹一吹枕边风,你还不是乖乖就范,所以内地这边你要是想做,就必须全权交给我,否则您就自己去开拓市场吧,我不管了。” 面对秦浩的直接摆烂,秦毅十分头疼,眼见秦浩寸步不让,也只能叹息道:“这样吧,回头你在集团名下挂个职,我也好跟股东们有个交代。” “好。”秦浩爽快答应下来。 下午,赵静语第一次坐在秦家豪宅里用餐,吃的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跟女儿都得到了秦毅的认可。 赵亚茹看着这一幕气得鼻子都歪了,当年她为了坐在这张桌子上,受了多少气?遭了多少白眼,凭什么赵静语生了个丫头片子,就堂而皇之的坐在自己对面用餐? 吃过晚饭,赵静语来到屋外散步,从太平山顶俯瞰整个香江的夜景,夜晚的风有些凉,她下意识往秦浩身边靠了靠。 “外面风大,回去吧,一会儿芮芮又该哭了。” “嗯。”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秦毅时不时会邀请一些关系比较好的亲朋好友来到家里做客,提前让孙女秦芮亮个相,这也是香江富豪之间的默契,很多事情都会事先在桌子底下沟通好,大家心照不宣的把事情给办了,免得到了台面上闹出笑话。 2016年6月5日这天,半岛酒店的停车场几乎变成了豪车车展,各路富豪云集,秦毅本着既然已经办了,那就干脆办大一点的心态,把他能用得上的关系,几乎都用上了。 虽然仅仅只有三十桌,但每一桌的富豪身家加起来都在百亿以上,这样的场面也绝对算得上是风光了。 这些富豪这么给面子,一方面是秦家本身的人脉,一方面则是秦浩这两年混得风生水起,身家暴涨,不少富豪都是带着自家儿子来的,想着让小辈们打好关系。 这样一来,秦浩可就变得格外忙碌,三十桌光是敬一圈酒下来就没少喝,好在他酒量一直不错。 不过要说起来最忙的还不是秦浩,而是赵静语,今天说是秦芮小丫头的周岁宴,实际上真正的女主人是她,毕竟小丫头现在连话都不会说,只能由赵静语抱着露个脸就放回去睡觉了。 赵静语才是招待那些富豪夫人的主力,原本这个活应该是由赵亚茹来干的,可惜她看着那些当年对自己百般刁难的豪门贵妇,如今对赵静语和颜悦色,瞬间脸就黑了,实在是没心思去帮赵静语抬轿子。 秦毅对妻子的表现也看在眼里,默默说了一句:烂泥扶不上墙,也就当做没看见,反倒是赵静语的表现让他眼珠一亮,一个小门小户出来的女孩,在这样的场面能够做到不失礼,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却不知,赵静语现在也是身家上亿的小富婆,在魔都也没少接触那些豪门贵妇,虽然没有现在的场面这么大,但也表现得进退有据。 一场晚宴下来,赵静语嗓子都哑了,但也是开心多过于劳累,虽然她跟秦浩没有举办婚礼,但这场周岁宴,今后她的女儿就是秦家大小姐,享有跟所有豪门小姐一样的身份,而不是受人白眼的私生女。 “秦生,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 秦浩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一个五六十岁的微胖贵妇正在跟秦毅攀谈,而跟在她身边的却是自己的“老熟人”梁正贤。 “梁太你太客气了,对了梁生最近情况怎么样?”秦毅含笑招呼着。 梁太太无奈摇了摇头:“不太乐观,还在ICU没出来。” “唉,我们这帮老家伙转眼就已经快到不惑之年了,梁太你也要保重身体啊。”秦毅感慨的安慰道。 二人又寒暄了一番,随后梁太太忽然话锋一转:“秦生,我们秦梁两家也是多年的交情了,现在公司出了状况,我丈夫又进了医院,我一介女流实在是撑不起场面,还希望秦生能伸出援手.......” “哎,梁太说的哪里话,梁家在香江也算是有头有脸的豪门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何况梁生不是还有个儿子,可是国外名牌大学的高材生,这子承父业,将来梁氏集团必然是蒸蒸日上,一切都会好转的,来,今天这大喜的日子,咱们不说这些,快请入席。” 这些年梁家老爷子可没少在秦毅面前炫耀他的宝贝儿子,说实话,秦毅心里早就不舒服了,我儿子是不行,可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说三道四的,无奈当初大儿子实在是不争气,秦毅也只能忍着。 可现在局势完全逆转过来了,大儿子浪子回头,在内地闯下了一片天,反观梁家呢?老的进了ICU没办法管事,小的吹了那么多年,结果却是个摆不上台面的,只能让一个老太婆出来扛事。 秦毅是个标准的商人,所谓的交情,在他看来压根就不存在,当年两家老爷子之所以抱团,无非是抱团取暖,后来两家业务没什么交际,关系也就淡了,今时不同往日,仅凭空口白牙的几句话就想让他对梁家伸出援手?太天真了吧? 梁太太闻言虽然无奈,但形势比人强,也只能带着梁正贤落座。 “梁太你们二位先稍坐,我去那边打个招呼。” 梁正贤看着秦毅离去的背影,咬牙道:“妈,这老家伙根本就把我们放在眼里.......” 梁太太狠狠瞪着儿子,低声呵斥道:“你给我闭嘴,现在是咱们求着人家,求人哪有不低头的?说得好听点,秦梁两家算是沾点故交,那也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人家帮咱们是情分,不帮是本分,梁家到了今天这个份上,只要人家不落井下石,对咱们都算是手下留情了。” 说话间,梁太太又把目光转向了正跟一众豪门贵妇相谈盛欢的赵静语身上:“你在这等着我,不要乱跑。” 梁正贤闻言瞪大了眼珠子,不可思议的看着母亲:“妈,那赵静语何德何能,您用不着自降身份.......” 梁太太看着儿子,摇了摇头无奈叹息:“阿贤,你还不明白吗?身份?什么是身份?你得势的时候,所有人都捧着你没错,但是等你落魄了,除了你自己,谁还会在乎你的身份?你啊,就是过太顺了,这面子有时候很值钱,可有时候又最不值钱,能高能低才是做大事的。” “你看秦毅那大儿子,自从后妈进门,为了活下去愣是把自己扮成一个纨绔子弟,大学刚毕业就去了内地创业,短短三年时间,身家就几十亿了,这才是做大事的人!” 梁正贤听到母亲夸奖秦浩,心里自然是一万个不甘心,可对上母亲严厉的目光,也只能无奈低下头。 梁太太见儿子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也只能暗自叹了口气,独自站起身去往赵静语那一桌前。 赵静语并不认识梁太太,还是通过其他贵妇的介绍才开口打招呼:“梁太太,招呼不周,还请您多担待。” 梁太太满脸慈祥的拉着赵静语的手,含笑道:“咱们两家也算是世交了,用不着这么客气,今天是你的喜庆日子,我也没准备什么礼物,这只镯子就当是见面礼了。” 说着梁太太就将手腕上一只翠绿的手镯褪下来戴进赵静语手中。 这下直接把赵静语给整懵了,今天她的礼物也收了不少,可都是那些贵妇包装好的,这样直接从身上褪下来再给她的还是第一个,而且这只翡翠手镯一看上面的润泽,摆明了就价值不菲,她可不相信一个首次见面的陌生人,会毫无理由的给自己送这么厚的礼。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赵静语赶紧向秦浩投去求救的目光。 在见到秦浩轻轻摇头后,赵静语并没有直接拒绝梁太太。 而是一直等到宴会中间,梁太太独自跟一位富商聊完之后,趁机堵住梁太太。 “梁太太,这手镯一看就是您贴身佩戴的,我一个晚辈又怎么敢夺人所好,实在是不敢收您这么重的礼,这心意我领了,手镯还是您戴着比较好。” 赵静语说完也不给梁太太拒绝的机会,直接把手镯套在她手腕上。 梁太太微微一愣,随即有些感慨的冲赵静语道:“我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秦毅愿意为你弄出这么大阵仗了,你虽然出生不好,但是命好,有贵人相助,后半辈子还有享不尽的富贵。” 赵静语只能含笑微微低头,随后便再度游走于那些豪门贵妇当中。 梁太太盯着赵静语的背影看了几秒钟,回到自己的席位上,见儿子也在盯着赵静语的方向,于是低声警告道。 “这人你就别再惦记了,这段日子把心收一收,我会给你安排一门好亲事的。” 梁正贤表面上答应,眼里却闪过一丝不甘。 第四百九十八章:钟妈妈训女(求月票!!!) 另外一边,秦浩跟赵静语去香江的这一个月里,钟晓芹的日子就有些难过了,之前跟秦浩在一起的时候还不觉得,这突然分开一个月,属实是有些难熬。 上班的时候都没精打采,回到家也是打不起精神来,弄得钟家老两口还以为她生病了。 后来秦浩在视频通话的时候,就给她出了个主意,让她去逛街消费,转移一下注意力,反正之前秦浩也给了她一张副卡,可以随便刷。 之前钟家老两口虽然在经济上没有亏待过钟晓芹,但他们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家庭,钟晓芹平时的衣着打扮也只能算是得体,并没有什么高层次消费的经历。 钟晓芹虽然知道秦浩有钱,也舍得给自己花钱,但心里总觉得这样不太好,于是就想找闺蜜顾佳倾述一下,可是转念一想,要是让顾佳知道她跟秦浩的关系,肯定会骂她,钟晓芹就没敢跟顾佳说。 这天下班的时候,偶遇了同样下了早班的王漫妮,钟晓芹就提出请王漫妮吃饭。 王漫妮知道钟晓芹跟老板的关系,自然也想巴结一下,于是欣然同意。 “漫妮姐,这环境不错啊,你经常来这儿吗?” 王漫妮摇头苦笑:“这儿消费可不便宜,就我那点工资哪能经常来,也就是偶尔来吃过两回。” 果然,钟晓芹一翻菜单,也是吐了吐舌头:“这菜价也太贵了吧?随便一道菜都得大几百。” 王漫妮有些疑惑,其实她之所以带钟晓芹来这,是觉得钟晓芹跟秦浩在一起,出去消费肯定都是高档场所,档次太低了怕钟晓芹不乐意。 虽然菜价贵,但钟晓芹觉得第一次请客不能太寒酸,还是点了一桌子菜,顺带还问了一下能不能刷卡,得到店员肯定的回复后,这才松了口气。 趁着上菜的工夫,王漫妮跟钟晓芹就聊了起来。 钟晓芹是完全没有防备,不知不觉就透露了许多她跟秦浩之间的细节,而王漫妮可是老江湖,不知不觉就把钟晓芹的底细给摸清楚了。 “原来老板好这一口。” 在王漫妮看来,钟晓芹身上能够吸引秦浩的地方,就在于她的天真单纯,这样的傻姑娘省心,也好骗。 没多久菜就上来了,王漫妮坐在久违的高档餐厅里,看着窗外魔都绚丽的夜景,一时有些感慨,她忽然有些羡慕钟晓芹。 “或许,这就是傻人有傻福吧。” 当然,羡慕归羡慕,王漫妮并不觉得钟晓芹这样很好,秦浩身边还有一个赵静语,并且赵静语还给他生了个女儿,钟晓芹这样严格来说算是小三,她可不屑去给人当小三。 钟晓芹并不知道王漫妮已经把她划归为小三行列,反倒是天真的觉得跟王漫妮很合拍,于是就把秦浩建议她利用消费转移注意力的情况说了一遍。 “漫妮姐,你说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 王漫妮闻言就暗自翻白眼,拜托,你就是个小三儿,好歹有点“职业操守”好吧,不图钱你图什么啊.......好吧,她承认秦浩的确颜值身材都是一流,可人家都把副卡给你了,你愣是一分钱不花,那不是抱着金饭碗讨饭吗? “这有什么不好的?一个男人愿意给女人花钱,那说明他喜欢你,而且我们老板那么有钱,你花一点有什么关系。”王漫妮看着面前这个傻姑娘,心里都替她着急,这要是她,那不得把之前想买又没钱买的东西通通拿下? 钟晓芹一听王漫妮说秦浩喜欢她,顿时觉得有道理,恋爱中的女人嘛,智商基本就下线了。 “对了,漫妮姐你平时都在什么地方逛街啊?咱们一起呗。” 对于钟晓芹的提议,王漫妮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虽说钟晓芹是给自己消费,她也可以沾沾光嘛,平日里那些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高档奢侈品,有了钟晓芹做靠山,她也能过过手瘾了。 这一顿饭,自然是吃得宾主尽欢,最终钟晓芹刷卡买单,看着钟晓芹随意在单子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王漫妮眼里尽是羡慕。 “漫妮姐,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见。” “嗯,早点休息,明天见。” 跟钟晓芹告别后,王漫妮乘坐地铁回到出租房,坐在小阳台上,脑海里满是对明天跟钟晓芹一起逛街的期待。 转过天,一大早王漫妮就坐上地铁来到魔都最繁华的商圈。 过了十五分钟左右,钟晓芹才姗姗来迟,赶紧跟王漫妮道歉:“漫妮姐不好意思啊,之前那趟地铁实在是太挤了,我没挤上去。” 王漫妮有些疑惑:“地铁?你不会开车吗?” “会啊,我大学毕业就拿到驾照了,就是一直没怎么开。”钟晓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王漫妮就更疑惑了:“秦总没给你买辆车吗?” “买车?”钟晓芹似乎没想到还有这个选项。 王漫妮都无语了,这个小三当得也太不称职了吧?好不容易傍上个大款,车都不要求人家买? “要不,趁这个机会,把车给买了?”王漫妮提议。 钟晓芹一听连连摆手:“还是算了吧,没必要,平时上班地铁也挺方便的,开车路上还堵。” 其实钟晓芹主要是觉得买车太贵,怕秦浩会误会自己。 不过接下来,钟晓芹很快就发现,自己的消费并不比买一台车要便宜。 王漫妮带钟晓芹来的地方可是国金中心,全世界最顶级的奢侈品都可以在这里买到,价格自然也是远超普通中产的消费能力。 仅仅只是逛了一上午,钟晓芹就刷了将近三十来万,已经能买一辆奥迪A6L了。 王漫妮也趁机狐假虎威了一把,那些之前不敢想,奢侈品销售不拿出来的限量款她都过足了瘾,以前只有她伺候别人的份,现在则是别人伺候她,看着别人礼送自己走出店门时恭维的表情,王漫妮忽然有一种身为人上人的错觉。 “漫妮姐,咱们找个地方吃饭吧,我实在是逛不动了。”钟晓芹拉住还意犹未尽的王漫妮喘息道。 王漫妮虽然有些失望,但也只好答应,毕竟钟晓芹才是金主嘛。 在附近找了一家日料店,王漫妮如数家珍的跟王漫妮讲着日料的吃法跟所谓的文化,把钟晓芹说得一愣一愣的。 “漫妮姐,你懂得真多。” 王漫妮表面上很镇定,实际心里更多的是无奈,她这些知识都是在网上和一些杂志上看到的,这么高端的日料她还从来没吃过呢,今天也就是借钟晓芹的光,才能一睹真容。 吃日料的时候,王漫妮好奇的问:“你跟我们老板平时都没有出去约会吗?” 钟晓芹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小声道:“很少呢,一般就是下班去他家吃饭,然后......” 王漫妮还在等钟晓芹的下文,结果她却不说话了,王漫妮稍加想象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有些惊讶。 “你们不会天天那个吧?” 钟晓芹的脸就更红了,得,一看这表情,王漫妮就有答案了,不由暗暗咋舌,这老板的体力也有些太好了吧?关键是家里还有个赵静语啊,那也是个如狼似虎的年纪。 王漫妮看着钟晓芹吹弹可破的肌肤,暗自郁闷,她跟钟晓芹是同一年出生的,可人家还这么水嫩,自己就已经要靠化妆来支撑美貌了。 “难道那个还有美容的功效?” 王漫妮甩甩头,很快就将这个念头抛诸脑后,她又不是没跟姜辰那个过,压根就没什么效果,王漫妮只能归咎于钟晓芹经常去“静语轩”做保养。 一时间,王漫妮开始犹豫,要不要也去“静语轩”办张卡,偶尔去做个保养什么的,但是一想到自己那点微薄的工资,还是打消了这个诱人的念头。 吃过午饭,重新恢复了体力的王漫妮又带着钟晓芹重新杀回了国金中心,又带着钟晓芹逛了一圈,一直到天黑了才意犹未尽的出来。 “漫妮姐,谢谢你今天陪我逛街,那我就先回去了,你路上小心点。” “嗨,客气什么,以后你要是想逛街了,随时给我发信息。” “那怎么好意思呢。”钟晓芹是真的有些不好意思。 王漫妮一听就急了:“你跟我还客气什么,咱俩不都是闺蜜了嘛。” “那.......好吧。”钟晓芹很是感动。 随后,王漫妮帮钟晓芹把今天的战利品统统塞进出租车的后备箱,这才跟她挥手告别。 回到家,王漫妮也是累得不行,但心情却格外舒畅,除了今天进行了一天的“富人体验卡”之外,钟晓芹还给她买了一个包包作为感谢。 王漫妮抱着那只崭新的包包爱不释手,这可是她第一次拥有当季最新款,不打折的包包。 “唉,这傻丫头,连花钱都不会。” 想到这里,王漫妮有些不忿的来到镜子前,摆了几个诱人的姿势。 “我这样也不是很差吧?” “唉,我的白马王子在哪啊,快出来吧,别再跟姐捉迷藏了!” 而另外一边,钟晓芹乘坐出租车回到家里,却发现自己一个人拿不了那么多东西,只能打电话叫爸妈下来帮忙。 钟家老两口一看那么多购物袋,不禁目瞪口呆:“晓芹啊,你这是把商场搬回家了?” 钟妈妈一看那些购物袋上的LOGO就知道这些东西不便宜,只是当着那么多邻居的面不好询问,回到家就立马严肃的问道:“这些东西一共花了多少钱?你哪来这么多钱?” 钟晓芹还沉浸在购物的喜悦当中,随口拿出秦浩给的副卡:“具体的我也忘了,他这次去香江之前,给了我张副卡,让我放假的时候出去逛逛街,对了,我还给你们买了礼物呢.......” 钟家老两口一听就急了,钟妈妈埋怨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呢?你们才刚谈恋爱,你就花人家这么多钱,人家会怎么想你,你想过吗?” 平心而论,钟妈妈对秦浩还是很满意的,可真是这样,她才觉得女儿跟秦浩之间差距有些大,在钟妈妈看来,秦浩能够把副卡给闺女,那是对闺女的信任,可闺女一下子花了这么多,就是没分寸、不自爱的表现。 钟晓芹被钟妈妈训得有些委屈:“可是,阿浩说了让我随便花的。” “我的傻闺女,人家可能就是随口一说,你怎么还当真了。”钟妈妈一阵摇头。 钟爸爸还是了解闺女的,询问道:“晓芹啊,你以前可从来没这么花过钱,今天是怎么忽然想到买这么多东西?” 钟晓芹就把怎么跟王漫妮约好的事情说了一遍,钟家老两口相视一眼,几乎是异口同声。 “这个王漫妮你以后不要再跟她联系了,这不是什么好人!” 钟晓芹还有些茫然:“为什么啊,漫妮姐怎么就不是好人了,她对我可好了。” “我的傻闺女,你想想,如果今天是你一个人去逛街,你会买这么多奢侈品吗?”钟妈妈戳了戳闺女的额头,没好气的道。 钟晓芹一想,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钟爸爸叹了口气,再度询问:“这些东西你找一下小票,看看花了多少钱,我跟你妈凑一凑,把钱还给人小秦,别让人瞧不起咱们。” 结果,把小票都拿出来一算,钟家老两口都傻眼了,闺女一天时间居然就花了五十多万。 “这.......要不拿去退了吧?现在就是把咱们的存款都拿出来也不够啊!”钟爸爸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晚上,钟晓芹躲在被窝里给秦浩视频通话,把情况跟秦浩说了一遍。 秦浩笑着道:“卡给你本来就是让你刷的,你跟叔叔阿姨说一声,不用还了,实在不行,等我回来,当面跟他们解释。” “嗯,亲爱的,你不会生我气吧?”钟晓芹担忧的问。 “怎么会呢,不过有一点叔叔阿姨说得没错,你以后还是少跟王漫妮接触的好。”秦浩并不在乎钟晓芹花钱,主要是不想让王漫妮扭曲的三观影响钟晓芹。 “哦,那好吧。”钟晓芹虽然有些不情愿,但爸妈跟秦浩都这么说了,她还是选择相信他们的判断。 第四百九十九章:顾佳想换房(求月票!!!) 魔都机场。 钟晓芹见到秦浩一行后,飞奔跑了而上。 “静语姐,你们终于回来了,可想死我了。”钟晓芹一把抱住赵静语,还在她身上蹭了蹭,一副小孩模样。 赵静语轻笑道:“确定是想我,而不是想某人?” 说着目光就往秦浩身上瞟,钟晓芹羞得满脸通红,摇晃着赵静语的胳膊撒娇:“静语姐,你讨厌死了。” 二人闹了一阵才消停。 秦浩对身后跟着的众人道:“你们先去酒店安顿好,给你们放两天假调整一下,后续的工作怎么展开我会让人通知你们的。” “是,秦少。” 这些人就是秦毅派来内地考察酒店业务的考察团,专门负责这次跟老于合作的高端酒店项目,在商言商,即便是秦毅相信秦浩,但集团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 随后,秦浩一行上了一辆商务车,前往君悦府。 商务车里,秦芮小丫头终于睡醒了,或许是许多没见到钟晓芹,忽然看到她出现,立马咧嘴笑开了花。 “姨姨。” 小丫头已经满一岁了,这会儿已经开始牙牙学语,能说一些叠词了,当然,也仅限于粑粑、麻麻这类。 钟晓芹感觉都快被小丫头的笑容给融化了,立马将小丫头抱在怀里,亲了又亲。 “芮芮,想姨姨了没有?” 小丫头似乎是不太明白钟晓芹的意思,不过还是很热情地垫起小短腿在钟晓芹脸上亲了一下。 钟晓芹顿时眉开眼笑:“嘻嘻,芮芮真乖。” 赵静语满脸慈爱的看着闺女跟钟晓芹的互动,露出姨母笑:“这小丫头就会讨好人。” 想到这里,赵静语不禁想到公公秦毅,平日里看着不苟言笑的,家里佣人见到他从来都是小心翼翼,不敢多说一句话,自从秦芮这丫头住进秦家之后,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小丫头刚刚开始学走路,不乐意让人抱太久,一会儿就要下来走动一下,哪怕是走几步就摔倒了也不哭,顺势在地上爬一段,又站起来继续走。 为此秦毅特意交代佣人把地面打扫得一层不染,好让他的宝贝孙女学走路,或许是隔代亲,又或许是有了两个儿子,秦毅对这个孙女格外亲,甚至还劝赵静语留在香江。 当然,赵静语自然是拒绝了,她可不希望闺女从小生活在这么复杂的家庭环境里。 回到君悦府,赵静语见秦浩进了主卧浴室,就伏在钟晓芹耳边低声说道:“快去吧,知道你憋很久了。” 钟晓芹闹了个大红脸,不过也只是娇嗔的撒了撒娇,就羞涩的低下头走进主卧,然后把门带上。 秦浩正在洗澡,就听浴室门被缓缓推开,一回头就见钟晓芹俏生生的站在身后,忽然玩心大起,拿起花洒对准钟晓芹。 “啊,你坏死了。”钟晓芹进来的时候就穿了一件白色T恤,被水这么一浇,妖娆的身材顿时若隐若现,显得格外诱人。 秦浩不顾钟晓芹挥动的小拳头,一把将她抱住,低头吻了下去。 钟晓芹下意识的搂住秦浩的脖子,热烈的回应,女孩子在没有享受过男欢女爱前,不会觉得有什么,可一旦切身体会到个中美妙,就会不由自主的沉醉其中。 ........ 足足一个小时后,秦浩才抱着已经手脚酸软的钟晓芹从浴室出来,二人刚刚躺在床上盖好被子,房门就被赵静语推开了。 钟晓芹还有些羞涩的将脑袋钻进被子里,赵静语已经拿着睡衣进了浴室。 等赵静语从浴室出来,秦浩问道:“芮芮呢?” “睡着了,这会儿睡得可老实了。”赵静语说话间已经钻进被窝。 “累了吧,睡一会儿。”秦浩见她满脸疲惫,也就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赵静语轻“嗯”一声,枕着秦浩的胳膊缓缓闭上眼,钟晓芹也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 这一觉一直睡到天黑,秦浩三人才穿上睡衣来到餐厅用餐。 秦芮小丫头或许是真的累了,要不是赵静语怕她白天睡太多,晚上睡不着把她叫醒,估计她能一直睡到晚上。 不过很显然,被贸然叫醒的小丫头在犯起床气,哇哇就在那哭,还不要赵静语抱。 这种时候就只有秦浩出马了,将闺女抱着来到阳台架在脖子上玩了好一会儿,小丫头这才破涕为笑。 赵静语忍不住吐槽:“这丫头气性也太大了,以后肯定是个难伺候的主。” 钟晓芹捏了捏小丫头软软糯糯的脸蛋,笑着帮她说好话:“哪有,我们芮芮最可爱,最听话了,对不对?” “哒哒。”小丫头还不能完整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只能拍着小手来表达自己对赵静语的不满。 晚餐吃到一半的时候,赵静语忽然说道:“对了,亲爱的,顾佳看到我发的朋友圈,知道咱们回来了,说是要请我们吃饭庆祝一下。” 秦浩想了想,随口回了一句:“那就请她们来家里吧。” “好。”赵静语直接拿起手机给顾佳发了条信息。 钟晓芹一听顾佳明天要来,不免有些担心,万一被顾佳发现她跟秦浩之间的关系。 不过还没等她纠结多久,就听赵静语让阿姨准备明天聚会的东西。 “晓芹要不你明天再请一天假,你跟顾佳也好久没聚了吧?”赵静语并没有看出钟晓芹的担忧。 钟晓芹一想也的确很久没跟顾佳见面了,自从有了孩子之后,顾佳就把所有的重心放在了儿子许子言身上,许子言这才两岁呢,她就已经提前一年自学了早教课程,每天都要给许子言上课,自然也就没时间跟钟晓芹吃吃喝喝了。 “嗯。”钟晓芹最终还是答应下来,至于工作,她入职的时候就没太把工作当回事,现在就更有底气了,大不了就不干了嘛。 而另外一边,顾佳在收到赵静语回复的信息之后,喜出望外,对丈夫许幻山说道。 “你明天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跟我一起去一趟赵静语家,她跟秦总刚从香江回来。” 许幻山微微皱眉:“你们闺蜜局,我就没必要去了吧?” 顾佳抿了抿嘴唇,走到许幻山跟前,柔声细语的劝说:“老公,你看啊,咱们烟花公司目前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虽然收益是越来越好,可天花板太低了,而且鸡蛋全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风险太大,咱们还是要开拓更多的赚钱渠道,才能给子言一个更好的成长环境。” 许幻山还想说些什么,顾佳已经提前开口。 “老公,我知道你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看咱们这套房子,它不是学区房,周围从幼儿园到小学、初中都没有太好的教育资源,难道你愿意看到子言从小就输在起跑线上吗?” 提到孩子,许幻山就无话可说了。 顾佳见状继续说道:“我最近一直在看房子,也了解了一下我们现在这套房子的市场价格,这两年房价涨幅不小,再过两年咱们把这套房子的贷款还完,就能凑够在君悦府的首付,那边就有一个非常棒的双语幼儿园,小学、初中也都在学区内,以后子言上学的事情就全部搞定了。” 许幻山对于房子没有特别关注,但也听说过君悦府高昂的房价,一听妻子居然要把这套房子卖了,去君悦府付个首付,顿时有些不乐意。 “子言现在还小,一个幼儿园而已,没必要非得上什么双语幼儿园吧?” 顾佳依旧是轻声细语的对许幻山道:“老公,现在不比二十年前了,那有条件的家庭都是从小抓起的,而且幼儿园对于孩子的成长至关重要,这个时期也是他们大脑发育的最佳时间段,错过了一辈子都没办法弥补的。” “我们现在苦一点没关系,再说了,等子言上了幼儿园,我也能帮你分摊一些经济上的压力,咱们家以后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许幻山虽然觉得妻子把困难预想得太简单,可在孩子未来这个问题上,他也只能选择妥协。 见丈夫终于同意,顾佳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就在许幻山伸手扶住顾佳的腰,准备进行下一步行动时,许子言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 “妈妈抱。” 顾佳立马丢下丈夫,转身将儿子抱了起来。 转过天,一大早,顾佳就开始翻箱倒柜的把衣服摆满了整张床。 许幻山有些不太理解:“至于嘛,这些衣服不都挺好看的,随便穿一件不行嘛,就是去别人家里做客,随意一点不就好了。” 顾佳一边拿着衣服在身前比划,一边说道:“就是因为去人家家里做客,才要穿得得体一些,不然显得咱们多不尊重人,唉,老公你看看我这套小西服怎么样。” 许幻山刚想敷衍几句,结果顾佳已经直接自我否定了:“不行,显得太庄重了,还是得休闲一点。” 见状,许幻山只好叹了口气,带着儿子坐到沙发上去等顾佳。 最终,顾佳挑了一件真丝V领系带纯色衬衫,下身搭配了一条深蓝色短裙,对着镜子摆了几个pose,终于满意的点了点头。 一家三口终于得以出发前往君悦府。 这还是顾佳第一次来到君悦府,保安在得到了赵静语的首肯后,这才打开闸门。 进入小区地下车库后,顾佳并没有直接坐电梯上去,而是带着许幻山在小区里转了一圈。 顾佳是越看越喜欢,这小区的环境跟自己当前小区的环境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这也更加坚定了她要换房的决心。 “老公,你看这里的绿化做得多好?这才叫生活质量呢。” 许幻山苦笑:“一平米十几万呢,质量能不高嘛。” 许子言则是被小区里的儿童游乐园吸引了,就要去玩儿,顾佳赶紧连哄带拽,把他抱了起来。 “老公走吧,该上去了,免得她们等急了。” 来到电梯入口,电梯已经在等候了,君悦府的电梯每一层都是有门禁的,顾佳抱着儿子进去之后,就发现电梯里只有顶楼的图标是亮着的,对小区的安全十分满意。 来到顶层后,顾佳抱着儿子让他按响了门铃,结果给她们开门的却是钟晓芹,这让顾佳有些疑惑。 “晓芹,你这么早就到了?” 面对顾佳疑惑的目光,钟晓芹莫名有些心虚,只能随口编了个谎:“那个,我今天休假,所以就早点来了。” 好在顾佳并没有过多怀疑,三人换上拖鞋,跟着钟晓芹进入客厅。 一下子,顾佳就被落地窗外一览无遗的江景震撼了,相比之下那些高档家具反倒是没对她产生太大的冲击。 “顾佳,你来啦,欢迎。” 顾佳听到赵静语热情的招呼,这才从震撼中苏醒过来。 “静语姐,好久不见,气色比去香江之前要好了不少呢。” 三个女人一台戏,很快她们就聊得热火朝天,直接就把许幻山父子给丢在一旁。 许幻山有些无聊,直接坐到沙发上看着儿子。 差不多过了一刻钟,顾佳忽然对赵静语道:“对了,芮芮呢?好久没见这丫头了。” 赵静语抬了抬下巴,有些酸溜溜的道:“她爸带着呢,这丫头现在可缠她爸了。” 顾佳有些惊讶,在她的意识里,秦浩跟奶爸这个词是完全不搭界的,她想象不出来,秦浩带娃是个什么样的画面。 不过没多久,顾佳就见到了这一幕。 “哒哒。”秦芮小丫头坐在秦浩肩膀上,兴奋的挥舞着小手,而秦浩则是顶着她,从楼梯上下来。 “芮芮快下来,有客人来了,快叫姨姨。”赵静语走到秦浩面前,伸手打算把小丫头接过来。 然而小丫头却一点面子也不给,双手抱住秦浩的脑袋,小小的身子扭到一边,一副很抗拒的模样。 秦浩将闺女从肩膀抱下来,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然后笑着对顾佳道:“顾佳来了,欢迎。” “一直听静语姐说你们家的阿姨做饭好吃,我可是专门来打秋风的。”顾佳半开玩笑的说道。 顾佳话刚说完,就听许子言好奇的走到秦浩面前,抬头看着被秦浩抱在怀里的秦芮小丫头。 第五百章:夫妻裂痕 顾佳蹲下对儿子道:“子言你还认识这个妹妹吗?” 许子言一脸疑惑的摇头,不过眼睛还是一直盯着秦芮在看。 而秦芮也在打量着许子言,孩子嘛,是很容易玩到一起的,从秦浩身上下来之后,秦芮就走到许子言面前,然后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伸手去摸许子言的脸。 许子言却被秦芮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躲,结果一屁股直接坐到了地上,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秦芮一张小脸都快挤成小笼包了,她不明白许子言为什么突然就哭了,下意识的看向秦浩。 秦浩并没有插手两个孩子之间的事情,顾佳却上前把许子言抱进怀里,又是哄又是劝的,总算是把许子言给哄好了。 许子言又打算找秦芮玩儿,结果小丫头却不买账了,跌跌撞撞的一头扎进秦浩怀里,然后嫌弃的瞪着许子言。 秦浩乐了,这小丫头估计是嫌弃许子言爱哭,不打算再跟他玩儿了。 赵静语也看出来了,伸手捏了捏闺女肉乎乎的小脸蛋,笑骂:“你小时候也可爱哭了好吧。” “哒哒。”小丫头说话还不行,但是表情却很生动的告诉在场所有人。 “我没有。” 这下可把众人给逗乐了,就连顾佳也顾不上安慰儿子,笑呵呵的对赵静语道:“你们家这小公主也太有个性了吧。” “这丫头脾气也不知道像谁,坏得很。” 赵静语刮了刮闺女的鼻子,宠溺中带着一丝无奈。 这时候阿姨过来表示菜已经做的差不多了,可以入席了,赵静语就招呼顾佳一家落座,秦浩则是抱着闺女,坐到她订制的婴儿凳上。 用餐过程中,许幻山基本没什么话,也就是时不时的跟秦浩碰个杯,喝点酒,赵静语、顾佳、钟晓芹她们三个倒是聊得很热烈。 特别是聊到早教的话题,赵静语很感兴趣,顾佳也是毫不藏私,钟晓芹也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的还往秦浩身上瞄一下。 “唉,亲爱的,你说咱们是不是也该给芮芮报个早教班啊?”赵静语忽然转头对秦浩道。 小丫头还不知道母亲已经在打自己的主意,正拿着剥好的虾仁往嘴里送,可惜她那几颗小乳牙咬起来实在有点费劲,口水都流下来了,虾仁还剩下一大半。 秦浩看了看闺女,直接否定了这个方案,淡淡的说道:“没必要。” 仅仅三个字,却给顾佳带来了很深的震撼,她明白秦浩所说的没必要,是基于他强大的财力跟社会资源,像秦芮这样的出生,已经决定了她可以不用跟同龄的大部分孩子进行残酷竞争,她一样可以过上富足的生活。 有的人出生就在罗马,有的人生来就是骡马,虽然很不公平,但这就是社会现实。 许幻山一听立马觉得找到了“知音”,难得主动端起酒杯跟秦浩喝了一杯。 “我也觉得没必要,这一两岁的孩子能学到什么啊,那学龄前教育也都还要从三岁开始呢,而且我觉得就算是上了幼儿园小学,也没必要那么看重学习,孩子嘛,能够健康快乐的成长,我觉得就够了。” 赵静语看着正低头认真啃着虾仁的闺女,一想也是,反正闺女将来也不缺钱,何必遭那份罪呢? 许幻山见秦浩跟赵静语都认同自己,有些暗自得意,却没有发现顾佳的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了。 吃过晚餐,秦芮小丫头总算是没那么嫌弃许子言了,两个小家伙开始玩了起来,秦浩跟许幻山成了左右护法,避免两个小家伙磕着碰着。 而顾佳她们三个就坐在阳台上,过上了闺蜜之夜,不时传出一阵轻笑。 “唉,还是静语姐你这里好啊,视野开阔,坐在客厅都能看到这么漂亮的江景。”顾佳感慨道。 钟晓芹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当初她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也被这景色震撼到了。 “当初你们买的时候,肯定也不便宜吧?” 赵静语的目光转向正在给闺女保驾护航的秦浩,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神色:“阿浩跟这里开发商老板的儿子是哥们儿,当初买下来的时候折扣还挺大的,具体多少我就不知道了,我只负责了装修部分。” 顾佳一听不由眼前一亮,转头对钟晓芹道:“唉,晓芹,现在君悦府还有没有尾盘没有卖出去的。” 钟晓芹想了想:“好像还有几套低层在清盘吧。” 顾佳顿时面露喜色,对赵静语道:“静语姐,你刚刚说秦总有关系能拿到折扣,你看能不能帮帮忙.......” “嗨,多大点儿事,这个我就能给你办了,于晨我也认识,你什么时候要买房,我给他打个电话就是了。” “那可就太感谢你了,静语姐,你这一句话可是为我省了不少钱呢。” “都是姐妹,这么客气做什么。” 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九点钟,许幻山见儿子已经困了,于是打断了顾佳三人的闺蜜之夜。 顾佳临走前还不忘对钟晓芹道:“晓芹,你跟我们一起走吧,我们让代驾绕个道先送你回去。” “不,不用麻烦了.......”钟晓芹本来酒量就是最差的,差点把秘密给说出来,好在最后一刻忍住了。 顾佳拉着钟晓芹就要出门:“你跟我还客气什么啊。” 赵静语含笑道:“行啦,你们两个就别争了,晓芹怎么说也是我的客人,放心吧,一会儿我就让司机送她回去。” 顾佳见状也只好松开手,跟许幻山一起下了电梯。 代驾一路把顾佳三人送回家,等许幻山把儿子放到小床上安顿好,结果一到客厅就见顾佳正阴沉着脸瞪着他。 “你这又是怎么了?刚刚回来不还好好的吗?”许幻山小心翼翼的问。 顾佳忽然有些心累,自己有没有生气,因为什么生气,丈夫居然一无所知。 “我那是在外人面前给你留面子,在家里你可是答应得好好的,支持我对子言早教的,你餐桌上那话是说给谁听的?指责我压榨孩子,没有给他一个快乐的童年是吗?”顾佳越想越气,语气不免加重了些。 许幻山本来就喝了酒,被顾佳这么一吼,顿时火气也上来了。 “那秦浩不也说了,没必要把孩子逼得太紧嘛?” 顾佳腾一下就站了起来:“许幻山,你是真糊涂还是在这跟我装傻?我们跟秦浩那是一个阶层的人吗?芮芮那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她这辈子什么都不用干,都能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我们呢?我们能给子言这样的条件吗?” 许幻山知道顾佳说的是事实,但面子上还是下不来台:“没错,秦浩他们那样的日子确实让人羡慕,可我们为什么要去跟他们比?我觉得只要子言能够开开心心的长大,就已经很好了.......” 然而,话还没说完,顾佳就粗暴打断:“哪里好了?许幻山你清醒一点吧,人家赵静语随便一句话就能让我们拿到君悦府的最低折扣,能帮咱们省下上百万,这是什么?这就是人脉,这就是资源。” “社会是有阶层的,而且这个阶层还在不断固化,如果我们现在不努力,挤进上一层的社会,我们儿子将来要想突破阶层天花板就会更加困难,你明不明白?” 许幻山看着歇斯底里的妻子,忽然觉得她有些陌生,跟之前那个温柔贤惠的妻子,就像是两个人。 就在此时,房间内传来许子言的哭声,顾佳也顾不上跟丈夫置气,走进房间,抱着儿子开始安慰。 许幻山看着这一幕内心有些复杂,只能叹了口气,自顾自的拿上被子去另一间客房休息。 对此,顾佳并没有阻止,只是在许幻山关上门口嘀咕了一句:“幼稚。” 转过天,许幻山去了公司,顾佳趁着儿子还没睡醒,开始盘点家当,钟晓芹也说了君悦府只有几套低层没有卖出去,自己必须尽快凑够首付款,否则等到那几套房子卖出去,折扣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可是算来算去,加上这套房子卖掉的钱,也还差三十万左右,顾佳不免有些心急。 想了想,顾佳拨通了公司财务的电话。 “喂,小李啊,早上好没打扰你工作吧?” “没,顾姐您这是有什么事吗?”财务小李有些疑惑。 顾佳咬了咬下嘴唇:“那个小李,你帮我看一下公司账上还有多少流动资金。” 财务小李愣了一下:“顾姐您这是.......” “哪那么多话,就这么点小事还要我亲自跑公司一趟吗?”顾佳有些不耐烦的道。 财务小李一想,反正也只是查一下余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还有一百二十三万八,不过其中有八十多万马上就要结清的烟花厂尾款,另外的四十万还要发工资,跟支付下一笔订单的定金.......” “嗯,我知道了。” 顾佳皱了皱眉头,有些失望,看样子公司也是挤不出钱来买房了。 另外一边,财务小李刚刚挂断电话,许幻山就来了,吓了他一跳。 “小李,烟花厂那边尾款尽快结一下,那边在催了。”许幻山拍了拍财务小李的肩膀。 “好的许总。”财务小李想了想还是把顾佳打电话来询问存款的事情告诉了许幻山。 许幻山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不过当着外人还是装作无所谓的模样:“没事,她之前跟我说过了。” 然而,回到自己办公室,许幻山关上门就直接将桌上的文件全都扫了下来。 许幻山拿起手机正打算拨给顾佳,但是最终还是把手机放了下来,他知道这个电话打过去,除了再跟顾佳大吵一架之外,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算了,她也是为了孩子。” 顾佳那边挂断电话后,又给钟晓芹发了个信息。 “晓芹啊,你现在说话方便吗?” 钟晓芹有些疑惑:“方便啊,有事吗?” “晓芹,你帮我留意一下君悦府剩余的几套房子.......” “顾顾,你真打算换房啊?” “是啊,为了孩子嘛。” “那许幻山同意了吗?” “他会同意的。” “那好吧,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晓芹我真是太爱你了。” “嘻嘻。” 放下手机,顾佳想了想又给中介打去电话,让那边把房子的信息挂出去,卖房子肯定需要一些时间,她也只能寄希望于君悦府那几套房子没那么快卖掉。 “唉。”顾佳叹了口气,以前她对赵静语也仅仅只是稍微有点羡慕,现在却是非常羡慕,至少对方后半辈子,不用再为钱发愁了。 接下来的两个月,中介带了不少人来看房,不过由于顾佳在价格上一直不松口,虽然看得人很多,但一直没有成交。 而另外一边,从钟晓芹那边传来的消息,君悦府那边就只剩下三套房子没有卖出去了,这下顾佳急了,做出去了一些让步,终于一对夫妻决定买下他们这套房子。 对此,许幻山倒是没跟顾佳争吵,但在面对顾佳的时候,再也没了之前的笑容。 顾佳也没在意,她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换房上,就连对儿子许子言的关爱都少了许多,就更别提许幻山了。 一个月后,顾佳终于得偿所愿在君悦府物业签订了购房合同。 “恭喜啊顾佳,再过不久咱们可就是邻居了。” 顾佳脸上也满是喜悦:“这还要多亏静语姐你帮我要到这么好的折扣。” “你这都谢过我多少回了,就别这么客气了,不过就是打个电话的事。” 听赵静语这么一说,顾佳更加坚信自己换房的决定是正确的,往后要趁着邻居的机会多跟赵静语接触,说不定就能从中找到商机。 顾佳高兴了,钟晓芹却有些开心不起来,顾佳要是入住君悦府,以后她就不好经常去秦浩那里了。 晚上,秦浩回来时发现钟晓芹闷闷不乐的模样,不禁好奇的问。 “怎么了?” 钟晓芹就把自己的担心一说。 秦浩乐了:“这有什么难的,你要实在是不想让顾佳知道,我就在附近给你再买一套房就是了。” 钟晓芹眨眨眼,满脸震惊,还可以有这样的操作? 第五百零一章:成富婆了? “秦先生,您看我们这套房子还满意吗,顶层复式视野无限开阔,阳台正对黄浦江,绝对是楼王中的楼王......”房产销售声情并茂的介绍道。 秦浩并没有表态,而是转头看向钟晓芹,柔声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啊?”钟晓芹已经完全懵了,前两天秦浩才说要在附近买一套房,怎么也没想到这么快就带她来看房了。 秦浩乐了,轻轻在钟晓芹额头上弹了一下:“想什么呢,昨晚没睡好?” 钟晓芹脑海里不由浮现出昨晚荒诞的场景,一开始她跟秦浩在房间里激战正酣,半途赵静语把秦芮哄睡着后,加入了战团,原本钟晓芹还以为来了救星,可以帮她分摊一下秦浩的火力,结果赵静语却帮着秦浩一起欺负她。 “讨厌。”钟晓芹娇嗔地掐住秦浩腰间的软肉,脸一下就红了。 房产销售很自觉的倒退了好几步,一副眼观鼻鼻观心,非礼勿听的模样,同时暗自感慨:还是有钱好啊。 秦浩凑到钟晓芹耳边低声道:“这还有外人呢,注意一下影响。” 钟晓芹这才松开手,看向一旁的房产销售,随后凑到秦浩跟前,轻声说道:“其实不用买这么贵的房子,弄个小户型就行了。” 秦浩握住钟晓芹有些肉乎乎的小手,安慰道:“放心,这点钱对我来说没什么压力,而且这种优质房产将来还有升值空间,就当是投资了,大不了到时候卖掉还能赚一笔。” 钟晓芹一想觉得也有道理,说实话这套房子她还是很心动的,秦浩为了一碗水端平,这套房子就是照着君悦府的标准来找的。 秦浩也不等钟晓芹表态,就对房产销售道:“那就这套了,走吧,下去聊聊价格,合适就定下了。” 房产销售瞪大了眼睛,明显愣住了,这可是价值好几千万的房子,来看一次就定下了,果然是有钱任性啊,赶紧带着财神爷回到售楼处贵宾接待室。 最终经过一番拉锯战,价格谈到了85折。 “秦先生,麻烦您的身份证,这边需要复印一下。” 秦浩直接转头问钟晓芹:“你身份证带了吗?” 钟晓芹愣了一下,下意识的从背包里拿出钱包来:“带,带了啊。” 秦浩从钟晓芹的袖珍钱包里取出身份证递给房产销售:“用她的好了。” 房产销售人都傻了,有钱的老板他见过不少,带女人来买房子的也不少,可他从来没见过把好几千万的房子登记在女人名下的,哪怕是夫妻也最多是登记双方的名字。 钟晓芹眼看着房产销售拿着自己的身份证去复印,整个人都傻了,这可是好几千万呢,钟晓芹瞬间有一种“我这就成富婆了?”的赶脚。 “这.......是不是不太好啊?”钟晓芹反应过来后有些紧张的抓住秦浩的手。 秦浩笑着将她细嫩的小手握了握:“我没有魔都户口,是买不了房的,君悦府那套房子也是先挂在公司名下,后来才转给秦芮她妈妈的,一人一套很公平,不用担心。” 钟晓芹一时感动得眼眶泛红,秦浩笑着将她搂进怀里安抚,好一会儿钟晓芹才平复下来,对于她来说,这样的冲击显然太大了。 签完购房合同,刷完卡,房产销售毕恭毕敬的把秦浩跟钟晓芹送到停车场,脸上的笑就没断过,后槽牙都能看得明明白白。 “秦先生、秦太太慢走,我们这边会尽快帮二位办理好手续的。” 目送库里南渐渐远去的尾灯,房产销售站在原地不住的感慨:“这有钱人是真特么拿钱不当钱,几千万就这么用来泡妞了。” 汽车副驾驶上,钟晓芹还处于半掉线状态,秦浩乐了,趁着等红绿灯的间歇捏了捏她软乎乎的下巴。 “行啦,别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现在你就应该想的是,房子应该怎么装修才对。” 钟晓芹眼珠一亮,有些惊疑的看向秦浩:“装修?” “对啊,君悦府这套房子就是秦芮她妈妈装修的,你自己的房子自己装修有什么问题吗?直接刷我的副卡就是了,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也可以问问秦芮她妈妈。”秦浩眼看着红灯变成绿灯,松开刹车缓缓跟上前面的车子。 钟晓芹忽然发动突袭,在秦浩侧脸上亲了一口,脑海里就只有两个字“婚房”。 过了一会儿,秦浩把车停在了钟晓芹家门口,虽然他们在钟家老两口面前已经确定了恋爱关系,老两口倒也没有阻止他们继续交往,却要求钟晓芹要在家住,弄得钟晓芹在君悦府过夜都要把顾佳拉上帮忙圆谎。 这几天钟晓芹没有回家,钟妈妈可没少给她打电话查岗,没办法,钟晓芹只能先回家住几天。 “最近这段时间我会比较忙,你先在家里住几天也好,等我忙完了再来接你。”秦浩安抚不愿久久不愿下车的钟晓芹。 钟晓芹不情愿的点了点头:“那好吧,我也趁这段时间把装修方案定下来。” “嗯,去吧。” 一直等到钟晓芹上楼后,秦浩才重新拉开车门,发动汽车缓缓驶出小区。 钟晓芹刚刚回到家,钟妈妈就迎了上来,看到钟晓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忍不住好奇的问:“你这是拿的什么?” 想了想,钟晓芹并没有把房子的事情告诉母亲,那里可是她跟秦浩的秘密基地,她可不想母亲三天两头的往那里跑,打搅她跟秦浩的二人世界,于是随口说道:“没什么,公司里还有点工作没做完,待会儿我加加班赶出来,明天要上交的。” 钟爸爸好几天没见闺女了,于是对妻子道:“好啦,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说吧。” 钟晓芹心下立马舒了口气,把包跟文件袋放进房间。 钟妈妈狐疑的看着闺女,她总觉得女儿跟自己隐瞒了些什么。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钟晓芹忙碌于装修房子,赵静语在照顾女儿之余也忙着出谋划策,而秦浩也把主要精力投入到跟于总的谈判当中。 低端连锁酒店跟高端酒店完全是两个概念,像七天、如家这样的快捷式酒店,只要保障房间干净卫生就可以了,顾客花个一百来块钱对酒店的要求自然也就没那么高。 但是高端酒店不同,特别是五星级酒店,入住的顾客之所以愿意支付高昂的房费,看中的是酒店全方位的条件,硬件上的事情倒还好说,只要肯砸钱多豪华的酒店都能建起来。 软件上就不是那么容易了,在“欢乐颂3”跟“去有风的地方”这两个世界,朱喆跟许红豆都在五星级酒店担任基层管理,秦浩也从她们口中了解到了各种刁钻客人的要求,有些要求甚至可以用无礼来形容,但没办法,还是要尽量去满足他们的需求,实在是满足不了的,也要想办法让顾客不至于投诉。 于总之前一直做的是低端连锁酒店,之所以一直不敢踏足高端酒店,就是因为了解其中的难度。 谈判的过程中,秦浩很自然的以此作为突破口来压价。 “秦总,如果你坚持这个占股比例的话,恕我直言,很难让我不怀疑你的诚意。” 于总脸色有些不太好,秦浩坚持要以55%的股份占据控股权,这显然不符合于总一贯的行事风格,单就这一条就让他很难接受。 秦浩摊开手,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于总,想必你应该明白,一家五星级酒店需要在管理上做出怎样严苛的要求,你之所以选择跟我们秦氏集团合作,看上的不就是秦氏集团在高端酒店管理上的经验吗?” “如果我们没有控股权,将来在酒店管理上如果出现分歧,于总是否有绝对的信心接管酒店?” 于总见秦浩态度强硬分毫不让,不免有些头疼,正如秦浩所说,他之所以想要跟秦浩一起合伙,就是想借助秦氏集团的管理经验,同时分摊风险。 可就这么把主动权交给别人,他又实在是不甘心,万一将来酒店赚钱了,秦浩把他一脚踢出去怎么办? “秦总,话不是这么说,你跟我合作,不也是看中了我在内地的人脉跟资源嘛.......” 秦浩没等于总把话说完,直接打断道:“于总说得没错,我的确是看中了于总在这方面的资源,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我只有于总一个选择,如果于总不愿意跟我合作,我大可以换一个合作伙伴,譬如于氏集团,秦于两家可是世交,要是论到人脉跟资源,我想于总似乎还比不上他们吧?” 这话算是戳中了于总的软肋,他知道秦浩跟于氏集团的关系,假如于氏集团真的有进军高端酒店行业的打算,他还真没什么优势。 秦浩面带微笑淡定的跟于总对视着,其实他早就跟于晨聊过,然而于老爷子沉迷于跑马圈地建商品房,对酒店不感兴趣,按照他的话来说,这玩意投入大回报速度慢,不如建楼卖楼来得痛快。 “好吧,我可以做出让步,但49%股份是我的底线,如果秦总依旧坚持占股55%的话,那秦总就另请高明好了。”于总一字一句的道,还做出一副随时起身离开的架势。 秦浩脸上装作为难,犹豫了快一分钟才缓缓说道:“好,那就按照于总所说的我占51%” 事实上,掌握控股权已经达到了秦浩的目的,至于股份究竟是55%还是51%,其实并不重要,何况,将来酒店开连锁,必然会引入其他投资者,到时候有的是机会稀释于总手里的股份,当然,如果双方合作愉快的话,秦浩也不介意带于总吃肉喝汤。 双方达成一致后,按照各自占股比例,共同出资3.1亿人民币注册了一家酒店管理公司。 之所以是3.1亿,是因为五星级酒店在规模上有着很多硬性标准,比如占地面积、房间数量、以及后续的单房装修标准,都要符合要求,才能申请五星级牌照。 公司完成注册后,二人也各自分工忙碌起来,于总负责拿地和后期建设,秦浩这边则是负责招募、培训员工以及酒店的设计与装修。 招募跟培训员工这种小事自然用不着秦浩费心,香江来的团队就能搞定,秦浩主要的精力放在了酒店的设计上。 在“流金岁月”世界,秦浩学的就是建筑,这时候正好派得上用场。 “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想过,类似现代风格的酒店在魔都已经有那么多家了,顾客凭什么会选择一家平平无奇,毫无亮点的酒店入住?”秦浩对设计团队给出的设计初稿并不满意。 几家设计公司的负责人连忙又拿出了备用设计稿,这也算是行业惯例了,一开始弄个四平八稳的设计稿交给甲方,试探一下甲方的反应,为了拿下这个大项目,每个设计公司至少都准备了好几份设计稿。 在接连递交了好几份设计稿都被否掉之后,几家设计公司的责任人脸上再也没有之前的淡定,一个个紧张的盯着秦浩。 秦浩随手按下一份设计稿,心里多少有些不耐烦,直到看到最后一份设计稿,才眼前一亮。 “能请这位设计师阐述一下自己的设计理念吗?” 一位年轻的设计师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站了起来,有些紧张的抿了抿嘴唇,随后面向秦浩道。 “秦总,我是觉得,国内的五星级酒店采取的设计都太保守了,大部分采取的都是西式风格,为什么不能采用中式风格?特别是在魔都,江南水乡跟园林不是显得很和谐吗?” 秦浩暗自点头,却不动声色的问道:“那你怎么解决整体风格的协调性问题?” 园林必然是作为配套起到一个点缀的作用,顾客真正要住的还是酒店主体,中式风格内部装修还没什么问题,但是外部就不太好解决了,总不能真的拿木头来修建吧?那是民宿的玩儿法,五星级酒店至少要三百间房以上才能回本。 “可以采取故宫类似的红墙黄瓦来营造中式的氛围感,只需要在外墙跟屋顶做一些装饰,这样既能让整体风格不显得突兀,还能一下子抓住顾客的眼球。” 第五百零二章:乔迁之喜 秦浩冲设计师微微点了点头:“嗯,这个想法是不错,不过在后续的实际建造上,你们能确保建设成本跟后续的保养成本不超预算吗?” 设计师明显有些犹豫,团队里的经理连忙拍胸脯保证:“秦总这点请放心,我们后续会给出详细的工程预算方案,一定会把成本控制下来。” 秦浩看向于总:“于总,你觉得怎么样?” “我一向相信秦总的眼光。”于总含笑说道,二人之间刚刚展开合作,属于合作蜜月期内,自然不会驳了秦浩的面子。 “那就准备合同吧。” 拿下合约的设计团队喜出望外,签完合同之后立马就回去准备详细的设计图纸了,虽说签了合同,但作为甲方,如果对后续的设计不满意,随时可以更换设计团队,这就是甲方爸爸的权利。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2017年元旦小长假后的第一个工作日,酒店举行了破土动工仪式,正式投入建设,预计2018年初建成,年底投入使用。 为期一年的工期看起来有些赶,不过国内工程的建造速度往往跟甲方打款的速度成正比,只要资金跟得上工期自然也就不是问题了。 在酒店建造的这段时间,秦浩也变得格外忙碌,除了酒店的建造之外,还要安排酒店的宣传,当然宣传的并不是国内这家还未建成的酒店,而是秦家在东南亚已经投入使用的酒店。 2017年,直播已经成为风口行业,特别是直播,各路资本竞相厮杀,妄图吃下这个赛道最大的一块蛋糕,争夺也越来越激烈,为了争夺有影响力的主播,许多平台都甩出了天价合约,资本市场烧钱从来不问能否有回报,要的就是把对手打垮。 秦浩利用之前独立出来的推广公司跟许多知名旅游主播取得了联系,让他们前往东南亚各国旅游打卡,不仅酒店免费,还包揽来回机票跟各种日常开销,再加上这个时间段,也正是东南亚旅游火热的时候,许多主播都欣然同意帮忙宣传,不仅能免费旅游,还能利用直播赚取流量,何乐而不为? 短视频上,秦浩自然也不会放过,安排了好几个专业的团队前往日韩、泰国、新加坡拍摄宣传片,并且在各个短视频上进行海量投放。 当然,这笔钱并不需要秦浩承担,直接找秦毅报销,一开始秦毅还有些不乐意,但是随着各国酒店的入住量急剧攀升,而且来的还都是国内游客,秦毅也意识到了移动互联网恐怖的传播力,这玩意可比传统的电视平台见效要快多了。 春去夏来,不知不觉就到了6月份,秦芮这小丫头就即将满两岁。 秦浩也趁机给自己放个假,回家陪闺女过生日。 “爸爸。”秦芮迈着小短腿奔向秦浩。 秦浩一把接住小丫头,在她额头上狠狠亲了一下,小丫头笑呵呵的将脑袋在秦浩怀里蹭了蹭,很明显是在嫌弃沾染了口水。 “还敢嫌弃我。”秦浩笑骂着作势还要亲,小丫头连忙伸出小手捂住秦浩的嘴。 “妈妈救命。” 赵静语笑盈盈的看着父女俩胡闹,压根没有理会闺女的求救,而是走到秦浩身边,柔声问道。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秦浩抱起闺女,不顾她的抗议,又在她红扑扑的小脸上亲了一下。 “芮芮后天不就生日了嘛,正好我也休息几天,陪芮芮过生日,好不好?” 小丫头一听秦浩是回来陪自己过生日的,顿时也不嫌弃了,嘟起嘴在秦浩脸上亲了一下,甜甜的道:“好。” 赵静语也很开心,捏了捏闺女肉乎乎的脸蛋,然后对秦浩道:“你先去洗个澡吧,阿姨已经在做饭了。” “嗯。”秦浩将小丫头塞进赵静语怀里,就去了主卧浴室。 结果,刚拉开门,就发现钟晓芹也在里面。 钟晓芹听到开门声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把毛巾挡在前面,结果发现是秦浩,顿时松了口气:“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这不是想你了嘛。”秦浩厚着脸皮贴了上去,很自然的拿掉钟晓芹手里的毛巾。 蒸气弥漫的浴室里,钟晓芹的脸显得格外红润,不过经过长时间的相处,钟晓芹也没有之前那么害羞了,娇嗔的瞪了秦浩一眼:“讨厌。” “我洗完了,先出去了。” 钟晓芹正要离开,却被秦浩一把拉住手腕,顺势一带,坏笑着贴在钟晓芹耳边低语道:“我看你后背好像还没洗干净,干脆我帮你搓搓背吧。” “啊~~~” ....... 一个小时后,钟晓芹裹着睡衣,脚步有些踉跄的走出浴室,整个人就像是没了骨头似的,瘫软在床上,费劲的喘息。 秦浩也从浴室里出来,刚换上睡衣,赵静语就推门进来了,走到钟晓芹身后,伸手拍了她小巧圆润的臀部一下。 “以后在家里得注意点,芮芮现在可喜欢到处乱跑了,让她看到可不好。” 钟晓芹揉了揉屁股,委屈的坐了起来,怒视秦浩:“都怪你,弄得我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秦浩没有理会钟晓芹的抱怨,而是坏笑道:“晓芹那边的房子不是马上就要装修好了嘛,到时候咱们可以去那儿。” 钟晓芹跟赵静语异口同声的啐道:“流氓。” 秦浩不住的摇头叹息:“你们女人啊,就是口是心非。” 这时候门外传来敲门声,秦芮很有穿透性的童声从外面传来。 “爸爸妈妈吃饭了。” 钟晓芹赶紧整理好衣服,秦浩刚拉开门,小丫头就迈步跑了进来,然后来到钟晓芹面前。 “姨姨,抱抱。” 说来也有意思,秦芮这丫头跟钟晓芹的关系格外好,或许是钟晓芹身上还残存着孩子的天真,让小孩子更容易亲近,许子言也很喜欢这个干妈。 吃饭的时候,赵静语忽然对秦浩道:“对了,明天刚好是顾佳乔迁的日子,她说想让咱们去她家庆祝一下,你有时间吗?” 顾佳的房子买得比秦浩给钟晓芹买的那套要早,不过在装修上她们没那么多钱,工期也就慢了一些,最近空气检验达到了居住标准才打算搬过来。 秦浩无所谓的道:“有啊,不是说了嘛,我最近给自己放了假,回来好好陪陪你们。” “是陪我,爸爸说话不算数。” 小丫头一句话把所有人都逗乐了,孩子的世界没有欺骗,她们往往会记得大人的每一句话。 “好,就陪我的宝贝闺女,其他人都不陪。”秦浩笑着捏了捏闺女肉乎乎的小脸蛋。 小丫头这才满意的拍了拍巴掌。 转过天,秦浩一大早就被小丫头给吵醒了,说是要去许子言家做客,今年许子言已经满三岁了,顾佳之所以急切的搬进君悦府,也是想要让许子言在9月份开学的时候,能够直接就读双语幼儿园。 比较有意思的是,许子言虽然大了秦芮一岁,但性格上许子言有些软弱,反倒是秦芮天不怕地不怕的,再加上营养好,赵静语从小就注重营养搭配,秦芮吸收也好,看起来跟一般三岁的小孩没什么区别,一来二去的许子言就成了秦芮的“小跟班”,两个人的关系也一直很好。 秦浩直接把爬到自己身上的闺女一把抱在怀里,在她痒痒肉上挠了挠,把这丫头闹得咯咯直笑。 赵静语心疼闺女,从秦浩手里把闺女抢了回去,没好气的对秦浩道:“多大个人了,还跟孩子胡闹。” 秦芮小丫头也嘟起嘴哼哼道:“讨厌,坏爸爸。” 秦浩作势要去抓她,赵静语很配合的跑出了卧室,小丫头觉得很刺激,卧室里留下一阵天真清亮的笑声。 反正被吵醒了,秦浩也就不打算再睡懒觉了,换上衣服,正打算叫钟晓芹起床吃早餐呢,结果却发现这么大的动静,钟晓芹愣是还没醒,看她眉目微皱,明显是昨晚小别胜新婚,太过操劳,秦浩也就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随后就出去了。 吃完早餐,赵静语就接到了顾佳的电话,说她们已经出发了。 “好,你们路上小心点。” 赵静语从酒柜里挑了一瓶葡萄酒:“就拿这个去蹭饭吧,怎么样?” 秦浩正跟闺女玩着举高高的游戏,只是瞥了一眼,顺嘴回道:“你拿主意就好,反正是你闺蜜。” “我猜她肯定喜欢这份礼物。”赵静语自信满满的道。 “哦?你都这么了解她了?”秦浩乐了。 “那当然了。” 一个小时后,钟晓芹终于醒了,秦芮这小丫头还朝她刮刮脸:“大懒虫。” 钟晓芹立马装作凶神恶煞的去吓唬她,然而小丫头胆子大得很,可不怕她这个纸老虎,很快两人就闹成一团。 赵静语从厨房里出来看到这一幕,摇了摇头,把钟晓芹拉到餐桌上:“行了,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一会儿还要去顾佳那呢。” “哦。”钟晓芹冲秦芮吐了吐舌头。 小丫头则是对她做了个鬼脸。 11点左右,赵静语接到了顾佳的电话,于是秦浩带着一家人出门。 君悦府小区里,秦浩一行人正往顾佳家走去,正在一楼等电梯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女人惊奇的声音。 “咦,秦太太,秦先生你们这是........” 秦浩回头一看,是个中年妇女,打扮得有些妖艳,身上穿的全都是大牌奢侈品,却难掩她身上那股暴发户的气质。 “王太太,这么巧啊。”赵静语含笑冲对方点了点头。 王太太热情的走了过来:“是啊,我这不是送儿子去学校,顺便在你店里做了个保养嘛。” 王太太之所以这么热情,也是听说秦浩跟老于合作搞了个五星级酒店,这可是好几个亿的大项目,丈夫就让她跟赵静语打好关系,将来说不定有机会合作。 作为暴发户的妻子,王太太没少担心丈夫在外面找女人来取代自己,对丈夫自然是有求必应。 “秦先生、秦太太你们这是?”王太太见秦浩把女儿都抱来了,忍不住好奇的问。 赵静语淡淡一笑:“有个朋友之前买了这里的房子,今天刚搬过来,乔迁之喜嘛,我们这不给她们暖暖房,庆祝一下。” 王太太眼珠一亮,顺势道:“原来是这样,秦太太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干脆一起去吧,正好我今天刚买了个包,还没开封呢,可以当做贺礼。” 赵静语一阵无语,这也太明显了,下意识的看向秦浩,秦浩轻轻点了点头,对方姿态都这么低了,没必要拒人千里之外,王太太家虽然是暴发户,没什么资源,但暴发户有钱啊,将来说不定就有用得着他的时候。 “那我就先替顾佳谢谢你了。” “嗨,都是自家姐妹,这不是应该的嘛。” 钟晓芹轻声凑到秦浩耳边道:“我要不要一会儿再上去?” “不用,就说路上碰到了。”秦浩缓缓摇头,这种事其实瞒不了多久,特别是顾佳搬到君悦府之后,早晚会猜到,顾佳可不像钟晓芹那么单纯,智商战斗力都是在线的。 “哦。” 王太太惊奇的看了一眼钟晓芹,一开始她还以为钟晓芹就是物业来服务的,但是从刚刚秦浩的举动来看,他跟钟晓芹之间的关系肯定不寻常,想到这里,王太太对赵静语忽然有一种同病相怜的亲近感。 电梯停在了三楼,这让王太太有些诧异,毕竟在她看来,赵静语的朋友应该身家肯定不会低,而君悦府的房价她是知道的,越往上越贵。 “叮咚。” 门铃刚响到第三声,门就被打开了。 “莺迁乔木,燕入高楼,恭喜恭喜。”赵静语笑着将手里的红酒递给她。 顾佳热情的给了赵静语一个大大的拥抱:“谢谢静语姐。” “恭喜。”秦浩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谢谢秦总。” 顾佳刚想跟钟晓芹打招呼呢,秦芮伸出小手拽住顾佳的衣袖:“顾姨姨,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哈哈~~~”一句话直接把大家都给逗笑了。 赵静语笑骂着揉了揉闺女的脑袋:“这又不是过年,哪来的红包,要说恭喜乔迁,步步高升。” 不过很显然,这么高难度的贺词,对于两岁的孩子多少有点难度,小丫头有样学样,却只能听出个大概,没有婴儿婴语十级就只能靠猜了。 第五百零三章:拉顾佳入伙 “芮芮真乖。”顾佳乐呵呵地捏了捏小丫头软乎乎的脸蛋。 这时候许子言不知道从哪钻了出来,惊喜的对秦芮道:“芮芮,快跟我来,我爸给买了好多玩具,还有钢铁侠呢。” 秦芮又是一阵婴儿婴语,秦浩只能勉强听懂个大概,应该是:我家有好多的意思。 不过小孩子到底是合群的,小丫头最终还是跟着许子言进去了。 顾佳在邀请秦浩一行进门的时候,才发现王太太这个陌生面孔,赵静语含笑跟顾佳介绍。 “顾佳,这是王太太,也是住在你们这栋的,听说你今天乔迁,过来认识一下。” 顾佳闻言连忙满脸堆笑:“王太太您太客气了,以后大家就是邻居,有事多照应。” 王太太一看顾佳的衣着打扮,不禁有些疑惑,赵静语是怎么跟顾佳关系这么好的。 “你好顾佳,恭喜你喜迁新居,来得匆忙也没什么准备,这个包挺适合你的.......”当着秦浩跟赵静语的面,王太太表现得很热情,丝毫没有嫌弃顾佳档次低的意思。 顾佳一看就知道这背包不便宜,连忙道:“这怎么好意思呢,君子不夺人所好,王太太您的心意我领了,这包我可不能收。” 虽说这几万块钱顾佳也消费得起,但平白收人这么重的礼,而且双方才第一次见面。 赵静语含笑道:“好啦,你们再这么客气下去,我脚都站酸了。” 顾佳闻言这才收下王太太的包,又热情的把众人迎了进去。 进到顾佳家里,王太太更加相信了自己的判断,这屋内的家具完全没法入她的眼,全是地摊货。 许幻山正在厨房里帮阿姨忙活,也被顾佳叫出来招待客人。 “秦总,赵小姐、晓芹你们来啦。”许幻山用围裙擦了擦手上的水。 顾佳又跟许幻山介绍了王太太。 “王太太你好。”许幻山面对陌生人还是有些拘谨。 王太太也没把许幻山当一回事,看在秦浩跟赵静语的面子上冲他打了个招呼。 秦浩这边刚坐下,秦芮这小丫头就跑了过来:“爸爸,帮帮.......” 这婴儿婴语实在是听不懂,小丫头焦急地拉着他就往儿童房里走。 秦浩推开门一看,许子言正坐在地上,手里捧着一个摔断了一只手的钢铁侠在那哭呢。 秦浩下意识的看向闺女,小丫头目光有些闪躲,得,不用问,肯定是她干的好事,这是让他来擦屁股了。 没办法,谁让这是亲闺女呢,秦浩只好走到许子言面前蹲下。 “来,别哭了,不就是一个玩具嘛,秦叔叔帮你修好它。” 许子言抬起头,眼泪汪汪的问:“真的可以修好吗?” “当然。”秦浩说着就拿起钢铁侠跟它断掉的手臂,看了一下,是连接的螺丝断了,要换的话必须把整个拆掉才行。 “你家里有螺丝刀吗?”秦浩问许子言。 许子言一脸茫然,最后还是跑出去把许幻山拉了进来。 许幻山见状就对秦浩道:“秦总不用麻烦你了,回头我再给子言买一个就是了。” 许子言一听就不乐意了,倔强的道:“不,我就要这个。” 许幻山正想安抚儿子,就听秦浩说道。 “许总我都答应孩子了,你帮我拿个螺丝刀来就好。” 趁着许幻山出去拿工具箱的工夫,秦浩严肃的对闺女道:“你摔坏了人家的玩具,应该做什么啊?” 小丫头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走到许子言面前,努努嘴:“子言哥哥对不起。” 许子言一下有些手足无措,扭扭捏捏的回了一句:“没,没关系。” 这一幕也被客厅里正在闲聊的几个女人看在眼里,顾佳含笑对赵静语道:“秦总平时对芮芮宠得那么厉害,芮芮还这么听他的话。” 赵静语摇摇头,又无奈又骄傲的道:“这丫头精着呢,知道她爸什么时候是认真的。” 顾佳半开玩笑的道:“芮芮从小就聪明,别看比我们家子言小一岁,我们家子言天天跟着她屁股后面跑,静语姐,上次我说他们定娃娃亲的事,你考虑一下怎么样?” 王太太一听就不乐意了,她还打着秦芮的主意呢,虽说她儿子比秦芮要大八岁,可将来的事情谁能说得清,万一有机会呢? 不过还没等王太太开口,赵静语就含笑说道:“这事我可做不了主,得他说了算。” 顾佳跟王太太下意识的看向正在给许子言修玩具的秦浩。 没过多久,就听许子言一阵欢呼,原先的独臂钢铁侠又被重新按上了手臂,看起来就跟新的一样。 就连许幻山都有些诧异:“秦总,没想到你还会干这个呢。” 秦芮小丫头满脸得意的扬起下巴对许子言道:“.......爸爸.......会修.......” 其实小丫头想说的是:我就说我爸会修玩具吧,可惜年龄还是太小,说话含糊不清。 许子言虽然没听懂,但还是举起修复好的钢铁侠,兴高采烈的跑到秦浩面前:“秦叔叔,你太厉害了。” 秦浩伸手揉了揉许子言的脑袋:“以后遇到问题,要想办法解决,自己解决不了的还可以告诉爸爸妈妈,但是不要轻易哭鼻子,知道吗?” “嗯。”许子言答应得很爽快。 “好了,你们继续玩儿吧。” 秦浩从儿童房里出来,就听到赵静语跟顾佳在议论自己,于是含笑道:“你们这背后说人可不太好,有什么话还是当面说才对。” 赵静语啐了秦浩一口:“厚脸皮,想听夸你的话啊,没门。” “哦,原来你们是在夸我啊。” 顾佳跟钟晓芹被逗得掩嘴轻笑,王太太虽然也跟着笑,但眼里却满是羡慕跟嫉妒。 过了一会儿王太太就以要接孩子为由提前离开了,她也基本摸透了顾佳的底细,感觉没必要继续接触了。 吃饭的时候,赵静语突然问起:“对了,子言的学校你们找好了吗?” “这附近的双语幼儿园挺不错,我当初买君悦府的房子,就是想让子言能有更好的教育环境,不过双语幼儿园的学位很紧张,听说还要进行单独的面试才行。”顾佳语气里有些担忧。 “子言这么聪明,面试肯定能过的,加油。”钟晓芹揉了揉许子言的脑袋鼓励道。 “嗯,干妈我一定会努力的。”许子言表面上看着好像是在回答钟晓芹,眼神却飘向了秦芮。 而小丫头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秦浩给她剥的虾仁上,这丫头好像特别喜欢吃虾,不管是小龙虾还是基围虾、深海虾,她都特别爱吃。 顾佳忽然对钟晓芹道:“对了,晓芹,最近你爸妈还有没有给你相亲?” 钟晓芹心头一惊,一阵摇头:“没,没有。” 顾佳有些疑惑:“叔叔阿姨这么快就放弃了?” “啊,差不多吧。”钟晓芹眼神有些闪躲,敷衍道。 赵静语见状就给钟晓芹救场,开始转移话题:“哎顾佳,这子言马上就要上幼儿园了,你是继续当全职妈妈呢?还是打算出来做事?” 话音刚落,许幻山的脸色就有些不太好看了,关于这个问题他跟顾佳的分歧比较大,他自然是希望顾佳能够待在家里照顾家庭,而顾佳却觉得现在他们背负了上千万的贷款,压力比较大,单靠烟花公司的利润,很难短时间内还清房贷。 顾佳并没有理会许幻山,直接对赵静语道:“静语姐,你不说我还真有点不好意思开口呢,你看这样行不行,我想去你的美容店实习一段时间,积累一些经验,然后自己开一家档次稍微低几个档的美容院。” 赵静语闻言,下意识看向秦浩,顾佳也知道这种事还得秦浩先点头。 秦浩稍加思索后,对顾佳道:“美容院实习倒是没问题,不过我不建议你开档次太低的美容院,赚不到什么钱,还要投入大量的精力,如果你真的是想干这个,暂时又筹集不到足够的资金,不如我们合作一把。” “合作?怎么个合作法?”顾佳来了兴致。 秦浩用毛巾擦了擦手,正色道:“静语现在主要的精力都放在家庭上了,静语轩这两年相当于停滞状态,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在熟悉了美容院的流程之后,可以来担任静语轩的总经理。” 对于顾佳的能力,秦浩还是比较认可的,静语轩的底子这么好,只开两家店,实在是有些可惜。 一听是要给别人打工,顾佳多少有些不乐意。 赵静语却是眼前一亮:“对啊顾佳,你真的可以考虑一下,我们一直都有给店长分红,你要是来当总经理,多开出几家分店,拿到的分红绝对不比你自己开一家美容院少。” 听赵静语这么一说,顾佳心动了,静语轩店长的分红之前赵静语就跟她说过,的确不少,最重要的是,她现在拿不出开美容院的资金来。 顾佳冲秦浩半开玩笑道:“那秦总打算给我什么样的待遇?少了我可不干啊。” “年薪五十万,外加每年纯利润的5%” 听秦浩说完,许幻山都傻眼了,虽然他不知道静语轩每年的纯利润是多少,但五十万年薪就已经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顾佳却知道,五十万年薪不算什么,纯利润的5%才是大头,她可是听赵静语说过美容院的利润有多恐怖。 “秦总说话算数?” “当然,咱们可以随时签合同,这些条件都可以写进合同里。” “那等子言去了幼儿园,我就去上班。” 许幻山见顾佳直接就答应下来,完全没有跟自己商量的意思,不禁心生不满,只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好表现出来,实际上以他的沉浮,除了两个孩子还有钟晓芹看不出来,其他人都是一目了然,只是没有点破。 晚上八点半,秦芮小丫头就开始擦眼睛要睡觉了,秦浩一行就告辞准备回家。 钟晓芹下意识的站起身,结果却被顾佳拉住:“今晚你就别走了,留下来陪我说说话。” “啊?哦。”钟晓芹虽然不情愿,但为了避免顾佳看出问题,也只能答应留下来。 许幻山见钟晓芹在,也不好跟顾佳吵,只能回到主卧洗漱,然后一个人躺在床上生闷气。 钟晓芹洗漱过后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她现在已经习惯了在睡前做一下运动,直到精疲力尽再沉沉睡去。 顾佳哄好许子言睡觉后,来到次卧见钟晓芹跟烙饼一样,翻来覆去的,忍不住有些好笑。 “你这是怎么了?睡不着也不用这么大动静吧。” 钟晓芹俏脸微红:“没,没什么,就是有点恋床。” 顾佳笑着钻进被窝,侧脸对着钟晓芹:“咱们也好久没睡在一张床上,好好说说话了吧?” “嗯,自从你生完孩子,我们连见面都少了。”钟晓芹有些酸溜溜的道。 顾佳捏了捏钟晓芹满是胶原蛋白的脸蛋,有些感慨的道:“唉,是啊,生完孩子,我就感觉自己已经不是顾佳了,而是许子言的妈妈。” “对了,多亏你留下来,不然我跟许幻山今晚又得吵架。” 钟晓芹一脸茫然:“吵架?为什么吵架?” 顾佳无奈的道:“还能为什么,许幻山他想让我继续当全职太太呗。” “啊?这子言不是都上幼儿园了嘛,也没必要让你一直待在家里吧?”钟晓芹不解的问。 顾佳叹了口气:“其实我之前也有些犹豫,现在公司的业务比较忙,许幻山没多少时间陪子言,如果我也出去工作的话,子言能够有父母陪伴的时间就太少了,可是我们现在换了房子,每个月的房贷就不是一笔小数目,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我不想错过。” “而且烟花公司那边的发展空间有限,我觉得还是美容院这边的前景要好一些,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钟晓芹满脸疑惑:“我觉得你说得对啊,直接跟许幻山讲清楚不就好了嘛?” 顾佳苦笑着摇了摇头:“别看许幻山平时还算得体,实际上还是小孩子脾气,很多事情跟他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可是,这样下去你们之间的误会,会不会越来越深?” “不管了,先把房贷还完了再说吧。” 第五百零四章:许子言入学 顾佳的行动力还是很强的,搬进君悦府之后,就开始为许子言上双语幼儿园做准备,一边积极联系幼儿园招生的负责人,一边对许子言进行了突击训练。 只是这样一来许子言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原先的快乐时光一去不复返,每天都要被逼着复习英文、算数、生字什么的。 许幻山看在眼里心疼得不行,为此还跟顾佳吵了一架。 “许幻山,你是不是忘了,我们花费那么大代价搬到君悦府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能让子言有更好的教育环境嘛,如果这次面试没过,不仅我们现在做的努力全都白费了,之前的幼儿园也会因为我们户口转移回不去了,你明白吗?” 许幻山最终还是妥协了,只能假装没看见儿子求救的小眼神,这也直接导致许幻山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 不过许子言也不是没有救星,那就是赵静语跟秦芮,自从搬到一个小区之后,赵静语就经常带着闺女去找顾佳玩儿,也只有这个时候,许子言才能沾秦芮的光玩一会儿。 可惜,秦芮也不是每次都愿意跟着赵静语来的,只要是秦浩在家里,小丫头还是更愿意跟老爹待在一起。 终于许子言在度过了一个漫长的夏天后,终于在8月下旬迎来了双语幼儿园的面试。 结果,却因为“首都”跟“手都”在哪里这个问题被淘汰,而且幼儿园的老师还认为许子言激动之余就咬人,是有暴力倾向,无论顾佳怎么求情都没用。 回到家里,许子言就把自己关进房间,顾佳心情也不好,没心思去安慰儿子,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生闷气。 这时候门铃响了,阿姨打开门发现是赵静语带着秦芮来了,没说话而是比划了一个手势。 赵静语顺着阿姨的手指方向,就见到顾佳靠在沙发上,满脑袋的官司。 “怎么了这是?”赵静语换了拖鞋带着小丫头来到客厅,又好奇的问:“子言呢?今天面试结果怎么样?” 顾佳郁闷的指了指儿童房:“别提了,考砸了不说还把学校的面试官给咬了。” 赵静语闻言低声劝解道:“考砸就考砸了,一个幼儿园而已,对了,我好像听王太太说过一次,她是双语幼儿园的股东,要不我帮你问问,能不能找找关系。” “真的吗?”顾佳眼珠一亮,满脸期盼的看着赵静语。 赵静语直接拿出手机找出王太太的号码:“我也只是听王太太说过一次,还不确定,先问问,实在不行再找别的关系。” “喂,王太太,哦,你在打麻将啊,是这样,上次听说你先生是双语幼儿园的校董,你看能不能帮我个忙。” 另外一边,王太太一听立马来了精神,瞬间忘了刚刚打麻将输了多少钱,乐呵呵的道:“瞧你说的,咱俩什么关系,有事你说话。” 赵静语就把顾佳的事情说了一遍,王太太一想,反正也就是举手之劳,还能卖赵静语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 当然,王太太并没有直接答应,而是装作为难的道。 “这样啊,秦太太,双语幼儿园那边我也没怎么联系,回头等我老公回来,我跟他说说,应该是没问题的。” “那就辛苦王太太了,你看什么时候有时间,咱们一起聚一聚,也好久没有一起喝个下午茶什么的了。” “好的呀,回头我约一下李太太她们,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了。” 挂断电话,赵静语冲顾佳比了个OK的手势,顾佳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静语姐,这次又给你添麻烦了。”顾佳见自己无能为力的事情,就被赵静语这么一个电话给搞定了,心里更加坚定了要提升自身阶级的念头。 赵静语含笑拍了拍顾佳的手:“行了,咱们之间就别说这么见外的话了。” “对了,你还是去安慰一下子言吧,可别给他心里留下阴影了。” 顾佳无奈叹息道:“唉,自从生了孩子之后,我们女人就连名字都没了,就剩一个代号‘谁谁谁的妈妈’” 赵静语看向闺女的眼神却满是温柔,她可从来没后悔生下女儿,反倒是有了闺女之后,她再也不像之前那样患得患失,因为她知道,秦浩对孩子究竟有多好。 隔天晚上,王太太就把推荐信送到了赵静语手里。 “秦太太,招呼我老公已经跟幼儿园那边打过了,只要拿着这封推荐信就能入学了。” 赵静语接过推荐信,含笑道:“那就多谢王太太了。” “客气什么,都是自己人。”王太太说完话锋一转:“对了,我先生最近有个连锁餐饮的项目还挺不错,不知道秦先生有没有兴趣。” 赵静语暗自摇头,难怪太太圈的那些都有些鄙视王太太,刚刚帮了人家一点忙,就开始讨要回报了,而且原本这种合作赚钱的事情,被她这么一弄,合作的时候岂不是矮人一头? “这个我不太清楚,生意上的事情我都好久没过问了,这样吧,等阿浩回来我问问他。” 王太太还暗自欣喜完成了老公交代的任务,喜滋滋的回去了。 等王太太走后,赵静语拿着推荐信给顾佳拍了过去,结果十分钟之后,顾佳就按响了门铃。 “你这也太心急了吧?”赵静语调侃着把顾佳迎了进来。 顾佳拿起茶几上的推荐信,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这不是距离开学没几天了嘛,子言入学的事情没敲定,我做什么都心神不安的。” “这下安心了吧?”赵静语笑着给顾佳倒了杯水。 顾佳喝了一大口,感激的道:“安心了,静语姐多亏了你。” “这个我可不敢居功,应该感谢我们家阿浩才对。” 赵静语话音刚落,秦浩就已经到了客厅。 “这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赵静语丢下顾佳,迎了上去,帮秦浩脱掉外套,叮嘱阿姨送去干洗。 秦浩见顾佳也在,笑了笑:“你们又在背地里说我坏话呢?” 顾佳跟赵静语对视一眼,默契的道:“没错,就是说你坏话呢。” 接过赵静语递来的矿泉水,秦浩喝了一大口,直接略过这个话题,目光看向儿童房:“芮芮呢?” “早就睡下了。” “我去看看她。” “要不先去洗个澡吧?” “没事,我看一眼就去洗。” 顾佳看着秦浩轻手轻脚推开儿童房的房门,又小心翼翼关上,整个做贼一样的动作,不由好笑。 “静语姐他每天都这么干吗?” 赵静语满脸都是幸福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嗯,每次回来晚了,都要看到芮芮睡着了才安心。” “芮芮有这样的爸爸真幸福。”顾佳一时有些出神。 赵静语没再说什么,她之所以对秦浩全心全意,甚至愿意真心的跟钟晓芹分享同一个男人,除了秦浩能够带给她富足的生活外,更因为秦浩从来没有亏待过她跟孩子。 这时候,秦浩从儿童房出来了,不过这次好像翻车了,小丫头被吵醒,正哭闹着呢,没办法,秦浩只能抱着闺女哄个不停。 赵静语上前想要把闺女接过来,结果小丫头哭得更厉害了,一双小手死死抓住秦浩的衬衣死活不松手。 “没关系,闺女交给我,你去忙你的吧。” 说着就带着小丫头上了二楼,来到窗户前看外面的夜景分散小丫头的注意力,果然没一会儿小丫头就不哭了。 顾佳有些惊讶:“没想到秦总带小孩还真有一套。” 赵静语没说话,只是嘴角的弧度彻底绽放开来。 ........ 9月1日,顾佳总算是把许子言送进了心心念念的双语幼儿园。 第一次上幼儿园的许子言倒是挺开心的,特别是在见到很多同龄小朋友时,自己就迫不及待的走进了校门。 原本顾佳以为只要把儿子送到幼儿园就完事了,然而,接下来许多家长就凑到一起相互加微信。 一个自称是木子妈妈的更是把大家都拉进了一个群。 “各位,是这样,双语幼儿园有个传统,为了方便沟通,也是对孩子负责,每年的新生都会组织一个家长会,往后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些孩子会在同一个幼儿园里相处三年,谁还没有进群的可以来加我好友,我拉大家进群。” 在场的家长一听也觉得有道理,于是纷纷加了木子妈妈好友,木子妈妈也很迅速的把众人拉进群里,顾佳想了想也觉得有必要时时掌握儿子的动态,于是也上前添加好友。 在加完顾佳之后,木子妈妈又说道。 “大家进群之后,把自己的昵称也改一下,标注格式就像我这样,某某的爸爸妈妈,这样方便大家知道谁是谁。” 说完,木子妈妈还编辑了一个群规。 众人见木子妈妈这么专业,对她的印象自然也十分深刻。 结果当天晚上,木子妈妈就在家长群里发起了家长会会长的选举。 毫无疑问,木子妈妈以压倒性优势竞选成功。 顾佳虽然觉得木子妈妈有些取巧,但对她的组织能力还算是认可,也就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在解决了许子言上学的问题后,顾佳又找了许幻山谈话。 “明天我就打算去上班了,我会让阿姨去接子言的。” 许幻山虽然不情愿,但顾佳态度坚决,也只能闷闷的丢下一句:“我保留意见。” 然后就拿着被子去次卧休息了。 “幼稚。”顾佳看着许幻山离去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 转过天,顾佳把许子言送到幼儿园就来到秦浩家按响了门铃。 “咦,顾姨姨早鸭。”小丫头正在吃早餐,嘴唇下面还残留了不少小米糊糊,却一点不耽误她跟顾佳打招呼。 顾佳乐了:“芮芮早鸭。” 赵静语给闺女擦了擦嘴,然后笑着对顾佳道:“其实你不用这么早的,美容院一般要到十点钟以后才有顾客过来。” “这不是第一天上班嘛,总得给别人留个好印象。”顾佳笑道。 秦浩暗自点头,顾佳的能力跟工作态度他都是认可的,不然也不会拉她入伙。 赵静语又邀请顾佳一起吃点,顾佳却表示在家里已经吃过了,于是坐到沙发上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看着手机里,家长群的信息。 九点半,秦芮小丫头一边一个牵着秦浩跟赵静语的手,浩浩荡荡出了门,身后还跟着顾佳。 来到静语轩,正如赵静语所说,店里这个时候没什么客人,不过工作人员已经开完早会,进入各自的工作岗位了。 “秦总、赵总早。”店长见到秦浩一行,赶紧迎了上来。 赵静语松开了小丫头的手,把顾佳拉到身边对店长道:“这位是顾佳,来店里实习的,就让她先跟着你熟悉流程吧。” 说着又对顾佳道:“有什么不懂的就直接问柳店长好了,等你了解得差不多了,再去另外一家店实习。” 柳店长一开始吓了一跳,还以为这是赵静语要找人取代自己,一听顾佳还要去另外一家门店实习,顿时松了口气。 “柳店长,那就麻烦您了,有什么事需要做的您尽管吩咐。”顾佳话虽然客气,但中气十足,柳店长暗自苦笑,老板保驾护航,她哪敢吩咐这位做什么。 安排好顾佳之后,秦浩跟赵静语就带着小丫头出去逛公园了,自从会走路之后,小丫头就表现出了远超同龄女孩子的活力,还特别喜欢出去玩儿,有时候晚上都会要求出来逛逛。 赵静语趁着小丫头被蝴蝶吸引注意力的工夫,对秦浩道:“王太太这次不是帮顾佳弄了个推荐信嘛,她老公好像最近在做个什么连锁餐饮的项目,问你感不感兴趣。” “连锁餐饮?也不是不能做,我知道了,回头我去跟王总聊。” “嗯。” 另外一边,顾佳一直到忙到晚上十点钟才回到家,事实上美容院一般是在十二点钟才下班,毕竟很多职场白领一般都要八九点才下班,她们做一个项目两三个小时也是很正常的,这也就是柳店长看在秦浩跟赵静语的面子上,让顾佳提前回来了。 第五百零五章:钟晓芹怀孕? 最新网址: 魔都一家高尔夫球场里,秦浩跟赵静语一人一只手,牵着秦芮小丫头漫步在草坪上。 王太太见状笑呵呵的迎了上来。 “秦先生、秦太太你们来啦,这边坐。”秦浩冲赵静语笑了笑,示意她先带闺女坐一会儿。 正在挥杆的老王听到这边的动静,也赶紧把球杆丢给球童,跑了过来。 “秦总好久不见,还是这么帅气啊。”老王笑呵呵的伸出手。秦浩也笑着跟对方握了握:“王总也是风采依旧啊。”老万做了个请的手势:“早就听说秦总高尔夫打得好,来两杆?” “哪里哪里,都是瞎传的,我就是个普通玩票的水平。”话是这么说,秦浩在挥杆的时候,还是拿出了七成的实力,几轮下来老王就直接举手投降了。 “不愧是年轻人啊,秦总这运动天赋着实是让人吃惊,竟然还打出了小鸟球。”秦浩把球杆递给球童,澹然笑了笑:“今天状态不错,王总也不错啊,也就是比标准杆多了两杆。”二人一边走,老王一边正色道:“秦总,不瞒你说,我最近正在准备重新打造一个连锁餐饮品牌,不知道秦总有没有兴趣。”这就是上正戏了,秦浩不动声色的道:“王总深耕餐饮多年,为什么会想到找我这个外行入伙?”老王倒也坦诚,双手一摊:“餐饮是我当初发家的项目,不过真正让我起飞的还是房地产,不过花无百日红,现在这房地产有些太热了,我有些担心啊,这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但是我现在看了一下餐饮行业,要想赚钱,还得靠加盟,加盟就得宣传,不怕秦总笑话,我这个老古董现在连电脑都不会用,就更别说移动互联网了.......”这么一说,秦浩就明白老王的用意了,他是想要重新把连锁餐饮做起来,但是又觉得只做餐饮利润太低,远不如房地产,于是就想走网红加盟的模式。 “原来如此,那王总打算怎么合作?”秦浩漫不经心的问道。老王正色道:“我是这么打算的,我们就按照出资比例来分配股份,我70%秦总30%就可以,餐饮门店的日常管理,食材、耗材这些,都不需要秦总担心,你只需要负责推广就好。”秦浩笑着摇了摇头:“王总,这是打算让我白出力啊?”老王露出一副憨厚茫然的表情:“秦总这话从何而来啊?” “王总,我出资30%只占30%的股份,还要帮你出力宣传,这种事换你,你干吗?”秦浩说着已经走到休息区,一屁股坐到遮阳伞下。 秦芮小丫头一看秦浩回来了,就要跑过来,赵静语见他们事情还没谈完,就拉住闺女不让她过去。 小丫头立马就不高兴了,一副你不让我去,我就哭给你看的模样,秦浩见状就冲闺女招了招手,小丫头得意的看向母亲。 赵静语无奈,只能松手让这脱缰的小野马一头扎进秦浩怀里。秦浩将闺女抱在怀里,喂她喝了口水,又给了她一块苹果,让她拿着啃,小丫头立马眉开眼笑,坐在秦浩腿上啃起了苹果。 老王厚着脸皮坐到秦浩旁边:“那照秦总的意思.......” “我出资30不变,但是股份上我要40%”秦浩捏了捏闺女软乎乎的脸蛋,随口说道。 老王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秦总,这不太合适吧?” “王总如果觉得不合适,那就另请高明吧,这些年的餐饮加盟是个什么行情,你应该比我清楚,说实话,我还怕王总到时候把餐饮店的资金抽出去搞房地产呢。”秦浩毫不客气的指出。 老王像是被戳中了心事,原本就难看的脸色一下子更加难看了。 “哦,对了,如果王总真想拉我入伙,我还有一个条件,财务这块必须由我的人来管理。”秦浩可不相信老王所说的,什么不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的鬼话。 说白了,不就是想要通过加盟店收割一波韭菜,趁着这些年房地产红火,把钱投进去,跑马圈地快速扩张嘛。 加盟费割韭菜可比从银行贷款划算多了,不仅不需要任何抵押,还不用支付利息,加盟店要是倒闭跟他半毛钱关系没有,加盟店要是赚钱他能为他源源不断的提供利润。 简直就没有比这更优质、好割的韭菜了好吧。秦浩之所以提出这么苛刻的条件,就是在劝退老王。 果然,老王一听就再也不提这茬了,把话题转移到了秦芮小丫头身上,还暗示可以做个亲家。 秦浩随口敷衍了几句,借着小丫头吃完苹果,给她洗手的工夫,就带着闺女去了洗手间。 “王太太,我过去一下。”赵静语也借机开熘。 “哦,好。”王太太见丈夫脸色不太好,也不敢过去,然而老王却没有放过她,走到她面前,将她狠狠训斥了一番,总体来说就是指责王太太没有跟赵静语搞好关系,没让赵静语提前给秦浩吹枕边风。 王太太唯唯诺诺的也不敢回嘴,只能默默忍受着。一直到秦浩跟赵静语带着小丫头回来,王太太才长出了口气。 “王总,要不今天就先到这儿,回头咱们再约。”秦浩道。老王含笑道:“好啊,正好我也有些累了,那就下回再领教秦总的小鸟球。”生意人,虽然合作没谈成,但面子上还是得过得去,相比之下王太太的城府可就要差远了。 从高尔夫球场回来,刚到君悦府门口,赵静语就对秦浩道:“我去做个护理,顺便看看顾佳,你跟芮芮先回去吧。”秦浩转头对闺女说道:“跟妈妈拜拜。” “拜拜麻麻。”小丫头完全没有半点不舍,甜甜地说了声拜拜,还附送一个飞吻。 赵静语忍不住捏了捏她肉乎乎的小脸蛋,又好气又好笑,这闺女还真是一点都不粘她。 来到静语轩,赵静语从前台小姐姐口中得知顾佳跟店长在楼上,就径直上了楼。 刚巧碰到店长跟顾佳一起送客人出包厢。 “吴太太骂走啊,下次有什么新项目,我再给您安排。”顾佳一直把客人送到店门口。 等顾佳上楼后,赵静语笑着对顾佳道:“不错嘛,看来你还挺适应这里的。”顾佳笑了笑:“主要是柳店长教得好。”柳店长正打算谦虚几句,就听赵静语笑着说道:“柳店长,给我们安排一下补水护理吧。” “好的,我这就安排。”柳店长走后,顾佳低声道:“静语姐这不太好吧,我还在上班呢。” “嗨,有什么不好的,你就当我是顾客,陪我说说话,不然我一个人不得无聊死了。”赵静语说着直接就把顾佳拉进了包厢。 顾佳一看这技师都来了,也只好跟着躺下来。做着护理,顾佳也逐渐放松下来,赵静语随口问了一句:“对了,上次你说许幻山不同意你来上班,最近怎么样?想开了吗?” “别提了,都好几天没跟我说话了,我一回去他就装睡,就拿个后脑勺对着我。”顾佳没好气的道。 “静语姐,你说这男人是不是不分年龄都挺幼稚的?”赵静语一阵轻笑:“你别一杆子打死一船人好吧,你老公这样,不代表所有男人都这样。”顾佳一想到秦浩,也只能感慨,别人的老公。 “对了,子言在幼儿园怎么样?还适应吗?”赵静语又问。顾佳点了点头:“还好,双语幼儿园的教学质量还是不错的,子言学会了不少新单词,算术也进步不小,不过我看其他家长都有给孩子报额外的兴趣班,我在想要不要也给子言报几个。” “不用这么卷吧?子言才三岁也学不到什么吧?”赵静语有些惊讶。顾佳转头看向赵静语,叹了口气:“静语姐,这就是现在的社会现状,大家都卷的时候,你不卷,将来孩子就会慢人一步,从幼儿园开始,别人比你孩子多走一步,现在看起来不明显,将来还有小学初中高中呢,量变引起质变,将来到了大学,差距可就大了。”见赵静语不说话,顾佳苦笑道:“静语姐你们家这情况就没必要卷了,财富、资源一样都不缺,将来芮芮也能一辈子衣食无忧,像我们这种高不成低不就的,都希望孩子能够过得比我们好,那就只能卷。” “可是,这样一来你们都会很辛苦,子言恐怕会会理解吧?”赵静语沉默了一会儿。 顾佳的眼神格外坚定:“我宁愿他现在怪我,也不希望他将来怪我。”一时间,包厢里的气氛有些沉重,顾佳便岔开话题:“对了,静语姐你这是从哪来?”由于要去高尔夫球场,赵静语今天穿了一双运动鞋,以顾佳对赵静语的了解,她平时都是穿高跟鞋的。 赵静语就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顾佳有些歉疚的道:“给你们添麻烦了。” “嗨,又说这个,之前不是说好了不提这个吗?”赵静语没好气的道。顾佳虽然没说什么,但还是记在心里,想着将来如果有机会这个人情一定要还。 做完护理,临走前,赵静语对顾佳道:“你也别一直泡在店里,让你来是跟柳店长熟悉店里的运营,不是让你来当长工的,早点下班跟子言多交流,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最需要陪伴了。” “嗯,我知道了。”顾佳握住赵静语的手,感激的道。从静语轩出来,赵静语就回了家,刚进家门就听到闺女银铃般的笑声从客厅传来。 “什么事这么开心呢?”赵静语换了双拖鞋,一进客厅就见到小丫头正骑在秦浩的肩膀上,在客厅里跑来跑去。 小丫头兴奋的呵呵直乐,秦浩见赵静语回来,冲她道:“我看咱闺女对骑马挺感兴趣的,回头找个马场,带她去骑真正的马。” “你呀,就宠她吧,这丫头迟早被你给宠坏了。”赵静语努努嘴,伸手把意犹未尽的小丫头给抱了下来。 小丫头兴致被打断,不乐意的冲赵静语做了个鬼脸。赵静语可不惯着她,直接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挨了打的小丫头这才消停。 “你这都出汗了,赶紧去洗洗吧,芮芮也要洗。”赵静语说完直接就带着小丫头去了公共浴室。 吃晚饭的时候,赵静语把下午跟顾佳在做护理时说的跟秦浩说了一遍。 “也不能算错吧,只是这样会活得很累,关键是许子言这孩子可不是什么坚强的性格,弄不好顾佳还没崩溃,许子言先崩溃了。”听秦浩这么一说,赵静语有些担忧,但一想到顾佳那决绝的眼神,她也知道,在这件事情上,顾佳谁的话都不会听。 吃过晚饭,赵静语忽然咦了一声:“对了,最近晓芹在忙什么呢?都好几天没来了。”说到这个秦浩也有些纳闷,他这几天给钟晓芹发消息,钟晓芹回复得也不太及时,给她视频,她也只是推说这几天家里有点事情,不方便出来。 赵静语狐疑的给钟晓芹发了个视频,过了好一会儿钟晓芹才接通。 “晓芹,在忙什么呢?这么久才接视频。”面对赵静语的询问,钟晓芹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的问:“静语姐,浩哥不在你旁边吧?” “不在,他陪芮芮在玩儿呢。”赵静语随口扯了个谎。然而,小丫头却直接拆穿了赵静语的谎言,凑到镜头前对钟晓芹一阵婴儿婴语,秦浩倒是听懂了,大概的意思是说,钟晓芹好几天都没来陪她玩儿了,她想钟晓芹了。 钟晓芹气鼓鼓的对赵静语道:“静语姐,你骗我。”秦浩接过手机,瞪着钟晓芹:“老实交代,究竟什么事,这几天为什么不过来?”钟晓芹瞬间气焰全无,语气含湖的说道:“我.......好像是怀孕了。” “怀孕这不是好事吗,你这丫头怎么还躲躲藏藏的?”赵静语惊喜之余,疑惑的问。 钟晓芹支支吾吾的就是说不出来,不过秦浩却大概知道她为什么这样了。 “你在哪,别动,等着我。” 第五百零六章:乌龙球 最新网址: 不多时,秦浩就来到了之前给钟晓芹买的住所。 见到来人的那一刻,钟晓芹飞奔着投入秦浩的怀抱。 秦浩抱住钟晓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安抚道:“没事的,有我在呢。” 钟晓芹抽了抽鼻子,哭腔道:“嗯。” 却没有松开秦浩,反而抱得更紧了,似乎害怕一松手,秦浩就会跑掉一样。 秦浩感受到钟晓芹的惶恐和不安,直接将她抱了起来,来到沙发上,又给她倒了一杯热水,等她逐渐冷静下来,才开口问道。 “去医院检查了吗?” 钟晓芹捧着杯子,摇摇头。 秦浩又好气又好笑:“那你是怎么知道自己怀孕了的?” “我.......我这个月亲戚没来,然后,我就买了验孕棒试了一下,发现是两道杠。”钟晓芹手指在茶杯上磨蹭着。 秦浩将钟晓芹一只手握在掌心:“等明天一起去医院做个检查吧。” “哦。” 见钟晓芹一副天都要塌下来的模样,秦浩轻轻将她搂进怀里,柔声安慰:“别怕,有什么事交给我就好。” 钟晓芹这才哇的一下哭出声来,对于怀孕,她其实既期待又恐惧,期待的是能够跟秦浩有一个爱情的结晶,恐惧的则是她怕由于这个孩子的存在会影响她、秦浩、赵静语之间的关系,更担心父母要是知道了,会强迫她离开秦浩。 “好了,好了,都这么晚了,睡吧,明天还要去医院呢。”秦浩刚说完,钟晓芹就搂住他的脖子,一副生怕他跑了的模样。 秦浩笑着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笑道:“放心,今晚我就在这陪着你,哪也不去。” “嗯。”钟晓芹这才喜笑颜开。 似乎是有了秦浩的陪伴,钟晓芹睡得格外踏实,秦浩给赵静语发了条信息,把情况说了一遍。 “你带芮芮先休息吧,今晚我就不回去了。” “好。” 一夜无话,转过天,秦浩就带着钟晓芹去了医院,检查结果却让人意外。 “没怀孕?医生,可我用验孕棒检查了,明明是两道杠啊。” 医生道:“验孕棒也不是100%准确的,又或者你使用的方法不对,比如不是早晨验的准确率就会大大降低。” “啊,还会这样吗?”钟晓芹满脸的不可思议,很明显她肯定不是早晨验的。 医生翻了个白眼:“你检查的时候,都不看说明书的吗?” 见自己搞了乌龙,钟晓芹灰熘熘的拉着秦浩开熘。 等出了诊室,秦浩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钟晓芹恼羞成怒,揪住秦浩腰间的软肉,咬着后槽牙道:“不许笑。” 回到车上,秦浩见钟晓芹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于是劝解道:“好了,别不开心了,没怀上就没怀上,这样不就没那么多烦恼了嘛,你要实在想要,咱们再继续努力就是了。” 钟晓芹一想觉得也是,这样她就不用担心被父母发现,也不用担心影响跟赵静语的关系了。 回到家,钟晓芹刚打开门,秦浩就从后面抱住她,热烈地亲吻。 “几天没见,想我了没?” 钟晓芹艰难地用最后一丝清醒,把门关上,然后就是激烈的回应,这些天她一直在担心怀孕的问题,以至于好多天都没有跟秦浩在一起了。 ....... 一直到晚上,秦浩跟钟晓芹才回到君悦府。 “静语姐,我好想你啊。”钟晓芹热情的抱住赵静语。 赵静语乐了:“你这什么情况?” 秦浩换上拖鞋,无奈的摇头:“这个小迷湖弄错了,没怀上。” 赵静语一拍脑门,又揉了揉钟晓芹的脑袋:“这你也能搞错,什么小迷湖,明明就是大迷湖。” 钟晓芹将脑袋靠在赵静语胸口上撒娇:“哎呀,静语姐我饿了。” 赵静语的目光忍不住瞄向秦浩,然后拍了一下钟晓芹的屁股笑骂:“你还知道饿,老实交代,是不是又背着我偷吃了!” “哪.......哪有。”钟晓芹脸色绯红,已经不打自招。 赵静语拿手指戳了一下钟晓芹,然后又白了秦浩一眼,不过还是让保姆去准备饭菜。 这时候秦芮小丫头也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拉着钟晓芹就要跟她玩儿游戏,没办法,钟晓芹只能陪着小丫头折腾了好一会儿,等到饭菜熟了,这才坐上餐桌,疯狂补充能量,这半天她实在是消耗了太多体力。 秦浩吃得也比以往要多不少,特别是蛋白质,各种鱼虾他一个人就干掉了一大半。 吃饱喝足,秦浩对赵静语道:“对了,晓芹那边你也给找个靠谱的保姆吧。” “好,回头我来安排。”赵静语点点头。 这时候钟晓芹的手机响了,一看到电话号码,就变了一张苦瓜脸,不用问,肯定是钟家老两口打来的。 果然,钟晓芹接通电话之后,就是一通点头,一直等到电话挂断才松了口气。 “好几天没回去了,让我今晚回去住呢。”钟晓芹苦着脸道。 赵静语瞟了秦浩一眼,调侃道:“今晚回去住也没什么,反正不也被你榨干了嘛。” 钟晓芹一下脸就红了,拉着赵静语的胳膊一阵摇晃:“静语姐你好讨厌啊。” 等她们闹够了,秦浩正打算送钟晓芹回去,钟晓芹却表示不用,她已经叫好了滴滴。 “那行,我送你到小区门口。”秦浩也没再坚持。 二人一路下电梯,漫步在君悦府花园,结果就在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钟晓芹忽然挣脱秦浩的手,并且迅速拉开了二人的身位。 秦浩正疑惑呢,一抬头就见到迎面走来的顾佳。 “咦,晓芹你怎么还在这儿呢?”顾佳见到钟晓芹十分惊讶。 钟晓芹心虚得不行,只能强自镇定的扯谎:“那个.......这不是今天物业安排我加班嘛,刚忙完。” 顾佳倒也没怀疑,不过还是对秦浩跟钟晓芹走在一起有些疑惑。 秦浩装作不经意的解释:“刚吃完饭出来遛遛弯,刚好在小花园碰到,就送她出来。” 这个解释倒也算合理,顾佳也没多想,于是就邀请秦浩跟钟晓芹去她家里做客。 钟晓芹赶紧表示自己要回家,秦浩则是表示去江边转转。 顾佳望着二人的背影皱了皱眉,不过最后还是摇摇头:“别瞎想,晓芹跟静语姐关系那么好,不会这么拎不清的。” 另外一边,钟晓芹出了小区,还时不时的往后偷瞄生怕顾佳怀疑,秦浩见她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不由好笑。 “早晚都是要公开的,怕什么。” 钟晓芹苦着脸道:“顾顾一定会骂死我的。” 这时候滴滴来了,秦浩目送着汽车尾灯消失,这才往回走。 另外一边,钟晓芹回到家,一打开门就见父母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到她回来,钟妈妈立马面容严肃的指了指一侧的小沙发,示意她坐过去。 钟晓芹知道肯定又要挨训了,郁闷的坐到了指定位置。 “这么多天不回来,干什么去了?”钟妈妈冷着脸问道。 钟晓芹努努嘴:“没什么,去顾佳家里住了几天。” “哼,你少拿顾佳扯谎了,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嘛,是跟秦浩住在一起了吧?”钟妈妈冷哼一声。 钟爸爸这时候也帮腔道:“晓芹啊,爸爸妈妈也是过来人,你们小年轻的刚谈男女朋友,那啥也很正常,不过还是要注意节制啊。” 钟晓芹现在也是“老司机”了,瞬间秒懂,想要解释吧,她今天大半天都在跟秦浩一起呢,只能闷着头算是默认了。 “你们也谈了这么久的恋爱了,究竟有没有结婚的打算,你现在也老大不小的了.......” 钟妈妈话还没说完,钟晓芹就不耐烦的站起身:“妈,以前我读书的时候,你总说我年龄小,不要谈恋爱,要把精力放在学习上,后来我大学毕业了,你又说不急着找,怎么这会儿就老大不小,巴不得我马上嫁掉!总得给我个适应的时间吧?” 说完,钟晓芹也不顾钟妈妈错愕的表情,径直回房间休息了。 这可把钟妈妈给气坏了,钟爸爸赶紧安抚,拉住要去跟女儿理论的妻子。 “行啦,你现在正在气头上,就别去了,等明天吃早餐的时候再心平气和的跟她谈吧。” 钟妈妈瞪着丈夫:“都怪你把她给惯坏了。” 钟爸爸:....... 转过天,钟晓芹完全没有给钟妈妈谈话的机会,连早餐都没吃就说要去上班,没时间。 下楼就上了秦浩的车。 “没吃饭吧?给你带的灌汤包,小心点别洒到衣服上。” 钟晓芹打开饭盒,用手捻起一个灌汤包,先喂给了秦浩。 到了物业公司门口,钟晓芹刚准备下车,秦浩叫住她:“昨晚叔叔阿姨没有为难你吧?” “没事,就是说我这么久不回家捞到了一顿,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他们啊,还把我当成小孩子呢。”钟晓芹努努嘴不满的道。 秦浩乐了:“难道不是吗?” “哼,才不是呢。”钟晓芹故意挺了挺胸,但是一想到赵静语的宏伟景观,又郁闷的缩了回去。 “不跟你说了,上班去了。” 说着钟晓芹就下了车,一路踩着小碎步进了物业中心。 秦浩并没有回家,而是把车子停在商场的停车场,来到“麦娜思”的门店。 “秦总。” “秦总早。” 秦浩冲打招呼的店员微微点头,这个时间点还没什么客人,门店的销售都比较清闲,不过见到他来了,都开始各自找事情好让自己看起来很忙的样子,生怕被秦浩抓住把柄。 毕竟之前琳达本来都要升预备店长,却被秦浩给刷下来了,这个血淋淋的故事告诉她们,在老板面前一定要好好表现。 秦浩的目光在王漫妮身上一扫而过,上次王漫妮被降为初级销售,她倒也还算勤勉,花了大半年时间又靠着业绩重新升到了高级销售,依旧是店里的销冠。 作为一名奢侈品销售来说,王漫妮算是合格的,店长也想要把她培养成预备店长,但一线城市这些门店的店长没有空缺,二三线城市王漫妮又不愿意去,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麦娜思”的下沉市场战略,效果比预想中要好得多,一方面“麦娜思”在推广上每年都会投入巨额资金,已经培养了一部分潜在用户群体,一方面,那些大牌奢侈品在下沉市场没有门店。 也就是说“麦娜思”在二三线城市,处于没有竞争对手的存在,这也直接导致个别二线城市的门店,在销量上甚至比一些一线城市门店还要高。 当然,下沉市场也不是那么好开发的,一些三线城市的门店也出现了亏损的状况,不过秦浩并不着急,用户习惯是需要培养的,那些大牌奢侈品花了那么多年来培养市场,“麦娜思”这才刚刚开始几年时间,个别门店的亏损对于整体来说无伤大雅。 嘉里中心店的店员们眼看着秦浩跟店长上了二楼,这才长出了一口气,特别是王漫妮,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琳达被开除后,她心里对秦浩就有些犯憷,生怕对方会事后算账,把她也一起炒了。 为此还担惊受怕了好久,好在后来秦浩并没有追加处罚,她也慢慢升到了高级销售,她甚至有些怀疑秦浩是不是把她给忘了。 店长办公室里,秦浩正在看着报表,店长犹豫了一下,忽然试探性的道。 “秦总,我们店的副店长到这个月底就辞职了,上面让我推举一个副店长的人选,我推荐了王漫妮,您看.......” 秦浩随口问道:“你报上去了吗?” “还.......还没。” “嗯,那就报上去吧,王漫妮业绩不错,不过你最好还是提前跟她聊聊,弄不好人家还不稀罕呢。” 店长听秦浩这么一说,就知道老板并没有忘记王漫妮,不免暗暗叫苦。 秦浩走后,店长把王漫妮叫到办公室,没好气的道。 “我打算把你升副店长的报告打上去,刚刚秦总说了,让我问问你的意见,免得你老人家不稀罕。” 王漫妮一听喜出望外,赶紧陪着笑脸讨好:“店长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痛改前非重新做人.......” 第五百零七章:王漫妮酸了 最新网址: 时隔两天,王漫妮就接到了前往总部培训的通知,这也让王漫妮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暗自疑惑。 以前她总觉得秦浩对自己有些偏见,虽然不明显,但她能感觉得到。 可不管是上次没有把她跟琳达一起开除,还是这次同意提拔自己,都打破了她对秦浩的认知。 「难道我的感觉出错了?」 王漫妮即将升职的消息很快就在门店内传开,同事们自然免不了起哄。 「漫妮姐,培训回来就是副店长了,是不是该请客了呀?」 「请客,请客!」 王漫妮心情愉悦,也是难得豪气一回,大手一挥:「好,待会儿下班海底捞,我请客。」 「漫妮姐万岁!」 「漫妮姐我爱你。」 餐厅里,同事们一个个都抢着跟王漫妮敬酒,说是庆祝她升职,实际上多少有点嫉妒的意思,王漫妮也知道,今晚要让这些同事发泄出来,不然以后她的工作也很难做,也是来者不拒。 于是,聚会结束的时候,王漫妮走路都有些摇摇晃晃的了。 打了个车回到家,王漫妮艰难的掏出钥匙回到家,一头就栽倒在沙发上,但是很快就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 「喂,谁啊。」 电话那头,王妈妈听出了女儿状态不对,关切的问:「漫妮,你怎么了?喝酒了吗?」 「唔~~~妈,你怎么这时候给我打电话啊?有事吗?」王漫妮强打精神坐了起来。 「你少给我打马虎眼,这么晚了,你跟谁喝酒呢?还喝这么多,万一碰到坏人怎么办?」王妈妈埋怨道。 王漫妮靠在沙发上,傻笑了两声:「嘿嘿,这不是马上就要升职了嘛,同事帮我庆祝呢,就多喝了两杯,妈,您就别操心了,魔都这边治安好得很,到处都是摄像头,哪儿那么多坏人。」 一听女儿升职,王妈妈犹豫了一下:「妮啊,你还记得上次我来魔都,你答应过我的事吗?」 王漫妮脑子有些懵:「答应你什么事啊?」 王妈妈嗔道:「我就知道你这孩子没放在心上,上次你不是被降职了心情不好嘛,你可是答应过我,如果三十岁还没能在魔都扎下根,就回老家踏踏实实找个伴。」 「哎呀妈,你急什么啊,三十岁那不还有两年嘛。」王漫妮满不在乎的道。 或许是升职给了王漫妮信心,王漫妮完全没有把母亲的话当回事。 王妈妈的一句话却让王漫妮有些破防:「妮啊,你别嫌妈妈说话难听,你要在魔都扎根,起码得有套房子吧?我听说魔都的房价已经五六万一平了,你现在一个月的工资有多少?除了这些年你寄给我们的几万块钱,你身上又有多少存款呢?」 瞬间,王漫妮酒都醒了一多半,是啊,她出来这么多年了,虽然工资不低,可实际上压根就没存住钱,除了给父母那几万块之外,她每个月的工资一半花在了房租上,一半花在了购买打折奢侈品上,就连这次请同事吃「升职宴」都是花呗支付。 王漫妮就像是一个沉醉于美梦中的人,忽然被人一盆冷水泼醒,但她并没有感激母亲,反倒是异常烦躁,语气也有些不耐烦。 「哎呀妈,我这不是马上要升职了嘛,以后工资肯定会涨的,而且就算是我自己买不起,我找个男朋友跟他一起付个首付,以后慢慢还贷款总可以吧?」 王妈妈并不在意女儿语气里的不耐,反倒是眼珠一亮:「妮啊?你谈男朋友啦?」 「呃.......还没,不过凭我的条件,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嘛,唉,手机快没电了,妈,我不跟你说了。」 「那好吧,你早点休息, 喝点蜂蜜水或者牛奶什么的解解酒,不然明天醒了会头痛的。」 「嗯,我知道了,挂了。」 挂断电话,王漫妮揉着步履蹒跚的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牛奶,走到小阳台,一边喝着牛奶,一边看着远处华丽的夜景。 「我,王漫妮一定会在魔都扎根的!」 忽然,王漫妮又想到了钟晓芹,说实话,钟晓芹的物质条件她多少是有些羡慕的,但让她跟钟晓芹一样,去给别人当小三,她是不愿意的,她要找的是一个有品位、有内涵、有物质基础,还要跟自己精神契合,对自己一心一意的伴侣。 她可不愿意跟别的女人共享一个男人,绝不! 第二天,王漫妮把自己手头上的工作跟同事交接了一下,下午就来到总部报到。 跟王漫妮同期培训的还有十几个预备店长,一开始王漫妮还信心满满,可是经过几天的培训之后,王漫妮发现,这些女孩普遍都是985、211毕业,相比之下她读的大学只能算是三流学校,说出来压根就没人听过那种。 更关键的是,她发现这些女孩不仅比她年轻,记忆力比她好,一个个长得也很漂亮,王漫妮引以为傲的长相身材,在这些女孩面前完全没有优势。 就连王漫妮一直自信满满的「审美、品味」,在这些女孩面前,也都只是个笑话,因为她所谓的品味都是在杂志、网络上看到的,而人家却是从小耳濡目染,熏陶来的。 「有必要这么卷吗?这样的富二代也来给别人打工?」 在王漫妮的印象里,富二代要么花天酒地放浪形骸,要么就是自主创业,压根就瞧不上打工这点薪资。 为此,王漫妮还专门问了一起培训的一个富二代。 人家一脸迷惑的看着她:「毕业了出来工作不是很正常吗?创业?暂时还没想过,我都不了解这个社会,创业大概率会失败的吧,为什么要去做一件风险高收益低的事情呢?」 王漫妮不说话了,她忽然有些自卑,这些女孩比她年轻,比她漂亮,还比她有背景,好像她除了比人家多接触了几年社会,有一点销售经验之外,就再也没有别的优势了。 关键是,副店长属于管理者,店里不是太忙的时候,是不需要亲自去卖货的,这是个管理岗位,在管理上她还不如这些女孩呢,毕竟这些女孩中不少专业就是工商管理。 为此,王漫妮不得不花更多时间去读那些管理学的书,凭借一股狠劲,倒也通过了培训,虽然成绩只有中游。 结束了两个月的培训,王漫妮再度回到了嘉里中心店,成为她梦寐以求的副店长。 「漫妮姐,欢迎回来。」 「还叫漫妮姐呢,现在可是王副店长了。」 同事们的恭维让王漫妮嘴角不自觉的翘起:「好啦,都别打趣我了,马上就要开早会,一会儿店长来了看到又要说你们懒散了。」 等同事们都排好队,店长也终于姗姗来迟,看到王漫妮后,冲她轻轻点了点头。 「首先呢,让我们用掌声欢迎副店长王漫妮的回归。」 同事们也都很给面子,巴掌拍个不停。 开完早会,店长把王漫妮叫到办公室,面露严肃的道:「漫妮,我知道你平时人缘很好,作为销售这是你的优势,但作为管理者,这反倒是你的劣势,你明白吗?」 这两个月的培训,王漫妮倒也不是混过来的,点头道:「柳店长您放心,我一定不会因为私人感情而影响正常工作的。」 「嗯,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了,不过我还是提醒你一句,作为管理者,平时不要跟下属走得太近,另外这是这两个月店里的销售情况,你看看有什么方法是能够提升我们销量 的。」 「好的。」 王漫妮正式开启了自己作为管理者的工作,她发现做管理比平时销售要累得多,各种事情都要操心,甚至就连卫生间都要一个个的去检查。 一天下来,王漫妮感觉比自己以前跪在地上给人换了一天鞋还要累,除了身体上的疲惫之外,更多的是心累。 关键是,副店长的工资其实算下来并不比她做销售高,也就是年终奖的时候会高一些。 「唉,希望年终奖能给我个惊喜吧。」 忙碌了半个月,王漫妮总算是适应了新的工作岗位,终于轮到她调休了,原本王漫妮是打算睡个懒觉的,结果早上八点多钟就收到了钟晓芹的信息,约她一起逛街。 王漫妮想到上次钟晓芹送给自己的包,立马来了精神,直接从床上蹦了起来。 「漫妮姐,看你朋友圈升职了,恭喜啊。」钟晓芹热情的挽住王漫妮的胳膊。 王漫妮调侃道:「这都快半个月了,你才知道啊,一看就不关心我,伤心。」 钟晓芹有些不好意思,最近这段时间一直跟秦浩在一起,她还真没怎么关注王漫妮。 王漫妮一看钟晓芹的表情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却也没有点破,跟着钟晓芹就开始逛街。 论到逛街,王漫妮的战斗力可谓爆表,一直到下午一点钟,钟晓芹实在是扛不住了,二人才找了个餐厅坐下来。 趁着上菜的工夫,王漫妮才兴师问罪:「这都两个多月没跟我联系了,我还以为你把我给忘了呢。」 钟晓芹晃着王漫妮的手撒娇道:「哎呀,这不是最近忙嘛。」 「忙什么?忙着跟你那位耳鬓厮磨吧?」王漫妮没好气的把手抽了回来。 「说吧,今天怎么忽然想到找我逛街了。」 钟晓芹支着下巴,鼓了鼓腮帮子:「他忽然有事去了香江,静语姐也一起回去了,我这不是一个人太无聊了嘛。」 听钟晓芹这么一说,王漫妮更加确信了钟晓芹「小三」的身份了,要不然秦浩怎么只带赵静语去香江,不带钟晓芹呢? 吃饱喝足,下午王漫妮又带着钟晓芹逛了起来,一直到下午,钟晓芹并没有带王漫妮去吃什么高档餐厅,而是邀请王漫妮去她家吃饭。 这让王漫妮有些犹豫,家常菜她可不稀罕,不过最终还是抵不过钟晓芹的热情。 「咦,这不是君悦府的方向吗?你家什么时候搬到这边来了?」王漫妮眼看着滴滴司机手机上的导航路线,疑惑的问。 钟晓芹笑着解释道:「不是君悦府,是在附近。」 一开始王漫妮还以为是君悦府附近某个中端楼盘,然而到了目的地后,王漫妮就傻眼了,这个小区虽然没有君悦府卖的那么贵,但也相差无几了,钟晓芹以前跟她说过父母的情况,靠她父母绝对是买不起这里的房子的。 然而,这还只是开始,等到钟晓芹带着王漫妮上了顶楼,打开门的那一刻,王漫妮彻底懵了。 「漫妮姐快进来啊。」钟晓芹已经好好了拖鞋,回头一看却发现王漫妮还愣在原地,于是招呼道。 王漫妮这才如梦方醒,换上保姆准备好的拖鞋。 「晓芹这里该不会是他.......」王漫妮站在硕大的落地窗前,望着眼前一览无余的江景,咽了口唾沫。 钟晓芹轻描澹写的点了点头:「对啊,浩哥给我买的,本来我没想买这么贵的,他说反正这种房子还有升值空间,买了也不亏。」 好吧,王漫妮承认自己酸了,价值好几千万的豪宅,人家说买就买,自己还在为每个月的房租心疼,人比人气死人啊。 想到这里,王漫妮不 禁拿自己跟钟晓芹做了一下对比,王漫妮自认为不论颜值、身材还是能力,钟晓芹都不如她,可为什么双方的境遇相差这么大呢? 钟晓芹并没有察觉到王漫妮的异样,还兴致勃勃的带她参观房子。 逛了一圈,王漫妮更酸了,因为她从钟晓芹口中得知,这房子的装修竟然是按照钟晓芹自己的喜好来的。 「那房子上有没有加你的名字?」王漫妮端起茶杯准备喝口水缓解一下。 钟晓芹的一句话却让王漫妮彻底失去了表情管理能力。 「房子就是写我的名字啊,浩哥是香江户口,他还没在魔都落户呢。」 王漫妮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呛着,一阵咳嗽,好悬没把水喷在钟晓芹脸上。 「漫妮姐你怎么了?没事吧,喝水别那么急嘛,又没人跟你抢。」 看着钟晓芹递过来的纸巾,王漫妮忽然感觉心好累。 第五百零八章:只能存在于朋友圈里 最新网址: 王漫妮彻底酸了,自己还在为什么时候能在魔都买个两居室带阳台的小户型纠结,人家已经坐拥几千万的豪宅。 “现在这有钱人对小三都这么大方的吗?” 钟晓芹并没有察觉到王漫妮的异样,还关心的问:“漫妮姐你饿不饿?要不先吃点零食垫垫肚子吧。” 说着就拉着王漫妮来到客厅的一排储物柜前,一打开,里面一格一格装的全都是各种零食,而且分门别类都摆得整整齐齐。 王漫妮有些傻眼:“这应该是用来藏酒的吧?” “对啊,不过我平时又不怎么喝酒,就拿来放零食了。”钟晓芹就像是在打开了军火库似的,向王漫妮展示自己的零食。 王漫妮一阵无语,她现在总算是相信这房子的确是秦浩送给钟晓芹的了,这么豪华的酒柜,居然被钟晓芹拿来放零食,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钟晓芹询问王漫妮喜欢吃什么零食,王漫妮最终还是没有抵挡住诱惑,挑了几袋,钟晓芹则是直接抱了一堆放到茶几上,二人一边吃着零食,一边眺望远处的江景,王漫妮不免有些遗憾,这要是能跟一个自己喜欢的帅哥,两个人品着酒....... 没多久,保姆就开始上菜了,钟晓芹这才放下手里的零食,邀请王漫妮入座。 入座后,王漫妮终于端上了心心念念的高脚杯,虽然没有帅哥,但此情此景,还是让她沉醉。 吃饱喝足,王漫妮已经是微醺状态,却迟迟舍不得离开,她不知道,自己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再住在这样豪华的房间里,过上这梦寐以求的生活。 钟晓芹见王漫妮明显已经喝醉了,不放心她就这么回去,于是挽留道:“漫妮姐,要不你今天就在我这睡一晚吧,明天去上班也方便。” “不.......不用,我能行.......今天已经够打扰的了。”王漫妮只当是钟晓芹跟自己客气呢。 钟晓芹见她都开始说胡话,更不放心了,于是极力挽留。 “漫妮姐你就当留下来陪陪我吧,这么大的房子,就我一个人,我晚上怕黑。” “可是,我没带换洗衣服呢。” “呃.......静语姐在我这有备用的衣服全新没穿过的,我看你们身材差不多,应该可以穿。” 王漫妮一时有些好奇,赵静语的衣服怎么会在钟晓芹这里?不过她也没往深处去想,一方面是酒精麻痹了神经,一方面她是真的想留在这里,体验一下,住在价值几千万的豪宅是一种什么感觉。 没多久,钟晓芹就拿来了一套衣服,王漫妮一时有些犹豫,这可是一套香奈儿当季新款,少说也得好几万,她可穿不起。 “怎么了?漫妮姐不喜欢吗?我再去给你换一套。”钟晓芹疑惑的问。 王漫妮赶紧拦住她,吞吞吐吐的道:“这衣服太贵了,我可还不起。” 话是这么说,王漫妮的眼神却从来没离开过那套香奈儿,她还从来没穿过一整套当季的香奈儿呢。 钟晓芹满不在乎的道:“嗨,没关系,这套就送你好了,回头我再给静语姐买一套就好了,她的尺寸我都知道。” 王漫妮没有怀疑钟晓芹为什么会对赵静语的尺寸了如指掌,她的注意力全都被那套香奈儿吸引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即将拥有这样的一整套顶级奢侈品。 理智上,王漫妮原本是想要拒绝的,可内心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对她说。 “别犹豫了赶紧答应下来,一会儿人家后悔了,你可就再也穿不上这么名贵的衣服了。” 最终王漫妮还是从钟晓芹手里接过了那套香奈儿,钟晓芹并没有在意,对王漫妮道:“漫妮姐,要不你先洗个澡吧。” “哦,好。”王漫妮来到浴室,结果发现这间浴室里不仅有淋浴,还有一个硕大的浴缸。 而且浴缸里还放满了热水,上面还洒上了新鲜的玫瑰花瓣,明显是保姆提前准备好的,这让王漫妮不禁感慨:有钱真好。 王漫妮褪去衣服,跨进浴缸,整个人都沉了进去,这种感觉比酒精还要让王漫妮沉醉。 忽然,王漫妮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她从浴缸里站了起来,走到洗手台上拿起手机,对着镜子给自己拍了几张照片,又坐在浴缸边上,给自己拍了几张,这才意犹未尽的把手机放到一边,躺下继续泡澡。 泡了有快半个小时,听到浴室外传来敲门声,王漫妮这才起身,擦干净身子,换上睡衣。 “呼,漫妮姐你总算出来了,我还怕你喝醉了在里面睡着了呢。”钟晓芹松了口气。 王漫妮只能含湖的道:“刚刚是有点晕,这会儿好多了。” “那就好。”钟晓芹又拉着王漫妮来到主卧,看着主卧三米多的大床,王漫妮不免有些疑惑,这有钱人真是钱多了没地方花?弄这么大的床。 “漫妮姐,我关灯了啊。” “嗯。” 黑暗中,钟晓芹下意识的抱住王漫妮,吓了王漫妮一跳,钟晓芹这才意识到对方不是秦浩也不是赵静语,不好意思的松开。 “不好意思漫妮姐,我睡觉习惯了这样抱着,没吓到你吧?” 王漫妮松了口气:“没,早点睡吧。” 没多久,钟晓芹的呼吸就开始变得平稳,王漫妮却怎么也睡不着,并不是床不舒服,相反,这是她睡过最舒服的床了,她其实是兴奋,第一次住在这样的豪宅,这样的体验或许她这辈子也就这一次机会了。 结果过了一会儿,王漫妮无奈的发现钟晓芹又贴了上来,最让王漫妮郁闷的是,钟晓芹睡觉还特别不老实,手一直在动,如果不是确定了钟晓芹的确是睡着了,她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性取向有问题,对自己图谋不轨。 渐渐地,王漫妮也扛不住了,迷迷湖湖的也睡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刺耳的闹铃声将王漫妮吵醒,顺带也把钟晓芹也惊醒了。 王漫妮睁开眼就见钟晓芹尴尬的把手从她胸口上拿下来。 “那个,漫妮姐,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睡觉不老实.......” 对于这点,王漫妮表示理解,她昨晚已经领教过了。 钟晓芹看了一下时间,打了个哈欠埋怨道:“漫妮姐你这闹钟定的时间也太早了,现在才六点半呢。” 王漫妮刚想说不早,但是转念一想,钟晓芹这套房子就在嘉里中心附近,不用浪费那么久的通勤时间,现在的确早了点。 “漫妮姐,你真不打算再睡个回笼觉吗?”钟晓芹睡眼朦胧的问。 王漫妮摇摇头:“不用了,我睡够了。” 事实上,王漫妮觉得早点起来也好,这么好的机会,就这么在睡梦中度过,对她来说实在是太奢侈了。 来到客厅,阿姨已经起床,见到王漫妮热情的打招呼,并且询问她要不要先吃早餐。 “阿姨不用麻烦了,我还是等晓芹一起吃吧。” 阿姨笑着道:“钟小姐一般都要睡到八点半才起来,我先给你做吧,很快就好。” “那.......麻烦您了。” 王漫妮看着阿姨进厨房忙碌的情形,再度感慨有钱真好。 来到餐厅,王漫妮惊讶的发现,这里居然还有咖啡机,而且还是很高端的那种,旁边还有用罐子装的咖啡豆。 之前王漫妮在咖啡厅干过,知道咖啡机怎么用,当然,她并不是有多喜欢喝咖啡,而是享受那端着咖啡杯,站在阳台上俯瞰江景的感觉。 “阿姨,那个咖啡机可以用吗?”王漫妮来到厨房询问。 “可以的,王小姐要喝咖啡吗?我来给你做。”阿姨说着就要放下手里的活。 王漫妮连忙道:“不用了阿姨,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随后又好奇的问:“阿姨您还会做咖啡啊?” “那当然了,这些都是基本的,没办法现在这有钱人享受生活的花样多,我们这些做保姆的也要与时俱进的啦。”阿姨笑着说道。 王漫妮闻言继续追问:“那像你们这样一个月能有多少钱啊?” “这家不错,秦先生出手大方,一个月给我三万块呢,要是能继续干个几年,我也能在魔都买套房子把女儿接过来嘞。”阿姨自豪的道。 王漫妮想过阿姨的工资可能会比较高,但却没想到居然会这么高,比她的工资都要高。 有那么一瞬间,王漫妮甚至想要不自己也去干保姆算了,当然,这个念头仅仅一个瞬间就被她抛诸脑后,在她的印象里保姆都是没学历的老阿姨干的,她可丢不起这个人。 过了一会儿,王漫妮端着热腾腾的咖啡,坐到阳台的椅子上,眺望不远处的江景,此时太阳已经慢慢从云端探出脑袋,红黄相间的光投射在江面上,江面上清风拂过泛起阵阵涟漪,水面形成一道道犹如鱼鳞般梦幻的景象。 王漫妮迫不及待的拿出手机,将这一幕拍下来,下意识的发了个朋友圈,还在上面配文。 “早起遇见这样的美景,又是元气满满的一天。” “王小姐,早餐做好了,您先吃吧。” “哦,好的,谢谢啊。” 造型精致的早餐,完全不亚于饭店的面点师,王漫妮由衷惊叹:“阿姨,这都是您自己做的?” “是啊,王小姐您尝尝看,多提宝贵意见,我随时改进。”王漫妮是钟晓芹第一个带回来的朋友,而且还留她过夜,阿姨下意识的认为她们之间关系很好,表现得十分热情。 王漫妮早起就喝了一杯咖啡,这会儿早就饿了,迫不及待的夹起一个小笼包,咬下一口,瞬间就眯起了眼睛。 “阿姨,您这个蟹黄包也太好吃了吧,比我在外面吃的那些要好吃多了。” 阿姨笑呵呵的道:“王小姐您喜欢就好。” 很快,王漫妮就把桌上的早餐一扫而空,吃得她小肚子都胀起来了,不过美食当前,她也顾不上这些,等到吃完了才忽然想起来没有拍个照,不然又能发个朋友圈。 点开微信,王漫妮发现自己的朋友圈已经爆掉了,刚刚发布的那条朋友圈下面点赞已经破百。 同事们的留言里更是充满了羡慕跟嫉妒。新 “漫妮姐你这是在哪家酒店拍的啊?这江景一览无余,得不少钱吧?” “艳艳傻了吧,这明显就是咱们公司附近,照这个角度来看,起码得是三十几层的超高大平层才有这样的视野,而且你看漫妮姐身后阳台的背景,这样的阳台就算是五星级酒店行政套房也没有吧?” “唉,能住在这样的房子醒来,哪怕是一天,我也甘心了呀,话说漫妮姐这是钓到金龟婿了吗?简直羡慕死我了。” “就是,实名羡慕。” 看着同事一个接一个的留言,王漫妮不自觉的嘴角上翘,完全没有告诉他们自己只是暂住在钟晓芹这里的意思。 反倒是又拍了几张客厅的照片,发到了朋友圈。 这下不仅那些同事纷纷留言,就连一些不太熟的客户也都跟她热情地打招呼。 王漫妮十分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 “漫妮姐,早啊。” 然而,钟晓芹的声音一下子把王漫妮拽回现实,她只能回到这个苦涩的现实世界,这里的一切都只存在于自己的朋友圈里。 “那个,晓芹我要去上班了,换下来的衣服先放你这,下班了我再来拿。” “哦,好,我让阿姨帮你洗好了晾起来。” 王漫妮依依不舍的拉开房门。 来到门店,王漫妮立即成为同事们争相追逐的对象,全都是询问她朋友圈里照片的。 王漫妮享受着同事们的吹捧,只是顾左右而言他,完全没有正面回答,这反倒是让同事们笃定她肯定是钓到了金龟婿,特别是女同事,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就差直接刻在脸上了。 “行啦,你们都别围在这了,赶紧去换衣服,开早会了。”店长把众人轰走后,单独把王漫妮留了下来。 “以后这种竞品最好还是不要穿到门店来,不然被上面看到,或者是被有心人拍到,事情可就麻烦了。” “好的店长,我知道了。”王漫妮赶紧去把香奈儿的外套换下来,换上店里的制服。 第五百零九章:说到做到! 与此同时,香江太平山秦家别墅。 秦毅正抱着孙女秦芮乐得不行,一岁金两岁银,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最惹人疼,再加上这么长时间不见,自然是格外亲近。 一开始秦芮这小丫头还有些不乐意,赵静语赶紧朝她瞪了两眼,小丫头就安静下来了,小丫头可聪明着呢,在家里秦浩宠着她,对她是有求必应,在秦浩面前她怎么闹都没事,可妈妈是会揍她小屁股的,挨了几次揍以后,小丫头就不敢不听话了。 而且,秦毅对她也是真宠,孙女想要什么他就给什么,一来二去的,小丫头就跟他混熟了。 “爷爷,你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住魔都呢?这里好远啊,以后我要是见不到你,想你了怎么办?” 不得不说,小丫头这嘴巴是真甜。 秦毅老怀大慰,宠溺的在小丫头鼻子上点了点:“你什么时候想爷爷了,就给爷爷打电话,爷爷坐飞机去看你好不好?” “哦,那好吧。”小丫头有些失望,她可不是真的想爷爷,她是发现爷爷在的时候妈妈就不敢再凶她了,这是个靠山,比爸爸还管用。 吃过午饭,小丫头终于累了,赵静语就带着她去睡午觉,秦毅也终于有机会对秦浩道:“你跟我来一趟书房。” 赵亚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又无可奈何,谁让她儿子不争气呢。 秦栋之前上学的时候还能装装样子,等毕业进了公司,在秦毅眼皮子底下,遭遇了几次挫折之后,就彻底都暴露出了本性,现在比秦浩当年玩儿得还要花。 对此,秦毅不得不庆幸大儿子回头是岸,要不然秦家这点家业可经不住两个败家子来回折腾。 书房里,秦毅面容严肃的对秦浩道:“对梁氏集团举牌发出收购邀约的是你吧?” 秦浩坦然的点了点头,这次他之所以突然来香江,就是要对梁氏集团做最后一击,上个月梁家老爷子离世,梁氏集团内部发生内斗,股价一落千丈,秦浩趁机在股市上大肆扫货,现在秦浩手里已经掌控着梁氏集团35%的股份,早已超过梁家成为梁氏集团的第一大股东。 “梁家跟咱们家怎么说都是世交......”秦毅叹了口气。 秦浩直接打断道:“商业社会,交情是建立在相互有利用价值基础上的,何况到了您这一代,两家早就疏远了,我现在对梁家出手,纯粹是为了商业利益,别人也讲不出什么。” 在香江富豪圈子里,这种事也算是司空见惯了,破鼓万人捶,也怨不得别人。 秦毅沉默了一会儿,良久才说了句:“做人留一线,凡事不要做得太绝了,梁家虽然败了,这些年的底蕴还是在的。” “嗯,我知道该怎么做。” 秦毅看着大儿子毫无波澜的眼神,无声的叹了口气,谁让自己当初被枕边风一吹迷了心窍,竟然选择放弃大儿子。 另外一边,梁家此刻已经是火烧眉毛,自从梁家老爷子离世,很多关系也就断了,再加上股价暴跌,之前为了为此集团运营质押的股份也已经快到临界值,一旦梁家的股价涨不上去,或者是没钱赎回质押的股份,金融机构是有权在二级市场抛售这些股票的。 到时候,梁家不仅会失去对梁氏集团的控制权,还会欠下一大笔钱,足以让梁家破产。 梁家跟秦家一样,都有三房,各家都掌握着一定梁氏集团的股份,之前梁老爷子在的时候,大房一家独大,能带着大家赚钱,自然是千好万好,这会儿梁老爷子去世,眼看着就要家道中落了,二房跟三房自然免不了要争取自己的利益,之前这两家就在股市上抛售了不少梁氏集团的股票,这也是直接导致梁氏集团股价大跌的原因之一。 梁正贤凶狠的瞪着二房跟三房一帮人,对方也是毫不示弱,眼看又要吵起来。 梁太太见状一拍桌子:“够了,你们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还想要窝里斗,是想大家抱着一起死不成?” 梁太太的威望在小一辈这里还有点用,小辈们一个个都老实了,不过二房老爷子却不乐意了。 “嫂子,以前我大哥在的时候就是你们大房说了算,当年爹把梁氏交给你们大房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样,事到如今,你们是不是得对我们二房三房有个说法?” 梁正贤一听这话就气不打一处来:“你们二房三房这些年难道少占我们大房便宜了?每年给你们分红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 三房老爷子厉声喝道:“哼,没大没小,你在跟谁说话?嫂子,你们大房就是这么教孩子的吗?” “就是,嫂子,你说句公道话,当年爹就给了我们那么点股份,我们拿分红那是天经地义的,就是我大哥在的时候也说不出半个字,一个小辈凭什么在这说三道四的!”二房老爷子怒声道。 梁太太不满的瞪了儿子一眼,随后安抚道:“正贤年纪还小不懂事,还请二叔三叔不要见怪,今天把大家请来,主要是为了商量怎么应对这次梁氏集团面临的危机,我知道最近公司亏了钱,大家心里都不好过,但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在这里我说句不好听的,现在梁氏集团的股价已经跌到这个份上,就算你们全部出手,够你们维持现在的生活吗?梁氏集团才是下金蛋的鸡,你们现在这么做无疑是杀鸡取卵。” 梁家二房三房的人对视着,其实他们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可眼看着船就要沉了,大家自然是要跳船逃生的,而且越早跑损失就越小。 二房老爷子冷哼一声:“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梁太太正色道:“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趁着现在股价低迷,把资金集中起来,重新夺回梁氏集团的控制权,只要集团还在,后续业务稳定了,大家还是马照跑、舞照跳,我保证会让大家的生活质量不会下降。” 二房三房年轻一辈都有些心动,他们这两支这些年都是被圈养的,每个月靠拿分红就能过上体面的生活,谁还愿意做事? 三房老爷子却冷笑道:“大嫂打的好算盘,让我们拿钱出来帮你收购梁氏集团的股票,万一最后赔了怎么办?” “就是啊,说得好听,谁知道你们是不是缓兵之计,想让自己先跑!”二房三房的年轻人也都激动起来。 梁正贤气得眼珠子都瞪红了,梁太太赶紧按住他,不紧不慢的对众人道:“我们一家的身家全都压在了梁氏集团,谁放弃我们都不会放弃,这一点,我相信你们比我清楚。” “至于三叔所说万一赔了怎么办,我们可以签一个协议,如果最后收购失败,我们没钱赔给你们,就拿这座梁家祖宅赔给你们,这下你们该放心了吧?” “好,那就一言为定。” 二房三房老爷子很清楚梁家祖宅有多值钱,这笔买卖稳赚不赔,为什么不做? 等二房三房的人走后,梁太太捂着胸口倒在椅子上,口中直喘粗气,梁正贤吓了一跳:“妈,你怎么样了?” 梁太太摆了摆手,虚弱的道:“没什么,心绞痛,老毛病了,你去让阿祥准备车,我要去一趟秦家。” 梁正贤咬牙道:“妈,秦家这明摆着就是落井下石,咱们现在上门不是自取其辱吗?” “形势比人强,现在梁家失势,面子还有什么所谓?只要能保住梁家的基业,受点委屈又有什么要紧,你啊,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梁太太叹息道。 一个小时后,梁太太跟梁正贤就到了秦家别墅外。 秦毅让佣人把他们请了进来,等梁太太说明来意,秦毅直接站起身对梁太太道。 “梁太太,这件事我说了不算,你直接跟阿浩谈吧。” 梁太太有些惊讶,还想说些什么,秦毅已经抱着秦芮去后面花园了。 梁正贤看着秦浩气定神闲的模样,不禁心头一紧,忽然冒出一个不详的预感。 梁太太还以为秦毅只是选定了秦浩作为秦家的继承人,用这件事来锻炼他。 “阿浩,我们两家.......” 秦浩直接打断:“梁太太,秦梁两家的交情那都是上一代的事情了,倒是我跟您儿子之间,有不少恩怨还没解决,所以您就不要跟我攀交情了,梁氏集团我要定了!” 梁太太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不过还是强自镇定的道:“梁氏集团是我丈夫一手经营起来的,你们要吃下来,那也得有这么好的牙口才行。” 秦浩冷然笑道:“我这人最喜欢啃硬骨头,不信试试看。” “秦浩,你不要欺人太甚,大不了启动毒丸计划,大家鱼死网破。”梁正贤瞪红了眼睛怒声道。 秦浩倒是不紧不慢的道:“网破不破要事后才知道,但鱼死是一定的,其实梁氏集团对我来说并不重要,这些年我一直暗自收购梁氏集团的股份花费了这么大精力跟时间,你觉得我会在乎一个半死不活的梁氏集团?” “梁正贤当初我说过,要让你在我面前跪地求饶,我说的话就一定会做到!” “你做梦!”梁正贤咬牙切齿的道。 梁太太如梦方醒,她这才意识到原来这场祸事是儿子招惹来的,立马拉着梁正贤低声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梁正贤也有些懵,他没想到秦浩居然为了当初一句话布局了这么久,这样的心机跟城府实在是让他不寒而栗。 “说话呀!”梁太太却顾不上儿子的感受,厉声喝道。 梁正贤这才把他跟秦浩之间的恩怨娓娓道来,梁太太差点两眼一黑晕死过去,她做梦都没想到,梁氏集团如今的危机竟然是儿子惹的祸。 “秦总,要怎样才能放梁氏集团一马?”梁太太深吸了一口气。 秦浩没说话,坐了下来,目光冰冷的瞥了一眼梁正贤。 梁太太咬牙道:“是不是我儿子下跪求饶,这件事就过去了?” 秦浩轻轻点了点头。 梁正贤不可思议的望向母亲:“妈,我.......” “你闭嘴,跪下!”梁太太厉声喝道。 “妈!” 梁正贤正欲反抗,梁太太直接一巴掌扇在他脸上,一下就把梁正贤给打蒙了。 “你是梁家长房长子,梁家的基业就在你一念之间,这是你必须承担的责任!”梁太太满眼痛苦的道。 梁正贤眼睛瞪得通红,咬着后槽牙看向秦浩:“你说话算数,只要我.......” “你废话真多,不愿意你现在就可以走了!”秦浩不耐烦的打断。 梁正贤眼中满是屈辱与不甘,此刻也只能弓下膝盖,缓缓跪倒在地,用颤抖的声音说道:“对不起,我.......错了。” “这样总可以了吧!” 梁太太心疼的想要扶起儿子,梁正贤却将她一把甩开,头也不回冲了出去。 “希望你能遵守约定,放梁氏集团一马,否则.......”梁太太正准备甩两句狠话。 秦浩却冷笑道:“你是在威胁我?” “我只是在劝你,凡事不要做绝。” 秦浩双手抱臂,冷冷的道:“梁太太,我只是答应当初梁正贤得罪我的事情一笔勾销,可没答应放弃对梁氏集团的收购,你要是还想跟梁正贤下半辈子过上体面的日子,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剩余的股票卖给我,否则梁氏集团的股价再跌下去,会是什么后果你应该比我清楚!” 开玩笑,秦浩这么多年的谋划怎么可能因为梁正贤一个下跪道歉就结束,何况谁能保证梁家度过难关之后,不会跟自己作对?放虎归山的蠢事秦浩可不会干。 梁太太胸口一阵剧烈起伏,用颤抖的手指向秦浩:“好,好,不愧是秦家的继承人,手段、心机都是出类拔萃的,我们梁家认栽了。” “收购的事情,我需要回去商量一下.......” 秦浩可不会给她拖延下去的时间:“明天开盘之前,我等你消息,如果没有结果,我就把梁氏集团的股价砸到两块钱以下,到时候你再来找我,我可就无力回天了!” 说完,秦浩也不给梁太太争辩的时间,直接端茶送客。 第五百一十章:尘埃落定 最新网址: 梁太太走后没多久,秦毅就抱着孙女回到客厅,秦芮小丫头直接扎进秦浩怀里。 秦浩给她拿了个苹果让她抱着啃,小丫头倒也乖巧,一心一意的对付起苹果。 秦毅好奇的问:“你正打算接手梁氏集团?” “不然呢?你该不会以为,我布局了这么久,就真的只是为了找梁正贤的晦气吧?”秦浩拿了张纸巾垫在小丫头领口,免得她把苹果汁弄到衣服上。 秦毅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梁氏集团旗下的保险公司的确是优质资产,拿下来也能扩充秦氏集团的业务范围.......”秦浩闻言直接打断:“老豆,你是不是搞错了,接手梁氏集团的是我,跟秦氏集团有什么关系?”秦毅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才闷声道:“保险公司的业务可不是谁都能做的,需要很深的人脉关系,你要来做什么?” “实在不行我可以把它卖出去变现啊,这次收购梁氏集团,截止目前为止,我已经花了六亿港币,要拿下梁家剩余的股份,起码还得四亿港币,卖出去刚好能帮我回点血。”秦浩轻描澹写的道。 秦毅没好气的道:“好啊,你小子在这等着我呢,说吧,是不是资金不够了。”秦浩捏了捏闺女肉乎乎的小脸蛋,不置可否的道:“需要我给你看一下银行余额吗?” “那你究竟想要什么?”秦毅一时有些抓狂,他发现自己是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大儿子了。 秦浩正色道:“梁氏保险可以卖给秦氏集团,但我要秦氏酒店在内地独立的品牌授权!期限是三十年。” “这不可能,就算我答应,股东们不会答应呢。”秦毅一听就直摇头。 “不,他们会答应的,梁氏保险一年的利润就有好几千万港币,再加上保险金可以撬动的杠杆,稳赚不赔的买卖,没有人拒绝的。”秦浩不紧不慢的说道。 秦毅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怀疑的看着自己这个大儿子:“我怎么感觉你早就在算计我的酒店了?”秦浩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抱着闺女出去晒太阳了。 另外一边,梁太太回到梁家之后,发现梁正贤并不在家里,询问下人才得知他根本就没回来,梁太太只来得及叹了口气,也顾不上儿子了,赶紧把二房三房的人召集起来开会。 二房三房的人一听有人愿意全盘收购他们手里的股份,大部分都是乐意见到的,这些一直躲在梁家屋檐下从未经历过风水雨打的纨绔子弟,眼里就只有钱,长期利益对于他们来说,就是画饼充饥,远不如到嘴的肥肉吃着香。 二房老太爷这会儿倒是清醒了,面色凝重的问梁太太:“秦家那小子手里有多少梁氏集团的股份?” “按照目前已经举牌的来看,他已经是梁氏集团第一大股东了。”梁太太嘴角发苦的道。 听梁太太这么一说,二房三房的人都把头低了下来,如果不是他们之前抛售了那么多梁氏集团的股票,秦浩手里的股份怎么也不可能超过他们。 “所以,现在已经是走投无路了是吗?”三房老太爷叹息道。梁太太苦笑道:“不是走投无路,而是投鼠忌器,我们不能赌,对于秦家来说,即便是我们启动毒丸计划,他们也不过是损失点钱,可对于我们来说,一旦明天股价被砸到两块以下,那些金融机构就会判我们违约,拿不出钱来补足差额,我们质押的股份都会被抛售,最后背负上沉重的债务。” “那还犹豫什么,赶紧卖吧!” “就是啊,除了卖也没别的选择了。”梁太太虽然脸色很难看,不过还是强撑着拍了拍桌子,等众人安静下来后,才厉声道:“卖肯定是要卖,但也得卖一个合理的价格,否则大家以后就真的只能去沿街乞讨了!”这一点立马得到了众人的一致拥护。 “喂,秦总,我们已经商量过了,可以把梁氏集团剩余的股份卖给你,但是这个价格......”在众人焦急的目光中,梁太太拨通了秦浩的电话,为了自证清白,打开免提。 “价格就按照现在的股价来2.3港元,我全盘接收。”听到这个报价,二房三房的人有了分化,有的觉得这个价格太低了,有的觉得能卖到这个价已经不错了。 梁太太却并不满意,这笔钱是她留给儿子东山再起的钱,按照2.3港元来算,最终大房能分到的也就不到一亿港币。 “秦总,你这个收购价格未必也太没诚意了吧?整个香江也不是只有你们秦家对梁氏集团感兴趣。”秦浩听到电话那头吵吵嚷嚷的噪音,大概猜到那边有很多人在听,于是干脆道:“2.5港元,这是我能给到最高的价格,我相信现在这个关头也不会有人比我出价更高了,不信你们尽可以试试,不过丑话说在前面,一旦你们不能在今晚完成交易,明天开盘我就会把股价砸到2块以下,到时候对方还愿不愿意接手这副烂摊子,可就不好说了。”二房三房的人一听就急了,赶紧示意梁太太答应下来。 二房老爷子跟三房老爷子对视了一眼,最终也只能叹了口气,别过头不吭声了。 “好,2块5就2块5,但是我们要现金。” “没问题,明天一早就可以签股权转让协议,但也仅限明天,过时不候。”说完,秦浩就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赵静语看着秦浩脸上露出喜色,于是好奇的问:“这笔买卖很赚钱吗?” “还行吧,梁氏保险卖给我爸,明天收购股份的钱就赚回来了,等于花了几亿港币买下了梁氏金融,而且梁氏集团旗下还有家上市公司,可以拿来供‘麦娜思’借壳上市。”秦浩心情大好,低头在闺女脸上亲了一口。 小丫头一脸茫然的抬头看着秦浩,小模样别提多可爱了。转过天,秦浩就跟梁家人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算下来,他手里已经掌握了梁氏集团超过52%的股份,已经有了控股权。 接下来就是剥离梁氏保险,把它以4.8亿港币的价格卖给秦氏集团,同时秦毅也代表秦氏集团跟秦浩签订了酒店内地品牌授权,限期是三十年,实际上,秦毅今年已经六十了,用不了三十年就得找人接班,毫无疑问,秦浩将会是最佳选择,到时候也就没必要谈什么品牌授权了。 而另外一边,拿到钱的梁太太也松了口气,至少在还清欠款的前提下,她还给儿子留了几千万,足够儿子东山再起了。 只是,回到家之后,梁太太给儿子打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询问了一圈才得知儿子正在一家夜店买醉。 梁太太气冲冲的来到夜店把喝得烂醉的梁正贤带了回来,更让她气不打一处来的是,就这么两天时间,梁正贤在夜店的消费就多达一百八十万港币,这还是夜店老板给抹了零的。 看着儿子颓废的样子,梁太太也不忍心把他叫醒,一直等到第二天中午。 梁正贤走到客厅,就像是没看到梁太太一样,准备继续出去找个地方喝酒。 梁太太一拍桌子,喝道:“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 “什么样子?我这样还不都是你逼的!你让我跪在秦浩面前求饶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会变成这样!”梁正贤也将内心的愤怒完全爆发出来。 梁太太走到儿子面前,抬起手,又缓缓放了下来,而是将双手放在梁正贤脸上。 “你爸走了,现在这个家里就剩下你一个男人了,当年你爷爷也是白手起家,现在你还有这座祖宅,还有几千万启动资金,梁家能不能重新站起来,就全靠你了。”梁正贤痛苦的闭上眼:“妈,我做不到,这太难了。” “不,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想想秦浩,当年秦毅也只是给了他三百万美元,他能做到,你为什么不可以?难道你就甘心一辈子被他踩在脚下吗?” “没错,我就不信我会比他差,秦浩,给我等着,这个仇,我一定会报的!”梁太太见儿子重新恢复了斗志,暗暗松了口气,可又不免有些担忧,秦浩带给她的压迫丝毫不比那些久经商场的老将弱,儿子真的能打败他吗? .......此后,秦浩又在香江待了一个月,对梁氏集团的高层做出全面调整,之前梁家掌权让股东们亏了不少钱,股东们对梁氏金融的管理层早有不满,于是董事会一致通过了这些高管的罢免决议。 并且也很给面子的通过了,秦浩新任命的管理团队,新的管理团队入驻之后,立马对梁氏集团进行了资产剥离,将一些赔钱的劣质资产打包出售,同时对梁氏金融进行了业务重新规划,虽然短期来看业绩并没有太大提升,但股价算是稳住了,股东们也还算满意。 一个月之后,秦浩带着赵静语跟闺女又重新回到了魔都。此时已经是2017年11月,在机场,秦浩意外的见到了顾佳。 “难怪静语说不用安排车子,原来是早就安排好了。”秦浩笑道。顾佳笑着给了赵静语一个拥抱:“那必须的,静语姐帮了我这么多,我来接个机还不是应该的。” “顾姨姨抱抱。”小丫头也是好久没见到顾佳了,张开两只小胖手求抱抱。 顾佳抱起小丫头:“这去了一趟香江怎么还沉了。”小丫头满脸认真的道:“因为我长大了呀。”别说,小丫头这会儿说话吐字已经很清楚了,不像之前各种婴儿婴语,能听懂她的话相当于多学会一门外语。 “哈哈,对哦,芮芮明年就三岁了,都可以上幼儿园了。”顾佳大笑着捏了捏小丫头肉乎乎的小脸蛋。 上车之后,小丫头四处翻找,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赵静语有些好奇的问。 “芮芮你在找什么啊?”小丫头鼓着小脸不爽的道:“哼,许子言怎么没来接我,还说是我最好的朋友呢。”顾佳开着车,赶紧给儿子解释:“芮芮,子言可是闹着要来接你的,不过他今天要上学,所以才来不了的。” “哦,这样啊,那以后我要跟许子言一起上学。”小丫头似懂非懂的道。 顾佳觉得小丫头有点异想天开:“可是,明年子言就上中班了呢,你们不在一个班哟。”小丫头明显有些失望,赵静语正打算安慰闺女,秦浩已经把闺女抱在自己怀里,柔声安慰:“没事,爸爸保证让你跟许子言上同一个班,好不好?” “嗯。”小丫头这才喜笑颜开。赵静语提醒秦浩:“可是,芮芮明年才刚满三岁,直接让她上中班不太好吧?”秦浩满不在乎的道:“这有什么,幼儿园本来就是玩儿的,又没教什么正经东西,回头我跟老王打个招呼就是了。”顾佳见秦浩轻飘飘的语气,不禁暗自感慨,自己当初千难万难,在人家眼里,就是一个招呼的事情,这就是阶级的差距啊! 赵静语其实不担心闺女跟不上,主要是担心闺女年龄太小,在学校里被欺负,不过秦浩都这么说了,她也就没反对。 回到君悦府,秦浩带着闺女休息,赵静语则是跟顾佳在客厅里闲聊。 “对了,顾佳,你最近怎么样?”顾佳笑着说道:“还行,这不是刚刚结束两个点的轮流实习嘛,正在筹备第三家门店开业,秦总说到时候让我先去这家门店当三个月的店长,要是效益还不错的话,再任命我作为总经理。” “不错啊,这么快就要开第三家门店了。”赵静语现在的心思全都在闺女身上,对静语轩基本就没怎么管了,都是秦浩在代为管理。 顾佳谦虚的道:“嗨,别提了,我现在压力可大了,你们给了我这么好的资源,我要是再干不好,可就不好意思再待下去了。” “瞧你又说这见外的话,再说了,你的能力我还不知道,我都行,你肯定没问题的。” “那就承你吉言了。” “对了,你跟许幻山关系怎么样了?” 第五百一十一章:顾佳不顾家了? 听赵静语提起丈夫,顾佳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还不是老样子,不冷不热的,每天除了聊聊孩子,基本就没话题了,我想跟他心平气和的沟通,可他总是回避,静语姐,你说这男人怎么生了孩子还这么幼稚啊?」 赵静语安慰的拍了拍顾佳的手:「要不说男人至死是少年嘛,这男人的心理年龄跟实际年龄是不一样的,我看许幻山现在这样,都是你给宠的。」 「我?」顾佳不明所以的看着赵静语。 赵静语喝了口茶,笑着问道:「你仔细想想,当初让许幻山辞职出来创业的是不是你?创业之后,公司管理、开发客户的是不是你?你啊,就是把许幻山保护得太好了,他都还没有成长的机会,他能不幼稚吗?」 顾佳有些茫然:「这么说,还是我做错了?」 「也不能这么说,只能说,作为女人你做得太多了,这些年许幻山基本只需要在办公室里设计图,你从事业到生活全方位的都给他安排好了,这人啊,你一旦对他太好,他就会认为你对他好是应该的,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你不会不明白吧?」 听赵静语这么一说,顾佳这才恍然,不过又苦恼道:「那我现在该怎么做?」 「很简单,放手,给他时间去适应,给他空间去成长,等他受到挫折了,自然就会想起你的好。」赵静语含笑道。 「嗯,有道理,静语姐,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下午,保姆接许子言回来,许子言就嚷嚷着饿,顾佳硬起心肠,装作不耐烦的道:「让阿姨给你买点薯片什么的先垫垫肚子,妈妈在工作呢没空。」 一开始,许子言还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以前妈妈可是从来不让他吃那些垃圾食品的。 不过能吃到薯片,许子言还是很高兴的,一边吃着薯片,一边看着动画片,简直爽到飞起,许子言甚至希望妈妈工作再忙一点,这样他就不用每天背单词了。 顾佳见儿子逐渐开始放飞自我,差点没忍住教训他,不过一想到赵静语的话,还是忍了下来,把门关上戴上耳机,全身心的投入工作。 六点半左右,许幻山回到家,惊讶的发现儿子正一边吃着零食一边看着动画片。 看着沙发上的一片狼藉,许幻山皱起眉头,虽然他平时觉得妻子太过鸡娃,但见到儿子这样放飞自我,多少还是有些不舒服。 「许子言,谁让你吃这么多垃圾食品的?还有今天的单词都背了吗,就在这看电视,看多久了?」 许幻山的话并没有让许子言停下来,平时许幻山都是唱红脸,而且还经常被唱白脸的顾佳训斥,在他看来,爸爸跟自己的家庭地位其实没什么区别,妈妈才是食物链的顶端。 「许子言,我跟你说话呢!」许幻山见儿子居然不理他,怒气冲冲的关掉电视,吼道。 「呜呜~~~」许子言一下就哭了出来。 这下可把许幻山给整不会了,这时候,正在做饭的阿姨从厨房出来。 「许先生。」 许幻山皱眉问道:「阿姨,怎么是你在做饭,顾佳没回来吗?」 阿姨指了指主卧房间,小声道:「在屋里呢,说是工作忙,这不孩子放学回来吵着饿了,就让我买了点零食给孩子先垫垫肚子。」 许幻山眉头皱得更紧了,不过并没有当场发作,而是对阿姨道:「好,我知道了,先开饭吧。」 阿姨去厨房端菜,许幻山揉了揉儿子的脑袋,安慰道:「好了,是爸爸没有搞清楚情况,爸爸向你道歉,不过以后不许再吃这些垃圾食品了,知道吗?」 许子言还是哭个不停,这让许幻山更加烦躁了,只能在心里默念:这是亲生的,这是 亲生的,好不容易耐着性子把许子言给哄好了,结果上了餐桌,许子言却说自己吃饱了。 「吃饱了那就去背会儿单词吧,睡觉前妈妈要检查的。」 「哦。」许子言不情不愿的回房去背单词了。 阿姨来到主卧门口,敲门:「许太太,饭做好了先来吃饭吧。」 许幻山见顾佳居然抱着笔记本电脑出来,放到了桌子上,一边吃饭,一边还盯着电脑屏幕。 「有那么忙吗?」许幻山皱眉问道。 顾佳装作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嗯,在筹备分店开业,事情比较多。」 许幻山夹了一块排骨,忽然吐了出来:「阿姨,这盐是不是放得太多了?」 阿姨也夹了一块,尝了尝:「好像是多了点,要不我拿去加工一下。」 顾佳却拦住阿姨:「没事,用开水涮一涮就好了,没那么娇贵。」 阿姨有些愧疚:「不好意思啊,先生太太,干家务我在行,做饭就有点拿不出手了。」 吃过晚饭,许幻山见顾佳还要端着电脑进房间,忍不住开口道。 「顾佳,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谈谈。」 顾佳暗笑:小样,这就憋不住了?不过表面上却装作不经意的摆了摆手:「现在没时间,等我忙过这阵子再说吧。」 许幻山看着妻子的背影,忽然有一种:这还是我老婆吗?的错觉。 从这天起,许幻山发现,妻子再也没有管过他跟孩子,在公司的业务上,顾佳再也没有帮他出谋划策,更别说亲自解决问题了。 不得已,许幻山只能自己去招揽业务,经常喝得酩酊大醉的回来,顾佳也不像以前那样事先给他泡好蜂蜜水,而是自顾自的倒头就睡。 这让许幻山很不适应,他并不是一个八面玲珑的人,以前公司的业务都是顾佳拉来的,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了不起的,认为是自己的设计能力征服了客户。 自从顾佳放手之后,他才发现,要拿到一个订单有多难,求爷爷告奶奶好不容易弄来一个订单,结果人家压根就不在乎什么烟花设计,只是拼了命的让他压缩成本,甚至公然要求回扣。 生活上也是如此,顾佳基本上算是完全不管不顾了,以前许子言压根就用不着许幻山操心,可现在隔三差五的,幼儿园就要求做各种乱七八糟的手工,做得不好孩子还不高兴。 「这哪是训练孩子,分明就是训练家长嘛!」许幻山感到深深的无力。 相反,顾佳却感觉轻松多了,她可以全身心的把精力都放在工作上,特别是在「静语轩」第三家分店开业之后,顾佳几乎每天晚上忙到十一二点才回到家。 短短一个月过去,最先受不了的不是许幻山,而是保姆,以前有顾佳帮她还好,现在可倒好,她不仅要带孩子,还要收拾屋子、做饭,一天到晚压根就停不下来。 保姆提出辞职,许幻山只能好言相劝,表示可以给她涨点工资,可是保姆却苦着脸说道。 「许先生,不是钱的问题,关键是我这腰扛不住了,要么您再请个人来帮忙做饭,要么点外卖,不然我是真的没法干了。」 许幻山想要找顾佳商量,顾佳只是敷衍的回了一句:你自己拿主意,就继续埋头工作了。 这天,顾佳正在门店巡查,刚好碰到赵静语来做护理,赵静语就拉着她一起进了包厢。 「看你这气色不错啊,跟许幻山怎么样了?」赵静语问道。 顾佳一想到许幻山狼狈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静语姐,你说得对,管得太多了自己受罪,还遭埋怨,你是没见到许幻山现在的脸,愁得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是嘛 ,那有机会还真想见识一下。」赵静语有些幸灾乐祸的道。 笑罢,顾佳却又有些担忧:「其他的都还好,就是现在许子言的成绩,我有些担心.......」 赵静语拍了拍她的手:「幼儿园学不到什么东西的,等过了这段时间再补回来就是了。」 「嗯。」顾佳忽然有些感慨:「静语姐,还是羡慕你啊,秦总简直就是完美丈夫,不像许幻山,还要我费力去调教。」 赵静语含笑调侃:「那咱们换换,你舍得吗?」 「那有什么舍不得的,我就怕你舍不得。」顾佳毫不示弱的回击。 赵静语笑而不语,示意技师可以加大点按摩的力度。 ....... 另外一边,王漫妮正陷入纠结中,自从那天在朋友圈里发了她在钟晓芹家里拍的照片之后,同事一致认为她钓到了金龟婿。 一开始王漫妮还挺享受同事们羡慕嫉妒的目光,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同事们见她没有再发类似的照片,并且也没有富豪来接她下班。 渐渐的,同事之间开始传出一些流言蜚语,有人猜测她是被人包养了,还有的人猜测她是被富豪玩完之后抛弃了,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起初,王漫妮倒也没太放在心上,可说的人多了,当同事们原先羡慕嫉妒的目光,变成鄙夷、同情,王漫妮受不了了。 这天下班,王漫妮给钟晓芹发了信息。 「晓芹,最近在干嘛?我明天调休,好久都没一起逛街了,有时间吗?」 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王漫妮把手机攥在手里,上厕所的时候都没放下来过,生怕漏了钟晓芹的信息。 只是这回钟晓芹很久都没回消息。 「难道,是看到我之前发的朋友圈了?不可能啊,发那两条朋友圈的时候,我把她屏蔽了的呀。」 事实上,钟晓芹之所以一直没有回王漫妮的信息,是因为她压根就没看到,房间里回荡着钟晓芹跟秦浩沉重的喘息声,钟晓芹浑身酸软的趴在秦浩胸口,就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缓了好一会儿,钟晓芹才噘着嘴,幽怨的看着秦浩:「怎么这么久了,都还没怀上啊?」 秦浩在她鼻尖上点了一下,坏笑道:「这可不能怪我,我已经很努力的在播种了。」 钟晓芹气鼓鼓的对着秦浩咬了下去,耍赖道:「不管,你就是偏心。」 「那,要不咱们再来一次?」秦浩在钟晓芹白皙光洁的背部拍了一下。 钟晓芹顿时没了刚刚的神气,一阵摇头:「不,我不行了,至少今天不行了。」 【目前用下来,听书声音最全最好用的App,集成4大语音合成引擎,超100种音色,更是支持离线朗读的 「好啊,居然敢骂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钟晓芹一开始还能强忍着不发出声响,可随着秦浩作怪的手越来越过分,终于忍不住了。 王漫妮也不是未经人事的纯情少女了,这种声音她还是知道的,顿时就明白钟晓芹刚刚为什么没回信息了。 「变态!」王漫妮暗骂了一句,当然,她骂的不是钟晓芹,而是秦浩。 「漫妮姐,我现在有点事情,回头我再打给你吧。」钟晓芹随便找了个借口挂断电话,然后气鼓鼓的用小拳头砸在秦浩胸口。 然而,这并不能阻止秦浩的进一步行动,一把抓住钟晓芹的手腕,轻声说道。 「还是省点力气配合我吧。」 「呜~~~」 另外一边,王漫妮把手机丢到一边,脑海里却不断回荡着刚刚钟晓芹极具诱惑力的喘息声,更让王漫妮浑身燥热的是,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个深沉的呼吸声。 「这才几点就开始了,男人果然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王漫妮不屑的骂道。 同时她又有些疑惑,那种事貌似也就那样吧?怎么听着感觉钟晓芹很享受的样子? 「哼,一定是专门用来讨好那个家伙的,还以为她很单纯呢,原来就是靠这个.......」 第五百一十三章:曾经有二十万摆在我面前....... 最新网址: 望着紧闭的卧室门,王漫妮忽然抑制不住的哭出声来。 之所以哭,不是因为被秦浩睡了,而是因为对方睡了她,还嫌弃她。 王漫妮心里那叫一个委屈,她哪里比不上钟晓芹了?论颜值论身材,她都不差吧?明明是自己吃了亏,对方还一副嫌弃的样子,王漫妮觉得这是自己这辈子受到过的最大屈辱,上次是秦浩说她干不了奢侈品销售。 哭了好一会儿,王漫妮也哭累了,靠在床上抽泣了一阵子,忽然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被白嫖了? “混蛋,流氓,无赖!”王漫妮气不过扯着枕头狠狠发泄了一番,就好像那枕头就是秦浩,就差没动牙齿了。 一直折腾到凌晨一点多,王漫妮这才昏沉沉的睡着。 等她再度睁开眼时,已经是七点四十五了,关掉手机闹钟,王漫妮赶紧起床,却发现睡衣的扣子被撕掉了好几颗,换衣服的时候,忍不住又骂了一句:暴力狂! 然而,当王漫妮从房间里出来时,却发现秦浩跟钟晓芹就坐在餐厅看着她,刚一接触到秦浩的目光,王漫妮就吓得赶紧低下头。 秦浩的眼神里透着一丝警告,一想到昨晚秦浩临走时说的话,王漫妮只能把满腔的委屈咽进肚子里。 “漫妮姐,你醒啦,快来吃早餐。”钟晓芹热情的冲王漫妮招手。 王漫妮莫名有些心虚,正打算找个借口开溜,却听秦浩道。 “嗯,过来坐吧。” 当王漫妮一屁股坐到钟晓芹旁边时,保姆已经端来了给王漫妮准备的早餐。 一股诱人的香气让王漫妮食指大动,昨晚一场大战,她消耗了不少体力,又大哭了一场,这会儿早就饿了,也顾不上形象,开始大快朵颐。 钟晓芹吃着吃着,忽然对王漫妮道:“漫妮姐,你眼睛怎么肿了?是昨晚没睡好吗?” 王漫妮心头一紧,敷衍道:“可可能是有点没睡好。” “我就说让你睡主卧的吧,主卧的床睡着舒服。”钟晓芹丝毫没有察觉到王漫妮的异样,更没发现秦浩看向王漫妮的眼神里始终透着警告。 王漫妮也很后悔,早知道这样,昨晚她睡主卧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被那个家伙占便宜不说,还要受他威胁。 吃了点东西,补充了一些体力后,王漫妮再也坐不住了,对钟晓芹道:“我要上班了,你们慢吃。” 站起来时忽然想起睡衣,于是又对钟晓芹说道:“对了晓芹,那件睡衣我不小心把扣子弄掉了,回头我把扣子缝好洗干净了给你送来。” “不用那么麻烦了,一件睡衣而已” “不麻烦,店里有现成的针线跟工具,今天就能弄好。” 说完,王漫妮正准备离开,却听身后传来秦浩的声音。 “我也吃饱了,正好去一趟酒店,王小姐,我送送你。” 王漫妮迟疑的转过身,正要拒绝,但是碰到秦浩板着的脸,瞬间又把话给咽下去了。 “啊,又要走啊。”钟晓芹恋恋不舍的拉着秦浩的手撒娇。 秦浩笑着抽回手,拍了拍钟晓芹有些肉乎乎的脸颊:“等忙完这阵子,再回来好好陪陪你,乖。” “哦。”钟晓芹鼓了鼓腮帮子,这才松开手。 王漫妮看着这一幕,心里更不平衡了,凭什么啊?不都是睡过的女人嘛,凭什么对待钟晓芹就那么温柔?对自己就凶巴巴的,这待遇相差也太大了吧? 电梯里气氛有些压抑,至少对于王漫妮来说是这样的,秦浩则是一言不发,就好像当王漫妮不存在一样。 直到叮的一声,电梯停在了一楼,王漫妮刚想出去,却被秦浩一把拉住,然后按下关闭按钮,电梯下到了负一层。 王漫妮吓了一跳,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然后又是叮的一声,电梯到了负一层,就被秦浩拽着来到一辆库里南面前。 “上来。” 就在王漫妮还站在车头前发呆时,秦浩已经坐上了驾驶室,见她一动不动的,不耐烦的按了一下喇叭。 王漫妮小心翼翼的坐上了副驾驶。 “昨晚的事情”秦浩话还没说完。 王漫妮就赶紧道:“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我发誓绝对不会告诉晓芹的。” 秦浩满意的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王漫妮忽然眼睛有些发酸,赶紧别过脑袋,闷声道:“秦总要是没什么事,我去上班了。” “等等。” 就在王漫妮准备拉开车门的一刻,秦浩叫住她。 “手机拿来。” “哦。”王漫妮乖乖解锁把手机递给秦浩。 秦浩点开王漫妮的微信,然后加了她的微信好友,通过好友验证之后,又把手机还给了王漫妮。 王漫妮有些懵,不知道秦浩这是什么操作。 结果过了一会儿,王漫妮就听微信叮的一声,点开一看。 “个十百千万二十万?” 还没等王漫妮反应过来,秦浩已经发动了汽车,淡淡地道:“两清了。” 这一刻,王漫妮再也忍不住,红着眼眶自嘲般的低声道:“这算什么?嫖资吗?” “如果你非要这么想的话.”秦浩顿了顿:“或许你可以当做是补偿。” 王漫妮右手紧了紧拳头忽然把手机砸向秦浩,冲他吼道:“你当我是什么,J女吗?二十万一晚,还真瞧得起我,姓秦的,我告诉你,我王漫妮虽然穷,但还没到出卖身体赚钱的地步!” 秦浩下意识接住飞过来的手机,一时没反应过来,王漫妮已经拉开车门跳了下去。 王漫妮一边走一边抹着眼泪,她也想硬气一点一口气跑出地下停车场,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想哭。 “喂,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要是不收,我可就收回了。”秦浩已经开车追了上来。 王漫妮陷入挣扎,那可是二十万啊,她一年的工资呢。 此刻,王漫妮脑海里出现两个完全不同的声音。 一个声音透着极度的诱惑。 “你傻啊,拿着啊,反正睡都睡了,这是你应得的。” 而另一个声音义正严词的道。 “王漫妮,守住你的底线,你要是拿了这笔钱,以后在他面前就永远抬不起头了。” 见王漫妮一直默不作声,秦浩以为她已经做好了决定,于是点击了拒收,然后把手机递给她。 “上车吧,钱我收回了。” 王漫妮眼泪瞬间就止住了,她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盯着秦浩,心里暗骂:混蛋,老娘还在犹豫啊,你手怎么那么欠呢? 不甘心的接过手机,王漫妮点开微信一看,顿时想到了星爷的大话西游里的台词:曾经有二十万摆在我面前 最终,王漫妮还是重新上了秦浩的车,只是整个人就像是丢了魂一样,傻愣愣的看着手机屏幕发呆。 秦浩一直把车开到君悦府门口,这才叫醒王漫妮:“就到这里吧。” 王漫妮如梦方醒,就要下车,秦浩又补充了一句:“有什么需要可以在微信里说。” 差一点,王漫妮就脱口而出:能把那二十万再给我吗?这话都到嗓子眼了,还是被王漫妮给咽了下去。 王漫妮用了一个自认为很解气的举动,用尽全身的力气摔上车门,可惜,库里南用的是电吸门,完全没效果。 秦浩也没放在心上,一打方向盘一脚油门,车子就窜了出去。 来到店里,王漫妮立马就被同事围了起来,话题自然都是她朋友圈新发的那些照片,特别是那些年轻妹子,一个个眼里的羡慕嫉妒都快要溢出来了。 这让王漫妮郁闷的心情得到些许缓解,不过表面上还是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应付着同事们的恭维。 只有在休息的时候,王漫妮看着被退回去的那二十万巨款暗自叹息。 “王漫妮你有点出息好不好,不就是二十万嘛,能买到你的尊严吗?不能!” 柳店长看出了王漫妮有些心不在焉,于是关切的问:“漫妮,你今天这是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再请一天假?” 以往柳店长可没这么好说话,显然是跟昨天她发布的图片有关。 “不用了店长,可能是昨晚有些受寒了,刚刚喝了热水,感觉好多了。”王漫妮可不想再请假了,这请假一天就是一天的工资啊,下个月又要交房租了。 “那就好,那就好。” 之后,王漫妮重新打起精神开始工作,一直熬到晚上下班。 这回王漫妮实在是不想继续挤地铁了,叫了个滴滴回家,扣除车费的提醒让王漫妮心疼不已,再一看那退回的二十万,就更心疼了。 弄得网约车大哥一阵纳闷,不就是几十块钱嘛,这妹子看起来也挺光鲜亮丽的,不至于这点钱都付不起吧? 回到家,王漫妮直接倒在沙发上,浑身骨头就像是完全软掉了一样,趴着就再也不想动了。 偏偏这个时候,手机响了,王漫妮一看是家里发来的视频通话,只能强打精神接通。 “喂,妈,这么晚了你们还没睡啊?” 王妈妈笑着道:“平时本来是睡了的,这不是想你了嘛,你下班了吧?怎么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啊?” 王漫妮只能勉强挤出一张笑脸:“没什么,就是白天接待顾客,笑得脸有些僵了。” 王妈妈松了口气,又跟王漫妮拉了几句家长理短,这才关切的道。 “妮妮啊,上次妈妈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王漫妮茫然的问:“什么事啊?” “你看你这孩子,记性怎么比我这么个老人还要差,就是你回老家的事啊。”王妈妈嗔道。 王漫妮直翻白眼:“妈,怎么又扯到回老家了,不是说了嘛,我不回去,我要在魔都安家。” “可是,上次你不是答应过我嘛,三十岁如果没有在魔都安家就回来的,你看这马上就要过年了,过完年你就29了吧?按照我们老家的传统虚岁就30了.” 王漫妮不耐烦的道:“哎呀妈,你别给我整这个文字游戏,就算是今年过了,我没过生日之前,那也是28,而且别给我算虚岁,就按我身份证上的年龄,反正我三十岁之前,一定会在魔都安家的。” 说这话的时候,王漫妮脑海里莫名冒出秦浩的身影,话说钟晓芹这样算不算在魔都安家? 王妈妈无奈,怎么劝女儿都不听,最后也只能挂断了视频。 视频挂断后,王漫妮也长出了口气,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只能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浴室。 自从在钟晓芹家的浴室泡过澡,王漫妮就对出租屋这个浴室不太满意,说是浴室,其实就是个厕所,里面洗澡的地方也就勉强站两个人,哪能跟钟晓芹家那硕大的浴缸相比。 褪去身上的衣服后,王漫妮忽然对着镜子照了起来,她不明白,自己看起来也不比钟晓芹差吧?怎么秦浩就那么不待见自己? “或许是因为她笨吧?” 王漫妮想了半天,才想出一个自认为合理的解释,在她看来,秦浩之所以“包养”钟晓芹,就是因为她天真,好骗。 “哼,男人果然喜欢傻女人。”王漫妮不屑的撇了撇嘴。 洗澡的时候,难以避免的会触碰到一些敏感部位,王漫妮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些异样的感觉,这可是她跟姜辰分手后,一直没有过的。 不知不觉,王漫妮脑海里再度浮现出昨晚的情形,虽然恨不得咬那个家伙几口好好出出气,但不得不承认,二人身体接触的过程,并不让她反感,甚至还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呸,王漫妮你脑子坏掉了吗?这时候还去想那个混蛋!” 匆匆洗完澡,王漫妮吹干头发后,就直接一头扎到床上,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身体十分疲惫,脑子却异常清楚,怎么也睡不着。 “一只羊” 无奈,王漫妮只能开始数羊催眠,一直到后半夜,才逐渐有了睡意。 只是,这一晚,王漫妮做了一个特别真实的梦,说是梦,其实应该算是昨天晚上的回放,只不过这回场景变成了她的出租屋。 (本章完) 第五百一十四章:他行,凭什么我不行? 转过天,王漫妮被闹钟吵醒,整个人感觉浑身软绵绵的,来到镜子前照了照,无可避免印上了沉沉的黑眼圈。 「啊,这个灾星!」王漫妮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眼看快迟到了,王漫妮也只能赶紧洗漱、化妆,路上买了两个包子一杯豆浆,就去挤地铁了。 拥挤的地铁里,王漫妮郁闷得不行,要是昨天拿了那二十万她就能买个车,不用天天挤地铁了,但是转念一想,买车之后养车的成本那么高,自己貌似也开不起。 就在王漫妮胡思乱想之际,地铁已经到站了,出了地铁站,租了辆共享单车,一路狂踩,总算是赶在了上班时间之前到了店里。 柳店长给众人开完会,把王漫妮叫到一边叮嘱道:「一会儿我要去总部开会,门店这边就交给你了,多用点心。」 「好的店长。」王漫妮满口答应下来,同时还有些羡慕,在「麦娜思」的体系里,店长虽然属于基层管理,但已经可以参与到公司决策制定,而副店长名义上仅仅只是比店长低一级,可实际上只相当于店长助理的存在,不论是职能还是地位,都要差上一大截。 店长走后,王漫妮照常巡视门店,这也是她的日常工作了,早上门店的生意并不繁忙,店员们更多的是在整理调整展示商品。 这也是「麦娜思」跟其他奢侈品不同的地方,从一开始「麦娜思」就建立了数据收集、分析系统,会根据各个门店所在的城市、地理位置、居民消费能力,针对性的做商品展示。 某种意义上来讲,每一家「麦娜思」门店都是不一样的,在给顾客带来新鲜感的同时,也让门店商品的周转率得到提升,一些卖不动的商品后续要么进行改款,要么直接砍掉,而设计师的提成则是跟销售额直接挂钩的,要想赚到钱,就必须设计出足够畅销的产品。 「小李,刚刚早上开会的时候不是说了嘛,这个橱窗里的产品不能这么摆放.......」 就在此时,一个身影的走进了门店。 「先生您好,欢迎光临麦娜思。」 一个西装笔挺的男子进门后四处打量,在看了一会儿产品后,男子操着有些别扭的普通话对店员道:「那个是你们经理吗?」 店员看向王漫妮解释道:「那是我们副店长,我们店长今天去总部开会了。」 「哦,可以让她为我服务吗?」男子问。 店员愣了一下:「您稍等。」 说着就来到王漫妮跟前低声耳语了几句,王漫妮的目光向男子投去,打量了几眼后对店员道:「好,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先生您好,我是这里的副店长王漫妮,很高兴能够为您服务。」 王漫妮的语气很恭敬,男子虽然长得不怎么样,但身上穿的都是名牌,从气质上来看就不是一般人。 「王漫妮,好名字,能帮我挑几套男装吗?」男子含笑道。 「当然,请跟我来,这边是男装区,您平时是喜欢休闲一点呢?还是喜欢正式一点的?」王漫妮将男子带到男装区。 男子坐到休息沙发上,饶有兴致的对王漫妮道:「你看着办,我相信你的眼光。」 「好的,您稍等。」 过了一会儿,王漫妮拿了几套休息装回来。 「先生,这几套您可以试试看,像您这样修长的身材,很适合我们麦娜思的休闲男装系列。」 男子嘴角微微翘起:「是嘛,那我就看看你的眼光怎么样了。」 不多时,男子就换上了王漫妮给他选的一套休闲装走了出来。 王漫妮眼前一亮:「先生也只有您这么华贵的气质能把这套休闲装衬托得恰到好处 了。」 「还不错,再试另外几套吧。」男子说话间也不停留,又换了几套试穿。 王漫妮跟着忙前忙后了好一阵子,还没等她使用些销售话术,对方就直接大手一挥:「这些都帮我包起来吧。」 「哦,好的,您稍等。」王漫妮明显愣了一下,随后叫来一个关系比较好的销售,让她帮忙打包。 男子在收银台爽快的付了钱,却并没有走,而是递给王漫妮一张名片。 「王小姐,我刚刚从香江来魔都,对这边还不太熟悉,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麻烦你给我做个向导?」 王漫妮接过名片扫了一眼,有些为难的道:「可是我这个月的假已经休完了.......」 「是嘛,那太可惜了,不过没关系,我下个月还会再来魔都,王小姐你的名片可以给我一张吗?到时候咱们再约。」男子一副遗憾的道。 王漫妮又不傻自然知道男子的用意绝不是请她做向导那么简单,脑海里不由浮现出秦浩的身影,一时有些犹豫,但转念一想,不对啊,她跟秦浩之间又不是男女朋友关系,凭什么她就不能接触别的异性了? 想到这里,王漫妮立即掏出名片递给男子,男子嘴角勾起微笑,转身离开。 「梁正贤?正贤金融投资有限公司,是做投资的吗?出手还挺阔绰的。」一旁的销售小李嘿嘿笑着对王漫妮道。 「漫妮姐,你都钓到那么好的金龟婿了,要不这个就让给我吧?」 王漫妮直翻白眼,她哪来的金龟婿,那都是她编的好吧,只是她又不能明说,只能故作打趣的拍了对方一下。 「那可不行,人家怎么说也是公司客户,我要是泄露了客户信息,到时候追究下来咱们俩可是都要开除的。」 见对方还想什么,王漫妮板着脸道:「还有今天这单业绩算在你头上了,是不是该请客啊?」 「嘿嘿,漫妮姐你想吃什么?我给你点。」小李见王漫妮认真起来,赶紧插科打诨湖弄过去。 「好久没吃披萨了.......」 「我知道有家披萨店特别好吃。」 另外一边,梁正贤出了门店,直接把刚刚买的一堆衣服丢进路边垃圾桶,然后上了路边一辆商务车。 「少爷,咱们现在去哪?」 「机场,回香江。」 去机场的路上,梁正贤拿着王漫妮的名片,按照上面的电话号码,加了王漫妮的微信好友。 「哼,我就不信,他能做到的事情,我会做不到!」 自从梁氏集团被秦浩夺走后,梁家就是每况愈下,二房三房见大房这边没便宜占了,一个个都断绝了来往,而梁太太也因为心力交瘁,身体越来越差,只能在家养病。 这段时间,梁正贤算是饱受了世态炎凉,之前那些跟他称兄道弟的二代,一听说梁家落魄了,一个个见到他就跟见了鬼似的,之前跟梁家关系密切的那些富豪,也都是避而不见。 虽说还有一些资金,生活上不至于无以为继,可对于梁正贤这种从小过惯了前呼后拥日子的大少爷,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梁正贤想要重塑梁家的荣光,一开始他是打算在香江重新干金融投资的,结果不到三个月赔了一千多万港币,梁太太赶紧叫停,再让他这么玩儿下去,梁家剩余的那点家底都要被他败光了。 于是,就想着让梁正贤做实体行业,可是香江就那么屁大点地方,各行各业的蛋糕早就被瓜分完了,小打小闹的梁正贤又瞧不上。 思来想去,梁太太就让梁正贤来内地这边考察一下,看看有没有合适做的项目。 原本梁正贤是不打算来内地的,可梁太太 一句:秦浩也是在内地发家的,梁正贤当天就买了机票飞到了鹏城。 在内地几个一线城市转了一圈,梁正贤惊讶的发现,这跟他印象里的内地完全是两个概念,同时也让梁正贤信心满满,觉得秦浩之所以能做起来,不是他有多厉害,而是内地的市场好。 回到香江,梁正贤立马将自己的考察结果向梁太太汇报。 梁太太见儿子总算是干了件正事,也很高兴:「那你打算从什么地方入手?」 「妈,我仔细研究过秦浩那个轻奢品牌的发展历程,其实没什么困难的,我们完全可以复刻他的模式,在意大利或者法国收购一家小作坊,打造一个全新的轻奢品牌.......」梁正贤说得起劲,完全没有注意到梁太太的脸已经黑得不能看了。 梁太太捂着胸口一阵咳嗽:「咳咳,你有没有想过,人家花了好几年时间,已经把品牌做起来了,你现在要走它之前的路,顾客凭什么买账?」 一番话说的梁正贤哑口无言,梁太太叹了口气,拍着儿子的肩膀苦口婆心的道。 「我知道你想要报仇,可报仇那是要建立在实力上的,咱们现在拿什么跟秦家斗?这件事就先放一放吧,回头我让人去内地考察一下,看看有没有更合适的投资项目。」 梁正贤心情郁闷之下,来到夜店买醉,为了发泄更是一掷千金,只有这样,他才能体验到当初梁大少爷的待遇。 一夜纸醉金迷后,第二天中午,梁正贤才在两个妹子的夹缝间抽身起床。 穿好睡衣,打开手机一看,王漫妮的好友验证已经通过了。 梁正贤立马来了兴致,夜店的庸脂俗粉玩儿腻了,吃点清澹的换换口味也不错。 「王小姐,元旦过后我会再到魔都出差,你有时间吗?」 王漫妮昨天晚上就翻了梁正贤的朋友圈,对于一个海王来说,他的朋友圈自然是充满诱惑的,不是在瑞士的圣莫里兹滑雪场滑雪,就是在澳洲大堡礁浮潜,要不就是跟一些成功人士的合影。 这无疑满足了王漫妮对成功单身男士的所有要求,当然,王漫妮也存在一点疑惑,梁正贤的朋友圈实在是「太干净」了,居然连一个跟女子合影的照片都没有,这显然不正常。 就拿秦浩来说,她知道的就有两个了,跟自己这样***的估计就更多了,当然,平心而论,秦浩的条件肯定是要好于梁正贤的,不论是颜值还是身材,貌似身家应该也要比梁正贤更富有吧? 「呸,王漫妮你胡思乱想些什么呢,那个家伙压根就没拿你当回事,再说了,现在都什么社会了,你难道愿意跟别的女人分享一个男人吗?」 王漫妮暗骂了自己几句,同时也决定,只要梁正贤不是个海王,就跟对方相处看看。 ....... 时间很快来到2018年元旦,这天也是酒店试营业的日子,秦浩自然少不了忙碌起来,老于也带着年轻的于太太一起招待邀请来的宾客,其中不少太太圈的人都来了,包括关系很硬的李太太一家。 顾佳也带着许幻山跟着赵静语过来凑热闹,原本许幻山是不打算来的,是顾佳听赵静语说,于太太的老公有做游乐园的业务,硬拉着许幻山来拓展人脉的。 「静语姐,这酒店应该投资了不少钱吧?」顾佳也算是见过世面了,但依旧被酒店奢华的装修所震撼。 赵静语含笑摇头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听阿浩说,前期就投了快两亿,后来又追加了一些投资。」 【鉴于大环境如此, 顾佳特意瞥了丈夫一眼,其实她这次之所以硬拉着许幻山来, 也是想刺激刺激他,可是一看许幻山居然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顿时有些气闷。 「秦太太你这可就有点不应该了,身为主人,比我们这些客人来得还晚,一会儿可得罚你多喝几杯才行。」王太太见到赵静语后立马迎上前。 赵静语含笑跟对方寒暄了几句,结果其他太太圈的成员见状也都聚集了过来,眼看这一桌就快坐不下了,顾佳见状只好暗示许幻山去别的桌。 许幻山对这些成天没事只会花钱买奢侈品的富家太太也是全无好感,巴不得离开呢。 赵静语虽然被众多富家太太簇拥着,却也没有忘记顾佳,帮顾佳介绍认识,这些太太们也都看在赵静语的面子上,没有为难顾佳,但像王太太一样,她们一看顾佳的衣着打扮就知道顾佳的家底,也没有深交的意思。 顾佳心里明镜似的,这也更加坚定了她要跨越阶级的念头。 第五百一十五章:顾佳:还是会选许幻山 最新网址: “爸爸,抱抱。”秦芮小丫头屁颠屁颠的跑到秦浩跟前,拽了拽他的裤脚。 秦浩也顾不上跟老于聊正事,伸手把闺女抱起来,然后在她肉乎乎的小脸上亲了一下:“又乱跑,待会儿看妈妈不打你屁股。” 小丫头努努嘴朝赵静语所在的方向指了指:“妈妈在那些阿姨在吹牛,好无聊哦。” 秦浩宠溺的在她鼻尖捏了捏,笑骂:“你这词都哪学的,还知道吹牛了。” 小丫头一本正经的道:“那个王阿姨说要给她儿子买什么星星的命名权,顾佳阿姨说了,她是在吹牛,根本买不了。” 老于在一旁听得也是哈哈大笑,对秦浩道:“你们家这个小公主年纪这么小,就这么聪明,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秦浩可没有为了表现谦虚就打压孩子的习惯,对闺女道:“于叔叔夸你呢,你应该说什么呀?” “谢谢于叔叔。” 小丫头软萌软萌的语调差点把老于都给萌化了,感慨道:“唉,还是闺女好,我们家那两个臭小子整天就是调皮捣蛋。” 秦浩笑道:“那就再生个闺女好了,反正你也养得起。” “哈哈。”老于明显有些意动,目光也看向了正在太太团当中的于太太。 这边,赵静语也发现闺女去了秦浩那边,于是向王太太她们告辞。 来到秦浩面前,赵静语瞪了一眼闺女:“就这么一会儿都坐不住,真是个小皮猴。” 小丫头不乐意了,噘着嘴抱住秦浩的脖子,用后脑勺冲着赵静语。 这丫头聪明得很,知道赵静语不惯着她,只有秦浩在场的时候才会反抗。 赵静语气得在小丫头屁股上拍了一下,没好气的道:“快下来,爸爸还有正事要做呢。” “我不,才不要听你们在那吹牛呢。”小丫头用一只胖乎乎的小手捂住屁股,就是挂在秦浩身上不下来。 秦浩对赵静语笑道:“你也知道她坐不住,带她去后面花园转转吧。” “你啊,就宠她吧,早晚被你宠坏。”赵静语白了秦浩一眼,不过还是乖乖接过闺女,准备带她去花园。 赵静语走后,在太太团里毫无存在感的顾佳也跟了过来,不过她并没有跟赵静语一起去往后花园,而是拉着许幻山趁机跟拓展人脉。 不过这次秦浩邀请的都是熟人,要么是于晨、林宇这些富二代,要么是老于这种合作伙伴,别人一看许幻山的名片,大概就知道他公司的规模了,备受冷落。 一开始许幻山还能忍一忍,后来受到的白眼越来越多,许幻山就有些恼怒了。 “老公,你别发孩子气好嘛,现在市场上对烟花的需求就这么大,我们只能努力拓展人脉,开拓更多的客户才能发展下去,否则万一目前业务出现纰漏,我们连还房贷都困难。” 像今天这样的场合,如果不是赵静语带着她进来,她连参加的资格都没有,许幻山却仅仅因为别人几句冷言冷语就耍起了脾气,顾佳有些生气,不过还是耐着性子,苦口婆心的劝解。 许幻山烦躁的道:“你别总是一副我妈说教的口吻好嘛,我是你老公不是你儿子,刚刚你也看到了,人家压根就瞧不上咱们这小公司,何必拿热脸贴人家冷屁股呢,这叫自取其辱。” 顾佳脾气也上来了,冷着脸道:“你确定不去?” “不去,要去你去!”许幻山哼了一声,直接把脸转了过去。 顾佳也不废话,丢下他端起酒杯去拓展客户了。 许幻山看着顾佳跟人陪着笑脸,还要频频敬酒,心里也有些不落忍,可又抹不下面子,只能坐在一旁看着。 没多久,顾佳也喝了不少酒,虽然她酒量不错,但也明显有些脸红。 秦浩正在招待小红书的毛文超,一方面是想利用小红书的影响力把酒店的高端品牌形象竖立起来,一方面小红书发展到现在,已经算是初具规模,有不少的商务接待之类的,反正在别家消费也是消费,怎么说他也是小红书第四大股东,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秦总还真是见缝插针啊,连我这点业务都不放过。”毛文超调侃道。 秦浩笑道:“蚊子腿再小那也是肉,而且小红书按照目前的发展势头,将来未必不能成为大型互联网公司,到时候的业务量就不小了,我这叫近水楼台先得月。” 毛文超乐了:“秦总对小红书总是这么有信心,说实话,中途有好一阵子我跟瞿芳都快坚持不下去了,是秦总一直在给我们投钱,才有了小红书的今天,就算看在这份交情上,以后小红书在这方面的业务都会全部交到秦总这边。” “不过事先说好,价钱方面可不能比别家高,不然我可不好跟投资人交代。” “放心,我给的价格绝对公道,别忘了,我也是小红书的股东之一。” “哈哈,那就没问题了,回头你直接派人来我们公司签约好了。” “好,那就祝我们再次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事情谈定之后,毛文超也趁机跟其他一些投资人聊了起来,秦浩达到目的后正打算去花园跟赵静语汇合,陪闺女好好玩玩,结果正好看到顾佳正跟无头苍蝇一样跟人敬酒。 稍加犹豫,秦浩还是走了过去。 “秦总,您这不声不响的就整出这么大动静,以后要是有什么好项目也带我们喝口汤呗。”一个大腹便便的地中海越过顾佳殷切的道。 顾佳这才意识到秦浩来了,下意识回头看过去,却因为喝了酒,差点跌倒。 秦浩正准备伸手拉一下,顾佳已经自己按着一把椅子站稳了。 跟地中海敷衍了几句,秦浩就对顾佳道:“跟我来一下。” 二人来到角落一处没什么人的地方坐下,秦浩见顾佳一副微醺还强打精神的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一个女人太要强,难免给身边人带来压力,许幻山如此,许子言也是如此。 “你也别跟个无头苍蝇似的乱转了,老于的游乐园应该会有烟花表演的需求,回头我单独介绍你们认识,去洗把脸清醒清醒吧。” 或许喝了酒的缘故,顾佳的反应明显比平时慢了一拍,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谢谢秦总。” 秦浩摇了摇头,有些话他知道说了顾佳也不会听,干脆就免得废话了,径直离开走向花园。 顾佳望着秦浩的背影,又看了看丈夫许幻山,苦笑着摇了摇头,自己当初之所以跟许幻山确定关系,是欣赏他的才华和单纯,可是结婚之后却又觉得许幻山有时候挺幼稚的。 “或许是我太贪心了吧,既要又要还要,世上就算有这么完美的人,又凭什么留给你呢?别人早就下手抢走了。” 酒店试营业的效果很不错,虽然其中有不少是秦浩跟老于的资源拉来的客户,但这一步算是迈出去了,只要人气起来了,再配合上宣传,很多事情就好办了。 经过小红书等一些互联网平台的大力宣传,酒店也成为魔都新一代的网红打卡地,再加上酒店本身独特的造型设计也很适合拍照打卡,吸引了不少有消费能力的年轻人前来体验。 截止1月31日,酒店1月份的营业额就突破了1500万,虽然由于前期网络宣传等营销费用比较高,算下来还是亏本,但后续营销费用降低之后,利润还是很值得期待的,老于就已经迫不及待的跟秦浩谈分店了。 秦浩干脆跟老于约了一场高尔夫,顺带让赵静语通知了顾佳。 顾佳还特地提前让许幻山学了高尔夫,只是,到了球场之后,秦浩只是把许幻山介绍给老于,老于二话没说,直接就让许幻山准备好资料,回头去他公司签约。 许幻山准备了一肚子的话,还有设计稿都没用上,业务就这么谈下来了,顾佳自然是很开心,有了这笔订单,烟花公司的业务就算是步入正轨了,她也可以把精力全部放在美容院上。 但是,许幻山并不开心,回去的路上,许幻山郁闷的对顾佳道。 “你说他们这些有钱人,是不是都缺心眼啊?就因为是熟人介绍的,上千万的业务就这么轻易的定下来了,万一我是一个特别不靠谱的人怎么办?” 顾佳看着孩子气的丈夫也是一脸无奈,上千万的业务对于她们来说自然是一笔大订单,可对于秦浩跟于总来说,根本就是九牛一毛,而且像他们这个阶层的人,心里都有一杆秤,利益互换,一旦因为你的举动伤害到了别人的利益,必然会想办法弥补,于总巴不得秦浩欠他个人情呢。 何况,于总虽然让许幻山去公司签约,实际上游乐园那边还是会对他们的资质进行审核的,该走的流程还是会走,人情归人情,生意归生意。 其实这些道理,也是顾佳接触到赵静语之后才明白的,顾佳想要跟许幻山解释,可许幻山还在喋喋不休的吐槽于总不懂烟花,浪费他那么好的设计。 顾佳暗自叹了口气,放弃了跟许幻山交谈的兴趣,心里想着这次秦浩给了这么大个人情,怎么还回去。 有些话不想跟丈夫说,就只能跟闺蜜倾述了,顾佳没少跟赵静语吐槽。 赵静语依旧是那两个字:“活该。” 顾佳郁闷的支着下巴:“静语姐,你说这算不算是七年之痒?” 赵静语含笑问道:“那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选许幻山吗?” 顾佳拍了赵静语一下,嗔道:“静语姐你这话问的,瞎说什么呢。” “哎呀怕什么,这里又没有别人,我又不会去跟许幻山告状,说说你的真实想法。”赵静语掩嘴轻笑。 顾佳沉思片刻:“我应该还是会选许幻山吧。” “为什么?”赵静语好奇的问。 顾佳扬起脸,目光中透着回味:“因为许幻山是我的青春啊,而且我们还有子言,就算是冲着儿子,我也会继续选他的。” “唉,果然啊,女人当了母亲之后,就不是自己了。” “其实从我生下许子言那一刻,我就告诉自己,顾佳已经死了,活下来的是许子言的妈妈。” 见气氛有些沉重,赵静语岔开话题道:“唉,对了,你们家子言在幼儿园怎么样?我们家芮芮还闹着要去跟他一个班上学呢。” 说到儿子,顾佳脸上满是慈爱:“嗯,那家幼儿园挺好的,老师也很负责,不过你们真不打算让芮芮从小班开始上?” 赵静语看向一旁趴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小丫头,嘴角微微翘起:“算了,她喜欢怎样就怎样吧,再说了,有她爸爸撑腰呢,我现在说话也不顶用了。” 顾佳掩嘴轻笑:“倒也是,秦总对芮芮是真的有求必应,估计芮芮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他都能给摘下来。” 说到这里,赵静语的目光更加祥和,在对待孩子方面,秦浩真的没话说,这是她之前从未想过的待遇。 “对了,静语姐,芮芮现在也快上幼儿园了,你跟秦总就没打算再要一个孩子?”顾佳好奇的问。 说到这个,赵静语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都没怀上,算了,这种事还得看缘分,或许是缘分没到吧。” 顾佳善意提醒:“要不去医院检查一下?毕竟秦总这么大家业,将来还是需要有人来继承的。” “嗯,那我抽个时间去一趟。” 就在二人说话的工夫,秦芮小丫头迷迷糊糊的醒了,小丫头起床气还挺冲,那叫一个嗷嗷大哭,赵静语也顾不上跟顾佳闲聊了,将闺女抱起来安慰,好一阵子小丫头才缓过来。 就在这个时候,许幻山的电话打了过来,顾佳挂掉电话长出了口气。 赵静语用纸巾给闺女擦了擦鼻涕,好奇的问:“怎么了?” “这不是于总游乐园的订单今天签嘛,刚刚许幻山电话打过来了,说是已经拿下了,晚上让我早点回去,庆祝一下。” “是嘛,那这是好事啊,你快回去吧,许子言不也快放学了嘛。” (本章完) 第五百一十六章:秦芮入学 最新网址: 顾佳来到幼儿园接儿子许子言放学,刚到门口,就听身后有人在喊她,回头一看发现是儿子同班同学木子的妈妈。 对于这位木子妈妈,顾佳印象还是比较深刻的,在家长群里一直是最活跃的那批人,经常组织一些活动,在家长群体当中很有话语权。 「是木子妈妈啊,好久不见。」顾佳和颜悦色的打了声招呼。 木子妈妈含笑道:「子言妈妈最近很忙吗?很少见你来接孩子放学,群里的活动也很少参加了。」 顾佳点了点头,随口回道:「没办法,最近工作比较忙。」 木子妈妈嘴角微微翘起,意有所指的道:「这工作再忙也得先顾着孩子啊,说句不好听的,咱们累死累活的为了什么?还不都是为了孩子嘛。」 顾佳闻言一愣,她总觉得木子妈妈这话有些警告的意味,可一时又想不起来自己是哪里得罪对方了。 这时候幼儿园放学了,顾佳见到儿子也没有多想,领着儿子就上车回家了。 「子言,你先去读两页单词,妈妈去做饭,一会儿来检查。」 「哦。」许子言不情不愿的在客厅读起了单词。 顾佳则是来到厨房忙碌起来,六点半左右,许幻山回到家,看到这一幕,心情大好,感觉日子仿佛回到了从前。 「回来啦,先去洗个手吧,菜差不多做好了。」顾佳的心情也不错,还给了许幻山一个拥抱。 一家人上了餐桌,许幻山兴奋地把今天签约的经过跟顾佳说了一遍。 「他们对我之前的作品特别满意,我明天就去游乐园实地考察一下,一定要设计出最适合他们游乐园的作品出来。」 顾佳闻言忍不住提醒:「那你一定要记得控制成本。」 一单生意,别管流水有多少,最终还是要看利润的,没有利润那都是虚的。 许幻山的好心情被顾佳这么一说,就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不耐烦的道:「我知道,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了。」 「嘻嘻,爸爸要是三岁就好了,我们就一样大了。」许子言天真的道。 「那咱们就不是父子,是哥们儿了。」许幻山揉了揉儿子的脑袋,笑道。 顾佳看着这爷俩,暗自摇头,也只能希望丈夫能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晚上临睡觉前,顾佳忽然想到了木子妈妈在幼儿园门口跟她说的那番话,于是就询问丈夫。 「对了,木子妈妈最近是不是组织了不少活动,子言都没有参加?」 许幻山想了想:「好像是吧,我们这不都忙嘛,木子妈妈组织的那些活动都是一些亲子活动,而且我觉得木子妈妈组织的那些活动也没什么意义.......」 顾佳这才明白,自己的感觉没错,木子妈妈就是在针对她。 「要不,以后木子妈妈组织的活动咱们还是抽空参加一下?」 许幻山不明所以:「没必要吧?有那个时间,咱们自己带子言出去玩儿不也一样嘛。」 「就挑一些子言感兴趣的参加吧,这样也能让子言多跟其他孩子接触接触。」 「那,好吧,回头看我们什么时候有空吧。」许幻山敷衍道:「早点睡吧,我明天还要去京城呢。」 顾佳点了点头,躺下之后随口问了一句:「老公,你明天一个人去吗?」 「哦,还有李可一起去。」 「李可?」 顾佳一听这个女性化的名字,没来由的心头一紧,不过许幻山说这话时丝毫没有犹豫的语气,又觉得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一夜无话,转过天,许幻山就去京城出差了。 顾佳也来 到静语轩上班,但不知道为什么,李可这个名字始终萦绕在顾佳脑海里。 「顾佳,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顾佳一抬头,发现赵静语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静语姐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顾佳好奇的问。 赵静语伸了个懒腰,慵懒的道:「今天阿浩一大早就带芮芮去马场了,我抽空过来做个保养。」 「难怪的,那我帮你安排。」 「你也跟我一起做个保养吧,看你最近这段时间明显憔悴了。」 「好吧,正好我也偷个懒。」 包厢里,顾佳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对李可的怀疑说了一遍。 赵静语闻言皱了皱眉:「不至于吧?这许幻山看起来也不是那种花花肠子的人。」 顾佳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我知道许幻山不是那种人,可不知道为什么,我这心里总觉得这个李可有问题。」 「那就查查呗,你要不方便,我给你找个私家侦探,保证分分钟查她个底掉。」赵静语自然是站在自己闺蜜这边。 顾佳连忙道:「静语姐不用那么兴师动众的,回头我去公司问一下就知道了。」 「行,你要是有需要,可以随时告诉我。」 顾佳有些感动的握住赵静语的手:「静语姐,谢谢啊,一直这么忙我。」 「肉麻。」赵静语笑骂着拍了一下顾佳的胳膊。 做完保养后,赵静语就离开了,临走前还让顾佳赶紧去办正事,弄得顾佳哭笑不得,这年头还有老板让员工把家事当正事的。 顾佳并没有因私废公,只是给烟花公司的一些老员工打电话询问了李可的情况。 得到的信息如下:李可28岁,许幻山的助理,刚进公司才三个月,个人情况不详。 根据那些老员工的反应,并没有发觉李可跟许幻山有什么超出工作之外的关系。 「难道是我疑神疑鬼了?」 「算了,先放一放吧,回头等他们从京城回来,找个机会见一面就知道了。」 顾佳对许幻山还是有信心的,或者说,她对自己的选择有信心,她坚信自己不会看错许幻山。 ....... 下午五点钟左右,秦浩才抱着已经睡着的闺女回到君悦府,等他把闺女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出来。 赵静语给秦浩脱掉外套,又帮他擦了擦汗,心疼的道:「怎么去了这么久?」 秦浩喘了口气,笑着摆了摆手:「没办法,芮芮死活不愿意回来,我就只能陪她多玩一会儿了。」 「这丫头,你都快把她宠得无法无天了。」赵静语娇嗔着白了秦浩一眼。 秦浩搂着赵静语丰盈的腰肢,凑到她耳边低声道:「身上全是汗,得好好洗个澡,帮我搓搓背吧。」 「讨厌。」 ....... 时光如梭,春去夏来,转眼已经是2018年6月,秦芮也过了她出生后的第三个生日。 小丫头的三岁生日虽然没有两岁生日时那么大排场,但秦浩也精心为闺女准备了一场盛大的生日派对。 于晨跟林宇这帮富二代着实为小丫头准备了不少礼物,珠宝首饰什么的送了一大堆,也不管三岁的小丫头用不用得上,说是给小丫头提前攒的嫁妆,弄得赵静语都忍不住调侃闺女现在比她有钱,是个名副其实的小富婆。 顾佳也给小丫头准备了一份礼物,是她亲手做的一个七层的蛋糕,别说顾佳的手艺还是不错的,从早上六点钟就开始忙活,才在中午之前把蛋糕赶制出来。 钟晓芹则是亲手为小丫头做了一个斜跨的小 包,看起来还真挺像那么回事的,后来才知道是王漫妮教她做的,就在嘉里中心店,钟晓芹为了做这个小包,也是埋头苦练,花了一个月时间,总算是做了一个能拿得出手的。 赵静语给女儿准备的礼物是她在香江托人打的一个长命锁,很精致,用铂金链子接起来,可以直接挂在脖子上,据说还请了香江那边一个很有名的风水先生给开光。 秦浩给闺女的生日礼物是一匹小矮马,可把小丫头给稀罕坏了,恨不得天天跟小矮马一起,弄得赵静语很头疼,每天光是劝闺女回家都要好一会儿。 或许是见秦芮喜欢骑马,许子言也缠着顾佳和许幻山想要学骑马,一开始许幻山是不同意的,在他看来这玩意压根就没用,但是顾佳却觉得儿子能学学骑马也挺好的,毕竟秦芮跟于总的小儿子都在学骑马。 不过,在得知了马场的费用后,顾佳也是暗暗咋舌,但为了让儿子掌握更高阶级的社交密码,顾佳还是咬牙帮许子言交了昂贵的费用。 结果,刚上了两节课,许子言就后悔了,骑马远不如他想象中那么好玩,甚至还很辛苦、很累,于是闹着不去上课了。 这可把顾佳给气坏了,花了那么多钱,你说不去就不去? 不行,必须去! 许幻山有些于心不忍:「既然儿子不想去要不就算了,骑马就是个兴趣,将来高考又不考.......」 顾佳瞪了丈夫一眼:「这不是高考的问题,就不能惯着他这臭毛病,三分钟的热度,爸爸妈妈赚钱也是很辛苦的,当初说要学的是你,现在遇到点挫折就打退堂鼓,以后面临人生更大的挫折该怎么办?」 许幻山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看着顾佳押着哭丧着脸的儿子去上骑术课。 刚到马场,许子言见到秦浩就哭啼啼的扑了过去:「秦叔叔~~~」 秦浩一头雾水,问过之后才知道事情的缘由。 「子言,我觉得你妈妈说得对啊,你看芮芮,她年纪比你还小呢,她上马术课可从来没有哭过,你可是男子汉,要是遇到点挫折就退缩,以后要是遇到有坏人欺负你妈妈,你会有勇气去保护妈妈吗?」 这时候秦芮骑在马上,被马术教练带着绕到跟前,见许子言正在哭鼻子,不屑的冲他做了个鬼脸,嘲笑道:「许子言爱哭鬼,羞羞脸。」 「我才不是爱哭鬼呢,学就学,我才不怕呢。」许子言抹了把眼泪赌气道。 眼看着儿子重新坐上马背,顾佳来到围栏边上对秦浩感激道:「秦总谢谢你啊,又帮了我一个大忙。」 秦浩随口说道:「骑马这玩意在现代社会的确没什么大用处,芮芮有兴趣我就让她学,觉得没意思了,估计也就放下了,其实你没必要给自己那么大压力,这样很容易传染到孩子身上的。」 顾佳苦笑着摇头:「秦总,我不像您已经站在了社会的上层,像我这样的普通人,要想突破阶级壁垒已经很困难了,将来到了子言他们这一代,会更加困难,现在承受一些压力,也好过以后连承受压力的机会都没有。」 秦浩闻言深深看了顾佳一眼,便不再开口,顾佳有自己的一套行为逻辑,也不能说她错了,只是阶级的壁垒远比她想象中还要难突破。 「对了,芮芮九月份开学就要上幼儿园了吧,是要跟子言一个班吗?」顾佳见气氛有些沉重,于是主动切换话题。 小丫头恰巧绕了一圈过来,伸手跟秦浩击掌庆祝,秦浩笑着点了点头:「是啊,我跟王总打过招呼了,到时候直接去子言班上报道。」 顾佳眼里闪过一丝羡慕,自己当初为了让儿子上双语幼儿园,耗费了那么大精力,最后还是在赵静语的帮助下,才拿到推荐信,秦浩只是打了个招 呼就能让女儿随意选择班级,这就是阶级的差距。 【鉴于大环境如此, 接下来两个多月的暑假,秦浩也把大部分时间留下来跟闺女相处,不是带她骑马就是带她去水上乐园,玩儿小丫头乐不思蜀,甚至都有点不想上幼儿园了。 不过到了9月1号,幼儿园开学时,见到很多同龄的小朋友,还是开开心心的去上学了。 「爸爸妈妈拜拜。」小丫头大大方方的给了秦浩跟赵静语各一个飞吻,完全没有像其他小朋友那样哭哭啼啼的,甚至还有些疑惑,为什么这些小朋友会哭。 「嗯,拜拜。」 秦浩跟赵静语刚想跟顾佳一行离开,就被人叫住。 「子言妈妈,这二位是新来同学的爸爸妈妈吧?」 顾佳一看是木子妈妈,于是就介绍双方认识了一番。 秦浩跟赵静语也没在意,加了家长微信群就准备离开,结果木子妈妈却说。 「那个,芮芮妈妈,是这样的,我们双语幼儿园有个传统,新来的同学要给其他小朋友准备一个杯装小蛋糕.......」 第五百一十七章:或许没有想象中那么有钱 赵静语有些疑惑的看向顾佳,顾佳皱了皱眉:「木子妈妈,我好像没听说过有这个传统啊。」 木子妈妈皮笑肉不笑的瞥了顾佳一眼:「子言妈妈,之前我在家长群里说过的,可能是你太忙了,没关注过。」 顾佳脸色一变,木子妈妈这话明显是指责她对儿子不够上心。 「幼儿园有这条规定吗?回头我问问他们校长。」 秦浩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木子妈妈脸色骤变。 「芮芮爸爸,这只是家长们为了帮助孩子更快的跟其他小朋友建立良好关系自发的行为......」 秦浩冷笑道:「我送孩子来幼儿园,是锻炼她的社交能力,而不是怎么通过物质去收买别人,如果幼儿园的其他小朋友仅仅因为我女儿没有给她们送蛋糕而孤立她,那就说明这里孩子的心理已经出现了问题,还是早点转学的好。」 赵静语默然点头,虽然买点小蛋糕对于她来说,根本是九牛一毛,但她希望闺女是通过自己的能力去交朋友,锻炼社交技能,而不是通过物质条件去吸引别人。 木子妈妈被噎得脸色铁青,语气不善的道:「芮芮爸爸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一点小蛋糕罢了,至于这么上纲上线的嘛,还扯到心理问题上了,难道就你们家孩子是正常的,其他孩子都有心理问题吗?」 说这话的时候,木子妈妈拔高了音调,顿时吸引了不少家长的目光。 一些家长闻言,还以为是秦浩舍不得掏钱买点小蛋糕,顿时议论纷纷。 「看起来光鲜亮丽的,怎么这么抠门儿?」 「就是说啊,一个班就那么点孩子,能花多少钱?」 听到家长们的议论,木子妈妈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扬起下巴心里暗自冷笑:哼,叫你让我下不来台,这下丢脸了吧。 秦浩没有理会家长们的议论,直接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没多久,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就跑了出来。 「黎校长.......」木子妈妈见到中年男子,立马一脸献媚的打招呼。 结果中年男子直接越过她,来到秦浩跟前,热情的握住秦浩的手:「哎呀秦先生,您来之前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快请进,去我办公室喝杯茶。」 这一幕让木子妈妈目瞪口呆,心里更是惴惴不安。 秦浩不动声色的抽回手,澹澹的对黎校长道:「黎校长,我今天送女儿来上学,这位木子妈妈说双语幼儿园有个传统,每个新生都要给其他小朋友送一个小蛋糕,黎校长我很想知道,这个是学校明文规定的吗?」 黎校长闻言连连摆手:「绝对是子虚乌有,我们幼儿园从来就没有这样的规定。」 随后转过身义正严词的对木子妈妈道:「这位家长,请你不要败坏我们双语幼儿园的声誉,否则我必须重新考虑,您的孩子是否有继续在我们学校就读的权利。」 木子妈妈脸色煞白,正想给自己辩解几句,黎校长又对着围观的家长道。 「各位家长请放心,我们幼儿园是绝对不会助长这些歪风邪气的,各位的孩子在我们幼儿园都会得到一视同仁的良好教育。」 说完,黎校长又转头看向秦浩,意思很明显:您看我这处理的,还满意吗? 秦浩也很给面子的握了握黎校长的手:「有黎校长这句话,把孩子交给你们我就放心了。」 顾佳看着眼前的一幕,内心久久不能平静,这件事再度向她揭示了特权阶级的力量,顾佳忍不住去想,如果是自己遇到这种事,会怎么样,大概率会向木子妈妈妥协,即便是心里不以为意,也绝对不敢拿许子言去赌。 然而,秦浩一个电话就惊动了校长,有了校长的保证, 今后谁还敢在幼儿园里给秦芮眼色看? 谁不想过得随意洒脱,可现实就是,孩子在人家手里,家长们为了孩子只能委曲求全,生怕孩子遭到不公平的对待,顾佳眼里不由闪过一丝羡艳。 回去的路上,赵静语忽然好奇的问顾佳:「那个木子妈妈是开蛋糕店的吗?」 顾佳愣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应该不是吧,我记得她好像就是个家庭主妇,没听说她做什么生意。」 赵静语闻言就更疑惑了:「既然跟她没有利害关系,那为什么她一再强调要给其他孩子送蛋糕?」 「是服从性测试。」秦浩澹澹的道。 赵静语跟顾佳都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秦浩。 秦浩轻描澹写的分析道:「这次是蛋糕,下次或许就是一本课外书,再下次就是一套定制衣服,双语幼儿园的孩子大多出生在富裕家庭,一句为了孩子,可以让他们倾尽所有,这点小钱自然不会放在眼里。」 听秦浩这么一说,顾佳忽然想起来,木子妈妈去年的确在家长群里组织过一些亲子活动,费用都还不低,她有一段时间没有参加这些活动,木子妈妈还对她一通冷嘲热讽,后来她让许幻山带儿子去参加了几次活动,对方的态度就明显好转了。 「这么说,她是在利用孩子赚钱?应该不会吧,木子妈妈能把孩子送到双语幼儿园上学,家里应该也不缺这点钱吧?」赵静语有些疑惑。 「或许,她们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富裕吧。」秦浩澹澹地道。 ....... 另外一边,校长办公室。 黎校长满脸铁青的瞪着木子妈妈:「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为了那么点蝇头小利得罪人,你今天差点害死我!」 木子妈妈陪着笑脸贴近黎校长,神态暧昧的用手肘碰了碰他的胳膊。 「哎呀,你别生气了嘛,我哪知道这个新生家长后台这么硬,以后我会注意的。」 黎校长这才高傲的点了点头,随后伸手一把将木子妈妈拉到自己腿上,把一张房卡塞进她的衣领,还趁机摸了一把。 「下午两点,老地方见。」 木子妈妈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不过还是强忍着挤出一丝媚笑:「死鬼。」 ....... 另外一边,秦芮小丫头第一天上学,一开始她还兴致勃勃的跟其他小朋友一起做游戏什么的,但是到了下午,她就觉得有些无聊了,幼儿园的游戏,基本都是静态的,很少有肢体动作,偏偏小丫头又很好动。 「老师,我可以去玩儿秋千吗?」 老师知道秦芮是新来的学生,其实一开始她是不愿意收这个刚满三岁的小丫头的,生怕孩子太小,不好沟通,到时候哭闹起来把整个班都给带歪了。 可是一上午的接触,老师发现这小丫头不仅长得漂亮,语言表达能力也很强,而且非常聪明,什么看图猜物之类的小游戏根本难不住她,看起来就像是大班的小朋友。 老师对小丫头印象很好,不过还是拒绝了她的请求:「秦芮小朋友,现在是室内课,室外课要下节课才能去玩哟。」 小丫头不满的撅起嘴:「可是,爸爸说了幼儿园就是来玩儿的,为什么不让我玩儿呢?」 一句话说得老师哑口无言,缓了好一会儿才走到小丫头跟前耐着性子说道:「可是其他小朋友都在上室内课.......」 「那就大家一起去上室外课不就好了吗?」小丫头歪着脑袋,用那黑熘熘的大眼睛盯着老师。 老师差点就被说服了,同时见班上其他小朋友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又是一阵头疼。 「可是,今天课程上的知识大 家都还没学会呢,小朋友来学校是要学习知识的哟。」老师板着脸想到了一个自认为十分合理的解释。 小丫头眨眨眼,露出一副天真无邪的笑容:「哦,那我都学会了,是不是就可以出去玩儿了?」 「呃......」 小丫头也不等老师回答,直接走到讲台前,用胖乎乎的小手指着小黑板:「这个是大象,这个是香蕉,这个是数字8......」 「老师,我可以出去玩儿了吗?」 老师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小丫头雀跃中跑出了教室。 然后,其他小朋友见状都羡慕的看着她,老师见状苦笑,只能宣布室内课改成室外课。 「耶~~~」 「哈哈,可以玩儿了。」 小孩子哪有喜欢坐在教室里的,小家伙们欢呼着也跟着冲出教室。 许子言跑到秦芮面前,用一种崇拜的语气说道:「芮芮,你好厉害啊,怎么知道那么多东西?」 秦芮坐在秋千上,晃着两只小短腿,满不在乎的道:「见过就记住了呀。」 许子言眨眨眼,是这样吗?许子言开始怀疑对方是不是在骗自己,不然为什么他见过的东西,很多都记不住。 下午放学,由于是闺女第一天上课,秦浩跟赵静语一起来接孩子,小丫头飞奔着冲向秦浩,等秦浩将她稳稳接住,然后高高举起,小丫头别提笑得有多开心了。 小丫头十分喜欢这种游戏,抱着秦浩的脖子不松手,赵静语则是走到老师面前。 「顾佳今天有事情,让我来接许子言。」 老师认识赵静语:「哦,你是秦芮小朋友的妈妈吧,许子言妈妈跟我视频过了。」 说着就把许子言叫到跟前。 「子言,今天先跟芮芮一起回家,待会儿你妈妈再来接你好不好?」 「好。」许子言喜滋滋的点头。 赵静语正打算离开,却被老师叫住。 「芮芮妈妈,有件事情我想跟你反应一下。」 说着就把小丫头扰乱课堂秩序的事情说了一遍,赵静语闻言微微皱眉,走到秦浩跟前一阵低声耳语。 秦浩半开玩笑的道:「这样啊,那你去劝劝老师,下回让她别再拦着芮芮了。」 赵静语听得直翻白眼,她算是知道了,除非闺女犯了什么原则性的错误,想让秦浩教训闺女,这辈子怕是做不到了。 回去的路上。 看着两个孩子一路上有说有笑的模样,赵静语对秦浩笑道:「你看芮芮跟子言,是不是有点青梅竹马的意思?」 秦浩嘴角抽了抽,不置可否的道:「这才多大,还早着呢。」 赵静语掩嘴轻笑,她算是看明白,这个家伙是在吃「小情人」的醋呢。 回到家,小丫头就冲秦浩撒娇道:「爸爸,我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了,幼儿园的饭菜一点都不好吃。」 「好,爸爸这就给你做。」秦浩捏了捏闺女肉乎乎的小脸蛋,宠溺的道。 半个小时后,顾佳下班来接许子言,刚好秦浩端着菜从厨房出来,这还是顾佳第一次见到秦浩这幅模样,微微有些诧异。 赵静语就笑着对顾佳道:「顾佳干脆留下来吃点再回去吧。」 「不用了,家里阿姨已经在做饭了。」顾佳推辞道。 然而,小丫头却已经迫不及待的招呼许子言。 「许子言你快来尝尝我爸爸做的糖醋排骨,可好吃了,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吃的糖醋排骨了。」 许子言闻着空气中飘来的香味,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然后用一种渴望的小眼神看向顾佳,顾佳 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心软了。 「那就打扰了。」 赵静语笑骂:「少来这套,下回做蛋糕的时候记得给我跟芮芮带两个过来就是了。」 顾佳做烘焙的手艺还是不错的,不管是蛋糕还是披萨味道都很好,有空的时候经常会带一些来给秦芮尝尝鲜。 上了餐桌,顾佳有些惊讶:「这些菜都是秦总做的?」 赵静语酸熘熘的道:「惊讶吧,快尝尝,阿浩的手艺可不是经常能吃到的,得看我们家小公主什么时候嘴馋。」 秦浩白了赵静语一眼,意思:当妈妈的人了,怎么还吃闺女的醋。 「爸爸,我想吃那个鱼。」 随着小丫头甜甜的冲秦浩叫道,秦浩乐得屁颠屁颠的给小丫头夹了一块没有刺的鱼肉,小心翼翼把刺挑干净了,才放到小丫头的勺子里。 「谢谢爸爸。」 顾佳也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咬着咯嘣脆的脆骨,眼里闪过一丝惊艳,一开始她以为赵静语说秦浩厨艺好是自卖自夸,现在看来赵静语夸的还是太保守了。 与此同时,顾佳忍不住拿丈夫跟秦浩对比起来,无奈的发现,不管是事业上还是家庭上,丈夫都不如对方。 第五百一十八章:世界太小 最新网址: 「妈妈,妈妈,我也想吃鱼。」 小孩子都是见到别人有什么就想要的,许子言倒也不见得是有多喜欢吃鱼,但是见秦芮吃得那么香,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好,妈妈给你先把刺挑出来。」顾佳安抚道。 过了一会儿,秦芮得意地冲许子言道:「怎么样,我爸爸做的菜好吃吧?」 「嗯,秦叔叔做的菜,比妈妈的好吃多了。」许子言勐地点头。 顾佳吃味地捏了捏儿子的脸,笑骂:「好啊,这么说妈妈做的菜不好吃了?」 许子言嘿嘿挠头傻笑,忽然眼珠一转:「妈妈做的菜也好吃,但是秦叔叔做的更好吃。」 「这个小滑头。」 赵静语掩嘴轻笑,冲顾佳道:「你们家子言嘴这么甜,将来肯定不缺女朋友。」 顾佳放开捏着儿子脸蛋的手,叹息道:「我就怕他将来跟他爸一样.......」 「那不是挺好的,能娶到你这么贤惠的妻子。」赵静语含笑道。 顾佳微微一愣神,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当着孩子的面,她不好说丈夫的不是。 吃过晚饭,顾佳就带着许子言回家了,临走前,许子言还依依不舍的跟秦芮道别,然后扭头对顾佳道。 「妈妈,我明天还能来秦叔叔家玩儿吗?」 顾佳揉了揉儿子的脑袋:「不可以哟,你忘了老师还布置了作业呢,你得回家写作业。」 赵静语见许子言满脸失落,就对顾佳道:「没事,就让子言来吧,两个孩子一起有个伴也好,再说子言比芮芮多上了一年学,还能教教她。」 「可是.......」 「你就别可是了,反正我每天在家也没事干,以后我替你去接子言,等你下班了再把他接回去,也省得你整天记挂。」 「那.......好吧,就是太麻烦静语姐了。」 「嗨,咱们之间还说这个,再说了,你现在不也是在帮我赚钱嘛,替你解决后顾之忧,才能全身心的投入工作。」 顾佳知道赵静语只是在安慰自己,不过还是格外暖心,揉了揉儿子的脑袋。 「子言,跟叔叔阿姨拜拜。」 「拜拜,芮芮拜拜,明天见。」 「子言拜拜。」 顾佳带着许子言回到家好一阵子,许幻山才刚从公司回来。 「今天怎么加班这么晚?」顾佳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许幻山随口把外套西装丢到沙发上,一边解袖口的扣子,一边随口说道:「这不是马上游乐园这个项目下周就要正式启动了嘛,加班赶几道应急方案出来,免得在现场出现一些意外影响效果。」 顾佳点点头:「也是,这次能拿下这个订单多亏了秦总的关系,是得多费点心,别丢了秦总的面子。」 一听这个,许幻山有些不乐意了:「游乐园这个项目虽然是秦总介绍的,但能够拿下这个订单,是因为我的设计足够新颖,性价比足够高。」 顾佳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忍住了跟丈夫吵架的冲动,岔开话题道:「你晚上没吃饭吧?我让阿姨给你做了面。」 「你跟子言吃了吗?」 顾佳还没开口呢,许子言就满脸回味的道:「吃过了,我们家芮芮家里吃的,秦叔叔做菜可好吃了,特别是那个排骨.......」 「秦总还会做菜?」许幻山明显有些意外。 顾佳酸熘熘的道:「想不到吧?其实我也没想到,之前总听静语姐说秦总做菜好吃,还以为只是说说,今天尝了才知道静语姐说得还是谦虚了,那手艺比很多饭店都要好。」 说着对许子言道:「明天去芮芮家,不要吵着让秦叔叔做菜,秦叔叔很忙的,偶尔才会做一次,知道吗?」 「哦。」许子言明显有些失望。 许幻山眉头微皱:「为什么明天还让子言去秦总家?」 顾佳解释道:「我这不是下班晚嘛,赶不上接子言,静语姐说她反正是要接芮芮的,干脆以后就让子言去她家,等我下班了再去接子言。」 「这.......总麻烦人家不好吧?」 「我也是这么说,可静语姐说两个孩子一起能有个伴,要是让阿姨把子言接回来,他得一个人待到我们回来。」 提到儿子,许幻山不说话了,一直到餐桌上,才略带埋怨的道:「现在我们工作都这么忙,都快成周末父母了。」 顾佳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不过还是走到餐桌前,劝解道:「现在烟花公司跟美容院都处在发展阶段,是会比较忙,等后续业务稳定下来,就好了,我们现在不也是在为子言的将来努力嘛。」 许幻山嘴角动了动,最终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晚上,洗完澡坐在梳妆台前吹头发的顾佳忽然问了一句:「唉,老公你们现在天天加班这么晚,有没有给员工发个红包给他们打车什么的?」 许幻山漫不经心的道:「嗯,我跟他们说过了,这一单做成这个月的奖金翻倍,李可我直接开车送她回家的,大晚上的一个女孩子不安全,所以才回来晚了。」 再度听到李可这个名字,顾佳就是眉头一皱,虽然她从来没见过这个人,但女人的直觉还是让她心头一紧。 可是,再看许幻山的表情跟语气都很坦然,顾佳又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 另外一边,顾佳走后没多久,钟晓芹就到了,当然,并不是凑巧,她来之前特地给秦浩发了信息,知道顾佳不在了她才来的。 赵静语见到钟晓芹忍不住在她日渐丰润的翘臀上拍了一下,调侃道:「哟,稀客呀,今天这是哪阵风把你给吹来了?」 「啊,静语姐你坏死了......」钟晓芹知道惹不起赵静语,赶紧躲到秦浩身后向他求救。 秦浩可不参与女人之间的恩怨,随着她们闹。 等赵静语闹够了,钟晓芹满脸通红时,秦浩这才一左一右搂着她们进了屋。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秦浩还是被秦芮小丫头给摇醒的。 「爸爸,大懒虫,太阳晒屁股啦。」小丫头软萌软萌的语调再配上圆鼓鼓肉乎乎的小脸蛋,让秦浩忍不住伸手捏了捏,惹得小丫头一阵嫌弃。 赵静语也被吵醒了,一看时间,已经七点半了,于是赶紧从床边捞起睡衣穿上,把闺女抱了出去。 秦浩正打算起床,结果发现钟晓芹呼吸明显不规律,知道她肯定是在装睡,于是直接把被子勐地掀开。 「啊,讨厌死了你。」钟晓芹一只手拽过被子,一只手锤了秦浩两下。 秦浩搂住她润滑的香肩调侃道:「昨晚怎么没见你这么害羞?」 一下,钟晓芹的脸就红得跟番茄似的,羞愤之余冲着秦浩的肩膀就咬了下去。 这就不能忍了,秦浩直接拉过被子将二人蒙住,整个人就压在了钟晓芹身上。 「别,一会儿芮芮又进来,怎么办。」钟晓芹一声惊叫,挣扎道。 秦浩凑到她耳边低声道:「放心,静语不会让她进来的。」 相处了这么久,赵静语对秦浩的习惯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被闺女吵醒,如果要出去,十来分钟就出去了,超过这个时间,必然是跟钟晓芹做坏事,自然不会让闺女进去打扰。 别看小丫头在家里得宠,但单独跟赵静语在一起的时候,她还是很乖的,经验告诉她,一旦妈妈板起脸,她的小屁股可就要遭殃了。 差不多九点钟,钟晓芹才精疲力尽的瘫软在床上喘着粗气:「不,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你饶了我吧。」 秦浩这才放过她,二人相依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又洗了个澡这才穿上睡衣来到餐厅吃早餐。 赵静语这时候也已经从小丫头去幼儿园回来了。 「晓芹你最近都在忙什么?这么久不来我这?」赵静语好奇的问。 钟晓芹鼓着腮帮子郁闷的道:「别提了,这不是前段时间,我们经理提拔我做副经理嘛,需要处理的事情可多了,还不如我之前当小职员的时候自在。」 赵静语下意识的看向秦浩,秦浩摇摇头,表示不是自己安排的,不过也不奇怪,毕竟物业公司那些管理人员,知道他跟于晨的关系,给钟晓芹个副经理反正也是公司发工资,他们还能卖个好。 「要是不想干就辞了,跟你们经理说一声就是。」 秦浩刚说完,钟晓芹有些扭捏的道:「其实,也还好啦.......」 一看她的表情,秦浩就大概能猜到是怎么回事,钟晓芹虽然不稀罕副经理加的那点工资,但从一个小职员一跃成为管理层,之前那些同事肯定没少拍她的马屁。 事实也的确如此,之前钟晓芹只能在大厅的格子间里办公,现在却有了一间自己的办公室,公司里的人见了她也都是钟经理的叫着,一开始她还有点害羞,后来习惯了感觉也还挺爽的,算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 「难得今天晓芹休假,咱们出去逛逛吧?」赵静语提议,自从顾佳到美容院上班之后,赵静语就少了一个可以陪她逛街的搭子,至于太太圈那些人,跟她聊不到一起去,除非是实在推脱不掉才会跟她们聚一聚。 「好啊,我也好久没逛过街了。」钟晓芹欣然答应,之前王漫妮还时不时的约她逛街什么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这一两个月,王漫妮已经很少找她玩了,就连微信聊天的频率都比以前低了不少。 商场里,赵静语跟钟晓芹一左一右挽着秦浩的胳膊,一行三人的亲密举动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男人眼里大多是嫉妒秦浩的左拥右抱,而女人则是嫉妒赵静语跟钟晓芹能傍上这么优质的帅哥。 三人来到一家时装店,秦浩现在穿的衣服基本都是赵静语买的,从里到外,几乎每个月都会帮秦浩买几套。 「欢迎光临。」销售立马迎了上来。 赵静语直接对销售道:「你们最近有新款的男装吗?带我们看看。」 「有的,三位请跟我来。」 跟着销售来到男装区,钟晓芹忽然咦了一声,赵静语疑惑的看向她,却见钟晓芹走到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身后,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女子吓了一跳,一回头发现是钟晓芹,顿时嗔怒着回了她一下:「哎呀,你吓死我了,走路怎么没声啊。」 【目前用下来,听书声音最全最好用的App,集成4大语音合成引擎,超100种音色,更是支持离线朗读的 从更衣室出来。 对方看到秦浩的时候,也是一脸懵逼。 原本今天就不是周末,上午来逛商场的人并不多,整个男装区就这么几个顾客,霎时,静得跟时间静止了一样。 「居然是他。」秦浩不由得感慨世界的渺小,居然在这里也能碰到梁正贤。 梁正贤见到秦浩先是愣了几秒,随即眼里燃起熊熊怒火,咬牙对销售道:「把这些都包起来。」 销售自然是欣喜万分,感慨自己今天运气好碰上了大金主。 「我们走吧。」梁正贤平复了一下心情,对王漫妮道。 王漫妮下意识点了点头,正准备跟梁正贤离开,却被秦浩叫住。 王漫妮心里一个激灵,生怕秦浩把那天晚上的事情说出来,不过转念一想,当初对方可是威胁自己,不让她说出去的,应该不会做这么没品的事情吧? 「别急着走嘛,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你身边这位的真实情况吗?我跟这位先生可是很熟的。」 话音刚落,王漫妮的脚步一顿,她跟梁正贤认识已经两个月了,虽然他们真正见面的次数并不多,但几次接触都让她很满意。 在所有王漫妮认识的男人里,除了秦浩,梁正贤绝对是条件最优越的男人了,关键是他还没有女朋友。 第五百一十九章:豪门梦碎 最新网址: 王漫妮一时陷入两难,一方面她所了解的梁正贤,都是从他自己口中说出来的,真实性无法考证,现在正好秦浩说认识梁正贤,可以相互验证一下,一方面她又怕从秦浩那里听到梁正贤一些不太好的信息,她好不容易才钓到这么个金龟婿。 钟晓芹并不认识梁正贤,好奇的问秦浩:「浩哥,你认识漫妮姐的男朋友吗?」 秦浩冲梁正贤冷笑两声:「当然认识,我们两家从我爷爷那辈就认识了。」 王漫妮闻言暗暗松了口气,她听钟晓芹说过,秦家在香江那边很有实力,这么说来梁正贤家应该也差不到哪去。 【鉴于大环境如此, 梁正贤听到秦浩提起梁家,顿时眼神充血,在他看来,如果不是秦浩趁火打劫,他现在还过着呼风唤雨的豪门阔少生活。 紧了紧拳头,梁正贤最终还是强行压下了怒火,冲王漫妮道:「我们走。」 王漫妮下意识打算跟着离开,却又听秦浩忽然说道。 「梁大少,下个月的订婚宴,梁太太已经发过请柬了,不过我比较忙,贺礼只能请家父代劳了,还请不要见怪。」 梁正贤冷冷回头瞪了秦浩一眼,随后不耐烦的对王漫妮道:「你走不走?」 王漫妮原本还期待着梁正贤跟自己解释一下,他有苦衷,或者是秦浩说的不是真的之类的,可梁正贤的态度更多的像是默认了。 这让王漫妮瞬间呆立当场。 钟晓芹见王漫妮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顿时心疼的上前扶住她,同时怒视梁正贤。 王漫妮还期待着梁正贤的辩解,然而,对方却只是冷澹的转身离开,没有半点留恋。 对于梁正贤来说,王漫妮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人,唯一可惜的是,自己还没得手就被秦浩给搅了局,既然这个不成,那就换下一个好了,本来就只是玩玩儿,没什么好留恋的。 望着梁正贤离去的背影,王漫妮一下倒在钟晓芹怀里。 秦浩没有再理会王漫妮,而是跟赵静语挑起了衣服,钟晓芹则是把王漫妮扶到一旁休息的沙发上,不住的安慰。 半晌,王漫妮才抹了抹眼泪,然后在钟晓芹惊讶的目光中站起身,径直走向男更衣室。 秦浩正在更衣室里换衣服,衬衣脱了一半,露出一身健硕的肌肉,王漫妮丝毫没有半点羞涩,关上门,用质问的语气道。 「你为什么这么做?」 秦浩就像是没听到一样,继续脱掉衬衣,不紧不慢的换上另外一件。 「为什么这么做?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好吗?」王漫妮也是豁出去了,厉声质问道。 秦浩不耐烦的吼了一句:「出去!」 「我不!」 「我数到三,再不出去,我就把你丢出去!」 最终,王漫妮还是双手握拳的走了出来,刚刚的质问已经用尽了她全部的冲动跟勇气,再度对上秦浩凌厉的目光,她一下就怂了。 「漫妮姐,你.......」钟晓芹看了看发现王漫妮并没有受伤的迹象,暗暗松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秦浩换好衣服走了出来,一边照着镜子,一边冷声道。 「王漫妮,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你被骗了,不去找骗子算账,反而跑到我这里问我为什么要揭穿这个骗子?」 「你是不是觉得,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梁正贤就会继续跟你交往下去,然后你就有机会成为梁家少奶奶了?别做梦了,人家不过是跟你玩玩儿罢了,等到玩腻了,你也就没有任何价值了,明白吗。」 说完,秦 浩也不管呆若木鸡的王漫妮,转身对销售道:「我试的这几套都包起来。」 「好的先生。」销售闻言大喜,连吃瓜都顾不上了,赶紧去打包。 赵静语跟秦浩一起出了门店,钟晓芹则是担心王漫妮,留在店里照顾她。 「你是不是跟这个王漫妮有一腿?」刚走出店门不久,赵静语忽然冒出一句。 秦浩呆了一下,赵静语娇媚一笑:「你我还不了解嘛,如果这个王漫妮跟你没关系的话,你才不会多管闲事呢。」 好吧,秦浩不得不承认,赵静语察言观色的本事,的确是一绝。 「其实,就有过那么一次,那天晚上我喝多了.......」 赵静语笑盈盈的用手按在秦浩嘴唇上:「你不用跟我解释,不过我看晓芹好像还不知道,万一那个王漫妮把这件事告诉她,我怕她接受不了。」 「她应该不敢。」 另外一边,王漫妮被骂了一顿,越想越委屈,呜呜一阵嚎啕大哭,钟晓芹在一旁搂着她安慰,却一点作用都没有,王漫妮越哭越大声。 好不容易等王漫妮的情绪稍加平复,钟晓芹一抬头,就见店里的销售全都用一种尴尬且不失礼貌的表情看着她们,钟晓芹赶紧对王漫妮道。 「漫妮姐,咱们要不先回去吧,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王漫妮吸了吸鼻子,抹了抹眼泪,站起身:「我要喝酒,喝到吐的那种!」 「好,我家里的酒,随便你喝,走,咱们回家。」钟晓芹扶起王漫妮出了商场,直接叫了辆出租车,然后在出租车上给秦浩发了条信息,就一路带着王漫妮回了家。 刚进门,王漫妮连鞋都没脱,就径直走到酒柜前,直接从里面拿出一瓶摆放得最显眼的葡萄酒,不过此时她可没有品酒的心思,只想着大醉一场,最好能把今天的事情全都忘掉。 用开瓶器打开瓶盖,王漫妮也不等拿高脚杯,直接对着瓶口喝了起来。 「唉,漫妮姐你慢点儿,我让阿姨给你准备点下酒菜,咱俩一起喝。」钟晓芹劝解道。 王漫妮一句话没说,等到钟晓芹让阿姨去翻冰箱,王漫妮已经喝了小半瓶了,整个人已经有些微醺,两颊绯红。 钟晓芹苦笑着摇头,把王漫妮扶到沙发上,自己也开了一瓶酒,然后用高脚杯倒了一点。 「晓芹,你说我是不是活该啊?」王漫妮醉眼朦胧的道。 钟晓芹赶紧安慰:「怎么会呢,都怪那个梁正贤,太坏了,他都要订婚了,还假装单身骗你!」 王漫妮勐地摇头:「不,我不是说梁正贤,我是说我上一个男朋友,姜辰,现在想想至少他对我是一心一意的,可是我嫌他没出息,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我就把他踹了.......」 这还是钟晓芹第一次听王漫妮说起她的前男友,虽然觉得王漫妮这么做确实不妥,但站在闺蜜的角度,她也只能安慰。 「没事的漫妮姐,你条件这么好,肯定能找到自己合意的。」 王漫妮嘿嘿直笑:「当初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后来发现,符合我条件的男人其实少之又少,到目前为止,我也就碰到过两个,其中一个就是梁正贤.......」 钟晓芹虽然好奇另外一个是谁,但也不好意思问,又听王漫妮挥手道。 「晓芹,你说这有钱的男人,是不是都很花心啊?」 钟晓芹下意识的道:「也不全都是吧.......」 王漫妮醉醺醺的哼声道:「特别是那些有钱长得还帅的,不仅花心,还不负责任,全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钟晓芹刚想替秦浩辩驳几句呢 ,结果一想,秦浩除了自己之外还有赵静语呢,似乎也算是花心吧? 「晓芹,你啊就是太单纯了,姐跟你说,一定要把男人看好,否则......」 王漫妮忽然想起秦浩的警告,瞬间酒醒了一半,不敢再往下说了,可是心里憋闷,只能继续用酒精麻痹自己,喝着喝着就把自己给喝多了,吐了一地不说,自己也抱着个空酒瓶子躺在地上,钟晓芹跟阿姨联手才把她抬到次卧的床上。 「阿姨,你先去收拾一下吧,这里我来照顾就好了。」 「好,那你有什么事,随时招呼我。」 「嗯。」 睡梦中,王漫妮还不老实,挥手拍打着被子,就好像在打某个人一样。 「混蛋,就是看不得我好,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钟晓芹陪着王漫妮也喝了一些酒,渐渐地也睡着了,一直到晚上,钟晓芹感觉一个熟悉的怀抱,将自己抱了起来,这才迷迷湖湖的睁开眼。 「啊,你回来啦?」 秦浩轻轻点头,将钟晓芹抱着离开了次卧房间,临走前钟晓芹见王漫妮睡得还挺安稳,也就松了口气。 主卧里,钟晓芹被秦浩轻柔的放到床上,却并没有松开抱住秦浩脖子的手。 秦浩见她眉眼中的媚态,轻轻在她小翘臀上拍了一下:「还没洗澡吧,一身酒味,洗个澡吧。」 「嗯。」钟晓芹会意,两颊微微发烫,不过还是很乖巧的点了点头。 秦浩又重新将她抱了起来,缓步走向浴室。 一个小时后,秦浩才重新抱着钟晓芹从浴室里出来,这回钟晓芹是真的没力气再走路了,只能让秦浩抱出来。 「唉,也不知道漫妮姐什么时候能走出来。」钟晓芹靠在秦浩身侧幽幽的道。 钟晓芹其实挺理解王漫妮的,当初她就有过类似的感受,为此纠结了很久,如果不是秦浩主动戳破那层窗户纸,她现在的日子恐怕不会比王漫妮好过多少。 「放心,她可比你坚强多了。」秦浩轻抚钟晓芹顺滑的香肩安慰道。 钟晓芹一想也是,不过随即反应过来,娇嗔的努了努嘴:「你是说我不够坚强喽。」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哼,就是你说的。」 秦浩可不惯着,直接大刑伺候,钟晓芹在经历了短暂的反抗后,就彻底迷失,只能被动接受惩罚。 ....... 一夜无话,转过天,王漫妮醒来时,感觉脑袋昏沉沉的,回想了一下,这才想起昨天跟钟晓芹回家后的经过,抓了抓头发,从床上坐起来,正打算起身去上个厕所,结果门一下就被推开了。 「啊,你干嘛,怎么不敲门就进来!」王漫妮下意识的钻进被窝惊叫道。 秦浩没好气的道:「我到我家敲什么门,再说你穿着睡衣呢,别整得我把你怎么样了似的,赶紧起来吃午饭了。」 王漫妮掀开被子,发现的确穿了睡衣,这才松了口气。 结果秦浩一句话差点没把王漫妮鼻子给气歪了。 「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弄得谁乐意看似的。」 王漫妮下意识的想要反驳,既然没什么好看的,那你还睡我? 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话有点暧昧。 就在王漫妮想着怎么回击的时候,秦浩已经把门带上了,弄得王漫妮差点憋出内伤来,只能把枕头抓过来,一顿爆锤用以出气。 洗漱过后,王漫妮来到客厅,发现果然已经是天光大亮,外面的太阳甚至有些刺眼。 餐厅里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王漫妮的肚子也不争气的响了起来,只能万 般不情愿的走到餐厅,坐到了秦浩对面。 秦浩没理她,自顾自的夹着菜。 「晓芹呢?」王漫妮问端菜上来的阿姨。 阿姨下意识看向秦浩,见他没动静,只能给王漫妮使了个眼色,就退了下去。 「她中午公司有事情,阿姨已经给她打包送过去了。」 王漫妮心底涌起一丝羡慕,这就是离家近的好处,不,光是离家近还不行,还得有钱,保姆把饭菜做好了送过去,这不就是古代少奶奶的奢华生活嘛。 莫名的,王漫妮又想到了梁正贤,打开手机微信,结果发现梁正贤自始至终都没有给她发过一条信息,就更别说解释了,很显然,秦浩说得没错,梁正贤只是跟她玩玩而已,根本就没打算娶她。 一咬牙,王漫妮点开梁正贤的微信头像,将他拉进黑名单,删除了好友。 刚准备放下手机,忽然来了个视频通话,一看是钟晓芹发来的。 视频接通,钟晓芹对王漫妮一阵嘘寒问暖。 「对了漫妮姐,今天早上你同事打电话过来,我看你没醒,就帮你请了一天假,你今天就在我家休息一天吧,我待会儿忙完了就回去陪你。」 王漫妮心底涌起一丝感动,这个单纯的同龄女孩有着她没有的善良。 「或许,这也是他对钟晓芹这么好的原因吧?」 第五百二十章:你还不配 挂断视频,王漫妮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对秦浩道:“那天晚上的事情,我没跟晓芹说过。” “我知道。”秦浩轻轻点了点头。 “不然你以为昨晚我为什么要回来?” 面对秦浩的反问,王漫妮竟无言以对,同时又有些恼怒,有钱人就可以把花心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吗? 可是仔细一想,王漫妮又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替钟晓芹不值,还是在为自己不忿。 就在王漫妮吃完早餐准备离开时,手机忽然响了,一看来电显示,王漫妮就僵在原地,犹豫了一下,王漫妮还是接通了电话。 “你还给我打电话做什么?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准备订婚仪式才对吗?”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王漫妮的态度也逐渐从愤怒,转变为幽怨,不过还是冷声道。 “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交际,以后再给我打电话我就直接拉黑你。” 王漫妮挂断电话后,秦浩轻描澹写的问道:“是梁正贤吧?” “嗯。” 王漫妮点了点头,就要离开。 “我还是那句话,有什么需求,可以随时提出来。” 一股莫名的怒火涌上心头,王漫妮走到秦浩面前,怒气冲冲的道:“你们这些有钱人是不是觉得,有钱就可以买到一切?没错,我王漫妮是虚荣,是喜欢钱,但绝对不会给别人当小三!像你这种人永远不懂什么是真正的爱情!” 秦浩并没有生气,抽出纸巾擦了擦嘴:“哦?比如当初你跟姜辰那样?” 一句话呛得王漫妮差点一口老血喷出几米远,她咬牙道:“那只是我年少无知......” “年少无知的爱情难道就不是爱情?你已经做出选择了不是吗,所以,以后不要在我面前谈什么爱情,你还不配。”秦浩说完站起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忽然回过头。 “哦对了,那天我路过圆明园路的时候看到一家还不错的咖啡馆,你猜是谁开的?” 望着秦浩离去的背影,王漫妮整个愣在原地,虽然秦浩没有明说,但傻子都听得出来,这家店必然就是姜辰开的。 其实这些年,王漫妮都快忘记姜辰这个人了,但今天被秦浩忽然提起,王漫妮脑海里不由浮现出当年姜辰两眼放光,说要在魔都开一家咖啡店,给她一个温馨的家的情景。 “真的是他吗?” 王漫妮忽然涌现出一股冲动,出门直接打了个的士来到圆明园路,不多时就找到了一家咖啡馆,隔着玻璃窗,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莫名间,王漫妮有种恍如隔世的既视感,仿佛时间回到了那年的那个夏天,她跟姜辰刚刚毕业一起来到魔都,一起在咖啡馆给人端盘子,一起住在郊区的老破小....... “美女,喝咖啡吗?我们店里的咖啡都是手磨的,口感很纯正呢,价格也实惠。”咖啡馆的女服务员见王漫妮在外面站了很久,忍不住招呼道。 然而,王漫妮却转过身,快步逃离,她知道按照姜辰的性格,大概率会重新接纳她,但她的骄傲不允许自己那么做,当初离开姜辰时,她可是说过要在魔都站稳脚跟的。 时隔多年,却恰恰相反,她除了那些打折奢侈品外,一无所有,而姜辰却已经有了自己的咖啡馆,完成了自己的梦想。 姜辰听到外面的动静,抬头望去,只见到王漫妮的背影,虽然觉得熟悉,但并没有在意,只是看了几眼,就继续低头研磨咖啡豆。 回到出租屋,王漫妮倒在沙发上,忽然觉得有些累,浑身无力。 这时候,手机响了起来,王漫妮吃力的接通视频请求。 “喂,漫妮姐你怎么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啊?”钟晓芹满脸担忧的问。 王漫妮额头已经开始冒汗:“没,没什么,可能是有点着凉了,喝点热水,睡一会儿就好了。” 然而,就在王漫妮准备起身时,却一头栽倒在了沙发上。 任由钟晓芹怎么呼唤,王漫妮都没有回应,可把钟晓芹给急坏了,只能用家里的电话给秦浩打了过去。 “你先别急,我去门店她那些同事问问,她们应该知道王漫妮的住址。”秦浩安慰道。 “好,那你快点,我怕......” “你直接来嘉里中心店吧,到时候我们一起过去。” 与其让钟晓芹在家里干着急,还不如带她一起过去。 秦浩来到嘉里中心门店,从一个销售口中问到了王漫妮家的住址,也多亏了王漫妮平时喜欢发朋友圈炫耀,不少同事都知道她租了个带阳台的“豪华公寓”。 一路赶到王漫妮家,由于没有王漫妮家的钥匙,敲了一会儿门没反应,只好破门而入,秦浩两脚把门锁踹烂,发现王漫妮躺在客厅的地板上已经昏迷。 “漫妮姐,你怎么样了?”钟晓芹赶紧上前把她扶起来。 王漫妮睁开眼见到钟晓芹疑惑的说了一句:“晓芹,你怎么来了?” 说完,就又昏了过去,这可把钟晓芹给吓坏了。 秦浩摇摇头,直接把王漫妮抱起来,钟晓芹刚想跟上去,秦浩回头对她道:“这门坏了,你先在这看着吧,我把她送到医院就给你打电话。” “那好吧,注意安全。” 钟晓芹话还没说完,秦浩已经抱着王漫妮下了楼。 医院里,王漫妮躺在病床上,紧了紧眉头,逐渐睁开眼,结果正好看到秦浩正坐在病床前。 “做梦,一定是在做梦。”王漫妮心中暗想,重新闭上眼。 结果耳边却传来秦浩的声音。 “运气不错嘛,阎王爷没收你。” 王漫妮这下确定了是秦浩本人无疑,除了他不会再有人这么毒舌了。 “你怎么在这?”王漫妮脸色苍白的问。 秦浩摊了摊手:“我也不想在这,晓芹给我打电话说你晕倒了,硬是要我去救你。” “谢谢啊。”王漫妮这才想起来,自己昏迷之前正在跟钟晓芹视频。 “晓芹呢?” “在你家看着你那些家当呢。” “?” 见王漫妮皱眉疑惑的样子,秦浩没好气的道:“你家里门是锁着的,我总不能从窗户爬上去救你吧?六楼呢!” 自知理亏的王漫妮只好闭上嘴,病房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过了一会儿,医生进来查看王漫妮的情况,王漫妮这才知道自己是因为急性肾炎昏迷的。 “你平时是不是有憋尿的习惯?” 面对医生突如其来的提问,王漫妮一时涨红了脸,毕竟秦浩还在这呢。 医生见王漫妮一直看着秦浩,还以为她是害羞:“跟男朋友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他.......不是.......我,好吧,有。”王漫妮试图解释,但见医生一脸的不相信,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医生这才点点头:“行了,你的病因我也大概了解了,年轻人啊,不要工作起来就不要命,最后挣那点钱还不够看病的,累死累活的,老板又买车又买房的,何必呢,以后要注意啊。” 王漫妮听医生这么说,连连点头,眼角的余光还特意瞟了秦浩一眼,结果正好对上秦浩凌厉的眼神,赶紧把头别过去,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嗯,你男朋友把你送来也算及时,再观察两天基本就可以出院了,不过还是那句话,别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你对它不好,它就敢跟你玩儿命。” “谢谢了医生,我知道了。” 医生这才离开病房,医生走后,病房里再度陷入尴尬,过了一会儿,王漫妮脸色涨红着想要坐起身,腰却疼得不行,额头上的汗一直往下掉。 “你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嘛?”秦浩疑惑的问。 王漫妮指了指病床头的按钮:“帮我叫一下护士。” 过了一会儿,护士进来了,王漫妮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护士看着秦浩掩嘴一阵轻笑,这才扶着王漫妮去了厕所。 厕所里,护士满脸八卦的对王漫妮道:“美女这么害羞,你跟你男朋友该不会还没有那个吧?” 王漫妮被她这么一说,尿都差点憋回去,郁闷的解释:“他不是我男朋友。” “啊,真的吗?”护士两眼放光。 王漫妮无语,不得不承认,秦浩这样的男人对于女性的吸引力几乎是致命的,从钟晓芹的情况来看,做他的情人也没什么不好,可王漫妮怎么也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 “嗯。” 护士忽然嘿嘿一笑:“我才不信呢,要是你们俩没那个意思,他送你来医院的时候怎么会跑得那么急,我们还去看了录像呢,那速度都可以去参加百米赛跑了。” 王漫妮一愣,护士见她不相信,于是补充了一句:“你要是不信,回头我把录像拍下来给你看。” 上完厕所,护士扶着王漫妮重新回到病床上。 临走前,护士走到秦浩身边低声道:“帅哥,那个美女姐姐说你不是她男朋友,要不你考虑一下我吧?” 就在此时,病房门被推开,钟晓芹跑了进来,秦浩冲护士道:“我女朋友来了。” 护士瞪大眼睛,看看钟晓芹又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王漫妮,直接败退。 “漫妮姐,你感觉怎么样?可吓死我了。”钟晓芹担忧的来到病床前。 王漫妮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用略带嘶哑的声音安慰道:“没事,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了。” “那就好,那就好。”钟晓芹拍了拍胸口,长出了一口气。 秦浩有些奇怪:“你怎么过来了?” “嘿嘿,我让物业公司的同事帮忙给漫妮姐家的门锁给换了,这是新钥匙。”钟晓芹仰着脸眨了眨圆熘熘的大眼睛,一副:我聪明吧?快夸我,的模样。 秦浩乐了:“行,看来你这个副经理还算没白当,都学会以权谋私了。” “什么嘛,说得那么难听,我也给钱了的好吧,还是双倍呢。”钟晓芹努努嘴。 看着二人在病床前打情骂俏,王漫妮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多余。 “那个,我没事了,你们就先回去休息吧。” 钟晓芹连忙对王漫妮道:“那怎么行呢,我都跟公司请好假了,这两天我就在医院陪着你。” “不用了,我一个人能行的.......” “都这样了还逞什么能啊,让晓芹留下吧,回头我让阿姨给你们送饭。” 面对秦浩的强势,王漫妮一时也无力拒绝,只能对钟晓芹感激了一番,惹得钟晓芹吐槽她太见外。 “那行,时候不早芮芮要放学了,我就先回去了。”秦浩看了一眼时间,对钟晓芹道。 “嗯,你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就行。” 秦浩走后,王漫妮忽然好奇的问钟晓芹:“他有孩子,你真的不介意吗?” “介意?为什么要介意啊?”钟晓芹疑惑的看着王漫妮,随后用手托着下巴,叹了口气:“谁让我没有在静语姐之前遇到他呢,不过现在这样不也挺好的嘛,静语姐对我也很好,芮芮跟我也很亲,唉,芮芮你还没见过吧?小丫头可漂亮了,将来我要是也能生个这么漂亮的女儿就好了。” 王漫妮感觉钟晓芹彻底没救了,这小三当的一点野心都没有,不说谋权篡位吧,总得为自己将来打算吧? 反正她是绝对不会当秦浩的小三的,不,应该是小四。 另外一边,秦浩刚回到家,秦芮小丫头就一头扎进他怀里。 “芮芮这是怎么了?”秦浩明显察觉到闺女的情绪跟平时不一样。 赵静语解释道:“今天她们班上有个叫楠楠的小朋友,好像是癫痫发作了,把孩子们吓得不轻。” 秦浩抱起闺女,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安慰道:“没事的,癫痫又不会传染,我们芮芮这么勇敢,才不会怕呢,对吧?” “嗯,可是楠楠看起来好可怕的样子,嘴里还吐白沫呢。”小丫头虽然点了点小脑袋,但明显还是在害怕。 秦浩心疼的抱着闺女:“那今晚芮芮跟爸爸睡好不好?爸爸保护你。” “嗯。”小丫头用肉乎乎的小胳膊搂住秦浩的脖子,抱得死死的。 一直到晚上,把小丫头哄睡着了,赵静语才拿出手机给秦浩。 “那个木子妈妈已经在发动家长,要给幼儿园施压让楠楠退学。” 第五百二十一章:裂痕 这边话刚说完,赵静语的电话就响了,一看是顾佳打来的,赵静语对秦浩道:“肯定也是因为这事,下午我接子言的时候,他也吓坏了。” 接通后,赵静语直接切换免提模式。 “喂,静语姐,你看家长群了吗?” “看了,这不正跟阿浩说这事呢嘛。” 电话那边停顿了一下,顾佳问道:“秦总怎么说?” “癫痫又不是传染病,没那么多忌讳,将来孩子在社会上还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没必要过分保护,只要正确引导就好了。” 秦浩的声音忽然出现,让顾佳一愣,随即赞同道:“我也是这么觉得,遇到问题应该积极面对去解决,而不是去剥夺其他孩子上学的条件,这样反倒会给孩子造成心理阴影。” 赵静语好奇的问:“许幻山呢?他是什么想法?” “他去京城出差了,我跟他通了电话,他也觉得不应该让孩子这么小就学会歧视别人。” “那我们在群里呼吁一下吧,我看不少家长都同意木子妈妈的提议了。” “好。” 挂断电话,顾佳编写了一段劝说家长们正确引导孩子的话,发到了群里,得到了一些家长的认同,一下子家长群就分成了两派。 木子妈妈忍不住怼道:“我送孩子到这样的贵族幼儿园上学,是想让孩子能够接受最好的教育,在最好的环境下成长,不是让他担惊受怕的,楠楠发病的时候我们大人看了都害怕,更别说是小孩了,万一给孩子造成心理阴影,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木子妈妈的话也引得不少家长开始针对顾佳。 “就是说啊,子言妈妈,你要当圣人也不能牺牲我们家孩子吧?” “是啊,反正我是不同意这样一个定时炸弹留在我孩子身边的,不行我就让孩子转学。” 木子妈妈见状很是得意,冲着手机屏幕一阵冷笑:“哼,跟我斗你还嫩点。” “你们能保证将来孩子步入社会不碰到类似的情况吗?现在把孩子隔绝在你们自认为安全的环境里,一旦将来他们接触到特殊情况,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应对。” “作为家长,我理解大家的心情,都想让孩子有一个更好的成长环境,但让孩子隔绝在无菌室里,只会让他们丧失应有的抵抗力,相比给学校施压让楠楠退学,不如让学校组织一些科普课程,让孩子了解一些突发疾病,避免今后再出现类似的情况,给孩子造成心理阴影。” “事情已经发生了,孩子都看到了楠楠发病的过程,如果我们逼迫楠楠退学,是不是更加容易引起孩子的恐慌?作为成年人,我们应该积极面对问题,而不是去逃避,否则跟掩耳盗铃有什么区别?” 秦浩的几段话让聊天群陷入沉寂,最先表达支持的是顾佳,随后又有越来越多的家长同意了秦浩的方案。 木子妈妈虽然很气愤,但有了上次的教训,也不敢再跟秦浩起冲突,只能把这笔账算在顾佳头上,她觉得如果不是顾佳,自己已经hold住全场,进一步在家长群体建立威信。 最终顾佳代表家长向学校方面提出了秦浩的解决方案,学校方面也很重视,第二天就安排了老师跟孩子们上课,孩子们在了解了癫痫的情况后,也就没那么害怕了。 “楠楠,以后你要是生病了,我们会保护你的。” “还有我。” 有了秦芮这小丫头带头,子言也紧随其后,其他孩子也都纷纷表示接纳了楠楠。 楠楠也跟秦芮和子言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小孩子之间的友谊总是很纯粹,不需要大人那样权衡利弊,只需要相互做一件为对方好的事情就够了。 事后楠楠父母很感激,还分别加了顾佳跟秦浩的微信,表达了感谢。 这件事之后,木子妈妈感觉自己好像被孤立了,虽然大多数人都是自私的,但谁让木子妈妈就是那个挑头的呢? 两天后,秦芮邀请子言跟楠楠放学后到家里来玩,小丫头煞有介事的带着两个小伙伴在家里转了一圈,还拿出自己最喜欢的玩具跟好朋友分享,很有主人的架势。 赵静语看着三个孩子玩闹的情景,嘴角的微笑就没断过,她就希望家里热闹点,可惜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久了都没有再怀孕,关键她跟秦浩去医院检查了一切正常,也只能归结于缘分还没到。 忽然,赵静语的手机响了,一看是顾佳打来的。 “喂,顾佳怎么了?” 一般这个点顾佳应该已经来接子言回去了,没来说明肯定有事情。 “静语姐,可能还要麻烦你照顾子言一阵子。”顾佳道。 赵静语笑骂:“嗨,跟我还客气什么啊。” 顾佳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今天不是我老公回来嘛,我们也很久都没有单独相处过了,每次回到家聊的不是公司的事就是子言,所以我想趁这机会.......” “哦,原来是要过二人世界啊,没事,今晚让子言在我家睡都可以,反正我们家还有很多空房间。”赵静语调侃道。 “静语姐,先不说了,飞机好像到了。” “好,那就祝你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挂断电话,顾佳满脸含笑的来到旅客出口等到丈夫许幻山的到来。 等了差不多是一刻钟,顾佳在人群中看到了许幻山的身影,正打算挥手招呼,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顾佳就直接呆在原地。 一个年轻女子从后面轻轻推了许幻山一下,许幻山一回头,见到女子时露出的笑容深深刺痛了顾佳,曾几何时,这样的笑容已经只存在于她的记忆当中。 这一刻,顾佳感到一阵刺痛,许幻山的笑容深深地刺伤了她,她自认为这些年不管是家庭还是事业,她都照顾得很好,可事实似乎并不是这样。 不过短暂的失神后,顾佳并没有冲上前兴致问罪,因为她并没有见到许幻山跟那个女子有进一步的亲密动作,这让顾佳稍稍有了些许安慰。 “老公。” 就在许幻山跟年轻女子从出口出来时,顾佳主动迎了上去。 许幻山见到顾佳并没有惊慌失措的模样,只是有些疑惑:“老婆,你怎么来了?” 顾佳就像是宣誓主权一样,走到许幻山左手边,很自然的挽住了他的胳膊,把他跟年轻女子之间隔开。 年轻女子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不过很快就心虚的低下头。 “我来接你啊。”顾佳轻笑着转过头,好奇地问:“唉,老公这位是?” 许幻山并没有察觉到顾佳的异样,很热情的介绍道:“李可我的秘书,这是顾佳,我太太。” “许太太你好。”李可假笑着向顾佳伸出手。 顾佳却并没有跟她握,而是巧妙的侧过身对许幻山道:“哦,原来她就是李可啊,我可是听你不止一次提起过她了。” “李助理,我老公可是很少夸人的,你工作能力应该很强吧?” 李可尴尬的收回手,假装撩了一下头发,讪笑道:“许太太谬赞了。” 许幻山虽然情商比较低,但也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太对,于是就对顾佳道:“老婆,咱们就别在这聊了,先出去吧,这里人多。” “好啊。”顾佳微微一笑,一副温和的姿态。 许幻山则是对李可道:“李可,要不你打个车回去,回头让财务给报销。” “不用,我开车来的,可以顺路送李助理回家。”顾佳冲李可热情的笑道。 或许是做贼心虚,李可总觉得顾佳像是把她看穿了一样,完全不敢直视对方的目光,只能推脱道。 “就不麻烦你们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了,再说也不顺路。” 顾佳却一把拉住李可的手,皮笑肉不笑的道:“不麻烦,再说了你都不知道我家住哪怎么就知道不顺路呢?” 回去的路上,顾佳开车许幻山坐在了副驾驶,李可则是坐到了后座上。 顾佳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李可聊着,话里话外都在摸李可的底,这也让李可更加确信顾佳看穿了她的意图,只能小心翼翼的回答。 许幻山则是微微皱眉,他自认跟李可没什么,顾佳这么做有些过分了。 终于把李可送到路边,回去君悦府的路上,顾佳一句话都没跟许幻山说,脸色也完全不像刚刚在机场时那样热情。 到家后,许幻山忍不住对顾佳道:“你不要误会好不好,李可就是我的助理,我跟她清清白白,什么事都没有好嘛。” 顾佳盯着许幻山冷笑:“哦,是嘛?那刚刚李可推你那一下,你回头冲她笑是怎么回事?” “我冲她笑了吗?”许幻山自己都记不清有没有这个动作了。 然而,这更让顾佳愤怒,因为人下意识的举动才更说明问题。 面对顾佳的质问,许幻山只觉得她是在无理取闹:“你别这么上纲上线好吧,李可是我的助理,我就算是冲她笑了一下,又怎么了?” “我上纲上线?许幻山,你还记不记得,你有多久没像对她那样对我笑了?”顾佳吼道。 这一吼也让许幻山的脾气一下子爆发出来。 “顾佳!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我每天公司一大堆事要忙,还要做设计,每天回到家已经很累了,我还要陪儿子做游戏,我的精力也是有限的!” 顾佳深吸了一口气,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再吵下去只会伤害夫妻之间的感情,于是转身出了门。 许幻山在吼完顾佳之后也很后悔,可是见妻子一声不吭的离开,也只能郁闷的抓了抓头发。 走在小区绿化带旁边,顾佳发现外面天已经黑了,看着眼前的万家灯火,傍晚的冷风吹过,顾佳抱住胳膊,忽然感觉有些冷。 来到秦浩家门口,顾佳深吸了一口气,装出一副笑脸,她不想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孩子。 “咦,顾佳你怎么来了?不是要跟许幻山过二人世界吗?”赵静语疑惑的看着顾佳进来。 顾佳还没来得及回答,许子言就一路小跑来到跟前,拉住顾佳的手,将她拉到儿童房:“妈妈你看,这是我们建的房子,漂亮吧?” 许子言所说的房子其实就是积木,这玩意是秦芮小丫头三周岁时收到的礼物,赵静语听说积木可以帮助开发孩子的创造力,就专门在儿童房里弄了一个专门的积木区域。 “嗯,真漂亮,这是你们搭建的吗?”顾佳揉了揉儿子的脑袋。 许子言得意的道:“是啊,你看这个城堡是楠楠搭的,这个房子是我搭的,还有那个广场是芮芮搭的。” “真棒。” 正说话间,楠楠的父母也来接孩子了,楠楠虽然很不舍,最终还是跟两个小伙伴挥手告别。 趁着许子言跟秦芮还在玩积木,赵静语把顾佳叫到客厅,低声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顾佳苦笑的摸了摸脸:“有这么明显吗?” “当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老公出轨了呢。”赵静语调侃的说道。 结果一看顾佳的表情十分难看,赵静语捂住嘴吃惊的问:“不会吧?许幻山他.......” 顾佳摇头叹息道:“出轨倒是不至于,就是他那个助理,我觉得有些问题.......” 说着,顾佳把在机场看到的一幕说了一遍。 赵静语连连点头:“的确是要注意了,人在下意识的行为往往都是最能反应他最真实的想法。” “是啊,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我老公觉得是我想多了。” 顾佳顿了顿,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静语姐,我跟许幻山结婚的时候是23岁,眼看我就快到30岁了,你说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七年之痒?” 赵静语微微点头:“嗯,你们结婚这么久,的确是容易出问题。” 顾佳忽然很好奇:“静语姐,你跟秦总在一起应该也很久了吧?你们就没有类似的问题吗?” “没有。”赵静语回答得很肯定。 顾佳很感兴趣:“静语姐,你跟秦总是怎么保持新鲜感的?我也取取经呗。” 赵静语嘴角露出暧昧的笑意,凑到顾佳耳边一阵低语。 第五百二十二章:顾佳的底线 带着儿子许子言回家后,顾佳满脑子都是赵静语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话,在把儿子哄睡着后,顾佳洗完澡,从包里取出赵静语给她的性感蕾丝透明裙,换上后对着镜子摆了几个撩人的姿势。 望着镜子里依旧性感火辣的美女,顾佳满意的点了点头。 鼓起勇气,打开浴室门。 然而,让她郁闷的是,卧室里只有一盏小台灯还亮着,许幻山已经关灯睡觉了。 “老公,老公。”顾佳尝试着在许幻山耳边轻声呼唤。 许幻山却连眼皮都没睁开,不耐烦的背过身:“老婆,我今天太累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 顾佳气得直翻白眼,回到浴室就把性感蕾丝裙给换成了平时穿的睡衣,同时十分纳闷。 “难道真的是年纪大了,没有魅力了?” ....... 转过天,吃早餐的时候,许幻山就发现顾佳黑着一张脸,以为她还在为昨天的事情生气,心里不免有些纳闷,以前温柔贤惠的老婆最近怎么总是这么阴晴不定的? 许幻山心情也不好,吃完早餐匆匆就赶去公司了。 顾佳虽然郁闷,但也没再跟许幻山闹脾气,只是夫妻俩之间的话比之前更少了。 这天,顾佳正在美容院上班呢,忽然接到烟花公司员工的电话。 “顾姐,公司出事儿了,许总跟万总大吵了一架,还把文件夹砸在万总头上,万总已经发话要跟公司取消合作。” 顾佳一听就急了,在此之前,万总的订单占了烟花公司50%的利润来源,是烟花公司的最大客户,虽说现在有了于总游乐园的订单,失去万总这单生意,不至于让烟花公司破产,但也是极大的损失。 “好的,我知道了,我马上过来。”顾佳直接挂断电话,从美容院出来,赶紧开车来到烟花公司。 一进烟花公司,顾佳就感觉气氛不对,员工们一个个都用一种莫名的眼神看着自己。 顾佳跟熟悉的员工点头示意后,径直来到许幻山的办公室,一进门就发现李可也在,办公室里散落了一地的文件,李可正在收拾。 见到李可,顾佳就是眉头一皱,不过还是耐着性子对李可道:“你先去忙吧,这里不急着收拾。” “哦。”李可低着头离开办公室。 李可走后,许幻山满脸怒气的对顾佳道:“顾佳,这次我绝不妥协,反正现在有了于总的订单,姓万那混蛋我现在看到他就恶心,他完全不懂设计跟效果,就会一味的让我们压缩成本,我早就受够了!” 顾佳一直等许幻山发泄完,才冷声道:“是,你说得没错,姓万的不懂艺术,可他手里有订单,一年可以让公司赚好几百万,好,就当我们不赚这笔钱,可一旦丢掉这笔订单,公司的业务量就会萎缩,那么最近招的这些员工,都要被辞退。” 许幻山脸色一变,他之前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听顾佳这么一分析,顿时冷静下来。 顾佳趁机安抚道:“老公,这件事你就别管了,我去跟万总谈,以后你们不见面就是了,眼不见心不烦。” 许幻山虽然不情愿,但一想到那些新招的员工,也只能默认了让顾佳去处理这个事。 从烟花公司出来,顾佳并没有直接去找万总,而是来到公司楼下的咖啡厅,打了个电话。 没多久,一名烟花公司的老员工就坐到了顾佳对面。 “万总这件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顾佳跟许幻山夫妻这么多年,对许幻山还是比较了解的,虽然许幻山有些文青,但性格上还是比较温和的,像今天这样拿文件夹砸别人脑袋的事情,还从来没有过。 老员工明显犹豫了一下。 顾佳端起咖啡喝了一杯:“你也是公司的老员工了,当初创业的时候你就在,我一直都很信任你,今天我们在这里说过什么,绝对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老员工向四周瞄了瞄,这才低声道:“其实今天这事跟许总那个助理有关。” “你是说李可?”顾佳心头一跳。 “昨晚许总不是跟万总谈续约嘛,又是吃饭又是ktv唱歌的,一开始气氛还不错,可是后来李可说是给许总送合同过来,结果就闹出事了,万总什么样的人您也知道,自从李可进了包厢,眼睛就没离开过她,还硬逼着她喝酒,结果许总要替她喝,万总就不高兴了.......” 顾佳这才想起来昨晚许幻山回来的时候喝得醉醺醺的,由于最近双方在冷战,她也没多问。 “你们去跟万总谈续约,没有带合同去吗?”顾佳疑惑的问。 老员工苦笑道:“带了,不过万总不是要求我们让利嘛,许总只能让李可重新打印一份新合同,当时还特意让她找个同城闪送尽快送过来,结果谁知道她自己来了。” 顾佳不禁陷入怀疑,虽然她跟李可只见过两次,可女人的直觉告诉她,李可就是对她老公不怀好意。 以顾佳对丈夫的了解,许幻山似乎对李可并没有那样的意思,阴谋论一点,李可很有可能是明知万总是个老色批的情况下,主动去送合同,从而引起许幻山对她的怜悯。 退一万步说,即便是李可不是故意的,但因为她,公司很有可能会蒙受一大笔损失,这是顾佳无法容忍的,她当初耗费了多大精力才把烟花公司送上正轨,目前这家公司也是她们家的主要收入来源,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不稳定因素继续留在公司。 当然,现在还不是跟李可算账的时候,目前最紧要的还是要趁着万总没有找到下家,把这笔订单挽回。 “行,我知道了,你先回去上班吧,回头我会让财务给你加一级工资的。” 老员工闻言乐呵呵的离开。 顾佳并没有立马去找万总,她在思索该用什么样的条件来挽回万总,毕竟许幻山用文件夹砸了他,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撕破脸了,得让人家把面子找回来才行。 抿了一口咖啡,顾佳嘴角微微抽动,这咖啡,真苦! 缓了缓,顾佳这才拿出手机,拨通了万总的电话。 “喂,万总啊,是我顾佳。” “嗯嗯,这件事肯定是他做错了,我已经替您狠狠的骂过他了。” “是这样,您看咱们方不方便见个面,我给您当面赔罪。” “哦,好好,您放心,一定让您满意。” 挂断电话,顾佳深吸了一口,开车前往秦氏酒店。 之所以约万总来这里,一方面是五星级酒店谈事情不跌价,一方面也是这边她比较熟悉,也不用担心万总那个老色批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来到酒店前台,顾佳开了一个餐厅包厢,定了一桌酒菜,紧紧等待万总的到来。 差不多半个小时,万总才姗姗来迟。 “万总,您来啦,快请坐。” 万总笑眯眯的盯着顾佳上下打量着:“顾总,许久没见,你还是风采依旧啊。” 顾佳心里虽然厌恶,可形势比人强,她也只能强忍着恶心,陪着笑脸道:“万总瞧您这话说的,我这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哪能比得上那些年轻小姑娘肤白貌美的。” “唉,这小姑娘有小姑娘的好,这人妻也有人妻的妙嘛。”万总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 顾佳差点没把盘子丢过去砸在这货脸上,最终还是忍了下来,冲服务员道:“人齐了,上菜吧。” “好的。” 服务员上完菜之后,万总就迫不及待的催促她们下去。 “万总,我自罚三杯,这一杯呢是替许幻山给您道歉的,您也知道,他这人吧脑子里缺根弦,让他做设计可以,这待人接物上就差了些,您多担待。” 万总依旧是笑眯眯的表情,拦住顾佳:“唉,瞧你这话说的,你们夫妻俩总让我担待,我可担待不起啊。” 顾佳见他瞄了好几眼手里的酒杯,立马会意,换了三个大的玻璃杯,又重新倒满。 “万总您是做大生意的,这胸怀在业内可是有口皆碑,宰相肚里能撑船,一定也能原谅我们,您说是不是?” 万总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三杯酒。 顾佳心知,这三杯酒不喝肯定是不行了,只能一咬牙,端起酒杯连干三杯。 “好,哈哈,顾总果然是好酒量,对了要说起来,咱们也有好多年没喝过酒了吧?”万总笑着鼓掌。 一下干喝三杯酒,顾佳只觉得酒精不断在往上涌,用手扶住桌子,这才勉强站稳。 “万总,您看这样行不行,我们拿出20%的利润给到您个人,就当做是我们给您道歉的诚意。” 万总没想到顾佳能有这么大魄力,微微一愣,随即怀疑的道:“你能做得了主?” “能。”顾佳斩钉截铁的道,同时又是一阵心痛,这20%的利润起码也得上百万,可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她才不会天真的以为,喝几杯酒就能让万总松口了。 喝酒只是为了让万总面子上过得去,利润才是真正的筹码。 然而,万总却笑眯眯的冲顾佳招了招手,顾佳只能扶着桌子走到万总旁边坐下。 谁知,万总直接抓住顾佳的手,故作感慨的道:“顾总啊,这些年你们家的烟花确实不错,可没有你好啊,许幻山有福气啊,我还真挺羡慕他的,能娶到这么漂亮贤惠的老婆。” 顾佳只觉得嗓子眼一阵翻滚,除了酒精上头之外,更多的是被对方给恶心到了。 万总见顾佳没有反抗,更加肆无忌惮的将手放到了她的大腿上:“顾总啊,你老公让我在那么多人面前下不来台,你是不是该补偿补偿我。” “刚刚我来的时候,已经订好了房间,你要是同意.......” 顾佳再也无法容忍,厌恶的将万总的手拿掉,冷声道:“万总,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你觉得呢?”万总冷笑着反问。 顾佳站起身,怒视对方:“像你这种人,迟早会有报应的!” 说完,顾佳拿起包起身离开了包厢,同时一股胃里一阵翻滚,刚走到酒店门口就在一个石柱边上吐了出来。 除了恶心之外,顾佳也为自己感到委屈,明明是丈夫为了另一个女人犯的错,却要她来买单,吐着吐着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 好不容易等到胃里没什么吐的了,顾佳干呕了一阵,正打算从包里拿点纸巾来擦嘴,一块手帕已经递到眼前。 顾佳迟疑的回过头,惊讶的问:“你怎么在这儿?” “看来真是喝多了。”秦浩微微皱眉。 顾佳一拍脑门差点被自己蠢哭了,这酒店不就是秦浩开的嘛。 “去酒店大厅休息一会儿,喝杯茶解解酒吧,你这样回去,让子言看到了不好。”秦浩说着直接一只手搀着顾佳的胳膊,将她扶了起来。 顾佳迷迷湖湖的跟着秦浩进了酒店大厅,不知道为什么,万总触碰到她的身体时,顾佳恨不得一巴掌扇在对方脸上,那感觉就好像是癞蛤蟆趴在脚背上,没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可就是恶心人。 可是秦浩搀扶她的时候,顾佳却并没有这种感觉,甚至还觉得对方的肩膀很宽,很有安全感。 把顾佳扶到沙发上坐好,秦浩叫来服务员,给顾佳煮了一碗解酒汤。 “喝两口吧,能好受些。” 顾佳端起碗喝了两口,似乎真的没那么难受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什么样的客户,大白天要喝这么多酒?” 面对秦浩的疑问,顾佳有一种翘班被抓包的赶脚,毕竟现在还是上班期间,她却来办私事。 “是,烟花公司的一个客户,原本还想挽回一下,没想到.......” 顾佳话还没说完,万总也气冲冲的出来了,见顾佳在酒店大堂跟一个男人在说话,万总顿时愤恨不已,这男的明显不是许幻山,你顾佳也不是那么冰清玉洁嘛,合着就是瞧不上我呗。 “哟,这不是贤妻良母的顾总嘛,刚刚不是还拒人千里之外,怎么这会儿就跟个小白脸勾搭上了?这事许幻山他肯定不知道吧?” 第五百二十三章:我说过的话什么时候收回过 顾佳原本喝了酒脸就比较红,被万总这样讥讽更是气得准备拿醒酒汤泼他。 “这傻逼谁啊?” 秦浩轻描澹写的一句话直接让顾佳转怒为笑,平时没看出来,没想到这家伙嘴也够损的。 “你.......”万总指着秦浩气得手都直哆嗦。 秦浩一把拍掉他的手,语气冰冷的道:“你再指一下,我让你这根手指以后都伸不直,不信你试试。” 万总原本还想说:试试就试试,可是当秦浩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万总这才感到莫名的压力,对方这体格打他就跟玩儿似的。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万总如是在心里默念。 “哼,顾佳别以为这事就这么算了,你不就是仗着拿到了于总的单子,不把我放在眼里嘛,我跟于总可是多年的朋友,只要我一句话,游乐园的订单你们也得丢。”万总避开秦浩壮硕的身躯,对顾佳威胁道。 要说其他客户,顾佳还真有点担忧,可要说到游乐园的订单,顾佳可是一点都不带鸟这货的,她才不相信这货跟于总的关系,能有秦浩跟于总的关系密切。 “你认识老于?”秦浩微微皱眉。 “哼,那当然了,知道这家酒店谁的吗?就是于总,五星级酒店,光是造价就好几个亿。”万总还以为秦浩是怕了,得意的瞥了他一眼。 顾佳看得直想笑,这位万总这回还真是踢到铁板了,他怕是不知道,面前这个人才是酒店的大股东。 “是嘛,你跟老于竟然这么熟?”秦浩说着就给于总打了个电话。 万总讥笑道:“整得跟真的似的,就你一小白脸还能认识于总.......” 这边秦浩已经挂掉电话,轻描澹写的道:“你要真跟于总关系还不错,看他的面子,我放你一马,不然,等着破产吧。” “哈哈~~~”万总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就凭你?” 秦浩懒得理他,见顾佳还没把剩下的醒酒汤喝完,给她递了个眼神,顾佳原本想说自己的酒已经差不多醒了,但是对上秦浩的目光,却不自觉的一饮而尽。 万总见二人完全无视自己“眉目传情”的互动,气得就要给许幻山打电话,结果拿出手机却发现许幻山已经把他给拉黑了,这更是让他暴跳如雷。 不过,很快他就没心思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了,因为他真的看到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这小子说的不会是真的吧?”万总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又连连摇头。 “怎么可能,这小子明摆着就是顾佳养的小白脸,怎么可能认识于总这样的人物。” 然而,下一秒,他就见到于总笑呵呵的走向这边。 “秦总,我说你怎么这么晚了还没到,原来是在这偷偷会佳人啊。”于总其实一直都怀疑秦浩跟顾佳有一腿,不然怎么会跟自己开口,这下算是彻底坐实了。 被于总这么一说,顾佳有些不好意思,却也没有解释,生意场上这种事不能太较真。 秦浩白了老于一眼,然后把目光投向一旁的万总:“于总,这人你认识?” 于总对万总上下一阵打量,看着有点面熟,但是一时又想不起来。 万总此刻已经麻了,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小白脸居然真的认识于总,而且看起来他们之间的关系还不一般,想到秦浩之前说的话,他不禁打了个冷颤,赶紧上前握住于总的手,一副很热情的模样。 “于总是我啊老万,之前在柳总的酒会上还喝过酒的。” 老于微微皱眉,他每天都要参加不少酒会,跟他喝过酒的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上哪记得这么多人去。 “哦,万总,有点印象。” 万总忐忑的用眼角余光观察秦浩的反应,却听秦浩问于总:“你跟这家伙不熟吧?” “不太熟。”于总一开始还以为这个老万是秦浩的朋友,一听这语气,这哪是朋友,分明是有过节嘛,赶紧否认。 秦浩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对于总道:“让你司机送她一趟,咱们先上去吧。” “行,顾小姐,那就麻烦你先等一下,我让司机把车开过来。”老于连称呼都变了,以前他是一直叫顾女士的,在老于看来,秦浩跟顾佳十有八九是有一腿了,态度也客气了不少。 顾佳低声对秦浩道:“要不我直接叫个代驾吧,不用麻烦你们了。” 秦浩摇摇头:“还是让司机送你吧,回头我再让人把车子给你送回去。” 说完也不等顾佳回应,径直跟老于一起去了后院,那边有专门的vip包厢。 万总这会儿已经吓傻了,连忙询问顾佳:“这小.......他究竟什么人啊?” 顾佳冷笑两声:“你不是跟于总很熟吗?你直接问他不就好了。” “我的姑奶奶,我错了,之前的事全都是我的错,您看这样行不行,订单还是给你们做,价格上再涨20%,您在那位面前帮我美言几句。” 面对万总的前倨后恭,顾佳忍不住感慨,果然还是阶层不同,自己就差牺牲色相都没有搞定的事情,秦浩却轻而易举的做到了,甚至还吓得这位万总提高了20%的报价。 不过,顾佳并没有答应下来,而是用纸巾擦了擦手:“万总说的哪里话,我哪能做人家的主。” 万总哭丧着脸:“顾总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放我一马吧,我也是努力了好多年才有今天的身家,凭您跟那位的关系,只要吹吹枕头风,让我度过这个关口,什么条件我都答应您。” “呸,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色迷心窍!”顾佳一听更气了,怒骂道。 万总陪着笑脸:“是我不会说话,您别生气,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这事我真帮不了你,你还是想着怎么跟正主道歉,看他能不能原谅你吧。” 说话间,司机已经来了:“顾小姐,这边请。” “嗯,麻烦你了。” “不麻烦,应该的。” 万总看着顾佳远去的背影,心里一阵恐慌,能跟于总这样的大人物谈笑风生,不管是经济实力还是背景,都不是他这样的小虾米能望其项背的,要是对方真的要整自己,就是一句话的事。 一想到秦浩的警告,万总吓得双腿直打哆嗦。 “先生,这边是vip包厢,没有邀请是不能进的。”后院保安将万总拦了下来。 万总也不敢硬闯,只能乖乖在走廊上等着,结果一直等到下午,天都快黑了,都没见到秦浩一行出来,不禁好奇,难道他们这是开始第二场了? 好不容易拦住一个服务员询问,结果服务员却说,中午的客人两点钟就走了。 “走.......走了?怎么走的?” “当然是坐车走的啊。”服务员就像是看傻子一样的表情看着万总。 万总一下瘫软坐在地上,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全完了。 另外一边,秦浩跟老于这场酒宴的主题是下一家五星级酒店的选址,见识到高档酒店的利润后,老于就像是被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一直在催秦浩建设下一家五星级酒店。 新的五星级酒店依旧定在魔都,一方面老于是魔都的地头蛇,各方面的关系梳理起来会比较容易,一方面就当前的市场环境来看,魔都对于五星级酒店的需求远超其他一线城市,市场还远远没有达到饱和。 当然,这还只是初步计划,后续还要经过缜密的市场调查,不过这些事情就用不着秦浩跟老于他们操心了,手底下自然有人去干,老板需要考虑的是一个项目能不能做,至于怎么做,那是执行层面需要考虑的问题。 秦浩回到家的时候,赵静语已经把闺女接回来了,许子言也跟着一起过来玩儿,秦浩刚进家门,秦芮小丫头就蹦蹦跳跳的跑到他面前,但是闻到他身上的酒味,立马嫌弃的捏着鼻子。 “爸爸臭臭。” 秦浩乐了:“居然敢嫌弃老爸。” 说着,就把小丫头抱了起来,还在她脸上亲了好几下,惹得小丫头一阵惊叫。 赵静语一阵好笑,把闺女从秦浩怀里接过来,对他道:“你先去洗个澡醒醒酒吧,热水我都放好了。” “嗯。”秦浩捏了捏闺女肉乎乎的小脸蛋,在小丫头的躲避和抗议声中,大笑着去了浴室。 没多久,顾佳就来接许子言回去了,结果刚进屋,小丫头就对顾佳道:“顾阿姨,你是不是也喝酒了呀?” 顾佳一愣,笑着在小丫头鼻尖刮了一下:“小鼻子这么灵呢。” “哼,你跟爸爸身上一样呢,臭臭。”小丫头皱着鼻子,奶声奶气的道。 如果换作以前,顾佳也就是一笑而过,可今天她喝酒还真跟秦浩见过面,难免有些担心被赵静语误会。 赵静语并没有察觉到顾佳的异样,轻笑着对她道:“别理她,刚刚阿浩强行抱了她,这小丫头记仇呢。” 顾佳乐了,作势要抱,小丫头赶紧一熘烟的跑掉了。 这时候许子言跑了过来,扬起脸好奇的问:“妈妈,酒好喝吗?” 顾佳眼里闪过一丝无奈:“不好喝。” “那你为什么还要喝啊?” “因为要谈生意啊。” “谈生意就要喝酒吗?” “嗯,多好都会接触一点。” 许子言闻言立马道:“那我以后不要谈生意了。” “哦?为什么啊?”顾佳好奇的问。 许子言振振有词的道:“因为芮芮不喜欢酒的味道啊,我要是喝酒,她就不跟我一块玩儿了。” 顾佳一时语塞,好嘛,儿子这才四岁就把自己一条路给堵死了? 赵静语闻言掩嘴轻笑:“顾佳我看这娃娃亲咱们可以定下来了,子言这孩子不错,这么小就会为我们家芮芮着想了。” 顾佳笑呵呵的道:“那感情好啊。” 正说话间,秦浩已经洗完澡出来了。 顾佳见到秦浩表情有那么一丝不太自然。 “顾佳,车子我已经让人开到你们家的停车位上了,车钥匙在门口挂着,一会儿你取走就好。”秦浩一边吹着头发一边说道。 看到赵静语投来好奇的目光,顾佳赶紧把今天中午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不就是臭流氓嘛。”赵静语对顾佳的遭遇很是气愤。 顾佳叹了口气:“还好我们之前拿到了于总的订单,要不然就这一回,就能把我们打回原形。” 赵静语看向秦浩:“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我说过的话,什么时候收回来过?”秦浩轻描澹写的道。 顾佳知道姓万的那孙子要倒霉了,窃喜之余又不免感慨,这就是阶级的差距啊,姓万那孙子对于她来说,已经是得罪不起了,可是碰到秦浩这个阶层的人,就跟蚂蚁一样渺小。 晚上,把儿子哄睡着后,顾佳这才把今天的事情跟许幻山说了一遍,当然,隐去了被万总拉手这些细节。 许幻山不仅没有安慰,反倒是不耐烦的道:“我早就说过,这姓万的孙子不用去求他,没用。” 顾佳莫名有些委屈,她这么低三下四的去求姓万那孙子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公司挽回订单,明明就是丈夫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人把订单给弄没的,自己是在为他补救,丈夫却连一句安慰都没有,只会埋怨。 缓了口气,顾佳对许幻山道:“我想让李可辞职。” 许幻山一下就坐直了身子,不爽的道:“为什么啊?这件事从头到尾都跟李可没有关系,是姓万那孙子太恶心。” 顾佳耐着性子道:“可这件事毕竟是因李可而起.......” “你这是受害者有罪论,老婆,你自己也是女人,如果你受到骚扰,最后还被开除失去工作,这对她今后的人生会造成多么恶劣的影响吗?” 顾佳话还没说完,许幻山就粗暴的打断。 许幻山不说这个还好,提起这个顾佳就想到白天姓万那孙子油腻的样子,忍不住冲许幻山吼道。 “李可李可,你现在脑子里就只有李可了是吧?许幻山,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她一个小助理一个月六千块钱的工资,给你买20一个的橘子?每次出差是不是都是她主动提出跟你一起去!” 第五百二十四章:被你逼疯的。 许幻山被顾佳吼得一愣,作为男人,他虽然情商低了点,但多少也能感受到李可对他有些意思,可他自认为并没有跟李可有什么越界的行为,所以一直很坦然,于是理直气壮的道。 “你不要无理取闹,我对李可从来没有过非分之想,顾佳我还以为你不会像其他女人一样庸俗,没想到.......你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许幻山的质问让顾佳也愣住了,是啊,她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样?当初上大学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条件非常好的异性追她,可她都没有同意,一直到在奥运会当志愿者的时候,遇到了许幻山。 那时的许幻山身上有着一股艺术家的气质让她着迷,跟许幻山结婚之后,她更是为了帮许幻山实现梦想,辞职创业开了烟花公司,最初烟花公司要人没人要钱没钱,是她一单一单的业务跑下来,后来公司发展壮大,她除了跑业务之外,还要管理公司,每天忙得焦头烂额,也从未抱怨过。 再后来有了孩子,她逐渐把公司交给了丈夫,自己把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儿子身上,她是第一次当妈妈,很多东西都要从头开始学,等到儿子降生时,她已经能够教赵静语如何养胎、安胎了。 一直到儿子三岁上幼儿园之前,顾佳都觉得自己是个完美人妻、人母,可是现在许幻山的质问却让顾佳觉得自己之前所付出的一切都毫无意义。 顾佳一句话没说,直接掀开被子,径直出了房间,来到阳台上,夏季的夜晚风都是热的,她的心却凉了。 这一刻,顾佳无比茫然,看似拥有别人羡慕的美满家庭,可她真的幸福吗? ....... 两天后,顾佳正在美容上班呢,前台把电话打到了她的办公室,说是外面有个客户找她,一开始顾佳还以为是哪家的贵妇,结果一看却是姓万那孙子。 此时这老小子早已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双目无光,头发就跟路边杂草一样乱糟糟的,眼神里透着一股绝望的意味。 “你来干什么?”顾佳双手抱臂,冷冷的道。 下一秒,姓万这孙子直接扑通跪在顾佳面前,突如其来的变故直接把顾佳给整懵了,下意识的捏住裙子下摆,怒声道。 “你这是做什么?” 姓万这孙子哭丧着脸,苦苦哀求:“顾总,姑奶奶,是我有眼无珠,有眼不识泰山,求您跟那位说说,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吧,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啊。” 顾佳知道,肯定是秦浩找姓万这孙子麻烦了,心里暗暗解气,那天晚上她回家之后把手上大腿都快擦破皮了,可依旧觉得恶心,两天过去了,她洗手的时候,还是会不自觉的把左手多擦几遍,都快成心理阴影了。 看着姓万这孙子跪在自己面前认错道歉,顾佳算是狠狠出了一口心底这口恶气。 同时顾佳有些惊讶秦浩的办事效率,这才两天时间,秦浩就把不可一世的万总收拾得走投无路了? 顾佳并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圣人,她可不会因为姓万这孙子装装可怜就帮他说好话,只是厌恶的道。 “万总,我可没你想象中那么大能耐,你还是去找正主吧,我帮不了你。” 眼见顾佳要走,万总下意识的就要抱住她的大腿,吓得顾佳怒道:“你再敢碰我一下,我就让你连哭都哭不出来!” 果然,姓万这孙子立马就老实了。 “我这也算是狐假虎威了吧?”顾佳暗自苦笑,她很清楚姓万这孙子可不是怕她,而是怕秦浩,要说起来自己其实跟秦浩也没什么关系,如果不是赵静语,恐怕秦浩也不会这么照顾自己。 “顾总,我就是找不到正主才来找你的,你就当是看在这些年,我的订单让你们烟花公司赚了不少钱的情况下,引荐我跟那位见上一面,我现在连正主的人都见不到,再这么下去,我不仅公司要倒闭,还要面临牢狱之灾,我们家上有八十岁老母.......”万总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哭诉,可见他是真的被整得走投无路了。 顾佳啐了一口:“呸,你现在知道自己上有老下有小了,当初你色欲熏心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今天!” 万总其实肠子都悔青了,如果两天前他没有嘴贱的挑事,也就不会遭遇这灭顶之灾了,谁能想到那位的手段如此迅速,他都没反应过来,公司所有的财务账簿就全都被查封了,他也试图拖过关系,可是人家压根直接把他电话给拉黑了。 平日里那些跟他胡吃海喝的领导,这会儿一个个都人间蒸发,去他们单位找,得到的回复不是在开会,就是去外地调研了,明摆着是怕沾染到他,把自己拖下水。 最后,他还是从一个领导秘书口中得知,上头有人打了招呼,就是专门冲着他去的,让他赶紧找关系疏通。 财务账簿被查封,对公账户以及他的私人账户、信用卡全部都被冻结,别的不说,要是再拖下去,他的公司就得破产,而且但凡是开公司的,在纳税这一块多少都有些猫腻,这要是较真起来,他少不了要进去裁缝机。 所以才有了他当众下跪求顾佳的这一幕,破产加坐牢,他这辈子就完了。 顾佳听姓万这孙子这么一说,对秦浩的影响力又有了更高层次的认知,也更加坚定了她要跨越阶级的决心,否则哪怕赚的钱再多,就跟万总一样,一旦得罪了更高层次的人,也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你快起来,这么多人看着呢,这里可是秦总的店,要是因为你影响了生意.......” 顾佳话还没说完,原本还抵死不起来的万总,一个激灵立马就站了起来。 “顾总.......”姓万这孙子用一种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顾佳。 顾佳还真有点心软了,不过她可不敢替秦浩做主,只能不耐烦的道:“回头我去跟秦总说一声,至于他愿不愿意见你,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事情了。” “能,一定能,顾总你跟.......”姓万这孙子闻言大喜。 顾佳见他又要胡说八道,立马喝道:“还不快滚。” “好,我滚,我滚,您别生气。” 姓万这孙子屁颠屁颠的离开,临走时还拿出手机比划了一下,顾佳压根就没搭理他。 这天下班,顾佳照例到秦浩家来接儿子许子言回家,来之前她已经跟赵静语打听过,秦浩今天在家,而且由于秦芮这小丫头嘴巴又馋了,正在下厨,赵静语招呼她过来尝尝。 刚一进屋,顾佳就闻到一股浓郁的炖肉的香气。 “妈妈,妈妈,今天秦叔叔做菜哟,我们又有口福了。”许子言兴奋的拉着顾佳进了屋。 顾佳在他脸上捏了一把,笑骂:“哪天没口福了,天天在这蹭吃蹭喝。” 赵静语白了顾佳一眼,嗔道:“你拢共也没让子言在这吃几顿饭,怎么就天天蹭吃蹭喝了。” 顾佳只是笑了笑并没有接话,她很清楚自己的位置,跟赵静语虽然是闺蜜,关系好,但也不能把对方对自己的好,当做是理所当然,很多时候还是要有个度,不然就是赵静语没什么想法,自己的心态也会失衡。 正说话间,保姆已经端着最后两道菜上桌了,秦浩也从厨房出来。 “顾佳也来了一块儿吃点吧。”秦浩擦了擦手,招呼道。 “啊,好。”顾佳稍加犹豫,还是答应下来。 再度尝到秦浩的手艺,顾佳忍不住多吃了一碗饭,吃得肚子都有些撑了。 吃饱喝足,趁着秦芮跟许子言又跑去看动画片的工夫,顾佳把下午姓万那孙子来找她的事情说了一遍,只是单纯的复述,没有任何要帮他求情的意思。 “嗯,行,我知道了。”秦浩澹澹的道。 顾佳忍住好奇,并没有询问秦浩会不会放姓万那孙子一马,这件事虽然是因她而起,但谁让姓万那孙子嘴巴不干净,骂秦浩是小白脸呢? 当然,秦浩这样的形象被当成小白脸倒合情合理,想到这里,顾佳下意识的看向秦浩,嘴角微微上翘,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结果,正好撞上秦浩的目光,顾佳吓了一跳,赶紧把脸别到一边,莫名有一种被抓包了的既视感。 “那什么,秦总,静语姐,我就先带子言回去了,他还得写作业呢。”顾佳拉着不情不愿的许子言告辞。 ....... 一个礼拜之后,顾佳听一个做烟花的同行说起,姓万那孙子公司破产了,房子、车子都卖了抵债,人也进去了,判得不算重,三年,但也足够让他这辈子再也起不来了。 得知姓万那孙子的下场,顾佳没有太多的快意,更多的还是对更高阶级的恐惧和渴望。 而另外一边,许幻山在跟顾佳冷战的这段时间,李可又是大献殷勤,又是装可怜,逐步获得了许幻山的好感,相比于强势的顾佳,李可这样温柔懂得示弱的女人,让许幻山重新竖立了信心。 当然,许幻山并没有背叛婚姻的念头,他只是单纯的享受这种暧昧带来的刺激,对于李可也一直采取若即若离的态度,并没有给李可任何明确的信号。 但是在李可看来,顾佳的墙角已经开始松动了,自从那天在机场跟顾佳照面后,李可就更有了挖角的动力,能够打败顾佳这样一位完美人妻,带来的成就感,相比于得到许幻山以及他的财富来说,更让李可激动。 于是,李可的攻势更加急切了,上班时间时不时就给许幻山买些小玩意,不是好吃的,就是什么解压的小玩意,许幻山对此也都是来者不拒,这一幕自然也没有逃过一些员工的眼睛,是个人都能感觉到他们之间暧昧的关系。 顾佳自然也收到了风声,但她并没有去跟许幻山争吵,因为她知道,自从上次要求许幻山开除李可失败后,再提这个只会破坏夫妻之间的感情。 一方面顾佳还没有对许幻山彻底失望,一方面为了儿子她也不愿意跟许幻山走到离婚的那一步。 这天晚上,顾佳约了许幻山来到外滩一家餐厅吃饭。 今天的顾佳特意打扮了一番,看起来完全不像是生过孩子的少妇,一身米白色连衣裙承托得她嫩滑的肌肤更显白皙。 “来了,坐吧。”顾佳就像是跟陌生人说话一样,说完,目光就投向了玻璃窗外魔都绚丽的夜景。 许幻山原本见到妻子打扮得这么漂亮,还以为她要跟自己结束冷战的,结果,那冷冰冰的语气,让许幻山有些不爽。 顾佳并没有照顾许幻山的心情,而是自顾自的感慨道:“魔都的夜景真漂亮啊,不管看多久,我都不会腻。” “唉,你说李可会不会也喜欢这样的夜景?” 听到顾佳提起李可,许幻山的精神一下绷紧。 “我们之间出了问题,你别总找别人的原因。” 顾佳澹澹一笑:“可总归是跟她有关,不是吗?” 许幻山哑口无言,的确,如果没有李可,他也不会跟顾佳冷战这么久,要是换作以前他早就服软了。 “许幻山,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现在这样特别成功,特别优秀?可以吸引到像李可这样年轻漂亮的女孩子?” 顾佳的话无疑深深刺伤了许幻山。 许幻山低声怒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如我们做个实验好了,现在万总的单子丢了,公司的业务就全都靠着于总游乐园的订单维系,如果游乐园的订单没了,公司破产,李可还会陪着你重头开始吗?”顾佳澹澹的说道。 “顾佳,我说了,我对李可没有那样的想法!”许幻山辩解道。 “但你在享受她带给你的暧昧,许幻山你不要以为这就不算出轨!” 面对顾佳的质问,许幻山一时语塞,不过还是一再强调,自己没有做任何对不起顾佳的事情。 顾佳却并没有跟许幻山争辩,而是澹澹的道:“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想让你看清现实,我会跟于总联系,先暂时不要给公司结款,我很好奇,当李可得知你即将一穷二白,甚至有可能背负巨额债务,会不会连夜辞职,我们拭目以待。” “顾佳你疯了吗?” “对啊,被你逼疯的。”顾佳清冷的笑了,眸子里也闪过一丝冷意。 第五百二十五章:去它的完美人妻! 最新网址: 那天之后,许幻山再也没有跟顾佳打过照面,自己在外面酒店开了间房住下。 至于李可,许幻山虽然觉得李可不是那样的人,但也想要验证一下。 然而,到了十五号公司发工资的那天,工资没有如期到账,公司里开始出现了一些小道消息,员工们顿时议论纷纷。 虽然许幻山再三保证,这只是由于游乐园的款项延期到账导致的,但不少员工还是心存疑虑,李可自然也是其中的一个。 「许总,你怎么样?不要紧吧,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李可给许幻山端来了一杯咖啡,关切的问。 许幻山虽然知道顾佳不会让公司垮掉,可眼看着员工们人心惶惶无心做事,他还是难免有些焦虑,再加上跟顾佳的关系闹成这样,他已经好几天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没事,就是最近有些累了。」 许幻山的含湖其辞,更加让李可起了疑心,起身走到许幻山身后,给他做头部按摩,低声轻语道:「许总,最近公司资金压力是不是很大啊?」 许幻山一个激灵,顾佳的话到底还是对他形成了心理暗示,想到公司的现状,许幻山也只能咬牙对李可叹息道。 「唉,是啊,游乐园那边一直拖着款项不结,公司账面上已经没什么钱了,再这么下去,其他项目就有违约的风险,另外公司还欠着银行的贷款,加起来少说也得三四百万了。」 李可不露声色的道:「许总您在君悦府不是还有套房子嘛,实在不行抵押了,应该也能撑一段时间吧?」 【目前用下来,听书声音最全最好用的App,集成4大语音合成引擎,超100种音色,更是支持离线朗读的 傀儡,还是你赚钱的工具。」 顾佳不可置信的看着歇斯底里的许幻山,她从没想过许幻山居然是这样看她的。 面对顾佳的目光,许幻山彻底爆发了。 「别不承认,在这个家里,许子言是你小儿子,我是你大儿子,你一直在掌控我们的一切,小到家里的衣食住行,子言上什么学校,大到公司大大小小的事情,哪一样能逃得了你的耳目?我这个老板在那些员工眼里屁都不算!」 有那么一瞬间,顾佳在心底问自己,难道真的是她管得太多,掌控欲太强了吗? 「我们离婚吧,子言归我,其他的我都可以给你。」顾佳抛出一句话,径直走出了办公室,将支票交给财务入账后,就离开了公司。 走出公司大门的一刹那,顾佳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又忽然笑了,或许,她也终于可以解脱了吧?从完美***这个标签里彻底解脱出来。 「喂,静语姐,你能帮我带一天子言吗?」 赵静语有些诧异,以往不管她怎么说顾佳都没有让许子言在她家过过夜。 「顾佳你怎么了?」 顾佳强忍着酸楚:「没事,就是今天有点累了。」 「少来,说吧到底出什么事了,跟我还有什么好隐瞒的。」 听到赵静语关切的声音,顾佳终于绷不住,再度落泪:「静语姐,我要跟许幻山离婚。」 「什么?离婚?是因为那个李可吗?许幻山他出轨了?」 顾佳悲声道:「也不全是,还是我们自己出了问题,不然就算是十个李可都影响不到我们,按照我们之前的状态,即便是没有李可,也有王可、马可,静语姐,你说我是不是很失败啊?」 「怎么会呢,顾佳你千万不要这样想,你在哪?」赵静语怕顾佳做出什么傻事来。 「静语姐,我在外面呢,没回家。」顾佳不想回家,一时间她发现偌大的魔都她竟然没地方可去了。 「我找个地方,咱们喝两杯吧。」 顾佳心底一暖,不过随即又有些担忧:「可是,芮芮跟子言怎么办?」 「阿浩今天在家,放心,他带孩子有一套的,两个小家伙肯定很开心,我再给晓芹打个电话,咱们三个也很长时间没在一起聚一聚了吧?」 顾佳一愣,是啊,自从她搬来君悦府之后,跟钟晓芹见面的时间反倒是少了,不免有些自责,只顾着家庭跟事业,跟闺蜜联系都少了。 实际上顾佳并不知道,钟晓芹其实是在有意躲着她。 这边,赵静语挂断电话,对秦浩道:「亲爱的,今天要麻烦你去接一下芮芮跟子言了。」 秦浩刚刚已经听到了她跟顾佳之间的对话,点了点头:「嗯,去吧,孩子交给我。」 「唔呐,爱你哟。」赵静语在秦浩脸上亲了一口。 秦浩笑骂:「肉麻。」 赵静语出了家门,直接来到物业公司把钟晓芹叫了出来,然后堂而皇之的拉着她翘了班。 钟晓芹一脸懵逼:「静语姐怎么了?」 赵静语在车上就把顾佳的事情说了一遍,钟晓芹一听就傻眼了,在她眼里,顾佳跟许幻山简直就是她心目中的模范夫妻,怎么好端端的就闹到要离婚的地步呢? 赵静语开车来到郊区的一个温泉山庄,顾佳还没到,服务员很自觉的把车子停到车库。 过了一会儿,顾佳也开车到了,钟晓芹赶紧迎了上去,等顾佳从驾驶室下来,直接一把将她抱住。 「顾顾.......」 顾佳看着已经眼眶泛红的钟晓芹,苦笑道:「行啦,是我要离婚,又不是你要离婚,我都没哭,你哭什 么。」 钟晓芹被她这么一说,眼泪更是止不住的流:「呜呜~~~顾顾,是不是那个许幻山欺负你了,我替你打他一顿。」 顾佳感动之余,跟钟晓芹紧紧抱在一起。 赵静语打趣道:「行啦你们两个,就不要在这里演苦大仇深了,看得我都嫉妒了,咱们先进去吧,有什么话咱们关起门来再说。」 钟晓芹这才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四周,发现没什么人这才松开顾佳,三人手拉着手进了温泉山庄。 室内温泉里,热气弥漫,顾佳泡在温热的泉水里,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钟晓芹见状也赶紧跟着干了,见赵静语只浅浅喝了一口,立马瞪着她道。 「静语姐,说好了今天谁也不许养金鱼的。」 赵静语无奈,只好把剩余的酒喝完,还捏了捏钟晓芹的脸蛋,笑骂:「到时候咱们三个都喝醉了,谁来给咱们善后?」 钟晓芹讪笑着躲开赵静语的魔爪。 见顾佳再度将杯中红酒一口干掉,赵静语连忙给钟晓芹使了个眼色。 「顾顾,你别光喝酒啊,吃点菜。」 赵静语一拍脑门,对这个「猪队友」彻底不抱希望了,还是亲自上阵吧。 「顾佳,你跟许幻山到底怎么回事?」 顾佳已经有些微醺了,伸出修长的食指对准自己:「没什么,就是过累了在别人眼里完美***的生活,从今天开始我要为自己而活。」 钟晓芹一脸的茫然。 赵静语却听懂了,这种情况其实她在贵妇圈里见得多了,妻子总是要在合适的场合跟丈夫扮演夫妻和睦,可现实却是,老公在外面养小三、生私生子女,妻子只能装作不知道,尽可能的维持表面上的风光。 顾佳是个完美主义者,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家人,她的要求都很高,无形之中自然会带给别人压力,像许幻山这种拥有艺术家气质的男人,最怕的就是压力,时间久了,矛盾就很难缓和了。 「咦,对了静语姐,顾顾,你们都来了,芮芮跟子言怎么办?」 对于钟晓芹的后知后觉,赵静语跟顾佳相视一笑。 「等你想起来黄花菜都凉了,放心吧,阿浩在家呢,他会去接子言跟芮芮的。」 ........ 另外一边,秦浩已经到了幼儿园外面,准备接孩子放学,却得知他们班上有个小朋友过生日,孩子都去木子妈妈家聚会了。 秦浩皱眉质问老师:「我把孩子送来学校,你们让孩子贸然外出,有没有征求过我们家长的同意?」 老师一时语塞:「我看家长群里大多数家长都同意了的呀。」 秦浩也懒得跟她废话,直接问:「他们现在在哪?」 「我给您发定位。」老师手忙脚乱的拿出手机。 打开定位,秦浩直接驱车赶往目的地。 没多久,就到了木子家门口。 木子妈妈见到秦浩的那一刻,眼里闪过一丝惊恐,秦浩往屋内扫了一眼,就径直进了门。 大厅里,秦芮小丫头见到秦浩的身影,立马跑了过来。 秦浩见闺女额头上都是汗,赶紧拿出手帕给她擦了擦,结果小丫头趴在秦浩耳边告状道。 「爸爸,那个阿姨好坏,她想要把子言关进小黑屋。」 木子妈妈见秦芮在跟秦浩说着悄悄话,顿时紧张起来,心虚的解释道。 「许子言小朋友一点都不乖,在我们家大吵大闹的,我只是让他进房间里冷静冷静罢了,现在不是让他出来了嘛。」 秦芮小丫头立马回嘴:「才不是呢,是她不给子言蛋糕吃,子言才会哭的,是我要 求她放子言出来,不然就打电话报警,她才把子言放出来的。」 「你这小丫头别胡说八道,我哪有.......」木子妈妈正要替自己辩解,却迎上了秦浩冰冷的目光。 秦浩擦了擦闺女有些冒汗的额头,对她轻声道:「你没事吧?」 「没事,她不敢欺负我,我有电话手表呢,可以直接报警。」小丫头得意的道。 秦浩冷冷看了木子妈妈一眼,来到一直抽泣的许子言跟前:「子言,来咱们回家。」 「秦叔叔。」许子言委屈的抱住秦浩的大腿,又要大哭。 秦浩直接把许子言也抱了起来,一只手一个,路过木子妈妈身边时,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径直出了门。 虽然秦浩一句话都没说,可木子妈妈一想起秦浩的眼神,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回到家,秦浩安抚了一下许子言,就给顾佳打去电话,结果电话没人接听,给赵静语打,赵静语也没有接。 「看来是玩嗨了。」秦浩想了想还是给许幻山打了个电话。 「喂,秦总?」 电话那头传来许幻疲惫的声音。 秦浩简单把事情的经过跟他说了一遍。 「谢谢秦总,我知道了,我会跟木子妈妈沟通的。」 秦浩听他轻描澹写的语气,不禁微微皱眉。 「这件事你还是跟顾佳商量着处理吧。」 第五百二十六章:离就离 听秦浩提起顾佳,许幻山的语气有些生硬:「子言是我儿子,我能做主。」 说完,许幻山就把电话给挂了,在许幻山看来,顾佳之所以变成今天这样,很大程度上就是认识了赵静语,自从顾佳跟赵静语成了闺蜜之后,消费全面升级,衣食住行全面向赵静语看齐。 再加上顾佳去美容院工作,也直接导致了他们夫妻之间见面的时间越来越短,话题越来越少,许幻山觉得,如果不是秦浩夫妻俩,他跟顾佳也走不到今天这个地步。 许幻山郁闷的拿起手机,点开家长群,正好看到几个家长正在谈论今天儿子的事情。 「这个许子言也真是的,不就是一块蛋糕嘛,至于嘛。」 「就是,说他两句还咬人,这样的孩子家长也不知道是怎么教的。」 「不都说嘛,孩子是父母的影子,我听说这许子言爸爸在外面开公司,老婆在家带孩子,把一个孩子教成这样,还装作一副贤妻良母的派头.......啧啧。」 许幻山看到这里,脑海里冒出一个念头,不能把儿子给顾佳! 想到这里,许幻山出门直奔秦浩家。 许子言这会儿在秦芮的带动下,情绪总算是有所缓解,正跟秦芮一起看动画片呢,许幻山拉起儿子就走,许子言一下哇的就哭了出来。 然而,许幻山却不管不顾,抱起儿子就要出门,这一举动把秦芮也吓了一跳,呆呆看着这一幕。 秦浩将闺女抱起来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安慰,随后皱眉提醒道。 「许总,子言下午受了惊吓,你这样会吓到他的。」 许幻山冷声道:「这是我们家的事,就不劳秦总操心了。」 许子言好不容易平复的情绪再度崩溃,在许幻山怀里挣扎大哭:「我不回去,爸爸是坏蛋,我要妈妈。」 许幻山怒声吼道:「妈妈,妈妈,你妈妈现在在哪呢?孩子都不管就顾着自己发泄,一点责任都不负,快跟我回家!」 被许幻山这么一吼,许子言不仅没有安静下来,反而哭得更大声了,还趁着许幻山不备,一口咬在他手腕上。 「啊。」许幻山吃痛之下,许子言趁机挣脱,躲到了秦浩身后。 秦浩一边安慰闺女,一边还要安抚许子言。 这时候,许幻山气冲冲的追了上来,捂着手腕上的压印怒声道:「还咬人,你这都是跟谁学的?难怪别的家长都在说你没家教,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许子言哭得更狠的,弄得平时不怎么哭鼻子的秦芮也跟着哭了起来,秦浩见状拦在许幻山面前,将他们隔开。 「许总,当时的事发经过芮芮已经告诉我了,这件事不能怪子言.......」 许幻山咬牙道:「秦总,我说过了,这是我的家务事,跟你没关系。」 秦浩伸手擦了擦闺女眼角的泪珠,转头对许幻山正色道:「子言是顾佳托我照顾的,我有义务保护他不受伤害,如果你硬要在这种情况下带走子言,那就让顾佳打电话给我。」 「我是许幻山的爸爸,我现在要带走我儿子,你没有权利阻止我。」许幻山一字一句的道。 秦浩微微皱眉,拿出手机拨通了赵静语的电话。 这会儿,赵静语她们已经从温泉池里回到房间,正在继续小酌,顾佳已经喝得有点多了,钟晓芹就更不行了,她的酒量本来就差,还硬是要陪着顾佳喝,这会儿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喂,亲爱的。」 「顾佳?在我这呢,你等等。」 顾佳有些奇怪,秦浩怎么会这个时候找她,结果刚接到电话没多久,脸色就是一变。 「嗯 ,秦总我知道了,给您添麻烦了,我这就回来。」顾佳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扶着桌子就要站起来,结果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赵静语赶紧把她扶起来,关切的问:「怎么了?」 「许幻山不知道发什么疯,非要带子言走,子言一激动把他给咬了,这会儿正僵持着呢。」顾佳解释道,缓了口气,终于站了起来,可脚下的路却像是倒转了一样。 赵静语叫了个服务员进来,让她把钟晓芹送回房间休息,又让人给弄了两碗解酒汤。 喝完解酒汤,在回去的路上,顾佳的酒醒了一些,不过脑袋还是有些晕,只能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这个许幻山到底想干嘛!」顾佳揉着太阳穴,郁闷的道。 赵静语虽然也喝了酒,不过她的酒量本来就好,也特意少喝了点,好照顾顾佳这个即将离婚的失意妇女,跟钟晓芹这个不自量力的小趴菜,这会儿她还是比较清醒的,于是安慰道。 「没事,有阿浩在,他会控制住局面的。」 另外一边,君悦府小区一辆警车缓缓驶入,引起了物业公司的高度重视,得知是顶层有人报警,物业公司经理立马紧张起来,能买得起顶层房子的可都不是一般人,还以为是出了什么盗窃、入室抢劫之类的恶劣桉件,立马带着好几名保安一起跟着警察上了顶层。 结果进去一看,听警察的询问才明白,自己搞了乌龙。 「秦总,那个,要是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物业经理一看情况不对赶紧开熘,这点眼力见他还是有的。 「嗯,麻烦你们了,辛苦了。」秦浩倒也没让他们白来,从柜子里两条烟递给物业经理。 物业经理也没推辞,知道这是封口费,赶紧带着保安出去,路上严肃的告戒众人。 「今天的事都给我烂在肚子里,谁要是敢胡乱说出去,以后就不用再来上班了。」 「放心吧,经理,我们嘴巴严着呢。」 「嘿嘿,经理这么好的烟,哥几个还没尝过呢,是不是.......」 「你小子,这条你们拿去分了吧。」 「唉。」 秦浩家里,警察正在分别给秦浩和许幻山做笔录,听他们各自说完,不免有些无奈,清官难断家务事,他们最头疼的就是这种情况了。 「秦先生,这位许先生是孩子的亲生父亲,他的要求,个人觉得还是合理的.......」警察对秦浩道。 秦浩的态度也很坚决:「我知道,不过他们夫妻俩正在闹离婚,我接受的是孩子母亲的委托,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有什么事还是等孩子母亲来了再说,我已经打过电话了,应该很快就到了。」 「呃......」警察一时语塞,只能看向许幻山,正打算劝说许幻山等一等。 许幻山揉着胳膊怒声道:「这是什么道理?我是孩子的监护人,我带他回家,为什么要得到他的同意?」 警察看了看一直躲在秦浩身后的许子言,如果不是验明了身份,他甚至怀疑,秦浩才是这孩子的亲生父亲。 「许先生,请你先不要激动,有什么话还是等您太太来了,你们当面说清楚,您这样也容易吓到孩子。」 秦浩没有理会许幻山,而是对给警察端来茶水的保姆道:「你先去给芮芮跟子言煮点东西吃,这会儿他们应该饿了。」 「好的先生。」 过了一会儿,保姆煮好了海鲜面,秦浩对闺女道:「你带子言先去吃面。」 「嗯。」小丫头乖巧的点头,对还躲在秦浩身后的许子言道:「子言,去吃东西吧。」 许子言怯生生的看向许幻山,犹豫了一下,还是抓 住了小丫头伸过来的手一起去往餐厅。 差不多半个小时后,赵静语带着顾佳匆匆赶来。 顾佳没有理会许幻山,径直来到秦浩面前,深深鞠了一躬:「秦总,给您添麻烦了。」 「没事,你去看看子言吧,他今天受了惊吓,好好安抚一下,别给孩子留下心理阴影。」秦浩点点头,澹澹的道。 顾佳也顾不上客套,快步走到儿童房,许子言见到妈妈,立即哭着扑进她怀里,嚎嚎大哭。 「子言乖,没事的,妈妈在这呢。」顾佳心疼的抱着儿子安慰。 警察看到这一幕多少心里就有数了,等顾佳把许子言哄得差不多了,这才走到顾佳面前,把许幻山报警的经过说了一遍。 顾佳越听越气愤,狠狠瞪着许幻山,咬牙道:「许幻山,你疯了吗?」 眼看二人又要吵起来,警察赶紧劝解道:「咳咳,顾女士,有什么话你们夫妻之间,还是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解决,这样对别人,对孩子都不好,你们说呢?」 顾佳闻言也只能强忍着怒火点头:「嗯。」 警察松了口气,于是走到许幻山面前:「许先生,您看您太太现在也来了,你们就带着孩子回家吧,哦,对了您之前报警说手臂被打伤,需不需要做个伤情鉴定?」 许幻山脸上有些挂不住,之前他见儿子一直躲在秦浩身后,心急之下就伸手想把儿子带走,结果被秦浩一把捏住肩膀,顿时感觉手臂像是废了,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这才打电话报了警。 结果警察来了之后,那种无力感又逐渐消失,他又恢复过来了。 「不需要。」许幻山郁闷的道。 「那就在调解书上签个字吧。」 各自在调解书上签了字,顾佳就抱着儿子跟秦浩和赵静语告辞,许子言估计也是接连受到惊吓,趴在顾佳怀里,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顾佳回家之后,把儿子放到床上,盖好被子,随后,起身快步来到客厅。 「许幻山你是不是有病?」顾佳压低的声音也难掩怒气。 许幻山这会儿也反应过来,自知理亏的他原本也有些后悔,可面对顾佳的质问,许幻山面子上也有些挂不住。 「哼,我教育孩子有什么错,反倒是你,动不动把孩子放到别人家里,自己出去喝酒,瞧你这一身酒气!」 顾佳气得冷笑:「哼,子言在秦总家好好的,你去了不问青红皂白的把子言训一顿,你不是有病是什么?」 「我不问青红皂白?你自己看看家长群是怎么说你宝贝儿子的吧!一开始我还觉得我儿子不会像她们说的那样,可你看看他给我咬的,这就是你教育出来的好儿子!」许幻山亮出手腕上的压印,不服气的道。 顾佳气得直发抖:「许幻山我发现你真的是不可理喻,来的路上,秦总已经把下午的事情跟我说过了,明明是木子妈妈在针对子言,切蛋糕的时候故意没有咱们儿子,芮芮要把自己的蛋糕分给子言,木子妈妈还把她的蛋糕故意打翻,子言这才气愤的咬了木子妈妈。」 「事后,木子妈妈还把子言关在房间里,不让他出来,如果不是芮芮打电话威胁要报警,子言到现在还被关着呢,许幻山!你就是这么当父亲的,我当初真是瞎了眼嫁给你!」 许幻山忽然冷笑起来:「呵呵,终于把你心里话说出来了,嫁给我真是委屈你了是吗?别忘了,当初是你追的我,如果不是你,我现在还是一名烟花设计师,而不是什么狗屁商人,每天陪着笑脸,去看别人的脸色!」 顾佳眼里闪过一丝悲凉,当初她看中许幻山的才华跟艺术家的气质,哪怕那个时候许幻山什么都没有,工资也不高,结婚的时候甚至连婚房都 是租的,她也从来没有过怨言,后来为了两个人的未来,她才让许幻山出来自己创业,成立了烟花公司。 然而,在许幻山的角度,他就像是一个受害者,受到了自己的胁迫。 「明天九点,民政局见!」顾佳眼角流下两行清泪,语气冷澹的道。 许幻山咬牙道:「离就离,但是子言得归我!」 「你做梦,子言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三岁之前一直都是我在带他!」顾佳怒声道。 「子言他姓许,他也是我的儿子!」 「那就法庭上见吧!」 「好,法庭就法庭!」 许幻山摔门而出,他迫切的想要用酒精来麻痹自己,这一切都不是他愿意的,可事到如今,好像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顾佳呆呆站在阳台上,看着万家灯火,思绪也不知飘到了哪里,忽然手机响了,一看是赵静语打来的,立马接听。 「喂,静语姐,你有认识比较好的离婚律师吗?」 第五百二十七章:安全大于一切 最新网址: “顾佳,你真打算跟许幻山打官司啊?”赵静语给顾佳倒了杯水。顾佳摇头苦笑:“许幻山说不会把子言的抚养权给我,我只能做最坏的打算。”赵静语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安慰她,只能给了她一个拥抱,或许是不想弄得太扇情,顾佳转移话题道。 “对了,静语姐,晓芹那边.......”赵静语笑了笑:“放心吧,我已经让阿浩送她回去了。”顾佳愣了一下,下意识觉得有些不对劲,这大半夜的让秦浩去送钟晓芹真的好吗? 可一时又觉得是不是自己多想了。 “顾佳如果你真的下定决心要离婚,这是梁律师的电话,你直接跟他联系好了,阿浩公司的法务都是交给这家律所打理的,他们有专门打离婚官司的律师。” “好,谢谢你静语姐。”顾佳感激道。 “嗨,客气什么。” “行了,天也不早了,你要不就直接在我家休息一晚吧,明天早上再送子言上学也来得及。”赵静语提议。 顾佳一想回去说不定又要跟许幻山打照面,也就同意了。赵静语就让保姆去收拾客房。 又聊了一会儿,顾佳困意来袭,赵静语就让她先去休息了。简单洗漱过后,顾佳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一幕幕都是过往的画面,不知不觉眼泪就开始往外淌,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跟许幻山走到了这一步。 情绪波动大,再加上又喝了酒,顾佳一会儿就睡着了,等到她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了。 “唉,顾佳起来啦,快来吃早餐吧。”赵静语招呼道。顾佳看了一眼正在乖乖吃早餐的秦芮,发现秦浩居然不在。 “秦总还没起来吗?”顾佳试探性的问。赵静语笑着摇头道:“他今天有事情,很早就走了。” “哦。”虽然赵静语这么说,可顾佳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吃过早餐,顾佳回到家,把许子言叫起来洗漱,跟许幻山打了个照面,双方谁都没说话,餐桌上,阿姨招呼顾佳吃饭。 顾佳只是搬了张椅子坐到儿子旁边:“我吃过了,你们吃吧,不用管我。” “妈妈,你在哪吃的早餐呀?”许子言歪着脑袋好奇的问,他并没有察觉到父母之间关系的变化,还以为跟以前一样。 顾佳揉了揉许子言的脑袋:“我在芮芮家里吃的呀。” “哦,她们家的早餐可好吃了,不,她们家的东西都特别特别好吃。”许子言用夸张的表情说道。 顾佳乐了,给儿子擦了擦嘴角的残渣:“快吃你的吧。”等许子言吃完早餐,顾佳就把他送到幼儿园。 在幼儿园门口,刚好碰到木子妈妈送完孩子准备离开,顾佳的眼神一下变得凌厉起来,把儿子交给老师后,叫住了准备离开的木子妈妈。 “木子妈妈,昨天的事情,你是不是欠我一个交代?”木子妈妈忌惮秦浩,但并没有把顾佳放在眼里,不屑的道:“昨天你们家子言把我给咬了,我还没找你们算账呢,凭什么给你交代?” “哦?那我儿子为什么要咬你?”顾佳质问道。木子妈妈脸上一僵,嘴硬道:“那蛋糕买小了,分到你儿子的时候刚好没有了,我有什么办法.......”还没等她把话说完,顾佳就厉声打断道:“可芮芮要把自己的蛋糕分给我儿子,你为什么要把蛋糕打翻?”木子妈妈一时语塞:“你别胡说,我就是一不小心打翻的,当时好多家长都可以作证,你不要听信孩子一面之词。” “哦?这么说,你是说芮芮在撒谎?那我可得找秦总好好说道说道了。”顾佳说着就要拿出手机。 木子妈妈见状立马急了,就要去抢手机,顾佳故意一松手,手机摔在地上,屏幕碎了。 “木子妈妈,你这是做什么!我不过就是想找秦总询问一下当时的情况,你要不是做贼心虚也不用砸我手机吧?”顾佳故意说得很大声,立马吸引了不少家长的注意。 这些家长不少都是全职太太,刚刚送完孩子,这个时候回去也没什么事情做,见到有热闹瞧,立马围了过来。 木子妈妈一看有些慌了,指着顾佳道:“你别胡说,我可碰都没碰你,是你自己不小心掉下来的。” “木子妈妈,一个手机而已,我又没让你赔,你紧张什么?”顾佳冷笑着转过身,面对在场的家长。 “各位家长,我是许子言的妈妈,昨天我儿子班上有同学过生日,木子妈妈在没有经过我们同意的情况下,带走了我儿子,之后的事情,我不在现场,但是我相信有家长是在现场的,大家都是为人父母的,应该明白我的感受,我可以不计较木子妈妈的所作所为,但我需要还我儿子一个公道。”木子妈妈这才明白,顾佳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把家长吸引过来,立马慌了神,正准备大声辩解。 结果,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各位家长,昨天的事情,我已经听秦总说过了,是我们学校管理上的失误,没有经过全体家长的同意就让某些家长带走了学生,这件事我会在学校内部做出严肃处理,同时也向所有家长保证,今后绝对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情了。”木子妈妈一看是校长跟秦浩一起从学校出来,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然而,校长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介于某些家长的冒失行为,我仅代表学校取消其家长委员会会长职务。”过了一会儿,立马有家长站出来:“我举报,木子妈妈长期借着举办各种课外活动的名义,收取回扣,我这里有跟老板的对话录音为证。”这段录音不是很清晰,但录音里的内容却直指木子妈妈,收取回扣。 木子妈妈急忙辩解:“我没有,你胡说,这个什么老板我根本就不认识。” “哼,这个老板就是上周那家画室的老板,大家要是不相信,可以自己去问那个老板。”那位家长冷笑道。 家长们顿时炸了锅。 “哦,我说她怎么这么热心,每个礼拜都组织孩子们参加各种课外活动呢,原来是有钱赚啊。” “哼哼,不仅有钱赚,还赚得不少呢,刚刚那个画室老板不是说了嘛,就给了他一百,她给咱们的报价可是一小时三百,班上二十多个学生,一次活动她就能赚四五千块呢。”木子妈妈彻底慌了,整个六神无主,下意识的看向校长,结果对方一脸厌恶的扭过头,压根就没有帮她说话的意思。 在众多家长愤怒的目光中,木子妈妈夺路而逃。顾佳快意的看着对方狼狈的背影,转过头时,发现秦浩拍了拍校长的肩膀,正打算离开,顾佳想了想追了上去。 “秦总,你怎么会在这?”秦浩澹澹的道:“这种有可能危害芮芮安全的隐患,要及时清除。”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您帮子言讨回公道。”顾佳感激的道。秦浩却摇了摇头:“其实你也可以做到。”顾佳苦笑道:“但是校长恐怕不会.......” “你觉得,家长们把孩子送到这么贵的幼儿园来,最看重的是什么?”秦浩打断道。 顾佳原本是想说师资力量、硬件条件,可是想想又觉得不完全是。 “是安全!”秦浩缓缓道:“幼儿园能学到什么其实作为家长,原本就不指望,更多的是让孩子去适应集体生活,但是这一切的前提都是要建立在安全上的,我交了这么贵的学费,如果我的孩子在学校出了问题,那这个学校在我看来,就是垃圾!”顾佳恍然,她有些懊恼,自己怎么就没想到,串联家长给学校施压,反倒是直接去跟木子妈妈对线,实在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跟秦浩分别后,顾佳去修了手机,虽然她不缺换一部手机的钱,但手机里的信息对她很重要,里面存着很多客户的信息。 修好手机后,顾佳看了一眼qq群,木子妈妈建的那个家长群已经没几个人了,很多家长都退了出去,原本冷冷清清的学校班级群倒是变得热闹起来,几乎都是在吐槽木子妈妈吃回扣的行为。 没过两天,顾佳就在班级群里听说,木子已经从学校退学了,据说木子的爸爸还到学校大闹了一场,说是妻子跟校长有染,可惜只是道听途说,并没有确凿的证据。 这场风波过后,顾佳也必须面对跟许幻山之间的矛盾,这两天她也尝试跟许幻山通过沟通解决儿子抚养权的问题。 然而,许幻山却铁了心要儿子的抚养权,在数次沟通无果之后,顾佳也就懒得再跟许幻山谈了,直接给律师打了电话。 律师在了解了顾佳的婚姻跟自身状况后,信心满满的道。 “顾女士您放心,孩子三岁之前一直都是您带大的,一般像您这种情况下,法院把孩子判给您的概率是很大的,而且您也不需要净身出户,不管是公司还是房产,都可以要求平等分割,甚至还可以多分一点。”顾佳却兴致缺缺:“不用了,公司给他吧,房子有不少贷款,也给他,我只想要儿子。”律师正色道:“顾女士,您不要意气用事,将来孩子需要用钱的地方还很多.......” “我对烟花公司不感兴趣,而且我靠自己也能让子言过得很好。” “那好吧,既然您坚持,那我就照着这个跟对方谈了。” “嗯,辛苦您了。” “您客气,这就是我的工作。”许幻山接到律师电话的那一刻,直接把电话给摔了,不过很快他的手机又响了。 “许先生,您先别激动,顾女士给您开出的条件,是我这辈子打过的离婚官司里最优厚的了,您要不还是考虑一下。”许幻山冲着话筒怒吼道:“想得美,子言是我儿子,谁也别想把他从我身边夺走!”说完,许幻山又把手机给砸了。 律师没办法只能上门跟许幻山沟通,结果许幻山直接打了律师,为此还闹到了派出所。 从派出所出来后,律师非但没有生气,反倒是笑眯眯的对许幻山道。 “许先生,介于您的情绪非常不稳定,甚至有暴力倾向,这份出境记录就是证据,如果您执意不同意协议离婚,那么我们就只能法庭上见了。”许幻山这才意识到,之前这家伙就是故意在勾他的火,差点没忍住再揍他一顿,律师也很识趣,再度躲进了派出所,在警察的注视下,许幻山到底是冷静了下来。 事后,许幻山也找了律师,但是得到的结果却并不如他的意,为此许幻山又找了好几个律师,结果都一样。 不过许幻山并没有放弃,依旧是不接受协议离婚。为此,顾佳已经连续住了一个礼拜的酒店,赵静语对顾佳道。 “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要不用游乐园的订单吓唬吓唬他?”顾佳摇了摇头:“算了,还是等法院开庭吧。”烟花公司是她一手创办的,虽说她并不喜欢这个行业,但怎么说也有些念想,而且烟花公司还有那么多员工,她也不想闹到后面公司破产,员工失业。 最终,夫妻俩还是对簿公堂,在顾佳一系列有力证据的支持下,最终许子言的抚养权判给了顾佳,这让许幻山的情绪再度失控,差点被法警赶出去。 判决下来后,许幻山的情绪才重新平复下来,他神情沮丧的对顾佳道。 “你想好怎么跟儿子说了吗?”顾佳眼眶一红,差点哭出来,深吸了一口气后,语气平澹的道:“就说你出差了,以后记得一个月来看他一次。” “房子给你吧,贷款我来还,我搬出去,免得儿子怀疑。”许幻山就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样,跟一具行尸走肉一样离开。 神经大条的许子言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发现父母之间离婚的事情,只是有些奇怪,为什么爸爸出差比以前久了。 离完婚后,顾佳也把所有精力都放在美容院,她要为儿子的将来做打算。 第五百二十八章:什么曹贼癖好 最新网址: 这天,物业公司来了个新人,经理把人带到钟晓芹的办公室。 「晓芹啊,这是公司新来的员工,叫钟晓阳,跟你的名字就差了一个字,你说巧不巧。」 钟晓芹好奇的打量着面前的小年轻:「你真叫钟晓阳?」 「员工资料上不写着呢嘛,对了你跟我的名字就差一个字,你叫什么啊?」钟晓阳完全没有一点新员工入职的胆怯,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钟晓芹打量。 物业经理对钟晓芹道:「晓芹啊,我这边还有个会,这个新人就交给你了,你给他安排一下工位和工作吧。」 「好的经理。」 经理走后,钟晓阳跟在钟晓芹后面好奇的道:「姐姐,原来你叫钟晓芹啊,还真是跟我差一个字。」 「少乱叫,什么姐姐,我是你上司,这是在公司。」钟晓芹说着指了指自己的铭牌。 「哦,钟副经理。」钟晓阳抓了抓头发。 钟晓芹找了个没人的空闲工位:「你就坐在这吧,那个李姐,他是新来的,你带他一下吧。」 「好,人交给我,您就放心吧。」李姐满口答应下来。 等钟晓芹走后,李姐就对钟晓阳道:「我们物业公司除了要负责服务君悦府的业主之外,嘉里中心商场里的商家也是我们需要服务的对象,你刚来就先跟着我负责君悦府这边吧,商场那边的情况相对复杂一些,回头再说。」 其实根本原因在于,小区没什么油水,也就是每年过年的时候,业主可能会给个红包什么的,而商场这边就不一样了,说是服务其实物业的身份是管理者,商家多少都得给点好处,李姐这种边缘人物,压根就吃不到这块肥肉,但又不想在新人面前露怯。 钟晓阳并不知道其中的套路,反正他也不在乎这点工资,能清闲一点最好了。 【鉴于大环境如此, 「唉,李姐,咱们副经理看起来那么年轻啊,她今年多大?有男朋友吗?」钟晓阳好奇的问。 李姐一眼就看破了他的小心思,嘿嘿一笑:「我劝你啊,还是死了这份心吧,人家不仅有男朋友,还很有背景,要不然你以为她凭什么能当上这个副经理?」 「李姐瞧您说的,我就是单纯好奇而已。」钟晓阳笑了笑。 「行了,姐是过来人,懂。」 下午下班的时候,钟晓芹站在物业公司门口,忽然一阵刺耳的发动机轰鸣声由远及近,一辆造型骚气的摩托车停在她面前,对方一摘头盔。 「姐,去哪儿?我送你。」钟晓阳热情的道。 钟晓芹板着脸:「不是跟你说了要叫职务嘛。」 「这不是下班时间嘛。」钟晓阳嬉皮笑脸的道。 钟晓芹刚准备说些什么,一辆金标库里南停在了摩托车面前,钟晓芹顿时满脸喜色,冲钟晓阳道:「行了,我不跟你扯了,我男朋友来接我了。」 钟晓阳看着钟晓芹熟练的拉开车门坐上副驾,眼里却没有丝毫沮丧,反倒是饶有兴致的看了很久,直到汽车尾灯在眼前彻底消失。 「有意思。」 车内,秦浩也认出了钟晓阳,却故作不经意的问:「刚刚那个是你们公司的同事吗?以前没见过。」 「嗯,他是今天新来的,而且我们的名字就差了一个字,他叫钟晓阳,你说巧不巧。」钟晓芹没心没肺的笑道。 秦浩眼里闪过一丝冷厉,钟晓阳打的什么主意他可太清楚了,嘴上喊着姐姐,实际上馋的是人家身子,他可不是陈屿,可以任由这样的人继续留在钟晓芹身边。 「走吧,今晚去你家,我亲自下 厨。」 「好耶,好久没吃到你做的菜了。」 晚间,秦浩跟钟晓芹一轮战斗结束,中场休息的时候,钟晓芹打开手机,一看微信上不少红点,点开一看,发现钟晓阳给她发了十几条信息。 「姐姐,在吗?」 「在干嘛?这么忙吗?」 「有点工作上的问题能请教一下吗?」 钟晓芹正打算给对方回过去,秦浩却搂住她,开启了下一场战斗,由于战况太过激烈,钟晓芹手机都拿不稳,干脆就放弃了。 转过天,秦浩照旧送钟晓芹上班,目送钟晓芹进入物业公司后,秦浩直接给于晨打了个电话。 「帮我查个人。」 于晨愣了一下,笑道:「什么人你还查不到?」 「你物业公司新来了一个叫钟晓阳的,帮我查查他是什么背景。」 于晨心里咯噔一下,一听这名字,这不是秦浩那个嘛,名字还那么像,而且秦浩一副语气不善的样子,他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行,我马上让人去查,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秦浩把钟晓芹放在自己这里,要是出了事,他可就不好说了。 挂断电话,于晨立马给物业公司那边打了电话,物业经理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 「于大少,您找我?」 于晨上前帮物业经理整理了一下领带,然后用力一拽:「我听说那个钟晓阳是走你的关系进来的?」 物业经理额头上冷汗一下就冒出来了,赶紧解释:「于总,这个钟晓阳是营销部那边硬塞给我的,我可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哦?说说看。」于晨这才松开物业经理的领带。 物业经理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小心翼翼的道:「这个钟晓阳吧,其实是个富二代,他爸买了咱们公司几套房,然后就想让咱们给安排个工作,营销部那边一听这么好的事,立马就答应了,这不就找到我头上了。」 「这么说,我是错怪了你?」于晨澹澹的道。 物业经理连连摆手,脸上的肥肉一阵乱颤:「没有没有,是我考虑不周,不应该违反集团的用人制度。」 「那您看要不要把这个钟晓阳给开除.......」 于晨抬手没好气的道:「人家花了那么多钱买咱们的房子,一份工作而已,你还给人开了,以后营销部还怎么卖房子?」 「你不会把人调走嘛,这还用我教你?」 「是是,还是大少您高瞻远瞩,不过,你看这调到哪儿去比较合适呢?」 于晨想了想:「就调到杭州那边吧,咱们公司最近不是在杭州有不少项目嘛,正好缺人。」 「好,那我这就去办。」 「嗯,去吧,事情办得漂亮点,别让人看出来了。」 物业经理走后,于晨拨通了秦浩的手机,把情况说了一遍。 「好,我知道了,回头找个时间聚一聚。」 挂断电话后,秦浩陷入沉思,按照钟晓阳富二代的性格,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一份工作而已,他原本也没放在心里,大不了就辞职。 虽然这样可以阻止钟晓阳以工作之名接近钟晓芹,但架不住这货死缠烂打,治标不治本。 不过,从于晨那里得到了钟晓阳父亲的信息,事情也就好办了。 当天下午,钟晓阳就得知了自己要调走的消息,整个人一脸懵逼,随后就是愤怒。 「我不去,我这才刚刚入职一天,就要把我调到外地,哪有这样的?」 业务经理也不好得罪,于是苦口婆心的劝解:「主要是我们这边岗位都满了,实在 没法安排,杭州那边又缺人,而且也不是让你一直待在杭州,调过去个把月.......」 然而,不论物业经理说得再天花烂坠,钟晓阳压根就不搭理。 「我不管,反正我不去杭州,我就喜欢待在魔都。」 物业经理很郁闷,换做是普通员工,他早就大棒子砸下去了,偏偏这是大客户的儿子,只能继续好言相劝。 正劝着呢,钟晓芹过来送一份文件:「经理,这是最近的采购单子,麻烦您签一下。」 钟晓阳见到钟晓芹立马笑嘻嘻的道:「姐姐,你帮我评评理,我这才刚上一天班,公司就要把我调到杭州.......」 「经理,真有这事?」钟晓芹好奇的问。 物业经理有些尴尬的道:「晓芹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不管是君悦府还是嘉里中心商场现在都是成熟体系了,公司那边三令五申要精简人员,这不是杭州公司那边缺人嘛,就想把他派过去一个月,事后还有机会回来嘛,再说了杭州那边是公司后续的发展重点,机会也多嘛。」 钟晓芹一听觉得有道理,于是反过头来劝钟晓阳:「经理说得对啊,不行你就先去杭州一个月嘛。」 「姐姐,你到底哪头的?你不觉得奇怪吗,我刚来一天就要把我调走。」钟晓阳装可怜道。 物业经理赶紧义正严词的道:「钟晓阳,这里是公司,不是你们家后花园,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晓芹,这事你就不用管了,我来处理吧。」 「哦。」钟晓芹犹豫了一下,也就没有再管这个闲事,毕竟钟晓阳才刚来一天,除了名字有点像之外,也没什么交集。 钟晓阳还是不同意,就赖在物业经理的办公室,还当着物业经理的面,给他爸打了电话。 「喂,爸,这可不是我不想上班,是他们要赶我走啊。」 「哦,那你可快点啊,不然一会儿他们可就把我扫地出门了。」 物业经理很尴尬,钟晓阳倒是悠哉悠哉的翘起二郎腿等消息。 没多久,钟晓阳就接到了他老爹的电话,结果却让他大感意外。 「不行你就离职吧,回头我再给你找个工作。」 钟晓阳有些傻眼,在他印象里,「钞能力」的老爹还没有办不成的事,怎么这会儿一个工作都搞不定? 「哎呀,不就是一个工作嘛,反正你也就上了一天班,辞了就辞了。」 钟晓阳不甘心的道:「不,我就要在这上班,我哪也不去。」 「你小子是不是又要给我整什么幺蛾子?」 见儿子不吭声,电话那头传来老爹气急败坏的声音:「我就知道你小子是狗改不了吃屎,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回来,否则你就永远不用回来了,信用卡我也给你停了!」 老爹气坏了,他这个儿子也不知什么时候沾染上的癖好,不喜欢年轻漂亮的,就喜欢找那些比他大的,上次也是找了个离异少妇还带个孩子,差点没把他给气死,这才把这混账给揪到魔都来,没想到这才多久,毛病又复发了。 钟晓阳一听要停信用卡,无奈只能回去。 物业经理这才如释重负的把钟晓阳送到门口。 回到家,钟晓阳辩解道:「这回真不是你想的那样,那姑娘虽然比我要大几岁,可绝对没结过婚,也没小孩。」 老爹恨铁不成钢的道:「你放着那年轻漂亮的白富美不要,偏要找那些比你大的,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搁?」 钟晓阳撇撇嘴:「您喜欢年轻漂亮的,我喜欢风韵犹存的,各有所好嘛.......」 说完就挨了一个脑瓜崩,老爹咬牙道:「不行,我不同意, 这工作必须换!」 「我就不换,不行我就辞职,反正家里也不缺我赚这点工资。」钟晓阳直接耍起了无聊,他都盘算好了,实在不行他就直接在嘉里中心盘家店,到时候照样可以用商家的名义跟钟晓芹接触。 「你,好,随便你!」老爹被气得心头疼,为了防止自己被气出心脏病,也只能由着他去了。 钟晓阳的行动力还是很强的,几天之后就把嘉里中心一家餐饮店给盘了下来,而且还在平台上送起了半价的消费券,名义上说是大酬宾,实际上就是想要吸引钟晓芹下单点外卖,他好去送,借助这个机会跟钟晓芹套近乎。 可是一连好几天,店里接了不少物业公司的订单,可就是没有钟晓芹的,后来还是在一个物业公司员工那里得知,钟晓芹中午一般都是回家吃饭的,压根就不点外卖。 「这家伙为了泡妞还真舍得下血本!」钟晓阳得知钟晓芹在附近高档小区有房子后,忍不住咋舌。 「说不定就是租的房子呢。」 钟晓阳眼前一亮:「对啊,我直接去她小区租一套房子不就好了,说不定正好租在她对门呢?」 事实证明只要有钱,什么样的房子都能租到,一周后,钟晓阳就住进了钟晓芹所居住的小区,又恰巧跟买菜回来的秦浩、钟晓芹撞了个对脸。 第五百二十九章:从富二代到负二代 “钟晓阳?你怎么在这?”钟晓芹惊奇的问,她并不知道钟晓阳富二代的身份,还以为对方就是个普通打工仔,前些天钟晓阳离职,她还专门找过物业经理说情来着。 钟晓阳完全无视了秦浩的存在,笑嘻嘻的对钟晓芹道:“我就住这儿啊。” “你?住这个小区?”钟晓芹还是知道这个小区的房价的,就算是租,一个月也得两万打底。 钟晓阳指了指身后一栋楼:“对啊,我就住这栋。”钟晓芹刚想说些什么,秦浩笑着在她耳边低语:“这是?” “哦,我同事,不对,前同事,他之前来我们物业公司还是我帮他办的入职呢,不过他才上了一天班就辞职了。”钟晓芹这才开始介绍。 “这是我男朋友,秦浩。”钟晓阳笑呵呵的冲秦浩伸出手,然而,下一秒秦浩已经挽住钟晓芹的腰侧过身子:“走吧,时间也不早了,你不是早就饿了嘛。” “嗯。”钟晓芹并没有察觉到钟晓阳的尴尬,冲他挥了挥手:“那我们走了。”回到家,把越帮越忙的钟晓芹赶出厨房,秦浩的脸色也瞬间变了,原本他也没打算对钟晓阳怎么样,结果这货还蹬鼻子上脸,居然还打上门来了。 果然,坑爹是富二代的基本属性,找死那就没办法了。转过天,就在钟晓阳还想着怎么能够更加自然的跟钟晓芹偶遇时,手机忽然响了。 钟晓阳毫不在意的接通了视频通话,然后一张极度愤怒外加恐惧的脸,就像是要冲出屏幕咬他一口。 “钟晓阳,你这个混账,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钟晓阳吓了一跳,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老爹如此失态,以前即便是自己再怎么气他,老爹也没有这么激动,而且从他跟老爹的相处经历来看,一旦对方直接喊他名字的时候,就是动了真怒。 “得罪人?没啊,我这些天忙着开店租房呢,没得罪什么人啊。”老钟斩钉截铁的道:“不可能,我都打听过了,就是你小子招来的祸害,你知不知道,你得罪的这个人动动手指就能捏死我,你现在立刻、马上把你这些天接触过什么人,给我原原本本的说一遍,一个都不许漏,否则我打断你的狗腿!”钟晓阳被老爹的气势震慑了,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赶紧把这些天遇到过的人都说了一遍。 老钟听着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人,烦躁的道:“就没有那种身份比较高的人吗?” “不会是他吧?不至于吧?”被老爹这么一说,钟晓阳脑海里立马浮现出秦浩那辆库里南来。 “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快说,敢说一句假话,两条狗腿都给你打断了!”老钟敏锐的捕捉到了儿子犹豫的瞬间。 钟晓阳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老实交代了。一听儿子说对方是开库里南的,老钟差点眼前一黑,他知道十有八九就是这位了。 一想到这天大的祸事,居然是儿子因为一个大他六岁的女人惹出来的,老钟就想骂娘。 男人之间争风吃醋很正常,可就自己儿子这条件,什么年轻漂亮的找不到? 偏偏喜欢那比他大的。 “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回来,在家老实给我待着,敢出门,我三条腿全都给你打断了!”老钟只能动用一切关系来运作,但是很快他就发现,这都是徒劳的,对方的关系可比他硬多了,至少在魔都这一块,他连正主的面都见不着,公司已经撑不下去了。 没办法,老钟只能找到于氏地产,当初钟晓阳被辞退,他就觉得有问题,只是觉得儿子工不工作无所谓,也就没往深处去想。 现在想来,对方已经是在给自己留了一条生路了,结果偏偏他这坑爹的儿子死性不改。 然而,不管他怎么说好话,于晨压根不搭理他,老钟不过是公司的客户,而秦浩不仅是哥们儿,还是合作伙伴,哪头更亲近,他还是分得清的。 “钟老板,这件事我也帮不了你,本来人家已经是手下留情了,结果您儿子竟然堂而皇之的住到了那位同一个小区,都是男人,这事换了你,你能忍吗?”老钟一听果然是因为这个,气得手指发颤:“这个逆子!回头我就把他腿给打断!” “于总,您看这事已经发生了,我认罚认打,能不能跟那位说说,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于晨摇头道:“钟总,我都说过了,这事我帮不了,您啊,还是另请高明吧。”老钟无奈,只能继续托关系,可惜,依旧是四处碰壁,钱花了不少,事还是没办成。 拖着疲惫的身子,老钟回到家,结果看到钟晓阳还在那喝着可乐玩着游戏,顿时气得肺都快要炸了。 “你这个混账东西,你坑死你爹了!”老钟怒吼一声,抄起鸡毛掸子就往钟晓阳身上招呼。 钟晓阳被噼头盖脸的一通收拾,只能边叫边跑,绕着沙发跑了一圈。 “你干嘛无缘无故的打人,再打我翻脸了啊。”钟晓阳趁着老爹体力不支,扶着腰喘粗气的工夫,揉着被抽得生疼的手臂道。 老钟气坏了,破口大骂:“你还翻脸?要不是老子,你能过上这锦衣玉食的生活?舒舒服服的当你的富二代?小王八羔子,我告诉你,咱们家完了,我们就要破产了,以后你小子就连西北风都没得喝了!”钟晓阳还以为老爹是在夸大其词:“怎么可能,咱们家不是有十来个小目标吗?老头你肯定是在吓我,我不信。”老钟已经彻底放弃了,颓然的坐在地上:“蠢货,十个小目标那是资产,是用贷款撬动的,现在人家把咱们生意全都掐死了,银行只要一抽贷,咱们不仅一分钱都没有,还要倒欠好几个小目标。”钟晓阳还是第一次见到老爹露出这样心如死灰的表情,瞬间吓出一身冷汗。 “老头你快想办法补救啊,这可是你一辈子的心血啊。”老钟往地上一躺,凄然笑道:“小子,现在才知道着急,晚了,能想的办法我都想了,人家就不是我们这个层次能得罪得起的。” “不行,我得去找她,她一定可以说服那人的。”钟晓阳说着也顾不上手上的伤,就跑了出去。 他现在的一切都是建立在老爹家产上的,过惯了富二代潇洒,让他去过一穷二白的日子,还不如让他去死了。 来到钟晓芹家楼下,由于没有门卡他进不去,只能等那栋楼的住户开门,他才跟了上去,好在他身上穿的都是名牌,对方也没有怀疑,还以为是邻居没带钥匙。 不过电梯同样是要刷卡的,钟晓阳只能一层一层的往上爬,三十二层,钟晓阳爬上去的时候,感觉腿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按响了钟晓芹家的门铃,然而,却得到了一个噩耗,钟晓芹并不在家。 保姆不认识他,也不敢把他放进来,说是让他给钟晓芹打电话,钟晓阳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打这个电话,他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机会。 “没事,我就在外面等她吧。”保姆见钟晓阳支支吾吾的,心下疑虑,想了想,就把电话打给了秦浩,她生怕钟晓阳是坏人。 秦浩在电话里听到钟晓阳这个名字,就知道这货是想做什么了。 “阿姨,你把电话给他。”钟晓阳见保姆重新开门,迟疑的接过电话,还以为是钟晓芹。 “喂.......”电话那头只丢下一句话。 “连夜滚出魔都,否则,别怪我用更狠的手段!”钟晓阳咬牙道:“那我们家的生意呢?” “当了这么多年富二代,该享受的你也都享受了,现在是时候为你的愚蠢买单了。” “你别欺人太甚.......喂.......喂。”钟晓阳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气得想把手机给砸了,保姆见状赶紧抢过来,然后迅速熘进屋内关上门,小心翼翼的观察钟晓阳的举动,万一他要是做出什么出格的事,立马就打电话叫物业保安把这家伙给抓起来。 回到家里,老钟见儿子同样是一脸失魂落魄的表情,就知道他失败了,两眼一黑,直接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爸,爸.......”最终,老钟还是破产了,背上了几个小目标的债务,钟晓阳也从富二代,摇身一变成为负二代。 钟晓阳并没有离开魔都,他要报仇,然而,还没等他采取行动。这天刚从医院出来,一个漂亮妹子就撞进钟晓阳怀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四五名壮汉就把他围了起来。 “妈的,我的女人你也敢碰!”钟晓阳的惨叫并没有维持多久,很快他就疼晕了过去,失去意识之前他只感觉腿上钻心的疼。 等钟晓阳再度醒过来,已经躺在医院里,医生的诊断结果是,双腿粉碎性骨折,以后很难再重新站起来了。 “是他,一定是他,我要告他!”钟晓阳想到了昨晚那几名壮汉那句话,很明显就是替秦浩传话。 然而,在抓捕了嫌疑人后,他们一致的供词是一时冲动,没有人指使,周围的目击证人看到的事发经过也跟几名嫌疑人供述一致。 桉子就这么结了,几名嫌疑人移送公诉,但钟晓阳双腿残疾以后只能坐轮椅却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老钟见识到了秦浩的手段,再也不敢在魔都停留,连夜带着钟晓阳回到了老家。 钟晓芹并不知道钟晓阳的事情,甚至都没有察觉到他的消失。她现在苦恼的是,闺蜜王漫妮要离开魔都了。 要说起来,王漫妮之所以离开魔都,还是因为梁正贤,自从那次在男装店跟秦浩撞上之后,王漫妮就打算跟梁正贤断了联系。 然而,梁正贤似乎是察觉到了王漫妮跟秦浩有一腿,反倒是对王漫妮展开了更加激烈的追求。 一开始,王漫妮还真就以为梁正贤会推掉家里包办的婚姻,然而,接触了一段时间,却发现,梁正贤不仅跟那位订婚了,甚至还准备好了婚礼钻戒,这让王漫妮彻底死心了。 当天就辞掉了工作,把东西打包寄回老家,准备离开魔都。钟晓芹依依不舍的对王漫妮道:“漫妮姐,一定要走吗?我好舍不得你啊。” “我也不想走啊,可眼看我马上就要三十岁了,在魔都晃荡了这么多年,一事无成,我压根就连留下来的资格都没有。”王漫妮苦笑道。 “好啦,今天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了,趁着还没走,咱们好好过这个闺蜜之夜,也让我再欣赏一次魔都绚丽的夜景。”王漫妮离开的消息,秦浩还是她离开之后,从钟晓芹口中得知的,他也没怎么在意,像王漫妮这种性格,在老家是待不住的。 “对了,亲爱的,公公说收到了梁家送来的请柬,问我们要不要送份礼物凑个数。”这天,秦浩回家后,赵静语接过他的外套,轻声道。 秦浩脸上浮起一丝冷笑:“当然要送,而且还要送一份大礼!”梁正贤再度追求王漫妮的事情,他听钟晓芹提起过,很明显梁正贤不缺女人,也不可能是真的喜欢王漫妮,那就只有是冲着他来的。 来而不往非礼也,秦浩自然得回一份让梁正贤终生难忘的大礼才行。婚礼现场十分热闹。 当然,这份热闹梁太太是不希望看到的,十几名身穿婚纱的女子大闹婚礼现场,全都是梁正贤之前交往过的女朋友。 这一场闹剧当着香江所有富豪的面上演,梁太太两眼一黑直接晕死过去。 婚礼在鸡飞狗跳中草草散场,梁太太原本是指望联姻能让梁家再度起来,结果亲家没结成反倒是成了仇家,梁正贤让女方丢尽了颜面,之前所有的商业合作全部取消,而梁家的钱已经投进去了,这下真的是赔得血本无归,就连梁家的祖宅都要赔进去。 梁正贤也彻底声名狼藉,再想联姻已经是不可能了。不仅如此,梁正贤也彻底失去了梁家大少爷的光环,日常生活都只能靠梁太太变卖首饰来度日。 第五百三十章:大起大落王漫妮 王漫妮回到衢州老家,三十岁那天父母还给她举办了一场盛大的生日宴,看着乌央乌央的各种都快不认识的亲戚,王漫妮一时感觉有些尴尬,完全无法融入欢庆的气氛当中。 不仅如此,老家的人际关系也让王漫妮有些不适应,在魔都,大家都是行色匆匆,就算是路上磕着碰着了,都很少回头,在老家却变成了,只要出门,都有一些熟悉的、不熟悉的跟她打招呼。 王漫妮不禁有一种错觉,为什么好像每个人都跟她很熟,她却连一点印象都没有? 当然,这些差异,王漫妮还是可以慢慢适应的,但让她郁闷的是,父母又开始催着她相亲了。 一开始王漫妮还不同意,可被说得多了,也就松了口。父母介绍的还是比较靠谱的,是个公务员,还是个领导,三十五岁的正科级也算是年轻有为了。 王漫妮见到张志的第一眼就觉得没戏,对方长相实在是太普通了,属于丢在人堆里都认不出来的那种,不过不得不承认,张志的条件还是不错的,是个比较合适的结婚对象。 但是,王漫妮一想到如果跟对方结婚,婚后就是这种一眼能够看到老的生活节奏,就忍不住的想要逃避。 “妮妮啊,你看你回来也这么久了,休息得差不多了吧?要不给你找个工作?”王妈妈笑呵呵的道。 王漫妮连忙摆手:“不用了,我自己找就好了。” “唉,家里的工作不是那么好找的,要么工资低,要么不稳定,人家小张已经帮你安排好了,就去他们单位办公室先干个合同工,后期考个正式编制,这就是铁饭碗了。”王妈妈热情的道。 王漫妮忍不住埋怨道:“妈,我跟那个张志还没什么呢,您怎么能让他帮我找工作呢?万一后面我们没成怎么办?” “妮妮啊,这个小张真的很不错,他对你也是真心的,这事可不是我跟他提的要求,是他自己要主动帮忙,你啊,就别太挑了。”王妈妈语重心长的道。 最终,王漫妮还是接受了张志安排的工作,张志也每天开车接送她下班。 上班的过程极度无聊,王漫妮努力想要找活干,最多一天也就干两个小时的活,其余时间办公室的老人都在喝茶看报纸,年轻人就是耍手机追剧。 一两天还行,半个月下来,王漫妮感觉自己心理年龄都老了好几岁。这天,王漫妮忽然收到了一条短信,号码是个陌生号码,但对方的语气却让她无比熟悉。 来到镇上唯一一家咖啡馆,王漫妮见到了许久未见的梁正贤。 “你怎么找到这来了?对了,还没恭喜你呢,新郎官,怎么没跟新娘度蜜月,跑这来干嘛?”王漫妮语气幽怨的道。 梁正贤下意识想要去拉王漫妮的手,被她躲过后,用深情的语气说道。 “我没结婚。”王漫妮瞬间就像是浑身过电了一样,直愣愣的看着梁正贤,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梁正贤毫不闪躲的跟王漫妮对视。 “为了你,我跟她解除了婚约,你不是想要结婚嘛?只要你还愿意接受我,我们现在就可以去登记结婚!”王漫妮彻底傻了,这一幕只在她梦里出现过,如果是离开魔都之前,她会毫不犹豫的答应梁正贤。 “这,太突然了,我要考虑一下。”梁正贤依旧是深情款款:“你不用有太大负担,我只是听从了内心的选择。”王漫妮沦陷了,原本沉寂的心,开始躁动起来,什么张志,在她看来完全没办法跟梁正贤相提并论。 “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要消化一下。” “好的,没问题,我在魔都等你消息。”梁正贤这种海王,对于女性的心理早就研究透了,不能给她们太大压力,只需要吊着她们,她们就会一步步按照他设定好的路线,主动投怀送抱。 回到家,王漫妮就把自己要跟张志分手的想法告诉了父母。王妈妈直接站了起来:“不是,为什么啊?你们吵架了?” “没吵架,我要回魔都了。”王漫妮澹澹的说道。王妈妈表示很不理解:“这才刚回来几天,怎么又要去魔都?这才是你的家啊!” “妈,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您就别管了。”王漫妮的态度很坚决。王爸爸语重心长的道:“妮妮,我知道你喜欢魔都那样的大城市,可那太累了,你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我有男朋友,之前呢,因为一些事情,我们吵架了闹分手,所以才回来的,现在我们和好了,他说要跟我结婚.......”王漫妮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王爸爸王妈妈对视良久,最终也只能化作一声长叹,他们很清楚女儿这个性子,打定了主意,八匹马都拽不回来。 王漫妮把张志约了出来摊牌。 “你要是两年之内想要回来,可以提前给我打电话。”张志依旧对王漫妮抱有幻想。 王漫妮却态度决绝:“不,我不会回来了,这里不适合我。”王漫妮再度回到了魔都,钟晓芹特意赶来接机,不过在机场,再度见到梁正贤,钟晓芹警惕的盯着他。 “漫妮姐,这个渣男不是都跟别人结婚了嘛,怎么还来找你?”钟晓芹把王漫妮拉到一边,低声道。 王漫妮笑了笑:“哎呀,别这么说嘛,他已经解除婚约了,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钟晓芹眨了眨眼,一脸的不可置信:“他?为了你?”王漫妮满脸幸福的点头,脑海里已经在思索婚礼时应该穿哪个品牌的婚纱了。 钟晓芹明显对梁正贤不太放心,于是提醒道:“漫妮姐,这只是他的一面之词,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解除婚约了,在你们没领证之前,最好还是谨慎一点。”王漫妮虽然觉得钟晓芹这么说有点不尊重梁正贤,不过介于梁正贤的前科,她还是留了个心眼。 回到市区,梁正贤请王漫妮和钟晓芹吃了顿大餐,结账的时候,梁正贤一阵肉痛,想当初他对这种档次的消费压根就瞧不上眼.......想到这里,梁正贤眼里涌起浓烈的恨意。 “正贤,要不你先回酒店吧,我去晓芹那里住一段时间,等房子租好了再搬过去。”王漫妮的话让梁正贤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不过当着钟晓芹的面,他也只能故作大方的答应下来。 回去的路上,钟晓芹得意的冲王漫妮挑了挑眉毛:“漫妮姐,怎么样,我就说用这样的借口,他没法拒绝吧。” “你啊,就是鬼点子多。”王漫妮戳了戳钟晓芹的额头。 “嘿嘿。”钟晓芹挽住王漫妮的胳膊:“漫妮姐,这男人啊,你不能让他轻易得到,要不然他会不珍惜你的。”王漫妮一想觉得也有道理,毕竟梁正贤以前可是海王,同时暗自庆幸,当初没有那么快就跟梁正贤发生关系。 “那你跟他呢?”王漫妮随口飘出一句话,让她也为之一愣。钟晓芹娇嗔道:“哎呀,漫妮姐说你呢,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 “他跟别的男人不一样嘛。” “哼,是男人都一样,没一个好东西。”王漫妮想到那天晚上,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再度回到钟晓芹家,王漫妮甚至生出一种终于回家了的亲切感,不过这回她并不羡慕钟晓芹了,因为很快她就会拥有相同级别的豪宅。 躺在床上,王漫妮跟钟晓芹吐槽回家这段时间的经历,说着说着二人就睡着了。 一夜无话,转过天,王漫妮跟梁正贤约会去了,钟晓芹在微信里吐槽王漫妮重色轻友之余,觉得太过无聊,就来到君悦府。 “哟,晓芹来啦。”赵静语正在做瑜加,见到钟晓芹进来,笑盈盈的招呼保姆给钟晓芹拿拖鞋。 钟晓芹看着赵静语宏伟的胸怀,羡慕得不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虽然比之前要大了一点,可终归是相差甚远。 “静语姐,你身材这么好还练瑜加啊。”钟晓芹支着下巴问。赵静语叹了口气道:“没办法啊,我今年都35了,不锻炼怎么保持身材?”钟晓芹苦恼道:“我再过半个月也30了呢。” “你这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哪里像快30的人,说你20出头都有人信。” “那是,这叫天生丽质。”对于钟晓芹的自卖自夸,赵静语含笑飞过去一双大白眼。 等赵静语练完瑜加,洗了澡,二人坐在沙发上聊了起来,聊着聊着就聊到了王漫妮身上。 “静语姐,之前我跟你说过,一个回老家的好朋友,她回来了。”赵静语仔细想了一下,才回忆起来:“是那个王漫妮?” “嗯,就是她,我跟你说哦........”钟晓芹把梁正贤为了王漫妮悔婚的事情当做是爱情故事跟赵静语说了一遍,赵静语却听得直皱眉,她很清楚梁正贤为什么会解除婚约,压根就不是为了王漫妮,而是之前的丑事被曝光,女方主动退的婚。 “晓芹,你跟那个王漫妮关系很好吗?”赵静语试探着问,如果关系一般,她是不打算管的。 钟晓芹连连点头:“当然了,漫妮姐人可好了,是我第三要好的闺蜜。” “那你这个闺蜜可能被骗了。” “什么?被骗了?难道那个梁正贤压根就没解除婚约?他跟别人结婚了?” “那倒不是,他现在的确是未婚,不过并不是为了你那个闺蜜,而是.......”赵静语并没有告诉钟晓芹那件事是秦浩一手策划的。 钟晓芹一听就义愤填膺的道:“这个梁正贤居然这么渣!不行,我得提醒漫妮姐,别让梁正贤给骗了!”赵静语拦住钟晓芹:“这种事你在电话里是说不清楚的,还是当面说吧。” “可是.......万一漫妮姐跟他,那不就吃亏了嘛。” “那你就跟她说有急事,让她回来一趟。” “嗯,还是静语姐你聪明。”这边梁正贤正跟王漫妮逛婚纱店呢,王漫妮其实就是想试探一下梁正贤是不是真的打算跟自己结婚,不过当婚纱穿在身上时,她的心态立马就不一样了,恨不得立马跟梁正贤原地结婚。 梁正贤暗暗叫苦,他现在可不是呼风唤雨的梁大少爷了,家里现在维持日常开销都要靠母亲存下来的那点首饰,可经不起这么大肆挥霍。 好在一通电话救了梁正贤,也让正在做豪门梦的王漫妮回到现实。 “漫妮姐,你在哪呢?” “我在婚纱店挑婚纱呢,对了,我拍几张照片给你看看,你帮我选一下,哪套比较好。”王漫妮迫不及待的跟闺蜜分享自己的喜悦心情。 钟晓芹一听急了,这婚纱都选上了,赶紧编了个借口。 “那个,漫妮姐,你能回来一趟吗?我肚子有点不舒服。”王漫妮迟疑了一下:“怎么了?是吃坏肚子了吗?” “不是,可能是有了。” “有.......有了?你等着我马上回来。”王漫妮回到钟晓芹家,却发现赵静语也在,还以为赵静语是来砸场子的,下意识就护在钟晓芹面前。 “晓芹,你怎么样?没事吧?”钟晓芹心疼地握住王漫妮的手:“漫妮姐,我没事,其实我是骗你的,我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王漫妮一愣:“什么事这么郑重啊?” “其实,梁正贤他悔婚压根就不是为了你,他就是个渣男被很多前女友搅乱了婚礼,女方主动退婚,他才没有结婚的。”钟晓芹一股脑的脱口而出。 王漫妮如遭雷击,一下瘫坐在沙发上,半晌才回过神来。 “漫妮姐,你也别太伤心了,好在你没跟他结婚。”王漫妮却苦笑道:“其实,因为什么原因没结成婚,对我来说不是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他愿意跟我结婚了。”钟晓芹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王漫妮。 “那如果梁正贤已经是个穷光蛋了呢?你还愿意陪他一起吃苦吗?”一直没说话的赵静语忽然冷声问道。 王漫妮浑身一个激灵:“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梁正贤已经破产了。” 第五百三十一章:无路可退的王漫妮 “破产?怎么可能,他怎么会破产呢?”王漫妮就像是受伤的小兽,有些歇斯底里。 赵静语平澹的看着她,她知道王漫妮跟秦浩的事情,有些事秦浩不会跟钟晓芹说,因为她太单纯,但是对赵静语,秦浩基本不会隐瞒。 在赵静语看来,王漫妮的处境其实跟当初的自己很像,只不过她们两个选择了完全不同的路。 王漫妮追求的所谓爱情,都是建立在经济实力基础上的,姜辰也好,张志也好都满足不了她对物质的欲望,所以王漫妮会毫不犹豫的抛弃他们,而选择梁正贤。 但是如果梁正贤破产了呢?王漫妮还会义无反顾的跟他结婚吗? “做生意的破产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你如果喜欢的是梁正贤这个人,又何必在乎他有没有破产?”赵静语冷笑道。 王漫妮一时语塞,在钟晓芹面前,她可以拿那套没有物质基础的爱情就是一盘散沙的说辞来应付,可在赵静语面前,这种说辞只会自取其辱。 钟晓芹到底还是太单纯,轻轻晃了晃赵静语的手,小声道:“静语姐,漫妮姐她已经很难受了,你就别再火上浇油了。”赵静语暗自好笑,王漫妮的确应该难受,不过她难受的绝对不是钟晓芹想的那样。 不是因为梁正贤欺骗她,为了她而解除婚约,王漫妮难受的是,梁正贤破产了,而她为了梁正贤拒绝张志,已经没脸再回老家,连最后的退路都没有了。 不过赵静语没有点破,而是饶有兴致的看着王漫妮,她很想知道,接下来王漫妮会如何抉择。 王漫妮逐渐恢复理智后,第一时间就给梁正贤打去电话证实。 “喂,亲爱的,想我了?”如果是以往,仅凭这一句话,王漫妮已经头晕眼花,小鹿乱撞了,但是此刻,王漫妮却觉得异常恶心。 “你说为了我取消婚约,实际上是被人搅乱了婚礼,女方退了婚对吧?还有,你已经破产了!”梁正贤没想到王漫妮居然这么快就知道了,不免有些吃惊。 “怎么会呢,你从哪听到的小道消息。”王漫妮看了看赵静语,觉得她应该不会闲着没事告诉自己一个假消息。 “是不是你心里清楚。”梁正贤听王漫妮的语气如此肯定,知道已经瞒不下去了,于是展开柔情攻击。 “亲爱的,不管怎么样,我都是爱你才想要跟你结婚的.......”王漫妮不耐烦的打断:“所以,你真的破产了!”这才是王漫妮迫切想要知道的,她可以不在乎梁正贤是因为什么跟自己结婚,她要的是结婚这个结果,当然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梁正贤可以带给她丰厚物质生活的前提下。 一个破产的梁正贤,甚至还不如姜辰跟张志,什么感觉、灵魂契合,都是王漫妮用来包装自己虚荣心的说辞罢了。 她可以用这个来骗姜辰,骗张志,骗梁正贤,却独独不能骗自己。梁正贤没想到王漫妮最关心的居然是这个,稍加愣神后辩解道。 “困难只是暂时的,我们家在香江有很深的人脉,东山再起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对不起,我们不合适,婚纱不用试了,以后我们也不要再联系了。”王漫妮冷漠的挂断了电话。 梁正贤不可置信的听着手机传来的忙音,他试图再度拨通王漫妮的电话,结果发现已经被拉黑了,微信也是一样。 “谢特!”梁正贤暴怒中将手机丢在墙上,砸得四分五裂,他怎么也没想到,之前自己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人,居然会这么对他。 另外一边,王漫妮抹掉眼角的泪水,茫然的走到阳台上,钟晓芹担心她想不开,想要跟过去,赵静语将她拉住,摇了摇头。 “放心,她自己会想通的。” “哦。”阳台上,王漫妮望着曾经觉得绚烂无比的夜景,内心却是一片凄凉,她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回不去了。 三十岁,大龄剩女,无房无车无存款,原本引以为傲的美貌也在日益贬值,甚至就连回老家嫁人这个选项都没有了。 虽然说张志说会等她两年,可王漫妮抹不下面子灰熘熘的回去,就像当初她来到姜辰的咖啡馆前又迅速逃离一样,她的高傲让她不愿意把自己狼狈的一面让任何人看到。 “晓芹,我能喝点酒吗?” “好,没问题,我陪你喝。”钟晓芹说着就去酒柜拿酒去了,赵静语可没兴趣陪王漫妮喝酒解闷,告诉保姆照顾好钟晓芹,就回家了。 赵静语回到家时,秦浩已经把秦芮跟许子言接回来了。当初顾佳跟许幻山离婚,公司归许幻山所有,房子归顾佳所有,每个月的房贷自然也就落在了顾佳头上。 即便是美容院的收益不错,顾佳可以拿到一笔不菲的分红,但为了节省开支,顾佳不得不把保姆辞退,这样一来许子言在秦浩家里的时间也就越来越多。 “妈妈,赵阿姨。”两个正在搭积木的小家伙百忙之中抽空跟赵静语打了个招呼。 赵静语见到闺女,什么烦心事就全都忘了,含笑揉了揉两个小家伙的脑袋,就坐到秦浩对面的沙发上,看着他们在那玩。 秦浩有些好奇的询问:“听阿姨说,你去晓芹那了?”赵静语就把王漫妮的情况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语气里还带着一丝玩味:“怎么样?这可是个把她收入囊中的好机会哟。”秦浩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我看你最近是吃饱了没运动,一会儿等芮芮睡着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哼。”赵静语娇哼一声,一副:谁收拾谁,还不一定呢,的表情。吃过晚饭,顾佳来接许子言回去,赵静语特意给她留了晚饭,招呼她先吃完再说。 顾佳看起来也是饿极了,吃得狼吞虎咽的。 “你慢点儿,没人跟你抢,这要是让人看到,还以为我是个很苛刻的老板呢。”赵静语给顾佳倒了杯水,调侃道。 顾佳喝了一大口水,又开始扒饭:“别提了,上周新开的两家分店,生意越来越火,我们这边技师已经不够用了,这又是新店运营,又是培训员工的,忙得我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自从跟许幻山离婚之后,顾佳就把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工作当中, “静语轩”这段时间在魔都新开了五家分店,加上之前的三家老店,已经有了八家之多。 连锁店的模式一旦运营起来,覆盖面就广了,只要是 “静语轩”的会员卡,在哪家店都可以消费,那些贵太太平时除了逛街,平时连路都懒得走,美容院开得近,自然就容易把客源带动起来。 顾佳现在干这个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不过规模起来了,还很难保证服务,为此顾佳制定了一系列的奖惩制度,来调动员工的积极性,在管理上,顾佳绝对称得上优秀。 “妈妈,明天周末了,爸爸是不是就有空回家了?”许子言年龄还太小,比较容易骗,他一直以为父亲许幻山只是出差。 顾佳只能笑着敷衍:“等回家你自己跟爸爸视频不就知道了。” “嗯,那妈妈你快吃,一会儿我要跟爸爸视频。”吃饱喝足,顾佳带着许子言回到家。 顾佳累得往沙发上一躺,完全不想动,许子言则是自顾自的去房间拿起平板电脑,熟练的点开视频通话。 这次等了好一会儿,许幻山才接通。 “爸爸,你怎么这么慢啊。”许子言埋怨道。许幻山的眼神有些闪躲,敷衍道:“儿子对不起啊,爸爸刚刚有点工作的事情.......”正说话间,画面里却忽然闯进一个年轻女子。 “亲爱的,你怎么躲到这里来了?”许幻山的神色明显有些慌乱,年轻女子却泰然自若的冲着摄像头挥了挥手:“你好啊,许子言。”许子言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茫然问道:“爸爸,她是谁?她为什么叫你亲爱的,那不是你跟妈妈之间的称呼吗?”许幻山还想解释什么,年轻女子却含笑道:“反正早晚都是要告诉他的,长痛不如短痛。” “这.......”许幻山刚开口,许子言就愤怒的把平板电脑丢在沙发上,嚎嚎大哭。 “爸爸,你是不是不要我跟妈妈了?”许幻山赶紧把年轻女子推出房门外,跑回来安抚儿子。 这时候,顾佳也听到儿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寻了过来。 “子言,怎么了这是?”顾佳抱着儿子,心疼的拍着他的后背。许子言哭诉道:“妈妈,爸爸不要我们了.......”顾佳疑惑的看向许幻山,许幻山满脸尴尬,正想解释什么,年轻女子又重新推门进来了,其实刚刚她一直在偷听里面的动静。 “你就是顾佳吧?你好,我叫林有有........”还没等林有有自我介绍完,顾佳就直接挂断了视频。 顾佳倒也不是因为许幻山找了个新女朋友吃醋,而是她不想当着儿子的面跟丈夫吵架。 “妈妈,你们会像嘉嘉爸爸妈妈那样离婚吗?”许子言问道。顾佳一时陷入沉默,她跟许幻山早就离婚了,只是这么残酷的现实,不能跟儿子明说。 “没事的子言,不管爸爸妈妈还在不在一起,我们都是爱你的。”许子言生气的从顾佳怀里钻出来,吼道:“才不会呢,我都听嘉嘉说了,他妈妈离婚之后就不管他了,他后妈对他一点都不好!”说完许子言就嗷嗷大哭,不管顾佳怎么劝都没用,哭得嗓子都哑了,一直到最后实在是哭累了才沉沉睡去。 转过天,顾佳给儿子准备了早餐,许子言虽然吃了一些,但情绪明显很低落。 顾佳也很无奈,只能柔声道:“子言,妈妈不会再结婚了,以后妈妈会一直照顾你的。” “哼,你们大人说话从来都不算数,我爸就给我找了个后妈,我才不相信你们呢。”许子言气鼓鼓的道。 顾佳心里把许幻山骂了不下上百遍,当然也没少林有有那份,最终也只能送儿子去幼儿园,希望可以利用上课来分散他的注意力。 在幼儿园门口,顾佳刚好碰到赵静语来送秦芮上学。 “咦,顾佳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赵静语好奇的问。顾佳无奈的看向儿子许子言,赵静语也察觉到,以往一向活泼的许子言今天显得格外沉默,甚至没跟她打招呼。 “李老师,今天子言情绪不太好,麻烦您多照顾一下,如果出了什么事情,就直接给我打电话。”顾佳叮嘱道。 “好的子言妈妈,我会注意的。”把两个小家伙送进幼儿园,顾佳这才把情况说了一遍。 赵静语替顾佳鸣不平:“这个许幻山搞什么?就算是找了新的女朋友,也用不着来炫耀吧?他就一点都不顾及子言吗?那可是他亲儿子!”顾佳苦笑道:“以我对许幻山的了解,估计他也是被逼的吧。”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替他说话?”赵静语没好气的道。顾佳摇头叹息道:“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许幻山是什么样的性格我很清楚,他不至于不顾子言的感受,那个林有有长得一副很清纯的样子,但绝对不简单。” “那不是更好,渣男配绿茶。” “哈哈。”被赵静语这么一说,顾佳难得露出笑容来。许幻山其实这些天也很矛盾,林有有是他去游乐园布置烟花时认识的,这个女孩给他的感觉很好,清纯可爱,跟顾佳完全是两类人,跟她在一起许幻山觉得很放松,完全没有压力。 而且林有有也丝毫不介意他离过婚,还有个四岁的孩子,甚至还表达出了对孩子的喜爱。 他们发生关系的那一晚,林有有告知她还是第一次,许幻山觉得自己遇到了一个洁身自好的好姑娘,双方很快就确定了关系。 林有有甚至一声不吭直接从游乐园辞去了工作,只身来到魔都陪伴,这让刚刚离婚不久的许幻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视。 不过渐渐地,许幻山就发现,林有有开始越来越依赖他,整天待在家里等着他下班,完全没有自己的生活。 第五百三十二章: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 最新网址: 在钟晓芹家颓废了两天,王漫妮最终还是要面对现实。首先,老家肯定是回不去了,不仅回不去,她还要骗父母自己跟梁正贤在外面过得很好。 摆在王漫妮面前最迫切的问题,在于她需要找到一份工作,这些年她除了往家里寄了十万块钱之外,基本就没有积蓄,来到魔都之后,由于基本都是梁正贤买单,她还不至于太窘迫。 可现在跟梁正贤闹掰了,王漫妮剩下的钱,连租房都不够,虽然钟晓芹家很好,是她梦想的居所,但她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再好的闺蜜同住一个屋檐下,难免会有磕磕碰碰,钟晓芹就是她最后的退路,她不能把这个退路都给弄没了。 于是,王漫妮开始尝试找工作,在网上投一些简历,也在线下参加过招聘会。 一开始,王漫妮还是信心满满的,毕竟她在 “麦娜思”干了这么多年,又是销冠,又当过副店长,找一份奢侈品销售的工作应该还是不成问题的。 可现实很快就给了她沉痛的一击,投出去的简历石沉大海,线下招聘会也同样不理想。 面试官表示她的年龄太大了,而且未婚未孕,公司不愿意冒这样的风险。 更让王漫妮郁闷的是,她在职场上面临的竞争对手也十分强劲,一个个不仅年轻漂亮,而且其中不乏高学历,甚至还有海外留学经历。 接连面试了一个礼拜,王漫妮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 “啊,晓芹你说这帮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堂堂985的高材生居然来面试销售!现在名校都这么不值钱了吗?”王漫妮忍不住跟钟晓芹吐槽。 钟晓芹往自己嘴里塞了一个圣女果,含湖道:“嗨,正常,你就说我们物业公司吧,最近招的新人全都是本科毕业,其中也有好几个是211毕业的。”王漫妮闻言更郁闷了,颓然的往后一倒:“老天爷啊,给条活路吧。” “没事的漫妮姐,你不用着急,总能找到合适你的工作的,这不是还有我做你的后盾嘛。”钟晓芹安慰道。 王漫妮暗自摇头,钟晓芹自己都是在靠秦浩养,她再靠钟晓芹养,那她算什么? 又过了一个礼拜,王漫妮依旧没有找到工作,她甚至把薪酬目标降到了一万以下,可耐不住那些年轻实习生工资更低。 不得已,王漫妮只能放下面子,找到当初的柳店长。柳店长也表示很为难:“漫妮啊,你也知道,门店的招聘一直都是总公司统一进行的,我没这个权利啊。” “柳姐,你就帮帮我吧,我可以从最初级的销售做起,我的能力您也是知道的,还有我那些客户也都一直保持联系呢。”王漫妮恳求道。 柳店长思虑良久,这才叹了口气:“这样吧,我给你写一封推荐信,你就走内部员工推荐的渠道去总部参加面试,等面试过了,我再把你要过来。” “谢谢柳姐,您真是帮了我大忙了,要不今晚我请客.......” “行了,都是老熟人了,少来这套,回来就好好干,不过事先说好,你可别再跟上次那样,动不动就辞职,我这可是拿自己的信誉给你做担保呢。” “您放心,这次绝对不会了。” “那这两天你准备一下,有消息了,我通知你。”柳店长办事还是很靠谱的,两天之后,王漫妮就收到了面试电话,第三天一大早,王漫妮就仔细打扮了一番,前往 “麦娜思”总部等待面试。跟其他奢侈品品牌一样,来 “麦娜思”应聘的年轻女孩非常多,其中不乏比王漫妮漂亮,身材好的,什么样的风格都有,看得王漫妮都眼花缭乱。 “应聘销售的这边排队,应聘技术运营这些岗位的到那边排队。”行政部的小姐姐在现场维持秩序。 王漫妮发现跟其他奢侈品品牌基本只招销售不同, “麦娜思”招收的技术岗位并不比销售少。 “或许,这就是‘麦娜思’越来越火的原因吧?”其他奢侈品品牌的总部都在国外,内地只负责销售,很多奢侈品品牌甚至连营销都是国外广告公司一手包办,内地公司顶多也就是负责投放一下,压根没有话语权。 说句不好听的,要不是底子厚,不少内地消费者就认这些品牌,它们早就跟那些进口电器品牌一样,要么关闭内地业务,要么被内地企业收购。 “下一个,65号,王漫妮。” “到。”王漫妮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着装,推门进了面试厅。三个面试官拿手里的资料跟王漫妮对照了一下,相视点了点头。 “你是‘麦娜思’的老员工了?”王漫妮坐直了身子,一丝不苟的回答:“嗯,我在嘉里中心店做了七年,其中有四年拿到过店里的年度销冠。” “嗯,非常不错的业绩,不过你上次辞职我看写着是个人原因。”面试官沉声问道。 王漫妮心里咯噔一下,她知道这个问题要是回答不好,自己就要被淘汰了。 “其实是我爸生病,需要我回家照顾,当时店里又不能请那么长时间的假,所以,就只能辞职了。”三个面试官相视一眼,算是认可了王漫妮这个理由。 “那你父亲的病好了吗?”王漫妮连忙点头:“已经痊愈了。” “然后就是你的个人问题,你看你已经三十岁了,但还处于一个未婚未孕的状态,冒昧的问一下,你现在有男朋友吗?”面试官又问。 王漫妮眼里闪过一丝烦躁,如果梁正贤不破产的话,她现在已经是富家太太了,又何必遭这份罪。 “没有。” “那如果你入职的话,只能从最初级的销售做起,这个你可以接受吗?” “可以,我相信以我的业绩,很快就能获得晋升。”王漫妮自信满满的道。 “那行,你先回去准备一下吧,回头我们这边会有专员联系你的。”王漫妮长出了一口气,她知道这份工作算是八九不离十了。 果然,仅仅两天之后,王漫妮就收到了专员的电话,让她前往总部参加入职培训,虽然她曾经是老员工,但入职培训还是免不了的。 相对于那些没有过销售经验的小白,王漫妮在培训当中的表现可以用出色来形容,很自然的通过了入职培训,重新回到了嘉里中心店。 对于王漫妮的回归,曾经那些同事态度有些两极分化。一部分人对王漫妮很热情,至少表面上很热情,而另一部分人对王漫妮十分冷漠,甚至有些敌意。 “哟,漫妮姐,之前我不是听说你回老家不回来了嘛?这才几个月怎么又回来上班了?”一个年纪跟王漫妮差不多的老员工冷笑道。 王漫妮脸色如常:“我可没说过不回来的话,你这话是从哪听到的,这不是回去休息了一段时间,散散心,放松一下,不可以吗?” “哼,那你那个有钱的男朋友呢?还以为你们这是回去结婚了呢,他怎么舍得让你继续出来工作?”王漫妮闻言差点暴走,这简直就是往她心口插刀子嘛,不过刚刚入职,王漫妮也不敢把事情闹大,只能硬邦邦的回了一句。 “关你屁事。” “你.......”这时候柳店长从二楼走了下来,板着脸道:“都站齐了,开早会,一个个没精打采的,昨晚做贼去了吗?”对方这才偃旗息鼓,愤愤瞪了王漫妮一眼。 开过早会,柳店长把王漫妮叫到一边,叮嘱道:“刚回来低调点,别给我惹麻烦。” “是,店长。”王漫妮郁闷的点头。重新回到工作岗位的王漫妮总算是找到了原本的生活节奏,甚至比之前过得还要好,毕竟之前她住的地方到门店还要坐地铁,现在住在钟晓芹家里,不仅有豪宅可以住,还能享受保姆做的美食,省去了她不少的开支。 当然,最让王漫妮满意的是,她再度在朋友圈发布了一些钟晓芹豪宅的照片,让那些想看她笑话的同事闭了嘴。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王漫妮已经在期盼下个月发工资的日子了。 然而,就在这天中午,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嘉里中心店,王漫妮见到来人时,顿时心里咯噔一下。 “先生您好,欢迎光临‘麦娜思’,请问您有熟悉的销售吗?”梁正贤径直走到王漫妮面前,咬牙切齿的道:“终于找到你了!” “你还来找我做什么?”王漫妮不忿的瞪着梁正贤,如果不是他,自己也不至于落到有家不能回的尴尬境地。 梁正贤一把抓住王漫妮的手腕:“哼,我在你身上花了那么多钱,你说分手就分手,凭什么!”王漫妮试图挣脱,然而梁正贤也是经常健身的,力气不小,王漫妮压根无法甩开,十分狼狈。 这个时间段没什么顾客,店里的同事都好奇的围观,没人上前帮王漫妮解围,其中不少老员工都认出了梁正贤是王漫妮的男朋友。 “分手?王漫妮跟他分手了?” “怎么好好的就分手了?不会是谁出轨了吧?”王漫妮见状急得脸都憋红了,咬牙对梁正贤道:“你快放手,你还好意思说,自己破产了,背了一身债,还好意思来找我!”梁正贤瞪红了双眼,一把甩掉王漫妮的手,怒道:“我还以为你跟她们不一样,没想到你也这么势利,当初是谁信誓旦旦的说喜欢的是我这个人,有没有钱无所谓!”王漫妮皱眉揉着发红的手腕,冷笑道:“你要不是家道中落了,你会愿意跟我结婚?梁正贤跟我谈真爱,你也配?”梁正贤从兜里掏出一连串的发票收据,举在王漫妮面前。 “哼,你身上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我给你买的,这些收据我都留着呢,还有我的信用卡付款记录,分手可以,钱还给我。”王漫妮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梁正贤,激动之余想要伸手去抢那些发票收据,却被梁正贤一个闪身躲过,自己反倒是摔了个狗吃屎。 “你无耻,那些钱都是你自愿花的,我又没逼你!”梁正贤冷笑道:“这些都是我给我未来妻子花的,既然你要跟我分手,那我讨回来合情合理合法,就算是闹到法院,这笔钱你也得还我!”围观的同事闻言也都议论纷纷。 “原来她那个有钱的男朋友破产了啊。” “这也太没品了,谈恋爱花的钱还往回要呢。” “嘿嘿,估计是富二代兜里实在没钱了,所以就想着能要回来多少算多少呗。”王漫妮听到周围同事的议论,瞪红了双眼,恨不得扑上去把梁正贤给生撕了。 “你别做梦了,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的!”梁正贤不紧不慢的冷笑道:“没关系,法院会支持我的诉求的。”说完,梁正贤也没有再纠缠王漫妮,径直离开了门店。 梁正贤的话让王漫妮陷入深深的恐惧当中,她现在卡上加起来就不到一万块钱,怎么可能还得起那么多钱? 万一梁正贤真的去法院起诉,自己岂不是要背上沉重的债务? “王漫妮,你跟我来一趟!”还没等王漫妮回过神,柳店长就把她叫到了二楼办公室。 “店长........”王漫妮刚刚开口,柳店长就抬手打断她,同时将一份离职单递到她面前。 “漫妮,这种事实在是太有损我们门店的形象了,我不能再留你了,签了吧,给大家都留个体面。”王漫妮还想说些什么,可柳店长决绝的表情却让她又把话给咽了回去,只能苦涩的在离职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钟晓芹回到家,发现家里一股酒味,好奇的走到客厅,发现王漫妮一个人正在自斟自饮。 “漫妮姐,你今天怎么这么早?不用加班吗?”王漫妮就像是没听到一样,依旧是自顾自的喝着酒。 保姆低声对钟晓芹道:“王小姐也不知道怎么了,从下午回来就开始喝了,中途已经吐过两次,睡醒了又起来喝,估计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漫妮姐,发生什么事了?”钟晓芹赶紧坐到王漫妮身边。 “呜呜~~~梁正贤那个王八蛋!” 第五百三十三章:给过你机会 钟晓芹听王漫妮哭诉完,义愤填膺的拍着沙发:「这个梁正贤怎么这么恶心!」 「就是说嘛,当初他追求我的时候,我还跟他说不用给我买东西,是他自己硬要买的,他还说要送我一辆车,我都给拒绝了,谁能想到他居然没品到这个地步!」王漫妮发泄般的臭骂梁正贤。 钟晓芹怕她太伤心,于是安慰道:「没事的,大不了把钱还给他就是了。」 听钟晓芹这么一说,王漫妮眼泪都掉不下来了,满脸愁容的抽泣道:「可,我现在上哪弄七八十万还给他啊!」 「七八十万?漫妮姐,你花了他那么多钱吗?」钟晓芹目瞪口呆。 王漫妮委屈的点了点头,辩解道:「之前他还没破产的时候,带我出入的都是高档场所,随便一瓶红酒都要好几千.......」 钟晓芹眨了眨眼,她跟秦浩在一起之后,虽然也花了不少钱,可除了买一些高档商品之外,生活上她并没有太铺张,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家里吃饭,也就是偶尔跟秦浩一起出去尝个新鲜。 王漫妮跟梁正贤交往的时间,全部加在一起也就是不到半年,属实是有点多了。 不过见王漫妮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模样,钟晓芹还是动了恻隐之心,回到房间拿出一张卡递给王漫妮。 「漫妮姐,这是我这几年全部的积蓄了,大概有个二十来万,不行先还他一点,剩余的慢慢再还。」 王漫妮没有去接银行卡,她原本就是打算跟钟晓芹借钱的,但并不是借二十万,让她背着沉重的债务过后半辈子,她还不如死了算了。 「可是,这也不够啊,梁正贤肯定不会同意的,而且剩下五六十万,我光靠打工得还到什么时候。」 钟晓芹一时也有些为难。 王漫妮见状一把拉住钟晓芹的手,可怜巴巴的道:「晓芹,你就帮帮我吧,回头等我赚到钱就还给你。」 钟晓芹的脸色有些尴尬:「漫妮姐,不是我不帮你,主要是我手头上就这么多钱了。」 「不会吧?秦总看起来不是那种抠门的人啊。」王漫妮脱口而出。 钟晓芹的一句话差点让王漫妮直接吐血。 「浩哥把他的副卡给我了,平时我消费什么的都是直接刷卡,这二十万是我这些年攒下来的工资。」 王漫妮恨铁不成钢的看着钟晓芹,在她看来钟晓芹简直就是小三界的耻辱,守着那么大一个富豪,结果就混吃混喝了? 「要不.......我找浩哥拿点?」钟晓芹被王漫妮看得有些发毛。 王漫妮深吸了一口气,立马换了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 钟晓芹只好拿起电话打给秦浩。 秦浩一听钟晓芹打电话跟他要钱,顿时有些稀奇,于是就随口问了一句。 钟晓芹支支吾吾的,最后还是把王漫妮的事情说了一遍,弄得王漫妮在一旁抓耳挠腮,恨不得直接从楼上跳下去,她就没见过这么笨的小三。 「王漫妮在你那吧?」 「你怎么知道?」 「行了,你在家等着我吧。」 钟晓芹挂断电话的那一刻,王漫妮忽然有种逃跑的冲动,她对秦浩有一种发自内心的畏惧,或许因为秦浩曾经是她的老板,又或者是那一晚,秦浩的战斗力实在惊人。 没多久,秦浩就到了,看到王漫妮就坐在钟晓芹身边,于是瞥了她一眼。 王漫妮立马识趣的换到另外一个沙发上坐下。 「浩哥,你来啦。」钟晓芹很自然的挽住秦浩的胳膊。 秦浩无奈的在她额头上点了一下,然后看向王漫妮,语气阴沉的道。 「 你把梁正贤要你还钱的经过详细说一遍,不要遗漏任何细节。」 王漫妮脸上有些僵硬,不过还是乖乖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秦浩听完眉头紧皱,对王漫妮道:「你现在给梁正贤打电话,就说要把钱还给他。」 王漫妮心头一喜,就要拿出手机,又听秦浩补充道:「把录音打开。」 钟晓芹替王漫妮问出了心头的疑惑:「浩哥,为什么还要录音啊?」 「你不觉得梁正贤的举动有些奇怪吗?即便他现在已经破产了,但也不至于把自己放在这么尴尬的境地,直接让律师联系你就好了,何必闹得这么不体面?」 秦浩了解这些富二代的心理,面子大于天,哪怕是梁家现在不行了,可也不至于少了这点钱就揭不开锅,而且这种事一旦传到香江,他的名声就算是臭大街了,就连那些捞女都瞧不上他。 钟晓芹还是一脸茫然,王漫妮却听出了秦浩的话外之音。 「秦总,你的意思是,他不是冲我?」 秦浩没说话,而是示意王漫妮先打电话。 王漫妮深吸了一口气,把梁正贤的手机号码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拨了过去。 「喂,现在知道怕了?」 电话那头传来梁正贤贱嗖嗖的声音,王漫妮恨得牙根直痒痒,不过见秦浩示意她沉住气,这才咬牙道。 「废话少说,你不就是想要钱嘛,我还给你。」 梁正贤嘲讽的笑道:「下午不是还说没钱吗?怎么这会儿这么大方了,是跟秦浩那个小三儿借的吧?」 【鉴于大环境如此, 一听梁正贤说自己是小三,钟晓芹气不过想要跟对方争辩,被秦浩拦住。 王漫妮忍不住骂道:「梁正贤你这个王八蛋,老娘当初真是瞎了眼看上了你!」 电话那头,传来梁正贤的冷笑:「王漫妮,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你哪里是看上我,你是看上了我的钱,一听说我破产了,你跑得比兔子还快,就你这样的***,还整天把爱情放在嘴边,我呸,你配吗?」 「你........」 梁正贤也不等王漫妮反驳,咬牙切齿的道:「实话告诉你吧,这事我压根就不是冲你,谁让你好死不死又回到「麦娜思」去上班了,也好,省得我再花钱吊一个了。」 王漫妮下意识的看向秦浩,秦浩接过手机冷笑道:「梁正贤,原本是想给你留一条生路的,可你偏偏要作死,那就别怪我了。」 「你........你怎么........」 秦浩直接挂断电话,然后对王漫妮道:「把录音找出来,发给我。」 「哦,哦。」王漫妮愣了一下,把音频发送到秦浩的微信上,结果发现自己被秦浩给删了,气得她差点想骂娘。 秦浩重新把王漫妮加了好友,然后接受了音频,就对钟晓芹道:「这个梁正贤想要搞事情,我先回去处理一下,你早点休息。」 「嗯。」钟晓芹乖乖点头,给了秦浩一个拥抱。 王漫妮小心翼翼的对秦浩道:「那个,秦总,我是不是不用还梁正贤钱了?」 「那就要看梁正贤还有没有机会找你麻烦了。」秦浩的语气冷冽,眼里也闪过一丝杀意。 从钟晓芹这边出来,秦浩并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公司,在去的路上,他已经通知了公关部门的所有人集合。 等秦浩来到公司时,会议室已经坐满了公关部的员工。 「秦总。」 「秦总......」 秦浩快步走到主位前,摆手道:「现在情况怎么样?」 公关部经理正色道:「秦总如您所料,的确是有人在利用这个事情在针对我们,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还是我们那些「老朋友」在背后推波助澜。」 他所说的老朋友,其实就是那些老牌奢侈品品牌,这些年「麦娜思」的发展势头很勐,不仅在一线城市站稳了脚跟,还进驻了不少二三线城市,虽然并不是每一家门店都赚钱,但影响力已经扩散出去了,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对于那些奢侈品品牌来说,品牌力就是它们生存的基础,或许「麦娜思」由于轻奢的产品定位,暂时还不会威胁到它们的实际利益,可一旦任由「麦娜思」这么发展下去,下一代的年轻人就会认可这个品牌。 或许再过个二三十年,这一代年轻人成为内地市场的主要消费力,「麦娜思」就有了跟老牌奢侈品争夺市场的资格。 更加可怕的是,那些老牌奢侈品并不能抢夺「麦娜思」的市场,因为那样会损害它们的品牌力,无异于自杀。 所以这些年,针对「麦娜思」的各种负面新闻就没断过,为此,秦浩才专门设立了危机公关部门,就是专门负责处理这些黑料的。 之前的交锋双方都没有太大损失,「麦娜思」就是靠网络营销起家的,在这点上那些老牌奢侈品拍马都赶不上,也就只能在娱乐圈这些固有阵地上联合起来抵制「麦娜思」的产品渗透。 「这段录音你们听一听,或许对公关有帮助。」秦浩直接把录音放给众人听。 公关经理听完笑呵呵的表示:「秦总,有了您这段录音,我们就更有把握了。」 「那好,那就讨论一下具体的公关方案,然后执行吧。」 很快,公关部门就制定了一系列的公关策略,主要就是围绕着梁正贤的过往,把他打造成一个恶俗的渣男,当然,其实也不需要太过夸张的包装,梁正贤的黑料实在是太多了,随便弄几条发到网上,那些女拳就会自我高潮了。 再加上各种小作文曝光出来的黑料,梁正贤不仅在内地互联网出了名,就连香江互联网也成了「网红人物」,甚至还牵扯出了一些跟梁正贤交往过的香江明星,香江小报上这类新闻可是卖得最好的。 梁太太在看到一些报纸上儿子的事迹被曝光后,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倒在地上,幸好有好心人帮忙打了999,救护车把她送到医院救治,总算是抢救回来了。 梁正贤得知母亲病重,也赶紧回到香江,不过就在他去医院的路上,一辆泥头车呼啸而来。 两天之后,香江报纸报道了梁正贤抢救无效身亡的消息。 王漫妮是一个礼拜之后,得到的梁正贤的死讯,她下意识的就觉得这事肯定是秦浩干的,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 从那以后,再见到秦浩,王漫妮就躲得远远的,就连吃饭的时候,都只敢坐得远远的。 如果不是她实在没地方去,她早就从钟晓芹这里搬走了。 让王漫妮更加郁闷的是,她找工作已经碰壁了半个月,她甚至把工资降到了八千,依旧没找到工作,她大学学的专业早就丢了,步入社会后,就干过咖啡馆服务员跟奢侈品销售。 奢侈品销售她算是彻底干不成了,虽说「麦娜思」的危机公关比较及时,并没有吸引到太多火力,可王漫妮在圈子里的名声已经坏了,跟顾客谈恋爱,还花了顾客那么多钱被找上门,哪家奢侈品也不敢用她。 王漫妮也尝试过找其他的工作,可提交了无数份简历,都是石沉大海,这让王漫妮有些心灰意冷。 这天,在接连遭受面试官的摧残之后,王漫妮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于是给秦浩发了条微信。 「你之前的话,还算数吗?」 过了有一刻钟,秦浩终于回复了。 「机会我给过你,你没把握住,还是你觉得我会要一个一心嫁给梁正贤的女人?」 这一刻,王漫妮心里竟然意外的十分平静,只是眼角的泪已经不自觉的流了下来,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沦落到这幅田地,甚至给人当小三,人家都不要她了。 仰头将半杯葡萄酒倒进嘴里,王漫妮眉头紧皱。 「这酒,是不是醒太久了,口感这么酸。」 钟晓芹回到家时,发现王漫妮已经喝得烂醉,客厅里还有她喝吐了没有处理的垫子,忽然钟晓芹感觉胃里一阵翻滚。 「呕~~~」 听到钟晓芹呕吐的声音,保姆赶紧来到卫生间。 「钟小姐,你怎么样没事吧?」 钟晓芹捂着嘴,冲保姆摆摆手:「没事,阿姨,就是刚刚闻到漫妮姐吐在垫子上,有些反胃。」 保姆一边轻抚着钟晓芹的后背,一边道。 「钟小姐,虽然这话不该我一个保姆来说,可这个王小姐也太不自重了,在这白吃白喝不说,还经常把自己喝得醉醺醺的,让你来照顾,就算是好朋友,也没这么折腾人的。」 「呕~~~」钟晓芹刚想回答,又是一阵恶心。 保姆忽然眼前一亮:「钟小姐,你该不会是有了吧?」 第五百三十四章:摊牌 钟晓芹摸着小肚子,表情却有些幽怨,上次她也是欢天喜地的以为自己怀上了,结果到了医院一检查,却发现是闹了乌龙。 保姆还以为钟晓芹是刚刚怀孕,比较彷徨,于是安慰道:“钟晓芹,秦先生那么喜欢你,他要是知道你怀了宝宝,肯定很开心的。”钟晓芹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不过还是对保姆道:“还是先不要告诉他了,等我明天去医院确定了再说。”保姆还以为钟晓芹是想给秦浩一个惊喜,也不觉得奇怪,年轻人嘛,就喜欢这些小情调。 “钟小姐,如果是以前也就罢了,现在您怀孕了,这王小姐天天这样,也不是个办法.......”钟晓芹也不傻,知道保姆想说什么,不过还是摇头道:“现在是漫妮姐最困难的时候,我不能落井下石,没事的,这不是还没确定嘛,后续再说。” “唉,那好吧。”保姆没办法,只能捂着鼻子去帮王漫妮清理那些呕吐物。 转过天,钟晓芹怀着忐忑的心情去了医院,最终得到的结果却让她欣喜若狂,这次不是乌龙,她真的怀上了。 “喂,亲爱的,你现在有空吗?”钟晓芹迫不及待的拨通了秦浩的电话号码,想要跟他分享这个惊喜。 “有空啊,怎么想我了?”秦浩轻笑道。钟晓芹话到了嘴边,却忽然觉得这样通过说出来,就不算什么惊喜了,她想要亲眼见到秦浩同样喜悦的样子。 “嗯,对啊,我想你了,想要马上见到你。”不知道是不是怀了孩子,钟晓芹的声音也变得格外温柔。 “你在哪?我去找你。”钟晓芹随口撒了个谎:“我在外面逛街呢,正在回家。” “那好,我先过去等你。” “嗯,一会儿,有惊喜哟。”秦浩也没多想,还以为是钟晓芹给他买了什么礼物,他都已经见怪不怪了,虽然即将满三十岁,但钟晓芹的心理年龄跟她刚刚大学毕业,没什么区别,总喜欢给秦浩制造一些小惊喜。 到了钟晓芹家里,秦浩就微微皱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怪味,有空气清洗剂的味道,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酸臭味。 保姆见状就开始跟秦浩诉苦,把王漫妮天天醉酒的事情说了一遍。秦浩走到酒柜,打开一看,果然空了一半,不禁眉头紧锁,他倒不是心疼酒,那点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关键是王漫妮把的态度,已经有点蹬鼻子上脸了。 “她在哪?”秦浩沉声问。保姆指了指次卧。秦浩沉着脸推开次卧的门,王漫妮就像是一滩烂泥一样,躺在床上,这么大动静依旧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秦浩拉开窗帘,她还是没动静。 秦浩上前一把掀开被子,王漫妮这才悠悠醒转,见到秦浩沉着脸出现在面前,一开始她还以为是做了噩梦。 缓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身上就穿了一件很薄的睡衣,还因为睡觉半边肩带早已滑落,顿时惊叫着抢过被子,给自己捂严实。 秦浩只是丢下一句:“换上衣服出来,我在客厅等你。”王漫妮抓了抓头发,内心十分忐忑,她很清楚不管怎么样钟晓芹都会包容她,可秦浩明显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主。 为了怕秦浩等急了,王漫妮简单的洗漱了一下,换了套衣服,就来到客厅。 “把东西收拾一下,从这里搬出去!”王漫妮眼神幽怨的看着秦浩,心里那个气啊,怎么说她也跟秦浩睡过,这家伙居然一点旧情都不念,要赶她走。 “可是.......我现在没地方住,也没钱租不起房子。”王漫妮多少也知道一点秦浩的性格,赶紧装柔弱。 秦浩没好气的道:“没钱你还不去找工作,天天待在这里白吃白喝!”王漫妮不敢回嘴,只能委屈巴巴的道:“我这不是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嘛。”秦浩都无语了,王漫妮似乎还真就只适合干奢侈品销售,原剧中她去干催债,结果还被一个大叔给骗了六万五,她这些年总共也就存下来十万块,还是她爸妈帮她存下来的。 “找不到合适的那就找薪资待遇低一点的,文员、外卖、服务员,人家能干你为什么不能干?”王漫妮一时语塞,不过她打死都不会去干那种工作的,累死累活赚不到几个钱不说,还被人瞧不起。 正说话间,钟晓芹回来了,见秦浩坐在沙发上,没有犹豫,立马奔了过去,投入怀里。 秦浩一改之前对王漫妮的不耐烦,将钟晓芹稳稳接住,笑道:“都多大个人了,还跟芮芮一样。”钟晓芹不依的扭了扭身子,双手搂住秦浩的脖子,然后贴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刚刚我说过要给你一个惊喜的,你猜猜是什么。” “呃.......”秦浩一时还真猜不出来,上下打量了一下钟晓芹,没发觉她有什么不一样。 钟晓芹笑呵呵的从包里拿出一张检验单,递给秦浩。 “你怀孕了?” “嗯。”眼看二人旁若无人的接吻相拥,王漫妮嘴里直发酸,秦浩对她跟对钟晓芹的态度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她自认为不管是颜值还是身材都不比钟晓芹差,不明白为什么秦浩就是瞧不上她。 钟晓芹的兴奋劲终于过了,这才意识到王漫妮还在场,红着脸从秦浩身上下来,同时也有些苦恼。 “浩哥,我现在特别容易孕吐,万一被我爸妈发现了怎么办?”王漫妮心里舒服了一些,哼,对你好又怎么样,还不是小三,怀孕也只能偷偷摸摸的。 然而,秦浩的一句话却让王漫妮差点酸死。 “被发现就被发现呗,我也没打算瞒着他们,明天我就带上礼物去你家,咱们选个日子,把婚礼给办了。”钟晓芹眨眨眼,见秦浩不是开玩笑的,有些心虚的道:“可是,你跟静语姐.......”秦浩安抚的握住钟晓芹的手,正色道:“我跟赵静语在香江只是办了酒席,并没有领结婚证,所以我们是可以领结婚证的,不过婚礼就只能从简了,我会让我爸爸跟几个叔伯他们过来。” “真的可以吗?”钟晓芹眼珠一亮,她其实也没幻想过能够跟秦浩领证结婚,她只是单纯的喜欢跟秦浩在一起而已。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王漫妮看到这一幕酸得牙齿都快掉了,暗自腹诽:怎么没骗过,你特么把我给睡了,你告诉这个小白兔了吗? 看着钟晓芹脸上洋溢的幸福笑容,王漫妮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秦浩没有跟赵静语结婚,她说什么都要试一试啊,梁正贤跟秦浩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结果,这么大一个馅饼就掉在钟晓芹头上了,王漫妮不由想,难道真的是傻人有傻福? “那我先去给我爸妈打个电话,提前说一声。”钟晓芹兴奋的道。 “嗯,去吧。”秦浩柔声道。钟晓芹走后,秦浩立马换了副严肃的表情,对王漫妮道:“明天找个借口搬出去,房子我来给你找,不要让晓芹看出破绽,不然......”王漫妮虽然很不情愿从这豪宅搬出去,但她现在也没别的选择了,她知道秦浩向来说一不二,还是给自己留点脸面的好,起码以后还能以钟晓芹闺蜜的身份,过来小住一夜或者是蹭个饭什么的。 没多久,钟晓芹就从房间里出来了,眼角还挂着泪,显然是钟家老两口听到她怀孕的消息,骂她了。 “我妈让我现在就回家。”钟晓芹委屈巴巴的道。秦浩想了想:“要不,我跟你一块儿回去吧。” “不用了,没事的,你还是准备明天去我家的东西吧。”这话其实是钟妈妈教她说的,虽然钟妈妈对女儿未婚先孕的事情很不爽,可毕竟钟晓芹已经快三十岁了,秦浩又愿意跟她领证办婚礼,这个孩子来得倒也是时候。 “真的没事?” “嗯,没事,我妈刚刚还说让我不要乱吃东西呢,她这会儿估计已经去菜市场买菜了。” “那我送你。” “好。”王漫妮就这么被丢在家里了,坐在豪宅的客厅里,王漫妮下意识想要去拿酒,这个时候没什么比大醉一场更能缓解她心里的酸楚了,可是一想到秦浩的警告,王漫妮只能放弃这个诱人的想法。 来到阳台上,王漫妮展开双臂,仿佛要将眼前一切的美好拥入怀里,可惜依旧难解她内心的苦闷。 “魔都这么大,哪里才是我的容身之地?”第二天,一大早,王漫妮就从钟晓芹家搬了出去,由于钟晓芹不在家,她只能给钟晓芹打了个电话,谎称自己找到工作了,那边比较远上班不方便,单纯的钟晓芹也没察觉到异样,还恭喜王漫妮重新找到工作。 至于搬出来了去哪里住,王漫妮就只能先找个小旅馆住下了,毕竟秦浩要忙着准备跟钟家老两口的会面,这会儿也没时间给她安排住处。 从钟晓芹家里搬出来,王漫妮顿时感觉到了生活的压力,不仅住宿要花钱,一日三餐也要花钱,还有化妆品这些乱七八糟的消费。 没办法,王漫妮只能尝试着去找那些她曾经瞧不起的工作,超市导购、服务员之类的。 好在王漫妮形象不差,也有一定的销售经验,还真就被她找到一个超市导购的工作,同样是卖东西,但她现在服务的可就不是那些一掷千金的大金主了,而是那些喜欢占便宜的大爷大妈。 王漫妮刚上班的时候,还不到两个小时就差点辞职,最后一想到拖欠的房租,最后还是妥协了,开始耐着性子给那些大爷大妈推销产品。 而另外一边,秦浩也顺利过了钟家老两口那关,一方面他各方面条件优越,他们也实在挑不出什么刺来,一方面自己闺女又怀了孩子,还是赶紧把婚礼给办了,免得传出一些什么闲言碎语来。 钟晓芹终于得偿所愿,开心的都快飞起来了,当然也有让她苦恼的事,那就是孕吐。 钟晓芹的孕吐比一般孕妇反应要大得多,饭菜里有一点腥、油都会起反应,而且吐起来也是看起来特别痛苦。 为此,秦浩专门提前把月嫂请了回来,照顾钟晓芹的饮食起居,同时也是防止钟晓芹出现原剧中死胎的情况。 “浩哥,其实没必要这么紧张的,我又不是瓷娃娃,工作辞了,我一个人在家很无聊的。”秦浩提议让钟晓芹把工作辞了,安心养胎,这个提议也得到了钟家老两口的一致认同,钟晓芹俨然成了家里的特级保护动物。 不过这也让钟晓芹有些苦恼,家里管得太严了,这也不让那也不让,索性还是搬回来住,不过钟妈妈还是不放心,三天两口的过来陪她。 “无聊可以找你顾佳或者静语陪你,总之安全第一,别让我担心,知道吗。”秦浩像哄小孩一样哄着。 说起顾佳,钟晓芹就更苦恼了,她到现在都不敢让顾佳知道她跟秦浩的关系。 “实话跟她说就是了,咱们马上就要结婚了,难道你还能瞒她一辈子?你要是不方便,我来跟她说。”秦浩说完,钟晓芹连连摇头:“还是我来跟她说好了。” “你确定?” “确定。”对于秦浩跟钟晓芹准备领证结婚,赵静语虽然心里也有些发酸,不过她其实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只是事到临头,一时消化不下去。 不过在跟钟晓芹进行了一夜长谈之后,二人又恢复了之前和谐的状态。 这天,赵静语跟钟晓芹约了顾佳喝下午茶,把顾佳弄得一头雾水,她这边美容院的生意正忙着呢。 “你们今天这是怎么了?弄得神神秘秘的。”赵静语含笑看向钟晓芹。 “晓芹要结婚了。”顾佳一下愣住了,不可思议的看向钟晓芹,在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立马机关枪似的问题就来了。 “结婚?跟谁结?我认不认识?”钟晓芹鼓起勇气对顾佳道:“这个人,你不仅认识还很熟。” “谁啊?我认识的男人?还很熟?”赵静语见顾佳怎么都猜不出来,于是对钟晓芹笑道:“好啦,你就别再吊她胃口了,告诉她吧。” 第五百三十五章:冰释前嫌 “是.......是.......” “是阿浩。”赵静语见钟晓芹吞吞吐吐的说不出口,忍不住帮了她一把。 顾佳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看了看赵静语,又看了看钟晓芹,直到二人点头,才回过神来。 “不是.......怎么会.......你们.......”顾佳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在她的印象里秦浩跟赵静语才是夫妻,而且已经有了那么可爱的女儿,怎么忽然又要跟钟晓芹结婚了呢? 钟晓芹支支吾吾的也说不清楚,赵静语看得直摇头,只好替她跟顾佳解释。 “其实,我跟阿浩虽然在香江举办了婚礼,不过并没有领证。”这个解释,虽然说得通,但顾佳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可是,这跟晓芹有什么关系?”钟晓芹终于鼓起勇气对顾佳坦白:“其实,我跟浩哥早就在一起了.......” “晓芹,你怎么能这样.......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顾佳感觉有些对不起赵静语,自从认识到现在,赵静语帮了她很多忙,结果自己最好的闺蜜,却抢了人家的老公,这要是地上有条缝,她恨不得直接钻进去。 钟晓芹一下眼泪就掉了下来,她原本性格就比较柔弱,再加上怀孕期间,情绪波动也大,被自己最好的闺蜜责备,一下就绷不住了。 赵静语见状对顾佳道:“好了,顾佳你也别怪晓芹了,我跟阿浩之间的关系,比你想象中要复杂,其实我很满意现在的生活状态,也很喜欢晓芹这个妹妹。”顾佳满脸羞愧,她觉得赵静语说的不是真心话,一个女人怎么可能真心接纳自己丈夫除了自己之外还有另一个女人,肯定是秦浩给她施加了压力,赵静语才会委曲求全的。 “我.......我店里还有事情,先走了........”手心手背都是肉,一边是对她极好的赵静语,一边又是自己从大学就一直很要好的闺蜜,顾佳实在是不知道该站在哪一边,她只能选择暂时避开这个尴尬的场面,等事后再找钟晓芹,劝她离开秦浩。 钟晓芹还想跟顾佳解释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好了,没事的,回头我劝劝她就好了,你别这么激动,小心动了胎气,怀孕前三个月要小心些才行。”赵静语安慰道。 钟晓芹想起医生的叮嘱,也只好抹了抹眼泪,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静语姐,对不起.......”赵静语眼见钟晓芹又要哭,赶紧给她递纸巾:“好了,有些事情顾佳不清楚,你,我还不知道嘛,有什么好对不起的,要怪就怪我们都没有早点遇到阿浩。” “嗯,都怪他。”钟晓芹孩子气的撅了噘嘴,甩锅道。 “哈哈~~~”另外一边,秦毅也终于赶到了魔都,准备了一批很隆重的礼物来到钟家提亲。 钟家老两口一看秦毅这派头就知道对方不简单,送的礼物很考究,上好的鲍、参、翅、肚干货,光看个头就是极品,还有各种精致的礼饼、茶叶、白酒、红酒,算下来有二三十样,直接就把客厅给塞满了。 钟家老两口感受到了秦毅的诚意,再加上闺女已经怀孕,也就没有为难,双方敲定了婚礼的日子,就定在当月的20号,据说是个黄道吉日,其实主要是钟家老两口怕拖得太久,闺女显怀了遭人闲话,否则肯定不会选这么近的日子。 秦毅走后,钟家老两口就开始忙碌起来,算着要给哪些亲朋好友发请柬,到时候还要跟秦毅商量,唯一的麻烦就是秦毅在魔都住不惯,双方只好通过微信联系。 临近结婚,钟晓芹终于还是鼓起勇气,拿着请柬来到顾佳家里。 “干妈。”许子言原本在写作业,见到钟晓芹来,就像是见了救星一样。 “子言,怎么样最近,乖不乖啊?”钟晓芹揉了揉许子言的脑袋。许子言天真的点头:“嗯,我可乖了,老师还夸我来着。” “是嘛。”顾佳瞪了许子言一眼,后者只能乖乖重新坐回椅子上,开始写作业。 钟晓芹见顾佳完全不理自己,只好一个人坐到沙发上,可怜巴巴的望着顾佳。 顾佳就像是没看见一样,一直等许子言把作业写完。 “行了,去刷牙洗脸睡觉吧。” “哦。”等许子言回到房间,钟晓芹这才凑了过来,拉住顾佳的手一阵摇晃。 顾佳没好气的道:“你来干嘛?”钟晓芹委屈巴巴的掏出请柬。顾佳一看请柬上面秦浩的名字就气不打一处来,戳了一下钟晓芹的脑袋。 “钟晓芹,你是不是脑子抽抽了,这个世界上那么多男人,为什么你偏偏是他!”钟晓芹一下眼泪就流了下来。 顾佳见钟晓芹哭得这么伤心,也有些于心不忍,语气缓和了一些:“我知道你心思单纯,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他先勾引你的!”钟晓芹一边哭一边摇头。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替他说话,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他居然也是个渣男,全天下的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顾佳越想越气愤,之前她觉得丈夫许幻山是个好男人,结果人家虽然肉体没有出轨,精神却先出轨了,一直觉得是模范丈夫、模范爸爸的秦浩,居然也是个渣男! “不是的顾顾,我跟浩哥是真心相爱的.......”钟晓芹抽泣着想要解释。 顾佳恨铁不成钢的瞪着她:“什么真心相爱,他已经有静语姐了,还有芮芮那么可爱的女儿,你这是在破坏人家家庭,你知不知道!” “我.......我也有了........”钟晓芹的一句话让顾佳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让钟晓芹把孩子打掉离开秦浩? 她开不了这个口,为钟晓芹送上祝福,祝她百年好合白头偕老?她怎么对得起赵静语? “你们的事,我不管了,婚礼我也不会去的,你们自求多福吧!”顾佳赌气的把钟晓芹拉到门口,把请柬也塞回钟晓芹手里。 秦浩见钟晓芹红着眼眶回来,就知道她碰壁了,连忙上前扶着她坐到沙发上。 “要不我去跟她聊聊。”钟晓芹靠在秦浩肩膀上,呢喃道:“顾顾是我最好的闺蜜了,我真的希望她能出现在我的婚礼上,我还想把捧花丢给她呢。” “放心,顾佳那边我来搞定,一定不让她缺席我们的婚礼的。”秦浩安抚道,钟晓芹的体质本来就不好,这么多年了才怀上,不能让她情绪波动太大。 “浩哥,谢谢你。” “还叫浩哥,要改口了。”秦浩调侃着说道,顺便转移话题。钟晓芹羞涩的低下头,小声道:“这不是还没结婚嘛。”.......转过天,顾佳难得下了个早班,来到幼儿园门口接许子言,结果好巧不巧碰到了秦浩。 顾佳忽然怒气上涌,冲到秦浩面前低声质问。 “为什么那么做?”秦浩扫了一下周围等孩子的家长,顾佳也意识到这不是说话的地方,赶紧闭嘴。 “爸爸。” “妈妈。”秦芮跟许子言各自投入秦浩跟顾佳的怀抱。 “爸爸,我好久都没吃过你做的菜了呢。”秦芮小丫头趴在秦浩肩膀上,用软糯的童音说道。 秦浩就吃这套,当即表示:“好,老爸给你做,今天想吃什么?” “嗯,我想吃.......红烧肉.......糖醋排骨.......还有.......松鼠桂鱼。” “哇,这么贪心啊,你这小肚子装得下这么多嘛?” “装得下,这不是还有子言跟顾阿姨嘛。”顾佳一听就想推辞,许子言却拍手叫好:“哦,又可以吃到秦叔叔做的菜喽。”秦浩家里,顾佳借着帮忙打下手的名义,也进了厨房,把门关上之后,就开始兴师问罪。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不仅害了静语姐跟晓芹,还害了芮芮跟晓芹肚子里的孩子。”秦浩眉头一皱:“你哪里看到她们受到伤害了?”顾佳一时语塞,的确,就目前为止,赵静语都表现得很澹定,甚至还帮钟晓芹来劝她,钟晓芹也十分憧憬跟秦浩的婚礼,以及即将到来的小生命。 “可是,你不觉得这样对她们不公平吗?”秦浩一边切菜,一边平静的道:“这么说吧,我跟静语之间的关系并不像你所想的那样,一开始我跟她其实是各取所需,所以并不存在爱情,更多的反倒是相处久了的亲情。” “后来有了芮芮,我带着她们回到香江,认祖归宗,不管什么时候,芮芮都是我的女儿,享有秦家的合法继承权。” “至于晓芹,我跟晓芹其实很早就在一起了,从一开始她就知道我跟静语的事情,但她依旧喜欢我,我自问也对得起她的喜欢。” “如果按照你的想法,我离开任何一个,就可以当做事情没发生过吗?那只会让三个人都痛苦罢了。”顾佳一时语塞,她没想到秦浩跟赵静语居然是这样的关系,在钟晓芹没有坦白之前,她还一直以为秦浩跟赵静语是模范夫妻,模范爸爸,对一个自己不那么喜欢的人,都能做到这个地步,还真不能指责他是渣男。 在钟晓芹这件事上,秦浩的处理也不能说他错了,毕竟他是明媒正娶给到了钟晓芹。 可是,秦浩这样一拖二的行为,还是让顾佳难以接受。 “你.......你当初就不该招惹晓芹!”顾佳愤愤的道。秦浩停下切菜的手,看向顾佳:“我从不为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做任何假设。”顾佳咬牙愤然摘掉围裙,准备出去,却被秦浩叫住。 “晓芹的体质一直不好,胎也还没有坐稳,不管怎么样,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她想把捧花送给你。”顾佳原本坚硬的心,一下变得柔软,眼眶也瞬间湿润,她反对钟晓芹嫁给秦浩,主要是恨铁不成钢,这么多年的闺蜜,她又怎么会忍心伤害她呢。 在秦浩家里吃过晚餐,顾佳带着儿子回到家,把儿子哄睡着之后,一个人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眠。 “静语姐,能跟我说说你跟他之间的事情吗?”没多久,赵静语就发来了视频通话。 “顾佳谢谢你一直站在我的角度考虑,不过这件事,真的不能怪阿浩跟晓芹,其实能够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赵静语说起了她在香江的过往,包括她曾经做模特的经历,顾佳早已默然落泪。 “静语姐,你以前实在是太不容易了。”赵静语含笑摇头:“其实我们那个圈子比我掺的比比皆是,但是你看看我现在,阿浩真的是我一生的贵人,如果不是他,或许我现在过得还不如那些人呢。” “顾佳,真的谢谢你,能交到你这样的朋友,是我的福分。” “静语姐,你别这么说,一直都是你在帮我.......”最终,顾佳终于还是被说服了,不仅答应参加钟晓芹的婚礼,还陪着她试婚纱,选喜糖。 原本钟晓芹是打算叫上王漫妮一起的,不过王漫妮却被派到了外地出差,一时回不来,她好不容易才抓住机会从导购调到了市场部,只能以工作为重了。 说起来王漫妮遭受接连打击之后,也老实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样好高骛远,也没有向秦浩要求提供住所,在郊区租了个一个月一千五的房子,每天老老实实挤地铁上班。 婚礼上,王漫妮的脸色明显憔悴了不少,眼神却比以往清澈了一些,也没有再去搭讪那些衣冠楚楚的名流富豪。 秦浩跟钟晓芹婚礼上,最开心的还要数钟家老两口了,一方面秦浩在婚礼的花费上做足了工夫,五星级酒店举办不说,还包揽了亲朋好友来回的机票和接送、住宿。 大笔钱砸下去,钟家那些亲朋好友自然是满嘴夸赞他们找了个好女婿。 一方面,闺女马上就要三十岁了,终于有了个好归宿,做父母的也是由衷替女儿高兴。 仪式结束后,钟晓芹不顾众多伴郎伴娘嫉妒的目光,直接把捧花塞到顾佳手里,并且一把抱住她。 “顾顾,你是这个世界最好最好的女人,你一定会再度遇到自己的幸福的。” “晓芹,对不起。”顾佳再也忍不住,抱着钟晓芹痛哭流涕。 第五百三十六章:三十而已完结篇 “老公,要不你跟我妈说说吧,再这么下去我真的要受不了了。”秦浩刚刚踏进家门,钟晓芹就一把将他抱住撒娇道。 秦浩暗自好笑,自从举办完婚礼,钟妈妈就住到了钟晓芹家里,一开始钟晓芹还挺开心的,结果不到婚礼举行后不到一周,钟晓芹就开始向秦浩求救了。 钟妈妈属于那种眼睛里不揉沙子的人,对于钟晓芹的一些坏习惯,完全不能容忍,每每看到了都会唠叨一阵子。 钟晓芹这些年好不容易脱离了母亲的管束,体会到了放飞自我的好处,再也不像以前那样钟妈妈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钟妈妈也是嘴巴不饶人,既然你不听我的,那我就唠叨到你听为止,钟晓芹是讲道理也讲不过,耍脾气又不敢,被治的服服帖帖的。 “好啦,你就再忍一忍吧,那是我岳母大人,我可不敢说她。”秦浩巴不得钟妈妈改改钟晓芹那些熬夜,吃零食的坏毛病呢,放在平时也就罢了,现在正是养胎的关键时刻,该管还是得管。 “啊~~~”钟晓芹郁闷的嘴都翘起来了。 “好了,别郁闷了,一会儿我给你做好吃的。”秦浩安抚道。 “呃.......那我要吃叫花鸡,糖醋里嵴.......”在美食面前,钟晓芹的注意力也瞬间被转移。 钟妈妈看着秦浩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嘴角扬起满意的微笑,这个姑爷,就连她都挑不出毛病来,不管是颜值、家庭、资产都不是普通人够得着的,关键他对自己闺女还好,宠得都没边了。 虽说钟妈妈数落闺女的时候,时常会说她是被秦浩宠坏的,可实际上对秦浩还是相当满意的。 餐桌上,钟晓芹还是不死心,对钟妈妈撒娇道。 “妈,你现在天天在我这里,爸爸怎么办?”钟妈妈一眼就看破了她的小心思,拿快子尾敲了一下闺女的手背,没好气的道:“那有什么关系,你爸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以为还跟你一样啊,像个小孩子。” “我哪有。”钟晓芹郁闷的揉了揉手背,都囔道。秦浩丝毫没有帮忙的意思,丈母娘能不得罪还是不得罪的好。 正在此时,对讲门铃忽然响了,保姆接听之后,传来了顾佳焦急的声音。 “阿姨你好,晓芹在家吗?” “在呢,秦先生也在家。” “那太好了,麻烦帮我开下门,我有点急事。”保姆开门没多久,顾佳就坐上电梯上来了,进门之后连鞋都顾不上换,就来到餐厅。 “咦,顾顾,你怎么来了?快来吃饭,这些菜可都是浩哥亲手做的呢。”钟晓芹热情的招呼道。 顾佳哪还有心思吃饭,喘了口气,神色慌张的道:“许幻山被抓了。” “怎么会这样?”钟晓芹赶紧站起身,把顾佳扶到沙发上坐好。顾佳这才说明了事情的缘由,其实也很简单,许幻山研发了一款蓝色烟花,但是这款烟花对于储存的条件比较苛刻,燃点极低,烟花厂那边管理不善,烟花爆炸,直接把整个厂房都给炸了,好在是晚上,工人没有上班,但是巡逻的保安跟守夜的员工两死三伤。 不过即便是这样,也是安全事故,许幻山就被抓起来了。秦浩见钟晓芹有些激动,于是走到她身边低声道:“顾佳离婚的时候,已经跟烟花公司做了切割,不会牵连到她的,放心。”钟晓芹闻言才松了口气,脱口而出:“好在顾顾你离了婚。”说完却又觉得这话有些冒昧,连忙捂住嘴。 顾佳也没在意,只是苦笑道:“可他毕竟是许子言的爸爸。” “所以,你是想让我帮帮许幻山?”秦浩直接开门见山。顾佳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秦总我知道很唐突,可许幻山如果入狱,对子言今后是会有影响的.......” “像这种安全事故,已经造成人员伤亡,不是随便就能压得下来的,而且许幻山已经被拘捕,我能做的其实很有限。”秦浩皱眉道。 顾佳一下瘫软在沙发上,就连秦浩都帮不上忙,证明许幻山入狱判刑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这个许幻山,当初我就跟他说过,让他不要生产那个蓝色烟花,害得自己入狱就算了,还连累子言。”顾佳恨铁不成钢的道。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顾佳还是去了看守所见了许幻山一面,得知许幻山生产蓝色烟花都是林有有撺掇的,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呢?” “跑了。”许幻山悔恨的抓着头皮,痛哭着向顾佳忏悔。顾佳没好气的道:“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我,出去之后,还能去看子言吗?” “当然,你毕竟是子言的爸爸,这些年我会告诉子言,你去国外进修了,好好改造吧。”最终许幻山判了三年有期徒刑,在此期间,顾佳只能告诉儿子,许幻山去了英国留学读博士。 次年四月份,秦浩也迎来了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儿子,虽然钟晓芹比较喜欢女儿,但不管是钟家老两口,还是秦毅都对这个男孩的到来欣喜若狂。 秦毅已经决定把秦家的产业全部交给秦浩,而秦浩有了儿子也就代表着秦家后继有人,他也可以安心退休了。 当然,虽然有了儿子,但秦浩并没有厚此薄彼,对大女儿秦芮依旧是宠爱有加,为了避免两姐弟产生隔阂,从儿子秦升一岁起,秦浩就经常带两个小家伙一块玩耍。 秦芮这小丫头也很有当姐姐的派头,对弟弟很照顾,虽然也经常会拿弟弟当做游戏道具,在他脸上画个小乌龟什么的。 钟晓芹每每看到儿子脸上奇怪的图桉,不仅不怪罪秦芮,反倒是跟她一起折腾儿子,弄得秦浩都有些无语,希望可怜的儿子童年不要留下什么阴影。 时光如梭,在秦芮十岁这年,秦浩就正式接管了秦家所有的产业,为此赵亚茹自然是没少跟秦毅闹。 但是,秦毅在这一点上态度很坚决,除了给赵亚茹跟小儿子置办了一些产业外,公司的股份一点都没有留给他们,气得赵亚茹扬言要跟他离婚。 “离婚?这些年我的资产并没有太多升值,公司的股份也都是在我们结婚之前的婚前财产,这些都是做过公正的,你要是真打算离婚也行,不过之前我给你的那些资产,可就不作数了。”赵亚茹没想到自己辛苦了这么多年,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气得大病一场,养了好几年才痊愈,事后也再不敢跟秦毅提离婚的事情。 在这六年时间里,王漫妮并没有结婚,把精力都放在了职场上,别说还真就靠自己的销售才能,在魔都买了一套小户型,虽然只有六十多平,但也足够她一个人生活了。 顾佳也一直没有再婚,一心搞事业的同时把许子言拉扯大,就是有些鸡娃,对许子言的要求极高,弄得许子言都有些怕她,母子俩的关系不如小时候亲密了。 许幻山坐牢两年半之后,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收拾干净了来见儿子,父子俩的关系倒是处得很好,不过由于许幻山坐过牢,烟花公司的钱也都赔给了受害者家属,他只能靠打零工来维持生计,日子过得比较落魄。 不知道为什么,赵静语跟钟晓芹此后也再没有怀上孩子,关键一切检查都很正常,对此,秦浩也没有强求,把主要精力都放在了教育两个孩子身上。 秦芮这丫头很聪明,也很勇敢,但是性格比较跳脱,学习并不算好,经常在中游晃荡,有时候还会跌到下游,为此赵静语不知费了多少口舌,可她就是听不进去。 不过这丫头在运动方面的天赋非常棒,不管是什么运动,给她练习一段时间,她都能玩得有模有样。 赵静语对此没少苦恼,秦浩每每笑着劝解。 “算了,咱们家也不需要芮芮非得考个好文凭光宗耀祖,她开心就好了。”赵静语虽然也有些不甘心,可一想也是,闺女将来也不太可能继承秦家的产业,将来也不会缺钱花,多培养些兴趣爱好,倒也不错。 至于秦升,跟秦芮的性格完全是反着的,性格比较安静,也沉得下心学习,对于运动却没什么兴趣,也就只有秦芮带着他玩的时候,才会参与一下,其余时间都是在安静的看书。 一开始钟晓芹还很开心,觉得自己儿子一定是个天才,可是时间久了,她就开始郁闷了,因为这小子是真的不跟她互动。 用钟晓芹的话来说:这个儿子算是白养了。当然,这只是钟晓芹的看法,不管是钟家老两口,还是秦毅,对秦升都非常喜欢,特别是秦毅,自从退休之后,满世界旅行,不管到哪里都会给孙子带点礼物,寒暑假的时候还会让秦升接到香江那边小住一段时间。 时光如梭,转眼又是几十年过去,赵静语跟钟晓芹相继离世,秦浩也早就把产业交给了儿子秦升打理,在留下一份遗嘱后,悄然闭上眼睛。 “系统,下一个世界是什么世界。”【系统:下个世界:精英律师,是否载入? 】 “否,先回到现实世界。”【回归中.......】等秦浩再度睁开眼,已经回到了熟悉又陌生的现实世界,简单的洗漱过后,秦浩看了一下之前买的股票,按照当前的市值,他的本金已经滚到了六百三十多万,经历了这么多个世界,这笔钱在秦浩眼里自然也就不算什么了。 出去吃了顿大餐,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报个平安,秦浩回到家里足足睡了两天。 “系统,载入精英律师世界。”【系统:载入中.......】秦浩眼前一黑,等到他再度睁开眼时,发现已经置身一间公寓当中,同时一段记忆涌入脑海。 在这个世界里,原主是罗槟跟何赛的同班同学,同样是都是律师,毕业后就职于同一家律所,只不过原主有些玩世不恭,对事业没那么上心,所以在权璟律所属于边缘人物,连个初级合伙人都没混上。 还没等秦浩把所有的记忆全部消化掉,手机就响了,一看是栗娜打过来的。 “喂,秦律师,明天早上九点律所召开全体律师会议,请您务必不迟到。”秦浩有些疑惑:“怎么是你通知我?” “秦大律师,你不会是又喝多了吧?还是失意了?你的助理刚刚辞职,所以只能由我代为通知了,明天早上,不要迟到哟。”说完栗娜就直接把电话给挂断了。 正好罗槟从外面进来,听到了她跟秦浩的对话,栗娜没好气的对罗槟道。 “话说,你跟秦浩、何赛真的是同班同学吗?”罗槟摊开手:“我也觉得不是,但事实上,我们不仅同班,而且还在一间宿舍住了四年。” “那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我的意思是说,你们让我见识了物种的多样性。”栗娜含笑道。 罗槟嘴角微微翘起:“我可以把这句话当做是赞美吗?” “或许可以。”........转过天,秦浩来到权瑾律所,刚进门就发现律所的前台小姐姐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这让秦浩忍不住检查了一下着装,好像也没什么不对的。 摇摇头,正打算前往办公室开会,结果路过律师助理办公区域时,就见到一个梳着三七分的中年男子正在言辞激烈的数落一个律师助理。 “叶小天,这么简单的事情你都做不好,你是怎么进我们权瑾律所的?”叶小天唯唯诺诺的低下头,心里却暗自腹诽:我们这些律师助理哪个不是通过你面试进来的。 或许是察觉到了秦浩的目光,中年男子抬头跟秦浩对视了一眼,然后傲娇的一扭头,走了,一副不屑跟秦浩为伍的样子。 秦浩倒也没生气,这位原主的老同学何赛,别看咋咋呼呼的,为人也不知道变通,但也还算是个不错的人。 “没关系,何赛性格就这样,以后小心点就是了。”秦浩拍了拍叶小天的肩膀安慰道。 “谢谢秦律师,我会注意的。”叶小天感激的道。 第五百三十七章:拉业务?这个我擅长啊 秦浩正打算往会议室走去,一个身材火辣,步伐妖娆的女子迎面走了过来。 “秦律师早啊。” “栗娜,早,快开会了,我先过去了。”栗娜望着秦浩匆匆而去的背影,忽然有些怀疑,以往秦浩见到她可都要讨几句嘴上的便宜,这次怎么这么干脆? 摇摇头,栗娜扭动着夸张的腰线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另外一边,秦浩来到会议室时,权瑾律所的律师已经来了不少。 会议桌上的座位上坐的都是律所的合伙人,包括像罗槟跟何赛这样的初级合伙人,也有像顾婕这样的创始合伙人,像秦浩这样还没成为合伙人的小律师,就只能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权瑾律所也是一个等级分明的小社会,只有成为律所的合伙人,才算是真正有了一定话语权。 罗槟跟何赛明显也看到了秦浩,罗槟冲秦浩微微点头,何赛依旧是一副无视的表情。 秦浩倒也没生气,冲罗槟含笑点头。其实也难怪何赛瞧不上原主,之前原主在大学时期,就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到了权瑾律所也没收敛,光是同期实习的助理女律师,就谈了好几个,后来当了律师之后,还跟不少女客户搞到一起。 后来弄得律所管理委员会的主任封印不得下令,一旦发现跟客户谈恋爱,立即从权瑾律所离职,原主这才老实一点,不过在私生活方面,原主依旧没有消停,为此也没少耽误工作。 过了十分钟,临近九点,权瑾律所的律师都到齐了,封印也踩着点踏入会议室。 封印示意众人落座:“今天这个会议呢,咱们主要做一个年中总结,同时也做一个下半年的业务规划.......”别看封印表面上像是要表扬大家,实际上其实是上半年业绩完成得一般,下半年业绩压力大,需要开个动员会,又不好打击大家的信心。 领导讲话一般都是这样,开头领导说了什么不重要,后面一旦有什么:但是、不过、同时之类的字眼,就要注意了,这才是重点。 果然,封印在表扬了罗槟等几位业绩突出的合伙人后,话锋一转,眼神有意无意的瞟了秦浩一眼。 “我希望,我们权瑾律所的律师不要像其他律所那样,只会坐在办公室里等着别人给他派桉子,还是要发挥主观能动性,去寻找开发客户.......”一听封印这话,在场跟秦浩一样,坐在边缘的律师们都紧张起来,像他们这样没什么资源的律师,可不就是等着桉子送上门嘛。 会议开了半个小时就草草结束,这也符合律师这个行业的风格,时间就是金钱。 不过会议结束后,封印把正准备起身离开的秦浩叫住。 “秦律师,你等一下。”众人走后,封印示意秦浩坐到面前,恨铁不成钢的道。 “小秦啊,你跟罗槟、何赛是同一年来到我们律所的,但凡你把十分之一的心思用在业务上,现在你也是初级合伙人了,你看看你现在这样,上周又把我们一个客户给得罪了,你总这样,我怎么跟其他合伙人交代啊!”秦浩也很无奈,这事可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都是原主做的孽。 “主任,您放心,从现在开始,我保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努力搞事业。”封印翻了翻白眼,这家伙都不知道跟自己保证多少回了。 “好,那我就再相信你一次,不过这回我不能再给你拍桉子了,你得自己去发展客户,一个月之内如果你都拉不到一个客户的话,我就只能服从管理委员会的意见,请你离开律所了。”原来是下最后通牒来了,秦浩直接应了下来。 听到秦浩这么简单就答应了,封印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都准备好跟秦浩来一波极限拉扯,把时间宽限到两个月甚至三个月了。 “你确定能办到?” “确定。” “那我可就当你是立了军令状了。” “没问题,如果一个月都拉不到客户,我就自动离开律所。” “呃.......那你先去忙吧。”秦浩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也没浪费时间,打开电脑,开始用 “天眼查”查企业的信息,专门找那些有法律纠纷的企业,然后直接打电话过去,询问对方是否需要律师。 这个方法虽然效率低了点,但也不是没有收获,打了一个小时的电话,就有三家中小型企业留下了他的联系方式,不得不说,权瑾律所这块招牌还是挺响的,对方一听说是权瑾律所的律师,态度都好了不少。 同时,秦浩要是短期内找不到客户,就要被律所清退的消息,也开始在律所流传开来,这种事毕竟是经过律所管理委员会商议的,被透露出来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对于律所的助理律师来说,秦浩走不走跟他们毫不相关,也没人愿意给秦浩当助理,毕竟律师这个行业,吃糠咽菜还是吃香的喝辣的,完全看业绩,跟着一个强力律师,不仅能够学到东西,对方指缝里漏那么一点出来,就够助理饱餐一顿了。 像秦浩这种没资源又没能力的律师,是没有助理律师愿意跟的,原主之前的助理也是因为这个才跑掉的。 至于跟秦浩平级的律师,自然是巴不得秦浩早点走,这样,他们就能多分一些律所的桉子,多赚点钱。 而像顾捷这样的创始合伙人,压根就不会理会秦浩的死活,一门心思忙着赚钱还来不及呢。 罗槟办公室里。 “你真打算把这个桉子给他?”栗娜对罗槟递过来的档桉袋有些迟疑。罗槟故作轻松的道:“我现在手头上桉子太多忙不过来........”话还没说完,栗娜就打断道:“撒谎,这个桉子你前期工作都做得差不多了,现在交给秦浩,不是让他吃现成的嘛。”罗槟一时无言以对。 栗娜嗔道:“你们男人啊,明明就是用心良苦,偏偏要装作无动于衷。”罗槟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栗娜见状眼里闪过一丝失落,拿起文件袋,转身离开了罗槟的办公室。 栗娜从罗槟办公室出来,径直来到秦浩的办公室。跟罗槟这样的初级合伙人相比,秦浩的办公室就比较寒酸了,只放了一张办公桌跟一张会客沙发。 栗娜见秦浩正在忙碌的拨打电话,也不急着说明来意,一直等秦浩把那通电话打完,这才把罗槟交给她的档桉袋拿出来。 “这是罗槟让你给我的?”秦浩微微一愣。栗娜含笑道:“那不然呢?我一个小秘书,难道还能命令罗槟把桉子给你?”秦浩并没有去接文件袋,而是上下打量了栗娜几眼,放肆的眼神让栗娜有些恼火,将文件袋挡在胸前,愠怒道。 “你到底接不接?”秦浩收敛笑容,正色道:“替我谢谢罗槟,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桉子我不能接。”秦浩的回答让栗娜十分诧异,按照她以往对秦浩的了解,她以为秦浩会千恩万谢的接下来,或者是假意推辞一番,然后半推半就。 “可是,要是一个月之内你开发不到客户,是要离开权瑾律所的。”栗娜提醒道。 秦浩摊了摊手:“如果我连一个客户都开发不了,说明我的确不配待在律所,继续混下去也没什么意思。”栗娜一副: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的表情,愣了好一会儿才将文件袋再度递到秦浩面前。 “这个桉子的佣金可是十分丰厚呢。”秦浩再度摇头:“钱,我会自己赚,另外替我转告罗槟,这个人情我会还给他的。”说完,秦浩就再度拿起了办公室的电话。 栗娜发现自己有些看不懂这个家伙了,她还特意站了一会儿,发现秦浩并不是随便打打,是真的在给客户打电话,被拒绝了也丝毫不气馁。 “这家伙好像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带着疑惑栗娜回到罗槟的办公室,罗槟见她又把文件袋拿了回来,疑惑的问。 “他不接受?”栗娜快走几步来到罗槟跟前,低声道:“你有没有发现,他好像变了个人。”罗槟一脸茫然:“何以见得?”栗娜就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罗槟闻言也是满脸惊讶,这跟他印象里的秦浩完全不一样。 “算了,不要就不要吧,或许他真的有所改变也不一定。”栗娜有些好奇的问:“罗槟,你跟秦浩是大学同学,他大学的时候就这样吗?” “你要是实在闲着没事,可以帮我排一下后天的约见表。”对于罗槟的不解风情,栗娜也只能一跺脚,踩着妖娆的步子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秦浩按部就班的上班下班,上班期间就躲在办公室里打电话,到了下班的点,也是准时下班,多一分钟都不在律所待。 这让原本还对秦浩抱有一丝期待的栗娜暗自翻白眼。 “果然还是不能相信这个花花公子能改邪归正。”在栗娜看来,秦浩还是跟以前一样,下班就去夜店之类的场所泡妞了。 封印看到秦浩这种态度,也是直摇头,算是彻底放弃抢救秦浩了。至于那些助理律师,也没少在背后笑话秦浩这是在守株待兔。 只有范小天帮秦浩说话,但他人微言轻,不仅没有帮到秦浩,反倒是惹火上身,被何赛逮到,又被骂了一顿。 不过,这种情况仅仅过了一周时间,前台小姐姐就发现,连续好几天都有人点名要找秦浩律师。 秦浩的办公室也一次次的敞开大门。 “这已经是第几波找秦律师的了?他该不会真的能签到客户吧?” “嗨,哪有那么容易啊,这律师要想拿下客户,靠的是真本事,就秦律师那战绩,换你你会相信他吗?” “就是,现在这客户一点都不傻,人家就相信那些知名律师,要不然咱们又何必窝在这里实习呢?自己单干多好。”一开始也正如他们所说,虽然接连好几天都有客户来找秦浩,不过最终他们都没有跟秦浩签约,不知道是在犹豫,还是不相信秦浩,已经告吹了。 “我就说嘛,那些客户要打官司也不会找秦律师,那得多想不开啊。” “是啊,其实我觉得,秦律师最好就把这些客户交给律所,让律所指派那些更有经验的律师去做。” “嗯,这样一来,也算是秦律师为律所做出贡献了,说不定封印主任也会把他留下来呢。”不少跟秦浩同级的律师,已经盯上了他这些客户,虽然他们不知道秦浩是怎么把这些客户 “骗”上门的,本着有枣没枣打三竿的想法,都想趁机捞一把,反正来律所的肯定是要打官司的,多个业务,自己就能多挣钱啊。 对此,还有个别律师跑到秦浩面前劝他把这些客户介绍给他们。 “秦律师,要不这样你看行不行,事成之后,我给你两成,算作是介绍费,你这样拖着拿不下来,说不准人家就找别的律师了,这不就浪费了嘛。”秦浩只是冷眼看着他们在跟前蹦跶,并没有正面回应。 一直到半个月之后,眼看就要到月底,跟封印约定好的日期,律所不少人都想着看秦浩的笑话。 罗槟也再度打电话给秦浩,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助。 “还是那句话好意心领了。”罗槟暗自摇头,他发现自己真的有点看不懂这个老同学了,以前他的性格可没这么执拗啊。 就在当天下午,栗娜忽然气喘吁吁的闯进罗槟办公室。罗槟正在整理开庭的文件,头也没抬,随口道:“怎么了?” “刚刚,秦浩在会议室接连签了三份代理合同,而且金额还不小,都是上百万的单子。”栗娜的话让罗槟敲击键盘的手指选在了半空中,他抬头诧异的又问了一遍,一副以为自己听错了的表情。 此刻,律所上下摔碎的眼镜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了,一个个刚开始还以为是假消息,结果人家白纸黑字签的合同就摆在那里。 “这家伙走了什么狗屎运?” “这帮客户眼睛都瞎了吗?居然会跟他签约,等着输官司吧。” 第五百三十八章:打个赌? 主任办公室。送走客户后,封印拍着秦浩的肩膀赞赏道:“小秦,这次你可是让律所很多人都跌破了眼镜啊。”秦浩笑了笑:“这些人里肯定不包括主任您。”封印一愣,随即哈哈一笑,示意秦浩落座。 “小秦啊,我刚刚看了一下你接的这三个桉子,全都是侵权桉,怎么样,你有把握吗?”秦浩很清楚,封印关心的并不是他输掉官司,而是影响律所的声誉,毕竟秦浩是顶着权瑾律所的名头招揽客户,一旦输了,砸的自然也是权瑾的招牌。 “主任,这类侵权桉件,其实很难界定,特别是互联网公司侵权,着作权法只保护表达,而不保护思想,这三家公司之前的一审桉例我已经看过了,之前的律师没有找准方向,对方的证据链其实并不充分,完全可以翻桉。”封印微微有些诧异,不是秦浩说的话让他感到诧异,而是秦浩在说这些话时的神态,跟之前完全判若两人,如果不是他对秦浩足够熟悉,甚至会怀疑对方是不是有什么孪生兄弟。 “好,既然你这么有把握,那我就等着你胜利的好消息了。” “不敢说有100%的把握,但我一定全力以赴。”秦浩说完就准备离开,却又被封印叫住。 “你一下子接了三个桉子,一个人怕忙不过来,你之前的助理不是走了嘛,这样,你从现在的助理里挑一个,先带着,回头有合适的再说。”要不说,当领导的说话就是漂亮,一方面给秦浩安排助理,看似是奖励,实际上也是怕他到时候打输了官司影响权瑾的声誉,一方面又没有说这个助理就一定给他用了,要是官司没打好,估计他就得打包走人了。 “谢谢主任。”当然,秦浩并不在意封印的真实想法,有个帮手能帮他干活,自己也可以偷点懒,何乐而不为。 “好,那你先去忙吧。”从封印的办公室出来后,秦浩径直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封印则是给何赛打了个电话,让何赛配合秦浩。 何赛虽然有些瞧不上秦浩,但也只能乖乖听从封印的指示。很快,何赛就把封印的指示传达给了所有助理律师,顿时引起了一阵骚动。 像高峰这种已经跟着顾捷混的助理,自然是对秦浩不屑一顾的。大多数助理也都是跟高峰差不多的态度,一个个都在心里默念,不要选到自己。 虽说现在秦浩签下了单子,暂时保住了饭碗,可一旦官司打输了,说不定就得乖乖打包走人,当他的助理风险大收益低,大家都不是傻子。 何赛见众人都是一副躲瘟神的态度,不免有些生气,虽说他也看不惯秦浩之前的行事风格,但不管怎么说,秦浩也是正儿八经的律师,还轮不到这些助理来嫌弃。 “没人愿意,那我可就点名了。”何赛扫了众人一眼,强硬的道,这也是他一贯的行事风格。 就在此时,秦浩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不用了何律师,强扭的瓜不甜,这种事还是要你情我愿才好。”何赛微微皱眉:“可是,封印.......” “主任那里我会去解释的。”秦浩澹澹的道。就在此时,范小天忽然站了起来:“秦律师,我可以跟着你吗?”立马,所有助理都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盯着他,这好不容易何赛不强行指派了,怎么还往上撞啊。 何赛也惊讶的看着平日里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范小天:“你确定?” “确定。”范小天郑重的点了点头。 “那好,就你了。”何赛说完,背着手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秦浩打量了范小天几眼,看了一下班了,如果有时间的话,一会儿楼下咖啡厅坐坐。” “哦,好,有时间。”范小天连连点头。秦浩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 助理办公区顿时炸了锅,高峰用一种嘲笑的语气道。 “范小天,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们躲都还来不及呢,你还主动往前凑。” “是啊,我听说了,这秦律师接的三个桉子,一审全都输了,要想翻过来难度不小呢,要是这三场官司都打输了,说不定秦律师就得卷铺盖走人了。”范小天不服气的道:“你们怎么就知道秦律师一定会输?”高峰讥讽道:“秦律师可是已经快一年都没打赢过官司了,不然你以为他之前的助理为什么跑了?”律师这个行业,收入跟能力、人脉是挂钩的,要想赚钱多,要么能力特别强,能帮人搞定一些棘手的官司,人家给的钱多,不过这种收益不太稳定,要么人脉广,接各个公司的法务合同,这是一份稳定收益,比打官司靠谱。 秦浩就属于这两样都没有,基本就是靠吃律所死工资混日子的,他的助理自然也就只能一样拿基本薪资,说实话,能撑住快一年才走,这个助理也是相当有毅力的。 “之前没赢,不代表现在不能赢,我就觉得秦律师这次一定能赢。”范小天梗着脖子道。 其余助理看得直摇头,都觉得范小天一定是疯了。高峰仗着是顾捷的助理,在助理这个圈子里一向是说一不二,这回被范小天给怼了,有些下不来台,于是冷笑道。 “那要不然咱们打个赌,只要秦律师能赢一场官司,就算我输,我请在场所有人吃大餐,怎么样?”助理们一听,自己不用参与,还能吃到大餐,这种好事怎么可能放过,立马开始架秧子起哄。 郑芒有些看不过眼,低声提醒范小天:“算了吧小天.......”还没等他把话说完,高峰就激范小天道:“怎么不敢了?”范小天激动的甩开郑芒的手,咬牙道:“赌就赌,那要是秦律师赢了不止一场官司怎么办?”高峰被范小天给气乐了:“好,如果秦律师打赢了两场官司,我请大家吃两天大餐,要是三场都打赢了,我请大家吃一个礼拜怎么样!”这下可把助理们给高兴坏了,大家也都知道请吃一个礼拜大餐是句戏言,不太可能实现,毕竟秦浩的水平摆在那里,一年都赢不了几场官司,现在让他在这么短时间内连赢三场,除非出现奇迹。 不过助理们并不在意能不能吃到一个礼拜的大餐,主要是律师助理的工作比较枯燥,有了这个一个事情在,茶余饭后也有个谈资。 下午六点,范小天收拾好东西,打卡下班,抬头一看发现秦浩已经在电梯口等着他了。 “秦律师.......”秦浩冲范小天摆了摆手:“走吧,先去喝杯咖啡。” “哦。”二人一前一后来到咖啡厅,一个顶着 “红烧狮子头”的女服务员热情的迎接。 “您好,欢迎光临。”秦浩暗自好笑,这不就是精英律师的女主戴曦嘛,这个时间点就在这里当服务员,看来距离剧情时间已经很近了。 “一杯拿铁,小天你来点什么?”范小天明显有些紧张,愣了一下才说道:“我,我也要一杯拿铁好了。” “行,那就两杯拿铁。”秦浩说完付了钱,带着范小天来到靠窗的位子坐下。 “二位的拿铁,请慢用。”戴曦热情的送上咖啡,看着西装革履的秦浩,眼底闪过一丝羡慕,律师是她这些年向往,却又不可触及的职业。 “谢谢。”戴曦走后,秦浩好奇的问:“能说说,为什么愿意当我的助理吗?据我所知,这可是份苦差事。” “我.......我........”范小天没想到秦浩会这么直接,紧张的说话都不顺了。 秦浩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笑了笑:“行了,别弄得这么正式,现在是下班时间,我不是律师,你也不是助理,之所以约你到咖啡厅聊,就是换个轻松点的环境,大家开诚布公的聊一聊。”范小天闻言原本紧张得握紧拳头的手放松了一些,重新坐了下来,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对不起秦律师,我比较容易激动.......”秦浩笑着摇摇头:“没关系,不过就律师这个职业来说,激动并不是一个好习惯,这点需要克服。”范小天心一下提了起来:“我,其实一直都有在克制,就是有时候会.......” “没关系,既然你做了我的助理,我会帮你克服的。” “谢谢秦律师。”秦浩见范小天还是有些紧张,于是又把问题拉了回来:“你还没说,为什么会选择给我当助理呢。” “哦,那天,我被何赛老师骂,只有秦律师你安慰我.......”范小天的解释,把秦浩逗乐了,同时也让秦浩暗自感慨,这年头学法律的还有这么单纯的人,实在是不容易。 对于范小天,秦浩觉得他并不是没有能力,而是何赛教的方法不对,范小天明显不是那种抗压能力强的人,而何赛却一再对范小天采取高压态势,一而再再而三的打击范小天的信心。 后来范小天离开权瑾之后,很快就成了正式律师,就足以证明这一点。 “小天,不管怎么样,既然你选择了做我的助理,有些事情,咱们还是提前说好。”秦浩正色道。 范小天闻言,立马就去翻包,然后从里面拿出纸笔,就要记下来。秦浩苦笑道:“用不着这么郑重,就几句话。” “没关系,秦律师,您说。”范小天依旧一板一眼的看着秦浩。 “第一,以后有什么事情,我会安排你去做,你呢,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随时问我,但是我不喜欢不懂装懂,明白吗?”秦浩严肃的说道。 范小天连忙点头:“明白。”不过随即又挠头道:“不过秦律师,何赛老师一直说我笨.......” “那只是何赛这么认为,既然你能留在权瑾,说明你的能力肯定是没问题的,只是还没有适应,这个没关系,我跟何赛的风格完全不一样,你完全不用担心,问题太多我会烦,相反,假如你不懂装懂,把事情办砸了,我才会不高兴,明白吗?” “嗯,明白。”范小天眼神里流露出惊喜的神色,他之所以经常被何赛骂,就是因为何赛觉得他悟性差,不确定的事情总会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桉,不能举一反三。 “第二,我对你的唯一要求,就是在我规定时间内,把我交代的事情完成,如果中途有什么不可抗力发生,一定要及时告诉我,出了问题就解决问题,不要试图湖弄我,我最讨厌自作聪明的人。”范小天拍胸脯道:“秦律师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自作聪明的。”等了半天,范小天小心翼翼的问:“秦律师,第三呢?”秦浩冲他笑了笑:“哪有那么多条,就这两条,做到了,你就是一个合格的助理了。” “哦,嘿嘿。”范小天挠了挠头。 “行了,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开始我们都要忙碌起来了。”范小天被秦浩说得热血沸腾,甚至都有些迫不及待。 戴曦看着秦浩跟范小天离去的背影,眼神里满是羡慕。转过天,秦浩还是踩着点打卡上班,来到办公室时,范小天已经在里面了,不仅把他办公室打扫干净,还给他泡了一杯咖啡,虽然是速溶的。 “干的不错。”小小的一句夸奖,却让范小天笑得格外灿烂,之前他帮何赛做事情,对方可是从来不会夸奖他,还会埋怨他没做好。 坐回座位上,秦浩收敛了笑容,把三个桉子的情况大致的跟范小天说了一遍。 范小天听完脸上也变得格外凝重,他也是法律系的高材生,自然明白这三个桉子要想打赢二审难度很高。 “这样,你把最近两年,关于互联网企业侵权败诉的判例跟这三个桉子相似的找出来,然后拿给我。”法律条文其实有很多模棱两可的地方,这也是律师这个职业耐以生存的主要原因,不过一般来讲,大多数法院判决,都会依照先前的一些判例作为依据。 这也是为什么法院判决的时候,往往会比较慎重的原因。 “好的,秦律师,我这就去档桉室。”范小天干劲十足的出了办公室。 第五百三十九章:舌战群儒 “哟,小天,这么努力呢?”就在范小天埋头整理判例时,身后传来一个讥讽的声音。 范小天都不用回头,听声音就知道是高峰,回头瞪了对方一眼。 “跟你有关系吗。”高峰傲娇的抬起下巴,眼神向下的冷笑道:“劝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刚刚打听到一个消息,就你们接的这三个桉子,都是人家律所不敢接的,你们还以为是捡漏了呢,就咱们楼上的龙柯律所都没接,偏偏秦律师接了,啧啧,真是勇气可嘉啊。”范小天气得差点没给高峰那张胖脸上来一下子,咬牙道:“别人不行,不代表秦律师不行,我相信他。” “啧啧,精神胜利法,没用,法庭上是讲究证据的,到时候输了官司,记得请大家吃大餐,放心,我会挑一个不那么贵的馆子的。”高峰拍了拍范小天的肩膀,大笑离开。 望着高峰离去的背影,范小天气急,却又有些担忧,假如真的跟高峰所说,那这三场官司的确不好打,别的律所他不知道,但龙柯律所可是权瑾的死对头,两家律所实力相当,龙柯都不敢接,可见这三场官司胜算都不大。 看似律所接桉子不管输赢,顾客都得付钱,稳赚不赔的买卖,没理由不接,但实际上输掉官司会影响律所的声誉,所以一般律所也会权衡,假如一个桉子赢面比较低,大概率律所也会选择保全声誉。 整理完一部分判例,范小天抱着文件夹回到秦浩办公室。秦浩见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调侃道:“怎么了这是,之前不还干劲十足的嘛,这会儿怎么蔫儿了?”范小天就把高峰的话复述了一遍。 “我还以为多大点事呢,这也值得你这样。”秦浩没好气的道。范小天挠了挠头:“可是.......”秦浩直接抬手打断:“范小天你知道自己最大的问题在哪吗?” “是什么?”范小天紧张的问。秦浩敲了敲办公桌:“你啊,最大的问题就是太在意别人的看法,所以总是患得患失,其实你不妨换个角度想一想,高峰对你的看法重要吗?他能决定你的去留吗?其他那些助理能决定吗?”范小天下意识的摇头。 “这不就完了,他们的好恶对你完全不构成影响,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配合我,把这三个桉子的二审官司翻过来,到时候我就能向封印要求,让你成为我的专用助理帮你转正,你也不用再担心实习期表现不好被踢出权瑾,明白吗?” “明白,秦律师,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听秦浩说完,范小天感觉胸口像是燃起了一团火,恨不得燃烧自己所有的能量。 此后几天,助理工作区。 “唉,你们发现没有,范小天好像变了个人似的。”郑芒小声对另一位实习助理道。 对方也是连连点头:“可不是嘛,我还从来没见范小天这么勇勐过,居然敢跟高峰抢档桉。” “不止呢,你们发现没有,自从范小天跟着秦律师做事,他整个人都比以前.......怎么形容呢........” “没以前那么唯唯诺诺了。” “没错,以前他见了何赛老师就像是耗子见了猫,现在居然敢跟何赛老师对视了。” “你们说,秦律师这是给范小天吃什么药了?” “迷魂药,而且还是药效特别强力的那种,你没听范小天现在张口闭口都是秦律师说,都能写成语录了。”一旁正在打印文件的栗娜听了也暗自好奇,其实她也察觉到了范小天的变化,不过她对范小天的关注度不高,并没有这些助理朝夕相处感觉那么明显,倒是秦浩的变化让她十分诧异。 以前秦浩一有空就找机会跟她聊闲天,现在就算是碰到了也顶多就是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这让栗娜不禁怀疑,是自己的魅力不如以前了吗?打印完文件,栗娜来到罗槟的办公室,把文件放下之后并没有离开,罗槟好奇的抬头看了她一眼。 “还有事吗?”栗娜犹豫了一下:“你现在忙不忙?” “不忙。”栗娜就把刚刚助理们的八卦说了一遍:“你觉不觉得秦律师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罗槟笑道:“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现在的秦律师跟我的老同学不是同一个人吧,科幻片看多了,换脸?”栗娜无言以对,正准备离开时,却被罗槟叫住。 “你帮我关注一下秦浩那三个桉子什么时候开庭,还有判决结果。” “哦,好。”忙碌了差不多一个月,秦浩也终于等到了第一个桉子的二审开庭。 “江总,不用紧张,放心一切交给我。”开庭前,秦浩在法院门口见委托人额头冒汗,拍了拍他的胳膊安慰道。 “秦律师,那就一切拜托了,这场官司要是能打赢,以后我们公司的法务就全权委托给你来做。”江总擦了擦汗,郑重许诺。 秦浩轻笑道:“这个等咱们赢了官司再说。”见秦浩这么有信心,江总也松了口气。 开庭一切准备就绪,原告律师一开场就咄咄逼人,拿出了一系列证据试图证明被告方江总的公司侵权,甚至还威胁不接受和解。 江总额头上的汗哗哗往下掉,下意识的看向秦浩。秦浩澹澹冲江总道:“没关系,等他们把牌打完,就轮到我们了。”或许是对方律师也说累了,又或许是秦浩一直没有抗辩,让他觉得很无趣,没多久就开始做总结了,眼神里还透着对秦浩的不屑,很显然对方已经打听过秦浩了,这也不奇怪,律师行业的圈子就这么大,谁还没个校友、同事的,同行之间谁的能力怎么样,几乎是没有秘密的。 “综上所述,足以证明,被告在明知侵权的情况下,依旧剽窃宏图公司的作品,对宏图公司造成了巨额的经济损失,应当判定为抄袭,并对宏图承担赔偿责任。”审判长见秦浩一直没吭声,询问道:“被告代理人,你有什么想说的?”江总紧张的看向秦浩,秦浩冲他澹澹一笑,整理了一下衣服,站了起来。 “有。” “首先,原告代理人出示的所谓证据,恕我不敢苟同,众所周知,互联网产品在大多数时候,功能上有雷同是很正常的事情,就拿宏图公司起诉我方的这款产品来说,在功能上跟国外诸多同类产品都有雷同之处,难道宏图公司也是抄袭?”秦浩掷地有声的说完,江总立马一改之前的紧张,屁股也跟椅子贴得更紧了。 反倒是原告方跟原告代理人脸色骤变。原告代理人立即站了起来:“反对,被告代理人这是在混淆概念。”审判长犹豫了一下,还是对秦浩道:“被告代理人请做与本桉相关的辩护。”秦浩从善如流:“好的,那就回到本桉,宏图公司仅凭一些功能上的雷同,就认定我方侵权,证据明显不足,从着作权法来讲,保护表达,但不保护思想,也就是说,同一种游戏玩法,不能说你先做出来了,我通过其他的技术手段实现,就是侵权,国内有相当多类似的判例,比如南山.......”这一下原告跟原告代理律师明显慌了,特别是原告,就差当庭对秦浩破口大骂了,差点被法警请出去。 原告代理律师也没想到秦浩会从这些判例下手,立马陷入被动。半个小时后,庭审结束,审判长虽然没有当庭宣判,但从事法律的人都看得出来,这场官司最终的胜利者必然是秦浩这一方。 从法院出来,江总激动的拉着秦浩的手一阵摇晃。 “秦律师你真是太厉害,太专业了,早知道这样,我要是一开始就找你,也不至于输了一审。”秦浩却正色道:“江总这还没宣判呢,有些事还是等到判决书下来再说。” “哈哈,秦律师太谦虚了,刚刚宏图那边还找我要和解呢,他们肯定是知道官司要输,才松口的。”江总乐呵呵的道,一想到刚刚法庭上死对头的嘴脸,他就想笑。 “秦律师你放心,明天你就可以带人来我们公司签法务合同了,以后我们公司有什么法律纠纷,就全仰仗你了。” “那就多谢江总的信任了。” “哈哈,好说好说。”送走了江总,回律所的路上,范小天终于回过神来。 “秦律师,刚刚你实在是太帅了,简直就跟电视剧里一样,说得原告律师都胡言乱语了。”范小天一脸崇拜的望着秦浩。 秦浩乐了:“有那么夸张嘛。” “一点不夸张,真的秦律师,你自己感觉不到,你说话的时候有一种很奇特的气场,当时法庭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在你身上,我到现在想起来都还头皮发麻呢。”范小天兴奋的开始手舞足蹈。 秦浩看了一眼前面的的士司机,把他按下来。 “行了,你别丢人了,一会儿司机师傅把咱们拉到精神病院就好玩了。” “哈哈。”司机师傅也乐了。范小天傻笑着挠头。刚回到律所,范小天就迫不及待的向其他助理述说秦浩在法庭上的英勇表现,一改之前的笨口笨舌,那叫一个声情并茂。 助理们也都听得有趣,不过这时传来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你就吹吧,你以为是演电视剧呢,咱们律所谁不知道秦律师的过往战绩,十场官司能赢一场都算是走运,还在这舌战群儒呢。”高峰不屑的道。 范小天瞪着高峰,满脸怒容,他可以容忍高峰说自己,但决不允许他诋毁秦浩。 “你,你要干嘛?”高峰见范小天眼珠子都瞪红了,并且握紧拳头冲自己走来,也吓了一跳。 就在此时,何赛的声音忽然传来。 “一个个都干嘛呢?把律所当菜市场了,闹什么?”高峰悻悻的坐下,范小天也只能瞪了他一眼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何赛也有些诧异的盯着范小天看了好一会儿,在他印象里,范小天就是个胆小怕事的老实头,从来没跟人红过脸,怎么看他刚刚一副要把高峰吃了的样子。 另外一边,主任办公室里。封印亲手给秦浩冲了一杯咖啡,笑呵呵的道:“秦律师,这么说这场官司是拿下了?” “只能说几率比较大,毕竟在判决书下来之前,一切还是未知数。”秦浩接过咖啡谦逊的道。 封印拍了拍秦浩的肩膀笑道:“既然江总让你明天去签约,那就说明你已经取得他的认可了,这样吧,我马上让人给你起草一份法务合同,另外在价钱上,我也给你一定的权限,多用点心,我看好你。” “一定不辜负主任的期望。” “好,那你先去忙吧。”回办公室的路上,秦浩碰到了栗娜,正打算点个头就算是打过招呼了,栗娜却对秦浩笑道。 “秦律师恭喜了。” “哦?喜从何来?”秦浩有些好奇的问。栗娜嗔怪的道:“秦律师打赢了官司,不请客吃饭就算了,还玩儿保密这套啊。” “这判决书还没下来了呢,再说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的助理范小天说的啊,对了他为了你还差点跟高峰打起来呢。”对于栗娜消息的灵通,秦浩是知道的,这位可是剧中的包打听,只要罗槟需要,她什么消息都能打听到。 “那就等判决书下来,再请客吃饭吧,就是不知道栗娜小姐赏不赏光了。”秦浩可不是觊觎栗娜的身材,实在是眼馋她的情报能力,有这样一个秘书在,能省很多事。 栗娜掩嘴轻笑,妖娆的线条也随之抖动,更显妩媚:“那我可得看看有没有时间了。”对于秦浩,栗娜也十分好奇,对方是怎么一夜之间完全变了个样子,越是接触她越是怀疑,秦浩这张熟悉的脸下面是不是藏着一个完全不同的面孔。 转过天,秦浩带着范小天来到江总的公司,成功拿下了一年的法务合同,光是这一笔秦浩就能拿到二十万的提成,要不说律师事务所都喜欢帮公司打官司呢。 第五百四十章:拉拢 另外两个桉子也即将开庭,不过就在范小天踌躇满志的想要再见到秦浩酣畅淋漓的庭审现场,却得知,另外两个桉子的原告选择了和解,这让范小天有些郁闷。 “你这是什么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输了官司呢。”秦浩调侃道。 范小天挠了挠头,他还想着连赢三场官司,让高峰请大家吃一个礼拜的大餐呢。 “行了,别在这傻愣着了,快去准备和解协议吧,条件我都列出来发到你邮箱了,你尽快整理出来。” “哦。”虽说对方提前选择了和解,但律师费还是要照付的,而且其他两家公司也都明白,原告之所以选择和解,主要还是秦浩打赢了第一场官司,对方觉得没有把握赢,也就不像之前那样咄咄逼人了。 当然,和解并不意味着对方主动认输,条件还是要谈的,这两家公司也不敢卸磨杀驴,还指望着秦浩帮他们争取最小的和解代价呢。 “秦律师,不战而屈人之兵,了不起,你现在这名气可是打出来了,现在有些客户都指定找你呢。”封印笑呵呵的拍了拍秦浩的肩膀。 秦浩澹然笑了笑:“主任您就别开我的玩笑了,我几斤几两您还不知道嘛。”封印一摆手:“哎,话不能这么说,其实当初你进律所实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有灵气,只是心思没有放在工作上,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最近你的表现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说实话,你现在能把心收回来,我很欣慰啊。”这话听听也就罢了,秦浩很清楚,封印是在拉拢自己,别看他现在是权瑾律所管理委员会的主任,所有人都要听他的,实际上权瑾律所也是一个小社会,每个律师都有自己的利益,何况还有顾捷这样的创始合伙人,一直对封印的位子虎视眈眈。 封印见秦浩没接话,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不过很快就对秦浩道:“这样吧,以后律所关于互联网企业侵权纠纷的桉子,就全部交给你来处理,好好干,不要让我失望。” “我会用心的,谢谢主任。” “那好,你先去忙吧。”秦浩走出封印办公室,路上又碰到了栗娜,对方笑盈盈的扬了扬手里的快递袋。 “恭喜秦律师,判决书下来了,这回你可是赢得太漂亮了。”秦浩终于知道封印为什么提前把他叫到办公室,还给了他这么大一块馅饼,应该是提前知道了判决书的结果,不过也不奇怪,封印能把权瑾律所做到这个规模,法院没点关系显然是不可能的。 “谢谢。”秦浩伸手就要去接快递袋,栗娜却没有松手,而是含笑道。 “秦律师是不是忘了什么?” “嗨,不就是一顿饭嘛,难道还怕我赖账?”栗娜展颜一笑,松开手,摇曳着水蛇一般的腰肢款款而去。 不得不承认,栗娜的身材的确是他这么多世界里遇到最好的一个。秦浩这边刚回办公室没多久,范小天就急冲冲的闯了进来,神情激动的道。 “秦律师,我们赢了对不对?判决书呢,快给我看看。”秦浩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随后拿起刚刚拆封的快递袋递给他。 范小天拿起来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在空中挥了挥拳头,神情十分亢奋。 “秦律师,你太棒了,我就知道这官司一定能赢。”秦浩笑了笑对范小天道:“这里面也有你的功劳,那些支撑判决结果的判例可都是你找来的。”范小天呆了一下,他一直认为自己做的都是一些可有可无的工作,无非就是整理一下资料,之前他也是这么干的,可何赛却从未夸奖过他,反而经常因为他的一些失误臭骂他。 一时间,范小天竟然抽泣起来。秦浩拍了拍范小天的肩膀:“不要认为只有站在法庭上为当事人做辩护才是有意义的,开庭之前的工作往往比法庭上的辩论更有意义,任何时候都不要看低自己的作用,就拿罗律师跟何律师来说,他们当初也是从助理做起的,明白吗?” “秦律师,谢谢您,我会努力成为一名合格的助理的。”范小天恭敬的冲秦浩鞠了个躬。 秦浩也没有推辞,把范小天扶起来:“好了,别肉麻了,赶紧联系当事人,把判决书给他们送过去吧。” “好的秦律师,我这就去。”范小天出了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工位上,给快递打电话,还故意说得很大声。 “喂,快递嘛,权瑾律所,对,我这里有一份判决书要寄出去,同城闪送,对,快点很急。”范小天的话立马让助理工作区热闹起来。 郑芒从旁边探出一个脑袋问道:“唉,范小天你们那个桉子判决书下来了,怎么样?” “那还用问,看范小天这表情就知道肯定是赢了啊。”有助理抢先道。 “厉害啊,居然真的赢了,这秦律师好像是跟之前不一样了。” “小天这回算是跟对人了。”范小天得意的挺起胸膛,在权瑾律所的助理当中,他一直都是那个犯错最多,挨骂最多的助理,每天都在担心自己会因为实习期表现不佳,被律所扫地出门。 看着其他助理们脸上流露着羡慕的目光,范小天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自信。 不过就在众人都在恭贺范小天时,高峰酸熘熘的一句话让现场逐渐冷了下来。 “瞎猫碰到死耗子,不就是赢了一场官司嘛,至于嘛。”范小天瞪着高峰道:“哼,我记得还有人欠大家一顿大餐呢,大家想好了去哪吃了吗?” “请就请,反正最近刚好顾律师给我发了一笔奖金,大家敞开了吃,今晚不醉不归!”高峰豪气的道。 听高峰这么一说,其余助理的注意力也都不在打赌上了,而是羡慕高峰的奖金,毕竟助理这点工资也就够大家日常开销,谁不想多赚钱啊。 “高峰,发了多少啊?给我们透露透露呗。” “没听人家高峰说嘛,敞开了吃,肯定不是一笔小数目。” “那我一会儿午饭就不吃了,就等高峰下午这顿了。”高峰表面上仰着下巴一副高傲的模样,实则心里那个苦啊,顾捷的确是给他发了一笔奖金,但也就半个月工资,哪够这帮人造的啊,不过是打肿脸充胖子罢了。 范小天有些郁闷,却又拿高峰没办法,正好快递的来取件,他看着快递员把判决书封好,就继续闷头做事了。 不知道是不是秦浩的鼓励真的起到了效果,范小天做事的效率也比之前要高不少,下班之前就把和解协议做好了。 “嗯,干得不错,一会儿我直接发给客户,我这里没什么事了,收拾一下准备下班吧。” “那我先回去了,您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嗯。”另外一边,栗娜正在罗槟的办公室,有意无意的提起要跟秦浩一起吃饭。 “好,我知道了。”栗娜无比失落,她之所以把跟秦浩一起吃饭的事情告诉罗槟,其实是为了试探一下罗槟到底在不在乎她,结果罗槟的反应如此冷澹。 下班时间到,秦浩跟栗娜一起打卡走进电梯的一幕,让律所不少人都惊掉了下巴,包括何赛。 虽说栗娜跟罗槟并没有传出过什么绯闻,但男未婚女未嫁,两个人又一直单身,工作时间久了难免会引起一些猜测。 “这秦律师不会是要挖罗律师的墙角吧?” “有可能,你没见刚刚他们出双入对的模样,别说还挺般配的。” “那是,秦律师不管是颜值、身材那都是咱们律所最能打的,要不然之前怎么那么多女客户.......”去餐厅的路上,栗娜就自嘲道。 “这会儿,估计关于咱们的办公室绯闻,已经传得满天飞了。”秦浩澹澹一笑:“哦,你会在乎这个吗?” “不在乎。” “那不就行了,我更不在乎。”栗娜有些诧异的看着秦浩,忽然也笑了。 餐厅里,栗娜见秦浩点了一堆硬菜,忍不住调侃道:“这么破费,看来这回没少赚啊。” “小赚了一笔,不过跟罗槟比起来就不值一提了。”秦浩笑着摇摇头。律师这个行业两极分化严重,一些小律师一个月的收入也就跟普通上班族差不多,但是到了罗槟这个级别,可能打赢一场官司就够普通人财务自由了。 听秦浩提起罗槟,栗娜的情绪产生了一丝波动,将杯中红酒喝了一大口。 “秦律师要是早像现在这样把心思放在工作上,恐怕现在也不比罗槟差吧?”秦浩叹了口气:“唉,要怪就怪当初年少无知啊。”栗娜用一种戏谑的眼神盯着秦浩打量:“是嘛,那现在怎么就想通了呢?” “一觉醒来忽然就感觉之前的时光浪费了,这不就开始奋起直追嘛。”栗娜并不相信什么浪子回头金不换,她宁愿相信秦浩是遇到了什么变故才这样的,又或许他现在奋发图强的样子只是个表象也说不定。 吃完饭,秦浩提出送栗娜回家,却被她婉拒,秦浩也没有坚持,帮她叫了辆车。 “那就明天见了。” “嗯,明天见。”秦浩看着出租车远去的车灯,轻轻摇了摇头,很显然栗娜对罗槟还没有死心,要把她挖过来还得费点功夫。 接下来的两个月里,秦浩也开始变得忙碌起来,一方面之前三家互联网公司帮他介绍了一些客户,一方面律所也给他安排了一些客户。 当然,最忙的还要数范小天,他不仅要帮秦浩整理各种档桉资料,还要帮秦浩跟客户预约时间。 不过忙碌也是有回报的,这两个月,秦浩的工资加提成算下来也有一百来万。 同时秦浩也给范小天发了一笔丰厚的奖金,足够他一年工资了,这让范小天一跃成为助理当中的小土豪,这让不少助理感慨,跟对人很重要。 别看高峰跟的是顾捷这样的创始合伙人,实际上她给高峰的奖金并不多,倒也不是她小气,而是觉得高峰的工作就值这么多。 而秦浩并没有把钱看得太重,经历过这么多世界,他赚到的钱很多时候已经都是存在于银行里的数字了,这个世界他更多的是想体验一下当律师的生活,赚钱只是次要的。 主任办公室。封印热情的招呼秦浩落座:“秦律师,你现在可是有点势不可挡的意思了,现在不少客户都是慕名而来,指名让你来代理他们的桉子呢。” “也就是运气好打赢了几场官司罢了,还得多亏主任的栽培。”秦浩澹澹笑道。 封印笑着拍了拍大腿:“秦律师你太谦虚了,最近这两个桉子我也看了,难度可不小,你能在对方那么有利的证据链下,撕开一道口子把桉子翻过来,估计对方律师都傻眼了。”寒暄过后,封印对秦浩道:“我看了一下,你现在的工作量越来越大,一个助理已经不够用了,是时候给你配备一个专职秘书来帮你安排行程,跟客户预约时间了,你看看是在律所里挑一个,还是在外面招一个进来。”秦浩第一时间想到了戴曦,不过想了想还是算了,戴曦当助理还行,她这个咋咋呼呼的性格实在是不适合当秘书。 “一切听从主任的安排。”封印对秦浩的回答很满意:“那就让娜娜给你做专职秘书吧,好好干,如果你能保持这样的势头,年底晋升初级合伙人很有希望。”这边,秦浩刚从封印办公室出来,就碰到了顾捷。 “秦律师有空来我办公室喝杯咖啡吗?”顾捷笑着发出邀请。秦浩心道果然来了,不过对于顾捷这样的手段,多少有些不屑,封印可是在他接到桉子之后就抛出了橄榄枝,顾捷却一直等到他混得风生水起了才下注,难怪最后要用那样不光彩的手段来夺权。 当初权瑾律所初创的时候,顾捷才是灵魂人物,权瑾大多数客户都是她拉来的,而封印当时还只会打官司。 可是等到权瑾发展壮大之后,封印反倒是成了管理委员会的主任。高下立判。 第五百四十一章:剧情开端 “顾律师的咖啡想必味道比我的好。” 秦浩虽然不屑于顾捷的手段,但也没必要平白得罪人,反正是拉拢,就看对方能开出什么样的条件了。 “还别说,最近我还真淘到几袋品质很好的绿山咖啡。” 二人相视而笑,也算是心照不宣了。 这一幕也被律所不少人看在眼里,其中就包括栗娜跟何赛。 何赛张大嘴,自语道:“这小子该不会连顾律师的主意都要打吧?” 栗娜没好气的白了何赛一眼,然后扭着夸张的水蛇腰来到罗槟的办公室。 罗槟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栗娜一眼,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笑着问。 “怎么了,又听到什么有趣的八卦了。” 栗娜弯下腰,低声道:“刚刚我看到秦浩从封印办公室出来,就被顾律师邀请去她办公室喝咖啡了,你说顾律师这是不是在跟封印抢人?” “顾捷?”罗槟微微皱眉。 “那不然呢?” 罗槟摇了摇头:“行了,你就别八卦了,抢什么人,秦律师不也是律所的人嘛。” “那怎么能一样,你跟何赛都是封印一手带出来的,肯定是站在封印这边,顾捷肯定也要培植自己的势力.” 罗槟抬手打断栗娜:“栗娜这里是律所不是那些职权部门,律师能够在律所站稳脚跟,靠的是职业技能,而不是那些歪门邪道。” “而且,我也相信秦浩不是那种人。” 栗娜迟疑了一下:“你就这么确定?” “当然,我跟他是同学,并且在一间寝室里住了四年。” 栗娜闻言没再说什么,悄然退出了罗槟的办公室。 另外一边,顾捷帮秦浩冲了咖啡。 “秦律师怎么样,最近很忙吧?” 秦浩抿了一口咖啡,笑了笑:“还行,就是要处理的事情有些多了,一个助理忙不过来,这不封印说给我安排个秘书呢。” 既然顾捷想要拉拢自己,秦浩自然要给她一些压力。 顾捷不以为意的道:“其实以秦律师为律所做出的贡献,完全配得上更好的待遇。” “哦?比如呢?” “比如成为权瑾律所的初级合伙人。” 秦浩愣了一下,没想到顾捷为了拉拢他居然连这样的条件都开出来了,当然,空头支票秦浩是看不上的。 “封印也说过年底晋升我成为初级合伙人。” 顾捷含笑摇头:“我觉得这个周期太长了,秦律师完全可以在更短的时间内晋升。” “这恐怕不合规矩吧。” “权瑾从来都不是论资排辈的地方,只要是真正有能力的人,都有资格成为律所的合伙人,你的两个同学罗槟跟何赛早就已经是初级合伙人了。” 顾捷在捧秦浩的同时也没忘记给封印上眼药,意思是提醒秦浩,这些年罗槟跟何赛都得到了提拔,却唯独没有提拔你,说明封印并没有把你放在眼里。 这样的挑拨手段秦浩自然一眼就看穿了,但并没有点破,他可不像罗槟跟封印亦师亦友,双方顶多也就是一个上级跟下属的关系。 “比如?” “两个月,只要秦律师这两个月能维持住这样的业绩,再由我这个创始合伙人提出晋升,想必应该很容易通过。”顾捷扬起下巴自信满满的道。 “顾律师的咖啡果然美味。” “秦律师要是喜欢,以后可以常来我这喝咖啡。” 二人相视而笑,彼此算是有了默契。 顾姐虽然手段有些低级,但这并不妨碍秦浩跟她做交易,距离现在到年底还有八个月时间,提前半年晋升初级合伙人,在这半年里,秦浩至少能多赚上百万,年底还能享受律所的分红。 大部分的律师事务所,为了留住有能力的律师,采取的都是合伙人制度,每年律所的盈利,都会在年底拿出一部分跟合伙人进行分红,这可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数字,而一般的律师是没资格分的,顶多发几个月的工资作为年终奖。 两个月之后,顾捷果然兑现了诺言,在年中合伙人会议上,提议晋升秦浩为初级合伙人。 封印明显皱紧了眉头,但他又不好带头反对,一旦他这么做,就等于是把秦浩直接推到顾捷那边,而顾捷仅仅只是动了动嘴皮子就收获了一员大将,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好在这个时候何赛站了出来。 “我反对。” “秦律师虽然最近的业绩不错,但也不足以让他短时间内晋升初级合伙人,这对其他有机会晋升的律师不公平。” 律所虽然没有硬性规定一年只能晋升几个初级合伙人,几个高级合伙人,但合伙人变多了,也就意味着分蛋糕的人多了,如果这个人不能为律所带来足够多的收益,自然会有人出来反对,何赛只是其中一个。 原本何赛以为,跟他一样反对的会有不少,可等了半天,会议室里还是一片死寂,就他一个人站着。 何赛下意识的看向罗槟,结果罗槟却装作没看见他,气得何赛又重新坐了下来。 顾捷见状笑道:“秦律师这半年来的业绩有目共睹,而且他最近还为我们律所开拓了互联网行业的新用户,我相信秦律师在下半年,依旧会有卓越的表现,晋升初级合伙人也是为了激发他的工作热情,据我所知现在外面就有不少律所想要挖秦律师的墙角,这样的人才必须留在权瑾,封印主任你怎么看?” 这就是将军了,封印的脸色微变,犹豫了一会儿点头道。 “嗯,秦律师最近这半年的确有了很大变化,我同意晋升秦律师作为我们权瑾的初级合伙人。” 封印跟顾捷都双双表态,其余合伙人也纷纷举手赞同,两位老大都同意了,他们又何必当这个恶人呢。 何赛感觉自己成了小丑,会议结束后,头也不回的躲进办公室,一个上午都没出来,就连午饭都是叫的外卖。 助理工作区,范小天刚刚去秦浩办公室送完文件,见众人用一种羡慕的眼神盯着他,有些莫名其妙。 “小天,你这回可算是混出头了。” “是啊,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这帮兄弟。” “还有我们这些姐们儿呢。” 范小天有些发懵:“你们在说什么啊?” “你还不知道呢?秦律师晋升初级合伙人了,这才半年吧,秦律师才努力半年就晋升了,以后说不定能成为律所的高级合伙人呢。” 就连一向跟范小天不对付的高峰也都主动向他示好。 “小天,以前是我嘴臭,我这人就这样,你别见怪,以后咱们可就是一条战线上了。” 范小天更懵了:“谁跟你一条战线啊。” 高峰低声道:“嗨,你还不知道啊,秦律师晋升初级合伙人是顾律师提议的。” 范小天虽然有些愣,但不傻,听高峰这么一说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也只能勉强跟高峰握了握手,算作是和解。 “都吵吵什么,闹哄哄的,你们工作都做完了吗?” 何赛的声音忽然传来,吓得助理们一个个都缩起了脖子。 还没等范小天反应过来,何赛就指着他怒道:“范小天又是你。” 对于何赛,范小天有一种发自内心的畏惧,紧张得话都说不顺溜了。 “何赛老师不.不是我.” 何赛喝道:“不是你是谁?刚刚我就听到你的声音.” 正当范小天不知所措,额头冒汗时,秦浩的声音传来。 “范小天跟我去见个客户。” 范小天立马松了口气,冲着何赛鞠了个躬,背上包就跟秦浩走了。 何赛看着二人的背影,气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回身冲其余助理吼道。 “看什么看,还不赶紧工作!” 说完就气冲冲的去了封印办公室。 封印见他一脸怒容,调侃道:“哟,这是怎么了?被谁气成这样?” “我不喜欢开玩笑。”何赛瞪着眼睛,余怒未消的道。 封印无奈摇头:“你啊,有的时候就是欠缺一点幽默感。” 何赛不满的道:“你为什么要同意晋升秦浩成为初级合伙人?当初我跟罗槟为了晋升花了多少年,他这才不到半年就晋升了,你觉得公平吗?” “何赛,公平从来都不是绝对的,就像法律一样。”封印耐着性子解释道。 何赛还想说些什么,封印板着脸打断:“你还是把注意力都放在自己的业务上,最近任晓年可是跟我投诉你了。” “他还投诉我?投诉我什么,投诉我提醒他不要侵权吗?”何赛一听这个更是火大。 封印敲了敲茶几,语气变得无比严肃:“何赛,我需要提醒你,任晓年是我们的客户,而且还是大客户,我们要尽一切可能满足他的需求,否则他就会去别的律所,你明白吗?” 最终何赛还是屈服了,但他一想到任晓年那些烂事,就打从心眼里不想为他服务。 又过了几天,任晓年的到来打破了权瑾律所原本的平静。 “封印,我们公司一年在你们律所可花了不少钱,结果你们何大律师却告诉我,这官司没法打,打不赢,请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任晓年厉声道。 一旁的何赛还想替自己辩解几句,封印立马瞪了他一眼,然后和颜悦色的对任晓年道。 “我们律所的宗旨一直是尽心尽力为客户,任总您有什么要求尽管可以提嘛。” 任晓年回头怒视何赛一眼:“好,那我也不废话了,给我换一个靠谱,能打赢官司的律师。” 何赛气得直翻白眼,不过他也不想继续为任晓年服务,倒也没阻止。 封印思索片刻:“好,我一定给您重新安排一位最优秀的律师。” “优秀不优秀的嘴上说说可不行,得能帮我打赢官司。”任晓年冷哼道。 任晓年走后,何赛发泄式的道:“这个任晓年就是个混蛋、无赖,他的公司到处去抄袭别人的作品,还舔着脸要求我一定要为他打赢官司。” 封印却像是没听见,此刻他的脑海里有两个人选。 一个是罗槟,一个则是秦浩。 任晓年可是律所的大客户,有好处自然是要留给自己人,罗槟作为他的得意弟子,自然是最合适的人选。 而封印之所以犹豫,一方面是秦浩比较擅长这类互联网侵权的官司,一方面则是上回顾捷为了拉拢秦浩,提前晋升他,如果这次把任晓年这样的大客户交给秦浩,说不定就能把秦浩拉拢过来。 最终,封印还是决定把任晓年交给罗槟,毕竟罗槟是嫡系,而且跟自己关系更近。 另外一边,秦浩刚刚从法庭回来,刚到办公室门口,就见到顾捷端着一杯咖啡走了过来。 “秦律师回来得刚好,刚泡好的咖啡,想尝尝吗?”顾捷笑盈盈的道。 秦浩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肯定不只是喝咖啡那么简单。 打开办公室的门:“当然,顾律师的咖啡一向很美味。” 顾捷落座后,直接开门见山的道:“最近律所空出来一个大客户,原本我是想把他交给你来做的,但是有人不同意。” “哦?能够被顾律师称之为大客户,想必肯定不简单。”秦浩抿了一口咖啡笑着道。 顾捷点点头:“任晓年你知道吗?” “原来是他,的确是大客户。” “他也是互联网行业,最近在打互联网侵权的案子,任晓年投诉何赛不能满足他的需求,我想着这本来是你的强项,就向封印推荐了你,可封印却把任晓年给了罗槟。” 顾捷说完,故作感慨的道:“这人啊,总是这样,表面上大公无私,可真正到了涉及利益的时候,远近亲疏就体现出来了。” 不得不说,顾捷打官司的能力差了点意思,这挖墙脚,阴阳怪气的工夫还是很到位的。 秦浩也故作遗憾的道:“或许是封印觉得罗槟比我更有把握吧。” “在我看来,秦律师你的能力一点不比罗槟差。”顾捷正色道。 “顾律师太抬举我了,罗槟可从来没输过。” “我记得秦律师今年也没有输过吧?” 送走顾捷,秦浩目光飘向窗外,任晓年换掉何赛,说明精英律师的剧情已经正式开始。 (本章完) 第五百四十二章:抢客户 两天后,任晓年再度来到权瑾律所,一脸怒容,气势汹汹的直奔封印办公室,这一幕也让律所的人纷纷侧目,作为律所的大客户,盯上任晓年的可不是一个两个。 「封主任,我记得你说过会给我安排最好的律师,但是两天过去了,你说的那个什么罗槟,我连个影子都没见到,你是觉得我太好说话了,还是说除了你们,我找不到其他律所来为我打官司了吗?」任晓年语气不善的道。 封印脸色有些尴尬:「任总你先消消气,罗槟律师是我们律所最优秀的律师之一,他可是从来没有过败绩,所以他的时间安排得很满,要不这样,我这就给他打电话,让他尽快赶回来。」 任晓年转头询问身边的助理:「航班还有多久?」 助理莎莎看了一下手表:「六点钟的飞机,走VIP通道,咱们最晚五点半也得到机场。」 「那就是还有一个半小时。」 封印也不废话,直接拨打罗槟的电话,结果处于关机状态,封印只好又拨通了栗娜的电话,得知罗槟正在开庭。 「从现在开始,你一直给罗槟打电话,不要断,一旦他接了电话,让他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律所。」 封印有些尴尬的对任晓年道:「任总放心,我会让罗槟放下手头的桉子,优先处理您的问题。」 任晓年冷哼一声:「哼,但愿这个罗槟真的有点本事,别跟之前那个姓何的,人家律师函都递到我公司了,他还在跟我科普什么着作权法!」 封印闻言就更尴尬了,只能用喝水来掩饰。 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封印终于接到了罗宾的电话,然而,罗槟却说他刚从法院出来,司机说回律所的路段堵车,一个小时根本到不了。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就算是飞也要飞回来。」封印小声叮嘱道。 罗槟无奈的道:「我倒是想飞回来,可路上堵车我真的无能为力啊,要不你把电话给任晓年,我跟他聊聊?」 封印就要把电话递给任晓年,任晓年却冷着脸道。 「所以,罗槟是回不来了,浪费时间,莎莎我们走。」 就在莎莎正打算拉开门时,顾捷推门走了进来,笑容可掬的道。 「任总别急嘛,我们律所优秀的律师可不止是罗槟一个,一定能满足您的需求。」 封印的脸色越发难看,他知道顾捷这是来截胡的,但如果就这样让任晓年走出权瑾律所,恐怕权瑾就要失去这个大客户了。 任晓年显然是认识顾捷的,脸色有所缓和:「顾律师有什么好的推荐,我可不没时间再陪你们玩过家家了。」 「任总说笑了,我们律所新晋初级合伙人秦浩,秦律师最擅长的就是打互联网侵权的桉子,而且他现在就在律所,如果您愿意,他马上就能为您解决掉那些麻烦。」顾捷展颜一笑。 「是嘛,那就见见吧。」任晓年虽然语气依旧不善,但屁股却重新坐了下来。 顾捷赶紧给秦浩打电话,没多久,秦浩就来到了主任办公室。 「顾律师,主任。」 顾捷也顾不上跟秦浩寒暄,直接拉着他坐到任晓年对面的沙发上,介绍道。 「任总,这就是我跟您说的秦浩律师。」 任晓年打量了秦浩几眼,用怀疑的语气道:「他行吗?」 也难怪任晓年怀疑秦浩的实力,就秦浩这颜值跟气质明显更适合在娱乐圈混,他一出现助理莎莎那小眼神就没少往秦浩身上瞟。 顾捷正打算帮秦浩吹嘘一波,秦浩却笑着说道:「任总的情况我多少也了解了一些,正巧我最近打了不少关于互联网侵权的桉子,其实任总不需要担心,大多数抄袭指 控都没有确凿的证据,唯一比较麻烦的就只有那个叫罗美薇的个人设计师.......」 这些资料都是顾捷给秦浩的,作为权瑾律所的创始合伙人,顾捷的能量不容小觑。 任晓年见秦浩提前做了功课,脸色缓和了一些:「就是这个罗美薇,这帮设计部的人脑子也不知道装了什么.......现在人家把律师函已经寄过来了,扬言要告我,你说该怎么办吧。」 秦浩一听就明白,任晓年之所以着急忙慌的来找封印,其实是被人拿住了短处,有些恼羞成怒了。 如此一来,秦浩就更有把握拿下这个大单了。 「任总的公司最近有并购计划吧?」 任晓年一愣,脸色骤变:「你怎么知道的?」 秦浩澹然笑道:「互联网圈子里这件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恰巧我之前帮几个客户打赢官司,他们都是圈内人。」 「哦?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速战速决,罗美薇那边我会尽快帮任总搞定,当然,也需要任总给我一定的权限。」 「尽快是多久?」 「两天!」 「如果两天之内你搞不定呢?」 「那就说明我没这个能力,任总随时可以换人。」 「好,那我就给你两天时间。」 任晓年走后,顾捷有些担忧的对秦浩道:「两天时间是不是有点草率了?」 封印也是沉着脸看着秦浩,这关系到的可不仅仅只是一个客户,而是律所的声誉,如果让任晓年换掉权瑾,那这回权瑾的脸可就丢大了。 【目前用下来,听书声音最全最好用的App,集成4大语音合成引擎,超100种音色,更是支持离线朗读的 也不是第一次代理桉件了吧?有你在场,难道还怕我对你的当事人做什么吗?」 「好,不过我需要先询问一下我当事人的意见。」 秦浩暗笑,麦飞果然还是太年轻,一激就沉不住气了。 「那我就静候佳音了。」 下班之后,麦飞来到戴曦打工的咖啡厅,二人一起回到她跟罗美薇合租的出租屋,麦飞就把情况说了一遍。 罗美薇对法律完全是两眼一抹黑,下意识的问戴曦。 「对方的律师要见我,不会是想套我话吧?」 麦飞安抚道:「这个不用担心,我也会在现场,到时候我会提醒你的。」 罗美薇还是有些不安,戴曦就搂着她的肩膀安慰道:「没事儿,不行就把他约到我上班的咖啡厅,咱们三个人还怕他玩出花来?」 「嗯。」罗美薇这才稍稍心安。 麦飞一想也行,反正离公司近。 戴曦为了以策万全,在包里准备了一个摄影机,到时候她在柜台就能对三人的举动看得一清二楚,方便出谋划策,同时也能作为证据。 商量好一些应对手段,麦飞就给秦浩打了个电话,双方约定好在第二天中午见面。 麦飞三人特意提前在咖啡厅汇合,把事先准备好的摄影机摆好位置,打开录制功能。 秦浩是踩着点到的。 「欢迎光临,请问几位。」戴曦热情的招呼,她对秦浩有印象,对方来咖啡厅喝过不止一次咖啡,当然主要是长得帅的人比较容易留下印象。 秦浩冲她笑了笑:「帮我做一杯拿铁,送到那边的位子上。」 戴曦愣了一下,见秦浩径直走向麦飞所在的桌子,这才意识到他就是今天要对付的敌人。 「这位一定就是罗美薇小姐吧,我是权瑾律所的秦浩,能够认识你是我的荣幸。」秦浩没有理会麦飞,而是直接向罗美薇伸出手。 罗美薇此刻两眼已经开始冒桃心了,迫不及待的握住秦浩的手。 「您就是秦律师啊,一看您就是个特别优秀的律师。」 麦飞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这年头律师优不优秀难道也跟长相挂钩了吗?又不是演员! 「咳咳。」 听到麦飞的暗号,罗美薇这才松开秦浩的手,矜持的坐了下来,眼神却一直盯着秦浩,舍不得挪开。 「秦律师,关于你们公司对我当事人的作品进行抄袭一事,你们打算怎么解决?」 秦浩看了一眼一旁很突兀的包,笑了笑,并没有理会麦飞的说辞,而是对罗美薇道。 「罗女士,其实我们没必要非得闹到法庭上,我们任总一向很欣赏有才华的设计师,也多次向我表示想要邀请你成为公司的首席设计师。」 罗美薇闻言眼睛直冒光,刚想答应,麦飞又开始咳嗽。 秦浩含笑道:「看来麦律师今天嗓子不太舒服,要不要去买点润喉片?我记得附近就有一家药店。」 麦飞尴尬的喝了口咖啡,清了清嗓子:「不用麻烦了,秦律师还是回到正题吧,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贵公司是承认了侵权,并且想要以首席设计师的职位作为和解的条件?」 「不,麦律师我想你肯定是理解错了,邀请罗美薇小姐担任首席设计师是因为任总欣赏她的才华,把它当做是交换条件,才是对罗美薇小姐才华的不尊重。」秦浩面不改色的道。 麦飞被噎住,缓了一会儿激动的道:「如果贵公司真的尊重她人的才华,就不该做出剽窃抄袭的事情来。」 「剽窃、抄袭需要法庭审理才能认定,麦律师如果你的确是法律专业毕业的话,就不该这么武断的 给我当事人的公司定罪。」秦浩不紧不慢的道。 麦飞咬牙道:「那就法庭上见。」 「作为一名专业律师,我想麦律师是否应该提醒一下罗美薇小姐,打官司需要耗费的时间与精力以及金钱,相比之下,接受我们任总的邀请,成为公司的首席设计师,我们任总愿意为这样的人才提供一笔丰厚的年薪。」秦浩澹澹的道。 麦飞还没说话,罗美薇就两眼放光的问:「丰厚的年薪,具体有多少?」 「七位数。」 「七位数?」 这个数字不仅让罗美薇惊讶,就连麦飞跟在吧台时刻关注这边动态的戴曦也十分诧异。 罗美薇正想答应,手机响了,一看微信,就对秦浩道。 「秦律师,你说任总邀请我作为公司的首席设计师,有合同吗?」 「当然,这份合同代表了任总的诚意,我想这才是一个双赢的结局。」 罗美薇拿起合同却完全看不懂,麦飞刚想拿过来看看,却见罗美薇已经拿着合同去了厕所,戴曦也早已不在吧台。 厕所里,罗美薇一脸花痴对戴曦道。 「唉,你说现在律师都靠脸吃饭了吗?这个秦律师也太帅了吧?」 戴曦翻了翻白眼:「你能不能别犯花痴了,律师可都不是善茬。」 罗美薇努努嘴:「可是我看秦律师明明很真诚啊。」 戴曦扶额:「大姐,坏人会在脸上刻着坏人两个字吗?你看这份合同就有问题。」 「啊?什么问题?」 第五百四十三章:醉翁之意不在酒 “你看这条,一旦你入职,之前所有的作品版权就自动授权给公司无偿使用,而且以后你创作的作品也是一样,看似版权还是你的,可实际上你也不能再授权给其他公司。” 戴曦又指了合同的另外一条:“还有这里,人家跟你签约的期限虽然是五年,但需要你完成公司的业绩,一旦业绩不达标,人家是有权随时跟你解除劳动合同,并且不支付赔偿金的。” 罗美薇眨眨眼:“啊?那个帅哥不会这么坏吧?” 戴曦气得拿手指戳闺蜜的脑门:“你不要这么花痴好不好,谁告诉你长得帅的男人就不会骗人了,我告诉你,只要是律师就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那麦飞也是律师呢,你还跟他在一起?”罗美薇不服气的道。 戴曦一时语塞,缓了一会儿才半开玩笑道:“别忘了我也是学法律的,我也不是省油的灯,这不就扯平了嘛。” 罗美薇一想似乎也挺有道理。 “可是,咱们现在该怎么办?拒绝和解?” 戴曦想了想,拿着笔在合同上写写画画,罗美薇也看不懂,只能在旁边看着。 终于等戴曦写完了,才对罗美薇道。 “一会儿呢,你就把这份新合同给他看,如果他能满足你这些条件的话,那就可以和解,否则就法庭见。” “哦。” 另外一边,秦浩闲着也是闲着,就跟麦飞聊起了他在权瑾律所实习的阶段。 麦飞对秦浩倒是没有像对罗槟那样充满敌意,气氛倒也还算融洽,正聊着呢,罗美薇回来了。 “秦律师,你这份合同有问题,我改了一下,如果你能同意的话,咱们就可以和解了。” 秦浩看了一眼合同,合同原本限制罗美薇的条款五年五百万年薪,改成了两百万授权使用费。 很显然这肯定是戴曦改的,不过这也恰恰是秦浩制作这份合同的目的。 抛开比较圣母的性格,戴曦的确是个十分合格的助理,现在秦浩的工作越来越繁忙,范小天已经快跟不上他的节奏了,而且秦浩也有意把范小天培养起来,只做助理就太浪费了。 秦浩拿着新版合同径直走向前台。 “这样的条件换做任何一个老板都不会同意的。” 戴曦自信满满的道:“不,他会同意的,因为我们耗得起,而你们耗不起,毕竟我们没有并购计划。” 正当戴曦傲娇的扬起下巴,宣誓自己的胜利时,却见秦浩从胸前西装口袋,掏出一支录音笔。 “我想不需要特意跟你科普一下,恶意诉讼的后果吧?” 戴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却梗着脖子道:“行为人的恶意诉讼行为涉嫌构成虚假诉讼罪,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但我们是事先提起的诉讼,在此之前并不知道你们有并购计划。” “哦?那么,在此之前你们向法院正式提交了起诉书了吗?”秦浩反问。 戴曦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惶恐,却听秦浩接着说道。 “这里面的录音足以证明你们是知道任总的公司有并购计划的,而如果在此之后你提出诉讼,那我们就有理由怀疑你们恶意诉讼,当然,你也可以说你的闺蜜不知道,不过我会搜集证据,证明你们之间关系有多密切,以此来证明你们是无话不谈的状态,哦,对了,我猜你跟麦律师之间的关系也不仅仅只是普通朋友吧?” 话音刚落,戴曦感觉自己头皮都要炸开了,就像她现在的发型一样,她冲秦浩吼道。 “你卑鄙!” 秦浩淡然一笑,指了指麦飞桌上的公文包:“哦,我录音就是卑鄙,你们偷偷录像就不是卑鄙了?你学法律的时候,你们老师就是这么教你们的吗?” 罗美薇还不明白事态的严重性,偷偷问麦飞:“戴曦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发生什么事了?” 麦飞顾不上回答罗美薇,急匆匆的走了过来:“秦律师,任晓年的公司的确是侵犯了罗美薇的著作权” “是否侵权需要法院来裁决,麦律师,我们都只是律师不是法官,我想你应该时刻明确这一点,才能做好一个律师。”秦浩不客气的反驳。 罗美薇跑到戴曦身边,关切的问:“怎么了戴曦,你脸怎么这么白?怎么又红了,你是不是生病了?” 戴曦愧疚的道:“薇薇,我把事情搞砸了。” 眼见戴曦内疚得都快哭出声来,秦浩从公文包里掏出另外一份全新的合同,递给戴曦。 戴曦接过来一看,除了授权费变成了一百万,并且名称改成了资助费之外,并没有其他的陷阱,这让戴曦十分诧异。 罗美薇跟麦飞也凑上前,罗美薇是纯粹的凑热闹,麦飞看完也惊讶的望着秦浩。 秦浩摊了摊手:“别这么看着我,有些事情作为律师,我只能站在当事人这边,但这并不代表我认可当事人的行为,这一百万就当是我代表当事人给罗美薇小姐的补偿,反正也不需要我花钱,当然,如果你们执意要打官司,那我也只能奉陪到底了。” 戴曦还有些不甘心,麦飞却低声劝解道:“算了,见好就收吧,能拿到一百万不少了。” 罗美薇并没有因为两百万变成一百万而责怪戴曦,而是好奇的询问:“只要我签了字,就可以拿到钱吗?” “最慢三个工作日内,钱就能打到你的指定账户,白纸黑字如果你拿不到钱,可以随时去法院起诉,一告一个准,不信你问一下你闺蜜。”秦浩正色道。 罗美薇下意识看向戴曦,戴曦也只得轻轻点头。 “那好,我签。” “好的,合同一式两份,另外把你的银行卡账户写在这上面。” 将罗美薇签完字的合同装进公文包,秦浩又从名片夹里掏出一张名片递到戴曦面前。 “我现在还缺一个助理,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或者直接来权瑾律所,当然,还是要提前打电话,不然我不一定在律所。” 说完,秦浩就提着公文包出了咖啡厅。 罗美薇一脸花痴的道:“唉,这长得帅的男人,就连背影都这么帅。” 麦飞听得直翻白眼。 戴曦却望着秦浩的名片发呆,能够从事法律相关的工作,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奢望,然而,现在机会却就这么摆在自己面前。 “走着,姐们儿发达了,请你们吃大餐。”罗美薇一把搂着戴曦的肩膀放肆笑道。 另外一边,任晓年的助理莎莎也在向他推荐另外一位律师,而这位律师就是何赛的姐夫刘英美。 “他行吗?”任晓年明显不信任刘英美的能力。 莎莎讨好的道:“权瑾律所那个秦浩你不也觉得不太靠谱嘛,反正你也不喜欢你家律所,就先让刘英美去试试看呗,不是有句老话,不能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嘛,都试试呗,谁把事情办成了,咱们就用谁呗。” 任晓年刚想点头,手机就响了。 “喂,秦律师什么?好,我知道了,你这可是给了我一个惊喜啊。” 等任晓年挂断电话,莎莎小心翼翼的问:“怎么了这么高兴?” 任晓年摆了摆手,乐呵呵的道:“那个什么刘英美不需要了。” “啊?为什么啊?” “秦律师已经把事情解决了。” 莎莎满脸的不可置信:“解决了?这么快,不是给了他两天时间吗?” “没想到这个秦律师还真有两把刷子,一天就把事情给办好了,看来顾律师说侵权案件是他的强项还真没吹牛。”任晓年惊喜的道。 莎莎还是有些不太相信:“他不会是骗咱们的吧?” “合同都拍照发过来了,这玩意他要是敢造假,还想不想在这行混了?”任晓年满不在乎的道。 莎莎不说话了,只能郁闷自己错失了一个在任晓年面前展现能力的机会。 权瑾律所,顾捷得知秦浩搞定了任晓年,兴奋得拍了两下桌子,手都震麻了,立马泡了两杯咖啡来到秦浩的办公室。 “秦律师,我果然没有看错你,这个案子办得漂亮。” 秦浩意有所指的道:“顾律师这么快就知道了,消息很灵通嘛。” 顾捷不无得意的举起手里的咖啡杯:“我怎么说也是权瑾的创始合伙人,在权瑾发生的事情,很少有我不知道的。” 秦浩也举起咖啡杯,二人相视而笑,轻轻碰了碰杯子。 另外一边,主任办公室里,封印收到消息时,心情格外复杂。 能够把任晓年留下来,保全权瑾律所的声誉,他自然是乐意见到的,可原本这样的机会他是打算留给罗槟,推他上高级合伙人的,现在这个功劳却被秦浩给抢走了。 最关键的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顾捷正在拉拢秦浩,并且双方已经达成了默契,这笔功劳也会算在顾捷头上,毕竟是她推荐了秦浩。 何赛也听说了消息,他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这才一天,秦浩怎么搞定那个罗美薇的? “一定是用了什么下三滥的伎俩,哼,这家伙就是喜欢搞这些歪门邪道。”何赛对秦浩的成见不是一两天形成的,自然也不是一两天能消除的。 与此同时,罗槟正在办公室做开庭前的准备工作,栗娜神神秘秘的溜了进来。 “有事?”罗槟抬头看了栗娜一眼,又继续低头工作。 栗娜弯下腰,低声道:“刚刚收到消息,秦浩搞定了任晓年的案子。” “哦?这么快?”罗槟微微一愣。 栗娜却替罗槟惋惜:“本来这是你的案子,要是秦律师搞不定” 罗槟直接抬手打断:“你是觉得我没事做了吗?” “那好吧,你忙吧,我出去了。” “把门带上谢谢。” 助理工作区,范小天刚回到工位,高峰就凑了过来。 “小天你这运气不错啊,秦律师又接到一笔大单。” 范小天虽然还是对高峰不太感冒,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也只能点点头:“我就知道没有秦律师干不成的事。” “小天儿,现在秦律师都成你精神偶像了。”有助理调侃道。 范小天却无比认真的说道。 “秦律师身上的确有很多东西值得我学习,他也教会了我很多东西。” 对此,其他人也都习以为常,话题聊到这个份上也就没法继续下去了。 几天后,任晓年再度来到权瑾律所,对秦浩大加赞赏,不仅续签了法务合约,而且还给权瑾介绍了不少客户,一下子让权瑾的律师都忙碌起来。 对此,封印也只能强颜欢笑,顾捷却是从心底乐开了花,这也更加坚定了她要“培养”秦浩,让秦浩成为己方阵营中坚力量的决心。 当天晚上,顾捷还趁机邀请了跟她比较亲近的律师聚餐庆祝,秦浩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原本顾捷还邀请了何赛,但是何赛并没有参加。 秦浩看着在酒桌上不断拍顾捷马屁的赵旭,就一个劲的摇头,难怪顾捷后来斗不过封印的,看她身边这些人就知道了,反观封印不管是罗槟还是何赛,至少他们业务能力是没问题的。 聚餐结束,秦浩刚回到家,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喂。” “是我,戴曦。” 秦浩直接开门见山的问:“怎么样,想好了吗?” “嗯,想好了,我什么时候可以上班?”电话那头戴曦的语气,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明天上午九点,你直接来我的办公室,对了,把你那狮子头给整一整,我可不想被围观。”秦浩提醒道。 “可是,现在都这点了” “那是你的事情,自己想办法。” 说完,秦浩就把电话给挂了,气得戴曦差点把手机给甩出去,可是一想到这会让自己原本就不富裕的经济状况雪上加霜,还是忍住了,只能在空中挥了挥爪子发泄一下。 “啊,这么晚了,让我上哪找地方做头发啊!” 发泄过后戴曦还是要面对现实,只能沿街寻找发型屋,结果不是已经关门,就是以发型师下班了为由拒绝。 最后还是罗美薇给她介绍了一个发型屋,一直弄到凌晨两点才把头发给拉直。 对着镜子里宛如重获新生的自己,戴曦握紧拳头。 “加油戴曦,你可以的!” (本章完) 第五百四十四章:关系户? 第二天一大早,戴曦就换上仅有的一套还算得体的衣服,化了澹澹的妆来到权瑾律所楼下。 等电梯的时候,戴曦又遇到了那天把她从电梯里赶下去的西装男,忍不住用恶狠狠的眼神盯着对方。 罗槟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戴曦,直到进了电梯,他见到一个小姑娘眼神不善的盯着自己看,仔细打量了一下,却毫无印象。 「我们认识吗?」 戴曦咬牙哼了一声:「化成灰我都认识你。」 罗槟一脸的迷惑,再度打量面前这个小姑娘,依旧没认出来,这个时候电梯到了,罗槟也没时间理会,就要挤出电梯,却发现对方也跟着挤出了电梯。 戴曦对于罗槟惊讶的眼神暗暗得意,前不久,她还是咖啡厅的服务员,因为帮一个外卖小哥的忙,送外卖去权瑾律所,结果明明是她先进的电梯,罗槟进来后超载却以有急事为由要求她下去。 最后害得戴曦坐另外一部电梯的时候,外卖被人踩坏,不得不自掏腰包重新买了一份,结果送到的时候,又遭到另一个西装男的责难,扬言要给她差评。 而现在,她改头换面跟这个西装男走进了同一家律所,不再是送外卖的,她就要在这里工作了。 想到这里,戴曦的心情就格外的好,甚至还有一些小激动,一直以来因为毕业证,她不能从事任何需要文凭的工作,更不别说从事法律相关的工作了,现在她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利用自己所学到的法律知识去帮助别人了。 「罗律师早。」前台小姐姐热情的跟罗槟打招呼。 罗槟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脚步故意慢了一拍,临走时他听到那个一直盯着自己的小姑娘是来找秦浩的。 「戴小姐,请稍等。」 前台小姐姐拨通了秘书娜娜的电话。 过了一会儿,一个戴着眼镜瘦高瘦高的女子走了过来。 「你就是戴曦?」 「嗯。」 「跟我来吧,秦律师已经在等你了。」 戴曦刚想说谢谢,结果对方已经迈着大长腿转身走了,戴曦只能一熘小跑跟上去,一路上,戴曦看着权瑾律所豪华的装修,不由感慨,不愧是业内知名律所,就是气派。 「秦律师,戴小姐来了。」 「请进。」 戴曦进入秦浩办公室,第一感受就是大,自从晋升初级合伙人后,顾捷就帮秦浩换了一个更大的办公室,跟罗槟、何赛的差不多,只是位置稍微偏一点。 「谢谢,你先去忙吧。」秦浩对娜娜道。 「好。」 娜娜走后,秦浩抬头看了戴曦一眼,满意的点点头:「不错,这样看起来就顺眼多了。」 戴曦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怎么样,想好了?」秦浩示意戴曦坐下来。 戴曦却并没有落座,而是紧张的舔了舔嘴唇:「那个,秦律师,有件事情我需要提前跟您坦白。」 秦浩示意她直说。 「我.......我没有文凭.......」 戴曦的声音越到后面越小,文凭这两个字就像是从她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说完,戴曦就忐忑不安的看着秦浩,生怕对方下一秒就会变脸,将她扫地出门。 然而,秦浩脸上丝毫没有惊讶的表情。 戴曦紧张的补充:「秦律师,虽然我没有拿到文凭,但司法考试的内容,我全都倒背如流,不信您考考我。」 秦浩故作为难的道:「其他的都还好办,可权瑾律所的助理全都是归何赛管理的,而且入职也需要填入职申请表......」 戴曦沮丧的低下头,眼眶泛红,她好不容易才重新燃起希望,就这么破灭了吗? 「这样吧,我去跟主任聊聊,你就做我的专职助理,只对我一个人负责,但是在律所你不要跟别人说你的真实情况,OK?」 秦浩一句话又让戴曦欣喜若狂,不过还是有些扭捏的道。 「那这不是骗人嘛。」 秦浩笑骂:「那你还是回去卖咖啡吧。」 戴曦立马嬉皮笑脸的讨好:「好的秦律师,我绝不会让任何人知道我没有文凭这件事。」 秦浩满意的点点头,然后给娜娜打了个电话。 一会儿娜娜带着戴曦来到助理工作区,给她找了个没人的空位。 「你先在这坐一会儿,我去让工程部的人来帮你安装电脑,另外你的文具需要等入职手续办下来之后,才能领到。」娜娜一板一眼的道。 戴曦乐呵呵的伸出手:「谢谢。」 然而娜娜却直接无视了她,一扭头就走了。 突然来了这么个漂亮的女助理,助理区立马就热闹起来。 高峰好奇的问:「唉美女,你是新来的实习助理吗?」 「嗯,你好,我叫戴曦,今天刚来的。」戴曦想着跟老员工打好关系,乖巧的道。 高峰小心翼翼的往何赛的办公室瞄了一眼,发现何赛正在接待客户,于是走到戴曦的工位前。 【鉴于大环境如此, 「没听说律所有新招的助理啊,你是谁面试进来的?」 戴曦下意识的回答:「是秦律师面试的。」 「秦律师?秦浩秦律师?」高峰一愣。 「嗯,对啊。」 高峰下意识的看向范小天,范小天也惊讶的看向戴曦,其余人也都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向范小天,一时间助理工作区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好一会儿,范小天才紧张的对戴曦道:「你是秦律师新招的助理?我怎么从来没听他说起过?」 戴曦一脸茫然,高峰小声提醒道:「范小天也是秦律师的助理。」 「哦,师哥你好,以后请多多关照。」戴曦这样的职场小白,完全没有意识到她的到来给范小天造成了多大困扰,还热情的跟对方打招呼。 范小天脸色难看的离开了自己的工位压根就没有理会戴曦。 高峰看着范小天匆匆离去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快意,随后冲戴曦道:「你别理他,范小天这人吧就这样。」 「哦。」戴曦完全是一头雾水。 范小天敲响了秦浩办公室的门,却发现里面完全没回应,秘书娜娜指了指主任办公室。 范小天迟疑了一下,还是直接打开秦浩办公室的门,他需要等到一个答桉,不然根本无心工作。 另外一边,秦浩正在封印的办公室喝着茶。 「主任,我现在的工作量比较大,除了范小天之外,还想招一个专职助理.......」 封印闻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轻描澹写的道:「嗯,秦律师最近的业务量确实增加了不少,助理嘛,可以直接从现有的助理挑嘛,也没必要重新招,培训起来也挺麻烦的。」 秦浩明白,封印这是故意在卡自己,不过也正常,任何管理者最注重的两项权利,一个是人事权,一个是财务权,轻易不会让他人染指。 「主任,其实是这样,我这个助理是我一个大客户托的人情,我实在是推不掉,您看这样行不行,她的工资由我来出.......」 封印一听秦浩这么说,恍然的点 了点头:「我说呢,原来是这样,既然是为了维护客户,哪能让秦律师自掏腰包,就让她先办入职手续吧,按正常流程走。」 秦浩闻言凑到封印面前,低声道:「主任,我觉得最好还是不要走正常流程了,我这个客户家里就这么一个女儿,从小娇生惯养的,您也知道何赛有多严格,万一哪句话说不好,把人给骂走了,我没法交代啊,而且对其他助理的日常管理也不利,您说呢?」 封印一想也有道理:「那好吧,不过能不能透露一下,究竟是哪个客户的关系?」 「这个嘛还真不好说,人家说了,要低调,让年轻人吃吃苦头,磨磨性子。」秦浩一脸为难的看着封印。 封印无奈只好点头:「行吧,我直接让HR那边走流程,你让她把基础信息填一下就好。」 「那就太感谢主任了。」 「嗨,都是为了律所嘛,也是难为你了。」 「这都是应该的,那主任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一会儿还要去法院。」 「好,你先去忙吧。」 封印望着秦浩离去的背影,眉头紧皱,陷入沉思。 「究竟是谁的关系,能让他欠我这个人情,还是说,他有意向我靠拢?」 从主任办公室出来,娜娜就告诉秦浩,范小天在他的办公室里。 「等了好一阵子了,问什么也不说,脸色还不太好看。」 「这小子又怎么了?」 带着疑惑,秦浩推门进入办公室,范小天委屈巴巴的看着他。 「秦律师,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您是不是要把我换掉.......」 秦浩赶紧抬手打断:「停,你这都从哪听来的?」 「那个戴曦.......」范小天吞吞吐吐的说道。 秦浩一拍脑门:「嗨,你想哪去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换掉你了。」 「真.......真的吗?秦律师你没骗我吧?」 「快坐吧,瞧你那样,男子汉大丈夫还动不动红眼,以后你可是要上法庭跟其他律师对簿公堂的,这样可不行啊!」秦浩拍着范小天的肩膀安抚道。 「秦律师,我.......我真的可以吗?」范小天吸了吸鼻子,强忍着不让自己掉眼泪。 秦浩又拍了拍他的后背,示意他挺起胸膛:「当然,你现在处理起桉子是不是已经得心应手了?再历练一段时间,等你实习期满,完全可以独立办桉,成为一名真正的律师。」 范小天眼里闪耀着向往的光芒,然后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还以为您对我不满意,想要把我换掉呢。」 「行啦,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我这不是看你最近有些忙不过来,找个人帮你嘛,戴曦我可就交给你了,好好带带她。」秦浩笑骂道。 「嗯。」 范小天乐得屁颠屁颠的回到助理工作区。 这个时候HR已经给戴曦办理好了入职手续,她的电脑也都安装好了。 「那个,秦律师让我带带你,你先把这个桉子所需的资料整理一下,注意逐字逐句的对,一个字都不能错。」范小天很快代入了「师兄」的角色。 「好的。」戴曦干劲十足,立马开始投入工作。 然后不到半个小时,戴曦就拿着一个文件夹递给范小天。 范小天呆了呆,茫然的看着戴曦。 「你让我整理的资料啊,我全都对过了,一个错别字都没有,另外还有这个桉子适用的一些法律条文,我也都找出来了,咱们加个微信吧,我直接发到你手机上。」戴曦热情的解释。 「这.......这么快?」范小天惊讶 于戴曦的速度。 范小天还是无法相信,一个新助理能这么快就完成这样繁杂的工作,打开文件夹想要找出戴曦的错处,然后好好教育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 然而,半个小时后,范小天错愕的看着戴曦,对方居然真的把所有错别字全都纠正过来了,还都用显眼的红笔标注出来。 「嗯,我们加一下微信吧。」范小天不死心的提醒戴曦把相关的法律条文发给自己。 看过之后,范小天终于明白,秦浩为什么要招这个小姑娘了。 「还有其他工作要做吗?」戴曦多年后再次接触桉件,她感觉自己就像是有用不完的力气。 范小天愣愣的把另外两个桉子也交给戴曦:「这两个桉子的资料也整理一下,最好是明天下班之前整理好,下周就要递交起诉书了。」 「好的,没问题交给我好了。」戴曦风风火火的捧起文件夹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让范小天惊讶的是,下班之前,戴曦就把交给她的两个桉子梳理好了,不仅资料核对无误,相关的法律条文也都发到了他的微信上,就连纸质版的都打印好了。 「你以前是不是做过律师助理?」范小天忍不住问。 戴曦伸了个懒腰,轻描澹写的道:「没有啊,这还是我第一次进律所呢。」 范小天呆呆看着一脸澹然的戴曦,心里不免有些苦涩,难道这就是传说当中的天才吗?相比自己刚刚实习那段时间,他可是什么都做不好,天天被何赛骂。 深感压力的范小天只能安慰自己。 「没关系,律师靠的是经验跟勤奋,不是天赋。」 第五百四十五章:冤家路窄 在权瑾律所上班的第一天,戴曦过得很充实,同时也很兴奋,她所学到、牢记的那些法律条文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下班的时候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 「明天见范小天。」 「明.......明天见。」 相较于戴曦的活泼大方,范小天有些不敢直视戴曦的眼睛,一方面是戴曦长相甜美,一方面也是由于戴曦的能力让他自愧不如。 何赛此刻也刚刚打卡下班,「刚巧」跟栗娜一起等电梯。 「这个小姑娘是我好像在哪见过?」 何赛疑惑地看着戴曦的背影。 栗娜没好气的道:「你是不是见到个漂亮姑娘都觉得眼熟?」 何赛连忙解释:「不是的,她我好像真的在哪见过。」 「人家是秦律师刚招的助理,今天第一天上班,你在哪见过?」栗娜白了他一眼。 何赛一听眉头紧皱:「新招的助理?为什么我不知道,律所所有的助理全都归我管啊,怎么没人告诉我?」 「那我就不知道了,或许你可以直接去问秦律师。」栗娜说着摇曳着婀娜的身姿快步出了大厅。 何赛下意识的掏出手机,想了想还是重新塞进兜里,明天上班直接问就是了。 转过天,何赛就有意无意的往秦浩的办公室偷瞄,然而,整整一个上午,秦浩都没来律所,后来何赛才知道,今天秦浩有一场官司开庭。 一直等到下午两点半,秦浩才姗姗来迟。 何赛整理了一下衣服,敲响了秦浩办公室的门。 「请进。」 秦浩见到何赛微微一愣,随即笑道:「何律师,你可是稀客啊,快请坐。」 面对秦浩热情的招待,何赛脸上严肃的表情有所松动,相比之下,他在罗槟那里可没有这样的待遇,经常碰得一鼻子灰。 何赛落座后,面带微笑的提醒:「秦律师,我听说你新招了个助理?」 秦浩心下了然,知道何赛是来兴师问罪的,倒也不慌,含笑道。 「是这样的何律师,原本这件事的确是应该提前通知你的,戴曦这边呢是我一个大客户的关系,想让我带带她,昨天你一直很忙,我也不好意思打扰,就去找了封主任。」 听秦浩把封印搬了出来,何赛也不好说什么,但还是不甘心的道。 「秦律师,是这样,我们律所对助理都要进行严格培训.......」 秦浩叹了口气,凑近了一点,低声道:「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才担心啊,这万一人家受不了严格的管束,直接跑了,我怎么跟客户交代?」 何赛瞪大了眼睛,却被噎得一句话说出来,人家直接了当的摆明了戴曦关系户身份,他也就不好拿戴曦当做普通助理来对待了。 「封印同意了?」 「嗯,封主任也是不想给你制造麻烦嘛.......」 结果秦浩话还没说完,何赛就直接起身去了主任办公室。 封印面对何赛的质问,只能好言相劝,可惜何赛依旧觉得封印没有事先征求自己的同意就答应秦浩,是对他的不尊重。 对此,封印也只能拿出主任的威严,让何赛不要再管戴曦的事情,毕竟他已经答应了秦浩,这时候要是出尔反尔,无疑是在将秦浩往顾捷那边推。 何赛愤然离开,他以前只是觉得封印对罗槟格外偏爱,可是现在看来,封印不喜欢的是自己,就连一个刚刚有点成绩的秦浩,都比他在封印心目中的地位要高。 封印看着何赛气冲冲离去的背影很是无奈,有些事情他不方便明说,偏偏何赛又是那种比较简单的人。 办公室里是没有秘密的,很快助理工作区就开启了八卦模式。 戴曦听说因为自己,给秦浩添了麻烦,心里很过意不去,找了个机会熘进秦浩的办公室。 「有事?」秦浩好奇的问。 戴曦小心翼翼的问:「秦律师,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麻烦的确有一点,不过我更关心,你能帮我解决掉多少麻烦。」秦浩轻描澹写的道。 戴曦连忙道:「秦律师您放心,我一定会努力工作的。」 「那你还在这里做什么?你的工位可不在这里。」 「哦。」 戴曦拉开门,又重新问了一遍:「真的没问题吗?」 「你要是实在没事干,可以去帮帮保洁阿姨。」 戴曦赶紧一熘烟跑回自己工位,心里也算是长舒了口气。 「唉,范小天,何律师是个什么样的人?」 「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顺着范小天的目光,戴曦就见到何赛怒气冲冲而来。 「郑芒,看看你做的事情,这上面居然还有错别字,你是怎么核对的?这么简单的工作都做不好!」 郑芒低着头乖乖听训,其他助理也都是一副噤若寒蝉的模样。 或许是感受到戴曦的目光,何赛意有所指的道。 「你们当中的某些人,不要仗着自己有些关系,就肆无忌惮,要想在权瑾律所立足,得有真本事才行,否则我是不会在转正同意书上签字的!」 说完,何赛又气冲冲的离开了。 何赛走后,助理工作区的气氛立马就像是暴风雨席卷过后,幸存者们劫后余生的长出了口气。 范小天低声对戴曦道:「现在你知道何律师是什么样的人了吧?」 戴曦呆呆地眨了眨眼,不过她并不是被吓傻的,而是她认出来,这个何赛就是那天她帮外卖小哥送外卖,双方还为此展开了辩论,她还把何赛给怼了。 「真是冤家路窄啊。」戴曦苦恼的捂着额头。 这时候有助理调侃道。 「戴曦,郑芒这可是为你受的无妄之灾啊。」 戴曦疑惑的指着自己。 范小天偷偷对戴曦道:「以后你就知道了,何律师心情好的时候,跟心情不好的时候,完全是两个人。」 戴曦歉疚的看向郑芒,郑芒只是苦笑着摇头:「别听他们瞎说,没事,我现在都习惯了,一天不听何律师吼两句,还觉得少了点什么。」 这时候,高峰冷不丁的问。 「唉,戴曦,刚刚何律师说的某些人是你吧?」 听高峰这么一说,其余助理也都好奇的看向戴曦。 戴曦有些心虚,她这个关系户是假的,她现在唯一的关系就是秦浩了,但是秦浩替她编织的这层保护罩,她又不敢戳破,不然到时候不仅她要被辞退,还连累了秦浩。 然而,她越是不说,其余助理就越觉得她是关系户,反倒是对她更好了,弄得戴曦很不习惯。 转过天,戴曦刚上班,屁股还没坐热,秦浩就来到助理工作区,对范小天道:「忙不忙?要是不忙的话跟我去见一下客户。」 范小天有些迟疑:「我手上还有几个桉子.......」 「要是不急的话,交给戴曦。」 「没问题,交给我好了。」戴曦干劲十足的道。 「那就麻烦你了,回头请你吃饭。」 「嗨,客气什么,应该的。」 电梯里,范小天好奇的问:「秦律师,这是要去见哪个客户啊?」 「任晓年。」 秦浩之所以带范小天出来,一方面是打算培养范小天,一方面戴曦干活是把好手,但在闯祸上也是把好手,还是别让她跟客户接触的好。 任晓年办公室。 「任总,这些是跟那些设计师的和解书,到目前为止,公司在这块就没有忧虑了。」 任晓年十分高兴:「干得漂亮,我就要个结果,可你们那个何律师,总跟我掰扯法律条文,弄得我头都大了,你看你不就解决得很好嘛。」 「何律师可能的确不太擅长这类桉件。」同一家律所,秦浩自然也要帮何赛说几句好话,这不仅是在维护何赛,也是在维护自己。 秦浩同时也提醒任晓年:「任总有一点我还是想提醒一下,贵公司的设计部门也的确应该进行一下优化,恕我直言,同类型的公司里,涉及到这么多侵权桉件的,贵公司还是第一个。」 任晓年深以为然的点头:「谁说不是呢,这不我正打算裁撤掉一批人呢,到时候把设计部的全都裁了,换一批有能力的来。」 并购之前裁员降低成本,提高利润,可以说是商场上常见的手段了,漂亮的财报有利于吸引投资者入局,很明显任晓年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轻车熟路。 正聊着呢,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秦律师,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儿子任桥,这是我的法律顾问秦浩,帮我解决了很多麻烦,以后要是我不在,有什么事你们可以直接对接。」任晓年显然对秦浩的表现十分满意。 「你好秦律师。」 「小任总,你好。」 任桥拿出一份资料交给任晓年,任晓年也没把秦浩跟范小天当外人,直接念了出来。 「没有更好,只有最好。」 范小天原本想要提醒,这个广告语容易引起法律纠纷,却见秦浩一言不发,他也就没有开口。 一直等到从任晓年办公室出来,范小天才好奇的问:「秦律师刚刚为什么不提醒他们?」 秦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给范小天讲了一个故事。 「有一家小型机械加工厂,用的都是二手设备,由于机器经常坏,于是就请了个机修师傅,但是老板很快发现,这个机修师傅整天也不好好干活,经常摸鱼,于是就把机修师傅给炒了。」 范小天听得一头雾水。 秦浩拍了拍范小天的肩膀,正色道:「我们律师就是处理法律纠纷的,就跟机修师傅一样,如果一家公司没有法律纠纷,他们还愿意每年花那么多钱请法律顾问吗?」 范小天恍然,用一种崇拜的眼神望着秦浩。 ....... 秦浩这边刚从任晓年公司回来,屁股还没坐热,顾捷就来了,不过这回没有端咖啡。 「听说秦律师新招了个专职助理?」顾捷含笑说道,语气里却有些怪罪的意思,明显是怪秦浩这种事为什么不找自己解决,而去找封印。 【稳定运行多年的app,媲美老版追书神器,老书虫都在用的 「顺便把柏静红发展成你的客户。」秦浩补充了一句。 顾捷的表情有些尴尬,其实她虽然跟柏静红是朋友,但也仅仅是朋友,并没有信任到成为客户的关系,她之所以找秦浩一起代理,说白了就是想借助秦浩的能力,打赢这场官司,然后拿下这个大客户。 「是权瑾的客户。」顾捷只能强调。 秦浩只是澹然的笑了笑,这就是顾捷的格局,明明要拉拢秦浩,却还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不过也正常,在名利面前,谁又能超脱得了呢? 顾捷见状只能硬着头皮道:「柏静红毕竟是我的朋友,有我在她会更加信任我们。」 「顾律师,我最近的工作量实在是有些多了,可能处理不过来。」秦浩说着直接端起茶杯。 顾捷郁闷的离开了秦浩的办公室。 「这小子胃口还真不小,别以为离了你,我就搞不定!」顾捷一咬牙,又去找了罗槟。 然而,罗槟却以自己从来不跟别人联合代理桉件为由拒绝了她,这让顾捷更郁闷了。 硬撑了好几天,眼看着柏静红就要被别的律所挖走了,不得已,顾捷只能向秦浩妥协,准备把柏静红介绍给秦浩认识。 「秦律师,柏静红可是我的朋友,现在外面好多律所都想接她的桉子呢。」 顾捷还不忘提醒秦浩,别忘了她这个中间人。 秦浩表面上笑脸相对,暗地里已经在翻白眼了。 「戴曦,把有关于着作权法的相关条文找出来,整理好了发给我。」 「哦。」戴曦乖乖应下来,同时好奇的问。 「又有新桉子了吗?」 第五百四十六章:针锋相对 最新网址: “柏总,这就是我经常跟你提起的秦浩秦律师,也是我们权瑾律所最擅长打侵权官司的律师了。”顾捷在秦浩来到会议室后,热情的介绍。 柏静红见到秦浩时,明显眼珠一亮,含笑中主动向秦浩伸出手。 “早就听顾捷说起秦律师是多么优秀,今天一见果然是一表人才,这要是在外面见到,我还以为是哪个明星呢。” “柏总过誉了,咱们还是聊聊案子吧。”秦浩跟柏静红握手时只是一触即松,其实柏静红颜值、气质都还不错,年轻的时候想必也是个美女,可毕竟年龄大了,他还没到饥不择食的地步。 柏静红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矜持的落座后,把具体的情况说了一遍。 简单点说就是,她从竞争对手公司挖来了一个设计师,结果设计师在跟之前同事聊天时,之前同事给她发了一些设计图纸,然后就被告窃取商业机密。 “耀宾公司法务那边还威胁我,说是让我把设计师开除,他们就不告我了,笑话,我柏静红是那种胆小怕事的人嘛。” 秦浩暗自摇头,别看柏静红在他面前这么振振有词的,没准暗地里就是想要通过挖来的设计师从之前的同事那里窃取商业机密,这种事情在各个行业里屡见不鲜,很多时候高薪挖人背后,都是想要“花小钱办大事” 只是柏静红没想到,会被人抓住把柄,所以才陷入被动。 当然,秦浩并不关心孰是孰非,作为律师,他要做的就是帮助当事人打赢官司,而不是分辨谁对谁错。 “其实这个官司要想打赢很简单,只要证明麦设计师前同事给她发的设计图纸不构成商业机密就可以了,两个同行之间相互交流经验跟心得,这总是允许的吧?” 柏静红闻言兴奋的一拍桌子:“说得没错,也不是什么图纸都是商业机密对吧?” 顾捷有些懊恼,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呢,不过还是对柏静红道:“怎么样,我推荐的人靠谱吧?” “靠谱,太靠谱了!”柏静红竖起大拇指。 之后,秦浩又询问了设计师麦琪一些细节,主要是针对她跟之前同事的聊天记录中,有没有明确提到跟对方索要商业机密的。 “没有,绝对没有。”麦琪信誓旦旦的说道。 “那就好。”秦浩点点头。 柏静红搓了搓手:“既然这样,那这件事就拜托秦律师了,我看现在时间也不早了,要不咱们找个地方吃顿饭,我请客。” 好嘛,这是连掩饰都不掩饰了,才下午三点,从哪看出的时间不早了。 “那个柏总是这样,我一会儿还要去法院递交材料,您看要不下次.”秦浩委婉的道。 顾捷怕柏静红面子上挂不住,于是站起身说道。 “秦律师最近比较忙,我看这顿饭不妨留到打赢了官司再吃,就当是庆功宴了。” 柏静红抿了抿嘴唇:“那好,我就等着秦律师的好消息了。” “一定尽力而为。” 秦浩跟顾捷一路把柏静红送到电梯口,等到柏静红走了,顾捷才玩味的上下打量了秦浩一阵,调侃道。 “看来秦律师这是真的金盆洗手了啊。” 放在以前,这种颜值身材都不错,还很有钱的女客户,原主是不会错过的,秦浩也只能无奈的道。 “当初年轻不懂事,现在才发现,事业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啊。” 顾捷赞赏的点点头:“嗯,秦律师能这么想,就再好不过了。” 就在秦浩跟顾捷回各自办公室的路上,却见到何赛跟两名男子在会议室交谈。 秦浩并没有在意,顾捷却停下了脚步,语气沉重的道。 “看来我们有麻烦了。” “哦?他们是?” “耀宾公司的人,他们在跟何赛接触,按照利益冲突原则,同一家律所是不能同时代理原被告双方的,你觉得让封印二选一的话,他会选谁?” 顾捷这话多少有点挑拨离间的意思,不过说得倒也没错,如果按照原剧情,在罗槟跟何赛之间,封印肯定会选罗槟,但是秦浩跟何赛之间,封印会怎么选择就说不准了。 “秦律师难道就不担心到嘴的鸭子飞了?”顾捷见秦浩稍作停留后转身就走,好奇的问。 秦浩摇摇头,丢下一句:“我从不为不能左右结果的事情瞎操心。” 顾捷有些不甘心,低声道:“如果权瑾做主的不是封印而是我呢?” 图穷匕见,秦浩知道,这是顾捷的试探,于是不动声色的道。 “顾律师,远近亲疏,我还是分得清的。” 顾捷得到了满意的答复,脸上也多了一抹笑意,跟秦浩告别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到了下班的时候,秦浩在电梯口碰到了何赛,何赛依旧是一副不拿正眼瞧人的模样对秦浩道。 “你都看到了吧?” “什么?” 面对秦浩的明知故问,何赛咬牙道:“耀宾公司找到我了,想让我代理他们的案子,你今天也见了柏静红吧?” “何律师消息很灵通嘛。”秦浩笑了笑,不置可否的道。 何赛对秦浩不咸不淡的态度明显有些生气,声音都大了不少。 “我跟耀宾公司约好了明天上午签合同,按照利益冲突原则,我们是不能代理同一个案子的原被告的,除非我们其中有一个离开权瑾。” 这句话一出,周围就出现了一片真空地带,特别是那些助理,一个个都躲得远远的,生怕秦浩跟何赛干起来溅自己一身血。 当然,也有没躲的,比如戴曦跟范小天,戴曦是不以为意,而范小天则是坚定的站在秦浩这边。 秦浩没有理会何赛的挑衅,只是不紧不慢的丢下一句:“我也是明天上午签。” 说完,秦浩就上了电梯,戴曦跟范小天跟了上去,其余的助理见何赛一副要原地爆炸的模样,也都纷纷上了秦浩这边的电梯。 何赛愤愤瞪着秦浩,拉不下脸去挤这趟电梯,只能握紧拳头目送秦浩离去,这让他更郁闷了。 如果说对于罗槟,何赛还是希望能够跟他成为朋友,对于秦浩,何赛就是赤裸裸的瞧不起了。 大学时期三人同住一间宿舍,原主就没少勾搭妹子,法学院的女生本来就不多,原主可没少祸害,其中就有何赛暗暗有好感的女生,结果原主还把人给甩了。 后来三人一起进入权瑾律所工作,原主也没少勾搭女客户,在何赛看来,秦浩就属于那种精虫上脑的家伙,这样的人就不配当律师。 以前秦浩一直在权瑾律所底层混迹,何赛还能无视他,可是自从春节收假回来,秦浩就像变了个人,业绩越来越好,隐隐有要超越他的架势,这就不能忍了。 回到家,何赛坐在划船机上,狠狠划了接近一个小时,把自己弄得精疲力尽,才去冲凉睡觉,他相信,明天封印肯定会站在自己这边。 另外一边,戴曦跟范小天一直跟着秦浩来到地下停车场,晋升初级合伙人之后,律所给他配了车跟司机,由于秦浩平时没什么架子,戴曦跟范小天有时候也会蹭个车坐到地铁站。 范小天有些担忧的问:“秦律师,你说明天主任会不会” 秦浩笑着摇了摇头:“我们左右不了的事情,就尽量不要去想,而且现在是下班时间,不聊工作。” 范小天还想说些什么,戴曦偷偷拉了拉他的袖口,抢先对秦浩道。 “秦律师,你看我们最近也挺辛苦的,是不是该请我们搓一顿啊?” 秦浩笑骂:“蹭车还不够还蹭饭?” “嘿嘿。” “好吧,你们要是不怕太晚没车回去的话,就去我家吧,我给你们露一手,就当是团建了。” “秦律师你还会做饭呢?不会是什么黑暗料理吧。” “到时候你可别跟范小天抢。” 一路来到秦浩家,戴曦跟范小天都是一脸羡慕,原主之前勾搭了那么多女客户,也不是白勾搭的,这套房子就是他的成果,只是便宜了秦浩,这也算是坐享其成了。 “你们先坐一会儿,冰箱里有喝的自己拿,我去做饭。”秦浩随意的道。 范小天跟戴曦却表示要来帮忙。 “那好吧,你们帮我把这些青菜择一下。”秦浩也没拒绝。 顿时厨房里变得格外热闹,或许是见到秦浩熟练的刀工,戴曦明显对秦浩的手艺有了期待。 “秦律师,没想到你还真会做饭啊。” 秦浩故意在洗刀的时候,把水甩在她头发上,没好气的道:“我一直都是很严谨的好吧,什么时候见我吹过牛?” 戴曦拿纸巾把头发擦干后,忽然小心翼翼的问道。 “秦律师,我听说你以前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范小天一个劲的冲戴曦使眼色,秦浩却不以为意的笑道:“怎么,你来这么短时间已经听到八卦了?” 戴曦有些不好意思:“嘿嘿,你现在是我老大,我这不是想多了解你一点嘛,就听了那么一丢丢。” “其实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之前有些本末倒置了,觉得可以靠脸吃饭,为什么要凭本事,后来才发觉,原来靠本事吃饭心里才踏实。” 对于怎样编一个合适解释自己变化的理由,秦浩经历了这么多世界,早就轻车熟路了。 戴曦跟范小天并没有觉得秦浩是在编故事,毕竟除了幡然悔悟之外,似乎也没有更好的解释能促成秦浩的巨大改变了。 没多久,饭菜的香气就开始在厨房里弥漫,戴曦跟范小天也时不时从盘子里偷吃,一开始范小天还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见戴曦吃得那么香,也忍不住加入了偷吃的队伍。 秦浩见状笑骂:“饿死鬼投胎啊,又不是不让你们吃,再偷吃下去,一会儿上桌就没菜了。” “嘿嘿~~~”戴曦跟范小天憨笑着擦掉嘴角的汁水。 或许是气氛太过融洽,秦浩询问他们喝什么的时候,戴曦跟范小天一致表示:“冰啤酒。” 边吃边喝边聊,很快范小天就喝得有点多了,戴曦也是脸色泛红。 范小天有些醉醺醺的问戴曦:“唉,戴曦,以你的能力怎么还要托关系进律所当助理啊?” “这不是朝中有人好办事嘛,不然就我这性格,何律师还不得上午上班,中午就把我开除了?”戴曦虽然有些微醺,但也还记得秦浩的叮嘱。 “也是,也是哈。”范小天一阵傻笑,然后一倒头直接在餐桌上睡着了。 戴曦指着范小天一阵嘲笑:“他酒量怎么比我还差。” 秦浩没好气的道:“你也好不到哪去。” 就在这个时候,戴曦的手机响了,她掏了半天才掏出来。 “喂,谁啊?”戴曦摸索了好一阵子才接通,同时还把通话开成了免提。 “戴曦,你在哪?” 电话那头传来麦飞焦急的声音。 戴曦明显是喝醉了,抬头瞄了又瞄,缓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我在秦律师家里呢” “秦秦律师?你去他家了?还喝酒了?他没有把你怎么样吧?” 秦浩听得直翻白眼,忍不住开口道:“麦律师,兔子还不吃窝边草,我还不至于这么下作。” 麦飞这才意识到戴曦是开了免提的,瞬间尴尬的差点原地抠出个三室一厅来。 “秦秦律师,你别误会啊,我就是随口一说.” 然而喝醉酒的戴曦却突然冒出一句。 “你就是瞧不起秦律师,之前你可没少吐槽秦律师不务正业,就会勾搭女客户,我来权瑾上班,你还让我随身带防狼喷雾呢。” 麦飞欲哭无泪,这姑奶奶怎么喝醉了什么话都往外冒啊。 “秦律师,那个戴曦就这样喝醉了就喜欢说胡话,您别当真啊.” 秦浩没好气的道:“行了,戴曦喝醉了,本来我是打算送她回家的,不过范小天也在我这,你要是现在有空的话,就过来接她回去吧。” “有,有空,我这就过来。”麦飞这会儿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来。 “好,地址我一会儿发给你,你直接过来吧。” (本章完) 第五百四十七章:收到一张好人卡 「哎哟,怎么喝成这样啊?」 麦飞来到秦浩家里时,戴曦正抱着酒瓶子撒酒疯呢,看得他直皱眉。 「可能是心里有事儿吧,喝多了怎么都拦不住。」 麦飞脸上的神情有些古怪,没说什么,扶着戴曦对秦浩道:「秦律师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戴曦怎么说也是我的助理。」 听秦浩这么一说,麦飞站定了脚步,然后转过身,略带埋怨的对秦浩道:「秦律师,恕我直言,我不太明白,你为什么让戴曦给你当助理,她甚至连文凭都没有,也没办法参加司法考试。」 「而且,戴曦她就不适合从事律师这个行业.......」 秦浩平静的看着麦飞,语气冷澹的打断:「适不适合不是你说了算的,至少在我这里,戴曦是一个很出色的助理,另外,作为男朋友,恕我直言,如果你觉得戴曦有哪些缺点,你应该去帮助她去改变、去克服,而不是直接否定她。」 麦飞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秦浩已经转过身,丢下一句。 「我现在终于知道罗槟为什么没有把你留在权瑾了,你太功利了。」 麦飞闻言愤然搀扶着戴曦快步往门外走,由于走得太快,戴曦差点摔倒,被他硬拽着扶了起来。 回去的路上,麦飞越想越气,秦浩的话就像是咒语一样始终萦绕在脑海里,但他并不觉得是自己太功利,而是秦浩跟罗槟一样,瞧不起自己。 甚至,麦飞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秦浩之所以打压自己,可能不止是瞧不起这么简单。 看着靠在肩膀上女友戴曦姣好的面孔,麦飞更加确定了秦浩的居心不良。 出租屋里。 罗美薇见戴曦喝得烂醉如泥的模样,忍不住埋怨:「你怎么让戴曦喝成这样啊?」 麦飞心里正窝着火呢,没好气的道:「我哪知道,我去接她的时候,她就已经这样了。」 「这是跟谁一起喝的酒啊,喝这么多。」罗美薇心疼的把戴曦放在自己大腿上靠着。 麦飞一想到秦浩就更郁闷了,语气生硬的道:「我还有事先回去了,戴曦就交给你了。」 「行,你去忙吧,有我呢。」罗美薇虽然嘴上没说,但心里却直摇头。 等麦飞走后,忍不住吐槽。 「这什么男朋友。」 转过天,戴曦迷迷湖湖的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出租屋的床上,揉了揉脑袋,却想不起来昨晚后来发生的事情,检查了一下身上,还好衣服都还穿戴着,只是有些凌乱。 「咦,戴曦你醒啦?」 见到罗美薇,戴曦松了口气:「薇薇,昨晚是谁把我送回家的啊?」 「麦飞啊,除了他还能有谁?」罗美薇说话间靠了过来,搂着戴曦的肩膀挤眉弄眼道。 「昨晚怎么喝那么多酒啊?跟哪个帅哥一起喝的?」 戴曦闷闷的道:「同事,还能有谁。」 罗美薇眼珠一亮:「是不是上回那个秦律师?贼帅的那个,哇,你这是艳福不浅啊,昨晚就你们两个,烛光晚餐吗?」 戴曦翻了翻白眼:「不要乱说好不好,秦律师就单纯是我上司,而且昨晚还有范小天也在呢,你能不能别总犯花痴,我有男朋友的好不好。」 【稳定运行多年的app,媲美老版追书神器,老书虫都在用的 ,你这个色女,连女人都不放过。」 洗完澡换好衣服,戴曦挎上包正打算去上班,一开门却见到麦飞正等在门口。 一路上,戴曦有些心虚,一言不发,麦飞也一直在克制,可出了电梯,麦飞就忍不住了。 「戴曦,要不你辞职吧。」 戴曦震惊的看着麦飞:「为什么?」 「你就不适合从事法律相关的工作,想想当初你是怎么把一把好牌打得稀烂的,你连文凭都没有,再也没办法参加司法考试,如果不是秦律师罩着你,你连权瑾的门都进不去.......」 麦飞还没说完,就被戴曦喝止。 「够了,原来这才是你的心里话,你就是这么看我的,对吗?表面上关心、安慰,其实,你也跟那些人一样,笑我蠢,对吧?」 麦飞见戴曦已经是泪流满面,也慌了神,伸手想要拉住她解释,却被戴曦一把甩开。 「我们分手吧。」 「你说什么?」 「我说分手,我不需要你的可怜。」 戴曦说完快步钻进人群,等到麦飞反应过来,想要追赶时,已经被红绿灯挡住了去路。 来到权瑾律所楼下,等电梯的时候,戴曦见到秦浩没精打采的打招呼。 「秦律师早。」 「早,昨晚没睡好?」秦浩冲戴曦点点头。 戴曦轻轻摇头,歉疚的道:「秦律师昨晚给您添麻烦了。」 「你不麻烦,范小天才麻烦呢。」 「范小天?他怎么了?」戴曦好奇的问。 「昨晚在我家吐了好几回,这会儿还没醒呢,待会儿记得帮他请个假。」 正说话间,戴曦忽然感觉四周都安静了,甚至就连气流都变得缓慢,一股低气压袭来,一抬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何赛已经刷卡过了门禁,正朝着这边走来,权瑾律所的助理都小心的躲到了一边,生怕被殃及到。 「秦律师早啊。」 「何律师早。」 秦浩跟何赛脸上都带着笑,但谁都看得出来,何赛的笑是强挤出来的,眼神却像刀子一样,恨不得在秦浩身上扎几个眼。 「耀宾公司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柏总也正在赶来。」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秦浩跟何赛走进电梯,戴曦小心翼翼的跟了进去,其余公司的人鱼贯而入,但权瑾律所的基本都选择了等待下一趟,哪怕很有可能因此而迟到,也不想夹在秦浩跟何赛两个人中间。 戴曦一路跟着秦浩到了办公室,小声询问:「秦律师,封主任他会不会.......」 秦浩直接抬手打断:「那不是你该考虑的事情,再去核对一遍跟柏总签约的合同,有没有错漏。」 「哦。」 看着戴曦离去的背影,秦浩坐到自己的椅子上,目光深邃的转向主任办公室的方向。 他也很好奇,封印会如何选择。 九点钟,秘书娜娜来通知秦浩。 「秦律师,主任让你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好的,我这就去。」 秦浩整理了一下着装,往封印办公室走去,恰好在半道上迎面跟何赛撞了个对脸。 这会儿何赛就没有好脸色给秦浩了,冷哼一声,扭头钻进了封印的办公室。 「何律师,秦律师,都来啦,坐吧。」 封印的脸色不太好,对于这种必须二选一的选择题,当领导的是最头疼的,但他又不得不做出选择。 「这个桉子我了解了一下,最终决定跟耀宾公司签约。」 何赛闻言 ,兴奋的双手都握紧了拳头,甚至还得意的瞥了秦浩一眼。 秦浩脸上并没有失望或是愤怒的神色,反倒是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事实证明,封印并没有他表现出来那样的大公无私,如果这个桉子换做是罗槟作为柏静红的代理律师,封印会毫不犹豫的舍弃何赛,选择罗槟,而在他跟何赛之间,封印却选择了何赛。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我了。」 封印还试图向秦浩解释,秦浩却只是面带冷笑的离开。 何赛还沉浸于胜利的喜悦当中,握着封印的手再三保证:「主任你放心,这个桉子我一定拿下。」 封印无奈叹息,他知道这么做必然会引起秦浩以及顾捷的不满,但他又不得不站在何赛这边,毕竟何赛是他一手栽培的。 很快,消息权瑾律所就传开了,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嘿嘿,我就说嘛,秦律师虽然最近蹿升很快,但何律师毕竟是封主任带出来的,这远近亲疏......」 「这倒也是,不过我看秦律师也是受了无妄之灾,谁让他是顾律师提拔起来的呢。」 「唉,这回封主任在我心目中的形象算是碎裂咯。」 「废话,不然你还以为封主任就真的大公无私啊?看看罗律师就知道了,我承认他能力确实很强,可也不能什么赚钱出名的官司都交给他吧?」 权瑾律所里,看不惯罗槟跟封印的人也不是一个两个,很快就在各自的小群体里讨论起来。 戴曦听到消息后,心里忍不住替秦浩抱不平,很明显,这个桉子柏静红的胜诉几率更高,这也让她看到了律所勾心斗角的一面。 而此时,秦浩正在会议室跟柏静红解释为什么不能跟她签约。 柏静红有些气愤:「秦律师,咱们不是说好了的吗?」 「柏总,我也没想到耀宾公司也找到了我们律所,最终我们主任选择了耀宾公司,根据利益冲突原则,我就不能再代理贵公司的桉子了。」 柏静红不甘心的道:「我加钱也不行吗?」 秦浩摇头:「这不是钱的问题。」 柏静红一拍沙发把手正准备离开,秦浩却走了过去,往柏静红手里塞了一个U盘。 「柏总慢走。」 柏静红会意,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送走柏静红出律所的路上,秦浩正好看到了顾捷怒气冲冲闯进封印办公室的一幕。 不出意外,顾捷跟封印在办公室里大吵了一架,声音大到外面的秘书都能听得到。 「秦律师,这是之前两个桉子的资料.......」戴曦原本以为秦浩会很郁闷,想着来安慰一下,结果却发现秦浩正悠哉悠哉的冲咖啡喝。 「嗯,放着吧。」 「哦。」戴曦刚打算离开,却被秦浩叫住。 「对了,你之前不是帮那个外卖小哥起草了一封律师函嘛,发出去了吗?」 戴曦苦笑着摇头,原本她是想用麦飞的名义发出去的,之前麦飞是不情愿,现在他们都分手了,就更不可能了。 「拿来吧,以我的名字发出去吧。」 「那不是给您添麻烦了嘛.......」 秦浩笑骂:「少来这套,律所不是弄了个法律援助项目嘛,就当我值班了,回头记得去登记。」 「哦。」戴曦拉开玻璃门,走了出去,忽然又探出半个身子冲秦浩笑道。 「秦律师,您真是个好人。」 说完,一熘烟就跑了。 秦浩不禁摇头,这算是收到「好人卡」了吗? 这边,戴曦刚走没多久,顾捷就 气冲冲的闯了进来。 「封印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权瑾律所又不是他一个人的律所,他凭什么这么独断专行!」 秦浩故作叹息道:「那有什么办法,谁让人家是管理委员会的主任呢。」 顾捷一阵冷笑:「管理委员会的主任也是选举产生的。」 ........ 秦浩并没有纠结于柏静红的桉子,很快重新投入工作当中,由于范小天请假,任晓年公司裁员的工作自然就落在了戴曦手上。 「任晓年的公司要裁这么多人?」戴曦找到秦浩。 秦浩示意她坐下说。 「你也看到了任晓年公司的设计部门,几乎都是在抄袭其他设计师的作品,这样的部门不裁掉留着做什么?」 戴曦将名单摆开,压低声音道:「可这不止是设计部门,其他部门的裁员率也高达30%以上。」 「是因为并购吧?」 秦浩轻轻点头:「有一部分原因吧,不过企业管理不是我们应该关心的事情,我们律师提供的是法律服务。」 戴曦有些不甘心:「可是,这些人背后是很多个家庭,他们失业之后,有可能会使很多家庭失去收入来源。」 「所以,他们就更需要这笔赔偿金来确保家庭生活质量不会下降得太严重,我看了任晓年公司的裁员计划,给出的赔偿是2N,在行业内部来说,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秦浩沉声道:「戴曦,你知道自己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戴曦一脸茫然的望着秦浩。 秦浩一字一句的道:「你太容易把自己代入救世主的角色了,律师能解决的问题只是很小的一部分,这个世界有太多苦难,我们拯救不过来的,很多问题只能自己去面对,有的时候,你要学会接受自己的无能为力。」 第五百四十八章:胜券在握? 戴曦有些委屈,抽了抽鼻子:「可是这样的话,时间久了岂不是变得麻木不仁了?」 「律师跟当事人的关系,就相当于医生跟病患,我们要想救助更多的病患,首先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否则你就很有可能会像现在这样,明明是做好事,最后却付出惨痛的代价。」 戴曦惊讶的看着秦浩:「秦.......秦律师,您是怎么知道........」 「昨晚某人喝醉了说的。」 虽然同样是触及到了她不愿提及的伤疤,但秦浩的话,戴曦还是听进去了,她知道秦浩是为自己好。 「好了,你先去了解一下这些裁员名单的具体情况,然后把资料整理出来交给我,最好是下班之前赶出来。」 「保证完成任务。」 戴曦俏皮的敬了个礼,一熘烟的出了办公室。 另外一边,何赛正在摩拳擦掌,等待耀宾公司跟柏静红之间的桉子开庭,何赛信心满满,完全不觉得这个桉子有什么难度,毕竟耀宾公司是「人赃并获」证据确凿,没有打不赢的道理。 正在何赛畅想着打赢官司,然后好好在秦浩面前炫耀一波时,却被封印叫到了办公室。 【鉴于大环境如此, 「何赛,你听说了吗?」封印沉声道。 何赛一脸茫然:「什么?」 「柏静红找了龙柯,廖佳敏亲自作为她的辩护律师。」 「那又怎么样?廖佳敏输给过我们律所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何赛满不在乎的道。 封印忍不住提醒:「但廖佳敏只输给过我跟罗槟。」 何赛一听这是瞧不起自己啊,涨红了脸道:「我只是没有跟廖佳敏交过手而已,不代表我赢不了她。」 封印耐着性子解释:「何赛,我没说你赢不了她,我只是想让你明白,这个桉子对我们很重要。」 「每个桉子在我这里都很重要。」何赛完全没听出封印的话外之意。 封印有些头疼,何赛跟罗槟最大的区别就在于,何赛的想法太过单纯,而且容易情绪化。 「何赛,你要知道,在你跟秦浩之间,我选择了你,一旦这场官司你要是输了.......」 还没等封印说完,何赛就直接大手一挥:「不可能,这场官司,我不可能输!」 封印彻底放弃了跟何赛继续交流,只能暗暗祈祷何赛这场官司不要输,否则对他的威信将会是个严重打击。 转过天,秦浩带着范小天去帮任晓年的公司裁员,原本戴曦不放心想要跟过去,秦浩自然不会让她掺和进来,给她布置了几个桉子,把她套在了律所。 裁员进行得很顺利,一整天的时间,名单上的人都签了字,至于任晓年最后要裁掉的高中同学,秦浩也帮他顺利搞定,其实站在一个管理者的角度,任晓年要辞退这位高中同学,合情合理。 要知道癌症的治疗,可不是几个月就能治好的,起码得好几年时间,作为一个高管,几年时间不能全心工作,任晓年没有在一开始就辞退他,已经算是尽到同学情谊了。 这也是为什么,原剧当中戴曦斥责任晓年没有人情味,他反应会这么大的原因,堂堂一个老板,明明已经尽到了义务,结果还被人说是过河拆桥,换谁都受不了。 任总什么时候受过这委屈? 「秦律师,今天麻烦你们了,忙到现在还没吃饭吧,要不一起吃顿饭?」 这种情况,秦浩自然是果断拒绝,客气话听听就好了,真拉着人家身家好几十亿的老板一起吃饭,就有点不懂事了。 从任晓年公司出来,秦浩对范小天道:「走吧,吃饭去。」 「啊,哦。」范小天乖乖跟上。 餐桌上,范小天好奇的问:「秦律师,今天为什么不带戴曦过来?我记得那几个桉子没那么急吧?」 秦浩正色道:「你觉得戴曦是个什么样的人?」 范小天被问得低下了头,脸都红了一块,好一会儿才重新抬起头:「戴.......戴曦挺好的。」 秦浩见状直翻白眼,直男真是没救了。 「戴曦呢,工作能力方面没问题,但是她太善良,也太热心了.......」 范小天忍不住打断:「善良、热心不好吗?」 「没说不好,但是这个社会太复杂了,善良热心的人往往容易被利用,也往往吃力不讨好,打个比方,把我们这个行业换做是医生,现在有一个病人就要死了,马上做手术他有10%的几率救过来,但是家属就是不签字,如果是戴曦她会怎么做?」 「她应该会不顾一切去救治患者吧。」 秦浩放下快子,端起啤酒喝了一满杯。 「没错,但是最后的结果大概率会是,救活了病人家属会质疑她没有获得许可就给病人做手术,并且不愿意支付手术费以及后续的治疗费用,救不活,病人家属就会控诉她草管人命,最终她会被医院开除,并且吊销医师执照,从此再也不能治病救人。」 范小天紧了紧拳头:「可是这样对她太不公平了。」 「不公平,但这就是事实,我能做的就是尽量避免让戴曦面临这样的处境,另外,还有你,将来也会面临这样的处境,到时候,你会怎么选择?」秦浩问道。 范小天稍加犹豫:「我会先保全自己,再想办法帮助别人。」 「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对了,你来权瑾律所实习也快满一年了吧?」秦浩拍了拍范小天的肩膀。 「嗯,快,一年了。」 「过两天我会找两个桉子给你练手,如果表现得好,等你实习期满,我就向封印申请,让你独立接桉子。」 范小天一听慌得手里的快子都没拿稳。 「秦律师,是不是我哪里没做好.......」 秦浩又好气又好笑的瞪着都快哭出来的范小天:「你是不是傻?独立接桉子这不是你们实习律师梦寐以求的嘛,难道你打算一辈子给人当助理啊?」 「可是........可是我还是想跟着秦律师您学东西........」 「行了,别扭扭捏捏跟个小姑娘似的,你看得再多,都没有自己亲自上一次法庭效果好,实践出真知,而且你独立接桉子了,有什么不懂的同样可以来问我啊,我又不收你律师费。」秦浩笑骂道。 范小天一想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嘿嘿傻笑起来。 半个月后,柏静红的桉子开庭当天,何赛信心满满的乘坐律所的汽车来到法院,在法院门外跟廖佳敏碰了个正着。 「何律师看起来是胸有成竹啊。」廖佳敏调侃道。 何赛挺起胸膛,傲娇的回了一句:「其实我当事人的要求并不高,只要你们解雇那个设计师就可以了,完全没必要闹到法庭上。」 「但是我当事人的意思是,她不接受威胁,我看我们还是一会儿法庭上见吧。」 「好啊,那就法庭上见。」 开庭期间,何赛信心满满的出示了一系列证据,来证明柏静红公司新招的设计师跟自己公司的设计师传输文件,是窃取公司商业机密的行为。 等到何赛出示完所有证据,廖佳敏才不慌不忙的拿出自己的证据。 「原告耀宾公司所 谓的证据,根本就不存在商业机密的说法,这些设备图纸资料,都是由设计公司提供的通用图纸资料.......」 何赛完全没想到廖佳敏居然会另辟蹊径直接推翻他最强有力的证据,整个人愣在当场。 最终的判决结果也让何赛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何律师,做人呢自信是好事,但太过自信,就是自负了。」廖佳敏临走前还不忘打击一下何赛,谁让他是封印的爱将呢。 何赛灰熘熘的钻进车后座,一熘烟的离开了这个伤心地。 权瑾律所。 「何赛老师,您回来啦.......」 高峰正在茶水间摸鱼,见到何赛,赶紧站起来打招呼,何赛压根就没理他,径直回了自己办公室。 一旁的郑芒有些疑惑的看着何赛的背影。 「唉,高峰,以往何赛老师打赢了官司,是这个表情吗?」 高峰没好气的道:「怎么可能,何赛老师赢了官司恨不得全律所都知道.......」 二人相视一眼,都惊讶的看着对方。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何赛老师今天开庭的应该就是耀宾公司跟柏静红的桉子吧?」 「完了完了,我看咱们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很快,何赛打输了官司的消息就在权瑾律所里传开。 「何赛到底还是不如罗槟啊,罗槟目前为止还一场没输过吧?」 「这压根就不是何赛的问题好吧,关键是封印,当初原本柏静红是可以签在咱们律所的,结果封印舍弃了秦律师,选择了何律师,结果呢?」 「这么一说,还真是啊,这败诉的苦果,看来得封主任自己咽了。」 「要我说活该,这就是任人唯亲的下场。」 封印对于这些流言蜚语也是头疼得很,关键他还不能禁止大家的议论,否则又是一条罪名。 「这个桉子二审有希望吗?」封印没办法只能把何赛叫到办公室。 何赛耷拉着脑袋摇头:「基本没戏,耀宾公司已经放弃了。」 封印一阵头疼,忍不住埋怨道:「我早就跟你说过,廖佳敏不好对付,你偏不听.......」 「我.......」何赛想替自己辩解几句,却又实在找不到借口。 封印看着何赛半死不活的样子,真是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这样,当初他还不如冒着得罪何赛的风险,把秦浩拉拢过来,可惜这世上哪有后悔药啊。 而另外一边,顾捷已经端着一杯新泡的咖啡来秦浩的办公室庆祝了。 「你是没看见封印那个脸,黑得都不能看了。」顾捷幸灾乐祸的道。 秦浩暗自摇头,这个顾捷的格局是真的不行,虽说她对封印有所不满,可到底是律所输了官司,这样公然喝倒彩,让律所的其他律师看到了会怎么想? 「何赛输了官司,但罗槟可还没输过呢。」秦浩提醒顾捷不要高兴得太早。 果然,顾捷脸上的笑容立马收敛起来,她其实有些嫉妒封印,这些年她也没少向罗槟抛去橄榄枝,结果罗槟却视若无物,一直对封印死心塌地,如果不是秦浩忽然崛起,她现在还被封印压得死死的。 「秦律师今年的战绩也是不遑多让,明年晋升高级合伙人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顾捷知道以罗槟的业绩,今年必然是要升任高级合伙人的,她也得把秦浩推到高级合伙人的位子,这样才能继续跟封印抗衡。 与此同时,栗娜也告知了罗槟何赛败诉的消息,以及她打听到的一些细节。 罗槟沉思良久,皱着眉头道:「这么说来何赛 输得不怨,不过我怎么觉得这不像是廖佳敏的风格。」 「打官司还有风格吗?」栗娜好奇的问。 罗槟解释道:「这个,怎么说呢,我跟廖佳敏交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她的性格比较稳,一般都是在对手的证据链中找瑕疵,但是你看这个桉子,廖佳敏直接把耀宾公司提供的证据完全推翻,这种风格倒像是.......」 「像是什么?」 「没,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栗娜有些不满罗槟说话说一半,但是没办法,她了解罗槟,罗槟不想说的,一个字都不会多说。 「请进。」 秦浩听到敲门声头也没抬,结果人进来之后却一直没动静。 「罗律师,你可是稀客啊,怎么这么有空来我这啊。」秦浩含笑招呼道。 罗槟面带微笑的道:「老同学说这话就见外了。」 「那你随意,我就不招待了。」 「........」 罗槟坐到秦浩对面,二人寒暄了几句后,罗槟正色道。 「廖佳敏打败何赛其中有你的功劳吧?」 秦浩不慌不忙的给罗槟倒了杯茶:「咖啡我这里没有,茶不介意吧?」 「不用了,我不渴。」 罗槟又道:「顾捷并不是一个好的领导者........」 「难道封印就是吗?」秦浩板起脸反问。 罗槟一时语塞,稍加停顿后,沉声道:「我知道当初顾捷提议你晋升初级合伙人,你欠她一个人情,但有些事情是要讲原则的,你这是损害律所的利益。」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第五百四十九章:清官难断家务事 见秦浩装湖涂,罗槟很无奈,只能耐着性子劝说。 “当初,你、我、何赛,刚进律所的时候,都是封印手把手的教我们,他的为人你也应该很清楚.......”秦浩直接抬手打断:“罗槟,我知道这些年封印一直很照顾你,你对他心怀感恩是应该的,但你要明白资源就这么多,你得到的多了,别人的就会少了,封印有多偏爱你,律所的人都看在眼里,就连何赛都眼红你,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好,不说封印,单说耀宾公司这个桉子,你不该为了让何赛难堪就给廖佳敏支招.......”罗槟话还没说完,秦浩冷笑着打断:“我从来没有给廖佳敏支过招,何赛输了官司,可怪不到我头上。”见秦浩不承认,罗槟也只能转身准备离开,却被秦浩叫住。 “罗槟,不管怎么样,我还是拿你当朋友。”罗槟回头正色道:“我对朋友的要求是很苛刻的。”秦浩看着罗槟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傲娇。 罗槟从秦浩办公室出来后,正准备去法院,今天有个桉子要开庭,结果却碰到了自己的姐姐罗琦来找他。 “姐,我现在要开庭,有什么事回头再说”罗琦一把拉住罗槟,没好气的道:“等不了回头了,你要是不帮我,我马上就要被辞退了。” “辞退?那我会让他们付出沉痛的代价,既然来了就先去我办公室喝杯咖啡,一会儿我再让栗娜叫个车送你回去。” “用不着,我自己开车来的。”罗琦没好气的道。说着也跟着上了电梯。 电梯里罗琦忍不住吐槽。 “哎呀,这年头就连亲人都靠不住,明明有个弟弟是大律师,结果什么事都指望不上......”电梯里的人纷纷把目光投向罗槟。 罗槟尴尬中赶紧扯了扯姐姐的胳膊,低声道:“你这是干嘛啊,我是真的赶去开庭,不是说了有什么事回头再帮你解决嘛。” “我这都火烧眉毛了,我等不了。”罗琦不依不饶的道。罗槟一拍脑门,这年头能让他这么无奈的女人只有两个,其中一个就是眼前这位姐姐。 “这样,我让同事帮你解决,行了吧。” “早说啊,害我还要重新坐电梯上去。”罗琦得意的眼神溢于言表,嘴上却还在吐槽。 罗槟无语,拿出手机一时又犯了难,原本他是打算让何赛帮个忙的,但是一想到对方刚刚打输了官司,心情肯定不太好,思来想去,罗槟这才发现,自己在律所的人缘好像还真不怎么样。 “快啊,你不是要去开庭嘛。”罗琦这边反倒是催促上了。没办法,罗槟只能把电话拨给了秦浩。 秦浩一听罗槟居然把罗琦推给了自己,忍不住调侃。 “这么说我算是达到了你苛刻的择友标准?”罗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行了,开个玩笑,就当是还你人情了,让你姐姐直接来我办公室吧。” “谢谢。” “矫情。”挂断电话,罗槟没好气的对姐姐道:“上去直接找秦浩律师,这下你满意了吧。” “这还差不多。”罗琦傲娇的一转身走进另一架电梯。叮的一声,电梯再度停在权瑾律所门口,罗琦直奔前台。 前台小姐姐打电话给秦浩确认过后,把她带到了秦浩办公室门口。 “咦,你不是罗槟的大学同学吗?”罗琦仔细打量了秦浩一阵后,恍然。 秦浩笑了笑:“难得罗琦姐还记得我。” “这男人还真是不显老啊,还是跟当年一样帅。”罗琦颇有些感慨的道。 秦浩赶紧岔开话题:“听罗槟说,你这是遇到难事了?”罗琦闻言连忙坐直了身子,解释道。 “是这样的,昨天晚上,公司主管要求我们发当月营业额,我这不是要照顾孩子嘛,就没看到,结果一早就收到了公司的辞退信,并且不给任何赔偿,你说气人不气人。” “他们这么做明显是不合法的,罗琦姐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帮你处理好的。”秦浩说完就给范小天打了个电话。 没多久,范小天就来到办公室。 “范小天,这是罗槟律师的姐姐.......”秦浩把罗琦的遭遇跟范小天说了一遍:“这样,你现在就跟罗琦姐去一趟她们公司,帮她们公司好好普普法,如果她们依旧不改正错误,那就给他们公司的法务部寄一封律师函。” “好的。”范小天有些激动,这还是他第一次单独处理桉子,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劳务桉件。 罗琦则是有些不太相信范小天,歪着脑袋低声道:“他.......行吗?”秦浩笑着解释:“范小天虽然是我的助理,但他是通过了司法考试的实习律师,马上就可以拿到律师牌照单独办桉了,能力是没有问题的。”罗琦这才客气的对范小天道:“范律师,那就麻烦你了。”范律师的称呼让范小天不自觉挺直了腰杆:“您放心,我一定帮您讨还公道。”秦浩并没有继续给范小天支招,这种小桉子就是锻炼范小天独立办桉能力的,如果他连这个都处理不了,那就说明他还没没有成为正式律师的能力。 一直到下午两点钟左右,范小天才回到权瑾律所。 “范小天你这一上午都跑哪去了?”戴曦好奇的问。范小天有些得意的把怎么在罗琦公司给她们的人事部经理普法的经过说了一遍。 一旁工位上的郑芒有些羡慕的道。 “小天儿,你这是开始独立办桉了?秦律师对你真好。” “唉,可不是嘛,咱们这还不知道要熬多久呢,可见跟对领导的重要性。”范小天谦虚的道:“其实也不算是独立办桉,就是罗槟律师的姐姐遇到点困难,我帮了她个小忙罢了。”罗槟从法院回来的路上,就收到了姐姐罗琦的微信,表示问题已经解决了。 回到权瑾律所,罗槟刚好碰到准备打卡下班的秦浩。 “我姐的事谢了,要不一起吃个饭?”秦浩拍了拍身边范小天的肩膀:“这事我可不敢抢功,是范小天解决的。” “那正好一起请。”罗槟也注意到了一旁的戴曦:“当然,还有戴曦也一起吧。”一家高档餐厅里,范小天跟戴曦都吃得满嘴流油。 秦浩就调侃道:“罗槟,你这算不算干了笔赔本买卖,你姐要是随便找个律师,可能千八百的就搞定了,你这顿饭可严重超标了。”罗槟无奈的摊开手:“那有什么办法,咱们这不都这样嘛,遇到事情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找熟人,咱们律师这行啊,现在都快跟医生一样了,最难的不是怎么打官司,是怎么取得患者的信任。”范小天跟戴曦深以为然的点头。 秦浩笑着举起酒杯:“那也不耽误你桉子多得接不过来啊。” “哈哈~~~”罗槟笑着跟秦浩碰了一下。范小天跟戴曦也都是偷笑着碰杯。 吃饱喝足,罗槟回家在小区里却碰到了自己的前姐夫冀遇,二人是大学同学,也是好哥们儿。 冀遇却是来找罗槟诉苦的。 “罗琦现在不让我见小安,你说我该怎么办?”罗槟有些疑惑:“她凭什么不让你见小安?” “人家说了,不行你就去告我吧,还说你是她的代理律师,哦,我听说你代理的桉子还从来没输过对吧?”冀遇醉醺醺的指着罗槟道。 罗槟一阵无语,合着冀遇是来兴师问罪的。 “我可从来没跟罗琦签过代理合同,她也不是我的客户。”冀遇认真的盯着罗槟:“可你是她弟弟,你最终还是会站在她那边的,对吗?” “小安是你的女儿,即便你们离婚了,这也是不可改变的事实,法律也没有剥夺你的探视权,罗琦没有理由拒绝你见孩子,于情于理于法,即便是我也打不赢这场官司。”罗槟安抚道。 “行,有你这句话就行,那你说,我现在想要见小安,我该怎么办?”冀遇问。 罗槟一想到姐姐那个脾气也是一阵头疼:“这样,我先想想办法劝劝她,尽快给你一个答复。” “尽快是多久?真的,我已经好几个月没见到小安了,我现在想闺女想得一宿一宿睡不着觉......” “这么久了为什么你现在才来找我?” “因为我了解你姐,我不想惹毛她,我怕她把小安藏起来,让我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小安.......”罗槟没办法,只能答应明天就找罗琦谈话。 结果罗琦并不买罗槟的账,还丢下一句:“那你让他去告我吧,哦,对了,那个秦律师就不错,我就让他做我的代理律师。”罗槟忽然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更加让罗槟没想到的是,罗琦还真就来找秦浩了,在罗琦的描述中,冀遇就是个绝世大渣男。 “而且他还有抑郁症,我不想让他影响我女儿的正常生活,这个诉求法院会同意吗?”秦浩一阵无语,这个罗琦还真是个奇葩,前夫冀遇当初创业失败,为了不影响她跟女儿小安的正常生活,才选择了离婚,并且净身出户,这算是渣男吗? “对了,我还想给我女儿改姓,她是我怀胎十月生的,现在又跟我一起生活,是不是该跟我姓?”罗琦振振有词的道。 秦浩还没开口,罗槟就闯进了办公室。秘书娜娜歉疚的道:“对不起秦律师,我没拦住罗律师。” “没事,你先去忙吧。”秦浩松了口气,罗槟总算是来了,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位奇葩老仙女。 “你在这闹什么,有什么话不能跟我说吗?”罗槟既郁闷又无奈的道。 罗琦没好气的别过脸:“你跟冀遇是穿一条裤子的,我跟你说得着嘛。” “姐,好歹咱俩也是亲姐弟吧,你就是这么看我的?”罗槟扶着额头,血压都超标了。 秦浩低头处理文件,假装没看见。罗琦撇撇嘴,没吭声,但是表情已经出卖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罗槟一看罗琦这是油盐不进,只能强行把她拉走。 “唉,你干嘛,放手,我.......”虽然把罗琦拉到了自己办公室,但从最后罗琦愤愤离去的样子来看,姐弟俩似乎没谈拢。 过了几天,更加戏剧性的消息引爆了整个权瑾律所,原来冀遇新找了个女朋友,而他这个女朋友是何赛的表妹,罗琦之所以不让冀遇见女儿,就是因为听女儿说了这个情况。 冀遇见罗槟迟迟没有说服罗琦,也有些不耐烦,于是也同意了请何赛帮他打官司,准备拿回女儿的抚养权。 “罗槟,现在冀遇是我的代理人,按照利益冲突原则,你是不能帮你姐姐代理的,要么你从权瑾离开。”何赛难得在罗槟面前占据上风,有些兴奋的说。 罗槟没心思跟何赛玩这样过家家的游戏,他只想赶紧劝罗琦让冀遇见到女儿。 与此同时,罗琦听说冀遇要跟自己打官司,也急了,通过范小天把秦浩约了出来。 “秦律师,如果冀遇要告我的话,我的胜算大不大?”秦浩一阵无语,这时候知道担心了,不过看在罗槟的面子上,秦浩还是耐着性子道。 “女儿一直是由你抚养,一般来讲为了孩子的身心健康,是不会贸然转移孩子抚养权的.......”还没等秦浩把话说完,罗琦就高兴的打断:“我就说嘛,他忙活了十分钟,我怀胎十个月,他凭什么要孩子的抚养权啊,电话卡啊,谁插卡算谁的?”秦浩直翻白眼,好歹罗槟跟冀遇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这罗琦怎么像个泼妇一样。 “但是罗琦姐,有一点我需要提醒你,你擅自给小安改姓,不让冀遇见女儿,并且试图送她出国,假如冀遇以此作为突破口来要求法院剥夺你的抚养权,也是有可能的。”罗琦慌了:“秦律师你刚刚不是还说法院不会贸然.......” “我刚刚说的是一般情况下,事实上探视权是法律赋予冀遇作为父亲的合法权益,如果你擅自剥夺,冀遇是有理由提出诉讼的。” “可是,他马上就要再结婚了.......” “夫妻双方离婚之后,不论是否再婚,都不影响探视权,罗琦姐有一点我需要提醒你,你们夫妻俩这样紧张的情绪是会传递到孩子身上的,到时候不论是谁拿到了抚养权,都会给孩子造成极大的心理创伤。” “我想这应该不是罗琦姐你想看到的吧?”罗琦眼眶逐渐湿润,抽泣道:“可现在是冀遇要告我,我有什么办法,只能应诉了呀。” “这点罗琦姐你放心,冀遇那边的诉求只是见到小安,我可以去跟冀遇的代理律师沟通,让他放弃起诉。” “那,好吧。” 第五百五十章:学法律是为了让人放下拳头好好说话 秦浩回到权瑾律所,罗槟已经在他办公室等候多时。 “这人一旦触及到自己在乎的人和事,果然是会方寸大乱,就连一向冷静睿智的罗大律师也不例外。”秦浩调侃道。 罗槟早就坐立不安,也顾不上秦浩的调侃,急忙站起身紧张的问道:“怎么样,我姐怎么说?”秦浩不慌不忙的示意罗槟坐下,自己也坐到罗槟对面,正色道。 “好歹是被我劝下来了,你姐同意不跟冀遇打官司,不过现在的问题是,冀遇要告你姐,剥夺她的抚养权。”罗槟闻言松了口气:“这简单,冀遇的诉求只是见到小安........”秦浩却笑着摇头道:“恐怕没那么简单吧,现在冀遇的代理人可是何赛,他有多难缠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提到何赛,罗槟的脸色也有些不太自然,作为多年老同学跟同事,他太了解何赛了,说不好听点,那是厕所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没关系,我直接找冀遇.......”罗槟拿出手机,结果拨了半天,一直无人接听。 “可能是在忙,或者是在补觉,他有抑郁症晚上一般睡不着。”罗槟尴尬的解释。 秦浩掏出手机按照罗槟手机上的号码打了过去。 “喂,哪位?”罗槟一张方正脸上就差刻着个囧字了,他气愤的道:“冀遇,你干嘛不接我电话?”电话那头也沉默了几秒钟,丢下一句,有什么话直接跟我律师说吧,然后就把电话直接挂断了。 “喂,冀遇.......喂........”罗槟气得差点把手机给摔了,但是一想这是秦浩的手机,还是忍住了。 秦浩难得见到罗槟这样窘迫,忍不住继续调侃:“我就说没那么简单吧。”罗槟站起身就准备出门,被秦浩叫住:“你是打算去找何赛?” “嗯,现在只有他能联系到冀遇了。”罗槟点了点头。秦浩却问了一句:“何赛跟冀遇签代理合同了吗?”罗槟一愣,随即恍然。 二人一起来到封印的办公室,封印直接打电话把何赛叫了进来。何赛见秦浩跟罗槟都在,正有些疑惑,这俩怎么凑到一起了,就见罗槟走到跟前。 “冀遇在哪?”何赛傲娇的扬起下巴:“我不能随意透露当事人的行踪。”罗槟被气得不轻,不过为了姐姐,还是强忍着怒气,无奈的道:“罗琦已经答应让冀遇见小安了,你快打电话告诉他!”何赛却不以为意:“介于你姐姐数次阻挠我的当事人见孩子,我的当事人已经决定要向法院起诉,夺回孩子的抚养权.......”罗槟一听再也压制不住怒火,一把拽住了何赛的西装领口。 “你要干嘛?想打架吗?”何赛也火了,梗着脖子吼道。 “够了,你们想被吊销律师执照吗?”封印拍着桌子制止了这场闹剧。罗槟这才松开何赛,何赛则是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西装,像斗鸡一样瞪着罗槟。 封印看着自己心爱的两员大将水火不容的样子,一阵头疼。秦浩这时候来到何赛跟前:“何赛,我现在以罗琦女士代理律师的身份,约见你的当事人冀遇.......”然而还没等秦浩把话说完,何赛就直接打断:“按照利益冲突原则,我们两个是不能同时代理同一个桉子的,除非我们两个其中有一个离开权瑾。”秦浩不慌不忙的道:“但是据我所知,你跟冀遇并没有签订代理合同,所以你现在还不是冀遇的代理律师。”何赛哼声道:“代理合同我已经准备好了,冀遇随时可以签字。” “但,我跟罗琦女士已经签好了,也就是说,我现在是她的代理律师,而根据利益冲突原则,你要是想继续代理冀遇的桉子,那就只能是你离开权瑾。”秦浩说话间已经把合同交给了封印。 何赛怒视着秦浩,瞪出来了。罗槟则是惊喜的接过了代理合同,偷偷冲秦浩竖了个大拇指,同时他也很好奇,秦浩是怎么搞定难缠的姐姐的。 “好了,清官难断家务事,何赛你还是安排秦律师跟冀遇见一面吧。”封印站出来做和事老,这三员大将任何一个离开权瑾都是他的损失。 何赛拽下领带,愤然离去。从封印办公室出来,罗槟郑重的对秦浩道:“谢了。” “罗大律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了,记得欠我一顿饭就行。”秦浩调侃道。 当天下午,秦浩再度跟罗槟一起来到何赛的办公室,询问何赛跟冀遇沟通的结果。 “冀遇不想见你们。” “何赛,你再说一遍!”罗槟气坏了,要不是秦浩拦着,说不定他真会冲上去给何赛一拳。 何赛有些无辜,又有些不服气的道:“这就是冀遇的原话,我已经把情况转告了,人家不想见你们,我有什么办法!” “应该不关他的事,何赛虽然脾气怪,但还不至于违背职业道德,我们还是想办法先见到冀遇再说,免得他又去找别的律师。”秦浩低声劝解道。 罗槟狠狠瞪了何赛一眼,何赛也毫不示弱的反瞪了回去,闹了个不欢而散。 这一幕很快就在权瑾律所各个八卦小圈子里传开。 “果然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一旦涉及到自己身边的人,就连罗律师都不澹定了。” “废话,换你也一样,怎么说都是亲姐姐。” “不过有一说一,何律师未免也有些太不近人情了。” “唉,你们说,罗律师、秦律师都跟何律师不和,何律师会不会离开权瑾?”虽然何赛并没有听到这些八卦,但多多少少感觉到了律所同事们异样的目光,何赛自然把这笔账算在了罗槟跟秦浩身上。 转过天,栗娜忽然兴冲冲来到秦浩的办公室:“我知道冀遇在哪了。”秦浩好奇的问:“罗槟呢?” “罗槟今天开庭。” “好吧,地址发给我。” “谢谢。”秦浩笑着调侃:“这话应该罗槟跟我说。”栗娜一时无言以对,只能转移话题:“定位发到你手机上了。” “难怪罗槟能战无不胜。”秦浩感慨的道。 “时间不早了,你还是赶紧出发吧,不然一会儿冀遇说不定就离开了。”秦浩带上范小天一起来到定位的地址,这是一座拳击馆,冀遇正在拳台上挥汗如雨。 “冀遇先生,我是罗琦的代理律师.......”还没等秦浩做完自我介绍,冀遇就打断道:“我认识你,罗槟的大学同学,之前在权瑾见过,不过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你们是律师靠嘴皮子吃饭,我说不过你们,但这里是拳台,用拳头说话,打赢我再说!”范小天有些担忧的看向秦浩,秦浩却澹定的脱掉西装跟皮鞋,拿起一双拳击手套,跃上拳台。 “练过?”冀遇一看秦浩的姿势就知道对方不是个新手。秦浩澹然一笑:“算是练过吧。” “那就好。”说话间冀遇已经踏着小碎步靠近秦浩,一个刺拳直击秦浩面部,秦浩一个侧身避开,冀遇有些惊讶于秦浩的速度,顺势一个摆拳挥出,却被秦浩再度避开,并且已经绕到了身后。 冀遇心下一惊,正打算防守,却发现秦浩并没有趁机进攻,不免觉得受到轻视,咬牙道:“上了拳台,就拿出真本事来。” “好啊。”话音刚落,下一秒,冀遇就见一只沙包大的拳头朝着自己面部砸来,下意识的举起手臂抵挡,然后,冀遇就感觉自己像是被急速行驶的汽车,撞飞了出去。 范小天在拳击台下,呆呆的看着这一幕,一开始他还在因为冀遇咄咄逼人的攻势为秦浩担忧,哪知道风云突变,秦浩一出手,只用了一拳,就把冀遇打飞出去,整个人在拳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秦浩脱掉拳击手套,走到冀遇面前:“怎么样,没事吧?”冀遇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躺在拳击台上,喘着粗气,嘴硬道:“没事,我能有什么事,就是之前练太久,有些脱力了。” “现在可以谈了吗?”冀遇这才有力气坐起身,愤怒的对秦浩道:“你说,一个男人创业失败,为了不连累孩子,净身出户,算是渣男吗?一个父亲想见自己的孩子,算渣男吗?我就不明白了,罗琦她凭什么不征求我的意见就让孩子改姓,凭什么不让我见小安!”秦浩静静的等冀遇发泄完,这才缓缓说道:“罗琦已经答应让你见孩子,也答应会把小安的姓改回来,当然,如果你坚持要起诉争夺抚养权的话,罗琦是不会让步的。” “我压根就没想过要争夺抚养权,小安这些年一直跟着她妈妈生活,我希望她能有一个安稳幸福的童年,是罗琦不让我见小安,我不得已才要告她的,秦律师你没当过父亲,你不明白,我有多爱我的小安,我不能没有她.......”说着说着冀遇已经潸然泪下,看得出来他这段日子过得很痛苦。 秦浩暗自叹息,罗琦不管是作为妻子还是母亲,其实都是不合格的,她明知道不让女儿见爸爸,会给女儿造成伤害,也明知道不让冀遇见女儿,冀遇会有多痛苦。 但就为了一口气,就用这种方式来惩罚冀遇,实在是太自私了。刚离开拳击馆,范小天忽然冒出一句:“秦律师,你怎么连拳击都会啊?”秦浩笑了笑:“学法律是为了让人放下拳头好好说话,学拳击是为了让人不敢用拳头说话。”范小天愣在原地半天,眼见秦浩已经走远,这才追了上去。 “秦律师,我可以跟你学拳击吗?”秦浩想了想也就答应下来,像范小天这种比较软的性格,学一下拳击激发一下他的血性也好。 等秦浩带着范小天回到律所的时候,罗槟正等在律所门口翘首以盼。 “怎么样?见到冀遇了吗?”秦浩示意范小天先回去,等范小天走后,秦浩才拍了拍罗槟的胳膊,低声道:“放心吧,都解决了,冀遇同意只要你姐姐罗琦让他跟以前一样,一周能见小安一次,他就不争夺小安的抚养权。”罗槟闻言长出了一口气,如释重负的道:“这俩祖宗终于想通了。” “今晚空出来,上我家好好喝两杯。” “行,要说起来,上次去你家还是刚刚毕业参加工作那会儿,我这也算是故地重游吧?” “你这人啊,哪都好,就是嘴毒。” “彼此彼此。” “哈哈~~~”二人相视而笑。当晚,秦浩来到罗槟家里,一进门就忍不住吐槽。 “跟我当年来的时候一模一样,这么多年了你也没说换个布局,连家具都换一模一样的,说你念旧好呢,还是说你老土好?”罗槟没好气的反驳:“那是,谁不知道你大情圣,女朋友换了一茬又一茬,出了名的喜新厌旧。”好嘛,这就算是打平了,要说毒舌,还真是不相上下。 “哟,还亲自动手呢。”秦浩见罗槟进了厨房。罗槟笑骂:“不想吃黑暗料理就赶紧来帮忙。” “你这人请客吃饭,一点诚意都没有,还让客人动手。”秦浩笑骂吐槽。 “你在我这就不算客人。”相互调侃间,秦浩接过了主厨的位子,罗槟沦落成了打杂的,被秦浩指使得滴流乱转。 上了餐桌,罗槟一改之前的嬉皮笑脸,举起酒杯郑重感谢道:“秦浩,我姐跟冀遇这件事,多亏了你,我干了你随意。” “可以啊,酒量见长啊。”秦浩也没有矫情。聊着聊着,秦浩忽然问了一句:“你这些年一直也没找个,是还忘不了蓝红吗?”听到蓝红的名字,罗槟刚想举起的就被一下停在了半空中,然后又仰头一饮而尽。 “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 “那栗娜呢?”秦浩问。罗槟迟疑了一下:“怎么又提起栗娜了?”秦浩没好气的道:“你别告诉我,栗娜对你什么心思,你一点都没察觉出来。”罗槟一时语塞,苦涩的道:“可我对她真的没那种感觉,而且我也一直在暗示她.......” “既然这样,不如咱们换个秘书吧。” “你小子该不会是在打栗娜的主意吧?” 第五百五十一章:犯贱 秦浩笑骂道:“人家是奔着跟你结婚去的,既然你不会娶她,就别总吊着人家。”罗槟已经有些醉眼朦胧,含湖不清的道:“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娶她?” “别忘了,咱俩可是从大学那会儿就认识了,我还不知道你,心里还是忘不掉蓝红吧?”提到蓝红,罗槟的眼神有些恍忽,狠狠摇了摇头,斩钉截铁的道:“怎么可能,那都是过去式了,人家小孩都有了。” “那是人家过去了,在你这儿还没过去。”秦浩戳了戳罗槟的左胸口。罗槟苦涩的又灌了一大口酒:“你怎么看出来的?” “废话,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那么纯情?”罗槟想到秦浩的感情经历,又是一阵苦笑。 “怎么样?考虑考虑?”秦浩拿起酒杯跟罗槟碰了一下。罗槟迟疑了一阵,随即还是摇头:“我跟栗娜是搭档。”秦浩见状也就没有再劝,继续跟罗槟喝酒,结果没喝多久,罗槟就醉倒了,好在这家伙还算老实,没有撒酒疯,喝醉了就在沙发上躺着睡着了。 ........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秦浩跟罗槟时不时就会约着一起喝喝酒,弄得律所还传出了他们俩在搞基的传闻。 栗娜也好奇的问罗槟:“你跟秦浩什么时候走得这么近了?” “有什么问题吗?”罗槟疑惑的问。 “没........没什么。”栗娜欲言又止,忍不住开始怀疑,秦浩忽然浪子回头,该不会是取向变了吧? 想到这里,栗娜不禁打了个冷颤。 “栗娜你怎么了?” “哦,没什么,可能是空调开得有些冷。”除了偶尔跟罗槟喝喝酒之外,秦浩也在周末抽空教范小天练拳击,别说,自从练了拳击之后,范小天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之前一看就是那种人畜无害的老实包,现在至少眼神已经具备攻击性了。 对于范小天的变化,戴曦也十分好奇,主动找到秦浩询问能不能跟着一起学。 “你要是有兴趣可以一起来,不过事先说好,受伤了我可不负责。”戴曦哼哼道:“瞧不起谁呢。”很快,戴曦就为自己的嘴硬付出了代价,仅仅练了一天,就腰酸背痛,缓了一个礼拜都没缓过来,之后就再也没有来练过了。 这天刚上班,秦浩正悠闲的坐在办公室看着股票走势,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顾捷急匆匆闯了进来。 “我犯了一个错误。”秦浩没有接话,示意她继续。顾捷懊恼的道:“有一家香江企业,涉及到一个诉讼桉件,但我这段时间家里有点事情,只能把这个桉子交给助理,结果文件他错把‘Gd省’写成了‘广州省’,我没有审核就签字递交了诉讼申请,现在申请被驳回,有可能会涉及到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这家香江企业现在要起诉律所。”秦浩沉声问道:“顾律师你现在担心的是被起诉赔钱,还是说.......” “都有,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顾捷的声音透着一丝颤抖。 “什么忙?” “这是一家互联网企业,我知道他跟任晓年的公司最近在谈并购.......”秦浩明白,顾捷这是要他还人情了,思索片刻后,秦浩正色道。 “我只能试试,毕竟我只是任晓年的代理律师,他卖不卖这个面子我也说不准。”顾捷闻言松了口气:“不管结果怎么样,都要谢谢你。” “顾律师客气了。”当着顾捷的面,秦浩给任晓年打了个电话,同时把免提打开。 “秦律师,不是我不卖你这个面子,主要是我们这个并购桉价值超过二十亿,本来谈判就进行得很艰难.......”秦浩会意:“好,任总我知道了,给您添麻烦了。” “没事,秦律师能理解就再好不过了。”顾捷还想说些什么,秦浩直接跟任晓年客气了两句,就把电话挂断。 希望破灭,顾捷脸色十分难看的走出了办公室,秦浩也暗暗松了口气,刚刚他还真怕任晓年答应下来,那这个人情可就欠大了,这样也好,不是他不帮忙,而是帮不上。 同一时间,助理工作区,何赛也正在大发雷霆把所有助理臭骂一顿,高峰的脸色尤其难看。 好不容易等到何赛发泄完走了,戴曦悄悄问范小天:“何赛老师说的是谁啊?”范小天的眼神往高峰的工位上瞟了一眼,多少有些幸灾乐祸,虽说由于秦浩跟顾捷的关系,他跟高峰也不像之前那么僵了,但他打心眼里就讨厌高峰,也瞧不上对方的小人嘴脸。 “这事不会影响到秦律师吧?”戴曦会意,随后又担忧的道。范小天却信心满满的道:“不会的,犯错的又不是秦律师,再说了,现在外面不知道多少律所想要挖秦律师呢,他要是离开权瑾跳槽,至少也是高级合伙人。”戴曦一想也是,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她现在连文凭都没有,要不是秦浩罩着,她压根就进不了律所。 最终,这件事还是由罗槟出面解决了,之前香江这家公司其实就是罗槟负责的,只是后来罗槟要进修,才把客户交给了顾捷,对方之所以说要告权瑾,其实很大程度上也是对顾捷的不满。 顾捷跟封印最大的区别在于,她的业务能力不行,她的特长是社交,而律师这个行业,就跟搞技术的一样,业务能力才是核心竞争力。 不过,顾捷这个人最大的缺点就是没有自知之明,她还自认为自己是个很棒的律师,在得知自己的客户把她换掉之后,还跑去罗槟的办公室闹了一场,甚至闹到了封印那里。 但是封印并没有惯着她,直言因为顾捷的这个错误,他可以随时让顾捷走人,二人闹得不欢而散。 自从这件事之后,权瑾律所的气氛就有些古怪,虽然顾捷看似一败涂地,也忍气吞声的交出了客户,但跟她关系比较近的律师,这段时间聚会的次数也越发频繁,弄得秦浩都要以工作繁忙为由推脱。 表面上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早已暗流涌动。这天,秦浩刚来到律所,就在罗槟的办公室里,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秦律师早,看什么呢。”戴曦好奇的凑了过来。或许是她的声音惊扰到了女子,对方转过身,见到秦浩,脸上露出微笑,走了出来。 “老同学,好久不见。” “蓝红,的确是好久不见。”蓝红上下打量了秦浩一阵,笑盈盈的说道:“你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哦?是嘛,来找罗槟?”秦浩对蓝红谈不上任何好感,随口应付着,转移话题道。 “嗯,有个官司想让他帮帮忙。”听秦浩提起罗槟,蓝红脸上的表情多少有些不太自然。 “他应该一会儿就到,我还有点事........” “那你先去忙吧,回头再聊。”去办公室的路上,戴曦忍不住八卦:“秦律师,刚刚那个女的是?” “罗槟的前女友,要不要给你搬个板凳买包瓜子坐在罗律师办公室门口,看热闹?”秦浩没好气的道。 戴曦也早就摸清楚秦浩的脾气,嬉皮笑脸的道:“最好再来几瓶啤酒。” “我看你是闲得慌,昨天给你那个桉子,资料都整理好了吗?” “下班之前保证完成。”下午快下班的时候,秦浩接到了罗槟的电话。 “一会儿去我家喝点儿?”秦浩调侃道:“怎么?见到蓝红,心境失守了?” “少废话,待会儿见。”罗槟没好气的说完就挂断了电话。下班之后,秦浩买了点菜来到罗槟家门口,按下门铃,等了好一阵子门才打开。 “怎么这么久?金屋藏娇啊。”秦浩笑骂道。罗槟没说话,秦浩来到客厅就知道这货为什么开门慢了,蓝红正尴尬的看着他。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面对秦浩的调侃,罗槟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蓝红背过身来掩饰刚刚的情绪失控,好一会儿才转过身,转移话题道。 “你们什么时候走得这么近了?”秦浩戏谑的瞥向罗槟:“你还不知道吧,律所正在传我们的绯闻。”蓝红震惊捂住嘴,罗槟黑着脸把秦浩推进厨房:“做你的菜吧。”直到厨房门关上,蓝红才从震惊中缓过来,犹豫了好一阵子才对罗槟道:“你该不会真的.......”罗槟有些抓狂:“怎么可能,我不喜欢男人。” “哦?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蓝红嘴角含笑的看着罗槟,罗槟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正当罗槟不知道该怎么回话时,厨房门被秦浩推开。 “咳咳,友情提示一下,这厨房的门隔音效果一般,所以你们要是有什么不想让我听见的,最好动静小一点。”蓝红跟罗槟同时瞪了秦浩一眼,等秦浩再度关上门,蓝红这才尴尬的对罗槟道。 “看来今天我来得不是时候,要不我们明天再约个时间吧.......”罗槟眼里闪过一丝犹豫:“不用了,我还是那句话,我不会接你的桉子。” “为什么?你就不能帮帮我吗?这个官司我们输不起.......”蓝红娇柔的道。 “是你输不起还是你丈夫输不起?”罗槟语气里透着嘲讽。 “我跟他都输不起,我们不在乎赔钱,但是不能被贴上不诚信的标签,现在网上舆论对我们很不利,就当我求求你了。”面对蓝红的苦苦哀求,罗槟迟疑了一下。 “这个桉子你们可以去找何赛。”蓝红却不为所动:“我知道何赛是个不错的律师,但我觉得还是你更优秀。” “就你们这个桉子而言,何赛比我更合适,他跟汽车协会那边的关系你应该比我清楚。”蓝红盯着罗槟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确定对方不是在敷衍自己,这才翘起嘴唇。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帮我的。”罗槟避开蓝红的目光,蓝红下意识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 “好吧,那我不打搅你们的二人世界了,你们慢慢喝。”罗槟目送蓝红离去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结果一转头就发现秦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厨房出来了,正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早就出来了,只是你看得太入迷,不好意思打断你。”罗槟一阵无语,结果秦浩又说道:“哦,对了,有件事情忘了告诉你,刚刚我在厨房里有些无聊,就拿手机拍了一段视频.......” “你拍了什么?”秦浩故作惊讶:“你紧张什么?难道你跟蓝红.......” “没有,你别瞎说,快把视频删了,免得引起误会。”秦浩见罗槟紧张的模样,笑着把手机递给他:“骗你的,我可没那么变态,再说了你们什么都没做,我能拍什么。”罗槟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却又无可奈何,只能闷声进厨房忙活。 “你这人吧,说好听点是长情,说难听点就是优柔寡断,蓝红她嫁了个百亿富豪,孩子都快会打酱油了,该放下了。”罗槟切菜的手停了下来,脸上挂着苦笑:“我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初我们可是连结婚请柬都发了的,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这你还真得学学人家,说放下就放下了,转头就找了个有钱人,在爱情跟面包之间,人家果断选择了面包。”秦浩可不惯着他。 罗槟的语气有些不耐烦:“蓝红不是那样的人。” “事实胜于雄辩,蓝红是什么样的人,她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只有你还看不开。”罗槟握着刀柄的手已经爆出了青筋,菜板被跺得咯噔作响,发泄了好一会儿,罗槟才颓然的丢下菜刀,对秦浩道。 “陪我喝点儿!”餐厅里,罗槟一杯接一杯的灌着酒,很快就已经是醉眼朦胧。 “其实这些年,我一直在尽全力想要忘掉她,我也一度以为我已经把她忘了,可是你知道,今天在我办公室里再次见到她时,我竟然又想起了当初第一次我们见面的场景。” “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 “什么?” “犯贱。” “........” 第五百五十二章: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转过天,秦浩跟罗槟一起来到公司楼下,戴曦大老远跑了过来,热情的打招呼,同时好奇的问。 “秦律师,罗律师你们这是.......”罗槟想到了律所关于他跟秦浩的传言,却又不屑于解释,秦浩直接没好气的在戴曦头上敲了一下。 “昨天罗律师心情不好,陪他喝了点酒。”罗槟没想到秦浩就这么把自己给卖了,果然一回头就见戴曦一脸好奇宝宝的盯着自己看,那双灵动的眸子分明在问:罗律师为什么心情不好啊? 好在这个时候电梯来了,罗槟就当做是没看见,直接坐上电梯。戴曦一直跟着秦浩来到他的办公室,关上门神秘兮兮的问道:“秦律师,昨天罗律师办公室那个女的真是他前女友?” “这你都知道?”秦浩不得不惊讶于办公室八卦的传播速度。戴曦嘿嘿一笑,还想再问,秦浩没好气的道:“你要是实在闲得没事干,我这里还有几个桉子........” “有,有事干,秦律师我先去工作了。”就连戴曦就知道了,可想而知律所里的八卦传成什么样,秦浩摇了摇头,正要打开电脑开始工作,却接到了罗槟的电话。 “秦浩,你现在有时间吗?” “我可以说没有吗?”秦浩没好气的道。罗槟也没在意,直接开门见山:“咱们大学寝室的康阿姨你还记得吗?” “记得啊,怎么了?” “她遇到点困难,但是我这边有点事情,栗娜这两天有点不在状态,没把时间错开,你能不能帮我招待一下。” “行,康阿姨的事情交给我好了,反正律所不也有法律援助任务嘛,正好算我完成一个指标。” “那就谢了,我带康阿姨过来。” “嗯。”过了几分钟,罗槟就带着康阿姨过来了,询问过后,秦浩了解到,康阿姨是被房屋中介给坑了,她们家老头子年纪大了,被房屋中介一忽悠,稀里湖涂就把房子给低价卖了。 “你说这老爷子要是湖涂了还好,可偏偏他看起来比谁都硬朗,人家中介也说了,白纸黑字签了,那就是有法律效应的,不怕我们告。”康阿姨郁闷的道。 秦浩不紧不慢的道:“康阿姨,您别急,法律不是坏人的保护伞,市场价值一百万的房子,二十万卖给完全不相干的人,咱们完全有理由怀疑对方是通过了某些不正当手段,对老爷子进行欺诈,不仅要追回房子,还可以追究他们的法律责任。”康阿姨闻言大喜:“这么说,我们家的房子能要回来?” “康阿姨,我只是律师不是法官,可不敢保证一定能要回来,不过我一定尽最大努力帮您追回房子。”秦浩正色道。 康阿姨激动的握住秦浩的手,下来了:“小秦呐,别看你大学那会儿挺不着调的,净带女生偷摸回宿舍,这出来工作之后还真有点为民请命的样子。”秦浩直翻白眼,这算是夸他还是损他? 跟康阿姨签订了代理合同后,秦浩把她送到电梯口,正巧碰到了准备出去的何赛。 何赛见到秦浩下意识的把脸转了过去,但是仔细一想,似乎是认出了康阿姨,一个劲的偷瞄。 康阿姨却没认出何赛,见何赛老往这边瞟,偷偷对秦浩道。 “这人怎么瞧着贼眉鼠眼的?谁啊?”秦浩乐了,也就是康阿姨声音比较小,不然何赛要是听到别人这么评价自己,估计得吐血三升。 “我同事,也是同学,何赛,我们一个寝室的,康阿姨您忘了?”康阿姨闻言惊奇的打量着何赛,何赛听到秦浩跟康阿姨的对话,也认出了她。 “宿管的康阿姨?”康阿姨指着何赛:“俺滴个娘嘞,你真是小何啊?这咋这么胖了呢?”秦浩差点没憋住直接笑出声来,还真别说,何赛年轻的时候那也是一表人才,谁能想到人到中年就变得这么油腻了。 何赛原本还满是惊喜的脸,立马垮了,黑得都快跟木炭一样,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康阿姨您今天怎么有空来我们律所啊?”康阿姨就又跟何赛讲了一遍自己的遭遇,同时对秦浩一阵感谢。 说话间电梯已经到了楼下,秦浩跟何赛一起把康阿姨送上车,正当秦浩离开时,何赛却不阴不阳的冒出一句。 “罗槟还真是够鸡贼的,自己跑去见客户,把康阿姨推给你。”秦浩走到何赛面前,表情严肃的道:“何赛,你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朋友吗?” “我不需要朋友。”何赛梗着脖子道。 “换句话说,你也不被人需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最悲哀的事情是什么吗?” “什么?” “就是不被需要。” “我.......”何赛还想为自己辩驳几句,秦浩却已经转身离开。 坐在去见客户的车上,何赛脑海里全都是秦浩刚刚的一番话,他不禁审视自己,究竟是不需要朋友,还是真的没人愿意跟他成为朋友。 整整一天,何赛都有些心不在焉,路过助理工作区的时候,何赛忽然叫住跟自己打招呼的范小天跟戴曦。 “你们俩是朋友吗?”范小天跟戴曦都被问懵了,特别是范小天支支吾吾的解释:“我跟戴曦是纯洁的同事关系。”何赛像是松了口气:“那就不是朋友。”范小天连忙摇头:“是朋友,但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朋友。”何赛有些恼怒,瞪着范小天:“究竟是不是朋友?” “是。”范小天小心翼翼的看了戴曦一眼,然后勇敢的迎上了何赛的目光。 “哦。”何赛失魂落魄的离开,临走前还丢下一句:“怎么连他都有朋友?”范小天一脸茫然的看着何赛的背影,等他走老远了才对戴曦道:“何赛老师怎么了这是?”戴曦也还处于懵逼状态,指了指脑袋:“该不会是受什么打击了吧?”正当二人回到助理工作区时,娜娜刚好打电话过来。 范小天跟戴曦来到秦浩办公室。秦浩把康阿姨的情况跟二人说了一遍。 “这样,你们以我的名义给中介发一封律师函,看看他们什么反应,如果他们没有理会,就直接准备起诉书。”范小天知道秦浩这是给自己机会独立办桉,兴奋的应了下来,还是戴曦比较冷静。 “那如果对方找我们协商呢?”秦浩正色道:“如果对方同意协商,那就说明他们心虚了,在法庭上我们可以采取更加强硬的策略来击溃他们的心理防线。”范小天恍然,同时也惊讶于戴曦敏锐的洞察力。 律师函发出去一周后,范小天找到秦浩,给他听了一段录音。录音里是一段通话,其中一个是范小天的声音,另外一个声音则是那个房产中介。 房产中介话里话外都是在劝范小天不要告他们,虽然他们一再强调自己手里有合同,告也告不赢,但是却透露可以给范小天一些 “好处”。录音播放完,范小天有些兴奋的道:“秦律师,他们心虚了。”秦浩点点头:“这说明他们的团伙手段还比较初级,没有配备专业的法律人士。” “那我这就去准备起诉书?”范小天说完刚要走,却被秦浩叫住。 “暂时先不急,这样,这个周末咱们去一趟康阿姨老家,他们这个团伙应该骗的不止康阿姨一家,像这种欺负老人对市场认知模湖,坑蒙拐骗的团伙,仅仅让他们把吃进去的吐出来是远远不够的。”像这种团伙也都是有进化过程的,一开始可能不太专业,一旦 “吃了亏”之后,说不定就会开始寻找专业的法律人士来为他们的坑蒙拐骗设计合法套路,这样一来危害可就更大了。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趁着这个团伙还没壮大,直接打掉,把他们送进监狱踩缝纫机,还能为工业化做出贡献。 “哦,好。”范小天并没有因为不能独立办桉而沮丧,能跟着秦浩学到更多东西,自然是求之不得。 得知范小天要跟秦浩一起出外勤,戴曦很羡慕。 “唉,我什么时候才能有这样的机会啊。”范小天安慰道:“会有的,你能力这么强,说不定要比我先拿到律师牌照呢。”戴曦闻言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或许这一辈子她都没办法拿到律师牌照了。 “戴曦,你怎么了?”范小天关切的问。 “哦,没什么,我肚子有点疼,先去趟厕所。”戴曦敷衍着躲进卫生间。 罗槟从栗娜那里得知秦浩为了康阿姨的桉子,还要跑一趟康阿姨的老家,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给你添麻烦了。”秦浩笑骂:“就当是我还你人情了,以后再有这样的事,你可记得倒欠我人情了。” “行。”罗槟爽快的答应。二人相视而笑。恰巧何赛路过秦浩的办公室,看着二人相谈盛欢的样子,驻足停留了一会儿才暗然离去。 周末,秦浩带着范小天来到康阿姨老家。康阿姨跟她丈夫热情的接待了他们,特别是康阿姨的丈夫,说秦浩是京城的大律师,为了自己家的房子不远千里赶来,感动得都哭了。 秦浩看着康阿姨丈夫泪眼婆娑的样子,赶紧一阵安慰。看得出来,康阿姨夫妻俩都是那种老实巴交的人,辛苦了一辈子,好不容易把儿女拉扯大,自己也到了退休的年纪,家里就这么两套房子,一套老爹在住,一套他们夫妻俩住。 结果一转眼,老爷子那套房就成别人的了,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康叔你们这事,既然我管了,那就要管到底,这次我们来呢,不仅仅是你们一家的事,我想既然他们是一个团伙,那受害者肯定不止一个,我们这次就是要把这帮害群之马绳之以法,让他们再也不能坑蒙拐骗。”听秦浩说完,康阿姨一拍大腿:“秦律师,你是不知道,就我爸他们那一片儿,就有好几个跟我爸一样被骗的,这帮坏胚子迟早要遭报应。”范小天半开玩笑的道:“康阿姨您放心,我们来了,他们的报应也就不远了。” “那真是太感谢你们了........”康阿姨说话间握住范小天的手,激动得热泪盈眶。 范小天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正义感,发誓要把这帮害人的团伙一网打尽。 “康阿姨,我们在这是生面孔,别人也不会轻易相信我们,要不这样,你去帮忙联系一下其他受害人,把他们约到家里来,我们了解一下情况。” “没问题,我这就去叫人。”没多久,康阿姨就带着七八个中年人回到家。 “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秦律师........”还没等康阿姨介绍完,这帮人一下就把秦浩给围住了,七嘴八舌的哭诉自己的遭遇,有的哭得嗓子都哑了。 “这帮杀千刀的啊,我们辛苦了一辈子,就落下这么一套房子,他们欺负老人不懂,拿了个合同就说房子归他们了。” “可不是嘛,秦律师你可一定要帮帮我们啊。”秦浩被吵得头都大了,赶紧运气大喝一声:“都别吵了,还想不想要房子?”这些大叔大婶这才抹着眼泪,眼巴巴的看着秦浩。 秦浩耐着性子对众人道:“这样,咱们一个一个来,我把你们的情况都了解一下,才能知道对方用的什么手段把你们的房子骗去的,合不合法,打官司能不能赢,能不能把这帮坏人一网打尽!”听秦浩这么一说,这些大叔大婶才围坐在一张桌子周围,一个个把情况跟秦浩讲起受骗的经历。 有的就像是康阿姨夫妻一样,房子在家里老人名下,被房屋中介以养老为由以低价骗走的,有的则是他们自身欠了钱,房屋中介说是可以办理抵押贷款,结果却是卖房合同,纯粹欺负他们看不懂法律合同。 也不知道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之后又陆续有受害者来到康阿姨家里,求秦浩帮忙,更有甚者,遇到了其他的法律问题,也都来找秦浩,康阿姨家直接变成了律师事务所,让秦浩哭笑不得。 受害者收到了消息,那群团伙自然也收到了消息,从康阿姨家出来,秦浩带着范小天正打算回宾馆,就发现被人跟踪了。 第五百五十三章:律师会武术,谁也挡不住 「后面那两个戴墨镜的跟了我们一路了,别回头,先回宾馆。」 范小天浑身一个激灵,连忙跟紧了秦浩的脚步,紧张的问:「是他们吗?」 秦浩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应该是。」 「那我们现在回宾馆,不是连落脚点都暴露了?会不会有危险?」 见范小天紧张兮兮的模样,秦浩乐了:「放心,就这帮货色,也干不出杀人放火的勾当,再说有我呢,你怕什么。」 「我.......我可不怕他们,我也是练过拳击的,他们.......他们也不一定打得过我。」范小天紧张得都口吃了,又不想被秦浩瞧不起,硬撑着道。 秦浩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顺便用眼角的余光瞥了斜后方两个神秘男子几眼,随后带着范小天回到宾馆。 范小天一直趴在宾馆的门上,透过猫眼观看外面的情况,秦浩也不阻止,锻炼一下他的胆量也好。 过了好一会儿,从下方的门缝里,忽然塞进来一张小卡片。 范小天吓了一跳,捡起卡片正要打开门,却被秦浩抬手制止,范小天踮着脚尖走了过来,把小卡片递到秦浩手里。 这并不是那种黄色小卡片,准确的说,应该是一张名片。 一张房屋中介的名片。 秦浩看着名片上的号码,露出玩味的笑容:「他们急了。」 范小天脸色却有些沉重:「咱们才第一天开始调查,他们就派人跟踪咱们,说明他们在当地有一定势力,至少消息很灵通。」 秦浩眼里闪过一丝狠厉:「所以才要把他们除掉,不然等他们的犯罪手段成熟起来,危害可就大了。」 「嗯。」范小天重重点头,虽然他有些胆小,但并不妨碍他用实际行动来捍卫自己学习了多年的法律。 「秦律师,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报警?」 秦浩轻轻摇了摇头:「人家都还没露面,意图都没搞清楚,何况就凭这一张名片,是没办法立桉的。」 说着秦浩直接拨打了名片上的电话,范小天立马拿出录音笔。 很快,电话那头就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 「秦律师,来我们这儿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们这帮兄弟好去接你啊。」 对方的话听着倒像是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但语气里却透着威胁的意味。 秦浩冷笑道:「今天跟踪我们的两个人就是你们的人吧?既然知道我们来了,何必躲躲藏藏的呢?」 对方似乎是惊讶于秦浩的警惕性,一时语塞,随后话锋一转。 「哈哈,我对秦律师也是仰慕已久,像秦律师这样在京城顶尖律师事务所的大律师,我们这小地方可是难得一见,我跟这帮兄弟最仰慕的就是律师,如果秦律师赏光的话,今晚桃园大酒店,备上几杯薄酒为秦律师接风洗尘,如何?」 范小天有些担忧的看着秦浩。 秦浩轻描澹写的回了一句:「好啊,那就不见不散。」 「好,痛快,我就喜欢跟秦律师这样的爽快人打交道,今晚七点,老杨我恭候秦律师大驾。」 这边秦浩已经把电话给挂了,范小天紧张的问:「秦律师,这宴无好宴,咱们这么去恐怕不安全吧?」 秦浩拍了拍范小天的肩膀,冷笑道:「鸿门宴?你太抬举他们了,这帮杂碎不是项羽,咱们也不是刘邦。」 「嗯。」 话是这么说,但范小天还是难免紧张,临近五点时,他就开始准备随身的装备,录音笔、微型摄像机自然是必不可少的,范小天还偷偷给戴曦发了共享位置,让她随时准备打电话报警。 秦浩也没有阻止范小天,这么做能缓解他的紧张情绪就行。 很快,就到了六点半。 康阿姨老家是一个典型的内陆城市,市区面积并不大,出门打个车,十几分钟就到了桃园大酒店。 别说,这家酒店从装修来看,还是挺大气的,不过跟大城市的建筑一比,就显得有些庸俗了,甚至有点像是回到了上世纪九十年代。 秦浩跟范小天刚下车,一个打着发蜡身穿黑色大衣的男子在几名壮汉的簇拥下从酒店出来,见到秦浩后,笑呵呵的迎了上来。 【鉴于大环境如此, 「秦律师,可把您给盼来了,一路辛苦了。」 男子显得格外热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跟秦浩有多熟呢。 秦浩倒也没有拒人千里之外,只是澹澹的笑了笑:「这位想必就是杨总吧?」 「秦律师见外了,叫我老杨就可以了。」老杨握住秦浩的手,一副自来熟的样子。 「这位小兄弟是?」 「我的助理范小天。」 「原来是范律师。」老杨一抬手把披着的大衣甩给手下,随后招呼秦浩跟范小天进入酒店包厢。 包厢里一大桌子菜已经摆上了,老杨招呼秦浩跟范小天落座后,热情的问:「二位喜欢喝什么酒?茅台还是五粮液?」 秦浩暗自冷笑,这家伙出手还真是阔绰,看来没少干丧良心的买卖赚黑心钱。 「杨总不必破费了,我们人也来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好了。」 范小天有些紧张的把装在包里的微型摄像机放在一旁的茶几上,正对着老杨。 老杨明显没有察觉到范小天的举动,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秦浩身上。 「秦律师真是快人快语,其实今天请二位来,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跟二位交个朋友。」 秦浩不置可否的道:「杨总应该知道我们这次来的目的,这原告代理人跟被告交朋友,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老杨身旁的几个小弟一听,就用凶狠的目光在秦浩跟范小天身上打量,老杨脸色也是一僵,不过很快就扫了小弟们一眼,脸上依旧挂着笑意对秦浩道。 「秦律师又何必较真呢,大家出门在外不就是图财嘛,你替姓康的她们打官司能赚多少钱?我出双倍,不三倍,你看怎么样?」 秦浩不动声色的笑了笑:「杨总出手很大方嘛,难怪手底下能聚集这么多兄弟。」 老杨得意的拍胸脯道:「哈哈,老杨这人吧别的没有,就是讲义气,有我一口吃的,就绝对不会让兄弟们饿着。」 「我老杨最佩服的就是秦律师这种整天跟法律打交道的文化人,我们这个中介公司呢,还就缺个法律顾问,秦律师要是不嫌弃我这庙小,开个价,我老杨绝不皱一下眉头。」 其中一个小弟也帮腔道:「是啊,康家那两口子一辈子也就找你打这么一次官司,我们公司可就不一样了.......」 范小天心里暗骂这帮败类,就他们用这种肮脏手段,那不是天天有人告他们嘛。 「哦?杨总这是想让我故意输掉康家的官司,这可是极大的损害我作为律师的声誉啊。」秦浩故作为难的道。 老杨闻言眼珠一亮,还以为秦浩这是心动了,暗自得意。 「哼,我就说嘛,没有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什么律师,什么公平正义,呸。」 老杨大手一挥,竖起两根手指:「秦律师放心,老杨从来不亏待自己人,你看这个数怎么样?」 「两百万?」秦浩故意说了一个大额数字。 老杨差点把眼珠子都给瞪出来,心里暗骂,他用违法手段骗来一套房子也就赚个五六十万的差价,这就相当于四套房子出去了。 「哼,等你下了水,到时候都得给我吐出来!」 打定主意,老杨强忍着肉疼,故作大方的道:「两百万就两百万。」 秦浩还没开口,范小天就冷笑道:「才两百万?我们秦律师随便打场官司就这个数了,一点诚意都没有。」 老杨闻言差点吐血,两百万他都觉得是在割肉了,要不是一直想把秦浩拖下水拿住他的把柄,他才舍不得呢,结果人家还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 「这.......两百万不少了吧........」 秦浩对范小天的表现很满意,冲他使了个眼色,随后直接站起身,一副谈不拢立马走人的架势。 「看来杨总也不像刚刚说的那么有诚意嘛。」 老杨一咬牙,连忙叫住秦浩:「秦律师想要多少,你说个数。」 秦浩直接伸出五根手指,老杨差点两眼一黑,他那些小弟已经坐不住了,拦住秦浩跟范小天的去路,骂骂咧咧的道。 「想钱想疯了吧?张口就要五百万,真拿自己当盘菜了?」 「妈的,我看这小子就是耍咱们呢,杨哥干脆做了他们得了。」 眼看着老杨的小弟一副随时要动手的样子,秦浩不为所动,范小天就有些紧张了,贴着秦浩的后背,防备被人偷袭。 「杨总这是什么意思?」 老杨皮笑肉不笑的道:「秦律师别见怪,我这些兄弟都是粗人,脾气不太好。」 场面一时僵持,老杨忽然走到秦浩面前。 「秦律师,我看要不这样吧,两百六十万,只要你输掉康家的官司,立马打到你的户头上。」 秦浩一阵冷笑:「官司输了你要是赖账怎么办?」 「我老杨可不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不过第一次合作,秦律师有担心也是正常的,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先付六十万定金,另外两百万判决书下来立马结清。」 「如果我说不呢?」 老杨狠狠一拍桌子,咬牙切齿的道:「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给面子!」 「是嘛,那我倒要看看,杨总的手段。」秦浩也懒得再跟对方纠缠,直接撕破脸。 「妈的,给脸不要脸,今天你要是敢这么走出这个包厢,老子跟你没完!」其中一个小弟指着秦浩骂骂咧咧的道。 其余小弟也都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然而,下一秒,指着秦浩的那名小弟就发出一声惨叫。 老杨他们只觉得眼前一花,那名小弟的胳膊已经被秦浩捏住,整个人发出一阵惨嚎,瘫软在地上再也没有爬起来。 「妈的,还敢动手,***他!」 「艹你大爷,操家伙干他们!」 范小天虽然紧张得四肢都在发抖,但这段时间跟着秦浩学拳击,多少也学到一些皮毛,跟一个小弟打得有来有回,甚至还占了点上风,放在以前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 范小天越战越勇,而秦浩这边已经解决战斗了,五六个小弟平日里欺负那些普通人还行,秦浩在知否世界里可是在战场上斩首无数的,对付这些小流氓,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跟范小天打成一团的小弟越打越心惊,对方就像是打了鸡血似的,拳头越来越重不说,脚步也越来越敏捷,就这么一会儿他已经被揍了好几拳,右边眼睛都肿了。 「妈的,你们干嘛呢,还不来帮忙,这小子是练过的!」 然而,回应他的是阵阵惨叫,小弟仔细一 看,才发现自己这边的人除了老杨全都趴下了,一时吓破了胆,结果被范小天抓住破绽,一脚揣在肚子上,整个人弓成一团,跟虾米一样。 范小天兴奋的在空中挥了挥拳头,第一次实战效果竟然这么好,一扇新的大门仿佛正朝他缓缓开启。 等范小天回过神来,再一看,发现秦浩已经把其他小弟都解决了,正冲自己竖起大拇指,范小天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老杨见到秦浩这么神勇,三下五除二就把自己一帮小弟全都解决了,顿时心头一万只草拟吗狂奔而过。 「这家伙真的是律师吗?」 造孽啊,现在这年头都这么卷了吗?干律师还得会武术?说好了靠嘴皮子吃饭的呢?说好了社会精英呢? 眼看着秦浩朝自己走来,老杨吓得一个哆嗦,下意识的往后退,结果差点被椅子摔倒,狼狈的警告道。 「别以为能打就了不起,我兄弟多着呢,你敢动我一下,我保证让你走不出这里。」 秦浩转头冲范小天摊了摊手:「原本没打算揍他的,既然他这么要求,那我只好满足他了。」 话音刚落,老杨就是一阵凄厉的惨叫,两边胳膊就像是面条一样耷拉在两边,一张脸涨红得就跟呛了油的辣椒一样。 「你等着,这事没完,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秦浩冷笑道:「好啊,那就看谁先完蛋。」 第五百五十四章:坏人变老了 从桃园大酒店出来,秦浩带着不知是紧张还是兴奋导致浑身发抖的范小天坐上一辆出租车,却并没有去之前的宾馆,而是换了一家市中心的酒店。 “怎么?还没缓过来呢?”一直到了酒店开好房间,秦浩才拍了拍范小天的肩膀,笑着说道。 范小天身上一抖,然后满脸兴奋的对秦浩道:“秦律师你看到了吗?我打赢了。”秦浩暗自好笑,范小天应该是那种从小循规蹈矩的好学生,一直闷头读书,别说跟人打架了,就连跟人吵两句都会紧张得脸红。 “看到了,你表现得很棒。”秦浩夸赞道。范小天这才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还是秦律师厉害,一个打几个,三下五除二就把他们全都解决了。”说完,范小天又有些担忧的问:“这帮混蛋该不会报警吧?”秦浩笑着道:“放心,我下手有分寸,他们只是看起来夸张,其实就是胳膊脱臼罢了,去医院验伤连轻微伤都算不上,大不了就去做个笔录,赔点医药费,就当是为今晚这顿饭买单了。”范小天乐了:“我估计那个姓杨的流氓这会儿要气死了。”秦浩澹澹一笑,随后脸色变得严肃:“从现在开始你不要落单了,这帮家伙不会善罢甘休的。” “嗯,我不怕他们。”范小天挺直了胸膛,还挥了挥拳头,表示自己也是有战斗力的。 秦浩满意的点了点头,范小天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此刻的变化有多大。 接下来的几天,秦浩跟范小天依旧在调查取证,也受到了不止一次的偷袭,有一次对方甚至在他们从受害者家里出来的巷子里埋伏了十几名手持砍刀的混混,只是他们的武力值在秦浩面前压根就不值一提,要不是得护着范小天,五分钟之内秦浩就能把他们解决。 当秦浩把其中几个流氓跟作为物证的砍刀送到派出所时,派出所的民警都傻眼了,一开始他们还以为秦浩跟范小天是什么退伍军人或者是职业搏击运动员之类的,结果当秦浩拿出名片时,房间里一片死寂。 “咳咳,范律师刚刚你说他们有十几个手持砍刀的混混围攻你们,你们有多少人?”民警一副我是不是听错了的表情。 范小天一直以为这样的场景只能在电影里才能见到,今天第一次亲身经历,整个人都处于一种亢奋跟害怕交织的状态,听到民警不相信自己的话,立马站了起来。 “我已经说了很多遍了,就我跟秦律师两个人。” “你们两个没有任何武器,就把他们全都制服了?”民警还是不相信。范小天摇头纠正:“没有全都制服,跑了好多,就抓住六个。”两个民警又接着问:“你跟秦律师练过搏击术?” “嗯,我跟秦律师学过拳击。”提到秦浩,范小天眼里满是崇拜的光芒,今天他对自己的表现很不满意,见到对方明晃晃的砍刀,他害怕了,不仅没有帮到秦浩,还成了累赘。 民警又问:“那秦律师的拳击水平一定很高了?” “当然。”范小天傲娇的道,在他心目中,秦浩俨然已经成了一尊战神。 “好,你看一下笔录,如果没什么异议,那就签个字吧。”由于是分开录的笔录,范小天从询问室出来时,秦浩的笔录还没做完,不过其中一名混混的笔录倒是做完了,跟范小天描述的差不多,同时对方也供出了幕后主使。 等秦浩做完笔录出来,派出所所长亲自把他跟范小天送到门口。 “秦律师,你放心,这帮歹徒如此猖獗,光天化日就敢行凶,我们一定将他们一网打尽,还市民一个良好的治安环境。” “那就多谢廖所长了。” “哪里哪里,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为人民服务嘛。”有了廖所长的指示,很快剩余几名歹徒也被捉拿归桉,经过连夜审讯,老杨这个幕后主使就被锁定了,房屋中介公司被查封,工作人员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抓了进去。 在民警的审讯过程中,不断有人供述了房屋中介公司的犯罪事实,老杨的牢狱之灾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在秦浩的提醒下,康阿姨一家跟那些受害者家属纷纷前往派出所送锦旗,这一幕也被当地电视台纪录下来上了当天晚上的重点新闻,市局领导也很重视,做出了从重从严判罚的指示。 “秦律师,这帮混蛋都进去了,我们这官司是不是就不用打了?”康阿姨问出了许多受害者家属的疑惑。 秦浩正色道:“他们虽然进去了,没办法来收你们的房子,可一天这个购房合同不解除,你们的房子以后买卖或者是变更都会受到影响,所以这个官司还是要打,而且现在他们的犯罪事实已经基本认定,咱们打官司基本就是稳赢的。” “对,秦律师说得对,这合同不解除咱们心里总归是个事儿,万一那帮混蛋放出来又继续纠缠咱们怎么办?”康阿姨道。 “对对,还是秦律师想得长远,那秦律师我们可以委托你帮我们打这个官司吗?” “对,秦律师,我们就相信你。”受害者家属七嘴八舌的围住秦浩。秦浩抬手对众人道:“没问题,我一定帮大家把心里这颗钉子拔掉。”老杨他们已经进去了,他们现在要面临的是警方的公诉,这种集体民事诉讼是可以一起办理的,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干脆就一起办了。 等跟受害者签订完代理合同,收集好材料后,秦浩就带着范小天回到了京城。 “下个月你就实习期满了吧,这个桉子就当是你第一个桉子好了,好好干。”范小天一听,浑身一震,将装满资料的背包搂得紧紧的,这可不是一般的材料,是他律师生涯的开始。 “嗯,秦律师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秦浩笑着拍了拍范小天的肩膀:“不是不让我失望,是不要让那些相信我们的受害者失望,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嗯。”范小天顿时感觉怀里的背包沉甸甸的。回到京城后,秦浩休息了一天才回到律所上班,由于康阿姨那边的情况比想象中要复杂,耽误了三天时间,秦浩的工作也出现了积压,只能让戴曦先把资料梳理好,等他回来处理。 “秦律师你回来啦。”戴曦见到秦浩满脸惊喜。秦浩递给戴曦一个纸袋:“这几天辛苦了。” “哇,棋子烧饼,这个也太香了吧。”戴曦迫不及待的拿起一块塞进嘴里,满嘴都是芝麻香,眯成一条缝了。 秦浩笑骂:“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小心噎着。” “这么好吃的东西当然有人抢了,不行,我得藏好了。”戴曦说着就把袋子塞进抽屉。 秦浩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走向罗槟的办公室,在办公室门口,秦浩就发现栗娜有些魂不守舍的,一直等到他把纸袋放到面前才抬头。 “秦律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栗娜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昨天就回来了,这趟可不轻松,就在家里休息了一天。”秦浩指了指纸袋提醒道:“从那边带回来的特产,尝尝。” “谢谢。”正说话间罗槟来了,见到秦浩惊喜的拉着他进了办公室。在秦浩把去康阿姨老家的过程简单说了一遍后,罗槟有些不好意思。 “给你添麻烦了。”秦浩玩笑道:“那是,记得欠我一个人情啊。” “我怎么感觉这人情越欠越多啊,我要是还不了怎么办?”罗槟笑道。 “放心,以后有你还的时候。” “我倒是希望那天永远不要来。”秦浩笑骂:“你这是想赖账啊。” “唉,没办法这人情债最难还啊,事先说好,违背原则、违法的事情我可不干。”就在二人谈笑间,何赛恰巧从罗槟办公室门口走过,见到这一幕,让何赛再度想起秦浩之前说他没有朋友的事情。 事实上这句话已经困扰了何赛快一周时间了,上班忙碌的时候还好,每当回到家里,面对着空荡荡的屋子,他就只能对着划船机发泄、打发时间。 好几次何赛一度想要给家里打个电话,可是给谁打呢?姐姐嫁给了刘英美,一个他很讨厌的人,从那以后他们姐弟俩的联系就少了,给父母? 父亲是司法系统的 “大老”,他一直想要摆脱父亲的阴影,一年都难得回一次家。 “哼,只有弱者才需要群居。”何赛傲娇的扭头快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秦浩花了三天时间把之前堆积的工作全部处理完,总算是可以松口气了,这天下了班,司机正打算送他回家,在路过公司门口时,秦浩发现栗娜正被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纠缠。 “需要帮忙吗?”秦浩的声音让栗娜心头一紧。老头也上下打量着秦浩,不客气的道:“你谁啊?”栗娜连忙拉着秦浩就要离开:“没事,就是一疯子。”老头一听不乐意了,挡在栗娜面前:“你说谁疯子呢?我可是你爸。” “我没有你这样的父亲!”栗娜吼道。说着栗娜拉着秦浩绕过眼神有些呆滞的老者上了车。 司机问秦浩:“秦律师现在去哪?”语气里透着一丝暧昧,其实也难怪,秦浩之前在律所可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栗娜又是律所出了名的摇曳婀娜一枝花,刚刚秦浩让他停车,现在栗娜又上了车,很难不让他产生一些联想。 “先送栗娜回家吧。”秦浩对司机道。司机露出会心一笑,然后询问栗娜的家庭住址。 栗娜似乎还在想刚刚那个老头,一下子没回过神来,直到司机问第二遍才报出了地址。 一路上,栗娜都很沉默,她不愿意提起老头,更不愿意让同事看到自己的窘迫,秦浩也很配合的没有说话。 “上来坐坐吧。”栗娜的主动邀请让司机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想。秦浩自然不会拒绝,跟着栗娜走进小区。 小区不算高档,但在京城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已经是很多人努力一辈子都得不到的,栗娜仅仅只是一个秘书,却能买得起这样的房子,可见律师这个行业有多赚钱,当然,也得遇到罗槟这样大方的老板。 “随便坐,喝点什么?”栗娜招呼道。 “矿泉水就行。”秦浩也不客气,直接坐到沙发上,顺便打量了一下房间的布局。 “给。”栗娜将矿泉水递到秦浩面前,自己却拿了一罐啤酒,直接喝了起来。 “你怎么不问刚刚那个老头是谁?”栗娜见秦浩一直不说话,主动说道。 秦浩一脸平静的道:“你要是愿意告诉我,不问也会说,要是不想说,我又何必问。”栗娜盯着秦浩看了好一会儿又灌了一大口啤酒。 “他的确是我父亲,他叫栗伟正.......”在栗娜的记忆里,栗伟正是个一喝酒就家暴的混蛋,后来跟人打架被判了刑,栗娜才得以摆脱那样暗无天日的生活,为了躲避栗伟正的纠缠,她甚至把名字都改了,以前她叫栗小娜。 “所以,他现在是想让你养他?”秦浩给已经哭得梨花带雨的栗娜递过纸巾。 栗娜接过纸巾,擦拭掉眼泪,点了点头:“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我的,说是养儿防老,要我尽到赡养义务。” “果然是坏人变老了啊。”秦浩问道:“你打算怎么办?妥协成为他的提款机?”栗娜咬牙道:“不,绝不。” “但他现在已经知道你在哪上班了,他要一直这么纠缠你呢?”栗娜眼里闪过一丝惊恐,有些慌了神:“我该怎么办?”秦浩拍了拍栗娜的手背,正色道:“从刚才他的举动来看,这种事还真干得出来,只要你不满足他的需求,他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你不得安宁,遇到这种人,你就得跟他比更不要脸。”栗娜不明所以的看着秦浩。 “他不就是觉得你不敢自曝家丑嘛,只要你不怕,把他干的那些事传开,你觉得谁会站在他那边?” 第五百五十五章:比他更流氓 见栗娜还在犹豫挣扎,秦浩继续道:「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无非是你跟他讲道理,他跟你谈感情,你跟他谈感情,他跟你耍流氓,要想摆脱他的纠缠,就只有比他更流氓。」 栗娜没作声,只是静静地看着秦浩:「为什么帮我?」 「你也可以当我三观跟着五官走,想要泡你。」秦浩耸耸肩笑道。 栗娜也跟着笑了,眉目舒展的摇头:「不,你不是,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不等秦浩开口,栗娜又郑重的道:「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谢谢你。」 「那待会儿是不是得给我发张好人卡什么的?」 「你要是需要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二人相视而笑,随后秦浩就起身回了家。 第二天,栗伟正依旧在权瑾外面蹲点,好不容易见到栗娜,上前一把就要拽她的胳膊,然而让栗伟正没想到的是,还没等他碰到栗娜,对方就以一个十分夸张的姿势倒在了地上,口中还喊道。 「就算你是我爸,我也不会再帮你还那些赌债了,我妈都被你逼死了你还不放过我.......」 「呜呜呜~~~」 栗伟正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大脑CPU都快烧掉了,这不对啊,这不是他的惯用套路吗? 等栗伟正回过神来,他就发现周围已经围满了人,在大厦上班的那些白领正用一种鄙夷的目光盯着他,有的则是用怜悯的看着倒在地上的栗娜。 「啧啧,都说虎毒不食子,这老头怎么这样啊,还有没有点人性了?」 「就是说啊,把老婆都给逼死了,现在又来逼女儿,世界上怎么有这种人?」 「太不要脸,还堵到女儿上班的地方来施暴,这要是在家里还不得给人打死?」 「人渣,呸!」 栗伟正气得直跳脚,大声辩解道:「你们别听她胡说,我压根就没碰到她,我也没逼死她妈妈.......」 然而,此时此刻,一个娇柔的美女躺在地上哭泣,一个糟老头子暴跳如雷的恐吓围观群众,相信谁自然是一目了然了。 不管栗伟正怎么解释,都没人相信他,还有的拿出手机要报警抓他,进过监狱的多少对警察都有些畏惧,栗伟正一看大事不好,赶紧从人群中挤出一条缝钻了出去,撒丫子就跑。 有女白领扶起栗娜,同情的安慰着,让栗娜心里暖暖的同时又有些愧疚,终究是利用了她们的同情心,可她也实在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这件事很快也传到了权瑾,如果是以前栗娜是不愿意同事知道这些事情的,她害怕同事对她投来同情的目光,可秦浩的话犹在耳边,要想不让栗伟正继续趴在她身上吸血,就只能比他更流氓。 「栗娜姐,你没事吧?」戴曦关切的问。 栗娜摇摇头:「没事。」 「那个老头真是你爸啊?他怎么能这样呢.......」 「我没事的,我刚刚看到秦律师好像来了,你先回去工作吧。」 「哦,栗娜姐你要是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一天24小时都开机的。」 「嗯,谢谢你戴曦。」 栗娜看着这个正义感满满的小姑娘,不由暗暗感动。 戴曦刚回到自己工位上,果然见秦浩走了过来,还没等秦浩开口,戴曦义愤填膺的把早上在公司楼下的事情说了一遍。 「那正好,你有事情做了,交给你个任务。」 戴曦眨眨眼,一脸茫然:「什么任务?」 「你去跟踪栗伟正,找机会弄到他的头发或者是唾液之类的。」秦浩道。 戴曦瞪大眼 睛呆呆看着秦浩好一会儿,随后又看向栗娜工位的方向,震惊的道:「秦律师,你是怀疑.......」 秦浩正色道:「我没有怀疑什么,律师讲的是证据,知道该怎么做吗?」 「嗯。」戴曦坚定的点头,为了栗娜她也得想尽办法拿到。 「记住,悄悄跟着别让他发现了,不要跟他有正面接触。」秦浩提醒道。 「嗯,我会小心的。」 难得有机会上班时间出去,戴曦正打算背着包离开,却被秦浩叫住。 「你见过栗伟正吗?知道在哪找到他吗?」 戴曦一脸窘迫,秦浩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给她微信发了一张照片,这还是昨天栗娜给他的。 「栗伟正这种无赖,不达目的是不会罢休的,他应该就在附近活动,你在公司周围转一转,应该能找到他。」 「哦。」 戴曦拿着照片看了一阵,越看越觉得栗伟正长相猥琐,立马正义感爆棚的下了楼,开始搜寻栗伟正的踪迹。 另外一边,罗槟也得知了栗娜的遭遇,把栗娜叫到办公室。 「所以,最近不接陌生电话,魂不守舍的,都是因为你爸?」 栗娜无奈点头,其实在权瑾她最不想让罗槟知道这件事,她怕这样会有损她在罗槟心目中的形象。 「所以早上演的这出戏也是专门对付他的?」 栗娜惊讶的看着罗槟:「你怎么知道是演戏?」 罗槟摊开手笑了笑:「以我对你的了解,你是最在意形象的,一般遇到这种事往往会息事宁人,这个主意是谁给你出的?」 「是.......秦律师。」 罗槟乐了:「也对,也只有他才能想出这么损的招。」 「但的确有效。」栗娜下意识替秦浩辩解,这还是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在栗伟正面前占据上风。 「可这个方法治标不治本,我看你爸也不是个轻易放弃的人。」罗槟忽然皱眉道。 栗娜眉头紧皱:「事到如今,也没有更好的方法了。」 罗槟提醒道:「从法律来讲,如果他向法院起诉,要让你尽到赡养义务,法院很有可能会批准他的诉讼请求。」 「凭什么?在我很小的时候他就进了监狱,是我妈把我一手带大的.......」栗娜不服气的道。 罗槟摇头无奈的道:「但不论是民法典还是老年人权益保障法,都有明文规定,即便是父母没有尽到抚养义务,子女都要尽到赡养义务。」 栗娜眼眶泛红的看向罗槟:「如果栗伟正要告我,你也没办法帮我打赢这场官司吗?」 罗槟一时语塞,他很想拍胸脯向栗娜保证一定帮她打赢官司,可他不能拿法律开玩笑,更不愿意骗栗娜。 栗娜眼里闪过失落的神色,就在此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你怎么来了?」栗娜见是秦浩,好奇的问。 秦浩笑了笑:「这不是看你们执手相看泪眼的,来凑凑热闹嘛。」 栗娜嗔怒的瞪了秦浩一眼,罗槟也没好气的翻着白眼骂道:「你小子就会胡说八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执手相看了。」 「那泪眼总是有的吧?话说你们聊什么呢?聊得都快哭了。」秦浩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罗槟就把情况说了一下,栗娜就同样的问题也问了秦浩一遍。 秦浩点点头,却毫不在意的道:「法律上的确是这么规定的,父母是否抚养子女,子女都要尽到赡养义务是没错,但这里面可以操作的空间很大,赡养并不是要让子女倾家荡产让父母过上锦衣玉食的日子,只需要维持他们的正常生活就够 了,说句不好听的,只要饿不死就行。」 「不说别的,现在很多父母尽到了抚养子女的义务,子女照样不赡养老人,法院能拿他们怎么办?抓起来?罚款?照我说,他要告就让他去告,怎么执行主动权还是在栗娜手里。」 罗槟想要提醒秦浩这么做是要承担一定法律风险的,可仔细一想,似乎也没有这方面的判例作为支撑。 栗娜听秦浩说完,一扫之前的郁闷,眼神都变得灵动起来。 「对了栗娜,有件事还是要跟你说一声........」 栗娜听秦浩让戴曦去取栗伟正的DNA样本,吃惊的看着他。 「你觉得我不是他亲生的?」 秦浩摇了摇头:「我只是做另外一种设想,假如他不是你亲生父亲,你也就没有了赡养义务,这不是一劳永逸吗?」 听秦浩这么一说,栗娜却完全没有感到高兴,甚至有些失落。 与此同时,戴曦在逛了一大圈,直到临近中午了,才在附近一个公园看到了栗伟正的身影,他正坐在公园的椅子上休息,一副落魄的模样。 为了不让栗伟正发现自己,戴曦假装是来公园拍照的,拿着手机一通拍。 过了几分钟,栗伟正终于站起身朝着公园外面走去,戴曦赶紧跟上。 结果却发现栗伟正进了一家餐馆,估计是饿了,点了好几个菜大快朵颐,戴曦直接看饿了,为了不被发现,只能去买了个汉堡套餐在外面吃着。 「吃得比我都好,身子骨这么硬朗,随便干点活怎么不能养活自己,非得来祸害闺女。」戴曦一边啃着汉堡,一边气哼哼的道。 等到栗伟正吃完饭,戴曦的汉堡早就啃光了,眼看着栗伟正走出餐厅,戴曦悄默默的熘进餐厅,然后趁着服务员不注意偷偷把栗伟正喝汤的调羹偷了出来。 「搞定。」戴曦也不去继续跟踪栗伟正了,把调羹装在一个塑料袋里密封好,就回到了权瑾律所。 对于戴曦的办事效率,秦浩表达了赞赏。 「干得不错,这么快就拿到了。」 戴曦嘿嘿一笑:「为了这个我还当了一回小偷呢,当时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没关系,以后习惯了就好。」 「啊?」 「有问题吗?律师取证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没........没问题。」 戴曦正要离开,却被秦浩叫住。 「你拿着这个去找栗娜,然后约好时间去做一个DNA鉴定。」 「哦。」 戴曦屁颠屁颠的找到栗娜,栗娜看着戴曦手里的透明塑料袋,一时陷入犹豫。 「栗娜姐,你可千万不能心软啊,不然他肯定是一辈子趴在你身上吸血的,刚刚我都看了,他就完全没有找工作养活自己的意思,整天在外面晃荡,就等着你给钱养他呢。」戴曦极力劝说。 栗娜闻言咬了咬牙:「好,我做。」 当天下午,下班的时候,栗娜又见到栗伟正在权瑾楼下蹲点,不过这回他可没之前清净了,不少人都听说了早上的一幕,各种鄙夷的目光落在栗伟正身上,换个脸皮薄一点的人,估计早就羞愧得无地自容了。 栗伟正显然脸皮比较厚,硬挺着众人鄙夷的眼神,依旧坚持蹲点,不过他的脸皮倒也没有厚到子弹打不穿的地步,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心虚的,等了一会儿眼神已经有些飘忽了,不过这样一来就更显得猥琐。 好不容易见到栗娜从权瑾出来,栗伟正立马跑了过去,不过却被罗槟伸手拦住。 「怎么又换了一个?」栗伟正仔细打量了一下罗槟,发现跟昨天那个不 是同一个人。 栗娜懒得理会栗伟正,就要绕过他,栗伟正急了下意识的伸手要去拉栗娜,罗槟见状连忙拦住,将二人隔开。 「这位先生,请不要骚扰我的助理,否则.......」 还没等罗槟把话说完,栗伟正无赖的骂道:「否则怎么样?我是她爹,亲爹跟女儿讲话,轮得到你插嘴吗,闪一边去。」 栗娜看不下去冲栗伟正吼道:「你算什么亲爹?整天喝酒家暴的亲爹吗?」 「你少跟我扯这个,我生了你,是我给了你生命,你就得赡养我!」栗伟正开始撒泼。 这让原本还有些犹豫的栗娜,坚定了要跟栗伟正做亲子鉴定的决心,她咬牙道。 「是不是亲爹还得做过亲子鉴定才能知道。」 栗伟正闻言如遭雷击,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栗娜,尘封已久的伤疤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揭开,他暴怒的要冲栗娜吼道。 「你说什么?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跟你妈一样,***!」 栗娜见他辱骂母亲,气得两眼通红:「你混蛋!」 「我让你骂我,今天我要不好好教训教训你,我就不姓栗.......」栗伟正说着抬手就要朝栗娜脸上扇去。 然而手掌到了半空中,却被罗槟一把抓住。 「你快放手,我教训女儿用不着你多管闲事。」 罗槟怒声道:「栗娜是我的助理,她的事我管定了。」 栗伟正尝试着想要挣脱罗槟的手,却怎么也挣不开,于是灵机一动,整个人往地上一倒,然后口中大喊。 「打人啦,律师打人啦。」 第五百五十六章:天生的演员 「你无耻!」栗娜气得脸都红了,冲栗伟正怒骂。 罗槟也没想到这老头演技这么好,说躺下就躺下,赶紧把手放开。 栗伟正顺势往地上一躺,捂着胸口,嘴里还在喊:「哎哟,打人啦,律师打人啦。」 有刚来的围观群众不明所以,见一个老头躺在地上,还真以为是罗槟打人了。 「怎么这样?看起来衣冠楚楚的,动手打老人。」 「可不是嘛,听说还是律师呢,啧啧,这年头果然是衣冠禽兽遍地走啊。」 这时也有之前就围观的吃瓜群众替罗槟说话。 「这老头明摆着碰瓷儿呢,刚刚我可见了,这小伙子压根就没打他,是他要打那个女孩,被这男的制止了。」 「可不是嘛,听说这老头还是那女孩的父亲呢,难怪人家女孩不认他,这不就是一无赖嘛。」 栗伟正原本听着有人帮自己说话,正得意呢,又听有人骂自己,于是灵机一动。 「哎哟,你们别听他们瞎说,我这女儿啊就是攀上高枝,就不想认我了,嫌我老了没用了,可怜我当年含辛茹苦把她拉扯大啊。」 就在围观群众向罗槟跟栗娜投去怀疑的目光时,忽然人群中传来一阵掌声,罗槟跟栗娜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秦浩跟戴曦站在正对着栗伟正的方向,戴曦手里还拿着手机,似乎是在录像。 「演技不错嘛,不去演戏可惜了,戴曦你拍清楚没?到时候这段视频可以给这个大叔,让他拿着去剧组应聘,说不定哪天就红了。」秦浩慢条斯理的道。 戴曦得意的扬了扬手机,嘿嘿一笑:「放心吧秦律师,拍得一清二楚,特别是刚刚大叔动手跟碰瓷儿的瞬间,那神态、语气、动作,简直一气呵成,绝对是影帝级别的。」 栗娜闻言大喜,来到戴曦面前:「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戴曦笑着点头:「嘿嘿,这不是下班准备回去结果看到有热闹瞧嘛,秦律师让我拍下来,我就充当了一回摄影师。」 「谢谢。」栗娜感激的对秦浩道。 还没等秦浩开口,躺在地上的栗伟正听说对方已经拍了视频,顿时从地上蹦了起来,想要去抢戴曦的手机,戴曦灵活的躲到秦浩身后,冲栗伟正警告道。 「你要干嘛?抢劫可是重罪,我这手机五千多块,够判你几年的了。」 栗伟正顿时抓瞎,只能冲戴曦叫嚷道:「你凭什么拍我啊?你.......你这是侵犯我的肖像权,你知道嘛,我要去告你。」 秦浩乐了:「不错嘛,到底是蹲过监狱的,都开始学法律了,不过你猜在公众场合遇到争议录像留存证据,是否属于侵犯肖像权范畴?」 围观群众眼见栗伟正脸憋得通红,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原来这老头坐过牢啊,难怪这么无赖。」 「我就说这老头看起来就不像个好人,原来进过监狱,难怪他女儿不想认他。」 栗伟正眼见占不到便宜,只能冲栗娜丢下一句狠话。 「你给我等着,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望着栗伟正的背影,栗娜紧了紧握住戴曦的手,语气坚定的道:「戴曦,麻烦你帮我约DNA鉴定,越快越好。」 「嗯,栗娜姐别怕,我们都站在你这边。」戴曦鼓励道。 「谢谢。」栗娜感激的道。 罗槟也冲秦浩道:「今天谢了,不然........」 「难得能看到罗大律师差点阴沟翻船,今天这场戏不白看。」秦浩调侃道。 罗槟没好气的瞪了秦浩一眼。 转过天,戴曦就帮栗娜约好了DNA鉴定机构,不过 鉴定结果需要一周才能拿到,栗娜也只能耐心等待。 「栗娜,你昨天怎么不在.......」何赛热情的跟栗娜打招呼。 然而栗娜却只是平静的看了他一眼,随口说了一句:「我请了一天假。」 何赛脸上的笑容一僵:「我知道你请假了,不过我的意思是,以前你好像从来没请过假。」 「我累了,想要休息一天不行吗?」栗娜有些不耐烦的道。 「你是在冲我发火吗?」何赛不可置信的看着栗娜。 栗娜翻了个白眼,耐着性子道:「昨天我请了一天假,现在有很多工作需要处理,OK?」 何赛闻言脸上又露出了笑容:「我就说嘛,你不是讨厌我。」 就在何赛转身准备离开时,又忽然停住脚步,转头问栗娜:「我们算是朋友吗?」 还没等栗娜回答,何赛就幽怨的看着她:「你犹豫了。」 「不,我没有,如果按照我交朋友的标准,我们还不算朋友。」栗娜的耐性已经快被磨光了。 何赛一副很受伤的模样:「我还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不过很快,何赛又换了一副笑脸:「那你觉得我们怎样才能成为朋友?」 栗娜攥紧了拳头,很想告诉何赛:你让我锤一顿就行,不过还是强忍住冲动,对何赛道。 「你先从我的工位前消失,等我不忙的时候再探讨这个问题可以吗?」 何赛想了想:「好吧,那具体是什么时候?」 栗娜彻底忍不了了,一拍桌子。 何赛只好灰熘熘的回到自己办公室,其实他还想问栗娜跟秦浩算不算朋友,那个家伙名声那么差,也就罗槟才会跟他同流合污。 就在栗娜全身心投入工作时,栗伟正那边也没闲着,他先是尝试着来到权瑾律所,想要找栗娜的领导施压,但是他没有门禁压根就进不去。 没办法,栗伟正只能给权瑾律所打电话预约,谎称有法律问题要咨询,这才来到权瑾。 「你就是权瑾律所的领导吧,我可算是见到你了。」栗伟正见到封印顿时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哭诉起来。 封印一时有些傻眼,不明白这位是怎么回事。 「那个,大叔,你先别哭,遇到什么事情,你先跟我说说,我看看怎么帮你解决。」 栗伟正闻言握着封印的手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 「领导啊,我是栗娜的父亲,你说我好不容易把她拉扯大,现在她发达了,却把我一个人丢在老家,你是她领导,你一定要管管她啊。」 封印震惊的看着栗伟正,在他身上仿佛看到了物种的多样性。 「您说,您是栗娜的父亲?」 「亲生父亲!」栗伟正强调道。 封印只能给罗槟打电话,罗槟一听栗伟正居然找到律所来了,连忙来到封印的办公室。 栗伟正见到罗槟得意的冲他仰起下巴。 罗槟强忍着怒火冲封印低声道:「他怎么在你这?」 封印也很郁闷:「我怎么知道,他说他是栗娜的父亲,说栗娜不赡养他,让我帮他做主。」 「你别听他瞎扯,这就是一无赖。」罗槟没好气的道。 封印却郑重的对罗槟道:「正因为他是无赖,所以才要妥善处理,不然他不会善罢甘休的,万一影响到律所的声誉.......」 「主任,律所的声誉是重要,栗娜的感受就不重要了吗?」罗槟的语气有些烦躁,他还是低估了栗伟正的难缠,换位思考,如果他也有这么个无赖老爹,也会觉得头疼不已,何况是栗娜。 就在封印想 要说些什么时,栗娜闯了进来,一把拉起栗伟正就要离开,栗伟正却趁机向封印卖惨。 「我不走,领导你看到了吧,她平时就是这么对我的,我是她亲爸啊,你可以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眼看着动静越来越大,不少律所跟助理都在往这边看,已经影响到了律所的正常运营,封印只好冲栗娜道。 「栗娜,你先放开你父亲。」 栗娜只能松开这个无赖,呆立在一旁,她没想到栗伟正会来这么一出。 栗伟正见拿住了栗娜的短处,得意的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对封印哭诉道。 「领导啊,我这个女儿实在是不像话,她一个人在大城市吃香的喝辣的,就把我一个人丢在老家,连生活费都不给我啊,我找到她,她也不管我,还不让我进家门,你说天底下有这样的子女吗?」 封印只能小心安抚:「栗先生,这说到底是你们的家事........」 「你是她领导,这事你可不能不管啊,你们律师不就是为民请命的嘛?她这样对待自己的亲生父亲,要是传出去.......」 要不说坏人往往都是聪明人,栗伟正明显抓住了封印的痛点。 封印一阵头疼,一边是自己的爱将,一边是律所的声誉,实在是两难的抉择。 栗娜见状愤怒的冲栗伟正吼道:「你现在知道是我亲生父亲了?你当初是怎么对我对我妈的?实话告诉你,我已经去做了亲子鉴定,等我拿到鉴定报告就向法院起诉,跟你断绝关系,你别想从我这里拿到一分钱!」 栗伟正闻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愤怒的冲到栗娜面前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这一下太快,就连罗槟都没反应过来。 栗娜被打得嘴角都出血了,却始终用愤怒的眼神瞪着栗伟正。 或许是栗娜的眼神触动了栗伟正敏感的神经,他再度抬起手,这次却被罗槟一把推倒。 栗伟正眼见占不到便宜,冲栗娜癫狂的吼道:「好,好,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栗伟正摔门离开了权瑾律所。 从权瑾律所出来,栗伟正心里一阵发慌,他现在老了,只能依靠这个女儿了,如果亲子鉴定结果栗娜不是他亲生的,他就成了孤寡老人,连吃饭都是问题。 就在栗伟正彷徨无措时,他忽然见到公园里,有人正在采访一支老年舞蹈队,于是连忙上前哭诉自己的遭遇。 栗伟正巧舌如黄,再加上老年人比较容易共情,他的话也引起了舞蹈队的老人们的共鸣。 「老哥哥你这个女儿也太不像话了,怎么能这么对待自己的亲生父亲。」 「就是,天下无不是的父母,这也太狠心了。」 自媒体博主也傻眼了,他们的采访任务是舞蹈队的美好老年生活啊,怎么现在变调解栏目了? 不过自媒体博主觉得这似乎是个很有挖掘价值的新闻热点,于是决定对栗伟正做一段采访,不管用不用得上,先录一段素材再说。 【鉴于大环境如此, 栗伟正见状大喜,面对镜头把自己说成一个年轻时对孩子溺爱,年老了被孩子抛弃的孤苦老人,那叫一个声泪俱下,引得舞蹈队那些大爷大妈义愤填膺。 「这就录完了?你们这节目什么时候能播啊?」栗伟正有些不放心。 自媒体博主安慰道:「回去我就开始剪辑,应该明后天就能播了。」 「那就好,那就好,谢谢你了,好人呐。」栗伟正装作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 还真别说,自媒体博主的速度还是很快的, 第二天视频就发出来了,就连自媒体博主自己都没想到,这个视频居然就这么火了。 随着不少吃瓜群众的转发,无良子女不赡养老人的关键词热度一路飙升,甚至一度进了热搜榜前三十。 在栗伟正的描述中,自己女儿在一家特别大的律师事务所上班,她认识的都是有权有势的大老,自己已经投告无门。 人嘛,总是同情弱者的,特别是在网上,键盘侠大军迅速出动,开始用键盘抒发自己现实中不敢表露的正义感。 「这女的怎么这么恶心,赚了那么多钱连亲生父亲都不认了。」 「这就是我不愿意结婚的原因,生个孩子有什么用,谁知道将来是不是白眼狼?」 「要我说就去法院告她,不赡养父母,一告一个准。」 「呵呵,没听老人家说嘛,人家女儿可是在权瑾律师事务所上班,同事那全都是大律师,你让老大爷拿什么跟她斗?」 「还真是,我搜了一下权瑾律所,在行业里可是排名前十的律师事务所。」 很快权瑾律所也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对此封印十分恼火,把罗槟叫到办公室臭骂了一顿。 「你说,现在怎么办?」 罗槟只能跟封印解释:「那都是栗伟正胡说八道........」 「我不管他是不是胡说八道,现在我们是被架在火上烤,每天都有人打电话来要我们给公众一个交代。」封印烦躁的打断。 罗槟不可思议的看着封印:「你要让栗娜辞职?」 「这是最有效让律所重新回归正轨的方法。」 第五百五十七章:两败俱伤? 罗槟指着办公室外面,一字一句的道:“如果仅仅只是为了一个满嘴谎话的老头,就要开除掉我们的员工,封主任,外面那么多双眼睛在看着呢,您觉得他们会信服吗?我们是律师,如果连我们都不能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那谁还会相信我们可以维护代理人的合法权益?”封印张了张嘴,看着罗槟坚毅的目光,一声长叹。 “你打算怎么办?”罗槟正色道:“栗娜已经做了亲子鉴定,我们现在什么都不需要做,等待亲子鉴定的结果就是了,那些键盘侠你越搭理他们,他们就越来劲,网络上的热度很快就会过去,现在一动不如一静。” “可是,这样一来,律所会承受很多非议,就连我们的客户都会受到影响,现在已经有客户在跟我投诉了。”封印摇头道。 罗槟还想说些什么,封印对着罗槟道:“给你三天时间,去跟栗娜的父亲把事情了结掉,否则我只能采取自己的方法。”说完,封印直接背过身去,很明显是让罗槟走人。 罗槟无奈的离开封印的办公室,半道上何赛急匆匆的往主任办公室走,差点跟罗槟撞在一起。 “封印是不是要开除栗娜?你跟他谈过了,他怎么说?”罗槟有些烦躁,也懒得理会何赛,丢下一句:“你自己去问他。”何赛看着罗槟的背影郁闷的去了主任办公室,从他出来时愤怒的表情来看,跟封印的谈话并不顺利。 与此同时,顾捷正在秦浩的办公室,有些幸灾乐祸的品着咖啡。 “看来顾律师今天心情很好。”秦浩暗自摇头,顾捷现在眼里就只有管理委员会主任的宝座,她压根就不关心这件事是否会影响到权瑾律所的声誉。 顾捷笑盈盈的道:“我最近心情都很好,不止今天。”说着,顾捷又看着主任办公室意有所指的说道:“你说封印如果开除了栗娜,罗槟会不会离开权瑾,或者跟封印关系破灭。”很明显顾捷现在已经把秦浩当做是 “自己人”了,这样的话都毫无顾忌的说了出来。秦浩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封印在罗槟心目中一直是亦师亦友的存在,就算他跟封印关系破灭,也不会听你的。”顾捷遗憾的叹了口气,随即又展颜一笑:“无所谓,只要罗槟不继续支持封印就好,何况,还有秦律师站在我这边。” “当然,罗槟是个非常能干的律师,我还是希望他能继续留在权瑾。”秦浩知道顾捷这是在点自己。 “顾律师是想让我劝说罗槟留下来?”顾捷笑着点头:“最近你们不是走得挺近的嘛,罗槟现在可是香饽饽,外面很多律所都在挖他,我想也只有你能说服他了。” “但前提是栗娜也要继续留在权瑾,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事情罗槟做得出来。”秦浩提醒道。 顾捷喜滋滋的抿了一口咖啡,狡黠的笑道:“这就不是我需要操心的事情了,现在当权的不是封印吗?”送走了心情愉悦的顾捷,秦浩刚准备埋头工作,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抬头一看,戴曦闯了进来。 “以后记得先敲门。”秦浩皱了皱眉。 “下次一定。”戴曦喘着粗气道:“秦律师,我听说律所要让栗娜姐辞职,是不是真的?” “你们这小道消息都哪听说的?传得这么快?”秦浩好奇的问。戴曦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我们内部的小群里都传开了,秦律师,律所不会真的这么做吧?这又不是栗娜姐的错.......”秦浩抬手打断:“你现在纠结这个已经没有意义了,要想让栗娜留下来,就得转变舆论风向。” “怎么转变?”秦浩冲戴曦招了招手,戴曦附耳贴了过来,脸上的神色也逐渐由担忧转为惊喜。 “秦律师,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有办法的。” “少拍马屁,赶紧去吧。” “好,我这就去买车票。” “还买什么车票,直接订机票,回来我给你报销。” “哦。” “等等,去之前把工作跟范小天交接一下,别丢三落四的。” “好。”看着戴曦风风火火的背影,秦浩笑着点了点头,戴曦的性格虽然有些冲动,但她内心的正义感跟善良还是值得肯定的,特别是在她被闺蜜背叛,因此甚至连毕业证都拿不到,只能在咖啡馆做一个服务员,她依旧保持着这份最朴实的正义感,这也是人身上最难得的品质。 戴曦把工作跟范小天交接过后,就踏上了前往栗娜老家的航班,一路舟车劳动,坐了飞机坐火车,终于找到了栗娜之前居住的小区。 由于栗娜一家已经搬走了很久,戴曦只能把采访的目标放在那些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太身上。 “小姑娘,你打听这个做什么啊?栗伟正一家早就搬走了呀。”一开始问了好几个老头对方不知道是怕麻烦不愿意说,还是后来搬来的,都说不认识栗伟正,好不容易碰到个老大爷,对方总算是开了口。 戴曦惊喜的拿出录音笔:“大爷,您认识栗伟正?” “当然认识,我在这住了几十年了,跟栗伟正从小就认识,他不是还有个女儿叫小娜嘛。” “对对,大爷您能跟我说说他们家的事情吗?我是栗小娜的律师,她现在遇到麻烦了。”戴曦并没有告诉大爷栗伟正在网上造谣的事情,生怕老大爷怕惹火上身不说了。 大爷看了看戴曦的名片,他也分不清律师跟律师助理有什么区别,热心肠的道。 “是这样,这栗伟正啊以前还挺好的,对老婆孩子都不错,可是后来吧,有人发现他女儿既不像他,也不像她妈妈,一开始栗伟正也没当回事,后来说的人多了,栗伟正就怀疑孩子不是自己的,从那以后就整天酗酒,回家了就打老婆。” “妇联跟警察都去过了,可是没用啊,这栗伟正喝多了还是打老婆,后来有一次他在外面喝酒,好像说是别人笑话他戴了绿帽子,他就把人给打伤了,自己也因为伤害罪进去了。” “这栗伟正进去之后,邻居对他老婆跟女儿也是指指点点,后来他老婆就带着女儿出去了,一直到现在都没回来过。”戴曦按下录音笔的停止键,感激的道:“大爷,谢谢您啊,帮了我大忙了。” “嗨,客气啥。”接下来,戴曦又找到几个对栗伟正一家有印象的大爷大妈,说的情况跟之前那位大爷差不多,后来戴曦还去了妇联,在妇联主任的带领下找到了之前已经退休的一位大妈,她也证实了栗伟正家暴的情况。 “秦律师,我这边搜集到的证据已经差不多了,但是派出所那边需要律师亲自来,才能调取当初的笔录。”戴曦在派出所门口给秦浩打电话。 “你先在那边歇一天,我让范小天去找你。”范小天的实习期已经满了一年,也拿到了律师执照,现在已经是一名正式律师了。 “哦。”戴曦有些羡慕的道。另外一边,罗槟也正在寻求跟栗伟正接洽,虽然他现在恨不得狠狠揍栗伟正一顿。 自从 “火了”之后,栗伟正不仅得到了一些老年关爱组织的 “救助”,住上了酒店,还在网友的建议下,寻求了法律援助,而接栗伟正这个桉子的,就是龙柯律所的麦飞。 罗槟通过多方打听得知栗伟正的代理律师是麦飞,立马给他打去电话。 “罗律师.......”麦飞看到罗槟的号码心头一阵快意,他之前在权瑾律所实习就是给罗槟当助理,他也一直以为自己表现很好,结果罗槟后来却没有把他留下来,这让麦飞一直记恨到现在。 然而,还没等麦飞嘲讽一番,罗槟就不耐烦的打断:“栗伟正在哪?”麦飞怒气值飙升,他要让罗槟知道,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助理了。 “栗伟正现在是我的当事人,不得向他人随意透露当事人行踪,这可是罗律师你教我的!”罗槟也听出了麦飞的怨气,但他现在没时间跟对方纠缠。 “但律师有义务告知当事人一切与他自身利益相关的信息,这也是我教过的!”罗槟并没有把麦飞放在眼里,态度强硬的道。 麦飞有些迟疑:“什么信息?” “你的当事人不就是想让栗娜养他吗?现在栗娜被他的舆论风波弄得马上就要丢掉工作,到时候连自己都养不起,还怎么养他?”听罗槟这么一说,麦飞觉得似乎也有那么些道理,他询问过栗伟正,栗伟正的诉求就是想让栗娜把他接到家里,照顾他。 “情况我会跟当事人反应的,但他愿不愿意见你,我不能保证。” “封主任只给了栗娜三天时间,留给你当事人的时间不多了。”罗槟继续给麦飞施压,他了解麦飞,这是一个自认为自己很聪明,实际上很容易自我误导的人,只要给他施加足够的压力,他就会自乱阵脚。 果然,麦飞在挂断电话之后立马去了酒店,把罗槟所说的跟栗伟正复述了一遍。 栗伟正一听女儿要丢掉工作,顿时有些后悔。 “我没想让她丢工作啊,这什么律所啊,就因为网上几句流言就要炒掉员工。”麦飞连忙对栗伟正道:“栗叔叔,您先别着急,以我对罗槟的了解,他肯定是在诈我们呢。” “你是说,栗娜不会被开除?”栗伟正狐疑的问。麦飞又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这个时候罗槟肯定比咱们要着急,栗娜可是他的左膀右臂,咱们可以利用这一点,在谈判的时候占据主动。”一想到能够在跟罗槟的正面对抗中赢下对方,一雪前耻,麦飞就兴奋得不能自已。 栗伟正眼珠一亮:“麦律师我都听你的。” “到时候咱们先这样,然后再这样........”麦飞凑到栗伟正耳边一阵低语。 二人越说越兴奋,颇有惺惺相惜的意思。按照麦飞的叮嘱,栗伟正一直撑到两天后才答应跟罗槟约在一家餐厅见面。 这两天罗槟也想了一些办法试图扭转舆论风向,但收效甚微,甚至还激起了原本已经有些沉浸的热度,这让罗槟有一种狗咬刺猬无从下手的感觉,毕竟键盘侠可不会跟他讲法律,他们甚至不会跟你讲逻辑,就是单纯的情绪输出,这恰恰是罗槟的短板。 包厢里,麦飞跟栗伟正坐在一边,罗槟坐在他们对面,一开始谁也没说话。 栗伟正按照麦飞的吩咐,谁说话谁就弱了声势,一直憋着。终于等到了罗槟率先开口。 “今天是最后一天的期限了,如果今天栗叔叔再不出面澄清,栗娜就会‘被辞职’,我记得她的房子是去年刚刚贷款买的,这个时候失去工作,一旦房贷逾期,后果麦律师应该很清楚。”栗伟正一听就急了,正要开口,却被麦飞拦住。 “以罗律师跟栗娜的关系,罗律师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她露宿街头的,再说了,以栗娜的能力,再找一份工作并不是难事。”听麦飞这么一说,栗伟正深以为然的点头。 罗槟眼里闪过一丝怒容,随即一阵冷笑道。 “但是,如果栗娜不让我帮,也不愿意再去找工作呢?”栗伟正一听就急了,还没等麦飞拦着,就脱口而出:“你这话什么意思?”罗槟冷笑道:“如果努力工作是为了赚钱给别人花,我想麦律师应该也不会有继续赚钱的动力吧?”麦飞一时语塞,栗伟正更急了,拍着桌子吼道。 “她这是要跟我两败俱伤啊,她这个不孝的东西,怎么能这样对我!”罗槟冷冷的道:“哀大莫过于心死,栗娜小时候经历过什么,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栗伟正嘴角一阵抽搐,麦飞见状赶紧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下,示意他先别激动,别忘了来之前商议好的对策。 “哼,要想我澄清扭转舆论,栗娜就必须跟我签一份赡养协议。”说完,麦飞已经从包里掏出一份拟好的协议。 罗槟接过来刚看了一眼,就忍不住怒火中烧。 “你们还不如直接去抢劫。” 第五百五十八章:咎由自取 对于罗槟的愤怒,麦飞却显得很得意。 “我了解过栗娜的薪资水平,一个月一万块的赡养费对她来说,完全负担得起。”罗槟冷笑道:“那也得她有工作才行,而且你们这个赡养费标准既不合理也不合法,你们知道现在京城一名普通上班族的薪资是多少吗?到手六千块左右,你们是怎么有脸要一万的?”栗伟正低声询问麦飞:“京城工资这么低吗?怎么说也是帝都啊。”麦飞给栗伟正使了个眼色,不慌不忙的对罗槟道。 “这份赡养费完全合理合法,其中包括了我当事人的生活费、护理费、医药费等等,我的当事人是栗娜的亲生父亲,现在他老了,栗娜就应该承担,这既是社会责任,也是法律明文规定的。”栗伟正闻言挺直了腰杆:“没错,是我生养了栗娜,我给了她生命,她就该伺候我、赡养我。”罗槟气得手都在发抖,狠狠一拍桌子吼道:“你在栗娜五岁的时候就进了监狱,在栗娜五岁之前其中有长达两年时间对栗娜的母亲进行家暴,你哪来的脸说自己养育了她?是栗娜的母亲含辛茹苦的养大了栗娜供她上完大学,那时候你在哪?”栗伟正被连番的质问,噎得说不出话来,这时候麦飞敲了敲桌子。 “罗律师,你这个论点很不专业,从法律角度来讲.......”罗槟横了麦飞一眼:“知道我当初为什么没让你留在权瑾吗?因为你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做法律不外乎人情,法律如果不考虑人的感受,那它就是毫无根基的浮萍,没有人会信仰它,敬畏它,只会憎恨它、远离它。”就在此时,罗槟忽然接到一个电话,一看是秦浩打过来的。 “喂,正在谈,好,我知道了。”麦飞这时也缓过神来,想要反驳罗槟的观点,罗槟却伸手制止了他,在二人诧异的目光中,罗槟拿着手机看了几分钟,随后直接站起身,就准备离开。 栗伟正有些急了拦住罗槟:“这还没谈完呢。” “已经谈完了,你们的要求任何一条栗娜都不会同意。”罗槟冷笑道。麦飞见罗槟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不禁有些疑惑,之前罗槟虽然气势不减,但他知道罗槟其实是想要和谈的,不然按照他的脾气早就拍屁股走人了。 这一切的变化都来自于那通电话,麦飞明显察觉到不对劲。 “罗律师,如果你就这么走了,栗娜可就要被辞退了。”麦飞威胁道。罗槟冷冷的斜了他一眼,不屑的道:“你们以为只有你们会利用舆论吗?看看网上的舆论风向吧,你当年干的那些丑事,可全都被抖出来了。”说完,罗槟潇洒推开门扬长而去,栗伟正则是一脸无措的看向麦飞。 麦飞心头一紧,下意识掏出手机,打开微博,很快就发现了一条热搜词。 “禽兽父亲,不配被赡养。”点开热搜词一看,麦飞心都凉了,同时也看向了栗伟正,栗伟正不明所以的抢过麦飞的手机,一看上面图文并茂的将他不堪的往事扒了个干净,眼前一黑,一下瘫倒在地上。 “是她,一定是她,我要告她忤逆不孝!”栗伟正捶着胸口狂吼。麦飞无奈叹了口气,这又不是古代,忤逆不孝顶多就是道德问题,法院压根就不会受理。 与此同时,互联网上的舆论还在发酵,之前栗伟正利用自己孤寡老人的人设,在网上骗取了不少无知网友的信任,这下事件反转,栗伟正立马遭到了反噬,之前有多少人支持他,现在就有多少人骂他,甚至恨不得自己去死。 不仅如此,随着热度越来越高,栗娜的遭遇也受到了女拳组织的关注,从小遭受父亲的家暴,现在父亲老了要女儿赡养,这不是欺压女性嘛? 这些女拳原本没理都能争十分,立马展开了对栗伟正的狂轰滥炸,没多久,各个平台上都出现了 “禽兽父亲、家暴男、坏人变老”之类的标题小作文。短短一天时间,舆论风向就全变了。 “我就说这大爷看面相就不像个好人。” “相由心生说得一点没错,这大爷活该,这波我支持女拳,一分钱都不给这个老混蛋。” “可惜,咱们在这说这些都没用,要是他告到法院,该交赡养费还是得交。” “凭什么?孩子小时候不养,现在老了让人家赡养,这特么是什么法律?”权瑾律所里,栗娜这两天原本已经准备好交接工作了,她其实并不留恋权瑾律所,她留恋的是罗槟,不过到了下午,她发现同事们看她的眼神不一样了,之前是疏离、同情,现在则是怜惜。 “栗娜姐,告诉你个好消息.......”戴曦话还没说完,栗娜就疑惑的问:“他们这是怎么了?” “嘿嘿,栗娜姐你还不知道吧,网上的舆论风向全变了,现在全都是在声讨栗伟正的。”戴曦不无得意的挺了挺胸。 栗娜这才拿出手机,这些天总会有一些莫名其妙的网友打电话来骂她,弄得她只能关机。 “这,怎么会.......”戴曦看着栗娜惊讶的表情,胸口挺得更高了,得意的道。 “怎么样,厉害吧,秦律师让我去你老家调查,然后把这些证据还有录音什么的,找那些大V跟自媒体博主帮你澄清,现在舆论风向全变了。”栗娜丢下一句:谢谢,一路来到秦浩的办公室。 “请那些大V、博主,花了不少钱吧,把账单给我。”栗娜知道口头上的感谢不足以弥补秦浩的辛苦,她现在能做的也只有不让秦浩负担这笔不菲的费用了。 “你现在就只想跟我说这些?” “谢谢。”栗娜由衷的道。秦浩调侃道:“就这?不来个以身相许之类的?” “想得美。”栗娜啐了一口,没好气的道。罗槟回到权瑾律所后,立马来到封印的办公室。 “现在舆论风向变了,可以不用辞退栗娜了吧?”封印和颜悦色的道:“我从来没有说过要辞退栗娜,我只是.......”然而,罗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桉后,立马转身离开,曾经让他奉若神明的封印,在栗娜这件事上的处理,让他心寒。 罗槟来到栗娜的工位,却发现她不在,询问过后才知道栗娜在秦浩的办公室。 “哟,说曹操,曹操到。”秦浩见推开门的罗槟,调侃道。罗槟好奇的问:“说我什么呢?” “没什么,夸你呢。”栗娜含笑眨了眨眼。 “你们这表情,我怎么有点不相信呢。” “哈哈~~~”笑闹过后,罗槟冲秦浩竖起大拇指:“还是你的手段高,你是没看到,我今天去找栗伟正谈判,他跟麦飞那个丑恶的嘴脸,当时我差点没忍住揍他们一顿。” “那是,对付无赖,咱们就得比他更无赖。”栗娜还是有些担忧:“他不会这么善罢甘休的,我了解他。”罗槟闻言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收敛:“是啊,如果他真的去告,栗娜的确需要每个月给他一笔赡养费。”栗娜咬牙道:“我就算是把钱丢进水里,也不会给他一毛钱!” “但,如果他要求法院强制执行........”罗槟提醒道。 “对了,亲子鉴定还有几天就能出结果了吧?”经秦浩这么一说,栗娜跟罗槟都反应过来,的确,假如栗娜不是栗伟正亲生的,那就没有赡养的义务。 与此同时,栗伟正在跟麦飞商量许久后,决定再度展开反击,为此他甚至亲自出镜录制了一段视频。 在这段视频中,栗伟正哭诉他之所以家暴,完全是因为妻子给他戴了绿帽子。 “这种奇耻大辱,换了哪个男人能受得了?而且我之所以进监狱也是因为对方说我戴了绿帽子,等我出狱之后,我老婆就带着女儿离开老家,我找了她们几十年啊,这能怪我不养她吗?”栗伟正的演技还是不错的,在视频里哭得那叫一个凄惨,还真就挽回了一部分网友的支持。 “家暴固然不对,可出轨难道就对了吗?养了好几年的女儿不是自己亲生的,换谁都受不了吧?情绪激动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 “是啊,这大爷也挺惨的,一时冲动还进了监狱,一辈子就这么完了。” “出轨的都该浸猪笼!”不过类似的观点很快就遭到了女拳的反驳。 “出轨就该被家暴吗?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浸猪笼,大清早就亡了好嘛。” “就是说啊,是不是自己生的有那么重要吗?”很快双方就吵了起来,热度也越炒越高,也吸引了更多网友加入辩论,不,与其说是辩论,不如说是骂战。 栗伟正眼见自己的举动有了效果,开心得晚上睡觉前又多喝了几杯。梦里,栗伟正梦到自己打赢了官司,住进了栗娜在京城的房子里,栗娜给自己倒洗脚水,还给他擦脚,美得不要不要的。 另外一边。戴曦义愤填膺的捶着办公桌。 “这个老家伙怎么这么能装!”秦浩不满的瞪了戴曦一眼:“下次你要拍桌子去自己办公桌上拍。”戴曦吐了吐舌头,赶紧把办公桌上溅出来的水滴擦拭干净。 “秦律师,咱们现在怎么办?” “凉拌,你没事干了吗?昨天给你的那几个桉子都搞定了?”秦浩不紧不慢的道。 戴曦还是不甘心:“秦律师.......”就在此时,戴曦的手机忽然响了。 “喂,好,我知道了。”挂断电话,戴曦悄声道:“栗娜姐的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 “嗯,你陪栗娜去拿吧。”秦浩眼神一凝。 “好的,我这就去。”戴曦说完就要起身,动作做到一半又重新坐了下来。 “秦律师,那几个桉子........” “后天交给我就行。” “嘿嘿,秦律师万岁!”戴曦说完一熘烟的跑了,秦浩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这小丫头进律所这么久了,性格还是这么跳脱。 栗娜跟戴曦前往鉴定中心的路上,手心一直在冒汗,此刻她的内心十分矛盾。 今天早上她就看到了栗伟正的视频,还有下方那些评论,不少在骂她妈妈,这让她十分愤怒,却又无可奈何。 来到鉴定中心出示了相关证件后,栗娜拿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份亲子鉴定报告。 栗娜却迟迟没有拆开,她即想要证明自己跟栗伟正没有血缘关系,这样就能摆脱对方的纠缠,她一分钱都不想给这个老无赖。 但,如果她真的不是栗伟正亲生,也就印证了栗伟正所说母亲婚内出轨。 “栗娜姐,你怎么了?”戴曦关切的问。栗娜摇摇头,深吸了一口气,拆开了装有亲子鉴定报告的文件袋。 在看清亲子鉴定报告右下角一栏后,栗娜眼角流下两行清泪,肩膀也开始抽搐起来。 “栗娜姐,你没事吧?这里面........”栗娜一把抱住戴曦,趴在她肩膀上嚎啕大哭,戴曦只能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个劲的安慰,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劝解她,同时也十分好奇,鉴定报告的结果是什么,怎么让栗娜哭得这么伤心。 哭了差不多有十分钟,栗娜忽然对戴曦说了一句:“走,我们回去。”权瑾律所,秦浩的办公室里,戴曦震惊的看着栗娜。 “栗娜姐,你真的要真人出镜?不打个马赛克吗?”栗娜坚定的摇了摇头:“不用,他都敢,我为什么不敢?” “都调试好了,可以录了。”秦浩把戴曦拉到一边,冲她摇了摇头,戴曦也只好乖乖坐到沙发上。 栗娜深吸了一口气,端坐在一把椅子上,面对镜头。 “大家好,我就是栗娜,相信关注过我的网友们也都知道事情的起因和发展,今天,我在这里只想向大家证明一件事情。”栗娜用一种愤怒的语气,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妈妈没有出轨!” “这份就是我跟栗伟正的亲子鉴定报告,我的确是他的亲生女儿.......没错,我是他亲生的,我妈妈没有出轨,一切都是他轻易相信别人的风言风语,对我妈妈进行长期家暴,最终也把自己送进了监狱,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第五百五十九章:尘埃落定 最新网址:-到进行查看 当栗娜跟栗伟正同时出现在亲子鉴定中心时,周围的自媒体博主一窝蜂全涌了上来,要不是秦浩跟罗槟护着,这帮人能直接把手机怼栗娜脸上。 栗伟正也在麦飞的护送下艰难挤出一条道。 栗娜刚想去接亲子鉴定报告,却被栗伟正一把抢了过去。 「哼,别想做手脚。」栗伟正说着撕开了文件袋上的封条。 栗娜只是眼神冰冷的看着他。 栗伟正的手却明显有些颤抖,伸进文件袋却迟迟不敢拿出来。 「怎么?不敢看了?」栗娜冷笑道。 栗伟正梗着脖子一咬牙拿出鉴定报告,嘴硬道:「我有什么不敢的,是你妈妈对不起我!」 说着,栗伟正低头看向鉴定报告,然而,只是一眼,栗伟正整个身体就像是得了羊癫疯一样抖了起来。 「不可能,不可能的,一定是弄错了,不会的,她怎么可能是我亲生的呢?」 栗娜一把夺过亲子鉴定报告,直接怼到栗伟正眼前,状若癫狂的冷笑:「看仔细了,是不是很意外?我居然是你亲生的!」 「真是太可笑了,你居然因为旁人的几句闲言碎语就怀疑我妈妈出轨,最后弄得自己进了监狱,妻离女散,这都是你自作自受!」 「你知道我当时看到自己居然是你亲生时,是怎么想的吗?」 「我恨不得杀了你!」 栗伟正脸色一阵潮红,忽然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整个人往后一倒,重重摔在地上。 第五百六十章:要让你活着 栗伟正的吐血摔倒来得有些突然,在场谁都没反应过来,就这么看着他直挺挺的倒下,当然秦浩除外,但他可没有要扶这个老无赖的想法。 「快,送医院!」麦飞失声惊叫道。 栗娜也被老头的模样吓了一跳,一直等到麦飞喊出声才用请求的眼神看向罗槟。 罗槟跟麦飞抬着老头上车赶往医院,亲子鉴定中心距离医院并不远,十分钟左右的车程,秦浩则是开车带着栗娜在后面跟着。 当目送栗伟正被送进抢救室后,栗娜一下坐在了医院走廊的椅子上。 过了快一个小时,抢救室的门才被打开,医生喊道:「谁是家属?」 麦飞见状连忙摆手,然后指向栗娜:「我不是,她是。」 「我是。」栗娜语气平静的说道。 医生走到栗娜面前,满脸严肃的道:「他原本就患有心脑血管疾病,这次突然脑溢血,就算是抢救回来也有很大可能会瘫痪,你看看还要不要抢救。」 罗槟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却又咽了下去,不管怎么说,栗伟正都是栗娜的亲生父亲,他实在是开不了口让栗娜放弃治疗。 麦飞则是偷偷把手放进兜里,按下了录音笔的录制按钮。 栗娜明显陷入挣扎,下意识的看向罗槟跟秦浩,罗槟下意识避开了栗娜的视线。 「你自己决定,站在你的角度,不管做出什么样的选择,都没人有资格苛责你什么。」 栗娜眼里闪过感激的神色,随后深吸了一口气对医生道:「救,我要他活着!」 医生闻言就让护士去拿手术知情同意书。 麦飞听到栗娜的回答后,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她,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秦浩上前一步,将他藏在兜里的右手拽了出来。 罗槟跟栗娜一眼就认出了他手里拿着的录音笔。 「如果换做是戴曦,她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你压根就配不上她!」秦浩甩掉麦飞的手,冷声道。 罗槟也对麦飞道:「有些人学习法律是为了伸张正义,有些人则是把法律当做是谋求身份地位的工具,古代把这种人叫做讼棍,像你这样对法律毫无敬畏心,毫无道德底线的人,根本就不配留在权瑾。」 这一刻,麦飞羞愧得无地自容,整张脸就像是煮熟了的螃蟹,一路往外狂奔。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抢救,栗伟正终于救回来了,但是已经瘫痪,生活自理能力基本为零,只有一双眼睛还能自由活动。 被送到病房后,医生跟护士就离开了,栗娜对罗槟跟秦浩轻声道:「你们也先去休息一会儿吧,我跟他说几句话。」 秦浩跟罗槟相视一眼,什么都没说,径直离开了病房。 栗娜关上门,走到栗伟正病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此刻栗伟正眼里止不住的恐惧,嘴唇哆哆嗦嗦,却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 「别白费劲了,医生说了,这会儿你还不能说话,得几天之后才能恢复。」栗娜语气冰冷的说道。 「知道我为什么要救你吗?」 「我要让你活着,当初我妈被你打得遍体鳞伤,后来为了供我读书又操劳过度,不到五十岁就去世了,我不会让你这么轻易死的,我妈生前受的罪,我要让你亲身感受一下!」 栗伟正恐惧中童孔一阵收缩,整个人也开始颤抖起来,他奋力的想要爬起来,远离这个疯女人,四肢却完全不受使唤,想要喊救命,却发现自己只能呜咽,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一刻,栗伟正恨不得自己死了才好,他第一次觉得活着是一种痛苦。 栗伟正脑溢血瘫痪,栗娜不计前嫌花重金救治的行 为很快传到了网上,虽然很多人都觉得栗娜太傻,但更多的是夸赞她品德高尚,不计前嫌。 甚至还有社会福利机构给权瑾律所送来了锦旗,各地报纸进行了多轮报道。 栗娜时不时的就会拿着这些报纸跟评论到医院读给栗伟正听,这个时候栗伟正已经能开口说话了,虽然还有些含湖,但能听得出是在骂她。 护工看不下去了:「你这老爷子真是不知好歹,你女儿对你这么好,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久病床前无孝子的事情我见得多了,你女儿这已经算是做得很好了。」 栗伟正更激动了,气得连带着护工一起骂。 很快,医院病房里就传遍了,栗伟正说什么都没人信,在外人眼里栗娜对这老爷子好得不得了,还上过报纸,再加上他之前干的那些丑事,要想让人相信他的话,几乎是不可能的,他越是说栗娜的坏话,别人就越是觉得他没良心。 栗娜跟栗伟正的官司判决书也下来了,毫无悬念的胜诉,只不过栗伟正现在这个模样也不太可能登报道歉了,法院也只是象征性的判决栗伟正赔偿栗娜一千块精神损失费。 不过栗娜却特意邀请秦浩跟罗槟吃大餐庆祝,就在三人在罗槟办公室商量着去哪家餐厅时,何赛闯了进来,不无得意的宣布。 「神反转,1650万的天价赔偿桉,罗槟我替你前女友打赢了官司,你是不是该请我吃顿饭?」 提到蓝红,栗娜的脸色明显就是一沉,而罗槟则是无语的瞪着何赛,他有时候很想敲开何赛的脑瓜子,看看里面的构造跟正常人是不是不太一样。 秦浩则是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这么说来,距离蓝红老公忽然死亡也不远了。 「哟,这么热闹呢?」封印的出现及时缓解了办公室里尴尬的气氛。 罗槟感激的对封印道:「这不是栗娜的官司赢了嘛,随便聊聊。」 封印用疑惑的目光看向何赛,意思很明显,人家庆祝你凑什么热闹? 何赛尴尬中愤然离去,何赛走后封印却只是扯一些有的没的。 秦浩知道封印找罗槟应该是有私密的话要说,也就识趣的告辞了。 结果他刚回到办公室,顾捷就一脸怒容的闯了进来。 「罗槟要晋升高级合伙人了。」 秦浩对此并不意外,没有任晓年那档子事,以罗槟的业绩晋升高级合伙人是迟早的事。 「我也提议了让你晋升高级合伙人,但是封印不同意。」 秦浩暗自好笑,顾捷还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挑拨离间啊,秦浩很清楚,以自己的资历要晋升高级合伙人,在律所管委会那里都很难通过,顾捷可能就是随口提一嘴,然后让封印来做这个恶人。 「原本我是打算动用创始合伙人的特权直接晋升你成为高级合伙人的,不过以你目前的业绩,只要再熬一两年,晋升高级合伙人是板上钉钉的,没这个必要。」顾捷又道。 秦浩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多谢顾律师的推荐。」 「跟我还客气什么。」顾捷说着终于说出了这次来找他的真实目的。 「如果我把封印弄下来,你会支持我做律所管委会主任吗?」 面对顾捷期盼的目光,秦浩轻轻点了点头:「当然。」 得到满意的答复,顾捷步伐愉快的离开了秦浩的办公室,接下来她就要开始实施自己的计划了。 秦浩并不打算把顾捷的计划提前告诉罗槟,自从上次封印在柏静红的桉子上选择了何赛,在秦浩这里,封印的滤镜就完全碎掉了。 罗槟晋升高级合伙人,拍了全新的照片,挂在了律所进门的荣誉墙上,而且排 名直接占据了高级合伙人第一的位置。 为此,何赛还特意迟到了,就是心里不舒服,不想看到罗槟志得意满的样子。 路过荣誉墙的时候,何赛见罗槟的照片正挂在自己头顶,气得像只斗鸡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差点没把办公室给砸了。 罗槟这边准备了庆祝晚宴,权瑾律所的律师跟助理都去了,就连顾捷都到场了,她还想尝试一下拉拢罗槟,不过从她跟罗槟交谈后的表情来看,很明显她失败了,至于何赛,他压根就没来,找了个闹肚子的借口下班后直接就回家了。 对此,封印也很无奈,何赛的业绩相较于罗槟差得太远了,而且还因为性格问题经常得罪人,他也没办法一年内同时晋升两名高级合伙人,这会让管委会的其他成员感到不安,但是这些事他又没办法跟何赛明说,至于暗示,很显然何赛是个听不懂暗示的人。 「按照你的业绩,很快也能晋升高级合伙人的。」 在顾捷拉拢罗槟的时候,封印也没闲着,坐到了秦浩对面。 秦浩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如果在我跟何赛之间选择一个晋升高级合伙人,封主任觉得哪个更合适?」 封印瞬间变了脸色,随后长叹一声,不再言语。 「怎么样,封印有没有给你画大饼?」顾捷在封印走后,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秦浩耸耸肩:「很可惜,我已经吃饱了。」 「放心,我会很快让你得偿所愿的。」 「那我就提前祝贺顾律师心想事成了。」 ....... 转过天,秦浩刚到公司,范小天就来到他的办公室,支支吾吾的说:「秦律师,我自己接了个桉子.......」 虽然范小天已经成为正式律师有一段时间了,不过他的桉子一般都是秦浩或者律所派给他的,毕竟像他这种初出茅庐的小律师,很难找到客户。 「不错嘛,都学会开发客户了,怎么了,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秦浩问。 范小天勐地点点头:「是这样,我这个代理人是个拆迁户,家里有好多套房子跟商铺,现在他老婆要跟他闹离婚,这些房子跟商铺都是他的婚前财产。」 「这不是明白吗?婚前财产不参与离婚后分割。」秦浩疑惑的道。 范小天低声道:「可是,我刚从戴曦那里听到,她帮一个孤苦伶仃的已婚妇女,情况跟我的当事人一模一样.......」 好嘛,秦浩知道,戴曦这又是圣母心泛滥了。 「行了,这件事我知道了,帮我把戴曦叫过来。」 范小天犹豫了一下,还是出了办公室,虽然他对戴曦有些好感,可这个客户是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这场官司他不能输。 没多久,戴曦就风风火火的来了:「秦律师,您找我?」 「坐。」 「哦。」 秦浩看着一脸微笑心情愉悦的戴曦,暗自叹了口气,这丫头什么都好,就是圣母心太过泛滥,她这也就是在现代,要是放在古代,估计会被当做观音菩萨的化身,被人供起来。 「我听说你要帮一个已婚妇女打官司?」 戴曦丝毫没有察觉到秦浩的语气不善,还兴奋的道:「秦律师你怎么知道的?」 「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我问你,你跟别人签代理合同没有?」秦浩板着脸问道。 戴曦这才意识到秦浩这是在发火,赶紧正襟危坐,以她对秦浩的了解,秦浩平时是不怎么发火的,可一旦发火,问题就严重了。 「没有,我又不是律师,没资格签代理合同。」戴曦憋着嘴郁闷的道。 秦浩松了口气 :「这件事你不要管了。」 「为什么啊?那个女人很可怜的,她老公把她当免费保姆使唤,结婚几年了,她手里一分钱都没有.......」戴曦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秦浩,就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秦浩伸手作势就要去敲戴曦的脑袋,戴曦赶紧往后缩了缩脖子。 「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啊?」秦浩没好气的道。 「我问你,她有没有跟你说过,她老公是拆迁户?」 戴曦勐点头:「说了啊,她老公光商铺就好多套呢。」 「首先,这个女人嫁给她老公时动机就不纯,凭什么结个婚就想要分人家的房子?再说了,一个手里一分钱都没有的中年妇女,这么多年都忍了,为什么忽然提出离婚?」 戴曦歪着脑袋想了想,一脸天真的问:「为什么?」 「你有一件衣服穿坏了,在没有买新衣服之前会把它丢掉吗?」秦浩瞪了戴曦一眼。 戴曦捂住嘴,震惊的看着秦浩:「你的意思是她出轨?可是她说是自己丈夫出轨啊。」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他们夫妻俩半斤八两呢?」 第五百六十一章:农夫与蛇 “可是.”戴曦还想替中年妇女辩解。 秦浩直接抬手打断:“首先她既不是你的客户,也不是我的客户,我们没必要为她在这里争论她们夫妻之间究竟是谁先出轨的,因为这没有意义,其次,范小天已经代理了她的老公,按照利益冲突原则,我们是不可以给予她任何帮助的,你是想让我离开权瑾还是自己离开权瑾?” 戴曦不说话了,她知道秦浩这是要发火的前兆,不过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可怜巴巴的看着秦浩。 “她说自己没钱请不起律师,这场官司她要是输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秦浩神情严肃的道:“没钱可以找法律援助,或者是签风险代理,不是非你不可,不要把自己代入救世主的角色,你救不了任何人!” “谢谢秦律师。” 看着戴曦雀跃离开的背影,秦浩无奈叹了口气,这丫头看来并没有把自己的劝解听进去。 秦浩想了想,为了避免范小天第一个自己接到的案子就搞砸,打击自信心,把他叫到了办公室。 “你这个客户的房子虽然是婚前财产,但房子出租获得的租金,却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所以对方律师要是针对这一点进攻,你要做好准备。” 范小天小心翼翼的问:“是不是戴曦” “我已经警告过戴曦了,不过她的性格你也知道,恨不得燃烧自己照亮世界,难保她不会给那个女的支招。”秦浩正色道。 “谢谢秦律师,我会让客户准备他们期间的流水开支,尽量把损失降到最低。” “嗯,记住一点,假如客户有任何做假流水之类的行为,不要参与,以后你作律师的路还很长,一场官司的成败不算什么,要学会保护好自己。” “嗯。”范小天感激中重重点头。 等范小天走后,秦浩来到栗娜的工位前。 “秦律师找我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栗娜一边敲击着键盘做表格,一边含笑说道。 秦浩笑道:“你怎么知道我找你是有事,不能是闲聊呢?” 栗娜双手离开键盘,满脸笑意的道:“快说吧,我真的很忙。” “我想见一个人孙超越,帮我查一下他的行踪。” 栗娜微微皱眉:“孙超越?孙浩瀚的弟弟?你找他做什么?” “我可以保密吗?” “这么神秘?连我都不告诉?” 栗娜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掏出手机,捣鼓了一会儿。 “呐,孙超越喜欢打网球,我认识他的网球教练,刚好一个小时后他们约了球馆见面,我把地址发给你。” “对了你会打网球吗?听说这个孙超越差点当了职业球员。” 秦浩笑了笑:“略懂略懂。” 离开权瑾,秦浩直奔网球馆,换好衣服,随便找了个陪练,来到球场。 孙超越已经打了有一会儿,球技的确不错,但是要说能靠这个吃饭,就有点吹牛逼了。 “秦先生,咱们开球吧?”陪练小姐姐满脸笑意的道,难得有这么年少多金的服务对象,看着可比那些脑满肠肥的油腻大叔赏心悦目多了。 “嗯。” 很快,开球后,妹子就不这么想了,秦浩的挥拍动作十分标准,并且力量跟技巧都不是她能比拟的,要不是留了手,她还真接不住几个球。 没多久,妹子就被溜得满头大汗,大口喘气,打网球可是个非常耗费体力的运动。 秦浩这边的动静也吸引了一旁的孙超越,或许是见猎心喜,又或许是想在美女面前装个逼,孙超越趁着这边死球走了过来。 “哥们儿,打得不错啊,有没有兴趣打两盘?” 秦浩心想鱼儿上钩了。 “好啊。” 一开始孙超越还存着跟秦浩较量一下的心思,等到一局打完,孙超越就知道,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在连续两局被对手破了发球权直接拿下后,孙超越用毛巾擦掉脸上的汗,摆手喘息道。 “不行了哥们儿,歇会儿吧。” 等秦浩坐到椅子上休息,孙超越也跟了上来。 “哥们儿,打得不错,你是职业运动员吧?”孙超越赞叹道。 秦浩笑着摇了摇头:“业余玩儿玩儿而已,谈不上职业。” “谦虚了,就你这水平,在国内打个比赛绝对是绰绰有余。” 当着美女的面连输两场,孙超越自然要抬高秦浩的水平,这样才能显得自己输得不那么难看。 “是啊,秦先生,你绝对是我见过打得最好的了,我这水平在你面前就跟小学生一样。”美女也很懂事附和道。 秦浩淡淡一笑,也不再谦虚,他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果然,孙超越就上钩了,他似乎是对秦浩很感兴趣,主动伸出手。 “孙超越,以后有时间约着一起打两局怎么样?我看在这个球馆你也很难找到对手了。” “秦浩,没问题,加个微信吧。” 孙超越翻了一下秦浩的朋友圈,有些好奇的问:“你是律师?” “嗯。”秦浩也翻了孙超越的朋友圈,不过他的朋友圈基本都是生活日常,看起来完全不像身家百亿的富豪,也正常,白手起家的人往往比较低调。 此后的一个月里,秦浩跟孙超越又约着打了两次网球,毕竟是百亿富豪,还是比较忙的,只能忙里偷闲抽点时间来放松一下。 经过这几次接触,孙超越对秦浩明显也有了初步的信任,还说起了公司之前的官司。 “就我们公司那法务部跟没有一样,上回公司输掉一个官司,要我们赔偿1650万,后来还是在外面找了一家律师事务所才打赢的,要不是看在我哥的面子上,我早把法务部撤掉了。” 秦浩故作好奇的道:“1650万?这个数字听着有点耳熟,好像我们律所前段时间打赢了一场官司,协议的律师费就是1650万。” “是嘛?这么巧?” 孙超越询问之下,得知秦浩就是权瑾律所的律师,不由感慨这个世界太小。 “既然这么有缘,怎么也得喝一杯,走,我请客。” 孙超越不由分说拉着秦浩就去了附近一家餐厅。 一开始孙超越还想仗着自己酒经沙场的酒量,把在球场上的面子找回来,结果很快他就发现,秦浩一斤酒下肚,依旧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立马就失去了跟秦浩拼酒的心思。 “秦律师,想不到你球打得好,酒量也这么好,要不你别在权瑾干了,跟着我干好了。”孙超越已经有点微醺了。 秦浩调侃道:“那到时候我要是再赢你,是不是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哈哈,说得也是,朋友之间还是纯粹点好。”孙超越拍了拍椅子把手笑道。 秦浩故作好奇的问:“我看新闻上说,你们浩瀚超越集团现在市值百亿了,你这么个身家百亿的大老板怎么还有空找我打球?” 孙超越摆了摆手:“嗨,什么身家百亿,那都是媒体瞎扯,浩瀚超越集团,浩瀚在前,超越在后,集团的事情还是我哥做主,我也就算是个二把手,没你想象的那么忙。” “是嘛,你们兄弟白手起家挣下这么大家业,感情还这么好,还真是少见。” 孙超越得意的拍了拍胸口:“那是,不是我跟你吹,当初我跟我大哥一起创业,那日子过得多苦啊,好几次差点破产,我们都挺过来了,那感情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唉,就是我大哥最近身体一直不太好,我让他多休息,他也从不放在心上,他这个老婆也是,按我说照我前嫂子差远了,也就是长得漂亮点,有什么用啊。” 很明显孙超越说的这个嫂子就是蓝红了。 “我看新闻报道说,你大哥做过心脏手术,这可不是小毛病,最好还是提前做好准备。” 秦浩的话让孙超越为之一愣,不过也没太往心里去。 “不说这些不高兴的事了,喝酒喝酒。” 酒足饭饱,孙超越喝得醉醺醺的回到家,刚好哥哥孙浩瀚也来了。 “今天不是没应酬吗?怎么喝这么多?”孙浩瀚皱眉道。 孙超越打了个酒嗝,摆手道:“不是应酬,就是在打网球认识的一个朋友,兴致来了就一起喝了两杯。” 孙浩瀚对蓝红道:“你去帮超越弄点醒酒汤。” 蓝红跟孙超越平时不太对付,但是在丈夫面前还是要装一下的。 之后兄弟俩又聊了一下集团未来的发展,可是聊着聊着孙浩瀚忽然捂住胸口,满脸痛苦,额头上冷汗都下来了。 孙超越一个激灵,酒都醒了一半,赶紧去拿药。 吃过药,孙浩瀚看起来好了不少,算是缓过来了,但脸色还是很难看。 孙超越忽然想起之前秦浩的提醒,脑海里也冒出一个想法,不过张了张嘴,看到蓝红后,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有些事一旦有了想法,就会像野草一样疯长。 这天,范小天满脸兴奋的拿着一个文件袋来到秦浩的办公室。 “又不是第一次打赢官司,这么高兴?”秦浩笑着说道。 范小天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又重重的点了点头:“嗯,秦律师这是我第一个自己从头到尾跟下来的案子,意义不一样。” “干得不错。” 面对秦浩的勉励,范小天挺直胸膛正色道:“都是秦律师教得好。” 秦浩摆了摆手:“你都不当我助理快半年了,我哪有什么教你的,现在这些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 见范小天还要说些什么,秦浩抬手制止后调侃道:“打赢了官司,是不是该请客吃饭?” “嗯。” “那好,叫上戴曦,下班我们可得狠狠宰你一顿。” 范小天满口答应,然后就去找戴曦了。 然而,到了戴曦的工位,却发现她精神不太好,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于是好奇的问。 “戴曦,你怎么了?” 戴曦一只手支着脑袋,一只手划着微信聊天记录,却一句话都不说。 范小天一脸的疑惑,不过还是邀请道:“我打赢了官司,下班约了秦律师庆祝,你也一起吧。” “不想去,没兴趣。”戴曦闷声道。 “为什么?” 戴曦盯着范小天:“你不觉得你当事人做的太过分了吗?他妻子跟了他十几年,离婚的时候一分钱都分不到!” “可是,房子的确是我当事人的婚前财产啊。”范小天终于明白戴曦为什么郁闷了。 “那房子出租所得的租金呢?这么多年怎么也有一千多万了。” “我的当事人不是在法庭上说明了这一千多万的用途嘛,这些年他们的日常花销,还有一些用于投资亏掉了” 戴曦用怀疑的语气道:“这是不是你让当事人这么做的?” “你别胡说啊,教唆制造伪证可是犯罪,会被吊销律师执照的。”范小天正色道。 “真不是你?” “我反正没叫他这么做。”范小天心里补了一句,暗示应该不算吧? 戴曦闻言又趴在桌子上叹息道:“你是不知道,这位大姐刚刚打电话给我,哭得那叫一个凄厉啊,你看她给我发的微信” 范小天忍不住提醒道:“戴曦,别忘了,咱们在一个律师事务所,按照利益冲突原则,你是不能帮她的。” “可是,她真的很可怜啊,现在她丈夫要把她扫地出门,她马上就要无家可归了。” 正说话间,戴曦电话又响了,一看到这个电话,戴曦满脸苦涩。 很明显电话那头的情绪很激动,戴曦一个劲的给对方解释、安抚,似乎毫无作用。 “你给我出的什么鬼主意,害我输了官司,是你害得我一无所有,我要去告你!” “喂,喂” 戴曦傻眼了,范小天也是一脸懵逼,他还真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家免费帮你出主意,又没拿你一分钱,就因为输了官司,你就要去告人家? 短暂的失神过后,戴曦委屈落泪、惊慌失措。 “她不会真的告我吧?” 范小天想了想:“应该不至于吧?” 然而,很快,戴曦就明白,什么叫做恩将仇报,什么叫做农夫与蛇。 她真的被那位一直帮助的中年妇女告了。 (本章完) 第五百六十二章: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秦律师.......」戴曦低着头不敢看秦浩,手指都快扭成麻花了。 秦浩还没开口,电话就响了。 「秦律师,封主任让你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电话是秘书娜娜打来的,不用问封印找他肯定也是因为这件事。 秦浩在戴曦脑门上戳了一下,恨铁不成钢的道:「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要量力而行,保护好自己,别把自己当救世主,现在好了吧。」 戴曦一下眼眶就红了,既委屈又担忧。 「行了,别哭了,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在这等着我。」 来到主任办公室,封印先是客气让秦浩坐下,随后装模作样的问起了戴曦的底细。 「主任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封印扣上西装的扣子,正色道:「这件事对我们律所的声誉影响很坏........」 秦浩当然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收了人家的钱,还帮对手出主意,说轻了这叫损害客户利益,说严重点,这就是把客户给卖了。 「封主任,你直接说怎么处理好了,戴曦是我的助理,这件事我也有责任,我愿意一力承担。」 封印苦口婆心的劝解:「秦律师,这件事我知道不关你的事,都是你的助理自作主张,不过我也得给客户们一个交代,让戴曦主动辞职吧,我会让财务给她多结算两个月工资的。」 秦浩看着封印,忽然问道:「封主任,如果戴曦是罗槟的助理,你也会要求罗槟开除她吗?」 封印脸色一变,沉着脸道:「这不是谁的助理的问题,事关律所声誉,我希望秦律师你能理解。」 「好,我记住了。」秦浩也不废话,直接起身离开了主任办公室。 很显然,封印这就是在区别对待,如果换做是罗槟力保,可能结果就不一样了,不过这样也好,让戴曦先长长记性。 秦浩刚回到自己办公室,戴曦一下就站了起来,满脸担忧的看着秦浩。 「把东西收拾一下吧,封印说会给你多补两个月工资。」秦浩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给戴曦转了五万块钱。 戴曦眼泪止不住,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秦律师........对不起........」 「行了,别哭了,哭解决不了问题,回头我找人帮你再另外找一份工作吧。」秦浩拍了拍戴曦的肩膀。 结果这丫头哭得更大声了,就在这时候,范小天推门进来,见状急切的问:「秦律师,封主任要开除戴曦吗?」 说完,范小天转身就要去找封印,被秦浩喝住:「你去找封印有什么用?该做的我都已经做了,我都做不到的事,你凭什么?」 范小天憋红了脸,攥紧拳头,心疼的看着戴曦。 秦浩轻轻拍了拍戴曦的脑袋:「好了,成年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这也算是给你一个教训,以后记住,保护好自己才是第一位的,不要什么事都还没做呢,就把自己给豁出去。」 戴曦就这么浑浑噩噩的去办了离职手续,整个过程就像是行尸走肉一样,要不是有范小天帮忙,她都走不完流程。 对于戴曦的遭遇,除了个别几个助理报以同情之外,大部分都是幸灾乐祸的。 「我都不明白,秦律师为什么找她做助理,一点脑子都没有。」 「没听说嘛,人家可是背景人事,秦律师也是抹不开面子才勉强接手的,我估计秦律师这会儿高兴坏了,总算是把这颗烫手山芋给丢出去了。」 「唉,你们说,秦律师现在没助理了,会不会在咱们当中挑一个?」 范小天来帮戴曦整理个人物品,一听就忍不住了,正打算替 戴曦分辨几句,戴曦却拉住他,苦涩的摇了摇头,然后一言不发的来到自己的工位。 没多久收拾完东西,戴曦就头也不回的来到秦浩办公室。 「秦律师,这钱我不能收,这些日子我已经给你添不少麻烦了.......」 秦浩没有安慰,而是轻笑着点了点头:「麻烦是添了不少,但你也帮我做了不少事,收着吧,说不定哪天心血来潮做个小买卖,就当是我给你投资了。」 戴曦又是一阵落泪,临走前,主动冲到秦浩面前一把将他抱住。 「秦律师,谢谢,我真的非常非常喜欢跟你一起工作.......」 秦浩看着戴曦暗然离去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他并没有告诉戴曦将来封印倒台之后,会再把她带权瑾,一方面是封印倒台的事情顾捷还在筹划中,不方便外泄,一方面也是想让戴曦受点挫折,长点记性。 送走戴曦后没多久,顾捷就来了。 「你说如果戴曦换做是罗槟的助理,封印还会不会坚决辞退她?」 很明显顾捷就是来搞事情的,秦浩很配合的阴沉着脸,没有说话,顾捷看到秦浩的表情满意的离开。 或许是为了安抚秦浩,戴曦离职后封印又给秦浩安排了一名助理,但秦浩直接拒绝了,这也让封印离开秦浩办公室时,脸色很差。 于是关于秦浩跟封印闹掰的消息不胫而走,办公室八卦的流传速度永远值得期待,就连楼上的龙柯律所也得到了消息。 当天下午下班,秦浩坐电梯到地下停车场,结果刚出电梯口就遇到了廖佳敏。 「秦律师,还没吃饭吧,一起?」 作为龙柯律所的创始人,来拉拢自己,秦浩一点也不意外。 「廖主任消息好灵通啊,这就收到风声了。」秦浩笑了笑。 廖佳敏呵呵一笑:「如果我说我没有在权瑾安插内女干,是不是都没人相信?」 「哈哈,那倒不至于,这种八卦消息,都是同行流传出来很正常。」秦浩不置可否的道。 廖佳敏狡黠一笑:「真的只是八卦吗?」 「廖主任不是请吃饭嘛?难道指的是请我喝西北风?」 「也对,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秦律师喜欢吃什么?」 「那必须是大餐,附近有家新开的粤菜馆,就是不知道廖主任舍不舍得破费了。」 「那就坐秦律师的车去吧,我不认路。」 粤菜馆包厢里,菜已经上桌,秦浩跟廖佳敏一边细细品尝美食,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谁都没有主动挑起主题。 终于廖佳敏打了个饱嗝,拿纸巾擦了擦嘴。 「秦律师过来龙柯吧,你来了直接就是高级合伙人。」 秦浩不动声色的笑了笑:「廖主任这么大方,不怕其他合伙人不同意吗?」 廖佳敏正色道:「律师这行向来是有能者居上,我们龙柯的律师可不是那种嫉贤妒能的人。」 这就明摆着说封印就是嫉贤妒能了,不过廖佳敏也有资格说这话,当初她跟封印可是恋人,原本都快要结婚了,结果封印却觉得廖佳敏性格太过强势,硬是挥剑断情,廖佳敏这才一气之下离开权瑾创办了龙柯,并且此后一直跟权瑾对着干,权瑾代理原告龙柯往往就会代理被告。 「如果我离开权瑾的话,会优先考虑龙柯的。」 对于秦浩的回答,廖佳敏很满意,她也没指望一顿饭就能把秦浩挖过来,只要秦浩有这个意愿,这顿饭钱就没白花。 转过天,秦浩依旧桉例上班,就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权瑾律所里却传出了一些流言,自然是关于秦 浩的。 「哎,你们听说了吗?秦律师要离开权瑾了。」 「我也听说了,秦律师这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啊。」 「红颜谁是红颜?」 「废话,肯定是戴曦啊,我听说秦律师因为戴曦被辞退,跟封主任闹得很不愉快。」 「那可不,我还听说,昨天晚上秦律师就跟龙柯的廖主任一起吃饭了。」 中午十二点,秦浩刚伸了个懒腰,准备去吃饭,戴曦走后没有了助理,很多基础工作也得他自己干了,虽然不复杂,但很繁琐。 「听说附近新开了家粤菜馆,一起去尝尝?」罗槟直接推门进来。 秦浩乐了:「你这是在点我呢?」 罗槟一脸茫然:「什么意思?」 「我昨天刚跟廖佳敏在那家吃过。」 「哦?味道怎么样?」 「还行。」 「那就它了。」 同样的餐厅,不同的包厢。 罗槟语气凝重的道:「你真打算离开权瑾?」 「你是以什么样的身份问我这个问题?封印的忠实拥护者?还是朋友?」秦浩反问。 【稳定运行多年的app,媲美老版追书神器,老书虫都在用的 「封印的人品你不清楚吗?他是那种占小姑娘便宜的人吗?」 「不清楚,我跟封印接触都是在工作上,他的私德怎么样我怎么知道。」 何赛的话让罗槟很生气,直接把他赶走了。 结果第二天,罗槟刚到权瑾,栗娜就来告诉他:「何赛晋升高级合伙人了。」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罗槟还以为是假消息,毕竟权瑾律所晋升高级合伙人是要通过管理委员会投票的,他作为管理委员会成员,却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何赛是顾捷动用了她作为创始合伙人的特权直接晋升的,不需要通过管理委员会投票。」 听栗娜这么一说,罗槟心里更加不安了,他意识到了情况不妙。 果然,在当天的例行会议上,顾捷就提出了要重新投票选举管理委员会主任。 罗槟原本想要找何赛谈谈,何赛却摆起了谱,弄得罗槟跟何赛吵了一架,二人不欢而散。 最终的投票结果,封印以一票之差,丢掉了权瑾律所的控制权,顾捷也终于坐上了心心念念的主任宝座。 「我们走吧。」罗槟气愤的找到封印。 封印却摇头道:「在事情搞清楚之前,我哪也不去,我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被冤枉。」 「那我们就这样任人鱼肉?」 「韬光养晦,才能厚积薄发。」 罗槟并不同意封印的话:「我们完全可以重新组建一个律所,有你有我,还有秦浩.......」 封印闻言苦笑道:「你确定秦浩会跟我们站在一起?」 罗槟无言以对,他想起前段时间跟秦浩的对话,忽然把一切串联起来。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顾捷的计划?」 秦浩并没有否认:「算是猜到一些吧,不过我可以保证,从头到尾我都没有参与。」 听到秦浩的回答,罗槟暗暗松了口气,不然一个是朋友,一个是恩师,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第五百六十三章:那不成给她打工了? 「怎么样,我的新办公室,还不错吧?」顾捷兴致勃勃的邀请秦浩落座。 秦浩暗自摇头,顾捷上位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跟封印换了办公室,实在是有些小人得志的嘴脸,不过或许顾捷也是为了以此告戒那些还心向封印的人,以后权瑾律所是她做主了。 「听说你打算把罗槟发配到杂物间?」秦浩开门见山的问。 顾捷摊开手:「有什么问题吗?以前在封印的庇护下,罗槟占据了最好的办公室,最好的律所资源,现在不是封印当家做主的时候了,他不应该有这样的优待。」 「你是想把罗槟赶走。」 顾捷沉默了一会儿:「我跟罗槟谈过,但他不接受,并且对封印还抱有幻想,我只能用这种手段让他走人。」 「我知道你跟罗槟关系不错,但他跟咱们不是一条心。」顾捷语重心长的提醒道。 秦浩闻言也没有再劝,别看顾捷看上去一副得意的样子,被封印压制了这么多年,她其实对封印是有些畏惧的,赶走了罗槟,封印就很难再有翻身的机会了。 「这里有几个桉子,原本是封印准备交给罗槟的,现在都归你了。」顾捷也很清楚收买人心的重要性,不忘给秦浩丢糖衣炮弹。 秦浩也没有拒绝,欣然接受。 「但我现在手头上桉子很多,我需要一个助理来帮我。」 「你打算把那个丫头重新招回来?」顾捷眉头微皱。 秦浩点点头:「戴曦的工作效率是我见过所有助理当中最高的。」 「但她闯祸的能力也不容小觑。」 「我想,有了上次的教训,她应该已经学会怎么保护自己了。」 「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那就再给她一次机会。」 「谢谢。」 离开权瑾的这段时间里,戴曦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罗美薇这个恋爱脑已经跟男朋友去了魔都,她连倾诉的人都没有,仿佛回到了被学校退学那段日子,浑浑噩噩的度日。 「谁啊?」 门铃响了好几遍,戴曦才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打开门。 然而,开门的瞬间,戴曦一下呼吸就仿佛停止了,好一会儿才拍了拍脸,证实自己不是在做梦。 「秦律师,范小天,你们怎么来啦?」 范小天笑呵呵的冲戴曦眨眨眼:「秦律师说要来看看你,我就一块儿来了。」 戴曦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秦律师........」 秦浩没好气的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不就是失业嘛,把自己整得跟世界末日一样。」 说着秦浩已经跨进房门,戴曦揉了揉脑袋,赶紧去屋子里收拾东西,还好虽然乱了一点,倒也没什么异味。 「这些天,在家里反省得怎么样了?」秦浩坐下后问道。 一提起这个戴曦就忍不住眼眶泛红。 「官司我已经让范小天帮你打赢了,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 戴曦下意识的看向范小天,范小天点点头表示秦浩说的是真的,戴曦感动得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 「行啦,不逗你了,休息得怎么样?明天能不能回来上班?」 戴曦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秦浩,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又看向范小天见他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能,现在就能。」 秦浩却是上下一阵打量,有些嫌弃的道:「算了吧,你这样去律所,万一把客户吓跑了怎么办,今天好好休息一天,把自己收拾一下,明天再来报道。」 戴曦欣喜若狂的问:「秦律师,你说服封主任让我回 去了?」 还没等秦浩开口,范小天就解释道:「封主任下台了,现在是顾律师当主任。」 「我走之后原来发生了这么多事?」戴曦听完范小天的讲述瞠目结舌。 转过天,当戴曦再度出现在权瑾律所时,难免引起一阵议论。 「看来果然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啊,被封印开除的戴曦居然回来了。」 「这不是很正常嘛,秦律师跟顾律师关系好,一个助理而已,刚上位正是拉拢人心的好时候。」 「也是,就连罗律师都被发配到杂物间了,看来封主任的时代真的要结束了。」 戴曦也明显感觉到了权瑾律所跟她之前在的时候气氛不一样了,但具体哪里不一样又说不清楚。 「这些桉子把资料整理好,明天下班前拿给我,没问题吧?」秦浩直接把一堆资料搬到戴曦工位上。 戴曦拍胸脯保证:「没问题,今天下班都行。」 看着戴曦干劲十足的样子,秦浩摇摇头笑骂:「别吹牛了,赶紧干活。」 「哦。」 刚回到办公室,秘书娜娜就提醒道:「秦律师,孙超越先生已经到律所门口了。」 孙超越这次来权瑾律所,说是随便看看,但一个身家几十亿的富豪,怎么可能这么悠闲,秦浩也大概猜得到他此行的目的。 「秦律师,你们这儿不错啊。」孙超越握着秦浩的手笑道。 「我们律所虽然不是京城最大的律所,但绝对是胜诉率最高的律所。」秦浩自信满满的道。 孙超越眼珠一亮:「是嘛,那秦律师应该为律所贡献了不少胜诉率吧?」 「最近两年还没有败过。」 「我就喜欢你的自信。」 把孙超越请进办公室后,二人又寒暄了一阵子,一开始孙超越东拉西扯的就是不进入正题,秦浩也装湖涂跟他聊网球,聊了十来分钟孙超越终于忍不住了,低声道。 「我哥最近情况有些不太好,我打算让他立一份遗嘱,这个是不是有律师在场更具法律效应?」 秦浩故作疑惑:「我记得你们公司就有法务部吧,立个遗嘱而已,是个律师都行啊。」 孙超越一听连连摇头:「我们公司那法务部是蓝红在管,我可信不过她。」 在孙超越看来,蓝红压根就是个狐狸精,既没有管理公司的能力,也没有帮大哥孙浩瀚照顾好家庭,远不如他之前的嫂子,起码前嫂子还给大哥生了个儿子呢。 「立遗嘱也不是什么复杂的业务,要不我给你推荐个律师?」秦浩开启钓鱼模式。 孙超越直接否定了这个方案:「我就相信你,你就说能不能帮我这个忙吧。」 「不就是一个遗嘱嘛,至于这么紧张?」秦浩故作疑惑。 孙超越犹豫了一下,还是透露道:「我大哥这次病得还挺严重的,你说要是我哥突然走了,他又没留下遗嘱,他的股份不全都归蓝红了吗?蓝红她会管理企业嘛,我跟我大哥的心血非得毁在她手里不可。」 「再说了,到时候弄不好她还得带着我哥的女儿改嫁,凭什么啊?我大哥辛辛苦苦一辈子,合着全给蓝红打工了?」 就在此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何赛一副斗鸡模样闯了进来,还有满脸尴尬的秘书娜娜。 「秦律师不好意思,我没拦住何律师。」 秦浩微微皱眉对娜娜道:「没事,你先去忙吧。」 孙超越的话头被打断面色不善的盯着何赛:「他谁啊?」 「我叫何赛,之前帮你们浩瀚超越集团打过官司,就是那个1650万的官司,你们当初跟我们律所签了合同,却 一直不履行,按照合同,我是可以去告你们的。」 孙超越思索片刻,一拍大腿:「哦,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你就是蓝红请的那个什么律师吧?好家伙,一场官司开口要价1650万,不是,你跟蓝红什么关系啊?你凭什么得这1650万?」 何赛一时语塞,正打算重新组织语言,却被秦浩打断。 「浩瀚超越集团欠你的钱不还,你可以直接给他们的法务部寄律师函,何律师,孙先生是我的客人,请不要打扰我们说话,出去把门带上,谢谢。」 孙超越没好气的道:「对啊,谁跟你们签的合同你找谁去啊,你什么身份跟我说得着嘛你!」 何赛还想说些什么,秦浩直接喝道:「我数到三,如果你再不出去的话,我就把你丢出去........」 「你.......」何赛怒视秦浩。 「一........二........」 最终何赛还是灰熘熘的离开了,在对比了双方的战斗力之后,何赛还是决定不跟秦浩「一般见识」。 何赛走后,孙超越也没了继续聊下去的兴致。 「行,那就这样,明天上午九点钟,你把立遗嘱的东西都准备好,我派车来接你。」 「好。」 转过天,秦浩带着戴曦坐上了孙超越派来的商务车。 医院走廊上,孙超越见秦浩还带了一个人,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他大哥病重住院的消息一直被封锁,多一个人就多一份泄露的风险。 「这是我的助理,她负责拍摄孙浩瀚先生签署遗嘱的视频,这个视频,就是无可争议的铁证。」 听完秦浩的解释,孙超越脸色缓和了不少。 「那行,你们跟我进来吧。」 孙浩瀚看起来比孙超越要老不少,可能是太过操心的缘故,头发已经白了一大半,整个人躺在病床上,还带着呼吸机,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 孙超越小心翼翼的走到病床前,轻声呼唤:「大哥。」 「来啦?」孙浩瀚睁开眼,说话有些气若游丝的感觉。 「嗯。」孙超越语气里透着悲痛,小时候家里穷,作为大哥的孙浩瀚早早就扛起了生活的重担,包括后来做生意,也都是孙浩瀚一直带着他,他能有今天离不开大哥的帮扶,兄弟俩感情是非常好的。 「那就开始吧。」孙浩瀚对秦浩道。 秦浩拿出孙超越事先准备好的遗嘱,在戴曦的记录下,一字一句的念了起来,读到当中一些比较重要的条款时,还询问了孙浩瀚是否同意条款的内容。 「孙浩瀚先生,如果您对遗嘱内容没有异议的话,就请在上面签字按手印吧。」 孙浩瀚勉强拿起笔,在遗嘱上签了下自己的名字,按完手印,整个人就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孙超越赶紧重新帮他带上呼吸机。 秦浩直接拉着戴曦就从病房出来,戴曦忍不住好奇的问。 「他把公司股份全都给了自己弟弟还有前妻生的孩子,那他现在的老婆岂不是什么都得不到?」 秦浩瞪了她一眼:「在遗嘱没有公布之前,这都是客户隐私,现在这件事就我们几个人知道,如果泄露出去半点消息,你以后就不用跟着我了,我没跟你开玩笑!」 「哦。」戴曦赶紧用手捂住嘴。 过了一会儿,孙超越眼眶泛红的走出病房,平复了一下心情后,握住秦浩的手道:「秦律师,这次麻烦你了。」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秦浩顿了顿对孙超越道:「遗嘱一式两份,这一份给你,另外一份回去之后我会进行封存,如果有人提出异议,随时给我电话,视频录像回 头我会压缩之后发给你。」 「嗯,***。」 秦浩带着戴曦刚回到律所没多久,就接到了开会的通知。 何赛在会议上义愤填膺的控诉浩瀚超越集团拒不履行合同的「罪行」,并且还把战火烧到了罗槟身上。 「如果你的前女友蓝红再不还钱的话,我就要向法院起诉她,把她告到倾家荡产为止!」 罗槟的脸色很不好看,原本他对何赛临阵倒戈就很不满,怒声道:「那你就去告她好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蓝红是你前女友,而且是你推荐的我,否则我根本就不会接这个桉子!」何赛理直气壮的道。 罗槟懒得理会他,而是对众人道。 「作为律所,如果我们起诉自己的客户,会让别的客户怎么看待我们?以后还会有客户选择我们吗?」 在场的合伙人也都是议论纷纷。 「是啊,这种事可大可小,一旦弄得不好,咱们律所名声就臭了。」 「不给钱就告客户,这不就成保护费了嘛,何律师还是三思而行的好。」 关键时刻,顾捷还是拉了何赛一把。 「罗律师,既然你跟蓝红有这一层关系,那就帮何律师催促一下吧,毕竟1650万不是个小数目,大家也都有份。」 【鉴于大环境如此, 如果换做是之前,罗槟肯定直接怼顾捷了,但见其他合伙人都是一副深以为然的模样,罗槟也不敢把人全都得罪了,只能不吭声算作是默认。 第五百六十四章:两连跳? “另外还有一件事情,秦律师在最近这段时间的业绩大家也都是有目共睹的,在此,我提议晋升秦律师作为我们权瑾律所的高级合伙人。” 顾捷要晋升秦浩明显是跟她这一派系的律师都透过风的,立马赵旭他们全都举手表示同意。 罗槟迟疑了一下也举起了手,其余原先站在封印这一边的见罗槟都同意了,也都跟着举了手。 “我有异议,我记得律所规定,每年只能有三个高级合伙人晋升名额,今年已经满了。”何赛站起身反对道。 顾捷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在她看来是自己提拔了何赛,用了唯一一个破格晋升的名额,何赛就应该以她马首是瞻,这时候却站出来公然反对自己的提议,这不是拆她的台吗? “何律师,规定的确如此,不过你晋升高级合伙人属于特殊条款,是不计算在三个名额以内的。”顾捷语气不善的提醒,我能捧你上去,也能把你拉下来。 何赛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这不是明摆着说他是走后门才获得的晋升吗? 顾捷环视一周,见没有其他人再反对,满意的点点头:“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那就恭喜秦律师,也希望秦律师今后能够继续为权瑾律所发光发热,做出更大的贡献。” “谢谢顾律师,也感谢大家的认可。” 秦浩谦逊的态度让顾捷十分满意,心里暗自得意,看看罗槟跟何赛,一个桀骜不驯,一个跟头牛一样横冲直撞,封印提拔的这都什么人。 周围的同事也都向秦浩表示祝贺,就连罗槟也不例外,当然何赛除外,他狠狠瞪了秦浩一眼,随后愤然离场,连个手都没跟秦浩握。 秦浩晋升高级合伙人的事情很快在律所传开,按照惯例律所还专门请了摄影师来给他拍照。 顾捷特意把秦浩的照片挂在了罗槟前面,当权之后顾捷在用尽一切手段来抹去封印的影响。 在此期间,罗槟也没有忘记寻找封印被冤枉的证据,通过搜集到的一些信息,罗槟找到了投诉封印性骚扰的当事人。 掌握到关键性证据后,罗槟信心满满的来到顾捷的办公室,刚好顾捷有一个案子要交给秦浩。 “有什么事就直说好了,我从来没把秦律师当外人。”顾捷不以为意的道。 罗槟冷笑着拿出一个录音笔:“是嘛?那你陷害封主任的事情秦律师似乎是不知情的。” 录音内容是罗槟跟一个年轻女孩的对话,对方在录音里明确说明之所以投诉封印性骚扰是因为当年受到骚扰,封印作为被告律师,让她选择赔偿撤诉,后来她的父亲得知后一气之下脑溢血没救过来,含恨而终,她的母亲也因此得了精神疾病。 “我也可以说是你收买了黄珏让她录的这段口供。”顾捷虽然心惊罗槟找到了黄珏,却依旧强自镇定。 罗槟不慌不忙的拿出一张储存卡:“这是你行车记录仪的录像,我想,你跟黄珏在车里说过些什么,应该都记录在里面吧?” 顾捷一下子慌了手脚,脸色变得很难看:“你想怎么样?” “把真相告诉所有人,然后回家休息。”罗槟态度强硬丢下一句话。 秦浩并没有拆穿罗槟那张储存卡没那么大内存,内容会被覆盖掉,顾捷明显不是一个好的领导者。 罗槟再度召开权瑾律所管理委员会成员会议,封印也从“休假”中再度来到权瑾。 “既然投诉是子虚乌有的,那就该由封主任继续担任管理委员会主席。”罗槟义正词严的道。 顾捷就像是斗败了的公鸡,失去了往日耀武扬威的神采,一声不吭的坐在椅子上。 就在封印准备发表“王者归来”演讲时,秦浩忽然站了起来。 “我不同意,既然之前管理委员会投票结果是顾主任胜出,那么现在即便是顾主任主动退出,也应该重新进行投票才对。” 顾捷眼珠一亮,立即会意:“没错,我提议,由秦律师担任下一届管理委员会主任。” 有了顾捷的支持,原先顾捷这一派的成员,迟疑片刻后,也都纷纷表示支持秦浩。 封印的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罗槟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变故,不过他依旧觉得,秦浩资历尚浅,投票的话,不可能赢得过封印。 “那就投票吧。” 然而,最后的投票结果却让人大跌眼镜,秦浩的票数居然比封印多了两票。 罗槟一度怀疑投票结果是不是弄错了,但仔细算了好几遍,都是这个结果。 秦浩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一方面顾捷这一派的成员即便是为了避免封印上台清算他们,也会投他一票,而原本倾向于封印的这些人,在顾捷当权的这段时间,多多少少也都有向她靠拢的迹象,他们也怕封印重新上位后给他们小鞋穿。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谁也没想到,刚刚晋升高级合伙人不久的秦浩,居然一跃成了权瑾律所的当权者。 最不能理解的就是何赛了,他怎么也想不通,以封印的威信居然会输给秦浩。 终于送走了一众前来道贺的高级合伙人们,秦浩暗自好笑,说是祝贺,其实是来拜码头的,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嘛,这权瑾律所的风云变幻都堪比宫斗剧了,这么短时间换了三个主任。 “进来。” 罗槟黑着脸推门进来,直接开门见山道:“权瑾律所是在封印的管理下发展壮大的,主任这个位子就应该让他来坐。” 秦浩不置可否的道:“那如果照你这么说,顾捷似乎更有资格做这个主任。” “顾捷她没这个能力,她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她不配。”罗槟提到顾捷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秦浩不紧不慢的道:“那封印难道就不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吗?就黄珏这个案子,他不就是昧着良心让黄珏撤诉了吗?黄珏因此毁了一生,她的父亲死了,母亲疯了,这是一句道歉就能偿还的吗?” “封印当时是被告的律师,他已经替黄珏争取到了最大的赔偿了。”罗槟替封印辩解道。 秦浩冷笑两声:“律师也可以选择客户,当时黄珏还未成年吧?对于这样的禽兽客户,如果是我,我会直接放弃转而为替黄珏打这场官司,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给黄珏出国的钱也不是封印给的,是你给的吧?你骗得了黄珏,可骗不了我。” “你怎么知道?”罗槟震惊的看着秦浩。 “猜的,只有你才会做这种老好人。”秦浩随口编了个理由。 罗槟被怼得哑口无言。 秦浩继续道:“从投票结果就能看得出来,大家对封印的不满由来已久,只是因为你是受益者,所以觉得封印公正无私,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之前柏静红的案子怎么说?戴曦被开除又怎么说?” “抛开这些不谈,就算是为了权瑾的稳定,封印也不能再回来了,否则顾捷就会带着她的人离开,整个权瑾都会分崩离析,这是你愿意看到的吗?” 罗槟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又黯然低下了头,他知道秦浩说的是事实,否则以秦浩的资历大家也不可能把他推上去。 这边刚送走罗槟,秘书娜娜就送过来一份辞职信,一看是何赛的。 “同意!”秦浩大笔一挥直接在辞职信上签了名。 秘书娜娜有些傻眼,她原本还以为秦浩会为此头疼一阵,然后想办法去安抚何赛的,毕竟何赛在权瑾律所可是举足轻重的人物,不仅业务出众,还管理着所有的助理。 “去走流程吧。”秦浩随口说道。 “哦,哦!” 何赛看着辞职信上秦浩的签名,脸上一阵青一阵红的,他之所以提出辞职是因为不忿,想要用这种行为来恶心一下秦浩,没想到对方居然同意了,就好像他是一个没过实习期的小助理,就这么轻易把他辞退了。 何赛感觉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他愤然冲到秦浩的办公室。 “你凭什么辞退我?” 秦浩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何赛:“不是何律师你主动申请的辞职吗?” 何赛脸憋的通红,一旁的戴曦赶紧背过身去偷笑,但是从她耸动的肩膀就能得看出来,她憋得有多难受。 “哦,原来何律师不想辞职啊,那就把辞职信收回去吧。” “哼,有你在,权瑾律所完了,我才不会跟你同流合污!”何赛愤然道。 秦浩摊开手:“那还真是遗憾,我们俩好像是一起进的权瑾,不过有一点你放心,有我在权瑾不会完,只会越来越好。” 何赛就这么辞职了,让权瑾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特别是那些合伙人,他们没想到秦浩居然会这么果决,刚上台就把一直跟他不对付的何赛给逼走了。 “看来这位也不是什么善茬,以后咱们还是小心点吧。” “拿一个高级合伙人立威,啧啧,有魄力,就是不知道管理能力怎么样。” 要说何赛离开哪个群体最开心,那必然是律所的助理们。 助理工作区虽然表面上看风平浪静,可在助理群里,早就是一片欢腾。 “这个大魔王终于走了,今晚聚餐庆祝一下怎么样?” “光今晚怎么行,怎么也得连续庆祝一个礼拜。” “哈哈,这是哪位神仙菩萨听到了我的祈祷?他终于走了,呜呜,再也不用挨骂了。” “别想多了,秦律师肯定还会派人来管我们的” “全律所上下,你找得出比何赛更喜怒无常的人吗?” “这个.好像没有。” 与此同时,戴曦正一脸呆滞的指着自己的鼻子:“秦律师你该不会是在开玩笑吧?你让我去管理那些助理?” “有什么问题吗?你是对自己的能力没信心呢?还是担心他们不听你的?”秦浩反问道。 戴曦先是摇头,又是点头:“秦律师,我一个助理怎么管他们啊。” “谁规定了管助理的一定得是律师?你觉得何赛是个合格的管理者吗?”秦浩又问。 戴曦猛地摇头:“他太严厉了,大家都很怕他。” “那不就得了,你再怎么样也不会做得比他还差吧?” 听秦浩这么一说,戴曦有了那么一点信心,可还是有些手足无措。 “行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从明天开始,助理全部由你管理,干不好你就直接滚蛋。” 人的潜能都是需要激发的,戴曦的优点是工作能力强,缺点是圣母心作祟,慈不掌兵义不掌财,坐上了管理的位子,她就得去面临这些问题,在离开权瑾的压力下,秦浩就不信她没有一点改变。 戴曦这边刚走,顾捷就找了过来。 “你现在让何赛走是不是太冒险了?” 秦浩语气平静的反问:“何赛不走,他会在选主任的时候给我投票吗?” 顾捷一听就不吭声了,过了一会儿正色道:“我多久能回来工作?” “马上就要过年了,先等这阵风声过了吧,顾律师你也在家过个好年,好好休息一下,来年才更有精力迎接新的挑战嘛。”秦浩安抚道。 顾捷满意的离开了,秦浩看着顾捷的背影冷笑,他怎么可能让顾捷回来? 此后的一个月里,秦浩对律所的案子进行了重新分配,不管是之前支持封印的还是支持顾捷的,都没有区别对待,同时改进了营销手段,吸引了不少新客户,眼看着大家的案子越来越多,收入也随之增加,大多数人也就默认了秦浩作为管理委员会主任的存在。 当然,要想完全让他们折服,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做到的,不过一切都在朝着好的地方发展。 预言权瑾律所会毁在秦浩手里的何赛在这一个月里却是辗转反侧,原本他以为权瑾很快就会因为自己的离开乱作一团。 可是从他打听到的消息来看,权瑾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这不可能!” 这是何赛的第一反应,他甚至怀疑是不是秦浩故意粉饰太平给大家都下了禁言了。 更加让何赛难以忍受的是无聊,这一个月他都没有接案子,他已经快要发霉了。 同时,何赛还想起了自己的1650万,虽然他不缺钱,但这笔钱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第五百六十五章:百亿财产的争夺 秦浩看着手里的律师函,忽然乐了,拨通了罗槟的电话。 几分钟后,罗槟来到主任办公室,见秦浩坐在原本封印的位子上,一时竟然有些失神。 「看看吧,何赛要告咱们律所。」秦浩的话把罗槟拽回现实。 罗槟拿起律师函看了看,眉头一皱:「这何赛究竟想干嘛?」 「发泄不满,外加讨薪,这笔单子何赛光是提成就能拿到一千万,他虽然不缺钱,但也不至于富有到视金钱如粪土的地步。」秦浩澹澹的道。 罗槟迟疑了一下:「你把我叫过来是?」 「合同是蓝红签的,现在何赛又辞职了,这件事就只能麻烦你跑一趟了。」秦浩暗自好笑,平日里怼天怼地的罗大律师,一遇到蓝红,整个人都蔫儿了,这是病得治。 罗槟听出了秦浩语气里的戏谑,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不过还是接下了这个任务。 从秦浩办公室出来,罗槟给何赛打了个电话。 「喂,你在哪?」 何赛傲娇的语气传来:「干嘛?」 「你还想不想要浩瀚超越那1650万?」 别看罗槟碰到蓝红就犯迷湖,对付何赛他还是有一套的,大学四年外加工作十几年,罗槟已经把何赛的性格摸得透透的。 果然,何赛沉默了一会儿,应该是在运气,最终却只是吐出两个字:在家。 「出门,来公司。」 何赛有些犹豫:「你就不能来接我一趟顺便一起去找蓝红吗?」 「不能,不顺路。」 「你........好,等着。」 看在钱的份上,何赛忍了。 过了半个多小时,何赛来到权瑾楼下,却没有进去,事实上他现在也进不去,辞职后他的门禁卡就注销了,只能在大厅待着。 「喂,我到了你在哪呢?」何赛没办法只能给罗槟打电话。 「等着。」 「嘿.......」 电话挂了,何赛气得嘴都歪了,他敢肯定罗槟就是故意的。 就在何赛等罗槟的工夫,遇到了不少权瑾律所的同事,这让何赛十分尴尬。 「咦,何赛最近怎么样?听说你从权瑾辞职了,有没有兴趣来龙柯?」廖佳敏见到何赛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 何赛整理了一下衣服,傲娇的道:「我最近准备先休息一段时间,给自己放个假。」 「是嘛,难得你有这样的闲情雅致,什么时候想重新工作了,龙柯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廖佳敏倒也没有继续劝说,临走前塞给何赛一张名片。 何赛原本想说他有廖佳敏的联系方式,最终还是咽了下去,把名片装进包里。 又等了十来分钟,就在何赛已经不耐烦时,罗槟终于来了。 「走吧。」罗槟只是看了何赛一眼,完全没有要跟他寒暄的意思。 这让何赛十分不爽:「怎么这么久?」 「我得先让栗娜把我的行程安排往后推一下啊,再说了,你又不上班,也不耽误你什么时间吧?」罗槟随口敷衍道。 何赛脸都气绿了,咬牙道:「我的时间宝贵着呢。」 「哦?比如?」 「比如刚才廖佳敏就邀请我去龙柯.......」 话还没说完,罗槟就直接打断:「从初级合伙人开始吗?」 何赛被噎得一句话说不出来,瞪着罗槟好一会儿,刚想发火,罗槟却直接转身离开,顺便还丢下一句。 「不要浪费时间,你不是想要钱吗?」 「看在钱的份上,不跟他一般计较 。」何赛陷入自我催眠。 上车开了一会儿,何赛忍不住问道:「我们这是去哪?浩瀚超越集团还是蓝红家里?」 罗槟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当然是浩瀚超越集团,又不是蓝红私人欠你的钱。」 何赛傲娇的道:「要不是你,我才不会接蓝红的桉子。」 「我可没有求你接她的桉子,我只是向她推荐了你。」罗槟毫不留情的反驳。 「哼!」 二人相看两厌的别过脸,宁愿无聊的看着车窗外千篇一律的车流,也不愿意再看对方一眼。 很快,到了浩瀚超越集团,罗槟跟何赛被带到了蓝红的办公室。 蓝红含笑道:「罗大律师、何大律师,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坐坐?」 何赛刚想开口,罗槟就抢先一步道:「刚好今天没事,来你这喝杯咖啡,欢迎吗?」 「当然,我这里的咖啡虽然不是最好的,但绝对比权瑾的正宗。」蓝红也知道罗槟跟何赛来的目的,只是笑靥如花,却绝口不提那1650万。 三人喝着咖啡,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其实主要是蓝红找罗槟聊,罗槟敷衍,何赛则是大眼瞪小眼。 终于,何赛忍不住了:「蓝红,之前可是你求着让我帮你打赢官司的,合同上也是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为什么不履行合同?」 蓝红脸色一僵,随后嗔笑道:「嗨,我还以为你们真是老朋友来找我聊天呢,原来是催债的。」 罗槟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何赛却冷哼一声:「我没那么多闲工夫。」 「是嘛?我可听说何大律师最近刚刚辞职,应该有空吧?」蓝红绵里藏针的刺了何赛一句。 何赛气得差点没蹦起来,怎么他一辞职好像全世界都知道了? 眼看何赛就要暴走,罗槟赶紧把话题重新拉回来。 「浩瀚超越集团是有资金方面的困难吗?我们也可以接受分期付款。」 蓝红叹了口气:「我丈夫病重,现在集团内大大小小的事务全都交给了他弟弟孙超越,他对这个合同有些异议,一直卡着财务没有签字。」 何赛还想再说些什么,罗槟见蓝红满脸愁容,一把拉起何赛。 「今天聊得差不多了,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何赛瞪大了眼睛:「不是,他怎么能这样?这不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吗?」 罗槟不顾何赛的反抗直接把他拽出蓝红办公室。 「你放开我,罗槟,你到底哪头的?」出了浩瀚超越集团大厦,何赛不满的甩开罗槟的手,晃了晃胳膊,他这小身板被罗槟捏得都快散架了。 罗槟没好气的道:「人家丈夫病重,你觉得这时候找她要钱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现在不是孙超越当家吗?咱们找他去啊。」何赛理直气壮的道。 罗槟彻底无语了,他很想敲开何赛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怎么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人家大哥还躺在医院里,每天还要处理繁忙的集团事务,你觉得人家会见咱们吗?」 何赛不服气的道:「那怎么办?合着咱们白跑一趟?」 「不白跑,这不是知道现在是孙超越当家了吗?」罗槟信心满满的道。 「知道又怎么样,你都说了人家事务繁忙,你以为是公园的石狮子,想什么时候见就什么时候见。」何赛吐槽道。 罗槟没理会他,丢下一句:「回去等着,到时候带你去见石狮子。」 「故作神秘。」何赛努努嘴,正打算拉开车门,结果车子却径直开走了。 「喂,我还没上车呢!」 正值下班高峰期,何赛发现这地方压根打不到车,挤了几站地铁才叫到车,心里把罗槟八辈祖宗都骂了个遍。 刚刚回到权瑾的罗槟打了好几个喷嚏,还以为是自己感冒了,缓了一会儿才来到秦浩的办公室。 「刚从浩瀚超越集团回来,蓝红老公病重了,现在是他弟弟孙超越当家,所以,这事还得靠你。」罗槟知道秦浩跟孙超越是朋友。 秦浩却摇头道:「你不了解孙超越这个人,朋友归朋友,生意归生意,要想让他主动给钱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那我们该怎么做才能拿到钱?」罗槟问。 「等。」 「等?」罗槟一头雾水。 秦浩只是笑了笑,并没有给罗槟任何提示。 罗槟能等,何赛可等不了,过了一个礼拜就开始给罗槟打骚扰电话,罗槟被他烦得不行,没办法只能把秦浩的原话告诉他。 「等?要等多久?」 「等着就是了........」罗槟刚想挂断电话,栗娜忽然走了进来,神情严肃的告诉他一个消息。 「孙浩瀚死了。」 罗槟一脸愕然:「死了?什么时候死的?」 「听说是昨天夜里,没挺过去。」 罗槟直接挂断电话,就要出门,栗娜却拦住他。 「这个时候,你觉得你出现在那里合适吗?」 罗槟一怔,停住了脚步,理智最终还是战胜了冲动,默然回到自己座位上,看似在工作,脑子里却是一团浆湖。 半个月后,罗槟忽然接到了蓝红的电话。 电话那头,蓝红带着哭腔道:「你能来一趟我家吗?」 罗槟稍加犹豫,还是答应下来,这么多年过去他依旧无法拒绝蓝红的请求。 为了避嫌,罗槟还是把何赛叫上一起,对此,何赛十分高兴,觉得罗槟终于把自己当朋友了。 来到蓝红家,罗槟见到了泪眼婆娑情绪接近崩溃的蓝红,何赛的注意力却放在了接待他们的妹子身上。 「何律师你好,我是蓝红的妹妹也是她的助理,我叫蓝兰,之前咱们一直通过邮件沟通来着。」 何赛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你好蓝兰,很高兴认识你。」 寒暄过后,蓝兰开始讲述事情的经过。 「我姐夫病重之后,他的弟弟孙超越就阻挠我姐姐探视,一直到我姐夫去世,我姐都没有再见到我姐夫,就在昨天我姐夫的葬礼办完,孙超越忽然拿出一份遗嘱,说是我姐夫病重时立下的。」 「最扯的你们知道是什么吗?遗嘱上写明了,我姐夫把他在浩瀚超越60%的股权,全部低价转让给了孙超越,我姐一股都没有,你们说这里面能没有猫腻吗?」 罗槟闻言皱眉道:「遗嘱里仅仅只是提及了股权转让吗?孙浩瀚的财产呢?」 蓝兰气愤的道:「遗嘱里的确给我姐留了几套房产,可这些房产跟公司比起来,完全就是九牛一毛,我姐跟我姐夫关系这么好,他怎么可能这么对我姐呢?」 何赛小声滴咕了一句:「这就很难说了。」 很显然何赛还是低估了他的音量,蓝兰跟罗槟都狠狠瞪了他一眼。 何赛尴尬的解释:「我的意思是说,如果到了法庭上,夫妻感情好坏是不能作为推翻遗嘱真实性证据的。」 蓝兰还想说些什么,蓝红拦住她,直接看向罗槟。 「如果我要跟孙超越打这个官司,你觉得赢面有多大?」 罗槟闻言眉头紧皱:「按照继承法来讲,如果遗嘱是真的,即便你是第一顺位继承人,也........」 大家好,我是仓一卫。 今天给大家推荐的是上过大封推的。 《领主求生:从残破小院开始攻略》,中华小铁匠,4级作者。 分类:游戏-游戏异界。 【简介】 一觉醒来,全民穿越异界。 这是一个恐怖的世界,几乎不可度量。 这里有巨龙、狮鹫、哥布林、地精、矮人、兽人。 也有丧尸、亡灵巢穴以及各种神话巨怪。 每个人都是领主,开局选择身世、一个小院、三个农民。 要致富,先撸树,逐渐建立领地。 领主们需要探索地图,占领区域、获取资源、发展城建、征伐怪物巢穴。 每隔一个月,都需要抵御怪物军团和各种异界势力的掳掠,才能生存下去。 宗慎开局觉醒了攻略系统。 目之所及的一切都会出现攻略信息。 帮助他发现所有隐藏的宝物。 【领地东南方向50米的那棵歪脖子树其实并不简单。】 【从现在的位置向前走35步开始挖掘,你会得到惊喜。】 【别看了,这个宝箱是个陷阱,内部的毒气会让你昏迷三天三夜。】 当其他人还在苦苦支撑的时候,宗慎已经建起了坚固的大城。 拥有无数的强大士兵和史诗英雄,资源堆积如山! 【简评】 该作者名下还有一本书,名字叫作《我能看见小地图》,太监了。 今天这本书5月21日上架,7月10达成精品,速度挺快的。 目前字数已经达到191万字,比较适合读者开宰了。 养书养到一百万字开始看,是读者们的常见习惯。 我也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点开了,可是心情却有点一言难尽。 这是一本领主种田文,游戏类的,之前有读者跟我咨询过,想找点领主文。 这本书应该是比较适合喜欢这个题材的读者的,前提是你能受得了剧情。 因为文笔真的没什么好吹嘘的,不太行。 作者在游戏设定方面做得比较好,不管是游戏背景,还是人物属性和技能,都有比较详细和全面的说明,就像采摘自某些游戏一样,至少在框架上还是很完整的,这一点比很多游戏类的要做得好。 剧情方面也是比较常规的从新手村开始,一个领主带着三个傻农户开始种田,通过完成一些开拓领土的任务,获得物资和技能奖励,以及人员的奖励,然后接着做任务和种田。 本书没有别的配角,都是一些n类的角色,连个像样的玩家都没有,这游戏就像一个网页版的单机有些。所以在互动性上,不是很好。 行文方面,他采用的是单行分段法,一行字就是一段,导致页数很多,内容其实并不多。 加上直白的语言和类似说明书一样的游戏设定,让剧情读着有点乏味,和白开水差不多,感受不到激情。 不过盟主和粉丝都不少,打赏也挺多的,还上了大封推,就有点迷,看不太懂。很少看到这么干的领主种田文,就是反复种田,get不到本书的看点和爽点。 不知道这样一本精品领主种田文,合不合你的胃口呢? 【总结】 写作不易,且行且珍惜。 我是仓一卫,我为《仓氏呓语》带盐。 欢迎来到,书评乐园。 【仓氏呓语】 本书可能比较考验读者的耐受性,年龄大一点的,估计不太适合。 第五百六十六章:搏一搏? 从蓝红家里出来,还没等罗槟上车,何赛就抢先一步坐到了后座上。 罗槟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你干嘛?」 「这次你休想丢下我!」何赛气愤的指责:「上次我足足等了半个小时都没打到车,挤了好几站地铁才回到家。」 罗槟一阵无语:「我现在要回公司,咱们又不顺路。」 「不,顺路,我也去权瑾。」何赛梗着脖子道。 「你去权瑾干嘛?」 「废话,这1650万,其中有一大半是我的,现在要不回来,我得知道权瑾下一步会采取什么样的措施吧?」 罗槟不吭声了,司机一看一脚油门开始往权瑾律所赶。 在权瑾律所楼下,何赛因为没有门禁卡被拦住,见罗槟居然在一旁看热闹,气得他直瞪眼。 罗槟见何赛随时有暴走的迹象,还是跟保安说明了情况,做了来访登记后把何赛带了进去。 一路上何赛都是黑着一张脸,一副每个人都欠他1650万的模样,特别是权瑾的助理律师,一个个见到他都低着头走路,压根不敢看他。 因为何赛心情不好的时候,他要找你麻烦,你就连看他一眼都是理由。 就在何赛进入权瑾不久,助理工作区就开始传遍了。 「何律师不会是要重回权瑾了吧?」 「我的天,这好日子刚过几天,难道噩梦就要重新来临了吗?」 「不要啊,菩萨保佑,何律师千万别回来啊!」 何赛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到了人嫌狗厌的地步,趾高气扬的跟罗槟一起来到主任办公室。 「回来啦,怎么样?」秦浩随口问了罗槟一句,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何赛一眼。 罗槟就把蓝红所说的情况复述了一遍。 「行,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秦浩不动声色的道。 何赛一听不乐意了:「不是,你知道什么了?这就完了,照这么下去,我那1650的提成什么时候能要回来?」 秦浩不紧不慢的问:「时间过去这么久了,你要回来了吗?」 「我.......」 何赛刚刚张嘴,秦浩就毫不客气的打断:「既然你没本事要回来,那就好好回家等着,合同白纸黑字签了,权瑾不会欠任何人一毛钱。」 「我不是要不到,只是封印让我不要告浩瀚超越集团罢了。」何赛面子上有些挂不住,辩驳道。 秦浩伸出右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现在你已经不是权瑾的律师了,或许你可以尝试去告,看能不能要回来。」 何赛抿抿嘴唇,没吭声,他很清楚这单合同是权瑾跟浩瀚超越集团签订的,他只是经手律师,是没资格单独把浩瀚超越集团列为被告的,只能闷声离开。 「其实,何赛这个人并不坏。」罗槟看着何赛愤然离去的背影,心有不忍。 秦浩澹澹的道:「我知道,但我只是用他对待别人的方式来对他罢了,如果他接受不了我的态度,那就应该反思他对别人的态度。」 罗槟闻言不说话了,只是叹息着转身离开。 何赛没有重新回来上班的消息很快在律所传开,助理工作区立马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就差没有放鞭炮庆祝了。 戴曦无奈的敲了敲桌子:「行啦,一个个工作都做完了吗?还有心思在这聊八卦。」 高峰略带讨好的道:「嘿嘿,大家这不也是替你担心嘛。」 现在顾捷暂时休假,什么时候能重新回来工作还不确定,秦浩又当上了管理委员会主任,戴曦既是秦浩的助理,又是所有助理律师的顶头上司。 「 替我担心?」戴曦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脸茫然。 高峰小声道:「要是何律师回来,他官复原职的话,你这个位子不也坐到头了嘛。」 「少来,你是怕挨骂吧?」戴曦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怕啊,我们都怕,所以才关注啊,还好何律师没有要回来的意思。」高峰一副心有余季的样子。 戴曦一看,郑芒他们也都是同样的表情,不由摇了摇头,何赛在律所的人缘还真是差到了一定程度。 「行了,都别聊了,赶紧工作吧。」 「遵命。」 当天下班,罗槟再度邀请秦浩去他家喝酒,秦浩知道这家伙肯定是因为蓝红的事情,也没有拒绝。 结果,刚做好饭,还没等秦浩拿起快子,房门就被打开了。 这位不速之客自然是蓝红,瞬间空气似乎都变得凝固,直到秦浩冲罗槟调侃道。 「需要我出去买个酱油吗?」 罗槟直接翻了个白眼,然后锁着眉头看向蓝红。 蓝红一句话没说,眉宇间一副委屈巴巴的娇弱模样,罗槟见状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听说你晋升主任了,还没来得及恭喜你。」蓝红很自然的来到餐桌坐下,罗槟见状只好又去添了一副碗快。 秦浩心里暗笑,蓝红现在还对他笑脸相迎,等她知道孙浩瀚的遗嘱是在自己见证下立下的,还会不会给他好脸色。 「谢谢,我这也是赶鸭子上架,可能下一届就要换人了。」 蓝红嫣然一笑:「怎么会,我可是听说你干得很好,律所业务蒸蒸日上。」 秦浩看向罗槟,罗槟赶紧摆手:「这可不是我跟她说的。」 蓝红见罗槟急于跟自己撇清关系,眼里闪过一丝失落,举杯道:「来难得咱们老同学能再聚,干一杯。」 一顿晚餐就在这样古怪的气氛中进行,秦浩知道蓝红的目的,既没有点破,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就这么静静看着蓝红的表演。 或许是有秦浩在,蓝红表现得有些不够自然,时不时就会撇秦浩一眼,不过眉宇间的娇弱、可怜还是让罗槟陷入挣扎。 终于,当蓝红喝下第三杯葡萄酒时,她忍不住将手放在了罗槟手背上。 罗槟下意识的想要把手抽回来,却被蓝红死死握住。 「蓝红,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 「回去?回哪儿?回家?我还有家吗,我老公都死了。」 「蓝红你真的醉了。」 蓝红甩开罗槟要搀扶她的手,吐着酒气道:「我没醉,罗槟,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孙浩瀚他比我大了十几岁!我天天就像是伺候老爹一样伺候他,十几年啊,结果呢?我换来了什么?一无所有。」 还没等蓝红自我感动完,一个不适时宜的声音传来。 「据我所知,孙浩瀚给你的那几处房产价值起码也得一两个亿吧?怎么能算是一无所有呢?」 蓝红下意识的看向秦浩,又转头看向罗槟。 然而,罗槟也惊讶的看着秦浩,他记得自己并没有跟秦浩说孙浩瀚遗嘱的具体情况。 面对罗槟疑惑的目光,秦浩摊开手:「有什么好奇怪的?孙浩瀚的遗嘱就是孙超越委托我立下的。」 「什么?」蓝红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罗槟虽然惊讶,但很快就抓住了重点:「也就是说,孙浩瀚的遗嘱并不是伪造。」 秦浩摊开手:「谁告诉你孙浩瀚的遗嘱是伪造的?」 蓝红的脸色一下变得极其难看,她死死盯着秦浩:「如果遗嘱不是伪造,孙浩 瀚要立遗嘱,为什么不通知我?为什么要让孙超越委托你?我也是律师,我还是他合法妻子!」 秦浩不慌不忙的道:「我见到孙浩瀚的时候,他正躺在医院病床上,但精神很正常,全程我们都有拍摄视频取证,遗嘱的真实性母庸置疑,至于为什么不通知你,那就是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情了,这个你应该比我清楚。」 「不可能,视频在哪?」蓝红就像是红了眼的野兽,一改之前的娇柔,目光凶狠的盯着秦浩。 「视频原版在权瑾封存了,压缩后的视频已经传给了孙超越,你要是想看的话,可以去找他,我不能私自泄露客户隐私。」秦浩澹澹的道。 蓝红一下跌坐在椅子上,如果秦浩说的都是真的,那她可能真的跟那价值百亿的股份再没有任何关系了。 「不,你是孙超越的同伙,你们一起伪造了遗嘱,我要告你们!」蓝红勐地站起身双手撑着餐桌,咬牙切齿的吼道。 【鉴于大环境如此, 秦浩拿起纸巾擦了擦酒杯洒出的葡萄酒,轻描澹写的道:「随时奉陪。」 「蓝红,你醉了,我送你回去。」罗槟不由分说架起蓝红往屋外走去。 回去的路上,蓝红一句话不说,只是趴在后座车窗处,看着车窗外不断穿梭的车流,罗槟也默然无语。 忽然,蓝红说了一句:「罗槟,你辞职吧。」 「什么?」罗槟愣了一下,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蓝红转过头,满脸认真的道:「按照利益冲突原则,现在你是不能代理我的桉子的,辞职帮我打赢这场官司,遗产我们平分!」 还没等罗槟开口,蓝红又补充了一句。 「这可是百亿级别的遗产,足够我们下半生财富自由了!」 罗槟沉默良久,叹息道:「遗嘱有律师全程见证,这个桉子很难翻.......」 还没等罗槟把话说完,蓝红就粗暴的打断:「难翻不代表不能翻,你是罗槟,你从来没有输过,你一定可以帮我的,对不对?」 蓝红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把抓住罗槟的手。 此刻,罗槟却把手抽了回来,认真的道:「没输过不代表不会输,你不了解秦浩,他做事向来滴水不漏,这场官司你赢面很小。」 「赢面再小我也要试一试,孙浩瀚是我老公,我是第一顺位继承人,就算是为了我女儿,我也要争一争!」 罗槟没有再劝,他知道在百亿级别的财富面前,自己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以他做律师这些年的经验来看,大多数桉子赢面都不大,但依旧有很多人要打官司,原因很简单,打输了不过损失点律师费和诉讼费用,打赢了回报却是百倍、千倍,没有人能经受得了这样的诱惑。 转过天,秦浩就接到了孙超越的电话,说是要来履行之前1650万的合同。 秦浩暗笑,不用想,肯定是蓝红跟孙超越撕破脸了。 挂断电话后,秦浩让秘书娜娜给何赛打了个电话,让他来律所拿钱。 何赛跟孙超越几乎是前后脚到的。 「何律师,在这里签个字吧,等钱到账之后,财务就会给你打过去了。」 何赛愣了一下,签完字却没有要走的意思,他满脸惊奇,很想知道之前还一毛不拔的孙超越,怎么这会儿这么大方了,一次性结清。 「何律师,如果没有其他事,你就先回去吧。」秦浩直接下了逐客令,很明显孙超越这次来不仅仅只是还钱这么简单。 何赛也只能郁闷的离开,临走时一步三回头看着秦浩跟孙超越不知在 聊些什么,恨不得在秦浩办公室里装个窃听器,结果刚好跟罗槟撞了个满怀。 「你走路不长眼睛的吗?」何赛差点没站稳,恶人先告状道。 罗槟没好气的道:「这话应该我说才对吧?看什么呢这么投入?」 「这俩人肯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阴谋。」何赛指了指秦浩的办公室。 罗槟见到孙超越也是为之一愣,随后脸色就是一变。 办公室里,孙超越也终于不绕圈子了。 「秦律师,不,秦主任,蓝红已经放话要告我了,这个桉子应该不能被翻吧?」 秦浩正色道:「放心,遗嘱、录像都在我们手里,她无非就是心理不平衡,想要搏一搏罢了。」 孙超越闻言明显松了口气,感慨的对秦浩道。 「要说起来还真多亏了你,要不是当初你让我提前准备遗嘱,说不定真就被这个贪婪的女人钻了空子,浩瀚超越集团是我跟我哥一手创办的,我哥发达之前怎么没见她跟着一起吃苦,当了这么多年富太太,我哥还给她那么多套房产,价值好几个亿呢,还不满足!」 秦浩提醒道:「虽然这个桉子翻的可能性比较低,但你也得小心蓝红使用其他手段来给你制造麻烦。」 「哦?我有遗嘱在手,她还能怎么着?」孙超越心头一惊。 「一旦她向法院提出诉讼申请,就可以申请财产保全,到时候冻结浩瀚超越集团的银行账户........」 第五百六十七章:路都被堵死了 一家企业能否经营下去,很多时候看的不是赚不赚钱,就像贾会计所有生意都在赔钱,依旧把乐视做到千亿市值。 只要流水充足,哪怕是一年亏一百亿,企业依旧能够照常运转。 但是,如果企业的银行账户被冻结,所有支出都没办法兑付,即便是有千亿资产,也会崩盘。 孙超越一听就急了:“秦主任,那我该怎么办?” 秦浩不慌不忙的道:“不用担心,我们遗嘱的证据链完整,蓝红即便是申请财产冻结保护,我们也可以申请解冻,只要解冻一次,法院就不会再轻易同意她的冻结申请。” “要不说专业的事还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办,秦主任,我打算把公司法务部那帮人都给裁了,以后我们公司的法务全都交给你们律所来做。”孙超越满脸笑意的道。 秦浩暗自点头,孙浩瀚临死前把股份交给孙超越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孙超越看似给了秦浩一个千万级别的订单,实际上是为了肃清蓝红的势力,行事果断,杀伐果决,是个人物。 显然孙浩瀚很清楚,蓝红就是个花瓶,没有任何企业管理的能力,一旦把股份给蓝红,浩瀚超越集团离倒闭也就不远了,还不如留一些房产给她,也能让她带着女儿后半辈子过上富足的生活,但可惜蓝红并没有体会到孙浩瀚的良苦用心。 送走了孙超越,秦浩把罗槟叫到办公室。 “明天你跑一趟,去浩瀚超越集团重新签订一份法务合同,以后这个案子就交给你跟吧。” 罗槟面露难色:“这恐怕不合适吧?” “什么不合适?是你跟蓝红的关系?还是你觉得这个案子太小了?”秦浩反问。 罗槟一时语塞:“孙超越现在还不知道我跟蓝红之前的关系,一旦知道恐怕会给律所带来损失。” “是个不错的借口,但我想孙超越不会介意,他是个生意人,他应该很高兴我把律所最好的律师派给他。”秦浩直接拆穿。 稍作犹豫,罗槟咬牙道:“好,我这就让人准备合同。” “嗯,去吧。” 与此同时,何赛拿到钱之后却并没有太过高兴,反而觉得很憋屈,这笔钱他耗费了千辛万苦都没要到,结果秦浩一转头就搞定了,这让何赛产生了自我怀疑。 不过很快,何赛就把这个念头抛诸脑后。 “开玩笑,我怎么可能不如那个花花公子,他也就是靠拍女人马屁才当上主任的,早晚得下台。” 腹诽过后,何赛躺在沙发上无所事事,一个中年男人,没有任何兴趣爱好,也没有女朋友,家里连只宠物都没有,工作就是他的一切,现在突然没了工作,何赛也失去了生活的目标。 “或许我需要一份工作?”何赛自言自语间拿出了廖佳敏的那张名片。 但是过了一会儿,又把名片放了下来,从权瑾到龙柯,他一时还有些接受不了,总有一种当叛徒的感觉。 “咦,对了,蓝红,她应该需要一个优秀的律师帮她答应这场百亿财产的官司。”何赛信心满满的拨通了蓝红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一阵子才被接通,不过接的不是蓝红,而是她妹妹蓝兰。 “喂?” 听到年轻妹子的声音,何赛莫名有些紧张:“咳咳,那个我是何赛罗槟的同事.” 虽然何赛很不愿意用罗槟来介绍自己,但他又怕对方对他没印象。 结果还没等何赛介绍完,蓝兰娇滴滴的声音就传来。 “我知道何律师,我听我姐姐说过,你们是同学。” 何赛喜滋滋的道:“没错,我们是同学,那个你姐姐在吗?” 蓝兰的语气有些幽怨:“我姐喝醉了,吐了一地呢,我刚给她收拾干净,你找她有事吗?” “这样啊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我对你姐的遭遇很同情,哥哥尸骨未寒,小叔子就霸占原本应该属于嫂子跟侄女的财产,如果你们需要帮助的话,我很愿意成为你姐的代理律师。”何赛说话间不自觉挺了挺胸口。 “何律师你真是一位充满了正义感的人。” 蓝兰的夸赞让何赛脸上笑开了花,然而下一句却又让何赛的笑容瞬间僵住。 “但是我姐现在除了罗槟谁都不信,我也劝过她,现在知名律师那么多,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可她就是不听。” 似乎是感受到了何赛的尴尬,蓝兰柔声安慰:“何律师谢谢你,我记下了你的号码,回头等我姐醒了,我再劝劝她吧。” “好,不过我希望你姐能早点做出决定,不然我可能没那么多时间,现在有很多律所在挖我.”何赛又重新挺直了胸膛。 “嗯,我知道何律师很忙,我会劝姐姐尽快决定的,再见。” “拜拜。” 虽然没有达到目的,但何赛却觉得十分高兴,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高兴了。 而另一边,蓝兰挂断电话后冲蓝红比划了个OK的手势。 “姐,这个何律师我调查过了他既往三年的案例,胜率还是很高的,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蓝红板着脸摇头:“胜率高说明也有败诉,这次我输不起。” 蓝兰苦恼的道:“可是,他们手里有遗嘱,甚至还有全程录像,这官司恐怕很难打赢.” “就因为难,所以我才要让罗槟出马,而且他就在权瑾,说不定能接触到证据.”蓝红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蓝兰震惊的看着她,惊叫失声:“姐,你是想” “这是最后的手段,我得先确认一下录像是不是真的存在,别让孙超越给唬住了。”蓝红语气冰冷的道。 几天后,秦浩接到了孙超越的电话。 “蓝红想看原版录像?” “好,你们约个时间直接来我律所吧。” 孙超越迟疑了一下:“秦主任,蓝红不会是想耍什么花样吧?” “嗯,也有这个可能,不过孙总放心,原版录像文件我们已经上传到了云空间,蓝红就算是想要销毁也没办法。” 孙超越由衷的夸赞道:“还是秦主任办事靠谱。” “应该的,客户就是上帝嘛。” 当天下午,孙超越就跟蓝红姐妹来到权瑾律所。 会议室里,蓝红冷着脸盯着秦浩,秦浩也不搭理她跟孙超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过了一会儿,戴曦从证物室里把原版录像取了出来,正要离开,却被蓝红叫住。 “等等,她就是那天录像的助理吧?让她留下,待会儿我有问题问她。”蓝红知道不管是孙超越还是秦浩,都不是省油的灯,要想从他们口中找到破绽很难,但戴曦这样一看就很单纯的小姑娘就不一样了。 秦浩也猜到了蓝红的心思,不过还是让戴曦留了下来,孙浩瀚的遗嘱物证人证齐全,蓝红想要推翻无疑是痴心妄想,直接一次性让她死心,说不定能省去一些麻烦。 当然,秦浩觉得即便是蓝红看了录像,依旧会坚持起诉,蓝红从来不是一个轻易认输的人。 蓝红并没有急切的查看录像,而是打了个电话,虽然说话的声音很轻,但秦浩还是听出她是在给罗槟打电话。 过了一会儿,罗槟也来到会议室。 “罗律师你来得正好,来一起做个见证。”孙超越热情的跟罗槟握手。 蓝红瞪大了眼睛,罗槟则是有些尴尬,还是秦浩解释道:“罗律师现在已经是浩瀚超越集团的法律顾问。” 秦浩的话就像是给了蓝红一记当头棒喝,她很清楚,罗槟一旦成为浩瀚集团的法律顾问,就不可能再帮她打官司了,即便是他从权瑾辞职都不行,否则就会被起诉泄露客户隐私,很有可能会被剥夺律师执照。 以她对罗槟的了解,律师这份职业被罗槟看得比生命还要重,哪怕是自己也无法撼动。 “那就开始吧,别浪费时间了,集团那边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呢。”孙超越冲蓝红做了个请的手势。 事到如今,蓝红也只能咬牙点了点头。 戴曦在秦浩的示意下,把录像内容投屏到了幕布上,当天孙浩瀚签订遗嘱的画面再度呈现。 孙超越看着躺在病床上病入膏肓的哥哥眼眶逐渐湿润,蓝红却一直死死盯着屏幕,她在试图找出里面的破绽,从而推翻这份铁证,然而一直看到最后,都一无所获。 蓝红的目光落在了秦浩身上,作为大学同学,大学时期到刚刚实习那段时间,蓝红挺瞧不上秦浩的,觉得这就是一绣花枕头,整天就知道泡妞,谁能想到时隔多年,对方做事竟然如此滴水不漏,这还是她认识的秦浩吗? “怎么样,原版录像你也都看到了,死心了吧,这就是我哥的安排,不过你放心,不管怎么样,淼淼怎么说也是我的侄女,将来她的教育医疗生活,我全包了.” 孙超越话还没说完,蓝红就粗暴的打断。 “够了,少在那假惺惺的演戏了,明明是你夺走了我丈夫的财产,现在跑到我面前来装好人,孙超越我告诉你,我不会让你轻易得逞的,咱们走着瞧!” 孙超越的脸一下冷了下来:“蓝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平时要不是看在我哥的面上,我才不会对你那么客气呢。” “当初也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把我哥迷得神魂颠倒跟你结了婚,但是在我们孙家就一个大嫂,那就是我前嫂子,你算个什么东西,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呸!” 蓝兰忍不住上前维护姐姐:“孙超越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干净?我这已经算是给淼淼面子了,你们要是再不识好歹,我把你蓝红之前那点丑事全都给抖出来,让大家都知道知道,你蓝红是个什么货色!”孙超越不愧是白手起家的,平日里看起来还彬彬有礼的,真骂起人来也是有一套,一个脏字不带,却气得蓝红姐妹差点吐血。 蓝红丢下一句:“咱们法庭上见。” 说完拉着蓝兰扭头就走。 孙超越不屑的冷哼一声,随后对秦浩道:“秦主任,这事还得劳烦你。” “职责所在,应该的。”秦浩说着送孙超越出了门。 自始至终罗槟都是一声不吭,刚刚在孙超越骂蓝红的时候,他几次想要站出来替蓝红说话,却都被理智压了下来。 一直等秦浩送走孙超越回到主任办公室,罗槟才跟了上来。 “你是故意的对吧?” 面对罗槟的质问,秦浩并没有否认,而是反问道。 “如果我不这么做,你会为了蓝红从权瑾辞职吗?” 罗槟一时语塞,最终叹了口气:“但蓝红也很可怜.” “她哪里可怜了?三十多岁正值风韵犹存,孙浩瀚留给她的那几套房子价值好几个亿,妥妥的人生赢家,你一个单身狗有什么资格去可怜她?”秦浩没好气的反驳。 罗槟被噎得一个字都说不出,准备默默退出去。 “别再沾蓝红了,否则我也只能照章办事。”秦浩警告道。 罗槟的脚步一顿,回头深深跟秦浩对视一眼,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就出了办公室。 另外一边,蓝红从权瑾出来后,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气到发疯的状态,她感觉自己能走的路全都被堵死了,不管是孙浩瀚的遗嘱还是罗槟成为浩瀚超越集团的法律顾问,都切实的钉在她七寸上。 “姐,咱还告吗?” 回到家,蓝兰担忧的看着姐姐,轻声询问。 蓝红咬牙切齿的道:“当然要告,大不了我就跟一直拖着,我就不信孙超越能拖得起!” 说到做到或许是蓝红为数不多的优点,很快,蓝红就向法院提出了诉讼,并且要求冻结浩瀚超越集团的银行账户。 对此,秦浩也早有应对,准备好遗嘱证据,向法院提出解冻申请,并且以恶意诉讼为由反诉要求蓝红承担浩瀚超越集团在此期间的损失。 作为一家百亿级别的企业,冻结银行账户造成的损失自然不小,一天就是好几百万,法院看到数额如此巨大的案件,自然也是高度重视。 同时,百亿财产的争夺也引起了网络上不少吃瓜群众的兴趣,各种八卦满天飞。 (本章完) 第五百六十八章:当代潘金莲? 蓝红在收到秦浩的反诉后,就很清楚,如果再次申请财产冻结,很有可能会被法院驳回,孙超越有遗嘱在手,如果自己不能证明遗嘱是假的,这场官司获胜的几率十分渺茫。 于是蓝红主动联系媒体造势,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受害者。 蓝红给媒体讲述了一个故事,丈夫尸骨未寒,小叔子欺负她孤女寡母霸占遗产将她们赶出家门。 百亿遗产,一个女人带着几岁的孩子,被年富力强的小叔子欺凌,这些关键词叠加起来,很快就成了网络热门词汇。 “果然,这有钱人就是心狠,怎么说也是自己嫂子,就算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也不能这么绝情吧?” “呵呵,那可是上百亿的资产啊,谁能不心动?” “富豪家族内讧,以前经常看香江那边上演,没想到内地也开始了,换个角度是不是说,内地真的富起来了?” 孙超越十分恼火,拍着办公桌吼道:“诽谤、污蔑!” “秦主任,我要告他们!” 秦浩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当然,只要你愿意可以告任何人。” 一个人在气头上的时候,不要劝他保持理智,否则你就会成为他的靶子。 等孙超越逐渐冷静下来,咬牙道:“蓝红这个贱人,想用这种手段逼我就范,做梦,浩瀚超越集团是我跟我哥白手起家创立的,我一股都不会给她!不就是玩儿舆论嘛,我拿钱砸死她,我就不信谁能跟钱有仇!” 秦浩提醒道:“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现在不管你怎么解释,别人都会觉得你是在狡辩。” “那你说该怎么办?”孙超越烦躁的扯了扯领带。 秦浩不紧不慢的道:“蓝红会引导舆论,难道我们就不会吗?” “怎么引导?”孙超越好奇的问。 秦浩笑了笑:“蓝红不是跟媒体讲了一个小叔子欺负孤女寡母的故事嘛?如果我们讲一个拜金女委身富豪十几年,富豪去世却把家产给了弟弟,拜金女算盘落空的故事,你猜网友们感不感兴趣?” 孙超越眼前一亮:“高,实在是高!” 相比于蓝红,孙超越砸起钱来自然是毫不手软,很快舆论的风向就开始转变,不少网友对拜金女被白嫖的故事十分感兴趣。 “哈哈,这年头有钱人都不蠢,你图他的钱,他图你的身子,还真以为嫁入豪门就能成为豪门阔太了,这不就被扫地出门了,活该。” “可不是嘛,现在的小姑娘一个个心里一点逼数都没有,还真以为仗着有点姿色就能跃上枝头变凤凰?人家早就防着你呢。” “喜闻乐见,希望以后这种新闻能多点,不然社会风气都败光了。” 蓝红原本还在得意自己占据了舆论优势,想着要不了几天孙超越就得主动找她和解,结果还没等她高兴多久,就发现舆论风向彻底变了,甚至就连她的真实身份都被扒了出来,还有人不知道从哪知道了她的电话,一天好几十个骚扰电话打过来。 这些骚扰电话有的是骂她的,有的甚至直接问多少钱可以包养她,气得蓝红直接把手机都给砸了。 眼看舆论施压的手段不奏效,开庭日期也越来越近,蓝红一咬牙,回到房间换上一套高定礼服,画上最精致的妆容。 “姐,你这是要去哪?”蓝兰好奇的问。 蓝红对着镜子摆弄了一下头发,满意的点了点头,虽然跟二十几岁的时候相比皮肤光泽有所衰退,但魅力依旧。 “我晚上约了人,你自己在家吃吧。” “哦。” 一间高档西餐厅里,就餐时间却空无一人,门口却挂着客满的牌子。 蓝红看着西装革履跨步而来的罗槟,脸上露出醉人的笑意。 “来啦,坐吧。” 罗槟迟疑了一下,还是坐到了蓝红对面,似乎是察觉到了蓝红炙热的目光,尴尬的想要岔开话题:“吃个饭而已,没必要把整个餐厅都包下来吧?” 蓝红嫣然一笑:“我只是不想让人打扰到我们,就像上次在你家那样。” 接连两次在罗槟家里都撞上了秦浩,所以蓝红这次改变了策略,单独把罗槟约了出来,而且她觉得自己跟秦浩八字犯冲,只要秦浩在,自己什么事都不顺心。 罗槟的眼神有些恍惚,眼前的美艳少妇跟当初的阳光少女仿佛在这一刻打破了时间壁垒,在他眼前重合。 “单独约我出来,是有什么事吗?” 霎时的恍惚后,罗槟还是恢复了理智,蓝红早已不是当年的阳光少女,他也不再是当初的单纯少年。 蓝红眼里闪过一丝不甘,难道是自己的魅力下降了吗? “难道没什么事就不能请你吃饭了吗?”蓝红娇滴滴的道。 罗槟避开蓝红的目光,转移话题:“这牛排好像不错,正好我也饿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蓝红也不着急,眼神就像是在看即将掉进陷阱的猎物。 在蓝红的频频敬酒下,罗槟也喝了不少,他的酒量一直都很一般,几杯酒下肚,已经有些微醺了。 蓝红见时机成熟,于是也装作醉醺醺的语气,开启了回忆杀。 “罗槟,你还记得咱们大学那会儿吗?” 曾经的美好不断涌上心头,罗槟也开始上头。 “怎么会忘记,大一下学期的那个夏天我们相遇恋爱八年” 蓝红配合着罗槟回忆着当初的美好,仿佛二人真的回到了美好的大学时光。 直到蓝红忽然一句话让罗槟从美好的幻境中惊醒。 “罗槟,我们结婚吧。” 蓝红并没有注意到罗槟眼里的惊讶,自顾自的编织着美好的未来:“当年,如果我们能够成熟一点,现在我们应该是很幸福的一对,有一所大房子,有一对自己的儿女,将来女儿是律师,儿子当医生” “好在这一切还不晚,我们还有机会弥补过往的遗憾。” 罗槟内心也有所挣扎,但更多的是抗拒,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蓝红一句话,就可以跑到两公里外去买一份早餐的青葱少年了。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蓝红震惊的看着罗槟,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编织的梦好像没有骗到罗槟,反倒是把自己给骗了。 “你又爱上别人了?” 罗槟摇了摇头,迎上蓝红含泪的双眸,一字一句的道:“蓝红,我了解你,有时候甚至比你更了解你自己。” “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蓝红眼里闪过一丝慌乱,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一副娇弱的模样。 罗槟又给自己灌了一口酒,他怕自己没有勇气把心里话说出来。 “你是想让我去偷孙浩瀚的遗嘱对吧?” 蓝红如遭雷击,胸口就像是被几十斤的铁锤砸了一样,原本红润的脸颊瞬间变得煞白。 “怎.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 罗槟满脸苦涩的道:“蓝红,其实自从上次你为了孙浩瀚来我家,我就知道你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也从来没把我们之间的感情放在心里,可我还是劝自己不要把你想得那么坏,我劝自己,你是因为在那样的环境下不得不这么做.” “直到你提出要跟我结婚,蓝红你知不知道你是个很骄傲的人,你怎么可能会吃回头草呢?那不就代表你当初的决定是错的?你从来不会承认错误,从大学那会儿就是。” 罗槟连珠炮似的灵魂质问,让蓝红的眼神都开始涣散,还没等蓝红回过神来,又听罗槟继续说道。 “按照你现在的处境,能够让你下这样血本的,也就只有孙浩瀚的遗嘱了,只要遗嘱没了,证据链缺失,你就有翻盘的可能,百亿遗产,确实很有诱惑力,就连我都有些心动啊。” 罗槟说完擦了擦眼角,毫不犹豫的起身离开,蓝红这才惊醒,一把拉住罗槟哀求道。 “罗槟,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在为我们的未来做打算,这一百亿我至少能分到一半,那可是五十亿啊,我们后半辈子甚至我们将来的孩子,都可以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 还没等蓝红描绘完未来美好的生活,罗槟就一把甩开蓝红的手,语气冰冷的丢下一句。 “五十亿的确很多,但还买不到我的良心。” 蓝红望着罗槟决然离去的背影,整个人失魂落魄的愣在原地,空荡荡的西餐厅里,只有悠扬的钢琴曲在回荡。 从餐厅出来后,罗槟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真的被你猜中了,来我家吧,陪我喝两杯。” 这个号码的主人自然是秦浩,很不凑巧,蓝红给罗槟打电话的时候,刚好就在秦浩的办公室。 秦浩自然免不了给罗槟打打预防针,当然,秦浩也相信,即便是他不打预防针,罗槟也不会为了蓝红做这样的傻事,换做十几年前还差不多。 一夜宿醉的蓝红并不知道,孙超越已经放出了第二弹猛料,当然,在秦浩的要求下,隐去了罗槟的信息特征。 等到蓝红第二天中午醒过来时,网络上早已炸开了锅。 “前任那位哥们儿真是该庆幸啊,好在没有结婚,不然现在说不定房子都没了。” “可不是嘛,就看她这手段,谁跟她结婚还不得把裤衩都扒光啊。” “好在我穷,连房子都买不起,日常恐婚的一天。” “话说,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这位百亿富豪的死,会不会是这个女的.” “卧槽,被你这么一说,我脊背发凉啊,要是真的,这也太恶毒了吧?这不是当代潘金莲吗?” “所以说,穷人不要玩高配,不,富人也不要玩儿,不然说不定连命都没了。” 随着网友们的热议,“当代潘金莲”这个关键词很快就冲到了热搜榜,甚至还有人拨打报警电话,让警察查一查孙浩瀚的死是不是刑事案件。 蓝红看着网上铺天盖地的谩骂,整个人两眼一黑直接昏了过去。 “姐,你没事吧姐?”蓝兰摇晃着蓝红的身子,见她一直不醒,赶紧拨打了急救电话。 稍加犹豫后,蓝兰又拨通了何赛的电话,寻求对方的帮助。 等蓝红醒来时,何赛正坐在病房的沙发上跟蓝兰讨论案情进展。 “姐,你终于醒了,可吓死我了。”蓝兰见姐姐苏醒明显松了口气。 蓝红却顾不上跟她寒暄,而是急切的对何赛道:“何律师,你能帮我打赢这场官司吗?” 何赛暗自得意,你看到头来还是得求我吧。 “咳咳,蓝红你也是律师,应该很清楚,这场官司真要打起来,你的胜算并不高.” 蓝兰一个劲的拉何赛的衣袖,何赛却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准确的说,孙浩瀚的这份遗嘱对你很不利,就算是我来打这场官司,也只有两成不到的胜率。” 蓝红冷冷的盯着何赛:“你还不如说我输定了。” “事实上如果换做是别人,比如你,可能连一成的胜率都没有。”何赛一如既往的喜欢往别人心口上插刀子。 蓝兰看不下去了:“何律师!” 面对蓝兰,何赛耐心解释道:“我得让你姐明白现在的处境,否则她很有可能会做出错误的判断。” 蓝红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深吸了一口气:“你说说这两成胜率从哪来。” “孙超越手里虽然有孙浩瀚的遗嘱,但我们换个角度,孙浩瀚病重期间,孙超越多次阻挠你探视,并且私自转移病人,我们是不是可以有理由怀疑,孙浩瀚有可能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署了这份遗嘱?” 听何赛说完,蓝红不禁眼珠一亮。 “一旦孙浩瀚的遗嘱被认定是受到胁迫签署的,那这份遗嘱就是无效的,那么按照继承法来讲,你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而你的女儿也会作为第二顺位继承人,至少能够分到孙浩瀚70%的遗产。” 何赛得意的说道。 蓝兰提出了一个问题:“可是,怎么才能让法院认定孙浩瀚受到胁迫呢?” “这就需要我们进行搜集证据了,当初孙浩瀚住院的医院总归是有一些蛛丝马迹的吧?”何赛的语气不如之前那么有底气了。 蓝红却一拍大腿:“何律师,我们签合同吧。” (本章完) 第五百六十九章:开庭如开战 “顾律师。” “顾律师早。” 虽说顾捷被迫回家休养,但权瑾的人基本都知道,秦浩能够成为管理委员会主任,也是顾捷一路扶持上去的,多少还是给点面子。 面对众人的问候,顾捷心情愉悦的回以微笑,一路来到主任办公室,却发现秦浩并不在里面。 “娜娜,秦浩呢?”顾捷疑惑的询问娜娜。 娜娜恭敬的回答:“顾律师,秦主任去了浩瀚超越集团,商议明天开庭的事宜,今天都不在律所。” “哦?就是那个百亿遗产争夺的案子?”顾捷满脸写着失落,但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这个案子影响这么大,慎重一些也是应该的。 “顾律师您找秦主任有什么事吗?要不要我给他打个电话?”娜娜小心翼翼的问。 顾捷犹豫了一下还是摆摆手:“没事,我就是刚好在附近逛街,上来看看,你先去忙吧。” 打发走娜娜后,顾捷坐到了秦浩的椅子上,还转了个圈,这个位子她才坐了那么短时间,都没过到瘾就被迫让出来了,还好上位的是秦浩,否则她就只能另起炉灶了。 从椅子上站起来,顾捷摸了摸椅背,眼神里透着留恋,随后又开始在律所里闲逛,同时找自己的支持者聊聊天,巩固一下感情。 顾捷并没有发现,她这些支持者虽然各个满脸堆笑,对她还是同样的恭敬,但眼神都不自觉避开跟她对视。 “咦,赵旭呢?怎么没看到他?”顾捷忽然好奇的问。 “哦,赵旭离职了。” “什么?离职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顾捷闻言脸色一变,赵旭可是他最忠实的拥趸。 姚律师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是昨天刚刚离职的。” 顾捷这下坐不住了,赶紧给赵旭打电话。 赵旭在电话里一个劲的跟顾捷哭诉,说他是怎么帮顾捷稳固人心的,却被秦浩无情的扫地出门了。 姚律师见顾捷挂断电话后,脸色十分难看,小心翼翼的提醒。 “赵旭有一个案子让公司客户损失了三百多万,按照客户的说法,他怀疑赵旭收了对手公司的钱,客户来找秦主任投诉,秦主任原本是打算报警的,后来赵旭承认收了钱,看在您的份上秦主任才只是让赵旭赔偿客户,让他主动辞职。” 听了姚律师的解释,顾捷脸色有所缓和,但语气依旧生硬。 “即便是这样,他也应该告诉我一声,这个赵旭真是太不成器了,这种钱也敢拿!” 姚律师暗自腹诽,这小子还不是仗着你的势,觉得没有确实证据秦浩不敢动他嘛。 顾捷等了一会儿,确定秦浩短时间不会回来,也只能生着闷气离开了权瑾律所,临走前还不忘询问娜娜,秦浩近期的行程。 娜娜早就从秦浩这里得到指示,专门挑秦浩不在的时间回答。 浩瀚超越集团。 秦浩跟罗槟正在孙超越的办公室给他做庭审培训。 孙超越不仅是被告,同时他也是孙浩瀚死亡的见证者,算是证人,蓝红很有可能会对他提出各种问题,涉及到浩瀚超越集团的归属问题,孙超越也不敢怠慢。 “如果我猜得没错,原告那边一定会质疑你让孙浩瀚转院的动机,甚至是怀疑是你为了谋夺你哥哥的股份,将他软禁起来,最终导致他的死亡.” 罗槟话还没说完,孙超越就气炸了:“胡扯,我跟我哥哥感情那么好,我怎么可能害他!” 秦浩示意孙超越别激动:“这只是模拟,打官司就是上战场,对方一定会从各方面来挑动你的情绪,让你失去理智,露出破绽。” 孙超越脸色有所缓和,对罗槟道:“罗律师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你继续。” “庭审当天你要做的就是实话实说,我看了一下,孙浩瀚的就诊记录写得很明确,对方应该找不出太大的漏洞,只要你稳住,这场官司胜算就很大。” 孙超越点点头:“行,我一定全力配合,对了,我听说了一八卦,罗律师你别介意啊,听说你跟蓝红曾经处过对象?” 罗槟的脸色明显僵住,秦浩趁机解围道:“也是这个原因,所以罗律师不太方便出现在庭审现场,只能由我来为你辩护了。” “秦主任,你不觉得罗律师是个很好的证人吗?相恋八年的前女友马上要结婚了,结果转头嫁给了一个比她大十几岁,带着孩子的中年富豪,这动机多明显!” 罗槟闻言双手不自觉握紧了拳头。 “不好意思孙总,我没办法出庭作证。” 孙超越不解的看着他:“为什么?这难道不是一个很好报复蓝红的机会吗?这样一个水性杨花、始乱终弃的女人” 眼看着罗槟要爆发,秦浩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回律所吧,剩下的我跟孙总聊。” “嗯。” 孙超越看着罗槟的背影,眉头紧皱:“秦主任,这可是关乎百亿资产归属的案子,你不能这么纵容他吧?” 秦浩淡淡的道:“孙总,作为上司我可以安排罗律师做任何跟工作有关的事情,但是作为朋友,我不能强迫他违背自己的意愿。” 眼见孙超越要发火,秦浩又补充了一句。 “即便是你强迫他出庭作证,你觉得以他的状态,会说出对蓝红不利的证词吗?” 孙超越不满的道:“那你说怎么办?我一年光是付给你们律所的法律顾问费就上千万,你们就这么回报我?” 秦浩不紧不慢的道:“与其为难罗律师,不如找他姐姐罗琦,她是当年事件的见证者,同时对蓝红也没什么好印象,她的证词对咱们更有利。” “是嘛,那还等什么,明天就要开庭了,还来得及吗?”孙超越急切的道。 秦浩笑了笑:“孙总放心,我早就跟罗琦谈好了,她非常愿意出庭作证。” “原来秦主任早就事先准备好了,害我这么紧张。”孙超越笑骂道。 “孙总,这千万顾问费不白花吧?” “哈哈,不白花,太值了,有你在,我放心。” 从浩瀚超越集团回到权瑾律所,秦浩立马把戴曦叫了过来。 “交给你的任务干得怎么样了?” 戴曦笑嘻嘻的道:“已经跟罗琦约好时间了,明天八点她会准时出现在法庭的。” 秦浩却皱眉道:“不,还是不保险,明天我让司机送你去罗琦家,你务必要在开庭前把她送到法院,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绑也要绑来,明白吗?” “哦。” “嗯?” 见戴曦回答得漫不经心,秦浩直接横了她一眼。 “保证完成任务!” “这还差不多,去吧。” 与此同时,蓝红那边也在积极准备,何赛有些挠头,经过这些天他搜集到的证据来看,很难证明孙超越转院的行为跟孙浩瀚的死亡有关。 似乎是见蓝红姐妹俩没什么信心,何赛试图振奋一下气势。 “虽说咱们没有切实的证据来证明孙浩瀚的遗嘱有问题,但至少可以证明,孙超越在孙浩瀚死亡这段时间拒绝让你探视,拒绝让合法妻子探视自己的丈夫,咱们就从这一点找出突破口。” 蓝红闻言脸色并没有好看太多,这可是涉及到百亿遗产的归属,自己手里的牌少得可怜,而孙超越手里却握着最关键的证据——孙浩瀚的遗嘱。 一想到这份遗嘱,蓝红就咬牙切齿,心里把孙浩瀚八辈祖宗都骂了个遍。 她在自己最好的年华委身孙浩瀚,还为他生了个女儿,结果却换来这样的对待,想到这里,蓝红恨不得把孙浩瀚的骨灰都给扬了。 一夜无眠,转过天当蓝兰见到面色憔悴的姐姐时吓了一跳。 “姐,你就这样出门?” 更加让蓝兰纳闷的是,一向很注重形象的姐姐居然没有化妆就要出去,还以为她给忘了。 蓝红拿出化妆镜照了照,却很满意自己的造型。 “这不是很符合一个被小叔子逐出家门,丧偶女子的形象吗?” 蓝兰闻言整个呆住。 法院外面,一些媒体外加自媒体博主早就在这里蹲点了,百亿遗产花落谁家,究竟是小叔子欺负孤女寡母,还是拜金女机关算尽却落得人财两空,就要在这场庭审里分出结果。 对于这个案子,网上早就吵翻了天,热度也是居高不下,媒体自然要跟踪热点。 没多久,蓝红姐妹跟何赛的出现让现场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面对各种长枪短炮,蓝红表现出了高人一等的演技,全程都是一副娇柔欲泣的模样,何赛也不忘趁着这个机会标榜一下自己。 “小叔子霸占孤女寡母仅剩的遗产,这样的行为,不管是从道德上还是法律上,都是令人发指的,我作为一名从事法律多年的律师,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就在何赛发表慷慨激扬的演讲时,秦浩跟孙超越也到了,瞬间吸引走了一大波媒体跟博主,这让何赛更加不爽。 “孙超越先生,蓝红女士控诉你谋夺她亡夫的遗产,对此您作何解释?” “妻子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丈夫却把所有股份给了弟弟,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孙超越脸黑得跟煤炭似的,正要发飙,秦浩抢先一步对媒体道。 “众所周知,浩瀚超越集团是孙浩瀚、孙超越兄弟俩共同创办,并且发展壮大,这一点从集团名字就能看得出来,至于孙浩瀚先生为什么把股份给弟弟孙超越,相信有过创业经历的人相信不难理解。” “对于白手起家的创业者来说,企业就跟他的儿女无异,一方是毫无管理能力的妻子,一方是跟自己一起创业,对集团事务了如指掌的弟弟,孙浩瀚先生这么做完全是为了企业更好的发展,也是为了浩瀚超越集团数万名员工能够有稳定的工作。” “孙浩瀚先生用心良苦,我也请大家嘴下积德,不要让死者不得安息。” 听秦浩提起哥哥,孙超越眼眶微微泛红,当然究竟是真情流露,还是在镜头下演戏就不得而知了。 蓝红见孙超越居然在演戏,立马跟进,也开始泪眼婆娑的向媒体诉苦。 这下可热闹了,还没开庭,双方就在场外来了一波“掰头”,让在场的媒体跟博主直呼没有白跑一趟。 法庭外,媒体跟博主都被拦住,秦浩跟孙超越一行,何赛跟蓝红一行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他们的视野里。 开庭前,依旧是枯燥无聊的庭审纪律宣读,直到审判长宣布开庭,整个法庭里的气氛变得肃杀起来。 何赛作为原告代理人,立马展开攻势。 “孙超越先生,你在明知孙浩瀚身体状况恶化的情况下,为什么拒绝他的合法妻子,也就是我的当事人蓝红女士的探视?” 孙超越下意识看向秦浩,秦浩只是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孙超越这才缓缓开口:“我哥病重住院后,情况急速恶化,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抢救室,其余时间都在重症监护室,医生说过,要尽量避免人打扰。” 何赛有些郁闷,对方回答得合情合理,滴水不漏,很明显是事先排练过的,想到这里何赛的目光瞥向了秦浩,原本他以为跟自己对决的会是罗槟,没想到居然是自己一向瞧不上眼的秦浩。 “是避免打扰还是别有用心?丈夫病重,陪护这种事难道不应该是妻子更合适吗?” 孙超越一时哑口无言,秦浩直接站起来。 “那是因为蓝红女士并不具备照顾一个病人的能力!” 蓝红怒目而视:“你胡扯!” “我有证据!”秦浩说着对审判长道。 “蓝红女士自从嫁给孙浩瀚先生后,几乎很少做家务,所有的衣食住行全部都是保姆在做,甚至逛街的时候,还要保姆替她拎包,孙浩瀚先生不得不请了六名保姆来维护家里的日常生活,我这里有孙家八名保姆的证词,其中有两位已经从孙家离职,有六名是在职状态。” 孙超越闻言也不忘补刀:“没错,我去我哥家从来就没见她做过一件家务,就连我侄女吃饭都是保姆在喂,她这样的人来医院只会添乱,我可指望不上她!” (本章完) 第五百七十章:我有证据! 何赛没想到秦浩居然会从这个方向反驳自己的指控,同时埋怨的看向蓝红。 平日里干点家务能累死啊? 原本这官司就已经很难打了,这不是给他增加难度嘛? 不过何赛也知道现在埋怨蓝红毫无意义,只能硬着头皮反驳道。 “是否会做家务,跟被告是否应该在孙浩瀚病重后通知我的当事人探视没有因果关系.” 秦浩直接反怼:“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我这里有孙浩瀚先生主治医师的证词,他明确告知我的当事人,在孙浩瀚先生病重期间需要静养,不宜受到打扰,也不能有激烈的情绪波动。” “我的当事人没有通知原告当事人,完全是出于对孙浩瀚先生的病情考虑,这也是人之常情。” 何赛冷笑道:“既然孙浩瀚先生的病情如此严重,不易被打扰,为什么被告当事人会在其病重期间为其设立遗嘱?” 孙浩瀚一听立马紧张起来,却见秦浩不紧不慢的说道。 “首先,我就是为孙浩瀚先生设立遗嘱的律师,我是受到孙浩瀚先生的委托为其设立遗嘱,整个设立遗嘱期间,我们都有录像为证,孙浩瀚先生神志清醒,逻辑通顺,并且有医生全程陪护,证词、遗嘱文件、录像原件,我们都有提供,如果原告律师质疑这些证据的真实性,可以请第三方机构进行鉴定。” 孙超越闻言立马放松下来,对啊,自己这边证据链这么充分,何必跟对方纠结这些细枝末节的问题。 何赛脸色相当难看,原本他是想通过旁敲侧击的方式找出孙超越的逻辑漏洞,结果秦浩完全不为所动,直接拿证据链压下来,偏偏何赛很清楚,那些证据都是真实有效的,第三方鉴定的结果必然对自己这边不利。 蓝红的脸色也很僵硬,她也是律师,知道这样完整的证据链条要想推翻有多困难。 “审判长,我的当事人跟孙浩瀚先生结婚十几年,感情一直很稳定,并且共同生育了一个女孩,目前五岁,孙浩瀚先生也十分疼爱这个女儿,按照正常逻辑,他又怎么可能把所有股份低价转让给被告当事人,一点都不给自己的妻子女儿留下呢?” “所以,我方有理由怀疑,孙浩瀚先生之所以设立这份遗嘱,是受到了被告当事人的胁迫,这也是被告当事人不愿意让蓝红女士探视孙浩瀚先生的主要原因!” 孙超越一听就急了,指着何赛破口大骂:“放泥马的狗屁!” “肃静!被告当事人请注意你的情绪。” 秦浩拍了拍孙超越的胳膊示意他冷静,随即对审判长道。 “审判长,我的当事人跟孙浩瀚先生从小父亲早亡,孙浩瀚先生即是我当事人的哥哥,也是父亲,听到有人污蔑自己难免有些激动,这也是人之常情。” 说完,秦浩的目光落在了蓝红身上,指着蓝红厉声道。 “反倒是刚刚原告说蓝红女士跟孙浩瀚先生感情稳定,根本就是在撒谎!” 蓝红的瞳孔瞬间缩紧,心脏也不争气的加速跳动。 “我反对”何赛刚要反驳。 秦浩义正严词的打断:“我有证据!” 听到“我有证据”这个词,蓝红没来由的心头一紧。 “在我手上有两张请柬,其中一张是蓝红女士跟罗槟的结婚请柬,而另外一张是蓝红女士跟孙浩瀚的结婚请柬,前者在先,而后者.”秦浩冷笑着看向蓝红。 “也就是蓝红女士跟孙浩瀚先生的婚礼日期在后,更重要的是,两者相差的时间仅仅只有一个月!” “在这里我先向大家简单介绍一下蓝红与罗槟之间的关系,凑巧他们两个都是我的大学同学,二人在大一下学期相识、相恋,大学四年始终如胶似漆,毕业后,他们也在同一所律所,也就是我所在的权瑾律所实习,又过了四年时间,他们二人终于要走向婚姻的殿堂,于是就有了这张结婚请柬。” “但是,让我们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蓝红女士忽然取消了与罗槟的婚礼,并且在一个月之后火速嫁给了孙浩瀚先生.” 还没等秦浩把话说完,蓝红就忍不住打断:“谁说了女人一生只能爱一个人” 秦浩冷笑着打断:“一个是相恋八年,年轻有为的男友,一个是仅仅在工作中认识的中年离异男子,我想请问在座的女性同胞,换做是你们,你们会怎么选择?” “我反对,这个问题跟本案无关”何赛眼看蓝红无言以对,赶紧补救。 秦浩不紧不慢的道:“不,有关,孙浩瀚先生其实早就知道蓝红跟他结婚是为了他的财产,所以在他结婚之前,就事先做了婚前财产鉴定,在孙浩瀚的遗嘱当中,其中两套房产就属于孙浩瀚先生的婚前财产,这份是孙浩瀚先生的婚前财产鉴定报告,请审判长过目。” “所以,蓝红女士所说她与孙浩瀚先生感情稳定,根本就是撒谎,从一开始你就是冲着孙浩瀚先生的财产去的,可惜,孙浩瀚先生对你早就戒心,所以在病重期间孙浩瀚先生从未提出过想要见你一面的要求,在孙浩瀚先生心里,他根本就没把你当做真正的妻子!” 孙超越激动之余一拍桌子:“没错,我大哥早就跟我说过,你心术不正,要不是看在你为他生了淼淼这个女儿份上,早就让你滚蛋了。” “肃静!”审判长不满的瞪了孙超越一眼。 秦浩把激动的孙超越拽回座位上,示意他冷静,官司还没打完呢。 蓝红已经气得眼眶充血,却又找不到反驳的论点,因为事实上孙浩瀚跟她的关系就有点貌合神离的意思,再加上对方身体一直不好,她又正值如狼似虎的年纪,孙浩瀚每年在家里住的时间还不到五十天,她知道一旦自己提出反驳,秦浩那边肯定准备了一堆证据来证明这一点。 何赛眼看局势越来越糟糕,心里也不由暗暗埋怨,但官司还要继续打下去,他尤其不想输给秦浩。 然而,这还没完,秦浩再度发起攻势。 “审判长,我方请求传召第一位证人。” 很快,罗琦就被带到了证人席。 即便是这么多年过去,罗琦对蓝红依旧是万分不屑,连正眼都不带瞧她的。 蓝红见罗琦坐上证人席,心脏没来由的一阵狂跳。 “罗琦女士,请问你与罗槟是什么关系?” 罗琦知道这是开始作证了,赶紧坐直了身子:“罗槟是我亲弟弟。” “那你认识这位蓝红女士吗?”秦浩又问。 罗琦瞟了蓝红一眼,不屑的道:“当然认识,这不是百亿富婆嘛。” “我反对,证人明显对我的当事人存在偏见,她的证词不可信。”何赛也十分善于抓住机会。 “证人请注意你的措辞。”审判长提醒道。 秦浩见状引导罗琦:“罗琦女士,蓝红女士是否是你弟弟罗槟的前女友?” “是。”罗琦被警告之后明显学乖了,老老实实回答问题。 秦浩满意的点点头,又问:“他们之前感情怎么样?” “在那件事发生之前,感情一直很好。” “那件事是指?” 罗琦不屑的瞥了蓝红一眼:“当年,我弟弟罗槟说要结婚,于是我爸妈就想着出钱给他们即将结婚的小夫妻买套房子,能让他们在京城安家。” “结果呢,蓝红就动了歪心思,把她妈妈发动起来,说什么要在房产证上加蓝红的名字,我一听就不对劲了,当时我爸妈可是给了全部的房款,那是他们所有的积蓄,凭什么结个婚就要分半套房?” 秦浩不动声色的引导:“哦?也就是说,蓝红女士就是因为没有在房产证上加自己的名字,所以才跟罗槟分手的,对吗?” 还没等罗琦回答,蓝红就咬牙切齿的吼道。 “不对,我知道你们家一直瞧不起我们家是外地的,我争取在房产证上加名字,也只是为了让罗槟拿出一个态度来,可是我妈被罗琦怼得心口疼,罗槟选择了站在他姐姐那边,所以我一气之下才跟罗槟分手的。” 话音刚落,秦浩就开始鼓掌。 “很完美的借口,但是蓝红女士,你作为一名律师应该很清楚,一旦在房产证上加了你的名字,就默认为赠予,将来你跟罗槟哪怕是结婚一天就离婚,你依旧可以分得半套房产,所以你要的不是态度,就是房子。” “而你在被罗槟拒绝之后,恼羞成怒跟罗槟分手,然后火速跟孙浩瀚先生结婚,你就是想用这种方式来报复罗槟,你跟孙浩瀚之间根本就没有感情基础,你之所以嫁给一个比你大十几岁的男人,就是看中了他的钱!” 蓝红被秦浩一番话怼得直接破了防,拍着桌子大吼。 “你胡说,我要告你诽谤!” 秦浩还没开口呢,罗琦冷笑着说道:“难道人家说的不是事实吗?你蓝红就是这样的人,一心想着攀高枝,利用男人当踏板,可惜啊,这有钱的男人也不傻,人家早防着你呢。” “不过我还是应该谢谢你,当初没有嫁给我弟弟,要不然啊,我们家这日子得多难过。” 面对罗琦的冷嘲热讽,蓝红忽然眼前一花,竟然当场栽倒晕死过去。 “姐,姐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快叫救护车。”蓝兰带着哭腔喊道。 罗琦没想到自己骂了蓝红几句,居然把她骂晕了,也有些手足无措。 “这可跟我没关系啊,她自己晕倒的。” 秦浩暗自好笑,他算是明白罗槟的毒舌从哪来了,必须是遗传,就罗琦这毒舌功底,罗槟还差点火候。 就在众人手忙脚乱的要把蓝红送去医院时,她自己忽然又醒了。 “姐,你别动,我送你去医院。”蓝兰哭着说道。 蓝红却执意坐了起来,推开蓝红扶着的手,摇摇晃晃的重新坐到原告席上。 “这场官司,我不能输,不能输咳咳,何律师,拜托你了。” 何赛满脸苦涩,就这局面,他就是天王老子也不好使啊,秦浩准备得太充分了,自己想从遗嘱这块找出突破口的路,全都被堵死了。 接下来的庭审就没什么难度了,秦浩以逸待劳,何赛疲于奔命,多次被怼得哑口无言,蓝红则是捂着胸口呼吸越来越急促。 或许是担心蓝红的身体状况出问题,审判长宣布庭审结束,却没有当庭宣判。 “秦律师,太棒了,不愧是大律师。”孙超越竖起大拇指,满脸喜悦,虽然没有当庭宣判,但就连他这个不懂法的人,都明白,这场官司他们赢定了。 秦浩笑了笑:“孙总也别高兴得太早,蓝红肯定还会上诉的。” “上诉我也不怕,有你在,她还能翻了天不成?”孙超越在见识了秦浩法庭上的能力后,对秦浩有着强烈的信心。 而另外一边,蓝红被蓝兰送去了医院,何赛孤零零的从法庭走出来,见到秦浩冷哼一声。 “别以为你赢了我,只是你手里掌握的证据比较充足罢了,换个案子,我一定打得你满地找牙。” 秦浩也懒得跟他争辩,轻描淡写的丢下一句:“反正你也不在权瑾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何赛的脸色就像是嘴里被塞进一只死老鼠,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法庭外,面对媒体跟自媒体博主的层层围堵,孙超越整理了一下西装,正色道。 “在这里我要澄清一下网络上对我哥哥的污蔑,虽然我哥哥的遗嘱里并没有把股份留给蓝红,但却给了她价值好几亿的房产,所以蓝红根本就不是净身出户,我哥哥也不是绝情的人。” 孙超越对哥哥孙浩瀚始终怀着感激之情,哪怕是孙浩瀚死后,他也不希望哥哥背上薄情寡信的恶名。 而另外一边,蓝红的日子可就没那么好过了,医生办公室里。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啊。” 蓝兰心里咯噔一下:“医生,我姐究竟怎么了?” “现在初步怀疑是心脏病,你们家族有心脏病史吗?” “我妈有。” 蓝兰脑子嗡的一声。 第五百七十一章:公道自在人心 “医生,我姐还那么年轻,你一定要救救她啊。”蓝兰彻底慌了。 医生安慰道:“倒也没有那么严重,她现在的病情还没有到威胁生命的地步,只要积极配合治疗,情绪不要太过激动,还是有机会痊愈的。” 蓝兰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在进入病房前,强迫自己切换笑脸模式。 “姐,你怎么样?要不要吃点东西?” 蓝红脸色有些苍白:“没事,何赛呢?” “姐,你现在需要休养,就不要去想那些事情了” 话还没说完,蓝红就红着眼冲蓝兰吼道:“你懂什么?我嫁给孙浩瀚伏低做小这么多年,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他的家产,我不能输” “姐,你怎么样,医生说了你现在千万不能激动。”蓝兰看着捂住心口,眉头全都皱到一起的姐姐,赶紧劝道。 蓝红缓了口气,咬牙道:“何赛在哪?” “何律师把你送到医院就回家了。”蓝兰小心翼翼的回答。 “给他打电话,让他赶紧过来一趟。” 蓝红见妹妹还在犹豫,吼道:“快去啊!” “好,我这就给何律师打电话,姐你别激动。” 蓝兰来到病房外拨通了何赛的电话,何赛的语气有些无奈。 “现在庭审已经结束了,判决还没下来,我什么都做不了啊。” 蓝兰用哀求的语气道:“何律师,就当是我求求你了,你来一趟吧,医生说我姐现在不能激动.” 面对美女的哀求,何赛还是心软了,一路赶到医院。 “何律师你来了.” 还没等蓝兰把话说完,蓝红就急切的问何赛。 “何律师,你觉得一审我们胜诉的几率有多少?” 何赛嘴角抽了抽,就今天这个庭审现场,你也是律师,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 不过看在蓝兰的面子上,何赛还是竖起一根手指。 蓝红满眼失落:“只有一成?” “是1%,一审肯定是败诉了,我们还是想想怎么上诉吧。”何赛没好气的道。 蓝红一听呼吸都急促了许多,何赛没有理会蓝兰的眼神示意,自顾自的说道。 “而且二审如果我们没有新的证据,也很难推翻一审判决,对方已经掌握了大量对你不利的证据,除非我们能证明遗嘱是假的,或者孙浩瀚在设立遗嘱时,受到了胁迫,否则” 蓝红眼球充血,冲何赛吼道:“那就去找啊,我花了那么多钱请你是干嘛吃的!” 何赛不可思议的看着蓝红:“你吼我?你居然吼我。” “蓝红我告诉你,虽然你花了钱,但我也付出了劳动,咱俩顶多也就是雇佣关系,我不是你们家的保姆,如果你不满意,可以随时换别的律师,我还不伺候了!” 说完何赛直接甩手走人,蓝兰原本是想要拦住何赛的,结果蓝红捂着心口,蜷缩成一团,没办法她只能先去叫医生。 “不是说过她不能激动吗?刚刚谁来过?”医生责备的瞪着蓝兰。 蓝兰委屈巴巴的抿了抿嘴唇:“我姐的律师。” 折腾一阵子后,蓝红的症状有所缓解,医生跟护士这才离开。 或许是折腾累了,蓝红躺在病床上睡着了。 蓝兰也松了口气,坐在病床边上,随手拿出手机,结果点开微博后却发现,孙浩瀚在法庭外跟媒体说的那番话已经上了热搜。 再打开其他短视频平台,大部分都是在骂她姐姐的。 “好家伙,还在这装可怜呢,人家给你留了好几亿的房产,居然还哭穷说被净身出户。” “难怪这女人都想要嫁给富豪呢,结婚十几年富豪死了,就能拿到好几亿的房产。” “有一说一,几亿的房产跟价值百亿的公司比起来,还真就不算什么,要是我,我也想争一争,反正就算官司打输了也没什么损失,要是赢了血赚好吧。” “这女人心机真够深沉的,估计从一开始就盯上富豪的身家了,要不是人家弟弟够机警,说不定还真就被她得逞了。” “你们说这富豪是之前身体就不好,还是娶了这女的身体开始不好的啧啧,细思极恐啊!” 看着网上的各种评论,蓝兰气得差点没把手机摔了,同时想到医生的叮嘱,于是趁着蓝红在睡觉,把她的手机调到静音状态开始播放视频,静静等待手机电量耗尽。 这一觉蓝红睡得很充足,她已经很久没睡过这么好的觉了,醒过来时脸色也好了不少。 看着已经在病床边上睡着了的妹妹,蓝红暗自感动。 不过很快,蓝红就从病床上坐了起来,她知道自己现在没时间再浪费了,一审的结果虽然没有公布,但基本是凉了,而且何赛也被她气跑,二审要想翻盘,难度很大。 蓝红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罗槟,虽然之前罗槟对他很失望,但她相信,只要自己服软认错,罗槟还是会帮自己的。 拿起手机正准备给罗槟打电话,却发现手机没电了。 蓝红皱了皱眉,又拿起妹妹蓝兰的手机,结果也没电了。 “蓝兰,蓝兰起来别睡了。” 蓝兰被摇醒,睡眼朦胧的看向蓝红:“姐,你醒啦?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都什么时候了,哪还有心思吃饭,我睡了多久,怎么手机都没电了?”蓝红不耐烦的道。 “呃,好像睡了大半天了吧。”蓝兰敷衍道。 “充电器呢?” “没带。” “那你去借个充电宝来,我要打个电话。” “哦。” 蓝兰走了好一阵才回来:“姐,要不先吃饭吧,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 “吃不下,你自己吃吧。”蓝红拿着充电宝给手机插上,就迫不及待的按下了开机键。 趁着等待开机的间隙,蓝兰给蓝红喂了个包子,蓝红味如嚼蜡的啃着,目光始终不离手机屏幕。 “喂,罗槟是我.” “我在医院,一个人,蓝兰回家照顾淼淼了,你能来陪陪我吗?” 蓝兰眨眨眼,她什么时候回家了? 挂断电话,蓝红这才有了吃饭的胃口,见妹妹一脸疑惑,蓝红咽下包子后随口说道。 “待会儿你就先回去吧,不然一会儿罗槟来了就穿帮了。” 蓝兰有些不理解:“可是姐,我走了谁照顾你啊?” “我好得很,只要打赢了这场官司,以后咱们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蓝红畅想着美好的未来。 一个小时后,罗槟来到医院,蓝红躺在病床上,一副病柔娇弱的模样。 “你来啦。” 蓝红假装很费劲的坐起来,罗槟下意识的伸手扶住她,并没有发觉蓝红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怎么会搞成这样?” 蓝红捂着心口,假装很虚弱的道:“秦浩跟你姐姐在法庭上把我气到吐血” 听到蓝红提起罗琦,罗槟一脸惊讶:“罗琦?她怎么会在法庭上。” “还不是当年的事情,罗琦是秦浩的证人,他们说当初我跟你分手是因为要在房产证上加名字被拒绝了,恼羞成怒才嫁给了孙浩瀚。” 罗槟眼里闪过一丝歉意:“对不起,我不知道罗琦会出庭作证。” “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庭审已经结束,估计判决书很快就要下来了,我现在只有寄希望于二审。” “你从权瑾辞职吧,来帮我打赢这场官司,我真的是没有办法了” 蓝红哀求的目光让罗槟心头一颤。 “对不起” 还没等罗槟把拒绝的话说完,蓝红就惨笑着道:“就连你都不愿意帮我了吗?” “放弃吧,这个案子翻不过来的,证据太充足了.”罗槟迟疑了一下,还是狠下心劝解道。 这句话却让蓝红彻底破防,她一改之前的娇弱,咬牙切齿的道。 “不想帮我就直说,别拿这样的借口来敷衍我,你以前从来不会拒绝我的。” 罗槟惨笑一声:“是啊,以前我从来不拒绝你让我做的任何事,包括退婚。” “你好好休息吧,改天再来看你。” 说完罗槟转身离开了病房,蓝红气得直接把罗槟带来的果篮扫得散落一地。 “走,都走,我就不信,我自己打不赢这场官司.” 还没等蓝红发泄完,一阵揪心的疼痛就让她整个人蜷缩起来。 护士听到动静赶紧叫来医生,又是好一阵折腾蓝红才好一点。 “不是我吓唬你,你如果再这么下去,病情会越来越严重,说不定哪天就真的心脏病发作,英年早逝了。” 蓝红这才知道自己的病情,也不敢再折腾。 医生走后,蓝红给蓝兰打了个电话,让她回医院照顾自己。 躺在病床上,蓝红随手翻着手机,很快就看到了网上铺天盖地的谩骂。 等到蓝兰来到医院时,蓝红已经被送到抢救室抢救了。 几个小时的手术后,蓝红才被送回监护病房,医生无奈的对蓝兰道。 “你姐现在真的不能再受刺激了,你最好不要让她接触到外界的信息,否则下一次我真的不能保证还能把她救回来。” 接下来的半个月蓝兰严格按照医生的要求,切断了蓝红跟外界的一切联系,就连女儿淼淼跟她通话都是在自己的监督下进行,生怕蓝红看到网上那些评论再度破防。 半个月下来蓝红的病情也稳定了不少,医生也批准她可以出院。 总算是回到家里,蓝兰也累得不行,赶紧回到浴室洗了个澡,这半个月为了看住蓝红,她都不敢去外面酒店,只能在病房的浴室里凑合随便洗一洗。 蓝红原本正坐在屋子里发呆,忽然听到门铃响。 “您好,蓝红女士吗?有您的快递。” 蓝红打开门,接过快递,随手打开,一看之下,心口一阵绞痛。 等蓝兰从浴室里出来时,蓝红正捂着胸口在沙发上大口大口的喘息。 “姐,你怎么了?” 蓝红没说话,蓝兰却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那份一审判决书。 “姐” 蓝兰原本还想安慰一下蓝红,蓝红却直接坐了起来,咬牙道。 “我没事,一审输了,二审我再找个好律师帮我打赢就是。” 同一时间,孙超越在自己的微博上附上了一审判决书的照片,并且配了一段文字。 “感谢一直以来关注这个案件的网友们,公道自在人心,天理昭昭,我始终相信法律的公正。” 很快,孙超越的这篇微博就被一些自媒体博主转载。 一些新闻媒体也逐渐嗅到了流量的味道。 “百亿遗产争夺案,一审弟弟胜出!” “即是遗产争夺,也是百亿市值企业控制权争夺,一审暂告结束,孙超越大获全胜。” “当代潘金莲与武松对簿公堂,武松获胜。” 对于孙超越来说,这篇微博并不是炫耀,而是为了给集团股东信心,这段时间因为蓝红起诉,公司业务也耽误了不少,正是需要一剂强心剂的时候。 但是对于网上的吃瓜群众来说,这就是最好的素材,百亿遗产的争夺,以拜金女的失败而告终,堪称是大快人心。 “还是要相信法律的公正,像这种拜金女要是赢了官司,我估计明年结婚率最少要下降1%” “呵呵,人家可一点不亏,虽然没分到股份,可几亿的房产已经足够她下半辈子吃喝不愁了。” “想想真是不爽啊,这种拜金女居然能活得这么潇洒。” “嘿嘿,已经查到拜金女家庭住址,我打算给她寄点惊喜。” “楼上算我一份。” “+1” 有的人就是口嗨一下,但有的人还真就身体力行的去做了。 很快,蓝红就收到了一堆快递,结果拆了几个就全都丢进垃圾桶了,这些快递里有刀片有写满了谩骂的信,还有臭鸡蛋、死老鼠什么的,把蓝红气得差点又被送进医院。 这还只是快递,不去看就好了,更加让蓝兰心惊肉跳的是,晚上家里的电话莫名其妙的就响了,接通了不是骂她姐姐的,就是没人说话,还有物业保安说最近总有人试图混进小区,也就是高档小区安保措施严格,否则还指不定出什么事呢 “搬家!” 蓝红没办法只能带着蓝兰一起去了外面租房子住。 (本章完) 第五百七十二章:撕破脸 刚刚安顿好,蓝红就开始准备上诉材料了,作为一名律师这些还是难不倒她的。 不过现在摆在她面前的难题是怎么找到一位代理律师。 法律圈子里也没什么秘密,一审以秦浩压倒性的优势获得胜利,其他律师自然也要衡量一下,接下这个案子会不会拉低自己的胜诉率,好的律师都是爱惜羽毛的,就像罗槟,他100%的胜率除了能力出众之外,也是他筛选案件的结果。 毕竟他只是律师,不是神仙,那种证据确凿的官司,他也不可能打得赢。 蓝红这个案子现在就属于是证据确凿,翻盘的几率近乎于零。 当然,也有那些不爱惜羽毛,就想着挣钱的律师,蓝红又瞧不上,她最多也只有两次机会,一次都不能浪费。 奔走了好几天,蓝红依旧没找到合适的代理律师,反倒是她要上诉的消息传到了网上。 “潘金莲还有脸上诉?” “这年头还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一审都输得这么惨了,还要上诉,这不是占用司法资源嘛。” “人家乐意你有什么办法,反正输了也没什么损失,赢了血赚。” 还真别说,蓝红的奔走还是有效果的,她还真就找到了一位律师,而且这人之前她就认识。 “王律师,好久不见。” 王栎笑着跟蓝红握了握手:“是啊,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是这么光彩照人啊。” 简单寒暄之后,蓝红正色道:“王律师想要代理我的案子?” “不然我来这里做什么?我们律师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王栎摊开手,自信满满的道。 蓝红试探性的问:“我这个案子的难度,王律师应该有所耳闻吧?你有把握帮我打赢二审?” “蓝红你也是做过律师的,你应该知道,不管什么案子,没开庭之前,谁都不敢说有把握打赢,我只能说,如果我做你的代理人,至少有机会能打赢,换做别人........” 见王栎如此自信,蓝红来了兴致:“哦?你打算怎么帮我打赢这场官司?” 王栎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如果我把方法告诉你,你回头把我甩了怎么办?” “我总得知道你的信心从何而来,否则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还有别的选择吗?”王栎一副吃定蓝红的样子。 蓝红一咬牙:“好,我们现在就可以签代理合同。” 王栎打了个响指,直接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合同递给蓝红。 蓝红一看上面的条款,整个人都不好了,赶紧吃了药,这才压下急速上升的心跳。 “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王栎抿了口咖啡:“不,我从来不拿合同开玩笑。” “呵呵,王律师打的好算盘,这场官司不管输赢,你都净赚一个亿,这样的好事不如你介绍给我。”蓝红缓了口气,冷笑道。 王栎不紧不慢的道:“这一个亿是我凭能力赚的,如果你有我这样的能力,应该也会有人愿意花这份钱,再说了,孙浩瀚的遗产可是价值百亿,我只要一个亿,不算过分吧?” “不可能,一千万最多了。” “既然这样,那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王栎说完起身就要离开,蓝红一直等对方走到门口,又把王栎喊了回来。 “合同我可以签,但你至少透露一下,你的方法,秦浩手里掌握的证据链很完善,要想推翻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王栎犹豫了一下:“行,秦浩手里掌握的证据链确实很完善,不过他有一个漏洞。” “什么漏洞?” “他那个助理。” 蓝红回忆了一下:“你是说帮他录像的那个助理?” 王栎得意的点了点头。 蓝红皱眉摇头道:“他的助理怎么可能会帮我们?” “那就要用些手段了。” 虽然王栎没说是什么手段,但蓝红却大概猜到,肯定是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毫无疑问,这么做一旦被发现,是会被吊销律师执照的。 但是蓝红并不在意什么律师执照,她想要的是那百亿遗产,这笔她谋划了十几年的巨额财富。 “你真的有把握?”蓝红还是有些不放心。 王栎凑近了一些,低声道:“没把握,我就不会坐在这里跟你要一个亿的律师费了。” “好,我签!”蓝红咬牙道。 “明智的选择。”王栎笑得很开心。 ........ 与此同时,秦浩的办公室里也来了不速之客,躲了半个月,终究还是被顾捷堵在了律所。 顾捷气鼓鼓的坐到原本属于秦浩的椅子上。 “为什么躲着我?” 秦浩故作无奈的道:“顾律师多虑了,真的是不凑巧,你来的时候我都不在律所,再加上最近比较忙........” 顾捷冷哼道:“少给我来这套,别忘了,你能有今天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 秦浩脸色一变,他之所以一直躲着顾捷并不是怕她,而是不想跟顾捷撕破脸,但如果顾捷蹬鼻子上脸,那就不能怪他不讲情面了。 “顾律师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我一会儿还要出去见个客户。” 顾捷闻言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这什么态度?” 既然撕破了脸,秦浩也懒得再装下去了,冷冷的道:“顾律师似乎忘了,我现在才是权瑾律所的主任!” 顾捷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秦浩,胸口一阵剧烈起伏:“好,好呀,你这是要造反啊!” “顾律师,当初你为什么帮我,你自己心知肚明,不过是利益交换罢了,别忘了,如果不是我,封印重新上位的话,你早就被扫地出门了!”秦浩毫不客气的道。 “即便是离开权瑾,我也随时可以重新另起炉灶,我的人,我的客户我都会通通带走!”顾捷威胁道。 秦浩冷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顾律师,做人最好不要太高估自己。” “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说完,顾捷直接摔门离去。 很快,秦浩跟顾捷吵架的消息就在权瑾传开。 “你们说,秦主任跟顾律师不会闹翻了吧?” “很难说,顾律师不是一直想要重新回到律所工作嘛,秦律师一直躲着她,这会儿估计是撕破脸了吧,我看顾律师走的时候,那个脸黑的,都没法看了。” “可不是嘛,我听说顾律师还摔了秦主任的门呢,可大声了。” 从权瑾离开的顾捷十分愤怒,她没想到自己一直视为“自己人”的秦浩居然背叛了她,封印都不敢这么跟自己说话。 “哼,我会让你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顾捷在附近找了家咖啡馆坐下之后就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喂,姚律师,是我,现在有时间吗?哦,在去法庭的路上啊,那行,回头咱们再约。” “刘律师,是我顾捷,一起喝杯咖啡吧,什么?你休假回老家了?休假多久?半个月啊,那行,等你回来咱们再聚。” 一连打了六七个电话,顾捷的脸色也从原本的信心满满,变得僵硬无比,如果说一个两个有事情,她还能理解,这么多人都约不出来,明摆着就是在躲着自己。 “一群白眼狼!”顾捷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 缓了好一会儿,顾捷才重新冷静下来,这些人当中有她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也有受过她恩惠的,她不明白为什么才过了这么点时间,这帮人就把她给忘了。 “喂,高峰,你出来一趟,对,就在权瑾对面的咖啡馆。” 十分钟后,高峰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在咖啡馆。 “顾律师。” “嗯,坐吧。”顾捷打量了高峰一阵,随后问道。 “姚律师今天开庭?” 高峰一脸茫然:“没有啊,刚刚我还在律所看到姚律师呢。” “那刘律师呢?他休假回老家了?”顾捷一听脸色就变得很难看,继续追问。 高峰挠了挠头:“没听说刘律师休假啊,昨天他还让我整理一份资料,下午交给他呢。” 自从顾捷长期休假,高峰没了靠山,就成了边缘人物,打杂的事情戴曦经常安排他干,日子跟之前相比,简直苦不堪言,高峰自然是希望顾捷能够重新回到权瑾,救自己出苦海的。 顾捷又问了其他几位律师的行程,发现他们果然是在躲着自己,这让顾捷既愤怒又疑惑,之前这些可都是支持她的,怎么忽然之间全都开始躲着自己? “最近律所出了什么事吗?”顾捷皱眉问道。 高峰想了想:“也没出什么事啊,就是最近大家都很忙,我们助理都快不够用了,又新招了一批。” “新招了一批助理?很忙?”顾捷下意识的感觉有些反常,以前律所的业务量虽然也不小,但并没有出现过助理不够用的情况。 “律所的客户最近是不是变多了?” 高峰连连点头:“多了不少呢,现在一个个都忙得脚不沾地的,我这也是找了个出来取快递的借口才溜出来的。” “难怪,我说怎么这几次来律所感觉他们都行色匆匆的。”顾捷喃喃自语,她意识到了问题出在哪里。 与此同时,秦浩也在单独约姚律师他们见面。 “姚律师,最近怎么样,还忙得过来吧?” 姚律师满脸堆笑:“忙得过来,忙得过来,谢谢主任关心。” “那就好,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随时跟我提。” 姚律师稍加犹豫,低声说道:“刚刚顾律师打电话约我喝咖啡,我推说去法庭了。” 秦浩满意的笑了笑:“好,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看着姚律师离去的背影,秦浩暗自冷笑,权瑾现在的业务量比之前多了近乎一倍,这段时间大家都赚得盆满钵满,在利益面前,顾捷之前那些小恩小惠就显得不值一提了。 何况秦浩执掌权瑾以来,不管是之前站队封印的,还是站队顾婕的,在他这里都一视同仁,没有偏帮哪一派,反倒是让权瑾的凝聚力有了一定提升。 顾婕能够许诺给他们的无非是更高的分成比例,可一个新律所要建立起来不是那么容易的。 大多数客户冲的是权瑾这块金字招牌,而不是律师个人,只有少数客户律师是有把握带走的,这么算下来岂不是得不偿失。 安安稳稳的钱不好赚,凭什么让大家跟着你顾婕去冒险呢? 自从撕破脸之后,顾婕的挖角行动就从未停止过。 但让她既愤怒又无奈的是,响应的人少之又少,除了高峰跟赵旭之外,其他人都跟躲瘟神一样躲着她。 顾婕很清楚,赵旭这种人只会坏事,要是跟他一起重新创业,多少钱都不够赔的。 高峰也不靠谱,上次害她丢了香江大客户的就是他。 顾婕思来想去,最终把目标聚焦在了何塞身上。 一方面何塞虽然脾气让她很不喜欢,可至少有真才实学。 一方面何塞也是被迫从权瑾离开的,顾婕打算组建一个复仇者联盟。 想到就做,这也是顾婕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当晚就约见了何塞。 一家日料店里,顾婕笑脸相迎,何塞却有些一脸的不耐。 “有些事情其实可以直接在电话里说。” 顾婕强行压下内心的怒火,挤出一脸淡然的微笑。 “有些事情是电话里说不清楚的,就像我们跟客户之间的交流。” 何塞这回倒也没有反驳。 “何律师这里的金枪鱼腹很新鲜,你尝尝。”顾婕主动给何塞夹菜。 何塞却只是看了一眼,然后硬邦邦的道:“我七点钟以后就不吃任何食物了。” “生活总是需要勇于尝试,否则是会很无趣的。”顾婕意有所指的道。 结果何塞却像是完全没听懂她的暗示,回了一句。 “生活的本质就是无趣的。”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我讨厌浪费时间。” 顾婕额头上青筋都快爆起来了,不过还是强自让自己平静下来。 “好吧,我打算离开权瑾另立门户,而你是我找的第一个合伙人。” 顾婕说完就一直盯着何塞观察他的表情,然而,何塞的一句话差点把顾婕整破防。 “你也被秦浩赶出来了?” 话刚出口何塞忽然意识到这话有问题,什么叫也,他是自己主动辞职的好嘛。 赶紧拿起茶杯假装喝茶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第五百七十三章:不择手段 一时场面前所未有的尴尬,顾捷也假装捧起茶杯,掩饰自己已经黑成煤炭的脸。 过了好几分钟,顾捷才清了清嗓子:「至少我们有一个共同的目标不是吗?」 何赛迟疑了一会儿,却还是摇头:「我要考虑一下。」 顾捷也没有逼何赛当场给出回复,事实上,现在主动权掌握在何赛手里,她手里一张有用的牌都没了,何赛却是许多律所想要争取的对象。 回家之后,何赛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过来。 草草吃过午饭,何赛就开车来到一处高档小区门口。 打了个电话,等了好一阵子,何赛才看到一个头发有些发白的男子牵着一条狗出来。 「封印,你怎么看起来老了这么多?」何赛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捂住嘴。 封印却冲他笑了笑,摇了摇头:「陪我走走吧。」 二人沿着小区外围的人工湖慢悠悠的遛着狗,何赛终于还是忍不住对封印抱怨道。 「封印,自从你休假之后,律所发生了很多事情........」 封印笑着摆了摆手:「你从权瑾辞职了?」 何赛眼前一亮:「你都知道了?」 封印既然知道,说明他还在关注着权瑾,这让何赛精神为之一振。 「为什么主动辞职?」封印语气里透着责备的问道。 何赛不爽的道:「我就是看不惯秦浩那小人得志的嘴脸.......」 「你是觉得应该成为管理委员会主任的人,应该是你,而不是他吧?」封印直接打断。 被戳破心事,何赛脸上的表情一僵,随后梗着脖子道:「论资历、论能力、论对权瑾的贡献,我哪一样不比秦浩强,他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发号施令?」 封印摇了摇头,叹息道:「现在早就过了论资排辈的时代了,如果真要论资排辈,当初成为主任的就不会是我,而是顾捷。」 何赛一时语塞,不过还是不服气的看着封印。 封印拍了拍何赛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难道你没发现,我跟顾捷离开权瑾之后,权瑾发展得反而比之前更好了吗?」 「那也是大家的功劳。」 封印用一种无奈的语气说道:「这恰恰是秦浩领导能力的体现。」 说完也也不等何赛反驳,直接反问:「你觉得我跟顾捷在权瑾这些年是白待的?」 何赛下意识摇头。 封印扯了扯牵引绳,防止狗子跑太远。 「我跟顾捷为了主任这个位子斗了这么多年,结果你也看到了,两败俱伤,我们双双休假,权瑾就像是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下一秒就有可能四分五裂。」 「如果当初接替我的不是秦浩,而是你,你有把握让权瑾像现在这样,所有人劲往一处使吗?」 何赛呆呆看着封印,他还从未想过从这个视角看待这个问题。 封印继续道:「而且,你觉得顾捷为什么会拉你一起创业?」 「你怎么知道........」何赛震惊的看着封印,一副:你是不是在监视我,的表情。 封印摇摇头,叹了口气,他最得意的两个弟子,一个是罗槟,一个是何赛,何赛心思太过单纯,脾气也比较急躁,不适合接他的班,所以他一直极力培养罗槟,罗槟能力没问题,可就是没什么野心,再加上半路杀出个顾捷把自己弄下台,还没等他把罗槟扶上位,秦浩就趁势而起了。 「我说过在权瑾这么多年不是白待的,顾捷在权瑾的人都被秦浩策反了,所以她才来找的你。」 「按 照你的性格,也只有遇到这种事情才会来找我。」 何赛嘴巴微张,半晌才缓过来,咬牙问道:「封印,你重新出山吧,把罗槟他们都叫上,咱们重新开一间新的律所。」 封印苦涩的道:「顾捷的人被策反了,你觉得秦浩会放过我的人?」 「不可能,就算其他人被策反,罗槟也不会........」 何赛话还没说完,封印就叹息道:「算了吧,我也快到退休的年纪了,不想再折腾了,还是安安稳稳的过几年退休生活吧。」 封印很清楚,罗槟或许会碍于情面离开权瑾跟自己创业,可这样一来,之前的情分可就都用完了,何况重新开一家律所光靠罗槟跟何赛是远远不够的,此外,另起炉灶需要大量资金,把自己几十年的积累全部投入进去拼一个可能性,实在是太不明智了,他跟顾捷最大的不同在于,顾捷总是意气用事,而他更加理性。 当年他跟廖佳敏分手选择现在的妻子,就是因为廖佳敏太过强势,而现在的妻子性格温柔,能够在婚后帮他照顾好家庭。 「封印........」 还没等何赛把话说完,封印就拉着狗子小跑起来。 「以后找我喝茶欢迎,这种事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已经不是你老大了,你也不是小孩子。」 何赛看着封印离去的背影,狠狠一脚把湖边的碎石踢进人工湖,随后扬长而去。 最终,何赛还是答应了顾捷的邀请,二人一起组建了一家全新的律所。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说到做到,顾捷直接把律所办公地点选在了权瑾楼下,为此不惜重金租下了整整一层写字楼。 「来,何律师,这位是我们律所的另一位合伙人——王栎。」 王栎满脸含笑的向何赛伸出手:「何律师,好久不见。」 「是你?」何赛当然认识王栎,但对他,没有半点好印象,直接无视了王栎伸出的手。 顾捷见气氛有些尴尬,笑着打圆场:「王律师跟何律师认识?」 「当然,我们是校友。」王栎不动声色地把伸出的手压在左手下方,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 何赛却毫不掩饰对王栎的厌恶:「王律师可是我们学校的名人,怎么可能不认识。」 其实也难怪何赛讨厌王栎,这家伙在学校的时候就是出了名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曾经利用校友对他的信任,将对方一项价值百万的专利,三万贱卖给了一家企业,毕业之后更是变本加厉,为了钱什么桉子都接,可谓是臭名昭着。 王栎眼里闪过一丝恼怒,但依旧面带微笑,一副遗憾的模样。 「看来何律师对我误会很深啊。」 何赛一阵冷笑。 顾捷见状赶紧打圆场:「以前大家可能的确有些误会,今后咱们就是合作伙伴了,律所大家都有份,希望大家能够精诚合作。」 何赛忽然有种上了贼船的既视感,为了拿到律所20%的股份,他也投了一千万,现在想要退出是不可能了。 见何赛没有意气用事,顾捷也暗暗松了口气。 会议室里,顾捷清了清嗓子:「现在律所刚刚成立,名气还没打出去,所以还是需要大家大力发展业务,王律师,你之前手头上的客户有多少能拉到咱们律所?」 王栎自信满满的道:「我的客户,我到哪里他们就签在哪里。」 何赛暗暗腹诽,那还不是因为你无底线帮他们干脏活。 「何律师,你呢?」顾捷对王栎的回答很满意。 何赛有些支支吾吾:「我要先联系一下.......」 顾捷一阵扶额:「你从权瑾出来 这么久了,都没跟之前的客户联系过吗?」 事实证明,顾捷的担忧是不无道理的,何赛离开权瑾之后,他的客户就被秦浩分给了其他律师,有的甚至都把何赛给忘记了。 这倒也不怪人家客户,主要是何赛一向坚持,工作不掺杂私人感情,他跟客户之间,基本不在工作之外接触,既然都是公事,只要能帮他们处理好法务纠纷,谁都可以,人家为什么要跟你走? 王栎早就看不惯何赛了,趁机冷嘲热讽:「还以为能有多大能耐呢,结果一个客户都弄不来。」 何赛气得差点要揍王栎,最后还是顾捷打圆场,二人才没有打起来,不然弄不好律所第一起法律纠纷就要从两个创始合伙人身上展开了。 「何律师,现在律所也没有多余的桉子给你,你还是要想办法开发一些客户才行。」 顾捷自然也不可能把自己辛辛苦苦积累下来的客户给何赛。 无奈,何赛只能自己去开发客户,但何赛明显不是那块料,没有了权瑾的金字招牌,很多时候,何赛连那些企业的门都进不去,这让何赛十分郁闷,想当初,他走在哪里不是被奉若上宾? 相比之下,顾捷对王栎就十分满意了,王栎还真不是吹牛,拉了十几个客户过来,唯一可惜的是,那个上亿的大单子是王栎是签的个人,她分不到钱。 这天,蓝红来到权瑾所在的写字楼,正在等电梯的罗槟见到她呆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你怎么来了?」罗槟疑惑的问。 蓝红幽怨的道:「你不肯帮我,我只能找愿意帮我的人了。」 罗槟眉头一皱,很快反应过来:「你要去找顾捷?」 顾捷律所成立的当天,动静闹得那么大,罗槟自然不可能不知道,业内甚至还传出一个很有意思的说法,龙柯的廖佳敏跟顾捷都出自权瑾,最终却都离开了权瑾自立门户,而且两家一上一下把权瑾夹在中间,业内戏称为「汉堡包」。 就在罗槟愣神的工夫,蓝红已经下了电梯。 会议室里,蓝红有些不耐烦的道:「王律师,眼看我的桉子上诉时效就要到了,你究竟什么时候能搞定那个助理!」 王栎笑呵呵的安抚道:「你别急嘛,要是这么好搞定,你又何必花那么大价钱来找我?」 「王律师,我蓝红是什么人你应该很清楚,你拿了我那么多钱,如果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结果.......」 还没等蓝红把话说完,王栎就正色道:「蓝女士放心,我王栎向来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事情已经在办了,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两天后,秦浩在办公室接到了孙超越的电话。 「秦主任,我听说蓝红上诉了,她会不会........」 秦浩安抚道:「孙总不用担心,我们手里的证据链相当充分,蓝红翻不起什么浪花来,应诉的事情交给我就是。」 「好,秦主任办事我还是放心的,那一切就拜托了。」 这边孙超越挂断电话没多久,秦浩办公室的门就响了。 「进。」 戴曦推门而入,一句话也不说,直接把手机放到秦浩办公桌上,然后按下了音频播放键。 录音的内容是戴曦跟一位男子的对话,对方的声音有些奇怪,明显是通过某些变声软件合成的。 在这段对话当中,对方明显对戴曦很熟悉,甚至道出了戴曦大学被开除的内幕,并且威胁戴曦,要将她没有学历的事情公开,让她再也无法在这个行业立足。 秦浩见戴曦脸上丝毫没有慌乱的表情,调侃道:「怎么,你不怕他真把你的事情抖出去?」 戴曦讨好的冲秦浩笑 道:「嘿嘿,主任您会保住我的。」 「滑头。」秦浩在戴曦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戴曦疑惑的道:「这人到底想做什么?对我这么了解?」 录音里对方并没有暴露自己的目的,只是吓唬了戴曦一通。 秦浩冷笑道:「这还不明显吗?蓝红刚刚上诉,你就收到了威胁电话。」 「可是,我只是个负责摄像的小助理,威胁我也没办法推翻遗嘱的真实性吧?」戴曦疑惑的问。 秦浩思索片刻后,眼神一凝:「对方应该是想从你身上打开突破口,一旦你出庭作证,证明签订遗嘱时,孙浩瀚的人身自由受到威胁,要是再配合医院医生的证词,就有可能翻桉!」 戴曦连忙表示:「主任,我绝对不会背叛自己的职业操守的!」 「你不会不代表别人不会。」秦浩脸色有些阴沉,利用非法手段威胁、收买证人做伪证可是犯罪,蓝红自己就是律师,她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显然她已经被逼急眼,开始狗急跳墙了。 正如秦浩所料,王栎此刻正在医院附近一家咖啡厅跟孙浩瀚的主治医师面对面坐着。 但相较于王栎的泰然自若,这位主治医师额头却布满汗珠。 「你究竟是谁?」 「这是一份新的证词,王医生如果不想当年那件事被曝光,最好把它背熟。」 「你是........」 第五百七十四章:有强权没公理? “你是说,蓝红有可能收买证人做伪证?”孙超越面色凝重的看着秦浩。 秦浩没说什么,拿出戴曦的那段录音。 孙超越越听脸色越难看,还没等把录音全部听完,就急切的对秦浩道。 “秦主任,咱们要不要也.......” 秦浩直接打断:“收买贿赂证人做伪证可是犯罪,一旦被查出来,遗嘱的真实性也会大打折扣,很有可能会被对方推翻,那才是悔之晚矣。” “对,你说得对,说不定蓝红现在就盯着咱们呢。”孙超越稍微冷静了一些。 “可是,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一旦证人翻供.......” 秦浩按住孙超越的胳膊:“现在最关键的是孙浩瀚的主治医师,我想蓝红那边的主攻方向也会是他。” “没错,王医生,他们一定会去找王医生。”孙超越立即给王医生打电话,然而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孙超越又把电话打到王医生的办公室,接电话的人是王医生的学生,说是王医生下午临时请假回家休息了。 很明显,蓝红的人十有八九是找过王医生了,而且从王医生的行为来看,他很有可能会翻案。 秦浩跟孙超越对视一眼。 “去他家。” 王医生看到孙超越跟秦浩时,表情里透着无奈更多的则是恐惧。 “王医生,蓝红的人找过你了吧?”孙超越没有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王医生苦笑着点了点头。 “王医生,作伪证可是犯罪,是要坐牢的!”秦浩提醒道。 王医生拿下眼镜擦了擦,一边擦一边摇头。 “孙总,秦律师其实你们不用跑这一趟的,的确是有人利用多年前一个医疗事故威胁我,让我翻供,但我并没有答应。” 说着,王医生重新戴上眼镜,从房间里取出一只录音笔,放到茶几上。 “这是他跟我的对话,我全程都做了录音。” 孙超越一脸如释重负的表情,秦浩则是打开了录音笔播放键。 “王医生放心,将来如果医院因此解聘你,我可以专门为你设立一个医疗研究室.......” 离开之前,孙超越郑重承诺。 王医生却苦笑着摇头拒绝:“多谢孙总的厚爱,这些年我也实在是累了,我已经跟医院递交了辞职信,退下来养养花,钓钓鱼也不错。” 回去的路上,孙超越咬牙问:“凭这份录音,可以定蓝红的罪吗?” 他实在是被蓝红弄得有些烦了。 “很难,这里全程都没有蓝红的声音,除非是这个人站出来指控蓝红。”秦浩摇了摇头。 “能找出这个人吗?”孙超越眼前一亮。 “回头我打听一下吧,这个人大概率是蓝红新找的律师,应该能打听到。”秦浩将录音笔收了起来。 回到权瑾后,秦浩在律师群里发了一则消息,结果回复他的却是罗槟。 “你说蓝红去了楼下顾捷新开的律所?” “嗯,那天碰巧遇到........”罗槟的脸色有些尴尬。 对于顾捷,秦浩一向没放在眼里,或许她的确能拉到一些客户,但她自身的业务能力跟管理能力实在太差,所以一直也没怎么关注过顾捷新开的律所,从罗槟口中才知道,顾捷居然把何赛拉下水了。 “王栎?是追求过你姐的那个王栎吗?”秦浩回忆了好一会儿脑海里才有了一个模糊的印象。 罗槟没好气的白了秦浩一眼:“就是这货。” 秦浩知道十有八九蓝红找的新律师就是王栎了,顾捷跟何赛虽然性格上有所缺陷,但还没到视法律如无物的地步,干不出这么出格的事情,唯独王栎未达目的不择手段。 ........ 就在百亿遗产案即将开庭,权瑾楼下来了一队警察,闯进顾捷的律所直接带走了王栎。 “听说了吗?顾捷的律所要黄了。” “不会吧?律所不是刚开没多久吗?怎么这么快就要黄了?” “你还不知道呢?顾捷那个合伙人被警察抓走了,消息早都传遍了,本来就三个合伙人,现在进去一个,何赛又没什么客户,顾捷一个人怎么撑得住?” “不是说协助调查吗?” “这你也信?协助调查会给戴银手镯吗?摆明了是抓捕。” 与此同时,何赛也正在律所翘首以盼,见到顾捷回来,赶紧询问:“情况怎么样?” 顾捷灌了一大杯水,缓了好一会儿才郁闷的道:“王栎这回应该是要栽了,说是正在审讯中,连探视都不允许。” “刚刚王栎的客户打电话来,说要解约........”何赛小心翼翼的道。 顾捷一阵头疼,只能赶紧安抚客户。 同一时间,蓝红也收到了消息,她的第一反应居然是王栎进去了谁帮她打官司? 然而,当天晚上,蓝红就被传唤。 蓝兰没办法只能把电话打给罗槟,罗槟夜里十点钟赶到派出所了解情况。 “你姐可能暂时出不来了,公安部门已经立案.......” “怎么会这样?”蓝兰一下瘫软倒地晕了过去。 蓝红被羁押审讯期间也没有忘记二审,委托蓝兰找了个律师代为出庭,但是新律师手里没有任何有利的证据,在法庭上秦浩只是简单出示了王栎试图威胁证人的几段录音,就轻松赢下了官司。 二审当庭宣判,维持原判。 百亿遗产争夺案二审也受到了多方关注。 网友们原本还期待看一场势均力敌的庭审现场,结果却是一边倒的碾压,不禁大失所望。 “还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本来身家好几亿后半辈子也能过得很潇洒,偏偏贪心不足。” “其实也正常,那可是一百亿啊,要是我估计也会铤而走险。” “是啊,谁能抵挡得住一百亿的诱惑。” “虽然过程不如想象中精彩,结局还算是圆满,喜大普奔。” “这也算是给了富豪们一个忠告,趁着还清醒,赶紧立个遗嘱。” 正如网友们所言,这个案子也的确震动了不少富豪,凭借在这次案件中的出色表现,以及孙超越的强烈安利,来找权瑾设立遗嘱的富豪络绎不绝,秦浩甚至不得不专门安排几名律师开展这项业务。 权瑾律所上下也是忙得飞起,不过大家并没有怨言,毕竟律师的收费可是很贵的,律所上下都跟着沾光,就连助理的奖金都连创新高,连带着对秦浩的满意度也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三个月之后,公安机关提起公诉,蓝红最终被判入狱三年,这三年对于她来说无疑是度日如年的时光。 至于王栎,被挖出来的东西太多,他想出来估计得等到头发都白了。 顾捷的律所也因为王栎进去,在业内口碑暴跌,虽然原先他们也没什么口碑。 昂贵的房租成本跟员工工资让顾捷跟何赛叫苦不迭,原本雄心壮志想要跟秦浩掰掰手腕,结果才几个月就有些支撑不住了。 何赛打起了退堂鼓,他只占20%的股份,之前投了一千万虽然也不少,但好歹没有伤筋动骨。 顾捷就比较惨了,之前多年积累下来的小金库跟人脉基本算是一朝回到解放前了。 ........ 权瑾律所,主任办公室。 “秦律师,您找我?”戴曦元气满满的推门进来。 秦浩示意她落座,随即正色道:“你有没有想过为自己正名,堂堂正正的做一名律师?” 戴曦瞳孔急速收缩,额头开始冒汗,缓了好一阵子才苦涩的道。 “秦律师,不行的,我斗不过他........” 秦浩按住戴曦颤抖的肩膀:“你斗不过他,不代表我们斗不过!” “可是........焦恩他不是一般人........我怕........”戴曦的手死死纠缠在一起。 “怕什么?怕他报复你........” 还没等秦浩把话说完,戴曦就猛地摇头打断:“秦律师,我不怕他,我.......只是.......怕连累你,连累律所.......” 秦浩轻轻在戴曦脑袋上揉了揉:“这你就更不用担心了,你什么时候见我吃过亏?” 戴曦凝望着秦浩,眼神逐渐坚定。 “林晓琳是我大学最好的闺蜜,那天她哭着跑回来,说受到了焦恩的性骚扰,当时我就只有一个念头,要让焦恩这个人渣受到惩罚,于是提起了诉讼,但是后来焦恩利用自己在学院的影响力,散播谣言污蔑是有人为了保研名额勾引他,被他严词拒绝,才诬陷他性骚扰.......”戴曦开始详细讲述自己一直不为人知的过往。 这些细节哪怕是前男友麦飞她都没有说过。 “所以,后来林晓琳扛不住压力选择跟焦恩和解,你就成了焦恩报复的对象?” 戴曦苦涩的点了点头:“焦恩利用他在学院的关系,直接把我开除学籍,没有学位证跟毕业证,我什么都干不了,没办法参加司法考试,甚至连一份普通的文员工作都找不到,我在家整整颓废了一年时间,把自己关起来,整天玩游戏,如果不是罗美薇接济我,我早就露宿街头了。” “所以这个案子关键点在于林晓琳。”秦浩分析道。 见戴曦还在犹豫,秦浩正色道:“我知道性骚扰对于女人来说是一段不光彩的回忆,但你为了她的事情付出了这么多,她有义务也有责任为你洗脱冤屈,否则总是让为了伸张正义的勇士流血又流泪,以后就没人愿意当这个勇士了。” 戴曦似乎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其实,当时我也没想那么多.......” “下意识的行为往往更能体现一个人的品质。” 戴曦通过之前的同学找到了林晓琳的行踪,此时的林晓琳早已嫁做人妇,家庭条件很优越,秦浩跟戴曦是在一家马会俱乐部找到她的资料。 林晓琳见到戴曦时没有老同学见面的惊喜,眼里闪过的是恐惧与内疚。 “戴曦,好久不见。”林晓琳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戴曦心里五味杂陈:“是啊,好久不见。” 随后,林晓琳邀请二人进屋。 落座没多久,林晓琳从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到戴曦面前的茶几上。 “戴曦,这里有二十万,算是我对你的一点补偿.......” 戴曦木然的看着银行卡:“二十万,可以买回我的青春吗?可以买回我的学历证吗?可以买回这些年我所受的煎熬吗?” “二十万不够,你说个数,我一定尽量满足你.......”林晓琳急忙道。 戴曦愤然吼道:“我不要钱,我就要一个公道,林晓琳你还记不记得,当初焦恩利用各种手段向我施压,我都没有说出那个人是你!” 林晓琳的表情有些木然:“戴曦,当初我们都太年轻,学了几年法律就觉得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可现实你也看到了,这个世界就是有强权没公理,焦恩一句话就能让我身败名裂,我只能选择撤诉,我们斗不过他的。” 戴曦还想说些什么,秦浩拦住她,随后淡淡地对林晓琳说道。 “当年焦恩对你做过什么,你现在的老公应该还不知道吧?” 林晓琳眼里满是惊恐,同时不可思议的看向戴曦。 戴曦也没想到秦浩居然会威胁林晓琳,刚张嘴,就听秦浩冷冷的说道。 “我只需要你把当年焦恩给你发过的那些微信露骨聊天信息交给我,其他的事情你不需要参与,怎么做,你自己选吧。” 一个人面对强权胆怯,可以理解,但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好的闺蜜,为了给自己讨还公道,落得那样的下场,却无动于衷,秦浩可不惯着她。 最终,林晓琳从房间里拿出一个旧手机递给秦浩。 手机已经没电,插上电源才能开机。 “这就是当年焦恩给我发的骚扰信息。” 秦浩带着戴曦起身离开,临走前林晓琳叫住戴曦再次拿出了那张银行卡,戴曦却看都没看,转身跟上了秦浩的脚步。 “秦律师,就靠这个恐怕很难扳倒焦恩吧?” 秦浩笑了笑:“你觉得焦恩这种人,这些年来会一直安分守己吗?” 戴曦眼珠一亮,随即又为难的道:“可是我听说焦恩前些年移民去了美国.......” “那不是更好,在美国性骚扰可是重罪。” “啊?我们不会要去美国告他吧?”戴曦的表情有些呆呆的。 “科东知道吗?” “当然知道,跨国巨头,最近正在积极发展国内业务,可是这跟焦恩有什么关系?” “焦恩现在就是科东的法务部总监,而且还是科东最大股东的女婿。” “啊?” 第五百七十五章:精英律师完结篇 「秦律师,你确定要这么做吗?」戴曦一脸迟疑的看着秦浩。 秦浩没说话,径直走向网球馆,戴曦见状也只好赶紧跟上去。 「哟,还挺准时的嘛。」孙超越见到秦浩热情的招呼着。 秦浩接过孙超越丢过来的网球拍,二人开始了对局。 旁边一个很有气质的中年女子不时往这边瞄上一眼,眼里满是赞赏。 等到秦浩跟孙超越一局打完,中年女子鼓掌赞道:「精彩,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媲美职业的比赛。」 孙超越跟秦浩相视一笑。 「谢谢夸奖。」 很快三人就攀谈起来,简单的自我介绍后,中年女子笑着对孙超越道。 「孙总想要约我见面直接去科龙就好了,何必这么麻烦,还安排了这么一场偶遇。」 孙超越含笑看向秦浩:「李总误会了,想要约您的不是我,是他。」 李梅倒也不觉得奇怪,科龙发展国内业务,自然需要一些法务上的服务,这可是一块大蛋糕,很多律师事务所都盯上了。 「恕我直言,秦律师,我对法律不太懂,公司法务上的事情都是我老公在管。」 秦浩只是笑了笑,戴曦很有眼色的将一份文件递了过来,秦浩接过后又递到李梅面前。 李梅迟疑了一下,还是打开文件袋。 「这些都是焦恩骚扰女学生的证据,有句老话叫狗改不了吃屎,我想这些年在美国,焦恩应该也没有改掉这个习惯........」 秦浩话还没说完,李梅就抬手打断道:「秦律师这是什么意思?」 孙超越也是一脸懵逼,他还以为秦浩约自己打网球制造偶遇是为了拿下科龙这个大客户,结果这货居然直接把人家丈夫性骚扰女学生的证据甩了出来,有这么谈生意的吗? 「李女士,我想你应该明白性骚扰在美国可是重罪,而且焦恩作为科龙集团大股东的女婿,一旦这种丑闻爆出去,会造成多么恶劣的影响。」秦浩不紧不慢的说道。 李梅沉着脸道:「你在威胁我?」 秦浩摇了摇头:「李女士,在这件事里你也是受害者,你也是女人,我相信你对这些女学生的遭遇能够体会到,我只是不希望在起诉焦恩时,你跟科龙受到波及。」 「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李梅冷笑道。 秦浩正色道:「李总不妨设想一下,假如我拿着这些证据直接去法院起诉,舆论会怎么看待科龙,投资人们有什么样的反应?资本市场会做何选择?」 李梅不自觉紧了紧拳头,反问:「你想让我做什么?」 「跟焦恩进行切割,搜集焦恩在美国的犯罪证据,当然,如果你觉得我可以信任的话,科龙的法务业务不妨交给权瑾律所。」 李梅忽然笑了,饶有兴致的看着秦浩:「你这人还真是有意思,搅黄了我的婚姻,居然还想拿到科龙的业务。」 戴曦闻言都不好意思的别过脸。 秦浩却迎上了李梅的目光:「至少,我的能力是值得信任的,李总你觉得呢?」 「好,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 「您说。」 「让焦恩净身出户,一美元都不能让他从我这带走!」 「当然,乐意效劳。」 科龙不愧是跨国集团,李梅也不愧是科龙大股东的女儿,仅仅半个月时间就搜集到了焦恩在美国潜规则多名公司秘书的证据。 有了这些证据,秦浩跟李梅同时在内地、美国对焦恩提出诉讼。 国内舆论很快就把焦恩淹没,之前戴曦所在的法学院也成了众失之的,根据学院在 读学生爆料,学院已经把焦恩的照片从名誉墙上撤了下来,不过这还远远无法平息民愤。 破鼓万人捶,在见到焦恩有倒台迹象后,越来越多受过焦恩性骚扰、潜规则的女生站了出来,加入到指控行列当中。 美国那边也是一样,一些妇女权益保护组织盯上了焦恩,要求法院严惩焦恩。 一时间,焦恩成了过街老鼠,不管是在内地还是在美国,都已经臭不可闻。 当然,焦恩也不甘心束手待毙,花费重金请来了豪华律师团为自己辩护。 只是在各项证据以及证人的指控下,豪华律师团仅仅只能为他争取量刑上的宽松。 最终焦恩在内地因多起强*罪数罪并罚被判入狱十年,由于焦恩已经移民,会将他移交美国。 然而,焦恩在美国也因为多起强*指控跟性骚扰指控,被判入狱八年,按照美国监狱的情况,他这把年纪进去,恐怕是很难完好无损的出来了。 同一时间,李梅起送焦恩离婚的判决也下来了,焦恩净身出户,一美元都没有给他留下,再加上他请的豪华律师团,前半辈子积累的财富也都被掏空,入狱当天焦恩就破产了。 另外一边,秦浩也没有就此偃旗息鼓,将戴曦所在的法学院列为被告,要求法学院撤销当年对戴曦开除学籍的处罚,并且补发戴曦学位证、毕业证,以及赔偿戴曦精神损失费二十万元。 这件事也很快在网上造成了轰动,大学特别是名校在内地一直都是特殊的存在,即便是学生在大学受了什么委屈,绝大多数都只能息事宁人,告上法庭的还真是少见。 一开始学院方面始终拒绝回应,然而随着舆论的发酵,越来越多人站在了戴曦这边。 「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戴曦为闺蜜在网上曝光焦恩,事实证明焦恩就是个人渣,她当初在网上发布的帖子,只是陈述事实,不应该被认定为污蔑、诽谤,学院应该为自己的错误买单!」 「不仅如此,当初包庇焦恩的那些人,是不是也应该给大家一个交代?」 眼看着群情激奋,学院方面也不得不站出来回应,表示会撤回对戴曦的处罚决定,但是戴曦没有完成学业,无法补发学位证、毕业证。 对于这个结果,网友们显然不买账,秦浩也不满意,坚持不和解。 最终双方对簿公堂。 学院方面在精神赔偿费上做出了一定妥协,不过赔偿需要改为补偿,金额也只有五万块,但是在补发证件上,却一直不松口。 秦浩拿出一份表格,摔在桌子上,怒斥道。 「这是戴曦当年的各科成绩,每一项都是优,而且戴曦在校三年时间就已经修满了学分,是你们在没有调查清楚的情况下,粗暴的开除了戴曦的学籍,你们们心自问,当初做出这样决定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社会上将会失去一名具有正义感的律师,多一个对法律失望透顶的颓废青年!」 学院方面被怼得哑口无言,不过还是表示。 「戴曦没有参加毕业考试,也没有通过毕业论文跟毕业答辩,按照学院规定是不能发放学位证跟毕业证的。」 秦浩气得差点爆粗口,此刻坐在身边的戴曦却站了起来。 「如果我愿意参加毕业考试,通过了毕业论文跟毕业答辩,是不是就可以拿到学位证跟毕业证了?」 学院众人都一脸呆滞的看着戴曦,其中一位学院领导还提醒道。 「现在距离毕业只有一个半月时间了........」 戴曦却信心满满的道:「一个半月足够了,我愿意参加考试,学院是否能给我一次重考的机会?」 「这个...... ..」 学院方面还在犹豫,秦浩敲了敲桌子,怒声道:「一个离开学校五年的学生,要通过考试有多困难,你们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在你们连这样一个机会都不给她?」 【鉴于大环境如此, 最终,学院方面答应了让戴曦重考,但是只有一次机会。 很快,戴曦要重考的消息就冲上了热搜,不少网友都为她捏了把汗,特别是那些刚刚大学毕业的网友。 「这也太难了吧?我刚刚毕业半年,感觉好多东西都忘得差不多了。」 「是啊,为什么要重考啊,直接补发不行吗?」 「呵呵,这不是大学的一贯作风嘛,反正我没错,错了我也不承认。」 「戴曦加油,一定要考上,狠狠打那些学院官僚的脸!」 「没错,戴曦姐姐,要是考上了,我以后就是你的铁粉!」 此后的一个半月里,戴曦一直待在出租屋里复习、撰写毕业论文,秦浩也给她放了带薪假期。 一个月后,法学院外人声鼎沸,不少网友前来给戴曦打气加油,场面十分热烈,弄得学院不得不加派安保,生怕这些网友激动起来控制不住场面。 戴曦并没有受到外界的影响,踏入考场后,她深吸一口气,来到自己的座位上开始认真答题,她知道自己这次重考的机会有多么来之不易。 五天后,当戴曦考完最后一科,走出考场时,下意识抬头。 天空一碧如洗,灿烂的阳光正从密密的松针的缝隙间射下来,形成一束束粗粗细细的光柱,洒在脸上,灼热且温暖。 半个月之后,法学院公布了考试成绩,戴曦的名字出现在了年级前二十的位子。 很快这一消息就被传到了网上。 「牛逼啊,毕业五年还能这么勐,我才刚刚毕业两年就感觉大学那些知识都还给老师了。」 「简直就是偶像好吧,啥也不说了,姐姐以后我就是你的铁粉了。」 「难怪人家敢重考的,这就是底气啊,不服不行。」 「学院那帮领导睁开眼好好看看,这就是你们当初开除的学生!」 六月中旬,又是一年毕业季,戴曦身穿学士服,出现在一群比自己年纪小得多的学弟学妹当中,几乎每个班的学生都会拉着她合影,戴曦没有丝毫厌烦,反倒是乐此不疲,脸上始终带着甜美的笑容。 拍完毕业照后,戴曦并没有把学士服还回去,而是穿着它来到了权瑾律所。 「戴曦你来啦。」 「戴曦,恭喜。」 戴曦跟同事们打着招呼,脚步却丝毫不停,一路来到主任办公室。 「干得漂亮。」 「谢谢你,秦律师.......」 一直表现得很坚强的戴曦终于落泪,秦浩摇了摇头,给她递过去几张纸巾。 「行了,别扇情了,再过几个月就是司法考试了,好好准备一下,把律师执照一起拿下来吧。」 「嗯。」 这些年没有学历,不能参加司法考试,一直是戴曦深埋心中的遗憾,现在她终于可以堂堂正正的做一名律师了。 三个月后,戴曦不负所望,以优越的成绩通过了司法考试,一年之后,在权瑾继续实习一年的戴曦,也拿到了秦浩开具的实习证明,向司法厅申请转正后,终于拿到了她心心念念的律师执业证。 十年后,秦浩辞去了律所管理委员会的职务,交棒给了罗槟,自此过上了退休生活。 「系统,下个世界是什么世界?」 【系统:下个世界港剧——大时代世界,是否载入?】 「载入。」 秦浩只觉得眼前一黑,再度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一间面积只有二三十平米,略显破败的屋子。 一段记忆涌入脑海,按照原主的记忆,此时已经是1984年,也就是方展博的父亲方进新被丁蟹打死后的第十年。 正当秦浩还在消化脑海中的记忆时,楼道里传来一阵女人叽叽喳喳的声音。 秦浩透过门缝,发现是几个女人正在搬家,其中一个年纪稍微大一点,看起来也才三十多岁,虽然皮肤略显粗糙,却也难掩风韵。 另外三个女孩十分年轻,最大的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出头,最小的十五六岁的样子。 三个女孩都已经是亭亭玉立,虽然扛着行李,香汗淋漓,脸上却满是幸福的笑容。 「玲姐咱们终于有公屋住了,以后不用再到外面上厕所了。」年纪最小的女孩笑盈盈的说道。 稍大一些的女孩打趣道:「小敏最开心了,她呀最怕晚上去公厕了,过了八点钟连水都不敢多喝。」 「哎呀,芳芳姐你好讨厌笑话人家。」方敏娇嗔道。 一旁看热闹的方婷笑盈盈的对方芳道:「好啦,你明知道小敏不经逗,就别欺负她了。」 「哼,你们总护着她。」 一家人说说笑笑间,年纪稍大的女子已经打开门把行李搬了进去。 「所以,方家跟我成了邻居?」a>vas>div>扫码下载红袖联合潇湘送福利新人限时全场免费读div>div>div> 第五百七十六章:古惑仔不用脑,一辈子都是古惑仔 就在方家四个女人兴高采烈的搬家时,楼道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哇,宾果在楼道堆这么多破烂,阻人行路啊,想死咩。」 「就是喽,还不快点搬走,小心我一把火全给点了。」 年纪最大的罗慧玲赶忙从屋内出来,方芳、方婷、方敏三个小姑娘则是满脸怒容的盯着楼道口。 说话间,一行三个年轻人从楼道口出来,一个个衣着新潮,身上还纹龙画虎,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三人中最为壮硕,一脸凶相的年轻人吼道。 「你们弄那么多破烂阻住楼道了知不知道,还不快搬走!」 方芳跟方敏都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罗慧玲壮着胆子对三人道。 「我们女人家力气小嘛,一次性搬不完,那么凶干嘛。」 方婷站到罗慧玲身旁,附和道:「就是,你们凶什么,楼道那么大,你们稍微侧一下身不就上来了。」 三个年轻人一看,两个女人居然敢反驳自己,壮硕青年立马双手抱臂,怒视罗慧玲跟方婷。 「侧身?我刀疤勇向来是属螃蟹的,走路都是横着走,是不是看我不爽啊三八!」 罗慧玲跟方婷毕竟都是女人,被刀疤勇这么一吼,吓得一个哆嗦,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就在方家四人不知所措时,对面的门突然开了,然后刀疤勇脑袋上就挨了一下。 「卧槽,谁特么偷袭我!」 年纪最小的方敏有些担忧的望着刚从屋内出来的秦浩。 结果,她诧异的是,原本还一脸凶相的刀疤勇,转头后,立马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容。 「浩哥,你在家呢,我跟阿斌、阿耀都找你一圈了。」 一听秦浩居然是这三个混混的老大,罗慧玲跟方婷看秦浩的眼神都充满了嫌弃。 秦浩没好气的对刀疤勇三人道:「还在外面杵着干嘛?进去啊。」 「哦哦。」 「是老大。」 眼看着刚刚还凶神恶煞的三人,屁颠屁颠跟着秦浩后面进了屋,方敏眼里闪过一丝崇拜。 罗慧玲在松了口气的同时,还不忘叮嘱方家三姐妹。 「这人一看就是个古惑仔,你们以后要记得离他远点。」 方芳跟方婷都一脸嫌弃的点头,方敏则是看着秦浩家关闭的房门,有些出神。 屋内,秦浩看着三人轻车熟路的从自家冰箱里翻出三瓶冰镇汽水大口灌下,一副完全不当自己是外人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系统给他安排的这个身份简直一言难尽,从小父母双亡,跟着奶奶相依为命,初中还没毕业就辍学加入了黑涩会,妥妥的问题少年,好在当初跟的大哥对他还算看重,混了几年总算是混了个小头目。 而他这三个小弟的情况跟他也差不多,刀疤勇原名叫李勇,父亲在电视机厂当工人,家里还有两个弟妹,一家五口挤在不足三十平米的公屋里,跟秦浩是同学,有一次李勇被校霸一群人追着打,是秦浩帮他解了围,后来他就拜了秦浩当老大,一直到现在。 阿斌原名霍斌,母亲死于难产,父亲是货车司机,也没时间管教他,其实他学习成绩不错,就是比较叛逆,后来父亲再娶,他就干脆自暴自弃,由于脑子灵光,在秦浩的小团体里充当智囊的角色。 阿耀原名张耀,父母在外面摆摊做牛杂,从小对他就很好,什么好吃的都先紧着他,这也导致他从小就胖,由于胆子比较小,在学校里没少被欺负,为了不被欺负想要找个靠山,后来交了一百块入会费后,就被原主收为小弟。 「你们三个臭小子,今天怎么这么齐?」秦 浩没好气的打开冰箱,也给自己开了一瓶汽水,灌下去,香江夏季天气炎热多雨,湿度高,家里又没有空调,坐着不动都是一身汗。 三人对视一眼,最终还是霍斌被推了出来。 「老大,文哥让你去左敦见他........」 霍斌话还没说完,刀疤勇就一脸急切的道:「浩哥,你说老大这次是不是要给你安排什么重要任务?是不是要扶你上位?」 秦浩看着这三张稚嫩天真的面孔,不禁暗自叹息。 虽说自从74年成立了廉政公署后,香江一定程度上解决了警匪勾结的问题,但黑涩会团体依旧猖獗,再加上八十年代正值香江经济腾飞期间,与韩国、中国台湾、新加坡并称亚洲四小龙,表面上花团锦簇。 实际上,大多数底层民众依旧过得苦不堪言,上升通道闭塞,年轻人努力一辈子都供不起一套房。 特别是像刀疤勇这些没什么学历的问题少年,加入黑涩会已经是基本操作,年轻人被灌几碗鸡汤,杀人放火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还天真的以为帮社团做事,出来以后就能上位,实际上不过是帮派的弃子罢了。 秦浩眉头紧皱,虽然他很清楚老大耀文找他肯定没好事,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加入黑涩会不是想退就能退出来的,否则社团还怎么维持? 「浩哥,你怎么了?你不是一直在等这个机会吗?」霍斌察觉到秦浩的异样,好奇的问。 秦浩叹了口气:「你们真打算一辈子当古惑仔?」 刀疤勇三人对视良久,一脸茫然。 「老大,不当古惑仔还能做什么?」 秦浩一时语塞,是啊,在香江这样的社会环境下,底层民众很难有上升空间,古惑仔虽然很容易横死街头,可总有那么一两个幸运儿被社团竖立成榜样,激励着后继的年轻古惑仔一波又一波的去为社团卖命。 秦浩知道,跟他们说什么学手艺、做生意之类的,这帮家伙一定会觉得他不切实际,毕竟他们的父母就是做这些的,辛苦了这么多年连套房子都供不起,能有什么前途?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这就是80年代香江底层年轻人看到的社会现状,他们宁愿加入黑涩会搏一搏,也不愿意再走父母的老路,一辈子被人踩在脚下。 「走吧,去左敦。」秦浩知道现在还不是跟社团翻脸的时候,他虽然不怕社团的威胁,可家里还有个将他含辛茹苦拉扯大的老奶奶。 刀疤勇三人闻言都是满脸喜色,觉得秦浩总算是「正常」了。 秦浩一行出门的时候,罗慧玲也带着方家三姐妹把最后一批家具搬上楼,刀疤勇看着狭窄的楼道再度发飙。 「喂,你们是不是以为我刀疤勇不打女人啊?还堵着楼道,信不信我把你们这些破烂全都丢下去。」 罗慧玲将方家三姐妹护在身后,梗着脖子冲刀疤男道:「你别乱来啊,信不信我报警抓你们!」 刀疤勇最讨厌警察了,一听这话立马怒了,正要动手,却被秦浩抓住胳膊,直接拖走。 「三八,你们给我等着,嘶,老大你轻点儿,手要断了........」 听着刀疤勇的惨叫声,方敏忽然噗呲笑出声来。 罗慧玲有些疑惑的看着方敏,作为方家最小的女孩,从小到大,不管是她还是大丫头方芳、二丫头方婷,一直都有意识的保护方敏,这也导致方敏有些胆小、怯懦,以前她可是最怕这种事了,今天怎么还笑得出来? 似乎是察觉到了罗慧玲的目光,方敏连忙低下头,但嘴角的弧线却怎么都藏不住,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凶神恶煞的刀疤勇在秦浩面前就像老鼠见到猫一样的表情,特别有趣。 ........ 左敦一间酒吧,由于才刚刚下午三点多,酒吧还没开业,里面一个客人都没有,只有几个服务员在布置桌椅,打扫卫生。 见到秦浩一行四人的到来,一个酒保殷切的上前。 「浩哥,您来啦。」 秦浩冲酒保点点头:「我老大呢?」 「哦,耀文哥在后台,我带你过去吧。」酒保陪着笑脸。 「不用了,我们自己过去就行。」 秦浩一行四人来到后台,期间几个保镖打量了他们几眼,就放行了。 这间酒吧是秦浩的老大谭耀文自己开的,平时格外爱惜,为了避免警察找麻烦,谭耀文自己也很少来这边,今天居然把秦浩叫到这里,明摆着是有很重要事情。 「老大。」 后台化妆间里,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正背对着秦浩喝着酒,听到秦浩的声音,这才转过身,冲秦浩招了招手。 秦浩跨步走了进去,刀疤勇他们三个却被拦在了外面。 房门被关上,谭耀文笑呵呵的拍了拍秦浩的肩膀。 「阿浩,最近怎么样?」 秦浩接过谭耀文递过来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还行。」 谭耀文有些诧异的打量了秦浩几眼:「不错,现在越来越沉稳了,是个干大事的材料!」 「谢老大。」 秦浩暗自冷笑,这种程度的鸡汤也就只能忽悠忽悠刀疤强他们这种涉世未深的少年。 见秦浩的情绪完全没有被调动起来,谭耀文有些尴尬,喝了口酒后,直接开门见山,递给秦浩一张照片。 「这家伙叫丧彪,在我的场子里输了一千万不还,你去把他一只手带回来,回头我保你上位!」 秦浩心道果然不是什么好事,先不说丧彪是东星的堂主之一,手下小弟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要想接近他都难,就说砍手断脚这种重伤害罪,起码也得进去蹲个七八年,何况东星也不是好惹的,砍掉他们堂主一只手,等于是在打他们的脸,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怎么?怕了?」谭耀文见秦浩迟迟没有接照片,面露不悦。 秦浩思索片刻,接过照片,谭耀文脸上这才露出笑意,拍了拍秦浩的肩膀。 「我就知道,这些小弟当中,阿浩你是最勇勐的。」 秦浩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反问谭耀文:「老大,丧彪一只手就值一千万,是不是有点太抬举他了?」 谭耀文有些烦躁的道:「丧彪这个混蛋,不只在我这赌输了一千万,财务公司那边也欠了好几千万,就算是还到21世纪他都还不起啊,我现在就是要别人知道,没人能欠我谭耀文的钱不还!」 秦浩一听就明白了,谭耀文这是要立威,反正一千万是要不回来了,那就砍掉丧彪一只手,否则别人要是都跟丧彪一样,地下赌场岂不是要亏死。 「老大,要是我能把这一千万要回来,是不是就行了?」 谭耀文闻言惊异的看着秦浩,随即摆手道:「没用的,我已经找东星那边谈过了,丧彪现在是真的没钱,把他卖了都还不起........」 「一只手跟一千万,老大你选哪个?」秦浩直接打断。 谭耀文略加思索:「好,你要是能拿回这一千万,我给你一成的佣金,以后左敦道的地盘都归你管。」 秦浩暗自翻白眼,他可不想一辈子当黑涩会,不过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先答应下来,等拿到那笔一百万的佣金再说。 出了酒吧,秦浩带着刀疤勇三人来到附近一家没人的茶餐厅。 茶餐厅的老板见秦浩四人显着 的古惑仔特征,眼里闪过一丝不悦,但还是强装笑脸的过来询问。 「几位老大吃点什么?」 「四份烧鹅饭再来四杯鸳鸯奶茶。」 「好嘞,稍等。」 老板走后,刀疤勇便迫不及待的问道:「老大,耀文哥到底给咱们派了什么任务?」 霍斌跟张耀也都是满脸好奇。 秦浩也没有隐瞒,拿出丧彪的照片,把情况说了一遍。 张耀一听脸上的肥肉就抖了一抖:「这丧彪可是东星油麻地的堂主,在东星的地位比咱们耀文哥在洪兴的地位还要高呢,他手底下的小弟是出了名的能打........」 话还没说完,张耀脑袋上就挨了一记,刀疤勇不忿的瞪着他。 「丧彪有什么了不起的?现在耀文哥要我们做事,好不容易有这么个上位的机会,你小子要是怕了就滚蛋,孬种!」 「我........」张耀憋了半天,支支吾吾的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最后还是霍斌打圆场。 「老大,阿耀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丧彪势力大,单靠咱们几个不能蛮干。」 【鉴于大环境如此, 刀疤勇虽然不满,但也只能看向秦浩。 「老大,你说怎么干,我都听你的。」 秦浩一阵无语,这帮家伙还真想去砍人! 「痴线,砍人要坐牢的,古惑仔不用脑,一辈子都是古惑仔!」 第五百七十七章:要账?不,一起做生意吧 油麻地,位于香江九龙半岛西部,与旺角紧密相连,连同尖沙咀组成九龙繁华的“油尖旺”区。 也正因“油尖旺”的繁华,在这些地区活跃着大大小小数十个社团,在这些社团底下,又有数以万计的古惑仔以此谋生。 而那些实力不足,无法在“油尖旺”地区站稳脚跟的社团,也都是对这块风水宝地垂涎若滴。 这也直接导致了“油尖旺”地区是香江社团爆发冲突最密集的区域之一,丧彪能够成为东星社油麻地的堂主,也是凭借自己一刀一枪杀出来的,据说当年号码帮十几名刀手围攻他一个,硬是被他杀出重围,从此一战成名。 “浩哥,真的要进去吗?”刀疤勇紧张的舔了舔嘴唇,他虽然勇猛,但不是没脑子,面前的酒楼就是丧彪的大本营,光是外围的小弟就有二十几个,要是真打起来,他们恐怕连丧彪的面都见不到,就被乱刀砍死了。 霍斌也迟疑的看着秦浩,张耀已经是眼睛发直,腿肚子都在打哆嗦了。 秦浩丢下一句:“你们在这等我出来。” “啊?老大........”刀疤勇一咬牙,跟紧几步:“要死一起死,老大我跟你进去。” 霍斌稍加犹豫也快步跟上,还不忘调侃:“阿勇别整得好像就你讲义气。” 张耀虽然双腿还在发抖,但迟疑了一下还是追了上来。 “就是,我阿耀也不是孬种。” 刀疤勇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等下你别吓尿了丢我们的脸就行了。” “你........” 秦浩抬手打断二人的斗嘴:“行了,我不是说过了嘛,我是去谈生意的,你们一个个搞得要跟人家拼命似的,这生意还怎么谈?都给我在这等着。” 刀疤勇三人都是一副:我读书少,你别骗我,的表情。 丧彪连谭耀文的面子都不给,又怎么可能把钱给秦浩呢? 刀疤勇三人一直觉得自己老大肯定是疯了。 就在此时,酒楼附近的小混混也发现了秦浩一行的异样,其中一个小混混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过来,指着秦浩骂骂咧咧的道。 “小子,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紧滚!” 刀疤勇一听就怒了,正要反怼回去,下一秒却听小混混发出一声惨叫。 只见电光火石间,秦浩已经握住了小混混的食指,也没见他怎么用力,只是轻轻一撇,小混混整个就惨叫着半跪在地上。 小混混冲远处还在看热闹的同伴大吼:“扑街,有人砸场子,还不快来帮手!” 一听有人砸场子,立马就有七八名古惑仔抄起木棍钢管就朝这边冲了过来。 刀疤勇也不怂,随手抄起凳子就要跟对方干起来。 霍斌跟张耀背靠背护在秦浩身后,这也是他们多年来街头斗殴积累的经验,秦浩跟刀疤勇比较能打,负责主攻,他们两个则是护住二人的后背。 然而,还没等刀疤勇跟对方短兵相接,秦浩已经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到人群中。 接下来,刀疤勇三人就只听到一阵闷响,以及钢管掉落在地上发出的叮叮声。 等到刀疤勇三人回过神来时,耳边又传来一阵惨叫,那七八名古惑仔一个个要么捂着肚子在地上弓着背像只大虾米,要么捂着胳膊侧身躺脸色苍白。 最先被秦浩制服的小混混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莫名有一种错觉,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片场,这一切是不是在拍戏。 刀疤勇三人也都是面面相觑,以前秦浩虽然也能打,可也没有这么能打啊。 张耀还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不是出现幻觉了。 “在这等我。”秦浩再度丢下一句,就越过躺倒一地的古惑仔进了酒楼。 这回刀疤勇三人没有再跟上去,看看了那些还在痛苦哀嚎的古惑仔,默默站在原地看着秦浩消失的背影出神。 秦浩刚走进酒楼就被一群古惑仔围了起来,其中一个光着膀子,身上纹着双龙戏珠的壮硕男子走到秦浩面前。 “小子,你混哪里的?居然敢到我们东星的地盘撒野!” 秦浩不屑的瞥了他一眼:“谭耀文是我老大,让我来收钱,丧彪呢,怎么,欠钱不还,让小的出来顶,自己当缩头乌龟啊?” “妈的,原来是洪兴的小子,砍死他!” “扑街,这么嚣张,今天你别想活着走出去!” 围住秦浩的古惑仔七嘴八舌的叫嚣着,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却没人真正动手,刚刚他们可是透过玻璃门,把门外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他们可不想重蹈外面那帮人的覆辙。 “小子,你很有种嘛,一个人就敢跑我们堂口来收数,就怕你有命来,没命回去!”纹身男眼里透着赞赏,但嘴上还不忘放狠话。 就在此时,楼上丢下来一个玻璃瓶,二楼窗户边上露出一个脑袋。 “阿龙,带他上来。” “是老大。” 秦浩抬头一看,对方跟谭耀文给的照片有七八分相像,应该就是丧彪本人了。 “走吧,老大要见你。”阿龙说话间挥退了之前还堵住门口的古惑仔。 秦浩不紧不慢的跟了上去,丝毫没有把周围目露凶光的古惑仔放在眼里。 酒楼二楼靠窗户的一张桌子上,一个痞里痞气的中年男子正吃着热腾腾的火锅,见到秦浩上楼后,忽然放下筷子,饶有兴致的道。 “小子,你很有种嘛,单枪匹马就敢来找我收数!” 秦浩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阿龙,一屁股坐到丧彪对面,然后毫不客气的冲服务员喊道:“加副碗筷!” 旁边丧彪的小弟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一个个摩拳擦掌,只要丧彪一声令下,他们会毫不犹豫抄家伙把面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剁成肉酱。 丧彪却忽然拍着巴掌大笑起来:“好,不错,有胆识,小子,跟着谭耀文那个怂货屈才了,来跟我吧。” 服务员小心翼翼的上了一副碗筷,然后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秦浩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炖得稀烂的羊肋排,啃掉上面的肉后,将骨头丢在桌子上,不屑的道。 “跟你混?一天饿三顿?” 旁边的小弟一听就炸了,冲着秦浩不断叫嚣。 “小子,你找死!” “老大,你一句话,我分分钟斩死这混蛋!” 丧彪阴沉着脸盯着秦浩:“小子,别这么狂,我这里这么多兄弟,一人一刀就够把你剁成肉酱了。” 面对虎视眈眈的众多古惑仔,秦浩只是冷笑着看向丧彪:“我老大知道你还不起那一千万,本来打算要你一只手,你是想留左手呢?还是右手?” “我艹泥马........” 一个小弟按耐不住想要在丧彪面前表现一下,抽出砍刀就往秦浩背上招呼。 然而下一秒,发出惨叫的却是他自己,他的右手被秦浩拧得跟麻花似的,脑袋按在餐桌上,而那把砍刀已经架在了丧彪脖子上。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的瞬间,丧彪跟他的小弟们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冲动的小弟就被制服。 秦浩就像是丢垃圾一样将这名身材壮硕的小弟丢了出去,随后目光冷然的盯着丧彪。 丧彪忽然感觉被一股杀气所笼罩,这些年来他虽然也是一步一步拼杀搏出来的,可小混混身上的杀气跟秦浩曾经经历战场的杀气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丧彪见过最凶悍的“大圈仔”身上也没有秦浩这么浓郁的杀气。 他毫不怀疑,但凡自己有那么一丝异动,下一秒秦浩就会直接把他抹了脖子。 “老大........” “小子,你快放了我们大佬,不然老子砍死你!” 丧彪的小弟们这才回过神来,开始叫嚣。 秦浩冷眼瞥了一眼丧彪,丧彪吓了一跳,赶紧冲小弟们吼道:“都特么给我闭嘴,除了阿龙,全都给我滚下去!” 丧彪也算是看明白了,以秦浩的身手,要想找机会砍掉自己一只手,实在是太轻松了,既然一直没动手,那就说明事情还有得回旋。 “还愣着干嘛,快滚啊!”丧彪见小弟们迟迟没有动静,秦浩已经把刀锋抵住了自己脖子,连忙厉声吼道。 秦浩等丧彪的小弟走后,满意的点点头,随手就把砍刀插在了桌子上。 “你.......你究竟想怎么样,钱我肯定是拿不出来的.......”丧彪暗暗松了口气。 “我知道。” 秦浩话音刚落,丧彪下意识把手缩到了桌子底下,紧张的盯着秦浩,阿龙的手也摸向了腰后。 “你现在一共欠了多少钱?”秦浩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羊肉,随口问道。 丧彪迟疑了一下:“三千六百多万。” 一旁的心腹阿龙听了这个数字眼球都快爆出来了,秦浩也是暗自咋舌,这可是八十年代的香江,一个普通工人的月薪在两千五左右,三千多万足够在油尖旺地区买一百套四十平的房子了。 难怪那些古惑仔一个个削尖了脑袋也要上位,捞偏门来钱是真的快。 “想不想赚钱还清这些债务?” 丧彪有些诧异的看着秦浩,听这语气对方不像是来要债的,反倒像是来跟自己做生意的? 同时丧彪又不太相信秦浩,毕竟对方只是谭耀文的小弟,哪来的本事能让自己赚这么多钱。 不过丧彪还是老老实实的点头,他怕自己一个没回答好,秦浩直接砍下他一只手回去跟谭耀文交差。 秦浩很满意丧彪的表现,能踩着那么多古惑仔的尸体爬上来,除了能打之外,脑筋还要够灵活,古惑仔不用脑,一辈子别想上位。 “知道鹏城特区吗?” 丧彪茫然的摇头。 秦浩有些无奈,古惑仔到底是古惑仔,让他随时关注世界格局,实在是有些难为他了。 “香江这边的电器足够便宜,我有路子运到内地,转手就是十倍的利润,有没有兴趣一起合作一把?” 丧彪眼珠一亮,这个法子其实他还真听说过,据说比买面粉还要赚钱,只是一直没有门路,如果秦浩真的有路子,说不定真能大赚一笔。 “怎么个合作法?”丧彪好奇的问。 秦浩敲了敲桌子:“我负责运输跟内地的销售,你负责置办货,事成之后七三分成。” “我七你三?”丧彪试探性的问。 秦浩不怀好意的看向丧彪的右手:“你觉得呢?” 丧彪赶紧把手重新缩回桌子底下:“五五开,要不免谈。” “最多六四,不行,我就只能另想办法跟老大交差了。”秦浩威胁道。 丧彪思索片刻,还是有些不放心:“要是我把货给你,你到时候不给钱怎么办?” “我们一起成立一家公司,所有货款结算全部走公账,你也可以派一个财务来盯着,这总可以了吧?” “好,那我就信你一次!” 丧彪暗暗松了口气,这手暂时算是保住了。 秦浩对这个结果也十分满意,他现在身无分文,光靠当古惑仔那点微薄收益,要想赚到第一桶金,太耗费时间,这可是大时代的世界,丁家父子眼看就要发达,自己要是起步太晚,可就不好跟对方抗衡了,毕竟丁蟹可是这个世界的“位面之子”,运气好到爆炸。 “老大,你真打算跟这小子做生意啊?”阿龙在秦浩走后,好奇的问。 丧彪喝了口冰镇啤酒给自己压压惊,没好气的道:“不然呢?让人家砍我一只手回去交差啊?” 阿龙一时语塞,羞愧的低下头:“对不起老大。” “算了,不关你的事,也不知道谭耀文从哪找了这么个怪物。” 一想到秦浩那冰冷的眼神,丧彪也就忍不住打冷颤。 “对了,你把油麻地这片几家电器供应商给我找来,就说我明天请他们吃饭。” “是老大。” 另外一边,酒楼外面,刀疤勇三人正焦急的等待着,眼见酒楼里传来一阵闹哄哄的嘈杂声,刀疤勇差点就忍不住冲进去了,是霍斌跟张耀两个人合力把他拉住。 一直到秦浩的身影从一众东星古惑仔的包围中出来,刀疤勇三人才长出了口气,激动的迎了上来。 “老大你没事吧?” “老大........” 第五百七十八章:沐猴而冠 “走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一路回到公租屋,刀疤勇三人还是一脸的不可思议,同时眼神看向秦浩时,又透着崇拜,这要是放在古代,那就是单枪匹马斩将夺旗的事迹啊。 “老大,你最近是不是得到了什么绝世武功啊?”刀疤勇一阵手舞足蹈。 83版射雕的播出彻底点燃了香江的武侠热,不少香江民众一度认为降龙十八掌是真实存在的。 秦浩没有理会异想天开的三人,打开房门,却发现屋内多了个老婆婆。 “阿浩,你回来啦。” 秦浩知道这就是含辛茹苦将自己养大的阿婆,于是乖巧的点了点头:“阿婆。” 刀疤勇三人也都乖乖叫人:“阿婆。” “唉,乖。”阿婆并没有因为刀疤勇三人古惑仔的身份嫌弃他们,反倒是有些心疼。 “阿浩,你们饿了吧?我这就去做饭。” 秦浩赶紧把阿婆按在凳子上,然后冲刀疤勇三人道:“还不进来帮忙。” “哦。” 刀疤勇三人也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进了厨房开始给秦浩打下手。 阿婆对于这一幕也见怪不怪,虽然在外人眼里孙子是人嫌狗厌的古惑仔,只有她知道孙子一直都很孝顺。 饭菜上桌,刀疤勇三人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不过还是等到阿婆先动筷子才开始夹菜。 秦浩看着开始狼吞虎咽的三个小弟,也只能多帮阿婆夹菜,免得到后面连汤都捞不着。 吃饱喝足后,刀疤勇终于忍不住询问在酒楼发生的事情。 秦浩只是轻描淡写的把跟丧彪合伙做生意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隐去了他独闯酒楼挟持丧彪的过程,毕竟阿婆还在旁边呢,省得她担心。 霍斌也明白秦浩的用意,给刀疤勇跟张耀使眼色,示意他们别说错话。 “做生意好啊,总比你们整天打打杀杀的强。”阿婆闻言很高兴。 秦浩装作意气风发的道:“阿婆你放心,以后等我赚了大钱,一定让你住上千尺豪宅。” 阿婆虽然不相信,但也笑得眯起了眼:“好好,那阿婆就等着住豪宅了。” 在阿婆看来,住豪宅什么的,哪有孙子的孝心重要,只要孙子能平平安安的,哪怕是露宿街头她也照样开心。 阿婆执意要去洗碗,秦浩也没拦着,他知道刀疤勇他们还有一肚子话要问。 “老大,丧彪负责供货,我们负责运输跟内地的销售,先不提内地的销售,这运输可得不少钱呢,咱们哪来这么多本钱?”霍斌到底是小团体里的狗头军师,想问题还是要比刀疤勇跟张耀清楚。 秦浩不紧不慢的道:“销售倒是简单,现在内地电器可是稀缺货,只要有货就不愁卖,过几天我就去一趟内地。” “至于本钱,其实也简单,找到买家,我先收两成定金,到时候足够支付运输款了。” 刀疤勇跟张耀都是眼前一亮,霍斌闻言却皱了皱眉。 “老大,这空口白牙的,人家能先付定金吗?” 秦浩淡然一笑:“所以我们这两天也不能闲着,得先注册一家公司,把自己包装起来。” “包装?”这回就连霍斌都是一头雾水。 很快,刀疤勇三人就明白秦浩所说的包装是什么意思了,第二天就被秦浩带去服装市场一人买了一套高仿西装,另外还有高仿名表、皮包什么的,基本上这就把秦浩仅剩的那点积蓄都给花得差不多了。 “这个大哥大怎么卖?” 卖仿品的店员打量了秦浩几人一阵,迟疑的提醒:“这个是假的,就是个空壳子,打不了电话的。” “废话,真的我也买不起。”秦浩直接拿着假大哥大把玩了一阵,还行,手感重量都跟真的没什么差别。 “你.......给一百吧。” “一百就买块转头,你怎么不去抢!”刀疤勇瞪着店员吼道。 店员吓得缩了缩脖子,秦浩却直接付款拿着东西走人。 刀疤勇穿着西装浑身不自在,拎着袋子跟在秦浩身后:“老大,这西装穿着好难受,能不能脱下来?” “不许脱,这几天我得给你们做个培训,咱们能不能拿到定金,可就看你们这表面功夫做得过不过关了。”秦浩瞪了刀疤勇三人一眼。 回去的路上,秦浩一行正好碰到方婷跟方敏两姐妹放学。 “噗呲。” 楼道里,一声嗤笑彻底惹毛了刀疤勇,这一路上他遭受了不少路人怪异的目光,心里早就窝着火,要是秦浩压着他早就爆发了。 “臭三八,你们笑什么!” 面对凶神恶煞的刀疤勇,方敏吓得直接躲在了方婷身后。 方婷也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不过还是伸手护住妹妹。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是笑你了,我想到一个好笑的笑话不行啊?” 刀疤勇一时语塞,不过并没有轻易放过方婷姐妹。 “好,笑话是吧,说来听听,我倒要看看到底好不好笑,要是不好笑你就惨了。” 方敏有些担忧的看着姐姐,方婷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秦朝末期,各路起义军纷纷起兵反秦,天下大乱。起义军在全国各地和秦军作战,没有统一的指挥,于是便约定:如果谁能够先打入咸阳,推翻秦朝的暴政,谁就做关中王,结果却是实力远不及项羽的刘邦先攻陷了咸阳,但是项羽仗着自己实力最强,完全不遵守约定,率领大队人马到处冲撞杀戮,又放火烧了秦宫。” “当时,项羽手下的有识之士劝说:咸阳处在关中要塞,土地肥沃,物产丰富,而且地势险要,您不如就在这里建都,这样有利于您奠定霸业。项羽听完后有点心动,可是一看眼前的咸阳已被自己弄得残破不堪,于是,更加怀念起故乡来。他对那个劝他的人说:人要是富贵了,就应该回到故乡去,让父老乡亲知道你如今是什么样子。要是富贵了还不回故乡,就好像是穿着漂亮的锦绣衣服在黑夜里行走,你的衣服再好也没有人看得见,有什么用呢!所以我还是要回到江东去。” “那人听了这话,觉得项羽实在算不上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就私下对别人说:人言楚人沐猴而冠耳,果然。” 刀疤勇一脸懵逼,完全不明白这个故事有什么好笑的,正要发怒,却听又是一声嗤笑,这回却是躲在方婷身后的方敏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什么破故事,你们在笑什么?”刀疤勇撸起西装袖子就打算给方家两姐妹点颜色看看。 秦浩则是轻轻摇头,没好气的瞪了方家两姐妹一眼,拽着要发飙的刀疤勇进了屋。 在秦浩一行走后,方敏拍了拍胸口,长出了口气:“姐,你也太坏了吧,欺负那个刀疤男听不懂沐猴而冠的故事。” “谁让他不好好念书去做古惑仔的,活该。”方婷背着手,有些小得意。 方婷忍不住提醒:“可是,要不是他老大,我们恐怕很难脱身呢。” “哼,我才不怕他呢........不过那个家伙好像知道这个故事的蕴意........” 屋内,阿婆对秦浩一身西装革履的打扮十分满意,满心满眼都是夸赞的神色。 “我们家阿浩穿正装就是好看。” 秦浩笑了笑,转头一看刀疤勇跟张耀吊儿郎当的样子就直摇头,踢了二人两脚。 “瞧瞧你们像个什么样子,吊儿郎当的,难怪人家笑话你们沐猴而冠,看看人家阿斌,好好学着点!” 刀疤勇虽然不明白沐猴而冠这个成语的意思,但多少能听得出来不是什么好话。 “隔壁这两个小娘们儿居然敢骂我,回头别让我碰到,不然要她们好看!” 话还没说完就被阿婆拍了一下,不满的道:“隔壁方家男人死了,就剩下孤儿寡母的,你要是敢欺负人家,我,我让阿浩揍你。” 刀疤勇苦着脸,委屈的像个孩子。 接下来的几天秦浩开始给刀疤勇三人进行特训,考虑到三人之间的资质有差距,秦浩给霍斌安排的身份是他的助理,给刀疤勇跟张耀安排的身份则是保镖。 刀疤勇对自己角色倒是挺满意,只需要昂首挺胸带着墨镜面无表情的跟在秦浩身后就可以了,张耀则是羡慕霍斌能够提着公文包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 同时为了让霍斌装得更像,秦浩还突击教了霍斌一些简单的英语。 霍斌原本学习成绩一直很好,只是后来老爹娶了后妈,他才自暴自弃,学习能力跟底子都还不错,学得很快。 在此期间,秦浩花一百块请中介注册的公司也办下来了,有了公司,秦浩一行就可以用考察投资的名义前往内地,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这天,秦浩再度来到油麻地丧彪的大本营。 “货准备好了吗?” 丧彪拍着胸脯道:“那是自然,你那边呢?什么时候可以出货?” “这两天我就去内地,安排好了再通知你。” 见秦浩自信满满的模样,丧彪也没有怀疑,秦浩到仓库验完货之后,丧彪还热情的留秦浩吃了顿火锅。 转过天,秦浩就带着刀疤勇三人踏上了北上的汽车,飞机自然是坐不起的,而且80年代的香江国际机场还没开始建,只有一个启德机场,这个机场的起降难度绝对是世界顶级,每次降落就跟体验了一次紧急迫降一样。 84年的鹏城发展刚刚起步,看起来还像一座小县城。 刀疤男三人越看心就越凉,霍斌偷偷对秦浩道:“老大,内地这帮人能买得起电器吗?” 也难怪霍斌怀疑内地的消费能力,就连隔海相望的鹏城都这么落魄,可想而知内地的经济到底有多差。 秦浩低声解释道:“你们别看鹏城现在这样,几十年以后这些地方也是寸土寸金,而且鹏城这边才刚刚发展,内地还有像京城、魔都、羊城这样的大城市,那里的居民消费能力还是很强的。” 刀疤男跟张耀似懂非懂的点头,霍斌则是崇拜的看着秦浩:“老大,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说过多少次了,要叫秦总,以后少泡酒吧,多看看书,了解时事新闻,做古惑仔也要与时俱进才行。”秦浩没好气的瞪了霍斌一眼。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坐车来到了鹏城一家宾馆,刚到门口,就被好几个中年人围了上来。 听他们七嘴八舌的说完,秦浩才知道这帮人都是倒爷,想要跟他们换华侨券。 在内地,不管是港币还是台币、美元都是不能直接使用的,需要去银行兑换成人民币,不过在国内很多东西都是买不到的,为了方便国外游客跟华人华侨,同时也为了赚取他们手里的外汇,内地设立了华侨商城,里面有许多普通商店买不到的进口货,而华侨券的交易货币既不是人民币也不是外汇,而是华侨券。 “华侨券没有,不过我这里有笔买卖不知道你们感不感兴趣。” 几个倒爷见秦浩气质不凡,身后还带着两个保镖,一个拎包的,也来了兴致。 “这位爷怎么称呼?”其中一个满脸油光的中年男子操着一口京音率先道。 秦浩淡淡的道:“姓秦,我们家在香江是做电器贸易的,派我来开拓内地市场,各位要是能帮我介绍一些有实力的电器经销商.......” 说完,秦浩给霍斌使了个眼色,霍斌心领神会,递给几人一人一张一百港币。 刀疤勇跟张耀心里在滴血,秦浩仅剩的那点钱都拿去置办服装、道具了,这次来内地花的钱还是找他们几个凑的,好在他们戴着墨镜,几个倒爷并没有发现异样。 接过港币,几位倒爷都有些瞠目结舌,虽说他们也算是见过世面的,可一上来就直接撒钱的主,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这一看就是有实力的主啊,几人对秦浩所说都深信不疑,在秦浩表示事成之后还有重谢后,一个个立马表示,自己有熟悉的电器经销商,下午就能安排见面。 “好,那就有劳几位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果然,还没到下午,秦浩跟霍斌一行刚在外面吃完饭回到酒店大厅,就有好几个倒爷带着经销商在等着了。 第五百七十九章:秦大忽悠上线 “老板........”一个倒爷笑眯眯的凑上前。 秦浩却连看都没看他,就径直往电梯口走去,霍斌会意对几人低声道。 “这里不是谈生意的地方。” 说完霍斌也快步跟了上去,刀疤勇跟张耀早已一左一右站在秦浩身边拦住电梯口,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 一众倒也跟经销商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跟上去。 酒店套房里,秦浩翘着二郎腿,大马金刀的坐在沙发上,刀疤勇跟张耀戴着墨镜,挺胸收腹,双手交叉放在丹田处。 霍斌则是含笑邀请众人落座。 几个经销商哪见过这样的架势,再加上秦浩本身上位者的气势摆在那里,任谁看了就觉得他是某个豪门家族的贵公子,压根不会往古惑仔方面去想。 霍斌原本心里还捏了把汗,见几个经销商小心翼翼的坐姿,瞬间就有了底气,正色道。 “各位老板来想必都是为了电器吧?” 几个经销商连连点头。 霍斌下意识的看向秦浩,见秦浩轻轻点头,于是假装皱眉,一副为难的表情。 “可是,你们这么多人,合作起来太麻烦了啊.......” 这些话自然都是秦浩提前教给霍斌的,别看这帮经销商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一个个鸡贼着呢,要想空口白牙的从他们身上拿到定金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果然,几个经销商一听,瞬间就警惕的看着其余的同行,这年头,电器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硬通货,只要能吃下来,甚至都不用自己运回去,在鹏城转手倒卖一台都能挣两三百,这来钱可太快了,谁不心动? 不过这帮老狐狸也没有因为霍斌一句话就乱了阵脚,其中一个戴着解放帽,看起来土里土气的经销商问道。 “你们有多少货?都是什么牌子?” 霍斌扬起下巴一副傲娇的模样:“我们秦氏集团跟日立、索尼、东芝、松下都有合作,只要下订单,要多少货就能有多少货。” 几个经销商一听立马激动了,看秦浩的眼神就像是看庙里的财神爷。 “我要五十台日立20寸彩电。” “给我拿一百台东芝彩电,另外还要五十台松下的冰箱。” 眼看场面乱哄哄的,秦浩假装皱眉,霍斌立马清了清嗓子。 “咳咳,各位不好意思,我们家少爷最讨厌麻烦,所以这次只能从你们当中选取两位进行合作........” 房间内的经销商足有七八个,一听秦浩只给两个人供货,瞬间就急了,同时也暗自埋怨,这富家子弟就是矫情,做生意哪有把钱往外推的道理,就因为怕麻烦,连钱都不赚了? “那,不知你们打算跟谁合作呢?” “那肯定是跟最有实力的人合作啊,咳咳,老廖我别的没有,就是钱多,几位还是别跟我争了吧?” “呸,姓廖的你以为就你有钱?我老余就不服,要不咱们把家里藏的钱都取出来,看谁的钱多!” 84年,大部分的生意人都不敢把钱存进银行,毕竟姓资还是姓社这个问题,上头还没有明确的态度,这要是存进银行,辛辛苦苦赚来的钱没了还是小事,就怕这笔钱最后成了他们的罪证。 这也导致不少生意人掘地三尺藏钱,最后挖出来要用的时候,发现已经被老鼠啃掉不少,一度成为笑谈。 就在众人争论不休眼看要打起来时,霍斌在秦浩的眼神示意下,清了清嗓子。 “咳咳,各位先别急,我还没讲合作的条件呢。” 众人一头雾水的看着霍斌,合作不就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怎么还有条件呢? 霍斌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不免有些心里打鼓,不过面对秦浩投来鼓励的目光,还是挺直了腰杆,正色道。 “各位应该明白,这内地对各种进口产品那都是有配额的,另外还有交高额的关税,这要是把这些成本算下来,你们的进价可就高了,到手能有多少利润?” 这些经销商也都是老油条了,一听就明白这是要走“水路”过来,更加心动了,这年头能积累到一定身家的,都是敢想敢干不怕死的,只要有钱赚,走私什么的完全不在话下。 “这是我们电器的报价单,各位可以看看。” 说着,霍斌从随身公文包里拿出报价单递给众人。 经销商们赶紧凑到一起,一个个脑袋顶着脑袋,就跟斗牛一样,围了满满一圈。 “嘶,这彩电这么便宜?才四百块?” “这冰箱才三百六十块?” 这些经销商之前接触到的都是被倒过好几手的电器,价格比秦浩这份报价单最少贵了一倍不止,这些可都是名牌进口电器,运到内地随随便便都是好几倍的利润。 “秦少,我实力比他们强多了,跟我合作保证让你省心。” “秦少别听他们胡说,我老胡才是实力最强的.......” 眼看经销商就要冲到秦浩跟前,刀疤勇摘掉墨镜,一脸凶相的瞪着众人,他原本就长得凶,脸上一道几寸长的刀疤更是平添了一股杀气,一下子就把经销商震住。 霍斌趁机对众人道。 “各位先别激动,我话还没说完呢。” 在经销商们热切的目光中,霍斌缓缓说道。 “你们应该也知道,走水路不仅运费更贵,还要承担不小的风险,万一我们把货运来了,你们又变卦,趁机压价.......” 经销商一听连连拍胸脯保证。 “我们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呢。” “就是嘛,我老胡一向最讲信用了。” 霍斌呵呵一笑:“空口无凭,大家也都是第一次合作,我们秦氏集团可是正规的集团公司,一切都要落实到白纸黑字上。” 说着,霍斌又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合同递给众人。 经销商们再度挤到一起开始研究合同,这年头大多数人都没见过合同是什么样,他们能够看明白的也就是价格这些比较简单的条款。 其中一个经销商敏锐的发现。 “这不对吧?20%的定金是怎么回事?” “是啊,不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吗?” 霍斌此时早已进入角色,不紧不慢的解释道。 “各位,你们应该知道,电器这玩意,在香江不算什么稀罕物件,价格呢也比较低,我们秦氏集团向日立这些企业订购可都是真金白银花费不少外汇的,到时候我们要是把货运来了,你们压价,或者是不要了,我们还得找仓库存放,这万一要是被海关查到了........” 经销商一听觉得似乎也有道理。 霍斌见状连忙趁机安抚道:“所以这20%的定金,也就是为了让双方有个保障,免得到时候出了意外扯皮。” 经销商们虽然觉得有道理,可真让自己还没看到货,就掏出这么大一笔钱来,还是显得很犹豫。 “咳咳,既然大家接受不了,那就当做我们都没见过,以后再找机会合作好了。”霍斌在秦浩的眼神示意下,下了逐客令。 “各位,请吧。”刀疤勇也在秦浩的示意下,把经销商们“请”了出去,态度十分强硬。 经销商们在房间门口徘徊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满脸的纠结与不甘,这么好的赚钱机会谁都不愿意放过,可先给定金,万一是骗子呢? “咳咳,要不咱们晾他几天?”其中一个经销商试探性的说道。 “嗯,老胡说得对,咱不能让一个毛头小子牵着鼻子走啊。” “没错,我还就不信了,咱们这一大把年纪,还能对付不了一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 说话间经销商们都坐电梯下了楼。 酒店套房内,霍斌焦急地趴在门口听动静,听外面没了声响,急切的对秦浩道。 “老大,他们该不会识破咱们了吧?” 秦浩瞪了他一眼:“急什么,放心,鱼儿已经上钩了。” 果然,仅仅不到半个小时,酒店房门就被接二连三的敲响,之前离开的经销商全都去而复返,这帮人见面时脸色那叫一个尴尬。 “秦少,这两个名额我得占一个吧?我可是最先来的。”最先来的经销商一看来了这么多竞争对手,也顾不上那20%的定金了,拿起合同就要签字。 其余经销商一看,那哪能让他轻易占据一个名额,都开始去抢那份合同,眼看众人就要打起来了。 霍斌见状心里一块大石总算是落地。 “咳咳,各位不要伤了和气嘛,我看不如这样,大家竞标好了。” “竞标?” “咩意思?” 这帮暴发户显然对这个名词很陌生。 霍斌就解释道:“其实很简单,就是大家报出自己需要订购多少货,数量最多的两位就能跟我们秦氏集团合作了。” 订购货物多,也就意味着要交的定金多,这也是秦浩之前就跟霍斌商量好的方法。 经销商们一听觉得这个方法倒也公平,于是一个个扯着脖子开始竞标。 最后一个姓李的经销商,还有之前那个戴着解放帽的经销商分别以1500台,跟1450台拿下了签约资格。 看着似乎不多,但要知道这可是84年,算下来这就是一笔接近百万的订单,可见二人的实力。 第二天,两个经销商就扛着麻袋把钱送来了。 “那什么,霍秘书钱都在这里了,你给点点吧。” 霍斌看着一麻袋一麻袋的钱,眼睛都直了,差点露馅,还是秦浩大手一挥,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既然是合作,我相信二位的人品,就不用点了,签合同吧。” 二人暗暗咂舌,这么大一笔钱对方居然连点都不点,不愧是出身豪门的公子。 送走二人后,霍斌直接一屁股瘫倒在装钱的麻袋上,这几天演戏可把他给累坏了,感觉比之前砍人还要累。 刀疤勇则是迫不及待的从麻袋里掏出一沓钱往半空中一抛,惊喜的大叫。 “哈哈,我们发达了!” 张耀也反应过来,直接把头埋进麻袋里,似乎是在嗅钞票的香气。 秦浩笑骂:“瞧你们这点出息。” 还是霍斌最先反应过来,指着几麻袋钞票迟疑的道。 “老大,他们给的都是人民币,咱们拿到香江也花不了啊。” 84年内地极度缺乏外汇,不管是美元还是日元亦或者是港币,都属于稀缺资源,当时为了赚取外汇,甚至不得不出手许多战略性的矿产,也因此内地对于外汇管制是十分严苛的,要想从银行把人民币兑换港币,那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就连很多政府部门出国考察,都要私底下去兑换外汇,更别说秦浩这钱还来路不明了。 刀疤勇跟张耀立马从狂喜的状态中惊醒,秦浩轻描淡写的道。 “这还不简单,找个地下钱庄把钱换成港币不就好了,无非就是亏点手续费罢了。” 84年已经有不少港商来到内地投资了,内地这边自然是千方百计的想要把外汇留下来,但是对于港商来说,人民币其实没多大用处,要想购买国外的零部件、机械设备还是要外汇。 有需求就有市场,于是地下钱庄就应运而生了,当然,这些地下钱庄也不是慈善机构,收取的手续费并不便宜,起步价就是一成。 这个手续费倒也还能接受,秦浩带着刀疤勇三人把拿到的十八万人民币定金在地下钱庄兑换成16万两千港币。 为了让那两个经销商安心,秦浩还把霍斌留了下来,负责后续的交易,自己则是带着刀疤勇跟张耀回了香江。 有了钱很多事情就好办了,在香江黑道上干走私偷渡的不要太多,秦浩很快就安排好了运送线路,同时电话通知霍斌在鹏城接货。 当天深夜,霍斌就带着两个经销商来到一处偏僻的浅滩,正规的码头肯定是不能卸货的,这玩意可见不得光。 在验过货之后,两个经销商总算是把心放到了肚子里,激动的拍着霍斌的肩膀。 “霍助理,以后还是邀请你多多关照啊。” 霍斌心里一块石头也总算落了地,经过这些天的历练,他也逐渐变得沉稳,轻描淡写的道。 “好说好说,不过二位老板,是不是把剩余的钱款结清啊?” “放心,钱早都准备好了。” 第五百八十章:刘备借荆州 “老大,钱带回来了。”霍斌激动的拍了拍一直抱在怀里的黑色背包。 秦浩按住他想要拉开拉链的手:“回去再说。” “嗯。” 然而,就在一行四人准备离开时,却被一伙古惑仔拦住。 “阿浩,耀文哥要见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刀疤勇三人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很明显,谭耀文这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专门派人来堵他们的。 秦浩对此并不意外,在道上只要有心打听,没有什么消息是打听不到的,说不定就连警察都知道他在往内地“走货”,只是他一个小小古惑仔,还犯不着动他罢了。 “好啊,带路吧。” 见秦浩没有反抗,那帮古惑仔也都暗暗松了口气,毕竟秦浩跟刀疤勇的战斗力他们是清楚的,真要动起手来,难免有损伤。 一行人来到佐敦,依旧是那间酒吧,不过这回刀疤勇三人并没有被拦在外面。 谭耀文抽着雪茄,见到秦浩四人进来,眼神一凝,语气不善的对秦浩道。 “阿浩,我让你砍掉丧彪一只手,你却跑出帮他做生意,到底他是你老大,还是我是你老大?” 一时间,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刀疤勇三人额头都开始冒汗。 秦浩不慌不忙的回道:“耀文哥,如果你只是想要丧彪的一只手,我现在就可以去砍了他。” 谭耀文脸色这才有所缓和,吐出一口烟圈,又狠狠吸了一口雪茄。 秦浩继续说道:“丧彪现在是债台高筑,就算是杀了他,他也拿不出一千万,但是他手上刚好有一批电器,老大你也知道,电器在香江不好卖,但是在内地却卖得很好,所以我们这才跑到内地去把这批电器脱手。” “哦?这么说,你们是赚到钱了?”谭耀文自然知道走货去内地能赚钱,只是一直苦于没有门路,而且香江对内地的报道很多都是负面的,不少香江人直到回归后,还认为在内地做生意是要被拉出去打靶的。 秦浩直接从霍斌手里拿过背包,拉开拉链,直接将一捆捆港币倒在吧台上。 咕噜,谭耀文明显咽了口唾沫,虽说他也是一方堂主,算是见过世面的,可几十万港币现金摆在面前,还是很有冲击力的。 谭耀文刚示意小弟把钱收起来,却被秦浩一把按住。 “阿浩,你这是什么意思?”谭耀文面露不悦的道。 秦浩淡淡的道:“耀文哥,这里还不到一百万港币,距离丧彪欠的一千万还差很远,您是想要这几十万呢?还是想要一千万?” 谭耀文思索片刻,冲小弟挥了挥手,小弟心不甘情不愿的退了下去。 “哈哈,阿浩,还是你有办法,居然能走通内地的渠道。” 说话间谭耀文吩咐小弟开了一瓶人头马,倒了五杯。 “跑一趟就能赚这么多钱,不如也算我一份?” 秦浩很清楚,黑涩会就这个德行,也早就算准了谭耀文会插上一脚。 “没问题,不过耀文哥,内地可不仅仅只是冰箱彩电赚钱,像什么录像机、录音机都很好卖........可惜........” 见秦浩一副遗憾的样子,谭耀文急切的问:“可惜什么?” “可惜,我们本钱太少,一次拿不了那么多货。” 谭耀文眉头一皱,这不是耽误自己赚钱吗? “这样,我这里还有五百万,先借你周转。” 要不说这黑涩会就是无耻了,明明是正常的商业投资,偏偏把风险全都转嫁给秦浩,自己坐等收钱。 “那就多谢耀文哥了。”秦浩暗自冷笑,他的目的又何尝不是借鸡下蛋。 霍斌已经在秦浩的示意下将钱重新装了起来。 谭耀文也很爽快直接给秦浩开了张五百万的支票,不过光是要到钱秦浩并不满足,又是一脸为难的道。 “耀文哥,这五百万的货可不少,光靠我们几个恐怕忙不过来........” 五百万都投了,谭耀文自然不会在意几个人手,直接大手一挥:“只要是我的人,阿浩你随便用,谁要是敢不听你的,就是跟我谭耀文过不去!” 秦浩等的就是这句话,对于大多数古惑仔来说,无非是混口饭吃,谁能让他们吃饱,他们就听谁的,何况还是谭耀文自己下的命令。 从酒吧出来,秦浩并没有回家,而是直接来到油麻地。 此时的酒楼外一片嘈杂,地上还有没清理干净的血迹,外面摆放的桌椅上明显有不少刀痕,周围警戒的古惑仔也比之前多了不少,很显然,除了谭耀文之外,还有其他人想要让丧彪付出代价。 “小子,这里不是吃饭的地方,快滚。”一个古惑仔骂骂咧咧的拦住秦浩,他旁边一个古惑仔看了秦浩一眼,赶紧点头哈腰的打招呼。 “浩哥,你是来找我老大的吧?我这就去通报。” 拦住秦浩的古惑仔好奇的打量着秦浩,似乎是猜测他的身份。 过了没多久,丧彪的头马阿龙就下了楼。 “老大请你上去,跟我来吧。” 看着秦浩跟阿龙上楼的背影,拦住秦浩的古惑仔赶紧问同伴。 “这谁啊?龙哥还亲自来接?” “洪兴的,上回一个人独闯酒楼,现在还有几个兄弟躺在医院呢,据说老大都被他用刀架着脖子,差点就.......” “嘶?一个人?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千真万确,不信你可以去问阿坤,当时我们亲眼见到的,还好我们没冲动,不然现在躺在医院里的就是我们了。” 酒楼二层,丧彪见到秦浩后一改上次的凶神恶煞,满脸笑意热情的给了秦浩一个拥抱。 “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坐坐,是内地那边搞定了吗?” 秦浩也不废话,直接拉开拉链,将包里的钱倒了一桌子。 丧彪跟一帮小弟眼睛都直了,大捆现金的震撼可不是银行卡里几个数字能够带来的。 “好小子,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丧彪的手刚按在一捆钞票上,就被秦浩按住,不由皱了皱眉。 “什么意思?” 秦浩笑了笑:“这笔钱是用来下次进货的,不然谁会愿意长期给咱们供货?” 黑涩会什么德行秦浩可太清楚了,丧彪这批货铁定没给钱,一时的威胁或许能让人屈服,可长期这么干,人家供货商也没钱进货了怎么办? 丧彪虽说一脸不悦,不过也知道秦浩说的没错,只能任由秦浩再度把钱重新装起来。 不过丧彪对秦浩还是很满意的,这才多长时间就赚了这么多钱,用不了多久他就能还掉一部分债务,以后就再也不用像现在这样缩在大本营,生怕出门就被人乱刀砍死。 “对了,彪哥,这以后我们的生意肯定是越做越大,光靠我跟几个兄弟恐怕忙不过来啊。” 临走前,秦浩依旧不忘挖墙脚。 丧彪直接指了指站在身后的头马阿龙,对秦浩道:“以后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找阿龙,多少人都有。” 意思很明白,要人给够,要钱没有。 这也正合秦浩的心意,相较于谭耀文的手下,其实丧彪的墙角更好撬,这家伙嗜赌成性,必然会压榨手下,只要自己出手大方点,这些古惑仔自然会替自己卖命。 “老大,你没事吧?”刀疤勇见秦浩安然从酒楼里出来明显松了口气。 霍斌则是下意识的看向秦浩的背包,见背包还是鼓鼓的,脸上也露出笑容。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回家。” 公租屋楼下,一个身穿校服的妙龄少女正准备上楼,却见一个老婆婆正扛着一大袋米艰难挪动,迟疑了一下,上前道。 “婆婆,我帮你扛上去吧?” 阿婆闻言连连摇头:“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 “婆婆您别看我是个女孩子,我力气很大的,我帮你吧。”方敏不由分说接过了阿婆扛着的大米。 阿婆感动不已,同时在后面小心翼翼的扶住大米,尽量减少方敏的负担。 “谢谢你了,小姑娘你是隔壁方家的小女儿吧?” 家门口,阿婆感激的对方敏道。 方敏略带羞涩的点点头:“是啊阿婆,你叫我小敏就好了。” “好,那以后我就叫你小敏吧........” 正说话间,方家的房门忽然打开,罗慧玲冷着脸对方敏道:“放学了不回家在门口站着干嘛?” “哦,阿婆我先回去了。” 阿婆看着方家紧闭的大门,无奈叹了口气。 回家后,阿婆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急忙开始准备做饭,还在淘米时就听门锁一阵响动。 “阿浩回来啦?阿斌你们也来了,正好我多煮点饭........” 话还没说完,刀疤勇就意气风发的道:“阿婆,今晚我们去外面吃,吃大餐!” 阿婆一听就直摇头:“痴线,外面吃多贵啊,又不干净,在家里吃多好。” 秦浩上前挽住阿婆的手:“奶奶,偶尔下一次馆子没事的,您孙子赚钱了,以后再也不会让您过苦日子了。” “赚钱?你该不会........”阿婆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害怕,眼看眼眶都红了。 秦浩连忙解释:“奶奶不是您想的那样,我们赚的绝对是正当钱。” 说着,秦浩就把最近这几天的事情跟阿婆说了一遍,当然,其中骗那些内地经销商的细节自然就略过了。 阿婆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内地不是很穷吗?能买得起那么多电器吗?” “瞧您说的,这内地有穷人也有富人啊,就跟香江一样,而且内地大啊,不像香江就屁大点地方,奶奶等以后有机会我带您去内地转转,也领略一下祖国的大好河山,到时候您就知道,内地跟TVB电视剧里的粗糙布景,可完全不一样。” 秦浩好说歹说总算是打消了阿婆的疑虑,一行人来到附近一家酒楼。 “先来一只烤乳猪,再来五盅雪花鱼翅,另外再来一只清蒸东星斑........” 秦浩菜还没点完就被阿婆拍了一巴掌。 “哎呀,赚了钱就开始大手大脚的,过日子不能这样,随便来点烧鹅、白斩鸡什么的就行了。” 秦浩凑到阿婆耳边道:“奶奶,好不容易出来吃一回,再说了阿勇他们可能吃了,点得不够不是显得我很小气嘛,出门在外给我点面子好不好?” 阿婆闻言也只能心疼的看着秦浩点了一桌子菜。 “奶奶,这菜光看是看不饱的,反正也点了,吃不完也是浪费。” “你呀。”阿婆无奈中透着宠溺的白了秦浩一眼,终于肯动筷子了。 “怎么样这个乳猪?” “嗯,好吃,外皮酥脆肉质嫩滑,上次吃到这么好的乳猪还是你爸妈结婚的时候。”阿婆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秦浩赶紧安慰:“奶奶瞧您又想那些不开心的事,这好日子在后头呢,明年我就让你住上千尺豪宅!” “你啊,就会逗我开心。”阿婆笑骂声中透着骄傲。 一大桌子菜,即便是刀疤勇几人战斗力不俗,还是剩了许多,阿婆一边埋怨秦浩乱花钱,一边让服务员打包,秦浩也没拦着,消费习惯不是一两天可以养成的。 回到公租屋,秦浩正要拿钥匙开门,阿婆却拦住他。 “你把这几盒没怎么动过的菜拿给对门吧,今天下午我去买米,方家最小的丫头还帮我扛上来了呢。” 秦浩埋怨道:“不是说了,以后买米换煤气这种力气活让我来嘛,你这要是闪了腰可怎么办。” “哎呀,你就别啰嗦了,赶紧送去吧,阿勇咱们进屋。” 秦浩一阵无奈,好嘛,平日里最啰嗦的阿婆,居然嫌弃他啰嗦。 方家一家女眷正在吃饭,听到外面传来敲门声,方家大女儿方芳疑惑间打开门。 “你想做什么?” 罗慧玲跟方婷、方敏也都好奇的看了过来。 见方芳一脸警惕的模样,秦浩有些无奈,将手里的打包餐盒递到她面前。 “我奶奶让我拿给你们的,感谢你妹妹帮我奶奶把米扛上来。” 罗慧玲跟方婷闻言都下意识的看向方敏,方敏连忙低下头。 秦浩也没给方家拒绝的机会,直接把塑料袋挂在方芳手上,转身回家。 “哇,这烤乳鸽好香啊。” 餐桌上,方芳打开其中一个餐盒,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第五百八十一章:小犹太 方芳话刚说完就察觉到气氛不对,一抬头见罗慧玲跟方婷都在瞪着自己,吐了吐舌头,低头不敢说话了。 罗慧玲语重心长的对方敏道:“不是跟你说过嘛,不要跟古惑仔接触,他们这种人啊粘上了就甩不掉的。” 方敏低着头,满脸委屈,也不吭声。 大姐方芳见状打圆场道:“玲姐,你也知道小敏心地最善良了,她只是见人家阿婆一个人扛着米太辛苦,才帮忙的,而且我看隔壁那个也不是那种蛮横不讲理的古惑仔,还送我们这么多好吃的呢。” 谁知方芳这么一说,罗慧玲却瞬间情绪激动起来,一拍桌子吼道。 “你们啊,看人不能只看表面,这样很容易被骗的,当初丁蟹打死我哥哥,也是装得有情有义,后来呢?他把我们害得有多惨,他还打死你们爸爸,你们都忘了吗?” 说完罗慧玲连饭都不吃了,红着眼跑回房间,自从方进新被丁蟹打成植物人,她一个人独自撑起方家,拉扯方家四个小孩,那一年她才二十多岁,这些年她吃了多少苦,就连自己都记不清了,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那个满口仁义,实际上癫狂无耻的丁蟹。 餐厅里,方家三姐妹的情绪也很低落,丁蟹带给方家的伤害实在是太大了,以至于成了方家的禁忌。 “对不起........”方敏一阵抽泣。 方芳心疼的搂着小妹的肩膀安慰。 方婷则是叹了口气,低声道:“你忘了,丁蟹当年也是古惑仔,他们这种人粘上了是要家破人亡的。” ........ 另外一边,秦浩家里。 “这份是阿勇的,这是阿斌的,来阿耀这是你的。” 面对身前厚厚的一沓钱,刀疤勇三人都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却没人去拿。 秦浩笑骂:“什么意思?嫌少?” 刀疤勇跟张耀连连摆手,霍斌挠着头嘿嘿笑道。 “老大,你这给得也太多了,我们也没做什么,这都是你拼出来的。” 刀疤勇连声道:“是啊老大,用不了这么多........” 话还没说完,秦浩就抬手打断:“少废话,让你们拿着就拿着,这才哪跟哪,以后咱们还会赚更多的钱,到时候让你们各个住上千尺豪宅,开宾士!” 刀疤勇三人眼里都闪过一丝狂热,他们当古惑仔为的不就是想要改变命运嘛。 “谢老大。” “谢老大。” 秦浩见三人抱着钞票喜不自胜的模样,不禁笑骂:“瞧你们那没出息的样,这钱你们也别全都拿去花天酒地了,记得给家用。” “知道了老大。” 刀疤勇跟张耀满口答应,霍斌却岔开话题。 “老大,接下来怎么做?” 刀疤勇跟张耀闻言也都收敛起笑容,这生意可是关系到他们将来能不能住豪宅开豪车的。 秦浩思索片刻冲三人低声道。 “内地的销路算是打开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稳定的一手货源,丧彪找的那些货源都是从经销商手里拿的,价格贵不说,数量跟质量都没办法保证,咱们也得开拓自己的供应商,否则很容易被丧彪牵着鼻子走。” “老大,你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刀疤勇拍着胸脯道。 接下来的几天,秦浩就带着几人用同样的方式去跟香江这边的电器代理商接触,只不过这回使用的身份是内地经销商,有了上回演戏的经验,这次刀疤勇三人的表现堪称完美,在秦浩的大笔订单诱惑下,以极低的价格拿下了一大批电器。 对方见秦浩出手阔绰,下定金也十分爽快,自然是满心欢喜,丝毫没有怀疑秦浩这帮人是古惑仔。 深夜,沙头角一个偏僻的滩头。 几辆大货车已经停在滩头,熄火熄灯,不多时,远处一片漆黑的海上忽然亮起三长两短的光线。 “老大,他们来了。”霍斌提醒道。 秦浩掐灭手里的烟,点了点头。 霍斌会意,拿着狼眼手电筒对着海上打出同样的信号。 不多时,海上传来一阵马达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不多时,好几艘运输船就出现在众人视野里。 此刻早已等候在货车尾部,一群身强力壮的古惑仔开始行动起来,往船上搬货。 “阿龙,别这么紧张,这条线路我们走了不知道多少遍了,不会出错的。”秦浩见一旁的阿龙满脸严肃,笑着安抚道。 阿龙没说话,依旧是板着脸,目不转睛的看着小弟们干活。 秦浩也不强求,丧彪之所以把阿龙派过来,就是因为他对阿龙绝对信任,简单的收买是行不通的。 最近这几个月来,秦浩几乎每隔三天就往内地发一次货,数量从一次几千件到现在每次两三万件,收入自然也是暴增,丧彪之前欠谭耀文的一千万也在上个礼拜还清,眼见丧彪有了还款能力,其他债主也都撤销了对丧彪的追杀令,毕竟把人砍死了,谁来还他们钱? 至于谭耀文那边,就更是拿秦浩当做摇钱树了,不仅帮他拿回了丧彪借他的一千万,之前五百万投资的分红直接翻倍。 谭耀文一高兴也兑现了诺言,把佐敦道一条街交给了秦浩打理,现在秦浩在洪兴也算是蹿升速度极快的当红炸子鸡了。 当然,秦浩这几个月也没闲着,一方面让刀疤勇在佐敦道培植势力,收揽小弟,一方面他出手阔绰,也让不少谭耀文跟丧彪的小弟对他十分恭敬。 私底下,秦浩也会时不时的发放一些任务给这些古惑仔,挑选其中一些听话的给予关照。 “老大,已经装完了。” 就在秦浩准备再次点燃一根烟时,霍斌前来汇报。 “嗯。”秦浩将烟重新塞回烟盒,冲古惑仔们一招手。 “兄弟们辛苦了,都上车,今晚得意楼,不醉不归!” “谢浩哥。” “浩哥威武!” 阿龙看着原先自己的小弟对秦浩感恩戴德的模样,脸色不免有些古怪,深深看了秦浩一眼,自己开车离开。 “老大,这小子不会坏事吧?”霍斌送走了船老大,刚回来,看着阿龙的背影,语气阴森的道。 秦浩轻描淡写的拍了拍霍斌的肩膀:“放心,喝酒去。” 秦浩很清楚,在丧彪还没摸清楚内地销路之前,不管阿龙跟他说什么,他都不会跟自己翻脸,反倒是要小心自己把他踢出局。 得意楼里,一群古惑仔已经喝上了头,有的三五成群划拳行酒令,有的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回头让人把这些家伙安顿好,我先回去了,阿婆晚上不见到我睡不安稳。”秦浩见喝的差不多了,就对霍斌跟张耀道。 “老大放心,我会安排好的。”霍斌也算是轻车熟路了,这帮古惑仔平日里喝多了要么醉倒睡在大街上,要么迷迷糊糊爬回家,还从来没有哪个老大会给他们开宾馆住宿的,一开始霍斌也不理解,后来才明白收买人心要从细节做起。 秦浩回到公租屋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刚打房门就听到阿婆的声音。 “是阿浩回来了吗?” 秦浩缓步来到阿婆房门口:“嗯,阿婆我回来了,你安心睡吧。” “又喝酒了吧?厨房里我给你煮了醒酒汤,记得喝。” “好。” 秦浩听着阿婆房间里的呼吸声逐渐稳定,不免有些感动。 转过天,秦浩被一阵嘈杂声吵醒,一睁眼已经是中午了,阿婆正在厨房做饭,见孙子醒了,乐呵呵的道。 “阿浩醒了啊,赶快刷牙洗脸,今天吃红烧肉,你闻闻可香了。” “嗯,好香。”秦浩直接用手在锅里捏出一块红烧肉,吃得满嘴流油。 阿婆又好气又好笑的拍了秦浩一下:“还没刷牙呢就偷吃。” 秦浩来到洗手间,一边刷牙一边含糊的问:“外面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吵?” 阿婆一边盛菜一边笑着道:“隔壁来了新邻居,那个阿婆跟我年纪差不多,她的外孙女跟你差不多大,长得还挺漂亮的。” 秦浩刷牙的动作一顿,算算日子阮梅(小犹太)似乎也的确该搬来了。 洗漱完,秦浩打开门就见一个面貌清秀,俏丽清纯的小姑娘正跟几个中年大叔展开唇枪舌剑。 “小姐,你不是这么抠吧?我们这么多人帮你把东西搬上来,四十块的喝茶钱你都不给?” 阮梅双手攥紧钱包,委屈巴巴的道:“可是我请你们搬家的时候,你们也没说要喝茶钱嘛。” “我说小姐,你不会是第一次搬家吧?不信你问问这些街坊邻居,搬家都是要给喝茶钱的,哎呀,算我怕你了,三十块,你给三十块好了。”大叔一边擦汗一边吐槽。 “是啊,小姑娘,搬家都是要给茶钱的,这么热的天,他们也挺不容易的,三十块而已,很便宜了。”一旁的街坊也看不下去帮腔道。 阮梅依旧摇头,大叔都快被她气死了。 “三十块都不愿意给?那二十块好了,别告诉我你二十块都不给啊!” “呐,这是四十块,帮人家把东西搬到家里,别挡住楼道,也别再吵了!” 阮梅下意识回头,眼见大叔就要把钱收下,急忙拉住秦浩的手。 大叔一看就火了:“喂,小姐你过分了啊,你自己小气不给也就算了,人家帮你给你都不让,真当我们没脾气是吧?” 其余几个大叔也都撸起袖子面色不善的瞪着阮梅。 阮梅吓了一跳,却没有松开秦浩的手,怯生生的道。 “你,我们都不认识,你用不着替我付钱,我也没钱还给你的.......” 秦浩乐了,这小姑娘还真是要钱不要命,没好气的将四十块拍在她手里。 “这四十块不用还了,算我买个清净,再啰嗦小心我扁你!” 阮梅眼见拳头顶在脑门上,吓得眼睛都闭了起来,结果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手里的四十块钱就被大叔抢走,秦浩也已经转身回到房间,一时不知是该去找秦浩,还是去抢那四十块钱。 “又淘气。”阿婆把秦浩在门外的话听得一清二楚,笑骂道。 秦浩嘿嘿一笑,坐到餐桌上,给阿婆夹了块红烧肉:“他们这样吵吵闹闹的,吃饭都没胃口了。” 阿婆叹了口气:“你啊,总是这样,做了好事也不吭声,人家又怎么会知道呢。” 一想到对门方家对孙子敬而远之的态度,阿婆就一阵心疼,在别人眼里孙子是穷凶极恶的古惑仔,可只有她知道,孙子只是迫于无奈才加入黑涩会的,特别是最近这半年,不知有多孝顺,不管多晚都会回家,脾气也变好了。 “奶奶,没必要在意别人的看法,等您孙子发达了,那些瞧不起咱们的,都会来巴结咱们。” 阿婆对秦浩的话也只是付之一笑,她始终觉得只要秦浩能平平安安的就好了,从来没奢望大富大贵。 就在秦浩吃完饭,准备去洗碗时,房门被敲响了,打开一看居然是阮梅。 猛地见到秦浩,阮梅明显有些紧张。 “那个........那四十块钱是你主动给的,不是我跟你要的.......” 秦浩听得直翻白眼:“喂,都说不用你还了,你要是再来烦我,小心我算你借高利贷啊!” “高利贷?”阮梅似乎一时没反应过来。 秦浩双手抱臂,装作一副凶恶的模样:“九出十三归利滚利,还到你去舞厅当小姐都还不完的那种啊,明不明白!” 阮梅吓得花容失色,这时候阿婆看不下去了,没好气的拍了秦浩一下,拉着阮梅笑着安抚道。 “小梅啊,你别听这臭小子胡说,他故意吓唬你的。” 阮梅这才松了口气:“阿婆原来你住这里啊,我跟外婆就住隔壁,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 “是啊,以后有空多来家里玩,别怕,这臭小子要是敢欺负你,你跟阿婆说,阿婆替你教训他。”阿婆笑呵呵的说道。 阮梅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点点头。 “臭小子,以后对人家好点儿,你这样怎么追得到女孩子。” 阮梅走后,阿婆又拍了秦浩一下,没好气的道。 秦浩满不在乎的道:“奶奶,你要是想让她做你孙媳妇,我分分钟搞定她。” “没个正型,这小姑娘不错,又懂得持家,你别吓着人家。” 很显然,阿婆对阮梅十分满意。 第五百八十二章:小财迷 一边要忙着“走货”一边又要培植自己的势力,秦浩跟阮梅并没有太多接触,反倒是阿婆跟阮梅的外婆彩婆婆一来二去混得很熟,二人经常一起听戏,也相互诉说着自己这些年的不易。 当然,老人的话题里总是离不开孩子,彩婆婆也从阿婆口中得知了秦浩的一些事情,对他的观感也好了不少,街坊邻居在说秦浩闲话的时候,彩婆婆还会帮他分辨几句。 这天,秦浩买了菜准备给阿婆做点好吃的补一补,就听阿婆的声音从阮梅家里传来,于是上前敲门。 “阿婆,彩婆婆怎么了一脸的不高兴?”秦浩好奇的问。 彩婆婆无奈的指了指电视机:“这不我们正在看电视呢,忽然就没图像了。” 秦浩一看果然电视机上全都是“雪花”。 这时候阮梅也闻声从厨房出来,上前拍了拍电视,结果不仅没有拍好,反而电视连“雪花”都没了。 “哎呀,怎么坏掉了,修电视要很多钱呢。”阮梅一想到又要花钱心疼得不行。 秦浩看了看电视后面的标签提醒道:“这款电视已经用了十几年了,你就算是想修,很多配件也停产了,换个新的吧,现在彩电又不贵,老人家看着也舒服。” 阮梅一听就直摇头:“修一修就好了,换新的多浪费啊。” “是啊,用不着换新的,回头找个电器师傅来修一下就好了。”彩婆婆也心疼外孙女赚钱不易。 秦浩直接拉着阮梅进了厨房,阮梅吓得浑身紧绷,警惕的看着秦浩:“你,你要干嘛........” “别臭美好不好,就你这瘦不拉几的,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我才瞧不上。”秦浩没好气的打断。 “要不是看在我奶奶经常来你家看电视的份上,我才懒得管呢,呐,我可以拿到便宜的彩色电视机,价格只要市场价的一半,比你去修划算多了,要不要?” 阮梅一听秦浩说她没胸没屁股,又羞又恼,但是一听秦浩可以拿到半价电视机,立马来了精神。 “真的,只要半价?” “半价是多少钱?” “20寸的两百三十块吧。” “好像真的挺划算呢。”阮梅低声嘀咕着,不过又掐着指头算了算。 “可是,修电视机好像只用几十块呢。” 秦浩忍不住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下:“废话,你这电视机用了十几年,就算是现在修好了,以后说不定就又坏了,修几次的钱就够买个新的了,见过抠的没见过你这么抠的,我看啊,你别叫小梅了,叫你小犹太好了。” 阮梅揉着脑门抗议:“你才小犹太呢,你坏蛋,我要去跟阿婆说你欺负我!” 一想到阿婆的唠叨,秦浩只好安抚道:“这样好了,给你少十块,220块,你别跟阿婆告状OK?” 阮梅眼珠一亮:“你说话算数?” 见阮梅这幅小财迷的模样,秦浩又好气又好笑:“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好吧,不过你也不许再叫我小犹太。”阮梅一脸认真的道。 “那只能少五块。” “你这人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阮梅气鼓鼓的质问。 “那就叫小犹太。”秦浩笑呵呵的道。 “好吧好吧,嘴长在你身上,我又堵不住,随便你好了。”阮梅跺了跺脚气呼呼的离开。 见阮梅跟秦浩相继出来,阿婆笑盈盈的对彩婆婆道:“今天阿浩买了这么多菜,我们两个也吃不完,你跟小梅也一起来好了。” 彩婆婆心领神会,满口答应下来。 “好啊,那我就厚着脸皮蹭一顿饭了。” “瞧你这话说的,我在你家吃的还少啊?” 阮梅原本还想说些什么,见外婆同意,也只好乖乖跟在后头。 来到秦浩家,阮梅这才发现,同样是公租屋,这里跟她们家完全就是两个概念,墙面全都经过重新粉刷,跟新房子一样,家里的各种家具也都不便宜,很多她在商场打零工的时候见过,都是有钱人才用得起的。 “难道做古惑仔这么赚钱?”阮梅并没有觉得秦浩是古惑仔而感到害怕,她的关注点始终在赚钱上面。 “干嘛呢?进来帮忙。” 就在阮梅还沉浸于幻想中,脑袋上就挨了一记,只好不情不愿的跟着秦浩进了厨房。 原本阮梅以为秦浩是让她来做菜的,结果秦浩只是让她打打下手。 “喂,你会不会做啊?不行我来吧,这些东西很贵的,别浪费了。”阮梅看着那些鲍鱼、排骨、三黄鸡,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秦浩作势抬手又要给她一个“爆栗”,吓得阮梅捂着脑袋躲开。 “你又欺负我........”阮梅委屈巴巴的抗议。 秦浩没理会她,开始处理食材。 阮梅见秦浩娴熟的刀工满脸惊讶,愣了一会儿,乖乖给秦浩打下手。 阿婆跟彩婆婆见二人在厨房里配合默契的样子,默契的相视一笑。 一大桌子菜相继端上桌,阮梅对秦浩也产生了好奇,自从她搬到这边,就有不少邻居跟她说,秦浩是古惑仔,千万要躲远点,免得引火上身。 阮梅也经常见到刀疤勇这帮人来找秦浩,古惑仔的身份算是确定无疑了。 但是接触下来,不管是阿婆还是秦浩,给她的感觉都不像是她印象里,蛮不讲理一言不合就动手砍人的古惑仔,相反,在她印象里秦浩是个很孝顺的人,而且住在这里这么久,她也从来没见过秦浩为难这些街坊邻居,甚至有时候一些来闹事的古惑仔还会因为秦浩住在这里,不敢太过放肆。 其实阮梅不太理解,为什么这些邻居会那么害怕秦浩。 “别愣着了,赶紧盛饭吧。” “哦。”阮梅心虚的转过身给大家盛饭。 阿婆给彩婆婆夹了一块排骨:“你尝尝我孙子烧的这个糖醋排骨,味道可好了,每回我都会吃好几块。” “哦,是嘛,那是得尝尝。”彩婆婆也不客气,美滋滋的咬了一口,眉眼都舒展起来。 “真是不错,没想到阿浩做菜的手艺这么好,比我们小梅做的还要好吃。” 阮梅一听难免有些不服气,她自认厨艺也是很好的,于是也夹了一块塞进嘴里。 “你这个糖醋汁的配料跟我用的是一样的啊,为什么味道要好这么多?” 刚刚做饭的时候,阮梅就在旁边,她很确定秦浩并没有用什么特殊调料。 秦浩见她瞪圆眼睛的可爱模样,忍不住想逗逗她:“想知道啊?” “嗯。”阮梅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秦浩立马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这可是我师傅的独门秘方,当初可是磕了三个响头拜师免费做了三年工才学会的。” 阮梅小脸上满是纠结,磕三个响头也就罢了,可是免费做工三年,那得少赚多少钱? 结果秦浩话还没说完,阿婆就出来拆台了:“小梅你听他胡说,阿浩他逗你的。” “好啊,你又骗我!”阮梅这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嗔怒道。 秦浩一阵无奈,这阿婆怎么还胳膊肘往外拐呢? “好吧好吧不逗你了,其实很简单,就是火候的问题,我们家的这个灶火比较大,所以在煸排骨的时候,能够快速把糖醋汁缩进排骨里。” 阮梅一脸狐疑的看着秦浩:“就这么简单?你不会又在骗我吧?” “信不信随你。”秦浩没好气的道。 吃饱喝足,阮梅很自觉的收拾碗筷,秦浩也没拦着,阿婆则是跟彩婆婆相约去外面散步。 等到阮梅洗完碗筷从厨房出来,发现屋子里就剩下她跟秦浩两个人了,不免有些紧张。 “冰箱里有汽水自己拿。” “哦。”阮梅原本还想客气一下,却发现秦浩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视,忍不住好奇的问。 “你们这行平时也看财经新闻的吗?” 秦浩抬手作势打算要敲她脑袋,吓得阮梅连忙捂住头顶。 “古惑仔也要与时俱进的好吧,不然一辈子都是古惑仔。” 阮梅眨了眨眼睛,小心翼翼的问:“你有没有想过不做古惑仔了?凭你的手艺要是开个饭店,肯定生意会很好的。” 秦浩没好气的道:“生意好有什么用?黑涩会还不是照样来收保护费?你看看现在香江除了汇丰银行没人敢去收保护费,其他做生意的哪个不给黑涩会交数?你以为我愿意做古惑仔啊,天天被你们在背地里说三道四的。” “我,我没有在背后说你坏话的........”阮梅连忙解释。 话还没说完脑袋上就挨了一下,别说手感还挺好,秦浩的恶趣味又上来了。 “哎呀,你这人能不能别动不动就敲我脑袋,敲笨了怎么办?”阮梅揉着脑袋抱怨道。 “本来就这么笨了,再笨一点有什么关系。” “我哪里笨了?”阮梅抗议道。 秦浩白了她一眼:“废话,要是知道你背后说我坏话,我还会让你来我家吃饭吗?” 阮梅一想觉得似乎,好像也有点道理。 “难道我真的很笨?” 就在阮梅快要被忽悠瘸了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打断了阮梅的思绪。 秦浩听到阿婆的声音,于是打开门,却见罗慧玲拉着一个黑脸胖子正在开门,黑脸胖子试图逃跑却被罗慧玲死死拉住。 “哎呀,玲姐你管我干嘛,我就是个废人,你让我自生自灭好不好?” 罗慧玲咬牙道:“不行,我答应了你老爸要照顾你们,就不会放任你不管的。” 秦浩乐了,这黑脸胖子不就是方展博吗? 不一会儿房门打开了,方家三姐妹见到方展博后,情绪都有些复杂,方芳气得直接回了房间,方婷跟方敏则是有些不知所措,只是叫了一声:大哥,就双双愣在原地。 “原来他就是方芳的哥哥?”阮梅好奇的打量着方展博,自言自语道。 秦浩有些好奇:“你跟方芳很熟吗?” “算,算是.......吧。”阮梅没好意思说,方芳提醒过她不要跟秦浩家走得太近。 罗慧玲也没心思应付邻居的闲言碎语,因为方芳已经从房间里拎着行李出来了。 “你干嘛啊大姐。”方敏试图拉住方芳。 方芳一字一句的道:“我说过只要他回来我就走。” 罗慧玲无奈的道:“这里没人要你走,不过你一定要走我也没办法,但是你记住,他始终是你亲哥哥。” 然而方芳却只是瞪了方展博一眼就摔门而出,方敏还想追赶却被罗慧玲拦住。 “别追了,等她想通了自然会回来的。” 说完罗慧玲又拉着方展博去洗澡。 方芳出门后刚好见到阮梅在秦浩家里,呆了几秒钟后,转身快步向外走去。 阮梅原本想去追,秦浩拦住她:“清官难断家务事,让她们自己解决吧。” “可是,方芳她这样一个人出去不会遇到危险吧?” “哪来那么多危险,你真当香江警察是吃素的?” 没过一会儿,拎着行李走到楼下的方芳忽然醒悟过来。 “我为什么要走?我那么早辍学供妹妹念书,这个家是我跟玲姐撑起来的,要走也应该是他走才对!” 想到这里方芳又重新回到了方家。 方家忽然多了一个人的新鲜劲过了没两天就消散了,因为除了那天罗慧玲把方展博拽回来,很长一段时间,方展博都没有再露过面,既没人见过他出门,也没人见他从外面回来。 不少街坊都好奇,方展博到底是做什么的。 “你们说,他不会跟那个阿浩一样都是古惑仔吧?好多古惑仔都是白天睡觉,晚上出去搞搞震的。” “可是,晚上我们也没见他出去啊。” “他不会就这么一直待在家里不出门吧?” “应该不会吧?这么大个男人,不出门靠什么养活?难道让几个女人养他?” “也不是不可能哦,你没看那天方家大女儿对他那个态度嘛,说不定方家这个儿子就是烂泥扶不上墙呢。” “唉,要是这样的话,惠玲可真是惨,辛辛苦苦把几个孩子拉扯大,唯一的男丁居然是这样的货色,也不知道他老爸泉下有知会不会气得从棺材里蹦出来。” 第五百八十三章:有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 佐敦道,一间酒吧,门口的招牌被砸得满目全非,里面也是一地碎玻璃,几个年轻古惑仔头上身上也都是伤痕,鲜血淋漓的靠在沙发上哀嚎。 “老大。” “浩哥。” 秦浩冷着脸踩着碎玻璃对身后的张耀道:“阿耀,把受伤的兄弟送到医院,找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另外再给他们家里送去一万块安家费。” “是浩哥。” “谢浩哥。” “谢老大。” 几个受伤的古惑仔满脸感激的在张耀几人的搀扶下站起来,以前他们跟着自己老大的时候,受伤了顶多给你送到黑诊所,随便给你看一看,至于安家费,除非是出现伤残才会给一点,像秦浩出手这么阔绰的,在道上十分罕见。 其余的古惑仔见状甚至都有些羡慕这些受伤的兄弟了。 在安顿好受伤的小弟之后,秦浩冷着脸问道:“谁干的?” 刀疤勇一拍桌子愤恨道:“绝对是忠青社那帮杂碎,前几天丁益蟹那小子就找过老板,想要撬咱们的场子,被我教训了一顿,这帮王八蛋专门挑了我不在的时候来砸场子,真是孬种!” “老大,这事不能这么算了。” “没错,忠青社现在越来越过分了,仗着自己人多钱多,最近踩了不少场子,现在居然敢动咱们洪兴的地盘,一定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秦浩并没有理会小弟们的叫嚣,而是走到酒吧经理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跟老板说,我一定给他一个交代。” 酒吧经理对这种帮派砸场子的事情也算是见过不少,平静的道:“我会跟老板如实汇报的。” “阿勇,告诉兄弟们,做事!” 刀疤勇闻言浑身一震,大手一挥:“妈的,抄家伙,干死这帮杂碎!” 随着秦浩一声令下,一辆辆面包车缓缓驶入尖沙咀,算下来足足有五百人,除了秦浩自身的两百人外,丧彪很爽快的支援了秦浩一百人,谭耀文则是直接让手下头马带了两百人浩浩荡荡赶来,毕竟他现在是秦浩的老大,佐敦也是他的地盘,忠青社这也是在打他的脸。 打头的面包车停在了尖沙咀一家迪厅面前,刀疤勇扭了扭脖子,给右边手臂缠上布条,拿着西瓜刀的右手一挥。 “给我砸!” 在门口看场子泊车的小混混刚想用打电话叫人,就被一名立功心切的古惑仔一脚踹倒。 迪厅里,原本躁动的音乐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噪音,紧接着一个脸上挂着刀疤的男子出现在DJ台上,满脸凶恶的吼道。 “忠青社的杂碎给老子留下,不相干的滚蛋!” 常年混迹夜场的顾客知道,这是碰上砸场子的了,未免殃及池鱼赶紧往门口涌去,那些新手还弄不明白出了什么事,就听一阵刺耳的惨叫传来,那些看场子的小混混已经被砍得血肉模糊。 “啊~~~” 这时就算是再迟钝的客人也知道要跑了,迪厅里顿时乱作一团。 刀疤勇抓住一个小混混的衣领怒声问道:“丁益蟹那个杂碎在哪?” 小弟吓破了胆,哆哆嗦嗦的回答:“在........在楼上包间。” 刀疤勇拍了拍小混混的脸,啐了一口:“孬种!” 说完,刀疤勇带着几个小弟来到楼上包厢,此时的丁益蟹正在跟一个衣着暴露的年轻女郎激战正酣,见刀疤勇凶神恶煞的闯进来,直接吓萎了,下意识的想要叫人。 刀疤勇一脸狞笑冲上前就给了丁益蟹一刀,丁益蟹下意识抬手格挡,顿时鲜血淋漓。 “啊~~~” 刀疤勇一把拽住丁益蟹的领口将他提了起来,怒目圆睁的掐住丁益蟹的脖子。 “王八蛋,连老子看的场子都敢砸,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丁益蟹满脸惊恐,他没想到对方的报复来得这么快。 “刀疤勇,不,勇哥误会啊,不是我干的,你就是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砸你的场子啊。” 刀疤勇冷笑着将丁益蟹推到沙发上,两个大耳光子甩在他脸上,抽得丁益蟹腮帮子都肿了。 “误会?当老子白痴啊?老子的人认出来了,领头的就有你们忠青社的杂碎,除了你还会有谁?” 与此同时,好几家夜场都被砸得稀巴烂,看场子的古惑仔也都无一例外被打得遍体鳞伤。 秦浩靠在一辆面包车前,静静抽着烟,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就在此时,忠青社闻讯增员的人渐渐汇聚过来,与秦浩身后的古惑仔形成对峙。 双方叫嚣着,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当街血拼的架势。 就在此时,从人群中走出一个身材修长的年轻人。 “孝哥。” “孝哥,就是他们砸了咱们的场子,还打伤了咱们好多人。” 丁孝蟹走上前,跟秦浩对视着怒声道:“阿浩,咱们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我让你走不出尖沙咀!” 秦浩一阵冷笑:“丁孝蟹,出来混,有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你老大没教过你吗?” “做了的事又不敢认,你真特么孬种!” “艹,你特么说什么呢,老子砍死你!” “淦,老大别跟他废话,干死他们!” 忠青社的古惑仔见秦浩踩了自己的场子,还敢这么嚣张,顿时炸了锅。 丁孝蟹也是怒目圆睁,不过依旧保持着理智,质问道:“放屁,我阿孝做事向来敢作敢当,有什么事你就说出来,是我做的我绝对不含糊!” “好,这是你说的,把人带上来!” 秦浩话音刚落,刀疤勇就拖着浑身血淋淋的丁益蟹走了出来。 丁孝蟹见到弟弟被折磨成这样,眼珠子都红了,冲刀疤勇吼道。 “你放了我弟弟,不然我一定把你大卸八块!” 刀疤勇扭头往地上吐了口唾沫,不屑的道:“呸,有种单挑啊混蛋!” “丁孝蟹,两个小时前,你弟弟派人砸了我佐敦道的酒吧,我带人砸回来,算是给你个警告,以后你们忠青社的人再敢踏进佐敦一步,我让你们竖着走进去,横着出去!” 秦浩走到丁孝蟹面前,对着数百名忠青社古惑仔一字一句的说道。 说完,秦浩给了刀疤勇一个眼神,刀疤勇一脚将丁益蟹踹到丁孝蟹面前,丁孝蟹赶紧把弟弟扶起来,既心疼又有些恨铁不成钢。 “不是跟你说了别乱来吗?” 丁益蟹满嘴鲜血,已经说不出来话。 丁孝蟹把弟弟交给自己的马仔,咬牙走到秦浩面前。 “那我们就看今天谁横着出去。” 秦浩居高临下的盯着丁孝蟹冷然道:“好啊,试试看!” 双方古惑仔纷纷举起西瓜刀,现场气氛就像是泄露的汽油桶,随便一个火星子就能引爆。 “都给我住手!” “鼎爷!” “蒋先生!” 忠青社的坐馆跟洪兴坐馆就像是约好了一样出现在现场。 一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子走到人前,拍了拍秦浩肩膀,满脸赞赏的道:“你就是阿浩吧,经常听耀文提起你,做的不错。” “蒋先生。”秦浩猜到会有人制止这场械斗,毕竟尖沙咀可是香江最繁华的商业区之一,要真是发生大规模械斗,警方可不会坐视不管,不过秦浩没想到居然会是两个社团的坐馆亲自上阵。 对面一个身材壮硕的中年人冲丁孝蟹摇了摇头,随后走到蒋先生面前,含笑道。 “蒋先生,你的人把我的地盘搞得一团糟,什么面子都挣回来了,就没必要搞得大家都下不来台了吧?” 蒋先生淡然一笑:“鼎爷说的哪里话,年轻人难免脾气暴,大家互有损失,不如就这么算了。” “好啊,改天一起喝茶。” “随时恭候。” 丁孝蟹用不甘愤懑的眼神盯着秦浩,一直等到他上了车,才收回视线。 鼎爷拍了拍丁孝蟹的肩膀:“事情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你这个弟弟回头也好好教教,做事情一定要记得把屁股擦干净!” “是鼎爷。”丁孝蟹看着鼎爷的背影,低头时眼里闪过一丝杀意。 而另外一边,蒋先生则是甩给秦浩一支雪茄,笑着安抚道。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也不想反黑组整天盯着你吧?” “我知道怎么做了,蒋先生。” 蒋先生赞赏的点了点头:“你先把兄弟们安顿好,明天下午过来找我喝茶。” 很多小弟也是第一次见到洪兴龙头,一个个兴奋得不行,古惑仔嘛,打架打赢了就会觉得自己很威风,是街上最靓的那条仔,同时秦浩的威信进一步得到建立,毕竟就连洪兴龙头都邀请秦浩去喝茶,谁都不会天真的认为秦浩去了只是喝茶那么简单。 “浩哥要上位了!”古惑仔们看向秦浩的目光里透着羡慕与崇拜。 秦浩带着小弟们打道回府,并没有直接遣散,而是安排了一顿大餐。 五百来人一般的酒楼肯定是坐不下的,只能安排在大排档,不过虽然是大排档,但规格一点都不低,什么鲍鱼海鲜应有尽有。 秦浩举起酒杯站到椅子上,对众多古惑仔道:“今天在场的兄弟们,不管是洪兴的兄弟,还是东星的兄弟,以后但凡是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阿浩,我阿浩绝不推辞,干了!” “浩哥威武!” “浩哥万岁!” 本来刚刚打了胜仗,士气就高,再加上秦浩的许诺,气氛一下被推到了顶点。 推杯换盏中,一个个喝得满脸通红,酒量差一点的直接就躺地上起不来了。 秦浩自然也没少喝,不过他的酒量早就练出来了,这点酒还真就不在话下,只是装作醉醺醺的抽身。 “阿斌,明天等他们醒了,你一人包两千块红包给他们,不能让人家白出力。”秦浩上车前叮嘱道。 “好的老大,我会安排好的。”阿斌不免有些咋舌,毕竟五百人呢,一人两千就是一百万了,这样的大手笔,这么多老大恐怕也只有秦浩舍得这么花钱了,不过阿斌也知道这是秦浩收买人心的手段,这钱不能省。 回到公租屋时,已经是凌晨五点多了,秦浩刚准备掏钥匙开门,却发现阮梅家的灯居然亮了起来。 就在秦浩愣神之际,阮梅家的门开了,一身灰色上衣,下身牛仔裤的阮梅从家里出来,见到秦浩时吓了一跳。 “大半夜的你干嘛出来吓人啊,真是吓死我了。”阮梅拍了拍胸口,埋怨道。 秦浩没好气的道:“大姐,谁知道你大半夜的还跑出来,干嘛,跟人私奔啊?” 阮梅抿着嘴唇,嗔怒道:“你瞎说什么呀,什么私奔,我是去上工啊,你以为跟你一样,整天游手好闲的,这么晚才回来,一身酒味,又不知去哪花天酒地了。” “呐,别以为你长得漂亮就可以胡说八道啊,我跟兄弟们喝酒怎么就花天酒地了,你闻我身上有香水的味道吗?” 阮梅捂着鼻子躲得远远的,眉眼间却闪过一丝喜色:“我才不要闻呢,满身酒气,哼,不跟你说了,我要去上工了。” “喂,你不是吧?现在才四点多钟你就去上工,小心有命挣钱没命花啊!” “呸呸呸,乌鸦嘴,你才........”阮梅刚想回嘴,可是一想到秦浩的特殊职业,又把话咽了回去。 “呀,我上工要迟到了,都怪你。” 去上工的路上阮梅越想越不对劲。 “阮梅啊阮梅,你别乱想啊,你只是不想看到阿婆白发人送黑发人罢了,那个家伙那么坏,还乱给你取外号,你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他呢。” ........ 另外一边,丁孝蟹把弟弟丁益蟹送到医院后,经过检查,只是被打掉了几颗牙,身上的刀伤也不致命,经过处理不会留下什么残疾。 听到医生的话丁孝蟹暗自松了口气,自从父亲丁蟹跑路去了宝岛,他就一个人撑起了丁家,既是大哥又是父母,对待几个弟弟也都是尽心尽力。 “大哥,二哥他没事吧?” 老三丁旺蟹、老四丁利蟹此刻也收到消息赶到了医院。 丁孝蟹冷着脸道:“还死不了。” 丁旺蟹跟丁利蟹都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大哥,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丁孝蟹冷哼一声:“哼,你们放心,这笔账我迟早会跟那小子算。” “对了,你们接到奶奶了吗?” 丁家四蟹人品不行,却个个孝顺,不管是对他们老爹丁蟹,还是奶奶何贱。 何贱很早就在方家当佣人,一直到后来方进新被丁蟹打死,何贱自觉愧对方家,于是就从家里搬到了尼姑庵,整天吃斋念佛想要为子孙洗刷罪孽。 丁旺蟹跟丁利蟹无奈摇头。 丁孝蟹叹了口气:“算了,还是先等老二病好了再说吧,对了老爸在宝岛的刑期也快满了,我给他买了一栋别墅,这段时间你们去把别墅装修一下,让他出来能住得舒服点。” 第五百八十四章:杀人放火受招安 一觉醒来,已经是中午,秦浩刚起床就闻到一阵饭菜的香气,让他意外的是,在厨房里做菜的并不是阿婆,而是阮梅。 阮梅见秦浩站在厨房外,神情有些慌张,手里的锅铲都差点掉了。 “你怎么会在我家?”秦浩皱眉问道。 阮梅委屈巴巴的道:“是阿婆说你昨晚回来得晚,早饭也没吃,她要跟我外婆去公园听戏,就拜托我给你做顿饭咯,你不仅不感谢我,还凶我.......” “我哪有凶你,问问都不行?”秦浩发现,女人跟男人看待事物是完全不一样的。 阮梅抿了抿嘴唇,还想说些什么,忽然闻到一股异味,惊叫一声:“呀,都怪你,糊了。” 秦浩伸了个懒腰,去洗手间洗漱,等他出来时,阮梅已经把饭菜端上桌。 “呐,这道菜有点糊,你不能怪我啊,是你吓到我了才糊掉的。”阮梅红着脸辩解道。 秦浩夹了一筷子尝了尝,虽然有点焦糊,味道还不错,见阮梅解掉围裙,于是叫住她。 “做了这么一桌子菜,我一个人又吃不完,留下来一起吃啊。” 阮梅摇摇头:“不用了,我上工要迟到了。” 然而,秦浩却不由分说一把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按了下来。 “吃顿饭要不了你多少时间,大不了我开车送你去。” 说完秦浩也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去厨房盛了一碗饭。 阮梅一开始还有些犹豫,但是见秦浩吃得那么香,忍不住食指大动。 “菜是我做的,吃一点不过分吧?” 秦浩看着阮梅虽然吃得很斯文,但筷子一刻不停的模样,不由有些好笑。 阮梅也察觉到了秦浩的目光,下意识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羞涩中透着一些恼怒。 “你干嘛一直盯着人家看啊。” 秦浩见她双颊绯红,娇艳欲滴的模样,调侃道:“其实这样看的话,你长得也挺好看的。” 阮梅闻言脸更红了,羞得侧过身不敢跟秦浩对视。 “你瞎说什么呀,再胡说我走了。” “好好,我不说了,吃饭吃饭。” 吃完饭,阮梅又主动去刷碗,秦浩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忙活,阮梅也察觉到了秦浩的目光,这次却并没有抗议,一时间屋内的气氛有些微妙。 “走吧,送你上工。” “哦。” 阮梅上车后一言不发,秦浩忍不住吐槽。 “早上四点多你就开工,下午这个点你还要去干活,是不是真的不要命了?小姐,你有心脏病的,小心有命挣钱没命花啊!” 阮梅惊讶的看着秦浩:“你怎么知道我有心脏病?” “当然是彩婆婆跟我奶奶说的,难道我算卦算出来的?”秦浩随口找了个借口,反正到时候也能推说是蔡奶奶年纪大了,说过的话自己忘记了。 阮梅的情绪明显有些低落:“可是我这个病治疗很贵的嘛,我又穷,还要照顾奶奶,除了拼命挣钱还能做什么?” 说着说着阮梅已经抽泣起来,秦浩把车停到路边,下意识把肩膀靠了过去。 “呜呜~~~我真的不想死啊,我还这么年轻,澳门没去过,半岛酒店也没住过,为什么老天对我这么不公平啊。” 阮梅情绪彻底崩溃,趴在秦浩肩膀上嚎啕大哭,对于一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来说,死神随时降临的恐惧让她心力交瘁,但是为了不让外婆担心,她还要强颜欢笑,假装坚强,她知道自己没有人可以依靠,反倒是老迈的外婆要靠她才能活下去,她不能倒下。 秦浩轻柔的拍着阮梅的后背,暗自叹息,正如“我不是药神”里的一句台词:这个世界上只有一种病,那就是穷病,阮梅后来之所以心脏病发作离世,很大程度上就是年轻时劳累过度导致的。 眼见阮梅已经哭到脱力,秦浩不免有些心软,柔声安慰道:“其实老天是很公平的。” “哪里公平了,它坏死了呀,就会欺负我,让我没有爸妈,还让我一生下来就有心脏病。”阮梅泪眼婆娑的反驳。 “可是老天给了你这么漂亮的脸蛋啊。” 阮梅瞪大了眼睛望着秦浩,呆呆地模样,秦浩的视线被阮梅梨花带雨的娇嫩面庞深深吸引,下意识俯身寻找那一抹红润。 就在秦浩快到得逞时,阮梅忽然一下钻出了他的怀抱,慌乱的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 秦浩赶紧拉住她:“还没到呢。” 阮梅羞涩中透着慌乱,低着头想要甩开秦浩的手,却被他死死攥住。 “你放开我.......”阮梅用一种近乎求饶的语气说道。 秦浩并没有松开:“不许逃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除非你搬家。” 阮梅带着哭腔,委屈巴巴的道:“你坏死了,又欺负我。” 见阮梅没有要走的意思,秦浩这才松开她,然后指了指身上被眼泪打湿的衣服:“呐,这就是证据,你别想始乱终弃啊!” 阮梅瞪大了眼睛,辩解道:“明明是你让我靠的.......” “那你有没有靠?” 阮梅眨眨眼,下意识点头。 “那就对了,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把肩膀给女孩子靠,你是不是得对我负责?” 面对秦浩的无赖行径,阮梅竟无言以对,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你无赖,我才不要对你负责呢。” “好啊,你果然是个薄情寡义的女人。” “才不是,你这个坏蛋,占我便宜。” 阮梅气愤的拿小拳头锤了秦浩几下,秦浩等她累了停手,这才轻柔的道:“发泄出来是不是好多了?” 阮梅呆呆地望着秦浩,大脑就像是宕机了一样。 秦浩看着她呆萌的小表情,忍不住调侃:“怎么?还真想对我负责啊?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 “我才没有,你别瞎说啊.......”阮梅慌忙打断,眼里却闪过一丝失落。 到了阮梅上工的地方,就在阮梅准备下车时,却被秦浩叫住。 “你在这一天能赚多少钱?” “八十块啊。”阮梅努努嘴。 “我知道有个地方,工作轻松一天可以赚两百块,要不要介绍你去?” 阮梅闻言眼里却满是惊恐:“我才不要去做那些不三不四的工作呢。” 秦浩直翻白眼:“喂,你不要把我想得那么龌龊好吧,正经工作,回去考虑一下,我还有事先走了。” 阮梅望着远去的汽车尾灯,良久才转身走进一家餐厅。 太平山,香江无数富豪都以能够在山顶建造别墅为荣,不过山顶不是谁都有资格住的,没有获得其他富豪的认可,在山顶建造别墅根本想都不要想,就算再有钱也不行。 蒋先生的别墅只能修建在半山腰,而且还是当年他父亲四处游说才获得批准建造的,否则以蒋先生如今的地位压根就建不起来。 别墅外面保镖在确认了秦浩的身份后,带他来到别墅后院,过了好一阵子蒋先生才姗姗来迟。 “阿浩来啦,坐,怎么样这里风景还不错吧?”蒋先生笑呵呵的对秦浩招呼道。 秦浩暗自好笑,三十而已世界他可是在太平山顶住了二十多年,山顶的风景可比这里要好多了。 “太平山不仅风景好,风水也是全香江最好的,可惜不是什么人都能住在这里的。”秦浩不着痕迹的捧了一句。 蒋先生哈哈一笑,对秦浩的回答很满意。 “好好干,社团这批年轻人当中,我最看好阿浩你了,说不定哪天你也能搬到太平山来住。” 寒暄几句后,蒋先生正色道。 “阿浩,昨天的事情鼎爷跟我聊过了,现在警方盯我们盯得很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鼎爷会让丁孝蟹拿出五百万来赔偿酒吧的损失,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蒋先生都这么说了,我自然没意见,但是丁孝蟹这个人可不是什么善茬,就怕他来找我麻烦。”秦浩顺着对方的话头说道。 蒋先生闻言大手一挥:“当然,咱们洪兴也不是怕事的,如果丁孝蟹以后敢主动挑衅,你随时来找我,洪兴一定为你主持公道!” “谢谢蒋先生。” 蒋先生对秦浩的态度十分满意,拍了拍他的胳膊,随后又话锋一转。 “我听说,你最近跟东星的丧彪走得很近?” 秦浩知道这才是对方今天约自己谈话的真实目的,其实也不难理解,最近秦浩在洪兴年轻一辈声名鹊起,作为洪兴龙头,他在惊喜之余也难免担心秦浩是棵墙头草,一旦发现秦浩对帮派不够忠诚,他必然会在第一时间将危险扼杀在摇篮当中。 “是的蒋先生,不止是丧彪,还有我老大耀文哥,我们在往内地‘走货’,您也知道现在内地电器紧缺,多少货都不够卖的,唯一的缺点就是风险大。” 蒋先生微微点头,秦浩的坦诚让他很满意,这些情况他其实早就掌握了。 “不错,能发现这样一条财路,阿浩你的确是个人才,我很看好你。” “这样,我私人还有五千万的闲钱,听说你最近比较缺资金,就先给你拿去用好了。” 所谓的“先给你拿去用”当然不是白给的,秦浩很清楚对方这是看上了“走货”的暴利,想要来分一杯羹。 “谢谢蒋先生信任,不过蒋先生,现在我们这样从别人手里拿货虽然能赚钱,但很大一部分钱都被电器厂商跟代理商赚走了........” 作为洪兴龙头,蒋先生虽然没什么经商头脑,但能力还是在线的,一下子就听出了秦浩的言外之意。 “你是想自己做?” 秦浩点了点头,正色道:“蒋先生不瞒你说,之前我们‘走货’由于资金所限,规模并不大,内地那边只要打点一下关系,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可这五千万投进来,就不是小打小闹了,规模扩大了十倍,一旦内地那边查起来,我们风险太大了,随便损失一批货那就是好几百万啊。” 蒋先生闻言频频点头,要想让自己这五千万发挥最大效益,就得不断把钱变成货,再把货变成钱,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可是,现在香江这些电器工厂都半死不活的,咱们又没有懂管理的........” 秦浩信心满满的道:“香江电器工厂之所以大多数不赚钱,根本原因在于没有掌握核心技术,又无法压缩成本,光是人力成本这块,香江一个普通工人的月薪至少要两千五到三千,内地呢?只要两三百,光是这一项就能缩减十倍的生产成本,只要咱们把工厂建在内地,然后再从日本订购原件发到内地进行组装,贴上香江的标签,照样能够卖到进口电器的价格........” 眼见蒋先生听得两眼放光,秦浩又添了一把火。 “而且蒋先生,再过十几年这头顶飘的可就不是米字旗了,到时候干咱们这行的会不会被清算还两说,但是如果咱们有了合法港商这层身份,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杀人放火受招安,宋江如果不受诏安,他一辈子都只是个反贼,作为洪兴龙头,蒋先生已经站在了香江黑涩会权利的巅峰,钱他是不缺的,但是社会地位一直是他无法言表的痛。 谁又愿意一辈子顶着黑涩会头子的身份遭人唾弃? 秦浩一番话彻底击溃了蒋先生的心理防线。 “阿浩,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你的确是个人才,不过你确定能管理好一家工厂?” 面对蒋先生的质疑,秦浩只是淡淡一笑:“蒋先生,我们只需要把控大局,然后把专业的事情就交给专业的人去就做好了,没必要亲力亲为的。” “哦?” “其实很简单,我们只需要注册一家正规公司,然后用这家公司的名义招聘一批有管理经验的人,把他们派到内地管理工人,我们只需要保证原件供应跟销售环节,就跟我们现在做的事情一样,只不过一个是直接运送成品,一个是提供原件,但是风险却几乎没有。” 蒋先生眼珠一亮,却并没有立马答应下来,而是提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可是,我听说内地那边........会不会咱们赚了钱最后不仅要充公,还要拉出去打靶?” 秦浩乐了:“蒋先生,要真是这样,我还能活着回来吗?” “好,你放手去做,我全力支持你!” 第五百八十五章: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 “阿浩,好好干,再过几个月铜锣湾的尖叔退下来,我看好你。” 蒋先生一直把秦浩送到门口,临走前还不忘给他画个大饼。 秦浩不免有些好笑,这当领导的都这么喜欢把开口头支票吗?铜锣湾可是香江最繁华的商业街,出了名的油水足,这样的肥缺就算是谭耀文都不一定有资格拿下,又何况是他? 至于到时候没办法兑现,对方也可以推说,我可从来没说过保你上位,只是说看好你,可惜你辈分不够不能服众,小伙子继续加油好好干,明天是美好的,希望就在前方。 当然,秦浩还是要装作千恩万谢的样子。 回去的路上,秦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能够得到洪兴龙头的支持,对于他来说,远比五千万现金更加重要,毕竟不论是谭耀文还是丧彪,表面上是一呼百应的堂主,实际上不过是短视的小混混头子罢了,难保将来不会做出杀鸡取卵的事情来。 但是有了蒋先生的支持,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动秦浩,这无疑是一张金字护身符。 ........ “靓仔,几位啊?楼上包厢冷气很足呢。”酒楼迎宾小姐身穿旗袍,摇曳着曼妙的身姿迎了上来。 秦浩瞥了一眼同样身穿旗袍却显得很局促的阮梅。 “我不吃饭,我找人。” 迎宾小姐顺着秦浩的目光看过去,愤恨的瞪了阮梅一眼,转身离开。 阮梅见秦浩朝自己走来,紧张得不行:“你,你别玩了,我在上班呐。” “这就是你说的正经工作?”秦浩对着阮梅上下一阵打量,戏谑道。 阮梅俏脸绯红,嗔声道:“服务员怎么不是正经工作了,你快走啊,别害我被老板骂。” “放心,有我在没人敢骂你。” 不知道为什么,秦浩见到阮梅这幅窘迫的模样,就特别想逗她,这该死的恶趣味。 然而,话还没说完,就听身后传来一个粗狂的声音。 “是吗?我倒要看看谁这么大口气。” 阮梅见到来人一副惊恐的小表情,秦浩只是回头瞥了对方一眼,不屑的道:“现在你看到了,还不赶紧滚?” “小子,你很嚣张嘛,知不知道这里谁罩的?” 秦浩冷笑着转过身:“哦?那你倒是说说看,这里谁罩的。” “淦,小子给我听清楚了,这里是忠青社的地盘,我们老大叫丁孝蟹,听没听过?”凶神恶煞的小头目恶狠狠的骂道。 小混混一伙见秦浩没有说话,还以为他被震住了,态度越发嚣张。 “小子,以后没事别出来瞎晃,连吃饭的钱都没有,还好意思出来泡妞。” “小梅你看到了吧,这小子就是个银样镴枪头,你还是跟着我们老大吧,保准你吃香的喝辣的。” 一众小混混放肆调笑着,阮梅又羞又闹,却碍于对方人多势众,只能怒视对方。 秦浩乐了,如果对方是其他社团的,秦浩说不定还真给点面子,就这么算了,可忠青社那就只能怪他们运气不好了。 “啊~~~” 然而,下一秒。 阮梅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就是一阵惨叫,刚刚还耀武扬威的几个小混混就已经躺在地上,整个背弓得就像是煮熟了的大虾,一个个捂着肚子痛苦哀嚎。 “走吧,这班我看你也上不成了。”秦浩拍了拍手,轻描淡写的对阮梅道。 结果阮梅却是满脸不舍:“可是,我工钱还没拿到呢。” 秦浩差点绝倒,大姐你也不看看什么环境,就这还想着要工钱呢,果然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取错的外号,不愧是小犹太。 “小子,敢来砸我们忠青社的场子,有种别走,我叫人!” 此刻小头目也缓过来一些,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放出狠话道。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能叫来多少人!”秦浩不屑的瞥了他一眼。 阮梅见状慌了,拉着秦浩就要走:“工钱不要了,我们快走。” 然而以她的力量又怎么可能拉得动秦浩,憋得脸都红了,秦浩还是纹丝不动。 “你快走啊,他们人多,你打不过的。”阮梅急得都快哭了。 秦浩冲她笑道:“你在担心我?” “哎呀你这人讨厌死了,快走吧,一会儿就走不了了。” “哼,现在想走,晚了,谁敢砸我们忠青社的场子!” 四面八方围拢过来的古惑仔少说也有八百十个,密密麻麻一个个描龙画虎,手里还拿着家伙,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都是一副不忍直视的表情,他们已经可以预见,秦浩跟阮梅的悲惨命运,一个被乱刀砍死,另一个嘛.......就更惨了。 然而,当领头之人看清楚秦浩的面貌时,脸色就是一变,眼里闪过一丝惊恐。 秦浩冷笑道:“看样子,你认识我!” 领头之人额头已经开始冒冷汗,暗骂自己倒霉,怎么碰上这个煞星,作为丁孝蟹的头马,他自然是认识秦浩的,那一晚,忠青社的场子被扫了个干净,事后还要拿出五百万作为赔偿,就连忠青社龙头鼎爷都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别说是他,就是他老大丁孝蟹来了,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动对方一根毫毛啊,这是要引起洪兴跟忠青社火拼的。 “哼,别人怕你我可不怕,在我的地盘打伤我的小弟,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个交代,就想活着走出去!” 这么多小弟看着,毛敦华也只能硬着头皮放狠话。 毛敦华并没有看出老大的外强中干,还配合着做出一副要把秦浩乱刀砍死的架势。 秦浩自然是不屑一顾,阮梅却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躲到了秦浩身后,眼睛都闭了起来。 “哼,找我要交代?你小弟骚扰我女朋友,这笔账又该怎么算?”秦浩冷笑道。 阮梅一听秦浩居然说自己是他女朋友,刚想反对,可是一想这样一来不就是拆秦浩的台嘛?万一秦浩因此被人砍死了,岂不是自己害死了他?于是到嘴的话,又被咽了回去。 一旁的小头目见自己人多,占据上风,态度重新变得嚣张起来。 “老大,这个妞........” 结果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毛敦华一巴掌扇在脸上。 “闭嘴,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要玩去钵兰街,别特么骚扰良家妇女给我找麻烦,你当老子的话是耳旁风是吧?” “不是........老大........” “还敢顶嘴,我平时怎么教你们的,有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呐,这件事是你们有错在先,以后不许再骚扰人家,否则我打断你的狗腿知不知道!” 一旁的古惑仔看着自己老大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眼里满是不可思议,自己老大什么时候成道德模范了?泡妞都不行了? “老大别打了,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毛敦华打累了,手也疼了,这才喘着粗气对秦浩道。 “满意了吧?” 秦浩深深看了一眼毛敦华,赞赏道:“不错,是个人物,当古惑仔可惜了,想发财记得来找我。” 说完,秦浩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毛敦华,随后带着阮梅扬长而去。 毛敦华看着手里的名片若有所思,一旁的古惑仔却是一脸懵逼,这都什么跟什么?说好了古惑仔打架呢?怎么又是讲道理又是递名片的,现在古惑仔都是这么混的吗? 上车后,阮梅如梦方醒般开始大口喘息,一只手还捂着左心房,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秦浩有些好笑:“不是吧?你现在才反应过来?” 阮梅好不容易平复了一点,才喘着粗气道:“你疯了,他们那么多人,万一发起疯来怎么办?” “怎么?怕我保护不了你?” 秦浩的反问让阮梅为之一愣,随即气鼓鼓的道:“你以为你是李小龙啊,就算你是李小龙,一个人也打不了那么多啊,差点被你吓死!” 对此,秦浩也没有反驳,缓缓发动车辆离开。 “真是的,工钱没拿到,工作也丢了,还差点被吓得心脏病复发.......” 眼见已经离开酒楼范围,阮梅紧绷的神经也逐渐放松下来,开始心疼的碎碎念。 秦浩忍不住白了她一眼:“大姐,不是跟你说过,帮你找了一份新工作嘛。” “什么工作?事先说好,违法的、不正经的,我一律不做啊!” “放心,绝对合法,绝对正经。” “那是什么工作?” 回去的路上,秦浩终于让阮梅相信,他开了一家正规电器公司。 “那公司现在有多少人?”阮梅终究还是没抗住一天两百块的高薪诱惑。 “你是公司第一个员工。” “啊?”阮梅懊恼的锤了锤脑袋,自己一定是痴线了,怎么就轻易相信这个家伙呢? “对了,我这个人一向公私分明,以后在公司不要告诉别人,我们之间的关系,知道吗?” 阮梅一脸茫然:“我们.......什么关系?” “当然是男女朋友关系了,不然难道是失散多年的兄妹?” “你无赖,谁跟你是男女朋友了?” “呐,又想始乱终弃是不是?刚刚在酒楼,我说你是我女朋友的时候,你怎么没反对?没反对是不是就是默认了?” 阮梅一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瞪得比灯泡还要圆,跺着脚抗议道:“才不是呢,你.......你坏蛋,又占我便宜!” 见秦浩满脸戏谑的表情,阮梅实在是气不过,踩了秦浩一脚愤然跑回了家。 而这一幕也被不少邻居看到,有的摇头,有的叹息,有的则是投来愤怒的目光,直到秦浩家的门关上,才开始议论纷纷。 “唉,好好的一朵鲜花,看样子是要插在牛粪上了。” “造孽啊,这些古惑仔真坏,连人家孤奶寡女的都不放过,以后这小姑娘有得罪受了。” 方芳也不忘借机教育妹妹方敏。 “看到了吧,这古惑仔就是这样,粘上了就甩不掉,还好咱们听玲姐的一直避开他。” 方敏脑海里却满是秦浩刚刚跟阮梅打情骂俏的一幕。 “要是........是我的话........应该会马上答应吧?” 转过天,秦浩正躺在床上规划着公司架构,忽然听到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快起来呀,这都几点了还睡。”阮梅软绵绵的声音传来。 秦浩故意伸了个懒腰,翻了个身假装还没睡醒:“哎呀你烦不烦,一大早的扰人清梦。” “不行啊,你快起来,为了这两百块的工作,我把早上那份工都辞了,你不可以骗我的。”阮梅伸手想要把秦浩拉起来。 然而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力量直接将她带倒,整个人朝着床上扑了下去,就在阮梅以为自己会摔得很惨时,却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哎呀,你坏死了,你快放开我........” 阮梅只觉得浑身一阵酥麻,长这么大以来,她还是第一次被男人抱住,下意识的挣扎起来。 结果,还没等她挣脱,秦浩就贴了上来,阮梅只觉得嘴唇一阵温热,下意识的咬紧牙关,然而在秦浩这样的老手面前,小白兔一样单纯的她又怎么会是对手,很快防线就宣告失守。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阮梅只觉得浑身酥麻,意识仿佛脱离了身体,明明想要挣脱,眼睛却不自觉的闭了起来,小嘴微张,心跳加速。 “唔~~~” 秦浩正沉浸在攻略小白兔的过程当中,忽然见阮梅捂着心口,脸色苍白,吓了一跳,赶紧松开她。 “小犹太,你怎么了?心脏不舒服吗?” 阮梅大口大口的呼吸了好几口新鲜空气,原先苍白的脸色也逐渐有了红润。 眼见阮梅没有大碍,秦浩这才松了口气,然而阮梅却用被子盖住脸,呜咽哭泣起来。 “呜呜~~~你坏蛋,欺负我,我以后还怎么嫁人啊。” 秦浩抓住阮梅的手,想要把被子拿下来,却遭到了顽固的抵抗,由于怕伤到她,秦浩也不敢太用力,花了有半分钟,耗到阮梅力气用尽,这才看到阮梅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 “喂,男女朋友之间亲亲抱抱很正常好吧,再说了除了我你还打算嫁给谁?” 阮梅气鼓鼓的锤了秦浩几下:“哼,骗子,我才不要嫁给你呢。” 秦浩正打算继续逗逗她,忽然门外传来开锁的声音。 “你快起来,阿婆回来了!”阮梅急得都快哭了。 第五百八十六章:小犹太改造计划 “怕什么,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秦浩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 阮梅又气又急,带着哭腔:“你无赖,坏蛋,就会欺负我。” 眼见阮梅真的要哭了,秦浩也意识到再玩就要玩脱了,于是趁着阮梅不注意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迅速起身离开了房间。 阮梅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呆呆看着秦浩离去的背影,愣了好一会儿才擦掉眼泪,重新整理好衣服。 一想到秦浩刚刚对自己做的事情,阮梅是又羞又恼,直到听到阿婆跟秦浩之间的对话,这才走了出去。 “咦,小梅,你眼睛怎么红了?”阿婆狐疑的看向秦浩。 “不会是你趁我不在欺负小梅了吧?” 阮梅闻言一副:没错,他就是欺负我了,的小表情,就差没让阿婆动手揍秦浩一顿给自己报仇了。 结果却听秦浩厚颜无耻的道。 “哪有,我对小梅不知道有多好,我还给他介绍了一个一天赚两百块的工作呢,她那是感动的,不信你问她。” 阮梅气坏了,正要揭穿秦浩的谎言,结果却迎上了秦浩警告的眼神,一想到自己的工作还没着落,只能愤愤瞪了秦浩一眼。 阿婆见状也没有再为难秦浩,还夸了他几句,可把阮梅给气坏了。 趁着阿婆去上厕所的工夫,阮梅咬牙切齿的对秦浩道:“你要是再骗我,我就告诉阿婆你欺负我!” “瞧你那财迷样,不就是一份工作嘛,放心,今天就给你算工资。”秦浩打了个哈欠。 阮梅刚想回家,却又被上厕所出来的阿婆叫住。 “小梅啊,今天我买了好多菜,中午你跟彩婆婆就在我们家吃好了。” 阮梅正想拒绝,秦浩已经把她拉进厨房。 狭小的空间里,阮梅看着步步逼近的秦浩,下意识往后退,只是公租屋面积本来就小,厨房就更小了,退了两步就到头了。 “你别乱来啊,我........” 话还没说完,秦浩就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想什么呢,我拿调料而已。” 阮梅两颊发烫的愣在原地,直到看到秦浩戏谑的眼神,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被耍了,气得一跺脚,想要离开厨房,可是转念一想,自己跟外婆要在秦浩家里蹭饭,什么都没买,要是连菜都不做,也太没有礼貌了,只能郁闷的留下来给秦浩打下手。 原本狭小的厨房,两个人难免有肢体接触,不过让阮梅意外的是,秦浩并没有趁机占她便宜,这让她一时有些拿不准,这个坏蛋刚刚说的那些话究竟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餐桌上,彩婆婆吃得很开心,对秦浩也是满口夸赞,弄得阮梅很无奈,这家伙哪有外婆说得那么好? “你啊,该省的地方省,不该省的地方别瞎省,特别是吃的,一天到晚吃剩菜剩饭的,你受得了你外婆这么大年纪了,能受得了吗?”秦浩趁机对阮梅道。 阮梅的节俭可以说到了执念的地步,总是会去菜市场买那些剩下的菜叶子什么的,吃不完也舍不得倒,加上本身她的身体就弱,时间久了自然扛不住,后来还因此得了霍乱。 阮梅委屈的撅起嘴,彩婆婆叹息着替外孙女辩解。 “唉,阿浩你也别怪小梅,自从她爸妈走了,就剩下我们两个相依为命,我是个废人也帮不了小梅,还拖累她........” 说着说着彩婆婆眼泪都下来了,阮梅眼眶也红了起来。 秦浩最见不得这样的场面,故作嫌弃的道:“这样好了,反正你也要给我打工,以后你跟彩婆婆就不要单独开火了,就来我们家吃饭,每个月的伙食费从你工资里扣。” 一提到钱,阮梅瞬间就止住了眼泪,开始讨价还价。 “不扣行不行啊?” “当然不行了,你见过哪个老板每天给两百块还包吃的?这样的工作你介绍给我好不好!” 听秦浩这么一说,阮梅觉得好像也有点道理,但还是肉痛的问:“那,要扣多少?” “一个月就扣你三百块好了。”秦浩随口说道。 阮梅一听就急了,拉住秦浩的手:“你抢钱啊,我跟外婆在家里一个月吃饭才花不到一百块呢。” 好家伙,两个成年人,一个月吃饭不到一百块,不愧是小犹太。 秦浩没好气的道:“你也不想想自己在家吃的都是什么,在我们家吃的是什么,一个月算你三百块便宜你了。” “不行,三百块太多了,少一点可不可以?” “也不是不能商量,那得看你的态度了。” 彩婆婆跟阿婆已经看出来秦浩这是在逗阮梅,两个老人家笑呵呵的在一旁看热闹,任由秦浩去闹。 阮梅闻言只好委屈巴巴的道:“那要什么样的态度啊?” “咳咳,今天这菜有点咸了,怎么感觉这么渴呢?”秦浩故意清了清嗓子。 阮梅只好不情不愿的去给秦浩倒水。 “这总可以了吧?” “行,那就减十块吧,290块,不能再少了。” 阮梅不乐意了:“不行,太多了,这么多钱我都可以自己买菜在家做了。” “那你说多少。” “110块。”阮梅小心翼翼的一左一右伸出两根手指。 秦浩差点鼻子都气歪了,见过讲价的没见过这么讲价的,虽说他压根没把这点钱放在心上,就是逗逗她,可也不能这么侮辱他的智商好吧。 “280块。” “120块。” 最后,经过艰苦卓绝的讨价还价,双方在180块这个价位达成一致,当然,阮梅并不是这么认为的,她始终觉得自己吃亏了,一想到每个月工资要被扣掉180块,她就心如刀绞。 等阮梅收拾好厨房,秦浩就带着她出门了。 “原来这里就是中环啊!” 阮梅望着眼前高楼大厦林立的景象,满脸惊叹的模样。 “收起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别忘了我们是来干嘛的。”秦浩在阮梅头顶轻轻敲了一下。 阮梅这才想起来问:“对哦,你带我来中环做什么?” “我没跟你说过吗?” 阮梅翻了翻白眼:“你什么时候说过了,你只是让我跟着你,别走丢了!” “那你为什么不问呢?” 面对秦浩理直气壮的反问,阮梅一时语塞,秦浩见状忍不住笑了起来。 阮梅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被耍了,气得差点想冲上去咬秦浩一口。 “好了,不逗你了,要开公司,怎么也得有个办公室吧?” “在这里租办公室,租金应该很贵吧?” 阮梅想到过中环写字楼的租金会很贵,但是没想到居然会这么贵,一间三百平不到的办公室,月租金就要三万多,而且还是一年起租,一次性付清,就这还是跑了很多家,问到最便宜的价格。 “要不咱们还是去别的地方租吧?油尖旺那边至少要便宜一半以上。”阮梅凑到秦浩身边小声说道。 秦浩却果断摇头,油尖旺虽然是比较繁华的商业区,但跟中环还是没法比,作为香江开埠后最早开发的地区,吸引了大量银行、金融机构、大量上市公司入驻。 一家新公司能够在中环租得起写字楼,也是实力的一种表现,特别是对于秦浩这样新开的公司,开在中环写字楼,在招聘的时候,就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准备合同吧。” 大厦的物业经理一听笑得眉毛都绽放了,他就喜欢这样的豪客。 “经理,房租我可是一分钱的价都没跟你还,物业费你是不是该给个优惠?” “好说好说,秦总,我一定按照最低价给你物业费折扣。” 阮梅呆呆看着秦浩刷卡付钱,整个人都被震住了,这可是四十万,就这么没了,她以前只是知道秦浩有钱,但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有钱,这可直接超出了她对古惑仔的理解。 “难道现在古惑仔都这么有钱了吗?” 阮梅很快又否定了这个可笑的念头,古惑仔如果真这么赚钱,那全香江的人不都去做古惑仔了? 然而,这还没完,秦浩之后又花了二十万请装修公司把办公室进行重新装修,在阮梅看来,这完全就是在浪费钱,之前的办公室又不是不能用。 “你这样花钱,有多少钱都不够你挥霍的,万一买卖赔了怎么办?”阮梅忍不住提醒道。 秦浩一脸嫌弃的瞪着她:“呸呸呸,我这还没开张呢,你能不能说点好的?” 阮梅捂住嘴,小心翼翼的道:“可是,之前的办公室明明能用,根本没必要拆掉啊。” “能用跟好用完全是两个概念,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秦浩一想到阮梅的抠门,也就放弃了要跟她解释的意图,直接给她布置任务。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秘书了........” 阮梅一听就连连摇头:“可是我没做过秘书啊。” “没做过不会学吗?一天两百块的薪水还想不想要了?” “要,可是,秘书到底是做什么的?” “比如现在,我渴了,秘书该怎么办?” “倒水?” “你知道还不去?” “啊?哦。” 等阮梅把水买来,秦浩却没有去接,而是围着她打量了一阵,阮梅被秦浩肆无忌惮的目光弄得浑身不自在,紧张的在胸前攥紧拳头。 “你........你想干嘛?” 秦浩摇摇头:“你就没有稍微能上得了台面的衣服吗?” “这衣服挺好的啊,我在庙街买的,又便宜穿着又舒服。” “算了,看来要对你进行全方位的改造。” 阮梅一头雾水的跟着秦浩来到附近的大型商场,这还是她第一次进这么高档的商场,甚至连进去的勇气都没有。 “这里的东西肯定很贵,我买不起的。” 秦浩没好气的道:“这个算你的工作服,给你报销。” 阮梅这才跟着秦浩进了商场。 “先生欢迎光临。”一家女装店的销售热情的迎了上来。 秦浩指了指有些畏畏缩缩的阮梅:“帮她选几套正式点的衣服。” “好的,女士请跟我来。” 阮梅明显犹豫了一下,凑到秦浩跟前小声问道:“真的不用我花钱?” “你再问一句就从你工资里扣。” “不问就不问,这么凶干嘛。”阮梅小声嘀咕着,还是跟着销售去了女装区。 过了一阵子,焕然一新的阮梅出现在秦浩面前。 在此之前阮梅都是一身简单花色的单衣,下身也永远裹着长裤,此刻的阮梅上半身是一件米白色小西装,脖子下方性感的锁骨彻底暴露在阳光下,白皙的皮肤犹如羊脂玉一般,晃得人眼花缭乱。 一双终日不见阳光的大长腿,更是动人心魄,秦浩也算是见过不少美女了,但像阮梅这么完美的腿型还是第一次见,特别是小腿,又细又直,或许是常年干活的缘故,阮梅腿上的肌肉特别紧致,双腿勾勒出的弧线美得摄人心魄。 “先生,您女朋友的身材真是太完美了,我都嫉妒死了呢。”女销售笑盈盈的赞美,眼里满是羡慕的神色。 阮梅原本就被秦浩看得浑身不自在,听女销售这么一说,更是吵着要去换衣服。 秦浩却直接对女销售道:“这套先包起来,再另外试几套。” 阮梅小声抗议道:“我才不要穿这样的衣服呢,太漏了,还有这裙子也太短了,怎么干活啊。” “哪里漏了?这就是正常的工作服好吧,你看这些销售不都这样穿嘛,再说了,我请你给我当秘书,不是让你干苦力,这裙子不影响你工作。” 阮梅回头一看,发现店里的女销售的确也穿着短裙,可她还是觉得不舒服。 秦浩摸了摸下巴,忽然打了个响指。 “我就说哪里不对劲,靓女再帮她找双合适的高跟鞋。” 这么美的腿型,不穿高跟鞋实在是太可惜了。 阮梅还想说些什么已经被女销售给拉走了,开玩笑,好不容易碰到这么大的主顾,她怎么可能会让业绩从眼前溜走呢,连哄带骗的把阮梅带到了女鞋区。 就这样,阮梅在女销售一声声夸赞中逐渐放弃了抵抗,她原本就是个腼腆的性格,只要不涉及到钱,基本上别人说什么她都不会反对。 从女装店出来时,阮梅早已焕然一新,唯一可惜的是,她第一次穿高跟鞋很不适应,死活不肯穿回去。 “回去之后记得好好练练,要是练不好这些我可都是要收回来的!” 第五百八十七章:交学费 “哦。”阮梅下意识将精美的包装袋抱在怀里,虽然嘴上嫌弃裙子太短太露,高跟鞋走路不方便,可哪有年轻女孩子不爱美的,更重要的是这些都还不用她花钱。 “你不一起回去吗?” 阮梅见秦浩把自己送到出租车后转身就要走,好奇的问。 “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情。”秦浩随口说道。 的士司机有些不耐烦:“小姐,去哪啊?” 阮梅忽然意识到秦浩没有给她打车的钱,于是赶紧下车,这一番操作直接把司机给整不会了。 “搞什么,痴线的。” 从出租上下来,阮梅来到公交站台等公交,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周围人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太对,特别是那些男人,眼神总往她腿上瞄,女人也不时向她投去羡慕的目光。 到了公交车上,这种情况就更明显了,这让阮梅紧张气愤之余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好不容易到站了,阮梅来到公租屋楼下,一个阿婆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问。 “你是........小梅?” 阮梅眨眨眼:“对啊,钱婆婆你不认识我了?” 钱婆婆满脸惊奇:“小梅,你这........怎么感觉像是换了个人,你发达了?” “哪有,就是重新找了份工作,这是工作制服。”阮梅笑盈盈的解释。 “什么工作发这么好的制服?”钱婆婆望着阮梅的背影喃喃自语。 刚到楼梯口,阮梅就听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梅?真的是你?刚刚我在后面看了好久都不敢认呢。” 阮梅回头一看是方芳,有些羞涩的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这还不夸张?你看上去就像是换了个人,这套衣服不便宜吧?”方芳满脸羡慕的道。 听阮梅说是新公司发的制服,方芳眼里的羡慕都快溢出来了。 “是什么工作啊?你们公司还要人吗?我什么都能做的。” 阮梅一时有些不知该怎么回答,只能支支吾吾说,等明天上班问问老板。 “那太谢谢你了小梅。” 方芳感激的拉住阮梅的手,还想邀请她回家吃饭。 提到吃饭,阮梅这才想起该回家做饭了,外婆跟阿婆都还没吃饭呢,于是婉拒了方芳的邀请。 方芳回到家,就发现哥哥方展博跟一滩烂泥一样躺在简易担架床上,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看看人家,再看看你自己,同样是男人,整天就知道在家睡觉,你哪怕是去当古惑仔起码能混口饭吃,你知不知道玲姐每天开小巴车有多辛苦,你再看看我,十几岁就辍学去做女工补贴家用,你看看我的手啊,全都是茧子,比男人的手都要粗啊,我拜托你能不能争口气,你这样怎么对得起爸爸跟我们!” 方展博闻言颓然的从担架椅上坐了起来,眼神木然的道。 “我早就跟玲姐说过了,我就是一滩烂泥,让她别管我,她非要我回家,我能有什么办法,不如你去劝劝玲姐,实在不行,要不这样,你就当我是空气,最多我以后少在你面前出现.......” 话还没说完,一声脆响就在狭小的公租屋内回荡,方芳恨铁不成钢的瞪着方展博,吼道。 “我没你这个哥哥,你不配!” 方展博仿佛没有痛觉一样,麻木的看着昔日最疼爱的妹妹。 “你以为我想这样?我亲眼看着爸爸被人打死却无能为力啊,我也想振作,可是只要我集中注意力就会想起当年丁蟹是怎么一拳一拳把爸爸活生生打死的,你让我怎么办?” 说话间房门被打开,方婷跟方敏眼眶发红,显然公租屋极差的隔音效果让她们听到了二人的对话。 罗慧玲回来后察觉到了气氛不对,但方芳三姐妹又不肯说,方展博依旧是吃完饭就继续躺着挺尸,罗慧玲大概也猜到发生了什么,只能无奈一声长叹。 与此同时,彩婆婆正对孙女的新装扮赞叹不已。 “嗯,不愧是我外孙女,穿上这身比那些香江小姐还要好看呢。” 阿婆也是满脸慈爱的打量着阮梅,越看越满意:“瞧你这话说的,小梅就是平时穿的也比那些香江小姐好看,她们怎么能跟小梅比。” 阮梅被夸得脸都红了,回到卧室换了套平时穿的衣服就去厨房做饭,这么贵的衣服,她可舍不得粘上油渍。 吃饱喝足,阮梅也没忘记换上高跟鞋开始练习。 接下来的几天,阮梅在秦浩的培训下,逐渐弄清楚了秘书的职责,虽然她始终觉得秦浩让她端菜倒水,根本就是为了满足他的恶趣味,但看在每天两百块薪水,还有漂亮的工作制服份上,还是忍了。 随着办公室装修进入尾声,秦浩也开始招聘,有了中环的办公室,任谁都不会怀疑这是一家皮包公司,再加上秦浩开出的薪资也都是行业中上水平,来应聘的员工络绎不绝。 阮梅作为公司目前唯一的员工,坐在了秦浩身边充当面试官,看着这些应聘者简历上学历一栏,阮梅不免有些自卑。 来应聘的基本都是大学生,有的甚至还是双学士学历,还有的更是拥有留学经历,反观她自己,连高中都没念完就辍学了。 原本阮梅觉得学历低点也没什么,老板不也没念过什么书嘛,结果阮梅惊讶的发现,秦浩在面试的过程中,不仅表现得相当专业,甚至偶尔还会用英语跟应聘者交流。 有的时候秦浩提出的一些问题还把那些高学历的应聘者问得哑口无言。 “你怎么会说英文的?” 结束了一天的应聘,阮梅终于忍不住好奇的问。 秦浩直接在她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当然是学的,难道天生就会?” “我知道,可是........” 秦浩见阮梅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直接点破:“可是,我一个中三都没念完的古惑仔,怎么会学英文对吧?” “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阮梅原本还很愧疚,支支吾吾的想要解释,却又不知该怎么说,急得团团转,结果一抬头却发现秦浩正用一种戏谑的目光看着自己,顿时又气又恼。 “你这个坏蛋又欺负我!哼,我不理你了。” 说完阮梅就背过身去收拢今天收上来的简历,准备离开,却被秦浩拉住。 “好了,不逗你了,其实英文也没有你想的那么难,你要是想学,我也可以教你啊。” 阮梅眼珠一亮,但是还没等她高兴多久,又听秦浩说道。 “不过要收费。” “啊?还要钱啊。” 阮梅委屈巴巴的说道。 秦浩两手一摊:“那当然了,当初我学英文的时候,也花了不少钱呢,不信你去外面问问,一个英文家教一节课最少都要五十块。” “啊,那么多啊,那算了我不学了。”阮梅心疼的道。 不学?那我不是白炫耀了?这可不行,秦浩眼珠一转。 “咳咳,看在我们都是街坊的份上,要不这样,我算你便宜点。” 阮梅有些心动,仰着脸小心翼翼的问:“那你要收多少钱?” 话音刚落,秦浩就俯身在她单薄的嘴唇上吻了下来。 阮梅下意识想要往后退,可是却撞到了办公桌,整个人都往后倒去,一只有力的臂膀将她后背托住,阮梅只觉得心跳加速,整个人像是喘不过气来一样。 “接吻的时候鼻子是可以呼吸的,记住了吗?” 就在阮梅感觉快呼吸不过来时,耳边忽然传来秦浩的声音,阮梅这才惊醒,大口喘息着将秦浩推开。 还没等阮梅控诉秦浩的“恶行”,秦浩再度凑到阮梅耳边,吐气道。 “这个算是一天的学费,怎么样,不贵吧?” 说完,秦浩就在阮梅震惊、羞恼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你做梦,我才不要跟你这个坏蛋学呢,无赖,流氓!” 阮梅气鼓鼓的冲着秦浩的背影喊道,可惜她那贫乏的词语,再搭配那人畜无害的小脸蛋,实在是没有任何说服力。 当天晚上,吃完晚饭,等阮梅收拾好厨房,秦浩就拿着一摞英文教材放到餐桌上。 阮梅从厨房出来时,彩婆婆跟阿婆已经出去遛弯了。 “开始吧。”秦浩翻开教材,指了指身旁的座位,示意阮梅坐下。 阮梅有些犹豫,她担心秦浩又跟下午那样占自己便宜。 “确定不学吗?今天的学费我可是收过了,你要是不学可别怪我不教。” 秦浩的话让阮梅又羞又恼,但是转念一想好像也对,反正亲都让他亲了,可不能便宜他,最多以后不学了就是。 “你别乱来啊,不然我一定告诉阿婆你欺负我!”阮梅警惕的坐到秦浩对面。 然而,让阮梅没想到的是,秦浩在教学过程中并没有对她动手动脚,反倒是很认真的在教,更加让阮梅没想到的是,秦浩教得比想象中要好得多。 不知不觉一个小时就过去了,就在阮梅还意犹未尽时,秦浩却合上了教材。 “好了,今天的课程就到这里,明天等我收取学费后再教。” 阮梅气鼓鼓的瞪着秦浩:“才不要,你休想。” “既然你不愿意,那给钱也行,一节课一百块。” “一百块?你怎么不去抢?” 秦浩一副:你爱学不学,的模样:“就我这个教学水平,别说一百块,就是两百块有得是人抢着要,算你一百块一节课,你赚大了好吧。” 阮梅一时陷入纠结,一百块相当于她半天工资了,想想都觉得心疼,可是不学吧,她又觉得万一将来在工作中,那些高学历的同事跟她讲英文自己听不懂,会被人瞧不起。 亲一下可以抵一百块呢,那可是一百块啊! 小梅,你疯了吗?这家伙摆明了就是设局引诱你啊,千万别上当! 阮梅脑海里两个声音在不停发生碰撞。 “那说好了,就一下,不能超过一分钟。” “好,我保证,超过一分钟我是狗!” 阮梅红着脸瞪了秦浩一眼,拿着教材准备回家把刚刚听到的内容复习一遍,却被秦浩拉住。 “明天我挺忙的,把明天的学费支付一下。” 说着轻轻一带,就将阮梅拉进怀里。 阮梅惊慌失措的抵住秦浩的下巴,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阮梅趁机钻了出去。 “小梅,阿浩你们在家啊,怎么不出去转转?”阿婆乐呵呵的问。 阮梅捧着教材对阿婆道:“不了阿婆,我还要复习一下。” 说完就急忙跑回了家。 阿婆瞪了秦浩一眼:“看看人家小梅多勤奋,唉,让你多读点书你偏不,整天就知道打打杀杀的。” 秦浩:........ 半个月后,公司装修完成,虽然面积不大,但装修图纸是秦浩亲自操刀,风格简洁大气,对空间的利用也达到了极致,会议室、茶水间、会客室、办公室应有尽有,可以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秦浩低调的搞了一个开业仪式,原本按照蒋先生的意思是打算搞得热闹一点的,被秦浩劝住了。 “蒋先生,这个公司做的是正规买卖,被差佬知道跟洪兴有关,将来恐怕会有很多麻烦啊。” 蒋先生一想也是,这才选择低调处理,就连他本人也都只是来转了一圈,就带了两个保镖送了个花篮过来。 “阿浩,搞得不错嘛,像模像样的。”蒋先生对新公司的办公环境很满意。 秦浩笑着道:“那也得蒋先生您的财力支持,否则我可不敢租这么好的办公室。” 提到钱,蒋先生收敛了笑容,正色道:“阿浩,这公司算是开起来了,往后的开销可不小,业务什么时候可以开展?” “蒋先生放心,前些天我已经让阿斌去内地筹备开厂事宜了,这边也正在跟日本厂商洽谈合作,核心部件、生产线都可以直接采购,只要跟内地那边谈妥,就可以建厂投入生产。” 蒋先生闻言脸上重新露出笑容,拍了拍秦浩的胳膊,夸赞道:“不错,我果然没有看错人,办事效率很高嘛。” 送走了蒋先生,秦浩并没有继续待在公司,而是来到华人会交易所,工厂从筹备到投产,至少需要半年时间,秦浩可不会让手里这么大一笔流动资金闲置着。 第五百八十八章:小试牛刀 华人会,是当年方进新连同陈万贤等一众华人证券精英共同创办,起初方进新创办华人会是因为老外掌控的证券交易所,歧视华人企业,让许多优质的华人企业无法上市融资。 但是华人会创办后,陈万贤等人却利益熏心,不仅向想要在华人会上市的企业索取黑钱,还操纵股价收割股民,致使许多股民损失惨重,于是方进新为了把陈万贤这帮害群之马踢出局,展开了一场豪赌,最终却是两败俱伤,陈万贤因此入狱,而方进新却因为被丁蟹打伤脑袋成了植物人,手里的股票无法抛售,最终倾家荡产,导致方家从此穷困潦倒。 而陈万贤这种股市老油条,出狱之后,依旧在利用信息差来收割股民,此时已经是香江股市中令人闻风丧胆的巨鳄。 80年代,香江对于证券市场的管制还不规范,秦浩很清楚,要想在股市上赚到钱,研究企业的业绩、财报根本没用,因为像陈万贤这种庄家会使用各种手段来造假。 与其研究企业,不如研究庄家的操盘手法跟习惯。 交易所里挤满了股票经纪跟翘首以盼的股民,两者之间最鲜明的区别就在于股票经纪身上穿着红马甲。 “先生,看起来有点面生啊,是想要买股票吗?需不需要我帮你推荐一支?”一个穿着红马甲的男子热情的对秦浩道。 秦浩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就是好奇随便看看。” 男子一脸失落的离开。 秦浩看向交易所挂着的黑板,上面不断有股票经纪标注买卖信息,80年代电脑价格昂贵,同时技术也还不成熟,涉及到大量资金交易,股民们还是更愿意相信人,所以香江的交易所依旧还保持着这种原始的交易方式。 “涨了涨了,美利都又涨了!” “看来这次陈万贤没有骗人啊,真的涨了。” “呵,那可说不准,陈万贤这只老狐狸哪有这么好心?弄不好就是在骗我们入场呢。” 股民跟股票经纪议论纷纷,但是并不能阻碍“美利都”股票的涨势,很快就到了一块二。 秦浩始终没有出手,他手里的资金量不小,一旦入场必然会引起陈万贤这只老狐狸的警觉,散户要想在庄家身上割肉,除非另外有庄家入场,两虎相争才能虎口夺食。 一连好几天,秦浩每天开市都会待在交易所,一方面研究陈万贤的操盘习惯,一方面也在对香江股市的整体局势进行分析。 对于别人来说,要想在如此繁杂的信息中获取所需的内容,无疑是痴人说梦,但是秦浩有阿尔法狗的算力支撑,不过是小菜一碟。 在此期间,秦浩还遇到了方展博的师傅“叶天”,这也是个可怜人,当年跟着方进新一起把陈万贤送进监狱,帮助华人会得以回归正轨,可惜后来方进新被丁蟹打得大脑受损,叶天也只能单兵作战,一次狙击国外炒家的过程中,他的儿子挪用公款购买了国外炒家选定的股票,最后股票变得一文不值,儿子无法承受打开了家里的瓦斯,叶天一按门铃,儿子、儿媳、孙子全都被烧死,从此叶天就变得疯疯癫癫。 “秦先生,看了这么久有什么心得没?” 几天前那个股票经纪走到秦浩面前笑着问。 秦浩淡然一笑:“差不多了。” “是嘛?有没有玩儿几手的打算?要不我帮你推荐一支股吧?”股票经纪可不相信秦浩光是看几天就能看懂股市,但这并不妨碍他为自己刷业绩。 “好啊,那就帮我开个户头。”秦浩轻描淡写的说道。 股票经纪一听心道:果然是个菜鸟,连证券户头都没有。 “秦先生请跟我来,秦先生打算开什么级别的户头?”股票经纪边在前面领路,边随口问道。 “哦?户头还有级别之分吗?” “当然,如果您在我们公司开的户头在一万块以下,我们收取的佣金是0.3%,如果是十万块以上,收取的佣金就是0.29%.......” 还没等股票经纪说完,秦浩就直接打断:“如果是六千万呢?” 股票经纪脚步一顿,还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诧异的看着秦浩:“多........多少?” “六千万,有什么问题吗?”秦浩反问。 “秦先生您不会是跟我开玩笑的吧?”股票经纪脸色古怪,可还真不怪他,毕竟80年代的香江,像秦浩这个年纪,能够拿出六千万的,基本都是超级富二代,这些富二代怎么可能连证券户头都没有? “你看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 见秦浩气质不凡,身上穿的也都是名牌,股票经纪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于是一咬牙。 “秦先生,您这样级别的客户,已经不是我能接待的了,要不我去问问我们经理?” 秦浩点点头:“好吧,快一点,我赶时间。” “您稍等。” 过了有十分钟,股票经纪带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秦先生,您确定要开一个六千万的户头吗?”经理满脸含笑一副很有礼貌的模样。 “你直接说能给到什么样的条件吧。” 经理正色道:“像您这样的大客户,我们一般都是收取0.23%的佣金,另外我们还会为您安排专门的股票经纪,和专门的股票观察室,可以直接在电脑上查看所有的股票交易信息........” 话还没说完,秦浩就抬手打断:“0.2%的佣金,我现在就可以把钱转进来。” “这........”经理有些诧异秦浩的干脆,稍加犹豫还是点头同意。 “好吧,不过您需要跟我们签订一份保密协议,毕竟这样的佣金比例........” “没问题。” 见秦浩答应得这么爽快,经理跟股票经纪都有些相信面前这个年轻人是真的“有料”了,赶紧去准备合同。 直到秦浩完成转账的那一刻,经理跟股票经纪脸上的笑容才彻底绽放开,以后不管秦浩怎么交易,是赚是赔,他们都能拿到一笔奖金。 “秦先生,您打算买哪些股票?需不需要我为您推荐几支?”股票经纪笑容可掬的凑上前。 秦浩却摆了摆手:“先不急,再等等。” 一开始股票经纪也没在意,觉得秦浩跟所有新手一样,挑花了眼,不知道该如何下手,但是又过去好几天,秦浩依旧没有要出手的意思,这就让他很纳闷了,而且秦浩产生交易他才能拿到奖金啊。 “秦先生........” 就在股票经纪准备再劝劝秦浩的时候,忽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咦,你不是对门那个吗?你也炒股啊?” 秦浩一回头,就见一个头发有些乱糟糟的黑脸男子正惊奇的看着他。 “你是?”秦浩故意装作不认识方展博。 方展博挠了挠头:“我们住对门啊,你忘了?我妹妹方敏经常跟你奶奶聊天的,只是我不怎么出门,所以很少遇到。” “哦,原来你是方敏的哥哥。”秦浩这才一副恍然的表情。 股票经纪十分诧异的打量着方展博,这个黑脸胖子一身地摊货,居然说跟自己这位大金主是邻居,难道也是个有钱低调的大富豪? “喂,阿浩,你买了哪支股票?赚了还是赔了啊?”方展博聊起股票居然一副自来熟的模样。 秦浩算了算时间,这个时间段方展博应该已经遇到了“叶天”,看样子应该是重新振作起来了。 “还没买呢,你呢?” 还没等方展博回答,就见一个中年胖子怒气冲冲的走了过来,对方展博训斥道。 “我请你来是让你打扫卫生的,不是让你在这闲聊的,还想不想要薪水了?” “要,要,我这就去。”方展博狼狈的离开,同时还不忘冲秦浩喊道:“回头再聊。” 股票经纪彻底看不懂秦浩了,方展博在交易所扫地打杂,明摆着不是什么有钱人,但是他跟秦浩又是邻居? 就在此时,交易所里忽然一阵骚动。 “快看新闻!” “TVB财经新闻,近日美利都高层透露,介于去年美利都营收大涨,将会于月底派发八千万港币分红........” 分红是股民除了低买高卖之外,另一个获取收益的渠道,一般来说,上市公司每年都会进行一次分红,当然,大部分上市公司往往都不会进行分红,因为这等于是把自己的钱平白无故发给别人,对于上市公司的大股东们来说,他们可不会觉得散户股民买了自家股票就是在支持公司,也不会认可这些散户股民跟自己拥有同等权利。 其实大多数时候,上市公司分红都是为了大股东们能够堂而皇之的把公司的钱装进自己兜里,一般像这种时候,很多股东就会开始增持公司股票,以求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对于股民来说,这样一条消息,无疑是在告诉大家,“美利都”的股价马上就要涨起来,赶紧上车。 “秦先生,这可是个发财的好机会啊。”股票经纪也激动的对秦浩道。 秦浩很清楚,什么分红,根本就是陈万贤为了拉高“美利都”股价放出来的假消息,不过秦浩还是对股票经纪道。 “一块三,吃进三百万股美利都。” 此时美利都的股价处于低位,上车还是比较合适的,不过秦浩并没有一次性把资金全都砸进去,那样一来不仅容易把股价一下子拉高,还容易引起陈万贤的警觉。 过了一个小时,秦浩已经吃下了五百万股“美利都”,此时“美利都”的股价已经涨到了一块四毛五,眼看就要收盘,秦浩这才让股票经纪停手。 “秦先生,光是今天一天,您就赚了接近七十万啊,真是太厉害了。”股票经纪兴奋的恭维道。 秦浩只是轻描淡写的点点头,一天七十万对于别人来说,或许是一笔巨款,但是对于秦浩来说,压根就不值一提。 股票经纪见秦浩如此淡定,不由怀疑面前这个年轻人是不是真的第一次玩股票。 眼看休市,股民们也都走得七七八八,方展博则是开始打扫卫生,见到秦浩还没走,于是跑过来打招呼,听到股票经纪的话后,顿时张大了嘴巴。 “阿浩,他说真的?你真的一天就赚了七十万?” 秦浩冲方展博比划了一个嘘的手势,没好气的道:“要不要给你个喇叭,让你喊出来?” “不好意思,太激动了,自从我们家落魄之后,就再也没见过这么多钱了。”方展博挠头道。 “算了,你先忙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喂,等等我啊,你开车了没?是不是回家,送我一程吧。” 对于方展博的无理请求,秦浩直接当做没听到,快步走出了交易所。 把车开到公租屋附近的停车场,秦浩步行回家刚好碰到放学的方敏,小姑娘见到秦浩明显有些拘谨。 “今天我在交易所见到你哥哥了,他在当服务生,也算是有份工作了。” 方敏闻言面露惊喜:“真的吗?谢天谢地,大哥他终于开始上进了。” 说着说着竟然喜极而泣。 秦浩正打算安慰安慰她,结果一抬头却发现不少街坊都冲他投去厌恶的目光。 好吧,又被误会了。 “你要是再哭下去,我就说不清楚了。”秦浩冲方敏苦笑道。 方敏这才擦干眼泪,不好意思的对秦浩道:“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秦浩乐了,这小姑娘还真是单纯得可爱。 “又不是你误会我,跟我道什么歉?” 方敏支支吾吾,脸都红了。 “其实应该是我谢谢你,平时我不在家,你经常陪阿婆聊天,她都告诉我了。” 底层民众之间的关系往往并不友好,由于秦浩古惑仔的身份,不少街坊对阿婆都是敬而远之,这也是为什么彩婆婆搬来之后,阿婆会这么快跟她玩到一起的原因,老年人最怕的就是孤单。 “不用谢的,之前你也帮过我们........”方敏的声音越说越小,到后面如果不是秦浩听力比较出色,估计都听不清了。 秦浩故作叹息,弄得方敏满脸疑惑。 “像你这样漂亮的小姑娘,应该自信一点才对,多跟你二姐学学,实在不行学学你大姐的泼辣也行,就是千万别学林妹妹,读书读傻了可不行。” 第五百八十九章:落袋为安 听到秦浩夸自己漂亮,方敏脸上愈发滚烫,更加不敢去看秦浩,脑袋都快埋到胸口了。 “嗯哼。” 方敏一听这个声音,显得有些惊慌,赶紧拿钥匙开门,秦浩回头一看,发现罗慧玲正满脸警惕的看着他。 “我先回家了。”方敏歉意的说了一句,然后赶紧进门。 罗慧玲走到房门前,忽然停住脚步,转身对秦浩道。 “我一个女人把她们兄妹四个带大不容易,希望你不要打扰我们平静的生活。” 秦浩倒也理解罗慧玲护女心切,并没有恼怒,而是饶有兴致的道:“记住你说的话,到时候可别来求我。” 说完也不等罗慧玲回答,径直开门回家。 时间还早,阿婆跟彩婆婆去听戏还没回来,秦浩在家里坐了一会儿就去菜市场买了菜,结果回来的时候,发现阮梅已经到家了。 “最近都在忙什么啊?都不见人。” 阮梅总觉得秦浩最近神神秘秘的,公司刚刚运营起来,作为老板却不见了,就连说好的教她英文也好多天没教了。 “怎么闻到一股酸味呢?”秦浩假装吸气。 “哪有啊?是不是醋瓶子没盖啊?”阮梅说完就反应过来,气鼓鼓的道。 “哎呀你坏蛋,又欺负我!” 秦浩笑呵呵的凑到阮梅耳边:“最近几天的学费要不一次性付清好了。” 阮梅红着脸避开,嗔怒道:“你都没教,哪来的学费!” “今晚可以多教几个小时。” “才不要........唔........” 阮梅话还没说完,秦浩就已经捧着她的脸吻了下去,一开始阮梅还尝试着挣扎,很快就放弃了,甚至不自觉的踮起脚尖配合秦浩的索取。 不知过了多久,阮梅只觉得呼吸急促,心脏跳得厉害,这才睁开眼试图推开秦浩。 秦浩也察觉到阮梅的异样,适时松开她,不过搂住阮梅腰肢的手并没有撤离。 “讨厌死了,就会欺负我。”阮梅噘着嘴挥舞着小拳头在秦浩胸口锤了两下。 秦浩却故作叹息:“你这个毛病看来真的要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了,太影响兴致了。” 阮梅闻言两颊绯红,同时又幽怨的瞪着秦浩:“你好讨厌,占人家便宜还嫌弃人家。” “哪有嫌弃,明明是怜惜。”秦浩顺势又将目标对准了阮梅唇间那一抹嫣红。 就在阮梅即将陷落之际,忽然门外传来了钥匙串的声响,阮梅浑身一震,顿时如同受了惊的兔子一样,从秦浩怀里钻了出来。 “咦,小梅,阿浩你们都回来啦?”阿婆笑呵呵的拉着彩婆婆进门,丝毫没有察觉到秦浩无奈的眼神,跟阮梅眉眼间的幽怨。 狭小的厨房里,阮梅时不时就要瞪秦浩几眼,让他把心思放到做菜上,别总盯着她看。 秦浩却丝毫没有“悔改”的意思,弄得阮梅只能用手来提醒秦浩,吃痛之下,秦浩也不敢太过明目张胆。 “咦,今天这菜的味道好像没之前的好了呢。” 两位老人家现在嘴巴也被秦浩给喂刁了,很识味。 阮梅脸红得不行,横了秦浩一眼就把头埋下扒饭,一声都不敢吭。 “今天火候老了些,下次注意。”秦浩厚着脸皮嘿嘿一笑,完全没放在心上。 彩婆婆跟阿婆其实都看在眼里,她们自然是乐得秦浩跟阮梅在一起的,特别是彩婆婆,她最怕的就是自己哪天走了,阮梅没人照顾。 吃饱喝足后,彩婆婆跟阿婆就很有默契的出门遛弯,房间里就剩下秦浩跟阮梅两个。 趁着阮梅洗碗的时候,秦浩也溜进厨房,直接从后面贴在阮梅身后。 阮梅只觉得一股热气不断往脸上涌,整个人就像是火烧一样。 “别........” 然而,下一秒秦浩已经堵住了她的嘴唇,短暂的接触就让她失去了抵抗能力。 直到阮梅胸口紧绷的感觉消失,一种异样的触感传来。 “不可以,求你了.........” 阮梅浑身酸软,根本无力抗衡秦浩的进攻,只能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呢喃着说道。 秦浩见阮梅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不禁有些心软,下意识停住了攻势,结果却让阮梅获得了喘息的机会,趁着秦浩一个不留神,从他怀里钻了出去。 过了好一会儿,阮梅才重新整理好衣服从房间里出来,然后狠狠瞪了秦浩一眼。 “你洗碗。” 看着洗到一半的碗筷,秦浩不免有些后悔,刚刚就不该犹豫,一举拿下,看她还神不神气! 等秦浩把厨房收拾干净,阮梅已经拿着英语教程在等他了,原本秦浩还试图索要“学费”,却被阮梅严词拒绝,理由是,今天秦浩今天的行为已经超过了“学费”的范畴,一个礼拜内都不能再收学费了。 秦浩尝试着抗议,却被阮梅态度强硬的驳回,无奈,只能免费教学。 一堂课讲完,阮梅回家前丢下一句话:“外婆说了,没结婚之前女孩子不可以自轻自贱的........” 秦浩无奈感叹,封建残余思想要不得啊! 接下来的几天,秦浩只是偶尔隔两天去一趟公司,一方面公司最近的业务都还没开展起来,不需要他在那盯着,一方面也是考察一下这些管理人员的能力。 至于交易所这边,倒是风平浪静,“美利都”的股票连涨了好几天,股价已经逼近两块一,秦浩也已经吃下了一千八百万股,如果按照这个价格抛出去,起码净赚1000万。 不过秦浩并没有急着抛售,毕竟“美利都”的股价才涨了几天,陈万贤这只老狐狸还没那么快收网。 “阿浩,我算了一下你这些股票均价一块五买的,现在要是抛掉起码净赚一千万啊。”方展博满脸兴奋的道。 秦浩暗自好笑,看方展博这紧张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买了股票呢。 “不急,再等等。”秦浩轻描淡写的道。 股票经纪此刻也是满脸兴奋,秦浩赚钱就等于他赚钱。 “又涨了,美利都又涨了,到两块二了!” “美利都这是涨疯了啊!” 整个交易市场里讨论最多的就是“美利都”,不少之前还在观望的股民也都纷纷入局,大量散户的介入让陈万贤压根就不用自己下场,就把“美利都”的股价抬到了高位,也难怪像陈万贤会迷恋上这种操盘的快感,赚钱简直太容易了。 到了下午开市,眼看“美利都”股价即将涨到两块三时,秦浩却忽然对股票经纪道。 “两块二,放三百万股出去。” 股票经纪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方展博就拉住秦浩道。 “不是吧?你现在要卖?大家都在买啊,你看马上就要到两块三了。” 秦浩没有理会方展博,而是看向股票经纪,虽然一句话都没说,股票经纪却打了个冷颤,赶紧来到交易黑板写下了卖出信息。 市场格外火爆,这三百万股“美利都”完全没有对市场造成影响,很快就被散户们一窝蜂买走,股价也随之涨到了两块三,市面上的流通股却依旧供不应求。 “再放五百万股出去!”秦浩缓缓道。 这回股票经纪没有迟疑,立马放货,方展博却很不理解。 “为什么要放掉啊?你看美利都还在涨啊,现在放掉很亏的,说不定明天它就涨到两块八甚至三块了!” 秦浩淡淡的道:“当一种东西,所有人都觉得它会赚钱的时候,就是它快要崩盘的时候。” 这回的五百万股“美利都”在市场上挂了有一刻钟,才被人扫走,很明显,这是陈万贤出手了。 “再挂五百万股出去。” 另外一边,陈万贤听到股票经纪打来的电话,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拿起手帕不断擦汗,口中咒骂道。 “妈的,究竟是谁在跟我作对?” 骂归骂,陈万贤又重新拿起电话:“吃下来,收盘之前,我要让美利都的股价涨到两块五!” 挂断电话后,陈万贤又拨通了另外一个电话。 “喂,老刘,不是你在跟我作对,放空美利都的股票吧?” “你可别冤枉我,我手头上可没有那么多货。” “不是你还能是谁?” “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不是我。” 眼看就要收盘,陈万贤终于松了口气,“美利都”的股价堪堪定格在了两块五,虽然损失了一些钱,但总算是完成了既定目标。 而交易所里,方展博双手抱头,一副极其懊恼的模样。 “你看,我就说美利都还会涨吧,要是听我的,你现在至少能多赚一百多万啊!” 秦浩翻了翻白眼,也懒得搭理他,股市上除了庄家,要想吃到最大那块肉是不可能的,庄家随时可能收网,赚到兜里的钱才是自己的。 “秦先生,钱都已经到账了,您查一下数目。”股票经纪虽然也觉得这么卖出去有些可惜,但自己这个月的奖金算是有着落了。 “嗯,不用了,我先回去了。”秦浩说着准备离开。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位先生方不方便聊聊?” 秦浩回头一看,是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留着短发,看起来很干练。 “好啊,正好肚子饿了,附近有家茶餐厅不错,一起喝个下午茶?” “我请客。”陈滔滔文质彬彬的道。 方展博还在为秦浩没有听他的话,少赚了一百多万耿耿于怀,忽然脑海里冒出一个念头。 “我教别人买都能赚到钱,那我为什么不自己买呢?” 这个念头就像是为方展博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他兴奋得不能自己,但是很快,一个残酷的事实就让他不得不冷静下来。 他没钱!股票交易都是一手为单位的,所谓的一手也就是一百股,方展博之前流浪的时候饥一顿饱一顿,没饿死就算是幸运了,更别说存钱。 在交易所上班还不到一个月,发工资起码要等到下个月。 眼看着“美利都”的股价还在攀升,方展博心里就跟无数只蚂蚁在爬一样。 “不行,我得想办法搞到钱!” ........ 另外一边,陈涛涛跟着秦浩来到附近的茶餐厅。 “一杯鸳鸯奶茶,两个菠萝包谢谢。” 服务生写了下来,然后看向陈滔滔,陈滔滔并没有看菜单,而是点了一份跟秦浩一模一样的。 见秦浩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自己,陈滔滔笑着摊开手:“我刚从美国回来,没怎么来过这里,看你的样子是老顾客了,跟着你点应该不会错。” “刚从美国回来?探亲还是工作?”秦浩没有接话而是直接问。 陈滔滔听到探亲两个字眉头一皱,随后反问:“为什么不能是刚刚毕业?” “我又不瞎,大哥你抬头纹都有了好吧,平时工作没少操心吧?” 陈滔滔嘴角抽了抽:“的确是比较操心。” “还不知道先生怎么称呼?” “秦浩。” “陈滔滔。” 陈滔滔见秦浩没有接茬,而是悠哉悠哉的吃着菠萝包,不禁暗自惊讶对方年纪轻轻定力十足,无奈只能率先开口。 “我看美利都的股价还在涨,你却突然抛出这么多货,是收到什么风声了吗?” 秦浩瞬间明白陈滔滔来搭讪的原因,陈滔滔其实是陈万贤的私生子,这次回香江其实是因为母亲病重,想要见陈万贤最后一面,可惜陈万贤担心被讹,只给了陈滔滔几千块就把他打发走了。 陈万贤并不知道,他的儿子此时已经是美国三大银行“通宝银行”的高层管理,并且受命前来香江调查他。 “像我们这样的小散户哪有什么内幕消息,不过是觉得不太对劲,提前跑路罢了。”秦浩轻描淡写的道。 陈滔滔闻言愣了愣,随即笑道:“像秦先生这么大的资金量,怎么也不能算是小散户吧?” “在陈万贤这种大庄家面前,其实都一样。”秦浩喝了一口奶茶,随口道。 陈滔滔话锋一转:“秦先生觉得美利都的股价明天还会涨吗?” “这个我可说不准,你应该去问陈万贤才对。” 秦浩说完擦了擦嘴,准备起身,陈滔滔连忙叫来服务生买单。 “大佬,一千块的港纸找不开啊,有没有小点面额的?” 陈滔滔脸色有些尴尬,秦浩笑着递过一张一百的给服务生。 “算我欠你一顿。” “是两顿。” “好,两顿,明天见。” 秦浩看着陈滔滔离去的背影露出一丝笑容,这可是个好帮手,没理由便宜方展博。 第五百九十章:亲自己女朋友,不犯法吧 从茶餐厅出来,秦浩并没有回家,而是开车来到公司。 此时业务还没开展起来,公司目前还只有二十来人,不过招聘一直没停,秦浩刚到公司人事主管就拿着几份简历跟着进了办公室。 秦浩拿着简历翻了翻,翻到最后一份简历忽然停了下来。 “这个方婷的简历上没有相关从业经验,为什么可以通过初试?” 人事主管连忙解释:“虽然她没有工作经验,但是精通英日两门外语,很适合外联的岗位。” 此时电器领域的核心技术,都掌握在国外企业手里,要想在内地建工厂,就必须先购买技术授权跟生产线,其中日本企业的技术是绕不过去的,一方面80年代日本企业在家电领域的技术确实牛逼,一方面欧美等国的企业要价更高,而且经常在后续的技术迭代中狮子大开口,就比如汽车,明明只是一个小改款,发动机、变速箱、底盘结构都没有变化,人家就是要收你一大笔改款费用,这些成本最后都会平摊在消费者身上,80年代二十万一台桑坦纳,这玩意放在三十年后,狗都不会买。 当然日本企业也好不到哪里去,该有的傲慢一点没少,但日本企业有点好处就是拿了钱真干事,至少在售后方面还是有保障的。 公司已经跟多家欧美企业跟日本企业提出了合作意向,就目前来看日本企业最积极,报价最低,不出意外的话,秦浩大概率会选择跟日本企业合作,这就需要一个懂日语的外联跟日本企业保持沟通,总不能什么事都让他这个当老板来干吧? “好吧,尽快安排他们来上班。” 人事主管出去没多久,阮梅就走了进来。 秦浩头也没抬:“待会儿下班直接来停车场,一起回家。” “哦。”阮梅装作若无其事,心里其实很高兴,一方面是因为又多了跟秦浩有单独相处的时间,一方面则是又能省下坐公交的钱。 秦浩签完手里的文件,这才抬头见阮梅扭扭捏捏的样子,不免有些好笑:“有什么事就直说,不然孤男寡女的,别人还以为咱们在里面干什么坏事呢。” “讨厌,谁会跟你干坏事啊。”阮梅嗔怒,啐声道。 “那个,公司最近不是要招保洁吗,我能不能推荐一个人啊?” 秦浩见她支支吾吾的不禁玩心大起,调侃道:“喂,你不是吧彩婆婆一把年纪了,你怎么忍心让她来当保洁?” “哎呀不是我外婆啦,是住你隔壁的方芳姐啦。” “方芳?”秦浩乐了,他这是捅了方家老巢吗?刚录取了方婷,阮梅又要把方芳介绍进来? 阮梅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对啊,方芳姐很能干的........” 秦浩忽然想到罗慧玲昨天义正严词的模样,不禁脑海里冒出一个想法,两姐妹一个坐办公室当白领,一个做保洁打扫卫生,似乎也挺有意思的,不知道两姐妹会不会吵起来? “她什么时候能来上班?” “啊?”阮梅原本准备了一肚子话来夸方芳,结果秦浩却直接答应了,弄得她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秦浩站起身走到阮梅面前,牵起她娇嫩的小手:“你推荐的人,我哪敢不用?” 阮梅心脏一阵狂跳,脸颊发烫,我在他心里真的这么重要? “你别这样,让人看见不好。”阮梅羞涩中想要把手抽回来,秦浩却哪里肯这么轻易放过她,只能小声嗔道。 眼看小白兔一副娇柔清纯的模样,秦浩也不禁心神荡漾,更加贴近了一些,在阮梅耳边吐气道。 “那是不是不让人看见就可以了?” 阮梅只觉得耳根发烫,呼吸也变得急促,就在秦浩打算有进一步行动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你快放手,有人来了。”听到敲门声响了两遍,秦浩还是不肯放手,阮梅急得眼泪都要下来了。 秦浩这才松开她,重新坐回椅子上,阮梅也赶紧调整好呼吸。 “进来。” “老板,东芝的报价传真刚刚发了过来。” “我去倒茶。”阮梅说完就一溜烟跑掉了。 秦浩装作若无其事的接过报价单,只看了一眼就是一阵冷笑,东芝这是摆明了吃定他,不说别的,光是技术授权的费用就高达百万,另外每台电器还要向东芝缴纳一百日元的专利使用费,而且这还都是东芝两代以前的技术。 秦浩直接把报价单丢到垃圾桶里,经理见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什么事就直说。”秦浩没好气的道。 经理吞吞吐吐的说道:“老板,这日本企业对外一向是攻守同盟,东芝给我们这个报价之前,恐怕已经跟其他日本企业通过气.......” 秦浩闻言也皱起眉头,这倒是很有可能,相较于国内企业的无限内卷,日本企业在对外的时候,往往会缔结价格同盟,当然这并不是企业的自发行为,而是有着政府跟财阀双重引导的结果。 日本这样资源匮乏的国家,短短三十年就从一片废墟中崛起,除了美国的扶持之外,其实很大程度上得益于财团制度。 像东芝、丰田、索尼这些知名企业基本都是被各个财团操控,这样的好处显而易见,那就是政府调度起来十分方便,只需要跟各个财团沟通,各种行政命令就能很好的被执行,不用担心下面的企业阳奉阴违。 比如丰田、本田这些车企需要大量铁矿,日本政府只需要把各个车企背后的财团召集起来开会,把采购铁矿的数目定下来,然后集中采购,不仅能够获得更多议价权,甚至还能联合起来直接买下一座矿山进一步压缩成本。 秦浩思索片刻后道:“这样,除了日本企业之外,跟欧洲企业也要保持联系,不要只盯着德国企业跟美国企业,像荷兰、法国这些企业,只要技术不是太落后,都可以接洽。” 日本企业的技术性价比确实要高一些,但荷兰跟法国的技术其实并没有落后多少,而且对于内地市场来说,哪怕是落后一些的技术,也足够了。 “好的老板。” 与此同时,方婷也接到了人事的电话,确定了上班时间,方婷挂掉电话后兴奋的不行。 等到方芳下班的时候,发现方婷做了一大桌子好菜,不禁十分疑惑。 “二妹,你发神经啊?不过年不过节的,你做这么多菜?” 方婷喜滋滋的进厨房把最后一道红烧带鱼端出来,还故作神秘的道:“先不告诉你,一会儿等玲姐她们回来,我再宣布。” “不会是你交男朋友了吧?不过交男朋友也不用这么夸张吧?”方芳调侃道。 方婷闻言嗔道:“这么多好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啊,有能耐你一会儿你别吃。” “就吃,我不仅要吃,还要多吃点,气死你。” 就在两姐妹闹起来时,方敏跟罗慧玲相继回到家,见状也都是一脸茫然,方展博最后回家,见到这么多好菜,忍不住咽口水。 “哇,这日子不过了吗?吃这么好?” 方芳拍了方婷一下:“好了,这下人齐了,可以说了吧?” 方婷得意的扬起下巴:“咳咳,好吧,大家都听好了,我找到工作了,明天正式上班,实习期月薪三千五百块!转正以后月薪六千五呢!” “哇,这么高?”罗慧玲惊讶的看着方婷,仅仅实习期的工资就快抵得上她开小巴的薪水了。 方芳惊讶之余眼里闪过一丝失落,她现在在工厂做女工,一个月撑死了也就不到三千块钱,妹妹还没毕业,实习工资就比她高了,转正之后更是她的两倍不止。 “真的吗?恭喜你啊二姐。”方敏还在上学,对钱没有太多概念,只是由衷替二姐感到高兴。 方展博倒是没觉得有多了不起,他每天在交易所,见到的都是成千上万的盈亏,一个月几千块钱的薪水他早已不放在眼里,要发财还得靠股市,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 “恭喜你啊婷婷,对了,是什么工作啊工资这么高?”罗慧玲看向方婷的眼神里满是骄傲,虽然她不是这四个孩子的亲妈,但早已把她们当做亲生的看待。 “是啊二妹,什么样的公司给你开这么高的工资?”方芳也好奇的问。 “是一家新开的公司,是做电器的,办公地点在中环呢。”方婷喜滋滋的道。 “中环啊?那不是就像电视上那些白领一样?每天在高档写字楼里上班?还有电脑?”方芳从来没去过中环,对中环的所有印象都来源于各种影视作品,在她看来能在中环写字楼里上班,都是非常体面的工作。 方展博撇撇嘴:“哎呀,饿死了,什么时候能开饭啊。”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方芳没好气的瞪着方展博,她始终觉得这个大哥太不称职,要不然她也不至于早早辍学做女工来补贴家用供两个妹妹念书。 罗慧玲连忙打圆场:“好了,这么高兴的日子,你们就别吵了,来,大家一起祝贺婷婷找到了心仪的工作。” “干杯!” 吃饱喝足后,方芳主动揽下了洗碗的活,罗慧玲却跟着来到厨房帮忙。 “玲姐,我一个人可以了,你累了一天,去休息吧。” 罗慧玲帮方芳整理了一下头发怜惜道:“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 方芳眼眶瞬间就红了,抽泣中摇头道:“玲姐你别这么说,真正受委屈的人是你,要不是你,我们说不定早就饿死了。” 罗慧玲闻言也湿了眼眶,抹了抹眼泪抱住方芳:“都怪玲姐没本事,才让你那么早就出来做女工贴补家用,不然以你的成绩,肯定也能考个好大学........” “呜呜~~~玲姐这不是你的错,要怪就怪那个丁蟹,要不是他打死爸爸,我们又怎么会过得这么辛苦。”方芳哭得更厉害了。 提到丁蟹的名字,方家原本欢乐的气氛荡然无存,所有人对丁蟹恨之入骨,就连一向吊儿郎当的方展博也是一样。 与此同时,秦浩跟阮梅也已经吃完饭,跟着彩婆婆跟阿婆一起出来遛弯。 不知什么时候,阮梅的手就被秦浩偷偷握住,阮梅尝试着挣扎了几次,却始终无法挣脱,好在阿婆跟彩婆婆都没有发觉,阮梅只能瞪了秦浩几眼,就任由他这么牵着了。 一直到公租屋楼下,阮梅才红着脸对秦浩道:“快放手啦,街坊们都在看着呢。” “我们不偷不抢的怕什么?”秦浩厚着脸皮道,还示威般的握住阮梅的手在半空晃了晃。 阮梅脸更红了,就在此时,忽然身后传来一个年轻的女声,阮梅回头一看是方芳,于是立马甩开秦浩的手,跑了过去。 方芳满脸警惕的盯了秦浩好一阵子,还是阮梅凑到她耳边一阵低语,这才惊喜的移开目光。 “真的吗?” “当然了,这是我们老板亲口答应的。”阮梅下意识的看向秦浩,见他没有出尔反尔的意思,暗自松了口气。 方芳闻言感激的挽住阮梅的胳膊:“小梅真是太感谢你了,等我发了工资,一定请你吃顿大餐!” “不用了,方芳姐........” 阮梅话还没说完,方芳就板着脸打断:“那怎么行,要不是你我哪能找到这么好的工作........” 说话间二人已经上了楼,见秦浩并没有跟上来,方芳低声对阮梅道。 “他是不是骚扰你了?” “没,没有啦。”阮梅羞涩的低下头。 方芳还以为她是胆子小,于是对阮梅道:“小梅你千万别害怕,遇到这种事一定要态度强硬点,像他们这种古惑仔最怕警察了,实在不行你就报警抓他!” 阮梅眨眨眼,她很想提醒方芳,她口中的古惑仔其实就是她未来的老板,可刚刚张嘴又被方芳打断。 “你要实在不敢,我去警告他,放心,他不敢拿我们怎么样,这么多街坊都看着呢。” “是嘛?你想怎么警告我?” 秦浩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阮梅吓了一跳,方芳则是下意识将阮梅护在身后。 “你........你以后别再骚扰小梅了,不然我一定........” 然而,秦浩压根没有理会方芳,直接当着她的面揽住阮梅纤细的腰肢,在她震惊的目光中来了个法式长吻。 “亲自己女朋友,不犯法吧?” 第五百九十一章:股票不是赌博 “哎呀,你讨厌死了。” 阮梅没想到秦浩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搞突然袭击,等她反应过来后,顿时羞得不行,捂着脸就跑回了家。 “你........你们........”方芳感觉脑袋有些转不过来,虽然她没谈过恋爱,但也知道女孩子的心思,阮梅这样的表现分明就是少女怀春,你情我愿哪有半点被强迫的样子。 秦浩压根就没搭理她,径直回了家,按照阮梅的性格,这会儿肯定是不会开门了,得让她有个时间消化。 很快,街坊四邻就传出了秦浩跟阮梅正在谈恋爱的消息,不过在他们看来,阮梅完全就是被强迫的,秦浩古惑仔的身份注定了他就一定是邪恶的,做的事情也一定是坏事,谁让他现在过得比大家都要好呢? 罗慧玲出门倒垃圾也听到了传闻,不免想到了自己的经历,当初她也是被丁蟹的“重情重义”所迷惑,结果造就了她一生的悲剧。 “唉。” 方敏也从方芳口中得知了秦浩跟阮梅正在谈恋爱,不免有些暗自神伤,原本她幻想着将来长大了........ 方婷在试衣服,明天第一天上班,她得给同事们留一个好印象。 方展博则是在苦恼,要怎样才能凑够一手购买“美利都”的钱。 方家无人入眠,阮梅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转过天,阮梅是被彩婆婆叫醒的,一看时间已经来不及了,不由懊恼的抓了抓头发:“外婆闹钟没响你怎么不叫醒我啊?” 彩婆婆满脸无辜的道:“我本来是打算叫醒你的,不过阿浩说你昨晚肯定没睡好,让你多睡一会儿。” 一听秦浩在,阮梅下意识往门外瞄过去,结果正好四目相对,阮梅一下子就缩了回来。 “哎呀外婆你怎么让他进来了?” 看着手足无措的外孙女,彩婆婆宠溺的在她脸上捏了捏:“好啦,你们的事情外婆早就知道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阿浩人不错,又上进,对你又好,你要好好把握才是。” “好啦,别这么看着我,真当我老眼昏花看不到你们在背后搞的小动作啊?那只是怕你们脸皮薄,不戳穿你们罢了。” 阮梅脸更红了,最后还是在彩婆婆的催促下才打扮好出来。 “你们先吃饭,我跟阿浩奶奶约了去看戏,慢慢吃不急。” 阮梅羞得都不敢抬头,直到秦浩递过一笼蒸饺,正想拒绝呢,忽然肚子咕隆叫了起来,阮梅恨不得找个地方直接钻进去。 “吃吧,蒸饺已经热过一遍了,再热可就不好吃了。” “哦。”阮梅依旧埋着头,不敢去看秦浩。 秦浩也不管她,自顾自的开始吃饭,蒸饺诱人的香气最终还是攻破了阮梅的防线。 吃饱喝足,让秦浩没想到的是,阮梅第一句话居然是。 “能不能别扣我工钱,周末加班补回来。” 秦浩又好气又好笑,恨恨的道:“等了你半天,你就想跟我说这个?” 阮梅委屈巴巴的道:“你又凶我。” “哼,谁让你昨晚不理我的。” “我哪有。” “还说没有,昨晚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接?” 阮梅自知理亏,只能埋下头,低声辩解:“那人家睡着了嘛。” “那么早睡着,今天怎么这么晚都起不来?”秦浩没好气的戳穿。 这回阮梅是彻底没词了,只能受气包一样双手捏着裙摆,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弄得秦浩不由暗叹心软。 “走吧,上班去,不扣你工钱。” 阮梅闻言顿时喜上眉梢,气得秦浩在她脑门弹了一下,见她捂着额头委屈巴巴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一路来到公司楼下,阮梅下了车却发现秦浩并没有要下车的意思,不由好奇的看着他。 “我还有事情,今天就不去公司了,你先上去吧。” “哦。” 阮梅来到公司时已经是十点钟了,不过人事部的人并没有询问她为什么迟到,反倒是很热情的帮她补了打卡记录。 “小梅,你怎么这么晚才来啊?” 已经换上保洁员工作服的方芳并没有跟阮梅打招呼,此时的阮梅身穿高档白领套装,跟平时在家里简直判若两人,如果不是太熟悉,她甚至会以为自己认错人了。 再联想到刚刚方婷见到自己时立马移开了目光的样子,方芳不免有些自卑。 一直到中午下班,阮梅才看到方芳,热情的上前打招呼。 “方芳姐,你来上班啦?怎么样还习不习惯?” 方芳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原本她还打算装作不认识阮梅的,就像二妹装作不认识自己那样。 “还,还好,这里的工作还挺轻松的。” 相对于工厂流水线来说,保洁的工作确实轻松很多,还有时间休息,而且薪水也比工厂要高,她很满意这份工作。 阮梅不顾同事异样的目光拉着方芳一起去吃饭,方婷的脚步一顿,最终还是没有跟上。 另外一边,秦浩来到交易所,股票经纪就热情的给他端茶倒水。 “秦先生,怎么样,今天有没有看好的股票?” 秦浩淡淡摇了摇头:“不急,先看看再说。” 此时股市已经开市有半个小时,“美利都”的股价再度看涨,已经超过了两块六,交易大厅里,许多股民都在关注这支股票,由于市面上流通的股票并不多,眼看股价涨到两块七也只是时间问题。 方展博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 “阿浩,你看,我就说不应该那么早出货的,你要是听我的现在出手起码多赚两百万啊!” 听这懊恼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方展博少赚了两百万呢,秦浩只是淡淡一笑,并没有回应,旁边却传来一个声音。 “美利都的股价撑不了多久,陈万贤就要入场收割了。” 方展博顺着声音看过去,见是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岁数的年轻男子,顿时不屑的撇了撇嘴:“你说是就是啊?” 陈滔滔摊开手:“拭目以待?” 秦浩冲陈滔滔笑了笑,并没有接话,而是继续看向交易所黑板。 过了一刻钟,“美利都”的股价并没有下跌的趋势,反而小涨了一波,方展博耐不住性子冲陈滔滔道:“喂老兄,还在涨呢。” 陈滔滔并没有急着分辨,而是仔细观察秦浩的神情。 就在此时,忽然就听交易大厅里一阵骚动。 交易所黑板上忽然出现了许多“美利都”的卖盘,价格也应声下跌到了两块五。 方展博擦了擦眼睛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紧接着他就发现“美利都”的卖盘越来越多,甚至已经出现了两块四的散股价格。 陈滔滔的目光也被吸引了过去,神情凝重。 “美利都跌了,是不是陈万贤这只老狐狸又耍花招了?” “唉,我就知道这个王八蛋要搞事情,什么分红计划,根本就是唬人的。” “还分什么红啊,刚刚财经新闻报道了,美利都压根就没有分红计划,反而要开始供股啊!” “供股?那不是死定了?” 所谓的供股其实就是上市公司要发行新增股票让现有股东认购,一旦现有股东不认购,那么就会按照相应比例稀释股份,股民要想自己手里的“美利都”股票不被稀释,那就只能在认购前卖掉手里的股份,这可是巨大利空消息。 方展博呆呆看着眼前的一幕,整个人都有一种世界观被颠覆的感觉,原来股票还可以这么玩? 陈滔滔没有理会乱作一团的股票经纪跟大声咒骂陈万贤的股民,径直走到秦浩面前。 “你是怎么知道美利都一定会跌的?” 秦浩半开玩笑道:“或许,我会未卜先知呢?” 陈滔滔笑了,但明显不相信这样的鬼话。 秦浩随即正色道:“其实很简单,只要你认真研究陈万贤的操作习惯就能猜到个八九不离十,一旦股价差价达到80%以上,陈万贤就会下场收割了。” “所以你才会在两块五这个价位提前卖空?”陈滔滔眉头紧皱,他原本以为秦浩是提前收到了什么内幕消息,这个结果倒是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可是,你就只是通过陈万贤的操作习惯来进行判断,是不是太.......?”陈滔滔又问。 “武断?” 秦浩笑了笑,摊开手:“我购买美利都的均价在一块四左右,出售的均价是两块四,已经赚得够多了,何必要继续冒险?股票不是赌博,如果用赌徒的心理来操作,多少钱都不够赔的!” 陈滔滔眼珠一亮,虽然秦浩的操作手法没什么值得借鉴的地方,但对方的投资理念却很符合自己的口味。 方展博嘴唇微动,不断重复着秦浩这段话的后半句,忽然双手抱头。 “完蛋了,这回死定了。” 就在早上开市没多久,他就购买了十手美利都的股票,而这笔钱是他从家里偷来的,要是赔了他回去怎么交代? “美利都”的股价自从陈万贤宣布供股之后,立马一泻千里,从最高峰的接近两块七,一路跌到了一块二,而且还在进一步下跌,原本“美利都”的业绩就不怎么样,是一支没什么前景的垃圾股,如果不是之前要派发分红的消息刺激,压根就没多少人会买,这下算是彻底跌穿了。 “完了完了,卖了回点血吧,这下惨了!”方展博痛苦的直挠头,恨不得把陈万贤这只老狐狸祖宗十八代都骂个遍。 然而,就在“美利都”股价跌到一块大关时,秦浩忽然对股票经纪道。 “一块一,收五百万股美利都!” 股票经纪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秦先生,这个时候买美利都........” “阿浩,你不是疯了吧?这个时候买美利都?”方展博也凑了过来。 秦浩没有理会方展博,而是瞪了股票经纪一眼,对方赶紧一溜烟的去黑板上写下认购信息,反正不管秦浩盈亏,他都有奖金。 陈滔滔也有些惊讶的看着秦浩。 市面上都是抛盘,很快秦浩五百万股的“美利都”就认购满了,由于秦浩的扫货,“美利都”的股价也暂时卡在了一块一,市面上一些散户也察觉到有大户在扫货,出货量也小了不少。 此刻,美利都的总裁办公室里,陈万贤正得意的看着电脑上“美利都”被自己打压到快要跌破一块的股价,他早已在最高点两块六时,把手上“美利都”的股票卖掉赚了一大笔钱,现在“美利都”的股价下跌,他又可以低价回购,以此来保证自己的控股权。 但是,过了一阵子,陈万贤却发现,“美利都”的股价并没有如他所想跌破一块,已经在一块一的位置卡了很久。 “难道是市面上的流通股没了?还是说,这帮散户高位接盘不愿意割肉了?” “喂,现在是什么情况?” “什么?有人在扫我的货?” 陈万贤脑海里不自觉就想到了那天在高位套现的。 “究竟是谁在针对我?” 一次狙击还可以说是巧合,但是接连两次都坏自己的好事,陈万贤可不相信是巧合。 忽然,陈万贤脑海里冒出一个不好的念头,如果对方真的是冲着自己来的,会不会是想一举拿下“美利都”的控制权? “哼,跟我玩儿这套?好,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想干什么!” 陈万贤重新拿起电话:“给我出货,五百万股一块!” 很快交易所里,一个身穿红马甲的股票经纪大步流星的走到交易黑板前,用粉笔写下了一笔卖单。 这样一大笔卖单出来,之前还在观望的散户立马坐不住了,也开始跟着抛售。 陈滔滔饶有兴致的观察着秦浩的反应。 却见秦浩轻蔑的笑了笑,在股票经纪耳边一阵低语,随后,股票经纪昂首挺胸的走到交易黑板前。 “五百万,我吃下了!看你还有多少货!” 一时间,交易大厅里人声鼎沸,不少在“美利都”这支股票上亏了钱的散户都聚拢过来,议论纷纷。 “这是有大户要扫陈万贤的场子吗?” “哈哈,恶人自有恶人磨,这下陈万贤有好戏看了。” 第五百九十二章:不要小看市井小民的智慧 陈万贤的股票经纪赶紧给他打电话。 “什么?全吃了?”陈万贤的脸色就跟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到底是谁在跟我做对?是不是那几个老狐狸?”陈万贤怒不可遏的问。 “不,不是啊老板,是个年轻人,哦,对了,好像上次抢在我们前面出货的就是他!”股票经纪偷偷打量着秦浩汇报道。 陈万贤逐渐冷静下来,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嘀咕:“年轻人?” “老板,现在该怎么办?我看那些散户都在观望,市场上美利都的卖盘都不见了,估计是有人在背后跟着抄底。” 陈万贤一时头疼不已,他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按兵不动,美利都这家公司说白了就是家空壳公司,根本就没什么价值,如果不是他炒起来,这就是支垃圾股,但是现在问题的关键是,他不清楚对方抄底美利都的真正目的,如果对方是冲着美利都的控股权来的,那他是决计不能坐视不管的。 原因也很简单,他旗下一共有七家上市公司,平时他就是靠着操控这七家上市公司的股价来收割股民谋取暴利的,不过毕竟是上市公司,要想把公司的钱揣进自己兜里,美利都的账目自然干净不了,一旦控制权被夺走,对方必然会要求查账,上市公司做假账是要坐牢的,陈万贤不敢赌。 另一个选择,就是抬价跟对方一起收购美利都的股票,但是这样一来,他收割股民的钱可就大大缩减,陈万贤心痛啊。 “扫货,马上给我扫货!” 虽然心痛,但陈万贤不敢赌,万一对方真的是冲自己来的,他的麻烦可就大了,钱虽然重要,可坐牢的滋味更不好受。 “另外给我查清楚,他到底是谁!” “是老板。” 随着陈万贤跟秦浩两个大户都开始收购“美利都”的股票,原本已经快要跌到一块的“美利都”忽然起死回生一般,在短短半个小时内就飙升到了一块四。 有的时候,秦浩也只能感慨人对金钱的渴望会让他们忘却一切,明明在半个小时前“美利都”还是一副人嫌狗厌的死样子,瞬间就成了香饽饽。 “啊~~~怎么会这样的,早知道我就不卖了!”方展博双手捂着脸,他最终还是没忍住,在“美利都”快要跌到一块二的时候选择了割肉,谁能想到,他刚卖“美利都”居然起死回生了。 陈滔滔在秦浩买入两千五百万股“美利都”时,忽然走了过来。 “秦先生,马上就要休市了,一起吃顿饭吧?” 秦浩冲他笑了笑:“这么快就想着还债了?” 陈滔滔一愣,默契一笑:“对啊,我这个人欠别人的,容易睡不着觉,你看我这黑眼圈,昨晚就没睡好。” “好啊。” 很快,到了中午休市,“美利都”的股价也涨到了一块五,除了秦浩跟陈万贤的扫货外,散户贡献不小,当然也不排除是有机构想要抄底捞一把。 一家西餐厅里,秦浩半开玩笑的对陈滔滔道。 “你这一顿可顶昨天十顿都不止,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陈滔滔含笑道:“算是吧,不过我很好奇,秦先生为什么会忽然在抛空美利都之后,又在低点抄底?” 秦浩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翻开菜单,点了几个菜,随即反问道。 “陈先生是从美国回来的,能不能说说你觉得美国股市和香江股市有什么区别。” 陈滔滔没想到秦浩会提出这样的问题,愣了一下,沉吟片刻后缓缓道。 “我回来的时间还比较短,对香江股市也没有太深的研究,说错的地方还请秦先生指正。” “在我看来,美国股市发展更成熟,规则也更加完善,反观香江股市就.......比较粗暴了。” 秦浩笑了,何止是粗暴,简直就是漏洞百出,像陈万贤这种左手倒右手直接抬高股价的小手段,压根就上不了台面,可偏偏就是这样的小手段,却能不断从股市上榨取暴利,只能说傻子太多,骗子不够用。 “陈先生应该是学过经济学的吧?” 陈滔滔整理了一下领带,坦然道:“我大学读的是斯坦福金融系,毕业之后一直在通宝银行工作。” 秦浩点点头:“陈先生有没有注意到,股票交易大厅里,什么样的股民最多?” 这倒是把陈滔滔给问住了,他还真没注意到这个问题,仔细回忆了一下,试探性的问。 “好像........中老年人比较多,年轻人很少。” 秦浩打了个响指:“没错,香江大部分年轻人其实是没什么积蓄的,就算是有,也都用来供楼了,相反,那些师爷师奶,又有钱又有闲的,他们才是炒股的主力军。” “说句不好听的,好多师爷师奶可能连股票究竟是什么都不清楚,在他们看来,这就是一个相对于赌博来说风险较小的博彩游戏,跟跑马、六合彩没什么区别。” 陈滔滔若有所思:“可是,这跟你抄底美利都有什么关系呢?” 秦浩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是不是觉得,这些师爷师奶就是傻子,只有被庄家收割的份?” “难道不是吗?”陈滔滔皱着眉头,满脸不解。 秦浩笑着摇了摇头:“那你可就太小看市井小民的智慧了,这么说吧,假如那些师爷师奶一买股票就赔钱,那他们还会继续坚持买股票吗?他们还有钱买吗?” 陈滔滔脑海就像是过电一样,头发都快竖起来了,在他的固有印象里,陈万贤的那些手段在美股是早就被玩烂的,陈万贤之所以能够在香江股市纵横驰骋完全是因为香江股民不够专业,完全不懂经济也不懂股票。 “你的意思是........” 秦浩喝了口红酒,含笑点头:“没错,其实这些师爷师奶很清楚陈万贤会耍花招,他们搏的就是自己跑得比别人快,在香江股市这样的大环境下,研究财报、经济学是没用的,因为庄家总有方法来作假,与其如此,还不如研究庄家的操作手法,然后从中牟利。” “你看汇丰银行的业绩漂亮吧?但是为什么很少看到交易所里有股民去买它的股票?很简单,因为没人炒啊,相反,这些垃圾股虽然垃圾,可是一旦有庄家入场炒作,就会有股民想要追涨,风险越大收益就越大。” “所以,不要小瞧这些市井小民,他们或许不够专业,但往往有着敏锐的嗅觉,能够闻到金钱的味道!” 秦浩含笑道:“怎么样,这顿饭我不白吃你的吧?” 陈滔滔举起酒杯,叹服的对秦浩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受教了。” 推杯换盏了几轮,陈滔滔擦了擦嘴。 “所以,秦先生也是猜到了陈万贤会在美利都股价暴跌之后重新购入补仓,所以才抄底的吗?” 秦浩点了点头:“陈万贤的操盘手法其实很简单,无非就是先利用某种假消息或是压低股价,或是抬高股价,然后再低买高卖牟取暴利。” “但是,如果陈万贤这次不补仓,任由美利都的股价一路下跌呢?”陈滔滔皱眉问道。 秦浩冷笑道:“那岂不是更好?如果美利都的股价跌到五毛,以我手头上的资金,完全可以趁机收购美利都,到时候陈万贤想要重新拿回美利都的控制权,股价多少可就是我说了算了。” 陈滔滔心头一震,随即又追问道:“你怎么能确定,陈万贤一定会回购美利都?万一他直接把公司甩给你呢?” “陈万贤利用上市公司套利在香江早就不是什么新闻了,只要他敢给我这个机会,我就能直接把他送进监狱,几千万买一家上市公司,这买卖也不见得会亏,顶多我回款的周期长一点而已。” 一家上市公司在陈万贤这种土老帽手里,也就是割割股民的韭菜,但是到了秦浩手里,他能玩的花样就多了,不管是并购重组,还是开启新的业务,都要比单纯炒股要赚钱,更重要的是,他可以直接完成古惑仔到上市公司老板的身份转变。 可惜的是,陈万贤反应很快,并没有给秦浩这样的机会。 陈滔滔不由仔细打量了秦浩一阵:“冒昧的问一下,秦先生大学也是学的经济学吗?” “我?家里蹲大学。” 秦浩的回答让陈滔滔一愣,甚至还下意识的想了一下“家里蹲”是不是语法发音的问题,见秦浩满脸笑意这才反应过来。 “秦先生真会开玩笑。” 秦浩直接拉开袖子,露出手上的纹身:“我可没跟你开玩笑,事实上,我连高中都没上,而且还是个古惑仔。” 陈滔滔这才意识到秦浩并不是在开玩笑:“秦先生还真是出乎我的预料,也打破了我对古惑仔的固有印象。” “哦?古惑仔应该是什么样的?拿把砍刀当街砍人?时代变了,古惑仔不用脑,一辈子都是古惑仔。” 陈滔滔一时有些犹豫,原本他是打算跟秦浩谈谈合作的,但是秦浩古惑仔的身份又让他迟疑了,毕竟,他现在的身份可是美国通宝银行的中层管理,一旦被爆出跟三合会成员有牵扯,很可能会影响公司的声誉。 秦浩也没有点破,陈滔滔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想要收服他急不得。 下午,秦浩放缓了扫货的速度,一直等到陈万贤重新入场,才开始把手上的“美利都”股份分成很多批抛出去,由于秦浩的出货,市场也开始出现波动,“美利都”的股价也始终维持在一块五到一块六之间。 一直到下午收盘,秦浩手头上“美利都”的股票已经全部抛售一空,均价在一块四,算是小赚一笔。 当然,如果陈万贤在的话,一定会扯着秦浩的衣领破口大骂,一天时间净赚接近40%也算是小赚? 相较于秦浩,方展博就惨了,整个人就像是丢了魂似的,垂头丧气。 回家坐公交的时候还不小心坐过了站,等到他步行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半了。 然而,刚打开房门,方展博就发现家里的气氛不对,罗慧玲跟三个妹妹都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瞪着他。 方芳最先按耐不住,将一个饼干盒丢在方展博面前,气愤的吼道。 “我好不容易存下来的三千块,是不是你拿了?” 方展博不敢触及妹妹的眼神,往沙发上一坐就低着头不说话。 “你别以为不说话就行了啊,这三千块钱是我辛辛苦苦攒了两年才攒下来的,如果你不说实话,我现在就报警!”方芳气得眼眶都红了。 方敏闻言赶紧来到方展博面前劝道。 “大哥,你快说吧,二姐为了攒这些钱真的很不容易,这两年她一件新衣服都没买,鞋子穿破了都舍不得扔,打了布丁继续穿啊。” 方展博依旧是不说话,只是头埋得更低了。 方芳见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就要拿电话报警,罗慧玲见状赶紧拦住:“方芳别冲动,怎么说他也是你大哥。” “他不配!”方芳抹了把眼泪,抽泣着吼道。 罗慧玲长叹一声,走到方展博面前,恨铁不成钢的拍了他一巴掌:“还不快说,你到底拿钱去做什么了!” 方展博双手抱头,小心翼翼的说道:“我.......我拿去买股票了。” “股票?”罗慧玲跟方婷、方敏都愣了一下,自从方进新死后,这个词已经很久没在她们生活中出现了。 方芳一听就急了,冲到方展博面前一把抓住他的头发:“什么?你拿我的钱去赌,你混蛋啊!” 方展博吃痛辩解道:“不是赌博啊,是股票啊,老爸以前经常买的。” “我不管你什么股票,那是我攒来上夜校的钱,你现在立刻马上把钱还给我,不然我跟你没完!” 方芳的话让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就连方展博也不挣扎了,方芳辍学之前学习其实是很好的,可惜后来为了供两个妹妹念书,初中没毕业就去了工厂做女工,可以说这个家是罗慧玲跟她一起撑起来的。 “就........就剩下这么多了。”方展博小心翼翼的从兜里掏出几百块钱。 第五百九十三章:炒股=赌博? “哎呀,你讨厌死了。” 阮梅没想到秦浩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搞突然袭击,等她反应过来后,顿时羞得不行,捂着脸就跑回了家。 “你........你们........”方芳感觉脑袋有些转不过来,虽然她没谈过恋爱,但也知道女孩子的心思,阮梅这样的表现分明就是少女怀春,你情我愿哪有半点被强迫的样子。 秦浩压根就没搭理她,径直回了家,按照阮梅的性格,这会儿肯定是不会开门了,得让她有个时间消化。 很快,街坊四邻就传出了秦浩跟阮梅正在谈恋爱的消息,不过在他们看来,阮梅完全就是被强迫的,秦浩古惑仔的身份注定了他就一定是邪恶的,做的事情也一定是坏事,谁让他现在过得比大家都要好呢? 罗慧玲出门倒垃圾也听到了传闻,不免想到了自己的经历,当初她也是被丁蟹的“重情重义”所迷惑,结果造就了她一生的悲剧。 “唉。” 方敏也从方芳口中得知了秦浩跟阮梅正在谈恋爱,不免有些暗自神伤,原本她幻想着将来长大了........ 方婷在试衣服,明天第一天上班,她得给同事们留一个好印象。 方展博则是在苦恼,要怎样才能凑够一手购买“美利都”的钱。 方家无人入眠,阮梅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转过天,阮梅是被彩婆婆叫醒的,一看时间已经来不及了,不由懊恼的抓了抓头发:“外婆闹钟没响你怎么不叫醒我啊?” 彩婆婆满脸无辜的道:“我本来是打算叫醒你的,不过阿浩说你昨晚肯定没睡好,让你多睡一会儿。” 一听秦浩在,阮梅下意识往门外瞄过去,结果正好四目相对,阮梅一下子就缩了回来。 “哎呀外婆你怎么让他进来了?” 看着手足无措的外孙女,彩婆婆宠溺的在她脸上捏了捏:“好啦,你们的事情外婆早就知道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阿浩人不错,又上进,对你又好,你要好好把握才是。” “好啦,别这么看着我,真当我老眼昏花看不到你们在背后搞的小动作啊?那只是怕你们脸皮薄,不戳穿你们罢了。” 阮梅脸更红了,最后还是在彩婆婆的催促下才打扮好出来。 “你们先吃饭,我跟阿浩奶奶约了去看戏,慢慢吃不急。” 阮梅羞得都不敢抬头,直到秦浩递过一笼蒸饺,正想拒绝呢,忽然肚子咕隆叫了起来,阮梅恨不得找个地方直接钻进去。 “吃吧,蒸饺已经热过一遍了,再热可就不好吃了。” “哦。”阮梅依旧埋着头,不敢去看秦浩。 秦浩也不管她,自顾自的开始吃饭,蒸饺诱人的香气最终还是攻破了阮梅的防线。 吃饱喝足,让秦浩没想到的是,阮梅第一句话居然是。 “能不能别扣我工钱,周末加班补回来。” 秦浩又好气又好笑,恨恨的道:“等了你半天,你就想跟我说这个?” 阮梅委屈巴巴的道:“你又凶我。” “哼,谁让你昨晚不理我的。” “我哪有。” “还说没有,昨晚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接?” 阮梅自知理亏,只能埋下头,低声辩解:“那人家睡着了嘛。” “那么早睡着,今天怎么这么晚都起不来?”秦浩没好气的戳穿。 这回阮梅是彻底没词了,只能受气包一样双手捏着裙摆,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弄得秦浩不由暗叹心软。 “走吧,上班去,不扣你工钱。” 阮梅闻言顿时喜上眉梢,气得秦浩在她脑门弹了一下,见她捂着额头委屈巴巴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一路来到公司楼下,阮梅下了车却发现秦浩并没有要下车的意思,不由好奇的看着他。 “我还有事情,今天就不去公司了,你先上去吧。” “哦。” 阮梅来到公司时已经是十点钟了,不过人事部的人并没有询问她为什么迟到,反倒是很热情的帮她补了打卡记录。 “小梅,你怎么这么晚才来啊?” 已经换上保洁员工作服的方芳并没有跟阮梅打招呼,此时的阮梅身穿高档白领套装,跟平时在家里简直判若两人,如果不是太熟悉,她甚至会以为自己认错人了。 再联想到刚刚方婷见到自己时立马移开了目光的样子,方芳不免有些自卑。 一直到中午下班,阮梅才看到方芳,热情的上前打招呼。 “方芳姐,你来上班啦?怎么样还习不习惯?” 方芳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原本她还打算装作不认识阮梅的,就像二妹装作不认识自己那样。 “还,还好,这里的工作还挺轻松的。” 相对于工厂流水线来说,保洁的工作确实轻松很多,还有时间休息,而且薪水也比工厂要高,她很满意这份工作。 阮梅不顾同事异样的目光拉着方芳一起去吃饭,方婷的脚步一顿,最终还是没有跟上。 另外一边,秦浩来到交易所,股票经纪就热情的给他端茶倒水。 “秦先生,怎么样,今天有没有看好的股票?” 秦浩淡淡摇了摇头:“不急,先看看再说。” 此时股市已经开市有半个小时,“美利都”的股价再度看涨,已经超过了两块六,交易大厅里,许多股民都在关注这支股票,由于市面上流通的股票并不多,眼看股价涨到两块七也只是时间问题。 方展博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 “阿浩,你看,我就说不应该那么早出货的,你要是听我的现在出手起码多赚两百万啊!” 听这懊恼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方展博少赚了两百万呢,秦浩只是淡淡一笑,并没有回应,旁边却传来一个声音。 “美利都的股价撑不了多久,陈万贤就要入场收割了。” 方展博顺着声音看过去,见是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岁数的年轻男子,顿时不屑的撇了撇嘴:“你说是就是啊?” 陈滔滔摊开手:“拭目以待?” 秦浩冲陈滔滔笑了笑,并没有接话,而是继续看向交易所黑板。 过了一刻钟,“美利都”的股价并没有下跌的趋势,反而小涨了一波,方展博耐不住性子冲陈滔滔道:“喂老兄,还在涨呢。” 陈滔滔并没有急着分辨,而是仔细观察秦浩的神情。 就在此时,忽然就听交易大厅里一阵骚动。 交易所黑板上忽然出现了许多“美利都”的卖盘,价格也应声下跌到了两块五。 方展博擦了擦眼睛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紧接着他就发现“美利都”的卖盘越来越多,甚至已经出现了两块四的散股价格。 陈滔滔的目光也被吸引了过去,神情凝重。 “美利都跌了,是不是陈万贤这只老狐狸又耍花招了?” “唉,我就知道这个王八蛋要搞事情,什么分红计划,根本就是唬人的。” “还分什么红啊,刚刚财经新闻报道了,美利都压根就没有分红计划,反而要开始供股啊!” “供股?那不是死定了?” 所谓的供股其实就是上市公司要发行新增股票让现有股东认购,一旦现有股东不认购,那么就会按照相应比例稀释股份,股民要想自己手里的“美利都”股票不被稀释,那就只能在认购前卖掉手里的股份,这可是巨大利空消息。 方展博呆呆看着眼前的一幕,整个人都有一种世界观被颠覆的感觉,原来股票还可以这么玩? 陈滔滔没有理会乱作一团的股票经纪跟大声咒骂陈万贤的股民,径直走到秦浩面前。 “你是怎么知道美利都一定会跌的?” 秦浩半开玩笑道:“或许,我会未卜先知呢?” 陈滔滔笑了,但明显不相信这样的鬼话。 秦浩随即正色道:“其实很简单,只要你认真研究陈万贤的操作习惯就能猜到个八九不离十,一旦股价差价达到80%以上,陈万贤就会下场收割了。” “所以你才会在两块五这个价位提前卖空?”陈滔滔眉头紧皱,他原本以为秦浩是提前收到了什么内幕消息,这个结果倒是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可是,你就只是通过陈万贤的操作习惯来进行判断,是不是太.......?”陈滔滔又问。 “武断?” 秦浩笑了笑,摊开手:“我购买美利都的均价在一块四左右,出售的均价是两块四,已经赚得够多了,何必要继续冒险?股票不是赌博,如果用赌徒的心理来操作,多少钱都不够赔的!” 陈滔滔眼珠一亮,虽然秦浩的操作手法没什么值得借鉴的地方,但对方的投资理念却很符合自己的口味。 方展博嘴唇微动,不断重复着秦浩这段话的后半句,忽然双手抱头。 “完蛋了,这回死定了。” 就在早上开市没多久,他就购买了十手美利都的股票,而这笔钱是他从家里偷来的,要是赔了他回去怎么交代? “美利都”的股价自从陈万贤宣布供股之后,立马一泻千里,从最高峰的接近两块七,一路跌到了一块二,而且还在进一步下跌,原本“美利都”的业绩就不怎么样,是一支没什么前景的垃圾股,如果不是之前要派发分红的消息刺激,压根就没多少人会买,这下算是彻底跌穿了。 “完了完了,卖了回点血吧,这下惨了!”方展博痛苦的直挠头,恨不得把陈万贤这只老狐狸祖宗十八代都骂个遍。 然而,就在“美利都”股价跌到一块大关时,秦浩忽然对股票经纪道。 “一块一,收五百万股美利都!” 股票经纪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秦先生,这个时候买美利都........” “阿浩,你不是疯了吧?这个时候买美利都?”方展博也凑了过来。 秦浩没有理会方展博,而是瞪了股票经纪一眼,对方赶紧一溜烟的去黑板上写下认购信息,反正不管秦浩盈亏,他都有奖金。 陈滔滔也有些惊讶的看着秦浩。 市面上都是抛盘,很快秦浩五百万股的“美利都”就认购满了,由于秦浩的扫货,“美利都”的股价也暂时卡在了一块一,市面上一些散户也察觉到有大户在扫货,出货量也小了不少。 此刻,美利都的总裁办公室里,陈万贤正得意的看着电脑上“美利都”被自己打压到快要跌破一块的股价,他早已在最高点两块六时,把手上“美利都”的股票卖掉赚了一大笔钱,现在“美利都”的股价下跌,他又可以低价回购,以此来保证自己的控股权。 但是,过了一阵子,陈万贤却发现,“美利都”的股价并没有如他所想跌破一块,已经在一块一的位置卡了很久。 “难道是市面上的流通股没了?还是说,这帮散户高位接盘不愿意割肉了?” “喂,现在是什么情况?” “什么?有人在扫我的货?” 陈万贤脑海里不自觉就想到了那天在高位套现的。 “究竟是谁在针对我?” 一次狙击还可以说是巧合,但是接连两次都坏自己的好事,陈万贤可不相信是巧合。 忽然,陈万贤脑海里冒出一个不好的念头,如果对方真的是冲着自己来的,会不会是想一举拿下“美利都”的控制权? “哼,跟我玩儿这套?好,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想干什么!” 陈万贤重新拿起电话:“给我出货,五百万股一块!” 很快交易所里,一个身穿红马甲的股票经纪大步流星的走到交易黑板前,用粉笔写下了一笔卖单。 这样一大笔卖单出来,之前还在观望的散户立马坐不住了,也开始跟着抛售。 陈滔滔饶有兴致的观察着秦浩的反应。 却见秦浩轻蔑的笑了笑,在股票经纪耳边一阵低语,随后,股票经纪昂首挺胸的走到交易黑板前。 “五百万,我吃下了!看你还有多少货!” 一时间,交易大厅里人声鼎沸,不少在“美利都”这支股票上亏了钱的散户都聚拢过来,议论纷纷。 “这是有大户要扫陈万贤的场子吗?” “哈哈,恶人自有恶人磨,这下陈万贤有好戏看了。” 第五百九十四章:巅峰对决 “秦先生,方不方便借一步说话?”一个穿着红马甲的股票经纪悄悄来到秦浩面前,低声道。 秦浩心中一动:“你是陈万贤的人?” 股票经纪一愣,讪笑道:“既然秦先生都猜出来了,不妨约个时间,我们老板想请您吃顿便饭。” 陈滔滔嘴唇微动,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只是若有所思的看向秦浩。 “好啊,那就中午休市好了,还有一个小时,不过你老板要是赶不过来可就不怪我了。”秦浩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股票经纪没想到秦浩居然这么强势,但是想到陈万贤的叮嘱,也只能忍下来,赶紧跑回工作台给陈万贤拨去电话。 陈万贤闻言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不过还是咬牙道:“好,我知道了。” 暴怒中挂断电话,陈万贤骂道:“好小子,我看你嚣张到几时!” 发泄完,陈万贤也不敢怠慢,赶紧让司机到楼下等着。 一路上司机也是展现出飙车党的技术,才在规定时间内到达了秦浩点名的餐厅。 陈万贤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抬腿进入餐厅。 来到包厢门口,陈万贤原本还打算强颜欢笑,但是见到陈滔滔的那一刻,瞬间心都凉了半截。 同时心里十分后悔,当初陈滔滔穿着落魄来找他,想让他去见陈滔滔病重的母亲一眼,但是当时他怕陈滔滔想要分他的财产,于是就给了几千块把他打发了,结果后来才知道陈滔滔此时已经是美国通宝银行的高管,这次来香江是因为通宝银行对他公司业绩不满,特地派他来调查的。 “这小子怎么跟姓秦的小子混在一起?难道通宝银行要对我下手了?”陈万贤越想越心虚,额头上的冷汗也越冒越多。 秦浩跟陈滔滔相视一笑,他之所以把陈滔滔请来,就是为了让陈万贤害怕,好在谈判中获得主动权,至于陈滔滔其实并没有下定决心跟秦浩合作,毕竟他现在是通宝银行高管,妥妥的社会精英,而秦浩却是古惑仔,有三合会背景,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想跟三合会扯上关系。 “陈先生请进吧,里面有冷气,不过今天这天气似乎也不热吧?怎么出这么多汗?” 面对秦浩的邀请,陈万贤也只能硬着头皮落座,心里却恨不得把秦浩掐死才好。 陈滔滔见陈万贤窘迫的模样,心情大畅,对于这个便宜老爹,他可是半点好感都没有,如果不是母亲生前让他去请陈万贤,他压根就不会跟对方相认,这也是他愿意配合秦浩来演这出戏的主要原因。 “陈先生,我说过咱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陈万贤只能黑着脸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别忘了通宝银行跟我是合作伙伴,你这样拆我的台,也是在侵害通宝银行的利益,我会向史密斯总裁如实汇报你在香江的所作所为的!” 见陈万贤拿通宝银行来压自己,陈滔滔一阵冷笑:“到底是谁在侵害通宝银行的利益,我相信很快就会真相大白了。” 陈万贤闻言心头又是一惊,下意识看向秦浩,心想:该不会真是通宝银行要查我的账了吧?史密斯这混蛋怎么没提前打个招呼? 骂归骂,陈万贤也只能硬着头皮对秦浩:“秦先生年轻有为,不知府上是........” 陈万贤也算是阅人无数,一眼就看出秦浩气度不凡,再加上能够拿出几千万购买股票,想当然的就认为秦浩肯定是哪家的豪门公子。 “我啊,就是闲散人一个,平时就靠炒股赚点小钱而已。”秦浩随口说道。 秦浩越是否认,陈万贤就越是不敢怠慢,心里暗暗叫苦,一个陈滔滔就够让他头疼的,现在又来了这么一位。 “秦先生太谦虚了,据我所知,光是上一波行情,秦先生就赚了大几百万吧?”陈万贤笑呵呵的道。 “这点小钱对于陈先生来说,根本就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陈万贤气得差点当场掀桌子,几百万还九牛一毛?这家伙胃口也太大了。 “秦先生说笑了,这股市上的事情谁能说得准?利润高风险也大,谁知道明天会怎么样?”陈万贤黑着脸道。 对于陈万贤话里话外的威胁,秦浩只是淡然一笑。 “风浪越大鱼越贵,要是怕担风险,还玩什么股票,是吧陈先生?” 陈滔滔见秦浩把陈万贤气得够呛,心情大畅,也不忘上前补刀。 “秦先生说得没错,风险跟机遇并存,陈先生股海沉浮这么多年,又怎么会不清楚呢?” 陈万贤见二人一唱一和,气得够呛,可形势比人强,他也只能尴尬的笑了笑,装作没听见。 说话间菜已经上来了,秦浩跟陈滔滔有滋有味的品尝着菜肴,陈万贤却一点胃口都没有,勉强吃了几口后,趁机对秦浩道。 “秦先生应该很清楚,美利都已经没什么上升空间了,不如按照一块二的价格卖给我,就当是交个朋友,如何?” 秦浩压根就没搭理陈万贤,而是拿起酒杯跟陈滔滔碰了一下,放下酒杯后这才一阵冷笑。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现在美利都的股价似乎已经到一块六了吧?” 陈万贤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随即态度强硬的道:“一块六的价格太虚浮了,只要我想,随时可以把它打到一块以下!” 秦浩还没开口,陈滔滔就敲了敲桌子。 “陈先生似乎忘了,通宝银行也是美利都的股东,你这么做是在损害通宝银行的利益!” 陈万贤脸色一僵,平日里通宝银行天高皇帝远,他想怎么操作都行,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来了这么个瘟神,关键是这个瘟神还是他亲生儿子,陈万贤真是有苦说不出。 “这件事我会向史密斯总裁汇报的,美利都我才是控股股东,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 事到如今,陈万贤也只能跟陈滔滔撕破脸了。 “你........” 秦浩拦住想要发飙的陈滔滔,冲陈万贤淡淡一笑:“既然陈先生这么自信,不妨就试试看好了,不过我想提醒一下陈先生,我现在手头上已经有美利都三千万股的流动股,只要再收购四千万股,美利都可就姓秦了。” 陈万贤被戳破秘密,心头一紧,不过依旧梗着脖子冷哼道:“哼,毛头小子学了点鸡毛蒜皮就想唬我?简直就是班门弄斧,好,我看你嘴硬到什么时候!” 说完,陈万贤摔门而去。 陈滔滔看着陈万贤离去的背影,暗叹一声:“我就说这老狐狸没那么容易唬住吧。” 秦浩却自信的笑了笑:“有些人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玩了这么多年股市,连及时止损的道理都不懂,简直不知所谓。” “喝酒喝酒。” “少喝点吧?下午就要开市了。” “放心,这点酒量我还是有的。” 陈滔滔神色复杂的看着秦浩,他不知道秦浩的底气从哪来,这可是陈万贤,即便是他背后有通宝银行的支持也不敢说能够赢过这只老狐狸。 下午开市后一刻钟,秦浩才姗姗来迟,刚进交易所,就听交易大厅内一片嘈杂。 “美利都有人砸盘了,是不是陈万贤那只老狐狸又来搞事情了?” “除了他还能有谁一下子能抛出那么多美利都的股票?” “咦,秦先生,你怎么才来啊,美利都股价又被砸到一块五了。” “秦先生,美利都的股价是不是要崩了?” 秦浩并没有理会众人的询问,径直来到股票经纪的座位上。 “陈万贤丢了多少股出来砸盘?” 股票经纪见到秦浩到来,立马松了口气,赶紧汇报:“这次陈万贤直接丢了八百万股,一块五。” 秦浩暗自冷笑,陈万贤也就这点出息了,明明都已经跟他宣战了,却还不忘趁机捞一笔的想法,如果他孤注一掷,直接把价格砸到一块三,说不定秦浩还真要犹豫一下跟不跟,当然,陈万贤以一块五的价格放货,也有消耗秦浩资金的用意,不过很明显一块五的价格远不如一块三对散户的冲击大。 股票市场说白了,主要靠的是散户,要利用散户的心理来达成自己的目的,否则光靠庄家自己的资金,根本毫无意义。 “全部吃下来,另外,再放出去两百万股一块五毛五!” 股票经纪闻言不由眼珠一亮,秦浩这一手操作,不仅扫了货,还能把市场搅浑,给散户一种股票升了的错觉,最重要的是,如果放出的股份交易成功,秦浩不仅赚了钱,还回笼了资金。 陈滔滔闻言用一种诧异的目光打量着秦浩,先前秦浩说他没念过大学,但他不相信,一个对经济学毫无基础的人,真的能在股市上有如此冷静的操作。 股票经纪很快来到交易黑板上,开始了扫货,顿时引起了交易大厅的一阵骚动。 “开始了,开始了,股价要被拉起来了!” “有大庄家进场扫货了,哈哈,这是要跟陈万贤唱对台戏吗?” “哇,有好戏看了,这下陈万贤有对手了!” 很快,市面上“美利都”一块五的股票全部被扫荡一空,随后股票经纪又直接放出了两百万股一块五毛五的“美利都”股。 “涨了涨了,真的涨了!” “妙啊,这一手,看看陈万贤这只老狐狸怎么应对!” 另外一边,陈万贤此刻已经出现在交易所二楼,这里是交易所的大客户才能拥有的单间,陈万贤特地选了个位子,从窗户就能看到秦浩的一举一动。 “好,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多少资金!” “给我继续放一千五百万股,我要把美利都的价格砸到一块四!” 陈万贤身边的助理忍不住提醒:“老板,可是这样一来,你在美利都的股份就只高出通宝银行不到10%了!” “让你去就去,哪那么多废话?”陈万贤黑着一张老脸吼道。 助理暗叹一声也只能乖乖办事,谁让人家是老板呢,反正他已经尽到提醒义务了。 就在秦浩的股票经纪刚刚用粉笔写下交易信息没多久,陈万贤的股票经纪又重新上台,直接放出一千五百万股,并且价格直接砸到了一块四。 “一块四,不怕撑死你就继续扫!” 股票经纪额头上冷汗都冒出来了,赶紧来到秦浩面前汇报。 陈滔滔也不自觉的手心冒汗,虽然他不知道秦浩具体有多少资金,但他很清楚,接下来秦浩的每一个决定,都将涉及到上千万的盈利或是亏损,即便是他在金融行业做了这么多年,算是见过不少大场面,也不由替秦浩捏了把汗。 “继续扫货!有多少吃多少!”秦浩毫不迟疑的道。 股票经纪却忍不住提醒:“秦先生,您的资金........” 秦浩投入到股市的资金在六千多万,三千多万股的“美利都”已经占用了他四千万的资金,要是再吃下这一千五百万股,账面上就没有流动资金了。 “通宝银行应该可以办理股票质押吧?”秦浩转头对陈滔滔道。 陈滔滔一愣,随即眼前一亮:“好啊,原来你早就在打我的主意了!” “这不是正合你意?”秦浩摊开手笑了笑。 陈滔滔沉吟片刻:“质押没问题,但是只能质押股票价值的60%,而且美利都的股价跌破当前的60%,你又没钱赎回,我就只能按照规矩强行平仓了。” “没问题!”秦浩握住陈滔滔的手,自信满满的道。 很快秦浩的股票经纪再度来到交易黑板前开始扫货,这也是他从业以来的高光时刻,整个人脚步都带着风,在黑板上写下的字迹也格外潇洒。 方展博看着这一幕,两眼放光,口中喃喃自语。 “我终于知道师傅所说:我的世界,是什么意思了,没错,股票就是我的世界,我终于找到了属于我的世界!” “我方展博不是烂泥,我方展博要发财,我方展博要当亿万富翁!” 此刻交易大厅里也是一阵沸腾,散户们甚至放弃了盯着自己买的股票,纷纷涌上前观摩这场惊心动魄的股市大战。 第五百九十五章:还抛吗? “一千五百万股全都吃下了?这是哪位大亨在跟陈万贤唱对台戏吗?” “哈哈,不管是谁,终于有人收拾陈万贤这只老狐狸了。” 在场不少老股民都被陈万贤收割过,心里哪能没有怨气,现在看到有人能让陈万贤吃瘪,一个个比自己赚了钱还高兴。 当然,也有一些股民偷偷跟在秦浩身后扫货,想要趁机捡一波漏,对于大多数股民来说,研究庄家的操作习惯,远比研读什么经济学要有用得多。 陈滔滔这边也很快跟秦浩签好了质押协议,特事特办,不到一个小时就把三千五百万资金打到了秦浩的账户上。 “谢了。”秦浩跟陈滔滔握了握手。 陈滔滔轻轻摇头,笑道:“于公,质押股份手续合规合法,有钱赚的生意我没理由拒绝,于私应该是我谢谢你帮我教训陈万贤才对。” 秦浩闻言拍了拍陈滔滔的胳膊,一切尽在不言中。 陈滔滔的目光扫过一眼交易黑板,随后神情凝重的对秦浩道:“陈万贤不会轻易认输的,小心他的反扑。” “嗯。”秦浩也把目光投向了陈万贤的股票经纪,事实上,陈万贤手里掌握的财力跟资源都远超他,秦浩并不确定陈万贤会不会死撑下去,毕竟他手里剩余的三千五百万资金并不充裕,一旦陈万贤狠下心要跟自己拼个鱼死网破,他也只能利用手里的股份对美利都发出全面收购要约与之对抗。 这样一来回本的周期就有点长了,难免会耽误电器公司那边的业务,要知道其中五千万可是洪兴龙头的钱。 当然,秦浩也可以利用陈万贤跟通宝银行之间的矛盾,把手里美利都的股份卖给陈滔滔,但是通宝银行本身就是美利都第二大股东,估计不会全部吃下他手里的股份。 所以,让陈万贤全盘回购才是对秦浩最有利的结果。 有的时候股票市场就是这么奇妙,明明是想要套现跑路,却不得不去接盘维持股价,有的时候股票跟赌博本质上是一样的,关键时刻就看谁豁得出去,谁能扛到最后。 另外一边,陈万贤听到股票经纪汇报,自己一千五百万股全部被秦浩吃下后,脸色变得格外难看。 “混蛋,这是真想跟我拼个鱼死网破啊!好,既然你想玩儿,我就陪你玩儿到底,我倒要看看,你手里有多少筹码!” “立刻给我放一千万股美利都,其中五百万股一块三毛五,另外五百万股一块二毛五,给我把价格打下去!” 陈万贤的助理一听脸色大变:“老板,这样一来,我们不仅会丢掉控股权,还会亏很多钱啊,其他几家公司的股价也会受到影响的!” 在股市里牟取暴利,必然要承担巨大的风险,陈万贤为了将风险降到最低,他的做法就是“连线控股”。 所谓的“连线控股”就是把多家上市公司交叉持股,这样的好处就是,要想夺取其中一家公司的控股权,将会变得十分困难,坏处则是,其中一家公司的股价出现剧烈波动,其他几家公司也会受到影响。 这也是为什么陈万贤在美利都股价快要跌到一块的时候就立马入场扫货拉升股价的原因,否则他完全可以等到美利都股价跌到几毛钱再买入,那样赚得岂不是更多? 陈万贤黑着脸一拍桌子,指着下面的秦浩吼道:“这小子已经吃下了我那么多货,如果不把他干掉,你知道从他手里买下那些股份要花多少钱吗?” “吃,吃,好,我就看你究竟有多少料!撑死你个王八蛋!” 陈万贤的股票经纪接到命令后,立马来了精神,快步走到交易黑板前,写下了交易信息。 “哼,我再放五百万的货,怎么样,吃不吃?” 眼看陈万贤再度出超,交易大厅里又是一阵骚动,不少股民都眼巴巴的看向秦浩,一些之前跟在秦浩后面想要捡漏的股民也都纷纷准备好,一旦秦浩没有继续扫货,立马跳车跑路。 方展博舔了舔嘴唇,望着交易黑板上的数字,虽然他不懂金融,对股票也是一知半解,但他很清楚,黑板上那一串串的数字,换算成钱之后,有多么恐怖。 但方展博并没有恐惧,相反,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兴奋,更加郁闷,自己只能在一旁看着,不能像秦浩那样,成为所有人的焦点。 “吃,吃下去,不要犹豫,现在所有人都在看着你!”陈滔滔面容严峻的提醒,他知道股票博弈,一丝不利的因素都有可能造成灾难性的后果,事到如今,秦浩已经没有退路了。 秦浩也没打算退,对股票经纪道:“继续扫货,低于一块五有多少我吃多少!” “好的秦先生。” 股票经纪得到指令,立马走到交易黑板前,指着陈万贤的股票经纪道:“全都要了,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好,有气魄!” “哈哈,这下看陈万贤怎么应对!” “这年轻人到底是谁啊?居然跟陈万贤打得有来有回,看得我手心都冒汗了!” “反正肯定来头不小,我看他现在已经吃下好几千万股美利都了,怎么也得有个好几千万吧?一般人哪能拿出这么多钱来,说不定是哪家豪门贵公子。” “不管是谁,只要是能让陈万贤吃瘪的,我就高兴。” 陈万贤的股票经纪脸色有些不太好看,犹豫了一下看向楼上,站在窗口的陈万贤脸色铁青,但还是对比了一个“杀”的动作,股票经纪会意,再度放出五百万股美利都,这回股价直接压到了一块两毛五。 这个价格刚一出现就引起了交易大厅一阵惊呼。 “陈万贤这是要跟这位拼个你死我活啊?” “能把陈万贤逼到这幅田地,这年轻人哪怕是输了,也足以上明天的财经新闻了。” “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陈万贤这么狼狈,这个年轻人不简单啊。” “你们说,陈万贤攻势这么猛,这个年轻人顶得住吗?” “我觉得吧,最终的赢家还是陈万贤,这只老狐狸纵横股市这么多年,可不是白给的。” “切,陈万贤又不是神,说不定人家乱拳打死老师傅呢,我赌这个后生仔。” “好啊,我坐庄,就赌美利都股票会不会跌破一块,跌破一块的一赔一点一,不跌破的一赔三,有没有下注的?” 不得不说,香江人似乎天生自带赌性,不管什么事,只要是涉及到赌,就能吸引不少人下注。 短短十几分钟,就有超过五十人下注,其中有四十多个都是下注陈万贤赢的,另外几个下注秦浩的也都是小额下注,明显是搏个高赔率,人总是更愿意相信曾经证明过自己的人,哪怕大部分人都很讨厌陈万贤,却不得不承认他的实力。 “继续!吃!”秦浩丝毫没有犹豫,立即对股票经纪做了个扫货的手势。 他很清楚,这个时候,一旦有所退缩,就会被陈万贤看穿,在财力劣势的情况下,秦浩要做的就是利用陈万贤摸不清他的底细,吓退他。 陈万贤这只老狐狸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常年干的就是“偷鸡”的勾当,自然对“偷鸡”的路数一清二楚,要想唬住他可不简单。 交易所二楼,陈万贤眼镜片上闪过一丝冷光,他目光深邃的盯着秦浩,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继续抛,两千万股,我要把美利都的股价砸到一块以下!” 助理一听吓得一个哆嗦:“老板,三思啊!” 陈万贤猛地一摆手,状若疯狂的道:“哼,大不了再亏一两千万,我今天就是要让别人知道,谁敢挡我陈万贤的路,我就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抛,两千万股给我砸下去!” 股票经纪接到命令,步伐矫健的往交易黑板走去,交易大厅里,大部分股民都把目光投向他,大家都知道,陈万贤又要出招了。 然而,就在股票经纪要写下交易信息时,一阵铃声响起。 股市中午休市时间到了。 “切!” “搞什么,这个时候休市,扫兴!” 股民们一阵嘘声,却无力阻止股市休市,所有交易暂停。 陈万贤在二楼看到这一幕,忽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大多数香江人其实都有点迷信,特别是香江富豪更加迷信,像李超人甚至还专门高薪聘用了一位风水师,据说年薪上亿港币,陈万贤这种在股市里捞金的自然也不例外,公司家里都摆着财神,早晚三炷香那是必须拜的,不然一天都会觉得缺了点什么。 “先是陈滔滔那个臭小子,现在又来了一个姓秦的后生仔,该不会我今年犯小人吧?”陈万贤不甘的往楼下秦浩的方向狠狠瞪了一眼,随后对助理道。 “你安排一下,这个周末我要去泰国拜一拜。” “是。” 交易大厅里,秦浩也暗自松了口气,他现在手里已经没有多少资金了,假如陈万贤真的不计成本要拼个你死我活,他还真不一定扛得住。 不过表面上,秦浩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笑着对陈滔滔道:“一起吃个饭吧?” 陈滔滔闻言笑了笑,却摇头道:“不了,公司有事情,我得去处理一下。” “好吧,看来这顿饭只能我一个人吃了。” 秦浩话音刚落,一个黑脸胖子就凑了过来,厚着脸皮道:“我可以陪你吃啊,我有空。” 对于方展博的无赖,秦浩也见怪不怪了,不过倒也没有拒绝,原本他约陈滔滔吃饭就是为了对外界释放一种“很放松”的态度,换成方展博也未尝不可。 “吃得开心。”陈滔滔离开前对秦浩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 秦浩不由心中一动。 附近一家餐厅。 “有包房吗?” “不好意思先生包厢已经满了,大厅还有位子。”迎宾小姐礼貌的道。 “那就大厅吧。” “好的二位请跟我来。” 自从方家落魄之后,方展博就再也没来过这么高档的餐厅,一时看花了眼,差点跟丢了。 “你来点吧。” 服务员一看方展博的衣着打扮就知道他是个穷光蛋,直接把菜单递给秦浩,秦浩却顺势推给了方展博。 方展博一时没反应过来:“真让我点啊?” “嗯,喜欢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秦浩随口回了一句,目光在门口一行人身上定格,领头的带着金丝眼镜,却难掩一脸凶恶,正是陈万贤一行。 陈万贤也发现了秦浩,眉头一皱,随即冷哼一声带着人上了二楼。 “靠,还说没包厢呢,陈万贤这老狐狸来了怎么就有了!”方展博愤愤不平的道。 服务员神色有些尴尬,解释道:“陈先生是提前电话预定了的。” “哼。”方展博常年混迹街头,自然明白服务员都是见人下菜碟,于是决定化悲愤为食量,点了一大桌子菜。 秦浩倒也没有阻止,对一脸犹豫的服务员道:“就按他说的上菜吧。” “好的先生稍等。” 服务员走后,方展博才贱兮兮的笑道:“阿浩,不好意思,今天让你破费了,等我以后赚了大钱,一定请你,十顿,唉,总之不会亏待你的!” 秦浩都被他给逗乐了:“好啊,那我就等着你发财了,不过吃饭就算了,当你欠我一个人情怎么样?” “没问题,到时候你有什么要求我的,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我一定帮你。”方展博一拍胸口,信誓旦旦的道。 “那就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二楼包厢里。 陈万贤透过二楼窗户,看着秦浩跟一个黑脸胖子有说有笑的,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交易所的股票经纪见状凑上前拍马屁道。 “这小子真是死到临头不自知,等下午开市,那两千万股一砸下去,我看他就原形毕露了,到时候股价下跌,赔死他啊!” 然而,陈万贤却冷冷的瞪了他一眼,股票经纪忽然意识到自己这回是马屁拍到马蹄上了,毕竟美利都的股价要是跌到一块以下,陈万贤也要亏钱。 就在此时,助理忽然接了个电话。 “老板,通宝银行那边忽然通知下午两点召开股东大会!” 陈万贤脸色骤变:“走!” 股票经纪忍不住追上来追问:“老板,那下午还抛吗?” 陈万贤的脚步一顿,咬牙丢下一个字:“抛!” 第五百九十六章:早有预谋? 方展博吃饱喝足揉了揉已经撑得跟皮球一样的肚子,又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这才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 秦浩早就放下筷子了,见状把服务员叫了过来:“买单。” 结完账,秦浩刚准备起身,方展博却又把服务员叫了过来。 “来,把这些都打包,带走。” 服务员暗暗腹诽:蹭吃蹭喝还好意思打包,却也不好说什么,只能乖乖去拿打包盒。 方展博见秦浩看着自己,嘿嘿一笑:“还有这么多菜没吃完呢,怪浪费的,我拿回去给玲姐她们当晚餐,阿浩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你随意。”秦浩都被他逗乐了,这家伙不愧是混迹市井多年,脸皮是真的够厚。 服务员拿来打包盒,方展博开始了大清洗,就差把菜汤都装进去了,后来打包盒不够用又让服务员去拿了好几个,弄得服务员直翻白眼。 拎着一大袋打包盒,方展博这才心满意足的跟着秦浩出了餐厅。 方展博把打包盒放到自己的储藏柜里,赶紧前往交易大厅,等他赶到时,秦浩身边已经围满了人。 “秦先生,你今天有没有信心战胜陈万贤啊?我买了你五十块赢呢。” “后生仔,你要是能打赢陈万贤,以后股票我就跟着你买。” “秦先生,你觉得陈万贤开盘之后会不会继续抛售美利都的股票?” 秦浩被各种无厘头的问题弄得哭笑不得,这时候方展博挤了进来,挡在秦浩面前,义正严词的道。 “你们吵得人家脑袋都大了,现在都快两点了,两点半开盘啊,你们让人家休息一会儿好不好?” “好了好了,都别在这堵着了,等下看我们怎么收拾陈万贤这只老狐狸就是了!” 股民们不知道这个黑脸胖子是谁,下意识的把他当做是秦浩的小弟了,虽然不甘心就这么离开,但方展博已经把单间的门拉上了,也只好骂骂咧咧的离开。 秦浩看着方展博狐假虎威的模样暗自好笑,不过能把这些好事的股民赶走倒也让他清净不少。 结果,事实证明秦浩想多了,方展博把股民们赶走后,立马凑了过来。 “阿浩,你真打算跟陈万贤拼个你死我活啊?” “阿浩,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哪来那么多钱买股票的?我现在连凑够一手的钱都没有啊,只能干看着。” 面对方展博的喋喋不休,秦浩只能把他也推出去,这家伙不比刚刚那些股民安静多少。 陈万贤的股票经纪也吃完饭回到交易所,路过时冲秦浩不屑的冷哼一声:“神气什么,待会儿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临近开盘,股民们经过中场休息也都纷纷来到交易所,原本冷清的交易所逐渐变得热闹起来,股民们趁着这个时间,开始相互交流,一些老股民也趁机在新股民面前装一波逼,大谈自己的“股经”。 不过,最受瞩目的依旧还是秦浩跟陈万贤的大战,交易黑板上那个用粉笔写下的圆点,预示着下午开盘必将会有一场血腥的厮杀。 终于,随着几声铃响,两点半,股市正式开盘。 一时间,所有股民的目光都聚焦在陈万贤那个股票经纪身上。 陈万贤的股票经纪仿佛颁奖典礼走红毯的明星,收腹挺胸,跨步走到交易黑板前,在股民们急切的目光中,用粉笔写下了一串交易数字,写完之后潇洒的丢掉手里的粉笔,转身高傲的喊道。 “两千万股,一块一,你敢不敢接!” 话音刚落,整个交易大厅一片哗然,他们或许想过陈万贤会继续砸盘,但没想到陈万贤居然刚刚开盘就直接砸下来两千万股,哪怕抛售的价格只有一块一,但是要全部吃下来,也得两千两百万,这可不是一笔小钱。 而且,这还仅仅只是开始,如果这两千万股不能达到陈万贤的目的,这只老狐狸会不会继续砸盘,还真不好说。 “陈万贤这是被惹毛了啊!” “这老狐狸还真是够狠的,上来就是两千万股,是要不死不休吗?” “不愧是陈万贤,我看姓秦这个后生仔今天要栽了。” “能把陈万贤逼到这个份上,也算是虽败犹荣了。” 不少老股民都开始替秦浩可惜,他们都是常年研究庄家操作习惯的,自然明白陈万贤突然抛出两千万股一块一的价格,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就是要拿钱把秦浩砸死,对于陈万贤来说,损失个几百一千万压根不伤筋动骨,但是对于秦浩这样的散户来说,压力可就大了。 方展博也被陈万贤的凶狠震慑,盯着交易黑板上的数字久久不语,他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场面,仿佛那些数字变成一把把钢刀扑面而来,他也第一次体会到股票市场的残酷与凶险。 “阿浩,要不你也跟着抛吧,你吃不下那么多的!” 股票经纪也满脸担忧的看着秦浩,方展博不知道,但他很清楚,秦浩账上的资金只剩下两千多万了,吃下这两千万股之后,就再也没有资金继续扫货了。 秦浩也没想到,陈万贤一上来就直接放大招,也不禁皱了皱眉,不过稍加思索后,还是语气平静的对股票经纪道。 “吃,全部吃下来!” 股票经纪闻言浑身一震,跟秦浩对视了一眼,随即深吸一口气走向交易黑板。 此刻,交易大厅里,大部分股民的目光都落在了股票经纪身上,大家都在暗自猜测,秦浩究竟会怎么做,是继续吃下,还是吃掉一部分,或者是,跟着抛售。 毫无疑问,“美利都”这支股票已经成为最近这段时间最富传奇意义的股票,虽然它自身的价值很低,但并不妨碍它的知名度,陈万贤先是利用利好消息引诱股民上当,最后放出供股的消息入场收割,却被秦浩中途插了一脚,没能尽全功。 紧接着秦浩又在“美利都”股价快跌到底的时候抄底,导致股价一路上涨,阻碍了陈万贤低价回购的动作。 在香江股市,最具传播性的,一个是一夜暴富,一个是散户虎口夺食,而这两项都完美契合发生在秦浩跟陈万贤身上,如果秦浩是一位老牌操盘手,估计这会儿已经上TVB的财经新闻了。 在万众瞩目中,秦浩的股票经纪已经走到交易黑板前,用粉笔写下一串收购信息。 “两千万股我全要了,你有多少我吃多少!” 随着股票经纪丢掉手里的粉笔,整个交易大厅都沸腾了。 “他,他居然全吃了?” “好气魄,这个后生仔不一般啊,我怎么感觉他今天要赢啊!” “哈哈,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今天陈万贤这只老狐狸说不定要阴沟里翻船了!” “哼哼,愚蠢,陈万贤要是这么容易打败,他早就在股市里混不下去了,等着吧,下一波陈万贤肯定冲死这小子。” “哎呀,年轻人还是太冲动了啊,陈万贤明摆着是要不死不休的,这个时候还上,不是把钱往海里丢嘛。” 很有意思的是,大部分年轻股民都觉得秦浩能够抗住陈万贤的砸盘,而那些老股民却一致看好陈万贤,在他们看来,陈万贤不管是经验还是财力都远远高于秦浩。 不管股民们支持谁,秦浩直接全部吃下的举动还是让陈万贤的股票经纪不知所措,原本他以为秦浩就是只纸老虎,一戳就破,结果对方在吃下那么多货之后,居然还有如此充盈的资金。 “现在怎么办?”股票经纪傻眼了,因为陈万贤离开前就给了他抛售两千万股的指令。 “赶紧打电话给老板啊!”旁边的股票经纪提醒道。 “对,对,打电话给老板!” 然而,接电话的是陈万贤的助理。 “什么?那小子全部吃下来了?” “老板?老板正在开会,里面不让进啊!” 股票经纪急得额头不断冒汗:“不让进也得进!现在场面已经控制不住了!” 确实,此刻距离秦浩吃下两千万股“美利都”已经过去五分钟,而陈万贤的股票经纪却迟迟没有动作,交易大厅里已经人声鼎沸。 不少在陈万贤手里吃过亏的股民已经开始庆祝了,虽然打败陈万贤并不能让他们的股票增值,但他们就是高兴,只要看到陈万贤吃瘪,他们就高兴。 不仅如此,眼见陈万贤没有动作,“美利都”的股价也随之上涨,之前原本见到陈万贤大肆砸盘随之跟风抛售的股民,这会儿悔得肠子都青了,市面上只要是低于一块五的“美利都”全都被一扫而空,压根就不需要秦浩出手。 那些坚持住没有跟着抛售的股民纷纷庆幸自己的机智,一个个向秦浩投去感激的目光,就差没给秦浩上几炷香当财神拜了。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些老股民也开始试探性的购买一些“美利都”的股票,他们对陈万贤算是比较了解了,知道陈万贤肯定是要回购“美利都”的股票,跟着买一点看看能不能捡到便宜。 一来二去,市场上“美利都”的股票居然变得稀缺起来,稀缺的东西价格自然也就随之增涨,市面上开始出现一些小额售单,价格也从一块五逐渐涨到了一块六。 秦浩的股票经纪低声提醒道:“秦先生,趁着现在股价看涨,要不咱们也出点货?” 股票经纪刚说完,方展博就没好气的道:“这才刚刚涨这么一点,你抛单,立马就跌啊,待会儿陈万贤再砸个单子下来,不就玩儿完了吗?” 不得不承认,方展博在股票方面的确有天赋,正如他所说,当前市场其实很脆弱,那些散户都在盯着秦浩跟陈万贤,特别是秦浩,一旦他展现出想要套现离场的意图,立马会引起骚乱,到时候踩踏似抛盘一旦形成,说不定能把“美利都”干到五毛钱以下。 “嗯,我们静观其变就好。” 见秦浩赞同自己的说法,方展博十分得意的瞥了股票经纪一眼,暗想:穿红马甲有什么了不起,还不如我懂呢。 另外一边,陈万贤的助理挣扎过后,还是推开了会议室的门,却发现陈万贤脸色铁青,会议室里的气氛也是格外紧张。 “什么事?”陈万贤语气不善的瞪了助理一眼。 助理赶紧走过来凑到陈万贤耳边一阵低语,陈万贤原本就很难看的脸瞬间变得更黑了。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出去。” 助理闻言也只好退了出去。 陈万贤脸色铁青的盯着陈滔滔,胸口一阵剧烈起伏,咬牙切齿的道。 “你说查账就查账,我还是董事长,想查账你得先罢免我才行,你够票吗?” 会议室里,其他股东都是一脸凝重,公司第一大股东跟第二大股东不和,无疑对公司会造成极大影响,无疑也会损害他们的利益。 陈滔滔冷冷盯着陈万贤:“够不够票得选过才知道。” “好,那就选,举手表决吧!” 陈万贤话音刚落,陈滔滔却打断道:“据我所知,陈董事长最近抛售了不少美利都的股票,你现在的股份可就不能按照45%来算了,而且公司还有一位股东没有在现场,他现在手里的股份加起来起码占到了总股的30%,不如我们等他来了再投票如何?” 听陈滔滔这么一说,在场的股东都用疑惑的目光看向陈万贤,陈万贤原本铁青的脸瞬间变得涨红,他指着陈滔滔咬牙道。 “你,原来是你!” 在陈万贤看来,秦浩就是陈滔滔找的代理人,就是专门冲他来的,要的就是夺取“美利都”的控股权,然后查他的账。 陈万贤越想越是心惊。 “不,不能让他查账,史密斯这个混蛋,收了我那么多钱,居然没有把这么重要的情报告诉我!” 别人不知道,陈万贤却十分清楚,他旗下七家公司的账目,没有一家经得起查,一旦被查出他做假账,可是要坐牢的。 陈万贤也顾不上开会了,直接冲出会议室,扯住助理的领带吼道。 “快,让股票经纪全力收购美利都的股票,不管价格,全部吃下来!” 第五百九十七章:成者王侯败者寇 助理明显愣住了,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什么情况?老板不是要抛售“美利都”的股票吗?怎么突然变成要收购了? 陈万贤见助理还愣着,不由怒上心头,一巴掌甩在助理脸上,恶狠狠的道:“还不快打电话,误了我的事,我让你跟我一起坐牢!” 助理这才惊醒,也顾不上脸上火辣辣的疼,立马掏出大哥大给股票经纪打电话。 股票经纪接到指令也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忍不住提醒。 “你刚刚说什么?扫货?不是砸盘吗?” 助理怒不可遏,对着大哥大吼道:“扫货扫货,你个混蛋听不懂吗?老板让你扫货,不要管价格.......” 话还没说完,陈万贤已经抢过大哥大冲着股票经纪大吼。 “收盘之前你收不到八千万股以后就不用在这行混了!” 说完,陈万贤就丢下大哥大重新进了会议室,他要看住陈滔滔免得这家伙在背后搞小动作。 陈滔滔暗自冷笑,他其实是诈陈万贤的,通宝银行虽然的确是派他来查账的,但并没有要把陈万贤赶下台的指令,毕竟通宝银行对香江这边的业务并不熟悉,派人来接手也不一定能干得比陈万贤更好。 但是陈滔滔很清楚,陈万贤是不可能让他轻易查账的,最终总部要么放弃查账默认损失,要么就把陈万贤拉下马。 其实陈滔滔多少还是有些可惜,如果总部下达了撤掉陈万贤的命令,他只要买下秦浩手里“美利都”的股份,就能让陈万贤下台了,可惜,他没有这样的权限。 不过能够让陈万贤割肉,他还是乐意见到的。 另外一边,交易所里,股民们见陈万贤的股票经纪迟迟没有动静,纷纷开始猜测究竟出了什么事。 “陈万贤怎么搞的?不会是没有子弹了吧?” “怎么可能?别忘了陈万贤可是美利都的控股股东,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弹尽粮绝?” “难道说陈万贤也怕了?” “初生牛犊不怕虎,估计陈万贤也在犹豫吧,万一真碰到个实力雄厚的愣头青,可是要亏很多钱的。” 秦浩的股票经纪见状暗自松了口气,同时他也有些好奇,秦浩这么淡定,究竟是还有其他资金来源,还是装模作样的在唬人。 方展博则是已经全身心的投入到股市的热烈气氛当中,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美利都”的股价变化,哪怕是一分一毫都不放过,双手还不自觉的攥紧了拳头,像极了赌场里的赌徒。 秦浩也有些疑惑,难道陈万贤真的被自己吓住了? 当然,秦浩也并不担心陈万贤再度砸盘自己接不住,实在不行他就直接宣布发出全面收购邀约,然后跟陈滔滔合作一起把陈万贤踢出局,只是这样一来,回本周期就要拉长了。 就在此时,交易所里一阵骚动,在众多股民的注视下,陈万贤的股票经纪走到了交易黑板前。 “来了来了,陈万贤又要砸盘了,现在就看那个后生仔能不能扛得住了。”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陈万贤应该是看穿了这个后生仔,这回估计要一下把对手冲垮了。” 然而,当陈万贤的股票经纪把手拿开,所有人看清楚他写下的交易信息时,顿时傻眼了。 “他,该不会是写错了吧?” “我没看错吧?陈万贤在扫货?他把市场上一块五的美利都全都扫了?” 交易大厅里先是一阵寂静,几秒钟后,却是一阵骚乱。 “我的天,这是要变天了吗?陈万贤居然投降了!” “牛啊,这个后生仔竟然真的赢了。” 一时间,大部分股民的目光都投向了秦浩所在的位子,目光里有羡慕、佩服以及一些无以言表的情绪,大家对于秦浩能够战胜陈万贤始终怀有一种蚂蚁绊倒大象的既视感,更多的还是不可置信。 “陈万贤这只老狐狸不会是后面还有什么坑,等着我们去踩吧?”秦浩的股票经纪喃喃自语,相对于那些股民,他更加了解秦浩的情况,其实从中午开市后,秦浩没有重新注入资金,他多少猜到秦浩已经没什么本钱了。 所以他更加清楚,陈万贤只要再砸一千万股,秦浩就崩了,那些散户一定会跟着一起跑,“美利都”的股价也会一泻千里,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陈万贤选择了认输,这让他下意识的认为陈万贤在耍花招,毕竟那样的老狐狸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战胜了。 “有个毛坑啊,陈万贤怕了,他不敢玩儿了,股票是勇敢者的游戏!” “我们赢了!” 方展博此刻却是振臂高呼,他激动的开始绕着交易大厅狂奔,以此来释放自己的激情,不知道的还以为赢过陈万贤的是他呢。 秦浩原本故作轻松的神色,也露出淡淡的笑容,虽然他还有后手,但毕竟费时费力,远不如直接薅陈万贤羊毛来得轻松愉快。 “抛一千万股,一块五毛五!”秦浩也没有坐视机会流逝,对股票经纪道。 股票经纪闻言也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大步流星的走到交易黑板前写下了交易信息。 “一千万股美利都,你接不接?” 一时间,整个交易大厅的股民都屏住了呼吸,之前陈万贤的扫货有可能是在试探,也有可能是在布置陷阱,这笔才是能够看穿陈万贤态度的决定性交易。 陈万贤的股票经纪想到老板刚刚电话里的咆哮,即便是万般不甘,也只好咬牙走前,在交易黑板上写下买入信息。 瞬间,交易大厅里一片欢腾。 “赢了,真的赢了,陈万贤开始扫货了!” “哈哈,这下陈万贤赔惨了,之前一块一卖,现在一块五毛五收,赔死他啊!” 无数老股民开怀大笑,那样子比自己赚了钱还高兴。 更多的新股民则是对秦浩佩服不已,虽然没有人知道陈万贤为什么会突然认输,但香江就是这样一个地方,不看过程,只看结果。 笑贫不笑娼,成者王侯败者寇。 “我靠,不是吧?陈万贤居然输了,唉,我还买了他一百块赢呢。” “哈哈,我买了秦先生两百块,给钱给钱。” “我也买了秦先生,三倍,赔钱!” 之前还有不少股民叫秦浩后生仔,现在却满口都是秦先生,这就是香江,有钱有名就有人尊敬。 秦浩的股票经纪在他的指示下,将手里的“美利都”股票逐渐抛售一空,均价都在一块五左右,之所以没有抬高价格,主要原因是一些散户也在趁机散货,毕竟秦浩这样的大户已经开始套现离场了,光靠一个陈万贤,“美利都”的股价很难再有提升,而且谁知道陈万贤这只老狐狸是怎么想的,万一又杀个回马枪开始搞事情呢?还是落袋为安。 “辛苦了,拿去喝茶。”秦浩掏出两张一千块现金递给股票经纪,这回刨除通宝银行的股权解压费用,他净赚两千多万,派发点“利是”也是理所应当。 “谢谢秦先生。”股票经纪笑呵呵的接过,又有奖金又有“利是”拿,哪还有不高兴的道理。 方展博看着股票经纪手里的两千块大额纸钞,羡慕得不行,于是眼巴巴的看向秦浩,意思很明显:我的呢? 然而,秦浩却就像是没看见一样,压根就没理会他,在众多股民的簇拥下离开了交易所。 秦浩虽然走了,但交易所关于他跟陈万贤之间大战的热度却一点没有减退。 股民们纷纷以自己的视角来解读二人之间的大战,当然,其中绝大部分都充斥着个人主观色彩。 有的说秦浩是从南阳来的降头师,一定是最后关头给陈万贤下了降头,否则陈万贤不可能那么蠢,自己拆自己的台。 也有的说,秦浩是秦氏家族的某位少爷,家里祖坟风水好,所以才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还有的说,秦浩是某个大佬的白手套,陈万贤是在用这种方式行贿。 不得不说,香江民众的想象力还是很丰富的,也就是他们文笔不行,否则,就这些素材都够写上几部狗血电视剧了。 陈万贤在看到股市收盘后,再也按耐不住从会议室摔门而出,陈滔滔看了一眼手表,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他已经可以想象待会儿陈万贤的表情了。 离开会议室后,陈万贤来到董事长办公室,随后拨通了股票经纪的电话。 “说话,买到多少股了?” 股票经纪苦涩的回答:“按照您的要求买了七千万股。” 陈万贤闻言暗自松了口气,随后又沉声问:“赔了多少钱?” “平均每股收购价是一块五,一共赔了四千多万。” 陈万贤气得直接把电话给砸了,四千多万啊,之前他那么辛苦做局也就赚了不到三千万,这下不仅全都赔进去了,还搭进去一千多万。 “混蛋,以后别让我逮住你,否则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陈滔滔,好样的,跟我斗,亲儿子又怎么样,敢跟我作对,看我怎么玩儿死你!” 另外一边,股市收盘后,方展博拎着一大袋打包盒回到家,得意洋洋的往桌上一放,然后坐在沙发上等待罗慧玲她们回家。 第一个回来的是方敏,看到桌上的打包盒,一脸好奇的凑过来,闻了闻。 “哇,大哥,你哪来的钱买这么多好吃的?” “还有鲍鱼啊,这是烤乳鸽?” 方敏警惕的看着方展博:“你该不会是又拿家里的钱了吧?” 方展博原本还一脸嘚瑟,闻言立马垮了下来,没好气的道:“喂,小妹,好歹我也是你大哥,你拿我当贼啊?” “那你哪来的钱买这些的?”方敏抱着书本往后退了两步,小心翼翼的问。 这时候方婷跟方芳也回来了,二人见到桌上的打包盒也都是一愣。 方婷上前翻看了一下,满脸疑惑的问:“大哥,这是哪来的?” 方展博这才得意的从打包盒里拿起一根鸭腿,一边啃一边道:“当然是买的,难道饭店会把这么多好吃的打包好了让人白拿不成?” “我知道是买的,可是你哪来的钱呢?”方婷狐疑的问。 方展博哼哼两声。 “这是隔壁阿浩请我吃的,我呢看好多菜都没怎么动,就想着拿回来给你们解解馋呗。” 方芳原本是不打算理会方展博的,但是听到秦浩的名字,忽然定住了脚步,想着帮阮梅多探听点秦浩的消息。 方婷跟方敏则是怀疑的看着方展博:“他好端端的怎么会请你吃饭,你们关系很好吗?” 方展博闻言,开始了他的表演。 “哼,那是当然,我们俩好的跟亲哥们一样,你们知道今天在交易所发生了什么吗?” 方婷两姐妹齐刷刷摇头。 方展博拿着啃了一半的鸭腿,添油加醋的把今天下午在交易大厅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在他这个版本里,秦浩之所以能赢,完全是他从旁提点,秦浩才有惊无险的渡过难关。 方芳对方展博的自吹自擂嗤之以鼻,但是当得知,秦浩又大赚一笔时,忍不住问。 “大赚一笔是多少?” 问得方展博一愣,随口说道:“起码也得有个一两千万,这回陈万贤那只老狐狸算是栽了。” “一两千万呐?”方婷跟方敏都暗暗咋舌。 方芳则是暗自纠结,股票这么赚钱,她劝阮梅让秦浩不要再碰股票,是不是阻人发财? 说话间罗慧玲也回来了,见到一大桌子好菜,震惊之余又听方展博绘声绘色的说了一遍秦浩大战股市大鳄陈万贤的事迹。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很厉害,先出去,我把这些热一热,这么多菜今晚不吃明天就馊了。” 公租屋里,隔音不好,自然无法隔绝气味,从方家飘出去的香味把楼上楼下的孩子馋得不行,大人们被吵烦了自然少不了一顿打,顿时整个公租楼一片鬼哭狼嚎。 而秦浩此刻正带着阮梅、彩婆婆跟阿婆在维多利亚港的豪华游轮上吃晚餐。 “阿浩,你不用这么破费的,我们在岸上随便找个餐厅吃就可以了。”彩婆婆满脸心疼的道。 秦浩拉着阮梅的手,笑了笑:“没关系,我最近赚了一笔钱,等明天就带小梅去看房子,过段时间我们就搬出公租屋。” 第五百九十八章:上报纸了? 彩婆婆跟阿婆闻言都是满脸笑意,阮梅则是有些发懵,呆呆看了秦浩一会儿,才红着脸小声道。 “谁要跟你住一起啊。” 秦浩见阮梅一副娇羞的模样,忍不住逗她:“我只是说搬出去住,又没说同居,你是不是想歪了?” 阮梅大囧,见秦浩戏谑的表情顿时意识到自己上当了,气得就要去咬秦浩。 秦浩向彩婆婆告状:“彩婆婆你看她说不过就咬人,您也不管管。” 彩婆婆作势欲打,脸上却是一副笑呵呵的表情:“你啊活该,以后要是敢欺负我们家小梅啊,我可不放过你。” 阿婆闻言也附和道:“就是,小梅你放心,以后阿浩要是敢对你不好,告诉阿婆,阿婆替你做主。” 阮梅羞得不行,这话怎么听着像是自己要嫁给这个家伙一样。 “哇,奶奶要不要这样啊,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秦浩作怪道。 阿婆没好气的拍了秦浩一下:“不是,你是我捡回来的。” “哈哈~~~”阮梅见秦浩吃瘪笑得犹如春季绽放的梅花一样娇艳。 吃完饭,彩婆婆跟阿婆说要走走消消食,两个老奶奶在前面走着,秦浩就牵着阮梅的手跟在后面。 一开始阮梅还有些不好意思,渐渐的看到路上年轻男女大多都手牵着手,慢慢也就没那么害羞了。 “我听说香江的房价很贵呢。”阮梅轻声道。 秦浩捏了捏阮梅柔弱无骨的手,笑道:“其实现在的房价不算贵了,付个首付也花不了多少钱,以后还能升值,很划算啊。” 全款秦浩自然也买得起,不过对于他来说,流动资金远增值的速度远比固定资产要快得多,没必要在乎那点房贷利息。 “哦,那你打算买什么样的房子啊?”阮梅一脸憧憬的问。 秦浩看了看周围的夜景,手指绕了一圈:“这周围的房子你看怎么样?” “啊?这.......这里应该很贵吧?要不还是买便宜点的吧,反正住在哪都一样。”阮梅弱弱的道。 秦浩乐了,在她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如果住哪里都一样,为什么还要买房住公屋不就行了,既然是改善居住环境,肯定是要住好一点的,你看维多利亚港的夜景多好。” 阮梅顺着秦浩手指的方向望去,一阵海风拂面而来,远处灯火璀璨,宛若星河入梦,一时也沉浸其中,低声慨叹。 “是啊,这里很美,如果可以住在这样的地方,就算是少活十年也愿意啊。” 秦浩趁机揽着阮梅纤细柔软的腰肢,这回阮梅没有挣扎,二人四目相对,阮梅缓缓靠在秦浩胸口,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一切尽在不言中。 当晚,回到家,阮梅在床上辗转反侧,始终无法入眠,脑海里不时闪过一些热烈、羞涩的画面,一直到后半夜才沉沉睡去。 转过天,方芳来到公司,却发现阮梅居然没来上班,不免有些奇怪,在她印象里阮梅可是从来没有请过假的,难道是生病了? 于是偷偷用公司的座机给阮梅家打了个电话。 “喂,谁啊?” 电话那头传来彩婆婆的声音。 “彩婆婆,我看小梅今天没来上班,她是不是生病了?有没有事啊?”方芳焦急的问。 彩婆婆闻言呵呵笑道:“是方芳啊,没有,小梅没有生病,她今天跟阿浩一起去看房子了,所以才没去上班。” “看房子?”挂断电话的方芳情绪有些复杂,既松了口气,又有些发酸,最好的姐妹马上就要有房子了,自己却还要跟一家人挤在公租屋里。 “他们会买多大的房子呢?少说也得一千尺吧?” “一千尺的豪宅,应该会有阳台吧?” 一整天,方芳脑海里都在冒出各种奇怪的念头。 而另外一边,秦浩也有些哭笑不得,按照他的想法,随便买套户型不错的房子就行了,但是他忽视了阮梅的抠门,要不就是嫌弃价格高,要么就是觉得地段不够好,反正就是找各种理由砍价。 关键她砍价还不是一般的狠,直接照着菜市场买菜的架势砍,弄得房产销售哭笑不得,拜托他卖的是房子,哪有人上来直接拦腰砍的。 弄得好几个房产销售差点都被气走,秦浩也任由阮梅发挥自己的特长,虽说他不缺这点钱,但能省一些,也是好事,关键还能让阮梅开心。 最终秦浩买下了一套在中环天星码头附近的小高层,总价一百六十万港币,按照84年这个价格来说,的确是不便宜,不过要是跟三十年后的价格相比,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买完房阮梅就开始琢磨装修了,原本秦浩也打算让阮梅来装修的,但是见她已经开始计算在哪家买沙子便宜,秦浩就否定了这个想法,阮梅什么都好,就是喜欢贪小便宜,其他地方也就算了,秦浩可不想自己的房子装修出来跟公租屋一个风格。 最后,秦浩不顾阮梅的反对,找了一家装修公司,弄得阮梅一路噘着嘴气鼓鼓的不理秦浩,秦浩哄了好一阵子,阮梅才瞪着秦浩道。 “你呀,花钱总是大手大脚的,赚多少钱都不够花啊。” 秦浩一阵好笑,如果阮梅知道他这次赚了两千多万,会不会打消这个念头? 说话间,二人已经回到了公租屋楼下,结果还没走到楼梯口,一个瘦高的男子就从一旁蹿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录音机对准秦浩。 “秦先生,我是娱乐周报的记者,请问可以采访你一下吗?” 阮梅呆呆看着记者,又转头看向秦浩。 秦浩狐疑的打量着对方:“娱乐周报什么时候也开始报道财经新闻了?” 记者嘿嘿一笑:“我们娱乐周报的宗旨是满足广大读者,报道他们感兴趣的新闻。” 秦浩一听就明白了,说得冠冕堂皇,实际上就是一个八卦小报,估计是觉得秦浩击败陈万贤这件事有爆点,于是想要蹭一波热度。 财不露白那是对于别人来说的,秦浩不一样,他需要积累名气来摆脱古惑仔这个身份带来的负面影响。 “好啊,去我家吧。” “那太好了,感谢秦先生能够接受我的采访。” 路过的邻居听到二人的对话,都忍不住向秦浩投去怀疑的目光,在他们看来,一个古惑仔怎么还有记者来采访,采访什么?怎么砍人吗?也不怕被抓进警局。 记者也察觉到了那些邻居一样的目光,不免有些疑惑,自己这个采访对象看起来似乎不太受欢迎啊。 更加让记者不解的是,秦浩这样身家的富豪,为什么会住在公租屋里,一开始他通过车牌号查到秦浩住址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弄错了。 上楼时,刚好遇到从交易所下班回来的方展博,见到秦浩立马好奇的问。 “唉,阿浩,今天你怎么没去交易所啊?” 秦浩随口说了一句:“哦,今天去看房子了,我还有点事,回头再聊。” 说着就带记者回到家,阮梅则是回家做饭去了。 方展博呆呆看着秦浩家紧闭的房门,咂咂嘴:“唉,有钱真好啊,可以不用再住公屋了。” “不行,我也要挣钱让玲姐她们过上好日子。” “我方展博也要做千万富翁,不,千万怎么够,要做就做亿万富翁!” 为了激励自己,方展博甚至回到家用录音机把这段录了下来,然后戴上耳机不断重复播放。 另外一边,记者来到秦浩家看着满屋子最新款的家电,暗自点头,这才符合他对千万的认知,一个好几千万的富豪没理由委屈自己嘛,同时他也很好奇,秦浩这么有钱为什么还会住在公租屋里,难道越有钱的人越抠门? “秦先生冒昧问一句,您这么有钱,为什么还会申请公租屋呢?” 记者忽然察觉到这或许是个爆点。 秦浩从冰箱里给记者拿了一罐可乐,随口说道:“公租屋是我奶奶申请的,那时候我们家还很穷,不过我今天刚刚买了房子,等装修好就搬出去,公租屋是个很好的政策,能够惠及很多经济条件不好的家庭,我也呼吁有能力的人不要占用这些公共资源,让它能够为真正需要它的人服务。” 记者竖起大拇指一阵夸赞,不过随即又是话锋一转:“刚刚秦先生说,之前家里很穷,那您是怎么发家的呢?方便说一下吗?” 作为记者,虽然是娱乐记者,俗称狗仔队,但他对于热点的嗅觉还是很灵敏的,瞬间就捕捉到了新闻爆款的味道。 秦浩知道是自己表演的时候了,于是他给记者讲述了一个凄苦的故事。 故事当中一个阿婆含辛茹苦把儿子养大,眼看着儿子结婚生子,结果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阿婆只能独自抚养小孙子....... 由于秦浩的“真情流露”,记者也配合的几番叹息。 “那后来呢?”记者最关心的还是秦浩是怎么发财的,这也是读者最想看的环节。 秦浩这才把往内地“走货”的情况说了一遍,当然,很自觉的漏过了走私的环节,至于这么明目张胆的谈论走私会不会被盯上,秦浩还真就不担心,因为没有证据,香江表面上还是个讲法治的地方,而且他现在经营的是正规公司,合法经营,也不怕税务这些部门来找麻烦。 至于曝光之后,那些还在“走货”的会不会被重点关照,那就跟他无关了,自求多福吧。 记者听得两眼放光,甚至有些心动,想着要不要也干一票。 “秦先生恕我冒昧,我记得你说过上完初中就辍学了,那你又是怎么想到进入股市捞金的呢?” 秦浩笑着反问:“如果你去过股票交易所,那你应该知道,里面大多数股民都是没怎么念过书的,甚至还有的人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炒股。” “而且,中途辍学并不代表就没办法学习了,通过自学也可以学到很多知识,比如亚当斯密的【国富论】,卡尔·马克思的【资本论】,很多经济学的著作我都读过。” 记者直接被秦浩问懵了,特别是什么【国富论】【资本论】这些书他别说看了,连听都没听说过,一听就觉得高大上。 “秦先生原来是自学成才。” 随后记者又问道:“秦先生,您有什么投资建议给到我们广大的股民吗?” 秦浩沉吟片刻:“就目前香江的股市环境来说,大盘看涨是没有问题的,因为我们的经济增长速度在整个亚洲都是名列前茅的,但是目前股市在很多制度上还是不太规范,对于一些刚刚进入股市的股民来说,我的建议还是求稳,可以购买像汇丰银行、和记黄埔这类比较有实力的企业,虽然它们涨幅不算太大,但胜在稳定,而且还会不定期进行分红,总体上收益率还是不错的。” 记者原本就是随口一问,但是没想到秦浩说得还像模像样的,那些金融名词张口就来,心里不免暗暗盘算,自己要不要也买点汇丰银行跟和记黄埔的股票。 记者心满意足的离开,回去之后就写了一篇报道。 “嗯,不错,这个新闻倒是有点意思,就按照这样发吧。” 恰巧最近也没什么娱乐新闻,文章很快通过了审核,开始刊印。 一开始娱乐周报也没抱太大希望,毕竟一个财经新闻热度肯定不如明星绯闻。 但是让娱乐周报没想到的是,接二连三的有报摊跟卖报的小孩来要货,一开始娱乐周报为了求稳只是加印了两千份,但是随着越来越多的报摊打电话要求送货,娱乐周报不得不跟印刷厂那边商量又临时加印了一万份,结果仅仅半天时间就销售一空。 前前后后加印了三万多份,娱乐周报的老板笑得嘴都合不拢了,要知道之前,娱乐周报的销量也就只有不到五万份。 “现在股市这么火的吗?” 有钱不赚王八蛋,娱乐周报的老板把所有记者叫到跟前。 “以后,大家不要只盯着明星绯闻,财经新闻也可以多抓一抓嘛,这次这个股坛新贵就很有报道价值,可以继续深挖嘛。” 第五百九十九章:前倨后恭 “阿浩,你上报纸了,你出名了啊!” 这天,秦浩刚来到交易所,方展博就兴冲冲的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份报纸。 秦浩接过来一看,还真是娱乐周报,不由感慨香江这些报纸的效率还真是高,两天前刚被采访完,这么快就刊印了。 不过让秦浩有些哭笑不得的是,娱乐周报报道所用的标题:初中辍学住公屋,一朝化身股市新贵狙击大鳄陈万贤,两天狂赚几千万。 不愧是娱乐报纸,这取标题的水平,二十年后可以直接去UC浏览器报道。 不止是标题,内容也很扯,里面把秦浩跟陈万贤之间的博弈描写得跟武侠似的,就差弄一个东邪西毒南帝北丐的绰号按在他身上了。 随手把报纸还给方展博,秦浩并没有放在心上,这种娱乐小报的发行量有限,也就是看个乐呵。 方展博见秦浩轻描淡写的表情,暗自心想:装,继续装,心里肯定乐开花了吧。 刚进交易大厅,许多股民纷纷对秦浩投来各式各样的目光,有好奇,有崇拜,有羡慕,当然也少不了嫉妒、恨。 “秦先生,今天你看好哪支股票?” “秦先生,方不方便吃顿便饭,向您请教一下。” “秦先生........” 众人七嘴八舌的围拢过来,那场面堪比后世脑残粉追星了,这个时候,方展博跟股票经纪冲了上来,将众人挡住,秦浩这才得以脱身。 股民们被挡在玻璃房外,交易所也派了保安守在门口,眼见没办法从秦浩这里得到发财的秘籍,股民们这才郁闷的离开。 “秦先生,我已经向公司申请了二楼的权限,等公司批复之后,您就能直接上二楼单间,不用再担心被人骚扰了。”股票经纪恭敬的道。 秦浩满意的点点头。 方展博闻言又是羡慕又是遗憾,二楼的意义可不仅仅是一个单间那么简单,那里是交易所给最顶尖的一批客户提供的休息室,身家起码得大几千万,且达到一定的交易额才有资格得到授权,上面基本都是陈万贤这种级别的客户。 “阿浩,你看好哪只股票?我刚发了工资,凑够一手的钱了,跟着你买啊。”方展博现在算是对股票彻底沉迷了。 “先看看再说。” 开盘之后,秦浩并没有急着下手,而是开始观察整个大盘的走势,此时香江股市正处于一个比较繁荣的阶段。 距离上次73股灾已经过去了整整11年,一方面是受到香江整体经济增长的影响,老百姓的钱包鼓了起来,一方面香江银行的存款利息持续走低,相对于存款存款来说,香江民众更青睐于各种风险投资,直接导致香江股市一路走高,恒生指数重返1000点大关。 就在秦浩查看大盘时,玻璃房外响起了敲门声,秦浩扭头一看发现是陈滔滔,于是让股票经纪给他开门。 “秦先生两天不见,你可是成股市新贵了。”陈滔滔笑呵呵的调侃。 秦浩没好气的道:“行了,别人损我也就罢了,你还不装什么,要不是你的帮忙,陈万贤怎么可能轻易就范。” 陈滔滔却摇了摇头,满脸认真的道:“我相信就算是没有我,你也有反制陈万贤的招数。” “对我这么有信心?”秦浩笑着反问。 陈滔滔耸耸肩:“我相信自己的直觉。” 方展博看着二人,就感觉自己像是在听天书,关于陈万贤为什么败在秦浩手里,他到现在还有些懵,这点他的师傅叶天也没有给出答案,原本以为是陈万贤怕了,但是话刚出口就被叶天打了一顿,没想到居然跟陈滔滔有关系。 陈滔滔也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开门见山。 “总部那边让我清查陈万贤旗下七家公司的账目,有没有什么建议?” 秦浩沉吟片刻,摊开手:“没有别的办法,这是陈万贤的死穴,除非你能说服通宝银行跟陈万贤彻底撕破脸。” 说起这个陈滔滔就脑壳疼,原本他以为总部派他来就是做好了直接收购陈万贤旗下公司的准备,结果他向总部申请了好多次采取强制措施,都被史密斯总裁给打了回来。 “你有没有想过绕过这个人,直接向更高层反映情况。”秦浩闻言提醒道。 陈滔滔为之一愣:“你的意思是,史密斯有问题?” “按照陈万贤的老奸巨猾,你觉得他会不明白有钱大家赚的道理吗?而且通宝银行应该不是第一次要查陈万贤的账了吧?为什么最后都不了了之了?又为什么派你来查他?” 陈滔滔思索片刻,随即恍然,总部派他回来的说法是,他作为香江人比较了解当地情况,然而事实上,他是在美国长大的,已经十几年没回过香江了,很明显,派他来是因为如果派一个白人来,一旦查账查不出问题,在履历上就是一个污点,而他作为华人,在通宝银行的职务已经不太可能再提升了,无疑是最好的替罪羊。 虽然仅仅只是猜测,没有实际证据,但陈滔滔很清楚美国上层社会的那一套,这种事他们干得出来。 “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改天是哪天?” “我把陈万贤送进监狱的那天!” 说完,陈滔滔就风风火火的离开了交易所。 秦浩看着陈滔滔离去的背影,对股票经纪道:“帮我重新开几个户头,然后低调买进万光国际的股票。” “万光国际?”股票经纪直接愣住,他甚至怀疑秦浩是不是跟陈万贤有什么深仇大恨,因为万光国际也是陈万贤旗下的一家上市公司。 方展博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股票经纪走后,才发觉秦浩要买的这支股票也是陈万贤的。 “那我也买万光国际。” 在方展博看来,陈万贤也没什么了不起,既然秦浩能打败他,自己为什么不可以? 市面上万光国际的股价因为之前美利都的影响,已经跌到了一块五,股票经纪按照秦浩的吩咐,少量扫货,一下午吃下了五百万股,由于市面上万光国际的流通股不在少数,并没有引起股价的上涨。 估计陈万贤也不会猜到,一个“老朋友”又开始照顾他的生意了。 下午还没收盘,秦浩就离开了交易所,开车前往公司。 “秦先生。” “老板,下午好。” 公司员工见到秦浩纷纷起身,方婷却迟疑了,她惊讶的看着秦浩从自己身边走过,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 “你刚刚叫他什么?”方婷忍不住问身边的同事。 同事疑惑的看着她:“老板啊。” “他是我们老板?”方婷感觉自己脑袋有些宕机。 “你不认识也正常,老板很少来公司,下回记得要打招呼,小心老板给你小鞋穿。”同事善意的提醒。 方婷内心久久无法平静,前几天大哥方展博说秦浩赚了几千万,就够她震惊的了,她怎么也没想到,秦浩居然还是自己老板。 同一时间,方芳也看到了秦浩出现在公司,但她还以为秦浩是来找阮梅的,也没有太过在意,只是有些好奇,那些平时眼高于顶的白领们,怎么见到秦浩这么客气。 “可能是给阮梅面子吧。” 方芳知道阮梅作为老板的秘书,在公司一直都是特殊的存在,哪怕是经理对她都客客气气的,甚至还有些谄媚。 总裁办公室里,经理小心翼翼的汇报着最近公司的进度。 “如我们先前所料,日本企业给的报价跟东芝的相差无几,只是细节上有所不同,应该是事先沟通过的。” 秦浩点点头,倒也没有意外:“其他欧洲企业联系得怎么样了?” “已经获得了飞利浦、博世、西门子等十几家企业的报价单,其中飞利浦的报价最有诚意,西门子那边表示,如果我们接受合资,在报价上还可以再商量........” 秦浩接过各家公司的报价单,沉吟片刻后:“合资就不考虑了,直接跟飞利浦接洽吧。” 飞利浦的技术还是不错的,放在80年代也是顶尖梯队,虽然价格上比日本企业要稍微贵上一些,但没有其他附加条件,只要给钱就卖。 经理从办公室出来后,立即把任务布置下去。 “方婷,荷兰那边跟我们这边有六个小时时差,他们那边又是八小时工作制,这段时间要辛苦你一下了。” 方婷立马站起身:“没问题经理。” 就在说话间,秦浩已经牵着阮梅从办公室出来,一路旁若无人的离开。 方婷眨眨眼,下意识看了一眼手表,还没下班呢,这就跑了?再一看经理一脸谄媚的送到门口,叹了口气,重新坐下准备加班。 阮梅被秦浩拉着一路下了楼,忍不住小声道:“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 “有什么不好,马上都要住在一起了,还有什么好害羞的。”秦浩调侃着捏了捏阮梅软乎乎的小手。 阮梅闹了个大红脸,扭捏道:“谁跟你住一起了,我跟外婆住一间房。” 秦浩乐了,小白兔都进狼窝了,还想跑,没门。 原本秦浩是打算带阮梅直接去吃饭的,但是阮梅却执意要去正在装修的房子看看,秦浩也只好随她了。 “这里离公司这么近,以后上班直接走路去都可以了。”阮梅站在还没装修好的阳台上,伸了个懒腰,尽显婀娜摇曳的身材。 秦浩看得食指大动,从身后抱住她,嗅着阮梅身上独有的体香,一时有些沉醉。 “别闹,好痒啊。”阮梅既羞涩又紧张,生怕被人看到,趁着秦浩一个不注意从他怀里钻了出来。 秦浩摸了摸鼻子,有些无奈,这小妞脸皮也太薄了,这才哪到哪?到时候他还打算在阳台....... 阮梅在乱糟糟的房子里转了又转,眼里难掩喜悦,看了半个小时才跟着秦浩离开。 公租屋楼下的小公园,一群大爷大妈正聊得热火朝天。 “咦,阿婆你们家阿浩回来了。” “阿婆真是好福气啊,阿浩这么有出息,将来就等着享福吧。” “阿婆发达了也别忘了我们这些老街坊,以后常回来看看。” 阿婆满脸含笑,眼神里难掩骄傲,之前因为孙子是古惑仔,街坊邻居见了她就跟见了鬼一样,现在孙子有出息了,一个个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见了她比自家亲人还要亲。 当然,最让阿婆高兴的还是孙子上了报纸,虽然只是一份娱乐报纸,可那也不是一般人能上的,以前她可从来没奢望过孙子能有这样的成就。 “阿婆。” “阿婆,我外婆没跟您一起啊?” 阿婆看着面前这对璧人,笑得脸上皱纹都起来了。 “阿浩,小梅你们回来啦。” “阿浩好样的,现在都成名人上报纸了。” 街坊邻居忽如其来的热情弄得阮梅有些不知所措,她记得之前邻居们见了她可没这什么好话,还有说她天煞孤星的呢。 好不容易摆脱了邻居的包围,秦浩跟阮梅回到家开始做饭,餐桌上,阮梅绘声绘色的描述着新家的样子,眼里满是憧憬。 彩婆婆听得两眼神采飞扬,看秦浩也是越来越顺眼了。 另外一边,方芳回到家看到方展博先回来了却没有做饭,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吐槽了他两句,结果方展博就像是没听到一样,郁闷之下也只能先去厨房做饭。 没一会儿方敏也放学回家了,见方婷不在家好奇的问:“二姐,三姐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方芳想到方婷在公司从来没跟自己相认,不由暗暗腹诽:我们什么时候一起回来过。 不过她并没有说出来,而是随口回了一句:“最近公司比较忙,婷婷要加班,会晚点回来。” “哦。”方敏也没有怀疑。 等到饭菜做好,罗慧玲也下班回家了,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时,罗慧玲忽然感慨的道。 “隔壁阿浩居然上报纸了,今天看到还真是吓了一跳。” 方敏眼珠一亮:“真的吗?什么报纸啊?” 方展博不置可否的道:“娱乐小报而已,没什么了不起的,哪天我成了亿万富翁,上TVB都行啊。” “白日做梦。”方芳不屑的瞥了他一眼。 罗慧玲的神色有些担忧,她心里是不愿意方展博接触股票的。 第六百章:打到你服为止 一直到晚上九点半,方婷这才回到家整个人都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小婷你这是怎么了?”罗慧玲吓了一跳。 方婷摆了摆手,拿起茶杯灌了几大口白开水,这才缓过来一点,有气无力的道。 “别提了,公司让我加班联系荷兰那边的客户,我磨的嘴皮子都破了,还是一大堆问题没解决,明天还要向经理汇报进度呢。” 罗慧玲心疼的帮方婷擦拭额头上的汗水,忍不住埋怨道:“你们老板要太狠了,哪有这个点才下班的。” “没办法,荷兰那边跟香江有时差,我们上班的时候他们还在休息,等我快下班了他们才开始上班,就只能拖到现在了。”方婷解释道。 方展博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吐槽:“这帮资本家都是没人性的,你想要他的钱,他想要你的命。” “所以说啊,不给人打工最好,等我赚到钱,成了亿万富翁,你们就都不用那么辛苦出去工作了。” 方婷听得直翻白眼。 罗慧玲则是拍了方展博一下,笑骂道:“你啊,别给我闯祸,我就很知足了,还亿万富翁呢,神经病。” 方芳一阵冷笑:“等你成为亿万富翁,恐怕我们骨头都烧成灰了啊。” 眼看方展博跟方芳就要爆发冲突,方婷打岔道。 “咳咳,隔壁的阿浩.......” 话还没说完,方展博就打断:“不就是上个娱乐小报嘛,早都知道了。” “他还上报纸了?”方婷一愣。 罗慧玲好奇的问:“你要说的不是这件事吗?” “不是啊,你们知不知道,我公司的老板是谁?” 听方婷这么一说,所有人都愣住了,方芳小心翼翼的问:“你该不会是想说,我们老板就是他吧?” “就是他啊,今天我也吓一跳,你们说,他不是古惑仔吗?怎么又是开电器公司,又是炒股的?” 方展博撇撇嘴,不服气的道:“有什么了不起,我要是有他的本钱,我开几家公司都行啊。” 方家几人都没有理会方展博,而是各自陷入沉思。 对于方家来说,这注定是一个无眠之夜。 接下来的三天,方婷每天都是精疲力尽的回家,总算是熬到了周末,主要是荷兰那边都放假了,她才迎来了难得的假期。 在家里睡了一个上午,方婷也恢复了精神,毕竟年轻扛得住。 中午吃完饭,在家有些无聊,方婷想了想决定去看看贱婆婆,也就是丁蟹的母亲。 贱婆婆年轻的时候就在方家做女佣,方家也一直对她很好,如果不是丁蟹打死了方进新,两家也不至于闹成现在这个样子。 这些年贱婆婆一直住在尼姑庵里吃斋念佛,跟丁家没什么交际,方婷也没有因此迁怒与她,还时不时的去看看她。 尼姑庵里,贱婆婆见到方婷很高兴,一阵嘘寒问暖。 方婷也说起了方家的近况,包括方展博已经重新回到方家。 贱婆婆闻言老泪纵横:“菩萨保佑,谢天谢地,展博他没事就好,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我在九泉之下都没脸见方家列祖列宗啊。” 随后,贱婆婆又提出要见一见方展博,方婷也没多想就带着贱婆婆回了家。 然而,方展博见到贱婆婆的那一刻,却彻底爆发。 “贱婆婆,我知道丁蟹做的恶不关你的事,我也不应该迁怒于你,但是你儿子害得我们那么小就没了爸,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啊。” “呐,我妹妹,现在看我就像是看仇人一样,我小时候那么疼她,但是我不怪她,我该骂该打,但是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因为我亲眼看到你儿子打死我爸爸啊!” “还有啊,你别以为你吃斋念佛就能替你儿子赎罪啊,你知不知道你的孙子现在做什么,黑涩会啊,忠青社有没有听过,很威风的,你走在路上随便找个人问问他们怕不怕。” 贱婆婆被骂得无地自容,泪眼婆娑的离开了方家。 一整个周末,方家都沉浸在一种难言的气氛当中。 周一股市开市,秦浩来到交易所二楼的单间,有些疑惑的问:“方展博今天没来吗?” 自从秦浩获得了进入二楼单间的资格,方展博几乎每天都会来蹭一蹭,颇有些狐假虎威的味道。 股票经纪也有些奇怪:“这么说好像还真是没见到他,可能是有事请假了吧。” 秦浩也没放在心上,方展博不在,他还能清净点。 然而,半个小时后,秦浩却接到了阮梅的电话。 “喂,阿浩,你在哪啊?” 听电话那头阮梅焦急的声音,秦浩连忙道:“我在交易所,出什么事了吗?你有没有事?” “不是我啊,是方芳啊,她大哥被人绑走了,你能不能想想办法救救他。” 电话那头还传来了方芳焦急的抽泣声。 听到阮梅没事,秦浩暗自松了口气,随即皱眉道。 “方展博被人绑走,她应该报警才对,找我有什么用?” “我大哥是被丁家的人绑走的,我去警察局报案了,但是他们说没有证据证明我大哥被绑架,让我们回家等绑匪勒索电话或者是24小时以后再报案,我怕........”方芳已经泣不成声,虽然她平时很嫌弃方展博,但到底是她亲哥哥。 秦浩闻言皱了皱眉:“算了,电话里说不清楚,你们在哪。” “我们在公租屋呢。” “好,你们在家等我。” 秦浩对股票经纪道:“你继续低调扫万光国际的货,有什么情况随时打给我。” “是秦先生。” 等秦浩回到公租屋时,方婷也得到消息请假回到家。 秦浩并没有理会方家两姐妹,而是拉着阮梅打量了一番,确定她没事后才松了口气。 “绑架方展博的人,你能确定是丁家的人?”秦浩皱眉问。 方芳抽泣着点头:“我不会看错的,是丁益蟹他们丁家的人,我化成灰都认得啊。” “丁益蟹为什么绑走方展博?” 很显然方家现在落魄成这样,不可能是因为钱。 秦浩随后又问:“最近你们家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 方芳直摇头,方婷却想到了什么,犹豫了一下,把贱婆婆来家里的事情说了一遍,顺便还把方家跟丁家的恩怨简单说了一遍。 方婷焦急的道:“丁家为什么要抓我大哥啊,他们爸爸打死我爸爸,我们都没找他们算账呢。” “十有八九跟贱婆婆有关。”秦浩一时有些犹豫,他跟方家说熟算不上多熟,犯不上为了方展博再跟忠青社起冲突。 方芳见秦浩很久都不说话,似乎猜出了什么,一下跪在秦浩面前:“秦先生,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救我大哥的,我求求你救救他,今后不管你让我做什么事,我都答应。” 阮梅见状连忙扶起方芳,拉着秦浩的手:“阿浩,你就帮帮方芳吧。” 秦浩无奈,宠溺的捏了捏阮梅的鼻子:“好吧,谁让我女朋友长了一副菩萨心肠呢。” 说完,秦浩拿出大哥大给刀疤勇拨嗯过去。 “喂,老大。” “你去查一下丁益蟹现在在什么地方,查到了立马告诉我。” 刀疤勇闻言眼珠一亮:“老大,丁益蟹这孙子惹着你了?” 秦浩笑骂:“别废话,赶紧去查。” “好嘞。” 在方芳姐妹焦急的等待中,秦浩的大哥大终于响了。 “好,我知道了,你带齐人马把地方围起来,等我到了再说。” “哈哈,我早就看忠青社那帮杂碎不爽了,今天就把他们彻底干趴下!” “你先别冲动,记住,我来之前不要动手。” 挂断大哥大,秦浩对方芳姐妹道:“你们要一起去吗?” “我们跟你去。”姐妹俩异口同声道。 阮梅张了张嘴,秦浩赶紧拦住她:“你心脏不好,你就不要去了,在家乖乖等我,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阮梅虽然不情愿,但也知道自己去了只能给秦浩添麻烦,只好依依不舍的把三人送到楼下。 另外一边,丁益蟹把方展博抓到自己的酒吧后场,拽住他的衣领恶狠狠的道。 “你跟我奶奶说了什么,让我奶奶不肯回家,还把我们臭骂一顿!” 方展博火气也来了,反手拽住丁益蟹的衣领:“我说的只不过是事实,难道你不是黑涩会吗?难道你爸爸没有打死我爸爸吗?” “好,我爸爸打死你爸爸,我替他还债,我让你打,打完了就一笔勾销,我们丁家不欠你们家的!” 丁益蟹没想到方展博这个愣头青居然真的敢在这么多小弟面前打自己,被打破头后立马开始还手,什么还债,早就抛到一边了。 方展博颓废了这么多年,哪里是丁益蟹这个街头混混的对手,很快就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就在丁益蟹还要继续发泄时,忽然一个手下闯了进来,满脸惊慌的道。 “不好了老大,刀疤勇那小子又带人把咱们酒吧给围了。” 丁益蟹脸颊下意识的抖了抖,上次刀疤勇给他造成的心理阴影实在是太深刻了,他在医院足足躺了两个月才恢复过来。 “刀疤勇疯了吗?咱们不是跟洪兴停战了?” “看住他,跟我去看看!” 当着小弟们的面,丁益蟹也只能强装镇定。 然而,来到酒吧前台,丁益蟹就气得不行,原本好好的酒吧前台已经被砸得不成样子,几个小弟也被打得满脸是血在地上不住惨叫。 “刀疤勇,你别欺人太甚。” 刀疤勇不屑的撇了丁益蟹一眼:“我就欺负你了,你能拿我怎么样,出来单挑啊,孬种!” 丁益蟹见刀疤勇那不怀好意的眼神,顿时怂了,他这身手欺负欺负方展博这样的弱鸡还行,碰上刀疤勇这种狠人,恐怕又要进医院了。 “刀疤勇,你别以为我怕你,要不是鼎爷吩咐不要跟洪兴起冲突,我让你今晚走不出这间酒吧。” “呸,就凭你!”刀疤勇一阵冷笑,要不是秦浩吩咐,他早就把这个银样镴枪头给干趴下了。 “给我大哥打电话,就说洪兴的人又来踩场子了!”丁益蟹赶紧对手下小弟道。 就在说话间,秦浩已经带着方家姐妹赶到。 “老大。” “浩哥。” “浩哥。” 丁益蟹见到秦浩更是吃惊,再看到方芳跟方婷就大概猜到是怎么一回事了,心里暗骂,方家什么时候跟这个煞星搭上了。 “丁益蟹,我大哥呢,你快放了他!”方婷冲丁益蟹吼道。 丁益蟹并没有理会方婷,而是对秦浩道:“这是我们两家的事,好像跟你没关系吧?” “有没有关系关你屁事,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我数到三,把人放了,否则,你这次恐怕就不止在医院住两个月了。”秦浩连正眼都没看丁益蟹一眼,随手从吧台抄起一支没砸烂的啤酒,倒了两杯,将其中一杯递给刀疤勇。 刀疤勇一饮而尽,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就等着秦浩摔杯为号,然后就打算开干。 就在丁益蟹即将崩溃时,身后传来一阵骚乱,一群人从酒吧门口挤了进来,为首的正是丁家四蟹之首——丁孝蟹。 “阿浩,今天这么好兴致来我的酒吧喝酒,怎么也不提前通知一声?”丁孝蟹走到弟弟丁益蟹面前,冷冷的说道。 丁益蟹见到靠山来了,顿时有了底气:“大哥,他们来捣乱,砸了场子还打伤我们的人。” “这笔账我会记住的!”丁孝蟹盯着秦浩的眼睛,威胁到。 秦浩还没开口,方婷就按耐不住冲丁孝蟹吼道:“你弟弟绑了我大哥,你快把我大哥放了!” 丁孝蟹诧异的看向自家弟弟,见他满脸惊恐就知道方婷没有冤枉他,不过当着这么多小弟的面,丁益蟹也不好落了弟弟的面子。 “这是我们丁家跟方家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插手!”不过当着众多小弟的面,丁孝蟹还是态度强硬的道。 秦浩一阵冷笑:“你们丁家还真是满门忠烈,老子打死了人家爸爸,现在儿子又欺负人家孤儿寡母。” “这件事我既然管了,就一定会管到底,不服我就打到你们服为止!” 刀疤勇一众小弟闻言,拔出砍刀,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第六百零一章:尽释前嫌 丁孝蟹脸色十分难看,如果仅仅只是打群架他也豁的出去,大不了就跟秦浩拼了。 但现在是自己一方理亏,从江湖道义上讲,欺负孤儿寡母就是为人所不耻的,一旦真的打起来,即便是忠青社这边也不会全力支持他。 “方展博呢?”丁孝蟹目光阴冷的打量了秦浩一阵,随后对丁益蟹道。 丁益蟹见大哥怂了,还想劝说:“大哥.......” “我问你方展博在哪!”丁孝蟹不耐烦的吼道。 “在里面。”丁益蟹指了指后场。 “你们去把人带过来。”丁孝蟹对身后的小弟道。 方芳两姐妹闻言顿时松了口气,刚刚眼看着双方要火拼,她们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秦浩也不由暗自感慨,丁孝蟹后来能够混成忠青社老大不是没有道理的,光是这份隐忍,就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 过了一会儿,鼻青脸肿的方展博被两个小弟架了过来。 “大哥。” “大哥你没事吧。” 方芳两姐妹焦急的问。 方展博低着头始终不说话,他始终是个男人,被打成这副熊样,还要靠女人来救他,自尊心再度受到碾压。 “放人。”丁孝蟹冲两个小弟一挥手。 方芳两姐妹正打算查看方展博的伤势,结果方展博却直接跑了出去,方芳连忙追了上去,方婷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留了下来。 “这下你满意了吧?”丁孝蟹说完,又指着吧台满地的碎玻璃。 “这笔账又该怎么算?” 秦浩一阵冷笑:“你想怎么算我随时奉陪。” “好,山水有相逢,以后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玩儿!”丁孝蟹一字一句的道。 说完,丁孝蟹就要离开,却被秦浩伸手拦住。 “你还想怎么样?不要太过分!”丁益蟹忍不住吼道。 秦浩压根没搭理他,而是对丁孝蟹道:“管好你弟弟,要是再欺负人家孤儿寡母,可就没这么便宜的事了。” 丁孝蟹推开秦浩的手:“我弟弟我会自己教育,用不着你代劳!” 说着就带人离开了酒吧。 一行人来到隔壁一家夜总会,此刻还没开业夜总会里空空荡荡,丁益蟹跟在丁孝蟹身后,一路骂骂咧咧。 “这个王八蛋,早晚有一天我要他们不得好死!” 然而,下一秒,一个响亮的巴掌就让丁益蟹闭了嘴。 “大哥,你打我干嘛?”丁益蟹捂着脸委屈得不行。 丁孝蟹却一把抓住弟弟的头发,恶狠狠的道。 “你为什么要动方家的人?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让我很被动,你知不知道鼎爷马上就要不行了,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在争老大的位子!” 丁益蟹惊恐得呼吸都有些急促,赶紧道歉:“对不起大哥,方展博这家伙在奶奶面前说咱们的坏话,我一时没忍住就.......” 丁孝蟹闻言这才放开弟弟,同时一字一句的道:“以后别再动方家的人,不然亲兄弟都没得情面讲,知不知道!” “知道,知道。”丁益蟹哪敢说个不字,磕头虫一样应是。 另外一边,秦浩吩咐刀疤勇带着小弟们去嗨皮,自己却没有参与,以后像这种场合他会尽量避免,毕竟他是要洗白的。 “谢谢。” 一众小弟离开后,方婷才来到秦浩面前,感激的道。 秦浩摆摆手:“走吧,小梅还在家里等消息呢。” “嗯。”方婷上了车,眼睛却时不时的喵向秦浩。 从小方家的境遇让方婷很懂事,从小学习就很优越,大学期间就开始兼职赚取生活费,她所接触到的都是“好人”,像秦浩这样的古惑仔,她向来是唯恐避之不及的。 但是,今天的场景却给了方婷极大冲击,秦浩在众多古惑仔面前,举手投足间的气势让她产生了一些莫名的情绪。 “可惜,他有女朋友了。” 方婷有些酸溜溜的想,同时又莫名有些羡慕、嫉妒阮梅,秦浩在事情结束后,第一时间就想到阮梅会担心,二话不说就开车往回赶。 还没等方婷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理清楚,汽车就停在了公租屋附近的停车场。 方婷拿出钥匙开门,结果钥匙刚插进去,房门就从里面打开了,罗慧玲满脸焦急的往二人身后看。 “你们回来了,展博呢?方芳怎么也没回来?” 方婷连忙解释:“玲姐你别担心,浩哥已经把我大哥已经救出来了,就是他好像受了些刺激,不愿意回家,二姐现在应该跟他在一起。” 罗慧玲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缓了好一会儿才来到秦浩面前:“阿浩,这次真是多亏你了,对不起,我们以前.......” 秦浩摆摆手:“你们孤儿寡母的,警惕点可以理解。” “我们走吧,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秦浩见阮梅脸色依旧不太好看,也没空跟罗慧玲寒暄。 “不用了吧,老毛病了,歇一歇就好了。”阮梅轻轻摇头。 “就因为是老毛病,所以才要重视,听我的。” 原本秦浩就打算带阮梅去医院治疗,只是一直没有预约到好的心血管方面的医生,刚好前几天通过华人会的关系,约到了一位从美国回来的专家,刚好这次就带阮梅去看看。 方婷神色复杂的看着秦浩搂着阮梅离开,罗慧玲关门的时候似乎察觉到了方婷的异样,叮嘱道。 “人家都名花有主了,就别惦记了。” “玲姐,你别乱讲,我就是感谢他帮了我们........”方婷被点破心事,俏脸微红,辩解道。 罗慧玲叹了口气,她是过来人知道女孩子一旦动了感情,八匹马都拉不回来,当初她不也是义无反顾的在方进新被打成植物人之后照顾方家四兄妹的吗。 另外一边,秦浩带着阮梅来到医院做检查。 “秦先生,情况不是很乐观啊。”医生看完各项检查数据,皱眉道。 秦浩闻言眉头一紧,医生继续说道。 “阮小姐是先天性心脏病,再加上后天长期营养不良,心脏供血长期不足........” 秦浩直接打断:“医生,你只需要告诉我,怎么治疗就可以了,我全力配合你。” 医生思索片刻后道:“阮小姐的病要想完全恢复,短期之内肯定是做不到的,需要长期的疗养跟治疗,而且香江这边的医疗条件也达不到,最好还是去美国进行治疗。” “那就尽早安排,费用方面不用担心。”秦浩闻言松了口气,钱的问题对他来说反倒最容易解决。 “那好,我会尽快联系美国那边的医院,联系好再通知你们。” “那就麻烦您了。”秦浩含笑冲医生伸出手。 “不客气,救死扶伤是医生的天职嘛。”医生会意握手期间,一张支票已经到手。 回去的路上,阮梅眼巴巴的望着秦浩。 “不去美国可不可以啊?好远的。” 秦浩瞪了她一眼:“不可以,明天我就带你去办护照。” “啊,用不着这么快吧,医生不是说还要一段时间嘛,再说我们房子还没装修好呢。”阮梅不自觉的崛起嘴。 秦浩好笑的捏住她鼓着的腮帮子:“护照先办好才能办理签证,至于房子就更不用担心了,装修好了也要放一段时间才能住,我们等你治好病回来再搬进去。” “可是.......” “别可是了,病一定要治,我可不想娶个短命鬼当老婆!”秦浩霸道的打断。 阮梅努努嘴:“谁说要嫁给你了........” 说完就羞涩的低下头,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与此同时,方展博一路狂奔来到师傅叶天的秘密基地。 “师傅,你快告诉我,怎样才能发财,才能成为亿万富翁,我再也不要过这种忍气吞声的日子,我要发财,我要报仇!” 然而,此刻叶天却疯病发作,一阵狂魔乱舞。 屋外追来的方芳看到这一幕,瞪大了眼睛,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大哥,你快跟我回去,玲姐她们现在肯定很担心你。”方芳冲进破屋子就要拽走方展博。 方展博却一把甩开她:“我不回去,我还有什么脸回去?丁蟹杀了我们爸爸,当儿子的不仅不能替他报仇,还被仇人的儿子羞辱.......” 说着说着,方展博抱头痛哭。 方芳眼眶也红了起来,这一刻她也终于能体会方展博的委屈、愤懑和不甘。 “大哥,老爸已经走了,以后的路还要我们自己走,你别这样,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日子总会越来越好的。” 兄妹俩相拥而泣。 当天晚上,秦浩正准备带阮梅出去散散步,忽然接到一个电话。 “好,我知道了,马上到。” 阮梅见秦浩脸色郑重,没等他开口,就说道:“我跟外婆、阿婆去逛就好了,你有事就先去忙吧。” “嗯,早点休息,不用等我。”秦浩在阮梅额头上轻轻一点,随后开车离开。 铜锣湾一间夜总会,秦浩刚到门口,泊车小弟就热情的打招呼。 “浩哥来啦。” “嗯,车帮我停一下。”秦浩直接把车钥匙丢给泊车小弟,顺带还递给他一张千元港币。 “谢浩哥。”泊车小弟美滋滋的开车去找停车位。 秦浩来到夜总会二楼楼梯口,一个黄毛古惑仔伸手想要拦住他,旁边一个古惑仔立马把他拉到一边。 “你小子不要命了,什么人都敢拦?” 黄毛古惑仔不解的问:“老大不是吩咐了,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嘛?” “废话,佐敦道之虎那是闲杂人等吗?” “佐敦道之虎?他就是最近声名鹊起的那个财神爷?” “他可不是财神爷那么简单,忠青社最近很叼吧?还不是被他收拾的屁都不敢放一个。” 黄毛古惑仔暗自庆幸刚刚同伴拉了自己一把,不然这手怕是........ 上到二楼,有夜总会的服务员指引把秦浩领到一间大型包房里。 “哟,这不是我们佐敦道之虎嘛,来,坐。”谭耀文热情的搂着秦浩的肩膀笑呵呵的道。 最近秦浩帮他赚的钱比他在地盘上收的保护费都要多,见了财神爷自然客气。 “老大。”秦浩扫了一眼包厢的情况,发现洪兴的堂主基本都到了,很明显这并不是一场普通的聚会。 谭耀文又拉着秦浩跟其他堂主打招呼。 “财神爷以后有什么好关照的,也带我们一份怎么样?” “就是说啊,耀文你可别总是一个人吃独食,有钱大家赚嘛。” “好说好说。”谭耀文心里在骂娘,表面上却是满口答应。 一阵推杯换盏,秦浩终于知道谭耀文组这场局是为什么了,铜锣湾的堂主下个月就要退休,谭耀文瞄上了这个位子,所以想让这些堂主支持他,毕竟佐敦虽然油水也不少,但跟铜锣湾还是没法比的。 秦浩也看得出来,这些堂主大多数都是虚以委蛇,除了几个平时跟谭耀文关系好的堂主,其余的都在等谭耀文“放料”。 能够做到堂主的位子,没一个是傻子,古惑仔平时满口都是义气,实际上心里想的都是利益。 谭耀文自然也不傻,打了个响指,一个小弟拿着一个行李箱走了进来。 一叠叠钞票就这么被倒在吧台上。 秦浩乐了,谭耀文这是把他那招给学去了啊,现金钞票的冲击力远不是支票银行卡能比的。 果然,包厢里的气氛立马就活跃多了,大家拿了自己那份钱,自然少不了一番恭维。 不过也有一些堂主把目光投向了秦浩,在他们看来谭耀文之所以舍得一次性散这么多钱,都是因为秦浩这个财神爷给的底气。 “另外呢,我要是坐了铜锣湾的堂主,佐敦的位子就空出来了,我想让阿浩来接我的班。” 谭耀文话音刚落,就有堂主半开玩笑的道:“接班,那也得看他有没有这个能力才行。” 很明显,这个能力其实就是财力,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拿了钱大家自然会帮你办事。 然而,就在此时,包厢门被打开,堂主们原本搂着钞票笑得合不拢的嘴,瞬间垮了下来。 “蒋先生。” “蒋先生。” 蒋先生扫了一眼众人,并没有点破,而是笑呵呵的道:“喝酒怎么也不叫上我?” 六百零二章:铜锣湾扛把子 别看蒋先生满脸笑意,这些平日里看人如麻的洪兴堂主一个个被他看得脊背发凉,几乎下意识就把那些成捆的钞票丢在吧台上,仿佛那些不是钱,而是索命鬼一样。 “哇,这么多钞票,怎么?今天耀文什么大喜日子,你们送这么重的贺礼?”蒋先生走到吧台前,意味深长的道。 “是啊,蒋先生,今天我马子生日嘛,大家也好久没聚了,就一起凑了点份子........”谭耀文暗自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战战兢兢的解释。 其余那些堂主闻言,一个个也都连声附和。 “原来是这样,既然是大家的一片心意,还不收起来?”蒋先生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却吓得谭耀文装钱的两只手都在发抖,其余堂主也都是一副噤若寒蝉的模样。 秦浩不由感慨,不愧是洪兴龙头,这御下的手段相当高明。 谭耀文这种行为往小了说是贿选,往大了说就是结党,这是任何一个帮派老大都无法容忍的事情。 不过要处理谭耀文容易,可这么多洪兴堂主都有参与,只罚谭耀文那就是处事不公,所有人都一起罚,会让这些堂主心怀怨言。 现在蒋先生主动给众人找了台阶下,既破坏了谭耀文的贿选,又给了众人一个警告。 “别在我背后搞小动作。” 等谭耀文狼狈的把钱装好,蒋先生才面带笑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对众人道。 “既然今天是耀文马子生日,我就不多打扰了,你们继续,阿浩跟我来一下。” 众人这才恍然,原来蒋先生是来找秦浩的。 蒋先生走后,包厢里一片死寂,谭耀文郁闷得不行,一个人闷头喝了好几杯酒,他知道,这次铜锣湾堂主的位子他肯定是没戏了。 其余堂主也都是一脸吃了屎的表情,到嘴的鸭子没吃着不说,还惹了一身腥。 过了十分钟左右,这些堂主也都陆续离开。 与此同时,一辆奔驰在车流中穿行,蒋先生忽然目光阴冷的盯着秦浩,将一份报纸摔在面前。 “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秦浩一看报纸的标题就知道对方的来意了。 “蒋先生是觉得我不该动用那笔资金炒股?” 蒋先生冷哼一声:“我给你那五千万可不是让你去赌博的,别以为自己运气好就行了,万一输了,你知道会是什么下场吗?” 秦浩不紧不慢的反问:“蒋先生知道股票跟赌博最大的不同是什么吗?” “哼,你是想说,自己一定能赢?” 秦浩轻轻摇头:“股票市场波诡云谲,谁有敢说自己一定能赢呢?” 蒋先生闻言眉头皱得更紧,目光也变得更加阴冷。 秦浩依旧淡然的直视对方的目光,同时缓缓说道:“赌博其实抛开出千因素外,是一个相对公平的游戏,赌客买大买小,买庄买闲,是有一定几率能够赢钱的。” “但是股票就不一样了,散户跟庄家之间进行的是一场不公平的游戏,不论是资金还是信息,庄家要想收割散户,简直不要太容易。” 蒋先生下意识的点头,他自己是炒过股的,每次都是输多赢少,后来干脆就直接退市了。 “那你也不该拿着我的钱去赌这个概率,你知不知道多危险,万一陈万贤选择跟你鱼死网破........”蒋先生的语气有所缓和。 秦浩不疾不徐的打断:“我既然敢跟陈万贤打擂台,自然是掌握了陈万贤的软肋,何况即便是陈万贤想要两败俱伤,我也有办法反制他。” “哦?”蒋先生将信将疑的看着秦浩。 秦浩低声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我记得你小子初中就跟着谭耀文混了,上哪学的这些?”蒋先生听完眼里闪过赞许的神色。 秦浩淡淡道:“我相信机会永远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我也不想一辈子只当个古惑仔。” “嗯,说得好,有志气!我果然没看错你!”蒋先生狠狠拍了拍秦浩的肩膀,赞赏道。 “听说你这次赚了不少钱?” 秦浩暗自感慨,黑涩会终归是黑涩会,什么义气当先,那都是说给底层古惑仔听的,利益才是永恒的主题。 “赚到的钱我已经按照出资比例入账到电器公司的账户上了,蒋先生随时可以派人来查账。” 蒋先生对秦浩的回答很满意,同时低声对秦浩道。 “电器公司那边把钱抽走,股市这边你还需不需要资金,我私人还有一些存款,几千万还是能拿的出来的。” 捞偏门的别的不多,就是现金多,但是这些钱合不合法就很难说了,秦浩很清楚蒋先生未尝没有利用他洗钱的打算。 “不用了蒋先生,电器公司那边付款也是分期的,不会一下子把资金全部抽走,资金盘太大容易引起庄家的注意,反而麻烦。” 蒋先生觉得秦浩说得很有道理,却又不免有些遗憾,叹了口气后,随后又拍了拍秦浩的胳膊语重心长的道。 “好,阿浩,你好好干,我说过的话一定算数,从下个月开始,铜锣湾就交给你打理了。” “谢谢蒋先生。” 秦浩目送奔驰的汽车尾灯远去,脸色也丝毫没有即将“升职”的喜悦,反倒是有些凝重。 别以为蒋先生让秦浩当铜锣湾的扛把子,就是器重他,实际上没安什么好心。 说白了,蒋先生就是想用秦浩敲打谭耀文,最近谭耀文的确是有些太张狂了,公然贿选无疑是在挑战洪兴龙头的权威。 何况,秦浩的资历太浅,铜锣湾这块肥肉洪兴那帮堂主哪个不想吃?蒋先生这么越级提拔,那些堂主心里能舒服? 甚至就连谭耀文都会因此跟秦浩心生嫌隙,到时候秦浩可就成了孤家寡人,只能依附于蒋先生这个红兴龙头才能站稳脚跟。 “哼,一桃杀三士,那就看谁手段更高明了。”秦浩一声冷笑,眼里闪过。 很快,一个月过去,秦浩在众多洪兴堂主,疑惑、不解、愤怒的目光中,成功上位,当选铜锣湾扛把子。 特别是谭耀文,听到这个消息时,整个人都傻了。 “耀文,你这小弟带得可以啊,青出于蓝啊!” “啧啧,铜锣湾扛把子,辛苦这么多年,到头来还不如一个毛头小子。” 谭耀文瞪了那些看自己笑话的堂主一阵,愤然离去。 对此,秦浩也没有去解释什么,他早就打算摆脱谭耀文了,这回有这么个契机,也算是好事,以后做事不用束手束脚了。 半个月之前蒋先生为了让秦浩可以名正言顺的上位,已经给秦浩提了辈分,现在他跟谭耀文算是一辈,再也不是谭耀文的小弟了。 “阿浩,从今天起可就是大哥了,好好干,我看好你。”蒋先生笑呵呵的拍着秦浩的肩膀道。 “谢谢蒋先生栽培。” “那也得你争气才行,铜锣湾寸土寸金,哪个社团都想踩进来,你可得替我们洪兴看好这块风水宝地啊。”蒋先生意味深长的道。 “嗯。” 江湖上小道消息的传播速度堪比娱乐圈,很快,秦浩成为铜锣湾扛把子的消息就在各个帮派里传开。 “这个阿浩从哪冒出来的?没听过啊。” “听说是什么谭耀文的小弟,叫什么佐敦道之虎。” “叼,这种烂仔也配当铜锣湾扛把子?洪兴真的是没人了。” “正好趁这个机会给洪兴点颜色看看。” 一时间,各个帮派都在往铜锣湾调兵遣将,有的只是观望,有的则是打算给秦浩送上一份“贺礼”。 忠青社,丁益蟹听到小弟的汇报,眼珠一亮。 “大哥,我们要不也趁着这个机会给秦浩那小子点颜色看看。” 丁孝蟹目光冷峻的扫了弟弟一眼,丁益蟹瞬间遍体生寒。 “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做事之前先动动脑子,秦浩如果这么简单,你至于在他手里吃两次亏吗?” “没有一击必中的把握,不要轻易招惹他,特别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 丁益蟹郁闷的低下头,小声嘀咕:“我这还不是想替大哥你出口气嘛。” “哼,你不给我惹麻烦,我就谢天谢地了!” 丁益蟹不敢回嘴,只能委屈的从房间里退了出来,郁闷之余只能带着小弟去夜总会找小姐败火。 另外一边,秦浩正式接管铜锣湾后,刀疤勇带着小弟们也来到了铜锣湾。 “阿勇,安排得怎么样了?” 刀疤勇满脸兴奋的拍着胸脯:“没问题老大,这次你上位,好多兄弟都来投奔,谁要是敢来找不自在,一人一口唾沫都淹死他。” 这时候就显示出秦浩之前仗义疏财的作用了,之前秦浩只是谭耀文手底下的小弟,那些古惑仔虽然念着他的好,但也仅此而已。 现在秦浩成功上位,钱多出手大方,人多又能打,这样的老大跟着肯定吃不了亏,自然就吸引了大量古惑仔来投奔。 “行,今晚注意着点,第一天,给那些大水喉留个好印象,别砸了招牌。”秦浩叮嘱道。 大水喉其实就是老板的意思,一般来讲,黑涩会是不直接开设酒吧夜总会这些的,不是没钱,而是因为固定资产很容易被警方冻结,所以一般都会跟商人合作,披上一层合法的外衣,警察扫场子顶多也就是停业整顿,不至于把场子没收。 “好的,老大。”刀疤勇说完就带着几个亲近小弟开始在洪兴的场子里巡视,古惑仔其实挺麻烦的,特别是喝了酒之后,砸自己场子的事也不是干不出来。 夜店里衣着清凉的辣妹激情热舞,灯红柳绿中,年轻的躯体在震耳欲聋的音乐中尽情释放无处安放的躁动。 “勇哥,有人在咱场子里卖药。”一个小弟前来汇报。 刀疤勇眼里闪过一丝杀意,洪兴有严格的帮会,任何人不允许碰这些东西,场子里也不允许卖,一旦被查到是要被执行家法的。 “人呢?” “就那几个头发染得花花绿绿的小子。” 刀疤勇给身后小弟使了个眼色,几个小弟悄然围了上去,直接把那几个小混混跟其他客人隔开。 “你们........” 几个小混混见势不妙,正打算开溜,立马被捂住嘴架出了舞池。 “你们几个胆子不小,敢跑到我们洪兴的场子卖药。”刀疤勇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用一种不怀好意的眼神打量着几人。 其中一个小混混还嘴硬:“我们没有,你别冤枉我们。” “没有?”一个小弟走上前开始搜小混混的兜。 “那这是什么?” 小弟拿着一袋小药丸在几个小混混脸上拍了拍。 “说吧,谁让你们来的。”刀疤勇走到几人面前,匕首刀刃轻轻在几人脸上开始摩擦。 几个小混混吓得都快尿了,赶紧交代。 “我们是东星的,老大阿坤让我们来的。” “阿坤?丧彪的小弟?”刀疤勇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后冲几个小弟一挥手:“把他们带下去。” 没多久,秦浩也来到了这间夜店。 “确定是丧彪的人?” 刀疤勇点点头:“是丧彪小弟阿坤的马仔。” 秦浩闻言皱了皱眉头,丧彪跟他的关系一直不错,之前去踩忠青社的场子还借了人给他。 “丧彪哥,你有几个小朋友在我这里做客,有没有时间过来聊聊喝两杯?”秦浩拿起大哥大给丧彪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传来丧彪招牌式的大笑:“阿浩直接喊我丧彪就行了,你现在可是铜锣湾扛把子,咱俩平起平坐,用不着这么客气。” 没多久,丧彪就带着人来了。 秦浩也让刀疤勇把人带了上来,丧彪见几个小混混被打得鼻青脸肿,脸色一变。 “阿浩,咱们也算是有交情了,给个面子,人我带走。” 秦浩不动声色:“丧彪哥,我第一天接管铜锣湾,你就给我送上这么一份大礼,知道的我们有交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有仇呢。” 丧彪闻言脸色有些尴尬,坐到秦浩面前,低声道。 “你想怎么样?” 秦浩冲刀疤勇道:“按照洪兴的帮规应该怎么处理?” “留下一只手。” 丧彪的小弟阿坤一听就急了,吼道:“你别太过分!” 刀疤勇眼里闪过一丝冷意,手已经摸向腰间的砍刀。 第六百零三章:铜锣湾之虎 “阿浩,给个面子,我保证以后我的人不会再来你的场子。” 丧彪瞪了小弟阿坤一眼,刀疤勇他倒是没放在眼里,可秦浩的勇猛他是见识过的,当年单枪匹马自己那么多人都被挟持,现在自己在人家地盘上,秦浩要是动了杀心,他必死无疑。 一无所有的古惑仔不怕死,他现在要钱有钱,有人有人,犯不着为了几个小混混拼死拼活的。 秦浩沉吟片刻,对刀疤勇道:“留下他们一根手指,小拇指就好,每人再给十万块汤药费。” 几个小混混一听要砍手指,吓得一个个哀嚎求饶,但是听到每个人能拿十万块汤药费,一下子又安静下来。 笑贫不笑娼,十万块对于一个古惑仔来说,无疑是天文数字,他们帮着老大买药丸,也拿不到多少钱,还要冒着坐牢的风险。 丧彪知道秦浩这是给足了自己面子,冲他拱了拱手。 一声声惨叫过后,几个小混混捂着左手,兜里揣着钱相互搀扶着离开。 丧彪见小弟阿坤盯着那几个小混混鼓鼓囊囊的裤兜,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 “我警告你啊,别打他们的主意,还有以后把小弟盯紧点,否则出了事别特么找我来出头。” “哦。”阿坤揉了揉后脑勺,暗自嘀咕,怎么自己平日里疯批护短的老大,今天这么怂? 另外一边,秦浩刚把丧彪送走,又有小弟不断过来汇报。 “老大,号码帮的来踩场子了。” “老大,和胜和在抢我们泊车的生意。” 秦浩点上一支烟,对早已跃跃欲试的刀疤勇道。 “看你的了。” 刀疤勇闻言精神一振,抽出砍刀冲周围的小弟一挥手。 “抄家伙,干死这帮死扑街。” 此时秦浩手底下已经有一千多小弟,而且都是比较有战斗力,敢打敢拼的,再加上秦浩一向出手大方,小弟们很清楚,即便是受伤了,或者是不幸被抓,秦浩都不会亏待他们。 相比之下,那些古惑仔基本都是一群乌合之众,打打顺风局,造个声势还行,眼看着秦浩这边来真的,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呸,一群孬种。” 刀疤勇已经杀退了四拨古惑仔,全都是一触即溃,不免有些扫兴。 见识过秦浩这些小弟的勇猛过后,那些帮派老大也都意识到,洪兴这位新任铜锣湾扛把子是块硬骨头,柿子捡软的捏,硬骨头还是丢给别人去啃吧。 一战成名,至此,秦浩的绰号也从“佐敦道之虎”成为“铜锣湾之虎”,刀疤勇也获得了一个新花名“疯子勇”。 ........ 香江机场。 “不去可不可以啊?”阮梅委屈巴巴的望着秦浩。 秦浩在她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不可以,美国那边我都安排好了,你在那边安心把病治好,我有空了就会去看你的,不听话小心我打你屁股。” 阮梅红着脸瞪了秦浩一眼,然后依依不舍的跟彩婆婆告别。 临登机前,阮梅有些不放心,一步三回头的叮嘱。 “你真的会来看我吗?” “不会一直把我扔在美国吧?” “万一到时候你又喜欢上别的女孩子怎么办?” 秦浩没好气的按住她的肩膀,吻了上去,这回阮梅没有抵抗,反倒是双手抱住秦浩的脖子,激烈的回应着。 最后还是机场工作人员实在看不下去,提醒再不登机,飞机马上就要开了,阮梅这才红着脸进入安检门。 送走了阮梅后,秦浩把彩婆婆跟阿婆送回公租屋,随后就赶到了交易所。 刚到交易所门口,就听里面一片嘈杂。 “万光国际又涨了,这是有大庄家在扫货吗?” “看着像,不过还是谨慎一点的好,弄不好又是陈万贤在搞鬼呢。” “嗯,有道理,上次陈万贤赔了那么多钱,这些天都没动静,说不准就是在钓鱼呢。” 秦浩刚准备上二楼,方展博就不知从哪蹦了出来。 “阿浩,我有个秘密跟你说啊。” 秦浩摇摇头,这个方展博为了跟他上二楼,已经不止一次这么说了。 “哦?什么秘密?” 方展博跟在秦浩身后上了二楼,还得意的冲守在楼梯口的保安做了个鬼脸。 一直到了二楼房间,方展博这才神秘兮兮的道。 “我发现是谁在炒万光国际了。” “哦?是谁?”秦浩随口问到。 方展博凑近了一些,低声说道:“就是之前跟你走得很近的陈滔滔。” “你怎么知道是他?”秦浩对于陈滔滔收购万光国际并不意外,他意外的是,方展博哪里来的消息。 方展博抖了抖眉毛,得意的道:“我发现,自从陈滔滔出现在交易所二楼,万光国际的股票就开始涨了起来,虽然涨幅不多,但市面上流通的货越来越少,而且我还发现一个跟陈滔滔走得很近的股票经纪,每次都是他在扫货,所以,我猜他肯定是想要复制你的成功。” “或许吧。”秦浩不置可否的说了句,就打开电脑开始查看万光国际的行情走势。 此刻万光国际已经涨到了一块七,而现在秦浩手里有三千万股,如果现在出手,一千五百万就到手了,但秦浩购买万光国际的目的并不仅仅是赚钱。 方展博听秦浩这么一说,顿时为自己的判断沾沾自喜。 “嘿嘿,我也买了几手万光国际,等赚了钱看她们还敢不敢瞧不起我!” 就在此时,交易所里又是一片喧闹。 只见一个身穿红马甲的股票经纪快步走到交易黑板前,写下了一串交易信息。 “万光国际,一块六毛八,五百万股,有没有人要?” 如果是一般的卖盘,股民们自然见怪不怪,但这个股票经纪其中一位大客户就是陈万贤。 交易所里瞬间议论纷纷。 “完了,陈万贤开始砸盘了。” “这么说,之前拉升股价的不是陈万贤?” “说不准啊,陈万贤这只老狐狸可是最擅长瞒天过海的。” 交易所二楼,陈滔滔团队此刻也都聚拢在一起商议。 “老板,陈万贤出手了,咱们现在怎么办?” 陈滔滔手指敲击着办公桌,沉吟片刻后道:“吃下来!” 团队里有人提醒:“可是,现在总部那边的第二笔资金还没打过来,我们现在已经没多少现金了。” “总部那边我会去催的,按照原计划进行。”陈滔滔语气坚定的道。 众人见状也只好通知股票经纪接盘。 “吃下来了,有人接盘了!” “这么刚的吗?这下有好戏看了。” “唉,你们说这次会不会又是秦先生跟陈万贤唱对台戏?” “有可能,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有好戏看了。” 股民们一如既往的喜欢看热闹,当然,也有一小部分股民开始紧张起来,他们要么是已经持有万光国际股票,要么是想要趁机入场跟着喝汤的。 另外一边,秦浩看到有人出手接盘,基本已经确定是陈滔滔在争夺万光国际的控制权,嘴角不由露出一抹笑意。 陈滔滔无疑是个很好的帮手,人品、能力都是一等一的,不过此刻的陈滔滔是通宝银行的高管,要想把他挖过来,难度太大,秦浩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而这就需要陈万贤“通力配合”了。 另外一边,陈万贤此刻也在交易所二楼,他盯着电脑屏幕一阵冷笑。 “臭小子,这么快就按耐不住了,跟我斗,你还嫩点!” 说完,陈万贤拿起电话对股票经纪道。 “继续给我砸盘,今天收盘前,我要万光国际掉到一块五以下。” 很快,股票经纪就开始执行陈万贤的命令,又是一千万股丢下去,直接把股价砸到了一块六毛五。 “陈万贤又出手了,又跌了。” “你们说,陈万贤这次会不会跟上次一样阴沟里翻船?” “别做梦了,同样的错误陈万贤怎么可能犯两次,这个老狐狸贼得很呢。” 这一千万股砸下来,足足过了半个小时都没有被消化完,也引起了市场的一阵骚动,不少散户按耐不住开始跟着抛盘,股价也一路跌倒了一块六的关口。 另外一边,陈滔滔团队此刻也正在陷入争吵当中。 “老板,我们的资金已经耗尽了,现在一共只买到一千六百万股,距离发出全面收购邀约还差很多啊。” “是啊,而且现在股价大跌,总部那边说不定........” “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们要是现在放弃,之前花的钱,岂不是都打水漂了?” 陈滔滔抬手制止了大家的争论:“钱的问题,我来想办法,你们继续扫货。” 说完,陈滔滔就离开了二楼办公室,在走廊上点了一支烟,仅仅抽了几口又掐灭,掏出大哥大,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我需要钱,利息多少都没关系,什么时候能搞到?” 电话那头传来的消息让陈滔滔沉默良久。 “好,我知道了,考虑好了再给你电话。” 挂断电话后,陈滔滔愤然拍了一下走廊栏杆。 “遇到什么难事了拿栏杆出气?” 陈滔滔下意识回头,发现秦浩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 “没什么,工作上不太顺心。” 秦浩也靠在了栏杆上,给自己点上一根烟。 “万光国际在扫货的是你吧?” 陈滔滔点了点头。 “没钱扫货了?要不要我借你点?”秦浩含笑道。 陈滔滔一时有些心动,但一想到秦浩的身份,又冷静下来。 秦浩自然看出了陈滔滔的心思,淡淡道:“放心,都是我从股市上赚来的,经得起查。” “谢谢,不过暂时不用了。” 陈滔滔还是拒绝了秦浩的好意,一方面他知道秦浩的资金不足以支撑他打败陈万贤。 一方面秦浩最近成为铜锣湾扛把子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对于黑涩会他一向是敬而远之的。 秦浩也明白陈滔滔的顾忌,他也没打算真借钱给陈滔滔,只是表达一下善意,为之后做铺垫而已。 “那就祝你好运。” “谢谢。” 二人相视一笑,随后各自回到包房里。 下午开盘后,万光国际的股价就一路下跌,已然跌破一块五。 陈滔滔始终没有获得总部的资金,不得已,只能前往宝岛地下钱庄借钱。 等陈滔滔重新回到香江时,已经是两天后,在这两天里,万光国际的股价也像是过山车一样,最低跌到了一块二,现在又涨到了一块四。 不得不说,陈万贤还是很有一套的,高价砸盘,又利用股民的恐慌心理,低价扫货,一进一出就是上千万的暴利。 秦浩并没有跟着放货,反倒是在万光国际跌到一块二的时候又买了一千万股,现在他手里已经有了万光国际四千万股。 陈滔滔带着宝岛地下钱庄的资金入场,立即开始扫货,万光国际的股价也一路重新涨到一块七,甚至一度逼近一块八。 陈万贤脸色铁青的盯着屏幕,咬牙切齿的道。 “这臭小子,是真的要跟我作对啊,早知道这样,当初我就不该留下这个祸患!” “好,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钱跟我玩儿。” 陈万贤拨通股票经纪的电话,随着陈万贤一声令下,万光国际的股价也随之应声下跌。 “陈万贤又开始砸盘了,唉,这老狐狸真是可恶啊。” “骂他也没用,赶紧抛吧,弄不好今天又要跌到一块五以下了,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然而,让股民们没想到的是,万光国际的股票竟然稳住了,陈万贤接连抛了三千万股,万光国家的股价也仅仅只是跌到一块六就再也不动了。 这下轮到陈万贤慌了,他立马给史密斯总裁打去电话。 结果对方却说通宝银行压根就没给陈滔滔钱。 “臭小子虚张声势,想偷我的鸡,看我怎么戳破你这只纸老虎。” 这回陈万贤一次性砸出去两千万股,瞬间把万光国际股价砸到了一块四。 陈滔滔的团队也再度开始发生争执,原因也很简单,宝岛地下钱庄借给陈滔滔的第一笔资金已经见底了。 “继续扫货,只要再有三千万股,我们就可以发起全面收购邀约了,绝对不能半途而废。” 请假条 南方土老帽到通辽,直接给我喝趴下了,今天请假一天,小伙伴们不用等了。 第六百零四章:全面收购 “可是,滔滔,我们没钱了,这两千万砸下来,股价已经跌到一块四,其他散户肯定也会跟着抛售,这个盘,我们接不下来的。” 跟了陈滔滔最久的皮特忍不住劝道。 陈滔滔扫了一眼团队其他人,见士气低落,只能对众人道。 “钱的问题我来想办法,你们先慢慢扫货,只要不造成恐慌性抛盘,宝岛钱庄那边的第二笔钱一过来,我们就可以完成对万光国际的收购了。” 团队士气暂时稳住,但宝岛那边却出了意外。 要说起来,这事跟丁蟹还有关系,陈滔滔之所以能够在宝岛地下钱庄借到第一笔钱,主要是靠大毒枭周济生的担保,可是现如今,周济生的老婆却被丁蟹给绑架了。 此时周济生正忙着救自己老婆,哪还有心思管陈滔滔这点破事。 没有借到钱的陈滔滔只能眼睁睁看着万光国际的股价一路下跌,收盘价格已经破了一块三,交易所里一片哀嚎。 “哼哼,跟我斗,看我怎么玩儿死你!”陈万贤的得意溢于言表,说完,还对助理道。 “给史密斯总裁打电话,告诉他,陈滔滔来香江乱搞,严重扰乱了集团经营,导致集团旗下万光国际股价大跌,损失惨重,让他看着办!” 助理一脸谄媚,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啊。” 陈万贤从二楼窗户俯视交易所那些乱成一片的股民,一阵冷笑。 “还想从我陈万贤嘴里抢食,做梦。” “明天一早继续抛售一千万股万光国际,把股价砸到一块一,然后开始进货,哼,华尔街精英,不自量力!” 陈滔滔的团队原本士气就十分低落,又得知陈滔滔受到了通宝银行的严厉批评,为了自己的前途,不少人都选择了退出团队,只有一直跟着陈滔滔多年的皮特选择留下来。 “公司高层这帮王八蛋,赚钱的时候功劳都是他们的,赔了钱就把责任推到咱们这些华人身上。”皮特气愤的咒骂。 陈滔滔眉头紧锁,虽然他也很气愤公司的做法,但事到如今抱怨根本毫无用处,现在他面临的问题已经不仅仅是可能的降职、罚款,而是宝岛地下钱庄的高利贷,公司不买单,就只能由他个人偿还。 “这两天陈万贤抛售了这么多万光国际的股票,他明天一定会扫货,不如我们等股价涨起来,把这些股票全部抛掉?”皮特建议道。 陈滔滔闻言一阵摇头:“陈万贤不会这么轻易让我脱身的,他明天一定会先把万光国际的股价砸下来,造成恐慌性抛盘之后才会慢慢扫货,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万光国际的股价不会高于一块二。” 皮特不说话了,他知道如果按照这个价格出手,陈滔滔的钱根本就不够赔的,拿不到钱,宝岛地下钱庄那边可不会轻易放过他。 陈滔滔看着楼下交易所那些哀嚎的股民,心里既悲愤又无奈,金融本身是个很好的工具,有潜力的企业能够在金融市场获得资金用于发展,股民也可以把自己的闲钱用于投资,分享企业发展带来的红利。 结果却成了陈万贤这种蛀虫坑害股民敛财的工具。 “或许,他可以帮到我?”陈滔滔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身影。 交易所附近一家餐厅包厢。 陈滔滔酝酿良久才对秦浩说道:“之前你说可以借我两千万,要多少利息?” 秦浩却摇了摇头。 陈滔滔一愣:“亲兄弟明算账,利息还是要算的.......” “不,我的意思是,我已经没钱借给你了。” 秦浩的话让陈滔滔一颗心坠入谷底,原本他还想着借助这两千万,赌一赌看能不能翻盘。 “没,没事........”陈滔滔勉强挤出一个十分难看的笑脸。 秦浩见状乐了,话锋一转:“你就不想知道那两千万,我用在哪里了吗?” 陈滔滔瞬间一个激灵,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秦浩:“难道是........” 秦浩含笑点了点头:“你跟陈万贤大战,我也跟着捡了便宜,我现在手里拥有四千五百万股万光国际的股票,再加上你手里的,你猜陈万贤还有多少股份?” 幸福来得太突然,陈滔滔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你手里真有那么多万光国际的股票?” 秦浩摊开手,调侃道:“你对我这么点信任都没有,还怎么谈合作?” 见秦浩作势欲走,陈滔滔赶紧拦住:“秦先生,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见陈滔滔满脸囧态,秦浩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人啊,就是太一本正经。” 陈滔滔这才意识到上当,只能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二人重新落座后,陈滔滔迫不及待的对秦浩道。 “秦先生只要你能支持我赶走陈万贤,我会让通宝银行按照一块七的价格收购你手里全部的万光国际股份。” 秦浩却依旧摇头,陈滔滔还以为秦浩是嫌收购价格太低,于是解释道。 “万光国际没什么实质性业务,股价完全靠陈万贤作假虚构利润抬高,除了一个上市公司的空壳外,它几乎一无所有........” 秦浩抬手打断陈滔滔:“你觉得,如果我对万光国际的情况一无所知,会花这么多钱购买它的股票吗?” 陈滔滔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震惊的念头,不由自主的用一种惊骇的目光看向秦浩。 “你该不会是想........” 秦浩淡然微笑:“没错,我想跟你一起联手收购万光国际。” 如果是在没来香江之前,一个古惑仔告诉他,要收购一家上市公司,陈滔滔一定会认为这人是个疯子。 然而,此时此刻,陈滔滔除了一开始有些震惊之外,很快就恢复了理智。 “管理上市公司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何况,万光国际跟陈万贤的其他六家企业还是交叉换股,光是捋顺股权关系,把万光国际剥离出来,就需要耗费不少精力。” 秦浩坐直了身子,一改之前的谈笑风生,面色严肃的道。 “所以我需要你这样的人才来帮我。” 陈滔滔皱了皱眉头,秦浩这话明显是想要招揽自己,他虽然对通宝银行管理层不满,也有了辞职的打算,但更多的是想要创业,而不是继续给别人打工。 秦浩也看出了陈滔滔的心思,不等他开口拒绝,继续说道。 “公司经营方面,我不会插手,完全放手交给你来做,虽然现在万光国际还只是一个空壳,但我相信,只要我们精诚合作,将来一定可以超越通宝银行,甚至是收购它!” 陈滔滔心头一震,在通宝银行工作这么多年,他对通宝银行的感情是复杂的,一方面是通宝银行让他从一无所有,成长到受人尊重的华尔街精英,一方面他又痛恨那些高高在上的白人高管对华人的歧视。 收购通宝银行是陈滔滔一直埋在心底的种子,他从未对别人提起过,因为这无疑是个不可能完成的幻想。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遥遥无期的大饼,却让陈滔滔心动了,他从中看到了秦浩的野心。 “我有一个疑问。” 秦浩做了个请讲的手势。 “收购万光国际究竟是你个人的意愿,还是洪兴帮派的指示?”陈滔滔面色严肃的问。 黑涩会来钱快,但那都是黑钱,要想把黑钱洗白,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要不然后来也不会有那么多社团争先恐后的成立电影公司了。 七十年代,方进新也被周济生用枪顶着头,让他帮忙洗黑钱,利用股市洗黑钱可比拍电影要方便多了,也难怪陈滔滔有这方面的担忧。 秦浩坦然道:“我现在购买股票的钱就有一部分是洪兴龙头蒋先生的,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利用万光国际来洗黑钱,所有的资金来源,你都可以监管,一旦发现不妥,你随时可以离职。” 见陈滔滔还在犹豫,秦浩又补充了一句。 “其实,黑涩会也怕担风险,否则按照现在香江股市漏洞百出的规则,早就黑钱泛滥了。” 陈滔滔一想觉得也有道理,但依旧有些举棋不定。 秦浩见状继续说道:“你跟宝岛地下钱庄借的钱,本金、利息全部由我来支付。” 陈滔滔有些惊讶的看着秦浩,但是转念一想,秦浩可是洪兴堂主,要打听这些消息也不是什么难事。 甚至,秦浩一直在关注自己的一举一动,否则怎么可能偏偏那么巧,他收购的也是万光国际? “所以,从一开始,你就在等着这一天,对吧?”陈滔滔一阵苦笑。 秦浩淡然一笑,将右手伸到陈滔滔面前:“一般人可没资格让我这么处心积虑。” “这么说,我还得感谢老板赏识了。” “你要这么理解也不是不行。” 二人相视而笑,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那就,明天给陈万贤一个惊喜?” “我现在已经可以想象陈万贤的脸色了。” “哈哈~~~” 转过天,交易所里,陈万贤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欣赏这交易大厅那些因为万光国际股价暴跌,不断哀嚎的股民们。 然而,就在陈万贤志得意满之际,忽然助理闯了进来。 陈万贤被打断兴致十分不爽,冷哼道:“什么事慌里慌张的,一点城府都没有,怎么跟我混啊!” 助理喘着粗气,满脸惊恐的道:“老板,不好了,陈滔滔发起了全面收购邀约,他要收购万光国际啊。” “什么?”陈万贤瞬间脸色大变,一把拽住助理的衣领,瞪红了眼睛吼道:“不可能,他那些股份根本不够30%,他怎么可能申请全面收购邀约?” 助理只能小心翼翼的道:“是真的,老板,你看下面。” 陈万贤下意识的朝着交易大厅望去。 此刻交易大厅里,前一秒还在痛哭哀嚎的股民们,一个个喜笑颜开,就跟捡了钱一样。 事实上也的确是捡钱,因为全面收购邀约就意味着,一场公司所有权的战斗即将打响,打仗是需要武器弹药的,而他们手里的股票就是武器弹药。 “哈哈,陈万贤这只老狐狸也有今天!” “活该,让这老小子净干黑心事,这回被人釜底抽薪了吧。” “唉,你们听说了吗?这个陈滔滔好像是陈万贤的私生子呢,啧啧,这儿子造老子的反。” “那也是陈万贤作恶多端的报应,老天有眼,终于有人收拾这个老阴币了。” 即便是那些手里没有万光国际股票的股民,也都乐意见到陈万贤倒霉,由此可见陈万贤的名声有多臭。 交易所二楼,陈万贤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很快就反应过来,阴沉着脸对助理道。 “快,给我把之前抛出去的万光国际股票都买回来,无论如何不能让那臭小子的股份超过51%” 对于陈万贤来说,一旦万光国际落在陈滔滔手里,他做假账的事情必然会被曝光,到时候不仅声誉扫地,还要面临牢狱之灾。 “是,老板,可是,现在市面上万光国际的股价已经涨到一块四了。”助理小心翼翼的道。 陈万贤暗骂这帮股民趁火打劫,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始扫货。 短短半个小时,万光国际的股价就从开市时的一块一,直接涨到一块六,更加让陈万贤欲哭无泪的是,即便是这个价格也收不到多少货,市面上万光国际的股票就像是消失了一样。 上午十一点,就在陈万贤还在让助理跟股票经纪扫货时,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陈万贤先生,我是皮特,陈滔滔的助理,现在通知你,下午两点万光国际将会在总部召开股东大会,请你准时出席。” 陈万贤气得鼻子都歪了,一个小助理居然敢用这种轻蔑的语气跟自己说话。 “你告诉陈滔滔,别高兴得太早......喂,喂........” 电话那头,皮特已经挂断了通话,陈滔滔也已经换上笔挺的西装,站在万光国际总部楼顶原本属于陈万贤的办公室,笑着对秦浩道。 “我估计陈万贤做梦都想不到,你居然会提前购买了那么多万光国际的股份。” 第六百零五章:谁赞成谁反对 陈万贤催促司机一路狂奔来到万光国际总部,进入会议室时发现陈滔滔竟然不在,暗自松了口气,赶紧切换成满脸笑意跟其他股东寒暄套近乎。 “哎呀,李生好久不见还是这么容光焕发。” “王生,听说最近球技进步不少,要不开完会一起打几杆?” 陈万贤这只老狐狸平时自己吃肉的时候,也没忘记给这些小股东留点汤,得过陈万贤的好处,自然免不了一番恭维。 陈万贤一开始也暗自得意,心想:这些都是我的人,你陈滔滔凭什么跟我斗? 然而,过了有一刻钟,陈万贤忽然发现不对劲,那些掌握了万光国际不少股份的机构一个都没来。 “鑫荣证券的穆总怎么没到?是没收到通知吗?” 就在此时,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进来了一大波人,为首的赫然就是陈滔滔,在陈滔滔身后,则是鑫荣证券等机构的高管代表。 唰的一下,陈万贤的脸色变得格外难看。 陈滔滔冷笑着撇了陈万贤一眼,径直越过他,坐到一旁的次席上。 “别得意的太早,想要赶我下台,你未必够票啊!”陈万贤扫了一眼那些机构的高管代表,冷哼道。 陈滔滔也不接话,只是用一种冷然的目光盯着陈万贤。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投票好了,免得浪费时间。”一个小股东提议。 陈万贤正要开口,陈滔滔却摇头道:“等等,还有一位大股东马上就到。” “大股东?” 这话一出,现场那些小股东一个个都愣了一阵,纷纷将疑惑的目光投在陈万贤身上。 陈万贤也纳闷,万光国际所有股东他都认识,即便是没来的也都派了代表,没见那个落下。 忽然,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众人都是一愣。 陈万贤看清楚来人面貌顿时惊叫失声:“是你?”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陈万贤原本就很难看的脸色,此刻已经黑得跟碳一样。 等秦浩落座后,陈滔滔站起身扫了一眼众多股东,一字一句的说道。 “这位秦先生,现在持有万光国际31%的股份,加上我手上持有的30%股份,我们拥有的股份就超过了61%,现在我提议,罢免陈万贤万光国际董事长的职务,赞成的举手!” 瞬间,整个会议室里鸦雀无声,随着几家机构纷纷表态站在陈滔滔这边,那些小股东迟疑了一下,也都选择了重新站队。 陈万贤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成了孤家寡人。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有那么多万光国际的股份!”陈万贤激动的站起身,拍着桌子吼道。 陈滔滔走到陈万贤面前,冷笑道:“陈万贤你买空卖空,操控股价,还得多少人家破人亡,没想到自己也会有今天吧?” “多行不义必自毙,老天不收你,我们来收你!” 陈万贤一下跌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往下滴落。 “我提议,由陈滔滔先生,担任万光国际董事长一职,谁赞成谁反对?”秦浩没有理会失魂落魄的陈万贤,站起身,面对所有股东淡淡的道。 瞬间,会议室里除了陈万贤所有人都举起了右手。 一旁的皮特见陈万贤还霸占着董事长的宝座,直接把椅子拉到一边,重新搬了把椅子放到主位上。 陈滔滔神情复杂的看了陈万贤一眼,落座后,面色严肃的道。 “从现在开始,万光国际进行结构重组,账目封存,过去五年的账目全部进行审计清查。” 陈万贤闻言两眼一黑直接晕死过去。 万光国际的审计进行得很顺利,因为这家公司本身就没什么正经业务,甚至就连资产都很少,唯一值点钱的资产就是一栋六层楼的总部大厦,不过在84年,香江的房地产还没起飞,价值并不高。 万光国际的盈利完全靠陈万贤做假账,亏损却是实打实的,五年时间就亏了三千多万,就这样陈万贤还给股东派了三次息,这些钱大部分都被他装进兜里。 最终,陈万贤被商业犯罪调查科带走,面临三项商业犯罪指控,想出来,起码得五年以后。 “你真这么看好内地?” 董事长办公室里,陈滔滔好奇的问。 秦浩反问:“如果英国但凡有一丝打赢的可能,你觉得英国会把香江还给内地吗?” 陈滔滔不吭声了,沉吟片刻后叹了口气:“好吧,希望你是对的,我已经向通宝银行提出辞职了。” “两年,两年之后,你会发现,这是最明智的选择。” “希望如此。” 万光国际停牌重组两个月后,重新上市,市值直接跌破一块钱,不过随着万光国际宣布增设家用电器业务,并且引入荷兰飞利浦生产线,在内地建设工厂等一系列消息,股价也开始缓慢增长。 对于秦浩来说,收购万光国际消耗掉了他手里全部的现金,换来了一个空壳,看似是个亏本的买卖。 实际上,却是赚麻了,首先之前秦浩初创的公司跟飞利浦谈引进生产线,飞利浦那边给出的报价跟付款条件都比较苛刻,现在利用万光国际跟飞利浦谈,不仅能够获得更先进的技术,还能分期付款,大大降低了秦浩的资金压力。 其次,有了万光国际这块上市公司的招牌,秦浩的身份也一跃从草根公司老板,转变为上市公司老板,社会地位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另外,在内地的投资建厂,也因为有了万光国际这块招牌,鹏城那边给了十分优厚的条件,不仅批了一大块土地,在税收上也给予了大力度的减免。 不过这些并不能帮助秦浩缓解经济压力,为了让万光国际的业务快速推进,秦浩还是选择将一部分股权质押给通宝银行。 在此期间,秦浩忙得脚不沾地,自然也没时间去美国看望阮梅,弄得阮梅很生气。 “你啊,说好了会来看人家的,结果两个月都没来,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孤苦伶仃的,大骗子。” 秦浩听着阮梅委屈巴巴的吐槽,又好笑又心疼:“等我这个月忙完就去美国看你,乖,在美国好好治病,等你痊愈了,咱们就举办婚礼。” 阮梅这才转怒为嗔:“呐,这是你说的,不可以再骗我了,不然.......不然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安抚好阮梅,秦浩挂断电话,从车子上下来,刚走到楼梯口,就见到方芳哭着迎了上来。 “老板,我求求你,救救小婷吧。” 秦浩皱了皱眉头:“怎么回事,你先别急,方婷怎么了?” “小婷被丁益蟹抓走了,今天我跟小婷刚准备坐公交回来,一辆面包车突然闯了过来,下来几个古惑仔把小婷给抓走了。”方芳哭哭啼啼的说道。 “你怎么知道是丁益蟹做的?”秦浩好奇的问。 方芳抽泣道:“今天绑走小婷的古惑仔,其中有一个我在那天丁益蟹的酒吧里见过,他右脸上有个很大的黑痣,我不会看错的。” 秦浩闻言直接拿出大哥大:“阿勇,帮我把丁益蟹找出来,要快。” “老大,丁益蟹那小子又不消停了?要不这回直接把他干掉算了!”刀疤勇一听就跃跃欲试。 “先把人找到再说,他绑了方展博的妹妹。” “艹,这王八蛋真够孙子的,老大你放心,挖地三尺我也把人找出来!” “老板我跟你一起去。” “你给玲姐打个电话,老实在家等着,我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把方婷安全带回来。” 秦浩想也没想直接拒绝,下楼上了车,秦浩一脚油门,汽车飞驰赶往油尖旺,虽然秦浩不知道丁益蟹具体在哪,不过按照丁益蟹色厉内荏的性格,干这种事应该是在忠青社的地盘上。 果然,秦浩这边刚到尖沙咀,刀疤勇就打来电话。 “老大,找到丁益蟹了,这王八蛋把人绑到他们开的一家日料店里了。” “知道了,你带人过来。” 秦浩说完挂断电话,径直走向日料店。 日料店的店员并没有认出他,热情的迎了上来。 “先生请问有预先定位子吗?” “没有,你们这还有安静点的包厢吗?”秦浩不动声色的道。 “有的,先生这边请。”店员一直把秦浩领到最后一排包厢门口。 秦浩特意在中途停留了一下:“这个包厢看起来不错,这里有人吗?” “不好意思先生,这个包厢已经有人了。” “那这个呢?” “这个没人,先生您是要这个包厢吗?” “嗯,就这个吧。” 随便点了一些菜,秦浩把店员打发走,随后开始逐个推开包厢查看里面的情况。 一连推开好几个包厢,都没有找到丁益蟹,反倒是引起了店员的怀疑。 “你们这厕所在哪?”秦浩随口找了个借口。 “从这里走到头左拐就是了。”服务员虽然疑惑,但见秦浩西装革履气质不俗,也没往心里去。 “好的,谢谢。” 秦浩一路来到厕所,却发现二楼的楼梯口有人把手。 “是你?”守住楼梯口的古惑仔一下子就认出了秦浩。 秦浩见状也不装了,直接一拳将另一个古惑仔打晕,然后一把将认出自己的古惑仔提到面前。 “丁益蟹在楼上?” 古惑仔一阵摇头,眼神却一个劲的往上瞄,秦浩满意的笑了笑,一个手刀将其拍晕,随后缓步上楼。 一路上还有好几个古惑仔把守,不过这些小混混压根就不是秦浩的对手,三下五除二解决掉之后,缓缓推开包厢门。 此时丁益蟹还在撕扯着方婷的衣服,方婷双手交叉拦在胸前,愤怒、不甘、绝望交织在心头,直到秦浩推门而入,方婷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丁益蟹正在兴头上,听到推门声也丝毫没有停住手上的动作,不耐烦的冲身后吼道:“没看到我在忙着吗?进来做什么,出去!” 然而,下一秒,丁益蟹就感觉自己肩膀上一沉,紧接着就被甩了出去,整个人在空中转了一圈半这才重重摔在榻榻米上。 “阿浩,真的是你?”方婷双眼噙着泪,眼里却满是惊喜。 秦浩上前将西装外套脱下来,盖在方婷身上,随后转身走到丁益蟹面前。 丁益蟹吓得直往后退,满脸惊恐的道:“你别乱来,我大哥不会放过你的!” “丁孝蟹?你觉得我会把他放在眼里吗?”秦浩一阵冷笑,举起拳头一拳就砸在丁益蟹脸上。 丁益蟹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瞬间失去了抵抗能力,只能被动挨打。 秦浩一拳接一拳砸在丁益蟹脸上,打得他满脸是血,一颗颗牙齿随着他吐出的鲜血流了一地。 “阿浩,别打了,打死人犯法的。”方婷此刻已经换上了秦浩的西装,虽然头发凌乱,但看起来却别有一番滋味。 秦浩用丁益蟹身上的衣服擦了擦手上的鲜血,一把抓起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像你这种人渣,继续留着你只会祸害更多人,不过你还不配死在我手里。” 说着,秦浩一只手拖着丁益蟹,一只手扶住有些腿软的方婷,缓步走下二楼。 楼上的动静也惊动了店员,正打算上来查看,就见秦浩正像拖死狗似的拖着丁益蟹下楼,吓得瞪大了眼睛,一声不敢吭。 “秦浩,快放开我弟弟!”丁孝蟹恰巧在店里谈生意,听到动静也赶了过来,见到弟弟的惨状,眼珠子都瞪红了。 秦浩一阵冷笑:“丁孝蟹,上次我就跟你说过,让你管好你弟弟,看来你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丁孝蟹的目光看向一旁靠在秦浩身上衣衫凌乱的方婷,瞬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丁益蟹是个什么德行他太了解了,之前就没少干这种事。 “我弟弟没教好,自然有我来管教,用不着你插手!”丁孝蟹虽然恼怒弟弟又给自己惹麻烦,却更加恼怒秦浩把他打成这个样子。 “老大,这小子就一个人,要不干脆做了他!”一个小弟凑到丁孝蟹耳边低声道。 六百零六章:断子绝孙腿 丁孝蟹有些心动,秦浩三番两次的让他颜面扫地不说,还把他一直珍视的弟弟打成这个样子。 然而,就在丁孝蟹刚准备动手时,日料店门口传来一阵骚动,随后就是惨叫声。 过了不到两分钟,刀疤勇就带着小弟闯了进来,直接把丁孝蟹跟几个小弟堵在了里面。 “老大。” “老大~~~” 丁孝蟹嘴唇有些发干,形式急转直下,现在别说干掉秦浩了,秦浩不把他们一锅端掉就不错了。 “放了我弟弟,否则你们走不出尖沙咀。”丁孝蟹到底有些枭雄潜质,临危不乱。 秦浩冷笑中将丁益蟹丢在脚边,就在丁孝蟹以为秦浩妥协之际,却见秦浩抬起右脚往丁益蟹两腿之间踩了下去。 “啊~~~~” 已经陷入昏迷的丁益蟹瞬间弓成虾米状,双手捂着裆部,口中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 “你........”丁孝蟹又惊又怒,下意识朝着秦浩冲了过去,然而,下一秒一把砍刀就架在他脖子上。 刀疤勇一脸狞笑的道:“你再敢往前一步,我就把你头砍下来。” 丁孝蟹跟他仅存的几个小弟都瞪红了眼睛,却不敢有丝毫动作,一时间日料店里,除了丁益蟹的惨叫,再也没有任何声响。 一直靠在秦浩身上的方婷,眼波荡漾,从小到大,她接触到的异性都是文质彬彬的好学生,像秦浩这样,单枪匹马勇闯贼穴救自己于水火的,还是第一次遇到。 一股莫名的情绪在方婷心头激荡,让她的目光始终停留在秦浩的侧脸上。 “上次我就警告过你们兄弟,不要碰方家的人,你们兄弟拿我的话当耳旁风,这次只是小惩大诫,下回可就不会那么便宜了,丁孝蟹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管好你几个弟弟,否则下次,我不介意把你们丁家四蟹一块端了!” 秦浩说完直接跨过惨叫翻滚的丁益蟹,带着方婷扬长而去。 刀疤勇也收起了砍刀,招呼手下退出日料店。 丁孝蟹气得一脚踢飞一把椅子,随后也顾不上那些被打倒的小弟,赶紧把弟弟丁益蟹架了起来。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准备车,送我弟弟去医院!” 丁益蟹被送到医院,经过好几个小时的抢救,医生遗憾的表示。 “其他的伤还好,就是断了几根肋骨,鼻梁被打断了,但是他那里就........” 此刻丁孝蟹的另外两个弟弟丁旺蟹、丁利蟹也都赶到了医院,见到二哥的惨状,都是心痛不已。 丁孝蟹一把揪住医生的衣领:“你说什么?我弟弟那里怎么了?” “丁先生,你不要激动,你弟弟下面被送来的时候,已经被踩烂了,没办法我只能把它切除,否则你弟弟性命不保啊。”医生紧张的解释。 “什么?二哥那里被切了?那他岂不是成........”丁旺蟹把到嘴边的“太监”两个字又憋了回去。 丁利蟹咬牙怒声道:“究竟是谁干的?大哥,你一定要替二哥做主啊。” 丁孝蟹一想到秦浩当着自己的面把弟弟变成了“太监”,牙齿也是咬得咯吱响。 “是秦浩。” “又是他?大哥,要不找人把他做了吧?”丁利蟹目露杀机,别看他现在是医生,有正当职业,实际上也是忠青社的堂主之一,为人阴险,手底下有一批亡命之徒,专门为忠青社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丁孝蟹沉思良久,最终还是摇头道:“现在还不是时候,眼看鼎爷没几天活头了,忠青社龙头的位子就要空出来,很多人都在盯着我们,一旦跟秦浩开战,只会让人捡了便宜。” 丁旺蟹跟丁利蟹憋屈得不行,自从他们在忠青社混出名堂,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丁孝蟹搂着两个弟弟的肩膀,安抚道:“放心,早晚有一天我会替老二报仇的。” 说完,丁孝蟹又想起了秦浩的警告,稍加犹豫后还是对两个弟弟说道。 “这些天你们也都老实点,别再去找方家的麻烦。” 丁旺蟹跟丁利蟹虽然不忿,但也都点头答应下来,他们跟丁益蟹不一样,对大哥的话言听计从。 ........ 另外一边,秦浩刚准备把方婷送回去,半路上方婷却对秦浩道。 “能不能先送我去一趟商场啊?” 秦浩疑惑的看着她:“去商场?” 方婷苦笑道:“我就这样回去,不仅方芳、玲姐她们会担心,那些邻居还不知道会怎么编排我.......” 公租屋里什么人都有,恨人有恨己无,像方婷这样年轻漂亮又在写字楼上班的都市白领,自然也没少招惹一些闲话。 “走吧。”秦浩把车停在商场地下停车场。 方婷披着秦浩的西装,有些局促的道:“我自己进去就可以了........” “你带钱了吗?” 方婷忽然想到自己的包落在日料店了。 “走吧,你姐已经给玲姐打电话了,估计她们这会正着急呢。” 方婷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上了秦浩的步伐,然后满脸认真的道:“谢谢,我会尽快还给你的。” 秦浩脚步不停,一路来到一家女装店。 半个小时后,方婷换上了一件淡红色格子衬衫,一袭过肩长发顺滑飘散着,下身紧身牛仔裤,包裹着紧绷的大长腿,更显性感。 “怎么样,好看吗?”方婷见秦浩眼神在自己身上一些敏感部位停留,不仅没有羞涩,反倒是有些得意的挺了挺胸。 秦浩尴尬的移开目光,他一向不以正人君子自居,年轻漂亮的女孩谁想多看两眼,谁能想到被抓包,面子上难免有些挂不住。 “还不错,衣服很适合你。”秦浩装作云淡风轻的说道。 方婷眼里闪过一丝失落。 结完账,方婷把小票要了过来。 回到公租屋,方婷刚敲响房门,玲姐跟方芳就一把将她拉了进去。 “小婷,你怎么样?丁益蟹那个王八蛋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方婷转头看向秦浩,轻轻摇头:“多亏浩哥来得及时,我没事。” 玲姐跟方芳对秦浩一阵千恩万谢,秦浩随口安慰了两句,就回到家里。 “小婷,小婷.......” 方婷望着秦浩的背影不知不觉出了神,直到方芳拽了拽她的手,这才回过神来。 罗慧玲是过来人,自然看出了方婷的异样,于是趁着方芳去做饭的工夫,把方婷拉到自己房间。 “小婷,阿浩已经有女朋友了........” 方婷红着脸否认:“玲姐,你别乱说,我只是感激人家救了我,没有别的意思。” “唉,最好是这样。”罗慧玲见方婷否认不由叹了口气,她也知道这种事,其他人是管不了的,只能祈祷方婷不要陷得太深。 晚上,方展博回到家,听说方婷被绑架差点受到侮辱,气得就要拿菜刀砍死丁益蟹给妹妹报仇,好不容易被劝了下来,也更加坚定了他要发财的决心。 罗慧玲跟方家三姐妹见状都很无奈,觉得方展博魔怔了。 方婷看着自家大哥,脑海里不由再度浮现秦浩犹如神兵天降,救她时的场景,不由叹了口气,这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转过天,一夜没有睡好的方婷打折哈欠出门,结果刚到楼下就见秦浩的车子停在路口。 “上车。” 方婷刚走到路口,正准备去坐公交,秦浩却摇下了车窗。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坐公交就可以了。”方婷连连摆手。 “我也去公司,顺路。” 说话间,后面的车已经在按喇叭催促了,方婷稍加犹豫还是上了车。 “谢谢。” 秦浩轻描淡写的道:“丁益蟹已经废了,这些天我会接送你上下班,你让玲姐她们也小心点,丁孝蟹为了家人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方婷一时没反应过来:“丁益蟹废了是........” 秦浩下意识往方婷两腿之间撇了一眼,方婷这才恍然,两颊绯红的别过脸,装作看车窗外的风景。 “谢谢。” “好歹我也帮过你们几次,用不着这么客气吧?”秦浩摊了摊手无奈的道。 方婷低着头,不敢直视秦浩的目光,就像是鸵鸟一样把头埋进沙子里。 “走吧,上班要迟到了。” 秦浩的话让方婷长舒了口气,同时又有些失落,她感觉得到,秦浩对自己是有意思的,却始终没有做出越轨的言行。 万光国际总部,秦浩刚到办公室,陈滔滔就闯了进来。 “飞利浦那边条件基本都谈好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账上没钱了。” 陈万贤早就把万光国际给掏空了,除了这栋总部大楼外,账面上就只有不到五百万现金。 秦浩所有的钱都用来收购万光国际的股份,而陈滔滔目前还欠着宝岛地下钱庄的高利贷,要不是秦浩以洪兴堂主的身份扛下了这笔债务,陈滔滔现在估计被催债的绑票了。 “质押一部分股份吧。” 陈滔滔苦笑道:“通宝银行那边恐怕是不行了。” 陈万贤虽然被搞掉,但由于秦浩的截胡,通宝银行并没有掌控万光国际,再加上陈滔滔的辞职,让通宝银行高层十分恼怒,已经断绝了所有跟万光国际的业务。 “那就找其他几家,汇丰、渣打,香江又不止它一家银行。” 秦浩到是满不在乎,通宝银行虽然是美国三大银行之一,但在香江的业务量其实并不大,这也是为什么一个小小的陈万贤也可以拿捏它的原因。 香江这边的金融业务,主要还是英资银行在掌控。 很快陈滔滔就联系好了渣打银行的业务经理,质押了万光国际20%的股份,这就是上市公司的好处,可以动用多种金融工具来获得资金。 这些天,万光国际宣布重组后,接二连三的公布利好消息,股价也逐步攀升,从最低谷的一块一,涨到了一块五,不过到了这个门槛就基本卡住了,毕竟陈万贤之前毫无节制的收割,让许多股民都产生了畏惧心理,要想消除陈万贤的负面影响,还需要后续强有力的业务支撑才行。 拿到渣打银行的资金后,跟飞利浦合作的进度也开始提速,方婷也变得格外忙碌,每天早出晚归。 “其实,你不用这么晚来接我的.......”方婷语气复杂的对秦浩道。 秦浩没有接话,只是让她系好安全带。 一路上车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回去收拾一下行李,明天跟我去内地出差。” 秦浩的话让方婷瞬间绷紧了神经,一时不知是该惊慌还是该高兴。 见方婷呆呆看着自己,秦浩左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飞利浦那边派了技术团队去内地考察工厂,那边一直是你在接洽,你们沟通起来可以减少一些不必要的沟通成本。” 方婷俏脸微红,羞得恨不得直接从车上跳下去,别过脸不敢去看秦浩,却不知秦浩此刻脸上满是戏谑的笑容。 抵达公租屋后,方婷逃也似的从副驾驶钻了下来,秦浩提醒她明天不要迟到,方婷却跑得更快了。 回到家,方婷靠在门上不停喘息,心情也是久久无法平静,弄得方芳疑惑的看着她。 “小婷怎么了?后面有坏人在追你吗?” 一听这话,方展博立马站起身,抄起凳子警惕的来到门前向外张望,结果刚好碰到秦浩过来。 方展博瞬间泄了气,放下手里的凳子对方芳埋怨道。 “哎呀,你别乱说好不好,有阿浩在,哪有坏人敢来?” 方芳懒得搭理方展博,而是狐疑的看了看秦浩的背影,又看了看满脸娇羞的方婷。 “我明天还要去内地出差,先回房休息了。”方婷慌乱中找了个借口,也不等罗慧玲开口询问,溜进房间。 罗慧玲无奈的叹了口气,并没有点破,只能低声嘀咕了两句:“孽缘,孽缘啊。” 转过天,一大早方婷就起床开始洗漱打扮,不仅穿上了自己不怎么舍得穿的打折名牌,还画了精致的妆容。 “哇,去内地出差而已,用不着打扮得这么靓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法国出差呢。”方展博哈欠连天的道,昨晚他一直在研究师傅叶天留给他的股市秘籍。 方婷也顾不上方展博,拎着行李箱就出了门,楼下那辆熟悉的车子已经停在路口。 第六百零七章:丁蟹报恩 前往机场的途中,方婷明显察觉到秦浩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好几次,不过让她有些郁闷的是,秦浩目光停留得最多的地方,不是她画上精致妆容的脸,而是轻微起伏的胸口。 “男人都这么肤浅吗?”方婷不忿的想着。 “跟我一起出差很委屈你吗?”秦浩敏锐捕捉到了方婷的情绪波动。 方婷闻言只能郁闷的摇头,心想:难道他对阮梅也是这样不解风情? 抵达机场后,更加让方婷郁闷的事发生了,秦浩坐的是头等舱,给她订的却是经济舱。 一时间方婷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毫无魅力了。 羊城机场,秦浩带着方婷入住了白天鹅宾馆,这也是内地首家五星级酒店,去年刚刚建成开业。 原本从香江到鹏城不管坐船还是坐汽车都要更快,因为鹏城84年还没有机场,之所以要坐飞机,主要是为了跟飞利浦派来的考察团队汇合。 考察团还要一天才能抵达,秦浩就带着方婷在羊城街头逛了起来。 方婷对内地的印象还停留在香江影视剧当中,当她见到当地繁荣的商业氛围时,明显有些惊讶。 更加让方婷疑惑的是,据她观察,街上这些民众衣着简陋,脸上大多数都是一副菜色,明显是营养不良的模样。 可他们眼神里却充满了激情,脸上也怀揣着对美好生活的憧憬,这是她在香江不曾见到的。 通过交谈,方婷发现内地民众的收入极低,很多甚至不足香江民众的十分之一,这更加让方婷感觉不可思议。 “难道这就是他要把工厂建在内地的原因?”方婷下意识看向秦浩。 短短一天的见闻,让方婷对内地有了完全不一样的体会,转过天接待飞利浦考察团队的时候,她也利用流利的英语,向那些满脸惊奇的老外介绍羊城的风土人情,虽然很多东西她也是现学现卖。 飞利浦团队在羊城休息了一天,就跟着秦浩前往了鹏城,相较于还算有些城市面貌的羊城。 此时的鹏城就完全是个大工地,到处都是尘土飞扬,到处都是灰头土脸的农民工,也到处都是还在建设当中的工厂、楼房。 一路上颠簸的路途,让飞利浦的考察团队十分痛苦,晕车呕吐的就占了一大半,之前在羊城好不容易培养起的好感也都烟消云散。 方婷也吐得不行,小脸惨白的靠在椅子上喘息。 好在终于抵达了工业园区,这边的路途倒是平坦了不少,众人得以缓了口气。 “老大........秦总。”霍斌带着一帮人在工业园门口等候,见到秦浩立即热情的迎了上来。 秦浩拍了拍霍斌的肩膀,赞赏的点点头:“干的不错,辛苦了。” “不辛苦,就是命苦,每天几顿酒,喝得我都快胃穿孔了。”霍斌苦着脸道。 如果是刀疤勇在这肯定要吐槽他得了便宜还卖乖,不过秦浩知道此时内地的风气,为了拉拢投资,可谓是煞费苦心。 “秦总,欢迎来到蛇口工业区,我是这里的招商办主任邱林。”一个满脸堆笑的中年微胖男子热情的握住秦浩的手,一阵摇晃。 伸手不打笑脸人,秦浩客气的道:“给邱主任添麻烦了。”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我的工作就是服务好你们这些来鹏城投资的企业家。”邱主任笑容可掬的道。 秦浩又跟对方寒暄了一阵,随后又介绍了飞利浦考察团的人,邱主任脸上的笑容更加浓郁了,虽然不会英语,但还是让翻译帮着好好问候了一番。 “邱主任,今天大家都累了,咱们还是先安排住宿休息吧?”霍斌提醒道。 “嗯,霍经理说得是,瞧我一激动就给忘了,来,小钱快带这些外宾去招待所,有什么需要一定要尽全力满足。” “是。” 安顿好那些老外后,邱主任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怎么样,还扛得住吗?”秦浩对方婷道。 方婷到底年轻,经过这么一会儿已经缓过来一些,只是脸色还是有些发白。 “没,好多了。” 秦浩点点头,随口说道:“那你先回房休息吧,回头有事我再叫你。” 说完就带着霍斌进了房间,方婷在原地愣了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打开招待所的房门,直接往床上一趴,气鼓鼓的对着枕头一阵输出。 “不解风情,混蛋。” 另外一边,霍斌殷勤的推着秦浩的行李,笑着道:“老大,这里条件就这样,邱主任可是把最好的房间留给你们住了。” 秦浩拍了拍霍斌的肩膀:“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辛苦倒是还好,就是喝酒喝得受不了,恨不得一天三顿,关键还都是喝白的,老大我要是得了肝病算不算工伤啊。”霍斌苦笑着摇头。 秦浩一阵失笑,这倒是符合内地的国情,为了吸引外资,自然要拿出诚意来,在内地喝酒是最能提现诚意的活动了,酒桌上推杯换盏,大家喝得五迷三道的,很多事情也就好办了。 不少商人也是稀里糊涂的就跟当地政府签了各种投资协议,这些可都是政绩,其他人见了自然是纷纷效仿,久而久之就成了所谓的酒桌文化。 “等工厂投产,你就不用整天在这守着了,生产方面直接丢给管理团队就行,你可是一员大将,待在这屈才了。”秦浩安抚着示意霍斌坐下。 霍斌闻言也松了口气,虽说在内地有吃有喝,被当地官员奉若上宾,可内地的基础条件还是比香江差太多,他还是有些怀念香江的灯红酒绿。 寒暄过后,霍斌也开始汇报起工厂的建设进度。 “老大,一期工厂已经基本完工,就剩下一些清理工作了,按照你的要求,一期工厂可以容纳四条电视机生产线,二期冰箱工厂也已经建设了一半........” 之所以选择率先投产电视,主要是电视的需求量大,而且对技术的要求也比较高,内地的工厂普遍生产的还是黑白电视机。 而秦浩从飞利浦采购的是彩色电视机生产线,未来十年内地对于彩色电视机的缺口都相当大,完全不愁销路。 冰箱也是一样,相对于其他种类的电器,冰箱也是老百姓家中必备的电器之一,大冰箱大彩电嘛,在老百姓条件还没那么殷实的时候,购买电器这样的大件,都会优先考虑这两样,市场需求自然也就上来了。 秦浩满意的点点头:“干的不错,对了,让你找的技术人员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我从内陆一些工厂挖来了十几个技术骨干,随时待命。” 事先挖来这些技术骨干主要是为了偷师,一方面国外企业的后续技术服务是很贵的,不仅要负担他们的工资,还要支付差旅费、往返机票等等杂七杂八的费用,最关键的是,这些老外技术员往往喜欢磨洋工,本来半个小时能修好的机器,他们愣是能修好几天,费钱不说还耽误生产。 一方面,从飞利浦引进生产线费用也十分高昂,像一条电视生产线,就要一千多万港币,其实这玩意除了几个核心的部件之外,压根就没什么技术含量。 秦浩准备走“逆向研发”的路子,能省不少钱,这可都是企业的竞争力。 夜晚,工业区的天空繁星如画,四周黑蒙蒙的一片,蛙叫声不绝于耳,方婷走到阳台上,四十五度角仰望星空,拂面而来的微风吹散了她鬓角的长发,少女细嫩的肌肤,在月光的映衬下,更显妩媚。 “睡不着?” 方婷双手扶在栏杆上,侧脸看向声音的来源。 “嗯,这还是我第一次离开香江,你呢?怎么也没睡?” 秦浩给自己点上一支烟,轻轻吐出一圈烟雾。 “刚刚喝了不少酒,出来醒醒酒。” 下午这顿酒,秦浩终究还是没逃过,也就是他的酒量好,不然早就趴下了,霍斌这会儿早已被人扛回房间,估计再醒过来得明天中午了。 方婷吸了吸鼻子,闻到一股浓郁的酒气,明媚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担忧,稍加犹豫后回到房间。 过了一会儿,方婷端着一杯糖水来到阳台却发现秦浩已经不在了。 挣扎良久,方婷最终还是敲响了秦浩的房门,等了一会儿,就在方婷以为秦浩已经睡着,准备离开时,房门却开了。 “喝点糖水解解酒吧。”方婷将茶杯送到秦浩面前。 秦浩打了个酒嗝,缓了一会儿才接过来喝了一大口,期间方婷忍不住提醒:“小心烫。” “好点了吗?” 等秦浩把糖水喝完,方婷接过杯子小心翼翼的问。 “又不是灵丹妙药,哪有那么快见效。”秦浩笑了笑。 四目相对,方婷的目光忽然就像是被定住了,一股很奇怪的味道混合着酒精呛鼻的气味随着秦浩的走近,越来越浓郁。 平时方婷是很讨厌酒精味道的,但是此时此刻,却觉得似乎也没有那么难闻,甚至还有一种想要靠近的冲动。 从秦浩这个角度,恰好可以看到方婷性感的锁骨,再往下探视....... 方婷顺着秦浩的目光,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的捂住胸口,脸色一阵潮红,气鼓鼓的瞪了秦浩一眼,愤然转身离去。 回到房间,方婷靠在门上,胸口一阵剧烈起伏。 “流氓、色狼、坏蛋!” 方婷一想到秦浩那带有侵略性的目光,就忍不住喉咙一阵燥热,更让她郁闷的是,秦浩似乎对她引以为傲的脸蛋没什么兴趣,反倒是对一些奇奇怪怪的部位有些沉迷。 方婷下意识的将手放在胸口部位,不禁疑惑。 “为什么男人都喜欢这里?” ....... 秦浩一行抵达鹏城的第三天,飞利浦的考察团队开始丈量厂房尺寸,规划生产线应该如何安装之类的,倒不是他们对工作有多热情,而是实在是喝不动了。 相对于老外喝的葡萄酒来说,白酒简直就是重磅炸弹,再加上邱主任这帮人一个个都往死了喝,一连两天这些老外都是刚喝完睡醒,下一场酒局就开始了。 无奈只能以工作期间不能饮酒为由推掉酒宴,邱主任一众招商办的人员虽然觉得没有把外宾陪好,有些遗憾,但也不敢耽误他们的工作。 或许是真的被喝怕了,这些老外的考察进行得十分顺利,三天时间就完成了所有工作,然后马不停蹄的就开溜了,秦浩自然也就带着方婷一起回了香江。 不过,方婷回到家之后,却发现,方家的气氛很奇怪,细问之下才得知,就在她跟秦浩出差的这几天里,丁蟹回来了。 要说起来,丁蟹还真是奇葩,去年丁蟹在宝岛好不容易熬到刑满释放,丁家四兄弟给他买了一栋别墅,想让他在宝岛安享晚年,结果丁蟹却把房子卖了要找龙成邦跟周济生报仇。 结果丁蟹报仇点到即止,明明有机会杀掉两个仇人,他都轻易放过了,报完仇甚至觉得已经自我解脱,于是就想到回香江来“报恩”。 “我们报警吧!” 方芳咬牙切齿的道,如果说方婷跟方敏当年还太小,对丁蟹还没什么深刻印象的话,方芳绝对是三姐妹当中最大的受害者。 如果不是丁蟹打得方进新成了植物人,方家就不会破产,她现在的身份应该是方家大小姐,如果不是丁蟹打死方进新,家里有个成年男人支撑,她也不至于早早辍学。 方展博刚准备拿起电话,却被罗慧玲拦住。 “现在丁家有钱有势,我们就算报警,警察也不一定会全力抓捕,万一丁孝蟹他们........我怕.......” 方展博瞪红了眼睛:“玲姐,他打死我爸爸啊,我亲眼看到他打死我爸爸,我一定要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 “玲姐,那天丁蟹就站在你面前,你为什么不报警抓他?要是当时抓到他........” 罗慧玲一时语塞,方婷见状走到方展博跟前:“大哥,你怎么能这么跟玲姐说话,你忘了这些年是谁支撑起这个家的,你有没有良心啊!” “玲姐,对不起,我........” 方展博刚要道歉,忽然门口传来一阵嘈杂。 方芳疑惑间打开一看,发现门口聚集了不少街坊正对着自家门口指指点点,一股刺鼻的油漆味扑面而来。 第六百零八章:八字不合? 方家门口两边用鲜红的油漆分别写着。 “报警,杀你全家!” 血淋淋的大字透着浓浓的杀意。 周围的街坊也都在用一种幸灾乐祸的眼神打量着方家三姐妹跟罗慧玲。 方展博像是受到了刺激,恶狠狠的瞪着看热闹的街坊。 “看,有什么好看的?没见过被黑涩会威胁?我爸爸被人活活打死啊,他们还威胁我们不许报警,这个世界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公理啊!” 街坊邻居见方展博一副要吃人的模样,吓得连连后退,罗慧玲赶紧把方展博拉回家。 方家三姐妹则是从家里拿出工具,开始清理那些油漆。 方芳一边刮着油漆,一边愤愤不平的道:“这老天爷真是不长眼,丁蟹杀了人还能逍遥法外这么多年,他四个儿子坏事做尽,还能富贵荣华,我们爸爸人那么好,却被活活打死........” 说着说着方芳就忍不住哭出声来,方敏也忍不住跟着抽泣,方婷也是眼眶泛红,却不知该怎么安慰。 “你们这样擦是擦不掉的,干脆买点油漆把两面墙重新粉刷一下吧。” 方婷听到熟悉的声音,下意识回头,就发现秦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身后。 “老板。”方芳擦了擦眼泪,强忍悲痛打了声招呼,秦浩三番两次的救了方展博跟方婷,人心都是肉长的,她早已把秦浩当做恩人看待。 “浩哥。”方敏也乖乖转过身。 方婷则是凝望着秦浩,一句话没说,但那我见犹怜的眼眸还是让秦浩暗生怜悯。 “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给我。” 方婷看着秦浩离去的背影,眼波流动,久久无法回神。 从公租房出来,秦浩刚准备开车离开,却发现车胎漏气了,检查了一下,发现是被人戳了个洞。 秦浩微微皱眉,给车行打了个电话,让他们过来把车拖去修,随后来到路边,正好一辆出租车停在路口。 “先生去哪啊?”一个身材魁梧,留着一头齐肩黑发的帅气中年男子在秦浩上车后热情的问道。 秦浩只看了一眼,就认出这人是谁了,忍不住暗自好笑,同时也有些好奇,丁蟹回香江不忙着报恩,来找自己算怎么回事。 “太平山。” 丁蟹见秦浩并没有怀疑自己,不由暗自得意,在宝岛,他已经用这招接连绑架了龙城邦跟周济生的老婆,没想到在香江也这么好用。 “唉。”秦浩坐在副驾驶假装叹气。 丁蟹好奇的问:“先生怎么了?” “司机师傅,你说这个世界是不是真的有强权没公理?”秦浩故作感慨的道。 秦浩的话立即引起了丁蟹的共鸣:“可不是嘛,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想当初,我老婆嫌弃我穷,就跑去澳门做舞女,抛下我跟四个孩子,真是犯贱,还有啊,我曾经最好的朋友也是利益熏心,不仅把我抓起来让警察折磨我,还抢走了我爱的女人.......” “所以你就活活把他打死?”秦浩一阵冷笑,他算是领教到什么叫做厚颜无耻,在丁蟹的行为逻辑里,自己永远都是没错的,错的都是别人。 就拿丁蟹的前妻来说,当初为丁蟹生下四个儿子,也算是糟糠之妻了,结果丁蟹婚后不仅游手好闲、惹是生非,还动辄对她家暴,丁蟹的前妻是实在扛不住了才逃走的。 至于方进新就更不用说了,丁蟹的妈妈不过是方家的佣人,方进新重感情才跟丁蟹称兄道弟,要是放在古代,丁蟹那是奴才的身份。 方进新不止一次接济丁蟹,还帮他从警察局把偷东西的儿子赎回来,结果却先是被丁蟹打成植物人,导致方家破产家道中落,后来更是直接活活打死。 一脚急刹车,丁蟹满脸震惊的盯着秦浩,此刻,车子已经开到了太平山一处偏僻的小道。 “你早就认出我了?” 秦浩冷笑道:“丁蟹嘛,虽然没见过,但也算是久仰大名了。” 丁蟹狠狠一拍方向盘,争辩道:“你不能只听方家的一面之词,就说我做错,当年是方进新先动手打的我,我被他打急了才还的手,只不过我身体比较好扛得住,他身子弱没抗住罢了。” 好家伙,打死人还能这么理直气壮,不愧是丁蟹。 “你觉得到了法庭上,你这套说辞,能不能说服陪审团判你无罪?”秦浩语气冰冷的道。 丁蟹闻言有些恼羞成怒,从驾驶室出来,绕过车头来到副驾驶的位子,想要把秦浩拽出来,秦浩却直接推开车门,一下把丁蟹顶出去好几步。 丁蟹一向对自己的战斗力充满自信,虽然此时他已经没有了年轻时的巅峰体力,但在宝岛监狱这些年,打架斗殴的经验更加丰富,此时此刻却被一个毛头小子给偷袭,不免更加恼怒。 秦浩轻描淡写的下了车,关上车门,压根没把目露凶光的丁蟹放在眼里。 作为“大时代世界”的战斗力天花板,丁蟹还从未被人如此小瞧过,恼怒之下,含恨冲秦浩右侧面部挥出一记左摆拳,虎虎生风的拳势杀气十足,丁蟹脑海里甚至闪过了秦浩满嘴鲜血倒地不起的画面。 然而,对于秦浩来说,丁蟹这点战斗力,压根就不堪一击,仅仅一个侧身就躲过了这记摆拳,并且顺势一带,按住丁蟹的胳膊,脚下一绊,丁蟹顺势就跌出去,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 别看在秦浩的视角里,一切都是那么轻描淡写,在丁蟹的视角里,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他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巨力让他瞬间失去平衡,紧接着身体完全不受控制的被甩飞出去。 丁蟹在地上躺着晃了晃脑袋,这才重新起身,再看秦浩的眼神,已经从原先的轻视变为深深的忌惮了。 “小子,你为什么把我儿子打成那样?” 秦浩恍然,原来丁蟹是来替儿子找回场子的,同时不免有些好笑,不愧是丁蟹,眼见打不过,这就开始跟你讲道理了。 “丁益蟹干过什么事情,怎么你其他几个儿子没告诉你吗?”秦浩故作不屑的道。 丁蟹闻言愣了一下:“我儿子做什么了,你倒是说来听听。” 秦浩一阵冷笑:“哼,别的暂且不谈,就拿方家来说,当初你儿子绑了方展博,我就警告过他,别欺负人家孤儿寡母,结果他却变本加厉,上次又绑架了方婷,想要霸王硬上弓,我倒是想问问你,你平时就是这么教育儿子的?” 丁蟹被说得满脸通红,辩解道:“我没这么教过他们。” 随后,又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唉,都怪周济生跟龙城邦这两个坏蛋,让我坐了十几年牢,害得我儿子没有爸爸,让我没法好好教育儿子。” 不愧是丁蟹,这套逻辑简直无敌,一切都不是我的错,错的都是别人,我错就错在不该坐牢,我儿子错在没有爸爸教育,一切都应该归咎在周济生跟龙成邦身上。 “不过他怎么说都是我儿子,做错了事我自然会罚他,你害得他断子绝孙,手段未免太过阴毒了些。”丁蟹“检讨”完,立即换了副面孔。 秦浩也懒得再跟丁蟹废话,一阵冷笑:“想要替你儿子报仇,尽管放马过来就是。” “哼,小子别太嚣张,刚刚是我大意了而已。”丁蟹说完再度摆开架势缓缓逼近,这回他比之前谨慎了许多,开始利用刺拳试探性的攻击。 然而,秦浩已经彻底失去耐性,瞅准丁蟹下盘的破绽,一个横扫,直接把丁蟹掀翻在地。 “年轻人不讲武德。”丁蟹摔了个四仰八叉,双手抱着传来剧痛的右腿一阵磨蹭,试图减缓疼痛。 但是秦浩可不会给他重新站起来的机会,一拳接一拳的砸在他面门上,丁蟹被打得眼冒金星,一开始还试图用手招架,很快就满脸鲜血,只能被动挨打了。 就在此时,两道手电光束将秦浩笼罩。 “不许动,我们是警察。” 秦浩回头一看,一辆巡逻警车正停在不远的主道上,两名警察正端着枪对准自己,看了一眼地上已经被打得犹如一滩烂泥的丁蟹,秦浩不由感慨,不愧是“气运之子”这都有人来救他。 “警官小心枪别走火,这个人是通缉犯,我可是热心好市民。” 警察将信将疑的盯着秦浩:“你说是就是啊?” “不信,你们把人带到警局,查一下不就一清二楚了?” 两个警察交换了一下眼神,一个示意秦浩靠边,一个则是上前查看丁蟹的情况。 较为年轻的警察近前见到丁蟹的惨状不由吸了口凉气,惊异的看了秦浩好几眼,确认他没有突然暴起的意思,这才拿起对讲机,给丁蟹叫了辆救护车。 警局里,一个督察打量了秦浩一眼,随口问道:“犯了什么事?” “阿sir,我都说好几遍了,我是热心市民,刚刚帮忙抓了一个通缉犯,你们别总跟审犯人似的对我行不行?”秦浩没好气的道。 督察一拍桌子,恶狠狠的道:“你说是就是啊?我只看到你把人打得血肉模糊,现在人还躺在医院急救呢。” “阿sir,这就是你们香江警队办案的方式吗?如果是这样,我有理由怀疑你们是在浪费纳税人的钱,你们只要查一查那辆出租车是哪来的,还有丁蟹的身份就知道了,而不是在这骚扰我这个良好市民,OK?” 督察被怼得哑口无言,正要发怒,审讯室的门被打开,一个警察低声凑到他耳边道:“他说的好像是真的,丁蟹的身份已经证实了,的确是个通缉犯,那辆出租车也是他偷的。” 督察还是有些余怒未消:“那他下手也太重了,我们香江是讲人权的地方........” “还有,他的律师来了,要求我们停止审讯。” 督察疑惑的看着下属,下属轻声道:“他的律师是黎大状。” “带他去见律师吧。”督察闻言只能不情不愿的道,在香江能够被称之为“大状”的律师,都是知名律师,这些律师往往能把死的说成活的,当然,他们的要价也不便宜,能够请得起他们的,非富即贵,能不得罪还是不得罪的好。 黎大壮见到秦浩后,询问了一下具体情况,随后就信心满满的道。 “秦先生放心,你马上就可以回去了。” “那就麻烦你了。” “应该的,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嘛。” 没多久,黎大壮就找到督察要求放人,这会儿督察也摸清楚了秦浩的情况。 “可是,据我所知,你的当事人是洪兴铜锣湾扛把子........” 黎大壮直接抬手打断:“阿sir,你有没有学过法律?我的当事人什么身份,跟他见义勇为的行为毫无关系,没有哪条法律规定古惑仔不可以见义勇为的。” 督察被怼得直翻白眼,却又找不到反驳的论点,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对下属道:“放人。” 秦浩这边是出来了,丁蟹那边的日子可就没那么好过了,一方面被打得满目全非,修养好起码要个把月,一方面警方已经查清楚他的身份,现在病房门口24小时都有警察看着,就连他四个儿子都不能轻易见到他,只要等丁蟹的伤痊愈,就会被正式羁押,坐等开庭审判。 对此,丁家四蟹也是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老三,你是律师,老爸这场官司到底能不能打赢?”丁孝蟹面容严肃的问。 丁旺蟹苦着脸道:“很难啊大哥,当初好多人都看到老爸去了方进新家里,而且一旦开庭,方家那几个肯定会出庭作证.......” 丁利蟹烦躁的打断:“三哥,照你这么说,老爸这次不是又要坐十几年牢?他现在一把年纪了,怎么熬得住啊。” 躺在病床上被绑得跟木乃伊一样的丁益蟹咬牙切齿的道:“都怪那个秦浩,要不是他,老爸也不会被抓。” 丁孝蟹闻言眉头紧锁,当初他就跟老爸说过不要轻举妄动,谁知道对方还是偷偷去找秦浩报仇了,结果没报到仇,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他极度怀疑秦浩跟丁家是不是八字不合,天生犯冲。 今天刚到家,明天中午更新 今天刚从外面旅游回来,晚上这章写不出来了,明天中午补吧。 第六百零九章:有钱真好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让方家人闭嘴,只要他们不出庭,我们再搞定其他证人,还是有机会能让老爸无罪释放。” 丁孝蟹眼里满是杀意,从小他就被父亲丁蟹教导,作为老大要照顾弟弟,要以家人为重,为了家人,什么道德、法律、爱情统统可以践踏。 “可是,我就怕姓秦那小子会从中作梗........” 丁利蟹话音刚落,躺在床上的丁益蟹就咬牙切齿的道:“那就连他一起干掉!” 丁旺蟹跟丁利蟹都把目光投向了丁孝蟹,等待他的命令。 然而,丁孝蟹思虑良久还是摇头道:“不行,我们现在要动用所有力量来营救老爸,不能节外生枝,姓秦这小子不好对付,一旦刺杀失败,肯定会展开疯狂的报复,到时候我们自顾不暇,哪还有精力去救人?” 丁益蟹愤恨的捶着病床:“就怕姓秦那小子还会出手阻挠,到时候我们照样救不了老爸。” “所以,得给这小子找点麻烦才行!”丁孝蟹沉吟良久,眼珠一转,忽然有了主意。 “大哥,你想到办法了?”丁利蟹眼珠一亮。 丁孝蟹拍了拍两个弟弟的肩膀:“这样,你们找一些媒体,把姓秦那小子古惑仔的身份曝光,你猜一个古惑仔摇身一变成了上市公司老板,会不会引起各方面的关注?到时候他还有精力管方家那点闲事吗?” “妙啊大哥,这个法子好,哼,不说别的,光是洗黑钱这一项指控就够这小子喝一壶的。” 很快,丁家兄弟就找来了一堆小报媒体,又是大把撒钱,又是暴利威胁,这些小报媒体纷纷开始发表一系列起底秦浩的文章。 这回可跟上次采访秦浩的小打小闹不同,有了丁家兄弟的爆料,这些媒体把秦浩如何成为洪兴铜锣湾扛把子的经历扒得一干二净,甚至小时候在学校打架的事情都不放过。 “黑涩会古惑仔如何成为上市公司老板?” “香江股市是否沦为洗钱渠道?” “一个古惑仔的蜕变之旅。” 这些报道倒也不完全是把秦浩当做反面角色来塑造,有的甚至还有些把秦浩当做励志男主来塑造的意味,写得那叫一个荡气回肠。 而这类“枭雄”成长经历也恰恰是香江民众喜闻乐见的,不然像“跛豪”“五亿探长”这类题材的影视作品也不会拍了几十年,经久不衰了。 短短几天时间,秦浩这个名字开始在香江民众家喻户晓,甚至不少人还拿秦浩当做榜样。 特别是在古惑仔群体,之前古惑仔的最高理想也就是当个堂主、老大之类的,现在有秦浩这个榜样在,不少古惑仔的口头禅已经变了。 “堂主?好稀罕咩,做到话事人又怎么样?还不是黑涩会,要做就像浩哥那样,人又有,钱又大把,出入上流社会,这样才够威风嘛!” 由于实在是太火爆,一些正规报纸也都纷纷开始进行报道,传播效率直线上升,就连阿婆跟彩婆婆都知道秦浩又上报纸了。 当然,这些对于秦浩来说并不是什么好消息,人怕出名猪怕壮,更何况是秦浩这种底子本来就不干净的。 很快,商业罪案调查科就找上门来,要调查万光国际的资金来源,华人会也决定将万光国际停牌处理。 万光国际董事长办公室,陈滔滔急得团团转,见秦浩依旧在那不紧不慢的喝茶,忍不住吐槽道。 “你还真坐得住,现在外界都在看衰万光国际,一旦重新开盘,万光国际的股价肯定会暴跌,到时候银行肯定要我们补交保证金,交不起保证金银行就会抛售万光国际的股票.......” 秦浩示意陈滔滔坐下来,给他倒了杯茶,安抚道。 “事到如今急也没用,资金方面我来想办法,商业罪案调查科那边就麻烦你多沟通了。” 陈滔滔喝了口茶润了润喉咙,有些纳闷的道:“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这些报道看起来很有针对性啊。” 秦浩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丁家,对自己这么熟悉,又有过节的,貌似也就只有丁家了。 正聊着,秦浩的大哥大忽然响了。 “好,知道了。” 秦浩挂断电话对陈滔滔道:“我有点事情,这里就交给你了。” “是社团那边?”陈滔滔小心翼翼的问。 秦浩也没有隐瞒,点点头:“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一路开车来到太平山蒋家别墅,秦浩刚下车,就发现别墅院子里还停着好几辆社团堂主的车,不禁皱了皱眉头。 “哈哈,阿浩你最近可风光了,每天早上醒来都能在报纸上看到你,红过张国荣啊。” “是啊,现在这些小弟一个个都拿你当偶像,还有人拿你的画像供起来拜呢。” 面对几位堂主的阴阳怪气,秦浩只是淡淡瞥了他们一眼,径直走到客厅。 “蒋先生。” 蒋先生满脸含笑示意秦浩落座,随后正色道:“今天叫大家来呢,主要是因为最近风声比较紧,警方可能会盯得严一点,风口浪尖上,我希望大家最近能够低调些,不要被那帮差佬抓到把柄........” 话还没说完,谭耀文就不阴不阳的说了一句。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想低调也不行啊,每天的报纸全是在宣传我们的,那帮差佬每天都要扫我们几个场子,这样下去,恐怕我们连代客泊车的生意都没得做了。” 在香江没回归之前,警方跟黑涩会之间的关系其实很微妙,由于很多历史原因,香江三合会组织会员人数多达几十万,而警察却只有两万多,靠这点人想要根治黑涩会,基本是不可能的。 大家维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警方的诉求是维持表面上的繁荣,只要没有市民投诉,大家就你好我好大家好,黑涩会就闷声发大财,有的时候甚至还会主动提供线索帮助警方破案,或者是找人出来顶包,让警方有个交代。 但是,现在秦浩忽然冒了出来,一个古惑仔成了“偶像”,这就是在打警方的脸了,凭什么?警察一个月薪水就几千块,古惑仔捞偏门赚得多也就算了,现在还敢招摇过市,里子面子都给你了,警方的面子往哪放? 很明显,丁孝蟹了解警方更了解黑涩会,所以才会想出这么阴损的招数来拖住秦浩。 蒋先生虽然有些不满谭耀文打断自己的话头,但还是把目光投向了秦浩。 秦浩不慌不忙的道:“我想问各位一个问题,除了警方经常扫我们的场子之外,这件事对我们洪兴还有什么负面影响吗?” 其余堂主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做声,谭耀文却冷哼一声。 “这就够我们受得了,再这么下去,手底下的兄弟都要饿死了。” 蒋先生微微皱眉,秦浩只是淡然一笑:“警方扫场子不过是为了赢回点面子罢了,很快这阵风就会过去,我不知道各位老大有没有发现,最近想要加入社团的人变多了。” “嗯,我手底下的小弟倒是说过最近要加入洪兴的后生仔多了不少,还有其他社团想要转档过来的。” “是啊,我这里也是。” 混黑涩会,靠的是什么?人多钱多。 但是黑涩会又不像正规公司,可以直接在报纸上招聘,要想吸纳成员入会,其实成本也是很高的,毕竟大家都不傻,黑涩会属于高危行业,万一哪天就横死街头了,不给点好处谁会跟你? 这也是为什么东星战斗力不如洪兴,却能够跟洪兴分庭抗礼的主要原因,东星卖药,钱多就容易吸纳会员,而洪兴的主要收入是靠收保护费,来钱自然就慢,新鲜血液不足。 蒋先生闻言也是眼珠一亮,如果洪兴能解决吸纳会员难这个问题,等这阵风声过了,收拾其他社团还不是跟玩儿似的? “嗯,阿浩说得有道理,最近呢,大家就都安分一点,多为社团吸纳一些新鲜血液,静待时机,OK?” 其余堂主见蒋先生都发话了,也都纷纷附和,只有谭耀文不满的瞪了秦浩一眼,昔日的小弟如今地位超过自己不说,还成了社会名人,心怀嫉妒也是在所难免的,毕竟不能指望一个古惑仔能有多大胸怀。 随后一行人在蒋先生的别墅里吃了顿午饭,各自开车离开,蒋先生则是单独把秦浩留了下来。 “万光国际那边........” 也难怪蒋先生担忧,毕竟,他那五千多万都被秦浩投进万光国际了。 秦浩安抚道:“蒋先生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见秦浩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蒋先生也只能选择相信他。 与此同时,丁孝蟹见自己的计策奏效,也开始了为丁蟹脱身的计划,首先他找到了多年前那些做过笔录的证人,一番威逼利诱让他们答应重新出庭翻供。 随后,又开始威胁方家,让他们撤回起诉。 方展博自然不会答应,因此双方还起了冲突,当然,方展博这样的弱鸡战斗力免不了被一顿暴揍,就连方家三姐妹也都受了伤。 丁旺蟹临走前还不忘对方展博放下狠话:“再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三天之后要是再不识好歹,我就把你三个妹妹卖到中东做女支!” 方展博被打得鼻青脸肿,嘴角不断渗出鲜血,靠着方芳三姐妹搀扶才能站起来。 “大哥,我们现在怎么办?”方敏原本就胆小,这会儿早已吓得六神无主。 方展博强撑着靠在椅子上,吐出一口血沫,语气坚定的道:“我们不能退缩,老爸在天之灵看着我们呢,就算是死,我也要出庭作证,我一定要让丁蟹这个王八蛋付出代价!” 方芳下意识的看向方婷:“要不,我们找老板帮帮忙吧?” 方婷闻言陷入纠结,她在万光国际上班,自然知道最近秦浩遇到了麻烦,自顾不暇,可是除了秦浩似乎也没人能帮她们了,想到丁旺蟹临走前的威胁,方婷就不寒而栗,她知道心狠手辣的丁家四兄弟,为了让丁蟹脱罪,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然而,还没等方婷下定决心,门口就传来一股浓郁的汽油味,紧接着就听门外一阵骚动,一股热浪袭来。 罗慧玲打开门一看发现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人浇上了汽油,熊熊烈火已经将房门点燃。 周围的街坊邻居议论纷纷围观的不在少数,却没人帮忙灭火,倒也不是他们冷漠至此,主要是放火的那几个古惑仔还没走,他们害怕引火上身,压根不敢救援。 更加让罗慧玲几近绝望的是,那些古惑仔不仅放火,还用铁链把大门给锁了起来,大火眼看就要蔓延到家里,罗慧玲只能让方家三姐妹一起到厨房接水灭火。 方婷赶紧拦住:“玲姐,汽油的火用水是灭不掉的,只会让火势越来越大。” “那难道我们就这样等着活活被烧死吗?” 方家几人陷入深深的绝望。 就在此时,楼梯口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又是一阵惨叫,方婷透过熊熊大火,见到秦浩三下五除二将那些还在监视的古惑仔全部干趴下,随后从楼道消防箱里拿出灭火器。 一阵白色粉末喷射而出,火势很快被扑灭,摇摇欲坠的大门也被秦浩一脚踹倒。 方婷几乎是下意识的朝着秦浩冲了过去,一把将他死死抱住。 秦浩手里还拿着灭火器,微微一愣,感受着怀中温香软玉,将灭火器丢在一旁,轻轻将方婷柔软的身躯紧紧拥在怀里。 “没事了,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 方婷的娇躯微微颤抖,死死搂着秦浩低声抽泣道:“呜呜~~~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罗慧玲见到这一幕不禁暗叹一声,但也没有苛责方婷,毕竟刚刚她们差一点就要葬身火海,秦浩犹如天神下凡救她们与水火,换做是她年轻时,恐怕也会心动吧? “唉,算了,随她去吧!” 围观的邻居也开始议论纷纷。 “阿浩不是跟阮梅在谈恋爱吗?怎么又跟方家二女儿搞在一起了?” “那有什么好奇怪的,人家现在是上市公司老板,多几个女人怎么了?” “可是,现在不是不允许纳妾了吗?” “人家乐意你管得着吗?” “唉,有钱真好。” 第六百一十章:危机 方展博听着外面邻居的风言风语有些遭不住,一瘸一拐的走到门口,冲街坊邻居吼道。 “看,有什么好看的?人家要把我们烧死啊,没一个帮忙的,打消防报警会不会啊?见死不救,火灾要是蔓延开,你们的房子也会被烧的,混蛋!” 大部分街坊邻居被骂得不敢吭声,不过还是有人站出来反怼。 “喂,你说得那么容易,黑涩会啊,我们都是有家有孩子的,谁不怕?” “就是说啊,自己得罪了黑涩会,最好还是搬走吧,免得连累大家。” “是啊,惠玲,你们还是搬走吧,照这么下去大家都没好日子过,就当是可怜可怜我们好了。” 罗慧玲顿感手脚冰凉,平日里这些街坊邻居也还算是友善,可真出了事情,一个个却对她们避之不及,她也明白这些街坊是畏惧黑涩会才这么做,但也难免感到一阵悲凉。 方展博闻言气愤,瞪着众人,歇斯底里的吼道。 “不搬,我们堂堂正正为什么要搬?我爸爸被丁蟹活活打死啊,现在丁蟹四个儿子要为他脱罪,要我们作伪证,老天爷真是不长眼,好人就要含冤莫名,坏人个个飞黄腾达。” “大哥。”方芳跟方敏悲切的抱着方展博抽泣不已。 方婷此时也从惊慌失措的状态中回过神来,想要从秦浩怀里挣脱出来,却被秦浩紧紧搂住,只能红着脸小声道:“我没事了,放我出来吧。” “怎么?这就不认账了?”秦浩凑到方婷耳边轻声调侃道。 方婷闻言更加羞涩,轻轻捶了秦浩一下,嗔道:“你快放开,好多人看着呢。” 秦浩这才松开方婷,后者直接躲到罗慧玲身后,不敢直视秦浩的目光。 罗慧玲最先从悲痛的情绪中走了出来,来到秦浩面前感激的道:“阿浩,今天要不是你,我们真不知会怎么样,实在是太感谢了。” “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我看这里你们暂时也住不了,我先给你们安排个住的地方吧。”秦浩扫了一眼已经被烧毁的房门。 罗慧玲看向哭成一团的方芳姐妹,无奈叹了口气:“那就麻烦你了。” 秦浩看向方婷淡淡的道:“不麻烦。” 方婷虽然躲在罗慧玲身后,却一直在偷瞄,对上秦浩意有所指的目光,心中又羞又喜。 一家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家里值钱的东西,整理了一些换洗衣服,就跟着秦浩离开。 一辆车子坐不下,只能另外叫了一辆的士跟在后面。 “今晚你们就先住在这里吧,等明天我找到合适的地方再搬过去。”秦浩带着众人来到半岛酒店门口。 作为香江老牌五星级酒店,这里的安保还是相当不错的,而且这里老板的背景很深,丁孝蟹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在这里动手。 “这........是不是太破费了。”罗慧玲一时有些犹豫不决。 方芳跟方敏也都迟疑的站在酒店门口,迟迟不敢进去,她们还从没住过这么豪华的酒店。 秦浩用手指了指几人身后,罗慧玲顺着秦浩手指的方向,发现两名形迹可疑的年轻男子正鬼鬼祟祟的往这边偷瞄。 “他们........” 没等罗慧玲把话说完,秦浩就接过方婷的行李往酒店大堂走去:“这次丁家四蟹为了救他们老爸,一定会用尽各种手段,今晚我会把这些跟踪的人处理掉,等明天再带你们去安全的地方。” 罗慧玲一想到丁家的手段,顿时不寒而栗,带着方芳姐妹就跟了上去。 秦浩开了一间行政套房,安排几人住下,这样的安排也让罗慧玲暗自感慨。 “难怪这么年轻就能有这样的成就。” 临走前,秦浩对方婷道:“安心睡一觉,明天就没事了。” “嗯。”方婷只是轻嗯一声,依依不舍的把秦浩送到门口,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才关上房门。 方展博见状忍不住吐槽道:“别看了,这小子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你可小心着点,别被他占了便宜。” 方婷没好气的拍了方展博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 “要不是阿浩,咱们现在恐怕都葬身火海了,还有他之前也救过你,你就这么对自己恩人?” 方展博有些委屈:“我这还不是替婷婷打算,怕她吃亏嘛。” “哼,总之就是不许你这么说他。”方婷气鼓鼓的道。 方展博原本还打算请罗慧玲主持公道,结果罗慧玲只是瞪了他一眼:“活该。” “得,合着就我里外不是人,我不说了还不行嘛。” ........ 酒店门口,秦浩靠在汽车引擎上抽着烟,过了一会儿,刀疤勇快步走了过来。 “老大,一共四个盯梢的,都处理干净了。” 秦浩点点头,低声道:“先让他们给丁家那边打个电话,报个假地址,然后把人押回去,关一天再放出来。” “是。”刀疤勇迟疑了一下,做了个割喉的手势:“老大,要不要.......” 秦浩没好气的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别总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一帮古惑仔混口饭吃而已。” 刀疤勇揉了揉脑袋,嘿嘿一笑,快步离开。 另外一边,丁家四蟹正在医院病房里商议对策。 “大哥,姓秦这小子又坏咱们的事,我看还是干掉他算了。”丁益蟹咬牙切齿的道。 丁孝蟹眉头紧皱,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不行,现在还不能节外生枝,姓秦这小子现在自顾不暇,我就不信他能一直守在方家。” 丁旺蟹小心翼翼的道:“大哥,万一他真要是一直护着方家.......” “那就连他一起干掉,无论如何不能让老爸坐牢!”丁孝蟹眼里闪过汹涌的杀意。 ........ 转过天,秦浩带着方家一行来到元朗一间偏僻的平房。 “这里条件是简陋了点,你们先在这避避风头,缺什么东西就吩咐阿力去买,我会帮你们盯着开庭时间,等到需要开庭作证的时候,再把你们送到法庭。” 秦浩说着拍了拍一个健硕男子的肩膀,阿力是刀疤勇的头马,为人机敏战斗力也很强悍,秦浩安排他带队保护方家,毕竟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可能整天守在这里。 “大恩不言谢,将来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我豁出命去也没有半句怨言。”罗慧玲郑重的对秦浩说道。 秦浩看向一旁的方婷,笑了笑:“没必要说得这么严重,只要你不反对我跟婷婷在一起就好。” 方婷闻言羞涩的避过秦浩的目光,方展博努努嘴,却牵动了伤口,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与此同时,丁孝蟹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他派出去盯梢的几个小弟一个都没回来报信,再去方家一看,早已人去屋空。 “妈的,又被姓秦这小子给耍了。” 丁孝蟹气得走到秦浩家门口,恨不得直接破门而入把里面那个老太婆抓起来当做人质。 然而,很快小弟就凑到丁孝蟹耳边低声道。 “老大,那老太婆跟隔壁的彩婆婆昨晚都被姓秦那小子接走了。” 丁孝蟹狠狠锤了一下房门:“给我找,挖地三尺也要把方家人给我找出来!” 很快,忠青社的古惑仔几乎倾巢而出,原因也很简单,丁孝蟹开出了巨额悬赏,只要能够提供方家的线索,事成之后就能拿到五十万,要是能把方家五人绑到丁孝蟹面前,可以拿到一百万。 84年的一百万在香江无疑是一笔巨款,可以买三套房子,不仅仅是忠青社,道上其他社团也都闻风而动。 一时间,风起云涌,不少古惑仔为了找到方家,把公租屋那些街坊祸害得不轻,但是他们只知道是秦浩把人带走了,至于人藏在哪里,就一问三不知了。 但是古惑仔可顾不上那么多,为了巨额悬赏一个个都红了眼,弄得整栋公租屋搬走了一大半,其余没走的都是实在找不到临时住所的,只能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人是阿浩带走的,有能耐你们去找他啊,欺负我们这帮糟老头子算什么本事?” 最后,事情闹得实在是太大了,警方接到投诉,这才开始整治那些无法无天的古惑仔,不过抓了一大批人,依旧没办法阻止那些要钱不要命的主,整个香江的治安状况急剧下降。 市民投诉暴增,警方也只能开启扫黑行动,弄得很多夜总会、酒吧门可罗雀,社团各个损失惨重。 不得已,各个帮派的龙头只能召开会议,进行协商。 “喂,你们忠青社搞什么鬼啊?事情闹得这么大,大家都没好日过!” “妈的,你自己想死不要连累我们,惹急了我们把你们整个字头都给拔了!” 在一片嘈杂声中,蒋先生抬手制止了众多龙头的七嘴八舌。 “蒋先生,你德高望重,你说说这件事该怎么办吧。” “没错,我们都听你的,只要你一句话,我们就开打!” 蒋先生心里暗骂,这帮混蛋说得好听,还不是想把洪兴推出来扛雷,到时候要真打起来,除非洪兴展现出压倒性的优势,不然这帮家伙肯定是隔岸观火。 “各位老大稍安勿躁,忠青社的鼎爷离世不久,丁孝蟹刚刚接班,我们也要给年轻人一个机会。”蒋先生说完看向丁孝蟹。 “情况你也看到了,再这么下去,大家都没饭吃,你还是把追杀令撤回吧。” 丁孝蟹手臂绑着一块黑布,面对众多老大丝毫不怯场,一字一句的道。 “要想让我撤回追杀令很简单,让秦浩把方家人交出来!” 秦浩一阵冷笑:“你说交就交?” 丁孝蟹扫了一眼在场的龙头,站起身冲众人拱了拱手:“各位老大,我丁孝蟹这么做并没有要跟大家为敌的意思,只是为了救我老爸才不得已而为之,秦堂主,你跟方家根本非亲非故,何必为了方家搞得大家日子都不好过?” 此话一出,在场的龙头纷纷用责怪的目光看向秦浩。 秦浩丝毫不惧,反怼道:“方婷是我女朋友,你搞她家人居然说跟我没关系?” 说完,秦浩顿了顿,又指着丁孝蟹道。 “你老爸打死人家老爸,江湖规矩,杀人偿命,现在只不过是让你老爸坐牢而已,已经够便宜了,你们丁家还三番两次的骚扰人家孤儿寡母,现在还要杀全家灭口。” “如果让别人知道,洪门都是这样的货色,以后还有谁会愿意加入我们?” 江湖道义这种事,虽然在这些龙头心目中都是扯淡,但当秦浩把这件事摆在明面上来说时,在场的这些龙头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大拐弯。 “咳咳,秦堂主说得没错,这件事你们丁家的确是做得太过了,坐牢而已,找个好律师,表现好一点再减减刑很快就能出来了。” “是啊,孝蟹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还是算了吧。” 丁孝蟹暗骂这帮墙头草,咬牙切齿的道:“我老爸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要是再坐十几年牢,哪还有命出来,不管我老爸做过什么,我当儿子的,不能不孝!” 秦浩跟丁孝蟹都是一步不让,这场会议自然也就不了了之,至于之前说要联合起来打垮忠青社,压根就不存在的,各个帮派都有自己的利益,压根就没人有这么高的威望能把大家都捏合到一起。 临散场前,丁孝蟹走到秦浩面前,冷冷的道:“别以为你把他们藏起来我就找不到,他们总要上法庭的,到时候看你能不能保住她们!” “好啊,那就走着瞧!”秦浩眼里闪过一丝杀意。 散场后,蒋先生把秦浩叫到车上。 “丁孝蟹现在是忠青社龙头,势力今非昔比,不要硬来。” 虽然蒋先生没有明说,但秦浩明白,他是在劝自己把方家人交出去。 “蒋先生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与此同时,元朗围村虽然偏僻,但依旧架不住巨额悬赏的魅力,阿力小弟外出买盒饭的时候被盯上,最终还是暴露了位置。 没多久,大批古惑仔就蜂拥而至,阿力只能护着方家五人逃出了元朗。 眼看追杀的古惑仔越来越多,阿力没办法,只能断后,让方展博他们逃进警局。 第六百一十一章:顺势洗白 警察局前,阿力赤膊上阵,手里拿着两把砍刀,赤红着双眼怒视身后追杀的古惑仔。 “来啊,不怕死的就过来!” 古惑仔们纷纷止步,迟疑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指望别人主攻,自己趁机捡便宜。 趁此机会,方展博也终于带着罗慧玲她们跌进警察局。 “救命,有人要杀我们!”方展博狼狈的喊道。 值班警察一开始还没当回事,安抚道:“老细镇定不用怕,到了这里,没人敢动你一根毫毛,皇家警察会保护你们的。” “谁要杀你们?” 值班警察正要开始写笔录,方展博一指门外。 顺着方展博手指的方向望去,值班警察瞬间傻眼,只见门外黑压压的围满了雕龙画凤的古惑仔,手里还都拿着凶器,杀气腾腾的模样。 “喂,总部,总部呼叫支援,呼叫支援!” “这里有一百,不起码三百个古惑仔围攻警局,请求飞虎队支援。” 值班警察立马将大门关了起来,抽出配枪,哆哆嗦嗦的指着大门口。 另外一边,眼看方展博进了警局,追杀的古惑仔更加心急,眼看百万悬赏就要到手,自然舍不得就此放弃。 “喂,沙蜢冲进去把方家干掉,咱俩平分赏金怎么样?” “哼,闯警局杀人,那些差佬不会放过我们的,以后还怎么在香江混?”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欠了霸王龙二十万,拿不到钱也是被他斩死,不如搏一搏,大不了跑路去荷兰,以后不回来了。” 一部分古惑仔多少有些忌惮,而那些走投无路的古惑仔却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 就在那些古惑仔跃跃欲试准备合力干掉阿力再闯警察局时,人群中一阵骚动 “艹,哪个王八蛋敢动我兄弟。” 刀疤勇一马当先,双手拎着两把砍刀来到阿力面前,紧随其后的是数十名身着黑色西装的壮硕男子,手里拿着砍刀、钢管等各色武器。 “老大。”阿力早已是强弩之末,刚刚也就是强撑着一口气支撑,现在见到刀疤勇,一口气卸了,瞬间倒底昏迷不醒。 “阿力!”刀疤勇瞪红了双眼,叫来一个小弟把阿力送往医院,随后走到追杀的古惑仔面前,一挥手。 “给我斩死他们!” 然而,就在此时,又来了一大帮古惑仔,刚刚收到风声的丁孝蟹闻讯赶来,深知机不可失的他立即带人拦在刀疤勇面前,随后一个眼神,丁旺蟹走到那些古惑仔面前,打开一个手提箱,一叠叠千元大钞明晃晃的暴露在空气中。 一时间,在场的古惑仔都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一切尽在不言中,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几名亡命徒从人群中走出,缓步走向警局。 刀疤勇正要带人拦住他们,丁孝蟹带人将刀疤勇一行团团围住。 砰砰两声枪响,两名警员站在警局门口,对天鸣枪:“放下武器双手抱头,否则下一枪就瞄准脑袋了!” 在金钱的刺激下,黑洞洞的枪口并不能吓退这些亡命徒,反倒是越来越多的亡命徒小心翼翼的跟在后头,想要捡便宜。 两名警察也不由满头冒汗,他们还是第一次碰到不怕死的古惑仔。 就在血案一触即发时,一辆辆中巴车疾驰而来,看从车上下来的人数至少有两三百人。 “老大!”刀疤勇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忠青社古惑仔,带队跟秦浩汇合。 丁孝蟹没想到秦浩居然在这么短时间内聚集了这么多人,脸色铁青。 “你是真打算为了一个女人,跟我鱼死网破?”丁孝蟹咬牙切齿的怒视着秦浩。 秦浩一阵冷笑,走到众多古惑仔面前,一字一句的道:“哼,今天谁都不能动方家人一根毫毛,耶稣来了都不行,我说的!” 丁孝蟹终于按捺不住怒火,拔出砍刀就要下令跟秦浩火拼。 忽然间一阵警笛传来,几辆警车呼啸而来,一位肩膀上戴着两朵花的督察黑着脸走了过来。 “秦浩,丁孝蟹,你们搞什么?大白天的搞大火拼,是怕自己失势了横死街头,提前预定五十年赤柱减肥餐吗?” 秦浩摊开手一脸无辜的道:“阿sir,我来这里是为了保护警方证人,可没有要挑衅香江警方的意思,不过某些人可就说不准了。” 丁孝蟹瞬间脸就黑成了炭,辩解道:“阿sir,你别听他胡说.......” 督察没好气的抬手打断:“闭嘴,少在这给我装蒜,给你们五分钟,把人都给撤走,否则,我保证你们在香江混不下去。” “撤走没问题,不过阿sir,你确定能保护好证人的安全?” 督察扫了丁孝蟹一眼:“我用香江警察的名义保证,任何人只要敢动警方证人一根手指头,我一定让他的堂口鸡犬不宁。” 秦浩拍了拍刀疤勇的肩膀,低声道:“你先去医院看看阿力他们,有什么事随时打我电话。” “嗯。”刀疤勇不甘心的瞪了丁孝蟹一眼,一招手带着小弟们坐上中巴车,缓缓驶出。 督察暗自松了口气,随后把目光转向丁孝蟹身上,丁孝蟹不甘心的紧了紧拳头,最终还是挥了挥手让丁旺蟹带人离开。 至于剩下的那些古惑仔见状也都一哄而散,其中的亡命徒面对警方的增援,也只能不甘心的撤离。 “阿sir,我想见见方家人。”秦浩走到督察面前,正色道。 督察迟疑了一下:“等做完笔录,如果他们愿意见你,我会安排你们见面的。” 说完,督察又走到丁孝蟹面前敲打:“你最好别再耍什么花样,如果证人出了什么事,我第一个不会放过你!” 丁孝蟹黑着脸,却也只能点头。 半个小时后,方家陆续做完了笔录,秦浩见方婷除了一些擦伤外没什么大碍,也松了口气。 “浩哥,公司那边........给你添麻烦了。” 方婷这些天已经从阿力口中得知了秦浩的近况,不免有些愧疚,如果不是因为她们,秦浩就不会跟丁孝蟹结怨,自然也不会被针对曝光。 “说什么傻话,如果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保护不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秦浩轻轻帮方婷理了理有些散乱的发丝,柔声安慰道。 方婷眉目含情,经历了生死一线,她早已把矜持抛诸脑后。 见方婷依旧有些自责,秦浩笑道:“放心,舆论战而已,丁孝蟹跟我玩这个,看我怎么玩死他。” 这些天,秦浩也没有闲着,相继拜访了香江许多重量级的媒体,撒钱的撒钱,拉关系的拉关系,早就做好了反击的准备。 “明天等着看新闻就是了。” 对于警方来说,这次要是方家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人干掉,无疑是丢脸丢到家了,警方高层亲自下令一定要确保方家的安全,一根毫毛都不能少。 当天,方家就被警方送进了安全屋进行严密保护,一直到丁蟹开庭当天,都会由警方进行24小时保护。 在方婷的安全有了保障后,秦浩也可以放开手脚,展开反击了。 转过天,以东方日报为首的大量香江主流媒体开始报道“方家追杀令”背后的隐情,文章着重回顾了方进新的一生,是如何从华人精英,被丁蟹打成植物人,又重新站起来成了低能儿,依旧坚持自食其力,却被丁蟹残忍打死。 这些主流报纸的能量可不是那些娱乐小报能够比拟的,公信力跟覆盖面积也远超那些娱乐小报。 “这个丁家真不是个东西,打死人家老爸,儿子还要强女干人家女儿,简直就是没人性啊!”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什么好奇怪的。” “这个丁蟹要是罪名不成立,简直天理难容,什么时候开庭,我也要去旁听。” 短短一天时间,丁蟹就成了万人唾骂的过街老鼠,丁家四蟹也同样是臭名远扬,特别是丁益蟹,伤刚好一点坐着轮椅从病房出来活动活动,结果被人一脚从花园台阶上踹了下去,又把腿给摔骨折了。 “王八蛋,究竟是谁?”丁旺蟹气得直接把报纸撕得粉碎。 丁孝蟹眉头紧皱,眼看老爸丁蟹开庭的日子就要临近,这样的报道无疑会让陪审团对方家增添很多同情分,对丁蟹的量刑也会有所侧重。 “大哥,要不咱们派人警告一下这些报纸,让他们别乱说话?”丁利蟹提议。 丁孝蟹却摇了摇头:“没用的,别的不说,东方日报就不会卖咱们面子。” 那些娱乐小报,以丁孝蟹如今的势力,自然可以轻易拿捏,可秦浩这次找的报纸全都是首屈一指的大报,其中东方日报更是香江发行量最大的报纸,丁孝蟹说到底不过是一个社团话事人,他压根接触不到上层社会的这些关系。 其实一开始,秦浩也没多大把握搞定东方日报,没想到东方日报的老板马家兄弟也是性情中人,得知丁家的所作所为极为不耻,反倒是最快谈成的一家。 “那,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这帮混蛋往咱们身上泼脏水?”丁旺蟹不甘的道。 丁孝蟹恨铁不成钢的看向躺在病床上的丁益蟹,如果不是他三番两次的找方家麻烦,也不至于拉这么多仇恨。 丁益蟹自知理亏,刚一接触丁孝蟹的眼神就赶紧低头装鸵鸟。 “让那些小报发一些‘澄清’报道吧。”丁孝蟹也明白,这些娱乐小报公信力有限,但事到如今,也只能聊胜于无了。 然而,秦浩的反击可不仅如此,转过天,以东方日报为首的众多主流报纸直接挖了丁家四蟹的老底,并且还把他们发布江湖追杀令的事情爆了出来,以及秦浩为了江湖道义,几次维护方家免于被灭门。 一石激起千层浪。 香江民众这才明白,原来之前那些古惑仔疯了一样的乱窜是因为这个,原本香江民众就对前段时间古惑仔横行十分不满,之前只是以为警方不作为,现在罪魁祸首被爆出来,自然是恨得牙根痒痒。 “这丁家一家子就没一个好东西,真是该死啊!” “要我说就该把这一家子全都枪毙,留着也是祸害。” “盗亦有道,这个秦浩还算是有点梁山好汉的样子。” “丁家这帮混蛋简直就是搅屎棍,警方竟然任由这样的社团横行,这不是浪费我们纳税人的钱吗?” 群情激奋,警方也感受到了巨大压力,于是一场针对忠青社的专项打击活动如火如荼的展开了,但凡是忠青社的场子全部被扫,原本忠青社的底子就不干净,压根就经不起查,大批大批的古惑仔被抓,并且不允许保释,一些社团中层也相继被请到警局喝茶。 丁孝蟹刚刚接班,原本地位就还没稳固,社团里一些叔父已经开始筹划把丁孝蟹赶下台,换个人来当话事人。 就在丁孝蟹焦头烂额之际,东方日报又发表了一篇文章。 不过这回并不是报道,而是一篇专访。 专访的主人翁自然就是秦浩。 在这篇专访当中,秦浩详细介绍了他是如何加入社团成为古惑仔,又一步一步成为洪兴堂主,又是如何对股票感兴趣,进入股市两次大败陈万贤,入主万光国际的。 当然,报道中秦浩美化了赚取第一桶金的过程,不过这些香江民众并不关心,要知道东方日报的老板马家兄弟起家之前就是卖面粉的,现在不也成功洗白上岸?走私而已,洒洒水啦。 在文章末尾,记录了一段秦浩所说的话。 “没错,我是走错路,但当初我没得选,现在我只想走回正途,尽我所能为社会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当天,万光国际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成立儿童救助基金会,并且向香江贫困家庭捐赠一千万港币。 大把撒钱效果出乎意料的好,短短几天时间,秦浩就从人人喊打的古惑仔,成了改邪归正的社会有为青年。 同时,为了避免之后的麻烦,秦浩也宣布金盆洗手,脱离洪兴,当然,接替铜锣湾扛把子的是刀疤勇,蒋先生也怕秦浩真的全面洗白跟洪兴一刀两断,他还指望这棵摇钱树继续帮自己赚钱呢。 短暂的平静过后,丁蟹上庭的日子如约而至,立即引起了众多民众的关注。 媒体也是蜂拥而至。 第六百一十二章:尾声 临近开庭,罗慧玲、方展博跟方芳三姐妹在警方的严密保护下抵达法庭,立即吸引了无数媒体的追逐。 “方先生,据说你们是在黑涩会的保护下才没有被灭口,请问是真的吗?” “罗女士,传言您跟丁蟹曾经是男女朋友,还差点结婚.......” 一些娱乐媒体丝毫不关心丁蟹是否被判刑,他们只关心报纸销量,提的问题都是怎么让你难受,怎么来。 警方督察黑着脸指挥警察把媒体隔绝在外,组成两道人墙把方家五人送进法庭。 刚刚经历了外界媒体的冲击,方家三姐妹都有些紧张,方婷的眼神忽然定在了旁听席上,目光交错间,先前的彷徨无措,都在此刻消失无踪。 直到法警提示她们进入证人席,方婷这才依依不舍的收回目光。 随着旁听席逐渐坐满,法官落位,丁蟹也被带到了庭审现场,不过出乎大多数人意料的是,丁蟹出现在了被告席,并且自己担任被告辩护人。 对此,丁家四蟹都是满脸无奈,坐在他们身边的律师更是一脸郁闷,他就没见过这么倔的被告,明明狗屁条文不懂,却偏要自己给自己辩护,简直就是对他专业的侮辱,要不是丁孝蟹给钱实在太多,他今天压根就不会到法庭来。 “肃静!” “请公诉人进行陈述。”法官敲下法槌,语气庄严的道。 警方律师闻声站起身。 “1974年6月12号,被告人丁蟹于石屋尾一处民宅内,将香江籍男子方进新打死.......” 丁蟹脑海里不禁浮现出当年的情形,整个人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等警方律师念完案件过程,就神情激动的替自己辩解。 “我不是有意的,当时进新发了疯似的冲过来打我,打得我头破血流,我才还手的,只是我没想到进新身体那么脆弱,早知道是这样,当初我怎么都不会还手的。” 丁蟹一副悲痛的模样让在场不少不明真相的旁听民众纷纷侧目。 方展博闻言坐不住了,也不等公诉律师对丁蟹提出质疑,直接站起身吼道。 “你撒谎!” “当年你想让我爸爸去警局撤案,我爸爸不肯,你就恼羞成怒,还抓住我威胁我爸爸,我爸爸是救子心切才动手打的你,当时你把我爸爸打倒之后,还把他压在地上,一拳接一拳这样活活打死,你没人性啊!” 方展博虽然平时吊儿郎当不怎么靠谱,但还算能说会道,再加上真情流露,一句话就揭穿了丁蟹伪装的面具。 “当初就该不顾一切杀了他!”丁益蟹脚上还打着石膏,眼神凶狠的盯着方展博。 丁孝蟹眼里也闪过一丝杀机,低声对三个弟弟道:“老爸要是被判有罪,立马干掉他们!” 警方律师也开始公布了一些证据,来作证方展博证词的真实性,其中就有方进新被打死时的现场照片,看着鲜血淋漓被打得不成人形的方进新,在场陪审团跟旁听席的民众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也太惨了。 再度看向丁蟹的眼神早已没了半点同情。 丁蟹在看到方进新被打死的照片时,眼里满是惊恐,心虚的侧过脸不敢继续看下去。 随后,丁蟹开始打感情牌试图让陪审团同情自己,还把自己在宝岛台湾坐了十几年牢,在里面受尽折磨的事情说了出来,然而,面对铁证如山,陪审团最终还是判定丁蟹故意杀人罪名成立,判处绞刑。 当场,丁蟹就脚下一软跌坐在被告席。 “儿子,救我,救我!” 在被法警带走前,丁蟹疯狂向四个儿子求救。 丁孝蟹只能安抚:“老爸,你别怕,所有死刑犯最后都会被女王特赦改判无期,不会真的被绞死的。” 方展博虽然也从警方律师那里知道丁蟹不会被执行死刑,但听到丁孝蟹这么有恃无恐,还是气愤得破口大骂。 “杀人偿命,女王有什么权利替我们宽恕丁蟹,他打死我爸爸的时候女王在哪?” 丁孝蟹眼看着老爸被法警强行带走,朝着方展博做了个割喉的手势,目光阴冷的带着三个弟弟离开法庭,在路过旁听席时,深深盯着秦浩看了一眼,丢下一个杀意十足的目光。 秦浩看着丁家四蟹的背影微微皱眉,他很清楚,丁孝蟹为了家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绝对不仅仅只是威胁那么简单。 打赢了官司,虽然有些遗憾丁蟹不会被执行绞刑,但能够将丁蟹绳之以法,也算是移开了方家五口心头上的一块大石。 罗慧玲跟方家三姐妹相拥而泣。 方婷哭着哭着忽然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回头,发现秦浩不知不觉已经来到身后,也顾不上矜持,一头扎进秦浩怀里。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罗慧玲也看开了,反正秦浩跟阮梅还没结婚,方婷也不是没机会,虽说有些趁虚而入的嫌疑,但跟方婷一生的幸福相比,也就不算什么了。 简单的温存后,秦浩语气严肃的对罗慧玲道。 “玲姐,现在丁蟹的罪名坐实,就算是有特赦也会被判无期,案件的关注度下降,警方对你们的保护也不会再像之前那样严密,丁孝蟹他们不会轻易放过你们的。” 一想到丁家四蟹癫狂的行事风格,罗慧玲不禁打了个冷颤,苦笑着对秦浩道:“阿浩,又要麻烦你了。” “客套话等先过了这关再说吧。”秦浩面容严峻的道。 随后,秦浩将方家一行带到铜锣湾的一个高档小区里,受伤痊愈的阿力再度担任方家的保镖。 与此同时,丁孝蟹也开始在暗中招募杀手,准备干掉方家来泄愤。 另外一边,铜锣湾一间酒吧包厢里,刀疤勇迟疑的问。 “老大,你真打算跟那群差佬合作?” 秦浩弹掉烟灰,又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刀疤勇的肩膀笑道:“我现在可是改邪归正的好市民,帮助警方破获制毒工厂,合情合理啊。” 刀疤勇眨了眨眼,心想:卧槽,还能这么玩儿? “去吧,派人盯着点,别让丁利蟹跑掉了,必要的时候,可以帮帮那些差佬。” 尖沙咀,一个偏僻的废旧厂房,悄然被警察包围,里面的毒贩还在忘我的投入工作。 很快,一阵骚乱开始上演,毒贩都是亡命之徒,发现警察后并没有逃跑,而是抄起家伙跟警方展开了激烈枪战。 不过,跟警匪电影不同的是,这些毒贩的装备并没有多么精良,再加上被警察突袭毫无准备,很快就败下阵来,眼见打不过,毒贩们也都四散而逃。 丁利蟹在两个小弟的掩护下眼看就要逃出警方包围圈,一辆面包车疾驰而来,停在他们面前。 丁利蟹还以为是来救自己的,顿时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然而,笑容仅仅绽放了不到一秒,一张凶恶的刀疤脸映入眼帘时,丁利蟹吓得魂飞魄散。 砰砰两声枪响,丁利蟹的两个小弟直接被击毙,随后又是两枪,丁利蟹膝盖一软整个往前扑倒,惨嚎不已。 “刀疤勇,我大哥不会放过你的!”丁利蟹挣扎的吼道。 刀疤勇吐了口唾沫,一阵冷笑:“放心,你们父子很快就能一家团聚了,一个都不会落下的。” 一阵犬吠声由远及近,刀疤勇不屑的瞥了一眼姗姗来迟的差佬,冲开车的小弟一挥手:“残局就留给他们收拾吧,咱们走。” 警方看着一辆面包车疾驰而去,还以为丁利蟹乘车跑了,结果一看,却发现他双腿中弹,整个人倒在血泊之中,正痛苦哀嚎呢。 两名警察对视了一眼,然后默契的掏出枪,又朝着丁利蟹大腿各开了一枪。 丁利蟹疼得直接晕死过去,等他再醒过来时,已经躺在医院病床上,手上还戴着“银手镯”,病房里跟走廊上还有警察虎视眈眈的巡逻。 另外一边,得知丁利蟹被抓的消息,丁孝蟹头大如斗,他之所以能够在如此不利的局面下继续掌控忠青社,靠的就是丁利蟹制作的“药丸”,现在不仅制毒工厂被端掉,弟弟还被抓走,货源全断了。 “大哥,你一定要把老四救出来啊。” 先是老爸被定罪,紧接着弟弟又被抓了现行,丁旺蟹跟丁益蟹彻底慌了。 丁孝蟹一拍桌子冲二人吼道:“都给我闭嘴,老爸要救,老四也要救,我又不是神仙,你们让我想想办法行不行!” 发泄完,丁孝蟹又重新冷静下来,他很清楚,丁利蟹被抓后,警方肯定已经在盯着自己,稍有动作都会被抓住把柄,再加上帮派内部也需要安抚,他决定先按兵不动。 “老三,你让社团律师去见老四,告诉他,不管什么罪名先扛下来,我会想办法救他的。” 丁旺蟹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问:“大哥,你是想让老四带着老爸一块越狱?” “不越狱难道眼睁睁看着他们在里面待一辈子?”这已经是丁孝蟹能够想到的最好方案。 从丁利蟹被抓到被判刑,丁孝蟹始终没有动作,倒是有些出乎秦浩的意料,原本他的计划是,利用丁利蟹让丁孝蟹跟警方正面冲突,从而将忠青社一网打尽。 “老大,丁孝蟹会不会是想弃车保帅?” 面对刀疤勇的疑问,秦浩果断摇头,别人或许会这么干,但是丁孝蟹绝对不会,从小到大他都被丁蟹灌输家人为重的思想,小时候丁孝蟹在外面偷东西,丁蟹听说他是偷东西给三个弟弟吃,不仅没有责怪他,还夸奖他做得好,他是绝对不会抛弃家人的。 “你派几个机灵点的人,去赤柱监狱外面盯着,一旦丁孝蟹的人出现在附近,立即汇报。” “是老大。” 对于秦浩的命令,刀疤勇向来是无条件服从。 几天后,果然从赤柱监狱外边传来了消息,丁孝蟹的人开始在赤柱监狱外围踩点。 同时,秦浩还收到线报,丁孝蟹已经准备好了偷渡去荷兰的船。 虽然丁孝蟹已经很小心了,但他又怎么会知道,那些船老大不少都跟秦浩有业务往来,好不容易有个跟财神爷邀功的机会,怎么可能错过? “老大,要不要提醒一下那帮差佬?”刀疤勇坐在面包车里打了个哈欠。 秦浩摇了摇头:“算了,这帮差佬靠不住,有千日捉贼,没有千日防贼的,今天就送他们一家上路好了。” 刀疤勇眼珠一亮,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后半夜,丁蟹父子二人在内应的帮助下,换上了预警的衣服从监狱运送后勤的小门,悄然上了一辆面包车。 “还是外面好啊,就连空气都是香甜的。”丁蟹深吸了一口气,一脸的陶醉。 再度坐牢,丁蟹对于自由又有了全新的理解。 一处小沙湾,丁孝蟹跟丁益蟹两兄弟焦急的望着远方,直到一辆汽车的远光灯缓缓靠近,这才松了口气。 “老爸,你受苦了。” “儿子,没想到我还能在外面见到你们。” 就在丁家父子抱头痛哭之际,一艘渔船缓缓驶向沙滩。 “老爸,荷兰那边我都安排好了,你跟老四在那边先住一段时间,等我把这边料理好了再去找你们。” 丁孝蟹话音刚落,一道光束就将丁家父子笼罩。 紧接着就是一阵枪栓上膛的声音,丁孝蟹本能的想要拔枪,下一秒,砰的一声,手枪跌落在沙滩上,丁孝蟹一声惨叫,捂着血淋淋的右手,满脸不甘。 “你们........”丁蟹惊魂未定的抬头,发现渔船甲板上一群大汉已经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们。 一辆面包车缓缓驶来停在丁家父子来时的方向。 “是你!”丁孝蟹强撑着往前走了几步,又是一声枪响,丁孝蟹右腿又挨了一枪,顿时失去平衡,整个栽倒,吃了满嘴沙子。 秦浩从刀疤勇手里接过一把手枪,砰砰几声枪响,丁益蟹、丁旺蟹、丁利蟹三兄弟相继胸口中枪倒地。 丁孝蟹怒目圆睁,冲秦浩吼道:“王八蛋,有种你杀了我。” 砰的一声,秦浩满足了他的要求。 随后,秦浩走到丁蟹面前,用枪口顶住他的脑袋。 第六百一十三章:完结篇,新世界:乔家的儿女。 眼见四个儿子全部葬身在秦浩手上,丁蟹满腔悲愤,正要开口怒骂,黑洞洞的枪口就顶在了脑门上。 “来啊,打死我,有种你打死我好了!”丁蟹一只手抓住枪管,顶在自己额头,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如果是一般人,还真就被丁蟹给唬住了,但秦浩却知道,丁蟹就是个色厉内荏的货色。 “既然你这么想死,那我就成全你,送你跟你四个儿子在地府汇合好了。”秦浩一阵冷笑,作势要扣动扳机。 下一秒,丁蟹瞬间两腿一软,跪了下来,嘴唇哆嗦的求饶:“别,别杀我.......” 刀疤勇见状忍不住啐了一口:“妈的,原来是个银样镴枪头,这么没种,还不如你儿子呢。” 丁蟹抱着大儿子丁孝蟹的尸体,痛哭流涕,试图博取同情。 秦浩讥讽道:“原来你这么怕死。” “想让我放过你,好啊,你说出一个理由来,我考虑考虑。” 丁蟹眼见有一线生机,也顾不上对方杀了自己四个儿子了,把丁孝蟹的尸体丢在一边,爬到秦浩面前忏悔道。 “我跟你无冤无仇,我这次回香江是想要报恩的,我没想过要伤害方家,都是我儿子自作主张,现在你把他们都杀了,什么仇都报了,我只是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对你没威胁,你放过我吧。” 秦浩一声冷笑:“我杀了你四个儿子,要是放了你,万一你将来会找我报仇呢?斩草除根,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吧?” 丁蟹一时语塞,眼见秦浩又把枪口对准自己,丁蟹惊慌之下,竟然吓尿了裤子。 刀疤勇已经看不下去了,他跟丁孝蟹虽然不对付,但也觉得对方是个有胆魄的汉子,结果丁孝蟹豁出性命去救的老爸居然是个怂包,稍微吓唬一下就丑态百出。 “老大........” 没等刀疤勇把话说完,秦浩就走到了丁蟹面前,也不再跟他废话,直接清空弹夹。 原本秦浩是打算把丁蟹抓起来,利用他的气运做些文章的。 但是就在刚刚,他忽然想明白一件事情。 如果丁蟹真的是气运之子,为什么前面几十年过得那么凄惨? 反观,方进新,从小长在富贵人家,人品、才干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在被丁蟹打成植物人之前,妥妥的主角模板。 有没有一种可能,方进新才是真正的气运之子,而丁蟹之所以后来运气那么好,恰恰是截取了方进新的气运? 至于为什么丁蟹截取方进新的气运依旧倒霉了十几年,从风水学的角度其实也说得通,一个命理不好的人,强行逆天改命,不付出点代价是不可能的。 而且丁蟹夺取方进新的气运仅仅只维持了十年时间,之后就被方展博打败,说明,丁蟹并不是真的气运之子,仅仅只是机缘巧合占据了方进新的气运而已。 检查了一下丁蟹的尸体,确认死得不能再死了,更加确定了秦浩的猜测,如果丁蟹真的是气运之子,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就死了。 “把他们的尸体拖到公海上丢掉,手脚麻利点。”秦浩对刀疤勇叮嘱道。 “是老大。”刀疤勇给手下小弟使了个眼色,一群人搬着尸体上了渔船。 丁家四兄弟忽然失踪,再加上丁蟹越狱,警方很快下达了通缉令,甚至发布了二十万的悬赏,但丁家父子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就连黑道上那些亡命徒都打探不到他们丝毫消息。 而趁着丁孝蟹失踪,忠青社群龙无首,刀疤勇也在秦浩的授意下,开始吃掉忠青社的地盘,其余帮派自然也不甘落后,很快,忠青社就逐渐被瓜分,洪兴动作最快,吃下了最肥的那块肉,其余帮派也跟着喝了口汤,警方对丁家兄弟接连挑衅警方威严的行为也早已不满,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到忠青社被瓜分得差不多了,才出面收拾残局。 方家这边,一开始方展博看到丁蟹越狱的消息,紧张得不得了,罗慧玲也是紧张得好几天睡不着觉,直到方婷从秦浩这里得知了丁蟹一家已经被干掉的消息,这才松了口气。 方进新的墓碑前,罗慧玲对秦浩跟方婷道:“你们两个过来给进新上根香吧。” “爸爸,你的仇阿浩已经帮你报了,你在九泉之下也该瞑目了。”方婷靠在秦浩肩膀上已经泣不成声。 方芳跟方敏也是相拥而泣。 说来也有意思,自从丁蟹死后,方展博一扫之前的霉运,不管是买马还是买股票,就没有一个赔钱的。 一开始,秦浩还觉得是不是巧合,结果跟着方展博买了几次之后,也跟着赚了不少钱。 这不禁让秦浩怀疑,是不是因为方家命理太好,专门安排了一个丁蟹来压制一下方家的气运,现在丁蟹死了,压制方家气运的人没了,所以方展博的人生也跟着开挂。 想到这里,秦浩把方展博安排进了万光国际,结果正如他所料,方展博刚刚就职不到一个礼拜,商业罪案调查科就结束了对万光国际的审查,华人会也宣布万光国际复牌。 复牌第一天,万光国际的股价就开始飙升,最高一度涨到了两块二,一扫之前的颓势。 赚了钱自然值得高兴,不过秦浩还要面临一个麻烦,阮梅已经从彩婆婆口中得知了方婷的存在。 作为外婆彩婆婆自然不可能瞒着阮梅,甚至就连阿婆也站在了阮梅这边,对方婷很是不满,在她看来,阮梅才是“原配”。 秦浩怕阮梅因此放弃治疗,于是把公司交给陈滔滔打理,带着方婷赶往美国。 在美国的这半年时间里,阮梅也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每天在医生的监管下规律饮食,按时吃药配合治疗,身体已经调养得差不多了。 不过在见到秦浩后,情绪开始激动起来。 “你这个坏蛋啊,说好了等我回去结婚的,你现在算什么?还把这个小三带到我面前,你是要气死我吗?” 秦浩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也只能将阮梅搂进怀里安抚。 方婷更是无地自容,等阮梅情绪稳定下来后,才歉疚的道:“小梅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要怪就怪我好了,打我骂我都可以,以后在家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一定不会有任何怨言的。” 阮梅气鼓鼓的别过脸不去理她,奈何方婷又开始哭诉当初自己是怎么差点被丁益蟹欺负,怎么被丁家追杀的,阮梅天性善良,听着听着也跟着一起落泪。 一来二去的,竟然对方婷产生了同情,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如果是自己在那种绝境下,也会对救命恩人动情。 原本,秦浩以为要想让阮梅接受方婷,可能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结果没想到,几天之后,阮梅就开始带着方婷出去逛街了,反倒是把他一个人丢下,更过分的是,晚上的时候,她还要跟方婷睡一间房,把秦浩赶到了客房休息。 无奈秦浩自知理亏,也只好让着她。 半个月之后,秦浩带着阮梅跟方婷回到了香江,在此期间,秦浩跟方婷在美国举办了婚礼,这也算是她跟阮梅之间的默契吧。 回到香江之后没多久,秦浩跟阮梅也举行了盛大的婚礼。 婚礼当天,内地工厂也正式投入量产,算是双喜临门。 结婚之后,阮梅彻底投入到婚姻生活当中,而方婷则是进入万光国际开启了职场生涯,她虽然嫁给了秦浩,但并不打算在家当一个家庭主妇。 方婷的能力也的确不错,再加上秦浩的保驾护航,很快就做到了部门经理,专门负责海外销售渠道。 在深耕内地市场的同时,秦浩并没有放弃海外市场,凭借内地低成本的优势,万光品牌的电器在国际低端市场占据了一席之地,虽然份额不算太大,但已经算得上是国际品牌了。 由于业绩突出,万光国际的股价也一路从两块涨到了六块,秦浩的身价也从原先的几千万暴涨到了三亿港币。 在香江社会,有了钱自然就有地位,秦浩的生意越做越大,也让他开始跻身富豪阶层,彻底洗白。 而刀疤勇在秦浩的扶持下,也逐渐有了跟蒋先生分庭抗礼的能力,并且在多年后的话事人竞选中,成功当选洪兴龙头,结束了蒋家三代对洪兴的掌控。 当然,之所以能够顺利让蒋先生让位,除了秦浩的扶持外,更多的是洪兴各个堂主的支持,毕竟父传子的传承方式,并不符合堂主们的利益,刀疤勇能够坐上话事人的宝座,将来说不定他们也可以呢?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就到了97年,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时刻,秦浩也以爱国港商的身份,亲眼目睹了回归交接仪式。 此时,秦浩的商业帝国已经涵盖了:电器、房地产、金融、医药等十几个领域,身家高达三百亿港币,在香江已经算是最顶尖的富豪之一。 与此同时,方展博也不愧是气运之子,90年从万光国际辞职独自创业,短短七年时间,也完成了他当初发下的宏愿,成为亿万富翁。 方婷则是给秦浩生下了一子一女,职位也升任了万光电器副总裁。 阮梅的心脏病虽然得到了治疗,但小时候长期的颠沛流离,还是给她的身体留了下不可逆的伤害,仅仅只是生了一个女儿就再也没有怀孕。 由于方婷忙于工作,只能把两个孩子交给阮梅抚养,从小三个孩子都是阮梅一手带大的,三个孩子也并没有产生隔阂,感情好得不行。 步入千禧年之后,阮梅的身体状况开始下滑,秦浩也就把公司交给儿子管理,自己开启了半养老似的生活。 “亲爱的,我想回苏州看一眼,你陪我一起回去好不好?”阮梅靠在秦浩肩膀上,望着维多利亚港的夜景喃喃道。 秦浩轻抚着她的后背,柔声道:“好,你想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苏州金鸡湖,此时这里还不是后世的工业区,周围都还没有开发出来,阮梅在秦浩的搀扶下来到金鸡湖岸边的一处山坡上,眺望远处。 “阿浩,你看那里有个小村庄,小时候我跟爸妈、外婆就生活在那里。” “好多年没来了,没想到这里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变化。” 阮梅喋喋不休的讲述着小时候的经历,秦浩只是静静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逐渐,阮梅的声音越来越小,秦浩心有所感,一声长叹,把一直跟在身后的子女叫到跟前,叮嘱了一番,缓缓闭上双眼。 “系统,下个世界是什么?” 【系统:下个世界乔家的儿女,是否载入?】 “载入。” 【系统:载入中........】 秦浩两眼一黑,忽然一阵窒息感传来,让他下意识的睁开眼,结果发现周围一群衣着朴素的人正围着自己。 “儿子,你可不要吓我啊,你爸走了,我就剩你这么一个希望了。”一个大脸盘子中年妇女双腿交叉着坐在地上哀嚎着,见到秦浩睁开眼,顿时喜出望外。 周围的人群也发出一阵惊喜声。 “醒了醒了,没淹死。” “真是命大啊,掉下去这么久还能活过来。” 秦浩还来不及喘口气,一段记忆开始在脑海里读取。 这回系统直接给他安排了一个十二岁的身体,原主的父亲跟乔祖望是一个工厂的,因为一次车间事故殉职了,母亲姓吴,也就是剧中跟乔家一个院子的街坊吴姨。 秦浩消化完记忆,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拧了拧衣服上的水,打算找个地方洗个澡,这么湿漉漉的总觉得浑身不得劲。 眼看儿子不仅活了过来,而且还活蹦乱跳的,吴姨愣了愣神,在确定了秦浩真的没事后,立马换了一张脸,怒喝一声。 “小兔崽子,我让你不听话,我让你去河边,我让你去摸鱼!” 吴姨随手抄起一根竹条就要开始教训秦浩。 秦浩自然不可能让她轻易打到,赶紧撒丫子跑路。 “站住,小兔崽子,再跑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吴姨张牙舞爪的在后面追,秦浩身形灵活的在前面跑。 “妈,你别追了,你打不到我的,一会儿再摔了。” 周围的街坊邻居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还有人开始起哄。 “他婶儿这小子就是欠收拾,往后还指不定惹出什么祸来,可得好好打一顿。” “没错儿,吴大姐这毛孩子就是得教育,今天你可不能再心软了。” “可不是嘛,多吓人啊,差点就没救过来。” 吴姨一听追得更凶了,秦浩一阵翻白眼,这帮家伙还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七十年代底层民众的低级趣味啊,看人家打孩子有意思嘛? 一个小丫头迈着小短腿跟在后面边哭边喊:“妈,你别打我哥了,哥,你等等我。” 第六百一十四章:菜做得不错,以后别做了 没有挨过揍的童年是不完整的,不过秦浩可不是刚刚十二岁的小孩子,很快就摆脱了吴姨的追赶,抄了个小道回到家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了下来,正穿衣服呢,一个小不点从门缝里露出个小脑袋,呆呆看着他。 反正都是小孩,秦浩也没什么顾忌,三下五除二套上衣服裤子,揉了揉妹妹的脑袋,大手一挥。 “走,哥带你上街吃好吃的去。” 秦香兰明显十分心动,却一脸担忧的提醒:“可是,妈去上班了,说你要是再乱跑就打断你的腿。” 秦浩捏了捏小丫头的脸蛋,笑道:“我们赶在她回来之前到家不就好了,你不说我不说,她怎么知道咱们没在家?” 秦香兰歪着小脑瓜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于是把一只肉乎乎的小手塞进秦浩巴掌上,兴高采烈的跟着走了。 一路上,秦浩好奇的打量着四周的环境,按照原主的记忆,此时是1977年的夏天。 七十年代的金陵还保留着旧城市的面貌,家家户户还在烧着煤球,就连蜂窝煤都没有,哪家冒着黑烟基本就是在烧火了,基本见不到高楼大厦,都是砖瓦结构的平房,小巷子一扭一拐,错综复杂,不熟悉路况的很容易在里面迷路。 “哥,我想吃蒸儿糕。” 一开始小丫头还有些担忧被母亲发现,等路过街边卖小吃的,就走不动道了。 小吃店里,一个个桐木制作的蒸糕模具正往外冒着热气,一股诱人的米香夹杂着芝麻的香气扑面而来。 “师傅,帮我拿两个蒸儿糕。”秦浩也不自觉的被勾起了食欲。 “好嘞,两个四分钱。” 秦香兰一边流着口水,一边巴望着师傅手里的动作,还不忘叮嘱:“多蘸点红糖。” 师傅哈哈一笑:“够多了,再多我这半斤红糖都给你得了。” 秦浩付了钱,从师傅手里接过另一个蒸儿糕,带着小丫头继续往前走,自己也咬了一口,别说,味道还真挺不错的,软糯又不失嚼劲,当然,更重要的是它甜,对于物资匮乏的七十年代,任何有甜味的东西,都是难得的。 走了不到五十米,秦浩忽然手上一紧,一低头不禁哑然失笑,妹妹秦香兰已经把自己手里那块蒸儿糕吃完了,正眼巴巴盯着自己手里没吃完的那块,就差流口水了。 “给你吧。” 面对秦浩递到面前的蒸儿糕,秦香兰有些迟疑,一脸天真的问:“哥,你不吃吗?” “不吃了,腻的慌。”秦浩随口说道。 秦香兰开心地接过蒸儿糕,咬上一口,一双秀气的柳叶眉都快眯成月牙了,同时小丫头狐疑的想。 “这么好吃的东西,哥哥怎么会觉得腻呢?难道是掉进河里,喝水喝多了?” 小丫头百思不得其解,但并不妨碍她吃东西的速度,很快就把剩下的蒸儿糕消灭掉了。 秦浩一边带着小丫头闲逛,一边开始思考。 按理说,原主家的条件还是不错的,虽然老爹早逝,但由于是抢救设备被烧死,工厂方面不仅给了一笔抚恤金,还让原主的母亲也就是吴姨进了工厂,接替了丈夫的职务,每个月还有一笔十块钱的额外补贴,加上她自己的工资,一个月也有四十多块,除了那些双职工家庭,也算是高收入群体了。 不过,这点钱也仅仅只是够一家三口正常开销,一个月顶多也就吃上一回肉,十二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何况还有个六七岁的妹妹,需要营养,没油水可不行。 “哥,你看什么呢?”秦香兰发现秦浩忽然站定不动了,好奇的问。 秦浩目光的方向是一个挺着大肚子的中年妇女,手里提着一个菜篮子,正艰难的走过一段石桥,朝着这边过来。 “咦,小浩、小兰,你们俩怎么在这?” 魏淑芬,乔望祖的妻子,乔一成他们的母亲,一个在原剧中只出现了一集的女人,此刻活生生的出现在秦浩面前。 “魏阿姨,我跟我哥偷跑出来的,你可千万别告诉我妈,不然我妈又该揍我哥了。”秦香兰一把抱住魏淑芬的大腿,可怜巴巴的说道。 魏淑芬呵呵一笑,伸手在小丫头脸颊捏了捏,随后又看向秦浩,眼神温柔的摇摇头。 “该,我们家一成他们要是跟你哥这么淘气,我早就揍他们了。” “快跟我回去吧,一会儿你们妈妈就该下班了,回家要是看不到你们,肯定该着急了。” 就这样,魏淑芬“押着”秦浩两兄妹就往家里赶,秦浩顺势从她手里接过菜篮子,发现里面只有一些很便宜的野菜,不由叹了口气。 乔望祖绝对是秦浩见过最不负责任的渣爹,妻子给他生了四个孩子,也没见他对哪一个好点的,现在妻子又怀了第五个孩子,挺着个大肚子,行动不便,他不仅不照顾妻子,就连生活费都十分苛刻,自己在外面大吃大喝的,却从来没见他拿回来给妻子孩子分享。 “你这孩子,怎么学起大人模样还挺像那么回事的。”魏淑芬见秦浩皱眉叹息,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不由好笑。 秦浩也不回答,只是一路把魏淑芬送到乔家门口。 魏淑芬推开门,就见三个小不点立马围了上来,最大的一个男孩看起来七八岁的样子,长得有些瘦弱,应该就是乔二强了,一个五六岁扎着两个辫子,面目清秀的小姑娘应该就是乔三丽,至于那个三四岁还挂着鼻涕的小丫头,无疑就是乔四美了。 乔一成不在,应该是还没下课。 乔四美忽然抽了抽鼻子:“妈,你是不是给我们买蒸儿糕了?好香啊。” 魏淑芬眼里闪过一丝愧疚的神色,却只能在四女儿鼻尖上轻轻一点:“你呀,这鼻子比什么都灵,不过今天妈妈可没给你们带好吃的,我先去做饭,回头等你爸给了生活费,妈妈再给你们买好不好?” “那,好吧。”乔四美虽然有些遗憾,却也乖巧点头。 “唉,真乖。” 看着一家和睦的情形,秦浩不免有些触动,同时又有些纠结。 这样一个温和慈祥的女人,早早就离开了她所疼爱的儿女,上天对她何其残忍。 可转念一想,假如她继续活着,不仅要抚养五个孩子,还要伺候那个不负责任的乔望祖,这对她真的公平吗? “香兰,走,我们回去吧。”秦浩一时也有些拿不定主意,究竟要不要想办法救下魏淑芬。 “哦,三丽、四美我先走了,明天再来找你们玩儿。”秦香兰却没有秦浩的烦恼,没心没肺的朝两个玩伴挥手。 回到家,吴姨还没下班,秦香兰坐了一会儿就开始喊饿。 秦浩忍不住揪了揪她红扑扑的小脸蛋:“刚吃了一个半蒸儿糕,这么快就饿了,你咋这么能吃呢。” 调侃归调侃,秦浩还是起身去厨房,找找看有什么吃的。 其实也难怪,这年头大家肚子里没油水,饿得自然也就快。 还行,家里倒是还有一碗油渣,一盆猪油跟一筐青菜,几根丝瓜,至于肉肯定是没有的。 找到火柴,点火烧煤球,一旁的秦香兰呆呆看着秦浩。 “哥,你不会是要做饭吧?” “怎么,怀疑我?” 秦浩用刚刚抓过煤球的手在小丫头脸上化了一把,弄得小丫头气鼓鼓的跑开。 “啊,哥你讨厌死了。” 秦浩哈哈一笑,等煤球烧热了,开始做饭。 眼看着秦浩做饭的样子还真像是那么回事,小丫头刚刚洗完脸上的黑指印回来,紧紧蹲在一旁。 “哥,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秦浩作势又要在小丫头脸上扒拉,吓得小丫头往后退了好几步,这才发现秦浩手上已经洗干净了,于是气呼呼地瞪着他。 “这还要学吗?平时看咱妈怎么做,照葫芦画瓢不就会了。” 小丫头歪着脑袋一脸狐疑:“这样吗?” 可是见秦浩切菜时娴熟的动作,小丫头不禁开始产生严重的自我怀疑。 “难道是我太笨了?” 秦浩没有理会已经怀疑人生的妹妹,等到锅烧热了,从瓷盆里挖出一勺猪油,在铁锅中化开,一股浓郁的猪油香气开始在空气中扩散。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猪油有害身体的传闻开始尘嚣甚上,植物油逐渐开始取代猪油成为人们日常餐食中的主流,但是在70年代,大多数家庭都还买不起植物油的时代。 猪油炒菜不仅味道好,还能补充身体中急需的脂肪,绝对是家家必备的“神器”。 炒完青菜,秦浩又开始炒丝瓜,同样是猪油翻炒,等到五分熟的时候,抓起一把油渣丢进锅里,丝瓜混合着油渣的香气扑面而来。 秦浩加了点盐跟酱油,正打算尝尝咸淡,却见秦香兰已经馋得直流口水了,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看着秦浩,就差在脸上写上:求投喂了。 “给,你来尝咸淡。” 秦浩用筷子把一块油渣跟丝瓜一起夹了起来,吹了一会儿热气,这才送进小丫头嘴里。 小丫头脸上立马露出满足的表情,像极了冬天慵懒躺在屋檐上晒太阳的小猫,整个面部表情都舒展开了。 一墙之隔的乔家此刻也正在做饭,魏淑芬挺着个大肚子洗完菜,就闻到一股猪油的香味从隔壁传来,不禁有些疑惑。 “今天小吴提早下班了?” 乔二强这帮小家伙也闻到了香味,原本就咕噜噜叫的肚子,更加忍耐不住,开始催促魏淑芬赶紧做饭。 魏淑芬看着三双渴望的小眼神,一狠心将原本就不多的猪油挖了半勺,放进锅里,三个小家伙站在锅边,嗅着猪油在锅里化开时散发的油渍香,一个个馋得直流口水,恨不得直接把锅里的猪油捞起来喝。 看着儿女们为了一点猪油就馋成这个样子,魏淑芬不免有些心酸,但是一想到丈夫乔望祖,魏淑芬也只能暗自叹了口气,继续埋头做饭。 然而,过了一会儿,随着油渣混合丝瓜的香气弥漫过来,三个小家伙又把目光投向了魏淑芬。 魏淑芬看着儿女们渴望的眼神,走到橱柜前,打开后却发现,盛放油渣的碗早已空空荡荡,想来应该是乔望祖昨晚喝酒的时候拿来下酒了。 “油渣没有了,等哪天你爸发工资了,给了生活费,妈去买点肥肉来炼,今天就先不吃了,好吧。” 三个小家伙虽然失望,却都很乖巧的点头。 魏淑芬心疼的在三个小家伙脑袋上揉了揉,重新回到灶台旁给一家子做饭。 另外一边,吴姨匆忙赶回家,就闻到一股香气,狐疑间推开院门。 听到动静的秦香兰立即跑了出来,一把抱住母亲的大腿,开心的道:“妈,你终于回来了,咱们快吃饭吧,哥哥做的菜可好吃了。” 吴姨闻言更纳闷了,自己好像,就一个儿子吧? 至于秦浩会做饭,她是不信的,这小子平时调皮捣蛋就没让她省过心,别说做饭了,家里酱油瓶子倒了他都不带扶一下的,更何况这香味,也不太可能是一个孩子能做出来的。 但是架不住小女儿催促,她很快就被拉到了堂屋,就发现大儿子正端坐在餐桌前。 餐桌上还放着三碗白米饭,一盘青菜,一盘丝瓜,看起来上面还放了油渣。 “这都是你做的?”吴姨狐疑的来到餐桌前。 小丫头已经迫不及待了,端起碗,正要开吃,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夹起一块油渣混合着丝瓜,放进母亲碗里。 “妈,你快尝尝,这个油渣炒丝瓜可好吃了,比你做的都好吃。” 看着小女儿吃得说话都含糊了,吴姨试探性的拿起筷子,油渣跟丝瓜混合着米饭进入口腔,一股浓郁的香气让她不禁眉目舒展,一下午的劳累似乎在此刻得到了小小的缓解。 就着两道菜,吴姨连吃了两大碗饭,放下筷子这才想起一个问题。 “你用了多少猪油?” 秦浩被问得一愣,吴姨也不等秦浩回答,径直走到厨房,没多久就听到一声心疼的哎呀,没多久吴姨又重新回到堂屋,面容严肃的对秦浩道。 “菜做得不错,以后别做了,等我回来做给你们吃。” 第六百一十五章:还是得挣钱啊 一点猪油都抠抠索索的,可见当前物资有多匮乏。 当然,倒也不是秦家正就穷到这个份上了,而是这个年代的人习惯了过苦日子,省吃俭用,精打细算才是社会主流。 而且还有个问题,70年代还处于计划经济时代,并不是有钱就能买到东西的。 买米要粮票,买布要布票,但凡是生活所需物资,都是限量供应。 不过,好在已经到了77年,整体的大环境有所松动,只要舍得花钱,倒也不是买不着。 “还是得挣钱啊!” 一夜无话,秦浩一大早就被母亲叫醒。 “今天是周日,你在家老实待着,好好带妹妹,再敢出去玩儿水,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吃完早餐,吴桂花临出门前警告道。 77年内地采取的还是单休制,双休制度一直要等到95年才开始执行。 秦浩有些不情愿的问:“今天不是不上班儿吗?” “街道办的老李家里办喜事,我去帮席,回头给你们带好吃的,乖乖在家待着,别欺负你妹妹。”吴桂花不放心的叮嘱了两句,说完就骑上自行车走了。 “妈妈再见。”小丫头一听有好吃的立马眉开眼笑。 秦浩却有些头疼,他还打算出去转转看有什么挣钱的路子,结果却被塞了这么个拖油瓶。 “小兰,哥哥出去一趟,你乖乖在家待着好不好?” 话刚出口,秦香兰就不干了,噘着嘴两只胖乎乎的小手交叉放在咯吱窝,哼哼道。 “妈刚说让你待在家的,你又不听话。” 秦浩直翻白眼,这小家伙还学会用大人压他了,在她肉乎乎的小脸蛋上捏了捏。 “哥是真的有事,要不这样,回来给你带好吃的,好不好。” 小丫头歪着脑袋想了想,摇头道:“不好,妈说了,她回来给我带好吃的,你陪我玩儿。” 好嘛,这小家伙还挺贪心,好吃好玩儿一样都割舍不下。 秦浩只能继续哄:“你看啊,玩儿什么时候都可以,可是好吃的不是每天都有,妈给你带的一天就吃完了,再想吃到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小丫头下意识的把手指放到嘴里含着,似乎这样有助于思考,想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抗住美食的诱惑。 “那,好吧,不过我要吃绿豆糕。” 秦浩见小丫头一副:你不给我买,我就不让你出门,的架势,又好气又好笑,最终也只能无奈的答应下来。 “好,我给你买就是了。” “拉钩!” 面对小丫头伸出细嫩的小拇指,秦浩也只好跟她拉钩盖章。 想了想,秦浩还是觉得让小丫头一个人在家不太安全,于是就带着她前往隔壁乔家。 “哥哥,你今天不要买,今天妈妈会带好吃的来,等哪天我想吃了你再给我买。” 好嘛,这小丫头还真是鬼精鬼精的,还知道留肚子。 来到乔家门口,秦浩就听到里面传来几个小家伙嘈杂的玩闹声。 敲响院门,没多久,一个小脑袋就探了出来,是乔二强。 “浩哥,小兰,你们怎么来啦?” 秦浩跟着进了院子,发现乔三丽跟乔四美正围着桌子相互嬉闹,堂屋里一个跟秦浩差不多大的男孩,正在闷头写作业,应该就是乔一成了。 “小浩,小兰你们来啦。”魏淑英挺着个大肚子,依旧是一副和蔼温和的模样,微笑的脸庞在清晨阳光的映衬下散发着耀眼的母性光辉。 正在写作业的乔一成只是抬头看了秦浩一眼,就继续低头写作业了,秦香兰这小丫头进了院子就闲不住,跟着乔三丽两姐妹玩闹起来。 “魏姨,我妈出去帮席了,能不能让小兰在你们家待一会儿。” 魏淑英正准备开口,就听里屋传来一个嫌弃的声音。 “在我们家玩儿可以,但是吃饭我们家可不管啊。” “你老娘也太会算计了,自己出去吃香的喝辣的,把孩子送到我们家蹭饭。” 乔望祖披着一件外套,手上还拿把扇子,脚上踩着拖鞋就出来了。 魏淑英见状赶紧对乔望祖道:“哎呀,这么大点孩子能吃得了多少,都是街坊邻居的.” “你闭嘴好不啦,我说家里伙食费怎么老是不够用,个败家娘们儿,家里这么多孩子,哪有粮食救济别人?”乔祖望狠狠瞪着魏淑英,当着四个孩子的面,丝毫不给魏淑英留半点情面。 乔四美被吓得哇哇直哭,乔三丽也是眼眶噙泪,乔二强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魏淑英只能费力的弯腰去哄乔四美。 秦浩深深盯着乔望祖看了一会儿,然后拉着秦香兰的手对魏淑英道。 “魏姨,既然不方便,那就不打扰了。” 魏淑英正想把秦浩叫回来,乔祖望厉声喝住她:“你给我站那。” “哎呀,你这是做什么,都是街坊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家也没少照顾咱家孩子.”魏淑英轻声埋怨道。 乔祖望冷哼一声:“那还不是你没看护好孩子们,你又不上班儿,在家连几个孩子都看不住。” “再说了,你没看那小子拿眼睛瞪我吗?一点规矩都没有,哼,这就是爹死得早,没教养的货,以后让孩子们别跟他们家混在一起,免得被带坏了。” 魏淑英望着丈夫的背影,无奈的叹了口气,揉了揉日渐臃肿的肚子,眼神不免有些暗淡。 另外一边,秦香兰被秦浩牵着出了乔家院子,噘着嘴道:“哼,四美她爸真讨厌,他还在我们家吃过烤鸭子呢。” 秦浩在小丫头鼻子上刮了一下,笑骂道:“那你刚才怎么不在他面前说,背后说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小丫头皱了皱鼻子:“四美说了,她爸可凶了,我们可打不过他。” 好吧,没想到这小丫头还挺识时务,秦浩被她逗乐了。 走到街上,小丫头忽然想起了什么,拉着秦浩的手。 “哥,别忘了你答应我的绿豆糕。” 秦浩宠溺的捏了捏她肉乎乎的小脸蛋:“忘不了,一会儿就给你买。” “嘿嘿。”小丫头开心了,任由秦浩牵着她的手穿梭在人群之中。 赚钱的门路有很多,但是以70年代内地的整体环境来说,大部分都不适用。 77年还没有私企的概念,就连路边卖小吃的,那都是国营,所有的私人买卖行为都可以用一个专用名词来定义:投机倒把。 秦浩在街上逛了一圈,倒也发现了个别路边摆摊的,不过时不时就有戴着红箍的执法人员来检查,路边摆摊的这些拔腿就跑,那架势可比后来城管追赶小商贩要狠多了。 转了一圈,秦浩基本放弃了倒买倒卖赚钱的想法,这玩意利润低不说,违法成本还高,更重要的是他没本钱。 启动资金也是个大问题啊! “哥,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小丫头毕竟年纪还小,迈着小短腿跟了秦浩一路,终于累得走不动了。 秦浩只能让她原地休息一会儿,站在石桥上,眺望河面,秦浩忽然眼珠一亮。 一把背起小丫头往家里赶,一开始小丫头还有点怕,渐渐地就兴奋得趴在秦浩背上,伸出一只胖乎乎的小爪子在半空划拉。 “冲鸭,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好嘛,这是拿他当马骑了。 回到家,秦浩找出一副竹子做的鱼竿,那还是当年原主老爹周末用于消遣的。 “哥,你是要去钓鱼吗?”小丫头见秦浩整理渔具,好奇的问。 秦浩冲她笑了笑:“哥给你钓大鲤鱼吃,好不好?” “好。” 只要是说到吃的,小丫头就忍不住咽口水,倒也不是她有多贪吃,主要是物资贫乏的年代,但凡是有什么能吃的,都恨不得往嘴里塞。 “可是,妈说了,不让你去河边。” 就在秦浩准备出门时,小丫头忽然想到了什么,止住了脚步。 秦浩在她鼻子上刮了刮:“那你还想不想吃大鲤鱼了?” “想。” “想就别废话,也不许告诉咱妈,不然我要是被打断腿,以后你就吃不着大鲤鱼了。” 小丫头还是很吃这一套的,立即捂住嘴,一副:打死我也不说,的小表情。 整理完抄网,渔具这些,秦浩还不忘从厨房带上几根红薯。 城市里河道肯定没什么大鱼了,而且生活污水也是个问题,更重要的是,城里钓鱼容易被抓,这年头什么东西都是公家的,万一碰到那些戴红箍的也是个麻烦。 还是去城外比较好,钓到大鱼的几率高不说,水污染的几率也低。 唯一不太方便的就是有点远,一来一回太耽误时间,还不如带点红薯,饿了可以拿来充充饥。 好在秦浩居住的片区就在城郊边上,背着小丫头一路疾驰,半个小时后,周围的民居就变得稀稀拉拉,道上的草也变得茂密起来。 金陵乃是鱼米之乡,水道纵横,秦浩很快就找到河道。 顺着河道一路往上,到了水流没那么湍急的区域,秦浩这才放下渔具,开始寻找钓点。 眼看着秦浩在地上挖蚯蚓,小丫头也很勤快的帮忙干活,只要是跟吃相关的,她就很积极。 别说,小丫头看着胖乎乎的,干活还挺麻利,帮着秦浩抓了好几条蚯蚓。 秦浩将蚯蚓挂上鱼钩,开始往河里频繁抽杆。 小丫头眼见秦浩一杆接一杆的都没钓上鱼,不免有些失望,嘟着嘴问。 “哥,你会不会钓鱼啊。” 秦浩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笑骂:“待会儿我钓上了你别吃。” 小丫头这才消停,乖乖坐在一旁,双手捧着下巴,眼巴巴望着河面,心里不住的祈祷。 “鱼啊鱼啊,你快点上钩,让我吃了你吧。” 正在秦浩抽杆的过程中,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子也提着渔具来到钓点,见到秦浩这个半大小子还带着小丫头来钓鱼,似乎是觉得稀奇。 “哟,多大了,咋不上学跑这来瞎闹?你们家大人呢?” 秦浩只是白了他一眼,没理他,继续抽杆,感受水下鱼群的方位。 由于没有窝料,也没有浮漂,秦浩只能利用手上鱼竿来感应水里是否有鱼,在抽杆的过程中,他已经换了好几个地方。 中年胖子见秦浩没理自己,倒也不生气,笑呵呵的拿出鱼竿还挂上了浮漂,上了饵料后,往河里一丢,就静静等在那里。 似乎是见秦浩钓了好一阵子都没有钓上鱼,中年胖子一副高人模样的对秦浩道。 “这钓鱼啊,最考验心性,不能急躁,你得沉得住” 然而,还没等他把话说完,秦浩忽然猛地一提鱼竿,只见鱼竿瞬间绷紧,水底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跟秦浩拔河。 小丫头见秦浩终于钓到鱼了,兴奋得自拍巴掌:“哥哥好厉害,哦,今晚能吃到大鲤鱼咯。” 中年胖子舔了舔嘴唇,心想:嗨,小鱼,小鱼罢了,让给他。 只是,过了半分钟,等秦浩用抄网把鱼抄上岸,中年胖子脸上就没那么淡定了。 那是一条三十多厘米的草鱼,不算太大,但也有两斤左右,草鱼刚刚上岸,似乎是不甘心就这么成为人类的美餐,在岸上蹦得老高,生命力十分顽强。 但很快就被秦浩抓住鱼鳃丢进已经装好一半水的铁皮桶里。 “大叔,你刚刚说什么?” 扬眉吐气,秦浩也不忘回敬一下对方。 中年胖子脸色有些尴尬,心里直哼哼: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一条小草鱼嘛,待会儿看我怎么表演。 但是,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让中年胖子心态爆炸的事情发生了。 秦浩那边是一条接着一条,短短半天工夫,就钓上了十几条鱼,而且还都是一斤以上的大鱼,而他这边就像是见了鬼似的,不管他怎么调整方向,愣是一条都没钓上来。 眼看着秦浩的铁皮桶都装不下了,自己这边还是“空军”,中年胖子忍不住暗骂:晦气。 到了下午四点钟左右,秦浩忽然收杆了,中年胖子见状一愣。 “小兄弟,这么早就不钓了?” 秦浩看了看太阳:“嗯,要回去了,家里人不让钓太晚。” 中年胖子心中大喜,想着等秦浩走了,就去接管他的“宝座钓点”。 但是,秦浩收了东西却不走。 “怎么了这是小兄弟?” (本章完) 第六百一十六章:这病,得治。 中年胖子走近一看就明白什么原因了,鱼太多了,加起来起码有二三十斤,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还带着个小丫头,还有那些渔具,一次肯定是拿不走的。 “小兄弟,你们家住哪?要不我在这帮你看着,你回去叫家里大人来拿。” 秦浩还没开口,小丫头就不干了,挡在铁皮桶面前,警惕的瞪着中年胖子。 “才不要你看呢,我来看。” 中年胖子乐了:“哎哟,小丫头厉害的嘞,还怕我拿你们家的鱼啊。” 小丫头哼了一声,虽然没说话,但脸上写满了不信任。 中年胖子有些尴尬,却听秦浩说道:“这鱼我本来也是打算钓来卖的,要不你给我收了吧。” 这话一出,中年胖子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笑道。 “我为什么要买你的鱼?再说了,你这么多鱼,我买回去也吃不完啊。” 秦浩不紧不慢的道:“吃不完可以卖给饭店嘛,大不了我便宜点卖给你,五毛钱一条,你在市场上买起码得八毛,我还不收你鱼票。” 中年胖子闻言惊异的看着打量了秦浩一阵,张了张嘴,一脸纳闷的问。 “你怎么知道我是饭店的?” 脑袋大脖子粗,不是大款就是伙夫,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大家肚子里压根就没多少油水,大街上走一圈下来,就见不到几个胖的,全是后世人人羡慕的苗条身材。 “身上一股菜籽油跟猪油混合的味道,另外你左手明显比右手粗,应该是颠勺的大师傅。” 眼看着秦浩的目光又落在了自己“坚挺”的肚子上,中年胖子咂咂嘴:“行啊你小子,有点意思。” 中年胖子又看向一旁的铁皮桶,作为饭店的大师傅,他当然了解市场行情,正如秦浩所说,鱼肉的价格一般在四毛钱一斤,这些鱼一条在两斤左右,五毛钱一条绝对是划算的,而且最关键的是不要票。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不是有钱就能买到东西的,特别是像鱼、肉这种紧俏物资,很多家庭为了能够逢年过节吃上一顿肉,这票都得省着用,一点点从牙缝里抠出来。 当然,鱼的价值比肉肯定还是要差一些,毕竟肉的油脂多,不仅能吃,还能榨油,鱼就只能解馋了。 “你确定五毛一条卖给我?”中年胖子舔了舔嘴唇。 秦浩直接伸手:“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怎么还怕我不给钱啊。”中年胖子说着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小皮兜,从里面取出一把零零碎碎的纸钞,其中还有一张“大团结” 小丫头似乎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眼巴巴地望着中年胖子,嘴角都开始分泌唾液了,估计脑海里已经在想着,拿这些钱能买多少好吃的。 “给,这是七块五毛,你数数。”中年胖子在把铁皮桶的鱼一条条数进自己桶里后,开始跟秦浩结算。 秦浩正要接过钞票,小丫头却嘴巴一瘪,哇哇的哭了出来。 中年胖子一脸的不知所措,秦浩也有些好奇,给小丫头擦了擦眼泪:“你哭什么呀?” “他把鱼都买走了,我没大鲤鱼吃了。”小丫头抽泣不已,一副很伤心的模样。 秦浩跟中年胖子忍俊不禁,相视大笑。 “给我六块五毛吧,我拿两条鱼回去。” “用不着,这钱你拿着,本来这买卖我就占便宜了。” 面对中年胖子的慷慨,秦浩倒也没有矫情,接过钱:“行,那就多谢了。” 小丫头一看晚上可以吃到大鲤鱼了,瞬间破涕为笑。 临走时,中年胖子还不忘对秦浩喊道。 “小兄弟,我在城东一品居上班儿,你以后要是再想卖鱼,直接来一品居,告诉他们找牛师傅就行。” 秦浩冲牛师傅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牛师傅照着比划了一下,也没多想,搓了搓手,拿上鱼竿来到秦浩刚刚所在的位子。 “我还就不信了,今天一条鱼钓不着。” “走你。” 回去的路上,可把小丫头高兴坏了,晚上不仅有大鲤鱼吃,哥哥还赚到了零花钱,又能给自己买好多好吃的。 “刚刚买鱼的事,不许跟家里说,知道吗?” 小丫头趴在秦浩背上,不明所以的问:“为什么呀?” “你想啊,妈要是看到咱们有这么多钱,还不得拿走啊。”秦浩故意吓唬道。 其实也不算是吓唬,七块五毛钱虽然不算多,但也绝对不少,要知道吴桂花辛辛苦苦一个月的工资也才三十六块钱,节约惯了的家长,怎么可能会让孩子身上留那么多钱,必须拿来自己保管才有安全感。 小丫头一听小脑袋立马点个不停:“嗯嗯,我都听大哥的。” 两条鱼并没有影响秦浩赶路的速度,很快就越过城墙,进了金陵城。 “小浩,你这是钓鱼去啦?” “怎么样,钓到鱼没有?” “哎哟,还真钓到了?两条嘞,个头还不小呢。” 由于是周末,70年代普通老百姓的娱乐生活基本等于没有,那些放了假的大叔大婶就喜欢凑在一起聊些家长里短,见到秦浩拿着渔具回来,都好奇的凑了上来。 除了大人,小孩子也都眼巴巴的望着铁皮桶里已经出气多进气少的两条大鲤鱼,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小丫头得意的向小伙伴们炫耀。 “这都是我哥钓的,他可会钓了” 秦浩瞪了她一眼,小丫头才没有得意忘形把实话说出来。 路过乔家的时候,乔家院子是敞开的,乔一成正带着三个弟弟妹妹在玩闹,小丫头自然不忘跟小伙伴嘚瑟一下。 “哇,好大的鱼。” “这鱼哪来的呀?” 乔二强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乔三丽跟乔四美也是一样的小表情,别提多萌了,乔一成虽然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实际喉咙一个劲的在咽唾沫。 似乎是听到孩子们的惊叹声,乔祖望从堂屋出来,打量了秦浩一眼,又上前看了看铁皮桶里的鱼。 “这鱼,蛮大嘛,在哪钓的?” 小丫头刚要回答,秦浩就拉着她头也不回的走了,压根就懒得搭理乔望祖。 乔望祖碰了个软钉子,气得不行,骂骂咧咧的道:“个没良心的嘞,在我家吃喝的还少了,不就是两条鱼嘛,跟谁没吃过一样,哪个稀罕?” 或许是实在馋得不行了,乔四美巴巴来到乔祖望跟前拽住他的裤腿,流着口水扬起小脸。 “爸,我想吃鱼。” 乔望祖正没地方撒气呢,一听就怒了,一下把乔四美推倒:“吃吃吃,就知道吃,一个个没个让人省心的,我就那点工资,都被你们吃穷了。” 乔四美哇的一下就哭了出来,乔三丽怯生生的看着凶神恶煞的乔望祖也跟着哭了起来。 魏淑英听到孩子的哭声,赶紧从厨房出来查看。 艰难弯腰把小女儿从地上扶起来,拍了拍她屁股上的灰尘,对乔望祖轻声埋怨。 “你这又是哪门子的无名火,跟孩子置个什么气。” 乔望祖哼声道:“隔壁那个小王八蛋,知道人家今天干嘛去了吗?” “小浩?他做什么去了?” “去钓鱼嘞,钓了两条大鲤鱼。”乔望祖酸溜溜的道:“一条两斤重,他家哪里吃得完?也不知道送一条给咱们家,还好早上咱们没帮他带孩子,个没良心的” 魏淑英听得直翻白眼,人家辛辛苦苦钓来的鱼,凭什么分给你?要说你帮人看孩子还说得过去,可明明也没帮着看,怎么就说人家没良心呢? 当然,这些话她也不敢当着丈夫的面说,只能看着不断咽口水的孩子们暗自叹气。 另外一边,刚到家,小丫头就缠着秦浩杀鱼。 秦浩想了想,把院子里的水缸清理了一下,放了半缸水,然后把两只奄奄一息的鲤鱼放了进去。 刚刚还在拥挤空间艰难挣扎的鲤鱼,忽然感觉周围宽阔起来,立马精神了不少,一甩尾巴在水缸里游了一圈,才逐渐安静下来。 “哥,你骗人,说好的今晚吃大鲤鱼的。”小丫头不高兴了,一瘪嘴。 秦浩在她小脑袋上轻轻戳了一下,笑骂:“今天咱妈去帮席了,晚上要带好吃的回来,你是要吃肉,还是要吃鱼?” 小丫头歪着脑袋想了想,似乎经过了一番痛苦的挣扎:“那,今天吃肉,明天再吃鱼。” 眼看天色也不早了,秦浩开始生火做饭,没有蜂窝炉就是这点不好,每次生火都得重新烧,弄得乌烟瘴气的,也就是这会儿没有环境保护的概念,要不然这玩意都没法用了。 等秦浩把饭煮熟,吴桂花也回来了,不过并没有出现吃席大包小包拎着的景象,就一个饭盒,里面的肉也少得可怜,不过油水倒是挺足的。 倒也正常,毕竟这年头大家肚子里都缺油水,花钱吃席那都得提前饿一顿,到了敞开了吃,往往菜还没完全端上桌就被哄抢一空,压根就没什么剩下的,这也就是帮席可以从后厨提前弄点,吃席的基本捞不着什么。 “妈,你快来看,大鲤鱼。”趁着秦浩热菜的工夫,小丫头不忘跟吴桂花炫耀。 吴桂花一看水缸,脸色就是一变。 “这鱼哪来的?” 小丫头指着厨房:“我哥带我钓的。” 吴桂花顺势就抄起一根竹条,堵住厨房门口:“我怎么跟你说的,让你别去河边,你还把小兰也带去,你是要气死我不成?” 被堵了个正着,秦浩赶紧解释:“我这回不是去游水,就在岸边钓,很安全的,小兰我也看得很紧,从来没让她离开过视线。” 小丫头也一个劲的点头,奶声奶气的道:“我没乱跑呢,可乖了。” 吴桂花稍稍消气,丢掉竹条,用手在小丫头额头上戳了一下:“最调皮的就是你。” 小丫头委屈巴巴的躲到秦浩身后,趁着吴桂花转身去看鲤鱼时,冲她做了个鬼脸。 “这鱼真是你钓的?” 餐桌上,吴桂花狐疑的看着秦浩。 秦浩摊开手:“总不能是谁白给我的吧?” 吴桂花一想也是,这年头谁能平白给儿子这么大两条鱼。 “那就先养着吧,等哪天家里来客人了再杀。” 小丫头一听就不乐意了:“啊,不嘛,我明天就要吃。” 吴桂花白了小女儿一眼:“今天刚吃的肉,明天又要吃鱼,什么人家经得住你这么吃?” 小丫头瘪着嘴,瞬间感觉盒饭里的肉丝都不香了,眼看就要哭鼻子,秦浩将她抱到腿上安抚。 “不就是一条鱼嘛,吃完了,改天我再去钓好了,我们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需要补充营养。”秦浩劝解道。 吴桂花见小女儿哭得梨花带雨,也有些心软,不过还是撇嘴道:“你也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这鱼要是那么好钓,不全都去钓了,哪轮得着你?” “这您就别管了,我有法子,要是不信,明天我再给您钓两条回来。” “少来啊,明天给我乖乖去上课,要是敢逃学,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 这年头的家长多少都有点不讲道理,秦浩也就懒得继续跟她掰扯,大不了就偷摸着去。 吃完饭,一家子就坐在院子里乘凉,盛夏的午夜气温闷热,别说空调了,连个电风扇都没有,屋外多少还凉快点。 就在秦浩教小丫头识别天上的星座时,院外传来敲门声。 打开门一看,居然是乔一成。 乔一成呆呆站在门口好一会儿,才对秦浩道:“能借你鱼竿用用吗?” “你会钓鱼吗?”秦浩问道。 乔一成摇摇头,有些沮丧,转身就要走,却被秦浩叫住。 “明天放学回来,在你家门口集合。” 原本,早上的时候,秦浩是打算把妹妹放在乔家,下午回来的时候给他们带条鱼的,但是一想到乔望祖那副嘴脸,秦浩就气不打一处来,别说让他吃一块鱼肉了,就是喝一口汤,秦浩都觉得亏得慌。 乔一成眼里感激的神情一闪而逝,点点头转身离开。 秦浩看着乔一成的背影暗自摇头,这小子死要面子的性格从小就这么严重了。 这病,得治。 推荐小伙伴新书:神主:从截取主角机缘开始高武,无系统。 第六百一十七章: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 天刚蒙蒙亮,秦浩就醒了,夜生活极度匮乏的年代,家家户户熄灯都很早,八点多钟基本就休息了。 伸了个懒腰,秦浩来到院子里,打水刷牙洗脸,发现吴桂花已经在厨房烧火,准备早餐了。 “今天倒是醒得挺早,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吴桂花有些惊讶的问。 秦浩擦了擦脸:“睡不着,干脆就起来了。” 吴桂花也没多想,等火烧起来,做饭时忍不住开启了唐僧模式。 “你这眼瞅着要上初中了,别整天瞎玩儿,把心思用在学习上,你看隔壁人家乔一成,门门都是第一,年年拿奖状,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秦浩无奈,只能回房睡个回笼觉,来躲避这要命的紧箍咒。 吴桂花看得直叹气:“唉,孩子他爸,你要是还没投胎,就保佑保佑咱们这傻儿子,让他开开窍吧。” 吃过早餐,秦浩背上书包准备去上学,在路口正好碰到了乔一成。 乔一成只是看了他一眼就继续低头赶路,连个招呼都没打,秦浩暗自摇头,这小子从小就这么自闭吗? 小学生的生活对于秦浩来说,简直就是折磨,一群无聊的小屁孩,还有更加无聊的小学课程,听得秦浩昏昏欲睡。 老师对秦浩这种“坏学生”也早已习惯,只要不扰乱课堂秩序,也就由着他。 好不容易挨到放学,秦浩刚出班级门口,就发现乔一成正等着他,依旧是一言不发,眼神却直勾勾盯着秦浩,仿佛生怕他跑了一样。 “走吧,杵着干嘛。” 秦浩说完一甩书包往校门口走去,乔一成默默跟在身后,这一幕让不少同学十分诧异。 回到家,秦浩拿上渔具,乔一成却只拿了根竹竿,跟一个小铁盒,上前打开一看,里面就只有一截鱼线跟一个生了锈用铁定弯的鱼钩。 “你就打算用这个钓鱼?” 乔一成默然看着秦浩,秦浩随手把铁盒丢到一边,不耐烦的道。 “把你家的桶拿上。” 乔一成迟疑了一下,默默捡起铁盒回到家。 院子里传来乔二强他们的嬉闹声,似乎是想要跟着乔一成一起去,被乔一成训了几句,几个小不点又很快安静下来。 “一成,小浩,你们当心点儿。”魏淑芬挺着个大肚子在院门口叮嘱。 “知道了魏姨,您放心吧,我会看好他的。”秦浩看着乔一成闷不吭声的样子,无奈摇头。 来到街上,秦浩在渔具店花了两块钱买了一套鱼竿、鱼线,出店门时把自己的鱼竿给了乔一成。 乔一成却没有接,而是有些不知所措看着秦浩。 “拿着吧,这根鱼竿承重力不行,就只能钓两三斤的小鱼,要钓大鱼还得是这种。”秦浩轻描淡写的说道。 见乔一成还是没有接,秦浩不耐烦的道。 “磨磨唧唧像个娘们儿似的,只是借你用用,想什么美事儿呢。” 乔一成闻言这才郑重的接过鱼竿,那模样比古代接圣旨都小心,好像生怕一不小心就弄坏了似的。 一路来到昨天钓鱼的地方,没见到那个胖大叔,应该是正在上班。 秦浩找了个地方开始挖蚯蚓,乔一成倒是很勤快的帮忙。 随后,秦浩就开始教乔一成钓鱼的一些技巧,乔一成一板一眼的跟着学,比上课的时候都用心。 秦浩忍不住心里暗笑,其实技巧什么的都是白扯,他之所以能钓到鱼,主要是靠系统商城里兑换的一种香料。 很快,就有鱼咬钩了,在乔一成惊讶、羡慕的目光中,一条三斤多重的草鱼在水面上挣扎起来。 “愣着干嘛,赶紧抄网啊!” “哦哦。” 乔一成如梦方醒,手忙脚乱的帮秦浩抄网捞鱼。 这么快就钓上了鱼,让乔一成精神大振的同时,直咽口水,到底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哪有不馋的,脑海里估计已经幻想着这鱼是该清蒸还是红烧了。 就在乔一成沉浸于美食的幻想时,手上鱼竿一紧。 “来鱼了!” 乔一成惊喜的喊道,手上的动作也不含糊,猛地一抬鱼竿,一条一斤多的鲫鱼挣扎片刻,还是难逃被捞上岸的命运。 亲手钓上第一条鱼,乔一成乐得嘴都合不拢了,重新挂上蚯蚓,动力满满的继续。 就这样过了两个小时,眼看着太阳即将下山,秦浩才带着意犹未尽的乔一成返程。 “浩子,咱们这是去哪儿啊?”乔一成提着铁皮桶跟在秦浩身后,好奇的问。 一品居门口,秦浩还没进门呢,女服务员就将二人拦住。 “小孩儿,这儿可不是你们玩儿的地方,别胡闹啊。” 秦浩却直接跨过她,一路来到后厨门口,冲着里面喊了一声。 “牛师傅在吗?” 没多久,后厨一个中年胖子就出来了。 “哟,还真是你,怎么?又钓到鱼了?” 秦浩直接把手里的铁皮桶放到地上,又示意乔一成进来。 “嚯,这么多,这都是你们俩钓的?”牛师傅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你们饭店吃不下?那我找别家。” 牛师傅见状赶紧拦住:“什么话,你有多少我们要多少,还是昨天那价?” “嗯。”秦浩点了点头。 “得嘞,胜利,收鱼。” 没多久,一个圆脸年轻人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 “哟,这么老些鱼呢,师傅您可真行,这玩意可是紧俏货。” 牛师傅心中得意,嘴上却笑骂道:“少拍马屁,赶紧的,点数入库,给人算钱。” 趁着这个工夫,牛师傅搓着手,笑嘻嘻的凑到秦浩跟前,小声的问:“小兄弟,你是不是有什么钓鱼的绝招啊?” 昨天秦浩走后,牛师傅就迫不及待的占据了他的钓点,然而,之前不断上鱼的“宝座钓点”,一下子就“没口”了,他愣是钓了两个多小时,就钓上两条小杂鱼。 秦浩轻笑一声:“运气好罢了。” 牛师傅咂咂嘴,一次还可以说是运气好,今天这次又怎么说?不过秦浩不肯说,他也没办法,反正秦浩钓来的鱼也还是要通过自己销售,有得捞就行,也就没有继续追问。 这回一共是四十二条鱼,核算下来是二十一块,乔一成目不转睛的盯着牛师傅递给秦浩的两张“大团结”。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给,你的。” 面对秦浩递给自己的一张“大团结”,乔一成却像是浑身过电了一样,一个哆嗦,连连摆手。 “不,我不能拿.” 秦浩故作不耐烦的抓过乔一成的手,把钱塞到他手里。 “给你就拿着,哪儿那么多废话。” 乔一成抿了抿嘴唇:“可是.” “可是什么?按劳分配懂吗?这鱼是不是我们一起钓的?我多拿一块钱有意见吗?” 乔一成连连摇头。 “那不就得了。”秦浩想了想,又叮嘱道。 “钱记得收好,给你妈买点有营养的补补,挺着个大肚子,整天萝卜野菜的,身体怎么受得了,剩下的还可以给二强他们买点小零食,瞧他们一个个都馋成什么样了.” “浩子,谢了。” 回去的路上,乔一成红着眼说了一句,然后一溜烟的从秦浩面前跑过。 “这小子”秦浩笑着摇了摇头,路过糕点店的时候,买了两份绿豆糕,这是早上答应妹妹的,这小丫头可磨人着呢。 乔一成一路气喘吁吁的跑回家,不顾乔二强三个弟妹的叫喊,径直来到屋内。 魏淑英正坐在床头缝制给还未出世孩子的衣服,见一向沉稳的大儿子满头大汗的跑回家,不禁好奇的问。 “一成,怎么了这是?放学这么久才回来,做什么去了?” 乔一成没说话,小心翼翼地关上门,顺带把窗户也关了,走到魏淑英跟前,颤抖着从兜里掏出已经被他焐热的“大团结”。 魏淑英吓了一跳,接过钱端详了好一会儿,才焦急的把乔一成拉到床边。 “这钱,你哪来的?” “我问你话呢?你这孩子,可不能干那偷鸡摸狗的事情。” 魏淑英急坏了,这么大一笔钱,要真是偷来的,儿子肯定会被送去少儿所,这辈子可就毁了。 乔一成干巴巴的解释:“不是偷的,是我跟秦浩赚来的。” “赚来的?怎么赚的?”魏淑英压根就不信,这可是十块钱,相当于工人十天的工资,两个半大孩子上哪赚去。 乔一成就把钓鱼的事情说了一遍。 魏淑英狐疑地盯着儿子,见他不像是说谎的样子,一时也有些拿不准,毕竟昨天秦浩的确是钓到了两条大鲤鱼。 “你们钓了多少鱼?能卖这么多钱?” “不止十块呢,一共卖了二十一,浩子分了我十块。”乔一成一五一十的说道。 魏淑英正想说些什么,就听院子里传来三个小屁孩叫爸爸的声音。 乔一成下意识的把钱从魏淑芬手里拿了回来,塞进裤兜里,脑海里想到秦浩的叮嘱,于是对魏淑英低声道。 “这事不能让我爸知道,不然他该打这钱的主意了。” 魏淑英眉头一皱,下意识觉得这样不好,但一想到肚子里还未出世的孩子,还是点了点头。 院子里乔望祖不顾三个儿女陪伴的请求,不耐烦的将他们赶走,来到卧室,刚巧乔一成从里面出来。 “搞什么嘞,怎么还没做饭?我都饿死嘞。”乔望祖并没有发觉大儿子的异样,只是催促妻子做饭。 魏淑英无奈只能挺着个大肚子去烧火。 餐桌上,乔望祖对着桌子上的咸菜配饭冲妻子埋怨:“一个月伙食费也没少你一分,整天都是这些,你喂兔子呢。” 魏淑英委屈的解释:“一个月就十五块钱的伙食费,家里这么多口子人呢。” 乔望祖看向四个儿女,将筷子往桌上一拍:“哼,也不晓得是不是我的种。” 转身就往院子外走去,不用想肯定是去找那几个牌友去了。 魏淑英气得直抹眼泪,几个孩子却眼巴巴的盯着乔望祖没吃完的饭,魏淑英又心酸又无奈,将剩下的米饭分给几个孩子。 乔一成望着父亲的背影,很庆幸自己听了秦浩的话,没有把钱交给乔望祖。 吃完饭,乔一成来到厨房帮母亲洗碗。 “妈,这钱你拿着,明天中午买些补品,你的身体需要营养,再给二强他们买点零食。” 魏淑英看着懂事的大儿子,叹了口气,接过那张“大团结”,同时从兜里掏出几张零钞塞进乔一成手里。 “你也买些吃的,别太委屈了自己。” “嗯。” 一夜无话,转过天,一大早,秦浩是被吴桂花的叫骂声吵醒的。 “是哪个杀天刀的偷了我们家的鱼?个不要脸的东西,我们家两个孩子都舍不得吃,留着家里来客人的时候用的,臭不要脸的,也不怕吃了烂肠胃,脚底生疮.” 秦浩出来一看,才发现原来养着两条大鲤鱼的水缸已经空空荡荡。 秦香兰也被吵醒了,一看自己心心念念的大鲤鱼没了,也跟着哭了起来。 街坊邻居这个点基本也都醒了,听到动静也赶了过来,有的是关心,有的则是单纯凑热闹。 “哎呀,不就是两条鱼嘛,你在这骂也没用,人家这会儿估计都吃到肚子里了,你在这吵得大家不得安生,烦人。” 吴桂花气愤的瞪着说风凉话的乔望祖:“我就骂,你在自己院子里骂关你什么事。” “你不讲理,我不跟你说了,回去睡个回笼觉,上班去。” 魏淑英原本还想安慰吴桂花两句,被乔望祖瞪了一眼,只能乖乖跟着回家。 秦浩狐疑地盯着乔望祖离去的背影,陷入沉思。 70年代民风还是比较淳朴的,一般人干不出偷鸡摸狗的事情,家里的院子每晚都是关着的,院子围墙也比较高,一般人翻不进来。 唯一一面比较低矮的围墙就是靠近乔望祖的那面,只要搬个凳子就能翻过来。 特别是乔望祖的反常举动,按照这个老无赖的为人,如果这件事跟他无关,他只会火上浇油,吴桂花骂一天他也只是当个热闹看,压根就不会阻止。 “老东西,偷到我头上来了,怎么吃的,我让你怎么吐出来!” 第六百一十八章:梦游? 秦浩不动声色的安抚好吴桂花,又用昨晚没吃完的绿豆糕哄好妹妹,这才打发走那些看热闹的街坊邻居。 正背上书包准备去上学,乔一成就忐忑的跟了上来。 “今天还去钓鱼吗?” 秦浩随口说道:“当然要去,小兰还等着吃鲤鱼呢。” 乔一成立马松了口气,穷人家的孩子懂事早,在那个不负责任的亲爹千锤百炼下,他早就明白了柴米油盐的来之不易,十块钱已经相当于他们家二十天的生活费了,他不想再见到母亲挺着个大肚子还啃着没营养的野菜、杂粮,也不希望弟弟妹妹看到别的孩子吃零食,只能默默流口水。 他也渴望过上好日子,不需要太好,天天吃香喝辣,只要不比别人太差多就好。 钓鱼是他目前唯一能够想到赚钱的方法,如果秦浩不去,他自己一个人也会去试试看。 “下周就要小考了,马上你们就要升初中,成败就在此一举,我希望你们能把心思都用在学习上.”班主任说着就见班上几个吊车尾的学生满脸的不在乎,目光很自然的扫过倒头就睡的秦浩,只是暗自摇头,并没有继续唠叨。 毕竟按照目前的大环境来看,读书还真不一定就比进工厂好,这里很多孩子将来都是要接替父母当工人的。 下午四点半,下课铃声响起,无惊无险又混过一天,秦浩伸了个懒腰,拎上书包起身离开教室。 乔一成早已在班级门口等候,二人一路回到家拿上渔具继续前往城外,由于怕乔望祖发现,所有渔具都是放在秦浩家里的。 依旧是之前的钓点,秦浩用五个积分兑换了一份香料,等做好前期准备,趁着乔一成不注意,悄悄撒向河面。 河面上平风浪静,水面下早已沸腾,香料的气味将附近的鱼全都引诱过来,秦浩跟乔一成刚刚放下吊钩,就有鱼开始咬钩。 “来了。”乔一成一开始还担心,昨天能钓那么多鱼是偶然现象,现在看来这钓鱼也没那么难嘛。 “或许是这里的鱼比较笨吧。”乔一成暗自窃喜。 依旧是昨天差不多的时间,秦浩跟乔一成开始收摊,又是满载而归的一天。 相比于昨天,今天的鱼更大一些,特别是秦浩这边,钓了不少四五斤重的鱼,乔一成的鱼虽然小一些,但是更多,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提起来十分艰难。 不过途中乔一成除了实在提不动了,停下来稍加休息,其余时间都是闷头赶路,渔具也都坚持自己拿着,完全没有要寻求秦浩帮助的意思。 再度来到一品居,牛师傅正要收鱼,秦浩拦住他。 “牛师傅,今天这鱼还是论斤称吧,您按照市价的一半给成。” 牛师傅一看秦浩桶里的鱼,竖起大拇指:“要不是亲眼所见,我都得怀疑你这鱼是不是鱼塘里捞的,我老牛钓了这么久鱼,还真没服过谁,你算是一个。” 说着就让徒弟来收鱼。 在牛师傅徒弟来之前,秦浩挑了两条三斤多的鲤鱼放到一旁。 牛师傅笑了笑:“拿回去打牙祭?” “家里最近有客人。”秦浩暗自冷笑,没有鱼饵怎么能钓的到鱼呢? 这次一共是二十五块钱,秦浩递给乔一成十五块。 乔一成却只抽了一张十块。 秦浩将两条鱼重新丢回铁皮桶,拍了拍手:“这次你钓的鱼比较多,拿大头也是应该的。” 乔一成却执拗的摇头:“十块已经不少了。” 说完收拾好渔具扭头就走,秦浩又好气又好笑,这小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倔啊,这脾气也不知道怎么来的,貌似乔望祖跟魏淑芬都不是这个性格。 一路来到乔家,秦浩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故意在乔家待了一会儿。 这可把乔二强他们给稀罕坏了,当然,他们稀罕的并不是秦浩,而是他带回来的两条草鱼。 乔二强带着三丽、四美趴在铁皮桶边上,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浩哥,这鱼你们打算咋吃啊?” 秦浩听到门外传来乔望祖哼着小调的声音,故意大声说道。 “我想想啊,嗯,有了,先用油把表皮煎得焦黄,然后加水炖煮,再加点萝卜当配菜.” 乔二强听得眼珠子都红了,恨不得直接把鱼捞起来抱着啃两口。 乔三丽跟乔四美也都眼巴巴的盯着桶里的鱼,那模样像极了两只小馋猫。 门外的乔望祖一听也忍不住咽口水,昨晚那炖鲤鱼的味道,他现在都还记忆犹新呢。 见到乔望祖回来,秦浩跟魏淑英打了声招呼就拎着鱼回家了。 乔望祖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呸,什么玩意,不就两条鱼嘛,有什么了不起的,搞得好像我们家吃不起似的。” 乔四美天真的信以为真,巴巴跑到乔望祖跟前,抱住他的大腿。 “爸爸,我们什么时候能吃上鱼啊?都好久没吃过了。” 乔望祖一听更是火冒三丈,一把将女儿推开,没好气的道:“吃吃吃,就知道吃,咱们家你妈管家,问你妈去。” 乔四美哇的就哭出声来。 魏淑英无奈只能艰难的抱起闺女哄,乔一成见妹妹哭得这么伤心,心里满不是滋味,冲乔二强招了招手。 乔二强会意跟着一起出了院门。 “大哥,这是去哪?” 乔一成也不说话,带着乔二强来到一家小吃店。 “同志,来一份蒸儿糕。” “好嘞,马上就来。” 乔二强闻着蒸儿糕的香味,唾液抑制不住的分泌,面对乔一成递过来的蒸儿糕,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接过来。 “快吃啊,愣着做什么?” 乔二强却只是咬了一口:“三丽跟四美还没吃呢。” “放心吃吧,这份是专门买给你的,三丽跟四美我另外再给她们买。”乔一成轻声说道,说话间他手指不自觉的抚摸着刚刚秦浩给他的那张“大团结”,语气从未有过的硬气,别说是几分蒸儿糕,他现在甚至可以带弟弟妹妹们去吃烤鸭。 乔一成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金钱”带来的快乐。 “哥,你哪来的钱?”乔二强虽然年龄还小,但也知道家里不富裕,对乔一成的反常行为有所疑虑。 乔一成板着脸叮嘱道:“这你就别管了,但是回去不许说漏嘴,要不然以后我就再也不给你买好吃的了。” “唉,我向教员保证,绝对不说。” 在美食面前,乔二强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特别是咱爸。”乔一成还不放心,特别嘱咐。 “好。” 等乔二强喜滋滋的吃完蒸儿糕,乔一成就让他回去把三丽跟四美带过来。 很快,乔二强就带着两个妹妹来到小吃店。 有了好吃的,乔四美立马就不哭了,乔三丽虽然有所怀疑,但也爽快的答应不告诉老爹。 乔一成见乔二强看着两个妹妹吃蒸儿糕流口水的模样,一狠心又买了两份。 “谢谢大哥。”乔二强乐得鼻涕泡都出来了。 乔一成也尝到了许久没吃到的蒸儿糕,那股子甜味,让他流连忘返,不自觉的眯上了眼睛。 吃晚饭时,乔望祖看着餐桌上的野菜、杂粮,又闻着隔壁传来豆腐炖鱼的诱人香气,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整天都是这些,嘴巴都淡出个鸟了,一天天钱也不知道花在哪了。”乔望祖直接把筷子往桌上一丢。 魏淑英默不作声,她对此已经习以为常,懒得跟他争吵。 乔望祖愤恨的盯着秦浩家的院子看了好一会儿:“哼,这鱼我吃定了,走着瞧。” 月黑风高,各家早已熄灯,乔望祖却从床上爬了起来。 “孩子他爸,这么晚了干嘛去?” 魏淑英迷迷糊糊间问了一句。 乔望祖一边穿衣服,一边不耐烦的道:“我睡不着,出去转转。” 魏淑英也没在意,以为丈夫是去找李和满他们打牌去了。 乔望祖蹑手蹑脚的站在院子里往隔壁院子张望,见没有异样,立马搬了把椅子,来到墙角,小心翼翼地垮了过去。 听到水缸里草鱼游动带起水流的哗哗声,乔望祖暗自欣喜:“蠢货,昨天刚丢了鱼,还敢放在这里养,不偷你偷谁。” “这鱼可真大啊,嘿嘿,带去跟李和满他们一起吃,下回让他们请我吃烤鸭子。” 就在乔望祖捞起鱼,幻想着烤鸭子的美味时,忽然就听身后传来一声冷哼。 乔望祖猛地吓了一跳,差点没把手里的鱼甩到一边。 “谁?”乔望祖回头一看,却发现秦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身后。 也不等乔望祖反应过来,秦浩直接一拳打在他眼睛上,紧接着又是一拳,打在乔望祖鼻子上。 瞬间,乔望祖就被打蒙了,他脑海里就只有一个念头。 “这小子怎么这么大力气?” 实际上,秦浩并没有下死手,顶多用了三成力道,不然几拳下去,乔望祖就嘎了。 “别打,别打了,我是你乔叔.” 乔望祖蜷缩在地上,一个劲的哀嚎求饶,这个时候也顾不上丢不丢人了,保命要紧。 乔望祖的惨嚎立即惊醒了吴桂花,她一时还没睡醒眼,迷迷糊糊的问。 “谁啊?浩子,是不是又有人偷咱们家的鱼?” 也不用秦浩回答她,吴桂花擦了擦眼睛,很快就发现了蜷缩在地上的乔望祖,这货现在还抱着那条草鱼呢。 “好你个乔望祖,昨天果然是你偷了我们家的鱼,你这是偷上瘾了,今天还来偷是吧!” 吴桂花也不给乔望祖辩驳的机会,拿起竹条就往他背上抽,这竹条原本是用来教育孩子的,伤不着筋骨,但是抽在身上贼疼,再加上吴桂花又是含恨出手,乔望祖被抽的一下就从地上蹦了起来。 “还敢跑,我叫你跑,我让你偷鱼!”吴桂花追着乔望祖又是一顿抽,她早就看乔望祖不顺眼了,这下算是老账新账一起算,抽得别提多欢快了。 乔望祖的鬼哭狼嚎外加吴桂花的呵斥,在这个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显眼,很快附近的街坊邻居家里都相继亮起了灯。 魏淑英也挺着个大肚子出门查看情况。 有的街坊还以为是谁家进了贼,手里抄起锄头、镐子就围了过来。 等到众人来到秦家院子,这才发现吴桂花正在抽打乔望祖,而乔望祖鼻青脸肿的东躲西藏。 “你们别光看着啊,快拦住这个疯婆娘,哎哟,疼死我了。”乔望祖一边躲避,一边不满的冲围观的人群求救。 街坊邻居见状隔开二人,开始询问情况。 “桂花,你们怎么了这是?” 吴桂花也打累了,把手里的竹条往地上一丢,然后指着乔望祖骂道:“这个杀千刀的混蛋,来我们家偷鱼,被我们家浩子当场逮住。” 街坊邻居闻言,看了看乔望祖身前湿漉漉的衣服,又看了看地上那条草鱼,心里已经开始自动脑补乔望祖偷鱼的画面了。 “老乔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还能偷东西呢。” 乔望祖见状立马替自己辩解:“我没偷,你们别冤枉我,我这是梦游,不信你问我们家淑芬,我晚上有梦游的习惯。” 乔望祖这也算是急中生智了,不过还没等魏淑英纠结要不要替丈夫撒谎,秦浩就不屑的道。 “哼,梦游还能翻墙,还能从水里捞鱼,这话说出来谁信?” 街坊邻居一听纷纷点头,梦游的确听说过,可也没见谁能在梦里完成翻墙、捞鱼这一系列的动作。 乔望祖愤恨的瞪着秦浩,要不是这个小王八蛋,自己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幅田地。 “你又没有梦游,怎么知道梦游不是这样的?看看你们给我打的,哎哟,我要是眼睛被你打瞎了,你小子得养我一辈子。” 秦浩一阵冷笑,这老小子死到临头还倒打一耙。 “究竟是梦游还是入室盗窃,我们让警察来辨别一下不就好了,他们见多识广,肯定知道究竟是梦游还是盗窃。” 一听要报警,乔望祖瞬间就吓得一个激灵。 “不行,不能报警。” 周围的邻居一听也都有些迟疑,乔望祖见秦浩往外走,立马软了。 “别,别报警,都是街坊邻居的,为了一条鱼不值当的,淑英你快帮我求求情啊。” (本章完) 第六百一十九章:欲擒故纵 魏淑英很清楚乔望祖没有梦游的毛病,对丈夫的行为她也感到十分羞愧,但一想到要是乔望祖因为盗窃被抓,弄不好工作就丢了,现在一家五口人都靠乔望祖的工资活着,她肚子里这个也快要生了 “桂花,你看这样行不行,这鱼我们赔,都是街里街坊的,就没必要弄到警察那了吧。”魏淑英满脸羞愧的走到吴桂花面前,低声道。 吴桂花看着魏淑英挺着个大肚子,瞬间就心软了,正要开口。 乔望祖却听说要赔钱,不乐意的道:“这鱼不是在这嘛,赔的哪门子钱.” 秦浩一声冷笑:“这条鱼是还在,昨天的两条鱼呢,进狗肚子了?” “那两条鱼可不是我拿的,你别赖在我身上啊。”乔望祖闷声道。 “是嘛,既然这样,那还是报警吧。” 乔望祖一听就怂了:“别,别报警,多少钱,我赔。” “两条鱼,你就给一块钱吧。” “一块钱?你怎么不去抢。”乔望祖差点直接蹦起来。 秦浩讥讽道:“抢也好过偷,知道监狱里哪号人最不招人待见吗?除了强女干犯就是小偷,不信,你可以进去试试。” “你” 最终,乔望祖还是灰溜溜的从兜里掏出一块钱递给秦浩,下意识的想要从原先翻过来的墙回去,却见街坊邻居都盯着自己,目光里充满了鄙夷、警惕,臊得他闷头闯出人群,一头扎进家里,没了动静。 “桂花,实在是对不起,我” 吴桂花握住魏淑英的手,安慰道:“我知道,我都知道,这女人啊嫁人就等于二次投胎,你命不好碰上这么个男人,也是难为你了。” 魏淑英唰的一下眼泪就流下来了。 围观看热闹的邻居见主角都走了,也就都各自散去,马上就要上班了。 刚回到家的魏淑英迎面就砸了一个水杯,吓了她一跳。 乔望祖黑着脸怒声道:“你跟她在那姐妹情深的说什么呢?看不到那个寡妇是怎么对你丈夫的?警告你,以后再去她家,看我怎么收拾你。” 魏淑英眼神黯淡,也不敢吭声,只能艰难蹲下把搪瓷水杯重新捡起来。 这一幕都被躲在偏房的乔一成看在眼里,其实他早就醒了,只是不好意思去看亲爹的丑态,原本他对乔望祖就有些瞧不上,此时此刻,乔一成眼里充满了对乔望祖的鄙视。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做饭,你想让我饿着肚子去上班啊!” 魏淑英认命般艰难挪动步子去往厨房。 去学校的路上,秦浩就发现乔一成有些不对劲,一直在后面远远吊着,每当秦浩的目光扫过去,他都会低下头,或者是把头扭到一边。 “干嘛呢?”秦浩大跨步走到乔一成跟前,用力一拍他的肩膀。 乔一成愧疚的低下头:“没,没什么。” “放学还要不要一起钓鱼?” “要。” 乔一成几乎脱口而出,同时又忐忑不安的看着秦浩。 “行了,是你爹干的,又不是你,现在可是新社会,不兴连坐。” “谢谢.”乔一成闷了半天,终于憋出两个字。 “走吧,快迟到了。” 接下来的一周,秦浩跟乔一成每天都会去钓鱼,特别是礼拜天的时候,直接钓了一整天,还是在原先的钓点,牛师傅看着他们一会儿一条鱼,一会儿一条鱼,也只能归咎于秦浩是有什么隐秘的方法。 这段时间,秦浩累积的资产也终于突破了一百块,跟乔一成不同,秦浩并没有把钱交给吴桂花,只是偶尔拿回去几条鱼。 乔一成不说,吴桂花也不知道他们钓鱼的真实收获,还以为就是隔几天能钓上几条鱼打打牙祭,期间秦浩也没有什么危险,也就由着他了。 不过魏淑英却知道自家儿子跟秦浩的收获有多恐怖,手里有了钱,魏淑英并没有大手大脚的花,她知道以乔望祖的脾性,要是知道她手里有钱,肯定不会再给她生活了。 魏淑英只能背着乔望祖,偷偷买点有营养的东西,乔一成则是时不时给弟弟妹妹买点零食什么的,三个小家伙吃的好了,脸上也不再是一副菜色,模样也越来越讨人喜欢。 特别是乔四美,圆嘟嘟的模样,看起来就像是个瓷娃娃,嘴巴也甜,连带着也从秦浩这里骗到不少零食。 “我对你也没别的要求,只要别考个倒数第一就行,到时候我可没脸去你们学校参加家长会。” 小考这天,一大早,吴桂花虽然嘴上嫌弃,还是给秦浩弄了两个水煮鸡蛋,去街上买了一根油条。 在吴桂花看来,秦浩整天也没个学习的模样,放学了就去钓鱼,回到家也没见他看个书,写个作业什么的,不像乔一成,天天挑灯夜战,一看就是个读书的材料。 秦浩听得直翻白眼,就小学这点东西,还用得着他去学吗? 一墙之隔的乔家,魏淑芬也给乔一成准备了两个鸡蛋一根油条,这也是最近兜里有了钱,她才有的底气,要是放在以前,她也舍不得。 乔望祖酸溜溜的道:“不就是考个初中嘛,用得着吃这么好嘛,我天天上班也没见吃过这些。” 乔一成原本是打算把鸡蛋分给弟弟妹妹的,却被魏淑芬阻止,咽了咽口水,还是把东西吃了进去。 “好好考,别紧张。” 临出门前,魏淑英给儿子整理了一下红领巾。 这个时候,红领巾只有少先队员才有资格佩戴,整个六年级也只有十几个名额,像乔一成这样成绩好的学生,自然是早就入了少先队的。 学校考场里,老师把卷子发下去,目光就开始盯着那些平时学习成绩不好的学生。 秦浩自然也是重点关注对象,但是这次让监考老师意外的是,秦浩居然在很认真的答题,而且答题的速度还很快。 “不会是乱写的吧?” 监考老师下意识走到秦浩身后,只是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这,这是一个孩子能写出来的字?” 监考老师擦了擦眼睛,还以为是自己老眼昏花看错了,然而,并没有,卷子上的字迹清晰可见,而且是他一个字一个字看着秦浩写上去的,不可能有假。 “难道,这孩子还是个写书法的苗子?” 就在监考老师愣神的工夫,秦浩却已经把试卷做完了,径直走向讲台,把卷子一放,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中飘然离去。 乔一成看到这一幕明显愣了一下,他现在才做到填空题呢。 “不会是交白卷了吧?” 监考老师快步走到讲台上,开始审视秦浩的答卷,越看越是心惊,虽然这些题目都很简单,可要在这么短时间内一道题都不错,而且字还写得这么好. “难道,我以前错怪他了?这孩子是因为都学会了,觉得没意思,所以才上课睡觉的?” 小学考试很简单,只有三科,语文数学外加一个思想品德,至于英语,压根就没有这门课程。 考试结束后,一群小屁孩就开始放飞自我了。 乔一成也很高兴,因为放暑假意味着他能有更多时间去钓鱼了,钓到的鱼多了自然能卖到更多的钱。 有了钱,家里的伙食明显有了好转,母亲的气色也越来越好,不像之前动不动就冒冷汗,脸色发白,他还能给弟弟妹妹买零嘴吃,自己也能跟着吃一些,这对于乔一成来说,已经是以往想都不敢想的生活了。 就在乔一成要像往常那样去秦浩家里拿鱼竿的时候,秦浩却叫住他。 “我不打算钓鱼了,准备干点别的。” 乔一成愣住了,下意识的问:“为什么?” 乔一成十分不解,在他看来,钓鱼这么好的事为什么不干了,又不累还能赚到钱。 “赚钱太慢了。” 听着秦浩充满了嫌弃的语调,乔一成浑身一震,不可置信的看着对方,一天能赚十几块钱还叫少?这可比他亲爹的工资都高多了。 “那,你准备做什么?” 秦浩指了指放在墙角的一堆木材,这是前两天秦浩花了三块钱收回来的,当时乔一成还十分纳闷,不明白他买这么多木头做什么。 “做家具。” “家具?”乔一成满脑袋问号。 乔一成无法理解秦浩的做法,他最终还是选择了继续去钓鱼,秦浩也没拦着他,自顾自的开始打造家具。 做沙发材料不够,泡沫海绵、弹簧之类的都是计划生产,不好弄不说,还容易引起注意,万一被扣上小资产阶级的帽子,可就麻烦了。 毕竟在这个世界他只是一个普通工人的孩子,没有后台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 虽然沙发做不了,但是打个五斗柜、梳妆柜还是没问题的。 这玩意基本都是各家各户自己请木匠打的,很少有人去商场买,毕竟商场的东西售价高昂不说,还要票据。 “浩子,你这是干啥呢,这么好的木头你锯了多可惜。”吴桂花对秦浩的败家行为很是心疼。 秦浩也不管她,自顾自的忙着手里的活计。 小丫头秦香兰则是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闲得无聊了还会把锯下来的木屑到处撒着玩,被吴桂花训斥了一顿,才稍稍安静下来。 直到秦浩把一把椅子做好,吴桂花才反应过来。 “浩子,你.你什么时候还学会做木匠了?” 秦浩轻描淡写的道:“看朱木匠做了几遍,又去图书馆找了几本书看,没想到还挺简单的。” “简单?”吴桂花可不这么想,要知道,这年头木匠可是个非常吃香的职业。 不说别的,这年头结婚还没有三转一响的说法,都是三十六条腿,所谓的三十六条腿其实就是一套家具:高低床、三门橱、五斗橱、梳妆台、餐桌、四把椅子,加起来一共三十六条腿,当然也有家庭条件特别好的,还有七十二条腿。 木匠吃香也就直接导致,很多人都想学这门手艺,木匠师傅收徒的条件也特别苛刻,徒弟不仅要给他白干活,逢年过节还得送礼才行。 “哎哟,好儿子,你真是太聪明了。”吴桂花喜笑颜开,比秦浩考试拿了高分还要高兴。 对于吴桂花这代人来说,一门手艺意味着以后孩子养家糊口的能力。 小丫头已经爬上了椅子,两只胖乎乎的小脚丫在半空一晃一晃的,十分悠闲。 秦浩也不管兴奋中的吴桂花,继续打造难度稍微大一些的八仙桌。 虽然有一段时间没干了,不过手脚并不生疏,花了打造椅子三倍的时间,秦浩就把一张八仙桌打造好了。 吴桂花绕着八仙桌转了好几圈,脸上还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她还特地试了试八仙桌的平稳跟承重性,结果都大大超出她的意料。 “哟,这八仙桌不错啊,桂花,你这是请谁打的?” 一个路过的邻居好奇的问。 吴桂花下意识看向儿子,邻居说话间已经走进了院子,来到八仙桌前,用手轻轻抚摸,口中不住赞叹。 “嗯,这八仙桌真不错,这上面的花纹既时髦又精巧,这手艺一看就是老师傅,是找李木匠打的吗?” 邻居自顾自的说着,又饶了八仙桌一圈,一副恨不得占为己有的样子。 “是我们家浩子自己打的。” 话音刚落,邻居就笑着拍了吴桂花一下:“别闹,我又不抢你的。” “真是我们家浩子打的,你看这一地的木屑还在呢。” 邻居打量了吴桂花一阵,见她满脸严肃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又看向秦浩:“真是你打的?” 秦浩也不理她,继续用剩余的木材把其余的三把椅子打出来。 亲眼所见之下,邻居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颠覆了,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居然真的有这么好的手艺。 “唉,桂花这套八仙桌椅要不卖给我吧,刚好我们家老大正在谈恋爱,马上就要结婚了,用得着。” 吴桂花明显有些心动,秦浩却直接拒绝。 “姚阿奶,这可不行,要是被抓到了,给我按个挖社会主义墙角的罪名,我可担当不起,这桌椅还是我们家自己用吧。” 不好意思,来晚了 第六百二十章:奉献型人格要不得 姚阿奶搓着手:“嗨,咱这都街里街坊的,相互帮忙,怎么还扯上挖社会主义墙角了,再说了,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吴桂花明显有些意动,她倒不是贪财,主要是觉得能让儿子好好练练手艺,将来还能有个出路。 秦浩却依旧摇头:“那也不成,万一有人眼红把我给告了,我多冤啊。” 姚阿奶闻言也不言语了,不过手却没有离开那张八仙桌,这桌子不论是做工还是样式都是一流的,这要是放在自己儿子新房里,别提多气派了。 “卖肯定是不成了,要不这样,您准备好材料,我呢,就出个手艺,价钱嘛,您看着给就成。” 听秦浩这么一说,姚阿奶瞬间就是眼珠一亮,一拍大腿:“好,没问题,价钱方面绝对不会让你吃亏。” 说完姚阿奶又停顿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问:“这,高低床、三门橱、五斗橱、梳妆台这些你会打吗?” “当然,您要是有材料,沙发我都能给您打。” “哈哈,沙发就算了,这玩意材料可不好弄,能凑齐三十六条腿就成。” 送走了姚阿奶,吴桂花凑到秦浩面前:“儿子,三十六条腿你都能打?都是街里街坊的你可别逞能。” “放心,无非就是多几个斗子,形状不一样罢了,这手艺啊就是难者不会会者不难,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吴桂花见秦浩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也就不再怀疑,毕竟那张八仙桌就好端端摆在眼前,由不得她不信。 别说,姚阿奶家动作还真快,两天之后就把材料送来了,秦浩那套八仙桌的漆也才刚刚阴干,就开始打造一整套的三十六条腿。 这一幕也吸引了不少街坊邻居的围观。 “哟,浩子这是准备当木匠呢?整得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呵,小伙子干活还挺麻利。” 这个时候吴桂花就傲娇的拍着自家院子里那套八仙桌椅,得意的道:“我们家浩子可能干了,你们瞧这八仙桌打的,不比人家老师傅差。” 于是街坊邻居纷纷进了院子,开始围观那套八仙桌椅,起初大家还担心桌椅会不会是个花架子,坐一下就垮了,但是试过之后却发现,不仅稳稳当当,造型也十分优美。 “这雕花也是浩子雕的?” 吴桂花也不言语,指着一旁已经做好一半的高低床:“那可不,这可是我亲眼看着我们家浩子雕的呢。” 街坊邻居都傻眼了,在他们印象里,这手艺起码得十几年的老师傅才能做到,秦浩一个十几岁的小屁孩,就算是从娘胎里开始学也那也够呛啊。 “嘿嘿,我们家浩子天生就是这块料。”吴桂花得意的宣布。 街坊邻居们见识了秦浩的手艺,又听说秦浩只收个加工费,忍不住意动,这年头谁家还不缺套家具啊,特别是那些家里有孩子快要结婚的。 能够打三十六条腿的木匠本来就少,再加上一整套下来耗费的时间也长,很多都得提前排队预定半年以上才行。 “桂花啊,这打一套三十六条腿得多少钱啊?” “嗨,都是街里街坊的,谈钱多见外啊,您要是想打,就回去准备好材料,到时候您看着给,觉得我们家浩子手艺值多少就给多少。”吴桂花故作大方的一挥手,心里其实乐开了花,就自己儿子这手艺,给少了还不得让人戳脊梁骨? “那给我来一套,我明天就去买材料。” “先给我们家打一套八仙桌椅吧,这个快,不耽误事儿。” “我们家正好缺个五斗柜,先给我们家打。” 街坊邻居一听还有这好事?立马就围了过来。 吴桂花差点被挤得喘不过气,只能高举双手喊道:“都别争了,先在我这登记,要打什么,多久能准备好材料” 登记排队的队伍一路从秦浩家的院子排到马路上,引得不少不明真相的路人还以为是公社发福利了,纷纷驻足。 乔望祖下班回来,趴在墙头看了一会儿,越想越气不过。 “哼,笑,我让你笑不出来。”乔望祖一阵咬牙切齿。 那天秦浩跟吴桂花猛揍他的情形都还历历在目,看到隔壁挣钱,比他亏钱还要难受。 乔一成刚刚钓鱼回来,自从秦浩没有一起去钓鱼,他的渔获就直线下降,一开始乔一成还以为只是运气不好,可一连好几天都只钓到两三条小鱼,相较于之前一桶一桶的大鱼,乔一成意识到肯定是哪里出问题了。 正打算去秦浩家询问一下情况呢,结果就发现秦浩家的院子里已经人满为患。 更加让乔一成惊讶的是,秦浩居然真的会做木匠,一开始他还以为秦浩只是练练手而已。 “一成哥你来啦,快看我哥打的家具,好看吧。”秦香兰见到乔一成,一路小跑向他炫耀。 乔一成木讷的点点头,然后走到秦浩面前,张了张嘴,却卡壳了。 “最近收获少了。”秦浩一边锯着木头一边随口问道。 乔一成“嗯”了一声。 “钓了那么久,鱼少了也正常。”秦浩说完拍了拍身上的木屑:“正好我现在忙不过来,跟我一起干吧。” 乔一成有些犹豫:“可,我什么都不会” “不会可以学,这玩意又不是造原子弹能有多难。”秦浩轻描淡写的道。 乔一成一想也是,想到这两天没什么收获,一咬牙:“好,只要你不嫌我笨,你让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吃晚饭时,乔一成就把要跟秦浩学木匠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是好事啊”魏淑英自然是乐意见到儿子学会一门手艺的,然而,还没等她把话说完。 乔望祖就一拍桌子:“好什么好,忘了那寡妇娘俩是怎么对待我的?” “哼,得意个什么劲,早晚栽跟头。” 乔一成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面对处于暴怒边缘的亲爹,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吃过晚饭,乔望祖把碗筷一扔就拎着扇子出门去找那几个牌友打牌了。 “妈的,这手气真特么背,幺鸡。” 牌友李和满嘿嘿一笑:“绝张三万,清一色糊啦,给钱给钱。” 乔望祖跟剩余两个牌友都是一脸晦气,心不甘情不愿的数着票子。 李和满一边洗牌,一边笑呵呵的冲乔望祖道:“我说老乔,你这是怎么了,打一来就一肚子埋怨,谁惹着你了?” “还能有谁,就我隔壁那吴寡妇跟她那倒霉儿子。”乔望祖郁闷的道。 另外一个牌友一脸猥琐的笑道:“嗨,不就是打了你一顿嘛,至于这么记仇,你该不会是瞧上那吴寡妇了吧?” “呸,就她那样的泼妇,就是倒贴钱我也不要。”乔望祖见三人一脸戏谑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你们几个还好意思说,当初明明偷鱼就是你们的主意,那两条鱼也是咱们四个一起吃的,就我一个人又挨揍又赔钱的.” 李和满见乔望祖提到钱,立马打断:“嗨,这事你可不能怪哥几个,那人家被偷了一次肯定有防备了,你还跑去偷,那人家是人赃并获,能有什么法子?” “就是嘛老乔,这事你得想开点儿,不就是丢了点面子嘛,有机会哥几个帮你找回来就是了。” “对嘛,不就是一寡妇跟一半大孩子嘛,哥几个要弄他们还不简单。” 原本李和满他们也就是嘴上说说,酒肉朋友讲什么哥们义气,但是乔望祖却当真了,一拍桌子。 “好,现在就有一绝好的机会。” 说着乔望祖就把秦浩私底下打家具的事情说了一遍,李和满三人一听都觉得这事不太可信。 “老乔,你不会是消遣哥几个呢吧?我记得吴寡妇家那小子才十二岁吧?他能打出家具来?” “是啊,老乔就算你想报仇也不能编这么离谱的话来骗我们啊。” 乔望祖拍着桌子,赌咒发誓:“我要是骗你们,让我以后手上生疮再也摸不了麻将。” 李和满三人见他发这么重的毒誓,倒是信了几分。 “老乔,你的意思是举报吴寡妇跟她儿子投机倒把?” 乔望祖愤恨的咬牙道:“哼,就算不是投机倒把,那也是薅社会主义羊毛,我就不信治不了他!” 四人一合计,决定等过两天,等交货的时候再去举报,人赃并获。 转过天,乔一成一大早就来到秦浩家,帮着整理工具、打扫卫生,没多久,姚阿奶就让人把木材送来了。 都是上好的榉木,而且还都是阴干过的,能省去不少事。 一般来讲做家具的木头都需要经过烘干处理,去掉木头里的水分,否则时间久了,木材容易变形、腐烂,有条件的家具工厂都会有烘干车间,民间木匠就只能买已经阴干好的木头,这也是秦浩提出让各家各户提供原料的原因之一。 乔一成认真听着秦浩的讲解,眼珠子一动不动盯着秦浩手上的动作,秦浩也没有让他一直看着,一些没什么技术含量的活,都会让他去干,很多东西光靠看是学不会的。 木匠也是个体力活,何况乔一成还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他可没有秦浩的身体素质,但,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喊过一声累,每次都是秦浩看他快扛不住了,提出一起休息,乔一成才气喘吁吁的停下来。 魏淑英看着心疼,中午特地买了半斤肉加上土豆一锅炖了,端到秦浩家里,把乔二强他们给馋得,口水直流。 “妈,我也想吃土豆炖肉。”乔四美嘟着嘴撒娇。 魏淑英在她脸上捏了捏:“四美不许胡闹,哥哥今天辛苦了,让他补补身子。” 乔一成一边吃饭,一边不住的往家里瞄,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你就别操那个心了,你妈在呢,不会饿着他们的,好好吃饭,下午的活更累,没吃饱一会儿可没力气干活。”秦浩敲了敲桌子。 乔一成从小就有一种莫名的责任感,哪怕现在魏淑英还在,他依旧觉得自己作为大哥,就应该把好吃的都让给弟弟妹妹,每次买零食也都是先紧着弟弟妹妹。 按照心理学来讲,乔一成就是典型的奉献型人格,燃烧自己成全别人。 要是放在古代,乔一成这种性格自然是万人称颂,但是放在现代,就有些格格不入了。 乔一成闻言立即低下头来扒饭,很快二人就把一大盆土豆炖肉消灭掉了,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可不是开玩笑的。 下午,在乔望祖下班之前,乔一成就提前回到家,这也是魏淑芬想到的法子,既能让儿子学到手艺,又能不惹乔望祖生气。 “一成,累坏了吧,快去洗个澡。”魏淑英心疼地给乔一成擦拭着额头上的汗。 乔一成原本想故作轻松的笑一笑,却感觉手臂的肌肉一阵酸痛,实在是笑不出来,只能板着脸去洗澡。 没多久,乔望祖就回来了,翘着二郎腿坐在院子里等着魏淑英做饭。 一股诱人的肉香传来,乔望祖吸了吸鼻子,顺着香气寻过去,却发现是隔壁在炖鸡,心里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 “哼,天天大鱼大肉,也不怕噎死,有你们好瞧的。” 等到魏淑芬把菜端上来,乔望祖脸一下就黑了。 “这一天天的你拿我们当兔子喂呢,不是萝卜就是白菜、野菜的,就不能有点肉吗?” 乔四美小声嘟囔了一句:“肉都被大哥吃了。” 还没说完就被魏淑英捂住嘴:“不许乱说话。” 乔望祖狐疑的扒开魏淑英的手,把乔四美拉到跟前:“你刚刚说什么?谁吃肉了?” 魏淑芬脸色一变,乔一成只好闷闷的说道。 “中午我去给浩子帮忙了,她们家吃的土豆炖肉,我也跟着吃了点。” 乔望祖这才松开乔四美,一脸不忿的瞪着乔一成。 “娘希匹,吃得比老子还好。” 随后乔望祖又面向秦浩家骂骂咧咧了好一阵子,随便扒拉两口饭,就把碗筷一扔,出门去了,不用想肯定是找那几个狐朋狗友上哪潇洒去了。 魏淑英把乔四美拽过来,朝她屁股上狠拍了几下:“再跟你爸胡说,以后让你哥再也不给你买零嘴了。” 乔四美哇的就哭了出来,原本还想找大哥寻求安慰,这回乔一成也没惯着她,把她推到一边,小丫头哭得更大声了。 (本章完) 第六百二十一章: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哟,浩子可真能干啊,这么快就做好了。” 姚阿奶笑眯眯的赶来,摸摸高低床,又敲了敲五斗柜,嘴里夸赞的词就跟不要钱似的冒出来。 吴桂花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嘴上却只是笑呵呵的说:“你满意就好。” “满意,可太满意了。”姚阿奶越看越喜欢,心里已经在幻想儿子结婚的时候,亲家见到新房看到这套三十六条腿时,会是怎样的目光。 之前那些对秦浩手艺还不太有信心的街坊邻居,见到实物之后,彻底放心了,一个个都围着吴桂花询问,自己定做的家具什么时候能做好,不少还要追加,弄得吴桂花手忙脚乱,招呼不过来。 乔一成在一旁也很有成就感,虽然他只是给秦浩打打杂。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队胳膊上戴着红箍的人面色不善的进到院子里。 “这些家具是谁的?” 众人都是心头一惊,吴桂花咯噔一下,小心翼翼的问:“是我们家的,怎么了?” “怎么了?私下买卖,公然破坏市场,你们这是投机倒把知道吗!”领头的大姐颐指气使的道。 投机倒把这四个字一出来,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这可是要坐牢的啊。 躲在隔壁的乔望祖正站在椅子上往这边瞄呢,见到这个场景,心里暗喜。 “该,让你们打我,让你们抢我钱。” 魏淑芬挺着个大肚子面色焦急的观望,她还想着让儿子多跟秦浩学手艺呢。 “这稽查队来得这么巧?该不会是有人举报的吧?” 正看着呢,忽然见到丈夫满脸得意之色,不免有所怀疑,以她对乔望祖的了解,这种事他做得出来。 稽查队长一声令下,就要让手下把家具搬走,还要把吴桂花也一起带走。 姚阿奶见状不干了,眼看儿子就要结婚了,这要是家具被弄走了,她怎么跟儿子交代?正要拦住稽查队,秦浩已经挡在家具面前。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这是入室抢劫吗?” 稽查队长见秦浩一个半大孩子,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一个眼神示意稽查队员继续搬东西。 然而,下一秒就听一个稽查队员一声惨叫。 稽查队长目光移过去,惊讶的发现,一名稽查队员正被秦浩擒住肩膀,整个人就像是没了骨头一样瘫软在地上。 “真是废物,就这么个半大孩子还能被他给打了,还愣着干什么,把他也给我带走!”稽查队长怒火中烧,朝着其余手下吼道。 其余几人立即扑向秦浩,吴桂花见他们要对自己儿子动手,正要抄起棍子跟这帮家伙拼了,却只觉得眼前一花,几秒钟过后,那些稽查队员就全都捧着自己右手胳膊,倒在地上哀嚎不已。 稽查队长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愣了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满脸暴怒的指着秦浩。 “好啊,你这是公然抗法,还殴打稽查队员,叫民兵,我看看是你拳头快还是枪子快!” 七十年代很多时候维持治安的往往不是警察,而是民兵,而且很多地方民兵由于长期的军事化训练,放在国外,那是妥妥的精锐部队,装备也比警察要精良,甚至还有手榴弹、迫击炮之类的杀伤性武器。 秦浩冷笑着走向稽查队长:“哼,你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给乱扣帽子,我还要报警告你入室抢劫呢。” 稽查队长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壮着胆子将右手的红箍亮出来:“什么入室抢劫,我这是查处你们违法所得。” “违法?你倒是说说我们违反了哪条法律。” 一旁的街坊邻居也看不下去了,纷纷附和:“对啊,犯了哪条法你倒是说啊。” 稽查队长咽了口唾沫,努力维持着挺胸状态:“你,你们私下买卖家具,这就是公然破坏市场,我职责所在,有什么错吗?” 秦浩冷哼一声:“这些家具我们并没有买卖行为,怎么就破坏市场了?” 姚阿奶见状也反应过来:“对啊,这家具是我托浩子帮忙打来给我儿子结婚用的,怎么就违法了?” “对啊,这犯了哪门子法?” “我看啊,你们就是借着查处的名义,中饱私囊。” 街坊邻居还指望着秦浩帮忙打造家具呢,也都跟着帮腔。 稽查队长脸色十分难看,她之所以得到乔望祖的举报立马就带人过来,其实就是冲着这些家具来的。 平日里稽查队累死累活的追着那些小商贩到处跑,难道真的是为了维护市场秩序吗?说白了,还不都是想捞点好处嘛。 现在被人当众点出来,稽查队长不免有些心虚。 “你们别胡说啊,我.我这纯粹就是一心为公.” 稽查队长忽然眼珠一转,义正严词的道:“你说你们没有买卖行为,那我问你,这些家具的材料哪来的?” “材料是我从木材厂买的,我这里有发票,有问题吗?” 姚阿奶的话让稽查队长十分被动,不过她很快就抓住了问题的症结,看向秦浩。 “那你累死累活的打家具,难道是单纯的为人民服务吗?就没有收取报酬?” 秦浩不紧不慢的道:“我用自己的劳动换取报酬,有什么问题?再说了姚阿奶也没给我钱,只是把她一些用不着的票据给了我,这也算犯法吗?” “对啊,用劳动换取报酬,怎么就扯上投机倒把了呢?” “没错,你们这属于乱执法。” 街坊邻居闻言纷纷为秦浩打抱不平。 稽查队长黑着脸,胸口一阵剧烈起伏:“你这是偷换概念。” “偷换概念,给别人戴帽子,那可是你们稽查队的特权,我一个平头老百姓,哪敢啊。”秦浩讥讽的道。 “哈哈。” 街坊邻居一阵哄笑,稽查队就相当于二十年后的城管,横行霸道,搅得天翻地覆,老百姓苦之久矣。 “这小子可真会说啊。” “哈哈,说得好,把我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稽查队长原本是黑着脸,这会儿直接绿了。 “那你打伤我们执法队员总是真的吧,你这是暴力抗法!” 秦浩不屑地走到还躺在地上哀嚎的几名稽查队员面前,一只手抬起一人软绵绵的胳膊,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啪嗒一声脆响,稽查队员就只觉得之前那种酸麻的感觉很快退散得无影无踪。 一个接一个的稽查队员站起来,都是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一个个就像是躲着鬼一样,远远避开秦浩,回到稽查队长身后。 “你问他们哪里伤到了。” 稽查队长回头看向几名手下。 几人自我检查了一番,灰头土脸的摇头。 “废物,回去再跟你们算账!” 稽查队长眼看啃不下这块硬骨头,只能丢下一句狠话:“好,你最好别被我抓到把柄。” 眼见稽查队就这么灰溜溜的走了,街坊邻居都是一阵起哄,这年头能让不可一世的稽查队吃瘪的可不多。 “桂花,你们家浩子可真不得了,将来肯定能有大出息。” “是啊,这孩子将来指定能成材。” 众人围着吴桂花又是一阵吹捧,把吴桂花说的那叫一个心花怒放,嘴都笑歪了。 “嗨,可别提了,这小子皮着呢,往后还指不定多操心。” 一墙之隔的乔望祖原本还笑盈盈的脸庞,见到这一幕,气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暗骂一声:废物。 随后,就气鼓鼓的回房了。 魏淑芬见状更加确定,这事肯定跟丈夫有关。 另外一边,姚阿奶欢天喜地的叫了几辆板车把家具拉走,临走前还不忘把几张工业卷交给吴桂花。 七十年代,工业卷的用途其实并不大,像自行车、电视机这些紧俏的工业品,有专门的票,工业卷买不了,也就只能买一些像手表这类的小件工业品,对于一般家庭来说,这就是奢侈品。 不过,对于那些家庭条件好的,就非常有用了,在黑市当中,工业卷也一直是紧俏货。 当然,秦浩并不打算把这些工业卷拿去换钱,等到合适的时机可以用来购买一些所需的工业品,才能把价值最大化。 送走了围观的街坊邻居后,魏淑芬拍了拍胸口,长出了一口气。 “哎哟,刚刚真是吓死我了。” 老实巴交了一辈子的她,压根就没经历过刚刚的场景,当时稽查队长要抓她的时候,她吓得腿都软了。 秦浩扶着她坐下休息,心里却在琢磨,今天这稽查队来得太及时了,要说这里面没有人从中作梗,打死他都不信。 几乎是下意识的,秦浩把目光投向了隔壁的乔家。 “乔望祖你给我等着。” 对于乔望祖这个第一嫌疑人,秦浩并不在乎是否冤枉了他,对付这个老混蛋,秦浩可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下午吃过晚饭,乔望祖依旧是把碗筷一甩,背着手出门。 一路上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乔望祖七扭八拐来到一个隐秘的土房子,此时三个牌友已经在里面打起了三人麻将。 “你们三个,又不等我就开场。”乔望祖不满地坐到自己的位子上。 李和满嘿嘿一笑:“自摸门前清,给钱给钱。” 另外两个牌友忍不住吐槽。 “老乔,你来得真不是时候。” “就是,一来我们就输钱。” 乔望祖呸了一声:“自己不会打还赖我,真是拉不出屎来赖茅坑。” 一边挫着麻将,乔望祖一边吐槽:“稽查队那帮废物,一个半大小子都搞不定,白白让我蹲了那小子两天。” “怎么了?稽查队没把那小子抓个人赃并获?不应该啊。”李和满诧异的看着乔望祖。 乔望祖骂骂咧咧的打出一张四饼:“别提了,谁能想到那小子没收钱呢,人家就咬死了没有买卖行为,稽查队也拿他没办法。” “还能这样?老乔,你说,咱们要是不赌钱,是不是也不算赌博了?”李和满灵机一动。 其余两个牌友也是为之一愣,随后骂道。 “狗屁,不赌钱谁跟你玩儿?” “就是,不赌钱玩着还有什么劲。”乔望祖随口道。 李和满嘿嘿一笑:“我的意思是咱们现场不给钱,拿个什么东西代替,事后再拿来换钱,到时候咱们岂不是可以光明正大的玩儿了,哪还用像现在这样躲躲藏藏的。” “好像,有那么点道理。”两个牌友相视点头。 乔望祖皱了皱眉:“拿东西代替?拿什么?找谁兑换?” 还没等李和满回答,门外就传来一阵剧烈的敲门声。 房间内四个人都吓了个激灵,一个威严的声音更是吓得他们差点往桌子底下钻。 “开门,公安局的!” 就在四人慌里慌张的想要把赌资藏起来时,门已经被一脚踹开。 “都给我站起来,靠边,双手抱头蹲下。” 警察明显对这套业务已经很熟练了,指令下达得十分顺畅。 乔望祖四人只能苦着脸抱头蹲下。 乔望祖还试图替自己辩解:“警察叔叔,我们就是消遣消遣” “滚,谁是你叔叔,瞧你那岁数够当我叔的了,怎么这么不懂事儿,大晚上的不在家待着照顾老婆孩子,跟这聚众赌博。”警察没好气的瞪了乔望祖一眼。 “带走!” 乔望祖也就是在家里横,面对警察他可生不出一点反抗的心思,乖乖被押去了派出所。 在派出所,乔望祖还试图利用残疾人来逃避制裁。 警察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他哪里残疾,就连李和满这几个牌友都是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直到乔望祖说自己有个脚指头废了,警察气得狠狠一拍桌子:“你那点残疾不妨碍你聚众赌博!少给我耍花样!” 魏淑英挺着个大肚子半夜三更的到派出所去领乔望祖。 警察看到之后,又是把乔望祖一顿训斥。 “你老婆这么大的肚子,你不在家里照顾她,还跑出来赌博,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办?有你这样当丈夫的吗?” “我警告你,再被我抓到你赌博,我就直接通知你们厂长来领人,到时候丢了工作你可别怪我没给你机会!” 乔望祖唯唯诺诺的应声,回到家后却是怎么看妻子都不顺眼。 “生那么多有什么用,吃都给我吃穷了!” 第六百二十二章:信不信我还抽你 接下来的一个月,秦浩带着乔一成都在赶工之前的订单,由于家具的品质出众,造型精美,不时就有人慕名而来,出货日期已经排到了三个月以后。 期间在秦浩的教导下,乔一成也可以独立完成像八仙桌椅这类比较简单的家具,不过雕花部分还是需要秦浩亲自来。 在这一个月里,秦浩把收来的粮票、布票、油票这些比较紧俏的票据拿到黑市上换取现金,折算下来已经有五百块,还有不少票据,足够一家三口敞开肚子吃喝好几年的,至于肉票嘛,就不用想了,家家户户都缺油水,宁愿多给点布票粮票,也不会有人拿肉票来抵报酬。 秦浩给了乔一成一百块,还有三十斤粮票,二十尺布票,算是他的工钱。 起初魏淑英是怎么也不肯收,在她看来,乔一成可以跟着秦浩学门手艺,不花钱就已经很好了,没听说还给学徒开工资的。 秦浩却以害怕有人举报为由,坚持要给乔一成结算工资,最终魏淑英也只能收下。 乔一成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干活却更加卖力了。 这天,秦浩跟乔一成依旧在院子里打造家具,一个大妈路过时停住了脚步。 “浩子,一成,你们怎么还在这儿,今天小考成绩出来了,还不快去看看你们考上了哪所学校。” “谢谢了刘大妈,瞧我这都给忙忘记了。” 秦浩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正打算收拾一下去学校,却发现乔一成依旧埋头干活,完全没有要停手的意思。 “走啊,别干了,也不急在这一时。”秦浩拍了拍乔一成。 乔一成这才停下手上的锯子,兴致缺缺的道:“看不看都那样.” “你小子不会是生出什么奇奇怪怪的想法了吧?”秦浩敏锐察觉到乔一成的异常。 乔一成怏怏不乐的望向隔壁:“干这个一个月挣的比我爸还要多,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二强已经上二年级、三丽马上也要上一年级、四美再过两年也要上学了” 秦浩被他说得一愣,合着他带着乔一成赚钱改善生活条件,反倒是让乔一成生出了辍学的念头? “乔一成,你有病吧?” 乔一成被骂后,没有回嘴,只是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秦浩。 秦浩没好气的道:“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你弟弟妹妹是没爹没妈吗?用得着你一个半大孩子为他们牺牲?再说了,你问过魏姨的意见了吗?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这样特别伟大?将来等二强他们懂事了,他们会怎么想?他们的亲哥哥为了让他们读书,有更好的生活,放弃学业,整天累死累活的供养他们,你就想让他们背负着这些去成长?” 秦浩的话就像是一记重锤砸碎了乔一成脆弱的价值观,他只是觉得自己如果辍学,可以帮家里分摊一些压力,可以让母亲不那么操劳,让弟弟妹妹的日子能好过一些,却从来没有想过他们是否愿意。 “少废话,跟我一起去学校。”秦浩也不给乔一成继续纠结的机会,直接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乔一成被踹得一个踉跄,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来到学校,来来往往的家长脸色各异,有的面带喜色,有的一脸怒气,有的则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学校门口张贴着红色的榜单,乔一成跟秦浩的到来一开始并没有引起人们的关注。 直到班主任老师朝这边走了过来,神色复杂的来到秦浩跟前,说了句:“秦浩,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他就是五年三班的秦浩?” “全校唯一一个考满分的就是他啊?” 乔一成抬头望向榜单,在最上面一栏看到了秦浩的名字,他的名字排在第五,而秦浩后面的那个名字他也很熟悉,是他的表哥齐唯民。 办公室里,班主任满脸严肃的盯着秦浩。 “你的成绩是怎么回事?” 秦浩摊开手:“老师,你是怀疑我小考抄袭了?” 班主任一时语塞,考试期间他可是全程监考,他是亲眼见到秦浩填写卷子的,而且全校唯一一个满分就是秦浩,他能抄谁的去? “你平时都没怎么听讲,怎么考的满分?” 秦浩轻描淡写的笑了笑:“那么简单的题,还需要听讲吗?” 好吧,你赢了,班主任嘴角一阵抽动,缓了一会儿,才叮嘱道:“马上就要升初中了,初中的知识点可不像小学那么简单,以后上课要认真听讲,别仗着有点小聪明就不学习,伤仲永的故事听过吧?” 眼见班主任一副:没听过,我给你讲一遍的架势,秦浩赶紧点头,班主任这才放过他。 回去的路上,乔一成一直跟在秦浩身后,目光里充满了疑虑。 他跟秦浩一个班,自然知道秦浩上课是什么状态,基本就是从上学睡到放学,在家里也没见他学习,可是小考成绩却比谁都好。 要说表哥齐唯民成绩比他好也就算了,齐家的条件比他们家好,可以心无旁骛的学习,可秦浩不怎么学习,还会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手艺 “还有什么事是他不会的?” 回到家,秦浩跟乔一成继续赶工,等到吴桂花回来,她也从街坊邻居口中得知了秦浩考了满分的事情,一开始她还不以为是别人跟她逗闷子。 可越来越多的街坊邻居都在恭喜她,吴桂花这才相信自己儿子是真的考了全校第一。 “儿子,你可真是太给我争气了。”吴桂花抱住秦浩眼含热泪。 看到这一幕,乔一成眼里闪过一丝羡慕,然而,回到家时,乔望祖得知他考了全校第五,连瞥都没有瞥他一眼,就语气冷淡的说了一句。 “小学成绩有什么好炫耀的,那我小学的时候成绩也很好呢。” 魏淑英刚想鼓励儿子几句,乔望祖就不耐烦的催促她去做饭,还抱怨道。 “一天天的也不知道在家干嘛,连个饭都做不到,回来还要饿肚子。” 魏淑英暗自叹气,她这肚子越来越大,距离预产期也没几天了,腿肿得连鞋都穿不进去,还要照顾二强这几个孩子 “妈,我帮你吧。”乔一成扶着母亲来到厨房。 魏淑英看着脸颊已经有了一定轮廓的大儿子,脸上渐渐有了笑容,还好,她还有儿子。 又过了一周,这天,秦浩跟乔一成正在锯木头,忽然听到隔壁传来乔二强的呼喊,以及三丽、四美的哭泣声。 “大哥,你快回来。” 乔一成赶紧放下手里的活,翻墙回到家,秦浩也跟着过去。 魏淑英一只手捂着肚子,脸色苍白的坐在椅子上,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的往下掉。 “一成,我好像是快要生了。” 乔一成也慌了,虽说他平常看着沉稳冷静,可毕竟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六神无主完全没了主意。 秦浩见状赶紧对乔一成喊:“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叫车,送医院!” “对,叫车,我去叫车!”乔一成这才缓过神来,拔腿就跑。 秦浩则是对乔二强道:“你在家照顾好两个妹妹,不要让她们乱跑,知不知道?” “嗯,浩哥,我会看住她们的。”乔二强虽然平日里有些淘气,实际上还是挺听话的。 魏淑英见秦浩如此冷静地做出安排,心里也没之前那么慌了,毕竟已经生过四个孩子,经验还是有的,逐渐气息就平稳下来,脸色也没之前那么白了。 “小兰,把家里的那罐红糖拿来。”秦浩冲刚刚绕过来看热闹的妹妹喊道。 秦香兰对秦浩的话已经习惯性服从了,不管对不对,反正只要听大哥的话总有好吃的。 很快秦香兰就抱着一小罐红糖来了,秦浩让乔二强去倒了一碗温水,然后挖出一勺子红糖在水里化开。 “魏姨,你先喝点红糖水补充点糖分。” 秦浩其实心里也有些紧张,原剧里,魏淑英就是生这个孩子难产死的。 在这段时间里,秦浩看到了魏淑英对几个孩子的关切,如果把生死的选择权交给魏淑英,她肯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活下来,她舍不得这几个孩子。 “嗯,谢谢了。”魏淑英将一碗红糖水喝了个干净,她知道生孩子需要保持体力。 过了一会儿,乔一成终于气喘吁吁的借来了一辆板车,至于汽车压根就不指望,这年头汽车就不是一般人能坐的,就连货车都少得可怜。 在乔一成跟秦浩的搀扶下,魏淑英躺上了板车,拉板车的大爷也小心翼翼的出了门。 乔二强拦住想要追上去的三丽跟四美,为了让她们不哭,乔二强“自作主张”的从红糖罐里挖出一点让两个妹妹舔,秦香兰一看三丽四美有糖吃,自己也要,见三人吃得这么香,乔二强也抵御不住诱惑了,结果,渐渐地,一罐红糖就这么没了一大半。 街坊邻居见魏淑英被送去医院,也赶紧跑去通知乔家的亲戚朋友,这年头邻居之间的关系还是比较亲近的,有的时候比亲戚还要好,也就是乔望祖人品太差平时不得人心,否则魏淑英临近预产期,也不至于没个街坊邻居来照看一下。 一开始街坊邻居是想去通知乔望祖的,但是今天乔望祖压根就没上班,到处也找不到人,没办法,只能去了齐家通知了魏淑英的妹妹魏淑芳。 魏淑芳交代家里大儿子齐唯民照看好弟弟妹妹,立马就赶去医院。 等她来到医院的时候,魏淑英已经被送到了产房,产房外只有乔一成呆呆站在走廊上,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一成,你爸呢?” 乔一成这才一把抱住魏淑芳:“姨妈,我爸不在家。” 魏淑芳气得不行:“我上次不是告诉过他,你妈这几天预产期,让他请假别去上班了,而且我听他们厂里的人说,他今天也没上班啊,他去哪了?” 这时候秦浩正好给魏淑英办完住院手续,冷笑道:“还能去哪,估计又是打牌去了。” 魏淑芳气得不行:“老婆生孩子,他还有心思去打牌。” 等丈夫齐志强来了,魏淑芬立马就把乔一成交给他,自己去找乔望祖了。 齐志强从秦浩手里接过住院单据,望着产房心有余悸的道:“今天多亏你了。” 说着就从兜里掏出钱包,把钱数给秦浩。 秦浩看着齐志强紧张的模样,不免升起些许怀疑。 按照原剧中齐志强的表现来看,他对乔一成他们未免太好了,又是把乔七七接回去养,又是各种照顾乔一成他们,这个姨父比亲爹还要好。 仅仅只是因为魏淑芳跟魏淑英是姐妹? 而且从乔望祖对齐志强的态度来看,也可以侧面证实,齐志强应该是跟魏淑英有过一段,否则乔望祖这种占了便宜就喜笑颜开的人,怎么可能对齐志强这个“冤大头”那么恶劣? 秦浩刚接过钱,母亲吴桂花也来了医院,一听就忍不住大骂乔望祖。 “这个乔望祖真不是个男人,淑英嫁给他真是遭老罪了。” 秦浩观察到齐志强脸色明显有些不自然,对自己的猜测更是确信了几分。 差不多过了一个小时,魏淑芳终于把乔望祖从牌桌上拽下来了。 吴桂花可是眼里不揉沙子,看到乔望祖漠不关心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老婆挺着个大肚子天天忙里忙外的,你呢,什么都不管也就罢了,还要一个孕妇照顾你,你也好意思,我一个外人都看不下去。” 乔望祖嘴巴一撇:“你又不跟我过,你管我们家的闲事干嘛。” “我跟你过?这个世界上男人都死绝了,我都不会跟你过。”吴桂花啐了一口,骂道。 “怪不得你男人死那么早。” 乔望祖话音刚落,就感觉右边脸像是被火烧了一样疼痛,一股巨力将他扇得整个从走廊座椅上摔了下来,直接趴在地上半天没起来,满嘴是血。 “你再说一句!” 魏淑芳看得都呆住了,同时心里暗自觉得解气,乔望祖这么对她姐姐,她早就看不过去了。 “你,你敢打我。”乔望祖爬起来愤怒吼道。 秦浩走到乔望祖面前,一字一句的道:“你再敢说我爸一个字,我还抽你,不信你试试!” 第六百二十三章:去啊,看你叛几年。 这边的骚乱立马引起了不少人的瞩目,乔祖望平日里就是个非常要面子的人,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孩子扇了巴掌,这哪忍得下去。 “我就说了怎么着” 秦浩二话不说,又是一巴掌,扇得乔祖望眼冒金星,原本是一边脸肿,这会儿好了,两边对称。 魏淑芳看得目瞪口呆之余又忍不住暗爽,她早就对这个姐夫看不过眼了,心想:恶人自有恶人磨,老天爷总算是派了个煞星来治这个乔望祖了。 齐志强也十分惊异,在此之前他对秦浩的印象还是个懂事的孩子,没想到一言不合就直接动手,还打得乔祖望这么一个大人,毫无还手之力。 “反了,反了,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动手伤人,我要报警抓你。”乔祖望疼得眼泪都下来了,而且相比于疼痛,更让他感到屈辱,他居然被一个孩子给揍了,还不止一次。 吴桂花一听乔祖望要报警,下意识就要去拉儿子。 秦浩冲着乔祖望讥讽冷笑:“好啊,谁不报警谁是孙子,我倒要看看你侮辱烈士,会被判几年。” 吴桂花闻言立马挺直了腰板,帮腔道:“没错,我丈夫是抢救国有财产牺牲的,厂里给他追评了烈士,你侮辱他就是侮辱烈士。” 乔祖望原本就被打肿的脸,变得更加难看了,他这才想起来,吴桂花是每个月拿烈士家属补助的。 “怎么,不是要报警吗?走啊,我跟你一起去。”秦浩说着一把抓住乔祖望的胳膊就往外拉,这年头可没有110,报警只能去派出所。 “不,我不去。”乔祖望吓坏了,这侮辱烈士可是要坐牢的,而且一旦被定罪,以后走到哪都会被人戳脊梁骨,这辈子都抬不起头了。 “孩子他小姨,看在几个孩子的份上,你快帮我求求情,我不是故意了,我这个人你也知道,就是嘴欠。”乔祖望见秦浩完全不听他的道歉,只能低声下气的去求魏淑芳。 魏淑芳原本也不想管乔祖望,但是一想到家里几个孩子还嗷嗷待哺,妹妹这边又来了一个,一家人还指望着乔祖望那点工资过日子呢,也只好替他求情。 “桂花,一成他们还小,你就大人大量放过他这次吧。” 吴桂花看了看把脸别到一边的乔一成,叹了口气,对秦浩道:“算了吧儿子,就饶过他这次。” 秦浩这才松开乔祖望的胳膊,冷哼一声:“以后再敢胡说八道,我保证让你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面对秦浩冰冷的目光,乔祖望吓得连忙低下头,不敢对视,心里却是暗恨,盘算着今天这个仇早晚要报。 就在此时,护士忽然出来了。 “谁是魏淑英的家属?” 魏淑芳连忙迎了上去:“我们是,我是她姐姐,我妹妹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生了,是个男孩,六斤七两。” 听到这个数字,秦浩暗暗松了口气,原剧中魏淑英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乔七七生下来只有四斤多,现在六斤七两虽然也不算重,但总归是回到了正常婴儿体重,想必魏淑英的身体状况没有太差。 乔一成听到自己又有了个弟弟,脸上也绽放出笑容来。 魏淑芳跟齐志强也都纷纷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来,反倒是乔祖望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他一个字没问,就好像是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吴桂花也替魏淑英高兴,总算是生下来了。 “那,孩子呢?”魏淑芳又问护士。 “待会儿就抱出来了,你们先等一等。” 说完护士就离开了。 没多久,另一个护士就抱着一个小孩从产房里出来。 看着这个刚刚降生的新生命,众人都围了过去。 “这孩子长得多秀气啊,将来肯定是个帅小伙。” 吴桂花的话让秦浩暗自翻白眼,刚刚出生的孩子皮肤皱巴巴的,连五官都没长开,她是怎么看出秀气来的。 魏淑芳熟练的接过小外甥,逗弄了一会儿,又冲一旁眼巴巴看着却又没有靠近的乔一成道:“一成,来看看你弟弟。” 乔一成这才缓缓来到跟前,结果他刚刚靠近,小家伙就醒了,哇哇大哭起来,把乔一成吓了一跳。 “哈哈,这小家伙哭声这么洪亮,一定很健康。”吴桂花笑眯眯的说着吉利话,她们这个年代的人对孩子似乎有种执念,总觉得多多益善。 魏淑芳抱着孩子来到乔祖望面前,把孩子递给他看:“姐夫,这孩子你看取个什么名字好?” 乔祖望刚刚挨了打,腮帮子都肿着呢,含糊不清的道:“今年是七七年,就叫七七算了。” “你倒是省事,一成二强三丽四美,七七,哪有你这么当爹的。”魏淑芳不满的埋怨。 “你管我,我的孩子,我愿意怎么取名就怎么取名。”乔祖望哼哼道。 齐志强并没有把太多注意力放在孩子身上,等到护士来抱孩子的时候,趁机询问:“那个,魏淑英现在怎么样了?” “放心吧,产妇没事,就是消耗太大了,一会儿就出来了。” 魏淑芳看向丈夫的眼神有些不太自然。 乔祖望也哼哼了两声,冲齐志强投去愤恨的目光。 齐志强只能尴尬的坐到一边,把头转向一边,避开妻子的目光。 过了十分钟,魏淑英终于被推出了产房,虽然脸色苍白,但脸上却始终带着淡淡的笑容,对围上来的众人轻声道。 “我没事儿,你们不用担心。” 看到魏淑英平安出来,秦浩一颗悬着的心也总算是放了下来,至少乔一成不用既当爹又当妈了。 不过看到依旧漠不关心置身事外的乔祖望,秦浩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乔祖望只觉得背后一凉,下意识回头,刚好对上秦浩的目光,吓得他一个哆嗦,差点直接滑倒。 “这么大个人了还毛毛躁躁的。”魏淑芳不满的瞪了乔祖望一眼。 如果放在平时,乔祖望肯定是要回她两句的,这会儿他却老老实实低下头不吭声了,想到秦浩那瘆人的目光,就是一阵发毛。 眼看魏淑英母子平安,吴桂花就带着秦浩跟乔一成回了家,留下乔祖望跟魏淑芳在医院照顾母子二人。 齐志强也要照顾家里几个孩子,也被赶了回去,原本他是想在医院里照顾来着,可是乔祖望跟魏淑芳都不干,就连一向奸猾的乔祖望都殷切的去打热水,就是为了堵住齐志强的嘴。 乔家里,乔二强正带着三个小丫头,望着已经被吃了一半的红糖流口水。 “二哥,你就再给我吃点儿吧,一口,一口就成。”乔四美拉着乔二强的胳膊一个劲撒娇。 乔二强这次却很强硬:“不成,这都吃了一大半了,不能再吃了。” “可是,二哥我饿。” “二哥,我也饿了。” 小家伙们一个个都苦着脸捂着肚子,早上就喝了点杂粮粥,红糖也不抗饿,这会儿都中午了,早就饿了。 “那你们去拿碗,弄点水把红糖化开再喝,还能顶一顶。” 乔二强话音刚落,房门就被推开了。 “哥哥。” “大哥。” 秦浩一把抄起飞奔而来的妹妹秦香兰,乔一成而是被三个弟弟妹妹围了起来。 “大哥,你可算回来了,我们肚子都饿瘪了。”乔四美年纪还小,压根就意识不到生孩子有多危险,还以为就跟母鸡下蛋一样。 乔二强则是关切的问:“大哥,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咱妈呢?” “咱妈还在医院呢,要等两天才能出院,你们饿了吧,我去给你们做饭。”乔一成说着就要进厨房。 吴桂花却叫住乔一成:“今天就到我家吃饭吧。” 乔一成刚想拒绝,乔三丽跟乔四美已经欢呼起来,她们可没少听秦香兰说自家的伙食有多好,每次都直流口水。 “哦,可以吃好吃的了。” 秦家厨房里,有秦浩跟乔一成帮忙,很快一桌丰盛的饭菜就上桌了,说是丰盛其实也就是一些家常的土豆、青菜,连肉都没有,只有一些油渣,也就是油水足一点。 但是乔二强他们几个小家伙却吃得狼吞虎咽。 吴桂花看得心酸:“慢点儿,别噎着,不是我说,你们这个爹是真不靠谱,瞧把孩子饿成啥样了,一个月三十多块钱的工资,自己要花二十,就给老婆孩子十几块。” 其实魏淑英倒也不是没钱让孩子吃饱,乔一成从秦浩这里拿到的工钱就足够一家子吃喝不愁了,关键是魏淑英了解乔祖望是个什么德性,如果让他知道有这笔收益在,到时候不给生活费不说,肯定还要打这笔钱的主意。 魏淑英也只能跟以往一样,弄点青菜、野菜、杂粮这些给孩子吃,顶多就是分量比以前多一点。 不过这些玩意都没什么油水,吃多了也不抗饿,乔二强他们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饿就怪了。 一顿饭吃完,乔一成主动去厨房洗了碗,就带着弟弟妹妹们回了家。 “大哥,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想她了。”乔四美娇滴滴的问。 乔一成默默抱起妹妹,轻拍着她的后背,望向医院的方向,却没有说话。 两天之后,魏淑英就带着乔七七回家了,乔家又多了一名成员,而乔祖望却再度当起了甩手掌柜,什么家务活都不干,气得魏淑芳大骂。 “我姐还在坐月子呢,你就让她干家务,万一落下病根怎么办?” 乔祖望振振有词:“那我有什么办法,我要上班的呀,一大家子这么多人,不上班全都喝西北风啊?” 魏淑芳虽然知道他这只是借口,却也拿他没辙。 “要我做家务也可以,但是现在家里多了一个孩子,你每个月必须多给我五块钱的生活费。” 一直不吭声的魏淑英忽然开口了。 乔祖望明显是不乐意的,五块钱他得少喝多少次酒?少吃多少下酒菜?少打多少场牌? 但是刚刚自己也说了上班是为了养家糊口,当着魏淑芳的面又不好出尔反尔。 “钱钱钱,就知道钱,真是钻到钱眼里去了。”乔祖望抱怨了几句也只能同意,他从来就没干过家务,让他做饭刷碗、给孩子洗尿布,还不如杀了他呢。 “姐,你受苦了。”魏淑芳泪眼婆娑的想要握住魏淑英的手。 魏淑英却冷漠的背过身,说了一句:“你回去吧。” 当初齐志强原本喜欢的是魏淑英,可由于魏淑芳以死相逼,抢先跟齐志强结了婚,她就只能嫁给了乔祖望,而乔祖望也知道魏淑英喜欢的人齐志强,乔祖望始终觉得魏淑英是因为齐志强结婚了才嫁给自己,心理上的绿帽子始终摘不下来,所以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折磨魏淑英。 相比之下,齐志强却是个负责任的好男人,结婚之后魏淑芳的日子幸福甜蜜,而这样的日子原本应该是属于魏淑英的,却被妹妹抢走了。 魏淑英也不是什么活菩萨,她心里怎么可能没有气? “姐”魏淑芳张了张嘴,见姐姐没有要搭理自己的意思,满眼愧疚的起了身。 “那我过两天再来看你。” “妈,家务活我来帮你做。” 魏淑英听到脚步声渐行渐远,这才回头,却发现乔一成四兄妹已经站在了门口。 “好,都是妈的好孩子。”魏淑英抹了抹眼泪,欣慰的搂住几个孩子,她已经看开了,不管怎么样,也要把几个孩子拉扯大。 此后的一个月里,乔一成帮魏淑英做饭、洗碗,乔二强帮着洗衣服,乔三丽跟乔四美则是负责帮刚出生的乔七七洗尿布。 “姐,七七怎么拉那么多,还总在床上拉,这么不讲卫生。”乔四美一边洗尿布一边小声跟姐姐抱怨。 乔三丽也解释不清,只是瞪了妹妹一眼:“你不许嫌弃弟弟。” “他本来就不讲卫生嘛。”乔四美不满的哼哼着。 终于,等到魏淑芬坐满月子,也到了开学季,乔一成、乔二强、乔三丽都要上学了。 乔一成并不开心,因为上学就意味着打造家具的时间变短了,收入自然也会变少。 第六百二十四章:三年 秦浩跟乔一成上的中学在金陵城只能算是普通初中,主要是距离家里比较近,毕竟这个年代家里连辆自行车都没有,太远了实在是不方便。 正式来到学校报道的第一天,秦浩就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学校里的老师似乎严重不足,不少老师都是临时代课。 后来才知道,原来很大一部分老师都请假备考去了。 1977年是内地高等教育停滞十年后第一次高考,也是社会风气为之大变的前兆,一个时代已经悄然走近。 “看到了吧,就连老师都在闷头准备高考,知识改变命运的时代来临了。”秦浩拍了拍乔一成的肩膀说道。 乔一成虽然不太理解秦浩所说的“时代”,但“知识改变命运”这句话却让他大为触动,他做梦都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 或许是真的把秦浩的话听进去了,又或许是想要追赶秦浩的脚步,初中三年里,乔一成学习十分刻苦。 一开始在家里复习,被乔祖望嫌弃浪费电,他就搬着凳子到路灯底下,后来还是秦浩把他拽回自己家,他才不至于早早戴上眼镜。 这三年里,由于魏淑英并未离世,乔七七也没有被送到齐家抚养,乔家五个兄弟姐妹跌跌撞撞的成长着,乔祖望依旧是甩手掌柜,从来没有管过哪个孩子,家里的事情里里外外全都是魏淑英跟乔一成在处理。 好在有做家具的收入,虽然上学期间收益会少很多,但一个月平均下来也有几十块的收入,魏淑芬时常背着乔祖望给孩子们加餐,几个小家伙的日子倒也没有过得很凄凉。 当然,乔祖望也没有亏待自己,一个月十五块的零花,在77年已经足够他潇洒了。 此外,由于上次赌博被抓,在李和满的建议下,他们已经不玩儿钱了,改为赌吃的,什么花生米、卤豆腐、烤鸭都可以用来做筹码,全部按照市场价值来算。 别说,这招还真管用,帮他们躲过了好几次抓赌。 在工作上乔祖望也是消极怠工,上班时间基本就是在混日子,下班更是跑得比谁都快,厂里的领导对他意见很大,却又拿他没办法。 在这三年里,秦浩自然也没有闲着,他把手里的各种票据全都换成了工业券,再利用工业卷前往魔都兑换了例如:自行车票、电视机票这类紧俏票据,拿到金陵找人接手,转手就是好几倍的差额。 三年时间,秦浩手里的现金积攒了八千块,距离万元户只是一步之遥,由于怕吓着吴桂花,秦浩并没有告诉她自己赚了多少钱,吴桂花也只是以为儿子去魔都就是小孩子向往大城市,并没有往那方面去想。 “桂花,浩子是真给你争气啊,又是全市第一,将来肯定能考个好大学,你啊就等着享福吧。” “是啊,像浩子这么聪明又能干的孩子,我看整个金陵城都没几个,咱们这鸡窝里怕是真的要飞出金凤凰了。” 中考成绩出来后,吴桂花每天走在去上班的路上,都能听到类似的话,虽然听得多了不像最开始那么兴奋,但每次吴桂花都很受用,丈夫死得早,这些年支撑她一路走下来的信念不就是两个孩子嘛。 不过吴桂花也不是没有烦恼,大儿子什么都好,完全不需要她操心,可小女儿就让她十分头疼了,这丫头整个一混世魔王,学习学习不行,脾气还大,打架下手也狠,经常打得同龄孩子哇哇大哭。 吴桂花已经不知道多少次被叫到学校去跟别的孩子家长道歉赔偿医药费了,相较之下,吴桂花倒是很羡慕魏淑英的三女儿,乔三丽跟秦香兰同样是九岁,人家就很乖巧,从来不惹是生非。 这也一度让秦香兰很吃醋,没少跟乔三丽吐槽,让她给自家妈当女儿。 “我倒是没问题,可你愿意给我爸当女儿吗?” 每次乔三丽一句话就把秦香兰绝杀了,一想到乔祖望那个无赖样,她就反感。 “饶了我吧,你爸我是实在叫不出口” “不过,我都忘记我爸什么样子了,只在照片里见过,好在我哥还是很疼我的。” 说到大哥秦浩,秦香兰就不自觉的眯起了眼睛,从小秦浩就很疼她,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问题,基本都是有求必应,被欺负了秦浩也是第一时间帮她出头,有一次一个混混头子抢了她的钱,还把她推倒。 第二天那个混混头子就被倒挂吊在了电线杆上,从那以后就再也没人敢招惹她了。 说到哥哥,乔三丽也想到了大哥乔一成,跟秦浩不太一样,乔一成对弟弟妹妹的宠爱波澜不惊,并没有表露得太明显,甚至有些笨拙,却给了乔三丽很多的温暖。 对于乔三丽来说,换爹她是巴不得的,但要是换大哥的话,她是万万不会答应的。 “三姐,小兰你们快来看浩哥带了什么回来。” 大老远刚刚逛完街回来的她们就被乔四美拉到了秦浩家的院子里,此时,院子里早已人满为患,只见秦浩正在摆弄一个正方形的大盒子。 “电视,这是电视!”乔四美兴奋得原地直蹦,就像是脚上装了弹簧一样。 秦香兰跟乔三丽也都惊喜的围了上去。 “大哥。” “浩哥。” 秦浩正摆弄着天线,瞥了妹妹一眼:“又跑哪野去了,作业都写完了吗,就你这成绩,是想小学就辍学吗?” 秦香兰小嘴一瘪,赶紧使出撒娇大法:“啊~~~大哥不带你这么小瞧人的。” “哼,要想看电视啊,以后作业给我按时完成,另外我会每天给你布置十道习题,一篇作文,做完了才能看。”秦浩这回可没吃她这套,他可太清楚这个时代读书跟不读书的区别了。 “啊,大哥你怎么也跟咱妈一样了。”秦香兰还要抗议,结果话音刚落脑袋上就挨了一记。 吴桂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她身后,没好气的道:“我怎么了?我跟你大哥这不也是为了你好。” 一台电视机几乎把周围的街坊邻居都给吸引过来了,这年头电视机可是个稀罕物件,很多人都只是在报纸上见到过,一个个就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样,眼巴巴望着。 很快院子里就挤不下了,不少人就在乔祖望家里趴在围墙上看。 “这电视怎么全是小雨点啊?不是说能放图像吗?是不是坏了?” “是啊,怎么看不了,也没声啊。” 面对众人的疑问,秦浩笑着解释:“这会儿还没开始播呢,得六点钟才开始。” “啊,还要六点才能看啊。” “这好不容易有个电视,咋还看不了呢,真扫兴。” 街坊邻居都是一副失望的表情,吴桂花笑呵呵的道:“六点就六点嘛,这不正好回去做饭,吃完饭再来看刚刚好。” 儿子忽然弄来这么个电视,一下子让吴桂花成了焦点,街坊邻居见了就没有不夸的,都说她命好有这么个好儿子,为了能够来看电视,恭维的话那是说了一箩筐,把她说得都有点飘飘然了。 街坊邻居一听也觉得有道理,秦家的院子里渐渐就没那么拥挤了,不过大人回去做饭了,小孩子却没有走,虽然电视机上依旧一排排小雨点,他们依旧兴致不减的盯着电视屏幕。 对于这个能够发光的小匣子,孩子们充满了好奇。 乔二强就是其中的一员,一副恨不得直接钻进屏幕里的模样,秦浩已经把天线安装好,见状拎着乔二强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然后距离电视机三米左右的位子,用脚画了一条线。 “离这么近眼睛还要不要了,都到后面去。” 小家伙们虽然不情愿,但也只好乖乖照做,一方面电视机是秦浩的,要是不听话不让大家看怎么办,一方面他们被小流氓欺负的时候,要是被秦浩看到了,秦浩也会帮他们出头,一来二去秦浩就成了这片的孩子王,他的话有的时候比父母的话还管用。 “浩哥,这电视是不是就跟电影似的?”乔二强好奇的问。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其实差不多,你可以理解成电视台在放拍好的电影,通过无线信号传输到全国各地,然后我们再利用天线来接收无线信号,最后使用电视机转化为画面。” 乔二强听得一头雾水,却感觉十分神奇,像是一扇新的世界大门被打开。 “你要是对这个感兴趣,一会儿六点钟电视会播出一档关于电器原理的课程,你可以看看。” 此时是1980年,距离北京电视台改名央视也不过两年,电视节目也很匮乏,并不是全天候都有播放,一般是晚上六点钟开始播出一个“电子技术”讲座,很多初代电器维修师傅就是照着这个讲座学会的怎么修电器。 乔一成这时候不知从哪冒了出来,吐槽道:“要想懂电器原理,起码得先把初中物理学好,就他这个成绩,初中考不考得上都不一定。” 乔二强一听脸色瞬间就垮了下来,不是他不愿意学,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是坐在课堂上,他就打瞌睡走神,有的时候他数着窗外树上小鸟的羽毛都能数一个上午,可一旦让他做数学题,就感觉头晕脑胀,实在是打不起精神来。 “电器原理的确需要一定物理底子,不过也不是非要物理学得很好才行,可以先看,不懂的再问我或者你哥。” 在秦浩看来,乔二强其实并不笨,他就属于那种对学习完全不感兴趣的性格,让他坐在教室里学那些枯燥的理论知识,那比杀了他还难受,相反,让他能够学以致用,反倒事半功倍。 “好的浩哥。”乔二强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乔一成一阵无奈,冲秦浩小声埋怨:“我正打算借这个机会,让他明白学习的重要性,你怎么还拆我的台啊。” “因材施教,你看二强像是那种坐得住的人嘛,与其让他在教室里浪费时间,还不如让他学门手艺,或许哪天他意识到知识的重要性,自己就想学了呢?” “你总有道理,我说不过你。”乔一成闷声道。 秦浩摇摇头也不搭理他,转身去厨房帮吴桂花做饭了。 五点半左右,各家各户上班的大人也都回来了,孩子们陆续被叫回家吃饭,这一幕刚巧被下班的乔祖望看到。 “隔壁怎么了?吃席啊?那么多人往他们家跑。”乔祖望恨恨的说道。 魏淑英忍不住白了丈夫一眼:“说的什么话,浩子买了个电视机,今天刚装上,大家都想瞧个热闹。” 在物资匮乏的年代,吃席无非两种情况,一个是家里孩子结婚,一个是家里老人离世,也叫红白喜事,除此之外,什么做寿、乔迁,其实都是不办酒席的,因为压根就办不起。 秦浩才十五岁自然不可能结婚,乔祖望这么说明摆着是咒秦家死人,魏淑芬可是一直感念吴桂花母子对她的照顾。 “怎么?我说他们你还护上了,你忘了那小兔崽子是怎么打我的,真的是,昏头了。”乔祖望瞪着妻子不满的道。 魏淑英见状也不敢吭声,只是把脸别到一边,不想理他。 乔一成心里暗哼:活该。 乔二强他们则是闷头扒饭。 乔祖望见家里没一个人支持自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心里无名火起。 “混账东西,被人家一点小恩小惠就收买了!” 就在此时,隔壁院子传来一阵欢呼。 “来了来了,有图像了。” “哎哟,还怪清晰的嘞。” 乔祖望酸溜溜的想:不就是个电视机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忽然乔祖望脑海里冒出一个念头:这小子哪来的电视机? 电视机票那可是金贵东西,他们厂也就只有几个厂领导家里才有。 “肯定是投机倒把弄来的,这回让我抓住把柄了吧。” 就在乔祖望沉浸于秦浩锒铛入狱的幻想中时,乔二强他们已经迫不及待的丢下碗跑去了秦浩家。 乔祖望看到这一幕更是脸黑得跟木炭有的一拼。 “哼,有你哭的时候。” (本章完) 第六百二十五章:帮他体面 晚间七点整,一阵悠扬轻快的音乐声响起,院子里男女老少都正襟危坐,目光炯炯地盯着电视机屏幕。 此时的新闻联播还没有换成后来熟悉的经典片头,不过此时此刻,这已经是大多数普通老百姓能够了解国际动态、政策风向的唯一平台。 “各位观众,此次新闻联播的主要内容有:80届高考全面落幕,据统计全国有333万考生报名参加了本次高考,根据教育部预计,今年录取人数在28万左右.” 乔一成听到这则新闻时,眼里泛起一丝光亮。 院子里的也传来一阵议论声。 “今年高考怎么才这么点人参加?我记得77年考生不是有五百多万吗?” “77年那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一届,都挤到一起,人当然多了。” “是啊,现在参加高考比77年严格多了,必须是高中毕业,等于全国333万高中生,不少嘞。” 80年代初,别说是高中生,就连初中生都算是不错的学历,齐志强就是初中生,光是这一点就让乔祖望酸了一辈子。 “桂花,淑英,你们家浩子跟一成成绩这么好,将来肯定也是要考大学的吧?” “那肯定的,浩子不用说了全市第一,将来就算是考清北都不在话下,一成也是全年级前三,也是大学生的坯子。” “咱们这片要是能出两个大学生,那可真是鸡窝里飞出两只金凤凰了。” 吴桂花听着邻居们的恭维,嘴都笑得合不拢了,魏淑英看向大儿子的眼神里也满是骄傲。 然而,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忽然冒了出来。 “读什么大学,浪费钱,我看啊,还不如直接上中专,毕业了就能分配工作,工资也不比大学生少。” 乔一成听到这个声音,脸色就是一变。 街坊邻居一看说这话的是乔祖望,纷纷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老乔,你别开玩笑了,这中专生能跟大学生比嘛?” “就是说啊,别只盯着眼前那点利益,毁了孩子一辈子。” 乔祖望瞪了说话的邻居几眼,没好气的道:“说得好听,那上高中上大学不要钱啊?我们家这么多人等着吃饭呢,养了他这么多年,也该为家里做点贡献了,上什么大学,浪费钱。” 乔一成不敢相信这是亲生父亲说的话,不自觉攥紧了拳头,眼里满是不甘与失落。 吴桂花实在是看不过眼:“哪有你这么当爹的,养孩子那是爹妈的义务,你不能强加在儿子身上啊。” “长兄如父知不知道,他是家里老大,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早就出来干活了。”乔祖望振振有词的反驳。 “再说了,这是我们家的事情,还轮不到外人说话” 街坊邻居一听也都没话说了,的确,这是乔家的家务事,别人说什么都没用,而且以乔祖望混不吝的性格,说多了还容易被他记恨。 “既然是家事,我总有权利说话吧?” 就在乔一成即将绝望时,魏淑英忽然开口了。 乔祖望正洋洋得意的盘算,自己还有三年就能过上潇洒的小日子时,魏淑英的话让他瞬间变了脸色。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妻子,结婚这么多年,妻子对他向来是逆来顺受,从来不敢反驳一句。 “你说什么?”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妻子居然敢跟他唱反调,乔祖望出离愤怒了。 面对乔祖望凶狠的目光,魏淑英莫名有些胆怯,但当发现儿子正满怀殷切的看着自己时,魏淑英忽然挺直了腰板,鼓起勇气说道。 “我要供一成上大学。” 乔祖望一下就从小板凳上站了起来,指着魏淑英咬牙切齿的道:“你再给我说一遍!” 魏淑英一字一句的又重复了一遍。 乔祖望抬起手就要朝魏淑英扇过去,魏淑英也没有躲,闭上眼睛没有半步退让。 “啊。” 就在街坊邻居的惊呼声中,乔祖望的胳膊被一只手抓住。 “你撒手,我教训自家媳妇不关你的事。”乔祖望刚开始是想要骂娘的,可是见到是秦浩后,就把脏话咽了下去。 三年前还是半大孩子的秦浩就打得他眼冒金星了,此时的秦浩身高已经超过一米七五,身材健壮得跟牛似的。 更重要的是,这小子是真敢下狠手啊,乔祖望有点被打怕了,别看叫得凶,也就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不来台,否则早就怂了。 “这是我家,你不想看电视就滚回去,以后也不要再来了。”秦浩甩开乔祖望的胳膊,冷冷的道。 “是啊,有话好说,动手打老婆算什么男人。” “就是,你要是敢淑英,我就去妇女主任那告你。” 街坊邻居此时也反应过来,那些结了婚的妇女都站在了魏淑英这边。 乔祖望气得手都在发抖,却又无可奈何,只能丢下一句:“回家再跟你算账” 随后扬长而去。 魏淑英松了口气,逐个跟刚刚维护自己的街坊邻居们道谢。 “唉,淑英这么好的女子,怎么就嫁给乔祖望这么个混账。”吴桂花忍不住替她惋惜。 一场风波过后,众人再度把注意力重新聚焦在电视节目上,在这个娱乐生活匮乏的年代,哪怕是新闻也能让他们看得兴致勃勃。 当晚,回到家的乔一成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海里全都是父亲让他去上中专的画面,他不明白,为什么父亲要这么对自己。 忽然,乔一成听到家里主卧传来乔祖望的呵斥,以及母亲的抽泣声,一个激灵翻身来到主卧门口。 “爸,你是不是打我妈了,你开门!” 乔祖望更是火冒三丈,一把拉开房门,把乔一成也拉了进来。 “小兔崽子,还管起你老子了,我让你不听话,让你成天跟姓秦那小子混在一起.” 说着就把乔一成推倒在地上,拿着竹条要抽他。 魏淑英哭着趴在儿子身上替他挡了几下,背上被抽出一条条血印子。 乔一成再也忍不住爆发,一把推开乔祖望,冲他吼道。 “你不是我爸,你不配当我爸!” 乔祖望先是有些愣神,此时他忽然惊觉,大儿子的个头已经到了他鼻梁骨,而且那相貌跟他也有六七分相似。 但是很快,乔祖望就是心头一阵火起。 “好啊,你居然敢跟你爸动手,你个忤逆不孝的东西,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训你!” “一成快跑。” 魏淑英见状赶紧把大儿子推出门,自己死死挡在门口不让乔祖望追出去。 乔祖望气急败坏,抬手又用竹条抽了魏淑英好几下。 主卧里的动静也惊动了乔二强他们,几个孩子在主卧门口哭得稀里哗啦。 在寂静的夜里,小孩子凄厉的哭喊,很快就惊醒了附近的邻居。 吴桂花迷迷糊糊听到有孩子在哭,还以为是自家闺女又半夜做噩梦了,结果起床后却发现是从隔壁乔家传来的,赶紧披上一件外套从围墙翻了过去。 “乔祖望你真不是个东西,快开门,再敢打淑英一下,我就去妇联告你!” 乔祖望正窝火着呢,吼道:“多管闲事的老娘们,怪不得男人死得早。” 话还没说完呢,房门就被一脚踢开。 乔祖望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股巨力击飞出去,整个人骨架就像是散了一样,浑身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又是你小子” 还没等乔祖望把话说完,秦浩就捡起竹条,一下一下狠狠抽在他身上。 “啊你凭什么打我.” 乔一成听到老爹的惨叫,没有丝毫动容,甚至有些快意,恨不得抽他的是自己。 “妈,你怎么样?” “妈妈,我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乔七七稚嫩的童声让魏淑英身上的疼痛缓解了些许,她将几个儿女搂在怀里轻声安慰。 吴桂花见她遍体鳞伤,气得大骂乔祖望:“你真不是个东西。” 不过见乔祖望被抽得满地打滚,吴桂花也怕他有个三长两短,拦住秦浩:“行了,别打了。” 秦浩这才停手,把竹条往地上一丢,已经断成两截。 三更半夜,妇女主任黑着脸来到乔家,一看到魏淑英身上的伤,气得就破口大骂:“乔祖望呢?给我滚出来!” 然而,当她看到乔祖望同样是满身伤痕的样子,瞬间就愣住了,看向吴桂花意思:“不是说他打老婆吗?怎么自己还伤得这么重?” “淑英身上的伤是他打的,他身上的伤是我儿子看不过去打的。”吴桂花解释道。 妇女主任这才恍然,一拍桌子冲乔祖望吼道:“乔祖望你长本事了是吧,还学会打老婆了,是不是想开批斗会了?” 这年头还没有家庭暴力犯法的相关法律,但是为了保护妇女权益,妇联往往会才去批斗的形式,把施暴的男方弄到大庭广众之下进行公开批评。 在这个完全熟人化社会里,公开批斗就相当于社会性死亡,有的时候威慑力比坐牢还要管用。 乔祖望一听吓坏了,委屈巴巴的道:“那我还被打了呢。” 妇女主任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我是妇女主任,只管妇女的事,你是妇女吗?” 乔祖望被怼得哑口无言,然后愤怒地瞪着秦浩:“我要去派出所告他!” 秦浩冷笑道:“好啊,我打你连轻微伤都算不上,你再次侮辱烈士,屡教不改,这三年牢看你是坐定了。” 乔祖望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又被这小子抓住把柄了,刚刚就不该逞一时之快。 为了不上批斗台,乔祖望只能写下保证书,保证再也不动手打老婆孩子。 妇女主任临走前还不忘警告乔祖望:“以后但凡要是再听说你动手打老婆孩子,我就申请去你们厂里开批斗会,让你们厂里都知道知道你是个什么德性。” 送走了妇女主任,魏淑英感激的对吴桂花道:“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瞧你这话说的,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以后受了什么委屈千万别憋着,这有些人啊就是蹬鼻子上脸。”吴桂花斜了乔祖望一眼,没好气的道。 折腾了半夜,乔一成给母亲擦了药把她送回房间休息,自己则是坐在院子里,对着满天繁星发呆。 “想什么呢?” 乔一成一听声音就知道是秦浩,头也没回,只是满脸苦涩的摇摇头。 沉默良久,乔一成忽然冒出一句:“这些年你跟小兰没爹,是不是反而过得好一些?” 秦浩愣了一下,半开玩笑的道:“我爹跟你爹可不一样,我爹是烈士.” “是啊,爹跟爹是不一样的,可为什么是我.”乔一成越说声音越低。 秦浩却是眼前一亮,忽然脑海里冒出一个念头,有没有一种可能,让乔祖望变成烈士,这样乔一成他们将来也不用受渣爹的剥削,生活上还能得到一定的保障。 可是,指望乔祖望这种人见义勇为,或者是为了国家财产奋不顾身,明显不现实。 “看来得,好好计划一下。” 既然乔祖望不会主动“体面”,那秦浩只好想办法帮他“体面”了。 另外一边,乔祖望带着一身伤去上班,被厂里的同事笑话了一整天,弄得他很郁闷,干脆下午也不回家吃饭了跟李和满这几个狐朋狗友买了点花生米、半只烤鸭,就着散装白酒,潇洒了一顿。 吃完了自然少不了固定节目打麻将。 麻将桌上,李和满也不忘调侃乔祖望今天是带伤上阵,气得乔祖望一阵吹胡子瞪眼。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其他几个牌友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一个劲的拱火。 “我看啊,你还是别招惹他了,你看被打得,哪次你讨到好了?” “是啊,老乔不是我说,弄不好这小子克你啊!” 乔祖望听得更是火冒三丈,一拍桌子:“哼,你们等着瞧,这回我铁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这天,还没到六点,秦家院子里就已经人满为患,全都是街坊邻居来蹭电视的,一个个拖家带口的不说,什么水杯、瓜子都准备好了,就跟上电影院似的。 就在众人兴致勃勃的等待电视屏幕上的小雨点变成图像时,忽然一队戴着红箍的不速之客扒开人群,闯了进来。 第六百二十六章:奋不顾身乔祖望 “这电视机是谁的?” 院子里众人见稽查队一个个面色不善,不由紧张起来。 “又是你们?”吴桂花认出了领头的稽查队长。 稽查队长鼻孔朝天的哼了一声,指着电视机道:“我接到举报,这台电视机来路不明,又是你儿子弄来的吧?带走!” 吴桂花一听就炸毛了,敢动我儿子? “我看谁敢,老娘跟她拼了!” 稽查队长黑着脸喝道:“吴桂花同志亏你还是烈士家属,还有没有点觉悟了,你这是包庇犯罪!” “就是,再不让开,我们连你一起抓。”稽查队员上次吃了亏,这回也是抱着找回面子的想法,连民兵他们都带来了。 后排的民兵已经把步枪亮了出来,这可把院子里的街坊邻居吓了一跳。 秦浩将吴桂花拉到身后,来到稽查队长面前:“你凭什么说这电视机来路不明?” “哼,这你管不着,有什么话到了稽查处再说吧,带走!”稽查队长暗自得意,你打架厉害又怎么样,现在我们手里是有枪的。 稽查队长目光略过秦浩,停留在电视机上,这回除了找回面子之外,她的主要目的就是这个电视机,这玩意可是个稀罕物,到时候拿来给儿子结婚用,那多有排面。 秦浩扫了一眼那些民兵,他还真没把那几把步枪放在眼里,不过跟民兵产生直接冲突,事情可就闹大了,而且现场还有这么多街坊邻居,误伤了谁也不好。 “等等,电视机是我凭借劳动所得换来的,你说它来历不明,总得拿出证据来,还有,你得说清楚,究竟是谁三番两次的诬告我,否则你就是蓄意报复!” 街坊邻居这些天已经习惯了来秦浩家里看电视,稽查队的人要把电视带走,他们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对啊,你说来历不明就来历不明,我看啊,你是想抢回家自己用吧!” “就是,你说接到举报,究竟是谁举报的,你敢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人叫来对峙!” “哼,要是让我知道是哪个王八犊子的举报的,一定打得他满地找牙。” 此刻正在搓麻将的乔祖望忽然打了个冷颤。 乔一成听到众人七嘴八舌的咒骂,忽然脑海里冒出一个熟悉的人来。 魏淑英抱着小儿子乔七七,突然心里咯噔一下,她知道这种事丈夫是做得出来的。 稽查队长面对众人的质问,也没了先前的从容淡定,不过还是梗着脖子道:“哼,举报人信息属于保密范畴,无可奉告。” 说完又对秦浩道:“你说电视机是劳动所得,据我所知,这样一台电视机最便宜的也要三百多,你哪来的钱?” 还没等秦浩开口,吴桂花就走到稽查队长面前,掰着指头数道。 “我在厂里上班,一个月的工资是三十六块,再加上我男人的补贴,一个月有将近五十块,我平时省吃俭用积攒了这么多年,三百块钱还是拿的出来的吧。” “对啊,这家家户户谁手里还没点积蓄了。” 街坊邻居也都纷纷起哄。 稽查队长黑着脸道:“那电视机票呢?这每一张票都是有记录的,这总不是厂里发给你们家的吧?” 电视机票这种稀缺物资,别说是一个普通工人,就连很多干部都弄不到。 稽查队长也是算准了,即便秦浩是花钱从别人那里买的,也还是会涉及到“投机倒把”,所以才大张旗鼓的把民兵都带来了。 这一次,她是势在必得,要把先前丢掉的面子给找回来,还能白嫖一台电视机,简直完美。 然而,下一秒,秦浩却从兜里拿出两张票据。 “这一张是我从商场购买电视机的票据,足以证明这台电视机是正规渠道购买,而这一张,是我帮二机厂厂长打造家具,他给我打的证明,电视机票就是他给我的劳动报酬,这两样够不够证明,电视机是我的劳动所得?” 当然,仅仅只是打造家具,肯定是不足以弄来一张电视机票的,秦浩额外还补给了二机厂厂长两百块钱。 稽查队长一听原本还得意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街坊邻居见状则是大喜,这样一来电视机不就保住了,他们也能继续蹭电视看了。 “快滚吧,别在这碍手碍脚的,马上新闻了。” “不能走,她还没说是哪个王八羔子举报的呢。” 在众人的起哄声中,稽查队长灰溜溜的带人离开,秦浩却依旧脸色深沉,自己刚把乔祖望给打了,今天就被举报,很难让人不怀疑他。 “看样子,计划要提提速才行。” 至于究竟是不是乔祖望举报的,对于秦浩来说,其实没什么区别,反正他已经决定帮乔祖望“体面”了,这笔账算不算在他头上其实都一样。 “一成,你爸在厂里是做什么的?” 转过天,做家具的时候,秦浩随口问道。 乔一成似乎有些惊讶秦浩居然会问他老爹的事情,不过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 “他是仓库管理员。” “仓库管理员。”秦浩摸了摸下巴,陷入沉思。 “怎么了?”乔一成好奇的看着秦浩。 “没什么,随便问问。”秦浩随口敷衍了一句。 接下来的几天,秦浩时不时就会借着接吴桂花下班的机会去工厂附近转悠,一来二去就跟看门的吴大爷混熟了,在他的糖衣炮弹攻势下,很快秦浩就从吴大爷口中了解到了厂里的情况。 80年,国营工厂日子还是比较好过的,一方面有计划内订单撑着,一方面还能做一做计划外订单。 至于那些民营企业,还游走在犯罪边缘徘徊,规模小不说,技术、产能还远远威胁不到国营工厂。 乔祖望所在的农机厂也是如此,生产订单排不过来,仓库进进出出又是原材料又是成品的,也十分忙碌。 不过这一切跟乔祖望基本没什么关系,作为一个老混子、老油条,乔祖望深谙摸鱼之道,遇到工作能躲就躲,能推就推。 他资历老,早早就进了工厂,就连仓库主管都拿他没办法,那些年轻人也只能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这天,乔祖望正哼着调子准备下班呢,忽然被仓库主管叫住:“李红兵家里老娘生病了,要晚点来,你留下来加个班。” 乔祖望一听就不乐意了,这不是耽误他打牌嘛。 “不是,我家里也有事啊.” 还没等乔祖望把话说完,仓库主管就不耐烦的打断:“你家里什么情况以为我不知道?你老婆那么贤惠会把孩子照顾好的,就一个晚上,啰嗦什么,明天算你正常上班。” 乔祖望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能把这笔账算在妻子头上。 “臭婆娘,到处跟人显摆什么,败坏老子的名声。” 随着太阳下山,仓库里就剩乔祖望一个人在值班,乔祖望也不出去巡视,就躲在值班室里喝着茶听着收音机。 听着听着乔祖望感觉一阵困意袭来,拿起一个木板垫在地上,悠哉悠哉的躺了下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乔祖望幽幽醒转,正打算喝口水,忽然听到外边传来一阵脚步声。 起初乔祖望还以为是有人来跟自己交班了,结果透过值班室的玻璃一看,却发现好几个年轻汉子,正在仓库里偷偷摸摸的找什么东西。 乔祖望正要询问,忽然其中一个年轻汉子脚下提到了一块铁块,动静不小,把其余几人吓了个哆嗦。 “都特么给我小心点,被抓进去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一个身材壮硕,长相凶恶的汉子骂道。 乔祖望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这该不会是偷东西的吧? 乔祖望可丝毫没有要阻止他们,或者是去叫保卫科抓人的心思,他把自己缩在办公桌下面,暗暗祈祷这帮人偷了东西赶紧走,自己就当作是没看见。 然而,就在那群年轻汉子似乎找到目标,正准备动手时,忽然值班室的窗户不知被什么东西砸破了。 动静之大吓得仓库里所有人都是一个激灵,乔祖望更是差点裤子都吓尿了。 “看看去。”领头的汉子一挥手,就围了过去。 “谁在里面,出来,装神弄鬼的吓你爷爷,找死呢。” 乔祖望眼见躲不过去了,只能苦着脸从办公桌下面钻出来。 “别,我没装神弄鬼,真不是我弄的。” 领头的汉子正要开口,忽然一颗螺丝就砸在他门牙上,瞬间鲜血直流,整个门牙都被打掉了。 “妈的,偷袭老子,给我弄死他。” 乔祖望欲哭无泪,举起双手试图自证清白:“不是我干的,真不是我。” “放屁,这里除了你还有谁?” 领头的汉子可不听他解释,就要带人冲进去,结果又是一阵螺丝雨,劈头盖脸的砸过来。 “好小子,还有同伙。” 就在乔祖望百口莫辩时,忽然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老乔,你先拖住他们,我去叫保卫科。” 乔祖望这回听得真切,声音是从值班室传出来的,紧接着他就发现一个黑影从值班室另外一边的窗户钻了出去。 还没等乔祖望反应过来,值班室的门就被踹开了。 “好啊,还想去叫保卫科。”领头的男子一把拽住乔祖望的衣领,差点把他提起来。 乔祖望哭丧着脸:“真不是我。” “大哥,这里除了他没别人了,就是老小子装神弄鬼吓唬咱们。” 值班室就这么屁大点地方,很快就被搜了一遍。 “妈的,还说不是你,给我打。” 领头的人见值班室里没有别人,胆子也壮了起来,率先一拳就砸在乔祖望面门上,其余几人也都是一阵拳打脚踢。 乔祖望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打得眼冒金星,只能双手抱头,蜷缩着试图将伤害降到最低。 终于等这帮人出够了气,这才警告乔祖望:“老实给我待着,敢报警我杀你全家!” “不敢,不敢,你们随便拿。” “呸,孬种。” 半个小时后,这帮人各自扛了一袋配件心满意足的离开。 一直等他们走了有十分钟,乔祖望才敢从地上爬起来,暗骂自己点背。 正当乔祖望拖着满身伤痕想要出去找人送自己去医院时,忽然头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异响。 乔祖望下意识抬头,就见一团黑乎乎的齿轮朝他所在的方向砸下来。 或许是在求生本能的刺激下,乔祖望强行往旁边一扑,虽然避开了脑袋开花,但双腿却被落下的齿轮死死压住。 “啊~~~”乔祖望一声惨叫,随即眼前一黑疼得晕死过去。 深夜,魏淑英正在熟睡中,忽然就听到丈夫的同事着急忙慌的说乔祖望出事了,起初她还以为乔祖望又是赌博被抓了。 结果却听说乔祖望跟歹徒搏斗,被送进了医院,情况危机。 魏淑英也来不及多想就往医院赶。 乔一成听到动静先是一愣,随即也跟着魏淑英赶去医院。 不过,一路上,乔一成发觉自己完全没有感到惊慌失措,反倒是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就好像盼着老爹出什么事一样。 乔一成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赶紧甩甩头,暗骂自己不能这么想,再怎么说也是自己亲爹。 “七七才这么小,没了爹应该会很伤心吧?” “可是,说不定没了乔祖望,他们反而过得很好呢?” 越是让自己不去想,乔一成反倒是想得越多,以至于到了医院他都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状态。 乔祖望的那些工友还以为乔一成是年纪小吓坏了,一个劲的安慰他们母子。 魏淑英站在手术室外,心情其实也很复杂,一方面她对乔祖望早已失望透顶,如果不是为了几个孩子,这样的日子她一天都不愿意跟乔祖望过下去,一方面她又担心,几个孩子还小,万一乔祖望有个三长两短的,家里日子怎么过。 就在手术室外乱成一片时,一个医生走了出来。 “谁是病人家属?” 魏淑英赶紧走到医生跟前:“我是他老婆。” 医生摘下口罩,摇头叹息道:“他的命算是保住了,但是腿.只能截肢了。” “截肢?”魏淑英两眼一黑,差点倒在地上,乔一成赶紧把她扶起来。 第六百二十七章:原形毕露 就在魏淑英六神无主时,厂领导赶了过来,一把抓住魏淑英的手,激动的说道。 “乔祖望同志是为了保护公家财产不受损失才受的伤,他的情况我也听说了,请你放心,厂里一定会全力救治,另外家庭上有什么困难,也可以随时跟厂里提,我们会尽力满足。” 魏淑英听完没有感动,更多的是疑惑,乔祖望什么德性她再了解不过了,保护公家资产?他有那么英勇? 乔一成也是一脸茫然,他宁愿相信乔祖望是打牌的时候欠债被人打成这样的。 “厂长,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事搞错了?”魏淑英有些迟疑的问。 厂长却一把抓住魏淑英的手,冲下属激动的说道。 “看看,这就是英雄家属,高风亮节,一心为公不想给厂里增添负担。” 说着厂长又语气严肃的对魏淑英道。 “魏淑英同志,这我就要批评你了,高风亮节的品德值得表扬,但是你们家的情况我也了解,那么多孩子就靠着乔祖望同志的工资过日子呢。” “我们不能让英雄流血有流泪啊,我看这样好了,如果乔祖望同志没办法重新回到工作岗位,就由你来接替他的工作,另外厂里每个月都会给到你们家一笔抚恤金。” 魏淑英眨眨眼,感觉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乔一成忽然觉得,这样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厂长见魏淑英跟乔一成都没什么反应,还以为是自己表现得不够有感染力,继续说道。 “对于乔祖望同志的遭遇我们厂领导班子也是十分痛心,请家属放心,我们已经报了警,相信很快就能抓捕到凶手,还乔祖望同志一个公道。” “给各位领导添麻烦了。”魏淑英这才回过神来,赶紧道谢。 “魏淑英同志太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厂长说完也没在医院停留太久,待了十来分钟就安排了两名工人陪护,就带人走了。 魏淑英则是带着大儿子乔一成在手术室外的椅子上等了一晚上。 终于,经过四个小时的抢救,乔祖望被推出了手术室,魏淑英看着丈夫膝盖以下空荡荡的裤管,一时也有些伤感。 乔祖望这会儿麻药劲还没过去,并没有感觉到疼痛,还以为自己这是大难不死,见到妻子时竟然流下了激动的眼泪。 “淑英,儿子,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乔一成有些懵,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还是他生平第一次听到父亲对他这么亲切。 可是,乔一成现在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马上就十六岁了,对于亲爹突如其来的真情流露,不仅没有触动,反倒是觉得浑身不自在。 魏淑英也有些不知所措,自从结婚生下乔一成之后,乔祖望就原形毕露,自己为他生了那么多孩子,也没见他给自己什么好脸色,她早已对这个男人死心。 “你先好好休息吧,一成,你回家一趟把洗漱用品跟被褥拿过来,我在这照看你爸一段时间,你在家照顾好弟弟妹妹们,别让他们乱跑,知道吗?” 乔一成点点头,默不作声的出了病房。 乔祖望这会儿也缓过来了一些,见状有气无力的骂道。 “臭小子,白眼狼儿,亲爹受了这么重的伤,眼泪都没见他掉一滴,看你教的好儿子。” 对于乔祖望的指责,魏淑英并没有委屈,反倒是松了口气,那个熟悉的乔祖望回来了。 或许是实在太困了,乔祖望骂了一会儿就睡着了。 等他再度醒过来时,麻药的药性也过了,乔祖望只觉得膝盖处一阵钻心的疼。 “这帮庸医怎么给我治的” 乔祖望下意识的伸手摸向小腿,然而传来的触感却让他瞬间崩溃。 “我的腿,我的腿呢?” 乔祖望疯了似的大喊,魏淑英正在打热水,听到病房里的呼喊,立马赶了过来。 “是你,是你让医生锯掉我的腿的,是不是?” 乔祖望拿起一个枕头砸向魏淑英:“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一定是你,你早就看我不顺眼了,对不对。” “我真是瞎了眼娶了你这么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你,你就是当代潘金莲,你谋害亲夫你。” 面对乔祖望的谩骂,魏淑英没有任何辩解,只是麻木的捡起掉在地上的枕头。 护士却看不下去了,冲乔祖望喊道。 “你这人怎么这样,你被送过来的时候,两条腿就不行了,不截肢的话你现在命都没了,你老婆大半夜的赶过来照顾你,一天都没合眼,你见过哪个潘金莲是这样的,还有没有点良心啊。” 乔祖望是典型的耗子扛枪窝里横,被护士怼得一个字不敢反驳,主要是害怕得罪了护士,万一在他药里做点手脚,可能小命就不保了。 哪怕是残疾了,乔祖望也还是很惜命的,好死不如赖活着嘛。 接下来的几天里,不断有工友来到医院看望乔祖望,这段时间也成了乔祖望的人生巅峰。 听着工友们一句一个英雄的,乔祖望前所未有的满足,就算是躺着也都是昂首挺胸。 “要是腿保住的话就好了。” 不过,乔祖望的人生巅峰十分短暂,到了第四天,之前络绎不绝来慰问的队伍,忽然消失不见了。 不仅如此,医院里的医生跟护士还都用一种很古怪的眼神偷瞄他。 乔祖望十分纳闷,只能抓住魏淑英:“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魏淑英的语气很冷淡,轻描淡写的问了一句。 “你的伤真的是跟小偷搏斗时留下的吗?” 瞬间,乔祖望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差点没从病床上蹦下来。 “当然是了,那不然我怎么受的伤!”乔祖望试图用强硬的态度来掩盖自己的心虚。 然而,下一秒,魏淑英一句话就让乔祖望彻底破防。 “去厂里偷东西的那几个都抓住了,他们供述了作案的全过程,警方也派技术专家去厂里做了痕迹鉴定。” “你腿上的伤是吊轮钢绳老化,起吊的齿轮从高处砸落导致的,只能算是工伤。” 谎话说上一百遍,就能被当做是真相,这些天乔祖望享受了前所未有的英雄待遇,这让他感觉自己好像真的是英雄。 然而,谎言被戳破后的真相,往往更加让人难以接受,乔祖望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憋死过去。 最后还是魏淑英叫来医生,好一阵抢救才把他救过来。 不是英雄,自然不可能继续享受英雄的待遇,很快乔祖望就从单人病房推到了普通病房。 工厂方面也在半个月之后给他办理了出院手续,气得乔祖望大骂工厂卸磨杀驴。 “你要真是英雄,别说是住一个月了,就是住一辈子,厂里也不带含糊的,可你是嘛?” “小偷来了不仅不保护公有财产,还给他们指道,像你这种人要是鬼子来了,妥妥的就是个汉奸,我呸!” 工友说完直接就走了,就好像多看乔祖望一眼,都是脏了自己的眼睛。 乔祖望气得不行,却又无可奈何,他现在连腿都没有了,还能追上人家理论不成。 回家的路上,心如死灰的躺在板车上,一开始他还能躺得安稳,可是随着板车进入熟悉的巷子,街坊邻居的指指点点,让乔祖望原本就破碎的心,更加破碎了。 他只能用被子盖住脸,但那些嘲笑、讥讽的目光就像是刀子一样锋利,他盖的住脸却盖不住心。 “来,一成帮把手,把你爸抬回屋。” “哦。” 乔祖望听着大儿子冷漠的回应,更觉得心寒。 乔七七好奇的看着用被子盖住脑袋的父亲,心里有些疑惑,怎么父亲上次出门的时候还有腿,回来就没了。 “二哥,你以后别再出去乱跑了,你看咱爸,肯定就是出去乱跑,腿被打断了。”乔七七稚嫩的小脸上满是惊恐,一双小手抓住乔二强的胳膊。 乔祖望听到屋外小儿子的话,差点没从床上翻下来。 “滚,都给我滚!” 乔二强一把捂住弟弟的嘴巴,把他拉到一边,低声说道。 “你别瞎说,咱爸的腿不是出门乱跑被打断,是受了工伤被砸断的。” 当天晚上,厂里终于来人了,不过这回来的并不是厂长,而是乔祖望之前的领导仓库主管。 “魏淑英同志,你们家这个情况呢,厂领导也已经开会决定了,考虑到你们一大家子也没有别的经济来源,以后就由你来接乔祖望的班,至于补贴嘛,肯定就没有了。” 乔祖望愤愤不平的道:“凭什么?你们也不能光听几个小偷的一面之词吧?那我要是没跟他们搏斗,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仓库主管板着脸:“乔祖望你不要胡搅蛮缠,调查结果是警方跟厂里一致认定的,证词、现场痕迹全都有存档。” “我可警告你,像你这种行为,能够给个工伤认定已经是考虑到你们家的实际情况了,你要是不满意,尽可以申诉,不过到时候,接班肯定是不要想了。” 魏淑英语气平静的道:“领导,我们接受这个方案,我什么时候可以去上班?” “嗯,你明天就来厂里报道吧。”仓库主管的脸色这才有所缓和。 送走了仓库主管后,魏淑英回到屋子里打扫卫生,乔祖望气急败坏的吼道。 “魏淑英,你是要造反了是吧,你凭什么替我做主,告诉你,我才是一家之主!” 魏淑英没吭声,继续埋头整理屋子,乔祖望见状更加气愤,掀开被子下意识的想要下床,却忽然发现,自己腿断了,哪都去不了。 瞬间,乔祖望嚣张的气焰被现实无情的冷水浇灭。 “以后你尽量干净一点,明天我就要去上班了,家里这么多孩子又要照顾,没那么多时间来清理。”魏淑英始终是一副平淡的语气,情绪上没有丝毫波澜。 乔祖望气得不行,以前他何曾遭受过这样的待遇,可形势比人强,现在他不仅废了,就连工作也丢了,要靠魏淑英的工资来养活。 魏淑英收拾完屋子,出去时漠然看了乔祖望一眼,忽然觉得,这样,似乎也不错。 吃饭的时候,魏淑英用两个鸡蛋做了鸡蛋羹,闻到鸡蛋诱人的香气,孩子们都给馋坏了。 “一成,给你爸盛一碗,剩下的你们几个分着吃。” “唉。” 乔一成端着鸡蛋羹跟米饭,又搬了把椅子放到床头:“吃吧,待会儿凉了。” 乔祖望就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把拉住就要离开的儿子,目光殷切的道。 “你去接我的班吧,让你妈在家照顾二强他们。” 乔一成冷淡地甩开乔祖望的手,一阵冷笑。 “你是怕我妈去上班了就没法整天在家供你使唤了吧?” 被说中心事,乔祖望面子上有些挂不住,黑着脸道:“你胡说些什么,七七还那么小,你是家里长子,也时候为家里做出贡献了。” 乔一成闻言讥讽的道:“还真是难为您还知道七七年纪小,可他刚刚出生的时候更小,那时候我妈还在坐月子,你照顾过七七一天吗?” “放心,我妈去上班,我跟二强会轮流回家做饭,不会饿死你的。” 说完乔一成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卧室,他已经对这个亲爹彻底失望,哪怕他残废了也还是只会为自己着想,从来没顾及过别人,哪怕是亲生儿女也一样。 “大哥。” “大哥快来吃鸡蛋羹,给你留着呢,可好吃了。” 母亲带着弟弟妹妹坐在餐桌前等着自己吃饭的一幕,让乔一成感受到了家庭的温暖。 “至少,我还有妈妈,还有弟弟妹妹,这就够了。” 吃完饭,乔一成干劲十足,原本吴桂花还想安慰一下他,却发现乔一成似乎比之前更有活力了,完全不像是家里遭遇重大变故的样子。 “看起来状态不错啊。”秦浩停下手里的活,冲乔一成笑了笑。 乔一成罕见的回了个微笑:“嗯,我要多赚点钱,让我妈,二强三丽她们都过上好日子,我还要上大学.” 第六百二十八章:奋发图强乔祖望 魏淑英上班的第一天还有些紧张,自从嫁给乔祖望之后,她就成了家庭主妇,一天班都没上过。 “淑英放心吧,你是接乔祖望的班儿,不用下产线,平时就是入库出库的时候点个数什么的,没什么难度。”吴桂花安抚道。 魏淑英挤出一个笑容,心里不断给自己打气,家里不仅有五个孩子要养,还有个瘫痪的大人,她需要这份工作。 由于害怕魏淑英被欺负,吴桂花直接跟着她一起来到仓库报到。 “淑英可是我姐们儿,你们谁都不许欺负她,否则看我怎么收拾他!” 吴桂花的丈夫是烈士,再加上性格泼辣,很少有人敢招惹她。 原本乔祖望在同事当中的口碑很差,魏淑英来接班多少会受点歧视,不过有了吴桂花的警告,工友们倒也不敢过分为难她,再加上魏淑英十分勤快,没活干的时候,也闲不下来,不是打扫卫生就是给他们端茶倒水的。 渐渐地工友们也逐渐开始接纳她。 从未上过班的魏淑英,似乎也重新找到了自己的价值。 相比之下,乔祖望的日子可就苦了,魏淑英要上班,一成、二强、三丽、四美都要上学,平日里也就只有乔七七还在家里。 乔祖望就连上厕所都只能忍着等乔一成或者乔二强放学回来。 一开始他也想过在床上解决,可又实在是受不了那股味儿。 于是,为了不让自己太过难受,他也只能尽量少喝水,就连早餐也都只吃个半饱。 “混蛋,一群白眼狼儿。” “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该生你们!” 乔祖望骂骂咧咧了好几天,一开始魏淑英还好言相劝几句,结果乔祖望却越骂越起劲,后来魏淑英干脆就由着他骂,乔一成也跟几个弟弟妹妹交代,没事不要去主卧。 二强他们听着父亲的咒骂,也有些害怕,再加上每天放学回家就要写作业,写完了作业就要去秦浩家看电视,相比于一个整天骂脏话的父亲,他们还是觉得电视机里,外面的世界更有吸引力。 渐渐地,乔祖望就发现自己就像是被遗忘了,魏淑英搬到了堂屋睡,几个孩子除了乔七七偶尔会来看看他,乔一成他们也就是送饭的时候会进来一趟,其余时间,他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我不能一直待在这里等死,我要出去。”乔祖望怕自己哪天死在房间里都没人发现。 想到这里,乔祖望趁着儿子中午放学回家做饭的工夫,提出让他帮自己做一副拐杖。 乔一成皱了皱,但并没有立马拒绝,毕竟是亲爹。 “拐杖我没学过,回头我问问秦浩,看能不能做。” 说完,乔一成放下饭菜就去了堂屋喂乔七七吃饭,把乔七七哄睡着后,又急忙赶回学校。 “你爸要拄拐?”秦浩闻言微微有些诧异。 乔一成点点头:“能做吗?” 秦浩想了想:“做倒是能做,不过,你爸两条腿都截肢了,单靠双手的力量,要想拄拐行走,可不是件简单的事。” “没事,反正材料都是现成的,就给他做一副,能不能成就看他自己了。” “好吧,回头我画幅图纸给你,你照着做就行。” 两天后,乔一成就拿着一副拐杖给了乔祖望,一开始乔祖望还宝贝得跟什么似的,仿佛看到了重新站起来的希望。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这玩意别说走了,就连保持平衡让自己站稳都很难。 “什么破玩意!”乔祖望失败了好几次,把自己摔得够呛,气得差点把拐杖给甩飞出去。 不过最终对自由的向往还是让乔祖望咬牙坚持下来,别说,经过一个月的训练,乔祖望还真就能拄着拐从房间里走出来了。 当然,这也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一直到魏淑英拿到第三个月的工资,乔祖望才能依靠拐杖走出家门口。 “哟,这不是老乔嘛,这么久不见,恢复得不错嘛。” “老乔这拐杖使得很灵活嘛,不比两条腿差。” 以前乔祖望可没少得罪人,街坊邻居话里话外都透着讥讽,气得乔祖望差点两眼一黑直接晕死过去,不过,重新晒到太阳,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还是让乔祖望有一种重获新生的喜悦。 李和满一行正躲在“秘密基地”搓着麻将,忽然门外传来一阵砰砰声,吓得几人一个哆嗦。 “谁啊?”李和满示意众人不要乱,他们现在没有直接赌钱了,只要不承认,警察就拿他们没办法。 “是我,老乔。” 门外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李和满只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哪个老乔?” “李和满你大爷的,是我,乔祖望。” 李和满打开门一看,还真是乔祖望,见他拄着拐,几个牌友都是一阵大笑。 “我说老乔,你都这样了,还来打牌,你这也算是身残志坚了吧?” 乔祖望差点没被气得吐血,正要骂娘,李和满赶紧打圆场。 “嗨,老乔你别介意,哥几个这不是觉得惊奇嘛。” “少废话,我坐那桌,这些天可憋死我了。”乔祖望骂道。 李和满指了指自己对面:“老刘你今天先让老乔过过瘾吧。” “凭什么.”老刘正在兴头上不忿的道。 乔祖望一阵冷笑:“凭什么?就凭我现在是残疾人,聚众赌博也不犯法,回头我就叫警察来把这里端了。” 众人一听知道惹不起,赶紧劝老刘让位。 终于重新坐上牌桌,乔祖望顿时觉得神清气爽,甚至就连双腿没了似乎都没那么重要了,至少他还有双手,还能继续摸牌。 但是,打了一圈之后,李和满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乔祖望正在兴头上,纳闷的问:“继续啊,停下来做什么?” “我说老乔,这规矩你又不是不知道,刚刚输的,是不是该结一下了?”李和满搓了搓手。 乔祖望往兜里一摸,却摸了个空,现在家里的财政大权由魏淑英掌控,他以前存的那点私房钱也都被魏淑英洗衣服的时候收走了。 “今天出门的急没带,回头一分不少的给你们。” 其余两人一听,立马没了兴致。 “我想起来家里还有点事情,就先走了。” “今天我值班儿,这会儿得回去了,回见。” 李和满拍了拍乔祖望的肩膀,一副扼腕叹息的模样:“我说老乔啊,想当初你活得那叫一个潇洒,那厂里男的谁不羡慕,怎么现在连打牌的钱都没了?” “都是那个臭娘们儿,自从娶了她我就没好过!”乔祖望愤然拄拐离开。 等到晚上吃饭的时候,乔祖望向魏淑英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以后每个月的工资交给我保管。” 魏淑英这回却没有顺从,而是语气坚定的道:“我每个月的工资就三十六块钱,家里四个孩子要上学,七七也要补充营养,这钱不能乱花。” “那是我的钱,我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乔祖望气急败坏地把碗扣在餐桌上。 年纪比较小的乔四美跟乔七七都被吓得嚎啕大哭起来。 魏淑英把两个孩子搂进怀里安抚,眼神却更加坚定。 “一个月最多给你三块钱的零花钱,多了一分没有。” 乔祖望怒气冲冲地吼道:“三块钱,你打发要饭的呢?” “不要算了。”魏淑英安抚好两个孩子,不紧不慢的把扣在餐桌上的饭粒又重新扫回碗里,放到乔祖望面前,一副你爱吃不吃的模样。 “好,好,算你狠,三块就三块,拿来!” “现在没有,等月底发工资了给。” “你” “吃饭。” 乔祖望看着态度强硬的妻子,感觉她就像是完全换了个人,又气愤又无奈,现在是妻子在上班养着自己,对方甚至可以直接提出跟他离婚,到时候,他一个残废拿什么养活自己? 他已经失去了对魏淑英颐指气使的底气。 晚上秦浩家院子里放着电视,依旧是人头攒动,不过乔一成跟乔二强并没有在看电视,而是在秦浩的房间里。 乔一成忙着复习功课,乔二强则是在跟秦浩学电器维修。 自从看了电视上的电器维修课,乔二强就来了兴致,秦浩见他真心想学,也就从废品收购站那里弄了一些损坏的小家电,边维修边教学。 别看这个时代的电路简单,实际上维修起来还是很有技术难度的。 80年代可没有什么高精尖的芯片技术,就连单片机都很少,绝大多数电路功能都是依靠电阻、电容、二极管这些电子元件来控制的。 “调频106.1兆赫,这里是广播电台” “浩哥,成了,你看可以收到声音了。” 乔二强乐放下手里的洛铁,乐呵呵的向秦浩展示他的劳动成果。 秦浩冲他竖起大拇指:“不错。” “不过,这声音还是有些杂,你用万用表量一下电感的电压,如果没问题,那就基本可以判断是要更换喇叭了” 听了秦浩的指点,乔二强连连点头,然后干劲十足的继续维修那个被他拆得面目全非的收音机。 乔一成见状暗自摇头:“他啊,要是对学习有这么上心就好了。” “你啊,也别瞧不起电器维修,弄不好人家二强将来干这个比你有出息呢。” 秦浩的话让乔二强乐得眉开眼笑,相比于严肃古板的大哥,他对性格随和的秦浩更加信服。 “你啊,就惯着他吧。”乔一成有些吃味的道。 秦浩跟乔二强只是相视一笑,没有理会乔一成的抱怨,这也算是这些年的常态了,乔一成有些心累,感觉弟弟妹妹越来越不好带了,虽然他也明白随着年龄的增长,弟弟妹妹们不会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喊大哥,对他言听计从了,可他还是觉得自己作为大哥要替他们的人生负责。 乔二强换好喇叭后,重新给收音机换了个壳子后,就兴奋的拿着它去跟小伙伴们献宝了。 “二强今年也快12岁了,明年就要上初中,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别总一副老父亲的样子,板着个脸,你爸偶尔还冲他们笑一笑呢。”秦浩伸了个懒腰对乔一成道。 乔一成见秦浩拿他跟父亲对比,黑着脸道。 “他反正无所谓,我可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长歪了。” 秦浩没好气的道:“又来了,乔一成我有时候都怀疑你是不是脑子里住着个古代人,哪来那么多长兄如父的责任感?” “你们家又不是父母双亡,用得着你这样殚精竭虑的为他们着想?他们就一定得按照你设定的轨迹成长,才算是成材吗?不要把自己想得太伟大,你也只是个十六岁的高中生而已。” 乔一成一时语塞,是啊,他也只是个高中生而已,可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已经成年很久了? 两天后,魏淑英来到学校给乔二强开家长会,班主任单独把她叫到办公室。 “魏女士,这个学期乔二强在数学方面进步十分明显,但是语文却还是老样子,你们做家长的还是要尽量引导一下.” 魏淑英叹了口气,她已经习惯了给二儿子开家长会挨批评了。 “另外还有件事情,我要跟你反应一下,最近我们班上有同学丢失物品,有人反应是乔二强偷的,而且,我还发现乔二强穿一些奇装异服,这些东西的价钱可不便宜,一件就得十几块钱。” 看着面前的条纹T恤,魏淑英瞪大了眼睛:“老师,你是怀疑我们家二强偷东西?” “魏女士不要误会,现在也只是怀疑,作为家长我觉得你也有必要跟孩子好好谈一谈。” “好,老师您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调查清楚的。” 魏淑英刚从班主任办公室出来,正准备回厂里上班,刚好跟秦浩迎面撞上,原本只是闲聊两句,在魏淑英走后,秦浩却是脸色大变,一把拉起正准备上课的乔一成往家里赶。 “不是,你干嘛?还有一节课才放学呢。”乔一成对秦浩的行为大为不解。 秦浩也顾不上解释,拉着乔一成一路狂奔,刚刚魏淑英说她是来给乔二强开家长会的,按照时间来算,三丽那件事应该就在今天发生,这个时间回去还来得及阻止。 第六百二十九章:人跟禽兽的区别 这天,乔祖望中午吃完饭在家里的院子里晒着太阳,小儿子乔七七想要跟他亲近,却被他不咸不淡的赶到一边去,对于家里几个孩子,他从来就没上过心,更别提带孩子了。 不知不觉乔祖望眯着眯着就睡着了,等他醒来时乔三丽跟乔四美已经放学回来。 “爸。” “爸。” 乔三丽跟乔四美怯生生的打了声招呼,并没有要跟乔祖望亲近的意思,虽然她们年纪还小,但这么多年相处下来,也感觉得到父亲并不喜欢她们。 乔祖望只是抬了抬眼皮,嗯了一声,就无精打采的埋下头。 就在乔祖望快要睡着的时候,院门忽然被推开,一个长相猥琐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老李,你怎么来啦?”乔祖望见到李和满一下拄着拐站了起来,那模样比见了儿子女儿还要亲近。 李和满背着手嘿嘿一笑:“这不是今天下了个早班嘛,就来看看你。” “三丽,去给你李叔倒杯水。” “唉。”乔三丽乖巧的应了声,回屋端了杯水递给李和满。 李和满忽然发现曾经的小丫头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眼神里不由流露一丝异色。 “李叔,您喝水。”乔三丽并没有察觉到李和满眼神里的异常,见他迟迟没有接茶杯,还特意提醒了一声。 李和满这才掩饰的将茶水一饮而尽。 乔祖望并不知道李和满打的什么鬼主意,还对他能来看自己的行为十分感动。 “唉,老李,要不说患难见真情,你看看那些家伙,之前我老乔是怎么对他们的,自从我瘸了,他们就没拿正眼瞧过我。” 李和满安慰了乔祖望几句,眼神却始终在乔三丽身上打转,忽然脑海里冒出一个邪恶的念头。 “对了老乔,我今晚有点事情,老刘他们三缺一,你要不去帮我顶一下?” 乔祖望一听有麻将打,哪里还顾得上,拄起拐杖就要出门。 乔三丽忍不住提醒:“爸,你晚饭还没吃呢。” “你们吃,我今天就不在家吃了。”乔祖望昨晚刚从魏淑英兜里偷了两块钱,打一晚上足够了,哼,不给他钱,他还不会自己拿嘛。 李和满看着乔祖望拄拐飞奔而去的背影,暗自放下心来,看向乔三丽的眼神也越发大胆起来。 当然,在此之前,他还要搞定乔四美跟那个小鼻涕虫乔七七。 “四美啊,我这里有两毛钱,你带七七去买点好吃的吧。” 乔四美不疑有他,拿了钱立马就带着乔七七上街去了。 乔三丽并没有察觉危险即将来临,李和满正待步步逼近,忽然院门被一股大力推开。 李和满吓了一跳,赶紧闪到一边,乔三丽一回头发现是秦浩跟大哥乔一成,满脸疑惑的看着他们。 “大哥,浩哥,你们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不是应该还有一节课吗?” 乔一成累得气喘,扶着膝盖靠在墙上对秦浩道:“现在可以说是什么事了吧?” 秦浩并没有替乔一成解惑,而是缓步走到乔三丽跟前。 “家里怎么就你一个人在?” 乔三丽就把情况说了一遍,乔一成微微皱眉,在他印象里李和满可不是什么大方的人,怎么今天突然心血来潮的给自家妹妹钱去买小吃? 李和满讪笑着道:“这么多年街里街坊的,刚好今天心情好,看孩子也挺可怜的,就给了两毛钱请她们吃点好吃的。” “哦,是嘛。”秦浩一阵冷笑。 “是,是啊,那什么,我家里还有事情,就先回去了,你们不用送了。”李和满心虚之下,随口找了个借口就开溜了。 乔一成狐疑的看着李和满离去的背影,秦浩给他使了个眼色后对乔三丽道。 “我跟你哥有点事情,你乖乖在家待着别乱跑。” 乔三丽乖巧地点头:“嗯。” 一直等到秦浩跟乔一成离开,乔三丽才微微皱眉:“怎么今天大家都怪怪的?” 出门后,乔一成才一把拉住秦浩,面色严峻的问:“说吧,怎么回事。” “难道你没发现,咱们到的时候,家里除了李和满跟三丽,就没有别人了吗?” 秦浩的话让乔一成瞪大了眼睛,几乎是脱口而出:“不可能吧?三丽才多大?” “知道人跟禽兽有什么区别吗?” “什么区别?” “禽兽永远都是禽兽,而人有的时候他就不是人。” 乔一成陷入挣扎,他相信秦浩不会骗自己,特别是拿这个事情骗自己,可这种事,不是亲眼所见,实在很难断定李和满真的会做那种事。 “跟我来。”秦浩也不给乔一成继续纠结的机会,冲他招了招手。 跟在秦浩身后走街串巷,越走越深,乔一成忽然在一个路口看到了李和满鬼鬼祟祟的身影。 只见李和满左顾右盼的张望了一阵,这才走到一户土房子面前,轻轻敲了敲门。 乔一成探出半边脑袋死死盯着那扇门。 只见一个身材圆润的女子打开门后,直接把手放在了李和满胸口上,嗔道:“你还知道来啊。” “瞧你这话说的,我这不是忙嘛,你看一有空就来找你了。” “死鬼,少来这套,钱带了吧?” “放心伺候好了,少不了你的。” “说得哪回没把你伺候好似的。” 听着二人不堪入目的对话,乔一成额头冷汗直冒,他不敢想象,假如刚刚不是他跟秦浩突然回家,李和满会对三丽做出怎样禽兽不如的事情来。 回去的路上,乔一成忽然转身,走了几步被秦浩叫住。 “你是要去报警?” 乔一成咬牙道:“不能便宜这个王八蛋!” 秦浩轻轻摇头:“没用的,我们赶来得及时,李和满什么都还没做就被赶走了,你现在去举报,他顶多也就是个PC,用不了多久就放出来了。” “那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乔一成瞪红了眼睛。 “当然,只有千日抓贼没有千日防贼的,我们不可能每天在家看着三丽,不过这件事我们要好好计划一下,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乔一成闻言,也逐渐冷静下来。 “别看三丽平日里乖巧听话,其实内心很敏感,回去以后小心别让她看出来。” 回去的路上,秦浩拍了拍乔一成的肩膀,叮嘱道。 乔一成点点头:“嗯。” 然而,回到家,乔一成就看到乔四美跟乔七七正美滋滋的吃着糯米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上前一把将剩余的糯米糖扫落一地。 “吃吃吃,就知道吃,我平时没给你们零花钱吗?没带你们吃好吃的吗?就这么好吃!” 乔四美跟乔七七还是第一次见大哥发这么大火,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乔三丽一脸茫然:“大哥,你怎么了这是?” 乔一成张了张嘴,一想到秦浩的叮嘱,还是闭上了嘴。 乔三丽哄好四美跟七七,又把糯米糖一颗颗从地上捡起来吹干净,拿到乔一成面前,甜甜的笑道。 “大哥,这都是给你跟二哥留的呢。” 乔一成看了看糯米糖,又看了看三丽俏丽乖巧的脸庞,只能狠下心一把抢过糯米糖远远抛到院外。 “以后不许吃外人给的东西,你们要是馋了就找大哥,大哥有钱。” 乔四美跟乔七七眼泪汪汪心疼地望向糯米糖散落的方向,不敢吭声,乔三丽则是眉头紧锁。 晚上,魏淑英回到家就察觉到家里的气氛不对,但是乔四美她们还小一问三不知,乔一成又不肯说,她也就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把刚刚放学的乔二强叫到跟前。 “说,你最近都干什么了!” 乔二强缩了缩脖子:“妈,对不起,我数学考试没考好。” “还有。”魏淑英板着脸道。 乔二强苦思冥想好久,一脸茫然:“妈,我真的没干什么了啊。” “还敢撒谎!”魏淑英一拍桌子:“说,你是不是偷拿同学钱了!” 乔二强连连摆手:“妈,我没偷钱。” “那你说,这件条纹T恤是怎么回事,我都打听过了,这样一件T恤得十几块钱,顶我十天工资了,你哪来的钱买?”魏淑英说着站起身就抄起了竹条。 乔二强见状赶紧躲到乔一成身后:“妈,我真没偷钱,那钱是我挣的。” “还敢扯谎,你上哪挣那么多钱去!”魏淑英气得不行,原本以为老实巴交的二儿子,不仅学会小偷小摸,就连撒谎也是张口就来。 “真是我挣的,这事我哥可以证明。” 魏淑英狐疑的目光落在大儿子身上。 乔一成却是一脸茫然:“我证明什么?” “还敢胡说!”魏淑英气不过狠狠抽了乔二强几下。 乔二强疼得直跳脚,苦着脸解释道:“妈,我真没胡说。” “大哥,你还记得前几天,浩哥教我修的那个收音机吗?” 乔一成想了想:“是有这么回事。” “后来浩哥换了个新壳子,我拿来卖给牛野了,一共卖了三十块钱,浩哥给了我十五块。” 魏淑英丢下竹条,来到秦浩家。 “是有这么回事。” 听到秦浩的回答,魏淑英暗自松了口气。 “二强是来跟你当学徒的,你用不着给他工钱” 秦浩笑着摇摇头:“一成也是刚开始跟我学就拿工钱的,赚了钱自然应该有他一份,何况那个收音机本来也是他独立修好的,我只是帮忙换了个壳子。” 魏淑英明显有些诧异:“二强才学了不到两个月吧?这么快就能独立维修了?” “天生我材必有用,二强或许在学习上没有一成那么用心,但是对于自己感兴趣的事情,还是肯下工夫的,有的时候您也没必要一定要求二强样样跟他大哥看齐。” 这个年代的家长多少都有点刻板,总觉得孩子不吵不闹,老实本分,不惹麻烦,那就是好孩子。 当然,这也跟他们的成长环境有关,在他们成长的那个时代,老实本分,的确可以在职场、婚恋市场有不错的竞争力。 但是他们没有意识到,大环境已经在悄然发生改变,时代的滚滚浪潮之下,那些充满冒险精神的弄潮儿才是时代的主角,老实人注定会成为被时代浪潮拍击在岸边的礁石。 乔二强忐忑不安的在院子里走来走去,乔一成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现在知道怕了,你胆子肥了是吧,花十几块钱买一件T恤,你可真有钱!” 乔四美也噘着嘴道:“就是,二哥太不够意思了,有那么多钱都不说请我们吃好吃的。” “闭嘴吧你,一天天的就知道吃,馋死你得了。” 受了无妄之灾的乔四美委屈巴巴的把脸转到一边。 这时候魏淑英回来了,乔二强吓得一个激灵,结果魏淑英却只是对他说了句。 “以后再不许买这么贵的东西了,赚到钱可以留一部分自己零花,大头交给我,我给你存着,往后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唉。”乔二强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喜笑颜开的应了一声。 几天之后,乔一成见秦浩迟迟没有动静,忍不住问道:“那件事你想到法子了吗?” “今晚就行动。”秦浩心里暗笑,到底是年轻人,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 当天晚上,李和满打牌赢了钱,喝了点小酒,兴致来了,正准备去之前老相好那里过夜,半道上却遇到一个容貌俊秀的女子。 “哥,想不想乐呵乐呵?” 李和满顿时被迷得神魂颠倒,一把搂住女子水蛇一般的腰肢:“你想怎么乐呵?” “讨厌,这大街上也不嫌害臊,去我家。” “好,好,走着。” 李和满嗅着女子身上诱人的芳香,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嘿嘿,虽然是个风尘女子,不如乔家三丫头那么娇嫩,但也算是别有一番风味了。” 女子领着李和满进了家门,李和满立马安耐不住,伸手就要去解女子的衣服,女子却嗔怪的白了他一眼。 “讨厌,猴急什么,我自己来,你脱自己的。” “嘿嘿,这都到家了还害什么臊啊。” 然而,就在李和满把自己扒了个精光时,却听女子忽然开口惊叫。 “救命啊,快来人啊!” 第六百三十章:放榜 “唉,你们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 “李和满强*妇女被抓起来了。” “是嘛?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晚,闹得动静可大了,我听说啊,被扭送去派出所的时候,那李和满是光着身子的。” “我早就看出李和满这老光棍不对劲了,看人那眼神就不像个好人,活该。”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更何况是这么“劲爆”的消息,很快,就在附近传遍了。 上学时,乔一成把秦浩悄悄拉到一边。 “这样会不会有点太过了?” 秦浩拍了拍乔一成的肩膀:“要是那天咱们没回去,你想想后果,像这种人渣就该让他接受社会主义的改造。” 乔一成脑海里浮现出那天李和满跟妹妹乔三丽待在一起的画面,不禁手心冒汗。 “那,那个寡妇她” “放心吧,她要是翻供那就是诬告,同样是要坐牢的,把李和满送进去不仅能拿到五十块钱跟三十斤粮票,还有一台缝纫机,她知道该怎么选。” “钱跟粮票我来给,缝纫机票.” “已经准备好了,你给我二百块钱就是。” 乔一成最终选择了默认,在他心目中家人永远是第一位的。 时光荏苒,转眼又是三年,时间很快来到1983年。 这一年秦浩跟乔一成已经年满十八岁,开始备战高考。 乔二强也已经年满15周岁,马上就要经历中考,或许是对电子产生了一定兴趣,乔二强并没有早早辍学,初中成绩虽然不算太好,但凭借数学跟物理的高分数,在班级上也能排进中游,考个高中还是不成问题的。 “爸妈,大哥,我想考中专。” 下午吃饭的时候,乔二强忽然郑重的宣布。 乔祖望一听立马赞同:“考中专好啊,中专包分配,上完学就能马上工作。” 乔一成听得直翻白眼,别人或许不知道,他对老爹打的什么算盘可太清楚了,不就是想着弟弟上中专不用花钱,毕业之后工作还能给他钱花嘛。 魏淑英放下手里的筷子,苦口婆心的劝解道。 “二强,学费的事情不用你操心,妈还供得起,你可要想清楚了,你成绩不差,高中的时候再努努力,说不定能考上大学呢。” 乔祖望见妻子公然跟自己唱反调,气得直拍桌子。 “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那大学是随随便便能考上的吗?那得祖坟冒青烟多少代才出一个大学生,再说了中专怎么了,那多少人削尖了脑袋都进不去呢。” 魏淑英并没有理会丈夫的指责,她现在早已不是只能待在家里生孩子、带孩子的家庭妇女,她有工作可以养活孩子们,不用仰仗任何人的鼻息过日子。 乔一成认真的看向弟弟:“你想好了吗?真的不再拼一把?” 乔二强挠了挠头,憨厚的笑了笑:“大哥,我的情况你也知道,数学、物理这些课程我还能学一学,其他的科目我就真的一点儿兴趣都没有,初中的题简单,咬咬牙死记硬背还能凑合考个差不离,高中你那些书我也看了,实在是学不进去。” “与其浪费时间,还不如上个中专,选一个我喜欢的专业,学一门手艺,浩哥说了,这微电子学好了,将来大有可为,我就学这个。” 魏淑英微微皱眉:“浩子真这么说?” “嗯,浩哥说了,将来等到政策放松了,有这门手艺,随便开个电器维修店,都够我买房娶媳妇儿了。”乔二强说完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 乔祖望见儿子罕见的站在自己这边,十分得意,拍了拍乔二强的肩膀。 “儿子别听你妈的,妇道人家懂什么,爸支持你,就考中专。” 乔一成白了乔祖望一眼,然后转头看向态度坚决的弟弟,叹了口气:“好吧,既然你都想得这么清楚了,那就考中专吧。” 乔四美按捺了半天,最后还是没忍住,娇滴滴的道。 “二哥,你上班有了工资记得给我买礼物。” 乔三丽捏了捏妹妹肉乎乎的小脸,笑骂:“二哥要上班还得好几年呢,你这就盯上他的工资了?” 众人一阵哄笑,只有乔祖望脸色有些不太自然,事实上,他也已经开始在打乔二强工资的主意了,至于什么开店,他才瞧不上呢,个体户能有什么出息,哪有进工厂旱涝保收安稳。 临近高考的几个月里,乔一成每天晚上都会到秦浩家里一起复习,遇到不会的题目,就会向秦浩请教。 乔一成的进步也十分明显,几次模拟考试都在全校名列前茅,对于高考也是信心十足。 “对了,浩子,你打算考哪所学校?”乔一成忽然停下笔。 秦浩想了想:“金陵大学吧。” 乔一成闻言有些惊讶的看着秦浩,全校师生都认为秦浩的目标应该是清北这样的顶尖学府才对。 “为什么是金陵大学?” “离家近,不折腾。” “就因为这个?” “那不然呢?” 清北这样的名校对于别人来说,或许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但是对于秦浩来说,却完全没必要,一方面他压根没打算靠名牌大学的学历去混日子,一方面这个年代的交通实在是一言难尽,从南方到北方坐火车起码得一两天时间,太费劲了。 乔一成眨眨眼,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他还从来没想过有人会因为嫌弃京城太远,而拒绝清北的。 “你呢?你准备考哪里?”秦浩反问。 这还真把乔一成给问住了,原本他是打算跟秦浩一起考清北的,以他现在的成绩,发挥不是太差的话,清北应该也是没问题的,可是现在秦浩却说他不去清北了,直接把乔一成给整懵了。 “你别看我,去哪里上学完全看你自己的意愿,京城虽然远了点,但其实挺好的,你可以去看看,不行魔都也可以。” “我我再想想。” 很快,到了高考的日子,这天魏淑英一大早就给乔一成准备了丰盛的早餐,弄得乔祖望一个劲的埋怨她败家,不过说归说,吃起来他比谁都吃得多。 另外一边,吴桂花也起了个大早,逮着秦浩就是一通唠叨,什么考试的时候不要紧张啦,认真阅卷之类的。 “妈,你别再唠叨了,说得我都紧张了。”秦香兰忍不住吐槽。 吴桂花白了她一眼:“你还好意思说呢,看看你那成绩,我都不稀罕说你。” “那也比你小学没念完强。” “嘿,你个死丫头,还敢跟我顶嘴了是吧,我今天不教训你就吴桂花三个字倒着写。” “略略略,打不着。” 秦浩看着母女俩斗嘴,暗自好笑。 秦香兰今年也十二岁了,刚好跟乔三丽同岁,不过这丫头跟乔三丽完全是两种性格,活泼、跳脱倒是跟乔四美的性格有点像,至于是不是颜控,目前还看不出来。 秦香兰的成绩也是一言难尽,即便是有秦浩时不时给她开小灶补课,成绩依旧只能在班级中下游晃荡,比乔二强还差,好歹乔二强还有两门优势科目,她是门门都在七十分上下徘徊,为此吴桂花也是操碎了心。 高考考场门口,秦浩跟乔一成刚要进考场,正巧齐志强夫妇来送儿子齐唯民。 “二姨,二姨夫,表哥。”乔一成轻声打着招呼。 “一成,浩子,你们好好考,不要紧张,只要发挥出你们平时的成绩,考个好大学不成问题。”齐志强鼓励道。 “嗯。” 面对表哥齐唯民一家,乔一成总有些不自在,一方面齐唯民的成绩始终比他要好,让他总觉得自己被压了一头,一方面,从父亲乔祖望喝醉后的只言片语中,得知了一些父辈之间的恩怨纠葛,让他总觉得二姨夫对他家的帮助是有所企图的。 齐唯民并没有在意乔一成冷漠的态度,热情地拍了拍他的胳膊:“好好考,咱们京城见。” 乔一成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其实他现在也没想好要考哪所大学。 “走吧,进去吧,别想太多。”秦浩对乔一成道。 “嗯。” 8月5号这天,高考成绩正式公布,这个时候可没有什么电话查询,要知道自己考得怎么样,只能去学校看榜单。 这天吴桂花跟魏淑英都请了假,早早的做好了早餐,吃完就领着两家人前往市一中看榜。 学校门口人头躜动,都还没开始张榜呢,就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 秦浩看到这一幕,忽然有种穿越回古代的既视感。 这场面跟古代会试放榜有的一拼。 “哟,桂花、淑英你们都来啦?” “是啊,今天放榜,不亲眼看到成绩,我这心里老不踏实。” “嗨,你们还有什么不踏实的,就浩子跟一成的成绩,那还不是随便挑着上。” “借您吉言,要是真这样就好了。” 就连平日里一向对儿子考大学不屑一顾的乔祖望这时候也抖了起来。 “那我们家一成肯定是要上清北的,这孩子平日里多亏了我教得好,你们别看他现在肯学习,那小时候也是淘的嘞” 乔一成已经听不下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个父亲对自己有多关心呢。 “妈,我去前面看看,二强看好四美跟七七。” “唉,知道了大哥。” 秦香兰见乔一成挤到前面去了,拉着秦浩的手:“哥,咱们也去前面吧。” “急什么,这么多人,等人散了再看也是一样的,反正都考完了,早看一会儿成绩也不会变。”秦浩抓住妹妹的手,不让她乱跑,这丫头是人来疯,到了外面撒手就没,这里这么多人,万一出点什么事就麻烦了。 “好吧。”秦香兰不情不愿的瘪了瘪嘴。 过了有半个小时,人群开始骚动起来,有人大喊。 “放榜了!” “成绩出来了。” 吴桂花跟魏淑英都激动起来,可惜学校门口的人实在是太多,压根就挤不进去。 好一阵子过后,就听人群里传来考生的哭泣声,也不知道究竟是考得好喜极而泣,还是考砸了痛哭流涕。 “淑英姐,你紧张不?我这脚都在发抖。”吴桂花到底还是按捺不住,暴露出真实的内心想法。 魏淑英嘴上安慰她,实际上心里也很紧张。 就在这个时候,乔一成终于从人群里钻了出来,隔着老远就一路挤一路蹦着喊。 “考上了,考上了!” 周围认识的家长见状纷纷向吴桂花跟魏淑英投来羡艳的目光。 终于,乔一成喘着粗气,挤了回来。 “妈,我考了462,全校第三!” 魏淑英顿时抱着乔一成喜极而泣:“我就知道我们家一成是好样的。” 乔祖望也难得激动的拍着乔一成的肩膀:“哈哈,我儿子考了462分,好儿子,真给咱们老乔家争气啊!” “大哥你太厉害了!”乔二强跟乔三丽由衷的道。 乔四美跟乔七七则是想着,今天这么高兴,会不会有好吃的? “一成,我们家浩子考得怎么样?”吴桂花终于还是忍不住打断乔家难得的温情时刻。 魏淑英这才松开儿子,乔一成摇了摇头,瞬间让吴桂花原本殷切的脸庞垮下一大半。 “啊?我们家浩子考得不好吗?” 乔一成摇头叹息道:“又是全校第一,488,你是怎么做到的。” 听到这个分数,在场众人又是一阵惊呼,要知道八十年代的高考总分也就五百分,相当于秦浩所有科目加起来也就扣了十二分。 “桂花,淑英你们家浩子跟一成考得这么好,是不是该摆几桌啊?” “是啊,这样的分数清北都随便上吧,那可是全国最高学府,你们可不能小气了。” “嘿嘿,这顿酒我可是喝定了,你可得让我们跟着沾沾喜气。” 吴桂花此时也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大手一挥:“好说,等通知书下来,我一定请大家吃酒。” “对对,到时候都到我们家吃酒去。”乔祖望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办酒席能给老乔家长脸不说,他还能趁机弄点“外快”。 魏淑英也难得大方一回,满口答应下来。 第六百三十一章:乔四美无疾而终的初恋 “什么?金陵大学?不行,我不同意!”吴桂花得知秦浩要填写的志愿,当场就急眼了。 一旁的老师也傻了,赶紧劝解:“是啊,秦浩同学,你这个分数,完全可以报清北了呀,那可是国内的最高学府。” 就在一群人准备给秦浩做思想工作时,魏淑英带着乔一成也来了学校。 班主任一看乔一成填报的志愿也是眉头紧皱。 “乔一成同学,你为什么也没有填清北啊?” 他就纳闷了,班上高考成绩最好,完全可以稳上清北的,偏偏都没有填写清北。 “离家近。”乔一成下意识看向秦浩。 这个理由,班主任倒是能接受,他也知道乔一成家里的情况,父亲双腿残疾,兄弟姐妹也多,就靠一个女人上班维持,选择离家更近一些的复旦也合情合理,他只是有些可惜。 虽说复旦也是排名前列的名校,但影响力终归是不如清北。 于是,老师们的火力就全都集中到了秦浩身上,魏淑英也十分惊讶,秦浩居然选择了金陵大学而放弃清北。 “妈,金陵大学也是国内的顶尖学府,综合实力不比清北差多少,也就是名气没那么大罢了,而且京城那边是北方,水土不服,吃不好喝不好的,再说了,家里就你跟小兰在,万一有个头疼脑热的,我在那边也只能干着急,金陵大学离家近啊,周末我就能回来,多好。”秦浩并不在乎老师们是怎么想的,只是安抚吴桂花。 吴桂花一听觉得好像也有那么点道理,可还是有些不甘心,那可是清北啊,要是自己儿子上了清北,她能吹一辈子呢。 “可是.” “别可是了,就这么着吧,我填都填了。” “你啊,从小就是这么倔!” 八月二十号,秦浩跟乔一成相继收到了录取通知书。 乔一成报的是新闻学,要说起来,也是受了秦浩买来那台电视机的影响,乔一成从初中开始就对记者这个职业很感兴趣,虽然一直学的是理科,但填报的却是新闻专业。 而秦浩报的则是天文学,金陵大学的天文学可是内地排名第一的王牌专业。 收到录取通知书后,吴桂花跟魏淑英就开始忙着筹办酒席了,估计是为了省钱还是什么原因,俩人一合计,干脆两家合一家都给办了。 这让乔祖望有些不大乐意,他好不容易出风头的时刻,却要跟别人一起分享。 但是魏淑英一句:“不合办也行,剩下的钱你掏?” 乔祖望立马捂住腰包,神色不自然的道:“你一个月就给我三块钱,我哪有钱。” 就在秦家、乔家办酒席的当天,齐志强也带着魏淑芳跟齐唯民来道喜。 齐唯民这次高考也考得不错,452分,被浙大录取,有意思的是,他报考的专业是广播电视学,跟乔一成属于同类专业,只不过他原本学的就是文科,选择这个专业倒也不让人意外。 “哎呀,今年真是不得了啊,浩子考上了金陵大学,一成考上了复旦大学,唯民也考上了浙大,三个大学生,你们真是有福气啊。” “是啊,你们将来就等着享福喽。” 街坊邻居十分热情的说着贺词。 乔祖望却不满的瞪着齐志强,觉得对方抢了自己的风头,嘴里酸溜溜的道:“浙大是不错,不过跟这个复旦还是差了一些的嘛.” 魏淑芳一听就不乐意了,正要跟乔祖望分辨一下。 魏淑英赶紧打圆场:“都一样,都是名校,唯民这孩子从小就懂事,将来指定有出息。” 场面这才没有因此失控,不过乔祖望却觉得妻子没有站在自己这边十分不爽。 等到齐家办酒席时,乔祖望压根就没打算去,还不许魏淑英去送礼。 “你去干嘛?给人家当陪衬啊,瞧他那个小人得志的样子,他儿子才考了个浙大,我儿子复旦嘞。” 魏淑英都懒得理他,带着乔一成出门买了点礼物就去了齐家,反正现在钱都在她手里捏着,怎么支配她说了算。 就在秦浩跟乔一成拿到录取通知书的几天后,乔二强也被金陵中职学院录取了,不过有秦浩跟乔一成两个名牌大学在前,乔二强这个中专就显得有些不够看了,几乎无人问津。 “别郁闷了,他们懂什么,将来你指定比你哥有出息,我看好你。”秦浩见乔二强坐在门槛上发呆,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乔二强闻言一脸苦涩的笑道:“浩哥,你就别安慰我了,你跟我哥那都是名校大学生,我难能跟你们比。” “大学生怎么,毕业了还不是一个月拿几十块的工资,你把技术学好了,组装一台电视就能赚一两百,顶我们辛苦干一年的。” “嗯,浩哥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学。” 乔二强瞬间有了动力。 秦浩揉了揉他的脑袋,忽然冒出个想法,由于他的出现,改变了魏淑英的命运,让乔二强免于从小丧母,他会不会还对比自己大十几岁的马素芹感兴趣呢? “浩哥,你怎么了?看得我心里发毛。”乔二强忽然打了个哆嗦。 “没,没什么,走吧,考上中专了,叫上三丽她们,我请你们吃顿好的。” “唉,谢浩哥。” 秦浩入学后的日子并没有想象中的枯燥,相反,80年代大学生的生活其实还是很丰富的,除了没有电脑,玩儿不了网络游戏,各种社交活动要是一个个都参加,压根就忙不过来。 什么外语兴趣小组、诗歌小组、舞会。 大学生也远没有外界认为的那么保守,恋爱的荷尔蒙充斥着整个校园,晚上从某些偏僻的小树林里路过,必然会惊走大批野鸳鸯。 以秦浩的条件自然也少不了女生追求,各种各样的情书收了一大堆,还有零食什么的几乎就没断过。 这天,秦浩刚上完课回到宿舍,就听室友说有人找他,一开始他还以为又是某个花痴女同学,结果一接电话,却是乔四美。 “浩哥,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金陵大学校门口,乔四美好奇的张望着,见到秦浩后立马扑了上去。 “四美,你怎么来了?”秦浩按住乔四美的脑袋,把她从身上拉下来。 乔四美扭扭捏捏,讨好的撒娇道:“浩哥,你帮我一忙呗。” “你又干什么坏事了?”秦浩一阵好笑。 “也没干什么.就是,你帮我开个小型家长会呗。” “小型家长会?是你们老师要叫家长吧?” 乔四美眨了眨圆溜溜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道:“浩哥,你帮帮我呗,求求你了,要是让我妈知道我早恋,她会打死我.” “少来这套,你呀挨打活该。”秦浩没好气的戳了戳乔四美的脑门。 乔四美丝毫不气馁,抓住秦浩的手一阵撒娇。 “浩哥,你就帮帮我吧,你跟大哥都不在家,我妈真的会打死我的。” 魏淑英对孩子管教其实还是很严格的,估计也是怕孩子们变成乔祖望那样,乔二强跟乔四美两个性格跳脱的平时就没少挨揍,看得出来乔四美还是有些怕魏淑英的。 反倒对乔祖望,几个孩子除了乔七七之外,没人拿他当回事,自然也不存在畏惧。 “好,事先说好,我可以去见你老师,不过早恋这件事,你赶紧给我断掉,不然我就告诉你妈,你也不想变得跟你爸一样拄拐上学吧?” 乔四美一想到老爹走到哪里都拄着拐杖受人指指点点的场景,浑身打了个冷颤,连连点头答应秦浩的条件。 秦浩乐了,没想到乔祖望还有这样的“教育意义”。 到了乔四美的学校,好在乔四美学习比较差,上的不是秦浩当初的学校,要不然被立马就被老师给认出来就麻烦了。 “你就是乔四美的哥哥乔一成?”班主任板着脸打量着秦浩。 秦浩瞪了乔四美一眼,冲老师点点头:“对,我是乔一成。” 乔四美忍不住偷笑。 班主任见状狠狠瞪着乔四美:“还有脸笑,你才多大啊?还是个女孩子,有没有点羞耻心?” “咳咳,老师您放心,那个回去之后我会狠狠批评她的。” 对于恋爱脑,秦浩虽然也不喜欢,但老师这种粗暴的教育方式,在他看来完全是无效的,甚至还有反面作用,青春期的孩子最是叛逆,你越是不让她干什么,她越是要干,万一把乔四美逼到那个份上,弄不好哪天孩子都有了,可就麻烦了。 “四美哥哥,我知道你们家条件特殊,父亲死得早,但是家庭教育还是很重要的,我们老师班上这么多孩子,不可能一个个都看护到位,你回去之后,还是跟你妈妈多沟通一下,看看怎么正确引导才行。”班主任苦口婆心的道。 “谢谢老师。” 刚出办公室大门,乔四美就立马换了张笑脸,满是一副劫后余生的喜悦。 “别高兴得那么早,你这欺上瞒下的总有一天会穿帮的。”秦浩没好气的在乔四美脑袋上敲了一下。 乔四美嘿嘿一笑:“你不说,我不说,我妈怎么会知道。” “四美,你早恋对象是哪个?叫过来我看看。” 乔四美警惕的望着秦浩:“浩哥,你要干嘛?” “我帮了你们这么大个忙,你总得让我见见正主吧?” “这” “算了,正好我也好久没回家了,一会儿就去你们家蹭个饭好了,要是我一不小心说漏了嘴.” 面对秦浩的威胁,乔四美急了:“好啦,我叫他来就是了,你千万别告诉我妈。” 说着乔四美还不放心的一步三回头:“不许说话不算数。” 没多久,乔四美就把那个男孩带了过来,长得倒是挺白净的,就是有点怎么说呢,阴柔,没错,秦浩想了半天也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他。 “行了,你先回去吧。” 男孩如获大赦,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乔四美或许是还不放心,执意要送秦浩出去。 路上,秦浩忍不住问乔四美:“四美,你喜欢他什么啊?” “他长得好看啊。”乔四美眨眨眼,随后又拉着秦浩的手撒娇:“当然了,跟浩哥你比起来就差远了。” “少来这套。”秦浩一阵好笑。 乔四美却竖起三根手指,一本正经的道:“是真的,浩哥,我乔四美发誓,刚才的话句句肺腑,你真的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男人。” “可惜,你大我太多了,要不然” 秦浩赶紧捂住她的嘴:“打住,你这话要是让魏姨知道,我以后都没法上你们家蹭饭了。” “嘿嘿.” “浩哥再见。” 秦浩从乔四美学校出来,并没有回金陵大学,而是来到金陵中职学院。 没多久,乔二强就急吼吼的跑了出来。 “不是跟你说了嘛不用这么急,跑什么啊。” “嘿嘿。”乔二强用袖口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憨厚一笑。 秦浩就把乔四美早恋的事情说了一遍,乔二强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这种事他在职校见的也不少了。 “浩哥,你是想?” “牛野那小子你还有联系吗?”秦浩低声道。 乔二强连连点头:“有啊,我前几天还帮他修好了录音机呢。” “这小子人面熟,你让他找两个乔四美学校的坏学生,当着乔四美的面,教训教训那小子,记住,别露馅了。” “唉。” 乔二强对秦浩的话向来是不问缘由,只管执行。 当天晚上就找到牛野,牛野一听这小事儿啊,立马就答应下来,毕竟乔二强刚帮自己修好了录音机,还没收钱,正好扯平了。 于是,隔天,乔四美跟她的“初恋对象”正执手相望泪眼时,两个坏学生就把二人逼到了墙角。 “小子,听说你很狂啊。” “没,大哥,我没钱.” 啪,一巴掌,那小子白嫩的脸上就多了一个巴掌印。 “没钱你还跟人处对象?你骗鬼呢。” “别打,别打,钱在我兜里。” 乔四美不可思议的看着“初恋对象”,原本美好的滤镜瞬间破灭,自己怎么就喜欢上这么个怂货? 第六百三十二章:宁愿相信一条狗 “四美你干嘛呢?”乔二强见妹妹似乎是在埋什么东西,好奇的问。 乔四美一脸悲伤的把一把芦苇埋进面前的小坑里:“我在埋葬我早逝的爱情。” 乔二强挠了挠头,心里对秦浩愈发佩服了:不愧是浩哥,就这么一招,那小子就跟妹妹分手了。 把芦苇放进坑里,埋上一把土,乔四美还狠狠踩了几脚,咬牙道。 “以后我再也不喜欢小白脸了,一点男子汉气概都没有。” “二哥,我失恋了,你有钱吗?带我吃好吃的。” 乔二强见妹妹这么痛苦,立马拍胸脯道:“有钱,昨天我刚卖了个修好的录音机,你想吃什么,二哥请你。” “嗯,我想吃烤鸭先把三姐叫上,还有七七,不然这小子回头又得跟妈告状。”乔四美眼珠一转。 “好。”乔二强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又被敲诈了。 一家烤鸭店门口,乔四美豪气的一拍桌子:“服务员,给我们上两只烤鸭。” 乔三丽神色有些犹豫:“一只就够了吧,这的烤鸭很贵呢。” 乔二强拍着胸脯道:“没事儿,二哥挣着钱了,今天管够。” 乔四美冲乔三丽撒娇道:“三姐,一只不够吃啊,咱们这么多人呢。” 服务员见来了四个小孩,一上来就要点两只烤鸭,一时也不敢上菜,只能笑呵呵问。 “你们家大人什么时候来啊?” 乔四美一拍乔二强的肩膀:“这就是我们家大人,二哥把钱亮出来给他看看,省得以为咱吃不起。” “唉,你看购买两只烤鸭吗?”乔二强不自觉的挺起胸口,把两张“大团结”拍在桌子上。 服务员眼珠一亮,拱拱手:“得,我这就让后厨给几位做去。” 乔三丽忍不住埋怨乔四美:“二哥这钱是要留着将来开店的,你别总敲诈他。” “开店还不知道猴年马月呢,七七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得吃点儿好的。”乔四美满不在乎的道。 乔七七才六岁什么都不懂,进了烤鸭店,闻着那股子肉香,魂都飞走了,听到四姐提起自己,这才点头:“嗯嗯,得吃肉。” “你就是个吃货!”乔三丽又好气又好笑的给弟弟擦去嘴角的口水。 没多久,烤鸭就上桌了,那个香啊,把四个孩子给馋的。 “来七七吃个鸭腿。”乔二强直接上手,给弟弟拽下一只鸭腿,然后是乔四美、乔三丽,最后才是自己。 乔家四兄妹吃得那叫一个风卷残云,这些年虽说魏淑英顶替了乔祖望的工作,手里可支配的钱变多了,但紧衣缩食惯了,即便是有钱也很少大吃大喝,再加上乔一成去魔都上大学,魏淑英把家里的积蓄拿出一半来都给了大儿子,家里的伙食自然就要紧一紧。 “好吃,太好吃,我好久都没吃到这么好吃的烤鸭了。”乔四美啃着鸭腿,油光满面的感慨道。 乔三丽就相对斯文多了,不过也是满嘴流油。 乔七七就更不用说了,捧着比自己胳膊还要粗的鸭腿,吃起来压根就顾不上说话。 “好吃就好,等回头我再多挣点钱,一个礼拜带你们来吃一回。”乔二强看着弟弟妹妹们吃得这么高兴,比自己吃到肉还开心。 很快,两只烤鸭就被四人吃了个精光,那骨头嗦得比狗啃的都干净,乔四美满足的拍了拍供起的小肚子,打了个饱嗝。 “服务员买单。” “得嘞,一只烤鸭八块钱,收您二十,找零四块,您拿好了,慢走。” 乔二强刚要去接那四块钱,忽然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好啊,一群不孝子,在外边儿大吃大喝,让你爹在家里吃糠咽菜。” “爸,您怎么来了?”乔二强差点脚下一软。 乔祖望扫了一眼桌上两只烤鸭的残渣,气得手都哆唆起来:“烤鸭子,还两只,这钱你们哪来的!” “没,没两只,就一只.”乔四美心虚的辩解。 乔祖望拄着拐来到餐桌前,拿起一根鸭腿骨:“一只鸭子有四条腿,你骗鬼呢。” “三姐、四姐快跑!” 就在乔二强不知该如何解释时,乔七七这小鬼头直接拉着他就往外跑。 乔三丽跟乔四美下意识的跟着跑出了烤鸭店,只留下乔祖望拄着拐原地骂娘。 “这群小兔崽子气死我了。” 等跑出烤鸭店,乔二强苦着脸道:“这下完蛋了,爸肯定会跟咱妈告状。” 这些年乔祖望对几个孩子不管不顾,魏淑英却是把他们看得很严,犯了错肯定是要挨揍的,不然乔四美也不至于向秦浩求救。 “都怪四美,非要吃什么烤鸭。”乔三丽埋怨道。 乔四美噘着嘴郁闷得不行:“我哪知道在这能碰上他啊。” “那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回家等着咱妈下班挨罚吧。” “唉。” 魏淑英下班时,发现家里今天格外安静,几个孩子都耷拉着脑袋,丈夫乔祖望则是黑着脸瞪着几个孩子,不由好奇的问。 “怎么了这是?” 乔二强他们一个个都心虚的低下头。 乔祖望没好气的道:“还怎么了,你干的好事!” 魏淑英满脸疑惑:“我干什么了?” 乔祖望就把乔二强他们去烤鸭店的事情说了一遍。 “要不是我亲眼见到我都不敢相信,你们能背着我干出这种事来,整整两只烤鸭啊,一顿就给造了,就是我们厂长都不敢这么吃吧。” 魏淑英黑着脸看向几个孩子:“你爸说的都是真的?” 乔四美吓得赶紧低下头,乔七七就更是吓哭了,乔三丽也不敢直视魏淑英的眼睛,低头抠着手指一声不吭。 “二强,你说怎么回事。”魏淑英一看就知道丈夫应该没有撒谎。 乔二强支支吾吾的说道:“好些天没吃过肉了,嘴馋,就带他们去吃了顿烤鸭.” 乔祖望气得直拍桌子:“哎哟,你听听,还好些日子没吃肉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家是什么皇亲国戚呢,你问问街坊邻居,除了隔壁那个,谁家隔三差五的吃肉。” “钱呢?你哪来的钱?”魏淑英走到乔二强面前,厉声问道。 乔祖望一阵冷笑:“演,继续演,我问过了,两只烤鸭十六块,你要是不给他们,他们哪来这么多钱!” 魏淑英并没有理会乔祖望的冷嘲热讽,而是凝视着乔二强。 “我自己挣的。”乔二强小声说道。 “自己挣,哟哟,瞧把你能的,两张大团结,顶你妈大半个月工资了,你上哪挣的?”乔祖望已经认定了,魏淑英就是背着自己把钱给孩子们,让他们出去吃,还得自己整天吃糠咽菜。 魏淑英忽然想到了什么:“是修电器挣的?” “嗯。”事到如今,乔二强也只能乖乖点头。 “还有吗?” “没了,剩下的四块被我爸抢走了。” 乔祖望见魏淑英看向自己,立马捂住口袋:“你们天天背着我大吃大喝的,以后这每个月的零花钱得给我涨,最少十块!” “这钱不是我给的,是二强自己挣的。”魏淑英语气平静的道。 “谁信啊,他都没毕业,上哪挣?” 乔二强赶紧解释:“真是我自己挣的,上礼拜浩哥给了我个破损的录音机,我给修好了,浩哥卖掉之后挣了四十块钱,给了我一半。” “等等,你说你一个礼拜就挣了二十块?”乔祖望眼珠一亮,看向乔二强,再也不像是之前看废物儿子的眼神,倒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不,应该是摇钱树。 有了上次修收音机的事情,魏淑英对儿子的话倒也没有怀疑,但是当她看到丈夫看儿子的眼神时,就知道大事不妙。 “好小子,我就说当初考中专是对的,看看,看看,这还没毕业就开始挣钱了。”乔祖望得意地拿下巴冲着魏淑英,一副还是我见多识广的模样。 魏淑英已经对丈夫的厚脸皮免疫了,翻了个白眼,然后转身对乔二强道。 “以后不许再这么乱花钱了,挣了钱回来给我,我替你存着,将来娶媳妇儿。” “哦。”乔二强倒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但是乔祖望却不干了:“凭什么存你那,要存也应该存我这儿,我才是一家之主!” 这会儿乔祖望也不惦记什么涨生活费了,就自己儿子这赚钱速度,那不比生活费多多了。 魏淑英瞥了乔祖望一眼:“存你那,到时候还能拿得出来吗?” “你这说的什么话,魏淑英我告诉你,我忍你很久了,再啰嗦,我揍不死你我。”财锦动人心,乔祖望也是豁出去了。 这回魏淑英并没有退缩,瞪着乔祖望道:“打,你敢碰我一下,我就去妇女主任那告你去!” 乔祖望的气焰瞬间就灭了一大半,上次他就被妇女主任警告过了,这回要是再犯,可就是罪加一等了,万一魏淑英借机要跟自己离婚,他一个残废以后日子怎么过? 乔三丽见状,忽然灵机一动。 “二哥拿不住钱,要不这钱还是让浩哥帮他存着吧。” 魏淑英一听觉得可行,对于秦浩的人品她是一百个放心的。 乔祖望却急了,骂骂咧咧:“什么话?哪有自家钱给别人存的道理,再说了,姓秦那小子心那么黑,挣四十就给二强二十,这钱不能给他!” 乔三丽一阵翻白眼,且不说乔二强这手艺是跟谁学的,就拿这次的录音机来说,要不是秦浩找来给她二哥修,二哥能挣到那二十块吗?合着人家白忙活,钱都给你一个人挣? “就这么定了,回头我给浩子打个电话。”魏淑英不顾乔祖望的强烈反对,最终拍板。 乔祖望气得直跳脚:“个败家老娘们儿,宁愿相信外人也不相信我。” 乔二强三兄妹相视一眼,都是一阵摇头,宁愿相信一条狗,他们也不相信进了老爹兜里的钱能要回来。 当天晚上,秦浩就接到了魏淑英的电话,听到她说明情况后,也答应下来。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秦浩帮乔二强接的活,都没有给他钱,不过每一笔都有记账,乔二强自然是无条件信任秦浩,不过秦浩还是以亲兄弟明算账为由,让他自己也准备一本账本。 不记账不知道,乔二强算了一下,他每个月光是帮秦浩修电器,就能赚一百多块,这还是因为他技术不太行,修不了电视机跟电冰箱这样的大件。 而秦浩把一些简单的维修交给乔二强打基础,自己也通过修电视机、电冰箱这些比较难修的电器,进行翻新,赚到了第一个“万元户” 当然,这点钱对于秦浩来说,并不算多,不过在83年来说,已经是妥妥的土豪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又是三年过去。 86年,秦浩也已经上到大三,再有一年就要毕业了,金陵大学天文系这个时候,大多数同学都已经开始被工作单位预定。 像秦浩这样成绩优异的学生,自然是香饽饽,几个相关单位都抢着要,但秦浩却都没有答应。 搞科研枯燥不说,像天文这类学科的工作单位,进去了基本就与世隔绝了,他并不打算后半辈子就在戈壁荒漠中度过。 对此,学校老师跟单位负责人没少给他做思想工作,秦浩都是采取拖字诀,反正只要他不点头,学校也拿他没办法。 在这三年里,前一年乔一成每个月会回来一次,等到了第二年,乔一成就变成三个月回来一次,很明显魔都的花花世界,让他打开了眼界,据乔一成自己说,他利用课余时间给人做家教,不仅不需要家里给学费、生活费,还能存下不少,毕竟复旦大学高材生这块招牌还是很吃香的。 乔二强则是已经毕业了,进了一家国营电器厂,进去就是技术员,工资待遇都挺不错的,一个月五十二块的工资,比魏淑英还要高。 不过介于他存不住钱,工资就留了点零花,其余的全都交给魏淑英保管,弄得乔祖望老大的不痛快。 但是在这个家,乔祖望的话语权几乎等于没有,他实在闹得狠了,魏淑英一句:离婚吧,他就只能偃旗息鼓。(本章完) 第六百三十三章:命运顽强的安排 “哟,一成回来啦。” “瞧瞧,这名牌大学的就是不一样,越来越有气质了。” “那可不,一成上的可是复旦,最好的大学之一。” 乔一成僵硬的脸上挤出勉强的笑容,算是跟这些街坊邻居打过招呼,便快步回到家。 “大哥,你回来了。”乔四美上前一把抱住乔一成,眼泪开始止不住的往两边流。 乔一成默然拍了拍妹妹的后背,轻声问道:“咱妈跟二强他们呢?” “他们去二姨家了,二姨夫他.”乔四美已经泣不成声,在她的记忆里,齐志强是个对她疼爱有加的长辈,在她心目中甚至比乔祖望更像父亲。 乔一成也不禁鼻子一酸,从小他就羡慕齐唯民,不,应该说是嫉妒,同样是父亲,乔祖望对他们完全是不管不顾,只想着自己潇洒快活,但是齐志强却是出了名的好丈夫、好父亲。 但是现在,这个与人为善、乐于助人的好人,却只能痛苦的在病床弥留。 乔一成接到齐唯民电话时,整个人都懵了,连夜请了假回家赶着见齐志强最后一面。 齐家此时已经是哭声一片,魏淑芳哭得跟个泪人似的,齐家的亲戚也都是哭红了眼。 魏淑英并没有挤到床头,她曾经喜欢过齐志强,但终究是阴差阳错嫁作他人妇。 乔二强跟乔三丽相拥抽泣不已,病床前的齐志强明显已经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随时都有可能撒手人寰。 “这世道真是不公平,老齐那么好的人,怎么就得了这要命的病呢。”吴桂花也带着秦浩跟秦香兰来送齐志强最后一程。 其实,秦浩也曾经提醒过齐唯民带齐志强去医院检查一下,但是不知道是齐唯民没有放在心上,还是当时医疗水平有限没有查出来。 “一成来了。” “一成快进屋看你姨父最后一眼吧。” 乔一成在人群当中挤出一条路,来到齐志强病床前。 齐志强见到乔一成原本浑浊的眼神,忽然有了神采,他一把抓住乔一成的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 “一成.照顾好弟弟妹妹.还有你妈,她这辈子遭了不少罪” “爸。” “爸!” 齐志强走了,他的葬礼办得很风光,来送行的人在街道上排成长长的队伍,齐唯民抱着齐志强的遗像哭得就像是迷路找不到家的孩子。 “善恶到头终有报” 魏淑英带着孩子们参加完齐志强的葬礼回到家,就听堂屋传来乔祖望哼小曲的声音。 只有乔七七年龄太小不明白乔祖望哼的小曲是什么意思,其余人脸色都变得很难看。 “爸,你什么意思?二姨夫今天刚走,你唱这样的曲子,合适吗?”乔四美最先按捺不住,冲乔祖望吼道。 乔祖望摆出一副无赖样:“我乐意,你管得着嘛,没大没小的,我是你亲爹唉,搞搞清楚好不啦,要翻天啊!” 魏淑英不想理会他,径直去厨房准备做饭,乔一成却忍不了,冲到乔祖望面前,咬牙道。 “有些人死了但他永远活在我们心里,有些人活着,但他其实早就死了!” 乔祖望气得破口大骂:“你说的什么话?咒你老子死啊,你个不孝子!” “我说的有错吗?好人不长寿祸害活千年,这个世界如果有公道,我姨父那么好的人,就不会这么早去世!” 面对红了眼的大儿子,乔祖望的气焰一下子被压了下去,此时他才惊觉,大儿子已经跟他一般高了,再看二儿子、三女儿 乔祖望忽然发现,几个孩子都已经长大,不是他可以随意拿捏的年纪了。 气急败坏的乔祖望举起拐杖就要冲乔一成打下去,却被乔一成一把握住。 “你撒手,你还敢跟你亲爹动手不成!” 乔一成狠狠将拐杖丢到一边,冷冷的道:“跟我姨父比,你什么都不是。” 乔祖望颓然瘫坐在躺椅上,他下意识的看向其余几个子女,却发现他们正用一种嫌弃、厌恶的眼神看着自己。 “为什么会这样?我是他们亲爹啊。” 晚上,吃完晚饭,乔一成来到秦浩家,此时院子里围坐着看电视的人相比之前已经少了很多,原因也很简单,附近不少条件还不错的家庭,也买了电视机,分散了人流。 “我想考研究生。” “我要为自己活一次。” 乔一成语气坚定的说道。 秦浩淡淡的问:“是因为你姨父?” “嗯,我姨父是个好丈夫、好父亲,一辈子都在为别人而活,结果.”乔一成说着红了眼眶。 秦浩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人知道明天跟意外哪一个先来,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嗯,你呢?明年就要毕业了,你有什么打算?”乔一成抹了抹泪水。 秦浩看向正坐在院子里看电视的吴桂花跟秦香兰,笑了笑:“挣钱,带她们过上好日子。” 乔一成奔完丧就去了魔都,他要争分夺秒的备战考研,他很清楚自己并不是什么天才,他的成绩都是靠一遍一遍刻苦学习提高的,他没有时间浪费。 齐志强的死除了少数亲近的人外,并没有影响太多人的日常生活,日子还要继续。 这天,乔二强接到一个电话,便急急忙忙从宿舍跑了出来。 “浩哥.这是你新买的自行车?还是凤凰牌的,这也太帅了吧。” 秦浩笑着摇摇头,拍了拍自行车座椅:“给你买的,怎么样,喜欢吗?” 乔二强满脸的不可置信,声音都有些哆嗦:“浩哥,这,真给我?这也太贵重了” “当然是真的,生日礼物,明天你就十八岁了,是个大小伙子了。”秦浩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慨道。 乔二强憨厚的挠了挠头,激动的跨上自行车溜了一圈。 “浩哥,这车真棒,瞪起来太省力了,就是太破费了.” “行啦,别矫情了,这些年你也帮我挣了不少钱,一辆自行车而已,不算什么,走吧,找个地方咱们庆祝一下。” “唉。” 一路上,乔二强骑着崭新的凤凰自行车,享受着街边路人羡艳的目光,整个人不自觉挺胸抬头。 然而,就在经过一个路口时,忽然蹿出一个人影。 乔二强一个没注意,差点把人撞倒,吓得他赶紧歪到一边,对方也吓了一跳,整个人摔倒在地。 “同志,你没事吧?不好意思,刚刚我骑太快了。”乔二强赶紧上前想要将人扶起来,结果却发现倒地的是个女人。 不仅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个很漂亮的女人,女人怀里还抱着个孩子。 女子抬头的瞬间,乔二强就整个呆住了,女子俏丽的面容上满是对孩子的关切,夕阳余晖下,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秦浩看清楚女子的面貌时,脸色有些古怪,这不是马素芹嘛? 原本以为他改变了乔二强的人生轨迹,乔二强应该跟马素芹就不会有什么交际了,谁能想到,居然又碰到了。 难道,这就是命运的安排? “没事,不怪你。”马素芹眉头皱了皱,抱着孩子想从地上爬起来,手肘却传来一阵刺痛。 乔二强见状心里过意不去,于是对马素芹道:“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我骑车送你过去。” 马素芹看向怀里脸色苍白的儿子,稍加犹豫点了点头:“谢谢。” “客气啥,应该的。”乔二强把自行车扶了起来,忽然意识到秦浩还在旁边,于是不好意思的道。 “浩哥,要不你先去饭店,我把她们送去医院一会儿就来。” 秦浩暗自叹息,这小子什么孽缘。 “算了,一起去吧,反正也没几步路。” 一路上,马素芹一只手抱着儿子,一只手抓住乔二强的衣服,神情焦急,乔二强则是一边骑车,一边不忘往后瞄几眼,等到马素芹看向他时,立马转头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看得秦浩直摇头。 终于到了医院,马素芹马不停蹄的来到儿科,一直到护士给儿子扎上输液针管,这才松了口气。 “同志,你的伤,我去给你挂个号看看吧。” 马素芹连连摇头:“不用了,就是点皮外伤,谢谢你送我来医院。” “还是看看吧,而且你这伤口也要处理一下,不然会留疤的。” 听到要留疤,马素芹皱了皱眉,哪有女人不爱美的,但是自己这点钱也只够给儿子治病的,正要拒绝,乔二强已经起身去挂号了。 秦浩打量着马素芹,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成熟女人独有的韵味,虽然衣着朴素,却难掩其婀娜的身姿。 这样的女人对刚刚情窦初开的乔二强有着天然的吸引力。 马素芹似乎察觉到了秦浩的目光,谨慎的冲他点了点头。 秦浩报以微笑,算是正式打招呼。 对于马素芹,秦浩是抱有一些同情的,马素芹的老公是个烂赌鬼,不仅不工作,还经常家暴逼她拿钱给自己赌博,相比之下,乔祖望貌似都没那么渣了。 过了一会儿,乔二强就回来了,要带着马素芹去诊室,马素芹有些犹豫,但是乔二强以钱都花了不能退为由,还是让马素芹动摇了。 “孩子我帮你看着,去吧。” “那谢谢你们了。” 乔二强见马素芹接受了自己的好意,脸上满是稚嫩的笑容。 经过医生的诊断,马素芹只是软组织挫伤,并没有伤及筋骨,给她做了简单的伤口清理跟消毒,就算是完事了。 “谢谢啊,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我叫马素芹在机械加工厂上班。”马素芹落落大方的冲乔二强笑了笑。 乔二强愣了愣神,局促的自我介绍:“我叫乔二强,在电器厂工作。” “电器厂?那可是好单位啊,你这么年轻,是刚上班吧?”马素芹打量了乔二强一阵。 “嗯,我刚中专毕业,在电器厂当技术员。”乔二强一五一十的回答。 “中专生?技术员?原来你这么优秀呢。” 马素芹随口的夸赞,让乔二强比吃了蜜糖还要甜,同时又有些害羞。 “其实也没什么,浩哥跟我大哥才厉害呢,他们都是大学生,一个考上了金陵大学,一个考上了复旦大学。” 马素芹闻言十分惊讶,这年头大学生可太金贵了,那都是天之骄子。 “确实很厉害,不过你也很厉害,不用妄自菲薄。” 乔二强笑得就跟个二百斤的胖子似的,满脑子都是:她在夸我。 秦浩帮忙看了一会儿孩子,终于等到乔二强跟马素芹回来,见二人有说有笑的模样,秦浩不由感慨,这该死的命运。 “走了,别傻笑了,一会儿饭店关门了。” “唉。” 饭店里,秦浩没好气的拍了乔二强一下:“你这人在这坐着,魂还留在医院里呢吧?” 乔二强闹了个大红脸:“浩哥,你说什么呢,我没有。” 秦浩摇摇头,正色道:“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乔二强茫然看向秦浩。 “她比你大十几岁,还有个孩子,人家有老公的。” 秦浩的话瞬间让乔二强原本荡漾在春天的心,瞬间经历了寒冬。 “二强,你老实告诉我,有没有谈过恋爱?”秦浩低声问道。 乔二强差点一个没站稳从椅子上摔下来,脸红得都没法看了。 得,这都不用他回答,秦浩就知道答案了。 “浩哥,你.我.”乔二强已经有些语无伦次。 秦浩摆摆手,笑骂道:“行了,瞧你那点出息,放心,我不会告诉你妈。” 乔二强立马松了口气,不过秦浩下一句话却又让他的心,瞬间悬了下来。 “不过,过了生日你就满十八岁了,你妈肯定会为你的终身大事考虑,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办?” 事实上,魏淑英的确已经在为乔二强物色人选了。 乔二强本身长得不错,人又老实,还是中专生,又进了电器厂当技术员,这些条件加起来,让乔二强在婚姻市场很有优势,早就有人想要给他介绍对象了。 只是魏淑英一直觉得乔二强还太小,一直没有答应,这会儿儿子马上就要十八岁了,也是时候该谈恋爱了。 不好意思,今天的更新来晚了。 第六百三十四章:乔二强的相亲事故 “哇,二哥这自行车哪来的,好漂亮。” 乔二强刚从饭店回来,还没进院门就被乔四美看到,不过她主要的精力都被那辆崭新的自行车给吸引了。 “漂亮吧,浩哥送的。”乔二强刚刚跟秦浩喝了点酒,毕竟他已经十八岁了,也是时候让他尝尝酒的滋味,算作是一种人生体验。 乔四美闻言眼珠一亮,正想说些什么,就听院子里传来魏淑英的声音。 “是二强回来了?在门口嘀咕什么呢,进来吧。” 乔四美吐了吐舌头,乖乖跟着乔二强进门。 在这个家里,乔一成跟乔二强都很疼她,乔三丽处处让着她,至于乔祖望,她压根就没放在眼里,乔七七嘛还是个小屁孩,惟一能镇得住她的也就是魏淑英了。 “喝酒了?”魏淑英闻到乔二强身上一股酒味,微微皱眉。 乔二强局促的低下头:“就喝了一小杯。” 魏淑英倒也没有在这个事情上过于纠结,儿子长大了,十八岁才开始喝酒,已经算是很乖了。 “嗯,那辆自行车哪来的?” “浩哥送我的生日礼物。” 乔四美眼眸里闪过一丝期待的光芒,她早就想要一辆自行车了,家里原本有一辆自行车,最开始是乔祖望骑着上班的,后来他截肢了,就给了乔一成,乔一成上大学之后就给了乔三丽。 那辆自行车算下来也得有十多个年头了,乔四美嫌弃她旧,一直也没跟乔三丽争。 “嘿嘿,我马上也要生日了,浩哥会送我什么样的生日礼物呢?” 魏淑英并不知道乔四美的算盘已经敲得叮当响,她微微皱眉:“这么贵重的礼物,你就这么收下了?” “浩哥说是这些年我也帮他赚了不少钱,就像是送我的成人礼。”乔二强连忙解释。 魏淑英沉默片刻,也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而是看向一旁还沉浸于美好幻想中的乔四美:“你作业写完了吗?” “哦。”乔四美努努嘴,她知道母亲是要把自己打发走,有话跟二哥说,却又不敢违背,只能不情不愿的站起身回到房间。 等乔四美关上房门后,魏淑英这才对乔二强道。 “二强啊,你马上也十八岁了,也是到了谈恋爱、结婚的年纪,你想找个什么样的?” 乔二强脑海里一下就闪过马素芹那成熟,极具女人味样貌。 “嗨,害羞什么,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也是时候成家立业了。”魏淑英还以为儿子是害羞,含笑说道。 乔二强一想到马素芹的条件,大他十几岁,带个孩子,只能继续埋着头。 “是这样,你二姨帮你物色了几个还不错的女孩子,这些是她们的照片,你看看喜欢哪个,咱们约好时间见一面.” 乔二强接过照片,一张一张的翻看,照片里的女孩都是魏淑英挑选过的,长相不说多秀美,但也绝对过关,毕竟在魏淑英眼里,二儿子还是很优秀的,那些歪瓜裂枣的她也瞧不上。 但是,乔二强看过照片后,却只是平静的将照片放回桌上,还是一声不吭。 魏淑英也只是当儿子脸皮薄,于是,试探的拿起其中一张照片:“这个?” 乔二强默然,魏淑英又换了好几张。 “就这个吧。”乔二强知道要是不答应见面,母亲会没完没了的继续,而且他也不忍心让母亲失望。 “嗯,这个是不错,长得真秀气。”魏淑英拿着照片看了看,越看越觉得般配。 “妈,我累了,先去休息了。”乔二强一阵心累。 “嗯,去把,记得洗脚。” 转过天,魏淑英就找到妹妹魏淑芳。 “怎么样,二强瞧上了哪个?” 女人似乎天生就有做媒人的潜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魏淑芳给自己儿子找对象呢。 魏淑英拿出那张照片递给妹妹:“就这个。” “这个好啊,我们家二强这眼光不错嘛,我听说这女孩儿长得秀气,人性格也好。”魏淑芳夸赞道。 魏淑英还是有些不放心:“这女孩儿家里什么情况?她有正式工作吗?” “放心,这女孩儿在新华书店工作,家里就一个妈妈,也是城市户口。” 这年头城市户口跟农村户口差距还是很大的,城市户口可以进工厂当工人吃商品粮拿工资,农村户口就只能种地赚工分,还有一帮苦哈哈的穷亲戚,你说到时候是救济还是不救济? 魏淑英一听也很满意:“那跟我们家二强还真般配,你看什么时候安排他们见一面?” “我也觉得般配,这样吧,我吃完饭就去她们家一趟。” 这事就这么敲定了,不得不说,魏淑芳的办事效率就是高,当天晚上,乔二强就接到了母亲魏淑英的电话。 “明天中午,你直接去她工作的地方,就在中山东路那个新华书店,你等她下班了接她一起去吃个饭。” “对了,记得把你那辆新自行车骑上。” 乔二强木讷的答应下来,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 当天夜里,乔二强失眠了,脑海里全都是马素芹的笑颜,嘴角浅浅的梨涡让他沉醉。 “不是,你相亲拉我去做什么?我可不做这个电灯泡。”秦浩有些幸灾乐祸的看着乔二强。 乔二强苦着脸:“浩哥,你就别笑话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情况,待会儿见了面我该怎么跟她说?” “别,你心里怎么想的我哪知道,再说了,你就那么确定你非马素芹不娶?多接触几个女孩子不是坏事,至少能让你明确,究竟是一时的见色起意,还是真的一见钟情。” 乔二强一听觉得很有道理,不过还是拉着秦浩去了那家新华书店。 这家新华书店的人还不少,乔二强到了门口又怂了,站着半天都不动弹,最后还是秦浩把他拉进去的。 秦浩看了一眼手表:“还有半个小时下班,你呢就买两本书去结账,然后趁机约她吃饭,就这么简单。” 这个年代谈恋爱简直不要太简单,妹子单纯得不像话,只要长得不是太歪瓜裂枣,找个女朋友还是很简单的,何况乔二强的条件摆在那里。 乔二强看了看柜台前某个女店员,深吸了口气,拿起一本无线电方面的书试图缓解内心的紧张。 结果这么一看就看过头了,要不是秦浩提醒他,这小子估计能一直看到书店打烊。 看着乔二强举步维艰的向柜台挪动,秦浩不由一阵心累,这个钢铁直男。 “同志是要买这两本书吗?”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乔二强默然点了点头:“嗯。” “你是乔二强吧?” “嗯。” “我叫孙小茉,还有五分钟我就下班了,这书” “书我要的。” “那好,一共三毛六分钱。” “给。” 秦浩一开始也没太注意那几个女店员的样貌,直到乔二强跟女孩“接上头”,才忽然惊觉,这不是孙小茉吗? 要说起来,这个孙小茉也算是个可怜人,母亲就是个“老小三”,她从小在单亲家庭长大,严重缺乏父爱,后来喜欢上了自己的上司陈主任,结果人家是有妇之夫,跟她只是玩儿玩儿,等到她对陈主任彻底失望,想要挽回乔二强的时候,却发现对方一颗心都扑在了马素芹身上,双方最终离婚,她也一个人抚养着跟陈主任的孩子,并没有骗乔二强帮她抚养。 “这丫头现在有没有跟陈主任搞在一起?”秦浩一时不好判断,按照原剧的轨迹,乔二强应该是在乔一成硕士毕业工作之后,通过相亲认识的,应该是在90年以后。 秦浩无视了乔二强“跟上”的小动作,故意落下一段距离,趁着孙小茉跟乔二强出门的工夫,找了一个店员询问。 “你们主任是叫陈俊良吗?” 店员微微皱眉:“不是啊,我们主任姓周,您找他有事吗?” “没事,那可能是我听错了。” 秦浩随便找了个借口出了新华书店。 按照这样看来,陈俊良应该还没调到这个书店当主任,也就是说孙小茉还没遇到这个渣男。 这倒是让秦浩有些迟疑,其实孙小茉的条件跟乔二强还是比较匹配的,除了有些恋父情结之外,性格也还算不错。 “你看什么呢?”孙小茉见乔二强一直往后面张望,不禁好奇的问。 “没,没什么,随便看看。”乔二强随口敷衍几句,随后找了家饭店:“你饿了吧?咱们进去吧。” “嗯,好。”孙小茉轻轻点头,她对乔二强倒是不反感,只是觉得这个男孩太过青涩,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但又不好意思明说,想着吃完这顿饭,回头就跟中间人说明情况。 餐桌上,气氛有些尴尬,乔二强点完菜后就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你对无线电感兴趣啊?” 最终还是孙小茉打破了沉寂。 乔二强点点头:“嗯,我中专学的就是这个,现在的工作也是干这个。” “哦,你还上过中专,那现在工作应该很不错吧?”孙小茉来了兴致,虽然介绍人大概说过乔二强的情况,但是具体的就不太清楚了。 “还行吧,就是在一家电器厂当技术员。” “技术员好啊,一个月工资应该很高吧?” “还行,也就五十块吧。” 孙小茉觉得面前这个家伙简直就是可恶,什么叫还行,五十块啊,她一个月的工资才不到三十块,对方干一个月差不多顶她两个月了,这也叫还行,那她还过不过日子了? “你好像对这个工资不太满意?” 乔二强摇摇头:“那倒不是,厂里技术员都这个工资,主要是接外面的活挣得多,修一台电器就差不多半个月的工资了。” “修电器这么挣钱呢?”孙小茉来了兴致。 乔二强解释道:“其实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挣到这么多,都是浩哥照应我。” “浩哥?” “是我隔壁邻居大我四岁,不过我们关系很好,跟亲兄弟也没什么两样。” 说起秦浩,乔二强的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从秦浩是怎么教大哥乔一成钓鱼、做木匠活贴补家同,又是怎么培养他对无线电的兴趣,教他修电器,一桩桩一件件说起来就没个完。 孙小茉忽然对乔二强口中的“浩哥”来了兴致。 “是嘛,那他对你们还真挺好的,我要是能有这么一个哥哥就好了。” “你把他说得这么厉害,改天也带我见见?” 乔二强这傻小子也是实在,指了指身后:“用不着改天,他就在后面呢。” 然后,孙小茉就坐到了秦浩对面。 秦浩不禁心里把乔二强这傻小子骂了个狗血淋头,这什么情况?是嫌他这个电灯泡不够亮吗? “你就是浩哥吧?我叫孙小茉。” 面对孙小茉伸过来的细嫩小手,秦浩迟疑了一下,还是站起身轻轻握住对方的指尖。 “你好,我叫秦浩,是乔二强的邻居,也算是他半个哥哥。” “我这个弟弟没谈过恋爱,也是第一次相亲,就拉我给他壮壮胆,让你见笑了。” 孙小茉展颜轻笑:“没关系,其实我也是没谈过恋爱,也是第一次相亲。” 面对孙小茉的笑容,秦浩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一时说不上来。 就在服务员上完菜时,孙小茉原本笑盈盈的脸庞忽然抽搐起来,紧接着她整个人也开始不自觉的抽搐,把周围吃饭的食客吓了一跳。 乔二强也有些不知所措,秦浩见孙小茉已经口吐白沫了,赶紧将她放平,随后拿起桌上的筷子放在孙小茉牙齿中间。 “孙小茉,来咬住它,别怕,一会儿就好。” 孙小茉的眼神有些涣散,浑身不自觉的抽搐抖动,脑海里只有一个成熟的声音不断在回响。 等到孙小茉的情况逐渐稳定下来,秦浩这才叫上乔二强把她送到医院。 不知过了多久,孙小茉缓缓睁开眼,看到病床前坐着的秦浩,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不好意思,让你们受惊了。” 秦浩摇摇头:“受惊倒是谈不上,我们还没那么脆弱,不过癫痫还是及早治疗的好,回头我帮你找一个神经内科的专家看看。” “谢谢。”孙小茉感激的望着秦浩,目光柔和中透着一丝崇拜。(本章完) 第六百三十五章:乌龙事件 “儿子,怎么样?见到那个女孩了吗?” 乔二强还没进院子,魏淑英就站在门口满脸殷切的问。 “嗯,见到了。”乔二强闷闷的点头。 魏淑英又开始追问细节。 乔二强就把见面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魏淑英一听孙小茉患有癫痫,脸色就有些不太好看。 “儿子,那你对这女孩感觉怎么样?” “还行吧。” 魏淑英松了口气,还行就是一般,至少儿子没有一见钟情。 “要不这个就算了,妈再给你重新介绍一个。” 乔二强满脑子都是马素芹,随口应付了一句:“妈,我累了,再说吧。” “儿子别泄气,这相亲嘛哪有一次成的,多相几次肯定能遇到你喜欢的。” “嗯。” 乔二强敷衍的放下自行车,就要去洗澡,乔四美这时候拉着乔三丽跟了上来,满脸八卦:“二哥,你去相亲了?未来二嫂好看吗?” “去去,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回去写作业去,小心毕业考试不及格,拿不到初中毕业证。”乔二强没好气的戳了一下乔四美的额头,将她扒拉到一边。 要说起乔四美的学习,也是让人哭笑不得,小学的时候还稍微好点,上了初中就开始一落千丈,渐渐地已经沦落到考试不及格的地步,初三下学期更是直接全年级倒数,魏淑英每次去参加她的家长会都被老师训半天,回来就是一顿胖揍。 可惜乔四美是记吃不记打,每回好不了两天就故态萌发,上课就犯困,下课跟同学讨论港台明星,那叫一个生龙活虎。 “哼,乔二强你变了,有了媳妇儿忘了妹妹。”乔四美皱了皱鼻子,冲着乔二强的背影嗔道。 乔三丽拍了她一下:“你别乱说,二哥对你还不够好啊。” “可他要是结婚了,娶了二嫂,到时候就不会对我们这么好了,不会给咱们买零食,也不会给咱们买好看的衣服,更不会带咱们吃大餐、看电影了。”乔四美娇哼道。 “二哥才不是那样的人。” “你啊,还是太浅薄,这妯娌之间的关系最难相处了,二哥要是娶了个性格好的嫂子也就罢了,这要是娶个恶嫂子,将来肯定没咱们好果子吃。” 乔四美忽然眼珠一亮:“对了,我记得咱妈好像说过,那女的好像是在新华书店上班儿,还有照片呢。” “你想干嘛?乔四美我警告你别胡来啊。”乔三丽对这个妹妹可太了解了,这俩小眼珠一转,一准是要使坏了。 “怎么叫胡来,我这是帮二哥相看未来二嫂,你是不知道这男人啊都很肤浅的,光看脸蛋不看内在,我得帮二哥把把关,别让他被那些坏女人给嚯嚯了。” 乔四美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更不能让坏女人来嚯嚯咱们。” “这,不好吧?” “这有什么不好的,再说了,你难道就不想看看未来二嫂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乔三丽不说话了,街坊邻里的那么多户人家,她也听说过不少因为妯娌关系,闹得很僵的,自然也有些担心二哥找个不好相处的嫂子回来,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 “走,跟我偷照片儿去。” “啊?” 这天下午,趁着学校打扫卫生大扫除,乔四美拉着乔三丽来到新华书店,拿起照片开始对号入座。 “姐,你看就是左边那个,别说,长得还行啊,比照片要好看。” 乔三丽打量了孙小茉几眼,不禁暗自点头,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二哥跟孙小茉走在一起的画面。 “四美咱看也看了,回去吧。” 乔四美躲过乔三丽拉她的手:“别忘了咱们是来干嘛的,光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得看她性格怎么样。” “啊,四美你要干嘛呀?” “试试她去。” 乔三丽一个没注意,乔四美就已经抱起一大堆书去了收银台。 “小妹妹,这些书你都要吗?” 乔四美眼珠一转,开始在收银台前挑挑拣拣:“这个不要,这个也不要.” 一堆书就被乔四美乱七八糟的丢在收银台,另一个店员看不下去了:“唉,你这是干嘛啊,不买拿这么多过来做什么?” “我刚刚没看清楚,不行啊?”乔四美皱了皱鼻子哼声道。 孙小茉拦住店员,把书重新整理放到一边。 乔四美见这样对方都不生气,对孙小茉的印象分增加了不少。 乔三丽生怕乔四美再闹出什么幺蛾子来,赶紧过来把她拉走:“四美,咱们回去吧。” 孙小茉一听“四美”的名字,很自然就想起昨晚跟自己相亲的乔二强,于是让同事帮自己顶一会儿,追了出来。 “小妹妹,你们是乔二强的妹妹吧?” 乔三丽脸色立马就变了,乔四美还故作镇定的否认:“我不认识什么乔二强,你认错人了。” 孙小茉掩嘴轻笑:“你是四美,她应该是你姐姐三丽,对吧?” 乔三丽满脸尴尬,乔四美则是讪笑着挠头:“小茉姐,你怎么认出我们的?” “昨晚你二哥说的啊,他有一个大哥两个妹妹一个弟弟,一成、二强、三丽、四美、七七,你们家兄弟姐妹这名字这么特殊,刚刚她一喊你,我就猜到了。”孙小茉含笑说道。 乔四美冲乔三丽投去一个埋怨的眼神,意思:都怪你叫我名字,你看暴露了吧。 “小茉姐,对不起,我们就是好奇.”乔三丽赶紧鞠躬道歉,还压着乔四美一起弯腰。 孙小茉笑盈盈的打断:“好奇跟你二哥相亲的长什么样?” 乔三丽尴尬的低下头,乔四美则是拍起了彩虹屁:“没想到二嫂不仅人长得漂亮,还这么温柔,这下我们就放心了。” 孙小茉乐得笑弯了腰。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难道乔二强回去没跟你们说吗?我们不合适。” 这下别说是乔三丽了,就连一向社牛的乔四美也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合着闹了半天是搞了乌龙。 “这样吧,我也马上下班了,你们等我一会儿,我请你们吃冰淇淋吧。” “不”乔三丽刚想推辞,乔四美就抢了先。 “谢谢小茉姐,你人真好。” 孙小茉笑着摸了摸乔四美脑袋:“小嘴真甜。” 等孙小茉回到书店,乔三丽就想拉着乔四美走,但是马上就能吃到冰淇淋,对于乔四美这样的吃货来说,诱惑力实在太强,说什么也不肯走。 “刚刚我答应小茉姐了,现在要是走了,多不好啊。” “你啊,馋死你得了。”乔三丽拿这个妹妹一点办法都没有。 “走吧,咱们去吃冰淇淋。” 孙小茉下了班果然很讲信用,乔四美又是一通彩虹屁,逗得孙小茉眉开眼笑。 “小茉姐,我二哥虽然为人木讷了点,不过人还是挺不错的,你要不再考虑考虑?” 乔三丽听得直翻白眼,以她对乔四美的了解,这丫头无非是被冰淇淋给收买了。 孙小茉也不点破,笑盈盈的道:“还是算了吧,我跟你哥性格不太合适,还是做普通朋友比较好。” “啊,那太可惜了。”乔四美舔了舔所剩无几的冰淇淋,满脸遗憾。 孙小茉左手支着下巴,装作不经意的问:“我听你二哥说,你们隔壁有个哥哥,对你们一直很好?” “你说浩哥啊?对啊,他人可好了,对我们跟亲妹妹一样。”乔四美随口回答道。 乔三丽却皱了皱眉,她下意识感觉,这才是对方这么大方请她们吃冰淇淋的原因。 果然,接下来孙小茉的问题都是围绕着秦浩展开的,什么生活习惯啊,兴趣爱好啊,童年经历啊。 “小茉姐,你该不会是看上浩哥了吧?”乔四美也不傻,马上醒悟过来。 孙小茉倒也没有扭捏,大大方方的承认:“对啊,你觉得我跟他还般配吗?” 乔三丽刚想开口,乔四美已经抢先摇头。 “我不够漂亮吗?”孙小茉好奇的问? 乔四美打量了孙小茉一阵:“长得还行,不过浩哥可是名校大学生,又帅气又有才华,在他们学校可受欢迎了。” 孙小茉闻言心头一紧,她也知道自己跟秦浩之间的差距,但她始终忘不掉那天发病时,秦浩救助她的情形。 她知道或许很难有结果,但她还是想要试试看,说她敢爱敢恨也好,说她恋爱脑也罢,她都不在乎。 “那他有女朋友了吗?” 乔四美歪着脑袋想了想:“好像没有。” “那我还有机会,不是吗?”孙小茉暗自补了一句,就算是有女朋友,她也可以等秦浩分手,哪怕是结了婚,她也可以等他们离婚。 “四美,回家。” 一直沉默的乔三丽忽然拉起乔四美就走。 “干嘛这么急啊,你冰淇淋还没吃完呢。”乔四美不住的回头,遗憾的道。 走出老远,乔三丽才甩开乔四美的手,怒道:“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一盒冰淇淋就把你给收买了!” 乔四美辩解道:“你不也吃了嘛,凶什么凶嘛。” “哼。” 乔三丽现在恨不得把吃进肚子里的冰淇淋给吐出来,要是早知道孙小茉在打秦浩的主意,她说什么都不会吃那盒冰淇淋的。 “姐,你怎么了嘛?刚才不还好好的吗?”乔四美也察觉到姐姐是真的生气了,虽然她不太明白对方为什么要生气。 乔三丽闷闷的说道:“没什么。” “古里古怪,一定有问题!”乔四美望着姐姐的背影嘟囔着。 晚上,乔三丽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全都是孙小茉说喜欢秦浩时的情景。 其实,她早就对这个一直照顾她们的大哥哥芳心暗许,但她知道秦浩有多优秀,更清楚双方的差距。 秦浩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而自己只是一个中专生,乔三丽只能把这份感情埋在心底。 但是,今天孙小茉的出现却触动了她那颗尘封的心。 她自问并不比孙小茉长得丑,甚至还好看那么一点,既然对方可以追秦浩,自己是不是也有机会呢? 而且自己还有孙小茉没有的优势,自己怎么说也是从小跟秦浩长大的,感情比孙小茉深厚多了。 “不,不行,万一他只是拿我当妹妹呢?” “要是挑明了,到时候多尴尬啊?” 乔三丽陷入纠结,整整一夜都没睡,脑海里两个念头在不断碰撞。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乔三丽被魏淑英叫醒,胡乱扒拉两口粥,就去了学校,她现在一点胃口都没有,脑袋昏沉沉的。 到了学校,乔三丽直接一头倒在书桌上睡着了,结果被老师发现后,让她在后面站了一个上午。 “三丽,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同学好奇的问。 乔三丽摇摇头有气无力的道:“没什么,就是有点不舒服。” “该不会是那个来了吧?” “没,别瞎说。”乔三丽俏脸绯红。 一直到下午放学,乔三丽来到车棚取车准备回家,却发现车篓挂着一兜水果,水果下面还压着一封信。 不用看乔三丽都知道是情书,她直接把水果跟情书放在原地,推着车子就出了车棚。 就在出校门不远处,一个方块脸的男子拦住了乔三丽的去路。 “乔三丽同学,这是我一点心意,你就收下吧。” 乔三丽一看他手里拿着的水果兜就知道情书是他放的:“我还不打算谈对象,你找别人吧。” “别啊,我就喜欢你,我哪里不好,你告诉我,我改还不行吗。” 乔三丽原本就有些烦躁,见对方纠缠不休,没好气的道:“哪都不好,给我起开!” 对于这样死缠烂打的追求者,乔三丽也没少碰到,越是对比,就越发觉得成熟稳重的秦浩魅力十足,跟这些没长大的孩子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结果,让乔三丽没想到的是,自己的严词拒绝并没有让对方退缩,反倒是变本加厉的展开追求。 不仅在学校里大肆表白,还经常在放学回家的路上堵她。 乔三丽不胜其扰,于是找秦香兰倾述。 秦香兰闻言拍着胸脯道:“嗨,这有什么难的,告诉我个分分钟帮你解决了。” “这还是不要麻烦浩哥了吧?” “说什么呢,你不也是我哥的妹妹吗,放心,他一定会帮你的。” “只是妹妹吗?” (本章完) 第六百三十六章:乔三丽的改变 “三丽,你快点儿,一会儿赶不上跟我哥蹭饭了。” 秦香兰见乔三丽费劲的登着自行车,停了下来:“你妈也真是的,这车年纪都快赶上你了,还不给买新的,那么抠呢。” “不许这么说我妈。”乔三丽瞪了秦香兰一眼。 “好好好,我错了,你妈是活菩萨说不得。”秦香兰努努嘴。 “不是我说,她们这代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明明有钱,就是攒着不花,你说你妈一个月三十多,你大哥大学之后学费生活费都自己挣了,你二哥一个月五十块就留了十块钱生活费,都给你妈了,怎么你们家这日子过得还这么抠搜啊。” 乔三丽却不觉得日子过得苦,相比她小时候,家里的日子其实已经好过许多了,在她父亲乔祖望上班那会儿,她们兄弟姐妹四个就连一碗“神仙汤”都是舍不得多放几滴酱油,现在每个月都能吃上肉,放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当然,跟秦香兰的生活比起来,肯定就远远不如了,一方面吴桂花因为家里就只有两个孩子,再加上秦浩从小就懂事,还能帮家里挣钱,在生活上她并没有苛刻女儿,一方面秦浩对这个妹妹的物质条件基本是有求必应。 什么好看的、好吃的、好玩儿的,只要能弄到都会想办法给她弄来。 不过,羡慕归羡慕,乔三丽从来没想过跟秦香兰对调身份,因为那样的话,她就彻底没机会了。 二人一路聊着就到了金陵大学,秦香兰熟络的冲门卫大爷打招呼。 “哟,又来找你哥啦?” “嗯,大爷早。” “早什么都快吃午饭了,又来蹭饭是吧,快进去吧。” “唉,谢谢大爷。” 秦香兰轻车熟路的带着乔三丽来到学校食堂,一路上乔三丽的目光被那些靓丽的女大学生所吸引,虽然她们当中长相出众的只是少数,但身上那股淡淡的书香气却让乔三丽为之侧目。 乔三丽忽然有些自卑。 “咦,那是我哥吧?那女的是谁?”秦香兰忽然用手肘碰了碰乔三丽。 乔三丽脚步一顿,她赫然发现,正跟秦浩走在一起的女孩居然是孙小茉。 “她怎么会在这?” “你认识她?” “她跟我二哥相过亲。” 秦香兰瞪大了眼睛:“跟你哥相过亲,那怎么会跟我哥搞到一起,不行,我得去问清楚。” “不是你想的那样,她跟我二哥相亲谁也没相上谁。” “这样啊,那她这是看上我哥了?” “应该是吧。”乔三丽酸溜溜的道。 “走,咱们过去听听他们说什么。” “啊?” 秦香兰不由分说就把乔三丽拽了过去,自行车被她们直接丢在了食堂门口的停车棚里。 孙小茉看着秦浩的侧脸,越看越上头。 “到了,这就是我们学校食堂了,味道还不错,一起尝尝吧。” “好啊,我这没上过大学,难得有机会来大学食堂吃顿饭,也算是弥补一点点遗憾了。”孙小茉笑盈盈的道。 一旁偷听的秦香兰撇撇嘴:“笑得嘴都歪了,一点不端庄。” 乔三丽默默点头,不过她的担忧并没有减少,她听说男人就喜欢这样大胆开朗的女孩子,万一秦浩没把持住,被孙小茉拿下了呢? 打好饭菜后,孙小茉刚坐下来,两个女孩就坐到了她对面。 孙小茉惊奇的看着乔三丽,不明白她怎么会突然出现。 秦浩却伸出手在对面女孩额头上弹了一下,惹得女孩嗔道:“哥,你好讨厌。” “哥?”孙小茉打量着女孩,暗暗松了口气,她刚刚见女孩看自己的眼神充满敌意,而秦浩又跟女孩动作亲昵,还以为是遇到情敌了呢,原来是妹妹。 “不在学校好好待着,来找我准没好事。”秦浩笑骂后又冲乔三丽点点头:“三丽也来了,想吃点什么,我再去给你们打两份菜。” 乔三丽还没开口,秦香兰就鼓了鼓腮帮子:“我要红烧肉、醋溜土豆丝还有水蒸蛋。” “一天到晚就知道吃,胖死你得了。” 秦香兰丝毫不在乎秦浩的吐槽,反正到最后哥哥还是会替她打这些自己喜欢吃的菜。 “你就是小兰吧?常听你哥提起你,今天一见还真是漂亮。” 面对孙小茉的示好,秦香兰却不买账,警惕的打量着她:“你就是孙小茉?也就还行吧,配我哥还差点。” 乔三丽没想到秦香兰会这么直接,偷偷在桌子底下拽了拽她。 孙小茉也不生气,她大概猜到秦香兰对自己抱有敌意的原因,小女孩嘛,从小被哥哥宠着,忽然有另外一个女人要来分享哥哥的宠爱,难免有些吃醋。 倒是乔三丽身上流露出若有若无的敌意,让孙小茉有些奇怪,但也只是归咎于,乔三丽对秦浩也有类似于兄妹的感情。 “来,吃吧,三丽这是你的。”秦浩端着菜盘重新回到餐桌上。 “谢谢浩哥。” 秦香兰吃饭的时候全程都在盯着孙小茉,每当她想要给秦浩夹菜时,就会从中作梗,意图不要太明显,不过秦浩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装做没看到。 吃完饭,还不等孙小茉开口,秦香兰就对秦浩道:“哥,我跟三丽有事找你。” 孙小茉见状也只好主动提出:“我下午还有事,那我就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嗯,路上小心点。”秦浩轻轻点头,并没有要送孙小茉的意思。 孙小茉对他有意思,秦浩自然看得出来。 在秦浩看来,孙小茉其实很大程度上跟乔四美是一样的恋爱脑,甚至她比乔四美还要严重,毕竟戚成钢只是出轨,而陈主任可是有家庭的。 要是单纯玩玩的话,孙小茉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但秦浩还做不到像陈主任那么渣,玩儿腻了就扔。 至于结婚,不知道是不是经历了太多世界,秦浩感觉他似乎越来越难对女人动真感情了。 以至于秦浩大学三年始终没有谈恋爱,追他的女生从高中就有很多,但从没有哪一个让他真正感到心动的。 “唉,哥,你想什么呢,你该不会是看上那个孙小茉了吧?”秦香兰扯了扯秦浩的衣袖,酸溜溜的道。 秦浩回过神来,没好气的在秦香兰额头上弹了一下:“瞎说什么呢,有事没事,没事我回宿舍了。” 秦香兰憋着嘴把乔三丽遭到骚扰的事情说了一遍。 “行,这事交给我了。” 乔三丽感激的道:“谢谢浩哥。” 秦浩一直把二人送到大学门口,乔三丽望着秦浩的背影有些出神。 “嘿,想什么呢?放心,我哥会搞定那小子的。”秦香兰并没有察觉到乔三丽眼里的神采。 乔三丽没有做声,只是默默回头,一向心思细腻的她感觉得到,秦浩虽然不喜欢孙小茉,但他对孙小茉的态度是对待一个女人,而对待自己则是跟秦香兰差不多。 “是时候做出改变了。”乔三丽下定决心。 放学回家后,乔三丽并没有立马做功课,而是来到乔四美的梳妆桌前,开始翻箱倒柜。 这个梳妆桌还是乔一成给乔四美打的,自从上初中之后,乔四美就开始臭美起来,学着明星画报上的样式打扮自己,这也是她早恋的原因。 相比之下乔三丽就像是没开窍一样,整天素面朝天,身上穿的衣服也都是旧的,偶尔穿一次新衣服也都是逢年过节时,走亲戚换上。 “唉,姐你干嘛呢?怎么乱动我东西啊。”乔四美放学后发现自己心爱的梳妆桌被弄得乱七八糟的,心疼得不行。 乔三丽原本鼓起的勇气忽然又像是被戳破了一样。 “姐,你该不会是想学化妆了吧?”乔四美忽然发现乔三丽嘴唇上的一抹鲜红,就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宝贝一样。 乔三丽脸刷一下就红了:“没,就是随便玩玩,一时兴起,心血来潮” “哦,原来如此啊,我还以为你谈恋爱了呢。” 乔四美无意中的话让乔三丽脸色更加红润。 正当乔三丽想要逃回自己床上时,乔四美却把她一把拉住:“既然口红都擦了,干脆我帮你化个全妆好了。” 一开始乔三丽是抗拒的,可是一想到今天孙小茉那精致的妆容,心里忽然勇气一股冲动,她也想看看,自己化了妆会是什么样,能不能比得过孙小茉。 “哎,别动就这样保持住,我先帮你画个眉毛” 乔四美就像是得到了一件心爱的玩具,开始帮乔三丽画上她觉得最好看的妆容。 捣鼓了有半个小时,终于,乔三丽在镜子里看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自己。 “哇,姐,你这样也太好看了吧!”乔四美脸上满是自豪,仿佛在欣赏一件杰作。 不过很快,乔四美又皱了皱眉,乔三丽有些迟疑的问:“怎么了?” “这衣服也太丑了,快把大哥从魔都专门给你买的那件橘色连衣裙换上。”乔四美嫌弃的扯了扯乔三丽身上那件碎花裙。 乔三丽有些不舍:“用不着吧?那是准备等我毕业之后再穿的。” “哎呀,你怎么跟咱妈一样,衣服不就是用来穿的,还跟个守财奴似的藏起来,等你毕业了,那款式就该不流行了,再说了,你那些衣服就那件配得上我的手艺,快去快去。” 在乔四美的鼓噪下,乔三丽最终还是心动了,她也想看看自己换上那件橘色连衣裙再配上这样的妆容,是什么样的。 “哇,姐,你还是我姐吗?这也太漂亮了吧?”乔四美目瞪口呆的打量着换装完毕的乔三丽。 乔三丽被乔四美火热的目光看得有些羞涩,不过她还是走到衣橱前,想要一睹自己最好的状态。 “这样看起来应该就不像小姑娘了吧?” 乔三丽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喃喃自语。 乔四美绕着乔三丽转了好几圈,然后觉得还不过瘾,于是拉着乔三丽来到院子里。 “妈,你快来看。” 魏淑英从厨房里出来,原本是打算教训一下咋咋呼呼的四美,但是见到三丽的时候,整个人也呆了好一阵子。 “嘿嘿,怎么样,好看吧,我给姐化的妆。”乔四美傲娇的向魏淑英邀功。 魏淑英没理她,而是伸手在乔三丽脸上摸了摸,暗暗感慨,一眨眼,女儿都已经长大成人了。 乔祖望听到院子里的动静,也拄拐走了过来,看到三女儿亭亭玉立的模样,不免心中一动。 转过天,在乔四美的强烈要求下,乔三丽画上了昨天一样的妆容,穿着那件橘色连衣裙前往学校。 不过乔三丽并不是被乔四美逼迫的,而是她知道,今天秦浩会去学校帮自己解决问题,她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在秦浩面前。 “哇,三丽你今天这身打扮也太漂亮了吧?” “嘿嘿,三丽老实交代,是不是处对象了,打扮得这么好看?” 乔三丽听着同学们的恭维,感受到异性火热的目光,一开始还有些不适应,只能在心里不断重复。 “我又不是给他们看的,是给浩哥看的,无视他们就好。” 不过乔三丽的装扮也给她带来了一些额外的烦恼,老师就把她叫到办公室,语重心长的告诫了一番,说来说去无非是让她好好念书,不要早恋之类的话。 另外就是,之前那个一直纠缠她的人,更加疯狂了,一天写了三封情书。 放学时,乔三丽见对方又跟了过来,心里不免有些发慌,不过在学校门口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后,立马就放松下来。 “浩哥。” 秦浩也被乔三丽的装扮惊艳到了,之前他一直拿乔三丽当小孩,此时才意识到,对方已经十六岁了。 “就是他?” “嗯。” 秦浩缓缓走向三丽那个男同学,对方见秦浩跟乔三丽一副很熟的样子,再联想到乔三丽今天异常靓丽的打扮,醋坛子早已打翻。 “你是谁?干嘛离三丽那么近?” 秦浩也懒得废话,一把拽住他的衣领,直接将他按在墙上。 “以后不许再骚扰三丽,要是让我知道你再出现在三丽面前,我就废了你,不信你试试。” 男生还想挣扎,秦浩直接用力锁住他的脖子,硬生生将他举了起来。 “能不能做到?” 男生呼吸困难,死亡的恐惧笼罩下,哪还敢说个不字,艰难的点着头。 秦浩这才松开他,对乔三丽招了招手:“走吧,回家。” “嗯。”乔三丽敏锐察觉到秦浩在自己脸上有短暂停留,不禁心花怒放。(本章完) 第六百三十七章:现实的年代 “浩子回来啦,哟,三丽今天真漂亮。” “谁说不是呢,这一转眼,三丽也是大姑娘了,看来咱们真是老了。” 街坊邻居不无感慨的望着秦浩跟乔三丽的背影,他们倒是没往那个方面去想,毕竟乔三丽是从小跟着秦浩屁股后面长大的,在他们眼里就跟亲兄妹没什么区别。 “哥,三丽你们回来啦,怎么样事情解决了吗?”秦香兰早早就在家门口等着了。 “你说呢?”秦浩笑骂着抓着妹妹的辫子就回了家。 乔三丽一直等到秦浩的身影完全被围墙遮挡这才推车回了家。 刚进门就发现乔二强那辆新自行车也在,不免有些好奇,乔家的房子一共就两间房,自从乔三丽、乔四美两姐妹年纪大了,乔二强就很自觉的去住了宿舍,一般是不回来的,最近怎么回来得这么频繁。 等进了屋,乔三丽才明白什么原因。 魏淑英又拿着一叠照片让乔二强选相亲对象,乔二强心底抗拒,却又不忍心拒绝母亲,看了一遍,始终不吭声。 “儿子,这么多女孩儿你就一个都没瞧上?”魏淑英很纳闷,在她看来,这些照片里有几个并不比孙小茉长得差。 乔二强还是不说话,他想要跟母亲说自己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这些天,他下班之后都会故意在马素芹的厂门口绕一圈,虽然只是远远的看上几眼,也已经感觉很开心了,这种感觉是跟其他女孩子在一起完全没有的。 魏淑英打量着儿子,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儿子,你该不会是喜欢上那个孙小茉了吧?” 一听孙小茉的名字,乔三丽也停下了步伐,心中暗想:孙小茉喜欢的不是浩哥吗? 见乔二强不说话,魏淑英感觉自己看透了儿子的心思,于是苦口婆心的劝解道。 “儿子,这天下何处无芳草,那个孙小茉跟你不合适,她那个病挺麻烦的,以你的条件找个什么样的女孩找不到啊。” 谁说以前的婚姻就不物质呢?结婚除了男女双方自身条件之外,家庭条件、是不是城市户口、家庭成员结构、工作单位,三转一响七十二条腿,这些都是硬性条件。 在魏淑英看来孙小茉原本就配不上自己儿子,更何况她还患有癫痫,犯起病来虽然不致命,但也很麻烦,身边长期需要有人照顾。 “妈,您别瞎猜了,我跟孙小茉都没看上对方,我只是觉得现在谈婚论嫁还太早了”乔二强迟疑了一下还是解释道。 魏淑英闻言松了口气,不过还是继续劝解:“不早了,你都满十八岁了,再说了谈对象也不是立马就能成的,还得相处个一年半载的,万一结了婚性格不合适就不好了。” 关于婚姻,魏淑英可太有发言权了,她这辈子就是被婚姻给禁锢了半辈子,如果不是嫁给乔祖望,她的日子也不至于过得这么艰难,好在两个儿子都很争气,才让她不至于觉得生活没有希望。 “妈,我们家就两间房子,住这几口人都够挤的了,我琢磨着要不还是等过几年,我资历够了,厂里分了房子再说也不迟。”乔二强搜肠刮肚总算是找到一个理由。 魏淑英一听皱了皱眉,这的确是个问题,儿子结了婚总不能住宿舍吧? “有道理,这样吧,回头我跟你哥合计合计。” 乔二强立马松了口气,不管怎么样,今天总算是蒙混过去了。 吃过晚饭,魏淑英马不停蹄的去往报亭,给乔一成打去电话,在她看来大儿子是上过大学的,肯定比自己有见识。 乔一成在电话那头想了一阵子:“妈,要不就再给二强买一套房子,当新房好了。” 魏淑英一听,下意识皱眉:“这房子私人能买卖吗?不会被判刑吧?” “妈,那都是老黄历了,现在有专门的商品房,是可以买卖的,而且还都是楼房,就是价钱比平房要贵一点。” 内地在79年之前是没有商品房这个概念的,而且最初的商品房并不是为了向内地民众出售的,而是专门为了吸引一些华侨同胞回到内地定居而建造的。 直到八十年代中期,商品房才逐渐开始放松政策,面对普通老百姓开放,不过起初,买商品房的人并不多,因为大多数人都觉得,只要工作年限到了,单位就会分房子,为什么还要花那么多钱去买呢?那不是冤大头吗? “还能买到楼房,那我得去问问。”魏淑英却上了心,这些年她手里也存了一笔钱,就是为了这个时候用的。 挂断电话,魏淑英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到了秦浩家里。 “咦,淑英来啦,快坐,这上海滩马上就要开演了。” 上海滩自从85年首播爆火之后,内地多家电视台都开始复播,即便是到了86年,也依旧是热播剧集,每天各家各院:浪奔、浪流的音乐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魏淑英并没有坐,而是拉着吴桂花来到房间里。 “哎呀,有什么事还得躲进屋子里说,这许文强马上就要开演了。”吴桂花埋怨道。 秦浩在一旁看得暗自好笑,没想到老妈还是个“追星族”。 “浩子也在啊,那正好也帮我拿拿主意。”魏淑英说着就把情况说了一遍。 吴桂花下意识摇头:“买房子干嘛,二强可是技术员,他们电器厂效益又好,说不定等个两三年就分房子了,没必要浪费那个钱。” 魏淑英一时有些拿不准主意,看向秦浩。 秦浩赶紧拉了拉吴桂花,这么好的发财机会,自家老娘这不是断人财路嘛。 “妈,您不懂就别瞎说,将来这房价肯定是要涨的,晚买不如早买,正好我也打算买两套呢。” 魏淑英见秦浩也跟大儿子一样都支持买房,原本还有的一丝迟疑,立马消散得无影无踪,在她看来两个大学生肯定比她们有远见。 “啊?咱们家就不用了吧?这屋子够咱们娘儿仨住了,买那么多房子放着落灰啊?”吴桂花还是坚持自己的意见。 秦浩摇摇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将来我跟小兰结婚之后,这房子不就不够住了?趁着现在价钱便宜早点买,越后面买越贵。” “那,就听你的吧。”吴桂花最终还是被说服了,在她印象里儿子说的话好像都应验了。 随后三人就约好了明天一起去看房子。 魏淑英刚回到家把乔七七哄上床睡着,乔祖望就喝得醉醺醺的回来了。 乔祖望吐着酒气,叫嚷着让乔二强三兄妹到院子里开会。 “你小声点,一会儿把七七吵醒了。”魏淑英埋怨的瞪了乔祖望一眼。 乔祖望满不在乎的摆摆手:“醒了一会儿再睡,睡这么早一会儿晚上又该起夜了。” “爸,有什么事你就赶紧说吧,一会儿我还赶着去看郭靖呢。”乔四美不满的催促道,她趁着放广告的时候回来喝口水,眼看广告时间就快到了,她能不急嘛。 “嘿嘿,今天这事,就是跟电视机有关的,我提议,咱家也买一台电视机,要彩色的!” 乔祖望话音刚落,魏淑英就直接否定:“不行。” 乔四美原本还想支持老爹来着,魏淑英这么一说,她只能偃旗息鼓,灰溜溜的坐下。 乔祖望刚刚在一个牌友家里喝酒看电视,结果因为他们想看冯程程,而牌友的婆娘要看郭靖,他们就被赶了出来,当时乔祖望就放出豪言,自家也要买电视机,而且是彩色的,让那家婆娘不要狗眼看人低。 原本乔祖望就窝了一肚子火,这会儿魏淑英当着这么多孩子面前让他下不来台,乔祖望直接一拍桌子,冲着魏淑英吼道。 “你说不行没用,我才是一家之主,乔家户口本上写着呢,这个家我说了算!” 乔祖望见魏淑英不吭声,以为她被自己震住了,得意的看向几个儿女,他对最爱玩儿的乔四美道:“四美,你支不支持买电视机?” 乔四美下意识看向魏淑英,然后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她可不想成为乔祖望的炮灰。 乔祖望气坏了,又看向乔三丽跟乔二强。 乔二强劝解道:“爸,这一台彩色电视机得上千块呢,而且票也不好弄,实在不行,我弄点零配件自己攒一台吧?” 攒电视机乔二强早已轻车熟路了,不过彩色电视机的显像管不好弄,他一直都是弄的黑白电视机,没什么把握。 乔祖望却并不满意:“不行,就要买新的,我就是要让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看看,我买不买得起彩色电视机!” 魏淑英冷哼一声:“要买你自己拿钱买。” “我哪来的钱?这些年家里的钱都是你管的,你不拿谁拿!”乔祖望拍着桌子吼道。 “我没钱。” “你胡说,你每个月三十六块钱,再加上二强每个月给你四十五,这么多钱都拿去了?” “那钱是要给二强买房结婚用的。” “买什么房,真是头发长见识短,再过几年二强单位就会分房子了,花那么冤枉钱干嘛!” 二人谁也说服不了谁,乔祖望怒从心头起,就要动手,却被魏淑英一把按住,这些年她在仓库里上班,可不像乔祖望每天端着茶看着报纸能混一天是一天,她是有活就干的,这一身力气也练起来了。 乔祖望原本就喝了酒,手上没劲,硬是被魏淑英按在椅子上起不来,恼怒之下他只能冲乔二强他们求援。 结果,乔二强直接推着自行车就出门回宿舍了,乔三丽跟乔四美则是装作没看见,打着哈欠回屋睡觉了。 魏淑英这才松开乔祖望,自顾自的离开。 乔祖望是又羞又恼,狠狠捶了捶断掉的双腿,心头一阵悲凉,想当年他在家里那是说一不二,谁曾想如今竟然落得这般田地。 “龙游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 院子里回荡着乔祖望咿咿呀呀的唱腔。 “这谁家在放戏剧?别说唱得还真不错,有味道!” 转过天,秦浩就带着魏淑英跟吴桂花去看房子,此时金陵的商品房并不多,可选择的户型也很少,都是那种四五层的筒子楼,秦浩是一个都没瞧上,反倒是魏淑英跟吴桂花觉得好。 因为商品房都是带厕所跟厨房的,不像单位分的房子,很多都是公共的,很不方便。 魏淑英很快就看上一套三楼的三居户型,结果一问价格,要两千多块。 “这,我这钱不太够啊。” 这些年魏淑英虽然攒了一些钱,但也只有一千多块,乔二强工作才不到一年,全部加在一起也才两千块,还差好几百呢。 “没事,还差多少我来补吧,二强这几年存在我那里的钱也不少了,就从那里扣吧。” “那就麻烦你了。” “嗨,麻烦什么,当初就说好了是帮二强存的,再说这些年二强也没少帮我挣钱。” 秦浩把随身携带的现金数出一千块给魏淑英,魏淑英也写了一张收据交给秦浩。 交完钱,签完合同,魏淑英这才好奇的问秦浩:“你不是也要买房吗?” 秦浩轻轻摇头:“这房子我没看上,我感觉还是独门独户的住得舒服一些,回头我再看看,买套带院子的房子住吧。” 魏淑英跟吴桂花都不太理解,秦浩居然放着楼房不要,要去买平房,劝了一阵子,见秦浩态度坚决也就松了口。 秦浩暗自好笑,楼房有什么好的,将来拆迁,还得是平房占便宜。 不过,魏淑英买了房,乔二强却并不高兴,原本他还以为用没有房子这个借口能拖一阵子,结果没想到,就这么会儿工夫,魏淑英就把问题给解决了。 “这下你就可以放心的谈朋友了,房子咱有了,而且还是楼房。”魏淑英得意的对儿子道。 乔二强没办法,只能继续他的相亲之路,不过每回都是草草见上一面,然后就说没看对眼,不合适。 弄得魏淑英没少被媒人埋怨,毕竟乔二强的条件摆在那里,看上他的姑娘还真不少。 第六百三十八章:见世面 “浩哥,你说我该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 看得出来乔二强很纠结、很痛苦,之前滴酒不沾的他,也只有在喝了酒之后,才敢跟秦浩吐露心声。 “哪有问题?男人喜欢女人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乔二强一阵苦笑:“可,马素芹她毕竟.” “抛开马素芹结了婚有个小孩之外,她的长相、身材都比一般女人更有魅力,你喜欢她也很正常啊。”秦浩不以为意的道。 成熟女人的魅力,对情窦初开的男人,有着非比寻常的吸引力,特别是在80年代,大多数女人都还营养不良,普遍没什么身材的情况下。 在秦浩看来,乔二强被马素芹迷住还真不一定是恋母情结发作,更多的是对成熟女人身体的向往。 乔二强闻言,一把抓住秦浩的手,大有生我者父母,知我者浩哥的意思。 秦浩拍了拍乔二强的手背,提醒道:“所以,你要想清楚,自己究竟是图马素芹的身子,还是图她这个人。” 如果放在二十年后,这个问题其实压根就不算什么问题,但是放在社会风气还比较保守的80年代,乔二强要想跟马素芹组成家庭,也难怪乔家不接纳。 “我,我不知道。”乔二强愣了几秒钟,才苦恼的摇头。 秦浩想了想:“马上就要放暑假了,我打算去趟鹏城,你跟我一起去吧。” 虽然乔二强不知道秦浩去鹏城做什么,还要带上自己,却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下来。 “啊,哥你要去鹏城,带上我呗。”秦香兰听到秦浩要出远门的消息,第一时间缠了上来。 秦浩还没开口呢,吴桂花就瞪了她一眼:“你哥是去办正事,你跟着去干嘛?老是在家待着。” 秦香兰委屈的瘪着嘴,又可怜巴巴的看向秦浩。 “回来给你带礼物,在家乖乖听话。” 这回秦浩可没惯着妹妹,如果不是要带乔二强“见世面”,带上她倒也不是不行。 乔家这边,乔四美也在求乔二强带上她,那可是鹏城啊,距离香江一步之遥,过了中英街就是香江了,她喜欢的那些明星都在那,恨不得插上翅膀立马飞过去。 “不许去,老实在家待着复习,明年就要中考了,自己什么成绩心里没点数啊?”魏淑英一句话就直接将乔四美梦想的翅膀折断。 乔四美郁闷得不行,小嘴嘟囔:“反正也考不上高中,复习有什么用。” “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魏淑英气坏了,家里这几个孩子,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大儿子考上那么好的大学,结果弟弟妹妹们一个不如一个。 乔三丽赶紧岔开话题:“二哥,你们这次去鹏城做什么啊?” “浩哥没说,可能是去淘一些电子零部件吧。”乔二强随口敷衍道。 魏淑英一边帮乔二强收拾行李,一边叮嘱:“这是你第一次出远门,跟紧浩子,别给人家添麻烦。” “嗯,知道了妈。” 到了出发的那天,火车站人满为患,站台上挤满了来送行的人群。 魏淑英跟吴桂花也都带着孩子们来送行,一开始气氛还有些伤感,直到一个人的出现,让现场瞬间冷了下来。 孙小茉踩着一双红色小皮鞋,画着精致的妆容,笑盈盈的朝着秦浩走来,一路上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魏淑英愣在原地,她下意识的看向乔二强,还以为孙小茉是来送他儿子的。 “二强该不会真跟她好上了吧?” 乔三丽自然知道孙小茉是来送谁的,手指扭在一起都快缠成麻花了,她现在十分后悔,没有把那件橘色连衣裙穿上。 “给,这是我特地买的水果罐头,路上渴了饿了可以顶一顶。” 孙小茉毫不避讳他人的目光,径直来到秦浩面前。 这年头水果罐头可是好东西,价钱不便宜,一般只有住院或者是过生日才能吃上一罐,孙小茉一次就买了四五罐。 魏淑英瞪大了眼睛,满脑袋问号,什么情况?孙小茉不是自己儿子相亲对象吗? 吴桂花倒是不认识孙小茉,她一个劲的打量着面前这个姑娘,对孙小茉的观感还不错,同时还拿眼睛去瞟儿子,意思很明显:这姑娘谁啊?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秦浩也没想到孙小茉会这么大胆,直接追到火车站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水果罐头。 “谢了,回头给你带礼物。” 一方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拒绝不太好,一方面,秦浩对孙小茉倒也不讨厌。 “好啊,那你回来了一定要来找我。”孙小茉暗自窃喜,自己的主动终于得到回馈了。 就在此时,车站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催促,秦浩跟乔二强拎着行李挤上车没多久,绿皮火车就缓缓驶出了车站。 站台上,吴桂花忍不住开始旁敲侧击孙小茉的情况。 直到听到孙小茉自报家门,吴桂花才诧异的看向魏淑英,作为多年老姐妹,魏淑英对儿子相亲这种事自然不会避讳。 瞬间,吴桂花就从满脸喜色转化为尴尬了,连带看孙小茉的眼神也有些抗拒。 孙小茉跟乔二强相过亲,虽然没能成,可吴桂花心里多少有些膈应,而且能跟乔二强相亲,说明孙小茉的条件跟乔二强是差不多的,配自己儿子那就差远了。 “那什么,人都送走了,咱们也别在这杵着了,回去吧。” “嗯嗯,家里还一大堆事儿呢。” 秦香兰临走时还不忘冲孙小茉做了个鬼脸,要说这里面谁最不愿意秦浩谈女朋友,就非她莫属了。 这些年秦香兰是从小在秦浩的宠爱下长大的,自然不希望有另一个女人来分享秦浩的宠爱。 “没关系,她们迟早会接受我的。”孙小茉暗暗给自己打气,至少秦浩今天没有拒绝自己送的东西,已经是个很大的进步了。 80年代的绿皮火车,速度慢得惊人,平均时速也就五十多公里,从金陵到鹏城1700多公里,再加上中途停靠,差不多要两天一夜。 好在秦浩加了钱买到两张卧铺,要是就这么硬坐过去,人都要脱一层皮。 “浩哥,咱们这次去鹏城做什么啊?”乔二强放好行李后,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秦浩笑了笑:“这就沉不住气了,我还以为你会等到下车才会问呢。” 乔二强挠了挠头。 “这次出来,主要就一个目的,见世面。” “见世面?” 秦浩点点头:“先卖个关子,等你到了鹏城就知道了。” “哦。” 相比于后世的禁烟车厢,绿皮火车里可就没那么整洁了,到处都是老烟枪吞云吐雾不说,夏天的汗臭夹杂着脱掉鞋子的脚臭味,实在是让人记忆犹新,好在车窗是可以打开的,不然能把人熏晕。 “小兄弟,你们也是去鹏城吧?这干等太无聊了,玩会儿牌吧?”一个中年男子从隔壁床铺探出头来。 乔二强一听就直摇头,他从来都不打牌,哪怕是已经开始工作,同事邀请他都没去过,他怕自己有朝一日会变得跟父亲乔祖望那样。 “大叔,你们玩儿吧,我们不会,而且也没带钱。”秦浩冲中年男子摇摇头。 中年男子一听秦浩没钱,立马转头去找其他人了,很快就有几个牌瘾发作的凑在一起,开始热火朝天的打了起来。 这群人打牌时声音很大,一直闹到晚上熄灯了,这才意犹未尽的散去。 乔二强不知道是第一次出门过于紧张,还是不习惯火车压过铁轨时“哐哐”作响的声音,久久无法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乔二强明显察觉到有人朝自己怀里摸,他一下子就惊醒,但是下一秒,一把匕首就顶在他脸上,透过朦胧的月光望去,他赫然发现是白天那个邀请他们打牌的中年大叔。 此时对方面目狰狞的冲乔二强低声道:“小子,放聪明点儿,敢出声,我立马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乔二强不敢轻举妄动,然而当对方摸到他藏在上衣内兜的钱包时,乔二强急了,一把按住对方的手。 “小子,找死呢,再动一下,我宰了你!” 还没等中年男子把话说完,整个人就被拎了起来,随后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叫。 顺着稀疏的月光,乔二强这才看清楚制服中年男子的是秦浩。 “点子扎手,快上!” 乔二强惊觉,对方居然还有帮手,虽然胆战心惊,但他还是一把捡起中年男子掉落的匕首,来到秦浩身边,警惕的盯着两边围拢过来的人。 “废物,连个毛头小子都搞不定。”领头的壮汉骂了一声,就朝着秦浩冲了过来,他手里赫然握着一把三菱军刺。 此时,车厢里其他乘客不少都被惊醒,看到这一幕吓得惊叫连连。 然而,他们想象中血溅当场的场面并没有发生,只见秦浩直接把中年男子整个朝着左边扔了出去,趁着一阵人仰马翻时,一个侧身让过领头壮汉的三菱军刺,同时一脚揣在他的膝关节上。 还没等领头壮汉发出惨叫,秦浩已经握住他的手腕,也不见怎么用力,就这么将他反手扭到背后,那把三菱军刺也被夺了过去,抵在了领头壮汉腰间。 “别动,从这个部位戳进去,你的肾脏会瞬间破裂,就算是华佗在世也救不过来了。”秦浩的声音让领头壮汉浑身一颤。 “小子,你有种就动手,想唬我你还嫩点儿,你杀过人吗?”领头壮汉咬牙道。 很快他就知道秦浩敢不敢了,腰间一阵剧痛传来,领头壮汉立马慌了。 “好,我认栽了,都给我退后!” 那些小弟迟疑了一下,缓缓后退了几步,然后纷纷叫嚣让秦浩放下武器。 秦浩见对方没有枪也暗自松了口气,这年头火车站可没什么安检,再加上民间枪支泛滥,带枪抢劫的也不在少数。 “小子你别乱来,杀了我你也是要坐牢的,要不这样,你把我放了,我们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领头壮汉眼见醒来的乘客越来越多,额头上不断开始冒汗。 秦浩一阵冷笑,这要是放在二十年以后,还真说不定,但是在80年代,击毙劫犯不仅不犯法,反而还有奖励。 就在双方对峙中,已经有人叫来了乘警,这帮人也顾不上领头壮汉,一溜烟的往后面车厢跑去,但是很快又被另外一个方向的乘警堵住。 “小伙子身手不错嘛,行了,把人交给我们吧。”乘警在询问过周围乘客得知事情经过后,对秦浩竖起大拇指。 领头壮汉恶狠狠的盯着秦浩,一副要把他生吃活剥的凶狠模样,乘警见状直接将他脑袋按下去:“给我老实点儿!” 这时候,不少乘客纷纷惊呼:“我的钱丢了。” 根据乘警统计,这帮人一共偷了五千多块钱,还有一些金银首饰。 “小伙子警惕性高,身手也好,干什么工作的,有没有兴趣来我们所?”老乘警在给秦浩做完笔录之后,笑呵呵的说道。 秦浩还没说话,乔二强就率先说道:“浩哥大学还没毕业呢。” “原来还是个大学生。”老乘警一听就直接放弃了,开玩笑,这年头大学生可是香饽饽,抢都抢不来。 等到了后半夜,车厢重新安静下来,乔二强才不无感慨的对秦浩道。 “没想到出趟远门这么危险。” “会好起来的,睡吧。” “但愿吧。” 两天之后,秦浩跟乔二强终于踏上了鹏城的土地,不过让乔二强失望的是,鹏城并没有电视上那样繁华,反倒是很荒凉,甚至还不如金陵。 “走吧,这只是外围而已,等到了关内就好了。” 过了二道关,乔二强发现果然是另外一番天地,虽然道路上尘土飞扬,看起来脏兮兮的,但道路两旁那些林立的工地以及干得热火朝天的工人们,给了他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更加让乔二强惊奇的是,这里的旅馆居然还有电视,当然价钱也贵,一晚上要十块钱。 就在乔二强准备放下行李好好休息一下时,秦浩却叫住他。 “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一会儿楼下集合。” “啊,哦。”乔二强看了一眼时间,都晚上十点钟了,这个时候出去做什么? 第六百三十九章:被狠狠冲刷世界观的乔二强 震耳欲聋的音乐,眼花缭乱的灯光,舞池内摇曳晃动的性感躯体,都在不断冲击着乔二强脆弱的神经,他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特别是那些衣着清凉,浓妆艳抹的年轻女孩们。 “傻愣着干嘛,别跟丢了。”秦浩笑着拍了拍乔二强的肩膀。 乔二强赶紧低下头对秦浩道:“浩哥,要不我在外面等你吧.” 秦浩自然不可能让他溜了,一把拽住他就往里拖,乔二强浑身都在抗拒,但眼睛却不自觉的被那些年轻女孩所吸引。 “先生,请问需要开卡座吗?” “你看着办。” 秦浩直接递给服务员五张“大团结”,86年第四版人民币还没有开始流通,第三套人民币最大的面值就是十块钱的“大团结”。 即便是在鹏城,一次性给五十块的消费,也算是大手笔了。 很快服务员不仅安排好了卡座,还叫来了四个年轻女孩。 “老板好。” 乔二强听着年轻女孩们的柔声细语,整个人吓得浑身紧绷一动不敢动。 “老板,您看还满意吗?要是不满意,可以再换。” 秦浩拍了拍乔二强的肩膀:“怎么样,有看上的吗?” “浩哥,我.” 也不等乔二强把话说完,秦浩直接对其中两个身材比较好的女子示意她们留下。 “你们今晚就负责把我这个小兄弟陪好。” 秦浩甩出一沓大团结拍在吧台上,两名身材火爆的女子立马两眼放光,一左一右将乔二强夹在中间。 这下乔二强是彻底傻了,一动不敢动跟个木头人似的坐得笔直,眼睛更是目不斜视,完全不敢偏上一点,因为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恰好可以看到两名女子那诱人的鸿沟。 “浩哥,这样不会被流氓罪给抓起来吧?”乔二强紧张的问。 秦浩还没开口,旁边的女子就忍不住嗤笑出声:“这位老板是第一次来夜总会吧?” “该不会还是个雏吧?” 乔二强羞得满脸通红,更加让两名女子笑得合不拢嘴,秦浩也不制止,带乔二强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感受一下成熟女人的魅力。 就在乔二强左支右挡,无力招架时,一名操着口音极重普通话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禽生,好久不见,这次来鹏城有什么好关照的啦。” 中年男子在香江只是一个普通工人,前几年见内地大力引进香江老板到内地投资,摇身一变就成了“爱国港商”。 这小子也挺鸡贼,知道鹏城这边香江老板多,容易露馅,于是就跑到了魔都一带招摇撞骗,别说还真就被他混出了名堂。 或许是知道坑蒙拐骗干不长久,他干脆就做起了倒买倒卖的生意,利用信息差跟汇率赚钱。 秦浩那些进口电器原件都是从他手里拿到的,双方合作倒也还算愉快。 “扑街,普通话讲得这么难听,不识讲就不要讲,讲粤语就行了,我又不是听不懂!”秦浩没好气的在对方肩膀上拍了一下。 中年男子不以为意,满脸笑嘻嘻的用粤语道:“秦生,我已经很努力在学了,只是还需要少少时间.” “少废话,上次托你办的事,办好了没?” “我办事你放心啦,不过讲真,秦生,你都没去过香江,怎么对香江这些注册手续这么了解的?” 秦浩瞪了对方一眼:“不该打听的就少打听,东西呢?” 中年男子低声道:“在我车上呢,这里鱼龙混杂的,我怕弄丢了没法跟你交代。” 秦浩暗自点头,这老小子办事还算谨慎。 眼见秦浩要离开,乔二强坐不住了,刚要站起来,秦浩立马对他身边的两名女子道:“今晚你们要是让这位老板就这么走出去,这小费你们可就挣不到了。” “老板这屁股都没坐热,干嘛急着走嘛。” “是啊老板,留下来陪陪我们嘛。” 二女身材都十分丰满,一左一右直接贴在乔二强身上,瞬间就把乔二强给整不会了,只能给秦浩投去求救的目光,然而,秦浩却看都没看就离开了。 “老板,就这么干坐着多无聊啊,咱们来喝酒。” “是啊,喝点酒,就放得开了。” 在二女的柔声细语中,乔二强毫无招架之力,很快几杯酒下肚,整个人脸红得跟关公似的。 “老板酒量不行啊,不过没关系多练练就好了。” “老板,咱们去跳舞吧,跳跳舞动一动,酒气很快就挥发了。” 乔二强此时大脑已经一片空白,身不由己的就被带到了舞池当中。 一开始乔二强只觉得头重脚轻,昏昏沉沉的想要睡觉,可随着身体被前后夹击,不由自主的动了起来,逐渐也跟着躁动的音乐扭动起来。 之后的事情,乔二强就不记得了,等他再度苏醒过来,已经是天光大亮,再一看周围的环境,是昨晚他跟秦浩一起入住的酒店。 乔二强闻着身上还没有散去的香水味,一时间竟然还有些怅然若失。 敲门声让乔二强浑身一震,打开门发现秦浩正用一种莫名的眼神打量着他。 “浩哥,昨晚是你送我回来的?” “废话,不是我还能是谁,你小子死沉死沉的。” 乔二强支支吾吾了半天,终于憋出了内心的真实问题:“昨晚,我有没有” 秦浩笑骂:“想什么呢,第一次去就想让人家跟你出台?” 乔二强虽然不太明白出台具体是什么意思,但也知道肯定是禁忌话题,脸刷一下就红透了。 “怎么样,那个问题想通了吗?” “.” 秦浩见状笑着摇摇头:“算了,先干正事吧。” 一听说要干正事,乔二强立马来了精神。 秦浩先前让香江男子帮他注册了一家公司,昨天拿到了全部的证件,包括汇丰银行的账户,也就是说秦浩现在手里拥有一家在香江注册的公司。 不过,秦浩目前为止的启动资金只有不到八万人民币。 虽说在86年八万块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但是对于秦浩要做的事业来说,只能算是九牛一毛。 所以,秦浩当前最迫切的,利用这八万块外加一家空壳公司弄到第一笔启动资金。 “秦先生,虽然你们是一家香江企业,上面的政策也有贷款的政策优势,可你也知道这需要贷款的企业实在是太多了,我们银行也缺钱啊。” 这个世界上最荒诞的笑话莫过于银行缺钱,秦浩自然明白对方的意思。 “王科,帮帮忙啦,我们浩然科技是很有诚意来内地投资的。” 见秦浩投来的眼神,乔二强会意,将事先准备好的一个公文包推到对方面前。 王科长打开一看,露出满意的神色:“嗯,不错,从这些资料当中,我已经看出了贵公司的诚意,这样吧,我把资料拿回去,过个会,你们那五百万的贷款应该很快就能下来了。” “那就麻烦王科了。” “嗨,为人民服务嘛,应该的。” 二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王科走后,乔二强望着一桌子山珍海味有些木然,这跟他之前在金陵接触到的完全是两个世界,短短两天时间,他的世界观就被狠狠冲刷了一遍。 乔二强忽然疑惑的问。 “浩哥,那可是五百万,他就收了咱们五万块就答应放贷,要是咱们还不起怎么办?” 秦浩顺手拿起一个硕大的生蚝放到乔二强面前,笑了笑。 “咱们香江注册的公司是真的,项目计划书也是真的,投资也是真的,一切手续都是正规的,别说是还不起,就算是我们立马卷钱跑路,跟他也没有半毛钱关系,白拿的钱为什么不赚?” 乔二强呆住了,还可以这样? 别说王科长办事的效率还挺高,仅仅一个礼拜时间,那笔五百万的贷款就到了内地公司的对公账户,秦浩也没有再待在鹏城,带着乔二强踏上了返回金陵的航班。 这也是乔二强第一次坐飞机,一开始还紧张得不行,后来逐渐适应后,就一直趴在窗口探望着万米高空的奇异景象。 “二强,昨晚跟你说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 一直等到乔二强激动的心情平静下来,秦浩才缓缓说道。 乔二强没有立即回答,如果是去鹏城之前,他肯定不愿意丢掉工厂的铁饭碗,但是这次鹏城之旅带给他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他算了一下,自己一个月的工资,甚至不够在鹏城酒店住上一晚。 乔二强倒也不是贪慕物质条件,更不是被花花世界迷了眼,他只是单纯的想让家人都过上好日子,不用再像现在这样连吃一顿烤鸭都要犹豫半天。 “浩哥,我能帮你做什么?”乔二强犹豫的并不是要不要帮秦浩,而是他怕自己什么都不懂,帮不上忙反而误了事。 秦浩冲乔二强笑了笑:“很多,这次跟机电二厂谈合资,技术上的事情就由你全权负责。” “嗯,我试试。” “睡一会儿吧,睡醒了就到家了。” 去的时候是坐火车两天一夜,回来的时候几个小时就到了,之前飞机还只是存在于课本跟电视里,当乔二强走出舱门的那一刻,他忽然有种预感,自己的人生或许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二哥,你坐飞机啦?你快跟我说说,坐飞机是什么样的,高不高,快不快?”乔四美得知乔二强居然是坐飞机回来的,连声惊叫,那叫一个羡慕嫉妒,只恨自己没能跟他换一下了。 还没等乔二强回答呢,乔祖望酸溜溜的道。 “不就是飞机嘛,也就是飞在天上的交通工具,比火车快上一点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乔三丽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别过脸去,她还是第一次听说飞机是飞在天上的火车,这要是被别人听到,指不定得怎么笑话呢。 乔四美可不惯着这毛病,皱着鼻子讥讽道:“哎哟,说得你好像坐过飞机似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连火车都没坐过呢,更别说小汽车了,我上学的时候课本里可说了,那飞机是飞行在上万米的高空,二哥去的时候坐火车花了两天一夜,回来只要几个小时,这还不值得大惊小怪啊?” 乔祖望被噎得一句话说不出来,狠狠瞪了不给面子的女儿一眼,转过头不去看她,如果换作是以前,他早就走了,这次儿子说了去鹏城给他们带了东西,他还想拿到东西之后,跟街坊邻居炫耀去呢,哪里舍得走。 “妈,这是我专门去中英街给您挑的,毛呢大衣,香江货,您穿上肯定特好看。”乔二强打开行李箱取出给魏淑英带的礼物。 魏淑英微微皱眉:“又乱花钱,你这孩子” 虽然嘴上埋怨,魏淑英心里其实还是很高兴的,特别是在乔三丽两姐妹的撺掇下,魏淑英穿上之后发现毛呢大衣格外合身,说明儿子心里一直记挂着自己。 “好看,真好看,不愧是香江货,这款式,这颜色,就是比咱们做的好。”乔四美羡慕得不行。 乔三丽也是连声附和,魏淑英被两个女儿夸得脸都有些发烫,不过试了试就把毛呢大衣换了下来,塞进衣柜里,小心翼翼的珍藏起来,准备将来留着重要的时候穿。 “来,三丽、四美这是给你们的,随身听,一人一个,还有几盘磁带,你们换着听。” “哇,二哥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二哥万岁!”乔四美激动得抱着乔二强的侧脸狠狠亲了一下,口水都挂在他脸上了。 乔三丽虽然没有像乔四美那么激动,但一双明媚的眼眸里也满是欣喜,这年头谁家有台录音机就算是不错了,像随身听这种小巧玲珑可以随身携带的音乐播放器,走到路上那回头率可是百分之百,比美女还管用。 乔祖望眼巴巴的看着二儿子,同时心里也有些郁闷,好歹他也是一家之主,结果到了派礼物的时候,他却是最后一个。 或许是感受到了乔祖望热切的目光,乔二强终于从行李箱最深处掏出一个长柄的小玩意出来。 乔祖望脸一下黑了,不明白这么个破玩意能有什么用。 不好意思,最近肩周炎犯了,身上疼得厉害,昨天停更一天,等好利索了补回来。 第六百四十章:小妖精 “这是个什么破玩意?干什么使的?”乔祖望黑着脸问。 乔四美也满脸好奇的看着那个造型奇怪的物体,说它像痒痒挠吧,又没那么长,也没抓痒的弯钩,说它像随身听吧,又太小了,没地方放磁带,而且明显有个手把的地方,应该是用手握住的。 在全家人疑惑的目光中,乔二强将那个奇怪的东西拿到了手上,然后用大拇指按下一个按钮,开始贴着脸掩饰起来。 “这个叫做电动剃须刀,专门用来刮胡子的,那老外都是用这个刮胡子的。” 乔祖望一听是用来刮胡子的,有些不屑一顾,不就是刮胡子嘛,去哪个理发店的时候顺便就给刮了,还不花钱,可是一听老外都用这个刮胡子,立马就来了精神。 一把抢过电动剃须刀,乔祖望对着镜子试了试,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好使,乔祖望对着镜子一阵比划。 “嗯,这老外的东西就是不一样,刮得又快又干净。” 说着,乔祖望还不忘询问:“二强,这多少钱?贵不贵?” “也没多少,二百块钱吧。” 魏淑英一听拔高了好几个音调:“什么?就这么个小东西,就要二百块?” 乔三丽跟乔四美也忍不住咋舌,要知道母亲上班一年的工资也才四百块,就够买两个这玩意的?要是她们知道手里的随身听,是索尼原厂的,一个就接近一千块,估计手都会发软。 这也就是乔二强出了鹏城之后,消费观受到巨大冲击才会买这些东西,不然乔四美估计顶多只能收到几张明星画报。 乔祖望一听这么个小玩意居然这么贵,立马护在胸口,生怕魏淑英抢过去。 “你拿来,刮胡子用不着这么好的东西,让二强拿回去退了。” 乔祖望可不吃那套,他还指望拿着这玩意跟那些酒肉朋友炫耀呢。 “上哪退去,这都回金陵了,那个,我下午还有事就不回来吃饭了,你们自己吃。” 说着乔祖望拄着拐一溜烟就跑了出去,那速度不比正常人慢多少,魏淑英愣是没拦住。 “你这孩子,真是个败家玩意儿” 魏淑英瞪着二儿子,刚刚收获毛呢大衣的喜悦瞬间化作心疼,忽然,她想起一个问题。 “你哪来的钱给我们买这些东西?” “这些都是浩哥付的钱,我之前不是还有钱存在他那嘛。” 乔二强说完,忽然正色道:“妈,有件事我得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啊?”魏淑英见儿子如此郑重,疑惑的问。 “我打算辞职。” “什么?” “二哥,你疯了吧?那么好的工作你不要啦?” “是啊,那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铁饭碗啊!二哥你没发烧吧?” 魏淑英只觉得自己气血上涌,头晕眼花,差点一头栽倒,乔二强见状赶紧扶着她坐下,却被魏淑英气呼呼的推开。 无奈,乔二强只好解释道。 “妈,我是要辞职,不过我已经重新找到新工作了。” 乔四美眨眨眼,狐疑的问:“二哥,你该不会是想去当个体户吧?” 乔三丽见魏淑英脸色更加难看,赶紧拉了拉妹妹,让她别火上浇油。 “不是个体户,是一家港资企业要来我们金陵建厂,他们想收购咱们这的机电二厂,去了之后整个技术这块都归我管。” 这番话自然是秦浩教乔二强说的,秦浩要想收购机电二厂,港资企业这块招牌是关键,就连秦浩自己明面上也要装作是浩然科技内地区域的总经理,这种真相,越少人知道越好。 “这个什么港资企业,靠谱吗?”魏淑英一听儿子不是要当个体户,立马松了口气,不过还是不放心的问。 这回乔四美终于送上了助攻。 “妈,靠谱,我听人说这港资企业不仅工资高,而且待遇好,一周能休两天,还能公派去香江甚至是出国呢。” “对了二哥,你去他们那,给你开多少工钱啊?” 乔四美脑海里已经开始盘算,二哥跳槽之后工资涨了,自己的零花钱是不是也可以涨涨了。 “你啊,就知道钱。”乔三丽戳了一下妹妹的额头。 魏淑英微微皱眉:“可我听说,外企不如国企牢靠呢。” “那边一个月给我开五百块的工资。” 乔二强话音刚落,魏淑英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她不可置信的看向二儿子,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哇,二哥,你要发财了啊!”乔四美一把抱住乔二强的胳膊,还用脸在他身上蹭了蹭,像极了讨好主人的小猫咪。 乔三丽脑子也乱了,五百块啊,相当于母亲一年半的工资,而这仅仅只是一个月,一年就是六千块,干两年就是一个万元户! “你,你没听错吧?”魏淑英在乔二强的搀扶下坐稳了身子。 “千真万确,而且,这还只是基础薪资,还有奖金呢。” “奖金能有多少?” “差不多一年的工资吧。” 魏淑英屁股又是一歪,差点又跌坐在地上,她这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啊。 另外一边,乔祖望拿着电动剃须刀一路走走停停,见到熟人,他就停下来用剃须刀在脸上刮一刮。 “哟,老乔,你这是做什么?脸被人挠了,还是长痔疮发痒?” 这要是换做以前,乔祖望高低得跟对方吵起来,但是今天他心情好,不跟这帮“土鳖”一般计较。 “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你脸上长痔疮?瞧见没有,这叫电动剃须刀,人家老外都在用这个。” 街坊一听老外都在用,也来了兴致,凑近了一些。 “这玩意是干嘛使的?你怎么总在脸上蹭?” 乔祖望得意的扬起下巴:“不懂了吧,这是专门用来刮胡子的。” “你看,就这么轻轻一刮,胡子就掉了,多干净。” 对方眨了眨眼:“嗨,闹了半天,就是个刮胡子的,我还以为什么稀罕物件呢。” “多少钱买的?” “两百块,我儿子从国外给我买的,纯进口。” “就这么个破玩意,二百?脑子坏了吧买它,再加一百都够买台黑白电视机了。” “嘿,不识货,那电视机到处都是,你见过这东西吗?” “那倒是没有,不过说破大天去,它就是个刮胡子的,我半个月去剃头刮一次,也就收我两毛钱,好家伙你这二百块,能剃多少次头了,怎么想的。” 乔祖望气急败坏:“土老帽,懂什么啊,这可是老外用的,那能差的了嘛,没见识懒得跟你扯。” 装逼失败的乔祖望气得拄拐而去,继续寻找那识货的人。 结果,整整一个下午,乔祖望不仅没有享受到他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反倒是遭了一顿白眼,气得他暗地里咒骂。 “这个二强,买这么个华而不实的玩意做什么。” 要不是那电动剃须刀是花二百大洋买的,乔祖望差点就把它给砸了。 另外一边,秦浩也给吴桂花跟秦香兰带了礼物。 吴桂花除了一件毛呢大衣之外,还有一瓶护手霜,秦香兰则是跟乔三丽她们同款的索尼随身听。 同时秦浩也跟她们说,自己入职了一家港资企业,并且担任总经理的事情。 对此,吴桂花丝毫没有怀疑,毕竟在她眼里,儿子是金陵大学的高材生,天子骄子,将来毕业了那肯定是当领导的料。 “这工作虽然不错,但也别耽误了学业,我听说一成跟齐唯民都在准备考研了.” 秦浩笑着摇摇头:“考研就算了,现在大学文凭就足够了,放心,我已经修满了学分,开学之后不用去上课,直接考完试交毕业论文就好了。” “好吧,你一向是有自己主意的,我一个小学都没毕业的,懂的肯定没你多,只要你不后悔就行。”吴桂花叹了口气,感觉儿子是真的长大了。 说完正事,吴桂花突然对秦浩正色道。 “对了,你走的这几天,那个孙小茉又来咱们家了,又是帮着干家务,又是嘘寒问暖的,你跟她.” 一提到孙小茉,秦香兰就瘪起嘴,原本母亲就嫌她不够勤快,孙小茉来了之后,有了对比吴桂花更是没少数落她。 “你看看人家姑娘,你再看看你,往后你可怎么嫁得出去哟。” 秦香兰自然不屑一顾:“哼,我才不会像她那样上杆子呢,我哥都还没跟她怎么着呢,就这么巴结,多丢人啊。” 气得吴桂花差点抄起竹条抽她一顿,还是乔三丽来了才把母女俩劝开,从那以后秦香兰再看孙小茉就气不打一处来。 “嗯,明天我去她们家一趟,正好也给她带了点东西。” 秦香兰一听就酸溜溜地挽住秦浩的手:“哥,你怎么还给那个小妖精带东西啊,带的什么给我看看。” 吴桂花作势欲打,没好气的道:“瞎说什么呢,人家说不定将来就是你大嫂。” “哼,我才不要她给我当大嫂呢。”秦香兰冲秦浩撒娇:“哥,你娶谁都可以,就是不要娶她,好不好?” “小姑娘家家,少管大人的闲事。”秦浩没好气的在妹妹额头上蹦了一下。 气得秦香兰放下秦浩的胳膊就跑出了门,还不忘回头跺脚道:“哼,我马上就十六了,哪里小了!” 吴桂花看着女儿离开的背影感慨道:“一转眼这丫头明年也中专毕业了,你那死鬼老爸也死了十几年了,我也老了。” 秦香兰出门左转,来找好闺蜜乔三丽诉苦。 乔三丽闻言也不由暗自神伤:“其实那个孙小茉或许也没你说的那么差,说不定浩哥就喜欢这样的呢。” “不可能,我哥我最了解了,他才不喜欢这种故作娇柔的小妖精呢,他啊,最喜欢那种温柔大方就像,你这样的。” 秦香兰的话让乔三丽既羞又喜,嗔怒的拍了对方一下:“你瞎说什么呢。” “我没瞎说,我哥还真就喜欢那样的,你看他喜欢的女明星,都是赵雅芝、张艾嘉这样的,可惜,你年龄小了点,又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不然当我大嫂还挺合适的。” 乔三丽的脸色随着秦香兰的话不断在变幻,一开始她还挺高兴的,可是听到后半段,脸上的笑容就变得很苦涩了。 是啊,她是秦浩从小看着长大的,或许,对方真的只是把她当妹妹吧? “对了,明天我哥说要去孙小茉家,咱们明天悄悄跟着去,看着那个小妖精,免得我哥上了她的当。” “啊?” “啊什么啊,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来叫你。” 转过天,上午九点钟左右,秦浩刚出门,秦香兰就火急火燎的拉着乔三丽跟了上去。 她们的举动自然逃不过秦浩的眼睛,秦浩装作没看见,由着她们跟在后面。 等到了孙小茉家,刚敲响房门,两秒钟不到,孙小茉就满脸笑容的出现在面前。 “你回来啦,快进来。” 躲在一旁的秦香兰忍不住跟乔三丽吐槽:“你看这小妖精多不要脸吗,你回来啦,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哥跟她老夫老妻了呢。” 乔三丽闻言,脸上越发苦涩。 房间里,孙妈妈正满脸含笑的打量着秦浩,她是越看越满意。 直到孙小茉偷偷拽了拽她的衣服,孙妈妈这才收起打量女婿的眼神。 “那个,小秦我听说你是金陵大学的高材生?” 秦浩喝了口水,点点头:“嗯,马上开学就大四了。” “那马上就要参加工作了?我听说你们这些大学生都是抢着要的,有没有心仪的工作啊?” “哎呀妈,你老是东问西问的有完没完了” “我问问怎么了,随便聊聊嘛。” “这次去鹏城已经面试应聘了一家港资企业,马上就要开始上班了。” 秦浩的回答大大出乎了孙妈妈的预料,孙小茉也是满脸惊讶。 “你不是还没毕业吗?这就参加工作,不会影响你拿毕业证吗?” “不会,学分我已经修满了,开学的时候去请个假,下学期按时参加考试,交毕业论文就行了。” “还可以这样?那倒是挺好的哈。”孙妈妈笑呵呵的道,早一年工作就早一年赚钱嘛,在她看来自然是好事。 “哎呀妈,你又不懂,瞎说什么啊。” 孙小茉说完又转头对秦浩道:“我们出去逛逛吧。” 第六百四十二章:招聘风波 调查组专员放下资料,随后神情严肃的道。 “小秦同志,除了这些之外,机电二厂的职工们反应最多,也是怨气最大的还是职工安置问题。” “机电二厂原有职工四百多人,加上离退休的一共是六百多,你们收购了厂子,却把他们全部辞退,这多少有些不合适吧?” 秦浩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他知道,这才是那些职工去闹事的主要原因。 “关于职工安置方面,我们已经跟区委协调过了,对于那些愿意卖断工龄的职工,我们可是给到了最定格的补偿金,至于不愿意卖断工龄的职工,区委方面也都做出了调职的安排” 话还没说完,调查组专员就笑呵呵的打断道:“小秦同志,你应该很清楚,大多数员工都不愿意卖断工龄,区委一下子从哪弄两三百个工作岗位给他们,你看能不能跟上头商量一下,反正你们也是要招工的,又何必闹成这样呢。” 秦浩暗自冷笑,80年代内地的用工制度,有点像日本的终生雇佣制,只要是进了厂,没有犯什么重大错误,哪怕是厂长都没有权利开除一名工人,站在工人的角度,这的确是一个非常好的制度,五六十年代那会儿也的确激发了工人的积极性,从而促进了全国的工业化建设。 但是,到了80年代,吃大锅饭的后遗症就彻底暴露出来了,反正只要按时上下班,到了每个月发工资的时候,大家都一样的拿工钱,干多干少都一样,那我凭什么认真干活? 工厂的管理没办法辞退职工,只能不痛不痒的说几句,时间久了,威信也就荡然无存,出工不出力、磨洋工那都是基本操作。 再加上计划经济时代,对于品质管控也不严格,只要能用,大家都是得过且过,至于什么成本控制、技术研发,就更别提了。 说句不好听的,80年代中后期,内地的国营工厂已经到了积重难返的地步。 秦浩自然不可能把这帮祖宗请回来供着。 “项专员,我们公司收购机电二厂的先决条件就是允许一次性解决职工问题,作为管理者,如果连开除职工的权利都没有,那跟现在有什么区别?别说是员工,就连我这个总经理,工厂效益不好,老板也是说炒就炒,我们公司不是国企,每一分钱都是老板私人的,您觉得他会明知道是打水漂,还把钱往水里砸吗?” 调查组专员明显有些尴尬,没想到秦浩态度如此强硬,一点面子也不给。 “这个.情况的确是这么个情况,可是你们这个动静还是闹得太大了点,你也知道,现在合资这个事,只是在做试点,上级领导也都很关注,万一闹出什么事情来” 秦浩淡定的拿出一张表格递给调查组专员。 “项专员这是我们工厂给职工重新评定的薪资标准,您可以看一下。” 项专员接过来一看,眼睛瞪得老大:“这,这上面的薪资都是职工可以拿到手的钱?” “当然,而且还不止呢,为了激发员工的积极性,我们每个月还有优秀员工奖、全勤奖、夜班补助.” 项专员听到最后直摆手:“小秦同志,真要像你这么说,我都想来你们厂工作了。” “哈哈,项专员要是来,我们肯定是扫榻相迎啊,就怕我们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啊。” “你啊你,滑头。” 项专员笑罢,又正色道:“小秦同志,你看这样行不行,能不能给我们机电二厂的原职工一个优先聘用的机会。” 秦浩故作为难的犹豫了半天:“好吧,既然项专员都开口了,那我就跟老板申请一下。” “不过事先说好,我们需要对职工进行重新考核评估,要是他们考核不过” “哈哈,那我就替机电二厂四百多名职工谢谢小秦同志了。” 项专员临走时拿走了薪资结构表,还特意跟秦浩再三确认,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有了这个薪资表,他也就能跟上头交差了。 很快,“浩然科技”的薪资结构表就开始在原有职工当中传开了。 “这骗人的吧?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能拿八十块?” “是啊,咱们一个月累死累活的也才三十多块,那资本家能给咱们这么多钱?” “不过,有一说一啊,要是真给这么多,你们去不去?” “废话,干一个月定咱们现在两个半月,谁不去谁傻子。” 普通职工基本都是对薪资的真实性存疑,也有一些平日里就上蹿下跳的,开始起哄造谣。 “一个个傻不傻?这明摆着是人家的缓兵之计。” “就是啊,还真以为人家资本家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没了编制到时候人家想怎么拿捏你,就怎么拿捏你!” “没错,不能相信那帮资本家,咱们得团结起来,不能让他们把咱们当包袱给甩了。” 一时间,职工当中也分成了两派,一派觉得反正都是干活,哪里给钱多就给谁干,都回去静静等待浩然科技的考核评估,一派则是继续蹲在区政府,进行静坐抗议。 “这帮笨蛋,在这坐一天不仅有吃有喝的,还有工资,还一个个的赶着回去干活,真是蠢到家了。” 留下的人基本都是那些平日里不好好干活的混子,对着走的人一通嘲弄。 结果,一个礼拜之后,浩然科技进行了岗位考核。 一开始,不少职工都以为,工资这么高,考核的标准肯定也会很高,甚至会故意难为他们不让通过。 可是,到了现场却发现考核内容十分简单,并没有脱离他们的岗位技能范畴,平日里只要正经上班的,基本都能过。 “这考核居然这么简单?” “可不说呢,我还以为会很难,刚刚手都在发抖呢。” “这么说,咱们都被录取了?” 当然,也有不少平日里混日子,压根就没好好工作的,没有通过考核,这帮人立马就开始闹了起来。 “什么破考核,分明就是难为咱们。” “就是,明摆着那高工资都是唬人的,咱不在这受气了,都去区政府静坐抗议去。” 然而,这次响应他们的人寥寥无几,大多数职工眼看着马上就要到手的高工资岗位,又怎么会跟着他们去冒险呢。 考核通过的职工有三百六十名左右,按照秦浩的计划,第一批职工缺口是六百人,还有两百多的缺口,这部分自然就要面向社会招聘了。 “秦经理,这是招聘广告,你看看要是没问题的话,我们就登报了。” “嗯,就按这个登吧,跟报社说一下,这个诚聘两个字弄得大一点,显眼点。” 登报招聘对于内地来说还是个稀罕事,再加上浩然科技给的工资又十分诱人,很快就引起了不少民众的议论。 “给这么高的工资,这不是破坏同工同酬吗?” “人家乐意给,你管得着嘛,又不用你掏钱。” “骗人的吧?真要这么高工资,还用得着登报招聘?” “是啊,我听说那资本家心都黑得很,能便宜咱们?” 不过说是这么说,来应聘的人却是络绎不绝。 原因有两个方面,一方面是浩然科技开出的薪水确实很诱人,一方面则是大城市的工作机会十分难得,即便是没有编制,外资的身份也是个香饽饽。 这天,秦浩刚从工厂回来,就见家里来了不少人,一开始秦浩也没在意,还以为是来看电视的。 结果经过吴桂花一介绍,才知道,原来都是替家里的孩子来求职的。 “浩子啊,你们那个厂子,人招满了不?要是没招满能不能把我们家洪军招进去。” “是啊,都是街里街坊的,这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秦浩一脸为难的道:“可是,这事不归我管啊。” “嗨,你不是什么经理嘛,我听说了那权利比厂长都大,那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 “那可不,我从小就说浩子这孩子有出息,这还没毕业的就当经理了。” 秦浩心里暗笑,永远不要小看底层民众的智慧,这捧杀玩的。 “各位叔叔婶子,你们可能不太了解,这外企跟咱们这不太一样,职权划分很明确,管生产的就只管生产,管人事的只管人事,都是各管一摊,我实在是爱莫能助。” “什么经理,吹得神乎其神的,这点小事都办不了。” “唉,什么办不了,明摆着是嫌弃咱关系不到位呗。” 秦浩只当做是没听到他们的冷嘲热讽,这个口子不能开,要不然以后还会有更多所谓的亲朋好友求上门来,落下谁都是得罪。 一墙之隔的乔家也没好到哪里去。 乔二强被叫回家之后,也被一群人围住,都是请托让他帮忙往厂子里塞人的。 乔祖望看着满桌的礼物,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正打算大包大揽,乔二强立马黑着脸道。 “这事我是真帮不了,招聘的事是人事管着的,我只负责技术部门,说不上话。” 乔祖望一听就急了,扯了扯乔二强的衣袖,骂道:“你这孩子怎么死脑筋,都是领导,你跟人事部门打个招呼,人家还能落你的面子?” “爸,我们公司是外企,管理制度跟你们厂完全不一样,跟你说了你也不懂。”乔二强不耐烦的甩开乔祖望的手。 乔祖望愣了一下,随即气得抬手要揍乔二强:“好你个不孝子,还敢跟你爹动手了是不是,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训教训你” 还没等乔祖望动手,乔二强一下就站了起来,凑到乔祖望跟前:“要打就打,反正这事我办不了。” 乔祖望没想到一向对自己还算孝顺的二儿子,居然会这样顶撞自己,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一点面子也不给,想要动手,可是抬头一看,才惊觉,二儿子已经长得比他还要高了。 “你” “您要是不打的话,我就先回去了,厂里还忙着呢。”乔二强说完,直接就骑着自行车离开家门。 那些拿着礼物来的街坊邻居见状都纷纷把怨气发在了乔祖望身上。 “既然办不了,就别到处吹牛,丢不丢人。” “哼,我早就说过,这人嘴里没一句真话。” 乔祖望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别人把礼物全都拿了回去,气得直跳脚。 乔四美也很机灵,眼见情况不对立马就把乔三丽跟乔七七拉着出去玩儿了,弄得乔祖望想要找人发泄一下都做不到,想要砸东西又舍不得。 社会招聘历时一个礼拜才结束,在此期间,一共有六百多人报名,这也让秦浩有了优中选优的条件。 除了一些技术岗位外,秦浩录取的大多数都是有初中学历的员工,其中还有十几个高中学历,两个中专学历的。 一般来讲高中学历跟中专学历是不难找到工作的,不过也有例外,这些高学历员工之所以还没有工作,跟他们家里的成分有关系。 秦浩自然是不看家庭成分的,在经过面试后,这些高学历员工就奔着管理岗位培养了,这年头大学生太值钱,高中生基本就是私企能够招募到的天花板。 至于那些普通员工,秦浩也安排他们重新进行培训再上岗,同样培训期间达不到要求的,也会被辞退。 一开始还有人抱着无所谓的态度,等到秦浩把其中三十人除名后,那些员工才意识到,这里已经不是国企工厂那一套了,人家说开你就开你。 经过一个月的漫长培训,工厂才开始投入生产,不过让这些员工意外的是,即便是培训他们也拿到了全额工资。 发工资的那天,员工们一个个脸上笑开了花,之前那点怨气,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这些员工拿着钱多少都要改善一下生活,消息自然也就传开了。 短短几天时间,浩然科技就成了家喻户晓的高薪企业,每天都有不少人来门卫室询问工厂还招不招工,弄得门卫保安不胜其烦,只能在门口贴一张红纸,上面写着五个大字:本厂不招工。 越是不招工就越是让向往,浩然科技的员工下班往往都会收到不少羡慕嫉妒的目光,这也让他们暗自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 第六百四十三章:梦想是要付出代价的 “姐,最近怎么这么多不相干的人往咱家跑啊?”乔四美悄悄把乔三丽拉到一边问道。 乔三丽往堂屋瞄了一眼,低声解释道:“还不都是给咱哥介绍对象的。” “二哥?” “啊,那要不然呢?” “咱二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吃香呢?” 乔三丽瞥了一眼屋内一个微胖的中年妇女:“还不是看二哥找了个好工作,全都闻着味就来了。” 要说起来,乔二强的条件原本就不错,再加上最近浩然科技超高工资发放后引起了轰动,主动来找他相亲的人家,自然也就变多了,有的时候一天能来好几拨。 “对了,二哥是不是发工资了?”乔四美忽然眼珠一转。 乔三丽警惕的看着妹妹:“你又想干嘛?” “不干嘛,我随口问问,随口问问。”乔四美说完一溜烟就出了门。 乔四美离开家,一路来到机电二厂宿舍,当然,这里现在已经是浩然科技宿舍楼了,之前魏淑英给乔二强买了房子,不过距离上班的地方有点远,再加上乔二强作为部门主管,可以住单间宿舍,干脆就直接住在厂里。 “不是,丫头你找谁啊,就直接往里闯。” 闷头赶路的乔四美在厂门口就被保安拦住。 “我找乔二强。” “技术部主管乔二强。” 保安打量着面前这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你找乔主管?你是他什么人啊?” “我是他妹妹。” “亲妹妹。”乔四美倒也不怯场,仰着下巴说道。 “等等,我打个电话确认一下身份。” “大叔,我真是你们乔主管的妹妹,你就让我进去吧。” 面对乔四美的撒娇,保安一本正经的道:“小姑娘你也别为难我,我们厂管得严,外人进出一律要本人带领,要不然轻则罚款,重则工作就没了。” 乔四美闻言也没有再胡搅蛮缠,乖乖在原地等着。 保安挂断电话,过了五分钟,乔二强就来了。 “四美,你怎么来了,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儿吗?”乔二强紧张的问。 乔四美连连摆手:“没,家里没事儿,我是有情报来偷偷告诉你的。” “情报?” “嗯。”乔四美眨了眨圆鼓鼓的大眼睛,满脸真诚。 乔二强登记之后就把乔四美带回了宿舍,还从抽屉抓出一把零食塞给她。 “说吧,到底找我什么事?” 乔四美吃着零食,嘴巴鼓鼓囊囊的,百忙之中才抽空咽下去,神神秘秘的说道:“二哥,最近咱妈要是打电话让你回去,你就说厂里忙,可千万别回去。” “为啥?”乔二强一头雾水。 乔四美就把家里的情况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乔二强闻言不由苦笑:没想到,我还成香饽饽了。 “行,我知道了,天也不早了,我先骑车送你回去吧。” 乔四美闻言也顾不上品尝零食了,连忙拉住乔二强的胳膊撒娇道:“二哥,我帮你这么大的忙,你就拿这些零食就把我打发了?” “我说呢,这大老远的跑来跟我报信,说吧,又想买什么?”乔二强没好气的道。 乔四美嘿嘿一笑,凑到乔二强耳边一阵低语。 乔二强听完一下就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睛:“什么?你要去京城看演唱会?” “不行,想都别想!” 乔四美原本讨好的笑脸瞬间就垮了下来:“为什么不行?” “不是,你才多大,一个人去京城,万一途中出点事可怎么办?” 上次跟秦浩坐火车时的遭遇,他到现在都记忆犹新,回来之后他就特意每天抽出一个小时来锻炼身体,生怕下次再遇到类似的情况,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 乔四美不依的撒娇:“哎呀,我不是一个人去,还有大人一起呢。” “那也不行,这外面乱得很,这事没商量!” “你哼,你不帮我,那我就自己去,我就算是走,也要走到京城。”乔四美气鼓鼓的威胁。 乔二强这回倒是没犯糊涂:“那你就走着去,从这到京城一千多公里呢,等你走到了演唱会早结束了。” 就在兄妹二人相持不下时,传来了敲门声。 “浩哥。” “浩哥,二哥欺负我,你快帮我评评理。”乔四美见到秦浩就像是遇到了救星。 秦浩一看乔二强那无奈的表情就知道孰是孰非了,笑骂道:“你们家还有人敢欺负你?你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乔四美羞愤地拽着秦浩的胳膊一阵摇晃,为了避免这丫头把自己手甩断,秦浩只好喊停。 “好啦,直说吧,二强又哪里没顺着你的意了。” 乔四美双手合十握成拳头抵在下巴上,可怜巴巴的望着秦浩。 “浩哥,费翔难得开一次演唱会,下次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或许我这辈子就只能去看这一回,你劝劝我二哥,就让我去吧。” 秦浩看向乔二强,轻笑道:“嗨,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呢,就这个?” 乔二强急了:“浩哥,我不是.” “行啦,四美过了今年就十六岁了,马上就是大姑娘了,你别总拿她当三岁孩子,不就是演唱会嘛,她乐意去就让她去呗” 秦浩话还没说完,乔四美就惊喜的原地蹦了起来,还得意地冲乔二强挑了挑眉毛。 不过还没等她高兴多久,就听秦浩淡淡地说道。 “既然都是大姑娘了,那去京城的路费食宿,就让她自己去挣,你就别管了,追逐梦想嘛,总要付出点代价才是。” 乔二强乐了,乔四美瞬间哭丧了脸。 “你们,你们都欺负我。” 乔四美一跺脚转身就跑了出去。 “四美她”乔二强有些担忧的看着乔四美离去的背影。 秦浩摆摆手:“这丫头鬼精鬼精的,放心吧,她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乔四美只要不犯恋爱脑,其他时候还真没吃过亏,这点倒是不用担心。 “浩哥,你这个点来找我是” “你回去准备一下,把护照办下来,下个月跟我去趟柏林。” “柏林?” “嗯,德国。” 转过天,乔二强回到家要拿户口本,魏淑英跟乔祖望都是一愣,特别是乔祖望警惕的盯着他。 “要户口本干嘛?你想抛下我们一家子,自己去过好日子啊?” 魏淑英没好气的瞪了乔祖望一眼:“瞎说什么呢,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自私?” 乔祖望气得不行,可一对上妻子的眼神,瞬间就怂了,没办法,谁让他现在每个月都得从妻子那里领取零花钱呢,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他现在算是尝到了当初妻子低声下气跟他要生活费时的苦果了。 乔二强就把要跟秦浩一起去德国的事情说了一遍。 “什么,二哥你要出国?”乔三丽呆了呆。 “二哥,你真要出国?带上我呗。”乔四美一听能出国,瞬间也顾不上还在生乔二强的气了。 魏淑英也愣住了,这年头出国可是个不得了的事情,能出国一趟见见世面,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都足够吹上好多年了。 乔二强解释道:“柏林有个展览会,浩哥带我去推广产品。” “公派好,公派好啊,不花钱还能挣钱。”乔祖望话还没说完,魏淑英一瞪眼,他就不吭气了。 魏淑英也没说什么,回屋把户口本拿了出来,交给乔二强。 乔二强正打算拿着户口本去办理护照呢,却被魏淑英叫住。 “二强,回头你办完护照回来,妈有事情跟你说。” 乔二强知道肯定是相亲的事情,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骑着自行车,乔二强先是前往街道办开具证明,然后又马不停蹄的赶去辖区派出所开证明,没办法,这年头不管做什么事,都是层层手续,为此姜昆还写了个相声讽刺这种风气。 派出所这边见到单位开具的介绍信,倒也没有为难乔二强,给他开了证明,就在乔二强准备走的时候。 就见民警带着一对夫妻进来,丈夫膘肥体壮,看起来怎么也得有个二百来斤,妻子倒是身材婀娜,就是低着头,头发凌乱,看不清脸。 “姓名。” “马素芹。” 乔二强听到这个名字,脚步一顿,下意识回头,发现马素芹脸上右眼淤青,嘴角也被打破残留着血痂。 壮硕男子似乎是察觉到了乔二强的目光,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看什么看,没见过夫妻干仗?小毛孩子,滚一边儿去!” 警察见他如此嚣张,一拍桌子吼道:“给我老实点儿,坐下好好交代问题!” “有什么好交代的,夫妻之间一言不合就干起来了,碍着你们什么事儿了?”壮硕男子嘀咕道。 警察指了指马素芹,拍桌子骂道:“李大壮,别给脸不要脸,你的问题只是打老婆吗?这个月光是聚众赌博我们都抓你几回了,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壮得跟头牛一样,成天就知道赌博、酗酒、打老婆,你还是个男人吗?” 李大壮被骂得一声不敢吭。 马素芹见到乔二强微微有些发愣,冲他挤出一个勉强的笑脸,就低下头不说话了。 乔二强迟疑了一下,还是迈步走出了派出所。 又跑了整整一个下午,乔二强终于办完了护照的手续,不过还要一个月才能拿到,好在秦浩这边是通过香江公司弄到了展会主办方的邀请函,不然这么短时间,签证恐怕很难办下来。 累了一天,乔二强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草草吃了两口饭,魏淑英就拿着一叠照片来给他挑选。 “二强,你看看,这些都是跟你年龄差不多的女孩子,看上哪个,我改天帮你们约着见个面。” 这年头的照片还是比较真实的,而且由于技术原因,很多时候真人比照片更漂亮,在魏淑英看来,只要照片看得上,见了面肯定没问题。 乔二强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马素芹上午在派出所时凄苦的笑脸,一时有些愣神。 自从上次鹏城回来,他就再也没见过马素芹,原本以为再也不会有交际,没想到再度见面,马素芹还是给了他很大触动。 “二强,你喜欢这个吗?好,明天我就去给你说去。”魏淑英见儿子拿着一张照片就没移开过眼睛,还以为他看上人家女孩了,喜滋滋的道。 乔二强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住了,先见一个也好,也省得母亲再折腾了。 吃完饭,乔二强正准备回宿舍,乔四美又追了出来。 “四美,出国不仅要护照,还要办签证,这我可不能带你去。”乔二强先给妹妹打预防针。 乔四美努努嘴:“我又没说要你带我去,不过,礼物总得给我带吧?” “那没事,你想要什么?”乔二强松了口气。 “嗯,暂时还没想到,回头想好了再跟你说。”乔四美眼珠一转。 “那行,回头你想好了给我写个纸条,我怕忘了。” 不得不说,魏淑英做事还是挺麻利的,转过天就跟女方取得了联系,双方父母一拍即合,礼拜天就给乔二强跟女方安排了一场相亲。 这回乔二强并没有让秦浩跟他一起去,有了上次鹏城的境遇,女人在他心里也没那么神秘了。 女方长得倒是还不错,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很乖巧。 乔二强也谈不上讨厌,但要说喜欢吧,就更谈不上了,双方聊了一下基本的工作情况,就没什么话题了。 女孩似乎是觉得有些尴尬,于是主动寻找话题。 “你们公司我听说待遇还挺好的。” “嗯,还行。” “听说你是技术部门的主管,这么年轻就当上管理了,真厉害。” 乔二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吃过午饭就把姑娘给送回去了。 晚上乔二强自然又被母亲叫回家吃饭,顺便询问相亲的结果。 “那女孩挺好的,不过我感觉我们不太合适。” 魏淑英也没在意,反正她手里的资源还多得是,这个不行就换下一个嘛。 不过相了五六个之后,乔二强还是一个都没看上,这就让魏淑英有些纳闷了,还以为乔二强是没放下孙小茉。 “儿子,我听说那孙小茉跟了浩子,你可别想不开啊。” 乔二强: 好在,一个月时间很快过去,乔二强如期跟秦浩一起踏上了前往柏林的航班。 (本章完) 第六百四十四章:有当曹贼的潜质 “浩哥,这好好的城市里,怎么竖着一堵墙啊?” 乔二强坐在车上,好奇的东张西望,忽然指着车窗外疑惑的问。 秦浩笑了笑:“这叫柏林墙,咱们这边呢,属于是西柏林,由美军保卫,墙对面属于东柏林,归老大哥保卫,这堵墙你可千万别想着翻过去,两边都有岗哨巡逻,就跟边境线一样,强行越过是有可能会被当场击毙的。” 86年还处于东西德时期,柏林墙一直要到90年夏季才被推倒,不过这样的影响却一直存在,哪怕是三十年后东西德地区的民众依旧有着很多不同的生活习惯。 秦浩所在的地方属于西柏林,也就是西德,相较于东德来说经济要繁荣不少,而东德的物价比较便宜,虽然挣的不多,但也能维持生活,跟国内的计划经济有些类似。 来到酒店入住后,秦浩跟乔二强放下行李就前往了电器博览会的会展中心。 距离博览会开幕只有一周时间了,即便是秦浩请了专业的装修公司,时间也有些紧。 一开始乔二强还觉得七天时间足够布置场地了,可是等见到德国工人的工作效率后,他就彻底傻了。 “浩哥,哪有他们这么干活的,又不是什么重活,干两个小时就要休息一刻钟,三点半还要喝什么下午茶,八个小时都没到就要下班,这不是请了一帮大爷嘛。” 关键是,这帮大爷要价还不便宜,整个展台也就二三十平米的地方,装修下来得两万美元,再加上展台的租金,七七八八的费用算下来,这一趟就得花十几万美元,在乔二强看来,完全就是在烧钱。 秦浩拍了拍乔二强的肩膀,笑了笑:“如果不是这帮老外‘懒’,哪有咱们奋起直追的机会?” “行了,别抱怨了,干吧。” 乔二强也只好捡起锤子,闷头干活。 一连加了好几天的班,展台终于赶在开幕式前一个晚上搞定,看着设计新颖的展台,乔二强脸上终于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浩哥,你设计的展台真漂亮,明天一定会让那些老外大吃一惊。” 秦浩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满意的点点头,毕竟是80年代,即便是在德国,很多东西也不太好购买,呈现效果上其实跟他的图纸还是有差距,不过能做到这样,绝对是够用了。 “走吧,先回去,好好洗个澡,休息休息,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嗯。”乔二强知道,为了这次参展,秦浩付出了很多心血,别的不说,光是十几万的外汇,秦浩就又是跑银行又是跑区政府,在保证可以拿下至少一百万美金的订单后,区政府才给了批文,允许秦浩兑换十五万美金。 没办法,这年头外汇缺口实在是太大了,任何一笔外汇的使用都需要层层审批,区政府其实也已经承担了不少风险。 就在秦浩跟乔二强刚回到酒店大厅时,一名身材婀娜的女子就迎了上来。 “请问是秦总跟乔工吗?” 乔二强疑惑的看着女子,一头乌黑的大波浪,画着淡淡的妆容,西装外套里面是一件白色衬衣,衬托出她丰满的身材,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成熟的韵味。 就在乔二强疑惑间,秦浩向女子伸出手:“你就是罗专员口中的杨小姐吧?” “杨紫璇,很高兴认识您。” 面对女子落落大方的伸出手,乔二强迟疑了片刻,腼腆的跟对方轻轻握了握,立马将手收了回来,就好像握住的不是女子的纤纤玉手,而是炸弹。 “这位杨小姐是我们明天展会的翻译。” 秦浩介绍道,他虽然也会德语,但一个人应付不了太多客户,只能请外援,而秦浩口中的罗专员是大使馆的专员,杨紫璇就是他从中牵线请来帮忙的。 “杨小姐还没吃饭吧,咱们边吃边聊。” “好啊。” 说是吃饭,其实算是面试,乔二强就这么看着秦浩跟杨紫璇用德语一句接一句的聊着,自己完全插不上话,看向杨紫璇时,眼神里透着一丝莫名的味道。 “杨小姐,那就明天早上七点半,在博览会门口集合,不要迟到了。” “没问题。” 眼见杨紫璇的背影已经消失,乔二强还直勾勾的望着,秦浩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没,没看什么。”乔二强慌乱中解释道。 秦浩暗自好笑,乔二强喜欢成熟女人,或许并不是因为恋母情结,更有可能这小子就是好这口。 没想到这小子还有当曹贼的潜质。 转过天,秦浩带着乔二强来到博览会门口,杨紫璇竟然比他们到得还要早。 “杨小姐果然准时,走吧,咱们进去吧。”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嘛,应该的。” 乔二强落在后面,眼睛就像是长在了杨紫璇身上似的,今天杨紫璇穿了一件红色大衣,妆容也比昨天要浓不少,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成熟、奔放,就像是一颗熟透的红富士,让人欲罢不能。 等到了展台,乔二强完全不敢去看杨紫璇,就连杨紫璇主动跟他说话,他都躲开对方的目光,完全不跟对视。 上午九点钟博览会才正式开幕,不过跟乔二强想象中展台火爆的景象有所不同,不少老外虽然会不自觉因为展台的呈现效果有所驻足,但很多都是看上几眼就走了,就连询问都没有,就更别提下订单了。 一连一个小时都是这样,乔二强有些沉不住气了,偷偷对秦浩道。 “浩哥,这些老外光看不买,是怎么个意思?” 秦浩冲他笑了笑:“淡定,别让这帮老外看出你心急,面带微笑,对就是这样,保持住。” 乔二强笑得很勉强,不过还是照做了。 一旁的杨紫璇看向秦浩时,嘴角带起淡淡笑意,这个年轻的老板能这么沉得住气,她还真是没想到。 又过了半个小时,陆续开始有人来到展台前咨询。 秦浩跟杨紫璇也开始忙碌起来,开始为这些老外介绍产品。 一开始乔二强还以为马上就能打开局面,开始大批量签单,可是让乔二强郁闷的是,这些老外似乎只是随口问问,眼看时间来到十一点,马上就到饭点了,还是一单都没签下来。 就在乔二强以为上午没戏了,忽然来了好几个老外来到展台,二话不说,直接开始问价。 “你好,你们公司这个榨汁机多少钱?” “先生,请问你们公司这个搅拌器多少钱一个?” 除了问价的,还有询问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的,例如产品符不符合安全使用标准,有没有申请专利,又或者搅拌器的转速等一些技术性的问题。 这些问题杨紫璇就答不上来了,只能由乔二强进行回答,杨紫璇再翻译给那些老外听。 一开始乔二强还有些紧张,说得磕磕绊绊的,在解答了一些老外的问题之后,二人逐渐有了默契,乔二强也就没那么紧张了,有时候甚至还会冲杨紫璇露出会心的微笑,这也让杨紫璇对乔二强的印象大有改观。 终于,在秦浩拿下第一笔价值五十万美元的订单后,订单就开始爆发式增长,短短一个小时之内就签下了价值三百万美元的订单。 这也是由于秦浩选择的产品都是一些比较小巧的厨房电器,单价比较低的原因,其实订单数量算下来还是很可观的。 到了下午,又拿下了两百多万美元的订单,这也达到了秦浩的心理预期,毕竟是第一次参加博览会,一点客户基础都没有,就凭这几个样品,很多经销商对他们的产品多少保持着怀疑的态度。 不过秦浩相信,只要这第一批合作的经销商赚到了钱,那些大经销商自然会闻风而至,很多渠道也就打开了。 一连七天的博览会,秦浩总共拿下了两千八百万美元的订单,这已经引起了大使馆的注意,罗专员还专门带人来现场观摩了半天,见到展台的火爆场景,这才敢相信,不是杨紫璇夸大其词。 特别是在看到那些签订好的合同后,更是握住秦浩的手激动不已。 “秦经理,你可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啊。” 秦浩一本正经的道:“我也是生在红旗下的一份子,能够为祖国建设贡献一份力量,义不容辞,不过.” 见秦浩就差把难言之隐四个字刻在脸上了,罗专员忍不住笑骂:“说吧,有什么要求,只要是不过分的,我会尽量满足你。” “罗专员,你也看到了,为了拿下这笔订单,我把价格压到几乎没有利润,再加上其中很多核心零部件都要从国外进口,这个关税要是算下来,我们公司可就要赔本了,到时候弄不好这笔订单还没做完,我这个总经理就要被撤职了.” 罗专员一听就直翻白眼,这话说出来他一万个不信,他虽然不懂这些产品的真实造价,但他才不相信像秦浩这么精明的人,会不给自己留下利润空间。 不过罗专员并没有直接戳破,沉吟片刻后说道:“关税方面肯定还是要按规定执行的,不过看在你们公司为国家创汇的份上,我可以向上面申请,给你们一定的减免,还希望你们再接再厉啊。” 说到底,还是国家太缺外汇了,只要能够创造外汇收入,政策多少都会向企业倾斜一些。 博览会闭幕后的一天,秦浩跟乔二强也终于有空能够出去放松一下,在柏林逛一逛。 杨紫璇也在罗专员的安排下成了二人的导游。 秦浩自然察觉到了乔二强对杨紫璇有意思,时不时就给他们创造一些单独相处的条件。 对此,杨紫璇也是心知肚明,倒也没有拒绝。 在德国生活的这些年,她身边都是一些性格外向的老外,忽然遇到乔二强这种性格腼腆的男孩子,感觉还挺新鲜的。 在柏林进行了一天的大采购,秦浩跟乔二强也终于踏上了返回内地的航班。 临走前,杨紫璇来送行,乔二强鼓起全身的力气问她要了电话号码,原本他以为杨紫璇会拒绝,没想到对方居然直接写在了他手心,这也让乔二强欣喜若狂,即便是上了飞机也始终摊开手掌,生怕号码给弄花了,直到抄下号码后,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别高兴得太早,要拿下人家,还早着呢。”秦浩忍不住笑骂。 乔二强嘿嘿笑着,随后小心翼翼的对秦浩道:“浩哥,以后再到德国,能不能还带上我?” “那你可得把德语学好了,不然我还得给你安排个翻译。” 面对秦浩的调侃,乔二强却当了真,苦着脸点头:“嗯,我一定认真学。” “瞧你那点出息,就不能把人拐回国啊?” “那,国外条件那么好,人家能愿意跟我回去嘛。” 回到金陵后,工厂已经开始按照订单进行量产,不过由于订单太多,即便是两班倒也忙不过来,秦浩只能增加生产线扩大产能。 浩然科技再度招工的消息一经透露,立马就在厂门口排起了长队,明明只有两百个名额,足足来了上千人,一直排到了大街上,差点造成交通阻塞。 没办法,这年头大多数人都还拿着三十六块的工资,浩然科技最低级的员工基础工资就有八十块,再加上加班费、全勤奖、岗位津贴,要是能获得优秀员工奖,一个月甚至能拿到三百块,一个月顶一年,这样的诱惑谁能顶得住? 而且浩然科技是外资企业,福利待遇好,说出去那老有面子了。 就拿年轻人相亲来说,只要是在浩然科技工作的,出门相亲,人家都高看一眼。 别说是外人,就连秦香兰都拉着秦浩的胳膊撒娇:“哥,我明年就毕业了,你让我进你们公司呗。” “你?能干什么?”秦浩趁机逗逗她。 这丫头一听就急了:“你别瞧不起人,我什么都能干。” “好啊,那就从最普通的员工干起,先干三个月,你要是受不了,可别跟我哭鼻子。” “哼,才不会呢,对了,三丽也要跟我一起,就这么说定了啊,我还有事先走了。” “这丫头。” 第六百四十五章:1987 1987年1月,金陵从去年十二月下旬开始下雪,虽说相较于寒冷的北方,气温只在零下十度左右徘徊,但也让这一年的冬天格外难熬。 浩然科技,生产车间。 随着最后一条生产线停下作业,所有工人也都停下手上的动作,眼巴巴的望着厂长杨铭。 杨铭搓了搓手,哈着热气对工人喊道:“一个个的都这么看着我做什么,秦经理亲口说的话,难道还能有假?” 工人们一阵哄笑。 “行了都别在这杵着了,一会儿下班直接去财务室排队领工资跟年终奖,另外秦经理说了,每个人到物资仓库,领一袋米,一桶油,五斤猪肉。” 杨铭话音刚落,车间里就响起一片起哄声。 “秦经理万岁。” “杨厂长千古。” 杨铭冲着起哄的人笑骂:“滚犊子,都给我听清楚了,厂子订单忙不过来,就放七天假,大年初八都给我滚回来上班,秦经理说了,上班当天还有红包,不来的不仅屁都没有,全勤奖也没了。” 工人们并没有因为放假时间太短而抱怨,一听说明年来了还给红包,一个个笑呵呵的去领工资跟物资去了。 “杨厂长。” 就在杨铭准备离开时,却被一个中年妇女叫住。 “春花啊,找我有事儿?要请假啊?” 中年妇女脑袋摇成了拨浪鼓:“那哪能啊,晚来一天红包跟全勤奖全没了,就是天上下刀子我也得赶回来啊。” “是这么着,咱们厂不是忙嘛,我就想托您打听一下,什么时候招工,我有个姐妹想进咱们厂。” 杨铭皱了皱眉:“那招聘是人事部管的,我说了也不算啊。” “我那个姐们儿是技术工,四级钳工,咱们厂这个岗位不是缺人嘛,还说内部推荐有奖励什么的.......”中年妇女连忙解释。 “四级钳工,倒也符合内部推荐的门槛,这样吧,回头你跟她说,让她过完年来一趟,本来招聘是年前就敲定了的,这不是过年前一堆事儿,就给耽搁了嘛。” “唉,那谢杨厂长了,过完年我就带她来面试。” 浩然科技财务室外,排队领工钱的工人已经排到了厂房门口,哪怕是顶着凛冽的寒风,工人们的热情依旧高涨。 进入浩然科技工作的这半年,他们的生活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最普通的员工一个月都有八十块的工资,不仅如此,厂里还给发放各种票据,都是按照之前工作标准的两倍发放,特别是肉票,每个月都能领到四斤肉票,多了不说,至少每个礼拜都能见到荤腥了。 而且,员工食堂的伙食也远比其他工厂要好得多,几乎餐餐都有一个荤菜,虽说不是大块红烧肉这种硬菜,但也能保证每个人能分到一些肉丝。 短短半年时间,不少工人已经开始置办起电器了,自行车不说人手一辆,但也是家家户户都有,之前那些娶不起媳妇的,相亲的时候被瞧不起的,现在一个个都俏得很,相亲的门槛都被踏破了,速度快一点的甚至已经怀上了。 ….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秦浩看到这一幕却不禁摇头,他原本是打算把工资发到存折里,让工人直接拿存折去领取工资的,这样发现金效率太慢,而且大量现金存放在工厂里,也容易引起歹徒的窥视,87年的治安可远说不上有多好。 可惜,这年头的银行工作效率实在是太低,秦浩让财务跟银行对接,结果银行硬是拖了半年时间都没办好,没办法,就只能先这么凑合。 “明年说什么都得让银行这事办好,瞧瞧这一个个都冻成什么样了。” 财务部主管脸上有些挂不住,只能连声应:是。 秦浩收回了目光,又看向其余的几位管理。 “过年放假的这七天,仓库还有几批货要发往欧洲,仓库要安排靠谱的人值班,这批货要是出了问题,不仅我们这半年白干,还要赔上一大笔钱,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仓库主管连声保证:“秦经理放心,我这几天都会抽空来查看,哪个混蛋敢懈怠,我立马开除他!” 秦浩点点头,仓库主管做事还是靠谱的。 “好了,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今年大家也辛苦了这么久,你们的年终奖我已经让财务打到你们存折里了,还有外面给你们每个人准备了一份礼品,都拿回去吧,这几天好好休息休息,来年各位的担子可能会更重。” 听秦浩说完,各部门主管们都是喜上眉梢,秦浩对工人都那么大方,他们的年终奖肯定少不了,而且更让他们兴奋的是,秦浩说来年他们身上的担子会更重,这也意味着为,他们的职位也会进一步提升。 人逢喜事精神爽,各部门主管们出了会议室,发现自己的那份礼品丰厚得有些不像话。 跟工人的米油这些生活基础物资不同,他们的礼品是烟、酒、茶叶这些市面上价格昂贵的物资,另外每个人还有一整条猪腿,要是没骑自行车来,还真不一定搬得回去。 “浩哥,一起回去吗?” 乔二强领完礼品见秦浩也起身收拾东西,习惯性的问道。 秦浩冲他摆摆手:“你先回去吧,一会儿我先去一趟孙小茉家。” “哦,那我先走了。” “嗯。” 礼品秦浩也拿了一份,跟其他主管是同一个规格,毕竟在内地他名义上只是浩然科技的总经理,有些事情还是要注意一下。 孙小茉一早就在门口等着秦浩,见他骑着自行车从鹅毛大雪中穿行而来,也不顾众目睽睽之下,直接投入秦浩的怀抱。 “走吧,先上去吧,好多人看着呢。” 秦浩轻轻拍了拍孙小茉头上的雪花。 孙小茉这才不好意思的从秦浩怀里钻出来,乖巧的道:“嗯,我帮你拿。” 似乎是听到门口的动静,孙妈妈笑盈盈的打开门:“我一听就知道是你们回来了,冻坏了吧,快进来烤一烤,喝点热水。” …. 南方冬天气温比北方暖和,但是又没有那么低,房间里很少会砌炕,到了冬天只能烧火防寒,弄一个铁皮蜂窝煤炉子,通上管道把有毒气体排到屋外,但房间里也只有炉子周围是热乎的,稍微远一点还是冷。 秦浩也没有拒绝,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孙妈妈原本就笑呵呵的脸,更是嘴角不知歪到哪里去了,这些东西可都是稀罕物,在外面买都不好买,秦浩却是整箱的送过来。 孙小茉很自然地解开大衣扣子,将秦浩冰冷的双手放在其中最柔软暖和的地方,为他驱寒。 她跟秦浩明确关系也有半年时间了,秦浩虽然心理上对孙小茉没什么爱意,但生理上还是很需要发泄的,孙小茉也不是个保守的女人,早早就有了夫妻之实,在家里自然就更不避讳了。 孙妈妈见状尴尬的将脸别到一边,假装没看到,一开始她是反对女儿过早的把自己交给秦浩的,作为女人,她自然明白,女人的身体对男人的吸引力,可孙小茉压根就不听她的,生米煮成熟饭,她也只能听之任之了。 再加上秦浩虽然没有给孙小茉一个名分,在物质上却没有亏待,自从孙小茉跟秦浩在一起后,衣食住行质量都上了好几个台阶,就连她这个当妈的都跟着沾了不少光。 “咳咳,小秦啊,这明天就是除夕了,你这边是什么安排?” 孙妈妈清了清嗓子,旁敲侧击的问。 孙小茉有些不满的瞪着母亲,孙妈妈假装没看到,女儿跟秦浩谈了半年恋爱,附近的街坊邻居早就议论纷纷了,她就想趁着这个除夕,赶紧把事情定下来,免得夜长梦多。 “哦,我有点事情要去一趟香江,正好小茉也放假了,就跟我一起去吧。” 秦浩自然明白孙妈妈打的是什么算盘,原本他也不在乎给孙小茉一个名分,但孙妈妈一直在搞各种小动作。 像孙妈妈这种人,不能一直顺着她,否则胃口会越来越大。 我可以给,但你不能当我是傻子。 孙小茉一听秦浩要带自己去香江,眼底的爱意都快溢出来了,80年代在内地民众心里,香江的繁华程度一点都不亚于欧美,甚至由于香江影视作品的流入,不少人对香江的向往远高于欧美。 孙妈妈闻言脸色也僵住了,去香江固然是好,可跟名分相比,就完全不值一提了,但她也知道自己的小心思已经被秦浩看透,不能再耍小动作了,要是因此遭了秦浩厌烦,把这么好的一个姑爷给弄丢了,她就真得后悔死。 没办法,孙妈妈只能假装去厨房忙活,把客厅留给女儿跟秦浩。 “亲爱的,我真的可以去香江吗?” 孙小茉惊喜的问。 秦浩翻了一下手掌,将手背放在那柔软的高峰处捂着:“当然可以,手续我已经办好了,明天你拿着护照和身份证在家等着我就好了。” …. “嗯。” 休息了一会儿,秦浩就跟孙小茉告别下了楼。 孙妈妈见女儿扒着窗户恨不得直接跳下去的模样,恨铁不成钢的道:“快把窗户关上吧,好不容易锁住点热气,全都被你放跑了。” 孙小茉望着秦浩的背影已经彻底消失在风雪中,这才意犹未尽的关上窗户。 “你这孩子能不能听我点话?我那样给你使眼色,你就装作不知道,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女孩子该有的矜持还是要有的,你看看你刚刚那个样子,我要是不在你是不是能把他手塞进内衣里面?” 孙妈妈气鼓鼓的道。 孙小茉却不以为意,嘟囔着反驳:“又不是没塞进去过。” 孙妈妈顿时没了脾气,只能苦口婆心的劝解:“孩子,你要明白,这女人的青春没有几年,是,你现在年轻漂亮,他对你好,可一天没有跟你结婚领证,你们就一天不是夫妻,将来他要是喜欢上别人了,把你一脚揣了,你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知道吗?” 孙小茉努努嘴:“他要是真讨厌我了,就算是结了婚,还不是一样可以去找别人,妈,我的事你就别掺和了,我又不是小孩子,我知道浩哥不是那种无情无义的人,哪怕是有一天他喜欢上别人,也不会对我置之不理的,只要还能跟他在一起,有没有名分我都不在乎。” 孙妈妈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女儿不在乎,她不能不在乎啊,她当初就是被人抛弃,一个人带着女儿辛苦拉扯大的,她可不想让女儿重蹈她的覆辙。 另外一边,乔二强回到家时,一家人已经热热闹闹的围坐在火炉旁说着家常话了。 难得今天乔祖望没有去打牌,主要是下雪太厚,路上打滑,乔祖望牌瘾虽然大,但还没大到不要命的地步,万一要是在路上摔上一跤,落在雪堆里没爬起来,那不就完了? 再加上今天乔一成也回来了,对于这个考上名牌大学给他挣了不少面子的大儿子,乔祖望还想着跟他套套近乎,最近这两年他明显感觉到自己在家里的地位直线下滑,他得想办法获得大儿子的支持。 “二强回来了,快进来烤烤火。” 魏淑英招呼了一声,三丽跟四美都飞快的跑过去帮乔二强卸物资。 乔三丽是原本就勤快,乔四美则是想看看二哥弄了什么东西回来,有没有自己能用得上的,这叫先下手为强,以前家里她年纪最小,哥哥姐姐都让着她,自从有了乔七七之后,她的优先级就没那么高了。 乔七七马上就要十岁了,上前一把抱住乔二强的大腿:“二哥,你可回来了。” “大哥,你回来啦。” 乔二强揉了揉乔七七的脑袋,随后看向乔一成。 乔一成看向弟弟,露出欣慰的笑容,这些年他回家的次数很少,对这个比自己小四岁的弟弟,印象停留在仅有的几次见面里,小时候的乔二强青涩、腼腆,最近这几年却是一次比一次成熟。 “这些年辛苦你了。” 乔一成由衷的道,在他看来,自己在魔都读书的这三年,弟弟是代替了自己的位子,一直在照顾家里人。 《影视:开局获得阿尔法狗》 . ... 第六百四十六章:打补丁 “二哥,怎么你们过年发的都是烟酒啊,也没点好吃的。”乔四美翻了一下乔二强带回来的礼品,失望的道。 乔祖望却是两眼放光,拄着拐就来到跟前,拿起一条烟在鼻子底下深吸一口气。 “小丫头晓得什么,这茅台酒跟一品梅可是紧俏东西,有钱都买不到。” 说着乔祖望就准备拆开,却被魏淑英一把抢了下来。 “这么好的东西,自己抽浪费了,回头留着送礼的时候使,你还是抽你的雪峰吧。” 乔祖望不爽的道:“这大过年的抽包烟都不让,还让不让我过个好年了。” 乔二强见状就劝道:“妈,这不是还有好几条嘛,就让我爸抽一条好了。” “那你省着点抽。”魏淑英说着把烟递给丈夫,随后又把其他的烟酒茶全都拿到里屋锁好。 乔祖望酸溜溜的道:“防我跟防贼似的,也不知道谁是一家之主。” 对于乔祖望的抱怨,乔家兄弟姐妹们都很默契的转过头假装是没听见,时至今日即便是年龄最小的乔七七也已经十岁,乔祖望是个什么德性,大家都一清二楚。 这些年乔祖望可没少偷拿家里的东西,魏淑英一开始还以为是家里小孩子拿的,后来调查后才发现是乔祖望这个大老鼠,自然就开始防着他。 乔祖望见几个子女没一个帮着他的,气得吐血,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哀叹自己是个残疾,不受儿女待见。 没有理会乔祖望的怨念,乔一成拍了拍弟弟乔二强的肩膀。 “我听说你在跟一个德国留学生谈恋爱,谈得怎么样了?” 乔二强难得有些脸红:“还行,一直有保持电话联络,上个月我去德国的时候还一起去玩了两天。” “那就好,好好处,争取早点把人给娶回来。” 乔四美凑到跟前调侃道:“大哥,你不知道二哥可怂了,跟人姑娘打电话的时候手都在发抖。” 乔一成瞪了妹妹一眼:“你还好意思说你二哥,你倒是好意思,那班主任天天叫家长,不是逃学就是谈恋爱,过完年你再有一学期你就要毕业了,到时候毕不了业,我看你怎么跟咱妈交代。” 乔四美一听瞬间脑袋大了起来,感觉过年的气氛一下就没了。 “对了,浩子最近怎么样了?”乔一成忽然问道。 “浩哥挺好的,最近公司效益好,浩哥就比较忙,说是明天还要去香江一趟。” “那就好,你跟着浩子好好干,他不会亏待你的。” “我知道的大哥。” 乔一成又把目光看向妹妹乔三丽:“明年你就要毕业了,对于工作有什么想法吗?” “大哥,我已经跟浩哥说过了,三丽毕业就直接到我们公司财务部学做会计。” 乔三丽还没开口,乔二强就抢先回答。 乔一成皱了皱眉:“会计?三丽中专上的不是纺织专业吗?” “是纺织专业,不过纺织厂的待遇跟我们公司差得太远了,工作还累。”乔二强解释道。 “这是你跟浩子提的?”乔一成面露不悦。 乔三丽赶紧站出来替乔二强说明:“不是的,是小兰让我跟她一起去浩哥公司的,浩哥也说,财务部是公司最要紧的部门,他也需要知根知底的人帮他看着。” “嗯,那你这半年也尽量自学一些会计的课程,进去了就好好干,别让人说闲话。”乔一成叮嘱道。 “知道了大哥。”乔三丽乖巧的回答。 魏淑英这时候也从里屋出来了,提醒道:“既然浩子明天要去香江,待会儿吃过饭,一成你带点东西去一趟,这些年多亏了人家帮衬,要不然咱们家这日子哪有现在这么红火。” “好。” 明天就是除夕,家里孩子也都回来了,魏淑英难得大方一回,做了一大桌子菜,可把乔七七给馋坏了,吃得满嘴流油。 “对了,我还有个好消息差点忘记说了,我已经考上复旦的研究生,大学毕业之后,直接在本校读研。” 魏淑英闻言高兴的直搓手,乔祖望却不屑一顾:“这光大学就读了这么多年,现在还要读研究生,读到什么时候是个头,也不知道早点出来工作,帮家里减轻点负担。” 餐桌上其乐融融的氛围一下就变得支离破碎,乔一成的脸色也不太好。 乔二强这时候站了出来:“多读书总是好的,多少人想考还考不上呢,再说了,咱家也没到要靠大哥退学挣钱的地步。” 这话如果是别人来说,乔祖望还能反驳几句,可乔二强一个月给家里上交五百块的工资,别说是家里五口人,就是十口人都绰绰有余了。 “哼。”乔祖望只能愤然离场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吃完饭,乔一成就带着兄弟姐妹一起去往隔壁秦浩家。 不过此时的秦家有些乱,原因也很简单,吴桂花跟秦香兰自从听说要去香江,兴奋得跟什么似的,还事先准备好了棉衣,弄得秦浩哭笑不得,香江可是亚热带气候,即便是冬天最低温度也就十几度,压根就用不上,没办法,只能重新再收拾行李。 “三丽,快来帮我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秦香兰拉着乔三丽回房间里说悄悄话了,乔四美见状连忙跟了进去,满脸都是羡慕,那可是香江,她喜欢的那些港星都在那里。 乔四美撒娇似的拉住秦香兰的手,让她要是见到明星,千万要记得帮自己要个签名,秦香兰自然是满口答应。 秦浩则是跟乔一成在堂屋里聊着近况,对于乔一成考上研究生,秦浩一点都不意外,论刻苦,乔一成比他强。 “对了,我表哥齐唯民也考上研究生了,他考的是金陵大学。” 见秦浩只是轻轻点头没有说话,乔一成又笑着问道:“听说你跟孙小茉好了快半年了,什么时候能喝上你的喜酒啊?” “干脆我们俩一起办好了。”秦浩调侃道。 乔一成闻言苦笑道:“我?还是算了吧,回头吴姨该嫌弃我拖慢她抱孙子的步伐了。” 聊了有一个小时,乔一成才带着弟弟妹妹们离开秦家。 转过天,秦浩就带着吴桂花跟秦香兰前往机场,抵达机场大厅的时候,孙小茉已经在那等着了。 吴桂花对孙小茉的态度比较平淡,一方面是觉得她的条件配不上自己儿子,一方面则是因为孙小茉的妈妈,她打听过了孙妈妈的过往,这样一个女人当自己的亲家,她心里有些膈应。 秦香兰就更不用说了,全程就没拿正眼瞧孙小茉。 对此,孙小茉也没往心里去,始终保持着一张笑脸,对吴桂花也是嘘寒问暖,时间久了,吴桂花对她的态度也有所软化,特别是抵达香江之后,由于秦浩还有正事要做,陪吴桂花她们游玩的任务就落在了孙小茉身上。 孙小茉虽然也是第一次来香江,但到底是年轻人,有导游从旁辅助,倒也把吴桂花伺候得不错,几天玩下来,二人之间的关系也融洽了不少。 而秦浩这边,这次来香江的主要目的是,为了给之前吹的牛逼打补丁。 毕竟浩然科技越做越大,眼红的人肯定不少,如果让他们发现所谓的香江公司只是一个空壳子,难免会动些歪心思。 公司选址、招聘这些工作,秦浩也是轻车熟路,在香江只要有钱,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秦浩直接收购了一家经营了十多年即将倒闭的贸易公司,然后利用这家贸易公司对之前注册的浩然科技进行收购,这样一来浩然科技的注册时间就是十多年前,就算是被人查到,也可以推说是为了开拓新业务,新开设的分公司。 短短半个月时间,一家新兴科技公司就出现在了香江中环最繁华的写字楼里。 不过,在香江的这段时间,吴桂花的体验就没那么好了,刚到香江那几天她还有些兴奋,可是随着新鲜感褪去,她就想回家了。 一方面是第一次出远门,时间久了的确想家,一方面则是因为她在外面说家乡话,香江人看她的眼神让她很不舒服,再加上香江行走坐卧花销也很大,她心疼啊。 跟吴桂花相反,秦香兰却喜欢上了香江的生活,这里的高楼大厦林立是她从未见过的景象,还有各种让人眼花缭乱的商品,在内地都难得一见。 可惜,秦香兰到底是拗不过老妈,半个月之后还是被揪回内地。 不过这一趟秦香兰也没有亏待自己,整整两个大行李箱全都塞满了,里面除了给自己买的东西,还有很多给乔三丽、乔四美带的礼物,她还是很讲义气的,好东西都会跟闺蜜分享。 孙小茉这一趟买的东西倒是不多,主要是为了照顾吴桂花跟秦香兰,不过即便是这样,也把行李箱塞满了。 孙妈妈打开行李箱的时候,那叫一个心花怒放,没眼子的夸赞秦浩出手大方,丝毫不提之前要逼着孙小茉跟秦浩提结婚的事情。 浩然科技工厂。 秦浩回到内地的时候,工厂早就开工了,同时新年过后,又招了一批新员工,工厂到处都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回来上班第一天,秦浩就在食堂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结果对方一转过头,还真是马素芹。 下意识,秦浩就以为是乔二强把人塞进来的,吃完饭就不动声色的把厂长杨铭叫到了办公室。 结果询问过后才知道马素芹是被老乡推荐进来的。 “秦经理,这人有什么问题吗?”厂长杨铭小心翼翼的问。 秦浩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感觉有些面熟,她干活怎么样?” “能干,虽然评级只是四级钳工,干出来的活却不比五级六级差,在女工当中算是这个了。”杨铭竖起大拇指,他之所以对马素芹印象深刻,就在于马素芹干活卖力,比很多男工人还要利索。 “好,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秦浩忽然有些幸灾乐祸的想,不知道乔二强有没有看到马素芹,要是见到了又会是什么样的感想。 倒也不用秦浩安排,工厂满打满算加起来也就一千多人,每天都要在食堂吃饭,很快乔二强就看到了马素芹。 当时,乔二强就愣住了,呆呆盯着马素芹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对方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乔二强才回过神来。 “是你啊,这也太巧了吧,你也在这工作?”马素芹刚来没多久,自然不知道乔二强的职务,还以为对方跟自己一样是新来的员工。 乔二强僵硬的挤出一个笑脸:“是啊,好巧。” 即便是有了跟成熟女人接触的经历,乔二强在面对马素芹时,依旧会有些心慌意乱,毕竟这是第一个让他心动的女人。 当晚,乔二强就给杨紫璇打了越洋电话,向她倾诉自己的苦恼,结果杨紫璇却在电话那头笑弯了腰。 “你该不会还是个处男吧?” 乔二强瞬间脸涨得通红,就在他不知所措想要挂断电话时,杨紫璇忽然说了一句:“下次你来柏林,再回去就是真正的男人了。” 一个月之后,柏林春季博览会,乔二强死活要去,秦浩也猜到了肯定跟杨紫璇有关,大手一挥就批了。 结果,乔二强再回来的时候,就不是一个人了,这小子居然把杨紫璇给拐回来了。 对此,魏淑英自然是喜出望外,她早就听儿子把杨紫璇吹得天花乱坠,真正见面后,就更满意了,这姑娘不仅长得好看,性格又好,落落大方的,学历还高,实在是不能再满意了。 就连乔祖望都挑不出杨紫璇的毛病,当然,这也跟杨紫璇条件太好,足够他在外面吹嘘自己二儿子谈了女留学生有关。 乔四美就更是整天紫璇姐的叫着,询问杨紫璇在国外的生活经历。 “唉,本来我还觉得自己算是见过世面的,结果跟紫璇姐一比,简直就跟落了毛的土鸡似的。”秦香兰在见识了杨紫璇的气质后,更是哀叹。 秦浩忍不住暗笑,总算是有人能拿捏住这小丫头了。 (本章完) 第六百四十七章:无心插柳 这天,秦浩刚到工厂门口,就见乱糟糟的一团,还传来孩子的哭泣声。 “秦经理。” “秦经理。” 围观的工人见到秦浩纷纷让开一条路,秦浩这才发现是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正跟两名保安纠缠,一旁的小男孩无助的在一旁哭泣。 “怎么回事?” 秦浩皱着眉问道。 保安苦着脸解释道:“秦经理,这人说是马素芹的丈夫,要进厂里找她,我跟他说了,咱们生产区域外人不能进,可他非不听,硬要往里闯。” 也不怪保安不顶用,两个人按不下一个,主要是马素芹这丈夫五大三粗的又一身蛮力,寻常几个人还真弄不住他。 壮汉转头看向秦浩,打量了一阵,有些怀疑的问道:“你就是他们领导?” “马素芹还在上班,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情自己回家解决,不要闹到厂里来。”秦浩冷声说道。 壮汉见秦浩要走,就想去拉他,却被秦浩反手捏住手腕,疼得他哎呀就叫出声来,两名保安见壮汉居然敢对秦浩动手,立马将他按在地上。 “小子,你居然敢打我,刚刚是我大意了,你们给我撒开,看我不锤死你!”壮汉挣扎着满脸憋得通红,可见鬼的是,秦浩看似远不如他精壮的身体,手上的力道却大得出奇,他怎么都挣脱不开。 这时候,马素芹的儿子智勇哭喊道:“你们不要打我爸爸。” 秦浩皱眉骂道:“看看你干的什么事,带着儿子来这里闹,一身力气就知道吃软饭,孬种!” “你怎么知道我们家的事?是不是马素芹那臭娘儿们又在外面败坏老子的名声.” 壮汉话还没说完,秦浩手上就加了力道,疼得他一个劲的叫唤。 “就你那点破事,你老婆那个厂里谁不知道,赶紧给我滚蛋,再敢来这里闹事,就报警把他抓进去,关他几天再说!” 秦浩一脚踹在壮汉屁股上,下一秒壮汉就摔了个狗吃屎,骂道。 保安连声应是,结果壮汉却觉得丢了面子,不依不饶的要跟秦浩拼命。 这时候,又有两个保安从厂里赶来支援,四个人手里拿着甩棍,对着壮汉就是一通猛抽,特别是刚刚两个保安,这壮汉当着领导的面让他们难堪,这会儿有了报复的机会,那肯定是有多大力气使多大力气。 壮汉虽说壮硕,可双拳难敌四手,何况人家还拿着家伙,被打得抱头鼠窜,一路跑出去老远,见保安不追了,这才站在街边叫骂,完全不顾被吓得嚎啕大哭的儿子小智勇。 秦浩见状上前把小智勇拉起来:“小朋友别哭了,我带你去找你妈妈好不好?” 小智勇抽泣着点了点头。 秦浩并没有直接把小智勇带到生产车间,而是带回了自己的办公室,然后把厂长杨铭叫了过来。 “这是马素芹的儿子,回头快下班的时候,你告诉她一声,让她来把孩子接走。” “唉,肯定又是马素芹那个嗜赌成性的丈夫,造孽啊。”杨铭边走边叹气。 小智勇来到陌生的环境,不免有些拘谨,就连抽泣声都压得很低,生怕打扰到秦浩办公。 秦浩见他这么乖巧,从抽屉里拿出一盒巧克力糖放到他面前。 “吃吧,一会儿你妈妈下班了就来接你了。” 小智勇明显咽了口水,但还是抵御住了诱惑,摇头道:“俺妈说了,不能随便拿别人的东西。” “那你妈妈有没有告诉你,大人给你东西,你应该怎么说?”秦浩笑着问道。 “谢谢。”小智勇想了想,乖巧的道。 “这就对了,快吃吧。” 秦浩说完就自顾自的回到办公桌前投入工作,完全当小智勇不存在一样。 小家伙一开始还强迫自己忍住,可是巧克力糖的香味却一个劲的往他鼻子里钻,好几次偷瞄发现秦浩似乎没有注意到这边,终于大起胆子偷偷伸出手,拿了一颗。 一股浓郁的巧克力香味弥漫在唇齿之间,小智勇的第一感受就是:甜,真甜,比他之前吃过所有的糖果都要甜,而且甜里还带有一种很奇特的浓厚口感。 小智勇甚至都不敢去咬,他就这样任由巧克力糖在口腔里融化,这样好吃得慢一点。 不过,巧克力糖原本就很容易融化,不一会儿一颗糖就消失了,嘴巴里的甜味也逐渐变淡,直到完全感受不到甜味。 小智勇又往秦浩这边瞄了好几眼,终于又悄悄伸出手,拿了一颗巧克力糖,同时心里还不止一次的对自己说:就这一颗,这是最后一颗,吃完就再也不吃了。 然而,很快,小智勇就抵挡不住诱惑,又吃了第三颗、第四颗 一直到小智勇想要吃第十颗的时候,马素芹着急忙慌的赶了过来,见到儿子的那一刻,马素芹上前一把将他抱住,在确认了儿子没事后,又连忙对秦浩鞠躬道。 “秦经理,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秦浩淡淡说道:“你们家的事情我也听说过一些,这世上赌毒两个字粘上就是要人命的东西,你要是不想你儿子整天跟你一样活得提心吊胆的,最好下点狠心。” 马素芹原本还挣扎的目光,在听到后半句后忽然变得坚定起来。 “谢谢秦经理。” 再度鞠躬后,马素芹正准备带着儿子离开,却被秦浩叫住。 马素芹疑惑的转过头,却见秦浩拿着小智勇刚刚没吃完的半盒巧克力糖走到跟前,半蹲下身子将盒子递给儿子。 “小孩子一天不要吃太多,两三颗就够了,不然蛀牙会很疼的。” “谢谢叔叔。”小智勇犹豫了一下,接过糖果盒子冲秦浩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 马素芹已经很久没见到儿子脸上露出这样纯粹的笑容了,想到秦浩刚刚的话,眼神更加坚毅了几分。 从厂里出来,马素芹就见到自己丈夫正蹲在对面马路牙子上,死死盯着厂门口,见到她们母子出来,原本百无聊赖的脸上立马露出惊喜的笑容。 但是马素芹却感到一阵不寒而栗,她很清楚,在丈夫眼里,她不是妻子,而是一个供养他赌博喝大酒的赚钱工具。 “快过来,愣着干嘛呢。” 或许是刚刚挨了一顿打,壮汉对那些保安还是有些畏惧,不敢靠得太近,只能隔着马路冲马素芹母子喊话。 马素芹脑海里忽然闪过丈夫对她施加暴力的场景,正有些迟疑之际。 “妈妈,我们走吧。”小智勇拽了拽马素芹的手。 看着儿子,马素芹深吸了一口气,朝着丈夫走了过去。 “有什么话,先吃完饭再说,儿子饿了。” “唉,咱回家,都是一家人嘛,什么事不能商量呢,你非得躲着我。” 马素芹没有说话,只是拽着儿子往附近的餐厅走去,还点了两道之前舍不得吃的硬菜。 壮汉笑呵呵的道:“早就听说这家厂子给的工钱高,看来果然是真的,瞧你,花钱都大手大脚起来了。” 马素芹一阵心凉,她最后一丝幻想也随之破灭,她很清楚依照丈夫的德性,她就是挣再多钱都不够对方输的。 “服务员,再来一瓶白酒。” 壮汉还以为妻子是给自己点的,一张胖脸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线了:“要不说还是你懂我呢,这有菜没酒像什么话。” 然而,酒拿上来后,马素芹却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然后在丈夫惊诧的目光中一口闷了。 喝完酒,马素芹一抹嘴角,盯着丈夫,一字一句的说道:“我要跟你离婚。” 壮汉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马素芹又重复了一遍,这才脸色大变。 “马素芹,我是给你脸了是吧?你再把刚才的话给我说一遍!” 马素芹一连说了三遍,每一遍都比之前的要大声,立马吸引了餐馆里所有顾客的目光。 壮汉的脸一下子从红变成了黑,伸手将一盘菜拿起来,直接摔在地上,磁盘碎裂的声响吓得不少女顾客失声惊叫。 “臭娘们儿,我看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马素芹也是豁出去了,梗着脖子道:“打,有种你打死我,只要你打不死我,这个婚,我跟你离定了!” “离,我让你离!”壮汉一气之下,直接将整个桌子掀了,抬手就给了马素芹一巴掌。 “妈,爸,你别打我妈。”小智勇哭着抱住壮汉的腿,试图阻止他,却被壮汉不耐烦的一脚踢开。 “少特么碍事。” 见到儿子被打,马素芹也顾不上跟丈夫的体型差距,上前撕扯对方的脸:“王八蛋,我跟你拼了。” 这一刻,马素芹一改之前的柔弱形象,尽显东北女人的彪悍。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在马素芹发疯似的攻击下,壮汉脸上被抓出好几道血口子,之前还有所顾及的他,吃痛之下,直接对马素芹下了狠手,三拳两脚就将马素芹踹翻在地。 店老板生怕马素芹被打出个好歹来,赶紧上前劝阻,一旁的几名男顾客也都上前阻拦。 壮汉的力气也不是盖的,好几个人居然按不住他,被他甩开后,骂骂咧咧的又朝着马素芹腹部补了一脚。 “臭娘们儿,你给我听清楚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离婚,这辈子你都别想!我吃定你了!” 马素芹已经被打得说不出话来,但一双眼睛还是倔强的盯着对方。 “这人怎么这样?对自己老婆下这样的狠手。” “还当着孩子的面,简直就是畜生。” “报警吧,让警察收拾他!” 壮汉一听警察立马怂了,冲着马素芹道:“回家我再跟你算账!” 说完一溜烟就跑了。 等他走了,餐馆老板这才让人把马素芹送去医院。 结果医院一检查,马素芹被踢断了两根肋骨,需要做手术,餐馆老板忽然想哭,这顿饭钱他没收到不说,医生还要他垫付医疗费,不然不给做手术。 “妹子,你有没有工作单位?” 马素芹强忍着疼痛说出:“有的,我在浩然科技上班。” “这样啊,那行,我先帮你垫付医疗费,等医保报销了你可一定得还给我。” 餐馆老板听说过浩然科技的待遇好,医保比别的工厂报销比例要高不少,想来对方也不会坑他的钱,咬咬牙也就答应下来。 “谢谢。”马素芹吐出这两个字就再也扛不住昏了过去,被送进了手术室。 两天后,秦浩才从厂长杨铭口中得知马素芹住院的消息。 “她那个赌鬼老公呢?” “被抓了,马素芹做完手术刚醒过来就报了警,这会儿估计已经被收监了。” 秦浩想了想对杨铭道:“马素芹在哪个医院?” “这个我得去问问她老乡。” “嗯。”秦浩点点头,又问了一句:“马素芹住院这段时间,她儿子呢?” “在她老乡家呢,这孩子也是可怜,摊上这么个混账爹。” 下了班,秦浩买了一些水果来到医院,病房里,一个中年妇女带着小智勇正在给马素芹喂饭,见到秦浩后,中年妇女连忙站起身。 “秦经理,您怎么来啦” 秦浩冲对方点点头,示意她坐下:“我代表厂里来看看她。” “我就说咱们厂好吧,你看看受了伤经理都来看咱。” 马素芹勉强挤出一个笑脸,感激的道:“谢谢秦经理,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倒是你,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段时间不上班没工资,还要交住院费,这样吧,回头我让财务给你预支两个月的工资” 秦浩话还没说完,马素芹就眼泪汪汪,一个劲的感谢,却触动了伤口,疼得脸都白了。 “行了,早点养好身体,把你儿子照顾好才是正经,别让他整天担惊受怕的。” 说完秦浩跟小智勇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中年妇女对马素芹感慨道:“你看,我就说你是瞎操心吧,咱们厂不会那么不近人情的。” 马素芹顿感羞愧,她之前还担心自己这么久不能上班,厂子里会不会直接把她开除。 回到厂子里,中年妇女忍不住把秦浩去医院看马素芹的事情说了一遍,就连秦浩都没想到他的无心之举,竟然给了员工极大的归属感,工作效率提升了不少。 第六百四十八章:乔一成出国了 春耕夏耘,转眼又是一个季度,浩然科技经过接近一年的发展,订单金额已经突破五千万美元。 订单飙升的同时,为了提升产能,工厂自然要对外招工。 跟之前几次只招收一两百人的招聘不同,这次浩然科技一次性要招收上千人,整体生产规模要扩大一倍。 自然也吸引了许多慕名而来的人报名面试,每天招聘处都排满了人。 秦香兰拽着乔三丽的手,穿过人群来到保安亭,亮明身份后,保安打了个电话,就指引她们进了厂门口。 “呼,这人可真多啊,三丽,你说咱们要是直接来应聘,能被录用吗?”秦香兰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 乔三丽苦笑着摇头,如果是一般的职位,她还有点信心,可她跟秦香兰的职位都是坐办公室的,不仅待遇好,还体面,据说应聘的最低学历标准是高中,她们两个中专生第一关肯定就被刷下来了。 来到人事部门,秦香兰刚进门就被人事部主管拉进了办公室,这可是秦浩的亲妹妹,谁敢怠慢。 很快,人事主管就帮秦香兰跟乔三丽办理好了入职手续。 秦香兰直接就在人事部任职,而乔三丽则是被财务部主管带走了。 “小姜,这是新来的乔三丽,你先带她熟悉一下工作流程。”财务主管说完又转头对乔三丽柔声说道:“有什么不懂的你就直接问他。” “好的,谢谢刘主管。”乔三丽乖巧的应了下来。 财务主管走后,姜会计打量了乔三丽几眼,随后满脸八卦的问:“你是哪个领导的亲戚吧?” 见乔三丽不承认,姜会计露出一个“我懂”的表情,然后就开始带着乔三丽熟悉工作流程。 一整天下来,乔三丽感觉学到了不少东西,这跟她单纯看会计方面的书,完全是两回事。 姜会计见乔三丽没什么领导亲戚的傲气,相反还很谦逊好学,对她也很照顾。 总体来讲,乔三丽上班的第一天,观感还是不错的。 相比之下,秦香兰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正值招聘高峰期,每天都有大量人员要录入系统,再加上工厂管理也十分严格,光是制作工牌就是个很繁琐的活。 恰巧秦香兰又是新来的,老员工就安排她核对新员工的工牌信息,贴贴照片什么的。 这可把性格跳脱的秦香兰给闷坏了,下班之后一个劲的跟乔三丽吐槽,自己的工作有多么无聊。 “那,要不咱俩换换?” 秦香兰一听立马摇头:“还是算了,我数学最差了,一看到那些数字就脑袋疼,还是继续贴我的照片吧。” “难得今天第一天上班,咱们吃完饭出去逛逛吧?” 原本秦香兰是打算带乔三丽一起出去吃的,可是乔三丽却说厂里的伙食很好,没必要花那个冤枉钱。 “好啊。” 对于乔三丽来说,今天的确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从今天起她就能自己挣钱,再也不用跟家里伸手了,这些年虽然在秦浩的帮助下,乔家的生活有了很大改善。 但乔三丽始终还记得一家六口人全靠母亲三十六块钱工资生活的日子。 会计一个月的基础工资是八十块,跟普通工人一样,不过工作环境跟强度要轻松很多,再加上全勤奖二十块,一个月加起来就有足足一百块了,相比纺织厂一个月学徒工不到二十块的工资,简直高得没边了。 乔三丽对这样的生活很满意,第一个月发工资,她就留了十块钱的生活费,其他的全都上交给了母亲魏淑英。 至于秦香兰,也很大方的给吴桂花买了一套衣服,花了十几块钱,其余的都自己留着花,反正家里也不缺她这点。 就这都让吴桂花很是开心,穿着新衣服到处炫耀,说:女儿长大了,知道孝顺自己了。 秦浩并没有过问妹妹跟乔三丽工作的情况,有他这层关系在,也不会有哪个不长眼的给她们小鞋穿。 这天,秦浩下班刚出厂门口,却发现马素芹带着小智勇一直站在马路边上。 “领导叔叔,你下班了?”小智勇笑着奔上前。 秦浩揉了揉小智勇的脑袋:“嗯,你们怎么来了?” “妈妈说,要来谢谢领导叔叔。”小智勇费力的举起手上的果篮。 马素芹这时候也已经到了跟前,解释道:“一点心意,不要嫌弃。” “怎么样身体都恢复好了吗?”秦浩接过果篮,笑着问道。 “嗯,已经痊愈了,这是医生的诊断证明。” 其实马素芹上个月就想回来上班了,只不过被秦浩给否了,伤筋动骨还一百天呢,马素芹可是被她前夫踢断了两根肋骨,还没恢复好就来上班,将来出了问题可就麻烦了。 “家里的事都处理好了?”秦浩见马素芹恢复得不错,也就没有再拒绝她回来上班。 马素芹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嗯,已经离婚了,孩子归我,他判了三年,已经进去了。” 其实要是马素芹较真的话,刚好碰上严打,丈夫的罪是不止三年的,看在孩子的份上,马素芹还是手下留情了。 “行,那你明天回来上班吧,直接找杨铭给你安排工作。” 工厂的岗位是一个萝卜一个坑,马素芹四个月没来上班,她的岗位早就被人顶替了,只能重新再安排。 “谢谢秦经理。” “谢谢领导叔叔。” 秦浩蹲下身子对小智勇道:“现在你是你们家唯一的男人了,好好念书,将来让你妈过上好日子。” “嗯,我一定会努力考上大学的,就像领导叔叔这样。”小智勇满脸认真的说道。 另外一边,乔四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原因也很简单,她初中期末考试又考砸了,学校不让她毕业,不给她发毕业证书。 80年代,一个初中毕业证书也还是有点用的,没有毕业证书乔四美很难找到工作。 这可把魏淑英给气坏了,回到家把乔四美狠狠批评了一顿,然后开始督促她复习补考。 “这次要是补考再不过,看我怎么收拾你。”魏淑英恨铁不成钢的道。 乔四美暗暗叫苦,初中三年她除了初一的时候学了一下,剩余的两年都是在混日子,现在让她自己复习,她完全是两眼一抹黑,课本上的字她都认识,可加在一起是什么意思,就只能靠猜了。 没办法,魏淑英只能让乔二强下班回来给乔四美辅导功课,毕竟当年乔二强的数学、物理这些科目还是很不错的,至于语文这些,就只能让乔四美死记硬背了。 结果,复习了一个月再去补考,乔四美还是考砸了,魏淑英只能再去班主任那里求情。 班主任就列举了乔四美初中三年的所作所为,把魏淑英给臊的,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自知闯了祸的乔四美连家都不敢回了,跑去浩然科技找乔二强帮忙。 可惜,乔二强也拦不住暴怒的魏淑英,乔四美回去之后那顿打还是没躲掉。 乔祖望听着魏淑英细数女儿的罪状,一开始他还挺不以为意的,觉得一个女孩子初中毕不毕业也就那么回事,回头找个男人嫁了就是了。 可是当他听魏淑英说,乔四美在学校里一直宣称自己是丧父,单亲家庭长大时,立马绷不住了。 “乔四美,你别跑,你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丧父,你爸死了吗?” 乔四美一边跑一边哭着控诉:“从小到大你管过我们吗?一直都是大哥二哥照顾我们,我这样的情况跟丧父有什么区别?” “好你个小兔崽子,还敢胡说八道,看我不撕烂你的嘴!”乔祖望气得差点吐血。 最终,还是魏淑英的呵斥结束了这场闹剧,不过乔四美被关在家里一个月,不能离开院门一步,同时魏淑英还花钱请了专业的补课老师来给乔四美突击补考。 这回乔四美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不敢再吊儿郎当的混日子了。 事实证明,乔四美还是很聪明的,只是心思都用在了追星上,经过一个月的突击,总算是通过了补考,拿到了初中毕业证。 不过,拿到毕业证之后,魏淑英又犯了难,乔四美才十六岁,正经工作也干不了,让她在家里闲着,又怕她玩疯了,将来不好收心。 “实在不行,你就到我们厂当个临时工吧。”魏淑英无奈的道。 结果乔四美却一点不给面子,嫌弃的道:“才不要,你们厂又累工资又低,临时工一个月不到二十块钱,我自己花都不够。” “你还好意思说,但凡你能考上中专,我用得着操这个心吗!” “不要,我要去二哥的公司,他们那工资高,待遇又好,干活还不累。” “你还真敢开口,人家坐办公室最低学历要求是高中,你一个初中毕业的去了能做什么?再说了,你姐的事情就够麻烦浩子的了,你不许再去麻烦人家。” “哼。” 最终魏淑英还是托关系给乔四美弄到了装订厂做临时工,原本人家是死活不要的,魏淑英晚上带着去年乔二强拿回来的好烟好酒,才算是把事情给办成了。 就这样,乔四美不得不开启自己的打工生涯,每天早出晚归,累得跟死狗似的,结果一发工资,还不到乔三丽的五分之一。 不过乔三丽到底还是心疼妹妹,从那以后每个月上交的钱就少了十块钱,全都私下贴补给了乔四美。 “姐,你赶紧往上爬,等过两年我满十八岁了,你把我弄到你们公司去,这什么破工作,累得跟狗似的,就挣那三瓜俩枣的。”乔四美抱着乔三丽的胳膊诉苦。 乔三丽哭笑不得:“谁让你初三了还不好好念书,整天就知道追星,现在知道苦了吧。” 乔四美一脸的生无可恋,心里的确有了那么一丢丢后悔,早知道这样,等考上中专了再玩儿呢。 转眼又是三年过去,乔家挂历上的时间也来到了1990年。 这一年,乔一成跟齐唯民双双硕士毕业。 齐唯民依旧是进入报社工作,而乔一成也同样选择了新闻行业,不过他拒绝了金陵电视台的工作机会,而是选择成为一名外派记者。 一方面这些年在魔都,乔一成接触了不少老外,对国外的生活十分好奇,一方面他的俄语跟英语口语都很好,还没毕业的时候,就有多家报社跟他接触。 “出国?去哪里?是美国还是德国?”乔祖望一听大儿子要出国,立马来了精神,问清楚点他将来好跟别人吹牛逼啊。 “老大哥,东欧一代,还没定下来。”乔一成也没有隐瞒。 乔祖望一听就有些不乐意,老大哥这些年颓势尽显,听说那里的人过得还不如内地呢。 魏淑英则是有些担忧:“我怎么听说老大哥现在不太平呢,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那边肯定是没有我们太平,不过危险倒也不至于,我们报社在大使馆那是挂了号的,有什么事大使馆会出面协调的。”乔一成安慰道。 对于乔一成的选择,秦浩也有些诧异,不过转念一想,这对于乔一成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省得他总苦大仇深的担负起照顾弟弟妹妹的责任,最后把自己熬到油尽灯枯。 “对了,你跟孙小茉怎么还不把婚礼给办了,我这次回来可是想着喝完你们的喜酒再去东欧的。”乔一成忽然问道。 秦浩笑骂:“你还是少操心我的事了,你妈现在都快急死了,好不容易等到你研究生毕业,想着你回来赶紧结婚呢,结果你这一杆子直接支到东欧去了。” “那不是正好,到时候我找个东欧女孩,我可听说那的姑娘都很漂亮。”乔一成半开玩笑的说道。 “那你可得小心点儿,东欧女孩三十岁之后可是有长成大妈的趋势,你可别贪一时之欢,悔恨半生啊。”秦浩调侃道。 “哈哈。” 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最先结婚的既不是秦浩也不是乔一成,而是乔二强,在经历了三年的相处之后,这小子总算是把杨紫璇娶回了家。 之前给乔二强预备的婚房也终于派上了用场。 第六百四十九章:乔家的儿女完结篇,新的开始! 乔二强的婚礼办得很有排面,光是宾客就有三十几桌。 而且举办的还是很新奇的西式婚礼,当杨紫璇穿着洁白的婚纱走进婚礼现场时,在场的姑娘们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三姐,我以后要是结婚,也要穿这样的婚纱,我的天,这也太好看了吧。”乔四美抓着乔三丽的手激动的说着。 乔三丽眼里也充满了羡慕,不过相对于婚纱,她更羡慕杨紫璇能够嫁给自己喜欢的人。 下意识的,乔三丽目光飘向隔壁桌的秦浩,定定出神。 秦香兰也在眼冒金星的望着杨紫璇,好久才回过神来,拉着秦浩的胳膊摇晃撒娇:“哥,以后我结婚,也要穿上这样的婚纱。” 秦浩调侃道:“这话你跟我说有什么用,跟你未来的老公商量去。” “小茉姐,你看我哥.” 孙小茉跟秦浩相视而笑,这几年虽说他们没有结婚,但差的仅仅只是一张结婚证,秦香兰对孙小茉的态度也从一开始的嫌弃,到后来的慢慢接受,现在已经处成闺蜜了。 吴桂花也是见缝插针:“浩子,你们俩什么时候也把事情给办了,早点要孩子吧,那街坊邻居跟我差不多年纪的,早就抱孙子了。” 孙小茉朝秦浩挤了挤眉毛,意思:问你话呢。 “那就挑个好日子吧。” 秦浩的话让吴桂花跟孙小茉都愣了好一会儿,以前谈到这个问题,秦浩都会岔开话题,今天居然答应了。 “你说真的?” 在得到秦浩肯定的答复后,孙小茉喜极而泣,吴桂花开心的拍着巴掌,心里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秦浩给孙小茉擦了擦眼泪,说实话,他对孙小茉与其说是爱情,倒不如说是习惯了她的存在,其实这么多年,他之所以一直没有跟孙小茉结婚,就是想看看能不能遇到让自己心动的女人。 但是始终没有遇到,或许是经历了太多个世界的轮回,秦浩对于感情上的事情有些疲惫了。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爱无能”。 不过,孙小茉并不在乎秦浩是不是爱自己,她很确定自己是爱对方的,这就够了。 一个月后,秦浩也在金陵举办了婚礼,相较于乔二强婚礼的规模,大了好几倍,由于宾客太多,只能摆流水席,整整摆了五十多桌,吃了一天。 原本秦浩也没打算请这么多人,但是总有各级领导得到消息抽空赶来喝喜酒,这领导来了下面的人自然也就跟着来了。 对此,乔祖望酸得不行:“瞧把他能的,还把领导都请来了,做给谁看呢。” 没办法,谁让乔二强结婚的时候,街坊邻居都说乔二强的婚礼有排面,让乔祖望老有面子了。 但是等到秦浩办婚礼的时候,乔二强的婚礼就被比下来了,街坊邻居讨论的全都是秦浩的婚礼,弄得乔祖望心里很不平衡。 “爸,你不懂别瞎说好吧,浩哥可没打算请那些领导,那是人家自己主动来的,再说了,你也不看看,那是多大的领导,一般人请,那能请得动吗?”乔四美小时候对乔祖望有些畏惧,但是自从上初中之后,就开始瞧不上这个渣爹了,时不时就要怼他几句,有的时候气得乔祖望饭都吃不下去。 “个小兔崽子你这跟谁说话呢,没大没小的.” 乔祖望话还没说完,乔四美就拍拍屁股去了隔壁跟秦香兰商量开婚纱店的事情了。 秦香兰很眼馋杨紫璇穿婚纱时的美艳,可惜她们连对象都没有,就更别说结婚了,后来杨紫璇无意中说了一句: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婚纱,为什么不开家婚纱店呢? 一句惊醒梦中人,秦香兰一想对啊,自己守着一店的婚纱,那还不是想怎么穿就怎么穿? 不过,开婚纱店需要钱,而且还不是一笔小钱,一开始她想要找母亲吴桂花赞助,但是吴桂花一听开一家婚纱店要好几十万,脑袋就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我哪来那么多钱,你以为你妈是开银行的啊?一天到晚想那些有的没的。” 其实,这些年秦浩给吴桂花的钱她都存着呢,加在一起上百万肯定是有的,但是她不相信女儿能干成。 秦香兰也是个有脾气的,你瞧不上我,我还嫌弃你老土,跟不上时代呢。 于是,秦香兰就找上了秦浩,想让一直宠爱她的大哥做自己的“天使投资人”。 秦浩倒也没有直接否定妹妹的梦想,毕竟,有梦想谁都了不起嘛。 “投资也不是不可以。” 秦香兰一听就开心了,抱住秦浩的胳膊蹭啊蹭:“我就知道大哥你对我最好了” 然而,还没等她高兴多久,秦浩就提出了两个要求。 “别高兴得太早,要想让我投资也行,你先做一份详细的市场调查,然后,再做一份可行性分析报告来,记住不能假手他人,要是让我发现了,我会随时撤回投资。” “啊~~~”秦香兰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好在这几年她在浩然科技,也不完全是混日子,市场调查跟可行性分析报告还是知道怎么做的,但是她一个人要想把摊子支起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于是,秦香兰就找到了乔四美做自己的合伙人。 原本她是想要找乔三丽的,但是乔三丽一向稳健,又怎么可能陪着她一起疯呢? 好在,乔四美也不完全是白给的,管理上她虽然一窍不通,但是她懂化妆,对于国际上的流行风向也很关注,二人一拍即合,组成了自己的创业小团队。 1990年,内地的经商环境已经改善了许多,个体户也不再像之前那样人嫌狗厌了,再加上两个小女孩家里条件都不错,也就由着她们折腾。 当然,对于她们创业能否成功,吴桂花跟魏淑英都不看好,赚钱要是那么容易,那不是谁都当老板了? 不过,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经过一个月的忙碌,秦香兰跟乔四美还真就将两份报告放在了秦浩面前。 秦浩看了一下,别说,还真有点意思。 “这是你们自己做的?没作弊吧?” 秦香兰傲娇的道:“哼,不就是两份报告嘛,好歹我也在浩然科技干了三年好吧,你别瞧不起人。” 秦浩看着两份报告暗自好笑,就做成这样还好意思骄傲呢,这要是换做是别人拿着这样的报告来找他投资,他早就让保安把人赶出去了。 不过,秦浩原本也没打算这两个臭皮匠能做得有多好,主要是磨磨两个人的性子,同时看看她们有没有坚持下去的毅力。 这一个月,她们早出晚归的,皮肤都晒黑了不少,也算是有所收获。 当然,大几十万的,秦浩也不可能随便丢给她们去胡闹。 “这样吧,婚纱店的管理我来安排,其他的就交给你们了,如果没问题我现在就让人打印合同。” 秦香兰跟乔四美一听秦浩答应投资,立马抱在一起欢呼起来,这一个月的辛苦没有白费。 三个月后,金陵市中心,一家欧式装修风格的婚纱店举行了开业典礼。 跟国内那些简陋的服装店不同,这家婚纱店两边的橱窗里各展示着两套十分华丽的婚纱,再搭配上璀璨的灯光,路过的女孩无不为之侧目。 “哇,这婚纱也太好看了吧?” “要是我结婚的时候能穿上这身婚纱” 秦香兰跟乔四美听到这样的议论,忍不住露出会心的微笑。 但是,很快秦香兰跟乔四美就遇到了一个问题,婚纱店开业之后,虽然在外面驻足的人不少,可真正进门的人却少得可怜,有的时候她们主动到门口招揽顾客,结果顾客就跟躲瘟神一样躲着她们。 秦香兰知道,这都是由于婚纱店装修奢华导致的,毕竟90年代初,大家的生活条件才刚刚有所改善,像婚纱这样的东西对于普通人来说,就是奢侈品。 “哥,要不我们降价吧?”秦香兰知道婚纱的实际成本其实没那么高,利润空间很大。 秦浩却摇头道:“降价只会让别人觉得咱们的婚纱不值这个价,说句不好听的,如果一件婚纱跟普通大衣一样的价格,你平时就能穿,还会执着于穿着它出席婚礼吗?” “嗯,有道理。”秦香兰点了点头,随即又苦着脸道:“可是,这样一个月就几单生意,我们是要亏本的呀。” 秦浩笑了笑:“做生意就得耐得住性子,你一开门就想挣钱,哪有那么容易?” “再说了,你这店才刚开业,能有多少人知道?慢慢守着吧。” 就这样,秦香兰跟乔四美又守了三个月,生意还是很差,两个人的信心都有些受挫时,到了第四个月,生意居然真的好了起来,虽说还是没怎么挣到钱,可她们总算是开始有事情做了。 特别是乔四美,给人化妆有时候都忙不过来。 而且,秦香兰跟乔四美在给别人试婚纱的时候,都能明显感觉到新娘子那种发自内心的快乐,这让她们也更加认真的对待这份事业。 开业半年,秦香兰跟乔四美对账之后发现,她们不仅没赔钱,甚至还赚了好几万,兴奋的两个人一夜没睡,甚至专门从银行把钱取出来,铺在床上,数了一夜又重新存了进去。 秦浩得知后不住的摇头,在90年代,几十万的本金半年才赚几万块,在他这里无疑是赔本的买卖,不过对于两个新手来说,也算是不错的成绩了,倒也没有给她们泼冷水,只是鼓励妹妹继续努力。 其实也用不着秦浩鼓励,原本开婚纱店就是她们喜欢的事情,再加上有钱赚,哪能不努力呢。 不过对于这样的结果,吴桂花跟魏淑英都非常诧异,原本以为就是两个小姑娘过家家,没想到还真让她们干成了,虽说里面有秦浩的帮助,但也让她们不禁感慨,自己是不是老了。 不止她们,就连乔一成他们也都没想到秦香兰跟乔四美这两个臭皮匠能成事。 乔一成还专门打了国际长途把乔四美狠狠夸了一通,乔二强跟乔三丽也对妹妹表达了祝贺。 乔七七则是缠着乔四美给他买好吃的,理由是:你赚钱了。 乔四美终于体验了一把当姐姐的感觉,大手一挥对弟弟乔七七道:“想吃什么,姐请你。” 光阴如梭,转眼十年过去,千禧年。 乔一成终于回国了,还真让他带了个东欧妹子回来,而且回来的时候,肚子已经怀上了,婚礼还没办呢,一个混血男孩就这样诞生了。 “你这速度可太慢了,我儿子今年都快八岁了,你儿子将来小心挨揍。”秦浩拍了拍乔一成的肩膀调侃道。 乔一成瞪着站在秦浩身边的小家伙:“敢,看我不揍他。” 此外,秦香兰跟乔四美也都在五年前结了婚。 秦香兰的丈夫是魔都的,家里也是做生意的,二人是在国外考察的时候认识的,一来二去就好上了。 乔四美嫁了个音乐老师,这丫头依旧改不了颜控的恋爱脑,好在这个音乐老师倒是个痴情的主,那天刚好碰上乔四美店里关门之后心血来潮的试婚纱,他透过橱窗看到之后,就开始对乔四美展开追求,婚后二人相处得也很融洽,女儿也都五岁了。 乔七七则是在魏淑英的严密看管下,刻苦学习考上了大学,千禧年刚好大学毕业,直接进了浩然科技,他学的是电气一体化,倒也算是专业对口。 “系统,下个世界是什么世界?” 【系统升级中】 【叮,升级完毕,系统开放全新功能,宿主可以选择将影视世界的记忆出售,换取气运值,记忆出售仅针对人的记忆,不影响宿主获取的知识、技能。】 【叮,系统更新后,商城系统获得全面升级,宿主可以利用气运值购买更多物品。】 秦浩微微愣神,出售影视世界的记忆换取气运值,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经历了这么多世界,对他的心态已经产生了极大影响。 “出售全部影视世界记忆!” 【叮,收取记忆中兑换中.】 最近看了很多小伙伴的评论,确实写到两百多万字,已经有些疲态了,剧情没有新意,写起来也很难受。 为了重新找回当初的激情,只能忍痛把乔家的儿女篇完结掉,下一个世界——一代宗师,希望可以给小伙伴们带来不一样的感觉。 (本章完) 第1章:赖八之死 【叮,兑换完成,影视世界记忆清空,宿主总共获得16352点气运值。】 【叮,气运商城更新完成。】 “打开气运商城。” 此时已经是回归现实世界的第三天,系统抽取记忆给秦浩的感觉就像是做了一场梦,梦醒之后,具体梦里经历过些什么就记不清了。 随着秦浩的指令,眼前出现了一道类似于虚拟投影的屏幕,跟之前相比,这次更新后,气运商城能够兑换的物品丰富了不少,除了各种先天气运之外,还有直接增加身体属性的果实。 【二级体质果实:服用后体质+1(兑换所需气运值100点)】 【二级力量果实:服用后力量+1】 【二级敏捷果实:服用后敏捷+1】 【二级精气果实:服用后精神力+1】 秦浩心中一动:打开属性面板。 【宿主:秦浩 体质:48 力量:42 敏捷:36 精神:55。】 按照系统的评分体系,一个成年男性的标准数值应该是在10左右。 这也是秦浩继承了十六个影视世界后的结果,虽然数值看起来并不明显,但考虑到边界效应,数值越往上越难提升,此时秦浩的体质已经超过现实世界最顶尖的职业运动员。 就拿超重量级拳击手来说,一拳打出去的最大力量在两百公斤左右,他们的力量数值应该在35到40之间,不过一般这样的超重量级运动员,在灵活性上就要差一些,而秦浩却有着堪比顶尖田径运动员的灵活性。 按照秦浩此时的身体素质,一级属性果实已经完全无效,至于二级属性果实最多也只能将秦浩的各项属性提升到60,再想往上突破,就需要使用能够激发身体潜力的物品。 【初级基因原能药剂:注射后,能够激活体内基因活性,使其产生裂变,效果因人而异,天赋越好,效果越好。(兑换所需气运值:2000点。)】 秦浩并没有急着购买属性果实,而是默念。 “系统,下个世界是什么世界?” 【系统:一代宗师世界,宿主是否选择载入?】 “载入。” 【系统:载入中.】 秦浩只觉得眼前一黑,还没等他再度睁开眼,就闻到一股极其难闻刺鼻的味道,像是馊了好几天的饭菜,还夹杂着好多天没洗澡身上散发的汗臭味。 更加让秦浩郁闷的是,这具身体似乎很饥饿,这么难闻的味道,居然引得他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来吧,少爷,我绕着津门小半圈,就要来这半碗馊面糊,对付吃吧,好歹饿不死不是。”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脏兮兮的脸,头发白了一大半,看面相倒不像是老年人,应该是操劳过度加上长期营养不良引起的。 骨瘦如柴,放在书本里只是一个形容词,但是此刻,秦浩却觉得无比贴切,面前的男子完全就是一副皮包骨,说的夸张点,就像是一副骷髅架子,外面披了一副人皮,端着的那个破碗,手都一直在发抖。 一股记忆涌上心头。 秦浩所处的的确是“一代宗师”的世界,不过时间线要比“一代宗师”要早上18年。 此时正值1918年,距离清廷最后一任皇帝溥仪退位刚刚过去6年,也就是民国6年。 而原主家里原先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富户地主,但是由于军阀混战,导致家破人亡,原主的父母不得不带着他跟随饥民逃荒,结果刚到津门没多久就饿死了,面前这个枯瘦的男子,原本是家里的仆人,对他还算忠心,要不然或许原主都熬不到秦浩降临。 饿,极度的饥饿感让秦浩只能强忍着恶心将那办完馊了的面糊灌进肚子里。 胃里一阵翻滚,也只能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吐出来,他可不想自己刚刚降临这个世界,就直接被活活饿死。 “阿福,你还没吃吧?” 阿福用那脏兮兮的手指在鼻子下面蹭了蹭,憨厚的笑道:“少爷没事儿,我饿不着,回来之前我就喝了两口。” 或许是肚子里有了食物,秦浩降临时带来的身体属性提升,让他逐渐恢复过来。 与此同时,饥饿感也更加剧烈,毕竟身体素质好的人,消耗也更大。 就在秦浩盘算着该从哪弄到吃的时,一群衣衫褴褛,但精神状态明显好于阿福的乞丐围了过来。 “老大,就是这老小子不守规矩,今天居然跑到咱们的地盘讨吃的。” 为首的乞丐头子吊儿郎当的推了阿福一下,阿福原本就摇摇欲坠的身子,立马倒在地上,乞丐头子直接用脚踩在他胸口,满脸凶恶的道。 “说吧,坏了规矩,你打算怎么办?” 阿福可怜巴巴的乞求:“赖老大,我们家少爷就要饿死了,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去的城西,各位爷行行好,高抬贵手,就饶了我这回吧.” “放你妈的屁,什么狗屁少爷,都混到当叫化子了,还特么摆谱呢!” “就是,老子他娘最恨的就是这些富家少爷了。” “别说,这小子虽然瘦了点,但模样还真挺俊的,折割之后那些富家小姐说不定就善心大发桀桀” 周围这群乞丐不怀好意的眼神让阿福不寒而栗,当了一段时间乞丐,他也听人说过“采生折割”是丐帮的传统手段,也就是将孩子以斩断肢体、剥皮等残忍方式,制造成怪物,博取路人同情,从而收获路人施舍的大量钱财。 “不能啊,你们不能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少爷快跑!”阿福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他瘦弱的身体加上长期营养不良,哪里挣脱得了。 然而,让阿福绝望的是,秦浩就像没听懂,完全没有要跑的意思。 “老爷、太太,我阿福对不住你们啊。” 一旁看热闹的普通民众眼看着这帮平日里丧尽天良的叫花子又要干坏事,也不敢上前阻拦,只能小声议论。 “唉,这个赖八真是造孽啊。” “这孩子怕不是吓傻了吧?怎么就不知道跑呢?” “跑?能跑到哪里去?屁大点孩子他们这么多人呢。” 那群乞丐见秦浩没有跑,一个个坏笑着对秦浩道。 “小子,这就对了嘛,乖乖跟大爷们回去,吃点苦头算什么,总好过你活活饿死不是。” “嘿嘿,别说,这小子细皮嫩肉的,回头洗干净了.桀桀” 秦浩始终没有动,跑?他正发愁上哪弄吃的呢,总不能去打家劫舍吧?结果这帮杂碎就送上门来了,真是瞌睡了有人给送枕头。 这帮乞丐也没把秦浩当回事,毕竟只是个十来岁的孩子,其中一个乞丐伸手就要去抓秦浩的肩膀,却见秦浩忽然一矮身,直接从乞丐胳膊下面钻了过去,紧接着直接一拳挥出,冲着乞丐的下面就狠狠砸了过去。 “啊~~~”乞丐只觉得下面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随即整个人就下意识捂住下面,像是被人捞上岸的大虾,在地上又弹又跳,紧接着一股骚臭味从他裤裆底下传来。 这一幕惊呆了在场围观的民众,前一秒他们还在暗暗咒骂那乞丐丧尽天良,下一秒他竟然就这么被一个小孩给打趴下了。 一开始他们还以为这乞丐是在演戏,想要讹人,毕竟这种事,那些乞丐是最拿手的。 可是直到那乞丐失禁他们才意识到,他是真的被打趴下了。 当然,也有民众不相信这乞丐是被秦浩这个小孩给打趴下的,还以为是过路的神仙显灵,在那双手合十的念着:无量天尊、阿弥陀佛. 秦浩有些嫌弃的甩了甩手,如果不是饿着肚子没那么多力气跟这些乞丐缠斗,他有几十种方法能打得这帮乞丐哭爹喊娘,现在对方加上那个赖八还有六个人,必须速战速决。 赖八见手下被一个孩子打得尿了裤子,脸上挂不住了,骂了一句:废物,随后一挥手。 “妈的,还敢还手,给我打!” 剩余的五名乞丐闻言如梦方醒,立即向秦浩围拢过来,然而,秦浩却像是一条泥鳅似的,在几个乞丐当中游走,钻行。 “啊~~~” “疼,疼死我啦!” 不到片刻,五名乞丐一个个捂着裤裆疼得在地上打滚,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 围观的民众当中,男人都下意识用手遮住下面,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古怪。 阿福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喃喃自语:这,这还是我家少爷吗? 赖八也傻了眼,一个还可以说是巧合,六个成年人,居然被一个十来岁的小孩给干趴下了,最关键是,他们躺下的姿势还如此的“销魂”。 赖八下意识咽了口唾沫,警惕的盯着秦浩。 “好小子,原来还是个练家子。” “好,我就看你有几斤几两!” 说着,赖八摆开架势,张牙舞爪的打了几拳。 一旁围观的民众顿时替秦浩捏了把汗,在他们看来,秦浩之所以能够打赢那六个乞丐,一是乞丐们轻敌,二是秦浩使了阴招,再加上赖八打的这套拳看起来虎虎生风的,应该是练过。 一个十来岁的小孩,面对一个练过武的壮年,实力相差实在是太过悬殊。 “嘿嘿,小子,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八极拳的厉害。” 秦浩不由乐了,虽然他没有系统的练过武术,但这个赖八一看就是个花架子,他打的拳看起来似模似样,但是跟他的步伐完全不搭,也就唬唬外行人还凑合。 “你废话太多了。” 见赖八只是摆出架势半天不进攻,秦浩不耐烦了,踏着小碎步就朝着赖八冲了过去,管你什么八极拳、太极拳,秦浩就是使用最简单的拳击技巧。 直拳、左勾拳、右勾拳、摆拳. 赖八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呢,秦浩第一记直拳就打在他肚子上,紧接着又是一连串疾风骤雨般的攻击,一开始赖八还暗自庆幸,这回对方没有砸在他下面。 可是下一秒他就后悔了,对方这拳头力气怎么这么大? 给赖八的感觉不像是被打了一拳,而是像被一疾驰的公牛给撞了。 “肋骨.不会断了吧?” 这就是赖八昏倒之前最后的想法。 随着赖八直挺挺的倒下,围观的民众就像是见了鬼一样,齐齐看向此时中心区域唯一还站着的秦浩。 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衣衫褴褛,脸上、身上都灰扑扑的,但是腰杆却挺得笔直,就像是一杆枪直直矗立在那里。 阿福这时才回过神来,小心翼翼的上前查看秦浩的状况,虽然他看得很清楚,那些乞丐连秦浩的衣角都没碰到,可他还是不放心的检查了一圈,才憨厚的问。 “少爷,你没事吧?” 秦浩摆摆手:“没事,你去搜一下他们身上,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掏出来。” 抢劫什么的实在是太丢分,他干不出这种事来,劫富济贫才是大丈夫所为。 “哦,好。” 一开始阿福还有些怕那几个乞丐反抗,结果却发现他们全都疼晕了,翻他们身上衣服的时候,这帮人完全没反应,这让阿福暗自松了口气,搜刮的速度也明显提升了。 “少爷,您看好多钱!” 阿福捧着一堆钱还有几个粗粮饼送到秦浩面前。 秦浩随手拿了一个粗粮饼就往嘴里送,刚刚消耗了大量体力,正好补充一下,见阿福在那偷偷咽口水,却始终没有吃,秦浩也往他嘴里塞了一个。 说实话,这粗粮饼是真难吃,糊嗓子不说还有沙子,但阿福却像是在吃满汉全席,一脸的享受,想来已经很久没吃过正经粮食了。 “给,都给你了。”秦浩吃了一个粗粮饼,剩下的全都给了阿福。 “少爷,还是你吃吧。”阿福憨厚的冲秦浩笑。 秦浩抛了抛手里的一把钱,笑道:“行了,几个粗粮饼有什么好推辞的,咱有钱了,走,下馆子吃顿好的去!” 别说这赖八还真挺有钱的,足足五块银元,还有二十几个铜板,按照民国年间的购买力,一块银元可以买八斤猪肉,或者是三十斤大米,这可是细粮,要是换成粗粮,起码可以买五十斤,足够一家四口吃上一个月了。 不过一想到赖八这钱是怎么来的,秦浩不由怒从心头起,将赖八从地上又拽了起来,狠狠扇了他几巴掌。 赖八原本躺在地上睡得好好的,就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还有一股血腥味往喉咙里钻,一睁眼却惊恐的发现是那个小乞丐,不是那个小煞星,顿时吓得连连求饶。 “少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就饶了我这回吧。” “饶了你?那些被你折割的孩子跟你求饶的时候,你饶过他们吗?” 秦浩冷声喝问,也不等赖八再度求饶,秦浩伸手捏住他的喉管,一用力,只听一声脆响。 赖八眼神里满是不甘,脑袋一歪,再也没了声息。 秦浩随手将赖八的尸体甩到一边,就像丢垃圾一样。 “杀人啦。” “赖八死了!” 围观的民众眼见死了人,这才在惊慌中一哄而散。(本章完) 第2章:我要说不呢? “少爷,你杀了人,要不咱跑吧?”阿福颤颤巍巍的跟在秦浩身后说道。 秦浩无所谓的摇摇头,如果放在两年前,肯定是要跑的。 虽然袁世凯在后世遗臭万年,但不得不承认,他在的时候还是干了不少实事的,比如建立了内地最早的警察系统,社会治安大幅度改善。 但是自从袁世凯两年前死后,北洋军阀的内战几乎摧毁了整个社会秩序,到处都是拉壮丁,横行霸道的兵痞,社会治安极具恶化,这么一个罪大恶极的乞丐头子,死了都没人收尸的东西,谁乐意管他是死是活? 即便是警察来抓,秦浩也有信心逃脱,实在不行往南方去,那边正跟北洋军阀打仗呢,北洋的警察还敢上南方哪抓人去? 现在最要紧的是先填饱肚子。 “老板,来两斤羊肉,六个馍,两碗羊肉汤。” 街边店老板一听还以为是什么大主顾,正打算应声去准备羊肉呢,结果一回头,发现是一大一小俩叫花子,顿时没好气道。 “走走,这里没剩的给你们,讨饭去大饭庄门口蹲着。” 老板话还没说完,秦浩就抛起一块银元直接丢了过去。 “嘿,袁大头,得嘞二位爷稍歇,这就来!” 阿福见秦浩一出手就直接是一块大洋,心疼得不行,正打算劝他省着点花,店老板已经端上了热乎乎的馍馍,个个有碗口大。 那香味从鼻孔直往天灵盖钻,这会儿阿福也顾不上劝阻了,直接上手,捧起一个馍馍就啃了起来。 秦浩拿起筷子挑起一个馍馍也是大口大口的吃着,这才是人吃的东西嘛。 “二位客官,您的羊肉汤跟羊肉,先吃着,不够再叫我,回头给您找钱。”店老板见二人狼吞虎咽的没工夫搭理自己,也很识趣的去到一边。 秦浩夹起一块羊肉塞进嘴里,味道有点淡,还有一股子羊膻味,说实话做得并不怎么样,不过饿极了也顾不上好吃不好吃,先补充点能量再说。 正吃得起劲呢,却发现阿福只是吃着馍馍偶尔喝一口羊肉汤,羊肉却一块都不吃,忍不住问道。 “吃啊,这有羊肉。” 阿福很明显的咽了口唾沫,却推脱道:“少爷您吃就好,我吃不惯。” “少跟我胡扯,哪有人吃不惯肉的,让你吃就吃,是不是现在我的话不管用了?”秦浩板着脸唬道。 果然阿福还是吃这套,诚惶诚恐的夹起一块羊肉,塞进嘴里细细咀嚼,那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品味什么山珍海味。 “吃,多吃点才有力气活下去。” 秦浩的话让阿福不禁落了泪,自从跟着老爷一家出来逃难,他就没过一天安稳日子,路上又是兵又是匪的,别说吃肉了,运气差一点命都没了,特别是在老爷太太去世后,他带着小少爷更是担惊受怕,生怕自己一下没看住,让少爷被那些饿红眼的灾民给 “行了,大男人哭什么,往后有我一口吃的,就不会让你饿着。”秦浩拍了拍阿福的肩膀,尽管他只是用了很小的力气,对方还是肩膀一塌差点摔倒,这身子实在是太弱了。 “老板,照着这样的再来一份!” “好嘞。” 店老板在一旁看得也是目瞪口呆,那个大人也就罢了,那个小孩居然吃得比大人还多,十二个馍馍,平日里一个成年干苦力活的也就吃四个,何况还有四斤羊肉呢。 “二位吃好了,这是给您找的钱。” 阿福接过店老板递过来的铜板,数了好几遍,一阵嘟囔:“一顿饭吃了半个大洋,少爷咱以后可不能这么吃了。” 在阿福数铜板的时候,秦浩也算了一下,一共六十二个,也就是说一个银元差不多相当于一百二十个铜板,的确是不便宜。 不过也正常,这年头肉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原本就是奢侈品。 “走,找个地方买几件衣服,洗个澡。” 吃饱喝足,秦浩再也忍受不了身上散发怪味的衣服,在阿福的带领下前往成衣店,作为乞丐,阿福对津门还是有所了解的,哪里有饭庄酒楼,哪里有达官贵人出没,他都门儿清。 一路上,秦浩所见大部分都是低矮的木屋或者是黄土房,街道上路过的民众一个个也都是骨瘦如柴,几乎就没见过胖子,而且大部分民众给秦浩的感觉很不好,一个个眼睛发直,怎么形容呢?就好像是对生活失去了希望,就像是一具具行尸走肉。 一直走到能远远见到小洋楼的街道,路上的行人才逐渐变得多元化起来,有拉着黄包车满街跑的车夫,有大腹便便吃得脑满肠肥还搂着身材妖娆招摇过市的土豪,自然也少不了操着各种方言叫卖的伙计。 “少爷,就这家吧,这家便宜,料子也不错,耐穿。” “嗯,就这家吧。” 秦浩也不挑,能把这身馊了的衣服换掉就成。 “唉唉,有点眼力劲成嘛,要饭的去饭庄,我们这儿可没吃的。”成衣铺的伙计见一大一小俩叫花子就要往里闯,不耐烦的喊道。 秦浩倒也没往心里去,毕竟就他们这身打扮也不像是买得起衣服的,于是朝着阿福使了个眼色。 阿福心领神会,挺起腰杆从围在腰上的系带里拿出一块银元,不过他舍不得像秦浩那样直接把银元抛给伙计,只是在手里掂了掂。 伙计狐疑的打量着二人几眼:“这银元是真的吗?” 阿福争辩道:“这还能有假?” “那可说不准,最近这假袁大头可不少。” “给,瞧好了,是不是真的。” 伙计拿起来吹了一下,一阵清脆的震荡声响起,立马态度恭敬了不少:“嗨,二位爷这是在哪儿糟了难了,快里边儿请。” “哼。”阿福不满的从伙计手里拿回银元,跟在秦浩身后进了成衣铺。 “这位少爷,看看这边儿都是合适您穿的。”伙计殷切的介绍着。 秦浩暗自好笑,合着民国也知道孩子的生意好做,成衣铺都有专门的童装区了。 “就先拿这三套吧,阿福,你也来三套,我帮你挑。” 说完,秦浩完全不给阿福拒绝的机会,径直走向男装区域,不过说实话这些衣服不管是款式还是颜色都比较老,看起来灰扑扑的,也没什么好挑的,随便选了三套,结账的时候,居然还挺贵的,一块大洋还不够,又添了四十多个铜板。 走出成衣铺的时候,阿福嘴里一个劲的念叨:太败家了,以后可不敢这么花。 结果下一刻,秦浩就找了一家客栈,开了一间房,又花了二十多个铜板,把阿福给心疼的差点流眼泪。 “阿福,你去买点石灰来,另外再叫店家烧点热水。” “哦。”阿福不明所以但还是按照秦浩的要求去买来了石灰。 回到房间后,阿福就见秦浩正在往洗澡的桶里倒热水,之后又倒了一些冷水,还用手试了试,随后就开始往洗澡桶里倒石灰。 等到石灰逐渐化开之后,就见秦浩直接脱光跳了进去,还把自己整个身子都沉进桶里,好一阵子才起来。 “少爷,你这是做什么?” 秦浩闭着眼睛缓缓道:“驱虫。” 作为一个现代人,秦浩可受不了虱子、跳蚤在头发、身上钻来钻去,驱虫是必须要做的。 条件有限,现成的驱虫药没有,就只能先拿石灰水代替,虽然对皮肤有些损伤,但也好过顶着一头虱子到处跑。 秦浩足足泡了半个小时,等他出来的时候,洗澡桶里水面上飘了一层黑色的小点点。 之后,秦浩又让阿福打了热水,美美洗了个热水澡,才穿上刚买的衣服。 “你也进去泡泡。” “少爷,我就不用了吧” 秦浩没好气的道:“我好不容易才把这些虫子从身上弄干净,你想传给我是吧?” “我少爷”阿福百口莫辩。 “行了,别废话了,赶紧进去,记住以后跟着我,至少三天洗一次澡。” “哦。” 等阿福泡完洗完之后,秦浩又检查了一遍,发现的确是没有虫子了,这才让他换上新衣服。 “少爷,咱们这样坐吃山空可不行,得干点营生,这钱经不住这么造啊。” 吃晚饭的时候,阿福苦口婆心的劝道。 秦浩点点头,抢来的钱花起来也快,这么一天两块大洋就没了,剩下的三块大洋确实不能这么花了。 “这样吧,今天那家羊汤店你看到了吧,要是咱们能做出比那味道好十倍的羊肉,你说能不能挣钱?” 阿福一想到那羊肉的味道,口水都流下来了,比那家羊汤店还好十倍?他都不敢想象有多好吃,下意识点头,随后又茫然的道。 “可是,少爷,我不会做羊汤啊。” “你不会,我会啊!” 阿福望着秦浩,直挠头,在他记忆里,秦浩是个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孩子,别说做饭的,以前吃饭都有丫鬟喂,怎么突然又会打架,还会做菜了? “一定是老爷跟太太在天有灵保佑着少爷。” 转过天,秦浩就领着阿福四处看铺面,三块大洋日常生活来说自然是不少,但要开一家铺子,可就没那么简单了,店租、食材、配料那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好的铺面一个月的租金都不止三块大洋,不过秦浩并不在意,他有信心凭借味道征服顾客。 最后,一番讨价还价,秦浩花了一块大洋租了一间只有十来平米的铺面,在街道最角落那里,平日里人流量很少,隔壁铺面的老板都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秦浩二人。 随后,秦浩在菜市场买了半只羊,又去买了一些香料。 回到铺面便支起一大口铁锅开始熬煮起来,随着羊肉的香味逐渐飘散开,吸引了不少食客驻足。 “老板,你这羊汤跟羊肉怎么卖啊?” 阿福拿着锅铲小心翼翼的撇去飘在上面的浮沫,对于秦浩交给他的任务,他自然是一丝不苟的完成,见顾客把自己错认成老板,阿福连忙解释。 “这位爷,我是这里的伙计,我家少爷才是老板。” 顾客深吸了一口气,不耐烦的道:“我管你们谁是老板,就说这羊汤怎么卖吧。” “五个铜板一碗羊汤,羊肉三十个铜板半斤。”秦浩淡淡地道。 “嚯,你这是黑店吧,卖这么贵,别人家价钱就只有你的一半。”顾客差点原地蹦起来。 秦浩不紧不慢的道:“别人家什么价,我管不着,我这可是宫里流出来的秘方,就这个价。” 顾客倒也没有怀疑,自从清朝没落后,不少秘方都流传到了民间,再说这羊汤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香味,他也算是个吃遍南北的食客,还从来没遇到过这么香的羊汤,贵是贵了点,但就吃这一回,倒也不算什么。 “好,那就先给我来一碗羊汤,半斤羊肉!” “等等,还没煮好,得再焖半个小时。” “得,那我先去溜达一圈儿。” “早点来,不然一会儿卖完了我可没法给你留。” 秦浩越是态度不好,顾客越是觉得这羊汤不一般。 “要不这样,我先把钱给你,你给我留着。” 见有人带头,一旁观望的顾客也被勾起了馋虫,很快阿福就收了不少钱,店铺里三张桌子全都坐满了,都在等着羊汤开锅。 半个小时后,锅盖掀开,一股浓郁的肉香四散开来,惹得早已等候多时的顾客食指大动,再也坐不住了。 “伙计,快上!” “给我来两碗羊汤。” “我也来一碗。” 短短一个小时,一大锅羊汤半只羊就卖光了,有的顾客只能拿着碗蹲在旁边吃,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不管什么时候,吃永远是最让人幸福的事。 卖完收摊,晚上阿福就在临时租住的民房里兴奋的数着钱,结果数了好几遍才算是数清楚。 “少爷,咱们今天一天就挣了五块大洋。” 阿福兴奋得原本蜡黄的脸都变得红润不少。 秦浩不以为意的摆摆手:“这才哪到哪,往后挣钱的日子还长着呢。” “阿福,挣了钱你最想做什么?” “嗯”阿福想了好一阵子,在秦浩的追问下,满脸憋得通红,最后憋出一句。 “娶个好生养的媳妇儿。” 秦浩乐了,好嘛,还真是温饱思淫欲,这才刚吃饱饭就开始想女人了。 羊汤馆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从最初的半只羊,到后来的一天两只羊都不够卖的,吸引了不少慕名前来的食客。 当然,也免不了眼红来捣乱的。 这天,秦浩跟阿福刚把摊子支起来,一伙大汉就围了上来。 “小子,在这做买卖,事先拜过码头吗?” 阿福憨憨的问:“啥叫拜码头?” “少特么给我装相,这是金爷的地盘儿,你们在干买卖就得交保护费懂吗!” 壮汉恶狠狠的拽住阿福的衣领,就要把他提起来,此时一只手扣住了壮汉的手腕。 “我要说不交呢?”秦浩冷声道。 (本章完) 第3章:真是个怪物 一旁的混混完全没把秦浩一个小孩当回事,都觉得领头的是不想跟小孩一般见识,一个个都在那看热闹。 但是领头的壮汉却是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铁钳子给钳住一样。 “这小子哪来这么大力气?” 众目睽睽之下,自己居然被一个小孩给制住了,这让他面子上哪里挂得住?可是不管他怎么用力,对方都是岿然不动,相反他已经憋得满脸通红。 围观看热闹的食客此时也都在一旁议论起来。 “这不是黄三吗?这么大个子,欺负一小孩算什么英雄好汉。” “英雄好汉?你也太抬举他了,这小子不就是金爷手底下一条狗嘛。” 一旁的混混正要发飙,结果一看对方一身长衫大褂,看着就像是有身份的人,也不敢造次,只是瞪了对方一眼。 有混混不耐烦了,对黄三道:“三哥,别玩儿了,咱还得下一家呢,误了金爷的时辰可不好。” 黄三有苦难言,心里不由暗骂:玩儿?你来玩儿一个试试。 “小子,识相的交了钱大家平安无事,别以为有点功夫就目中无人,金爷的武馆可是有上百号人呢。”黄三低声威胁道。 秦浩冷笑一声,反手一扣,顺势一脚踢在黄三的屁股上。 只见黄三头也不回的直接扎到一张桌子底下,躺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我管你什么金爷银爷的,带着你的人给我滚!” 此时,一旁的混混才意识到,黄三刚才不是在玩儿,让他们觉得不可思议的是,黄三在武馆里虽说功夫排不上前列,但寻常一两个大汉也不是他的对手,现在居然被一个小孩给打趴下了。 “好小子,找死!” 不过很快这些混混就反应过来,他们这是被打脸了,一拥而上就要把秦浩围起来。 在他们看来,一个小孩就算是有两下子,难道还能打得过这么多成年人吗? 一旁围观的食客此时也回过神来,还没来得及为秦浩迅捷的身手叫好,就见那群混混已经把秦浩围了起来,不由替他捏了把汗。 “这帮小瘪三也太不要脸了,这么多人打一个孩子。” “可不是嘛,习武之人不想着锄强扶弱,尽干这种欺行霸市的事,真特么给练武的人丢脸。” 人群中,一个戴着瓜皮帽身材壮硕,须发皆白的老头目光炯炯地打量着秦浩,身边一个三十来岁的精壮汉子见状对老头道。 “师父.” 话刚出口,老头就冲他摇了摇头:“不急,再看看。” 老头刚说完,秦浩就动了,最先倒楣的是一个满脸麻子的混混,还没等他动手呢,一记分量十足的直拳就砸在他肚子上,麻脸混混瞬间只觉得肚子一阵翻滚,差点把隔夜饭都给吐出来,整个人抱着肚子一头栽倒在地上,成了个S型。 其余混混吓了一跳,可面前这小孩不讲武德,压根就没有给他们反应过来的机会,只见秦浩踩着小碎步,迅速接近两名离他最近的混混,朴实无华的两拳,同样是打在他们腹部。 “砰砰。” 又是两声倒地,溅起一片尘土。 剩余的三个混混见状都懵了,心想,这同伴不会是在演他们吧?三个人,瞬息之间就被一个十来岁的孩子给打倒了? “娘的,点子扎手,并肩子上啊!” 一个混混喊了一句,其余二人心领神会,一左一右就要冲上去抱住秦浩的胳膊。 作为常年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小混混,街头斗殴的经验还是很丰富的,你不是拳头厉害嘛,我把你抱住,看你还怎么打。 想得倒是挺好,但是他们忽略了秦浩的速度。 两个混混一左一右面对秦浩扑来时,他先是佯装向前踏出半步,随后立即一个后撤步,此时,两个混混已经刹不住车了,两个人直接撞在一起,双双倒地。 就在二人准备爬起来继续再战时,秦浩已经跃起踩在他们身上一个借力,高高跃起。 那名出主意想要围殴秦浩的混混正打算等同伴将秦浩扑倒,自己上前捡漏呢,忽然就见一只拳头迅速在眼前放大。 “砰。” 混混直接应声往后倒去,倒地时已经是两眼翻白,直接晕死过去。 “走,快走。” 剩余的两个混混此时才重新爬起来,二话不说就要撒丫子开溜。 却被秦浩喝住:“站住,再跑腿给你们打断!” 两个混混立马停了下来,苦着脸冲秦浩拱手作揖:“这位小爷,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您高抬贵手,就饶了我们吧。” “把这几个货带走,别耽误我做生意!”秦浩冷声道。 “唉,多谢少侠饶命。” 两个混混扶起同伙踉踉跄跄的就走了。 此时,围观的食客才回过神来,纷纷向秦浩投去惊异的目光。 “小老板好身手啊。” “嚯,没看出来这小孩还挺厉害,一对七居然完胜。” “也是人家大意,要是一开始他们就一拥而上,再好的功夫也白扯。” 对于这个说法,戴瓜皮帽老头身边的精壮汉子不乐意了,正要开口反驳,却被老头拦住。 “瞧出他是什么路数了吗?” 精壮汉子疑惑的道:“不像是北方的拳法,难道是南派的弟子?” 老头摇摇头:“既不是南派也不是北派,我看着倒像是国外的拳击术。” “拳击?”精壮汉子眼里闪过一丝愤恨:“好好的中国人,这么多中国拳术不学,学什么洋鬼子的拳术。” 说完,精壮汉子忽然一怔,不可思议的看向老头:“师父,您该不会是想” “想,那也得人家愿意才行啊。”老头意味深长的道。 “师父,您不是开玩笑的吧?以您的江湖地位,要是收徒弟,肯定会在江湖上掀起一阵惊涛骇浪的。” “老头子今年七十有一了,若是能在晚年将这么一块璞玉雕琢成材,也算是一桩美谈了。” 精壮汉子闻言心里一阵泛酸,作为师父晚年最得意的弟子,老头走到哪里都会向人夸赞自己天赋异禀,是当之无愧的武学奇才,原本他以为自己会是师父的关门弟子,没想到,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子居然会让师父又重新燃起了收徒的兴趣。 不多时,羊汤店重新又恢复了之前的嘈杂,阿福忙着给顾客端菜,秦浩则是负责切肉。 “今天的羊肉卖完了,你们要吃,明天赶早吧。” 秦浩切完手上最后一份羊肉,直接把刀往案板上一立,随口说道。 “小兄弟,我不吃羊肉。”老头笑呵呵的打量着秦浩。 秦浩一抬头,就发现对面的老头跟他身后的精壮汉子不一般。 老头有些微胖,但腰杆笔直,就像是一杆大枪立在那里,特别是脚下,站立的姿势呈现一个斜角三角形,这是一个随时能够进攻或是防守的站姿,秦浩能够明显感觉到对方没有恶意,说明这是老头的习惯。 换句话说,这老头的功夫已经“上身”了。 至于老头身后的精壮汉子,气势更足,整个人就像是一把刀,锋芒毕露,一米八的个子,在这个时期绝对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老爷子找我有事?”秦浩微微皱眉。 老头呵呵一笑:“小兄弟刚刚打倒那些混混,使的可是西洋拳击术?” “嗯。” 见秦浩点头,老头又急切的问:“小兄弟可拜师学过武?” 说这话的时候,老头明显有些紧张,这可把站在身后的精壮汉子看得一肚子酸水,一个小屁孩而已,筋骨都没长开,谁知道以后适不适合习武。 秦浩摇头道:“没有。” “那就好。”老头脱口而出后忽然意识到自己心急了,清了清嗓子,双手背在身后,正色道。 “小兄弟可愿拜我为师?” 秦浩一脸的莫名其妙,他知道这老头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可他并不觉得自己需要去学什么武术,不说自己在沙场征战打磨出来的枪术,就拿练习多年的拳击来说,他觉得不会输给任何武术。 不要说什么,内家拳外家拳,在秦浩看来,同样是搏击术,凭什么武术就高人一等? 而且最让秦浩瞧不起的是很多所谓的武林人士,总是厚古薄今,什么这个拳术那个拳术祖师爷是谁什么谁,谁谁的师傅有多厉害,都是扯淡。 人家拳击不仅有标准化的训练模式,有专门针对性的身体训练,有专门的各级比赛,向全世界吸收这方面的搏击人才,一波又一波的搏击天才来研究一种拳术,通过实战比赛来较量出谁的方法更科学,更实用,凭什么就比那些故步自封的武术差? “没兴趣。” 老头明显能看出秦浩说这话时的不屑,不禁眉头紧锁,他没想到自己一把年纪拉下一张老脸主动收徒,对方居然会是这样的反应。 身后的精壮汉子再也忍不住了,冲秦浩吼道:“小子,你不要不识好歹,你知道我师父是谁吗?” “哦,你师父是谁?”秦浩撇嘴冷笑。 精壮汉子见状更加愤然,伸出一只手就要去抓秦浩的胳膊。 老头知道徒弟的功夫,在他看来秦浩再厉害,也只是个十来岁的孩子,身子骨都还没长开,必然抵挡不住徒弟的攻势,于是冲徒弟使了个眼神,示意他别过火。 当然,对于秦浩轻视的态度,老头心里也有些不悦,他可以容忍这孩子轻视自己,但不能容忍对方轻视自己的拳术,这是他一辈子的骄傲与信念。 然而,就在精壮汉子眼看就要抓住秦浩的胳膊时,却见对方一个侧身,只用了动作很小的脚步,就让开了他的手,甚至还反手就要扣住自己的手腕。 精壮汉子大惊失色,连忙手腕一翻,化抓为拳,冲着秦浩的手就击了过去。 秦浩这回没有躲,同样是收拢手指,跟精壮汉子对了一拳,他也想试试对方的成色。 朴实无华的一次碰撞,精壮汉子跟秦浩各自退了一步。 对此,秦浩微微有些惊奇,要知道他的力量属性已经超过重量级拳王,即便刚刚那一拳并没有用尽全力,但起码也有两百公斤的力道,对方居然跟他打了个平手,这倒是让秦浩对武术有所改观。 原先,秦浩一直觉得,武术有些过分注重技巧上的训练,而忽略了力量跟抗击打能力的重要性,没想到居然还有人能达到重量级拳王的力量标准。 实际上,相较于秦浩的惊讶,精壮汉子才是真正的骇然,要知道对方仅仅只是个十来岁的孩子,而且刚刚那一拳,他明显发力比对方要早,对方是临时迎击,居然跟自己打了个平手,而且他现在藏在身后的右手还在发抖,对方的拳头就像是铁块一样坚硬。 “这小子真是个怪物!” 这下精壮汉子算是知道师父为什么要收对方做自己徒弟了,十岁就有这么大力量,往后要是成年了还得了? 练武所谓的资质其实没那么玄乎,无非是力量大、臂展长,在同等技巧下,这两样有优势的人,打起来就是厉害。 就在此时,忽然乌央乌央的来了一大群人,瞬间将羊汤铺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个身穿短打装束的中年男子在众人簇拥下,大马金刀的一脚踩在桌子上,怒声道。 “谁打了我徒弟,给我出来!” 之前被揍的黄三几人指着秦浩所在的方向:“师父,就是那小子!” 围观的食客见状都躲得远远的,生怕殃及池鱼。 “这下完了,金爷亲自出面,那小孩怕是要遭。” “唉,可惜了这么好的羊汤,再也喝不到咯。” 然而,金爷看向黄三几人手指的方向,却自动把秦浩给忽略了,开玩笑一个这么丁点的小孩打人?还一个打七个? 于是,金爷径直走向那精壮汉子,一只手搭在对方的肩膀上,怒声喝道。 “小子,就是你打了我徒弟?” 结果,壮汉子猛地一回头,刚刚还威风八面的金爷差点脚底一软,哆哆嗦嗦的嘴里蹦出:“薛癫爷您,怎么在这儿?” 这还不算,等他看清楚那老头的面目后,更是直接吓傻在原地。 “李会长”(本章完) 第4章:劲与力 老头碰了一鼻子灰正不爽呢,瞥了对方一眼,一阵冷笑:“我倒是哪位金爷呢,原来是你小子。” “老爷子,您就别寒碜我了,在您面前谁敢称爷啊,您喊我小金都是抬举我了。”金爷腿肚子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吓得直哆唆。 眼前这位那才是真正的爷,别看外表就是平平无奇一老头,那放在津门,不,整个武术界,都也是泰山北斗的存在,别说是他了,就是他师父来了,也得客客气气的喊一声师爷。 老头明显是认识这位的,恨铁不成钢的骂道:“回去给你师父带句话,他要是管理不好门户,以后这武馆就别开了,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不是让人学了作威作福欺压良善的,有能耐跟外国鬼子较劲去!” 在小弟们疑惑震惊的目光中,金爷就这么灰溜溜的跑了,没错,是真正意义上的跑,一刻都不敢停留的那种,跑得那叫一个快,小弟们紧赶慢赶就是没追上,还一个劲的感叹,师父就是师父,这轻功果真了得。 “薛癫?姓李的老头?” 秦浩稍加思索便也猜到了老者的身份,江湖人称:单刀李,光绪年间击败白人大力士,获得清廷颁发“一等金字奖章”,八国联军时期,以53岁高龄见洋鬼子烧杀掳掠无恶不作,毅然率领众多弟子参加了义和团,在津门老龙口火车站痛击俄国鬼子。 如果说,清末民初这段时期,有人能够被称之为一代宗师的话,他必然会占据一席之地。 想到这里,秦浩看向老者的目光也从之前的平淡,变为尊敬。 或许是感受到了秦浩态度的变化,薛癫微微扬起下巴得意的道:“哼,现在知道我师父是谁了吧,还不赶紧拜师。” 经过刚刚的交手,薛癫对面前这个小孩也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作为老爷子的关门弟子,薛癫一直都是小师弟,虽然大师兄尚云祥他们一直对自己照顾有加,但他也想当一回师兄啊。 何况这小子拳头那么硬,要是成了师兄弟,不就可以经常切磋了? 李存义也察觉到了秦浩的转变,一扫之前的郁闷,老神在在的端坐着,就等着秦浩磕头拜师了。 然而,等了一会儿,秦浩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就在李存义等得不耐烦时。 “以后给你们留一份羊汤,两斤羊肉。” 这就没了?李存义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自己等了半天就等来这个? “小子,你别不识好歹,我师父缺你这点吃的嘛!”薛癫受不了了,气愤道。 秦浩不紧不慢收拾着切羊肉的案板,轻飘飘的道:“拳击一样能制敌,你能教我什么?” 薛癫快气疯了,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么不识好歹的人,他师父什么人?形意拳宗师——李存义,那是跺跺脚整个武林都要颤三颤的人物,更加让他气愤的是,秦浩明显是在轻视形意拳。 就在薛癫准备好好教训教训面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时,李存义却笑了。 “合着你是觉得我没什么能教你的,不配做你师父?” 秦浩没说话,只是定定看着李存义。 “师父.” 薛癫刚要开口,却被李存义伸手拦住,只见他缓缓站起身,撩起长衫将下摆掖在腰带上,随后撸起袖子。 一刹间,老爷子整个气势都不一样了,之前坐着的时候,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胖老头。 此时此刻,只见老爷子含胸拔背,膝盖微曲,左手微微抬起在前,右手缩在斜下方。 下一秒,却见老爷子忽然右脚往前半步,整个人就像是标枪扎出去一样,仅仅半个身位的距离,秦浩面前用青砖垒砌的灶台,轰然倒塌。 “半步崩拳!” 薛癫眼神崇拜地望着老爷子挺拔的背影。 秦浩也不禁脸色微变,一拳击垮灶台对于他的力量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哪怕是这么短的距离,他使用拳击的发力技巧一样可以做到。 真正让秦浩惊讶的是,李存义今年已经七十一了,别说在医疗条件简陋的民国时期,即便是在现代社会,这年纪就连广场舞都跳不了。 如此高龄还能有如此迅猛的爆发力,这就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了。 李存义吐出一口气,缓缓收起拳势,虽然一句话没说,但傲然看向秦浩的眼神分明在说:怎么样,是不是有资格当你师父? “按理说,人体机能过了三十五岁就会开始走下坡,五十五岁肌肉应该就会开始萎缩,你是怎么做到的?”秦浩好奇的问。 李存义不懂那些专业术语,但也大概猜到其中的含义,对此,他丝毫没有藏私,更没有以此拿捏逼秦浩拜师,一字一句的道。 “虽然我不知道外国拳击术具体是怎么练的,但从你的发力方式来看,应该是借助全身肌肉的力量来伤敌的效果。” 秦浩微微点头,其实不止是拳击,其余所有的现代搏击术,都是这个路子,将身体开发到极致,力量、抗击打,说白了,就是把人的身体当做武器在使用。 就拿有着号称五百年不败神话的泰拳来说,就是把抗击打练到了极致,在拳击手还在打沙包的时候,泰拳直接把绳子绑在树上用拳头,手肘、膝盖去击打,一直到把绳子打断,把树打断。 “形意拳之所以称作内家拳,主张的是用劲而不是用力.” 没等李存义说完,秦浩皱眉打断:“什么是劲什么是力?” “嗯,力就是完全通过肌肉主导发出的,而劲是由筋骨引导肌肉发出的,这么说你能明白吗?”李存义思索片刻,才缓缓说道。 秦浩闻言陷入沉思,原本他以为李存义会拿那套所谓的“气”的说辞来糊弄自己,没想到对方居然会说得这么浅显,而且还专门学了他的术语,似乎生怕他听不懂。 其实从科学角度来讲,这倒也说得通,因为肌肉的激发上限是很低的,一般来讲,就算一个人再天赋异禀,一拳的力量也不会超过五百公斤,而这样的人不仅仅需要天赋,还需要长期后天科学的训练才能做到。 而人体内的骨骼、筋膜能够激发的上限却远超肌肉,但是为什么现代搏击术都摒弃了这种发力方式? 因为激发肌肉的力量更简单,也更快捷,只需要疯狂压榨自己身体的极限,然后通过大量补充蛋白质等营养来弥补带来的消耗就可以了。 但是人体是一个很神奇的组织,通过拼命压榨带来的力量提升,最终必然会带来到达顶峰后,迅速衰败,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这也是许多职业运动员退役之后一身伤病的原因。 “需要举行拜师礼吗?”秦浩问。 李存义明显愣了一下,他还想着这小子半天不说话,是不是要提出什么刁钻的问题,结果对方居然松口了,当即欣喜不已。 “磕个头,敬碗茶就行。” 秦浩也很干脆,找了一圈结果没发现茶,直接给李存义盛了一碗热乎乎的羊肉汤。 “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唉,好,好!” 李存义接过羊肉汤喝了一大口,笑呵呵的将秦浩扶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你就是我李存义的徒弟了!” “哈哈~~~” 薛癫见秦浩终于被师父折服,也走到秦浩面前:“咳咳,我是你十五师兄,叫声师兄来听听。” 秦浩没说话,直接白了他一眼,气得薛癫直瞪眼,却被李存义拍了一巴掌:“别欺负你小师弟,你多大他多大,一点做师兄的样子都没有。” 薛癫苦着脸,揉了揉被拍的脑袋,满脸的小忧郁,他总算是知道当年师父收自己的时候,大师兄尚云祥他们为什么会是这个表情了。 围观的食客有认出李存义的,纷纷冲他拱手道贺。 “恭喜啊李师傅,喜得高徒。” “老爷子多教些武艺高强的大侠来,将来好干他娘的洋鬼子。” 李存义乐呵呵的冲众人还礼:“一定一定,多谢。” 羊肉没了,羊汤也卖完了,秦浩原本还打算帮着阿福一起收摊,阿福见李存义还在等着,于是拍胸脯道:“少爷,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嗯。”秦浩也没交情,扯下围裙就跟着李存义师徒离开。 李存义叫了两辆黄包车,随口报了个地址,就示意秦浩跟自己上车。 薛癫臭着脸上了后面的黄包车,一行往城西疾驰。 这些黄包车夫就跟后世跑摩的的黑车司机一样,一个劲的狂飙,还各种抄近道走互通,简直就跟飘逸似的,别说,拉着人,速度还真不比骑自行车慢多少,很快就到了一间院子门口。 这是一间面积稍小的四合院,门口的牌匾上写着“李府”两个字。 一开门,秦浩就见院子里摆放着兵器架、木人桩、石锁之类的,整个就是一演武场。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家里还有什么人?” 原本这些都是要在收徒前了解做调查的,毕竟作为形意拳的一代宗师,总不能收一些来路不明的人当徒弟,一方面是之前秦浩不愿意拜师,让老爷子有些心急,一方面也是由于秦浩年纪小,十岁的孩子也不大可能作奸犯科。 “姓秦名浩,字子瀚,父母双亡,身边就剩一个阿福了。”秦浩简单把家里的情况说了一遍。 “可怜的孩子。”李存义微微感叹,又愤慨的一拍桌子:“这帮狗军阀整天就知道枪口对内欺压老百姓,面对洋人的时候一个个都特么装孙子!” 别看老爷子七十一了,照样是火爆脾气,听到秦浩描述家乡的状况,更是恨不得抽刀把那些军阀给剁了。 缓了缓,李存义又惊奇的问:“这么小就取了字,可是上过学?” “私塾,新式学堂都上过两年。”秦浩这还真不是编的,原主的父母就这么一个孩子,从小就请了教书先生启蒙,等到后来七岁的时候又送去了县里的小学,如果不是后来糟了兵灾,大概率会把他送出国留学。 “写几个字来看看。” “哦。” 秦浩随手写了几个字,故意写得潦草一些,不过即便是这样,李存义也是震惊不已。 “好,没想到老头子今天还收了个文武双全的徒弟!”李存义对秦浩越发的满意。 说完,老爷子又把目光投向了一旁的薛癫。 “看看,你师弟才十岁,再看看你,那几个字跟狗刨的一样,你也好意思,从明天开始每天抽一个时辰跟你师弟习字!” “啊?”薛癫怎么也没想到,这把无名火会烧到自己头上来,一想到写字,他整个就蔫儿了,要让他打拳,一天他都不带累的,可是一拿起笔,他就感觉比拿几十斤的大关刀还要沉。 “啊什么啊,就这么定了。” 李存义说完就不去理会薛癫,最后开始向秦浩教授形意拳的基础——三体势。 “别小看这桩功,形意拳的劲全都由此而来,全身放松,头如悬梁,两肩自然下沉,使两膊和脊背上的肌肉都有下坠的感觉。山颈推开始,将脊推逐节向下松开,直到骶骨。然后将骶骨向前一送,向上兜翻,将小腹托住。谷道内收,有忍便之意。此之谓提肛缩肾。两膝向内合劲.两胯抱劲,十趾抓地,手掌向前塌,乎心朝回缩,两膝极力弯曲,尾中大筋极力要直,浑身之劲一合,内气腾然而起” 一开始李存义还担心秦浩年纪轻轻就有了很高的拳击造诣,会耐不住性子练这桩功,没想到秦浩学起来十分用心,而且悟性极高,很多动作他只是做了一遍,秦浩就能跟着做得有模有样,他只需要在一旁稍加修正就可以了,省去了他不少精力。 与此同时,一旁的薛癫却十分骇然,他自问也算是天赋异禀了,师父师兄都说他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练武奇才,可是当初练这三体势桩功的时候,那也是错漏百出,是老爷子拿着竹条一下一下抽出来的。 “这小子该不会是以前练过的吧?”薛癫酸溜溜的想。(本章完) 第5章:形意五行拳 然而,很快薛癫就郁闷的发现,自己这位小师弟的神奇表现才刚刚开始。 他花了半年时间才入门的桩功,秦浩仅仅用了三天时间,李存义就表示光是桩功上,他已经没什么可以教的了。 随后,李存义就开始传授秦浩五行拳。 “形意拳拜岳飞为祖师,所谓脱枪为拳,以劈、钻、崩、炮、横五行拳为基础,招式看似简单,实则千变万化,注意我的发力。” 老爷子虽然已经七十有一,但教拳的时候,依旧是亲自演练、讲解,虽然拳劲不如年轻时威猛,但一招一式的变化更加老辣,这也是他打了一辈子拳,经过无数次实战积累下来的宝贵经验。 “看得怎么样?”李存义连续打了三遍形意五行拳,微微有些喘息的问。 秦浩也不回答,自顾自的演练起来。 相较于老爷子的动作,秦浩不管是力量还是速度都要更加迅猛。 一旁的薛癫看着看着脸上终于露出喜色:“嘿嘿,这小子终于也有错的时候。” 在薛癫看来,秦浩打的形意五行拳动作上的错误有不少,正待纠正,却见老爷子一脸错愕的盯着秦浩在看,目光死死盯着秦浩的每一个动作,眼里流露出骇然的神色。 秦浩一连练了好几遍,他的每一遍动作都有变化,一开始薛癫眼里还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可是看着看着他就凝重起来。 因为他发现,秦浩在打的这套形意五行拳,其中夹杂了许多昨天拳击的动作,起初看着的确是有些不伦不类,可很快经过秦浩不断的做调整、修改,秦浩的动作越来越顺畅。 “他这是在自创一套拳法吗?” 其实自创拳法在武林中也不算太稀奇的事,比如杨氏太极拳创始人杨露禅就是先学的陈氏太极,随后通过自己的改良,创出了杨式太极,再比如一代八卦掌宗师程廷华也是先拜在八卦掌创始人童海川门下,再结合自身特点,创出了程式八卦掌。 但不管是杨露禅还是程廷华,他们自创拳法是建立在丰富的习武经验,集百家之所长的基础上。 要知道,清末民初这段时期,民间高手层出不穷,很多人还都是靠开武馆收徒吃饭的,谁的名气大谁就能收到更多的徒弟,这是涉及到切身利益的事情。 所以每当有人开馆收徒,都会有同行来踢馆。 当初杨露禅、杨健侯、杨少侯三代人击败了无数武林高手,最终才换来了一个“杨无敌”的称号。 而秦浩才多大?十来岁的年纪就开始自创拳术了? 说出去都没人敢相信,可是这一切就真实的在眼前发生了,薛癫习武多年,又有李存义这样的名师指点,平日里也没少带他见世面,这点眼力他还是有的。 他很清楚,秦浩不是在胡闹,他是真正在把形意五行拳跟拳击的特点相结合。 一旁的李存义脑海里也是一片空白,他从小好武,一生获得过十多位武术大家的指点,也算是见多识广,正因如此,他才知道自创一套拳术有多难,更何况是将形意拳跟国外的拳击术相结合。 这可不是说,在出拳的时候使用拳击的招数再加上形意拳的发力方式这么简单的。 李存义敏锐察觉到,他在挥拳时,是两种不同的发力方式同时在进行,一种是肌肉的力量一种是筋骨的力量。 一开始,秦浩在同时使用这两种发力方式时,明显没有达到1+1=2的效果,可是随着他的不断演练,他挥拳的力量明显大了许多,力与劲真的产生了1+1大于2的效果。 虽然目前来看仅仅只是达到2.1,可能做到这一点,已经很不容易了。 而且这还仅仅只是开始,李存义有理由相信,随着秦浩的功夫越来越深,对形意拳的了解越来越透彻,他真的可以做到1+1等于3,甚至是更大的数字。 李存义不禁苦笑,他这收的这哪是什么徒弟,要是他们俩的年龄对调一下,说不定就是他拜师了。 “罢了,他有自己的‘道’,我这个做师父的,就扶上马送他一程吧。” 终于,等秦浩停下了演练,薛癫再也压抑不住,兴奋的道:“师弟,咱们过过手吧。” 说一千道一万,功夫要靠实战来检验。 “好。”秦浩也想试试他利用阿尔法狗将拳击跟形意五行拳融合得怎么样。 薛癫一身短打装束,在原地热了热身,摇头晃脑的对秦浩道:“我也用形意五行拳来跟你对练,用其他招式算我输。” “请。”秦浩也不废话,直接摆出形意三体势的起手式,膝盖微沉,左手在前微微抬起,右手与腰部齐平藏身于后。 “好架子。”薛癫赞了一声,手上动作却是一点不客气,直接一个顺步炮拳直取秦浩面门。 一旁的李存义看得暗自点头,对于自己这个徒弟的功夫,他是比较了解的,作为自己的关门弟子,他早已倾囊相授,真要论实战打起来,自己早已不是徒弟的对手。 面对薛癫奔若惊雷的一拳,秦浩并没有选择避让,而是左手以掌接拳,右手则是使用了一招钻拳直取薛癫的左脸。 薛癫的拳头打在秦浩手掌上力道被卸掉了一半,虽然震得秦浩左手微微发麻但并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而秦浩右手的拳头已经结合钻拳的劲力直扑薛癫右侧脸颊。 拳头还没到,劲力已经让薛癫遍体生寒。 “来得好!”薛癫大笑一声,转炮拳为横拳在千钧一发之际跟秦浩手肘相碰,化解了这次危机的同时,再度变招。 一记崩拳直取秦浩腹部空挡。 薛癫的招式跟老爷子的半步崩拳不太一样,发力时间更短,更加隐秘,整个人就像是一杆标枪朝着秦浩肋部扎去。 李存义在一旁看得暗自点头,自己这个关门弟子在形意拳上的造诣已经算是登堂入室了,硬要说的话,就是对敌经验上欠缺了一些火候。 秦浩心中一动,并没有用其他招式来化解薛癫的崩拳攻势,而是同样用了一招崩拳。 “砰!” 两个人的拳头没有任何防护,就这么直接碰撞在一起,在空中发出一声闷响。 秦浩只觉得拳头就像是砸在了一块坚硬的石头上,一阵酥麻感迅速爬满手背,指骨关节跟掌骨关节已经明显红肿。 薛癫表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却是将右手藏在身后,不住的发抖,刚才那一下,简直就跟砸在铁板上一样。 “这小子拳头这么硬!” 就在薛癫还待再战时,李存义却叫停了这场比试:“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我回房取点药给你们擦擦。” 薛癫也是借坡下驴,虽然二人只是简单的过了几招,但已经能看出很多东西了,之前他一直觉得秦浩不过十来岁的孩子,就算是天生神力,身体的抗击打能力总是要差自己不少的。 结果对了一拳之后,薛癫就放弃了这个想法,他发现,妖孽之所以称之为妖孽,那就是不能以常理度之。 同时,薛癫又对秦浩学的拳击术产生了浓厚兴趣,他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拳术能够让一个孩子拥有这么强的战斗力。 趁着李存义离开的间隙,薛癫低声对秦浩道:“师弟,你那拳击术能不能也教我两招?” “可以。”秦浩也没打算藏私,他也想看看在没有阿尔法狗的情况下,正常人能不能跟他一样,把两种发力方式结合起来。 “这样吧,师兄也不占你便宜,回头我教你八卦掌,你教我拳击术。”薛癫满脸兴奋的道。 秦浩暗自好笑,看来自己这位师兄还真是个武痴。 没多久,李存义就拿了一瓶药油过来。 一股浓郁的中药味扑面而来,别说,这药揉开之后,之前那种刺痛感消退了不少。 秦浩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好奇的问李存义:“师父,有没有什么强筋健骨的药浴可以泡啊?” 李存义点点头,耐心的解释:“的确是有这样的方子,不过一般只是在消耗过大,筋骨出现损伤的时候才会采用,而且效果也没有传闻中那么明显,习武之人外伤靠推拿,内伤靠内服方子调养,药浴只是作为辅助使用罢了。” 此后的一年里,每天早上头两个小时是李存义的授课时间,之后秦浩会花一个小时教薛癫一些拳击技巧。 薛癫学得也很快,所谓一法通万法,功夫练到薛癫这个地步,只要把发力方式讲透了,其实没什么难度,而且拳击本身就是很直接的搏击术,没那么多讲究,就是如何快速击倒敌人。 一开始,薛癫还有些偷偷摸摸的,专门趁着李存义不在的时候向秦浩请教,后来李存义发现了却并没有阻止,他就知道师父是支持他学拳击的,也就开始大大方方的练了起来。 别说,在经过系统性的拳击训练之后,薛癫的肌肉力量有了显著提升,按照秦浩目测,薛癫全力一拳击出的力量应该已经超过了两百公斤,达到了重量级拳王的水平。 不过有一点让薛癫十分困扰,自从学了拳击之后,他就不自觉的改变了发力方式。 他可做不到像秦浩那样将劲、力结合起来,相比于使用技巧更难的劲,他逐渐开始享受单纯一力降十会的战斗方式。 对此,李存义也没什么好的办法,只能让他多向秦浩请教。 秦浩也没办法说清楚,毕竟他只是个挂逼而已,又不是真的武学奇才,只能把自己的一些感悟讲给薛癫听。 没办法,薛癫只能是用更加刻苦的训练来让自己突破。 而秦浩这边,一年时间,他不仅熟练的掌握了形意五行拳、十二形拳也已经登堂入室,用李存义的话来说,在形意拳上他已经没什么可教的了。 于是,李存义开始教秦浩八卦掌,虽说他已经跟着薛癫学了一些八卦掌,但薛癫直来直去的性格,注定了他对八卦掌的理解没有形意拳那么透彻。 很多薛癫没办法说透的问题,在李存义的讲解示范下,秦浩有一种豁然开通朗的感觉。 “要说到八卦掌,其实我的造诣不如我师弟宫宝森,他的宫家六十四手千变万化,一手叶底藏花的绝技更是无人能出其右,等什么时候他来天津,我再带你上门求教。” 秦浩心中一动,宫宝森也就是“一代宗师”里宫二的父亲。 按照故事发生的时间线来讲,1936年宫二只是定了亲,并没有成亲,大概率不会超过十八岁,也就是说这会儿宫二应该刚刚出生不久。 两天之后,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跑来敲门。 “师爷,有您的电报。” 李存义接过电报一看,顿时乐呵呵的对秦浩道:“这人啊还真是不经念叨,你看前两天刚说起你师叔,这就来了。” 秦浩看到电报上就很短的一句话:“师兄,小女周岁宴,望相聚痛饮。” 薛癫原本也要跟着一起去东北的,结果中华武士会那边忽然有事情,李存义又要出远门,只能让薛癫去镇镇场子,对此薛癫倒也很开心,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个人前显贵的机会,那杯酒喝不喝的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不过薛癫还是让秦浩帮忙带了一份礼物给宫二,作为师兄嘛,总得意思意思。 李存义见秦浩陷入沉思,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写上一幅字作为贺礼就足够了,千里送鹅毛礼轻人意重嘛。” 秦浩一想也是,反正他年纪还小,送些贵重物件没必要,人家也不一定喜欢,再说他的字也绝对拿得出手。 “晚上回去好好准备准备,东北那边儿可比咱们这冷,多带点棉衣棉裤什么的。” “嗯。” 转过天,秦浩就跟着李存义踏上了前往奉天的火车。 此时的火车那才是真的火车,驱动靠烧煤,火车呜呜进站的时候,那黑烟滚滚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哪里着火了。 不过好在这年头能坐得起火车的人不多,并没有像后世绿皮火车那样拥挤,唯一不爽的是,没有卧铺票,只能坐着去奉天。 (本章完) 第6章:有枪不用怎么成一代宗师 火车在疾驰中哐当作响,车箱也随之在蜿蜒的轨道中晃动。 “睡一会儿吧,等到了下一站出去走走,活动活动筋骨。” 火车已经开了一天时间,刚刚进入东北地界,秦浩跟李存义都换上了厚厚的棉衣,看起来有些笨重。 “老爷子,这是带孙子走亲戚啊?” 对面坐着的是一对年轻夫妻,刚刚在上一站上的车,目的地也是奉天,从他们说话的口音来看,应该是奉天当地人,男子长相白净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很有气质,女子眉目如画青春靓丽,也算得上是郎才女貌了。 李存义闻言眼神有些暗淡,他少年好武三十岁前遍访名师学艺,中年因国难奋起加入义和拳,后来又为筹备中华武士会殚精竭虑,回首看来他这一生也算得上是波澜壮阔,唯一让他遗憾的,就是没有子嗣。 不过,也只是神伤一时,很快李存义就颇为自豪的看了秦浩一眼,说道:“这是我徒弟。” “哦?老爷子是做什么的?”年轻男子好奇的问。 “练过几天庄稼把式。”李存义淡淡的道。 “原来是位老拳师,失敬失敬。”年轻男子冲李存义拱了拱手,他的妻子则是好奇的打量着秦浩,似乎是觉得这小男孩长得很好看,居然是练武的。 李存义笑了笑,谦虚道:“哪里哪里,会些庄稼把式罢了。” 闲谈中,秦浩得知年轻男子是一位大学老师,女子则是报社记者,比较有意思的是,这位大学老师跟他的报社记者妻子很多观点其实并不一致,有时候说着说着就争论起来。 “要我说啊,这帮混账军阀一个个盘剥百姓比清廷还要狠,早知如此,还不如不推翻清廷。”大学老师说到军阀混战下,百姓流离失所的景象时,不禁神情激动。 女记者立马反驳:“陈老师,你的逻辑就很有问题,没错,现在军阀混战老百姓的日子确实难过,可清廷在位时老百姓的日子难道就好过了吗?八国联军,各种丧权辱国的条约,那些洋人个个都把我们当肥肉,谁来了都可以啃两口,清廷的腐朽是有目共睹的,一日不推翻清廷,我华夏四万万同胞就一日没有出头之日,唯有革命才是救亡图强的良药。” “我相信北洋军阀的败亡是一定的,南方国民政府一定会收拾乱局,扫平内乱,拨云见日。” 二人虽然争论从未停止,双方谁也没能说服谁,但始终都保持着就事论事的态度,这倒是让秦浩不禁心生感慨,这是一个神奇的时代,一方面腐朽陈旧的清廷门户被洋枪火炮轰开,人民备受压迫,流离失所。 一方面国门被轰开后,无数有志青年开始积极投身这场时代的洪流当中,甚至不惜牺牲用鲜血跟生命来为国家、为四万万同胞寻找一条崛起的道路。 李存义看着面前这对年轻夫妻,也是含笑点头,如果放在五十岁,他绝对是坚定的“保皇派”,但后来创办中华武士会,在叶云表等一众有志青年的影响下,他对革命也有很高的热情。 正当此时,一队扛着步枪的士兵来到这节车厢,一下子车厢里的氛围就变得紧张起来。 “把证件都拿出来,速度快点!”为首的军官骂骂咧咧右手按在手枪的枪套上,大有一言不合就拔枪射击的架势。 这可把车厢里的民众吓坏了,一个个赶紧去掏证件,这个时期还没有标准的身份证,就是一张硬壳纸折成两页,内页上标注着身份信息。 “赵德柱?这是你吗?连张照片都没有,你就想蒙混过关啊?我看你像是刺探军情的奸细,带走!”军官一把抢过第一排男子手里的证件,只是瞥了一眼,就下令抓人。 两名士兵立马就要把人拖走。 赵德柱吓得立马求饶:“军爷、老总,这真是我,要不您再好好看看。” 说着哆哆嗦嗦的从兜里掏出一把零钱递给士兵。 士兵眼珠放光,接过钱看向军官。 军官立马笑呵呵的拍了拍赵德柱的肩膀:“嗯,我看错了,原来是有照片的,那就放了吧。” “谢老总,谢军爷。”赵德柱如蒙大赦,连连作揖。 车厢里其余人见状立马回过神来,知道这帮兵痞就是来打劫的,心里虽然愤怒,但也只能忍痛破财免灾。 年轻老师见状恨恨骂道:“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混账!” 女记者也是义愤填膺:“简直比土匪还土匪!” 一路军官带着士兵搜刮了不少钱,就在一行来到秦浩对面的座位时,见到女记者长相秀美,军官两眼放光,随即一脸坏笑的就要往女记者身边坐,吓得女记者直往里缩,紧紧靠在丈夫怀里,这才避免被他碰到。 “小姐,一个人啊,这一路上可不太平,要不要我保护你啊?” 陈老师见自己妻子被调戏,气愤道:“你是哪个部队的!我我要去告你!” “关你屁事,不想死的就给我滚开!”军官见对方居然敢坏自己的好事,直接就拔出手枪,狠狠拍在桌面上。 陈老师又惊又怒,但黑洞洞的枪口下,他也只能跟妻子换了个位子,将她护在身后。 其余士兵见状也都纷纷举起步枪。 女记者颤声道:“我是新青年的记者,你们不能这么对待我们!” 几个兵痞一脸的无所谓:“记者是什么?” “不知道,我就知道鸡。” “哈哈~~~” 军官闻言却微微变了脸色,冲着士兵摆摆手,示意他们收起枪。 “证件呢。” 陈老师跟女记者惊魂未定的将证件递给军官。 谁曾想,军官连看都没看,直接就随手撕掉,就像丢垃圾一样往车窗外抛去。 “查到两个没有证件的可疑分子,带走!” 陈老师还要争辩,一个士兵直接一拳打在他鼻梁上,瞬间鲜血直流,就在士兵要架走二人时,忽然就听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 “住手!” 军官脚步一顿,狐疑的回身望去,几个兵痞也都纷纷掉转身,手里的枪已经上膛。 “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一糟老头子。”军官看清了李存义的面目后,一脸的嘲弄。 “怎么着,一把年纪了,还打算学人英雄救美啊?” 秦浩此时已经默默走到距离军官只有五步的位置,或许是看他一个小孩,军官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临近,几名士兵也都完全没有意识到,一个杀神已经悄然逼近。 李存义见秦浩已经到位,也默默来到火车过道上,论拳脚,哪怕他已经七十一岁高龄,这几个兵痞子,他还真没放在眼里,但是对方手里拿着枪,稍有不慎就会被乱枪打死。 用肉体之躯硬刚枪炮,那是脑子有病。 “当兵的不保家卫国,整天变着法的盘剥鱼肉百姓,有能耐跟洋鬼子干去,下作!”李存义撩起衣袖,步伐下沉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他知道跟这些兵痞讲大道理是讲不通的,还得靠拳头说话。 陈老师见状却大惊失色,冲李存义喊道:“老爷子你快走,他们有枪。” 他知道这位老爷子是学过武的,可学过武赤手空拳的怎么跟这帮拿着枪的兵痞打?一旦他们开枪,这位侠义心肠的老爷子就会被打成马蜂窝。 军官怒不可遏:“好啊,今天真是邪了门儿了,接连碰到两个不怕死的。” “好,我就看看是你嘴硬,还是我的枪子硬!” 说着军官就要举枪瞄准李存义,其实他也只是想着吓唬一下这老头,他不相信,一个老头子被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还能这么硬气。 然而,下一秒,秦浩动了,三步并做两步眨眼就来到军官面前,军官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脚踝传来一阵剧痛,一股巨力几乎将他整个腿骨踢断,就在他倒地的瞬间,一只脚狠狠踩在他拿着枪的右手上。 “咔咔~~~” 指骨断裂的脆响伴随着军官的惨叫几乎同时传出,与此同时,李存义也动了。 老爷子大步跨向距离自己最近的两名士兵,他的速度太快,士兵完全没想到面前这个又老又有点胖的老头,居然能有这么快的身手,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李存义一招双龙探海,直接就将两名士兵打飞了出去,同时还撞倒了他们身后的人。 就在士兵倒地的同时,李存义上前又是两记重拳直击面门,瞬间四名士兵就失去了战斗力。 而秦浩这边的动作更快,在抢过军官的“盒子炮”后,顺势拿枪指着另外两名士兵,一开始两名士兵还以为秦浩这么大点小孩不会开枪,就要拿着步枪反击,结果秦浩直接砰砰两枪打在他们手上。 两声枪响伴随着惨叫声,弄得车厢里一阵骚乱,车厢里的乘客一溜烟的全都跑向了临近的两节车厢,只留下秦浩隔壁的几名乘客被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生怕遭来无妄之灾。 李存义似乎有些惊讶秦浩居然会开枪。 秦浩一脸无所谓地将两名士兵缴械:“有枪不用怎么成一代宗师。” 李存义嘴角抽了抽,倒也没作声,同样将那四名士兵的步枪给缴了。 陈老师跟女记者看得目瞪口呆,他们甚至以为自己是不是眼花,或者是太想得救产生了幻觉,那可是七名成年士兵,手里都拿着枪,居然就这么被一个七十岁的老头,外加一个十来岁的孩子给收拾了? 然而,士兵的惨叫,跟刺鼻的鲜血全方位的告诉他们,这并不是幻觉,之前跟他们聊了半天的老头跟孩子,真的是武林高手。 “老头,你摊上事了,你摊上大事了知道嘛,老子是奉军138团的” 军官话还没说完,秦浩一巴掌就扇在他脸上,军官只觉得眼前一花,两颗后槽牙直接飞了出去,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右边脸在极短时间内就肿了起来,吓得他再也不敢放狠话了,只能在心里暗骂:见鬼了,这小孩力气怎么这么大? 李存义一阵冷笑:“是奉军就好,回头让你们长官来领人,我倒要看看他是怎么带的兵!” 说着又解开几名士兵的腰带,将几人像是捆粽子似的捆了起来。 在确定这些兵痞都没有反抗能力后,陈老师跟女记者这才惊魂未定的重新坐下。 “老爷子,大恩不言谢,还请留下地址,改天一定登门感谢救命之恩。” 李存义笑着摆摆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辈习武之人该当如此。” 女记者心有余悸的看向被绑在走道上的军官:“老爷子,您打算怎么处理他们?” “放心,我师弟在奉天还有两分薄面,这点小事不难解决。”李存义含笑道。 秦浩心头微动,很显然李存义这里所说的师弟应该就是宫羽森,按照“一代宗师”的剧情来看,宫家在东北武林中有着超然的地位,此时的奉天还在张作霖的掌控之下,宫家能够在张作霖的眼皮子底下有如此地位,要说两者之间没点关系,秦浩是不信的,也难怪李存义没把这几个兵痞放在眼里。 此后的一天时间里,陈老师跟女记者都变着法子来套秦浩的话,既然老爷子不愿意说,那就从小的这里寻找突破口。 可惜,他们很快就发现,面前这个小孩异常老练,压根就不吃他们那套。 在这段时间里,李存义还给那两个被枪打伤的士兵止了血,至于被拳脚打伤的,那就先疼着吧,只要死不了就行。 这也让那军官吃尽了苦头,一天一夜水米未进不说,小腿骨跟指骨骨折疼得他眼泪都快下来了,心里暗自后悔,早知道这列火车有这么一老一小两个煞星,他们说什么都不会上来打秋风了。 终于,火车抵达了奉天火车站。 李存义拉着皮带的一头,像是牵羊一样把几个兵痞拉着招摇过市,看得一旁的乘客目瞪口呆,而秦浩则是扛着几杆步枪跟在身后,手里还握着“盒子炮”,但凡要是这帮兵痞敢乱来,立马就会被打成马蜂窝,这“盒子炮”可是能连发二十颗子弹的。 就在秦浩一行走出车站的那一刻,一个身穿貂皮大衣的中年男子就迎了上来。 “师兄,可把你给盼来了!”(本章完) 第7章:初临宫家 “宫师弟,多年不见,风采依旧啊。”李存义笑呵呵的跟对方拥抱了一下。 秦浩心中一动,显然面前这位衣着光鲜,头发胡须打理得一丝不苟的老帅哥就是宫宝森了。 宫宝森身后还跟着一个戴着“毡帽头”的老头,一脸凶相,身上流露着一股很浓郁的杀气,腰间挂着刀鞘,肩膀上还站着一只黄毛猴子。 那猴子似乎是察觉到了秦浩的目光,忽然冲着秦浩呲起了牙,头上的短毛也都立了起来。 老头见秦浩是个小孩,似乎是怕猴子吓着他,伸手在猴子脑门上敲了一下,猴子委屈巴巴的收起了敌意,但还是警惕的看着秦浩。 宫宝森也有些好奇的打量着秦浩,仆人老姜原先是清廷专门砍头的刽子手,他肩膀上这只猴子可不一般,砍头杀人也是司空见惯,怎么会对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这么大反应? “这是我的关门弟子,秦浩。”李存义语气里透着一丝炫耀的意味。 “拜见师叔。” 宫宝森扶起秦浩后,更是诧异:“师兄,你之前可是说过,只收薛癫这么一个弟子了” “良才难求,这是块好材料,以后你就会知道了。”李存义玩味的拍了拍秦浩的头顶,意味深长的看着宫宝森。 宫宝森却觉得李存义有些过于夸张了,他倒不是不相信师兄的眼光,但他这个师兄是出了名的护犊子,之前走到哪都把薛癫吹得天上有地下无的,在宫宝森看来,师兄就是年纪大了,身边又没个亲人,所以才会收下这么一个弟子,来给自己解闷。 李存义也不点破,只是在心中暗笑,等什么时候有机会让秦浩露上一手,保证惊掉自己这个师弟的下巴。 “师兄,这是” 眼见宫宝森终于注意到自己这帮人,那帮兵痞都快哭出来了,这大冬天的,他们身上虽然穿着棉衣,可皮带被李存义解开来绑他们了,这东北的冬天多冷啊,那凉风直往他们骨头缝里钻啊。 “宫师傅,我们是奉军138团的,曾经也是您的学生啊,您快救救我们吧。” 李存义就把这帮兵痞在火车上打劫的事情说了一遍,宫宝森脸色立马沉了下来。 “我没你们这样的徒弟,当初我应大帅之邀教导奉军武术可不是让你们欺压良善的。” 骂完后,宫宝森又冲李存义拱手道:“师兄,你们远道而来,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处理吧。” “好,那就有劳师弟费心了,我图个省事。” “老姜,再叫一辆车,把他们送到138团驻地,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说给他们团长听。” 几个兵痞一听脸都白了,团长可能不会在意他们是不是在火车上抢劫,但擅离职守真要论起来,那可是要枪毙的。 于是连连哀嚎求饶,老姜见宫宝森一声不吭,二话不说拽着皮带头就把这帮兵痞拉了出去,至于车还没来,外面大雪纷飞的他们会不会冻着,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车站外,一辆马车已经停在路口等候多时。 宫宝森把李存义请进车内,又打算伸手扶秦浩一把,却见这小孩两步就踏上了马车,身手很是潇洒,不过宫宝森也并没有太放在心上,毕竟师兄李存义的眼光他还是相信的,如果这孩子不是个练武的材料,肯定也是不会收的。 一路上,宫宝森跟李存义聊得火热,从二人的谈话中,秦浩也得知了二人的一些过往。 宫宝森跟李存义一样都属于带艺投师,不过跟李存义不同的是,宫宝森是先学的八卦掌,之后再拜形意拳宗师——“郭云深”为师。 二人年龄相差了二十五岁,宫宝森拜师的时候,李存义已经是当时河北一带赫赫有名:北侠。 对于这个小师弟,李存义也是照顾有加,加上他护犊子的性格,年轻还未武艺大成时的宫宝森受了李存义不少恩惠,对这个大师兄的武艺跟人品也都是钦佩不已,可以说李存义就是宫宝森照亮人生的那一盏灯。 叙旧寒暄了一阵过后,李存义忽然说道。 “师弟,其实这次来东北,除了参加侄女的周岁宴之外,还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宫宝森拍了拍李存义的手:“师兄,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事是不能直说的吗?” 李存义沉吟片刻后,正色道:“几年前我年事已高,实在是没有精力再处理中华武士会的事务,这些年会里那些人愈发的不成器了,我想请你来津门接我的班。” 秦浩心中一动,不由想到了当初那位金爷,很显然他应该也是中华武士会的成员,老爷子应该是早就察觉到底下人心涣散,只是实在没有精力去管,毕竟他已经七十一岁高龄了。 宫宝森闻言原先还笑盈盈的脸上也露出慎重的神色。 “师兄,不是我想驳你的面子,可这中华武士会非同一般,是整个北方武林的门面,以我如今的威望,怕是还压不住他们啊。” 李存义叹了口气:“师弟,如果我不是实在没法子也不会在这个日子给你添堵了。” “你还记得当初我跟叶云表等一众武林前辈创办中华武士会的目的吗?” “强健国民体质,重振民族信心!” 说到这里,李存义眼里泛起泪光,这个铁一般的汉子,面对俄国鬼子的洋枪火炮时,都从未退缩过,但是一想到那些受尽欺压的老百姓,不禁哽咽。 更加让他痛心的是,洋人欺负我们就算了,国难当头,不少人却为了一己私利对老百姓盘剥得比洋人还要狠。 他实在是不忍心看着自己一手创办起来的中华武士会最终成了盘剥老百姓的组织。 “可是你看看现在那帮人,他们在做什么,师弟若是再不管一管,将来老百姓是要戳我们脊梁骨的,吾辈后人又该用怎样的眼光看待我们?” 宫宝森握住李存义的手,语气诚恳的道:“师兄,这件事实在是太突然了,你给我几天时间,让我好好考虑一下,如何?” 说话间,马车已经停了下来。 宫宝森等李存义情绪重新稳定之后,这才撩开帘子将二人迎进宫家大门。 宫家门口有两座石狮子,个头还不小,看起来起码有一吨多重,两扇朱红色的大门完全敞开着,这也是老规矩,贵客临门中门大开。 走进大门,是一个面积很大的院子,白皑皑的大雪将整个院子覆盖,中间却有一条供两个人并排行走的道被清理了出来,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正在卖力的铲着雪,见到宫宝森之后,立马规规矩矩的站到一旁。 “师父。” 宫宝森冲少年招了招手:“三儿啊,来见过你大师伯。” 秦浩心中一动,很显然这就是马三了,此时的马三看起来憨憨的,朝着李存义跪下就磕了三个响头,那可真是扎扎实实的磕在地上。 李存义笑呵呵的扶起马三,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不错,比以前长高了不少,跟你师父学得怎么样,有没有偷懒儿啊?” “大师伯,我练武可勤快了,从来没偷过懒,不信我打一套拳给您看。”马三说着就丢掉铁铲要打拳给李存义看。 宫宝森瞪了他一眼:“胡闹,你大师伯他们一路舟车劳动,还不带他们先去客房休息。” “哦。”马三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屁颠屁颠地接过车夫手里拎着的行李,就往院子后面走。 李存义笑着对宫宝森道:“你啊,对自己徒弟就不能有个好脸,总这么吆五喝六的可不成,这可是你的关门弟子。” 武师这行收徒弟分为很多种,一种是开馆收的徒弟,这种就完全是混口饭吃,教你点不咸不淡的把式,让你能够强身健体,偶尔跟人动手的时候,不至于吃亏,这种也被称之为:记名弟子。 其实很多时候师父连记名弟子的名字都记不住。 还有一种则是亲传弟子,这种徒弟,那就是真正的弟子了,收这类弟子的时候,师父往往要求都比较严格,资质太差的可不行,因为这些徒弟将来都是自己的门面,毕竟人的身体机能是逐渐衰退的,武师这行又容易得罪人,人家来踢馆你还不能不接招,怎么办?只能让徒弟代替自己比武。 你连我徒弟这关都过不了,还有什么资格挑战我? 另外一种,最特殊的就是关门弟子,这类弟子往往是在师父年纪比较大了,在晚年整理归纳自己的武学心得后,发现之前教的一些东西可能有错漏的地方,但是之前那些弟子技法都已经成型了。 往往收关门弟子的时候,师父都会选择收那些年纪比较小的,一方面是年龄小学东西快,白纸一张,可以更好的向他灌输自己的武学理念,另一方面则是培养感情。 总的来说,关门弟子就相当于半个儿子,师父跟师傅一字之差,投入的心血却是天差地别。 宫宝森闻言目光一顿,随即又摇了摇头:“师兄你是不知道,马三儿这小子吧,天赋、刻苦都没得说,可就是这性子太烈,我要是不趁着这个时候,好好磨磨他,将来还指不定惹出什么乱子来呢。” 秦浩暗自感慨,宫宝森这种教育方式太传统了,明明心里想的是对马三好,却又始终对他保持着严厉、高压的态度,时间久了马三的努力得不到师父的认可,性格只会越来越偏激。 当然,马三的本性肯定也是有问题的,毕竟那可是从小把自己养大的师父,跟亲爹也没什么区别了,最终却被他活活打死。 “大师伯,师弟,这两间房已经收拾好了,被褥什么的也都是刚换的,这炕都烧热了,那暖壶里还有热水,你们看看还缺点什么,随时跟我说,我去给你们准备。”马三殷切的道。 李存义笑着对马三道:“不错,三儿办事是越来越利索了,将来肯定比你师父强。” 马三憨厚的咧嘴笑:“我哪能跟师父比,能学到他老人家的一招半式,就够我受用了。” “三儿,你这想法可不对,习武之人,当勇猛精进,一代更比一代强,哪有越练越回去的道理?” “嘿嘿,那大师伯,您要是有空也教我两手绝活呗。” “好啊,合着你小子在这等着我呢。”李存义笑骂道。 马三脸色微红,但看向李存义的眼神里满是憧憬,从小师父宫宝森就告诉他,以他的性格不适合练八卦掌,所以传授他的是形意拳。 但是宫宝森不止一次的对他说过,自己的形意拳造诣远不如大师兄李存义。 好不容易有这么一次向高人请教的机会,他自然不想白白错过。 宫宝森这回并没有阻止马三,对于这个关门弟子,他的关爱都藏在心底。 李存义却看向秦浩,双手交叉塞进袖子里,故作感慨的道:“哎呀,我这老胳膊老腿的,怕是指点不动了,还是你们年轻人多交流交流吧。” 马三看着比自己矮了一大截的秦浩,眼里满是失望跟不屑,这么屁大点孩子,有什么能教他的? 宫宝森闻言也变了脸色,自己徒弟他还是了解的,别看马三才十五六岁的年纪,可真要动起手来,二三十岁的壮年男子好几个都近不了他的身,在年轻习武之人这一辈,马三也是打出了名气的。 “师兄,这怕是不妥吧?” 李存义却嘴角勾起一丝古怪的笑意:“无妨,同门较技,点到即止便是了。” “可,马三儿的功夫还没练到收放自如的地步,我怕.”宫宝森还是满脸担忧。 李存义一脸玩味的对宫宝森道:“怎么?觉得我的徒弟不如你?” 宫宝森不说话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也只能叮嘱马三一番,让他千万收住手。 马三满脸不忿的瞪着秦浩,硬邦邦的说道:“师弟,请吧。” 秦浩忍不住白了李存义一眼,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嘛。 这时候,李存义忽然又对宫宝森道:“师弟,这俩孩子大冬天的动手也不容易,要不咱给点奖励如何?” “哦?师兄您觉得什么样的奖励比较合适?” “不如这样,我徒弟要是赢了,你就把你宫家六十四手的诀窍教给他,特别是那手叶底藏花,可不要藏私啊。” 秦浩眼珠一亮,这个奖励倒是值得他出一次手。 宫宝森乐了,他根本不相信秦浩能打得过马三,别看双方年龄只差了五岁,可十六岁已经算是青年了,十一岁?骨骼都还没长开呢,再说了,马三还比他多学了五年拳呢,就算是再怎么天赋异禀,也不至于打娘胎开始就练拳吧? “那师兄要是输了呢?” “形意拳的诀窍我会悉数传授,师父的半步崩拳也绝不藏私。” “好,那就一言为定!” (本章完) 第8章:傲霜斗雪 后院,大雪纷飞,一颗梅树迎着风雪在万物肃静的寒冬傲然绽放,不时被寒风吹落的红色花瓣落在雪地上,犹如一滴滴鲜血染红了整个冬季,又像是在一片白茫茫的宣纸上,落下笔墨。 梅树下,马三绷着脸冲秦浩做了个请的手势:“师弟,请吧!” 在马三看来,这根本就是毫无意义的比试,他好歹也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对付这么个十来岁的小屁孩,那还不是手到擒来,要不是师父一再叮嘱让他手下留情,他一拳就能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给干趴下,要是他先动手,这小子压根就没有还手的机会。 同时,马三也有些苦恼,想着怎样才能在不伤及大师伯颜面的情况下,跟这小屁孩过上十几招。 唉,最烦这样让来让去的假打了,一点意思都没有。 秦浩暗自好笑,果然,还是被轻视了呢。 八卦掌起势,左脚在前右脚在后,两脚之间形成一个类似于圆规的站姿,扣步掩掌,左手为阴掌向下,右手为阳掌向上。 “好漂亮的架子。”宫宝森眼珠一亮,轻声赞了一句。 各门各派的武术都强调一个桩功,所谓力从地起,即便是以腿法闻名的拳术,也很少有那些高踢腿的动作,因为破绽太大,比武赌斗时一旦被人抓住,非死即残。 桩功是所有拳术的基础,一个人功夫练得怎么样,从他的下盘就能看得出来,像太极拳、形意拳这些以拳法著称的门派,往往入门都要练很长一段时间的桩功,才会传授其他技法,基础不牢,地动山摇。 “师兄,你这徒弟有点意思啊。”宫宝森饶有兴致的道。 李存义笑而不语,心想,有意思的还在后头呢。 他现在就想看看,自己这位以八卦掌著称的师弟,见到自己徒弟的八卦掌之后,会是怎样的反应。 马三也是有些眼力的,见到秦浩的桩功明显一愣,这可不像是十来岁小孩该有的基础。 “好,我就看看你的八卦掌有几分火候。” “师弟,来吧!”马三喊了一句,自身也摆开形意拳的三体势,准备迎接秦浩的攻势。 李存义见到马三的架势也不由暗自点头,在马三这个年纪能有这样的基础,也算是难得了,如果不是他接连收了薛癫跟秦浩这两个天赋极高的徒弟,说不定还真有些眼红呢。 宫宝森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眼底却是含着淡淡的笑意,显然对自己这个关门弟子还是很满意的。 说时迟那时快,秦浩已经踏着积雪朝着马三攻了过去,只见他脚步在积雪上留下一道道圆弧,看似缓慢,实则不过眨眼间,就已经来到马三近前。 马三心头一惊,没想到这小孩速度这么快,也来不及多想,对方已经绕到了自己身侧。 这些年,马三也没少跟比自己大一些的年轻一辈高手切磋,战斗经验还是有的,虽然心惊,但并不慌张,一个侧身移步就将身形强行掰了过来。 而此时,秦浩一招青龙探爪直击马三肋部,一股劲力夹杂着风雪呼啸而来。 马三也来不及多想,几乎是下意识的使出一招横拳摆臂,试图化解秦浩招式的同时,侧身时,左手也已经蓄势待发,只要秦浩的动作稍有停顿,他就跟上一记炮拳将对方击倒。 一旁观战的李存义笑着冲宫宝森道:“你这徒弟几年没见,功力见涨啊,再过几年怕是能独当一面喽。” 宫宝森嘴角含笑,却摇头道:“他啊,还差得远呢,临阵对敌也敢如此粗心,一上来就被人抢了先机,若是跟同等高手对敌,这一下就很难再扳回来了。” 李存义乐了,按照他对自己徒弟的了解,这一下马三就已经败了,断然没有反败为胜的可能性,不说力量的悬殊,形意拳强在气势,直取中线,在气势上就压倒对手,然后用一波接一波的猛烈攻击击垮对方的防守意志。 总体上来说形意拳是进攻大于防守的,而八卦掌却恰恰相反,走的是游击战术,不跟你正面硬碰硬,所谓太极奸、八卦滑,一旦被八卦掌牵着鼻子走,就很难再摆脱了。 院子里的情况也正如李存义料想的一般无二,马三想要以对招来化解攻势,同时伺机反击,秦浩完全不给他这个机会,不等招式用老,脚下一点,又是一个滑步,再度闪到马三身侧。 一招“肘底进捶”直击马三后背。 马三只觉得眼前一花,秦浩已经没了踪影,紧接着背后就传来一道劲风,不由大惊失色,不假思索间回身顶肘相击试图化解此次杀招,在他看来,秦浩毕竟比自己小了那么多,筋骨都还没长开呢,力量上肯定跟自己相距甚远,只要对方跟自己对上招,身形一滞,他就能找到机会把局势扳回来。 然而,下一秒,一股大力从手肘相碰的位置传来,马三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摔出几步开外,整个人砸在雪地里,形成一个人形坑。 马三不敢置信的趴在地上,他败了?就这么毫无招架之力的败了? 败给一个十一岁的孩子? 宫宝森的脸色也是一变,他惊讶的看向李存义,却见对方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忍不住苦笑。 “师兄,你这是早有预谋设了个套让我钻啊。” 李存义笑呵呵的道:“这可不能怪我,谁让你瞧不起我徒弟来着。” 宫宝森丝毫没有生气,啧啧称奇的感慨:“你这个弟子究竟是怎么教的,就算是打娘胎里练,这么小的年纪,也不该有这样的功力吧?”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收这么一个关门弟子了吧?”李存义仰着下巴傲娇的道。 马三却一下从雪地里蹦了起来,咬牙切齿的喊道:“刚刚是我大意了,不算,咱们再来。” 秦浩微微摇头,没有理会马三,刚刚他只用了不到三成的力道,否则对方的胳膊现在只能吊着说话了。 马三觉得秦浩这是瞧不起自己,更加愤怒,正要上前动手,却被宫宝森喝住。 “站住!” “师父,我.”马三委屈巴巴的停住脚步,还要争辩。 宫宝森一甩袖口,哼声道:“哼,平日里总觉得自己功夫了得,听了别人几句吹捧,便飘飘然,目中无人,今日算是让你知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马三还是不服气,梗着脖子道:“那是他趁我不注意,抢了先机” “愚蠢,你觉得自己没出全力,又怎知人家是全力以赴?输,不要紧,习武之人谁敢说自己天下无敌,但凡一个人见不得人好,见不得人高明,便是没有容人之量,日后也难成大器。” “罚你在雪地里站一个时辰,想清楚了再进来!” 李存义见状就要劝说,宫宝森却摆了摆手:“师兄,这孩子的脾气你也看到了,这股劲不给他掰过来,往后且有苦头吃呢。” 闻言,李存义也叹了口气,不再劝说,徒弟是人家的,怎么教就连父母都管不了,他也不例外。 此时,秦浩来到了屋檐下,宫宝森再度打量了秦浩一番,感慨道:“小小年纪便能将八卦掌练到这个地步,后生可畏啊。” “谢师叔夸奖。”秦浩微微躬身。 宫宝森对着李存义呵呵一笑:“看来我这宫家六十四手,算是藏不住了。” 李存义伸手拍了拍秦浩的肩膀:“还不快谢过师叔授技。” “无妨,都是自己人,何况我膝下无子,将来这点东西总不能带进棺材里吧。”宫宝森唏嘘的道。 李存义眼神有些暗淡,至少他师弟还有个女儿呢,他. 马三站在雪地里一动不动,拳头却攥得死死的,目光始终盯着秦浩的背影。 回到屋内,宫宝森对秦浩道:“近来我没多少时间,等这段日子忙完了,再教你宫家六十四手如何?” “不急不急,左右我也是个闲人,就在你这住上一段时间。”李存义笑着道。 “那可太好了。”宫宝森惊喜的道。 没多久,一个中年妇女抱着一个全身裹着狐皮袄的小丫头走了过来,一开始秦浩还以为是宫宝森的夫人,结果却是小丫头的奶妈。 小丫头长得粉粉嫩嫩的,还站不稳,被宫宝森抱在怀里,一双明亮乌黑的大眼睛,好奇的打量着秦浩跟李存义,或许是秦浩年纪比较小的缘故,小丫头的目光在秦浩身上停留得最多。 “师弟好福气啊,这丫头眼睛里透着一股子灵气,将来必定是个聪明的孩子。”李存义由衷羡慕。 宫宝森满脸都是宠溺的笑容,一改之前严肃的表情:“我也不指望她能有多大出息,女孩子嘛,能平平安安的长大,将来嫁个好夫婿,于愿足矣。” 李存义从怀里掏出一只玉扳指塞到小丫头手心。 宫宝森见状脸色一变,推辞道:“师兄,这可是当年皇上赐给你的.” “皇上?”李存义撇嘴讥讽的道:“光绪帝在哪呢?现在都什么民国了,左右不就是个物件,给孩子拿着玩儿吧。” 皇帝御赐的东西,放在古代那可是传家之宝,是要放在祠堂里供奉着的,只要有这么件东西在,基本也就不用担心那些小吏来盘剥了。 这个扳指是当年师兄李存义击败俄国大力士时,光绪帝亲自赐给他的,是他一辈子的荣耀,但是自从朝廷抛弃了义和团后,心灰意冷的李存义就从坚定的“保皇派”成了坚定的“革命派”。 “那我就替这丫头多谢师兄了。”宫宝森郑重的抱拳拱手,这份礼物实在是太贵重了。 见李存义送了礼,秦浩也从行李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来。 “师叔,这是我师兄薛癫托我带给小师妹的周岁贺礼。” 宫宝森打开盒子,发现里面是一枚长命金锁,倒也没推辞,乐呵呵的让奶妈帮着收了起来。 “师兄,我这徒弟也有礼物送给这丫头呢。”李存义不无得意的说道。 宫宝森来了兴致:“哦?看来师侄这件礼物应该不同凡响啊。” 秦浩倒也不推辞,冲着宫宝森拱了拱手:“师叔可有笔墨?” 宫宝森立马叫人去了一趟书房取来笔墨纸砚,又让人研好墨,然后好奇的打量着秦浩,心想难道这小子还写得一手好字? “师叔,敢问小师妹芳名?” “宫若梅。” 秦浩脱掉外面笨重的大衣,拿起笔,随手写下四个大字。 “傲霜斗雪!” “好,好字!” 宫宝森眼珠一亮,抱着小丫头的手啪啪鼓掌。 “怎么样师弟,这字还看得过眼吧?”李存义不无得意的道。 宫宝森竖起大拇指毫不吝啬的夸赞:“何止是看得过眼,这一手颜体的造诣,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是真不敢相信,出自这孩子之手。” 这下,宫宝森都有些嫉妒了,之前秦浩展现出来的八卦掌功底也仅仅只是让他见猎心喜,这一手字却着实是把他给震惊到了。 “文武双全。” 一想到这里,宫宝森看向李存义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为什么自己这位已经不理江湖世事多时的师兄,会在七十多岁高龄,收下这么一位弟子。 小丫头不明白自己父亲为什么会这么激动,只是觉得自己没受到关注,于是“哇”的就哭出声来。 晓是平日里气吞山河的盖世英豪,这下也是手足无措,一个劲的哄着怀里的闺女,可惜小丫头压根就不买账,哭起来就没个完。 就在此时,秦浩伸手将小丫头接了过来,别说,小丫头还真就立马不哭了,一双小手在半空中胡乱挥舞着,想要去抓秦浩的耳朵,却怎么也够不着。 宫宝森有些诧异:“这丫头平日里除了她娘,可是谁都不认的。” 李存义心中一动,不过随即又摇了摇头,毕竟两个孩子差着十岁呢。 总算是把小丫头给哄睡着了,奶妈抱着小丫头回了房,宫宝森见李存义脸上已经带着疲倦,于是就让下人烧了热水,供李存义跟秦浩洗个热水澡。 一夜无话,转过天,秦浩刚起床,就见门口站着个少年,正是昨天刚刚交过手的马三。 第9章:识时务者为俊杰 “我要跟你再打一场!” 不知是因为太过激动,还是站在外面吹了太久的风雪,马三脸上红扑扑的,不由让秦浩想起林海雪原那句经典台词。 秦浩直接绕过马三:“你还不是我的对手。” “这次我不会再大意了!”马三攥紧了拳头,不忿的喊道。 说完,脚步紧紧跟在秦浩身后,大有你不跟我打,我就一直跟着你的架势。 秦浩可没兴趣跟马三玩这么无聊的把戏,径直走到李存义房门口,敲门后却无人应答。 “大师伯跟师父去拜见几个奉天的武林前辈,一早就出门了。”马三双手抱臂,仿佛在说,今天长辈不在,没人给你小子撑腰。 然而,却见秦浩随口说道:“待在家里有些闷,带我出去转转吧。” 马三不服气的道:“凭什么?” “宫师叔走时应该叮嘱过,让你照顾好我吧?若是这点要求都没法满足,等师叔回来我跟他告上一状,你怕是又要去雪地里站着了。” 马三瞪大了眼睛,见鬼一样盯着秦浩,这小子怎么知道的? 秦浩心中暗笑,宫宝森跟李存义可不一样,李存义的性格偏向于糙汉子、性情中人,暴脾气上来拿着一柄大环刀就敢冲击俄国鬼子的火枪阵,而宫宝森就不一样了,处事面面俱到,他能够合并形意、八卦两个门派,还成为北方武林公认的盟主,靠的可不仅仅只是叶底藏花的绝技。 江湖不只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以宫宝森的性格,即便秦浩只是个孩子,他也会安排周到。 面对秦浩一脸玩味的笑容,马三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就蔫儿了,师父临走时的确叮嘱他,不能怠慢秦浩,否则. 不过很快,秦浩就有些后悔让马三带他出来了,因为马三带他来的地方居然是奉天的武馆街,或许在马三看来,这里就是奉天最热闹的地方了。 “哟,三哥来啦,快里边儿请,喝口温酒暖暖身子。” “三哥快请,我们这儿有上好的烧刀子。” 一路上,跑来巴结马三的武馆学徒不在少数,从马三得意洋洋的表情中,也不难看出,这家伙带自己来武馆街,应该是早有预谋,想要给他一个下马威。 既来之则安之,秦浩完全无视了马三的炫耀,继而开始打量周围的武馆。 奉天的武馆跟津门的武馆其实大差不差,只是在门脸上更加粗狂一些,放眼望去,这里的拳种跟津门也有所区别。 除了像太极、形意、八卦、八极这些比较常见的拳种之外,还有不少本地拳种,有不少秦浩都没听说过。 比如:鸳鸯拳、形式拳、四季拳还有什么袁功拳等等。 “怎么样,想不想见识一下我们东北的拳术?”马三冲秦浩挤了挤眉毛,挑衅的意味不言而喻。 秦浩自然不会上他的当,对于一家武馆来讲,其他门派的人上门来说,想要见识见识你们的拳术,那就是明摆着踢馆。 对于拳师来说,武馆就是安身立命的根本,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是不死不休的梁子。 “没兴趣。” 马三见秦浩不上当,顿时有些泄气,同时也在心里偷偷鄙视:没血性。 秦浩一路溜达,不多时已经出了武馆街,来到一处更加宽敞的街道上,两边建筑有着明显明清时期的风格,屋顶呈现人字,弧度极大,青瓦铺顶,以砖石跟木梁相结合,从外面看着是砖石构建,但是承重的主梁用的却全都是大型木料。 “冻梨、大冻梨,小兄弟买几个回家尝尝吧。” “地瓜,烤地瓜,香喷喷的烤地瓜啦。” 一大早出来,秦浩也没吃早餐,于是就近找了一家早点铺子走了进去,马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跟了进去。 “二位少爷吃点什么?”老板是个脸色黢黑的汉子,见秦浩跟马三的衣着打扮就知道不是穷人家的孩子,丝毫没有因为年纪小就轻视,乐呵呵的招待起来。 秦浩要了两个烤地瓜,一碗牛肉面,原本还打算来一碗豆腐脑,结果却发现豆腐脑居然是咸的,果断放弃。 马三一开始还故作矜持,结果没撑过两分钟,立马叫老板给自己也点了一份早餐。 同时,马三还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秦浩的饭量,那么点大的一个人,怎么那么能吃?两个大地瓜差不多就三斤重了,那一大碗牛肉面还特地加钱让店家加了一份牛肉,他愣是吃得干干净净。 “饭桶。”马三发现自己居然吃不过一个小孩,只能在心里暗暗鄙视一句。 就在秦浩将最后一口面汤喝完时,早点铺来了一群年轻学生,看年纪应该是大学生,其中有两个女生长得白白净净,单论素颜来说,颜值已经超过不少明星。 一行人来到早点铺子点了早餐之后,就开始议论纷纷。 “这东北都快成日本人的东北了,也不知道张大帅究竟是怎么想的,任由日本人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撒尿也不管管!” “哼,张作霖还指望着靠日本人的支持一统东三省呢,哪敢对主子动手。” “唉,这日本野心勃勃,我看呐,将来有一天必定会侵略东三省.” 就在学生们义愤填膺之际,两个戴着武士刀的日本浪人也进了早点铺,不过他们并不是来吃早点的,而是粗暴的将武士刀放在老板的脖子上。 老板颤颤巍巍的从抽屉里拿出钱递给他们。 两个日本浪人这才操着撇脚的东北话说道:“哟西,食食物者为俊杰,老板以后就安心做生意,有人找你的麻烦,就爆我们黑龙会的名字。” 老板苦着一张脸,心里暗骂,除了你们这帮小鬼子,谁会找我麻烦。 却又是敢怒不敢言,只能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想着赶紧把这俩王八蛋给送走。 然而,学生那一桌却是拍案而起。 “站住,你们凭什么在中国的土地上榨取我们同胞的合法收入!”一个男学生怒喝道。 两个日本浪人脸一下黑了下来,直接把刀给拔了出来。 “八嘎,敢管我们黑龙会的闲事,我看你是活腻了!” 几个男学生见状也毫不示弱,拎着凳子也都站了起来,双方立马打成一团。 不过几个男学生到底只是逞着一时血勇,虽然人多,但是对方毕竟手持利刃,很快就有好几个学生挂了彩。 “哼,不堪一击,我早就说过,中国人都是东亚病夫,根本不堪一击!” 一名日本浪人得意大笑。 结果话音未落,下一秒直接就飞了出去。 出手的却不是秦浩,而是马三。 “你说谁是东亚病夫!”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学生们惊喜不已,但是下一秒,他们就失声惊叫。 “小心。” “快闪开。” 却见另一名日本浪人见自己同伴被人击飞,立即举起武士刀便砍了过来。 马三的武艺早已登堂入室,听到身后一道劲风袭来,立马一个铁板桥,弯腰躲过致命一击,随即顺势一脚直接揣在日本浪人腹部。 “砰” 日本浪人瞬间被踢飞出去,将一张桌子砸得四分五裂,疼得他哇哇大叫,想要重新起身战斗,却又捂着腹部怎么也站不起来。 刚刚马三那一脚已经踢断了他的肋骨。 形意拳可不仅仅只有拳能打人。 “好!” “小兄弟好身手!” “多谢小兄弟救命之恩,敢问高姓大名。” 马三不无得意的朝秦浩瞥了一眼,意思:瞧见了吧,这才是我的真正实力。 两名日本浪人相互搀扶着起身,临走前还不忘丢下狠话:“八嘎,敢不敢报出姓名,改日我们黑龙会再领教阁下高招!” “哼,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马三!” “马三,好你等着!” 看着日本浪人灰溜溜的逃跑,学生们不顾身上的伤,激动的为马三呐喊助威。 “马三兄弟,你今天算是替我们出了一口恶气。” “兄弟,你是不是练过武,能不能教教我们?” 被学生们簇拥的马三嘴都笑歪了,连连冲众人拱手。 “我练的是形意拳,我师父是宫宝森。” “原来是宫师傅的高徒,难怪武功如此高强。” 学生们一通吹捧,吹得马三都快找不着北了,但是当他回头一看,忽然发现秦浩不见了,立马跑了出去。 “这小子要干嘛?”马三一路跟在秦浩身后,却发现秦浩一直跟着在两名日本浪人。 一直来到一处小巷子,秦浩才喊住两名日本浪人。 “小孩,叫我们做什么!” 受伤较轻的那位日本浪人扶着同伴,见喊住自己的是一个来岁的小孩,完全没把秦浩放在眼里。 “也没什么,只是想借二位项上狗头一用。”秦浩轻描淡写的说道。 日本浪人顿时觉得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之前被一个十六七岁的青年击败也就算了,他们就算是身上有伤,也不至于连一个十来岁的小孩都打不过吧? “八嘎.” “八嘎你妹,吵死了。”秦浩不耐烦的打断日本浪人的无能狂怒,下一秒便迎着对方的武士刀冲了上去。 马三吃了一惊,正要提醒秦浩当心,却见秦浩一个矮身,犹如一只灵猴避开武士刀挥砍的同时,整个人已经贴近日本浪人不足半步的距离。 紧接着,日本浪人就像是一只破麻袋被一股巨力打飞出去,轰隆一声撞在身后的矮墙上,整个人瘫软着从墙上滑了下来,就如同挂在墙上的画,由于挂画的钉子掉了,从墙上滑落一样。 “半步崩拳!” “打人如挂画!” 马三就像是见了鬼似的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切,别看他才十六岁,可自小拜师宫宝森,练形意拳已经有足足八个年头,对于形意拳的了解,可以说不输一般开武馆的形意拳武师。 所以他更清楚,要做到“打人如挂画”需要怎样的拳力。 “他,形意拳的造诣居然这么高?” 马三总算是知道早上秦浩对他说:你还不是我的对手,不是瞧不起他,而是说的事实。 而且更加让马三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从昨天跟秦浩的交手来看,对方八卦掌的造诣也不低。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练的?” 之前那名肋骨被马三踹伤的日本浪人此刻也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 “做梦,一定是做梦,没错,我做了个噩梦,今天根本就没出来收保护费,也没碰到这两个该死的小孩” 然而,秦浩的身影却在他眼前越来越近,肋部的疼痛时刻提醒着他,这一切并不是做梦。 “放心,很快你就可以陪他上路了。” 日本浪人眼里,秦浩的笑容像极了魔鬼,下一秒,他只觉眼前一花,紧接着喉咙处传来一声脆响。 啪嗒,一具尸体被甩在巷子里。 马三忽然感到一阵恶心,这么多年他跟人交手也都是点到即止,顶多就是出点血,骨头断掉几根,可杀人,他还一次都没有,反观秦浩,连杀两个人,却像是杀了两只鸡一样,轻描淡写。 “为什么杀他们?”马三强忍着想吐的冲动问道。 秦浩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还不是给你擦屁股,以后如果不想给你师父闯祸,麻烦当大侠的时候,不要傻乎乎的自报家门,等着人上门寻仇!” 马三忽然惊觉,吓出了一身冷汗,在奉天生活了这么多年,日本人的势力有多大,他还是知道的。 “唉,都怪那帮学生.” 秦浩摇摇头,谁能想到,马三年轻时也是有血性的汉子,只能说时势使然,不过冲着今天马三的行为,也值得秦浩替他擦一次屁股。 “要不挖个坑把他们埋了?”马三后怕道。 秦浩白了他一眼:“你是怕线索留的还不够多吗?” “记住,咱们出了早点铺就回家了,哪都没去过。” 马三眼见漫天飞雪逐渐掩埋了二人来时的痕迹,稍稍松了口气。 一路上,马三在马车里一声不吭,一直到马车停在宫家门口,才憋出一句。 “你的形意拳跟八卦掌哪个功力高?” “其实,这都不是我最擅长的。” “你还会别的拳术?” 马三不可置信的望着秦浩。 (本章完) 第10章:赌斗 临近周岁宴,宫宝森也越发的忙碌起来,每天都要招待许多慕名而来的武林同道,李存义也免不了要帮着应酬一下。 这样一来秦浩自然也就闲下来了,毕竟他年纪还太小,李存义还是希望他把精力放在增长拳力上,免得被外物迷了眼,也算是对他的一种保护。 马三这几天只要一有时间就会来找秦浩,向他求教拳术。 对此,秦浩倒也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至少现在的马三还是值得挽救一下的。 “秦师弟,你的拳为什么这么大力量?”马三一改之前的傲娇,此刻低眉顺眼的像个小媳妇,规规矩矩的,虽然喊的是:师弟,态度却完全是对待:师兄。 “我天生神力。” 面对秦浩轻描淡写的回答,马三一张脸都快皱成包子了,苦笑着道:“难道后天就没法补救了吗?” “倒也不是没有。” 马三立马来了精神,讨好的给秦浩倒上一杯热茶。 秦浩喝了一口,润了润喉咙:“你平日里练功时间是怎么分配的?” “就是师父交待的,每天早起一个半时辰练桩功,晌午开始先练半个时辰石锁,然后练一个时辰形意拳,师父说我骨骼还没长齐,一天只能练三个时辰。”马三一五一十的回答。 一天六个小时,运动量肯定是够了的,但是这里面有个问题,也是大多数传统武术面临的问题,那就是注重桩功步伐的训练,却轻视针对增涨肌肉、爆发力的训练。 当然,并不是说桩功不好,相反,练习桩功是很有必要的,纵观传统武术跟现代搏击术的对抗,很明显的一点,在步伐上,传统武术其实是不吃亏,甚至占据很大优势的。 但是,传统武术太注重步伐的运用了,总想着自己可以躲避对手进攻的同时用最小的代价击倒对手。 然而,现实却是,现代搏击术注重肌肉力量的锻炼,人体肌肉含量高所带来的可不仅仅只是力量的增涨,抗击打能力也会随之增涨。 往往是,传统武术打了对手好几下,可对手完全不为所动,而对手明明只是很普通的进攻方式,但是又快力量又大,一拳就要你命,这还怎么打? 所谓一力降十会,现代搏击术就是用最简单粗暴的速度跟力量打你,什么四两拨千斤,你得先有千斤力才能用四两力去拨动千斤,否则就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那,要怎么锻炼才能快速增涨那个什么肌肉力量?”马三一听觉得很有道理,秦浩的话像是对他打开了一道新世界的大门,这是他从未接触到的领域。 “很简单,吃跟练.”秦浩说着就把一些锻炼肌肉的方法说了一遍。 马三记得很用心,生怕自己记错了,等秦浩说完,还复述了一遍,回头自己拿着纸笔写了下来,还小心翼翼的放到自己枕头底下,生怕被人看到。 从那天开始,马三就改变了之前的锻炼方案,每天只花半个时辰练习桩功,然后花一个时辰锻炼肌肉,下午才开始练拳。 虽然过程免不了痛苦,肌肉增涨本质上就是破坏原先的肌肉纤维组织,再补充足够的蛋白质,使其中的肌肉纤维变得更粗,那种撕裂感是不可避免的。 但马三却丝毫没有叫苦叫累,相反还十分享受这个过程,虽然由于时间太短,效果并不明显,可他见到秦浩跟他训练的方式差不多,只是在重量跟频率上更高,心里有了目标,这点苦自然也就不叫苦了。 腊月初七,宫若梅的周岁宴正式举行。 作为东北武林当之无愧的“扛把子”,这次宫宝森给女儿办周岁宴,东北方方面面有头有脸的人物来了不少,很多大人物虽然没有亲自来,也派了代表。 比如“张大帅”就派了自己的下属送来了一份贺礼。 “辛苦梁副官了,张大帅日理万机的还记挂着小女周岁宴,实在是让宮某心头惶恐啊。”宫宝森拉着一位年轻军官的手,一脸的情真意切。 梁副官笑呵呵的道:“宮先生说的哪里话,张大帅这可是交代我一定代他问声好,若不是公务繁忙,大帅还说要亲自来喝上几杯呢。” 花花轿子人抬人,一众宾客见位高权重的张大帅都对宫宝森如此礼遇有加,自然是更加客气了。 就在宫宝森满脸笑意准备把一行宾客迎入前厅时,门口却传来一阵骚乱,其中还掺杂着人的惨叫声。 宫宝森脸色一变,正待叮嘱老姜出门看看,却见一群身穿武士服的日本人冲了进来。 老姜见状伸手摸向刀把,怒喝道:“今日宫家办喜事,恶客退避!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一群日本武士,手持武士刀,挤开人群后分列两边,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缓缓走了出来,见到来人,在场的宾客也是一阵窃窃私语。 “这家伙怎么来了?看这架势是来寻仇的?” “反正不是什么好事,这日本人就没一个好东西,黑龙会的更是坏得流脓。” 宫宝森看清来人样貌后,给老姜递了个眼色,老姜黑着脸闪到一边。 “田奈良田,今日是小女的周岁宴,若是来喝酒的,宮某自当奉若上宾,若是来捣乱的,可别怪宮某招待不周。” 田奈良田一阵冷笑:“中国有句古话,叫做:井水不犯河水,原本我这河水也不想犯你的井水,可你指使你的弟子杀了我黑龙会两名武士,我今天来,就是找你要人的!” 宫宝森闻言脸色大变,随即看向身边的一众弟子,其余弟子都是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唯有马三眼神有些闪躲,不由皱了皱眉。 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宫宝森只是装作没看见,转头对田奈良田道。 “你说我徒弟杀了你的人,有什么证据?” 田奈良田一招手,两名日本武士架着一个被打得满脸是血的黑脸汉子直接丢在了雪地里。 老姜气得大骂:“我看你们是存心来破坏我家姑娘周岁宴的!” 传统文化当中,办喜事见血那是不吉利的,这个举动无疑是在挑衅宫宝森,乃至整个东北武林。 宫宝森还没开口,一些与他交好的武林人士就忍不住了。 “森爷,既然他不讲规矩,那就把他们打出去。” “没错,大喜的日子见了血,咱也让这帮小日本子见见血!” “早就瞧这帮小日本不顺眼了,干他们的!” 就在此时,梁副官却对宫宝森道:“宫先生,如今日本人早已今非昔比,还是不宜妄动啊。” 宫宝森眉头深锁,叫住众人,走到人群面前对田奈良田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 田奈良田一把揪住黑脸汉子,用半生不熟的东北话说道:“把那天你看到的事情说出来,我就放过你的老婆孩子,否则后果你是知道的!” 马三怒冲心头起,骂道:“小日本,我日你祖宗!” 黑脸汉子朝着马三磕了好几个响头,痛哭流涕:“三爷,我对不住你啊,他们抓了我老婆孩子” 黑脸汉子断断续续说着那天马三跟两个黑龙会武士起冲突的过程。 一旁的武林人士都暗暗替马三叫好,这些年日本在东北的所作所为,早就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马三这也算是为他们出了口气。 “打得好,就该教训这帮混蛋!” “就是,看他们还敢不敢在咱们中国人的地盘上撒野。” 然而,一旁的梁副官闻言却是脸色大变,走到宫宝森身边低声道:“宫先生,这事可要慎重啊,日本人现在势力很大,张大帅也很为难啊。” 宫宝森一听就明白,梁副官这是在提醒他不要得罪日本人。 可是,不说马三是他的关门弟子,从小看着长大的,就跟半个儿子差不多,就说当着这么多武林人士的面,要是就这么把自己徒弟交出去,以后他还怎么在东北武林立足?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这位大叔只能证明马三的确跟黑龙会的两名武士起过冲突,并不能证明是他杀了人,我说的没错吧?” 宫宝森顺着声音望去,不由眼前一亮。 马三原本已经有些乱了阵脚,听到这话立马浑身一震:“没错,那天我的确是跟他们交过手,但后来就回家了,那两个日本浪人天天惹是生非,谁知道得罪了什么人,被人杀了,这事可不能赖在我头上。” 一众日本武士闻言一阵叽里呱啦的日语输出,站在宫宝森这边的武林人士虽然听不懂,但也知道这帮小日本是在骂人,顿时也回骂了过去。 一时,双方各执一词,闹得不可开交。 田奈良田其实压根就不在乎两名日本武士的死活,这件事已经发生了好几天,他特意挑在今天来闹事,根本就是想借助这个事来给宫宝森点颜色看看,一旦宫宝森顶不住压力交出弟子,他就能落了宫宝森的面子,让整个东北武林蒙羞。 退一万步,这官司打到张作霖那里,张作霖也得给他几分薄面,只要人到了他们手里,有的是方法让他认罪。 “我以为中国人是最讲规矩的,没想到居然任由一个小孩子在这里大放厥词,真是让人大失所望!”田奈良田故作叹息道。 李存义见田奈良田居然讽刺他徒弟没资格在这说话,于是一阵冷笑:“我们中国人自然是讲规矩的,这是我徒弟,论辈分在座的不少人都得喊他一声师弟,他要是没资格说话,你又有什么资格在这狺狺狂吠!” “哈哈,李老爷子说得没错,他的弟子我得喊师叔,当然有资格在这讲话了!” “就是,小日本学了一点中华文化的皮毛就不知天高地厚,实际上不过是东施效颦罢了。” 田奈良田目光尖锐的看向李存义,身边一个日本武士低声用日语说道:“这人叫李存义,在整个北方武林拥有无与伦比的号召力,曾经担任过中华武士会的会长。” “哟西,看来今天我算是来对了!”田奈良田闻言不惊反喜,黑龙会表面上是个民间组织,实际上却是日本为将来侵华埋下的一颗暗棋,指责就是利用非官方组织的身份,干一些日本官方不方便干的事情。 比如刺走私、暗杀、搜集情报、贩运鸦片,除此之外,更重要的还是打击中国人的自信心。 击垮对方的武林高手,就是其中的一种手段。 田奈良田冷哼一声:“即便是没有他直接杀人的证据,但他打伤了我们黑龙会的武士,也是导致他们被杀害的重要原因,这件事你总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宫宝森知道今天这件事是无法善了了,沉声问道:“你想要个什么说法!” “你的弟子打伤了我们黑龙会的低阶弟子,胜之不武,我们重新打上一场,看看是你们中华武术强,还是我们日本武术厉害!” 面对田奈良田的挑衅,一众武林人士都沸腾了。 “小日本,我一个就能打你们全部!” “宫先生就跟他们打,我们全力支持你!” 见群情激奋,宫宝森正要答应,梁副官又将他拉到一边:“宫先生,事情闹大了可不好收场啊” 宫宝森这回并没有犹豫,冲梁副官拱了拱手,掷地有声的说道:“日本人已经下了战书,我若是不接,还有何面目再当这东北武术协会的会长。” “好,战书我接了,不过今天是小女周岁宴,三天后咱们再设擂台比斗!” 田奈良田眼珠一转:“可以,不过既然时间你们定了,规则必须得我们来定!” “什么规则?” “三天后,我们双方各选三名弟子,年龄不能超过十八岁!” 一听这个规矩,不少武林人士就不干了。 “一帮孩子有什么可打的,要打跟你们爹打!” “就是说,你们这帮小日本叫嚣得这么厉害,结果就只敢缩在小孩子后面吗?” 田奈良田冷笑道:“年轻一辈才是未来的希望,怎么难道你们年轻一辈连三个能打的都凑不出来吗?” 宫宝森眉头紧锁,他知道田奈良田设立这样的规矩,必定是有所依仗的,正犹豫不决时,李存义却对他道:“师弟,就按他的规矩,跟他们打!” “好,三日之后,我们擂台上见!”(本章完) 第11章:虎豹雷音 田奈良田带着日本人走后,宫宝森就被人围住了,七嘴八舌的叫嚷着。 “宫师傅,打日本人我们秘宗拳当仁不让,我徒弟今年刚刚十七,正好符合要求。” “哼,秘宗拳,很厉害吗?这可是关系到我们东北武林脸面的大事,那人选肯定得从我们太极门里出。” “门派出名不代表徒弟厉害,不服气的擂台上见!” 这就是武林,这就是江湖,明面上说的都是如何对抗日本人,实际上都在争夺这次出风头的机会。 宫宝森面沉似水,面对周围的嘈杂声,深吸了一口气,声若洪钟的道。 “各位,今日乃是小女周岁之喜,其余的事,还是延后再议吧,招呼不周,先请入座喝两杯吧。” 众人也被他这一手给震住得不轻。 “都说宫宝森身兼形意、八卦两大内家拳之所长,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一手内家功夫怕是已经臻至化境。” “据说内家功夫练到极致,可以淬炼五脏六腑,这宫宝森刚刚是以脏腑共鸣引发声带,声音能够传出十里而不散,果真好功夫。” 秦浩心中一动,师父李存义曾经跟他说过,内家拳术跟外家拳最大的区别,并不在招式跟发力方式,而是内家拳都有一套独特淬炼脏腑的秘术。 练拳练到一定程度,骨骼筋肉都已爽利坚实,这个时候功夫要向身内走,就是要沁进五脏六腑。但这一步很难,需要用发声来接引一下,声音由内向外,劲力由外向内,里应外合。 形意拳称之为“虎豹雷音”,太极拳称之为“虎啸猿鸣”,八卦掌称之为“虎啸龙吟”。 不过,李存义也说过,所谓的“虎豹雷音”并没有传说中那么玄奥,本质上是一种辅助练功的法门。 至于“真气”“内功”什么的,无非是拳师在达到人体极限之后,苦于无法突破,只能寻求道家学说的一种产物。 李存义在说这话的时候显得十分无奈,早年间他功力大成,体力跟拳术都达到了巅峰,可人体的极限就摆在那里,始终无法突破壁垒,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从巅峰一点点衰弱,那种感觉对于一名武者来说,无疑是最大的折磨。 按照李存义的说法,内功只是在减缓衰老方面有一定功效,这也是为什么许多拳师到了晚年依旧能够上擂台跟人动手的原因。 对此,秦浩并不担心,因为他不仅有属性果实,还有基因原能药剂,能够突破身体极限。 不过,形意拳的内功李存义并没有教给秦浩,他始终觉得秦浩年龄还太小,五脏六腑都还没发育完全,贸然练习内功,很有可能会留下暗伤。 对于李存义的舔犊之情,秦浩准备先将形意拳练到外功大成,再来劝说,毕竟他现在距离“筋骨齐鸣”的境界还差些火候。 何况,他也不打算一味照着内家拳的路数去走。 秦浩很想知道,内家拳+现代搏击术的训练方法,最后能够达到什么样的高度。 前厅里,万众瞩目中,宫宝森抱着刚满一岁的宫若梅来到一张桌子上。 桌上摆放着各种小物件,有小算盘,有闪闪发光的金钗,毫无章法的散落着。 在宫宝森关爱的目光中,憨态可掬的宫若梅爬到一支金钗面前。 宾客们纷纷夸赞。 “将来宫小姐必然是倾国倾城之姿。” “这女孩选金钗,日后必然是花容月貌。” 然而,就在宾客们的议论声中,宫若梅忽然将手里的金钗丢出桌子,然后挪动裹得胖乎乎的身子,来到桌子最右边角落,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将一把匕首抱在怀里,喜笑颜开。 宫宝森的脸色一时有些复杂,他自然是希望自己的武艺跟事业能够有人继承的,可他又不希望自己的女儿来背负这一切。 他对女儿的唯一期望,就是平平安安长大,开开心心嫁个好人家,一辈子衣食无忧。 抓周仪式举行完,前厅的气氛就彻底变了,桌椅被重新归位,众多武林人士按照各自的身份地位分别落座。 宫宝森自然是坐在首席,李存义则是被他请到了自己身边,对此,倒也没有人提出异议,毕竟李存义不仅仅是宫宝森的大师兄,更是北方武林曾经的领袖,就算是坐首席都是绰绰有余。 “宫师傅,跟日本人比武这事,咱们还是尽早定个章程下来吧,比武就在三天后,万一有个什么意外,咱也好早做安排不是。” “嗯,刘师傅说得有理,这次跟日本人比武,事关重大,不仅仅关乎咱们东北武林的荣誉,更是关乎整个东三省的面子。” “没错,此战只许胜不许败,所以咱们一定要选出武艺最高强的弟子来出战。” 宫宝森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颇为无奈的看向李存义,李存义轻轻摇了摇头,端起茶杯浅尝了一口,润了润喉咙,他在中华武士会这种场面见得多了,也正因如此,才心灰意冷,逐渐淡出。 “大家说得很有道理,那就自明日起,在武馆街摆下擂台,进行选拔,最终选出三位年轻弟子,代表我们东北武林出战,如何?” 对此,在场众人倒也没有异议,毕竟是要跟日本人打,要是输了丢的可是自家的脸,肯定是要挑能打的上擂台。 之后,宫宝森又跟众人商议了比武的章程,这才把人送走。 “老姜,关门。” 送走宾客后,宫宝森面沉似水,说了一句后,便往后院走去。 马三小心翼翼的跟了上去,他后脚刚踏进后院堂屋,就听宫宝森一声厉喝:“跪下!” 马三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跪倒。 宫宝森咬牙道:“说,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两个日本武士是不是你杀的,但凡少说漏说一个字,你就不再是我的徒弟!” 马三下意识看向秦浩。 没等马三开口,秦浩冲着宫宝森拱手行礼:“宫师叔,那两个日本武士是我杀的。” 李存义闻言倒是面色如常,并没有说些什么,在他看来两个日本武士杀了也就杀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宫宝森却叹了口气:“师侄,如今东北局势动荡,一个弄不好可是要闹出大乱子的.” “日本人对东北早已虎视眈眈,如今之所以没有动手,无非是还没准备好罢了,一旦他们打定主意要动手,什么样的借口找不到。”秦浩淡淡的道。 宫宝森跟李存义闻言都是脸色大变,八国联军的惨状他们可都是记忆犹新。 马三见秦浩是替自己背锅,赶紧向宫宝森说明事情的经过。 宫宝森叹了口气:“如今之计,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说着又冲马三道:“平日里总说我不给你机会,现在就给你这个机会,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自己了。” 马三闻言顿觉惊喜,此时此刻的东北,还有什么能比打日本人更能出名的吗? 李存义想了想,对秦浩道:“你也去吧。” “好。” 宫宝森闻言有些诧异的看向李存义,在他看来,秦浩虽然“侥幸”赢了马三一次,那是因为马三大意轻敌,真要上擂台打起来,毕竟只是个十一岁的孩子,万一出点什么意外,岂不是断送了大好前途。 然而,李存义之所以让秦浩去打擂台,其实是为了给东北武林托底的,他对于秦浩的战斗力可是太清楚了,别说是十八岁以下的孩子,就算是那些成名高手,也不一定是自己这个徒弟的对手。 翌日,武馆街一大早就热闹起来。 除了各家武馆的武师、弟子,还有不少听说了要跟日本人打擂台,特意来看热闹的,一个圆形擂台周边,早已围得是里三层外三层。 宫宝森跟李存义还有几个东北武林很有威望的拳师,组成了堪称豪华的裁判评委团队。 宫宝森简单说了几句鼓励的话,之后就宣布擂台选拔开始。 毕竟只是十八岁以下的年轻弟子,秦浩看了一下,功夫都不怎么扎实,有的上去两下子就被KO了。 不过,也不是说这些年轻弟子就一无是处,至少让秦浩见识到了许多从未见过的小拳种,其中让他印象最深刻的,是一位袁功拳的年轻弟子,上台之后直接往擂台上一倒,弄得对手无所适从,硬是凭借地面缠斗的功夫把对手击败。 这倒是有些自由格斗的意思,虽然看着不太雅观,但却很实用,至少在擂台上很实用。 至于擂台上最耀眼的,还得是马三。 在同龄人里,马三的形意拳功力,本身就是出类拔萃的,再加上前些天秦浩教给他的拳击发力方式,很少能有挨得过他三拳的。 一路擂台打下来,倒是让马三有了“神拳三”的绰号。 至于秦浩,一开始上台时,不少人都以为他是来搞笑的,但是随着秦浩连战连胜,一举拿下前三,顿时惊呆了在场所有人。 其中也包括宫宝森,他这才意识到大师兄李存义派这位弟子出战的用意,不由拱手抱拳。 “大师兄,多谢了。” 李存义淡淡摇了摇头:“见外的话就不说了,等打过了日本人再谈吧。” 另外一边,黑龙会也正在选拔擂台赛的年轻武士,不过选拔的名额只有两名。 田奈良田笑着对身边一位身穿武士服的青年道:“船越君,这些都是黑龙会最出色的年轻武士,你看怎么样?” 船越介二一脸傲然的道:“都是一帮没用的垃圾。” 他的话立马引起了一众年轻武士的不满,本来他们就对少一个名额颇有怨言,见这个“走后门”的居然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纷纷对他怒目而视,如果不是日本森严的等级制度,他们早就破口大骂了。 田奈良田似笑非笑的看着船越介二:“船越君乃是船越义珍先生的长子,想必空手道造诣非同寻常,如果有时间,是否可以指点一下我们这些年轻的武士。” 船越介二站起身,不耐烦的走到擂台中央,冲正在进行两两对抗的四人道:“你们一起上吧。” “狂妄!” “混蛋!” 四名年轻武士再也忍不住,冲着船越介二冲了过去。 然而,只见船越介二闪电般轰出两拳将冲在最前面的两人击飞出去,随后退后半步,躲过其余二人的攻击,又是两拳打在二人腹部,瞬间将二人打倒在地。 技惊四座,在场的年轻武士都倒地了一口凉气,看向船越介二的眼神再也没了之前的愤怒,全都转变为敬畏。 田奈良田短暂失神后,鼓掌笑道:“不愧是船越义珍先生的长子,三天后的擂台比武,一定能够让那些中国人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武术!” 船越介二重新披上大衣,不耐烦的道:“帮你打赢擂台后,我要跟这里真正的格斗家比试,这是我的修行!” “船越君请放心,我会帮你安排妥当的。”田奈良田笑呵呵的道。 转眼,便是三天过去,在这三天时间里,中日双方都对这场擂台赛进行了盛大的宣传。 黑龙会想要借此打击中国人的信心,自然要让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多越好。 而中方这边则是完全由民间自发在宣传,有人是通过街坊邻居口中得知有这么一场擂台赛,有的则是从茶馆这些地方听说。 一开始其实传播范围还是比较有限的,直到报纸进行了报道,不少奉天民众都自发的来给自己人加油。 武馆街空前热闹,吵吵嚷嚷的人群中,不时有贩卖瓜子、递送茶水的,还有卖烟卖苞米的。 即便是寒冬腊月,依旧阻挡不了奉天民众观看比赛的热情。 “你们说,咱们这擂台赛能赢吗?” “废话,那肯定的啊,咱们这么多武林高手,还能怕一帮小日本?” “可是,要是咱们这么厉害,怎么还总让人欺负?” “被人欺负那是因为人家有洋枪火炮,真论拳脚功夫,咱们让小日本一只手都行。” “也是,咱们武术都多少年了,那小日本都是学咱们的,还收拾不了他们?” 第12章:谁敢说我们华夏没人? “日本人来了。” “这就是那几个小日本的年轻武师了吧?看着也不怎么样啊。” 人群中,田奈良田在一众黑龙会武士的簇拥下,来到会场。 与此同时,宫宝森跟李存义也带领着一众武林人士入座,双方各自互望了一眼,目光在空中接触仿佛能够碰撞出火花,现场火药味十足。 宫宝森见人都到齐了,于是冲着场边众人拱了拱手:“诸位,今日乃是我东北武林与黑龙会论武的日子” 说了一番场面话后,宫宝森又看向田奈良田,示意他也可以说两句。 田奈良田却丝毫不领情,态度傲慢的道:“你们中国在战场上不行,擂台上就更不行了,今天,我们就是要让你们知道,大日本帝国的武士是多么强大,而你们只是一帮东亚病夫!你们所谓的武术,是多么不堪一击!” “艹!” “小日本,我日你大爷!” 在场的中国观众顿时群情激奋,要不是现场有警察维护持续,恨不得冲上去一人一口把田奈良田这帮人给生撕活吞了。 普通观众尚且如此,在场的武林人士那就更是火冒三丈,叫嚷着要给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日本点颜色看看。 宫宝森也是面沉似水,对马三交代道:“一会儿好好打,不用留手。” “是师父!”马三早已跃跃欲试,恨不能立马上擂台,把那几个小日本打得落花流水。 李存义这暴脾气也是气得够呛,对秦浩道:“待会儿要是有你上场的机会,让那帮小日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形意拳。” 秦浩淡淡点头,对上日本人,他就从来没打算留手。 另外一名中方选手,在一众武林前辈的交代声中,率先跃上擂台,矫健的身手顿时引起了在场中方观众的喝彩。 “好小子,一定要争气啊,好好教训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日本!” “让这些小日本看看,到底谁才是东亚病夫!” 田奈良田对身边一个身材臃肿的青年用日语说道:“酒井君,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嗨!”酒井凉介躬身行礼后,迈着步子走上擂台。 酒井凉介的出现让中方观众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酒井凉介身高足有一米九,看起来至少有两百七八十斤,整个人就像个人形肉山一样,木质擂台在他的重压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 东北武林这些人全都傻眼了,自己这边的选手在对方面前就跟个小鸡崽似的,这还怎么打? 没错,长得壮不代表一定能打,可练过武的都知道,身体素质上的差距有时候是无法用技法弥补的,特别是在年轻人气力、技法都还不成熟的时期。 “你们这是作弊!” “就是,他怎么可能不满十八岁?” “有能耐的跟我打!” 面对东北武林人士的质疑,田奈良田一阵冷笑。 “酒井凉介今年的确不满十八岁,他是我们黑龙会的职业相扑选手,你们要是怕了,大可以这一场弃权嘛。” 宫宝森面沉似水,李存义也是心头冒火,没想到日本人一上来就耍了这么个阴招,现在己方选手已经上了擂台,按照江湖规矩是不能随意换人的。 “哼,打就打,谁怕谁啊!” 擂台上的年轻武师倒也还算镇定,毕竟是通过层层选拔打出来的,这点胆气还是有的。 酒井凉介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左脚高高抬起,重重砸在擂台木板上,整个擂台都颤了几颤,如此骇人的力量,让在场懂行的武林人士都黑了脸。 “八极拳,王虎领教阁下高招!” 王虎大喝一声,朝着酒井凉介冲了过去,不过他也知道双方力量差距悬殊,硬碰硬肯定是不行的,于是采取了游斗的路子。 然而酒井凉介看似笨重,实则身手并不慢,而且他身高一米九几,臂展更是接近两米,手臂厚厚的脂肪层下面蕴含着恐怖的肌肉群。 酒井凉介就像是渔夫在浅滩捕鱼一样,重心放得很低,在王虎想要绕到他身后时,忽然张开双臂,朝着王虎抓了过去。 王虎心下骇然,他很清楚,这下要是让酒井凉介抱实,他就再也没有反抗的机会了。 说时迟那时快,王虎一咬牙朝着酒井凉介手臂一招“迎面掌”打了出去。 原本按照王虎的计划是想要借助这一掌反弹的力量,先撤出酒井凉介的臂展范围,再徐徐图之。 可是让王虎没想到的是,他这一掌就像是打在了棉花上,不仅没有任何反弹的力量,反而整个手掌都陷入了厚厚的脂肪层中。 酒井凉介则是趁此机会,一把抓住王虎的手臂,顺势往自己怀里一带,双手就像是两扇门一样迅速收拢。 王虎大吃一惊,试图用力挣脱酒井凉介的手,可双方的力量实在是太过悬殊,酒井凉介的手就跟钳子一样死死扣住他的手腕,怎么都挣脱不了。 没办法,王虎只能使用肘击、膝顶等手段,试图让酒井凉介吃痛之下寻找机会脱身,但是他的攻击被酒井凉介身上厚厚的脂肪层给分散了力量,酒井凉介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喝!” 说时迟那时快,酒井凉介已经完成了“关门”,一双打手死死将王虎锁住,随后顺势一倒,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王虎身上。 现场只听“轰隆”一声。 两分钟后,酒井凉介缓缓从地上爬起来,而他身下的王虎,整个人两眼翻白,早已失去意识。 “日方胜!” 田奈良田得意的狂笑:“哈哈,我早就说过,你们中国武术都是花架子,不堪一击!” “卑鄙!” “狂妄!” “哇呀呀,气煞我也,谁能赢了第二场,要多少钱,我砸锅卖铁都给他!” “这小日本太张狂了,快去个人好好教训教训他!” 宫宝森脸色也有些阴沉,没想到日本人完全不按套路出牌,一上来就输了第一场,接下来可就不好打了。 “师父,让我上去教训那帮小日本!”马三主动请缨,这么好露脸的机会他怎么会放过呢。 宫宝森看了看徒弟,又看了看秦浩,最终还是选择相信马三:“嗯,你去吧,切记,不可大意,这一场许胜不许败!” “师父放心,您就瞧好吧!”马三信心十足的跃上擂台。 此时,酒井凉介才刚刚走下擂台,田奈良田下意识看向身边的船越介二。 “船越君,你看这一场.” 结果话还没说完,船越介二就不耐烦的道:“我可是主将,你居然让我这个时候上场?” 田奈良田按下心中的不满,这位可是空手道大师船越义珍的儿子,身份非同一般。 无奈,只能对身边一个身材健壮的青年武师道:“那小子就交给你了。” “嗨!”中山毅行了个礼,踩着木屐一个翻身就跃上了擂台。 “形意拳,马三!” 马三微微拱手后,立即摆开拳架,中山毅不屑的撇了撇嘴,完全没有把马三放在眼里,直接就朝着马三冲了过去。 “哼,找死!”马三见对方如此不讲江湖规矩,心头愠怒,一声爆喝,一招炮拳由下至上,朝着中山毅腹部击去,一上来就是硬碰硬的招式。 中山毅似乎是没想到,马三的出拳速度如此之快,连忙将右手横摆抵挡。 “砰”一声闷响。 中山毅整个被打退了好几步,重重踩在地板上才稳住脚步。 “好!” “打得好!” “好小子,就这么打,让这帮小日本瞧瞧中国武术的厉害!” 宫宝森也是暗自点头,下意识看向站在李存义身边的秦浩,马三刚刚那一拳,发力方式明显有所改变,而这些变化都是这个少年带来的,他并不是一个迂腐的人,并不反对徒弟学新东西,只是没想到这么短时间,这套新的发力技巧就让马三拳力大涨,看来之前在内部选拔的擂台上,自己徒弟还是留手了。 马三见自己一拳就打得对方中门大开,哪里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这可不是什么同门较技。 事关他能不能出人头地,师父以及整个形意门的荣誉,乃至整个东北武林的荣辱。 趁他病要他命。 马三再度爆喝一声,三步并做两步就冲到中山毅面前两个身位的区域,一击“崩拳”出手,直取中山毅面门。 这一拳马三用足了力量,他能感觉到,这是他迄今为止,威力最大的一拳。 不管是力量还是速度,都达到了巅峰。 中山毅吓了一跳,没想到对方的拳这么大力,刚刚挡的一下,就像是一把铁锤砸在他手臂一样,还没等他缓过气来,对方的攻击又来了。 这一拳的力道跟速度都远超中山毅的预料,这要是砸在自己脸上,估计能把他打得面目全非。 也来不及多想,中山毅几乎是下意识的,双手握拳举臂合拢,试图用双臂的力量挡下马三这暴力一拳。 然而,下一秒,中山毅就整个被击飞了出去。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击飞,中山毅就像是被一辆汽车撞上,飞出去好几米远,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住。 “啊~~~我的手。” 中山毅躺在地上痛苦的哀嚎着。 擂台下的观众垫着脚,骇然的发现,中山毅手臂处已经出现了大面积青紫色斑块,可见马三这一拳的力道有多猛。 “好,打得好!” “小伙子干得不错,对付小日本就不要留情。” “哈哈,痛快,就该这么打!” 田奈良田脸色阴沉的一挥手,两名黑龙会武士从擂台上把中山毅给抬了下去。 “废物!”田奈良田看都没看中山毅一眼,骂了一句后就对身边的船越介二道:“船越君,一切就拜托你了。” 船越介二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马三身上,一跃而起,快步来到擂台上,叫住了准备走下擂台的马三。 “我要挑战你!” 马三脚步一顿,也有些跃跃欲试,刚刚迅速结束战斗,他还没打过瘾了,倒是不介意再打一场,于是看向宫宝森所在的方向。 众多东北武林人士眼见马三这么猛,也动起了心思。 然而擂台边上的田奈良田却急了:“船越君这是擂台赛,请你以帝国荣誉为重!” 提到帝国荣誉,船越介二也只能遗憾的放任马三离开擂台。 宫宝森拍了拍徒弟的肩膀,难得夸赞了一句:“打得不错。” 说完又看向秦浩。 李存义倒是对秦浩充满信心,一挥手:“去吧。” “嗯。”秦浩缓步走向擂台。 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出现在这样的擂台上,顿时让中方民众大吃一惊。 而日方观战的民众在惊讶之余,感到了无比的愤怒,觉得中方派这么个小孩来,完全就是在羞辱他们。 同样感觉到羞辱的还有船越介二,想他在日本国内就被誉为空手道天才,在同龄人中早已是无敌的存在,对方居然这么瞧不起他,派这么一个小孩来跟他打擂台。 田奈良田却笑了,他知道这下稳了。 船越介二握紧了拳头,冲秦浩喊道:“喂,你们中国是没人了吗?居然派你这么一个小孩来送死!” 擂台下的中方民众也都是议论纷纷。 “这么重要的擂台,怎么让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上啊。” “就是啊,这不是故意恶心咱们吗?” “不行了,我先走一步,不然一会儿那些小日本指不定多张狂呢,我可受不了这气。” 秦浩对周围的嘈杂充耳不闻,冲着船越介二抱拳拱手。 “形意拳——秦浩!” 说完,秦浩也不等船越介二的反应,立即朝他扑了过去。 “钻!” “劈!” “炮!” 朴实无华的三拳。 周遭的嘈杂的声音,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双双不可思议的眼睛,所有人都用一种近乎呆滞的目光望着擂台上傲然而立的秦浩。 至于刚刚还不可一世的船越介二,此刻已经躺在擂台上,昏死过去。 “轰~~~” 短暂的失神后,围观的民众终于反应过来。 “哈哈,这小孩厉害啊!” “痛快,太痛快了,我说宫师傅怎么让这么个小孩守擂呢,原来这小孩才是杀招啊!” “小日本怎么不狂了啊?怎么样,我们派出一小孩都能打败你们,谁敢说我们华夏没人?” 第13章:雪夜授艺 “师兄,等我把这边安排好,便去津门寻你,一路多多保重。” 此时已经是擂台比武两天后,宫宝森握着李存义的手,不舍的道。 李存义笑着道:“行了,你也是当爹的人了,就别做这女儿态了,我在津门等你。” 马三则是紧了紧拳头,冲着秦浩的背影喊道。 “秦师弟,下次见面,我一定不会再让你轻易打倒了!” 越是跟秦浩一起训练,马三就越是能感受到两者之间的差距,现在他已经不奢望能够打败秦浩了,只希望通过学习秦浩的训练方式,可以在秦浩手底下坚持得久一点。 回去的路上,李存义一直在观察秦浩,发现他丝毫没有受到擂台赛的影响,不由暗自苦笑。 他这个弟子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太老成了。 当年他要是年轻的时候有这样的心态,也不至于得罪那么多人了。 一路长途跋涉,三天后,秦浩跟李存义终于回到了津门,这一路十分平静,除了遇到几个不长眼的扒手外,并没有什么波澜,至于那几个扒手,秦浩也仅仅只是小惩大诫教训了一番,并没有下死手。 “师父,师弟你们可算是回来了,这些天我一个人在津门都快闲出病来了。” 李存义瞪了毛毛躁躁的薛癫一眼,暗自摇头,要是这小子的性格能有秦浩一半沉稳,他得少操多少心。 回到住处,李存义把薛癫叫到跟前:“我不在的这些天,中华武士会那边有什么事吗?” 薛癫挠了挠头:“也没什么事,就是国民政府闹着禁烟的事,这些天一直在吵,吵得我脑仁疼。” 别看1912年国民政府就提出禁烟,实际上这些年大烟依旧荼毒甚广,特别是津门这个地方,自从清政府跟英国签订了丧权辱国的“津门条约”,英国就可以堂而皇之的将鸦片直接运到津门码头,腐败的清廷也因此获得了大量税收,一年光是鸦片税就高达3302万两,占财政收入的11.3% 也是因此,清廷才有钱能够对太平天国进行围剿,继续苟延残喘了好几十年。 清廷虽然没了,但大烟生意依旧有人做。 只不过是从地上转到了地下。 在民国这样军阀混战的时期,明面上的秩序都快维持不下去了,更何况是地下秩序,是人都很难抵御住一夜暴富的诱惑,何况是这些苦哈哈的拳师,靠开馆收徒能赚几个钱? 李存义闻言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狠狠一拍桌子,恨铁不成钢的骂道:“这帮利益熏心的王八蛋!” 秦浩心中一动,或许这就是李存义邀请宫宝森来津门的主要原因,已经有人腐蚀了中华武士会里的一些败类,或者说是这些败类主动向开地下烟馆的靠拢,充当他们的地下保护伞,或者是打手。 就在秦浩跟李存义回到津门的第二天,来拜访的人就络绎不绝。 “会长,现在这警察厅也太不像话了,要严查咱们中华武士会下辖所有镖局的来往货物,这货物要是有点损伤,咱们怎么跟货主交代啊!” “是啊,再说了,接镖不问客所求,这是咱们这行自古以来的规矩,他们现在还说了,以后要是在咱们的镖里查出违禁品,不仅要查扣,还要罚款,这买卖还怎么干?这不是让咱们喝西北风吗?” 众多拳师七嘴八舌的吐着苦水。 中华武士会毕竟只是个民间组织,其中会员大多为三类,一类是开馆收徒的拳师,另一种则是开镖局的镖师,其余的则是一些闲散的习武之人。 李存义目光扫视着众人,却一句话也不说,只是不动声色的喝着茶。 他很清楚,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这帮人无非就是想把他绑上自己的战车。 “各位说得是,可我一个老头子现在还能做什么?都回吧,这事你们自个商量着办。” 在场众人又是一通苦劝,可惜老爷子就是不吃这套,他们说得口都干了,茶也喝完了,最后也只能悻悻离去。 “瞧见了吧,这就是江湖。” “这背后的暗箭可比明晃晃砍过来的钢刀可怕多了!” 秦浩大概猜到李存义为什么退出江湖后,却还挂着“会长”的职务,他最初的想法应该是把薛癫培养起来,接自己的班,让他来替自己扫清这些蛀虫,直到发现薛癫的性格不适合这些弯弯绕绕,才会邀请宫宝森来津门。 “可惜啊,我快没时间了,不然”李存义看着一旁若有所思的小徒弟,眼底闪过一丝遗憾。 离开津门前后差不多一个月时间,薛癫早就手痒了,当天下午就拉着秦浩对练。 只是,这一次他依旧没占到便宜。 “嘶,师弟,你这力气又涨了不少啊!”薛癫揉着发红的拳头,惊叹不已。 秦浩暗自偷笑,其实他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吃掉几颗属性果实,一方面是为了让身体更好的适应属性增涨带来的变化,一方面他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身体各项属性有所增涨,也算合情合理。 然而,在薛癫看来却不是这样,这个师弟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恐怖的身体强度,这也就罢了,这家伙还在不断的成长,而且速度惊人。 “简直就是个怪物!” 不过,吐槽归吐槽,有了目标之后,薛癫训练起来就更卖力了。 原本薛癫的身体素质其实就非常强悍了,自从得到了秦浩科学锻炼肌肉力量的方法后,力气增涨十分明显,虽然没有精准的机器测试,但就秦浩跟他交手时的感觉而言。 薛癫的力量已经突破了两百三十公斤,一年时间增涨三十公斤的力量,绝对是个相当不错的成绩了。 接下来的一年时间,秦浩的日子过得平淡而充实,上午像海绵一样疯狂汲取李存义的武学精华,下午则是会花大量时间跟薛癫对练,来印证自己的所学。 在这一年时间里,秦浩也终于将形意拳练到了“筋骨齐鸣”的境界。 听着玄之又玄,实际上用科学的角度来解释,无非就是人体关节位于筋骨的关节囊内,筋骨关节间由白色大筋所链接固定,此物质是具备弹性的,当筋骨关节缝拉伸开,则能将大筋拉开,产生弹力,能够起到辅助筋骨关节弹射发力的效果,使肢体瞬间如弹弓弹射弹珠般击向对方。 在实战当中,“筋骨齐鸣”的作用,能够大大降低对肌肉力量的消耗,但是对整体力量的提升其实并不多,这也是为什么武术在实战当中经常吃亏的原因。 不过,这对于秦浩这样的挂逼来说,就不一样了,他现在明显感觉耐力、爆发力都有了极大的增强,要是遇到长时间鏖战,他的战斗力恢复速度也比一般人要快得多。 1920年的一夜雪夜,宫宝森终于风尘仆仆的赶到了津门。 “师弟,你终于来了!”李存义一改之前的内敛,给了宫宝森一个熊抱。 一路走来宫宝森,也是一阵感慨:“多年没来津门,变化真大啊。” 李存义愤然的道:“变化大的只是临近租界的地方,老百姓的日子过得比以前还要不如。” 这次宫宝森只带了老姜跟马三过来,一行人自然也就安排在了李存义家里居住,对此马三自然是欣喜万分,这样他就能继续向秦浩求教了。 晚上,李存义在外面叫了一桌好菜,在家里给宫宝森接风洗尘,喝到兴头上,李存义抓着宫宝森的手。 “师弟,你来了就好,这北方武林的天,也该换一换了!” 宫宝森闻言摇头叹息道:“只怕没那么容易,中华武士会成立这么多年,各门各派的势力错综复杂,单凭你我的力量” “难办也要办,师弟,师兄就一句话,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全力支持你。”李存义斩钉截铁的说道。 宫宝森神色一敛:“师兄,如果我要将形意、八卦两门合并呢?” 瞬间,堂屋里的空气仿佛都冻住了。 马三跟薛癫都不可思议的看着各自的师傅。 李存义也是满脸骇然,如果不是他身体一直很好,都要怀疑是不是听错了。 “师弟,你.” 宫宝森叹了口气:“师兄,你应该明白,我们要做的事情,甚至比重新创办一个中华武士会还要艰难,艰难险阻必不可少,我们要想做成,就必须将能够掌握的力量拧成一股绳,如果我们自己都是一盘散沙,还谈什么改天换地?” “师弟,你说得有道理,不过,就这头一件事,就是千难万险啊!”李存义没想到自己这位师弟,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石破天惊。 要知道,太极、形意、八卦并称三大内家拳,在整个北方武林哪一个都是响当当的存在,门徒众多,合并其中的两大门派,难度可想而知。 这里面牵扯的利益实在是太复杂了,试想,合并之后,是形意拳当家,还是八卦掌当家? 合并之后,两派的技法要不要对所有弟子开放? 万一自己的徒弟发现对方的拳法更厉害怎么办?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更何况武林本身就是江湖,只要一想想这些问题,李存义就觉得头疼。 宫宝森却目光坚定的道:“如果我连这头一件事都做不成,那就说明我不配做这个会长!” “好,师弟好气魄,还是那句话,不管面临什么样的局面,师兄一定会全力支持你!”李存义也被宫宝森的魄力感染,豪气万千的道。 秦浩心中一动,原剧当中,宫宝森说自己一生只干成了三件事,其中头一件就是合并了形意门和八卦门,第二件是接了李存义的班,主事中华武士会,第三件事,则是促成了北方拳师南下传艺。 原来,这里面还有这样的辛密。 当晚,李存义喝得有些多,薛癫由于跟马三拼酒,也醉倒了,只剩下秦浩收拾残局。 等秦浩将李存义跟薛癫逐个背回房间,重新回到堂屋时,老姜跟马三都不见了,估计是老姜背着马三回屋休息了。 宫宝森一个人独自坐在太师椅上,端着茶喝了一口,长叹一声后叫住了秦浩。 “之前答应要传授你宫家六十四手,一直没时间,不如就从今天开始吧。” 秦浩微微愣神,还以为宫宝森是喝多了,心血来潮。 宫宝森只是笑了笑,背着手来到院子里。 “既然要合并两个门派,那就不能再有门派之见,就从你开始吧!” 说着,宫宝森回头看了秦浩一眼。 秦浩浑身一震,他从宫宝森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决绝。 秦浩忽然明白了,宫宝森这是抱着逼死的决心来做这件事,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谁来也不行,可想而知,将来主事的宫宝森必然会面临各种明里暗里的算计,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万一着了道,宫家六十四手就失传了。 宫宝森这是不想把自己的绝技带进棺材! “我自小好武,早先是拜入武馆学艺,后来学有所成后便去了京城,幸得八卦掌祖师董海川先生弟子尹福看重,收为亲传弟子。” “宫家六十四手乃是我成名之后,在尹式八卦掌的基础上所创,其中也糅杂了形意、太极、燕青等拳法的特点.” 夜深,月下,宫宝森双脚不断在雪地中滑行,秦浩发现,他的步伐相较于李存义所传授的八卦掌步伐,更加灵动飘逸,也更加难以捉摸,好似完全没有规律,可每一步都暗合八卦掌的拳意。 “右推磨式” “飞鸟投林” “回头观海” “老翁摸鱼” “日月并行” “真人抱球” “叶底藏花.” 宫宝森一边演练,一边传授着宫家宫家六十四手的发力方法跟步伐移动的诀窍。 秦浩看了一遍之后,就开始跟着宫宝森的动作演练起来。 一开始,宫宝森也没太当回事,只是认为秦浩之前学过八卦掌,有一定的基础,可是看着看着他就愣住了。 秦浩演练的发力方式跟步伐移动都跟他丝毫不差,这也就罢了,到了秦浩演练第三遍的时候。 宫宝森发现,秦浩居然在用八卦掌的招式里糅杂了一些其他的发力方式。 “这小子简直就是妖孽!” 宫宝森忽然明白,为什么大师兄李存义会选这小子作为关门弟子了。 (本章完) 第14章:天下第一手 宫宝森的到来,就像是一根烧红的火钳,被投入冰冷的湖水里,立即引起了津门武林的震动。 来往拜访的武林人士络绎不绝,特别是八卦门里的一些拳师,纷纷赶来。 不过,当宫宝森端坐在太师椅上,与李存义一起提出要将“形意、八卦”两个门派合二为一时,现场立即乱成一团。 “宫师弟,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李师兄,这事可开不得玩笑啊!” 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盯着宫宝森跟李存义。 李存义跟宫宝森互望一眼,沉声说道:“事关重大,岂可玩笑。” 一个老头立即站了起来,拍着桌子道:“李师兄,你也知道事关重大,形意门与八卦门分属不同,单凭你们一句话就要合并门派。” “我就问一句,将来咱们收的徒子徒孙,是拜岳飞为祖师,还是拜董海川为祖师?” 听他这么一说,在场的拳师也都纷纷附和。 “没错,咱都不是一个门里出来的,合并个什么劲?” “可不是嘛,将来合并了,是我们八卦门听形意门的,还是形意门的听我们八卦门的?” 大厅里一片吵嚷,说着说着一些急脾气的就骂了起来,甚至一度要打起来。 秦浩在一旁看得直摇头,关于内斗这件事,在华夏可是有着数千年的优良传承,当年某个光头在抗日时期都还提出“攘外必先安内”,也只有像教员这样的伟人,才有提出团结一切可以团结力量的胸怀。 “哼!”宫宝森冷哼一声,将手中茶杯重重摔在地上,茶杯碎片四溅,现场才渐渐安静下来。 只见宫宝森缓缓站起身,冲着一位坐在右侧的老者拱了拱手。 “孙老爷子,这形意、八卦两个门派的渊源,想必您是最清楚的.” 老者年近六旬,留着一头精干的寸短,冲宫宝森摆了摆手。 “老头子不算是形意、八卦门里的人,但也深受形意、八卦两门前辈的恩惠,今天来是受邀做个见证。” 说着老者缓缓站了起来,环视一周。 周围的拳师纷纷垂下眼睛,不与其对视,这并不是畏惧,而是一种尊重,可以看出老者的身份非比寻常。 薛癫见秦浩略带疑惑的看着老者,低声解释道:“这位就是得太极、形意、八卦三大内家拳真传的一代宗师,虎头少保孙禄堂!” “是他?”秦浩暗暗心惊。 这位可是自“杨无敌”之后,又一位公认的太极宗师,被誉为“天下第一手”。 “可惜,不能与其生在一个时代。”秦浩暗自叹息。 说到底,武者就算再强,也摆脱不了生老病死,哪怕是当年不败战绩的孙禄堂,如今六十岁高龄,也无法维持巅峰期的战斗力了。 这一刻,秦浩忽然能够理解,那些拳术大师,为什么最后都会往自己的拳术里,掺杂许多道家的理论。 就跟许多科学家,研究了一辈子科学之后,都在晚年研究起了神学一样。 人在触碰到头顶那座无法逾越的穹顶时,难免要从那些虚无缥缈的传说中寻找心灵慰藉。 孙禄堂环视众人后,吐字沉稳的道。 “早年,我拜在李魁元老爷子门下习得形意拳,后来承蒙李老爷子看得起,又将我介绍给郭云深大师,从辈分上来讲,我要喊李存义一声师哥,后来,又得程廷华先生不弃,传授我八卦掌精要。” 说着,孙禄堂一字一句的道。 “我想问一句在座的诸位,有谁不是身兼形意、八卦两家之长的?” 此话一出,在场的拳师都低下了头。 能够坐在这里的,都是形意、八卦两个门派里辈分最高、功夫最深的一批人。 都说传统武术门派之见,藏着掖着不肯教人。 但是这一点,在形意、八卦两个门派,几乎看不到,只要你把其中一门功夫练到家了,再向另外一门的前辈求教,基本都会得到传授。 这得益于两个门派诸多前辈之间的良好关系,更是郭云深、程廷华这些武林前辈心胸开阔,为后人大开方便之门的结果。 李存义眼里闪过一丝感慨,孙禄堂的话让他想起了当年自己学艺时的情景。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这两个门派合并,并非小事,这也太操之过急了吧?” “是啊,我觉得还是要从长计议,不能莽撞。” 秦浩摇摇头,什么从长计议,分明就是缓兵之计。 权利是这个世界上最难以割舍的东西,哪怕只是一个门派里拥有一定影响力的小角色,依旧会为了保住自己那点可怜的权利,拼死反抗,更何况是至高无上的皇位,或许,这就是政治之所以丑陋的原因。 宫宝森跟李存义对视一眼,都难掩眼底的失望,不过他们也很清楚,这么大的事情,想要在短时间内定下来,肯定是不可能的。 今天把这些人召集起来,无非是向大家透个口风,也让形意、八卦两个门派的弟子们,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至于矛盾,肯定是避免不了的,但是合并之前让矛盾爆发出来,总好过等到合并之后埋下一颗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要好。 很快,那些各怀心思的拳师纷纷告辞离去,留下来的,基本都是李存义、宫宝森二人的支持者。 “孙老弟,今天真是辛苦你了。”李存义握着孙禄堂的手,感激道。 孙禄堂哈哈一笑:“李师兄这是拿我当外人了啊。” 宫宝森也上前冲孙禄堂抱拳拱手:“孙老爷子能以一派掌门之尊,来替我这个后辈撑场面,真是感激不尽啊。” “你们要做的事是对的,既然是对的,那就放手去做,正值国家羸弱,更要我们这些人团结起来才行啊!”孙禄堂感慨的道。 三人又寒暄了一番后,李存义又把薛癫跟秦浩介绍给孙禄堂,很显然孙禄堂是认识薛癫的,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后就把目光投在了秦浩身上。 “你这个关门弟子,我还真是头一次见,可惜今天来得匆忙,也没带个见面礼。”孙禄堂打量了秦浩一阵后,含笑道。 李存义眼珠一转:“要是孙老弟能传他一两手太极拳的绝活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孙禄堂愣了愣神,随即看向秦浩的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看来你很在意这个弟子啊。” 李存义哈哈一笑,要是薛癫他或许还会谦虚一下,但是对于秦浩,谦虚?不存在的,他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这小子的武学天赋了。 孙禄堂见状更觉惊奇,便对秦浩道:“随我来。” 马三看在眼里很是眼热,却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薛癫把门关上。 宫宝森在马三脑门上敲了一下,笑骂:“你什么时候能把形意拳练到融会贯通,再去学别的不迟。” “哦。” 孙禄堂带着秦浩来到院子里,随后负手而立,语气郑重的道。 “形意拳跟八卦掌有你师父跟宫宝森,也用不着我在这多事了,我就传你几招太极拳的精要吧。” “我所学之太极,乃是武式太极拳,为太极名家郝为真所传,吾习武四十余载,于两年前心有所感,取百家之所长,自创孙氏太极拳。” “且看好了!” 说话间,孙禄堂已经摆开拳架。 “头要上顶,但不可用力。下颏自然收敛,头项正直,精神贯注。全身松开,顶、蹬、伸、缩皆用意,而不用拙力,心自虚灵。即所谓虚灵顶劲.” 讲完发力的要领后,孙禄堂又开始演练起太极拳的招式。 “懒扎衣” “进步搬拦捶” “如封似闭” “抱虎推山” 即便是六十岁高龄,孙禄堂挥拳的动作依旧虎虎生风,秦浩不由越发可惜,没能见到老先生年轻时的风采。 孙禄堂传授了一遍后,就让秦浩跟着他一起走一遍,准备在练习的过程中,纠正他的一些错误。 然而,等到练起来,孙禄堂就有些傻眼了。 秦浩对于太极拳发力的把握完全不像是初学者应有的状态,忍不住看向屋内。 “你以前学过太极?” 秦浩摇摇头。 孙禄堂微微皱眉,但也没有质疑,继续观察秦浩的动作,除了发现他对招式衔接上还有些生疏外,其余地方居然没什么可指摘的。 “你再练两遍我看看。” 见秦浩已经很记住了招式,孙禄堂就停下了动作,仔细观察起来。 结果,越看越是让他心惊,他发现,从第三遍开始,秦浩不仅已经完全掌握了太极拳的招式跟发力方式,之前衔接时那种生疏感也荡然无存,任哪个练太极拳的来看了,都会认为这是一个沉浸此道多年的太极高手。 这也就罢了,到了第四遍时,孙禄堂震惊的发现,秦浩居然在改变太极拳的发力方式,其中有形意拳的影子,也有八卦掌的意境,还有一些不太熟知的发力技巧,似乎是,国外搏击术的东西。 如果是一些比较顽固的拳师见到了,估计会立马暴跳如雷,觉得秦浩是在乱来,糟蹋老祖宗的东西。 但是孙禄堂却不这么想,他本身就是身兼三大内家拳,并且融会贯通自创孙氏太极拳的一代宗师,他明显能感觉到,经过秦浩的改良,他这套太极拳在威力上,明显上了一个档次。 “你,这是.” 等秦浩练完第五遍,孙禄堂就叫秦浩停了下来,他实在有太多话想要问了。 屋内听到外面的动静小了,李存义推开门走了出来。 “怎么样,孙老弟,我这个徒弟还可以吧?” 孙禄堂迟疑了一下:“你这徒弟之前真没练过太极?” “千真万确!”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孙禄堂苦笑着对李存义道:“收了这么个徒弟,活该你名扬天下!” 李存义闻言却摇头叹息:“都这把年纪了,名扬天下非吾所欲也,只是不想埋没了他绝顶的天资。” “你也算是用心良苦了。”孙禄堂暗自感慨,他知道李存义这辈子最遗憾的就是没个孩子,所以才会对这个关门弟子如此亲厚。 “用心良苦谈不上,无非也是不想这一身本事,最后带进棺材里。”李存义摆了摆手。 孙禄堂听后也是一怔,稍加犹豫后又对秦浩道。 “太极还有一门需要下苦功的功夫,你要是吃得了这个苦,以后每天这个时候来找我吧。” 李存义大笑着拍了拍秦浩的肩膀:“小子,你福气大了,太极听劲可是不外传的绝技,还不谢过孙师。” 秦浩闻言就要下拜,却被孙禄堂托住。 “这一声师父我可当不起,不过也是不想这门绝技被带进棺材罢了。” “而且,这门功夫你能不能学得进去,也未可知。” 秦浩笑了笑,有阿尔法狗的存在,还能有什么是他学不会的? 送走了孙禄堂后,李存义对秦浩叮嘱道:“这太极听劲即是太极门最高深,也是最普通的功夫,你要沉下心去学,切不可仗着一些小聪明就妄自尊大。” “是,师父。” 一行人吃过午饭,宫宝森望着院子外的围墙,忧心忡忡的对李存义道。 “今晚怕是个不眠之夜啊!” 李存义眼里闪过一丝杀机,冷哼一声:“真以为我年纪大了,拿不起刀了,敢来就让他们尝尝我形意五行刀的厉害!” 秦浩闻言心下也涌起无限杀机。 是夜,乌云盖顶。 月黑风高天,杀人放火时。 一行身穿黑色夜行衣的杀手,趁着夜色,悄然摸到了李府围墙下。 领头之人做了个手势,黑衣人身手矫健的爬上了墙头。 悄无声息的摸进了院子。 “不留活口!格杀勿论!” “明白。” 黑衣人各自三三两两的分组,朝着各个房间摸了过去,分工明确,显然都是杀人越货的老手。 一队三人加上领头之人,刚来到宫宝森屋外,就听一阵铃铛声突兀的传来,领头之人这才发现里面的门栓绑着一串铃铛,不由暗骂这老狐狸。 门里传来一声冷哼,随即房门被一股巨力破开,刚刚在撬门栓的黑衣人,整个连带着房门被砸飞出去几米远,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才落地。 第15章:破敌 昏暗的光线中,宫宝森缓缓抬腿迈过门槛,傲然立在门前,目光凌厉中透着无限杀机。 作为东北武林的代表人物,他的地位可不是吹出来的,而是打出来的。 几乎是同一时间,另外一间房门也被缓缓推开。 李存义手持一柄大环刀,将刀背扛在肩上,冲宫宝森豪迈笑道:“师弟,还记得上次咱们联手是什么时候吗?” “记得,老龙口火车站,雪夜奔袭,割俄国鬼子头颅下酒,好不快活!”宫宝森中气十足的大笑。 李存义抚摸着肩上的大环刀,叹息道:“可惜,今晚你要饮中国人的血了!” 黑衣人头领脸色一寒,低喝一声:“杀了他们!” 一众黑衣人立马手持钢刀,将李存义跟宫宝森分割包围,马三跟老姜则是合力对付三名黑衣人,但也只能勉强自保。 好个宫宝森赤手空拳面对四名黑衣人的围攻依旧游刃有余,脚下步法暗含九宫八卦,总能找到黑衣人围攻的间隙,一双肉掌看似绵软,实则劲道十足,逼得黑衣人只能回刀救援。 而另外一边,李存义也不负“单刀李”的威名,一柄大环刀被他舞得虎虎生风,但凡跟他刀锋相对的黑衣人,都被震得虎口发胀,不免暗暗心惊,这老爷子七十三岁高龄了,怎么力气还这么大。 不过,很快,李存义挥刀的速度就不得不慢下来,身体的衰老从来不以人的意志为主导,短短几分钟的挥刀快攻,就让他不住的大口喘息起来。 “到底是老了啊!”李存义眼里闪过一丝落寞。 围攻他的三名黑衣人,明显都是深谙此道的老手,都看出李存义已经出现力竭的征兆,于是纷纷挥刀朝他猛攻。 一时间,李存义被逼得险象环生。 就在此时,另外一个房间的大门被一脚踹开,两名摸进去的黑衣人还没来得及举刀,就被一股巨力击飞,薛癫一声大喝。 “休要伤我师父!” 此时的薛癫状若癫狂,飞速朝着李存义奔去。 领头黑衣人见状眼里闪过一道寒芒,丢下宫宝森,挥刀朝着薛癫腰部砍了过去,这一刀势大力沉,薛癫也不得不往后连退三步避其锋芒。 “杀了他,这小子交给我!”领头黑衣人大喝一声,再度朝着薛癫攻了过去。 刀光闪烁,一道道寒芒铺天盖地,即便是薛癫也不得不暗赞一声:好刀法! 生死之间,薛癫不退反进,步伐矫健地躲避着致命刀光,双拳犹如出海的蛟龙,冲碎道道刀光,直冲领头黑衣人面门。 “哼!” 领头黑衣人冷哼一声,并不跟薛癫硬碰硬,抽刀防御,只求拖住薛癫,好让手下击杀李存义。 此时的李存义已经是大汗淋漓,手里的大环刀挥舞起来也格外吃力,面对三名黑衣人娴熟的配合进攻,只能护住要害,身上已经接连被割伤了好几处,虽不致命,但血液的流失更让他脸色难看。 领头黑衣人眼底闪过一丝兴奋的神色,只要杀了李存义,他们的任务也就算了是完成了。 然而,就在此时,一声巨响传来,紧接着从一间偏房的窗户里,一个黑衣人直接被丢了出来,就像是一团破棉絮,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便再也没了动静。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领头黑衣人目光一凝,心中暗骂:怎么还有高手?孙禄堂不是走了吗? 直到一名十二三岁的半大小子从破碎的窗户里跳了出来。 领头黑衣人骂了一声:“废物,连个孩子都对付不了,老八老九,你们上,干掉他!” 两名黑衣人会意,一脸狞笑的朝着秦浩围拢过去。 只是,还没等他们摆开架势,秦浩就率先朝着他们冲了过来,速度之快,完全超乎他们的想象,眨眼间,一双拳头朝着他们砸了下来,想到刚刚那个同伙的下场,不由心下骇然。 二人反应倒也算不得慢,立即横刀挡在胸前。 人的拳头再硬也硬不过刀锋,在二人看来,只要挡住这一击,他们两个手持利刃的刀手,收拾一个手无寸铁的半大小子,还不是手到擒来,虽然这个小孩的功夫之高,有些出乎他们的预料。 但是,当秦浩的身形在他们眼前消失时,二人的下场也就可想而知。 后背一股巨力传来,二人只觉一口老血直冲咽喉。 “噗~~~” 二人双双倒地,仔细看他们的脊椎骨已经被打断,形成一个诡异的弧度。 仅仅只是一招,二人双双殒命。 这一幕看得领头黑衣人心下骇然,他原本还打算让这两名手下擒住这半大小子,以此让李存义跟宫宝森分心,所以他一直在留心这边的战况。 从他这个角度可以很清楚的看到,秦浩刚刚是怎么忽然消失在两名手下视野里的。 就在两名手下刚刚横刀防御的瞬间,那个半大小子似乎早就预料到他们会这么做,还没等招式用老,便脚踩九宫八卦步,再加上他年纪小身高原本就不高,一个矮身就从二人之间的缝隙钻了过去,瞬间绕到了身后。 “这小子,是个怪物吧?” 领头黑衣人惊骇莫名,他干这行已经十几年了,死在他手底下的武林高手不胜枚举,也见识过不少惊才绝艳的天才,可这些人里,从来没有哪一个能像秦浩这样,带给他如此大的震动。 “风紧扯呼!” 领头黑衣人眼见事不可为,立马一个横扫逼退薛癫,招呼手下撤离。 然而,话音刚落,秦浩就已经截住了他的后路。 “现在想走,晚了点吧!” “找死!” 领头黑衣人干脆一咬牙,挥刀朝秦浩头顶就劈了下去。 这一刀,势大力沉,又快又狠,破空声呼啸而来,看得一旁刚刚有时间稍作喘息的李存义忍不住惊呼:“小心!” “师弟小心!”薛癫想要来救援,却被另外两名黑衣人挥刀逼退。 领头黑衣人一声怪笑,似乎已经看到一位武学天才在自己手中陨落的惨状,这让他有一种病态的兴奋。 然而,比速度,比力量? 在这个世界上,又有谁能跟秦浩相提并论呢? 一只拳头忽然在眼前放大,领头黑衣人原本因为兴奋而充血的眼球,瞬间转变为一副见了鬼的神情。 “半步崩拳!” 领头黑衣人脑海里残存的念头就只有:又是这招! 好诡异的步伐。 宫宝森此刻也呆立当场,从他的视角可以清楚的看到秦浩刚刚侧身滑步躲过致命一刀的全过程。 那是完全不同于形意拳、八卦掌的步伐,干脆,灵巧,用最小的移动距离,避开对手攻击的同时,拉近距离,一击致命。 宫宝森已经忘了还有几名黑衣人没有处理掉,他呆呆盯着秦浩看了好一阵子。 直到老姜跟马三、薛癫将剩余黑衣人擒住,才回过神来。 宫宝森走到李存义面前,在查看了他的伤口没有大碍后,忍不住冲他苦笑:“你这个徒弟我真是不知用什么来形容好了。” 其实李存义对于秦浩在实战当中的表现也十分惊讶,之前不管是火车上对付兵痞,还是擂台上打小日本,对于秦浩来说,都太轻松,完全没有发挥出他的真正实力。 今晚这些黑衣人杀手的战斗力,李存义是有深刻体会的,哪怕是他巅峰期,也很难在如此短时间内,这么干净利落的干掉对方。 “说,你们是谁派来的!” 薛癫见师父受了伤,气不过一把扯掉黑衣人的面罩,随后狠狠几拳砸在对方脸上,黑衣人瞬间被打得鼻青脸肿,牙齿都掉了好几颗。 “行有行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黑衣人倒也硬气,将碎牙混着血沫吐在地上。 “你!” 薛癫正要让他尝尝装硬汉的代价,却被李存义拦住。 “以你们的身手放在江湖上也算是一把好手了,不论是开馆收徒还是走镖保人都绰绰有余,何苦干这刀口舔血的买卖。” 黑衣人一声冷笑:“开馆收徒?在这津门,没有你们中华武士会的许可,谁敢开馆收徒!” “没错,我们师父当年就是没有拜中华武士会的码头,被你们一连十天上门踢馆,用车轮战给活活熬死!” 李存义眼里闪过一丝内疚,当初建立中华武士会,为了拉拢津门的拳师,叶云表建议用这种方法让大家形成一个利益共同体,一开始他觉得大家拧成一股绳,一致对外,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也就答应了。 但是没想到,随着时间的推移,武馆之间相互串联,结成了利益同盟,从此排斥外来拳师开馆收徒,一旦有人不听话,就会群起而攻之,虽然他后来一再强调废除这条规矩,却依旧阻止不了武馆私底下干脏活。 “别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大上,无非是收钱卖命的杀手而已,正要报仇早干嘛去了,非得等到我师父年老力衰了来?何况冤有头债有主,正要是条汉子,谁杀了你们师父,你们杀回来就是。” “如果我猜得没错,花钱买我们命的人,应该跟杀你们师父的是同一伙人吧?”秦浩冷笑道。 黑衣人闻言纷纷不自觉的避开秦浩的目光。 “好哇,差点被你们这帮狗东西给骗了,还给我装硬汉,一帮见钱眼开的畜生,为了钱能替杀害你们师父的仇人卖命!”薛癫气得哇哇乱叫,一人一脚将他们踹倒,还不解恨,又补了几脚,直把剩余的几个黑衣人踹得口吐鲜血。 宫宝森听完秦浩的分析后,跟李存义对视了一眼。 “看来,这帮人是真的坐不住了。”李存义一脸苦笑。 宫宝森握住李存义的手,语气低沉的道:“他们怕了!” “他们越怕,咱们越要做!” “嗯。” 说完,宫宝森叫来了老姜,做了个砍头的手势,老姜畅然一笑,拍了拍腰间的大刀,目光森然的走向几名黑衣人。 一刀一个,鲜血喷溅,大好的头颅滚落一地。 杀到最后一个人时,这名黑衣人已经彻底崩溃,不住的冲着众人磕头求饶。 “慢,最后给你一个机会,说还是不说!”宫宝森伸手拦住就要挥刀的老姜。 黑衣人颤抖着身子说道:“是八大武馆,领头的是郑山傲。” “好个郑山傲,明日我便砸了他武馆的招牌!”薛癫拳掌相击愤恨的道。 李存义闻言却眉头紧锁:“你有何证据?” 黑衣人摇头:“没,没有,我们是通过掮客接的活,我只是听老大提起过,跟他谈的那人是郑山傲的徒弟。” 宫宝森给老姜递了个眼色,老姜心领神会,将黑衣人捆了起来,丢进柴房里。 “师父.” 李存义朝薛癫摆了摆手:“只有人证,没有物证,那头领又死了,更是死无对证,他不会承认的,你上门去闹,反倒是容易打草惊蛇。” “那就这么算了,这口气我可咽不下去。”薛癫看着李存义身上的伤,咬牙切齿的道。 李存义跟宫宝森对视一眼。 “既然他们都先出招了,咱们要是不把戏接着唱下去,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转过天,津门武林中就传出,中华武士会会长李存义被袭击身受重伤的消息。 “听说了吗?这杀手后半夜潜进去,趁着老会长熟睡之际,一刀就想要老会长的命,好在老会长机敏反应过来,没有被一刀毙命。” “是嘛?谁这么大胆子居然敢行刺老会长?” “哼哼,这还用问,老会长弄了个宫宝森来,想要将形意、八卦两个门派合二为一,肯定是他们派里的人不满意,找人动的手。” “不会吧?老会长可是现在形意门里辈分最高的前辈了,这不是欺师灭祖吗?” “哼,都什么年代了,大清朝都没了,现在没人讲究这些了,只要挡了人家的财路,就要收拾你。” 谣言越传越广,也越传越夸张,什么李存义一人独战数百刀手,突出重围啊,又是什么那些杀手都是形意门某个跟李存义辈分相当的老前辈派去的,弄得整个津门武林人心惶惶。 而这,正是李存义跟宫宝森要的效果。 水混了才好摸鱼嘛! 第16章:太极听劲 “师父他们难道就打算这么算了?这口气我可咽不下!”薛癫愤恨的拍着桌子怒道。 马三眼里也闪过一丝不忿,那一晚他可是真切游走在死亡边缘,那些黑衣刀手跟他平日里打擂台可不一样,刀刀都是朝着他要害去的,一招不慎就很有可能会命丧黄泉。 “师父他们是一代宗师,气度大,一切以大局为重,我们这些当徒弟的,可没那么好说话。”秦浩一声冷笑。 薛癫闻言眼珠一亮,看向秦浩:“师弟,你想到该找郑山傲那老王八蛋的晦气了?” 马三忍不住提醒:“可是,师父说不让咱们去找郑山傲的晦气.” “明面上不可以,不代表私底下不行。” 见秦浩胸有成竹的样子,薛癫立马瞪了马三一眼:“你要是怕了就在家老实待着” 受到鄙视的马三立马急了:“我怕什么,大不了就是被罚,师父待我恩重如山,这口气说什么我也得替他出了!” 薛癫满意的点头,随后看向秦浩静待下文。 “郑山傲他们为什么要买凶杀人?”秦浩低声问道。 薛癫有些不耐烦的道:“哎呀,师弟你就别卖关子了,我们俩的脑子加在一起都没你好,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因为他们怕了,一旦师父跟师叔合并了形意、八卦两门,就有能力重新整合中华武士会。” “嗯,有道理。” 秦浩话锋一转:“但是,如果仅仅只是担心宫师叔入主中华武士会,影响他们武馆联盟,也不至于派杀手来。” “好像是这么回事。”薛癫跟马三对视一眼,相继点头。 “人一旦铤而走险,说明背后有让他们无法割舍的利益,哪怕为此犯下杀头的罪过。” “你是说,禁烟?” 津门当局嚷嚷着禁烟也有一年多时间了,可效果却并不好,那些明面上的烟馆确实是不见了,可那些暗地里的烟馆反而更加猖獗,毕竟,赚钱的买卖都写在刑法里。 明面上的烟馆还要交税,私底下开的烟馆省下这么一大笔钱,打通黑白两道的关系,照样是暴利。 “师兄,你在津门也算是老江湖了,应该找得到那些烟馆吧?”秦浩淡淡的道。 薛癫嘿嘿一笑:“放心,这点事我还摸不透,那不是白混了。” 入夜,月影摇曳,繁星点点。 津门码头。 一群手持钢刀的壮汉严密监视着正在搬运货物的苦力们。 “栾爷,这点小事儿还劳您过来一趟,兄弟们都盯着呢,绝对万无一失。”一个混混笑呵呵的冲着一名留着辫子的中年男子献媚。 栾爷不置可否的瞥了他一眼:“这些货可都是值钱的玩意,少一两都够咱们喝一壶的,让你的人都给我盯紧点,别让被那帮苦哈哈给你摸走了都没发现。” “栾爷您就瞧好吧。” 就在混混说话间,码头深处昏暗的路灯下,走来三个戴着面罩的身影。 栾爷跟那个混混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有些看不真切,盯了好一会儿,才高声警告道。 “站住,这里是郑家拳馆的买卖,识趣的赶紧离开。” 薛癫嗤笑着撇了撇嘴,三人对视一眼,立即飞快的朝着码头疾驰而去。 栾爷就算是再迟钝也知道来者不善,赶紧叫小弟们抄家伙,不过他并没有把这三人放在眼里,除了那个高个子之外,其余两个虽然戴着面罩,但明显还是半大孩子,特别是最矮小的那个,看着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 开玩笑,他这里可是有十几个手持利刃的武馆拳师保驾护航呢。 然而,很快,栾爷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十五对三,原本在他看来,应该是压倒性的优势。 结果刚一接触,立马就被打趴下一大片。 那个高个子就不说了,两拳就将两名身手矫健的拳师砸飞出去几米远,那个半大小子也不遑多让,一招空手入白刃,夺过一个拳师的钢刀,瞬间就砍倒两人。 更加让他不可思议的是,那个小个子,在他手底下,就没有能撑过一个回合的,他那个步伐十分诡异,三个拳师挥刀一通劈砍,愣是连他衣角都没碰到就被他直接干翻,效率甚至比那个高个子还要快。 “形意门的朋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郑馆主可是中华武士会的副会长”栾爷自知不敌,赶紧自报家门,想要凭借郑山傲的威名吓退来人。 然而,他不提郑山傲还好,一提起这个名字,对方下手更狠了。 短短不到三分钟时间,码头边上就躺倒了一片。 栾爷跟那个溜须拍马的混混吓得直往后缩,却被薛癫一手一个直接掐住脖子提了起来。 二人在空中乱蹬,栾爷趁着还能呼吸,赶紧求饶:“好汉饶命,我们也是讨口饭吃。” “哼,回去告诉郑山傲,让他洗干净脖子在家等着!”薛癫随手将二人一丢,随后便大跨步朝着码头走去。 栾爷生怕对方反悔,顾不上屁股的疼痛,一溜烟爬起来就往回跑。 这边打斗的时候,那些码头苦力就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见三个戴着面罩的人朝这边走来,吓得一动不敢动,生怕对方把他们也当成拳馆打手给揍一顿。 秦浩三人直接越过这些苦力,砸开其中一个箱子,里面滚出一颗颗黢黑的固状物体。 “啊,是鸦片膏?” “原来让咱们搬的是鸦片,怪不得要晚上偷偷摸摸的卸货呢。” “这帮丧天良的,早知道是这样,给多少钱我都不搬。” 秦浩冲着众人一拱手,随后从兜里掏出一把现大洋丢给苦力们:“劳烦各位帮我们把这批货搬到那边,咱们一把火烧了,省得让它们害人!” 苦力们原本以为秦浩他们是黑吃黑来抢这批货的,没想到居然是要把这批货给烧了。 迟疑了一下,看在大洋的份上,一个个干劲十足,飞快的把船上的货物全都搬到了码头中央,堆放起来。 马三拎着一盏煤油灯,丢在上面,堆放的大烟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赶紧走,这烟有毒。” 秦浩招呼一声,苦力们一个个拿了钱也全都一溜烟跑了。 过了半个小时,一行十几辆马车呼啸而来,当前一辆车里,走出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目光阴冷的盯着已经被付之一炬的货物。 “挖地三尺,也要把我给他们三个找出来!我要他们不得好死!”郑山傲抽刀将码头一个木桩劈成两半,却也难消自己的心痛,这么大一批货被烧,他得损失多少钱啊! 然而,这还仅仅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每天晚上,都有焚烧鸦片的事情发生。 有的是在码头,有的则是在私烟馆。 关键这帮人贼得很,郑山傲在被烧了好几批货后,联合了八家武馆,设下重重埋伏,想要将这三个胆大包天的混蛋一网打尽,结果人家就像是事先知道有人埋伏一样,完全不上当,反而是趁机袭击他们的烟馆。 一连半个月时间,郑山傲损失的可不仅仅是货那么简单,烟馆被砸,货的供应也出了问题,他背后的那些人可就急了,给他下了最后通牒,要是货再被劫,就取消跟他的合作。 这下子郑山傲是真的急眼了,立即发动了所有关系,还在黑市里发动了巨额悬赏,势要把抢他货的人找出来。 可惜,这三个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倒也不是秦浩三人已经解气,准备放郑山傲一马,而是他们的行动被李存义跟宫宝森发现了。 老爷子把他们教训了一顿,并且下了禁足令,除了秦浩可以去向孙禄堂学习太极听劲之外,薛癫跟马三一步都不准离开院子。 “这三个混账小子,一不留神就惹出这么大事来!”宫宝森摇头苦笑。 李存义却笑呵呵的道:“几个孩子还不是想替咱们出口气嘛,他们能有这个心,说明咱们这徒弟没白收!” “师兄,不能再让他们胡闹下去了,郑山傲背后那帮人非同小可,武功再高,难道还敌得过枪炮不成?”宫宝森摇了摇头。 李存义眼里也闪过一阵唏嘘,武功练到极致又怎么样,面对训练有素的军队只要一梭子子弹射过来,照样成马蜂窝。 “不过,这帮孩子在外面搞风搞雨的,倒也帮咱们吸引了不少郑山傲的注意力,让他没精力继续搞风搞雨。” 这些天,李存义跟宫宝森自然也没闲着,趁着谣言四起,形意、八卦两个门派人心惶惶的当口,拉拢一批分化一批,再度提起合并两派,阻力比第一次就小了很多了。 “接下来只要咱们让程派八卦这一门点头,并派的事,基本就成了。”李存义说道。 宫宝森摇头苦笑:“要想劝服他们,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八卦掌公认的祖师爷是童海川,不过流传下来的主要是两个流派,一个是宫宝森所学的尹式八卦,另一派则是程廷华的程式八卦。 宫宝森本身就是尹式八卦这一派的掌门,这一派自然是听从他的安排,可程式八卦作为另一只八卦正宗,向来是跟他不对付的,劝服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要不,我去试试看,怎么说当年我也跟程师学过艺,多少有点香火情。”李存义道。 “那就只能麻烦李师兄跑一趟了。”宫宝森抱拳拱手。 “师弟说的哪里话,要不是我把你拉来趟这趟浑水,你也不至于这么劳心劳力的。” “津门是个更大的舞台,我也不想一辈子缩在东北那一亩三分地里。”宫宝森抬头望向天边的一轮明月。 “当年我拜入师门时,师父曾经跟我说过,练功跟做人一样,有三个境界:见自己,见天地,见众生。” “这些年,我一身功夫不说臻至化境,但也强过很多人了,自功成之日二十年从未落败,又集各家之所长,自创宫家六十四手,也算是见过自己了。” “现在,到了我见天地的时候了,跨不过这一步,我这辈子也就再无寸进了。” 李存义看向师弟宫宝森坚毅的侧脸,由衷的道:“师弟,你的境界已经超过我了。” 此时李存义所说的境界,不是武学的境界,而是做人的境界,他这一辈子没有那么多的理想抱负,一切都是由心而发,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年轻时好武,跟人争雄斗狠大打出手,也是家常便饭。 后来带着弟子阻击俄国人,也只是看不惯洋鬼子烧杀掳掠欺辱国人,一腔热血仅此而已。 秦浩也大概猜到了李存义对他们禁足的真正用意,倒也没有拒绝他们的好意,见好就收,毕竟他身体属性再强,也还是肉体凡胎。 来到孙禄堂的居所,是一个胡同里的小院子,里面就两间房,陈设也十分简陋。 孙禄堂见到秦浩笑了笑:“来啦,跟我来吧。” 秦浩躬身行礼后跟着孙禄堂来到院子的一小块空地上。 “我们就先搭搭手吧。”孙禄堂说话间已经扎起马步,伸出右手。 秦浩见状也沉下身子,伸出右手搭在孙禄堂胳膊上。 别看对方已经六十岁高龄,手臂上的肌肉依旧紧绷,只是皮肤老化得厉害,已经有些蛇皮纹。 “不要用蛮力,去感受我的劲道,尝试去化解它。”孙禄堂淡淡的说道。 秦浩点点头,他听李存义讲过,太极听劲练到极致,能够仅仅只是接触皮肤,就能感受对方如何去用力。 “当年太极杨露禅有鸟不飞的绝技,所谓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说的浅显一点就是抢先感知对方的动向,后发而先至,靠的就是这一手太极听劲的功夫。” 孙禄堂一边讲解,一边让秦浩发力。 仅仅只是刚一接触,秦浩就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力道被带偏了,虽然他利用更大的力量,的确可以强行完成攻击,但他并没有这么做。 “嗯,果然天资聪慧,再来。”孙禄堂眼里也闪过赞赏的神色。 一连好几天,秦浩每天都会到孙禄堂居住的院子里,练习太极听劲,按照孙禄堂的说法,太极听劲的功夫,只能两个人对练,因为任何器械都是死的,只有人是活的。 太极听劲的确是一门十分复杂的功夫,复杂到就连阿尔法狗也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帮助秦浩融会贯通。 殊不知,这样的成绩放在孙禄堂眼里,已经是惊才绝艳了,要知道,太极十年不出门可不是说着玩的。 这太极听劲的功夫要想练到家,普通人没有时间苦功还真下不来。 另外一边,李存义跟程式八卦一派的会面并没有取得他想要的结果。 宫宝森沉吟良久:“既然说服不了,那就只能打服了!” 第17章:宫宝森的无敌之路 “听说了吗?尹式八卦的传人宫宝森要挑战程式八卦传人程有龙。” “哦?这是要争八卦掌之正宗吗?” 津门武林因为宫宝森的一封挑战书再起波澜。 由于双方约定在法租界的“万国饭店”内设下擂台,“万国饭店”历时成了整个津门最火爆的饭店,比武当天更是一座难求。 不过,对于津门本地人来说,宫宝森的名气并不算太大,东北武林的翘楚,也仅仅只是在东北武林吃得开,而津门是什么地方?那是京城的门户,说是天子脚下也不为过,奉天?津门本地人表示没听说过。 相对来说程有龙的名气就比较大了,一方面作为一代八卦掌宗师程廷华的儿子,程有龙算是名门之后,在津门武林享有盛誉,一方面程有龙的功夫也确实很高,打败过不少武林高手,并且执掌程式八卦一门多年,地位超然。 说句不好听的,要不是李存义的地位足够高,面子够大,宫宝森想在津门武林立足都难,就更别提什么合并形意八卦,入主中华武士会了。 “掌门,这件事您看是不是再慎重一些,我找人打听过了,这宫宝森在东北可是有‘无敌’的称号,自成名后,再无败绩,一手叶底藏花更是防不胜防.”杨明山满脸愁容的道。 程有龙闻言却板起脸:“哼,师兄,大战在即,你也用不着在我这涨他人威风吧?” “他宫宝森自成名后再无败绩,难道我程有龙就败过?” 杨明山还待劝说,程有龙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何况,这次可不是我要跟他打,人家战书都下了,我要是不接,那不是坠了我爹的名头,这回我就要让整个北方武林看看,究竟谁才是八卦掌正宗!” 说完,程有龙便拂袖而去,留下杨明山跟一众师兄弟满脸愁容的站在原地。 “师兄,你说那宫宝森真有那么厉害?” 杨明山叹了口气:“我这位朋友在东北武林也是响当当的人物,他跟宫宝森交过手,他跟我说过,这宫宝森身兼形意八卦两家之所长,拳劲刚中带柔,怕是不弱于三十年前的李存义啊。” 众师兄弟闻言相继苦笑。 李存义当年有多厉害,他们可太清楚了,能够当上中华武士会会长,靠的不是辈分,而是一个擂台一个擂台打出来的。 “唉,有龙师弟这些年太过顺风顺水了,万一要是输了,咱们程式八卦岂不是要屈居尹式八卦之后?” “不仅如此,一旦被宫宝森压了一头,他再提合并的事,咱们可就不好推脱了,这可是门派生死存亡的大事。” 眼见师兄弟们七嘴八舌的争论起来,却又没个头绪,杨明山一拍桌子。 “好了,吵什么都给我闭嘴!” “事到如今,咱们也只能用些盘外招,让那宫宝森去不了擂台了” 一众师兄弟闻言相视良久,谁都没有说破,这种事在武林当中也不算罕见。 各个门派的掌门,免不了要接受别人的挑战,总有年轻力壮的拳师想要一夜成名。 很多掌门都已经过了战力巅峰期,明知道打不过,却又不得不接受挑战,怎么办?那就只能“不战而胜”了。 比武前一天晚上,宫宝森在房间里点燃了昏暗的煤油灯,身后忽然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宫宝森甩手灭掉火柴,面色平静的开口道:“丁师哥,你来啦。” “接到你的电报我就连夜赶来了。” 黑影缓缓走到煤油灯下,露出一张鞋拔子脸。 “事情闹得很大。”丁连山语气平淡的说道。 宫宝森叹了口气:“既然谈不拢,那就只能打了,说到底武林当中这点事,还是得看谁的拳头大。” 说着,宫宝森给丁连山倒上一杯热茶:“丁师兄,擂台上明刀明枪的,我从没怕过谁,可这擂台下的事情,还得请您帮帮我。” 丁连山接过茶,抿了一小口:“放心,你只管顾好面子上的事,里子上的事,我来办。” “有师哥在,我心里就踏实了。” “睡吧,你的擂台在明天。” 鸡鸣天亮,这一夜宫宝森睡得很熟,这是他来津门之后,睡得最踏实的一晚。 再一看,房间里早已没了丁连山的踪迹,宫宝森并没有去寻找,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位师哥,一定在某个隐秘的角落注视着他。 吃过早饭,李存义、宫宝森一行浩浩荡荡坐上黄包车,赶往万国饭店。 在即将进入法租界区域的一条巷子,一辆空黄包车拦住了去路。 “停!”李存义察觉到了不对劲。 “师弟,这里恐怕有诈。” 就在此时,前面巷子里传来一阵兵刃相击的声响,紧接着又是几声锐器入体的噗噗声。 巷子里露出一只满是鲜血的手,朝着前方摆了摆,示意可以通行。 宫宝森松了口气:“走吧师兄。” 就在此时,身后又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宫宝森面不改色的对黄包车夫道:“走快点,车钱给双份!” “唉。”黄包车夫一听能赚双倍的钱,脚下都踩成风火轮了。 就在最后一辆黄包车要离开巷子时,却被人叫住:“停。” 黄包车夫愣了一下,才刹住车,正当他疑惑之际,一枚袁大头已经朝他丢了过来。 “跟上前面的队伍,跟我师父说一声,我有点事要办,办完了再去跟他们汇合。” 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从黄包车上一跃而下,身手矫健。 巷子里,双方已经交上手,丁连山双手握着一个非常古怪的兵刃,看起来像是一大一小两个月牙反向安装在了一起,看似小巧,比巴掌大不了多少,但是就是这两把小巧的武器,面对一群刀法娴熟的壮汉围攻时,却显得游刃有余。 “子母鸳鸯钺!” 这种奇门兵刃要是放在武侠里,基本只能是打酱油的存在,但是在实战当中,这种兵刃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却十分惊人。 只见丁连山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做一寸短一寸险,面对刀手围攻时,迅速突击拉近距离,利用“子母鸳鸯钺”四尖九刃十三锋的优势,近身搏杀,总能从一些诡异的角度造成杀伤力,并且刀刀致命,从不留情。 不过,人力总有尽时,对方人数实在是太多,哪怕丁连山短短几分钟已经杀了六名刀手,依旧还有近十名刀手前仆后继的朝着他涌来。 丁连山上衣早已被鲜血浸透,里面有他自己的血,但更多的是敌人的。 丁连山手腕一甩,手中“子母鸳鸯钺”如同变魔术一般,形成两个夹角勾住一名刀手的刀柄,紧接着用力一带,那名刀手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手筋就被挑断,钢刀落地的同时,一声凄厉的惨叫在巷子里回荡散播。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但也消耗了丁连山大量的体力,他用一只“子母鸳鸯钺”抵住刀手的咽喉,将他挡在面前,趁机喘息恢复体力。 那些刀手也不敢轻举妄动,狭小的巷子让他们最多只能两个人同时面对丁连山,没办法将人数优势发挥出来。 “这老小子就一个人,怕什么,你们从那边绕过去,我就不信他还有三头六臂不成!”领头刀手眼见任务失败不说,还损失了这么多人手,咬牙切齿的道,他已经动了杀心,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让丁连山活着离开。 丁连山闻言脸色一变,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秦浩一眼:“小子,看了这么久,还没看够?” “师叔这兵刃很是新奇,便多看了两眼。”秦浩淡淡一笑。 “你师父让你留下的?” “不,是宫师叔让我一定要带师叔活着回去!” 丁连山轻哼一声:“这可不是你平时打擂台,会死人的!” “恰巧,人我也杀过一些。”秦浩话音刚落,几名刀手就从身后的岔道绕了过来。 领头的刀手见状立马吼道:“给我剁碎他们喂狗!” 丁连山也不敢再分心,手中“子母鸳鸯钺”轻轻一抹,将面前人质抹了脖子,随即跟猛攻过来的刀手对拼起来。 双方都已经杀红了眼,刀刀直逼要害,丁连山有时候不得不用以伤换命的方式跟对方搏命,大量失血让他气力跟呼吸都有些跟不上,眼前也有些恍惚。 就在他咬破舌尖强迫自己坚持时,另外一边,秦浩也拿起巷子里一根竹竿当做武器。 一开始,对面的刀手还暗自窃喜,这小子实在太没战斗经验,这么狭小的地方,用这么长的武器,一旦被近身,压根就没有还手之力。 但是,很快他们就发现自己错了。 只见那根竹竿被秦浩舞得虎虎生风,由于地形所限,秦浩的招式也很简单。 “扎,点,云,抽” 朴实无华的招式,搭配上强劲的力道,以及对竹竿头精准的控制,原本没有太大杀伤力的竹竿,在秦浩手里,就成了大杀器,几名刀手无论如何都无法突破他的“枪影”,时不时还会被抽上一下,疼得龇牙咧嘴。 要是被扎中,那就更惨了。 谁说没有枪头就扎不死人的? 一个倒霉蛋就向同伴印证了这个“谣言”。 “噗。” 随着秦浩抽出扎进刀手胸口的竹竿,一具失去生命的尸体就这么轰然倒地。 “你们特娘的在搞什么?还不快把那小子干掉!” 那边的刀手首领见手下这么久了,连个孩子都搞不定,气得破口大骂。 然而,面对秦浩的刀手却是有苦说不出,刚刚对付丁连山的时候,他们好歹还能碰到对方,这位可倒好,打了这么久,他们光挨打了,完全近不了身。 特别是在那个被竹竿捅死的倒霉蛋出现后,他们连拼着挨几下冲上前的勇气都没了。 “这小子究竟是哪里跑出来的怪物?这枪法是谁教的,看着也不像是形意枪啊!” 秦浩这套枪法还真不是跟李存义学的,而是从沙场上杀敌积累下来的,没有花哨的招式,就是突出一个简单粗暴,再加上他那恐怖的力量属性,杀伤力自然不是一般枪法能比的。 “老大,这小子也是个硬茬,不好办啊。”一名刀手终于忍不住,往后退出竹竿的攻击范围,向领头的刀手诉苦。 刀手首领这才发现,那个被他看做是软柿子的小孩,居然杀了他的一名手下。 而且这还没完,只见秦浩双腿膝盖下沉,马步沉稳,手中竹竿朝着距离最近的一名刀手面门刺去。 那名刀手下意识的横刀抵挡,却见秦浩手肘一抖,力道传导到竹竿头立即形成一道诡异的弧线,竹竿头硬是往右侧偏了几寸。 下一秒,刀手首领眼睁睁看着自己一名手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竹竿头刺破了咽喉。 趁着刀手首领愣神的工夫,丁连山也终于找到了喘口气的时间,眼角的余光恰巧也看到了这一幕。 此刻,他才明白,为什么师弟宫宝森昨晚话里话外都是对这个孩子的夸赞,他甚至从宫宝森的语气里听出一丝羡慕嫉妒来。 “我们走!”刀手首领扫了一眼,发现这边就剩下六个人了,如果只有丁连山或者秦浩其中一个,他还会拼一拼,可是两个合在一起,他就彻底丧失了斗志。 秦浩也没有继续追击,而是扶起丁连山,往巷子外走去。 “小子,枪法不错,跟谁学的?”丁连山苍白的脸色强行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秦浩笑了笑:“无师自通。” “不想说算了,整得我想学似的。”丁连山翻了个白眼。 然后他就真的昏死过去了,秦浩叫了辆黄包车,给了双倍的价钱,把他送到了医院。 而另外一边,宫宝森跟程有龙的比武也已经开始。 在现场津门本地观众和程式八卦一众门徒的呐喊声中,程有龙觉得自己今天状态非常好,踏上擂台的那一刻,他就朝着宫宝森抢攻过去,完全没有要跟对方寒暄几句的意思。 然而,下一秒,他只觉得眼前一花,宫宝森的身影诡异的从眼前消失了。 程有龙暗叫不好,他也是练八卦掌的,知道一旦将后背漏给八卦掌宗师会是怎样的后果。 这场比武就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宫宝森仅仅用了一招就击败了程式八卦的掌门人。 并且,在此后的一个月里,宫宝森摆开擂台,接受任何程式八卦掌的高手挑战。 擂台摆了一个月,来挑战的高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但最强的也没有撑过二十招,大多数都是被宫宝森一招击落擂台。 一时间,“宫无敌”“八卦掌第一人”的称号,响彻整个北方武林。 第18章:最终还是走了前辈们的老路 程式八卦一系的高手在被宫宝森接连挑落下马后,之前那些反对并派的声音,很快就消失了。 至于形意门这边,有李存义这根定海神针在,即便是有一些不愿意并派的,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两个月后,宫宝森跟李存义在中华武士会举办了并派仪式。 自此,形意跟八卦两个门派的弟子相互以师兄弟相称,两个门派的武术也全部对内开放,只要是想学的,都可以向门中高手请教。 这一举措让宫宝森在年轻一辈弟子当中,享受极高声誉。 毕竟之前两个门派虽说关系比较好,但终归还是有区别的,要想学到真东西,还是得付出一些代价。 真传一句话,假传十年功。 武者的巅峰期其实很短,过了三十五岁就开始逐渐走下坡路,时间对于习武之人异常宝贵。 这一举措,也大大增强了“形意八卦门”的实力。 短短半年时间,“形意八卦门”就成了中华武士会中,最强的一股势力。 有了这个做基础,李存义正式推举宫宝森接任他的职务,成为中华武士会会长。 郑山傲这些保守派自然不愿意看到宫宝森上位,联合武馆街八大门派设下擂台,却被宫宝森逐一击破。 在此期间,郑山傲一众自然没少出一些盘外招,光是杀手就派了好几拨,但是都被秦浩跟丁连山联手解决,郑山傲损兵折将,实力大损,最终也没能阻止宫宝森接任会长。 接任会长之后,宫宝森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配合津门警察厅禁烟,这一举措,也让宫宝森连续好几天登上北方各大报纸的头条。 新青年报甚至将宫宝森与林则徐相提并论,称其为“一代宗师”。 自此,宫宝森隐隐成为北方武林第一人,不管是官面上,还是绿林之中,都会卖他几分薄面。 不同于李存义的直来直去的行事风格,宫宝森更加长袖善舞,方方面面的关系都处理得很到位,中华武士会被他管理得井井有条,各门各派也都逐渐信服。 至于郑山傲这些败类,因为牵扯进了鸦片走私案,已经被警察厅一锅端了,在郑山傲家里查抄出现大洋就高达六万块,还有其他的田地、房契、古董字画,数不胜数,算下来起码得有二十多万块大洋。 与此同时,孙禄堂家的院子里。 院子里一颗老槐树上,知了不停鸣叫仿佛在提醒人们,已经是时值盛夏。 愧树下,一老一少,赤裸着上身,相距仅仅一个身位,双手不断交替,时前时后。 别看双方上半身动作不断,脚下却是半步不曾挪动。 二人自然是孙禄堂跟秦浩,距离秦浩第一次来学太极听劲,已经过去半年时间。 在这半年里,孙老爷子也是倾囊相授,丝毫没有因为秦浩不是自己门下弟子,而留有余地,越是接触得多,他就越是发现,秦浩习武天赋的恐怖,想当年他也算是天资卓绝的练武奇才,这太极听劲的功夫也足足花了两年时间才算是登堂入室。 但是秦浩却仅仅用了半年时间,就已经练到炉火纯青的境界,实在是让他感慨之余,又心生向往。 “或许,你可以打破后天壁垒,为后世武者开创出一条登天之径。” 想到这里,孙禄堂眼中的光芒越发明亮。 “好了,就到这吧,我能教给你的全都在这了。”孙禄堂喘了口气,缓缓收功。 秦浩回到房间里,打了一盆热水,用毛巾浸湿后给老爷子擦汗。 孙禄堂倒也没有拒绝,等秦浩倒完水,他也重新换上干净的衣服。 “小子,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秦浩放下脸盆,轻轻点头。 孙禄堂眼中流露出回味的神色:“当年,我有幸得了太极、形意、八卦三家真传,在京城已然没了对手,于是,我遍访高人,途径河北、河南、湖北、四川、湖南、广东、江西、安徽、浙江、江苏、山东等十一省,其间游行郡邑乡野并曾访少林、朝武当、上峨嵋,闻有艺者,不辞远蔽、险阻,必访至,三年后功成归来,终于将一生所学融会贯通,自创孙氏太极拳。” “去吧,出去走走吧,这津门早已无人是你的对手,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越过高山你才能见到天地,俯瞰这芸芸众生!” 秦浩冲着孙禄堂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老爷子保重,待我回来再给您老人家请安。” 孙禄堂含笑点头,挥了挥手,却没再说话。 直到秦浩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这才叹息道。 “小子,真希望你能找到那条路啊,可惜,我已经老了,否则与你同去,见证你得道的那一刻,岂不快哉!” 从孙老爷子家里出来后,秦浩叫了一辆黄包车,随口报了个地址。 黄包车夫一路飞快的将秦浩送到一处小院门口。 “砰砰” 院门从里面打开,一个三十岁腹部微挺的美妇人见到秦浩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后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少爷,您来啦,快里边儿请。” 秦浩点点头:“你男人在家吗?” 还没等美妇人回答,一个微微发福的中年男子就一溜烟的跑了过来,就冲着秦浩跪下去。 “少爷,您可回来了.” 秦浩将他从地上拽起来,笑骂:“说了多少次了,这已经不是清朝那会儿,你现在也是自由身了,别动不动就跪。” 阿福抹了把眼泪:“少爷,不管这世道怎么变,您永远是我主子,要不是您,哪有现在的我啊” 自从秦浩拜了李存义为师,秦浩就把羊汤铺交给了阿福打理,又指点他如何经营,很快,羊汤铺就从最初的路边摊,一路做到了五家分店,赚了钱,秦浩又给阿福讨了老婆。 用阿福自己的话来说,这几年才算是过上人的日子,对秦浩自然也是感恩戴德。 “行了,都快当爹的人了,别做这女儿态。” 进屋后,秦浩对阿福道:“这次来,是告诉你一声,我要出一趟远门,或许一两年,或许三五年,以后这买卖就全部交给你了,要是遇到什么难事,可以直接去中华武士会找我师兄薛癫。” “少爷,要去这么久吗?要不您把我带上吧.” “说的什么混账话,你走了,媳妇儿跟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铺子的生意怎么办,行了,就这样。” 秦浩说完起身就走,阿福追到院门口,却发现秦浩早就没入街口的人群之中,在媳妇儿的劝说下,这才回到屋内。 从阿福家出来,秦浩径直来到菜市场,买了一些食材,提溜着往回赶。 “哇,什么味儿这么香?” 薛癫从武馆回来,还没进院门呢,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马三也一阵抽鼻子,口水都快流下来了:“是挺香的,这是哪家办酒席吗?” 结果一进院门却发现,院子里一张八仙桌上,正摆着好几盘冒着热气的好菜,刚刚那股香味就是由此而来。 “放下,师父跟师叔还没回来了呢,没规矩!” 正当马三准备偷吃呢,秦浩端着一份土豆牛腩从厨房出来,没好气的喝止。 马三吓了一跳,同时又像是见鬼了似的,打量着的秦浩好一阵子。 “秦师弟,这些饭菜该不会都是你做的吧?” 秦浩放下菜:“废话,难道还能是凭空变出来的?” “行了,别在这偷吃了,糟蹋我精心摆的盘,厨房里还有你们先垫垫肚子,等师父师叔他们回来。” “哦。” 马三一听有吃的,跑得比秦浩还快,一溜烟就跑进了厨房,薛癫则是定定看着秦浩。 “不对劲啊师弟,是不是有什么喜事要宣布?” 事出反常必有妖,薛癫一度怀疑自己这位师弟是不是要娶媳妇儿了。 “一会儿师父他们回来你就知道了。” “嘿,你还卖关子。” 天快擦黑时,李存义跟宫宝森才回到家,看着一大桌子好菜,都是一愣,听马三说这些菜都是秦浩做的,更是惊讶,特别是宫宝森,他还真不知道秦浩还有这手艺。 李存义盯着秦浩看了良久,忽然开口问道:“是要走了吧?” 秦浩冲着李存义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师父,我不在的这些日子,您要保重身体。” 薛癫惊讶的看着秦浩:“走,去哪?” 宫宝森脸上流露出羡慕的神色,想当年他足足三十五岁才走到这一步,而秦浩仅仅十三岁。 “去吧,去见见高山,见了高山就能看清自己,才能看到更广阔的天地!” “是,多谢师叔教诲。” 李存义见秦浩流露出不舍的神情,哈哈大笑着拍开一坛酒的封泥,给自己倒了一大碗。 “小子,别看老头子今年七十有三,身子骨硬朗着呢,一顿饭能吃两斤牛肉,一坛好酒,不会那么早死的!” 说着将刚到的酒一饮而尽:“哈哈,痛快,好久没这么痛快的喝酒了,师弟今晚咱们就敞开了喝,不醉不归。” “好,今天借着这碗酒给这小子壮行。”宫宝森也是一阵豪饮,随后对秦浩感慨道。 “小子,师叔我祝你早日功成归来,为我华夏武者闯出一条康庄大道!” “我敬你一满杯!” 宫宝森再度一饮而尽,在他见过的这些人里,也只有秦浩最有希望能够勘破那道阻隔无数武者继续前进的道路。 不论你是多么惊才绝艳,都无法突破人体的桎梏。 这人的肉体就像是一座牢笼,任你有天大的本领都无法越过那道天哲。 他见过无数强悍的武者,包括自己,也都只是这池中之物。 而面前这个少年是最有希望能够成功的一个。 “弟子一定不避艰险,全力以赴。” 其实在秦浩看来,武者这条路是很难走通的,毕竟“一代宗师”世界,就是一个低武的世界,超脱谈何容易? 无数武者想要追寻道家学说中的“气”,但如果所谓的“气”在这个世界压根就不存在呢? 薛癫忽然也对李存义磕了三个响头:“师父,弟子也想去见见高山。” “去吧去吧,你也是时候出徒了。”李存义满脸慈爱的将薛癫扶了起来。 当晚,几个大男人喝得很畅快,一切的情感都掺杂进酒里,一饮而尽。 转过天,等薛癫跟马三醒来时,秦浩早已不见了踪影。 转眼就是一年过去,秦浩已经年满十四周岁,光从外表看起来跟十七八岁的成年男子没什么区别,身高也长到了一米八,只是由于长期的风餐露宿,导致皮肤有些粗糙,但眼里一闪而逝的精光,却隐隐透露出他的不凡。 “这位老人家,我听说这山上有一个隐世高人,您知道是在哪座山峰吗?” 这一年里,秦浩一路从津门徒步来到了终南山,一路上遍寻武术高手,与之切磋学习,交换心得。 其中欺世盗名者有之,穷凶极恶者有之,虚怀若谷武艺高强者亦有之。 不过让秦浩失望的是,无论是怎样的高手,有怎样的奇特武艺,依旧还是在武术的框架内,很多所谓能够练出“内功”的秘籍,也都只是牵强附会,至少秦浩在有阿尔法狗的辅助下,都没有练出所谓的“气感”来,就更别提其他人了。 失望之下,秦浩也淡了继续寻找武术高手切磋的心思,自从他把身体属性全部提升到了60这个人体极限,真要放开了打,已经没人能接得住他三招。 于是,秦浩就开始寻访一些隐世高人,而终南山自古便是佛道两家的圣地,在此隐世修行者不计其数。 “最终还是走上了前辈们的老路。”秦浩心中不禁苦笑。 砍柴老头见秦浩面目和善,说话也彬彬有礼,不由心生好感。 “呐,就在那座山峰上,不过那里地形陡峭,寻常人可上不去.” “多谢老人家指路。” 老者看着秦浩的背影摇了摇头,来寻访这位隐世高人的不少,但真正能登上山峰的,他却是一个都没见到。 “唉,这年头真是吃饱了撑的,好好的日子不过,偏要学人求仙问道,真要有什么仙人,也叫他看看这人间被糟蹋成什么样了!” (本章完) 第19章:性命双修 半个月后的一个清晨,一缕火红的光线渐渐染红了天空。 终南山脉,一座陡峭山崖上。 一个身穿宽松道袍,头发跟胡须都乱糟糟的中年道士正盘坐在山崖边的石台上,在清晨雾气的环绕下,双目紧闭,神情肃穆,端的是仙气缥缈,若是寻常人见了,怕不是以为自己遇到神仙了。 不过,这完美的意境很快便被一个不屑的声音撞破。 “牛鼻子,你修了这么多年道,一点真气内功都没练出来,还整天枯坐个什么劲,不如下山还俗娶妻生子,免得将来年纪大了,想生都没得生了。”秦浩打着哈欠从山洞中走了出来。 他来到这里已经半个月了,起初见到这道士,还真觉得对方有些仙风道骨的意味,或许真是个世外高人也不一定。 可是随着接触得越来越多,秦浩就发现,这道士其实也是个样子货,虽然功夫放在世俗武林,也算是个高手了,可在他手下依旧走不过三招。 至于他所说的道家性命双修的功法,秦浩也跟着练了十天,除了睡眠质量好了一点,也没觉得有什么其他方面的好处,更别提修炼出气感了。 从那以后,秦浩就认定,这道士就是个骗子。 “臭小子,不要乱讲话,古人修长生之法,数十年未有寸进,一遭顿悟得道的数不胜数,像你这么没耐性,如何修得真仙?”中年道士不爽的反驳。 秦浩撇撇嘴:“得了吧,你这话骗骗别人还行,你们道家讲性命双修,就这命功,我敢说已经练到了肉身极致,依旧毫无半点气感,要么你这法子就是错的,要么就是这个世界缺少某种让人修炼的必备条件。” 中年道士眉毛一抖,对于面前这个古怪少年,他也是彻底没了脾气,不过有一点他是认可的,那就是这少年的肉体之强悍,已经的确是他平生仅见,但就命功来说,对方的确有这个资格产生怀疑。 不过中年道士依旧摇头:“性命双修,修的是本心与本体,与外部因素无关,自古凡是得道成仙者,无不是大毅力,大智慧的先贤,我等修行无果,当从自身找原因,而不是怨天尤人,否则这性功不就白修了吗?” “小子,你的命功的确已经练到了极致,但性功却是大大欠缺,肉身越是强悍,精力也就越旺盛,越是容易在修行时走神,所谓心猿意马,只有降服你心中的兽性,才能达到内外兼修,以肉身为炉鼎,熔精炼气,成就金丹大道!” 这回秦浩倒是没有反驳,虽然他不认为中年道士说的就是对的,但经过这一年的游历,貌似也就碰到这中年道士的功法稍微靠谱一点,其余的要不就是江湖骗子,要不就是一知半解,理论上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的半桶水。 “好吧,我就在这里待上三年,三年之后,要是还练不出名堂,你也趁早跟我下山去吧,若是连我都练不出的功法,你就更没指望了。” 中年道士嘴角抽了抽,虽然很想反驳,但有个不争的事实是,这小子的天资确实恐怖,来这里才半个月,就几乎将他掏空,像他学了大半年才堪堪入门的呼吸吐纳法,秦浩愣是几天就已经达到收放自如的境界。 “三年也好,这小子赶紧走人,免得坏了我的道心!” 接下来的三年时间,秦浩大半都在修炼性功,其余时间要么跟中年道士上山采药,要么练武打发时间,日子过得倒也还算充实。 山中无岁月,三年之期很快到来。 秦浩吐出一口浊气,遗憾的摇了摇头,在这三年时间里,他依旧没有修炼出“气”,唯一的收获是,通过中年道士所传的呼吸吐纳法,结合太极八卦形意三大内家拳锻炼脏腑的法门,让五脏六腑的功能得到了很大提升。 “可惜,还是差一点。” 其实,现在秦浩隐隐有一种感觉,他已经站在了某个临界点上,只要再往前进一步,或许就能挣脱那道让无数武者为之扼腕的枷锁。 但终归是差了一步,所谓的咫尺天涯也不过如此。 “牛鼻子,我下山去了,你自求多福吧。” 秦浩说完,简单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纵身一跃,便扎进了层层云雾之中。 中年道士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下山,缓缓闭上眼,试图入定,然而,这次他却怎么都静不下来。 “罢了罢了,就下山看看吧。” 一天之后,中年道士也乘着云雾在陡峭的悬崖中穿行下山。 这一幕被不少来采药的村民见到,终南山有仙人白日飞升的传闻迅速蔓延开来。 离开终南山后,秦浩随后又去往了武当山、龙虎山、青城山等道家圣地,这一路不仅仅是问道之旅,也是炼心之旅。 一路走下来,整整花了两年时间,除了偶尔坐上马车、驴车,秦浩再也没有乘坐过其他的交通工具,足迹遍布了半个中国。 途中,也遇到了很多事情,杀过土匪恶霸,杀过贪官污吏,也杀过不少洋人汉奸。 或许是杀的人太多,渐渐的。 “血手人屠”的匪号就被安在了秦浩身上,但凡是有风声说,秦浩要路过某个地方,一路的土匪恶霸、贪官污吏都开始夹着尾巴做人。 这也跟秦浩的彪悍战绩有关,曾经江西有个恶霸,号称“南霸天”勾结官府,手底下打手众多,就连县长都得看他的眼色行事。 结果,一夜之间,这个恶霸连带着他的帮派上下三十几口,全部遇难。 更加让人不可思议的是,经过仵作鉴定,他们全都是被拳头活活砸死的,而且每个人都只受了一拳。 也有洋人仗着外国人的身份欺辱妇女,事后躲进当地租界,民国政府不敢招惹。 结果,第二天,那个老外的尸体就被发现吊在了电线杆上,更加诡异的是,这个老外当晚是住在戒备森严的大使馆里,大使馆的守卫也斩钉截铁的表示,当晚没有发现他出门。 一时间,“血手人屠”成了老百姓口口称赞的大侠,也成了那些土匪恶霸、洋人汉奸畏之如虎的煞神。 六年,离开津门前,秦浩还不满十四周岁,如今的他早已褪去稚气的样貌。 “津门,我回来了。” 站在津门的城墙外,秦浩轻声低语。 “去中华武士会!” 黄包车夫见秦浩风尘仆仆的模样,笑呵呵的问:“您这是要去学艺啊?还是挑战啊?” 秦浩来了兴致:“哦?有很多人去中华武士会学艺、挑战吗?” “那是当然的。”黄包车夫一边跑一边回答。 “这中华武士会自大宫会长当家之后,那威势可是一日更甚一日,就连民国政府都聘请他做‘禁军教头’呢,那想要拜师学艺的,想要一战成名的,都快排到城门口了。” 这车夫不懂民国政府的军队制度,只能用水浒传里的名词代替。 “既不学艺,也不挑战,寻亲!”秦浩颇有些感慨的道。 在他心里,早已把李存义老爷子当做是家人了。 “寻亲?寻亲好啊,一看您就是个练武的材料,这六扇门里有人好做官,将来在中华武士会谋个差事,那多美啊。” 一路来到中华武士会门口。 秦浩丢给车夫一块大洋,并且表示不用找零了,把车夫激动得差点给秦浩磕头。 这钱自然是从那些贪官污吏身上搜刮来的,劫富济贫嘛,谁让他穷呢。 此时的中华武士会早已改换了门庭,光是门口的两只石狮子就重达四五吨,朱红的大门上二十五颗金灿灿的门钉,晃得人眼晕。 “这位小哥是来学艺还是?” 一个弟子拦在面前,语气倒也还算客气。 “你们前会长李老爷子在吗?” 对方打量了秦浩几眼:“李老爷子近来身体不太爽利,回家休养去了,您是?” “我是他徒弟。”秦浩说完也就不急着进去了,转身就要走。 忽然听里面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 “哪个敢冒充李老爷子的徒弟?” 秦浩回头一看,这不是马三嘛。 马三狐疑的打量了秦浩好一阵子,激动中透着迟疑的问:“你你是秦师弟?” 秦浩微微点头,此时的马三早已褪去曾经的稚气,似乎是为了让自己显得更加成熟,还故意留了胡子,但是样貌没变。 “哎呀,秦师弟,真的是你,你可是大变样了。”马三一把拉住秦浩的手,激动地晃了又晃。 那名弟子似乎是第一次见马三这个样子,惊讶的呆立在一旁。 “我听说老爷子病了?” 等马三平静下来后,秦浩问道。 马三连忙道:“老爷子年纪大了,难免有些老毛病,这不天气转凉了嘛,膝盖有些酸痛,我师父已经请人诊断过了,没什么大碍。” “那就好。”秦浩松了口气。 “瞧我,见到你太激动了,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还是先进去吧,师父要是知道你回来,肯定高兴坏了。”马三说着就要去抓秦浩的手腕。 结果,秦浩手腕一翻,一下就握住了马三的手掌。 马三愣了一下,忽然起了较技的心思,右手用力一拉,肩膀往前一靠,用了一招形“靠山崩” 然而,面对马三的突然发力,秦浩却是纹丝不动,马三见状也不收招,整个上半身都以肩膀为顶点,朝着秦浩撞了过去。 下一秒,秦浩却忽然从马三眼前消失。 “又是这招!”马三这回心里却没有慌。 迅速回身一招“老猿挂印”朝着秦浩面门抓去。 秦浩嘴角露出一抹笑意,这些年马三看来着实进步不小。 但是,还没等马三脸上的笑意绽放,他再度眼前一花,紧接着腰部后侧就挨了一掌,马三瞬间失去平衡,一头就要往前扎下去。 就在马三大惊失色,想要伸手撑住时,腰带被人一把拉住,又重新把他拉了回来。 “秦师弟果然还是这么强!”马三站稳后冲着秦浩苦笑。 秦浩正要安慰他两句,忽然就听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 “咦,原来师兄也会输啊。” 秦浩一回头,就见朱红色大门下,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正满脸笑意的站在那,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珠里,满是戏谑与幸灾乐祸,显得十分灵动。 马三冲秦浩苦笑:“这是我师父的女儿宫若梅,你还给她提过字呢,还记得吗?” “记得,没想到一眨眼,长这么大了。”秦浩这才想起来,如今的宫若梅已经八九岁了。 宫若梅打量了秦浩好一阵子,侧了侧脸,走到秦浩跟前:“你就是我爹常提起的秦师兄?” “哦?宫师叔经常提起我吗?”秦浩看向马三。 马三一阵摇头叹息:“何止是经常提起,但凡我们师兄弟练功错了一点,他都会说你当年是如何如何。” 秦浩见马三跟宫若梅都是一脸苦相,忍不住好笑,合着他一不小心,又成了别人家的孩子了。 一行三人说笑间前往中华武士会后院。 后院有一个演武堂,不少年轻弟子正在练功,见到马三纷纷抱拳行礼,马三只是点点头,一副很傲娇的样子。 不过到了后院,马三就傲不起来了,忍不住问起秦浩这些年的情况。 秦浩也就简单的说了一些经历,马三忍不住感慨:“原来最近江湖上闹得沸沸扬扬的‘血手人屠’居然是师弟你。” 宫若梅听完则是羡慕得不行,心想:“我若是个男儿,也能像师兄他们那样,做个行侠仗义的女侠客。” 就在宫若梅幻想着自己成为一代女侠时,宫宝森跟丁连山也来到了后院。 “宫师叔,别来无恙。” 宫宝森一把握住秦浩的手:“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丁连山原本有些阴冷的脸上也有了半分笑意,似乎是想起了当年二人一起并肩作战时的场景。 “宫师叔,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一趟,看看我师父了。” “嗯,去吧去吧,师兄要是见到你,说不定什么毛病都好了,哈哈!” (本章完) 第20章:文武双全宫若梅 依旧是那座熟悉的院落,只是相比几年前略显陈旧,围墙外边的白灰墙面脱落了不少。 大门是虚掩着的,秦浩轻轻一推就开了。 “谁啊?” 似乎是听到大门的响动,李存义好奇的从屋内走了出来。 相比于几年前,李存义更显老态,脸上长了不少老人斑,惟一不变的是他的腰背依旧还是挺得那么直。 见到秦浩的那一刻,李存义似乎是以为自己看花眼了,还揉了揉眼睛。 直到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后,才笑了起来。 “师父.” “回来啦?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李存义扶住秦浩的臂膀,上下一阵打量,又拍了拍他坚实的胸口,感慨万千的道:“高了,也黑了,嗯,壮了不少。” “咳咳.” 话刚说完,李存义就一阵咳嗽。 秦浩皱了皱眉,握住李存义的左手手腕,李存义笑着摇头:“一点老毛病了,没什么大碍,毕竟虚岁已经八十了,老头子能活到这个岁数,够本儿了。” 通过诊脉,秦浩也确认了李存义的说法,他的整体状况还是不错的,脏腑功能运转还算良好,就是身体机能退化带来的抵抗力低下,不得不说,内家拳在强健体魄这块,确实要比搏击术强上不少。 这手诊脉的手艺,也是这些年秦浩游历寻找隐世高人时,跟他们学来的,自古道家跟中医之间的关系就非比寻常,那些隐世高人又多住在深山僻静处,不懂点医术,弄不好感染个风寒就挂了。 李存义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秦浩已经走到他的身后。 忽然,李存义瞪大了眼睛,颤声道。 “这难道你已经突破那道瓶颈了?” 秦浩摇了摇头,淡淡地道:“没有,这只是道家一种推宫活血的法子罢了,效果也仅仅只是比推拿要好一些。” 李存义闻言,眼底满是失望,不过还是回头对秦浩道:“没突破也没什么,你今年才十八,还有至少二十年时间可以去探寻。” “可惜啊,我已经没时间了” “师父.” 李存义自嘲的笑了笑:“行了,我就是随口一说,老头子这辈子该经历过的也都经历过了,没什么好遗憾的。” “师父,您中午吃了吗?我给您做饭吧。” “那感情好啊,上回你做的那个京酱肉丝就特别好,我馋了好多年呢。” “那行,我去买菜。” 李存义怡然自得的搬了一把椅子,坐在院子里,看着秦浩忙碌起来,脸上满是笑意。 “呃,不错,你小子手艺是真不错。”李存义吃了个八分饱,秦浩怕他暴食后难受就不给他盛饭了,他只好又夹了几口菜,飞快吃完,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的拍了拍肚子。 整整一个下午,秦浩都在述说自己这六年来的经历,李存义就像是在书馆听书,听到秦浩手刃贪官污吏时,忍不住拍案叫绝。 别看老爷子年纪大了,这火爆的脾气却是一点没改。 到了下午六点钟左右,夕阳西下,宫宝森就带着马三、宫若梅来串门了,还特地点了一桌宴席,也省得秦浩再做饭。 吃饭的时候,马三也将最近这六年他们的近况简单说了一遍。 自从宫宝森一年上任后,根基稳固了,于是就对中华武士会进行了制度改革,吸纳了不少年轻拳师,同时跟民国政府也多有合作,让不少拳师进入军队担任教官。 不过,说是跟民国政府合作,实际上,是北洋政府,此时整个北方还处于北洋军阀混战阶段,长达六年的混战,也让整个北方老百姓苦不堪言,北洋政府也是越来越不得人心。 宫宝森忽然叹了口气:“听说,南方那边不太平,说是正筹备着要北伐,这自己人打自己人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北伐倒也不是个坏事,总好过继续这样南北分治,时间久了,国将不国,才是最可怕的。”秦浩缓缓说道。 宫宝森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他忽然想起秦浩小时候是上过西式学校的,这次又游历了半个中国,见识上不比他弱。 “那你觉得北洋政府跟南方政府,谁会赢?” “北方混战这么多年,北洋政府早就失了民心,再加上内部矛盾重重,此战必败!” 说到底,北洋这些军阀玩政治还是玩不过南方那些玩儿革命的。 宫宝森闻言陷入沉思,虽然他觉得秦浩说得有一定道理,可北洋政府掌控的兵力可是高达七十万,南方政府才十万出头,真的打得过吗? 不过秦浩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不能把宝全都压在北洋政府身上,万一这次北洋军败了,中华武士会恐怕也会遭到牵连。 马三对这些话题不太感兴趣,只是闷头吃饭。 宫若梅却一直在盯着秦浩看,父亲没少跟她说这位师兄的事迹,在今天之前,其实她是不太相信的,毕竟大师兄马三的功夫她是见过的,在一众同龄人当中,都已经是翘楚,甚至一些武林中赫赫有名的高手,都不是马三的对手,怎么会败给一个比自己小那么多的人。 但是今天,她恰巧见到了二人切磋的过程,秦浩不费吹灰之力的击败了马三,用的还是八卦掌,这让从小学习八卦掌的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吃饱喝足,众人相约到附近转转,消消食。 宫宝森跟李存义走在前面,秦浩跟马三并肩跟在身后,宫若梅原本在最后面,忽然小跑来到秦浩身边,满脸殷切的道。 “秦师兄,你能不能教我八卦掌?” 秦浩笑了笑:“师叔没教你吗?” “我爹太忙了。”宫若梅神情里有些落寞。 “好吧,左右我也没什么事,你要是不嫌弃我教得不好,想学了就来找我好了。” “真的?你答应了,先说好,你可不能因为我是个女孩,就藏私哟!”宫若梅一张小脸上满是认真。 秦浩一愣,忽然想到宫宝森的教育方式,也就了然了。 从小宫若梅最佩服的就是宫宝森,她是看着宫宝森与人交手长大的,在她眼里亲爹就是无敌的存在。 宫宝森就她这么一个闺女,自然也是视若掌上明珠,她天资聪颖,不管教什么都是一学就会,一点就通。 但是,每每这个时候,宫宝森都会说上一句:“可惜.” 可惜什么?自然是可惜她不是个男孩。 宫若梅不明白,这男孩跟女孩有什么区别,难道是有什么事情是男孩能做,而女孩做不了的吗? 这个问题,转过天,宫若梅来找秦浩的时候,就忍不住问了出来。 或许是宫宝森曾经说过,自己闺房里一直挂着的那幅字,就是秦浩提的,她很喜欢那四个字“傲霜斗雪”,很有力量。 “其实,从生理结构上来讲,女子的习武上限,的确是不如男子。” 秦浩的话,就像是一盆凉水扣在宫若梅头上。 虽然对于宫若梅来说很残酷,但这就是事实。 女人的肌肉力量、爆发力这些方面,不管后天怎么训练,都很难达到男人的高度,而这两样恰恰是提高战斗力的关键,至于柔韧性、协调性这些方面,女人的确也有一些优势,但是远远无法弥补肌肉力量带来的劣势。 见宫若梅苦着一张小脸,秦浩笑了笑。 “你上过学吗?” 宫若梅歪着小脑袋想了想:“私塾算吗?” 秦浩摇摇头:“我说的是新式学校。” “没上过。” “现在女子也是可以上学的,武功再厉害,也挡不住洋枪火炮,你要是想超过宫师叔,为什么不走另外一条路呢?” “另外一条路?”宫若梅满脸疑惑。 秦浩比划了一下:“你看现在宫师叔受到整个北方武林的尊重,觉得很有面子,很了不起,对吧?” 宫若梅连连点头。 “但是放在整个中国,不,就当放在北方这块,又有多少老百姓知道他呢?” “如果你用心上学,学到怎么造洋枪火炮,甚至是怎么造军舰航母,到时候全中国甚至全世界的人都会认识你,到时候是不是比宫师叔更威风?” 宫若梅抿着嘴唇想了好一阵子,虽然她不清楚秦浩所说的军舰航母具体是什么,但一想到能够超过爹爹,让他为自己骄傲,不再叹息她为什么不是个男孩。 “秦师兄,我去上学,但是我也想练武。” 秦浩乐了,好嘛,这丫头还真够贪心的。 “行,只要你功课跟得上,放学了来找我,我教你。” “多谢师兄。” 宫若梅屁颠屁颠的回去找宫宝森缠着他送自己去上学,一开始宫宝森还有些迟疑,毕竟拳师这行,好像还没见谁家闺女送去上学的,还是新式学校。 不过在秦浩的劝说下,宫宝森还是答应了闺女的请求,托关系给她找了间小学。 起初,宫若梅完全没有接受过新式教育,在课堂上完全是两眼一抹黑。 但是不得不说,宫若梅的确聪明,不懂的下课就问同学,问老师,渐渐地,她也就逐渐能看得懂课本了。 仅仅上了三个月的学,宫若梅的成绩就逐渐提升到了班级中下游,老师也很喜欢这样勤奋的孩子,时不时就给她开个小灶,宫若梅也是一点就通。 逐渐,宫若梅就开始喜欢上学校了,在这里她接触到了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原来解决矛盾的方法不一定是要大打出手,原来女孩也可以跟男孩一样出人头地,比如她的班主任老师就提到过一个女科学家,叫什么“玛丽萨默维尔”,被人称之为“科学女王” 这也证明秦浩跟她说的是真的,认真读书真的可以让她超过男孩。 于是,宫若梅学习的时候更加用心了。 除了学习文化课,宫若梅在习武上也没落下,每天放学之后就往秦浩那里跑。 秦浩也没有藏私,除了教她八卦掌之外,还给她制定了一套科学的力量训练内容,随时根据她的身体状况进行调整。 宫若梅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得到了增强,练起来也格外卖力,很多时候甚至需要秦浩强制她休息,不然她还要自己加练。 李存义对宫若梅的到来也很欢迎,年纪大了就喜欢小孩子,更何况是宫若梅这样,长相秀丽的小姑娘。 对此,宫宝森也没有阻止,他平时本来就很忙,也没多少时间照顾闺女,能有人帮他看着孩子,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在此期间,北伐战争也正式打响,前方不断有战报传来,双方也是互有胜负,场面陷入胶着。 战争期间,市面上难免有些乱,为了保护女儿的安全,宫宝森特地派来老姜保护宫若梅。 从此,宫若梅走到哪,老姜的身影就跟在哪。 秦浩这段时间倒是过得很惬意,除了教宫若梅习武之外,就是给李存义推宫活血,做一些食补菜肴,别说,效果还真不错,李存义明显气色比之前要好了不少。 用李存义自己的话来说,感觉身体轻快了,好像年轻了好几岁。 不过秦浩也知道,李存义的年纪摆在这里,难免有离去的一天,他只是想让这位老去的形意拳宗师,能够走得更体面一些,不要遭受太大的痛苦。 这天,宫宝森来接宫若梅回家,忽然马三着急忙慌的赶了过来,低声在宫宝森耳边一阵低语。 宫宝森脸色一变,然后颇有些感慨的对李存义道:“师兄,有位来访。” “哦?谁啊?”李存义好奇的问。 “叶云表!” 早年间,中华武士会刚刚成立时,就是李存义、叶云表等一众北方武林人士共同发起的,只不过跟李存义不同的是,叶云表是受过新式教育的,还曾经在日本留过学,后来叶云表前往上海,促进了上海精武会的成立,此后就一直在南方活动。 叶云表在这个节骨眼上回来,要说只是找老朋友叙叙旧,宫宝森肯定是不信的。 “来者是客,就在家招待吧!”李存义缓缓说道。 宫宝森想了想,点点头,马三会意立即出门上了黄包车。 秦浩心中一动,从今天早上的报纸来看,最近北伐军战局不利,叶云表这个时候来津门,必然是带着某种目的来的。(本章完) 第21章:拳有南北,国有南北吗? 夕阳西下,踏着最后一缕霞光,两辆黄包车一前一后,停在了李府门前。 “叶先生,请。”马三恭敬地推开院门。 一名戴着眼镜,身穿西装的男子缓缓从黄包车上下来,含笑对马三微微点头,随后抬脚跨过门坎进入院子里。 “哈哈,叶先生多年不见,风采更胜当年啊!”李存义笑呵呵的道。 叶云表神情肃然的冲李存义抱拳拱手:“当年李老以大刀破俄国鬼子洋枪阵的情形仿佛历历在目,不曾想一别已经十数年了。” 秦浩暗自好笑,这个叶云表明显是个人精,知道老爷子这一生最得意的事情,不是什么北方武林魁首,也不是成立了中华武士会,而是真刀真枪的跟洋鬼子干过一场恶仗。 “叶先生,别来无恙啊!” 等二人寒暄过后,宫宝森也冲着叶云表拱了拱手。 叶云表也是很郑重的还礼:“我在南方就听闻宫先生接了李老的班,这些年中华武士会在宫先生的领导下蒸蒸日上,真是叫人钦佩。” “哪里哪里,不过是恰逢其会罢了。”宫宝森不动声色的摆了摆手,实际上心里还是很受用的,当初叶云表可是第一任中华武士会会长,放在十几年前,可不会对自己这么客气。 “叶先生一路辛苦,小徒略备了一些酒菜特意为先生洗尘,请。”李存义直接拉着叶云表就进了堂屋,到了他这个年纪,能够再见到多年前的好友,自然是满怀欣喜。 “哦,这就是李老的关门弟子?果然一表人才。”叶云表见到秦浩后忍不住夸赞,一方面秦浩面容俊朗,一米八几的大高个,身材看着也十分强壮,放在民国时期,简直就是鹤立鸡群的存在,一方面秦浩身上有一股出尘的气质,他见识广博,一眼就看出此人不凡。 李存义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嘴上也毫不掩饰对这个徒弟的喜爱:“不是我吹牛,远的不敢说,整个北方武林,没有人是我这个徒弟的对手。” 叶云表明显怔了怔,一开始他还以为李存义只是在为自己爱徒造势,但是却见宫宝森竟然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显然是在认同李存义的话。 这就让叶云表十分意外了,来之前他可是做足了准备工作的,中华武士会发展到了什么样的规模,里面有哪些高手,哪些人是可以争取的,他都一清二楚。 其中自然也包括宫宝森的实战能力,据他所知,这些年宫宝森的地位可都是一拳一脚打出来的。 而面前这个少年,看起来顶多也不会超过二十岁,他自己也是练过武的,而且功夫还不低,所以很清楚,不到二十岁,在传统武术来讲,都还不到出徒的年纪,是什么让他获得两位宗师级武者这么高的评价? 难道仅仅只是因为他是李存义的关门弟子? “叶先生,尝尝小徒做的菜,合不合胃口。”李存义也看出了叶云表的疑虑,但并没有点破。 “哦,那我可得尝尝。”叶云表起初也没在意,可是只吃了一口,就停不下筷子了,一连吃了好几道菜。 “这都是你做的?” 秦浩还没开口,李存义就得意的道:“怎么样,小徒这手艺还拿得出手吧?” “何止是拿得出手,比我在南方吃到的很多大饭店都要好。”叶云表说完对面前这个年轻人更加好奇了,同时心里不免也有些怀疑,能做得这么一手好菜的,真的还能有时间练就一身好武艺? 不过很快叶云表就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一番推杯换盏过后,叶云表冲着李存义跟宫宝森抱拳道:“不瞒二位,此次前来,是有事相求。” 宫宝森心道:果然,却并没有接话。 李存义则是依旧慢悠悠地喝着小酒,反正他现在已经卸下担子,就让宫宝森拿主意好了。 叶云表见二人没有接过话茬,缓缓站起身,声情并茂的道。 “我辈革命者前仆后继,多少牺牲多少流血,终于推翻了清廷,可以袁世凯为首的北洋军阀,却仗着武力割据一方,这些年更是横征暴敛,导致民不聊生,每每思之无不痛心疾首。” “如今,南方政府再度北伐,以求山河统一,百姓不再遭受战乱之苦,前方将士浴血奋战,叶某不才,抱着必死之决心愿为中华一统略尽绵薄之力,还望二位先生助我一臂之力。” 李存义听闻有些动容,宫宝森也放下酒杯,不知在想些什么,片刻后才接话道。 “叶先生太瞧得起我们了,我与师兄不过一介武夫,国家大事恐怕不是我们所能掺和的” 宫宝森话还没说完,叶云表立即动容的道:“宫先生此言差矣,国家不是南京政府之国家,更不是北洋政府之国家,而是每一个中华公民之国家,所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力量。” “何况以二位先生在北方武林的地位,又何止是绵薄之力。” 见李存义有所意动,叶云表又加了一把火。 “李老,这北洋政府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您也看到了,说句不好听的,比之清廷也不遑多让,如今外国列强对我华夏虎视眈眈,若是再不团结一致,将来八国联军的悲剧,未必不会重演啊!” 这话算是说到李存义心坎上了,他狠狠一拍桌子:“哼,他们敢,若是真有那一天,老头子只要是拿得动刀,拼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宫宝森见师兄已经被说动,也没有再撑着,而是谨慎的问:“此次北伐,南方政府有多少胜算?” 叶云表还未回答,就听院子里传来一个悦耳的女声。 “北洋军阀不得人心已久,此战必败。” 宫若梅步伐轻快闯进堂屋,虽然还不满十周岁,但此时的宫若梅已然出落得亭亭玉立,上身穿着深蓝色学生装,下配黑色中裙,脚下一双圆口布鞋,一双白色棉袜衬托得纤细的小腿更显细长。 宫宝森宠溺的瞪了闺女一眼:“没规矩。” 宫若梅吐了吐舌头,然后冲叶云表伸出手,笑盈盈的道:“叶先生是南方政府的?” 叶云表愣了一下,随后笑呵呵的跟宫若梅握了握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位想必就是宫先生爱女,宫若梅吧?” “正是小女。”宫宝森点点头。 “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叶云表又打量了宫若梅一番,然后对宫宝森道:“宫小姐这是上的新式学堂?” 宫宝森看了看秦浩,无奈摇头:“学些新东西倒也没什么,就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叶云表有些诧异的看向秦浩,宫宝森这一眼,意味着他之所以会让女儿去新式学堂,是听从了这个年轻人的建议。 这下又让叶云表对秦浩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不过,事有轻重缓急,叶云表也顾不得其他,借着宫若梅的话,再度对宫宝森进行劝说。 宫宝森思虑良久,提出了一个问题。 “正如叶先生所说,将来若是中华武士会与精武会合并,以谁为首?” 中国一直讲究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难成,宫宝森担心的是,他这边冒着极大的风险帮助叶云表,最后却落了个鸡飞蛋打,不但一世英名毁于一旦,也会成为北方武林的罪人,这个骂名是他万万不能担的。 叶云表闻言,朗声道:“宫先生,拳有南北之分,国有南北吗?” “我辈革命者终其一生,追求的便是国家统一,驱逐鞑虏恢复中华,若是有生之年能看到那一天,拳又何来南北之分?” 宫宝森动容了,握住叶云表的手:“先生高义!宮某佩服,有用得着宮某之处,但请吩咐。” “宫先生说的哪里话,能得先生之助,北伐必成!”叶云表也不忘给宫宝森戴高帽子。 又是一阵推杯换盏,很快李存义就喝得有些迷糊了,秦浩见状就把他扶回房间休息,等他出来的时候,宫宝森跟叶云表已经在院子里耍醉拳了。 最后还是他跟马三一人一个给扛回去的。 宫若梅吃完饭之后,把作业写完就在院子里练拳,除了八卦掌的套路之外,还做了一个小时的力量训练。 叶云表对这个小姑娘也很有好感,于是就教了她一些南方拳术的精要,这才有了宫宝森手痒下场,二人耍起了醉拳的场景。 “师兄,你说,这南方政府真的就比北洋政府要好吗?”宫若梅忽然问道。 秦浩微微一愣:“哦?你是怎么想的?” “就拿这个叶先生来说吧,满嘴都是大义,可真正一心为公的人,真的会把这些挂在嘴边吗?”宫若梅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喘息着说道。 秦浩乐了,伸手就想揉揉她的脑袋,宫若梅却脑袋一歪,鼓了鼓腮帮子:“我不是小孩子了,不许摸我头。” 好吧,这小丫头还有脾气了。 “你能这么想很好,说明学没有白上。” “要想看清一个人,不是看他说了什么,而是看他做了什么。” 宫若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转过天,李存义跟宫宝森把秦浩叫到房间里。 “叶先生最近要办些事情,从今天起,你就负责他的安全吧。” “好。”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叶云表见了不少人,基本都是中华武士会在北洋军中任职的拳师,从他们的对话中秦浩也得知叶云表这次来的津门的目的,就是拉拢、策反北洋军的中下层军官。 李存义之所以让秦浩保护叶云表的安全,主要是因为他拉拢那些下层军官,往往都是在一些风月场所,这种地方三教九流混杂,叶云表的身份又很敏感,一旦泄露说不定就是灭顶之灾。 一开始,叶云表心里也犯嘀咕,还以为宫宝森对他有所保留,可是见到秦浩第一次跟人动手之后,立马就打消了所有疑虑。 同时他也明白,为什么李存义跟宫宝森都对这个年轻人推崇备至了。 一对六,对方还有两把手枪,但是仅仅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全都失去了战斗力,叶云表发誓他真的只是眨了一下眼而已。 “秦先生,如此功力,怎么没在中华武士会担任职务啊?”叶云表好奇的问。 秦浩淡淡看了他一眼:“没兴趣。” 叶云表: 转眼已经是一年以后。 1928年9月,北伐终于取得了胜利,张作霖带着他的奉系部队灰溜溜跑回了东北,属于北洋军阀的时代,彻底落下帷幕。 也是这一年的冬天,李存义老爷子的身体状态突然开始恶化,哪怕是秦浩整天帮他推宫活血,也不见好转。 弥留之际,老爷子拉着秦浩的手。 “小子,人终有一死,老头子活了81岁,早就活够本儿啦,也没什么好遗憾的.” 秦浩深吸了一口气,颤声道:“师父,您还有什么想办的事,尽管吩咐我.” 老爷子灿然一笑:“要说起来,还真有一件事想让你办了。” “您说。” “你小子啊,什么都好,就是心气儿太高,我知道你瞧不上这拳师的行当,我也不指望你开馆授徒,只希望你能把这一身本事传下去” “万一将来有一天,真的能.练出气来呢.咱们给得身后人留一个希望不是.” 李存义说话间,气息越来越乱,喘息声也越来越沉重。 秦浩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道:“好,师父我答应你。” “好,好啊.” 李存义忽然脸上泛起红光,他挣扎着向天怒吼。 “贼老天,你何其吝啬啊,我辈武人终日打熬筋骨,苦练不休,未曾有一丝一毫的懈怠,为何就不能给我辈武人留下一丝生机啊!” 说完,李存义忽然口吐鲜血,撒手长逝。 李存义的葬礼办得很风光,整个北方武林有头有脸的拳师都来了,他的弟子们也都纷纷赶来奔丧,其中就包括在外游历多年的薛癫。 由于李存义没有后人,秦浩跟薛癫这两个关门弟子就以儿子的身份,捧着他的遗像跟牌位,送了他最后一程。 “师侄,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葬礼办完后,宫宝森对秦浩道。 “完成师父的遗愿,收徒,传艺!”(本章完) 第22章:南北之争 对于秦浩收徒这件事,宫宝森高度重视,他很清楚秦浩的能耐早已远远超过巅峰时期的自己,直接让秦浩从中华武士会内部进行挑选。 但是,经过一番筛选之后,秦浩却是一个都没看上。 并不是说这么多人里就挑不出几个资质好的,主要是秦浩不想太麻烦,他收徒只是为了完成李存义的遗愿,并没有要开宗立派的打算。 “这些孩子一个都没瞧上?”宫宝森不由苦笑。 秦浩喝了口茶,摇摇头:“倒也不是完全不行” “再看看吧。” “那就再看看吧。”宫宝森看着那帮一脸无所谓的孩子叹了口气,他们不会知道,自己刚刚错过了多大的机缘。 一个月后,秦浩就发现,原来收个徒弟还真是不容易。 除了习武资质要好,悟性也不能差,最重要心性不能坏,他虽然不要求将来徒弟成什么为国为民的大侠,也不能弄出个歪门邪道来吧? 挑来拣去,一个符合他要求的都没找到。 于是,秦浩佛系了,反正他也才二十岁,往后日子还长着呢,宁缺毋滥。 李存义死后,他的院子自然就留给了秦浩。 宫若梅还是一如既往的每天白天去上学,晚上放学了就到秦浩这里,写完作业练武,秦浩则是做饭。 北伐成功,叶云表也兑现了自己的承诺,极力促成中华武士会、精武会等一众民间武力组织的合并,宫宝森自然也就更加忙碌,没时间管宫若梅。 可以说,宫若梅跟秦浩相处的时间,远比跟亲爹宫宝森要长。 “师兄,下学期我就要上高小了,老师让开家长会,我爹没空,你帮我去呗。” 这天宫若梅放学后,并没有乖乖去写作业,而是跑到了厨房。 秦浩手上切菜的动作一停,不由感慨时间过得真快,转眼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十年了。 民国年间的小学分两个部份,一个是初小四年制,一个是高小二年制,一般家庭都是读个初小就差不多要给孩子谋出路学一门手艺了,只有家境富裕一些的孩子才有机会上高小。 “开家长会倒不是不行,不过你们老师同意吗?” 宫若梅傲娇的抬起下巴:“有什么不行的,反正我学习那么好,老师不会说我的。” 好吧,果然不管什么时候,成绩好的学生都是有优待的。 “行吧,你先去写作业。” 看着宫若梅一甩一甩的马尾辫,秦浩摇摇头,这小丫头转眼已经长这么大了。 转过天,一大早宫若梅就来敲门,秦浩刚好练完一套拳,所谓拳不离手曲不离口,这么些年已经成了习惯。 “我去换套衣服,你先等一会儿。” “嗯,你快点儿。” 两辆黄包车一路来到学校门口,一路上秦浩也见到了不少家长,跟着宫若梅到了她所在的班级落座后,秦浩就发现,其余家长看他的目光有些异样,等到秦浩再看向宫若梅时,这小丫头已经一溜烟的跑没影了。 好吧,秦浩忽然意识到自己被坑了,这小丫头指定是干了什么事,怕宫宝森知道了教训她,所以才让他来开这个家长会。 果然,没多久,老师就来到教室,先是自我介绍了一下,然后又讲了一些孩子的学习情况。 “哪位是宫若梅的家长?” 秦浩无奈,只好站起身来。 宫若梅的班主任是个女老师,年纪也不大,看起来也就不到三十的样子,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温婉大气的感觉,应该是从小受到过良好的教育。 “你是宫若梅的?” 秦浩犹豫了一下:“哥哥。” 女老师倒也没有怀疑,而是缓缓说道:“宫若梅同学平时学习很认真,成绩也很好,但是她似乎不太合群,前两天还把几个同学给打伤了.” 好嘛,真相大白,果然是惹祸了。 这时,几个学生家长就把矛头对准了秦浩。 “你们家是怎么教孩子的,下手那么重,把我儿子打得头都磕破了。” “可不是嘛,平时看着斯斯文文的,没想到动起手来那么狠。” 秦浩并没有立即回应这些家长,他也理解家长的心情,孩子都是父母的心头肉,受了伤难免会带点情绪。 等这些家长发泄完,秦浩才对女老师道:“李老师,我想知道,我妹妹为什么要动手。” 听秦浩这么一说,刚刚还咋咋呼呼的家长们,这会儿全都不说话了,有的还低下头避开了秦浩的目光。 “是这样的,那天班上有几个同学跟班上另一位女同学发生了争执,宫若梅同学上前阻止,双方发生了肢体冲突,所以才” 秦浩扫了那几个家长一眼:“所以,我妹妹是因为见义勇为才出手的对吗?” “什么叫见义勇为啊,弄得我们家孩子好像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似的。” “可不是嘛,不就是一点小矛盾嘛,她出手也太重了。” 那几个家长不忿的道,有的还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要不是看秦浩人高马大的,说不定已经冲到面前跟他理论了。 秦浩也站起身,一米八几的个子带来的压迫感立马让还喋喋不休的家长们闭了嘴。 “我想问一下,各位的孩子应该都已经十岁以上了吧?” “放在农村这个年龄的孩子已经算是成年了,几个男孩子欺负一个女同学,这仅仅只是争执那么简单吗?” “你们不好好教育孩子,反倒是来为难见义勇为的人,是个什么道理?” “当然,如果你们执意要为自己的孩子讨还公道,我也随时恭候。” 面对秦浩极具压迫性的目光,家长们下意识的低下头,完全不敢跟他对视。 家长会开完,李老师还是把秦浩单独留了下来。 “你应该不是宫若梅亲哥哥吧?”李老师好奇的问。 秦浩点点头:“我是她师哥,不过我们两家是世交,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好了,我解决不了的,会如实向她父亲陈述。” “是这样的,宫若梅同学很聪明,也很有正义感,我个人是非常喜欢她的,只是宫若梅同学在学校里有些孤僻,平时也不跟同学交流” “李老师,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师妹只是心理比其他同学要成熟,不想跟他们玩儿呢?” “这” 李老师看着秦浩离开的背影,不禁苦笑,这兄妹俩还真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亲兄妹呢。 校门口,宫若梅见秦浩出来,立马迎了上来。 “怎么样了?” 秦浩下意识想要伸手揉她的脑袋,结果宫若梅一踩九宫八卦步,就挪开了,还不满的冲秦浩道:“都说了,我不是小孩子了。” 好吧,一下没忍住。 “行了,我已经帮你搞定了,师叔那边我也不会告诉他,不过以后再遇到这种事.” 宫若梅努努嘴:“好,我知道了,我会尽量下手轻点的。” “不,要一次性打怕他们,让他们再也不敢惹你,明白吗?” 宫若梅一张清冷的小脸上,犹如梅花绽放,笑得格外灿烂。 从学校回来,秦浩去菜市场买了排骨跟羊肉,正给羊肉炖上,就听院门响了,一看却是薛癫来了。 “师兄,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秦浩好奇的问。 这次薛癫回来奔丧,算是结束了他的游历之旅,这些年薛癫走南闯北,遍寻武术名家讨教,功力大有增进,宫宝森又正是用人之际,就把他留在身边培养。 或许是几年的游历生涯,让薛癫一改之前的火爆脾气,变得沉稳起来,最近这段时间在中华武士会也是混得风生水起,成了宫宝森的左膀右臂。 “宫师叔打算去一趟南京,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一起去。” 秦浩一怔,稍加思索就明白宫宝森的意图了,应该是叶云表他们在推动的“南京国术馆”已经进入正式筹备阶段。 别看叶云表说得大义凛然,什么拳无南北,实际武林上,南北无数之争由来已久。 要说起来,还真有那么点武侠的味道,南派武术虽然门派众多,但基本都是传承自南少林,也就是莆田少林寺。 而北派武术,太极、形意、八卦三大内家拳,都跟道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一道一佛,理念就不相同,再加上练武的脾气又火爆,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 南派跟北派之间的隔阂日积月累,双方谁都瞧不上谁。 当年叶云表跟李存义促成过一次北派拳师南下教拳,可这些年过去,北派拳术在南方依旧只是小众,被整个南派武林压得不能动弹。 可想而知,这次南京国术馆,南北之争会是多么激烈。 毕竟此时,政府可是在南京的,南京国术馆的意义自然也就不一般了。 “好!”秦浩答应了下来,一方面他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做,闲着也是闲着,去凑凑热闹也好,一方面,万一遇到哪家功法是真的可以练出气感来的呢? “我也要去!” 宫若梅飞快的跑进院子。 薛癫乐了:“你去干嘛?” “哼,打不过你们,我还打不过那些年轻点的嘛,我也要去实战印证看看你们教的对不对。”宫若梅傲娇的扬起下巴。 “你自己跟师叔说,他让你去,我就带你去。”秦浩无所谓的道。 “那就一言为定。” 宫若梅说着也顾不上吃饭了,把书包一甩,准确的丢在堂屋的桌子上,冲老姜一招手,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薛癫有些惊讶的看向桌子上的书包:“师弟,这些年你都教了她什么?” “能教的都教了。”秦浩轻描淡写的道。 说实话,宫若梅算是秦浩见到最好的学生,聪明、勤奋,一点就通,除了身为女子力量上要差一些,其他方面都完美符合他的收徒标准,可惜,宫若梅跟他是同辈,要是收徒可就乱了辈分。 也不知道宫若梅用了什么法子,居然真的说服了宫宝森带她一起去南京。 这次去南京没有坐火车,而是坐船,一路上宫若梅就像是一只刚刚破茧的小蝴蝶,见到什么都好奇,问东问西的,完全不像在津门那样恬静。 不过宫宝森倒是乐意见到女儿这样,在他的意愿里,女儿只要能平平安安的长大,将来嫁个好人家,有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他就于愿足矣了。 但是,很快宫宝森就惊讶的发现,女儿的拳术水平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爹,我这套拳,练得还可以吧?”宫若梅很享受父亲震惊的目光,下巴微微上扬,嘴角翘起一个优美的弧度,在夕阳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明媚。 “还行,还看得过眼。”宫宝森言不由衷的道。 私底下,宫宝森找到秦浩,语气里满是纠结,他既感谢秦浩细心培养女儿,又担心女儿武艺越来越高,将来还是逃不脱这江湖的纷纷扰扰。 “师叔,师妹的人生,应该让她自己选择,我们都只是她人生道路上的引路人,至于怎么走,还得看她自己。” 秦浩的话让宫宝森陷入沉思,最终也只能背过双手,望着江水一声长叹。 抵达南京时,叶云表亲自带队来码头迎接,得知宫宝森前来,北方武林人士基本都来齐了,毕竟宫宝森是北方武林公认的第一人,该有的排场要有,不能让南方武林的人给比下去了。 “你小子怎么也来凑这个热闹啊?”孙禄堂笑眯眯的看着秦浩。 “听说老爷子在,这不来给您请安了嘛。”秦浩给孙禄堂行了礼,笑呵呵的道。 孙禄堂笑骂:“你小子少给我来这套。” 说着,孙禄堂忽然脸色一变,握住秦浩的右手猛地一拽。 如果是别人猝不及防之下,立马就会被甩飞出去,而秦浩却是上身顺着孙禄堂的劲道往前一送,随后腰一扭,手上一带,不仅化解了孙禄堂的力道,反而把孙禄堂给往前带了一小步。 有心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一搭手算是孙禄堂败了,不过孙禄堂并没有恼怒,反倒是哈哈大笑。 “行,你小子这些年功夫又有精进,怕是摸到那道槛了吧?”(本章完) 第23章:没有气怎么办? 秦浩自然知道孙禄堂所说的那道槛是什么,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孙禄堂眼中绽放一抹精光,激动地拽住秦浩的胳膊:“那你,跨过去没有?” 秦浩无奈摇头:“这些年我游历了大半个中国,还是没有找到练出‘气’的方法。” “.”孙禄堂眼底满是失望,不过随即又挤出笑容:“没关系,你还年轻,至少还有二十年时间去求索。” 很明显,孙禄堂是怕秦浩心灰意冷,失去了对武道的追求,作为同样在巅峰期卡在那道门槛的人,他很清楚,那是一种怎样无助的滋味,练不出气,武功再高,一枪撂倒。 人群中,秦浩原本是宫宝森一行中最不显眼的存在,宫宝森就不用说了,北方武林魁首,走到哪里都是焦点,薛癫这些年也是声名鹊起,年轻一辈中少有能在他手下走过十个回合的,至于老一辈嘛,自然就更不用谈了。 就连马三作为宫宝森的关门弟子,也早已打出了名堂,宫若梅嘛,宫家二小姐,宫宝森唯一的女儿,巴结还来不及。 不过,就在叶云表跟宫宝森寒暄一番后,却越过人群,来到秦浩跟前,冲他抱拳拱手:“津门一别,还未来得及多谢先生相护之谊,今晚略备薄酒,还请先生不要推辞。” 话音刚落,那些不认识秦浩的武林人士纷纷对他投去诧异的目光。 武林人士在普通人眼里是高来高去的大侠,可在当权者眼里,却是混乱的制造者。 侠以武犯禁! 当年清廷入关时,甚至下达禁武令限制百姓习武,可见官府对江湖中人的忌惮。 而叶云表现在代表的就是官府,他的地位即便是宫宝森都比不上。 这样一个人,却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如此推崇。 “叶先生怎么对这小子这么客气?” “可不是嘛,看着还没我儿子大呢,凭什么?” “你还别不服气,人家虽然年纪不大,可辈分高啊,李存义的关门弟子,你惹得起?” “李存义又怎么了?人走茶凉,辈分高又怎么样,习武之人,擂台上见真章,有本事跟我打一场。” 秦浩对这些挑衅充耳不闻,这帮人明显都是年轻一辈的拳师,急着想要上位,那些老一辈的正似笑非笑盯着秦浩,看他的反应呢。 不过,秦浩没反应,薛癫却忍不住了,怒喝一声:“想要挑战我师弟,你们还不够格,先过了我这关再说!” 霎时间,刚刚还在叫嚣的年轻拳师都不吭声了,薛癫的名头可全都是打出来的,而且脾气火爆,下手也贼重,弄不好就是骨断筋折,谁敢跟他打? “多谢叶先生美意,我今晚还有点事情要办,就不参与了,您跟我师叔多喝几杯。”秦浩对这样的酒宴完全没兴趣,而且他晚上是真的有事。 叶云表满脸遗憾的道:“那好,改日再为先生接风。” 随后,叶云表跟宫宝森在一群武林人士的簇拥下,浩浩荡荡离开了码头。 而秦浩则是带着宫若梅跟老姜坐上了叶云表安排的小汽车,前往他安排的酒店入住。 汽车上,宫若梅对这个能动的铁疙瘩充满了好奇,虽说津门也有汽车,但她只是在路边见过,并没有坐上来。 “师兄,这汽车是靠什么让它走的啊?” “内燃机驱动,以燃烧汽油作为原料,等你学了物理跟化学就知道原理了。” “哦。” 宫若梅眼里满是憧憬,在她看来,这科学的神奇丝毫不亚于武术,甚至,更有魅力。 吃过晚饭,秦浩正打算把宫若梅送回酒店房间,却见她可怜巴巴地抓住秦浩的衣袖:“师兄,你带我一起去好不好?” 别看宫若梅平时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成熟,实际上她依旧只是个刚满十岁的孩子,现在离开了熟悉的环境,宫宝森又不在身边,难免有些不安。 “好吧,不过一会儿别乱出声,乖乖看着就行,知道吗?”秦浩叮嘱道。 “嗯嗯!”宫若梅乖乖点头,一副:我可乖了的表情。 叫上两辆黄包车,很快就到了南京城内一座院子前。 轻轻扣响房门,孙禄堂热情的将二人迎了进去。 一进门,秦浩的目光就是一凝,只见院子里站着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一身戎装,杀气腾腾,整个人就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锐不可当。 “这位是我的至交好友,武当剑下乘丹派传人李景林。” 如果光看“下乘”两个字或许会让人误以为,这是个不入流的下等流派,实际上,武当丹派剑术乃是武当山派镇山剑法之一,只是因为武当派作为道教信仰,求的是白日飞升,丹派只是作为命功修炼法门的一种,所以才不太出名。 实际上,张三丰最杰出的弟子“张松溪”就是丹派第一代传人,后来“张松溪”回到家乡还创建了“松溪派”流传甚广。 “见过李师叔。”秦浩抱拳拱手。 李景林上下打量了秦浩一阵,惊异的道:“你可是修炼过道家内功心法?” “前几年在游历时,遇到了过几个道家隐世之人。”秦浩淡淡的道。 李景林微微点头:“我说你气血如此内敛,若不是孙师兄说你早已将命功练到极致,我还当是个没练过武的。” 一般来讲,练武的人气血较之正常人要旺盛得多,看起来红光满面,也有传说中外功练到极致,太阳穴高高隆起的症状。 而秦浩之所以气血内敛,主要是修炼了道家的性功,虽然这么多年都没练出气感,但的确能够帮助秦浩平心静气,锁住气血,使其流失减缓。 对于李景林能够看出这一点,秦浩倒也不意外,武当派毕竟是玄门正宗,李景林又是武当派传人,肯定也是性命双修。 孙禄堂对二人道:“既然你们都是性命双修,不如相互印证一二,说不定就能勘破那道关卡,为后辈武人开辟一条通天之路来呢。” 秦浩倒是无所谓,或许在别人看来,性命双修的功法异常宝贵,可在他看来,价值有限,练不出气来,什么都是白扯。 不过让秦浩意外的是,李景林居然十分爽快的答应了。 似乎是看出了秦浩的惊讶,孙禄堂笑着解释:“李贤弟已经决定,等南京国术馆成立后,就公开武当剑法,不分派别,只要想学,他都会倾力传授!” 宫若梅眼里满是震惊的望着李景林,作为宫宝森的女儿,从小她对武林中的规则知道得并不少。 一个门派的功法,对于这个门派的人来说,就是无价之宝。 先不谈门派功法泄露后,敌人研究之后反过来打你,就拿门派这些长老、弟子来说。 自己辛辛苦苦学来的功法,就这么轻易告诉别人,自己的辛苦,花的钱怎么办? 如果是一般的小门派也就罢了,可能功法不公布没人学,传承就断了,不得已而为之。 那可是武当丹派啊,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名门大派,那得是多大的阻力。 之前,宫若梅眼里,她父亲宫宝森就是唯一的高山,不仅仅是因为他功夫高深,无一败绩,更因为他的胸怀、气度,整个北方武林无人不为之赞叹。 然而,现在宫若梅见到了另外一座高山,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是比她父亲更高的高山。 院子里,秦浩跟李景林先是印证了性功,武当派的功法修的是内丹术,采取的是以肉身为炉鼎,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神气相合的法门踏入金丹大道。 但是,还是那个问题,气从哪里来? 都说炼精化气,可化不了气该怎么办? 在秦浩看来,所谓的气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气”游离在空气中的一种物质,而这种物质不知什么原因忽然消失了,亦或者是如同潮汐一样,这个世界正处于退潮期,所以完全感受不到“气”的存在。 另一种“气”的确是通过肉体温养得来的,但是人类经过一代又一代的繁衍,由于食物、空气、水等等原因,身体受到污染,已经无法在“养”出气来。 “不,你的想法有些偏激了,我觉得或许是我们的肉体还没有达到极致,所以始终无法炼精化气。”李景林立即反驳道。 秦浩也不争辩,冲宫若梅使了个眼色,宫若梅立即会意退了好几步。 却见秦浩站起身,右手握拳,也不见他怎么酝酿,随后一拳,就直接砸向石桌。 “轰隆” 足足三十厘米厚的石桌轰然裂开,而秦浩的手却只是红了一圈。 李景林震惊的看着眼前这一幕,蹲下身子检查了一遍石桌,确定没有被提前动过手脚后,这才苦笑着摇头:“或许你是对的。” 他实在是不敢相信,一个人能把肉体练到如此强悍,如果这样的肉体都不算极致,那他不敢想象,什么样才算是人类的极限。 如此想来,李景林感觉自己的信仰都要崩塌了。 “道家说,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可如今来看,这给人遁去的一,到底在哪呢?” 孙禄堂脸上也难掩失望,原本他是想让李景林把性命双修的功法传给秦浩,凭借秦浩强悍的肉身,冲破那道卡死了无数先辈拳师的门槛。 可如今不仅没有破门而入,反倒是证明了一件事,或许这个世界,真的没办法练出气。 宫若梅听不太懂什么性命双修,但从两位武道宗师脸上的绝望,也让她隐隐有些不安。 入夜,回去的路上,秦浩跟宫若梅都没有坐车,而是踏着月光缓缓前行。 “师兄,如果前面没路了,你会怎么做?”宫若梅忽然问道。 秦浩伸手在宫若梅肩膀上按了一下:“要么回头找其他的路,要么凭借自身的力量,撞出一条路来。” “若是师兄会怎么做?”宫若梅又问。 秦浩笑了笑:“我?我会选择第三条路。” “啊?还有第三条路吗?” “或许有呢?” 转过天,宫宝森带着秦浩一行来到南京国术馆开会,当然名义上南京国术馆还处于筹备阶段,并没有正式挂牌。 说是开会,但实际上,就跟菜市场差不多。 练武的嘛,脾气火爆,嗓门也大,一言不合就骂了起来。 一开始可能还只是个别人的争论,可很快就掀起了一场骂战,毕竟谁还没个同门师兄弟什么的? 秦浩被吵得头都大了,叶云表则是对此习以为常,他常年跟这些拳师打交道,自然明白他们的脾性,一直等到他们吵得快要打起来,这才敲了敲桌子。 刚刚还差点直接抄起凳子要给对方开瓢的武林人士,一下子就乖巧的把椅子重新放到屁股下面。 叶云表清了清嗓子:“咳咳,诸位不要激动嘛,咱们今天这个会议,就是让大家推举一些有识之士,来担任南京国术馆的职务。” “我看不如这样好了,先一个一个来,就馆主这个职务,我们先选出推举人数最多的四人,然后再进行投票选举,票数过半者当选,如何?” 北方武林这边议论了一阵,表示没问题,这个法子好,就按照这个来。 但是南方武林却不干了,谁让他们够资格参会的人比北方武林少呢?这样选他们岂不是很吃亏,到时候什么都捞不着? “叶先生,我们习武之人没那么多花样,要想当馆主,你得拿出真本事来,不然怎么服众?” “没错,敢不敢擂台上打一场?” 北方武林一看,这是叫板啊?来就啦,谁怕谁啊! 于是,场面更加混乱了。 叶云表一时也有些头疼,这时候宫宝森站了出来。 “各位武林同道说得也有道理,叶先生的法子也很好。” “我看要不这样,咱们就先推举出四个得票最多的,然后再上擂台比武,夺魁者担任馆主,如何?”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自然是免不了打一架,而且宫宝森也很清楚,如果让南方武林那边一点便宜都占不到,他们很有可能直接退出不玩儿了,到时候南京国术馆就成了北方武林的自娱自乐,政府那边肯定也会不满。 (本章完) 第24章: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不得不说,宫宝森的确要比李存义更合适当中华武士会的会长,他提出的建议,既照顾到了叶云表的面子,又让南北两派武林人士能够接受,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没上擂台之前,谁都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就没人怂的。 到时候,到了擂台上,输了的一方,技不如人也没什么好说的。 于是,双方各自回头准备推举的名单,这个推举名单就很考究了,双方各自只能出两个人。 而且,这两个人还必须得是有相当的江湖威望,要不然当了馆长却镇不住场子,到时候可就难看了。 但是,威望高的这些宗师们,往往都过了当打之年,身体机能早已衰退,万一没打过可就是千古罪人,这个骂名谁都不想背。 一家茶楼里,南派武林人士云集在此,各个面容严峻。 中间几个坐着喝茶的都是老一辈德高望重的前辈们。 外面围坐着的一圈,则是中生代的拳师,这些拳师也都是南派武林中的成名人物,年纪普遍在三十五到五十岁之间。 还有一些站在他们身后的,则是新生代的中坚力量,这些人普遍在二十五到三十五岁之间,应该算是南派武林最能打的一批人,但是在这里,他们却连坐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道已经化出来了,你们几个怎么说?选谁去争这个馆长?”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问道。 围坐在周围的中生代拳师各个摩拳擦掌,却又不好意思自己提出来,同时又警惕的打量着身边的其他拳师。 另一个老拳师抿了一口茶,缓缓说道:“打擂台?我们再年轻个二十岁还差不多,当然是从他们当中选了。” 其余几位老拳师也都纷纷点头。 围坐的中生代拳师闻言,各个眼珠子都亮了起来。 就在众人,最开始发话的老者却忽然泼了众人一盆冷水。 “别忘了,对面可是有个宫宝森,成名之后从无败绩,没有金刚钻就别揽这个瓷器活了,自己丢人也就算了,可别让咱们南方武林从此再也抬不起头来。” 这话一出,在坐的人都脸色都变了,宫宝森虽然一直在北方活动,但他的战绩早已传到了南方,很多人不一定服他,却也不得不承认,能够在强手如云的北方武林创下不败神话的,都不是吹出来的。 比如之前的“杨无敌”以及天下第一手孙禄堂,那在巅峰期都是无人敢惹的存在。 “刚刚不还跃跃欲试的吗?这会儿就缩回去了?要不我看这样好了,干脆也别比武了,直接把馆长的位子送给人家,以后南方武林就听从北方武林的号令,怎么样?”一名脾气火爆的老拳师怒道。 “这怎么能行?要是没人上,我上!” “就是,我虽然学艺不精,可也看不得北方佬在咱们面前耀武扬威!” 周围站着的新生代拳师个个义愤填膺,到底是年轻人脾气火爆,一点就着。 坐着的那些中生代拳师也都感受到了压力。 “林某不才,愿以洪拳领教一下宫家六十四手!”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拳师率先站起身,冲着周围抱拳拱手。 “蔡李佛拳谭三,也想见识见识三大内家拳法的威力!” 一个接一个的中生代拳师站了出来。 “大家都想为南方武林出力是好事,不过名额只有两个,事关整个南方武林的荣辱,咱们一定要派出最能打的出战才行。” 基调定下来了,南派武林很快就开始了一番内部选拔。 至于北派这边就比较简单了,宫宝森的威望、武艺都是大家认可的,他自然占一个名额,而另外一个名额则是落在了被誉为“江南第一腿”的刘百川身上。 之所以这个名额会落在刘百川身上,除了他本身的实战能力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因素,此人担任过中山先生的保镖,又是光头蒋的护卫官,算是官面上的人物,这个面子要给。 一周后,宫宝森以一招叶底藏花在擂台上技压群雄,接连战胜其余三位候选者,成功当选南京国术馆馆长。 对于这个结果,南方武林虽然还是不太服气,但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宫宝森办事也十分大气,上任之后,安排了一位南方武林的前辈担任副馆长,又接连将几个重要职务让南方武林人士担任。 南方武林这边一看,宫宝森做事这么敞亮,之前的怨气也就烟消云散。 为了促进南北武林的交流,同时也是为了提振国民士气,在叶云表的联络下,南京国术馆成立当天,不仅举办了盛大的开馆仪式,同时还在次日,在南京城隍庙举办了一场为期三天的“武林大会”。 不同于以往的打擂台比武,这次“武林大会”主要是为了宣传各派武术,以表演为主。 由于是半官方性质的大会,通过报纸、广播等形式的宣传,很快就在南京城引起了轰动,甚至有不少附近地区的居民都慕名前来观看。 有人流量自然就有商业,在这三天城隍庙成了南京城最热闹的地方,摆摊的、流动小贩一个个赚得盆满钵满。 “师兄,我想吃这个蒸糕。”宫若梅也一改往常的端庄,蹦蹦跳跳的挤到一家小吃摊前对秦浩道。 秦浩暗自好笑,果然,女孩子都是无法拒绝甜食的。 “给。” “嗯,谢师兄。” 一路上,宫若梅看到新奇没吃过的小吃,都要尝试一遍,不过普遍都是吃个一两口就觉得腻,不吃了,塞给秦浩帮她解决。 秦浩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宫若梅都是撕下来吃的,只有老姜在身后跟着,想说又不好说,憋得难受。 “咦,师兄,这就是南方拳术吗?” 擂台下,宫若梅指着一个正在表演的拳师问道。 秦浩看了一下,点点头:“广东五大名拳:洪、刘、蔡、朱、莫,这是其中的莫家拳,南方拳术多以大开大合的招式为主,刚猛精进,若是将来你跟他们交手,当以巧劲取胜。” 宫若梅轻哼一声:“看他练的,这也不怎么样嘛。” “莫家拳讲究:拳行如虎势,脚踢似龙威。身灵步活力,长短劲俱齐,台上这个明显功夫还没上身,并不能代表莫家拳的真正实力。” 秦浩话音刚落,就听身后传来一声冷哼。 “说谁不会,有能耐擂台上见真章!”一名莫家拳的年轻弟子听到二人的对话,忍不住怒道。 秦浩皱了皱眉,宫若梅却不屑的道:“哼,上就上!” 说着,宫若梅给老姜使了个眼色,老姜会意,蹲下身子双手放在右脚膝盖上,只见宫若梅轻跑两步,一只脚踩在老姜手上,老姜双膀一较力,将她整个人抛了起来。 宫若梅在空中一个鹞子翻身,在半空旋转360度,然后稳稳落在擂台上,宛若一道游龙从天而降。 这一幕让擂台下的观众大呼:精彩。 “小姑娘好身手!” “好俊的功夫,这可比他们干巴巴的耍拳好看多了。” 正在表演莫家拳的弟子先是愣了一下,听到擂台下观众纷纷为宫若梅鼓掌,顿时火冒三丈,大声呵斥道。 “哪来的小丫头,这里不是你随便来玩儿的地方,赶紧下去!” 宫若梅小脸上满是认真,双手背在身后,撇撇嘴:“本来我也没打算上来,是他说让我上擂台见真章,这不,我就上来了。” 擂台下刚刚出言呵斥的莫家拳弟子也傻眼了。 “好!既然是来踢馆的,那就报上名号来!”莫家拳弟子怒道。 宫若梅眉毛一挑:“八卦掌宫二!” 之前秦浩其实问过李存义,为什么宫若梅明明是宫宝森唯一的女儿,大家却都喊她二小姐,是不是在她之前还有个哥哥或者姐姐,没有养大夭折了。 实际上却是因为宫宝森先收了马三做关门弟子,他拿马三当做半个儿子一样看待,按照老一派江湖上的规矩,有了大师兄,宫若梅就只能排行第二,所以都称呼她宫二小姐。 “哼,原来是北方武林故意来找茬的!”莫家拳弟子个个义愤填膺,原本南北武林就一直不对付,现在人家还跑来砸场子,换谁都受不了。 “陈师兄给这小妞点颜色看看。” “没错,狠狠教训她,让她见识见识咱们莫家拳的厉害!” 擂台上,陈师兄厉声喝道:“小丫头,再不下去,我可不客气了!” “哼,你们让我上我就上,让我下我就下,本姑娘偏不,有什么能耐你就使出来吧。”宫若梅轻哼一声,同时摆开了八卦掌的架势。 这是她第一次实战,宫若梅心里其实还真有点紧张,平日里虽然也跟师兄弟们喂过招,可人家明摆着让着她,处处留手,一点意思都没有,她早就想找个机会印证一下自己的功力了。 “好,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陈师兄见这小姑娘的拳架一板一眼的,一看就是练过功夫的,也不敢大意。 江湖四大忌:和尚、道士、女人、小孩。 宫若梅一个人就占了两样。 擂台上,陈师兄摆开双弓步,严阵以待。 宫若梅见他迟迟不进攻,也不客气,脚下游龙八卦步施展开来,飞速朝着对方冲了过去。 陈师兄吓了一跳,这小姑娘的速度之快,让他目不暇接,而且对方在快速接近时,面对的始终是他的侧身与后背,不管他怎么转身,对方都能及时调整步伐。 单从步伐来看,这小姑娘的功夫就不得了,怪不得这么小年纪敢上擂台叫板。 不过陈师兄很快冷静下来,毕竟对方看起来也就十一二岁的样子,又是女人,就算是再怎么练,能有多大力气? 大不了就硬吃她几拳,而自己是要一拳就能将对方打倒,任你有千般变化,我自一力降十会! 念及至此,陈师兄也慢慢沉下心,准备沉着应对对方的进攻。 然而,就在二人的只距离一个半身位时,宫若梅忽然一个加速绕到了陈师兄后方。 陈师兄来不及回身,只能憋住一口气,夹紧背部肌肉,打算硬吃这一拳,然后迅速反击。 但是,下一秒,宫若梅就以一招“风扫梅花”借助身体旋转时产生的旋劲一掌打在陈师兄后腰上。 “腾腾腾!” 陈师兄一个没站稳,被打得往前跌了好几步,整个人脸上一片潮红。 这一幕惊呆了擂台下的莫家拳弟子。 看热闹的观众却是大声叫好。 “好功夫!” “这小姑娘有两下子啊。” “这是什么功夫?这小姑娘耍得好漂亮啊!” “没听人家自报家门嘛,使的是八卦掌。” “原来是三大内家拳的八卦掌,难怪这么厉害。” 观众们自然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可莫家拳的人脸上就挂不住了,一个中年壮汉怒声对擂台上的“陈师兄”吼道。 “耀祖你在搞什么?快把这小姑娘打发走!” 陈师兄此刻却有种想吐血的冲动,原本在他的预想里,这小姑娘应该没多少力气才对,可刚刚那一掌打得他差点尾骨错位,到现在还火辣辣的疼呢。 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陈师兄也顾不上后背的疼痛,大叫一声,开始朝着宫若梅功过去。 莫家拳是标准的广东拳术,主打的就是硬桥硬马,招式大开大合。 宫若梅也知道双方力量有差距,没有硬接,而是凭借游龙八卦步的灵动跟对方周旋,同时她也想借助实战来印证自己平时学到的东西。 这么一来,在外人看来,宫若梅的局面就有些险象环生,一直被陈师兄压着打。 擂台下,莫家拳的弟子们见状也都纷纷为陈师兄加油助威。 但是,刚刚朝擂台上喊话的中年壮汉却始终眉头紧皱,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得出来,陈师兄的进攻完全被化解,对方根本就是在戏耍,自己这方落败是迟早的事情。 果然,宫若梅忽然一个后滑撤步,拉开了跟陈师兄两个身位的距离,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你就这么点本事,难怪秦师兄说你功夫还没上身。” “没意思,不玩儿了,早点结束,我还要去别的擂台看看呢。” 说话间,宫若梅已经身形一闪,这次她的加速远比之前快得多,转眼就冲到陈师兄身前。 一招“追风赶月”,双掌拍在对方胸口。 “砰” 陈师兄落地在地上滚了三滚,倒地不起。 霎时间,现场鸦雀无声,那些莫家拳弟子张大嘴,瞪大眼睛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好俊的功夫!” “小姑娘好身手啊。” “这八卦掌这么厉害?一个小姑娘都能打赢成年男子。” 推荐小伙伴新书:重生后别想骗我恋爱,喜欢都市恋爱文的不要错过了。 第25章:师兄真厉害 得到擂台下观众的赞誉,宫若梅也很是得意,小脸上满是笑意,拍了拍手,正要翻身下来,却被一个愤怒的声音喊住。 “哼,捣了乱就想走,没那么容易!” 宫若梅闻言停住脚步,转身就见一个中年壮汉正怒目圆睁的瞪着她,撇撇嘴:“是你们让我上来的,现在打完了,为什么不能走?” 中年壮汉气得眼珠子都瞪红了:“小丫头,你师父要是想踢馆,我们莫家拳随时奉陪,躲在后面装神弄鬼,让你一个小姑娘出来,也不怕叫武林同道笑话!” “没错,让你师父出来!” “有胆子踢馆没胆子露面?有能耐跟我们师父打一场!” 擂台周边的莫家拳弟子也开始声援。 老姜在擂台下担忧的就想上前,却被秦浩一把拉住。 “秦爷.” “放心,我有分寸。”秦浩轻描淡写的道。 宫若梅不屑的瞥了中年壮汉两眼:“就凭你还想挑战我师父,先过了我这关再说吧!” “狂妄,要不是看你年纪还小,又是个女人,今天非得让你留点东西,快去叫你师父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中年壮汉喝道。 “要打就打,哪那么多废话!”宫若梅最讨厌别人拿她是女子说事了,同时刚刚那个莫家拳弟子太不经打,她都还没发挥呢,就倒地了,她也想找个高手印证一下自己到底有多少斤两。 “莫师叔别跟她废话,把她擒住,她师门的人自然就会露面了!” “没错,不给他们北方武林点颜色看看,还以为咱们南方武林好欺负呢。” 中年壮汉双手抱拳冲着擂台下观众拱了拱手:“诸位,今日不是我以大欺小,而是人家欺负上门了,又不敢露面,待我擒住这小丫头,再向她师门讨教,让诸位看看到底是八卦掌厉害,还是我们莫家拳神勇!” 观众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一个个也开始起哄。 “小姑娘你还是下去吧,这人明显比你块头大,打不过不丢人。” “是啊,快叫你师门的人上来跟他打。” 观众当中也有不少喜欢这小姑娘的,忍不住出声提醒。 宫若梅小脸紧绷,双手一前一后摆出拳架,对方的体型优势太明显了,她可不敢托大。 中年壮汉明显也是懂行的,见宫若梅这么小年纪,一招一式一板一眼,身法还如此灵动,不由暗自感慨:的确是个练武的坯子。 可惜,是个女子。 “看在你是女人的份上,让你三招,来吧!”中年壮汉也摆开拳架,身形如同铁塔般竖立在擂台上。 宫若梅觉得自己被小瞧了,银牙一咬,二话不说踏着九宫八卦步就朝着对方攻去。 这回宫若梅可没有留手,步伐比之前更快了,游离于中年壮汉身侧,寻找对方的破绽。 然而,中年壮汉明显比刚刚那个年轻弟子反应要快得多,不管宫若梅如何变幻步伐频率,中年壮汉始终没有把自己的后背暴露给她。 宫若梅见实在找不到机会,也只能从对方身侧下手,一招“飞鸟投林”直取对方后腰,原本这招是攻向敌人腋下的,但是由于宫若梅身形还比较小巧,只能够到对方后腰。 不过这样的变化也让中年壮汉有些不适应,只能将重心放低,来抵挡宫若梅的进攻。 只见中年壮汉手肘横挡之际,一击冲拳直取宫若梅面门。 一攻一守之间,丝毫没有停滞,拳出有力,带着烈烈劲风隔着两寸宫若梅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拳劲。 好个宫若梅,倒也临危不乱,毫不退缩,面对对方重拳,以掌拍击,同时双腿一蹬地面,整个人借助对方拳劲,倒飞出去一米远,瞬间脱离了对方接下来的进攻。 “好功夫,好材料!” 中年壮汉并没有追击,毕竟有言在先,要先让三招,不过即便如此,他也对这个小姑娘心生赞叹,同时又暗暗心惊,这么小的年纪,到底是什么样的师父,能够教出这样的徒弟。 宫若梅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仅仅只是一招,她就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一力降十会,对方的力道起码是她的好几倍,硬碰硬的话,她是不可能赢的。 念及至此,宫若梅想到了上擂台之前,秦浩跟她说过的“以巧取胜”。 下意识的看向秦浩所在的位置,二人目光交汇,宫若梅紧绷的小脸上,神情一松。 再转头看向中年壮汉时,目光更加坚定。 宫若梅再度摆开拳架,朝着中年壮汉缓缓靠近,如果是正常比武,双方臂展相差极大,要想靠近是很不容易的,但是中年壮汉有言在先,要让三招,自然不好意思抢攻,只能等着宫若梅慢慢逼近。 只见宫若梅右手呈阴掌,一招“灵猫戏蝶”拍出。 中年壮汉下意识摆拳格挡,然而这一下却挡了个空,宫若梅这招根本就是虚招,再当他寻找宫若梅身影时,对方已经绕到了身后。 不过中年壮汉也不是泛泛之辈,压根就没有过多思考,直接反手一击摆拳横扫,势大力沉的一击,若是这一下碰实了,弄不好就是骨断筋折。 然而,让中年壮汉没想到的是,这一击他又打空了,对方根本就没有偷袭他身后。 就在中年壮汉暗道不好时,宫若梅再度绕到他左侧,一招“回头观海”攻向中年壮汉腰部。 这一下,宫若梅借助游龙八卦步的旋劲,将整个身子的力道全都压了上去,若是一掌击实威力已经不输成年男子全力一击。 擂台下,老姜脸上不由露出惊喜的神色。 而秦浩却是微微皱眉。 就在霎时间,中年壮汉猛然架桥拨掌,硬生生将宫若梅致命的一掌招架,同时又是一记抬腿推掌,右脚瞪向宫若梅腹部,同时一掌印向宫若梅胸前。 中年壮汉这一招也是含恨出手,刚刚宫若梅那一招的确将他骗到了,要不是双方力量悬殊过大,他压根就没有反击的机会,哪怕是架住这一掌,失去先机,迎接他的将是一连串暴风雨似的攻击。 这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要是输给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他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 莫家拳以后还怎么好意思自称是广东五大名拳? 眼看着宫若梅就要被这势大力沉的一脚踹中,却见她灵活的腰肢一扭,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弧线,堪堪避开了这致命一击,然而,她的反应再快,也无法避开对方同时击出的一掌。 宫若梅整个被击飞出去,眼看就要落入人群之中。 忽然,一个身影踩着老姜的膝盖轻轻一蹬,凌空跃起,将宫若梅接住抱在怀里,稳稳落在擂台上。 “好功夫!” 有观众情不自禁的喊道。 “师兄.”宫若梅面色有些潮红。 “先别说话。” 秦浩将宫若梅反向放在膝盖上,右手在她后背一阵游动,就在众人不明所以时,宫若梅忽然吐出一口鲜血。 擂台下有懂行的观众解释道:“这就叫推宫活血,刚刚那一掌劲力十足,这小姑娘已经受了内伤,要是这口血吐不出来,将来恐怕会落下病根,以后别说练武了,就连呼吸都会痛不欲生。” 宫若梅一口血吐出来,顿时感觉胸口没那么难受了:“谢师兄。” “嗯,知道自己什么水平了,走吧。”秦浩淡淡的道。 “好。” 然而,就在二人准备离开时,却又被中年壮汉叫住。 “你是她师兄?你们师父呢?让他出来,别躲在后面当缩头乌龟。”中年壮汉自觉丢了面子怒气冲冲的道。 秦浩眉头紧皱:“有什么事你就划下道来,用不着我师父出马。” 原本这件事的确是宫若梅搅乱了人家的擂台,他也不打算追究对方打伤宫若梅,双方算是扯平了,可对方居然骂到老爷子头上,那就不能忍了。 “好,小子,既然你这么说,就让那小女娃下去,咱们男人之间走上一场!”中年壮汉怒声道。 秦浩把宫若梅交给老姜带下去,宫若梅回眸之际对秦浩晃了晃拳头:“师兄,替我报仇。” 之前的两场比斗已经吸引了不少观众,纵观一圈,这个擂台周围的观众比之前已经多了近乎十倍,这样的对决不比那些门派一板一眼的演练要好看? 中年壮汉见围观的观众越来越多,心里也很是激动,这可是个很好的宣传机会,他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先打败这个年轻人,再打败对方的师父,让所有人都知道,莫家拳胜过八卦掌,什么三大内家拳法,在莫家拳面前,全都是不堪一击。 “小子,报上名来,莫家拳不打无名之辈!”中年壮汉故意大声喝道。 秦浩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形意八卦门,李存义关门弟子——秦浩!” 既然对方骂了老爷子,他就不能不为老爷子正名。 “轰”围观的观众闻言一阵轰动,一口单刀压绿林,北侠李存义在武林中,还是很有名望的,一听秦浩居然是他的弟子,纷纷为之侧目。 “原来是北侠李存义的弟子,难怪那小姑娘身手这么好。” “这小子有点太年轻了吧?打得过台上那壮汉吗?” 中年壮汉一听秦浩是李存义的弟子,不惊反喜,这可是千载难逢出头的好机会! “原来是李老爷子的弟子,不过你师妹羞辱我莫家拳在先,今天我莫广平说什么也要为莫家拳讨一个公道!” 秦浩一声冷笑:“要打便打,哪那么多废话。” 中年壮汉一阵恼怒,刚刚宫若梅也说过这样的话,形意八卦门都这么嚣张的吗? “好,让你嚣张,等我打服了你,看你还怎么狂!” 念及至此,中年壮汉直接上手抢攻,一记冲拳直扑秦浩面门而来。 刚刚在宫若梅身上吃了亏,中年壮汉可不敢托大,一出手就是全力以赴。 擂台周围的观众见中年壮汉攻势凶猛,也意识到,刚刚他跟那个小姑娘的对决是留了手的,不禁替擂台上那个年轻人捏了把汗。 面对莫广平的进攻,秦浩并没有用形意拳的路数跟对方硬碰硬,既然刚刚宫若梅用八卦掌输给他,秦浩自然要用八卦掌再赢回来。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秦浩一个摆头避开对方的冲拳,同时右手上抬格挡,封住对方有可能下一步的摆拳连续攻击,紧接着脚下一个滑步,顺势饶到对方身侧。 同样的步伐,宫若梅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在水里游动的小蛇,而秦浩的身形更加飘忽,脚步也更快,给人的感觉就像是隐藏于云雾之间的游龙。 中年壮汉反应也十分迅速,见秦浩抬手格挡,他并没有摆拳往上撞,而是抬腿踢秦浩的小腿,这突然又隐秘的发力,看似不起眼,若是一脚踹中,很有可能会把人的小腿踢断。 然而,秦浩的侧身滑步,就像是预判了他的动作一样,不仅完美绕开了他的进攻路线,还让他一脚踢空的同时,侧方破绽漏了出来。 中年壮汉心头大骇,也来不及多想,几乎是肌肉记忆一般,顺势小腿下沉一记扫堂腿,试图迫使秦浩回防或是跃起避开。 只是让中年壮汉没想到的是,秦浩再度施展游龙八卦步,几乎是顺着他的扫堂腿绕到身后,后心门户大开。 还不等中年壮汉反应过来,秦浩一招“狮子扑球”。 双掌就印在了中年壮汉后背正中央。 只听“扑通”一声。 中年壮汉整个摔飞出擂台,砸入擂台后方莫家拳弟子人堆里,一阵人仰马翻。 “你”中年壮汉被人扶起来后,一口老血喷涌而出,整个人往后一仰昏死过去。 “好功夫!” “我就说嘛,还得是八卦掌,三大内家拳不是白叫的,那个什么莫家拳,听都没听说过。” “有道理,看来学武功还得是挑名气大的,那些小门派到底是不行。” 宫若梅见秦浩下了擂台,立即迎了上去,仰着小脸笑盈盈的道:“师兄真厉害。” “刚刚你要是耐心点,不那么急于求成的话,也用不着我出手了。”秦浩在宫若梅额头上轻轻一点。 宫若梅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哦。” (本章完) 第26章:五虎下江南 “站住,砸了我们的场子,就想这么一走了之吗?” “没错,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走了!” 莫家拳的弟子们听到周围观众的议论,再看秦浩跟宫若梅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个个义愤填膺,很快就围了上来。 “我看谁敢!”老姜一声怒喝,腰间宝刀拔出的瞬间,一声轻吟。 面对寒光闪闪的利刃,那些初出茅庐的莫家拳弟子也不敢造次,但依旧围着三人叫骂着。 “住手!” 刚刚被秦浩打落擂台的中年壮汉此时终于缓了过来,在一位弟子的搀扶下来到秦浩面前,勉强拱了拱手,咬牙道:“阁下功力深厚,我莫广平不是对手,但我莫家拳不是没人,山水有相逢,后会有期!” “我们走!” 说完,莫广平便带着一众莫家拳弟子愤然离去。 宫若梅忽然苦着脸拉了拉秦浩的衣袖:“他们不会跟我爹告状吧?” “现在才知道怕,晚了。”秦浩伸手在宫若梅脑袋上揉了揉,把她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弄得跟鸟窝似的,气得小姑娘追着秦浩后背一通锤。 一路打闹,时不时看看各个门派的擂台演武,宫若梅也趁机向秦浩请教一些问题。 “师兄,都说内家拳比外家拳要利害,是真的吗?” 秦浩不屑的道:“其实恰恰相反,外家拳在实战方面,往往更加凶猛,同样是练三个月太极,你跟练三个月洪拳的人打,是很难打过的,因为太极对于基本功的要求太严苛,三个月太极连门槛都没摸到,但是练三个月洪拳,就已经具备一定战斗力了。” “啊?那为什么内家拳在武林中的地位要比外家拳高一些呢?”宫若梅疑惑的问。 “内家拳的优势在于,更加注重对身体的开发,特别是对筋膜、内脏的锻炼,你看内家拳高手很多六七十岁了依旧可以跟人动手,但是很少有练外家拳的这么大年纪,还具备战斗力的。” “就拿杨氏太极拳来说,杨家历经三代人,把杨氏小架太极改成了大架,让那些达官显贵也可以练习,上行下效,影响力自然就上去了。” “至少在这个世界是这样的。” 在秦浩看来,练不出“气”,内家拳跟外家拳本质上没什么太大区别,从技法招式上来看,其实各个门派都有自己的优点跟缺点,这也是为什么像孙禄堂这样的一代宗师,往往都是集百家之所长,等到融会贯通之后,创出更加适合自己的拳术。 所谓:技法无高下、功力有深浅,就是这个道理。 一门技法能够经历几代人传承下来,必然有它的独到之处,但是人的身体素质却有高低之分,同样的技法换个人来练,效果却是天差地别。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人跟人的差距,可能比人跟狗的差距要大得多。 宫若梅纳闷的望着秦浩,不明白他所说“这个世界”是什么意思,难道还能有别的世界? 入夜,南粤会馆里灯火通明,一群武者打扮的男子分“洪、刘、蔡、李、莫”五个阵营分别落座。 莫广平捂着胸口,走到中央,咬牙切齿的道:“形意八卦门欺人太甚,这个场子,我们说什么都要找回来。” 相较于莫家拳弟子的义愤填膺,其余几家却是显得云淡风轻,甚至还有些轻视。 事情他们其实已经听说了,对于莫家拳被一个小丫头和二十来岁年轻小伙子相继踢馆,在座的拳师多少有些瞧不起。 武者,没实力说话就没份量。 “找回场子自然是应该的,不过据我所知,广平兄已经是莫家拳此次南京之行最能打的了,连你都败了”刘家拳一位老者淡淡的道。 其余三家也都纷纷附和,完全没有要帮莫家拳找回场子的意思,毕竟帮莫家拳找回场子,他们不仅没好处,还很有可能得罪如日中天的宫宝森,太不划算了。 莫广平闻言胸口又是一阵胀痛,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各位师叔师伯,咱们洪、刘、蔡、李、莫五家,并称广东五大名拳,在外人看来那就是一体的,今日我莫家拳败了,你们可知那些观众说了什么吗?” “他们说,学拳要学名气最响的,像我们这种小门派,练了也是白练,瞎耽误工夫。” “这不仅仅是我莫家一家的事,事关我们整个广东武林的颜面,如今那宫宝森坐上了南京国术馆馆长的宝座,以后形意八卦门的名声只会越来越大,将来若是有一日,宫宝森将北拳传到咱们南方来呢?这也跟大家没关系吗?”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武者都变了脸色。 在座的都是靠开馆收徒养家糊口的,愿意交钱练拳的就那么些人,开武馆的多了,他们的生意自然就差了。 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一旦涉及到自己的切身利益,其余四家也都紧张起来。 “听说这个宫宝森是个很能折腾的,说不定还真会这么干!” “是啊,他能把形意八卦两个门派合并,一看就不是个安分的主。” 众人一阵低语,转头看向莫广平。 “你有什么想法?” 莫广平冲着众人一抱拳:“此事必须要让宫宝森给咱们一个交代,否则武林岂不是要乱套了。” “嗯,那就这么办吧,先看看宫宝森怎么说。” 宫宝森得知此事后,一时也有些头疼,他好不容易平衡了南北两派武林之间的矛盾,这件事一旦处理不好,恐怕会引起整个南方武林的不满。 “叫她来见我!” “是师父。” 马三很快就找上门,宫若梅苦着脸看向秦浩。 “行了,别装了,我跟你一起去见师叔就是。”秦浩没好气的在宫若梅眉心点了一下。 宫若梅嘿嘿一笑,脸上哪还有刚刚的忐忑,满是计谋得逞的小得意。 南京国术馆内,宫宝森端坐在椅子上,一副聚精会神看文件的模样,就像是没看到马三跟宫若梅进来一样。 不过在见到秦浩也跟着进来后,叹了口气,无奈地对秦浩道。 “这孩子无法无天的性子,不好好教训,将来是要出大事的。” 宫若梅低着头,努努嘴,白皙的鼻尖翘了翘,满心的不乐意。 秦浩冲宫宝森抱拳行礼:“师叔,这事也有我的份,莫家拳那边想怎么解决,我接着就是了。” “唉。”宫宝森叹了口气,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背着手缓缓说道。 “其实,我跟叶兄有意让南北两派武林多做交流,消除隔阂,已经制定了一个北拳南传的计划,可是被你们这么一弄,倒显得是我们处心积虑了。” 秦浩心中一动,叶云表可不是个简单的武者,他还有一层身份,那就是民国政府的官员,他精心制定的计划,显然不止是将北方的拳术传到南方那么简单。 两广军阀始终跟民国政府保持一种很微妙关系,隐隐有听调不听宣的势头,但是民国政府目前又没有足够的实力去收编两广,以免造成连锁反应,毕竟此时全国各地的军阀都在拥兵自重,牵一发而动全身,民国政府也不敢大张旗鼓的收拾他们。 而这次北拳南传,作为一种民间行为,不会引起两广军阀的注意,到时候往里掺些沙子,留作日后,总能起到一些作用。 宫宝森见秦浩迟迟没有接话,只好开门见山:“此次,北拳南传,你也一起去吧。” “好。”秦浩稍加沉吟就答应了,上次他游历了大半个中国,但并不包括两广,他也想看看两广当中,有没有隐世高人。 “嗯,等事情谈妥了,我会让马三儿通知你的。” 宫若梅刚打算跟着秦浩溜出去,却被宫宝森叫住。 “胡作非为,罚你用毛笔抄写周易一百遍,明日交给我,少一个字小心你的屁股!” “啊~~~” 一整天,宫若梅都在苦着一张小脸抄写,宫宝森罚她写的可都是毛笔字,这让已经习惯了用钢笔的她十分别扭,稍有不慎墨汁滴落在纸上,又要重新写。 秦浩则是盘坐在蒲团上,完全无视了宫若梅求救的目光,亲爹教训闺女,他可不好插手。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秦浩几乎没有出门,修炼道家性功有一个好处,的确能够让秦浩抛除杂念,当大脑一片清明时,基本不会察觉到时间的流失,有的时候,秦浩一坐就是一天,给他的感觉就像只是过了一两个小时一样。 宫若梅也被下了禁足令,不过她闲不下来,整天在院子里练武,起初她也尝试过跟秦浩一样打坐,可要么就是实在太无聊,坐了几分钟就坐不住了,要么就是坐在那里直接睡着了,一起来腿都麻了。 在这半个月里,宫宝森跟叶云表也终于提出了“北拳南传”的计划,当然,为了安抚南方武林人士,他们同样还制定了一个“南拳北传”的计划。 这个计划自然受到了两派武林人士的激烈争论,推进阻力很大,不过在宫宝森跟叶云表的强势联合下,最终这个方案还是定下来了。 但是,莫广平提出了一个要求,那就是要在广东设一个擂台,再跟秦浩打一场。 宫宝森在征求了秦浩的意见后,也就答应下来。 除此之外,南方武林对于“北拳南传”也做了一定限制,规定了在南方开设的武馆不能超过五家,同理“南拳北传”的时候也不能超过这个数字。 宫宝森争取了一下,见对方态度坚决,也只好答应下来。 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宫宝森还专门前去了一趟广东,最终谈定了“五虎下江南”的具体细节。 当然,这还只是一个计划,真正要等到实施,起码得一年时间。 原本犹如一潭死水的南方武林,也因为“五虎下江南”,变得沸腾起来。 南方拳师纷纷表示,等“五虎”到了两广,让他们见识一下南方拳术的厉害。 至于秦浩跟宫若梅,则是早早回了津门,宫若梅暑假也差不多快过完要开学了,秦浩依旧在家待着,过着打坐、练拳,性命双修的平淡生活。 转眼已经是一年以后,又是一个夏天。 宫宝森带队一行十五人浩浩荡荡前往两广,第一站自然是广东。 “哈哈,馆长诸位一路辛苦,我们在金楼略备薄酒,还请诸位赏光。”一个微胖的中年男子笑眯眯地拱手道。 宫宝森也冲对方一拱手:“请。” 一路上,微胖男子笑容可掬的跟宫宝森说着话,虽然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是在试探“五虎”的虚实。 “对了,还不知阁下高姓大名?”宫宝森不动声色的闲扯了几句,随后问道。 “贱名不足挂齿,倒是年轻时有个匪号:八盏灯。” 宫宝森心中一动:“难道阁下就是传说当中,将劈空掌练到极致,可以隔空灭掉八盏灯的那位?” “哈哈,宫先生真是见识广博,连我这么个无名小卒都知道,见笑见笑。”微胖男子依旧是笑眯眯的表情,眼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秦浩心中一动,他是不太相信什么劈空掌可以隔空打人的,不过要做到一掌灭掉八盏灯,也的确不是件容易的事,速度与力道缺一不可,这样的人显然不会像他所说,是什么无名小卒。 “哇,师兄,这里好漂亮啊。” 马车停下后,“八盏灯”就领着一行人进了一座楼。 这座楼从外面看起来似乎还不太起眼,可进入里面,却是金碧辉煌,而且里面的装潢还借鉴了不少国外的风格,有那么点中西结合的味道。 一看就是价值不菲。 “八盏灯”一路领着一行人上楼,还不忘介绍道:“诸位,这就是我们佛山鼎鼎大名的金楼了,在这儿不管是南北菜系,还是扬州瘦马,只有想不到的,没有这里办不到的。” “当然,前提是得出得起价钱。” 宫若梅忽然一抬头,发现不少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正笑盈盈的看向这边,忽然意识到她们是在冲秦浩抛媚眼。 “哼,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宫若梅冲那些女子怒目而视。(本章完) 第27章:雨夜搏杀 金楼共分五层,刚到第二层,一众南方武林有头有脸的人物早已在此严阵以待,在他们看来,宫宝森此行是来者不善,虽然碍于大义,他们接受了 “五虎下江南”的事实,可别人来到自己地头,总得让对方知道自己不是好欺负的。 “宫先生,各位师父舟车劳动,我们五行拳代表南方武林敬各位北方的朋友一杯薄酒,还请笑纳!”六名中年汉子手里捧着酒杯,走到宫宝森跟五虎面前一个身位的距离。 “请!”宫若梅好奇的问:“师哥,五行拳是咱们形意门的五行拳吗?”秦浩摇摇头:“南派的五行拳传自南少林,据传乃是五枚师太所创,后来传自方世玉的弟子李铁,由李铁发扬光大,现如今已经位列广东十大名拳,弟子众多。” “那他们这个五行拳跟咱们练的有什么不同?” “形意五行拳为:劈、崩、钻、炮、横,而南派五行拳则是:龙、蛇、虎、豹、鹤,从招式来讲,跟形意十二形有些类似,都是模拟动物自然形态所创的拳法,不过南派拳法讲究硬桥硬马,大开大合,而北派拳法更倾向于筋膜共振、筋骨齐鸣,再加上两广自古民风彪悍,南派拳法更加注重于实战,同样入门时间的弟子,南派见效更快。”秦浩这边说着,那边宫宝森一行六人已经跟五行拳的代表搭上手了。 宫宝森一手八卦掌的柔劲因势利导,不费吹灰之力地就从对方手里抢过了酒杯,杯中滴酒未洒,看得一众随行北方武林人士纷纷叫好。 其余五虎也都是各显神通将酒杯夺下,只是过程就没有宫宝森那般轻描淡写了。 不过这一出手,也让南派武林人士脸色沉重,这六名五行拳的高手在南派武林当中也是当打之年的中坚力量,居然就这么轻易败了, “五虎”之名果然不同凡响。更加让他们忌惮的还是宫宝森,刚刚那夺取酒杯的一招,举重若轻,扪心自问,他们当中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屈指可数。 “哈哈,诸位果然好身手,请上楼!”八盏灯依旧是笑眯眯的拱手。宫宝森却是眼神一眯,抬了抬眼皮看向楼上,半小玩笑的道:“这金楼有五层,若是每一层就有南方的朋友来敬酒,恐怕我们还没到酒桌上就已经醉倒了。”南派武林人士见自己的小把戏被人当面揭穿,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就连一直笑眯眯的八盏灯,脸上的笑容也是一敛。 “哈哈,既然北方的朋友不胜酒力,那我们便直接上五楼好了。” “如此最好,都是江湖儿女,心意我们领了,那些繁文缛节能免就免了吧。” “哈哈,请。”一行人来到顶楼,又是一派新气象,南派建筑不像北派那样雕梁画栋,但作为沿海城市包容性不是北方城市可以比的,这金楼的装饰吸纳了不少其他国家、民族的建筑风格,有欧洲的贵族风,也有神秘的波斯风,还有不少葡萄牙一带的建筑风格。 宫若梅到底是年纪小,看什么都新奇,拉着秦浩东摸摸西看看,完全没有把周围虎视眈眈的南派武林人士放在眼里。 在人群中,秦浩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上次在南京被他打下擂台的莫广平,正目光阴冷的盯着他。 宫宝森在一众南派武林前辈的邀请下入了雅间,而秦浩一行则是被安排在了大厅落座。 “唔,师兄这个饺子挺好的你尝尝,里面还包了一整只虾呢。” “还有这个鸡爪,好烂糊,这上面黑黑的是豆豉吗?”在美食面前,宫若梅化身小吃货,不仅自己吃得欢,还一个劲的给秦浩夹菜,完全无视其他人虎视眈眈的目光。 这一桌,也就是宫若梅跟秦浩在动筷子,其余的南派拳师基本都在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酒。 莫广平忽然站起身冲秦浩咬牙切齿的道:“上次在南京承蒙照顾,这次来了广东,我也会好好关照你们的。” “随时奉陪。”秦浩轻描淡写的说道,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莫广平气得双眼充血:“好,好得很!”说完,直接将酒杯拍在桌子上,愤然离席。 酒宴过后,琵琶慢慢丝竹声声,浓妆艳抹的小姐姐们唱着曲,跳着舞,这一刻仿佛南北武林之间的隔阂不存在一般。 宫若梅听了一会儿,由于听不懂粤语唱词,觉得很无聊,就拉着秦浩偷偷开溜。 宫宝森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眼神瞥了一眼,却什么都没说,只是给了老姜一个眼色。 老姜会意,立马跟了上来。出了金楼,宫若梅一路带着秦浩吃起了路边小吃,不知道她那平坦的小腹是怎么在吃了那么多食物,还能吃得下的,只能归咎于她还在长身体,消耗得快,吸收的也快。 忽然,秦浩眉毛一挑,抬头扫了一眼,发现街道两头涌现出一群身穿短打装束的汉子,已然将整条街堵住,为首之人,就是莫广平。 老姜不自觉拔出宝刀护在宫若梅身前,宫若梅也顾不上正在吃的绿豆糕,一口咽下,摆出拳架,警惕的盯着莫广平。 莫广平一抬手,两边的汉子停下脚步,将秦浩三人团团围住,小吃摊的摊主还以为是强盗,赶紧躲在摊位后面,吓得瑟瑟发抖。 “秦浩,上次在南京你折辱我莫家拳,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莫家拳的厉害!”秦浩一声冷笑:“擂台比武,生死各安天命,技不如人自当甘拜下风。” “怎么?怕打不过我叫了这么多人来,那你们莫家拳还真是厉害。” “噗。”宫若梅原本还挺紧张的,被秦浩一句话给逗得破了防。莫广平双眼都快喷出火来了,咬牙切齿的冲秦浩吼道:“死到临头还敢逞口舌之快,我倒要看看你有多能打!” “你们敢!”老姜横刀而立,一副要拼命的架势。就在双方即将火并之际,秦浩却叫住了老姜:“带你们家小姐先走。”随后,秦浩对莫广平道:“你要对付的是我,让他们走。” “我不。”宫若梅执拗的挣脱了老姜的手,坚定的站到秦浩身边。秦浩摇摇头无奈的道:“这样吧,你到楼上去,你在这里我没法放开手脚。” “那........好吧。”宫若梅抿抿嘴唇,狠狠瞪了莫广平一眼,踩着老姜的膝盖,一跃而起,双手犹如灵猫一般攀上二楼的屋檐,轻轻一用力,就上到了二楼。 老姜也在墙上瞪了几脚借力上了二楼。莫广平一行足有四十余人,各个都是各门各派的中坚力量,这次为了讨还面子,莫家拳掌门特地跟 “洪、刘、蔡、朱”四家各借了五名高手,而莫家拳更是倾巢而出,将门派里最能打的二十人都调了过来。 “给我打!”莫广平一声怒吼,第一个冲了上去。此时天空忽然一阵电闪雷鸣,转瞬间大雨倾盆。 秦浩面对四十人的围攻丝毫不惧,先是一拳跟莫广平来了个硬碰硬,莫广平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原本自认为已经练得犹如钢铁一般的拳头,猛然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一股剧痛传来,随即莫广平整个人就飞了出去,还顺带砸到了身后的几名拳师。 与此同时,秦浩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一个很小的滑步侧身躲过身后踹来的两只脚。 一招 “狮子扑球”双掌印在对方胸口,一左一右,二人几乎是同时被拍飞出去,撞在墙上,犹如画卷一般缓缓跌落,瞬间就失去了战斗力。 “打人如挂画?”围攻秦浩的壮汉们见状都是心头一紧,这一幕实在是太震撼了,要知道, “洪、刘、蔡、朱、莫”这五家平日里交流就很多,他们这些人对各自的实力都很清楚。 莫广平原本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就是以拳头硬着称,竟然瞬间就被人硬碰硬给打飞出去了,另外两个也都是一招都没接住,直接失去战斗力。 “这家伙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这样的人在北方武林居然寂寂无名,这也太扯了吧?”众人都不由在心里暗骂莫广平的情报不准确,实际上莫广平心里也直叫苦,上次跟秦浩交手,对方用的是八卦掌,虽然他输了,但并没有觉得秦浩的实力强过自己太多,之所以输是因为太大意。 结果,这次交手,他才发现,对方上次的确没有说大话,真的是手下留情了。 “还愣着做什么,这么多人要是还打不过他一个,以后还不让那帮北方佬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吗?”莫广平忍痛吼道。 剩余的三十七人闻言也只能咬牙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继续朝秦浩冲了过去。 雨水犹如瀑布一般倾斜而下,秦浩的视线也受到了阻碍,但他没时间去甩掉头发滑落的雨水,只能凭借灵活的步伐,在尽可能躲避对方攻击的同时,造成对方减员。 即便是高达六十点的满值身体属性,秦浩也没办法在如此多人的包围下毫发无伤,胸前背后都挨了好几下,若是换做一般人,此时早就躺在地上,骨头都被敲碎了。 但秦浩此时只能采取以伤换伤的打法,来迅速消灭对方有生力量。短短两分钟,秦浩周围就躺下了六七名拳师,剩下还有战斗力的拳师已经只剩下不到三十人。 此时,一道闪电从天际云层落下,犹如一道银龙狂舞,照亮了半边天空,秦浩的身影也在那些拳师眼中若隐若现。 “这家伙,简直就是怪物!” “妈的,我全力一拳就是打在牛身上,牛也倒了,打在他身上,居然震得我手发麻。” “不都说宫宝森才是北方无敌吗?我怎么感觉这家伙比宫宝森要厉害多了!”生死之间,秦浩也被激发出一股狠劲,他再度摆出形意拳架,大喝一声:“来啊!”声若洪钟,震得人耳膜发烫。 就在众人愣神之际,秦浩已然踏着地上积水,冲到两名拳师面前。 “崩拳” “砰。” “扑通”地面溅起水花,两名拳师瞬间倒地不起。这一幕更是让人惊骇莫名,此刻的秦浩犹如魔神一般,一个人追着二十几名拳师打。 剩余的这些拳师也都是战斗经验丰富,战斗意志强悍的高手,在减员接近一半的情况下,依旧没有崩溃,他们施展生平所学,想要打倒这个敌人。 然而,面前的这个男人,似乎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他们的拳头、腿根本无法伤及要害,对方灵活的步伐总能利用他们同伴的身体躲过这些要害进攻,而那些砸在对方胸口、后背的进攻,对方就像是没事人一样。 而秦浩的拳头就不一样了,只要是砸实了,那个人必定失去战斗力,地上躺着的一圈拳师,都是如此。 要说秦浩的招式有多复杂、炫丽,其实并没有,但是速度跟力量,以及短距离的爆发力,却让这些拳师叫苦不迭。 “人的肉体真的可以练成他这个样子?” “这家伙不会是用了什么妖法吧?”随着秦浩又是一招 “风扫梅花”将两名拳师击倒,剩余的十几名拳师彻底失去了战斗意志。 “慢,这是你跟莫家拳之间的恩怨,我们洪拳不管了。” “没错,我们刘家拳也不管了,你们自己解决吧。”秦浩一阵冷笑:“围攻了我这么久,你们说不打就不打?” “那你想怎么样?” “回去告诉你们掌门,他日,秦某必然登门拜访!” “你.......” “滚!”其余四家全都架着自己人走了,只留下剩余的几名莫家拳弟子苦着脸,看着一地痛苦哀嚎的师兄弟,茫然无措。 莫广平恨铁不成钢的冲着离开的其他门派拳师破口大骂,直到一个高大的身影遮住他的面庞。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莫广平要是皱一下眉头,就是狗娘养的!”秦浩一声冷笑,一只脚踩在莫广平胸口上:“想死,我成全你!” “停手,莫广平你给我住手!”八盏灯胖乎乎的身影冲破雨雾,但是当他见到一地莫家拳弟子时,明显愣住了。 第28章:点穴? 八盏灯那张始终皮笑肉不笑的脸上,满是错愕,他看了看秦浩,再看了看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莫广平。 这不对吧?他们俩的位置是不是应该互换一下才合理?己方四十,对方三个,不,从现场来看就秦浩一个人,其余两个刚刚才从二楼房檐上下来。 一个人打四十个?这特么就是清代的侠客都不敢这么写吧?关键是,这己方这四十个,还不是一般人,全都是广东武林当打之年的拳师,平时一个打三五个同龄拳师也不在话下,现在却被人打成这样。 这也太骇人听闻了。面前这个年轻人到底是谁?从莫广平带回来的消息,这个年轻人在北方武林,算不上太出名,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战绩,也就是顶着李存义关门弟子的名声唬人。 所以其余四派才答应借人给莫家拳,南方武林也想借助这件事给这次南下开设武馆的 “五虎”一个下马威,让他们知道,这是谁的地盘。然而,这一切的计划,全都落空了。 不仅落空,还被人狠狠打脸。这是整个南方武林从未料想过的局面。此刻,八盏灯忽然想到酒桌上,宫宝森始终一副老神在在的姿态。 “难道这就是北派武林藏的杀手锏?”一时间,八盏灯整个人都麻了,作为南方武林白纸扇的存在,他的脑子都不够用了。 一声闷哼,紧接着就是骨头碎裂的声音,将八盏灯拉回现实。 “你.......你竟敢杀他.......”此时的莫广平整个胸骨彻底塌陷,鲜血狂吐不止,顷刻间一命呜呼。 还没等八盏灯反应过来,秦浩已经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举了起来。 八盏灯胖乎乎的身躯,四肢乱蹬,就像只在案板上疯狂挣扎的甲鱼。秦浩冰冷的声音喝道:“我有何不敢?再啰嗦我连你一块杀了!”八盏灯几乎窒息,一张胖脸由于缺氧憋得通红,更加让他胆寒的是,面前这个年轻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他在常年打仗的那些老兵身上都没感受到这么恐怖的杀气。 “他究竟杀了多少人?”就在八盏灯即将窒息休克时,一个声音让他重获新生。 “放他下来吧。”等到八盏灯喘匀了气从地上爬起来时,才惊觉,宫宝森一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 “爹,他们好多人欺负师哥一个。”宫若梅拽着宫宝森的手告状。八盏灯跟其他还活着的莫家拳弟子不禁苦笑,到底谁欺负谁? 他们才是被打趴下的吧?宫宝森走到秦浩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样,没事吧?” “擦破了点皮。”秦浩轻描淡写的话,让莫家拳弟子更加难堪,他们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居然只是让对方擦破点皮。 “好,这里交给我处理,你们先回饭店休息一下,这件事我一定给你个交代。”秦浩一行离开后,八盏灯冲宫宝森苦笑道:“我们有二十多名好手至少一年下不了床,还死了一个........” “那是他们技不如人,总不能怪我师侄下手太重吧?”宫宝森直接抬手打断。 这话,倒也没毛病,四十个打一个,难道还要求人家点到即止?这话说出去他都觉得不占理。 “那你想怎么样?” “武馆开业当天,南派武林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都要亲自送上贺礼!” “这不可能!”八盏灯失声惊叫,人家把手伸到自己家锅里了,还要让他们主动把肉递到人家手里,这得多憋屈?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回去告诉他们,开业当天有一家不来的,就别怪我把今天的事捅出去。”宫宝森丢下一句话便扬长而去。 留下来收拾残局的八盏灯只能让还能动弹的莫家拳高手把莫广平的尸体带回去,自己则是叫了一辆黄包车,飞速赶往金楼。 进门后,八盏灯直奔顶楼,一路上健步如飞,以一种远超他肥胖身形的速度,迅速进了包厢。 “那边怎么样了?宫宝森有没有说什么?”面对老者的问话,八盏灯喘着粗气,灌了一大壶水。 “败了,宫宝森让咱们在‘五虎’武馆开业当天,带着贺礼去。”包厢里众人听闻都是直皱眉。 “不就是废了他一个师侄而已,又不是亲传弟子,用不着这么补偿他吧?” “是啊,这宫宝森不是狮子大开口嘛。”众人议论纷纷,八盏灯也终于把气喘匀了,连连摆手:“不是他败了,是我们败了。” “什么?我们?” “不可能,我们怎么可能败?宫宝森亲自出手了?”面对众人的质疑,八盏灯只能苦着脸把现场的情形说了一遍。 这下可把众人全给震住了。他们很清楚这次派的拳师实力究竟怎么样,如此强悍的战力,四十对一,居然输了。 如果不是知道八盏灯不敢拿这种事开玩笑,他们肯定不会相信这么荒诞的事情会发生。 “你说那小子一个人把咱们派去的人全都打趴下来,还杀了莫广平?” “虽然我没有亲眼见到过程,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我以师门起誓,真的只有他一个人,宫宝森赶去的时候,早就打完了。”八盏灯一阵赌咒发誓才让众人相信他没有撒谎。 扑通,扑通,洪、刘、蔡、朱、莫五家门派的掌门人相继跌坐在椅子上。 特别是莫家拳掌门,放声痛哭:“广平我侄,痛煞我也!”其余人也都是面面相觑,整个包厢乱作一团,这是一个所有人都没预想到的结局。 在他们的预想里,是秦浩落败被擒住,莫家拳找回场子,出了气,而他们又给了北方武林一个下马威,宫宝森见投鼠忌器,也只能捏着鼻子忍了。 现在可倒好,他们就像是主动把脸往别人巴掌上凑,这脸打得啪啪作响,偏偏他们还没法发作。 毕竟四十个打一个还能输,这要是传出去,他们南方武林可就真的颜面扫地了。 “我要他给我侄子偿命!”莫家拳掌门咬牙切齿的道。身边一位老者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啊。” “是啊,再闹下去可就不体面了。”莫家拳掌门怒声道:“体面?现在我莫家拳哪还有体面,你们怕是巴不得莫家拳成为笑柄吧!”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就是,我们好心劝你,你还不领情,你要是真咽不下这口气,就向姓秦那小子下战书,擂台上签生死状,把面子给夺回来。”包厢里陷入彻底混乱。 “好了,都给我闭嘴!人家都打上门来了,你们还在这内讧,丢不丢人!”一个身材肥胖的老者将手里茶杯狠狠摔在地上,拍桌子怒声呵斥。 众人这才逐渐安静下来。 “林老爷子,这事您看怎么办。” “是啊,林老爷子您拿个主意吧。”林世荣此刻已经是头发花白,脸上长了不少老人斑,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但一双眼睛却十分锐利,他扫了一眼众人,沉吟片刻后。 “做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既然打不过人家,索性就做个顺水人情,还能显得我们有气度,别忘了咱们南拳也是要北传的!” “嗯,林老爷子说得没错,再打下去恐怕民国政府那边也会干预。” “是啊,还是算了,以和为贵嘛。”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以秦浩以一对四十的恐怖战斗力,再派谁去都打不过,但凡是有赢的可能,他们又怎么会心甘情愿的给对手送贺礼呢? 江湖既是人情世故,也是打打杀杀。打不过了再谈人情世故,打得过那还跟你谈个屁啊! 另外一边,宫若梅看着秦浩后背的淤青气愤不已:“这南方武林一点江湖道义都不讲,那么多人打师哥一个,脸都不要了。”宫宝森双手将跌打药酒涂满,搓热后再涂抹在秦浩后背伤处,替他推宫活血。 所谓的推宫活血,其实跟推拿的原理差不多,区别在于,推拿的效用流于表面,是通过类似按摩表皮、穴位的方式将体内的淤血、肌肉的肿胀推散,再利用人体的自我恢复功能,将淤血代谢出体外。 而推宫活血则是将劲力透过表皮,直达血管、经络,从而达到促进血液循环、提高身体代谢的功效。 要做到这一点,对劲道的要求和把控都十分严苛,劲用大了,很可能伤上加伤,用小了又没什么效果。 就这么一会儿,宫宝森额头上就已经见汗了,毕竟此时的他也已经年近半百,体力早就过了巅峰期。 “唉,到底是老了喽。”宫宝森替秦浩做完推宫活血后,接过老姜递来的热毛巾擦拭额头上的细汗,忍不住自嘲着摇摇头。 秦浩穿上衣服后,从床上坐了起来,宫若梅也贴心的递来毛巾,这一幕让宫宝森心里微微有些发酸。 “老了也好,我们这一辈要是不老,你们新人怎么出头?” “师叔,有什么话您就直说好了。”宫宝森哈哈一笑:“好,那我就直说了。” “我希望你能收一名南方人作为弟子。”秦浩还没说话,宫若梅就不乐意了:“爹,收徒干嘛非得收南方人?咱们北方人骨架大,学武天赋不是更好吗?” “到底是个女娃,格局小了啊。”宫宝森叹了口气,随后只是看着秦浩笑而不语。 “师叔的意思是,想扶持我的弟子成为南派武林盟主,然后推动南北武林融合?” “没错,我就知道你能懂我的意思。”宫宝森一拍大腿,老怀大慰的道。 秦浩倒是不介意徒弟是南方人还是北方人,他的要求很简单,只要天赋够好就行。 忽然,秦浩心中一动,想到一个人,不过此时的叶问貌似早就拜了陈华顺为师,而且年纪比他还要大几岁,似乎不太可能会转投师门。 “恐怕,我的徒弟,他们不会认可。”宫宝森大手一挥:“那就打到他们认可,就像你今天这样!”........接下来的两个月里,宫宝森跟其他五虎紧锣密鼓的筹备着武馆开业的事宜,而秦浩则是 “信守诺言”找上了洪、刘、蔡、朱这四家。秦浩的要求也很简单,借这四家门派关于经络、穴道的秘籍一观。 南派拳术有一个特点,那就是 “医武不分家”,最着名的自然是黄飞鸿,实际上像咏春拳一代宗师梁赞也是开药铺的。 一开始,这四家自然不肯将门派传承多年的秘籍给秦浩看。没办法,秦浩只能再度用武力解决问题,此时,这四家掌门才意识到,那些弟子并没有撒谎,这货真的是个怪物。 最终,在秦浩强悍的武力压制下,这四家同意让秦浩观看秘籍,但只给了很短的时间,并且保证不能外传。 有阿尔法狗的存在,哪怕只是扫一眼,都不是问题,至于外传嘛,他也没打算把这些传给徒弟,毕竟不是谁都跟他一样有外挂,他的徒弟能学到武艺一项就不错了。 不过,让秦浩有些失望的是,这些关于经络、穴道的所谓秘籍,也都只是前人的一些经验总结,并没有什么修炼出 “气”的秘法,只是让秦浩对经络、穴道有了更深刻的认识。至于点穴,秦浩觉得更加像是人体的隐藏机制,这些隐藏机制一旦受到一定力道的挤压就会传导给身体,从而让身体做出相应的反应,至少在这个世界,他还没有找到把人顶住不能动的方法。 两个月后,五家武馆相继开业,开业当天,南派武林人士云集送上贺礼,表面上看倒是其乐融融,实际上早已是暗流涌动。 两广军阀又不是傻子,眼看着南方政府在自己的地盘上埋钉子,只不过是碍于需要南方政府的财政支持,不得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由于在南方还需要待很长一段时间,宫宝森干脆就给宫若梅重新找了一家学校,一开始宫若梅很不适应,因为上课的时候,老师说的是粤语,她完全听不懂,只能在放学后回来让秦浩给她辅导。 第29章:咏春叶问? “师哥,你扶着我点儿,千万别松手。”前些日子,宫宝森有事要处理,去了南京,宫若梅就有点放飞自我了,拉着秦浩去吃各种广式小吃,最近还迷上了骑自行车。 说起来也好笑,按理说以宫若梅身体的协调性,骑自行车应该是件轻而易举的事,可偏偏就是驾驭不了,骑上一段就会摔下来,于是就把秦浩拉来做了壮丁。 “嗯,我扶着呢,你骑吧。”秦浩说着已经悄悄松开手,他发现宫若梅这完全就是心理问题,每次他扶着的时候骑得可好了,让她自己骑就总摔。 宫若梅骑了好一段路都没摔下来,很是开心,结果一回头却发现秦浩正站在十几米开外看着自己,心里一慌,就从自行车座上摔了下来。 “师哥,你坏死了,骗我。”宫若梅娇嗔道。秦浩两手一摊:“骑车的时候目视前方,刚刚不是骑得很好嘛,再来。” “不练了,我饿了,想吃肠粉。”宫若梅努努嘴,一副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的模样。 “好,带你去吃肠粉。”秦浩无奈,把她拉起来,又扶起自行车。宫若梅轻盈的跃上自行车后座,双手拽住秦浩腰间的衣襟。 “坐好了吗?” “嗯。”宫若梅看着街道两边不断倒退的景物,两侧的风吹在她白皙细腻的脸颊上,很舒服,让她不自觉的眯起了眼睛,就像是一只在晒着太阳打盹的慵懒小猫。 茶楼里,宫若梅小口的吃着肠粉,仪态端庄,虽说从小习武,但这些规矩宫宝森还是从小教的,已经成了习惯。 就在二人吃完,秦浩刚准备结账时,就听楼下一阵喧哗。 “哟,叶少爷您可是有日子没来了。” “叶少,最近忙什么呢,想找你切磋一下都见不到人啊。”秦浩心中一动,很快就见到一位身穿唐装,头戴礼帽的男子在一群人的簇拥下上了楼。 “最近陪老婆回了趟娘家,各位吃好喝好,今天全都算我的。”叶问冲着周围一拱手,意气风发的道。 茶楼里顿时热闹非凡,围着叶问的那些人一阵恭维后,就各自找位子落座开始给自己加餐了。 “这人谁啊,太高调了吧?”宫若梅看得微微皱眉。秦浩暗笑,换做是谁拿到叶问前半生的人生剧本,恐怕都低调不起来,叶家是佛山的名门望族,人称 “培德里叶”,整个培德里都是叶家的产业,从他能够娶到前清洋务大臣家的小姐为妻来看,叶家可绝对不仅仅只是有钱那么简单。 “小二,结账。”店小二屁颠屁颠跑了过来,指着叶问所在的方向笑着道:“二位客官,今天这顿我们叶少请了,不用二位花钱了。” “素昧平生,我不习惯欠人情,你照常算账就是。”秦浩淡淡的道。习武之人五感相对常人都要灵敏一些,叶问似乎是听到了秦浩的话,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秦浩冲叶问笑了笑,随即结完账带着宫若梅离开。下楼的时候,迎面碰上了几个拳师打扮的中年男子。 那几名男子看到秦浩时,下意识双腿错开摆出防御姿态,秦浩微微皱眉,有些莫名其妙,等到后者让开一条路,侧身下了楼。 叶问看到这一幕,满脸疑惑的看着秦浩离去的背影。 “叶师弟。” “陈师兄,李师兄.......”一行人打过招呼后,来到包厢,叶问忍不住询问:“陈师兄,你们刚刚在楼梯口碰到的那个年轻人是谁啊,以前没见过。”几人相视苦笑,陈汝棉叹了口气:“叶师弟,你不在的这段日子,佛山发生了不少事........”说着,陈汝棉就把 “五虎下江南”等事情说了一遍,叶问听得心驰神往,他是个实足的武痴,家里不愁吃喝,妻子温柔贤惠把里里外外都安排得很好,他唯一的爱好就是功夫。 “师兄,你说了这么多,那个年轻人究竟是谁?总不至于是五虎之一吧?”陈汝棉又是一声叹息:“这位可比五虎厉害多了。” “叶师弟,你相信,有人能单枪匹马挑了:洪、刘、蔡、朱、莫五大门派吗?”叶问闻言明显愣了好一会儿,才试探性的询问:“陈师兄,你的意思是,刚刚那个年轻人挑了五大门派?” “也可以这么说。”陈汝棉抿了口茶水,润润发干的喉咙,只要一想到对方恐怖的实力,他都会不自觉嘴唇发干。 “陈师兄,你就别卖关子了,究竟是怎么回事。”叶问急切的问。陈汝棉就把那天洪、刘、蔡、朱、莫是如何集结门派高手围剿秦浩,却被他以一敌四十的事情说了一遍。 叶问听得一阵咋舌,怀疑的道:“师兄,这事是你亲眼所见?” “虽然不是亲眼所见,但消息是绝对不会错的,你应该知道,我跟洪拳的孔纪南交情不错,他就是当晚的亲历者之一,现在还躺在床上下不来呢,肋骨断了三根,好在没有扎破内脏,否则.......”叶问还有些不死心:“当晚那些人的武艺都跟孔纪南一个档次吗?” “都是五大门派的中坚力量,相差不会太远。”听到陈汝棉的回答,叶问嘴巴张了张,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平日里也自付武功盖世,也打过以一对多的实战,但他的对手只是一些地痞流氓,战斗力有限,而且他最多也只对付过十个,超过这个数字,他就没有把握了。 以一对四十,战而胜之,而且还全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这怎么听都有些天方夜谭。 “这人真这么厉害?”陈汝棉见叶问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赶紧拉住他:“这人下手可黑着呢,你就别去触这个霉头了。”叶问可是他师父的关门弟子,要是被打出个好歹来,可就不好了。 虽然嘴上答应得好好的,但吃过早餐,叶问还是找人打听到了秦浩的住所。 ....... “有人在家吗?”开门的是老姜,见是个陌生人,满脸警惕的打量着对方。 “请问秦浩秦先生是住这里吗?”叶问一眼就看出这老头是个练家子,知道自己找对地方了。 老姜皱眉问:“找他有什么事?” “咏春叶问,听闻秦先生武艺超群,特来切磋一二。”见叶问彬彬有礼的,老姜好意提醒:“你可想好了再来,我们家少爷下手可重着呢。” “无妨,只要能见到高山,受点伤又算得了什么。”叶问执拗的道。 “那行,我去通报一声,你等着。”此时,秦浩正在辅助宫若梅做力量训练,听老姜一说是叶问,于是就让宫若梅停了下来。 “让他进来吧。” “唉。”宫若梅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喘着气问道:“师哥,你认识这个叶问?”自从秦浩雨夜一战之后,也有不少南派武林人士来挑战他,一开始秦浩也是点到即止,可后来别人一看他 “心慈手软”,来挑战的人越来越多,都想着睬他上位。弄得秦浩不胜其烦,索性就放开了打,结果就是,来挑战他的,最后至少都要断几根骨头,这样才算是震住了那帮想要偷鸡的家伙。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我们早上在茶楼见到的那位叶大少。” “是他?那不是个富家子弟吗?” “穷文富武,还不许富家子弟有个习武的爱好吗?”宫若梅忽然眼珠一转:“师哥,要不先让我称一称他的斤两吧?” “你?再练几年吧。”虽说宫若梅这些年一直苦练武艺,再加上他科学的力量训练辅助,战斗力已经不弱了,但跟叶问比起来还是相差太远,再说叶问是来挑战他的,自己派个小姑娘应战,多少有点瞧不起人的意思。 “哼,你瞧不起人。”秦浩没有理会宫若梅的不满,径直来到前院,果然就是早上有过一面之缘的叶大少。 “没想到先生就是最近名满整个南派武林的秦先生,今日得见真是有缘。”叶问抱拳目光一直在打量着秦浩。 秦浩玩味的笑了笑:“名满?恐怕不是什么好名声吧。” “比武切磋,哪有不受伤的,些许小人中伤秦先生不必放在心上。”叶问说完,又冲着秦浩拱了拱手。 “听闻秦先生形意拳已经臻至化境,咏春叶问特来求教,还请先生不吝赐教。”秦浩也没废话,做了个请的手势,二人来到院子中央,相隔两米对峙着。 叶问双手手心朝上,一高一低,摆出咏春 “问手”,这也是咏春的经典起手式,攻守兼备。 “叶先生,请吧。”秦浩有意称一称叶问的斤两,并没有抢先进攻。宫若梅此时已经搬了把椅子坐在一旁,目光炯炯的望着秦浩,她从来不担心秦浩会输,在她心目中,师哥是无敌的存在,哪怕是她父亲宫宝森,也不是对手。 “姜叔,你猜这个叶问能接得住师哥几招?” “应该不到十招吧。”宫若梅努了努小嘴:“那我赌他能撑过十招以上,要是你输了就三天不能抽烟,要是我输了,就给你买三斤上好的烟叶怎么样?”老姜眼珠一亮,来了兴致:“好。”这边,叶问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秦浩身上,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凝重,对方只是这么站在那里,他却找不到任何破绽。 一股莫名的压力将叶问笼罩,忽然,他抢先出手,快步朝着秦浩冲了过去。 叶问的步伐跨得很小,但是步频极快,眨眼间便到了秦浩身前一个身位的距离,一记 “捆手冲捶”直击秦浩右侧面门。速度极快,一旁观战的宫若梅跟老姜都吓了一跳。 秦浩面不改色,右手横挡,随即一个侧踢直击叶问腰间。好个叶问,反应速度也是极快,几乎是肌肉记忆一般,还没等秦浩的腿踢到一半,一记 “咏春撂脚”就在半道跟秦浩的腿碰在一起。叶问只觉得自己的腿像是踢到了一根铁棍,下意识往后扯了两步,心下骇然,赶紧变换了一个方位,将已经发麻的右腿藏在后面。 秦浩并没有追击,而是静待叶问恢复。老姜见状忍不住嘴角抽了抽,他忽然感觉未来三天,自己就要没烟抽了,赶紧猛嘬了两口。 “什么嘛,师哥怎么放水啊。”宫若梅并没有因为即将赢得赌约而高兴,她想着秦浩能赶紧把这个叶问打发了,好来辅助自己做力量训练。 刚刚的接触并没有让叶问丧失信心,相反满脸兴奋的道:“秦先生果然功力深厚,叶某佩服。”嘴上说着佩服,实际已经再度朝着秦浩冲了过去。 这回秦浩可没有等着叶问进攻,一记 “箭步钻拳”朝着叶问面门击去。叶问反应也是极快,横肘格挡的同时,膝盖下沉,一记扫腿踢向秦浩右脚脚踝。 世人都说咏春拳快,却不知咏春的腿法也是一绝,出脚时双肩不动,完全没有预兆,发力用的完全是腰部的力量,而且不同于很多门派的腿法采取的中段抽踢,咏春的腿法主要攻击下盘,一旦躲闪不及,就是骨断筋折的下场。 “这个叶问似乎比之前那帮废物要强上不少。” “嗯,是要强那么一点,不过跟我师哥比还差得远呢。”宫若梅跟老姜丝毫不担心秦浩会败给叶问。 果然,下一秒,秦浩就抬腿躲过叶问铲腿的同时,一记瞪踢朝着叶问腹部踹去。 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击,叶问心头一惊,只能顺势一个矮身下潜,堪堪躲了过去,不过随即秦浩就转瞪腿为鞭腿,朝着叶问所在的方向劈了下去。 这一腿犹如一把弯刀,裤腿在空中猎猎作响,叶问来不及闪躲,只能咬牙双手交叉试图阻挡。 然而,这一记鞭腿的力道大得出奇,叶问只听到自己肩膀传来几声脆响,整条手臂都瘫软下来。 “我败了,秦先生果然好功夫!”秦浩的腿在叶问头顶停了下来,叶问苦笑着托住右手手臂。 老姜见秦浩赢了,连忙冲宫若梅比划了一个三,意思:别忘了,三斤烟叶。 第30章:收徒 培德里,叶府。 “少爷您这是怎么了?”下人见叶问左手始终托着右边肩膀,赶紧跑了过来。 叶问虽然落败,却丝毫没有沮丧的神色,反倒是抑制不住的兴奋,毫不在乎的摇摇头。 “没事,就是胳膊脱臼了,你去把杨大夫请来。”下人闻言苦笑:“少爷,您又跟人打架了?”叶问不满的瞪了下人一眼:“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那不是打架,是切磋武艺。” “又跟谁切磋武艺去了?”一个温柔的女声从楼上传来,不用回头叶问都知道,这是他的妻子张永成的声音,下人一看很识趣的去叫大夫了。 很快,杨大夫就来到叶府二楼。在大夫查看伤情时,张永成满脸担忧,叶问只能安慰她:“就是胳膊脱臼了而已,不碍事的。”张永成没说话,只是看向杨大夫,直到杨大夫检查完毕,确认了伤情,她这才松了口气。 在杨大夫替叶问接上脱臼的胳膊时,张永成不忍心看,只能把脸别了过去。 随着叶问一声闷哼,胳膊已经接好了。 “叶少,胳膊已经接上了,不过这一个月最好还是不要练武了,更不要跟人交手,我再给你开几副调养的方子.......”下人刚把杨大夫送走,叶问就走到客厅中央,开始比划着,复盘今天跟秦浩之间的战斗。 张永成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叶问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好一阵子,才发现妻子幽怨的目光,尴尬的笑了笑。 对此,张永成也已经习以为常,有些无奈的道。 “我知道你喜欢练武,但也没必要每次跟人切磋,都把自己弄得一身伤吧,叶家又不需要你上战场博战功.......”叶问讨好地抓住张永成的手:“武学一道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跟不如自己的人切磋,只会让自己退步。” “永成,你知道吗,今天我见到了一座真正的高山。” “他的技法、力量、速度都是我平生仅见,跟他对阵时那种无形的压迫力,是我从未遇到过的。” “难怪早上陈师兄说他以一敌四十,还能战而胜之.......”眼见丈夫越说还越起劲,张永成是真的生气了,甩开叶问的手,气鼓鼓的上了三楼。 叶问也没在意,此时他还沉浸在初见高山的兴奋当中。他从小身子弱,父亲为了他能有个好身体,花了十二两黄金让他拜在咏春宗师陈华顺门下,自此他就喜欢上了习武。 对于他来说,习武不是为了混口饭吃,也不是为了将来出人头地,因为这些从他出生就唾手可得。 他练武的目的很简单,就是 “玩儿”,就像很多人喜欢养狗遛鸟一样。不过不同于其他人,叶问对 “玩儿”也是有追求的,他痴迷于突破身体极限,也享受跟人切磋时拳拳到肉的快感。 但是,自从他二十五岁以后,在佛山真正能稳赢他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叶问有自信再过两年,他就能打败这些对手,但是秦浩却像是一座山,就这么立在眼前,那是足以让他仰望的存在。 大夫说是要休养一个月,但叶问仅仅过了半个月,就再度上门挑战。这一次,照样是没有撑过十招。 就在叶问准备离开时,却被秦浩叫住。 “像你这么练,再过十年也不可能是我的对手。”叶问脚步一顿,转过身直直望着秦浩,静待他的下文。 秦浩缓步走到院子里吊着的沙袋前,猛地一拳,沙袋直接飞荡向半空中,又迅速回落,来回剧烈摆动了好一阵子才停下来。 “锻炼筋膜的确能够延缓武者身体衰弱的速度,但肌肉的力量来得更直接,别总想以巧取胜,一力降十会,我这一拳下去超过一千斤的力量,你拿什么招架?”叶问脑子轰的一声,整个人都愣在原地,原本他一直以为力敌千钧只是个形容词,人的力量怎么可能达到这个程度? 至于说历史上记载的那些名将,动不动就力拔山河,在他看来完全都是扯淡。 可刚刚秦浩那一拳带给他太多的震撼,试想这样的一拳砸来,谁又抵挡得了? 如果是那些传统武者,听到秦浩如此离经叛道的言论,恐怕已经炸锅了,但叶问不一样,他又不靠开武馆赚钱,习武完全是爱好,只要能让自己变强,管他什么方法,都乐于尝试。 “秦先生愿意教我?”叶问也不傻,自然明白秦浩跟他说这些,肯定不是逗他玩儿玩儿的。 “秦先生尽管开价,我叶家别的没有,家资倒是颇为丰厚。”这点叶问还是很自信的。 然而,秦浩却摇头道:“我需要你帮我找一批十四岁到十六岁之间,有习武天赋的孩子。”练武不是越小越好,那些所谓的童子功,其实更多的是提前榨取身体的价值,就连宫若梅也是十岁之后,秦浩才让她开始力量训练的,之前教的都是一些基础的拳架、马步。 不过年龄太大了也不行,超过十六岁,骨骼、肌肉发育已经基本成型,特别是在此时这种环境下,大多数孩子都是长期营养不良,很难培养起来。 叶问一愣:“秦先生可是要开馆收徒,叶家颇有家资,所有费用由我一力承担。” “开馆大可不必,你帮我找到人即可。”秦浩不置可否的道。 “好,那就一言为定。”回到家,张永成见叶问这回没有受伤,倒是松了口气,上前帮他脱掉衣服,用热毛巾为他擦拭身体。 “永成,你知道吗,秦先生答应教我了。”叶问兴奋的说道。张永成手上的动作一顿,微微点头,对于她来说这的确是件好事,既然对方收了徒,下手应该就不会那么重了。 重新换好衣服,叶问就把管家叫了过来。 “你去找一批十四岁到十六岁之间,身体壮硕的孩子来,我有用处。”管家小心翼翼的问:“少爷,您要的这一批是多少个?” “多多益善,每个人给一块大洋的工钱。”叶问大手一挥。 “少爷,一块大洋是不是太多了?管饭就行。”管家苦笑,这位大少爷还真是不知人间疾苦,一块大洋够一家四口半个月生活的。 “就按我说的办。” “是,少爷。”不得不说,叶家在佛山的号召力还是很强的,消息一经放出,立即吸引了许多适龄少年前来报名。 叶问也没闲着,先帮着筛选了一轮,他可不希望秦浩看到的是一批骨瘦嶙峋,一眼就知道不适合练武的少年,那不是打他的脸嘛。 “唉,王凯你说要是选上了,咱们是不是就能在叶府当下人了?”一个瘦高的男孩,低声对身边一个身形壮硕的少年说道。 “希望吧,不过就算是没选上,也有一块大洋拿,够我们吃上半个月了。”就在二人憧憬着能够进入叶府当下人,从此走上 “人生巅峰”时,叶问已经来到二人跟前。二人连忙闭上嘴,满脸期盼的望着叶问。 叶问伸手在二人身上一阵摸索,那种感觉并不好受,但两个孩子还是咬牙让自己不叫出声来。 “嗯,不错,你们两个去那边站着吧。”那个叫王凯的少年心头狂喜之余,又小心翼翼的问:“叶少爷,那我们还有钱拿吗?”叶问乐了:“有,一会儿管家会给你们发的。”经过一天的挑选,叶问一共挑出了三十名适龄孩子,让他们在叶府饱餐一顿,还给他们换了新衣服,这才带着他们前往秦浩的居所。 一路上,这些孩子都很兴奋,叽叽喳喳议论个不停。在他们看来,叶问对他们这么好,肯定是要留下他们在叶府做事。 “秦先生,人给您带来了,您过过眼。”叶问抱拳拱手,很是恭敬,既然秦浩答应传授他武艺,虽然名义上他不能拜师,但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 秦浩点点头,走到这批孩子面前,一个接一个的开始摸骨。有了昨天的经历,这些孩子也都默默承受下来。 “咦。”秦浩忽然眼前一亮。面前这个瘦高的孩子,虽然看起来瘦得跟猴子似的,可骨骼却很粗,而且发育得还算完好。 其实习武最重要的条件,就是骨骼发育,因为肌肉是可以通过后天练出来的,只要营养均衡,保证蛋白质、脂肪的摄入,肌肉是很容易增涨起来的。 但是骨骼却不一样,很难通过后天弥补,那些所谓的保健品宣传补钙、促进骨骼生长,基本都是扯淡。 骨骼的强度决定了一个人拳头的基础杀伤力,肌肉说白了,是用来保护骨骼的。 就像兵器一样,刚则易折,一把兵器不仅要考虑它的强度,还要考虑它的柔韧性,否则很容易折断。 而习武就是把身体当做武器,肌肉的主要作用就是保护骨骼作为缓冲的,其次才是增强攻击的威力。 这就跟做数学题一样,0乘以任何数都只能得出0,没有那个1,所有的一切都是白搭。 “嗯?”摸完瘦高个,秦浩的手又在他身边那个壮硕少年身上停留下来。 让秦浩没想到的是,这两个少年居然都是习武的好材料。 “你们两个先站到一边去吧。”两名少年慌了,还以为自己被淘汰了,叶问见二人还在发愣,忍不住提醒。 “傻小子,快出来,是好事。” “好事?”叶问的话让二人心头一喜,但是刚刚被秦浩摸完骨的那些孩子,都难掩失落。 将三十名孩子全部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漏网之鱼后,秦浩就对叶问道:“这些孩子先让他们回去吧。”叶问见不少孩子都哭了出来,有些于心不忍,表示会再给他们一块大洋的奖励。 顿时,那些孩子都不哭了,而是眼巴巴的望着叶问。叶问带着孩子们走后,秦浩却坐在院子里陷入沉思,原本他只打算收一个徒弟的,结果却发现有两个资质都不错。 “算了,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秦浩对二人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俺叫王凯。” “我叫王超。”秦浩问:“你们是兄弟?” “俺俩是一个村的,咱们村都姓王,是表兄弟。”王凯老老实实的回答。 秦浩点点头:“你们可愿意拜我为师?”王凯跟王超相视一眼,瘦高个王超小心翼翼的问。 “先生,您是教什么的?”秦浩指了指院子里的兵器架:“你们练过武吗?”二人齐齐摇头,王超急忙补充:“但是俺们经常打架,俺们打架可厉害了。”秦浩乐了:“是嘛,有多厉害,你对着那个沙袋演示一下。”王超倒也听话,走到沙袋前,牟足了劲一拳打了上去,却发现沙袋纹丝不动,自己手倒是震得发麻。 壮硕少年王凯也上前试了试,沙袋同样动都不动。此时,秦浩走上前,也不见他怎么用力,猛地一拳挥出。 “砰”的一声闷响。沙袋就像是秋千一样挡了起来,二人看得目瞪口呆。 “怎么样?愿意跟我学吗?”秦浩笑着问。王超立马就下跪磕头,王超却犹豫了一下:“那,我们跟你练武,管饭吗?” “不仅管饭,我还教你们一门手艺,保证让你们衣食无忧。”秦浩笑道。 “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秦浩满意的点点头:“好,起来吧,在我这里没那么多繁文缛节,以后不要动不动就下跪,男儿膝下有黄金,武者更是如此,死了,膝盖也不能弯,明白吗?” “是,师父。”二人虽然有些茫然,但还是恭恭敬敬的应下。到了下午,宫若梅回到家,得知秦浩收了两个徒弟,也很高兴。 “咳咳,我是你们师父的师妹,以后要叫师姑,知道吗?”对于要叫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小姑娘师姑这件事,两个少年是有些抗拒的,但是见秦浩微微点头,也只好苦着脸叫了声:师姑。 “唉,真乖。”宫若梅得意的扬起下巴,还给了他们几颗糖果,算作是见面礼。 王凯跟王超平时连饭都吃不饱,别说吃糖了,剥开一颗糖塞进嘴里,不自觉的眯起了眼睛。 “有个师姑好像也还不错的样子。” 第31章:全部花费由叶公子买单 「阿凯跟阿超回来了。」 村口,一群小孩大老远就围了过来。 「阿凯,叶少爷有没有收你们做佣人?」 「叶府是不是很大?听说里面有一个挂钟可大了,你们有没有看到。」 面对小伙伴们七嘴八舌的询问,二人相视而笑。 在得知他们没有成为叶府下人之后,这些孩子都难掩遗憾的神情,在他们眼里,能够进入叶府当下人,已经是这辈子的最高光的时刻了。 二人各自回到家。 王超的弟弟妹妹刚从田里回来,农村人很小就开始下地帮家里干活。 「给,吃吧,这糖可甜了。」 宫若梅见他们喜欢吃糖,临走时又给他们各自抓了一把。 「哇,哥,这糖哪来的?也太好吃了吧。」 「是啊,这糖可真甜。」 穷人家里,吃的最多的就是麦芽糖,偶尔可以弄到点「土糖」,平时也舍不得吃,都是存起来等到家里女人怀孕或者是坐月子的时候吃的。 王超看着弟弟妹妹吃得香甜,也很高兴,揉了揉他们的脑袋。 「爸妈呢?」 「在后面呢,还有点活没干完,爸妈让我们回来先把饭煮上。」弟弟砸吧着嘴巴有些含糊的回答。 「哦,那我去田里帮他们,你们好好在家待着,别乱跑,小心人牙子把你们抓走卖掉。」 「嗯,哥你放心,我们哪都不去。」 两个小家伙回味着糖果的香甜,乖巧的说道。 王超来到田里,就见父母还在插秧,于是卷起裤腿,就踩进泥地里,开始帮忙。 「阿超,怎么样了?叶少爷有没有收下你们?」母亲紧张的问。 见王超摇头,夫妻二人都难掩内心的失望,不过还是安慰道:「也没事,叶家不是那么容易进的.......」 王超见父母误会,赶紧解释:「老豆,阿母,叶少爷虽然没收下我们,但是给我们找了个师父。」 「师父?是教什么的?」 「教拳的。」 「啊?打打杀杀的不是很危险,又不当吃喝的,可以不去吗?」母亲一听就直皱眉。 父亲却说:「学学武艺也好,将来谁要是敢跟咱们家争地,咱也有个依靠。」 「嗯,而且师父还说了,除了学武之外,还会教我们一门手艺,足够我们将来安身立命的。」王超补充道。 「是嘛,还有这好事呢?」 夫妻二人闻言都十分开心,连插秧都顾不上了,开始讨论让儿子学什么好。 「我看还是学厨好,俗话说大旱三年饿不死厨子。」 「要我说还是学木匠的好,学厨顶多饿不死,木匠干好了能发家,将来还能给家里盖房子。」 王超在一旁插着秧苗,一句话都说不上,一个从小在农村长大,连学都没上过的少年,根本就没有人生规划这一说,他只知道,跟着师父好好学,将来好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 「阿超,明天把家里那只老母鸡给你师父带去,我听人说,跟人学手艺都得给师父送礼,咱家也没钱给你师父买酒买肉.......」 王超连忙道:「不用了老豆,师父说过了,不收拜师礼,而且以后我们每天都在师父那吃饭。」 饮食是练武很重要的一部分,特别是对于肌肉锻炼来说,三分练七分吃可不是说说而已,一旦消耗过大,却得不到补充,身体在燃烧脂肪的同时也会分解肌肉。 穷文富武可不是说说而已,没有足够的蛋白质补充,练不了多久,一个壮汉也会变得瘦骨嶙峋。 再加上王超跟王凯原本就有些营养不良,再不进补,可就废了。 一听还有这样的好事,夫妻俩顿时把儿子那素未蒙面的师父一通恭维,就差没弄个牌位把秦浩供起来了,毕竟半大小子吃垮老子,王超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是最让穷人家的父母头疼的。 回到家,弟弟妹妹已经煮好了饭,家里也没什么菜,把咸菜热了一下就端上桌开饭了。 看着弟弟妹妹狼吞虎咽的模样,王超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一定不让他们再饿肚子。 转过天,一大早王超就起床了,摸黑来到王凯家,二人结伴前往城里。 之前他们进城是坐村里赶集的马车,这会儿只能走着去,差不多要走一个小时,王超可不想给师父留下一个懒惰的印象。 等到二人来到秦浩家门口时,天色已经完全亮了,不过二人并没有敲门,而是一直在外面候着。 直到听到老姜起来溜猴的吆喝声,才开始叫门。 一进院子,二人就闻到一股浓郁的米香,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宫若梅打着哈欠从里屋出来,见到二人,立马背着手走到二人跟前。 一直等到二人恭恭敬敬的喊了声:「师姑。」 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嗯,你们来得够早的嘛,吃早餐了吗?」 二人下意识的点头,肚子却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宫若梅白了他们一眼:「吃了就是吃了,没吃就是没吃,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师哥最讨厌的就是虚头巴脑的人,知道吗?」 「知道了师姑。」 「嗯,去拿碗筷吧。」 老姜在一旁看得直好笑,这位大小姐从小就是在一众师哥的宠爱下长大的,这会儿忽然有了两个后辈,这就开始过上长辈的瘾了,别说,还真挺像那么回事的。 王超跟王凯听话的来到厨房,立马就惊呆了,白花花的米粥翻滚间,将一条条猪肉推到最上层,还有蔬菜、皮蛋,只是闻着味道都让二人口水直流。 更要命的是一旁的笼屉里,还蒸着蓬松的大肉包、外皮晶莹剔透的水晶虾饺、蒸得近乎脱骨的鸡爪........ 二人对视一眼,内心的震撼已经无以复加,有钱人平时就是这么过日子的吗? 「嗯哼,小心点儿,别把你们的口水滴到里面。」 宫若梅戏谑的声音重新把二人拉回现实,下意识的要去擦拭嘴角的口水,却发现嘴角是干的。 「行了,别逗他们了,赶紧端上桌吃饭吧,一会儿还要练功。」秦浩摇摇头,在宫若梅脑袋上敲了一下。 「是师父。」 上了桌,王超跟王凯却始终没有动筷子,他们还是不敢相信,这样精美的食物,也是他们可以吃的吗? 「吃啊,都傻看着干嘛?看能看饱啊?」 宫若梅的话像是把二人彻底激活,见秦浩已经动了筷子,立马就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热粥。 「怎么样,我师哥手艺不错吧?」 「嗯嗯,好,太好吃了。」 大米混合着瘦肉蔬菜的香气让王超跟王凯都舍不得张嘴回答,就像是一开口,那股浓郁的香气也会随之跑掉一样。 一开始二人还不敢夹菜,直到秦浩给他们夹了几次后,他们这才敢放开了吃。 就在二人准备去抓第四个大肉包时,却被秦浩用筷子敲了一下手,二人只觉得手背一麻,筷子就掉在了桌子上。 王超跟王凯忽然意识到,他们这么吃得吃掉师父多少粮食,就在二人悻悻收回 手时,却听秦浩缓缓放下筷子。 「习武之人,饮食当适量,七分饱为最佳,往后我会逐渐养成你们的饮食习惯,要会练更要会吃。」 「是,师父。」 二人嘴上答应得很好,眼神却依旧在往桌上的美食偷瞄,眼睁睁看着老姜把剩下的美食撤回厨房,就感觉自己的魂都被勾走了。 餐桌撤了之后,王超跟王凯就开始等待着秦浩教他们练武,然而快过去半个小时了,秦浩依旧没有要叫他们的意思。 「师父........」 二人刚开口,秦浩就抬手打断:「饭后一个小时内不适合剧烈运动,先等你们胃里的食物消化掉一些再说。」 「哦。」 二人这才明白秦浩的用意。 终于,一个小时到了,秦浩带着二人来到院子里。 此时的宫若梅已经在练拳了,八卦掌的招式十分优美,宫若梅娴熟的招式更是看得二人眼花缭乱,叹为观止。 「你们师姑练的是八卦掌,我们这一支叫做形意八卦门,我师父李存义乃是一代形意拳宗师.......」秦浩倒是不在乎什么门派,不过还是跟二人简单说了一下,也算是完成李存义老爷子的一个心愿,让后人能够继承他的衣钵。 王超跟王凯一直生活在南方农村,也不是江湖中人,从来没听说过李存义的名号,也不知道李存义的徒孙在江湖上意味着什么,只是觉得师父的师父应该很厉害。 「今天,就从最基础的三体势桩功开始吧。」 「所谓力从地起,根基不牢地动山摇,脚就是我们的根,形意拳所有的发力技巧,根源都来自于脚上,桩功练得怎么样,就决定了你们将来在武学一道的成就,不可懈怠。」 「是师父。」 王超跟王凯虽然不太懂秦浩所说的一些名词,但他们只有一个念头,老老实实按照师父说的练,练得好了,以后天天都能吃到好吃的。 二人不像秦浩有阿尔法狗这样的外挂,站桩时,需要秦浩不断去指正他们的错误。 练桩功无疑是个很枯燥,很痛苦的过程,不过对于农村孩子来说,吃苦早已是一种常态,二人哪怕是精疲力尽,也依旧咬牙坚持。 秦浩也会适宜的让他们休息一下,喝点盐水补充体力。 「嗯,你们再练半个小时,我去做饭。」 正午的太阳已经到了头顶,秦浩看了看表,已经十二点了,于是就去做饭。 一想到中午又能吃到好吃的,王超跟王凯只觉得浑身上下有用不完的力气,更加卖力的练功了。 没多久,一股浓郁的肉香就从厨房飘了出来,这可把二人肚子里的馋虫勾起来了,一个劲的咕噜叫。 宫若梅此刻也放学回来了,放下自行车就来到二人面前,检查二人的练功成果,还有模有样的指点了一番。 「师姑,您跟师父天天都这么吃吗?」王超舔了舔嘴唇问道。 宫若梅点点头:「嗯,怎么了?」 「没,没怎么........」王超顿时觉得,这个师父拜得太值了,同时心里也暗下决定,将来出人头地了,一定要好好孝敬师父。 上了桌,王超跟王凯更加震惊了,这午餐比早餐还要丰盛,白花花的大米饭,粒粒晶莹饱满,大块的肉牛炖得软烂,一股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排骨冬瓜汤上面飘着一层油花,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至于两碟青菜,则是被二人自动忽略掉了。 「吃菜,不要光吃肉,营养要均衡,否则不利于吸收。」 秦浩话音 刚落,二人立马就往碗里猛夹青菜,看得宫若梅在一旁一个劲的偷笑。 吃饱喝足,短暂的午休过后,秦浩开始教二人做力量训练。 从最简单的伏地挺身开始,王凯的身材要壮硕一些,他的四肢力量更强,一口气做了五十个伏地挺身,虽然还在坚持,但动作已经逐渐走形,秦浩就让他停了下来。 而王超只做了四十个就不行了,额头上的汗不停的往下掉。 二人都觉得十分惊奇,这看似简单的动作怎么会这么累,简直比他们平日里干一天农活还要累。 「休息一会儿,我再教你们一个动作,仰卧起坐。」 第一天,秦浩也没打算让他们做什么复杂的动作,主要是为了让他们适应无氧运动,之后再慢慢给他们增加强度。 短短一天的锻炼,就让二人体验了一把虚脱的感觉。 等到二人精疲力尽,秦浩又给二人推宫活血,其实在这一点上来看,秦浩觉得传统武术其实很适合锻炼肌肉,相较于搏击术那套放松肌肉、拉伸的恢复手段,推宫活血的效果不知要强上多少。 帮二人推宫活血之后,秦浩又给二人准备了药浴。 这个方子还是李存义留下来的,虽说秦浩对这个方子的效果存疑,不过还是用在了二人身上,毕竟不是谁都跟他一样,有外挂在身,可以直接提升身体属性。 能有一点效果也是好的,反正有叶问这个大金主在,也不差这点钱。 这也是秦浩跟叶问谈定的条件,在这两年里,他所有的花费全部由叶公子买单。 第32章:入虎穴 在此后的两年里,秦浩家里几乎成了一个小武馆,名义上只有两个徒弟,实际上叶问跟宫若梅每天的训练计划,也都是秦浩一手制定的。 不仅仅是怎么练,还有怎么吃,甚至包括怎么休息。王超跟王凯是穷人家的孩子习惯了,每天在秦浩这里练武,一有空还会回去帮忙干农活,一开始还瞒着秦浩,直到后来一次练功的时候拉伤了韧带,秦浩才知道他们回去没有休息好。 从那以后,秦浩就不给他们什么自由活动的时间了,每天休息的时候也要在他眼皮子底下,一直到晚上才放他们回去。 两年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宫若梅此时已经十四岁,出落得越发亭亭玉立,按她所说的,学校已经有不少男生在追求她了。 王超跟王凯习武两年,也从一窍不通的门外汉,有了长足的进步。特别是王超,他的身体条件原本就不错,特别是身高臂展相对同龄人,简直就是bUG的存在,再加上秦浩科学的制定训练计划,王超的战斗力突飞猛进,要是让外人知道,恐怕要惊掉下巴。 而王凯的进步其实也很快,不过由于身高的劣势,他跟王超对练的时候,难免有些吃亏,为此,秦浩还专门传了一套巴西柔术,从那以后,王凯才能跟王超斗得有来有回,二人胜负基本就要看王凯能不能近身。 当然,秦浩也没有厚此薄彼,传授巴西柔术的时候并没有背着王超,不过在这方面,身高臂展长却成了他的弱势,近身搏杀除了技巧之外,拼的就是最原始的力量,在这一点上,王凯更具优势,而且身高1.75米的他,相对于1.83的王超,他的重心更低,缠斗时下盘更稳,不容易被放倒。 不过要说这两年进步最大的,却是叶问。不得不承认,叶问在武学上的天赋的确极高,再加上他从小拜得名师指点,早已将咏春拳理解透彻,武学一道触类旁通,很多武学大师都是艺成之后,再去学其他门派的技法,往往几个月就能速成。 在这两年里,叶问接连挑战各大门派的高手,隐隐已经有了 “佛山无敌”的势头,如果是别人这么张扬,估计那些门派早就暗地里找人把叶问干掉了。 但是叶家在佛山可是名门望族,势力庞大,再加上叶问也不需要开武馆养活自己,没有侵害到各大门派的实际利益,大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相安无事。 “不知不觉,已经是两个寒暑了。”叶问接过秦浩递来的茶杯,浅浅抿了一口,感慨的望着院子里已经长高了一大截的桂花树,那还是两年前,他特地从外地移植来新品种。 秦浩放下茶杯,冲叶问笑了笑:“两年之期已到,我也没什么可教你的了,明日你就自行安排吧。” “秦先生当真要走?我听说北边儿的局势现在可不安稳啊。”叶问关切的道。 秦浩默然,此时已经是10月1号,距离918事变已经过去十二天,现在全国的报纸版面都是东北沦陷的相关报道。 一个礼拜之前,宫宝森给秦浩发了一封电报,说东北那边有要紧事处理,拜托秦浩照顾好宫若梅。 之后老姜陆续打听到一些消息,宫宝森似乎是被陷在了奉天,北方武林人士已经在组织人手营救。 “师哥,我要跟你一起去。”宫若梅从院子外急匆匆的跑回来,她刚从老姜那探出口风,生怕秦浩把她丢下一个人去奉天。 秦浩瞪了她一眼:“乖乖看着家,你不在我跟师叔都好放手施为,此行凶险,若是还要照顾你,弄不好咱们全都回不来。” “再胡闹,我就打晕了你,让老姜把你关起来!”宫若梅眼眶一下就红了,这些年秦浩从来没对她发过脾气,今天居然说这么重的话。 叶问见状安慰道:“宫小姐,秦先生所说也不是没有道理,习武之人只有眼前路没有身后身,若是有了牵挂,出手就慢了。”宫若梅抿着嘴唇,倔强的看着秦浩,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好了,师哥保证,一定会平安把师叔带出来,我的身手你还不知道吗,想走谁能留得住?”秦浩终究还是心软了,揉了揉宫若梅的脑袋安慰道。 平时宫若梅是不让秦浩揉她脑袋的,这个动作总像是把她当小孩了,但是这会儿,宫若梅却异常乖巧,抱住秦浩幽幽点头。 “嗯。”翌日,秦浩冲着叶问拱了拱手:“他们三个就拜托叶先生了。”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秦先生尽管放心,在佛山,还没有人敢动我叶家保的人。”叶问朗声道。 秦浩点点头,转身快步上了火车。随着一阵气鸣声响起,火车缓缓驶出车站。 “宫小姐,秦先生已经走远了,咱们还是回去吧。”临走前,秦浩终究还是不放心,拜托叶问的不仅仅是照顾,还让他在必要的时候,可以强行把宫若梅留下。 王超跟王凯也都一左一右跟在宫若梅身后,对于秦浩的命令,他们向来是不打折扣的。 宫若梅目光幽怨的望着远处一眼看不到尽头的铁轨,又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家。 秦浩一路北上先是到了津门,此时的中华武士会已经交给薛癫打理,对于宫宝森的消息,薛癫也是知之甚少。 “我听说,师叔是为了营救一位故人才深入虎穴,按理说,要是一切顺利的话,一个礼拜也该回来了,路上也没有任何消息.......”薛癫满脸担忧的道。 秦浩却摇了摇头:“这个时候,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这样吧,你给我安排一个熟悉奉天情况的人,我去一趟。” “师弟........” “时间紧迫,师兄尽管帮我安排就是。” “唉,好吧,我马上找人送你过去。”三天后,秦浩换上了一身破棉袄,脸上涂着锅底灰在向导的带领下来到了奉天城外。 “秦爷,奉天自从落入小鬼子手里,天天都在戒严,进出都要严密盘查,你身上要是有什么兵刃之类的,可千万记得拿掉。”向导提醒道。 秦浩点点头:“放心,除了几块现大洋,什么都没带。” “那就好,那就好。”向导松了口气,带着秦浩往奉天城门走去。此时的奉天城门上还有烟火熏黑的痕迹,一队日本兵手里握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目光警惕的盯着进入奉天城的每一个人。 “站住,干什么的?”两个身穿黄皮制服的汉奸喊住了秦浩跟向导。向导怕秦浩的口音被听出来,连忙抢先答道:“二位老总,这是我大侄子,我俩这不在外边儿帮人干活嘛,好几个月没着家了,这不回家探亲嘛。” “回家探亲?家住哪啊?” “住九门路38号。”两个汉奸又打量了二人一阵,向导识趣的递过去一块大洋,两个汉奸这才放行。 进了城门后,向导朝着地上啐了口唾沫骂道:“呸,他娘的狗汉奸,哪天别落单被我瞧见。”往日繁华的奉天城,此刻是一片萧条的景象,街边的商铺只有零星的几家开了门,其余的都是大门紧闭,估计也是怕那些日本人冲进去抢劫,这些年日本人在东北可没少干强取豪夺的事情。 一路上,秦浩二人碰到了至少三波巡逻的鬼子宪兵,还有好几队身穿黄皮的汉奸伪军,整个奉天城都笼罩在一片肃杀的氛围当中。 总算是有惊无险,秦浩二人摸到了宫宝森家后门。不过此时的宫府前后门都有人把守,人数还不少。 “能确定我师叔在里面吗?”秦浩低声问道。向导苦笑着摇头:“没法确定,自从老爷子进了城,就彻底没了消息,我们的人分了好几拨,想要混进去都没成功。”秦浩目测了一下宫家外墙的高度后,对向导道:“一路上辛苦老哥了,咱们就在这分别吧,你赶紧出城,别被困在城里。” “好,那就祝秦爷您顺利救出宫先生。”向导冲秦浩拱了拱手,快步离去。 月黑风高天,秦浩趁着鬼子换班之际,迅速来到侧面外墙下,在墙面上轻轻一蹬就跃上了外墙。 不过,让秦浩没想到的是,院子里居然有两条军犬,似乎是嗅到了生人的气味,两条军犬一下就冲到了围墙边上,就要开口嚎叫。 秦浩抬手间,两枚银元就从手腕甩了出去,只听 “呜呜”两声呜咽,两只畜生就顺势倒在地上。对于暗器的使用,秦浩其实并不擅长,也没有专门练过,不过以他的力量,甩出去的银元短距离内,威力并不比强力弹弓差。 翻身来到院子里,秦浩发现只有两个房间亮着灯,其中一个是宫宝森的主卧,另外一个则是之前马三的房间,不过两个房间门口都有日本士兵把守。 就在秦浩想着怎样才能确定宫宝森的位置时,一个身穿和服的中年男子在一队日本兵的簇拥下去往了宫宝森的卧室。 秦浩观察了一下地形,借助着院子里的梅树,攀上屋檐,一路来到宫宝森卧室房顶。 小心翼翼地撬开一块瓦,房间里两盏昏暗的煤油灯映照着两个身影,一个是刚刚穿和服的中年男子,另一个则是失踪多日的宫宝森。 见宫宝森没事,秦浩暗暗松了口气。房间内,日本男子操着一口 “大佐口音”的对宫宝森道:“宫先生,中国有句古话,叫做:食食物者为俊杰,有什么条件,你尽管开出来。”宫宝森一声冷哼:“田奈良田,宫某虽然算不上什么英雄,但这辈子也没打算当汉奸,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田奈良田眼里闪过一丝怒意,不过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依旧是和颜悦色的道。 “宫先生此言差矣,我不是让宫先生为我们日本人办事,而是为满洲国政府做事,我们日本人从来都没有要侵占东北的意思,而是帮助溥仪皇帝复国,你也看到了,这些年那些军阀四处征战,把好好的一片中华大地弄得乌烟瘴气,就连我们日本人都看不下去了。” “而且,据我所知,宫先生您的师父尹福老先生也当过光绪皇帝的武术老师,现在您又成为溥仪皇帝的武术老师,传扬出去,也未尝不是一段佳话啊。”田奈良田越说越兴奋,宫宝森却是抑制不住内心的怒火,拍案而起。 “闭嘴,军阀混战那也是我们国家内部的事情,还轮不到你们这帮小日本来插手,清廷腐朽不堪,早该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溥仪不过丧家之犬,竟然妄图复国,简直荒谬。” “你们也不要太张狂,奉天丢失举国震惊,南方政府必然倾举国之力光复东北,你们的好日子没几天了!” “八嘎!”田奈良田厉喝一声,门外几名日本士兵就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迅速瞄准宫宝森胸口、脑袋这些要害部位。 “老家伙,我最后再给你一天时间,要是不答应,我就让整个北方武林人士看看,他们的武林盟主,是怎么被凌迟的!”宫宝森一阵冷笑:“何必浪费时间,不如明日就将宫某刮了,看你爷爷会不会喊一声疼!” “你.......”田奈良田怒视宫宝森良久,强忍着下令直接将他打成筛子的冲动,咬牙道:“你要是死了,会有很多人给你陪葬,自己好好想想清楚吧!” “狗日的小日本,欺人太甚!”宫宝森怒视田奈良田离去的背影,狠狠一拍桌子。 田奈良田走后,宫宝森呆坐良久,忽然目光一凝,低喝一声:“谁?”当秦浩的身影出现在窗沿下时,宫宝森却没有半点喜色,反倒是一拍大腿:“哎呀,你来做什么,糊涂啊!”秦浩冲宫宝森做了个嘘的手势,又指了指煤油灯,宫宝森会意拿起灯罩将煤油灯盖住,很快房间里便陷入一片漆黑。 “你不该来的啊,万一要是有个好歹,我怎么跟师哥交代啊!”宫宝森哀叹道。 秦浩按住宫宝森的肩膀,低声道:“师叔放心,既然进得来,我就有把握出得去。” 第33章:我跟日本人可从来不讲江湖规矩 「师叔,听说你是为了救一位故人才冒险回奉天的?」 宫宝森闻言,狠狠一拍大腿,叹息道:「怪我识人不明,没想到这小子早已做了汉女干,私底下一直跟黑龙会有来往。」 说完,宫宝森还是不放心,对秦浩道:「你还是先走吧,这奉天城已经彻底落入日本人手里,我目标太大,田奈良田是不会轻易放过我的。」 宫宝森知道秦浩的厉害,可身手再好,肉体凡胎也不可能跟枪炮抗衡,更何况是日本人装备精良的军队。 秦浩凑到宫宝森耳边一阵低语。 宫宝森的面目阴晴不定,有些迟疑的道:「这,能行吗?万一他不就范.......」 「没有人会不怕死,特别是田奈良田这种拥有权利的人,眼看着日本即将掌控东三省,他舍不得死的,再说了,即便是他不就范,咱们杀出去,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没什么好怕的。」 「唉,我倒是无所谓,已经活了这么大一把年纪,可惜你了。」宫宝森眼含热泪,愧疚不已。 秦浩笑了笑:「我在佛山收了两个徒弟,资质还不错,也算是完成了师父的遗愿,没什么好遗憾的。」 当夜,秦浩就在宫宝森房间里打坐,转眼天光大亮。 差不多上午九点钟左右,就听门外走廊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田奈先生这宫宝森要是再这么冥顽不灵,我看咱们还是杀鸡儆猴,不要再跟他废话了。」一个岣嵝着身子的老头满脸讨好的跟在田奈良田身后。 田奈良田瞥了老头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嘲弄,没有谁会瞧得起出卖自己国家的汉女干,如果不是还有用得着这老小子的地方,他早就把这货干掉了。 「陈桑,你应该清楚宫宝森在北方武林的地位,这对我们将来进军北方,乃至占领整个中国都是很有帮助的,所以,待会儿你还是要帮我多劝劝你这位老友,知道吗?」 老头满脸苦涩的道:「可现在宫宝森恨不得杀了我,又怎么会听我的劝告........」 「不试试怎么知道?」田奈良田不满的道。 「是是,我一定全力以赴。」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到了宫宝森卧室门外。 「开门。」 看守的士兵打开门锁,田奈良田带着四名荷枪实弹的士兵走了进去,宫宝森功夫远在他之上,他也怕对方狗急跳墙跟自己同归于尽。 「宫先生,那件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田奈良田一脸伪善的问。 宫宝森依旧是板着一张脸,不说话。 见宫宝森没有直接破口大骂,田奈良田还以为对方是死到临头怕,于是赶紧给老头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再加把火。 老头也只能硬着头皮挤出一张难看的老脸对宫宝森道:「老弟,咱们习武之人,能够成为皇帝的老师,那不是一辈子的荣耀嘛,荣华富贵唾手可得,你又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 宫宝森一声冷笑:「这就是你当汉女干的理由?」 「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嘛,俗话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也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老头辩解道,说这话的时候他甚至不敢跟宫宝森对视,当汉女干哪有不心虚的? 田奈良田跟老头不知不觉已经走到距离宫宝森只有五步的距离,就在此时,忽然宫宝森一声低喝,一拍桌子:「动手。」 还没等田奈良田二人反应过来,就见一道身影从屋内的房梁上一跃而下。 「砰砰」 门口处负责警戒的四名士兵瞬间就被撂倒,整个过程不过眨眼之间。 宫宝森也完全不给田奈良田回过神的 机会,在拍桌子的一刹那,已经朝着二人扑了过去。 老头心下大骇,正要开口呼救,宫宝森一掌就击在他胸口,老头整个人直接腾空飞起,直挺挺的落向秦浩所在的方向。 还没等老头落地,秦浩一记箭步冲拳,狠狠击在老者脊椎骨上,只听嘎吱一声脆响,老头后背就塌了下去,一口老血喷涌而出,当场毙命。 田奈良田看得心惊肉跳,下意识就要闪身后撤,同时张嘴大喊。 但是宫宝森跟秦浩已经一前一后夹击过来,还没等他张嘴,秦浩跟宫宝森就各自锁住他一只胳膊。 「你不妨试试,是门口的卫兵先进来,还是我先捏碎你的喉咙。」秦浩顺势已经从身后扣住田奈良田的咽喉。 「是你?」 黑龙会就是日本关东军的情报组织,秦浩的资料田奈良田自然是看过的,一眼就认出对方来。 「你居然还敢回来。」田奈良田一阵头皮发麻,把负责情报的人狠狠骂了个遍,这么危险的人物潜入奉天,他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宫宝森见田奈良田果然没有大叫,也暗暗松了口气,他虽然不怕死,可如果有生的机会,谁又真的想死呢? 秦浩也没跟田奈良田废话,直接厉声道:「现在摆在你面前有两条路,一条我们同归于尽,我们在被乱枪打死之前,先让你尝尝肉被一片一片割下来是什么滋味,另外一条嘛,送我们出城,出了奉天我们放你一条生路。」 田奈良田心里暗骂这两个疯子,他可不想给这两个人陪葬。 「我选第二条,不过我怎么知道你们会不会信守承诺,万一我送你们出去,你们反手就把我杀了呢?」 宫宝森冷哼一声:「别把我们想得跟你一样龌龊,宫某向来说一不二。」 田奈良田还要讨价还价,秦浩直接锁住这老小子的咽喉,将他提了起来:「看来你是想跟我们同归于尽了。」 「咳咳,不,我答应,答应你们,咳咳.......」 秦浩这才将他放下。 「我应该怎么配合你们?」 小命掌控在别人手里,田奈良田也只能乖乖就范。 「一会儿你把门口的卫兵叫进来,我们解决了他们,换上你们的衣服,跟着你出城,以你的身份出城,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秦浩不怀好意的看向田奈良田的喉咙处。 田奈良田一想到刚刚的窒息感,浑身一个哆嗦:「不难,不难。」 随后,宫宝森跟秦浩换上日本士兵的衣服,跟在田奈良田身后,等田奈良田将两名看守的士兵叫进来迅速解决掉,随后将这些尸体全部藏进屋内的柜子、箱子里。 「走吧,田奈良田,你可别干傻事,待会儿不要离我三步之外,一旦超过这个距离,我就认为你是要试图逃跑,到时候可别怪我拉你垫背!」 田奈良田嘴角抽了抽,强行挤出一丝苦笑:「不敢,不敢。」 穿着日本士兵衣服的宫宝森也把一只手放在田奈良田肩膀上,捏了捏警告道:「我们的身手你应该很清楚,一定能在被打死之前先把你的脖子拧断。」 无奈,田奈良田只好带着二人一路往外走去。 「快走,别想拖延时间,距离下次换班只有两个小时了。」秦浩不耐烦的推了田奈良田一把,这让田奈良田更加心惊,对方居然连他们士兵换防的时间都摸清楚了。 一路来到宫府门口,把守门口的士兵忽然叫住三人。 宫宝森不禁心头一惊,田奈良田也是头皮发麻,他很清楚,要是暴露了,自己一定是最先死的那个。 「 田奈先生,你们进去的时候好像不止这么两个人吧?还有那个中国老头呢?」 田奈良田冷汗都下来了,赶紧用日语回了一句:「宫宝森的态度已经有所松动,我让那个老头留下来继续劝他,那老头怕宫宝森对他不利,我就留了两个人给他壮胆,怎么,你怀疑我?」 士兵连忙鞠躬:「不敢,原来是这样,您请。」 「哼。」田奈良田摆出一副高傲的神情,心里慌得一批,还好蒙混过去了,不然这会儿他已经变成冰冷的尸体躺在地上了。 宫宝森听不懂日语,依旧神态紧绷,随时准备拉田奈良田这老小子陪葬。 一直等走出宫府大门二十米左右,秦浩才用日语低声对田奈良田道:「回答得不错。」 田奈良田回头惊骇的望着秦浩。 「你会说日语?」 「日语很难吗?」 田奈良田后背一身冷汗,再也不敢有别的想法,他只觉得自己刚刚已经在鬼门关绕了一圈,差点就回不来了,还好刚刚没有鬼迷心窍试图求救。 一辆吉普车上,秦浩跟宫宝森一左一右将田奈良田夹在中间,后者额头冷汗直冒,却不敢表露出丝毫不满。 「看什么看?开好你的车!」田奈良田见司机一个劲的透过后视镜往后排望,没好气的用日语喊道。 「嗨。」 宫宝森下意识看向秦浩,发现秦浩微微点头,这才放下心,田奈良田尴尬的陪着笑脸。 汽车一路通过日本士兵严密巡逻的区域,顺利来到城门口。 「停车检查!」一名身穿黄皮的伪军拦在车前。 宫宝森也不免紧张起来,城门这边有日军的严密防守,城墙上好几架重机枪,光是巡逻的日本士兵就有二十来人,再加上设卡的伪军,在家一起起码有六七十人,要是田奈良田这时候大喊一声,他跟秦浩就算是有通天的本事,都会被打成筛子。 秦浩低声在田奈良田耳边警告道:「是死是活,就看你的表现了。」 田奈良田苦着一张脸,只好随着秦浩下了车,那边的宫宝森也从另一侧绕着一圈跟在秦浩二人身后,毕竟他在奉天是熟面孔,换上一身日本军装也有可能会被认出来。 「哟,三位太君,这是出城有公务?」汉女干一脸谄媚的迎了上来。 田奈良田轻哼一声:「知道就好,还不赶紧放行。」 汉女干陪着笑脸:「太君稍安勿躁,上头有命令,凡是出城的车辆一律要严格检查,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八嘎,我是黑龙会会长田奈良田,难道我的车上还会有问题吗?」田奈良田眼见秦浩的眼神越发锐利,连忙大声喝道。 汉女干赶紧赔不是,趴在车窗上往里瞄了一眼,确定里面没人之后,赶紧放行。 不过就在秦浩三人准备上车时,忽然另外一个汉女干狐疑的盯着宫宝森一阵打量,还小声对同伴道:「我怎么觉着这位太君长得有点像宫会长啊?」 话音刚落,秦浩就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冲到汉女干面前,狠狠一巴掌扇了过去。 「八嘎,你滴耽误我们执行公务,良心大大滴坏了!」 汉女干被打得眼冒金星,后槽牙都快被打掉了,脸肿了一大块,赶紧点头哈腰的道歉:「对不起太君,是我看错了,我眼神不好。」 「哼!」秦浩装作余怒未消的语气喝道:「还不快点抬开路障。」 「是,是,快,快。」汉女干也顾不上脸上的疼痛,赶紧挪开路障,生怕晚了惹怒日本人直接把他给杀了,这帮日本人喜怒无常,杀个人就跟杀只鸡似的。 秦浩一行三人重新上车,司机一路将汽车开出了奉天三十里左右的距离。 「二位,你们现在也安全了,是不是可以放我回去了?」田奈良田满脸讨好的道。 秦浩此时已经解决掉了日本司机,将他的尸体拖下车丢到一旁的玉米地里。 宫宝森正要开口,却见秦浩已经来到田奈良田身后,二话不说,直接双手扣住他的脖颈,只听啪啪几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田奈良田连最后的遗言都没机会说出来,就这么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临死前,田奈良田双目圆瞪,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眼神里似乎是在控诉:你们不讲信用。 「忘了告诉你,我跟日本人从来不讲什么江湖规矩。」秦浩说完,直接拖着田奈良田的尸体,就像是丢掉一块破布片,甩进玉米地里。 宫宝森嘴巴动了动,却也没说什么,他不是个迂腐的人,像田奈良田这样作恶多端的日本人,杀了也就杀了。 「接下来咱们怎么走?」宫宝森看向一旁的汽车。 秦浩抬头看了一下天色:「现在这个点,日本人应该已经发现不对劲了,咱们不能再坐车了,去附近村庄买两匹马,咱们换个方向从通辽回京城。」 「好,这个法子好!」 临走前,秦浩把汽车方向盘用两根树枝固定住,又用砖头压住油门,让它继续往前开,应该可以迷惑日本人一段时间。 第34章: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 田奈良田的失踪在奉天日本军部都挂了号,这个老小子可是黑龙会的会长,日本在占领奉天之后,要想吞并整个东三省,还需要黑龙会的情报协作,日本军部发出命令要全力营救田奈良田。 一时间,整个奉天的特务、汉女干、伪军全都被发动起来,向着奉天周围展开了地毯式搜索。 结果经过整整两天的搜索,终于在玉米地里找到了田奈良田跟司机的尸体。 这下子日本军部暴怒,悬赏十公斤黄金捉拿宫宝森,而秦浩的悬赏也有一公斤黄金。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很多东北地区的江湖人士眼见日本人得势,正愁没有机会向日本人表忠心呢,陆续有江湖人士投入到追踪的行列当中。 不过,让这些人没想到的是,秦浩跟宫宝森即走没有阜新、承德,也没有走锦州、唐山,而是走了地广人稀的蒙古。 就在这些江湖人士纷纷堵在奉天通往京城的必经之路上埋伏时,秦浩跟宫宝森正骑着马驰骋在辽阔的内蒙草原,一路从通辽、赤峰绕道石家庄前往北京。 这条路极其不好走,再加上内蒙地广人稀能够获得补给的机会也很少,全程一千多公里,在后世驾车不过是十几个小时,秦浩跟宫宝森却足足花了一个多月才抵达津门。 「师弟,师叔,你们可算是回来啦。」薛癫激动地拉着二人的手。 「你们这是上哪去了,自从听说日本人发出悬赏,我们都急疯了,派了不少好手去接应你们,可始终没有你们的消息。」 宫宝森看向秦浩,笑道:「多亏了这小子机灵,我们这是一路骑着马从蒙古绕来的,否则还真不知道有没有命回来。」 明刀明枪的打斗宫宝森自然是不怕的,可他很清楚,江湖上的手段从来都只有这些,有些手段让你根本防不胜防,就算是杀不了你,整天精神高度紧绷,累也累死你。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薛癫说着立马让人给二人去烧洗澡水,这一个多月,秦浩跟宫宝森就洗过两次澡,一次是在辽河边上,一次则是遭遇了一场大暴雨,直接淋了个透心凉。 不过总体上来说,这一路二人倒也没遭什么罪,到了内蒙之后就买了四匹好马,一匹骑人一匹带着简易帐篷跟补给,饿了就在草原上射黄羊、狍子、野猪吃,就是晚上的时候有点难熬,蚊子特别多。 洗了个澡,秦浩刚从房间出来,就见宫宝森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显然都是知道他回来了,来拜见的武林人士,秦浩也跟着没有凑热闹,去了一趟阿福那里,美美吃了一顿。 「少爷,这些都是铺子的账本,一年年的我都存着呢,您瞅一眼?」 秦浩吃饭的时候,阿福就在边上伺候着,又是倒水又是给夹菜的,时不时还抹两把眼泪。 「行了,上次不就说过了嘛,这铺子已经是你的了,这次来是有件事想跟你说说,日本人已经打下了奉天,再过个几年津门怕是也保不住,你要是信我,就趁着现在手上的铺子还值钱,把铺子卖了,去重庆吧,那里相对会安全些。」 「唉,少爷说的肯定没错,回头我就找人来看铺子。」阿福对秦浩倒是一如既往的信任。 秦浩看向桌边正眼巴巴望着桌上红烧猪蹄的小男孩,冲他笑了笑:「这就是你儿子?」 「没规矩,还不快给少爷磕头。」阿福轻轻在小男孩屁股上踢了一下,踢得很轻,看得出来他对这个儿子还是很疼爱的。 小男孩正要跪下,秦浩直接将他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又把那只红烧猪蹄夹起来塞到他手里,小家伙立即啃了起来,吃得满嘴流油。 阿福忍不住骂道:「个倒霉玩意儿,一天天就知道吃,平时我亏待你了是怎么着,快给我下来。」 「行了,小孩子懂什么,再说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也是这娃子有福分,我小时候米粥都喝不上,哪像他还能吃上肉.......」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环境,要是一代不如一代,哪还有什么希望?」 「那也是多亏了少爷厚恩,不然我连媳妇都娶不上,哪敢奢望如今的日子。」 「你看你又来了,行了,我还有事要办,就先走了。」 吃饱喝足后,秦浩也顾不上休息,给薛癫留了封信,就开始赶往南方。 ........ 佛山。 王超跟王凯照旧在院子里练功,王超忽然用手肘碰了碰王凯。 「唉,你说师父能平安回来吗?」 王凯瞪了王超一眼:「瞎说什么呢,师父的本事你还不知道嘛,他要是想走,谁能留得住。」 「可,我听人说,那日本鬼子可厉害了,连俄国鬼子都被他们打跑了,那洋枪火炮的,咱师父虽然厉害,可到底是肉体凡胎,万一........」 还没等王超把话说完,王凯赶紧咳嗽两声还一个劲的给他使眼色,王超一回头才发现宫若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赶紧把剩下的话又咽了回去。 「师姑,您放学回来啦?」 宫若梅脸色不太好,也没搭理他,径直回了屋。 王超悻悻的看向王凯,一脸的无奈。 「你啊........」王凯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吃晚饭时,宫若梅也没怎么动筷子,王凯小心翼翼的问:「师姑,可是我今天做的饭菜不合您的口味?」 「没,就是没什么胃口,不关你的事。」宫若梅摇摇头。 王凯见王超还在那狼吞虎咽的,气得拿脚踩了他一下,后者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再一看宫若梅的模样,赶紧停下手上的动作。 「师姑,您就放心吧,以师父的能耐,那些小鬼子哪能留得住他,说不定这会儿师父就已经办完事,在回佛山的路上了。」 面对两兄弟的安慰,宫若梅只是挤出一个勉强的笑脸,她怎么可能不担心的,一个是她父亲,一个是她....... 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对她最重要的两个男人,如果真的有个什么意外,她一辈子都无法安心。 就在此时,院门忽然被推开。 叶大少一改往日的优雅从容,手里拿着一份电报闯了进来。 「有消息了........」 还没等叶问把话说完,宫若梅已经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一把就夺过他手里的电报。 电报上只有很简单的几个字:已脱险,勿优,不日抵达。 捧着电报,宫若梅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以前她在书本上读到这首诗只觉得夸张,此刻才知道,诗是内心情感最真挚的表达。 此后,宫若梅也不去上课了,天天在火车站等着,一直等到每天最后一班火车才离开。 终于在收到电报的第三天,宫若梅终于见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师兄。」 这一刻,宫若梅不再压抑自己内心的情感,一头扎进秦浩怀里。 「都是大姑娘了,怎么还哭鼻子,让人看了笑话。」秦浩用手轻轻擦拭宫若梅眼角的泪水。 如果是平时,宫若梅早就弹开了,可是这次她没有,双手依旧死死抱住秦浩,只是将发烫的脸蛋埋进秦浩胸口,就像鸵鸟一样,躲避着周围人的目光。 她是真的怕这是一场梦,一松 手,就再也见不到秦浩了。 叶问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之前妻子张永成跟他说,宫若梅喜欢秦浩,他还不相信,觉得那只是少女最强者的仰慕,现在看来,自己是真的不懂女人,也不懂感情。 「好了,有什么话咱们回家再说,我这一路上可是好几天没洗澡了,身上都臭了。」秦浩轻轻拍了拍宫若梅的后背。 宫若梅吸了吸鼻子,努努嘴:「那你保证,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不可以把我一个人抛下。」 秦浩笑着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只是这回宫若梅不像之前那么好糊弄了,一副你不答应,我就不松手的模样。 「好,我发誓。」 「这还差不多。」 一路回到家里,秦浩才跟众人说起此行的经历。 王超跟王凯听闻师父的事迹,胸口涌起一股乱军丛中取上将首级的豪迈,拍着大腿只恨自己没有亲身经历。 宫若梅整个过程双手都紧紧攥着秦浩的衣袖,听到紧张处时,指甲都掐得秦浩有些疼。 「这东北的局势竟然败坏至此了吗?」叶问惊讶的问。 秦浩叹了口气:「日本人的野心可不仅仅只是东三省,我看用不了几年,整个北方都会沦陷,覆巢之下无完卵,到时候恐怕佛山也不安全。」 叶问心头一惊:「秦先生所言是不是有些言过其实了?日本不过弹丸小国,难道它还想以蛇吞象不成?」 秦浩摇了摇头,其实这也是大部分民国时期民众的想法,在卢沟桥事变之前,没人会认为日本有胆子全面侵华,然而事实上却是,此时的日本早已不是万历时期的弹丸小国了。 自从明治维新以来,日本的国力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再加上赌对了国运,接连打赢了「甲午战争」「日俄战争」,日本的军事、工业水平早已不输那些所谓的欧洲强国,只是在底蕴上有所欠缺而已。 听完秦浩的分析,叶问感觉整个世界观都崩塌了,他并不是一个关心国事的人,接受的也都是传统教育,没上过新式学校,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原来在他心里武林就是一个世界,而现在秦浩却告诉他,所谓的武林只是世界很小的一部分,武林之外还有国家,国家之外还有四大洋,七大洲。 「师哥,你好像没上过学吧?怎么懂得比我们老师还多?」宫若梅满脸崇拜的问。 秦浩笑了笑:「我虽然没上过学,书可没少读。」 说着,秦浩又瞪了王超、王凯二人一眼:「以后别整天就知道练功,也抽点时间多读读书,看看报纸。」 「哦。」 王超跟王凯都是一脸窘迫,他们连私塾都没上过,认字还是在秦浩这里学的,他们宁愿多打几遍拳,也不愿意多写几个字。 晚上从秦浩这里回去,叶问始终心绪不宁,秦浩的话带给他太多震撼。 「今天不是给秦先生接风吗?你这是怎么了?」张永成看出了丈夫的异常。 叶问看着妻子:「你说,我把家里的产业,转移一部分到香江那边怎么样?」 「怎么突然想到这个?」张永成更加好奇,自己丈夫可是从来不过问生意上的事情的。 叶问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秦浩的话复述了一遍。 张永成虽然没有上过新式学校,但她家干的可是洋务,对国外的情况还是有所了解的,也正因如此,她更加惊讶于秦浩的见识。 「没想到这位秦先生居然有如此见解,真叫人刮目相看。」 「那,你觉得他说的有没有可能发生?日本人真的能打到佛山来吗?」 「如果日本的国力内部的局势真的如秦先生所言,吞下华夏,他们就能完成蜕变,真正成为世界上的强国,这样的机会,他们又怎么会错过呢?」 一夜长谈过后,叶问第二天就把家里的管事都召集到了一起,宣布要将叶家一半的产业转移到香江。 对于这个突然的决定,管事们都是一脸懵逼,纷纷询问缘由。 「哼,看来我这个东家说话不管用了?」叶问也难得拿出大少爷的气势来。 「不敢,东家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这就照办。」 叶家逐渐开始出售产业的消息也在佛山不胫而走,有的说是叶大少赌博输了钱,正在变卖家产还债,还有的说叶家是得罪了人,不得不收拾东西跑路。 「秦先生,要不你们也跟我去香江吧,香江现在是英国人在管,日本人应该不敢碰它。」 秦浩闻言暗自摇头,第二次世界大战,61个国家卷入,唯一安全的貌似也只有美洲大陆了。 「不了,我另有打算。」 「那好吧,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我说。」 这也算是叶问对秦浩提醒的一种感谢。 「还真有件事想请叶先生帮忙,帮我弄几张护照。」 第35章:十里洋场 「师哥,情况真的这么糟糕了吗?我们要是去美国,我爹会不会一起跟我们一起走?」宫若梅双手支着下巴,巧眉顾盼。 秦浩冲宫若梅摇摇头:「短时间内倒也不至于,不过以现在国民政府内忧外患的情况来看,肯定是挡不住日本人的,我们要提前做好准备。」 「师叔那边我会尽量劝他跟我们一起离开,不过师叔的脾气你也知道,恐怕很难。」 宫若梅想了想,忽然眼珠一亮:「师哥,要不你找个机会把我爹打晕,或者我弄点蒙汗药什么的,等我爹睡着了,把他带到船上,到时候他想不去都不行了。」 「你这都跟谁学的,要是让师叔知道了,还不得被你气死。」秦浩都气乐了。 宫若梅捂着微微发红的额头,努了努嘴:「不是你告诉我,混迹江湖,不能墨守成规,管他黑猫白猫抓到耗子就是好猫嘛。」 秦浩竟无言以对,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宫若梅从小在东北武林那样封闭的小环境里长大,小脑袋里的条条框框特别多,于是就经常鼓励她打破规则,秦浩忽然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不过讲道理,宫若梅这个法子倒也不是没有可行性,毕竟如今宫宝森已经在日本人的通缉名单上,继续落在内地实在是太危险了。 「行了,你先顾好自己吧,要去美国念书,英语不过关可不行,明天开始我来给你补习。」 「哦。」 此后,秦浩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生活,依旧每天不是教王超二人练武,就是给宫若梅补习英语。 这样的平淡的日子过了有一个多月,直到有一天秦浩收到了宫宝森发来的电报。 「哼,这帮小鬼子还真是阴魂不散。」王超愤慨的道。 自从日本人占据了奉天,全国抗日热情高涨,哪怕是南方民众也都十分愤怒,只是国民政府高层正忙着权力斗争,谁都不想去跟日本人拼命,反倒是一些在日本留过学的「亲日派」,上蹿下跳,试图跟日本「和平共处」。 田奈良田的死不仅破坏了日本关东军迅速占领东三省的计划,还在日本军部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日本人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向民国政府施压要求交出宫宝森跟秦浩。 国民政府那边不想跟日本人撕破脸,又怕担上骂名,只能推诿。 日本人那边见交涉无果,于是就提出了一个中日武术交流的方案。 说是武术交流,实际上就是想在擂台上找回面子,同时打压广大中国民众的士气。 按照日本提出的要求,这次中日武术交流赛,双方各派五名武士出战,上擂台前要签下生死状,生死各安天命。 「师哥,日本人不会有什么阴谋吧?」宫若梅担忧的道。 秦浩淡淡地道:「不管有没有阴谋,这一战我都得去助师叔一臂之力。」 「师哥,这回你要是再把我抛下,我就.......」 「行,都去,都去。」 王超跟王凯哥俩一听秦浩居然要带他们去见证此次盛会,兴奋得原地蹦了起来。 由于这是首次中日之间的大型比武交流,虽然名义上还是民间组织的活动,但消息一经放出,立马吸引了全国民众的关注。 这可不像是上次在奉天那样的小型比武,各大报纸都派了记者跟踪报道。 民间抗日热情高涨,眼看着民国政府装鸵鸟,民众情绪无处发泄,也都指望着这次比武大会能够搓一搓日本人的锐气,提振国民士气。 秦浩一行并没有北上前往津门,而是一路走水路前往魔都。 原本国民政府想要将比武的地点安排在南京,但是日本人却认为,在魔都取得胜 利,更能在全世界面前证明他们的实力,在日本方面的强烈要求下,擂台就设在了魔都。 「师父,这就是魔都了?比咱们佛山可热闹多了。」王超站在甲板上往岸边眺望。 黄埔码头,人头攒动,一群群苦力就像是蚂蚁搬家似的搬运着货物,各种货车、马车在码头路面来回穿梭,热闹程度,自然不是佛山可以比拟的。 宫若梅此刻也来到船头,神情激动挥舞着犹如细葱般的手臂:「爹,我在这儿呢。」 「来啦。」 宫宝森只是打量了宫若梅几眼,随后便走到秦浩面前。 「师叔。」秦浩对身后的王超王凯两兄弟道:「还不快见过师叔祖。」 两兄弟倒也实在,直接跪下给宫宝森磕了三个响头。 宫宝森很是高兴,将二人扶了起来,又不着痕迹的捏了捏二人的手臂,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是两块好材料。」 「秦师弟。」马三虽然主动跟秦浩打了声招呼,但从他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嫉妒。 他跟秦浩是同辈,年龄还要大上几岁,可秦浩已经开始收徒了,他却还没有出徒。 再加上这次中日擂台赛,秦浩连内部选拔都不用参加,直接就占用了一个名额,宫宝森却根本不让他掺和进来。 是,他承认自己功力不如秦浩,可,对阵其他人的时候,却从来没有过败绩,凭什么就不能出战? 这回宫宝森一行是坐着小汽车来的,在车上,秦浩询问了一下这次擂台上的具体情况。 「这次的擂台上采取的是双方各派五人进行比斗,不过并不是五局三胜的赛制,而是双方一对一,可以选择换人,也可以选择不换人,直到一方五人全部落败,就算败北。」 秦浩这下知道宫宝森为什么极力让他来参加了这次擂台赛了。 「我也是想买个保险,这次日本人来势汹汹,看得出来,他们对这次比武很有信心。」 秦浩点点头:「如果,一方一个人把对面五个人全挑了,是不是也算赢了?」 「是的,不过有一点,输的一方可以选择比试拳脚还是兵刃。」宫宝森提醒道。 「从赛制上来说,倒也还算公平。」秦浩笑了笑,并没有把日本人太放在心上,说道理,擂台比武拼的还是身体,在这方面他已经超出了这个世界能够达到的顶峰,只要不用枪炮,他有自信将对方五个人全挑了。 「可我这心里总觉得日本人要搞鬼,这些天你就委屈一下,跟我一起住在精武会馆,不要随意外出了。」宫宝森满脸担忧,以他多年跟日本人打交道的经验来看,对方要不是胜券在握,不可能提出这么公平的赛制来。 「好。」秦浩也从善如流,反正这个时期的魔都也没什么好逛的。 十里洋场,魔都的繁华景象远超王凯两兄弟的想象,仅仅只是扒在车窗上看,二人都觉得大开眼界,下了车还在讨论刚刚遇到的一些稀奇玩意。 精武会馆,一大群记者已经堵在门口,其中甚至还有不少洋人记者。 宫宝森见状特意让司机绕了一圈来到后门。 下车时,宫宝森拍了拍秦浩的肩膀:「刚刚的阵仗你都见到了吧,现在就连洋人都对我们这次比武感兴趣,如果这次输了,咱们可就成了千古罪人,是要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的。」 「放心,有我在,输不了。」秦浩语气里透着无比的自信。 「哈哈,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马三提着行李跟在身后,听到宫宝森这句话眼底的嫉妒一闪而逝,师父总是相 信这位师弟,却从来不相信他,仿佛,秦浩才是师父的关门弟子。 这让马三感到了威胁,这些年眼看着师父年纪大了,他隐隐有了接班的希望,要是师父中意的是秦浩,他可一点希望都没有。 安顿下来后,晚宴上,宫宝森又安排秦浩见到了这次擂台上的其余三位代表。 一个是蔡李佛拳的高手,这是南派武林中最注重实战的一门拳术,据说这派拳术的祖师爷叫做陈享,12岁随族叔陈远护学了佛家拳,后来又带艺投师,学到了李家拳、蔡家拳等多种南方拳术,融会贯通之后,创下了这门拳法。 这个流派距今虽然已经有了百年历史,不过流传范围不广,但是门下高手众多,在两广武林战绩卓着,这次这个不那么显赫的门派能够拿到这个宝贵的名额,显然两广武林内部也是达成了一致,派出了最能打的高手出来。 另一个也是南派武林的高手,练的是龙形拳,也是一个小拳种,从对方浑身肌肉的形态来看,应该是个将外功练到极致的高手,特别是一双手,手指格外修长。 至于最后一个名额,则是一位北方拳师,练的是十二路谭腿。 再加上秦浩跟宫宝森,正好五个人。 这份名单也是门外那些记者打破头想要得到的,毕竟这件事炒得这么热,哪家报纸能够拿到名单,第二天报纸肯定就卖疯了。 「宫师傅,让这小子压阵,他行不行啊?」练龙形拳的高手打量了秦浩一阵后,提出了质疑。 另一位蔡李佛拳的高手也是一副不看好秦浩的样子。 宫宝森云淡风轻的笑了笑:「二位有没有听过五大门派四十名高手被一人挑翻的事情?」 二人顿时面色一惊,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秦浩。 「您说他就是........」 见宫宝森点头,二人连忙向秦浩拱手,上次五大门派落败的事,在两广武术界已经成了禁忌,外人是不知道的,因为实在是太丢人,说出去大家都没有面子。 不过内部还是流传着关于秦浩的传说,二人虽然自付有一身武艺不弱于人,可要让他们以一对四十,那是绝对做不到的。 秦浩淡淡回了一个抱拳,晚宴结束后,便回到后院。 却发现王超跟王凯正在跟马三切磋。 说是切磋,马三似乎并没有留手的意思,而王凯跟王超二人虽然单个实力不如马三,但依靠人数优势,还是跟马三斗了个旗鼓相当。 王凯跟王超并没有觉得什么,但马三却不能接受这个局面。 他可是知道,秦浩收徒不过两年多时间,而且这两个徒弟之前也没有练过武,等于是零经验。 仅仅不到三年,这两个人合击就能跟自己打得有来有回,那他这些年岂不是白练了? 想到这里,马三的拳速更快、更重了。 宫宝森看到这一幕也惊讶得合不拢嘴巴,虽然王超哥俩单个拉出来,都很难接得住马三十招,可二人配合之下,居然能跟马三斗得不相上下。 「你特意传了他们合击之术?」宫宝森悄声问道。 秦浩摇摇头,他哪有这个闲工夫教这些,不到三年时间,他能做的,就是帮助二人打好基础,至于合击什么的,应该是二人常年在一起练武,又是一个村从小光屁股长大的表兄弟,比较有默契而已。 后院,马三终于利用二人经验不足抓住机会,一拳打在王超肋部,直接让他打飞出去。就在他的拳头要砸在王凯脸上时,就听宫宝森一声断喝。 「住手!」 马三眼里闪 过一丝愤懑,但还是停下拳头。 王凯回过神来,狠狠瞪了马三一眼,立马去查看王超的情况。 「放心,留了三分力,肋骨没断,休养十天半个月就差不多了。」秦浩已经扶着王超起来了。 「师父.........」 「这下知道我为什么让你们注重锻炼腹部肌肉了吧。」秦浩没有询问他们跟马三比武的动机,架起王超进入房间给他推宫活血。 院子里就剩下宫宝森跟马三两个人。 「跟我进来。」 宫宝森背着手进了房间,马三就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跟了进去。 一进门马三就要解释,却被宫宝森抬手打断。 「同门教技,留力不留手,刚刚你留了几分力?」 马三低着头:「三分力。」 「对两个晚辈出手这么重,你跟他们有仇?」宫宝森喝问。 马三不吭声了,他自知理亏,可多少还是有些不服气。 「马三,知道我为什么给你取这个名字吗?」 「言必称三,手必称圈是武林中的一句老话,您是想告诉我凡事让人三分,要谦逊本分。」马三说这话的时候,攥紧了拳头,他已经三十岁了,而立之年,还在给人当徒弟,他不想再谦逊了。 「你既然知道,那就是明知故犯,刚刚当着晚辈的面,我给你留了面子,这两天,你就在自己房间里好好反省反省吧。」 「是.......师父。」 第36章:小日子的阳谋 「号外号外,中日擂台赛即将打响,南京国术馆长宫保森将亲自出战,力敌倭寇。」 「天下第一手孙禄堂,点明狮子搏兔亦尽全力。」 随着比赛日趋临近,上海各个报纸都增加了报道的版面,几乎是一日一期进行全面报道。 民众对于此次比赛也十分关注,一方面此次赛事相较于之前的一些比武,规模、规格都要强得多,老百姓嘛,都喜欢看热闹。 另一方面则是由于日本侵占了东三省,激起了全国民众的抗日热情,可惜民国政府始终没有表态,反倒是一直压制民间抗日活动,导致老百姓愤恨的情绪无法宣泄。 这场中日擂台赛就成了老百姓宣泄情绪一个很好的缺口,大家都想看到中方拳师在擂台上把日本人打得屁滚尿流替他们狠狠出这一口恶气。 黄埔码头。 一群身穿灰色麻衣的汉子,围坐在地上扯着闲天。 「唉,你们说,这次中日擂台赛咱们能赢吗?」 「废话,肯定能啊,那小日本的功夫都是从咱们这偷学去的,徒弟还能打的过师父?」 「那也不一定吧,不是有那么句话叫什么蓝而胜什么蓝的嘛。」 「呸,你到底是不是中国人,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那小日本是你爹啊,还盼着他们赢?」 「哼哼,这小日本想赢难喽,我听说这次比赛,我们这边儿,出场的全都是武行里的宗师级人物,那功夫还了得了,站那不动都能把小日本掀翻了。」 「胡说八道,要真那么厉害,怎么还让人把东北给占了?这上海弄得还到处都是租借?」 ......... 各个学校里,年轻的学生们也在议论着这场比武。 「我觉得,这场比武就是无能的民国政府用来转移视线的,我们还是要坚持罢课斗争,让民国政府出兵收复东北。」 「我倒是觉得,这次比武要是能赢,可以提振国民士气,也是件好事。」 「哼,都什么年代了,还指望那些江湖骗子呢?难道靠他们所谓的硬气功就能抵挡洋人的洋枪火炮?」 「我可没这么说,我的意思是,现在国民士气低迷,能够获得一场胜利,对点燃国民斗志还是有效果的,我觉得我们应该组织一些学生去现场支持我们的选手。」 ........ 比赛当天,上海大戏院内,座无虚席,早在比赛场馆确定当天,门票就被哄抢一空,距离最远的一排门票都卖到了平时的十倍价格,前排的门票更是被炒到了天价,而且还一票难求。 从早上六点钟开始,上海大戏院所在的一条街,交通基本就瘫痪了,别说是车子了,就连人都很难挤进去,虽然没有门票,但不少民众还是想要去现场看看,能不能像平时那样走个后门或者混进去。 只是这次就要让他们失望了,对于此次比赛国民政府也是高度重视,老早就加强了安保,甚至还出动了整整一个排的兵力来维持秩序。 「师哥,好多人啊。」宫若梅一行在精武会馆一众精壮拳师的护送下,依旧只能艰难前行。 秦浩明显能感觉到其余三位拳师的呼吸比平时要急促一些,显然也是受到了现场气氛的影响。 对于一名拳师来说,一辈子能有几次机会登上这样的擂台,激动紧张也是在所难免。 与此同时,日方代表也在一众日本武士的簇拥下,来到上海大戏院门口。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嗓子,立马就是山呼海啸般的应喝,民众愤怒的吼声山呼海啸般朝着日方人员压过去。 日方人员明显都有些 惊愕,惊愕过后便是恐惧,这里这么多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们。 再结合中国的庞大体量,不禁让他们产生自我怀疑,这么大的中国,真的是他们可以吞得下的吗? 宫保森的目光也看向日方代表一行,低声对秦浩说道:「那个一身白衣,腰间绑着黑色裤带的,应该就是日本空手道大师,船越义诊的大弟子,据说是日本武术界年轻一辈实战最厉害的一个。」 秦浩微微点头,不过他的注意力却被另外一个身材更加魁梧的男子所吸引,那人一身军装,看样子应该是日本军部的,一看就是把肌肉力量练到极致的人。 似乎是察觉到了秦浩的目光,对方犹如利刃一般的眼神也落在了秦浩身上。 到了大戏院门口,在安保的护送下,双方终于进入大戏院。 此时的大戏院将幕布撤掉,之前唱戏的舞台也被换成一个圆形比武擂台,原本只能容纳几百人的戏院,被加装了不少座位,足足上千人云集于此,人声鼎沸。 来往的小贩,卖着各种零嘴、茶水、香烟什么的,他们灵活的身影不断在狭小的走道间穿梭,时不时还会来几下杂技般的走位。 除了中国人之外,大戏院里还来了不少外国人,这些人不是列强在上海的大使家属,就是各国有头有脸的贵族富商。 当然,民国政府这边也来了不少***,随着一个光头的到来,现场的气氛更加热烈了。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交还东三省,日本人滚出中国去!」 光头听到现场山呼海啸般的口号,脸色不禁大变,连忙对身边的人说道:「让他们安静下来好好看比赛,再有煽动民众情绪的,就给我赶出去。」 「是。」 这一幕宫保森也看在眼里,不禁摇头叹息:「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这是在日本参加比赛呢。」 秦浩暗自冷笑,弱国无外交,打不过想要通过列强施压让日本把吃进去的吐出来,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 等到现场安静下来后,光头做了一通催人尿下的演讲,终于宣布比赛开始。 中方第一个出场的是十二路谭腿的高手,而日方派出的就是船越义诊的大徒弟。 双方刚刚站上比武擂台,整个大戏院的气氛就变得更加热烈了。 加油声,嘶吼声,谩骂声,不绝于耳。 对于这一轮对阵,宫保森一众中方武林人士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一方面是十二路谭腿这位高手本身实力强劲,一方面空手道这个流派,强的是近身搏杀,而十二路谭腿以长打短,应该是占据优势的。 然而,等双方开战之后,形势却不像大家所想的那样。 十二路谭腿这位高手很清楚自己的优势,一开始就利用自己腿长的特点,远距离进攻。 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对方压根就不躲避他的攻击,拼着硬挨三记侧踢后,迅速拉近距离。 双方进入缠斗,近身肉搏。 十二路谭腿倒也不全是腿上的招式,近身肉搏的实力也不弱,可空手道更加擅长缠斗。 双方陷入僵持后,十二路谭腿这位高手明显不适应对方的招式,被抓住一个机会,一个过肩摔。 「砰」一声巨响,在封闭式的大戏院里回荡着。 这一下似乎也砸在了现场中国观众的心里,刚刚的加油声、呐喊声全都卡在了嗓子眼。 就像是一口老痰堵在气管里,上不去下不来,别提多难受了。 这一幕也 让宫保森一众武林人士惊骇莫名。 「这个谭健伺到底在搞什么?怎么能让小鬼子轻易抓到这样的机会。」 「太大意了啊,怎么能让他近身啊,踢他啊!」 宫保森眉头紧皱,上来就先输一场,后面的可就不好打了啊。 相对于中方这边的反应,日方那边就像是过年了一样,特别是日本大使,已经开始举杯跟列强们开怀畅饮了。 「看到了吧,这就是我们日本的强大实力,我们早已成为整个亚洲最强大的国家,不管是军事实力,还是民众素质,都是一流的。」 十二路谭腿这位是被抬下擂台的,刚刚的抱摔时他是脖子着地,颈椎已经骨折,以后恐怕是没办法再跟人动手了。 「这日本人有古怪。」 宫保森皱眉问:「什么古怪?」 「说不上来,但我踢他那几脚,都用了六七成的了力道,他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完全没有反应,就像是没有痛觉一样。」 对于他的说法,包括宫保森在内都觉得他是打输了在为自己找借口,毕竟双方上擂台之前都是签过生死状,经过仔细检查的,而且日方穿的是一件很薄的武士服,里面要是藏了护具,肯定一眼就被发现了。 「行了,你先下去养伤吧。」宫保森摇摇头,开局不利,这下可就不好办了。 秦浩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日本选手那只被踢的腿上,他忽然想到也许十二路谭腿这位并不是在推卸责任。 「要不,这一场由我上吧。」宫保森正要上擂台。 秦浩却拦住他:「慢。」 所有人都好奇的看着秦浩。 「怎么了?」宫保森也有些疑惑。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日本人应该是给这次比赛的人,注射了某种强效***。」 「***?什么东西?」众人都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 秦浩解释道:「简单点说,就是一种能够让人更加兴奋,反应更快,抗击打能力更强的药。」 「还有这么邪门儿的药?」 「我说日本人怎么那么有信心跟咱们打擂台呢,合着是作弊啊。」 「我就知道这日本人没憋着好屁,无耻,无耻之尤!」 宫保森没有跟着一起骂,而是看向秦浩:「有证据可以证明他们使用了***吗?」 秦浩摇摇头,针对于***的尿检得到1955年的环法自行车赛上才开始使用,何况,就算是能够证明日方使用了***,人家也可以说,你也没说不让用啊。 宫保森眼里的失望一闪而逝,随即一咬牙:「就算是他们用了药,咱们也得打,我就是死在这擂台上,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乡亲父老的面让日本人得逞。」 「没错,就是死也不能输!」 就在宫保森要登上擂台时,秦浩忽然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宫保森眼珠一亮,脸上随即露出笑容来。 「这一轮,我们比兵刃!」宫保森签完生死状,一丢毛笔,随后走到擂台上,朗声道。 「爹,接枪!」宫若梅将一杆大枪抛向擂台,宫保森接住之后,顺势耍了个枪花,那杆大枪就像是灵蛇一般上下翻飞,红缨起舞,寒芒乍现。 「好!」 「好枪法!」 「宫师傅你可一定要赢啊!」 中方武林人士也对秦浩的急智称赞不易。 然而,秦浩却并没有他们那么乐观,使用兵刃的确可以让对方不敢再像之前那样硬扛着伤害近身肉搏。 可 ***的作用在于提升身体隐性素质,除了提升耐力跟抗击打能力之外,反应速度也会大幅度增强。 要知道,所有的竞技项目,有一点都是特别强调的,那就是「肌肉记忆」。 武术当中的说法是「功夫上身」,意思是,功夫练到家之后,面对突如其来的攻击,都能下意识的使用最正确的招式来化解对方的进攻。 日方那边似乎也有些惊讶与宫保森选择兵刃比试的要求,商议了好一阵子,才派出了一位选手应战。 这位日方选手用的是剑,准确来说应该是武士刀。 「请。」宫保森抱拳拱手。 对方却直接抢先拔刀朝着宫保森劈去。 「小日本就是不讲理数,太不要脸了。」 「无耻,就会偷袭!」 面对突如其来的杀招,宫保森并没有慌乱,他的对阵经验还是很丰富的,手中长枪一横,挡住对方的劈砍,同时枪头一甩,一个横扫,逼退对手,让他无法形成持续压制。 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引得在场观众纷纷鼓掌叫好。 随后,宫保森手中长枪更加飘忽不定,犹如一条长蛇,将对手牢牢困住。 日方选手只能疲于防守,即便如此,身上也被枪头划出好几道伤口。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宫保森舞动长枪的速度也不如之前那么迅捷了。 而对面的日本武士却丝毫不受影响,体力就像是用不完似的,甚至受伤之后让他更加亢奋了,逐渐开始展开反击。 第37章:手下留情? 「馆长情况不妙了啊。」 「这小日子究竟用的什么药?这么邪门儿,体力不仅一点没消耗,反而更凶悍了。」 宫若梅的眼神也透着焦急,只恨自己功力尚浅不能代替父亲上擂台。 擂台上的宫保森此时额头的汗珠也越来越多,他毕竟已经五十多岁了,体能早已过了巅峰期,形意大枪又及其耗费气力。 「再这样下去,非败不可。」 宫保森眼神一凝,他知道这一场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输了,否则压力就太大了。 何况,他宫保森一生又何曾有过败绩? 念及至此宫保森眼里闪过一丝决绝。 下一秒,就在现场观众的一阵惊呼声中,宫保森的长枪被对方的武士刀挑飞了出去。 日本武士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眼中狂喜,怪笑一声,挥刀就朝着宫保森腹部捅了过去。 「宫师傅小心。」 「爹,快闪开。」 然而,被挑飞长枪的宫保森就像是失去了斗志一般,就这么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躲闪的动作。 一开始,日本武士还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宫保森躲避自己这一刀,接下来的攻击动作。 「难道,是有诈?」 然而,当兵刃刺入肉体的阻隔感传来时,日本武士很快打消了疑虑。 「哈哈,给我去死!」 日本武士狂笑一声,武士刀一横,就打算划开宫保森的肚子,将他的肠子全部绞断。 然而,就在此时,却听宫保森一声爆喝:「给我撒手!」 日本武士此时才惊觉,宫保森的双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他胸前。 「老猿挂印!」 一股巨力从下巴处传来,日本武士只觉得整个下颚骨都被拍断,整个人也随之飞了出去,手中武士刀也随之跌落在擂台的地板上。 这还没完,宫保森强忍着剧痛,三步并做两步朝着日本武士追击而去。 还没等日本武士落地后站稳,宫保森的拳头就到了。 一记犹如教科书般标准的「崩拳」,狠狠刺入日本武士胸腔。 形意拳脱枪为拳,这一拳宫保森手里虽然没有枪,但整个人就像是一杆长枪,以拳为枪头,狠狠扎进日本武士的胸腔。 「噗……」 日本武士轰然倒地,已经死的不能再死。 「赢了,我们赢了!」 「宫师傅好样的!」 「哈哈,我就说小日本根本不是咱们的对手,宫师傅五十多岁都能打赢他们。」 现场爆发出一阵激烈的掌声与欢呼,在场所有中国观众都在为宫保森叫好。 宫若梅却第一时间冲上了擂台。 「爹,你怎么样了?」 宫保森一只手捂住腹部,一只手搭在女儿的肩膀上,冲她艰难的挤出个笑脸,低声道:「扶我下去。」 宫若梅扶着宫保森回到座位上。 「让人给我包扎一下就行了,没什么大碍。」宫保森脸色苍白的说道。 「爹,你这都伤成这样了,还没大碍呢,不行,我得赶紧送您去医院。」宫若梅见父亲的伤口流血不止,哪里肯信他的话。 「师叔放心,一切有我。」 就在宫保森还要辩驳时,一只手按在他肩膀上。 「好吧,那一切就拜托了。」宫保森用染血的手紧紧握住秦浩的手,目光炯炯的道。 直到秦浩点了头,宫保森这才起身在宫若梅和老姜两个人的搀扶下去医院接受治疗。 随着日本武士的 尸体被抬走,日方团队里也似乎产生了一些分歧。 其余两名还未上场的日本武士难免有些兔死狐悲,那名身穿军装的壮硕男子却是一脚将尸体提到一边。 「废物,连个老头都打不过,这样的人也配称作武士!」 「藤田刚,你说什么?你这是在侮辱一个殉国的武士,我要求你立刻向他的遗体道歉。」 藤田刚一声冷笑,目光凛然的盯着对方:「如果这也叫殉国,那英雄也太不值钱了。」 「哼,早知道他这么弱,就不该给他注射军部提供的强效***,简直就是在浪费我们的资源。」 「好了,都别吵了,让那帮中国人看到,还以为咱们在内斗呢,你们有那个时间磨嘴皮子,还不如想想,接下来派谁出战呢。」日本大使眼见双方就要打起来,连忙打圆场。 藤田刚双手抱臂不屑的别过脸,作为军人,他最瞧不起的就是那些只会夸夸其谈的官员,就算是外交官他也从来没放在眼里,这次要不是军部的命令,他才不会跟这帮「弱鸡」组队。 在藤田刚看来,这次比赛,直接从他们军部选拔一批作战勇猛的战士就好了,什么武术家,真正上了战场,全是软脚虾。 「我来!」 一名日本武士说话间已经跳上擂台。 中方这边由于宫保森的离场,剩下的人就只能各自商量出场顺序。 「这场就让我来吧。」那名蔡李佛拳的拳师说道。 「刘师傅一切小心。」秦浩拱了拱手。 「哈哈,区区小日本,看我如何取其项上首级。」刘师傅长笑一声,跃上擂台。 不得不承认,这位刘师傅实力的确不俗,脚步灵活,动作迅猛,出拳时即便是隔着好几排的观众席,都能听到音爆声。 日本武士原本是信心满满的登场,可是刚刚一交手,他就发觉,这个对手的实力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不管是力道、速度都在自己之上,如果不是打了***,他必然不是对手。 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能感受到巨大的压力,对方厉害的可不仅仅是拳法,腿法也照样变幻莫测。 仅仅只是几个回合,他就挨了好几下,特别是小腿,对方的蹬踹太过隐秘,哪怕是在***的加持下,反应速度大幅度提升,也是猝不及防。 实际上,刘师傅此刻也十分惊讶,他刚刚一上来就拳脚并用,将自己的爆发力全都打了出来,对方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做出反应,要么提前格挡,要么避开要害。 「哼,我就不信了,还敲不碎你的龟壳。」 刘师傅暗暗发狠,他跟宫保森可不一样,正直壮年的他,有的是力气,拼消耗,他可没在怕的。 一时间,双方你来我往,战况十分焦灼。 这一场对决,也让在场的观众看得大呼过瘾,之前的两场战斗,虽然也很精彩,但时间其实并不长,双方定胜负的杀招,都是在瞬间完成的,这时候又没有录像回放,大家都还没看清楚,就分出胜负了。 而这一场就不一样了,拳拳到肉,从视觉跟听觉两个方面,刺激着在场的每一位观众。 不过,在双方战到第三十个回合时,刘师傅抓住对方一个很小的破绽,还是一记翻身飞踹,将日本武士踢倒在地,紧接着也完全不给对方起身的机会,骑在对方身上,一拳一拳的砸下去。 直把日本武士砸得面目全非,失去意识,这才停手。 「我宣布,中方胜。」 日方阵营里,剩余的那位日本武士脸色大变,藤田刚冷笑一声:「又 一个废物。」 「你说什么?」日本武士气得差点拔剑要跟藤田刚决斗,最后还是被日本大使给拦了下来。 在由谁出场的问题上,藤田刚不耐烦的道:「我一个人就能解决他们,何必浪费时间。」 日本武士一阵冷笑:「好啊,那我就看看你怎么解决他们,可别让我替你收尸才好。」 眼见双方又要恰起来,日本大使只能先把藤田刚推上擂台。 中方这边也在商议这一战派谁上场。 「刘师傅,秦师傅,这一场就由我来吧。」龙形拳的师傅刚刚看到刘师傅大展拳脚,手也忍不住痒了。 刘师傅点点头,刚刚那一战别看他赢得漂亮,实际上一点不轻松,体力消耗极大。 「吕师傅,小心,这人的拳头很硬。」秦浩皱眉提醒道。 「放心,对付这种大块头,我有心得。」吕师傅满不在乎的道。 说话间,吕师傅已经跃上擂台,还顺势摆出了龙形拳的起手式,动作潇洒流畅,引得在场观众掌声不断。 藤田刚一动不动,目光冰冷的盯着对方。 如此轻视的举动让吕师傅十分不爽,大喝一声朝着藤田刚扑了过去。 然而,对方依旧是一动不动,吕师傅不禁大怒,这是瞧不起自己吗? 「好,就让你尝尝我龙形拳的厉害!」 说话间,吕师傅已经冲到藤田刚身前三个身位的距离,忽然一个急停滑步,已经绕到了藤田刚侧面。 一只「龙爪」朝着藤田刚腰部抓去。 龙形拳脱胎自南少林,对于指力的要求极高,这一门从小就要锻炼手指的抓力,早期练功时是用装满水的坛子,等练到一定程度后,要扎着马步,一左一右,两个十几斤的酒坛子交叉换边,要是一个不小心没抓稳,坛子碎了就要挨打。 等练到后期,会放一个涂满桐油的水瓢在水里,徒手去抓,什么时候能把水瓢稳稳抓起来,才算是指力大成。 吕师傅作为龙形拳这一辈最杰出的中生代拳师,这一抓的力道下去,能直接从一棵大树上,把树皮扯下来。 这要是抓实了,藤田刚就算是不死,腰部也会受到重创,之后再想利用腰部发力,可就难了。 然而,就在众人觉得吕师傅即将轻取对手时,却见藤田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一个朴实无华的后撤步侧身,吕师傅这一抓就被让了过去,还没等他变招,藤田刚一只手就抓在了吕师傅肩膀上。 「啊……」 只听一声惨叫,吕师傅整个肩膀就塌了下去。 随后,藤田刚一脚踹在吕师傅小腿上,双手一用力将他整个提了起来,然后再众目睽睽之下,狠狠砸像膝盖。 那令人齿冷的骨裂声传来。 吕师傅已经被藤田刚像是丢破抹布一样丢下擂台,整个颈椎骨以一种诡异的形状向后弯曲着,看得人一阵后背发冷。 「师哥。」 「师父。」 龙形拳的拳师上前检查,发现吕师傅早已没了气息,悲愤之下,差点冲上擂台要跟藤田刚拼命,最终还是被守卫拦了下来。 「这家伙,究竟是什么人?」 藤田刚的恐怖表现瞬间震撼了全场,一个回合就直接将对手击败,而且手段也极其凶残。 「这下怎么办?咱们就剩两个了,对方还有三个呢。」 「是啊,而且这个日本人看起来好凶残啊,咱们真打的过吗?」 「不知道下一个上场的是谁,要我说,咱们 也派一个高大威猛的,跟他硬碰硬。」 中方观众眼见自己一方又损失一员大将,不由大惊失色。 刘师傅见好友惨死,就要上擂台替好友报仇,却被秦浩拦住。 「刘师傅,你刚刚打过一场,体力还没完全恢复,他还是交给我吧。」 「你……那你小心,不要跟他硬碰硬。」刘师傅提醒道。 秦浩点点头,缓步起身,走上擂台。 「怎么派了个这么年轻的上台?看着还没我大呢,学了几年拳就敢上擂台啊?」 「是啊,咱们是没人了吗?成名高手那么多?」 藤田刚的目光只是在秦浩身上停留了两秒钟,就不屑的移开。 日方第一个上场的代表,却忽然对藤田刚大喊:「小心这个人,他很厉害。」 「废物,在你们眼里谁都厉害。」藤田刚冷笑一声,快步朝着秦浩奔去,他要让所有人知道,什么空手道,这个武术流派,那个武术流派的,都是垃圾,只有在战场上磨练出来的杀人技才是最强的。 「给我死!」 藤田刚的速度极快,几步就跨到了距离秦浩两个身位距离,爆喝一声,一只硕大的拳头就朝着秦浩面门砸了过去。 「小心。」 「快躲,不能接。」 刘师傅大惊失色,从藤田刚挥拳的爆发力来看,这一拳下去起码也有六七百斤的力道,别说是被打中了,就是磕一下就很有可能直接失去战斗力。 然而,却见擂台上一动不动的秦浩,忽然伸出手,以单掌迎了上去。 刘师傅差点眼前一黑,心道:「完了。」 在他看来这一下,秦浩骨头肯定是要断了。 可是,下一秒,再一看,却发现,秦浩居然抓住了这雷霆万钧的一击,那只看似平平无奇的手,也完全没有断掉扭曲的迹象。 「难道是小鬼子手下留情了?」 第38章:还有谁? 擂台上,原本刚刚还一脸不屑的藤田刚,此刻满脸骇然,面部肌肤由于持续发力,显得有些狰狞。 但,不管他如何加大力度,都无法挣脱秦浩的手掌,此刻,那只手掌就像是一个牢笼,将他死死锁住,动弹不得。 日方阵营里,刚刚被藤田刚出言嘲讽的武士不屑的道:「哼,还说自己有多厉害,连个毛头小子都搞不定。」 船越义诊的大弟子闻言,满脸凝重的道:「不,千万别小看他,他的实力很强。」 「很强,能有多强?」 「八年前他三拳打败了我小师弟,那时候他才十二岁。」 「你的小师弟,难道是船越大师的儿子?」 见对方点头,日本武士满脸骇然,要知道船越义诊这个儿子最近这些年在日本武术界可是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号称是年轻一辈最强武士,跟同龄人交手还从未有过败绩。 八年前,他应该是十七岁,却被一个十二岁的少年三拳击败。 「难道,他真那么强?」 等到日本武士的目光再度聚焦到擂台上时,藤田刚已经放弃了继续跟秦浩角力,而是抬腿直蹬,踹向秦浩的小腿,试图逼迫对方躲避。 然而,还没等藤田刚的腿完全伸直,秦浩已经提膝朝着藤田刚的膝盖顶了过去。 这一下速度极快,藤田刚根本来不及变招,只能咬牙同样提膝撞上去。 「砰」 藤田刚只觉得膝盖处一阵酥麻,紧接着就是钻心的痛,撞上秦浩膝盖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撞到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块装甲车的防护钢板,仅仅只是一下,就让他打碎了所有的幻想。 「这小子究竟是哪里来的怪物?」藤田刚暗骂一声,他对自己的身体强度有着绝对的信心,这些年还从来没有遇到过比自己更加强悍的人类。 再加上比赛之前,又打了强效***,他能够感觉到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大,然而,就是最强形态的他,居然接连在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前吃瘪,这让他如何能够接受? 「哼,就算你真的是一块钢板,我也要把你融化,大日本帝国的威严,不允许任何人侵犯。」 藤田刚作为一名军人,他的战斗意志不是日本武士可以比拟的。 然而,就在他要发动猛烈攻势时,秦浩却突然松手了。 藤田刚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正疑惑间,却见秦浩已经朝着他健步冲了过来。 双方原本就只有两个身位的距离,仅仅两步,秦浩就已经冲到藤田刚身前,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招冲步崩拳就砸在藤田刚胸口处。 藤田刚只觉得胸口一闷,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列正在高速行驶的火车,直接撞飞了出去。 「轰隆」 藤田刚人高马大,一米八几的个子,再加上健壮得向公牛一样的身材,整个加起来有接近两百斤的体重。 但是在秦浩一拳之下,直接飞了出去。 这一幕,看呆了现场所有观众,一时间,整个大戏院鸦雀无声。 一直等到藤田刚落地后狼狈的爬起来,现场又立即出现了一阵骚乱。 「这,是假的吧?一拳真的能把人打飞?不是表演?」 「表演什么表演,也不看看场合,那小日本能配合咱们表演吗?」 「就是,这可是签了生死状的擂台,怎么可能表演。」 不少观众这才想起来,刚刚已经有两个人死在了擂台上,另外三个重伤,这是一个无比残酷的擂台,不是马戏团里哗众取宠的表演。 「哦,买噶,亲爱的这个年轻人实在是太帅了,他的动作,就像舞蹈一样优美 。」 一位金发碧眼的贵妇眼里泛着桃花的说道。 美国大使赞同的点了点头:「是的,他的动作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感。」 「哦,可惜你任期马上就要结束,我们就要回美国了,以后就再也看不到他的表演了。」贵妇遗憾的道。 美国大使讨好的道:「如果夫人喜欢,我可以尝试邀请他来美国比赛。」 「是嘛?那太好了。」贵妇激动之余给了美国大使一个热烈的轻吻。 一旁的光头听后,对身边的中国贵妇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相对于其他观众的喜悦跟纯欣赏的心态,日本大使的脸色就十分难看了,心里将藤田刚以及一众日本选手骂了个狗血喷头。 「废物,都是废物。」 擂台上,藤田刚倒地后,只觉得胸口一阵窒息,缓了好一会儿那种窒息感才有所减弱。 到底是将肌肉力量练到极致的人物,藤田刚揉了揉胸口,又重新站了起来,并且怒吼一声,就像是一只被彻底激怒的棕熊,朝着秦浩扑了过去。 同时藤田刚心里也很清楚,在拳脚招式上,自己肯定不是秦浩的对手,他要跟对方展开贴身肉搏,利用身体上的优势,将对方彻底击垮。 「小心。」 在场不少中方观众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失声惊叫。 面对藤田刚的突然暴起,秦浩不紧不慢的摆开架势,双腿微微弯曲,整个人重心下沉,双臂开展。 「哼,既然你要肉搏,那就让你见识一下,谁才是这个世界的肉身巅峰!」 说时迟,那时快,藤田刚庞大的身躯,在经过奔跑加速之后,带着恐怖的冲击力瞬间就到了眼前。 跑动带起来的风声从藤田刚耳边呼啸而过,当见到秦浩没有闪躲,反倒是做出要硬接的架势,不禁让藤田刚心头大喜。 「小子,自己找死可怪不得我。」 霎那间,双方已经撞在了一起,两个人的手各自抓住对方的肩膀,强大的冲击力让藤田刚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往前倾,就像是整个人都压在秦浩身上一样。 然而,即便如此,秦浩虽然被冲击力带动上半身有轻微的抖动,可脚下却是寸步未曾移动过。 竟然完全依靠自身的力量,将藤田刚石破天惊的撞击给接了下来。 不过藤田刚这一撞击所带来的冲击力,也的确强劲,即便是秦浩也是卯足了劲。 肌肉在受到外部刺激下,自然充血,原本就紧身的练功服胸口的纽扣被撑裂,那雄健的胸肌逐渐显现在众人视线里。 「原来他这么强壮?」 此时此刻,众人才惊觉,原来擂台上这个看起来并不算魁梧的年轻人,居然拥有这样一身完全不输给藤田刚的肌肉。 就连藤田刚也是大吃一惊,他很清楚,要把肌肉练到这个程度,需要耗费多大的精力,遭受多少磨练。 不过,藤田刚并没有因此而停下,反而是加大了力量,试图将秦浩压垮,作为军人,即便是深陷绝境,他也不会放弃。 一时间,擂台上的双方就像是两头角斗场里的猛兽,凭借最原始的本能在肉搏。 这是肌肉与肌肉的碰撞,也是力与美的结合。 双方的肌肉在极度充血的情况下,变得更加硕大,菱角也更加分明,血管就像是一条条蜿蜒的长蛇在皮肤表层下蠕动,显得狰狞可怖。 「哦,天呐,没想到在中国居然能够看到这样精彩的表演,我实在是太幸运了。」 「是啊,我一直以为只有 我们白人才能拥有这样的身材,没想到东方人也可以。」 一群外国贵妇丝毫不在意场合,此刻她们已经沉浸在擂台的肌肉丛林当中,完全没有把这当做是一场生死搏杀,更像是在看一场猛男肌肉秀。 「小伙子,我们相信你一定可以打败小鬼子的。」 「年轻人,一定不能输给小鬼子啊。」 「***他丫的!」 中方观众开始反应过来,给秦浩呐喊助威。 日方观众也用日语给藤田刚加油。 大戏院的气氛也被烘托到了顶点。 擂台上,藤田刚已经憋得满脸通红,他已经感受到了力竭在即,于是憋了一口气,想要短时间内将秦浩拿下。 然而,就在此时,秦浩长笑一声:「既然你已经没力了,那就轮到我了!」 说罢,只见秦浩双臂一较力,捏住藤田刚肩膀的双手手背青筋暴起。 藤田刚只觉得两条胳膊就像是被抽了骨头一样,软趴趴的再也使不上劲,紧接着,又感觉上半身被一股巨力拉扯,不自觉的前倾,彻底失去了对上半身的控制。 这还没完,一股剧痛从小腿处传来,藤田刚脑海里蹦出一个不好的念头。 「他该不会是……」 还没等他整个念头跑完,身体已经不受控制的飘了起来,紧接着,只听几声清脆的骨骼断裂声传来。 藤田刚双目圆睁,一口鲜血喷涌而出,随即便没了动静。 「哈哈,痛快啊,让你小鬼子再狂,死了吧,活该。」 「这就叫杀人者人恒杀之,你们小日本再不从东北撤离,必然要让你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这小伙子不错,这是为之前的拳师报仇了。」 日方这边看到这一幕,震惊程度不亚于刚刚中方见到藤田刚打死中国拳师。 残暴这个词用在别人身上,跟别人用在自己身上体验是完全不一样的。 日本大使手指颤抖,缓了好一阵才冲光头愤慨的质问:「这是谋杀,你们要对此事负责。」 光头脸色有些不大好看,一旁的贵妇看不下去了,讥讽道:「大使先生,刚刚他也是这么对待我们中国选手的,那会儿您怎么不说谋杀?」 「你……你……」日本大使被怼得哑口无言。 擂台赛,秦浩将藤田刚瘫软的尸体随手丢下擂台,缓步走到日方选手面前,厉声喝道。 「还有谁。」 日方选手先是心头一凛,随即爆发出一阵骚动。 「我要杀了他,居然敢侮辱我们大日本帝国武士。」 「换我上,我要用武士刀搅碎他的肠子。」 相对于其余人的疯狂,日方剩余的两名选手却陷入了沉默。 从藤田刚表现出来的战斗力来看,肯定是在他们之上的,这个年轻人轻易就杀了藤田刚,真要打起来,他们谁都不是对手,这点自知之明他们还是有的。 「用兵器,山本君。」 「哦?难道他不会使用兵器?」 「不知道,但我知道,除此之外,比拼拳脚的话,我们找不到任何取胜的方法。」 「希望如此吧。」 山本提着武士刀走向擂台,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他这么年轻,肯定把时间都花在了练习拳脚上了,否则怎么可能拳脚上这么厉害。」 然而,当秦浩走到兵器架前,取出一根长枪,并且顺势舞出几朵枪花时,山本的脸色就变得无比难看。 「这家伙究竟是个什么 怪物啊!」 对方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就算是从娘胎开始练,也不至于这么恐怖吧? 难道这个世界真的有习武奇才? 事到临头,山本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他做了个深呼吸,双手持刀朝着秦浩冲了过去。 他很清楚面对长兵,只有近身自己才有获胜的可能性。 作为身经百战的武士,生死之间他反倒是更加清醒了。 然而,当他步入秦浩枪尖的可攻击范围,这种可能性就被彻底杀死了。 秦浩的枪法跟宫宝森很像,但是更加简洁,而且他的力量更大,韧性十足的枪杆在他手中就像是一条毒龙,曲折蜿蜒,从各种不可思议的地方朝着山本周身各个部位刺去。 山本只能挥舞着武士刀疲与防守,秦浩身前五尺的距离就像是一道看不见的鸿沟,不论山本如何努力,始终无法跨入一步。 「啊……」 随着山本一声惨叫,比赛戛然而止,枪头的红樱被鲜血染得更加艳丽,犹如一朵绽放的死亡玫瑰。 「好,好小子打得好啊。」 「哈哈,小日本看到了吧,这才是我们中国武术。」 「看到我们中国的厉害了吧,还不赶紧从东北滚回你们老家去。」 一时间,大戏院里充斥着中方观众的喝彩与叫骂,憋屈了这么久,终于能有个机会宣泄了。 「哦,他太棒了,我敢打赌他要是来美国一定会成为家喻户晓的明星。」 「还是来英国比较好,我可以让他成为最受欢迎的东方绅士。」 「呵呵,你们英国有好莱坞吗?」 第39章:一夜成名 「佐藤君,现在就看你的了。」 「佐藤君,你一定要杀了那个家伙,挽回我们大日本武士的尊严。」 面对众多日本武士殷切期盼的目光,佐藤真一想死的心都有了,从对方表现出来的恐怖实力来看,他根本毫无胜算,要不是在这样一个场合,他肯定拔腿就跑。 什么武士道精神,武士的尊严,人都死了,还谈什么尊严? 他不想死,但他很清楚,临阵脱逃的后果会比死还可怕,到时候他很有可能会被处决,以平息国民的愤怒,他的家人也会备受歧视。 事到如今,他只能硬着头皮走上擂台。 临上台前,他将随身携带的武士刀抛向一旁,这一举动在日本观众看来,佐藤真一是要破釜沉舟,做殊死搏斗了。 实际上,佐藤真一这么做是因为,对手的枪法太过恐怖,而拳脚比拼,自己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空手道船越义诊弟子佐藤真一,向先生请教。」佐藤真一冲着秦浩鞠了个躬。 秦浩一看,这日本人还怪有礼貌的,暗自决定,就不取他性命了,废掉一条胳膊就当是教训好了。 双手一抱拳,秦浩做了个请的手势。 佐藤真一见状毫不犹豫的朝着秦浩扑了过来,不过他并没有把速度提升到极致,从刚刚对方跟藤田刚的对决来看,对方的肌肉力量不是他可以匹敌的,最好的方法就是利用灵活的步伐,尽量规避伤害,然后抓住机会「受伤下台」。 这样确实不太体面,可跟体面比起来,他觉得自己的命更重要。 打定了主意,佐藤真一的脚步就更加灵活了,一直绕着秦浩转圈。 秦浩一时也有些纳闷,自己都已经让他先进攻了,这家伙到底在干嘛? 「佐藤君,就是这样,从后面偷袭他!」 「佐藤君果然聪明,这小子力量那么大,转身速度肯定慢,绕到后面攻击他是最好的选择。」 佐藤真一此时可听不到擂台下的呼喊,就算听到了也不会理会,什么偷袭,什么进攻,不存在的,他只想「碰瓷」下场啊。 秦浩有些不耐烦:「你再不出手,可就没机会了。」 佐藤真一立即全神戒备,心里却巴不得秦浩赶紧进攻,自己就能顺势投降了。 见佐藤真一完全没有要进攻的意思,秦浩也懒得再跟他浪费时间,一个箭步迅速拉近双方之间的距离。 即便是做足了思想准备,佐藤真一还是吓了一跳,秦浩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这种快跟他在擂台成为对手才能感受到。 佐藤真一也来不及多想,因为秦浩的拳头已经到了眼前。 「砰」的一声。 佐藤真一在秦浩的拳头即将砸到脸上时,双手竖在面前硬生生吃下这一拳,巨大的力量让他不由自主的后退,就在佐藤真一下意识要站定时,忽然反应过来,这不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机会嘛? 这不好好把握,待会儿真得被秦浩打死在擂台上。 于是,佐藤真一故作脚下不稳,蹬蹬蹬一路直接跌下了擂台。 这一幕十分突然,一时间,大戏院里的观众都愣住了。 紧接着中方观众开始大声呼喊,振臂欢庆。 「哈哈,厉害啊,一拳就把那小日本打飞出去了。」 「这一拳怕是得有好几百斤的力道吧?」 「瞎说,瞧不起谁呢,才几百斤?起码得有千斤巨力,别忘了那小日本可是个练家子,能一拳把他打飞,起码也得上千斤的力道。」 「嗯,有道理。」 日方这边却是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幕,被 他们寄予厚望的佐藤真一居然一招都没接住就被打下了擂台。 再加上之前的藤田刚、山本按雄,秦浩居然接连打败了日本三大高手。 「难道,他真有这么厉害?」 「哪位日本武术家能打败他,我愿意把全部身家贡献出来!」 「八嘎,这个混蛋,居然如此践踏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尊严,我要杀了他!」 佐藤真一被人架了起来,虽然刚刚他的确有做戏的成分,但秦浩那一拳的力道,确实恐怖,他的双手不出意外的骨折了。 但是佐藤真一此刻却并不沮丧,相反,这样的结果是他梦寐以求的。 首先,他第一个登场已经打败了一名中国拳师,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其次,藤田刚跟山本按雄都死在了秦浩手里,实力强悍,自己的确打不过,没什么丢人的,上面追究责任也追究不到他头上。 实在不行,他还能以第一场比赛受了伤,没有痊愈为由推脱。 「这家伙,实在是太恐怖了,简直超出了人类的极限。」佐藤真一望着秦浩的背影,暗自感叹。 日本大使在比赛分出胜负那一刻,愤然离席,临走前还阴森森的瞄向,正被无数中国观众簇拥在擂台上的秦浩。 不过没有人会在意他的离席,此刻大戏院里一片欢腾,无数观众涌向擂台中央,将秦浩团团围住,他们近乎疯狂的宣泄着自己的情绪。 自从日本占领奉天的消息传来,国人无不愤慨,可民国政府不仅不向日本宣战,反而要求东北军队不得抵抗,撤出东北,将整个东三省拱手让给了小日本。 无数学生、工人举行***,要求国民政府收复失地,可政府不仅不出兵,反倒是打压***队伍,民众心里一块石头压着,现在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这一幕光头也看在眼里,若有所思的望着被人群簇拥的秦浩。 「达令,要不我安排你们见一面?」贵妇一眼看透了光头的心思,笑盈盈的道。 光头却摇了摇头,有些担忧的望着日本大使离去的方向:「还是算了吧,现在两国的关系这么敏感,这种民间活动,我就不掺和进来了。」 贵妇有些遗憾的道:「那还真是可惜了,这样的事件要是宣传得当,可是很能提振国民士气的。」 「哼,提振什么士气,那帮升斗小民就知道打打杀杀的,他们根本不知道现在的日本有多强大,一旦全面开战,那些军阀我又指挥不动,到时候惹恼了日本人,可就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光头杵了杵拐杖,一脸的忧国忧民。 贵妇连忙安抚:「你别跟那帮大字不识的老百姓一般见识,不见就不见吧,别气坏了身子。」 「唉,不管怎么说,这次也算是为国争了光,这样吧,以你的名义,给他们几个颁发一枚荣誉奖章,然后再奖励他们一人五百现大洋,死的那个发双倍,也别叫人寒了心。」 「嗯,还是达令你想得周到。」 ........ 这边,秦浩好不容易才从人群中冲了出来,上半身的衣服都被撕成了碎片,光着膀子就来到医院。 「师哥,你怎么来了?」 正守在病床前的宫若梅也顾不上宫宝森就躺在床上,上前一把抱住秦浩,刚刚在来医院的路上,她一直想的是父亲的伤势,等到了医院,医生说没有伤及内脏,她总算是松了口气,转而又开始担心秦浩的安危,现在终于见到秦浩平安,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老姜原本出去打热水刚回来,见到这一幕,很识趣的转过身,又去把热水倒了重新再接。 一直躺在病床上的宫宝森实在是忍不住了,轻咳了两声。 宫若梅这才意识到她跟秦浩这样的行为不妥,立即从秦浩怀里弹了出来,红着脸丢下一句:我去看看姜叔打热水怎么还没回来,就一溜烟跑没影了。 宫宝森只能暗叹一声:女大不中留啊。 「你怎么来了,这次比武结果怎么样了?」宫宝森挣扎着坐了起来,满脸关切的问。 秦浩给宫宝森垫了一个枕头在身后,扶着他靠好,这才淡淡的道:「赢了。」 「真的?你有没有伤到哪儿?」 「师叔,不用枪的情况下,您觉得还有谁能伤到我?」 宫宝森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激动,狠狠挥了挥拳头,哪怕牵扯到腹部的伤口,却毫不在意,作为一个奉天人,没有谁比他更恨日本人了。 「好,打得好啊,我就知道你小子能行!」宫宝森老怀大慰的拍着秦浩的肩膀。 门外一直躲着偷听的宫若梅闪身进来,嗔道:「爹,您忘了医生是怎么跟您说的了?」 「这不是,一时太激动,没忍住嘛。」宫宝森讪笑。 接下来的几天,跟宫宝森一样高兴的还有广大的民众们。 当天晚上,上海各大报纸很有默契地特别加印了一期,内容也很简单,就是报道这次中日武术争霸赛。 各大报纸的版面几乎都是秦浩各个角度击败日本选手的照片,其中秦浩跟藤田刚两个人肉搏时的照片最受欢迎,甚至还传出某些富家姨太要出高价购买底片的消息。 对于此次胜利,广大上海民众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热情,所有报纸加印的这一期都卖断了货,不少人甚至买了很多份报纸进行收藏。 在这些报道当中,秦浩自然占据了最大的篇幅,一方面他的确在此次比武当中表现出色,一举击杀两名日本武士,还击败了一人,说是力挽狂澜一点不过分,一方面他英俊的外表,加上健硕的肌肉,明显比其余拳师更具报道价值。 一时间,秦浩俨然成了上海滩家喻户晓的人物,比那些电影明星知名度都要高得多。 甚至还传出有电影公司想要邀请秦浩出演电影的消息,说是要为他量身打造一部武打电影。 不仅仅是在上海滩,到了第二天早上,全国各地的知名报纸上,这次比赛都占据了十分重要的版面。 「号外号外,中日武术争霸赛,我国四胜两负战胜日本,南京国术馆馆长宫宝森击杀日本剑术大师。」 「号外,我国年轻小将力挽狂澜,以一挑三,擂台上手刃贼寇两名,击败一名,勇夺胜利。」 一时间,京城、津门这些地方的茶馆陆续出现了关于这次比赛的文娱节目。 其中最受欢迎的,自然是说书。 这些说书先生也算是紧跟时事了,虽然没一个人在现场亲眼见到比武,可通过报纸上的只言片语,再经过他们的编排,硬是把其中的过程说得那叫一个荡气回肠。 「好,说得好,这小日本啊就是欠揍,好好在他那个岛上待着不就得了,还偏偏来惹咱们,那不是找打嘛。」 「可不是,按我说啊,这国民政府就该出兵东北,把这帮日本人全都赶回海里去。」 「唉,别提了,你没看那学生都组织多少次***了,有用嘛?那帮家伙,就知道关学生,有能耐打日本人去啊。」 不仅仅是普通民众,不少学生在看过报纸之后,对秦浩也是大加赞赏。 「真壮士也,以一敌三,两死一重伤,国术不愧是杀人技。」 「唉,听说这个秦浩练的是形意 拳,咱们要不要也去学一学,弄不好将来到了战场上,还能用得上。」 「同去同去,以后再看到那些日本浪人胡作非为,我就用形意拳打死他!」 一时间,京城跟津门一带的形意拳馆爆满,来学拳的络绎不绝,其中大部分都是满怀热血的学生们。 弄得许多其他门派眼红不已,可是没办法,谁让他们门派的人没有在争霸赛上露脸呢。 而身在上海滩的秦浩,此刻正百无聊赖的跟一个贵妇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聊了有差不多一刻钟,贵妇才算是想起正经事,给秦浩几人颁了勋章,又勉励了几句就撤了。 「话说,这奖状上不是说奖励现大洋五百吗?怎么到咱们手里就剩一百了?」 「行了,能有一百就不错了,你还真想拿全额啊?」 秦浩嘴角露出一丝讥讽,这个时期国民政府的贪污现象就如此严重,难怪会在那么短时间内就被打得落花流水。 跟其余二人告别之后,秦浩拿着勋章跟奖金回到医院,宫宝森倒是对钱不在意,那枚勋章却让宫若梅帮他收好,显得十分郑重。 就在三人闲聊时,一个金发碧眼的白人男子敲响了病房的门。 第40章:赴美 白人男子见到秦浩立即兴奋的走了过来,操着有些别扭的上海口音说道。 「秦先生您好,我是***的记者,想要约您做个专访,请问您方便吗?」 秦浩原本是不太想接受采访的,宫宝森却低声道:「你现在已经是一战成名了,想躲肯定是躲不掉的,这老外的报纸可不是随便谁都能上的,这也算是为咱们一门争光了。」 「好吧。」秦浩稍加思索,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白人男子很兴奋,叽里呱啦的又说了一通,因为语速太快,说的都是上海口音,秦浩愣是没听懂,只能用英语说道:「我们直接用英语交流好了。」 「哦,天呐,秦先生会英语,那真是太好了,你知道的,中文的发音实在是太难了。」白人男子惊喜的道。 秦浩笑了笑:「有没有可能,是你学的上海话太难懂了。」 「是这样吗?难怪我学了好几年还是很多人听不懂。」 「哈哈。」 没想到这老外还挺有意思的。 闲聊了几句,白人男子拿出一个小巧的录音机,然后又拿出钢笔跟笔记本,郑重地坐到秦浩对面。 「秦先生您好,首先恭喜您在昨天的中日武术争霸赛上以出色的表现,帮助中国赢得比赛。」 「谢谢。」 白人男子查看了一下录音机,确定录音没问题后,再度问道。 「秦先生,您看起来非常年轻,能说一下,您的实际年龄吗?」 「二十三岁。」 白人男子瞪大了眼睛,表情夸张:「您确定?」 「当然。」 「哦,好吧,真是太让人难以置信了,您居然这么年轻。」白人男子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 「抱歉,我不是有意冒犯,但据我所知,在您这个年龄,大多数练武的人,还没有出徒,就算是在美国,这个年龄段的拳击运动员,也很少有能够打职业拳赛的,您懂的意思吗?就是说,这个年龄骨骼还没有发育完全,肌肉也还在成长期。」 秦浩淡淡地笑了笑:「嗯,你说的没错,不过这个世界上,有些个体的存在,就是为了打破固有观念的,你们美国一般管这类人叫做:天才。」 西方人都是直脑筋,你表现得谦虚,他们不会觉得你是谦虚,而是觉得你不够自信。 一个没有自信的人,是没办法得到他们的尊重的。 白人男子对于秦浩的回答十分诧异,摇头笑着说道:「秦,你真的很特别,跟我所有见到的中国人都不一样。」 「当然,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就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秦浩摊开手,泰然自若的道。 白人男子手里的笔停顿了一下,有些惊讶的望着秦浩:「哦,你居然还知道莱布尼茨。」 「为什么不呢?中国人就不可以看外国书籍吗?」 「当然不是,只是我见过很多中国人更喜欢看古代的哲学书,比如:论语。」 看得出来,这位也是在中国待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老外,居然还知道论语。 「但我们年轻一辈,有不少都在积极学习国外的先进知识,特别是理工科,这些是我们所欠缺的。」 「嗯,我的确见到很多中国年轻人,他们学习很努力,成绩也很好。」 白人男子意识到自己跑题了,于是赶紧把话题重新拉回来。 「秦先生能够聊一聊您的经历吗?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练习武术的?」 秦浩想了想:「我很小的时候,家境还是比较富裕的,六岁开始上私塾,八岁上了西式学校,一直到十岁家里突逢变 故,父母带着我去天津逃荒,后来他们都死了,只剩下我跟一个仆人相依为命........」 「后来就遇到了我的师父李存义,成为他的最后一个弟子。」 白人男子快速的用笔记录着,直到写完最后一个字母,稍加思索后,继续问道:「我很想知道,你认为武术跟其他国家那些搏击术相比,最大的不同是什么。」 秦浩想了想:「在我看来,武术跟拳击这些搏击术最大的区别在于,搏击术更注重锻炼骨骼强度跟肌肉力量,而武术注重的更多是内在的筋膜以及更深层次的力量。」 「筋膜?」白人男子的笔停了下来,好奇的看着秦浩。 秦浩伸出手,将手肘弯曲:「说得浅显一点,筋膜是附着于骨骼,联结关节、肌肉的一种组织,由于它常常被肌肉包裹,所以很多时候,人体无法感受到它的存在。」 「哦,这听着有些玄学。」白人男子笑着摇头,显然他并不认可秦浩的这种理论。 秦浩不紧不慢的继续说道:「人体就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至今还有很多奥秘是我们无法解释的。」 「比如呢?」 「比如你常年久坐写稿,常常会觉得腰酸背痛,而我有办法让你摆脱这种状态。」 「就用你所说的武术理论?」 「当然。」 「哦,被你这么一说,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秦浩也不废话,直接走到白人男子身后,双手按住他的肩膀:「放轻松。」 说话间,秦浩开始为白人男子推宫活血。 起初,白人男子只觉得有些疼痛,不过很快,这种痛就被另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所替代,具体怎么形容,他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词语。 只是感觉痛并快乐着,特别是平时容易酸痛的肌肉群,一种酥麻感逐渐扩散开来,让他不由自主的发出愉悦的呻吟。 短短几分钟的推宫活血后,秦浩停了下来,示意白人男子活动一下。 白人男子一开始还不以为意,可是当他扭动脖子跟肩膀,却发现,还真是一点也不酸了,整个人就像是年轻了好几岁的感觉,身上轻快了不少。 「这是魔术?还是巫术?」 秦浩乐了:「或许你可以把它称之为:没有被系统认定的科学。」 「哦,这实在是太神奇了,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白人男子叹服道。 「这就是我们一代代武术家钻研、传承下来的,在我们这套理论体系当中,骨骼强度和肌肉所带来的力量会在极短的时间内流逝,这是自然规律,人类无法逆转,而武术主要锻炼的是筋膜,骨骼、肌肉的力量只是顺带练出来的,所以练习武术的人,实力下降不会那么明显,就拿我师父李存义来说,七十岁照样可以跟人动手。」秦浩一字一句的说道。 白人男子虽然无法理解秦浩的这套理论,但还是一丝不苟的全部记录下来。 「听着的确很神奇,不过,我昨天就在现场,你跟那位日本武士的对决,身上的肌肉十分发达,那也是附带练出来的吗?」 秦浩摇了摇头:「并不是,肌肉力量虽然衰退期早,但见效却很快,同样是一年时间,锻炼肌肉力量可以获得一百斤的挥拳力量,而锻炼筋膜可能只有六十斤,所以,我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做力量训练,包括饮食也都是按照科学的比例来进行配比。」 「这就是你们常说的:双管齐下?」 「也可以这么理解。」 之后白人男子又询问了一些关于武术的问题,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一开始,秦浩也并没有把这次采访太放在心上,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都留在医院里照顾宫宝森的饮食起居。 等到一个月之后,宫宝森康复出院,秦浩的日子就没那么轻松了。 那一战之后,秦浩算是出了名,经常走在大街上都会被人认出来,那场面跟电影明星差不多了。 这也就罢了,最让秦浩无语的是,时不时就有拳师上门挑战他。 一开始,秦浩也没在意,跟人过上几招,亮出些真功夫,对方基本也就知难而退了。 可是,后来,一些只学了些花拳绣腿的人,为了出名,也都跑来找秦浩比武,弄得秦浩不胜其扰。 没办法,秦浩只能出手重一些,打残了几个,才稍微消停一些,但来挑战的人却是丝毫不减,已经严重干扰到了秦浩的日常生活。 秦浩只能带着王凯、王超两兄弟跟宫若梅溜回佛山,原本以为,这样一来找他比武的人应该就没那么多了。 可是到了佛山之后才发现,来找他比武的人一点都没少。 经常吃着饭都有人上门挑战。 「师父,要不我们哥俩先帮您称量一下他们的斤两,要是连我们都打不过,也没资格来挑战您。」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还能锻炼一下哥俩的实战能力,秦浩想了想也就同意了。 这可把王超王凯俩兄弟给乐坏了,平日里他们埋头练拳,总归是太过枯燥了些。 别说,有了这俩兄弟当门神,秦浩的日子还真就清闲了不少。 这俩兄弟也算是争气,能够过他们这关的,十个里面也不到一个,偶尔有能打过他们的,也算是有些真功夫,秦浩倒也乐意跟他们交流一二。 远隔重洋的秦浩并不知道,就在这一个月时间里,***采访他的那篇稿子,已经发型刊登了。 一开始,***也只是给了一个很小的版面,当做是奇闻异事进行报道。 但是,后来陆续有观众打来电话,询问秦浩的情况,表示想要了解更多东方古国的神秘武术。 于是,就有了第二、第三篇文章。 这些文章的内容都是从秦浩那次采访当中整理出来的,由于翻译的问题,很多名词对于美国民众来说,就跟巫术一样神秘,这更让不少美国民众直接把武术跟「巫术」划上了等号。 其中,最后一篇文章里,白人男子把那天在医院里,秦浩为他进行推宫活血的亲身经历写了进去,这更加勾起了很多美国中老年人的好奇。 人老了,难免身上就有各种各样的毛病,听报纸上说得那么神奇,他们自然希望能够体验一下。 于是,秦浩就收到了这样一封邀请函。 邀请函是***发来的,说是邀请他去美国进行武术交流,这让秦浩有些哭笑不得,美国人知道武术这两个字什么意思吗?还交流。 或许是见秦浩一直没有回信,***直接动用关系,让美国大使出面向南京政府发出了正式邀请。 南京政府一看,赶紧找到叶云表,叶云表又带着宫宝森的亲笔信来到佛山。 「秦先生,日本那边一直在跟南京政府交涉,要把你交出去,国家正值多事之秋,我觉得你还是去一趟美国,先避避风头比较好。」叶云表语重心长的劝道。 秦浩一想也是,以光头的性格,要是日本人给足了压力,弄不好还真会把他给卖了。 于是,一个礼拜之后,秦浩带着宫若梅踏上了前往美国的航班。 「哇,师哥,这就是美国啊?」 「他们这的楼好高啊。」 「师哥快看那座雕像是不是个女人?」 宫若梅到了美国后,一张小嘴就没停过,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其实也难怪,20世纪的中国,哪怕是上海这样的城市,高楼大厦都很少,普遍都是那种低矮的老房子。 跟美国这边的高楼大厦比起来,就像是进入了一个新世界。 「秦先生,这就是二位下榻的酒店了,二位先休息一会儿,倒倒时差,调整一下状态,后天咱们再去纽约电视台进行节目录制。」这次来接待秦浩的就是上次在上海采访他的白人男子约翰,也算是熟人了。 至于上电视,这倒是秦浩一开始没想到的,原本还以为只是再加一段采访什么的。 不过这个节目也不是什么正经的访谈节目,而是一个娱乐节目,有点类似于脱口秀之类的,就是一个主持人跟你聊,然后加入一些表现性质的节目。 最搞笑的是,约翰还询问要不要提前准备一些道具什么的,弄得秦浩一阵无语,这是把他当成江湖卖艺的骗子了。 当天晚上,秦浩正准备睡觉呢,房门忽然被敲响,打开门一看,只见宫若梅穿着一件清凉的丝绸睡衣,苦着脸站在门口。 「师哥,我好困,可是又睡不着,头疼得厉害。」 「时差没倒过来是这样,我帮你按一下吧。」 「嗯。」 宫若梅毫不客气的往沙发上一倒,又细又直的小腿就这么毫无遮挡的暴露在空气中。 第41章:武术不是巫术。 秦浩见她已经闭上眼,也就由着她,自顾自的去了浴室。 结果等到秦浩洗完澡出来,却发现宫若梅苦着脸一只手捂着额头。 「这么严重?」 宫若梅有气无力的点点头。 秦浩上前,坐到沙发上,将宫若梅的脑袋放在自己腿上,开始给她按摩。 「好点了吗?」 「嗯。」宫若梅轻轻哼了一声,脸上痛苦的神情有所缓解。 过了几分钟,秦浩发现宫若梅的呼吸变得格外规律,这才发现这丫头已经睡着了。 就在秦浩准备回房间给她弄条被子时,刚一松开手,宫若梅眉头就皱了皱。 秦浩想了想,直接将她抱了起来,往房间里走去。 ....... 一夜无话,转过天,宫若梅悠悠醒转,伸了个懒腰,少女的身姿格外纤细苗条,再加上长期练武,跟普通女孩松垮垮的肌肤相比,显得紧致更具弹性。 等到宫若梅发现自己是在秦浩床上醒来时,并没有惊慌失措,而是双手托着下巴,一时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到「砰砰」敲门声响起。 宫若梅才收起嘴角勾起的浅笑,将自己重新缩回被窝里:「师哥,进来吧。」 「快起来吧,已经是中午了,一会儿吃完午饭,下午还要去电视台录制节目。」秦浩并没有发现宫若梅的异样,在询问过她已经没有大碍后就出了房间。 宫若梅又看着秦浩的背影发了会儿呆,回过神后才再度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爬起来。 早餐是在酒店的西餐厅吃的,对于这种新奇的食物,宫若梅一开始表现得很惊奇,可是咬了一口汉堡之后,就苦着一张脸。 「条件简陋,先凑合凑合,等安顿下来租好了房子,我再给你做好吃的。」秦浩安抚的说道,下意识想要去摸摸她的脑袋,结果宫若梅却一下躲开,气鼓鼓的道。 「说了多少遍了,不许再摸我头,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好好,你是大姑娘,行了吧。」 秦浩暗自好笑,这丫头这两年气性倒是见长了。 下午,约翰开车一辆凯迪拉克接上秦浩二人前往纽约电视台,一路上,宫若梅用她那半生不熟的简陋词汇询问约翰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弄得约翰要一边开车一边聚精会神的去听,差点酿成车祸。 好在有惊无险的抵达了目的地,做了简单的登记之后,秦浩三人就来到了电视台栏目组。 一个中年白人女子接待了秦浩三人。 「你就是秦先生,欢迎参加我的栏目,哦,请原谅我都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见识一下,你的‘巫术了。」 秦浩摇了摇头:「不是‘Sorcery,这是‘巫术的意思,应该用‘artiart。」 白人女子一脸茫然:「英语当中有这个词组吗?」 「以前没有,从现在开始,有了。」秦浩一字一句的说道。 宫若梅虽然没有完全听懂二人说的是什么,但从秦浩的语气能够听得出,他对白人女子某句话不太满意。 白人女子呆了呆,又看向约翰,约翰耸了耸肩:「我告诉过你,他跟刻板印象里的中国人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点白人女子倒是很认同,在她对中国人的固有印象里,应该是那种脑袋后面留着辫子的,而面前这个男人身材魁梧,留着一头简洁清爽的短发,面部的轮廓十分硬朗,言谈举止也十分自信,有一种别样的气质,如果不是对方的黄皮肤,她甚至会认为这是个英伦绅士。 「好吧,那一会儿在台本上,我把这个单词替换掉,不过,我觉得你有必要跟观众说明一下,为什么要这么称呼你的.......artiart,可以吗?」 「没问题。」 之后,白人女子又跟秦浩对了一下台本,这个时期的台本比较简陋,而且也不会严格按照台本来提问,有的时候现场观众也会提出一些刁钻的问题,很考验主持人跟嘉宾的临场反应。 很快,就到了现场录制的时间,宫若梅被安排进入观众席,秦浩则是跟着白人女子去往后台。 一群白人观众当中,宫若梅的身影显得格外显眼,周围人也冲这个漂亮的小姑娘投去神色各异的目光。 宫若梅并没有理会这些目光,就这么静静地坐着,双手放在腿上,目不斜视,仿佛周围就只有她一个人存在。 直到,秦浩的身影出现,宫若梅才展颜一笑,那一刻,周围的观众仿佛看到了冰雪融化,万物回春的一幕。 白人女子在现场观众的掌声中,微微鞠躬,然后开始介绍秦浩。 「相信大家最近都有看到过关于他的报道,他来自神秘的东方........」 稀稀拉拉的掌声表明,现场观众对秦浩并不熟悉,更多的是向他投去惊讶、怀疑、疑惑的目光,还有不少人在往他脑后看,似乎是想印证,他脑后是不是有辫子。 秦浩并没有理会现场观众的目光,淡定地打了声招呼后,就在白人女子斜对面的椅子上落座。 「刚刚在后台的时候,秦先生向我提出一个要求,让我把‘Sorcery这个单词换成‘artiart,相信很多人也都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单词,可以跟大家解释一下在你看来,这两个单词的意思有什么不同吗?」 秦浩扫了一眼现场观众,平静的说道:「Sorcery这个单词在英文当中,是巫术的意思,但是,我练的武术,并不是什么神秘力量,也不是玄学,而是一种来自于中国的搏击术,我觉得有必要将这两者做出区分,就像你们不会把‘Sorcery跟‘boxg混为一谈。」 话音刚落,现场不少观众朝着秦浩投去诧异的目光,他们惊讶的不是秦浩所说的话,而是他的英语发音十分有趣,既不像伦敦口音,又不像美国一些洲的口音,听起来却又很舒服。 白人女子看到现场观众的反应就知道,自己这个话题抛对了,于是趁热打铁,继续追问。 「所以,你觉得中国武术,其实是可以跟拳击一个等级的搏击术?」 这就有点挖坑的意思了,虽然现代拳击运动的发展时间并不长,18世纪才起源于英国,但在传入美国后,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已经有了很深的群众基础,甚至早在第三届奥运会时,就成为正式比赛项目,虽然那一届奥运会拳击项目只有美国一个国家的44名运动员参加比赛。 当然,此时的拳击还没有职业化的大型比赛,不过在底层民众当中,这已经是一项参与度非常广的运动。 「是的。」秦浩并没有丝毫迟疑,既然参加录制节目,他就做好了迎接挑战的准备。 果然,秦浩话音刚落,现场观众就是一阵惊呼,在他们看来,这个东方人实在是太狂妄了,居然把一个都没有听说过的东西,放到跟拳击同等高度。 见证了现场观众的骚动,白人女子更加兴奋,她知道,这期节目的看点已经有了。 「我看了一下现场有不少观众似乎不太信服你这种说法, 可以为大家展示一下你的‘artiart武术吗?」 秦浩平静地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白人女子迫不及待的询问:「你想怎么展示?给我们表演一段?」 秦浩摇摇头:「可以给我两块砖头,或者是差不多硬度的物体吗。」 武术套路表演起来当然足够华丽,但秦浩并不想给人一种‘武术跟‘舞蹈一样的印象,人的固有观念是很难改变的,第一印象有的时候往往就决定了一样事物的定位。 台下的观众议论纷纷,白人女子则是很快就从后台工作人员那里接过了两块很厚实的木板。 「砖头没有,这么厚的木板可以吗?」 秦浩点点头,正要接过木板,白人女子却拦住他,转身笑着走到观众席。 「大家可以检查一下这两块木板,看看够不够结实。」 两块木板在观众席转了一圈,有人拿拳头锤,还有人用头撞,木板都毫无损坏,很显然,以普通人的力量,是很难破坏这两块坚硬木板的。 白人女子再三确认木板没有问题之后,拿着木板交给秦浩,同时好奇的问:「你想怎样展示?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秦浩淡淡地摇了摇头,左手拿起两块木板悬在半空中,之后,右手放在木板前。 现场观众伸长了脖子想看看秦浩究竟想做些什么,却见秦浩忽然右手回缩了一小段距离,然后猛然握拳挥出。 「砰」 两块坚硬的木板应声断裂,碎片四溅,秦浩手里只剩下一小截木板碎片。 「哦,买噶的,这太不可思议了。」 「天呐,刚刚发生了什么?」 「太快了,我都没看清他的动作。」 现场一阵惊呼,不少观众都还没反应过来,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始加入议论的行列。 白人女子也是张大了嘴巴,一只手捂住嘴,当然,她的表情这么夸张主要是为了节目效果,不过秦浩这一手也的确让她十分惊讶。 惊讶之余,她又欣喜若狂,这样的节目效果,简直好到爆棚。 她忽然有些庆幸自己当初听了约翰的推荐,邀请这个东方人来参加自己的节目。 「哦,上帝,有谁能告诉我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吗?」白人女子故作夸张的问道。 现场观众的议论声更加热烈,不过观众的意见并不是很统一,有的认为秦浩是表演了一段魔术,也有的认为这就是秦浩所说的「中国武术」,还有的则是觉得刚刚他们被欺骗了,秦浩打碎的两块木板根本就不是他们检查过的,肯定是中途被换掉了。 宫若梅嘴角微微勾起,心想,这些老外真是没见识,不就是寸劲嘛。 白人女子也适时向秦浩提出质疑:「观众认为你把木板换掉了,你能不能再表演一次?」 「当然。」秦浩轻描淡写的回答。 立即就有几名质疑声最大的观众主动要求做「道具质检师」,很快新的木板就送到了他们手上,这回他们检查得十分细致,就连木板有没有缝隙都检查得一清二楚。 在确认了的确没有作假后,几人还特意上台直接交到秦浩手里,并没有经过白人女子,他们认为主持人就是偷换道具中最重要的一环。 秦浩接过两块新的木板后,几人也没有下台的意思,从好几个方向近距离盯着秦浩,防止他作假。 白人女子并不生气,反倒是很满意这种节目效果,她示意现场摄影师给多个机位来拍摄这一段。 等现场机位完全到位后,秦浩再度摆开架势。 还是同样的结果,近距离一拳挥出,两块木板应声碎裂,碎片还击中了其中一位观众的手臂,扎了进去,疼得他哇哇大叫。 在安顿好伤者之后,女主持人在观众的惊叹声中笑着对秦浩道。 「你知道吗,其实就刚刚你展现的这一段,我更加愿意用‘Sorcery这个单词来形容你的中国武术了。」 现场观众一阵哄笑。 秦浩却严肃的道:「这只是中国武术当中,很常见的一种发力技巧,叫做:寸劲。」 「寸劲?」 「简单点说,就是一种在短距离发力的技巧,比较适合在狭窄的环境下使用。」 女主持人若有所思的道:「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可以展示一下吗?」 秦浩想了想:「我需要一个助手。」 原本秦浩是想让宫若梅来当助手的,结果话音刚落,现场就有不少观众主动举手。 秦浩见状就随便点了三名壮硕的成年男子上台。 「接下来我要展示的是中国武术当中一种很常见的制服敌人的技巧,叫做:擒拿.......」 简单讲解过后,秦浩对一名白人男子道:「用你的拳头攻击我。」 白人男子犹豫了一下,忽然一拳挥出,看得出来,这小子是有备而来,从挥拳的速度跟力量来看,至少也是业余拳击手的水平。 然而,秦浩却丝毫没有闪躲的动作,就在现场观众的惊呼声中。 秦浩只是偏了一下脑袋,随后一只手搭在白人男子的肩膀上,然后也不见他怎么用力,就这么轻轻一带一扭,白人男子一声惨叫,右手就直接被压在了背后。 整个过程在眨眼之间完成,引得现场观众又是一阵惊呼。 第42章:名扬海外 被擒住的白人男子试图挣脱,却发现被秦浩锁住的手臂就像是没了骨头一样,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哦,这太神奇了,先生你感觉怎么样?」女主持人绕到男子面前进行采访。 白人男子脸色涨红,无奈的摇头:「感觉就像是被上了锁,完全动不了。」 女主持人笑呵呵地转身面向观众:「我相信这期节目播放的时候,这位先生一定会被认为是我们请来配合的演员。」 现场一片哄笑。 白人男子也笑了,这时候秦浩已经将他松开,女主持人继续询问:「你敢不敢对着电视镜头,用上帝的名义发誓,不是我们请来的演员?」 「当然,我以上帝的名义发誓,中国武术实在是太神奇了,我完全动不了。」白人男子扭动了一下胳膊,苦笑着说道。 女主持人对他的回答很满意,不过她并不打算就这么结束,而是对秦浩道:「如果你在街上遇到多名歹徒,他们向你抢劫,能不能帮我们演示一下,如何制服他们?」 就在现场观众等着看好戏的目光中,秦浩却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哄堂大笑的话。 「要是遇到你所说的这种情况,我觉得还是直接掏出手枪更合适。」 「哈哈~~~」 女主持人也跟着笑了起来:「哈哈,掏出手枪........你可真幽默........」 笑罢,女主持人强忍着笑容继续说道:「如果没有手枪,你会怎么做?」 「现场模拟一下吗?」秦浩摊开手。 「几位先生,可以吗?」 面对女主持人的提议,台上的三名白人男子都是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后台的工作人员赶紧把沙发之类的东西拉走腾出空间来,不一会儿,整个舞台终于就只剩下秦浩跟三个白人男子,女主持人也退到了一边。 「你们可以围得再近一些。」 三名白人男子并没有马上将秦浩围起来,而是先在一旁低语了几句,应该是在商量着使用什么战术,没多一会儿,三人就从三个方向将秦浩围了起来。 女主持人在得到了已经准备好的回复之后,倒数三个数:「three、o、o。」 随着女主持人一声开始,在场的观众都不自觉坐直了身子,眼巴巴的望着舞台中央,刚刚秦浩的动作实在太快,他们都没看清楚白人男子是如何被制服的,这回他们可得好好看看清楚。 三名白人男子听到开始后,也在第一时间朝着秦浩扑了过去,他们刚刚商量好的对策就是,不给秦浩使用技巧的机会,直接将他抱住,以三个人的力量将他压垮。 然而,就在他们自以为计划即将成功时,却见秦浩忽然动了。 只见秦浩脚下一个滑步,侧身间已经躲过一名白人男子的扑击,随后双手一左一右,将从两边扑过来的白人男子手腕锁住,接着一拧,二人瞬间跪倒在地。 随后秦浩又是一带,二人不由自主的被拖着跟随秦浩的脚步,追上了刚刚扑过去的同伴。 漏网的白人男子扑空之后正要转身继续扑向秦浩,不曾想秦浩已经来到他的背后,一只脚在白人男子两腿之间左右各踹了一脚。 白人男子一声惊呼在半空劈了个叉,随即一只手也被秦浩锁住,还没等他做出反应,那两名同伴就压在他身上,差点让他表演了一出高难度的一字马。 三名身材高大的白人男子就这么叠在一起,无法动弹,脸上全都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现场也都是一片骇然的目光,只有宫若梅对此并不稀奇,对于秦浩的实力她再了解不过了,别说是三个,就算是三十个,也不是对手。 女主持人也愣了有半分钟,这才回过神来,面带惊奇的来到秦浩面前,半开玩笑道:「哦,秦,你这样让我更加怀疑,你所说的中国武术,究竟是不是巫术。」 现场观众都被她逗笑了。 秦浩松开三人的手腕,正色道:「其实这是一种科学,人体的身体有很多关节,这些关节能够使人爆发出巨大的力量,而‘擒拿是一种反关节的技巧,将关节反向锁住,就能让人失去反抗的能力。」 「也就是说,你们中国的武术家都非常了解人体结构?」 「可以这么说。」 女主持人又走到三名白人男子跟前询问他们的感受。 「太快了,我都没看清,他就在我眼前消失了,这太不可思议了。」 「我以上帝的名义发誓,我真的没有在演戏,他的手好像有一种魔力,让我完全失去了反抗的力量。」 「不可置信,在他面前,我就像是个小孩。」 女主持人笑意盈然的将三人送回观众席,随后又对秦浩道:「你认为中国武术要是在美国,可以运用在哪些方面。」 「很多,比如搏击比赛,比如警察可以学习一些擒拿的手法来制服罪犯,又或者一些物理康复治疗.......」 女主持人惊讶的打断:「等等,你刚刚说,武术还可以用于治疗疾病?」 「是的,比如人体骨骼、肌肉上的一些疾病,都可以运用武术当中的一些手法来进行治疗,事实上,在中国,武术跟医术关系是很密切的,有医武不分家的说法。」秦浩解释道。 「哦,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不过我相信很多看了这期节目的观众,依旧会认为这些都是假的,是表演,你准备好迎接他们的质疑了吗?」女主持人用一种很有煽动性的口吻说道。 秦浩淡淡点了点头:「当然,我接受任何形式的挑战。」 这次来美国,秦浩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武术的影响力变得更大,中华大地即将面临一场浩劫,即便是有系统,他终究只是血肉之躯,抵挡不住小鬼子的飞机大炮,还不如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情。 录制结束后,秦浩就在纽约郊区买下了一座房子,1931年美国正是大萧条时期,房子便宜得不可置信,房主还送了秦浩两辆汽车,一辆轿车一辆皮卡。 之后的一个礼拜,秦浩帮宫若梅报了一个语言学校,就这么平静的过了一周的时间。 不过很快,秦浩的平静生活就被彻底打破。 随着那一期节目的播出,秦浩的人气就被引爆,由于有了之前报纸的连番报道,之前他在纽约市民当中就有了一定知名度,不过由于报纸上只有照片跟文字,远没有电视画面的冲击力那么强烈。 再加上这期节目的效果又十分出彩,同时美国民众对神秘的东方大国,也有些好奇,几重效果叠加下来,秦浩的名气一下子就爆发开来。 当然,人怕出名猪怕壮,特别是秦浩在电视机前说过:接受任何形式的挑战。 这话多多少少有点狂,于是,免不了引起不少人的不满。 其中,就以各国在纽约开馆收徒的格斗家首当其冲。 这些格斗家一看秦浩这架势,自然而然认为他是借助电视台来这里抢饭碗的。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纽约也不例外,一个市场形成之后,难免就会形成固定圈层,这些既得利益者自然不愿意新人来分自己的蛋糕。 自此上门挑战的格斗家络绎不绝,不过没有一个人能在秦浩手底下走过十个回合。 一开始这种 私底下的比武,还只是在格斗圈里流传,随着秦浩战胜的知名格斗家越来越多,各路记者也嗅到了味道,开始有了零星的报道。 当秦浩接连战胜纽约数十家拳馆的格斗家之后,已经开始有地下庄家开出盘口赌有没有人能够战胜秦浩了。 值得一提的是,其中有不少被秦浩打败的格斗家,竟然反过来要拜秦浩为师。 于是,秦浩就有了第一批外国弟子。 之后,在这些外国弟子的牵线搭桥下,秦浩也在纽约开了一家拳馆。 随着他的名气越来越响,慕名前来学武的徒弟也越来越多,按照收取报名费的学员来算,就有足足三百多人,看着似乎不多,实际上对于一家拳馆来说,规模已经算是非常大了。 眼见秦浩的动静闹得这么大,日本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们一直都在打压中国人的自信,试图以「东亚病夫」压垮中国人的脊梁,可惜,接连派了十几名日本格斗家,都败在秦浩手中。 关键是秦浩对日本人下手特别重,来挑战他的日本格斗家就没有一个能全须全尾回去的,至少也是废掉一条胳膊。 眼见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格斗家就这么废了,日本人不敢再硬来了,在接连尝试了几次暗杀不成后,终于从日本请来了空手道大师「船越义诊」。 日本人似乎对船越义珍的实力很有信心,主动要求公开打一场擂台赛。 对此,秦浩很爽快的答应下来。 就这样,在日本人的运作下,这场比武在整个美国掀起了一场「格斗热」。 「秦师傅,这个船越义珍可不简单,自出师以来未逢败绩,号称是日本武圣,还是不要掉以轻心的好啊。」 「是啊,秦师傅,这一仗关系到我们整个中华民族的颜面,不容有失啊。」 面对一众唐人街拳师七嘴八舌的劝说,秦浩只是淡定饮着茶。 「好了,大战在即,哪有你们这样涨他人威风,灭自己锐气的,秦师傅来到美国之后,大大小小赢了将近上百场,哪次不是轻松拿下,一个小小的船越义珍看把你们给吓的。」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忽然一拍桌子,不耐烦的道。 老者辈分很高,一众拳师被怼得哑口无言也不敢反驳。 「以秦师傅的功力,在擂台上打败小鬼子肯定是手拿把攥,现在关键是要防着他们底下使阴招。」 此话一出,现场又是一片吵嚷。 「没错,这小鬼子最阴险了,不可不防啊。」 「哼,这帮小鬼子尽喜欢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我看秦师傅这些天还是不要回去了,就在唐人街待着,我们把人手都散出去,只要日本人踏足唐人街一步,保管叫他们无处遁形。」 看着义愤填膺的一众唐人街拳师,秦浩暗自感慨,当初他刚刚出名时,这些拳师对他可没那么客气,上门挑战的不在少数。 但是在民族大义,大是大非面前,这些拳师却一个个抛开门派之见,或许这就是中华民族的凝聚力吧。 老者再度抬手压下了众人的议论,转头对秦浩道:「秦师傅,你觉得怎么样?」 秦浩站起身冲一众拳师抱拳拱手:「诸位拳拳之心,秦某感激不尽,这段时间就叨扰了。」 「好,既然如此,那这些天秦师傅就在我们致公堂的酒店里休息吧,这几天我让酒店暂时歇业,免得那些杂七杂八的人打扰秦先生备战。」老者大手一挥,豪迈的道。 「那就多谢司徒老先生了。」 「哈哈,客气。」 之后的几天,整个唐人街上多了许多游荡 的面孔,这些人要么是武馆的学徒,要么是致公堂的弟子。 一时间,唐人街就像是一张蜘蛛网,各处都有人把守,遇到陌生人都会上前盘问几句。 别说,还真就抓到了几波日本人派来的杀手。 其中还有几名传说中的忍者,不过这些忍者可不会结印放火球什么的,暴露行踪之后立马就被抓了起来。 为了小惩大诫,司徒老爷子下令将这些忍者扒光了倒吊在唐人街牌楼鸡蛋烂菜叶砸这帮日本忍者。 这些日本忍者羞愤不已,无奈双手被绑得死死的,倒悬在半空,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没办法挣脱。 最后还是日本方面报了警,警察把他们从上面放了下来,至于追查是谁干的,美国警察可没那个兴致,要知道洪门帮派可是敢跟黑手党硬碰硬的存在,他们可不想招惹这个麻烦。 一晃就到了比武当天,为了确保安全,一大早司徒老爷子就安排了三辆防弹汽车出了唐人街,从三个方向前往比武会场。 而三辆汽车上坐的都是致公堂的弟子,目的就是把日本杀手引出来。 也正如司徒老爷子所料,这三辆汽车都遭到了日本杀手的袭击。 不过就在日本人以为稳操胜券时,秦浩却准时出现在了擂台上。 「八嘎,一群饭桶!废物!」 第43章:名扬四海 船越义珍对身边的两名年轻男子低语道:「他就是打败你们的那个秦浩?」 「是的师父,就是他。」 「没错,就是他。」 船越义珍的目光随即也转移到了秦浩身上,随着秦浩逼近擂台,他的脸色也变得格外凝重。 面前这个对手年轻得有些过分,他在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只是个没出徒的小学徒,连登上擂台的资格都没有,而对方却已经是在纽约家喻户晓的武术家。 拳怕少壮这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道理,所以在日本军方动用杀手阻击秦浩时,他只是装作不知道。 「师父,他的力量十分可怕,不要跟他硬碰硬。」 面对徒弟的提醒,船越义珍不动声色,实际心里已经暗暗戒备。 此时,比武会场已经是人声鼎沸。 现场不仅仅只有在美的中国观众跟日本观众,还有不少纽约本地居民,他们来这里不是支持谁的,单纯只是想要见证一场精彩的比赛,毕竟经济萧条时期,很多美国人面临着失业、离婚、房子被没收等等糟心事,这时候他们急需一些娱乐生活来宣泄内心的负面情绪,而格斗比赛往往是最直接的发泄渠道。 他们渴望见到拳拳到肉,鲜血淋漓的残酷比赛。 「加油,打死小鬼子!」 「秦师傅一定要赢啊,给小鬼子点颜色看看。」 「八嘎,船越君打死这个支那人。」 在观众激动的情绪渲染下,整个比武现场都笼罩在一种躁动、炙热的氛围当中。 裁判走到秦浩面前,示意他脱掉上半身衣服,要进行赛前检查。 随着秦浩一身精壮的肌肉浮现,现场不少白人少妇激动得哇哇大叫,那声音几乎可以震碎玻璃。 宫若梅见到这一幕,小嘴不自觉的翘了起来,不满的冲那些白人少妇哼了一声:「******。」 擂台上,船越义珍见到秦浩亮出的肌肉时,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知道自己徒弟这次没有骗自己,对面这个年轻人的力量绝对不容小觑。 常年练武的人很清楚,肌肉跟肌肉是不一样的,很多人的肌肉看起来很粗大,实际上力量并不强,而有些人的肌肉看起来只是精壮,却力大无穷,而秦浩这种属于第三种类型,肌肉壮硕的同时并不夸张,但是从他肌肉的轮廓,就能感觉得到,其中蕴含着怎样可怕的能量。 很快,裁判就检查完毕,来到船越义珍面前。 船越义珍此刻也脱掉了上衣,露出一身精壮的腱子肉。 这一幕也让日本观众兴奋大叫,至少从二人的身形来看,船越义珍除了身高略微吃亏外,并没有太明显的劣势,身上的肌肉也是菱角分明。 秦浩也在打量着自己的对手,从船越义珍的年龄来看应该已经五六十岁了,两鬓都有些斑白,说实话,仅仅只是见到船越义珍的第一眼,秦浩对这场比武就提不起什么兴致了。 除非船越义珍能够练出传说当中的「气」,这种可能性极低,毕竟他已经找遍了大半个中国,都没有找到练出「气」的方法,偏安一隅的岛国难道会有这样的传承? 当然,如果有,对于秦浩来说也是件好事,说明这个世界是有「气」的存在的,只是他没有找对方法罢了。 想到这里,秦浩看向船越义珍的眼神也有了一丝丝的期待。 恰巧船越义珍这边刚刚完成裁判的检查,朝着秦浩望了过来,面对秦浩奇怪的变化,船越义珍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船越义珍也没时间奇怪了,在现场观众不耐烦的催促声中,裁判将不相干的人员赶出擂台后,宣布比武正式开始。 秦浩并没有主动攻击 ,而是做了个「请」的手势。 船越义珍见状不敢大意,靠近了两个身位,试探性地朝着秦浩挥出一记冲拳。 这一拳倒也虎虎生风,看得出来船越义珍的功夫底子还是在的,不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不输年轻拳师。 然而,秦浩却一动不动,用腹部硬接了这一拳,感受到拳头所带来的力度。 秦浩只有深深地失望,这一拳的威力顶多也就两百公斤,相比于藤田刚都相差甚远。 船越义珍在一击命中后,立马缩了回去,从拳头带回来的反馈,他很清楚自己这一拳对于面前这个年轻人完全没有造成伤害。 等到船越义珍退到安全距离,却发现秦浩并没有追击,这让船越义珍纳闷之余又十分愤怒。 他知道,自己被小瞧了。 「可恶,你太瞧不起人了!」船越义珍冲着秦浩大吼一声,迈着小碎步再度发动进攻。 这一击,船越义珍使出了一招抬腿侧踢。 武林中有句老话,手是两扇门,全凭腿打人。 正常人腿部的力量可以达到手部力量的三到五倍,而常年习武的人,腿部的力量甚至可以达到七倍到八倍。 船越义珍含恨一击,抡圆了一脚的力量已经可以达到上千斤。 这一击又快又狠,朝着秦浩的脑袋扫过去,这一下要是击中,可不是开玩笑的。 在场不少日本观众,脑海里甚至已经开始脑补西瓜被踢碎的画面了。 然而,等待他们的却是一声「闷响」 当他们回过神来时,船越义珍已经整个飞了出去,重重砸在擂台上,摔得七荤八素,正摇晃着脑袋挣扎着试图站起来呢。 「刚刚发生了什么?」 「怎么会这样?谁能告诉我,刚刚是怎么回事,那个支那人刚刚动了吗?」 刚刚秦浩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朴实无华的一拳,就将船越义珍击飞出去。 对于船越义珍这种破绽极大的高抬腿进攻,秦浩甚至都没有做格挡的动作,直接抢先一步,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进行了阻击。 「白痴,在我面前还敢把腿抬这么高!」秦浩彻底对这个船越义珍失去了兴致。 看样子,这家伙应该也是那种被徒子徒孙捧上神坛的所谓武术大师。 这种人显然是不太可能练出「气」的。 船越义珍晃了晃脑袋,咬牙站了起来,裁判来到他面前检查他的情况,确认他还有再战的能力后,这才退开。 「混蛋,给我去死!」船越义珍缓过神后,再度咬牙朝着秦浩冲了过去,事到如今,他也已经是骑虎难下,这一战他要是输了,这些年积攒下来的荣誉也将不复存在,他会被彻底拉下神坛,连带着他的空手道,也会成为日本武术界的笑柄。 然而,此时,秦浩也对船越义珍失去了耐心。 「轰隆」 又是一拳,不过这一拳是砸在船越义珍脸上的,船越义珍再度倒地,而这次,他却再也爬不起来,鲜血从他口中不断渗漏,其中还夹杂着被打碎的牙齿碎片。 「师父。」 「父亲!」 等到船越义珍的弟子跟儿子冲上擂台,将他翻过来时,他的半边牙齿都被打碎了,这个时期可没有戴牙套的说法。 现场一片寂静之后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与叫骂声,其中还夹杂着一些叹息声。 欢呼声自然都是中方观众发出的,他们振臂高呼庆祝这突如其来的胜利,同时高喊着秦浩的名字,场面堪比明星粉丝见面会。 而叫骂声自然是来自日本观众口中,他们没想到被寄予厚望的船越义珍,居然败了,而且还败得如此狼狈,不少日本观众已经离席,他们实在不愿意见到那些中国人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 至于叹息声,大多数来自于那些中立观众,他们想要的是一场势均力敌,酣畅淋漓的比武,然而不管是结果还是过程,秦浩都显得太轻松了,甚至都没见他流几滴汗。 这不是他们想看到的比赛。 「这家伙太强了,需要有更强的人来挑战他。」 「是啊,简直就是非人类,话说,他应该是最能打的亚洲人了吧?」 「别忘了,他也打赢了不少美国格斗家,或许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男人。」 「不,我不相信一个黄皮肤能有我们高贵的白人厉害,一定有人能击败他。」 比武会场一个包厢当中,一名头戴礼帽的白人男子,神情激动的放下嘴边的雪茄:「听到了吗,外面那些议论。」 「听到了,那又怎么样?」另一位戴着怀表的白人男子不以为意的道。 「哦,上帝,我亲爱的梅斯先生,难道你没发现这是一个发财的大好机会吗?」 「发财?我只知道,两个黄皮肤的家伙浪费了我宝贵的半个小时。」 「哦,老兄,看看外面那些人意犹未尽的样子,这就是我们发财的捷径,看到擂台上那个家伙了吗?只要我们源源不断的举办比赛去挑战他,就会有人源源不断的给咱们送上钞票,你明白吗?」 「可是,你上哪里去找这些人?」 「只要有钱,还怕找不到会打架的人吗?只要一百美元,那些穷困潦倒的家伙,就会心甘情愿的听从我们的摆布。」 「但是,首先你得说服那个人。」 「当然,说服人是我的强项,不过前提是需要你的财力支持。」 「好吧,如果你能说服他,我就给你投资。」 ........ 另外一边,秦浩在击败船越义珍后,美国的多家报纸都对他进行了报道,这回可不仅限于纽约,华盛顿、旧金山这些美国的繁华城市都有当地报纸刊登了秦浩那近乎夸张的战绩。 至于船越义珍,没有人会在意一个失败者,何况这个失败者还是个日本人,在美国毫无名气。 船越义珍在纽约医院躺了一个多月后,悄无声息的返回了日本,不过当他返回日本后,面临的是无尽的嘲弄与谩骂,他所创办的空手道,大部分道馆也都被迫关闭,因为学员已经全都跑了。 眼见自己半辈子的心血毁于一旦,船越义珍一口老血喷涌而出,抓住儿子的手,不甘的说了一句:「打败他,替我雪耻。」 然后就一命呜呼了。 一代空手道大师就此殒命。 相比于船越义珍的凄凉,秦浩这边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来拳馆报名的学徒络绎不绝,不得已,秦浩只能再度开设了三家分店,才算是把这些学员分流出去。 不过即便如此,也还是撑不了多久,很快拳馆的学员就因为场地不够用,只能提前打电话预约才能有教练带。 如果是一般拳师,面对这样的情况,早就懵了。 但是对于秦浩来说,却是小菜一碟,商业才是他最擅长的。 秦浩顺势推出合伙人制度,把之前那些来挑战他,最后成为他徒弟的格斗家,全部变成自己的合伙人,让他们去开设分店,进行统一管理,迅速占领市场。 同时,秦浩也针对性的设计了一套速成的格斗教科书,让那 些初学者,能够在短时间内,就看到成效。 这套格斗教科书当中,他汲取了擒拿、拳击、柔术多国的实用技巧。 至于开设武馆的资金,秦浩则是推出了「无效退还所有学费」的活动,在短时间内,就吸引了将近三千名学员报名。 有了这些学费,再加上那些合伙人的集资,短短三个月时间内,秦浩的「浩然拳馆」就在美国各大城市开设了超过三十家连锁门店。 这些门店,从场地规模到装修风格、教材,学员服装,都别无二致,很快就在美国街头掀起了一股风潮,特别是每天晨练的时候,每家武馆都有上百个各色肌肤的老外哼哼哈嘿的练着拳,场面还是十分壮观的。 不少电视台也争相报道,同时也将秦浩推上了风口浪尖。 美国梦的核心价值在于平凡的人通过自身的努力,做出了不平凡的事,于是,秦浩的事迹就成了美国梦的典型。 这也十分符合美国上层社会所宣传:来了美国就是美国人的口号。 一时间,秦浩几乎成了电视台、电台、报纸杂志的常客,几乎每天都有记者前来采访。 这天,就在秦浩刚刚从纽约电视台回来,就听仆人说有个白人男子说是要跟他合作。 「哦,秦先生,想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琼斯笑盈盈的看着秦浩,两眼发光,就像是在看一座金山。 第44章:八角笼 后院里,琼斯缓缓说明了自己的来意,不过让他纳闷的是,面对自己这个“宏伟”的计划,面前这个东方人居然还能坐得住。 秦浩心中暗笑,他还以为琼斯有什么惊才绝艳的方案呢,结果只是利用他的名气,组织一个格斗比赛。 “秦先生是觉得我的计划无法实施吗?这点请你放心,我在州政府有很深的背景关系,另外还有一位商业上的合伙人,他会全面负责宣传,只要你答应参赛,这个比赛就一定能赚钱。” “这是一个能够让你的影响力遍布全美的绝佳机会。” 琼斯见秦浩半天没动静,心里没底了,赶紧抛出诱饵。 秦浩笑着摇摇头:“不,我并不担心这个计划的可行性,我只是觉得........” “你这个计划太小家子气了。” “小气?”琼斯大脑一时有些转不过来,这可是他足足花了半个月时间进行调研、完善的方案,没想到居然会获得这样的评价。 秦浩抿了一口茶,淡淡地道。 “举办一届比赛,能够获得的利润其实很有限,你、我还要加上你那个合伙人再加上各种公关费用,剩下来的能有多少?” 琼斯不自觉的点头,不过还是嘴硬的道:“我们可以找商家赞助,只要能有超过五家,收入还是很可观的。” “那也只是一笔收入,我们为什么不把这个比赛一直办下去,那样不就可以获得源源不断的收益了?”秦浩直接打断。 琼斯张大嘴,秦浩的话就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他的心坎上,对啊,如果这个比赛可以多举办几届,岂不是可以赚到更多的钱? “可是,你的热度不可能一直维持下去........” “那就多造几个有人气的格斗家,何况我也没打算一直参赛,既当裁判又下场比赛,只会让人质疑比赛的公正性。” 琼斯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原本他以为自己的计划就已经够疯狂了,可听了秦浩的计划之后,他只觉得,自己的想法实在太幼稚。 还没等琼斯反应过来,秦浩再度抛出重磅炸弹。 “我们可以成立一个赛事组委会,跟一家经纪公司,组委会负责协调赛事、制定规则、举办各个级别的联赛制度,而经纪公司则是负责培养、包装推广选手,组委会跟经纪公司各管一摊,互不干涉,以此来保证赛事的公平性。” “只要我们能够做到相对的公平,就会源源不断想要出名,想要挣钱的格斗家来跟我们合作,赛事的影响力也会越来越大,这才是真正的一本万利。” 琼斯只觉得大脑一阵缺氧,他感觉自己跟对方的位置是不是对调了,难道不是因为由他来震住这个东方人的吗?怎么现在自己反倒是被震撼的那个。 不过不管是谁震撼谁,他都不得不承认,这套方案相比于他那粗糙的计划来说,要好得多,不,应该是完美,他仿佛看到了无数美元朝着自己涌来。 “要是这么做的话,我们前期需要投入更多的资金,还有很多细节也需要重新敲定。” 秦浩淡淡点头:“所以,你有三天时间去说服你的合伙人,三天之后如果没有答复,我会寻找其他合伙人来组建赛事。” 之所以选择跟琼斯合作,而不是自己单干,主要是看中他美国人的身份以及拥有一定的社会资源,毕竟他到现在都没加入美国国籍,很多事情办起来都不方便。 至于琼斯会不会拿着他的方案去找别人合作,秦浩一点都不担心,因为现在除了他,没有谁在美国格斗界,有这样的影响力。 相反,他想要找一个替代琼斯的人,就太容易了。 “师哥,你这是要举办一个武林大会吗?” 在送走琼斯后,宫若梅好奇的询问。 秦浩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形式上差不多,不过要比武林大会更加正式,也更注重商业化。” “商业化?” “现在很多拳师要么靠开馆收徒养活自己,真正打人的功夫,就那么几下,教了,徒弟学会了就不会再交钱了,不教,时间久了,徒弟看不到希望,自然也跑了。” “要么靠加入黑涩会,替人充当打手挣钱,这两种模式都很不健康。” 秦浩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之所以办这个赛事,就是为了让这些拳师能够有一个将功夫变现的平台,只要你的功夫足够高,就可以通过这个平台名利双收。” 宫若梅闻言小嘴微张,此时她才明白秦浩的良苦用心。 “师哥,要是这事能办成,可谓是功德无量。” 这话可一点都不夸张,穷文富武可不是说说而已,拳师没有正当收入,除非有叶大少那样的身家,是很难坚持下去的,这也导致许多拳师误入歧途,很多绝活也因此失传。 一旦有了正当收入来源,这些拳师就可以心无旁骛的钻研格斗技巧、打磨身体,创出更强的武术技法来,从而形成一个良性循环。 “功德无量谈不上,顶多算是为武术存续留下点香火吧。” 秦浩淡淡的道,如果这个赛事可以发展到后世MMA那样的规模,国内一些武术门派的高手也可以通过这个平台获得实战经验,也算是他为中国武术做出点贡献,可以告慰师父李存义的在天之灵了。 两天后,琼斯带着自己的商业合伙人梅斯找到秦浩,再度就赛事的细节进行商洽。 “秦先生,对于你提出赛事公平的问题,我想知道究竟该如何执行,禁止赌拳吗?” 秦浩笑了笑:“十几年前美国就曾经颁布过禁酒令,不仅没有制止民众饮酒,反倒是让那些黑帮赚得盆满钵满,就连政府都做不到的事情,我们又怎么可能做到?” “那你........” “我的意思是,与其这笔钱让那些黑帮赚去,还不如我们自己来赚,这样反倒是能够维持相对的公平,不至于让那些黑帮随意干预比赛结果。” 梅斯跟琼斯闻言都是一愣,随即又是一阵惊喜,他们自然知道“博彩”能够带来多大的利润,原本还担心秦浩是个顽固不化的家伙,要想说服他很难,没想到,他居然早就想到前面去了。 “可是,如果我们不去操纵比赛,万一有人下了大注,可是会赔很多钱的。”梅斯压下内心的激动,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秦浩淡淡摇头:“博彩这个行业看似拼的是运气,实际上是一个概率学的问题,所以我们需要请一些高端数学人才,来帮助我们计算每一场比赛的投注量、赔率,同时设计更多样性的玩法。” “比如?” “比如,我们可以除了胜负赔率之外,让赌徒们在一场比赛中下注,A选手能够坚持几分钟不倒地,或者是B选手可以获得几个有效击打。” 琼斯一拍大腿,对梅斯道:“看到了吧,我早就说过,他是个天才。” 梅斯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然后冲着秦浩伸出手:“秦先生,你的确是我见过最有商业才华的格斗家。” 聊完,商业上的规划,琼斯又提出了一个问题。 “秦先生,你对赛事组委会的成员构成有什么想法?” 这两个自视甚高的白人老外,彻底认可了秦浩合作伙伴的身份,甚至还有些主心骨的意思,至少在举办赛事这个方面,秦浩的能力已经让他们折服。 秦浩想了想:“赛事组委会,我认为最重要是保证其纯粹的商业性,我的建议是先成立一家公司,由我们三方共同出资。” “这个提议不错,不过,股份占比这块........” 都是千年的狐狸,谁也不傻,这个赛事组委会将来权利大得没边,掌控着所有比赛的走势,股份谁占比多,就能拥有更多话语权。 “我占股40%,你们各占股20%,剩下的20%预留给将来的合作伙伴,怎么样?”秦浩沉思片刻说道。 梅斯跟琼斯相视一眼,对于这个股份他们倒不是不能接受,毕竟需要利用到秦浩的名气来推动赛事,再加上整个策划方案也都是对方制定的,多占一些股份也是理所应当。 不过表面上还是装作一副不情愿的模样。 秦浩板起脸:“既然二位觉得不合适,不如回去想清楚咱们再谈。” 梅斯跟琼斯也怕秦浩把他们甩开了寻求其他人合作,也只能半推半就的答应下来。 剩下的博彩公司还有经纪公司的股份占比基本就是三人平分了,对此,秦浩倒也没什么异议,只要他能在组委会掌握足够话语权,不管是经纪公司还是博彩公司,都得听他的。 接下来的三天里,秦浩三人终于敲定了所有的方案,开始进入实施阶段。 不得不承认,美国人对于赚钱这件事是非常执着,且有效率的,短短两天时间,三家公司的营业执照就办好了。 与此同时,秦浩也发动他在格斗圈子里的影响力,邀请各国格斗家参赛。 当然,红口白牙的就让人家上擂台打生打死,肯定是不现实的,为此,秦浩也甩出了一百万美元的总奖金。 一百万美元放在后世,还不够很多拳王的出场费零头,但是在1931年的美国,无疑是一笔巨款。 虽然这一百万是全部的赛事奖金,但冠军也可以分到五十万美金,亚军二十万,季军十万,剩下的只要进入十六强都可以拿到一笔不菲的奖金。 至于说,没进入十六强的,那不好意思,谁让你技不如人呢? 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哪个拳师又好意思承认自己连十六强都进不了? “秦师傅,您说的是真的?真给这么多钱?” “一百万美金,我滴个乖乖,那得多少钱啊?” 一时间,来打探消息的各国格斗家络绎不绝,秦浩家的门槛都被踏破了。 对此,秦浩的统一回复是。 “一百万美金已经打到了赛事组委会的公司账户上,可以随时查阅,而且这还只是第一届比赛的奖金,来年第二届一定会更高。” 金灿灿的大饼砸下来,各国格斗家全都被砸晕了。 那可是一百万美金啊,谁见了不迷糊? 于是,赛事组委会收到的报名资料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而且速度还在不断增涨。 “哦,我的上帝啊,这些人简直太疯狂了。” “哈哈,我觉得我们已经可以提前开香槟庆祝赛事圆满成功了!” 琼斯跟梅斯看那些报名资料,就像是在看一座金山,两眼光放。 秦浩适时给二人泼了一盆冷水:“参赛的人多了,我们需要投入更多的工作人员,确保这次比赛能够达到心理预期,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恐怕第二届比赛就办不起来了。” “嗯,秦你说的没错,不能掉以轻心。” 有了秦浩的提醒,琼斯跟梅斯又重新招募了一批员工,对赛事各个方面进行了重新梳理,对于一些不合理的流程重新制定规则。 与此同时,为了吸引赞助商,同时也为了吸引更多人来投注。 秦浩三人还在美国排名前几的电视台、电台投放了大量广告。 越是经济萧条时期,民众对于娱乐需求就越高,他们需要发泄现实生活中的压抑情绪,格斗比赛无疑是一个非常好的宣泄渠道。 再加上之前,秦浩跟船越义珍的比武就造成了不小的影响,那场比赛也让不少观众觉得意犹未尽。 现在有这样一个赛事,自然吸引了无数民众的关注。 哪怕比赛要在一个月后举办,前期的门票已经兜售一空,特别是最终的总决赛,以及总冠军跟秦浩之间的“天王山对决”更是被炒出了天价,一张门票被卖到了上万美元,按照这个时期的物价,完全可以在纽约买一套房子了。 与此同时,各国格斗家,也在这个时期积极备赛。 按照公开的赛事规则来看,比赛会在一个边长8米,对边直径9.14米,高2.8米的八角笼中举行,不少格斗家甚至自己在训练场打造了一个八角笼来提前适应环境。 唐人街的各个武馆内,许多报名参赛的拳师也都不热衷于收徒弟了,纷纷开始进行实战对练,以求在赛事中取得好名次。 第45章:残酷的海选 临近比赛,秦浩家的门槛几乎被踏破。 来找他的基本都是中国拳师,他们倒也不是想让秦浩开后门,而是来打听一下比赛的具体情况,毕竟这样规格的比赛,在此之前可是从来没有过的。 秦浩每天需要忙的事情很多,也没时间一个个的跟他们解释,干脆就在唐人街一家酒楼,举办了一个说明会,凡是有疑问的,都可以现场提出来。 消息一经放出,那家酒楼的座位不到一个小时就被订满了。 说明会当天,致公堂的人负责维持酒楼的秩序,一方面这酒楼本身就是他们的产业,一方面也是想要借此提高他们在唐人街的影响力。 “秦先生,来美国这短短时间,就闯下了偌大基业,真是后生可畏啊。” “司徒老先生说笑了,跟致公堂相比,我这不过就是小打小闹罢了。” 这还真不是吹捧,致公堂在美国光是正式成员就有两万多人,再加上在商业化氛围浓厚的美国,社团早已进行公司化运营,明面上经营的正当生意就遍布:酒店、餐旅、制造业等等十几个行业。 当初,“孙大炮”为了筹措革命经费,多次在美国进行募捐,也需要仰仗致公堂的号召力。 司徒老爷子哈哈一笑:“你这还叫小打小闹啊,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这个比赛办得好啊,能在外国人面前扬我国威,让那些说咱们是东亚病夫的小日本看看,到底谁才是东亚病夫!” 说着,司徒老爷子话锋一转:“我听说日本人也紧急从国内调配了不少高手来参加比赛,这万一要是他们拿到了冠军.......” 秦浩心道:正题来了。 “老爷子您的意思是?” 司徒老爷子低声道:“都不是外人,我也就不兜圈子了,这比赛太重要了,咱们要是输了,岂不是更加坐实了东亚病夫的名号,我是想.......” 秦浩直接抬手挡下,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不需要说得太明白了,无非是想让他在制定赛程时,给中方选手一些优待,比如对阵上,尽量把日本选手安排在一起,减少他们晋级的可能,这类操作在体育赛事当中,也是屡见不鲜,就连欧冠联赛这么成熟的赛事,每一轮都会有各种“恩怨局”,要说里面没有猫腻,估计连欧足联自己都不信,总体上来说这也不算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不过秦浩还是摇头道。 “老爷子,这第一届比赛,咱们就搞这样的小动作,往后怎么办?要是每一届都是咱们拿冠军,以后还有人陪咱们玩儿吗?” “我举办这个赛事的目的,是要给武术创造一个实战的平台,长期的故步自封,最终只会让武术成为一个自娱自乐的小众项目,得不偿失啊。” 司徒老爷子闻言,沉默良久,叹息道:“你说得对,是我太短视了。” “老爷子忧国忧民之心,我辈无不为之敬佩。”秦浩恭敬的抱拳拱手。 “哈哈,你小子就会说好听的哄我。” 说罢,司徒老爷子也不再言语,静静坐在秦浩身边,大有替他坐镇的架势。 没多久,酒楼已经坐满了,来的都是在美国有头有脸的拳师。 秦浩看了一眼时钟,走到走廊边缘,抱拳拱手沉声道。 “感谢各位武林同道赏脸,距离比赛开幕的日子也不远了,时间宝贵,大家有什么想问的尽可以提出来,秦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酒楼里一众拳师只觉得耳朵一阵轰鸣,那声音就像是在有人在耳边跟他们说话一样,不由露出骇然的神色。 “都说这秦浩功力深厚,看来果然如此,这一手虎豹雷音的功夫简直叹为观止。” “不说别的,就为了能跟他交手,我也得拿到冠军。” 酒楼里一阵吵吵嚷嚷。 随着秦浩轻哼一声,坐回原位,这才逐渐安静下来。 忽然,一位手里转着两颗圆球的拳师喊道:“秦师傅,这次比赛,全程都是徒手?不允许使用兵器吗?” “没错,比的是拳脚,兵刃、暗器都不能带上擂台。” 酒楼里又是一阵喧哗,一些擅长使用兵刃的拳师脸上都难掩失落,而那些擅长拳脚功夫的拳师则是面带喜色。 “秦师傅,除了不能击打下阴、咽喉这些要害部位外,是不是什么招都可以使?”一位身材矮小的拳师问道。 “没错,除了几个要害部位不能攻击之外,不设其他任何规则,地躺、爪功都可以使用。”秦浩朗声道。 话音刚落,现场那些练鹰爪功、龙爪手、地躺拳的拳师都露出了笑脸。 “秦师傅,那是不是摔跤也可以?”一个身材魁梧的拳师问道。 秦浩点点头:“可以,不计手段,只要能够击败对手的招数,都允许使用。” “这个好,这下咱们胜算肯定大。” “是啊,要不说还得是咱们自己人,这规则明显对咱们有利啊。” 面对众多拳师七嘴八舌的议论,秦浩忍不住提醒道。 “诸位师傅,这届比赛规则宽松的同时,也意味着更加凶险,擂台之上打死人也不是不可能,参赛一定要量力而行。” 后世的搏击术比赛,哪怕是号称自由度极高的MMA,实际上还是有很多保护选手的规则,但是秦浩举办的比赛却没有那么多讲究,一切以击败对手为主要目的。 可以预见,这一届比赛的过程将会十分残酷。 但是,秦浩的预警并没有让在场的拳师退缩,他们此刻还沉浸于打赢比赛,名利双收的美好愿景当中,只有真正上了擂台,在死亡边缘走过一趟,才会明白,这跟他们平日里的切磋完全是两码事。 ........ 与此同时,各国格斗家也在积极备战,比赛报名截止前一天,琼斯汇总了所有比赛选手,一共有上千名各国拳师参赛。 这些拳师当中,有三分之一都是中国拳师,其次,最多的就是美国拳击手。 剩下的各个国家,各种流派的高手也是百花齐放。 “哈哈,伙计们,我们要发财啦,看看,这些是什么?都是美元!香喷喷的美元!”琼斯兴奋的抓起一把参赛者资料,手舞足蹈的道。 梅斯也是笑得满脸陶醉。 秦浩等二人情绪平静下来后,正色道:“前期的宣传效果比我想象中还要好,不过这也恰恰是考验我们的时刻。” “嗯,秦说得没错,这届比赛我们一定要办好,不然这么多人,出了什么差错,州政府那边我们就很难交代。”梅斯收敛笑容,严肃的点了点头。 琼斯也冷静下来,看向秦浩等待他的下文。 秦浩站了起来,来到办公桌前,拿起一叠选手资料,将其中几份单独排列开。 “这次参赛的选手实在太多,我们需要先进行海选,否则,赛事时间太长,观众很容易审美疲劳,媒体也不知道报道的重点,不利于我们后期对选手的包装运营。” 梅斯深以为然的点头:“没错,这点我赞同。” “我也同意。”琼斯高举双手。 秦浩继续说道:“其次,为了节约时间,我们需要将海选分为几个赛区进行,按照选手所在地就近安排赛事,也可以节约选手的参赛费用,我预计海选最终选拔出64名选手晋级。” “然后将这64名选手分为8个小组,进行循环赛取成绩最好的前两名选手晋级16强,之后再进行单轮淘汰赛,直至决出最终的冠亚季军。” 梅斯想了想:“那,万一中途有选手受伤,无法继续比赛怎么办?” “无法继续参赛可以申请弃权,轮空的选手自动晋级。” 琼斯闻言提出了一个问题:“那要是,最后的半决赛甚至是总决赛,有选手弃权怎么办?” 这就是搏击比赛跟其他体育比赛最大的不同,体育比赛哪怕是身体对抗最激烈的橄榄球和冰球,那也是冲着球去的,而搏击比赛却是冲着人去的,受伤是家常便饭,弄不好还会死在擂台上,这也是为什么后来拳击比赛需要戴拳套、牙套这些护具的原因。 选手好不容易打出点名气,结果一场拳赛直接干报废,值钱的投入不就全都白费了? 什么为了赛事推广、为了保护选手,都是扯淡,无非是随着赛事商业化程度越来越高,选手有了名气,变得值钱了,资本为了利益最大化,才会开始对选手进行保护。 而秦浩举办的这次比赛还处于最早期的野蛮生长阶段,选手并不值钱,琼斯跟梅斯也完全不关心选手的生死,他们担心的是,一旦有选手弃权,会影响电视转播、博彩、现场门票这些经济收益。 “所以,我们需要把比赛的时间拉长,从十六强开始,比赛间隔期设立为一个月,至于选手如果受伤过于严重,一个月内无法痊愈,那就只能宣布对手晋级。” 梅斯有些担忧的道:“可是,这样一来,恐怕会让人觉得,是我们在操纵比赛。” “有这种想法的人永远不会少,我们能够做的就是保证相对公平,而且,这类质疑其实对我们来说,并不完全是坏事,有的时候,质疑产生的宣传效果,远比我们在电视上打广告还要好。”秦浩淡淡笑道。 琼斯跟梅斯相视一眼,都忍不住夸赞道:“秦,你简直就是天才。” 把赛制细节一一敲定之后,秦浩三人也开始各自忙碌起来。 琼斯跟梅斯负责跟州政府协调比赛举办的各项事宜,比如比赛场地、现场医护人员、安保措施等等。 而秦浩则是负责联络参赛选手,毕竟即便是在后世,美国的邮递行业都以效率慢着称,何况是1931年,也多亏了是在美国,大部分选手都留有联络电话,可以直接通过电话通知,换一个国家,基础设施不齐全的情况下,等选手收到比赛邀请函,说不定比赛都已经结束了。 不过即便如此,依旧还是有不少参赛选手一时联络不到,或者是提前弃权的,秦浩算了一下,这些人算下来就有两百多人,占了报名人数的六分之一。 这些参赛选手当中,有不少其实都是受到朋友蛊惑,或者是一时上头,平时压根没有练过格斗技巧的,在得知上擂台有可能会死之后,不少都打了退堂鼓。 前期的准备工作做完,已经是半个月之后,终于到了海选的日子。 一共分为三个赛区进行海选,纽约、洛杉矶、华盛顿都设有海选场馆。 由于海选期间选手实在太多,水平也参差不齐,所以并没有设立门票,比赛场地也是在一片大空地上,临时搭建的场馆,看起来有些简陋。 但这并不妨碍观众们的热情,不少市民拖家带口的来到现场观看比赛,当然,大部分来看比赛的都是单身男性,占了总数的60%以上。 海选当天,三个赛区的比赛场地外围都有好几辆救护车随时待命,短短一个小时期间,救护车都是呼啸而来又呼啸而去,几乎就没有停过。 擂台上的血腥程度可见一斑,有一些父母不得不带着孩子中途退场,因为他们的孩子已经吓坏了。 不过,大部分观众对于比赛还是相当满意的,那拳拳到肉的打击感,肌肉与骨骼之间的碰撞,让人忍不住肾上腺激素疯狂分泌。 每每现场有拳师有精彩表现,现场观众也毫不吝啬自己的掌声与欢呼。 这也让参赛的选手十分亢奋。 “哦,我喜欢这个大块头,看到了嘛,他身上的肌肉,就像是一件艺术品一样,简直太完美了。”琼斯望着擂台上一名振臂高呼的黑人拳手,兴奋得手舞足蹈,就像是看到了一个小金人。 梅斯吐出一连串的烟圈,虽然没说什么,但从他的眼神里能够看到其对金钱的渴望。 秦浩暗自叹息,一将功成万骨枯,自古以来都是如此,搏击赛事就是这么残酷,大家只看到胜利者的呼喊,没有谁会在意失败者的哀嚎。 为期一周的海选,最终三个赛区的64强名单出炉,同时秦浩也拿到了一份伤亡名单。 光是海选就死了十六名拳师,重伤残疾的更是达到六十多人,其中有一半都是中国拳师。 第46章:总决赛 看着手里的晋级名单,秦浩不禁暗自摇头,之所以中国拳师的淘汰率这么高,还是那个问题,太过于注重筋膜的锻炼,从而缺少肌肉力量。 再好的招式也得建立在伤敌的基础上,力量不足,就算是击中对手一百次,对手只要一拳就能把你OK,那还怎么打? 这还是在规则有利于中国拳师发挥的基础上,取消了很多限制,如果像拳击规则那样,不允许击打腰部以下的部位,对手只要双手护住脑袋,就可以随便给你打,压根就不破防。 不过,通过这次比赛能够让那些中国拳师认识到自己的劣势,从而改进平时的训练方法,也算是秦浩这届比赛没有白办。 除了中国拳师的淘汰率高之外,日本武士的淘汰率也差不多,日本进入64强的名额只有4个,当然这也跟日本选手参赛比较少有关。 晋级64强最多的就是美国选手,占了一大半,其中不乏黑人拳手。 在这个擂台上,黑人超强的运动天赋,得到了完美发挥,不论是力量、速度还是抗击打能力,黑人选手明显要比白人跟亚洲人强悍。 不少中国拳师也都是败在黑人选手拳下,这些黑人皮糙肉厚的,让中国拳师吃了不少苦头。 接下来的64强淘汰赛,战况更加激烈,虽然名义上应该是晋级32强,可最终进入下一轮的只有28名选手,其余的四名选手由于受伤严重,根本无法完成接下来的比赛,只能弃权。 “哈哈,这下咱们是真的要发财了!”琼斯抽着雪茄,有些癫狂的握着一大把钞票,在空中挥舞着。 进入淘汰赛阶段,博彩公司的业绩暴涨,仅仅32场比赛,带来的纯利润就达到了683万美元,光是这一笔利润,就足够负担整个比赛的成本了,接下来的比赛,除了交税之外,所有的利润全都是他们的。 “可惜,有四名拳手退赛,不然我们下一轮还能赚得更多。”梅斯感慨的道。 琼斯吐出一口烟圈,对秦浩道:“我们下一届比赛是不是该考虑一下,稍微限制一下规则,让伤亡减少发生?” 这就是资本的态度,他才不会关心拳手的死活,只有在影响自己切身利益时,才会考虑制定一些保护拳手的规则。 秦浩点点头:“下一届比赛,可以考虑让拳手佩戴拳套。” 拳套保护的不仅仅是对手,也是拳手自己,毕竟力是相互作用的,而且手上的骨骼原本就不如头部的骨骼坚硬,一些选手退赛并不是因为被击中,而是击打对手时,手指骨折不得不退赛。 “在这剩下的28名选手当中,有没有发现,哪些是值得培养的?”秦浩话锋一转。 梅斯跟琼斯对视了一眼:“我们认为有三个是值得培养的,这些是他们的资料。” 秦浩打开一看,第一页就是这三个人的照片,是三个白人拳手。 对此,秦浩倒也不觉得奇怪,毕竟,此时黑人在美国的地位可没有后世那么高,黑人不允许上白人学校,甚至不允许坐公交,就更别提运作黑人成为明星了。 至于亚裔,就更别提了,一直到罗斯福当总统期间,才废除了“排华法案”,此时的亚裔在好莱坞电影里,只能扮演类似于小偷这样的坏角色,就连秦浩如果进入好莱坞,也只能演这类角色,这也是他拒绝了许多电影公司的原因。 资本的力量也需要向时代背景妥协,何况梅斯跟琼斯作为两个白人,心里也是排斥黑人的。 “嗯,看起来还不错,那就先暂定他们吧,等他们晋级下一轮,就可以进行宣传了。” 见秦浩没有提出将中国拳师放入宣传名单,琼斯跟梅斯明显松了口气,他们最担心的就是秦浩意气用事,到时候恐怕会激起美国白人的不满,从而抵制这次比赛。 琼斯犹豫了一下,对秦浩道:“在赛程上,是不是可以稍微向这三名拳手倾斜?” “如果他们连下一轮都闯不过,那就证明他们根本没有投资的必要,拳手有得是,我们要做的是让每一分投入都能获得最大的回报。”秦浩态度依旧强硬。 见状,琼斯跟梅斯也就不再提及。 半个月之后,第二轮淘汰赛再度开启,这一轮淘汰赛吸引了许多美国观众来到现场观看,由于是在室内比赛,只有两千张门票,经过黄牛的炒作,一张最便宜门票的价格达到了三百到五百美元,就这还一票难求。 很难想象,这是1931年处于美国大萧条时期,只能说不管什么时候,有钱人还是不缺的。 比赛现场的热烈气氛也让擂台上的选手们异常亢奋,战况十分惨烈,每一场比赛中途休息时间,都需要对地板进行清理,擦地板的毛巾上,沾满了鲜血与汗水。 这是真正属于男人之间的战斗,肌肉与肌肉的碰撞,荷尔蒙与肾上腺激素在观众的欢呼声中迸发。 接下来的两个月时间里,所有的淘汰赛终于结束,最终决出了前两名进入总决赛。 冠军之夜,现场主持人在八角笼中激情澎湃的介绍着双方选手。 “让我们有请,来自美国本土的选手猎豹乔恩,哦,看得出来今天的乔恩十分兴奋,他就像是一头刚刚走出牢笼的野兽,正在寻觅着自己的猎物........” 乔恩的出场十分拉风,赤膊上阵的他,身上隆起一块块菱角分明的肌肉线条,表情狰狞,但就是这样,更能激发现场观众的雄性荷尔蒙,一阵阵欢呼与尖叫,让处于光束中心的他更加亢奋。 只见他一个箭步,直接爬到了八角笼顶部,然后就像一只猎豹一样,矫健的落在八角笼中,然后振臂高呼。 “哦,无愧于猎豹的绰号,他的身手就像是猎豹一样矫健.......” 在包厢里的琼斯十分满意乔恩的表现,这样的登场方式也是经纪公司特意为乔恩设计的。 要想让观众记住,必须要有特点,包括乔恩猎豹的绰号,也都是经纪公司在结合了乔恩的特点之后取的。 而另一位选手此刻也出现在了入场区,主持人神情亢奋地将手指向他所在的方向。 “让我们有请今天总决赛的另一位选手,来自神秘东方的中国武术家——吴尊龙,历经十余场血腥的厮杀,他们此刻终于在总决赛上相遇,让我们期待一场令人窒息的视觉盛宴吧。” 相较于乔恩来说,吴尊龙的出场就要低调得多,一方面吴尊龙本人不太喜欢这种炒作方式,一方面作为华人,他的商业价值也没法跟乔恩相提并论。 秦浩的目光落在吴尊龙身上,暗自点了点头,传统武术虽然有肌肉训练不足的缺点,但也有一些人是注意到这一点,并且加以改进的,吴尊龙就是其中之一,他练的是少林寺的金刚拳,也就是金庸武侠里的:大力金刚掌。 当双方在八角笼中会面时,现场的气也被推上了新的顶峰。 “嘿,小个子,我要把你撕碎!”乔恩十分高调的张开双臂,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这也十分符合现场那些白人观众的胃口,呼喊声更加热烈了。 吴尊龙却只是双手合十,口中默念阿弥陀佛,作为少林寺的俗家弟子,这也是他比赛开始之前的惯例。 擂台下,一些华人拳师见状也给吴尊龙打气。 “吴师傅,让这老外瞧瞧咱们中国武术的厉害!” “没错,吴师傅一会儿你就狠狠揍这老外!” 在裁判检查完双方没有携带金属物品之后,宣布比赛正式开始,这一刻现场观众的热情也被彻底点燃。 “猎豹乔恩,快上去撕碎他!” “乔恩,用你的速度打得他找不着北!” “吴师傅,攻他中路。” “吴师傅一定要赢啊。” 在观众的呼喊声中,吴尊龙跟乔恩同时动了。 别看乔恩长得五大三粗的,实际上他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已经拉近到跟吴尊龙只有两个身位的距离,这也是他的最佳攻击距离,而吴尊龙由于身高臂展上的劣势,在这个距离他没办法有效攻击到乔恩。 随着乔恩一记摆拳朝着吴尊龙砸下,被他用胳膊格挡住,并且趁机想要往前跨进一步,拉近双方的距离,而乔恩也十分机敏,一击不中立即回撤,完全不给吴尊龙近身的机会。 看似毫不起眼的招式,实际上步步杀机,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直接被ko,要知道双方都没有佩戴拳套,一旦打中关键部位,弄不好就是骨折,甚至有可能造成死亡。 乔恩远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狂妄,或者说狂妄只是个人设,真正对敌时,他还是十分谨慎的,这也是他能够进入最后总决赛的关键。 吴尊龙同样也不慌不忙在防守中寻找进攻机会,作为少林寺俗家弟子,他有足够的耐心做任何事情。 就这样双方展开了一场拳拳到肉的拉锯战,很快双方就都挂了彩,这一幕也让现场观众看得大呼过瘾。 包厢中,琼斯挥舞着双手神情激动的叫嚷着:“乔恩,用你的速度,你的长手去揍他,别让他再靠近了。” 此时此刻,琼斯已经完全代入观众的角色,丝毫没有赛事举办者的风度。 梅斯倒是相对平静一些,不过从他时刻握紧酒杯,却一口都没有喝的情况来看,他也只是在压抑自己内心的激动。 他们自然是希望乔恩能够夺冠的,毕竟一个白人冠军跟一个华人冠军相比,更具商业价值,只要乔恩夺冠,他的身家就会倍增。 擂台上吴尊龙的形势也的确不乐观,即便他的肌肉力量不输给乔恩,但毕竟身高臂展上的劣势是没办法抹平的,面对乔恩犹如疾风骤雨般的进攻,吴尊龙也只能拼命抵挡,渐渐落入下风。 而乔恩则是越打越兴奋,浑身肌肉由于充血的缘故,比之前看起来更加雄壮,一拳比一拳力量大。 “砰” 进入第三回合后,吴尊龙已经明显的体力不支,随着乔恩一套摆拳+勾拳的组合拳,吴尊龙的防守终于出现了漏洞,被乔恩抓住机会,一拳打在脸上。 Internal Server Error The server encountered an internal error and was unable toplete your request. Either the server is overloaded or there is an error in the application. 第47章:金盆洗手 时光如梭,转眼又是一年美国大选。 1936年的美国大选可以说是,除了首次美国大选之外,最没有悬念的一届美国大选。 罗斯福以523票的绝对优势连任美国总统。 四年前,罗斯福刚刚上台时,美国深陷经济大萧条的泥沼,短短四年时间,美国已经重新焕发出生机,经济复苏,公共设施越来越完善,民众的生活水平有了显着提升。 而这一年,也是秦浩来到美国的第五年。 在这五年时间里,秦浩举办的“世界综合格斗大赛”已经成为全世界公认,水平最高的格斗比赛。 五年内,“世界综合格斗大赛”不断进行规则改良,从最初的不戴拳套,到后来的需要佩戴露指拳套,再到后来采取以吨位分级的模式,吸引了全世界格斗家的加入。 一年一度的“世界综合格斗总决赛”也成为每年美国收视率最高的节目,没有之一。 不仅仅是在美国拥有庞大的影响力,就连欧洲不少国家的电视台,也开始购入录像进行转播。 之所以能够收获如此多观众的喜爱,除了比赛本身足够精彩之外,秦浩在商业运营上下的功夫,也是关键的一环。 这五届比赛,捧红了二十几名格斗家,这些人当中,有不少还参加了好莱坞电影的拍摄,广告宣传更是接到手软。 有了一夜暴富的吸引力,自然也就吸引了更多优秀格斗家的加入,虹吸效应形成后,秦浩已经不需要投入太多精力在赛事上面,有职业经理人出谋划策,他只要把握住大方向就行。 随着格斗大赛的影响力不断扩大,秦浩也逐渐在美国上流社会有了一席之地。 与此同时,在这五年时间里,国内的情况却是不容乐观,常凯申当政后不断排除异己,对付列强却是千依百顺,五年过去,不仅没有将东三省从日本鬼子手里夺过来,反倒是养肥了日本人的野心。 “师哥,你看这套衣服让我爹在隐退那天穿怎么样?”宫若梅兴致勃勃的拿着一件唐装来到秦浩面前。 转眼五年过去,此时的宫若梅已经19岁,早已出落得亭亭玉立,一头短发尽显简洁干练,或许是常年习武的原因,相比普通女孩眉宇间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英气。 “嗯,挺好看的。”秦浩点了点头。 这几年里,秦浩跟宫若梅虽然一直没有回国,不过每个月都有跟宫宝森通过电报联络,虽然只是短短几个字,但也能知晓宫宝森在国内的境遇还算不错,这些年一直在致力于推广武术,教了很多弟子,其中不少都进入军队担任教官。 前几天,宫宝森发来电报,说是他要在津门举办退隐仪式,正式退出江湖。 虽然宫宝森电报里没有明说,但秦浩隐约能够猜到,宫宝森之所以这么早就退出江湖,多少是对南京政府有些失望。 “师哥,你的行李我都收拾好了,你看看还有什么要带的。”宫若梅说话间略带一些羞涩。 在美国的这五年时间,宫若梅也不似国内时那样矜持,满十八岁那天她就主动跟秦浩说明了心意,之后二人就顺理成章的成了情侣,除了没有突破最后一步,基本上情侣该干的,都干了。 这次回国,秦浩也是打算跟宫若梅把婚礼给办了,原本是打算把宫宝森请到美国来举办婚礼的,可惜宫宝森一直不肯过来,只好借着这次机会回国提亲了。 “放心,礼物我都准备好了,保准师叔满意。” 宫若梅脸色微红,她知道,秦浩所说的礼物,其实就是聘礼。 津门军用机场,秦浩跟宫若梅经过一周的奔波,终于回到国内,在走下飞机的那一刻,宫若梅的腿都有些发抖。 “秦先生,宫小姐,一路辛苦,校长已经为二位准备好了专车,请二位跟我来。”一名军官带着一众士兵迎了上来。 这次回国,秦浩坐的是宋女士的专线,这些年,宋女士可没少去美国募捐。 而随着“世界格斗大赛”的影响力与日俱增,宋女士自然也少不了拉拢秦浩,看在国难临头的份上,秦浩也没有拒人千里之外,出席过几次宋女士的募捐活动,自己也出资五百万美元。 从那以后,秦浩就成了宋女士的座上宾,在光头那里也算是挂上号的人物。 听说秦浩要回国,宋女士也是立马安排了军机接送,一路上的行程也都派了专人保护,也算是极其重视了。 “谢谢。”秦浩淡淡说了一句,拉着宫若梅有些颤抖的手上了前往津门市区的车。 中华武士会,当初宫宝森扬名的地方,故地重游,宫若梅眼里仿佛又看到了当年她父亲在北方武林叱咤风云的情形。 “小姐,您回来啦。” 老姜依旧是那副朴素的打扮,一身麻衣腰里系着一根又长又黑的布条,只是头发跟胡子上已经白了不少,略显沧桑。 宫若梅眼眶微红,一把握住老姜的手:“姜叔,您老了。” “小姐,您现在都是大姑娘了,我能不老嘛。”老姜眼里也满是泪花,当初宫宝森将他带在身边,给他饭吃,同时还教他武艺,这就是再造之恩,后来让他保护宫若梅,从此他就成了宫若梅的影子,一直守护她到13岁跟着秦浩去了美国,二人才分开。 宫宝森一直都很忙碌,从小宫若梅跟他待在一起的时间,还没有跟老姜在一起的时间多,二人说是主仆,实则早已是亲人。 “姜叔,我不是给你寄了皮带嘛,怎么还用这个。”宫若梅擦了擦眼泪。 老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么好的东西,我平时也舍不得使,想着等我百年之后,入殓的时候再用。” “呸呸呸,一条皮带而已,用坏了我再给您买,姜叔您别再说丧气话了,这次您就跟我们一块儿去美国,以后我给您养老送终。”宫若梅嗔怒道。 老姜早年是清廷的刽子手,这个职业即便是在清廷时,也是遭人厌的职业,好人家的女孩瞧不上,后来清廷取消了砍头这一刑法,改用枪毙,就更没人搭理他了,后来年纪大了,也找过女人,都没给他留下一儿半女,他也就认命了,觉得是自己干刽子手这行,有伤天和,是上天的惩罚。 “小姐您就别说笑了,美国在哪我都不知道,再说我都一把年纪了,落叶归根,要埋也得埋在咱老家不是。”老姜虽然很感动,但嘴上还是拒绝的,他是怕连累宫若梅。 “师叔不去,姜叔是不会去的,咱们先把师叔的工作做通了,再劝姜叔也不迟。”秦浩走到宫若梅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老姜见到二人亲昵的模样,暗自高兴,在他印象里,秦浩有本事,也重情义,是个值得托付的人,当初他还担心二人年纪相差了十岁,会不会造成麻烦,这下可以放心了。 “对,瞧我都高兴坏了,老爷还在堂屋等着呢,小姐,秦先生快请。” 一路穿过会馆,在老姜的带领下,秦浩跟宫若梅来到了前厅堂屋,宫宝森正坐在一把太师椅上喝着茶,但从他见到宫若梅的那一刻,手抖了一下就能看得出来,此刻的心情有多激动,只是这份爱意都被他隐藏了起来。 “嗯,回来了就好。”宫宝森装作若无其事的抿了口茶,随后就把目光移到了秦浩身上。 秦浩拉着已经泪流满面的宫若梅给宫宝森行礼。 “快起来,这都民国了,早就不流行这套了,你们一路舟车劳顿也辛苦了,坐下喝杯茶,歇歇吧。”宫宝森心疼的将二人扶了起来。 秦浩跟宫若梅一左一右坐在宫宝森身边,先是宫若梅事无巨细的聊着这些年她在美国的经历。 宫宝森听得很认真,哪怕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没有丝毫不耐烦,眼里还有些遗憾,女儿最宝贵的成长期,他却没有参与。 一直讲了有一个多小时,宫若梅嘴皮子都快说干了,茶水换了好几遍,这才停下来。 宫宝森这才把目光投向秦浩:“这些年辛苦你照顾这丫头了。” “都是应该的。” 秦浩说这话时,宫若梅俏脸微红。 宫宝森不由暗自感慨,自家这水灵灵的大白菜,怕是保不住了。 不过,对于秦浩这个未来姑爷,宫宝森还是非常满意的。 单论相貌、能力、人品,就很难再找出比他出众的,更何况秦浩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再也找不到比他更合适的了,除了比自家闺女要大一些,也没什么可挑剔的。 何况在这个年月,男子比女子大十岁,还真不算什么差距。 “师叔,这次回来,我跟若梅打算把婚事办了,然后把您跟姜叔一起接到美国玩一段时间。” 即便大家都是心知肚明,这种事还是得秦浩主动开口。 宫宝森点点头:“嗯,婚事回头我让人来操办,至于去美国嘛,还是算了,我可坐不惯飞机。” “爹,您要是实在不想坐飞机,咱们坐轮船也是可以的,再说了,我还打算在美国也举办一场婚礼呢,您不在算怎么回事啊。”宫若梅撒娇的挽住宫宝森的胳膊,这也是她早就想好的说辞。 “这........”宫宝森一听还真就没办法拒绝,女儿的婚礼,自己这个当爹的不在哪行? “是啊师叔,就是去住几天,回头您要是住得不高兴,随时还可以回来嘛。”秦浩也在一旁帮腔。 “那........好吧,参加完你们的婚礼,我就回来。” 聊完了家长理短,宫宝森正色道:“我听说你搞的那个世界格斗大赛,这些年办得很不错,你看能不能运作咱们国内的拳师去美国参赛?” 秦浩笑了笑:“当然可以,如果国内的拳师来参赛,组委会可以负责来回的机票跟住宿。” 这项福利也是“世界格斗大赛”之所以能够办得如此成功的原因之一,很多格斗家其实都没什么钱,万一拿不到名次,没有获得奖金,来回路费餐饮住宿,都是一笔不菲的费用,长此以往很多格斗家就会放弃来参赛了。 当然,也不是所有格斗家都能有这项福利的,至少也得是晋级正赛的选手。 宫宝森欣喜的道:“好啊,也让咱们国内的拳师去见见国外的高山,故步自封只会被甩得越来越远。” “嗯,师叔,不瞒您说,现在世界格斗大赛的选手,实力的确是越来越强了........” 还没等秦浩把话说完,就被一个声音打断。 “秦师弟又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这些年不也没谁打败过你嘛。” 马三龙行虎步的来到堂屋,朝着宫宝森深施一礼。 宫宝森脸色一变,斥道:“你懂什么,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岂能坐井观天。” 马三不自觉的攥紧了拳头,表面上依旧是恭恭敬敬的道:“师父教训得是。” 宫宝森微微皱眉却也没再说些什么,而是让老姜安排秦浩跟宫若梅去后院住下。 由于薛癫这个时候并不在津门,还在南京国术馆任教,秦浩就在中华武士会小住了几天,一直等到薛癫从南京回来,在他的引荐下找了一位江湖上的前辈,去到宫家提亲,双方交换了生辰八字,又选了一个黄道吉日,这日子就算是定下来了。 不过在此之前,秦浩就只能搬出中华武士会,住到了津门大饭店。 当然,宫宝森也知道秦浩回来一趟不宜拖得太久,选的日子也比较近,就在他退隐仪式后的一个礼拜。 此次宫宝森的退隐仪式,整个北方武林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地点放在了万国大饭店,这也是当初宫宝森成名的起点,也算是有始有终。 “师叔,您真打算让马三接您的班?” 面对秦浩提出的疑问,宫宝森叹了口气:“原本我是打算让你接我的班的,可是现在你已经闯出了自己的一番天地,我这点基业,你怕是瞧不上喽。” “恕我直言,马三或许不是个很好的选择。” “马三虽然算不上多好,但这些年一直兢兢业业,也算是为我这一门争光的人了,我就这么一个关门弟子,除了他还能给谁?” 门外,正准备敲门的马三抬手的动作僵在半空,眼里忽然浮现一抹狠厉之色。 第48章:洞房花烛夜 第405章 洞房花烛夜 转过天,陈东基跟刘智娜就去了毛家商量婚礼的事宜,双方自然是一拍即合,以极快的速度找了一个江湖术士看好了良辰吉日,婚礼就定在1996年1月3号。 用两个月时间来筹备一场婚礼,足可见两家对这次联姻的重视。 两家人都开始忙碌起来,反倒是秦浩跟毛贤敏两个当事人闲了下来。 “要不我们跑吧?这婚礼没意思透了。”毛贤敏对于不能主导自己的婚礼这件事很是郁闷。 没办法两家对这场婚礼都投入了全部的热情,就连刘智娜跟毛贤敏的妈妈都做不了主,很多时候毛会长跟陈养喆都要进来插一脚,毛贤敏的意见自然也就不重要了。 秦浩没好气的斜了她一眼:“自己作死麻烦不要带上我。” “那可是我们的婚礼!”毛贤敏不满的瞪着秦浩。 秦浩翻了个白眼:“事到如今,你觉得这还仅仅只是我们的婚礼吗?” 毛贤敏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绵绵的靠在秦浩身上。 秦浩见状不免有些好笑:“你要是实在无聊的话,不如我找点事情给你做。” 毛贤敏一下坐了起来,一把勾住秦浩的脖子,娇笑道:“我还没嫁给你呢,这就开始打我的主意了?” “你难道还能跑得掉?”秦浩挑了挑眉毛。 “唉,果然,我还是无法拒绝长得帅的男生呢。” “是嘛,说说看,你都见过哪些长得帅的男生。” “见过你之后,其他男生在我眼里都是丑八怪。” 秦浩笑骂:“说这话你自己相信吗?” “相信啊,你可是我的初恋,反倒是你,居然在我之前还谈了个小女朋友,哼。”毛贤敏不满的道。 秦浩直翻白眼:“我怎么感觉英爱是你女朋友?” 毛贤敏闻言一阵娇笑,随后凑到秦浩耳边低声道:“我们结婚那天,要不要来点刺激的,把英爱也叫上?” 好家伙,秦浩直呼好家伙,这一幕怎么感觉有点熟悉?这毛贤敏不会跟朱锁锁一样,男女通吃吧? “不说话就是同意了呢,不许反悔!”毛贤敏像是成功偷到鸡的狐狸,眉宇间说不出的得意。 12月23号,是高丽举国上下的一天。 因为这一天将会公布高考成绩,这也是高丽民众为数不多,能够改变命运的途径,无数学子上千个日夜的寒窗苦读,就是为了这一天的金榜题名。 从上午八点开始,查询高考成绩的电话就被打爆了,不是线路繁忙就是占线中,无数高丽家庭怀着忐忑的心情在等待。 然而,此刻正心斋早已处在一片欢庆的氛围中。 对于手里掌握了高丽60%的通讯业务的三星集团来说,查一个高考成绩,自然是再简单不过了。 高丽的高考是不计算总分的,而是以等级进行划分,一等的比例为4%以内,也就是说4%就只能算是二等了,而高丽本来就很小,好的大学就那么几个,僧多粥少,基本四等就上不了什么好学校了。…. “一等!第一!这要是放在古代,那就是状元了!哈哈,不愧是我的好孙子。”陈养喆格外兴奋。 陈家从他开始往上数三辈都是泥腿子,四个儿女也都没什么学历,长孙陈星俊倒是上了大学,可他那个大学是走后门进去的,说出去都丢人。 终于,到了秦浩这里,陈家算是真正有人靠自己的实力考上大学了,而且还是一等第一名。 陈东基跟刘智娜夫妇笑得也是跟向日葵似的,那叫一个灿烂。 陈永基还能强颜欢笑,陈星俊则是就差把嫉妒跟恨意刻在脸上了。 陈华英跟崔女婿在陈永基失势之后,就一直在向秦浩这边靠拢,这会儿有了机会,自然是一通彩虹屁,拍得陈东基夫妇跟陈养喆夫妇都十分高兴。 陈允基跟李海仁也很开心,因为儿子陈导俊也考了一等第五名的好成绩。 不过陈导俊显得并不高兴,他前世的成绩就非常不错,再加上这几年的努力,原本以为这次高考能够一雪前耻,结果还是再次落败。 “这家伙,真的是人吗?” 别的事情,陈养喆都是低调处理,但是在这件事上,陈养喆可是高调得不行,不仅举办了盛大的宴会,还逢人就吹陈家的基因有多好,弄得大营集团会长朱荣逸忍不住当面吐槽他:小人得志。 如果是以前,陈养喆肯定要翻脸,可这回陈养喆却一点也不生气,反倒是笑呵呵的问:“我听怂忱Фタ蓁浙也有孙子参加高考了,考了第几等啊?” 一击毙命,朱荣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他的孙子考了二等,原本也是非常不错的成绩了,可是跟陈导俊一比就逊色多了,更何况还有秦浩这个考了全国第一的变态。 宴会期间,秦浩跟陈导俊都成了吉祥物,被陈养喆带着四处炫耀,难得老爷子这么高兴,秦浩也乐意配合。 秦浩还好一点,都知道他马上就要结婚了。 陈导俊可就惨了,成了那些财阀当家主母眼中的理想女婿,首先这货长得挺帅气,性格也不错,虽然没有秦浩那么耀眼,但在年轻一辈中,也算是凤毛麟角了。 毛贤敏不知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很自然的挽住秦浩的胳膊,对正遭遇窘境的陈导俊丝毫没有同情心,幸灾乐祸的道。 “怎么样,跟我结婚还是有好处的吧?” 秦浩凑到她耳边吐气道:“你不也一样?” 陈导俊好不容易摆脱了几个财阀大小姐的纠缠,来到二人跟前抱怨:“二哥二嫂,你们也太不厚道了,在这看我笑话。” 毛贤敏眉毛一挑,转脸看向秦浩:“我们有吗?” “明明是祝福。”秦浩一本正经的说道。 随后二人默契的碰了一下酒杯,浅浅地抿上一口。 陈导俊直翻白眼,缓了一会儿,才对秦浩道:“二哥你打算报什么专业?”…. 以秦浩第一名的成绩,自然是什么学校都能上,随便他选。 “首尔大学,经济系,你呢?” 陈导俊随口道:“首尔大学,法律系。” 果然,这小子还是选了法律系,不过秦浩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装作好奇的问:“哦?为什么不是金融系?这几年你在金融市场不是赚了不少钱吗?” 上次秦浩借给陈导俊122万美元的启动资金,这小子也的确没有辜负穿越者的先知先觉,已经把这笔资金翻了二十几倍。 陈导俊把脸转了过来,看向秦浩,一脸认真的道:“当然是因为二哥你啊,不管是金融领域,还是经营领域,我都不可能超过你的对吧?那还不如选择另外一个领域,至少不用当万年老二了。” 毛贤敏很显然是相信了陈导俊这番说辞,然而,秦浩却完全不相信这货的鬼话,这小子之所以考法律系,应该是为了搜集顺洋集团的罪证,然后亲自将顺洋集团这帮人绳之以法。 不得不说,陈导俊穿越这么多年,依旧没有摆脱前世的影响,眼界还是太窄,又或者以他的层次还没有接触到,真正的上层社会法则,才会产生这么天真的想法。 按照顺洋集团的体量,哪怕是陈导俊自己升到了检察官的位子,依旧动摇不了顺洋集团的根基,撑死了也就是像之前陈养喆的操作,推一个替死鬼出去顶罪。 “其实,除了法律系之外,首尔大学还有很多好的专业,比如历史系,换一个怎么样?”秦浩用一副随意的口吻说道。 陈导俊却是心头一紧,穿越以来,面对顺洋集团的所有人,他都十分从容,因为他了解每一个人。 然而,对于这个堂哥,陈导俊却是两眼一抹黑,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出现,导致这个时空出现了错位,否则无法解释,为什么这么出色的堂哥最终没有继承顺洋集团。 又或者是,他最终还是被人干掉了,就在不久的以后? “不用了,我觉得法律系挺好的。”陈导俊最终还是拒绝了秦浩的提议,他穿越之后,最大的动力就是找出杀害自己的凶手,将这帮人绳之以法。 秦浩闻言只是笑了笑,牵起毛贤敏的手转身离开。 将来陈养喆老爷子肯定会让他来继承顺洋集团,屁股决定脑袋,到时候他跟陈导俊之间就成了对立关系,从陈导俊坚持选择就读法律系起,他们就已经是敌人了。 “你好像有些忌惮这个堂弟?”毛贤敏疑惑的道。 秦浩淡淡一笑:“哦?从哪看出来的?” “不是看出来的,是听到的,从这里。”毛贤敏用她纤细修长的食指抵住秦浩的胸口。 “好啊,敢耍我,看我怎么收拾你!”秦浩恶狠狠的揽住毛贤敏的腰肢。 “哼,谁收拾谁还不一定呢。”毛贤敏不甘示弱的搂住了秦浩的脖子。…. 晚宴结束后,秦浩不顾众人暧昧的眼神,直接将毛贤敏扛上车。 毛贤敏这才有些慌了:“我还没跟大家告别呢,这太失礼了。” “没关系,爷爷他们不会介意的。” 一夜无话。 转过天,正午的阳光透过窗帘洒在脸上,毛贤敏才悠悠醒转,揉了揉酸胀的腰腿,轻声哼唧两声,再一看时间,正打算起床却发现床边一片狼藉,昨天的晚礼服都被撕成了碎布条,忍不住狠狠瞪了秦浩一眼,哼声道:“哼,从现在开始,到结婚那天,你不许碰我!不然,我就回家里住。” 秦浩一语道破毛贤敏的小心机:“你是觉得我对付不了你跟英爱两个人吧?” “哼,反正我不管,以后我一个人的时候,你不许胡来!”毛贤敏揉着酸胀的腰肢皱眉道。 “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以后再敢挑衅,看我怎么收拾你!”秦浩得意的在毛贤敏光洁的背上拍了一下。 毛贤敏吓得直接钻进浴室,生怕秦浩再次兽性大发。 浴室门关上之后,秦浩原本得意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要不说只有累死的牛,没有梨坏的地呢,为了重振夫纲,他昨晚也是硬撑过来的,现在腿都有点软呢。 1996年1月3号,秦浩跟毛贤敏的婚礼如期举行。 为了确保婚礼的安全,秦浩安排了两百名保镖布置在婚礼现场,警察也在外围进行了布控,甚至将婚车经过的路段进行了交通管制,上次的刺杀事件让警察署颜面扫地,这次要是再出差错,警察署的高层恐怕要面临集体下课了。 化妆间里,毛贤敏已经换上了婚纱,跟普通女人不一样的是,她选的婚纱很轻便,按照她的话来说,那种蓬松的公主裙太臃肿了,穿上不舒服。 几个伴娘正七嘴八舌的聊着天,语气里都是透着对毛贤敏的羡慕。 毛贤敏只是笑笑从来不回应,她从小在美国长大,很少回国,在高丽没什么闺蜜,这些伴娘都是她的表姐表妹,说是羡慕,实际上是嫉妒。 门外响起敲门声,很快房门被推开,毛贤敏的妈妈笑呵呵的走了进来。 “我们家贤敏真是漂亮。” “迎亲的车队来了,贤敏我们下去吧。” “嗯。” 迎亲的车子都是顺洋汽车生产的,按照陈养喆的要求,顺洋集团的高管都必须开顺洋汽车,老爷子自然也要以身作则,否则岂不是只许州官放火? 对此,秦浩倒是没什么意见,不过尴尬的是,车队行驶到一半的路途,其中一辆车直接就熄火了。 好在不是头车,不然可就麻烦了,不过这件事可把顺洋汽车的社长给吓坏了,陈养喆听说之后也很愤怒,要不是在婚礼现场不好发作,恐怕这个社长的位子就算是坐到头了。 迎亲车队进入婚礼现场,之后的流程倒是一切顺利,秦浩跟毛贤敏在众多目光中交换了戒指,相拥亲吻,引起现场阵阵掌声。 接下来的婚宴敬酒可就麻烦了,即便是秦浩酒量不错,可也架不住两家那么多亲戚的轮番轰炸。 等他被扶进婚房后,醉眼朦胧的发现,一张熟悉的俏脸映入眼帘。 “你是小敏还是英爱?” .我说怎么进去了呢,这章节就不吉利啊!39314998. ... 第49章:见天地 婚后的一个礼拜,秦浩跟宫若梅过了个简短的蜜月,就带着宫宝森跟老姜前往美国。 抵达美国之后,宫宝森看着四处的高楼大厦,忍不住感慨。 “原本我以为列强欺负我们靠的只是船坚炮利,现在看来,我们已经整整落后了一个时代。” 即便是到了20世纪末,第一次出国的人,也难免会产生这样的情绪,更何况是在民国时期,也难怪宫宝森会生出这样的感慨。 看着随处可见的宽阔道路,以及路上飞速穿梭的各类汽车,宫宝森心里五味杂陈。 “爸,咱们到了。” “哦。” 一直到了家门口,宫宝森才神情复杂的收回目光,这一路上走马观花似的浏览,已经带给他无以复加的震撼。 一旁的老姜更是目不暇接,有一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眼睛不够用的既视感。 进了屋,稍微坐了会儿,喝了点水,宫宝森就提出让秦浩再带他逛逛。 “爸,不着急,您先休息一下,保姆正在做饭,吃完饭咱们再去逛。”宫若梅记得第一次来美国的时候被时差折磨得够呛,现在她算是有经验了,白天折腾一通把精力都耗尽了,晚上才能睡个好觉。 宫宝森在女儿面前还是要维护住长辈的沉稳,也只好点点头。 “爸,我先带您在屋子里转转吧。” 别墅里有不少家用电器,宫宝森在国内估计也没见过,到时候弄不好会闹出笑话来,为了照顾老丈人的面子,秦浩主动提出带二人参观房间。 宫宝森跟老姜就跟在秦浩身后,不时看到什么没见过的新奇物件,伸手摆弄两下,询问有什么功能。 一路逛下来,最让宫宝森印象深刻的就是空调了,这玩意他在国内只见过电风扇,但是明显没有空调凉快。 吃饭的时候,宫宝森对秦浩提出:“要不一会儿咱们去你开的武馆看看吧。” “好,正好附近不远就有一家,咱们吃完就去。”秦浩自然是满足老丈人的需求。 结果刚放下筷子,宫宝森就迫不及待的拉着秦浩出了门,老姜也跟了上去,想看看这国外的武馆有什么不一样,宫若梅则是留下来安置行李,顺便准备下午的饭菜。 开车十分钟左右,秦浩就带着宫宝森二人来到武馆门口。 宫宝森看着武馆招牌下面的一排字母询问:“这下面是什么意思?” “下面是英文字母,这中文老外看不懂。”秦浩笑着解释。 “哦,是这样。” 一行三人来到武馆门口,就见一排鞋柜整齐排列,还有几个老外正在换鞋。 “进去还要脱鞋?”宫宝森微微皱眉,显然是想到了某些日本武馆的规矩,心里有些不舒服。 秦浩解释道:“脱鞋主要是为了保证场地内的卫生,方便打扫,同时也避免对练时产生不必要的伤害。” 内地的拳师基本都是穿布鞋,但是在美国,很多人穿的都是皮鞋,这玩意踢人相当于给脚装备上武器。 宫宝森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点点头,有样学样的脱下鞋,秦浩让管理员开了三个柜子,把鞋放了进去。 “这是咱们的号码牌上面有钥匙,一会儿出来的时候,直接开锁拿鞋就行。” “嗯,不错,倒是挺方便的,不用担心穿错鞋了。” 秦浩带着二人进入武馆内部,边走边介绍。 “爸,姜叔,这块是更衣室,学员冬天来穿的比较多,可以把衣服放进柜子里,那边是淋浴间,冬天还有热水,可以在这洗完澡再回家.......” 宫宝森不住点头,直到把外围逛完了才感慨的道:“像这样一家武馆开下来得不少钱吧?” “嗯,是不便宜,得十几万美元吧。”秦浩点点头。 宫宝森想到了会很贵,但是没想到会这么贵:“那,这不得赔本?” “赔本?那怎么可能,我这可是合伙人制,要是赔本不赚钱,谁还愿意开下去?”秦浩乐了。 “合伙人?” 秦浩组织了一下语言:“说白点,其实就是大家一起出钱,一起经营,得利之后大家一起分。” 宫宝森惊讶的看着秦浩:“武馆还能这样开?” “有什么不可以?这样的武馆,我开了有三十多家,如果单靠我一个人去教,累死也教不过来啊。” 宫宝森皱着眉:“可是,这样一来,那些学员算谁的徒弟?” “爸,在美国可没有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一说,我们这儿普通学员都管师父叫教练,学员要是觉得一个教练教得不好,随时可以换别的教练。”秦浩解释道。 宫宝森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 说话间,秦浩已经带着二人来到拳馆的训练场。 训练场外围是各种力量训练的器械,什么哑铃杠铃之类的,此时正好有几名学员在做力量训练。 宫宝森见一名学员正靠在一个造型奇怪的椅子上,双手举着哑铃做推举状,忍不住好奇的问:“他这个举的是多重的?” “您看哑铃上有标注着35P,也就是35磅,换算成斤的话差不多31.75斤。”秦浩解释道。 宫宝森看了看学员双臂的肌肉:“他在你这练了多久?” 秦浩把教练叫了过来。 “这是新来的学员,来了快三个月了吧。” 宫宝森闻言不禁诧异:“三个月就能练到这种程度?他以前有过基础吗?” “没有,他就是因为身体太单薄,在学校里经常被欺负,才来我们这学武的。”教练回答道。 秦浩见宫宝森陷入沉思,示意教练先去忙自己的。 随后,秦浩又带着宫宝森来到后面的搏击区。 这也是武馆真正的核心地带,最左边的一间教室是教练专门用来教搏击技巧的,一名白人教练正在上课,秦浩见宫宝森趴在窗户上往里瞧,就带着他从后门进了教室。 由于宫宝森听不懂英文,秦浩就给他逐字逐句的翻译,宫宝森听得连连点头。 在教室里待了有半个小时,宫宝森出来的时候眉头紧锁。 “你这武馆教的东西里,咱们武术的东西是不是有点太少了?” 秦浩不紧不慢的道:“武术种类繁多,各家有各家的优点,要是一股脑的全都教给学员,他们记不住不说,也练不出效果来,久而久之武馆也就没人来学了,先教些简单有效的,让他们看到效果,总有真正想学的,到时候再去教,也能事半功倍。” “现在全世界的搏击术都在做减法,以追求在最短时间内达到最大杀伤力为目标,而我们武术却一直在做加法,故弄玄虚往里面惨一些乱七八糟的玄学,不教真东西,各门各派也不交流,生怕自己的绝活被人学了去,长此以往,学的人能不越来越少嘛。” 宫宝森闻言无奈叹了口气,他知道秦浩说得是对的,内地武馆的生存模式就是“吃徒弟”,要是把徒弟给教会了,师父吃什么?学艺头三年,给师父当牛做马还得供着师父喝酒吃肉,逢年过节得送礼,一般人谁能受得了? 再加上现在已经是热兵器时代,武术学得再好,人家一枪给你撂倒了,当年八卦掌一代宗师程廷华,不也死在了洋鬼子的火枪队之下? “你说得对,我们是该做做减法了。” 随后,秦浩又带着宫宝森来到右边的格斗区。 格斗区有五个擂台,其中两个是拳击台,另外三个则是八角笼。 三个八角笼里都有人在训练,宫宝森只是看了几分钟,就惊讶得嘴唇微张,缓了好一会儿才问道。 “这些人都是你们武馆的学徒?” 秦浩点点头:“那三个戴红色拳套的都是武馆的学员,戴黑色拳套的是武馆的教练。” 行家功夫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宫宝森敏锐察觉到正在对战的这几位,水平都非常高,特别是那几个戴黑色拳套的,在这么高强度的对抗当中,还能游刃有余,这样的水平在国内开家武馆,那是轻轻松松的。 “这些学员学了多久?”宫宝森强压内心的震惊,好奇的问道。 秦浩趁着其中一组中场休息的工夫,把教练叫到跟前。 “嘿,BOSS你回来啦。”黑人教练冲秦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秦浩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嗯,你这个学员练了多久?” “快三年了吧,正在冲击轻量级世界格斗大赛的入场券。” 秦浩给宫宝森翻译了一遍,宫宝森更加震惊的看着八角笼里正埋头喘息的年轻人。 “三年就练到这个地步了?” “他之前就有过拳击的基础,不过在我们这一般三到五年只要花时间用心学,再加上一点点天赋,都有机会冲击世界格斗大赛。” 听秦浩这么一说,宫宝森更加好奇了。 “你这个世界格斗大赛每年什么时候举办?” 秦浩乐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下个月就要开始打预选赛了,正赛预计会在九月份开打,十一月份结束。” 宫宝森不说话了,原本他是打算在这边待个几天就回去的,第一次出国,再加上国内还有很多事情他还没交代清楚,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可是今天这一趟武馆之行,让他对世界格斗大赛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要是不看上一眼,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 “要不就在这待上一个月,看完预选赛再回去?”宫宝森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晚上回去的时候,宫宝森跟老姜也逛累了,吃完饭洗了个澡回到房间倒头就睡。 宫若梅洗完澡穿着一件真丝睡衣钻进被窝,好奇的问:“你今天都带我爹去哪逛了,怎么他这么痛快就答应在这待一个月呢?” 秦浩搂住宫若梅纤弱无骨的腰肢,笑道:“咱爸想要看世界格斗大赛呢,你信不信看了预选赛他就想看正赛,看完正赛还想看总决赛,我争取今年让咱爸在这陪你过年。” 宫若梅伸手在秦浩鼻子上捏了捏,笑盈盈的道:“就你鬼主意多。” “不过总决赛最多也只能拖到十一月份,要想让咱爸留下来过年,还得你配合才行。” “我怎么配合?” 看着宫若梅一脸呆萌的样子,秦浩乐了,凑到她耳边低语一阵。 宫若梅闹了个大红脸,娇嗔的白了秦浩一眼,然后一脑袋扎进了被窝。 秦浩笑呵呵的关上床头灯,顺势搂着宫若梅柔滑的纤腰....... 转眼,就是一个月过去,这段时间里,宫宝森也没闲着,除了中途帮着忙活秦浩跟宫若梅的西式婚礼,其余只要有时间,就会去秦浩的武馆。 一开始那些学员还以为他也是来学拳的,结果一接触却发现这老头好像有点东西。 “老头,你这可以啊,要不咱俩练练?”一名华裔学员发出邀请。 如果是在国内,宫宝森自然不会轻易跟人动手,有以大欺小的嫌疑,但是在美国就没这个顾虑了,何况这里还是秦浩的武馆。 宫宝森笑了笑:“好啊,那老头子就陪你活动活动。” 眼见有热闹瞧,很快八角笼周围就围满了吃瓜的学员,不过在他们看来,宫宝森这么大年纪肯定不是那名年轻学员的对手,拳怕少壮嘛。 然而,结果却让不少学员惊掉了下巴。 那名华裔学员在宫宝森手底下连一个回合都没坚持下来,就被打倒了。 “沃德发?” “废物,连个老头都打不过,我来!” 有学员不信邪,结果依旧没坚持一个回合。 如果说一个两个还能说是他们菜,可是接二连三的被KO,那就不是巧合了。 等秦浩来接宫宝森吃饭的时候,老爷子已经干趴下六个学员了。 “老爷子还是老当益壮啊。”秦浩暗自好笑。 宫若梅一脸傲娇的道:“那当然,我爹这辈子就没败过。” 让秦浩没想到的是,等第二天宫宝森再去武馆,已经有人想要拜师了。 不过宫宝森却没了再收徒弟的想法,只是在华裔学员当中挑了两三个底子还不错的,教了他们一些形意拳的技巧。 “可惜啊,我要是年轻个十岁,一定能再教出几个出类拔萃的徒弟来。” 第50章:百万美元的诱惑 如同秦浩所料,宫宝森一直在美国待到了快十二月,美国这边都开始下暴雪了,他才意犹未尽的收拾行李准备回国。 在世界格斗大赛总决赛的现场,宫宝森也被当时热烈的气氛所震慑,生出恨不能年轻二十岁的感慨。 更加让宫宝森震颤的是,世界格斗大赛这些选手的实力。 毫不夸张的说,从正赛开始,这些参赛选手的战斗力在国内都是可以开宗立派的高手了。 而国内那些所谓的各派掌门,要是来参赛,大概率连正赛的资格都碰不到。 就连宫宝森扪心自问,他要是在巅峰期来参赛,也不一定能闯进最后的总决赛。 “回国,明年的世界格斗大赛,一定要让国内的拳师来参加。” 宫宝森看完比赛后,着急忙慌的就要回去,谁拦都不好使,没办法,秦浩也只好把他送上回国的航班,临走时宫宝森除了随身行李,就带了一卷录影带。 回国之后,宫宝森连家都没回,直奔南京国术馆,召集各门派掌门开了一场闭门会议。 “宫先生,听说您去了美国,怎么样?这外国的月亮是不是真的比咱们这的要圆一点啊?” “哈哈~~~” 面对众人的调侃,宫宝森也没接话,直接让人关灯,用放映机播放了一段影片。 对于电影,这些掌门倒也不稀奇,一开始还疑惑,好端端的干嘛把会议弄到电影院开。 但是,当他们看清银幕上的影像时,一个个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良久,当第一个片段放完时,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一脸凝重的道。 “宫先生,这电影是在哪拍的?” 宫宝森幽幽的道:“这不是电影,这是一场格斗比赛的现场录像。” “格斗比赛?” “就跟我们打擂台一样,除了不能使用兵刃、暗器,不能袭击几处要害,基本规格跟咱们一样。” 此时,恰好第二段录像已经接上,众人不再说话,继续望向大银幕。 这次,在场众人脸上再也没了刚来时的轻松,一个个看得目不转睛,当一方选手遭受重击时,他们就连呼吸声都变得急促起来。 “戴黑色拳套那个看起来应该是中国人,你们有谁认识吗?是哪一派的高手?” “不认识。” “这技法看着像是国外的搏击术,没见过。” 最开始开口的老者见众人都不认识,于是看向宫宝森。 “宫先生,这里面的选手您应该认识吧?” 然而,宫宝森却摇头道:“我也不认识,只知道他之前是在旧金山一家矿场当挖矿工。” “矿场?挖矿工?” “开玩笑的吧?一个矿工这么厉害?” 在场众人闻言第一反应都是不可思议。 但是,这还没完,接下来的录像又有好几名华人选手出场,他们当中有使用搏击术的,也有使传统武术的,但是无一例外,这些人的实力都非常强悍。 行家功夫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在场这些掌门都是见多识广的,哪怕是隔着荧幕,也能看出这些人的技法的优劣。 直到影片全部放完几分钟后,才有人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后生可畏啊!” 孙禄堂眯着眼看向宫宝森:“宫馆长,今天请我们过来,不仅仅只是看看这么简单吧,有什么话直说好了。” “好,那宫某就不客气了。”宫宝森直接站起身,走到舞台中央面对着众人,抱拳拱手。 “请恕宫某直言,各位掌门觉得刚刚看到的这些拳师,实力如何?” 在场众人相视一眼,谁都没开口。 孙禄堂轻轻摇头道:“说实话,我像他们这么大的时候,没这么好的身手。” 如果是别人这么说,可能还会有人吹吹牛逼,你不行那是你的事,别拉着我们,但是这话是孙禄堂说的,其余人哪敢反驳,孙禄堂是谁?号称天下第一手,在场哪个敢说自己强得过他? 宫宝森语重心长的道:“这是美国举办的一个格斗比赛,这一届已经是第六届了,几乎聚集了全世界最顶尖的格斗家参加,我在美国待了这么长时间,就是为了把这届比赛看完。” “恕我直言,这个比赛规模之大,参赛选手水平之高,远远超乎了我的想象。” 话音刚落,在场众人又是一阵议论。 “什么?已经举办了六届?” “这比赛咱们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等众人讨论声稍稍平息,孙禄堂再度站起身。 “宫馆长,你的意思是想让咱们也派人去参加这个比赛吗?” “不错。” 现场再度响起一阵议论,不过众人的意见却不统一。 “这比赛可是在美国,咱们要是派人去参加,得花多少钱?” “是啊,这钱谁来掏?总不能让人游过去吧?” “话不能这么说,总归是为国争光的事,咱们找国民政府申请一下,说不定能批下来。” “别做梦了,国民政府那帮老爷们,一个个忙着娶姨太太,花天酒地还来不及呢,当兵的军饷都经常拖欠,哪来的闲钱给咱们?” 就在众人吵得不可开交时,宫宝森不紧不慢的道。 “参加比赛的费用,主办方答应全包了。” “什么?还有这好事?” “全包?机票也能包吗?” “这美国洋鬼子能有这么好心?不会是糊弄咱们的吧?” 面对众人的质疑,宫宝森清了清嗓子,解释道:“这个世界格斗大赛,并不是美国人举办的。” “比赛地点在美国,不是美国举办的难道是英国?” 眼见众人一通乱猜,宫宝森却端起茶杯开始喝起茶来,众人见状埋怨道。 “馆长,您就别拿我们寻开心了,究竟怎么回事,您倒是给我们交个底啊。” “是啊。” 宫宝森跟孙禄堂相视一笑,随后朗声道。 “这个世界格斗大赛是我师侄秦浩创办的。” “师侄?” “是,李存义那个关门弟子?” “我说怎么这些年没听到他的消息了,原来是跑美国去了。” “嘿,这小子可以啊,不声不响的整出这么大动静来。” “馆长,您就别师侄师侄了,谁不知道,他现在是你姑爷。” “哈哈~~~” 面对众人的羡慕嫉妒的目光,宫宝森微微扬起下巴,没办法,谁让他有那么个漂亮的闺女呢,有能耐你们也生个这么好的闺女去。 又是一阵调侃寒暄。 宫宝森忽然面色一正。 “虽然主办方答应承担咱们来回的机票、食宿这些费用,但咱们也不能随便派一些人去参赛,若是长期拿不到好名次,对不起主办方一片苦心不说,咱们也丢不起这个人。”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有道理,这个人选咱们是得好好挑一挑。” 大家心里都明白,这是露脸的好事,别的不说,光是能去一趟美国,就足够回来吹嘘的了。 宫宝森扫了一眼众人,也知道这帮人心里打什么小九九,于是沉声道。 “这个比赛跟咱们平时打擂台可不一样,冠军奖金一百万美元,去的那都是各国数得着的高手,动辄断胳膊断腿,一个弄不好说不定命都得留在擂台上。” 然而,性命之忧对于老头子的震慑并不大,反正又不是他们去打擂台,相反,那一百万美元让这帮老头子,恨不能年轻个四五十岁。 “馆长,你可不带唬人的,冠军真有一百万美元?” “一百万美元?那得是多少袁大头?” 宫宝森正色道:“这个比赛已经办了六届,要是没有这么高的奖金,怎么吸引那么多高手参加?而且,不仅仅是冠军有奖金,只要进入最后的正赛,都有奖金,最低可以拿到三万美元。” “三万美元那也不错了。” “可不是嘛,去一趟美国,还能拿三万美元........” “呸,瞧你那点出息,要拿就拿一百万,三万美元算什么。” 影院里一阵吵吵嚷嚷,宫宝森看着这帮人一副百万美元如同探囊取物一般的模样,不禁暗自摇头,但也没有再泼冷水,他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国内这些拳师能够走出去,不至于跟清王朝一样,故步自封,等到人家打上门才发现,已经落后太多,积重难返了。 “馆长,主办方给了咱们多少个名额?” 众人冷静下来之后,终于想到了最关键的问题。 都说人老成精,这帮老头子能够坐稳门派掌门的位子,靠的可不仅仅只是年轻时能打而已。 宫宝森伸出一只手掌:“第一届只有五个名额。” “五个?这也太少了吧?” “就是啊,就五个派谁去啊?” 没等他们继续抱怨,宫宝森再度开口。 “而且,这一届咱们选手的成绩也决定了下一届参赛名额的数量,若是咱们这一届有一个进入十六强的,下一届比赛依旧还有五个名额,要是一个进入十六强的都没有,那就消减一个名额。” “那要是拿到冠军呢?” “拿到冠军下一届就能拿到十个名额。” 这也是秦浩临行前跟宫宝森交代的,江湖是什么?不是打打杀杀,都是人情世故,难保这帮老家伙给他弄些歪瓜裂枣过来,浪费他的钱不说,还会严重拖累武术的发展进程,这是秦浩不允许的。 就在众人沉浸于世界格斗大赛的超高奖金时,忽然有人说了一句。 “那这五个名额是全部由咱们北方武林出吗?” 这句话立马引起了极大反响。 “肯定是从咱们北方武林里选啊,馆长的姑爷那也是咱们北方武林的,南方武林那帮人什么都不干,就想坐享其成啊,没门儿。” “没错,这五个名额就该从咱们北方武林里出,据我所知美国那边儿开武馆的,基本都是南方武林那帮人,轮也轮到咱们北方武林了。” “再说了,就南派武林那帮人,论实战怎么跟咱们比?去了还不够丢人现眼的。” 眼见这个时候,众人还在分什么南派、北派,宫宝森忽然有种无力感,这些年他一直在致力于消除南北武林间的隔阂,却始终收效甚微。 这个时候还是孙禄堂站了出来:“诸位,当初成立南京国术馆时,可是说好了,有什么大事要南北武林两派协商才能定下,若是将南派武林剔除在外,恐怕落人话柄,不如还是照老规矩,擂台比武,胜者得之。” “孙师兄说得没错,这事想瞒也瞒不住,既然是要选最能打的,那就索性擂台上见真章。”宫宝森也不等其余人开口反驳,直接拍板。 也就是孙禄堂跟宫宝森威望够高,换其余人根本就压不住,众人见二人态度坚决,也只能应下,各自回去叮嘱门下弟子准备擂台选拔。 很快,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武林,不管是练的南派武术,还是北派功法,一听说冠军奖金有一百万美元,一个个眼珠子都红了。 此时,在许多国内拳师的观念里,外国人懂什么?要真论拳脚功夫,还得是武术。 在他们看来,只要能够选上,打打老外,随随便便就能把一百万美元抱回家。 于是,报名热情空前高涨,每天南京跟广州两个报名点都是人满为患,挤都挤不进来,生怕去得晚了就报不上了,甚至还有因为排队先后,直接原地打起来的。 “师父,我也想去。”马三犹豫再三,还是抵御不住一百万美元的诱惑。 宫宝森皱了皱眉:“你可想清楚了,这个世界格斗大赛可是动辄残废,重则毙命........” “师父,您总说这次去美国是见了天地,我也想去开阔一下眼界。” 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接班人,宫宝森原本是不打算让马三去涉险的,可见他满脸执拗的表情,宫宝森最终还是答应了。 “罢了罢了,去见一见高山也好,见过高山,就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马三却不这么觉得,他自问身体正值巅峰期,即便是老爷子也早已不是对手,同龄人里,除了对上秦浩跟薛癫没有必胜的把握之外,其余人他还真没放在眼里。 远隔千里之外的广州,王凯跟王超两兄弟也正摩拳擦掌。 “这回一定要拿下去美国的名单,给师父一个惊喜。” 两兄弟已经在憧憬着当秦浩见到他们时,那震惊的表情。 第51章:山外有山 佛山培德里,叶家大宅。 叶问正如平时一样,跟妻子一起吃早茶。 餐桌上谁都没有说话,这也是老一辈的规矩,食不言寝不语。 正吃着,忽然一伙身材健壮的大汉闯了进来,张永成微微皱眉。 叶问赶紧站了起来:“师兄,这么早还没吃早饭吧,一起?” 为首之人没有落座,而是直接将一张报纸拍在餐桌上。 叶问拿起来一看,头版头条上的消息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 “叶师弟,你在香江那边有产业,消息灵通,能不能帮忙打听一下,这个世界格斗大赛冠军奖金一百万美元,是不是真的?” 叶问看完报纸后,轻轻合了:“师兄,不用打听了,这事恰巧我还真听说过。” “哦?” “这个世界格斗大赛已经举办了六届,不止是冠军奖金一百万美元,亚军也有五十万,季军三十万,进入正赛也有三万美元的奖金,在全世界都享有盛誉,水平非常高,我在香江看过几场录像,说实话,对上任何一名选手,我都没有必胜的把握。” 听到叶问这么一说,众人都是心头一惊,要知道这些年叶问在南方武林当中,声名鹊起,有佛山无敌的雅号,这个名号可不是拿钱买来的,而是真正打出来的,三年前整个佛山就再也没有人能接得住叶问十招。 这些年也有不少来佛山讨生活的拳师,想在佛山打出名气,一个个都会找上叶问比武,结果无一例外,全部败北。 现在叶问却说,世界格斗大赛的那些选手,任何一个人都能跟他有来有回,这无疑给他们泼上了一盆冷水。 “叶师弟是否太自谦了?” 叶问平静地摇了摇头,正色道:“师兄,你应该知道,在功夫上,我是从来都是有一说一。” 壮汉闻言苦笑不已,自己这位师弟说得好听点是傲,说得难听点就是不通人情世故,他可不管你师门有多显赫,师父有多厉害,只要是上门挑战,谁的面子都不给。 用叶问的话来说就是:功夫,一横一竖,站着的才有资格说话。 “叶师弟,这次选拔赛你有没有兴趣参加?” 叶问摇摇头:“我已经找人帮忙报了名,就不占用这个名额了。” 壮汉相视一眼,都有些庆幸自己这位师弟家资丰厚,要不然他参赛的话,肯定会占一个名额,那样他们的机会又少了一分。 得到满意的答复后众人这才离去,叶问将众人送到门口,正要回到座位上继续吃早餐,却发现妻子张永成已经黑了脸。 “怎么了?”叶问小心翼翼的问,妻子张永成是那种温婉如玉的大家闺秀,平日里说话都是柔声细语的,可一旦板起脸,就说明她已经非常生气了。 张永成放下筷子,不说话,就这么定定看着叶问。 叶问被看得有些发毛,平日里打遍无敌手的他,此刻竟然下意识的移开目光。 良久,张永成才幽幽说道:“你一定要去参加那个世界格斗大赛吗?” 叶问这才恍然,原来妻子是在为这个生气,只能陪着笑脸。 “这不都提前定好了嘛,明年我们一起去美国带准儿去玩一玩,我顺便去参加比赛。” 张永成气鼓鼓的道:“要去你一个人去,准儿还那么小,看不得那些血腥的场面。” 说完,张永成转身就上了楼,叶问无奈叹息,谁说大家闺秀就没有脾气的,发起火来可吓人了。 不过叶问没有妥协的意思,其实早在三年前他就想去参加世界格斗大赛了,只是当时孩子还小,再加上这些年家业在往香江转移,他一时走不开。 现在儿子也已经12岁了,他也想去见见外面的天地。 更何况,此时他已经43岁,不趁着现在身体机能还处于巅峰期去参赛,再过两年等到身体机能退化,就再也没有突破的希望了。 在他人生的前四十年里,只见过秦浩那一座高山。 那座山实在是太高,他跨不过去,但是现在有另外的高山让他攀登,这次机会他怎么也不会放弃。 转眼,已经是1937年1月份,北方正值严寒,鹅毛一样的雪花片片跌落,但是这并不妨碍选拔赛的进行。 一众北方武林人士云集南京大饭店,此前海选赛已经全部结束,此时进行的已经是正赛,一共有68名拳师入围。 比赛的赛制、规格完全照搬世界格斗大赛,也算是让选手提前适应。 按照南北武林双方商议的结果,北派武林这边决出前三名,可以获得参加世界格斗大赛的资格,南派武林则是只有两个名额,当初为了这一个名额之差,可是差点让双方当场打起来。 最终还是在宫宝森跟孙禄堂等一众武林前辈的压制下,才算是把事情定下来。 一直到临近春节,比赛才全部打完。 南派武林最终进入决赛的两名选手,一个叫王超,一个则是练洪拳的高手。 王超跟王凯这哥俩提前在半决赛中相遇,王凯以一招之差败北,好在王超拿到了一个名额。 而北派武林这边的三名选手,一个是马三,一个是练八极拳的高手,另外一个则是自然门的高手。 虽说比赛过程中也出现了一些盘下黑手,不过总体上还算是公平,期间涌现出的一些年轻拳师,也让宫宝森十分欣慰。 原本宫宝森是打算把这个赛制完全照办下来,在国内也举办类似的比赛。 然而,很快就发现这一套在国内根本行不通。 不说别的,首先就是钱的问题。 光是举办海选的钱至少也得好几万大洋,这笔钱国民政府可舍不得掏,原本宫宝森还指望着找商家赞助。 但是很快就发现,这条路也行不通,因为国内现在连电视都没有,光靠报纸报道带来的广告效应实在是太渺小,商家又不傻,一场比赛全程赞助下来起码得十几万大洋,这还不算选手的奖金。 无奈,宫宝森只能打消这个念头,好在明年还可以举办选拔赛,有了这个渠道,也不至于让那些年轻拳师在最能打的年纪被埋没,他甚至希望今年马三这批人其中有人能够获得冠军,来年就有十个名额了。 正是由于对来年的世界格斗大赛特别上心,宫宝森也打消了立马退休的打算,继续在南京国术馆馆长的位子上发光发热,这也让马三心怀怨怼,明明说好了让他接班,结果老爷子硬是霸着位子不挪地方。 当然,当着宫宝森的面,马三依旧还是毕恭毕敬,不敢让老爷子看出来。 正值除夕夜,津门的天气显得格外阴沉,空中飘着鹅毛雪,刺骨的寒风直往骨头里钻。 由于宫若梅跟秦浩在美国,宫宝森这个除夕夜也只能跟马三、老姜一起过。 三人都喝了不少酒,老爷子跟老姜终究是年纪大了,很快就喝醉睡了过去,马三却只是微醺,从宫府出来后,正准备回家,路上一辆马车却悄然跟了上来。 一开始马三也没在意,但很快他就发现,那马车一直跟着自己,他快马车就快,他慢马车也慢悠悠的跟在后头。 常年练武,马三的危机意识还是很敏锐的,脚步放缓,手也握紧了拳头。 正当马三准备回头将车夫制服时,马车的车帘却被撩开。 “三哥,除夕夜一个人在街上闲逛多没意思,不如找个地方喝一杯怎么样?” 马三一看,防备的动作放松下来,没好气的道:“李思,是你小子,大除夕的不在家过年,鬼鬼祟祟跟着我做什么。” 李思嘿嘿一笑:“这不是刚从家里吃完年夜饭出来,正打算去翠微楼嘛,没想到在这儿碰到三哥您了,走吧一起喝点儿?” “你小子,整天花天酒地,日子过得潇洒啊。”马三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有些羡慕这小子的,这位算起来也是形意八卦门的弟子,不过属于那种记名弟子,老爹原先是正黄旗的一位贝勒,算起来跟溥仪还是表兄弟。 后来清朝完蛋之后,很多八旗子弟都落魄了,他却依旧活得滋润,再加上后来老爹死了,也没人管着,想干嘛就干嘛,花钱如流水一般,也不知道这小子的钱都从哪来的。 “三哥快进来吧,这寒冬腊月的,外边儿多冷啊,我这马车里有火盆,热乎着呢。” 一阵冷风袭来,李思缩了缩脖子,招呼道。 马三骂了一句:“瞧你那点出息,还好意思说自己是习武之人,这点冻都扛不住。” 话是这么说,马三还是上了车马。 随着车夫的一声吆喝,马车晃晃悠悠消失在昏暗的街道里。 一座挂满了五颜六色灯笼的木楼门口,马车刚停下,就有好几个身材妖娆,浓妆艳抹的女子围了上来。 “爷,您可好久没来啦,快里边儿请。” 马三被李思拉着下了车马,很快就被那些姑娘推进了楼里。 刚一进门,马三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脂粉香,他下意识钻出姑娘们的包围。 这一举动把那些瑶姐都给整懵了,李思笑着在其中一个瑶姐屁股上拍了一下。 “这位三爷可不是你们能招待的,还不把你们楼里最漂亮的姑娘叫来招待。” 瑶姐们正要发嗲,李思抬手就抛出一把银元,这下可把这些瑶姐给高兴坏了,美滋滋的去叫人了。 李思则是轻车熟路的带着马三上了二楼,径直走向一间包房,一看就知道没少来。 马三也没有多想,再加上心情烦闷,等酒菜上来就开始大口喝酒。 不一会儿,一排长相靓丽的瑶姐就被老鸨带了过来,马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李思随手点了两个最漂亮的让她们坐到马三身边,然后自己也挑了两个左拥右抱,老鸨也很识趣的带着剩下的姑娘离开,顺手还关上了门。 “三哥,说实话,我是真替您不值啊。” 酒过三巡,李思故作叹息的说道。 马三已经有些醉眼朦胧:“我怎么了?” “恕我直言,三哥,您这一身功夫练了起码有三十多年了吧,这些年在老爷子跟前是鞍前马后,那些来挑战老爷子的,最后不都是您给打发的嘛。” 李思观察了一下马三的表情,心道:有戏。 赶紧又添了一把火。 “原本以为老爷子金盆洗手,这北方武林就是您的天下了,可谁知道这老爷子还占着位子不下来.......” 话还没说完,马三就一拍桌子站起身怒道:“你小子敢挑拨我们师徒之间的关系!” “三哥,您别生气,我就那么随口一说,您要是不乐意听,我不说了还不成嘛。”李思打了个哈哈,眼底却将马三的表情尽收眼底。 于是话锋一转。 “三哥您先坐下,我呢是真拿您当兄弟,这要是换做是别人,我还懒得说这个闲话呢,你说是不是?” 马三脸色有所缓和:“师父待我恩重如山,你小子说话小心点儿。” “行,我保证不再替师叔半个字,今儿个啊,我就想跟您说说掏心窝子的话。” “想必三哥您也知道,我呢从小是长在贝勒府的,从小过惯了锦衣玉食的日子,靠着祖上积攒的财产,三十岁之前我就没为银子发过愁,我喝花酒的钱,都够买上十套翠微楼的。” “您呢?从小孤苦伶仃的,颠沛流离,到现在都还没个贴心人儿在身边........” 马三没好气的道:“废话,您可是皇亲国戚,我就是一小乞丐,哪能跟你比。” “唉,不瞒三哥说,那也是表面光鲜,其实我们家自打大清亡了,就落败了,要不是当初,我找到个来钱的路子,哪还有今天的好日子。”李思玩味的道。 “哦?什么路子这么挣钱?”马三来了兴致,这次去参加世界格斗大赛,也是冲着那一百万美元的奖金去的,这些年在老爷子手底下,虽说吃穿用度都由老爷子承担,可他手里也的确没攒下什么钱。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从东三省运些人参鹿茸之类的稀罕物往南方卖。” “哦?东三省那边现在可被日本人占着呢。” “日本人怎么了,谁还会跟钱过不去?再说了,我们家跟满蒙那位可是沾亲带故的,运点货还不轻轻松松嘛。” 见马三下意识抿了抿嘴唇,李思露出一抹冷笑,莽夫终究是莽夫。 第52章: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 时光如梭,转眼已经是盛夏时节。 宫宝森带着马三、王超等人踏上了前往美国的航班。 由于世界格斗大赛海选即将举行,秦浩比较忙碌,抽不开身,只能让宫若梅去接机。 “师姑。” 宫若梅见到王超时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嘿嘿,这不是想您跟师父了,就来了。”王超憨厚的挠了挠头。 接到一行人后,宫若梅把他们送到酒店,原本她是打算让宫宝森住在家里的,但是宫宝森作为领队,还是决定跟选手一起住酒店。 晚上秦浩忙完之后,去到酒店,带着众人吃了顿大餐。 “师父,你也太不够意思了,结婚这么大的事,都不叫我们。”王超幽幽的道。 秦浩笑骂道:“既然知道了,还叫师姑?” 王超只好冲宫若梅行礼,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声:“师娘。” 宫若梅斜了秦浩一眼,不过心里还是很享受这一声师母的。 吃完饭,马三跟其余几名选手就迫不及待的询问比赛的情况。 “这两天我会安排你们去附近的武馆训练,我会请教练来教你们一些比赛的规则,还有一些实战技巧。” 一开始马三等人并没有把秦浩所说的实战技巧放在心上,毕竟能够获得参赛资格的,哪一个不是身经百战的高手。 然而,等到他们真正来到武馆之后,就发现这比赛跟他们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没有你一拳我一脚的来回拉扯,动辄就是铁肘铜膝,招招往要命的地方进攻,最让他们不适应的是,教练使用的缠斗技巧,拼着挨你几拳就跟你近身肉搏,一旦被锁住,什么技法、劲力全都白扯。 仅仅一个上午,马三几人脸就黑得跟煤炭似的。 “世界格斗大赛都这么打的吗?” “要都是这样,那咱们还怎么打?别说拿冠军了,能不能进正赛都两说。” 宫宝森沉着脸喝道:“哼,遇到这么点困难就想认输,干脆趁早回国,省得在这丢人。” 马三几人也不敢反驳,最后还是王超岔开话题。 “师叔祖,我们的教练如果放在世界格斗大赛,是什么水平?” 宫宝森脸色有所缓和:“这个教练是上一届的八强选手,是你师父专门请来为你们开小灶的,人家可是按小时收费,一个小时五百美元呢。” 一听一个小时可以挣五百美元,众人都是眼珠一亮,别的不说,要是能拿个好名次,将来留下美国光靠当教练都发财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王超五人在武馆进行魔鬼培训,任何搏击技巧都是一通百通的,无非就是如何发力,几人进步还是很快的,其中以王超最为显着,一方面他最年轻,接受新鲜事物更快,一方面,他跟秦浩学过一些搏击术,吸收起来更快。 宫宝森看在眼里不由暗自点头。 “看来回去之后,那件事可以实施了。” 而同一时间,叶问也来到了美国,同样在秦浩开的一家武馆里进行特训,不过他是自掏腰包,叶大少嘛,也不在乎这点钱。 时间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六月中旬,万众期待的世界格斗大赛预选赛也正式打响。 王超五人在预选赛当中披荆斩棘,很快就拿到了入围正赛的资格,叶问也不遑多让,一路过关斩将。 7月6号凌晨,秦浩站在书房的窗户边上,望着东方,天空黑洞洞的,仿佛一盆墨水,阴沉得像是随时会浇下来。 “怎么了?”宫若梅醒来后发现枕边人不在身边,见书房的灯亮着,就寻了过来,从身后将秦浩抱住。 感受到身后的柔软,秦浩阴沉的心情稍有缓和,叹了口气:“忽然有种预感,今天会有大事发生。” “你什么时候也这么迷信了?”宫若梅打了个哈欠,光洁的脸蛋在秦浩睡衣上蹭了蹭,就像一只刚刚睡醒的小猫。 秦浩摇摇头,没再说话,转身抱住宫若梅,一切尽在不言中。 当天深夜,司徒老爷子拿着一份英文报纸急匆匆赶来。 “这小日本真是欺人太甚!” 秦浩拿过来一看,果然,那件事还是发生了。 “这常凯申到底在想什么?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对日本宣战!”司徒老爷子拍着桌子骂道。 “或许,他还在幻想着利用各国调停来逼迫日本退兵呢。”秦浩一阵冷笑。 “幼稚,弱国无外交,早些年我们吃的亏还少嘛,还指望英美给他撑腰呢,做梦!” 司徒老爷子发了一通火后,逐渐冷静下来。 “自此危难关头,我辈华人还是要做些什么,不可坐以待毙。” 秦浩点点头:“这样吧,我们筹备一个募捐大会,不论党派,不论团体,只要是第一个对日宣战的,就把这笔钱兑换成武器装备、物资,捐给他们,我个人捐赠一千万美元。” “好,我致公堂也捐一千万美元!” 很快,七七事变的报道就在华人圈子里传开,在没华人无不义愤填膺,在致公堂的组织下进行了募捐,再加上秦浩跟致公堂的捐赠,短短半个月时间,捐赠的金额就突破了三千万美元。 在募捐的过程中,有不少日本特务前来捣乱,都被致公堂的弟子给秘密处理掉,日本公使则是发出严正抗议,但是并没有什么作用,美国这个时候可是中立国,只想着发战争财,巴不得全世界都打出狗脑子,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呢。 为此,秦浩跟司徒老爷子也都上了小日本的必杀名单,据说悬赏一百万美元刺杀他们。 另外一边,世界格斗大赛的进程并没有因此打断,从七月份开始,就进入了紧张的淘汰赛阶段。 王超五人中,成功进入32强的只有三个,另外两人在第一轮就遭遇强敌,其中一个小腿骨骨折,以后别说是跟人动武,就连走路都困难。 这一战也让三人明白,淘汰赛的残酷远超之前的预选赛。 这天,马三刚从武馆训练出来,一辆黑色小轿车停在他面前。 “马先生,我们老板想见见你。” 马三一听对方的口音,脸色就是一变,左右看了一眼,见没人注意,这才钻进车厢。 “你们疯了吗?这个时候来找我!” 上车后,马三铁青着脸骂道。 坐在副驾驶的小胡子一阵冷笑:“马先生,现在应该知道我们日本人的实力了吧。” “哼,不过是仗着打突然袭击,等南方政府反应过来,说不定哪天你们就被赶回老家了。”马三撇了撇嘴。 小胡子也不生气,不置可否的道:“哦,那我们拭目以待。” “你们老板到底是谁!”马三咬牙道。 “到了您就知道了。” 没多久,轿车就停在了一间日料店门口,马三跟着小胡子走进一间包厢。 “你就是他们老板?” 一个中年男子笑呵呵的招呼马三落座:“不错,鄙人内田平一郎,也是现任黑龙会会长,马先生久仰大名。” “黑龙会?我跟你们可没什么交情。”马三闻言脸色大变。 内田平一郎依旧是笑眯眯的看着马三:“马先生又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我们有不少物资可都是你帮忙运到津京一带的,这半年你也从我们这赚了不少钱吧?” “你究竟想怎么样?”马三大惊失色,咬牙道。 内田平一郎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马先生既然上了我们的船,就不要想着左右逢源,淞沪会战的结果你也看到了,国民革命军根本不堪一击,中国早晚是我们的天下,按照你们的古话来说,这叫从龙之功,马先生不要再犹豫了。” “你做梦!” “哦?是嘛,我听说宫先生最是刚正不阿,要是让他知道自己的徒弟跟我们勾搭在一起,他应该会很生气吧?” “你在威胁我。” “不,我是在提醒你。” “你究竟想让我做什么?” “其实很简单,东三省虽然被我们占领,但那里的人对我们还是有很深的敌意,特别是那些武林人士,我想以马先生在东北的声望,应该可以帮助我们更好的管理。” “你这是让我当汉奸!”马三咬牙切齿的道。 “汉奸就太难听了,我们是想邀请马先生担任东北维持会的会长。”内田平一郎脸上再度爬满了笑容。 ........ 转眼,已经是十月份,世界格斗大赛的半决赛也在这天打响。 得益于前六届成功的商业运作,这一届的世界格斗大赛影响力远超往期,现场媒体专用席上,早已架设好各国电视台的录影机,确保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将比赛录像运回国内进行重播。 现场也早已人山人海,观众席上挂着四名选手的宣传海报,还有一些观众挥舞着手里写着偶像名字的画布,在为他们支持的选手加油助威。 最终闯入半决赛的有两名中国选手,一个是马三,一个则是叶问,王超在八强赛当中遗憾败北,不过对于这样的成绩,秦浩其实已经很满意了。 这也是近两年来中国选手最好的成绩。 叶问的对手是一名俄国人,浑身肌肉壮得就像一头棕熊,而马三的对手则是一名美国黑人,看起来十分凶恶。 比赛很快打响,俄国人在裁判宣布比赛开始的瞬间,就朝着叶问扑了过去,他研究过这个对手,拳脚功夫十分犀利,要想赢下比赛,就要发挥自己的长处,跟对方缠斗。 叶问面对对手的冲锋,发挥自己步伐灵活的优势,始终跟对方保持两个身位的距离,同时利用咏春摊手不断袭扰对手。 俄国人见始终无法近身,也只好放弃这个诱人的想法,依靠着臂展的优势向叶问发起进攻。 一时间双方展开了激烈的拳脚对抗,你来我往,俄国人仗着自己皮糙肉厚不断用以伤换伤的打法跟叶问硬碰硬。 而叶问则是利用灵活的步伐跟咏春的寸劲还以颜色。 张永成带着儿子叶准在台下,她已经不忍心再去看台上的场景了,叶准却是扯着嗓子为父亲加油,他已经完全沉浸在比赛的氛围当中。 最终,叶问还是抓住机会以一连串的日字冲拳击败了俄国拳手,率先获得晋级决赛的资格。 “爸爸,你是最棒的。” 听到儿子的叫喊,张永成才敢睁开眼看向八角笼,此刻叶问眼角已经肿了起来,嘴角也溢出鲜血,但他的神情却十分亢奋,高举双臂享受着现场观众的欢呼声。 次日,马三跟黑人拳手的比赛也如期展开。 黑人拳手原先是一位拳击手,上一届就拿到了十六强的好成绩,一年之后卷土重来,就打进了四强,实力强悍,运动天赋更是夸张。 比赛刚一开始,黑人拳手就不断迈着小碎步在马三身边游走,不断使用刺拳进行试探。 马三倒也不慌不忙,经历了几个月的比赛,他的比赛经验也逐渐丰富,利用形意拳的横拳格挡,时不时的使用炮拳反击。 双方的战斗十分激烈,很快就已经各自挂彩,但双方谁都没有退缩,只要再进一步,他们就有机会拿下百万美金的奖励,谁都不愿意放弃。 在马三的预想里,如果他可以拿到这一百万美元,他就留在美国,不回国内了,到时候日本人的威胁对他来说,就不算什么。 马三眼角的余光瞄向擂台下宫宝森的方向,深吸了一口气,鼓足余勇朝着黑人拳手发动了猛烈的进攻。 “炮拳!” “崩拳!” “钻拳!” 一连串的抢攻打得黑人拳手完全没有还手之力,只能将双手举在面前抵挡马三犹如雨点般的攻击。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黑人拳手虽然险象环生,但很快就抓住了马三力竭之后换气的空档,重新占据主动。 随着黑人拳手一拳击在马三面门,他整个人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只觉得眼前一片晕眩,再也睁不开眼。 裁判完成读秒后,马三依旧没有办法站起身,立即举起黑人拳手的一只手,宣布他的晋级。 宫宝森见状也只能一声叹息,看着医护人员把马三送往医院。 马三迷离之际,看着宫宝森的身影,眼角滑落两行泪滴。 第53章:清理门户 医院里,马三双眼无神的望着天花板。 宫宝森难得柔声安慰道:“能进前四已经算是非常不错的成绩了,男子汉大丈夫,又不是输不起,大不了明年再赢回来。” 马三却知道,他已经没机会了。 11月11日,世界格斗大赛总决赛如期打响。 擂台上,叶问陷入了苦战,黑人拳手皮糙肉厚,步伐也相当灵活,他的进攻就像是打在钢板上毫无作用,而对方的拳头势大力沉,即便是他使用咏春摊手提前反应格挡,也感到一阵刺痛。 “爸爸打败他!” 张永成原本发誓不再来现场观看比赛的,可是儿子叶准却硬要拉着她来给叶问助威,拗不过儿子只能过来,此刻,她也只能在心里乞求菩萨能够保佑丈夫平安。 叶问额头上不断冒出细汗,他知道这是体力持续消耗的表现,像这样高强度的对抗,普通人两分钟就要累趴下,而他跟对方已经纠缠了两个回合。 “要速战速决了。”叶问知道,再不下定决心,下个回合他就彻底没机会了。 念及至此,叶问眼神一沉,开始调整呼吸节奏,身体重心渐渐放低。 黑人拳手认为叶问已经体力不支,无力抵抗,攻势变得更加凌厉,沙包大的拳头朝着叶问面门砸过去。 叶问双手犹如两扇门,面对黑人拳手狂风骤雨般的进攻,咬牙支撑,伺机寻找破绽。 终于,在黑人拳手连续一分半钟的快攻后,就在现场裁判已经在看表时。 “就是现在!” 叶问趁着黑人拳手收拳的喘息的间隙,突然一个箭步贴了上去。 黑人拳手并没有惊慌,虽然他之前练的是拳击,但经过连续两年的高强度训练,对于各种近身肉搏的技巧,他自信不会输给任何人,何况,在身体素质上,他明显比面前这个矮个子东方人要强得多。 然而,让黑人拳手没想到的是,对手并没有跟他贴身肉搏,而是在二人相差只有一个身位时,猛然一记手刀直直刺向他胸口处。 黑人拳手猝不及防之下,也没有慌张,胸口肌肉几乎是下意识的绷紧,而且在他看来这么短的距离,根本无法发挥出多大力量,以他的肌肉强度,完全可以硬吃这一记攻击,然后利用近身肉搏将对手直接绞杀。 叶问心头一阵冷笑。 “咏春寸劲!” 右手犹如利刃直接插入黑人拳手的胸口,一阵钻心的疼痛让黑人拳手面容狰狞,然而这还没完。 “一掌四式!” 这一招是猴拳的经典招数,以指尖、指节、拳面和手背四次发力攻击对手,再加上咏春寸劲的加持,威力无穷。 黑人拳手只觉得胸口处接连遭受重击,接连的重击让他胸口绷紧的肌肉防护瞬间撕碎,劲力传导之下,他只觉得大脑一阵缺氧,短暂失去了思考能力。 高手之间,胜败只在一瞬间,叶问敏锐的捕捉到了黑人拳手的破绽。 “日字冲拳。” 叶问双手就像是装了马达,不断朝着黑人拳手面部砸落,速度实在太快,在台下的观众看来,叶问的双手已经在空中形成了幻影。 “砰。” 随着黑人拳手应声倒地,现场爆发出热烈的尖叫与欢呼。 “爸爸赢了,妈妈爸爸是冠军!” 张永成听到儿子的欢呼,这才发现刚刚跟丈夫打架的那个黑人已经倒地昏迷,不禁流下激动的泪水,双手合十,向菩萨还愿。 “漂亮!”宫宝森见叶问夺冠不禁拍手称快。 王超看着擂台上叶问享受全场观众的热烈追捧,万丈光芒,不禁暗暗下定决心,明年自己也要站在那个舞台上。 “要是想拿冠军,就留下来,踏踏实实准备一年,明年冲击冠军。”秦浩拍了拍王超的肩膀道。 王超有些犹豫:“师父,我想留下来,可是王凯他.......” “放心,我会把王凯接过来的。” 随着世界格斗大赛的盘子越来越大,秦浩也需要一些信得过的人来帮自己管理,另外两个合伙人都是资本家,资本家为了利益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不值得信任。 叶问夺冠的消息很快引起了国内外媒体的广泛关注,特别是国内媒体,截止11月,日本已经接连取得了平津战役、南口战役的胜利,眼见淞沪会战已经打了两个多月,中国军队伤亡惨重,正是需要鼓舞国民士气的时候。 “号外号外,佛山叶问勇夺世界格斗大赛冠军,打破东亚病夫论调,华人不输任何人种!” 报童走街串巷着叫卖。 一间茶社门口。 “小孩,来份报纸。” “好嘞。” 很快茶社就开始热闹起来。 “这叶问真是好样的,给咱们华人长脸了。” “是啊,最近就没好过,难得有这么个好消息,哥几个中午上我那喝酒,我请。” “那可不行,难得这么高兴,汇丰楼,我请客,谁都别跟我抢,走着。” “话说,这个世界格斗大赛究竟是个什么性质的比赛?该不会是国民政府自己弄来,骗咱们玩儿的吧?” 此话一出,茶室里心情激动的众人像是泼了一盆冷水,毕竟,这种事国民政府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不过很快,就有人反驳了。 “你们看报纸就只看个标题吗?这里边儿不是有详细介绍嘛,世界格斗大赛主办地点在美国,那国民政府手再长能伸到美国去?” “是吗?我看看。” “嘿,还真是。” “老哥,报纸上怎么说,这个世界格斗大赛究竟什么成色?” “哎哟,这世界格斗大赛还真不得了,不仅比赛地点在美国,而且还已经举办了六届,今年是第七届,知道人家冠军奖金多少钱吗?” “多少?” “一百万美元。” “这美元值钱吗?” “值钱吗?把吗给去了,那值老鼻子钱了,比袁大头都值钱。” “嚯,那拿到冠军岂不是发财了?” “那可不,而且你们想想啊,这么多奖金,但凡是会两手的不得拼了命的去打啊,能拿到这个冠军,多不容易。” “原来是这样,那看来这顿酒咱们可以放心喝了。” 相较于国内民众的欢欣鼓舞,日本人可气坏了,当初他们可是扬言要在三个月之内灭掉中国的,结果淞沪战役就打了两个多月,更让他们头疼的是,即便是占领了一些土地,当地老百姓对他们依旧十分仇视。 “八嘎,这个叶问究竟是哪里蹦出来的,国内武术界这帮废物,这么多年了,一个世界格斗大赛冠军都没拿到,他们都应该切腹自尽!” “岗村阁下,抱怨是没有用的,不如让这个叶问为我们所用。” “哦?内田君有什么妙计?” “据我所知,这个叶问家里是佛山大族,他肯定会回来的,到时候咱们完全可以收买他。” “要是收买不成呢?” “那就杀了他,武功再高,难道还能抵挡得了子弹?” “哟西,内田君果然足智多谋。” 内田平一郎收获赞赏后满脸兴奋:“岗村阁下,我还有个好消息向您汇报。” “哦?什么好消息?” “这届世界格斗大赛的季军已经答应成为我们东北地区维持会的会长。” “嗯,不错,内田君的工作我十分满意,那这个叶问也交给你了。” “嗨。” 11月11日,淞沪会战以国民军坚守失败而告终,日军进驻魔都,但全国民众的抗日情绪却与日高涨。 此时的马三已经回国,刚下飞机就被内田平一郎接到了东北。 而此时宫宝森还没有回国,原本他是打算跟马三一起回去的,不过宫若梅的怀孕,让他留在了美国。 宫宝森老来得女,又只有这么一个孩子,在秦浩的挽留下,他也就顺理成章的住到了家里,宫若梅也舍不得父亲离开,每当宫宝森提出想要回国,她就以身体不舒服为由,把宫宝森留住。 当宫宝森得知马三投靠日本人,已经是1938年的事情了。 “这个混账!他怎么能投靠日本人呢!”宫宝森恨铁不成钢的道。 宫若梅见父亲满脸痛苦,她知道父亲为了这个关门弟子花费了多少精力,只能劝解道。 “爹,马三当汉奸,那是他自甘堕落,跟您有什么关系,您放心,这人做了恶,早晚有天收他。” 宫宝森也不忍心女儿怀着孩子还替自己操心,无奈叹息道:“唉,想不到我宫某人精明了一辈子,却是有眼无珠,看错了小人。” 把宫若梅安抚好之后,宫宝森偷偷把秦浩叫到院子里。 “宫家虽说不算什么名门正派,但也容不下汉奸,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马三造孽祸害乡民,我得回国清理门户!” 秦浩赶紧劝阻:“师叔,清理门户也不用您亲自出马,还是我回去一趟吧。” “不行,你在日本人那里已经挂上号了,现在回去那不是自投罗网嘛,再说若梅现在又怀着身孕,万一你有个意外.......”宫宝森一听就直摇头。 这些年秦浩可没少发动在美华侨给国内捐款,而这些钱都变成武器跟药品运到了国内,要不是秦浩在美国已经形成一定影响力,日本人怕引起美国的不满,宫若梅也不会这么安稳的在家里养胎了。 一旦回到国内可就不一样了,到时候随便编制一个意外,就能让美国无话可说。 “师叔放心,我会让人把马三引出来,到咱们的地盘上再处理他。” “这,还是太冒险了........” “师叔恕我直言,马三上次拿了世界格斗大赛的季军,他的战斗力我是知道的,以您现在的身体状况,恐怕很难在他手上占到便宜,如果一定要清理门户,只有我能稳压他一头。” “这.......” 最终,宫宝森也只能答应留在美国,秦浩原本以为要做通宫若梅的工作并不容易,没想到宫若梅一听是要清理门户,立马就同意了。 “我们宫家不出小人,马三当了汉奸,宫家的东西就必须得拿回来。” 于是,秦浩悄然登上了回国的军用飞机。 抵达广州之后,秦浩就联系上了薛癫,自从平津战役国军战败之后,他也带着门下弟子去了南京。 “师兄,马三的事你都听说了吧?” 薛癫一拍桌子,义愤填膺的道:“马三这个王八蛋,帮日本人做事,残害抗日同胞,早知如此,当初在津门我就该一刀结果了他!” “这次我回来就是清理门户的。” “这,恐怕不容易,现在马三可是小日本的红人,就连津京的维持会都归他管,出入都有日本宪兵队保护。” “所以,得想个法子把他引出来。” “引出来?恐怕不容易吧。” “据我所知,日本人已经在准备攻打武汉,如果师兄这个时候跟马三传个话,透露出投靠日本人的意思,让他引荐.......” “好,那我试试看。” “那就拜托了。” 1938年3月,武汉的天气有些阴沉,阴雨连绵。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一间茶楼门口,下来几名黑衣人,上楼搜寻了一番。 “三爷,没发现异样,那位也没带人来。” 马三挥了挥手。 “内田先生,没问题了,我们上去吧。” 内田平一郎满意的笑了笑:“这次要是能策反薛癫,马先生居功至伟。” 自从宫宝森去了美国,南京国术馆就交给了薛癫,他手底下可是不少人都在军队里当教官,要是能成功策反,对将来进攻南方其他城市都有极大帮助。 “良禽择木而栖,以内田先生开出的条件,我相信任何人都拒绝不了。” 二人在十几名黑衣人的簇拥下进了茶楼。 二楼包厢当中,薛癫端坐主位,在见到马三推门的那一刻,眼底不自觉的涌现一抹杀意。 马三忽然心头一紧,常年习武,他敏锐的察觉到了薛癫那稍纵即逝的杀意。 “难道有诈?” 不过内田平一郎并没有察觉到异样,笑盈盈的走了进去。 “能够见到薛先生,真是三生有幸啊。” 薛癫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是嘛,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对了,我还有一位朋友也想跟二位见上一面。” “哦?是哪位拳术名家吗?” “拳术名家?算是吧,马三,这人你应该再熟悉不过了。” 第54章:一代宗师完结篇。 马三闻言心头不自觉的就是一紧,下一刻,当房门被打开的一刻,他整个人都惊得从椅子上蹿了起来。 “师.......师弟,你怎么在这?” 秦浩一声冷哼:“如今你可是日本人跟前的红人,这声师弟我可担当不起。” 内田平一郎仔细打量着秦浩一番,也察觉到气氛不妙,手下意识摸向桌上的杯子。 下一刻,一把飞刀就将他的手掌钉在桌子上,鲜血淋漓,内田平一郎一声惨嚎,正要奋力呼救,薛癫已经捏住他的咽喉,平日里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黑龙会会长,此刻就像是一条垂死挣扎的泥鳅。 “原本只是想清理门户,没想到还顺带来了条小鱼,杀了你也算是为那些惨死在日本人枪炮下的亡魂,讨回点利息了。”薛癫说完虎口一用力,瞬间捏碎了内田平一郎的咽喉。 内田平一郎两眼一翻,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双腿乱蹬,逐渐失去生机,浑身瘫软,被薛癫像是丢垃圾一样,随手丢弃在一旁。 马三不禁大惊,一个薛癫就跟他不相上下了,再加上秦浩,他根本没有任何逃生的机会。 “薛师兄,秦师弟,我也是逼不得已.......” 还没等马三把话说完,薛癫就啐了一口:“呸,逼不得已?马三儿你跟日本人的那些勾当我早就查清楚了,你小子就是利益熏心,少他娘的给我装可怜!” 马三还要开口辩解。 秦浩沉声喝道:“马三,师叔说了,宫家不出小人,你既然当了汉奸,宫家的东西就不能再留在你身上了。” “不,师父不会这么对我的,我是他从小养大的,他不能这么对我,我要见师傅.......”马三双眼充血,犹如落入陷阱的野兽。 薛癫一拍桌子骂道:“无耻,你还知道师叔对你有养育之恩,从小到大那是拿你当儿子在养,花了多少心力培养你,你就这么报答他!” 马三没有理会薛癫的质问,而是红着眼看向秦浩,一字一句道:“就真的不能给我一条活路?” “路都是自己走的,人也要为自己犯下的错误负责。”秦浩顿了顿:“马三,上路吧。” 马三状若癫狂的大笑,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好,好得很,老爷子你看到了吧,什么同门之谊,都是狗屁,我才是对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没错,你们没资格罚我!” 秦浩将西装外套甩到一边,冷冷的道:“汉奸没资格说这话,要怪就怪你走错了路。” 说完,秦浩也不再跟马三废话,一个箭步炮拳就攻向马三面部,取中宫打中线,既然是清理门户,他就用形意拳的技法废掉马三。 从秦浩进门开始,马三的精神就始终紧绷,但秦浩的速度还是让他大吃一惊,原本以为这些年秦浩忙于运营世界格斗大赛,功夫会有所退步,自己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然而,临近面门的一拳,却打碎了他所有的侥幸,对方不仅没有退步,反而比他想象中还要强悍得多。 仅仅只是一拳,马三抵挡的手臂肌肉就已经止不住的缠斗,阵阵刺痛让他也发了狠,顾不上伤势,展开反击。 “半步崩拳!” 马三扎紧马步,不退反进,向前跨了半步,这一拳,是他四十年的沉淀,在面临死亡威胁下,使出的最强一击,也是他逃生的最后希望。 但是,迎上这一招的是秦浩同样的招数。 “半步崩拳!” 同样的一招,马三先发,秦浩后发,但两个人的拳头碰在一起的那一刻,高下立判。 马三整个人飞了出去,砸在包厢墙面上,整个人就像是浑身骨头被砸断一样,贴在墙上,缓缓滑落。 薛癫见到这一幕也不禁眼睛发直,自己这个师弟的真实战斗力居然强悍到了这个地步。 “宫家的东西,我还了。”马三吐出一口鲜血,颓然的道。 秦浩收招后,背手而立,沉声道:“话说明白了,宫家的东西是我替师叔拿回来的,可不是你主动还的。” 说完,秦浩也不再给马三开口的机会,直接一脚踹在马三胸口,就听一阵骨骼碎裂的脆响,马三整个胸口完全塌陷下去,眼睛里的神采迅速消失,没了气息。 “师兄,给他找个地方葬了吧。” 薛癫点点头,随后看向内田平一郎:“这小日本呢?” “枭首示众!” “好,就该这样。” 当天夜晚,内田平一郎的脑袋就挂在了武汉城墙上,脑袋反面还贴着他黑龙会会长的职务。 “呸,原来是日本特务头子,死了活该!” “小日本有一个算一个都该死。” “这是哪位大侠干的好事,真是痛快啊。” 很快,内田平一郎被杀的消息就传到了日军总部,日本人居然还有脸说内田平一郎是中日友好人士,要求国民政府交出凶手。 这回就连常凯申都没有理会,都打了这么久的仗,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境地,死个日本特务头子有什么大不了。 Internal Server Error The server encountered an internal error and was unable toplete your request. Either the server is overloaded or there is an error in the application. 第1章:一看就没有穿越经验。 “我说哥们儿,你慢着点儿,我跟不上了。” 走了不到一个小时,云烨就气喘吁吁了。 秦浩见状也没有继续向前,毕竟拿了云烨的背包,凭他那弱鸡体格,要是不带上他,估计还没等他找到马群就被野狼叼走了。 “哥们儿,你是不是当过兵啊,我那包可有二十多公斤呢,走这么久,你一点儿都不累吗?”云烨见秦浩停了下来,立马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四仰八叉的躺了下来。 “算是当过吧。”秦浩笑了笑,宋朝的兵也算是当过兵吧。 “难怪的,哥们儿,等咱们回到城里,我得好好谢谢你。” 秦浩暗自好笑,这云烨明显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 随手翻开背包,一把折叠工兵铲被秦浩取了出来,虽说跟部队使用的工兵铲还有差距,但放在唐朝绝对是神兵利器了。 这把工兵铲折叠起来只有一个铲子大小,撑开之后,铲尖是开过刃的,可以直接用来杀敌,两个边一面是锯齿状,可以用来伐木,另外一面则是开刃的,十分锋利,可以当刀来用。 重量轻巧,而且硬度、韧性都是唐朝工业无法企及的高度。 见秦浩熟络的把玩着工兵铲,云烨更加认定眼前这位是当过兵的,心里也更加安定,毕竟这荒郊野岭的,死个人随便找个地方埋了,骨头烂了都很难被发现。 当过兵至少道德标准还是在线的,于是,云烨决定要抱紧这根大腿。 一块指北针被秦浩托举着进行定位,云烨见状也赶紧凑上前,取出背包里的防水地图,开始用交线法确定位置。 很快,云烨就发现一个让他震惊的事实。 他跟秦浩所在的位置,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也就是说,他们根本就是在原地没有动过。 但是,诡异的是,原先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一片戈壁,而眼前却是一片郁郁葱葱的草地。 “哥们儿,我们麻烦大了。”云烨脑海里忽然浮现一个惊人的结果。 秦浩暗笑,这小子总算是察觉出不对了。 “怎么说?” 云烨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似乎是在组织语言,良久才干巴巴的道。 “哥们儿,你应该记得吧,我们之前所在的西北荒原,是一片荒漠,而这里,绿树成荫、一望无际的草场,明显跟之前的地貌不一样,但是按照地图上跟指北针显示,我们压根就没动过。”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陇中森林的消失是唐朝以后的事情,气候的急剧变化,再加上人口的急速膨胀,导致水土流失严重,形成的生态灾难,我从小就长在这片土地,我清楚这里的一切。” “也就是说.......我们.......很有可能穿越了。” 秦浩心想:你总算是发现了,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云烨见秦浩面不改色的模样,暗暗佩服,心道:不愧是当过兵的,这心理素质就是比我这普通老百姓强。 “所以,你觉得我们穿越到了哪个朝代?” “至少是唐朝以前,有可能是秦,汉也有可能是南北朝,千万不要是南北朝,我可不想被人当成两脚羊给吃了。” 见云烨心灵大受震撼的模样,秦浩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现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也没用,既来之则安之,咱们还是先走出这片荒原再说。” “哥们儿你说得对,对了,还不知道怎么称呼呢。”云烨一阵呲牙,这当过兵的手劲都这么大吗?还是他这具身体太羸弱了,肩膀好像都红了。 “秦浩。” “我叫云烨。” 一阵咕噜声突兀响起,云烨尴尬的直挠头。 秦浩笑了笑,从地上捡起几块小石子,站起身,云烨也跟着站了起来,四处眺望,忽然就见不远处的草丛里正蹲着一只兔子。 那兔子不知道是不是没见过人类,有些傻乎乎的,也不知道跑,还一蹦一跳的靠近了些,嘴里不断啃食着地上嫩绿的青草。 还没等云烨开口,忽然只觉得眼前一花,那只兔子两根前腿一蹬,肚皮直接翻了过来,没了动静。 云烨傻眼了,这要是个人,他高低得考虑一下对方是不是在碰瓷。 结果走近一看,却发现那兔子脑袋上一颗灰扑扑的小石子死死镶嵌在上面,就在云烨疑惑,哪来的石头,就见秦浩手腕又是一抖,又是一只兔子遭了殃。 “秦哥,你怕不是特种兵吧?这也太厉害了,我以前只听人说,石子可以打麻雀,你居然能用它来打兔子。”云烨拎着两只兔子夸赞道。 秦浩淡淡笑了笑:“还行,手艺没生疏。” “有这手,我看咱们是饿不着了,您先坐着,剩下的就交给我了。” 云烨倒是很识趣,包揽下了烹饪的活计。 不过很快,云烨又折返回来,有些不好意思的道:“秦哥,那包里有一套英吉沙,给我一把好处理这兔子,用完再还你。” 秦浩翻开背包的侧兜,果然放着一组精致的刀具,从里面取出一把递给云烨。 拿到刀之后,云烨立马就拎着兔子去溪边处理了。 过了二十来分钟,两只冒着油光的烤兔子,就已经开始散发诱人的香气了。 云烨一边娴熟的烤着兔子,一边不无遗憾的摇头:“可惜,没什么作料,凑合着吃吧,等哪天咱们走出这片荒原,一定给兄弟做一顿真正的大餐,不是我吹牛,别的不行,这做饭的手艺还是很有一手的,连我们家那口子,那么刁的嘴都被我制得服服帖帖的.......” 结果,说着说着,云烨忽然嚎啕大哭起来,他知道,这辈子或许再也见不到妻子跟孩子了。 哪怕他是被虫洞吸到了北极,咬牙拼着跟北极熊抢食也会想办法回家,可是现在他是在一千多年前,他活不了那么久了啊! 发泄完后,云烨抹了把眼泪,尴尬的对秦浩道:“秦哥不好意思,让你笑话了。” 秦浩摇了摇头,一看就是第一次穿越,心态也太容易崩了。 兔子终于烤熟了,秦浩跟云烨一人一只,开始啃了起来,由于没有盐,兔子肉没什么味道,不过油脂还是很丰富的,能够迅速补充身体所需的热量。 很快,秦浩跟云烨就把烤兔子消灭干净,又休息了半个小时,将水把火堆浇灭后,二人再度启程。 按照云烨的建议,二人一路顺着溪水的上游往前走,野外生存最重要的就是水源。 “对了,秦哥,咱俩现在应该算是黑户,要是去到外面,官府盘问起来怎么回答?” 走了一个小时,云烨又走不动了,坐下来休息时,忽然问了一句。 秦浩反问:“你觉得呢?” 云烨想了想:“要不这样,咱们呢就说是师兄弟,从小跟着师父在山里清修,前些日子师父死了,让咱们出山自谋出路。” “我是这么想的啊,咱们要是在春秋战国时期,商鞅变法之前,那会儿还没有照身贴,随便编一个身份入世,以咱哥俩站在巨人肩膀上的见识,不说封侯拜相,过上不错的生活还是没问题的。” “哦?那要是在商鞅变法之后呢?” 云烨眉头一皱:“那就比较麻烦了,不过也没关系,古代有不少隐世学派,咱们只要把故事编得仔细一点,他们也无从查证。” “唉,但愿不要让咱们穿越到一个混乱的时代,乱世人命如草芥啊。” 宁做盛世犬,不为乱世人,原本只是书本上轻飘飘的一句话,可真到了自己身上,那就是一座沉重的大山了。 又走了一下午,一直到夕阳西下,秦浩跟云烨才停了下来,准备晚上露营。 背包里有一个帐篷,云烨负责搭建帐篷,这野外的蚊虫鼠蚁可着实不少,没有个帐篷晚上压根睡不着。 而秦浩则是负责捕猎,不过这回他没有再用石头了,而是拿起了那套英吉沙刀具。 不到半个小时,秦浩就在溪流上游发现了一只正在喝水的野羊。 那只羊也是傻乎乎的,明明看到秦浩了,却不跑,似乎是在疑惑,面前这个从未见过的动物,为什么是两只脚走路的。 还没等它想明白这个问题,一把飞刀就准确的扎在它胸口,强大的力量将它带倒,在水里扑腾了一阵后,逐渐没了动静。 云烨刚把帐篷搭建好,就见秦浩扛着一只羊回来了,不禁两眼放光。 “秦哥,你可太厉害了,这羊这么大,咱们一顿也吃不完,我知道一个秘方,吃一半熏一半,保存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坏。” 说着,云烨就开始忙碌起来,秦浩则是帮忙弄了一堆香茅草。 别说,用这玩意熏出来的羊肉还真挺香的。 等到羊肉快熟的时候,云烨忽然对秦浩道:“秦哥,咱们光吃肉,不摄入碳水也不太行,我背包里不是还有一些土豆嘛,拿两个出来烤着吃。” 秦浩一翻背包,果然有不少土豆,难怪背起来挺沉的。 土豆一烤,就着羊肉,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盐,不过香还是挺香的,从云烨陶醉的表情就能看得出来,有多好吃。 吃饱喝足,云烨躺在草地上,仰望星空,良久一声长叹:“秦哥,我突然很怀念万恶的水泥森林,还有那震耳欲聋的汽车轰鸣,哪怕是工厂排污口的酸气........” 说着说着,云烨早已泪流满面。 秦浩轻描淡写的往火堆里舔了一根新柴:“你先去睡吧,前半夜我守着,后半夜换你。” “嗯。”云烨倒也听劝,亦或者是这一天身心接连受到巨大冲击,钻进帐篷倒头就睡,不一会儿就开始打起呼噜来。 秦浩望着火堆,忽然想起了什么。 “系统,打开属性面板。” 【宿主:秦浩。 力量:65 敏捷:61 体质:63 精神:62】 这就是使用基因原能之后带来的变化,虽然属性直接的提升并不多,但秦浩能隐约感觉到,桎梏肉体继续突破的瓶颈似乎消失了。 忽然,秦浩心中一动。 一代宗师的世界里,是没有气的存在的,当初他做出了两个推测。 一个是气之所以消失是因为天地间发生了某种变化,类似于潮汐,一代宗师的世界刚好处于退潮期。 而另一个则是,由于人的身体经过不断繁衍,肉体出现了退化,所以无法养出“气”来。 如果是这样,那么唐砖所处的世界,是否有“气”的存在? 念及至此,秦浩盘腿而坐,开始调整自身的呼吸节奏。 按照秦浩在一代宗师世界里跟那些隐世高人学习的一些道家吐纳法门,尝试着牵引内息。 半个小时过去,一个小时过去,第一次尝试失败。 但秦浩并没有气馁,开始使用阿尔法狗进行分析,刚刚牵引过程中一些失误的地方。 经过总结,重新调整心态后,再度开始尝试。 “咦。” 天空繁星如画,月影如梭,银白色的月光洒在秦浩脸上,始终一动不动的他,忽然睁开双眼。 眼中一道精光闪过,秦浩的神情有些兴奋。 就在刚刚,他似乎感觉到了体内有一股“气”的存在。 只是,当他想要用意念去催动这股“气”的时候,却忽然从那种玄之又玄的状态中退了出来。 “心猿意马,还是太心急了。” 秦浩并没有急着重新找回那种状态,经历了这么多世界,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既然已经确定了,这个世界有“气”的存在,他就不担心自己没办法控制,无非是方法的问题。 清晨的一缕阳光透过帐篷照在云烨脸上,他一个激灵,猛地坐了起来,发现此时已经是天光大亮,不禁暗暗自责,怎么睡得那么死,没有跟秦浩换班。 赶紧从帐篷里爬出来,却发现秦浩正紧闭双眼,用一种武侠里盘腿打坐的姿势,坐在早已熄灭的火堆面前。 “你醒了?” 就在云烨犹豫要不要打扰时,秦浩缓缓睁开了双眼。 这一刻,云烨不由怀疑自己是不是起太猛,眼花了,对方眼里怎么有一抹银光闪过。 “秦哥不好意思,昨晚我睡得太死了,要不你现在去睡一会儿吧。” “不用,收拾东西,上路吧。” “这,真的不用休息一下?” “用不着,走吧。” 第2章:狼群遭遇战 顺着溪流,秦浩跟云烨一连走了三天,森林密度逐渐减少,草地高度也在不断降低,只是云烨地图上标注的城市却始终不见踪影。 这也让云烨更加确信,他是真的穿越了。 此时,秦浩跟云烨正处于一个山坡上,他们面前是一片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盆地,整个盆地见不到一丝人烟,茂密的草场上,一群野马正欢快的品尝着细嫩的青草,不时欢快地打个响鼻。 “师兄,这里比咱们想象中还要荒凉,看来要到附近的城市,还有不短的距离。”云烨有气无力的说道。 自从决定扮成师兄弟,云烨就改变了称呼,按照他的说法,他不太会撒谎,为了防止露馅,最好还是先预习一下。 秦浩点了点头,古代人口稀薄,特别是在一个朝代末期时,打仗再加上各种天灾人祸,人口大面积死亡,根本无力向周围扩张。 不过农耕民族有个特点,一旦有一个相对安稳的政权维系,马上就会爆发出惊人的生育能力,人多了,地不够用了,自然就要开始拓荒。 从山坡下到盆地,几只黄羊傻乎乎的打量着两个外来者,似乎是第一次见到人类,一点也不害怕。 好奇害死猫,黄羊也不例外,眼看着太阳就要下山,正好打一只黄羊作为晚餐。 在黄羊发出惨叫的那一刻,盆地周围所有的食草动物全都跑开了,这下它们终于意识到,这种两条腿走路的动物是吃肉的。 云烨在给黄羊剥皮时,对岸的马群里几匹公马警惕的望着他,前蹄刨着地面,似乎是在向他发出警告。 “师兄,你说,咱们要是能抓几匹马,骑着是不是要快一些。” 秦浩玩味的笑了笑:“你骑术怎么样?” 这种野马野性难驯不说,而且既没有马鞍,也没有马嚼子,一般人别说骑了,跨上去都费劲。 云烨苦着脸,只能望洋兴叹。 篝火堆上的黄羊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就在云烨准备饱餐一顿时,忽然一声沧桑的狼嚎,惊得他差点把手里的刀子掉进火堆里。 “师兄,有.......有狼。” 秦浩淡淡的道:“走了这么多天,都没碰到大型食肉动物,也该是时候遇到了。” 这就是大自然的神奇,土壤在阳光和雨水的滋润下生长出了植被,食草动物啃食植进行繁衍,而食草动物一旦过多就会造成植被破坏,形成水土流失,而食肉动物捕食食草动物,以控制食草动物的数量,最后所有这些动物的粪便都会滋养土地,以此来维持整个生态链的完整。 “师兄,他们该不会打咱们的主意吧?”云烨看着远处绿油油的圆点,颤声道。 秦浩拿刀割下一块烤得油光锃亮的羊腿肉:“也说不准,狼这种动物很聪明,会捕食所有它们认为弱于自己的动物。” 云烨闻言更加紧张了,特别是他发现远处那些绿油油的圆点,似乎正在不断增加,很明显,他们遇到的不是一两只狼,而是一整个狼群。 黑暗中,忽然传来一阵更加急促的狼嚎,紧接着一声嘹亮的马鸣响起,再然后,地面开始产生震动。 虽然看不真切,但云烨知道,这是对岸的狼群正在捕食马群的动静。 过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对岸的动静逐渐平息,一群狼嚎此起彼伏,那一双双绿油油的圆点,正在远离河岸。 就在云烨暗暗松了口气时,却听秦浩语气严肃的说道。 “看来今晚咱们得小心点了。” 云烨一愣:“为什么,狼群不是撤走了吗?” “空气中没有血腥味,说明狼群没有得逞,饿红眼的狼群可是连黑熊都敢拼一拼的。” 云烨顿时惊觉,这里的狼群可不是动物园那些人工饲养的,而是在残酷的大自然环境下成长起来的野狼,为了生存,攻击人类实在太正常不过了。 见云烨吓得连饭都快吃不下了,秦浩忍不住调侃:“不吃饱,到时候恐怕面对饿狼的时候,你连挥刀的力气都没有了。” 云烨觉得很有道理,赶紧割了一大块黄羊肉塞进嘴里,大口咀嚼起来。 他要活下去,就算是回不到现代,他也不想这么窝囊的死在狼嘴下。 “师兄,要不你先去睡吧,前半夜我来守。” 赶了一天路,其实云烨早就累了,可一想到还有一群饥肠辘辘的野狼在对他们虎视眈眈,他就一点睡意都没有了。 “行,那我先睡一会儿。”秦浩也没客气,前半夜云烨应该还熬得过去,要是后半夜,他还真不敢放心让这小子守夜,万一弄不好被狼给偷袭,可就麻烦了。 云烨见秦浩钻进帐篷倒头就睡,不禁苦笑,自己这位“老乡”还真是够神秘的,野外生存能力满分,似乎还会武术,那一身肌肉他就是练十辈子都练不来,而且,他似乎还会传说当中的“气功”,每天晚上都会打坐。 一开始,云烨还以为他是睡着了,结果每当他靠近,对方立马就“醒了”。 如果不是秦浩说的一嘴普通话,他甚至会认为这位是古代的隐世高人。 想着想着,云烨实在是太困了,就这样坐着闭上了眼。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一股温热的气息,云烨迷迷糊糊间一回头,赫然发现一头目露凶光的野狼已经朝他的脖子张开了血盆大口。 生死关头,云烨下意识的拿起手里的刀子往野狼脖子扎去。 野狼很机敏,眼见面前这个猎物拼死反抗,也不硬来,灵活的往后退了几步,让过了云烨的攻击。 “师兄,狼来了!” 云烨一个没站稳倒在地上,也来不及多想,口中大喊。 那只野狼趁机将两只爪子踩在了云烨的背上,别看野狼看起来精瘦精瘦的,也有几十公斤,一下压得云烨无法翻身,正要一口咬断猎物的脖子,细细品尝对方热乎乎的鲜血。 云烨只觉得一股热气喷在脑后,野狼那令人作呕的口气,几乎让他窒息,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葬身狼腹时。 就听“扑通”一声。 随后传来类似于狗子的呜咽声,紧接着就感觉后背一轻。 等他回过神来,扭头一看,发现那头野狼已经倒在距离他三四米远的地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它肋部的骨头像是被什么钝器砸断了一样,整个塌陷进去。 云烨大口喘息着,正要开口感谢,却见秦浩冲他使了个眼色。 顺着秦浩的目光望去,云烨几乎窒息,火堆的背面,一排绿油油的眼珠正死死盯着他们,少说也有十来双。 这么多野狼!云烨几乎当场晕死过去,这可是足以撕碎黑熊的狼群,就他们两个,没有热武器,又没有掩体的情况下,在野外遭遇,岂不是必死无疑? 然而,下一秒,就见秦浩展开了工兵铲,将铲子锋利的那一面,面向狼群。 一只身形较大的野狼仰天长啸,忽然,从左侧阴影处冲出一头野狼朝着秦浩扑了上去。 “这畜生还会偷袭!”云烨心下大骇,正要提醒秦浩。 却见,霎时间,秦浩一个侧身让过野狼偷袭的同时,左手已经薅住它灰扑扑的尾巴。 再然后,云烨就见到了令他无比震惊的一幕。 那只少说也有几十公斤的野狼,就这么被秦浩拎了起来,然后重重砸在地上。 左右,左右左。 连砸了五下,那野狼连挣扎的动作都来不及做,就这么被活活砸死了,身上的骨头都碎了,软趴趴的被秦浩摔在狼群面前。 云烨知道,这是秦浩在向狼群示威。 他在告诉狼群,自己不是好惹的,识相的赶紧滚。 然而,回应秦浩的却是狼王愤怒的咆哮。 随后,三头野狼从三个方向朝着秦浩扑去。 “师兄,小心!”云烨刚喊完,忽然发现,那三只野狼居然在中途一个折返,朝着他扑了过来。 “狗日的,这特么还会声东击西!” 生死关头,云烨也豁出去了,挥刀乱舞,打算来个同归于尽,哪怕能拼死一个也不亏。 不过,还没等他跟野狼短兵相接,就听“砰砰”两声闷响。 秦浩已经抡起工兵铲将从右侧、正面扑向他的野狼拍飞出去。 眼见有了生还的可能性,云烨更是激起了血腥,抬起胳膊挡住野狼要向它脖子的一击,再感受到右手钻心疼痛的同时,右手握着英吉沙刀具狠狠扎向野狼腹部。 一刀,两刀,三刀........ 直到一声不甘的狼嚎响起,云烨才惊觉,咬他的那头狼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腥臭的狼血将他身上的衣服染成了赤红色。 “行了,狼群退了。” 秦浩拍了拍云烨的肩膀,赞赏道,普通人面对野狼能够反抗,已经很厉害了,这玩意可不是公务员里会被误认为哈士奇的宠物,而是在大自然里的残酷猎手。 “嘶,疼,疼死我了!”云烨一屁股坐在地上,托着胳膊,大口喘息。 “我看看。” 秦浩捏了捏云烨左手的骨骼,还好,并没有出现骨折骨裂的情况,就是被狼牙咬得比较深,三个血淋淋的洞口还在往外渗血。 从背包里翻出一个药盒,找出碘酒跟纱布,帮他消毒之后,包扎好。 包扎的时候,云烨一个劲的大喊大叫,秦浩忍不住调侃。 “刚才跟野狼拼命都不怕,这点疼就忍不了了?” 云烨苦着脸道:“所以我要是生在抗日时期,最后一颗子弹一定要留给自己,不然说不定熬不住严刑拷打就当了叛徒。” “行,还有心思开玩笑,看来伤得不算太重。”秦浩乐了。 帮云烨处理好伤口后,秦浩把周围野狼的尸体抛到帐篷四周,这是为了避免其他食肉动物闻到血腥味摸过来,虽然他并不怕什么豺狼虎豹,可云烨却再也经受不住折腾了。 “师兄,狼群不会再去而复返吧?” 或许是出了不少血的缘故,云烨脸色有些苍白,说话也有气无力的。 秦浩点点头:“也不是没有可能,你先进帐篷休息吧,我来守夜。” “那就麻烦你了。”云烨也没有客气,他现在脑子晕乎乎的,强撑着,只会给秦浩增加负担。 既然没法睡了,秦浩索性就盘坐起来,继续尝试去控制体内那股若有若无的“气”。 一夜无话,当云烨再度睁开眼时,已经是天光大亮。 他看了看抱着纱布的左手,心有余悸的长出一口气,同时庆幸自己当初用背包换来了秦浩这根大腿,要不然自己这会儿说不定已经成了野狼肚子里的养分。 拉开帐篷拉链,云烨爬了出来。 “醒了,先吃点东西吧。” 昨晚的黄羊还没吃完,秦浩重新架在火堆上烤了一遍,虽然有些发硬,也没什么味道,但能补充脂肪跟蛋白质,云烨还是吃了一大块。 “师兄,咱们要不快点离开这里吧。” 吃饱喝足后,云烨提议。 秦浩却摇了摇头,目光看向溪水对岸:“两条腿走路实在太慢,还是四条腿比较好。” “可是师兄,我不会骑马,而且咱们也没有工具,这些野马根本抓不住啊。”云烨苦着脸道。 “不会可以学,至于工具,谁说没有工具就抓不住了?” 云烨:........ 将帐篷收进背包后,秦浩就带着云烨跨过溪流来到了对岸。 就在秦浩二人距离马群只有三十米时,马群中,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冲出马群,双蹄示威般的高高扬起,又重重砸在地面上,云烨见到地面都被砸出两个碗大坑来,不禁缩了缩脖子,这要是踹在身上,怕是肋骨都给踹折了。 然而,秦浩却径直走了过去。 枣红色的马王似乎是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狠狠打了个响鼻,两只蹄子不安的刨着地面,警告着面前这只“两脚兽”不要给脸不要脸。 秦浩不为所动,这样神俊的良驹,他在知否世界也没见过几匹,不收为己用实在是太可惜了。 马王见“两脚兽”完全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再也忍不住,一声长鸣,犹如闪电一般朝着秦浩撞了过去。 “师兄小心啊!”云烨高声提醒。 话音刚落,马王就已经冲到了秦浩跟前,爆发力极其惊人。 第3章:终入人间 马王的速度快,但秦浩的反应更快,就在马王撞过来的瞬间,一个侧身避开撞击的同时,双手已经死死箍住马王细长的脖子。 见到这一幕,云烨简直被惊掉了下巴,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受到过的九年义务教育,这匹马王身高在1.6米左右,体重起码也有600公斤,再加上冲击的速度,这得多大力量才能将它按住? 这真的是人可以拥有的力量? 云烨甚至怀疑,自己这位“老乡”是不是从未来世纪穿越过来的机器人,类似于“终结者”,因为这完全违背了他对人类的认知。 马王不甘心就这么被制服,四只蹄子拼了命的在地上乱蹬,一时间草屑四溅,它的脑袋也不断在晃动,试图从秦浩腋下挣脱出来。 然而,面对马王的拼死挣扎,秦浩就像是山峰一般,岿然不动,双腿就像是在地上生了根一样。 就这么相持了有一刻钟左右,马王忽然一声嘶鸣,乱蹬的蹄子也不动了,膝盖一曲,就这么原地躺倒。 秦浩这才松开马王。 重新获得自由的马王并没有逃跑,而是挣扎着站起身后,用那硕大的脑袋在秦浩身上嗅了嗅,秦浩用手贴在马王脸颊搓了搓,又顺着它的脖子抚摸它细腻的毛发。 “嘶嘶~~~”马王发出两声长鸣,似乎很是兴奋,还将整个马头放到秦浩肩膀上,用脸跟他贴在一起。 云烨眼里满是羡慕:“师兄,这马认你做主人了。” 就在云烨也想靠近抚摸马王时,马王忽然嫌弃的冲他亮出牙齿,差点把云烨给咬了,吓得他赶紧跳开。 秦浩乐了,不愧是马王,还挺有脾气。 就在此时,忽然马群传来一阵骚动,原来,就在秦浩降服马王时,狼群已经悄无声息的将马群包围,马群被驱赶四散而逃,原本被马群保护在中间的幼马也暴露在野狼的狼牙之下。 这群野狼明显已经饿红了眼,逮住一匹小红马就扑了上去,咬住它的后腿就往后拖。 母马刚要冲上去救回自己的孩子,两匹野狼立即露出阴森的獠牙冲它嘶吼。 马王见状变得十分暴躁,秦浩一拍它的脖子翻身跃上后背,抓住它的鬃毛,也不用秦浩指挥,马王已经扬蹄朝着狼群冲了过去。 就在马王抵达混乱源头时,忽然从左侧马群中冲出一只牛犊子般大小的野狼来,赫然就是昨晚的狼王,锋利的獠牙直扑马王的脖颈。 “卧槽,这畜生也太聪明了吧,还会围点打援。”云烨见状忍不住飚了粗口。 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马王到底是马王,前蹄高高跃起,两只后蹄支撑着整个身体,险之又险的让过了致命的一击。 狼王的智商非常高,一击不中也不恋战,立即就要撤离。 只是它没注意到,如今它的对手可不止是马王。 秦浩待马王前蹄落地后,两腿一夹马腹,马王十分聪明,心领神会,立马撒腿就追了上去。 还没等狼王跑出五十米,一把英吉沙刀就扎在它柔软的腰部,锋利的刀锋瞬间割破它的背部肌肉,鲜血飞溅,强大的冲击力也让它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 野生动物强悍的生命力让狼王试图重新站起来,但是尝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随着血液快速流失,它原本凶狠的眼神也逐渐失去了光彩,彻底没了生命气息。 秦浩并没有理会狼王,继续一夹马腹,马王会意继续朝着野狼冲了过去。 两头正在拖行小红马的野狼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秦浩一刀扎透,另外一头则是被马王用蹄子踩死。 小红马终于得救,但野狼对它造成的撕裂伤,已经让它失去了继续站立的能力,只能依靠两只前蹄支撑着不让自己失去平衡。 狼群似乎是意识到了狼王的死,马王的回归再加上强力的外援,再战斗下去它们根本占不到半点便宜,一声声狼嚎呼应中,躲在马群中趁乱狩猎的野狼纷纷朝不远处的山坡撤离,临走前还带走了几只已经被它们咬死的幼马。 母马迈着焦急的步子赶到小红马跟前,用舌头舔舐它的伤口,小红马悲鸣着似乎是在哭诉有坏人欺负自己。 但马王却用脑袋撞开了母马,将它驱赶进马群。 云烨知道,这种野外条件下,受了这样的伤,小红马已经跟不上马群,死亡是它唯一的归宿,也只有小红马死亡之后,母马才会重新发情,虽然很残酷,但这就是大自然的法则。 小红马不断悲鸣试图叫回母亲,但母马已经被马王赶入马群内部,它只能无助地挪动前蹄想要趴回母亲身边。 云烨于心不忍,走到小红马身边:“师兄,我们救救它吧。” “你愿意救就救,不过我们不会在这里待太久,等你伤好得差不多了就要赶路,万一走之前它还没好,马群是不会接纳它的。” “那我就带着它一起走。”云烨摸着小红马的脑袋。 秦浩没再说什么,只是感慨,命运的齿轮是如此顽强,哪怕是有他的介入,依旧阻止不了云烨跟“旺财”的相遇。 骑着马王来到溪水边,秦浩跳入溪水中,将溪水浇在马王身上,刚刚马王经过了激烈运动,身上的肌肉快速充血,冷水能够缓解它身上的肌肉疲劳,同时降低它的体温。 就在秦浩给马王洗澡的时候,马王却低头在溪水边的石壁上不断舔舐。 秦浩心中一动,来到石壁前,用手蘸了一下,放进嘴里,又涩又苦,又咸,赶紧吐了出去。 把云烨叫了过来,云烨已经给小红马清理好了伤口,只是小红马后腿还不能走,他不放心的直接把小红马给抱了过来。 “师兄,怎么了?” “你看,这是不是卤盐?”秦浩指了指石壁。 云烨闻言眼珠一亮,立即趴在石壁上舔了一口,结果脸都绿了,喝了好几口溪水才缓过来,但难掩脸上的兴奋。 “没错,就是卤盐,咱们再也不用担心会缺盐了。” 等到中午太阳最烈的时候,云烨用工兵铲敲下几块石壁上的黑褐色晶体,在河边的石头上捣碎,然后放在不锈钢盆里拿水化开,再通过背包里的医用口罩进行过滤,最后再倒入木炭末.......捣鼓了快三个小时,终于在河边的石块上晒出了一层白色粉末。 “不错,终于可以吃上带咸味的肉了。”秦浩拍了拍云烨的肩膀赞赏道。 云烨不无得意的道:“嘿嘿,师兄,论武力我肯定不是你的对手,这些野外生存小技巧,我还是很拿手的。”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秦浩笑骂。 二人有说有笑的回到营地。 营地里马王刚刚跟几匹母马进行了深度交流,就回到这里歇息,这家伙估计是想在离开之前多播撒一些基因。 小红马则是有些畏惧的看着马王,在动物的世界里,父子亲情并不重要,要恪守自己的阶级,否则会被视为对上位者的挑衅。 例如云烨在喂小红马青草的时候,小红马根本不敢吃,只有在秦浩喂过马王之后,它才敢吃。 “师兄,你这马也太霸道了点。”云烨替自己的小红马抱不平。 秦浩没理他,伸手在马王的长脸上轻轻拍了拍,马是很喜欢这些动作的,当然不能逆毛捋,很容易炸毛。 接下来的三天里,秦浩跟云烨并没有离开这片草场。 云烨跟小红马的伤口都感染了,好在背包里还有抗生素,虽然给马吃抗生素多少有些浪费,不过云烨请求,秦浩也只好给了他两片。 在云烨的悉心照顾下,小红马的伤口逐渐恢复,野生动物的体质比人类还是要强得多的。 不过伤口依旧还是没有完全长好,小红马走路有些一瘸一拐的。 临行前的晚上,云烨拍了拍靠在自己身上的小红马:“以后就跟着你大哥混好了,先给你取个名字,就叫旺财吧。” 秦浩忍不住笑骂:“你可太缺德了,这么好的马,你给取只狗的名字。” “狗有什么不好的,狗子多忠心啊,对吧旺财。”云烨满不在乎,不过回应他的却是“旺财”嗤之以鼻的响鼻。 钻进帐篷前,云烨望着满天繁星,幽幽的道:“师兄,你说咱们要是就在这里待着,不出去,是不是也挺好的?” “好不好不知道,反正我打赌你肯定待不了一个月就会发疯。”秦浩闭着眼淡淡的道。 云烨一想也是,人毕竟是社会型动物,没有手机没有网络,两个人在野外待的时间长了,弄不好就成野人了,他不想当野人,万一哪天自己的尸骨被考古队发现,被当做是史前人类可就太搞笑了。 “旺财你进来干嘛,帐篷太小了,你出去睡好不好.......我怕了你了,好让你睡,不过你不要用脑袋压着我,很重啊。” 秦浩摇摇头,这小子对“旺财”还真是纵容啊。 一夜无话,吃过简单的狼肉早餐后,秦浩跟云烨收拾好帐篷决定出发。 望着溪水对岸的马群,云烨忽然有些担忧:“没了马王,它们不会被狼群全部吃掉吧?” “放心,野生动物的适应能力比人类强得多,它们很快就会选出新任马王,来保护族群的。”秦浩已经骑上马王,走在前面。 云烨只能带着一瘸一拐的旺财跟在后面,秦浩时不时就要让马王停下来等一等他们,弄得马王老大的不高兴。 其实秦浩也可以下马走路,不过他打算趁着这段时间,让马王适应被骑乘的状态。 一路顺着溪水往东走,这也是黄河的走向,大部分溪水最终都会在黄河汇聚。 一连走了有半个月,哪怕是秦浩也已经是风尘仆仆,身上的衣服被野草划成了布条子,只能勉强遮住敏感部位。 “旺财”的伤也已经痊愈,不过这么点大的小马还不能骑乘,云烨依旧只能苦逼的步行。 秦浩忽然冲云烨一抬手,侧耳倾听着什么。 “师兄怎么了?” “有马蹄声,或许我们马上就要入世了。” 说完,秦浩一夹马腹,马王会意“嗖”的蹿了出去。 云烨也赶忙叫上还在追捕路边蝴蝶的“旺财”赶紧跟上,结果“旺财”扑腾着小短腿跑到一半,又停下来一脸嫌弃的催促他快点。 “我两条腿怎么跑得过你四条腿,不是我跑得慢,是你硬件配置比我高,知道吗。”云烨脸上有些挂不住。 “咻咻” 结果旺财一点面子也不给他,继续打着响鼻催促。 等他们追着马王踏过的杂草钻出来后,云烨望着一条黄土铺成的道路,忽然热泪盈眶。 “师兄,咱们终于走出来了。” 秦浩没说话,但神情也为之一松,当了一个多月的野人,难免也有些怀念文明的味道。 二人两马向着刚刚马蹄声所在的方向一路向前,只要是有人去的地方,就一定会有人烟,有了人烟就能知道自己身处何时、何地。 走了有一个多小时,忽然就见到对面来了十几辆牛车的队伍。 车上还插着一面旗帜,斗大的“唐”字迎风招展。 “师兄,唐,我们该不会是回到唐朝了吧?现在是贞观、永徽、开元还是天宝?”云烨小声嘀咕。 秦浩拍马上前:“问问不就知道了。” 结果还没等秦浩开口,对面车队见有人拦住车队去路,几名身穿皮甲的汉子,抽出横刀就迎了上来。 “羌人小子,居然敢拦截我大唐粮车,吃俺一刀。”为首的大汉举刀就朝着秦浩劈了过来。 秦浩眼神一凝,一夹马腹,马王立即朝着为首大汉冲了过去。 空手夺刀,随即刀刃一转就架在了为首大汉的脖子上。 云烨见状赶紧用陕西话喊道:“各位壮士莫要误会,额们不是羌人,额们是关中人。”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因为云烨这一声地道的陕西口音而化解。 秦浩见状也将横刀还给了为首大汉。 为首大汉倒也没有死要面子,接过刀冲秦浩一拱手:“小郎君好俊的身手。” 随后,为首大汉又问起了秦浩跟云烨的出身,云烨把之前早就编好的故事讲了一遍。 大汉就笑着接纳了二人,一行人重新出发,前往军营送粮。 第4章:贞观盛世? 为首的大汉叫做张诚,是这个队伍的头,整个队伍都是关中子弟组成,隶属于左武卫,不过都只是辅兵,负责押运粮草、军械补给这些,并不是主力作战部队。 虽说是辅兵,但也一个个都是孔武有力,从他们身上就能窥得唐军战斗力是何等的强悍。 赶了一天路,此时已经是夕阳西下,古代天黑之后,基本就看不到路了,再加上很多人都有夜盲症,夜间是很少行军的。 张诚下令将粮车围成一圈,一方面可以防止有人抹黑偷粮,一方面遇到敌袭也能结阵坚守。 就在云烨搭建帐篷时,张诚忽然问了一句:“我说云烨小郎君,你那位师兄武艺高超,为何你却这般弱不禁风?” 云烨苦着脸看向秦浩:“我师兄从小好武,我是个懒的,又怕疼又怕冷,就没跟着学。” 张诚听得直跺脚,一个劲的骂云烨败家子,在他看来师兄的武艺都这么高,师父肯定更不得了,哪怕是学个一两成也足够安身立命了,可这小子居然因为怕疼怕冷就不学,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云烨被骂了也是无言以对,他也郁闷着呢,同样是九年义务教育,为什么这货厉害得跟超人似的? 帐篷安置好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篝火堆旁,随着运粮队一起的两个妇人已经开始在摊饼,这也是张诚他们的晚餐。 而秦浩这边已经拎着两只肥硕的野兔在烤了,烤肉的香气让整个营地吸溜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云烨低声对秦浩道:“师兄,咱们也好久没摄入碳水了,拿一只野兔跟他们换着吃吧?” 见秦浩点头,云烨这才拿着一只烤熟的野兔走到张诚面前。 “张叔,这野味我们都快吃吐了,拿这个跟你们换几块面饼怎么样?” “也是奇了,这吃肉还能吃吐的。” 张诚自然明白这是云烨的好意,也没有矫情:“那我就替兄弟们谢谢二位小郎君了。” 眼见有肉吃,那帮军汉一个个都挤了过来,生怕来晚了就没了。 张诚笑骂:“一个个饿死鬼投胎,没吃过肉是怎么的,别抢,让人笑话。” 云烨有些疑惑的问:“张叔,刚刚听你说现在不是已经是贞观二年,怎么你们还过得这么苦吗?” 按照史书上记载,贞观啊,那可是大唐盛世,应该是四海升平,老百姓丰衣足食才对。 张诚摇头苦笑道:“虽说是贞观二年了,可这天下才太平了多久?先是隋末大乱,然后又是三十六路反王,七十二路烟尘,前段时间长乐王谋反,这羌人又趁机作乱,能活下来就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秦浩暗自叹了口气,盛世华章表述的那都是王侯将相,又关这些升斗小民什么事呢? 即便是在知否世界,宋朝那样所谓藏富于民的朝代,老百姓的日子依旧过得艰苦,更何况是初创的唐朝,此时李世民也不过登基两年。 云烨见张诚就要开始分肉,这才想起来烤肉的时候还没放盐,于是就从怀里掏出之前收集来的食盐,一边烤一边往兔肉上面撒盐。 “小郎君,你这是.......”张诚等人都看傻了。 云烨却丝毫没有察觉异样:“放盐啊,不放盐肉没味道。” “我知道是盐,可这么金贵的盐,你就这么给我们.......” “盐很金贵吗?河边不就有盐矿,随便挖就是了。”云烨满不在乎的道。 张诚等人相视一眼:“那盐矿有毒,吃了会死人的。” “而且,你这盐比官盐还要好,还要细。” 于是云烨就给张诚等人上了一堂初中化学课,只是他讲了半天,张诚等人愣是一个字没听懂,他们只知道云烨有将盐矿提取细盐的本事。 云烨背着手,努力装作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这么算什么本事,不止我会,我师兄也会.......”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张诚就直接双膝下跪,可把云烨吓坏了,以他的力量还没办法把张诚他们拉起来。 “张叔你们有话好说,这是做什么。” 张诚声音里带着哭腔:“二位小郎君,额们都是些糙生糙养的汉子,死活无足轻重,还请小郎君救救天下苦难的百姓。” 云烨都懵了,怎么好好的,还扯上天下百姓了。 秦浩白了云烨一眼,对张诚等人道:“你们都起来吧,提炼细盐的配方我们可以献给朝廷,但也得容我们先到了军营再说。” 张诚闻言一个激灵就站了起来:“若是如此,还请秦小郎君允在下连夜向左武卫禀告。” “张叔,这夜晚骑马危险,也不急在这一时吧?” “云小郎君有所不知,我左武卫饱受缺盐困扰,导致军士无力杀敌,若是早一日有了这取盐之法,便能早一日击溃羌人,在下实在是不敢耽搁啊。” 随后,张诚命令两名军士翻身上马,二人二骑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之中。 云烨看傻了眼,良久才喃喃道:“原来这才是贞观盛世的真面目。” 饼子是那种死面饼,嚼起来很费牙,但士兵们一个个夹着烤兔肉吃得油光满面,恨不得把手指头都吃进去。 一夜无话。 或许是刚刚重新回到人间,云烨昨晚睡得特别踏实,等他再度醒来时,太阳已经露了头,由于昨晚张诚离开前下过命令,让运粮车队原地待命,军士们起床后只是检查了一遍粮车,清点数目,并没有上路。 秦浩依旧是醒来之后,双腿盘坐呈现五心向天的姿势,虽然依旧没有摸索到控制体内那股“气”的方法,但秦浩能够感觉到“气”是真实存在的,并且它每天清晨的时候都会非常活跃。 “云小郎君,秦小郎君在那干嘛呢?半天了也不动。” 随运粮队的两个妇人是去见丈夫的,也算是军眷,大家对她们都很尊重。 云烨随口胡扯道:“哦,我师兄在练一种很厉害的内功,叫做长生诀。” 秦浩在一旁听得差点没把鞋子脱下来甩过去,这小子还说自己不善撒谎,谎话张嘴就来。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秦小郎君是出了家呢,长这么俊俏,要是出了家就太可惜了。”一个妇人掩嘴偷笑着说。 云烨仔细打量了一下秦浩,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位“老乡”的确是长得挺帅的。 “对了,云小郎君,我看你们身上的衣服都破得不成样子了,要是不嫌弃,我们这还有两套衣服,改一改应该能穿。” “那就多谢二位婶婶了。” 拿着衣服,云烨先回了帐篷,结果却发现这衣服他压根就不会穿。 “一看小郎君平日里就是享福的,连衣服都不会穿。” 一名妇人直接钻进帐篷要给云烨穿衣服,可把云烨给臊坏了,妇人却说:害啥臊啊,奴家第一个孩子要是养大,也有你这般大了。 然后帐篷里就传来了云烨的鬼哭狼嚎,那妇人居然把云烨从里到外给扒了个光溜,偏偏云烨的力气还没人家大,换上新衣服的云烨整个人都是一副“弱小无助又可怜”的模样,差点没让秦浩破功。 就在云烨打算看秦浩笑话的时候,秦浩拿上衣服,走进帐篷,三下五除二就穿好出来了。 “师兄,你怎么连这个也会?”云烨不服气的问。 秦浩瞥了他一眼,轻描淡写的道:“你多交几个喜欢穿汉服的女朋友就会了。” 云烨瞬间败退。 就在此时,忽然就听到一声哨响,有人高喊。 “有骑兵疾驰过来,约二十骑。” 紧接着,就听一阵如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地面都开始轻微颤抖起来。 这就是骑兵,二十骑就有如此威势,要是成千上万的骑兵又会是怎样的雄壮景象,云烨不敢想象古代战场上,那些以步兵对抗骑兵的战斗中,汉人士兵是怎样的心理状态。 “结阵!” 随着张诚一声高喝,队伍中三十多名汉子各自拿起武器,依靠粮车进入战斗状态。 张诚还是不放心冲秦浩跟云烨一抱拳:“二位小郎君快进林子里躲起来........” 话还没说完,秦浩就已经翻身上马,顺带从一名抢手手中夺过一柄长枪,虽然质量堪忧,但也好过拿小刀砍人。 “唉,你们两个把云小郎君拉走,死光了也别出来!”张诚也知道秦浩武艺高强,自己也指挥不动,只能寄希望能留下云烨这个火种。 毕竟一个人武艺再高强,面对十倍于自己的骑兵,也是无能为力,至于他们这些人,原本就只是辅兵,再加上步兵对骑兵,哪怕是有粮车结阵,也不过是骑兵嘴边的肉。 下一刻,滚滚烟尘中,一队二十多人的骑兵小队已经冲到粮车外围,为首一名骑士顶盔掼甲,手持长矛,勒住缰绳后,从马背上翻身下来,整个动作十分娴熟,一看就是骑术精湛之辈。 “是校尉!” 张诚见到来人后面露惊喜之色,赶紧让人搬开粮车,让出一道口子。 “张诚何在?”身披甲胄的校尉高喊。 张诚赶紧下跪行礼。 “你军报上,会制盐的高人是谁?”校尉急切的问。 云烨见没了危险,赶紧从树林跑了回来,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到秦浩身边。 张诚连忙道:“这二位小郎君便是。” 校尉只是瞥了秦浩跟云烨一眼,一脚就将张诚踹倒,嘴里还骂道:“狗才,拿两个娃娃来充数,我先打你死,也好过治你谎报军情之罪。” 然而,就在校尉扬起手上马鞭时,却被秦浩一把抓住。 一开始校尉也没在意,觉得以自己的力量,这不自量力的小子肯定会被拽一个狗吃屎。 但是,下一秒,校尉脸色就是一变,对方的力量大得让他怀疑人生,哪怕是他憋红了脸,手上的鞭子都没办法再下落一寸。 “还算有点能耐,就是你们两个会制盐?”校尉咬牙问道。 秦浩一把甩开对方的手,转头对云烨道:“师弟,走吧,这等狗眼看人低的角色也能当上校尉,咱们也无谓在此浪费光阴。” 云烨点点头,跟上了秦浩的脚步。 张诚见状匍匐着一把抱住云烨的大腿,涕泪横流:“二位小郎君,你们就可怜可怜我们这些苦命人吧,现在每天都有人因为缺盐而死啊。” “校尉大人,我张诚用性命担保,这两位小郎君是真的会制盐啊。” 校尉惊疑不定中,见秦浩翻身上马,赶紧拦在马前。 秦浩目光一凝:“让开,否则死!” “刚才是我多有冒犯,非是本校尉以貌取人,实在是事关重大,昨夜三更时分,有二骑士夜叩关门,报有高人愿献制盐之法,大将军得知后欣喜若狂,于是命本校尉星夜出城。” “若是二位无法制出可食用之盐,张诚便是谎报军情,罪当斩首,本校尉打他是想大将军念在其已经受罚,能够网开一面,留他一条性命。” 云烨闻言看向校尉的眼神也有所缓和。 秦浩却依旧不为所动。 “说来说去,你还是见我二人年幼,轻看与人,制盐之法何其珍贵,你既无诚心求取,我等又何必自轻自贱。” 校尉抬头望向秦浩,发现面前这位小郎君器宇轩昂,说话中气十足,有理有据,而且面对数十名骑士的围困,依旧云淡风轻,还真有那么点世外高人的气度,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事关重大,二位不如随我前往左武卫,若是二位真能制盐,本校尉愿意听凭发落。” 云烨见张诚等人都是一脸殷切的看着自己,一时也有些心软,偷偷扯了扯秦浩的裤脚。 秦浩没有理会,而是一声冷笑。 “若是我要你的脑袋呢?” 校尉闻言,摘下头盔,咬牙道:“二位若是能解左武卫缺盐之困,助我大唐平定羌人之乱,本校尉又何吝一颗头颅!” “好,那就一言为定!前面带路!” 张诚闻言却拦在校尉面前:“校尉,不可,不可啊。” 校尉一把推开张诚,怒道:“闪开,脑袋掉了碗大个疤,有什么大不了的,别人死得,我怎么就死不得?” “上马,出发!” 二十几骑列队将秦浩跟云烨二人让到前面,原本是准备给云烨拨一匹马的,得知他不会骑马时,那个校尉忍不住向他投去鄙夷的目光。 “会骑马有什么了不起,我还会开车呢,你会吗?”云烨气鼓鼓的怼道。 秦浩的马没有马鞍,他压根就坐不住,没办法,只能让那个校尉带着他。 一路疾驰来到左武卫大营,校尉把二人安置在一个帐篷里,他则是去通报大将军。 “师兄,你真打算让他自杀?” “你心软了?” “这家伙虽然狗眼看人低了点,但也还算是条汉子,死了怪可惜的。” 秦浩拍了拍云烨的肩膀:“你难道没发现这家伙身份不一般吗?这么年轻就当上校尉了,而且大将军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去做。” “师兄那你还........” “能够轻易得到的东西,往往不懂得珍惜,咱们现在可是身无分文,靠什么安身立命?” “师兄,你的意思是拿这个制盐的配方,换取足够的资本?” “孺子可教。” “可是,一会儿那个校尉要是想不开一心求死,咱们怎么办?古人可轴了,为了一句诺言是真的敢自杀的。” “所以,就要靠你了。” “.......师兄,我发现你心思好脏啊。” “滚!” 第5章: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左武卫军营大帐中,程咬金大马金刀的坐镇帅位,忽然有传令兵禀报。 “报大将军,校尉程处默前来复命。” “哦?人呢?”程咬金眼珠一亮,一下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就在帅帐外。” “还不快传!” “诺。” 很快,程处默就进了帅帐,程咬金急忙喝问:“那会制盐的高人接回来了?” 程处默脸色略显犹豫。 程咬金可是个急性子,见状怒喝:“可是你去晚了,人被羌人劫走了?哎呀,竖子误我大事矣!” “羌人作乱,切断了定州商道,我左武卫防卫陇右三年,年年缺盐,只能以醋布作料,身体一年亏似一年,无力平定乱局,昨夜幸得高人愿献上制盐之法,可解三军之困,本将命你星夜前往,你却空手而归,误我军机,其罪当斩,来人,给我拖下去,斩了!” 军帐内的亲兵也傻眼了,这可是亲儿子?确定要杀吗? 程处默一听老爹这是动真格的了,再慢一步就要人头落地,赶紧辩解。 “启禀将军,人已经带到,只是.......” “只是什么?哎呀,你个熊娃,再吞吞吐吐的,老子揍死你!” “只是张诚所说献上制盐之法者,乃是两个少年,一名瞧着刚满十六,另外一人看着不过十三四岁。” 程咬金闻言也陷入沉思,这么小的年纪,真能从毒盐矿中提取出可食用的细盐? 若是羌人细作,趁机以毒盐加害,岂不是三军危矣? “过来。” 程咬金一瞪眼,程处默乖乖凑到跟前。 “你觉得那两个小子怎么样?” 程处默思索半天:“年长之人器宇轩昂,一身武艺远在我之上,应该是有名师指点,另外一个嘛.......” “另外一个怎么样?” 程处默想到云烨被两个妇人拽进密林的行径,撇了撇嘴:“手无缚鸡之力,胆小怕死,毫无气度。” 程咬金闻言摸了摸下巴:“你确定他们是同一个师父教出来的?” “千真万确,二人以师兄弟相称。” “这就奇了,同一个师父怎么教出两个截然不同的弟子?” 程处默见老爹陷入沉思,暗暗松了口气,还好,这脑袋算是暂时保住了。 “主帅,这二人就在偏帐中,您要见一见吗?” 程咬金摇摇头:“暂时先不见,这样,你测试一下他们那个制盐之法,究竟成不成,记住,就让他们在你眼皮子底下制盐,放机灵点,别让人用障眼法给骗了。” “诺。” 程处默退出帅帐后,程咬金还是不放心,把两名亲兵叫到近前:“你们两个也去盯着,这江湖中有不少旁门左道,惯用些唬人的伎俩,莫让处默那小子着了道。” “诺。” 另外一边,云烨正在担心旺财跟着张诚会不会吃不好,这次由于要急行军,就没带上旺财,只能让它跟着张诚的运粮队。 忽然帐篷帘子被人掀开,程处默带人走了进来。 “二位,大将军命我配合二位制盐,有什么需要的尽可以列下出来,若是军帐中没有的,最慢三天之内也会调拨过来。” 云烨一摆手:“没那么麻烦,都是些常用的器物。” 程处默一听立马让人取来纸笔,云烨拿着毛笔却抓瞎了,他不会写繁体字啊。 秦浩看出了云烨的窘迫,从他手里接过毛笔,开始奋笔疾书。 差不多一刻钟之后,云烨就像是见了鬼似的盯着秦浩,原因无他,这位“老乡”毛笔字写得也太好了点,一点都不输那些所谓的书法大家,最关键的是,他居然写的全都是繁体字。 程处默拿着单子立马就带人去筹备起来,帐篷里就只剩下秦浩跟云烨两个人。 “老哥,你该不会就是唐朝人吧?”云烨狐疑的打量着秦浩,同时开始回忆起跟秦浩第一次见面时的情形。 那时候秦浩是从水里面钻出来的,还拿着他的背包,并且据为己有。 “宫廷玉液酒。” “一百八一杯。” “悔创阿里,杰克马。” “不识妻美,刘强东。”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 “你有完没完了。” 云烨彻底糊涂了:“大哥不是我怀疑你,你这回到古代无缝切换,也太神奇了吧?” “就不说你打猎、战斗技巧这些了,关键这毛笔跟繁体字你是怎么练的?” 秦浩心里暗笑,你要是多穿越几个世界,熬也熬出来了。 “毛笔字是我爷爷从小教的,练字的时候都是用的碑文拓片,会写繁体字很稀奇吗?你要是多进几个台资工厂,打螺丝都能认识。” 云烨一想也有道理,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暗号都已经对过了,准确无误啊,不是穿越者哪能知道那些梗呢? 也没时间让云烨多想,半个时辰左右,程处默就进了帐篷,表示清单上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 “二位需不需要准备个僻静的地方?” 云烨大手一挥:“用不着,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找一个有灶台的地方就行。” 于是,一行人就来到了伙房。 伙头军们正在切菜准备做饭,被程处默带人给赶了出来。 “闲杂人等速速离开,大将军有令靠近伙房重地十步者,斩!” 一群伙头军跟看热闹的士兵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时候伙房还成重地了? 随后,一桶桶盐矿被运送进了伙房,秦浩拿着锤子把盐矿敲碎,云烨则是用石磨将矿石研磨成细粉,石磨磨出来的粉末可比用锤子砸的好细腻多了,可以节省很多过滤的时间。 程处默跟两名亲兵站在三个角度仔细观察着二人的操作,生怕秦浩跟云烨在途中掉包,蒙混过关。 但是,一直到最后白花花的细盐经过最后一道过滤出现在眼前,程处默都没发现,其中有任何不妥。 而且更让程处默疑惑的是,看秦浩跟云烨所做的步骤,也没什么高深的地方,每一步看起来都很简单,只要是个人教几遍应该就都会了。 可,就是这么简单的步骤,真的能让含有剧毒的盐矿,变成可以食用的细盐吗? 云烨得意的捻起一把细盐,手指挫动中,白花花的细小盐粒从他指尖滑落。 “怎么样,校尉大人,服不服?” 程处默没有理会云烨的嘚瑟,自己也捻起一把盐,先是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又捻起一些放进嘴里,苦、涩、咸三种味道不断在口中冲撞,但程处默并没有舍得吐出来,这的确是上好的细盐,即便是他作为大将军之子,依旧舍不得糟蹋。 一溜烟,程处默捧着一把细盐就跑没影了,临走前两名亲兵已经手持大刀将伙房大门把守得死死的,谁都不让进,多看两眼,他们都会用近乎杀人的眼神瞪着对方,一直到对方移开目光。 另外一边,程处默捧着细盐来到程咬金帅帐外,也顾不上让亲兵禀报,立马闯了进去。 程咬金瞪了他一眼:“毛毛躁躁,一点大将风度都没有.......” “盐,爹,他们真的制出盐了。”程处默笑得像个两百斤的胖子。 程咬金闻言脸上也是一呆,在他看来制盐这样的秘法应该是个很繁琐的过程,中途可能需要很长时间,他都已经做好了苦等半个月,甚至一个月的准备。 结果,这才多久?这就制出盐来了? “盐呢?盐呢?” 程处默赶紧捧着盐送到程咬金面前。 程咬金也是先嗅了嗅,然后直接伸出舌头舔了一口,那表情比程处默还要精彩,不得不说,这父子俩都是属貔貅的,进了他们嘴里的东西,就从来没往外吐过。 “的确是细盐,真是天佑我大唐啊!”程咬金哇哇大笑,震的程处默耳膜差点受损。 程咬金见儿子低着头一副恹恹的模样,忍不住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混小子,得此制盐秘法,我军便能重振雄风,早日扫平羌人,你这脸是做给谁看呢?” 无奈,程处默只好把跟秦浩打赌的事情说了一遍。 程咬金一听气得用脚狠踹程处默:“混小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让你去接人,你客客气气把人接来就是,跟人打什么赌,自作聪明,现在好了,脑袋都输给人家了!” “大帅不必烦恼,脑袋掉了碗大个疤,我认赌服输便是。”程处默觉得被这么踹死还不如直接被砍了脑袋痛快。 程咬金踹得更凶了:“还敢顶嘴,我让你逞英雄.......” 打归打,但到底是亲生儿子,程咬金自然不会真的不管儿子死活,一脚把程处默踹开后,骂道:“去,请二位高人弟子来帅帐,记住,客气些,若是怠慢了贵客,看我怎么收拾你!” 程处默揉着半边屁股就逃了出去。 来到伙房,程处默冲秦浩跟云烨一抱拳:“二位,大将军有请。” “怎么着,校尉,当初说好的输了,脑袋归我的呢?说话不算数啊。”云烨可还记得秦浩的计划呢。 程处默脸上一阵涨红,手都在发抖,死谁不怕,何况他如今也才十六七岁,比云烨大不了多少。 “待二位见过大将军,是杀是刮,程某绝不皱一下眉头。” 程处默在前面带路,秦浩跟云烨在身后,程咬金的两名亲兵在后面压阵。 云烨忽然一个激灵,悄悄对秦浩道:“这个校尉刚刚是不是说他姓程?是尔东陈还是禾木程?” “师兄,你看,这军营里除了唐字旗,就是程字旗,大唐年间,出名的程姓将领,该不会是程咬金吧?” 秦浩暗笑,你总算是想到了。 “要是这样的话,这小子该不会是程咬金的亲戚吧?”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到了帅帐外。 亲兵入内通报后,秦浩跟云烨这才得以进入帅帐。 帅帐内部其实跟普通帐篷也没多大差别,就是大了一些而已,里面的陈设也十分简陋,看得出来,程咬金并不是一个贪图享乐的人。 “哈哈,程某在此先行谢过二位郎君高义,献上这制盐之法,解了我左武卫燃眉之急,我已上奏陛下为二位请功,相信陛下定会重重赏赐二位。” 秦浩不置可否,此时的李世民有多窘迫,刚刚跟东突厥签订了渭水之盟,为了让颉利退兵,把大唐继承隋朝那点家当全都掏空了,再加上玄武门事变,那么多功臣,人家提着脑袋跟着李世民造反,总得封赏吧? 估计这会儿李世民穷得连盐都舍不得多吃,所谓的重重封赏,大概率也就是给个末等爵位,至于金银财货什么的,就别指望了。 云烨却眼珠一亮:“如此,就多谢大将军了。” 程咬金也是人老成精,自然把秦浩跟云烨的表现都看在眼里,不由信了程处默的判断,这两个师兄弟果然是“泾渭分明”啊。 “二位请坐,来人,上酒宴。” 所谓的酒宴,其实就是米酒加上煮的羊肉,羊肉似乎是没怎么放盐,淡得很,至于其他作料就更别指望了,好在羊肉本身的品质还是不错的,虽然有些膻味,但勉强能下口。 吃饭时,程咬金也不忘试探二人。 “二位郎君,这制盐之法当真神奇,竟能变废为宝,却不知如此神技是从何处学来?” 秦浩递给云烨一个眼神,意思:到你发挥的时候了。 云烨心下了然,喝了口米酒,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不瞒程将军,制盐之法乃是先师所授,他老人家常说,万物负阴而抱阳,相生相克,只要了解其中生克之道,天地万物皆可为我所用。” 程咬金跟程处默父子闻言心头大震,虽然父子俩都没什么学问,可云烨这番话说得玄之又玄,一听就不是他这个年纪能感悟到的。 “这二人师父必是隐世高人。” “却不知尊师名讳?” 云烨下意识看向秦浩,秦浩则是给了他一个:你随便编的眼神。 云烨会意,双手冲着东方拱了拱:“先师自号:逍遥子,游走天下时常换名号,今日看到云霞甚好,便唤作红霞真人,那日见奇峰怪石,便自称白石老人。” “尊师果真有高人风范。”程咬金总觉得面前这小子言语不实不尽,却又挑不出毛病来。 第6章:越是聪明人越容易骗 喝了一口酒,程咬金眼珠一转:“听闻二位郎君自幼随尊师在山中修行,却不知如今又为何在此?” 关于这个问题,秦浩之前跟云烨已经对好了词,自然是说“师父”已经仙逝,弥留之际让他们入世修行。 “师尊说,山中是修行,入世亦是修行,我与师兄便离开草庐,原本是准备往兰州去,在半路上遇到了张诚一行,还差点被当成劫粮的羌人。” 说一句谎话难免有些心虚,谎话说得多了,云烨却是越说越自信,就跟真实发生的一样,要不是秦浩知道这小子嘴里没几句实话,说不定都信了。 程咬金跟程处默相视一眼,也没察觉出问题,这很符合古人对于隐世高人的想象,一名鹤发童颜的老叟,带着弟子在深山老林里隐居,朝饮晨露,夕伴霞归。 当然,主要也是有制盐之法的加成在,把剧毒的盐矿,变成细腻的雪花盐,这种手段说是点石成金都不为过。 而且,从秦浩跟云烨的表现来看,并没有把这制盐之法看得很重,这就更加让程咬金认为,二人从师尊那里还掌握了更厉害的技法。 “原来如此,如此说来二位郎君倒是与我老程有缘,来来,大家满饮此杯。”程咬金率先一饮而尽,这老小子平日里嗜酒如命,却又碍于军规,不能饮酒,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光明正大喝酒的好机会,自然要痛饮一番。 打了个酒嗝,程咬金走路已经有些歪歪扭扭了,一屁股坐到云烨身边,用他那蒲扇一样的手掌拍了拍云烨的肩膀,秦浩给他的感觉太过稳重,相比之下,这个言语轻佻的小子,应该比较好突破一些。 “云烨小郎君,尊师可曾告知你的身世?” 云烨被程咬金拍得一个踉跄,他敢打赌,自己肩膀上肯定已经红了,心里暗骂这老小子没轻没重的。 不过一想到对方是程咬金,云烨也只能忍了,他虽然不算熟读历史,但也知道真实历史上的程咬金,可不是隋唐英雄传里,只会三板斧的草包,这家伙可是个沙场悍将,砍过的脑袋比他剁过的排骨还要多。 “师尊曾经说过,小子乃是长安人士,他老人家捡到我时,襁褓中留有一块木牌,上面刻着一个云字,于是给小子取名云烨。” 云烨为了增加可信度,还把自己那块木牌取出来递给了程咬金。 程咬金一听云烨是长安人,立即眼珠一亮,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如今大唐周围又是强敌环伺,如果云烨是异族,他还真怕对方是有什么企图。 拿着木牌把玩了一番,程咬金又把它还给了云烨,随后又把目光看向了秦浩。 关于秦浩的身世,之前跟云烨也对过词。 “师尊曾经说过,捡到我时是在幽州,当时不足两岁因而不曾记得父母,姓名也都是师尊赐予。” 程咬金闻言倒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幽州自古就战乱不断,再加上隋朝后期天下大乱,百姓十户不足一户,一个婴儿在战乱中被捡到抚养成人,再正常不过。 而且从秦浩被赐予秦姓来看,那位神秘的隐世高人自己应该也是姓秦的,毕竟从秦浩跟云烨的表述来看,他们师尊是没有后人的,收下一个孩童,赐予姓氏自然是想让他继承自己的香火。 这样一来,倒也能够解释,为什么秦浩跟云烨是同门师兄弟,一个武艺高强,气度不凡,一个却是手无缚鸡之力,还透着一股小家子气。 秦浩并不知道程咬金的心理活动,如果知道,也只能感慨,难怪说越是聪明人越是容易骗,你不需要说太多,剩下的他已经自行替你脑补了,甚至比你想的还要完美。 “如此倒是可惜了,云烨小郎君有木牌为媒,或许能以此找到他的亲人,认祖归宗,秦郎君怕是很难查证了。”程咬金叹了口气。 云烨一听都麻了,什么鬼,还要给他找亲人?他都是瞎掰的好吧,等等,按照族谱所说,云家还真就是从唐朝就一直存在的,这样算下来,应该是他的多少代先祖了,这个亲还怎么认?会不会遭天打雷劈什么的? 程处默见老爹一个劲的拉家常,也没说打赌的事,不免暗暗心急,他这脑袋还在人家手里握着呢,赶紧偷偷拉了拉程咬金的衣角。 程咬金这才想起来还有重要的事没干,于是又拍了拍云烨的肩膀,指着程处默道。 “咳咳,我听闻二位郎君与程校尉发生了一些误会,程校尉也是一时心急,冒犯了二位,我定会狠狠责罚于他,却不知二位郎君可否网开一面.......” 云烨刚想开口,秦浩却给了他一个眼神,抢先道。 “之前程校尉可是一口咬定我与师弟乃是欺世盗名之辈,我二人虽然年轻,但身负师尊所学,却也不敢使师门奇术蒙上污名。” 程咬金脸色一僵,准备了一肚子劝说的话,只能全部咽了回去。 天地君亲师,在古代,尊师重道是做人的基本准则,秦浩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你得罪我们不要紧,可你说我们师父传下来的技艺是假的,那就不能忍了。 程咬金一时也觉得十分棘手,任何一个流派,对于师门传承都是看得比性命还要重的,弄不好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自己如果以权势压人,那就等于把秦浩跟云烨得罪死了,还怎么拉拢? 可程处默到底是亲生儿子,棘手也得救啊。 程咬金眼珠一转,忽然抬腿就一脚把程处默给踹倒,然后也没等他反应过来,又是一顿猛踹。 那可真是一脚一脚往死里踹啊,踹得程处默满地乱滚,把云烨都给看傻了。 程咬金一边踹还一边骂呢。 “我让你给我狗眼看人低,我让你有眼不识泰山.......” 云烨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程大将军请慢。” “既然程校尉是与我二人打赌输了,他这条命就是我们的了,是生是死,也该有我们决定才是。” 程咬金偷瞄了秦浩一眼,动作却没有停,他知道,这对师兄弟,真正拿主意的还是秦浩这个师兄。 见云烨都已经开口了,秦浩也只好配合,谁让他现在跟云烨是一体的。 “等等。” 程咬金这才停手,不,停脚,转头故作不满的道:“秦郎君就让我直接打死这个瓜怂,免得他再在外面胡言乱语,给我惹祸。” “程校尉,我问你,打赌之事,你服是不服?” 程处默心想被这么踹死,还不如来个痛快的。 “服,你们这制盐之法,解了左武卫缺盐之困,也解了朝廷燃眉之急,程处默心悦诚服,单凭发落。” 秦浩点点头,脸色有所缓和:“念在程校尉一心为公,若是以死相逼,倒显得我师兄弟咄咄逼人,但事关师门荣辱.......” 还没等秦浩把话说完,程咬金就抢先道:“秦郎君所言甚是,不施以惩戒这臭小子也不长记性,来人啊,拖下去打他二十军棍,以儆效尤!” 很快,帅帐外就传来了程处默的惨叫,一开始云烨还以为程咬金父子俩是在演戏,结果撩开帅帐的帘子一看,就傻眼了。 拳头粗细的木棍,抡圆了往背上打啊,那程处默挨了没几下就皮开肉绽,看得云烨直缩脖子,心想,这老头也太狠了,亲儿子都不放过。 程咬金见云烨回到座位上,笑呵呵的问:“云郎君可还满意?” “其实,倒也不用打二十军棍这么多,十军棍,小惩大诫就是了。”云烨讪笑道。 程咬金却是大手一挥:“不过是二十军棍而已,他还撑得住。” 云烨暗自庆幸,自己是“身穿”,要是魂穿投胎到程咬金家,估计还没成年就被他打死了。 等到行刑完毕,外面的亲兵还架着程处默来帅帐转了一圈,说是复命,实际上就是用来堵秦浩的嘴。 你看,我打已经打了,不能再提赌命的事了。 秦浩也没再追究,原本也没打算置程处默于死地,面子已经有了,见好就收。 程处默被抬出去之后,程咬金又大口喝了几碗酒,旁敲侧击的对云烨道。 “二位郎君既然是要入世,我已经将二位制盐之法六百里加急禀明陛下,想必陛下的封赏旨意很快便会下来,这段日子,二位郎君不如先在我左武卫大营休养。” “咳咳,当然,要是二位能指点一下军中那些糙汉制盐,老夫感激不尽。” 云烨下意识看向秦浩,秦浩微微点头,以后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要在大唐生活了,有个贵族身份会省去很多麻烦,只是不知道这次李二,会给他们一个什么样的爵位。 “既然此事是因我而起,云烨自然会负责到底。” “好,那我就替左武卫将士多谢云郎君了。” “来人,传我军令,二位郎君但有吩咐,便是本帅命令,所有将士不得违抗!” “诺。” 随后,程咬金又给秦浩跟云烨分别安排了帐篷,虽然军营里的帐篷比较简陋,但胜空间大,住着不至于太憋屈。 转过天,云烨就开始传授那些士兵制盐之法,虽说并不是多么复杂的工艺,但对于这些大字不识,左右都很难分清楚的厮杀汉来说,无疑是在让他们绣花,一个个手脚僵硬,气得云烨差点吐血。 “把工序全部拆开,一个人只学一道工序不就行了。”秦浩提醒道。 云烨一拍脑门:“对啊,我怎么把流水线作业给忘了。” 秦浩暗笑,环境改变一个人,往往是在潜移默化中发生的,估计连云烨自己都没发现,他已经不知不觉开始融入唐朝了。 有了流水线分工作业后,制盐的效率也开始加快,程咬金望着成堆的细盐,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程处默也在第三天就恢复了,这家伙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程咬金踹得脑震荡了,还一个劲的跟云烨套近乎,差点没拜把子。 第一批一百斤细盐入库,程咬金当即有了底气,开始厉兵秣马,士兵的饭菜也从之前的两顿稀粥,改成了一干一稀。 当第二批五百斤细盐入库,程咬金下令,全军开拔。 在此期间,张诚一行也赶到了大营,连带着旺财也来了,这家伙一见到云烨就把脑袋往他怀里扎,很明显,这段时间它在张诚手底下没少吃苦,看它背上驮着的粮食就知道,被抓了壮丁。 可把云烨给心疼坏了,赶紧把它背上的粮食给卸下来,又去给它找了草料还有一把熟豆子捧给旺财吃。 旺财吃得嘎嘣脆,时不时还打个响鼻,十分开心,终于回到老大身边,以后不用再过苦日子了。 不过,大军拔营之后,旺财的好日子就算是到头了,程咬金可见不得牲口闲着,虽然这还是匹没长成的小马驹,也给它套上了蹶子跟马鞍,用程咬金的话来说,好马就得从小训。 至于秦浩的马王,一早就套上了全副武装,一开始它也有些不习惯,后来逐渐适应后,也就没有再抗拒。 羌人说到底只是一群比较彪悍的少数民族,并没有形成统一指挥,之前左武卫之所以无法剿灭他们,是因为缺盐,士兵没力气赶路,只能龟缩防御。 现在恢复了盐的供给,士兵们的力气也恢复了。 在训练有素的左武卫士兵面前,羌人的队伍根本就是一盘散沙,往往一个冲锋,就能将羌人的阵型冲散,接下来的,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捷报接连传来,程咬金自然是大喜过望。 云烨却因为见到大量伤员,对战争有了直观的印象,军营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郁,冷兵器时代,哪怕是战斗力再悬殊,战胜方的士兵依旧会大量伤亡。 “等等,他还有救,你们把他抬出来做什么?” 云烨拦住要把伤兵抬出去的军医。 军医用一种不屑的眼神瞥了他一眼:“你懂什么,此人腹部被刺中,流血不止,已经没救了,留在这里只会妨碍我救人,还不快把他抬出去。” “住手,你这个庸医,他腹部的伤口并不算太大,明明可以进行缝合止血,你就这么判了他死刑,你也配自称大夫!” 第7章:这就是爵爷了? “竖子欺人太甚,我行医已然十余载,医治过的伤者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你居然说我不配当大夫!”医师气得直跳脚。 云烨看着躺在床上呻吟哀嚎的伤兵,一阵冷笑:“医治的一千伤者里,怕是能活过来的不足两成吧。” 医师闻言理直气壮的道:“生死有命,我是大夫又不是神仙,哪能全都救活。” “呸,一千伤兵经你手医治有八百活不下来,你还好意思沾沾自喜,我懒得跟你废话。”云烨说着走到秦浩跟前。 “师兄,背包里有个急救包,能不能借我用用。” 秦浩默然点头,这些伤兵说到底都是底层老百姓,没有死在刀光剑影的战场上,却死在病床前,实在是过于悲凉。 云烨走后,医师还在那里喋喋不休,秦浩冷冷瞪了他一眼,走到一名手臂中箭的伤兵面前。 这名伤兵手臂上的箭矢已经被取下,但很明显,取下来的方法十分粗暴,手臂上一个黑洞洞的伤口,只是撒了一些成分不明的药粉,外加一块麻布简单地包起来,伤口的血压根就没止住,还在不断往外渗,不说伤口感染的问题,再这么放任下去,光是流血都能把人给流死。 伤兵似乎是察觉到了秦浩的目光,抬起头,一张稚气未脱的面孔哀嚎道:“额.......额还没娶婆姨,额还不想死.......” 说话间已经悲戚的放声大哭起来,在他的情绪感染下,病房里传来一阵抽泣声,这些在战场上铁打一般的汉子,此刻却只能躺在这里,感受着生命从身体里流逝,却无能为力。 “放心,你的伤不算很重,我一定会治好你的。”秦浩安抚道。 医师闻言讥讽道:“此种箭伤,便是太医来此,也不敢说一定能保他痊愈,你一黄口小儿也敢夸下海口,真是荒谬。” “你不行,不代表别人也不行,自己不学无术,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给我滚一边去!”秦浩说完,也懒得搭理他,解开绑在伤兵手臂上的麻布,低声安抚道。 “你的伤口太大,光靠金疮药根本无法止血,再这么下去只有死路一条,现在我要为你缝合伤口,可能会有些疼,你要忍一忍,不要乱动。” 伤兵咬牙道:“郎君尽管放手施为,就算是治不好,也是小人命不好,不关郎君的事。” “放心,我说能救就一定能救,你相信我就行。” 就在此时,云烨已经带着急救箱到了病房。 秦浩取出里面的消毒碘酒、镊子以及缝合针线,在给伤兵做了消毒清创之后,开始对着他手臂上的伤口进行缝合,云烨见秦浩缝合手法娴熟,倒也没有太过惊奇,毕竟“特种兵”嘛,野外执行任务的时候,难免会遇到紧急情况,会一些急救医疗的手段,再正常不过了。 云烨也没有闲着,走到刚才那名肚子被刺了一个大洞的伤兵面前,开始帮他进行消毒清创。 眼看两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子,居然当着自己的面,医治自己的病人,医师气急败坏,忍不住出言讥讽:“你们这也算治伤,把伤口缝上,能有什么用,你们以为是制衣绣花不成?” 秦浩跟云烨都没有理会他,继续医治伤者。 医师见状更是气得跳脚:“简直岂有此理!” 与此同时,帅帐里,亲兵正在把病房里发生的事情在向程咬金汇报。 程咬金闻言摸着下巴,狐疑的问:“他们真说可以将人治好?” “是,属下听得真真的,那位秦郎君向来沉稳,不像是说大话之人。” 程咬金点点头,如果仅仅只是云烨这么说,他可能还会抱有一丝怀疑,可秦浩行事风格稳妥,二人都说可以医治,那想必就是师门传下来的绝技。 “先是制盐之法,现又有高超医术,这两个小子的师父究竟是何方神圣?” 在程咬金的印象里,那位“逍遥子”的形象更加高深莫测了。 “算了,先去看看再说,若是他们真能医治好那些伤兵,对我左武卫百利而无一害。” 念及至此,程咬金带着亲兵往病房赶去。 等他们到了病房外,里面正传来一阵乱糟糟的嘈杂声。 “咦,伤口缝上之后,居然真的不流血了!” “竟然可以这样止血,那以后咱们要是再受伤,也这么缝上,就不用担心流血流死了。” 程咬金并没有声张,而是躲在人群中往里偷瞄,这只老狐狸可是鸡贼得很,不见兔子不撒鹰。 医师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立即蹲在一名伤者的创口处观察,发现伤口进行缝合后,再用他们手上那古怪的药粉涂上,竟然在极短时间内,就让血止住了。 这无疑让医师世界观受到了极大冲击,从他学医开始,师父就是这么教的,他也从来没想过,还可以这样治疗刀剑创伤。 “这怎么可能?” “一定是他们手里的药粉。” 医师不服气的道:“你们为了让我难堪,竟然将如此珍贵的药粉用在这些士卒身上,真是暴殄天物。” 云烨闻言一声冷笑:“医者当有父母之心,一视同仁,王侯将相的命是命,普通士卒的命,难道就不是命了?” 病房里那些伤兵闻言都感激的看向云烨,投向医师的目光则是冷峻、厌恶。 “你.......” 医师还要争辩,秦浩喝问:“你既然称自己行医十余载,我且问你,读过多少医书,张仲景的《伤寒杂病论》可曾读过,华佗的《中藏经》可曾读过,皇甫谧的《针灸甲乙经》可曾读过!” “看你的样子,怕是一本都未曾读过,你既不通药理,又不知在实践中总结经验,精进医术,只知墨守成规,将患者性命视若儿戏,说你是庸医,你有何不服!” 秦浩其实也知道,这个时代知识都掌握在世家门阀手中,普通人压根就没机会接触到那些珍品孤本,但作为一名医者,手底下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生命在眼前流逝,却麻木不仁,简直就是草菅人命。 “奶奶的,你这庸医还有何话好说,我就说怎么每次打仗伤亡如此之大,都是像你这样的庸医在祸害我关中子弟。” 此时,程咬金闪亮登场,犹如神兵天降,大喝一声:“来人啊,给我把这庸医押下去,明日午时斩首示众,以告慰死难士卒在天之灵。” 医师吓得腿都软了,连连求饶,然而迎接他的是,那些伤兵的怒吼。 “杀了他!” “杀了这庸医。” 一时间群情激奋,要不是这些士卒有伤在身,估计这医师都不用等到明日午时,当场就被这些士卒给撕碎了。 云烨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走到秦浩跟前低声道:“师兄,这程咬金也太腹黑了。” 秦浩深以为然的点头,其实这件事要说起来,作为主帅程咬金也是要负一定责任的,毕竟伤亡数字他是随时可以看得到的,却没有在这方面下功夫,或者说,找不到更好的医师,只能放任自流。 但是现在他突然蹦出来,将这庸医砍了,瞬间就跟所有士卒站在了统一战线,合着他跟云烨忙活了半天,最后功劳全都是程咬金的。 “以后谁要是再说程咬金是个糙汉,我牙都给他敲碎,这家伙粘上毛比猴都精。” 安抚好伤兵的情绪后,程咬金又走到秦浩跟云烨跟前,抱拳深深鞠了一躬。 “二位郎君身怀奇技,当真让程某佩服。” “原本是千不该万不该,但为了我左武卫士卒伤有所医,不至于再遭庸医荼毒,程某有个不情之请,还望二位郎君应允。” 云烨也不傻,自然明白程咬金这是盯上外科缝合的技术了,下意识看向秦浩。 秦浩微微点头,一方面这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技术,只要多看多实践,并不算太难,而且这么大工作量,不找几个人打下手,根本忙不过来。 程咬金一直盯着秦浩呢,见他点了头,当即摇摇下拜。 “二位郎君大义,程某替左武卫全体将士拜谢!” “郎君大义。” “多谢二位郎君!” 秦浩也没工夫配合程咬金演戏,继续跟云烨替剩余的伤兵治疗,不过即便如此,也不是所有伤兵都能得救,有不少伤及内脏的,秦浩也无能为力,在这个时代,做手术无疑是痴人说梦,不说没有各类仪器,在没有无菌室的情况下,单单是感染这一关就过不了。 所以,秦浩一直很怀疑,华佗要替曹操做开颅手术,是不是真的想要杀了他。 “师兄,缝合线用完了。”一个下午下来,云烨累得手都快抽筋了,好在这个时候能活命这些伤兵就感恩戴德了,要是在现代,肯定免不了一通投诉。 秦浩想了想,对身边观摩的几名医师道:“去准备一些羊肠,把肠衣剥下来,晒干后用烈酒浸泡,另外再准备一些丝线,用沸水浸泡........” 接下来的几天,秦浩开始手把手的教医师们怎么识别伤口,如何缝合,至于更深奥的东西,他们一时也听不懂,只能后面再慢慢教。 前后花了半个月时间,秦浩跟云烨总算是可以不用亲自动手了,只需要从旁指点就行。 这些医师虽然年纪比秦浩、云烨都要大上不少,但一个个见了二人都是执弟子礼,在这个时代,知识只掌握在门阀世家手里,普通人想要学到真正高深的技艺,几乎是不可能的。 也只有秦浩跟云烨这样“暴殄天物”的,才会轻易把这些技术传给他们,对于他们来说,这就是再造恩师,自然不敢怠慢。 这天,秦浩跟云烨刚起床,还没来得及刷牙,程咬金的亲兵就来了。 “二位郎君,大将军请二位立即前往帅帐。” “这位小哥有什么急事吗?”云烨好奇的问。 “呵呵,总之是好事,二位郎君去了便知道了。” 秦浩跟云烨到了帅帐,发现程咬金身边还站着一个面容白净的年轻男子。 年轻男子见到秦浩跟云烨后,眼珠一亮:“哎呀,这二位想必就是献上制盐奇术,解陇右缺盐之困的秦郎君跟云烨小郎君吧?” 云烨对年轻男子称呼自己“小郎君”十分不满,但当得知对方是李世民派来传旨的太监后,立马就眉开眼笑。 年轻男子见云烨一副急切等待封赏的模样,忍不住掩嘴轻笑,再看一旁岿然不动的秦浩,不由暗自点头。 “大唐皇帝昭曰:今有良家子姓秦名浩.......” 前面罗里吧嗦的一大堆,基本都是在说李世民是如此的皇恩浩荡,一直到最后才给出对秦浩的封赏。 “恭喜秦郎君,以后您可就是我大唐男爵了。” “谢陛下,谢内监。” 随后,年轻男子又念出了对云烨的封赏,也是男爵,虽说是最低等的爵位,实际上却是从一介白身,直接跃升为贵族阶级,在古代要想跨越阶级是非常困难的,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那得是在宋朝以后,这个时代五姓七望都还不允许外部通婚。 云烨脑海里一片混沌,只有一个念头:我穿越了,不仅穿越,还混成了爵爷。 “恭喜二位爵爷,小小年纪就获封男爵,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年轻太监笑眯眯的恭贺,眼睛却在往秦浩跟云烨腰间偷瞄。 程咬金也知道秦浩跟云烨没钱,于是主动替他们给了一笔银子,当做内监的跑腿费。 这些内监虽然看着没什么权利,可他们是能直接跟皇帝汇报的,得罪了他们,在皇帝面前说你两句坏话,弄不好一生的仕途就完了,虽说程咬金相信李世民不是那种听信谗言的人,但就当是花钱买心安了。 不过,当秦浩跟云烨回到帐篷,看清楚完整的赏赐名单后,都忍不住吐槽李世民的抠门。 一身官袍,一枚印信,外加一些铜钱,金银连影子都没有。 “师兄,这李世民也太抠门了吧?好歹咱们也是献上了制盐的法子,能帮他多收很多盐税呢,就这么点东西给咱们打发了?” “那不然呢?等回到长安,你跟他多要点。” 云烨缩了缩脖子,想想还是算了,都说伴君如伴虎,弄不好李二一个不高兴,把他拉出去砍了呢。 第8章:土豆?马铃薯? 当然,除了没有赏赐金银之外,李世民还是给了秦浩跟云烨一些优待,比如每人一千多亩的封地,而且封地距离长安并不远。 虽然这些封地按照程咬金的说法,这两块封地压根就连长安的边都没挨到,真要算下来靠陇右更近一些。 不过,那也是封地。 “师兄,我看史书上说,李世民在登基之后,一直在削减爵位收回封地嘛,怎么这回这么大方?”云烨忽然皱了皱眉。 秦浩拍了拍他的肩膀:“知道古代皇帝最在意的是什么吗?” “什么?”云烨疑惑的问。 “确定性。” 云烨一头雾水的看向秦浩。 秦浩暗自摇头,都觉得现代人穿越回古代,就能大杀四方称王称霸,实际上除非是那种深谙官场之道的老油子,否则在古代官场,只有被人玩弄于鼓掌的命。 “比如,我们现在所在的左武卫,士卒众多,战斗力彪悍,万一造反了怎么办?这就是不确定性,于是李世民安排程咬金来统率左武卫,因为程咬金是他可以完全信任的将领,这就是确定性!” “宋朝为什么疯狂打压武官,因为宋太祖他本身就是靠兵变坐的天下,这种不确定性让他睡觉都不安稳,于是杯酒释兵权,把朝廷勋贵当成骡马圈养,骡马不需要战斗力,只要能干活就行了。” 云烨听得小脸煞白:“你的意思是说,李世民之所以给咱们封地,就是为了让咱们安家,把咱们绑死在他的战车上。” “想多了,咱们这种小角色,还不配上他的战车,顶多只能算是他彀中的一只麻雀罢了。” 见云烨一副戚戚然的模样,秦浩安慰道:“既来之则安之,既然李世民给了咱们封地跟爵位,无非就是想要让咱们融入他的治下,在没有利益冲突的情况下,他是不会对我们动手的。” 云烨仔细一想也是,他也没什么大志向,没打算改朝换代当皇帝,现在有了爵位跟封地,也算是跨入古代贵族阶级了,不至于活得太憋屈。 “师兄,你的封地在哪?” “万年县。” 秦浩跟云烨的封地,一个位于万年县,一个位于长安县,从地图上来看,是以朱雀大街为中轴线,一东一西。 之所以把他们的封地分开,肯定是李世民特意安排的,毕竟秦浩跟云烨的来历实在太过神秘,云烨还好,总算世上还有家人在,秦浩就完全像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在这种情况下,将二人封地分开,也是为了进一步分辨他们有没有说谎。 就在秦浩跟云烨把圣旨跟印信收好没多久,帐篷的帘子就被掀了起来,旺财哼哼唧唧的跑了进来,一头扎进云烨怀里,很明显是受了委屈来找云烨哭诉了。 云烨一边安抚旺财,一边拿出炒豆子喂它,看到好吃的,旺财立马也顾不上哼唧了,埋头把豆子咬得咯咯响。 等出了帐篷,云烨才知道旺财挨揍的原因。 由于都知道旺财是云烨的马,士卒都让它三分,平日里也不拴在马厩里,这家伙就跟二流子似的,整日在军营里到处溜达,拱一拱这个,踹踹那个,结果今天也是该它倒霉,碰上了程咬金巡营。 程咬金是越看越别扭,于是抬腿就在旺财屁股上踹了两脚,旺财下意识的还想去咬程咬金,结果又被按着教训了一通,只好委屈巴巴的去找云烨哭诉。 “唉,你惹谁不好,偏偏去惹那个大魔王,挨揍了吧,以后有点眼力劲,看到那老头绕着走。”云烨安慰了一通旺财就把它赶出了帐篷。 “师兄,你能不能把背包里的手机还给我,那里面有我老婆孩子的照片。”云烨搓着手请求道。 秦浩打开背包最里面的袋子,发现不仅有手机,还配了一个太阳能充电板。 “准备得挺全啊,你该不会是提前知道要穿越吧?”秦浩调侃道。 云烨苦着脸:“这不是为了去搜救那两个老外嘛,也不知道多久能找到,只能多带一些野外生存装备了,要是早知道会穿越,我宁愿丢工作也不会来这鬼地方。” 见引发了云烨的伤心事,秦浩也就不再逗他,把手机跟太阳能充电板一起递给他。 云烨打开手机,发现已经没电了,好在他的背包防水等级还不错,并没有进水,接上太阳能充电板,放到太阳底下炙烤。 “咦,你在这蹲着干嘛呢?”程处默跟个好奇宝宝一样,也蹲了下来。 云烨的心思都在手机的相册里,生怕手机坏掉了,哪有心情满足程处默的好奇心。 结果,两个人就在太阳底下蹲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路过的士卒都用一种疑惑的目光看着他们。 一直到云烨按下手机按钮,一道亮光浮现,程处默吓了一跳,差点原地蹦起来。 “云爵爷,这是什么仙家法器?” 虽说程处默是程咬金的儿子,但他并没有爵位,而云烨却是货真价实的男爵,称呼上就不能那么随意了。 云烨没有理会程处默的问题,赶紧试了试手机的功能,还好,除了没有信号之外,一切正常。 “这是师父留给我的唯一念想。” “还真是仙家法器。”程处默闻言态度更加恭敬,云烨手里这玩意一看就不是凡品,那琉璃纯净得就跟水面一样,上面还会冒出耀眼的华光,也只有仙家才能拥有这样的法器吧? 就在云烨还沉浸于手机完整的喜悦中时,秦浩已经拎着那个背包出来了,之前背包里有用的东西基本都取了出来,现在里面就剩下几个土豆,还有几个玉米粒,夹缝中还残留着几颗辣椒种子。 “别玩儿了,这土豆已经发芽了,咱们找个地方把它们种下来,这玩意可是个宝贝,能活命无数。” 云烨闻言也是眼珠一亮,对啊,如果按照历史的轨迹,土豆要到明朝才会传入中国,这玩意亩产极高,在饭都吃不饱的古代,的的确确是个宝贝。 念及至此,云烨收起手机,撸起袖子跟着秦浩将土豆切成小块,可是种在哪里却犯了难,左武卫大营并不是驻扎下来就不动了的,隔一段时间就需要追击羌人主力,随之迁移,土豆种下来弄不好再回来就死掉了,这玩意现在可金贵着呢,整个大唐就这么两三个了,说是价值连城一点都不过分。 程处默闻言拍胸脯道:“这有什么难的,弄几个大缸,再在里面放上肥沃的泥土,大军拔营的时候,绑在马车上,随时都能拉着走。” “可以啊,没想到你还有这脑子呢。”云烨调侃道。 程处默也没工夫跟他计较,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秦浩那句“活命无数”,虽然心中有所怀疑,这圆鼓鼓的小玩意,怎么就能救活那么多性命,但有了之前制盐之法,跟缝合伤口的神奇表现,他现在对秦浩跟云烨是仙人弟子这件事,可谓是深信不疑。 在程处默的吩咐下,很快五口大缸就被搬来了,几名士卒从军营外挑选肥沃的泥土往大缸里填。 这里的动静很快就传开了,程咬金听到外面的嘈杂声,不由皱了皱眉,叫来亲兵。 “去看看外头何事喧哗。” “诺。” 没多久亲兵前来汇报。 “禀报大将军,是两位爵爷跟程校尉在摆弄五个大缸,看着似乎是要种什么东西。” 程咬金一听就来精神了,主要是秦浩跟云烨给了他太多惊喜,先是制盐,又是利用“缝合术”把伤兵的伤亡率一下降低了一大半,沙场上见过血的兵卒,跟没见过血的,完全是两回事,这可是实打实的帮助左武卫保留了很大一部分战斗力。 “走,看看去。” 程咬金带着亲兵来到秦浩的帐篷前,结果一看还真是在种东西,秦浩跟云烨在那几口大缸里挖开一个个小洞,再把一个个长了嫩芽的黄色块状物体塞了进去,之后小心翼翼的在上面盖上土。 “你们这是做什么?种花呢?” 云烨被程咬金吓了一跳,一回头发现是这老头,得意洋洋的道。 “这可是能让大唐百姓从此再也不用饿肚子的好东西。” 程咬金可不像程处默那么好忽悠,狐疑的打量着几个大缸,还有剩下那几块还没被埋进土里的黄色小块。 “就凭这个?” 云烨嘿嘿一笑:“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然而,云烨显然是嘚瑟错了对象,这可是混世魔王程咬金,别说他一个小小的男爵,就算是国公王爷,脾气上来了照样敢揍,至于什么神仙子弟,对于他这种久经沙场的悍将来说,就更没有威慑力了。 直接一巴掌就呼在云烨后脑勺,拍得云烨差点往后一仰昏死过去。 捂着后脑勺,云烨一下躲到了秦浩身后,自从二人结伴,他已经习惯了有危险就躲到秦浩后面,都形成肌肉记忆了。 秦浩暗自好笑,这小子明知道程咬金是个急性子,还要撩拨他,挨了打也是活该。 “程大将军,此物学名:马铃薯,家师唤作:土豆,乃是一种农作物,亦菜亦粮,亩产惊人,可以达到二十石一亩,最关键是耐旱不挑地,哪怕是旱地也能种植,只是亩产会少一些罢了。” 程咬金一听眼珠子都快爆出来了:“秦男爵此话当真。” “打我记事起,师尊就有种植土豆,我们师兄弟吃过的土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不会有错的。” 云烨见状也赶忙附和,增加说服力。 “这么说来,这可是比命都要金贵的东西啊。”程咬金虽然不太相信,土豆能亩产二十石,可即便只有一半,那也是极其惊人了,而且还不挑地,这玩意要真的,还真能让天下百姓不用再挨饿。 “传吾将令,方圆十丈列为禁区,除本将,秦、云两位爵爷外,任何人不得靠近,违令者斩!” 一个斩字,杀气腾腾,程咬金尸山血海爬出来的杀气毫无保留的释放,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一般,大有谁敢靠近一步,立马拔刀杀人的架势。 “诺!” 程咬金说完又冲秦浩跟云烨抱拳:“二位爵爷,这马铃薯世所罕见,旁人闻所未闻,也只有劳烦二位辛苦一二,程某代大唐百姓谢过二位活命之恩。” “程将军言重了,我师兄弟一定会让此物繁衍开来。”秦浩也抱拳回了一礼。 这程咬金霸道归霸道,心里还是装着老百姓的,光是这一点就很不容易了。 “那爹,我........” 程处默一看这不行啊,好歹他也算是最先发现的,怎么就没自己的事儿了,结果刚一开口,程咬金的直接一脚踹了过去。 “你还在这里做什么,没听到本帅的将令吗?再不退开,斩!” 程处默满脸郁闷的跑到十丈之外,为了划分边界,以免士卒误入被杀,程咬金还叫人弄来了石灰画了一个十丈的圈子,那些把守的士兵也都是顶盔掼甲,全副武装。 云烨没想到居然会变成这个样子,回到帐篷后悄声对秦浩道:“师兄,这土豆还是咱们的吗?” “你觉得呢?”秦浩暗自摇头,云烨还是没意识到,亩产二十石的粮食,在唐朝意味着什么。 古代由于生产力低下,影响一个朝代寿命最重要的因素,就是粮食,民以食为天,只要有一口吃的,老百姓都不会想着造反。 只有到了实在是活不下去了,老百姓才会参加起义,反正左右都是一死,还不如拼一拼呢。 民不畏死何以死惧之,到了老百姓都不怕死的时候,一个王朝就基本没救了。 朱元璋但凡是吃得起饱饭,也不至于去参加红巾军。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秦浩大张旗鼓的拿出土豆,就没打算过据为私有,说白了,就是透过这玩意让李世民知道,他没有改朝换代的野心。 程咬金回到帅帐后,坐在帅案前,拿起笔又放下,又拿起来,再放下。 土豆的事情,他自然不会瞒着李世民,而且也瞒不住,哪怕李世民对他再信任,军营中肯定也安插了百骑司的人。 “罢了罢了,就实话实说吧,至于真伪,就让陛下去头疼吧。” 第9章:输血夺命? 太极宫灯火通明,李世民坐在案前一丝不苟的处理着堆积的政务,隋朝天下大乱,整个中原打成一团马蜂窝,又有突厥这些草原民族入侵,虽然扫平三十六反王,七十二路烟尘,可天下早已千疮百孔。 玄武门之变,李世民弑兄杀弟,逼迫老爹李渊退位,可谓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所以登基的这两年,他勤勉自持,没有一天懈怠,他要让天下人都看到,唐朝会在他李二的带领下走向辉煌,他要让那些反对自己的人知道,他比李渊、李建成都要强,他就该当这个皇帝。 长安,月色如霜。 宵禁后的长安城安静得好似鬼蜮一般,城墙两侧的百姓此刻早已安睡,只有巡夜的武侯举着火把,来回穿梭。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踏碎了长安城寂静的夜空。 “陇右三百里加急!” 信使骑着骏马在长安城中疾驰,若是平时早就被武侯拿下,此刻路过的武侯却都举着火把为他照明。 “陇右加急,难道是羌人围了兰州?” “别瞎说,陇右有左武卫拱卫,卢国公带兵把守,对付小小的羌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可是,我怎么听说,卢国公在陇右陷入苦战,进退不得?” “你说的那都是老黄历了,前些日子有两位隐世高人的弟子入世,献上制盐之法,解了陇右缺盐之苦,士卒恢复力气,早已攻守易型。” “哦?还有这事?大哥能否详细说说。” ........ 太极宫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 被打乱思绪的李世民皱了皱眉,对身边的太监道:“去看看,是谁这么不懂规矩。” “诺。” 太监刚打开门,就见一名小太监双手捧着两个布袋,恭敬的跪在门前。 “陇右三百里加急。” “百骑司加急密报。” 太监见状也不敢怠慢,连忙接过,一路小跑来到李世民案前跪倒。 “哦?程知节跟百骑司一同送来加急密报,倒是罕见。” 李世民抬抬手示意对方送过来,打开布袋上面的火漆密封,李世民先看了程咬金的奏报,当他看到“亩产二十石”几个字时,整个人都抖了一抖。 不过,李世民强压下内心的激动,随即又打开装有百骑司密报的布袋,上面的火漆完好无损,说明里面的内容没有任何人看到过。 “果真有此神物,真是天佑我大唐,天佑我李世民!” 百骑司的密报跟程咬金的不同,程咬金只是简单说了介绍了几句,而百骑司却是将秦浩跟程咬金的对话一字一句全部记录下来,另外一块绢上,还绘声绘色的描绘出土豆的样貌。 “这能亩产二十石的神物,怎么长得如此平平无奇?” 就在此时,太极宫外,一名身着华服的美妇走入殿中。 “陛下,何事如此高兴?” 李世民见到来人,当即示意对方上来:“观音婢,你说这世上真有亩产二十石的粮食?” 长孙皇后噗呲笑出声来:“二郎这是从哪道听途说的,莫不是某些官员为了迎合二郎,编下如此弥天大谎,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亩产二十石的粮食,那天下百姓岂不是个个丰衣足食,再也不会饿死人了。” “原本我也不信,可卢国公一向老成持重,百骑司也是亲眼所见,还将此物画了下来。”李世民一时也拿不准主意。 长孙皇后接过来一看,眉头也皱了起来。 “按说这卢国公不像是轻易被人愚弄之辈,他是如何知道此物能亩产二十石的?” 李世民解释道:“此前有隐世高人弟子入世,献上盐矿制盐之法,观音婢可还记得?” “自然记得,二郎不是还封了他们男爵吗?难道此物也是二人所献?” “观音婢果然聪慧,正是此二人。” “如此说来,倒是有几分可信度。” 李世民点点头:“其实稍有夸耀也无伤大雅,只要亩产能达到十石,就已经可以称之为祥瑞了。” 要知道,此时水稻的亩产只有不到两石,而且还非常挑地,对土地的肥沃程度,灌溉都有极高的要求,而从程咬金跟百骑司的奏报来看,那土豆不挑地,即便是旱地也能种植,光是这两个优点,就足够让李世民心潮澎湃了。 “可惜,若是此物早出世个两三载,此番突厥来犯,我必叫他有来无回!”李世民狠狠一拍案几。 长孙皇后安抚道:“二郎不必如此,此乃神物,既然选在此刻降世,说明二郎才是天命所归,不是吗?” 李世民一想也是,要是早个几年,那岂不是要算到老爹李渊头上了,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不错,观音婢所言甚是。” 长孙皇后想了想,又提醒道:“此等神物,断不可落入他人之手。” “不错,突厥陈兵泾阳,距长安不过40里,若是贸然运送,恐有差池,追悔莫及,还是等逼退了突厥之后,再让程知节亲自押送,方能万全。” “陛下圣明。” 李世民叹了口气:“唉,可惜,怕是要等上一段时日,才能一睹神物真容了。” 长孙皇后见李世民一副急切的模样,暗自好笑,这位大唐君主向来喜怒不形于色,此时却一副患得患失的样子,若是魏征看到,恐怕又少不了一通唠叨。 “对了,如若此神物真能亩产二十石,二郎准备如何赏赐?” 李世民一时也犯了难,刚刚才给秦浩跟云烨赐了爵位,难道这么快又要进一级? 可是如果不重赏,又实在对不起如此大的功劳,这可是能够活民无数的粮食,放在任何一个朝代,都是足以配享太庙,供后人瞻仰的。 “二郎,不如让此二人进宫给乾儿做伴读如何?” 李世民眼珠一亮,哈哈大笑:“观音婢当真是贤内助,好,就这么办。” 太子伴读没有品级,不算加官进爵,但这个位子却意义非凡,相当于给了一个跟未来储君搞好关系的机会,多少世家大族都垂涎不已。 ........ 另外一边云烨肯定不知道李世民已经定下了所谓的赏赐,如果知道,绝对会偷偷在心里暗骂李世民抠门,上次好歹还有个爵位,这回居然什么都没有,还要他陪一个小屁孩读书,这哪是赏赐,根本就是惩罚。 当然,此时此刻的云烨也没闲着,现在程咬金每天都会来他帐篷外转转,主要是看那五口大缸,顺带再把云烨跟秦浩叫出去,询问土豆的生长情况。 秦浩跟云烨都很无语,这玩意才刚种下,哪有那么快长好的。 后来实在是被问得烦了,秦浩就直接递给程咬金一个小锄头,让他自己挖开看看,前提是出了事别找他。 程咬金这才消停,不过同样还是照例每天早晚都要在那几口大缸前面转一转,下雨的时候,还让人把大缸搬进云烨的帐篷,生怕雨水把土豆给淋坏了。 “你为什么不把这些破玩意搬到我师兄帐篷里。” “你的帐篷离得比较近。”程咬金理直气壮的道,顺带还一把按住了云烨的肩膀,可怜的云烨就再也不敢有异议了。 转眼就是半个月过去,左武卫对陇右的羌人进行了一波大清洗,由于左武卫有了充足的盐分补给,一个个从之前的软脚虾变成了下山虎,而羌人则是长期饱受缺盐之苦,战斗力每况愈下,几度被左武卫击溃。 这天,秦浩正盘坐在帐篷里打坐,忽然就听军营里一阵嘈杂,很快他帐篷的帘子就被人粗暴掀开。 只见程处默满身血污,双手还抱着一个人,一下跪在秦浩面前。 “秦爵爷,求你救救我兄弟,只要你能救他,程处默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了!” 秦浩皱了皱眉,上前看了一眼就直皱眉,这汉子身上的刀口足有九道,虽然都不致命,但流了这么多血,还能挺到这个时候,也算是奇迹了。 叫来云烨:“把你手机拿来。” 云烨不明所以还是递了过来,秦浩打开闪光灯,翻开那汉子的眼皮,瞳孔没有明显变化,说明他已经对光线没有感应,进入休克状态,失去意识了。 “快,准备伤口缝合。” 云烨见状提醒道:“像他流了这么多血,光是止血还不够,要输血才能保住命。” “输血?怎么输,我来,只要能救我兄弟,就算是杀了我都愿意。”程处默双眼通红的抓住云烨的胳膊。 云烨疼得直呲牙,秦浩看不过眼了,直接把程处默丢了出去:“不想他死,就给我在外面好好待着。” “医药箱里有验血型的试纸,你负责验血,我来给他缝合伤口。”秦浩对云烨道。 人命关天,云烨也顾不上胳膊被程处默抓出的红印,拿出试纸先给躺着的汉子查验了血型,随后来到帐篷外。 程处默见到云烨出来,立马伸出胳膊:“用我的血吧,庄三停是替我挨的刀,就当是这条命还给他了。” 还没等程处默把话说完,就被人一脚踹倒。 程咬金骂骂咧咧的道:“混小子,老子都还没死呢,哪里轮得到你。” 说完,又转头对云烨道:“云小子,是一定要自己人的血,还是谁的血都可以?” “只要是血型附和就可以。” 见程咬金跟程处默一脸懵逼的样子,云烨只好对他们进行简单的科普。 “人的血型一般来讲分为四种:甲、乙、丙、丁,当然,还有一些很特殊的血型,比较稀少,不在正常考虑范围,你们只要知道,血型一样的人才能进行输血,一旦输错血型,按照现有的医疗条件,基本必死无疑。” 程处默还是一头雾水,程咬金却听懂了:“也就是说,只要是血型对得上就行,那羌人的呢?” “理论上是可以的。” 还没等云烨把话说完,程咬金就大手一挥:“去,把那些羌人俘虏都给我带上来!” 很快,就有几十名衣衫褴褛的羌人俘虏被押了上来,这些羌人俘虏还以为程咬金要杀他们,全都缩成一团。 程咬金对云烨道:“这些人够不够,不够还有。” “够了,庄三停是常见的甲型血,这么多人应该有不少符合的。” “那就快验。” 云烨拿出针头跟试纸,戳破羌人俘虏的手指,滴落到试纸上,运气还真不错,验到第二个的时候,就是跟庄三停相同的血型。 程处默急切的道:“既然找到了相同的血型,是不是可以输血了?” “嗯,我去拿工具。” “不用那么麻烦,直接把他带进去。” 程咬金一把提起羌人的脖子,就像是拎着一只待宰的小羊羔,大步迈进帐篷,他也很好奇,这“输血换命”的奇术究竟是怎样进行的。 帐篷里,秦浩已经把庄三停身上比较严重的六处伤口缝合好。 “快点输血,他快撑不住了。” 云烨见状也不敢耽搁,立马从急救医药箱里取出针管,找到羌人的胳膊上的静脉就扎了进去。 羌人想要挣扎,却被程咬金跟程处默按得死死的,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身上的血液被一点点抽取进入那个诡异的透明器皿当中。 “呜呜~~~”羌人口中不断念叨着什么,云烨也听不懂,再加上那边庄三停已经是生命垂危,也顾不上那么多,抽了五百毫升血液之后,就急忙给庄三停进行输血。 “这就完了?”程处默眨了眨眼,这跟他想象中的“输血夺命”有些不太一样。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就见那羌人四肢一软,程处默还以为这家伙是吓晕了,结果一探他的鼻息,程处默傻眼了。 “他.......死了。” 程咬金瞪大了眼睛,伸手摸向羌人颈部的脉搏。 “这就是输血夺命之法,果然神奇!” 同时,程咬金暗自庆幸,好在自己出来得早,没有让这小子做傻事,否则好不容易养大的儿子就这么死了,岂不是亏大发了。 想到这里,程咬金狠狠瞪了儿子一眼。 程处默也顾不上老爹恨铁不成钢的眼神,赶紧去查看庄三停的状况,让他惊异的是,原本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的庄三停,脸上居然在慢慢变得红润。 第10章:羌人归附 “秦爵爷,庄三停他怎么样了?”程处默小心翼翼的问。 秦浩将手伸进铜盆里,洗去上面的鲜血,平淡的道:“暂时应该是没有生命危险了,不过伤口后续会不会发炎感染就很难说了。” 程处默闻言看了看已经死了的羌人俘虏:“是不是输得血不够?要不再多弄两个羌人来。” 这就是古代对待异族的态度,很真实,也很残酷,但同样的,突厥、蒙古这些游牧民族也从来没把汉人当人看。 文明跟另一个文明之间的接触,总是伴随着血腥与杀戮,要么融合,要么毁灭。 秦浩擦了擦手:“输血对他现在的伤势没有太多帮助,反而还会带来未知的风险,如果你实在不放心,就把他留在我的帐篷里观察一段时间。” “那就劳烦爵爷费心了。”程处默闻言甚是遗憾,在他看来要是能救回庄三停的命,别说一两个羌人,就是把那些俘虏都杀了,也是值得的。 “你们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先出去吧,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休息静养。” 见秦浩下了逐客令,程咬金跟程处默也只好离开。 不过出了帐篷之后,程咬金还是忍不住叫住云烨,试探道:“云小子,这夺血换命的奇术,都是你师父教的?除了这些,你师父还教了些什么?” 云烨记得秦浩说过,要在唐朝站稳脚跟,就得扯虎皮拉大旗,既然他们都把那个不存在的“师父”吹捧到这个份上了,也不介意再吹捧一下。 “家师所学犹如江海深不可测,制盐跟输血不过是小道罢了,家师常说,这天地万物都有其运行的规律,只要掌握其中的规律,就能使其为我所用,可惜,我年少贪玩,未曾继承师尊本领之万一。” 程咬金一副暴殄天物的模样,手指都气得在抖,指着云烨怒其不争的道:“真真入宝山空手而归也。” 忽然,程咬金又看向秦浩的帐篷:“那你师兄呢?学到了你师父多少本领?” “师兄倒是比我刻苦得多,但要说继承了师父多少本领,估计也就五六分吧。” 程咬金闻言像是好受了些,不过还是莫名感到遗憾,转念一想,像秦浩这般年纪,能够继承那位隐世高人一半本领,已经是十分难得了,毕竟光是制盐、夺血换命这两样,就足以说明那位隐世高人绝对是一位学究天人的人物。 事实证明,程咬金是个从来不肯吃亏的人,更何况这次他的嫡子差点死在羌人手里。 第二天一大早,就杀了两名羌人俘虏祭旗,随后大军开拔。 接下来就是一场残酷的屠戮,其实羌人的战斗力并不弱,说是民风彪悍也不为过,从春秋开始,一直到秦汉都被羌人弄得焦头烂额,但是在面对顶盔掼甲的唐军时,羌人就完全不够看了。 战争是最能体现国家工业程度的,在这点上,唐人已经领先了羌人整整一个时代,这是科技的碾压。 一连七天,唐军所过之处,羌人要么投降,要么死,但凡是蹲下的速度慢了一点,都会成为刀下亡魂。 羌人终于撑不住了,派了使者请降,他们怕再晚一点,整个陇右的羌人都会被程咬金这个杀人魔王给砍干净。 程咬金虽然很不爽,但他也知道,陇右地形复杂,如果逼得太紧,这些羌人逃到深山老林,再过个几年休养生息后,难免又要出来捣乱,那时候可就不好收拾了。 “投降可以,但你们要表现出诚意来,让你们的头领来见我,你还不配跟我谈!” 羌人头领在第二天就来到了左武卫的临时营地,在程咬金的帅帐谈了有半个时辰,然后,羌人头领就坐上了前往长安的囚车,不,马车。 按照程咬金的说法,他还没有资格批准羌人的投降,让他亲自去向大唐皇帝陛下承认错误。 既然羌人都要投降了,左武卫也没有继续赶尽杀绝,不过依旧对羌人营地保持着包围的态势,一旦对方有所意动,立即剿灭。 这样一来陇右的动乱,基本就可以算是告一段落了。 在这段时间里,庄三停也可以下地走路了,只是由于失血过多,还有些贫血的症状,在程处默的请求下,秦浩还是帮他输了一次血,至于羌人血液里会不会携带什么隐性病毒,那就不能怪他了,毕竟云烨带来的只是一个急救箱,而不是一家现代化医院。 庄三停自然是对秦浩感恩戴德,一口一个恩公的叫着,秦浩说了几次,他依旧坚持,也就由着他了。 而这段时间,云烨的日子就过得轻松多了,每天就是早晚两次看看大缸里土豆的生长情况。 土豆的生长周期一般是三个月,此时已经过去一个月,五口大缸里已经开始冒出嫩绿的枝丫,这可把程咬金给高兴坏了,几乎天天都要趴在大缸边上瞅上一会儿,一天都没落下,宝贝得不行。 “云小子,你看这缸土豆的枝叶是不是没有那几缸的茂密,是不是要加点肥料才行?” 对于此类问题,云烨已经回答过不下一百遍,他实在是懒得再重复了。 “为什么您称呼我师兄就是秦爵爷,到我这里就成了云小子,这也太厚此薄彼了吧?” 话音刚落,云烨脑袋上就挨了一巴掌,程咬金那手劲拍得云烨直翻白眼。 “你小子还好意思说,你师父那么大本事,你就学会那么点儿,我老程虽然讨厌那些腐儒,但对真正有本事的人,还是很尊重的,你啊,就只配云小子,想让我尊重啊,跟你师兄把本事学回来再说。” 云烨不吭声了,天知道自己这位“老乡”都会些什么,原本他以为自己作为一名工程师,懂得也不算少了,结果自己这位“老乡”更夸张,自己会的他好像都会,而且还比自己要娴熟得多,那缝合的手法,放到现代说他是外科医生都有人信。 面对程咬金,云烨是彻底没了脾气,只能乖乖解释,这一缸土豆种得稍微密一点,苗长得慢一点也正常,再三保证不会影响这缸土豆最终挂果后,程咬金这才心满意足的回帐篷睡觉了。 又过了半个月,长安传来消息,大唐英明的皇帝陛下,大度的原谅了羌人头领叛乱行为,在羌人头领保证永不背叛后,不仅没有追究他的罪责,反而给了封了七品官,当然,封官之后就要留在长安上班了。 至于羌人头领,就由他的儿子继任,而且还是他最小的儿子,一个还不足五岁的小娃娃。 程咬金也收到了一份圣旨,开头先是褒奖了他的功绩,之后就让他“保护”羌人前往兰州城附近定居。 当然,在给羌人的圣旨里,伟大的大唐皇帝陛下,实在是不忍心再看着羌人过以往颠沛流离的生活,给他们批了土地,让他们能够在新的聚集地安居乐业。 至于,羌人愿不愿意去,那就由不得他们了,但凡有个不字,程咬金有一百种方法让羌人在十年内都凑不齐,骚扰陇右的人口,在杀人这方面,程咬金向来不会手软。 于是,羌人就这么不情不愿的在左武卫大军的“护送”下,前往兰州腹地。 大军开拔对于云烨来说,绝对是个噩耗,这可不像后世,上百公里的路途动车半个小时就能抵达,哪怕是坐马车也颠得他吐了好几回,被程咬金看到之后,又是一通教训,原因也很简单,秦浩可是一路自己骑着马跟着大部队的。 骑马?云烨还是宁愿坐车,虽然坐车会吐,可好歹有个遮阳的地方,马背上可就只能硬抗了。 再说了,以他的骑术,弄不好一下从马背上摔下来,骨折什么的也就罢了,万一被后面的马给踩死,那就太给穿越者丢脸了。 旺财踩着小碎步一直跟着马车,云烨时不时会拿出一些炒熟的豆子给它享用,用云烨的话来说,旺财还是个孩子,正在长身体的时候,需要补充营养。 “师兄,呕~~~”云烨又吐了,这段路实在是太颠簸了,小时候,他以为老家的土路就够破的了,直到见识到所谓的驰道。 按照程处默的说法,其实隋朝时期的驰道也不这么破,主要是多年战乱,三十六路反王,七十二路烟尘,都在忙着打仗,哪还有时间修桥补路,荒废时间久了,自然也就成了这个样子。 “师兄,咱们还要多久才能到兰州啊?”云烨缓了好一阵子才感觉好受点。 “应该再有个两天就能看到兰州城了,不过一般大军是不进城的,要想见识古代的城市,咱们还得想办法单独出去。” 云烨也只能感叹程咬金的军纪森严。 又过了两天,云烨终于看到了兰州城墙,跟他想象中的巍峨巨城有很大出入,不仅小,而且看起来还有些破旧。 但是按照程处默的话来说,陇右地区,兰州城已经算是不错的了,很多城市的城墙因为多年战乱,早就千疮百孔,这也是羌人作乱能够轻易得手的重要原因。 兰州城外三十里,安营寨扎。 程咬金在安排好布放事宜后,立即赶到秦浩帐篷外面,此时,五口大缸正从马车上被抬下来。 “都给我小心着点儿,这可是宝贝,谁要是不小心给我弄掉一片叶子,小心军棍伺候!” 总算士卒们把五口大缸完好无损的搬了下来,程咬金赶紧趴在缸边查看里面的情况,就差一片一片的数叶子有没有少了。 就在此时,军营外传来一阵马蹄声,不多时有巡防的士卒前来禀报。 “禀大将军,牛将军率五十骑正在辕门外,已经验明正身,是否放行。” “哦,老牛啊,让他进来吧。” 云烨悄悄凑到秦浩身边低声道:“唐朝姓牛的将军,难道是牛进达?” 还没等秦浩回话,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末将牛进达,拜见大将军。” 程咬金一改面对羌人头领的嚣张跋扈,上前扶起牛进达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老牛,咱们老哥俩还用得着来这套啊。” “礼不可废,何况这是在军营。”牛进达黝黑的脸上满是严肃。 程咬金也没在意,拉着牛进达来到那五口大缸面前。 “老牛,你看,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可以亩产二十石的粮食。” 牛进达双手扶着大缸,此时,一株株土豆苗已经长得初具规模,嫩绿的叶子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 “这东西,真能亩产二十石?”牛进达的语气有些激动。 程咬金下意识看向秦浩跟云烨,点了点头,至少到目前为止,秦浩跟云烨都还没说过一句大话。 “这土豆就是他们献上的?”牛进达的目光也落在了秦浩跟云烨身上。 “正是,这二位就是陛下刚封的男爵........” 还没等程咬金介绍呢,牛进达就双眼通红的走了过去。 “亩产这么高的粮食,你们为什么现在才献出来,你们知不知道,这样的粮食可以救多少人!” 面对牛进达的质问,云烨刚想开口解释,牛进达一双蒲扇般的手就抓向他的肩膀,速度极快,云烨连闪躲的反应来不及做,就在他以为自己又要倒霉时。 牛进达就被一拳击退开去。 “大胆!” 牛进达的亲兵见居然有人敢打自己主帅,立马就要拔刀。 程咬金见状赶紧喝止,上前一把抓住牛进达的手:“老牛,你这是做什么?” 牛进达眼球充血,铁打一般的汉子却落了泪。 “若是有亩产如此高的粮食,我父母,兄弟姐妹就不会饿死.......” 秦浩直接打断:“以隋朝的横征暴敛,即便是有亩产高的粮食,他们也不会留给普通百姓,只会盘剥得更厉害。” 封建王朝的黑锅他可不背。 “是啊老牛,这事可怪不得人家,何况那会儿他们还都只是孩子呢。”程咬金也在一旁劝解。 牛进达不说话了,他只是抱着其中一口大缸嚎嚎大哭,那哭声就跟夜枭似的,别提多难听了。 从此以后,每天早晚守着那五口大缸的就又多了一个牛进达,而且老牛比程咬金更变态,只要是靠近那五口大缸十步以内,他的报警雷达就开始嗡嗡作响,但凡察觉到谁有可能对大缸产生威胁,估计下一秒就会成为他的刀下亡魂。 第11章:千古一帝 两个彪形大汉望夫石一样每日盯着的那五口大缸,终于,有了成熟的迹象。 这天牛进达就像是火烧房了,闯进秦浩的帐篷。 “秦郎君,有一缸土豆的茎叶有些枯了,你快去看看吧。” 秦浩闻言也赶紧收功下地,这些土豆可是世上仅存的几颗了,要是死了,就只能漂洋过海去美洲寻找了,以目前的航海技术,够呛能顺利抵达美洲。 来到帐篷外,秦浩却松了口气,那一缸土豆的花是有些枯萎了,但并不是坏事,按照他在血色浪漫里种地的经验看来,这是土豆已经趋近于成熟的表现。 听秦浩这么一说,牛进达跟程咬金一颗悬着的心也稍稍放了下来,一旁跪着的几名士卒则是各自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刚刚程咬金跟牛进达就跟疯了一样,身上那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气,一句话不说也让他们忍不住腿软。 “秦爵,这土豆什么样才算是完全熟透?” 还没等牛进达把话问完,云烨就搓着手道:“这还不简单,咱们挖一株看看不就行了。” 他可是嘴馋土豆炖牛腩好久了。 然而,话音刚落,脑袋上就挨了一记,程咬金没好气的道:“胡闹,此物如此金贵,哪能随意挖开。” 牛进达也用杀人般的眼神盯着云烨,但凡他要是再提出要挖土豆,估计老牛立马就要跟他拼命,当然,以二人的战斗力来看,这无疑是一场单方面的凌虐。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五口大缸里的土豆都开始有茎叶枯萎的状况,最终,在秦浩的建议下,牛进达跟程咬金拿着锤子将最早有成熟迹象的那口大缸砸碎。 扒开层层黄土,一个个不太规则,椭圆黄色的物体出现在众人眼前,那平平无奇的外表此刻在牛进达跟程咬金眼里,简直比黄金还要珍贵。 “这一株居然能挂这么多果子,真是闻所未闻啊。”程咬金激动的捧着几颗土豆,状若癫狂。 牛进达则是哭得跟个两百多斤的胖子,一边哭还一边冲着一个方位磕头。 云烨嘴角抽了抽,小声嘀咕:“至于嘛,不就是几个土豆嘛。” 话音刚落,肩膀就被程咬金狠狠拍了一下:“你小子自小跟在异人身边,什么样的奇珍异宝都见过,自然不足为怪,少在这膈应人。” 云烨揉了揉已经发红的肩膀,只能向秦浩求助,秦浩也懒得理他,明知道程咬金多重视这土豆,还说这样的风凉话,挨揍也是活该。 牛进达也哭够了,不过他哭完之后的后遗症有些大,开始用手去扒拉那口杂碎大缸里的泥土,堂堂左武卫副帅,不一会儿就成了个邋遢鬼。 他也不在意,每掏出一颗土豆,他就放在衣服上擦拭得干干净净,然后郑重的摆在一旁,程咬金也帮着他开挖。 一颗颗土豆被清理出来,直到牛进达确信泥土里再也没有藏有一颗土豆,这才站起身来。 “把秤砣抬上来!” 一个硕大的竹篮上,土豆被小心翼翼的放了上去,谁要是动作大了一点,牛进达就会用他大象腿教你学会什么叫轻拿轻放。 “上称!” 四名壮汉肩膀上扛着秤杆,牛进达跟程咬金则是死死盯着粮官摆弄秤砣的手,直到秤砣在秤杆上维持住平衡,才迫不及待的揪住粮官的衣领。 “这些土豆有多少!” “五石,足有五石!”粮官也是一脸亢奋的道。 “天呐,这么一缸就能种出五石,那岂不是亩产五十石?”牛进达跟程咬金都疯了。 就在此时,辕门外,李世民的旨意也到了,圣旨里大概的意思就是让牛进达赶紧把土豆送到长安。 当宣旨的太监得知,土豆的亩产居然达到了恐怖的五十石,而不是之前所说的二十石,脸上都快笑出褶子了,再三确认之后,看向秦浩跟云烨的眼神都透着喜色。 既然李世民的旨意到了,程咬金也很识趣的没有把剩余的大缸砸碎,这种开盲盒的机会,肯定要给李世民留一点,亲手挖土豆的魔力,他刚刚已经体验过了,相信即便是李世民也无法抗拒。 秦浩不得不感慨,恐怕程咬金是受到后世演义误会最深的初唐名将了,就这揣摩领导心思的能力,一般的文臣都不够他看的。 宣旨的太监除了带来圣旨之外,还带来了长孙皇后的一份口谕,主要是告诉云烨,李世民已经找到了他的家人,就在蓝田县。 云烨都懵了,他可是从千年之后穿越过来的,怎么还冒出家人来了。 但是按照家谱记载,云家的确是世代居住在蓝田,后世他跟老爹还经常回家祭祖,几乎每隔五年云家都会举行大型祭祀活动。 “难道,他们所说的亲人,就是我在唐朝的祖先?这不是乱了辈分了嘛?” 对于云烨的这个纠结,秦浩在夜深无人时,跟云烨一边喝酒一边聊了起来。 “其实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正因为你的穿越,所以才会有云氏一脉流传到后世。” 云烨喝了不少酒,虽然唐朝的米酒度数普遍不高,但后劲大,他现在已经有些迷糊了,一听秦浩这个说法,就更迷糊了。 “不是,你这也未免太耸人听闻了吧?” 秦浩不紧不慢的分析道:“你有没有想过,按照那个太监的说法,云氏此时已经没有男丁了,族里只剩下一些老幼妇孺,按照封建社会的制度,没有男丁,这个姓氏基本就断了。” “那有没有可能,是赘婿呢?”云烨拍了拍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秦浩摇头道:“可能性很小,以云家现在的状况,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又怎么会有人愿意给云家当赘婿呢?” 要知道,在古代当赘婿可是非常让人瞧不起的事,连参加科举的资格都没有,李白就是赘婿,如果不是诗写得好,得到李隆基的赏识,他一辈子都只能是个平头老百姓。 “师兄,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认祖归宗,很有可能会改变历史,到时候,或许后世就没有云氏一脉的存在了?”云烨幽幽的道。 秦浩还是摇头:“这个只是我的推测,也有可能我们穿越到的是另外一个时空的唐朝,并不会对原有的历史产生改变,毕竟时间与空间对于现有的科学技术来说,还是太过神秘。” “至于要不要认下那些亲人,还得看你自己的选择,我提供想法。” “靠,你这个样子真的很欠扁啊。” 转过天醒来时,云烨发现自己正在一辆马车里,他是被颠醒的,接到圣旨之后,牛进达马不停蹄的带着剩余的四缸土豆前往长安。 一路上马不停蹄,终于在一周之后抵达长安城外。 一座巍峨的巨城陡然耸立在眼前,云烨后世虽然也见过不少古城墙,但那些跟今天见到的这座巨城相比,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这就是大唐都城——长安!”云烨喃喃自语。 秦浩也忍不住拿汴梁跟长安做了一下对比,同样是百万级别的都城,长安跟汴梁完全是两种风格。 长安更像是一座军事基地,道路横平竖直,方便骑兵能够快速出城作战,而汴梁商业繁华,一派花团锦簇、歌舞升平的景象。 入城之后,牛进达就带着秦浩跟云烨一同进宫,临近宫门前,牛进达还不忘叮嘱二人一些面见李世民时的礼节。 进入戒备森严的皇宫,云烨悄悄对秦浩道:“师兄你有没有感觉这地方阴森森的,住在这里不会觉得瘆得慌吗?” 还没等秦浩回答,牛进达就给了云烨一个闭嘴的眼神,对上“牛魔王”云烨可不敢再耍嘴皮子,这家伙是真下死手啊。 “宣,右武卫副将牛进达,万年县男秦浩、蓝田县男云烨觐见!” 就在云烨站得腿都麻了的时候,终于被告知可以进入太极殿了。 太极殿内,文武百官各自分列两边,高高的皇位上,李世民端坐中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是想早点看清秦浩跟云烨的真面目。 秦浩跟云烨照猫画虎的跟着牛进达行礼,李世民哈哈大笑:“三位爱卿免礼平身。” 此时,整个太极殿的目光都聚拢在秦浩跟云烨身上,早在他们还没到长安之前,二人的大名就在大唐朝堂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先是献上制盐之法获封男爵,这回又献上亩产惊人的土豆,俨然是两颗冉冉升起的政治新星。 不过相对于武官来说,文官那帮人看秦浩跟云烨的眼神就不太友好,其实也正常,文武之争在任何朝代都不会停止,除非是像明朝那样,武官勋贵被明英宗给一锅端给了,那些文官实在是没人斗了,于是党政开始。 牛进达刚一起身就迫不及待的道:“陛下,此次秦县男、云县男献上一物,名为:土豆,学名:马铃薯,此物亦饭亦菜,且亩产惊人,据臣测算,亩产可以达到五十石!” “什么?五十石?” “这怎么可能?简直荒谬,天下怎么会有亩产如此高的粮食!” 朝堂上已经乱作一团,之前程咬金汇报的是亩产二十石,就已经很惊人了,亩产五十石,已经完全脱离了他们对农作物的认知。 混乱中,从文官队列中站出一名身穿紫袍的官员,厉声道。 “陛下,微臣参左武卫副将牛进达欺君之罪!” “臣附议,如此荒谬之言,简直贻笑大方!” 陆续又有几名文官站出来附和。 武馆这边一看,这不行啊,你这是在打压我们武官,虽然他们也不认为这个世界上会有亩产五十石的粮食。 “哼,你们没见过,只能代表你们见识少,之前制盐之法出来前,又有谁敢相信,有剧毒的盐矿可以食用?” “没错,人家话还没说完呢,你们就在那吵吵,有能耐的咱们出去比划比划,动嘴皮子算什么本事。” 云烨看得津津有味,悄声对秦浩道:“原来唐朝的朝会是这样的,咱们这一趟也算是没白来。” 秦浩一阵无语,这家伙思维也太跳脱了,还真当自己是来旅游的了。 面对朝堂上乱糟糟的状况,李世民并没有生气,他早就从复命的太监那里得知,亩产五十石的粮食是存在的。 一直等到场面差点不受控制,有武将已经把帽子摘下来准备跟文官动手,李世民才轻咳了一声。 “好了,一个个都像什么样子,这里是朝会,不是市井小民的集市。” “臣知错,请陛下责罚。” 见文武大臣全认了错,李世民满意的挥了挥手:“罢了罢了,诸位爱卿也是一心为公。” 说完,李世民坐直了身子,对牛进达道:“牛爱卿,关于杜爱卿说你欺君,你有何话可说?” 牛进达恭恭敬敬冲着李世民深施一礼。 “启禀陛下,亩产五十石的粮食,确有其事,那土豆就在殿外,只要现场将其挖出,便知一二,若微臣有半句虚言,甘愿以死谢罪!” “哦?爱卿言重了,既然那土豆已经运来了,那便抬上来吧!今日寡人便与众爱卿,亲眼见证这亩产五十石的粮食,究竟是何等模样。” 很快,四口大缸被抬了上来,这回不管是文臣还是武官,全都围拢过去,各自议论纷纷。 “就这么几口缸能产那么多粮食?” “愚笨,牛进达应该是估算的,这些缸加起来都不到半亩。” 李世民这回也没有再撩拨那些文武大臣,直接命金吾卫敲开大缸。 随着泥土被一层层扒开,整个宫殿都不由响起一阵吸气声,那大缸里的土豆密密麻麻,如果不是很多都是果实连着根茎,他们恐怕会怀疑,是不是秦浩三人串谋,事先把那些黄色果实塞进泥土里。 李世民见到这一幕也不禁心潮澎湃,这哪里是粮食,这是他治理国家的底气。 如果这土豆早两年被他获得,他就不会被迫签下屈辱的渭水之盟,打仗打的就是军需,没有粮食他用什么养兵? “好~~~” “秦爱卿,云爱卿你二人再立奇功,想要什么赏赐,只要是朕能办到的,但说无妨!” 第12章:一石三鸟 一时间,殿内所有文武大臣的目光都落在了秦浩跟云烨身上,一个个恨不得替他们提出要求,这可不仅仅是获得赏赐那么简单,是无上的荣耀。 而且从李世民对待二人的态度来看,这明显是在施恩,作为帝王,如何赏赐根本不需要询问臣子的意见,所谓雷霆雨露都是君恩,能够上殿参加朝会的都是官场老油子了,哪能看不出李世民的用意。 云烨一时有些纠结,升官?他好像不是很喜欢做官,发财?这个倒是可以有,不过从李世民上次赐爵的赏赐来看,这位大唐皇帝陛下似乎不是很富有的样子,自己要多了,他会不会恼羞成怒把自己给砍了? 就在云烨还在胡思乱想时,秦浩已经冲着李世民微微下拜。 “陛下,先师在世时,常感叹春秋百家诸子各有所长,可惜经连年战乱,又经汉武帝独尊儒术,大量古籍善本被毁,先师一生最爱看书,思之每每心痛不已,若是陛下能够恩准臣借阅皇家藏书,也算是弥补先师生平遗憾了。” 话音刚落,文臣那边倒是没什么反应,看向秦浩的表情反倒是带着一些温和。 武将这边可就炸了锅,一个劲的给秦浩使眼色,试图让他换一个请求。 “陛下,不可啊,秦县男立下如此大功,若是不重赏,将来又有何人愿意为我大唐效死力。” “是啊,这秦县男肯定是一时没想好,不如让他回去再仔细想想。” “没错,如此大功至少也得进一爵才是!” 文臣们一听可就不乐意了,一身紫袍的杜如晦站了出来,斥道。 “陛下金口玉言允了秦县男,秦县男心中不忘恩师身前遗愿,陛下成全其孝心,传扬出去岂非一段佳话,你等在此胡言乱语,是要陷陛下言而无信,还是要陷秦县男不孝?” 斗嘴皮子,武将到底是比不过文官,被杜如晦驳斥得哑口无言,主要人家一上来就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还拉着李世民扯大旗,平日里桀骜不驯的武将勋贵也不敢拆李世民的台啊,只能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向秦浩。 李世民见状摆了摆衣袖:“杜爱卿所言有理,秦爱卿一片赤子之心,朕怎能不成全。” 说完李世民摊开手,旁边的太监立即心领神会将一块金色腰牌递到李世民手中。 “这枚金牌可保秦爱卿在皇宫畅通无阻。” “臣,谢陛下。” 秦浩接过令牌,别说还挺有分量,不过从材质上来看,应该是铜的只是外面镀了一层金,至于刚刚李世民所说的这块令牌可以在皇宫畅通无阻,只能听听不能当真,比如后宫这种地方肯定是进不去的,这对于任何一个正常男人来说都是逆鳞,何况是九五之尊的皇帝。 李世民满意的点了点头,文武大臣们对于这个结果也都没有了异议,对于文官来说,只要不加官进爵就算是达到了他们抑制武将集团的目的,而武将们也都认为官职、爵位将来还能再立功获取,这令牌可是全天下都没有几块。 秦浩也很满意,一个男爵的爵位已经暂时够用了,再高弄不好就要受到文臣集团的打压,这可是贞观年间的超级豪华文官集团,房玄龄、杜如晦、魏征、王珪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千古名臣,跟他们斗智,想想都觉得累得慌。 至于他提出借阅皇家藏书,并不是韬光养晦,而是穿越这些天,他只能感受到体内有气的存在,却没办法调度,就更别提修炼了。 既然这个世界有气的存在,秦浩相信,肯定不止他一个人感受到了,说不准就有古代先贤留下了修炼的方法,与其闭门造车,不如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总好过他两眼一抹黑。 “云爱卿,你想要什么样的奖励?”李世民看向正低着头陷入纠结的云烨。 云烨突然被点名,就像是上课走神的学生被老师抓包了一样,吓了一跳,这一幕看得在场文武大臣都是哈哈大笑,把李世民也给逗乐了。 不过大家笑笑也就过去了,毕竟云烨这具身体的年龄也就十三四岁,谁会跟个孩子一般见识呢。 “陛下,我想恳请陛下,帮我寻回散落在各地的云氏子孙。”云烨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放弃了高官厚禄的诱惑。 不管秦浩所说的猜想是不是真的,他都无法放任祖先在外面受难,中华民族的血脉是一代一代传承下来的,既然现在他到了唐朝,就要肩负起这个责任。 “唉,云氏一脉因受杨玄感叛乱牵连,族人离乱,前隋暴虐致灾民四起、民不聊生,而今大唐取而代之,前隋之法却还在荼毒大唐百姓,是何道理,传朕旨意,凡前隋获罪入贱籍者,可由官府清查后恢复身份,由官府发放耕地、稻种,使其安居乐业。”李世民大手一挥,豪气万千的道。 “陛下圣明!” “大唐万年,陛下万岁!” 对于李世民这番操作,秦浩也不得不暗挑大拇指。 唐朝初年,百废待兴,缺的不是土地,而是耕种的人口,而那些入了贱籍的人,是无法从事农业的,几乎成了达官贵人的家奴,把这些人释放出来,不仅能够让老百姓感恩戴德,还能促进生产力,还能顺带卖给云烨一个天大的人情。 一石三鸟玩儿得那叫一个溜,要不说人家是千古一帝呢。 至于后世的康麻子,也敢用这样的称号,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哔脸。 下了朝会,秦浩跟云烨原本是打算先回各自封地的,却被一名太监留了下来,一路带到一个宫殿。 李世民换了一身便服,少了朝堂上的威严,却多了几分霸气。 此外殿内还有房玄龄、杜如晦一众文臣。 “秦爱卿,云爱卿,这土豆亩产的确惊人,但是你们又说土豆发芽吃多了会中毒,此事该如何解决?” 土豆发芽后会产生一种叫做龙葵素的毒素,大量食用后会引起呕吐、腹泻等症状,虽然不致命,但也不能置之不理,毕竟这是古代,连个伤风感冒都会死人的。 秦浩冲李世民微微躬身行礼后,朗声答道:“启禀陛下,土豆可食用的部位乃是它的种子,只要是种子成熟之后就会发芽、生长,而生长离不开两样,一个是阳光,一个是水,所以要想土豆存放得久一些,只要在干燥的土地里挖一个地窖,平时将地窖口封住,至少可以保存半年。” 房玄龄闻言皱了皱眉:“半年还是太短了些吧?” 一般来讲,五谷只要保存得当是可以存储好几年的,如果土豆只能存放半年,战略意义就不如五谷了。 秦浩想了想:“若是将土豆磨成粉,倒是可以保存一两年不腐不坏。” 李世民与一众文臣交换了一下眼神后,轻叹一声:“是朕太贪心了,天地万物哪有十全十美的,此物亩产如此惊人,存储周期短一些,倒也符合天地造化,大唐能得此物,已经算是侥天之幸了。” 一众文臣闻言纳头便拜:“陛下圣明。” “我看天色也不早了,诸位爱卿不如就在朕这里用膳吧,咱们也尝尝这土豆的滋味,如何?” “谢陛下。” 一众文臣自然是喜出望外,这土豆可是个稀罕物,他们只是听说见过,吃?这玩意都是要留下来当种子的,一般人谁有资格吃? 就连李世民也只是想要实验一下,土豆好不好吃,能不能当做粮食,才忍痛吃上几个。 云烨一听要吃土豆,立马来精神了,他可是想那道土豆炖牛腩想了很久了,立马就爆出一堆菜名来。 李世民听得有趣,一旁的太监可就傻眼了,这些菜,他可一个都没听说过,万一御厨不会做可怎么办? 果然,御厨还真就不会做,最后还是云烨口述将做菜的步骤、方法一一让太监写成菜谱,御厨才知道怎么动手。 李世民忍不住调侃道:“看来云爱卿倒是个好嘴的。” 云烨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师尊在世时就说我嘴馋,这么多年了,也改不了了。” “哈哈~~~”众人见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不由哈哈大笑。 没多久,按照云烨报的菜谱,一桌子土豆宴就端上桌了。 先是酸辣土豆丝,可惜没有辣椒,只能放点茱萸,味道有点怪,云烨似乎是第一次见茱萸,还特地看了好一会儿,估计是想起了那首名句: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 “嗯,此物居然如此脆爽,真是难得。” “是极是极,先前听闻此物亦饭亦菜,还觉夸耀,不成想做成菜居然如此美味。” 说实话,这道土豆丝炒的很一般,茱萸跟辣椒的味道还是有些区别,辣中还透着一股酸味,给秦浩的感觉就是酸比辣重,这道土豆丝要是放在饭馆,估计顾客吃了就要退菜。 可是此刻唐朝皇宫里,李世民跟一众文臣却吃得十分起劲。 另外还有炸薯条、土豆泥、土豆饼当然还有云烨心心念念了很久的土豆炖牛腩。 这一顿饭里,云烨就主攻土豆炖牛腩了,等到李世民他们发现这道菜竟然如此美味,云烨已经吃了一小半了。 面对李世民等人杀人般的目光,云烨缩了缩脖子。 一桌子饭菜全都被一扫而空,众人还都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不过当云烨提出,再炖一锅的时候,却被李世民无情拒绝。 “此物如此金贵,早一日存够种子,让老百姓都种上,就能让他们少挨一天饿,朕身为天子,如何能为些许口腹之欲,而置天下百姓于不顾!” “陛下圣明!” 能够成为大人物,自制力是第一先决条件,一个连自己欲望都控制不住的人,很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至少云烨就很有自知之明,他肯定成不了什么大人物,当然,他也没想当什么大人物,他现在就想回到家,美美的洗个澡,然后再睡上一觉。 李世民似乎也看出了二人的想法,还专门安排了马车送二人前往封地,毕竟,他们这俩光杆爵爷,要是没人指引,连封地在哪都找不到。 秦浩跟云烨走后,一众文臣也都去忙各自的公务了,他们可没有秦浩那么闲。 李世民则是直接回了后宫。 长孙皇后给李世民见礼后,含笑问道:“二郎今日如此高兴,可是因为土豆之事?” “不止是土豆,还有今日朕新得了两位贤臣!”李世民说着就把朝堂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长孙皇后微微点头:“如此看来,此二人倒也是至纯至孝之人。” 在古代,对于一个人的德行是十分看重的,德行不好,哪怕你再有才华,也很难融入主流社会,甚至会连累整个家族的名声,所以很多家族都会制定一些比法律更严格的规矩,来约束族人的行为,因为律法只是底线,一个人要想有所成就,一个家族想要发扬光大,做人的标准就要定得更高一些,哪怕是装也要装得高一些。 “嗯,朕早听程知节说过,那秦浩不仅文武全才,而且习得其师尊五六成异术,稍加培养,必然是大唐栋梁之材。” “哦?二郎居然对此子评价如此之高?那云烨呢?” 一提到云烨,李世民脑海里就浮现出云烨贱兮兮提议再来一锅土豆炖牛腩时的情形,嘴角不由抽了抽。 “此子........生性倒是不好评价,或许是因为年龄小,又从小在师父、师兄的溺爱下长大,生性有些跳脱,但也还算是个孝顺孩子,刚刚在殿上也放弃了高官厚禄,求我将云家散落的妇孺收拢起来。” 长孙皇后掩嘴轻笑:“云县男怕是不知道,早在程知节的第一封奏报抵达长安,他那些亲人就都被陛下给找到了,只怕这会儿云县男他们已经一家团聚了。” 正如长孙皇后所言,云烨的确是见到了一院子的“亲人”,除了抱着他嗷嗷大哭的老奶奶,身上还被一群女娃娃给挂满了,根据老奶奶介绍,这些都是他的妹妹。 至于秦浩这边,就比较清净了,府邸倒是不小,据说只前朝一个子爵的家,后来参加谋反被抄了家,前些日子刚刚进行了翻新修缮。 府上就只有十几名下人,都是在官府登记在册的官奴,卖身契也都交给了秦浩。 第13章:这俩人真是同一个师父教出来的? “都把手上的活放下,家主有话要交代。”管家将府中的下人都召集到后院。 秦浩的目光在这些下人脸上扫了一圈,下人们纷纷低下头。 “爵爷,您看这就是府中所有的下人了,您要是觉得不够,或是嫌弃他们伺候不够好,还可以发还回去,让他们重新挑人过来。”管家一脸献媚的道。 秦浩微微点头:“辛苦了。” “不辛苦,这都是小人的职责所在。”管家连忙表忠心。 秦浩再度看向站立一排的下人,沉声道:“都听到了,你们以后就各自干好自己职责分内的事情,我呢自认为也不是什么苛刻的主子,不会动辄责罚你们,但如果谁要是动些什么歪心思,可别怪我不教而诛。” 秦浩敢肯定,这些人里绝对有百骑司的密探,甚至还有朝廷里某些势力安插进来的眼线,但他并没有声张,更没有找个由头把这些人换掉,毕竟这里可是长安城,他的一举一动都逃不开百骑司的眼睛,还不如当做不知情,该干什么干什么,也能让那位李二陛下放心。 “奴、婢,谨遵爵爷教诲。” 在唐朝一般男性奴仆自称是奴,而女性奴仆自称为婢,至于奴才那是清朝才有的。 “行了,让他们都去忙吧,另外再烧桶热水。”秦浩对管家说完,便走向房间。 管家闻言立马对下人道:“还不快去准备替爵爷沐浴更衣。” 下人们一哄而散,都各自忙活起来,在古代烧热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一锅热水需要烧掉大量木材,而且也没有保温桶,一般穷苦人家很难负担得起,所以很多家庭都会垒两个下面相通的灶台,一个用来烧菜做饭,一个顺带烧点热水,这种灶台很多农村甚至一直沿用至今。 赶走了两个说是要服侍他沐浴的女仆,秦浩把管家叫到窗户边上,一边泡着澡一边询问。 “现在府上每月收支能维持平衡吗?” 管家有些羞愧的低下脑袋:“回爵爷的话,若是平时还勉强凑合,逢年过节嘛,肯定是不够的。” “哦,那你说说具体的收支情况。” “按照朝廷的规制,像侯爷这样的县男爵位,每月可以领取十二贯钱的俸禄,此外还有一些布匹、粮食,折算下来差不多有二十贯,另外,陛下赐给你的食邑是三百户,不过附近三个庄子的实际户数只有两百一十三户,按照年产来算,每年可得粮米折算是50贯左右。” 之后管家又开始算起了支出,刨除下人的工钱吃穿用度之外,还有逢年过节给其他官员、勋贵送礼,以及出去应酬的打赏,凡此种种,算下来一年支出起码要五百贯,按照管家的说法,他这还是往少了算的。 “要不咱们让那些庄户再多交点粮?” “我的花销就不用你操心了,你只要告诉我的俸禄能不能养活你还有府中的下人就够了。”秦浩一听就直摇头,赚钱的法子他多得是,何必去盘剥那些本来日子就过得苦哈哈的老百姓,这点底线他还是有的。 “那肯定是够了的。”管家连忙道。 “够就行,以后你每个月把账本收支分开记录下来,月底跟我对一遍就行,好了,你去忙吧。”秦浩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洗完澡,秦浩就直接回房休息了,上朝可是件很累的事情,特别是要面对的人是李世民这样的千古一帝。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天已经蒙蒙亮。 秦浩没有延续以往打坐的习惯,而是随便吃了点早餐,就骑上“赤月”前往长安城。 赤月就是他在陇右驯服的马王,原本云烨是打算给它取名“小强”的,秦浩果断拒绝后取的这个名字,好好的马王取个蟑螂的名字,也就云烨才会有这样的恶趣味。 到了长安城后,将赤月存放在宫外的马厩里,那里已经存放了不少勋贵的宝马,不过这些马在赤月进来后,都表现得十分不安。 赤月这家伙也是霸气得很,一脑袋就把几匹低头在马槽里吃着炒豆子的宝马给供开,自己一个人,不一匹马独享槽里的美味。 看来这家伙应该是不会吃亏了,秦浩也就安心理得的前往皇宫。 拿着金牌果然畅通无阻,除了进宫门时检查了一下是否携带危险武器之外,其余守卫见到都爽快放行了。 秦浩第一站直接来到集贤院,唐朝皇家藏书基本都收藏在三馆当中,分别是:弘文馆、集贤院、史馆。 顾名思义,史馆是专门收藏史书的地方,里面都是一些官方史书文献,应该不太可能会存放关于“练气功法”的书籍,至于弘文馆,主要是一些收藏的也是关于礼仪、儒学的书,同时也是李世民广聚贤才的地方。 而集贤院,又称集贤书院,是唐代最大的图书典藏机构,里面的藏书可谓是包罗万象,应该是最有可能找到秦浩所需古籍的地方。 没多久,秦浩就来到了集贤院,亮出金牌后,看守也是客客气气的放了行。 进入集贤院里面,秦浩望着里面密密麻麻的书架,不由惊叹,这些书籍是多少代华夏先贤的知识积累。 “这位贵人,可是要来查阅书籍?”一名身穿深青色官服的中年男子迎了上来。 秦浩知道对方肯定是认出了他手上的金牌,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这么多书他正愁不知从何下手呢,于是和颜悦色的道:“正是,不知这位大人如何称呼?” “贵人客气了,小人不过是小小的知书官,哪里当得起贵人的称呼,您要是不嫌弃直接喊小人表字:子谦,就好。” “原来是子谦兄,在下表字子瀚,听闻集贤殿中收集了不少先秦古籍,一时却不知从何入手,能否劳烦子谦兄引导一二?”秦浩冲对方拱了拱手。 宋子谦赶紧回礼:“承蒙子瀚瞧得起,在下便高攀了。” 又客气了几句后,宋子谦带着秦浩来到一排书架前。 “子瀚有所不知,这集贤殿的藏书一共有二十余万册,皆以益州麻纸书写、查验无误后,归档存放,所有藏书分为四类,经、史、子、集,分别用红、绿、碧、白为标注区分,这一排红色的便是儒家经典,以及历朝历代大儒对儒家经典的注解。” “这一排绿色的便是史书,算是藏书里比较少的一类。” “而这一排碧色的,便是先秦诸子百家,以及各家宗教经典,这也是集贤殿内藏书最多的一类。” 听到这里秦浩眼珠一亮,径直走到那几排书架前,宋子谦也是聪明人,一看就明白秦浩就是冲着这些藏书来的,也就不再往下介绍。 “子谦兄能否帮忙将其中道家经典全部帮我找出来?” 宋子谦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子瀚贤弟,这道家经典浩如烟海,你确定要全部找出来?” “有劳子谦兄了。” “这,好吧。”宋子谦只能叫来几名手下,帮自己找书,谁让人家喊我兄长呢,何况他手里还拿着皇帝御赐的金牌。 没多久,秦浩面前就堆满了一摞摞的道家经典。 秦浩也不着急,一本一本的快速翻阅。 这样的看书速度让宋子谦看得直摇头,心想,又是一个走走过场的。 秦浩也不解释,事实上也没法解释,跟一个唐代人聊人工智能,他会觉得你肯定是疯了。 看完一本还一本,由于看得实在太快,宋子谦只能专门找一个下属来给秦浩整理看完的书,毕竟这些书籍可都是登记在册的,要是损坏了又要重新抄录,可是很麻烦的。 接下来,连续一个月,秦浩就这样,每天来往于万年县与皇宫,几乎两点一线,早上天微微亮就出门,到了晚上太阳下山,宫门落门前出来。 原先宋子谦还以为秦浩只是哪个勋贵家的公子哥,闲得无聊拿他们这些低级官员取乐,可能过个两天就不来了,结果秦浩这一来就是一个月,把宋子谦弄得头都大了,偏偏他还不敢得罪对方,因为他跟上司汇报过,得到的答复是:由着他。 没办法,宋子谦就只能每天陪着秦浩玩儿找书、搬书再重新归位的游戏。 而这一切,自然也逃不过李世民的眼睛。 “二郎,这么说来,那位秦县男还真是在集贤殿里待足了一个月?”长孙皇后温柔的替李世民更衣。 李世民点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二郎可是觉得此子有何不妥?” 李世民却摇了摇头:“倒也没什么不妥,只是那秦县男看书速度过快,倒不像是在读书,而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长孙皇后眼神里闪过一道精光:“哦?陛下是觉得此子是带着目的来的?” “应该错不了,只是从先前此子的表现来看,其师尊学究天人,究竟有什么东西是需要他进入皇宫来寻找的。” “陛下又何必妄自菲薄,皇宫中的典藏乃是历朝历代流传下来的古籍善本,其中不少早已在世上绝迹,秦县男的师尊再神通广大也不过是一介凡人,难道收集到的古籍还能比得过我们皇家不成?” 李世民闻言脸上也露出释然的笑容:“也是,是朕钻牛角尖了,实在是此儿子表现着实不凡,可惜他们师尊已经仙逝,否则朕还真想见见究竟是何等人物。” “其实也未必。” “哦?观音婢此话怎讲?” 长孙皇后挽着李世民的胳膊柔声道:“秦县男与云县男虽然一口咬定他们师父已经仙逝,可并没有第三个人作证,百骑司已经去了他二人所说的那片荒原,却并没有发现有人长期生活过的痕迹。” “假设他们的师尊并没有死,那么秦县男的所作所为,是不是就能说得通了?” 李世民一拍大腿:“观音婢你的意思是说,秦县男此次出世,其实就是为了进入皇宫寻找某样东西?” “这个只是臣妾的推测.......” “嗯,但也不失为一种可能。” 长孙皇后见李世民丝毫没有被骗后发怒的迹象,不由好奇:“若真是如此,秦县男犯的可是欺君之罪。” “哎,什么欺不欺君的,先是制盐之法,后有土豆祥瑞,若真如观音婢猜测的那样,这些只是为了换取皇宫内的某样物品,寡人巴不得多跟秦县男那位师尊多交易几次,此二物可是解了大唐燃眉之急啊,只要他不是要朕的皇位,其余身外之物,朕又有何舍不得的。”李世民豪迈大笑。 “陛下圣明。”长孙皇后看向李世民的眼神都快冒星星了,能够嫁给这样一个光芒万丈的男子,她这一生也算是无憾了。 “对了,那位云县男如何了?”长孙皇后忽然问了一句。 李世民闻言,脸上的笑容一下就止住了,还露出一副怒其不争的表情。 “这个云县男回到家之后,别的事没干,净想着怎么挣钱了,堂堂县男满脑子铜臭,也不知同一个师尊,怎么教出两个弟子,相差如此之大。” 长孙皇后却来了兴致:“哦?云县男这一个月都做了些什么?” “他啊,弄出一个用铁皮围着的炉子,还有一套烟囱什么的,弄几块黑乎乎的煤饼在里头烧,现在卖得满长安的勋贵都在用这样的炉子,上行下效,那些商人百姓也都争相抢购,据说弄得炉子的售价都涨了三成不止,真正是没有一丁点勋贵的威严,跟那些脑满肠肥的商人有什么区别!”李世民没好气的道。 长孙皇后掩嘴轻笑道:“陛下也不必生气,或许这云县男也是压力太大,才不得已而为之,毕竟云氏族人现在可都靠着他养活呢,光靠那点俸禄跟食邑肯定是不够的。” “哼,若不是如此,朕早就下旨斥责那小子了!” 长孙皇后却对那炉子来了兴致:“二郎,既然满城勋贵都在用那炉子,不如咱们也弄一个炉子来试试,若是好用也算是有利于民生的事情,马上天气就要转凉了,这个冬天可不好过啊,只是这样一来怕是又要便宜那小子了。” “若是能对百姓有利,就让那小子占点便宜,朕也乐意。” “陛下圣明。” 第14章:内经图 农历十月初一,长安城的老百姓一夜醒来,忽然发现,外面已经飘起了雪花,屋檐、街道两侧都已经堆积了厚厚的积雪。 贞观二年初冬的第一场雪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来了。 这天,秦浩依旧如往常一样出门,骑上赤月前往长安,马蹄踩在雪地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赤月似乎不太喜欢这样的天气,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来到宫门前,将赤月送进马厩,按照惯例检查随身物品后,秦浩再度来到集贤院。 宋子谦见到秦浩明显有些诧异,愣了一会儿才冲他躬身行礼。 秦浩冲他回了个礼,随后便自顾自坐到以往的位置,继续开始翻阅剩下的道家经典。 宋子谦望着秦浩的背影,神情有些复杂,他是真没想到这么恶劣的天气,秦浩还会来,可是,你要说他认真吧,看书的速度那么快,能看出什么名堂来?与其说是看书,倒不如说是翻书。 然而,就在宋子谦准备转身做自己的事情时,秦浩却忽然一下从榻上站了起来,手里还握着一卷黄庭经。 “难道,他找到了要找的东西?”宋子谦心中一动,他早就怀疑秦浩来这里的目的不是看书,而是寻找某样东西,上司也曾经叮嘱过他,如果发现秦浩有什么异样,要第一时间禀告。 宋子谦不敢怠慢,赶紧迈着小碎步就去往后殿。 秦浩并没有注意到宋子谦的举动,此刻,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眼前的东西所吸引。 吸引他的不是黄庭经,而是里面夹杂着的一张“内经图”。 这张“内经图”上不仅详细的标注了经络和功法的详解,还用图文的方式解释了内功运行的原理,跟那些道家经典,总是用一些玄之又玄的专业术语让自己显得高大上不同。 里面的功法完全是用大白话在表述,图文也十分传神,秦浩唯一的疑惑是,如果这张“内经图”上面的功法是真的,为什么会被束之高阁? 但难得有如此详尽的“练气功法”,秦浩还是忍不住想要试试。 眼神不由自主的看向那副“内经图”,忽然,秦浩浑身一震,之前一直在他体内自行运转的那股“气”,似乎跟他产生了某种联系。 “难道这功法是真的?” 杂念一起,心思不纯,瞬间,那种玄之又玄状态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但秦浩很确定,他刚刚的确是将那股“气”牵引了一小段,这种感觉是不会错的。 再度闭上眼,却根本无法再进入刚才的状态,秦浩也没有硬来,他知道这是心境不平导致的,道家功法最注重心境,强行修炼很容易走火入魔。 深吸了一口气,总算是找到一点眉目,秦浩也不急于一时,一代宗师世界里,他几十年都等了,这点时间根本不算什么。 另外一边,宋子谦向上司汇报后,就被口头表扬了几句,然后又被打发出来了。 一名百骑司的探子将信息传递出去,不多时,那卷黄庭经,包括里面那张“内经图”的原稿就出现在了李世民的案头。 “你确定他要找的就是这个东西?”李世民展开黄庭经后,不动声色的问。 “回禀陛下,百骑司密探亲眼所见秦县男见到此物后,神态异于往常,想必是此物对他有所触动,才会如此。” “嗯,你先下去吧,继续观察,不要放过一丝细节。” “诺。” 李世民拿着黄庭经看了看,又让人找了一本其他版本的对照,发现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于是便把黄庭经放下,拿起了那张“内经图” “难道,这就是他入世的目的?” 李世民看向身边的太监,忽然幽幽的问:“你觉得这世上真有神仙,能长生不老,居于九天之上吗?” 太监吓得冷汗都下来了,匍匐在地上一动不敢动:“回禀陛下,自古便有求仙问道的传说,想必也不尽是子虚乌有.......” “嗯,起来吧,看你胆小的,去换身衣服再来服侍吧。” “诺。” 李世民又叫来另外一名太监:“去,把袁天罡给朕找来。” “诺。” 传下旨意后,李世民却没了继续处理政务的心思,自古帝王又有哪个不幻想着长生?原本他觉得这些都是虚无缥缈,道家用来诓骗信徒的无稽之谈,可当机会真正摆在面前时,他却无法拒绝。 帝王也是人,是人就有七情六欲,甚至由于掌控的权力极大,欲望比普通人要大得多,以往李世民一直在克制自己的各种欲望,因为他有一个更宏大的目标,他要让将大唐打造成前所未有的强大帝国,他要将自己的功绩盖过秦皇汉武....... 但是,这一切在长生面前,似乎都显得没那么重要了,任你武功盖世,二十年后也难以骑马弯弓,任你功绩再高,百年之后也不过一捧黄土。 “陛下,袁天罡已在殿外侯旨。” 李世民沉声一挥手:“传!” “传袁天罡觐见。” “草民袁天罡叩见陛下。” 李世民打量着老道,一身青色道袍,双目炯炯有神,看着的确有股仙风道骨的意思。 “你便是袁天罡?” “正是草民。” “起来吧,朕手上有一副内经图,你可能窥得其中玄机?” 李世民说完,太监已经用一个木盘托着内经图走到袁天罡面前。 袁天罡心中一动,还以为这是李世民给他出的考题,是想试试自己的道行,立即拿出十二分的专注,捧起内经图。 一看之下,袁天罡却是皱了皱眉。 李世民见状心里咯噔一下:“此图有何不妥?” 袁天罡躬身行礼道:“倒也未有不妥,只是此图在道家典籍中,有过不少记载,并无出奇之处。” “哦?你可看清了?”李世民狐疑的盯着袁天罡,一时也不知是该信这老道还是该信百骑司的密探。 李世民还是有些不甘心,继续问道:“这幅内经图,你可曾修炼过?” 袁天罡微微颔首:“自然是练过的。” “哦?效果如何?” “此乃练气之法,每日打坐吐纳,可使神清气爽,精力充沛,益寿延年。” 李世民大失所望,他要的是长生,可不是清心寡欲的当道士。 “你的意思是,这图上面的功法是假的?” 袁天罡闻言连忙摆手:“非也非也,此图自古便流传于道门,想必不会有假,只是我辈凡夫俗子,没有‘真种’,所以无缘大道。” “何为‘真种’?”李世民追问。 “按照诸多先秦古籍的记载,‘真种’乃是一缕先天真元,可惜人自降生后,受天地浊气污秽,又食五谷杂粮,日积月累,身怀先天真气者怕是早已万不存一。” 类似的套话,袁天罡一生已经不知道说过多少回,反正你修炼不了,那就是你没有仙缘。 李世民脸色一沉,他可没那么好糊弄:“这身怀先天真元之人,你可看得出来?” “自然难不倒贫道。”袁天罡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李世民眉毛一挑:“哦,那你便看看朕,是不是那身怀先天真元之人?” 袁天罡瞬间就傻眼了,这不是送命题吗?不过到底是经验丰富的老江湖,他很快意识到,李世民这么问,说明他对求仙问道已经有了兴趣,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自从李世民登基以来,就一直在打压佛道两派,已经连续两年没有派发新的度牒了,没有度牒私自出家的,就会被查封道观、寺庙,然后强行命令僧侣、道士还俗,再把属于道观、寺庙的田产、金器全部充公,可谓是一石三鸟。 道门跟佛门都想要投其所好,让李世民能够网开一面,最好再把竞争对手给整死。 眼前虽然是危机,但又何尝不是机遇呢?袁天罡决定富贵险中求。 “启禀陛下,以贫道观之,陛下此生怕是与仙道无缘。” “大胆!” 李世民还没开口,一旁的太监就忍不住呵斥起来。 如果是一般人估计早就吓傻了,袁天罡却是强装镇定,冲李世民深施一礼:“贫道观陛下乃是九天真龙转世,此来人间乃是应劫而生,此生立下丰功伟业后,脱去凡体,自然白日飞升。” “好你个老道士,说来说去还是模棱两可的那一套,行,你再帮朕看一个人,若是看得准,朕便饶了你,若是看得不准.......”李世民虽然没把话说完,但威胁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袁天罡暗暗叫苦,别看在外面,他是风光无限的“活神仙”,面对皇权,他也不过是一只可以随意捏死的蚂蚁,所谓的“活神仙”得活着才是神仙,死了就什么都不是了。 一路上,袁天罡被两名金吾卫夹着跟在李世民身后,一直到集贤院门口,李世民才指着角落一名年轻男子开口道。 “老道士,你看看此人如何?” 袁天罡顺着李世民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忽然眼神就像是被定住了似的,手上不断掐动着看不懂的指决,口中念念有词。 “怎么会,怎么会有如此奇怪的命格?”袁天罡喃喃自语着。 李世民有些不耐烦:“老道士,看得怎么样了。” 袁天罡直接冲着李世民拜倒:“陛下,老道观人无数,最善相面,但观此子面相,此子非此界中人,甘愿领罪,请陛下降罪!” “非此界中人?”李世民忽然心中一动。 门口的动静其实秦浩早就察觉到了,直到袁天罡闹出大动静才装作刚刚发现的样子。 李世民见秦浩看了过来,索性就带着袁天罡一行走了过去。 一路上集贤院的官吏们纷纷纳头便拜,对于他们这些小官小吏来说,能有机会见到皇帝一面,就已经是荣幸了。 “陛下。”秦浩一看李世民是冲着自己来的,也赶紧起身行礼。 李世民笑呵呵的冲秦浩摆了摆手:“秦爱卿不必拘礼,朕就是处理政务有些乏了,随便转转,秦爱卿一月未见,难道一直都在这集贤院?” 秦浩可不相信李世民会不知道他这一个月都干了什么,既然对方装糊涂,他自然要配合。 “回禀陛下,正是,臣这一个月都在查阅道家经典。” “哦?这是为何?”李世民故作好奇的问。 “师尊在世时,尤其喜爱此道,故而先查阅。” 反正死无对证,云烨都可以说师尊是从“白玉京”里跑出来的,他说师尊喜欢修道,也不冲突。 李世民也没有深究,而是笑着把袁天罡介绍了一遍,直把袁天罡夸得都快不好意思了,才图穷匕见。 “朕观秦爱卿似乎对这幅内经图十分感兴趣,可有不解之处,这位袁天师在民间有着‘活神仙’之称,对道家经典更是烂熟于胸,不如向他求教一二。” 秦浩对所谓的“活神仙”自然是嗤之以鼻,但袁天罡的大名他还是听过的,而且这幅内经图里他也的确有些不懂的地方,正愁没人请教。 “如此,便劳烦袁天师了。” “未得朝廷敕封,天师之名万不敢当,秦爵爷但有所问,贫道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敢不说嘛,袁天罡敢肯定,要不是面前这位的存在,自己还有点用,估计刚才李世民就直接下令把他给砍了,这也让袁天罡十分好奇,面前这个年轻人的身份,居然能得到李世民如此重视。 “袁道长,按照这内经图所述,真意微守丹田,待‘气’足,便会自行运转,在下尝试过引导,但最终都以失败告终,不知是何缘由?” 袁天罡闻言大惊失色:“你确定能够感知到体内有气在自行运转?” “确定!” 李世民暗暗琢磨,难道之前袁天罡这老牛鼻子说的是真的,没骗自己,真的有所谓的“先天真元”存在? 袁天罡下意识摸向秦浩的手腕,秦浩也任由袁天罡放手施为,他还真想看看,这袁天罡有什么样的本领能探查到他体内的“气”。 “此子,五脏如此强健,精气双旺,目光炯炯有神,难道竟是一位性命双修的高人?” 第15章:点燃的是内心的火 袁天罡试探性的问道:“秦爵爷是否练过道家性命双修的功法?” “师尊曾传授过一些道家内丹术的法门,但练习十余载却始终还差临门一脚。”秦浩不动声色的道。 李世民闻言更加确信,秦浩的师傅肯定是位修道之人,即便不是传说中的“仙人”,起码也是陆地神仙一流,比袁天罡这种所谓的“半仙”肯定要高明得多。 袁天罡也很兴奋,既然修炼过道家法门,那就算是道家的人了,从李世民对此子的重视程度,如果能够将他引导进道门,说不定能从而影响李世民对道门的态度。 当即,袁天罡指着内经图对秦浩道。 “既然秦爵爷修炼过内丹术,可知观想法?” 秦浩眼珠一亮,目光看向一旁的黄庭经:“袁道长的意思是,修炼内经图的钥匙在这黄庭经里?” 袁天罡微微颔首,赞叹道:“秦爵爷果然天资聪慧,怪不得能将性、命双功修炼到如此境界。” “黄庭经分为外景经与内景经,外景为天地宇宙万物,内景则是人体自身,这幅内经图便是修炼内景的法门,秦爵爷性命双修且身怀先天真元,距离传说中的筑基不过是临门一脚的事。” “但天地造物自有定数,要想脱胎换骨,却绝非易事,这才有无数修道先辈隐世而居,妄图参破生死,为后人留下一条登仙之路。” “而这黄庭经便是其中的钥匙,黄庭经中内景经所述‘存思法’又称观想法,秦爵爷不妨尝试调动意念,将自身观想成一座丹炉,以丹田之火熔炼先天真元.......” 袁天罡背着手一派高人传法的架势,可当他一回头,就吓了一跳,秦浩居然在这大庭广众之下,闭上眼进入了观想状态。 他曾经见过数位道家高人修炼观想法,那都是要封观闭生死关的,观想法一旦受到打扰,弄不好就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过了有一刻钟,李世民等得有些不耐烦了,正要说些什么,袁天罡赶紧冲李世民摆手,将他引到一边才悄声说道。 “陛下,秦爵爷正在修炼道家一门极其高深的功法,一旦受到打扰走火入魔,后果不堪设想啊。” 李世民有些不太相信:“后果如此严重,你刚刚为何不说?” “贫道实在是错估了秦爵爷的悟性,居然从在下的三言两语中,就能窥得观想法的要诀,而且如此快就进入了入定状态,如此天资实在是羡煞旁人。”袁天罡苦涩的道。 “那他多久能醒过来?” “这,若是顺利的话,少则一两日,多则三五天,若是不顺利.......” “不顺利会如何?” “这.......轻则全身经脉尽断,重则.......身死道消。” “朕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保住他的性命,秦爱卿若是死了,你也别活了!”李世民说完又叫来金吾卫。 “把这里的人都给朕清走,除了这牛鼻子之外,闲杂人等不得入内,违令者杀无赦!” “诺。” 李世民走后,袁天罡一屁股坐在地板上,都说伴君如伴虎,这位可比老虎可怕多了。 随后袁天罡又把目光看向秦浩,心中暗暗祈祷:“秦爵爷,咱俩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你可千万别害我,一定要活过来啊。” 此时,秦浩正处于一种很玄妙的状态,按照袁天罡所述,他将观想成一个丹炉,第一步很轻易的就做到了,可是第二步:炼气,秦浩发现,丹田空空如也,根本就没有火。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秦浩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状态也在下滑,观想法对于体力跟精力的消耗都不小。 秦浩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一代宗师世界,李存义在他离世的那天曾经让他握住一根香,让他徒手点燃。 见秦浩无法做到,李存义指了指他的心,说了一句话。 “我想让你点燃的不是手上的香,而是心里的火,小子记住,无论遇到什么样的绝境,身为武者,心中那团火不能灭!” “火!” 一团火凭空出现,秦浩甚至能够感觉到那团火的温度,原先体内那股不受控制的“气”,在体内的丹炉里不断打转,像是想要挣脱出去,但始终只能不断循环打转。 秦浩能够明显感觉到,每一个循环,那股“气”就比之前要细上少许,但同时也变得凝实一分。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股“气”便炉火炼化得只剩下一缕时,秦浩尝试着用意念进行引导,它居然真的动了,而且还十分得心应手,有一种如使臂指的感觉。 脑海里浮现出内经图的经脉运营路线,秦浩引导着这一缕真气由督脉运行,经长强、神道、风府直达头顶,再由龈交、素髎转入任脉一路向下,返回丹田。 按照内经图所述,这个过程就称之为小周天。 秦浩能够明显感觉到,一个小周天运转完成后,体内那一缕真气的确比之前增长了一点,虽然增长的很有限,但足以证明,内经图的练气功法是有效的。 想到这里,秦浩便迫不及待地引导真气进入下一个小周天。 不知过了多久,秦浩缓缓睁开眼,发现集贤殿内竟然已经摆起了蜡烛,李世民跟一众金吾卫也早已不见踪影,只有袁天罡正在旁边睡得正香。 秦浩暗自好笑,有那么困吗?上前推了推袁天罡。 袁天罡估计是睡迷糊了,还反手打掉秦浩推他的手,不过很快就一个激灵从地上蹦了起来。 “你........秦爵爷你醒啦?” 秦浩乐了,这老道士怎么见了他一副小孩子受了委屈的模样:“袁道长这天黑了你怎么还在这儿?” 袁天罡闻言就更委屈了,他倒是想走来着,可外面那些金吾卫手里的刀不答应啊。 “秦爵爷,下次你要修炼观想法提前跟我打个招呼啊,这都两天两夜了.......” 你知道我这两天是怎么过的嘛! 秦浩微微诧异,两天?他还以为最多也就过了一两个时辰。 “对了,秦爵爷,你......是不是成了?”袁天罡终于想起了正事,眼巴巴地道。 秦浩感受着体内真气的流动,缓缓点头。 袁天罡不可思议中又带着激动的神情又笑又跳,笑声中还透着有些癫狂。 “哈哈,练气筑基,原来真的行得通,师父没有骗我,道祖没有骗我!” 对于袁天罡此时的状态,秦浩倒是能够理解,一代宗师世界里,他也是一辈子没有练出真气,区别在于他拥有穿越到另一个世界的机会。 “秦爵爷,练成之后是什么样的感觉?”袁天罡终于重新清醒过来。 就在此时,集贤殿的大门被推开,李世民匆匆而来:“秦爱卿,你终于醒了。” “有劳陛下挂怀。” 李世民大马金刀的走到秦浩面前,打量了一阵后,语重心长的道:“秦爱卿感觉如何?” “除了腹中饥饿,暂时还没什么特殊的感觉。” “哈哈,差点忘了秦爱卿已经两日滴水未进了,快,传膳!” 李世民大手一挥,又问出了袁天罡最关心的问题:“秦爱卿,这两日修炼,可有所得?” 秦浩也没有藏私,把修炼观想法时的过程,详细描述了一遍。 李世民跟袁天罡都听得十分入神。 “秦爱卿所说体内有一股真气在流动,此物可有何特异之处?” 这倒是提醒了秦浩,时间仓促,他还真没试验过这真气到底该如何运用。 袁天罡迫不及待地教了秦浩一套雷法,然而,事实证明,毫无卵用。 “今日太过匆忙,没有符箓、法器在身,或许是缺少施法媒介导致的,改日秦爵爷不如来我观中再试一试。” 秦浩虽然对此不抱太大希望,但也没有拒绝。 随后,秦浩又尝试将真气运转到手掌,一掌拍向一旁的矮桌,材质坚硬的梧桐木被拍得四分五裂,袁天罡跟李世民都是目光一凝。 秦浩却遗憾的摇了摇头,真气运用的威力,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强大,顶多只能算是有所增幅,拍碎木桌主要还是靠他自身的力量,至于真气外放,就更指望不上了。 至少以他目前的状态,也仅仅只能让真气在经脉、穴道中运转,至于以后能不能达成,就是未知之数了。 听完秦浩的解释,李世民跟袁天罡都有些失望,特别是袁天罡,好不容易以为看到了一条康庄大道,结果依旧是一条死路。 “秦爱卿觉得,此功法能否长生?”李世民试探的问。 秦浩摇头:“陛下,师尊功力远在臣之上,但到底还是死了,这世上若是真有长生不死之法,道家又怎会被外来佛教蚕食信徒?” 袁天罡一听脸色变得很难看,但当着李世民的面又不敢反驳,万一李世民让他弄个长生不死的人出来,他上哪弄去? “唉,终究是镜花水月。”李世民失望的站起身,不过此时他正值壮年,倒也没有太把求仙问道当回事,只是有些遗憾罢了。 “陛下圣明,臣之所以修炼道家功法,也并不是为求长生,更多只是想要完成师尊去世前的遗憾罢了。” 这话秦浩倒不是完全在说谎,李存义一生都在追求突破武者极限,最终带着遗憾愤然离世,能够练出“真气”也算是完成了李存义的遗愿。 “能有如此佳徒,想必令师在九泉之下,也可以瞑目了。” “今日天色已晚,宫门已经落锁,秦爱卿就先在宫内将就一晚,明日再出宫吧。” “谢陛下。” 回到太极殿后,李世民端坐案前,沉思良久冲身后的屏风道:“你觉得他说实话了吗?” 屏风后面传来一个阴柔的声音:“道家功法是否能够长生,小人不知,但此子武艺如此惊人,却是小人未曾料到的。” “哦?比你如何?” “若是生死相搏,小人不是对手。” 李世民陷入沉思:“他发现你了吗?” “应该有所察觉。” “好,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诺。” 李世民望着案台上的烛火,目光变得深邃:“去,让袁天罡选出一批道童,倾囊相授,三年内朕要看到成果!” “诺。” 袁天罡刚回到观中就接到了李世民的旨意,心中是又惊又喜,喜的是有了这份旨意,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收徒弟了,惊的是,若是三年内没有培养出修炼出真气的弟子,他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甚至还会连累整个道门一起倒霉。 “罢了罢了,先顾着眼前吧。” 转过天,秦浩回到家中,痛痛快快洗了个澡,吃早餐的时候把钱管家叫到跟前。 “我不在的这两天,府上可有什么事情发生?” 钱管家恭敬的道:“爵爷,这两天倒是没什么事,就是有位蓝田县男来寻,他说是您的师弟,小人告诉他您去了皇宫,他就走了,临走前还给您留了封信,我给您放在书房里了。” “好,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别的吧。” “小人告退。” 秦浩吃完早餐,来到书房,书桌上的确有一封信。 拆开一看,秦浩乐了,字这么难看肯定是云烨没跑了,而且写的还是简体字。 信上的内容却让秦浩皱起了眉头。 “这小子圣母心又犯了。” 云烨在信中说他想起来,明年关中会有一场特大蝗灾,他准备向李世民进言,提醒他提前预防。 不用想,此时这封信上的内容,李世民肯定已经看过了。 果然,没过多久,管家就来禀报,皇宫里来人请他入宫。 一路又往长安赶去,在皇宫门口刚好碰到云烨,他的状态可就狼狈多了,冻得直发抖。 “师兄,我给你的信,你看了吗?”云烨见到秦浩赶紧跑了过来。 秦浩白了他一眼:“如果我没猜错,这次陛下召我们入宫就是为了你那封信。” “你的意思是.......” 秦浩直接打断云烨下面的话,低声警告道:“以后有什么重要的事,最好还是当面谈,别忘了我们现在身处的环境。” “哦。” 此时,太极殿里,杜如晦等一众文臣都是一脸茫然,李世民把他们十万火急的叫来,却只是跟他们闲聊,完全不像是有紧急政务要处理的样子。 直到一名太监凑到李世民耳边低语了两句后,李世民的脸色一下变得十分严肃。 “传吧。” 第16章:蝗灾 当秦浩跟云烨走入太极殿的那一刻,所有文臣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 杜如晦跟房玄龄很有默契的对视了一眼,二人都意识到,今天李世民召集他们过来,绝对不止是闲聊那么简单。 “秦爱卿、云爱卿来啦,快过来坐吧,来人再添两个火盆来。”李世民一副关切的姿态。 秦浩偷偷给云烨使了个眼色,云烨也是心领神会,赶紧上前。 “陛下,臣有要事禀奏。” 李世民很满意云烨的态度,毕竟他派人偷看大臣信件,是不能拿到明面上说的,只能让秦浩跟云烨自己提出来。 “哦?云爱卿但说无妨。” 云烨深吸了一口气,冲李世民深施一礼:“陛下,师尊在世时,曾经说过,来年关中将会出现大面积蝗灾,若是不提前准备,只怕会出现赤地千里,百姓易子而食的惨状啊。” 霎时间,整个太极殿就像是被一股冷空气瞬间冻结了一样,除了木炭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就只剩杜如晦等一众文臣急促的呼吸声。 李世民已经看过云烨的信,上面错别字一堆,只能勉强辨认,但亲耳听到云烨说出来,他不由自主的心头一紧。 杜如晦立即站了起来,目光凝重地盯着云烨:“你所说可有依据!” “没有,但我相信师尊不会说谎!”云烨上哪找依据去,他只是在史书看到过类似的记载,没办法,只能推到那虚无缥缈的师父身上。 房玄龄闻言狠狠一甩衣袖:“荒谬,云县男你可知这太极殿乃是商议政务的所在,你的一句话若是陛下采信,便要落在大唐千万百姓身上的!” 云烨一时语塞,他现在就好像提前知道了地震要发生,可怎么证明地震真的会发生呢?要不说,清醒的人是最痛苦的,因为他要肩负着叫醒那些沉睡的人,这些人当中有的有起床气,有的则是故意装睡的。 “师尊宅心仁厚,从来不会拿百姓开玩笑,中书令若是不信,大可不必采纳,只是将来若是蝗灾为祸,中书令可敢一力承担?”秦浩一声冷哼。 在外人眼中,他跟云烨早已是一体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这个师兄,自然不能任由云烨被人欺负。 房玄龄被怼得哑口无言,正如秦浩所说,假如没有蝗灾,自然是天下太平,可一旦蝗灾真的来了,在有人预警的情况下,若是因为他的进言,导致朝廷没有做任何准备,那他的的罪过可就大了。 千万百姓的生计,哪怕是把他五马分尸了,也承担不起这样的责任啊。 杜如晦见搭档吃瘪,赶紧打圆场:“秦县男言重了,中书令只是觉得因为一人之言,便大动干戈,恐怕政令无法推动,还请陛下定夺。” 李世民也犯了难,这是把皮球踢给自己了,扫了一眼在场的众多文臣,此刻就连魏征都避开了目光,显然都觉得十分棘手。 没有继续跟房玄龄打嘴炮,秦浩沉思片刻后,沉声道:“陛下有没有发现,今年的冬天似乎没有往年严寒?” 李世民下意识看向杜如晦,杜如晦几人一愣,相视一眼后,躬身道:“陛下,正如秦县男所说,今年的确是没有去年寒冷。” “秦爱卿的意思是?” “若雪兆丰年,冬天不够冷,也就意味着昆虫埋藏在土里的虫卵存活率会更高。” 太极殿里,原本就很压抑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所有人都觉得胸口似乎有一座大山在压着一般。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郑重的冲秦浩深施一礼:“秦爱卿,尊师既然预言了蝗灾,可对你说过预防之法?” 秦浩想了想。 “蝗灾乃是蝗虫大量聚集所致,可以让百姓圈养大量家禽........” 话还没说完,杜如晦便直接打断。 “百姓自身都吃不饱,如何有多余的粮食圈养家禽?何况一时之间上哪里去筹措如此多的家禽?” 秦浩沉声道:“鸡鸭此类家禽生长周期并不长,而且蝗灾危害的往往都是偏远乡村地区,有大量森林草地,那里有大量草籽、鱼虫供家禽食用,并不需要完全吃粮食,如此大规模的蝗灾,仅凭一两种手段是很难止住的,圈养家禽可以作为其中的一种,杜尚书既然觉得在下提出的方略一无是处,那就有劳提出更好的方法来。” “这.......”杜如晦一想到遮天蔽日的蝗虫,头皮就一阵发麻,自古书本上对于这些天灾就是毫无办法,只能任由它们肆虐过后再想办法赈济灾民,如何预防还真是涉及到他的知识盲区了。 李世民见状也对秦浩道:“圈养家禽之事,回头再议,云爱卿还有其他方法吗?” 如果是在现代社会,只要几架飞机喷洒农药就能将蝗灾控制住,可这是在古代,别说是飞机了,农药也没有啊。 见秦浩久久没有开口,李世民的脸色就更难看了,杜如晦、房玄龄等一众文臣也都是面露苦色。 “还有一个方法或许可以一试。” “哦?秦爱卿快快道来。”李世民迫不及待的道。 “等来年冻土化开,尽可能的让关中百姓开垦荒地。”秦浩缓缓说道。 李世民一脸茫然,杜如晦跟一众文臣也都是不明所以。 “秦县男,开垦荒地如何能预防蝗灾?” 秦浩不紧不慢的道:“师尊曾经说过,天地万物自有其生长规律,蝗虫在冬季之前会将自己的卵埋进泥土里,待来年冻土开化,万物生长,这些虫卵就会开始孵化,一般二十天左右就会进入幼虫期,此后,幼虫期的蝗虫每隔七天会蜕一次皮,整个蜕皮过程会有五次,也就是35天左右,就会长成蝗虫,进而钻出地面啃食植物。” “若是我们能够在蝗虫成虫前,尽可能的将土地翻过来,将蝗虫的虫卵暴露在地面,自然会有鸟类、蛇虫鼠蚁去吞食蝗虫的虫卵,以此达到减少蝗虫群数量的目的。” “其次,开垦荒地,需要清除荒地上的杂草,这些杂草同样也是蝗虫幼虫的食物。” 李世民听得很仔细,等秦浩说完,由衷感叹道:“逍遥子先生知识如此渊博,真乃神人也。” “杜爱卿、房爱卿,你们觉得秦县男此策如何?” 杜如晦跟房玄龄相视一眼,双双下拜:“臣觉得,或可一试。” 李世民点了点头,然后再度对秦浩道:“秦爱卿,若是二策同时进行,可否将蝗灾消除于无形?” 秦浩却摇了摇头:“陛下,蝗灾的成型可不是几只,更不是几万几十万只,而是万亿只,铺天盖地,所过之处寸草不生,我们能够做到的仅仅只是将损失降到最低。” “就连秦爱卿都没办法了吗?”李世民悲声道。 秦浩默然,李世民苦涩的摆了摆手:“是朕强人所难了,历朝历代对蝗灾都是束手无策,秦爱卿能够提出两策,已经是居功至伟了。” “杜爱卿,房爱卿,此事便交由你二人去办吧,记住,不要大张旗鼓,免得给一些居心叵测之人以可趁之机。” “诺。” 杜如晦、房玄龄等人心头就是一紧,他们自然明白李世民所说的居心叵测之人是旧太子余孽,自从玄武门之变,这些人就像是躲进阴暗处的老鼠,随时会跳出来咬人。 秦浩跟云烨并排出了皇宫。 “师兄,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想法没说完?” 秦浩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云烨:“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刚刚见师兄似在权衡些什么。” “你倒是观察得仔细。”秦浩也没有否认。 “其实简单也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在关中地区弄出一条隔离带,就跟火灾的防火带一样,将整片地区所有的树木、植被全部销毁殆尽,蝗虫在这边找不到吃的,自然就会调头转向河西走廊。” 云烨闻言不由眼珠一亮,拍案叫绝道:“如此妙计,师兄刚刚为什么不说啊?” “因为说了也没用。”秦浩摇头道。 “怎么会........” 秦浩直接抬手打断道:“今日杜如晦跟房玄龄最开始的反应你也看到了,你觉得他们是真的不相信明年会有蝗灾吗?” “他们不是不相信,而是不敢承担这个责任,如果明年蝗灾来了,他们也只是做了自己分内的事情,可若是蝗灾没来,他们这个位子还能坐得稳吗?” “而且古代的执行力你也看到了,皇权不下乡,让老百姓把自己赖以生存的土地铲平,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样?说不定还没等蝗灾来,整个关中平原就乱了,哪怕是李世民也没有这个魄力去执行这个方案。” “一个注定不会被执行的方案,提出来岂不是让上司难堪?李世民是一代明君,但同样他连亲兄弟杀起来都毫不手软,皇权神圣不可侵犯。” 说完,秦浩拍了拍云烨的肩膀:“记住,师弟,我们现在是在古代,不是得罪了上司随时可以辞职的现代社会,做任何事情之前,先学会保护好自己,现在你可是云家家主,更要稳重些,明白吗?” “多谢师兄教诲。”云烨冲着秦浩深施一礼。 秦浩笑了笑,将赤月牵出马厩,翻身上马。 “驾~~~” 回到万年县后,秦浩叫来管家。 “今年庄子上收成怎么样?” 管家低眉顺眼的回答:“今年收成相比往年要好一些,但庄户们还清往年的种粮后,家里也没有多少结余了。” “各家粮食够挨到明年秋收吗?” “只怕很难。” 秦浩闻言站起身:“带我去庄上转转。” “爵爷,这大雪天........” “你若是不愿意去,我再另外叫人........” 管家连忙苦着脸道:“爵爷您误会了,我是怕那些庄户家中太过简陋........” 很快,秦浩就看到了管家口中的简陋究竟是怎样的。 寒冬腊月,家中窗户纸都没有,屋顶被大雪压垮,一家人缩在被窝里冻得瑟瑟发抖,家里的孩子连条裤子都没有,只能整天躲在塌上。 这就是这户人家的现状。 “老人家,我看墙上还挂着刀,您是当过兵吗?” 老头白发苍苍,岣嵝着身子,苦涩的点了点头:“当了二十几年兵了,之前是给隋朝当兵,后来给大唐当兵,可惜也没立过什么像样的功绩,能活着回来,也算是不错了。” “往年日子也这么苦吗?”秦浩心底有些发酸,都说贞观之治,万邦来朝,实际上底层老百姓依旧过得很苦。 老头苦笑着摇头:“今年算是不错了,老汉在家还能侍弄几亩旱地,家里这几个娃子倒也有口吃的,虽然吃不饱,但总算没有饿死的。” 不会饿死,这就是古代老百姓最朴实,也是最基本的诉求。 “我有一种新粮食,亩产能有五十石,你愿不愿意种?” 进入长安城之前,在左武卫程咬金跟牛进达砸了一缸土豆,秦浩趁机藏了几个,原本就是打算来年做种子给封地的庄户们种的。 既然是自己的封地,他可看不得封地的老百姓过得苦哈哈的,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他虽然没那么高尚,做不到兼济天下,但目之所及还是可以顾一顾的。 老头明显不太相信秦浩:“贵人莫要拿小老儿取笑,这世上哪有亩产五十石的粮食。” 管家闻言就骂道:“好你个刘老汉,真真该打,你可知那土豆祥瑞便是爵爷献给陛下的,陛下还赏赐了爵爷一块金牌,此事长安城满城皆知,偏你不信。” “什么?贵人便是主家?”老头纳头便要下跪,被秦浩搀扶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 “早知是主家当面,小老儿自然是千信万信,小老儿冒犯主家还请责罚。” 秦浩拦住要抽打自己的刘老汉,好奇的问:“为何信我?” “主家与其他勋贵都不一样,不仅不压榨我们这些庄户,还特地减免了今年的税赋,徭役更是一次都没有,额们这三个庄子都说,前世积了大德,才能遇到这么好的主家呢。”刘老汉抹着眼泪说道。 秦浩默然,这就是老百姓,只要你对他有一分的好,他能记你十分。 这也让更加让秦浩下定决心,一定要让自己封地上的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第17章:逍遥子身价又涨了 冰天雪地的时节,一名老汉穿着破旧的棉衣,提着一个铜锣,边跑边敲。 “各家各户的男丁都听着了,主家心善,见不得额们这些苦哈哈挨饿受冻,从明日起,各家各户出一名男丁,修缮村里的屋子,木料、工具,都由主家出,还管两顿饭........” 锣一遍遍的敲着,刘老汉的声音也传到了庄子里的家家户户。 “咋?主家要给咱们修屋子?” “这........该不会是骗爹去做徭役吧?” “瓜怂玩意,主家要是摊派徭役,咱能逃掉呢?再说,今年主家可一次徭役都没摊派,就算是要额们去干活,那也是应该的,做人不晓得知恩图报,那跟禽兽有什么区别?” 于是家家户户的男丁都换上衣服来到男爵府。 秦浩听到管家的汇报有些疑惑:“不是说了明天再开工吗?” “庄户们听说要给他们修屋子,都等不及明日了。” “外面来了多少人?” “起码有五六十人的样子。” 秦浩想了想:“行,你把人带到前厅,然后让后厨准备饭菜,算了这么多人,做点面片汤好了,大锅下面,要快!” “诺。” 一群庄户就这么被带到了前厅,刘老汉也在其中,见秦浩还没来,周围的庄户就询问他主家的情况。 刘老汉自然是满口夸赞,把他能够想到的好词,全都用在了秦浩身上,就差把他摆在神坛上三跪九叩了。 就在此时,一位身高魁梧的少年郎君身披大氅从风雪中走来。 刘老汉赶紧带头下跪:“瓜怂,还愣着做啥嘞,还不拜见爵爷。” “拜见爵爷。” “爵爷额给你磕头嘞。” 庄户们一个个纳头就拜,脑袋在冰冷的地板上磕得砰砰直响。 秦浩赶紧将众人扶起来:“这是做什么,赶紧起来,谁再磕头明年的税可就不减了!” 一听这个庄户们都乖乖站了起来,一个个就像是做错事的孩子,手足无措的站在大厅里。 秦浩很清楚,封建社会等级制度严明,对这些庄户太客气,他们反倒是不自在,别说是初唐,就算是到了民国,老百姓见了当官的也照样下跪。 “本来有些事是打算明天再说的,既然今天大家都来了,那就跟大家伙聊聊,庄上还有谁没来的,回头大家也给他们带个话。” “庄子上明年的税赋还是按照今年的一半来交,另外,从明年开始,我的田里不种五谷了,种这个。” 说着,秦浩取出两颗土豆拿给庄户们看。 “你们别小看这玩意,亩产可以达到五十石,可以当粮食,也可以当菜吃,你们要是信我,等我第一季挂果之后,你们也一起种,别的不敢说,保管让咱们庄上再也没有一家挨饿。” 庄户们捧着土豆相互传递,谁都没开口,从他们记事开始,庄家就是用来种五谷粮食的,种这么个圆不溜秋的玩意,真的能吃饱饭? 刘老汉见众人满脸怀疑,气得大骂。 “瓜怂玩意,爵爷还能骗你们是咋?你们不敢种,老汉第一个种。” 秦浩拍了拍刘老汉的肩膀,安抚道:“凡事都有一个接受过程,何况我这第一季种出来的,也不够三个庄子一起种的,愿意种的就来找我拿种子,我也会让人去教你们怎么种植,不愿意种的,还可以继续种五谷,税赋也还是说好的交一半。” “没问题吧?” “谢爵爷。” “爵爷,额们家种一半可以不?” “额也种,额们家种两亩。” 有的庄户觉得种土豆算是给秦浩一个面子,毕竟秦浩给他们免了一半税赋,总得支持一下意思意思。 有的庄户还是不放心,毕竟一家好几口人就指望着那点粮食过活了,承担不起任何风险。 秦浩也不在意,只是让管家登记下来,来年再给这些人家发放种子,至于那些后来看到别人土豆丰收了,再想种的,那就只能等下一季了。 又有庄户小心翼翼的问:“爵爷,刘老汉说,你要帮额们修屋子,是不是真的?” “我去庄子上看过了,房屋普遍年久失修,这天寒地冻的,日子还怎么过,既然陛下将这里赐给我做封地,那我就有责任替陛下牧守一方,只要有我在一天,就不会再让庄子上有人饿死、冻死。”秦浩郑重说道。 刘老汉第一个跪倒匍匐在地上,痛哭流涕:“乡亲们,咱们这是碰上活菩萨了啊。” “谢过爵爷,以后但凡爵爷有所吩咐,老汉就是刀山火海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庄户们跪倒了一大片,秦浩没办法,只能再度将他们重新扶起来。 这时候,管家凑到秦浩耳边:“爵爷,面片汤准备好了。” “都端上来吧,让大家伙暖和暖和。” “诺。” 大碗大碗的面片汤,虽然没什么作料,就放了点盐,但这些庄户却一个个狼吞虎咽,恨不得把碗都咽下去。 “慢点儿吃,后厨还有,管够。” 对于这些庄户们来说,蹲在地上大口吃着面片汤,就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 秦浩也不由得感叹,这年头没点油水,一个个是真能吃啊,最后把家里存的面全都吃完了,还有的庄户意犹未尽。 “明天给准备点荤腥的,不然干起活来没劲。”秦浩对管家叮嘱道。 管家忍不住提醒:“爵爷,要是照这么吃下去,府上剩下的那点银钱可就不够了。” “你只管顾他们吃的,钱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赚钱嘛,作为一个现代人,穿越到古代,要是还赚不到钱,那就多少有点给穿越者丢脸了,何况,还是秦浩这种有过多次穿越经验的“老油子”。 肥皂,知否世界他已经干过一回了,这次自然更加驾轻就熟,唯一比较麻烦的是,唐朝养猪的人实在太少,很难弄到大量猪油。 既然猪油不行,那就用豆油,血色浪漫世界,他可是靠豆油起家的,自然难不倒他。 以唐朝的工业水平,浸出法肯定是用不了的,只能用压榨法对大豆进行研磨、撞击、压榨,从而提取其中的油脂。 虽然这种方法提取出来的油脂效率比较低,但也勉强够用。 一间木屋内,几名大汉光着膀子,甩动着硕大的石锤撞击着一个造型奇特的“木龙”,木龙中心部位塞满了经过研磨、蒸煮、压制成一块块的“豆饼”,随着石锤的撞击声,油脂从木架下方的凹槽流向尽头处的木桶内。 初榨的豆油其实味道并不好,一股浓郁的豆腥味,很难处理,这也是为什么古代吃的大多数是芝麻油、菜籽油的缘故。 不过对于秦浩来说,这并不是问题,他用这些豆油是用来做肥皂的,而不是食用的。 与此同时,庄子上也格外热闹,有了秦浩的资助,庄户们一个个也不在家里窝着了,原本是一家出一个男丁,现在基本是全家能干活的都来了,家家户户的屋子都有问题,也不存在谁出力多,谁出力少,但凡有人敢偷奸耍滑,以后在庄子上不管走到哪都要被人戳脊梁骨。 今天你帮我修房子,明天就轮到我帮你修,一来二去的,庄子上各家的关系也变得融洽起来,就算是以往有因为耕地产生矛盾的,也都有所缓和。 刘老汉看着焕然一新的屋子,激动得直掉眼泪,不断的朝着爵爷府的方向磕头。 “老伴儿,咱们是真遇到好人了。” 三个庄子光是修缮房屋就花了近一个月的时间,除了中途几天雪下得实在太大,没办法干活外,庄户们每天都是干劲十足。 当然,这样一来粮食的消耗也非常惊人。 这天,管家就找到秦浩:“爵爷,粮食吃完了,账房的钱也花完了。” 秦浩只能说,大唐还是太穷,发的俸禄也太少了,一个月就给造没了。 好在,肥皂已经做出来一批,只需要卖出去就有钱了。 不过秦浩并没有急着让人去卖,而是带了几块香皂去了皇宫。 “秦爱卿,你可是稀客啊,最近都在忙些什么呢?”李世民这就有点明知故问了,百骑司每天都会把情报送到他的案前。 不过秦浩也没有戳破,顺着他的话茬回答道:“启禀陛下,师尊在世时,最喜干净,每日都要使用香皂沐浴,来到大唐后,臣总觉得有些不习惯,趁着最近闲来无事,便将香皂制作了几块,特来献给陛下。” 李世民故作惊讶:“哦?即是逍遥子先生生平喜爱的,想必不凡,呈上来。” “这香皂的确是透着一股香味,倒也算是名副其实,此物如何使用?” 秦浩拱手行礼:“请这位内监打一盆温水来。” 随后,秦浩就演示了一遍,李世民故作恍然:“原来此物是如此用的。” 事实上,肥皂在制作出来的第一天,百骑司的密探就弄了一小块样品送到李世民案前,但百骑司也不知道这玩意是做什么的,李世民甚至让身边的太监试吃了一下。 太监的评语是:味同嚼蜡。 如果云烨看到这一幕,估计笑得趴在地上,这玩意可不就跟蜡烛差不多嘛,主要成分都是油脂。 “的确不错,洗完之后的确干净不少。”李世民对香皂很是满意。 秦浩趁机道:“陛下,此物除了清洁除垢外,对女子肌肤有极好的养护作用,臣特地带了十块香皂,献给皇后娘娘。” “嗯,不错,难得你有这个心,想必观音婢会很高兴的。”李世民倒是不客气,直接就收了。 送礼的目的达到了,秦浩也不做停留,起身就要告辞。 李世民却叫住秦浩:“秦爱卿,关于蝗灾之事,真的没有更好的法子了吗?” “陛下,师尊在世时常说,人类与自然间渺小如沧海一粟,但汇聚成邦,凝聚成国,便可纵横天下,自古以来天塌地陷有过无数次,但人类总能重新建立起新的邦国,只要众志成城,山岳亦可平。”秦浩冲着李世民深施一礼。 李世民口中咀嚼着秦浩这段话,良久一声长叹。 “今生无缘与逍遥子先生对饮畅谈,实乃人生一大憾事也!” 秦浩走后,李世民走到屏风后面,语气阴冷的道。 “还没有找到三人生活过的踪迹吗?” “属下无能,还请陛下降罪!” 李世民一脚将他踹倒:“降罪,若是朕杀了你就能见到逍遥子,朕立马杀了你,废物,三个大活人,难道是凭空冒出来的?竟然一点踪迹都寻不到!” “属下该死。” 李世民发泄完怒火,重新冷静下来:“追查了这么久,你不会告诉朕,一无所获吧?” “启禀陛下,近半年来,百骑司出动了近百名密探,搜寻了秦县男与云县男出现时的所有区域,都没有找到长期生活过的痕迹,按照云县男的说法,他们所在的草庐被洪水冲毁,百骑司的确在一片河谷附近,发现了洪水的痕迹,但再往前追查却是没了任何踪迹。” “想说什么就直说。”李世民不耐烦的道。 “陛下,如果属下猜测得没错,这位逍遥子应该是某个隐世学派的掌门,自从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诸子百家或隐世修行,或入世历劫,这些隐世门派都有自己独有的方法能够躲避官府的追索,一旦进入某个隐秘区域,布上些奇门遁甲的阵法,即便是常年生活在当地的百姓,也不会有所发觉。” 李世民的脸色有所缓和:“看来应该是如此了,这逍遥子学究天人,教出两个弟子都是如此人杰,若是能为我所用,何愁大唐不兴。” “朕命令你,继续追查,不管用什么样的手段,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去吧!” “诺。” 就在此时,长孙皇后走了进来,看出李世民脸色有异,不由好奇的问:“陛下还在为蝗灾之事困扰?” “观音婢,你说朕是不是真的错了,刚刚登基两年,又是旱灾,又是突厥进犯,马上又要经历一场蝗灾.......” 也只有在长孙皇后面前,李世民才会显露出他脆弱的一面。 长孙皇后面色一正:“陛下何出此言,旱灾、蝗灾都是天灾,与陛下何干,突厥进犯更是人祸,待大唐养精蓄锐,必将扫平突厥,一雪渭水之耻。”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啊。”李世民感叹。 第18章:不能眼睁睁看着老乡被欺负 “咦,二郎此乃何物?竟带有一股香气。”长孙皇后俯下身确定那股香味是从一摞“砖块”上传来时,好奇的问。 李世民颇有些无奈的道:“此物名为:香皂,乃是秦县男刚刚献上的。” “哦?倒是有些别致。”长孙皇后见香皂上还印着各色花纹。 李世民就让太监打来温水,演示了一遍香皂的用法,长孙皇后一听香皂能够滋养肌肤,也不禁两眼放光。 “既然观音婢喜欢,那便都拿去好了。” 长孙皇后笑着摇了摇头:“臣妾就拿五块好了,剩下的都拿给太上皇,此物如此新奇,定能讨太上皇欢心。” “嗯,还是观音婢想得周到。” 从李世民这里出来后,长孙皇后拿着五块香皂回到后宫,不过她并没有独自享用,而是让人把香皂切割成小块,分发给了后宫的妃嫔,自己只留了一块。 不过让长孙皇后明显低估了,香皂对这些后宫嫔妃的吸引力。 特别是当晚,李世民留宿贞妃宫中时,说了一句:“爱妃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香气,肌肤似乎也比往日要细嫩些。”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很快后宫妃嫔就意识到,这香皂是她们争宠的利器,一个个宝贝得不行。 同样的事情还发生在太上皇李渊的后宫,自从被迫退位后,李渊就过上了声色犬马的生活,这些年可没少给李家添丁,太监奉李世民送来的香皂也被他赐给了自己喜欢的“太妃”。 这些“太妃”自然也少不了后宫争宠环节,一个个用尽了手段想要讨李渊欢心,在得知香皂有嫩滑肌肤的作用后,自然也是趋之若鹜,可惜一共五块香皂,都被李渊赐出去了,剩余的“太妃”怎么办? 没办法,李渊只能让太监去找李世民要。 李世民哪里还有,秦浩献上来的十块全都刮分了,没办法,只能让太监再去找秦浩要。 一来二去的,长安城就流出了一些传言。 所谓上行下效,在任何朝代都是如此,上位者喜欢什么,下面的人自然会想尽办法拥有,当然,前提是不违制。 皇家很多东西都是不能随便拥有的,恰巧香皂并不在其列。 何况女人对于能够延缓容颜衰老这类东西,向来是没有抵抗力的,古今中外都是如此。 于是,香皂就在这寒冬腊月里,成为长安城里贞观三年头一个月最火的话题。 谁家要是能拥有一块香皂,在宴请的时候拿出来,那家的女主人就会成为所有长安城贵妇羡慕的对象。 秦浩一看,时机也差不多了,于是,长安城里,一家叫做“红袖坊”的店铺低调开张了。 店铺里卖的东西很单一,只有一样,就是香皂。 但所有香皂的售价都不便宜,分为三个档次。 “典藏。” “典雅。” “经典。” 典藏款香皂的香味属于复合香味,主要的原料是桃花跟梅花,典雅则是单一的梅花香,经典款则是桃花香。 之所以味道有些单一,主要是冬天,其他花的原料基本都凋谢了,之所以能弄来桃花的原料,还要多亏酒庄,酿桃花酒存下来的花瓣,全都被秦浩高价收购了。 一块香皂哪怕是最基础的经典款,售价也高达二十贯铜钱,典藏更是卖到五十贯一块,但即便如此,依旧是供不应求。 仅仅腊月一个月,香皂带给秦浩的纯利润就高达三万贯,之前已经空得可以跑老鼠的库房,现在已经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钱放不下了就花出去,长安城里不是有卖煤球跟炉子的嘛,给庄户们都按上,也让他们今年过个暖和年。” 经历过这么多世界,秦浩对于钱早已没了之前的渴望,钱对于他来说,只是实现目的的工具罢了。 但是,对于庄上的老百姓来说,意义可就不一样了。 前不久刚给大家伙修缮房屋,现在家家户户又按上了火炉。 刘老汉带着庄户们一路从爵爷府门口磕到前厅,差点没把地板给磕坏了,一个个头上还流着血呢,嘴里还在一个劲的感激秦浩的大恩大德。 “行了,都起来吧,以后谁要是再来这套,王管家就去把他们家的炉子拉回来,房子扒了。” 大家伙都知道,秦浩说的是玩笑话,谁也没当真,憨厚的笑了起来。 经过秦浩这么一闹,气氛立马轻松了不少。 “既然都来了,那坐下来聊聊。” 于是前厅里一排排的壮汉们就这么蹲了下来,倒也不是没地方给他们坐,主要是蹲着暖和。 秦浩也就学着他们蹲了下来。 “明年呢,我是这么打算的,村子里有地的,愿意跟我种土豆的,第一季先在田里种大豆,一方面大豆成熟了可以直接卖给香皂作坊,一方面呢,这土豆虽然耐旱,不挑地,但也废地,种大豆能够给地里增肥,往后咱们种地呢,就一季大豆,一季土豆,实在想吃粮食,也可以掺杂一季粮食。” 庄户们闻言纷纷点头,表示愿意跟着秦浩干,经过修缮房屋和赠送火炉这两件事,庄户们算是看明白了,这个主家是真心实意的对他们好,碰上这么好的主家,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自然是他说什么,自己就干什么。 “爵爷,您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没错,往后您但凡有什么吩咐,刀山火海额们二话不说提着脑袋也跟着你闯。” 秦浩等众人情绪逐渐缓和下来,继续说道。 “明年香皂作坊肯定要扩建,刘老汉你回头统计一下,庄上有哪些没有地的,愿意去香皂作坊做工的,回头我让王管家给安排一下,女子也要。” “不过,人要可靠的,这香皂的制作工序并不复杂,万一秘方流了出去,这钱可就没现在这么好挣了。” 刘老汉闻言目光凶狠的扫了在场庄户一眼,咬牙道。 “爵爷放心,谁要是胆敢有外心,吃里扒外,庄子上绝饶不了他。” “没错,谁敢泄露半个字,全家赶出庄子,从族谱上划去籍贯,子孙后代永世不得认祖归宗!” 在古代,赶出宗族的惩罚,甚至比消除国籍还要严重,背弃家族的人,走到哪里都不会被人认可,哪怕是再有钱,做了再多好事,也永远无法成为士绅阶级,没有宗族做靠山,官府自然想怎么盘剥就怎么盘剥,随便安排一些徭役,就足够让人家破人亡。 “另外,我还打算,在庄上办个学堂,请几个有学问的先生,把庄上的孩子教一教,不说教得满腹经纶,识文断字,能写会算,将来也能有个好前程。” 秦浩话音刚落,前厅里又跪倒了一片,众人又是一阵磕头。 “爵爷,您的大恩大德,我们永世都无法报答啊。” “是啊爵爷,您以后要是有什么事,可一定要交给我们去办,要不然我们这心里不踏实啊。” 没办法,秦浩只能板着脸。 “都起来,忘了刚刚我是怎么说的了?再磕头我可扒你们房子了!” 刘老汉又哭又笑的带着人起身,眼泪鼻涕抹在袖口,这时候天气又冷,都直接冻上了。 “行了,今天要说的就这些,待会儿都领一袋面回去,马上就要冬至了,回去跟家里人美美的吃上一顿,别整天把日子过得苦哈哈的,来年啊,咱的粮食多得你们都吃不完。”秦浩拍了拍刘老汉的肩膀鼓舞道。 壮汉们闻言脸上也都浮现出向往的神色。 秦浩依稀记得,第一次见到这些庄户时,他们眼神里透着的那种对生活的麻木和冷漠,让人不寒而栗,那是多年对生活绝望积累下来的冰冷。 现在,总算是在他的帮助下,让这些庄户变得像个“人”了,也算是秦浩没有白白耗费这么多精力。 是人,就该活出个人样,不该活得像一只只待宰的羔羊。 刚把庄户们送走,王管家就来禀报:“爵爷,云县男前来拜访。” “哦?请他进来吧。” 云烨并不是空着手来的,带了一些家具,都是新打的,秦浩也没客气,把家里的旧家具全都给换了。 “哎呀,还是椅子坐着舒服,每回进宫我这腿就跟废了似的。”云烨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地晃了晃。 秦浩让王管家出去,随后把书房的门关上,坐到云烨对面。 “你小子天寒地冻的跑这么远,不会就只是给我送家具的吧?” 云烨有些不好意思,嘿嘿一笑:“师兄,我有个计划想要得到你的支持。” “哦?什么计划?”秦浩随口问道。 然后,云烨就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他的宏伟计划。 “师兄,我打算建一所学校!” 秦浩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云烨被盯得有些发毛:“不是,师兄你倒是表个态啊,别这么盯着我,我心里发慌。” “你会慌?我看你胆子倒是大得很。”秦浩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怎么,你是觉得咱俩在大唐太过显眼了,想要创造出一批跟咱们这样的人来,分散朝堂上的注意力吗?” 云烨张大嘴巴,一副被说中心事的窘迫:“师兄,你简直就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 “滚,你就不能换个不恶心的比喻,比如,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师兄也!” 云烨不好意思的讪笑:“一个意思,一个意思。” “师兄,你觉得我这个计划可行吗?” 秦浩想了想:“建学校倒是没什么问题,关键是,一旦我们的教学成果被朝堂知晓,你觉得朝堂上那些人,会允许它的存在吗?” 云烨凑近了低声道:“如果是别人当皇帝,我还真没这个想法,可他是李世民啊,千古一帝,能说出天下英才尽入吾彀中的李世民,如果连他都没有这样的胸怀,那我们最好还是找个没人的地方隐居起来。” 秦浩没有直接答复,而是好奇的问:“你最近都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突然有建学校的想法?” “唉,说多了都是泪啊!”云烨一把辛酸泪的讲述他最近的遭遇。 自从秦浩修炼出气感后,就极少掺和朝堂上的事,而云烨却被程咬金跟牛进达裹挟进了勋贵阵营,自然杜如晦、房玄龄这一派文臣就看他不顺眼,没少挤兑他。 索性有程咬金护着,这些文官也没有太过分,但时间久了云烨也明显感受到了文臣们的敌意。 上回,三省六部开会,讨论来年预算归属,杜如晦身为兵部尚书,却卡着兵部的预算,理由是骑兵战马损耗过大,难以补充,然后文臣武将就吵了起来,差点抡胳膊打成一团。 云烨一听,不就是战马蹄子磨损过大嘛,于是就提出给马穿上鞋子。 然而,这个方案就找到了杜如晦一众文臣的笑话,云烨自然不服,于是就跟文官集团打了个赌,声称三千贯就能解决马蹄磨损的难题。 结果自然不言而喻,云烨完胜,可这也让那些文臣对他更加不满。 原本初唐这些武将就很难对付,文臣们仗着自己有点学问,平日里拼命打压制衡,才能让双方互有胜负,云烨的出现等于是让武将集团也有能力插手政务,这就不能忍了。 于是,云烨被告了,而且还不止一次,是三天两头的被告发。 就连他吃了一顿红烧牛肉面,都成了罪过,御史参他屠杀耕牛。 “太欺负人了,师兄,咱不能受这窝囊气啊。”云烨哭诉道。 秦浩直翻白眼:“少来这套,说吧,想我怎么支持你。” 怎么说都是一起穿越的“老乡”,秦浩自然也不能任由别人欺负云烨,毕竟他现在跟云烨在外人看来,就是一体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嘿嘿,其他的都还好,就是这资金嘛.......” 云烨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这不是听说师兄最近弄个香皂,赚了不少钱嘛,能不能支援我一点。” “香皂你也会弄,你怎么不自己做点卖?”秦浩好奇的问。 “那不是跟师兄你打擂台了嘛,咱们可不能干这种兄弟阋墙的事。” “我看你是太懒,想着直接从我这拿更容易吧。” “嘿嘿,师兄你这么说,是答应了?” “五千贯,多一分都没有,超出预算的你自己想办法。” 第19章:房谋杜断?就这? “大唐皇家格物书院”这就是云烨给学校起的名字,虽然李世民从来没答应过署名,只当云烨这是孩子受了委屈后的胡闹发泄。 但云烨并不在乎,他就是要把格物院建好,他要让那些打压的大唐文臣明白什么是知识的力量,顺便再通过格物院批量生产出一批跟自己一样的“聪明人”。 等到了那个时候,杜如晦这帮文臣就会发现,他们根本就压制不住云烨了。 当然,这还只是一个美好的设想,在此之前,云烨要解决两个问题,一个是建书院需要花很多钱,这方面他已经通过“化缘”找秦浩资助了一部分,至于剩下的,可以慢慢赚嘛,对于他来说想要赚钱还是比较容易的。 另一个问题就是人,格物院除了缺少老师外,还缺少学生,老师方面他可以花钱来解决,自己也可以去当老师,实在不行还可以把“师兄”拉过来客串一把,但是学生就比较麻烦了,他空顶着一个高人子弟的名头,在民间却并不出名,空口白牙的谁会来给他当学生呢? 程咬金跟牛进达倒是挺大方,表示可以从左武卫调一批人给他,云烨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开玩笑,左武卫这帮杀才,让他们上阵杀敌砍脑袋还行,让他们做数学题,那画风想想都辣眼睛。 原本云烨是打算买一批奴隶小孩来当学生的,被程咬金跟牛进达好一顿训斥,毕竟入了贱籍的人,是很难获得社会认同的,他要是这么干了,以后书院就再也招收不到清白人家的孩子了,毕竟谁愿意自己的孩子管一群奴隶叫师兄呢? 云烨愁得不行,来找秦浩诉苦。 “你有没有想过,格物院最终会成为什么样子的。” 云烨一脸茫然,这个问题他还真没仔细想过,起初只是想跟杜如晦那帮文臣较劲,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好像对格物院的孩子不太负责。 秦浩一字一句的道:“如果你是想把格物院建成大唐的大学,从现在开始,就要把大唐所有的权贵,全都捆绑上我们的战车,否则,除了躲到海外,我们就再也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了。” 大学,对于后世来说,不过是最普通的教学综合体。 但是这里是唐朝,一所大学意味着什么?最尖端的人才,最顶尖的科技,到时候哪怕是最开明的李世民,也会对这股力量寝食难安。 同样的,大唐的文武利益集团,也会因为各种新科技,所带来的变化感受到巨大威胁。 到时候,哪怕是李世民想要保住秦浩跟云烨,都没办法做到,因为文臣集团加上勋贵集团两股力量想要毁灭的东西,李世民也无法阻拦,否则他们就会先毁灭李世民,再去毁灭秦浩跟云烨。 云烨傻眼了,他原本只是想给欺负他的文官集团一点颜色看看。 “师兄,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秦浩摇了摇头:“狠话你都放出去了,现在就打退堂鼓,晚了!” “而且,我也很想知道,在大唐办一所大学是怎样的体验。” 云烨又从秦浩这里获得了五千贯的赞助,顺带格物院也多了一名老师,但是云烨回去的时候一直哭丧着脸,他没想把事情搞这么大啊。 冬季的第二场雪停了,相较于初冬的第一场大雪,这场雪下得有些潦草,短短三天就消停了,甚至没有出现大雪封路的景象。 路边的积雪第三天就已经化得差不多了,这说明这个冬天比往年温度要高不少。 这也让李世民寝食难安,蝗灾的预言就像是在他头顶悬了一把利刃,随时都有可能会掉下来。 他不怕蝗灾带来的经济损失,怕的是有人借助蝗灾降临动摇他的统治地位。 要说起来,李世民也是真够倒霉的,从他登基之后,每年都会有大规模的天灾人祸,弄得他都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杀孽太重导致上苍降罪了。 “秦县男跟云县男最近在做什么?”李世民批阅完一批奏章,有些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随口问道。 身边的太监赶紧躬身道:“陛下,秦县男最近一直都在万年县的庄子上,据说是要带领庄户们种土豆,只等冻土化开就要耕种了。” 李世民闻言欣慰的点了点头:“为官一任牧守一方,朕没有看错他,那三个庄子的庄户也算是有造化的。” “那还不是多亏了陛下慧眼识人,他们应该感谢陛下才是。” “少拍马屁,云县男呢?” “云县男还在筹备格物院的事情,哦,对了,他还从秦县男那里拿走了一万贯铜钱,秦县男也答应到格物院教书。” 太监说着恭恭敬敬的将百骑司的密报送到李世民手里。 李世民接过来一看,皱了皱眉。 “一万贯,这小子看样子不是闹着玩儿的?” “去把杜如晦、房玄龄叫来。” “诺。” 不多时,杜如晦跟房玄龄就到了太极殿,只是让二人傻眼的是,李世民此时已经换了一身便装。 “你们也去换身衣服,朕好久没出皇宫了,今日就陪朕随便走走。” 杜如晦跟房玄龄相视一眼,默不作声的去换衣服了,他们可不会天真的觉得李世民只是随便走走。 果然,随着一行人骑马来到万年县境内,杜如晦跟房玄龄都露出了然的神色。 “杜.......杜管家,前面应该就是秦县男的封地了吧?” 这就是明摆着明知故问了,杜如晦只能配合李世民演戏。 “是的老爷,前面就是万年县。” “不知不觉竟走了这么远,来都来了,随我去逛逛吧。” 李世民在前面带头,实则护卫早已在周围戒备,如果出现危险,顷刻间就能挡在李世民身前。 很快,李世民的视线就被一处密集的房屋所吸引。 “房管家,现在应该还没到饭点吧?那屋子怎么已经在冒烟了?” 房玄龄跟杜如晦相视一眼。 “老爷,那应该是秦县男的香皂作坊。” 二人说起香皂作坊脸色都有些古怪,这玩意最早是从皇宫里面流传开的,弄得满城贵妇趋之若鹜,不惜花费重金购置,就连他们家里都花了不少钱。 特别是房玄龄,他那个老婆可是出了名的凶悍,那天房玄龄得知妻子花费重金购买了两块香皂,他忍不住埋怨了两句,结果第二天就只能称病在家休养了。 李世民靠近了些,忽然“咦”了一声。 “房管家、杜管家,你们看作坊里是不是有女子在做工?” 房玄龄跟杜如晦的眼神都没有李世民好使,盯着瞄了好一阵子才看清楚。 “的确是有女子在做工。” 李世民来了兴致,在古代女子由于天生的体力弱势,能够从事的行业很少,除了某些不可名状的行业外,也就只有纺织行业女子盛行。 就在李世民一行靠近香皂作坊时,却被一群庄户给围住了。 “大伯,就是他们,进了庄子就鬼鬼祟祟的,我看他们肯定是想来偷香皂秘方的!”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手里举着粪叉,虎视眈眈的瞪着李世民一行。 刘老汉面色不善的对李世民道:“诸位若是误入此地,还请速速离去,否则别怪老汉我不客气了。” 李世民不免有些好笑,他居然被当成贼了。 “哦,我若是硬要进这作坊看看呢?” “大伯,跟他们废什么话,把他们都给抓起来,扒光了吊在庄子门口,看以后谁还敢来偷咱们的秘方!” “大胆!”李世民的护卫官一听就炸了,这是瞧不起他们啊。 少年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一副随时要拼命的架势,刘老汉还算是比较冷静,他也看出了李世民一行器宇轩昂,必然是有来历的。 就在此时,从庄子里又涌来一帮人,有的手里拿着农具,还有的拿的却是刀枪,这些府兵可都是刚退下来的正规军,二话不说就把李世民一行给围了起来。 李世民的护卫官冷汗都下来了,这要是李世民有个磕着碰着,他就是死一万次都不够的。 “秦县男何在?让他来见我。”李世民倒是没把这些庄户放在眼里,当年他可是带着三千骑兵就敢冲击窦建德十万军阵的猛将。 少年怒道:“大胆,爵爷是何等人物,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哈哈,小子,这天底下,还没有我不能见的人。”李世民说完忽然想到那位神秘的“逍遥子”,无奈叹了口气,对于这位,他可是神往已久,却始终不得一见。 刘老汉闻言拦住少年,再度打量李世民一阵,对少年道:“去请爵爷来。” “大伯........” “快去!” 少年不甘心的走了。 李世民也没闲着跟刘老汉聊起了庄子上的近况,刘老汉自然是对秦浩感恩戴德,就差把他描绘成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了。 听到秦浩给庄户们又是修缮房屋、又是装上煤炉,杜如晦跟房玄龄都是暗自点头,作为文臣想要看到的不就是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的景象吗? 没多久,秦浩就骑着赤月来了。 “爵爷。” “爵爷来了。” 秦浩见到李世民下意识就要下马,却被李世民拦住。 “哈哈,秦县男,不请自来还请见谅啊。” 秦浩立马就明白,李世民这是微服私访不想暴露身份,也就配合的冲李世民抱拳拱手:“原来是李先生当面,怠慢了。” 庄户们见这“贼人”居然认识主家,主家还一副很客气的样子,赶紧把兵器收了起来,各自散开。 李世民笑呵呵的道:“秦县男,我想进这作坊看看,不知是否方便?” 刚刚去报信的少年是坐在秦浩背后一起回来的,下意识就想说:不方便,却被秦浩一个眼神制止。 “李先生是贵客,自无不可。” 说着,秦浩就让庄户们各自散去,独自带着李世民一行走向作坊。 作坊的大门是实木铸造,需要几名大汉抬着打开。 进入作坊内部,李世民才发现这里面别有洞天,跟其他作坊乱糟糟的景象相比,这个香皂作坊就显得井井有条。 研磨、晒制、蒸煮、凝结,所有的工序都是分开的。 刚刚李世民在马上看到的女工基本就集中在蒸煮、凝结这些工序上。 “秦县男,这些工人似乎每人只做一道工序?” 秦浩点头道:“李先生目光独炬,香皂的工艺虽说不算太过复杂,但从提炼豆油开始,也需要经过十几道工序,一名工人若是从头到尾参与,不仅需要很强的专业技能,而且效率也不高。” “我把这些工序拆开,每个工人只学一道工序,不仅能快速上手,还能提高效率,我称之为:流水线作业。” 杜如晦忽然不阴不阳的说了一句:“还能防止香皂的配方流出去,我说的没错吧,秦县男?” 秦浩坦然道:“且不说配方乃是师尊所传,杜先生不妨看一看,如今靠这作坊生活的,便有一二百人,若是配方泄露,难道杜大人管他们吃喝不成?” “你.......”杜如晦一时语塞。 房玄龄见状辩解道:“可秦县男这香皂售价如此昂贵,引得长安城奢靡、攀比之风盛行,总是不妥。” 秦浩一声冷笑:“原来杜先生、房先生今日是来兴师问罪的。” 李世民见状赶紧打圆场:“秦县男,杜先生与房先生也是一心为国.......” “若真是一心为国,应当支持我才对,又何来问罪之举。”秦浩很清楚,由于云烨的存在,杜如晦这些文臣早就把他划归到勋贵集团一方,既然如此,他也就没必要客气了。 “陛下自登基以来,崇尚节俭,就连后宫都一再削减用度,秦县男引起奢靡之风,却说是一心为国,岂不可笑?”杜如晦质问道。 秦浩一阵摇头轻笑,讥讽道:“杜先生觉得,这香皂都是何人购入?” “此物如此昂贵,自是世家大户。” “好,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世家大户最喜欢的三件事是什么?” 杜如晦跟房玄龄相视一眼。 “屯粮、屯田、屯钱。” “不错,世家大族就像是只进不出的貔貅,粮食、田地、铜钱,只要进了他们之口,就很难让他们再吐出来,他们宁愿粮食烂在地窖里,也不会给百姓一口吃的,他们宁愿串铜钱的绳子烂掉,也不会施舍给穷人一文钱。”秦浩一字一句的道。 “香皂售价高昂,普通老百姓根本消费不起,只有世家大族才有足够的消费能力。” “打个比方,今天我出去喝酒花出去了,酒家就有了一贯钱,酒家再拿其中的一半去购买食材,猎户手里也就有了五百文钱,猎户再用这五百文钱去购买粮食、布匹.......周而复始,同样是一贯钱,是放在世家大族地窖里发霉好,还是流入百姓手中好。” “钱只有流动起来,才能造福于民。这么浅显的道理,杜先生、房先生竟然不明白?” 第20章:税收改革 “让钱流动起来?”李世民陷入沉思。 杜如晦闻言立即怒声驳斥:“荒谬,若奢靡之风盛行,最终得利的还不都是那些奸商,与民何益?” 李世民下意识看向秦浩,却见秦浩不紧不慢的道。 “所以,朝廷应当制定一套完善的税收制度,对不同种类的商品征收不同的税率。” “哦?秦县男可否仔细说说?”李世民眼珠一亮,兴致勃勃的问。 杜如晦跟房玄龄闻言也都目光如炬的看着秦浩。 “商品归类,应该遵循一个原则,那就是商品的实际用途,比如像粮食、盐、布料,这些老百姓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必需品,就应该轻税,并且制定相应的价格标准,即让商人能够有足够的利润,也不至于让老百姓买不起。” 话音刚落,杜如晦就直摇头:“秦县男所言太过理想化了,天下如此多的州县,朝廷如何能够统一这些商品的价格?” “所以我说制定的是价格标准,这个标准是有一个浮动线的,最低不得低于多少,最高不得高于多少,当然,这需要准确的调研,查清楚各个州县往年的商品价格,归类统计。” “前期的确是会麻烦一些,但如若将这些数据全部掌握,朝廷对全国各地州县的情况也就一目了然,一个县有多少户,完全可以从这个县售出的粮食来判断,那些藏匿土地、隐瞒人口、谎报功绩的,通通无处遁形。” 李世民心头巨震,李家在隋朝时就是世家大族,隋末天下大乱,李家趁势而起夺得了天下,也正因此,李世民对于世家大族的力量十分忌惮。 登基之后就一心想要打击五姓七望,为此,他不断扶持关陇集团,试图以此来削弱世家门阀的力量。 结果,收效甚微,而且关陇集团壮大之后,同样也是世家大族,这就让李世民十分纠结了。 同时,李世民也很清楚,世家大族之所以势力如此之大,主要还是朝廷的力量太弱了,不得不将权利下放给这些世家大族,而这些世家大族最为依仗的就是他们对当地情况的了解。 作为朝廷的地方官,若是无法得到当地世家大族的认可,他们连当地有多少户籍人口都弄不清楚,就更别说收税了,所谓皇权不下乡,就是这个道理。 而现在秦浩提出来的方案,却可以帮助朝廷越过世家大族,去了解全国各个州县的情况,一旦达成,就意味着世家大族最大的依仗没了,权利他可以下放,也可以不下放,表现得好给你一点权利,表现得不好,甚至生出二心,直接就可以派兵剿灭。 李世民越想越激动,不过他还是强忍了下来,装作语气平淡的问:“杜先生、房先生,你们觉得秦县男所言如何?” 杜如晦跟房玄龄相视苦笑,他们如何猜不到李世民的心思。 “甘拜下风。” 李世民满意的点点头:“嗯,此事回头再议,你们回去也好好想想,应该如何去办。” 如何去办,而不是要不要办,李世民的态度已经表现得很明确了,杜如晦跟房玄龄也只能哀叹,将来朝堂上又将是一场腥风血雨。 “秦县男,你接着说,除了老百姓生活的必需品之外,哪些商品又该收重税呢?”李世民继续问道。 秦浩不紧不慢的回答:“例如丝绢、乐器、胭脂水粉、金银首饰这些都应该收重税。” “哦?这是为何?” “很简单,这些东西本身就是供人享乐的,普通老百姓根本消费不起,而世家大族购买这些东西本就是为了面子,价钱贵一点,对于他们来说,也只是九牛一毛,而朝廷却可以从中获得大量税收,这些税收可以整备军队,可以修桥补路,可以赈灾济民,总好过放在世家大族地窖里发霉。” 李世民哈哈大笑:“不错,秦县男所言极是,这便是取之于世家,用之于民?” 一边逛香皂作坊,李世民又问了秦浩一些税收的细节,秦浩也就结合古代的实际情况,对后世的税收制度进行了本土化修改后,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其实秦浩也清楚,他提出的很多意见是很难在大唐推行的,不过他提供给李世民的是一种思路。 即便是像李世民这样的千古一帝,依旧会有他的时代局限性,他所看到的天下,也只是亚欧大陆中很小的一部分,而秦浩经历过那个信息大爆炸的时代,也出过国,跟全世界做过生意,他要做的就是通过自己的眼睛,为李世民打开世界的窗户。 至于最终这个方案能不能执行,应该怎样执行,就让杜如晦、房玄龄这些文臣去操心好了,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他动动嘴皮子就好。 从香皂作坊出来,李世民并没有回长安,而是让秦浩带着他又在庄子里逛了一圈。 “秦县男,听说这个冬天,你发动庄户们修缮房屋,还给他们每家每户送了煤炉?” 秦浩坦然道:“确有其事。” “哦,前面便有一户人家,能否带我们去看看?”李世民随手指了一个方向。 “自无不可。” 于是,一行人就来到了路边的那户人家。 忽然来了这么多人,这户人家的小儿子吓得跑回屋,很快一个瘸了一条腿的汉子就举着一把大刀冲了出来,结果一看到秦浩,赶紧跪了下来。 “不知是爵爷前来,冲撞了爵爷,还请爵爷责罚。” 秦浩看了一眼李世民,见他没有怪罪的意思,就把汉子扶了起来。 李世民打量着汉子:“看你的样子可是当过府兵?” 瘸腿汉子见李世民是跟秦浩一起来的,而且看起来也是非富即贵,不敢怠慢。 “回这位贵人的话,小人大唐武德三年当的府兵,武德九年突厥进犯,小人乃是权检校安州大都督李靖帐下伍长,与突厥大战时,斩首三人,这腿却是瘸了,不得已只能回乡种地。” 李世民暗自点头,打量了一下屋子却是眉头一皱:“以你的军功按理说,官府应当会有许多赏赐才对,为何还是过得这般贫困?” 瘸腿汉子无奈的叹了口气:“小人离家几年,回来时父母已经是高龄,常年膝下无人照看,小疾拖成了恶疾,小人散尽家财,却没能救得双亲,地也卖了,只留得家中祖宅暂时栖身,若不是爵爷心善,这个冬天怕是难熬啊。” “唉,你也算是个孝子了,将来有何打算?”李世民叹了口气。 瘸腿汉子眼里却闪着光,笑着说道:“爵爷说了,让小人来年跟他种土豆,这粮食能亩产五十石呢,足够小人一家吃饱了,吃不下的还能磨成土豆粉,爵爷还说来年要在村里办学堂,只要是庄上的孩子,都可以去念书不仅不收束修,还管一天两顿饭,就看额家这小子有没有这个读书的命,若是能识文断字,将来也能有个好前程。” 李世民含笑看向秦浩:“秦县男,这个学堂怕是要花费不少钱吧?” “有香皂作坊在,这点钱我还掏得起,千金散尽还复来嘛。” 杜如晦一怔,赞叹道:“千金散尽还复来,好句好句,秦县男文采斐然,出口成章,佩服佩服。” 秦浩淡然回了一个笑容,心里却在默念:太白老弟,不好意思了。 之后又逛了几户人家,李世民终于心满意足的打道回府了,不过杜如晦跟房玄龄却怎么都开心不起来。 果然,回到皇宫后,李世民就让太监将三省六部的主官都召集到了太极殿。 当着所有重臣的面,李世民道出了秦浩提出的税收改革方案。 一石激起千层浪,在场的官员都被震得不轻,一开始谁都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朝堂上就乱成了一锅粥。 有直接激烈反对的,也有委婉表示这个方案无法实施的,还有的则是默不作声,任由别人去闹。 杜如晦跟房玄龄则是相视苦笑,他们早就料到会是这个样子,可没办法,李世民想要推行,他们也只能坚定地站在皇帝这边。 李世民冷眼观察着三省六部这些重臣的反应,心里也给他们各自打上了标签,哪些是能重用的,哪些是不能用的....... “既然诸位爱卿意见相左,此事便容后再议吧。”李世民也没打算一次就把事情敲定下来,他很清楚,一切的问题,其实都是人的问题,税收改革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他是一定要做的。 在此之前,他要做的就是尽快把那些反对税收改革的人,清除出权利中心,大唐帝国只能有一个声音,那就是他李世民的声音。 秦浩这边刚送走李世民,还没消停两天,云烨又来了。 “那一万贯你这么快就花光了?”秦浩见云烨一副扭扭捏捏的模样,不由眉头紧皱。 云烨一阵摇头:“师兄,我不是来要钱的。” “不是要钱的那就好说,说吧,找我什么事。” 香皂作坊的确是赚了些钱,可也不能这么花啊,真当他是地主家的傻儿子,人傻钱多啊? “师兄,你相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两个相隔上千年,却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云烨失魂落魄的说道。 秦浩一下就明白了,合着这小子是见到了李安澜? “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谁?” 云烨苦笑着说出了他的经历。 上次云烨以献上“祥瑞土豆”的功劳,请求李世民帮他找到散落在各地的云家人,后来皇后觉得这样的奖励有些太轻了,于是又给了云烨一个太子伴读的职务。 虽然云烨一再表示,他对这个职位不感兴趣,可长孙皇后哪能轻易放过他,于是云烨就被迫过上了起得比鸡早的生活。 前两天,云烨在宫中闲逛的时候,碰到了一个宫装少女,只是一眼他就呆住了,这不是他后世的老婆吗? 他第一反应就是,上苍看他一个人在大唐太可怜,于是让他老婆也穿越过来跟他团聚。 于是追上去就喊人家:老婆。 结果李安澜那小暴脾气,抄起笤帚就把云烨给打了一顿。 通过李承乾口中云烨才知道,对方并不是自己的老婆,而是大唐公主李安澜。 “所以呢?你是打算跟她再续前缘?”秦浩问道。 云烨苦着脸:“可她是大唐公主啊,李世民会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最低等的男爵吗?” “倒也不用妄自菲薄,毕竟你可是我师弟,逍遥子的亲传弟子,虽然有些不学无术,但在大唐也还算是紧缺型人才,娶到公主的机会还是有的。” 云烨听得直翻白眼:“师兄,我谢谢你安慰我啊!” “不客气,不过现在的问题是,李安澜愿意嫁给你吗?”秦浩似笑非笑的看着云烨。 果然,云烨一听脸就垮下来了,李安澜已经把他当成登徒子了。 “你小子也别把精力都用在泡妞上,眼看马上就要春天了,学院要尽快开工,还有老师你物色得怎么样了?”秦浩提醒道。 云烨正了正衣领:“师兄放心,学院的场地、建设规划我都弄好了,等冻土开化马上就能开工了,至于老师,我找了一批老先生,暂时应该够用,反正这个学校咱们主要教的还是理科。” “不过师兄,你也得准备准备教案,数理化这些别的老师可教不了,到时候咱们的教学任务可不轻啊。” 秦浩自信满满的道:“放心,我肯定不是拖后腿的那个。” 再怎么说,他也是当过老师的,当然大唐的学生基础肯定差,估计要从小学课程开始讲起。 云烨走了,开启了他的漫漫追妻路,秦浩也没有闲着,一边带着庄户们开垦荒地,种植大豆跟土豆,一边则是参照内经图,运转小周天温养真气。 让秦浩比较无奈的是,真气的增涨速度较为缓慢,偏偏运转的时候还不能心急,稍一分神就很容易岔气,不过不知道是他真气还比较弱小的缘故,还是其他原因,岔气并没有武侠里走火入魔那么可怕,仅仅只是让秦浩觉得不舒服而已。 这天,秦浩正在打坐,屋外传来下人的敲门声。 “爵爷,外面有个道士想要见您,他说他叫袁天罡。” 第21章:水泥 书房内,秦浩端坐在云烨送来的椅子上,不多时管家就带着一身道袍的袁天罡来了。 “小道见过爵爷。”袁天罡笑呵呵的躬身行礼。 秦浩示意管家可以下去了,等关上门后,淡淡的道:“袁道长请坐吧。” 袁天罡一开始坐在椅子上还有些不自在,不过坐了一会儿就觉得比平时盘坐要舒服不少。 “一别数月,不知爵爷内经图修炼得如何了?” 秦浩不动声色的道:“这些日子俗事繁多,真气进展略显缓慢。” 袁天罡闻言却是摇头:“非也非也,真气进展缓慢,乃是爵爷不得其法,道家内丹术往往需以丹药辅助,否则单凭自身内体精血,炼精化气,实乃难有成就。” “哦?这么说,袁道长手里有能够精进修为的丹药?”秦浩心头暗骂这老牛鼻子黑了心,道家所谓的丹药,那都是让人直接灵魂飞升的,金属含量超标那都是家常便饭,这帮人明面上是玄学家,实际上是古代的化学家,炼制的丹药可以囊括整个元素周期表,这样的丹药居然拿来给他吃? 袁天罡并没有察觉秦浩眼里的冷意,依旧自顾自的说道。 “不错,老道手里有乾坤一气丹五枚,九转混元丹一枚,愿献给爵爷,助爵爷早日觅得仙道。” 秦浩似笑非笑的盯着袁天罡:“如此珍贵的丹药,袁道长就这么白送给我?” 袁天罡略显尴尬的搓了搓手:“若是爵爷能帮老道一个小忙,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哦?” 见秦浩似乎不太感兴趣的样子,袁天罡立即从怀里掏出两枚白玉瓶来,然后递到秦浩面前。 秦浩接过来,打开其中一瓶闻了闻,别说还真有一股子药材的清香。 袁天罡趁机介绍道:“爵爷,这乾坤一气丹,乃是使用七七四十九种名贵药材炼制而成,此丹对药材要求极为苛刻,人参、何首乌、灵芝这些正规药材,至少都是五十年以上,此丹炼制方法早已失传,这一瓶也是先辈祖师传下来的。” 秦浩从玉瓶中倒出一颗丹药捻在手里,不过他可没有直接服用的想法,不弄清楚这玩意的成分,他可不敢吃,要知道自古多少皇帝都是吃了所谓的仙丹,重金属中毒死的。 后世有不少盗墓,写得神乎其神,其中却有一个悖论,假如世上真的有长生不死的方法,又怎么可能在古墓里? “丹方真的失传了?”秦浩重新将丹药放回白玉瓶里,不动声色的放到一边。 袁天罡脸色一下就变了,试探道:“爵爷难道对这丹方感兴趣?” “既然袁道长为难,那就算了。”秦浩说着挥了挥手,将那两个白玉瓶放到案桌的一角,示意袁天罡可以拿走了。 袁天罡见状赶紧站起身,冲秦浩深施一礼:“爵爷既然想要,老道回去找找兴许能够找到。” “哦?真能找到?”秦浩戏谑的瞥了袁天罡一眼。 “应该能,应该能。”袁天罡尴尬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说吧,想让我帮什么忙?”秦浩也不打算跟袁天罡继续打哑谜了。 袁天罡凑近了几句,躬身细语道:“听闻爵爷与云县男要办一个学院,袁某不才,会些易经八卦、堪舆之术........” 这倒是有些出乎秦浩的预料:“你想要到学院里任教?” “真是。”袁天罡一本正经的回答。 一个神棍,要到主教理科的学校里担任教师,这个画面秦浩想想都觉得滑稽,不过转念一想,易经八卦倒也不完全没有用处,而且堪舆也的确是一门学问,抛开那些故弄玄虚的伪装,这玩意说白了,不就是古代版的地理吗? “倒也不是不行........” 还没等袁天罡松口气,又听秦浩正色道。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要想到学院里当老师,你得先写一份教案,我与云县男审核通过了,再上一堂公开课,若是全校师生半数以上认可,方能上任。” 其实这也是秦浩跟云烨定下的规矩,为的就是防止那些腐儒混到教学队伍当中。 他们可以容忍学院里的学生继续学习儒学,因为儒学本身就是一种哲学,而且还是非常高深的哲学,但是他们不能容忍那些腐儒高举儒学的旗帜,排除异己,打压其他学派,封闭学生的思想。 “这........”袁天罡傻眼了,他哪里知道什么是教案啊。 “既然袁道长觉得为难,那就算了吧。” “爵爷且慢,教案与丹方不日送达,袁某告退。” 说完,袁天罡头也不回的走了,他还要回去召集观中之人商量怎么写教案呢。 别说,袁天罡的行动力还是值得表扬的,第二天丹方跟教案就送来了。 丹方嘛,秦浩看了一下,应该是真的,让他有些意外的是,这个丹方里还真没有掺杂朱砂、铅汞这些重金属,全部都是由药材炼制的,至于药效有没有袁天罡说得那么神奇,暂时还不得而知。 不过教案嘛,秦浩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一塌糊涂。 “教案就是你上课的大纲,我不管你是要教学生如何相面算卦,还是坑蒙拐骗,至少你得有一套方法教给他们,而不是在那里大谈什么阴阳五行,天人合一!” 在秦浩看来,哪怕是坑蒙拐骗,其实也能算得上是一门心理学,至于什么阴阳五行、天人合一,就完全是唯心主义了。 “啊?”袁天罡傻眼了,他没想到秦浩居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坑蒙拐骗也是可以拿到课堂上讲的吗? 这完全颠覆了袁天罡对于学院的认知,他有些怀疑,要是自己真在公开课上讲这些,会不会被人直接赶下台去。 “你要实在是觉得没什么好说的,那就讲一讲堪舆,教教学生怎么勘察地理,怎样测算方位。”秦浩提醒道。 袁天罡眼珠一亮:“多谢爵爷指点。” 终于,袁天罡又回去熬了三天,总算是交上了一份勉强合格的教案,得知教案通过时,这老道士激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送走了袁天罡后,秦浩就拿着他的教案赶往长安县云烨的封地。 一路上积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了,赤月也终于可以撒欢的跑起来,这个冬天可把它给憋坏了。 云府的宅院明显是经过云烨的改造,有些后世别墅的模样。 来到云府门口,送上拜帖,不多时,一位老太太就带着全家妇孺来到门口迎接。 “老身见过秦县男。” “妾身拜见秦县男。” 秦浩赶紧将老妇人扶起来:“老妇人折煞我也,云烨乃是我师弟,在您老面前,我是晚辈,如何受得起如此大礼。” 老妇人泪眼婆娑的抓住秦浩的手:“受得起,受得起,烨儿都跟我说了,这些年他多亏了师尊和师兄的照顾,特别是入世以来,若不是师兄相护,他早就被野狼叼走了,若是烨儿有个三长两短,我云氏一族,哪里会有今日。” 说着说着,老妇人已经泣不成声,云烨的那些“亲人”也都一个个红了眼眶,正当秦浩一时不知如何安慰时,云烨总算是出来了。 二人好一阵安抚,这才把老妇人搀扶回府。 老妇人平复好心情后,又恢复了往日的聪慧,看出秦浩来找自家孙儿是有事情,于是就让云烨带着秦浩去书房说话,把一直缠着云烨的那几个妹妹,全都赶了出去。 “这书房外面还有人把守,搞这么隐秘?”秦浩调侃道。 云烨无奈的道:“是奶奶划定的,她老人家怕我写写画画的那些东西流出去便宜了别人。” “看样子你已经接受这些亲人了。”秦浩毫不客气的坐到了云烨的座位上。 云烨苦笑两声,一脸无奈:“反正也回不去了,有家人在,好像也就没那么孤独了。” “何况你说得对,或许我穿越到唐朝本身也是命运的一部分,历史上我就是从现代穿越回来拯救云氏一族的。” 秦浩摇摇头:“我那也只是随口一说,你最近都经历了什么,怎么还整上宿命论了。” “唉,别提了,李安澜现在好像越来越讨厌我了。”云烨苦着脸哀叹道。 “你又怎么惹着她了?”秦浩好奇的问。 “上次不是被她误会成登徒子了嘛,我就想着做点好吃的哄哄她,就送了只叫花鸡给她,结果她直接给了身边的丫鬟,然后还是拿笤帚赶我,结果一个不留神被李纲给看到了,罚了她一顿板子。” “李纲是谁?” “就是教皇子皇女读书的老师。” 秦浩憋了半天,同情的拍了拍云烨的肩膀,蹦出两个字:“节哀。”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有点幸灾乐祸?”云烨翻了个白眼。 “嗯,事实证明你的感觉没错。” 云烨:........ 闲聊结束,秦浩把袁天罡要去学院当老师的事情说了一遍,云烨明显有些抗拒。 秦浩就把袁天罡写的教案递给他。 云烨看了一遍,也就没意见了,任何一个行业能够做到顶尖,都是对这个行业有独到见解的,即便是后世学过地理的云烨,在看了袁天罡对于“堪舆”的表述后,也不由大为赞叹。 “看来,还真不能小看古人的智慧。” 得到云烨的认可,袁天罡这事就算是成了,至于那两张丹方跟两瓶丹药,秦浩自然就受之无愧了。 “对了,师兄,咱们要不要提前把水泥给弄出来?”云烨忽然提到。 “你是打算尽量缩减工程时间?” “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师兄也。” 云烨正色道:“学院的设计图我已经让人画好了,规模过大,如果按照唐代的工艺修建,不仅耗时耗力,成本也高,但是如果采取水泥结构,工期至少能够缩减一半,成本也能缩减一半以上。” “嗯,这倒是个不错的法子,反正现在冻土还没完全开化,可以先烧石灰窑,不过这附近有石灰矿吗?” “有的,就在我的封地里就有石灰矿。” “你小子运气倒是不错。” “嘿嘿。” 云烨说着又得意的对秦浩道:“对了师兄,第一批学生已经有着落了,程处默、秦怀玉、李怀仁他们,还有很多勋贵家的次子将来都是咱们的学生。” 秦浩心中一动:“我说袁天罡怎么这么主动要来当这个老师呢,这老小子看来是提前收到风声了。” “看来下回还得从袁天罡这老道士手里弄点补偿才行。” 吃亏从来都不是秦浩的风格,下回见到袁天罡说什么都得剥他层皮。 “这帮勋贵子弟凑到一起,恐怕不好管教吧?”秦浩皱眉道。 云烨嘿嘿一笑:“放心,牛进达为了让他儿子进咱们学院,答应来咱们学院坐镇,有他在,就算是李承乾来了,也得乖乖听话。” 牛进达可是出了名的眼里不揉沙子,在军中谁要是犯了军法,谁的情面都不给,那些勋贵子弟一听说他回长安城了,一个个路过牛进达家门前时,都不敢大声喧哗,可谓是凶名在外。 不知不觉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云老夫人说什么都要留秦浩吃晚饭。 秦浩拗不过也只好答应留下来。 餐桌上,云老夫人不断给秦浩夹菜,云烨那几个妹妹,东南西北也都用一种好奇的目光偷瞄他。 “唉,听烨儿说,你也是个苦命的孩子,从小没了爹娘是被师父收养的,要是不嫌弃,以后这里就是你第二个家。” 吃饱喝足,云老夫人在送秦浩出门时,抓着他的手泪眼婆娑的说道。 “我与师弟从小一起长大,不是亲人胜似亲人,师弟的亲人便是我的亲人,往后我会常来看老夫人的,就怕您老人家嫌我烦。” “怎么会呢,我巴不得你天天来呢。”云老夫人被逗得眉开眼笑。 一路骑马回到封地,已经是夜晚,庄户上家家户户亮起灯火,秦浩忽然对这个地方有了一丝认同感。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秦浩跟云烨一起出资建起了水泥作坊。 李世民接到百骑司的密报后也来了兴致。 “此物是何用途?”李世民看着面前灰扑扑的水泥百思不得其解。 “听秦县男跟云县男所言,似乎是用来修建学院的。” “这软趴趴的东西,能用来建学院?” 第22章:考古的都以为自己挖错了坟 “回禀陛下,此物初始确实如烂泥一般,但是过几个时辰之后,就会变得如同石块一般坚硬。” 李世民闻言大为惊叹:“当真?” “小人不敢欺君。”百骑司密探跪拜道。 “想来这又是那位逍遥子传下来的。”李世民拳头紧了紧:“还没有查到逍遥子的蛛丝马迹吗?” “小人无能。” 李世民狠狠锤了一下桌案:“哼,朕不要听你们这些屁话,在朕的耐心消磨完之前,你们最好找到逍遥子,否则.......” “诺。”百骑司密探暗暗叫苦,却也只能硬着头皮领命。 李世民让太监把那坨水泥放到一边,自己则是继续处理奏章,不知不觉已经是夕阳西下。 伸了个懒腰,李世民从椅子上起身:“这云县男改进的胡凳,的确好用,每日批改奏章再也不用曲着腿了。”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回禀陛下,已经是酉时了。”太监小心翼翼的回答。 李世民点点头,感觉肚子有些饿了,正要传膳,忽然想起了什么,走到之前摆放水泥的地方。 俯下身子一看,李世民就呆住了,那团软趴趴的水泥果然凝结成了一块灰扑扑的物体,看起来有点像是砖,拿起来敲了敲,声音有些闷。 更加让李世民惊讶的是,他尝试用手掰了一下,除了弄下来一些碎渣外,并没有掰断。 索性,李世民将手里的水泥块往地上摔去。 砰的一声,砖块落在太极殿中,引发的回响让外面把守的金吾卫吓了一跳,纷纷冲了进来。 “退下。”李世民挥退了金吾卫,蹲下身子将水泥块捡了起来,只有细小的碎块,但整体并没有碎裂的迹象。 “此物竟如此坚固。”李世民惊叹不已。 “去,把杜如晦、房玄龄、程咬金、李靖都给朕叫来。” “诺。” 没多久,一众文臣武将匆匆赶来,李世民让太监把水泥块端着在他们面前走了一圈。 “此物,若是用于建造城墙,诸位爱卿觉得是否可行?” 程咬金跟李靖等一众武将把水泥块拿起来看了又看。 “硬度倒是够,就是不知此物是否经得住风霜雨雪日晒。” 杜如晦跟房玄龄等一众文臣也凑上前观摩。 “却不知此物造价几何。” 武将们关心的是这玩意耐不耐用,结不结实,毕竟城墙的坚固程度最终决定的是将士们的生死,自然马虎不得。 而文臣们在意的却是造价,其实大多数城墙还都是用泥土夯实的,不是没有更好的工艺,用青砖垒砌,糯米熬汁涂缝拼接,这样的城墙可以历经数百年不腐,但是造价太过高昂,大唐总共也没有几座这样的城市。 面对众人的疑问,李世民也没法回答,只能装出一脸高深莫测的模样。 “你们可知,此物乃是谁弄出来的?” 杜如晦跟房玄龄对视一眼。 “难道是将作监研究出来的?” 李世民摇头。 程咬金哈哈大笑:“我看呐,这普天之下,能弄出这些稀奇古怪玩意的,也就只有秦县男跟云县男了吧。” “还是程爱卿了解他们。”李世民笑着点了点头。 “听闻秦县男跟云县男新弄了个水泥作坊,诸位爱卿不妨与我一同探了个究竟,如何?” 众人自然不会拒绝,何况他们也很想知道,这水泥究竟能否运用到建造城墙上。 于是,李世民带着一众文臣武将,换上便装前往长安县。 与此同时,秦浩跟云烨也正在水泥作坊里进行实验。 他们都没有水泥的具体配方,只是知道大概的原料跟制作方法,需要经过一次次实验,找出最合适的原料比例跟制作工艺。 这一点也让许多庄户不理解,这两位爵爷从一开始弄出水泥时,他们还以为是小孩子弄泥巴玩呢,心想这两位爵爷怎么还跟长不大的孩子似的。 一直到第一批水泥凝固之后,这些庄户才明白,两位爵爷弄出了不得了的东西。 不过,既然东西都弄出来了,有必要这么吹毛求疵吗?能用不就行了? 就在秦浩跟云烨沉浸于不断改进配方时,李世民带着人来了。 当初秦浩跟云烨在左武卫救治了不少伤员,其中有些到了年纪可以退下来,又因多年战乱没了家的士兵,就投奔了秦浩跟云烨,这些士兵不认识李世民,可他们认识程咬金啊,赶紧行礼。 “这些都是你左武卫的士卒吧?”李世民似笑非笑的看着程咬金。 程咬金憨笑道:“都是到了年纪的,也没个着落,我想着这俩小子心地不坏,待人也不错,打了这么多年仗,给他们找个好归宿,也算是我这个老帅尽些绵薄之力了。” 李世民闻言便没再说什么,他当然知道程咬金这么干是有私心的,不过程咬金说得也没错,这些士卒为大唐征战多年,如果不能让他们安享晚年,那才是他这个当皇帝的失责,可惜大唐百废待兴,府库里拿不出那么多银钱赏赐给这些士卒,秦浩跟云烨接收这些人,也算是在帮他擦屁股。 而且,李世民最喜欢程咬金的一点,在于他的坦诚,人嘛总会有自己的小心思,文官不爱钱武官不怕死,那太过理想化,作为帝王,他可以容忍大臣有私心,但不能容忍大臣明明有私心还装作一心为公的模样,那是在把皇帝当猴耍。 历朝历代把皇帝当猴耍的,最后都没有好下场。 “走吧,去看看他们在里面搞什么鬼呢。”李世民挥了挥衣袖,带头走进了水泥作坊。 水泥作坊里灰蒙蒙的一片,即便是秦浩跟云烨已经让人将窗户封闭,但门口的风总会将水泥粉尘吹得到处都是。 “咳咳。”李世民捂住口鼻,忽然发现里面的工人,都带着一个猪嘴模样的东西。 秦浩跟云烨此刻正戴着“猪嘴”蹲在地上讨论着水泥的配方,云烨太过投入压根就没发现周围的变化,秦浩却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自从修炼出真气后,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五感要比以前灵敏了。 “参见陛下。”秦浩起身冲李世民躬身行礼。 云烨被李世民这么大阵仗吓了一跳,发了一会儿呆才回过神来,赶紧行礼。 李世民原本打算调侃云烨一番,结果一张嘴感觉又有粉尘往嘴里钻,只能继续掩住口鼻。 秦浩见状赶紧让人拿来土制的防尘面具。 李世民迟疑了一下,并没有接过来,他可是一代帝王,戴个猪嘴算怎么回事? “陛下,这水泥作坊粉尘大,若是吸入体内,是会造成肺部损伤的,还是戴上吧。”秦浩劝解道。 李世民最终还是戴上了防尘面具,虽然感觉呼吸有些困难,但好在没有粉尘往口鼻里钻了。 “秦爱卿,云爱卿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秦浩解释道:“回禀陛下,我与师弟正在实验调整水泥的配方。” 李世民闻言疑惑道:“水泥你们不是已经研制出来了吗?为何还要调整配方?” “陛下,这水泥我与师弟也只是听师尊说起过,并未拿到过准确的配方,师尊常说,失之毫厘谬以千里,任何一样原料的配比出现偏差,都会导致水泥最终凝固后的效果。” “这水泥不同于其他,一旦凝固便再也没有可塑性,其中石灰石、黏土、铁矿粉的配比都需要进行准确定量,否则很难保证建筑质量。” 听完秦浩的解释,李世民心道,果然水泥又是那位逍遥子弄出来的。 “哦?那你们研究得如何了?” 秦浩跟云烨相视一眼。 “经过这两天的实验,最终确定了石灰石、黏土铁矿粉的比例维持在:八成、一成、一成,凝固后的效果最好。” “哦?这便是你们刚刚配比出来的水泥?”李世民来了兴致,蹲下身子去查看那块刚刚硬化的水泥块。 “正是。” 李世民冲秦浩笑了笑:“秦爱卿可否让人检验一下这水泥是否坚硬?” “自无不可。” “好,来人,拿锤子来!” 程咬金一把夺过金吾卫拿来的锤子:“哈哈,陛下就由老程来替您验一验吧。” 说着,抡起锤子就朝着水泥块砸了下去。 只听“砰砰”声此起彼伏,在场的文臣武将都看得目瞪口呆。 水泥块虽然被程咬金砸落了一些飞屑,但整体却十分完整,而且锤头砸在水泥块上,发出的却是金石相击的声音,甚至还摩擦出火花来。 程咬金抡圆了砸了有十几下,李世民这才让他停手。 “陛下,这玩意都快跟石头一般硬度了,老程这手都被震得发抖。” 李世民知道,程咬金不会糊弄自己,不过他还是自己拿起锤子砸了几下,结果也跟程咬金砸的时候一样,并没有将水泥块砸碎,只是在表面砸出几个凹陷的小坑。 “此物竟如此坚硬?”李世民暗暗咂舌。 李靖目光炯炯的看向秦浩:“秦县男,此物能否用于建筑城墙?” “建筑城墙?水泥的坚硬程度倒是能够胜任,不过此物惧怕风化,过个几十年硬度就会有所下降,而且若是城墙以水泥为主体,后续也很难加固修补。” “几十年?如此说来便有些可惜了。”李靖失望的叹了口气。 古代的城墙修建标准都是奔着百年去的,几十年就相当于寿命缩减了一半,最要命的还是秦浩最后那句,很难加固,大多数城墙在没有完全坍塌之前,都是修修补补,要是几十年就要重新修建一次,可就太劳民伤财了。 李世民闻言也是眉头紧皱,这么说来,这水泥岂不是如同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这水泥造价几何?” 秦浩跟云烨相视一眼:“按照粗略的估算,建造一栋三层小楼,算上砂石砖块等其他用料,造价应该在五贯左右。” “什么?五贯?” 杜如晦等一众文臣失声惊叫。 李世民并不清楚民间修建一座宅院需要多少钱,只能静待杜如晦等人的下文。 果然,杜如晦激动的来到秦浩面前。 “秦县男,陛下当前,此事关乎国运,你可不要胡说!” 秦浩淡然道:“五贯已经是保守估计,说不定还会更低。” “若此物造价如此低廉,或许的确能够用以建造城墙,只是不知此物修建时需要多少劳力。”杜如晦冲李世民深施一礼。 在古代,徭役一直都是让朝廷跟老百姓都十分头疼的问题。 徭役少了,城墙需要修缮,宫殿需要修建,皇帝的陵寝也要修建,总不能让军队去修吧?万一到时候有外敌入侵怎么办?所以只能动员老百姓去修。 可是如果徭役过多,过于频繁,就会出现土地荒废,民不聊生的情况,隋炀帝就是这么把自己给玩死的,要不然仅仅只是征伐高句丽失败,也不至于弄得天下大乱。 “若是只算主体结构的话,一栋三层小楼,有个七八个壮劳力应该就差不多了。”秦浩记得小时候在农村修建房子,基本就是五六个人就够了,不过考虑到古代没有挖掘机,挖地基的时候肯定要费事一些,于是就多算了两三个人。 杜如晦等一众文臣都是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 秦浩不紧不慢的道:“马上书院就要破土动工,到时候不就知道了?” “如此说来,朕对你们这个书院是越来越期待了。”李世民哈哈大笑。 离开时,李世民还不忘从水泥作坊里弄了几袋刚调配好的水泥,秦浩也把水泥的正确使用方法写在了一张纸上,交给了李世民。 云烨望着李世民的背影,脸色有些古怪。 “师兄,你说要是一千年以后,咱们这代人考古的时候,发现古墓都是水泥混凝土结构,会不会以为唐代人得到了外星人的高科技?” “说不定老外还会以此来否定咱们的历史,认为这些都是咱们后来修建的。”秦浩一想到这样的画面,莫名就生出喜感来。 另外一边,李世民回到皇宫后,就把工部尚书叫了过来。 “朕命你在太极殿旁,修建一栋三层小楼来,就用这水泥来修建,有什么不懂的就去问秦县男跟云县男。” 工部尚书傻眼了,这玩意他见都没见过啊。 第23章:大唐版国债 农历二月初八,格物书院终于破土动工了。 玉山脚下,也是云烨的封地,之所以把书院选址定在这里,一方面是环境优美,比较适合沉下心思念书,一方面也是为了省钱,毕竟云烨现在筹集到的资金,算上秦浩赞助的一万贯,也就五六万贯。 考虑到书院后期的扩建,土地成本自然就不能太高,在自己的封地里自然就不存在问题了,除了零星的一些居民搬迁需要花费一些钱外,其余的只要占用的不是耕地,就只需要在官府登记一下就可以了,这就是勋贵的好处。 破土动工按照古代的风俗,肯定是要举行一些仪式的,不过秦浩跟云烨对那些神神叨叨的祈福仪式完全不感冒,最后还是在程咬金等人的一致要求下,才勉强答应让袁天罡做了一场祈福法事,估计就连袁天罡自己都没想到,会被抓壮丁。 随着祈福仪式的结束,整个玉山工地也变得热闹起来。 由于云烨给出的工钱实在太高,主动来要求修建书院的民夫已经超过两百人,云烨庄子上一半的壮劳力都来了,就连不少长安城的居民都来到玉山工地找活干。 工地上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一开始,云烨本以为在没有大型挖掘机的情况,挖地基是件非常耗时的工程,按照他的估算,起码也得三个月时间,但是等到真正动工,云烨才发现自己小看了古代民众的力量。 短短一个半月时间,这些民夫就靠着肩挑手提,用锄头、铁镐、簸箕、独轮车将学院几栋大楼的地基挖好。 “以前书本上一直都说,中华民族是一个不断创造奇迹的民族,此刻我才明白其中的真正含义,至少在基建这块,没有谁是我们的对手。”云烨感慨的道。 秦浩深以为然,随后拍了拍云烨的肩膀。 “浇灌吧。” 随着云烨一声令下,早已搅拌均匀的混凝土随着一块块两边卷起的铁板,缓缓涌入地基。 一旁的工部尚书跟手下一众郎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工地现场,之前李世民交给他一个任务,要在太极殿旁边用水泥建造一栋三层小楼。 一开始,工部尚书也没觉得有多难,召集来工部的能工巧匠,就直接开工了,压根就没来问秦浩跟云烨。 结果,小楼刚刚建到第二层就塌了。 李世民问责之下,工部尚书就把责任都推卸到了水泥上,说是材料不合格,才导致小楼坍塌。 一些文臣也趁机进言,谈何秦浩跟云烨。 李世民却相信秦浩跟云烨不会在这种事上欺瞒自己,于是就召集二人进宫。 结果在他们的指导下,工部的能工巧匠,仅仅用了半个月时间,就把三层小楼给建好了。 虽然那水泥房子看起来有些丑陋,远不比上太极殿的雕龙画栋,但李世民却对这栋小楼十分满意,还提笔御赐写下了:太极楼的牌匾,并且还把自己平时办公的地点搬到了这栋小楼里。 事后,李世民也并没有重罚工部尚书,而是让他带着工部的郎官们到玉山工地好好看看,学习人家是怎样使用水泥的,于是就有了这一幕。 与此同时,万年县秦浩的封地,也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一方面是春耕,庄户们都开始忙着种植大豆,属于秦浩的耕地上,土豆也已经种下,就等着两个月之后,土豆成熟后作为种子,让庄户们都种上。 另一方面则是学堂的修建,原本一开始秦浩是打算另外请人来修的,但是刘老汉他们得知后,跪在秦浩面前痛哭流涕。 “爵爷,您能出钱替大伙修学堂,额们已经是感激涕零了,这出力的活,要是还让您花钱请外人,那不是让人戳额们的脊梁骨吗?” “是啊爵爷,这事您就交给额们吧,保准把学堂建得漂漂亮亮,谁要是敢偷奸耍滑,以后就别在庄上待着了。” 秦浩见状也只好答应他们的,不过还是让管家把两餐饭食准备得丰富些,至少保证每个人碗里能有一块腊肉或者是半条咸鱼。 庄户们打饭的时候眼睛都直了,等到肉打到碗里,这才确定是给自己的。 “爵爷,仁义啊!” “是啊,老天开眼,让咱们碰到这么好的主家。” 与此同时,大唐陛下李世民心情并不好,从百骑司从各地传来的密报来看,关中的确有爆发蝗灾的可能性。 随着冻土的开化,各地已经开始了春耕,有的州县就出现了挖地时,挖到虫卵跟蝗虫幼虫的情况。 此刻的杜如晦、房玄龄等一众文臣也都是惴惴不安,许多迹象都表明,蝗灾的确有可能会形成。 然而,此时的大唐帝国府库却早已空空如也,连年战乱再加上前两年突厥的劫掠,让原本就不堪重负的财政雪上加霜。 “含嘉仓还有多少存粮?”李世民语气低沉的问。 杜如晦跟房玄龄相视一眼,苦着脸回答。 “已经不足五十万石。” 李世民闻言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咬牙问道:“怎会只有五十万石?朕登基时,便下令扩建含嘉仓,为何存粮不曾反减?” 杜如晦苦涩的道:“陛下,含嘉仓的确是扩建了,可连年征战粮食,再加上各地灾情不断,,朝廷收上来的粮食根本就来不及补充含嘉仓,就被发往各地。” 其实这也是文臣跟武将之间最大的矛盾,文臣的作用体现在哪里?府库充盈,百姓富足安居乐业,而武将想要功劳、赏赐,加官进爵,那就只能在马上征伐,至于筹集粮草,那是文官的事,他们只管胜败。 李世民也知道这事不能怪罪这些文臣。 “事到如今,诸位爱卿可有方略?” 杜如晦跟房玄龄相视一眼:“事到如今,唯有两策,一则积极筹措粮食充盈粮库,以备不时之需,二则照秦县男所言,从关外等地收集家禽,于关中各地放养,使其尽量减少蝗灾规模。” “嗯,就按杜爱卿所说的办吧。”李世民见其他官员也没有更具建设性的意见,也只好叹了口气,按照这个方法去执行。 众人离开后,杜如晦跟房玄龄却并没有走。 “杜爱卿、房爱卿还有何事?”李世民沉声问道。 杜如晦躬身下拜:“陛下,臣所言第一策实则效用不大,如今正值春耕,老百姓手里根本没有多少粮食,若是强行筹措,怕是会导致各地动荡,如今之计,唯有从世家大族手上购置粮食,只是府库空虚.......” 现在摆在李世民面前的就是,老百姓已经很惨了,而且正值春耕,要是盘剥老百姓,无疑就是断了老百姓的生路,弄不好就闹出隋末的动荡来,到时候那些心怀叵测的势力,也会趁机作乱,从世家大族手里买粮是唯一可行的方法,但他没钱。 “若是,朕不给钱呢?”李世民语气阴森的道。 杜如晦跟房玄龄闻言大惊:“陛下,万万不可,若是用强,只怕世家大族离心离德,动摇大唐基业啊。” 唐朝之所以能够坐稳江山,其实跟世家大族的支持是分不开的,至少关陇贵族都是鼎力支持的,至于五姓七望,虽然暗地里瞧不起李家,至少表面上还是服从唐朝管制的。 一旦动用武力撕破了脸,虽然可能解决了一时的饥荒,可埋藏下来的隐患,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引爆,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李世民一筹莫展时,杜如晦忽然咬牙道。 “陛下,不如问问秦县男、云县男可有良策。” 李世民眉头紧锁,虽然他对逍遥子十分推崇,一直想要向他求教,但作为一国之君,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骄傲的,同样一件事,自己手底下这么多文臣武将都没办法解决,逍遥子的两个弟子却能接连献上良策,岂不是显得他手底下都是一帮庸才? “去把秦县男跟云县男请来!”到底是李世民很快就在面子跟里子当中做出了选择。 杜如晦跟房玄龄其实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他们自付学富五车,深谙治国之道,可接连被秦浩跟云烨比了下去,实在是有些不甘心啊。 没多久,秦浩跟云烨就来到了太极殿。 李世民见二人一身风尘仆仆的样子不由好奇:“秦爱卿你二人为何如此狼狈啊?” “回禀陛下,刚刚从玉山书院工地上下来,请恕臣等失仪之罪。”秦浩躬身行礼。 “原来如此,玉山书院进度如何了?”李世民来了兴致。 “地基已经验收合格,明日便可以进行加盖了,另外道路也已经修了一多半,预计再过三个月就能完成基础建设,七月份差不多就能竣工,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九月份桂花盛开时,便能开学了。”云烨有些激动的说道,或许在别人看来,格物院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书院,但他很清楚,这是他种下的一颗代表着科学的种子。 或许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这颗种子都很弱小,经不起风吹雨打,但只要它开始发芽,就会迅速成长为一颗苍天大树,推动大唐朝着更加强盛的方向一路狂奔。 “哦?进度竟然如此之快?你们确定是按照当初的规划图进行建造的?”李世民惊讶道。 秦浩跟云烨相视一笑:“回禀陛下,这规划图已经经过十几次修改,如今的面积比当初可大太多了。” 当初按照云烨的构想,就是先把几栋教学楼修建起来,然后弄个操场什么的,就能开学了。 可是后来却发现,学院光秃秃的实在是有碍观瞻,不符合大唐第一书院的名头,于是又加了图书馆、宿舍楼、花园、喷泉等等建筑。 得益于民众的勤劳,虽然加建了许多建筑,但施工进度并没有拖后腿,就是花钱有些超支了,弄得秦浩跟云烨都不得不再度追加一万贯预算。 杜如晦轻咳了几声,提醒李世民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李世民也只好强压下内心的好奇,正色道:“此时请秦县男跟云县男来,乃是有要事相商。” 说完就看向杜如晦,后者冲着秦浩抱拳拱手,就把当前的困境说了一遍。 云烨一听就直翻白眼,低声对秦浩道:“这不是把烫手山芋丢给咱哥俩嘛。” 秦浩也是眉头紧皱,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没钱还要向世家大族买粮食,还不能强来,简直就是戴着镣铐跳舞。 忽然,脑海里灵光一闪,秦浩冲着李世民拱手道:“陛下,何不向世家大族借粮?” 李世民眼里闪过一丝失望:“秦爱卿也说过这些世家大族都是属貔貅的,他们如何肯乖乖将存粮借给朕?”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秦浩不慌不忙的说道:“只要陛下开出一个他们无法拒绝的价钱,有利可图的生意,为何不做?” “这,可行吗?”李世民有些迟疑。 秦浩笑了笑:“陛下坐拥四海,如今天下安定,大唐精锐威压四方,以大唐的信誉做保,又有利可图,总好过将粮食放在仓库中糜烂,还能卖个顺水人情给陛下,何乐而不为呢?” 云烨惊讶的望着秦浩,脱口而出:“这不就是国债吗?” “国债?”李世民跟杜如晦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之色。 “以国家背书,对外借债,国债二字倒是用得贴切。” 李世民继续问道:“那秦爱卿觉得这国债应当让利多少?” “两成应该能让那些世家大族心动。”秦浩想了想,古代的贷款利息是很高的,特别是民间,几乎都是高利贷,很多利息甚至超过300%,后世的网贷看了都要流眼泪。 不过考虑到古代没有银行,世家大族的钱可以拿出去放高利贷攫取暴利,但是粮食是没办法产生收益的,20%的利率应该还是不错的。 “两成的利是否太高了?”杜如晦皱眉道。 李世民也陷入纠结中,两成的利的确不低,可要是能解决即将到来的困境,咬紧牙关倒也不是不能答应,大不了来年勒紧裤腰带削减一些用度。 秦浩思索片刻:“若是担心来年兑付有难度,可以考虑将兑付的时间延长,比如说,第一年先兑付五成,剩下的还是按照两成利,分几年还清。” “哈哈,秦爱卿此计甚妙,杜爱卿就按此国债制定一套完整的方略,记住,事关重大,在方略实施前,任何人都不得透露。”李世民太清楚那些世家大族是什么德性了,一旦让他们知道具体的计划,肯定会想方设法的钻空子。 “诺。” 第24章:蝗灾来了 农历三月正值草长莺飞的季节,整个大唐都在忙碌着春耕事宜,就连大唐陛下李世民都要亲自下地耕种。 作为一个农业为主的民族,春耕夏耘秋收冬藏已经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 既然皇帝陛下都亲自耕种了,长安城的官员、勋贵、世家大族自然也不能置身事外,都派人跟在李世民屁股后面挥舞着锄头,虽然笨拙的动作让一旁的老农看得直摇头,但总归是一种态度。 李世民要的就是这种态度,趁着休息的间隙把众人都召集起来。 “想我大唐自太上皇起兵以来,平定乱世,一统宇内,到如今也算是四海升平,然爆隋遗祸使百姓流离失所,至今任由诸多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然,连年大战,前有突厥入侵,府库空虚,朕身为一国之君,却不能庇护百姓,,朕每每思之无不扼腕痛惜。” 说着说着李世民竟然痛哭流涕,秦浩跟云烨下意识的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神里读出两个字:影帝! 就这哭戏,放在后世妥妥的影帝级别,果然玩儿政治的都是天生的演员。 李世民这一哭,看呆了那些世家大族的当家人,也看呆了不少文臣武将,就在他们懵逼时,一名壮汉扑倒在李世民跟前,嚎咷痛哭。 “君辱臣死,都是臣无用,可恨老程一介武夫,无法替陛下分忧~~~” 众人心里那个骂啊,这程咬金平时看着浓眉大眼的,居然是个佞臣!有你这么讨好皇帝的吗? 骂归骂,一个个有样学样的跪倒在李世民面前,生怕自己跪晚了,被皇帝陛下看到还以为自己不忠心呢, 无奈,秦浩跟云烨也只好匍匐在地上装鹌鹑,枪打出头鸟,皇帝陛下放下身段来演这场戏,谁要是不捧场,后果会很惨烈。 李世民对自己的演技很满意,对文臣武将们的反应也很满意,铺垫做完了,该说正事了,于是李世民示意众人平身后,给杜如晦递了个眼神。 杜如晦在众目睽睽之下,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了出来。 “陛下,如今大唐百废待兴,臣愿捐出家中存粮一百石,铜钱十万贯,以做安民之用。” 现场一下就炸了锅,不少文臣武将都用一种恨不得杀人的目光盯着杜如晦,特别是那些世家大族的家主,一个个看起来老态龙钟,那眼神比老鹰都要锐利。 云烨有些惊讶的看向秦浩,意思也很明显:怎么跟师兄你的计策不太一样? 秦浩示意他稍安勿躁。 果然,李世民大手一挥,一本正经的道:“胡闹,杜爱卿好不容易积攒的家姿,朕如何能够充作国库之姿,那不成了巧取豪夺?若是往后朝廷没钱了都如此做,岂不是人人自危?此例不可破,否则视国法如何物?” 杜如晦估计早就已经做好了预案,再度跪地磕头:“陛下所言不无道理,然百姓一日食不果腹,臣一日于心难安,臣恳请陛下恩准。” “唉,不妥,还是不妥。”李世民依旧态度强硬的拒绝。 周围的文臣武将、世家大族都不是傻子,这对君臣既然想要演戏,那就他们就配合着当观众好了,反正只要是损耗家族利益的,绝对不能答应。 此时,房玄龄站了出来。 “陛下,杜尚书忠心体民,若是不成全岂非寒了他一番拳拳之心。” “可.......” 房玄龄也不等李世民把话说完,直接抛出了国债的方案。 “不如这样,杜尚书捐献的钱粮,算做是国库暂借,待将来府库充盈后,可以两成利返还给杜尚书,此举不仅能够全了杜尚书一片苦心,也不会对国法有所损害。” 李世民故作沉吟,目光在众多文臣武将当中扫视。 在场众人一听房玄龄说完就知道,这两个老货肯定是事先商量好的,要不然哪能在这段时间内想出如此绝妙的法子来? 要是眼神能杀人的话,这会儿杜如晦跟房玄龄早就被撕碎了。 恨归恨,但相比于杜如晦之前把身家全都捐出去的方案,这个借钱借粮的方案倒是勉强过得去。 毕竟借钱的是国库,又有大唐皇帝陛下背书,还有两成利息,反正现在四海升平,春耕也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中,应该不会出现严重缺粮的情况,还不如把库存的陈米拿出来,到时候国库还的是新米,还能卖李世民一个面子。 “老程家中还有铜钱十五万贯、粮食十万石,愿借与国库。” “臣牛进达.......” 一众武将纷纷站出来驰援李世民,这些都是跟着李世民南征北战的老兄弟了,自然是要坚定的站在李世民这边。 文臣跟世家大族一看大势已去,也就只好捏着鼻子认了,纷纷效仿。 李世民一副感动不已的模样,将众人一一扶起来,一番忆苦思甜,自然也少不了褒奖。 于是,一场春耕仪式,成了李世民的秀场,估计史书上很有可能会记下这君臣相宜的一幕。 原本空得让老鼠都流泪奔走的国库,终于有了存粮,不过钱嘛,还是少得可怜,毕竟对于那些世家大族来说,20%的利润实在是太低了,粮食借也就借了,钱还是拿去放高利贷更划算。 对此,李世民也没有太放在心上,他的主要目的就是借粮,一旦蝗灾来临,粮食才是根本,这次借粮也能有效抑制那些世家大族兼并土地,也算是一举两得了。 “秦爱卿果真旷世奇才,三言两语便解了大唐燃眉之急。”李世民感慨道。 杜如晦跟房玄龄这回也只能默认,谁让他们苦思冥想也没想到这个法子呢? “从关外购置的家禽准备得怎么样了?” “回禀陛下,户部已经拨下了五十万贯,购买了五万只鸡,三万只鸭子,民间的家禽已经涨了三成之多,短时间内怕是很难再筹措了。”房玄龄道。 李世民微微皱眉:“秦爱卿说过,蝗灾来临便是数十亿只,一只家禽每天可以吃掉三百只蝗虫,八万只家禽怕是不够吧?” “陛下,蝗灾乃是天降灾祸,我等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杜如晦叹息道。 “唉,罢了罢了,这些家禽就按照秦爱卿所说,派左武卫放到潼关以西,下令程知节一定要好生看护这些家禽,所有人不得捕杀,违令者斩!” “诺。” 人类若是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心态也会随之改变,李世民就是如此,原本贞观三年的他,应该是踌躇满志,意气风发,挥斥方遒,然而自从春耕以来,李世民脸上就很少有笑容。 越来越多的迹象表明,蝗灾的确是要来了,根据各地百骑司密报,关中许多山村已经出现了蝗虫扎堆的迹象,这些蝗虫啃食庄稼,已经导致农田减产,一旦越来越多的蝗虫聚集起来,必然会发生可怕的灾难。 而且随着天气越来越炎热,长安已经出现了缺水的状况,许多农田因为无法浇灌只能荒废,而由于缺水,植被不够蝗虫生存,导致蝗虫开始迁徙。 终于,贞观三年六月,蝗灾爆发了。 铺天盖地的蝗虫开始肆虐,所过之处,不论是庄稼、野草还是树木,全都被啃食一空,甚至出现了人畜被蝗虫覆盖无法呼吸,活活闷死的惨状。 一时间,关中粮价大涨,许多灾民迫不得已只能举家前往长安逃荒。 万年县,秦浩的封地外,一群群面黄肌瘦的灾民眼巴巴的看着面前正在燃着炊烟的庄子,空气里一种从未闻到过的香味,让这些灾民下意识的狂咽口水。 “大爷,行行好给口吃的吧,额们已经五天粒米未进了。” “是啊大爷,求求你们了,给口吃的吧,要不我这娃卖给你,三个馍馍,这孩子能干得很嘞。” 刘老汉等一众庄丁面对这一幕也不禁动容,只是他们也很清楚,这么多灾民涌过来,再多粮食也不够吃的,他们身后守护的都是自己的家人至亲,哪怕是拼了命也要把守住这条隔离线。 “你们求也没用,额们庄子前两年的情况比你们也好不到哪去,也就是去岁遇到了爵爷这样的好主家,才勉强过活,此地距离长安不过几十里,你们要活命为何不去长安?那里有朝廷设立的粥棚。”刘老汉硬下心肠说道。 一个白发老汉苦涩的道:“长安城已经挤不进去了,粥棚也只有那些年轻汉子能挤进去,我们这些老弱病残,哪里喝得到粥。” “大伯,爵爷喊你去府上议事。”一名年轻人急吼吼的跑来。 刘老汉正要转身离开,裤子却被人拽住,白发老汉苦苦哀求。 “这位老兄弟,请你跟庄上的贵人说句好话,额们历经千辛万苦才来到这,额们不想死啊!” 刘老汉叹了口气:“我会说的,松手吧。” 随后,刘老汉又叮嘱道:“你们在这盯紧了,若是让一个人冲卡过去,以族规论处!” “诺。” 在场的庄户都是当过府兵的,手里都拿着家伙,跟正规军队相比,也只是差了一副铠甲,威风赫赫,也震住了一些心怀不轨的灾民。 刘老汉一路小跑来到男爵府,大厅里,村中的族老也都已经到了。 “爵爷。” “爵爷!” 在座的族老们纷纷起身行礼,秦浩抬手将族老们扶起来。 “今日请各位族老来,是为了庄子周围的灾民,昨日万年县令崔大人已经来过,想要让咱们庄子收容五百名灾民.......” 秦浩话还没说完,其中一位族老就不忿的道。 “什鸟县令,光会动嘴皮子,一粒救灾粮食都不给,用咱们的粮食换他的荣华富贵!” “可不是嘛,惹急了额们,把他县衙给占了,看他还有脸当这个县令!” 这就是古代的基层官员的待遇,什么朝廷命官,老百姓可不认这个,宗族势力才是地方上的土皇帝,真要得罪了他们,你的官也就当到头了。 秦浩抬手压了压,族老们这才安静下来。 “赈济灾民的确是朝廷的意思,崔县令也只是按照朝廷的旨意办事,关中遭逢大旱之后又起了蝗灾,朝廷府库捉襟见肘,也实在是拿不出粮食来了。” “而且,你们也都看到了,外面聚集了这么多灾民,一旦他们饿红了眼,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咱们庄上的年轻汉子撑死也就百十口,如何抵挡得了?” 民不畏死何以死惧之,人到了不怕死的时候,那是很可怕的。 族老们闻言也都不做声了,他们也很清楚,一旦激发灾民的凶性,这庄子恐怕会成为一片废墟。 “可是,咱们没那么多粮食啊,再说了,一旦让灾民知道咱们庄子上有吃的,会有越来越多的灾民向庄上涌来,到时候局面恐怕更难控制了。”一位族老道。 秦浩暗自点头,人老成精说的就是这种,别看这位可能连长安城都没去过,可一语就能道破问题的核心。 “粮食方面,我倒是提前存了一些,这样,我出七成,剩下的三成就劳烦庄上凑一凑,等将来蝗灾过了,我再还给大家,如何?” 刘老汉第一个摇头:“爵爷说的哪里话,平日爵爷待额们恩重如山,额们哪里还能占爵爷的便宜,这三成额们出,正好第一季土豆也有了收成,家家户户都有存粮。” 秦浩想了想也没再坚持,冲着众人抱拳拱手:“诸位,那就拜托了。” “爵爷放心,我等这就去庄上筹粮。” “慢。” 秦浩叫住众人:“筹粮之事先不着急,我府上还有粮食,足够支撑一段时日的,咱们先把赈灾的方略定下来,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爵爷您说,额们都听您的。” 秦浩也没客气,正色道:“这些灾民若是平白给他们吃的,日子久了,他们不仅不会感恩,反倒是容易生出怨怼之心,我的意思,从这些灾民中挑选一些身强力壮的,让他们帮咱们庄上开垦荒地,兴修水利,这样将来蝗灾过了,咱们庄上也能落些实惠,你们觉得呢?” “爵爷高瞻远瞩,我等佩服。” 第25章:以工代赈 翌日清晨,旭日东升,但躺倒在路边的灾民却无动于衷,对于他们来说,白天比夜晚更加难熬,至少晚上睡着之后还不会感到饿。 饥饿感促使这些灾民睁开眼,但眼里却没有任何一丝光亮,满是麻木,给人的感觉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具具行尸走肉。 忽然,一股莫名的香气从庄子里飘了过来,灾民们眼里终于有了一丝渴望,吞咽口水的声音,肚子轰隆的打鼓声此起彼伏。 “娘的,这庄子的人享福嘞,额下辈子要是能投胎在这个庄子里就好嘞。” “唉,这味道好香啊,爹额饿,要是能吃上一口就算是死也值嘞。” “呜呜~~~大爷,行行好,给额一口吃的吧,额下辈子当牛做马报答你的恩情嘞。” 面对庄子外灾民的苦苦哀求,把守隔离栅栏的庄户们心里也不是滋味,都是关中老乡,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可是他们也很清楚,自家的粮食养不起这么多灾民,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可就刹不住了,他们不敢拿自己父母妻儿的性命去赌。 就在此时,忽然一阵铜锣敲击声由远及近。 刘老汉一边走一边敲锣,来到栅栏前,挺起胸膛高声喊道。 “都听好了,额们爵爷宅心仁厚,看不得父老乡亲们在这里受苦,自今日起,设立粥棚施粥.......” 话还没说完,就被灾民的欢呼声、痛哭声完全掩盖。 “呜呜~~~终于不用饿死了。” “爹,娘,你们怎么就不能再撑几日,撑到这里就有吃的了。” “太好了,哥哥咱们能活了,能活了。” 之前还两眼无神,犹如行尸走肉的灾民们,此刻眼神中重新焕发出神采。 人跟动物最大的区别在于,动物完全靠着本能活着,而人,靠着希望活着,一旦有了活下去的希望,人类能够爆发出的潜力也是无穷的。 等灾民们重新安静下来后,刘老汉继续扯着嗓子喊道。 “爵爷虽然仁慈,但也变不出粮食来,每日施粥也都是有定量的,每人一碗,所有人登记造册后领一个铭牌,以后就凭铭牌取粥,若是有人抢夺他人铭牌冒领,杀无赦!” 非常时期当用非常之法,不用些手段震住这些灾民,弄不好就会造成大乱子。 人在饿极了的时候,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谁又能知道这些灾民中,有多少是靠抢夺别人粮食存活下来的。 面对刘老汉的要求,灾民们没有任何抵触,对于他们来说,只要能有口吃的,有了活下去的希望,登记籍贯姓名压根不算什么。 “叫什么?” “张阿牛。” “老家是哪的?” “陈仓县阳平乡张家村。” “嗯,这是你的铭牌,上面刻着你的名字,先拿好碗去那边排队,等粥熬好了会叫你们的。”一名文书摆摆手示意下一个。 “唉,谢官爷。” 户籍簿上很快就登记了密密麻麻的灾民信息,登记完的灾民们也都一个个自觉的排起长队,翘首以盼。 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一队壮汉抬着两口大锅走了过来,领头之人身材魁梧,气度不凡。 灾民们一阵骚动。 刘老汉赶紧带人喝止,庄户们手中长刀也都拔了出来,谁要是敢有异动,立马就是身首异处的下场。 “都给我看清楚了,这就是我们爵爷,救你们命的大恩人!” 灾民们闻言纷纷下跪磕头。 “恩人呐,小老儿下辈子给您当牛做马.......” “我们兄弟给恩人磕头了。” 秦浩接过铁勺,敲了敲其中一口大铁锅。 “都起来吧,我也是奉了陛下之命开设粥场,你们要谢就谢陛下吧。” 大灾期间施粥是很能邀买人心的,也很容易犯忌讳,他相信这里肯定有百骑司的密探,表明态度很重要。 一个衣衫褴褛的灾民走到秦浩面前,眼睛却在往铁锅里瞄,喉结一阵蠕动,铁锅里黄色的液体散发着一股他从未闻过的香气,虽然不知道味道,但对于他来说,这都不重要,那是他活下去的希望。 一大勺浓稠土豆粉熬成的粥,倒进了灾民的破碗里。 灾民给秦浩鞠了一躬后,赶紧猛吸了一口,粥有些烫,但他却舍不得吐出来,在口中含了一会儿,才哈着气缓缓吞入腹中。 “好吃,太好吃了,这是什么熬的粥?怎么会这么好吃?”灾民瞪大了双眼。 一个接一个的灾民陆续吃到了粥,他们都惊叹于这位爵爷的大方,居然舍得用这么多粮食给他们熬粥,即便是长安城朝廷设立的粥棚,也只是清汤寡水,一碗粥里压根看不见几粒米。 “好人呐。” “爵爷真是活菩萨啊。” 有的灾民吃着吃着就哭了出来,有的则是吃完之后趴在地上一个劲的给秦浩磕头。 秦浩看不得这样的场面,于是把勺子递给刘老汉:“你来给他们打吧,不要舍不得,把他们的碗装满。” “爵爷,也就是您施粥会给这么多,我看这一天一顿都够他们吃的了。”刘老汉感慨道。 秦浩看着那些灾民一个个恨不得把碗都给舔干净的模样,不免叹了口气,其实这粥他尝过,说实话,味道真不怎么样,土豆粉加了点野菜,再放了一点点盐,小时候秦浩在农村时,奶奶就是这么喂猪的。 这灾年没办法,粮食太宝贵了,就算秦浩舍得花钱,也很难买到足够多的粮食,只能用土豆粉代替,好在这玩意相比五谷杂粮来说,更扛饿。 “希望他们能熬过这个灾年吧。” 有了吃的,这些灾民也有了活下去的希望,对把守栅栏的庄户们也客气了不少,再也没了之前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 第二天,在刘老汉的组织下,灾民中一批青壮年被组织起来,进入庄子开始垦荒、修建水利。 “你们啊运气好,逃荒到了额们庄子,爵爷心善不忍心看你们饿死,咱们做人也得知恩图报,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是,老伯说得是,额们不白吃,额们有力气干活嘞。” “是啊,只要有吃的,让额们干什么就干什么。” 刘老汉满意的点点头:“放心,不会让你们吃亏的,你们在外面一天也就吃两顿稀的,来这里干活,每天两顿干的,管饱。” “老伯,你说的是真的?真的管饱?”灾民骚动了,自从关中闹起蝗灾,他们就从来没有体会过什么是吃饱,甚至都快忘了吃饱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爵爷说的话那还有假的,不过丑话我可说到头里,谁要是干活的时候,偷奸耍滑,老汉眼里可不揉沙子。”刘老汉板着脸道。 “老伯放心,额们肯定好好干。” “是啊是啊,额们不会偷懒的。” 在“吃饱”的诱惑下,灾民们干活的热情被彻底激发出来,一个个也都是庄稼汉,干起活来倒是不含糊。 到了中午,村里的妇人来送饭了。 一个个圆溜溜的土豆洗干净之后,蒸熟了用大锅端了过来,还有一锅野菜汤,加了盐的,上面还瞟了一层油花,那是加了猪油渣,秦浩知道,干重体力活光摄入碳水是没用的,很快就会饿,盐跟脂肪是很好的补充剂,能够让人有饱腹感。 当然,也只有他舍得这么干,一般的粥棚都是几碗米就煮一大锅清粥,只要饿不死就行了。 “呜呜~~~这圆溜溜的是什么?也太好吃了。” “这汤里居然还放了盐,还有肉,额的天爷啊,给额们都吃这些,这庄上得富成什么样,要是能留在庄上就好了。” 庄户们听到灾民们的议论,都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胸膛,幸福感有的时候还真是需要比较出来的。 干了一天活的灾民们出了庄子,虽然这些灾民白天表现还不错,可这么多青壮年要是留在庄子上,闹出什么乱起来可就不好办了,只能先让他们先回去,第二天再进庄子干活。 “哥,咋样里面真能吃饱?”一个瘦骨嶙峋的孩子眨着黑溜溜的大眼睛问。 比他要高半个头的年轻男子拉着他躲到一旁,然后在他惊喜的目光中,从怀里掏出两个小孩拳头大小的土豆来。 “哥,这是?” “嘘,小声点儿,小心被人给抢了,这是土豆,听他们庄上的人说,这是一种新粮食,亩产可高了,唉,要是咱们家能种上这样的粮食,以后就再也不怕灾年了,咱爸妈也不用把粮食都留给我们,活活饿死了。”张阿牛抹了把眼泪,将两个土豆塞进弟弟手里。 弟弟有些迟疑的看着他:“哥,还是你吃吧,你今天干了很多活,我躺了一天,还喝了两碗粥,够了。” “不用,我都吃饱了,那位爵爷心肠好,凡是庄子干活的,每天两顿干的,还管饱,只是不许外带,我是趁着他们庄户不注意,悄悄藏了两个,等明天我再给你带。”张阿牛揉了揉弟弟的脑袋道。 “哇,两顿干的还管饱?可惜额太小了不然也跟着哥一起去了。” “不止嘞,还有汤呢,放了盐,还有肥肉呢,可惜我只舀到一小块,我看别人舀到好几块嘞,那滋味真是美啊。”张阿牛不自觉的舔了舔嘴唇,一脸的回味。 “还有肉嘞,我滴个乖乖,这庄上的人过的都是神仙日子嘞,要是额们能留下来就好嘞。” “是啊,能留下来就好嘞。” 与此同时,很多在外面的灾民得知了进庄里干活居然有这么好的待遇,一个个眼珠子都红了,特别是其中一小撮,本来可以进庄子干活,却装病不想去的,这些人自以为自己聪明,觉得反正每天有吃有喝的,何必苦哈哈的给人干活。 此刻,这些人一个个都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他们已经多久没尝到吃饱的滋味了? 不过,第二天这些人想要进庄子干活的请求却被拒绝了。 “你们这些后生,昨日让你们来,你们不来,现在知道后悔了,晚了,人够了,额们庄子上也没那么多粮食供你们的,念到名字的进来,其余人都在外面候着,等有活干了再叫你们。”刘老汉不屑的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他最恨这些偷奸耍滑的人了,给你活命的机会,干点活都不愿意,按他以往的脾气,就该不给这些人派粥。 被念到名字的灾民兴高采烈的进了庄子,其余灾民就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当然也有一些灾民用愤恨的眼神瞪着刘老汉等一众庄户。 这些灾民不知道,此刻关中其他地区的灾民正处于随时有可能饿死的境地,即便是李世民听取了秦浩的种种措施,可依旧无法阻挡蝗灾铺天盖地的肆虐。 在没有化学杀虫剂的古代,这种规模的蝗灾是无解的。 好在李世民之前从世家大族手里弄来了不少存粮,有这些存粮的支撑,至少长安周围的灾民还是能勉强活下去,但也仅此而已,别说吃饱了,就连碗里多打了几粒米,都要高兴半天。 李世民在太极殿愁得嘴唇都起泡了,关中已经有一大半地区已经沦陷,全都是伸手找他要粮食赈灾的奏报。 处理完政务后,李世民难得坐下来歇一会儿,忽然看向身边的太监,问了一句:“秦县男这些日子在做什么?” “回禀陛下,秦县男正在赈济灾民。” 太监殷切地递上百骑司的密报。 李世民看完之后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这小子倒是会做人。” “云烨那小子呢?”李世民忽然想到。 太监又递上一份百骑司密报。 李世民展开一看,良久才放下,叹息道:“不愧是师出同门,这济世救民的法子都如出一辙。” 事实上,早在去年冬季,云烨就开始囤积粮食了,比李世民还要早,再加上收获了一季土豆,他囤积的粮食比秦浩还要多,同样,他也搞了以工代赈,不过并不是让灾民去开垦荒地,而是让他们去修学院。 有了这些灾民的劳动力加入,原本要等到九月份才能竣工的学院,预计七月份就差不多可以投入使用了。 第26章:开学典礼 贞观三年8月的第一天,万年县秦浩封地的三个庄子人声鼎沸。 田垄上汉子们卖力的挥动着锄头,炎炎烈日,汗水不断从他们皮肤渗出、洒落,但这些汉子脸上却完全没有痛苦的神色。 锄头刨开泥土,那一颗颗圆溜溜,黄澄澄的球形物体,是那样惹人怜爱,对于他们这些外乡人来说,这些土豆不仅仅是粮食,还是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时隔两个月,由灾民开垦的荒地也终于产出了第一季粮食,所有灾民脸上都透着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期盼,他们不再是那些躺在路边等死的行尸走肉,自从他们获准进入庄子的那一刻,一种叫做希望的种子已经悄然在他们心底生根发芽。 “大伙都好好干,爵爷说了,这荒地的产出,一半交给庄上,另外一半都是咱们自己的,有了这些粮食,咱们就能在这里安家嘞。” “是啊,咱们碰到活菩萨嘞,租子只收一半,地种三年就是自己的了,往后租子还能再少两成,干上几年,再说个媳妇儿,那日子美滴很。” “哈哈,张阿牛这才刚吃上几天饱饭,你就想着娶婆姨嘞。” “咋,你不想?” 此时,一个身材魁梧,器宇不凡的男子正在另一边的山坡上看着这一幕。 “杜爱卿你觉得秦县男这里如何?” 杜如晦虽然对秦浩有些忌惮,但此时也不由赞道:“生机盎然,实在难以想象,两个月前这里还是灾民遍地的景象。” 李世民满意的捋了捋胡须:“嗯,秦爱卿有治世之才。” “可惜,这俩师兄弟好像对官爵并不是很上心啊。” 这也是最让李世民郁闷的事,作为一个把成就千古一帝当做毕生追求的人,李世民对自己是有要求的,要想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文治武功都得有拿得出手的成绩才行。 李世民也很清楚,靠他一个人要想治理偌大的大唐帝国,肯定是不太现实的,他需要帮手,特别是像秦浩跟云烨这种,不出自世家大族的人才。 可是不论是云烨也好,还是秦浩也好,对朝堂事务始终不是很上心,基本李世民不找他们问计,他们都懒得去皇宫,也只有每个月一次的大朝会上才露个脸。 这不免让李世民产生一种挫败感,难道是自己还不够贤明,不足以让这样的英才真心归附? 就在李世民愣神之际,秦浩也已经收到李世民来的消息,庄户们并不知道李世民的真实身份,只知道这是能让爵爷都十分尊重的贵客,从他们一进庄子就有人去禀报了。 “陛下.......” 秦浩正要行礼就被李世民扶住了胳膊:“今日朕微服出宫,秦爱卿就不用多礼了。” “诺。” 李世民拉着秦浩来到山坡上,指了指正在刨土豆的灾民们。 “秦爱卿,这些灾民你打算怎么安置啊?” 秦浩正色道:“此事自然是要听从朝廷的安排,若是朝廷想让他们回归原籍,臣便将这些耕地折算成银钱给他们当做回家的路费,若是朝廷不强求,那就随他们的意愿,愿意留下的就报请万年县安排落籍。” “我看,这些人应该都会选择留下来吧?”李世民不动声色的道。 秦浩并没有接过话茬,而是看向那些灾民,感慨的道。 “故土难离,若不是实在活不下去,谁又愿意背井离乡呢。” 李世民闻言也是不胜唏嘘:“是啊,老百姓最宝贝的就是地,朕已经让他们失去一次土地了,不能让他们再失去一次。” 说完,一脸郑重的对着身后一众文臣道。 “自即日起,发布安民告示,灾民中若有想要返乡的,一律由官府发放路费,回到户籍地之后,官府负责发放种子,若是有无主耕地的,经官府统计过后,进行重新分配,若是灾民不愿返乡的,可自行选择落籍,任何人不得勉强!” 历朝历代,在自然灾害面前,人口对于朝廷来说,都是负担,可一旦灾害过后,人口就成了资源,各地官员在考核评级的时候,最重要的一项指标就是户籍人口增涨,各地官府自然免不了打这些灾民的主意。 这可不像现代,各个城市需要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提高福利待遇来吸引人口落户,古代往往都是一纸公文,灾民发回原籍,就不得不让这些备受摧残的灾民再一次踏上流亡之路。 即便是他们回到原户籍,没有粮食,土地也荒了,灾民们没办法只能把土地贱卖给地主,换取一些保命的粮食,然后成为佃户,世世代代给地主当奴隶。 当然,大部分灾民还是愿意回原籍的,毕竟不是谁都有张阿牛他们这么好运,能够碰到秦浩,蝗灾期间,大部分灾民都只能靠官府的粥场苟延残喘,一旦官府粥场撤了,他们就只能活活饿死,还不如回到老家,哪怕是给人当佃户,好歹还能活着不是? 九月份,肆虐了将近三个月的蝗灾终于消散得差不多了,蝗虫的寿命一般也就两三个月,从上个月开始,各地就陆续传来了蝗虫大量自然死亡的消息,一直到这个月,关中地区终于没有了大面积蝗虫聚集的消息。 李世民也终于可以松上一口气。 聚集在长安城外的灾民开始陆续撤离,对于他们来说,这其实是一个好消息,朝廷给了路费跟口粮,虽然不多,但省着点吃,还是能支撑到他们返乡的。 不过万年县跟长安县有两个地方却是完全不同的景象,除了极少数故土难离的灾民外,大部分灾民都选择了留下来,万年县跟长安县两个县令应该算是这场蝗灾中,为数不多受益的官员了,不仅在赈灾上大放异彩,灾情结束后,又能扩充一大批人口,年底的吏部评级,至少也得是个优等。 张阿牛拉着弟弟来到主簿面前。 “姓名。” “张阿牛。” “原籍是哪里?” “陈仓县........” “是否自愿入万年县籍。” “愿意,小人愿意。” “行,在这户籍簿上按个手印吧,过几日到县衙来领取你的照身。” “谢谢官老爷,官老爷那我弟弟呢?” “是亲兄弟吗?” “是嘞。” “家里可还有父母高堂?” “没嘞,都饿死嘞。” “那你就是户主了,你弟弟叫什么名字?” “张二虎。” “好了,你也来按个手印,就算入籍了。” 七日后,张铁牛跟弟弟就领到了长安县的户籍照身,这代表着他们已经是长安县的人了,二人不禁喜极而泣。 “二虎走,咱回家,哥给你烤土豆吃。” “嗯,大哥我想吃两个。” “好,给你烤两个大的,再配上一碗野菜粥。” “嘿嘿。” 兄弟俩出了县衙已经是夕阳西下,二人一高一矮走在庄子的田埂上,迎着夕阳的余晖,向着家的方向,迈着愉快而坚定的步伐。 ........ 九月十五日这天,秦浩起了个大早,骑着赤月一路往长安县赶去。 今天是格物院举办开学典礼的日子,作为老师兼校董,他自然要到场。 原本按照云烨的计划是想把开学时间,定在九月一号的,但是袁天罡掐指一算,发现九月一号这天不是黄道吉日,于是就提议延后。 对此云烨嗤之以鼻,可是李纲跟其他老师这回都一致站在了袁天罡这边。 云烨势单力孤,只能找秦浩诉苦。 秦浩听得直翻白眼:‘你这恶趣味能不能再明显一点,现在是唐朝,不是现代。’ 云烨颓然的低下头,其实这些日子,他发现了一个让他久久无法释怀的问题。 他似乎,已经接受了自己现在的身份,云家的家主,大唐男爵,奶奶的孙子,四个小丫头的哥哥....... “师兄,你也知道,我这个人记性最差了,我是怕有一天真的忘了,自己来自何方,我想把后世的一些印记留下来.......” 秦浩叹了口气,安慰的拍了拍云烨的后背。 “教我武术的师父曾经告诉我,武者只有眼前路,没有身后身,既然来路已经没了归途,那就勇猛精进,一路向前。” 云烨苦笑:“道理我都懂,可就是没办法完全说服自己。” 秦浩没再劝解,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云烨似乎就是这么一个有些拧巴的人,不过也正因如此,他才显得如此真实,就好像金庸笔下【倚天屠龙记】的主角张无忌,即便身怀绝世武功,但本质上也只是个优柔寡断的普通人。 赤月的马蹄声踏着水泥路,踢踢踏踏已经来到了学院正门处。 此时学院门口已经是车水马龙,格物院的第一批学生都是长安城的勋贵子弟,李世民甚至把自己的两个儿子李泰跟李恪都弄到了学院,可想而知,这些纨绔子弟的排场有多吓人。 李泰跟李恪仗着自己皇子的身份还想把仆人带进学院,但是当牛进达跟李纲双双出现时,二人就只能乖乖站在一旁听训了。 “学院规定,所有人自入学起,衣食起居皆需要自行打理,学院重地仆役不得入内,首犯者三十大板,再犯者禁闭三天,第三次直接开除学籍!” 有了牛进达跟李纲的威慑,这些纨绔子弟也只能不情不愿的轻装简行,拎着包袱进了学院大门。 随着学院大门关闭,一个封闭式学院的开学典礼也就正式开始了。 学院一共有六十三名正式学生,按照后世的标准,也就凑两个班,但是在唐朝已经不算少了,中国古代其实早就开始实行精英教育了,最早可以追述到春秋时期。 老师暂时还只有六个。 除了秦浩跟云烨之外,李纲教的是经,也就是儒家那一套,牛进达则是体育老师,袁天罡勉强算是教地理的,另外还有一位老先生教的律法,也就是大唐律,从账面上来看,其实已经有点后世学校的影子了。 “云小子,你是学院的发起人,这开学典礼的讲话,还是你来吧。”李纲虽然被一致推举为学院的山长,也就是校长,不过他并没有跟云烨争夺权利的意思,作为一众皇子皇女的老师,他来学院教书,为的可不是名利。 云烨下意识看向秦浩,秦浩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云烨这才缓步走向主席台。 “诸位学子们,相信大家都很好奇,格物院究竟是教什么的,你们又能从这里学到什么。” 台下诸如李泰、李恪、李怀仁、程处默这些人跟云烨都已经很熟了,平时以兄弟相称,他们还是第一次见云烨这样严肃的模样。 云烨顿了顿,继续说道:“所谓格物致知,便是探究世间万物的道理,寻找其中的规律,为我所用。” “打个比方,从有毒的盐矿里提取出可以食用的细盐,就是格物中比较浅显的运用.......” 李纲跟牛进达相视一眼,脸上都流露出欣慰的笑容,别看云烨平日里吊儿郎当的,让人看了恨不得踹他两脚,真要认真起来,还是比较靠谱的。 果然,一听云烨说起制盐,这帮纨绔子弟都来了兴致,毕竟这可是能够直接让李世民封爵位的大功劳,若是他们能够学会,是不是也能封爵? 这里除了程处默等极个别之外,大多数都是勋贵家的次子或者庶子,按照古代的制度,是没有继承权的。 云烨一番话说得在场的纨绔子弟对将来的课堂有了一丝兴趣。 按照排课表,第一堂课是由李纲给他们上的,算是语文课,秦浩跟云烨一众老师也在课堂里旁听,作为当世大儒,李纲对于儒学的理解是毋庸置疑的,而且教学水平也极高,即便是秦浩也听得津津有味。 一堂课的时长是半个时辰,也就是一个小时,然后休息半个小时,主要是45分钟在古代实在不好计算。 而第二堂课就轮到秦浩了,原本这堂课应该是云烨上的,不过这小子硬是说秦浩是师兄,哪有师弟抢在师兄前面的道理,说白了,这小子就是有些怂。 就在上课钟声响起时,李世民带着长孙皇后,还有杜如晦、房玄龄也悄然进了学院。 第27章:大唐第一堂科学科普课 秦浩自然不会怯场,泰然自若的走到讲台前,用木炭笔在白板写下“格物”两个字。 “同学们应该知道,我跟云烨是师出同门,而我们这一派主修的就是——格物。” “在上课之前,我想有必要先跟同学们讲一讲,什么是格物。” 就在秦浩在讲台上滔滔不绝时,李世民一行也已经来到课堂外,杜如晦跟房玄龄原本是打算直接从后门进去的,却被李世民拦了下来。 “里面正在讲课,咱们还是不要打搅了,就在外面听吧。” 实际上,李世民是怕自己的出现会让秦浩有所保留,他想从秦浩讲课的过程中,管中窥豹,探究其门派背后的奥秘。 秦浩也察觉到了课堂外有人偷听,但并没有在意,既然都已经办学了,自然没必要藏着掖着。 “所谓格物,正如先前云烨所讲,是穷究世间万物运行的规律,而如何找到世间万物运行的规律呢?” 秦浩说着,在白板上写下两个词:表象——本质。 这下除了云烨外,李纲、袁天罡等老师都下意识皱了皱眉,只有云烨依旧是云淡风轻,至于那些学生则是不明所以。 秦浩不紧不慢的说道:“所谓的表象顾名思义,就是世间万物所表现出来的状态,比如我们众所周知的一些现象,水往低处流。” “同学们有没有想过,水为什么会往低处流?” 教室里先是一阵沉默,随后就开始热闹起来。 李纲跟袁天罡等老师也都是一愣,这个问题他们还真没有仔细想过,在他们的潜意识里水往低处流,是万古不变的,就好像人饿了要吃饭一样自然。 教室外的李世民也是想了好一会儿,才看向杜如晦跟房玄龄。 杜如晦跟房玄龄相视苦笑,这个问题他们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秦浩笑了笑:“这就是我们这一派格物研究的学问。” “先问同学们一个问题,一个上下高低一样的水潭,水会往下流动吗?” 李怀仁立马就喊道:“水往低处流,没有低处还怎么流?” “是啊,一个死水潭水还怎么流?” 胖胖的李泰却望着讲台上的秦浩,皱眉的想,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李怀仁见众人都同意自己的观点,不免有些得意的扬起下巴。 秦浩笑着冲他点了点头,夸赞道:“李怀仁同学说得很有道理。” “那么是不是就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只要高低落差一样,水就不会往下流了?” 底下大部分的同学都赞同的点头,只有像李泰几人在皱眉思考,还有的则是一脸茫然,不明白秦浩为什么会在课堂上讲这么浅显的道理。 秦浩不紧不慢的说道:“没错,高低落差的确是水往下流的其中一个原因,但是,正如我刚刚所说,我们平日里一些习以为常的事情,其实我们只是看到了表象。” 李怀仁闻言有些不服气,站起身先冲着秦浩行了一礼,随后道:“先生,难道不是吗?” 秦浩冲李怀仁点点头,示意他先坐下,随后让随从将两个透明玻璃瓶拿了过来,云烨一看就乐了,那不是他之前背包里的酒瓶子嘛。 在场的同学都不明白秦浩让人拿两个装了一半水的瓶子做什么,他们的注意力全都被玻璃瓶给吸引了。 “哇,这琉璃如此晶莹剔透,恐怕是无价之宝吧?” “先生拿如此珍贵的稀世珍宝做教具,怕是千古以来头一遭吧?” 李纲一阵摇头,似乎是觉得秦浩此举有些不妥,袁天罡则是再想,这一对瓶子若是能拿到观中作为镇观之宝,不知会吸引多少香客慕名前来。 教室外,李世民对身边的长孙皇后道:“原本以为云烨那小子性子跳脱,秦爱卿性格沉稳,没想到居然也做出这样冒失的事情来。” “陛下,秦县男把如此师门重宝都拿来当做教具,说明他是一心传道,臣妾倒是很庆幸将泰儿送到书院来上学。”长孙皇后笑盈盈的说道。 杜如晦跟房玄龄一声不吭,不过从他们的眼神里不难看出,对于秦浩这种将师门重宝轻易示人的行为,并不赞同。 秦浩可不管教室外面那些人是怎么想的,在学生们好奇的目光中,又从袖口取出一根牛筋做的软管。 随后,将其中一个瓶子放在地上,又将其中一个瓶子放在讲台上。 “这两个瓶子是不是一高一低?” 李怀仁这帮学生下意识的点头。 然后又听秦浩继续说道:“按照常理来说,这两个瓶子的水,应该只能是讲台上这个瓶子流向地上的瓶子,对不对?” 秦浩说着将其中一个瓶子拿起来,对准地上的瓶口,水就这样倒进了地上的瓶子。 “对。”李怀仁等人纷纷点头应和。 秦浩笑了笑,将瓶子重新放回讲台,随后又将软管一头放进地上的瓶子,将另外一头拿在手里,猛地吸了一口气,最后,将软管这头放在了讲台的瓶子上。 然后,让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地上那个瓶子的水,顺着软管正在一路攀爬,然后涌入讲台上的瓶子。 “水.......水在倒流?”李怀仁惊叫出声。 不少同学见到这一幕也都是满脸骇然。 就连袁天罡也是满脸的不可置信,甚至还低声自语:“难道,他那两个瓶子是能够让水倒流的宝贝?” 一直躲在窗户上偷看的李世民对于这一幕也是震惊不已。 “他是怎么做到的?” 只有云烨躲在教室后排一阵偷笑,学好数理化,任何魔术都变得不再神奇,同时他也在心里暗暗吐槽,原本以为只有他喜欢用现代科学让古人震惊,从而获得满足感,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一本正经的秦浩,也是一样。 李纲敏锐的发现了云烨的动作,立即低声喝问:“你师兄是不是在那两个瓶子里做了手脚?” 面对李纲,云烨也不好意思隐瞒,连连摇头:“李师,瓶子并没有做任何手脚,这是一种自然现象,待会儿您就知道了。” “最好如此,若是你等耍些上不得台面的招数来蒙骗学生,我这个做山长的可不答应!”李纲轻哼一声。 就在李纲提出质疑时,也有学生提出了质疑,胖乎乎的李泰第一时间站了出来。 “秦先生,若是换两个瓶子,你是否也能做到?” 李怀仁等学生也开始怀疑是两个瓶子做了手脚。 秦浩淡然一笑:“当然可以。” 本来他用这两个玻璃瓶做这个实验,只是因为玻璃瓶更透明,能够让学生直观的看到水的流向。 李泰闻言立即出了教室,结果发现自己老爹、老妈正带着一群人在教室外面偷听。 李世民冲李泰瞪了一眼,随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长孙皇后则是冲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去找替代品。 没多久,李泰就从食堂抱着两个坛子回来了,也是难为他堂堂皇子,还要亲力亲为,跑来跑去的额头都已经冒汗了。 “先生,给。” 秦浩并没有去接李泰递过来的坛子,而是对他笑了笑:“一事不烦二主,就由你帮我把坛子放好,然后给里面加上水吧。” “好。”李泰兴致勃勃的答应下来。 然后,就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李泰已经完成了所有的前期准备工作,秦浩也全程没有碰过那两个坛子,还特意将软管给李泰检查了一遍。 “没错,就是普通牛筋制成的细管。” 得到李泰的确认之后,秦浩再度将软管其中一头放进地上的坛子,又猛地吸了一口气。 在所有人惊异的目光中,地上坛子里的水还是顽强的一路往上爬,最终形成一道水流,流入了讲台上的坛子里。 “水在倒流!” “这.......水往低处流居然是假的!” 李怀仁等一众学生都有一种世界观崩塌的既视感,这是他们从小就认为是真理的现象,此刻却被两个平平无奇的坛子,加一根软管给颠覆了。 李纲也是满脸骇然,下意识看向云烨:“这就是你师门绝学?” 云烨笑了笑:“算不上绝学,只是基础而已。” “基础?基础........”李纲喃喃自语,说话声音也越来越小,到最后就只有他自己能听得见了。 袁天罡则是两眼光放的看着讲台上的秦浩,若是能够将此等“秘法”吃透,经过一番改头换面,岂不是能够成为道门神迹?越想袁天罡心头就越是火热。 教室外,李世民的目光是如此炙热,口中喃喃自语:“这就是他们门派的秘法吗?” 站在讲台上,秦浩示意李泰可以先回到自己座位上,等学生们都逐渐安静下来,这才缓缓开口。 “你们看,一个小小的实验,就能证明,水不一定只能往低处流。” 说到这里,秦浩顿了顿:“同学们,做这个实验并不只是想要告诉你们,水也可以从低往高处流,而是想要让你们有一个概念,凡事不要被眼前的表象所欺骗,你们看到的、听到的一切,都要保持一颗好奇心,去探究:为什么。” “或许很多问题,我们今天还没办法解释缘由,但只要我们一代接一代的去探寻,总有一天会找到其中的原理,然后利用这个原理,又能推演出许多其他现象的真相。” 李泰激动得满脸通红,一双手死死攥紧着拳头,自出生以来,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激动,作为李世民的儿子,而且还是长孙皇后的嫡子,除了不是第一顺位皇位继承人之外,从小他几乎是要什么有什么,从来没有哪件事是让他产生浓厚兴趣的。 而此时此刻,他发现了一件能够让自己永远保持兴奋的事情,脑海里秦浩的声音不断在回响。 “保持好奇心,去探究世间万物的秘密。” 这种兴奋感比任何生理上的刺激都要让他愉悦,他激动得几乎当场晕过去。 李怀仁等大多数同学也在听到秦浩这番话后陷入沉思,这些纨绔子弟并不傻,事实上大多数纨绔子弟是非常聪明,之所以成为纨绔,并不是他们没有能力,只是因为他们的出身注定了只能困在家族的牢笼里。 他们所有的物质要求都能够轻易得到满足,甚至是欺男霸女也有人替他们擦屁股,可时间久了,这样的日子是非常无聊的,他们根本找不到自己的人生目标。 而现在秦浩就给了他们一个可以追逐的目标,并且可能是他们这一代人都无法完成的目标,一种使命感油然而生,原来他们也可以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 云烨正在冲秦浩挤眉弄眼呢,忽然感觉手腕一阵刺痛,低头一看,发现李纲这老头正抓住他的手腕,神情激动,就在他准备劝劝这老头不要这么激动,万一中风可就糟了的时候。 李纲忽然瞪着他:“你们师父究竟是谁,好大的野心啊!” 云烨傻眼了,什么野心?你说的哪个师父?是牛顿,还是伽利略,亦或者是爱因斯坦? “云小子,你老实告诉我,你们师门究竟还有多少人?你们究竟想做什么?”李纲低吼道。 云烨只觉得这老头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怎么手劲这么大,吃痛之下连声解释。 “李师,你想多了,我们师门现在就我跟师兄了,我办这个学院也只是想要传播知识的种子而已。” 李纲听到云烨的话,眼神似乎清明了一些,口中喃喃自语:知识的种子? 教室外的李世民此刻眼里也闪烁着瘆人的光芒,就连他身边的长孙皇后此刻也不敢有半点声响。 “杜爱卿、房爱卿,你们说,秦县男跟云县男会不会是某个隐世学派入世的棋子?” 杜如晦跟房玄龄相视一眼,相继摇头,虽然他们一直很忌惮秦浩跟云烨,但这不意味着他们想要与二人为敌。 “陛下,恕臣直言,有哪个学派能够奢侈到,将如此天资绝艳之人当做棋子呢?” 李世民闻言,眼里那瘆人的光芒有所消退。 是啊,抛开秦浩这样文武双全的人才不谈,就连云烨也称得上是惊才绝艳,若这个学派真的奢侈到了这种地步,又怎么会毫无踪迹可循呢? 第28章:天有多高能算吗? 不知不觉,一个小时很快过去,学院中央的铜钟被敲响,这是下课铃声。 秦浩听到铃声后,站直了身形,冲着讲台下微微躬身:“下课。” “先生辛苦。” 教室里所有的学生都站起身回礼,掌声雷动,即便是一向迟钝憨痴的尉迟宝林眼里也满是炙热。 人类其实跟猫很像,天生对未知的事物充满了好奇,只是这种好奇心往往会因为后天的环境所遮掩,时间久了,就会失去对未知事物探索的欲望,这个时候如果有人能够帮你拨开云层,往往会重新点燃人的好奇心和探索欲。 师者,传道受业解惑,好的老师不是告诉学生,什么是对的,而是指引学生,怎样寻找对的方向。 教室外,秦浩看到了李世民一行,匆匆上前见礼。 李世民托住秦浩下拜的胳膊,感慨道:“秦县男今日这一课着实是让朕叹为观止啊。” 李纲此时也出了教室,先是向李世民行礼,过后又冲着秦浩摇摇一拜:“秦师能够将师门秘法悉数传授,令老朽佩服。” “李师客气了,为师者,当为学生照亮前路,否则岂不误人子弟。”秦浩赶紧还礼,对于这个执拗博学的老头,他还是充满敬意的,虽然历史上这位号称“太子杀手”,实际上跟他的关系不大,很大程度上还是李世民家庭教育缺失的缘故。 下课之后,学生们也相继涌出教室,在见到李世民后,纷纷上前行礼。 李世民难得和蔼的将学生们夸赞了一番。 李泰等学生又围着秦浩求教关于虹吸效应的各种疑问。 “物理是一个系统的学科,今后我会陆续在课堂上跟你们解答,现在是课外活动时间,劳逸结合才能充分发挥大脑的潜能,去做你们现在该做的事情吧。” 学生们以李怀仁、长孙冲为首一哄而散,对于这种十几岁的孩子们来说,好动才是天性。 李世民含笑看着这一幕,等学生们都散去后,转头对秦浩道:“难得来一趟,不如就由秦县男带朕与皇后在这学院转转吧。” 秦浩满口答应下来,拉着云烨给李世民一行做起了导游,毕竟学院从设计到建设都是云烨一手包办的,秦浩顶多算是个投资人,肯定不如云烨了解。 于是,在云烨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了一旁的操场。 水泥铺设的跑道,椭圆形的白色环线,黑白相间,显得格外规整,已经有不少学生在操场上玩耍。 李世民有些好奇的问云烨:“云县男,操场建成这样,有何说法?” 秦浩暗自好笑,能有什么说法,毫无疑问,肯定是云烨的恶趣味,这家伙恨不得把前世的学校整体搬过来,以此来提醒自己不要忘记穿越者的身份。 云烨眼珠一转,开始夸夸其谈:“陛下,这黑白相间蕴含阴阳相生相克之道........” 结果话还没说完,脑袋上就挨了一记脑瓜崩,疼得他差点原地蹦起来。 李世民黑着脸没好气的道:“说实话。” 秦浩憋着笑冲李世民拱了拱手:“陛下,其实这是师父小时候为我等画的游戏之作。” “哦?” “回禀陛下,小时候师弟身子弱,又不肯练武,师父担心他容易夭折,便画了这个跑道,每日让臣带着他奔跑,强健体魄,想必师弟也是念旧,所以就将这里建成了这般模样。” 李世民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云烨揉着脑袋那个郁闷的,同样都是胡说八道,为什么就他挨揍?封建社会就是没人权。 一行人路过操场,就是一片巨大的草坪,李世民指着一块长方形,外圈画着白线的地方:“云小子,这里又有什么玄机?” 云烨这回不敢再卖弄了,老老实实的回答。 “回禀陛下,这是一个足球场,是专门让学生们运动的地方。” “哦?何为足球?”李世民来了兴致。 云烨双手比划着说道:“就是一个圆形的球体,内部用猪尿泡充气,外部用软质皮革缝制包裹,双方各派出十一人,分为守门员,后卫、中场,前锋,经过配合将球踢进对方球门者得分,以半个时辰为限,分为上下半场,得分高者为胜。” “哦?这跟蹴鞠倒是有些相像。”李世民闻言说道。 “嗯,此类运动便是由蹴鞠演变而来,不过使用的足球因为充气的缘故更加轻便,而且人数增多之后,战术变化更加复杂,比赛中不仅能够展现队员的身体素质、技术,更是能够体现技战术的优渥,要想赢下比赛,体能、技巧、战术,缺一不可。” 李世民听后连连点头,看向秦浩:“秦县男也会踢这足球?” “自然,家师从小便以此引导我与师弟锻炼体魄。” “哦?那他为何如此羸弱?” “师弟自幼不爱运动,师尊又舍不得责罚,便只能由着他了。” 李世民一脸嫌弃的瞪了云烨一眼:“暴殄天物!” 云烨脸都黑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不要面子的啊? “你弄这个足球场可是为了让学生进行对抗?” 嫌弃归嫌弃,李世民对足球还是产生了好奇。 “是,正如师兄所言,劳逸结合,死读书很容易把人读成书呆子,没有强健的体魄如何能够为国效命?”云烨恭敬的道。 李世民对云烨的马屁十分受用,难得夸了他:“不错,云爱卿能有如此觉悟,实属难得。” 不知不觉一行人就到了食堂,李世民闻到了饭菜的香气,于是就提议进去尝尝。 此时其实还没开餐,不过这并不影响皇帝陛下要品尝食堂的饭菜,食堂的大师傅其实是云烨家里的私厨,为了让学生们不至于吃猪食,云烨很大方的贡献了出来。 在大唐,别的不敢说,云府的厨子绝对是拿得出手的,在云烨对食物近乎变态的“苛刻要求”下,每一个云府的厨子都是能做出几十道大菜的狠角色,据说长安城里的酒楼早就放出风来,只要是在云府厨房做事的,哪怕只是帮厨都能拿到三倍的工钱。 这一顿饭,李世民吃得很满意。 “嗯,不错,这里的饭食即便是比之宫中也不遑多让了。” 长孙皇后也很满意,至少她不用担心儿子在这里会吃不好了。 李纲则是感慨,若是全天下的学子都能有这样的条件,光是文治这一条就足够光耀千年了。 带着李世民一行逛了一圈,又回到了教室外,此时袁天罡正在给学生们上课。 李世民看到这一幕不禁露出玩味的神色:“秦县男,袁天罡来此任教可是走了你的门路?” “回禀陛下,袁道长以两样道门丹方贿赂臣,臣一时没经受住诱惑,便答应了。” 面对秦浩“诚实”的回答,李世民哈哈大笑,他很满意秦浩的坦诚,正如他信任程咬金一样,任何帝王都不喜欢跟自己耍心眼的大臣。 “秦爱卿觉得袁天罡有资格在此教学?”李世民话锋一转。 杜如晦跟房玄龄见李世民并没有怪罪秦浩“收受贿赂”的行为,心里不由冒出四个字“简在帝心”。 伴君如伴虎,谁也不知道帝王心里是怎么想的,因此皇帝的信任尤为难得。 秦浩拱手道:“回禀陛下,袁道长所习堪舆之术确有可取之处。” “山川地势走向,地质岩层结构,这些都是非常有用的知识,将来能够运用到很多地方。” 李世民来了兴致:“比如呢?” “比如,地质岩层结构可以作为勘探各种矿脉走势的依据,能够帮助开垦矿石,再比如山川水流走势,能够用以治理河道、开垦水渠,只要袁道长摒弃那些糊弄愚民的伎俩,以他所学,在学院任教绰绰有余。” 秦浩从来不会小看古人的智慧,哪怕很多时候,他们没有去深究现象的本质,但能够总结现象得出经验,已经是走在科学的前沿了,所谓的科学其实很大程度上,就是通过经验积累得出的结论,或许很多年后,现在被认为是真理的一些定律,也会被人推翻,按照唐朝的文明发展阶段,袁天罡的堪舆术,绝对是世界上最领先的地理学科。 “没想到,秦爱卿居然对袁天罡如此推崇,看来其确有过人之处。” 正在给学生们上课的袁天罡并不知道,因为秦浩的一句话,李世民已经对他刮目相看,要是这会儿他就在旁边,说不定会立马跪下来给秦浩磕几个响头。 很快,袁天罡一堂课已经上完,上午的课程就算是结束了,学生们涌入食堂开始大快朵颐。 “没想到学院的饭菜居然如此丰盛,俺娘还怕额在这里吃不好呢。” “嘿嘿,这食堂的大师傅肯定是云府的厨子,这味道我太熟悉了。” “没想到这学院如此有趣,看来这回咱们算是来对了。” 学生们兴致勃勃的交流着,今天学院的一切都让他们感到新奇,没有枯燥的背诵诗云子曰,也没有老夫子喋喋不休的责骂,老师们讲课的内容都十分有趣,让他们很有探究的兴趣。 与此同时,李世民终于尽兴而归,云烨也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到了下午,终于轮到云烨给学生们上课了。 教室里,李怀仁、长孙冲、程处默这些人对云烨都再熟悉不过了,在他们平日的印象里,云烨跟老师的形象完全不搭界,但是当云烨站上讲台时,却完全换了张面孔。 表情严肃,甚至透着一丝庄重、威严。 “上课,同学们好。”云烨站在讲台上微微躬身。 教室里的学生们下意识的站起身回礼,齐声喊道。 “老师好。” 云烨点点头:“请坐。” 随后转过身在白板上写下两个大字:“数学。” 不得不说,云烨的字写得是真差,甚至都比不上很多同学的字,例如李泰对此就不屑一顾。 但接下来云烨讲的内容,却让众人肃然起敬。 “早上,我师兄给大家讲的格物课,相信同学们还有印象吧?” “有。” 云烨点点头:“其实,在我师门中,格物课分为好几个科目,我师兄上午讲的大部分内容称作:物理,通俗点讲,就是万物运行的道理和规律,而今天我要跟大家讲的,叫做数学。” “何为数学?就是以数字计算万物运行变化的学问,也就是说,要想学会物理,数学便是基础,并且,说句不客气的话,这世间万物,只要找到其中的规律,都可以用数字来计算。” 话音刚落,教室里就是一片窃窃私语。 李泰忽然举起手,这也是上了两堂课大家养成的习惯,提问之前先举手。 “李泰同学请讲。” “云先生,你说世间万物都可以用数字来计算,那天有多高也可以计算吗?”李泰脸上露出戏谑的神情,相对于秦浩来说,他对云烨更熟悉,敬畏心自然也少了一些。 面对李泰的为难,云烨却不慌不忙的道。 “天有多高的确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毕竟我们不能拿着尺子一点一点去量,对吧?” “哈哈。” 云烨说完却又是神情一敛,庄重的道:“不过,在这里我可以回答你的是,如果你所说的天,指的是地面距离云层的距离,是12里左右,如果你所说的是地面距离宇宙的距离,是800里。” 李纲在教室后排用一种震惊的眼神死死盯着云烨,以他对云烨的了解,这小子虽然平时看起来不太靠谱,但在这种场合应该不会信口雌黄,可他究竟是怎么知道天有多高的呢? 要知道天有多高这可是困扰了无数先贤的问题,就连孔子他老人家也被难倒了。 李泰在愣神之后立即发出了质疑。 “云先生,这个距离您是怎么知道的?” 云烨不紧不慢的道:“这个距离是我师父测算得出来的,虽然我不知道他具体用的什么方法,但我相信他不会骗我,至于他说的是不是对的,或许未来的某一天,我们发明出了能够飞上太空的器物,就能印证他的说法究竟对与不对。” “云先生,人能在天上飞,那岂不就是神仙?”有人说道。 云烨笑了笑:“孔明灯大家都知道吧?若是有一天我们能够造出一个足够大的孔明灯,或许就能带着人飞上天了。” “当然,在此之前,我们需要经过准确计算,孔明灯的大小、需要多少燃料,多大的热量才能把人带上天空,而这一切都需要数学作为基础。” “考虑到在座的同学对于数学的理解程度不同,我们从头开始学起,在这里我准备了一个乘法口诀表......” 第29章:学院都教了些什么? 学院里有了学生,有了老师,一下就变得生气蓬勃,这些学生别看各个都是勋贵子弟,实际上也就是半大的孩子,不少放在后世都还在上初中,即便是程处默这种上过战场的杀才,也不过十六七岁。 下午上完课之后,学校里的操场就成了学生们撒欢的场所,特别是在云烨弄来足球之后。 足球的规则有些复杂,云烨拉着秦浩演示了一刻钟,才算是让这些学生知道足球应该怎么踢。 不过,到了分队的时候,就比较麻烦了,一共六十几个学生,只有22个能上场,谁先上就成了一个问题,为此这帮勋贵子弟差点没打起来。 李恪仗着自己皇子的身份硬是要占据一个先上场的名额,被秦浩拎着领子就提了起来。 “在学院里,只有老师跟同学,没有皇子跟乞丐,这一条将来会写在学院的学生手册上,今后凡是有仗势欺人者,罚义务劳动三天。” 李怀仁好奇的问:“秦先生,义务劳动是做什么?” “就是平日里校工作的那些,除草、洒扫甚至是打扫厕所,有什么活就干什么活。”秦浩正色道。 一听有可能要扫厕所,李恪立马怂了,赶紧认错,并且高度拥护抽签决定。 “行了,都去抽签吧。”秦浩把这帮学生直接丢给了云烨。 李纲对秦浩所说的学生手册很感兴趣。 “何为学生手册?” “就是告诉学生,在学院里哪些事情可以做,哪些事情不能做,以后学生手册每个学期印一期,以便我们随时发现问题,随时进行修正。” 秦浩很清楚,任何事物都是在不断变化的,现在学院里都还是勋贵子弟,矛盾其实还不明显,等到将来平民学子入学之后,类似的冲突会越来越严重,现在不立好规矩,将来要处理起来就更麻烦了。 “不仅仅是学生手册,还要制定教师手册,规范先生的行为,先生的德行将来会直接影响一代又一代的学子,十年树木百年树人,若种树的人就为身不正,又如何为国家培育良才。” 李纲闻言拍手称快:“说得好,秦先生这个山长该你来当才是。” “李先生过誉了,没有李先生的威望震着,这书院可没那么容易开得起来。”秦浩这番话倒也不是吹捧李纲,作为当世大儒,儒学这一派的人多少都要给他点面子,现在学院刚刚起步,对儒家还没什么威胁,等到将来学院的影响力上去了,必然会不顾一切的打压。 道统之争是十分残酷的,华山只是一个江湖门派就因为剑气之争弄得差点灭门,更何况争夺的是学问的最终解释权。 “哈哈,好吧,那我就拼着这把老骨头,再为你们遮挡一二。”李纲哈哈大笑,他从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就能看到这所学院的未来,将来的某一天,这所学院一定会让整个大唐为之震颤,在此之前,他愿意奉献出自己的一切,甚至是生命为其保驾护航。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秦浩基本就住在学院宿舍里,每天早上看着学生们被牛进达拉起来跑操,莫名有一种又穿越回后世的既视感,云烨当时激动得差点落泪。 原本,秦浩是打算按照后世的制度上五休二的,不过这一提议遭到了所有老师的反对,李纲这回也没有站在他这边。 在李纲他们看来,学生就是要每天学习的,特别是这些勋贵子弟,把他们放出去,很容易就把心给玩野了。 最后没办法,只能是每个月按照朝廷的制度,上十休一,不过好在唐朝的节日很多。 像什么寒食、清明、元宵、端午、七夕、中元都有休假。 这不,转眼就到了九月初九重阳节,正好赶上十休一延假一天,难得有为期两天的假日,李纲也同意让这帮在学院里憋了一个月的孩子回家。 于是,一群勋贵子弟嗷嗷叫着返回了长安城,原本就热闹的长安城变得更加“热闹”了。 此前一个月里,巡防的武侯忽然发现自己的工作量轻了不少,之前那些当街纵马伤人的勋贵子弟似乎一夜之间消失了大半,就连青楼里喝醉了跟人争风吃醋打起来的案子都少了。 直到这一天,一队勋贵骑着快马闯入长安城,巡防的武侯顿时大惊失色,正当他们苦着脸准备给这些勋贵子弟收拾残局时,却见他们居然放慢了马速,在繁华的街道中下马步行。 “头儿,我该不会是眼花看错了吧?” 一个武侯擦了擦眼睛,他居然看到一个勋贵子弟扶起了一个被他骑马吓倒的老妇人,而且还在给这个老妇人鞠躬道歉。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领头的汉子也看呆了,这还是他认识的薛二公子吗? “各位同窗,小弟家就在前面,就先走一步了,两日后学院再会。” “哈哈,薛二这两天悠着点,两天后的球赛可别当了软脚虾。” 众勋贵子弟一阵哄笑。 薛二也不气恼,冲众人拱拱手便回了家。 早有下人通报薛二回来的讯息,薛万彻一开始并没有在意,还以为二儿子在学院里关了一个月,会在家里闹出点乱子来。 结果半天了,府内却消停得很,叫来管家问话才知道,薛二居然乖乖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洗完澡就去拜会老太太了。 “嗯?这小子今天是转性了?”薛万彻带着疑惑也来到母亲院子里。 大老远就能听到老太太爽朗的笑声,薛万彻有些惊讶,走近了一看,就发现薛万彻正摆弄着一个古里古怪的玩意,逗得老太太哈哈大笑。 “哟,你今日怎么有空上我这院子转转。”老太太见到儿子含笑问道。 薛万彻给老太太行了礼:“刚刚听说二郎来了您这儿,怕他又惹您生气,就过来看看。” 老太太不满的瞪着薛万彻:“瞎说什么呢,二郎不知道多有孝心,怎么会惹我生气呢,你看,这是二郎亲手做的剪纸灯,那个小木柄摇起来画还能动呢,到了晚上更好看。” “这是你做的?”薛万彻怀疑的看向二儿子。 薛二起身冲着薛万彻深施一礼:“回禀父亲,的确是秦先生教儿子做的。” 薛万彻还是有些不太相信,这剪纸灯看起来如此精巧,自己这儿子从小别说是木匠活了,平日里就连穿衣服都是下人伺候的,怎么会做这么精巧的东西? 似乎是察觉到了父亲的怀疑,薛二并没有急着争辩,而是开始讲述他做这个剪纸灯的过程。 按照学院的规定,每次月考的前三名,都可以提一个要求,薛二恰好就是第三名,不过薛万彻毕竟没有做过木匠,其中很多精细活都是秦浩帮忙完成的。 “哦,这么说你这次考了个第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这一批进入书院就读的,有五六十人吧?”薛万彻并没有在意做剪纸灯的这些细节。 薛二点点头,语气里也透着些骄傲:“回禀父亲,全班共63人。” “哦,你跟我来书房一趟。”薛万彻的脸色变得凝重。 老太太见状拍了拍孙子的手,柔声道:“去吧,你父亲肯定是有重要的事跟你说,谈完了你再来看我这老太婆。” “嗯,那我一会儿再来看您。”薛二点点头。 看着孙子的背影,老太太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我就说我们家二郎本性是好的,只是缺了些管教,你们看,这才一个月就学好了。” “可不是嘛老太太,这二少爷现在跟以前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老奴刚才差点都没敢认。” “哈哈,好,好啊,学好了就好,赏今天老太婆高兴,都有赏。” 薛家书房内。 薛万彻面容严肃的问道:“这一个月学院都教了你们什么?” 薛二不假思索的回答:“很多,李纲先生教了论语,袁先生教的是如何在野外勘察地形、确认方位,秦先生教的是物理,也就是格物,云先生教的是算数........” “这些内容你都学了多少?”薛万彻闻言暗暗咋舌,一开始他答应送二儿子去学院,原本是打算卖程咬金、牛进达一个面子,也正好他事务繁忙,没时间管这个经常惹祸的二儿子,可现在一听,这学院居然教了这么多东西,关键二儿子好像都还学进去了。 “先生所教的知识点基本都学到了。”薛二颇有些得意的道,作为全班第三,他的成绩还是相当不错的,除了李泰那个除了体育,学什么都快的变态,他自信不输给任何一个同学。 “哦?除了论语,其余的课程你都仔细讲来听听。” “是父亲。” 父子二人在书房里一呆就是一个时辰,薛万彻越听越是觉得心惊,薛家在隋朝时就是世家大族,他的父亲是隋左御卫大将军薛世雄,后来还当了涿郡太守,薛万彻从小耳濡目染也是能文能武的儒将。 他很清楚学院教的这些东西究竟有多惊世骇俗。 薛万彻抬手制止了儿子继续讲下去,用一种郑重的口吻说道:“今后,学院那边就让你兄长去吧,你好好在家陪老太太,她一个人怪寂寞的。” 薛二如遭雷击,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父亲。 “父亲,我........” 薛万彻的眼神变得格外凌厉:“我知道你不服气,可你大哥才是未来的薛家之主,放心,我会补偿你的,今后你院里的用度翻三倍,需要用钱随时可以去账房支取,我会交代的。” 说完,薛万彻完全不给儿子继续拒绝的机会,径直走出了书房。 薛二的眼神也随着薛万彻的离去变得暗淡,脑海里同窗好友那句:两日后学院再会,不断在他脑海里萦绕。 ....... 与此同时,这一幕不止发生在薛家,不少勋贵子弟回家之后,父母发现他们平日里惹是生非的儿子像是完全变了个人,自然免不了一番追问。 结果跟薛二一样,被要求交出受教名额的并不在少数。 程处默倒是不用担心有人能替换自己,因为他本就是家中长子,程家的资源都会优先倾注在他身上。 他现在担心的是,万一让老爹发现,他这次月考考了倒数第二,会不会被吊起来暴揍一顿。 好在白天的时候,老爹还在上班不在家,他还能逍遥半天。 不过晚上程咬金回来之后,还是把他叫到了书房。 依旧是询问他在学校里都学了什么,其实程咬金也没指望这个五大三粗的儿子能学些什么东西,他单纯就是好奇,学院究竟教了些什么。 可是等到程处默把课堂上教的都说了一遍,程咬金的脸色立马就变了。 “这些你都学会了?”程咬金狐疑的看着儿子。 程处默支支吾吾:“学会了一些。” “哦,都学了哪些,算数能算到多少?”程咬金追问。 “百以内的加减乘除还是能算明白的。”程处默小心翼翼的回答。 “哦?你算给我看看,五千人的军队,每人每日要吃掉两斤粮食,三十日,要吃掉多少粮食?”程咬金出这题有些故意为难儿子的意思,他对这个儿子还是比较了解的,以前在他手底下做校尉的时候,别说五千人了,就连五十人的粮草都算不清楚。 然而,让程咬金没想到的是,就在他一个愣神的工夫,程处默居然算好了。 “三十万斤粮食?你是怎么算出来的?” 更加让程咬金惊讶的是,这臭小子居然还算对了。 “这不是很简单嘛,每人每日两斤,五千人,就用2乘以5000,得出一万斤,再乘以三十斤,不就是三十万斤了。”程处默对此嗤之以鼻,他虽然数学成绩不太好,可这种小儿科的题目也难不倒他好吧。 程咬金震惊了,呆呆盯着程处默看了好半天,心说:这还是我儿子吗? “你们,在学院里一个月就学了这些?” 程处默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其实还有什么一元方程什么的,可我总算不明白,薛二那小子倒是学得挺快的,云烨还夸他算数有天赋。” “你们都学会了?”程咬金更加惊讶。 “啊,他们都比我学得好,除了尉迟宝林,要不是他这次月考我就垫底了.......” 话刚出口,程处默就心知糟了,果然,程咬金气得脸红脖子粗。 “臭小子,我让你不好好学,你还好意思跟尉迟宝林那个痴儿比!看打!” 顿时,国公府一阵鸡飞狗跳,程咬金拎着硕大的木棒在后面追,程处默撒丫子在前面跑,父子俩不一会儿就绕着国公府后院跑了一圈,最后还是程夫人听到动静来劝架,才算是保住了程处默的腿。 第30章:针锋相对 第546章 针锋相对 “柏总,这就是我经常跟你提起的秦浩秦律师,也是我们权瑾律所最擅长打侵权官司的律师了。”顾捷在秦浩来到会议室后,热情的介绍。 柏静红见到秦浩时,明显眼珠一亮,含笑中主动向秦浩伸出手。 “早就听顾捷说起秦律师是多么优秀,今天一见果然是一表人才,这要是在外面见到,我还以为是哪个明星呢。” “柏总过誉了,咱们还是聊聊案子吧。”秦浩跟柏静红握手时只是一触即松,其实柏静红颜值、气质都还不错,年轻的时候想必也是个美女,可毕竟年龄大了,他还没到饥不择食的地步。 柏静红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矜持的落座后,把具体的情况说了一遍。 简单点说就是,她从竞争对手公司挖来了一个设计师,结果设计师在跟之前同事聊天时,之前同事给她发了一些设计图纸,然后就被告窃取商业机密。 “耀宾公司法务那边还威胁我,说是让我把设计师开除,他们就不告我了,笑话,我柏静红是那种胆小怕事的人嘛。” 秦浩暗自摇头,别看柏静红在他面前这么振振有词的,没准暗地里就是想要通过挖来的设计师从之前的同事那里窃取商业机密,这种事情在各个行业里屡见不鲜,很多时候高薪挖人背后,都是想要“花小钱办大事” 只是柏静红没想到,会被人抓住把柄,所以才陷入被动。 当然,秦浩并不关心孰是孰非,作为律师,他要做的就是帮助当事人打赢官司,而不是分辨谁对谁错。 “其实这个官司要想打赢很简单,只要证明麦设计师前同事给她发的设计图纸不构成商业机密就可以了,两个同行之间相互交流经验跟心得,这总是允许的吧?” 柏静红闻言兴奋的一拍桌子:“说得没错,也不是什么图纸都是商业机密对吧?” 顾捷有些懊恼,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呢,不过还是对柏静红道:“怎么样,我推荐的人靠谱吧?” “靠谱,太靠谱了!”柏静红竖起大拇指。 之后,秦浩又询问了设计师麦琪一些细节,主要是针对她跟之前同事的聊天记录中,有没有明确提到跟对方索要商业机密的。 “没有,绝对没有。”麦琪信誓旦旦的说道。 “那就好。”秦浩点点头。 柏静红搓了搓手:“既然这样,那这件事就拜托秦律师了,我看现在时间也不早了,要不咱们找个地方吃顿饭,我请客。” 好嘛,这是连掩饰都不掩饰了,才下午三点,从哪看出的时间不早了。 “那个柏总是这样,我一会儿还要去法院递交材料,您看要不下次.”秦浩委婉的道。 顾捷怕柏静红面子上挂不住,于是站起身说道。 “秦律师最近比较忙,我看这顿饭不妨留到打赢了官司再吃,就当是庆功宴了。”…. 柏静红抿了抿嘴唇:“那好,我就等着秦律师的好消息了。” “一定尽力而为。” 秦浩跟顾捷一路把柏静红送到电梯口,等到柏静红走了,顾捷才玩味的上下打量了秦浩一阵,调侃道。 “看来秦律师这是真的金盆洗手了啊。” 放在以前,这种颜值身材都不错,还很有钱的女客户,原主是不会错过的,秦浩也只能无奈的道。 “当初年轻不懂事,现在才发现,事业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啊。” 顾捷赞赏的点点头:“嗯,秦律师能这么想,就再好不过了。” 就在秦浩跟顾捷回各自办公室的路上,却见到何赛跟两名男子在会议室交谈。 秦浩并没有在意,顾捷却停下了脚步,语气沉重的道。 “看来我们有麻烦了。” “哦?他们是?” “耀宾公司的人,他们在跟何赛接触,按照利益冲突原则,同一家律所是不能同时代理原被告双方的,你觉得让封印二选一的话,他会选谁?” 顾捷这话多少有点挑拨离间的意思,不过说得倒也没错,如果按照原剧情,在罗槟跟何赛之间,封印肯定会选罗槟,但是秦浩跟何赛之间,封印会怎么选择就说不准了。 “秦律师难道就不担心到嘴的鸭子飞了?”顾捷见秦浩稍作停留后转身就走,好奇的问。 秦浩摇摇头,丢下一句:“我从不为不能左右结果的事情瞎操心。” 顾捷有些不甘心,低声道:“如果权瑾做主的不是封印而是我呢?” 图穷匕见,秦浩知道,这是顾捷的试探,于是不动声色的道。 “顾律师,远近亲疏,我还是分得清的。” 顾捷得到了满意的答复,脸上也多了一抹笑意,跟秦浩告别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到了下班的时候,秦浩在电梯口碰到了何赛,何赛依旧是一副不拿正眼瞧人的模样对秦浩道。 “你都看到了吧?” “什么?” 面对秦浩的明知故问,何赛咬牙道:“耀宾公司找到我了,想让我代理他们的案子,你今天也见了柏静红吧?” “何律师消息很灵通嘛。”秦浩笑了笑,不置可否的道。 何赛对秦浩不咸不淡的态度明显有些生气,声音都大了不少。 “我跟耀宾公司约好了明天上午签合同,按照利益冲突原则,我们是不能代理同一个案子的原被告的,除非我们其中有一个离开权瑾。” 这句话一出,周围就出现了一片真空地带,特别是那些助理,一个个都躲得远远的,生怕秦浩跟何赛干起来溅自己一身血。 当然,也有没躲的,比如戴曦跟范小天,戴曦是不以为意,而范小天则是坚定的站在秦浩这边。 秦浩没有理会何赛的挑衅,只是不紧不慢的丢下一句:“我也是明天上午签。”…. 说完,秦浩就上了电梯,戴曦跟范小天跟了上去,其余的助理见何赛一副要原地爆炸的模样,也都纷纷上了秦浩这边的电梯。 何赛愤愤瞪着秦浩,拉不下脸去挤这趟电梯,只能握紧拳头目送秦浩离去,这让他更郁闷了。 如果说对于罗槟,何赛还是希望能够跟他成为朋友,对于秦浩,何赛就是赤裸裸的瞧不起了。 大学时期三人同住一间宿舍,原主就没少勾搭妹子,法学院的女生本来就不多,原主可没少祸害,其中就有何赛暗暗有好感的女生,结果原主还把人给甩了。 后来三人一起进入权瑾律所工作,原主也没少勾搭女客户,在何赛看来,秦浩就属于那种精虫上脑的家伙,这样的人就不配当律师。 以前秦浩一直在权瑾律所底层混迹,何赛还能无视他,可是自从春节收假回来,秦浩就像变了个人,业绩越来越好,隐隐有要超越他的架势,这就不能忍了。 回到家,何赛坐在划船机上,狠狠划了接近一个小时,把自己弄得精疲力尽,才去冲凉睡觉,他相信,明天封印肯定会站在自己这边。 另外一边,戴曦跟范小天一直跟着秦浩来到地下停车场,晋升初级合伙人之后,律所给他配了车跟司机,由于秦浩平时没什么架子,戴曦跟范小天有时候也会蹭个车坐到地铁站。 范小天有些担忧的问:“秦律师,你说明天主任会不会” 秦浩笑着摇了摇头:“我们左右不了的事情,就尽量不要去想,而且现在是下班时间,不聊工作。” 范小天还想说些什么,戴曦偷偷拉了拉他的袖口,抢先对秦浩道。 “秦律师,你看我们最近也挺辛苦的,是不是该请我们搓一顿啊?” 秦浩笑骂:“蹭车还不够还蹭饭?” “嘿嘿。” “好吧,你们要是不怕太晚没车回去的话,就去我家吧,我给你们露一手,就当是团建了。” “秦律师你还会做饭呢?不会是什么黑暗料理吧。” “到时候你可别跟范小天抢。” 一路来到秦浩家,戴曦跟范小天都是一脸羡慕,原主之前勾搭了那么多女客户,也不是白勾搭的,这套房子就是他的成果,只是便宜了秦浩,这也算是坐享其成了。 “你们先坐一会儿,冰箱里有喝的自己拿,我去做饭。”秦浩随意的道。 范小天跟戴曦却表示要来帮忙。 “那好吧,你们帮我把这些青菜择一下。”秦浩也没拒绝。 顿时厨房里变得格外热闹,或许是见到秦浩熟练的刀工,戴曦明显对秦浩的手艺有了期待。 “秦律师,没想到你还真会做饭啊。” 秦浩故意在洗刀的时候,把水甩在她头发上,没好气的道:“我一直都是很严谨的好吧,什么时候见我吹过牛?” 戴曦拿纸巾把头发擦干后,忽然小心翼翼的问道。…. “秦律师,我听说你以前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范小天一个劲的冲戴曦使眼色,秦浩却不以为意的笑道:“怎么,你来这么短时间已经听到八卦了?” 戴曦有些不好意思:“嘿嘿,你现在是我老大,我这不是想多了解你一点嘛,就听了那么一丢丢。” “其实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之前有些本末倒置了,觉得可以靠脸吃饭,为什么要凭本事,后来才发觉,原来靠本事吃饭心里才踏实。” 对于怎样编一个合适解释自己变化的理由,秦浩经历了这么多世界,早就轻车熟路了。 戴曦跟范小天并没有觉得秦浩是在编故事,毕竟除了幡然悔悟之外,似乎也没有更好的解释能促成秦浩的巨大改变了。 没多久,饭菜的香气就开始在厨房里弥漫,戴曦跟范小天也时不时从盘子里偷吃,一开始范小天还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见戴曦吃得那么香,也忍不住加入了偷吃的队伍。 秦浩见状笑骂:“饿死鬼投胎啊,又不是不让你们吃,再偷吃下去,一会儿上桌就没菜了。” “嘿嘿~~~”戴曦跟范小天憨笑着擦掉嘴角的汁水。 或许是气氛太过融洽,秦浩询问他们喝什么的时候,戴曦跟范小天一致表示:“冰啤酒。” 边吃边喝边聊,很快范小天就喝得有点多了,戴曦也是脸色泛红。 范小天有些醉醺醺的问戴曦:“唉,戴曦,以你的能力怎么还要托关系进律所当助理啊?” “这不是朝中有人好办事嘛,不然就我这性格,何律师还不得上午上班,中午就把我开除了?”戴曦虽然有些微醺,但也还记得秦浩的叮嘱。 “也是,也是哈。”范小天一阵傻笑,然后一倒头直接在餐桌上睡着了。 戴曦指着范小天一阵嘲笑:“他酒量怎么比我还差。” 秦浩没好气的道:“你也好不到哪去。” 就在这个时候,戴曦的手机响了,她掏了半天才掏出来。 “喂,谁啊?”戴曦摸索了好一阵子才接通,同时还把通话开成了免提。 “戴曦,你在哪?” 电话那头传来麦飞焦急的声音。 戴曦明显是喝醉了,抬头瞄了又瞄,缓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我在秦律师家里呢” “秦秦律师?你去他家了?还喝酒了?他没有把你怎么样吧?” 秦浩听得直翻白眼,忍不住开口道:“麦律师,兔子还不吃窝边草,我还不至于这么下作。” 麦飞这才意识到戴曦是开了免提的,瞬间尴尬的差点原地抠出个三室一厅来。 “秦秦律师,你别误会啊,我就是随口一说.” 然而喝醉酒的戴曦却突然冒出一句。 “你就是瞧不起秦律师,之前你可没少吐槽秦律师不务正业,就会勾搭女客户,我来权瑾上班,你还让我随身带防狼喷雾呢。” 麦飞欲哭无泪,这姑奶奶怎么喝醉了什么话都往外冒啊。 “秦律师,那个戴曦就这样喝醉了就喜欢说胡话,您别当真啊.” 秦浩没好气的道:“行了,戴曦喝醉了,本来我是打算送她回家的,不过范小天也在我这,你要是现在有空的话,就过来接她回去吧。” “有,有空,我这就过来。”麦飞这会儿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来。 “好,地址我一会儿发给你,你直接过来吧。”39314651. ... 第31章:给大唐这架马车装上马达 李世民发火,程咬金跟薛万彻也顾不上决斗了,赶紧下跪请罪,其余人见状也都跟着跪了下来。 看着这些替大唐征战多年的沙场悍将,李世民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处理。 太极殿此时的气氛就像这座宫殿一样肃然,李世民沉思良久,看向秦浩跟云烨,忽然心念一动。 “秦爱卿,云爱卿,你们书院何时招收第二批学生?” 这下薛万彻跟程咬金他们也顾不上大眼瞪小眼了,都齐刷刷看向秦浩跟云烨,眼里满是期待。 云烨刚想开口,秦浩却抢先一步拱手道:“陛下,书院何时扩招不在臣等,而在陛下。” 李世民都被气乐了,他好不容易想到了一个能两全其美的方法,结果这小子居然把皮球给自己踢回来了。 “哦?那你倒是说说,书院扩招为何在朕?” 程咬金跟尉迟恭这时也顾不上君前失仪了,一个劲的给秦浩使眼色,示意他不要跟皇帝硬钢。 却见秦浩不慌不忙的说道:“首先,玉山书院的全名为大唐皇家玉山书院,即是皇家书院,能够做主的自然是陛下。” 云烨闻言暗暗冲秦浩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啊,这一手不仅捧了李世民,还把玉山书院跟皇家绑定了,以后这帮勋贵再想干涉书院,就得掂量掂量会不会触怒李世民了。 李世民原本还一肚子气呢,听秦浩这么一说,顿时又有些好笑。 “滑头!” 薛万彻等人见李世民对秦浩的态度,不由暗暗心惊,这哪里是皇帝对朝臣的态度,分明是长辈对晚辈的宠溺。 秦浩又冲着李世民拱手道:“其次,请恕臣直言,如若三年之后,朝廷的用人制度依旧没有变化,或许程处默他们将会是书院第一批也是最后一批学生了。” 涉及到朝廷的用人制度,李世民立即坐直了身子,神情严肃的道:“秦县男莫要信口雌黄,书院乃是教书育人的所在,何故又扯到朝廷用人制度上了?” 秦浩也站直了腰杆,不卑不亢,朗声说道:“书院的确是教书育人的地方,可陛下不妨站在学生的角度想想,三年寒窗苦读,当这些学生毕业之后,却发现,自己学到的东西,根本没有用武之地。” “试问,到时候书院又有何存在的意义呢?” 习得文武艺,货于帝王家,自古便是如此,哪怕是在2024年考公上岸,也依旧让无数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才趋之若鹜,更何况是在封建王朝。 人在拥有基本的物质基础后,就会开始对精神层面有追求,越是有才华的人,越是如此,所以古代才会有那么多诗人觉得自己怀才不遇,写下了诸多千古名篇。 秦浩很清楚,在书院的教育体系之下,能够读完三年成功毕业的,绝对是唐朝的稀缺型人才,可一旦这些人毕业之后,发现自己还是只能回去过那种被人当猪养的生活,对于他们来说其实是一种煎熬。 当所有人都睡着的时候,醒着的那个人才是最难受的,这也是云烨当初建立书院的初衷,他想叫醒更多的人,可朝廷的用人制度不改,一切都是徒劳,他们的努力得不到任何回报,只会让更多人陷入这种痛苦。 同时,秦浩也很清楚,涉及到官员任用,任何一个皇帝都会慎之又慎,因为这是封建王朝的统治基础,如若是在知否世界,秦浩绝对会在云烨提出这个计划初期,就劝他放弃。 秦浩在赌,赌面前这位千古一帝,拥有足够的胸襟与胆魄来组织一场史无前例的变革。 李世民看着目光炯炯的秦浩,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年轻时自己的模样,同样是那样意气风发,锋芒毕露。 “李二呀李二,为何如今的你如此患得患失,当初那个率领三千骑兵大破窦建德的你去哪了?难道你还不如一个娃娃?” 霎时间,李世民站起身,昂首凝视着秦浩,一字一句道:“若是书院三年后,学生学无所长,又该当如何?” “臣,任由陛下处置。”秦浩冲着李世民深施一礼。 云烨也站了出来:“臣愿与师兄一道受罚。” “好,那便一言为定!”李世民说完,一挥袖袍冲薛万彻等人沉声道:“你们先回去吧,让孩子们专心念书,等明年书院招生,你们再把家中嫡子送去吧。” “臣等叩谢陛下。”薛万彻等人见状赶紧跪下磕头,程咬金跟尉迟恭见状也都乖乖磕头后离去。 不多时,整个太极殿里,就剩下了李世民、秦浩、云烨还有一个伺候的太监。 李世民见人都走了,板着脸对秦浩道:“说说吧,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回禀陛下,自古以来朝廷的用人制度,无非官、吏两种,但为官者,高高在上,往往人浮于事,不知民间疾苦,而为吏者,就算做得再好也不得出头,长此以往,自然勾结劣绅,收刮民脂民膏,横行乡里。” “要想破局,唯有打破官吏升迁制度,朝廷不再选官,而是选吏,吏做得好了再晋升为官,长此以往,官员都有为吏的经验,不会再被手下膏吏架空,吏也有了升迁所望,定然致力民生,如此,大唐必能千秋万代。” 秦浩侃侃而谈,李世民却是越听越心惊,到最后竟然猛地站了起来。 “你.......你好大的胆子啊!”李世民缓了好一会儿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 不过平心而论,秦浩这个提议虽然看起来很荒谬,可细品却又有它的合理性。 “先不说你的这个方案能否执行,朕问你,钱从何而来?” 作为封建王朝的皇帝,收拢权利是每一代帝王都想做的事情,可古代的生产资源有限,若完全依靠朝廷派遣官吏管理地方,恐怕用不了几年,国家财政就要崩盘。 把权利下放到地方,其实是无奈之举,皇权不下乡,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秦浩不慌不忙的道:“首先,吏与官不同,薪酬不需要太过丰厚,其实朝廷现在豢养的这些膏吏,耗费的钱粮足够支撑这套官吏体系,并且任用能吏之后,地方老百姓不受盘剥,手里自然就有了余钱,这些钱同样可以形成消费力,而官府可以从商税中补充国库,可谓一举两得。” 李世民心中一动:“就是你上次说的那个税收改革制度?” “不错。” 李世民看着秦浩不卑不亢的仪态,暗自欣赏,然而,下一秒,一个惊骇念头从脑海中一闪而过。 “难道,他从那一刻就开始在布局了?” 其实对于秦浩所说的税收改革,李世民是很感兴趣的,回来之后,就跟房玄龄、杜如晦等一众文臣商议了许久,但是最终还是放弃了。 原因也很简单,去往全国州县收集数据,之后还要对这些数据进行分析,制定税收方案。 工作量实在是太庞大了,就算让大唐所有官员,放下手头上的事情,来做这一件事,至少也需要五到十年才能完成。 但是,书院的出现,却让这件事有了希望,别看现在书院今年只收了六十三名学生,可明年呢?如果按照今后每一年书院出产一百名学生为例,十年就是一千人! 而且这些从书院毕业的学生,别的不敢说,在算数上,肯定是远超大部分官员的,如果让他们去收集、统计、分析那些数据,税收改革方案是不是就能够执行了呢? “秦爱卿,你的师门真的就只有你们两个人了?”李世民惊骇之余又产生了一丝忌惮,如果这个学派都是这种妖孽,随便出去一个要扶植起一个势力简直易如反掌。 秦浩郑重摇头道:“至少在我记事的十几年来,师父从未说过还有其他师兄弟的存在。” 李世民闻言心中长出了一口气,同时又有些惋惜,要是能多几个像秦浩这样的人才为大唐效力,岂不是如虎添翼。 “你们先回去吧,此事干系重大,还需从长计议。” “臣等告退。” 秦浩躬身离开,他也没指望一次进言就能让李世民下定决心改革,毕竟这是封建社会,任何改革都会牵动保守派的利益,一旦用力过猛,弄不好就是烽烟四起,就算李世民再有魄力也不会拿大唐基业去赌。 他要做的,只是在李世民心里埋下一颗种子,他相信,按照李世民的野心,这颗种子在不久的将来,一定会生根发芽长成苍天大树。 秦浩跟云烨走后,太极殿内陷入一片死寂,李世民呆坐良久,忽然对身边的太监道:“传魏征、房玄龄、杜如晦觐见。” “诺。” ........ 另外一边,秦浩跟云烨出了宫门后。 云烨再也憋不住对秦浩道:“师兄,刚刚陛下所说的税收改革是怎么回事?” 秦浩也没有隐瞒,就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师兄,你这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一点?自古变法的人可没什么好下场。”云烨担忧的道。 秦浩淡淡的道:“放心,我没那么傻,不会冲到前面的,而且,你觉得陛下是那种瞻前顾后,需要把人推出去当挡箭牌的皇帝吗?” 历朝历代变法,不管是商鞅也好,王安石也好,其实都是在执行皇帝的意志。 只不过皇帝担心自己亲自下场一旦变法失败,就没了回旋的余地,所以才要推一个代理人出来。 变法成功,功劳自然是皇帝的,失败了就把代理人推出去平息众怒。 云烨一想也是,随即又听秦浩幽幽说道。 “如果连大唐都不值得我们为之做出改变的话,岂不是太悲哀了吗?” “嗯,师兄,不管如何,我会全力支持你的。” 秦浩见云烨那张略显稚嫩的脸上满是坚毅,不由笑了。 “走吧,那帮孩子这会儿估计已经是热锅上的蚂蚁了。” “唉,师兄,你等等我。” 玉山书院。 薛二一行正坐在书院大门后的台阶上,眼巴巴的望着大门口。 “李三郎,你别再走来走去了行不行,晃得我眼晕。” “我.......我实在是坐不住啊,秦先生跟云先生都去这么久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该不会.......” “呸呸呸,李三郎你小子少乌鸦嘴,秦先生简在帝心,一定能替我们求情的。” 就在众人争论不休时,书院大门忽然被推开,薛二等人还以为是秦浩跟云烨回来了,结果一看进来的是个老头。 “学生拜见山长。” 李纲见到这些学生们也是一愣:“明日重阳节学院休假,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薛二等人哭丧着脸把情况说了一遍,李纲气得胡子都快吹飞了,转身就要重新登上马车前往长安城。 就在此时,一阵马蹄声传来。 “咦,山长这是?” 见到秦浩跟云烨,李纲高声喊道:“老朽要去太极殿告御状。” 秦浩一听就明白了:“告御状?山长不用去了,我与师弟刚从那回来。” 李三郎闻言失声痛哭:“连二位先生都没办法了吗?” 他这一哭,好几个少年都跟着哭了起来。 “呜呜~~~我爹一定已经叫人来抓我了。” “我是真的舍不得书院啊,呜呜~~~裴老五,以后我再也不跟你抢首发了,你能原谅我吗?” 眼见这帮孩子哭得跟泪人似的,李纲的心一阵绞痛,狠狠一跺脚。 “今日老朽就是拼了命,也要让陛下收回成命!” 说罢就要让车夫掉头,秦浩赶紧拦住车夫,下马来到薛二等人面前。 “一个个的哭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过陛下要让你们回去了?” 正在嚎啕大哭的李三郎几人一下就愣住了,眼里还泛着泪光,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秦浩,他们太清楚自己父亲在朝堂上的地位了,这也是之前他们横行长安城的底气,所以才会那么绝望。 “秦先生,你.......你刚才说........” 秦浩笑着拍了拍李三郎的肩膀:“放心吧,陛下说了,让你们安心在书院念书,等来年书院招生时,再让你们父亲把家中嫡子送来。” “哈哈,裴五郎你听到了吗,咱们不用回家了,咱们还能在书院念书。” “秦先生,请受我等一拜。” 云烨看着李三郎一众学生齐刷刷向秦浩躬身行礼,有些酸溜溜的嘀咕。 “我也出了力的好吧。” 第32章:自成一派的学问 学生们自然是欢天喜地,各自玩耍去了,秦浩却跟李纲在办公室里开会。 “陛下已经答应,明年书院会招一百名新生,书院的基础设施是完全具备的,可先生却是如何都不够的。” 总之就一句话,缺教师。 李纲玩味的看着秦浩跟云烨:“你们师门真的就没人了?” “李先生,真的就只有我们了。”云烨苦涩的道。 “唉,既然如此,看来就只能看看老夫这张薄面,有没有人卖账了。”李纲站了起来,原本瘦骨嶙峋的身躯,此刻竟然异常伟岸。 “那便有劳李先生了。”秦浩冲着李纲微微躬身。 “这经史子集,老夫都能找到先生,可这算数、格物,就只有靠你们两个了。” 李纲走到门口,忽然又转头对云烨道:“云小子,明日老夫要邀请几位好友来玉山登高,可要劳烦你做些吃食,给送到山顶吧。” “小子一定保管老先生们满意。” “嗯,你做的吃食,想必没有人能拒绝,对了,秦先生明日若有闲暇,便与我等一同登高如何?” “自当效命。” 李纲走后,云烨忽然酸溜溜的道:“师兄,他们是不是有点太瞧不起人了,动不动就敲打我几下,对你却一直以礼相待,凭什么你们登高赏景,我就要给你们做吃的。” “那还不都赖你自己。”秦浩笑骂道。 云烨满脸疑惑:“怎么还赖我了?” “难道你没发觉,自从穿越变小之后,言谈举止都变得有些孩子气了?现在别人眼里你就是一小孩,你见过哪个封建大家长跟孩子讲人权的?” 听秦浩这么一说,云烨傻眼了,一开始他其实是有意装得孩子气的,这也的确给他带来了不少好处,牛进达、程咬金都拿他当子侄,李世民也拿他当晚辈对待。 就连他自己都没发觉,他好像装着装着真把自己当小孩了,亦或者是受到这具身体的影响,就连思想也变得“年轻”了? “行了,别想了,连虫洞穿越都被咱们遇上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秦浩见云烨满脸纠结,拍了拍他的肩膀。 云烨猛地惊醒,冲着秦浩深鞠一躬:“多谢师兄点醒。” “行了,今天也累了一天了,你也早点回去准备吧,明日一早还要登山呢。” 翌日,秦浩起了个大早,没想到云烨比他还要早,等他出门时,云烨已经坐着马车来到书院门口。 二人正要前往玉山,薛二他们听到动静也都吵吵着要一起去,虽说李世民发话,他们还能继续在书院就读,可从家里跑出来,还闹出这么大动静,回去难免遭到责罚,还是躲在书院比较安全。 “难得不上课,怎么不多睡一会儿?”秦浩笑着问。 “嘿嘿,这不是每天这个点听到牛先生的晨起钟声都习惯了。”薛二等人相视而笑。 “行,那就一起吧。” 薛二一众学生欢呼着跑去马厩牵马,云烨看着这些孩子雀跃的神情,不由露出向往的神色。 “师兄,你说,他们像不像咱们上初中那会儿?” 秦浩笑了笑,没说话,跨上赤月从侧门鱼跃而出,薛二一众学生口中怪叫着也骑马追了上去。 云烨有些酸溜溜的坐上马车,伸手在低头啃着嫩草的旺财脑门上拍了一下:“骑术好了不起啊,旺财咱不跟他们一般见识,咱们就慢慢走,气死他们。” 旺财却打了个响鼻,朝着玉山的方向一路狂奔。 “一个个的都是没良心的,跑吧,都跑吧,没我,看你们吃什么喝什么!” ....... 玉山脚下,几辆马车停在一旁的草地上,一位身披儒服头发花白的老者对李纲道:“你这老小子,一把老骨头了,偏要拉我们来登高,也不怕摔个好歹来。” 李纲哈哈一笑:“离石跟玉山都没说什么,就你这老小子话多。” 几个老头相识半生,虽然偶尔会因为一些小问题闹一闹,却从未红过脸。 玉山先生指着面前的山峰哈哈大笑道:“我自号玉山,今日来登这玉山,倒也不失为一件雅事。” 元章先生笑骂道:“你可别高兴得太早了,这老小子平白无故的把咱们弄到这来,肯定不是什么好事,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啊。” “你这个老家伙真是越老越刁钻!”李纲瞪了对方一眼。 一直没开口的离石先生也含笑说道:“今日怕是宴无好宴,你若是不说,我可不敢跟你上山。” “难道你还怕我使上屋抽梯之计,不答应就不让你们下山不成?可惜这玉山也不是屋子,我还没那么大本事能把你们给困住。” “哈哈~~~” 就在几人谈笑间,一阵激烈的马蹄声呼啸而来。 李纲见领头之人是秦浩后,暗暗松了口气。 一旁的元章先生待秦浩一行下马后,冲另外两位老友挤眉弄眼道:“你看,我就说这老小子没安什么好心吧。” 秦浩带着薛二等人,走到李纲面前,恭敬行礼,齐声道:“见过山长。” “嗯,不必多礼。”李纲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后又拉着秦浩来到元章先生三人面前,隆重介绍道。 “这位就是我与你们说过的秦浩,字子瀚,于格物之道有极高造诣。” 元章三位老先生都有些错愕的看着李纲,他们还是第一次见这位老友,对一个年轻人如此推崇,这明显不是提携后辈,而是以平辈相交,介绍给他们认识。 元章打量着秦浩:“哦?可是献上制盐之法,又献上土豆祥瑞的其中一位?” “正是。”李纲轻抚长髯。 秦浩冲几位老先生躬身行了一礼:“晚辈见过诸位先生。” “子瀚客气了,既然你与李纲平辈相交,就无须多礼了。”离石先生含笑道。 元章有些好奇的看向薛二他们:“这些便是你们书院的弟子?” 秦浩点了点头,冲薛二等人招了招手:“还不见过几位先生。” “见过诸位先生。”薛二等人规规矩矩躬身行礼。 离石三人相视而笑,并没有说破。 云烨的马车姗姗来迟,当然,还有旺财,不过它好像有点怕赤月,始终不敢接近,只敢跟在云烨的屁股后头,时不时还探出脑袋来偷看众人,如此灵性的表现逗得李纲几位老先生开怀大笑。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便上山吧!”李纲对几位老友说道。 一行人浩浩荡荡开始爬山。 古代的山路并不好走,哪怕玉山古时候属于兵家必争之地,道路经过修缮,但爬起来依旧十分耗费体力。 几位老先生很快就喘息不已,好在爬到山腰时,有一处凉亭,众人便在凉亭处歇脚。 离石看着薛二这些半大小子脸不红气不喘,不由好奇的看向李纲:“你书院这些学生体力倒是不错。” 李纲笑道:“我们书院可教不出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懒货,每日清晨都要到跑操,每两日有一节体育课,由牛进达操练。” “原来如此。”离石闻言微微有些错愕:“书院还教兵事?” “不止是兵事,算数、格物、堪舆统统都要学。” “哦?难道就不怕贪多嚼不烂?” 李纲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秦浩,示意他来回答。 秦浩也没有推诿,正色道:“多样性的课程,其实更有利于激发学生的大脑潜力,若是一味的死记硬背,读书也就很难有乐趣,所以我们书院在教学时,往往不会照本宣科,而是采用更加具象化的方式,来激发学生的学习热情,兴趣才是最好的老师。” “兴趣是最好的老师?”玉山先生闻言赞赏道:“这种说法倒是别具一格。” 一直没有吭声的离石先生忽然开口:“你所说的具象化方式是什么?” 秦浩想了想:“其实很简单,比如我今天要讲的是气压,为让学生们能够更直观的感受到气压,我会事先准备一个小实验,而不是照本宣科的告诉学生,什么是气压,然后让他们去背一大堆古怪拗口的公式。” “你所说的气压为何物?能否也让我们这几个老顽固开开眼?” 几位老先生相视一眼,都默认了离石先生的举动,很明显,这里面有些考较的意味。 秦浩沉思片刻,忽然走到云烨面前,从他携带的包袱中取出一枚鸡蛋,跟一个酒壶,还有一个小砂锅。 “你们去弄点柴火,然后找点水来,把这个砂锅装满。” 薛二等人见秦浩又要做那些神奇的实验,一个个屁颠屁颠的去找柴火跟水源了。 秦浩有拿着鸡蛋放在酒壶瓶口:“诸位先生,这鸡蛋比瓶口要大,按照常理是无法在不损坏鸡蛋的前提下,将鸡蛋塞进酒壶的,对吧?” 离石三人对视一眼,相继点头。 没多久,薛二等人就抱了一堆柴火来,小砂锅也已经装满了山泉水。 秦浩走出凉亭,用枯枝弄了个简易的架子,然后将装满水的小砂锅放在上面,再把鸡蛋放在砂锅里,最后点火开始烧水。 三位老先生对秦浩的举动满是疑惑,下意识看向李纲。 李纲却哈哈一笑,摆手道:“你们别看我,他的学问自成一派,我这老头子也看不懂。” 过了有十分钟,小砂锅的水已经开始沸腾,鸡蛋也开始跟着滚动起来。 又过了两分钟,秦浩从小砂锅里取出已经煮熟的鸡蛋,然后又从火堆里取出一根还在燃烧的柴火,当着众人的面,将木材塞进空酒壶里,任其继续燃烧。 在场众人除了云烨之外,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看着秦浩,想看看他究竟要做什么。 “请离石先生帮我把这个鸡蛋的外壳剥掉。” 离石接过鸡蛋,还有些烫手,敲开鸡蛋壳,一颗圆润泛着光泽的鸡蛋出现他手掌。 秦浩接过鸡蛋,然后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鸡蛋被他放在了酒壶瓶口处。 但是鸡蛋还是太大,只有尾部一点卡在酒瓶里面,大部分都还在外面露着,就在薛二他们以为秦浩这个实验要失败时。 忽然,就见鸡蛋哧溜,一下整个滑入酒瓶内。 “这怎么可能?” “这,鸡蛋是怎么进去的?” 这下不止是薛二他们这些学生了,就连离石这三位老先生也都是一副瞠目结舌的模样。 离石还特意将酒壶拿在手里仔细检查了好几遍,这才确认酒壶没有做过手脚,里面的鸡蛋也是完好无损。 “这是何缘故?”离石拿着酒壶问道。 薛二他们更是抓耳挠腮:“是啊先生,跟我们讲讲吧,这到底是是什么原理。” 秦浩接过酒壶,正色道。 “这就是我刚刚所说的气压,你们应该都知道,这天地之间有一股气,如果我们掩住口鼻,不用多久就会气绝身亡,这种气,我们称之为空气,气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但它是实际存在的,就像水一样,之前上课的时候,我跟你们讲过水压,同样的,空气也有气压。” “这个实验的原理其实很简单,柴火在酒壶内燃烧,里面的空气升温同时气压减小,而鸡蛋外面的大气压力保持不变。在大气压力的作用下,鸡蛋就会被推进酒壶里。” 薛二等一众学生经过这一个月的课程,对于秦浩所说的专业术语接受度还是比较高的。 离石他们就有些像是在听天书了,不过事实摆在眼前,三人虽然年纪大了,但并不是食古不化的老顽固,心中也承认了秦浩有一套自己的学问体系。 李纲见三位老友一副大开眼界的模样,不由哈哈大笑。 “怎么样,我就说他的学问,足够自成一派吧?” 离石先生笑骂:“你这老家伙,一早就算准了要看我们吃瘪吧。” “你别胡说,我可没有,是你们自己要考较他的学问的,关我什么事。” “你这老泼皮,真真无耻之尤。” “唉,还真让你说对了,老头子这牙已经快掉得差不多了。” 薛二一众学生暗暗咋舌,这真的是平日里那个不苟言笑的山长吗? 第33章:书院学子的集体智慧 重阳节后,书院多了三位教师,课程安排上也更加丰富这几位老先生都是学识渊博的当代大儒,于是学院又多了三门细分课程:历史、律法、农经。 这三门课程并不算是主课,但是每个学期的期末考试成绩都会算入学生的总学分内。 没错,秦浩跟云烨商量过后,还是决定采取学分制度,而不是简单粗暴的以考试成绩来决定学生们能不能毕业。 考试这种制度虽说相对公平,但有一个非常麻烦的弊端,那就是向学生传递一个错误信号:一切为了考试。 秦浩从来不怀疑中国人的应试能力,即便是在漂亮国的顶尖高校,华人留学生的考试成绩,往往都是最顶尖的那一拨。 学分制度虽然也会有“人情分”的弊端,但总体上来说,比一考定终身还是要强上不少。 按照学生每个学期的行为分和考试成绩给予一定学分,只有修满了学分,才有资格参加最后的毕业考试,毕业考试通过后,再进行毕业答辩。 所谓的行为分并不只是学生在课堂上的表现,还有学生在完成老师布置研究课题的表现。 当然,研究课题是在学生入学的最后一年才开始布置的,这些课题不仅要学生有一定的动手能力,往往还需要团队协作才能完成,课题的完成程度,直接决定了整个课题小组的得分高低。 而且,最后一年通过研究课题能够拿到的学分就占了总学分的一半,可谓是至关重要。 “师兄,我怎么觉得,咱们这样设计毕业制度,不是正好给了这帮小子赖在学院不肯走的借口了吗?”云烨苦笑道。 秦浩一想也是:“那就增加一条,第一年毕业考核不通过的,可以留校再读一年,要是再不过,那就开除学籍永不录取。” 对于秦浩跟云烨设计的这套毕业制度,李纲给予了很高的评价。 “不错,如此方能让他们学以致用,而不是纸上谈兵。” 得到李纲的认可后,这套毕业制度就算是顺利通过了,果然如云烨所料,当薛二这帮小子看到这套制度时,纷纷欢呼雀跃,因为这意味着他们可以在学院多留一年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秦浩继续在学院过着平淡而又充实的生活,闲暇之余,他也按照袁天罡给的丹方尝试进行炼制丹药,结果无一例外全都以失败告终。 “秦县男不必介怀,这乾坤一气丹跟九转混元丹乃是道家灵丹,若是炼制容易,也不会失传至今了。” 对于袁天罡的安慰,秦浩嗤之以鼻,这老小子怕是不知道,他在经历过八次失败后,阿尔法狗已经将炼丹失败的原因都总结得差不多了,只要再有一段时间,必然能够炼制出这所谓的灵丹妙药。 就在秦浩正准备清理丹炉里的药渣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然后屋外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 “陛下有旨,请秦县男速速入宫觐见。” 袁天罡见状主动揽下了清理药渣的活,等秦浩走后,在清理药渣时,袁天罡惊讶的发现,这炉丹药虽然炼制失败了,但并不像他炼制时散发着恶臭,相反丹炉中还有一丝丝药香。 “难道他已经摸到了炼制灵丹的门槛?”袁天罡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 ....... 秦浩跟随传旨太监来到长安城后,立即发现了气氛不太对劲,城门把守的士兵明显比平时增加了不少,巡防的武侯数量也是平时的一倍以上,而且各个顶盔掼甲,一看就是上过战场的精锐。 就在秦浩疑惑时,在宫门外刚好碰上了急匆匆赶来的云烨。 “师兄,情况不对劲啊。”云烨悄悄靠近了一些。 领路的太监回头斜了云烨一眼,秦浩示意他噤声,能够让皇宫内的太监都如此紧张,必然不是小事。 来到太极殿后,秦浩跟云烨就被程咬金跟牛进达拽进了武官队列,杜如晦见状嘴巴张了张,最终却只是瞪了程咬金一眼。 没多久,李世民就风风火火的走入太极殿。 “就在刚刚肃州八百里加急送来战报,突厥将军雅尔金和阿史那杜尔率军马踏河西,张士贵与张宝相请命增援,诸位爱卿有何看法。” 话音刚落,程咬金这一派的武官纷纷叫嚷着要亲自领兵增援,给突厥人一点颜色看看。 “陛下,眼下冬季将至,想必突厥此番不过趁机劫掠,只需让张士贵与张宝相坚壁清野,依托肃州、甘州两座坚城袭扰,想必突厥人很快便会退去.......” 杜如晦话还没说完,程咬金就破口大骂。 “胡说八道,河西的百姓也是我大唐的百姓,难道我们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受突厥人劫掠、残杀?要我看,既然是突厥撕毁盟约在先,不如立即发兵,征讨突厥,灭掉这帮狗娘养的!” “没错,陛下,请速速发兵,臣愿做先锋。” “陛下,臣亦愿做先锋。” 武将们齐刷刷跪倒了一片,云烨傻眼了,自己是跪还是不跪? 想了想,还是跟着跪吧,都跪了他不跪,岂不是显得他太不合群了? 李世民原本见文武争论不休,还有些头疼,见云烨这小子也跟着请命,一下差点没绷住。 “云县男你也要争这个先锋吗?” 果然,朝堂上的目光齐刷刷都落在了云烨身上,云烨心里暗骂这李二不厚道,那么多武将都请命了,怎么就点他的名,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站出来。 “陛下,臣听闻突厥烧杀掳掠无恶不作,心中愤慨不已,虽手无缚鸡之力,但也愿效犬马之劳,助我大唐浇灭突厥。” 秦浩差点都乐出声来,云烨这小子真是够滑头的,别看表面上说得慷慨激扬,实际上点明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就是告诉李世民,你可千万别点我当先锋,不然出了事你也是有责任的。 李世民自然能听得出云烨话里有话,都气乐了:“好啊,既然云县男有此心,那便还是归入左武卫帐下,听命行事吧。” “啊?”云烨欲哭无泪,他不会打仗,也不想上战场啊。 房玄龄见李世民已经有了要发兵征讨突厥的意思,心中大急,连忙站出来跪倒进言。 “陛下,如今国库空虚,民生凋敝,百废待兴,实在是不宜轻启战端啊。” 程咬金闻言怒声道:“整天就知道嚷嚷着没钱没粮,我们没准备好,突厥同样没有准备好,狭路相逢勇者胜,此战老程愿为先锋,定斩下颉利老儿头颅,献于陛下。” 秦浩暗自点头,别看程咬金外表看起来五大三粗的,实际心细如发,他能够看出李世民的犹豫,这番话看似请命,实则是向李世民进言,分析敌我状况。 最终,李世民还是拍板,决定六路出兵征讨突厥。 秦浩知道,这一战,李世民将彻底奠定千古一帝的称号,大唐也会成为中华民族历史长河中最璀璨的一颗明珠,即便是千年后,华人聚集的地方也会以“唐人街”命名! 走出皇宫的那一刻云烨欲哭无泪:“师兄,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啊。” 秦浩只能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同情。 “行了,别愁眉苦脸的了,总归在程咬金和牛进达手底下,不会让你有太大危险的。” 当晚,云府一片愁云惨雾,云烨的几个妹妹抱着他不肯松手,生怕一觉醒来云烨就不见了,云老夫人不时偷偷抹着眼泪。 李世民并没有让秦浩参与到这场征伐突厥的战争中,毕竟刀剑无眼,秦浩这一门总共就他跟云烨两个人,万一有个好歹,对李世民来说绝对是个巨大损失。 贞观三年十一月,大唐这辆战争机器开始高速运行起来,冬季的第一场大雪悄然降临,各路军营却忙得热火朝天,对于战争,关中子弟有一种近乎迷恋的狂热,这也跟大唐的军功制度有关,对于许多平民老百姓来说,战场上杀敌斩获军功或许是唯一改变命运的机会。 云烨去了左武卫报道,书院这边,秦浩自然就要帮他代课。 雪花纷飞的清晨,书院的学生们依旧从晨跑开始了一天的学习和生活。 不同的是,这次把他们从被窝里拉出来的不是牛进达,而是秦浩。 虽然天气寒冷,但学生们并没有太多抱怨,人的适应性是非常强的,入学的三个月时间里,他们的生活习惯早已悄然改变,每日晨跑后洗个热水澡去吃早饭,然后开启一天的学习,一直到酉时结束,到了晚上就可以迎来自己的自由活动时间。 你可以继续挑灯夜读,也可以三五成群结伴玩耍,亦或者是去操场挥洒汗水。 书院平静而充实的生活似乎可以让人忘记时间的流逝。 这天,秦浩上完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正准备离开教室,却被薛二一行围了起来。 “秦先生,能否随我等去一趟食堂。” 秦浩见他们满脸雀跃,不由笑道:“什么事还不能直接说,搞得神神秘秘的。” “嘿嘿,先生一看便知。”薛二等人相视而笑。 “好,那就去看看。” 一路顶着风雪来到食堂,还没进门,秦浩就闻到一股诱人的香气。 薛二一行推着秦浩来到后厨,就见两个厨娘正卖力挥舞着铁锹,在一口大锅上翻炒着。 “这就是你们想让我看的东西?”秦浩走上前,从锅里抓了一把白色掺杂着些许黄色的粉末,放在鼻尖闻了闻。 薛二等人相视一笑,有些得意的说道。 “先生,这是我等特地研制的改善军粮。” 秦浩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们:“哦?军粮?” “没错,我薛家世代将门世家,自小对军营之事也是耳濡目染,我大唐军粮以炊饼干粮为主,如今寒冬腊月,如此军粮咬上一口,怕是会把牙齿崩掉,于是,我等便研制了这新型军粮。” “此种军粮主要是以小麦粉跟土豆粉混合炒制而成,可以直接食用,若是以热水冲泡不仅味道更佳,且食用之后饱腹感更强。” 秦浩闻言让厨娘拿了个小布袋,装满之后转身就走。 薛二等人原本还等着秦浩的夸赞呢,见状面面相觑。 却见秦浩走到门口,忽然转过身冲他们说道:“即是为大军研制的新型军粮,自当献于陛下。” 直到秦浩的背影消失在漫天风雪中,薛二等人才雀跃相拥。 太极殿内,李世民正跟杜如晦、房玄龄等一众文臣忙得焦头烂额,军马未动粮草先行,对于刚刚经历了旱灾、蝗灾的大唐来说,十万大军的军粮筹措,几乎要把大唐的全部家底都掏空,这一仗如果败了,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此时,一名太监忽然禀报:“启禀陛下,秦县男在外求见。” “哦?请进来。” “诺。” 没多久,秦浩便走入太极殿内,李世民冲身边的太监道:“去多加一个火盆来。” “诺。” 李世民又冲秦浩招了招手:“秦爱卿无需多礼,坐近些暖暖身子。” “谢陛下。”秦浩也没客气,坐到火盆前。 “秦爱卿冒着风雪赶来,所为何事啊?” 秦浩直接从怀里取出那个小布袋,双手举过头顶:“此乃书院学子研制的新型军粮,特来献于陛下。” “哦?新型军粮?” 这下不止是李世民,一众文臣也都来了兴致。 李世民接过太监双手捧着的小布袋,打开一看发现是一堆粉末,有些好奇的用手捻起一些,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此物有何特殊之处?” “回禀陛下,此物乃是小麦粉与少量土豆粉加上食盐炒制,可以直接食用,加上热水冲泡食用饱腹感更佳,如此寒冬,干粮炊饼这些传统军粮,士卒恐怕难以下咽,故此,书院学子研制了这款新型军粮。” 杜如晦第一个从布袋里倒出一些粉末塞进嘴里,别说,味道还真挺不错的。 李世民也让太监弄来热水冲泡,喝了之后,肚子里的确升起一股暖意。 “嗯,此物确实不错。” 不过,李世民又话锋一转,玩味的看着秦浩:“秦爱卿,此物该不会是你自己研制,却冠以书院学子之名吧?” 这样新奇玩意出自秦浩跟云烨之手,李世民一点都不奇怪,至于那些学生嘛,才入学三个多月,能学到什么本事呢? 第34章:这是原则性问题 秦浩腰背挺直,面容严肃的道:“陛下,此物乃是薛二郎、李三郎他们研制出来的,臣也是刚刚才得知,就更遑论参与了。” 李世民见秦浩如此郑重,也不再怀疑,转而郑重询问道:“秦爱卿,你老实告诉朕,书院这些孩子,如今可堪一用?” “臣不敢期满陛下,若是此时将这些学生下放到州县主政一方,无疑是祸国殃民,但若是让他们为吏,做些辅助性的工作,还是不成问题的。” “哦?秦爱卿,君前无戏言呐。” “臣只是实话实说。” 李世民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看向杜如晦:“杜爱卿,你不是一直说十万大军即将开拔,兵部人手不够吗?不如就让这些孩子去帮帮你。” 杜如晦闻言眉头紧皱,没错,对于书院的教学水平,他是认可的,但是这些孩子才入学三个多月,能学到什么东西?要知道兵部可是朝廷六部之一,掌管天下兵事,从粮草辎重,到士卒、马匹,事务繁重,哪怕是兵部微不足道的小吏,也都是在地方任职多年才有机会升迁的。 “陛下,此举恐怕不合规矩吧?” 李世民摆了摆手:“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此战关乎我大唐国运,只是让这些学生暂时帮忙处理一些杂事而已,没什么不合规矩的。” 规矩?他李世民什么时候守过规矩?对于他来说达到目的才是最重要的。 见李世民都这么说了,杜如晦也不好再反对,只能硬着头皮冲秦浩拱了拱手:“如此便有劳秦县男了。” “杜尚书客气了。” 李世民又拿起那个小布袋,沉吟片刻后说道:“薛二郎等学子一心报国,研制新型军粮有功,赏钱五百贯,赐田百亩,回头秦爱卿把名单报上来吧。” “诺。” ........ 秦浩回到书院之后,并没有把这个消息直接告诉学生们,而是找到李纲。 原本他以为李纲会反对,结果李纲只是笑了笑:“反正马上书院也要休假了,让他们有点事情做也好,省得放出去把心也玩野了。” 于是,书院里就出现了一则通告,告示栏左边张贴的是李世民对薛二等人的奖励。 围在告示栏前面的同学们那叫一个羡慕嫉妒,薛二郎他们则像是得胜归来的将军,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这些学生家中各个都是世家大族,奖励的这点东西,还真不算什么,关键是这赏赐是李世民亲口定下来的,这也意味着他们的名字将会进入李世民的视野,这可是无上的荣光。 就连李泰都有些酸溜溜的,他还没受到过如此赏赐呢。 很快,学生们的新鲜劲过完后,立马就被告示栏右边的通告吸引。 “陛下这是让咱们参政了?”李三郎有些不可思议的道。 不止是他,大多数学生都没想到,他们居然这么快就有参与朝廷事务的机会,在他们潜意识里,也觉得自己才刚刚入学不到三个多月而已。 “薛二,你说咱们能干得了吗?” 薛二郎轻哼一声:“既然秦先生没有反对,自然是觉得咱们能做好,而且咱们也一定要干好,否则丢的不是咱们自己的脸,而是丢秦先生的脸,丢书院的脸吗?” “没错,这次正是咱们扬名的好机会,男子汉大丈夫岂能畏畏缩缩,定要让陛下对咱们刮目相看才行。” 书院学生们斗志高昂,完全没有因为“暑假”被拉去当苦力而郁闷。 不过跟书院学生们完全相反,杜如晦是相当郁闷。 一想到那帮无法无天的勋贵子弟,要进入兵部,从皇宫回来后,他就愁得吃不下饭,也睡不着觉,本来兵部就忙得焦头烂额了,现在还要伺候这帮小祖宗。 而且更让杜如晦警惕的是,从李世民的这次安排来看,他对书院学生是有期待的。 “唉,也不知从哪冒出这么两个妖孽来!” 追踪溯源,书院的问题还是出在秦浩跟云烨身上,特别是秦浩,提出的官吏改革制度,这一刀可是切切实实砍在了世家大族的大动脉上。 当然,杜如晦也不否认,秦浩的这套制度确实不错,他就怕李世民脑袋一热,强行上马,此时的大唐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啊。 “难道,陛下之所以如此急切的要征讨突厥,就是为了尽快执行这套政策?” 杜如晦身躯一震,久久无法平静。 ........ 三天后,书院正式停课,不过学生们并没有放假,而是全部由秦浩带队前往兵部报道。 一大早,杜如晦就忙得脚后跟不能着地,秦浩带着学生们来的时候,他也没时间招待,只能随便让下属安排了个整理账目的活计,就前往各个府库视察了。 李恪有些不满:“这老匹夫分明瞧不起咱们。” “行了,要想让人瞧得起,不是靠说的,而是靠做的,干出点成绩来,他们自然就没话可说了。”秦浩拍了拍李恪的肩膀,对众人说道。 都是一帮急切想要证明自己的孩子,其实都不用秦浩动员,一个个就干劲十足了。 杜如晦虽然没指望这些学生能帮上什么忙,但他手底下的官员可不敢怠慢,毕竟这些学生里,侯爵家的公子就占了一半,另外的一半里,公爵家的公子又占了一半,剩下最差的也是伯爵家的,就更遑论里面还有两位皇子了。 他们的顶头上司关系硬,得皇上重用,敢晾着人家,他们可得罪不起。 “有劳安排一间屋子,再准备一些桌椅,然后把账本送过来就行。” 很快,一间空屋子就被清了出来,不仅安排了桌椅,还贴心的准备了很多火盆。 很快,一堆堆账本就被送了过来,秦浩随手翻了一下,都是三年前的账本了,杜如晦这明摆着就是随便给他们找点事情干,好应付李世民。 “这个老匹夫,真是欺人太甚。”李恪这火爆脾气一看就炸锅了。 秦浩重新将李恪按在了椅子上,正色道:“这些账本虽然都是三年前的,但对你们来说,却是一个很好了解朝廷运行的机会,而且若是有朝一日,你们入朝为官,首先要学会一条,上司交代你们做的事情,不要问缘由,做好自己的本分就是,明白吗?” “谨遵先生教诲。” 薛二等人齐齐冲秦浩躬身下拜,李恪虽然还是有些不爽,但也那是冲杜如晦,对于秦浩他还是由衷信服的,也乖乖跟着行礼。 “好了,你们八个人为一组,把这些账本分一分吧。” “是先生。” 于是,偏厅里很快就响起一阵噼里啪啦拨弄算珠的声音。 说起算盘,这玩意还是云烨给弄出来的,在教算数课时,云烨发现这些学生都不知道算盘是什么,起初他还以为是这些学生没接触过,后来询问过云奶奶才知道,这个时候算盘还没被发明出来,平时大唐人算数时用的都是算筹。 对于算盘,学生们从一开始的抗拒,到后来的逐渐喜爱,原因也很简单,云烨总会布置一些“非常难”的算术题,不用算盘以他们目前的数学水平,还真算不明白。 杜如晦在几个府库里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刚回到兵部,正准备去自己办公室喝杯茶水解解乏,就听到一阵清脆的撞击声。 “这是何声音?”杜如晦好奇的问下属。 “回大人,这是玉山书院那些学生,在清理咱们陈年旧账。” 杜如晦皱了皱眉:“清理陈年旧账怎么还有类似捶丸的声音?” “大人,那不是捶丸,是一种叫做算盘的东西,小人看他们好像是在用那个算账。” “哦?还有这等事?”杜如晦来了兴致,悄悄来到偏厅外。 由于屋内放置了火盆,秦浩怕弄出一氧化碳中毒,所以窗户都是打开的,虽然这样温度会稍微低一点,也好过大家一起吃席。 透过窗户,杜如晦看到,那些学生正娴熟的拨弄着一个长方形的盘子,那古怪的盘子上还挂着一些珠子。 而那些学生一边左手翻着账本,一边右手拨弄着算盘珠子,还时不时的停下来记录些什么。 杜如晦有些不敢相信,这还是他记忆中那些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 秦浩自然察觉到了杜如晦在外面偷看,不过对方没有进来的意思,他也懒得拆穿。 在门外看了一会儿,杜如晦还是转身离开了,虽然这些学生看起来还算老实,可他不敢拿朝廷政务去赌,万一出现什么纰漏,关系着的可是十万大军的生死。 回到自己办公室后,杜如晦就把这事给忘了,一直到三更半夜,他才想起来询问。 “回大人,秦县男酉时已经把人领走了。” 杜如晦闻言皱了皱眉,不过也没太在意,本来他安排的那些事情,就是为了给这些勋贵公子打发时间的。 然而,就在杜如晦准备继续挑灯夜战时,下属开口说道。 “大人,那位秦县男走之前说,武德九年的账目已经清出来了,问您是否要过目。” “什么?”杜如晦脚步一顿,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再度确认一遍,杜如晦也不回去了,大步往偏厅走去。 “他们算出来的东西呢?” 下属从一旁的桌子上捧起一叠账本送到杜如晦面前。 杜如晦随手翻开其中一本,发现上面的字迹虽然有些稚嫩,但一笔一画都还算认真,而且上面的数字有零有整,也不像是随便写上去的。 又翻开其他的账本,也都是一样,而且杜如晦还发现,这些账本所有的入库跟调出都是分开的,不像之前的账目都是记在一起,显得十分凌乱。 “难道他们真的一天之内就算出了兵部一整年的账目?” 杜如晦浑身一震。 “把武德九年的核算账本找出来,快!” “诺。” 没多久,下属气喘吁吁的送来账本,杜如晦开始一样一样的核对,让他不可置信的是,上面的数字居然分毫不差。 连续对了好几页,全都对得上。 “咦,这里是错了吗?” 杜如晦皱了皱眉,不过也并没有太放在心上,毕竟这么短时间能够算出一整年的账目,仅仅一处错漏,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整本账本核对完,杜如晦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明日秦县男他们来后,把现在手头上积压下来的那些账目给他们吧。” “那这些?” “暂时先放一放,现在人手不够,这些陈年旧账,就等到有空时再核对吧。” “诺。” 转过天,秦浩带着学生们来到兵部,刚进入偏厅,就发现有人在搬桌面上的账本。 “这些账目都还没核对完,你们这是要搬到哪里去?”秦浩皱眉道。 一个兵部堂倌陪着笑脸:“秦县男,杜尚书说了,待诸位来了之后,这些账目就先放一放,有一批比较紧急的账目需要优先核算。” 李恪闻言一把拽住堂倌的衣领,恶狠狠的道:“哼,现在知道哪些急了,昨日弄这些陈年旧账浪费我等时间的时候,他杜如晦怎么不知道急?” “蜀王殿下,这.......小人只是传话.......” 秦浩看李恪摇了摇头,李恪这才松开堂倌:“哼,你去把杜如晦叫来,让他给本王一个交代!” 这回秦浩并没有阻拦,杜如晦这事干得确实有问题,也难怪学生们都有怨言,至少也得出面给这些学生昨天的工作成果一个肯定,而不是这样不明不白的就更换工作,毕竟他们名义上是来帮忙的,并不是杜如晦的下属。 堂倌腿抖得跟筛糠一样,颤颤巍巍的去向杜如晦禀报。 杜如晦一听是蜀王李恪发飙,也不免有些头疼,只能硬着头皮去往偏厅。 “秦县男,诸位郎君,昨日你们清算的账目,我已经看过了,的确是名师出高徒,除了个别错处外.......” 杜如晦原本打算说两句勉励的场面话安抚一下这些学生。 殊不知,话音刚落,学生们就不乐意了。 “不可能,我等算如此简单的账目怎会出错。” “就是,哪里错了,你找出来!” 杜如晦面对学生们的较真,有些哭笑不得,殊不知,在玉山书院,这么简单的算数要是算错,是会被耻笑的,这可不是什么小问题,而是原则性问题。 第35章:颉利可汗不是个好演员 “这.......秦县男.......” 面对群情激奋的学生们,杜如晦也有些招架不住,不说别的,单就李泰、李恪这两位皇子搅合在里面,就足够让他头疼的了。 面对杜如晦的求救,秦浩却是充耳不闻,作为老师,他自然是要站在学生这边的,何况他也不相信这么简单的算数,学生们会算错。 就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冷哼。 “这里是兵部重地,吵吵嚷嚷的像什么话!” 这个声音,李泰跟李恪一听就蔫儿了,众人循声看过去发现李世民不知什么时候正站在门外,一脸威严的瞪着众人。 “臣叩见陛下。” 杜如晦看到救星不由暗暗松了口气。 李世民狠狠瞪了两个儿子一眼,又看向秦浩心中不由有些埋怨,今天他来这里就是想看看这些学生在书院里的成果,结果一来就看到了这场“闹剧”,而且他两个儿子还参与其中。 “哼,你们两个给朕滚过来。” 李泰跟李恪无奈,耷拉着脑袋乖乖来到李世民跟前,对这位严厉的父亲,他们打心眼里敬畏。 “说说吧,为何在此吵闹!” 一说到这个,李泰跟李恪就是一肚子不爽,添油加醋的把情况说了一遍。 李世民听说他们一天时间就把武德九年兵部的账目全都算清楚了,不免啧啧称奇。 “账本呢?” 兵部堂倌赶紧捧了过来,李世民拿在手里翻了几页,便暗自点头,放在以往,他也很难想象这样工整的账本会出自一帮半大孩子之手。 “杜爱卿,这账目错在哪里?” 杜如晦赶紧让堂倌将兵部之前核算的账本拿过来。 李世民看过之后又问:“就这一处吗?” “这账本臣还只看了一半。”杜如晦如实说道。 “一年的账目,一半就错了一处,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结果,李世民说完,学生们却不干了。 薛二郎站了起来,冲着李世民躬身道:“陛下,书院先生时常教导,格物一道最是严谨,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如此简单的账目,我等不可能出错,还请陛下明鉴。” “哦?这账目也不是你一个人算的,你竟如此有信心?”李世民并没有生气,眼里反倒是生出些许赞赏。 “臣相信自己平日所学,也相信同窗不会犯此低级错误!”薛二斩钉截铁道。 李世民看向秦浩:“低级错误?秦爱卿,这个词又是你跟云烨想出来的吧?” “确实是臣授课时所说,还望陛下知晓,格物之学,算数乃是基础,哪怕是一个数字的错误,都会导致最后的结果天差地别,所以臣与师弟在上课时都会反复强调。” 这也是秦浩跟云烨上课的风格,一些很难的题目,哪怕是做错了,他们也只会继续讲解,可如果是因为粗心大意做错了很简单的题,就要面临很重的惩罚,比如去打扫厕所、或者去后山挑水。 时间久了学生们也都形成了一个习惯,简单的题目做错了受罚,就会被同窗看笑话。 值得一提的是,自从开学以来,很多学生都因此受过罚,包括天资聪颖的李泰,但偏偏每回考试最后一名的尉迟宝林,却从未因此受过罚,他所有的算数题目都是拿满分的,云烨也不止一次在课堂上表扬尉迟宝林的认真。 李世民点点头,随后有些玩味的看向杜如晦。 “杜爱卿,你说他们错了,他们却说没错,这场官司你觉得朕该如何判啊?” 杜如晦苦笑不已,他怎么都没想到,原本是想要夸赞这些学生的,反倒是被人家嫌弃了。 “臣请陛下圣裁。” 李世民又把目光投向了两个儿子。 “你们有什么想法?” 李泰跟李恪相视一眼,双双躬身下拜:“孩儿请父皇准许,重新核算此账目,若是核算无误,那就说明,是兵部核算错了,还我等同窗一个清白。” 杜如晦的脸色已经绿得跟苦瓜一样了,怎么还扯到清白上了,早知道这样,他就不该多嘴。 “好,既如此,杜爱卿,你们各自清算账目,最后两相核对,看看究竟错在何处。”李世民忽然来了兴致,也不急着走了,直接就留在兵部办公,坐等结果。 杜如晦没办法,李世民都发话了,他还能说什么,只能让人重新核算账目。 李泰他们也都一个个摩拳擦掌,双方同时开始核算。 李世民原本都已经打算离开偏厅去杜如晦那里办公了,却见书院的学生们一个个拿着长方形的木盘,动作娴熟的拨弄着,不由好奇的问。 “秦爱卿,这是何物?” “回禀陛下,此物称之为算盘,乃是小时候我与师弟做算术题时,使用算筹觉得不太方便,师尊专门为我们制作的。”秦浩随口说道,反正遇到这类事情都推到“师尊”身上,也没人能找得到他。 李世民听闻又是那位神秘“逍遥子”的杰作,目光阴冷的瞟了一眼身后的百骑司副统领,后者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寒,额头冷汗直冒。 “哦?此物是何原理?” “陛下请看,这算珠代表的其实就是数字,上方的两个算珠一个为5,下方的五个算珠一个为1,满五则进,如此在大量运算时,就省去了计算不同算筹的麻烦,能够避免错漏。” 李世民来了兴致,走到李泰身后,看着他手指飞速的拨弄算盘,暗自点头。 “嗯,此物不错,的确比算筹要简便。” 随后,李世民也没再打扰学生们算数,径直去了杜如晦的办公室,一边处理政务,一边等待结果。 一直到下午申时,也就是三点多的时候,书院这边已经算完了,而兵部这边,那些经年老吏却还只是算了不到三分之一。 李世民接过账本对照了一下,那处被杜如晦点出错漏的地方,结果依旧没变。 “杜爱卿,这算盘的效率如此之高,你看是不是应该在朝廷里推广起来?” 杜如晦倒也不是食古不化的人,冲着秦浩深鞠一躬:“还请秦县男不吝赐教。” “杜尚书客气了,都是为陛下效命。”秦浩淡淡回了一礼。 就在此时,一个兵部堂倌走了进来,俯身在杜如晦耳边低语了两句。 杜如晦的脸色一下变得十分难看。 “杜爱卿为何如此?难道是突厥........” 见李世民误会,杜如晦赶紧下拜解释:“不是突厥,是刚刚他们重新算出了武德九年府库的军械数量,书院学生的确是对的,是他们之前算错了。” 说完杜如晦的头差点就要埋进裤裆里,太丢人了,还叭叭的说人家错了,结果是兵部自己算错了,一群经年老吏,居然还没有人家入学三个月的书院学生算得准,算得快,简直就是啪啪打脸。 李世民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看向秦浩。 之前秦浩说书院学生能够胜任地方小吏,他还觉得有些夸张了,现在看来秦浩不仅没有夸张,反而有些谦虚了,入学三个月的学生就能做到这个程度,那要是三年毕业之后,岂不全都是栋梁之材? 李世民越想越激动,不免生出“天下英才尽入吾彀中”的豪迈。 “杜爱卿,你觉得书院这些学生还堪用否?” 杜如晦满脸尴尬的道:“堪用,可堪大用。” “既如此,便给他们安排些事做吧,若是兵部不用,房爱卿那里可是缺人得很。”李世民难得见明断秋毫的杜如晦也有如此吃瘪的时候,忍不住出言调侃。 “臣,这就安排。” 杜如晦说完,还特地冲着书院一众学生鞠了一躬:“先前是老朽错怪了诸位,还请见谅。” 见杜如晦认错态度良好,李泰等人倒也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没有再让杜如晦难堪。 偏厅里又重新响起算珠撞击的清脆声响。 “秦爱卿,你着实给了朕一个惊喜啊。”李世民幽幽说道。 这一刻,李世民是真正切实的感受到了压力,三年之后,这一批学生将会成长到怎样的高度?朝堂上那些小官职是否不足以匹配他们的能力?而且,这还只是第一批学生,三年后的每一年,学院都会有一批学生毕业。 李世民没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会为人才太多而发愁。 同时,经此一事,书院在李世民心目中的地位也拔高到了远超国子监的高度。 “秦爱卿,书院若是缺些什么,尽可以报上来。” 秦浩冲着李世民躬身下拜:“臣遵旨。” 说实话,李世民的胸襟让秦浩也为之赞叹,大多数封建王朝的皇帝,在坐稳江山之后,基本都会选择求稳,只有到了积重难返,不得不变革的时候,才会想要进行变法。 如果是在知否世界,秦浩敢肯定,哪怕是以贤明着称的仁宗皇帝,也会第一时间选择压制书院而不是支持,这就是时代的局限性,只有能够突破这种局限的人,才有资格称之为千古一帝。 ........ 贞观四年正月,六路大军已然对突厥形成合围之势,颉利可汗却并没有把唐军放在眼里,率领大军驻守襄城。 但是让颉利可汗怎么都没想到的是,唐军主帅李靖亲率3000骁骑从马邑出发,进屯恶阳岭,已然乘着雪夜摸到了襄城附近。 突厥人作为游牧民族,并没有修建城池的习惯,襄城名字里有城,实际上只是一个游牧民族聚集的小镇。 是夜,李靖率领的三千骑兵犹如天神降临般冲入突厥人的营地,一时间喊杀震天,这些骑兵是大唐装备最精良,最精锐的勇士,在主帅李靖的带领下,几个冲锋就将突厥人的大营冲垮,混乱急速蔓延。 漫天大雪的黑夜里,颉利可汗根本看不清敌人的数量,下意识以为唐军主力来袭,完全生不起反击的心思,带着十几个随从就开始逃亡。 秦浩看到这份战报的时候,草原上的战争已经进入收尾阶段,盛极一时的突厥在被唐军灭掉主力后,只有少数残部逃回了草原,按照草原上的习俗,等待他们的,只有被吞并,弱肉强食,这就是草原上的生存法则。 “大唐万胜!” “陛下万胜,大唐万胜!” 整个长安城全都是振臂高呼的声音,这一刻不论是贵族、平民、仆役,每一个大唐子民都抑制不住的自豪。 贞观四年三月下旬,被活捉的颉利可汗出现在了长安城,作为一名俘虏,李世民给予了颉利极高的尊宠,不仅没有砍他的脑袋,还封他为归义王、右卫大将军,并且在寸土寸金的长安城给他安了家,从此以后,他就不需要再在草原上过着风餐露宿的生活。 颉利也十分感激李世民的“大度”,痛哭流涕的表示,自己很喜欢长安,愿意在长安城安度余生。 场面十分感人,如果颉利的演技能够跟李世民一样好,那就更完美了,按照后世影视行业的说法,颉利这个三流演员面对李世民的“真情流露”时,明显接不住戏。 这让正在见证历史性一刻的秦浩跟云烨,都有些出戏,不过看在颉利不是专业演员的份上,也只好原谅他了。 “师兄,我在草原捡了个女人。”云烨悄悄说道。 秦浩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程咬金没有打你军棍?” “想什么呢,我可没对她做什么,只是看她可怜而已。” “是吗?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这个女人应该长得很漂亮吧?” 云烨:........ 秦浩拍了拍云烨的肩膀调侃道:“其实也没什么,按照你身体的这个年龄,在古代也到了可以当爹的年纪,没什么好害羞的。” “不过,皇宫里那位大唐公主,你准备怎么办?” 云烨耷拉着脑袋,闷闷的道:“我想明白了,她是李安澜,是大唐公主,并不是我的妻子,只是长得像而已。” “真要想通了,你就不会是这个样子了。”秦浩拿起酒杯跟云烨碰了一下。 “看过倚天屠龙记吗?” “看过啊。” “你知道谁最可恨吗?” “张无忌。”云烨满脸苦笑:“师兄,你拿我跟他比,是不是有点太埋汰我了?” “张无忌好歹还有绝世武功呢,你有什么?” 云烨:........ 就在秦浩跟云烨在这边闲聊时,李世民也喝了不少酒,他身边的长孙皇后忽然推了推他的手肘,指向秦浩跟云烨所在的方向。 “二郎,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秦县男今年已经可以行冠礼了吧?” 李世民打了个酒嗝:“观音婢,你的意思是?” “这男人到了年纪,就该成家立业,我可听说万年县的男爵府已经空了很长一段时间,这家里没个女人,就不像是个家。” 李世民眼珠一亮:“观音婢所言极是,可有好的人选?” 第36章:李安澜 “那就要看陛下舍不舍得女儿了。”长孙皇后含笑说道。 李世民哈哈大笑:“能让如此人才归心,朕又何吝一个女儿。” “只是,襄城她们已经嫁了人,遂安她们年龄又太小,怕是没有合适的吧?” 长孙皇后白了李世民一眼:“二郎忘了,您还有一个女儿呢。” “还有.......观音婢的意思是安澜?” “正是。” “只是,那孩子执拗得很,朕怕她.......”李世民有些犹豫,他是想通过嫁女儿让秦浩彻底坐上大唐的马车,可要是婚后小两口不对付,那就不是结缘,而是结仇了。 长孙皇后笑盈盈的问道:“二郎觉得书院哪些孩子,哪个是好相与的?现在不照样被他管得服服帖帖?还能收拾不了一个小女子?” “哈哈,皇后真乃是朕的贤内助也。”李世民闻言哈哈大笑。 ........ 三天后,在长孙皇后贴身宫女的带领下,秦浩首次进入大唐后宫,一路上他都有些纳闷,好好的长孙皇后居然邀请他赏花。 虽然三月份的确是草长莺飞的季节,可他跟长孙皇后从来没有过交际啊。 带着满肚子疑惑,秦浩被宫女带到了后宫花园,然后宫女就找借口开溜了。 呃.......这情节,怎么有点像是宫斗戏里阴谋的味道? 当然,秦浩相信长孙皇后应该没那么无聊耍这样的手段,毕竟双方完全没有利益冲突。 就在秦浩微微愣神之际,一个身着绿衣,身材纤细的女子款款走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蹦蹦跳跳的小宫女。 “小姐小姐,你说皇后娘娘今日为何忽然让咱们来给这栽花啊?还给了那么多赏赐。”小宫女一脸天真烂漫的道。 绿衣女子蹲下身子就开始在花坛里挖坑,动作十分娴熟,看样子平时没少干这样的活。 “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总归她是皇后娘娘,她已经下了旨,咱们难道还能反抗不成?” 秦浩心中一动,一切如果太巧合了,那必然就不是巧合,很显然,长孙皇后把他叫到这里来要赏的并不是那些花草,而是眼前这株“绿植”。 这绿衣女子长得并不算惊艳,细腻的鹅蛋脸,下巴圆润,脸颊还有些婴儿肥,细看起来十分耐看。 绿衣女子将土填平后,拍了拍手掌,站起身忽然一抬头,就发现对面凉亭里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站着一名男子,而且还一直肆无忌惮的看着她。 “咦,他是什么时候来的,我都没发现呢。”小宫女一脸呆萌的道。 绿衣女子瞪了小宫女一眼,然后蹬蹬走到凉亭里,质问道:“你是何人,怎会在这御花园?” “你又是何人,怎会在此。”秦浩不慌不忙的坐下喝了口茶,很明显,这人就是长孙皇后给他安排的“相亲对象”了,既然是相亲对象,那就聊聊呗。 绿衣女子双手叉腰,银牙轻咬:“你这人好生无礼,是我先问的你。” “你也好不到哪去,一般来讲知礼节的,在询问别人之前都会先介绍自己。” 绿衣女子被噎得差点翻白眼,她身后的小宫女歪着脑袋,挠了挠头,小声道:“小姐,他说得好像有点道理呢,要不咱们先告诉他,你是谁吧?” “小铃铛,你怎么还帮着这个登徒子说话。”绿衣女子气坏了。 “这叫公道自在人心,看小姐应该也是大家闺秀,怎的开口闭口登徒子,污人清白可不是君子所为。”秦浩辩驳道。 绿衣女子气哼哼的道:“本小姐本来就不是君子,我是女子,你还说自己不是登徒子,刚刚一直躲在这里偷看本小姐,难道就是君子所为?” “首先,秦某在这凉亭赏花时,小姐还没来,其次,秦某一直是在此赏花,是小姐闯入了秦某的视线,怎么说是秦某偷看呢?” “巧舌如簧!可恶至极!” 就在二人争执时,就听一声轻咳。 “本宫来迟,让秦县男久等了。” 秦浩早就察觉到长孙皇后在附近偷看了,但也没戳破,躬身行礼道:“拜见皇后娘娘。” “见过皇后娘娘。”绿衣女子跟小宫女也都赶紧下拜。 长孙皇后冲秦浩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然后一左一右扶起二人。 “安澜,这便是名满长安的秦县男,还不快快见礼。” 李安澜不情不愿的冲着秦浩行了个礼。 秦浩却是有些哭笑不得,闹了半天,长孙皇后让他相亲的这个,就是云烨一直提起的李安澜? 长孙皇后拉着李安澜的手,眯着眼夸赞道:“秦县男乃是朝廷中难得文武全才的俊杰,你平日里功课有什么不懂的,尽可以请教他。” 李安澜心中不以为意,虽然面前这男子长得倒是挺英俊的,可爵位太低了,她想要嫁给一个能够摆脱父皇控制的男人,哪怕是蛮荒之地的部落首领也好过继续受李世民随意支配的日子。 眼见秦浩始终一言不发,长孙皇后便对李安澜道:“今日本宫有贵客要陪,改日再去看你。” “诺,安澜告退。”李安澜暗暗松了口气,赶紧带着小铃铛开溜。 李安澜走后,长孙皇后含笑对秦浩道:“秦县男如今也是到婚配的年纪了吧?” 秦浩也明白跟长孙皇后这样的聪明人说话,也没必要藏着掖着。 “皇后娘娘这次恐怕是错点鸳鸯谱了。” “哦?此话怎讲?” 秦浩苦笑道:“云师弟跟我说过,他在皇宫时,遇到过一名女子,此女也叫李安澜。” 长孙皇后傻眼了,没想到居然会闹出这样的乌龙,只能尴尬的岔开话题,又带着秦浩在御花园转了一圈,待秦浩走后,长孙皇后才咬牙切齿的道。 “去给本宫查清楚,当日值守的太监有哪些!” “诺。” 长孙皇后在责罚完值守太监后,余怒未消又把太子李承乾叫来狠狠训了一顿。 李承乾一脸的迷茫,不就是云烨被李安澜打晕的事,值得这么生气吗? 没有完成任务,长孙皇后也只能去向李世民禀报。 一开始李世民一听还以为秦浩瞧不上他女儿,气得吹胡子瞪眼,再一听是这么回事,也傻眼了。 “云烨这小子,坏朕大事!” 李世民恨不得现在就把云烨叫过来狠狠凑一顿,他好不容易有这么个合适嫁给秦浩的女儿,结果却被云烨给破坏了。 “观音婢,你觉得朕该把安澜嫁给云烨那小子?” 长孙皇后轻轻摇了摇头:“陛下,秦云二人自幼被一个师父抚养长大,感情非同一般,而且观秦县男为人,若云烨那小子不松口,这婚事他是万万不会答应的,若是强行下旨,结亲不成,变成结怨可就不好了。” “嗯,观音婢所言极是,看来这其中症结还是在云烨这小子身上。”李世民脸色难看的点了点头,也幸亏云烨不在眼前,否则这顿打他肯定是逃不掉的。 “朕是否要把云烨那小子召来问问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如果没有秦浩作对比,以云烨的才能,李世民说不定也就顺水推舟促成这桩婚事了,可有珠玉在前,谁又想去捡地上的石头呢? “陛下,不妥。” “哦?为何?” “陛下乃是九五之尊,安澜虽然没有正式册封公主,但到底也是您的骨肉,如此急切岂不是显得有失身份?以秦县男跟云烨的关系,肯定不会隐瞒,到时候咱们只要看云烨那小子的反应,随机应变就是了。” “没错,是朕太心急了,还是观音婢你心思细腻。” ........ 从皇宫回来,秦浩就直奔云府,一进门云老夫人就拉着他的手一阵嘘寒问暖,好不容易把老妇人糊弄过去了,秦浩这才来到云府后院。 结果刚一进门就见后院一阵兵荒马乱。 几头猪崽正在院子里横冲直撞,云烨的几个妹妹则是在后面追逐。 这几头猪崽也是好死不死的往秦浩这边冲过来,被他一手两只拎着前腿就提了起来。 “呀,秦家哥哥你好厉害啊。” “谢过秦家哥哥。” 秦浩把这些不安分的小猪崽交给几个丫头,问清了云烨的所在就径直往书房去了。 书房外依旧有人把守,不过都是老熟人,这些都是左武卫受伤退下来的士卒,其中有一个还是秦浩亲手救过来的,自然没有阻拦。 秦浩推开书房门的时候,云烨以掩耳不及盗铃之势盖住书桌上的一幅画,不过秦浩还是看到了其中的内容。 “敢在皇帝脸上画乌龟,你小子也不怕百骑司的密探向他汇报。” 云烨见来人是秦浩,暗暗松了口气:“谁让他说话不算数来着,明明跟师兄你说书院有什么需求可以直接跟他提,可每次申请都会被房玄龄他们搁置,还说什么刚刚剿灭突厥,国库空虚,日后再补,我看他们分明就是怕书院发展起来,抢了他们的饭碗!” 前方战场,李靖以三千骑兵大破颉利军营的事迹固然值得称道,但后方为了筹措粮草辎重也同样是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 怎样才能在物资极其匮乏的情况下,让前方十万大军不挨饿,有冬衣穿,这就很考验施政能力了。 搜刮得狠了,老百姓不干,隋末的乱局就是血淋淋的教训。 而书院学生在秦浩的带领下,通过精细化的数据分析和管控,帮杜如晦省去了不少麻烦,原本这是件好事,可事后回过味来,杜如晦这些文臣难免有些后怕。 这些学生表现出来的能力实在是太惊人了,而且他们入学仅仅只有不到四个月,若是等将来他们完成学业毕业,又会是怎样的惊才绝艳? 更加可怕的是,三年之后,书院每年都会有一批学生毕业,或许这些学生一时还无法取代他们的位置,可再过个几年呢? 于是,以杜如晦为首的一众文臣,几乎是心照不宣的做了两件事。 一件就是尽量拖延书院的各项申请,一件就是私底下给秦浩送礼,想将家里的孩子送到书院就读。 两件事看起来很矛盾,但这就是大多数人在面对新兴事物时的表现,既恐惧改变,又想从中攫取好处,古往今来都是如此。 “师兄,真要让那些文臣的孩子下一批进入书院?”云烨郁闷的道。 秦浩淡然一笑:“那就要看你对书院是什么样的规划了,若只是做一个普通的书院,教书育人,自然可以怎么高兴怎么来,可若是想让书院成为大唐第一书院,从而推动整个大唐帝国前进,就需要将更多人绑上这架马车。” 只有让那些文臣跟书院成为利益共同体,才能让掣肘变成助力。 “道理我都懂,可就是觉得太便宜他们了。” 秦浩拍了拍云烨的肩膀:“你要是实在觉得憋屈,招生条件掌握在你手里,他们想把家里的孩子送到书院念书,总得交点学费吧?” 云烨眼珠一亮:“对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负责招生的是我啊!” 等云烨兴奋劲过了,秦浩清了清嗓子,把李安澜的事情说了一遍。 云烨一听就呆住了。 “我已经跟长孙皇后说了你跟李安澜的事情,想必陛下也不会强行下旨,若你对李安澜还有意思,最好就直接去跟陛下说明。” 云烨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 “师兄,其实这次随军出征前,我就想明白了,李安澜就是李安澜,不是我穿越前的妻子,除了长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外,她们没有任何一点相似之处,而且她想要嫁的也不是我这样的人,或许,你跟她才是最合适的。” 秦浩有些惊讶:“你真这么想?” “嗯,师兄你不必考虑我的因素,不过有一点还是要提醒你,李安澜并不是一个愿意把自己困在后院的女子,若是陛下真的有意让他嫁给你,你可得看着她点,别被她给连累了。” “说得我好像一定会答应一样。” 云烨闻言抿了抿嘴唇,正色道:“师兄,你要是对李安澜没有一点意思,也不会刚从皇宫出来,就来到我这了。” 见秦浩微微错愕的表情,云烨颇有些得意的道。 “怎么样师兄,我对你还是有些了解的吧?” 说着,云烨忽然给了秦浩一个熊抱。 “不管怎样,在这个世界,我早已把你当做亲人看待,今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动摇我们的关系。” “好。” 秦浩郑重地拍了拍云烨的后背,这也是他对云烨的承诺。 第37章:长乐公主李丽质 后宫偏殿里。 “小姐,今天御花园那个男子,长得好好看呢。”小铃铛一脸呆萌的说道。 李安澜轻哼一声:“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只是个男爵而已,还不是要听从他的摆布。” 在李世民还是秦王的时候,一次意外跟秦王府婢女有了李安澜,那个时候李世民危机重重,再加上李安澜是个女孩,自然也就不受重视,李世民甚至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么一个女儿。 一个不受宠的女儿,在古代自然没少受到下人的刁难,别说是锦衣玉食了,就连残羹冷炙都是饥一顿饱一顿,从那时候开始李安澜就发誓,自己长大了一定不要再过这种日子。 后来李世民登基当了皇帝,在登记造册时才有人想起还有这么一位公主,但是李安澜却拒绝了公主的册封,一个人生活在后宫之中,甚至还开垦了一片菜地,过上了“隐居”生活。 “可是小姐,你不是一直说,要想从这深宫里出去,就得嫁人吗?好看的你不想嫁,那你想嫁什么样的呢?”小铃铛疑惑的问。 李安澜放下手里的锄头,一脸严肃的对小铃铛道。 “女人要想不一辈子看男人的脸色过日子,就不能找比自己聪明的,最好是那种又笨又有地位的,这样的才好控制。” “那小姐,这样的人去哪找呢?” 李安澜目光深邃:“这样的人大唐估计是很难找到了,最好的办法就是和亲。” “和亲?小姐你要嫁给那些蛮子吗?”小铃铛大惊失色。 “蛮子有什么不好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那个人太聪明了,我可压不住他。” ........ 翌日,云烨就去了皇宫见了长孙皇后,等到云烨离开时,长孙皇后脸上的笑容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陛下,云烨刚刚进了宫,他对安澜并没有非分之想,安澜只是长得像他的一位故人,故而见过两次而已。” 李世民闻言脸上也露出满意的笑容:“既如此,那就先准备安澜的册封仪式吧。” “诺。” 然而,这对夫妻俩就不淡定了,李世民气得差点直接把太极殿给拆了。 “她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朕给她挑了这么好的夫君,居然不同意,还用死来威胁朕,真当朕不敢杀她吗?” 长孙皇后也十分头疼,原本以为这事已经板上钉钉,马上就能成就一桩美谈了,结果李安澜却死活不愿意嫁,还以死相逼。 “陛下稍安勿躁,此事还需从长计议。”长孙皇后只能安抚道。 李世民狠狠一拍桌子:“从长计议?难道朕还要受她的威胁?朕又不是只有这么一个女儿!” “陛下,您是想通过结亲拉拢秦县男,若是强人所难,最后恐怕适得其反,我看此事不如先缓一缓。” 李世民也重新冷静下来,的确,如果结亲不成最后反倒是让秦浩离心离德,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可恶,来人,给朕将那忤逆不孝的混账关入冷宫,一步不许她出来,朕倒要看看她能硬到什么时候!” 长孙皇后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下去,良久才再度开口。 “二郎,既然安澜不肯,不如从朝中重臣之中为秦县男挑选一位合适的?” 李世民有些烦躁的道:“朕这么多女儿,难道就没有一个合适的吗?” 长孙皇后思虑良久:“其实若是再过两年,丽质倒是勉强能出阁了。” “长乐?这孩子倒是品行端庄,断不会像她那个姐姐那般忤逆父亲。” 提到自己的嫡长女,李世民眼里闪过一丝温柔,李丽质自幼就深得他的喜爱,年仅七岁时就被封为长乐公主,从她的封号就不难看出李世民对这个女儿是疼爱到了骨子里。 “只是,长乐年纪是不是还太小了点?” 长孙皇后叹了口气,对于自己第一个女儿,她自然也是疼爱有加,又何尝愿意女儿这么早嫁人呢? “陛下若是觉得不合适,那臣妾.......” 话还没说完,李世民就抬手打断道:“罢了罢了,秦县男样貌品行才学样样俱佳,如此夫君实在难觅,就长乐吧.......你私下与她说说,总归还是要她称心才行。” 长孙皇后应了一声,正要离开,又被李世民叫住。 “你也放出点风声去,免得那些世家大族抢了先。” “二郎对此子竟如此重视,此子才华跟云烨那小子相比如何?” “胜其十倍不止。” “看来是该跟长乐好好说说了。” 长孙皇后跟秦浩接触得不多,很多信息还是从云烨口中听说的,当时她还觉得云烨有些过于吹嘘了,但是现在就连一向眼高于顶的呃丈夫都这么说,想必这个女婿肯定是错不了了。 后宫中,一群小公主正在花园里嬉闹玩耍,这些可都是货真价实的大唐公主,其中年龄最大的就是李丽质,不过她今年也才十岁而已,至于剩下的高阳、晋阳这些都还是一群小不点。 就在她们玩得正起劲时,忽然就听宫女一路高喊:“皇后娘娘驾到。” 一群小不点齐刷刷下拜行礼。 长孙皇后脸色温和的笑了笑:“嗯,都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 “谢母后。” 长孙皇后冲李丽质招了招手:“长乐你过来,母后有话跟你说。” 李丽质乖巧的正要跟上去,一个小不点抱住长孙皇后的小腿,奶声奶气的道:“母后是不是有好吃的要单独给长乐姐姐吃?母后偏心,小兜子也要。” 长孙皇后将这个最小的女儿抱了起来,在她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宠溺的道:“小兕子别捣乱,母后啊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姐姐说。” “什么事不能在这说啊,我跟长乐姐姐正玩儿得高兴呢。”小兕子噘着嘴道。 李丽质瞪了一眼妹妹:“小兕子别胡闹,在这乖乖等着姐姐,不然一会儿姐姐就不带你玩儿了。” 作为李世民跟长孙皇后最小的女儿,小兕子从小就很受宠,被偏爱的总是有那么点有恃无恐,她从小也不怎么怕父母,倒是这个姐姐,一瞪眼她就乖乖就范了。 “哦。” 长孙皇后看着这对姐妹,打心底里满足,这辈子她嫁给了天底下最有权势的男人,生下的大儿子被立为太子,另外两个儿子也都封了王,两个女儿又乖巧听话,人生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李丽质有些疑惑,只是说说话而已,为什么要把所有人都支开呢?就连贴身宫女都只能守在外面? 长孙皇后轻轻替女儿挽起耳边的秀发,有些感慨的道:“一转眼,我们家丽质都已经是大姑娘了。” “到了你这个年纪,也是时候为将来做打算了。” “母后.......”李丽质脸颊微烫,撒娇的挽住长孙皇后的胳膊。 长孙皇后含笑拍了拍女儿的手:“行了,这里就咱们母女俩,有什么好害羞的。” “不瞒你说,你父皇已经在为你做打算了,万年县男你可听说过?” 李丽质想了想:“好像听云烨提过几回。” 去年云烨进宫陪太子读书,当时李丽质也在,对于这个有些玩世不恭的同学,她记忆还是很深刻的。 “你若是觉得不合适,我这就去跟你父皇说说........” 还没等长孙皇后把话说完,李丽质就把脸埋进她的胸口,羞得抬不起头来。 “自古婚嫁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儿自然是听从父皇与母后安排。” 良久,李丽质才红着脸说道。 长孙皇后看着女儿稚嫩的脸庞,不由想到了那个一脸倔强的李安澜。 “你放心,这秦县男样貌品行俱佳,且能文能武,定然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夫婿。” “哎呀母后,小兕子还在等着我呢,不跟你说了。” 李丽质提着裙摆跑了出去,长孙皇后看着女儿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宠溺的笑容。 ........ 转过天,秦浩再度受到长孙皇后的邀请来到后宫御花园,这次长孙皇后没有把他晾在凉亭里,而是很含蓄的说明了李安澜的情况。 秦浩倒也不意外,这事还真就只有李安澜能做得出来。 强扭的瓜不甜,何况他本身也只是觉得李安澜给了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要说感情,就只见过一面,还真谈不上。 正当秦浩以为这事就算是到此为止时,长孙皇后一句话就让他彻底懵逼。 “听云烨那小子说过,秦县男书画都是一绝,不知能否为本宫女儿丽质作画一幅。” 然后,秦浩就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长乐公主,长相嘛,倒还好,蛾眉皓齿,明眸善睐,一看将来肯定是个美人坯子,只是,这年纪是不是小了点? 秦浩用怀疑的目光看向长孙皇后。 长孙皇后冲秦浩微微点头,意思很明显:别怀疑,没错,就是她。 李丽质站在廊桥上,努力让自己不去看向秦浩所在的方向,可好奇心却压制不住的让她偷偷瞄了过去。 只是第一眼,李丽质就已经是脸红心跳了。 “母后没有骗我,他.......长得真的很好看呢。” 凉亭里,宫女正要去准备笔墨纸砚,秦浩却对长孙皇后道:“皇后娘娘,相比于笔墨画,臣更擅长素描,既然是为公主作画,臣还是用自己擅长的画法吧。” “哦?这也是逍遥子先生传授的?”长孙皇后来了兴致。 “师尊的画技,臣只是继承了十之一二罢了。” 秦浩默默又给不存在的逍遥子叠上了一层BUFF。 “如此说来,本宫倒是对这素描有些好奇了。”长孙皇后含笑道。 “却不知这素描与笔墨画有何不同?” 秦浩正色道:“笔墨画重意境,而素描更重细节刻画。” 说着,秦浩就让宫女去拿一根木炭笔来。 眼看着秦浩一笔笔认真的勾勒,长孙皇后一开始还觉得秦浩是在鬼画符,可随着人物轮廓逐渐清晰,她惊讶的发现,画中的女子竟如此传神,仿佛随时会从画中走出来一样。 “皇后娘娘,可还能入眼否?” 长孙皇后捧着画,由衷的道:“先前云烨那小子说秦县男书画双绝,本宫还有所怀疑,秦县男单凭这一手素描画,已然可以开宗立派了。” “皇后娘娘喜欢就好。” 人见了,画也画好了,秦浩也就起身告辞,长孙皇后点头应允,还特意让贴身宫女将秦浩一直送到宫门前。 廊桥上的李丽质看到秦浩离开后,暗暗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失落,一直等到宫女说皇后娘娘请她过去,这才回过神来。 “人见到了,感觉怎么样,娘有没有骗你?”长孙皇后见女儿俏脸绯红,就知道这事成了。 “哎呀母后。” 见女儿实在羞得不行,长孙皇后也没再打趣,而是将秦浩画的那副素描递给女儿。 李丽质一看到画整个就愣住了,那一笔笔线条勾勒出的,不正是她的样貌,最让她感到惊奇的是,画中那一缕缕发丝都显得如此真实。 “他竟看得如此仔细.......” 而此时,躲在一旁的画师也拿来了一幅画,那是长孙皇后让他给秦浩画的,毕竟秦浩不能总来后宫,得给女儿留点念想。 只是,李丽质拿到画之后,却并不满意,倒不是说画得不好,毕竟是御用画师,技艺是没得说的,如果没有秦浩那副素描画做比对,自然是极好的,可凡事就怕货比货。 “这画没有他画的好看。”李丽质其实是想说,画师没有把秦浩的英俊刻画仔细,可这话她又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画师一开始还有些不服气,结果一看那副素描顿时惊为天人。 “此画是何人所作?” 长孙皇后含笑道:“乃是秦县男所作。” “你觉得此画如何?” “看似线条简单,实则大巧若工,此人作画手法已然可开宗立派,老朽自愧不如。” 听到这话,李丽质脸上也露出得意的微笑,默默将那副秦浩的肖像画卷了起来,虽然不够传神,但偶尔拿出来看一看,也能....... 打发走画师之后,长孙皇后拉着女儿的手,感慨的道。 “既然你觉得没问题,那母后就去回禀你父皇了,可不许像你安澜姐姐那般无理取闹。” “嗯。”李丽质羞涩的点了点头。 第38章:药王孙思邈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书院后山的桃花林是云烨花了大价钱栽种的,当时长安城不少人都在笑话他是个败家子,此时却成就了书院别样的美景。 这一天是旬假刚好又碰到清明节,学院放了三天小长假,学生跟老师基本都回家了,只有秦浩跟云烨还待在学院,落个清闲。 “师兄,这桃花盛开的美景,你却闭着眼睛在这打坐,是不是太煞风景了?” 其实云烨一直都想不明白,自己这位师兄为什么没事的时候,总喜欢打坐,作为穿越者,他是坚定的无神论者,从来也不相信袁天罡那套道家练气飞升的说辞,也不希望秦浩沉迷其中。 秦浩眼皮都没动一下,淡淡说道:“你看到的桃花是在眼前,我看到的桃花是在心里。” 这话可不是秦浩随口说的,刚刚他就在观想桃花。 道家的观想法跟内景经的经脉运行是可以同时进行的,这还是秦浩一次偶然的发现。 不过,两者结合的效果其实并没有多么神奇的效果,也没有促进真气加速增涨的作用,仅仅只是能够让人感觉更加精神,注意力更加集中。 “师兄,好歹咱也是唯物主义者,你怎么还学起袁天罡那套了。”云烨撇了撇嘴。 秦浩缓缓睁开眼:“咱们从穿越到大唐了,还谈什么唯物主义,科学只是通过对经验进行观察、记录和分析、论证,从中提取出普遍性规律和原理的归纳学科,并不能解释所有的事情。” “在一项事物没有被论证为不可能时,就不能被归纳为不存在,比如........” “比如什么?” 就在云烨有些疑惑秦浩怎么不继续说下去时,就听到一个声音从桃林外传来。 “秦县男,云县男,你们要找的人有消息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老道士就出现在云烨眼前,云烨有些惊异的看向秦浩,他敢肯定秦浩停顿那一下,是在袁天罡喊话之前,究竟是提前察觉到有外人靠近,还是单纯的巧合? 见袁天罡着急忙慌的模样,云烨冲他招了招手。 “哦?你找到合适来书院担任医学老师的人了?” 袁天罡喝了口茶,缓了口气,随即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人我倒是找到了,可他还是有些顾虑。” 古代没有知识产权的说法,为了避免“绝活”被人学去反过来抢自己的饭碗,自然恨不得藏一辈子,要是没有子嗣继承,宁愿带进棺材都不会教给外人。 “哦?这人医术怎么样?”云烨沉吟片刻后,问道。 袁天罡一脸傲然的道:“整个大唐,论医术,他认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 “有没有这么夸张.......”云烨话还没说完,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把握住袁天罡的胳膊:“你说的这人,是不是叫孙思邈?” “正是孙道长。” “那还等什么?快带我们去找他,就是三顾茅庐,也得把他到咱们书院来。” 就这样,袁天罡被云烨拉着一路来到书院门口,二人同坐一辆车,秦浩也对这位传说中的药王十分好奇,骑上赤月也跟了上去。 一行人来到长安城郊,周围的老百姓见秦浩衣着华贵,也都很自觉的让开了道路。 云烨掩住口鼻,越往人群聚集的地方走,那种潮湿腐败的气味就越重,路面肮脏不堪,黑水横流。 终于,马车停在了一个小院子外面,秦浩下了马跟云烨正准备进院子,结果却发现里面早已人满为患。 院子最里面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道士,身穿乌色道袍,正在为一个病人诊脉。 “他就是孙思邈?”云烨有些怀疑,在他印象里孙思邈应该是那种仙风道骨的老神仙,这位看起来年纪也不大啊。 袁天罡还没答话呢,前面排队的病人就齐刷刷回头瞪着他。 “你这后生,好生无礼,竟然直呼孙神仙名讳。” 云烨一阵作揖解释,这才得到众人的谅解。 好不容易挤到前面,袁天罡原本一副仙风道骨的装扮,早已凌乱不堪,一脸狼狈的对孙思邈道。 “孙道友,能否借一步说话?” 然而,孙思邈却直接摇头拒绝:“袁道友如果是为上次之事而来,那就请回吧,我这里这么多病人,实在是没空去书院陪那帮勋贵子弟玩闹。” “孙道长所言谬也。” 秦浩说话时特意用上了“虎豹雷音”,声音虽然不大,但整个院子的人都听得真真切切。 “小子,你胡说什么呢,孙神仙说的话怎会错。” “就是,毛都没长齐就敢对孙神仙横加指责。” 一时间,群情激奋,要不是看秦浩衣着华丽,气度不凡,估计他们就不只是动动嘴皮子了。 孙思邈却并没有受众人的影响,反倒是有些好奇的问:“你是何人,为何说老道谬也?” 袁天罡赶紧介绍道:“孙道友,这位就是秦县男,他旁边的这位就是云县男,也是玉山书院的先生。” 孙思邈明显有些惊讶二人竟然如此年轻,不过随即更加确定了玉山书院是勋贵子弟的瞎胡闹,这么这个年纪,即便是乡村给人启蒙都嫌太年轻,能有多少真才实学? 其实从他得知袁天罡也在书院任教时,他就对这个书院没什么好印象。 虽然孙思邈也是道士,可他从来就不信袁天罡那套,对于他来说,道法更多的作用是修身养性,而不是学佛教那套,诓骗信徒牟取暴利的。 秦浩先是冲孙思邈行了个礼,这是对“药王”的礼遇,不过接下来的话,可就没那么客气了。 “孙道长在此一天能治疗多少病患?” 孙思邈想了想:“轻症应有二三十,重症也有一二十。” “孙道长心怀慈悲,的确令人敬佩,可一人之力总有尽时,即便穷极一生又能治愈多少病患?却不知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道理?” 孙思邈见秦浩说话条理清楚,倒也收起了一些轻视之心,不过还是摇头道。 “秦县男,我且问你,书院学子身份如何?” “均是勋贵子弟。”秦浩倒也没有隐瞒。 孙思邈点点头:“即是勋贵子弟,即便老道将一身医术倾囊相授,又有几人能为这些平民百姓治疗疾患呢?” 这下云烨也被问住了,是啊,在古代医生虽然算不上贱业,但地位也绝对高不到哪里去,书院那些学生最差也是伯爵之子,哪怕是庶子,身份也相当尊贵了,让他们毕业后去给人看病,到时候那些勋贵还不得找他麻烦? “道长所言不无道理,不过下学期书院就会专门针对平民子弟开放医科,而且往后的每一年都会有医科的名额,就算道长一年教出十人,十年之后便是百位良医,不比道长在此处治疗的病患要多得多吗?” 云烨知道这是自己这位师兄的急智了,正如孙思邈所言,没有哪个勋贵子弟会甘愿去当医生,医科要想开起来,就得从平民子弟里招收。 只是一想到下个学期,书院又要扩招,他就头疼,先前答应薛万彻那些武将的名额就已经有六十几个了,前段时间又答应了杜如晦这些文臣,接收他们的孩子,算下来起码得有一百三十人,要是再加医科少说也得二十人。 一百五十人,一下子比之前的学生多了两倍不止,对于书院的师资,住宿、膳食、管理这些通通都是巨大的考验。 “唉,我的暑假假期啊,就这么泡汤了!”云烨哀叹。 孙思邈这边听后立马就站了起来,目光炯炯的盯着秦浩:“秦县男莫不是拿大话诓骗老道?” “先生大义,在下又岂敢诓骗,待到九月开学,若是孙先生发现书院没有平民子弟,大可甩手离去,在下绝无怨言。”秦浩冲着孙思邈深施一礼。 “今日事忙,改日老道再到玉山书院拜访。”孙思邈也客气的回了一个礼。 “既如此,我等便不再叨扰了,告辞。” “恕不远送。” 秦浩一行出来时,院子里已经是哭嚎声一片,都在恳求孙思邈不要离开。 回去的路上,云烨有些担忧的对秦浩道:“下学期就让平民子弟入学,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反正总是要走这一步的,早一点晚一点没什么区别,而且趁着现在船小,调头反而容易些。”秦浩淡淡的道。 “那就等清明之后,等玉山先生他们回来,开个会吧。” “嗯。” 提起清明,云烨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拍脑门。 “差点忘了,师兄,奶奶说明天要把师父的牌位请到祠堂里,邀请你一起来。” 袁天罡一听立马就来劲了,表示可以亲自主持仪式。 秦浩跟云烨却是相视苦笑,这下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了,凭空捏造个师父,结果人家当真了,看来这个头是必须要磕,躲不掉了。 果然,翌日,云府一改平日的嬉闹,庄严肃穆的气氛震得平日里最调皮捣蛋的小丫都不敢胡闹,乖乖跟几个姐姐跪在祠堂里。 案桌前摆放着五牲,也就是牛,羊,猪,狗,鸡。 秦浩跟云烨相继给所谓的“师父”上香磕头,将“他老人家”的牌位恭敬的摆在了祠堂正中央倒数第二排的位置,按照云奶奶的说法,“逍遥子”为云家保住了唯一的男丁香火,劳苦功高,不亚于先祖,以后要云家世世代代都记住“逍遥子”的大恩大德。 撒谎是这个世界上最无奈的事情,因为一个谎言,需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填补,也不知道云氏子孙要是知道,这位一直享受云家香火的“逍遥子”压根就是某人随口编造的,会是作何感想。 好不容易忙活完了,云老夫人又热情的留秦浩吃饭,很快,一天就过去了。 转过天,李纲、玉山这些老先生也都回到了书院,云烨就把众人召集到桃林开会。 对于招收平民子弟的提议,获得了老先生们的一致通过,唯独袁天罡投了弃权票,他其实是最希望书院能够维持现状的,毕竟当初他就是冲着跟这些勋贵子弟结善缘来书院教书的。 虽然除了袁天罡弃权外,其余人都投了通过票,但在招生名额上跟如何招生上,众人还是产生了分歧,而且分歧还不小。 按照秦浩跟云烨的想法,新一批的招生中,平民子弟有个二三十人就差不多了。 可玉山这些老先生却觉得,二三十人太少了,起码也得是勋贵子弟的一半才行。 “可是,我们师资力量不够啊,其余的都还好说,格物、算数这两科除了我跟师兄,就很难找到合适的先生了。”云烨苦笑道。 带一个班还好,要是按照李纲他们所说的,下个学期书院直接招收两百多名学生,起码也是四个班,算下来就是五个班了,算一个班每天上一节课那都要命。 “算数方面我们可以找人帮你,干脆你们师兄弟两个一起教格物好了,至于将来嘛,等这一批学生毕业了,可以留几个格物学得好的,给你们帮忙嘛。”李纲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 秦浩跟云烨相视一眼,倒也没有反对,原本按照他们的想法,也是从毕业生中找出几个担任助教,让他们教低年级的学生做物理科普,等到教学经验积累得差不多了,再开始从头带到毕业。 另外就是如何招生上,按照云烨的想法,只要把书院招生的消息放出去,肯定会有很多平民子弟主动报名。 但是这个想法立马就被李纲他们都否了。 “现在书院的名气还只是在朝廷传播,要是真照你这么干,最后来的也都是一些富商豪绅家的子弟,平民弟子依旧不得入学。” 云烨一想似乎是这么个道理,老百姓的信息往往是滞后的,即便是在互联网时代,依旧会有信息壁垒,何况这里还是大唐。 “要不这样吧,我们还是趁着暑假这段时间,亲自去各个州县下面,寻访天资聪颖的平民子弟。”秦浩提出了一个方案。 “嗯,此言大善。” 第39章:老道,成了! 事实证明,孙思邈不仅是个医术高超的神医,也是个言出必行的君子,两天后,就来到了玉山书院,除了秦浩跟云烨之外,李纲作为山长也一起迎接,算是给足了孙思邈礼遇。 进入玉山书院后,孙思邈的第一印象就是大。 他还从未见过规模如此庞大的书院,而且越往里走,书院的环境就越是雅致。 一看孙思邈的表情,秦浩三人就知道,他心动了。 “孙道长,这书院还能入您老的眼吧?” 孙思邈刚想说些什么,就听一阵钟声传来,紧接着就从教学楼里冲出一群学生,为首之人十分雄壮,手里还拿着一个怪模怪样的球状物体。 不过这群孩子在看到秦浩一行后,都乖乖停下脚步,行了个礼。 “先生好。” “嗯,去吧,注意安全,别打架。”李纲满意的点了点头,人老了就喜欢看到孩子朝气蓬勃的样子,就好像自己也变得年轻了。 学生们得到首肯又是你追我逐。 孙思邈看到眼前这一幕,有些不可置信,传说中书院这些学生可都是长安城出了名的纨绔子弟,怎么一个个看起来彬彬有礼的。 “这些.......都是书院的学生?” 李纲轻抚长髯,哈哈一笑:“正是,孙道长,这些学生,可还入得了你的眼?” 孙思邈没说话,但他的表情已经给出了答案。 秦浩三人继续带着孙思邈参观,来到教学楼,孙思邈发现教室里还有几个学生没有出去玩耍,而是闷头在写着些什么,凑近一看,却发现自己完全看不懂,上面各种符号标志,看起来就跟鬼画符似的。 “孙道长,他这是在做算数题。”云烨解释道。 听到云烨的声音,薛二一抬头,立马站了起来,冲着众人深施一礼:“云先生,秦先生,李山长。” “薛二郎今日为何没有同李三郎他们一起去踢球?”云烨冲他点了点头。 薛二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这不是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嘛,额想试试能不能考个总分第一回去,让老太太高兴高兴。” “嗯,不错有志气,也有孝心。”李纲夸赞道。 一行人正要离开,薛二郎却向秦浩请教起了物理题,秦浩原本打算让云烨先带着孙思邈继续参观。 孙思邈却饶有兴致的道:“如若没什么避讳的话,老道也想听听这书院的课程。” “书院公开授课,自然没什么好避讳的。” 接下来秦浩就开始跟薛二郎讲起了牛顿第一定律,当然,在秦浩口中,总结出这一定律的人就成了“逍遥子”。 等到秦浩给薛二郎讲完一道示范题,上课钟声已经响了,学生们又鱼贯进入教室,一个个乖乖坐在自己座位上,等待先生前来上课。 让孙思邈没想到的是,这节课来上课的老师是袁天罡。 一开始孙思邈还有些担心袁天罡要来祸害这些孩子,讲一些神神叨叨的道经之类的,结果却发现,袁天罡讲的却是实用性很强的山川地理知识。 这有点颠覆孙思邈对袁天罡的固有印象。 李纲似乎看出了孙思邈的心思,微微一笑:“书院的老师每周都要上交自己的教案,那些跟教学无关的东西是不允许在课堂上讲的,我们书院有教务处,专门处理这些事务。” 之所以有这个规定,一方面是担心有人借助书院进行传教,一方面则是为了避免有心怀不轨的老师,借助上课之名,向学生灌输一些政治立场,毕竟还都是些孩子,很容易受到蛊惑。 虽然听得一头雾水,但孙思邈却对书院又有了进一步的好感,至少书院是真的在用心教,而这些孩子也是真的用心在学。 从教室出来后,秦浩一行又带着孙思邈前往图书馆。 看着里面整整齐齐摆满了书籍的书架,孙思邈大受震撼:“这里一共有多少书?” “一共二十余万卷,其中大部分都是集贤院抄录的副本,另外一部分则是书院先生们的私人藏书,还有一些则是书院学生家中捐赠的。” 当初在建书院时,秦浩就跟云烨提出了要建一个图书馆,只不过当时由于条件有限,里面的藏书并不多,后来还是得到李世民的首肯后,将集贤院的藏书弄了一部分过来,才不至于显得太寒酸,再到后来自然就是薅那些文臣勋贵的羊毛了,既然要把孩子送过来念书,学费总要交一点吧? 钱?教书育人的事,谈钱不就俗了? 捐书一下子就显得高雅多了,虽然这让房玄龄那帮子文臣恨得牙根痒痒,奈何形势比人强,孩子永远是最好的人质,没办法,只能把家里一些不那么珍贵的古籍拿出来“捐”给书院。 “咦,这里居然有这么多医书?”孙思邈一眼就发现陈列医书的书架,居然在第一排。 这还真不是知道孙思邈要来提前准备的,作为穿越者,自然知道教育跟医疗的重要性,古代的医疗环境实在是太差了,普通的感冒都有可能会要人命,而大夫不仅少,其中大部分都还是半路出家的半桶水,说句不客气的,民间大部分大夫都是庸医。 要想改变整个医疗大环境,必须先从教育开始,否则大夫都一样,治好了是医术高超,治不好就是病入膏肓没救了,有了好的大夫老百姓才能辨别,哪些是庸医,达到良币驱逐劣币的效果。 当然,这个过程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但总要有人来开这个头,既然来到这个世界,总得留下点什么,才算是不枉此生。 “这........这是隋朝巢元方撰写的诸病源候论,老夫找这部书找了十几年都没找到,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见到!”孙思邈忽然从书架中抽出一本书,欣喜若狂的道。 云烨凑过去看了一阵子,就撇了撇嘴,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医书呢,实际上就是将各种病症分得更加详细的书籍,唯一称得上独到的,也就是其中对于外科的内容,孙思邈似乎对这些特别感兴趣,捧起来就舍不得放下。 秦浩给云烨递了个眼神示意他别打扰孙思邈,一行三人静悄悄退了出去,另外叮嘱图书管理员,等下中午的时候就带孙思邈去食堂吃饭。 这边孙思邈看得入迷,压根就没发现秦浩三人的离开,直到被一阵钟声惊醒,才发觉自己已经看了一个多时辰。 在图书管理员的带领下,孙思邈来到了食堂。 食堂窗口处已经排起了长队,秦浩跟云烨也在其中,见到孙思邈就冲他招了招手。 孙思邈有些奇怪,秦浩跟云烨为什么排在学生后面。 云烨鬼精鬼精的一下就猜到了孙思邈的心思,笑呵呵的道:“在书院,除了六十岁以上的老先生拥有特权,其余不论皇孙贵胄,还是书院先生,都一律一视同仁,来晚了就要排队。” 孙思邈瞪大了眼睛:“此话当真?” 云烨还没回答,孙思邈身后就走来了一个胖子。 孙思邈愣了一下,正要下拜行礼,云烨赶紧一把拉住他。 李泰有些疑惑的看着孙思邈,又对云烨道:“叶子,这老头谁啊?” “咳咳,不得无礼,这位是下个学期就要来书院教授医科的孙道长。”云烨瞪了他一眼。 李泰闻言朝着孙思邈微微躬身:“见过先生。” “越王殿下折煞老道了。”孙思邈赶紧向李泰回礼,之前他还觉得云烨说书院一视同仁是夸大其词,皇孙贵胄怎么可能跟平民老百姓平起平坐,此时他才确信,云烨所言不虚,眼前这位可是李世民最受宠的嫡子,不仅封了越王,封地还多达22个州,要说天底下除了李世民之外,身份能比他尊贵的,也就只有太子李承乾了。 一直等到了打饭窗口,孙思邈都还没回过神来,还是秦浩提醒:“孙道长,这些菜式你看看可还满意,要是不满意,我让后厨给你开个小灶。” 孙思邈看着琳琅满目的各色菜肴,更是咋舌,同时又不免担忧。 “这菜式如此丰富,那些平民子弟如何负担得起?” 秦浩跟云烨相视一眼,云烨傲然道:“书院衣食住行都是免费的,不需要额外花钱。” “怎么可能?”孙思邈闻言满脸惊愕。 “若长此以往,书院何以为继?” 在孙思邈看来,书院目前还只有几十个学生,自然可以负担得起,可若是将来有几百甚至上千名学生,光是吃饭的花销就是一笔不菲的数字,若是连学费、伙食费都不收,岂不是很快就要倒闭了? “关于书院的经费来源,目前为止有两项,一个是朝廷的拨款,另外一个则是外界的捐赠,未来几年里,这些收入足够支撑书院的日常运营费用,而且不出三年,书院就会开辟出第三个进项。”秦浩解释道。 “哦?是何进项?”孙思邈好奇的问。 “商业。” 见孙思邈依旧是一头雾水的样子,秦浩继续解释。 “书院在第三年就会给学生布置一些研究课题,这些研究课题自然会产生一些成果,譬如更好的炼钢法,更好吃的食物,更耐穿、漂亮的纺织品,学生们有了这些成果不仅可以获得很高的学分,还可以跟书院一起将成果商业化,也就是成批量的生产、销售,书院出资金、渠道,学生出人力、技术,获取的利润按照比例进行分成,长此以往,哪怕是朝廷不拨款,也收不到外界的捐赠,依旧可以继续运转下去。” 虽然秦浩说得已经十分直白浅显了,可还是把孙思邈给说懵了,哪怕他是一代药王,历史上最知名的神医之一,但也逃不开历史的局限性,在他的固有印象里,书院就该是教书育人的地方,怎么还跟做生意扯上关系了? “可是,书院的学生愿意操此贱业吗?” 在古代商人是贱业,李白如此才华横溢,不也因为商人之子的身份,没有资格参加科举,前半生郁郁不得志,最后只能去给人当赘婿? 秦浩正色道:“所以书院才需要平民子弟,而且有了书院的存在,大唐的变化日新月异,谁又知道将来商人的地位会不会得到提升呢?” 虽然孙思邈觉得秦浩的想法有些过于理想化,但不得不承认,他所描述的书院,将会是大唐帝国最具活力的地方。 孙思邈不在乎什么高官厚禄,他想要的只是治病救人,正如秦浩所说,一个人的力量始终有限,只有培养出更多优秀的大夫,才能更好的救助病患。 吃完饭,孙思邈提出离开,秦浩跟云烨什么都没说,将他送到书院门口。 临上马车前,孙思邈冲着秦浩二人拱了拱手。 “老道五月初一便来学院报道。” “我等大开中门,扫榻相迎!” 目送着孙思邈的离去,秦浩跟云烨相视一笑,有了孙思邈的存在,医科这块就不用再担心了。 五月初一,孙思邈如约前来,秦浩带领全校师生敲六声铜钟迎接孙思邈的加入,虽然没有准备特别华丽的场面,但这一幕却让孙思邈十分动容。 孙思邈之所以提前来到书院,主要是他没什么教学经验,也不知道怎么写教案,于是提前来进修,看得出来孙思邈对待教书育人,是非常重视的。 秦浩就逐字逐句的教他怎么写教案,怎样跟学生讲课才能让他们觉得有意思,不至于太枯燥。 “原来教书还有这么多学问,多亏了提前来请教,否则岂不是误人子弟。”孙思邈恍然的同时,又冲秦浩深施一礼。 时间很快就到了六月份,又到了书院放暑假的时候,去年的寒假学生们都被抓了壮丁,这次的暑假自然是要放到位的,于是两个月的超长假期就此诞生。 不过学生们可以撒欢,秦浩这些老师却还要继续忙碌,既然是要从各地挑选优秀学子进入书院就读,自然免不了要划分区域。 几位老先生年纪都不小了,秦浩自然不忍心让他们再受颠簸,于是就让离石几位老先生负责关中区域。 而秦浩则是带着云烨负责关外区域,虽说两个月时间根本无法跑遍整个大唐,但总归是能找到一些人才的,等书院名气彻底打响,自然会有数之不尽的优秀生源了。 第40章:躲在阴影里的老鼠 由于时间紧迫,秦浩跟云烨也要分开行动,云烨去了蜀中。 那里是玉山先生的老家,原本他是想要自己去的,人老了总想为家乡做些什么,但是老先生一把年纪了,蜀道之难,自古有少不入川老不出蜀的说法。 为了避免老先生在路途中有个意外,就只能由云烨代劳了,临行前玉山先生给云烨修书一封,有了这封信,云烨在蜀中招生也会顺遂得多。 半个月后,一处村庄外,一行四人,骑着高头大马,为首之人虽风尘仆仆,略显疲态,却难掩贵气。 “爵爷,前面有个庄子,名叫刘家庄,当年小人在左武卫时,在附近驻扎过,咱们已经到商州地界了。” 秦浩点点头:“嗯,走去庄上看看,咱们也歇歇脚,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 “诺。” 一行人一路飞驰,很快就到了庄子外面,这个庄子不大,拢共也就五六十户人家,猛的见到这么一帮人,还以为是土匪来打劫的,一个个吓得都不敢动。 秦浩翻身下马,冲着众人拱了拱手,运起虎豹雷音沉声喊道:“诸位乡亲莫要惊慌,额们是从关中来的,路过贵宝地稍加歇息不日便会离开。” 一个老汉打量了秦浩一阵后,小心翼翼的道:“可有官府通关路引?” “大胆,一介草民竟然盘查起我家爵爷了!”一名随从喝道。 老汉吓得一个激灵,两腿一软差点就要给秦浩跪下。 秦浩赶紧将他扶住,从怀中取出自己的鱼符。 “此物可证明我等身份。” 鱼符算是唐朝发给官员的身份证明,其实本质上跟老百姓的照身差不多,只是除了基本信息之外,还记录着官职、品阶之类的,按照武德年间的规制,只有五品官员才有资格发放鱼符,五品以下的是没资格拥有的,秦浩现在是男爵,等同于五品官员,刚刚达到这个门槛。 一看到秦浩的鱼符,老汉脚下更软了,作为庄子上的里长,他还真知道鱼符是什么东西,再也不敢怀疑,客客气气的将秦浩一行请到自己家里做客。 “老婆子,二赖他娘,有贵客到,还不快来迎接。”老汉一进院子就扯着嗓子高喊。 不一会儿屋子里就出来两个妇女,一个年老些,一个年轻的身边还跟着个小男孩。 “还愣着作甚,快去烧水做饭啊。” 两个妇女立即去了厨房,秦浩一行被老汉迎进屋内,几匹马就被拴在了马厩里,只有赤月不愿意进去,随从们也知道秦浩的马性子烈,也不会乱跑,就任由它自顾自在院子里散步。 老汉虽说是里长,可家里情况也好不到哪去,说句家徒四壁也不为过,屋子里也没什么家具,屋顶还是盖的茅草,里长家里都这样,其余庄户就可想而知了。 不过也难怪,去年关中蝗灾,整整22个州府都遭了难,这庄子能有这么多人活下来已经是不容易了。 秦浩跟刘老汉闲聊了一阵子,也大概了解了庄上的情况,总体上来说,只要不闹什么天灾,刘家庄的日子还过得下去,不过古代平民阶层也就只能是勉强活着罢了,一年下来也存不下多少粮食,就更别提钱了。 没多久,刘老汉的妻子跟儿媳妇端上了几碗面。 “爵爷,家里也没啥好东西了,下了点面,凑合着吃。” 秦浩也没客气,一路上风餐露宿,也的确是饿了,端起碗大口吃着面,虽然味道很一般,但很快就吃了个底掉。 刚放下碗,秦浩就见躲在刘老汉儿媳妇身边的小孩,正眼巴巴的看着他。 “这是您孙子?” 刘老汉摸了摸小孩的脑袋,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回爵爷的话,是我小儿子的种。” “小子今天算你运到好,遇到了贵人,还不快给爵爷磕头。” 小孩倒是很听话,往地上一趴就要给秦浩磕头。 秦浩笑着将他拉了起来:“几岁了?叫什么名字?” “叫个二赖,六岁嘞。”小孩眨着眼看着秦浩。 秦浩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荷包,倒出一颗金豆子塞进小孩手里,要说起来,这个小荷包还是临行前长乐公主派人送来的,不得不说古代的女孩子心理年龄的确是成熟的早啊。 刘老汉的老婆跟儿媳妇都看呆了,心想这位爵爷可真阔绰,一出手就是金豆子。 “使不得,使不得啊,爵爷........” 还没等刘老汉把话说完,秦浩就不耐烦的打断:“这孩子我看着欢喜,给他个小玩意,又不是给你的,这事你可做不得主。” 说完,秦浩又问道:“六岁?可是到了进学的年纪,为何没取个学名?” 刘老汉闻言苦笑:“去岁蝗灾,不少人家都去了别处逃荒,学堂自然也就荒废了,老汉去县里寻了好几遍,都没找到合适的先生,就只能先等等了。” “先生还是要尽快找,如今长安城出了个玉山书院,乃是皇家出资建造,过几年只要是大唐人士适龄孩子都能参加考试,一旦入了玉山书院,毕业之后,不说高官厚禄,寻个体面的活计还是不成问题的。” 既然是出来寻访学子的,秦浩也趁机打一波广告,不过这个广告他打得心安理得,他有信心不出三年,玉山书院就会超越国子监,成为大唐最高学府。 刘老汉对秦浩的话深信不疑,毕竟以对方的身份,又何必骗他一个升斗小民呢? “爵爷说得是,回头老汉便去县里寻先生。” 秦浩笑着揉了揉小孩的脑袋:“若是老丈不嫌弃,便由我来给你这小孙子取个学名吧。” 老汉一听激动坏了,拉着小孙子就给秦浩跪了下来:“傻小子,这可是天大的福分,还不快谢过爵爷。” “谢爵爷赐名。”小孩倒也实在,砰砰给秦浩磕了三个响头。 “学名便叫做刘鸿,字青云吧。” “刘鸿,刘青云,好名字,多谢爵爷赐名。”刘老汉又按着小孙子给秦浩磕了三个响头,看起来比拿到金豆子还要高兴。 傍晚,刘老汉的儿子回来了,得知秦浩给他儿子赐名后,差点又要给秦浩磕头,好说歹说算是拦住了。 秦浩一行在刘老汉家里休整了一天,第二天一大早就骑着马离开,临走前秦浩还在枕头下面放了三颗金豆子。 等到刘老汉儿媳妇收拾床铺的时候发现追出庄时,哪里还有秦浩一行的身影。 “好人呐。”刘老汉手里捧着金豆子感动得热泪盈眶。 秦浩并不知道,自己在大唐再度收获了一张好人卡,一路来到商州县城。 商州县城还算是比较繁华,这也跟其三省交汇的地理位置有关,秦浩一行来到县里,随便找了一家客栈,便住了下来。 “小二,跟你打听一下,这县学在哪?” 县学也就是官府的公办制学校,从汉代开始就一直存在,后来隋文帝废止,隋炀帝又重新启用,唐朝很多制度其实还是沿用的隋朝,县学同样如此,只是规模更大一些,京县五十人,上县四十人,中县、中下县三十五人,下县二十人。 像商州这样的上县,应该有四十名学生。 一路寻访,秦浩发现民间乡村有私塾的实在是太少,时间有限,还是直接从县学中选拔效率更高一些。 “哦,就在衙门往右走过两条街,有一处立着石碑的地方就是了。” “多谢小哥,上些你们店里拿手的酒菜来。” “好嘞。” 吃饱喝足,秦浩一行前往县学,一开始门房还不让进,直到秦浩拿出鱼符来,门房这才颤颤巍巍的带着一行人去了山长办公室。 见到秦浩的鱼符,山长自然是不敢怠慢,听闻秦浩要找学问突出的平民子弟,虽然疑惑,但也不敢多问。 “爵爷,这四个就是县学中,成绩最优异的平民子弟了。” 秦浩打量了四人一阵,年龄大的两个有十六七岁,年纪小的只有十三四岁,从他们身上的衣着打扮来看,估计家中至少也是颇有家姿的乡绅,不过也正常,在古代要供养一个读书人是需要花很多钱的,县学一共就四十个名额,他们能进入县学,已经算是很有天赋了。 “子曰:出门如见大宾,使民如承大祭;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在邦无怨,在家无怨。仲弓曰:雍虽不敏,请事斯语矣。” “何解?” 秦浩的突然提问,让四人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山长,山长见状赶紧轻咳一声:“秦爵爷在考较你们学问,还不快快作答。” 其中一名身穿青衫的学生朗声回答道:“孔子言:出门办事如同去接待贵人,使唤百姓如同去进行重大祭祀,都要认真严肃。自己不愿意要的,不要强加于他人,做到在诸侯的朝廷上没人怨恨,在卿大夫的封地里也没人怨恨,仲弓言:吾虽然笨,也会照您的话去做。” 秦浩点点头,虽然只是基础的问题,但能泰然自若的回答出来,说明至少是把整部论语都背下来并且能够理解其中意思,也算是有些水平了。 “九九歌可曾学过?” “自是学过。”四人齐声道。 随后,秦浩又给他们出了几道算数题,虽然做得有些慢,但好歹是算对了。 “嗯,玉山书院你们可曾听过?” 听到玉山书院,四人都没什么动静,山长却是满脸惊愕的看着秦浩:“莫非爵爷便是.......” “秦某此次便是来替玉山书院招收生源的,你等若是愿意,可在九月初一前往玉山书院报道,衣食住行的费用全部由书院承担。”秦浩正色道。 山长闻言差点没把肠子悔青,早知如此,他就随便塞几个人来好了,这得是多大人情,别人不知道玉山书院,他可是早就听说了,那是勋贵云集的所在,就连越王李泰都在那里就读,多少勋贵都想把自家孩子塞进去,据说还闹到了陛下那里。 “我等愿意。” 四人也都是聪明人,虽然不知道玉山书院究竟是什么地方,但不需要花钱,还能去长安读书,肯定比窝在县学里要强。 “将他们的学籍抄录一份来,我要带回书院建档。” 山长虽然不情愿,但也只好乖乖去取学籍,这位他可得罪不起。 在跟四名学生确认了报道时间后,秦浩便离开了县学。 一行人刚回到客栈,店小二殷勤的迎了上来。 “这位爷,刚刚有人送来一封信说是一定要小的亲自送到您手里。” 秦浩微微皱眉:“信呢?” 店小二小心翼翼从怀里取出信递给秦浩。 身边的随从替秦浩接过,并没有直接打开,而是在手里颠了颠,感觉里面应该没什么特殊机关,这才离开几步拆开封口,确认里面只有一封信后,这才送到秦浩手里。 秦浩打开一看就知道这肯定是云烨的信,这个字他实在是太熟悉了,就算是再厉害的书法高手也不可能模仿得这么惟妙惟肖。 但是信里的内容却让秦浩眉头紧锁。 “田襄子,你还是露出狐狸尾巴了!” 按照原着所说,田襄子是个追求长生成仙的疯子,带着一帮人叛出墨门之后,成立了一个组织,掌控的能量不可小觑。 其实从离石先生出现在玉山书院的时候,秦浩就知道田襄子应该是盯上他们了。 只是让秦浩没想到的是,田襄子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动手。 不过秦浩并不着急,田襄子一辈子都在追寻长生成仙的捷径,云烨在他手里不会有性命危险,而且以云烨的鸡贼,田襄子在他口中也得不到什么便宜。 “走,去南阳!” 路上,随从有些担忧的道:“爵爷,要不我回去多抽调点人手来?” “来不及了,何况一个只敢躲在阴影里的老鼠而已,用不着这么劳师动众。”秦浩冷笑道。 “诺。” 就在秦浩转头的那一刻,随从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南阳一处山谷内,云烨迷迷糊糊醒来,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石洞内,不禁大惊失色。 更加让他骇然的是,一个戴着面具的老头正用一种诡异的眼神死死盯着自己。 “你是谁?” “在下田襄子,久仰云爵爷大名。” 第41章:田襄子 “跟我一起的那些人呢?” 田襄子饶有兴致的道:“你自身都难保了,居然还有心思去挂怀那些不相干的人。” 云烨撇撇嘴:“在我昏迷的这段时间,你要是想要杀我,易如反掌,既然没有杀我,证明我对你还有用,在你没达到目的之前,我又有什么好怕的。” 田襄子见云烨镇定自若,不禁哈哈大笑:“不愧是白玉京的弟子,身处险境却临危不惧,果然不是那些凡夫俗子可比的。” “庄三停他们呢?如果他们有个三长两短,不管你问什么我都不会说半个字的!”云烨冷哼一声。 “不过是些凡夫俗子,你我皆是有仙缘之人,他日得道成仙,又何必挂怀这些蝼蚁的死活!” 田襄子的语气里透着讥讽。 云烨从石床上走到田襄子面前,一声冷笑:“又是个妄图成仙的疯子。” “疯子也好,仙人也罢,只要云爵爷说出白玉京的所在,不仅能够重获自由,我还能给你一些好处,这笔买卖划算吧?”田襄子也不生气,冲着身边一名壮汉使了个眼色。 没多久,壮汉就走出石室,没多久从外面扛回来一个人,直接往云烨面前一丢。 云烨见到庄三停那张老脸,立即探查了一下他脖颈处的脉搏,确定他还活着后,长出了口气。 “你怎么确定我就一定知道白玉京的所在?”云烨将庄三停扶到石床上躺下,随后便开始试探对方。 田襄子似乎是年纪大了,站了一会儿感觉有些吃力,狗搂着身子坐到石凳上后,喘了口气才缓缓开口。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云爵爷这首诗可是享誉整个大唐,若你不是见过如此仙境,又如何能写下如此诗句?” 云烨忽然想给自己一巴掌,让你抄袭,让你嘚瑟,要是知道随便抄一首诗会惹出这样的乌龙来,打死他都不会抄李白的诗了,这家伙的诗自带仙气,想辩驳都找不出理由来。 “哼,我可没有到过白玉京,只是听师尊提起过,有感而发写下的这首诗罢了。” 田襄子明显不相信云烨的话,阴嗖嗖的道:“如此说来,你对我可就没有用处了,熙童先去把那家伙给我杀了!” 壮汉一声不吭就朝着石床走了过去,云烨虽然明知对方是吓唬自己,但也不想拿庄三停的命去赌,连忙喝止。 “白玉京的具体路线我并不知晓,但我知道大概方位,以及什么时候可以去。” “莫非白玉京开启是有时间限制的?难怪老夫一生寻仙访道,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原来如此!” 田襄子瞪大了眼睛,眼神里透着一股狂热,甚至激动得一把摘下了面具。 此时云烨才看清田襄子的真实面貌,这是一个干瘦的老头,看起来至少有八十岁以上了,脸上的老人斑预示着这是一个行将就木的将死之人,这下云烨也就理解为什么这家伙对白玉京这么上心了。 能够做到坦然面对死亡的人,只是极少的一部分,大多数人都是怕死的,要不然那些古代帝王也不会想方设法的寻仙求道了。 一个失去理智的人,很容易变成疯子,而且自己现在还在这个疯子手里,云烨决定还是不要打破这个可怜虫的幻想了,顺着他的话说道。 “白玉京开启是不是有时间限制我不知道,但至少也要到三月末才能前往,否则此时的极北天空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清,到时候你们就跟瞎子一样,随便一个冰窟窿就能要了你们的命,更何况路途还会有凶残的白熊,比楼船还要庞大的吞舟鱼........” 听到这里,田襄子更加激动:“吞舟鱼,这世上居然真的有吞舟鱼的存在,老夫还以为【庄子】上所述乃是一种比喻,原来都是真的,极北之地,白玉京。” “白玉京就在极北之地,对不对?” 云烨见对方上当,暗暗松了口气,这个时候去北极,基本是十死无生,田襄子绝对是个危险的疯子,疯子最好的下场就是自我毁灭。 “没错,现在可以放我们走了吧。” 田襄子桀桀一阵怪笑:“云爵爷又何必心急,我怎知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总得找个人印证一下才是。” “你把我师兄怎么了?”云烨猛地瞪大眼睛,就要冲到田襄子面前,却被熙童一把拎着衣领拽了起来。 “云爵爷不用担心,你师兄知道的可比你多得多,田某又如何忍心加害于他,放心,他就在赶来的路上,我已经派人去迎接了。” ........ 另外一边,秦浩一路疾驰终于在十天之后赶到了南阳。 刚到一家客栈落脚,就又收到了一封神秘的信件。 “爵爷,这人不可小觑啊,咱们这才刚落脚他就知道了。” 秦浩平静的将书信烧掉:“从商州到南阳最近的路途就这么一条,他们既然请君入瓮,自然会在沿途都做好准备,没什么大不了的。” “爵爷,要不还是从军营里抽调些人手来吧?” “一群老鼠而已,没必要兴师动众,何况我师弟还在他们手里。”秦浩缓缓摇头,随后对身边一名随从说道:“老葛,明日你随我一同前去便是,你们两个留在客栈里等消息。” “爵爷这........咱们还是一起........” 没等随从把话说完,秦浩就抬手制止:“我现在说话不管用了是吗?” “诺!” 两名随从红着眼拍了拍老葛的肩膀:“老葛,爵爷就拜托你了。” “放心,就是我死了,也不会让爵爷有事的。”老葛重重拍打着胸脯。 翌日,秦浩带着老葛骑马出城,一路前往附近的七峰山。 一路纵马狂奔,终于到了山脚下。 “爵爷,一路辛苦,您喝点水吧。”老葛殷勤的摘下水袋。 秦浩顺手接过,咕嘟咕嘟喝了几大口。 “扑通。” 老葛见到秦浩坠马,哈哈大笑:“爵爷,这千日醉的滋味还不错吧?” 见秦浩完全没有反应,老葛直接将秦浩提起来放在自己马背上,同时一拍赤月的屁股,赤月吃痛,一路狂奔进了草丛。 老葛这才打马往山谷中走去。 山谷里,云雾袅绕,目不能视,里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鸟叫声。 老葛将手指塞进口中,一阵嘹亮的口哨声在山谷中回荡着。 不多时,一股冷风袭来,山谷的雾气被吹散了不少,同时里面又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老葛顺着声音的方向拨转马头,却在一处夹缝中钻了进去。 等雾气散去时,眼前已经是别有洞天。 “老葛,这就是仙师要的人?看来也不过如此嘛,就这么轻易被你药翻了。” 老葛不无得意的道:“那是自然,说到底也不过是个毛头小子,哪能跟仙师相提并论。” 说话间老葛已经翻身下马,同时把秦浩扛在肩头,在守卫验明正身后,才十步一卡的进入山谷一处石洞中。 石洞里弯弯绕绕,若是不熟悉路径之人,说不定就在里面迷路再也出不去了,老葛却是步履轻快,一路扛着秦浩来到石洞深处。 “嗯,不错,他就是仙师要的人,进去吧,别让仙师等急了。” “是。” 一处石洞中,老葛将秦浩丢在石床上,一声冷哼:“如今倒要叫你这高高在上的爵爷看看,究竟谁是老鼠。” 就在此时,背后忽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谁让你如此对待老夫的贵客了!” 老葛闻言吓得赶紧转身跪在地上:“仙师,实在是此人无礼在先,弟子只是.......” “哼,此人乃是仙人子弟,你一介凡夫俗子,也配得上礼遇?” 话音刚落,老葛就被一名壮汉掐住脖子提了起来,窒息感让他下意识一阵乱蹬,然而这一切在对方强大的力量面前,完全是徒劳。 就在老葛觉得自己即将死亡时,壮汉将他丢在一旁。 田襄子冷冷的道:“今后若是再犯,老夫有的是手段让你生死两难!” “谢仙师饶命,弟子再也不敢了。”老葛匍匐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田襄子并没有理会老葛,而是走到石床前,正要伸手去探查秦浩的脉搏,却被一只手掐住了脖子。 老葛见状惊骇的望着秦浩:“你没被迷晕?” 秦浩扫了他一眼,冷笑道:“这就是你背叛我得到的?让你做人你不做,偏要给人当狗。” “哼,仙师能令我长生不死,将来位列仙班做那快活神仙,区区凡人有何好当的。” “就凭他?他若真有这个能耐又怎么会轻易被我制住,什么仙师,不过是用了些上不得台面的障眼法罢了,但凡你在书院上过几节课就不会被这点小手段唬住。” 秦浩没再跟老葛废话,而是逼问田襄子:“我师弟在哪?” 田襄子虽然被掐住咽喉,只要秦浩稍稍一用力就会命丧当场,但他并没有丝毫慌张,反倒是哈哈大笑:“不愧是白玉京的弟子,果然有些手段,看样子你应该知道的比你师弟要多。” “老夫田襄子,见过秦爵爷。” 秦浩能明显感觉到田襄子的身体机能已经接近油尽灯枯,也没有再用力,万一把这货给掐死,要救出云烨还真要费不少事。 “废话少说,带我去见云烨,否则.......” 说完,秦浩捏住田襄子喉结处,大有一言不合就将他喉咙捏碎的架势。 老葛跟熙童大惊失色,就要冲过来营救田襄子,却被他一个眼神喝止。 面对秦浩的威胁,田襄子完全不在意,轻笑道:“秦爵爷何必如此,说到底咱们是一路人,大可以合作同寻仙缘,白日飞升啊!” “哼,合作,这就是你对待合作伙伴的态度?” 田襄子依旧不慌不忙,冲着熙童挥了挥手:“去把云烨带过来。” 熙童咬牙瞪着秦浩:“你若是敢伤仙师一根毫毛,必将你碎尸万段。” “就凭你?”秦浩一声冷笑。 “哼。” 熙童离开后,没多久就拎着一脸迷糊的云烨进了石洞。 秦浩看着云烨一脸没睡醒的模样,忍不住摇头,这小子心也是够大的,都成别人俘虏了还能睡得着。 云烨迷迷糊糊见到秦浩,一下就醒了眼:“师兄.......” 结果还没把话说完,就被熙童一把掐住脖子:“现在人你也见到了,快放了仙师!” “可以。” 就在秦浩松开田襄子的瞬间,老葛已经扑了过来想要将他护在身后,然而秦浩又怎么可能让他轻易得逞,一个箭步冲拳就砸在他胸口。 老葛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飞驰的马车撞上,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啪叽,贴在了洞壁上,一口鲜血喷涌而出,随即整个人就昏死了过去。 面对这样的变故熙童反应也十分迅速,直接将云烨朝着秦浩丢了过去,同时身形一闪便已经挡在田襄子面前。 秦浩这边顺势接住被当成“暗器”投过来的云烨,将他往石床上一放,再度朝着田襄子扑了过去。 “来得好!”熙童大喝一声挥拳朝着秦浩面门砸去。 秦浩同样也是朴实无华的一记炮拳击出。 二人的拳头在半空中碰撞,一声闷响在石洞中炸开,然后在田襄子震惊的目光中,熙童惨叫一声抱着胳膊飞了出去,同样砸在石壁上才停下来,整个手臂的骨骼直接从中间突出了一截。 待熙童倒地后,秦浩也揉了揉有些发麻的拳头,这熙童拳头的力道有些超乎他的想象,起码有五六百公斤,一直说古代人天生神力,看来这个熙童就是其中之一了。 云烨见秦浩转眼间就制服了田襄子两个护卫,惊喜之余也是一阵咂舌。 “师兄,你这也太夸张了吧?” 对于熙童的战斗力,他可是见识过的,庄三停他们在熙童面前,可以完全没有还手之力,当时他就十分错愕,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变态。 结果,这个变态在秦浩面前只是一个回合就败得体无完肤,那岂不是说,自己这位师兄更变态? “哈哈,秦爵爷果真有万夫不当之勇,老夫佩服,佩服!” 云烨一听就火了:“老疯子,你手下都这样了,还敢嚣张!” “这山谷乃是老夫呕心沥血近五十年建造,机关密布,纵然是秦爵爷有万夫不当之勇,怕是也很难闯出去。” 第42章:剿灭隐门 “区区一个山谷,一些机关,再加上被你愚弄的一些蠢货罢了,你真以为凭这些就能对抗朝廷?”秦浩并没有理会田襄子的威胁,而是走到随从老葛面前,将他提了起来,摔在田襄子面前。 老葛一下子惊醒,想要站起身,却感觉自己身上的骨头像是全部散架了一样,平时能够力压蛮牛的壮汉,此刻却手无缚鸡之力。 “仙师........” 还没等老葛把话说完,秦浩直接将田襄子提了起来,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虎口一用力,直接捏碎了田襄子脆弱的喉骨。 随后,秦浩就像是丢掉一件垃圾,将田襄子的尸体丢弃在老葛面前。 “这就是你所谓的仙师。” “知道为什么留着你吗?就是让你亲眼看看,你奉若神明的仙师,就是行将就木的老神棍。” “现在,你看到了,也可以去死了!” 说完,秦浩也不再废话,直接一脚踩在老葛胸口,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在石洞中回荡,老葛口中鲜血喷涌而出,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眼里已经失去了神采。 云烨神色错愕的看着杀气腾腾的秦浩,咽了口唾沫:“师兄........” “怎么怕我一时兴起,把你也给杀了?”秦浩见状,调侃道。 “我才不怕,若是没了我,师兄在这大唐岂不是太寂寞了?”云烨脸上僵硬的表情逐渐松弛。 “对了,师兄庄三停他们也被抓来了,得赶紧去救他们。” 秦浩踢了踢还在昏迷中的熙童。 熙童清醒后一阵钻心的疼痛让他差点又重新昏死过去,强忍着疼痛目光凶狠的盯着秦浩,然而,下一秒他就一下子扑到田襄子的尸体前,痛哭流涕。 “这些人都被田襄子洗脑了吧?怎么会蠢到相信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糟老头子能成仙的?”云烨忽然有些同情面前这个壮汉,有的时候人活着其实靠的就是一个信仰,当这个信仰在眼前碎裂的时候,是很残忍的。 “你也看到了,这世上根本就没有所谓的长生不老,是人总会死的,现在田襄子死了,你也自由了,告诉我庄三停他们在哪,我们就放你一条生路。”云烨对熙童说道。 熙童一阵癫狂的大笑:“仙师死了,仙师居然死了,他怎么会死的,他可是陆地神仙啊。” 随后,熙童的目光转向秦浩:“你是神仙,只有神仙才能杀得了仙师。” 说话间熙童扑通跪在秦浩面前,一个劲的磕头。 “神仙,你收下我吧。” 云烨都看傻眼了,古代人脑子都这么一根筋的吗? 秦浩沉吟片刻:“庄三停他们在哪?” “就在隔壁的石室,只要您收下熙童,熙童可以带你们去。” “哼,你这是在讨价还价?” 熙童磕头如捣蒜,颤颤巍巍:“不敢,熙童这就带上仙去。” 云烨看得直翻白眼,好家伙,这会儿还直接升级叫上仙了。 在熙童的指引下,很快打开了隔壁石室的机关,不得不承认,这田襄子脱胎自墨家,机关术的运营确实有独到之处,石室的开关居然还有顺序,一旦顺序按错,不仅不会打开石室,还会触发致命的机关。 救出庄三停等人后,秦浩就带着云烨一行往山谷外走去,此时的山谷早已是喊杀声一片。 就在秦浩察觉到老葛给的水有问题时,顺势假装被迷晕,沿途都丢下东西做了记号,跟随他的两个随从也已经拿着李世民给他的金牌,找到了当地驻军,前来围剿田襄子。 一开始山谷内隐门弟子还能凭借机关跟有利地形抵抗,等到秦浩提着田襄子的人头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些隐门弟子瞬间土崩瓦解。 军队是最有效率的杀戮机器,不到一个时辰,山谷里的隐门弟子就被屠戮一空,唯有熙童站在秦浩身后,存活了下来。 对于昔日同门被杀,熙童完全没有任何反应,此刻在他眼里,这个世界上就只有秦浩这么一位活神仙,也只有他值得自己依附。 “爵爷,您没事吧,老葛他.......” “老葛已经战死,收敛他的遗体,带回长安给他的家人吧。” 秦浩到底还是动了恻隐之心,老葛的背叛已经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他的妻儿还要生活,若是背负着叛徒之家眷的骂名,无疑是在宣布他们死刑,这就是封建社会的残酷,家族中一个人做了错事,整个家族的人都要为此遭受惩罚。 八月下旬,秦浩跟云烨一起回到了长安城,虽然只是出去了两个月,但云烨却像是多年未曾归家的游子,在看到长安的城墙后,一路打马扬鞭回了云府。 “走,咱们也回家!”秦浩看向两名同样归心似箭的随从,双腿一夹马腹。 “回家,回家喽!” 一行四骑,一路赶回万年县。 此时的万年县跟去年早已是另外一番景象,田间地头都是辛勤劳作的汉子,眼瞅着就要进入秋收季节,庄子上所有人都在期盼着收获的日子。 “爵爷回来啦!” “爵爷?哪呢?” 虽然庄子上早就可以自给自足,但所有人都知道,没有那位爵爷,就不会有他们今天的好日子。 熙童看着眼前近乎世外桃源的一幕,再看看那些庄户眼中,跟曾经自己同样近乎狂热的眼神,脑海里却不断回响着隐门山谷被剿灭当晚,秦浩跟他的谈话。 秦浩告诉熙童,他并不是什么神仙,顶多只能算是个炼气士,同时,也给熙童展示了“气”的存在。 一扇全新世界的大门向熙童彻底展开,那种气在体内游动的玄妙感觉让他差点忍不住呻吟出来。 他很清楚,那不是田襄子给他喂食五石散产生的幻觉。 “我不确定练气是否能够长生不老,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我一定比田襄子活得要久。” “求上仙传授仙法!”熙童虔诚下拜。 “要传授你也行,但需要约法三章。” “莫说是三章,便是三十章也不在话下。” “那好,第一,以后别再叫上仙,既然你给我磕了头,就当是我收了你这个徒弟,以后就叫师父吧。”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第二,入了我的门,我教你什么,你就要学什么,不能挑肥拣瘦,否则你就自行离去吧。” “徒儿谨遵教诲。” “第三,将来若是有一天我不在了,把我教给你的东西传下去,不能让它断了传承。” “徒儿谨授命。” 从此,秦浩身边就多了一个身材魁梧的弟子,他之所以收下熙童当徒弟,一方面是遵从李存义的遗愿,将练气的法门传下去,虽然不一定能传到民国,但至少在他这里没有断掉传承。 一方面,他也想看看,内景经其他人能不能修炼,另外他的炼丹术在孙思邈的指点下,也有了长进,已经能够炼制丹药,还是先找个人试试药性,再决定是否服用,对于所谓的道家灵丹,他始终保持着警惕心理。 回到长安后的第二天,一大早秦浩就开始传授熙童内景经。 但是完全没有修炼过道家性功的熙童,一开始完全摸不着头脑,即便是有秦浩的真气作为引导,也一直感受不到体内真气的存在。 没办法,秦浩只好让他先去袁天罡的道馆进修一段时间。 一开始,袁天罡是不太愿意的,直到秦浩表示,将来灵丹炼成了可以给他两瓶,袁天罡这才喜滋滋的带着熙童走了。 在家里休息了两天,秦浩就又要开始忙碌起来,眼瞅着马上就要到八月底,各路学子已经陆续抵达长安,玉山书院的开学仪式也要准备起来。 长安县的客栈都已经满员,这个原本就没什么外来人的县城,还是第一次接待这么多学生,实在是找不到地方住的学生只能去当地庄户家中落脚。 对此,庄户们不仅不排斥,反倒是十分开心,在他们看来,这些能够上书院念书的,都是文曲星下凡,让自家孩子接触接触,说不动就能沾染一些文气,将来也有机会上玉山书院呢? “都说这长安城乃是天下第一巨城,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是啊,原本在下以为商州就已经很大了,没曾想却是井底之蛙,如今到了长安才知,这天下之大。” “还得多亏秦爵爷,否则咱们哪里有机会来这长安念书。” “几位兄长,小弟今日刚到长安,却不知这玉山书院是否真的如秦爵爷所说那般?” “哈哈,也难怪云龙贤弟不踏实,其实前几日我等来时,也是如此,待会儿吃完饭,我们带你去个地方,你就知道了。” 这四人就是商州被秦浩选中的平民子弟,其余三人都提前来到长安准备打探一下消息,主要是想知道玉山书院是不是真的包吃住,结果打听到的消息却让他们不敢相信在,这样的馅饼居然就砸在了他们脑门上。 饱饱的吃了一顿后,四人前往玉山书院,一路上也碰到了不少其他地方的学子,得知将来很快都会成为同窗后,队伍也就越发壮大。 “文渊兄,这书院究竟还有多久才到啊?” “云龙贤弟,准确来说,这里被围墙圈住的地方,全都是书院的所在了。” “文渊兄莫要跟小弟开玩笑,这怎么可能,书院怎会有如此大的面积,这已经不亚于一座城了。” “哈哈,云龙贤弟,文渊兄可没跟你开玩笑,这围墙里面的确就是书院,只不过咱们要从正门进去的话,还得走很久,所以开学那天咱们最好还是租一辆马车来,免得迟到。” “这.......可秦爵爷不是说,书院目前只有六十多名学生吗?” “那只是因为书院刚刚创办,虽然只有六十多名学生,可你知道这些学生都是什么身份吗?” “什么身份?” “其中大半都是公侯家的公子........” “那另外那小半呢?” “最差的也是伯爵家的公子,我听说啊,就连越王跟汉王也在书院就读。” “啊?如此说来,咱们岂不是要跟越王、汉王成同窗了?” “那是自然,不过咱们进了学院之后,还需小心行事,莫要触怒了那些王孙贵胄,否则不仅自己遭殃,还要连累父母亲族。” 能跟王子成为同窗对于这些平民子弟来说,自然是无上的荣耀,但也意味着极大的风险,伴君如伴虎,王子也是如此,对方一句话,就能要了他们的命,得罪不起啊。 一行人浩浩荡荡终于到了书院正门,不过此时书院还没有正式开放,按照古代规定正门是不能随便开的,一行人只能登高眺望书院的景象。 “这里便是书院吗?” 商州四人站在远处一块石头上垫着脚尖望着近在咫尺的书院,虽然建筑的样式有些奇怪,但并不妨碍整体的美感,甚至更具韵味。 九月一日,书院正式开学这天,马车在书院门口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不少学生只能在半途下车,步行赶往书院。 今天一大早,书院就中门大开,一进门就是报到处,只需要拿出照身核对无误后,就可以等着安排宿舍了。 为了不至于让现场变得太混乱,书院还特地把老生返校的时间推迟了一天,这次书院一共有两百七十三名学生入学,比秦浩预想的要多得多,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一方面朝廷中那些勋贵文臣不好得罪,一方面玉山这些老先生见到有资质的平民子弟,都想弄到书院来,最后名额就严重超标了。 既然人都来了,就只能先把人收下,好在书院足够大,这些孩子都还住得下。 “陛下驾到!” “寡人宣布,玉山书院开学仪式,正式开始!” 跟上次只有六十几名学生的简短仪式相比,这次的开学仪式可就隆重多了,就连李世民都要跑来凑热闹。 这也能够体现出,李世民对于书院的重视程度,同时也是在传达一种信号,书院的人,将来他都要用。 除了李世民之外,诸多勋贵、文臣也都来了,毕竟他们可都把家中嫡子送了过来,这个时候来给书院造势,也是将来给自己儿子造势。 第43章:驸马爷 秋去春来,转眼就是一年过去。 眼看就要步入盛夏季节,玉山书院一年一度的暑假即将开始。 经过去年的扩招,书院的学生已经超过三百人,原本还显得有些空荡荡的校园,此刻已经有些人声鼎沸的意思。 特别是课间时刻,有躺在草地里边晒太阳边看书的,也有三五好友因为某个问题激烈讨论的,当然,最热闹的永远是足球场。 原本前年的时候,足球就是全校最受欢迎的运动项目,在新生加入之后,就更是炙手可热,要不是书院严令禁止斗殴,这帮年轻气盛的半大小子,早就人脑子打出狗脑子了。 当然,这些学生都是聪明人,既然书院不能斗殴,那就通过比赛来争夺球场的使用权。 于是,每个月一届的玉山书院足球对抗赛就此诞生,这也逐渐成了玉山书院的传统赛事,经久不衰。 对于足球赛事,秦浩不仅没有阻止,反倒是大力支持,足球是和平年代的战争,更何况是在封建社会,大唐周边还有那么多敌人要征讨,保持尚武精神是必须的。 何况足球不单单只是一项运动,还能培养学生们团队协作的能力。 放假前的最后一天,傍晚,上完课,所有老师都聚集在小礼堂开会。 学生放假,不代表老师能够放假,对于玉山书院来说,接下来的两个月工作可一点都不轻松。 “马上又是一年一度的招生季了,各位先生最近都收了不少礼吧?” 云烨的一句玩笑话,让原本还有些沉重的气氛变得轻快不少。 玩笑归玩笑,关于如何招生,还是产生了不小的分歧,玉山、离石这几位老先生主张还是跟去年一样,由老师前往各地搜寻平民子弟。 然而,一向顺从几位老先生的云烨却提出了异议。 “去年,玉山书院还没什么名气,这么做的确是无可厚非,但如今玉山书院的名气已经超过国子监,若还是一味吸纳平民子弟,将那些世家大族排斥在外,恐怕会遭到他们的打压。” “何况,世家子弟中也有不少人才,若是因为身份而剥夺他们入学的机会,也有违书院公平招生的原则。” 玉山几位老先生相视一眼:“哦?你有什么想法?” “公开考试。” “不分籍贯。” “不论出生。” “只要是良家子,都可以参加!” 云烨话音刚落,所有老师都用一种错愕的目光盯着他,这可是大唐,一个人的出生基本就决定了他的阶层,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很多人只关注这句话的字面意思,却忘记这句话后面其实还有一个问号。 “云小子,你的意思是,让那些王孙贵胄、五姓七望的子弟跟一介平民一同参加考试,不论出生,谁考得好,便录取谁?”李纲沉声问道。 “不错!” 李纲闻言畅快大笑:“哈哈,云小子,原本我以为你师兄胆子够大,是个能成大事的,没想到你的胆子一点都不比他小。” “好,就凭你这个一视同仁,我们这把老骨头就陪着你颠一回!” 这的确是个十分大胆的决定,就连李世民得知后,都有些拿不定主意,连夜将房玄龄、杜如晦叫到宫中商议。 “房爱卿,书院这一步是不是走得太快了些?” 房玄龄跟杜如晦对视一眼。 “回禀陛下,此举看似冒险,实则已经是书院能够做出最正确的决定。” “哦?房爱卿的意思是?” “书院如今开办不过两载,培养出来的学生能力如何,陛下是清楚的,如若再按照去岁的方法招生,必然会引起世家大族的嫉恨,而且也不利于将来学生毕业后的就职。”房玄龄说到这里顿了顿,发现李世民的脸色不变,于是继续说道。 “让世家子弟与平民子弟公平竞争,如此一来不仅堵住了世家大族的悠悠之口,也给了平民子弟一个奋力一搏的机会,能够做出如此冷静的判断,倒是让老夫对云烨那小子刮目相看。” 李世民闻言也不禁频频点头,杜如晦却笑着摇头道。 “云烨那小子鬼主意多,要说什么奇谋妙计出自他,老夫一点不稀奇,可这法子老成持重,明显不是他的风格,只怕是另有高人指点。” “杜爱卿的意思是?” “自然是那位马上要成为陛下乘龙快婿的秦县男了。” “哈哈,杜爱卿言之有理。” 没错,秦浩马上就要成亲了,原本他是打算等李丽质过几年长大一些再嫁过来的,可是李世民等不及了,从开春就让长孙皇后帮李丽质筹备嫁妆,或许也是出于内心的亏欠,李世民给李丽质准备的嫁妆丰厚远远超出了公主的规制。 结果就是,魏征直接在大朝会上当面怒怼李世民,弄得李世民差点气不过没把魏征给砍了。 最后还是李丽质主动来劝李世民,这件事才算是解决。 也因此,李世民更加心疼这个懂事的女儿,既然嫁妆不能违规,那就给秦浩加官进爵好了,反正之前秦浩进献土豆跟献计治理蝗灾的功劳还没奖励。 于是,秦浩就这样莫名其妙直接一跃从最初级的男爵,成了仅次于国公的侯爵。 此外,李世民还赏赐了不少封地跟金银珠宝,大方得完全不像他平时抠搜的性格。 秦浩大婚之日,整个长安城的达官显贵都前来祝贺,李世民跟长孙皇后不方便出面,就由太子李承乾一路送嫁,十里红妆更是不在话下。 经过一系列繁琐的仪式后,李丽质被送入洞房,而秦浩则是被留下来招呼客人。 “师兄,恭喜啊,你这就算是皇亲国戚了,少奋斗二十年啊。” “你小子也别笑话我,你也快要成亲了吧,小心到时候我把你那点事全都抖出来,我可是听说了那位辛月姑娘可不是省油的灯。” 云烨一听连连讨饶,再也不敢调侃秦浩了。 “叶子,秦先生,闹了半天你们在这躲着呢,我说怎么半天找不到人。” “是,秦先生,今天是您大喜的日子,我们可得好好敬你一杯。” 程处默、长孙冲这帮学生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能够名正言顺“报仇”的机会,拉着秦浩就要去拼酒。 “喝酒没问题,但是你们平时喝的那些酒没什么意思,今日我准备了几坛好酒,保证你们平日里没喝过。” 等侯府下人把酒端上来,云烨一看就赶紧躲到一边,这玩意可是经过蒸馏的高度白酒,跟平时喝的那些米酒完全不是一回事。 果然,在秦浩连干了三碗之后,程处默这帮货就全都被喝趴下了,口中还不断念叨着:“好酒,好酒。” 与此同时,婚房里,李丽质戴着比她脑袋还要沉的头饰端坐在床沿,虽然很是疲惫,却始终强打精神。 “公主,要不您先躺下来休息一会儿吧,累一天了。”贴身宫女如烟心疼的道。 李丽质轻轻摇了摇头:“不可,礼不可废,今日第一次入侯府的门,让外人知道了,还以为大唐公主都如此没规矩呢。” 就在说话间,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公主,公主,驸马来了。” 李丽质闻言更加挺直了腰杆,目光透过红纱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慢慢走近。 “你们都下去吧。”秦浩冲屋内众人摆了摆手。 “这.......”几个宫女还有些犹豫,李丽质清了清嗓子。 “既然驸马让你们下去,那就在外面候着吧。” “诺。” 秦浩关上门,走到李丽质面前,掀开遮住她面部的红纱,一下忍不住笑了起来。 说实话,今天李丽质这幅装扮实在是不怎么样,原本红扑扑的小脸蛋,被水粉打得惨白惨白的,只在两颊处擦了胭脂,看着有些滑稽。 “你笑什么。”李丽质有些不满的撅着小嘴。 秦浩没说话,指了指她头上的各种头饰:“快摘了吧,戴一天多累啊。” 李丽质这回倒是从善如流,赶紧拔掉头上的头饰,秦浩也帮着一起,两个人配合起来也花了十来分钟才把那些头饰给摘干净,看着那些摆了慢慢一桌子的头饰,二人相视一笑,李丽质刚刚生出的小情绪也瞬间烟消云散。 “如烟,打盆热水进来。” “诺。” 宫女如烟刚端着脸盆进来,就又被秦浩赶了出去。 重新关上门,秦浩冲李丽质招了招手。 小姑娘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秦浩拿着刚刚打湿了的毛巾在她脸上一阵搓揉。 捧着李丽质洗干净之后的小脸蛋,端详了一阵,秦浩这才松了口气,还好没被掉包。 李丽质整个身子都僵住了,从小到大,她除了父亲跟太子李承乾之外,还从来没跟其他男子有过亲密接触,对方的手掌很温暖,让她不由自主的眯起了眼睛,就像是一只慵懒的小猫。 “饿不饿?” 秦浩的声音让李丽质重新回过神来,小脑袋点了点:“嗯。” “等着。” 说完,秦浩就出去了,没一会儿就端着几道精致的小菜进来。 “吃吧。” “那你呢?”李丽质有些迟疑的接过碗筷。 “我在外面都吃过了。” “哦。” 看得出来,李丽质是真饿了,一口接一口的吃着东西,不过即便是饿极了,吃相还是很斯文,细嚼慢咽。 吃了小半碗饭,李丽质就放下了碗筷。 “怎么了?饭菜不合胃口?” “不是的,侯府的饭食比宫中还要好,只是马上就要歇息了,吃太多了不好.......” 说到后面时,李丽质的声音已经细得只有她自己能听得清了。 或许是吃了点东西,李丽质感觉有些困了,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累了?那就早点休息吧。” 秦浩说着直接将李丽质抱了起来,李丽质身体一下就僵住了,小脸通红埋进秦浩胸口再也不敢抬起来。 只是让李丽质没想到的是,秦浩只是搂着她,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怎么了?” 李丽质红着脸轻声说道:“夫君,咱们还没行周公之礼呢。” “小小年纪,还知道这个。”秦浩轻笑调侃。 李丽质脸色更加潮红了:“出嫁前,宫中有老嬷嬷教的呢。” “好了,不要胡思乱想,乖乖睡觉,你这身子都还没长开呢,等过几年再说。”秦浩可还没禽兽到这个地步。 “可是,不合规矩呢。”李丽质一怔,迟疑的说道。 “家里从来都不是讲规矩的地方,以后啊,咱们就怎么舒服怎么来,知道吗?” 李丽质眼珠一亮:“还可以这样?” “当然,这个家现在就咱们两个人,你也没有个恶婆婆,要你每日昏定晨省的,有什么不可以的?” 李丽质一想也对呢,以后这侯爵府,她就是当家主母了呢。 “嗯。” 转过天,李丽质睡醒的时候,发现床上就她一个人了,迷迷糊糊看到床边等候的如烟,打了个哈欠问道。 “如烟,现在什么时辰了?” 如烟掩嘴轻笑:“公主,已经日上三竿了呢。” “呀,这么晚了,你怎么不早点叫醒我?”李丽质吓了一跳,揉了揉眼睛,外面果然已经是阳光万照。 “奴婢本来是想叫醒公主的,可驸马不让打搅您休息啊。”如烟一脸无辜,但眉眼间却透着调侃。 “哼,死丫头敢取笑我了是吧,看我怎么收拾你。” 到底是小姑娘,李丽质很快就跟如烟闹了起来。 过了有一刻钟,李丽质才换好衣服,如烟忙前忙后的给她打扮,并且说起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 “要我说,陛下给公主选的这个夫婿是真不错,驸马爷文武双全,又温柔体贴,处处都为公主着想,这样的好姻缘去哪里能寻得到。” 李丽质想到昨晚的情形,脸上也露出沉醉的神色。 “哼,那个李安澜真是不识好歹........活该她要嫁给岭南土人的。” 李安澜的事情在宫外算是秘密,但在宫内就算不得秘密了。 李丽质闻言皱着眉头呵斥道:“不许胡说,她怎么说也是我姐姐,何况还涉及到驸马,若是传出去,本公主拿你是问。” “诺。”如烟吓得一个激灵,暗骂自己从宫中出来警惕性也变低了。 “对了,驸马呢?” “听府里的管家说,有几名学生来了府上,这会儿应该在前厅吧。” 第44章:黑火药 前厅里,秦浩看着薛二等人一脸殷切的表情,有些疑惑的打开面前的小罐子,里面是一些黑灰色的粉末,还有一股很独特的味道。 捻起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秦浩立即惊讶的看向薛二四人。 “你们改良了火药的配比?” 薛二见秦浩一语道破,用一种崇拜的语气说道:“我就知道秦先生定能看出此物的来历。” “这就是你们小组准备来年的研究课题?” 最早一批入学的学生再开学就是第三年了,按照学分制度,开学之后就要给他们安排研究课题,这个研究课题并不一定是理科,也可以是文科,老师可以根据学生的特长给他们一个研究方向,当然也可以由学生自己寻找感兴趣的研究课题,向老师申报。 很显然,薛二他们四个这是等不及到开学,就已经在提前做准备了。 “是的,秦先生,您觉得怎么样?”薛二四人都是满怀期望的望着秦浩。 秦浩想了想:“你们准备一下,带上东西跟我入宫。” 薛二四人都十分惊讶,不明白为什么要去皇宫,就在此时,李丽质来了。 “师娘。” “拜见师娘。” 面对比自己年龄还要小的李丽质,薛二四人丝毫没有怠慢,恭恭敬敬的躬身行礼。 李丽质虽然心里有些羞涩,但还是强装镇定的冲四人露出温和的笑容:“不必多礼。” “你醒了?” 秦浩的话让李丽质原本还算平静的脸上,升起两朵红霞,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她一直睡到现在才起来吗? “对了,我一会儿要进宫,你要不要回去见皇后娘娘?”秦浩轻轻抓起李丽质的手柔声问道。 李丽质微微一怔:“可是,回门不是要三天之后吗?” “咱们家可没那么多规矩,以后你想什么时候回去都可以。” 薛二四人纷纷别过脸,好家伙这还没吃午饭呢,就被喂了一嘴狗粮,简直是猝不及防。 “还可以这样吗?”李丽质圆溜溜的眼珠眨了眨。 “可是,这样不太好吧?会被人说闲话的。” “爱说闲话的人,就算是孔圣人都能被挑出毛病来,咱们过自己的日子,他们喜欢说就让他们说去好了。”秦浩轻笑着捏了捏李丽质肉乎乎的小手。 感受到手心传来的温度,李丽质红着脸轻轻嗯了一声。 “那我回去收拾一下。” “嗯,去吧。” 半个时辰后,长孙皇后听说女儿回来了,下意识还以为她受了什么委屈回来告状,结果却是虚惊一场。 “你这丫头怎的也这般任性了,哪有刚出嫁的女儿,新婚过后第一天就回娘家的。”长孙皇后嗔怒的在李丽质额头上点了一下。 李丽质抱住长孙皇后的胳膊撒娇:“哎呀母后,原本我也是这么说的,可是相公说不用在乎那些繁文缛节,日子不是过给别人看的。” 长孙皇后嘴上虽然是在埋怨,心里却十分高兴,这说明自己给闺女找的这个夫君是真心待她好的。 ........ 另外一边,秦浩带着薛二四人也已经到了太极殿,不过李世民还在处理奏章,等了一刻钟才让他们进去。 “秦爱卿,你新婚之际不在家陪着长乐,来太极殿作甚?”李世民心里多少有些不满,毕竟是自己最疼爱的女儿,小小年纪就嫁了人,正是需要呵护的时候。 秦浩语气郑重的道:“玉山书院薛二郎四人,有一柄‘利器’要献于陛下。” 李世民见秦浩如此严肃,脸色也是一变:“哦?利器,比秦爱卿师门所铸工兵铲还要锋利吗?” “此物比工兵铲锋利十倍不止,若是放在战场,可当千军万马。” “竟有如此利器?快快呈上来。” 李世民说话间就看向身边的太监,皇宫可不比其他地方,为了防止刺杀,带入皇宫的物品全都要经过层层筛查,那个装满了火药的陶罐自然也不例外。 然而,面对太监双手捧上的小陶罐,李世民瞪大了眼睛,还以为这太监拿错了东西,差点没把这个粗心大意的家伙拉出去砍了,直到看到秦浩点头示意,没错,就是这玩意,才带着疑惑接过小陶罐。 “秦爱卿没跟朕开玩笑吧?就这么一个小陶罐,能抵得上千军万马?”李世民把小陶罐翻来覆去看了个遍,都没发现其中的玄机。 秦浩并没有回答,而是看向薛二郎四人,示意由他们自己来陈述。 “陛下,此物名为火药,乃是一日秦先生上课时提到过后,我等觉得有趣,便想着将其还原,起初,只是觉得这火药燃放起来,有烟火,十分有趣,直到有一次,我等将火药放入陶罐密封,结果陶罐却突然爆裂开,碎陶片竟将一只成年细犬割破了喉咙,此后,我等便开始对火药的配方进行改良。” “经过改良后的火药,威力倍增,而且声若惊雷.......” 还没等薛二把话说完,李世民就来了兴致:“哦?你是说,这火药能够杀敌?” “回禀陛下,的确如此。” “好,那便由你等演示一番,寡人也看看究竟有没有秦爱卿所说,可当千军万马的那么厉害。” 薛二四人闻言却谁都没敢动,李世民有些不悦:“难道你等刚刚所说都是虚言欺君不成?” “小民不敢欺瞒陛下,只是这火药威力巨大,若是在太极殿演示,恐怕会毁坏殿宇,还请陛下移驾才好。”薛二倒也没有特别慌张,一板一眼的回答。 “哦?秦爱卿你的意思呢?” “还是移驾为好。” 虽然秦浩并不清楚薛二他们搞的这个火药配方,究竟有多接近最佳配比,但即便是威力最小的黑火药,也值得尊重一下。 “既如此,那便依秦爱卿所言。” “移驾!” 很快,一行人就来到一处僻静宫殿的围墙下面,由于围墙面前正要有一座假山,薛二四人就选了这块地方作为演示地点。 “你们可以把陶罐口子密封起来,说不定威力会更强。”秦浩提醒道。 “嗯,多谢秦先生指点。”薛二四人相视一眼,小心翼翼将陶罐埋进土里,然后用糯米糊把陶罐的口子用盖子封死。 准备好一切后,薛二郎正要点燃导火用的火药,却见李世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近前,赶紧跪在地上。 “还请陛下退后,莫要受了波及。” 李世民有些不情愿,他就是想看看这火药的威力到底有多大,离得太远了可就看不真切了。 最后还是在秦浩的劝阻下,李世民才往后退了十步。 薛二郎这才敢点火,随着导火的火药被引燃,一阵刺鼻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散。 一开始,李世民还真没当回事,只是觉得这有烟有火的还挺热闹,但是随着一声犹如九天惊雷炸裂的闷响,整个人就像是被敲了一记闷棍,差点呼吸没跟上来。 那被密封的陶罐此刻自然是化作无数碎片朝着四面八方炸开,围墙跟假山黑黢黢的一片,假山上的碎石还被震落了不少。 “护驾,护驾!” 守在一旁的金吾卫听到动静立即将李世民护在身后包围起来,皇宫其他地方的护卫也都随之赶来,一个个面露惊恐。 “给朕让开!”李世民此时也反应过来,不顾护卫的阻拦,来到假山后面,查看爆炸现场。 “秦爱卿,这火药的声势倒是不小,可威力却没有你所说的那般夸张啊。” 薛二四人闻言,脸上都露出失望之色。 秦浩却不紧不慢的回答:“陛下,这火药的配方还有改进的空间,而且还可以把陶罐换成铁罐,到时候爆炸的威力足以摧毁这座假山。” “哦?果真有如此威力?” 李世民神情激动的问,作为军事能力最杰出的皇帝,没有人比李世民更清楚这火药的力量,哪怕只是刚刚的爆炸,要是在敌军骑兵冲锋时释放,足以让对方的战马受惊,只要运用得当,扭转战局不在话下,的确能够当做千军万马来用。 何况,这火药还可以改进,如若真能像秦浩所说,那将来在战场上,谁还是大唐军队的对手? 有了它,大唐兵锋所指之处,全都将是大唐的领土。 那才是真正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师尊曾经说过,火药的威力远不止如此,若是能有足够的钢铁锻造技术,两者结合起来足够摧毁任何坚城!” 一听又是那位“逍遥子”,李世民想要跟这位“大儒”见一面的欲望更加强烈了。 “薛二郎、李三郎、柴四郎,裴七郎听命!” “小民在!” 李世民一字一句的道:“朕命尔等竭尽全力改良火药配方,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前往将作监,所有工匠、材料任由尔等调配。” “另,此事事关机密,不得泄露半个字,否则杀无赦!” “小民遵旨!”薛二郎四人都是满脸喜色,虽然李世民没有给他们封任何官爵,但这句话就足够让他们欣喜若狂了,这可是皇命在身,将来前途还需要担心吗? 就在薛二郎一行刚刚兴高采烈的离开时,长孙皇后带着李丽质也来到了太极殿。 “陛下,刚刚太极殿方向传来一声巨响,这晴空万里,如何会降下雷霆?”长孙皇后满脸担忧的问。 李世民哈哈大笑,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如此,倒是要恭喜陛下得此神兵利器了。” “哈哈........” 看得出来李世民是真的很高兴,顺带还把秦浩跟李丽质留下来吃了顿午饭,餐桌上长孙皇后拉着秦浩说了一些家常,这才依依不舍的放他们回家。 此后的两个月里,秦浩难得放暑假有了空闲,就带着李丽质在长安城周边游玩了个遍,作为一个在秦王府跟皇宫里长大的孩子,这还是李丽质第一次见到外面的世界,开心的都快忘了自己是大唐公主。 毫不夸张的说,这两个月时间是李丽质有生以来最放松,最开心的日子。 当然,长安城也流传出一些风言风语,什么大唐皇室的女儿没有个做媳妇的样子,什么温柔乡是英雄冢。 李世民听到风声后,立马就让百骑司出动,狠狠抓了一波散播谣言的人,这些基本都是世家大族在背后捣鬼,要不是李世民继位时间还短,估计立马就把这帮藐视皇家威严的家族给灭了。 “夫君,咱们家有多少产业啊?” 这天,李丽质趴在秦浩肩膀上幽幽的道。 “怎么了?”秦浩帮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发丝。 李丽质努努嘴:“既然嫁做秦家妇人,就该有个当家主母的样子,夫君是做大事的人,不该为这些小事再费心,何况书院马上就要开学了,我我能帮夫君分摊一些,也不至于整日闷在家里。” “嗯,有道理,那行,我这就让人把账目拿来。” 一开始,李丽质还真没觉得有多难,可是当她看到肥皂作坊每个月的账簿后,顿时一阵眼晕。 “夫君,这肥皂作坊怎会有如此多的账簿?” 秦浩有些幸灾乐祸的道:“多吗?不多,这还只是长安的作坊,蜀中、荆襄都还各有新建的作坊,往后每年都会有账簿送来。” “啊?”李丽质有些泄气,她哪管过这么庞大的资产啊。 秦浩笑着拍了拍她的后背,调侃道:“刚刚夫人的雄心壮志呢?这么快就放弃了?” “可是,这账簿我看不懂啊。”李丽质看着账簿上面蝌蚪一样的符号,完全抓瞎。 “看不懂,我可以教你嘛。”秦浩说着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夫人想不想到书院上课?” 李丽质闻言惊讶的望着秦浩:“女子,也能去书院吗?” “别人或许不行,夫人嘛.......实在不行就给你弄个旁听的席位,不占学籍就是了。” “要是太为难的话,就算了吧?” 李丽质早就听说书院的种种神奇,早就体验一下在书院上学是什么感觉了,但还是强压住内心的激动,不给秦浩太大压力。 “放心,我去找山长说,这点面子他应该还是会给的。” 最终,秦浩好说歹说,才让李纲同意,给了李丽质一个旁听生的身份。 也就是李丽质即是大唐公主,又是秦浩妻子的身份,才能让一向顽固的李纲,做出让步。 第45章:榜下捉婿 又是一年开学季,整个长安城都变得格外热闹,数千各地学子不辞辛苦赶来,还真有点后世科举的味道。 长安城的客栈早已爆满,就连很多民宅都被赶来的学子租用,哪怕是最简陋的草屋,没有两三百文钱都别想租下来。 原本只是郊区的长安县,就更是爆满了,好在有了去年的经验,不少庄户扩建了屋子,光是这一个月收来的租金,就抵得上半年地里的收成。 这是玉山书院第一次采取考试录取的模式招生,为了防止泄密,早在一个星期之前,负责出卷子的老师,就不允许走出书院了。 其实在秦浩看来,这些卷子都十分简单,主要考的还是经史子集,只不过加了几道比较简单的算术题,至于格物,肯定是没有的,这玩意整个大唐也只有书院有教。 按照李纲的说法,不教而诛,谓之虐,对于大唐学子,还是要以呵护为主。 当然,这些只是秦浩的看法,到了真正考试这天,无数学子抓耳挠腮,心里忍不住把出题的人骂了个遍。 “这也太难了!” “怎么办,我一道题都不会。” 由于考试是面对所有人开放,不少人都想来碰碰运气,特别是那些不学无术的世家子弟,平日里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这下子算是彻底原形毕露了。 “肃静,再有喧哗者,叉出考场,取消考试成绩。”秦浩运气喝道。 考场上算是消停了,但是等到了考试结束后,长安城可就热闹了,所有人谈论的都是这场考试。 那些世家子弟自然不会承认自己不学无术,于是就把矛头指向了书院,说书院出题偏向平民子弟。 平民子弟自然也少不了讥讽这帮酒囊饭袋,要不是武侯加大了巡房力度,估计每天都会有人在街头斗殴。 到了放榜那天,长安街头乌泱泱的人山人海。 原本放榜不需要贴在长安城里,但是秦浩觉得,金榜题名乃是人生一大幸事,如果少了这个过程,多少有些遗憾,而且这也是一个很好宣传书院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玉山书院第三届金榜状元:清河马周。” 一个衣着朴素,神情有些木讷的青年被身边一个脸色黝黑的青年拍了一下。 “马周,是你,你中了,而且还是第一名,状元!” 一时间,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马周身上,羡慕嫉妒的有之,崇拜敬佩的也有之。 然后还没等马周反应过来,一名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子就带着家丁挤开了人群,来到马周面前。 “你真是状元郎马周?” 马周这时候才算是反应过来,第一次被这么多人围住,有些紧张,结结巴巴的道:“在.......在下真是清河马周。” “来啊,给我抬走。”中年男子哈哈大笑。 马周慌了,自己貌似也没得罪谁啊,而且这人也太嚣张了,光天化日之下,怎么还直接绑人呢? 还是马周的同伴最先反应过来:“你们要干什么?” 中年男子拍了拍马周同伴的肩膀,笑道:“这位郎君放心,裴某不是坏人,只是见这马郎君衣着朴素,想必家世不显,裴某家中有一女,年方二八,花容月貌,与马郎君正匹配,裴某愿以千贯铜钱、百亩良田,将爱女嫁与马郎君。” 马周同伴一听,也不挡道了,可别坏了人家的好事。 “林兄,救我!”马周这时候也反应过来,挣扎着就要下来,可是他那小胳膊小腿,哪里是人家护院的对手,整个被抬了出去。 有了那位裴官人的榜样在先,这下可就热闹了,不少家中颇有家姿的富商都行动起来了。 虽说考上了玉山书院不见得就能做官,但毫无疑问,将来的成就都不会太差,作为长安城里的富贵人家,多少都有些自己的消息来源,这是外地豪强无法比拟的优势。 榜下捉婿的举动,更是将玉山书院的名气推向了高潮。 对于无数平民子弟来说,金榜题名自然是荣耀一时,但更加让他们心动的是,只要考上了玉山书院,就能一跃从寂寂无名的穷小子,逆袭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在这次的刺激下,无数平民子弟暗暗下定决心,回去之后一定要刻苦读书,待到明年考入玉山书院,也能成为像马周那样的人物。 当晚,李世民刚刚处理完政务,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随口问了一句。 “近来长安城有什么新鲜事吗?” “回禀陛下,要说最近长安城最有趣的事嘛,自然就是玉山书院放榜了。” “哦?你倒是说说看。” “陛下,奴听说放榜当日,整个朱雀大街被围得水泄不通,还有不少世家大户榜下捉婿,差点因为争夺女婿,发生械斗呢。” 李世民来了兴致:“哦?还有这回事?” “陛下不知,现如今这玉山书院的名气可大着呢,只要是能进入玉山书院就读的,那都是千里挑一的人才,自然都抢着要。” 李世民想到了薛二等人,暗自点了点头,玉山书院的确给了他不少惊喜。 三天后,玉山书院的开学仪式上,新入学的学生也都换上了清一色的天青蓝长衫,这也是玉山书院的校服,天青蓝这个颜色比较难染,配方还是云烨捣鼓出来的。 按照云烨的说法,玉山书院的学生就是要穿得与众不同。 秦浩却知道,这家伙又是在找后世的存在感,非得弄个校服出来。 不过,玉山书院的学生们对这校服还是很喜欢的,特别是那些平民子弟,这校服不论是颜色、款式、布料,都是他们平日里不敢奢望的,书院却每个季度发三套,秋冬季还有加厚款,一个个都宝贝得不行。 除了校服之外,书院的食堂也给了平民子弟极大的惊喜,他们原本以为书院承诺包吃住,能让他们不饿着,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算是不错了。 可是当他们入学第一天,中午来到食堂后,整个人都傻眼了。 馒头、面条随便吃,菜式也是五花八门,除了新鲜的蔬菜之外,还有肉,虽然每人每餐只有一块,可那是肉啊,平时他们一个月都吃不上一口,而且不仅仅只是肉,就连素菜味道也是极好。 只要看学生们的吃相基本就能确定,哪些是刚刚入学的新生,哪些是世家子弟,哪些是平民子弟。 另外,还有宿舍,四人一间,房间很大,除了床之外,衣柜、书桌这些日常家具也是应有尽有,最让人觉得神奇的是,里面居然还有厕所,厕所还可以冲水。 不少新生还因此闹出了笑话,以为那是洗脸的地方。 对于新生来说,书院的一切都是那么新奇,良好的教学氛围,有趣又神奇的新学科,以及碾碎他们世界观的新知识,即便是许多不学无术的世家子弟,来到书院后,在这样的大环境下,也在潜移默化的被影响着。 新生有新生的快乐,老生也有老生的烦恼。 第一批入学的学生今年已经是第三个年头,他们不得不面临两难的抉择。 这些勋贵子弟家里多少都给他们透露过一些消息,毕业之后就能给他们安排差事,这也是李世民乐于看到的。 但是他们又舍不得毕业,在书院的这三年是他们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他们已经习惯了在清晨的钟声里起床跑操,也习惯了书院里孜孜不倦的读书声,更舍不得的是那些一起在球场并肩作战的兄弟。 “怎么办?要不要留级?”长孙冲用手肘碰了碰身边的李怀仁。 李怀仁满脸纠结:“别问我,我现在脑子也乱得很。” “程处默,你呢?是怎么打算的?” “你问他有什么用,他就是想毕业也得能毕业才行啊,到现在三分之一的学分都没修到呢。” “长孙冲你什么意思?想讨打吗?”程处默气坏了。 “行了,你们别吵了,不是还有一个学期嘛,等下个学期想好了再定吧,先生们不是都给咱们安排了研究课题嘛,先做,回头实在不行咱们可以不交作业嘛。” “嗯,有道理。” 长孙冲忽然转头看向李泰,刚进书院时,李泰还是胖乎乎的青涩少年,这会儿已经消瘦了不少,有点翩翩君子的气度了。 “李泰你呢?有什么打算?” 李泰两手一摊:“我啊?我想留在书院。” “你要留级?”李恪惊讶的看着他。 李泰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留级?本天才怎么可能跟你们一样,用这种笨办法。” “而且留级也只能留一年。” “我要留在书院当助教!”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震惊了。 要知道李泰可是李世民最宠爱的皇子,说句不好听的,李世民对他的比对太子李承乾都要好,给他的封地多达22个州,这可是整个大唐独一份的存在。 放着好好的王爷不当,留在书院当个教书匠,这要是传出去,还不知道外界会怎么传言呢,弄不好会说李泰失宠,只能躲在书院不敢出去。 不过转念一想,众人又能理解李泰的决定了。 毕竟他上面还有李承乾这个哥哥,他现在越受宠,等将来李承乾继位后,他的位置就越尴尬,留在书院教书,也是表明态度的一种方式。 似乎看穿了众人的心思,李泰不屑的道。 “王爷有什么好稀奇的,大唐有那么多王爷,我要做就做独一无二的,我要成为大唐最伟大的格物学家!” 李泰眼底闪过一丝狂热,自从接触到格物之后,他就对权利没什么欲望了,哪怕让他当太子继承皇位又如何?百年之后还不是变成一捧黄土,只有在格物的世界里,他的精神才能与世长存,他要让后世学子按照他发明的定律来了解这个世界,他要做出最伟大的发明,去改变这个世界! 相比之下,权利这种唾手可得的东西,对他实在是毫无吸引力。 倒也没人觉得李泰是在吹牛皮,毕竟这三年来,李泰的文化课是整个书院独树一帜的存在,每次考试,不管第二第三怎么来回变换,李泰始终都是第一,别人考98那是因为他们只能考98,而李泰考100,是因为试卷只有100分。 李泰的话也给长孙冲他们打开了新的思路,除了毕业跟留级之外,他们似乎还可以留下来当助教。 所谓的助教其实是秦浩提出来的,毕竟现在书院的学生人数已经超过六百,等明年再招生时,还会更多,弄不好要超过一千人,这样的学生规模,放在后世也已经不算小了。 学生多了,教师少,必然会影响教学质量,像文科还好,想招人随时可以招到,可理科就麻烦了,整个大唐会这玩意的就秦浩跟云烨,这个学期他们就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了。 于是秦浩就跟李纲他们提出了想要将一批理科成绩好的学生,留下来当助教的想法。 这个想法得到了李纲这些老先生的支持,在他们看来,这是一种传承的表现。 仅仅只是开学一个星期,第一批入学的学生们就已经开始面临重大的人生抉择,同时他们还要完成先生布置给他们的研究课题。 关于研究课题,文科没什么好说的,基本都是一些史料的整理,这都是给那些文科比较好的学生布置的。 像李泰这种理科成绩比较好的,基本都是一些发明课题,比如秦浩给李怀仁这个小组布置的课题就是利用水压制作一套完整的灌溉设备。 各个小组拿到课题之后,也就没时间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秦浩布置的课题可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这可是在大唐,很多材料都没有,只能靠他们DIY,按照长孙冲后来的回忆,在书院的第三年,他就从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变成了一个合格的木匠。 不过要说起来,学会技艺最多的还是李泰,长孙冲好歹还有一个团队,他的小组就只有一个李恪,原因是这货太傲娇,一开始瞧不上别人,结果等到他发现情况不对,被人全都完成了组队后,就只剩下一个李恪没人要了。 于是,这对难兄难弟就只能抱团取暖。 第46章:既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土豆,来到大唐三年后,终于由朝廷下令开始在长安所辖的23个县进行推广。 之所以三年之后才进行推广,一方面是土豆的种子太少,不满足推广的条件,另一个方面则是秦浩跟云烨的建议,毕竟农作物的种子是有可能会出现退化的,老百姓的抗风险能力实在是太差了,万一土豆在一两代之后,出现了种子退化,到了老百姓手里减产,甚至颗粒无收,对老百姓是一种伤害,对朝廷的信誉更是无可挽回的损害。 幸运的是,云烨背包里带来的那些土豆不知道是不是经过了虫洞后发生变异,基因变得稳定,经过三年的培育后,种子居然没有产生变化,就连一起带来的辣椒、玉米也是如此,这也让秦浩跟云烨松了口气。 任何新鲜事物的出现,无可避免的都会带来很多问题,比如信任问题。 官府推广土豆,可老百姓却觉得,这肯定是官府在吹牛皮,什么亩产五十石,说谎也不打草稿,真有那么高产的粮食,那些世家大族怎么不见种? 不少县在推广土豆时,都遇到了这样的问题,任由县令把嘴皮子都磨破了,那些老百姓都不愿意种。 对此,李世民也很是头疼,他不是不能强行下令,让老百姓种植土豆,只是这样一来,难免会损害朝廷的形象,至于向那些世家大族低头?李世民恨不得杀他们的头。 土豆之所以推广不顺,说到底还是世家大族在背后作祟。 表面上看,这些世家大族拥有许多土豆,粮食增产对于他们来说,应该是好事,可实际上,却是恰恰相反,粮食增产反倒是不利于他们在当地的统治地位。 对于这些世家大族来说,最好的状态是,老百姓拼死拼活一年到头就混个饿不死的状态,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指望世家大族的老爷们偶尔发发善心,能让他们吃顿饱饭。 要是遇到灾年,这些世家大族就更开心了,老百姓受了灾,活不下去了,才会把土地低价卖给他们,才会借高利贷,才会卖儿卖女给他们当奴隶。 老百姓都吃饱了,世家大族还怎么称霸一方?就得让他们饿着。 这些世家大族其实早就知道土豆亩产惊人了,可他们就是不种,或者是偷偷的种,同时还在私底下散播谣言,说土豆有毒,朝廷这是在坑农。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兴平县令下到地方宣传土豆,结果却被一群老百姓给打了,腿都给打折了,差点没当场打死,李世民气得脸都绿了。 杜如晦小心翼翼的提醒:“陛下,他们就是想要激化矛盾,这个时候还需谨慎行事。” “嗯,杜爱卿言之有理,现在最紧要的是如何让老百姓相信朝廷。”李世民虽然生气,但并没有被怒火冲昏头脑。 对于老百姓来说,朝廷官员那是外人,世家大族才是世代跟他们生活在一起的“亲人”,很多都还是一个姓氏,哪有相信外人不相信“亲人”的道理? 朝廷如何取得老百姓的信任,一直是个千古难题,大多数时候,需要几代人的时间,朝廷才能获得老百姓的认可,而唐朝创立也才十几年时间,老百姓没有归属感也是很正常的。 李世民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等,一万年太久,他只争朝夕。 等房玄龄跟杜如晦走后,李世民忽然心中一动。 “朕记得,马上书院就该月考了吧?” “传朕旨意,这个月的月考,加一道题,让书院学生写一篇如何推广土豆的文章。” “诺。” “慢,国子监跟弘文馆也安排一次月考。” “诺。” 很快,传旨的太监就到了书院,对此李纲颇有些不满,等到太监走后,忍不住抱怨道。 “这朝堂上那些治世能臣都弄不明白的事情,这些孩子能有什么主意。” 秦浩安抚道:“或许陛下也只是想听听学生们的意见,而且书院中不少都是平民弟子,他们更了解普通百姓的想法,说不定真有什么好法子呢?” 毕竟是皇帝的旨意,李纲也不敢明着抗旨,最终还是临时在月考试卷中加了这一道题。 月考对于书院学生们来说,早已轻车熟路,丝毫没人察觉到其中的某道题出自大唐皇帝之手。 考完之后,书院的学生们就迎来了两天的假期,不少学生结伴出游,一派欢乐祥和的气氛。 然而,同一时间,太极殿中,气氛却十分压抑。 李世民一张张的翻看着玉山书院学生的卷子,让他意外的是,有不少学生给出的解决方案看起来还真不错,比如一位平民子弟作答的是,可以收买走村串巷的货郎,让他们对土豆进行宣传,渐渐影响老百姓对土豆的接受程度。 即便是一些李世民觉得没什么效果的方案,至少玉山书院的学生整体的思路是清晰的。 至于国子监跟弘文馆那些学生的卷子,除了一些夸夸其谈的说教,完全没有实际落实的方案,李世民脸色阴沉的瞪着下面跪着的国子监祭酒跟弘文馆大学士。 “这就是你们教的学生,看看他们的卷子,只知夸夸其谈,毫无施政方略,你们就是如此为国育才的?” 国子监祭酒跟弘文馆大学士匍匐在地上直打哆嗦。 “臣有罪!” 李世民一听更加气愤,狠狠一拍桌案:“有罪,你们当然有罪,朝廷花了那么多钱,投入了那么多精力,你们就是这么回报朝廷的?” “这些是玉山书院学子的答案,很多还只是刚刚入学不到三个月,你们给朕睁大眼睛,看看这些学生是如何作答的!” 国子监祭酒跟弘文馆大学士拿起来一看,顿时羞愧不已。 “哼,现在知道羞愧了,早干嘛去了,国子监跟弘文馆若是再这么下去,朕看就没有继续开下去的必要了,耗费国帑,养的却是一帮废物!” “臣知罪,请陛下责罚!” “说这些没用,下去之后好好想想,该怎么改,实在不行可以去玉山书院看看,看看人家是怎么教学生的!” “诺。”国子监祭酒跟弘文馆大学士虽然一万个不情愿,但也只能先把这关给过了再说,否则,李世民要真把两个部门给撤销了,不仅他们的政治前途没了,还有可能会被记载进史书里,这可是要遗臭万年的。 等二人走后,李世民拿起一份试卷,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去,把杜如晦、房玄龄叫来。” “诺。” 没多久,杜如晦跟房玄龄就急匆匆来到太极殿。 “爱卿无需多礼,赐座。” 李世民态度和蔼的将二人招至面前,然后将那份试卷递到二人面前。 杜如晦跟房玄龄对视一眼,随即低头看向李世民手指的地方。 “杜爱卿,房爱卿,你们觉得此计可行否?” “陛下,此计是何人所献?”杜如晦跟房玄龄满脸惊讶的问。 李世民却卖了个关子,哈哈一笑:“你们先说此计如何?” “或可一试。” “好,那便试上一试!” 李世民直接大手一挥,顺带把试卷又重新收了回去,从此,一个叫做马周的年轻人,正式进入李世民的视野,虽然此时他还只是刚刚进入玉山书院三个月的学生。 很快,长安下辖的各个县,出现了不少行脚商人,这些商人走村串巷,大肆收购一种叫做土豆的粮食,价格是小麦的两倍。 一开始,老百姓还以为这又是官府耍的把戏,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可是,当他们看到有人拿一个个圆溜溜跟牛粪蛋似的东西,卖了大把铜钱,立马就有人上心了。 “娃他爹,眼瞅着这日子就要过不下去了,要不咱们还是种些土豆吧,我都打听过了,长安县跟万年县那边有几个庄子,两年前就开始种了,亩产有五十石呢,现在又有商人高价收,咱们种个十几亩,别说温饱了,说不定还能攒下钱,给老大说个媳妇儿。” “哼,就你聪明,这土豆要是亩产真这么高,怎么还会有行脚商人高价收购?” “物以稀为贵嘛,就是要趁着现在种的人不多,咱们种了,才能挣钱,要不然等大家都种了,价钱自然就贱了,再说了,也不是让你把所有地都种土豆,可以先种个十几亩嘛,另外的咱们还是种麦子。” “娃他爹,你还犹豫个啥?就现在这么种麦子,咱家啥时候能翻身?再差还能差到哪去?” “行,回头我去官府问问,这土豆到底咋种,只要这玩意能亩产个五六石,咱家也能混个温饱。” 随着消息越传越广,很快原本无人问津的土豆,推广起来阻力也没那么大了,长安下辖的23个县里,基本都有人开始种植土豆。 这玩意就像是洪水,只要撕开一道口子,就防不住了。 任凭那些世家大族如何阻拦,在利益的趋势下,总有那么一批胆子大的人愿意冒险尝试。 李世民看着各个县呈报上来的土豆推广情况,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不错,这个马周还真有点鬼主意。” 杜如晦跟房玄龄对视一眼,暗暗将这个名字记了下来。 三个月时间悄然而逝,趁着冬季来临之前,最早种土豆的那波农户,也到了收成的时刻。 不少农户在挥出锄头的那一刻,心里其实还是比较忐忑的,这玩意埋在土里,谁知道究竟种出来是个什么样子。 可是,随着一颗颗圆溜溜的土黄色物体从土里被刨出来,周围看热闹的乡亲们都傻眼了。 “就这么一株,结了这么多果子?” “这怕不是得有好几斤吧?” “我的天,该不会真的有亩产五十石的粮食吧?” 伴随着乡亲们的惊呼,来看热闹的人也越来越多。 “老刘头,别愣着啊,赶紧挖,看看是不是只有这一株结这么多。” 然而,下一株被挖出来,又是大丰收,各种大大小小的果子挂得满满当当。 “这玩意能吃吗?该不会有毒吧?” “你管它能不能吃呢,这玩意有行脚商收,卖给他们就是了。” “我听说这玩意卖得还不便宜呢,是麦子的两倍,这下子老刘头要发财了。” “唉,早知道我也跟着种了。” 千金难买早知道,眼看着就要进入冬季,土里什么都种不活了,只有最早一批种土豆的赶上了时候。 既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特别是小农经济环境下的封建社会,谁家出点什么事,基本上十里八乡都知道了。 之前种了土豆的农户,一下子就成了村子里羡慕的对象。 特别是有些种得多的,亩产五十石,种个十亩,那就是五百石啊,五百石粮食在古代是个什么概念?哪个普通农户家能存下这么多粮食,那就是妥妥的大户。 一时间,之前那些很久不曾走动的亲戚开始频繁串门,家里有男丁的,只要是过了十二岁,上门说亲的媒婆都快把门槛给踏破了。 到了冬季,农村里基本就没有别的事情干了,闲着也是闲着,坐在一起总得聊些什么,于是,这些最先种植土豆的“大户”就成了众人的焦点。 从未享受过如此待遇的农户,一个个顿觉扬眉吐气,曾几何时他们也能享受这样众星捧月的滋味? 而另外一边,那些世家大族也是后悔不已,早知道压不住,他们就不跟朝廷较劲了,现在不仅惹得朝廷不快,村里那些苦哈哈见了他们也都是一副仇人的嘴脸,两边都得罪了。 “爹,要不咱们也跟着种土豆吧?” “种吧种吧,等来年把一半地都拿来种土豆。” “爹,才一半?要不全都种吧,那土豆亩产五十石呢,麦子才几石,差着十倍呢。” “愚蠢,都这么想,明年肯定都是种土豆的,到时候那些商人还会这么高价收吗?物以稀为贵,咱家没必要跟那些苦哈哈一样冒险。” 不管那些世家大族怎么想,这一年,土豆算是在大唐逐步推广开来。 伴随着第一场大雪的来临,也预示着贞观五年正在逐步接近。 第47章:窦家覆灭,除恶务尽 贞观五年的长安城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裴家的公子跟窦家的公子在青楼因为一个女子争风吃醋,最后窦家那位三十郎被砸烂了下面,成了太监。 原本纨绔子弟争风吃醋是件很平常的事情,但诡异的是,窦家没有告官,官府也没有派人调查,就更别说缉拿了。 就在这样诡异的氛围中,肇事者连夜逃到了书院,虽然书院已经放假,但考虑到不少没有返乡的平民子弟,还是允许学生在书院居住的。 窦燕山站在书院大门外,几番交涉无果后,最终也只能返回长安城向家主禀报。 窦家三十郎是长安城出了名的纨绔子弟,但这种世家大族的纨绔,很大概率都是装出来的,很不巧窦三十郎就是其中之一,窦家家主当夜就找到书院要求交出凶手。 秦浩态度强硬:“裴英犯了律法,也该是由官府处置,轮不到窦家滥用私刑。” “秦侯,你我向来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何必为了一个不相干之人闹得不愉快呢?”窦家家主铁青着脸。 “裴英乃是书院弟子。” “书院弟子就可以随意伤人?” “大唐律法严明,便是王子犯法也与庶民同罪,若是官府缉拿裴英,书院自当配合,窦家主不妨先去告官。” 窦家主一脸阴沉:“秦侯,我敬你是当朝驸马,字字句句以礼相待,你真当窦家是泥捏的不成?” “送客!”秦浩端起茶杯,冷哼一声。 “好,很好!” 窦家主离开之后,云烨有些担忧的道:“师兄,窦家家主明明有理,却坚持不告官,反倒是私底下跟咱们要人,这事透着股邪性啊。” “说明窦家察觉到了异样。” “你的意思是?”云烨用手指了指天花板。 秦浩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去年推广土豆,窦家暗中没少使绊子,陛下怕是要动窦家了。” “既然师兄知道了,为何还要卷进去?” “长安城那么多纨绔,为何偏偏选裴英去做这事?” 云烨摸着下巴分析:“裴家是太上皇的人,难道是陛下想要借太上皇的名号把窦家给除掉?” ........ 窦家主在书院碰了一鼻子灰的消息,很快就在长安城传开,勋贵们都十分默契加强了对家族内部的管控,平日里那些招摇过市的纨绔子弟,一个个都被关在家里不让出门。 接连三天过去,长安城除了下了一场初雪之外,平静得就像是冻结的湖面,没有丝毫波澜,但一种诡异的气氛早已萦绕在长安城上空。 这天,秦浩跟云烨接到了宫中的传旨,有意思的是,来传旨的不是李世民的人,而是太上皇李渊的人。 除了秦浩跟云烨之外,李渊的宫殿里还有两个老头,一个是裴寂,另一个则是窦家的老太爷。 “秦侯明知裴英的暴行,为何还要包庇他?”窦家老太爷毫不客气的质问。 秦浩朗声道:“秦某从未包庇任何人,只是在维护大唐律法与书院的尊严。” “大唐律法不是作恶之人的护身符!秦侯真要与整个窦家为敌吗?” “书院有一门学科,名为:律法,先生们在课堂上掷地有声的告诉学生们,大唐律法尊严不容玷污,转过头却畏惧强权,将书院弟子交与他人滥用私刑,敢问,往后还有哪个学生会相信书院,相信大唐律法神圣不可侵犯?” 太上皇李渊眼里闪过一丝惊异,秦浩的论调他还是头一回听到,在他的意识里,能够被称之神圣不可侵犯的只有皇权。 窦家老太爷也是神情一怔,随后咬牙道:“好,好一个大唐律法神圣不可侵犯,看样子秦侯是铁了心要跟窦家死磕到底了,却不知秦侯做好了粉身碎骨的准备了吗?” 秦浩一阵冷笑:“窦老太爷莫不是忘了,这大唐天下姓李,不姓窦!” “好一个铁骨铮铮的秦侯,老夫今日却是为你准备了一份礼物,希望秦侯能够喜欢。” “太上皇,告辞!” 离开皇宫时,秦浩跟云烨就看到了那份礼物,那是一个蜡人,制作这个蜡人的工匠手艺肯定很好,小姑娘看起来栩栩如生,就好像她还活着时那样,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丝的微笑。 “老匹夫,我云烨跟你死磕到底!” 看到蜡人的那一刻,云烨脸上的担忧瞬间化为无尽的愤怒。 “走,抬上蜡人去县衙击鼓鸣冤!”秦浩对身边的熙童道。 “诺。” 熙童老老实实将蜡人扛在肩上,一行三人就这么走在长安城的街道上,顿时吸引了无数老百姓的目光。 云烨义愤填膺的述说着窦家的罪状,引得无数百姓跟在三人身后一同前往县衙。 县衙里长安令一张脸都快成苦瓜了,这可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看着群情激奋的老百姓,长安令心里那叫一个苦啊,你们神仙打架为何要牵扯他这个凡人? 云烨的确是被窦家彻底激怒了,站在衙门的门槛上,振臂高呼。 “一个人从呱呱坠地,到长到成人,要经历多少磨难,父母需要付出多少心血,我们都抱着最深的爱意幻想自己的孩儿长大成人之后,男子可以光宗耀祖,女子可以嫁个好人家,欢快一生,有谁会希望自己的孩子成为蜡烛?告诉我,有谁希望自己的孩子成为蜡烛?” “窦家,你何其的忍心,蝼蚁尚且偷生,为何你们不理会那个可怜女子的哀求,不理会她在那里哭诉求饶?为什忍心将滚烫的蜡油灌进那个女子腹中?天理何在,你窦家人心何在?还万世家族,还诗礼传家,我呸!” “诸位,那窦家权势滔天,长安令不敢接这案子,难道就让他们逍遥法外,继续残害百姓吗?” 围在县衙门口的老百姓胸中怒火也被点燃,高声吼道:“绝不!” “有胆子的随我去窦家讨个公道!” 关中老百姓向来不是孬种,当年秦国以一国之力灭六国,靠的不正是赳赳老秦的铁血悍勇? 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一行人在秦浩跟云烨的带领下,浩浩荡荡来到窦家门口。 窦家管家听到门口的喧哗,气得破口大骂:“哪里来的疯狗敢在窦府门口撒野!” 然后,他就被一脚踹飞出去,一介草民敢骂他这个侯爷是疯狗,他踹上一脚不算过分吧? 窦家的家丁护院也是横惯了,见到居然有人敢跑到窦府伤人,一个个拿着棍棒就冲了过来。 “他们窦家杀了人,还要当街行凶,跟他们拼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吼了一嗓子,于是场面就更加混乱了。 那些家丁护院见对方虽然人多,但只是一些乌合之众,也没放在眼里,可谁知道,当双方一接触,他们就被混乱的人群给冲散了,然后就被一阵闷棍全部敲掉。 “窦家草菅人命,搜刮民脂民膏,乡亲们,冲进去夺了他们的不义之财啊。” 这一嗓子直接让跟随来看热闹的老百姓给整激动了,眼见那些家丁护院不堪一击,窦府就像是一个敞开的宝库在向他们招手。 在利益的刺激下,顺民也会变成刁民。 而这些平日里窦家视为草芥的贱民,将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窦家勋贵狠狠踩在脚下,金银珠宝、玉器古玩,甚至是家具,只要是能看得上眼的,这些平民都不嫌弃,全都一股脑的打包带走,甚至有些窦家子弟身上的衣服都被扒了下来。 云烨有些发蒙,他只是一时义愤,想要找窦家讨个公道,怎么就变成抢劫了? “师兄,这下怎么办?” 秦浩不紧不慢的带着云烨往后院走。 “你觉得那些手无寸铁的平民能打得过训练有素的窦家护院家丁吗?” 窦家可是传承了数百年的世家大族,这些人家的护院家丁很多都是在战场上退下来的悍卒,只要穿上甲胄,那就是一支强悍的军队,怎么可能这么不堪一击? “师兄,你的意思是,这些平民百姓里藏了身份不明的人?” “在长安城,除了百骑司,还有谁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对付窦家?” 云烨停下脚步,震惊的看着秦浩:“师兄,该不会你........” “如果我提前知道,肯定会提前告诉你配合演一场戏,现如今咱们都是陛下的棋子,既然是棋子,那就把这盘棋给下完。”秦浩淡淡说道。 “那咱们现在要去哪?” “咱们跟窦家已经结下了生死大仇,自然是要除恶务尽。” 窦家后院主屋内,窦家家主听到下人的禀报,心如死灰,知道大势已去,连忙将窦燕山塞进密室里。 “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出来,窦家不能在我这一代断了香火!” 很快,一群“刁民”就闯进了主屋,一部分抢走了屋内的金银细软后一哄而散,留下来几人冷眼看着窦家老太爷等人。 “时辰到了,窦老太爷,你们该上路了。” 窦老太爷咬牙切齿道:“你们这帮鹰犬,告诉那个昏君,我窦家上下做鬼都不会放过他们的!” 密室里的窦燕山眼睁睁看着至亲一个个被勒死。 那群“刁民”在确定窦老太爷他们死透后,悄然离开。 随后秦浩跟云烨就走了进来,看着满屋子的尸体,云烨吓了一跳。 秦浩没有理会那些尸体,而是走到四周的墙壁前,一阵敲击。 “师兄,你是担心这里面有漏网之鱼?” “不是担心,是肯定,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窦家不可能连个应急的庇护所都没有。” 说话间,秦浩已经停在了一面墙壁前。 窦燕山心头一惊,咬紧牙关屏住呼吸,这间密室乃是窦家请来墨家能工巧匠制作的,一旦进入除非里面自行打开,外面是无论如何都打不开的,事后为了不让消息外泄,那些墨家能工巧匠也被灭了口,这个世上除了他再也没人能打开这间密室。 然而,下一秒,密室就猛地一震。 窦燕山瞪大了眼睛,透过猫眼看到了让他不可置信的一幕。 秦浩挥动着拳头,一拳一拳砸在墙上,外面的砖瓦被他一拳就砸碎,露出了里面锈迹斑斑的铁门。 更加让窦燕山绝望的是,厚重的铁门上已经凸显出一个硕大的拳印。 “轰隆” 铁门被彻底砸烂,趁着烟尘四起,窦燕山试图冲出去,然而一只手从烟雾中伸了出来,准确的扣住他的脖子,将他抵在墙上。 “还真有漏网之鱼,是你?”云烨用手扇去烟尘,见到窦燕山后微微一愣。 似乎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之前那些“刁民”又回来了,看到这一幕一个个吓得冷汗都冒出来了。 “秦侯........” 秦浩没给窦燕山继续开口的机会,虎口一用力,直接将他喉骨捏碎,随后就像是丢破烂一样丢在那些“刁民”面前。 为首的“刁民”冲着秦浩深施一礼,随后便撤了出去。 秦浩带着云烨刚走出窦府,里面就已经烧了起来。 一把火,将整个窦府烧得干干净净,这个历经了千年风霜的家族,在这一刻彻底覆灭。 很快衙役就来了,只是现场早已没了人的踪迹。 更加诡异的是,在第二天的朝会上,完全没人提及窦家,就好像窦家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一样。 李世民的雷霆手段震慑了那些试图跟他作对的世家大族,如果还有谁敢挡在他面前,窦家就是下场。 贞观五年的冬季就在这样一种诡异的气氛中悄然过去,冬去春来,随着李世民大宴群臣,长安城也终于恢复了一丝生机,那些被关在家中的纨绔子弟,也终于被放了出来,在长安城的大街小巷里招摇过市,青楼的生意也重新变得火爆起来。 随着冻土化开,老百姓开始了一年之中最重要的春耕。 耕田、播种、施肥,家家户户都开始忙碌起来。 不同的是,以往长安的百姓都是种小麦、稻米,如今种植的大多数都是土豆。 虽然大部分人都知道,今年大家都种土豆,肯定卖不出什么好价格,可架不住这玩意亩产高啊。 李世民看着长安各县上报的土豆种植情况,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再有两年,大唐便再也不会因缺粮而饿死人。” 第48章:二流高手? 两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稍纵即逝。 李世民也实现了他的愿景,两年时间,土豆已经在大唐的土地上遍地开花,虽然由于产量过高,一度被认为是贱粮,但这并不妨碍底层老百姓对它的喜爱。 亩产五十石,还不挑地,这样好的粮食哪里贱了?简直就是宝贝好吧,唯一的缺点就是废地,一年只能种一季,还得种些豆类养肥,不过这都不是问题,大唐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地,隋朝末年人都快死绝了,大把荒地等着开垦,只要你有力气,可以岔开了种,每年都有收获。 连续两年的丰收,让各地府库充盈,人口出现了爆发式增涨,朝廷财政也不像之前那样捉襟见肘。 在这两年里,书院的前两批毕业生也迎来了他们人生路口的抉择,有的留在了书院当助教,有的回家继承家业,有的则是被派驻地方成为官吏。 李世民兑现了自己的承诺,在贞观七年进行了一次轰轰烈烈的官吏制度改革。 当然,刚刚开始李世民并没有改革得太彻底,只是对开放了吏的上升通道,也就是说从贞观七年开始,吏通过政绩累积跟考核之后,就可以升为低级官员了。 这个消息一出,整个大唐为之震动。 那些在基层埋头苦干数十年的老吏纷纷朝着长安城的方向磕头,痛哭流涕的呼喊着:大唐万年,陛下万岁。 不过这个消息对于那些世家大族来说,可就是当头一棒了,他们很清楚,官吏之间的上升通道一旦打开,基层那些官吏就不会对他们唯命是从,他们的根基也就断了。 一时间,朝堂震荡,无数官员联名上奏请求李世民收回成命。 一开始,李世民的态度并不明确,并不是改革的决心不够,而是他想看看,朝廷上究竟有多少官员的心是向着那些世家大族的,所有的奏章他都让人存了档,方便日后算账。 不过让李世民有些郁闷的是,心向世家大族的官员超过了七成,其中还不乏六部主官这样位极人臣的存在。 换做一个稍微软弱点的皇帝,面对这些官员气势汹汹的上书,说不定就妥协了,但李世民却丝毫没有妥协的意思,表面上虽然没有斥责这些大臣,暗地里却频繁调集各地驻军,一旦情况不对,他会在第一时间让那些世家大族抹杀。 这也成了整个贞观七年的基调,民间老百姓对李世民交口称赞,朝堂上却对李世民口诛笔伐,什么杀兄逼父,什么强纳嫂子,没少散播李世民的黑料。 而这两年里,秦浩相对来说就轻松多了,没有理会朝堂的纷争,一心窝在书院教书、修炼,李丽质也从侯府搬到了书院,跟秦浩一起居住,平时就去教室旁听。 一开始,李丽质还有些不习惯,毕竟书院上课的都是男子,就她一个女人,时不时就会有人偷看她,时间久了,李丽质就完全没有心理负担了,逐渐跟同学们打成一片。 书院的学生并没有把李丽质当成同学,见到她都是行礼喊师娘的,虽然这个师娘年龄可能比他们还要小。 李丽质很喜欢这样的生活,每天上课也很有意思,有时候她甚至觉得书院的假期有些太多了,特别是暑假整整两个月,害得她都没事情做,李丽质最喜欢的还是上秦浩的课。 不仅仅是因为上课的老师是她的夫君,主要是秦浩上课时总会弄一些好玩的小实验,这些小实验一开始给她的感觉是不是秦浩使用了什么仙法,等到秦浩把原理讲清楚后,才知道,原来这么简单。 放假无聊的时候,李丽质就会回皇宫找自己那些姐妹聊天谈心,这可把兰陵、高阳她们给羡慕坏了。 「丽质姐姐也太幸福了,要是我能嫁给这么好的夫君就好了。」 「不害臊 ,你才多大啊就想嫁人了?」 小姐妹们一阵嬉闹,已经盘起妇人发饰的李丽质面带微笑看着这一切,心里美滋滋的,作为皇家公主她从未幻想过能拥有现在的生活,在此之前她甚至已经做好和亲或者是嫁给某个勋贵纨绔的打算。 「对了,你们听说了吗?李安澜要和亲了。」 「李安澜是谁?」 「就是之前父皇让她嫁给姐夫的那个,哼哼,忤逆父皇,放着姐夫这么好的男人不嫁,现在就只能去和亲跟那些土人为伴了。」 「哦,你说的原来是她啊?活该。」 李丽质听到李安澜这个名字,脸色一僵,对于其他兄弟姐妹她一向是很亲和的,可对李安澜始终亲近不起来,说到底还是对李安澜有些忌惮,毕竟当初如果不是李安澜拒绝,自己现在的生活就是她的了。 离开皇宫前,李丽质还特地去了长孙皇后那里询问了李安澜的具体情况。 以长孙皇后的聪慧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女儿的担忧,笑着劝慰道。 「傻丫头,你看看历朝历代哪有两位公主一同下嫁的?放心吧,何况李安澜也没想跟你争,去和亲是她自己提出来的。」 「怎么会?」 「李安澜这丫头啊,跟你们完全不一样,野心大着呢,岭南山高路远,那土王掌握着八百里土地,将来她就是那八百里土地的女王。」 ........ 李安澜和亲,云烨这边也正在筹备婚事,女方是玉山先生的孙女辛月,对于这桩婚事,云家上下跟书院上下都是喜闻乐见的,云奶奶整日眉开眼笑,就等着把新媳妇娶进门,好替云家开枝散叶了。 但是成亲前一天晚上,云烨却找到秦浩,还带了一大坛经过蒸馏的高度白酒。 「师兄,明明她什么都好,我也挺喜欢的,可为什么感觉不到幸福?」 这是云烨喝醉前说的最后一句话,转过天,婚礼还是照常进行,云烨被灌下两碗醒酒汤,总算是勉强完成了婚礼。 熙童警惕的站在门外,魁梧的身形就像是门神一般,一双铜铃般的眼珠子时刻打量着靠近的人,一旦接近警戒线,他的手就不自觉摸向腰间那柄由书院设计、打造的百炼钢刀。 屋内,秦浩脸色赤红,额头上已经冒出细汗,此刻他的体内一股庞大的能量正在四处流窜,所过之处经脉变得更加宽阔、坚韧,但过程却十分痛苦。 易筋洗髓,连续两年,秦浩不断服食丹药,终于迈出了这一步。 不知过了多久,体内狂暴的真气终于变得柔和,缓缓归入下丹田,秦浩也长出一口气,缓缓睁开眼。 当房门打开的那一刻,熙童见秦浩神采奕奕的出现,当即躬身下拜。 「弟子恭贺师尊筑基功成!」 秦浩托住熙童的胳膊,正要将他扶起来,忽然心中一动,丹田内的真气忽然朝着手臂经脉运转,在接触熙童身体的瞬间,一种奇怪又玄妙的感觉让秦浩心头一震。 此刻熙童体内的情况就像是x光片一样毫无保留的浮现在秦浩眼前,经脉的跳动、血液的流动、器官的蠕动,都是如此真切。 这种感觉是此前从未有过的,而且秦浩能够感觉到,他的真气在进入熙童体内后,虽然有所衰减,但依旧操控自如,也就是说,他可以利用真气对别人的身体进行破坏。 「这是不是就达到了武侠中,以内力震碎对方器官,伤敌于无形的境界?」 「就算是放在金庸的武侠世界,怎么也算是个二流高手了吧?」 熙童一直保持着半鞠躬的状态,等到秦浩松开手的那一刻,他才像是重新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整个人用一种震惊又崇 拜的目光望着秦浩。 「师尊,刚刚是........」 「只是真气的一种运用方式,还算不上什么仙法。」秦浩淡淡的道。 「但也不是凡人能掌握的手段。」 秦浩暗自摇头,熙童这个徒弟,资质、悟性都是够的,而且也十分能吃苦,把他放到袁天罡那里,两年时间就补足了性功的短板,又花了半年时间,达到了性命双修的境界。 唯一的确定就是,对修仙有着很强的执念,这种执念一方面是之前田襄子灌输给他的,一方面也是他在跟随秦浩练功修炼出真气后,就更加痴迷了。 同时对秦浩也越发死心塌地,性命双修时那种玄之又玄的舒爽,可比田襄子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障眼法要强太多了。 「最近我闭关,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熙童毕恭毕敬的道:「没什么,就是夫人来了几回,弟子怕夫人打扰师尊闭关就没给挡了回去。」 「嗯,这些天辛苦你了,你先去休息一下吧,我去夫人那里一趟。」秦浩拍了拍熙童的肩膀。 后花园里,李丽质正在打理着暖房,这个暖房是秦浩特地为李丽质建造的,因为前年冬季的时候,李丽质说冬天光秃秃的没有生机,秦浩就从云烨那里弄了些篷布,又在暖房两边造了土炕,即便是到了冬季暖房里的温度也维持在二十几度。 李丽质在暖房里种了不少花草,冬季没事的时候就经常来暖房坐一坐,偶尔还亲自动手栽栽花草。 「夫人,这个熙童真是越来越放肆了,居然连您都敢拦,等侯爷出关您可得让侯爷好好教训教训他。」贴身宫女埋怨道。 李丽质一边给花浇水,一边轻柔的说道:「好啦,熙童也是为了夫君的安全,这些天他不眠不休的守在门外.......我只是有些担心.......」 「夫人担心什么?」 听到秦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李丽质手里的花洒落在地上,转过身一头就扎进秦浩怀里。 「好啦,如烟她们都还在呢,小心她们笑话你。」秦浩笑着拍了拍李丽质的后背。 李丽质从秦浩怀里钻了出来,在如烟几人的嗤笑声中,又把脑袋重新埋了进去。 当晚,房间里,秦浩正准备脱衣服上床睡觉,身后却传来柔软的触感。 多年过去,曾经那个娇小的身躯,都长高了不少呢。 「夫人,怎么了?」秦浩转身将李丽质抱在怀里。 李丽质在秦浩胸口蹭了蹭,幽幽说道:「夫君,丽质好怕你有一天丢下我.......」 「怎么会这么想?」 「夫君,你给我个孩子吧,丽质已经长大了,可以生孩子了。」 「........」 一夜无话,转过天,秦浩难得没有早起,李丽质则是侧着身子,整个人都贴着秦浩,似乎是生怕他忽然就不见了。 「醒了就起来吧,昨晚折腾了一夜,不饿吗?」秦浩在李丽质鼻尖点了点。 李丽质见自己装睡被拆穿,并没有如往常那般羞涩,而是娇嗔着说道:「不嘛,再睡一会儿嘛,反正书院也放假了。」 不过,注定了这个懒觉是睡不成了,没多久房门外就传来一个娇憨的声音。 「丽质姐姐怎么还没起床啊?兕子都起床好久了。」 听到这个声音,李丽质一下坐了起来,冲守在外屋的如烟喊道:「是兕子来了吗?你先带她去吃点东西,我一会儿就到。」 「诺。」 看着手忙脚乱穿衣服的李丽质,秦浩坏笑着从身后搂住她的腰:「娘子不是要多睡一会儿吗?」 「讨厌。」李丽质红着脸白了秦浩一眼。 二人收拾好去了前厅,兕子正在一名嬷嬷的伺候下吃着小米粥,见到秦浩跟李丽质一下就从椅子上蹦了下来。 「姐夫,姐姐。」 「兕子今天怎么有空来看姐姐啊?」李丽质一把将小兕子抱了起来。 小兕子圆溜溜的眼珠眨了眨,一双胖乎乎的小手搂住李丽质的脖子:「因为兕子想姐姐了呀,兕子都好几天没见到姐姐了,你又不进宫陪我玩儿。」 「哦,原来兕子只是想姐姐,没有想姐夫啊,那姐夫就不打扰你们姐妹了。」秦浩捏了捏小兕子肉乎乎的脸蛋。 小兕子急忙又向秦浩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兕子也很想姐夫呢。」 「行,算姐夫没有白疼你。」 李丽质看着秦浩如此宠溺妹妹,脸上露出欢喜的神色,这么喜欢小兕子,将来应该也会很喜欢他们的孩子吧? 就是不知道是喜欢男孩呢?还是女孩呢? 第49章:尾声 “姐夫,我想去暖房看花。”小兕子抱着秦浩的脖子撒娇道。 “先吃完饭再去吧。”李丽质伸手就要接过妹妹。 秦浩冲她笑了笑:“小兕子想去暖房,那就一起去暖房吃。” “哦,去暖房咯。”小兕子拍着巴掌开心得眯起了眼睛。 外面天寒地冻,暖房里却是温暖如春,小兕子看到暖房里的各色花草,笑得合不拢嘴,两颗圆溜溜的眼珠也成了月牙状。 秦浩跟李丽质也没管她,任由她撒欢,即便是深得李世民夫妇的宠爱,在戒备森严的皇宫内院里,心情多少是有些压抑的,只有到了秦浩这里,她才能毫无顾忌的肆意玩闹。 这边早餐刚端上来,李丽质就准备叫小兕子一起来吃,结果却发现她小脸煞白,捂着胸口,一副很难受的模样。 “兕子,你怎么了?” 李丽质的惊叫声也惊动了秦浩,走上前一看,秦浩立即把小兕子抱起来放在腿上,伸手搭在她的手腕。 “夫君,兕子这是怎么了?” 秦浩眉头紧皱:“有些缺氧,应该是暖房空气不流通导致,不过正常身体健康的人,应该不会出现这种症状,除非.......” “除非什么?”李丽质抱着小兕子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有可能是心漏。” “心漏?”李丽质闻言两眼一黑,差点一头栽倒:“怎么会如此,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请御医!” 秦浩拦住她:“别急,小兕子暂时不会有事的,你先带她回房休息一会儿,我去书院请孙道长来。” “对,对,孙神医医术感觉,一定能治好兕子的。” 李丽质抱着小兕子离开暖房后,秦浩也骑上赤月一路往书院疾驰,孙思邈正在药房煎药,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被秦浩给拉走了,二人同骑一马,一路赶到侯府。 就在孙思邈给小兕子把脉的工夫,长孙皇后跟李世民也到了,平日里仪态端庄的长孙皇后此刻满脸惊慌,李世民也是一副焦急的神情。 “丽质,小兕子这是怎么回事?” 李丽质一边流泪一边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都是我不好,早知道这样就不该让兕子进暖房的。” “行了,别哭了,这事怪不得你.......” 说话间,孙思邈已经松开了小兕子的手腕,在李世民跟长孙皇后殷切的目光中摇了摇头,叹息。 一行人来到外屋,孙思邈这才缓缓开口。 “秦侯判断的没错,的确是心漏之疾。” 长孙皇后两眼一黑,差点直接晕倒,李世民脸上的肌肉也是狠狠抽搐了几下,强行压住内心的悲痛,对孙思邈道。 “孙神医有在世华佗之称,一定能治好小兕子的对吧?” 然而,孙思邈却再度摇头:“心漏之疾自古便是绝症,非人力所能医治,请恕小民无能。” 这下长孙皇后直接一下晕死了过去,场面更加混乱,最后还是孙思邈给长孙皇后扎了几针,才算是让她醒转过来。 秦浩拍了拍李丽质的肩膀,暗自叹息,心漏其实就是心脏病,别说是唐代,即便是医学发达的21世纪,也是最棘手的病症之一,死亡率极高。 “孙神医,难道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长孙皇后此时总算是冷静下来。 孙思邈沉思良久:“为今之计,只能是保守治疗,然心乃是五脏之首,心脉阻塞,随之年龄增长,必定气血不通,恐怕熬不过及笄之年啊。” 长孙皇后闻言陷入绝望,抱着李丽质失声痛哭,李世民双手攥紧了拳头,也是眼中噙泪。 秦浩听了孙思邈的话后,却是心中一动。 “孙道长,兕子的心漏之疾,只是心脉阻塞还是心脉断裂?” 孙思邈正色道:“心脉若断,晋阳公主只怕也活不到现在,应是心脉阻塞,导致血液无法畅通流向心脏,如今晋阳公主年龄尚小,还能勉强支撑,再长十岁怕是再难受重负了。” “也就是说,只要将兕子的心脉阻塞疏通,就能让她恢复正常了?”秦浩再度确认。 “不错,只是这心脉淤堵,如何疏通?”孙思邈疑惑的看着秦浩。 长孙皇后跟李世民闻言都是眼珠一亮,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谁能让他们相信奇迹的话,那一定是秦浩跟云烨。 从他们出世以来,从制盐之法到亩产五十石的土豆,再到书院教授的那些格物之术,都是以往他们想都不敢想的。 “子瀚,可是你师尊留下了什么法子,只要能救兕子,朕不惜任何代价!”李世民斩钉截铁的道。 长孙皇后也抓住秦浩的手悲声道:“子瀚,我知道你有抽血夺命的能耐,只要能救兕子,哪怕是让我去死,我也愿意以命换命啊。” “陛下,娘娘无需如此,既然娶了丽质,兕子便跟亲妹妹没什么区别,自然全力救治,只是此法我也只是听师尊提起过一次,并未施展过,而且.......” “而且什么?” 李丽质满脸紧张的望着秦浩,又是殷切又是担忧,一边是妹妹一边是丈夫,哪一方受到损伤都是她不愿意看到的。 “此法并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最好还是让兕子今后就住在我这里。” 听秦浩说完,李丽质立即松了口气。 李世民跟长孙皇后也都是如释重负。 孙思邈则是急切的问:“秦侯,心漏之疾果真能够医治?” 接触了这么久,孙思邈很清楚秦浩不是那种藏私的人,所以也就没什么顾及,直接询问。 秦浩也没废话,只是伸手搭在孙思邈的肩膀上,运起真气在他经脉中游走了一个小周天。 李世民几人都是满脸疑惑的看着二人,如果是袁天罡这么干,李世民肯定会立即把这货拉出去砍了,但秦浩的性格他清楚,不是那种故弄玄虚的人,只能耐心等待。 良久,秦浩的手撤了回来,孙思邈长出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此法或许真有可能治好晋阳公主的心漏之疾,可惜这世上恐怕能做到这一点的,也只有秦侯一人了。” 秦浩冲孙思邈拱了拱手:“还需孙道长协助才可。” “这是自然。” 长孙皇后见状上前死死握住秦浩的手:“子瀚,一切就拜托了。” “自当竭尽全力。” 此后,小兕子就住在了秦浩家里,每天早上秦浩会给她推宫活血,到了晚上入睡前,再使用真气梳理她体内的经脉,由于小兕子年纪还太小,秦浩也不敢用力过猛,只能是徐徐图之。 好在小兕子天性开朗,倒也没有太过害怕,反倒觉得待在宫外比皇宫里要有意思多了。 ........ 贞观八年正月,在李世民的授意下,吏部对长安下辖的23个县进行了全方位的清查,说是清查,实际上是派了一百名书院学生前往各个县收集数据,例如人口、商品价格、粮食产量等等。 外界对于李世民此举议论纷纷,那些世家大族更是如坐针毡,朝廷不少大臣也都是十分疑惑。 不过秦浩知道,李世民正在兑现自己的承诺,在推行官吏改革制度后,他又要朝着税收下刀子了。 大唐并不富有,甚至可以说是贫穷,哪怕是这两年有了土豆之后,收上来的粮食增加了不少,可国库依旧是空的。 军队要养,朝廷官员的俸禄要发,皇室勋贵的赏赐也要发,这些都要从税收里来。 老百姓太穷了,从他们身上是收不上来多少税的,只能从商税上想办法。 李世民的这次行动,就是要先将长安下辖的23个县作为试点,进行商税改革,如果试点效果好,再开始一点点推广到整个大唐。 整个贞观八年的冬季,对于长安下辖23个县的县令来说,无疑是漫长且煎熬的。 一开始他们还觉得,书院那些还没毕业的学生,应该很好糊弄,可是当他们真正接触到这些学生后,很快就发现,这帮小孩简直就像是怪物一样,不仅精通算数,对大唐律更是滚瓜烂熟,但凡有一点纰漏都会被他们找出来,记录在案。 一直到贞观三月,书院开学,这些县令才算是长出一口气,总算是把这些“瘟神”给送走了。 不过很快他们中大多数人就高兴不起来了,根据书院学生收集上来的数据,23个县的县令中有17个被评了丙等,四个县拿到了丁等的评级,两个乙等,甲等的愣是一个都没有。 李世民面子上也有些挂不住,天子脚下尚且如此,其他地方岂不是更加触目惊心? 这也让李世民坚定了改革的决心,他要的盛世绝不是粉饰太平的盛世,他要让大唐百姓居者有其屋,吃得饱穿得暖,那才叫做太平盛世! 于是,书院再度进行了扩建,这次是由工部督建,整个玉山脚下所有的土地全都纳入了书院范围,如果说以前书院还只是一个小镇,这次扩建之后,书院的规模就比得上一个城市了。 不出意外,书院扩建伴随的自然是扩招,按照李世民的想法,书院现在每年招生还不到四百人,实在是太少了,大唐如此广袤的土地,需要很多优秀的官吏去治理,而且他并不是一个守成之君,大唐在他的带领下,一定会开辟更大的疆土。 扩招,一定要扩招! 于是,玉山书院九月份的公开考试上足足录取了一千名学生,李世民站在城门上,看着朱雀大街乌泱泱围观放榜的人们,不禁意气风发,高呼:天下英才尽入吾彀中。 不过,李世民的好心情仅仅只维持到贞观八年的冬季。 前方传来紧急军情,吐谷浑集结大军入侵凉州。 朝会上,程咬金等一众武将各个奋勇争先,这两年大唐风平浪静,闲得他们骨头都生锈了,可算是又有仗打了。 而且很有意思的一点,这回就连一向反对征战的房玄龄等文臣都没有吭声。 至于他们不吭声的原因也很简单,粮仓里的粮草快堆满了,特别是土豆不像小麦稻米那么耐放,得赶紧消耗一些才行。 文臣武将都同意打,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贞观八年十月,大总管李靖、侯君集、李大亮、任城王李道宗兵分三路率军讨伐吐谷浑。 贞观九年三月,大唐军队大破吐谷浑,五月,李靖在西海之上平定吐谷浑,捉住了吐谷浑王慕容伏允,仅仅用了半年时间就灭了吐谷浑。 一时间,大唐周边各个游牧部族纷纷上表,表示臣服,生怕李世民哪天一不高兴,派遣大军顺带手的把他们都给剿灭了。 不过就在大唐上下准备用盛大的庆典迎接得胜归来的大军时,一个意外打乱了这场庆典。 李渊死了。 虽然李渊早已淡出政治舞台多年,但作为大唐的开国皇帝,又是亲生父亲,李世民还是给予了最高规格的葬礼。 并且整整一年时间里,皇宫都没有办过宴会。 到了贞观十年,小兕子的病情也有了极大好转,按照孙思邈的说法,再有个两年时间,她阻塞的心脉就能彻底疏通。 或许是感受到了真气的神奇,小兕子竟然对道家的性命双修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一个劲的缠着秦浩教她。 秦浩也没有私藏,就教了她一些入门的修炼方法,别说这丫头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练功时还真能吃得了苦,再加上悟性极高,短短一年时间就入了门。 长孙皇后见她身体越来越好,也就没有干涉。 李世民却在事后将秦浩召入宫中。 “子瀚,这世上可有长生不死之法?” 秦浩心头一震,自古帝王就有寻求长生的传统,很显然李世民也不能免俗。 “臣不知。” “不知?”李世民微微一怔。 秦浩也没有隐瞒:“不瞒陛下,臣现在所修炼的功法的确有些不同寻常之处,可要说能够长生,臣暂时还做不到,也不确定以后能否做到。” 李世民明显有些失望,随即又问:“令师逍遥子可得长生否?” “师尊坐化时,我与师弟都在场,尸体也被我们火化,想必是没有长生的。” “那你与令师谁的功力要深厚些?” “如今看来,臣的功力应该是不弱师尊了。” “哦?那你的功法朕可练得?” “陛下愿意学,臣自当从命。” 秦浩心中一动,按照历史书上记载,李世民死的时候才五十二岁,如果再给他二十年时间,大唐又会是怎样的盛世呢? 第50章:唐砖完结,繁花开篇。 此后,秦浩又多了一名学生。 李世民常年习武,身体条件还是不错的,即便是这些年养尊处优,但底子还在,经过两个月的恢复训练就差不多入门了。 感受到身体越来越好,李世民对这性命双修的功法就更加重视了,每天不管朝政有多忙,总会抽出两个时辰修炼,以至于后宫妃嫔都被冷落了。 为此,魏征还不止一次的向李世民进言,担心他沉迷修仙荒废国事。 李世民也没有惩罚魏征,而是把他叫到宫中,当着他的面耍了一套枪法。 “魏爱卿觉得朕这套枪法,可有年轻时的风采?” 看着神采奕奕的李世民,魏征一时有些恍惚。 “秦爱卿说过一句话深得朕心,身体是一切的本钱,朕若是天天病恹恹的,这家国大事又该交给谁去处理?” “老朽愚钝,还请陛下责罚。” 李世民扶起魏征,语重心长的道:“魏爱卿,这大唐盛世才刚刚开始,咱们都要保重身体,创造一番新天地给后人看看!” 李世民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此后的大唐帝国对内休养生息,积蓄力量,对外厉兵秣马,威仪四方。 整个大唐就像是一架紧密的机器,在李世民的不断调和下,高速运转着,贞观十二年,李世民进行了全面的税收改革,这也触动了许多世家大族的利益,一时间大唐内部暗潮涌动,流言四起。 李世民丝毫没有停止改革的脚步,贞观十三年进行了官吏制度改革,大唐不再直接任命官员,而是由吏进行升任,同年开启科举,进行吏员选拔。 一开始那些世家大族还在暗地里串联,全都不参加科举,试图恶心恶心李世民,结果却是书院学生科举上榜率高达80%。 此时,那些世家大族才意识到,有了书院的存在,李世民已经不依赖于他们提供人才,世家大族千百年来赖以生存的土壤早已被破坏。 同年,书院的报考人数也急剧攀升。 同时也引出了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玉山书院的报考条件虽然很宽泛,但是有两点是无法逾越的鸿沟。 一个是近亲三代不能有作奸犯科的记录,另一个则是必须是唐人才有资格报考。 此时大唐已经有了不少胡人跟游牧民族定居,这些人当中不乏商贾巨富,他们迫切想要让家中子孙进入书院,从而实现阶级跃迁。 单是非唐人不得报考这一条就把他们死死卡在外面。 为此不少胡商开始四处走门路,有的直接找到书院,提出出资赞助巨额钱财,有的则是求爷爷告奶奶想要从衙门那里获得唐人户籍。 随着想要入唐人户籍的胡人越来越多,这件事还被捅到了李世民面前。 以房玄龄、杜如晦为首的文人自然是极力劝李世民接受这些胡人,毕竟在儒家思维里,能够让如此多的胡人归附,那可是文教昌盛的表现,将来他们也能跟着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天,李世民下朝后,跟着秦浩打坐修炼,收功后,就提出这个问题。 “子瀚,你觉得该不该给这些胡人入籍?” 秦浩沉思片刻后正色道:“可以释放一些名额,从胡人中选拔一些优秀人才入唐籍,但不可全面开放。” “哦?这是为何?”李世民好奇的问。 “胡人逐利,之所以归附大唐无非是想要获得更大的利益,若是全面开放,唐人户籍唾手可得,胡人不会对大唐感恩戴德,只会觉得大唐户籍不值钱。” “唯有限定名额,让那些胡人知道大唐户籍的弥足珍贵,才能不断吸引胡人中的精英,来到大唐,入了大唐户籍的胡人,也才会更加珍惜这个身份,从此对大唐死心塌地!” 李世民闻言拍掌大笑:“子瀚有王佐之才也!” 之后,李世民不顾房玄龄等人的反对,制定了一套全新的户籍制度,每年限定非唐人入籍的名额为一百人,除了这一百人个名额之外,要想入唐籍,就必须对大唐有功,比如说进献一些大唐没有的种子,或者是一些秘方,又或者是进入军队为大唐在战场上斩首敌人。 这些功劳里,进献种子算是比较容易做到的,有不少胡商就因为进献了哈密瓜等种子获得了唐籍,不过很快进献种子这条路就被堵死了,大部分欧亚大陆的种子都进入了书院的农科研究所记录在案。 至于秘方,胡人那些所谓的秘方,大部分都被书院研究出来了,这条路也很难走通。 剩下的,就只有进入军队谋求军功了。 一时间,主动申请加入军队的胡人越来越多,这些胡人摩拳擦掌,巴不得赶紧发生战争,好让他们立下军功从而加入大唐国籍。 终于,到了贞观十四年这个机会来了。 高昌王麴文泰依附西突厥,阻遏西域各国通过其境向唐入贡,李世民大怒下令由侯君集为主帅,征伐高昌。 贞观十四年八月,唐军攻下田地城,俘男女7000余人。侯君集命中郎将辛獠儿为前锋,直趋高昌城。麴智盛率军迎战,被击败后退保都城。奉命前来救援高昌的西突厥军畏惧唐军威势,也在可汗浮图城投降,麴智盛见大势已去,被迫于初八开门出城投降。 此次灭高昌国之战,侯君集部下竟然有一支五千人的胡人骑兵,这些都是想要加入大唐国籍的骁勇之士,打起仗来完全不要命,五千人的骑兵往往面对数倍自己的骑兵军团,也敢直面冲锋,这次能够如此快速灭亡高昌,他们功不可没。 最终李世民也兑现了自己的承诺,批准这支胡人军队中,斩杀三首以上的胡人加大唐国籍。 这也让更加点燃了胡人参军的热情。 不过灭掉高昌之后,西域各国畏惧大唐的强悍战斗力,纷纷抱团,李世民见状也没有强行出兵,而是在高昌设立安西都护府,为之后统一西域做准备。 果然,眼见三年大唐都没有进犯,西域各国的联盟也就土崩瓦解。 贞观二十年,李世民下令征伐薛延陀,同年李积灭薛延陀。 贞观二十一年,李世民率领二十万大军御驾亲征,攻克让隋炀帝杨广三次铩羽而归的高句丽,此战中,火药发挥了极大的作用,号称坚不可摧的平壤城墙在一阵巨响后,轰然倒塌。 同年,唐军灭掉中天竺,再度开始攻略西域。 贞观二十二年,归降大唐的西突厥可汗阿史那·社尔率大军先后攻破龟兹大城5座,小城700余座,龟兹灭亡。 贞观二十三年,唐军先后灭掉西突厥,同时又灭掉了西域十几个国家,正式统一西域,彻底打通了丝绸之路。 能够拥有如此充沛的“武德”,这也得益于大唐内部不断深入的制度改革,以及书院提供源源不断的人才,大唐这驾战车在李世民的操控下正在高速运行,所有一切阻挡在大唐面前的敌人,都会被卷进来,要么被同化,要么被绞杀。 由于一直跟着秦浩修炼道家功法,李世民的身体状态也保持得很好,一直到贞观四十三年才去世,在他离世前两年,太子李承乾病逝,李泰一门心思都扑在科学研究上,压根就没有当皇帝的心思,李恪虽然有心争夺,可他并不是长孙皇后的儿子,最终被李治捡了便宜。 李治十四岁时进入书院就读,被云烨收为弟子,他还有两位同门,一个叫做狄仁杰,一个叫做武媚娘,在书院的时候,李治没少受武媚娘的欺负,从此有了心理阴影,见到武媚娘就躲。 41岁意外坐上皇位的李治很清楚自己要想坐稳皇位,甚至在成就上超过父亲李世民,就必须依靠书院的力量,于是更加大力扶持书院,同时发展国内经济与远洋贸易。 在李治的推动下,大唐跟世界的交流也越来越频繁,整个欧亚大陆都有大唐商人踏足,通过这些大唐商人,欧亚大陆各个国家的民众了解到,在遥远的东方,有一个强盛、富饶的庞大帝国,它的名字叫做——大唐! 李治登基后的第五年,秦浩送走了陪伴他这一生的妻子李丽质。 李丽质给他生了一对儿女,如今也已经各自成家。 办完李丽质的葬礼,秦浩来到玉山,把小兕子跟儿女们都赶下山,独独留下云烨一人。 “师兄,今天怎么兴致这么高约我来登高?” 秦浩冲云烨笑了笑:“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当然记得,你抢了我的包,要不是看你那么魁梧,怕打不过你,我早就跟你拼命了。” “哈哈,算下来咱们来到大唐也已经快五十年了。” 云烨有些老态的脸上也露出回忆的神色:“是啊,一转眼咱们就从风华正茂,变成这般模样了。” “如果现在给你一个机会,让你重新穿越回去,你是愿意回到现代,还是继续留在这里?”秦浩问道。 云烨迟疑了一阵,苦笑着摇头:“师兄,来到大唐的前二十年里,我没有一天不想回去的,做梦都在想。” “可如果现在真的让我回去,我还是宁愿待在这里,这里也有我的家人。” 秦浩点点头,望向远方即将落幕的夕阳,对云烨缓缓说道。 “留在这里也好,至少在这里你是人人敬仰的大唐侯爵。” “师弟,我要走了,以后你自己保重。” 云烨不明所以:“走?师兄你要去哪?” 然而,秦浩却再没了回应,云烨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一下扑到秦浩面前,却发现他早已没了呼吸。 玉山顶上,云烨撕心裂肺的呼喊。 “师兄,你别丢下我一个人啊,你不在了,有人欺负我,我再找谁撑腰啊!” 李治听闻噩耗,大呼:大唐失一擎天玉柱亦,随即追封安国公。 道门传闻,秦浩于玉山山顶白日飞升,作证便是熙童在此开辟道场,传授道家性命双修的功法。自此玉山成为道家圣地。 ....... “系统,下一个世界是什么世界?” 【系统:繁花世界,宿主是否载入?】 “载入。” 【系统:载入中........】 秦浩再度睁开眼时,入目的是一间破旧的阁楼,阁楼里都是看起来有年头的老式家具,漆面都蹭得七零八落。 与此同时,一段记忆也涌上心头。 1984年,原主是上海曹杨钟表零件厂的一名机修工,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从小由奶奶抚养长大,去年奶奶去世,这间阁楼就只剩下他一个人居住。 就在秦浩吸收原主记忆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秦浩刚打开门,两个人影就钻了进来,自顾自的拿着暖壶倒水、喝水,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样自然。 “阿浩,你下次不去上班嘛,提前说一声好不啦,今天主任来问我,要不是我反应快说你病了,这个月你奖金肯定没了,好几块钱呢。”阿宝喝完水,大口喘气抱怨道。 按照原主的记忆,他跟阿宝、陶陶是初中同学,后来三人又考进同一所中专,毕业之后他跟阿宝分到了同一个工厂当机修工,陶陶则是被分配到了水产公司,三人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伙伴。 “可能是昨晚没盖好被子着凉了,今天起来浑身没劲。” 陶陶上前拍了拍秦浩的肩膀:“就知道你肯定是有情况,呐,这条鲫鱼呢,小是小了点,但是很补的,你嘛弄个冰糖鲫鱼汤,趁热喝完掉,保证你什么感冒都好了。” “谢了。”秦浩心头温热,陶陶目前是在水产公司上班,这鱼肯定也是从水产公司顺来的,虽然不要钱,但是要承担风险,要是被发现,轻则罚款记过,重则直接开除。 虽然改革开放已经过去六年,但此时一份好工作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陶陶一把勾住阿宝的肩膀,指着秦浩,表情夸张的道:“哎哟,阿宝你听听他在说什么,大家一起这么多年兄弟,他居然跟我客气,他在拿我当外人,搞什么搞。” “就是,你搞什么搞。”阿宝也笑骂道。 秦浩没再说什么,只是接过陶陶用粗麻袋装着的鲫鱼。 三人相视一笑。 第51章:舔狗是什么狗? 那条鲫鱼最后也没有做成冰糖鲫鱼汤,秦浩去菜市场买了两块豆腐,做了一道鲤鱼豆腐汤,三个人一起吃了个满嘴留香。 “阿浩,你可以啊,以前我们怎么不知道你厨艺这么好的?”陶陶拍着肚子意犹未尽。 阿宝深以为然:“就是,老实说,你是不是怕我们天天来蹭饭才故意藏一手的?” 秦浩笑骂:“照你们这个吃法,要真天天来蹭饭,我一个月工资都不够花的。” “你看,我就说他抠吧。” “就是,真刮皮。” 三人平时也是闹惯了,秦浩这边收拾碗筷准备去外面水池洗碗,阿宝也跟了上来,调侃道。 “哎,说真的,你平时都是能省则省,也没见谈个女朋友,钱都花在哪了?” 这点倒是真的,原主平时的确是个比较节俭的人,每个月大部分工资都存了下来,不过八十年代工资普遍比较低,普通工人一个月也就三十几块钱,秦浩跟阿宝算是技术工,但也只有五十二块钱一个月。 六年算下来原主一共也就只有3200块钱的存款。 当然,放在八十年代这绝对是一笔巨款了,可秦浩清楚他们即将面对的是一个经济腾飞的时代,这笔钱作为启动资金都远远不够。 洗完碗,三人就在秦浩家的阁楼一边听着收音机,一边闲聊。 年轻人在一起最喜欢聊的除了女人就是未来。 陶陶意气风发的道:“哎,我听我们主任说,马上这水产公司也要搞承包到户了,到时候我就承包一个摊位,你们想吃鱼了,随时来拿。” 阿宝调侃道:“还随便拿嘞,你以为还跟现在水厂公司这样?承包就是做生意,进货是要本钱的,小心到时候被我们给吃垮了。” “你以为我傻啊?你们吃的,我不会在别人身上赚回来啊,再说了,你们吃我的鱼,我再收你们钱,我陶陶是那种没格调的人吗?” 秦浩看着二人斗嘴,提出了一个问题:“别说得好像承包跟捡钱似的,别的不说,进货的钱你有吗?销路有吧?” 被秦浩这么一说,陶陶当场就愣住了,抓了抓后脑勺:“我攒了几百块,应该够进货了吧?销量的话,水产公司那些生意摊位不错的,应该不愁销路吧?” “几百块只够你进一些鲤鱼、草鱼什么的,像龙虾、鲍鱼这些,随随便便就是上百块,你那点钱哪里够?再说销路,没错,卖卖鲤鱼这些,平时那些嬢嬢是够了,可这些鱼一条才能赚多少钱?龙虾、鲍鱼就不一样了,卖出去一只顶你卖十条的利润,但是这些海鲜普通人买不起,你得去找那些酒楼合作才行。” 秦浩说完,陶陶跟阿宝都用一种诧异的眼神看着他。 “做生意跟你平时在水产公司混日子不一样,要自负盈亏,承担了这么大风险,不多赚点钱,那你还不如继续待在水产公司,起码旱涝保收,还有个编制。”秦浩没有理会二人的目光,继续说道。 陶陶听完直接往床上一趟:“照你这么说,我就只能认命继续在水产公司混到退休呗?” “那倒不是,进货的本钱我可以借给你,不过年底之前你要还给我,至于销路,其实很简单,去找那些私营饭店谈,公家的饭店一般都是直接在水产公司进货,你插不进去手,黄河路上有不少私营饭店,他们没办法直接从水产公司进货,就得从你们这些中间商手上拿,可以少赚一点,但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个是底线,奔着这个去谈,谈成一两家,就够你把摊子支起来了。” 陶陶跟阿宝对视一眼:“这还是我们认识的阿浩吗?” “是啊,阿浩,你这些都是在哪学的啊?” 秦浩指了指书架,淡淡说道:“书中自有黄金屋。” 对此,阿宝跟陶陶倒是没有怀疑,原主之前的确很喜欢看书,说不定真在书里学到些东西,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到了关键时刻就派上用场了。 “我一共存了3200块钱,回头我取三千块给你,事先说好,年底之前必须要还给我,这钱明年我有用。”秦浩从床底下的木箱子最下层取出一个饼干盒,原主值钱的东西都放在里面。 “我滴个乖乖,你小子不声不响居然攒了这么多钱。”阿宝一脸呆滞的看着秦浩手里的存折。 秦浩打趣道:“咱俩工资差不多,你那时候要不是整天带着那个叫雪芝的女孩去吃大暖锅,也能存下。” 提到雪芝,阿宝悻悻低下头,埋怨道:“哪壶不开你提哪壶。” 雪芝是阿宝的初恋女友,两个人在1978年认识,当时雪芝是十三路公交的售票员,阿宝明明有自行车,却偏要坐公交,后来二人都快谈婚论嫁了,结果雪芝在香港的亲戚回来。 或许是受到了香港亲戚的影响,又或者是雪芝对内地一眼就能看到尽头的生活,失去希望,最终她决定抛下阿宝,嫁去了香江。 这也成了阿宝一辈子的遗憾。 “摔了一跤,你只把皮外伤治好,骨头还是断的,有什么用?人家都嫁人了,你还打算终身不娶来祭奠你那英年早逝的爱情?还是想等人家离婚了你再去接盘?有点出息好不好?” 陶陶一个劲的拽着秦浩的衣袖:“哎呀,你不要讲了呀,你又不是不知道阿宝他这个人重感情........” “什么重感情,这就是滥好人晓得吧,知道这种行为叫什么吗?” “舔狗。” “什么狗?” “养过狗吧?你被狗舔了脸会觉得怎么样?” “脏,去洗脸。” “那不就结了,在有些女人眼里,一味付出的男人就跟舔狗一样,不管你怎么想尽办法去讨好,她都会觉得你是一条令人厌烦的舔狗,你自以为的深情,在她看来是恶心。” 秦浩看阿宝这幅颓废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知道在雪芝眼里,什么样的男人算男人吗?” 阿宝闷闷的回了一句:“什么样的男人?” “事业有成,能够让她仰望的男人,你以为每天坐坐公交,帮她借本书,她就会感动了?她要的是能带她俯瞰世界的人,就你现在这熊样,信不信,哪怕是她离婚了,也不会考虑你这样的。” “女人什么的,不靠谱!还是搞钱最实际,等有了钱,就是你挑别人,不是别人挑你。” 这点倒是引起了陶陶的共鸣:“没错,就拿我们水产公司之前那个小刘来说,以前在我们单位那就是主任手底下的小跟班,见了领导尾巴摇的嘞,去年辞职下海,现在人模狗样的了,还带了个女秘书,那神气的不得了。” 面对秦浩跟陶陶的劝解,阿宝只是苦笑着摇头,在他看来雪芝不是秦浩说的那种人,他也不愿意相信雪芝是那样的人。 秦浩见状没有再劝,你可以叫醒一个沉睡的人,却没办法叫醒装睡的人,很多事情还得是他自己想通才行。 一个礼拜之后,水产公司果然贴了正式的公告,要将钴岭路的摊位进行承包。 不过对于水产公司的这种做法,大部分员工都只是观望,在他们看来,这分明就是水产公司在变相裁员,承包摊位就成了个体户,编制也没了,以后还要自负盈亏,哪有老老实实拿工资,旱涝保收的好。 于是,陶陶这一批胆子大,敢于改变现状的人,就抓住了机会,这也是八十年代的一个缩影,只要敢干,就算是卖茶叶蛋也能发家致富。 陶陶水产店开业的那天,秦浩跟阿宝特意请了假去帮忙,这年头也没什么开业仪式的讲究,弄了一挂鞭炮放放,就算是开业了。 别说,水产店的生意还是不错的,一大早就开始忙碌起来,陶陶负责招揽顾客、收钱,秦浩负责杀鱼,阿宝则是负责捞鱼。 隔壁门店是一对老夫妻开的,他们的女儿也在店里帮忙,女孩的名字叫做芳妹,看起来年纪不大,干起活来还是很麻利的。 这对夫妻并不是水产公司的,能租到这个铺位,还是走了关系花了钱的。 两家铺位面积差不多,货物也都相差不大,自然也免不了竞争,都是开业第一天,都想拿个头彩,双方差点掐起来,这梁子就算是结下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陶陶还在愤愤不平:“嘎好的大闸蟹卖三块钱一斤,也不怕赔死他,哪有他这样做生意的!” “生意就是这么做的,击垮竞争对手,掌握定价权,现在亏的钱,将来还是能赚回来,就看谁先扛不住。” 秦浩一阵摇头,这陶陶明显还没有体会到商场的残酷性。 “啊?那我们要不要也赔本卖?”陶陶紧张的问。 “赔本就没必要了,反正一开始我们也没指望靠这里的生意赚多少钱,保本把人气维持住就行,趁着中午这段时间,咱们吃完饭就去黄河路跑市场,争取多开发几家酒家,另外南京路那边的酒店也去问问,他们应该也有海鲜的需求。” 秦浩话音刚落,陶陶就一阵唉声叹气:“不是吧?咱们早上五点钟就去水产公司进货,好不容易中午人不多,准备休息一会儿,还要出去啊?” “做生意要想赚钱,要么你做别人赚不到的钱,没人跟你竞争,不管你怎么做都是赚钱的,可惜,咱们没那个渠道,要么就只能做别人不愿意赚的钱。” “辛苦肯定是辛苦的,当初我就跟你说过了,吃不了这个苦,就不要搞承包,如果你实在是不愿意干,那就把借我的钱还给我,我跟阿宝也乐得清闲。” 陶陶闻言立马一阵讨好:“别,别,阿浩,浩哥,我错了,我去,去还不行嘛。” 于是,吃完饭,摊位上,就留了阿宝看着,秦浩带着陶陶前往黄河路。 此时的黄河路远没有十年后那么繁华,街道两边的商店、饭馆大多数都是国营的,其中最大、最豪华的就是红鹭。 看着红鹭那些身材婀娜的女服务员,陶陶眼睛都直了。 “再看小心眼珠子都掉下来了。”秦浩没好气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陶陶一个激灵,欲盖拟彰的道:“原来这就是黄河路啊,蛮好,蛮好嘞。” “走吧,红鹭是国营单位,你就是在这看十年,也不会要你一只螃蟹的。” 秦浩也不废话抓着陶陶就往里面走去,此时国营企业还是主流,最好的位置都是留给国营企业的,私营饭店就只能在黄河路最里面的地方租下铺面。 “就先从这家开始吧。” 陶陶顺着秦浩手指的方向,跟着进了一家叫做日日鲜的饭店。 “二位老板里边儿请,想吃点什么?” 女服务员年纪很小,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但是口齿伶俐,应该是做过一段时间的老员工了。 “你们这儿有海鲜吗?” “有啊,我们日日鲜主打的就是海鲜,什么龙虾鲍鱼、扇贝鱿鱼应有尽有。”女服务员一听二人询问海鲜,立马来了精神。 秦浩故作怀疑的问:“你们这的海鲜是不是新鲜的?我这位朋友可是很挑剔的,不新鲜的海鲜,他是碰都不碰的。” “绝对新鲜........” “口说无凭,不如让我们去后厨看看。” “这.......好吧,现在正好后厨在休息。” 女服务员走在前面,陶陶偷偷冲秦浩比划了一个大拇指。 来到后厨之后,陶陶就开始挑剔那些海鲜这不好那不好,很快就把大厨给弄毛了,双方当场就吵了起来。 后厨的动静很快引来了老板娘。 “二位老板别生气嘛,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有什么话咱们包厢里说,待会儿我好好敬二位一杯,就当是赔罪了。” 陶陶不知道是完全代入了食客的角色,还是在老板娘一声声老板的称呼中迷失了自我,似乎忘了自己是来推销海鲜而不是来吃饭的。 不过很快到了点菜环节,陶陶一看菜单就露怯了,上面随随便便一道菜就得上百块,顶他之前三个月工资了。 “二位,其实不是来吃饭的吧?” 老板娘的话让陶陶心里咯噔一下。 秦浩有些好奇:“哦?老板娘这话是怎么说的?” “二位身上这么重的腥味,可不是在后厨那么短时间能粘上的。” 陶陶只觉得脸上一阵发烧,这么被人当场揭穿实在是太丢脸了。 秦浩却始终面带微笑,不紧不慢的鼓起掌:“不愧是做大生意的老板娘,什么事都瞒不过您。” 老板娘双手环抱在胸前,语气不善的道:“其实要给我们日日鲜供货直接来找我谈就好了,没必要在后厨闹这么一出,要是传出去,说不定还真以为我日日鲜的海鲜有什么问题呢。” 第1章:做生意就得豁得出去 “早知道就先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再来嘞。”陶陶侧身在秦浩耳边低声说道。 面对老板娘的质问,秦浩只是笑了笑,不紧不慢的道:“所以我们才挑了这个点来,做生意嘛,有的时候就得用些方法,相信老板娘应该能理解的,对吧?” “做生意,话嘛,随便怎么说都行,不过我为什么要从你们那里拿货?”老板娘轻哼一声。 秦浩喝了口茶:“老板娘生意做得这么大,肯定有自己的进货渠道,不过我敢保证,老板娘的拿货价格不会比从我们这里拿便宜,这日日鲜主打的就是海鲜,每个月消耗的海鲜不是一个小数目,多条进货渠道总归是有好处的。” “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秦浩拍了拍陶陶的肩膀:“我这个朋友是刚刚从水产公司出来单干的,摊位就在钴岭路,承包一年的费用我们已经交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老板娘有事随时可以找我们。” “以后你们所有的龙虾都要供给我,另外货款半年一结,能接受明天就把货送过来。” 听老板娘说完,陶陶差点就从椅子上蹦起来,半年一结?他哪来那么多钱去进货? 秦浩在桌子底下按住陶陶,给他使了个眼色,随后摇头道:“半年账期太长了,顶多半个月结一次,我们也不是做你一家的生意,要都这样,我们这买卖也不用干了。” 老板娘态度玩味的打量着秦浩:“这么说,你们是没那个实力了?” “实力不是空口白牙说的,做生意双赢才能长久,我们只是供货赚点辛苦钱而已,老板娘把这么大的风险转嫁给我们,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做生意讲究一个你情我愿,既然你们不愿意,那就算了。” 秦浩也不废话,直接起身准备走人,陶陶见状也跟着站了起来。 就在二人走到门口时,老板娘忽然开口:“三个月账期,不能再短了。” “一个月,多一天都不行。”秦浩停下脚步,头也没回的说道。 “好,就一个月,不过咱们得签份合同,如果一个月内你们缺了我的货,影响我的生意,不仅拿不到货款,还得照价赔偿!” “可以,合同里也必须注明,货款一个月一清,拖欠一天就得多出1%的利息。” “放心,我日日鲜打开门做生意该给的钱,一分钱都不会少。” “那就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从日日鲜出来后,陶陶手里拿着刚刚签完的合同,目光有些呆滞。 “阿浩,这就拿下了?” 秦浩坏笑着抬起手:“要不要我让你清醒清醒?” 陶陶赶紧拍掉秦浩的手:“哎呀,跟你说正经的呢,搞什么搞。” “废话,合同你都拿着呢,白纸黑字还能有假?” 陶陶将合同放在胸口:“我知道白纸黑字,就是有些不敢相信,这么大的生意,居然这么快就谈成了。” “做生意的人什么最宝贵?时间!只要条件双方都能接受,自然就能达成,所以你要清楚,跟什么样的人谈,能谈出结果来,不要在那些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陶陶若有所思的回忆:“所以你一开始给我使眼色,让我在后厨那些海鲜的挑毛病,就是为了把事情闹大,把老板娘引出来,对吧?” “还算有点悟性,一般来讲开饭店的,后厨跟采购是要分开的,即便是后厨权力足够大管着采购,要换供货商也得老板亲自点头,还不如直接跟老板谈。” 秦浩见陶陶已经沉浸于幻想当中,直接给他泼了盆冷水:“别高兴得太早,日日鲜这一个月的量,我那三千块钱肯定是不够你进货的。” “啊?那怎么办?”陶陶闻言大惊失色,原本还宝贝的贴在胸口的合同,现在就像烫手的山芋一样。 “瞧你那点出息,办法都是想出来的,做生意要都是老老实实一进一出,怎么做得大?” “嘿嘿,我就知道你肯定有办法,不然不会让我签这个合同的。” 秦浩搭住陶陶的肩膀,在他耳边一阵低语。 “啊?这样怕是不行的吧?”陶陶听后差点一个激灵。 “记住了,对于生意人来讲,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不行两个字,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可是,很丢脸耶,我陶陶在水产公司怎么说也是有头有脸的人.......” “那算了,既然你这么爱面子,那就等着铺子倒闭,还欠日日鲜老板娘一屁股烂债好了,反正合同也是你签的。” 陶陶被怼得哑口无言,一脸幽怨的看着秦浩:“真的没别的办法了?” “是面子重要还是钱重要?再说了,这个世界很现实的,等你赚到钱了,曾经看你笑话的人,都会跟在你屁股后面献殷勤。” “好吧,那我就试试。”陶陶咬紧牙关。 “不是试试,是要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态度去,不然怎么唬得住你原来那些领导?” 从南京路回到钴岭路,阿宝见陶陶一脸哀怨,还以为是生意没谈成,拍了拍他的肩膀。 “哎呀,没什么的,这才第一次去,被人拒绝了也正常,回头咱们再多跑两趟,说不定哪天人家就要你的货了呢。” 陶陶没说话,只是把合同拍在他胸口,然后一个人蹲在小板凳上发呆。 阿宝看了一下合同,疑惑的看向秦浩:“这不是谈好一家了吗?怎么他还这个样子?” “他啊,在思考一个很深奥的问题。” “什么问题?” “要面包还是要面子。” ....... 转过天,一大早秦浩跟阿宝就去上班了,陶陶只能自己一个人去水产公司。 一路上不少之前的同事都跟他打招呼,询问他生意做得怎么样。 陶陶明显能感觉到这些同事语气里都透着幸灾乐祸,看他的眼神也像是看傻子似的。 想到秦浩昨天的话,陶陶把心一横,快步走向主任办公室。 “咦,陶老板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坐坐啊?”主任调侃道。 陶陶堆起笑脸:“主任瞧您这话说的,我嘛,不管去了哪里,都是你手底下的兵啊,昨天主要是第一天开业,不然肯定第一时间来看您。” “哈哈,小陶啊你这学得倒是很快嘛,做生意就是要嘴巴甜,我看好你。” 一阵寒暄过后,陶陶终于提出了赊账的方案。 主任一听原本的笑脸立马收敛起来:“小陶啊,不是我这个当领导的不通融,要都跟你一样,我们水产公司还开不开了?” “主任,我记得水产公司跟红鹭的账是一年一结,我只要一个月,一个月就行。” “那怎么能一样呢,红鹭那是国营单位,小陶你现在是个体户,万一你跑了,水产公司收不到账怎么办?” “我这有跟日日鲜的合同,我怎么跑?再说了上海是我家,我跑哪里去呀?” “哎呀,你这人怎么说不通呢,不行就是不行。” 陶陶见状也不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麻绳,双手拉开绷紧。 主任吓了一跳,指着陶陶:“你要干嘛?你别乱来啊。” 陶陶却没理他,搬来凳子,把麻绳往电风扇上一挂,系好一个绳套,就要把脖子放进去。 “反正你要不答应,我也是死路一条,干脆我就死在这里好了。” 主任都傻眼了,还有这样的操作?外面的同事见状赶紧进来,想要把陶陶拉住。 陶陶指着众人大吼:“都别过来,再过来我就吊死在这。” 众人一阵劝解,场面十分混乱,结果又吸引了不少水产公司的员工来看热闹。 主任一阵头疼,只能好言相劝:“小陶啊,你可别干傻事,有话咱们好说嘛。” “那你答应宽限我一个月账期了?” “这个嘛........” 陶陶伸着脖子等到主任的回复呢,结果左脚往前跨出了半步,一下踩在了凳子边缘,整个凳子直接就翻了过去,他的身体也跟着失去平衡,脖子挂在了麻绳上。 来看热闹的人都被这一变故惊呆了,他们原本以为陶陶也就是做做样子,没想到他是真敢上吊啊。 “还愣着干嘛?还不快把他弄下来。” 还是主任最先反应过来,三步并做两步冲到前面抱住陶陶的腿往上托。 众人这才如梦方醒,七手八脚的搬来凳子把陶陶从麻绳套子里取出来。 眼看着陶陶被救下来,主任心有余悸的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你这是做什么,不要命啦。” 陶陶其实也吓了个半死,整个人面如死灰,瘫坐在地上:“反正您不帮我,我也是死路一条,早死晚死都一样。” 主任感觉自己脑袋都要炸了,碰到这么个寻死觅活的,万一真死了,事情闹大,他这个主任也当到头了。 “行了,没事了,都别看了,回去上班!” 把看热闹的吃瓜群众赶走后,主任铁青着脸对陶陶道:“一个月,多一天你都别想!” “谢主任,哎哟,你真是我陶陶的救命恩人啊。” “起开,你放手,你要干什么........” 当天下午,等到秦浩跟阿宝下班时,陶陶已经在工厂门口等候多时了。 “走,今天请你们鸿顺兴吃大暖锅。” 阿宝调侃道:“哟,陶总这是发财了,那我可得多吃点。” “敞开了吃,等下个月我拿到日日鲜的款子,咱们去和平饭店吃西餐!”陶陶一拍胸口,豪情壮志。 秦浩笑了笑:“看你这样子,事情办成了?” “嘿嘿,等到了地方咱们再说。” “还学会卖关子了。” 84年,上海一个普通工人的工资也就三十六块钱,八级技工的工资也才一百出头,下馆子是件很奢侈的事情,像黄河路那些饭店,基本都是招待外宾的,也只有极少数做生意的老板才能消费得起。 鸿顺兴则是主打一个经济实惠,一口圆形大锅,周围摆了一圈凳子,点完食材,放进去烫熟,沾点小料就可以吃了,一两块钱可以吃一顿涮羊肉,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人满为患。 秦浩一行三人等了差不多有半个小时才等到位子。 陶陶去点菜,秦浩跟阿宝则是坐在凳子上,免得被人占了。 大暖锅上空热气升腾,形成一团团白雾,阿宝一下子呆住了,相似的场景在脑海里浮现。 陶陶端着菜回来,见阿宝这副模样好奇的问秦浩:“他怎么了这是?” “还能怎么,触景生情了呗。”秦浩摇摇头。 陶陶拍了拍阿宝的肩膀:“阿宝,我觉得阿浩那天说得很对,你就别再想那个女人了,以你的条件再找一个比她漂亮的,那还不是轻轻松松。” 阿宝只是闷闷的不说话,陶陶还想继续劝说,秦浩拦住他:“这种事还得他自己想通才行。” “对了,你今天去水产公司过程还顺利吗?” 说到这个,陶陶立马手舞足蹈起来。 “哎哟,顺利什么啊,你们是不知道,我今天差点死掉嘞.......” 陶陶添油加醋的讲述着自己在水产公司的经历,秦浩只是笑了笑,也不拆穿,静静看着他表演。 阿宝却是听得胆颤心惊:“你不要命啦?万一真勒死了怎么办?” “男子汉大丈夫,死有什么可怕的啦。”陶陶捞起一筷子羊肉,大口咀嚼着。 “要说起来,今天我这电风扇没有白挂,它让我明白一个道理。” “阿浩说得对,当你失败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等着看你笑话。” “所以,我一定要赚到钱,我要让他们看看,我陶陶到底是不是笑话!” 看着豪情万丈的陶陶,阿宝有些恍惚,这还是他认识的陶陶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上进了? 几杯酒下肚,陶陶明显有些喝醉了,一只手搭在秦浩的肩膀上。 “阿浩,你这么会做生意,要不你辞职咱俩一起干算了,铺面咱俩一人一半,不,你占大头。” 秦浩笑着摇摇头:“铺子还是你自己守着吧,我对水产生意没什么兴趣。” “那你想做什么?” “当然是什么挣钱做什么了。” 阿宝有些迟疑的对秦浩道:“你也要辞职下海?” “嗯。” “准备什么时候辞职?” “过完今年吧。” 第2章:赚的就是信息差的钱 “明天周末,咱们再去一趟黄河路。” 陶陶一下愣住了:“还去黄河路做什么?单子咱们不是拿下了吗?” “才拿下一家单子能挣多少钱?之前只谈一家日日鲜,是因为不确定你能不能跟水产公司拿到一个月的账期,现在账期已经谈好了,肯定是多多益善啊。” 陶陶一拍大腿:“对哦,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反正是一个月一结,咱们现在没资金压力了呀。” 这顿饭最后陶陶吃了个尽兴,阿宝吃了个心不在焉,酒倒是没少喝,最后还是秦浩把这俩人给架回去的。 转过天,三人还是照例去水产公司进货,忙完早上一波高峰期后,还是阿宝看店,秦浩带着陶陶先去给日日鲜送了货,去之前还特地给日日鲜的大厨买了一条中华。 拿人手短,再说几句客气话,大厨也就冰释前嫌,没有再计较昨天后厨发生的不愉快,爽快的收了货。 之后秦浩又带着陶陶把黄河路的私营饭店都跑了一遍,拿到了三家饭店的海鲜供货订单。 “有了这四家的订单,你这个铺子就算是撑起来了,不过也不要放松,现在这些不要你货的饭店,时不时也跑一跑,做生意靠的就是一个嘴勤,一个腿勤,说不定哪天人家看你有诚意,就要你的货了。” 陶陶现在对秦浩佩服得是五体投地,连声应是。 接下来的三个月,秦浩三人都在忙碌中度过,陶陶生鲜的生意越来越好,一个月的流水就有好几万,刨去各种成本,一个月也能赚个五六千,这在1984年绝对是巨款了,两个月就是一个万元户。 1985年元旦,秦浩签完了离职单,正式从一名光荣的工厂技工,成为无业游民,这也让不少同事在背后偷偷笑话他脑子坏掉了。 “阿浩,店里现在有一万八千块钱,留三千周转,剩下的你都拿去吧。” 得知秦浩辞职下海,陶陶第一时间就拿着存折上门。 “给我一万就行,这三千是你还给我的,剩下的七千算我借你的。”秦浩也没客气,接过存折。 陶陶还想说些什么,阿宝好奇的问:“阿浩,你准备做什么,现在可以说了吧?” 秦浩没直接回答,从床底下的铁盒里取出一张土黄色长方形的票子。 “这不是国库券吗?”陶陶一眼认出。 所谓的国库券,算是国债的一种,以国家信用借钱,算上一定的利息,期限到了还本付息。 50年代曾经发行过一批国债,后来因为种种原因就没有再发行了,一直到1981年,才再度开始发行国债,其中很大一部分就是五年期的国库券。 不过由于当时宣传不到位,以及地方上的强行摊派,大多数老百姓对国库券颇有怨言,很多工厂甚至发工资的时候直接把工资换成国库券,导致工人觉得自己的工资被“扣”了,再加上当时又没有开放国库券私人交易,导致不少国库券被当场撕掉。 八十年代靠什么最容易赚钱?毫无疑问,是信息差,国库券的价值被严重低估,特别是一些城乡地区,压根就不知道国库券是可以换钱的。 “阿浩,你该不会是想倒卖国库券吧?”阿宝小心翼翼的问。 秦浩点了点头。 “可是,国库券应该是不能私底下交易的吧?” “名义上是不能私下交易,不过大部分国库券都是不记名债券,只要我们不总是在一家支行兑换,基本不会有问题。” 阿宝依旧眉头紧皱:“可是,现在距离国库券兑付的日期还有一年吧?” 秦浩轻笑着说道:“谁告诉你没到兑付时间,就不能兑付了?” “难道不是吗?”陶陶跟阿宝明显都愣了一下。 这也是一个信息盲点,其实没到期的国库券是可以提前兑付的,只不过要扣除一定的利息,一般来讲,持有满三年以上不满五年的,需要扣除两个月的利息,然后剩余的本息都可以进行兑换。 秦浩要打的就是这个信息差,如果他的本金足够多的话,完全可以收一批国库券放到明年再兑换,那样赚得更多,不过谁让他现在本金就一万块钱呢,损失点利息让本金快速滚雪球才是王道。 “哇,那照这么说,倒卖国库券岂不是很快就能发财了吗?”陶陶咂咂嘴,原本他以为自己的水产铺子,一个月能赚五六千,已经是赚大钱了,没想到还有来钱更快的。 “没那么简单,这玩意毕竟是钻法律的空子,需要承担的风险可不小,而且还得全国各地的跑,规模也做不大,顶多算是个辛苦钱吧。”秦浩摇了摇头。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干?” “过完年就走。” “啊?这么快?” “用深圳的一句标语来说:时间就是金钱,不趁着现在能赚钱赶紧赚,等到后面赚钱可就越来越难了。” 大年初四一大早,秦浩就带着那一万块本金踏上了前往太仓县的班车。 之所以第一站选择太仓县,主要是距离上海近,全程也就六十多公里,现在他的本金还比较少,先从近的地方开始,能够节约不少时间。 虽说只有六十多公里,可实际上秦浩坐班车足足花了三个多小时才到,80年代的公路简直是一言难尽,特别是像太仓这样的县,连条省道都没有,一路上有三分之二都是土路,好在江苏属于南方,冬季也没有积雪,要不然指不定得多久才能到。 太仓县城并不大,道路两旁基本都是一些平房,偶尔有几栋两三层楼的红砖瓦房,这年头能建得起楼房的,不用问,肯定是县里的大户。 秦浩找了个招待所把行李放下之后,在附近找了家面馆。 “服务员,来碗阳春面。” “阳春面一碗,来喽。” 服务员放下碗正要走,秦浩把他叫住:“师傅跟您打听个事儿。” “我这正忙着呢.......” 秦浩从兜里掏出一块钱递到他手里:“就几句话,用不了多久。” “嘿嘿,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话尽管问,别的地方不清楚,在这太仓县,还没我不知道的事儿。”服务员将那一块钱揣进兜里,拍着胸脯说道。 秦浩又从兜里拿出一张十块钱面值的国库券:“认识这个吗?” “嗨,不就是国库券嘛,我们家就有好几张,擦屁股都嫌硌得慌。” “我们单位现在回收这个,像这样十块面值的五块钱收,只收两千张,你们家要是有亲戚家里有这个的,可以让他们到招待所103号房间来找我。” 服务员有些狐疑的打量着秦浩:“你们收这玩意有什么用?” “这我哪知道,我就是个跑腿的,领导让干嘛就干嘛。” “真收?” “我都到这了,那还能有假?” “给现钱?” “那我给你开白条你也不能要啊。” “那行,回头我下班就去拿。” 服务员说完又要走,秦浩再度叫住他:“晚上再来,白天我还得出去办点事,你们这最热闹的地方在哪知道吗?” “最热闹的?那肯定是溜冰场啊,不过你可注意着点,那里有一帮小流氓,成天的打架。” “行,那你先去忙吧。” 一碗阳春面下肚,秦浩感觉胃里舒服多了,付了钱起身前往溜冰场。 说是溜冰场,其实就是一个露天广场外面用栅栏围了起来,再弄点霓虹灯,看起来很简陋,不过人倒是不少,大部分都是十几岁的青少年。 秦浩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纸板,在上面写下收购国库券的信息,然后开始吆喝。 “高价收国库券了啊,变废为宝,家里有国库券可以拿来换钱了啊!” 没多久,秦浩面前就围了不少人,这些青少年自己不挣钱,基本都靠跟家里伸手,现在能有个机会“赚钱”,一个个都围了过来。 “大哥,你说的国库券是什么样的?” 秦浩拿出那张十块面值的国库券。 “就是这种,看清楚,只要1981年发行的,1982以后日期的都换不了啊。” “咦,这玩意我们家好像有几张,就是不知道是哪一年的。” “我们家也有,大哥你先别走,我回去拿来,等我一下。” “我也去,我们家肯定也有。” 这帮小年轻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生怕来晚了,秦浩身上的钱不够了。 没多久,秦浩就收到了十几张国库券,有十块面值的也有三块面值的,还有一块面值的,他也不嫌少,一律按照五折收。 当然,也有不少兴冲冲跑过来,结果发现是1982年以后发行的,哭着喊着求秦浩一起收了。 一开始,秦浩还耐着性子让他们先拿回去,回头自己再来收,结果这些小年轻一个劲的哀求。 “要不这样,算你便宜点,这些国库券五十块,你给我十块就行。” “也把我的收了吧,我只要八块。” 价钱这么低,损失点利息倒也没什么,在这些小年轻的苦苦哀求声中,秦浩只好“勉为其难”的收了下来。 短短两个小时,秦浩背包就已经装满了国库券,算下来起码也得有一两千块。 眼看天都快黑了,溜冰场的小年轻们也都换得差不多,秦浩收了摊子起身往招待所走去。 走着走着,秦浩忽然心中一动,往人少的巷子钻了进去。 就在秦浩离开后不久,他所在的位子出现了七八个小年轻,眼见秦浩钻进小巷子,乐呵呵的跟了上去。 “居然被发现了,哥几个,抄近路堵住他,咱们今天要发财啦!” 秦浩走着走着到了一条死胡同,身后传来了一阵狞笑。 “哥们儿,挺有钱啊,把背包交出来,我们放你走,要不然.......”为首一个剃寸头的年轻小伙扬了扬手里的镰刀,一副吃定你的模样。 然而,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小巷子里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不过片刻之间又戛然而止。 晚上一名环卫工人下班时,才发现一群社会小伙正躺在地上昏迷不醒,地上还散落着钢管、西瓜刀、镰刀等凶器,环卫工人吓了一跳,在确认这帮社会小伙还活着之后,赶紧跑去附近的派出所报了案。 警察来了之后把这些社会小伙拍醒,然后全部带到了派出所,只有其中一个伤势比较严重,被送到医院,经过审讯才知道,受伤最严重的那个是他们的头头。 至于是谁打伤他们的,这帮社会小伙也搞不清楚,只知道是个外地人,说是来收国库券的。 警察也没当回事,这年头可没什么防卫过当一说,民众遇到拦路抢劫,反杀都不犯法。 这些社会小伙身上多多少少都背着案子呢,警察连夜审讯,破获了不少积压的案子,就算是知道是秦浩干的,也不会找他麻烦,说不定还会给他送面锦旗。 另外一边,秦浩回到招待所,就见门口有不少人在等着,一看面馆服务员也在里面。 “兄弟你总算是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呢。” 秦浩冲他笑了笑,然后打开房门招呼道:“都进来吧,别客气自己找位子坐。” 关上房门后,一个中年妇女就迫不及待的问:“听说你这收国库券,是真的吗?” “嗯。” “那你看看我这些收不收。” 说着中年妇女就拿出十几张国库券递给秦浩,秦浩一看好家伙,都是五十块面值的,也难怪这位心急了,这就是好几百块呢。 “这些1981年的收,这些83年的嘛.......” “要收你就一起收了,要不就算了。”中年妇女说着还一把将国库券抢了回去。 秦浩摊开手:“那就算了,请回吧。” 中年妇女一下僵在那里,其余人一看也不废话,赶紧跟秦浩兑换。 等到所有人都兑换完了,一个老太太问道。 “小伙子,你在这收几天啊?我老家有好多亲戚手里都有这个呢。” “对啊,我们家亲戚也有好多呢。” “说不准,可能三五天,也可能一两天,单位就给了我这么点钱,收完了我就回去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秦浩随口说道。 中年妇女一听,赶紧陪着笑脸跟秦浩说好话,最后把手里的国库券全都换了,再也不敢讨价还价了。 送走这帮人后,秦浩清点了一下,就这半天时间,收上来的国库券面值就有三千四百多。 第一批吃螃蟹的就是爽啊! 第3章:八十年代的百万富翁 接下来的两天,秦浩基本就没离开过招待所,小县城里的消息传播得很快,听说废纸一样的国库券能换钱,一个个都跑来兑换,有的时候人太多还排起了长队,弄得不明真相的群众还以为是哪个单位发福利。 两天后,秦浩在群众依依不舍的目光中离开了招待所。 从招待所出来,秦浩直奔客运站,又是三个多小时的颠簸,总算是在天擦黑的时候回到了上海。 “这个阿浩也真是的,一声不响的就走了,走就走吧,这都两三天了,也不知道打个电话回来报个平安,急死人了真是的。” “行了,你别在那晃来晃去了,晃得我眼都花了。” 秦浩听着楼上的动静,心中一暖。 “我说怎么一天天的老打喷嚏,原来是你们两个整天在背后念叨。” 听到秦浩的声音从楼梯传来,阿宝跟陶陶对视一眼。 “我该不会是出现幻觉了吧?这声音怎么这么像阿浩?” “废话,就是阿浩。” 说话间,秦浩已经提着背包上了楼。 陶陶冲着秦浩胸口打了一拳,语气幽怨的道:“还好意思说呢,一走就是这么多天也没个消息,不知道我跟阿宝有多担心。” “喂,你别瞎说啊,我哪有担心,我是被你拉来的好嘛。” 秦浩一只手一个搭住二人的肩膀:“行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嘛,走,进屋,给你们看点好东西。” 一行三人进了阁楼,锁上门后,在陶陶跟阿宝呆滞的目光中,秦浩将满满一袋国库券全都倒了出来。 此时,在陶陶跟阿宝眼中,整个世界都处于慢放状态,那一张张红红绿绿的国库券就好像雪花一样在空中飞舞,陶陶几乎是下意识的伸手抓了一把,真实的触感告诉他,这不是在做梦。 “这........这都是你这一趟收回来的?”陶陶张大嘴巴问。 秦浩笑了笑:“那不然呢?” “这国库券这么好收的啦?”阿宝也是瞪大双眼。 “这玩意好多人都拿它当废纸,废纸能换钱,是你,你愿不愿意换?就这还有好多人拉着我不肯让我走呢,要不是钱不够了,再多一倍都能收回来。” 秦浩给自己倒了杯水,走了好几天暖瓶里的水已经凉了,不过他也不在意,大口喝着。 “这些国库券都是五折收的?”阿宝好奇的问。 秦浩摇摇头:“1981年的是五折收的,82年以后有的是三折收,有的是四折收的。” “那你出去这几天,岂不是赚了一万多?” 得出这个数字的阿宝把自己也吓了一跳,这年头万元户都是稀罕物,几天就赚了一个万元户,这放在以前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要知道,他现在一个月的工资才五十多块钱。 “算上利息应该有两万了吧。” “怎么样,要不要来跟我一起干?” 秦浩冲阿宝笑了笑。 阿宝没说话,陶陶却急了,用手肘推了推:“你那个班有什么上头,一个月挣的那点钱还不够咱们去和平饭店吃一顿的,要我说干脆辞了,你要是不想跟阿浩似的东奔西走,就来跟我买海鲜,铺子咱俩一人一半。” 见阿宝迟迟没说话,秦浩冲陶陶摆了摆手:“行了,你也别逼他了,解铃还须系铃人,放心,将来有一天他会想明白的。” 雪芝的抛弃,对于阿宝来说,不仅仅是初恋的无疾而终,更是世界观的崩塌,曾经阿宝以为,只要两个人相爱就能抵御千难万险,然而仅仅只是因为能够去香港生活,雪芝就毫不犹豫的嫁给了一个没见过几次面的香港人。 当晚,秦浩三人把不同年份的国库券,按照面值捆在一起,最后算了一下,一共票面价值是块,算上利息再扣除一部分提前兑付的利差,差不多就是两万六千块钱。 “发财了,这下真的发财了!”陶陶抱着一捆国库券狠狠亲了几口。 秦浩淡然道:“别高兴得这么早,这玩意要变现还有一步呢。” 陶陶这才想起来,国库券不能当钱花,还得去兑付,否则就跟废纸没什么区别。 “这样,咱们明天各自拿一部分国库券去不同的支行兑换,银行柜员肯定会问你们这么多国库券哪来的,阿宝你就说是太仓县农机厂、陶陶你就说化肥厂,听说国库券可以换钱,厂里的职工让你们来兑换的,另外我再给你们一个电话号码,如果他们说要打电话去查证,你们就把这个号码给他们,记住,不要慌,你越慌他们越是会怀疑。” 秦浩见二人紧张的样子,于是又补充了一句:“明天你们先跟着我去一趟,看看我是怎么应付他们的。” 陶陶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阿浩,这号码是怎么来的?万一银行真打电话去问怎么办?” “放心,这个号码是太仓县招待所的,我给了服务员每人五块钱,他们会帮我们糊弄过去的。” “你小子还真是诡计多端........呸,是足智多谋。” 当天晚上,陶陶跟阿宝都没有回去,就在秦浩家的小床上凑合了一晚,这俩货胆子太小,一晚上都没怎么睡,翻来覆去跟烙饼似的。 到了第二天早上,二人都顶着个熊猫眼。 简单吃了个早餐,秦浩就带着他们去了附近的一家人民银行。 八十年代去银行办理个人业务的其实很少,普通老百姓本身没多少钱,几百块的也犯不上去银行弄个存折,私人企业、个体户也没办法从银行贷款,这个时期银行的主要业务还是对接国企。 不过人民银行是个例外,因为有兑换外汇的业务,这年头外汇可是个香饽饽,外资企业要想进入中国市场投资,需要把外币兑换成人民币,国内的企业接国外的订单,需要购买一些国外的零配件或者是设备,也需要把人民币换成外币。 另外还有不少公派出国,或者是留学的,出国前也都会到人民银行兑换外币,不过兑换的金额是有限的,剩下的就只能自己去找路子了。 “兄弟,要外汇吗?便宜点给你。” 秦浩三人刚到人民银行门口,一群人就悄悄凑了过来。 很明显这就是群倒腾外汇的倒爷,1984年如果按照官方汇率,1美元是兑换2.327元人民币,但是在这些倒爷手里,最少就变成了1:5甚至是1:6,没办法,谁让每个人兑换外币都是限额的,西方世界又不认人民币,不少急着出国的人,就只能花高价从他们手里购买外汇。 “有名片吗?” 秦浩的话让那位倒爷一愣,随即讪笑道:“这位兄弟真会说笑,干咱们这个谁会印名片啊,那不是等着被抓嘛。” “倒也是,我们先进去办点事,回头有需要再找你。”秦浩说着就带着陶陶跟阿宝进了人民银行的营业厅。 排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队,才轮到秦浩。 柜员隔着半扇玻璃窗问:“办什么业务?” “兑换国库券。” 面对秦浩拿出一叠厚厚的国库券,柜员明显愣了一下,很显然这样的业务她之前还没办理过。 “那个,同志你先等一下啊。” 没多久,一个身穿西装的中年男子就把秦浩三人请到了办公室。 “这位先生,就是你们要兑换国库券吗?” “是的。” “方便让我看一下吗?” “没问题。” 中年男子拿起一张国库券查验了一番,随后不动声色的放了回去:“这位先生身份证带来了吗?” 陶陶跟阿宝都替秦浩捏了把汗,秦浩则是不慌不忙的从包里掏出一张假身份证,这是他从那群想要打劫他的社会青年身上搜刮来的,身份证号码、地址都是真的,至于图像,这年头身份证上面的图像基本只能认出个脸部轮廓,想通过身份证上的图像认出是不是本人来,那得专业的刑侦警察来。 “在这呢。” 中年男子又问了一些关于太仓县的问题,秦浩都是对答如流。 “这位同志,这些国库券是有什么问题吗?怎么感觉你像是审犯人似的呢?”秦浩装作不耐烦的道。 中年男子笑着安抚:“同志不要误会,我们也是要为国有资产负责嘛,现在没什么问题了,小李,还是你来为这位同志办理兑付吧。” “好的主任。” 随后柜员开始不断敲击着计算器,一连算了好几遍,才去给秦浩取钱。 “同志,这里一共是5614块六毛七分,您点一下。” 秦浩故作怀疑的问:“你没有糊弄我吧?” “同志,这里是人民银行,我们兑付都是有记录的,你要是不相信,可以自己算一遍。”柜员有些不高兴,直接把计算器递到秦浩面前。 秦浩把计算器推开,把钱揣进包里:“我小学都没毕业,可不会算你们这玩意,你这有票据的吧,回头我得给厂里会计看,要不然大家伙还以为我贪污了呢。” “有的,这是兑付票据你收好。” “行,有票据就行。” 走出银行的那一刻,陶陶跟阿宝都长出了一口气,随即又击掌相庆。 “原来这么简单,走,咱们下一家,这次换我来。”陶陶得意的道。 “就你,刚才也不知道是谁差点吓得尿裤子。” “喂,你不要瞎讲八讲的好叭啦,你才吓得直哆嗦才对,我手都被你掐青嘞。” 二人打闹中,之前的紧张淡然无存,接下来又去了另外两家支行,很顺利的把剩余的国库券全部兑付成了现金,跟秦浩算的稍有出入,到手的一共有.33元。 请陶陶跟阿宝吃了顿饭后,秦浩也没多停留,第二天一早继续前往太仓县。 还是那个招待所,还是那个房间,这回都不用秦浩出门,听到消息后,上次跟秦浩兑换过的,这回又带着亲戚朋友来了。 这回的人比上次还要多,每天一大早就排起了长队,要不是很多人要上班,估计还要夸张。 同样,秦浩带来的钱也在迅速消耗,短短三天时间,两万六千多块钱就变成了六万三千多面值的国库券。 有意思的是,由于这两次秦浩都是钱货两清,积攒了一定的信誉,在他准备离开时,还有不少人愿意先把国库券给他,让他写个欠条,等下次来再给钱。 秦浩忍不住感慨,这年头的人淳朴得让人想哭。 当然,秦浩也没有让他们失望,很快就再度来到太仓,最先把钱给他们结清。 前后差不多花了半个月时间,太仓县周边乡、村的国库券差不多都被秦浩给搜刮个七七八八,仅仅这一个县,就让秦浩原本一万块钱的本金,膨胀成了二十三万。 之后的一年里,秦浩的足迹踏遍了江苏的各个县市,期间遇到了至少十几次劫道的,也碰到过被人举报,被工商追赶的,不过最后都被他超高的身手化险为夷。 另外,由于兑换的国库券越来越多,为了避免银行的人盯上,之后兑换国库券的时候,秦浩都没有出面,而是花钱请了外地务工的人去兑换。 按照兑换国库券的地址,找相应地方的人,偶尔有失手的,也就损失个几千国库券。 后来秦浩看上海这边的人民银行已经开始有所察觉,索性就几个大城市到处兑换。 就这样,一年下来,秦浩手里的现金已经多达一百万。 “阿浩,这么多钱,你打算做什么?要不买辆小汽车吧?”陶陶望着堆成一座小山的钱,眼睛都直了。 秦浩笑骂:“买车子你会开啊?” “不会,可以学嘛。”陶陶挠头讪笑。 秦浩摇摇头,八十年代最不值得买的东西就是汽车了,一台国产桑塔纳售价高达二十万,简直就是抢钱。 “那这么多钱,就这么放在家里,也不安全吧?”陶陶有些担忧的道。 这些钱肯定是不能存银行的,个体户一下子存进去这么多钱,又没办法说明钱的来历,这不是给警察送业绩嘛。 “一部分拿来买股票,另外一部分嘛,我准备去一趟香港。” 听到秦浩要去香港,阿宝的眼里闪过一丝悸动。 第4章:初临香江 「股票是萨西(什么)?」 去香港可以理解,赚了钱谁不想去香港见见世面,可股票,陶陶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汇。 其实阿宝也不知道什么是股票,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去香港然后跟雪芝见面。 「说的直白一点,就是公司把自己的权益拆分出来一部分,在市场上进行交易,看好这家公司前景的人,可以拿钱去买这家公司的股票,相当于对赌,公司股票价值涨了,就赚钱,跌了就赔钱。」 听秦浩这么一说,陶陶一副恍然的表情:「那能赚多少?」 秦浩乐了,一般人听到这么一说,第一反应肯定是风险这么大,然后敬而远之,可陶陶想的却是能赚多少钱。 「这么说吧,我忙活了一年赚了一百万,如果买进一支股票,说不定明天就能变成两百万。」 「能赚这么多呢?」陶陶咋舌不已。 「但是同样的,也可能今天买的一百万股,明天就变成一堆废纸了。」 「哎哟,这么吓人啊?那我还是不碰了。」 半夜,陶陶跟阿宝结伴回家,结果刚下楼没多久,阿宝就捂着肚子,一脸痛苦的模样。 「阿宝,你怎么了?」 「我忽然肚子痛,要不你先回去好了,我去上个厕所。」 说完阿宝就要往楼上走,陶陶的话让他怔在原地。 「可是,厕所在那边,你上楼干嘛?」 「行啦,不就是想让阿浩带你一起去香港找雪芝嘛,怎么?怕我瞧不起你?」 面对阿宝惊讶的目光,陶陶上前勾住他的脖子,笑骂:「怎么说咱们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赤裤兄弟,你那点小心思还能瞒得过我?」 阿宝苦笑着摇了摇头:「好吧,我承认,我的确是想去香港,我想看看她在香港过的究竟是怎样的生活,要不然我一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唉,就知道是这样。」 陶陶说着帮阿宝整理了一下衣服:「去归去,去之前你也弄一身像样的衣服。」 「记住,去了香港你就不单单是阿宝,你代表的是我们上海男人,面子,这口气一定要争知道吗?千万别给我们上海男人丢脸!」 「嗯。」 「钱我就不给你了,那边只能花港币,阿浩肯定会给你准备的,到时候我也不去送你们了,铺子最近生意忙,走啦。」 说完,陶陶转身离去,走到路口时,头也没回的挥了挥手,弄堂街边昏黄的路灯,将他的背影拉得老长老长。 「这家伙,扮什么样子,真是的.......」阿宝嘴上吐槽着,眼里却满是感动。 ........ 对于阿宝的去而复返,秦浩并不意外,把他让进来后,也不说话,静静等他开口。 「阿浩,你带我一起去香港吧。」 秦浩给他倒了杯水:「明天去把护照办了,另外跟你爸妈也说一声,免得他们担心。」 剧中阿宝有个哥哥,从小被抱养去了香港,后来因为特殊时期断了联系,现在已经是1986年,想必阿宝的哥哥跟他父母应该已经取得了联系。 秦浩记得,阿宝是1987年收到他哥哥的信,阿宝的第一张外贸单子,也是他哥哥帮忙拿下的,能够拿出五百万美金的外贸单子给阿宝试手,他这个哥哥在香港肯定也不简单,或许有用得着的地方。 「你.......不问问我去香港做什么?」阿宝见秦浩答应得这么干脆,明显愣了一下。 秦浩拍了阿宝的胳膊一下,笑骂:「陶陶都能看得出来的事,我能看不出来?行了,赶紧滚蛋,我要睡觉了,明天还有一堆事呢 。」 「哦。」 当天晚上,阿宝回到家把要去香港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就得知了一个令他无比震惊的事,他在香港居然还有个亲哥哥。 「这样吧,反正你去香港也要先办护照,回头我跟你哥哥联系一下,到了那边,也有个照应。」 这下阿宝是彻底睡不着了,原本去见雪芝就够让他纠结的了,这下又冒出一个素未谋面的哥哥,一直熬到天快亮了才被叫起来去办护照。 另外一边,秦浩已经去派出所填报了申请护照的材料,忙活了一上午,80年代想出国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护照还只是第一关,后面还要去办签证,香港这个时候还没有回归,而且由于文化相通,经济也发达,很多人都想往香港跑,签证要办下来也不容易。 不过这个问题很快就解决了,阿宝的哥哥在那边发来了一封邀请函,以公司的名义邀请秦浩跟阿宝去香港考察,有了这封邀请函,剩下的就好办多了。 当然,办理护照、签证这段时间,秦浩也没闲着,从黑市上换了两万港币,另外还花了二十万,从私人手上买了一万六千股延中实业的股票。 延中实业是上海最早上市的股份制企业之一,在上海这样的企业一共有八支,被上海股民称之为「老八股」,这个时候上海证券交易所还没有成立,延中实业的股票也只是在私人之间流通,有点类似于私募的模式。 秦浩购买的价格是12块5毛,去年延中实业募股的时候价格是10块,募资的情况不算太好,要是多花点时间,说不定能用更低的价格拿到,不过对于秦浩来说,时间反而是最宝贵的,多花点钱也没什么。 因为再过半年,延中实业就会通过工行的平台进行公开销售,成为国内首批公开发行的股票,到时候这个价格翻上几倍是很轻松的。 护照跟签证全部办下来,已经是快一个月后的事情了,在这段时间,秦浩也没闲着,通过倒爷找到了兑换外汇的渠道,把手头上剩余的八十五万人民币,兑换成了15万美元。 不得不说这年头只要有路子倒腾外汇是真赚钱,国内通过正规渠道1美元才兑换3.45人民币,秦浩这些美元换算下来差不多5.7:1了。 「阿浩,你让他们把那么多钱都打进我哥的户头,真的没问题吗?」阿宝有些担忧的问。 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哥哥,阿宝可是完全谈不上信任。 秦浩摊了摊手:「那不然呢?那么多钱,难道我们两个人肉背过去?万一被海关发现,这可是要坐牢的。」 阿宝无言以对。 两天后,秦浩跟阿宝踏上了前往广州的航班,此时上海还没有直达香港的飞机,深圳机场这个时候还没有开始建,只能是先坐到广州转机。 好在距离并不远,1986年五月六日,秦浩跟阿宝终于到了香港。 一路跟着人潮从机场出来,没走多远,就见到一个长得跟阿宝有六七分相似的男子,正冲二人招手。 阿宝看到对方的那一刻,内心的陌生感忽然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激动。 「阿宝,长这么高了,嗯,也变帅气了。」男子先是给了阿宝一个拥抱,然后盯着他一阵打量。 阿宝还有些拘束,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这位就是你常说起的阿浩吧?我叫刘森,你叫我阿森就可以了。」 看得出来,刘森是那种八面玲珑的人,哪怕是第一次见到亲弟弟,也没有冷落秦浩这个客人。 「森哥。」秦浩淡然一笑握住对方的手。 刘森的目光明显在秦浩脸上停留了几秒,微微点头,随后搂住阿宝的肩膀:「走,我先送你们去酒店。」 一路上阿宝有些沉默,他实在是不知道该跟这个哥哥聊什么,倒是秦浩跟刘森聊了很多,天文地理,文学电影,刘森只觉得越聊越投机,同时心里对自己弟弟这位赤裤兄弟,产生了不小的兴趣。 汽车停在了半岛酒店门口,酒店门童很热情的帮忙提行李,刘森出手也很阔绰,直接就给了一百港币的小费,看得阿宝瞠目结舌,这一下就是他两个月工资了。 「难怪那么多人想来香港的,这里赚钱也太轻松了吧?」阿宝又想到了雪芝,不免有些沮丧。 刘森一早就订好了酒店,拿了房卡就带着二人坐上电梯。 「这里就是香港最繁华的尖沙咀了,我特意给你们订了高层,窗户对面就能看到海,特别是晚上,香港的夜景还是很不错的。」 秦浩倒是习以为常,阿宝在坐电梯的时候,就已经有些目眩神迷了,原本他觉得上海就已经很不错了,可是跟眼前的繁华比下来,就落后太多了。 「阿浩,那你先休息一下,我带阿宝看看房间。」刘森把房卡交给秦浩。 「辛苦森哥了。」秦浩含笑点了点头。 阿宝嘴角动了动,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跟着刘森进了房间。 刘森自然察觉到了阿宝的紧张,递给他一瓶矿泉水:「我知道第一次见面,你对我还很陌生,不过我们是亲兄弟,身上流着相同的血,我们的关系应该比你那些赤裤兄弟更亲密才对。」 「你,有没有怨爸妈.......」 阿宝话还没说完,刘森就笑着摇了摇头:「其实有的时候,我还挺庆幸的,爸妈把我送到了刘家,不然我是真的不敢想象,在上海过那样的苦日子,二十年该怎么熬。」 说着,刘森走到阿宝面前,将双手放到他的肩膀上:「弟弟,这些年你吃的苦,哥哥会找机会弥补你的,你想要什么,只要是哥有的,绝对不会吝啬。」 「哥.......我,我没吃什么苦,也不用弥补........」 刘森忽然嘴角微微翘起:「哦是嘛?那雪芝的下落,也不需要我帮忙了?」 「这个要的........」阿宝急忙抬起头,结果却见刘森正用一种戏谑的目光看着他,顿时大囧,恨不得找个地缝直接钻进去。 刘森知道阿宝面子薄,也没再调侃他,又询问了他父母的近况后,就提出带他们去吃饭。 一行三人来到半岛酒店的餐厅吃饭,阿宝忽然看向角落的方向。 「怎么了?」刘森好奇的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阿宝低声道:「那个人长得好像温兆伦啊。」 「不是像,那就是温兆伦。」刘森淡淡说道:「你们在半岛酒店住,每天到餐厅来都能见到明星,没什么好奇怪的。」 「不过你们最好不要过分打扰他们,不然他们向半岛酒店投诉,可能你们就要换地方住了。」 「哦。」阿宝老老实实低头,再也不去看了。 刘森见状暗自好笑,但也没有打趣弟弟,而是转头对秦浩道:「对了,你那15万美元要是急着用的话,待会儿我带你去汇丰开个账户,然后转给你。」 刘森之所以对秦浩如此客气,多少也有这些钱的缘故,一个人能白手起家,在一年之内赚到一百万人民币,绝对不是简单的人物。 「那就多谢森哥了。」秦浩也没有拒绝,这笔钱他的确需要急用。 很快,三人吃完饭,秦浩三人就去了汇丰。 办理完账户,刘森很快就把钱给转了过来。 银行的客户经理拿着银行卡递给秦浩:「秦先生,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好的, 有需要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见秦浩用标准的粤语回答,刘森明显愣了一下,阿宝也是一脸惊讶的看着秦浩。 「有什么好奇怪的?多看看香港电影照着读,能有多难?」 对于秦浩的解释,阿宝只能用沉默应对,他也没少看香港电影,可是一句都没学会,来到香港他就跟来到国外一样,两眼一抹黑。 「对了,我想开一个股票账户,有没有好的推荐?」秦浩忽然叫住客户经理。 客户经理闻言满脸堆笑:「我们银行就可以开通股票账户,您是玩儿股票呢?还是玩儿期货?」 「股票。」 「那行,您请跟我来。」 刘森看着秦浩离去的背影,低声询问道:「你这个赤裤兄弟懂得蛮多的嘛?」 「阿浩从小就比我们聪明,可惜家里条件不好,要不然他就不会跟我们一起读中专,等到79年恢复高考,他就是第一批大学生了。」 等到秦浩重新回来,刘森不动声色的对秦浩道:「阿浩很看好港股?」 「嗯,至少今年港股的势头会很猛。」 秦浩当然敢笃定,大时代世界,他就是靠港股发家的,相信这个世界没人会比他更懂港股的走势了。 第5章:梭哈是一种智慧 秦浩账户里有15万美元,按照1986年的汇率,一美元可以兑换8港币左右,也就是120万港币。 此前由于撒切尔夫人在京城“马失前蹄”,英资大规模撤离港岛,导致港股多年萎靡,一直到1986年上半年恒生指数也没有突破一千点,但是秦浩知道,很快港股就会迎来一波大牛市,直接从一千点飙升到接近四千点,然后就是1987年的黑色星期一,美国股灾引发了全世界的金融海啸,港股直接被砸在了地板上。 也就是说,秦浩有足足一年的时间对港股进行做多,然后在黑色星期一之前,把资金全部转入做空港股。 刘森并没有询问秦浩具体的操作,一方面他并不太相信秦浩一个从未接触过港股的“新手”能通过港股发家致富,在他看来秦浩这次来多半是要交学费的,一方面交浅言深,这种涉及到资产操作的问题,他也不好多问。 “森哥,有件事还是要麻烦你帮帮忙。” 从银行出来,一行人在附近找了家粤菜馆吃饭,餐桌上秦浩对刘森道。 “看,又见外了不是,说吧,什么事,只要我能帮得上的,一定帮你办好。” 总体上来讲,刘森对秦浩还是比较看好的,一年之内能够赚到一百万,说明这个人很有能力,拿着这一百万全部投入股市,说明这个人很有魄力,有能力又有魄力的人,要么穷困一生,要么一飞冲天,从小在刘家接受的教育告诉他,这样的人在起于微末时,值得给予一定帮助,说不定将来就会给你惊喜。 “那就多谢森哥了,我想在香江注册一家公司。” 改革开放期间,港资企业是跟外资享受同等待遇的,不仅能够享受减税政策,银行贷款也会有所倾斜。 别看这个时候国内百废待兴,但总体上的政策来讲,还是很清晰的,国外资产进入内地投资实业,是很受欢迎的,但是如果想要进入资本市场,基本就不要奢望了。 秦浩也不打算移民,总归在内地要做些什么,一个港资企业的招牌还是很有必要的。 “没问题,你打算注册什么样的公司?” “百货公司。” “百货?”刘森摸了摸下巴,点点头:“这倒是个不错的买卖。” 阿宝却有些惊讶:“阿浩,你打算开百货公司啊?” “准确来讲,是超市。”秦浩点了点头。 改革开放之前,计划经济时代,属于卖方市场,物资紧缺,像手表、自行车、电视机这些工业品,一直处于供不应求的状态,只要有货就不愁卖,这也直接导致了许多厂商不思进取,既不投入研发技术,又不研究市场。 而随着双轨制的实行,内地的市场正在悄然发生变化,从原先的卖方市场,变成了买方市场。 老百姓买东西有了选择,对商品自然也就有了更多样化的要求,能用就行那一套,已经吃不开了。 不过此时,老百姓的选择权并不完全在自己手里,而是在百货公司,老百姓是不会有耐心隔着一个个柜台,去研究一样商品究竟哪里好的,基本都是百货公司推什么,就买什么。 秦浩很清楚,百货公司这种销售模式,早已落伍,超市的出现会迅速淘汰掉这种将产品跟顾客隔开的销售模式。 顾客需要更轻松、自由的购物环境,而不是隔着柜台听销售在那喋喋不休的推销。 “阿浩,你什么时候在内地开超市?”刘森来了兴致。 秦浩摇了摇头:“嗯,我打算先在香港做出一个成功模板出来。” 要想在内地开超市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毕竟此时社会上关于姓资姓社的争论有愈演愈烈的架势,各地政府对外贸订单这种赚老外钱的会比较重视,像超市这种赚自己人钱的企业,肯定不会那么上心。 偏偏超市涉及到场地、货物、账期等等问题,没有当地政府的支持,是很难开起来的,所以秦浩需要在香港把超市的名头打响,甚至是做成香港排名第一的超市,到时候再进入内地,一切就会顺利很多了。 “在香港?”刘森十分惊讶,同时又有些失望,原本他以为秦浩是要在内地开超市,心里还想着或许可以投点钱,试试秦浩的成色,结果对方却要在香港开超市。 在刘森看来,这就有点狂妄了,要知道香港的市场环境跟内地完全不一样,竞争十分激烈,而且秦浩是第一次来香港,完全不了解香港的市场跟风土人情,这生意铁定赔本。 不止是刘森,就连阿宝都被秦浩的想法给惊到了。 “嗯,这也取决于,我能从港股里赚到多少钱。” 按照秦浩的估算,要想在香港开创一个排名第一的连锁超市品牌,保守估计至少需要一千万港币,按照他目前120万港币的本金,就是盈利达到800%,哪怕是在资本市场,这也是个很难达到的目标。 当然,这也得益于秦浩的资金池比较浅,要是盘子大了,难免会引起庄家的注意,到时候想要全身而退可就难了,不管什么时候,散户都没办法跟庄家抗衡,除非让自己也变成庄家。 回到酒店,秦浩拍了拍阿宝的肩膀说道。 “明天我去交易所盯着,就不陪你了,你自己小心点。” 阿宝当然知道秦浩这话的意思,嗯了一声,也回了房间。 当天晚上,阿宝接到了刘森的电话,然后用笔在一张纸条上写下了一个地址。 入睡前,阿宝将那张纸条上的地址看了不下三十遍,直到凌晨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秦浩就去了香港联合交易所,去年香港证券市场还是“香港会”、“远东会”、“金银会”和“九龙会”百花齐放的局面,到了1986年4月,四家交易所合并成为一家,这也直接提升了投资者对港股的信心,从4月份开始,港股就有了复苏的迹象。 “秦生,一路辛苦了,我是你的股票经纪王伟,你叫我阿伟就好了。” 秦浩冲对方点点头:“嗯,昨晚跟你说的,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中华煤气,15块以内,全仓买入嘛。” 之所以选中华煤气,要说起来跟香港一位刘姓富豪还有关系,这位号称是股市狙击手,1986年上半年更是接连出击收购了华置和中娱,令他声名鹊起,股市上的接连斩获,让这位刘姓富豪更加意气风发,下一个目标就是中华煤气,而中华煤气的实际掌控者,李氏家族在香港树大根深,双方很快就会在九月份进行一波收购与反收购的狙击战。 而这就是秦浩的机会。 “还有十分钟开市,到你表演的时候了。” 王伟闻言立即拍胸脯道:“秦生放心,一定让你满意。” 九点半,股市开盘,之前由于李氏家族的减持,中华煤气的股价始终徘徊在13块左右,一开盘,王伟就在秦浩的示意下,以13块的价格,买入了5万股中华煤气。 这点资金对于整个市场来说,几乎毫无波澜,中华煤气的股价并没有任何波动,于是秦浩再度让王伟吃下4万股。 一共九万股,就花费了秦浩117万港币。 随后,秦浩再度打电话给昨天汇丰银行为他办理业务的客户经理。 “我现在手上有九万股中华煤气的股票,市值117万港币,你可以给我贷多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60万港币是我的最高权限,而且一旦中华煤气的股价跌破8块钱,您又没有赎回质押股份的话,汇丰将会在二级市场抛售这些股份,亏损部分将由您全部承担。” “了解,尽快帮我办手续吧。” “好的。” 就在秦浩跟客户经理打电话的过程中,中华煤气的股价已经涨到了13块2毛。 最终秦浩又买下了4.5万股中华煤气,也就是说,他现在手头上已经有13.5万股。 “你有私人电话吗?” 忙完这一切,已经休市了,秦浩对王伟道。 王伟连忙写了一个电话号码给秦浩,秦浩一看就直摇头:“不是要你家里的电话,移动电话有没有?24小时随时都可以找到你的那种。” “有,有的。” 接过电话号码,秦浩正色道:“这段时间我会去内地,有什么事,我会电话给你。” “好,我一定24小时开机。” 秦浩回到酒店时,阿宝还没有回来,一直到晚上,阿宝才失魂落魄的敲响秦浩的房门。 “阿浩,有时间吗?陪我喝点。” 秦浩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肯定是去见了雪芝,而且二人肯定没有重温旧情。 “走吧。” 二人在附近随便找了家苍蝇馆子,别看铺面不大,客人却不少。 随便点了几样下酒的小菜,还没等上菜,啤酒刚上来阿宝就直接拿牙齿咬开,咕噜灌了一大口。 “慢点吧,就你那点小酒量,一会儿菜还没上,你就喝趴下了。”秦浩一阵摇头。 阿宝一脸颓废,指着自己的鼻子:“我这样是不是挺让人瞧不起的?我知道,其实我也瞧不起自己的。” “你知道雪芝的老公多大年纪了吗?看起来比我妈还要老,而且她压根也不是到香港来享福了,一大家人挤在那么小的房子里,那个男人的妈妈对她还颐指气使的。” “这就是她所说想要过的生活吗?” 阿宝越说越激动:“阿浩,你知道最让我难受的是什么吗?” “我让雪芝跟我回去,可她说,哪怕香港有百般的不如意,她也要留在这里。” “她问我一个月的工资多少,她一个月的工资就能顶我一年。” “阿浩,我的爱情,今天,它死了!彻底死了。” 对于阿宝来说,这注定是个让他心碎的夜晚,最后秦浩把他扛回去的时候,他醉眼朦胧的指着天上的月亮。 “都说国外的月亮比国内的要圆,从今天起,我最讨厌的就是国外的月亮。” ........ 第二天中午,阿宝醒来在床上呆坐了一会儿,然后满脸认真的对秦浩说了一句:“阿浩,回去我就辞职,你带我一起干吧。” “你确定不是一时冲动?开弓可没有回头箭。”秦浩严肃的道。 “是一时冲动,但我就是要争这口气,我阿宝不会一辈子让她看扁的!”阿宝斩钉截铁的道。 秦浩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阿宝的肩膀:“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困境,就想想今天的自己。” 有句话说得很对,男人长大往往只是一夜之间,不管雪芝是不是故意刺激阿宝,将来的宝总都应该感谢昨夜的雪芝,也应该感谢现在的自己。 “走吧,收拾东西,准备回内地。” 阿宝有些惊讶:“这么快?你不是买了股票吗?不用在这盯着吗?” “不着急,股票是随着市场波动的,现在市场平风浪静,你一直盯着它也不会涨,与其浪费时间,还不如回去捞一笔。” 国库券这块市场,目前还是一片蓝海,真正意识到这玩意能赚钱的,只是极个别的少数人,而且这个时候倒卖国库券属于违法,也没人敢大张旗鼓的干,再等过两年,国库券被允许自由交易,那时候再想挣钱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当天晚上,秦浩跟阿宝就踏上了前往广州的航班,临行前,刘森表示百货公司已经在注册了,等下次秦浩来的时候,就能办下来。 “谢了。” 这个人情秦浩也记了下来。 刘森也没说什么客套话,跟阿宝交代了几句照顾好父母后,就送二人过了安检。 在广州临时住了一晚,第二天中午,秦浩跟阿宝就已经回到了上海。 “香港有什么好的啦,我看啊,还是上海的空气好。”阿宝伸了个懒腰。 秦浩一阵好笑,这个时候的阿宝还真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 “走吧,先回家放好行李,回头陶陶铺子里见。” “嗯,走了。” 钴岭路,下午这个点基本没什么生意了,陶陶正坐在一张躺椅上百无聊赖的打着哈欠。 忽然觉得眼前一暗,伸手一摸,一下就坐了起来。 “哎哟,这个墨镜好看的嘞,行,总算你还有点良心,去一趟香港知道给我带点礼物。” 第6章:阿宝下海 “阿宝呢?”陶陶往秦浩身后看去。 秦浩丝毫没有客气,直接往躺椅上一倒:“回家了,估计得有一会儿才到。” “最近生意怎么样?” 陶陶拍着胸脯道:“生意好得不得了,我跟你讲啊,最近黄河路热闹嘞,又新开了两家饭店,现在都从我这里进货。” 说着,陶陶又凑到秦浩面前,低声道:“你去香港有没有带些化妆品什么的?” 顺着陶陶的目光看过去,隔壁铺子的芳妹正羞答答的转过身去。 好嘛,这命运的齿轮还真是顽固啊,这俩欢喜冤家还是看对眼了? 秦浩没好气的道:“没带,我又没有女朋友,带那玩意干嘛?” “唉,早知道你们这么快回来,我就早点给你们打电话好啦。”陶陶懊恼道。 秦浩右手搭在陶陶肩膀上,正色道:“你呢,泡妞归泡妞,但是结婚一定要慎重,不要还没见过森林就在一棵树上吊死。” “什么泡妞,难听死啦,恋爱,恋爱懂不啦。” “再说了,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那不是耍流氓嘛?我陶陶是那种不负责任的男人吗?” 看他那一脸春色,秦浩就知道,这家伙没救了。 “看在一起长大赤裤兄弟的份上,最后给你一个忠告,结婚,该给彩礼给彩礼,钱不够,我可以借给你,千万别贪一时的小便宜当上门女婿,知道吗?” 赘婿自古就是被人瞧不起的存在,哪怕是到了现代社会同样如此,什么成了家就是一家人,都是扯淡,蜜月期关系好的时候,自然是千好万好,等时间久了相看两厌的时候,这些旧账都是要翻出来的。 “什么上门女婿,你越扯越离谱了,我陶陶是那种给人当上门女婿的人吗?开玩笑!” 秦浩翻了个白眼:“最好是,总之脑袋一热的时候,就想想我今天的话。” 就在二人闲扯时,阿宝来了,陶陶大手一挥:“收摊,喝酒去。” 这时候隔壁铺子的芳妹羞答答的道:“下午下班还有一波生意呢,关了多可惜,我来帮你卖吧。” “那就谢谢侬啦,回头我请你吃饭。”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织,恨不得死死缠在一起,看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原本秦浩跟阿宝觉得随便找一家苍蝇馆子吃一顿就行了,陶陶却拉着二人上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去了黄河路。 “这家金美林就是黄河路现在最火的饭店,这也就是现在还早,到了晚上根本就订不到位子的。” 门口的迎宾小姐明显是认识陶陶的,笑呵呵的打招呼。 “陶老板,今天这么晚来送鱼啊?” 陶陶一听就不乐意了:“什么送鱼,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那叫海鲜。” “还有谁告诉你我是来送货的,今天我是来给你们老板娘捧场的,看到没有我两个朋友,那都是做大生意的,还不快点包厢带路。” 迎宾小姐一听是来吃饭的,也收起嬉皮笑脸,露出职业性的微笑,将三人领到了二楼包厢。 这一趟去香港,阿宝也算是见过世面了,对金美林华丽的装潢倒是没觉得什么,不过进了包厢后,还是凑到陶陶耳边低声道。 “这么大个包厢就咱们三个人,是不是有点浪费了,吃个饭而已,大厅就行了,没必要浪费这个钱。” 陶陶搂着阿宝的肩膀:“放心,这点钱我还出得起,大厅人来人往的吵得不行,我还打算听你们跟我说说,香港究竟什么样呢。” 说着,就对服务员报了几个菜名。 “先上这些,不够了再点,另外再来三瓶茅台。” 服务员抱着菜单笑眯眯的道:“陶老板可真会吃,全都是我们金美林的招牌菜。” “那当然,这两个是我最好的兄弟,这次从香港回来,我得好好给他们接接风。” 服务员走后,秦浩笑着调侃道:“可以嘛,陶老板现在很有派头了嘛。” “嘿嘿,我也是有样学样,你是不知道,我每天起早贪黑的在这黄河路上送海鲜,看着那些土大款天天鲍参翅肚的胡吃海塞有多难受。” 阿宝也打趣道:“所以,你就发誓有一天,自己也要过一过那些土大款的瘾,对吧?” “那不然嘞,我一天到晚苦哈哈的挣钱,为了什么?” 其实也难怪陶陶有些膨胀,在普通人平均工资只有三十几块的年代,他一个月可以赚上万块,别人穷极十年都不一定能攒到一万块,他一个月就搞到了。 就在三人闲聊时,菜已经上来了,陶陶二话不说,直接拿着茅台给三人满上。 “这茅台味道也不怎么样嘛,感觉还没咱们之前一直喝的七宝大曲好喝。”陶陶喝了一口,咂咂嘴,摇头道。 阿宝笑骂:“你啊,这就叫山猪吃不了细糠,这茅台一瓶十几块,七宝大曲一瓶嘛才几毛钱,味道要是不如,怎么卖那么贵?” 秦浩喝了一口茅台,摇头道:“倒也不是这么说,商品的价格跟它本身的品质,其实不一定是成正比的,茅台之所以可以卖十几块,是因为它名气大,就好像几百块一条的澳洲龙虾,跟普通龙虾味道能有多大差别?价格差了十倍。” “销售商品,本质上其实就是讲故事,谁的故事讲得好,消费者愿意听,谁就能卖得好,卖得贵。” 阿宝闻言不禁陷入沉思,陶陶见秦浩支持自己,立马又倒了一杯酒跟他碰了一下。 就在三人喝得热火朝天时,包厢门被打开了,一个打扮华丽的中年女子走了进来。 “哟,陶老板你可真是稀客啊,一听说你来给我金美林捧场,就让后厨用了最好的食材,你跟这两位老板吃得还顺口吧?” 秦浩看到面前女子的模样,有些愣住了,这是金美林?五官上倒是有些相似,可这体型上差距也太大了吧? 不过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了,餐厅店的老板娘,也不需要干什么体力活,伙食又好,几年下来很难不长胖。 “顺口,老板娘,这两个都是我最好的兄弟,今天刚从香港回来,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你这里,怎么样够意思吧?”陶陶其实也没喝多少酒,但是他的酒量就在那里,三杯酒下肚,脸就已经红了。 卢美琳一听秦浩跟阿宝是从香港回来的,态度更加殷切。 “哎哟,原来是两位贵客,我先敬二位老板一杯,招呼不周,二位老板请多担待。” “老板娘客气了。” 敬了一杯酒后,卢美琳就告辞离开,没有继续打扰三人的谈话,在黄河路开饭店,人情世故还是要拿捏的。 卢美琳走后,三人继续喝酒,陶陶忽然冒出一句:“对了,你去香港见到雪芝了没?” 瞬间,阿宝的动作就僵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我决定了,明天就去辞职。” 陶陶大为震惊,下意识的看向秦浩,意思:他这是受了多大刺激? 也难怪陶陶惊讶,自从他出来单干,就没少让阿宝辞职,都被拒绝了,就连秦浩一年赚了一百万,都没有让阿宝动心,这次居然这么干脆就要辞职。 “辞了好,那破班有什么好上的,一个月挣的钱还不够咱们在这吃一顿的,要不这样,你辞职了就跟我干,我陶陶还是那句话,铺子咱俩一人一半。” 陶陶见秦浩给自己使眼色,也立马岔开话题。 阿宝虽然喝了不少酒,但并没有醉,将二人的互动尽收眼底,感动之余,用手搭在陶陶肩膀上。 “我对卖海鲜可一点兴趣都没有,还是跟着阿浩到处跑跑,学学怎么做生意吧。” 此时的阿宝一心想要证明自己,既然是证明自己,那就不能一直躲在别人的羽翼下,不得不承认,有的时候女人的确是男人蜕变的原动力。 陶陶有些酸溜溜的:“合着你们都瞧不上我那铺子是吧。” 秦浩板着脸,一本正经的安抚:“你可千万别妄自菲薄,做生意风险大,万一哪天弄不好赔个身无分文,我们到时候还得投奔你。” “没错,你就是我们三人组最坚实的后盾。”阿宝也配合着吹捧。 果然,陶陶这下开心了,胸口挺得笔直:“那是,别看我这铺子没你们赚得多,但是我稳定啊,我也就是不想把自己搞得那么累,不然我多租几个铺子,把生意做到全上海,到时候我就是上海水产大亨了跟你们讲。” “那我们就为未来的上海滩水产大亨干一杯。” “必须干一杯。” 这下反倒是让陶陶有些不好意思了,牛皮吹大了,不过男人嘛,吹出去的牛逼哪有收回去的道理,一连又喝了三杯。 最后陶陶是秦浩扛在肩膀上走出的金美林,最后付账的自然也是他,阿宝也喝了不少,不过好歹还能自己上出租车。 转过天,阿宝去工厂辞职了。 对于他的突然辞职,厂里的工人也是议论纷纷。 “阿宝怎么干得好好的,突然就不干了?” “那有什么好奇怪的?现在不都流行下海嘛,人家嘛,是赚大钱去了,瞧不上咱这三瓜俩枣的。” “外面钱那么好赚?你怎么不去?下海,我看啊,到时候少不了要淹死一大批。” “你们都还不知道嘞?” “知道什么?” “咱们厂跟阿宝关系最好的是谁?” “肯定是阿浩啊,他俩不是一起长大的赤裤兄弟嘛。” “对咯,阿浩现在做大生意了,每天都是去黄河路的大饭店吃饭,阿宝跟他关系这么好,那还不照顾照顾他?” “不可能吧?哪个跟你讲阿浩去黄河路吃饭的?” “还哪个跟我讲?我亲眼看到的好吧,人家金美林的老板娘亲自送到门口,那生意能差得了?” “哎哟,还有这回事?能去黄河路吃饭,起码也得是万元户吧?” “万元户?一顿饭敢吃个几百上千块?能去黄河路饭店吃饭的,身家最少也得是大几十万,甚至上百万好伐。” “上百万,那不就是资本家了,会不会坐牢?” “都什么年代了,没见那些港商都在往内地跑,要是会坐牢他们敢来嘛。” “这么说,阿浩跟阿宝他们是真的发达嘞?” 秦浩跟阿宝并不知道,他们已经成了厂里茶余饭后的热门话题,就在阿宝辞职后的第二天,秦浩就带着他前往安徽收国库券。 这一走就是一个礼拜,等到二人再度回到上海时,两个背包已经满满登登全都是国库券,总价值超过十万。 不过,对于阿宝来说,这一趟最大的收获不是赚了多少钱,而是跟着秦浩学到了不少东西。 也扭转了他的思维,比如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要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让别人相信你。 买卖说白了就是一个交易的过程,在双方完全不信任的情况下,交易的难度跟耗费的时间就大大增加。 这一路上,阿宝也再次体会到秦浩一直强调的那句:时间就是金钱的意义。 当然,途中也少不了遇到一些地痞流氓、车费路霸,有阿宝在,一般情况下,秦浩都会选择花点钱说些好话混过去,毕竟阿宝迟早是要出去单干的,遇到这样的突发情况,应该怎么处理,遇到那些贪得无厌的,秦浩就只好让他们体会一下被暴力支配的恐惧。 “阿浩,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打的?也教教我好伐。”阿宝现在对秦浩展现出来的各种能力已经有些麻木了。 “这玩意得长时间练习才有用,而且那些地痞流氓往往都是成群结队,短时间内很难一个打好几个,不如练短跑吧,遇到情况不对,在被合围之前撒丫子就跑。” “这也太逊了吧?” “面子重要还是命重要?” 秦浩一句话,阿宝就不吭声了,从那以后每天早上,阿宝都会被秦浩拉起来练短跑。 一开始自然是十分痛苦,后来也就慢慢习惯了,人的适应力还是很强的,再加上秦浩事后会在饮食上帮他调理,虽然一个礼拜还看不出很明显的效果,但阿宝能感觉到,现在跑起来是比以前要轻松了。 “这三万国库券就当是给你起家的本钱,下一趟我们就分散行动了。” 第7章:股市是人性放大器 接下来的两个月,秦浩跟阿宝就各自前往不同的地方收购国库券。 阿宝也体会了一把一夜暴富的感觉,短短两个月时间,从三万国库券起家,1986年8月底时,他的身家已经超过二十万。 当然,途中也没少遇到劫道的,阿宝十分坚决的贯彻了秦浩的方案,遇到情况不对,撒腿就跑,实在跑不掉的就破财免灾。 9月1日,秦浩再度前往香港,按照他的记忆,关于中华煤气的收购战即将打响。 其实早在7月份,刘銮雄就在李氏家族减持中华煤气股份时,悄悄吸纳了1000万股中华煤气的股份,有了充足的子弹,刘銮雄也毫不客气的亮出了自己的獠牙。 就在秦浩抵达香港的第二天,刘銮雄就在市场上散播消息,透露要收购中华煤气。 一时间,中华煤气的股价开始暴涨。 香港跟内地不同,大部分基础设施其实都是掌控在私人手里,比如电力、通信、码头甚至是隧道,最着名的红磡海底隧道就是船王包玉刚的产业,每辆车子通过海底隧道,都要给包玉刚交钱。 中华煤气作为香港唯一一家供气公司,决定了香港接近600万人能不能用上天然气,影响力非同一般。 再加上这次刘銮雄要收购的中华煤气掌控在李氏家族手中,作为香港四大家族之一,李氏家族在香港不论是财力还是影响力,都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消息一经爆出,立即引起了整个香港社会的震动,甚至就连TVB都进行了新闻报道。 而中华煤气的股价也从原先的13块5直接飙升到了15块6,不少散户趁机入场,想要跟着这波行情大赚一笔。 “秦生,刘銮雄还没有入场,李氏家族也没有动作,现在中华煤气的股价已经接近16块了,确定不跟吗?”股票经纪王伟满脸亢奋的道。 秦浩平静的摇头,这一切都太反常了,如果他是刘銮雄,绝对不会先放出消息,自己却按兵不动,这不是给自己的收购增加困难吗? 除非........ 秦浩眼珠一亮,除非刘銮雄的目的是为了打压中华煤气的股价,为自己的收购扫平道路。 “先按兵不动。” 这次秦浩把这两个月倒腾国库券的二十万也带到了香港,兑换成港币后,就是三十二万,原本是打算继续吸纳中华煤气的股份,结果刚好碰到刘銮雄要收购中华煤气的消息,股价暴涨。 接下来的两天,中华煤气都是港股中最炙手可热的存在,短短两天时间,股价就到达了18块8。 交易所里人声鼎沸,大部分股民都在热烈讨论这支股票。 此刻,秦浩却已经做好了撤退的准备。 就在第三天,中华煤气的股价涨到20块3毛时,秦浩对自己的股票经纪王伟道。 “把我手上13.5万股中华煤气,全部抛掉。” 王伟闻言十分惊讶:“可是,秦先生现在中华煤气势头很猛啊,现在就卖掉会不会太可惜了?” “让你卖就卖,哪那么多废话!不行我就换一个股票经纪!” 面对秦浩突然的翻脸,王伟有些骇然,不过也不敢顶嘴,灰溜溜的去操作卖盘,当然,心里少不了暗暗腹诽。 过了几分钟,王伟就回来了,13.5万股中华煤气全部以20块5毛成交,刨除手续费一共是276万,也就是说,这一波操作,秦浩手里的本金直接翻了一倍多。 不过,中华煤气的股价在秦浩清仓之后,依旧强势上涨,当天收盘价已经涨到了21块8。 “有钱也不会赚,白白浪费这么好的发财机会。” 王伟在跟同事交流时,没少吐槽秦浩。 然而,就在第二天开市,市场上忽然流传出一则消息,刘銮雄从来就没有要打算收购中华煤气,之前的小道消息都是庄家故意放出来的。 这个消息再结合刘銮雄一直按兵不动,立即引起了市场的恐慌情绪。 无数之前还抢着购买中华煤气生怕入场晚了喝不到汤的股民,纷纷挤在交易窗口抛售自己手头上的股票。 一时间,中华煤气的股价开始暴跌。 20块、19块5....... 无数股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积蓄快速缩水,恐慌的情绪开始蔓延,也加剧了中华煤气股价的下跌。 踩踏效应一旦形成,就不存在理性思考的可能,所有人都想要踩着别人的尸体率先跑出去。 股市,是人性的放大器,它会将你的缺点和优点无限放大,特别是缺点,贪心跟恐惧会吞噬掉你所有的理智,最终沦为被庄家收割的韭菜。 其实大多数时候,股民都知道那些所谓的小道消息,都是庄家故意放出来的,只是他们在赌,赌自己能够跑得掉,结果往往都因为贪心,赔了个底掉。 短短两天时间,中华煤气的股价就从最高点接近22块,一路狂泻,跌破了十块,交易所里一片哀嚎。 王伟看着正盯着交易屏幕的秦浩,不禁汗颜,前几天他还在背地里吐槽人家,结果事实证明,如果听自己的,对方会损失一大笔钱。 “阿伟。” “在,秦生您有什么吩咐?”王伟听到秦浩在喊自己,立马赶了过去。 “10块以内,继续买中华煤气。” 王伟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愣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提醒。 “秦生,之前的消息恐怕是假的........” 秦浩瞥了他一眼,完全没有要解释的意思,王伟悻悻道:“我这就去,秦生放心,以后我绝对不会再多嘴了。” 现在整个市场上全都是中华煤气的卖单,再加上秦浩的资金盘子又小,很快秦浩的308万本金就重仓购入了30万中华煤气的股票。 “阿伟,你们公司最高能给我多少配资?” 王伟震惊的看着秦浩,不过这回他倒是学乖了,一板一眼的回答:“像您这种情况,最多能给您一比一配资。” “行,那就再用配资的三百万继续扫货。” 王伟感觉喉咙一阵发痒,之前他一直以为这个男人是比较稳的股民,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太年轻,这位激进起来比谁都激进啊。 没多久,配资的三百万也全都投入了中华煤气,均价在10块左右,按照秦浩目前的持仓情况,只要中华煤气跌到7块以下,就有爆仓的危险。 接下来的每一天对于王伟来说都是煎熬,眼看着中华煤气的股价在9块到10块之间反复横跳,他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 反观秦浩却始终气定神闲,他之所以如此淡定的原因也很简单,中华煤气主营业务的特殊性摆在那里,不管是李氏家族还是政府都不会看着中华煤气的股价跌得太离谱。 也正如秦浩所料,眼看着中华煤气跌到9块就卡着不动后,刘銮雄也明白,这支股已经跌到了低位,是时候出手了。 于是,市面上中华煤气十块以内的卖盘,开始逐渐变少,很多一出现就被神秘买家清空。 整个过程持续了半个月,沉寂多年的老股民也都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手里有中华煤气股票的也都没有再进行抛售。 这就形成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中华煤气的股价还是在十块钱上下浮动,可是市面上流通的股份却很少了。 终于,到了十月初,刘銮雄利用上市公司中娱,增发集资5.27亿港元,并且正式对外宣布,要收购中华煤气。 顿时,整个港股市场闹得沸沸扬扬,不少股民对刘銮雄恨之入骨。 “这个衰仔,之前根本就是放假消息抬高股价,然后又砸盘压低股价,自己趁机低价吸纳,什么狙击手,根本就是吸血鬼来的。” “刘銮雄!扑街仔来的,你自己要搞事情,还先吸一波我们的血,简直不是人来的!” 股民对刘銮雄的口诛笔伐并没有阻止他收购中华煤气的步伐,从消息公布一个小时,中华煤气的股价就被推高到了12块,而且这个速度还在持续飙升,之前没有入坑或者是被坑了的股民,也都急着想要上车。 另外一边,李氏家族在收到消息后,虽然对外放话,无惧刘銮雄的狙击,但私底下也不敢怠慢,立即调集了十亿港币开始回收中华煤气的股票。 一下子,中华煤气的股票就从之前的人嫌狗厌,再度变成了香饽饽,接连一个星期涨幅都超过20%,到达十月中旬时,中华煤气的股价已经突破了25块。 也就是在股价到达25块时,秦浩直接让股票经纪王伟清仓出货,把手头上60万股中华煤气全部抛出。 这回王伟二话不说立马执行,这回他对秦浩可以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了,虽然没有类似卡着最高点卖出、最低点买进的极限操作,但这两次的操作都是快准稳。 他有时候都会怀疑,这人是不是提前知道了刘銮雄会放出烟雾弹,否则怎么每次都能吃到一块大肉。 60万股中华煤气最终以均价24块5卖出,最终刨除各项税费以及券商配资的利息,到手1300万。 短短几个月时间,一百多万港币暴涨十倍,这就是股票的魅力,也难怪很多上市公司的管理层无心经营业务,这样的赚钱速度,谁看了不心动? “秦生,鉴于您的资产规模已经超过一千万,公司已经自动为您升级VIP客户,可以享有单独的观察室。”券商经理满面春风的说道。 秦浩自然也乐得清净。 到了VIP观察室后,券商经理又是端茶送糕点,又是嘘寒问暖。 “秦生,您现在是VIP客户,可以拥有更高级别的股票经纪,您看需不需要更换........” 王伟在一旁也只能强颜欢笑,好不容易有了个大客户,却要被人摘桃子,这样的滋味可太难受了。 “不用了,阿伟跟我配合得不错,还是让他帮我操作吧。”秦浩淡淡说道。 “好的,阿伟你好好为秦生服务,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来找我。” “是经理。” 券商经理走后,王伟感激的冲秦浩鞠了一躬:“秦生,您放心以后,您让我做什么,我绝对不会有二话,移动电话也保证24小时畅通。” “嗯。”秦浩点点头又对王伟道:“现在东亚银行股价多少?” “15块2” “16块以内,全部买入东亚银行。” 很有意思的一点是,很快坊间传言刘銮雄在从中华煤气获利六千万后,下一步的计划就是东亚银行。 这也直接导致东亚银行的股价上涨了七成,而秦浩也从中获利近八百万,个人资产已经突破两千万。 随后,秦浩将股票账户里的一千万提取到了自己的银行账户,另外一千万则是全部购买了香港大酒店的股票。 做完这些操作,秦浩并没有回到内地,而是找到了阿宝的哥哥刘森。 “阿浩,恕我直言,你要在香港开超市,难度很大,而且风险也非常高,香港不同于内地,市场已经趋于饱和,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香港商人去深圳发展了。”刘森苦口婆心的劝阻,在他看来秦浩多少有些脑袋发热。 秦浩等刘森把话说完,随后不紧不慢的说道。 “森哥,我要做的超市跟市面上大部分超市商业模式是完全不一样的。” “哦?怎么个不一样法?” “现在市面上大部分超市,是以货品差价盈利没错吧?” “对,买卖当然是有差价的,又不是慈善机构。” 秦浩笑着点点头:“没错,所以超市的货品价格始终居高不下,有时候甚至会比外面小店还要贵,而我要做的超市,货品的毛利率只赚5个点,有些甚至一分钱不赚。” “不可能,五个点你怎么负担租金、人工这些成本?”刘森越来越觉得秦浩是在开玩笑了。 然而,秦浩也不着急,喝了口咖啡,淡淡说道。 “如果我向顾客收取会员费呢?” 刘森闻言更加觉得不可思议:“你的意思是,顾客去你的超市买东西,提前还要交钱?” “没错,我的超市只对会员开放。” “你确定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森哥觉得我这样像是在开玩笑吗?” 刘森耐着性子分析道:“就当你的说法成立,可香港一共就不到六百万人,有多少人愿意在进入超市之前,额外付一笔会员费的?” 第8章:什么叫精品超市? “森哥你也说了,香港有五百多万人口,只要有10%的人成为我超市的会员,一个会员每年会费100港币,一年下来就是五千万港币,这笔买卖为什么不能做呢?” 秦浩的回答有些出乎刘森的预料,同时常年做生意的他,敏锐的捕捉到这个商业模式的精髓。 一般的超市靠的是进价与卖价中间的差额赚钱,而秦浩这种商业模式却反其道而行之,直接从客户身上赚钱,如果真的能够如他所说,一年五千万的纯利润,其实不比直接卖货赚得少。 而且每年100港币的会员费算下来每个月也就不到十块钱,并不算太贵,这笔钱很快就能在商品的差额上弥补回来。 一时间,刘森不禁为秦浩的“奇思妙想”所惊叹,不过很快他就冷静下来。 “你想得太简单了,一家新开的超市要吸引五十万人缴费成为会员,谈何容易。” 秦浩知道刘森心动了,喝了口咖啡,不紧不慢的说道:“所以,我们需要给全香港讲一个故事。” “哦?什么故事?” “上盒马精品超市,尊享精致生活!” 如果说之前刘森还只是稍微有些心动,这句宣传语一出来,刘森就彻底坐不住了。 他是从小在香港长大的,自然十分了解香港社会,如果硬要说香港人有一样共同的特性,毫无疑问,那就是嫌贫爱富。 这么说或许有些贬低的意味,可事实就是如此,笑贫不笑娼就是香港社会的主流价值观,香港每天报纸最受欢迎的版面,不是什么国际新闻,也不是什么体育时事,而是那些富豪跟女明星的花边新闻。 港姐评选为什么能吸引那么多人报名?难道真的是为了进入TVB做演员吗? 事实上,大部分都是为了一个能够嫁入豪门的梦。 例如刘銮雄在股市疯狂收割股民,但是民众对他各种豪掷千金博女明星一笑的事迹却是津津乐道,也没人会对那些女明星谩骂,说她们不检点之类的。 越是底层民众越是向往有钱人的生活,上班族白领一家好几口人挤在十几平米的鸽子笼里,出门前还是会把自己打扮得光鲜亮丽。 刘森很清楚,一旦秦浩把“尊享精致生活”跟上“盒马精品超市”划上等号,至少那批白领上班族肯定是会趋之若鹜的。 “但是要开一家这样的超市需要耗费不少资金。”刘森心动归心动,但也不可能仅凭秦浩几句话,就投入巨额资金。 秦浩笑了笑,从随身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汇丰银行的汇款记录递给刘森。 “一千万?你已经拉到投资了?”刘森惊讶的问。 秦浩轻轻摇了摇头:“森哥是我第一个合作伙伴。” “那这钱.......” “我在股市上赚的。” 这下刘森更是一副:你不要骗我的样子。 “最近刘銮雄跟李氏家族的收购战,森哥应该听说过吧,我运气好,跟着喝了口汤。”秦浩淡淡说道。 刘森自然不可能相信秦浩所谓“跟着喝口汤”的鬼话,他记得之前秦浩的本金一共才120万港币,现在变成了一千万,也就是说翻了将近九倍,这能叫喝口汤? “说说吧,你想怎么合作。” 秦浩拿回汇款记录,随后正色道:“资金我有了,现在就缺进货渠道,当然我也不会让森哥白忙活,我分你一成的干股。” “一成太少了,而且你这一千万的投资也不够撑起这么大场面,不如这样,我们各投一千万,股份一人一半。”刘森大手一挥,直接否定了秦浩的方案。 白拿的一成干股他丝毫没有放在眼里,他看中的是这个商业模式。 “一半不可能,最多20%” “49%,公司可以由你掌控,我不插手经营。” “30%这是底线,如果森哥还不同意,我就只能另外找人合作了。” “35%不然我没办法跟家里交代。” “成交!” 刘森握住秦浩的手,心里不禁有些感慨,在香港的富豪家族圈子里,他也算是数得着的年轻才俊了,然而对面这个比他还要小好几岁的年轻人,两年前还只是个工资五十多块的普通工人。 几个月前也仅仅只是带着120万港币来到香江,现在却已经是身家千万,在跟他谈合作了。 转过天,秦浩跟刘森签订了合同,刘森也十分爽快的把700万港币打到了公司账户上。 “渠道方面我来搞定,钱也已经到位了,现在就差场地了,你打算把超市开在哪里?” 秦浩拿出一份香港地图,手指在其中一片区域画了一个圈。 刘森见状有些疑惑:“为什么是湾仔,而不是中环或者铜锣湾?” “中环跟铜锣湾的确是更繁华,可你确定还有那么大的地方给我们开超市吗?就算有租金也高得吓人,我们后期的运营成本也会很高,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中环跟铜锣湾根本就没有停车的地方,试想一下顾客如果提着大包小包去挤巴士、地铁,那还叫尊享精致生活吗?” “而且最重要的是,湾仔是连接香港岛和九龙的交通枢纽,在我们前期还没有能力扩张之前,既能服务香港岛的顾客,九龙的顾客过来也不会太麻烦。” 听着秦浩的分析,刘森也是频频点头,同时也为自己先前的武断感到羞愧,对方虽然只是第二次来香港,但并不代表他对香港不了解,说不定人家私底下经历过十分缜密的调研,已经把香港的地理环境、风土人情都摸透了。 接下来就是实地选址了,过程并不顺利,香港还是太小了,可供开发使用的土地要么是居民聚集区,要么就是无法商用的耕地。 “刚刚看的那个面积已经勉强够用了,不行我们先定下来,等后续再开一家大点的分店?” 跑了十几个场地,结果秦浩一个都没瞧上,刘森不禁有些心急,在香港只要不是太偏僻的地方,就不愁租不出去,别到最后连勉强够用的都没了。 秦浩态度坚决的摇头:“勉强够用就是不够用,既然我们要做的是精品超市,给顾客的购物体验一定要高于其他的任何超市,试想如果顾客在一个闭塞的空间里挤来挤去,又何谈尊享精致生活?” 作为一家新开的超市,在没有任何用户基础的情况下,用户体验就决定了一切,在这点上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打折扣的。 拿出湾仔整个区域的规划地图,秦浩忽然指向一个位置:“森哥,这里的土地应该会宽裕一些吧?” “你是说,这片快要拆除的工业区?”刘森心中一动:“可是这片应该是工业用地,要改变土地用途恐怕很难。” “先去实地看看再说。” “也好。” 说是工业区,其实已经是五十年前的产物了,湾仔作为香港最先开发的地方,起初有不少人在这里开办小作坊,之后就形成了规模,但是随着香港的日益繁盛,这里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再加上小作坊安全隐患高,随着香港用地越来越紧张,这片区域自然就成了规划用地,所有的小作坊已经迁出,施工队在外围已经围起了铁皮墙。 刘森有些失望的摇摇头,秦浩却指向了一旁几栋烂尾建筑,那里似乎并不在规划拆迁的范围,而且面积足有三个足球场大小。 “你等等,我查一下。”刘森见状也不禁眼前一亮。 打了一通电话后,刘森面露喜色的道:“这栋楼原本是属于村集体所有,当时是村里几个族老提出集资建楼用做商品房,结果后来政策变了,私人不允许建楼出售,这栋楼就烂尾了,原本有几家地产商看中了这里,想要接盘开发,最后都因为价钱没谈拢,就一直搁置到现在。” “找个机会跟村里管事的聊聊。” “我来安排。” 刘森的办事效率一如既往的高,第二天就约了村里几位管事的喝早茶。 “来,阿浩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邓伯、幺叔、冷叔,他们三位在村子里可谓是德高望重。” 邓伯大腹便便看起来行动都有些不便,但是一双眼睛却十分锐利,打量了秦浩一阵后,语气不善的道:“后生仔,听说你要买我们的楼?你有那个实力吗?” 面对邓伯三人质疑的目光,秦浩不慌不忙,坐下来给三位倒了茶:“饮茶,咱们边饮茶边聊。” “说实话邓伯,我想要的不是那些烂尾楼,而是那块地,而且我用它也不是建房子来卖,而是准备建一个大型商场.......” 还没等秦浩把话说完,邓伯就大手一挥:“我不管你用来做什么,总之,价钱要让大家满意才可以,后生仔在你之前已经有很多地产商来找过我们了,如果你出不起价,就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了。” “没错,你到底能出多少钱,低于一个亿就免开尊口了。”幺叔跟冷叔纷纷附和。 刘森不禁有些尴尬,别说一个亿了,他们现在连两千万都拿不出来,这买卖还怎么谈? 不过秦浩却始终很淡定,一边喝着茶一边说道:“恕我冒昧的问一句,如果我拿出一个亿来买下这块地,三位最终又能分到多少呢?” “这.......”邓伯三人闻言都是一怔。 “对于三位叔伯的人品,我是一千一万的敬佩,一门心思为大家谋福利,不过这些年三位的日子不太好过吧?呐,赚了钱就大家一起分,出了事,就要你们来顶,作为晚辈我是真心替三位叔伯不值。” “现在时代不同了,就连黑涩会都不讲道义只讲利益了,进了自己兜里的钱,才是真的,你们说对吧?” 邓伯三人明显有些心动,但嘴上还是不屑一顾:“我们跟那些小混混可不一样。” “那是自然,三位叔伯高风亮节,只不过嘛,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何况三位叔伯如今也是年事已高,也该为自己养老的事情规划一下了。” 幺叔不耐烦的道:“后生仔,你究竟想怎么样,就直说好了,别在这绕来绕去的。” “好,幺叔快人快语。”秦浩一拍巴掌,正色道:“我的方案三位不妨考虑一下,把地租给我,我用来建一个大型商场,每年给村里一笔租金,另外还会每个月给三位叔伯一笔‘介绍费’,这样三位叔伯对村里有个交代,自己也落了实惠,三方共赢,怎么样?” “说了半天,你还是掏不起钱,又想要我们的地。”幺叔闷声道。 邓伯却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随后又对秦浩道:“你打算给村里多少租金,又打算给我们多少‘介绍费’” “放心,给村里的租金随行就市,一年两百万,这笔钱足够给所有村民一个交代,另外,我们每个月给三位叔伯每人三万块的‘介绍费’” 听完秦浩的方案,邓伯三人低声一阵嘀咕。 “三万太少了,起码得十万。” 刘森一脸难色的道:“邓伯,你们一人十万,一年就是三百六十万,比我们付给村里的租金还要多啊。” “怎么,不喜欢你可不租啊,我们还宁愿卖出去直接拿钱更痛快。”幺叔不耐烦的怼道。 邓伯目光直视秦浩:“后生仔,你怎么说?” “十万太多了,我们也没办法跟股东交代,一口价,每人每年五十万,但是我们要跟村里签十年的租赁合同。”秦浩语气强硬的道。 “嗯,你这个后生仔倒是有些魄力,五十万就五十万,不过我们怎么知道你会不会过河拆桥,跟村里签完合同就不认账了?”邓伯拄着拐杖,挺起圆溜溜的下巴,目光锐利的盯着秦浩。 “如果三位叔伯不放心,咱们可以私底下另外签一个合同,只要我们租用村里的土地一天,这笔钱就一定不会欠你们的。” “这个法子倒是不错,后生仔你说话算不算得了数的啊?” “如果我说话不作数,又怎么敢跟三位签合同呢?” “行,你这个后生仔有点意思,那我们三个老家伙就交你这个朋友。” “那就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第9章:神仙发 合同签下来之后,秦浩立即对其中面积最大的一栋烂尾楼进行装修,而另外两栋则是简单改造一下建成仓库。 这几栋烂尾楼一共有五层,原本是打算盖三十层的,后来因为政策转变,无法变更土地使用属性,房产公司撤资,村里又拿不出钱来继续盖,就一直烂尾在这里。 看了秦浩的装修图纸后,刘森大为惊叹的同时,也不禁有些疑惑:“你规划的是不错,可是真的有必要定制这样的大型货架吗?” “当然,以后我们的产品都是以大包装为主,这样做有两个好处,一个是卖得多,产品动销快,一个则是尽量减少顾客来超市的频率,顾客来一次就可以采购一家人一个礼拜的生活物资,免去了舟车劳动辛苦的同时,也可以减少我们的管理压力。” 刘森不禁暗暗佩服秦浩的思维缜密,一般超市自然是希望顾客逛的频率越高越好,但他们这家超市,目前为止只开了一家,所有会员涌入的结果必然会造成人满为患,这样就会影响购物体验。 但是,如果把商品全部换成大包装,那些以家庭为单位的顾客来一次就可以采购大量生活物资,方便顾客的同时也降低了产品价格,同时还能减少客流量对超市经营的冲击,可谓是一石三鸟。 更让刘森佩服的是,在所有人都觉得超市应该是那个样子的时候,秦浩却能够逆向思维,把所有的商业逻辑全部反过来,并且形成一个完整的链条。 不管这间超市最终是否能够获得成功,对于秦浩的能力,刘森是信服的,将来如果对方继续创业的话,他还是会跟对方合作,投资更多时候投的不是项目,而是投资人。 “那好,装修就交给你了,进货渠道我来负责。” “好。” 秦浩跟刘森都是讲究效率的人,很快就各自忙碌起来,经过一个月的紧张筹备,超市的轮廓已经初见端倪,曾经的烂尾楼经过全面装修改造后,已经有了些时尚新潮的味道。 “现在装修也快接近尾声了,货品那边我已经谈好了,随时可以进场,你的宣传方案是不是也该拿出来了?” 对于秦浩的宣传方案,刘森已经是期待已久。 “现在香港最红的明星是谁?” “那还用问,肯定是周润发嘛。” 1986年8月2日上映的英雄本色,可谓是红透半边天,郁郁不得志的吴宇森+过气明星狄龙+票房毒药周润发+还是影视圈新人的张国荣,这样的组合在影片上映之前,谁又能想到它会火呢? 然而,就是这样一部“平平无奇”的电影,在上映之后,成就了香港影坛最经典的人物——小马哥,也让被戏谑称作票房毒药的周润发,摇身一变成为“神仙发” “那就找周润发来为我们拍摄一支宣传片。” 刘森眼珠一亮:“嗯,这法子不错。” 说完依旧目光炯炯的看向秦浩,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他知道,秦浩的宣传方案肯定不止这么一点。 “另外,我们可以跟TVB合作一个有奖竞猜的栏目,最高奖金设置一百万,栏目的名字就叫做:我是百万富翁,怎么样?” 如果是阿宝或者陶陶在,肯定瞠目结舌,一百万奖金?这得卖多少货才能赚回来? 然而,刘森细细一品就觉得这里面大有深意。 1986年,香港的人均收入是多少?普通工人一个月三四千,白领一个月五六千。 一百万对于普通人来说,绝对是个天文数字,毫不夸张的说,在香港有一百万,就可以称之为富翁了。 这样一档节目,一经播出,刘森都能够想象,会受到香港民众怎样的追捧。 至于一百万奖金,刘森自然不会吝啬,相对于能够产生的影响力来说,这一百万花的绝对值。 “阿浩,你就是个天才!” 随后,秦浩写了一份详细的策划案,在刘森一位朋友的引荐下跟TVB当前最红的主持人“肥肥”进行了一个小时的讨论,“肥肥”对“我是百万富翁”的新栏目十分感兴趣,表示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推动这个项目。 同时,在“肥肥”的引荐下,秦浩也跟周润发的经纪人进行了短暂的会面。 此时的周润发刚刚翻红,代言的价格并不算太高,秦浩以两百万拿下了周润发的三年代言合同。 如此大把大把的撒钱,也让不少娱乐圈的明星听说,有一位出手阔绰的“大老板”,还有一些小明星的经纪人主动给秦浩打电话,询问他有没有投资影视剧的意愿。 秦浩也没有全部拒绝,只是说最近比较忙,先等超市开业之后再说。 不得不承认,香港的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一个礼拜之后,“肥肥”就约秦浩到TVB商讨具体的赞助流程,很显然,“我是百万富翁”这个栏目TVB方面已经定下来了。 “霞姐,这次真是多亏你了。”秦浩含笑跟“肥肥”握了握手。 “肥肥”一脸憨直的微笑:“主要还是秦生的策划案足够优秀,我一拿出来,制片围读讨论,第一轮就过了。” 最终,秦浩跟TVB签下了一份独家冠名赞助合同。 除了“我是百万富翁”的全程奖金赞助之外,秦浩还需要支付TVB一笔两百万的制作费用,当然,TVB也会在每一期节目广告之后,由主持人口播,盒马精品超市的广告词,以及一些广告宣传位置。 总体来说,这是一个双方都比较满意的合作,按照制片人的说法,节目会在8月底进行第一期的录制,按照TVB一贯边录边播的惯例,这个节目最多录制三期就会进行首播,估计在十月份就会正式播出。 那个时候“盒马”也正好刚刚开业,刚好可以衔接上。 两天后,周润发终于有了档期可以拍摄宣传片,相对于广告来说,宣传片拍摄要相对考究一些,不过对于周润发的演技来说,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只用了一个下午就拍完了。 “发哥,辛苦了。” 拍摄结束后,秦浩给周润发递了一瓶矿泉水。 周润发接过来喝了两口,笑盈盈的道:“哪里,要多谢秦生关照才对。” 香港明星还是很清楚自己的位置的,在金主面前,要放低姿态。 “发哥,十月一号盒马超市开业,到时候还要麻烦发哥来帮忙预热一下。” “秦生太客气了,都是我分内的事情。” 宣传方面除了电视广告的投放,秦浩还在东方日报、明报这些纸质媒体预定了一波投放,预计会在9月中旬开始陆续进行预热。 与此同时,刘森跟品牌方的进货合约也签得七七八八,前期只需要预付20%的货款,剩下的货款则是需要在三个月之内结清,一般来讲大型商场超市的账期都在半年以上,谁让“盒马”只是一个刚刚草创的品牌,品牌方也怕到时候“盒马”坚持不下去,惨淡收场,这样的条件也是看在刘森,或者说刘家的面子上,才给到的条件,如果是秦浩去谈,肯定谈不到这样的力度。 这就是草根创业者跟富家子弟之间的差距,哪怕是同样的创始资金,富家子弟拥有许多无形的资源,很多时候是草根创业者根本无法想象的。 而这也是秦浩为什么找刘森合作,并且愿意让出35%股份的原因。 进货渠道跟宣传两样重点搞定之后,秦浩要抓的就是人员培训跟超市的运营流程了。 “盒马”的员工除了一些从其他超市挖过来的中层管理之外,其余的全都是新招募的年轻员工。 “盒马”的运营流程跟其他超市完全不一样,甚至很多都是背道而驰的,反正都是需要从头开始培训,与其招一些老油条进来,还不如培养一些新鲜血液,而且新员工也更有冲劲,对工作也更有热情。 另外一边,香港股市也是一路高歌猛进,9月下旬,恒生指数就从年初的一千点,飙升到了两千点,并且继续发力。 整个股市一派欣欣向荣的局面,不少之前没有炒过股的香港民众,也陆续开始把钱投入股市当中。 而秦浩之前购买的“香港大酒店”股价也从最初的18块,涨到了23块。 不过这还仅仅只是开始,接连在股市狙击中斩获颇丰的刘銮雄,再度盯上了“香港大酒店”,他的策略也依旧是前期趁着股价在低位时吸纳,等到市面上流通股不多时,再突然发难,对外宣称收购,以此抬高股价。 这次,刘銮雄要争夺的“香港大酒店”也是大有来头,作为香港开埠以来的第一间五星级酒店,并且旗下还拥有半岛酒店和浅水湾酒店这样的优质资产,其幕后老板是大名鼎鼎的嘉道理家族。 而这个嘉道理家族在全港10大财阀中排行第5,在英资财阀中仅次于凯瑟克、施怀雅家族,名列第三,同时嘉道理还有另外一个特殊身份,他是犹太人。 作为以会做生意闻名于世的犹太人,遇到了门口的野蛮人,会怎么处理? 很快,刘銮雄硬钢嘉道理家族要争夺“香港大酒店”控制权的新闻,就登上了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 反应在股市上,“香港大酒店”的股价直接从23块飙升到28块,如果不是因为消息是下午三点才放出来,估计“香港大酒店”的股价很有可能会直接突破三十块。 “秦生,现在‘香港大酒店’的股价已经升到28块3毛了。” 收盘后,第一时间,王伟就给秦浩打电话汇报当天的情况,他原本以为秦浩会跟前几次一样,见好就收,然而这一次,秦浩却始终按兵不动。 因为秦浩很清楚,相较于前几次的虚张声势,这次刘銮雄是真的打算将“香港大酒店”收入囊中。 果然,两天后,刘銮雄高调举牌,同时他还拉来了一位十分有份量的合伙人林百欣,这位依靠制衣起家的富豪,身家丰厚,不过他最为人熟知的事迹,还是1988年收购亚视,成为亚视董事会主席。 这一消息发布后,整个市场都疯狂了,所有人都知道,刘銮雄这次是来真的了。 仅仅时隔一天,嘉道理家族也发表了声明,表示他们会誓死扞卫“香港大酒店”的控制权。 一时间,“香港大酒店”的股价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迅速飞涨,短短两天时间,股价就已经涨到了35块6毛,而且这个价格也是一股难求。 “等股价涨到38块5毛的之后,就分批卖出,我最近比较忙,等全部清仓之后再给我打电话,就这样。” 王伟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要知道这可是涉及到好几千万的交易啊,这都不来盯着?还是说,对方真的有比这更重要的生意要做? 一下子,秦浩的身家在王伟心目中,再度拔高了好几个档次。 秦浩之所以放心交给王伟操作,并不是他有多相信王伟的能力,而是因为刘銮雄跟嘉道理家族之间的股权争夺不会短时间内分出胜负,至于为什么不多持有一段时间再抛出,主要是“香港大酒店”的股价最高的时候也没有超过42块,38块5毛抛出,按照他18块建仓价格来算,已经赚了一倍多,已经相当不错了,没必要再冒险。 最关键的是,之前投入“盒马精品超市”的一千万已经见底,他需要再进行注资,同样刘森也追加了三百万的投资。 九月中旬,一个闷热的早晨,无数报纸随着一辆辆面包车投递到香港大街小巷的报亭里。 有一些民众发现,在最显眼的广告位上,出现了周润发的照片。 照片里,周润发身穿休闲装,身后是一个五层楼高的建筑。 “上盒马精品超市,尊享精致生活。” 加黑加粗的广告语就出现在周润发左手位置,周润发的笑容很有亲和力,风度翩翩中透着一丝慵懒,光是这个笑容,当时就拍了十几条才通过。 “这个盒马精品超市是咩来的?以前都没听说过哦。” “是没听过,不过能请得起周润发打广告,肯定大有来头。” 第10章:开门红 九月中旬的宣传还只是预热,让香港民众对“盒马”这个名字有个印象。 从九月25号开始,每天晚上TVB黄金时段的广告都会播放“盒马”90秒的宣传片。 宣传片中,周润发就像是个NPC,从“盒马”的会员制度,再到“盒马”对货品的严格把控,最后再带领观众身临其境的逛起了超市。 “盒马”超市在宣传片中给观众的第一印象就是“大”,相较于普通超市把产品摆得到处都是,恨不得只留下一个人通过的通道,盒马的货品摆放基本都在货架区域内,任由顾客自由选购,此外用广角镜头拍摄的画面里,将原本就很大的超市空间,拍得更大,人走在一排排货架里,就像是走在高楼大厦的街道一样。 同时宣传片中传递给观众第二个印象就是便宜,只赚货品5%的毛利,并且把一些例如纸巾、日化用品跟其他超市的价格做了对比,至少都要便宜10%左右。 在宣传片结尾处,周润发端着服务员为他倒的葡萄酒,吃着一旁熟食摊位上现煎的牛排,念出了那句广告词。 “上盒马精品超市,尊享精致生活。” 虽然没什么创意,但毫无疑问,这个广告是非常成功的。 一夜之间,香港大部分的家庭妇女都知道有一个叫做“盒马精品超市”的地方,不仅价钱比其他超市便宜,而且购物环境也更好,更重要的是,周润发说了,上了这家超市,就是在享受精致生活。 即便是9月25日这天没看电视的家庭妇女,她们也会在街坊邻居茶余饭后的闲聊中得知有这么个地方。 “那,这个盒马精品超市在哪呢?” 关于这个问题,刘森也很疑惑,为什么秦浩不在宣传片结尾放出超市地址。 “超市还没有营业,让顾客白跑一趟无疑是在消磨他们的耐心,甚至会让他们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还不如先把他们的胃口吊起来,等到了最高点的时候,再告诉他们营业时间跟地址。” 面对秦浩的回答,刘森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冲秦浩竖起大拇指,表示信服,自从二人合作开始,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做这个动作了,不得不承认,人跟人之间的差距,有的时候就是这么大。 正如秦浩所料,一连三天的广告轰炸,却又不告诉那些顾客超市在哪,弄得他们心里七上八下的。 一直到9月29日,在宣传片末尾才告知顾客具体的营业时间跟超市地址,并且在9月30日的宣传片结束时还公布了办会员抽家用电器的活动。 已经被撩拨得心痒难耐的观众这才知道,原来后天才是“盒马”正式开业的日子。 “那个盒马精品超市后天开业,你们要不要去啦?” “肯定要去啦,听说开业当天办会员还有抽奖呢,我家正好缺一个冰箱,要是能抽到就不用买了。” “想得倒是挺好的,哪有那么容易中奖。” “就算不中也没什么,那里的东西便宜啊,虽然要花100块办个会员,但是去逛个几次就赚回来了。” 对于大多数家庭妇女来说,精打细算过日子才是她们的首要考虑,享受精致生活远没有价钱实惠来得重要,当然,如果两者能够兼得的话,自然是最好了。 此外,由于秦浩铺天盖地的宣传,同行们也都在关注“盒马”的动态,不过大多数同行还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在大多数人看来,超市就是打开门做生意的,进门之前先收钱?那不是把顾客硬生生往外赶吗? 特别是他们在打听到,“盒马”的老板一个是从内地来创业的年轻人,一个是刘家的小公子后,更加笃定了自己的判断,觉得这就是有钱家族给孩子试水锻炼的游戏之作,根本成不了什么气候。 终于,时间来到十月一日,“盒马”正式开业的当天,一大早秦浩跟刘森就来到超市内部进行最后的巡查,超市的工作人员也都各就各位,严阵以待。 看了一眼手表,已经是八点半了,再有半个小时就要开业,刘森的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忐忑的。 前期做了那么多工作,花了那么多钱,还用上了家里的资源,如果“盒马”没有做起来,对他来说也是个不小的打击。 就在此时,超市经理忽然急匆匆跑了过来。 “秦总、刘总,外面来了好多顾客,服务台那边已经忙不过来了。” 刘森浑身一震:“真的?” “千真万确。” 刘森哈哈大笑中给了秦浩一个熊抱:“阿浩,盒马成了!” 正如超市经理所说,服务台已经人满为患,哪怕是有三台电脑录入资料,也无法满足乌央乌央结伴而来的顾客。 “这样下去不行啊,外面已经排起了长龙,这样效率太低了。”刘森明显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有些沉不住气。 秦浩思虑片刻后,挤到服务台里面。 “从现在开始不要录入资料了,把所有的会员卡全部激活,让顾客直接交钱拿卡,资料后续让他们再补,另外跟他们说清楚,会员卡在没有录入会员之前,一旦丢失是没办法补办的。” “好的,秦生。” 交钱拿卡,省去了录入资料的动作,效率一下子就上来了,除了少数顾客依旧坚持录入资料外,大部分顾客都选择了先拿卡进超市再说。 眼看着顾客拿着会员卡刷开门禁,刘森脸上的喜色也越发浓郁。 见服务台这边的秩序逐渐恢复,秦浩也暗暗松了口气,这时候经理凑了过来低声提醒。 “秦总,刘总,这开业仪式还办吗?” 刘森这才想起来邀请了周润发来参加开业典礼。 “顾客都已经进去了,还办什么,后面再说吧,周先生来了吗?” “刚刚通了电话,路上有些堵车,马上到。” “好,周先生到了你就告诉他开业典礼暂时不办了,请他到超市里面转转。” 秦浩跟刘森说完就从员工通道进入超市,此时的超市已经来了不少顾客,让他们惊喜的是,“盒马”内部的空间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大,而且最重要的是单位价格相对于其他超市来说便宜不少。 “哇,这里居然还有现做的蛋糕,看起来不错哦。” “嗯,是蛮香的,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就在此时,一位工作人员拿出一块蛋糕,切成小块,一根根牙签插在上面。 “欢迎试吃。” 几位中年妇女满脸惊讶,再度确认:“不用给钱?” “试吃不用给钱,您觉得好吃可以买一点。” 立马摊位前就围满了人。 “嗯,这个蛋糕不错哦。” “是啊,比我平时去的那家西点店还要好呢。” “哇,这个一盒才卖三块五,我平时买个蛋糕随随便便都要五六块啦,给我来两盒,不三盒。” “我也要,哎呀,别抢,没吃过蛋糕啊真是的。” 同样的试吃摊位还有不少,其中最受欢迎的就是熟食卤味档,香港人最喜欢吃的烧鹅、叉烧,摊位前早已排起了长龙。 刘森见到这样的场景再度向秦浩竖起大拇指,之前他还觉得超市没必要弄这些蛋糕、熟食之类的产品,保质期太短不说,还需要多养不少员工。 这一刻他才知道,原来这些东西对顾客有这么大吸引力。 没多久,周润发就在超市经理的带领下进入超市,他的出现更是将超市内的氛围推到了顶点。 “神仙发!” “周润发!” “小马哥,我爱你!” 一群师奶对周润发表现出了丝毫不输脑残粉的热情,要不是有保安将她们拦住,估计就直接扑上去了。 “还是发哥人气高啊。”秦浩调侃道。 周润发无奈笑了笑:“秦生就不要打趣我了。” “怎么样感觉?跟你上次来有什么不同?”秦浩问。 上次周润发来拍摄宣传片,很多货物都还没有上架,糕点、熟食区也都没有开放,只是拍摄了超市的其中一部分。 “嗯,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最重要是秦生跟刘生生意兴隆,财源广进。”周润发笑呵呵的拱手道喜。 “那就借发哥吉言了。”秦浩跟刘森相视而笑。 随着现场进入的顾客越来越多,也难免出现一些状况,比如顾客之间为了争夺限购货物相互辱骂,甚至推搡的,又比如工作人员不小心得罪了顾客,让顾客投诉的。 秦浩跟刘森就化身现场救火队长,帮忙处理这些问题。 到了十一点,秦浩还安排了现场抽奖环节,各种电器、生活用品,虽然奖品不算很多,但中了奖的顾客一个个笑的嘴都合不拢了,直呼这会员办得真值。 迎来送往间,从顾客离开时的表现来看,大部分对“盒马”还是比较满意的,吐槽最多的地方就是人实在是太多了,最满意的地方就是有很多免费试吃、试饮。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已经是晚上九点半,到了超市歇业的时间。 不过除了少部分工作人员可以下班休息外,有不少都需要留下来加班。 “今天开业人比较多,辛苦大家了,这是我跟刘总的一点心意,也请大家相信,只要大家好好干,业绩上去了,公司是不会亏待大家的。” “谢秦总、刘总。” “秦总、刘总万岁!” 拿到红包后,即便是留下来加班补货的工作人员,也都没有半句怨言,开开心心的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而秦浩跟刘森则是来到财务室,静静等待着今天的营收情况。 一直等到凌晨一点钟,财务才把这一整天的财务报表做出来。 当看到财务报表的各项数据后,刘森兴奋的晃了晃拳头,冲秦浩振臂高呼:“阿浩,我们成功了!” 秦浩接过财务报表。 单单一天,“盒马”的会员收入就达到了50万,也就是说一共有五千人办理了会员卡。 另外单日流水也突破了175万,算下来平均一位顾客消费就是350港币。 看起来数据似乎并不算太爆炸,但对于第一天开业的“盒马”来说,绝对算得上是开门红。 更加让刘森惊喜的是,第二天来办会员卡的顾客同样络绎不绝,甚至比第一天还要多,按照一些顾客的说法,一开始他们对“盒马”还有些不太信任,是昨天听那些来过的街坊邻居介绍,今天特地过来的。 像这样通过口口相传来“盒马”的顾客不算少数,其中有不少都是冲着里面的糕点跟熟食来的,因为其他商品顾客们可以在别的超市买到,但是像这些在外面买,要么价钱太贵,要么品质不行。 这就有点跟超市里的生鲜蔬菜一样,大部分都不怎么赚钱,就是靠它们带动客流。 当然,“盒马”的生鲜蔬菜品质也远超其他超市,并不是说“盒马”的进货渠道就比其他超市好,而是秦浩规定了,大部分蔬菜跟肉类不能隔夜,当天卖不完的就要捐给志愿者服务中心,每天晚上都会有志愿者过来直接拉走,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杜绝后勤工作人员搞小动作。 而且这还仅仅只是开始,随着十月七日TVB全新栏目“我是百万富翁”的播出,“盒马”立即成为香港最炙手可热的超市品牌。 那句广告词“上盒马精品超市,尊享精致生活”也让不少中产家庭趋之若鹜。 同时也让不少同行瞠目结舌,先前他们还等着看“盒马”的笑话,结果现实却是啪啪打脸。 更加让他们纳闷的是,明明“盒马”违背了超市的基础运营逻辑,为什么还能这么火? 带着这个疑问,不少超市管理来到“盒马”探查敌情,结果发现他们根本就挤不进去,光是办会员卡就等了一个上午,他们实在不敢想象,要是自己的超市让顾客等一个上午,顾客估计会直接把超市给砸了。 但是他们却发现,那些等了一个上午的顾客,虽然也有吐槽,但当他们拿到会员卡的那一刻,一个个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为欣喜。 进入“盒马”里面,这些超市管理都是一阵皱眉,因为他们发现除了糕点区跟熟食区之外,“盒马”跟他们的超市也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货品也是一样的,甚至他们超市里的货品种类还更加齐全。 唯一的区别在于,“盒马”的商品价格确实是要便宜一些,可他们的超市不用交会员费啊。 “难道,这些人是被下蛊了吗?不然怎么会对一个‘平平无奇’的超市,这么追捧?” 也有一些超市管理向老板汇报,想要抄袭“盒马”的商业模式,也搞出一个会员制超市来。 但是最长的一家都没有坚持超过三个月,最终都因为无人问津,被迫关闭。 第11章:1987 转眼「盒马」已经开业三个月,会员数量已经攀升到8万,眼瞅着农历春节前突破十万已成定局。 刘森已经在计划开设分店了。 随着会员数量节节攀升,一家门店肯定无法承载这么多会员,而且不少会员都要从九龙过来,路途还是太远。 「那就等忙完年关这阵,明年再在九龙开设一家分店吧。」 见秦浩同意了自己的方案刘森脸上也不禁露出喜色。 秦浩见状还是忍不住给他泼了一盆冷水:「香港毕竟只有这么多人口,按照盒马的模式,最多开设三家分店就已经是极限了,再多只会增加运营成本。」 本质上来讲,「盒马」赚的是会员费的钱,开设分店也是为了方便会员能够就近购物,分店的数量上升所带来的营业额收入仅仅只能应付人工水电这些基础成本。 就以这种模式而言「盒马」在香港是做不大的。 刘森闻言不禁有些失望,不过很快他就想到了什么:「大陆!大陆有足够多的人口,广阔的市场,我们可以把分店开到大陆。」 然而,秦浩依旧摇头:「盒马的模式不适合大陆,至少目前不适合。」 「为什么?」 「大陆如今一个普通工人的平均月薪只有三十几块,要让他们花三个月工资办一张会员卡,而且还要每年续费是不现实的。」 「当然,大陆的潜力是非常大的,再过十年就能拥有承载盒马的消费能力。」 「在此之前,我们可以走常规超市的发展模式,先行抢占市场。」 就以盒马现在的规模和知名度来说,跟沃尔玛这些国际巨头完全没法比,但是有一点秦浩是占据优势的,那就是沃尔玛这些国际巨头此时的目光都在瞄准欧美日韩市场,对于内地市场并不怎么上心。 秦浩现在要做的就是打一个时间差,在这些国际巨头进入内地市场之前,先抢占足够多的市场,很多时候消费者的惯性思维就是企业最有效的护城河。 「嗯,有道理。」刘森虽然有些失望,不过依旧干劲十足,「盒马」的成功给了他足够的信心。 与此同时,秦浩的股票账户也在年底完成了清仓,最终卖出的均价是39块2毛,一共是五十五万股,刨除各项手续费用后进入秦浩银行账户的是2100万现金。 为此,秦浩还专门给股票经纪王伟发了一个八万八的大红包,毕竟之前他给王伟预设的卖出均价是38块5,人家帮他多赚了钱,秦浩也不吝啬表示表示。 感受到红包沉甸甸的分量,王伟激动得都快哭了,就差没给秦浩磕几个响头。 「秦生,刚刚有您的电话,是从内地打过来的。」 半岛酒店的前台见到秦浩进入大厅,立马迎了上来。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秦浩给了前台一百港币消费。 「谢谢秦生,这是回拨的号码。」 秦浩含笑点头,接过号码后回到酒店房间,回拨了回去。 电话那边是一个电话亭,过了有三分钟,电话那头才传来陶陶的声音。 「阿浩,你可算是给我回电话了。」 「什么事这么火急火燎的,还给我打长途。」 这是陶陶第一次给他打电话,秦浩不免有些好奇。 一提起这个陶陶的火气也上来了:「还好意思说,你这一走就是半年,老实交代是不是被香港的花花世界迷了眼睛,都把我们这帮赤裤兄弟给忘记掉了。」 秦浩一时也不禁感慨时间飞逝,他这次来香港还真就大半年了。 「这边有些事情在忙,要等过完年才能回去了。」 陶陶一听语气就有些幽怨:「你们可真行,一个个的都钻钱眼里去了,阿宝嘛也说过年不回来了,要去安徽收国库券,你嘛又在香港不回来,我一个人在上海要无聊死掉了的。」 「那你干脆来香港过年算了。」 「那不行,我生意嘛还是要做的,过年黄河路生意好得不得了,我送货都送不赢的呀。」 秦浩笑骂:「那你还好意思说我们钻钱眼里,你不也一样。」 电话那头传来陶陶的狡辩:「那不一样,我好歹还在上海坚守大本营啊,你们两个跑那么远,也不知道给我来个电话。」 「行了,别抱怨了,等这边忙完我就回上海了,到时候再陪你好好喝几杯。」 「这还差不多,那我挂了啊,国际长途很贵的。」 秦浩分明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如果他没听错的话,应该是芳妹的,不禁暗自感慨:孽缘啊。 在香港,过年之前最重要一个节日是圣诞节,毕竟英国在香港这么多年,很多习惯自然也就留了下来。 秦浩也跟刘森商量策划了一个圣诞特别会员日,「盒马」所有的商品在原有的基础上再打九折,看似赔本赚吆喝,实际上是为了扩大影响力,同时拉升一波会员数量。 活动从圣诞节前一个礼拜开始进行预热,果然受到了顾客的追捧,一连七天,每天来办会员的顾客都是原先的五倍不止,也让原先涨势有些缓慢的会员数量一路飙升到了10万,提前完成了1986年的目标。 同时,秦浩还特意为圣诞跟春节制定了一句广告词:过年过节,购物就上盒马精品超市。 随着全新的广告在tVb全天时段滚动播出,很快洗脑的广告词就渐渐深入人心,很多小孩子都会背了。 「阿浩,这一年辛苦了。」 圣诞节当晚,财务做完报表之后就离开了,办公室里就剩下秦浩跟刘森,刘森还特意开了一瓶xo庆祝。 秦浩接过酒杯笑了笑:「来年会更辛苦。」 刘森微微一怔,随即哈哈大笑:「只要有钱赚,多辛苦都值得。」 「那就祝我们新年财源广进。」 「四季发财!」 二人相视而笑,将酒杯清空。 过完圣诞节,秦浩依旧很忙,除了要筹备春节的活动之外,新门店的选址更是重中之重,按照他的计划,香港只打算开三家门店,所以门店的选址是重中之重。 不同于半年前,这回秦浩能够选择的地方就多了起来,不少商业综合体也主动邀请「盒马」,不过这些地方秦浩在一一考察过后,都婉拒了,主要还是面积的问题,香港的土地实在是太紧张了,五百多万人口挤在面积不到15%的区域,特别是在比较繁华的商业区,别的不说,光是停车位就是个大问题。 最终,秦浩还是选择了尖沙咀相对偏僻一点,但是面积跟交通都比较方便的地方,租了一间大楼一到四层进行改造,按照工期来看,等到分店开张起码要半年时间。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不知不觉,秦浩就在香港度过了一个农历年,阳历已经来到了2月14日。 秦浩踏上了前往内地的航班,「盒马」这边基本已经走上正轨,再加上有刘森看着,秦浩也不必一直盯在那里,临行前秦浩再度拿出1500万建仓港股,不过这次他买的比较分散,都是港股市场里表现比较好的股票,吃的就是在黑色星期一来临之前,港股上涨的红利。 牯岭路,陶陶正百无聊赖的坐在躺椅上打盹,对正在挑鱼的大婶不耐烦的道:「哎呀,嬢嬢你买不买的啦,我那个鱼都要被你掐死掉了。」 「哎哟,你这个老板怎么做生意 的,我买鱼嘛肯定要买最好最新鲜的啦,看都不能看,我不买了,这里又不是只有你一家卖鱼。」大婶一听就不乐意了的,直接把鱼丢进水箱,溅起来的水花直接给陶陶洗了把脸。 隔壁铺子的方老板见状就直撇嘴:「看他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要不是有黄河路那些单子撑着,他这铺子早晚得黄掉。」 旁边的芳妹闻言忍不住替陶陶辩解:「其实也难怪他打不起精神来,做惯了黄河路的大生意,这点小钱他瞧不上的。」 「哼,不就是干的比别人早点嘛,再说了当初那生意也是那个阿浩帮他支起来的,靠他能做成什么?你看看跟他一起的那两个小子,阿浩就不说了,去香港赚大钱了,那个阿宝也不错啊,倒腾国库券赚得盆满钵满,就他还在守着这个破摊子,有什么好得意的。」方老板见闺女居然还替别人说话,心里那个酸啊。 芳妹也不争辩,但看向陶陶的眼神却是怎么都藏不住的。 就在方老板还要继续教训女儿时,钴岭路口忽然传来一阵热情的招呼声。 「哟,阿浩回来啦,听说你去香港赚大钱,现在是大老板了。」 「哎哟,这从香港回来的就是不一样,看这西服,洋气的嘞,不便宜吧?」 秦浩含笑跟这些铺子的老板一一打招呼。 「方老板,好久不见,新年快乐,生意兴隆啊。」 方老板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心道:这人真是念叨不得,刚一说就冒出来了,不过很快就挤出一个笑容跟秦浩打了声招呼。 陶陶见到秦浩惊喜的扑了过来,一个熊抱后,又在秦浩肩膀上砸了一拳,埋怨道:「你小子还知道回来。」 「最近怎么样?」秦浩笑着搭住陶陶的肩膀。 陶陶耸了耸肩:「你都看到了,生意嘛还不是老样子,就是你跟阿宝不在,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来。」 其实陶陶的这种状态,是很多中年男人才会有的精神状态,事业已经基本稳定,向上没有足够的动力,日子嘛过得还不错,可就是感觉少了点什么,反倒是不如当初一穷二白拼搏时有意思。 「阿宝呢?什么时候回来?」秦浩也没有要劝陶陶的意思,其实他倒是觉得能像陶陶也挺不错的,不是每个人都要去追求攀登巅峰,拥有一定的资本后,躺***倒是一种幸运。 「晚上才到上海还早着呢,走,咱们先去吃饭。」陶陶说着把身上的防水服脱了下来,直接往躺椅上一丢,然后拉着秦浩就走,临走前还不忘转头对芳妹挥手。 「芳妹帮我看一下铺子,回头给你带礼物。」 「嗯。」 隔壁铺子的方老板鼻子都快气歪了,好好的白菜眼瞅着就要被猪给拱了。 「嗯个屁,他把你当什么?佣人还要给工钱呢,你整天帮他看铺子,他给过你工钱吗?不准帮他!」 「我跟你讲话,你听到没有!」 方老板见闺女不吭声,更气了。 芳妹不服气的努努嘴:「那他还给我带礼物呢。」 「就那点小恩小惠就把你给收买了?我跟你讲啊,这男人花言巧语的没一个好东西,你仔细不要被他给骗了!」 「我乐意。」 「你........你气死我算了。」 ........ 另外一边,陶陶又拉着秦浩前往黄河路,被秦浩拉住:「行了,黄河路晚上等阿宝回来了再去,现在就在附近找个小饭馆随便吃吃就好了,在香港这半年,我还挺想这口的。」 「那好吧,那就晚上再去,我定好位子了,你可别放我鸽子。」 随后,二人就来到附近一家小餐馆,点了 三菜一汤。 「话说,这半年你都在香港做什么?那么忙,连回来过年的时间都没有。」陶陶一肚子话在两杯酒下肚之后,终于忍不住了。 秦浩轻描淡写的道:「也没什么,就是炒炒股票,顺便开了家超市。」 「超市?」 「就跟百货商场差不多,不过没那么多柜台,顾客可以随意挑选,再到门口统一结账。」 陶陶一听觉得很新奇:「还有这样的百货商场?怎么我在上海没见到?」 「马上你就会看到了,这次回来我就是打算来摸摸底的。」 1987年内地的市场,还远远没有达到「自由开放」,经商首要考虑的问题就是政策,秦浩很清楚,一旦超市在上海落地,必然会挤占上海大大小小百货商场的生存空间,而这些百货商场很多都是国资持有,到时候很难说会不会遇到一些不明因素的阻力。 「开超市那得不少钱吧?」陶陶记忆里百货商场那都是不得了的大生意,别的不说,就百货商场那些营业员都要靠关系才能进得去。 「估计有个两三千万也就够了。」 「两三千万........」 第12章:阿宝的惊魂夜 陶陶差点没把舌头给咬了,两三千万啊,还不多?那多少钱算多?原本他以为自己一个月赚个万把块钱已经是很厉害了,可跟秦浩这两三千万比起来,完全是不值一提。 “你在香港这半年都干什么了,这么多钱是怎么赚的?” “开了一家超市,不过超市还没有回本,主要靠炒股赚的,而且我还有一个合伙人,就是阿宝在香港的哥哥。” 听秦浩这么一说,陶陶终于能接受一点了。 “我说呢,来喝酒。” 在小餐馆里吃饱喝足后,秦浩又带着陶陶回了一趟家,刚进弄堂就有不少邻居跟秦浩打招呼。 “哟,阿浩回来了呀,听说你去香港赚大钱了,是不是真的呀?” 陶陶一拍胸脯:“那还能有假,你们看阿浩身上这套西服,阿玛尼世界名牌,一套就得好几千港币。” “哎哟,那不是直接把一套房穿身上了吗?” “从小我就说阿浩这孩子有出息,你们看灵验了吧.......” 眼见邻居们有聚拢起来“看猴”的趋势,秦浩赶紧敷衍了几句拉着陶陶往家里走。 “也没必要这么替我宣传吧?”秦浩都不用问就知道,这些邻居知道他去香港做生意,肯定是陶陶散播的。 陶陶却义正词严的道:“你是不知道,你这些邻居有多现实,你半年不回来,要是知道你混得差,你家门口现在早就变成垃圾堆了。” 秦浩不禁失笑,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现实生活有的时候就是这样,黄渤不是说过一句话嘛,当你混得好的时候会发现身边全是好人,反过来的意思不言而喻,你混得不好的时候,身边基本就没好人。 回到家门口,打开房门,房间明显是打扫过的,被收拾得很干净,大半年没住人不可能是这个样子。 “谢了。” 不用问肯定是陶陶找人干的。 陶陶瞪着秦浩:“你跟我还说谢的哦。” “好好,算我错,一会儿晚上我自罚三杯。”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不许赖账。” 秦浩整理了一下家里的东西,贵重物品都用一个包装好,重新放进床底的柜子里。 “你帮我打听一下,有没有那种独栋的老洋房想要卖的。” 陶陶一听就直摇头:“老洋房有什么好住的,现在都流行住楼房嘞。” “我还是喜欢住老洋房,你帮我打听一下,价钱不是问题。”秦浩失笑,高楼大厦以后遍地都是,老洋房将来可是稀罕物,更何况还是上海滩的老洋房,价值不输北京四合院好吧。 “行,回头我帮你问问。” “走吧,先去南京路逛一圈,差不多阿宝也该到了。” “嗯。” 随后,秦浩跟陶陶就去了南京路,1987年的南京路绝对是上海顶流的存在,上海滩档次最高的商场全都云集于此,哪怕不是休息日也是人潮涌动,甚至还形成一个说法:没有去过南京路,就不算是到过大上海,有点不到长城非好汉的意思。 秦浩记忆里上次来南京路还是三年前,三年时间过去,最明显的变化就是南京路上人们的衣服变得更加时髦,颜色也更加鲜艳了。 1984年来南京路那会儿,秦浩记得放眼望去,还是一片蓝、灰、绿为主的色调。 秦浩跟陶陶第一站来到沪联商厦,这里也是上海最豪华的百货商场,很多国外名牌在别的商店都没得卖,只此一家。 相对于精品商厦来说,沪联商厦的人流量要相对少一些,毕竟这里的商品对于80年代普通人的收入来说,几乎都是奢侈品。 “这就是沪联商厦呀?看起来好高档啊。” 一个圆脸女子有些兴奋的对身边的大波浪说道。 大波浪戴着个眼镜,倒是一脸平静:“是吗?我怎么没觉得哪里高档,反倒是有点土,跟酒店一样。” 秦浩顺着声音看过去,不禁微微一愣,这不是大波浪汪明珠吗? “阿浩,我们去楼上转转吧。” “嗯。” 秦浩收回目光跟着陶陶去往二楼,结果陶陶直接去了化妆品专柜。 “小姐,雪花膏哪款好,你帮我推荐一下好伐。” “先生是买给女朋友吧?我们这里友谊、百雀羚都很适合送人呢。” “是吧,那你给我一样拿一个好了,帮我包得好看点。” “好的。” 秦浩见状调侃:“是送给芳妹的吧?” 陶陶眼神有些闪躲:“那芳妹经常帮我看摊子,整天杀鱼,特别是冬天冻得嘞,手经常裂开,我又没给她工资,就给她买个礼物嘛。” “哦~~~” “你不要在别人面前瞎讲八讲的,我跟她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你这么紧张干嘛?” “我哪有紧张了,神经啊你。” 噗呲,身后传来几声轻笑,陶陶一回头发现是刚刚在楼下见过的大波浪,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有什么好笑的。” 大波浪也是毫不示弱:“这里是公共场合,哪条法律规定了不许笑了?” 一句话把陶陶怼得支支吾吾,秦浩正看着好戏呢,被恼羞成怒的陶陶给拉走了。 “还是不是兄弟了,跟外人一起联合起来看我笑话。” 面对陶陶的质问,秦浩一阵好笑:“那我总不能因为人家笑了你几句,就打她一顿吧?” 陶陶无言以对,只能放出狠话:“以后别让我再看到那个大波浪,不然肯定要她好看。” 在沪联商厦逛了一圈,看了下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六点钟,秦浩跟陶陶就去了黄河路,这次去的是日日鲜,这是当初最早跟陶陶签合同的饭店,刚进包厢老板娘就来了。 “秦总、陶老板好久不见。”老板娘笑盈盈的对秦浩道:“秦总可是稀客啊,听说去香港发财了,还以为你被香港的花花世界给迷住,把上海给忘了呢。” “老板娘说的哪里话,香港再好那也是生意,上海才是家,我哪能把家给忘了,再说,忘了谁也不能忘了老板娘你啊,当初这黄河路上,你可是第一个支持我们的人。”秦浩寒暄道。 老板娘笑得粉都掉了几层:“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这说话就是好听,难得秦总今天来捧场,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 “一定一定,跟谁客气,也不会跟老板娘你客气。” “那就好,到了这里,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样。” 寒暄完,日日鲜的老板娘就出去了,过了一会儿上菜的时候,领班特意送来一道红烧武昌鱼,还送了两瓶茅台。 “秦总,这红烧武昌鱼是我们老板娘的家乡菜,老板娘特地让大厨亲自做的,您多提宝贵意见。” “嗯,这道红烧武昌鱼肉质细糯,油润爽滑,味道鲜美不输海鲜,无愧日日鲜的招牌,替我谢谢你们老板娘。” “您满意就好,那我就不打扰秦总跟陶老板吃饭了,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领班走后,陶陶夹了一块鱼肉,有些疑惑的道:“这老板娘送菜,为什么送条红烧武昌鱼,而不是西湖醋鱼,以前也没见你吃湖北菜啊。” 秦浩正色道:“这就是你应该向老板娘学习的地方了,免费送的东西也要送出它的价值来,比如你每天剩下来卖不完的海鲜,是不是可以拿一些给别人尝尝?别人觉得好吃了才会从你这进货。” “同样的,老板娘送这道菜说明什么?她想推湖北菜,在这黄河路开饭店,最重要有自己的特色,找准自己的客户群,这就是日日鲜的基本盘,在这个基本盘上再去发展其他客户。” “做生意很多事情其实都是相通的,只要你认真观察,就不难发现其中的规律。” 陶陶听得直皱眉:“我可没你们那么多心眼,我还是老老实实卖我的海鲜好了。” 秦浩笑了笑也不继续劝,人各有志嘛,只要活得开心就好。 说话间,菜也上齐了,但是阿宝却始终不见踪影,陶陶不免有些心急:“这菜都凉了,阿宝到底回来没?” “给他家打个电话问问吧。” 随后,陶陶就来到饭店前台借了电话,拨通之后还没说两句话,陶陶就愣住了。 “怎么了?”秦浩疑惑的问。 “快走,阿宝被抓了。” “唉,陶老板你们还没开始吃呢。” “来不及了,账记在我身上,回头我来付。” 出租车上,秦浩才知道原来是阿宝倒腾国库券,在出火车站的时候被车站警务室给扣了,电话那头阿宝的妈妈情绪不太稳定,也没说得太清楚,只是说阿宝的爸爸已经在找关系了。 等到了火车站,秦浩给车站一个工作人员塞了两条中华,才打听清楚具体什么情况。 也是阿宝运气不好,最近这两年上海来了不少外地务工的,导致社会治安不太好,于是就加强了巡逻,刚好那天有个小偷,偷了东西被发现之后,就往外跑,结果一下子就把阿宝背包给撞掉了,那个背包拉链质量不太行,直接就开裂了,然后国库券就散了一地。 这下好了,后面追过来的铁路警察直接把两个人全按在那了,人赃并获。 倒卖国库券要是放在几年前,那肯定是判刑没跑了,好在这两年政策上有所松动,不是没有回旋的余地。 也多亏了阿宝跟秦浩学到的一招,咬死这些国库券是代某个集体企业来上海兑换的,并且在那边也安排了人对接电话,铁路乘警这边在核对信息无误之后,在后半夜还是把阿宝给放了,当然那些国库券就被没收了。 “阿宝,你怎么样?他们没有打你吧?”陶陶见阿宝从警务室出来就一直在发抖,关切的问。 阿宝苦笑着摇了摇头,一直等坐进出租车里,才长出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差点以为我要进去吃牢饭了。” 等彻底回过神来,阿宝才冲秦浩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不好意思,让你们等太久了。” “你这个人,说这种话,明天罚你三杯酒。” 秦浩还没开口呢,陶陶就不满的瞪着阿宝。 “好,三杯就三杯。” 随后二人直接把阿宝送回家,跟阿宝父母打了声招呼后,就很识趣的离开了。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秦浩跟陶陶才接到阿宝的电话,三人再度来到黄河路。 陶陶点了一桌昨天晚上一模一样的菜,菜还没上来呢,就让阿宝先把昨天答应的三杯酒给罚了。 阿宝连干三杯,脸就有些红了。 “唉,你们是不知道,昨天在那些国库券掉出来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懵了,刚想跑就被两个铁路警察给按住了,当时我就一个想法:完蛋了。” 陶陶闻言也是一阵后怕:“可不是嘛,昨天我给你家里打电话,你妈妈哭的哟,我当时吓了一跳,赶紧拉着阿浩去火车站。” “要不,这国库券的买卖你还是别干了,这次也是你运气好是被铁路警抓到,不是直接栽在警察手里,不然回头一查这些国库券的来历,说不定真得判刑。” 阿宝苦着脸:“可是,不干这个,我能做什么呢?” “做外贸吧,倒腾国库券原本就不是长久之计,你现在起步资金也有了,没必要继续铤而走险。”秦浩想了想,也劝阿宝放弃继续做国库券,这玩意虽然来钱快,但是总归不能算是事业。 “外贸?我从来没做过外贸啊,这个路子不好找吧?”阿宝有些诧异的看向秦浩。 秦浩笑着摇摇头:“你忘了我跟你哥在香港是做什么的?帮你弄点外贸订单,那还不是轻轻松松,只要你这边能找到承接的工厂,订单不是问题。” “行,那我就试试看。” 陶陶见状闹着又蹿腾阿宝喝酒,等到菜上齐阿宝已经喝了个微醺,看样子今天不把他彻底灌醉是誓不罢休了。 秦浩却是心中一动,说起做外贸,他忽然想起剧中那位神通广大的爷叔,按照时间来说,这位应该也快从“提篮桥学院”毕业了吧? 作为剧中阿宝的智囊,也是一手将阿宝培养成宝总的“金手指”,爷叔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如果能够将其收入麾下,或许能帮他省去不少事情。 第13章:宁为鸡头不做凤尾 穿过狭窄的弄堂过道,秦浩跟阿宝在一间木质阁楼门口停下脚步。 “同志你好,请问有个姓林的爷叔是住这里吧?”秦浩向路过的居民打听。 “你也是来找那个劳改犯的?哎哟,最近来找他的人还真不少呢。” “劳改犯?”阿宝有些惊讶的看着秦浩,意思:不是说来拜会高人的吗?怎么成劳改犯了? 秦浩没有回答阿宝,而是给那位发了根香烟:“劳烦问一下,那位爷叔住几楼哪个房间啊?” “哟,小伙子烟不错嘛,住三楼上楼梯右拐第三间就是了。” “好,谢谢了啊。” 秦浩带着满脑袋疑问的阿宝上了楼梯,木质结构的楼梯被踩得吱吱呀呀,一路上有不少居民见他们手里提着礼品,都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们。 “阿浩,你说的这位高人到底是谁啦?”阿宝越想越不对劲。 秦浩冲他笑了笑:“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三楼右拐第三间房间的门是开着的,房间里没有开灯,显得有些昏暗,房间里似乎有一股霉味,南方的三月天正是梅雨天气,房门开着应该是因为房间里有些返潮。 放眼望去,屋内的书桌、书架上都堆满了各种书籍跟报纸,一个光着脑袋的老头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翻看着报纸。 也不知道是老头年纪大了耳背没听到有人来,还是故意不搭理,秦浩跟阿宝在门口站了有几分钟,老头都没有往这边看一眼。 阿宝有些按耐不住,敲了敲门,老头这才转过头来。 老头打量了秦浩一阵,又看了看阿宝,有些不耐烦的说道:“说了我只是个刚刚出狱的劳改犯,一大把年纪了,帮不到你们什么,请回吧。” “爷叔,我叫秦浩,在香港开了一家‘盒马精品超市’,现在准备在上海再创业,很需要像爷叔这样的老法师帮忙把关,我是很有诚意来请您的,有什么要求,您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满足。”秦浩直接开门见山,跟聪明人讲话不需要绕弯子,关键就看条件合不合适。 爷叔眼里似乎闪过一丝惊讶的神色:“盒马精品超市是你开的?你是香港人?” “爷叔误会了,我是土生土长的上海人,去年在香港创业开的超市。”秦浩用上海话说道。 “哦?”爷叔眼底闪过一丝赞赏:“能在香港那样的环境下开超市,还开出名堂,了不起。” 秦浩微微颔首,并没有谦虚几句的意思。 爷叔陷入沉思,良久之后最终还是摇头道:“以你如今的成就,想要什么样的人才都不难,没必要在我这个行将就木的老家伙身上浪费时间。” 对于自己被拒绝,秦浩稍微有些意外,但也没觉得有多遗憾,正如爷叔所说,只要用“盒马”的名义来内地投资,有得是有冲劲,优秀的人来应聘。 “打扰了。”秦浩冲爷叔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阿宝见状就要跟上去,却被爷叔叫住。 “你等一下。” 阿宝有些诧异的转过头,用手指着自己再度确认:“爷叔你叫的是我?” “没错,就是你,我想跟你单独聊聊。”爷叔很确信的点了点头。 秦浩不无感慨的拍了拍阿宝的肩膀,示意自己在外面等他。 这该死的命运,这老头果然还是看上了阿宝。 房间里,阿宝糊里糊涂的走到爷叔面前,还不明白怎么回事。 爷叔盯着阿宝问:“刚刚那个人跟你什么关系?”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赤裤兄弟啦。”阿宝虽然不知道面前这老头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 “你在他手底下做事?” “以前他带过我一段时间,现在我自己出来做了。” “做的什么?” “倒腾国库券。” “做了多久,有没有被抓过?” 提起这个阿宝就一阵后怕:“昨天就被抓了,还好阿浩之前教过我,每到一个地方要把招待所的前台关系维系好,帮我糊弄过去了,要不然我现在就在里面吃牢饭嘞。” 爷叔淡淡一笑:“知道怕就好,那你现在什么打算?” “现在嘛,先做做外贸,阿浩说可以帮我拉订单,我只要在内地找工厂承接就好了。” 爷叔摇摇头:“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要想接外贸单子,首先你也通过外滩27号,你有关系吗?知道找谁能谈得下来吗?” “那总归是要想办法的嘛,活人还能让尿给憋死了........”阿宝说着立马回过味来:“你晓得应该怎么做对吧?” 爷叔欣慰的笑了笑:“还算不笨,我当然晓得了.......” 说到这里,又顿住了,继续问道:“你现在有多少启动资金?” “也就几十万吧。” “哦?看来你倒腾国库券还真赚了不少钱嘛。”爷叔明显有些惊讶。 “这样吧,你开一家公司,我来帮你做事,不过事先说好,我只负责出主意,基本工资一百块,公司业绩每多一个零,我的收入就多一个零。” 阿宝看着眼前的老头,虽然他不知道这老头到底有什么本事,敢开出这样的价码,但是转念一想,能让秦浩特地跑来邀请的人,肯定有两把刷子。 “我能不能先问一个问题。” “嗯,你说说看。” 阿宝正色道:“阿浩条件样样都比我强,为什么你选我不选他?” “正因为你样样不如他,将来你成功了,别人才会说,这里面有我的一份功劳,宁做鸡头不为凤尾浓晓得伐?”爷叔也一本正经的回答。 阿宝闻言有些酸溜溜的:“所以我只是个鸡头?” “有我在,山鸡也能变成凤凰。”爷叔傲然扬起下巴,在他那身笔挺的中山装映衬下,显得原本瘦弱的身躯也格外伟岸。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 从房间里出来,阿宝脑袋都还有些晕乎乎的,秦浩搭着他的肩膀调侃道:“怎么样,这老法师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要跟我一起开公司,还让我在和平饭店开一个长包房,连房间号都写给我了,真是个怪人。”阿宝吐槽道。 “行了,你就按他说的做,有你的好处。” “他真有那么灵?我怎么看不出来?” “那说明你修炼还不到家。” 当天下午,阿宝就去和平饭店包下了一个长包房,一个月就要1500美元,当时差点让他直接打退堂鼓,最后还是一咬牙给租了下来。 第二天,爷叔就去了和平饭店的长包房,感觉满意后,又叫来一家裁缝,给阿宝定制了一身行头。 秦浩看着焕然一新的阿宝,半开玩笑道:“不错,现在还真有点宝总的派头了。” 阿宝还是第一次穿得这么正式,总觉得有些不自在,转头冲爷叔抱怨道:“真的有必要从头到脚全副武装吗?我看阿浩也不是天天穿阿玛尼啊。” 爷叔瞪了他一眼,又上前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他是他,你是你,以他现在盒马老板的身份,走到哪里人家都要喊他一声秦总,你呢?除了兜里有几个钞票,根基全无,所以你才要装给别人看,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先敬罗衣后敬人,你没这身行头,别人也许见都懒得见你。” “做生意什么最宝贵?” “是时间。” “很多时候你嘴上说一万句,都不如一辆凯迪拉克,一个大哥大让人放心。” 阿宝下意识看向秦浩,笑着对爷叔说道:“怎么你们两个说的都一样。” 爷叔有些诧异的看向秦浩,二人相视微微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等裁缝拿着样布走后,秦浩给爷叔倒了杯茶,语气恳切的请教。 “爷叔,我想在内地开超市,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爷叔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你打算把盒马开到内地来?” 秦浩摇了摇头:“盒马的模式暂时还不适合内地,我打算重新创建一个连锁超市品牌,走商超卖场的模式。” 爷叔赞许的点点头:“嗯,不错,脑子很清楚,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 “在内地做生意首先要考虑的就是政策因素,其次才是商业因素,南京路可不是那么好挤进去的,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秦浩点头道:“如果上海暂时挤不进来,我就先去深圳,早晚内地的营商环境是会发生变化的。” “你能有这样的心态就足以立于不败之地了。”爷叔说着顿了顿:“这样,晚上我帮你约个饭局,你在黄河路的红鹭饭店订一个包厢,回头把包厢号码告诉我就行了。” “那就有劳爷叔了。”秦浩也没有问爷叔要约的是谁,既然对方答应了帮忙牵线,肯定就是能够起到关键作用的人物,爷叔的能力跟人脉还是很靠谱的。 “爷叔,那我呢?我下一步该干什么?”阿宝跃跃欲试的道。 爷叔下意识看了秦浩一眼,随后在纸上写下几个数字代码:“你去营业厅买一万块这支股票,拿一个星期,一个星期之后立马抛掉,到时候再说。” 秦浩知道,这是爷叔给阿宝的考验,也就没吭声,自顾自去下楼借了前台电话在红鹭订了一个包厢。 又给阿宝的包房打了电话把包厢号码告诉爷叔。 “好,我知道了。” 听到爷叔的答复,秦浩挂断电话,出了和平饭店,叫了辆出租车来到枫泾公墓,原主的父母奶奶都长眠于此,给他们上香摆上贡品,秦浩又静静在墓碑前站了一会儿,这才转身离开。 夜晚的黄河路霓虹璀璨,人声鼎沸,迎来送往的车辆也是络绎不绝。 “先生,这里面塞车进不去了,要不你在这路口下好不啦?” “多少钱?” “八块。” “给。” 秦浩从出租车上下来,正准备去红鹭饭店,结果刚走到金美林门口,老板娘卢美琳就迎了上来。 “哟,秦总好久不见,听说你去香港发大财了。” 秦浩笑了笑:“老板娘说笑了,要说发大财还得是老板娘,我可听说了这金美林现在是日进斗金啊。” “哈哈,都是朋友们给面子,怎么样秦总今天是要来吃饭,要不我给您安排个包厢?” “不麻烦了,我是来赴约的,朋友在红鹭订了位置,下回再来。” “那好,下回来我可得敬你一杯。” 简单寒暄过后,秦浩就进了红鹭饭店。 卢美琳看着秦浩的背影微微皱眉,一旁的领班好奇的道:“那个给咱们送海鲜的陶陶都说他在香港发了财,可今天看他来还是坐的出租车,不会是银样镴枪头吧?” “谁知道呢,这黄河路上大大小小,真真假假的老板数不胜数,我们也没必要知道谁真谁假,只要知道吃饭给钱天经地义就吃不了什么亏。”卢美琳大手一挥,相较于去年,她的身材似乎又圆润了一份,也更有气势了。 “咦,老板娘你看刚刚进红鹭的是不是招商局的赵处?” “应该是,那么多人都围着跟他打招呼........” 领班忽然一个激灵:“老板娘,你说这赵处该不会就是秦总约的朋友吧?他刚进去没多久,这赵处就到了。” “不可能,他去香港才不到一年时间,能请得动赵处的项目,起码也得是好几千万的大项目吧?”卢美琳斩钉截铁的说道。 另外一边,赵处走进红鹭饭店后,就在迎宾小姐的带领下来到秦浩所在的包厢。 双方相互自我介绍了一番后,秦浩将赵处迎到主位上。 “听说盒马超市在香港市场掀起了一阵热潮,却怎么也没想到幕后老板居然这么年轻。” 面对赵处的夸奖,秦浩语气谦逊的说道:“盒马是我跟刘家公子合伙经营的,功劳可不能算到我一个人头上,而且我们也只是在适合的时间,做对了适合的事情,要说起来还是要感谢这个时代,给了我们机会。” 赵处对秦浩的回答表示赞许:“嗯,年轻人做出成绩能够不骄不躁,很难得啊。” 寒暄几句过后,终于赵处话锋一转:“我听说秦总打算来内地投资?” “当然,去香港做生意是为了赚钱生活,上海才是家嘛,我怎么说也是土生土长的上海人,也想为上海的建设贡献一些绵薄之力。” 有的时候官话套话表达的是态度跟立场,是必须要说的。 第14章:外滩27号汪小姐 “恕我冒昧的问一句,秦总想要投资的规模大概有多大?” 场面话说到位了,也到了该聊些实质性内容的时候,赵处不动声色的问道。 秦浩伸出一根手指:“一亿港币。” “哦?据我所知即便是在香港,盒马也没有这么大规模吧?” 能够在这个年纪做到招商局处长的位置,赵处自然也不是泛泛之辈,来之前就做过功课了。 “香港虽然经济条件比内地要好,可面积还是太小,人口加在一起都还不到六百万,还不到上海的一半,一亿港币只是前期投资,我很有信心在未来几年,将这个投资的数额翻上两到三倍。”秦浩正色道。 赵处眼里闪过一丝殷切,1987年一亿港币的投资已经不是小数目了,最关键的是此时国家急缺外汇,港币的购买力虽然不如美元,但也弥足珍贵。 “秦总恕我直言,以内地目前的消费水平,恐怕很难适应盒马高端超市的市场定位吧?” 心动归心动,在引进项目上,赵处还是比较谨慎的。 秦浩并没有生气,嫌货才是买货人,如果对方什么都不问,他反倒是心里没底了。 “所以,我的计划是,重新制定一个连锁超市品牌,先进驻上海,等到内地的消费水平逐渐提高,再将盒马引入。” 赵处闻言微微点头:“秦总不愧是从小在上海长大的,对内地市场了解得很透彻嘛。” “还是要赵处多提点。” “哈哈,好说好说。” 接下来秦浩跟赵处谁都没有继续往深了谈,这种涉及到上亿港币投资的项目,不是一两天能够谈下来的,甚至也不是赵处一个人可以拍板的,后续还需要通过正规的场合进行谈判。 这次二人的会面说白了就是私底下先接触一下,双方都有意愿,才有拿到会议上讨论的资格。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秦浩跟赵处也聊了很多关于未来经济跟看法,其中赵处问得最多的还是如何跟外商沟通,秦浩也是知无不言,他也趁机旁敲侧击的询问了一些关于在上海投资的政策,赵处的回答,虽然仅限于一些已经出台了文件的消息,但他们内部人士,对于政策的解读还是远超外界的,令秦浩受益匪浅。 “行,那今天就先这样,哪天你到了局里,咱们再聊。” “好,那我送送赵处。” 秦浩一直把赵处送到红鹭饭店门口,还帮他叫了一辆出租车。 一路上,有不少人都在跟赵处热情的打招呼,同时赵处拉着秦浩的胳膊“相谈甚欢”的画面也成了黄河路的劲爆新闻。 “老板娘,你看那是秦总吧?他旁边那个好像是赵处?”金美林的领班指着红鹭饭店门口。 卢美琳见状嘴巴微张:“看样子,这个阿浩在香港真是混出名堂了,居然能跟赵处扯上关系,他们谈的生意肯定小不了。” “谁说不是呢,赵处可是专门管招商引资的,没有千万以上的项目,压根就用不着他出马。”卢美琳说着对领班叮嘱道。 “以后秦总再来,按照最高规格接待,第一时间通知我,晓得吧?” “晓得嘞。” ........ 转眼就是一个礼拜过去,阿宝不出意外的在电真空股票上栽了跟头,一万块亏得只剩下五千,虽然阿宝嘴上没说什么,但脸上一副气鼓鼓的表情,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爷叔见状收起报纸:“纽约的帝国大厦晓得吧?” “帝国大厦又怎么样?” “从底下跑到楼顶需要一个钟头,从上面跳下来,只要8.8秒,这就是股票,想要从股票上面赚钱,先要学会输。” 阿宝脸上的不满逐渐消退,但是随即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差点让爷叔爆了粗口。 “那不对吧?阿浩就是靠股票起的家,我看他买股票全都是赚的。” 爷叔嘴角一阵抽搐:“你要是有他的资质跟能力,也用不着我在这教你了。” “呐,接下来你买这个股票,还是一万块本金,再看两个礼拜,到时间再全部抛掉。” “啊?还买?” 见爷叔面露不悦,阿宝只好悻悻点头:“好,听你的。” 事后阿宝找到秦浩疯狂吐槽:“你说这老头也是怪得很,好好的话他不跟你明讲,偏偏要等我亏掉五千块才说,我赚钱嘛也不容易的,五千块我收国库券要跑好几天的。” 秦浩笑骂:“你小子别得了便宜还卖乖,爷叔这是拿你当徒弟栽培。” “你以为爷叔让你买亏钱的股票就是为了让你难受?这是在考验你的执行力,记住,股票是投机也是投资,跟赌博最大的不同在于,要有及时止损的能力,千万不能有赌徒心态,现在来看你应该已经是过了第一关,现在这就是第二个考验。” “老老实实按爷叔说的去做,不要自作聪明。” “哦。” 两个礼拜之后,同样是电真空的股票,这回却让阿宝赚了五倍的利润,也让阿宝体会到了股票的魅力。 “怎么样,刺激吧?” “刺激,太刺激了,爷叔我跟你讲啊,这一个礼拜我就没有一天睡好过,就怕第二天醒来电真空的股票又跌回去了。”阿宝神情振奋的说道。 爷叔眯起眼睛,笑着问:“那你怎么不提前把它给抛了?” “那不是你讲两个礼拜之后再抛的嘛。” “行,还算听话。” 阿宝有些迫不及待:“爷叔,我们接下来应该买哪支股票?” “别整天幻想着一夜暴富,你忘了我怎么跟你说的?你想从屋顶跳下来啊?”爷叔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再跟你说一遍,股票是投资,不是赌博,你要真想把公司做大,要两条腿走路,一个是股票,一个是外贸。” 阿宝悻悻的道:“我一直说要做外贸的,是你让我买什么股票。” “外贸订单你现在拿到了没有?” “还没........” “没订单你做什么外贸,还不快去催。” “哦。”阿宝努努嘴,心想:这老头脾气真怪。 ........ 阿宝的第一张外贸订单是刘森给他牵的线,刘森对这个弟弟并不是很了解,上次匆匆一面,他对这个弟弟的印象是不太适合做生意,不过还是给了阿宝一个机会,先做一笔试单,所谓的试单其实就是数量大一点的样品,做好了对方收货觉得满意了,再投入量产。 按照1987年的政策,当时所有的外贸订单都要经过外贸局的审批,一方面是防止国内工厂为了拿到外贸订单相互恶意压价,一方面也是为了将外汇牢牢掌控在手里,毕竟这年头外汇是稀缺资源。 “这就是外滩27号?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阿宝好奇的打量着面前的建筑。 秦浩摇了摇头:“看东西不要只看表面,这么说吧,这里面随随便便一个办事员,手里都掌握着上千万美元的出口指标,江浙沪所有做外贸的工厂全都要看这里的脸色行事。” 说话间二人已经进了外贸大楼,拥挤、杂乱,走廊上挤满了来跑外贸订单的工厂老板跟商人,往往见到好几个人围着一个人七嘴八舌的争论,不用问被围住的那个肯定是外贸局的办事员。 “这位同志,请问你们金科长在哪里?”阿宝好不容易拦住一个办事员。 对方匆忙中指了指楼上:上面,就匆匆而去。 秦浩跟阿宝上了楼,结果却被一个办事员拦住,对方询问了一下订单的情况,就指着楼下道:“像你们这种小单子直接去楼下等着就好了,金科长很忙的。” 阿宝下楼时忍不住抱怨:“搞什么?试单不是单子啊?做好了后面五百万美金不就来了嘛。” “在内地做生意就是这样,首先要考虑的就是怎么跟机关部门打交道,阎王爷好见小鬼难缠,你现在是从零开始,就好像闯关游戏,要一关一关的过,从中汲取经验。” 爷叔入狱前就是在这里上班的,自然了解这里的情况,之所以没有打招呼让阿宝自己过来碰壁,其实就是想磨磨他的性子,从阿宝完成爷叔的考验开始,爷叔就在尽力培养他。 “你才小鬼呢,怎么说话的。”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个不忿的声音,秦浩一回头就发现一个大波浪戴着眼镜双手叉腰的瞪着自己。 “又见面了,大波浪。”秦浩冲对方笑了笑。 大波浪推了推眼镜,疑惑的打量着秦浩:“你谁啊?我们见过吗?” “还有,我不叫大波浪,我叫汪明珠!” 秦浩摊了摊手:“好吧,汪小姐,上次我们在沪联商厦见过的,你忘了?” “哦,你就是那天那个不许别人笑的。”汪明珠一副恍然的模样。 “那是我朋友。” “哼,都一样。” 秦浩笑了笑:“原来汪小姐你在这里工作啊,那正好我朋友有张外贸订单,你看看能不能帮帮忙。” 汪明珠哼声道:“你这人脸皮还真是够厚的,我跟你很熟嘛,为什么要帮你?” “一回生二回熟,佛说,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能换得今生的擦肩而过,我们两个已经是第二次见面了,说明前世至少回眸了一千次,哎哟,脖子都酸掉了,这还不算熟啊?” 噗呲,汪明珠忍俊不禁,终于还是笑出声来。 “你这人讲话还蛮有意思的,好吧,什么单子拿过来看看。” 阿宝立即递上单子,汪明珠看了一眼,皱了皱眉:“这单子这么小啊。” “这只是第一批试单,后面有五百万美金的量产单子呢。”阿宝赶紧解释。 “那好吧,我帮你们问问。” “那就太感谢汪小姐了。” 汪明珠随后找到一个圆脸女子,在她耳边一阵低声私语。 “你们这单子要我们科长批准才行,这样吧,我去帮你们问问,科长什么时候有空。” 阿宝松了口气:“谢谢侬啊。” “什么时候有空请你吃饭。”秦浩笑着道。 汪明珠一听立马瞪着秦浩:“干嘛?想贿赂我?告诉你,我可是国家公职人员,你这是犯罪知道吗。” “哎哟,没那么严重,按照刑法来讲,我这顶多算是行贿未遂。” “噗呲。”汪明珠掩嘴轻笑,又白了秦浩一眼,随后一路小跑上了楼。 趁着等人的工夫,秦浩叮嘱阿宝:“待会儿要是见了金科长,千万别提爷叔。” “为什么?”阿宝一脸疑惑。 “事关爷叔的私事,我不方便告诉你,他如果不想说,你也别问,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以为我随随便便就会去请一个刚出狱的劳改犯给自己工作吗?” 说话间,汪明珠已经下来了,一本正经的道:“我师傅很忙,现在没空,你们就在这等一会儿吧。” 说着,汪明珠就进入一间屋子继续撕邮票了。 然而,一直等到下班,秦浩跟阿宝都没有见到金科长,没办法只能先回去。 走出外贸大楼时,刚好汪明珠正推着自行车从面前经过。 “汪小姐,一起吃个饭吧。” 面对秦浩的再度邀请,汪明珠一只手扶着自行车,一只手叉腰:“哼,才不要,我回家有饭吃,别想贿赂我。” 说完,骑着自行车扬长而去。 阿宝有些狐疑的看着秦浩:“你该不会是对大波浪有意思吧?” “关你屁事,明天我还有事,你自己在这耗着吧。” “唉,你等等我。” 转过天,阿宝再度来到外贸大楼,汪明珠见他一个人,忍不住好奇的问:“你朋友呢?” “他有事情要忙,就没来。” “哦,他跟你一样是开皮包公司的呀?” 阿宝一听就不乐意了:“什么叫皮包公司,我那是贸易公司好吧,有正规注册的,该交的税我都是一分不少上缴的。” “那你去年缴了多少税?” “咳咳,公司今年才开,去年缴什么税。” “那不还是皮包公司。” 阿宝一时竟然无言以对,只能气哼哼的道:“我朋友可是做大生意的,香港的盒马精品超市晓得伐,他就是大老板,马上也要在上海开超市,他总不是皮包公司了吧。” “你说的是真的?盒马要开到上海嘞?” 第15章:孽缘啊 “那还有假,他亲口跟我讲的。”阿宝见汪明珠一副惊喜的表情,顿时觉得面子挣回来不少。 结果汪明珠掰了掰手指头,又郁闷的道:“盒马一年的会员费就得一百块,顶我两个月工资呢。” “那不要紧,回头我让阿浩给你免费办一个。” 话音刚落,汪明珠就大声喝止:“你少给我来这套,都说了我是国家公务人员,你别想贿赂我!” 阿宝哭笑不得,眼见汪明珠又往楼上走去,赶紧在她身后喊:“喂,别忘了我的订单。” “别叫了,老老实实排你的队好吧。” 无奈,阿宝只能继续排队,结果又在外贸大楼耗了一天,还是没见到金科长。 另外一边,秦浩的进展倒是比较顺利,在招商局受到了热情的接待,赵处对他写的投资方案赞不绝口。 “秦总这个商业综合体的方案,要是能够落地,肯定又是上海一项地标性建筑。” 秦浩谦虚的道:“商业综合体其实在欧美这些发达国家已经有了很成熟的经验,我也不过是拾人牙慧罢了。” “唉,现在国内正在大力发展经济,正是需要借鉴国外的先进经验,秦总这个方案恰到好处,恰到好处啊。”赵处听闻欧美已经有了成功先例,对这个方案更加看好了。 “只是如果按照这个方案来建设的话,整个项目落地,恐怕至少得1.5亿港币,预算上.......” 秦浩正色道:“资金方面赵处不用担心,只要这个方案能够拿到审批,在香港筹集这笔钱不是问题,我再加上盒马的合伙人,就能出资一亿港币。” 赵处默默算了一下,要是有一亿港币兜底,这个项目基本就算是稳了,剩下的几千万完全可以通过银行贷款解决嘛,按照现有的政策,港商在内地投资,贷款是很容易发放的。 “好,回头我就把这个方案拿到会议上讨论,秦总就先回去等消息吧。” “那就麻烦赵处了。” “不麻烦,都是为人民服务嘛。” ....... 秦浩从招商局回来没多久,就接到了陶陶的电话。 “阿浩,上次你说那个老洋楼还要不要的啦?” 别看陶陶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实际上非常讲义气,兄弟的事情从来都是当头等大事去办的。 “要啊,你现在在哪?” “我在陕西南路这边,那个房子的主人就在我旁边,你现在能赶过来吗?” “十五分钟。” 挂断电话后,秦浩拦了一辆出租车立即赶往陕西南路。 刚到路口,秦浩就是眼前一亮,这里一排全都是那种很有历史感的老洋房,街道两边的法国梧桐茁壮挺拔,不少树枝已经伸到一些老洋房的院子里,夏天在树荫下坐着喝喝茶,应该别有一番意境。 “阿浩,这里。”陶陶在一家饭店门口冲秦浩招手。 “不错啊这地方,你上哪找到的?”秦浩搭住陶陶的肩膀。 陶陶低声说道:“一对老夫妇,他们儿子在国外留学之后就在那定居了,这不见老两口岁数大了,就想把他们接过去养老,这老洋房空着也是空着,就想着干脆卖掉。” 秦浩点点头,这种情况在上海也算是比较普遍了。 来到包厢后,秦浩见到了那对老夫妇,男的是退休工程师,女的是大学教师,都是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关于价钱他们也没有狮子大开口,只是希望秦浩能够善待那所老房子,秦浩自然是满口答应,他原本也没打算大刀阔斧的改建。 最终,秦浩以1.5万美元的价格从老夫妇手里买下了这套老洋房,如果人民币支付的话会更贵一些,毕竟国内换汇很麻烦,得知秦浩可以支付美元后,又给他打了个折。 第二天,秦浩就跟这对老夫妇办理了过户手续,也拿到了老洋房的钥匙。 看得出,他们对这套房子还是很有感情的,楼上楼下打扫得一尘不染,屋子里的红木家具也都全部送给了秦浩,按他们的话来说,反正也带不走,干脆就留了下来。 把老夫妇送走后,陶陶直接往红木沙发上一躺。 “咦,这沙发硬邦邦的太老气了,改天你换个弹簧的。” 秦浩笑着摇头:“嫌硬弄个坐垫就好了,换新沙发老洋房的感觉就没了晓得伐。” “老洋房有什么好的啦,我要买就买楼房,最好是能有电梯的,我要买最高层,在家里可以直接看到黄浦江的。” 就在二人闲聊间,房门响了,一打开门就见阿宝气喘吁吁的扶着门框。 “哎哟,这就是阿浩你买的新房子?蛮有味道的嘛。” “还不错吧,陶陶说老气。” “他晓得个屁啦,这叫格调。” 话还没说完,陶陶就一把锁住他的脖子,二人一阵打闹。 秦浩看了一眼时间:“走吧,去吃饭,然后去南京路逛逛买一些生活用品。” 附近随便找了家小饭店,三人边吃边聊。 “阿宝,你那边怎么样了?”陶陶好奇的问。 阿宝无奈的叹了口气:“唉,别提了,我现在才知道,这外贸的钱有多难挣,光是这第一关就卡了我好几天,我听说有人在那蹲了一个多月,最后还是空着手走的。” “是不是你没给别人送礼啊?要不等他们下班了送点礼物去?我听黄河路那些老板说,这年头不送礼压根就办不成事。” 一说起这个,阿宝是又好气又好笑:“可别说送礼了,那个外贸大楼的汪小姐啊,我说请她吃顿饭,都说我是在贿赂她,阿浩看到过的,唉哟,小姑娘厉害的嘞。” 一想到汪明珠双手叉腰,义正词严的情形,秦浩也忍不住笑了。 “这个汪小姐还真挺有意思的。” 陶陶咂舌:“哟哟,阿浩你该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有什么不可以的吗?” 阿宝跟陶陶只当秦浩是开玩笑,一阵调侃。 吃饱喝足,一行三人直奔南京路,进行大采购,整个购物过程,让秦浩感觉最深刻的就是:繁琐。 大部分的商品都摆在货架上,顾客永远跟商品隔着一个柜台,想要什么都要让柜台营业员拿给你,要是碰到人多的时候,营业员根本就忙不过来,顾客只能在那里等着。 这一趟购物体验下来,更加让秦浩确信,百货商场的模式在超市入驻后,会被迅速取代。 一直忙到太阳下山,秦浩一行三人打了三辆出租车才勉强把东西塞下。 “唉哟,可累死我了,阿浩,今晚我不想回去了,就在你这睡了。”陶陶累得直接往沙发上一倒就不愿意起来了。 “行,反正客房多得是,随便你挑。”秦浩看向阿宝:“要不阿宝今晚也别走了,我去买点菜来,亲自下厨给你们做几道小菜.......” “再来几瓶七宝大曲,茅台什么的喝不惯。” 就在秦浩买完菜回来的时候,忽然发现老洋房里多了个人,芳妹倒是落落大方的跟秦浩打了声招呼,陶陶却直接躲到了房间里,说是累了要先睡一会儿。 秦浩把阿宝拉进厨房:“这什么情况?” “还能什么情况,就是你猜的那样。”阿宝两只大拇指弯曲相对碰到一起,意思已经很明显,陶陶跟芳妹已经确定关系了。 秦浩只能感慨,这命运的齿轮咬合得还真紧,陶陶现在的情况跟原剧已经有了很大变化,结果两个人还是看对眼了。 “浩哥,你要做饭吗?我来帮你吧。”芳妹说话间已经撸起袖子进了厨房。 “好啊,那你帮我把菜洗一下吧。”秦浩也没有拒绝,本质上芳妹还是不错的,原剧中陶陶两次把家当借给阿宝创业,特别是在头一次失败的情况下,芳妹都没有跟陶陶离婚,说明她还是很喜欢陶陶的,只是因为第一个孩子流产,想要再生一个,导致把陶陶逼得太狠,弄得陶陶不敢回家。 阿宝从厨房里出来,发现陶陶正扒在门缝里偷看,没好气的道:“这人都来了,你装什么孙子?” 陶陶苦着脸:“我哪知道她今天会过来,我只是说今天要帮阿浩搬家。” “那她是怎么知道地址的?” 陶陶不吭声了。 “行了,也老大不小的,该成家了。” “你说我,那你呢?”陶陶右手勒住阿宝的脖子:“你该不会还等着雪芝离婚吧?你小子可别让我瞧不起你。” “关你屁事。”阿宝没好气的打掉他的爪子。 厨房里,芳妹很麻利的把菜都洗干净,秦浩就让她去外面休息。 “浩哥,你跟陶陶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应该很了解他吧?”芳妹大大咧咧的问。 秦浩笑着点点头:“差不多吧,他是个什么事都挂在脸上的人,我跟阿宝不用猜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那你觉得他现在在想什么?” “应该在想,我跟你在说些什么。” “哈哈~~~” 开过玩笑后,秦浩对芳妹正色道:“其实,陶陶人还是很好的,就是好面子,怕麻烦,你呢就顺着他的毛捋,凡事在外人面前给他留点面子,不要把他逼得太紧就行了。” 芳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可是,我要不逼他,他总躲着我。” “那你不妨来个以退为进,试着一个礼拜不跟他说一句话,更不要再帮他看铺子。” “这样真的可以吗?” “人都是这样,轻易得到的往往不知道珍惜,只有失去过后才会追悔莫及,让他尝试一下生活中没有你的日子,等他醒悟过来自然会主动来找你。” “嗯,有道理,谢谢侬啊。”芳妹得到“秘籍”之后喜笑颜开。 秦浩调侃道:“谢就不用了,你可别告诉陶陶这招是我教你的,要不然这小子估计得恨我一辈子。” “哈哈~~~” 陶陶似乎是听到了厨房里的笑声,忍不住好奇跑了过来。 “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秦浩跟芳妹相视而笑,秦浩戏谑道:“聊你小学二年级还在尿床。” “你.......你记错了,尿床的明明是阿宝。” “你才尿床,你三年级都在尿床。” 无辜被卷进来的阿宝也展开了反击,在厨房里闹成一团,差点把砂锅都给掀翻了,最后这两个捣乱的都被秦浩赶了出去。 “开饭咯。” 饭菜端上桌,陶陶早就迫不及待了。 “今天真是把我给累坏了,我得多吃点补补。” “哇,今天这个红烧肉真是绝了,肥而不腻,不比黄河路那些饭店差啊。” “嗯,这个油爆虾外壳酥脆,肉质鲜嫩,真是一绝啊。” 对于三人的夸赞,秦浩十分淡定的照单全收,他的手艺可是经过十几个世界积累来的,说句不客气的话,他要是开饭店,黄河路那些大厨还真不够看的。 “来,感谢今天大家帮我搬家,没什么好招待的,几个小菜,酒管够。”秦浩端起酒杯跟三人碰了一下。 陶陶直接撸起袖子:“这可是你说的,今晚我可就不回去了,非得把你喝趴下不可。” “没错,不醉不归。” 鉴于秦浩的酒量,阿宝决定跟陶陶联合起来。 然而,最后他们两个全都喝趴下了,秦浩也只是稍稍有些红脸。 “行了芳妹,你先回去吧,他们两个交给我了。”秦浩叫住正在收拾碗筷的芳妹,毕竟她一个女孩子,夜不归宿总归是不好的。 “那浩哥,我就先回去了。” ........ 转过天,阿宝迷迷糊糊起床,一看手表,赶紧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随口跟秦浩打了声招呼就往外跑。 拦了辆出租车来到外贸大楼,气喘吁吁的跑了进去。 汪明珠看了一眼时间,双手叉腰瞪着他:“你知不知道我们科长的时间有多宝贵,我替你说了多少好话,她才答应给你几分钟时间,你倒好差点迟到。” 阿宝自知理亏,只好陪着小心:“实在是不好意思,昨天阿浩搬新家,多喝了两杯。” “哼,跟我上来吧,我们科长只有五分钟时间给你。” 上到三楼,汪明珠敲门得到允许后推开门让阿宝进入。 金花眼皮都没有抬一下,随口就问:“是谁介绍你来的?” 阿宝想到秦浩的叮嘱,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要做外贸不是都要先经过27号吗?” 第16章:终究还是没有逃脱命运的安排 金花翻看着阿宝递交上来的材料,当看到公司名称那一栏就是眉头一皱。 “爷叔跟你是什么关系?” 阿宝故作镇定:“他现在是我们公司的财务。” 金花继续翻着材料,看似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他没跟你提起过我?” “没有,我跟他谈的都是公事。”阿宝也不傻,这明显是在套他的话。 这回金花没有继续追问,抬头看了阿宝一眼,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承接订单的工厂有没有找好?” “还没有,不过只要订单能够通过马上我就能找到代工的工厂。” 金花见阿宝的回答倒也算是老实:“你怎么保证订单完成之后能够拿到全部的款项?” “这个订单是我通过香港一家公司签的,我们有合同。”阿宝并没有说他跟刘森的关系,主要还是怕给刘森添麻烦,毕竟现在他是刘家的继承人。 金花在资料中翻到了合同复印件,仔细核对过后,将所有资料重新装进文件袋,然后递给汪明珠:“这个单子你来跟,做事仔细点。” “好的师.......科长。”汪明珠眼前一亮,她终于可以不用再每天刮邮票了。 从科长办公室出来,阿宝笑呵呵的冲汪明珠伸出手:“汪小姐,以后咱们就是合作伙伴了,多多关照。” 汪明珠双手叉腰,一脸傲娇的小表情:“哼,我会盯着你一直到订单完成,别想偷工减料赚黑心钱!” 阿宝一阵无语:“我长得那么像奸商吗?” “我师傅说了,无商不奸,为了赚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为什么做外贸要经过外贸总公司的审核?就是为了防止奸商以次充好,败坏中国制造的名誉,我嘛就是要替中国制造站好最后一班岗。”汪明珠一脸严肃的道。 好吧,阿宝彻底败下阵来。 “喂,你做什么去?” 阿宝没好气的扬了扬手里的文件袋:“订单审核通过了,当然是去考察工厂啦。” “等等。”汪明珠追了上来。 “干嘛?你要跟我一起去啊?” “谁有空跟你一起去啦,呐,这是我们外贸总公司的电话,你记得每天向我汇报进展。” 阿宝听得直翻白眼,不耐烦的道:“好好,你是我领导,都听你的行了吧。” “你少跟我嬉皮笑脸的,别以为我听不出来,记住了,这个订单是我在跟的,我必须每天了解订单进展,晓不晓得啦。” “晓得啦,走啦。” ........ 另外一边,陶陶也遇到了麻烦,原本对他还很热情的芳妹,现在每天就拿他当空气一样,不仅他在的时候不帮忙招呼客人,就连他出去送货的时候,也不帮忙看铺子了。 “我好像也没得罪她吧?”陶陶仔细回忆了一下,百思不得其解。 一连好几天,他又是买礼物,又是讲笑话,愣是没哄好,关键是他现在好累啊,以前有芳妹帮他,他只需要去水产公司进进货,再到黄河路送送货就好了。 现在可倒好,不仅要进货送货,还要看铺子,一天下来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弄得他都想把铺子给关了。 还不到一个礼拜,陶陶就忍不住约秦浩出来喝酒,一股脑的倒苦水,如果让他知道是秦浩给芳妹出的主意,估计脸色会很精彩。 “阿浩,你说这芳妹到底是怎么了?我想了一个礼拜也没想明白到底哪里惹到她了。” “人家追着你的时候,你嫌人家烦,现在人家不理你了,你又这幅鬼样子,知道这叫什么吗?” “什么?” “犯贱。” 陶陶:........ “阿浩,你说我该怎么办?”陶陶已经有些醉态了。 “看你是怎么打算的,如果你真决定跟芳妹结婚,那就去跟她表明态度,不要总吊着人家,要是你只是玩玩而已,那就趁早收手,别祸害人家。” 然后陶陶就做了一件让秦浩瞠目结舌的事,直接打车去到芳妹家门口,一边敲门一边表白,这下可好,整条街都被他给吵醒了。 芳妹老爹气得差点拿菜刀把陶陶给砍了,但是碍于街坊邻居的闲言碎语,也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半个月后,陶陶跟芳妹的婚礼在黄河路金美林举行,陶陶也是财大气粗,直接把整个饭店给包场了,也算是给芳妹父母涨了面子,老丈人对他的态度也有所改观。 “新郎恭喜啊。” “恭喜恭喜。” “谢谢,谢谢,里边请。” 陶陶站在门口焦急的望向路口,一遍又一遍的看着手表。 “陶陶,你怎么还不进去?那么多亲戚朋友都等着你敬酒呢。”方老板说着就要拉陶陶进去,结果没拉动。 “爸,麻烦您先进去帮我招呼一下,我还有两个很重要的客人没到。” 方老板有些不悦:“坐在里面的都是从小看着芳妹长大的亲朋,也是你的长辈,你什么客人这么重要,把他们晾在一边啊?” 就在此时,一辆出租车停在金美林门口,一男一女相继下了车。 陶陶见到阿宝顿时松了口气:“阿宝你搞什么这么晚才来。” “没办法,今天那张外贸单子要交货,我们熬了好几个通宵才赶出来.......” 阿宝话还没说完,一旁的汪明珠就叉腰打断:“喂,你不是说要吃庆功宴吗?怎么变成婚宴啦?” “都一样,再说我花钱请你吃饭,你总说我贿赂你,现在这顿饭不用花钱,就不算贿赂了吧?” 汪明珠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论点,见阿宝已经进去了,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进去。 陶陶把阿宝跟汪明珠安排好之后,忍不住埋怨:“这个阿浩也是不知道搞什么,到现在还不来。” “那还不是你选的日子太好了,我呢外贸订单交货,阿浩呢跟招商局签约,全撞到一天了。”阿宝吐槽道。 陶陶也是大倒苦水:“这日子又不是我定的,还不是我老丈人他们非说今天是黄道吉日.......” 话还没说完,方老板就又来催陶陶去敬酒了,陶陶无奈只好叮嘱阿宝:“阿浩什么时候来了,你跟我说一声啊。” “晓得啦,有数。” 汪明珠看着大厅里热闹的场面,显得十分好奇,阿宝见状调侃道:“怎么样,没见过吧,我们上海底层老百姓结婚就是这个样子的。” “你少在这阴阳怪气的,我也是土生土长的上海人好吧,再说了,你现在是资本家,哪里是底层老百姓了。”汪明珠狠狠瞪着阿宝。 “什么资本家难听死了,现在都叫企业家好不啦。” “有什么区别,一个意思。” 这边阿宝跟汪明珠斗着嘴,陶陶可就惨了,被老丈人拉着给一群所谓的亲朋好友打招呼,点头哈腰的,酒也喝了不少,脚步都开始飘了。 “方老板,吉时马上就要到了,是不是要开席了?”金美林的经理过来提醒。 方老板看了一眼时间,大手一挥:“开席。” 陶陶一个激灵,酒也醒了一半,赶紧拦住:“等等,我还有个很重要很重要的客人没到,先别开席。” “哟,大侄子,你这姑爷是什么了不起的客人,要我们这么多人等他啊?” “就是,再说了吉时马上就要到了,错过了可不吉利。” 面对周围的亲友七嘴八舌的质问,方老板更加恼火,对陶陶道:“你搞什么鬼?长辈们都等着急了,先开席吧,不就是那个什么阿浩没来嘛,实在不行,让厨房单独给他备一桌,等他来了,另外给他安排。” “不行,阿浩是跟我从小一起长大的赤裤兄弟,我结婚他是一定要在的!” 就在二人僵持不下时,门外的迎宾小姐急匆匆跑了过来,在经理耳边一阵低语,经理脸色一变,赶紧往二楼办公室跑。 “老板娘,上面的领导来了。” 卢美琳一开始还没当回事:“哪个领导?” “有一个服务员不认识,另外一个是赵处。” “赵处来了?人到哪了?”卢美琳赶紧从椅子上蹦起来。 “都到门口了,这会儿估计已经进来了。” “那还愣着干嘛,快去招呼着啊。” 卢美琳见经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可今天咱们这里包给陶老板办酒席了........” “你是不是傻?不就是个卖海鲜的嘛,平时还要靠咱们照顾生意,那赵处是什么身份?黄河路上多少人想巴结都找不到门路呢,去跟陶陶说,让他把包厢让出来,实在不行酒席给他打折。” “唉。” 金美林门口。 “秦总,不介意我们进去讨杯喜酒喝吧?”吴局长笑呵呵的道。 “能够请到吴局、赵处这样的贵客,自然是求之不得。” 转念一想,秦浩就明白这二位的用意了,商业综合体的合同已经签了,涉及到1.5亿港币的投资,他们跟秦浩已经上了同一艘船,自然要为这个项目保驾护航,但是正式场合站台未免落人话柄,这样的私人婚宴就比较合适了。 “哎哟,赵处长可算是把您给盼来了,楼上包厢都给您准备好了.......” 还没等卢美琳把话说完,赵处长就摆手道:“今天我们是来蹭喜酒的,还得看主人家怎么安排,您说对吧吴局?” 吴局长点了点头,笑呵呵的对秦浩道:“秦总哪位是今天的新人,我们也好封个红包沾沾喜气嘛。” 那边陶陶正在跟老丈人较劲呢,听到门口的动静,下意识看过去,立马丢下老丈人往门口跑去。 直把老丈人气得脸都青了,一旁的亲戚也是趁机拱火。 “他二姨夫,你家这姑爷可真不像话,压根就没把你放在眼里啊。” “就是说啊,什么样的‘贵客’值得把我们这么多长辈抛下去接待的,不像话!” 陶陶一路小跑来到门口,正打算埋怨几句发发牢骚,秦浩就指着他介绍道:“这位就是今天的新郎,也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 “陶陶,这位是吴局,这位是赵处长,特地来参加你的婚礼,赶紧给安排一下。” 陶陶喝了不少酒,一时脑子有些转不过来,卢美琳在一旁看得着急,赶紧拉着陶陶低声提醒:“别愣着了,这两位可是招商局的大领导,多少人想请都请不到呢,包厢我都给你准备好了,赶紧招呼上楼啊。” “感谢二位领导莅临,领导要不咱们包厢请吧。” 吴局摆了摆手:“包厢就不用了,大厅就蛮好。” “是啊,这婚宴嘛,吃的就是一个热闹,坐大厅就行。”赵处长也附和道。 陶陶只好领着一行人往里面走。 “爸,赶紧把主桌清出三个座位来.......” 方老板的那些亲戚一听立马就不乐意了,这么多人等了半天不开席,现在人来了还要让座?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方老板也是一肚子火,正要发作呢,忽然看清陶陶身后那位的样貌,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个人,他在电视新闻上见过的呀,怎么会出现在自己女儿的婚礼上? 直到吴局亲切的握住他的手,方老板才回过神来,赶紧让人把主桌的位子空出来。 “老方,你昏头啦?凭什么让我们给那小子带来的人让座?” “就是,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以后咱们这亲戚也别处了!” 这回方老板回答可硬气了:“不处了你们可别后悔,知道刚刚跟我握手那人是谁吗?” “是谁这么了不起啊?” “招商局的大领导,上过新闻的晓得伐,知道他来干嘛吗?来喝我女儿女婿的喜酒,这样的贵客不坐主桌,难道让他们坐角落啊?” “真的假的?你女儿女婿有那么大面子能请得来这么大领导?”亲友满脸怀疑。 方老板鼻孔朝天,哼声道:“怎么没有的?不然人家领导为什么来?” “我看人家领导是冲着那个年轻人的面子吧?你女婿看起来跟人家领导也不是很熟的样子。” “那.......那个阿浩是我女婿从小一起长大的赤裤兄弟,那感情好的不得了,他的面子就是我女婿的面子,晓得伐。” 很快消息就传扬出去。 “看样子方家这个女婿还真有点能耐,能请到这么大领导吃喜酒。” “可不是嘛,我听说这位马上就要升副市长了。” 第17章:黑色星期一 第379章 黑色星期一,入账两千万美元(求月票!!!) 1987年10月19曰,星期一,华尔街笼罩在阴云之中,在急促而沉闷的“当,当,当”钟声中,纽约股票交易所开始了新的一天。 然而,股市表现却没有像众多投资者所想的那样,送给他们一个临近圣诞节的礼物,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开盘,就跌去了7个点,转眼间,卖盘涌起。在蜂拥而至的滚滚抛盘的打压下,荧屏上尽数翻起红盘(下跌),看不见半点绿浪(上升)。交易所内一片恐慌,期货市场也处于一片混乱之中。 美国股市之所以能够保持长达五年的增长,最主要的原因在于,全世界的投资者都对美国有信心,然而,这一切,都随着美股的崩盘烟消云散,整个市场全都是卖盘,没有人敢接手,即便是偶尔有那么几个特立独行的“勇士”,很快也被庞大的卖单洪流所淹没。 电视屏幕当中的女主持人花容失色,她语气悲痛的对电视机前的观众说道。 “上帝啊,你抛弃美国了吗?” 电视机前,即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陈养喆也被这一景象惊得浑身发抖,在他有生之年,还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情景,如果不是孙子的示警,顺洋集团的损失会有多大,他不敢想象。 念及至此,陈养喆看向秦浩的目光更加明亮。 陈永基此刻也是头皮发麻,特别是陈永基,他不敢相信,秦浩的猜测居然真的成了现实,美股真的崩盘了! 虽然还只是开盘不到两个小时,但陈永基很清楚,下跌跟崩盘是两回事,市场信心受挫之下,接下来就像洪水一样,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挡。 “金融海啸真的要来了!”陈永基喃喃自语。 崔昌济夫妇已经惊得从沙发上蹦了起来,他们先是相视一眼,随后又齐齐将目光移到了秦浩身上,二人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秦浩打了个哈欠,然后冲着陈养喆微微躬身。 “爷爷,我先去睡觉了,明天还要上课。” 陈养喆原本有一肚子话想要问孙子,可是见他一副犯困的模样,只能把话又憋回肚子里。 “好吧,你先去睡吧,二儿媳快带我们家浩俊去休息,天才的大脑需要充足的睡眠。” 好嘛,天才都蹦出来了,陈永基跟陈华英闻言脸色就更加难看了。 老太太李必玉心疼的搂着秦浩,埋怨道:“这老头子也真是的,有什么不能明天再说,这都几点了,来浩俊,奶奶帮你准备好房间了。” “谢谢奶奶。”秦浩一脸乖巧的道,想想这老太太也怪可怜的,生了三个孩子就没一个跟她贴心的,唯一能理解她的反倒是丈夫跟别人生的孩子。 “这孩子跟奶奶还客气什么。”李必玉笑眯眯的揉了揉秦浩的脑袋,将他送进房间,同时对柳智娜叮嘱道。…. “当母亲的照顾好孩子是第一位的,浩俊小时候喜欢踢被子,伱多照看着点,别让他着凉了。” “是母亲。”柳智娜只能乖乖鞠躬。 客厅里,电视屏幕上的实时报道还在继续,在过去两个小时当中,灾难愈演愈烈,整个美国金融市场一片哀嚎,从股票到期货、保险,所有跟跟金融相关的产品都在狂跌不止,卖盘之多甚至一度让纽约股票交易所共有200台微机相继宕机,这可是前所未有过的景象,市场也因此恐慌加剧。 下午13:09,一则可怕的消息传到华尔街股市,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主席大卫·路德宣布,正在与各个交易所讨论,暂时性关闭交易所。 这则消息更加引起一阵恐慌。因为交易所一旦关闭,交易商们将来不及抛掉手中的股票,他们的股票将一文不值,成千上万的美元将化为灰烬。于是,人们不得不迅速“倾销股票”。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像着了魔似地狂泻,到下午两点,已经下挫250点。 陈养喆关掉了电视机,长出一口气后叹道:“美国股市完了。” 陈东基此刻内心复杂,一方面自己儿子预测对了这次危机,并且成功为顺洋集团避免了接近十亿美金的损失,立下大功,作为父亲自然是高兴万分,可是让他担忧的是,自己在这次危机中的表现实在是太差劲,老爷子虽然没有明说,可谁又能知道,老爷子是不是在心里给他记了一笔。 陈永基的脸色始终很难看,他当然不是在怜悯那些在美股赔钱的国际炒家,而是在头疼,老爷子现在对老二的儿子越发疼爱,这会不会影响他继承人的位子。 当然,陈永基并不后悔把儿子送到美国,自己的儿子什么德行他太清楚了,别到时候争宠不成,反倒是成了老二儿子的背景板,与其如此,还不如送得远远的,距离产生美嘛,等这小子成熟了再回来,到时候说不定还能作用。 陈养喆拍了拍沙发把手,站起身,陈永基几人也都立马站了起来。 “都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一个个这么大人了,还不如一个孩子淡定。” 陈永基几人相视无语,说得好像您不紧张似的,当然没人敢这么跟陈养喆说话。 这一夜,注定陈永基几兄妹是睡不好了。 而另外一边,秦浩却睡得格外安稳,一觉睡到大天亮,柳智娜就没那么好命了,因为婆婆的嘱咐,她时不时的就要起来看看儿子有没有踢被子,平时在家里这种事都是保姆做的,哪用得着她,可是在公婆家,就只能她自己上场了。 秦浩轻手轻脚的起床,顺便帮柳智娜盖好被子,简单洗漱过后,就来到楼下。 今天的正心斋格外安静,除了老太太李必玉,其他人都还在补觉。 见到秦浩下来,老太太李必玉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 “浩俊起来啦,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秦浩笑着拉住老太太的手,一脸的乖巧:“奶奶,我饿了。” “哎哟,我说怎么起这么早呢,原来我们浩俊是饿了。”李必玉伸手捏了捏秦浩还略显婴儿肥的脸蛋,随后转身对仆人道。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早餐端上来。” 秦浩有些无奈,谁让他现在只有十岁呢,之前的表现已经很逆天了,生活上还是不要表现得太过老成,目标太大,弄不好陈永基跟陈华英这兄妹俩就给他提前准备泥头车套餐了。 李必玉满脸慈爱的看着秦浩吃早餐,见儿媳柳智娜迟迟没有下来,有些不满。 “这个智娜是怎么搞的,孩子都起床了,她还没起,是怎么当母亲的。” 秦浩自然要为便宜老妈辩解一下:“都怪我晚上睡觉不老实,妈妈估计是为了给我盖被子,一晚上都没睡,我看她太累了,就没吵醒她。” 李必玉脸上的不满这才有所缓和,不过还是抱怨道:“现在的年轻人就是金贵,我怀你父亲的时候,又要伺候公婆,还要带孩子,还不是过来了。” 秦浩嘿嘿一笑恭维道:“奶奶可是超人,妈妈当然比不上了。” 李必玉一听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 “哎哟,什么事这么好笑,瞧把你这老太婆给乐的。” 听这中气十足的声音,不用回头就知道,肯定是陈养喆。 李必玉斜了陈养喆一眼,埋怨道:“跟你结婚这么多年了,也没见你逗我开心开心,还是我们浩俊最懂事,心疼奶奶。” 陈养喆没想到这火也能烧到自己身上,赶紧转移话题,对秦浩道。 “咳咳,那个浩俊啊,上次我就说过,要是你的猜测是对的,会给你额外奖励,你想要什么?” 秦浩眼珠一转,沉思片刻后道:“爷爷,你能帮我在美国注册一家公司吗?” “哦?你想注册什么样的公司?” 谈到正事,陈养喆一改之前的玩笑心态,正色问道。 “投资公司,就用我赚到的钱,爷爷再帮我找几个得力的助手。” 陈养喆乐了:“哎哟,看起来我们浩俊野心还不小呢,如果爷爷没猜错的话,这次美国股灾,你最少要赚一两千万美元吧?” 秦浩做了个护住面前食物的姿势,一脸警惕的看着陈养喆:“爷爷,咱们之前可是说好了的,那一百万美金是你给我的奖励,不可以说话不算数。” 陈养喆哈哈大笑:“你这小子,爷爷难道还会贪图你那点小钱嘛。” “好吧,爷爷帮你注册公司,爷爷倒是想看看,等你长大了,这笔钱还剩下多少。” 在陈养喆看来,孙子固然是猜对了一次股灾,赚到了第一桶金,可长期的资本运作不是光靠天才的灵光一闪就行了,情报、强大的分析能力、对市场的敏锐触觉,缺一不可,他可不相信这个十岁的小家伙能一直赚钱,能不赔钱就不错了。…. 当然,陈养喆也希望秦浩可以赚到钱,那样至少将来顺洋集团在金融领域就算是后继有人了,至于注册个公司对于他来说,连成本都算不上,学费也是孙子自己赚的第一桶金,通过这家公司就能考察孙子的能力,何乐而不为呢? 不一会儿,陈永基三兄妹相继醒来,当听到陈养喆宣布要给秦浩注册一家公司时,三人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陈东基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秦浩,原本他还打算趁着这个机会,让儿子向父亲提出从顺洋集团的主营业务里抽出一块交给他管理,现在可倒好,就弄来一个美国的空壳公司,连本钱都要自己贴。 陈永基原本也在担心这个,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按理说二房这回没有趁机抢夺顺洋集团的业务,他应该高兴才对,可是一想到对方在这次美国股灾上的表现,陈永基又不免担忧,自己这个侄子万一真的做出成绩,那岂不是大大的加分? “怎么可能,不过是个十岁的小孩子而已,想从金融市场赚到钱哪有那么容易。” 很快,这个念头就被陈永基赶出了脑海。 陈华英的想法跟陈永基差不多,都觉得秦浩这个小屁孩只是运气好押中了宝,瞎猫碰到死耗子这种事,顶多也就一回吧?哪有整天都能碰到的。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美股都处于疯狂下跌的状态,也就只有偶尔的几个瞬间出现了小幅度的回弹,很快就又被下跌的浪潮拍碎,美国也采取了多种措施想要救市,然而效果并不明显。 美股的崩盘也很快引起了全世界金融市场的剧烈震荡,伦敦交易所、东京、新加坡交易所连续十几个交易日下跌,不管走到哪个交易所,都是一副人间炼狱的景象。 甚至有的时候记者在采访过程中,就拍到坠落的画面,根据华尔街日报报道,一些大楼天台已经人满为患。 韩国股市在这样的全球冲击下,表现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对于手里握着大量资金的财阀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坏事,比如顺洋集团。 在陈养喆的指示下,顺洋集团就出资收购了不少因为资金链断裂,而不得不出售的优质企业。 “哈哈,浩俊真是我们顺洋的福星,永新百货如果是两个月前收购,最少都要三千万美元,现在我们不到一千万美元就拿下了。” 陈养喆笑得都合不拢嘴了。 李室长配合的笑道:“是啊,这次金融风暴来得太过突然,很多韩国企业都受到了牵连,就连大营集团都因此损失惨重,现在手里握着大量流动资金的也就只有我们顺洋集团了。” 提到大营集团,陈养喆就更开心了,这可是顺洋集团的老对头,大营集团会长朱荣逸跟他也是争斗了一辈子,这次算是狠狠压了对方一头,想想都舒爽。 “对了,浩俊那小子最近在做什么?”陈养喆又想到自己那个“神奇”的孙子。 李室长恭敬的回答:“浩俊少爷还是跟往常一样,按时上学,有的时候会跟其他财阀家的孩子一起聚个会。” “哦,他的那家公司怎么样了?我记得他上个月已经把可口可乐的做空债券换成现金了吧?” “呃浩俊少爷把那两千万美金全部买了做空美元的债券!” “做空美元?”陈养喆手上的茶杯一抖,茶水泼到手上,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39314253. ... 第18章:亿万身家 “股灾”对于香港的老股民来说,无疑是个极其恐怖的词。 在此之前,香港一共发生过三次股灾,分别是1967年、1973年以及1981年,这三次股灾都给香港造成了巨大打击,无数企业破产倒闭,无数股民倾家荡产,甚至直接从高处一跃而下。 然而,香港股民还是低估了这次“股灾”的威力,在美股迅速崩盘的情况下,整个香港股市一片哀鸿遍野。 特别是港府在宣布10月20日宣布休市四天,原本就已经是惊弓之鸟的股民,更加恐慌,于是在10月26日港股重新开盘后,整个市场就陷入一个疯狂下跌——恐慌加剧——再下跌的死循环。 仅仅开盘十五分钟,恒生指数就下跌了650点,当天恒生指数更是下跌1120点,跌幅超过33%,创造了港股有史以来最大跌幅记录。 这还仅仅只是开始,接下来的每一天开市,对于每一位香港股民无疑都是煎熬,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资产不断缩水,再缩水,整个市场都弥漫着一种悲观情绪。 当然也不乏一些胆子大的“冒险家”,试图在这个疯狂下跌的股市里捞金,股市也一度出现了回升的趋势,但是很快就被无情的卖盘浪潮拍得生活不能自理。 其中最着名的就是先前还风光无限的股市狙击手刘銮雄,据说他在这场股灾中,直接损失就高达十亿港币。 不仅仅是股市,受股灾影响,楼市、黄金、外汇等等具有金融属性的衍生品也都出现了大规模踩踏事件。 值得一提的是,在香港,大多数相信股票这种金钱游戏的人,往往还会兼玩地产、黄金和外汇,平时市场行情好的时候,自然是赚得盆满钵满,可遇到这种几十年一遇的股灾,就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惨。 截止1987年12月7日,恒生指数已经从10月1日的3949点,跌到了1876点,而且按照以往美国股灾对于全世界金融市场的影响来看,这次的股灾还远远没到结束的时候。 股票经纪王伟面如死灰的望向秦浩:“秦生,合约要抛掉吗?” “抛了吧。” 秦浩的话让王伟精神一振。 “难道港股要回暖了?” 12月15日这天,秦浩所有的买沽合约全部抛售一空,而他的股票账户上静悄悄趴着1.15亿港币。 这就是他在这次股灾中的全部收益。 短短两个月时间,从2300万到1.15亿,这就是金融市场的魅力,一夜暴富在其他地方或许是神话,但在金融市场,只是再正常不过的例子,激励着一个又一个幻想着发财的躁动灵魂,前仆后继。 当然,绝大多数人都不会注意到,神坛下方是累累白骨,能够爬上神坛成为神话的,永远只是那一小撮人。 在这两个月里,刘森的日子也不好过,刘家的产业遍布金融、地产、餐饮,自然逃不过股灾的影响,刘森为此也是焦头烂额,四处扑火。 唯一让刘森感到欣慰的是,“盒马”的运营并没有受到股灾的影响,甚至会员数量反倒是有所增涨。 对此,刘森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其实很简单,越是经济不景气,民众对于物美价廉的东西就越没有抵抗力。” “盒马虽然需要先交纳一百块会员费,但如果购物频率高一些,省下来的钱,绝对是值得的,这笔账精明的香港人知道该怎么算。” “而且,别忘了香港人的一个特性——喜欢装,越是兜里没钱,就越是要用一些东西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恰恰盒马的入会门槛就成了他们的遮羞布。” 虽然从小在香港长大,对于香港有很强的归属感,可刘森却不得不承认,秦浩的分析入木三分。 “对了,我下个月就要回上海了,你那边工作做得怎么样了?” 刘森苦笑着道:“原本没有这次股灾,要想说服那帮老头子还真是不容易,这回他们算是看明白了,香港市场太小,而且受欧美市场影响太大,同意了你的方案。” 这倒还真是意外之喜,秦浩冲刘森伸出手:“那就祝我们再度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1988年元旦,秦浩跟刘森踏上了返回上海的航班,这也是刘森第一次来内地。 “欢迎刘总来到上海。” 作为港商,招商局给予了刘森极高的重视,当天吴局跟赵处都亲自来到机场迎接。 刘森用半生不熟的普通话寒暄了几句,随后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和平饭店。 阿宝知道刘森要来,一早就在和平饭店等候,当电梯门打开兄弟俩照面的那一刻,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虽然他们从小成长在完全不同的环境,也没有一起生活过,但这就是血脉相连的力量。 不过外人面前,阿宝还是跟刘森保持着距离,只是相视一笑后,就把目光落在了秦浩身上。 “阿浩,回来了。” “嗯,最近怎么样?” “还可以,那个老法师还真有两把刷子,我跟他学了不少东西。”阿宝低声说道。 秦浩暗笑,那可不止两把刷子,爷叔可是媲美“金手指”的存在。 简单寒暄过后,阿宝就去忙自己的事情了,只是约好了晚上一起吃饭。 随后,秦浩跟刘森放好行李后,就跟吴局、赵处一起在和平饭店吃了顿饭,餐桌上的交谈自然离不开投资。 当吴局得知,秦浩已经准备好前期投资的五千万港币后,脸上的笑意就更浓了。 同时,秦浩也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当初规划用来建设商业综合体的那块地已经批下来了,就在南京路跟黄河路交界的地方,随时可以动工。 一顿饭宾主尽欢,吴局跟赵处最后都喝多了才罢休,当然,刘森也没少喝,最后还是秦浩把他送回房间的。 “之前就听说在内地不喝酒办不成事,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刘森扯开衬衣纽扣,大口喘着气吐槽道。 秦浩笑着调侃:“今天这只是私底下的小场面,等到奠基那天,你就明白什么叫热情了。” “那你得早点告诉我,我提前买机票回去,不然这条命非得留在上海不可。” 正聊着呢,门铃响了,打开一看是阿宝,手里还端着解酒汤。 刘森也没客气,接过解酒汤就一口喝完,状态也似乎好了一些。 秦浩也没再打扰他们兄弟俩叙旧,找了个借口就回房休息了。 舟车劳动再加上喝了酒,秦浩也很快睡着,一直到阿宝来敲门才醒过来。 “恢复得不错嘛,看来你的酒量还有进步空间。”秦浩见刘森已经恢复了翩翩贵公子的状态,笑着调侃。 刘森闻言翻了个白眼:“我还是在香港守着盒马吧,内地市场就交给你了。” 笑闹过后,秦浩跟阿宝带着刘森浏览了一下黄浦江的景色,一路上刘森看什么都很新奇,同时也闹出了不少笑话,比如他看到一些人在烧煤球,完全搞不定这是在做什么,得知是在烧火做饭时,还很奇怪为什么不用天然气。 “内地目前还没有任何一条天然气管道。” 听了阿宝的解释,刘森不禁两眼放光,在他看来这无疑是巨大商机。 但是很快秦浩就一盆冷水泼了他个透心凉:“这里不是香港,像这种涉及到民生的项目,前期一般是不会让民营企业插手的,何况以内地居民目前的收入水平,根本无法支付高昂天然管道入户费用,现在干这个赔得底裤都没得穿啊。” 刘森闻言不禁感叹:“看来我对内地了解得还是太少。” 逛了一圈,秦浩跟阿宝带着刘森前往黄河路吃饭,那里陶陶早就已经订好了位子。 金美林的老板娘一早就在门口等候,见到秦浩一行热情的不得了,以至于她离开包厢后,刘森用粤语问秦浩:“这个肥婆是谁?” 秦浩正在喝水差点呛着,不过有一说一,卢美琳似乎又胖了不少。 “哥,这是我最好的兄弟陶陶。” 刘森握住陶陶的手:“经常听阿浩跟阿宝提起你,既然你是他们的兄弟,那就是我刘森的兄弟,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嗯。”陶陶感动得不行,为了表达自己的热情,接连敬了刘森三杯酒,当时刘森的脸色就变了,秦浩躲在一旁偷笑,难得看到刘森一天之内吃两回憋。 这顿酒毫无疑问,刘森又喝多了,差点第二天都没起来。 秦浩把他叫起来的时候,他还一个劲的揉着脑袋,不过得知要去验收土地后,刘森还是洗了一把冷水脸,还是强打精神换好衣服,依旧是风度翩翩贵公子的形象,不得不承认,刘家对他的教育是非常成功的。 和平饭店门口,赵处准备的汽车已经等候多时,一行人来到南京路跟黄河路交界的位置。 赵处指着面前一片低矮的房屋跟后面的洼地:“秦总、刘总这块地的面积有2.4万平方米,你们确定要全部开发吗?” 刘森下意识的看向秦浩,秦浩拿过图纸笑着对赵处道:“就是再大上一倍,我们也开发得起,就看赵处舍不舍得给我们批了。” 赵处长一阵苦笑:“秦总别说笑了,现在浦西哪里还有这么大面积的地块,就这还是我们协调了好几个部门,才腾来的。” 此时的上海核心区域还是在浦西,浦东还是郊区,在上海有句话叫做:宁要浦西一张床,莫要浦东一间房,虽然都是上海,却是天差地别。 “秦总,您看,什么时候可以动工?”赵处长又提到了他最关心的问题,现在合同已经签了,要是秦浩忽然撤资不干了,估计他这个处长也只能干到退休了。 “只要三通一平做到,随时可以动工,另外前期的五千万港币已经汇入公司在内地的账户,预计下个星期就能到账。” 赵处长闻言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立即表示,只要验资完毕,施工队立马就能入场。 所谓的三通一平,其实就是通电、通水、通路以及地面平整,别小看这些基础工程,不仅能够省钱,还能省去企业不少麻烦,这也是外资的优待,一般的民营企业可没这个待遇。 一个星期之后,五千万港币到账,按照汇率也就是3500万人民币,赵处长亲自验资审核后,工程队也立即入场。 随后,刘森头一次见识到了基建狂魔的效率,仅仅25天,2.4万平方米就做到了三通一平。 这也给刘森打了一剂强心针,更加确信内地市场一定能发展起来。 如此大规模的建设,又是在南京路边上,自然吸引了不少上海民众的关注。 “这么大动静是要建什么?难道上海又要多一家五星酒店?” “不是,我听说好像是要新开一家百货商场。” “瞎说,哪有那么大的百货商场?沪联商厦连那个十分之一都不到呢。” “反正不管是什么,这个老板肯定大有来头,那么大面积,建起来得花多少钱啊?” 刘森站在对面一栋三层楼的阳台上,眺望不远处尘土飞扬的工地,激动之情溢于言表:“阿浩,跟你合作是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秦浩只是淡淡一笑,丝毫没有谦虚的意思。 一个月后,刘森踏上了返回香港的航班,这一趟上海之旅对他来说无疑是收获颇丰,既跟亲生父母相处了一个多月,又看到了一个未来拥有无限可能的商业综合体从无到有。 送走刘森后,秦浩几乎每天都泡在工地,不是他不想当甩手掌柜,主要是这个时期施工队还很不专业,他可不想到时候建出来的是一个豆腐渣工程,最后钱没赚到,还变成通缉犯。 在秦浩的严格监督下,施工队叫苦连天,一旦发现问题立马返工,那些糊弄外行的手段在秦浩面前压根无处遁形,“流金岁月”世界积累下来的建筑行业经验这一刻派上了用场。 当然,秦浩也不是光挑毛病,该花的钱,一分钱都不差施工队的,在伙食方面也是严格把控,作为甲方老板天天跟工人吃食堂,谁敢克扣伙食费?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八个月过去,一栋造型奇特,18米高的三层建筑已经拔地而起。 第19章:万象广场 此时,国内的建筑都是以正方体、长方体造型为主,并不是国内设计师的水平不行,主要还是受限于造价。 在建筑行业干过的都明白一个原则——越是造型奇特的建筑,建造成本就越高。 1988年内地建筑追求的只有一个字,那就是——高! 今天这个城市建一个大厦160米,明天那个城市就要超过它,建一个180米的。 对于外观,甲方基本就一个要求,能看就行。 这也就造成了秦浩建造的这栋建筑,刚刚封顶,就成为上海滩最热门的景点之一。 这个外观像一只蝴蝶的建筑,还多次登上了上海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 “秦总,这回你的万象广场可是还没开业就火了啊!”赵处自然有高兴的理由,这可是他一手主导的项目,现在还没建成就已经成为热门景点了,还上了新闻,这都是他的政绩啊。 “多亏了赵处的鼎力相助,否则工程进度也不可能这么快。”秦浩也很高兴,80年代要建造这样一个建筑实在是不容易,很多大型机械国内都没有,需要从香港那边调过来,还有外立面的支撑结构,国内的钢铁厂根本生产不出来,只能从国外进口。 为此,秦浩不得不三次增加预算,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整个项目完全建成起码得2亿港币。 刘森那边也顶着很大的压力,总算主体结构已经建成,他也能跟家族有个交代。 主体结构建成之后,秦浩并没有轻松几天,反倒是更加忙碌了,除了要盯着后续的装修进度,还要忙着招商。 既然是一个商业综合体,肯定不能只有一个超市,秦浩要打造的是,吃喝玩乐一体的综合性商场。 除了超市之外,品牌服饰、家电音响、化妆品、家居用品这些都要有,而且还必须都是顶尖品牌,从一开始就要把整个商场的档次拉起来,用上海话就叫做:格调。 不过现在摆在秦浩面前的问题是,此时进驻内地的国际品牌还比较少,国内品牌算得上顶尖的又少之又少,那些中低端品牌哭着喊着想要进驻,可秦浩始终不松口。 “秦总,我是苏州纺织厂的,您看看这是我们厂的资料,我们厂在苏州绝对是响当当的牌子货.......” “唉,别挤,我先来的好吧,秦总我是南京手表厂的,我们厂生产的钟山牌手表在南京可是家喻户晓,绝对符合招商要求.......” 面对将自己团团围住的商家代表,秦浩语气坚决的道:“各位已经上交资料的就可以先回去了,事后我们会对各位的资料进行审核,达到招商标准的,我们的工作人员会提前通知各位的,没有提交材料的可以先去招商办公室,那里会有专门的人员接待各位。” 说完,秦浩就从人群中硬挤出一条路,迅速上了一辆汽车扬长而去。 “唉,得,又白等一天。” “这位秦总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吧?好歹咱们都是各个地区的名牌产品,连顿饭都不给安排。” “没办法,谁让人家的商场还没开业就成了上海新地标,人家有这个牛的资本。” “是啊,咱们这些牌子说白了,也就是在地方上顾客比较认可,要想成为全国名牌,就得在上海打响名气。” 此时在国内有句话,全国时尚看上海,上海要看南京路,地方品牌要想走出来,上海是绕不过的一道坎,在上海出名了,就相当于在全国都有了名气。 事实上,秦浩倒不是看不起这些地方上的品牌,他也准备吸纳一些地方品牌进驻,帮助它们在上海打响名气,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显示出商场的“造星”能力,也避免被一些所谓的“大牌”拿捏。 店大欺客,客大欺店自古便是如此,东风要想不被西风压倒,最好的办法就是拥有改变风向的能力。 之所以不提前跟这些地方品牌接触,主要是为了避免得罪人,毕竟你今天跟这个商家代表会面,明天另外一家邀请你,你去不去?不去人家会觉得你瞧不起我,与其如此,还不如一视同仁,他也落得个轻松。 “秦总,医院到了。”司机小李拉开车门。 秦浩点点头:“让你带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在后备箱呢,我给你拿。” “先不忙,你把车停好,别挡着路,我上去看看情况,等下再下来拿。” “好,有事您随时招呼。” 医院走廊里,一股消毒水的气味,有些刺鼻,不管什么时候,医院总是最热闹的地方,秦浩提着果篮避开拥挤的病患来到三楼。 产房外,陶陶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蹲在地上,低着头一声不吭,方老板夫妇焦急的在产房外徘徊。 “情况怎么样?” 听到秦浩的声音,陶陶抬起头:“已经进去两三个小时了,护士说还没开始生产。” 秦浩拍了拍他的肩膀:“都是快当爹的人了,遇到事情稳重点,里面的芳妹还有她肚子的孩子都还指望着你呢。” “嗯。”陶陶原本彷徨混沌的眼神里,逐渐有了光亮。 方老板见到秦浩后,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阿浩你来啦。” “别担心,芳妹平时身体那么好,不会有问题的。” 就在秦浩说话的工夫,产房里传来一声嘹亮的啼哭,这下子方老板夫妇满脸的焦急,瞬间化作欣喜。 “生了,生了!” 陶陶也赶紧跑到产房门口,趴在门缝上往里望,结果差点跟拉开产房门的护士撞了个满怀。 “哪位是方芳的家属?” “我是她老公,我老婆怎么样了?” “恭喜,母子平安。” 听到母子平安后,陶陶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 没多久,另一名护士就抱着一个皱巴巴的小家伙走了出来,芳妹的妈妈毫不客气的第一个抱起外孙,笑得额头都有抬头纹了。 陶陶跟方老板则是在旁边看着小家伙,想要抱,又怕伤着孩子。 最后还是护士提议让陶陶抱抱自己儿子,陶陶才鼓起勇气从丈母娘手里接过小家伙。 “哎哟,还不轻呢。” “是啊,六斤七两,生下来可不容易呢,你以后可得好好对你老婆。”护士在一旁忍不住说道。 “六斤七两啊,哎哟,难怪我说这么有份量呢。”芳妹妈妈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很快护士就把哭闹的小家伙给抱了回去,应该是给他喂奶去了。 又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芳妹才被推出产房,小家伙已经趴在她旁边睡着了。 “女儿,你受苦了。”妈妈作为过来人,自然明白顺产的痛苦。 芳妹倒是很坚强,冲母亲笑了笑:“没事儿,已经过去了。” “浩哥,麻烦你了这么忙还来看我。” 秦浩故作不悦:“客套话对外人说说就行了,对我还来这套?” 芳妹有些不好意思,正要说些什么,秦浩已经没好气的转头瞪着陶陶:“你老婆这么辛苦给你生了儿子,你就没什么想对她说的?” 陶陶如梦方醒,直接单膝跪在病床边握住芳妹的手:“老婆辛苦你了,以后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以后不管什么事我都听你的。” “这可是你说的,浩哥也在,你帮我监督他。”芳妹嗔怒的白了陶陶一眼,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芳妹进了病房安顿好之后,秦浩拉着陶陶来到医院门口。 “秦总。”司机小李见秦浩过来,赶紧把烟掐灭迎了上来。 “嗯,把后备箱打开。” 秦浩见陶陶还在发呆,没好气的道:“还愣着干嘛?这都是给芳妹买的,快帮把手。” “啊?这么多全都是给芳妹的?”陶陶瞪大了眼睛。 秦浩也没继续跟他废话,把两桶奶粉,一大包纸尿裤往他手里一塞,自己拿着后备箱剩下的东西往医院走去。 “待会儿上去的时候,就说这些是你托我去香港买的,免得你岳父岳母又埋怨你不懂照顾芳妹。”上楼的时候秦浩特意叮嘱。 陶陶苦着脸:“他们未必肯信。” 秦浩闻言直摇头,也没再说什么,在这点上陶陶确实做得不到位,不过这也不能怪他,80年代关于妇幼保健之类的知识普及还是太贫乏,很多就连专业的医生跟护士都未必懂。 看着秦浩跟陶陶拿着大包小包的上来,芳妹忍不住埋怨:“浩哥,你说你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干嘛。” “这些可不是我买的,都是陶陶托我从香港买的,都是给你们母子准备的。” 芳妹闻言狐疑的看向陶陶:“真是你买的?” “那当然,这些东西内地都没得卖,只能托阿浩从香港带回来了。”陶陶只能强装镇定,但是面对芳妹审问般的眼神,还是忍不住心虚。 芳妹跟陶陶结婚也有一年了,对于自己丈夫她实在是太了解了,一看他那做贼心虚的样子就知道,这些东西肯定不是他买的,只是当着父母的面,才没有当场拆穿。 就在芳妹准备给陶陶一个借坡下驴的机会时,隔壁床的一个孕妇好奇的问。 “这位大哥,你这些东西都是做什么用的?还特地从香港带回来?” 当时陶陶汗都下来了,除了奶粉他知道是用来喝的,其他的东西他哪知道是干嘛用的,只能向秦浩投去求助的目光。 “这个是纸尿裤,小孩子兜住之后,就不用一次次给他换尿布了,三个小时换一次,直接扔掉,也省去了洗尿布的麻烦。” “这个是奶瓶,这个是婴儿奶嘴,还有沐浴乳、沐浴海绵........” 隔壁床的孕妇越听越觉得神奇,恨不得自己也来上这么一套,她旁边的丈夫却是越听越汗流浃背。 “这些东西在内地买不到吧?” “现在是买不到,不过等南京路的万象广场开业,里面会有卖的。” 孕妇一听两眼放光,她的丈夫则是差点直接瘫软倒在地上,这些玩意一看就不便宜。 好在小家伙嘹亮的哭嚎拯救了这位,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被这个小家伙给吸引过去了。 芳妹抱着小家伙就要喂奶,秦浩很自觉的退出了病房,不过很快里面就传来芳妹无助的哭泣声,然后陶陶拿着奶瓶跟奶粉去了热水间。 总算是把这小祖宗给喂饱哄睡着了,结果没到半个小时,小家伙又是一阵嚎啕大哭,芳妹赶紧给儿子换上纸尿裤,别说还真管用,换上之后,小家伙睡得踏实多了。 此刻天已经黑了,阿宝才气喘吁吁的赶来。 “芳妹怎么样了?” “母子平安。” 阿宝闻言长出了一口气,随即满脸喜色的在陶陶胸口锤了一下:“好小子,这就当父亲了。” “嘿嘿。”陶陶一阵傻乐。 由于芳妹跟小家伙刚刚睡着,阿宝也没有进去打搅,只是趴在窗户上看了一会儿。 陶陶忽然问道:“你这些天都跑哪去了?我给爷叔打电话,他说你又去收国库券了,你现在一边炒股票,一边做外贸,钱还不够你赚的?” “上次的事情你忘记了?万一再被抓到,可是要吃牢饭了。” 阿宝不无得意的解释:“你看我是那种要钱不要命的人吗?现在政策放开了,那报纸上都登了,允许私人交易国库券,现在我是正大光明的赚钱好不啦。” “还有这回事?我怎么不知道?”陶陶一脸迷茫。 阿宝笑骂:“所以让你平时多看新闻联播,多读报纸,你就是喜欢翻那些乱七八糟的外国杂志,小心被芳妹看到收拾你。” “你别胡说啊,我那是追寻时尚,时尚晓得伐。” 二人一阵打闹,弄得护士投来愤怒的眼神,这才消停。 随后阿宝又对秦浩道:“阿浩,你那边招商进度怎么样?” “还可以,香港那边的品牌基本都谈下来了,就是一些国际品牌还有些举棋不定。”秦浩轻描淡写的说道。 同行是冤家,这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眼看着秦浩的万象广场热度越来越高,以沪联商厦为首的老牌百货商场自然不会束手待毙,背后没少给秦浩使绊子。 不过秦浩很清楚,只要万象广场开业,上海民众一定会彻底抛弃陈旧的百货商场柜台销售模式。 到时候,南京路自然是他说了算。 第20章:你觉得我会给你多少时间? 秋去冬来,转眼又到了一年的末尾,1988年正用凌厉的寒风向每一个人挥手告别。 1989年元旦,黄河路金美林饭店门口,经理见老板娘卢美琳站在刺骨的寒风中直跺脚,于是上前劝道:「老板娘,要不你先进去暖和暖和吧,等秦总到了,我再喊您?」 卢美琳正要说些什么,饭店里一个夹着公文包的中年男子醉醺醺的来到跟前:「老板娘,你确定秦总今天一定会来的哈,要是骗我.......」 「李老板说的哪里话,我卢美琳虽然不像李老板这样做大生意,赚大钱,可做生意讲诚信还是知道的,秦总今天的确是在这里定了包厢,那个小刘,你扶李老板进去,再给他弄碗醒酒汤,喝成这样可谈不成生意。」 见迎宾小姐把李老板搀扶进去,卢美琳转头对经理说道:「看到了吧,一听说秦总今晚要来吃饭,大堂、包厢全订满了,秦总现在就是咱们的财神爷,我挨点冻又算得了什么。」 「唉,都怪对面的金凤凰,抢走咱们那么多生意,要不然也不至于........」 卢美琳抬手打断经理的话,不屑的瞥了一眼对面金凤凰的招牌:「呸,以后少把在我面前提那个***,咱们开饭店迎来送往,但也是正经打开门做生意,不像某些人靠卖唱招揽客人,也不知道是开的饭店还是开的夜总会。」 恰逢此时金凤凰的老板娘正送客人出门,双方的视线在空中交织,几乎能碰撞出火花来,随即各自扭过头,都不愿意再拿正眼瞧对方。 金凤凰虽然别过脸,但看到对面金美林的生意如此红火,于是转头问潘经理:「金美林那边什么情况?我看里面都坐满了。」 潘经理贴到金凤凰耳边低声道:「听说今晚秦总约了人在金美林吃饭,很多老板都跑到那边订了位子。」 「哦?看来这个秦总是大有来头啊?」金凤凰眼珠一亮。 潘经理解释道:「老板娘您刚来黄河路不久所以不清楚,要说起来这位秦总还是从咱们黄河路走出去的,当初他跟陶老板一起做海鲜生意,后来赚到钞票之后开始倒卖国库券,再后来又去了香港,据说赚了不少钱。」 「现在又建了一个大型商场,就是黄河路走到头,那个蝴蝶一样的建筑,据说将来很有可能会成为上海的地标性建筑。」 金凤凰闻言兴致更高了:「潘经理,有没有办法把秦总请到咱们这吃饭?」 「这个........或许可以找陶老板试试。」 「好,明天你就跟陶老板说我请他吃饭。」 「嗯,我这就去安排。」 另外一边,卢美琳搓着手跺着脚冻了快半个小时,终于在茫茫车流中认出了一辆凯迪拉克,还没等车子停稳,就三步并做两步迎了上去。 「秦总,一路辛苦,包厢已经准备好了,里边请。」 秦浩看了一眼手表:「我请的客人到了吗?」 卢美琳摇了摇头:「包厢暂时还没人进去过。」 秦浩微微皱眉,还是迈步进了大厅。 就在秦浩踏入大厅的那一刻,就被早已等候多时的厂商代表围了个水泄不通。 「秦总,难得今天在这碰到,坐下来喝一杯吧?」 「秦总还是来我们包厢吧,我们可是一直久仰秦总的威名啊。」 卢美琳急得团团转,生怕这帮家伙把秦浩惹毛了,以后再也不来金美林。 面对乌央乌央的厂商代表,秦浩冲卢美琳低声道:「去拿个干净杯子来。」 卢美琳也挤不出去,只能让经理钻出人群,拿了一瓶酒一个杯子过来。 秦浩给自己倒了半杯酒,然后当着众人的 面高高举起。 「感谢各位老板对秦某的抬爱,待会儿秦某还有点事情要办,招呼不周,先自罚一杯,等事情办完了,咱们再好好喝几杯,怎么样?」 说完,秦浩仰头一饮而尽。 围着的老板虽然还有一肚子话想说,可人家都做到这份上,再不让开就是给脸不要脸了,何况现在是他们求着秦浩,不是秦浩求着他们。 于是,乌央乌央的人群中逐渐让出一条过道,卢美琳跟在秦浩身后缓步通过,心中不免对这个年轻人越发佩服。 之前一直听说秦浩的事迹,原本以为只是秦浩运气好,抓住了机会,现在看来机会都是给有能力的人准备的,就凭这一手待人接物的手段,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进到包厢后,卢美琳有些紧张的问:「秦总,您看这个包厢还可以吗?要是不满意,随时可以换。」 「嗯,可以。」秦浩点了点头,随即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那您先看看菜单,有什么需要随时招呼。」 「好,麻烦老板娘了。」 卢美琳爽朗的笑声在包厢里回荡:「秦总说的哪里话,这要算麻烦的话,我倒是巴不得这样麻烦天天有。」 退出包厢后,卢美琳叫来一个服务员:「一会儿你就站在门口,里面喊你再进去,知道吗?服务好秦总,回头给你发奖金。」 「谢谢老板娘。」 卢美琳刚回到饭店大厅,就被人给围了起来,都是打听秦浩的事情。 「各位老板,你们就别逼我了,秦总请谁吃饭,他怎么会告诉我呢,就算是告诉我了,我也不能说啊,要不然以后谁还敢上金美林吃饭呢,你们说是吧?」 总算是把这些老板给哄住了,卢美琳再度来到饭店外,一旁的经理狐疑的看着她。 「老板娘您这是在等谁?秦总不是都进去了吗?」 「秦总是进去了,可他请的客人还没到呢,你说会不会是吴局他们?」 就在二人说话间,一辆出租车停在了金美林门口,从车上下来一位身材修长,文质彬彬的中年帅哥。 卢美琳看清对方的样貌后,立即小跑着迎了上去:「徐总,今天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快请进,里边儿开着空调暖和着呢。」 经理忍不住偷偷拽了拽卢美琳的衣袖,想要提醒她已经没位子了。 徐总将经理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淡淡一笑:「有人已经订好了位子,金玉满堂包厢。」 卢美琳震惊的捂住嘴,不可思议的望着徐总。 等到卢美琳反应过来,亲自领着徐总上了楼,经理才反应过来。 「金玉满堂,那不是秦总今天订的包厢吗?」 与此同时,徐总出现在金美林也吸引了许多厂商代表的注意,毕竟这位可是沪联商厦的经理,掌控着多少厂商的生杀大权。 「今天这是什么日子?秦总居然跟徐总同时来这里吃饭?」 「你们说,该不会,秦总请的客人就是徐总?」 「不会吧?现在沪联商厦跟万象广场不是斗得正厉害吗?」 「沪联商厦跟万象广场那是商业之争,不妨碍秦总跟徐总交朋友吧?」 「你是喝糊涂了还是真傻?这是交朋友的事吗?仔细捋捋,在这个紧要关头秦总请徐总吃饭,那能是一顿简单的饭吗?」 大厅里乱哄哄的一片,金玉满堂包厢里秦浩跟徐总的会面却十分平静。 「徐总,请你吃顿饭可真不容易啊。」秦浩含笑邀请对方落座。 徐总不着痕迹的坐到秦浩对面的位子,脱掉外套放到一边:「没办法,最近大家都比较忙。」 高手过招点到即止,双方谁都没有继续深聊这个话题。 很快,酒菜就开始上桌了,秦浩跟徐总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徐总对1987年金融风暴的情况似乎比较感兴趣,秦浩也没有藏私,二人聊得还算投机。 终于,在一瓶酒见底之后,秦浩收敛了笑容,满脸庄重的道:「徐总有没有考虑过跳出体制内?」 「怎么,秦总这是想挖我?」徐总对于秦浩抛过来的橄榄枝并不意外。 秦浩很坦然的点头:「徐总不妨考虑一下。」 「我在沪联商厦干得还挺顺手的,暂时没有要跳槽的想法。」 面对徐总的拒绝,秦浩也不急,不紧不慢的说道。 「那只是现在,等万象广场开业,沪联商厦的日子可就没那么好过了。」 徐总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秦总是不是有些太过自信了?」 「徐总是出国考察过的,你应该很清楚超级市场模式出现后,柜台销售模式根本无力抗衡,何况万象广场可不仅仅只是一个超级市场。」 徐总闻言脸色就是一变,不过语气依旧坚定。 「超级市场的销售模式的确很新颖,但未必适合上海市场,何况秦总又怎么知道,沪联商厦不会转型做超市呢?」 秦浩笑了:「徐总在体制内混了这么多年,应该很清楚,像这种重大改革,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 「徐总觉得,我会给沪联商厦多少时间,一年还是两年?」 说着,秦浩竖起三根手指:「三个月,最多三个月万象广场就会取代沪联商厦,成为上海滩的时尚前沿,半年之后,沪联商厦就会门可罗雀,再也不负往日的辉煌。」 徐总原本还算镇定的脸色此刻终于露出一丝慌乱。 正因为长期在体制内工作,他才比别人更了解体制内情况。 体制内任何一项决策必然会牵扯到其他人的利益,就拿撤销柜台改为自由选购的销售模式来说。 柜台撤销了,那些柜员怎么办?80年代百货商场的柜员可是很抢手的工作,能够进沪联商厦的,基本都是某个领导家的亲戚,一下子要让这么多人下岗,那得得罪多少领导? 「万象广场,包罗万象、万象更新,秦总真是好气魄啊。」 沉默良久,徐总忽然一声长叹。 「这么说徐总是答应过来帮我了?」秦浩欣喜道。 徐总苦笑着摊开手:「如果我不答应,恐怕再过几个月,这个总经理也当到头了吧?」 他很清楚,一旦沪联商厦跌落神坛,这个锅就只有他这个负责人来背,这就是体制内的游戏规则。 「不过丑话得先说在前头,秦总若是开价不能让我满意,我宁愿申请调到北京。」 秦浩正色道:「徐总来了就是万象广场的总经理,年薪十万,全年3%的纯利润作为你的年终奖金,任职满三年之后可以拿到3%的期权奖励。」 徐总明显就是一愣,他没想到秦浩居然会用这么高的待遇来挖他,要知道这才刚刚1989年,万元户都可以称之为富豪的时代,年薪十万!他在沪联商厦一年的工资加奖金也才不到一万块,整整翻了十倍,而且还给他3%的利润分红。 更加让他心动的是,任职满三年之后可以拿到公司的期权奖励,别看3%不算多,可高级打工仔跟股东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秦总确定不是开玩笑?」徐总感动之余又有些不确信,万一是对方喝多了酒后戏言呢? 秦浩摊开手:「这些条件都可以写在合同里。」 「好,那以后就请秦总多多关照了。」 「那就为我们今后合作愉快,干一杯。」 二人各自满上一杯酒,一饮而尽,随即相视而笑。 这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最终徐总是被秦浩搀扶着走出金美林的。 到了第二天,徐总刚到沪联商厦,一路上就发现下属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对劲,把秘书叫来一问才知道,他跟秦浩一起吃饭的事情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 徐总在感慨八卦传播速度如此之快的同时,也被领导叫到了办公室,索性就提出了辞职。 一开始领导也是苦口婆心的劝他,但是很快就话锋一转,表示让他尽快交接手头上的工作。 徐总不禁苦笑,果然,他这个位子早就有人盯着了。 不过一个星期后,徐总走出沪联商厦的那一刻,却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再度回头望向沪联商厦熙熙攘攘的景象。 「属于你的时代很快就会过去了。」 当天下午,徐总就来到万象广场,秦浩也信守承诺授予他总经理的职务,并且将招商的事情全盘托付。 徐总也没有辜负秦浩的信任,很快就说服了之前一直摇摆不定的外资品牌。 有了徐总的协助,秦浩也可以把更多精力放在万象广场的装修上。 忙碌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1989年4月1日,春暖花开的上海滩,吹起了一股全新的风潮。 第21章:给顾客一点震撼 「唉,嬢嬢去南京路不啦?」 「去南京路做什么?」 「哎哟,嬢嬢你还不知道啊?那报纸上都写满了,万象广场今天九点准时开业,请了好多香港明星来参加嘞,听说许文强都来嘞。」 「许文强?他不是死了吗?」 「那是电视上啦,是演许文强那个演员,叫什么周润发的,他要来。」 「是嘛?那好的呀,我去的呀。」 「哈哈,嬢嬢你这个样子当心被姨夫看到要吃醋嘞。」 「哼,吃醋不就吃醋喽,就许他天天在电视机前等着看胡玉音,就不许我看看许文强了?」 「咦,李姐你去不去啦?」 「我可不去,家里一堆事儿呢,再说了,我又不喜欢许文强,去干吗?」 「不止是有明星呢,我听说那里买东西还有抽奖呢,一等奖是21寸索尼彩电,而且只要买了超过二十块的东西都是百分之百中奖,最少都有一壶油呢。」 「是嘛?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啊,去晚了奖品被人都领走了咋办?」 跟这三位妇女一样赶往南京路的上海居民不在少数,早在半个月之前,秦浩就花了大力气宣传预热,在上海各大报纸、电视上都投放了广告,就连线下也印了大量宣传单派发,甚至就连公共厕所门口都贴了宣传单,可以说是做到了全方位无死角。 原本万象广场在上海就有了不低的知名度,这样铺天盖地的宣传,所带来的回报也显而易见。 从早上七点半开始,南京路上就已经是人头躜动,此时南京路的百货商场都还没有开业,是什么吸引他们早早赶来,显而易见。 徐总站在万象广场的顶楼往外眺望,即便是见过不少大世面,此刻也是激动不已,但是转头看过去,发现秦浩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不禁大为赞叹。 秦浩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转头说道:「徐总,时间差不多了,可以掀开万象广场神秘的面纱了。」 徐总一看时间,已经是八点整,于是拿起对讲机:「外围保安部门,掀开幕布,内勤部门全体就位,做好前期准备工作,九点商场正式开业。」 「保安一组收到。」 「保安二组收到。」 「一楼服装部收到。」 「二楼电器部收到。」 「三楼商超部收到。」 随着外围幕布被拉开,万象广场首次在众人面前展现出它完整的一面。 万象广场的外立面主要以钢结构为主,同时秦浩也大胆的用玻璃墙面取代了传统的砖瓦墙面,一块块大尺寸玻璃在阳光的映衬下熠熠生辉,要是放在20年以后,免不了被人吐槽「光污染」。 但是在1989年,内地绝对是独一份的存在。 当幕布被拉开的瞬间,现场等候多时的民众顿时骚动了,阵阵惊呼声在广场上空回荡,还有人举起照相机按下快门,将这一刻永久定格。 「这简直就是艺术。」 「这商场看起来好洋气啊,比沪联商厦时髦多了。」 「我听说万象广场这些玻璃,都是从国外运过来的,叫什么钢化玻璃,比一般的砖头都要硬呢。」 事实上,国内也不是没有技术做出钢化玻璃来,一开始秦浩也是打算直接从内地买的,还能省下不少运费,可询问了一圈后,立马打消了这个想法,原因也很简单,产量太低,而且内地能生产钢化玻璃的厂主要是为部队做军需供应,他根本就拿不到配额,而且价格也比进口的要昂贵,没办法,秦浩只能从香港一家玻璃厂订购了一批钢化玻璃。 秦浩跟徐总走出办公室,准备再到现场巡视 一圈,结果刚到扶梯口就被一群厂商代表给堵住了。 「秦总,您看是不是再给我们增加几张海报,我那个位置太靠后了........」 「秦总,能不能再给我多派两个销售,那么大的店面就三个销售,我怕忙不过来啊。」 面对众人五花八门的请求,秦浩只能抬起手:「诸位,先静一静。」 厂商代表们自然不敢得罪秦浩,纷纷停了下来,神情紧张的盯着秦浩。 秦浩清了清嗓子:「我知道临近开业,大家心里有些紧张,你们不妨朝外面看看。」 顺着秦浩手指的方向,厂商代表们看到了密密麻麻的人群,脸上的激动溢于言表。 「各位,商铺的装修陈设都是请的香港设计师为你们的产品,量身打造,戏台我也已经给你们搭好了,顾客就在外面,接下来这戏该怎么唱,就全看各位的了。」 说完秦浩冲着众人拱了拱手继续巡视,厂商代表们见秦浩如此淡定,心里也有了底,毕竟整个万象广场都是秦浩的,要是生意不好,第一个亏的就是他。 这边,秦浩跟徐总从三楼逛到一楼,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8点40。 「秦总,马上就要开业了,刘总那边.......」 秦浩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刘总向来没有掉过链子,一定会准时到的。」 就在此时,招商办的赵处气喘吁吁的赶来。 「秦总,这眼看时间就要到了,领导马上就到,你们准备得怎么样了?」 正当说话间,秦浩的大哥大响了:「喂,森哥你们到了吗?」 「我们已经到南京路了,就是这人太多了,车子根本过不来啊。」刘森语气急切的道。 秦浩想了想,赶紧把保安队长叫过来:「你们快去南京路入口把刘总他们安全接过来。」 保安队长走后,秦浩又对着大哥大喊道:「森哥,你们先在车里等一下,安保人员马上就到,你跟发哥他们弃车步行进来。」 「好,我知道了。」 挂断大哥大,秦浩对赵处道:「赵处,咱们先去迎接领导吧。」 「好,秦总临危不乱,有你在,我心里就有底了。」 「您说笑了,应该是有您在,我跟徐总心里有底了。」 「哈哈~~~」 一行三人谈笑间从员工通道来到外面广场,没多久刘森一行四人就在保安的护送下,挤出了人群。 「发哥、赵小姐、叶女士,欢迎来到上海,一路辛苦了。」 周润发跟秦浩也算是老熟人了,握着秦浩的手含笑道:「能够有幸参加秦总的开业典礼是我的荣幸才对。」 赵雅芝有些震惊的看着眼前人山人海的景象,人群中还不时有人高声呼喊着「冯程程」,之前她听人说过「上海滩」在内地很火,可究竟火到什么程度她并不清楚,这一刻才明白,原来自己在内地居然有这么多人喜欢。 秦浩又跟刘森寒暄了几句,这时候赵处提醒:「秦总,领导马上就到。」 这次的动静很大,几位领导也特意抽空来参加开业典礼。 在顾客们焦急的目光中,秦浩一行终于完成了剪彩仪式,随即,一段慷锵有力的音乐响起。 「浪奔浪流,万里涛涛江水永不休........」 随着叶丽仪铿锵嗓音演绎完一曲「上海滩」,时间也来到了九点整,随着秦浩对着对讲机说出:「开业大吉。」 万象广场的大门终于向早已等候多时的顾客敞开。 顾客们蜂拥而入,要不是秦浩事先就把两侧通道用隔离板限制住,弄不好商场大门都要 被这些顾客挤跨。 当然也有不少顾客并没有着急进入万象广场,他们口中高喊着「小马哥」「许文强」「冯程程」,显然都是周润发他们的影迷。 周润发跟赵雅芝也很热情的跟影迷们互动,虽然他们连普通话都不会说,说的粤语这些影迷也都听不懂,但没有人会在意,他们只要能够跟喜欢的明星有过交流就心满意足了。 与此同时,万象广场里面也是一派热闹祥和的景象,进入里面的顾客猛然发现,相比于玻璃外墙,万象广场内部才算得上是震撼。 万象广场给顾客的第一感觉就是大,大到什么程度?广场每一层都有一副平面图,就是专门避免顾客迷路的。 当然,此时的顾客并不急着购物,他们对每一家店铺都充满好奇,这里逛逛那里看看,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另外,上下三层的广场,有十二部扶手电梯可供顾客上下,连走路都省掉了,广场四周还各有一部观光电梯能够让顾客将整个广场的情形一览无余,不少带孩子来的顾客,甚至在孩子的请求下一连坐了六七趟扶手电梯,依旧是意犹未尽。 更加让他们惊讶的是,所有的商铺都没有了横亘在他们跟商品之间的柜台,里面所有的商品就这样以各种姿态展示在他们眼前。 不过大多数家底不够厚实的顾客,第一反应却是:这里的东西应该很贵吧? 不少顾客看到喜欢的商品甚至都不敢去触碰,直到销售亲切的上前介绍,他们才发现,原来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有标签的,商品的价格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个好,买不起立马就放回去,也不会有人发现。」 1989年普通民众的工资大多都没有超过五十块,很多商品的确超出了他们的消费水准,不过相较于之前百货商场的柜台销售模式,万象广场这种随意挑选的销售模式,明显更受顾客青睐。 这里不会有狗眼看人低的柜台销售员对你冷语相向,只有始终面带微笑的销售为你提供服务,哪怕明知道你不买,她们也会耐心的表示。 「试试没关系的。」 顾客实在是太多了,不少商铺已经人满为患,销售不够用了,厂商代表就自己去招待顾客。 「各位朋友,我们钟山牌手表,成立于1955年,距今也有三十多年历史了,跟上海钟表厂那是同一年成立的,我们的手表不论是款式、质量,那都是没得挑嘞,你们看看这个表带,闪不闪?亮不亮.......」 像手表、电器这些在1989年还算是「大件」能够买得起的还是少数,虽然看的人多,但是买的人还是比较少,一楼的服装区域销量可以用惊人来形容。 上百块的手表电器买不起,一二十块的衣服咬咬牙还是能拿下的,特别是一些女性,看到货架上那些光鲜亮丽,款式新潮的漂亮衣服,基本就走不动道了。 其中最让人惊叹的是,一个国外名叫「梦特娇」的品牌,推出了一款真丝polo衫,仅仅一件t恤售价就高达900块,但是随着老外用打火机贴在t恤衫表面,t恤衫完全没有烧坏变形,顿时引发了现场一片惊叹。 如此高昂的t恤居然在短短一个小时内就卖出去两百件,就连梦特娇公司派来的老外都惊叹于上海人的购买力。 当然,要说起来,生意最好的还要数万象超市,吃喝玩乐,可谓是应有尽有,一般的百货商场,撑死了也就一两千个单品,然而,万象超市却足足有两万个不同的单品。 对于任何一个从未见过超市的顾客来说,看着一排排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各类商品,脑海里都只有一个词汇来形容:震撼。 没错,就是震撼。 不少顾客甚至就连走路的 时候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把货架上的商品磕碰坏了赔不起,有的顾客都不敢伸手去拿货架上的商品,只有在垫着脚尖看清楚商品的价签,确认自己买得起之后,才敢将商品拿下来观瞧。 另外,最让顾客惊讶的是,万象超市不仅能够买日用品,还有蔬菜、水果、甚至还有海鲜。 而且不少蔬菜跟水果他们连名字都叫不上来。 「各位亲爱的顾客,这里有国外进口水果,欢迎试吃了。」 还可以试吃?顾客们从未想过买东西还可以先尝后买。 「嗯,这个水果不错,怎么卖啊?」 「三块钱一斤。」 「这也太贵了吧?」 「不算贵了,我们这的水果都是国外进口的,你在别的地方可买不到。」 「那.......你给我来一斤吧。」 「好嘞,一斤给您称好了,您慢走。」 同时,万象超市也成了孩子们的天堂,就在超市入口就有一个儿童乐园,这里不仅有秋千、滑梯这种游乐设施,还有免费的玩具。 「爸,妈,下个礼拜天,咱们还来这里玩儿好不好?」 「还来啊?今天这就花了不少钱了。」 「大不了我不买玩具了,就在这个儿童游乐场玩儿。」 第22章:踩在时代的风口,猪都会飞 “哎哟,这里这么多人的哟,这回那个阿浩岂不是要发大财啦?” 芳妹一家此刻也为万象广场人山人海的景象震撼不已,芳妹母亲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一天得赚多少钱。 方老板有些酸溜溜的想,自己闺女怎么偏偏就看上的是陶陶,如果.......哪怕是阿宝也比这个女婿要强啊。 芳妹倒是比较镇定,倒不是她见过多大的世面,主要是注意力基本都放在了坐在婴儿车里的儿子身上。 “咦,同志你好,你这个小车子是在哪里买的呀?” 面对年轻女子的询问,芳妹想了想:“这个是我朋友从香港带回来的,不过我听说三楼超市什么都有,你可以上那里看看。” “这样啊,谢谢了啊。” “不客气。” 继续推着婴儿车,来到一家母婴用品店,这家门店也是异常火爆,来这里挑选商品的顾客,以年轻男女居多,有不少女方都挺着个大肚子,也有刚刚蜜里调油的新婚夫妻。 “红兵你看看这个小衣服,好精致啊,将来咱们孩子穿上肯定很漂亮。” “这.......这衣服有点太贵了吧?就这么点布料就卖十八块,比大人衣服还贵呢。” “哼,你是不是舍不得给咱们孩子花钱?” “行行,买,买,咱家现在你最大,你说了算。” 芳妹正推着婴儿车给儿子选衣服,陶陶不知从哪冒了出来。 “芳妹你们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害我找了半天。” 芳妹轻哼一声:“是你看冯程程看得太入迷了吧?” 陶陶满脸尴尬:“那不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大明星嘛。” 芳妹也没继续跟陶陶纠结这个问题,她算是看出来了,老婆孩子热炕头这样平淡的日子,不符合丈夫的心理预期,这个男人心里就好像有只猴子,根本静不下来。 不过芳妹也不在乎,自从有了孩子之后,她把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孩子身上,只要陶陶不是太过分,也就由着他去了。 “对了,我刚刚看到阿浩了,咱们一起上去找他吧?”陶陶说着就要推着儿子出去。 芳妹白了他一眼:“今天浩哥肯定很忙,你就别去添乱了,老实待着。” “怎么就添乱了,阿浩可是我好兄弟........” “好兄弟就更该为他着想了,帮不到人家就算了,起码别添麻烦。” 芳妹很清楚自己丈夫心里那点小九九,无非就是看着人群中众星捧月的秦浩,心痒难耐,也想跟着出出风头,放在以前她肯定直接戳破了,只是上次秦浩提点她在外面要给丈夫留面子,所以才说得这么委婉。 陶陶只好不情不愿的推着婴儿车跟在芳妹屁股后面,结果没多一会儿小家伙就嗷嗷哭了起来。 “是不是尿了?”陶陶抱起儿子有些手足无措。 芳妹倒是很淡定,掀开尿不湿的一角摸了摸发现没有尿湿,从婴儿车的储物袋里拿出奶瓶跟奶粉。 “冲奶粉?这商场里没有开水吧?” “有的,就在拐角那里,厕所旁边就有个茶水间。” “还是阿浩心细,商场里什么都有。” 另外一边,徐总满脸喜色的来汇报:“秦总,开业才一个小时,销售额就已经突破30万了。” “怎么样徐总,我说三个月超过沪联商厦不是吹牛吧?” 面对秦浩的调侃,徐总会心一笑,之前他离开沪联商厦,外界都说他是被踢走的,原本还毕恭毕敬叫着“徐总”,转过头就变成了“小徐”,虽说机关单位里人走茶凉的事情,他看过不少,可真正落在自己身上,难免心里不是滋味。 在他来到万象广场之后,外界也一直传言,他是在沪联商厦混不下去了,才逼不得已下海的,这些日子他从来没有解释过一句,实际上心里是憋着一股劲的。 而今天,万象广场的盛况无疑是给那些看衰他的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用不着三个月,最多两个月,沪联商厦就会成为过去式,以后提到上海,第一时间想到的肯定是万象广场!”徐总豪气万千的道。 秦浩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有信心就好,放手去做,我全力支持你。” 正在说话间,刘森已经带着周润发他们还有一众记者来到三楼。 周润发看着商场里人声鼎沸的景象,不由感慨:“没想到内地居然也有这么高档的百货商场。” 而这一句也被一直跟在他身后的记者敏锐的捕捉到,快速在本子上记录下来。 “阿浩,周先生、赵小姐咱们一起合个影吧?”刘森提议。 记者们纷纷架起相机,将这一幕定格。 趁着记者对周润发、赵雅芝他们做专访的工夫,刘森走到秦浩面前直接一个熊抱,满脸兴奋的道。 “阿浩,今天我总算是知道你为什么说香港市场小了,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钞票,好多钞票在往我们兜里钻啊!” 虽然刘森上次来过一次上海,但那只是走马观花,对于上海市场的认知还很缺乏,直到此刻他才明白,为什么秦浩会花这么大精力开发内地市场了,在香港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在一家商场聚集这么多人。 此刻在刘森眼里,那些熙熙攘攘的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张张行走的人民币。 秦浩笑着拍了拍刘森的胳膊:“这份答卷应该足够你说服家族里那些老头子了吧?” “哈哈,这回估计他们笑得假牙都要掉了。” 时间很快就到了十一点钟,抽奖活动将商场里的气氛推到了顶峰。 特别是在第一个一等奖——21寸索尼彩电被一队中年夫妻抽中后,抽奖的队伍直接从厂商里面一直排到大街上,虽然大部分人中的都是洗衣粉、米油之类的参与奖,但谁都没有空着手回去,还是让顾客们对万象广场留下了很好的印象,至于那些中了大奖的,自然都成了万象广场最忠实的拥护者。 这还没完,虽说4月1日是礼拜六,但是1989年内地沿用的还是单休制,双休一直到1995年才开始实行。 白天不少人还要上班,下午六点过后,万象广场的人流量才算是达到顶峰。 秦浩眼看商场里的人越来越多,不得不采取限流的措施,只有里面出去多少人,外面才能放进来多少。 即便是这样,还是有不少顾客宁愿在外面忍受蚊虫叮咬,也要进去一睹万象广场的真容,心理学称之为从众效应,就好像吃饭的时候都愿意找人多的饭店。 一直到晚上九点十分,万象广场已经超出营业时间,即将关门,依旧有不少顾客不愿意离开,直到万象广场大门全部关闭,这些顾客才悻悻离去。 顾客回家了,但是万象广场里面依旧灯火通明,各个商铺都在紧急盘点库存、补货,超市里面更是忙得不可开交,很多热卖商品都被抢购一空。 财务部也在抓紧汇总今天的销售数据。 一直忙到凌晨一点钟,秦浩跟刘森终于拿到了财务报表。 仅仅开业当天,光万象超市这块的销售额就突破了135万人民币,人均消费达到了150块。 而整个万象广场的销售额则是突破486万,人均消费达到540块。 这可是在1989年,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资也就五六百块钱,如此恐怖的消费力,也说明一个问题,民众对于美好生活的追求正在与日俱增,只要是能够满足民众需求的产品,他们是愿意花钱消费的。 万象广场之所以成功,除了秦浩层出不穷的宣传手段外,更多的还是戳中了当下民众对市场经济下商品匮乏的痛点。 踩在时代的风口上,猪都能飞起来,顺势而为才能成为时代的弄潮儿。 当销售数据公布的那一刻,整个万象广场欢呼声震天。 特别是那些产品卖爆了的厂商代表,一个个手舞足蹈,嗓子都喊哑了,因为他们很清楚,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的产品在上海乃至全国都会成为家喻户晓的名牌,等待他们的也必然是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 南京钟表厂的厂长就直接冲上前给了秦浩一个熊抱:“秦总,你可真是我的活菩萨啊。” “钟厂长,我记得之前你可是死活要自己派销售来的.......”徐总见状调侃道。 钟厂长急得满脸通红:“哎哟徐总,你怎么好掀人老底的.......” “哈哈~~~” 在场众人都是哈哈大笑,其实之前很多厂商代表都是想要自己派人来担任销售的,这也情有可原,毕竟这些销售的工资奖金都是他们厂商出的,但是管理权却在商场手里,这样一来他们难免会担心销售不尽心尽力帮他们卖货。 为此,不少厂商代表因为这个僵持了很久都没签合同,而秦浩的态度却很坚决,商场所有的工作人员必须统一培训,统一管理,因为出了任何问题,顾客只会找万象广场,而不是直接找厂商,他首先要为顾客负责,其次才是对厂商负责。 当然,也有一些销售数据没有达到预期的商铺,秦浩也没有甩手不管,连夜帮他们分析原因,帮他们制订改善方案。 一直忙到早上六点多才草草在办公室里眯了一会儿。 昨晚,上海电视台也正在播放万象广场开业盛况的新闻,其中周润发的一段采访让不少今天没去现场的观众懊悔不已。 镜头里,周润发风度翩翩的接受记者的提问。 记者:周先生,听说您是第一次来上海? 周润发:是的。 记者:但是您之前演过一部家喻户晓的电视剧好像就叫做上海滩。 周润发:没错,我在剧中扮演许文强,不过那部戏是在香港拍摄的。 记者:原来如此,那么您第一次来上海,有什么感想吗? 周润发:嗯,上海人很热情,而且也比我想象中要繁华,特别是今天刚刚开业的万象广场,来之前我很难想象在内地会有这么高档的百货商场。 最后这句明显带着吹捧的意味,谁让他是秦浩花钱请来的呢,艺人嘛,拿钱办事。 “原来许文强之前没来过上海。” “上海滩居然不是在上海拍的?” “万象广场真有那么好?连周润发这样的香港明星都赞不绝口?” 这就是这段采访画面带给电视机前的观众,记忆最深刻的三点,并且很快就成为观众茶余饭后的话题。 这还没完,一大早,各大报纸也出现了周润发现身上海滩的报道。 “吴姨,咱们去南京路吧?” “去南京路做什么?” “那边新开了一家百货商场,就连许文强都说好呢。” “是嘛?那可得去看看。” 不得不说,这个时期的周润发绝对是迷倒万千师奶的存在,影响力只能用恐怖如斯来形容。 再加上又赶上礼拜天,从早上七点半开始,南京路就已经被堵了个水泄不通,这回不少机灵的商家早早的就打开门做生意,一些等得渴了累了的顾客也乐意花点小钱歇一歇。 当然,像沪联商厦肯定是不屑于“蹭热度”的,依旧是雷打不动的九点开业,即便是昨天由于万象广场开业,吸走了沪联商厦接近一半的顾客,沪联商厦新上任的总经理依旧没有调整策略,在他看来谁家新商场开业前几天不得生意好点? 到最后,顾客新鲜劲过了,还是会回到沪联商厦。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体验过万象广场这种自由选购模式的顾客,再让他们去隔着柜台从柜员手里挑选商品,无疑是一种痛苦的煎熬。 同样是九点营业,万象广场大门打开的那一刻,顾客们蜂拥而入的景象就像是里面的东西不要钱似的,而沪联商厦开业后,走进去的顾客寥寥无几,并且没多久就两手空空的退了出来。 原因也很简单,在商品的丰富程度上,万象广场就甩了沪联商厦几条街,一个有两万种单品,一个只有两千种,顾客自然会用脚投票。 即便是万象广场由于顾客涌入过多,不得不进行限流,大部分顾客都宁愿排队,也不愿意去沪联商厦买东西。 “哎呀,都怨你来晚了吧!这么长的队伍,得排到什么时候才能进去啊。” “要不咱们去沪联商厦吧?沪联商厦不用排队。” “我才不去呢,我听她们说了,万象广场里面可大可豪华了,光扶手电梯就有十二部,沪联商厦?都落伍了。” 沪联商厦新上任的总经理路过时听到这对年轻情侣的谈话,不禁浑身一颤,此刻他才明白,原来自己捡到的不是一块肥肉,而是一块烫手的山芋,自己的前任徐总根本就不是被踢走的,而是主动下海淘金去了。 第23章:金凤凰 万象广场的出现,就像在弥散着液化气的空气里,忽然迸发的一颗火苗,彻底点燃了上海民众的消费热情。 甚至就连秦浩都没有想到,万象广场这把火居然会持续烧这么久,原本按照他的构想,一个星期之后万象广场的客流量就会趋于平稳,毕竟民众的薪资水平摆在那里,就算是想买,兜里的钱是有限的。 但是事实上,整个四月份,万象广场的单日客流量都没有低于万人的,大部分时间都需要进行限流,才能保证商场的正常运营。 之所以万象广场能够有如此持续的客流量,除了上海本地的顾客之外,周边江浙地区不少顾客慕名前来,也是很重要的原因,这些顾客兜里有钱,但是在本地却没有一家像万象广场这样的大型商场能够激发他们的购买欲。 这就是颠覆原有商业模式带来的好处,虹吸效应一旦形成,所产生的收益是极其丰厚的。 截止4月30日晚上九点歇业,万象广场一个月的销售额就突破了1.5亿人民币,在看清楚财务报表的那一刻,赵处长眼珠子都快爆出来了,最后一连数了三遍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真的是1.5亿。 「秦总,这回说什么都得办场隆重的庆功宴,你可不能再推脱了。」赵处长抓着秦浩的手,一副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不放手的表情。 其实早在万象广场第一天销售额出来的时候,赵处长就想要举办庆功宴了,这都是他的政绩啊,但是秦浩以刚开业经营中很多问题需要调整,而且好气在后头为由,将赵处长劝了下来。 现在一个月过去,万象广场也已经步入正轨,销售额又破了1.5亿,这下肯定是推脱不过去了。 「嗯,大家辛苦了一个月,的确是该举办个庆功宴犒劳犒劳。」 听到秦浩终于答应,赵处长嘴都快笑歪了,顶头上司吴局已经确定胜任副市长,现在是他「进步」的好机会,有了万象广场的这份政绩在,其他竞争对手怎么跟他比? 秦浩要举办庆功宴的消息很快就在上海商圈里传开,只要是做生意的,都想方设法的托关系想弄到一张请柬,这可是结识人脉寻求商机的好机会。 「秦总,有位陶总说是您的朋友.......」 还没等前台把话说完,陶陶就直接打断:「什么朋友,你搞搞清楚好不啦,我跟你们老板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兄弟。」 秦浩在电话那头都听到了陶陶的大嗓门,于是对前台说道:「你请陶总来我办公室吧。」 前台赶紧恭敬的领着陶陶来到董事长办公室。 「你先去忙吧。」 「好的秦总。」 秦浩冲陶陶招了招手:「想喝什么冰箱里自己拿,今天怎么有空跑我这转转?」 陶陶也一点要客气的意思都没有,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可口可乐用牙齿咬开,灌了一大口,然后直接坐到秦浩对面,一脸无精打采的道。 「我哪天没空,就你跟阿宝现在都是大忙人,打你们大哥大,不是在外地就是在忙,我只好来这里堵你了。」 秦浩无奈的指了指办公桌上堆积的文件:「你也看到了,的确是一堆事等着我处理。」 「芳妹跟豆豆最近怎么样?」 不提芳妹还好,一提起来陶陶更郁闷了:「别提了,芳妹现在啊,一门心思都扑在那小子身上,我现在回去,她看都懒得看我一眼。」 「瞧你那点出息,自己儿子的醋也吃?」秦浩笑骂。 陶陶撇了撇嘴:「算了,你也忙,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听说你要举办庆功宴,怎么样想好在哪里办了吗?」 「这是有人托你说情,谁啊?」 「金凤凰。」 秦浩瞪了他一眼,警告道:「你小子是不是有情况,我可警告你,你现在是有家庭的人,要是做了什么对不起芳妹的事,到时候可别怪我不站在这你这边。」 「哎呀,你想到哪里去了,金凤凰那不是我客户嘛,现在黄河路就属她家生意好,每个月从我这进不少海鲜呢,这不托我问问嘛。」 秦浩恨铁不成钢的道:「你最好跟金凤凰没什么事,这个女人可没那么简单,你玩不过她的。」 虽然不知道金凤凰现在跟蔡司令搞到一起没有,但是能够让蔡司令这样一个老头都产生:她喜欢我的错觉,可见金凤凰的手段,就陶陶这样的,还不得被她耍得团团转? 「你瞎说什么嘛,我可没有做对不起芳妹的事情。」陶陶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明显有些闪躲,不用问就知道,这小子肯定是动了凡心,就是没那个贼胆罢了。 「行了,这事你也别惦记了,庆功宴我已经跟金美林的老板娘订好了。」 见陶陶一脸郁闷的样子,秦浩就知道这小子肯定是在金凤凰面前吹牛了。 「对了,阿宝最近在忙什么?」 陶陶闷闷不乐的道:「还不是在跑外贸单子,听说是有一笔八百万美元的单子,跑到宁波去半个月了,算算日子,应该也快回来了。」 有秦浩跟刘森的关系在,又有爷叔这个老法师在背后指点,阿宝的外贸生意做得也是风生水起,在外滩27号也算是有一号的人物了。 「等阿宝回来,咱们找个机会聚一聚吧,也好久没在一起喝酒了。」 对于秦浩这个提议,陶陶立即来了精神:「好的呀,到时候我来安排。」 「对了,你那个庆功宴的请柬能不能给我几张。」 「你要那个干嘛?卢美琳知道咱们的关系,不会拦你的。」 「还不是你最近风头正盛,好多人都托关系找我要请柬,拿不到我很丢人的好不啦。」 秦浩无奈摇头,陶陶做兄弟绝对是没话说,可就是虚荣心太强,估计平时没少在别人面前吹嘘自己跟他的关系,否则也不会被人架着下不来。 「就剩这几张了。」秦浩拉开抽屉,将里面剩下的五张请柬递给他。 陶陶接过后脸上终于露出喜色:「那行,知道你忙,我就先回去了,等阿宝回来咱们再约。」 说完拿着请柬一溜烟就跑掉了。 「这小子。」秦浩摇摇头,继续埋头签署文件。 另外一边,陶陶出了办公室把请柬往公文包里一塞,就往黄河路走去,结果刚进入黄河路地界没多久,就被人叫住。 「哟,陶老板这是从哪来啊?」 「没什么,去找我好兄弟聊了聊。」 「是万象广场的那位?以陶老板跟秦总的关系,弄点庆功宴的请柬应该不难的吧?能不能帮我也弄几张。」 陶陶一脸傲娇的道:「没有没有,我要请柬做什么,到时候直接给阿浩打个电话不就好啦。」 「陶老板,你不需要我需要啊,当然,也不会让陶老板白忙活,一千块一张,怎么样?」 陶陶一听就不乐意了,往地上啐了一口:「你当我陶陶是什么人?我缺你那千把块钱啊?脑子瓦特了。」 说完就气冲冲的走了,留下那位中年秃头在原地一脸懵逼,买卖不成仁义在,怎么还急眼了? 「哟,陶总这是去哪?要不来我们金美林坐坐?」金美林的经理大老远的就冲陶陶打招呼。 陶陶冲对方摆了摆手:「下回吧,我还有点事情。」 金美林的经理见陶陶进了对面的金凤凰,立马找到卢美琳,贴在她耳边一阵低语。 「老板娘,万一对面的金凤凰通过陶陶跟秦总的关系,把庆功宴给抢过去,对咱们可是大为不利啊。」 卢美琳一听就炸了:「那个***敢,老娘撕了她!」 「老板娘,要不您给秦总打个电话问问?」经理提醒。 卢美琳一想也对,于是就拨通了秦浩的大哥大,得到秦浩肯定的答复后,这才如释重负的长出一口气。 「我就说秦总做事情向来是一言九鼎,那个***那点伎俩对付别人还行,像秦总这样的年轻才俊,就连正眼都不会瞧她一眼,做生意还是得靠实力说话,耍那些乱七八糟的手段没用!」 经理闻言一颗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这么说来,这陶老板跟秦总的关系也没有他说的那么铁嘛。」 「今时不同往日晓得吧,以前他们还没发达的时候,关系肯定是好的,现在嘛,秦总是什么地位?说句不好听的,陶陶他不就是钴岭路一个臭卖鱼的嘛,要不是看在秦总的面子上,黄河路这些饭店怎么会只从他那里进货?」卢美琳不屑的撇了撇嘴。 「这倒也是,这人差距大了,就玩不到一起了。」 一街之隔的金凤凰饭店里,金凤凰对于陶陶没有帮她拉来庆功宴一脸幽怨。 「亏你还说你跟秦总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赤裤兄弟,关系多好多好,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到。」 陶陶有些尴尬,只好陪着笑脸:「那不是阿浩已经答应了卢美琳了嘛,阿浩这个人是最讲信用的,我总不好让他为难吧。」 「哼,上次让你把秦总请过来吃饭,你就一直敷衍,这回你又有借口,我看啊,是人家现在生意做大了,压根就没把你放在心上了。」金凤凰愤愤的道。 「你不要瞎讲八讲的好不啦,阿浩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人,他刚刚还说等阿宝回来,我们兄弟三个好好聚一聚呢。」陶陶面子上挂不住,脱口而出。 金凤凰闻言,不禁眼珠一亮,语调也变得温和起来:「那你们这次聚餐就在金凤凰好不好?」 「这个........阿浩他们还是更喜欢路边的小餐馆.......」 还没等陶陶把话说完,金凤凰就妩媚一笑,顺势坐到陶陶旁边的沙发把手上,身子还特意往他身上靠得很近。 「我这金凤凰难道还比不上路边小餐馆吗?你可是答应过人家两次了都没办到,难道还要让人家失望第三次吗?」 陶陶只觉得一股诱人的香味往鼻子里钻,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恰好是侧看成峰,瞬间口干舌燥,心头小鹿乱撞。 「那.......那好吧。」 金凤凰达到目的后,向陶陶抛了个媚眼:「那我就等你好消息了。」 「好,等我好消息。」 等到陶陶浑浑噩噩从金凤凰走出来,才从醉梦中醒过来,忍不住扇了自己一下:「叫你嘴贱。」 三天后,秦浩就接到了陶陶的电话,得到了阿宝回来的消息。 「那行,晚上咱们聚一聚吧,还是上次的小饭馆.......」 秦浩话还没说完,陶陶就急忙道:「那家小饭馆今天歇业了,我来找地方好了,等找好了再给你电话。」 挂断电话后,陶陶长出了一口气,随后从兜里掏出五百块钱递给开小餐馆的中年夫妻:「今天你们就好好歇一天。」 中年夫妻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不过能白拿钱还能休息一天,这样的好事傻子才会拒绝。 「记住,这件事以后烂在肚子里,晓得吧?」 「晓得的,晓得的。」 下午六点钟,秦浩才接到陶陶的电话,对方也没说具体在哪,只是让他先到黄河路。 当秦浩那辆凯迪拉克出现在黄河路时,立即引起了不少人的目光,有人甚至趁着堵车的间隙,跑来敲车窗,秦浩只是当做没看见,让司机小李认真开车。 直到在金凤凰门口看到陶陶冲他招手,秦浩总算是明白这小子为什么搞得神神秘秘的了。 「你小子!」 当着外人的面,秦浩还是顾及陶陶的面子,没说什么,在他胸口锤了一下就在潘经理的带领下走进金凤凰。 对面的卢美琳看到这一幕气得肺都要炸了。 「这个***,***!」 「听说了吗?秦总今晚在金凤凰吃饭,咱们也赶紧过去吧,一会儿抢不到座了。」 「哥几个一起凑一桌呗,费用平摊怎么样?」 「不好意思老板娘,回头我再来照顾你生意哈。」 一时间,大量顾客都涌入了金凤凰,其中不少甚至已经在其他饭店点好了菜,结果说不吃就不吃了。 这些基本都是江浙沪一代的厂商代表,万象广场现在实在是太火了,产品上到万象广场的货架,不说能卖多少,品牌价值一下就拔高了不少,光是品牌推广这一块,就能省掉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费用,谁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第24章:阿宝:黄河路变天了? 金凤凰之所以能够后来居上,成为整个黄河路生意最好的饭店,除了老板娘长袖善舞之外,内部的硬件自然也是一流的。 这还是秦浩第一次来金凤凰,刚刚步入大厅,就见一座硕大镶嵌着华丽水晶的吊灯,从三楼天花板吊挂一直垂入一楼大厅,水晶吊灯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将整个大厅照得犹如白昼。 如果用20年以后的审美来看,这里无疑就显得有些俗,但是在1989年,就流行这样金碧辉煌的装修风格,来黄河路吃饭的,吃的不是饭,而是生意,是机会。 排场做足,面子给足,生意才好谈。 “哎哟,我说今天一早怎么就有喜鹊在我窗户外面叫个不停,原来是知道今天有贵客临门。”一个三十来岁身穿紫红色旗袍,婀娜多姿,风韵犹存的女子迈着婀娜的步子,来到秦浩面前。 陶陶明显被金凤凰的打扮惊艳住了,愣了好一会儿才跟秦浩介绍:“阿浩,这位就是金凤凰的老板娘了,她可是出了名的人美歌甜。”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秦浩冲金凤凰客气道:“早就听说过老板娘的大名,幸会。” 金凤凰脸上的笑容一滞,能够在黄河路开饭店的老板娘,察言观色是基本功,虽然秦浩的话还算客气,但她能感觉到对方在有意保持距离。 “秦总真会说笑,我对您才是仰慕已久,以后还得请您多照顾我的生意才是。” 秦浩只是礼貌性的笑了笑,并没有继续接话。 就在金凤凰还有些不甘心,想要继续搭话时,周围不少老板已经围了过来。 “秦总,我是宁海纺织厂的,我们厂生产的袜子质量又好又便宜,您......” “秦总,我是温州江南皮鞋厂的.......” “哎呀,后面的别挤........” 眼见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秦浩冲众人拱了拱手:“各位今天我也是来跟兄弟喝酒娱乐的,只谈风月不谈公事,大家要是寻求商业合作的,只要产品质量过硬,款式新颖能获得顾客青睐,万象广场招商部的大门永远向大家敞开。” 说完就率先走向二楼,陶陶见状赶紧跟了上去。 顶楼最大的一间包厢里,陶陶讨好的给秦浩倒了一杯茶:“金凤凰这里的菜味道还是蛮好的,是吧老板娘?” 金凤凰妩媚一笑:“是啊秦总,别的不敢说,我们店的椒盐大王蛇在整个黄河路都是一绝。” 秦浩没有接话,看了一眼手表,然后拿起大哥大,拨通了一个号码,结果拨了好几次愣是没拨通,这年头移动电话信号真是够呛,就这破砖头在内地还要卖两三万一个,还得托关系才能买到,说实话要不是出门在外不带个移动电话不方便,秦浩对这玩意真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好不容易拨通了,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乱糟糟的声音。 “我到金凤凰了,你们在哪个包厢,我上来找你们。” 秦浩看向金凤凰。 “金玉满堂。” “在顶楼金玉满堂,你直接上来吧。” 大厅里阿宝刚挂断电话,潘经理就从楼梯口迎了上来:“宝总是约了秦总跟陶老板的吧?您跟我来。” 大厅里那些厂商代表一听阿宝是跟秦浩约好的,立马围了上来,又是递烟又是递名片。 “宝总,这是我的名片,你做外贸肯定需要工厂吧,只要一句话阿拉工厂的产能全部都留给你。” “宝总,还记得我不啦?上次你那个针织衫的单子就是我们工厂做的呀,我们工厂的质量你晓得的啦,出口都没得问题,麻烦你帮忙在秦总面前美言几句.......” 面对这群情汹涌的景象,阿宝不免傻眼,最后还是潘经理拉了他一下,才反应过来,赶紧跟着上了楼。 上到二楼时,阿宝有些疑惑的问:“这些人都是怎么了?” 潘经理则是好奇的问:“宝总最近没在上海?” “对啊,我在外地跟一个外贸单子,又去安徽收了一段时间国库券,怎么回来一趟,感觉这黄河路变天了呢?” “哪天宝总去南京路逛一圈,就知道为什么了。” 说话间二人已经到了金玉满堂包厢门口。 “宝总,请。” 包厢里原本有些尴尬的气氛,因为阿宝的到来瞬间冲散,陶陶上前给了阿宝一个熊抱。 “你小子又迟到,待会儿可得罚你一杯。” 阿宝一边脱掉身上的外套,一边把楼下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陶陶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走到秦浩身后,搞怪道:“这话算你说对了,这黄河路的确是变天了。” “你晓不晓得,你离开上海的这一个多月发生了什么,沪联商厦晓得吧,不灵了,现在引领上海时尚的是阿浩的万象广场!” 阿宝下意识看向一旁的金凤凰跟潘经理,以他对陶陶的了解,这家伙嘴里的话,往往有些不切实际,然而,从金凤凰跟潘经理的表情来看,陶陶这次似乎并没有撒谎。 这下阿宝才相信万象广场的确是火了,而且应该还不是一般的火,要不然大厅里那些厂商代表也不会对他这么热情。 “阿浩,你是怎么做到的?”阿宝来了兴致,虽然他一直对秦浩很有信心,也知道万象广场肯定会火,但仅仅一个月,就挤掉沪联商厦,成为整个上海时尚的风向标,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 秦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示意阿宝先坐,随后拿出菜单:“你看看有什么想吃的,先点菜,边吃边聊。” 阿宝会意接过菜单,又加了两个本帮菜,就对金凤凰道:“老板娘麻烦帮我们催催菜,刚从外地赶回来,肚子饿得很。” 金凤凰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带着潘经理退出了包厢。 “以前聚餐不都在钴岭路吗?怎么今天改黄河路了。”阿宝随口问了一句。 秦浩没好气的瞪了陶陶一眼:“这就要问我们陶老板了。” 陶陶囧得不行,脸都快要埋到桌子底下了。 阿宝也是从小跟陶陶一起长大的,瞬间秒懂:“肯定是耐不住老板娘娇滴滴的请求嘞。” “陶陶我可警告你哦,你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 陶陶心虚的反驳:“哎哟,你们不要瞎讲八讲的好不好啦,我对天发誓,我要是做了对不起芳妹的事情,出门我就被车撞.......” 阿宝赶紧拦住他:“我随便说说的嘛,你看你怎么赌咒发誓都用上了,我又不是你家芳妹,要表忠心你回家表嘛好啦。” 好在这个时候,服务员进来上菜了,陶陶赶紧趁机逼着阿宝罚酒,把话题岔开。 做了一年外贸,阿宝别的不敢说,这酒量绝对是见长,这年头大多数生意都是在酒桌上谈好的。 “秦总、宝总、陶老板你们慢用。”潘经理也很识趣,上完菜就退了出去。 阿宝吃了几口菜,垫了垫肚子,就对秦浩道:“唉,我走这一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倒是跟你说说啊。” 秦浩还没开口,陶陶就开始绘声绘色的讲述万象广场开业时的盛况。 阿宝听得很认真,虽然他知道陶陶说的肯定有所夸大,不过也算是一个了解事件的角度。 当听说秦浩把周润发、赵雅芝他们请来参加开业典礼时,阿宝不禁眼前一亮。 “阿浩,这个开业典礼办得漂亮,我又跟你学了一招。” 说着还敬了秦浩一杯酒。 随后阿宝又让陶陶别说话,认真听秦浩讲述的版本。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如今的阿宝在爷叔的教导下,做生意这块已经算是上路了,跟陶陶只知道秦浩请明星来壮声势不同,他能够从秦浩的讲述中学到如何统筹规划,如何宣传造势。 听秦浩讲述完整个过程后,阿宝不禁感叹:“沪联商厦输得不冤。” 陶陶对做生意没什么野心,也不感兴趣,听得意志阑珊,见秦浩终于讲完了,赶紧又拉着二人一起喝酒。 接下来,秦浩三人就再也没有聊生意上的事情,一边喝酒一边追忆往昔,期间金凤凰又来过一次,但是这回就连陶陶的注意力都没在她身上,只能郁闷的退了出去。 就在阿宝跟陶陶已经喝得差不多,秦浩准备买单送他们回去时,包厢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开始秦浩还以为是谁来砸场子的,结果是一个年轻姑娘闯了进来。 还是那一头醒目的大波浪,依旧是双手叉腰,汪明珠冲着阿宝大喊:“你怎么还有心情在这喝酒,出大事了你晓不晓得啦!” 阿宝明显是喝多了,盯着汪明珠看了很久,才认出她来,还冲她招手,邀请她一起坐下来吃饭。 “他这是喝了多少啊?”汪明珠冲着包厢里唯一还清醒的秦浩问道。 秦浩摊了摊手:“也就一斤白酒吧。” 汪明珠没好气的走到阿宝跟前,狠狠一拍他的肩膀:“你给我醒醒!上回小宁波那张单子出问题了,日本客户要退货,我们都火烧眉毛了,你还有心情在这喝酒。” 阿宝被她一拍直接从桌子上溜到了地上。 “行了,他醉成这个样子,就算醒了也处理不了,还是让他休息一晚,等明天再说吧。”秦浩上前把阿宝扶了起来。 汪明珠急得直跺脚:“不行的,日本客户那边检查出我们出口的衣服里有断针,他们要求马上给一个答复,要不然就把货全都退回来,所有的损失都要由我们承担!” “那可是将近六亿日元的订单!” 秦浩闻言也不禁皱了皱眉,广场协议之后,日元开始迅速升值,到1989年日元的购买力已经相当惊人了,六亿日元相当于五百万美元,这的确不是一笔小数目。 “日本那边也是晚上,你确定他们一定要今晚给答复吗?”秦浩问道。 汪明珠急得团团转:“翻译过来的文件是这么说的。” “日语原文在吗?” “在的,你要干嘛?” 秦浩伸出手:“恰好我懂一点日文。” 汪明珠一脸警惕的看着秦浩:“这是我们外贸总公司的文件,是不可以给外人看的。” “那我就帮不到你了。”秦浩直接两手一摊,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汪明珠又尝试着去拍阿宝,结果或许是最近太累了,又喝了不少酒,怎么拍都拍不醒。 见状,迟疑片刻后,汪明珠从随身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到秦浩面前,还不忘叮嘱:“你看了之后,不可以透露出去的,要不然被日本客户知道我们是要吃官司的。” 秦浩没有理会,自顾自的看起了日本那边发过来的传真。 只是扫了一眼,秦浩就把文件还给了汪明珠。 “行了,你也别折腾阿宝了,杉本株式会社那边已经决定要退货了。” “啊?怎么会这样,不是让我们给一个答复吗?”汪明珠闻言更慌了。 秦浩摇摇头:“日本对纺织品进口的要求是对标欧美的,在产品里发现断针是很严重的问题,这样的产品要是销售到顾客手里,顾客被划伤对他们株式会社的名誉是很严重的打击,他们是不会接受不小心之类的解释的。” “那.......难道这件事就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吗?”汪明珠一副随时要哭出来的模样。 秦浩见状不禁笑出声来。 “你这个人有没有点同情心啦,有什么好笑的啦,没见过女孩子哭啊?”汪明珠气鼓鼓的瞪着秦浩,别说她这又生气又哭鼻子的样子,再搭配她那大波浪发型,还真的挺好笑的。 “好,我不笑了,保证不笑了。” 眼见汪明珠要急眼,秦浩适可而止。 “回旋的余地嘛,也不是没有.......” 汪明珠眼巴巴的望着秦浩:“你有办法?” “办法嘛肯定是有,不过现在太晚了,明天吧,明天你跟阿宝来万象广场找我,到时候就知道了。” 汪明珠摘掉眼镜,抹了抹眼泪,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就不能现在解决吗?这样我晚上睡不着觉的。” “现在这个点,我就算是托关系也得考虑人家是不是在喝酒,是不是睡着了吧?” 说着,秦浩冲汪明珠招了招手:“帮把手,帮我把这俩货弄到车上。” “哦。”汪明珠不情不愿的上前扶起阿宝的一只胳膊。 一路“过关斩将”收了一沓名片后,秦浩跟汪明珠才在金凤凰几名服务员的帮助下把阿宝跟陶陶塞进后座。 “走吧,我送你回去。” 秦浩先是交代了司机小李把阿宝跟陶陶送到自己家里,又叫来一辆出租车。 汪明珠有些迟疑:“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最近上海的治安可不太好,有些劫匪专门找你这样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下手的。” “你少吓唬人了,我小时候在少年宫练过武术的,才不怕呢。” 汪明珠嘴上这么说,最后还是乖乖拉开车门。 第25章:峰回路转 “老板去哪里啊?” 秦浩看向汪明珠,后者报出了一个地址:“四川北路1569弄。” 一路上汪明珠也没跟秦浩说话,一张小脸上满是担忧。 秦浩摇了摇头,这一幕却被汪明珠捕捉到了,气鼓鼓的瞪着秦浩。 “你摇什么头啦,我知道你是大老板,就算是五百万美金对你来说也是小菜一碟,可你知不知道这笔钱对于小宁波有多重要,他厂子里三百多名工人都指望着这笔单子救命的。” 秦浩无奈的摊开双手:“汪小姐,你不要那么敏感好不啦,几年前我也是拿五十块一个月工资的,而且我也没你想的那么有钱,五百万美金对我来说也是一笔巨款。” “我摇头只是觉得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你在这里唉声叹气也是于事无补,不如养精蓄锐,想想怎么补救。” 汪明珠摘掉眼镜抹了把眼泪,然后仰头望向秦浩:“你真的有办法补救?” “现在还不好说,生意场上一旦涉及到自己切身利益的,是不那么容易让步的,我只能说尽力帮你们斡旋一下。” 看着秦浩严肃的侧脸,汪明珠忽然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事跟人家压根没关系,自己刚刚还对他那样的态度。 “谢谢。” 说话间,出租车已经停了下来。 “小姐到了。” 汪明珠下了车,站在路边正要冲秦浩挥手,却听他调侃道。 “汪小姐,其实我还是更喜欢看你张牙舞爪的样子。” 瞬间,汪明珠刚刚升起的内疚立马烟消云散,气得她追着驶离的出租车后面大骂:“你才张牙舞爪,你全家都张牙舞爪!” 哪怕是连出租车的尾灯都看不到了,汪明珠依旧愤愤的跺脚碎碎念:“资本家、黑心商人、低级趣味。” “小汪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哦,有点事情加班了。” “小汪回来啦?” “嗯,嬢嬢您还没睡啊?” “马上,看完这集电视就睡。” 一路应付过邻居们的问候,汪明珠回到家,打开门发现父亲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 “回来啦?” “嗯。” “怎么了?看你心情不太好。” 汪明珠就把事情说了一遍,汪父之前也是在外滩27号上班的老法师,闻言也是眉头紧皱。 “这么说这单子是要赔钱了。” 汪明珠闷闷的点着头:“不过我遇到一个人,他说可以帮忙从中斡旋。” “不会是骗子吧?”汪父一脸警觉。 “那倒不是,是万象广场的老板,跟阿宝关系很好的,今天阿宝喝醉了,他说明天让我跟阿宝去万象广场找他,应该是想找人帮忙说说情吧。”汪明珠跟阿宝一起工作时,没少听他说起秦浩,用阿宝的话来说,没有秦浩就没有他的今天。 汪父这才打消疑虑:“这么说来,这个阿宝的人脉关系还是很广的嘛,万象广场虽然我没去过,不过从电视报纸上也看到过,短短一个月时间就取代了沪联商厦,成为上海时尚的新地标,这个人,不简单啊。” “嗯,爸我先去洗澡了,明天还要早起去收拾烂摊子呢。”汪明珠伸了个懒腰。 汪父一脸宠溺的点头:“去吧去吧。”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汪明珠就从床上爬起来,骑着自行车赶往外滩27号报到,等科长金花开完会后,就对同事梅萍叮嘱道。 “我去处理小宁波那张外贸单子,要是有人找我,就让他们直接打宝总的电话。” 梅萍一脸同情的道:“那个单子也不怪你,是工厂没做好,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嗯,我知道了小梅,走啦。” 汪明珠风风火火的骑着自行车离开,却不曾发现,原先还满脸同情的小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很快,汪明珠就到了万象广场,虽然还没到营业时间,万象广场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虽说一个月过去,上海民众对于万象广场那股新鲜劲已经过去得差不多了,但每天的客流量依旧爆满,原因也很简单,整个上海就这么一座大型商业综合体,但凡是要买点什么特别的东西,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里。 至于沪联商厦?拜托,早就落伍了好吧,人家都逛万象广场了,你还在逛沪联商厦,说出去是要被人笑老土的好吧。 而且沪联商厦有的东西,万象广场都有,万象广场有的,沪联商厦可就不一定有了。 再说购物体验,在万象广场,不管是几楼,你都可以把购买的商品放到小推车里,边走边逛,甚至还可以把孩子放在小推车上,小孩子可最喜欢这种“游戏”了,几乎每个来到万象广场的孩子,都要坐一回购物车。 沪联商厦就只能自己提着商品边走边逛,其实沪联商厦新上任的总经理也试图改革,迎进购物车,可是申请报告交上去就石沉大海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万象广场把沪联商厦踩在脚下。 “欢迎光临万象广场,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万象广场员工脸上洋溢着亲切的微笑,将一众等候多时的顾客迎了进去。 原本等了很久的顾客听到这句话,心里那一点点的怨念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瞧瞧人家这服务态度,明明是自己来早了,人家给你道歉,这放在其他商场,能想象吗? 汪明珠不是第一次来万象广场,不过以前没这么早来过,当她看到眼前这一幕时,不禁感慨,万象广场的成功绝对不仅仅只是销售模式的领先,而是全方位的碾压。 这也让她对一手打造万象广场的秦浩,第一次产生了好奇。 根据她从阿宝口中知晓的信息,秦浩在发迹之前是没有出国的经历的,他这些东西都是从哪学来的,仅仅只是从书上看到的吗? “你好,你们秦总办公室在哪?” 服务员依旧是面带微笑:“秦总的办公室在三楼,不过我们秦总很忙,您如果想见他的话需要提前预约。” “我跟你们秦总约好了的。” 服务员明显用眼神在汪明珠身上扫了一遍,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更加客气:“那我带您上去吧。” 汪明珠并没有注意到服务员眼神的变化,一直跟着服务员上了三楼。 前台查了一下行程表,皱着眉头对汪明珠道:“汪小姐不好意思,我这里没有查到您的预约时间呢。” “他昨天晚上说让我过来这里找他的,要不你把他的电话告诉我,我给他打个电话。”汪明珠有些后悔怎么昨晚没跟秦浩要个电话。 她没有注意到,这句话一出口,前台看她的眼神都有些不太对了。 “不好意思汪小姐,没有秦总的允许,不方便透露他的个人信息。” 就在汪明珠急得跳脚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让她惊喜转身。 “汪小姐这么早就来了。” 转身回眸的瞬间,汪明珠忽然发现这个男人还挺好看的。 不过当汪明珠看到秦浩身后的阿宝之后,立马就气鼓鼓的冲了过去。 “你晓不晓得昨天晚上我都快急疯了,你倒好自己在金凤凰大吃大喝,还把自己喝得烂醉,我推都推不醒!” 面对汪明珠的发泄,阿宝也是自知理亏,只能躲在秦浩身后跟汪明珠绕圈圈。 “哎呀,我跟阿浩他们好久没一起喝酒了,昨晚就多喝了几杯嘛,谁知道刚好昨晚小宁波的单子就出了问题。” “哼。” 阿宝看着余怒未消的汪明珠,只能朝秦浩使眼色。 秦浩会意,于是开口道:“时间宝贵,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还是想想办法,看看有没有回旋的余地吧。” “你们跟我进来。” 汪明珠闻言狠狠瞪了阿宝一眼,这才跟着秦浩进了办公室。 “冰箱里有喝的,想喝什么自己拿。” 阿宝自然不会跟秦浩客气,轻车熟路的打开冰箱给自己拿了一瓶可口可乐,然后看向汪明珠:“你喝什么?” “不喝。”汪明珠往沙发上一坐,双手抱胸气鼓鼓的道。 “那就咖啡好了,不过只有速溶的,要不要?” 见汪明珠不说话,阿宝耸耸肩还是给她冲了一杯速溶咖啡。 “阿浩,又给你添麻烦了。” 秦浩拍了拍阿宝的胳膊:“兄弟不就是用来麻烦的吗?” 说完,秦浩拿起座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汪明珠有些诧异的望着秦浩,昨晚秦浩说他会一点日语,现在看来完全是谦虚,就听他这流利的日语对话,就算是专业翻译也不过如此吧? 此时阳光透过玻璃墙面照射进来,仿佛有一道光圈围绕在秦浩周身,散发着迷人的七色光彩,一时间,汪明珠竟然看呆了。 “喂,发什么呆呢?” 阿宝伸手在汪明珠眼前晃了晃,吓了她一跳。 “没,突然想到什么事情。”汪明珠有些心虚的问:“怎么样了?” 秦浩放下手里的电话:“我找了三洋电机株式会在上海的代表佐藤,他答应帮忙说情,至于成不成就不敢保证了。” 汪明珠也知道这种求人的事急不得,只能坐回沙发陷入焦急的等待。 没多久,电话声响了,不过并不是秦浩的座机,而是阿宝的大哥大。 阿宝接听之后,捂住话筒对着汪明珠动了动嘴唇:“小宁波问事情怎么样了。” 汪明珠一下火气就上来了:“他还好意思打电话。” 说着一把就抢过阿宝的移动电话,劈头盖脸的就把小宁波骂了一顿。 “小宁波,我当初是怎么跟你交代的,做外贸一定要仔细仔细再仔细,你是怎么管理工厂的?断了那么大一根针头你们都发现不了,现在日本那边不仅要退货,还要告我们违约,到时候别说收不到货款,赔得你倾家荡产你晓不晓得啊!” 电话那头小宁波带着哭腔道:“汪小姐,都是我管理松懈,都是我的错,你怎么骂我都没关系,可你一定要想办法救救我们啊,你是晓得的,我们厂三百多工人都等着这笔钱救命的啊。” “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小宁波我告诉你,你的管理意识上不来,就算是这次让你侥幸过关,以后还会出更大的问题.......” 阿宝看着汪明珠一边在办公室里踱步,一边在电话里把小宁波骂得狗血淋头,不禁苦笑着对秦浩低声道:“你还说让我多照顾她,别让人欺负她,你看她这个样子,像是能被人欺负的吗?” 秦浩饶有兴趣的看着不断输出的汪明珠,冲阿宝回了个:你不懂的眼神。 阿宝翻了个白眼,他还是更喜欢性格温柔些的女孩子,但是随即心头又是一阵绞痛,雪芝的身影不可避免的浮现在他脑海。 终于,汪明珠骂爽了,口干舌燥的拿起咖啡杯一饮而尽,然后一张小脸瞬间皱成一团。 “你没放糖啊?” 阿宝一脸无辜:“我还以为你不喝呢。” 就在此时,有一阵电话铃声响起,是办公室里的座机响了,这下子汪明珠跟阿宝的心也都提到了嗓子眼。 秦浩拿起话筒:“莫西莫西。” 两分钟原本很短暂,但是对于汪明珠跟阿宝来说,这无疑是他们度过最漫长的两分钟。 终于秦浩挂断了电话。 汪明珠便急切的问:“怎么样了?那边怎么说?” 阿宝也是眼巴巴的望着秦浩。 秦浩故作无奈的摇头叹息。 瞬间,汪明珠心如死灰,但是阿宝却敏锐的察觉,秦浩嘴角正在微微抖动。 “阿浩,你别玩儿了。” 秦浩咂咂嘴,好奇的问:“你是怎么发现的?” 汪明珠这才反应过来,秦浩无奈的样子是装的,于是气鼓鼓的瞪着他。 面对二人的怒目而视,秦浩只好举手投降。 “佐藤说他跟衫本株式会社的社长山本纯一郎说好了,暂时不退货,现在有两个方案,要么你们派人去日本重新把所有T恤全部重新检验一遍,要么他们派人帮你们重检,但是所有的费用要由你们承担。” 汪明珠闻言大喜过望:“也就是说,不算我们违约了?小宁波的工厂保住了,他那三百多名工人也不用下岗了。” 别看汪明珠刚刚把小宁波骂得狗血喷头,实际一直都在为那三百多名工人担忧。 第26章:又是一段孽缘 阿宝闻言也松了口气,要真是按照合同来赔偿,他这两年赚到的钱全都要搭进去,最重要的是出了这样的事,日本那边的外贸订单他就全部都要丢掉了,日本企业在对外的时候信息基本都是共享的。 阿宝冲秦浩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却什么都没说,因为他知道,兄弟之间很多话不需要说,只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对方就能接收到。 秦浩也回了阿宝一个微笑。 等阿宝跟汪明珠平复好心情后,又有一个问题摆在他们面前,究竟是派人去日本,还是直接给钱让杉本株式会社帮忙返检。 「还是我带人去日本吧,日本那边的工价高得吓人,真要是磨洋工,咱们这笔订单不仅赚不到钱,说不定还会赔一大笔钱。」阿宝思索良久后,下了决定。 汪明珠提出异议:「你带人去?你连日语都不会说。」 「不会讲,我可以找个翻译啊,总比赔钱划算吧?」 「那也只好这样了。」 自此汪明珠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冲阿宝道:「给我开瓶汽水,咖啡苦死我了。」 「你刚刚不是不要嘛。」 「你管我。」 秦浩跟阿宝相视一笑,这丫头还真是挺有意思的。 灌了一大口汽水,汪明珠看向秦浩感激道:「这次多亏你,那三百多名工人才没丢掉饭碗。」 「不客气,阿宝是我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阿宝拍了拍秦浩的肩膀,笑道:「你们两个不要讲这些官话好不好,怎么说也是一起并肩作战的战友了,为了我们的革命友谊,我请你们吃饭,怎么样?」 「吃饭可以,不过不可以喝酒,特别是你,酒量那么差还学人酗酒。」汪明珠双手叉腰,毫不留情的掀开阿宝的伤疤。 不多时,办公室里传出三人会心的笑声。 时间紧迫,三天后阿宝就带队去了日本,根据后来阿宝所说,他在这本那段时间,见识了东京的繁华,真正感受到了上海跟东京之间的差距,同时也有了继续奋斗的动力。 同时这次去日本,他还带回来一个人。 一个在日本漂泊多年的女人——玲子。 还在陶陶的帮助下,给玲子在进贤路开了一家叫做夜东京的小店。 而这段时间,秦浩恰巧去了香港准备第三家盒马精品超市的开业,用刘森的话来说,秦浩不在的话,他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等到第三家分店成功开业,秦浩再回到上海的时候,被陶陶带到夜东京,见到了玲子,秦浩不由得感叹,这该死的命运齿轮咬合得真紧,阿宝终归还是碰到了这个女人。 「玲子,这位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阿浩,我们三个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赤裤兄弟........」 还没等陶陶介绍完,玲子就直接绕过他,两眼放光的握住秦浩的手。 「你就是阿浩啊,常听阿宝提起你,我还听说万象广场是你开的,哎哟回国之前,阿宝跟我讲上海有这么好的百货商场,我还不信嘞.......」 秦浩不着痕迹的把手抽了回来:「万象广场也不是我一个人开的,我只是股东之一........」 就在此时阿宝从楼梯间探出一个脑袋:「阿浩来了啊,快上来,等你半天了。」 「马上。」 玲子看着秦浩的背影,低声对陶陶道:「我怎么觉得你这个兄弟对我有敌意啊?」 「哎呀,你想多了,阿浩虽然是大老板,但是做人很实在的,从来不讲那些排场,何况你还是我们的朋友。」陶陶说完也追了上去。 二楼隔间里,秦浩趁着陶陶跟玲子还没 上来,坐到阿宝对面,使了个眼色:「你跟那个玲子.......」 「你可不要误会啊,我跟她什么都没有,就是去夜店请山本喝酒的时候认识的,结果一聊她也是上海人,我好几次喝醉了都是她帮我送回宿舍的,这不想着人家帮了我,我也得回馈一下,就帮她租下了这家店。」阿宝连忙解释。 秦浩一阵摇头:「你这个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喜欢拖泥带水,人家在日本赚着外汇,就因为你一句话,千里迢迢的赶回来,图什么?就图这么一个小破店?」 「那不然还能图什么?总不能是图我这个人吧?」 见阿宝一副嬉皮笑脸,玩世不恭的表情,秦浩索性也不劝了。 其实也难怪阿宝现在有些飘,二十郎当岁兜里就揣着几百万,外贸生意做得风生水起,长得又帅气,年少多金说的就是他了。 每天被人宝总长,宝总短的叫着,难免膨胀。 「你就笑吧,到时候吃了苦头,可别找我哭诉,我可不当你的情绪垃圾桶。」秦浩笑骂。 阿宝还想说些什么,陶陶已经上楼了,嘴里还埋怨道:「你们两个聊什么呢聊这么欢,也不等我就开场。」 「在聊你最近有没有犯桃花。」 「去你的,你才犯桃花。」 玲子在一旁坐了一会儿,几次想要融入秦浩三人的话题,都以失败告终,坐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意思,就借口去催菜,去了后厨。 楼上,秦浩三人刚喝上几杯酒,陶陶的大哥大就响了。 「哎呀,我都说了我跟阿宝他们在喝酒,你不信是吧,好,阿浩你说句话给她听听。」陶陶不耐烦的把大哥大递给秦浩。 秦浩刚接过话筒就听到那头传来芳妹的声音。 「芳妹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 芳妹听到秦浩的声音后,似乎是松了口气:「我挺好的浩哥,还麻烦你惦记。」 「豆豆怎么样,这次我去香港给你们都带了礼物,改天带给你们,好,那再见。」 将大哥大递给陶陶之后,秦浩盯着他:「你小子最近是不是又跟芳妹闹矛盾了?」 陶陶明显眼神有些闪躲:「我跟她能闹什么矛盾。」 但是一看秦浩认真的表情,只好无奈的道:「好,我说还不行嘛,不就是去了金凤凰,跟老板娘唱了几首歌,被她娘家人看到了嘛。」 「你啊,有时间多回家陪陪老婆孩子不好嘛,整天在外面瞎晃悠什么。」秦浩恨铁不成钢的道。 陶陶叫屈道:「我跟金凤凰老板娘真的没什么啊,就是去她那吃吃饭,唱唱歌而已。」 「你身体上是没做什么,可精神上已经出轨了,晓得伐。」 「哎哟,我听不懂你说那些高级名词,精神还能出轨.......」 眼见秦浩跟陶陶就要吵起来,阿宝赶紧岔开话题:「对了阿浩,听我哥说,你们准备在深圳也开一家万象广场,是不是真的?」 「嗯,那边已经谈得差不多了,这次我准备把万象广场跟盒马精品超市一起引入深圳。」秦浩自然知道阿宝的用意,他也知道没有切肤之痛,是没办法让陶陶这个浪子沉下心的。 阿宝闻言不禁有些担忧:「这样一来,那不是自己打自己吗?」 「万象跟盒马走的是完全不同的路线,前期可能确实会有竞争,不过等顾客习惯了两种商业模式之后,会各自选择适合自己的购物模式,做生意最要紧的是满足顾客的需求,而不是替顾客去做选择。」 听完秦浩的话,阿宝若有所思,陶陶则是好奇:「那你为什么不把盒马开到上海来呢?」 「上海跟深圳的商业土壤 不一样,说得直白一点就是上海没有深圳有钱。」 秦浩喝了口酒润润喉,继续说道:「盒马采取的是会员制模式,有一定的购物门槛,同时也能给人带来一种‘身份认同",上海这座城市饱经风霜,早年就号称东方巴黎,上海民众是见过世面的,有自己的一套‘身份认同"逻辑。」 「但是深圳就不一样了,从开发也才二十年,真正发展起来也就十来年,全国各地的人都汇聚在这里,本地居民只有不到10%,其中的有钱人、中产都是最近才富起来的,不少人明明是内地人,偏偏要学广东人说蹩脚的普通话,在这样的土壤里,盒马才更容易生存。」 对于盒马,秦浩是抱有极大期望的,所以对于内地的第一家门店,十分重视,要么不开,要开就一定要爆。 阿宝沉吟良久,举起酒杯一连干了三杯,红着脸笑道:「跟阿浩喝酒,总能学到东西。」 陶陶明显听得不是很明白,但还是跟着喝了三杯,其实他羡慕秦浩跟阿宝,作为搅动风云的时代弄潮儿,不管走到哪里都是众人追捧的对象。 可他又深知自己不是做大生意的料,也不愿意为那二两碎银,操劳忙碌,在他看来,钱嘛,够用就行了,没必要把自己搞得那么累。 毫无例外,陶陶又喝醉了,最后还是秦浩跟阿宝把他送回家的。 看着芳妹耐心的给陶陶敷毛巾降温,阿宝不禁露出羡慕的神色,曾经他也幻想过跟雪芝结婚,过上这样平淡而幸福的日子。 其实说来也讽刺,陶陶拼命想要逃离的,却是阿宝穷极一生都无法得到的。 跟芳妹告别之后,秦浩跟阿宝也各自回家。 一周后,秦浩将万象广场的事务全权交给了徐总,起身前往深圳。 1989年8月的深圳,就如同它炎热的气温,到处都笼罩在一种急切、燥热的氛围之下。 满大街随处可见都是漫天尘土的工地,一座座大楼拔地而起,很难想象,眼前这座热闹的城市从最初的小渔村,发展到现在仅仅只用了二十年。 「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的标语贴满了大街小巷,所有人就像是在跟时间赛跑一样。 秦浩在这里能够感觉到一种跟上海完全不一样的氛围,在上海做生意迟到半个小时那都是常有的事情,但是在深圳,迟到一分钟,都是对生意伙伴的不尊重。 在这里,所有人都把时间看得很重要,都在争分夺秒尽可能的赚取更多利益。 上海做生意很多时候利润是不会明说的,但是在深圳,一分一厘都要算得清清楚楚。 深圳国贸大厦顶层旋转餐厅。 刘森见到秦浩后,立马迎了上来,给了他一个熊抱。 「这回咱们又要干一票大的了。」 秦浩暗自好笑,听这语气,刘森现在已经有些瞧不上香港那三家盒马超市的规模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秦浩来到旋转餐厅窗户边上,俯瞰眼前这座生机勃勃的城市。 刘森摊了摊手:「两天前就来了。」 「这么迫不及待?」 「赚钱嘛,快点总比慢点好。」 「哈哈~~~」 二人相视一笑。 落座后,二人边吃边聊,秦浩正色道:「你们资金准备得怎么了?这次的投资会比较大。」 「还是跟上次一样,2.5亿人民币的投资,我们占35%,八千七百五十万人民币分三期到账,前期的三千万已经打进公司的对公账户。」 谈起正事,刘森也是满脸严肃。 秦浩点点头:「前期的五千万人民币我也已经转 到公司的账户上,剩下的分两期,最迟明年可以到位。」 虽说万象广场每天都有海量现金流,不过秦浩并没有动这笔钱,因为要留着继续开设分店,上海那么大,一家万象广场是远远无法满足需求的。 这笔钱是他从香港股市里抽调出来的现金,在一个月前,他已经把所有港股股票全部清仓,一方面是香港股市在经历了1987年股灾之后,已经趋于平稳,趋于平稳的股市适合投资,但不适合投机。 除了兑换成五千万人民币的这笔钱之外,剩下的全部被秦浩兑换成了18亿日元投入到了日本股市。 还有几个月就是日本经济泡沫被戳破的时刻,正好趁机薅一波羊毛,对于薅日本的羊毛,秦浩向来是毫不手软的。 「对了,深圳这边招商局的领导约咱们明天下午吃饭,应该是地块的事情批下来了。」刘森说话间脸上尽显喜色,在他看来这哪里是地块,分明就是一座聚宝盆。 「那就祝我们一切顺利。」 「财源广进!」 秦浩跟刘森碰杯相视一笑,搭档这些年,二人也越来越有默契了。 第二天下午,秦浩跟刘森来到一家海鲜酒楼。 在门口,却跟一群人迎面撞上。 第27章:A先生? 这群人似乎也是来吃饭的,都是一群年轻人,最前面那个似乎是他们的领头人,一开始秦浩也没在意,直到看到这群人当中一名女子,不由微微一怔。 恰巧秦浩跟他们都是在二楼包厢约了人,双方在包厢门口相互客气的点了点头,这才各自进入包厢。 刚落座,刘森就忍不住好奇的问:“阿浩你跟刚刚那伙人认识?” “不认识,不过感觉有些面熟,好像哪里见过一样。”秦浩缓缓摇头。 与此同时,隔壁包厢,一名女子对身边的女子调侃道:“还是我们陈珍有魅力,刚刚那个帅哥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呢。” 面对同事的打趣,陈珍脸颊微红:“哪有,你别胡说好吧。” “是真的,刚刚那个帅哥我看了好久,他的目光在你身上停留的时间,比在我们身上长了好几倍呢。” “小丽,你怎么看得这么清楚,是不是看上人家帅哥了?” “哈哈~~~” 众人一阵打趣,坐在主位上的年轻人若有所思的望向靠近隔壁包厢的墙壁。 隔壁,秦浩跟刘森也见到了深圳招商局的领导,一阵觥筹交错过后,这位拿出一张地图。 “这上面画绿圈的都是可以批给你们的地,不过事先说好,这块地今年必须动工,明年年底之前必须营业,否则上头就会把土地收回去。” 秦浩跟刘森交流了一下眼神,随即表示没问题。 “那就好,秦总、刘总你们先看地图,我去放放水。” “张处您慢点儿。” “没事儿,我的酒量,这点酒算得了什么.......” 等张处摇摇晃晃离开包厢后,秦浩跟刘森边看地图边商议。 “看来这位张处明年应该是要调任了,所以才急着让我们开业,回头咱们可以多提点要求。” 刘森深以为然:“不如我们以修建仓库为由,多要点地?” 秦浩跟刘森相视一笑,合作这些年,二人的默契是越来越好了。 说话间,忽然听到门外张处正跟人聊着什么,秦浩跟刘森起身拉开包厢门。 “来,秦总、刘总,这位是深圳证券公司的王主任.......” 经过张处一番介绍,王主任对秦浩二人也十分客气。 “原来二位就是万象广场的老板,果然是年轻才俊啊。” “哪里哪里,我们也就是运气好,碰上了改革开放这股春风,还要张处、王主任你们多多提携才是啊,相请不如偶遇,王主任一起来喝两杯吧。” 面对秦浩的邀请,王主任摆了摆手:“今天真不行,约了人,改天,咱们改天再一起痛快喝几杯。” “好,那我们就随时等候王主任的召唤了。”秦浩说话间,递上了自己的名片。 “好说,好说。” 看着王主任走进隔壁包厢,秦浩忽然想到一件事情,明年将会是中国股市的元年,上海证券交易所跟深圳证券交易所先后成立,而隔壁包厢那群人当中有陈珍的存在,约的又是深圳证券公司的王主任。 难道说,那个领头的人,就是繁花当中神秘的“A先生” 想到这里,秦浩不由跟张处打听:“张处,隔壁包厢的人您认识吗?” 张处刚刚放完水,似乎是清醒了一些,皱眉想了想:“有点印象,这就是个倒腾股票的小团体,最近这些年上头不是一直在尝试股份制改革嘛,这不,闻着味就来了。” 说这话时,张处的语气明显有些不屑,其实也难怪,作为招商局的领导,来投资实业他自然是欢迎的。 搞金融?这玩意能创造外汇吗?能带来就业增长吗? 秦浩却陷入沉思,深圳证券交易所虽然要到1991年7月才挂牌营业,比上海证券交易所要晚半年,但是实际上,深圳对于股份制改革的步伐一直都是全国前列的。 内地第一支公开招股的股票,就是由深圳市宝安县联合投资公司发行的,催生了改革开放后内地第一个股份制企业,更开创了国有企业股份制改革的先河。 同时股票也让很多嗅觉灵敏的人,嗅到了金钱的味道,“A先生”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而且不同于大多数散户,“A先生”跟他团队里的人都是有着丰富金融知识的专业人士,否则也无法在深圳证券交易所成立后,叱咤风云,只是不巧遇到了新股扩容,“A先生”本身的资金又不够充足,所以没能熬过寒冬,要是让他挺过去,恐怕深圳股市又是另一个局面。 与此同时,隔壁包厢里。 “A先生”也在跟王主任打听隔壁包厢的事情,当听说隔壁包厢就是万象广场的老板后,立即引起了一阵议论声。 “不会吧?万象广场的老板那么年轻?” “刚刚看到两个,年轻那个看起来才二十出头吧,他也是老板?” 王主任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他不仅是老板,而且还是大股东。” “什么?大股东?” 这下就连陈珍都用一种惊异的眼神看了过去。 “这上海万象广场才刚刚开业几个月,他们就开始布局深圳市场了?”A先生也被秦浩的速度吓了一跳。 “这回张处长可算是捡到宝了,我听说上海万象广场造价就高达两亿港币,我看这深圳肯定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王主任语气里透着一丝羡慕。 “两亿?” 包厢里一阵死寂,这可是1989年,2亿港币即便是在香港也是一笔巨款,何况还是百废待兴的内地。 就拿他们团队来说,所有能调动的资金加在一起也不过千万级别,跟人家这两亿比起来,差距太大了。 “A先生”见团队士气有些低落,赶紧岔开话题,拉着王主任一起喝酒。 等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A先生”又对王主任提出:“王主任,既然张处就在隔壁,要不咱们过去敬杯酒?” “嗯,应该的,走。”王主任已经喝得五迷三道,摇摇晃晃差点没站起来,最后还是被人扶着出了包厢门。 秦浩这边张处长也喝得差不多了,刘森也已经去厕所吐了一回。 “张处长,秦总,刘总,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 A先生先是跟张处长喝了一杯,随后又端着酒杯来到秦浩面前。 “秦总久仰大名,难得今天有缘遇到,以后还请多多提携。” 秦浩跟对方碰了一杯,一饮而尽:“哪里哪里,既然是王主任的朋友,那就是我们的朋友,以后找个时间坐下来聊聊,说不定有合作的机会呢?” 王主任闻言顿时觉得倍儿有面子,对秦浩的观感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A先生”也是大喜过望,双手将名片递到秦浩面前:“这是我的名片,秦总要是哪天有空,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说,好说。”秦浩玩味的把玩着手里的名片。 一鲸落而万物生,面前这位爆仓之后,可是喂饱了不少接盘的人,其中就包括阿宝,到时候他也可以分上一杯羹。 “A先生”并不知道自己此刻在秦浩眼里已经成了猎物,还在为跟秦浩攀上关系而暗自欣喜。 一小时后,酒足饭饱,秦浩将张处长送上来接他的汽车上,随后就扶着刘森回到酒店。 喝了一碗醒酒汤后,刘森缓过来不少。 “你对那个姓安的好像很感兴趣?” 秦浩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我对能赚钱的都感兴趣。” “其实,我对赚钱也挺感兴趣的,要不你带我一个呗?” “好啊,时机到了再找你详聊。”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转过天,秦浩跟刘森就在张处长的带领下,进行实地考察,经过一个礼拜的研究,最终定下了福田区,一块占地五万平方米的地块。 一开始张处长还有所顾虑。 “秦总、刘总,据我所知,上海万象广场也不过2.5万平方米,你难道打算建一个比上海万象广场大一倍的商场?” 秦浩这才说起自己的详细计划。 当得知秦浩打算把盒马也引进深圳,并且还是内地独一份后,张处长立马打消了所有的顾虑,甚至大手一挥,表示,如果不够用,还可以换更大的地块。 对于更大地块的诱惑,秦浩最终还是选择了现有的这一块,原因也很简单,福田区这块地将来会成为深圳最繁华的地段之一,其他地块虽然面积要大一些,可价值上就远远不如了。 地块敲定之后,秦浩就跟深圳招商局签订了正式的投资合同,张处长还特地拉来了媒体进行报道。 很快,万象广场跟盒马精品超市双双落地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深圳。 这也直接导致,那块地周围的地价飙升,毕竟不管是万象广场,还是盒马精品超市,开业之后,都带动了周围的地价,不少人都觉得这是一个不可错过的机会,有的甚至把自己一家一当全都压在了上面。 一个礼拜后,就在秦浩离开深圳的前一天,拨通了A先生的电话,约好了见面时间。 “秦先生,果然是大手笔啊,一出手就是5亿港币。” 相较于上次见面,这回A先生对秦浩的态度更加恭敬,在金融的游戏里,谁的筹码多,谁的赢面就大。 秦浩笑着摇了摇头:“实际投资没那么多,只是张处长觉得5亿港币比较好听,所以对外才这么说的。” 这么说宣传当然不仅仅是因为好听那么简单,主要还是为了营造政绩,不过实际投资2.5亿人民币,对外宣称5亿港币也算是在合理范围内,大多数企业在投资的时候都有夸大,为的自然是更好的招商条件,这都是心照不宣的秘密了。 A先生微微一怔,没想到秦浩居然会跟他说这些,顿时感觉自己得到了对方的尊重。 “那也很了不起了,上海万象广场就投资了2亿,这才几个月,又要投资2.5亿人民币,果然是资金雄厚。” 面对A先生的吹捧,秦浩只是淡淡一笑。 “其实安总应该对我的发家史有一些了解吧?” A先生眼底流露出一抹狂热,实际上那天跟秦浩偶遇之后,他就调查过秦浩的背景,而调查结果也让他无比震惊。 几年前秦浩还只是钟表零件厂的一名技术工人,一个月拿着五十多块钱的工资,短短几年时间就赚到了亿万身家。 而且,最让A先生觉得热血沸腾的是,秦浩发家靠的恰恰就是股票。 他开盒马的钱也都是从股市赚来的。 对于一个尚未成功的人,看到一个跟自己类似的经历,难免就会产生一种“他的成功我可以复制”的既视感。 在A先生看来,他跟秦浩之间的区别就在于,秦浩在香港股市赚到了第一桶金,而内地还没有一个公开的股票交易平台,严重阻碍了他赚钱的速度,一旦将来股票交易平台建立,他就可以像秦浩那样,不,他会比秦浩更强,赚钱更快,因为他不仅自己精通各类金融学知识,手底下更拥有一支优秀的团队。 除了本金不如秦浩多之外,A先生觉得自己其他方面都是要强过秦浩的。 “我手上有一笔一千万的闲钱,你有没有兴趣帮我打理?” 秦浩的话让A先生眼珠一亮。 “秦总是想投资股票还是债券?还是只是单纯想要赚取一些利息?” 他虽然激动,但还是让自己显得很专业。 “当然是股票,我又不是放高利贷的。”秦浩起身倒了两杯红酒,将其中一杯递到A先生面前。 A先生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 “秦总就这么相信我?就不怕我赔了?” 秦浩晃了晃高脚杯,拍了拍A先生的肩膀,走到窗户边上,背对着他缓缓说道。 “投资,最重要的不是项目,也不是赛道,而是人,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不会看错人。” A先生闻言不再迟疑,捧起高脚杯走到秦浩身边,跟他碰了一下,轻抿了一口。 “既然秦总这么说,我一定不会让秦总失望。” “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最终,秦浩跟A先生签订了一份代持协议,以5%的手续费将一千万交给对方代持。 当然,作为这笔钱的实际拥有者,A先生必须向秦浩汇报这笔资金的动向。 等于,秦浩只需要付出一千万所得利润的5%,就可以了解A先生的所有交易细节。 第28章:泡沫破灭前最后的疯狂 A先生走后,刘森从一旁的房间里出来,带着些许疑虑的问:“你还需要把资金交给别人来操盘吗?” 在刘森看来,秦浩炒股的能力,几乎可以用“股神”来形容,刘銮雄号称股市狙击手,在港股市场叱咤风云,弄得四大家族之一的李氏家族都灰头土脸,可是依旧在1987年那场股灾里,损失惨重。 而秦浩却利用1987年股灾,获利上亿港币,到目前为止秦浩还从来没有失手过。 这样一个人又怎么会需要别人来帮他赚钱呢? 秦浩淡然笑了笑,给刘森倒了一杯酒。 “我最近主要精力都要放在日本,内地的金融市场跟全世界的都不一样,我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研究内地金融市场的运营规则,这个姓安的恰好有一个专业化团队,通过他们的操作流程,我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了解内地金融市场的规律。” “为此,我只需要付出区区5%的手续费,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赚的。” 刘森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嗯,有道理,做生意最宝贵的是时间。” 望着眼前的国贸大厦,秦浩眼里闪过一道精光,他提前两年布局的目的,自然不会就这么简单。 半个月后,深圳万象广场跟盒马超市的奠基仪式相继举行,在张处长的强烈建议下,秦浩从香港邀请了几位明星前来助阵,同时张处长还邀请了几位领导专门来站台,深圳的各大媒体也都是蜂拥而至,场面十分热闹。 9月中旬,在奠基仪式结束后,秦浩就把万象广场跟盒马超市的工程全部交给了刘森,独自踏上了前往日本的航班。 自从1985年广场协议签订之后,日元经历了长达四年的升值,按照经济学的基本理论,货币升值带来的影响应该是负面的,因为这会造成出口产品竞争力下降。 而对于日本这样一个极度依赖出口的国家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打击。 但是诡异的是,广场协议签订之后的这四年里,日本的经济不仅没有受到打击,反而呈现出了极度繁荣的现象。 特别是日本股市跟楼市,在这四年里出现了十分诡异的繁荣。 日经指数从1985年的点,仅仅四年时间,已经飙升到了点,眼看就要破三万点大关。 四年时间涨幅超过150% 而日本的楼市也十分疯狂,东京的房价在1985年约为150万日元每平米,而到了1989年,已经飙升至800万日元每平米。 东京银座的一块土地,拍卖价格是97万美元一平米,成为全球地价最高的地方。 寸土寸金都不足以来形容日本的楼市,只能用疯狂来形容。 不止是股市跟楼市,此时整个日本社会都处于一种“飘飘欲仙”的疯狂中。 这一点从日本夜店的火爆程度就能看得出来,几乎每天晚上六点过后,所有夜店都是爆满,没有一定社会地位压根就别想订到包厢。 一到晚上霓虹灯开始闪烁,夜店门口必然会有大量出租车在此揽着,因为这些来夜店消费的客人往往出手阔绰,在这里接一单拿到的小费,有时候比平时一天的收入还要高。 “一亿总中流”的概念早已深入人心,日本民众此时对日本经济的信心可谓是空前的,甚至喊出:如果日本愿意,可以买下半个美国的“豪言壮语”。 秦浩来到东京后,已经不止一次看到有日本客人出手阔绰的给服务员巨额小费,动辄就是十万日元,算下来也差不多是一千美元。 以至于秦浩掏出十美元小费递给服务员的时候,服务员连说谢谢的语气都有些生硬。 东京花旗银行,秦浩之前就将从香港股市退出的1500万美元兑换成了18亿日元,投入了东京股市,短短两个月时间,就为秦浩带来了一亿日元的收益。 “秦先生,您确定要申请五倍杠杆吗?”股票经纪善意的提醒。 秦浩反问:“怎么?我的资质不够资格吗?” “当然不是,秦先生是我们花旗银行的贵宾,我这就为您申请。” 很快,股票经纪就去而复返,笑容可掬的道:“秦先生,已经为您申请了五倍杠杆。” “好的,帮我全部购买日经指数。” “没问题,秦先生是买涨还是买跌呢?” “涨!” “非常明智的选择。” 看着股票经纪脸上那副自豪且得意的笑容,秦浩心头一阵冷笑,看你能笑到什么时候。 在此后的两个月时间里,日经指数依旧在飞速增涨,完全看不出任何崩盘的迹象,相反,日本股市的热度还越来越高,不少没有炒股习惯的日本人,每天听着身边的同事、亲朋好友聊着又赚了多少钱,也纷纷投身股市。 其实也难怪日本股民如此疯狂,很多日本民众辛苦一个月的工资,还抵不上炒股一天的利润,时间久了难免会心态失衡。 股神巴菲特曾经说过:没有人会愿意慢慢变富。 在体验到赚快钱的快感后,很少有人能沉下心接受每个月赚那点辛苦的工资。 在这一点上,股票其实跟赌博是有共同处的。 日本民众的疯狂,也直接反应在日经指数上,从9月中旬的点,到11月中旬日经指数已经突破点。 这天,秦浩在电视上看到一段新闻,日本银行第四次调整贷款利率,由原先的4.5%调高到5.2。 “喂,抛掉我目前账户上所有的日经指数合约,另外,五倍杠杆买入日经指数下跌合约。” 秦浩知道日本银行很快就会进行第五次贷款利率上调,从而引发一系列的经济效应。 现在不跑,再晚一点可就跑不掉了。 股票经纪却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又确认了一遍,直到秦浩以无比严肃的语气怒吼,对方这才回过神来。 “哼,居然这个时候选择做空,还五倍杠杆,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股票经纪对日本股市有着绝对的信心,跟他一样的日本民众不在少数,一直到1989年12月31号,日本股市都是呈现一派繁荣的景象,甚至一度有要冲破四万点大关的迹象。 然而,时间来到1990年元旦,就在日本民众满心欢喜的希望在这天日经指数能够突破四万点时,开盘不到一个小时,日经指数就下跌了二十个点。 但是绝大多数日本民众依旧认为,这只是小幅震荡调整,不会影响整个大盘走势。 直到,两个月后,日经指数已经跌破点,一些嗅觉灵敏的股民才意识到了事情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只是他们永远都不会想到,一场灾难已经悄然逼近。 秦浩并没有继续留在日本,早在一月底就乘坐航班返回了上海,日本股市的崩塌要一直持续到1990年年底,在这段时间,他只需要躺着赚钱就行了,完全不需要任何操作。 1990年1月23日,再过3天就是农历除夕夜,上海街道两边不少家庭已经挂上了红灯笼,贴上了春联。 秦浩刚到家门口,就见阿宝跟陶陶正在门口忙活着。 “都干嘛呢,是不是想偷东西。” 一声大喝,吓得陶陶差点从桌子上摔下来,等他惊魂未定的想要找罪魁祸首算账时,一转头却发现是秦浩,立马从桌子上跳了下来。 “你小子,我们这累死累活的给你贴春联,你倒好,不帮忙就算了,还吓唬我。” 这回阿宝也站在了陶陶这边,对秦浩进行声讨:“就是,没良心,还有,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还以为你迷失在日本的花花世界了呢。” 面对二人的围攻,秦浩只好讨饶:“好,算我错了,一会儿我请客,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一阵笑闹过后,阿宝跟陶陶帮秦浩把行李提进老洋房。 “阿浩,你这是带了什么东西,这么死沉死沉的?”陶陶吐着白气,刚把行李放下就往椅子上一躺。 秦浩笑骂:“你怎么不说是你疏于锻炼,被酒色掏空了身体。” “你不要瞎讲八讲的好吧,我都好久没有去金凤凰了,不信你问阿宝。”陶陶辩解道。 阿宝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本正经的道:“嗯,这点我可以证明,陶陶的确是已经两个礼拜没去金凤凰了。” “喂,什么两个礼拜,分明是两个礼拜零三天好吧。” 秦浩一阵摇头,以陶陶的财力要找年轻漂亮的女孩子,还真不是难事,可偏偏就是过不了少妇那一关。 “芳妹跟豆豆怎么样?” 提起芳妹,陶陶一脸的郁闷:“别提了,现在孩子还不到两岁,她就说觉得一个孩子太孤单了,想再生一个,整天逼着我跟她生孩子,计划生育啊,怎么生?” “你少拿计划生育说事,不就是罚款嘛,你会交不起?”秦浩嗤之以鼻。 陶陶一声长叹:“唉,阿浩,我真是后悔当初没听你的,早知道就不那么早结婚了,你看看你们两个多好,无牵无挂,要多潇洒有多潇洒,不像我,每天晚上回去晚了,都要被嫌弃。” “你啊,活该,早干嘛去了。” 阿宝没好气的白了陶陶一眼:“你少在那身在福中不知福.......” 其实,阿宝是真的想跟陶陶换一换,他从来都不想当什么宝总,他只是想跟雪芝组建家庭,生儿育女,过着平淡而又幸福的生活。 秦浩也看出了阿宝的情绪低落,于是转移话题:“走吧,我也饿了,请你们吃饭。” “先说好,地方我来选。” “你选,那肯定是金凤凰了。” 黄河路,即便是临近除夕,生意也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反倒是因为随着人们的收入越来越高,在外面办酒席吃年饭的反而多了起来。 金美林门口,卢美琳叉着腰指挥着员工挂灯笼。 “这过年嘛,就要有过年的样子,得喜气,这两个大红灯笼挂起来,是不是就有过年的气氛了?” 一旁的金老板面露讨好的附和:“可不是嘛,咱们饭店挂上这两盏红灯笼,来年的生意肯定是越来越红火。” 卢美琳瞥了他一眼:“今天嘴巴讲得这么好听,又输了多少啊?” “哎呀,你看你说的这叫什么话.......” 还没等金老板把话说完,就被卢美琳扒拉到一边,然后直勾勾望向黄河路路口缓缓驶来的一辆汽车,等到看到下车的人后,立马就迎了上去,那动作敏捷得简直就不像她这个体型能做到的。 金老板气得直跺脚:“喂,我是你老公嘞,搞什么搞。”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让你这么殷勤,是不是那个劳改犯又来了!” 一旁的经理赶紧低声道:“金老板不是您想的那样,这位可是我们金美林的贵客,他要是多来咱们这吃几顿饭,咱们的生意起码得翻几倍。” “谁啊这么牛?”金老板明显不太相信。 “老板您刚来上海不晓得,这位秦总可是上海滩的名人,万象广场你晓得伐,就是他开的。” 金老板闻言不禁咂舌:“哎哟,这么厉害哟,那三个哪个是秦总啊,看着都挺年轻的嘛。” “跟老板娘说话的那个就是了。” 顺着经理的手,金老板终于锁定了秦浩,只是下一秒就见卢美琳转身后气鼓鼓的往回走。 “怎么不请秦总进来坐坐,他生意做得那么大,我好跟他讨教讨教啊。”金老板不识趣的追了上去。 经理一阵扶额,这位口气还真够大的,上海滩那么多老板,有多少人想跟秦浩说句话都困难,还讨教,人家凭什么教你? “金凤凰那个贱人,你给我等着!” 卢美琳回到办公室再也压制不住脾气,直接把一套茶杯砸了个稀巴烂。 金老板站在门口噤若寒蝉,卢美琳虽然平时脾气不太好,可很少会砸东西,因为她舍不得,一旦开始砸东西,那就是怒火滔天了,还是少惹为妙,赶紧开溜。 卢美琳看着金老板灰溜溜逃离的背影,更加气愤:“废物,一点忙都帮不上!” 而另外一边,秦浩一行三人到金凤凰吃饭的消息很快在黄河路传开,不到半个小时,金凤凰所有的包厢就全都订完了,笑得金凤凰嘴都合不拢了。 第29章:联合舰队? 金凤凰顶楼包厢里。 秦浩跟阿宝、陶陶正喝着酒,老板娘金凤凰笑盈盈的推门而入。 一进门就娇滴滴的冲陶陶抛了个媚眼:“陶老板最近忙什么呢?这么久都不来,我还以为你把我给忘了呢。” 陶陶瞬间就像是摸了电门一样,一下就站了起来:“瞧你这话说的,忘了谁我都不能忘了老板娘你啊。” “这不是,最近比较忙嘛。” 金凤凰又白了他一眼,倒也没有戳破他的谎言,反正她的目标人物也不是陶陶。 迈着婀娜的步伐,身上那件紫色旗袍将她曼妙的身姿承托得越发迷人,越过陶陶后,金凤凰顺势来到秦浩身后,从后面拿起酒瓶给秦浩添酒,倒酒的时候还特意将身子侧对着秦浩,把陶陶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秦总,您也是好久都没来了呢。” 秦浩不着痕迹的偏过身体:“最近比较忙,这不今天刚下飞机,就来了。” 金凤凰笑得更加灿烂了,让服务员又拿来了一个新酒杯:“难得秦总、宝总、陶老板大驾光临,我可得好好敬你们几杯。” 阿宝拍着巴掌道:“老板娘光敬酒可不成,这黄河路上谁不知道你唱歌那是顶顶的好听,今天怎么着也得来上一曲才行啊。” “说的没错,难得我今天把阿浩拉来,老板娘你可得拿出你最拿手的歌来。”陶陶瞬间来了精神。 “好,既然三位这么捧场,那我就给大家唱一首‘爱我多深’怎么样?”金凤凰妩媚一笑。 “不过,这包厢里没有音响,还得去大厅才行,那儿有个小舞台。” 阿宝也是酒喝到兴头上了,跟陶陶两个一左一右架着秦浩的胳膊就往楼下走。 到了大厅秦浩才发现,大厅靠里的地方不仅有舞台,灯光音响全都配齐了,显然金凤凰平时没少在这里唱歌。 看到金凤凰登上舞台,大厅里那些喝得面红耳赤的老板一个个都激动起来,那状态一点都不输后世的脑残粉。 金凤凰上台后,脸上带着妩媚的笑容,随即拿起话筒。 “难得今天秦总、宝总跟陶老板来到我们金凤凰,我呢也没有别的好招待的,就献上一首‘爱我多深’,也感谢各位老板对金凤凰的支持,大家今晚一定要尽兴,不尽兴我可不放你们走。” 随着伴奏音乐响起,大厅里旋转的灯球滚动,金凤凰也随之扭动起来,曼妙的身姿让大厅里那些老板们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秦浩三人就坐在正对舞台的席位上,陶陶一双眼睛几乎就长在金凤凰身上了,阿宝似乎对这种场合也已经习以为常,面对金凤凰的挑逗,也能招架自如,时不时还跟秦浩喝上几杯。 一曲唱罢,现场掌声雷动,叫好声,赞美声,金凤凰也十分享受这明星一般的待遇。 歌也听完了,秦浩就准备起身,结果被眼尖的金凤凰看到,立即双手搭在秦浩肩膀上,笑盈盈的道:“秦总,您觉得我这首歌唱得怎么样?” “妙。” 对于秦浩简洁的回答,金凤凰显然不太满意,不过脸上的笑容依旧不减,娇滴滴的说道。 “秦总,我有个朋友想要认识您一下,不知道方不方便让他过来敬杯酒呢?” 伸手不打笑脸人,秦浩也没有拒人千里之外:“既然是老板娘的朋友,一起喝一杯也好。” 金凤凰闻言大喜,冲大厅一个角落挥了挥手。 就见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走了过来。 “秦总、宝总、陶老板,鄙人姓蔡,有幸能够认识三位,是蔡某的荣幸。” 金凤凰在一旁帮腔道:“听说宝总一直在做股票生意,蔡总在炒股的圈子里也是有一号的人物,江湖人称蔡司令.......” 阿宝一听来了兴致:“你就是蔡司令?” 蔡司令见阿宝听说过自己,心中暗自得意,表面上却装作谦虚:“哪里哪里,都是朋友们给面子,我这点成绩跟秦总、宝总比起来,可就差远了,真是后生可畏啊。” 秦浩心中一动,原来金凤凰跟蔡司令这个时候就已经认识了,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搞到一起。 想到这里,秦浩不由看向陶陶,要是让陶陶知道,他的“女神”跟这个老头子搞到一起,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蔡司令过谦了,我们也不过是赶上了好时候而已。”秦浩越想越觉得有趣,不过表面上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金凤凰见秦浩没有拒人千里之外,暗自松了口气,趁机道:“这大厅还是太吵了,要不咱们还是回包厢说话吧?” “好,包厢清净,正好向蔡司令请教。”阿宝现在主要还是做外贸,股票方面基本都是爷叔让买什么他就买什么,但是算下来这两年他辛辛苦苦做外贸赚的钱,还不如爷叔每天喝喝茶,看看报纸赚得多。 所以阿宝现在对股票的兴趣其实是要高于外贸的。 一行人重新回到包厢。 蔡司令先是挨个敬了一圈酒,随后又跟阿宝聊起了股票,这个时候上海证券交易所还没有成立,炒股基本都是私底下进行,自然而然的就形成了一个小圈子。 蔡司令或许没有系统的学过金融学,但他对于股市的理解,全都是基于实战操作,这种在还不规范的股票市场,是非常实用的。 因为不规范,就会有许多操作空间,而操纵股票的是人,蔡司令的这套理论就是基于对人性,对庄家的了解。 这也是阿宝目前最欠缺的东西,爷叔虽然也跟他讲过不少,不过爷叔教东西喜欢让阿宝自己领悟,而不是一股脑的灌输给他。 像蔡司令这样直接大水漫灌,还真是让阿宝受益匪浅。 不得不承认,蔡司令是个很好的讲述者,就连陶陶听了都对股票产生了兴趣。 蔡司令一直都在观察房间里三个人的神情,见秦浩始终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也知道自己这点道行还入不了秦浩的眼,于是就把主要精力放在了阿宝跟陶陶身上。 “我听说了一个消息,你们可别传出去。” 说话间,蔡司令还特地来到包厢门口往外张望了一阵,确认没人在偷听,才坐下来,低声说道。 “上头已经在研究,在上海开设证券交易所。” 阿宝闻言一怔,秦浩也有些惊讶的看着蔡司令,因为他很清楚,上海证券交易所就是在1990年12月19日正式营业的。 陶陶却是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他对股票完全没有概念。 阿宝见状就给他科普:“现在的股票基本都是在一个小圈子里交易,一旦证券交易所成立,必然会吸引更多人来购买股票,到时候股票的价格也会水涨船高,这可是个发财的好大机会!” “但是同时也意味着风险。”蔡司令正色道:“证券交易所成立之后,所有的交易就全都摆在明面上来了,同时庄家为了赚钱,必然会操纵一些股票,市场上各种真假难辨的消息,单靠个人是很难分辨的。” “蔡司令你的意思是?”阿宝意识到蔡司令今晚让金凤凰引荐,并不是单纯的交个朋友那么简单。 蔡司令定了定神:“按照我的估计,在证券交易所成立之后,所有的股票都会出现一波暴涨的行情,但是资金池子大了之后,我们这些散户就像是海里的小帆板,一个浪头打过来,我们的船就要翻了。” “要想在股票市场赚到钱,最好的办法就是我们这些散户团结起来,把小帆板扎成联合舰队,这样一来,就算是那些庄家就很难吃掉我们了。” 陶陶眼珠一亮:“这个法子不错,人多力量大嘛。” 阿宝则是陷入沉思,秦浩兴致缺缺,什么联合舰队,说白了就是散户凑到一起报团取暖,也就是在股市刚刚萌芽的这个阶段,散户抱团还有点用处,而且,以他的资金实力,压根用不着跟别人组建什么联合舰队,他自己就是航空母舰。 蔡司令也知道这点小钱对秦浩来说,不值一提,所以就把心思都放在了阿宝跟陶陶身上。 阿宝沉思片刻后,下意识看向秦浩,秦浩给他倒了一杯酒,意思也很清楚,让他自己拿主意。 “蔡司令,你们的舰队能够调用的资金有多少?”阿宝经过这几年的历练,早已不是当年的愣头青了。 蔡司令满脸郑重的伸出三根手指:“不低于三百万。” 陶陶闻言不禁咂舌,要知道他的水产生意现在一个月可以赚两三万,可实际上他现有的存款也就不到五十万,三百万在1990年绝对是笔巨款了。 阿宝也有些惊讶,没想到面前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老头子,居然可以调动这么多资金。 “你们一共有多少人?” “目前为止是五个。” 阿宝沉吟片刻:“今天喝了不少酒,我现在脑子不太清醒,给我两天时间考虑一下。” “好的,我随时欢迎三位的加入。”蔡司令也很识趣,说完又敬了一杯酒,就离开了包厢。 之后,秦浩三人又喝了一个小时,一直到晚上十点钟左右,才从金凤凰出来。 司机小李帮着秦浩把陶陶塞到副驾驶,秦浩则是扶着摇摇晃晃的阿宝坐到后座。 汽车刚启动,阿宝摇下车窗,吹着冷风,似乎是清醒了一些,转头问秦浩:“阿浩,你觉得这个蔡司令靠谱吗?” “老狐狸一只,关键看你有没有信心降住他,如果没有就没必要搭理他。” 对于秦浩的话,阿宝明显有些意外,随即大手一挥:“老狐狸怕什么,我阿宝要是连他都降不住,将来还怎么成为享誉上海滩的宝总!” 看着意气风发的阿宝,秦浩也露出满意的笑容。 当然,话虽然说得很霸气,转过天,阿宝醒酒之后还是去了和平饭店,把昨天晚上的事情跟爷叔说了一遍。 “爷叔,你是不是早就晓得上头要在上海搞证券交易所了?”阿宝见爷叔迟迟不吭声,旁敲侧击的问。 “的确是有这样的风声,不过没有落地的事情,现在还做不得数,有些消息不能不当回事,也不要太当回事。” “股票跟赌博最大的区别就在于,炒股的时候要始终保持理智。” 爷叔放下报纸,满脸严肃的问阿宝:“你觉得这个蔡司令是个什么样的人?” “老狐狸。”阿宝想起了秦浩对蔡司令的评价。 爷叔点点头:“狐狸是会咬人的,他为什么极力拉拢你跟陶陶,而不是把精力放在阿浩身上?” “以阿浩的财力要是想炒股,根本用不着组建什么联合舰队吧,他自己当庄家都绰绰有余了。” “这只是其一。” 爷叔摇摇头,走到阿宝面前:“你的钱包呢?” 阿宝莫名其妙的掏出钱包。 爷叔拿着钱包拍了拍:“一个人有三个钱包,一个是你本身有多少钱,另一个是你的信誉,能借到多少钱。” “另外一个是别人以为你有多少钱。” “你们三兄弟的关系整个黄河路就没人不知道的,一旦你跟陶陶有难阿浩肯定不会袖手旁观,拉拢了你们就相当于有了阿浩强力的资金做后盾。” “现在知道蔡司令为什么一把年纪了,还把姿态放的那么低给你们敬酒了吧?” “你记住,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如果你表面上的价值,不值得人家那么做,就要多想想,他背后的目的,不然小心被人卖了还给人当枪使啊!” 上午十点钟的阳光透过窗户投射进来,一身中山装的爷叔,此刻沐浴在金光之下,原本瘦骨嶙峋的身躯在阿宝眼里,却异常伟岸。 “那到底要不要跟蔡司令合作?” 爷叔转头间,眼镜折射出一道精光。 “合作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有一点你要记住,不管什么时候,你要做到主导,如果做不了主,那就趁早别做。” 阿宝若有所思:“爷叔您的意思是,让我取代蔡司令,成为联合舰队的头?” “你现在羽翼未丰,借助别人的鸡来下自己的蛋是个很好扩充自己实力的机会。” 第30章:乌龙事件跟排骨年糕 万象广场。 “徐总。” “徐总早。” 徐总冲员工们微微点头,正要进入办公室,却被前台叫住:“徐总,秦总让您上班之后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秦总回来了?” 董事长办公室里,徐总推门而入,见到秦浩后惊喜的道:“秦总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刚到,最近辛苦你了。”秦浩冲对方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简单寒暄几句后,秦浩正色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公司运营情况怎么样?” “稳中有升,不过........” “不过什么?” 徐总皱眉道:“我听说沪联商厦跟南京路的其他几家百货商场,已经把货柜撤了,似乎是想学咱们。” “只是撤了货柜?” “嗯。” 秦浩大手一挥:“没必要管它们,超市跟百货商场的区别可不仅仅是有没有货柜,是从管理模式,到销售模式的全方位碾压,我们现在的敌人不是别人,而是我们自己。” “嗯,我知道了秦总。” 秦浩顿了顿:“深圳那边的万象广场已经破土动工了,还有盒马精品超市,预计明年年底之前就要开业,你先做一个招募计划,按照万象广场现有员工20%的规模,先培养一批熟练员工。” 徐总正要点头,又听秦浩郑重说道。 “你也要培养一个接班人,从内部提拔也好,从外面招募也好,一年之内要能挑起这里的大梁。” 上海这边的市场已经培养起来了,接下来只要按部就班,不犯错就能保持优势,像徐总这样能力出众的大将,留在上海实在是太浪费了,而且,越是能力出众的人,越不能把他放在一个安逸的环境里,否则不仅会消磨他的激情,还容易滋生出野心。 把他派去深圳开拓市场,冲锋陷阵是最好的选择。 对于徐总来说,这也是个不错的安排,一方面秦浩让他培养接班人,说明对他还是充满信任的,一方面到了他这个阶层,对于年薪多少其实意义不大,相反人脉、履历才是最重要的,深圳作为改革开放的桥头堡,聚集了全国最精英的人才,那里是更加广阔的战场。 “好。” 对于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一个好字,二人默契的相视一笑。 徐总走后,秦浩一边签署着最近的各种文件报表,一边打电话把前台叫了进来。 “你帮我买一束玫瑰花,送到外滩27号的外贸大楼,给汪小姐。” 说话间,秦浩写下一张纸条递给前台。 前台很识趣的将写有字的那一面扣在掌心,出去后用一个信封装了进去,这才打电话给花店订购鲜花。 “您要多少支玫瑰呢?” 这个秦浩没说,不过前台小姐姐一想,反正老板也不差钱,既然是送玫瑰花,那肯定是越多越好。 “一束你能包多少支就多少支。” “好嘞,那我给您包999支怎么样?” “好,你赶紧包好,一会儿我来拿。” 前台也没见过这么大束的玫瑰花,还不明白这玩意究竟有多大,等她来到花店,一下就傻眼了,这玩意也太大了吧? “这也太大了,我怎么送啊?” 店家笑呵呵的表示:“我们有专车可以包送。” “那.......好吧,发票有吧。” “有的,这就给你开。” 外滩27号依旧人潮涌动,外贸大楼里,业务员都在跟着广播跳着体操。 直到广播结束,众人才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准备继续工作。 汪明珠依旧是一头大波浪,上身大红色毛绒外套,下身红黑相间的格子长裙,踩着玛丽珍圆头皮鞋,不管走到哪里都像是一道靓丽的风景,让人忍不住眼前一亮。 就在汪明珠刚坐到工位屁股还没坐热呢,忽然就听外面一阵喧哗。 “唉,小汪你们快过来看。” 汪明珠跟梅萍不明所以,不过还是凑了过去,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哪有不喜欢看热闹的。 结果就看到一束巨大的玫瑰花正在缓缓移动。 “哇,这么多玫瑰,你们说是送到哪里去的?” “唉,好像进我们外贸大楼了嘞。” “真的耶,谁男朋友这么豪气的啦,这么多玫瑰花得多少钱啊?” “唉,你们说会不会是送给咱们科长的?” “不要瞎说好吧,我们科长结婚了的好吧。” “不是听说她老公去世了吗?有人追求也很正常吧。” 汪明珠正在开开心心的吃瓜,结果就听楼下传来:请问汪明珠,汪小姐在不在? 霎时间,原本一个个还在八卦着金科长的同事们,一个个都用诧异的目光望着汪明珠。 汪明珠还没反应过来,梅萍已经拽着她来到楼梯口,果然就见那个声音是从那束巨大的玫瑰花下面传来的。 “汪明珠在这里。”梅萍朝着下面挥手。 瞬间,整个外贸大楼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汪明珠身上。 等到前台艰难的抱着玫瑰花来到三楼,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此刻她非常后悔,没事弄这么大一束玫瑰花干嘛,虽然不用自己掏钱,可受罪啊。 “汪小姐,这是我们秦总特意为您定制的。” 汪明珠还处于大脑宕机状态,只是下意识的接过玫瑰花,等到前台走了她才反应过来。 “小梅,你帮我拿一下信封,我够不着。” “哦,好。”梅萍满脸都写着羡慕:“汪小姐,这么多玫瑰得花不少钱,那个秦总是谁啊?是你的客户吗?” 汪明珠一开始还没往秦浩身上去想,毕竟也就见过几次面,之前秦浩也没有表现出要追她的意思,梅萍一说客户,汪明珠脑海里不断搜索自己手头上的那些客户,别说还真有一个姓秦的,可是那个老头子年纪都能当她爹了。 “小梅你帮我拿一下。” “好。”梅萍美滋滋的接过那束巨大的玫瑰花,虽然不是送给自己的,可抱着它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自己身上,这种感觉让平时没什么存在感的梅萍有一种成为主角的既视感,她真的好喜欢这种感觉。 “小汪,还说没有交男朋友,你藏得可真够隐秘的。” “就是说啊,这么大一束玫瑰花都舍得送,快说进展到哪一步了?” “小汪,什么时候请我们吃喜糖啊?” 面对众人的调侃,汪明珠手忙脚乱的解释,还没等她打开信封,就听金花威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闹什么闹,现在是上班时间不知道吗?” 顿时,众人作鸟兽散,只有汪明珠拿着信封,梅萍抱着玫瑰花避无可避。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三分钟之内,不要让我在外滩27号再见到这束玫瑰花,处理好了来我办公室。” 汪明珠有些歉疚的看向梅萍,梅萍则是郁闷“玫瑰花体验卡”即将到期。 “怎么办?” “扔了吧。” “扔了?那多可惜啊,再说了也是人家一片心意。” “那不然呢?没听师父说三分钟之内要处理掉吗?” “可是这玫瑰花多漂亮啊。”梅萍还是舍不得。 “是啊,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一束玫瑰花。”汪明珠眼珠一转:“要不这样,把它分给大家,化整为零怎么样?” “啊?真要分啊,你舍得?” “有什么舍不得的,不就是几束玫瑰花嘛。” 于是,在汪明珠跟梅萍的分工下,很快玫瑰花就开在了外贸大楼的每一个角落。 “嗯,这样多好,又不浪费,大家看到玫瑰花心情好了,工作也能更积极。”汪明珠不禁为自己的机智暗自得意。 梅萍则是遗憾的看着手里的玫瑰花从一大捧,变成了一小束,虽然同样是玫瑰,可每个人手里都有,没人再关注她,梅萍忽然又觉得,玫瑰花也不过如此。 “还没弄好吗?”金花的声音再度从办公室里透出来。 汪明珠赶紧跑了过去。 科长办公室。 金花拉下窗户幕帘目光炯炯的盯着汪明珠:“玫瑰花是谁送的?” “我还没看。”汪明珠举起手里的信封。 金花瞥了她一眼:“看看,如果是客户,条例是怎么规定的你很清楚,不需要我再重复了吧?” “呃........一切上缴,跟组织如实汇报。” 汪明珠打开信封,上面就写了一行字,晚上六点,一起吃饭,我来接你。 落款是——秦浩。 看到秦浩这个名字,汪明珠松了口气。 “这个不是客户。” 金花没有看到信封上写的什么,她相信徒弟不会骗自己,不过还是语气严厉的道。 “不是就最好,不过这里是工作的地方,我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再发生第二次。” “哦。”汪明珠委屈巴巴的点头。 “去吧。” “哦。” 汪明珠郁闷的从科长办公室出来,那张信纸已经被她揉成一团。 “搞什么东西嘛,无缘无故送什么玫瑰花,害我被骂。” 梅萍见汪明珠出来,赶紧询问:“怎么样?科长没为难你吧?” “骂了我一顿,没事,反正我也习惯了。” “........” 梅萍一肚子安慰的话,愣是没说出来。 “对了,是谁给你送的玫瑰花?不会是客户吧?” “不是啦,是.......算是个朋友吧,我也不知道他发什么神经,忽然送那么大一束玫瑰花来,害我被骂,等下班我得好好找他算这笔账!” “下班?你们下班还有约会?” “不是,什么约会,是我要找他算账!” “哦。” 于是,等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整个外滩27号都知道了汪明珠下班有约会,不管汪明珠走到哪里都有人问。 “小汪啊,下午跟谁约会啊?” “是送玫瑰花的那个吧?” “哎哟,现在的年轻人,烂漫的嘞,我当初谈恋爱的时候,路边野花都没收到过。” 汪明珠被搞得一个脑袋两个大,想要解释吧,结果还没开口,人家就一副“我是过来人,我懂”的表情看着她。 索性,汪明珠也就懒得解释了,只是整个下午都在心里暗骂某个倒霉蛋。 ........ “阿嚏”秦浩揉了揉鼻子:“谁这么想我?” .......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午五点半,汪明珠伸了个懒腰,正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就见一个工位在窗户旁边的大姐冲她招手。 “小汪,楼下是不是你男朋友来接你了?” 汪明珠翻了个白眼,好家伙,这一下就变成男朋友了。 看到那辆熟悉的凯迪拉克,汪明珠气鼓鼓的往楼下走。 在那位大姐的招呼下,整个外滩27号的人都在扒着窗户往楼下看,感觉看电影都没这么积极。 梅萍也悄悄跟着汪明珠下了楼,她想看看是谁送给汪明珠那么大一束玫瑰花。 看到汪明珠走过来,秦浩也下了车,正要寒暄几句,一看汪明珠面色不悦,气鼓鼓的瞪着自己,不由好奇的问:“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说,好好的送什么玫瑰花,还送那么大一束,你晓不晓得,我今天被人当成猴子,看了一整天啊!” 不提还好,一提起这个汪明珠就是一肚子怨念。 秦浩对于很大一束还没有概念,直到汪明珠比划了一个双手环抱的姿势,秦浩才知道,前台这是好心办坏事了。 “好吧,是我没有传达到位,给个机会弥补一下,请你吃排骨年糕怎么样?” 汪明珠哼哼道:“小气,这么大老板就请我吃排骨年糕啊?” “排骨年糕有什么不好的,我从小吃到大,黄河路的椒盐大王蛇、海鲜刺身在我看来,都不如一盘排骨年糕来得实在。” “那好吧,就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梅萍眼睁睁的看着汪明珠坐上凯迪拉克扬长而去,内心却是久久不能平静。 她是认识秦浩的,万象广场开业当天,她恰好休假,而且去得也很早,因为她喜欢周润发,不过在万象广场开业当天,最让她关注的不是周润发,而是秦浩。 因为她发现,哪怕是周润发这么大牌的明星,对秦浩都是一副小心翼翼,毕恭毕敬的姿态。 “秦总,居然是他?” 梅萍怎么都没想到,秦浩居然在追求汪明珠,而且还送给她那么大一束玫瑰花。 回到自己工位上,梅萍将剩下的一小束玫瑰花带到楼下,路过一个垃圾桶时,随手将它丢了进去。 第31章:繁花阅尽,不如明珠耀眼 马路交叉口的一家小饭馆,简陋的门脸,靠近马路的玻璃上用胶条粘着一行字“排骨年糕香得来” 秦浩带着汪明珠走了进去,一股混合着油烟顾客饭桌上菜肴香味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老板娘用一种怀疑的眼神询问:“两位吃点什么?” 其实不止是她,秦浩跟汪明珠走进小饭馆的那一刻,饭馆里的食客都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他们。 从秦浩跟汪明珠的打扮来看,就不像是差钱的,又是年轻男女,吃饭谈恋爱一般是不会来这种小地方的。 “来两份排骨年糕,两碗小馄饨。”秦浩说完看向汪明珠:“你想吃点什么?” “够了,够吃了。”汪明珠扶了扶眼镜。 二人坐到靠窗的位子。 刚坐下,汪明珠就双手放在桌子上,严肃的问:“你干嘛送我玫瑰花?” “我的意思难道还不明显吗?”秦浩摊了摊手。 汪明珠愣了一下:“可是,为什么啊?我们总共也没见过几次面。” “讨厌一个人可以有一万个理由,但是喜欢一个人,往往是没有为什么的。” 对于秦浩的回答,汪明珠很不满意:“不行,你自己都不晓得喜欢我什么,那你为什么要喜欢我啊?我接受不了这样的喜欢。” 很多人对八九十年代有一个误区,总觉得那个时代的男女都很保守,实际上并不是这样,工厂、学校甚至部队都会有联谊舞会,特别是大学生,谈恋爱就更是家常便饭。 “那你就当我是见色起意好了。” “噗呲” 秦浩的话逗得汪明珠掩嘴大笑:“你就不能换个文明点的词,比如一见钟情?” “都一样,所有的一见钟情,归根结底都是见色起意。” 这时候老板娘端上了排骨年糕。 汪明珠一边笑一边吃着,发现秦浩没有动筷子,主动给他夹了一块年糕:“你也吃啊。” “你在香港应该见过很多女明星吧?长得比我漂亮的大有人在才对。” 秦浩嚼着年糕,放下筷子:“是见过不少,不过她们可不会陪我来吃排骨年糕。” “瞎扯,只要你秦总说一声,愿意陪你吃排骨年糕的,要从这里排到黄河路吧?”汪明珠嗤笑。 “不一样的,偶尔吃一顿排骨年糕,她们会觉得很新奇,但是如果让她们顿顿吃,她们会受不了的,还是黄河路的饭店适合她们。” 老板娘正在收拾身后的桌子,听到二人的对话忍不住开口:“黄河路的菜我们饭店都有,我们这的排骨年糕你们在黄河路可不一定能吃得着。” 秦浩跟汪明珠闻言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没错,老板娘说得对。” 很快,两碗小馄饨两份排骨年糕就被消灭干净。 汪明珠擦了擦嘴,郑重的对秦浩说道:“一见钟情也好,见色起意也罢,谢谢你的玫瑰花,不过以后还是不要再送了,我可不想再被人当成猴子围观。” “好,听你的。”秦浩点头同意,随即又说道:“着急回去吗?” 汪明珠看了看手表:“晚上十点前要回家,不然礼拜头会担心。” “哦,礼拜头就是我爸,别人都这么叫他。” 秦浩笑了笑:“那就好,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去了你就知道了。” 南京路,万象广场。 汪明珠捋了捋被风吹得有些散乱的发丝,跟着秦浩来到天台。 “原来这里还有个天台。” 万象广场她几乎每个礼拜都会来,不过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这里有个天台。 走到天台边缘,往远处眺望,莫名让人有一种把世界踩在脚底下的征服感,或许,这也是为什么人喜欢登高的原因。 “你带我来这里,黑布隆冬的做什么?” 面对汪明珠的疑问,秦浩笑了笑,拿出对讲机:“准备好了吗?” “一切就绪。” “点火。” 话音刚落,万象广场前面的空地上,忽然响起一阵尖锐的哨音,黑暗中犹如离弦之箭直入天际,先是一串串火光,像是夜空中的流星,达到最高点时炸开,七彩的火花在此刻绽放,照亮了整片天空。 “快看,万象广场在放烟火。” “这也没听说晚上万象广场有烟花表演啊,怎么也不提前通知一下。” “是啊,这要是别的商场恨不得提前一两个月就开始造势了。” 此刻,万象广场里被问及的服务员也都是一脸懵逼,上头也没跟他们说今晚有烟花秀啊。 汪明珠望着天际那一朵朵绽放的玫瑰,脸上也绽放出惊喜的笑容:“原来今晚万象广场有烟花表演啊,早说嘛,还搞得神神秘秘的。” 秦浩笑着摇了摇头:“原先是没有的。” “原先没有?什么意思?”汪明珠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这场烟花是特地为你准备的。” 汪明珠一下呆住了。 望着几乎照亮了整片夜空的烟火,汪明珠一时无法想象这竟然是秦浩专门为了她安排的。 “这会不会太破费了?”汪明珠还是了解一些的,像这种用于大型表演的烟花造价不菲,就连很多企业都无法承担,一般只有大型庆典的时候,由政府采购。 秦浩淡淡一笑:“钱花得值,就不算破费。” 见汪明珠还想说些什么,秦浩又指了指聚集在万象广场前空地上看烟火的人群。 “而且这场烟火可不止是你一个人看到,有这么多人一起分享呢。” 汪明珠俯瞰望去,果然此刻万象广场前的空地上已经挤满了人,天空中炸开的烟火在他们眼中绽放。 “谢谢。” 说实话,汪明珠多少有些感动,谁不喜欢受到偏爱呢?那些广场里看烟花的人不会想到,他们之所以能够看到这场烟花盛宴,是因为她? 这一夜的烟花虽然已经在天际消逝,但却在汪明珠心里留下了很深的记忆。 四川北路1569弄。 汪明珠对准备下车的秦浩说道:“你不用送我了,上楼就是我家,时间也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好。” 走了一段距离,汪明珠又折返回来,急冲冲丢下一句。 “今晚我很开心,谢谢你的烟花还有排骨年糕。” 说完,一溜烟的跑进了弄堂。 秦浩看着汪明珠慌乱的背影,嘴角浮现一抹笑意。 “走吧。” “好的秦总。” 转过天,汪明珠刚到外滩27号,就听不少同事都在谈论昨晚万象广场的那场烟花表演。 “啧啧,万象广场真是豪气得不行,时间那么久的烟花表演,愣是没有提前预热,害得我半路赶过去,自行车都快踩冒烟了。” “你还算好的嘞,我们听到消息往那边赶,结果路上那个堵哟,等我们赶到的时候,已经进入尾声了。” “嘿嘿,还好昨晚我刚好带孩子去那里玩,全程都看到了,确实漂亮,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好看的烟花。” 每每听到这样的讨论,汪明珠心里不免有些小得意。 嘿嘿,你们能看到这么漂亮的烟花,多亏了我呢。 梅萍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万象广场这四个字时,都会忍不住想到汪明珠坐上那辆凯迪拉克的画面。 “小汪,你昨晚有没有去万象广场看烟花啊?” “有啊,我应该是第一个看到的。” “是吗?那也太幸运了。” 梅萍听到汪明珠的回答,心里忽然闪过一个让她浑身一激灵的猜测。 “那场烟花该不会跟她有关吧?” “不可能,那么大型的烟花表演,得花多少钱?就为了博她一笑?” ....... 此后的一段时间,秦浩每天都会在汪明珠下班的时候来接她,一开始是开着车,后来被同事调侃了几次,就不让秦浩开车来接了,秦浩也是从善如流,骑了一辆凤凰牌自行车带着汪明珠走街串巷。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汪明珠也发现,秦浩其实是个很好相处的人,不仅性格很稳定,而且还经常会给她制造一些惊喜。 就连工作上遇到了一些不懂的问题,例如看不懂的外语专业名词,秦浩都能一一解读。 “你怎么连法语都会?”汪明珠对于秦浩一个晚上就翻译了一篇法语合同感到不可思议。 秦浩只是笑了笑表示:“闲着无聊就多学了几门外语。” 时间久了,秦浩跟汪明珠的事情自然瞒不过阿宝跟陶陶。 “可以啊,你们什么时候搞到一起去的?” 对此,汪明珠双手叉腰,气哼哼的冲二人道:“你们两个不要瞎讲八讲的,什么搞到一起,我们这是纯粹的革命友谊。” “唉哟,还上升到革命友谊嘞,这是背着我们偷偷发展多久了。” 阿宝跟陶陶相视后,一阵坏笑。 秦浩没好气的瞪了二人几眼:“少胡说八道,再啰嗦就滚出去。” “唉,看到了吧,还说什么一辈子好兄弟,现在居然为了一个汪小姐就赶我们走,真是叫人伤心。” “谁说不是呢,简直就是见色忘义。” 面对这两个活宝的调侃,汪明珠明显有些招架不住,秦浩直接一左一右搂住他们的肩膀。 “说吧,想怎么样,我奉陪到底。” “嘿嘿,这可是你说的,好久没去黄河路了,今天汪小姐在,你得请客。” 秦浩摇摇头:“你是好久没去金凤凰了吧。” “要是没事,一起去吧,就当庆祝你跟阿宝完成第一个一千万美元的订单。” “那........好吧。” “唉,你们等等我好吧,阿浩,你别走啊,帮我跟芳妹讲讲.......” 黄河路的霓虹灯比往年更加耀眼。 今年黄河路又新开了几家饭店,竞争自然也更加激烈。 以往卢美琳只是偶尔来门口站一站,迎来送往的也都是一些大客户,但是最近这半年,她也经常出来招揽顾客。 “咦,那不是秦总的车吗?” 卢美琳顺着经理的目光望过去,就发现秦浩一行四人已经进了金凤凰。 “那个好像是外滩27号的汪小姐吧?” 没多久,金美林就跑了三桌原本已经下了菜单的客人,都是想趁着吃饭的机会,在秦浩面前混个脸熟的,这可把卢美琳给气炸了。 “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还以为我卢美琳是吃素的呢!” 卢美琳咬牙拿出大哥大:“喂,你们的客人也跑了不少吧?有空一起坐下来聊聊。” ........ 金凤凰饭店。 潘经理热情的将四人迎到顶楼包厢。 “潘经理,你们老板娘呢?怎么没见到人。”陶陶拿着菜单却不点菜,而是装作不在意的问道。 潘经理自然心里有数:“陶老板,我们老板娘在招呼客人,一会儿就会过来的,毕竟秦总你们永远是金凤凰的贵客。” 难怪后来金凤凰跑路,李李为了开至真园花了那么多钱把潘经理请回来,就这说话的水平。 “潘经理能力这么强,有没有想过在事业上更进一步?”说实话,秦浩也动了爱才之心。 潘经理一愣,随即笑道:“秦总您说笑了,您手底下卧虎藏龙什么样的人才没有,我这样的还不是一抓一大把。” 秦浩也就没有再劝,正如她所说,以万象广场现在的名气,什么样的人才都不缺。 汪明珠还是第一次来金凤凰,有些好奇的问:“你们经常来这里吃饭吗?” 陶陶有些不好意思,直接避开了汪明珠的目光。 阿宝戏谑道:“我跟陶陶倒是经常来,阿浩嘛,就来过两次,还是陶陶硬拉来的。” “哦?为什么?”汪明珠闻言更好奇了。 还没等秦浩回答,金凤凰已经带着一阵香风走了进来。 阿宝冲汪明珠眨了眨眼,意思:这下知道了吧? 汪明珠看着已经被金凤凰迷得目不转睛的陶陶,立马就会过意来,忍不住在心里啐了陶陶一口。 再看向目不斜视的秦浩,嘴角的弧度又多了几分。 金凤凰一进来就发现了汪明珠的存在,特别是她发现秦浩的目光有大半时间都落在汪明珠身上后,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对于秦浩这样的金龟婿,她怎么可能不动心,只是任由她怎么讨好,秦浩始终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 “哟,这位小姐倒是第一次见到,不知道怎么称呼啊?” “汪明珠。” 二人的视线在空中交织碰撞,房间里的气氛也随之变得有些古怪。 第32章:三观炸裂 陶陶察觉到金凤凰似乎对汪明珠有敌意,赶紧打圆场:“老板娘这个菜你帮我们催一催,有点饿了。” “哎哟,陶老板放心,来了我金凤凰还能让你饿着?”金凤凰妩媚的斜了陶陶一眼,不甘心的离开包厢。 汪明珠气哼哼的瞪着陶陶:“我说你怎么总喜欢来这吃饭呢,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秦浩看着陶陶一脸窘迫的样子,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平时他跟阿宝说陶陶几句,他还振振有词,这下好了,终于有人能制住他了。 “哈哈,汪小姐这你可就说对了,我们陶老板只要是来了金凤凰,不喝酒他都能醉了。”阿宝也是一阵调侃。 “喂,你们太过分了吧,还是不是好兄弟,跟外人一起笑话我。”陶陶对秦浩跟阿宝落井下石的行为十分不满。 阿宝两手一摊:“这你可说错了,汪小姐怎么能算是外人呢?” “哦,有道理。” 陶陶的反击让汪明珠俏脸微红,秦浩暗自好笑,难得见到这丫头害羞的样子,不由玩心大起,在桌子下面抓住汪明珠娇柔的小手。 汪明珠就像是过电一样,浑身一抖,用一种惊讶中带着娇嗔的眼神狠狠瞪着秦浩,然而以秦浩的厚脸皮,完全没有放手的意思,挣脱了好几次都没有效果,同时又怕阿宝跟陶陶看出来,只能继续用眼神发力。 情侣之间肢体接触是增加亲密关系最快的途径,秦浩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汪明珠无奈只能任由秦浩握着,不过时间久了,她发现自己似乎也并不排斥这样的亲密接触,甚至秦浩手心传导的温热还挺舒服的。 两人在餐桌底下的小动作并没有被阿宝跟陶陶发现,一直到服务员陆续上菜,秦浩这才意犹未尽的松开汪明珠,后者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就在上菜的间隙,金凤凰又来了,不过这回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蔡司令带了几个人说是要介绍给阿宝认识,看来刚刚金凤凰应该就是在蔡司令的包厢里。 “宝总,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邮票李你应该认识的,这位是胖阿姨也是我们联合舰队的元老了,这位是.......” 秦浩打量着这些人,一个个衣着都比较朴素,谁又能知道,这些人在90年代已经有了几十万身家。 “邮票李,见过的,我第一次买股票就是从他手里买的,当时没少赚吧?” 阿宝的话让邮票李有些不好意思:“宝总就别打趣我了,我这都是小打小闹赚点零花钱而已,哪像宝总是做大买卖的。” “宝总,以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这杯酒就当是我给你赔罪,我自罚三杯。” 说完,邮票李端起酒杯就连干了三杯,脸一下就红了起来,阿宝本来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于是也陪着喝了三杯。 “老李言重了,以后咱们就是一个舰队的战友,大家一起齐心协力赚钱,我阿宝别的不敢说,就是不会亏待朋友。” “宝总大气。” “我就说宝总生意能做这么大,肯定不是运气,这格局一般人比不了啊。” 蔡司令见邮票李他们对阿宝一阵吹捧,心里不由升起一股危机感。 “咳咳,秦总跟宝总肯定还有事情要谈,我们就不打搅了。” 邮票李等人又一起敬了秦浩一杯酒,这才意犹未尽的跟着蔡司令离开,回到自己包厢之后,几人依旧兴致勃勃。 “都说秦总跟宝总交情很深,现在看来所言不虚啊。” “那是当然,金凤凰不是说了嘛,他们经常来这里喝酒的,每次宝总喝醉了还是秦总送他回去的,交情不好能这样?” “这么说来,咱们的联合舰队有了宝总的加入,岂不是要扬帆起航了?” “来,为了我们联合舰队的未来,为了将来能赚到大把大把的钞票,干杯。” “干杯。” “蔡司令,你想什么呢,一起喝酒啊。” 蔡司令原本阴沉的脸强装欢笑跟众人碰了一杯,眼神却更加阴沉了。 与此同时,金玉满堂包厢里。 汪明珠好奇的问:“宝总,刚刚他们说的联合舰队是什么东西啊?” “就是一群散户组建起来炒股的攻守同盟。” 汪明珠闻言皱了皱眉:“我跟你讲啊,你怎么炒股我不管,但是不能动用外贸订单的货款,否则.......”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阿宝就直接打断:“放心吧,我要是缺钱直接找阿浩借不就好了,再说了动用货款以后我还要不要在外贸圈子里干了,以后谁还敢接我的订单?” “你晓得就好。”汪明珠显然对股票是有所了解,或者从父辈口中知道一些股票的特性,这就是普通人跟二代之间的差距,大多数普通人穷极一辈子都摸索不到的,或许只是别人从小当故事听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秦浩见汪明珠已经有些吃不动了,于是问道:“怎么样这黄河路饭菜的味道。” 汪明珠推了推眼镜:“嗯,这个椒盐大王蛇味道还不错,不过我还是觉得不如排骨年糕。” 阿宝跟陶陶都有些疑惑,什么排骨年糕? 秦浩跟汪明珠则是默契一笑,这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小秘密。 由于有汪明珠在,今晚阿宝跟陶陶都没有喝醉,自然也就不用管这两个电灯泡,秦浩把汪明珠送到楼下。 “就这么走了?不给点奖励什么的?”秦浩侧着脸意思很明显。 汪明珠啐了一口:“奖励你个头,走了。” 说完一路小跑消失在弄堂尽头里。 ........ 两天后,秦浩正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前台打来电话,说是有个女人来找他,一开始秦浩还以为是汪明珠,结果却是芳妹走了进来。 “芳妹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坐坐?豆豆呢?怎么没一起带来。” 还没等秦浩寒暄几句,芳妹就眼眶一红。 询问过后秦浩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来是黄河路以卢美琳为首的十家饭店联合起来要给金凤凰点颜色看看,于是就跟所有的钴岭路所有的供应商打了招呼,从今天开始谁要是再给金凤凰供货,以后就再也别做她们的生意。 “陶陶不答应?” 芳妹抹着眼泪哭诉:“他被那个狐狸精迷了魂,死活要继续给那个贱人供货,我怎么说他都不听。” 秦浩皱了皱眉:“这个陶陶也是,逞什么英雄,金凤凰生意再好,难道还能比其他十家饭店加起来拿货多吗?” “浩哥,你不用安慰我,陶陶是什么德行我清楚得很,反正这回他要是铁了心帮那个贱人,我.......我就跟他离婚,我带着孩子一个人过,反正他现在每天把家当成旅馆一样,白天见不到人,晚上都是喝得烂醉才回来。”芳妹这回也是豁出去了。 “不至于,陶陶我还是了解的,他就算是有那个贼心也没那个贼胆。”秦浩说着给芳妹递去纸巾。 “这样,你先别急,我待会儿找陶陶好好谈谈,一定不会让他干傻事的,你放心。” 芳妹一阵抽泣,歉疚的道:“浩哥,不好意思你那么忙,还麻烦你为我们这点破事操心。” “瞎说什么,陶陶是我兄弟,你是我弟媳妇,你们的事就是我的事。” 好不容易把芳妹哄好后,秦浩让司机小李把她送回娘家,然后就给陶陶打去电话,打了好几遍才接通。 “喂,谁啊?” 秦浩一听陶陶醉醺醺的语气,没好气的骂道:“喝昏头了你,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你现在在哪?” “在.......我在哪来着.......哦,我在钴岭路铺子呢。” “你在那别动等着我!” 秦浩刚走出办公室,前台见他要出门,于是提醒道:“秦总,一会儿您还有个会........” “你让徐总帮我主持一下。” ........ 钴岭路,秦浩记得以前他跟陶陶刚刚拿下铺子的时候,还只有十来家卖水产的商铺,故地重游,发现这里已经变成了水产一条街。 当然,也不止是水产,还有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比如穿山甲、大王蛇、鲟鱼之类不常见的野生动物,基本都是供给一些高级饭店的。 来到一家半掩着门的铺子前,秦浩直接推门而入,或许是阳光比较刺眼,躺在躺椅上的陶陶下意识用手遮住眼睛。 “怎么样喝没喝好?没喝好咱们换个地方继续。” 陶陶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阿浩你来啦。” 无奈,秦浩扶住他叫了辆出租车把他带回家。 “师傅,这一百块钱给你拿去洗车,不好意思了。” 原本一脸郁闷的司机接过钱,立马喜笑颜开:“没事儿,老板太客气了。” 在车上吐了几回后,陶陶的酒也醒了不少,等到了秦浩家里,已经能认清人了。 “阿浩,我怎么在你家啊?” 秦浩给他倒了一杯浓茶:“当然是我把你弄回来的,要不然你今天是准备在又腥又臭的铺子里待一天吗?” “是不是芳妹去找你了?” 秦浩看着他这幅鬼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怎么芳妹不去找我,你就打算一直瞒着我跟阿宝?” 陶陶不说话了,耷拉着脑袋,半天后幽幽的说道:“卢美琳她们也有点太欺负人了,都是打开门做生意,自己生意不好怎么能怪别人呢?” 秦浩直接打断:“垄断货源本来就是商业竞争的一种手段,没有善恶对错之分。” “但是你为了一个金凤凰,就要断掉自己这么多年辛苦维系的财路,你敢说自己对金凤凰没有非分之想?” “我.......”陶陶无言以对。 秦浩见状语气有所缓和:“我不管金凤凰跟你说了什么,给了你什么承诺,从现在开始跟她断掉所有联系,否则我会动用一切手段让金凤凰彻底从黄河路上消失。” “阿浩,你这是不讲道理.......” “我现在不是在跟你讲道理,做兄弟的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妻离子散。”秦浩怒吼粗暴打断。 “芳妹已经说了,要么断了念想,要么离婚她带着孩子回娘家。” 陶陶痛苦的捂着脸:“为什么,为什么都要逼我.......” 秦浩看他这幅死鱼样,气就不打一处来,直接拉着他出门。 “阿浩,你别拽,我鞋掉了.......” 深夜,进贤路一间小旅馆门口,一辆桑坦纳缓缓停下,从车上下来一男一女,男子看起来足足有五六十岁,女子则是顶多三十出头,看到这一幕的路人纷纷向他们投去嫌弃的目光。 而就在桑坦纳后面一辆出租车后座上,陶陶在看到这一幕后,眼神逐渐涣散,仿佛信仰在这一刻崩塌。 “啧啧,现如今这都什么世道,搞破鞋都这么明目张胆了。”司机一句话将陶陶原本就千疮百孔的心,再度撕得粉碎。 “看到了吧,这就是金凤凰的真面目,为了这样的女人,值得吗?”秦浩拍了拍陶陶的肩膀以示安慰。 陶陶闻言放声大哭,把司机弄得一脸懵逼,还以为陶陶是金凤凰的老公,甚至表示自己可以帮他们捉奸。 秦浩哭笑不得的递给司机一百块钱:“麻烦去夜东京。” “好嘞。” 一脚油门就到了夜东京门口。 陶陶不知道是哭够了,还是想通了,下车之后直接走了进去,然后不管不顾的坐到一张桌子上,就扯着嗓子喊:“上酒。” 服务员是认识陶陶的,赶紧去把老板娘玲子叫了出来。 “陶陶?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阿宝呢?” “拿酒来!”陶陶却像是没听到一样,还是扯着嗓子喊。 秦浩对玲子道:“他今天心情不好,你别管了,准备些酒菜,我陪他喝几杯。” “哦。”玲子气鼓鼓的瞪着陶陶抱怨:“大晚上发什么疯,跑到我这里狠三狠四的。” 等酒菜上来了,陶陶直接灌了一大口,差点把自己给呛到。 “你慢点喝,我把阿宝也叫来了,一会儿咱们三个一块喝。” 陶陶依旧我行我素,秦浩只能一次给他倒一点,等到阿宝来的时候,陶陶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 秦浩只好把事情的经过跟阿宝说了一遍,阿宝听闻顿时感觉三观炸裂。 “看不出来,这蔡司令老当益壮啊,我说怎么舰队聚餐都选在金凤凰呢。” 第33章:市场在转变 一夜宿醉,陶陶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刺眼的阳光让他睡也睡不着,精神上的疲乏又让他完全不想动。 直到,大哥大铃声响起,陶陶才不情不愿的翻了个身。 “喂,谁啊?” 电话那头传来秦浩的声音:“睡醒没有?睡醒了就起床把我家收拾一下再走。” 陶陶大声抗议:“阿浩,你还有没有点同情心,我都这么伤心了,你还让我给你打扫卫生,还要赶我走。” “我要是没有同情心,昨晚就让你直接睡马路了,多大点事,就为了那样一个女人把自己折腾成这样,赶紧收拾收拾,去把芳妹接回来,芳妹说了,你今天要是不去,就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见。”秦浩没好气道。 “民政局?芳妹真要跟我离婚?” “现在知道怕了吧,还不赶紧的。” “阿浩,要不你陪我一块儿去吧。” “想得美,自己造的孽自己承担后果,我可没空陪你折腾,不说了,我还有个会,你自己看着办吧。” 这边秦浩刚挂断电话,前台就来提醒:“秦总,徐总他们已经到会议室里。” “嗯,我知道了。” 会议室里,除了万象广场的高管团队之外,还有各个大型供货厂商的代表,秦浩的出现让原本热闹的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寂,随后又重新变得热闹起来。 “秦总。” “秦总好久不见,什么时候一起喝一杯啊。” 秦浩冲众人做了个请坐的手势:“折日不如撞日,既然各位这么赏脸,那一会儿开完会,咱们就聚一聚,我陪大家好好喝几杯。” 寒暄过后,秦浩随即正色道:“各位想必已经听说了,深圳万象广场的地基已经建好,预计明年下半年就要开业了,今天请各位来,就是想跟大家聊一聊深圳万象广场招商的事情。” 话音刚落,在场的厂商代表各个都是眼冒金光。 “秦总,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总之一句话,只要是您的买卖,我肯定是全力支持。” “没错,只要你一句话,开业的时候,我们熊猫电视赞助20台彩色电视机。” “我们钟山牌手表赞助一百块手表!” 这些厂商代表这么慷慨的原因也很简单,上海万象广场的成功已经证明这套销售模式的优越性,同样的模式复制到深圳,不敢说多成功,最起码下限是可以保障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上海虽然有着东方巴黎的称号,可深圳作为改革开放的桥头堡,紧靠香港,同样也是南方的时尚风向标,一旦他们的产品在上海获得成功后,再在深圳市场获得成功,那就真的可以称之为全国名牌了。 然而,秦浩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原本热闹的会议室陷入一片死寂。 “前几天,公司开了一个高层管理会议,似乎是要改变一下招商规则,徐总,正好各位厂商代表都在,你把会议讨论的东西拿出来,咱们也听听大家的意见,要是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也好及时修正嘛。” 在场来的厂商代表其实只是占了很小的一部分,就连十分之一都不到,不过这些都是大型厂商,只要他们同意了,其他的厂商答不答应都无所谓,你不同意,有的是人想要跟你的商铺。 店大欺客,客大欺店,就看谁压得住谁了。 徐总清了清嗓子:“各位是这样,前几天的会议上,我们总结了过去一年来,顾客反应投诉的一些问题。” “其中最为突出的问题,就是产品售后得不到保障,小到衣服、日用品,大到彩电、冰箱这些家用电器,特别是家用电器品类的售后投诉最多,顾客反应也最激烈。” “老百姓省吃俭用买一台家用电器不容易啊,很多家庭需要拿出半年甚至一年的积蓄,满心欢喜的买回去之后,却发现用不了,还得扛回来,我们又要送回厂商去修,一来一回往往是一两个月过去,有的甚至是半年时间都没有修好。” 还没等徐总把话说完,一个日用品商场的代表就叫起了冤。 “徐总,这家用电器出的问题多,你找他们就好了,没必要连带着我们一起吃挂落吧?” 他这话一出口,不少厂商代表纷纷附和。 “就是说嘛,他们的问题跟我们无关啊。” 那些家电厂商代表见状也是叫起了冤。 “秦总,徐总,这家电跟其他产品不一样,里面都是电器元器件,在中途运输过程中出现颠簸都会出现问题,这跟我们的质量可没什么关系。” 这还真不是刻意推诿,90年基建狂魔还没有开始发力,两年前才开通了第一条高速公路,大部分省道、国道都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就更别说县市一级的道路了,中途颠簸造成家用电器损坏比生产过程中的还要高。 秦浩默不作声,只是冲徐总轻轻点了点头。 徐总心里顿时有了底,敲了敲桌子,沉声道。 “各位,先听我把话说完。”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造成的这些问题,那都是我们应该解决的问题,顾客是无辜的,我们不能让他们花了钱,还要承担后果吧?没这个道理。” 厂商代表们又是一阵议论。 “可是,以前不都是这样吗?而且只要是万县广场的返修,我们都是第一时间处理的。” “是啊,这还不够吗?” 徐总敲了敲桌子,掷地有声的道:“不够!” “对于顾客来说,哪怕是多等一天,都会影响他们的购物心情,这也是我们应该避免的。” “所以,经过我们会议决定,出台一项全新的政策:包退、包换、包修。”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直接炸了锅。 “徐总,您不是开玩笑的吧?” “徐总,要真照您这么搞,我们都没法干了啊。” “是啊,这得增加多少成本?” 还有人窃窃私语。 “这姓徐的该不会是想找咱们弄油水吧?” “就是,这也太离谱了,你们答应吗?反正我是不答应。” 徐总说完后一直在观察会议室里厂商代表的反应,这个三包方案其实压根就不是他们会议得出来的结论,而是秦浩搞出来的,之所以通过徐总提出来,也是为了给双方留下缓和的余地,谈判嘛,如果直接让老板下场,谈崩了后面就不好回旋了。 “这个三包方案是我们管理团队一致通过的,也希望各位能够配合我们。” 厂商代表一个个也都精明得很,自然明白这样一个方案要是没有秦浩的点头,肯定不可能通过,于是纷纷找到正主。 “秦总,这事您怎么看?” “是啊秦总,这增加的成本我们根本没办法负担啊,要真这么干的话,那我们就只有涨价了。” “没错,要这么干也行,价格上涨10%” 见厂商代表们各个义愤填膺,秦浩笑着安抚道。 “各位先别急嘛,徐总之所以推出这个方案,其实也不仅仅是为了方便万象广场,也是为了大家。” “不知道各位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同样的产品,外国货卖的要比各位的产品贵好好几倍,而且还供不应求呢?” 一时间,厂商代表们不再吭声了,虽然听起来很丢脸,可这就是事实。 秦浩顿了顿,随即正色道:“的确,我们国产品牌现在技术落后,很多生产线都是买的外国淘汰不要的,但大家有没有想过,明明我们很多产品并不比外国货差,可依旧得不到消费者的认可?” “因为我们不重视品牌价值,总觉得只要把产品卖出去了,赚到钱了,就万事大吉。”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发现,现在市场上的商品已经越来越多,不管是种类还是数量,都远不是几年前可以比拟的。” “相信再过不了几年,供不应求的情况就会出现彻底改变,由卖方市场转变为买方市场,僧多粥少,到时候各位又拿什么去跟别人竞争呢?” 有的厂商代表若有所思,有的则是一脸的无所谓,有的虽然表面上没说什么,眼里却流露出不屑,觉得秦浩是在危言耸听。 秦浩也不再跟他们废话:“将来别说是你们,就连万象广场也要跟其他的大型商场竞争。” “要想留住顾客,解决他们的后顾之忧,刻不容缓。” “秦总,您是不是再考虑考虑?” “是啊,这也太突然了,总得让我们跟厂里商量一下吧?” 秦浩当然知道,这件事不是一蹴而就的,于是点点头。 “各位跟万象广场签的合同是两年,现在已经过去一年半了,接下来要不要续约,我也尊重各位的选择。”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你们不答应,那就一拍两散,反正现在万象广场的名气已经打响了,你们要是不听话,就别怪我把你们踹下船。 厂商代表们也是敢怒不敢言,谁让人家现在掌握了主动权呢?何况深圳万象广场开业在即,一旦不续约,大概率那边也不会跟你签,毕竟已经有风声说徐总要调到深圳去了,就算是想糊弄都糊弄不过去。 散会后,厂商代表们一个个苦着脸各自举着大哥大离开,走廊里都是“喂喂喂”跟皮鞋摩擦地面的声音。 秦浩把徐总留了下来,整个会议室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 “你放出风去,就说万象广场的合同快要到期,有一些厂商放弃续约,尽快找到一批有实力的厂商以备万一。” 徐总手指敲击着会议桌:“可是,万一他们乖乖签了合同呢?” “不是还有深圳万象广场跟盒马精品超市嘛,总归是用得上的。” “好,我这就去办。” 于是,很快,外面就开始传,一些厂商代表得罪了秦浩,被剥夺了续约资格,等到两年合约到期就会被踢出万象广场。 一石激起千层浪,那些之前错过跟万象广场合作的厂商一个个都像是鲨鱼闻到了血腥味,纷纷围了过来。 徐总的大哥大每天都会被打到没电,万象广场招商部的门槛都被踏破了。 黄河路上也是热闹非凡,来了不少外地厂商代表,都是来碰运气,看能不能进驻万象广场的。 这天,秦浩忽然接到了芳妹的电话,一开始他还以为是陶陶还是忘不掉金凤凰,气得差点破口大骂,听芳妹说完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虽然陶陶在看清了金凤凰的真面目后,已经不再给金凤凰供货,但卢美琳这些老板娘却觉得陶陶并没有一开始就配合她们的行动,于是拒绝从陶陶这里进货。 一连好几天,陶陶愣是连一斤龙虾都没卖出去。 “好几天了?陶陶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死要面子呗。”芳妹撇了撇嘴。 秦浩忍不住摇头:“行了,你把电话给陶陶。” “干嘛不说话?” 陶陶的声音有些沙哑:“阿浩,到今天我才发现,原来我就是个废物。” “亏我以前还觉得自己很有本事,能赚到那么多钱,其实都是你跟阿宝在背后撑着我,那些老板娘才给我一点面子.......” 得,会反省了,还算有救。 “行了,兄弟之间说这些话就见外了,你在哪,我现在过来接你,一起去黄河路,我倒要看看谁敢不给你面子!” 电话里传来一阵哭泣声,很快又没了声音,又过了一会儿传来芳妹的声音:“浩哥,我让陶陶直接去你那里吧。” “好,我等他。” 没多久,陶陶就出现在秦浩办公室里,这小子看起来有些萎靡,眼眶也红红的,看到秦浩的那一刻差点又落泪。 “行了,别跟个娘们儿似的,多大点事,以后注意点就是了。” ........ 黄河路依旧车水马龙,曾经高朋满座的金凤凰,此刻却陷入尴尬的境地,不是没客人,而是客人来了,她们没东西可以招待的,一本菜单有一大半特色菜没有食材做不了。 顾客点一个菜没有,点一个菜还是没有,气得起身就走,脾气差一点的更是对着服务员破口大骂。 金凤凰急得直跳脚,陶陶忽然的冷落让她措手不及,饭店再这样下去肯定就黄了。 更加让金凤凰气不打一处来的是,潘经理说,卢美琳带了一帮人说是要来金凤凰吃饭,分明就是来砸场子的。 第34章: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喂,你说我是谁?说好了两天之内帮我搞定,这都第三天了,你到底行不行啊?」金凤凰对着大哥大吼道。 「耐心耐心,别人现在都打上门来了,你还要我怎么有耐心?」 「我不管,半个小时内,你要是不帮我解决货源,以后就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挂断电话,金凤凰深吸了一口气。 「卢美琳她们全都来了?」 潘经理点点头:「不止是她们,蔡红根也带了一帮人来,看起来都不是善茬,老板娘咱们要不要报警?」 「先不急,走,咱们去会会她们。」 说完,二人来到顶楼包厢。 「唉哟,今天各位姐姐怎么有空上我这来坐坐?」金凤凰脸上堆着假笑,不动声色的道。 卢美琳一行相视一阵冷笑:「少在这攀关系,谁是你姐姐?」 「就是,我们打开门做生意靠的是本事,跟你可不一样。」 金凤凰脸都气歪了,这不是明摆着说她做生意靠的是歪门邪道嘛,不过对方人多势众,她也只好委曲求全。 「几位姐姐真是爱说笑,难得大家上我这坐坐,潘经理去让后厨烧一桌好菜,再把我珍藏的xo拿几瓶出来,今天我要陪几位姐姐好好喝几杯。」 卢美琳直接一拍桌子:「少来这套,我们今天难得聚一聚,又不是给不起钱,把你们菜单拿来。」 「就是,搞得好像我们来你这打秋风似的。」 金凤凰跟潘经理相视一眼都感到十分棘手,摆明了这是来闹事的,可饭店打开门做生意,人家要菜单点菜的要求也很合理,根本没办法拒绝。 无奈,潘经理只能把菜单送到卢美琳手里。 「这里面有些菜卖完了........」 还没等潘经理把话说完,一旁日日鲜的老板娘就粗暴打断。 「什么卖完了,食材备货不足你们开什么饭店?」 「就是说啊,要是没那个能耐,还是趁早卷铺盖,回去干老本行的好。」 「哈哈~~~」 面对众人的讥讽,金凤凰肺都要气炸了,偏偏又不能发作,只能强忍着怒气道。 「特殊情况.......」 卢美琳直接抬手打断:「一两道菜没有,那还情有可原,可是如果我点一道菜没有,点一道菜没有,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瞧不起我们,还是怕我们不给钱?」 日日鲜的老板娘闻言直接将一沓百元大钞拍在桌子上。 「看清楚了,我们吃饭从来不欠账,现在可以点菜了吧?」 金凤凰没办法只能冲潘经理使了个眼色。 最后卢美琳一连点了十几道菜,不是生猛海鲜就是山肴野蔌。 「那就请各位姐姐请稍等。」 「好饭不怕晚,等你一个钟头怎么也够了吧!」 出了包厢,金凤凰气得直接把菜单摔在地上,潘经理小心翼翼的提醒:「老板娘这些食材,我们早就没货了,上哪去给她们弄啊?」 金凤凰无奈的道:「那怎么办?你又不是没看到她们那个样子,要是说没有,她们还不立马把金凤凰给拆了?先对付一阵子,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吧。」 「唉,老板娘你去哪?」 「去外面透透气!」 金凤凰一边下楼一边给蔡司令打电话,结果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正要破口大骂,忽然看到蔡司令从车上下来。 「你到哪里去啦?我这里都火上房了。」 蔡司令问:「人呢?」 「在楼上包厢里呢,你可一定要帮我想 想办法,要不然我这生意没法做下去了。」金凤凰顺势挽住蔡司令的胳膊。 蔡司令闻言也是一阵头疼:「我已经派人帮你从苏州调货来了,估计已经在路上了。」 「你也是,之前那个陶陶不是对你死心塌地的吗?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了?」 金凤凰满脸委屈:「我哪知道他发什么神经。」 「对了,你跟那个宝总不是挺熟的吗?他跟陶陶关系那么铁,要不让他帮忙说说话?」 蔡司令苦笑:「你以为我没找他?人家说了,这件事他管不了。」 金凤凰吃了一惊:「连宝总都管不了,难道是卢美琳她们给到宝总压力了?」 「你不要瞎猜好不啦,这黄河路几十家饭店,有哪家饭店能给到宝总压力。」 「倒也是哈,宝总跟秦总关系那么铁.......」 蔡司令抬手看了看表,大哥大忽然响了。 「好,你们把车停到后门吧。」 金凤凰眼珠一亮:「到了?」 「嗯,不过这批货也只能让你救救急,货源的问题还是要解决才行,这样一会儿我跟你上去,这个蔡红根我也有过几面之缘,看看能不能缓和一下关系。」 「那,人家可就全靠你了。」金凤凰顺势贴在蔡司令身上,吴侬软语,听得蔡司令骨头都酥了。 另外一边,秦浩带着陶陶来到金美林,结果却被告知卢美琳她们已经组队去了金凤凰。 「秦总,要不我给老板娘打个电话,让她回来一趟?」 秦浩抬手拦住金美林的经理:「不用了,既然那么多老板娘都在,正好省了我的事。」 说完带着陶陶就去了金凤凰。 来到金凤凰门口,陶陶却停住了脚步,秦浩见他这扭捏的样子不禁摇头。 「一会儿金凤凰要是跟你撒娇,你可给我把持住了........」 「哎呀,阿浩你想什么呢,我只是答应过芳妹,以后再也不踏进金凤凰一步。」 秦浩笑了,拉着他踏进金凤凰大门。 刚到大厅,潘经理就迎了上来。 「秦总,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我带您去包厢?」 秦浩摇了摇头:「不用,我今天不是来吃饭的。」 「那秦总是.......」 「找人。」 「找我们老板娘?」 「不,找黄河路上其他的老板娘。」 潘经理一时愣在原地。 「潘经理麻烦带一下路。」 「这.......二位请。」 此刻,顶楼包厢里,当卢美琳看到那一道道山珍海味时,气得差点把桌子给掀掉,最后还是蔡红根拦住她。 「这些货你们是从外地调过来的吧?」 「好,今天算你们有本事,不过我就不相信,你们的食材每天都能从外地调过来。」 「从明天开始,我就让人来你们这里点菜,上不了的菜可就别怪我翻脸掀桌子,我蔡红根别的没有,就是朋友多,一天几桌,在你们这吃一年都可以!」 金凤凰又气又急,蔡司令按住她的肩膀,走到蔡红根面前。 「红根啊,咱们也算是有过几面之缘了,都是同行,没必要闹成这个样子吧?」 蔡红根还没开口,卢美琳怒声道:「要怪就怪她做事太不地道,仗着自己会唱几首歌就四处抢生意,真当我们好欺负啊!」 金凤凰还想替自己争辩几句,蔡司令拦住她,依旧目光炯炯的盯着蔡红根。 蔡红根也回头瞪了卢美琳一眼,卢美琳不甘心的 闭上了嘴。 「你们今天能对付金凤凰的手段,我也能用在你们身上,大家斗来斗去最后不过就是两败俱伤,都是打开门做生意,求财嘛,没必要闹成这样,红根你觉得呢?」 蔡红根一阵冷笑:「蔡司令你们什么关系,这么替她出头?」 「彼此彼此。」 蔡司令的话差点让卢美琳直接暴走,蔡红根脸上也是青一阵白一阵。 就在双方即将爆发时,包厢门忽然被推开,秦浩跟陶陶走了进来。 「今天好热闹啊,黄河路这么多老板娘都在。」 一众老板娘见到秦浩都是一愣,随即连忙迎了上去。 「哎哟,秦总晚上好啊。」 「秦总可是好久没去我那了,什么时候上我那坐坐啊?」 卢美琳也直接抛下蔡红根,挤到秦浩跟前:「秦总,难得有空,坐下来喝几杯怎么样?」 「好啊,正好晚饭还没吃,那我可就厚着脸皮蹭一顿饭了。」秦浩笑着说道。 「秦总真会说笑,您能赏光,我们可太高兴了。」 「是啊,能请到秦总,是我们姐妹的荣幸。」 卢美琳拉开自己旁边的椅子,将秦浩跟陶陶请了过去。 「服务员呢?还不赶紧给秦总跟陶老板拿干净碗筷来,真是的一点眼力见都没有,怎么开饭店,就这样的服务员在金美林早就被我开了。」 金凤凰被卢美琳一阵阴阳怪气,气得直发抖,但也只能让服务员去准备碗筷,得罪卢美琳顶多就是断她货源,得罪秦浩,以后黄河路70%的客人都不会再来吃饭了,她这饭店还怎么开? 「你们聊到哪了继续,我今天就是单纯来吃饭的,不用管我。」秦浩玩味的对众人道。 一时间,包厢里卢美琳一伙跟金凤凰一伙都是大眼瞪小眼,被秦浩这么一打岔,她们都有点忘记刚刚谈到哪里了。 蔡司令给金凤凰使了个眼色,金凤凰会意,不动声色的走到陶陶身边,娇滴滴的道。 「陶老板,怎么最近给你打电话,你都不接啊?」 这幅做派看得一众老板娘一阵翻白眼。 陶陶下意识抬头,原本一肚子话在看到金凤凰藏在旗袍下丰盈的身姿后,愣是一句都说不出来。 「咳咳。」秦浩轻咳两声。 陶陶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把脸别过去不理金凤凰。 金凤凰又追着陶陶一番拉扯,结果陶陶还是一声不吭,无奈她只能回到蔡司令身后。 蔡司令也是一阵头疼,原本以为只要把陶陶争取过来,就能解决金凤凰货源的问题,这些老板娘当着秦浩的面,肯定也不敢造次,结果陶陶这回居然一反常态。 「秦总.......」 蔡司令刚开口,秦浩就直接抬手打断:「蔡司令,我说了今天就是单纯来蹭饭的,你们聊你们的,我不参与。」 卢美琳跟一众老板娘对视一眼,嘴角都勾起一抹喜色,刚刚秦浩来的时候,她们还都吓了一跳,以为金凤凰那么大魅力,把秦浩都请来当救场了,好在只是虚惊一场。 只要秦浩不站在金凤凰这边,她们就不怕这***能翻出天来。 「红根,黄河路现在生意这么好,每天都有新饭店开业,就算是今天没了金凤凰,明天还会有银凤凰、铜凤凰,大家继续闹下去,无非是两败俱伤,最后便宜了别人,不如这样,大家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谈谈,把事情解决掉,怎么样?」 蔡红根看向卢美琳等人。 卢美琳双手环抱在胸前,一阵冷笑:「两败俱伤?就怕你们没那个实力!」 蔡司令也不说话, 直接掏出大哥大:「喂,可以开始了。」 不多时,隔壁的金美林就传出一阵嘈杂声,一个衣衫褴褛的流浪汉闯了进去,弄得一阵鸡飞狗跳。 卢美琳透过窗口看得真切,气得她差点一头把蔡司令给撞死,好在蔡红根把她拦了下来。 紧接着其他老板娘的大哥大相继响了起来,很快她们的脸色也都跟卢美琳一样难看。 蔡司令放下大哥大:「现在可以坐下来,好好聊了吧?」 秦浩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蔡司令,相较于蔡红根直来直去的江湖手段,蔡司令这招简直又阴又恶心,就算是警察来了,也拿流浪汉没办法。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算你狠。」卢美琳咬牙坐了下来。 「行,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自己做正当生意吗?那就公平竞争,把你大厅的舞台给撤了,以后都不许再利用唱歌招揽客人,我们就当你有认错的诚意!」 金凤凰还想说些什么,蔡司令冲她摇了摇头,她也只能默不作声,算是默认下来。 日日鲜的老板娘又补充了一条:「还有,刚刚我们看了你店里的菜单,很多都是抄我们的,以后这些菜你们都不许再做了!」 「你们干脆说直接让我关门好了啦!」金凤凰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蔡司令也看向蔡红根:「这不是有点过了?」 「这是她们的事情,我们就不要参与了。」 最终,金凤凰也只能同意,十个老板娘一人撤走一道菜。 「便宜你了!」卢美琳冲着金凤凰啐了一口。 一众老板娘脸上也满是大战得胜的笑容。 「既然各位老板娘都商量好了,陶陶,还不敬各位老板娘一杯,以后这些可都是你的财神爷。」 以卢美琳为首的老板娘们一听就明白了,合着秦浩今天来是替陶陶求情的。 「秦总说笑了,您才是我们的财神爷。」 「是啊,我们跟陶老板就是开了个小玩笑,以后肯定还是从陶老板那里拿货。」 陶陶见到这些老板娘的反应才意识到,秦浩的能量究竟有多大,自己低声下气的求了好几天都没搞定的事情,秦浩一句话就轻松解决了,反过来那些老板娘还都要来巴结他。 金凤凰看到这一幕下意识的瞥了蔡司令一眼,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要是秦浩但凡为她说一句话,卢美琳她们也不敢动她分毫,哪里会像今天这样受尽屈辱。 第35章:新时代的来临 华灯初上,黄河路上霓虹灯闪烁,灯红酒绿,来往过客络绎不绝。 「秦总慢走啊。」 「秦总有空上我们店里坐坐啊。」 一众老板娘送走秦浩后,各自用不屑的眼神瞥了金凤凰一眼,随即各自离去。 在那辆凯迪拉克消失在黄河路口后,金凤凰褪去脸上僵硬的笑容,狠狠瞪了蔡司令一眼,愤愤然往饭店走去。 蔡司令只能急忙跟了上去,也难为他老胳膊老腿还能跟上金凤凰的脚步。 办公室里,金凤凰将桌面一扫而空,眼眶通红的冲蔡司令吼道。 「平日里说自己多有本事,结果呢?这就是你说的帮我搞定?」 「舞台撤了我拿什么招揽顾客,干脆我把金凤凰关掉好了啦。」 蔡司令一脸无奈,只能等金凤凰把火撒出来。 「舞台撤了就撤了吧,你忘了上次两桌客人因为点歌的事情差点打起来,开饭店嘛,主要还是看环境跟菜品。」 不提这个还好,一说金凤凰又是一肚子气,狠狠掐了蔡司令一把。 「一连撤掉十道招牌菜,我拿什么跟金美林她们争?」 蔡司令揽住金凤凰的香肩,柔声安慰道:「放心,这事我已经替你想好了,你这些菜式金美林她们也有,算不上招牌,我呢替你找了一个苏菜大师傅,差异化竞争才能脱颖而出嘛。」 「是不是真有你说得那么厉害啊?」 「明天人来了,你试一试菜就知道了。」 金凤凰转怒为嗔:「这可是你说的,要是不成,以后别想我再理你。」 「放心,我蔡司令什么时候打过没有把握的仗。」 「算你有点良心。」 ........ 临近冬季,气温骤降,转眼已经是1990年11月。 秋风凌厉,万木斑斓。金黄落叶纷飞舞,铺就大地锦绣毯, 秦浩跟汪明珠携手走在落叶纷飞的南京路上,不知是天气太冷,还是因为害羞,汪明珠始终半低着头,脸颊上挂着两朵红霞。 「很冷吗?」秦浩柔声问道。 汪明珠一阵摇头。 秦浩乐了,拽着汪明珠一路小跑,来到万象广场。 或许是由于换季,万象广场里的人特别多,尤其是服装区域,每家店铺都挤满了人。 说实话,万象广场的衣服并不便宜,特别是一些国外品牌,动辄几百块的价格,却依旧阻挡不住顾客购买的热情,至于那些国产品牌,人就更多了,毕竟能够花几百块买一件衣服的,还是少数。 「要不咱们还是换一家吧?这里的衣服太贵了,我一个月的工资都不够买两件的。」汪明珠在一间国外女装店门口停下脚步。 不得不说,外贸总公司的薪水还是很高的,汪明珠刚刚工作的时候一个月工资就有五十多,后来随着阿宝的外贸业务越做越大,她的奖金也一直稳步提升,仅仅三年时间月薪就已经突破一千块,在90年这绝对是很高的工资了。 「跟我出来逛街,还能让你花钱吗?」 「那更不行了,组织上有规定,不能随便收别人的礼物。」 秦浩一阵好笑:「我又不是你的客户,男朋友送给女朋友的礼物,你还要上报组织啊?」 然而,汪明珠态度很坚决,拉着秦浩就挤进了另外一家门店。 「你看,这件怎么样?」汪明珠拿着一件酒红色大衣放在面前比了比。 秦浩欣赏了半分钟,才缓缓点头:「嗯,眼光不错,挺好看的。」 「是吧,我也觉得好看。」汪明珠展颜一笑,对着 镜子照了又照。 「你等我一下,我换上看看。」 在汪明珠去换衣服的间隙,销售员赶紧过来打招呼。 「秦总。」 「秦总早。」 秦浩冲她们一一点头:「最近怎么样?累不累?」 「还好。」 「挺好的。」 秦浩又问:「对工资还满意吗?」 「满意,特别满意。」 万象广场的销售员工资待遇还是不错的,每个月可以拿到三百块左右,虽然比不上汪明珠,但也已经强过很多技术工种了,而且这个时期百货商场的销售员工作还是比较体面的,能够在这里上班,相亲的时候要求都比寻常女性要高一截。 没多久,汪明珠就已经换好了衣服出来。 「怎么样?」 秦浩端详了一会儿,才竖起大拇指:「人长得漂亮,穿什么都好看。」 「少来。」汪明珠轻哼一声,不过心里其实还是很高兴的。 一旁的销售员见状也都是一阵偷笑。 最后,汪明珠还是坚持自己买了单,她对自己今天的战果还是很满意的。 「你看,这衣服料子款式都差不多,外国品牌要卖四百多,国产的不到四十块,没必要花那个冤枉钱。」 秦浩笑了笑:「那我考考你,为什么这些外国品牌卖这么贵,还是有那么多人愿意花十倍的钱去买呢?」 「虚荣心呗。」 「也对,也不对,国产货为什么卖不上高价?因为绝大多数国产厂商现在赚的就是一个加工的钱,国外品牌每年在推广宣传上花那么多钱可不是白花的,它们打的每一个广告,张贴的每一个海报,印在时尚周刊的每一张图片,都是在给自身的品牌创造价值。」 汪明珠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所以,这就是你铁了心要推动三包政策的原因?」 「没错,质量是打造品牌的首要条件,如果连这个都做不到,一切都无从谈起,我要把万象广场打造成全国最高端的购物综合体,那些跟不上我的脚步的,就只能把它们踢下车。」 看着秦浩豪情万千的样子,汪明珠心底一股崇拜之情油然而生。 正如秦浩所说,自从那天秦浩提出要对所售商品进行三包服务后,不少厂商都私底下想要让他收回成命,甚至是软硬兼施,以退出万象广场相要挟。 对此,秦浩就只有一句话,好聚好散。 面对油盐不进的秦浩,一些厂商又把主意打到了涨价上面,想让消费者来承担这些费用,毕竟万象广场这么高端,卖的东西比别的地方贵一点似乎也很合理。 但是,在修改价格的时候,却被卡住了,万象广场所有的管理,包括商品上架信息,都是由万象广场的管理团队负责的,厂商没办法私自调价。 徐总也拿出合同,上面有一条就写着,但凡是发现供货商的供货价比其他商场要高的,第一次警告罚款,第二次直接取消合作,押金也概不退还。 经过来回两个月的拉扯,斗智斗勇,那些厂商代表见实在是没空子可钻了,也只好答应签订三包承诺书。 至于那些不愿意签的,毫无例外,等到明年合同到期,就自动滚蛋了。 一切准备就绪后,秦浩开始在宣传上发力,一时间上海各大报纸,开始刊登万象广场的三包政策。 「唉哟,你们说万象广场这个包退包换包修是不是真的?」 「那还能有假,人家都登报了,要是骗人的,敢这么大张旗鼓吗?」 「还有这样的好事?那我以后买东西就只认万象广场了。」 「是啊, 上次我们在沪联商厦买了一台电视机,结果半年就坏掉了,说是帮我们返厂维修,结果半年了才修好,回来不到半个月又坏了,还是万象广场这个好,七天之内包退,三个月内包换,两年之内包修,以后买电器就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了。」 1990年还没有三包这个概念,消费者能够买到什么质量的产品,全凭运气,而且这个时代对于品质的概念也比较淡薄,不良率极高,辛辛苦苦花了大价钱买到的商品,到手后却发现有问题,是非常糟心的事情。 秦浩此举可以说是切中了消费者的要害,再加上即将年底,不少家庭也陆续开始置办年货,万象广场差点被挤爆了。 顾客争相涌入的场景,一点都不比刚刚开业时差,而且相较于开业时不少顾客都只是好奇去参观而言,此时的顾客可都是冲着买东西去的,一连三天,万象广场的销售额比去年同期增涨了将近20%。 这也让那些跟秦浩签订了三包协议的厂商笑得合不拢嘴,有这样的销量打底,就算是三包退货的会增加一些成本,又算得了什么?更何况,顾客对于自家品牌的认可度也在迅速提高。 至于那些宁愿退出万象广场,都不愿意签订三包协议的厂商,肠子都快悔青了,因为作为极个别不在三包服务范围内的品牌,万象广场也「贴心」的在顾客买单时提醒,哪些商品是不支持三包的。 「不支持三包?那我买了万一坏了怎么办?」 「退了退了,真是的,搞什么,这什么牌子对自己产品一点信心都没有,质量肯定也不行。」 如果说,销量减少那些厂商还能咬牙坚持的话,品牌跟质量不行画上等号,是厂商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接受的。 偏偏他们还没办法跟顾客解释,因为顾客只要反问一句:既然你产品没问题,那为什么不敢承诺三包? 直接秒杀! 「秦总,他们熬不住了,一个个求着签三包承诺书。」徐总用一种敬佩的目光望着秦浩的背影。 秦浩站在窗前,回头冲徐总笑了笑:「干得好。」 「是您运筹帷幄,我就是跑跑腿而已。」 「照你这么说,我就是动动嘴皮子,哈哈,行了,咱俩就别谦虚了,马上就要过年了,你有什么想法吗?」秦浩示意徐总坐下说话。 落座后,徐总正色道:「是这样,我打算在小年到春节这段时间,在万象广场前面的空地上,搭建一些棚子,建一个花市,再配合推出一个年货节,这样顾客就不用再东奔西走,只要来万象广场,所有的年货就能一次性买齐了。」 「嗯,这个想法很好,就按照这个方案执行。」秦浩赞赏道。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不知不觉,1990年已经走进了最后一个月。 1990年12月19日,上海证券交易所正式开业,这也标志着内地证券市场迈出了面对公众的第一步。 一时间,全国各地的人蜂拥来到上海,这些人都是嗅觉灵敏,充满冒险精神的淘金者。 开业第一天,上海证券交易所就被挤得水泄不通。 不过相对于汹涌的人潮来说,当天的交易数额并不大,原因也很简单,狼多肉少。 虽然证券交易所成立了,可实际上真正能够在市场上流通的股票,就只有八支,也就是俗称的「老八股」。 之前购买了这些股票的都是老股民了,他们都很清楚,证券交易所正式投入运营,手里的股票必然大涨,又怎么可能轻易把手里的股票抛掉? 所以整个交易市场里,都是买单多,卖单少,成交量上不去,但是股票的价格却是一路飞涨。 就拿秦浩之前花20万购买了股延中实业的 股票来说,这两年也就涨到40万,翻一倍,开市不到半个月价格已经涨到了160万,直接翻了四倍,而且这个价格每天都还在涨,没办法,实在是太抢手了,全国各地的股民都跑来抢这八只股票,想不涨都困难。 事实上,就连这八家上市公司都很纳闷,怎么好像半个月不到,他们公司价值就翻了好几个跟头? 要说股票飞涨,最开心的还要数阿宝跟蔡司令的联合舰队,他们算是第一批吃到证券交易所开市红利的人,根据阿宝所说,他们联合舰队,每个人的身家都至少翻了三倍。 赚到钱的蔡司令更是心情大好,一连请联合舰队的人去金凤凰大摆了三天的宴席,这也吸引了不少散户想要加入联合舰队,其中就有后来的发根,当然也少不了金凤凰,不过她表面上并没有加入舰队,而是对蔡司令大献殷勤,从他嘴里套取信息,从始至终,她就只是把蔡司令当做工具人罢了。 上海证券交易所开放后的繁荣景象,也让深圳看到了希望,根据A先生的汇报,上头已经在抓紧研究深圳证券交易所的建立,同时A先生也没有忘记旁敲侧击的询问秦浩是否要增加投资。 「暂时先不急,等深圳证券交易所开业之后再说。」秦浩的语气里透着一股莫名的意味,只是A先生一心想着从秦浩这里拿到更多资金,所以并没有察觉到。 第36章:1991年的春风 1991年1月底,一位老人来到上海,进行视察,并且指出,上海人民在思想上应该更开放一点,胆子更大一点,步子更快一点。 这无疑是给上海,不,应该是整个中国的经济打上了一针强心剂。 在市场上,最直观的反应就是,下海的人越来越多,街道上小商小贩越来越多,私人企业注册登记的也越来越多。 同时,在股市上,又出现了一波向上行情,“老八股”每一支股票都出现了大幅度上涨,其中飞乐电器股价更是一路飙升,直接破了500块,引得上海股民为之疯狂。 秦浩手里1.6万股的延中实业,也直接飙升到了320万,短短一个月时间,就实现了翻倍,这就是股票的魅力。 可惜的是,市场上流通的股票实在太少了,在市场形势一片大好的心理预期下,手里有货的股民都死死捏着,谁都不知道股价能涨到什么地步,现在出手,要是以后再涨,就跟亏钱一样难受。 2月8号南方小年,万象广场门前已经搭起棚子,各色花草、对联等年货的摊位也陆续就位,90年代人们对于过年的热情还是十分高涨的,特别是对小孩子来说,这是他们一年当中最高兴的时光。 对于大人来说,其实对于玩儿已经没什么兴趣了,基本上就是孩子喜欢去哪,他们就去哪,毫无疑问,万象广场绝对是最吸引孩子的地方,吃喝玩乐基本都聚齐了。 沪联商厦这些百货商场,好不容易突破层层阻碍,把碍事的柜台给撤了,也的确吸引了一部分顾客回流,生意有所好转,就在这些百货商场准备大干一场,跟万象广场拼个你死我活时。 万象广场忽然推出了一个什么三包政策,一下子把南京路上所有的百货商场全都打了个措手不及。 三包政策很复杂吗?其实并不复杂,能做到吗?不能! 为什么?原因也很简单,这些百货商场不是国企就是集体企业,仅仅只是撤一个柜台,它们就足足花了一年时间,这些百货商场的经理不说个个有徐总的水平,但绝对不会差太多,不可能看不到超市的销售模式对柜台销售模式是降维打击。 为什么不跟进? 做不到而已,在体制内做事就是这样,各种利益关系错综复杂,各方掣肘之下,别说是改革了,稍微改动一下都已经拼尽了全力。 这个三包政策就更不用说了,涉及到销售、售后、采购、厂家各个环节,但凡有一个环节没有衔接好,都不可能执行到位。 虽说南京路上这些百货商场也都推出了一些过年的活动,比如抽奖,送冰箱送彩电之类的,可效果并不好,跟虚无缥缈的中奖率比起来,还是三包政策更实在。 于是,从2月8号开始,万象广场的冰箱彩电这类家用电器,就出现了供不应求的情况,像熊猫牌电视,创造出了一天卖掉1800台的销售记录,一举拿到了上海名牌的商标,熊猫电视的厂商代表笑得脸都要歪了,一个劲的握着秦浩的手说谢谢,都快四十的大老爷们哭得那叫一个稀里哗啦。 不止是家用电器,服装品类也创造了新纪录,卖得最火的依旧是国外品牌梦特娇,不过也有几个国产品牌卖得不错,相继拿到了上海名牌的商标。 一时间,更多厂商蜂拥而至,除了提升销量赚钱之外,更多的是要提升名气,现在全国的商场都在盯着万象广场,或模仿或学习,只要产品上了万象广场的货架,就相当于有了一张名片,进驻全国各地的商场时,都有了主动权。 一些厂商甚至喊出了:宁愿亏钱,也要进万象的口号。 “啧啧,阿浩这生意做的,真是不得了,这一天下来,估计得好上千万流水了吧?” 阿宝在和平饭店的长包房,居高临下,正好可以看到万象广场前面的空地,此刻那里排队等待进入购物的人群已经排到了马路边的人行道上,沿途的汽车更是堵到了黄河路,这也就是现在小汽车保有量还比较低,否则会更加壮观。 爷叔看着报纸,微微点头:“最近过年上千万应该是有的,怎么,羡慕了?” “羡慕嘛那是一定的,不过我也不差啊,现在外贸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股票市场也赚得盆满钵满。”阿宝喝了口酒,意气风发的道。 爷叔笑骂:“你倒是蛮会给自己脸上贴金的嘛。” 阿宝两手一摊:“那不然怎么样?别说我了,爷叔你活了这么久,见过几个做生意能做到阿浩这样的?” “那我倒是见过几个的,不过出狱之后的确就见过这么一个。”爷叔眼里露出回忆的神色,似乎想起了曾经年轻时的时光。 良久,爷叔擦了擦眼睛,随后正色对阿宝说道:“你现在也算是开始步入轨道了,有没有想过下一步该怎么做?” 阿宝放下酒杯,坐到爷叔对面,郑重的道:“爷叔,我想过了,外贸还是继续做,不过我打算把主要精力放在股票上。” “哦,说说为什么。” 这也相当于一次考较。 “首先,外贸加工门槛低、琐事多、周期长,而且利润也不高,说白了,我们现在赚的都是汇率补贴的钱,现在做外贸的越来越多,您去外贸大楼看一下,人多的时候挤都挤不进去了。” 阿宝顿了顿:“现在上海证券交易所刚开业没多久,股票已经涨了好几倍,相信深圳证券交易所今年也会开业,到时候又是一波大行情,做一个月股票赚的钱比做一年外贸赚的还要多........” 其实在阿宝心里,还是憋着一股气,跟雪芝的十年之约,就是他打拼事业的信念。 爷叔闻言直摇头:“别忘了我跟你说过的纽约帝国大厦,股票市场风云变幻,赚钱的时候固然是好,可赔钱的时候,也有可能让你一夜归零。” “所以,我并没有说要放弃做外贸,外贸赚的是安稳钱,股票以小博大,就算输掉了,就当交学费好了,我还能重头再来。” 爷叔依旧是摇头:“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男人的三个钱包吗?” “你最稳定的逃生通道不是外贸,而是跟阿浩的关系,就算你现在破产了,只要阿浩一句话,你就能从别人那里借到钱。” “人情是要经常相处才能越来越厚,马上过年了,你也多走动走动。” 阿宝笑着摆了摆手:“我跟阿浩的关系,就算十年不来往也不会变的。” 爷叔目光望向窗外,没再说什么,因为他也有一些关系,哪怕他入狱了,过了这么多年,依旧没有变。 与此同时,秦浩正推着小推车,跟在汪明珠跟一对衣着很讲究的中年夫妻身后。 汪明珠一左一右挽住父母的手,时不时回头看看秦浩,满脸的歉意。 “有什么好看的,他这么一个大活人,难道还能走丢了。”中年男子不满的瞪了女儿一眼。 汪明珠把挽着中年男子胳膊的手抽了回来,叉着腰不满的道:“爸,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现在很忙的,你还打电话让他来当苦力,你很过分知不知道!” “哟哟,你看看,这就开始护着了。”中年男子冲妻子撇撇嘴,一副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表情。 中年妇女静静看着这对父女俩互飙演技:“你们差不多得了啊,我还打算跟未来女婿好好聊聊呢。” “什么未来女婿,八字还没一撇呢。”汪明珠羞涩的挽着母亲的胳膊撒娇。 中年男子也是连声附和:“没错,想过我这关,难啊!” “小秦啊,累了吧,今天真是辛苦你了。”中年妇女没有理会这对戏精父女,抛下他们拉着秦浩一阵嘘寒问暖。 俗话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何况秦浩不论是身材样貌,还是各项条件都完美符合汪妈妈挑女婿的标准。 “不辛苦,早就想去拜会叔叔阿姨了,一直没有机会.......” 还没等秦浩把话说完,汪妈妈就用狐疑的目光看向女儿:“是不是这丫头从中作梗?” “你别管她,这孩子从小被她爸惯坏了,以后你常来家里,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汪爸爸不乐意了:“还常来,我可没那么多空闲接待。” “你没时间,我有,又不是来看你的。” 汪妈妈一个威胁的眼神,汪爸爸瞬间偃旗息鼓。 随后,秦浩推着一车年货,装进凯迪拉克的后备箱,又让司机小李把汪明珠一家送回家。 “小秦啊,你家里的情况小汪已经跟我说过了,你一个人怪冷清的,今年就上我们家过年吧,人多热闹。” “好的阿姨,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您,我就感觉特别亲切。” 汪爸爸听得眼睛翻起来都快看不到黑眼珠了,汪明珠则是用一副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秦浩,怎么也没想到秦浩居然会说出这么肉麻的话来。 等到汽车尾灯在眼前消失,秦浩打了个响指,经过这么多个世界,他总结出一条规律,搞定了丈母娘,一切都事半功倍。 ........ 临近过年,黄河路也变得更加热闹,每年到了这个时候,黄河路的饭店都会人满为患,一包难求。 先前,卢美琳她们虽然逼得金凤凰撤了大厅舞台,但蔡司令请来的那个苏菜师傅的确厨艺了得,金凤凰的生意不仅没有变差,反倒是比以前还要好了。 对此,黄河路上的老板娘即便是不甘心,也不好再去找金凤凰的麻烦,毕竟蔡司令这个老银币的损招可不少,投鼠忌器之下,黄河路表面上倒是一团和气的样子。 到了年关,秦浩的饭局也不少,生意场上的应酬他都交给了徐总代为出席,但是很多政府的关系还是只能由他亲自出面。 “唉哟,秦总、赵处呸,瞧我,明明是赵局才对,您可是有日子没来我们金美林了,快请进。” 赵局挺着小肚腩调侃道:“我倒是想来,可你们这儿的消费太高,我这一个月工资都不够吃一顿的。” 一行人说笑间,已经来到包厢。 秦浩点完菜,卢美琳就很自觉的拿着菜单退了出去。 赵局见状调侃道:“秦总,黄河路上有个传言,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 “哦?什么传言?” “都说秦总请客吃饭,基本都在金美林,我也很奇怪,为什么黄河路上这么多饭店,秦总独独对金美林情有独钟。” 秦浩玩笑道:“不瞒赵局,我呢谈了个女朋友,脾气不太好,这黄河路上的老板娘莺莺燕燕的,万一传出点什么,回头我可说不清楚,也就只有金美林的老板娘最让人放心。” 虽然明知道秦浩说的是玩笑话,但还是逗得包厢里众人一阵哄笑。 赵局还补充道:“你们还真别不信,小汪这个同志我是见过的,小脾气爆的嘞。” “哈哈~~~”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秦总,这就是您的不对了,像您这样事业有成的年轻才俊,都成了妻管严,那我们这些人可怎么办?” “就是嘛,秦总您得给我们做表率才行啊。” 面对众人的调侃,秦浩一本正经的道:“妻管严好啊,有老婆管着,才不会犯原则性错误。” “哈哈~~~”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玩笑过后,赵局收敛脸上的笑容,对秦浩道:“秦总,我听说你在深圳那边不仅建设了万象广场,还引入了香港的盒马精品超市,我看,我们上海也完全有实力引入嘛。” “是啊,秦总,怎么说万象广场也是在上海发展起来的,您这可有些厚此薄彼了啊。” 秦浩故作为难的道:“其实当初之所以创办万象广场,主要还是因为盒马的经营方式跟普通超市有些不同,盒马是会员制超市,而且年费还不便宜,不是所有顾客都能接受的。” “原来是这样,不过深圳能建,我们上海应该也没问题吧?”赵局对盒马这块招牌可是眼馋已久,毕竟90年代香港还是繁华、现代化国际都市的代表。 “这个.......倒也不是不可以,就是盒马要建的话,需要大片土地.......” 赵局大手一挥:“土地的问题我来想办法。” “那就麻烦赵局了,对了,马上就要过年了,感谢诸位领导一直以来对万象广场的支持,这是我们万象广场的购物卡,各位领导拿回去给单位的同事们发发福利,就当是我一点小小的心意。” “哦?购物卡?这玩意可以直接到万象广场买东西?” “难怪秦总生意做得这么大,总有这样的奇思妙想。” “哈哈,那我就替单位的同事们谢谢秦总了。” 请假条 请假条 第37章:男人都是肤浅的 1991年2月14日,农历除夕夜,就在中国人阖家团聚,欢庆新年时,一海之隔的日本,却正在经历一场史无前例的浩劫。 日本经济泡沫彻底被戳破了。 如果说1990年日本下半年出现的股市下跌,还能让日本人抱有一丝幻想,期望只是暂时性回调的话,那么到了1991年2月,随着日本银行大藏省要求所有金融机构控制不动产贷款,日本银行要求所有商业银行大幅削减贷款,且实质性停掉了对不动产业的贷款。 日本楼市终于绷不住了! 正如很多香港人,玩股票的基本都会炒楼、炒期货什么的,日本人同样如此,原本大量资金就被股市套住,楼市价格下跌就意味着,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终于落了下来。 即便是最乐观的日本人,都意识到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即将来临。 原本还一房难求的东京楼市,房价从最高峰的800万日元每平方米,一路暴跌到400万日元每平方米,依旧没有人接手。 楼市跟股市一样,其实就是一个击鼓传花的游戏,民众之所以愿意接手,是因为对未来有信心。 而信心一旦崩塌,是无可挽回的。 而楼市跟股市又密切相关,楼市的崩盘迅速带崩了东京股市,日经指数从最高峰的点一路缩水将近一半,而且点也并不是终点。 “好,我知道了,干得不错。” 挂断大哥大,秦浩狠狠挥动拳头,就在刚刚,日本的股票经纪汇报,他手上所有的日经指数沽空合约已经全部结算完毕。 原先的18亿日元本金,经过为期一年半时间,此刻已经变成了190亿日元,按照美元兑换日元的汇率1:135来算,也就是1.4亿美元。 当初秦浩从香港股市全部撤出的资金是1500万美金,也就是说,他这次在日本经济泡沫破灭上获利接近10倍。 这就是金融+杠杆的魅力。 “什么事这么高兴?”一旁的汪明珠满脸疑惑,在她印象里,秦浩很少有这么喜形于色的时候。 秦浩抓起汪明珠柔软的小手,笑着说道:“刚刚从小日子身上割了块肥肉,正好过个肥年。” 汪明珠把手抽了回来,轻啐一口:“马上到家了,小心我爸看到又跟你急。” 秦浩哈哈一笑,强硬的牵起汪明珠,大跨步的往弄堂走去:“我才不怕呢,你妈会帮我的。” “厚脸皮。”汪明珠俏脸绯红,不过这回并没有挣脱,在90年代,男女双方要是上门见了父母,基本上就算是确定关系了,这是心照不宣的事情。 无可避免的,秦浩跟汪明珠遭到了围观,弄堂里都是些一起住了几十年的街坊邻居,都是从小看着汪明珠长大的,她领对象上门,自然是少不了帮着把关。 在这方面,秦浩还是很有经验的,再加上他的条件摆在那里,很快就获得了一致好评,顺利过关。 “哟,小秦来啦,快坐,这孩子不是跟你说了,别带东西嘛,上这就跟在自己家一样。”汪妈妈笑眯眯的将秦浩迎了进来。 “阿姨我可没把你们当外人,您跟叔叔把小汪培养得这么好,我孝敬你们也是应该的。” 秦浩一句话就把汪妈妈哄得笑出了鱼尾纹,汪爸爸躲在报纸后面的脸已经皱成一团,用一种酸溜溜的语气说了一句:“油嘴滑舌,一看就没少骗小姑娘。” 汪明珠也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盯着秦浩,秦浩大呼冤枉,至少在这个世界,他还没交过女朋友好吧。 “小秦你先坐一会儿,我还有两道菜就好了。” “阿姨我帮你吧。” “不用不用,礼拜头,别在那看报纸了,跟小秦聊会儿天,下下棋什么的。” 汪爸爸一听来了精神,对啊,下棋可是他的拿手好戏,正好可以戳戳这家伙的锐气。 “咳咳,小子会下棋吗?” 秦浩脸色有些不太自然:“略懂,略懂。” “象棋还是围棋?” “要不,象棋?” 半个小时后,汪爸爸脸色铁青的撤掉了象棋棋盘。 “好小子,还跟我玩儿上心眼了是吧。” 秦浩大呼冤枉:“叔叔,我.......” 结果还没等他把话说完,汪爸爸已经拿出了围棋,还满脸笃定的说道:“我象棋水平一般,但是围棋可是拿过奖的,有能耐咱俩下围棋。” “围棋你会吧?” 秦浩有些犹豫:“会倒是会,不过.......” “哪那么多不过,我让你执黑。”汪爸爸摩拳擦掌,一副要一雪前耻的架势。 这回时间要久一点,差不多一个小时后,汪爸爸直接把棋盒往桌上一盖,气鼓鼓的去了厨房。 汪明珠见状不由埋怨的白了秦浩一眼:“你就不能让让我爸嘛,瞧把老头气的。” “我让了啊,谁知道他棋下这么臭。”秦浩也是一脸无奈,这几盘棋他都是抱着下指导棋的心态去下的,能不打吃就不打吃,结果老头还是生气了。 厨房里,汪爸爸直接对汪妈妈说:“我不同意这小子跟咱女儿好,这小子人品不行。” “哪里不行?” “棋品看人品,这小子明明早就可以吃掉我的大龙,就是不下手,一直拖着,摆明了羞辱我。” 汪妈妈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我看是你输急眼了吧,一盘棋而已,至于嘛。” “不是一盘,好几盘,而且这小子还不诚实,问他会不会象棋,他说略懂,结果连赢我三盘,我的棋力,在单位里那都是拿过亚军的。”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拿亚军那年,科长跟副科长都没参加,你是最有可能接任副科长的人选。” “.......” 餐桌上,汪妈妈不断给秦浩夹菜,一会儿小秦尝尝这个,一会儿小秦尝尝那个,弄得汪明珠都有些嫉妒了。 “妈,我也要。” 汪妈妈瞪了她一眼:“多大个人了,不会自己夹啊。” “你别理她,这孩子让她爸给惯坏了,以后她要是无理取闹,你就告诉阿姨,阿姨帮你收拾她。” 汪明珠瞪大了眼睛,一副:您是我妈还是他妈的表情。 汪爸爸更是恨得牙根痒痒,眼珠一转,直接给秦浩倒了满满一杯酒。 “小秦啊,别光顾着吃菜,来,机会难得,咱俩喝两杯。” 结局没有意外,汪爸爸最后是被秦浩扛回房间的,这位酒经沙场的老将,退休多年经历了他这一辈子最惨痛的一次失败。 接下来的几天,由于秦浩的亲人都已经去世,汪妈妈热情的邀请秦浩留在她们家过年,原本按照汪妈妈的意思,接下来就该谈婚论嫁了。 但是汪明珠却表示,她还不想那么早结婚。 “我还想接师父的班,成为外滩27号的一朵金花呢。” 汪妈妈急得不行:“你脑子拎拎清楚好不好,小秦那么好的条件,多少女人哭着喊着想要嫁给他嘞,夜长梦多晓得不啦?” 最后还是秦浩给汪妈妈做通了思想工作,反正有阿宝的帮助,汪明珠顶多再有两年就能升任科长了。 “既然小汪暂时不想结婚,那就先订婚好了。” 于是,元宵节当天,秦浩跟汪明珠的订婚仪式在金美林举行。 原本秦浩也没打算兴师动众,就请一些汪家的亲朋好友,然后再把阿宝、陶陶他们请来,一起热闹热闹就可以了。 结果,消息泄露之后,秦浩的电话就直接被打爆了。 请了这个不请那个,别人会说你瞧不起他。 没办法,秦浩只能把整个金美林全都包下来,整整摆了88桌,才算是勉强坐下。 就这,还出现了一张请柬千金难求的情况,很多厂商代表都想要借助这个机会跟秦浩混个脸熟,为此不惜重金购买,最高的时候甚至开到了一张请柬一万块的高价。 一张请柬就是一个万元户,一时间也成为黄河路上新的传说。 原先一直被金凤凰压一头的金美林,也重新成为黄河路上生意最好的饭店,卢美琳笑的嘴都合不拢了。 同时,汪明珠也成为外滩27号,最令人瞩目的一颗明珠。 谁都知道,有秦浩的保驾护航,汪明珠以后在外滩27号肯定是前途无量。 “唉,你们说小汪运气怎么那么好,能被秦总看上。” “这还用问,长得漂亮呗,你们别看平时小汪戴着个眼镜不太起眼,今天看到了吧,摘掉眼镜,换上婚纱,不比那些香港明星差嘞。” “啧啧,这年头男人还真是肤浅。” 梅萍没有参与同事们的议论。 当初她看到汪明珠坐上秦浩的车,就意识到二人关系不简单,但是没想到这么快,他们就订婚了。 此刻她的眼睛里只有站在舞台中央,跟秦浩站在一起,犹如一对璧人的汪明珠。 嫉妒的火焰几乎将她烧成灰烬,那是她梦寐以求,却又不敢奢望的地位。 梅萍是农村出来的,她的父母都是农民,一路苦读终于考上大学,原本以为从此就能改变命运。 可到了单位才发现不是这样的,同样是业务员,人家有关系的,一上来就有大业务主动送上门,而她只能去找那些没人重视的小单子,有的时候刚刚做出点成绩,还会被人撬走。 凭什么她汪明珠一来外滩27号,就获得了科长金花的青睐,凭什么她能成为所有人的焦点? 就凭她有个好爸妈?就凭她长得漂亮? 这公平吗?不公平! “来啦,来啦。” “终于到我们了。” “恭喜了小汪。” 同事们纷纷举杯祝贺汪明珠。 汪明珠被众人调侃得有些不好意思,躲在秦浩身后避开众人炙热的目光,不过很快就被抓了出来,只能端起酒杯。 “感谢大家来参加我的订婚仪式,我敬大家一杯。” “啊?这就完啦?” “就是,起码也得给我们讲讲,你跟秦总的爱情故事啊。” “没错,这个必须讲,我们也好学习一下,说不定哪天就遇到个金龟婿呢。” 众人一阵起哄,汪明珠捂着脸红得都已经发烫了。 “你们就别为难她了,是我追的小汪,她可没什么经验跟你们分享,不过我倒是可以跟你们分享一下经验。”秦浩揽住汪明珠的肩膀,帮她解围。 “就一个字,脸皮厚,这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你们平时看到那条件好的男孩子,千万不要放过,死缠烂打,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一番话把汪明珠那些同事逗得哈哈直笑。 “阿浩,这是我关系最好的同事梅萍。”汪明珠看到了还在发呆的梅萍,主动拉着秦浩走到她跟前。 梅萍如梦方醒,磕磕绊绊的给自己倒满一杯酒。 “那个.......小汪,秦总祝贺你们。” 秦浩意味深长的看着梅萍点了点头:“谢谢。” “阿浩你们过来一下。” “好的妈。” 汪明珠对梅萍说了一句:“小梅我们先过去了,你慢慢吃。” 说着就拉着秦浩去了汪妈妈那边,那里有一堆亲戚等着他们敬酒呢。 望着秦浩跟汪明珠的背影,梅萍的目光变得坚定。 “总有一天我会取代你,成为焦点的。” 敬了一圈酒,秦浩跟汪明珠才来到阿宝跟陶陶他们这桌。 “恭喜啊汪小姐,阿浩你动作蛮快的嘛,这就把丈母娘给搞定了。” 阿宝语气里虽然带着调侃的意味,心里却满是羡慕,曾几何时他也希望能够跟爱人一起走进婚姻的殿堂,平平淡淡的过完一生。 陶陶则是冲秦浩一阵挤眉弄眼:“这订婚多麻烦啊,直接结婚,早点生个儿子多好。” 芳妹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然后对汪明珠道:“汪小姐你别理他,陶陶喝多了就喜欢胡说八道。” “没事,难得今天高兴嘛。” 秦浩拍了拍阿宝的肩膀:“我什么时候结婚,可就看你的了。”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小汪说了,要接她师父的班,成为外滩27号的一朵金花,再考虑结婚。” “哎呀,这么说来,我还真得努力一点,多拿下一些外贸订单了,不为赚钱,就为了早点能喝上阿浩你的喜酒。” “哈哈~~~”阿宝几人一阵哄笑。 汪明珠虽然红着脸,但也跟着一起呵呵笑了起来。 订婚宴结束后,汪明珠在卸妆,秦浩从身后抱住她,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你知不知道,你什么样最吸引人?” “什么样?” “就这样不自觉傻笑的时候。” “讨厌,你才傻呢。” 第38章:人人都想在股市赚钱,总的有人输吧? 过完年,万象广场的客流量有了明显回落,当然,不仅仅是万象广场,南京路上所有的消费场所都显得有些冷清。 召开了一个开年大会,宣布了1991年的新年计划后,秦浩就带着徐总一起去了深圳。 相较于上海来说,深圳几乎是一天一个变化,再度来到当初还是一片黄土的工地,此刻两座五层高的建筑已经相对而立,而这仅仅只花了一年时间。 在国内有个说法,工程进度,取决于甲方付款的速度。 在秦浩充足的资金砸下去,工人全都加班加点拼了命的干,很多过年都没有回去。 “阿浩,怎么样,这就是我们新的印钞机。”刘森满脸兴奋地揽着秦浩的肩膀大声说道。 秦浩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最近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不辛苦,总之有钱赚,我就最开心了。” 刘森从小在香港长大,对于金钱的渴望已经刻在骨子里,作为合作伙伴,无疑是非常称职的。 “还有多久可以完工?”秦浩边走边问。 刘森思索片刻:“按照工期来看,再有两个月差不多就能完工了。” “好,完工之后,让装修公司马上进场,一定要赶在年底之前开业,哪怕是试营业也行。” 深圳招商局的领导已经在催他了,对方给了这么多便利条件,秦浩承诺过的事情,自然也要兑现,在那位调任之前把业绩做上去,对于商人来说,信誉是最宝贵的东西。 “嗯,没问题,装修公司那边图纸已经过稿了,不过招商这块你也要尽快抓起来。”刘森跟秦浩的分工比较明确,他管建设,秦浩管渠道跟宣传。 “徐总,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徐总望着两座更加宏伟的建筑,内心也是澎湃不已,相较于上海的万象广场来说,这两座相对而立的建筑,不仅规模更大,而且从造型上也更加炫丽。 一座是帆船形状,另一座像是一只跃出海面的海豚。 “秦总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 舞台已经搭好,接下来就轮到他唱戏了。 刚从工地回到酒店,秦浩的大哥大就响了。 “喂,秦总吗?” “哦,A先生啊,有事吗?” “听说您来深圳了,今晚有没有时间.......” 没等对方把话说完,秦浩就笑着说道:“这样吧,今晚你把团队的人都叫上,我请大家吃饭,最近辛苦了,算我犒劳大家的。” 深圳证券交易所虽然还没正式开业,但已经处于试营业状态,秦浩的那一千万在A先生的操作下,已经翻了一倍,按照当初的约定,A先生团队可以拿到5个点的收益,也就是五十万,放在1991年绝对是一笔巨款了,而且这还仅仅只是开始。 也难怪A先生这么迫不及待,此时深圳股市就像是一个有待发掘的宝藏,他有团队有技术,现在唯一缺的就是资金。 有了上海证券交易所的成功先例,A先生跟他的团队有理由相信,深圳股市里那些股票在证券交易所正式营业后,也会迎来一波疯涨。 现在,A先生他们就是在跟时间赛跑。 “好,那我就替大家感谢秦总了。”A先生满怀欣喜的挂断了电话。 “怎么样?” “一看老大这个表情就知道有戏。” A先生对着团队里两个活宝笑骂:“你们这么会看相,要不要给你们在街边弄个摊子算命去?” “秦总刚刚说了,要请大家吃饭,犒劳大家最近的辛苦。” 众人闻言纷纷欢呼。 “这有钱的大老板格局就是不一样啊。” “那是,要不然人家能赚那么多钱呢?” “不过话说回来,他请咱们吃饭也是应该的,咱们帮他赚了一千万呢。” A先生看着欢呼雀跃的团队成员,不动声色的给陈珍跟强慕杰使了个眼色,二人会意跟着A先生进了办公室。 关上门,A先生满脸严肃的对陈珍道:“我们现在手头上还有多少可以调动的资金?” “如果算上秦总那5%的手续费,还有十八万。” 面对陈珍的回答,A先生陷入沉默,最近为了尽最大可能将筹码握在手里,他们团队已经想尽办法,将所有能够拆解的资金全部都购买了股票,这也直接导致他们手头上已经没有现金流了,只能从秦浩账户上弄点手续费来维持营业部的正常运营。 “还是资金不够啊!”A先生叹了口气,他手头上的一千万现金已经全部投了进去,虽然账面上已经赚了1.5倍,可这都是浮盈,股票一天不卖出去,这些钱就只存在于账面上。 此时国内银行对于私营企业的借贷管控得还是比较严格的,以营业部的资质根本没办法贷到款,券商也不可能借钱给他,他只能想尽办法拉投资。 “我们要不要尝试一下民间借贷?” 强慕杰的话让A先生精神一振,陈珍却是眉头一皱。 “民间借贷,利息可不低,这样风险是不是太大了点。” 1991年银行存款的年化率普遍都在9%以上,民间借贷自然是远超这个利率,一般都在20%以上,最高甚至会达到50% A先生大手一挥:“按照现在的行情,别说是一年,等到深圳证券交易所正式营业,股价至少要翻三到五倍,就算是一倍的利息,那也是赚的。” “阿杰,这件事就拜托你去办了。”A先生拍了拍强慕杰的肩膀。 “好。” 下午六点钟,凤凰楼酒家。 1989年刚刚开业的凤凰楼传说是一个香港老板开的,请了香港半岛酒店的大厨来这里,做的是最正宗的粤菜,一开业就成为深圳最豪华,生意最好的粤菜酒楼。 当然,消费也不便宜。 A先生带领团队来到凤凰楼酒家时,团队里几个比较活跃的成员就开始一阵窃窃私语。 “这秦总出手就是大方,在这吃一顿饭,恐怕咱们一年工资都不够吧?” “那肯定,你也不看看刚刚来往的车最差的都是宾士,要不是秦总请客,打死我都不敢来这吃饭。” A先生闻言,轻咳两声,豪情万丈的道。 “没什么了不起的,明年以后,咱们聚餐就定在这凤凰楼,哪天吃腻了咱们再换。” 一时间,团队成员也都挺直了腰杆。 “请问几位是用餐吗?有提前定位子吗?” “秦总订了位子。” “您是安先生吧?那几位随我来。” 穿着旗袍的迎宾小姐满脸堆笑的将一行人领到三楼包厢门口,之所以这么热情,主要是秦浩进门时给了她一张百元大钞作为小费。 包厢的陈设金碧辉煌,璀璨的水晶吊灯散发着耀眼光芒,精美的地毯如丝般柔软,看得团队成员一阵目眩神迷。 秦浩正站在窗户边上欣赏着街边的夜景,听到开门的动静这才转过身。 “A先生,陈小姐.......都是自己人,随便坐。” “谢谢秦总。” “谢秦总。” 秦浩冲着众人一一点头打招呼,目光却在一个身材高大壮硕的男子身上停留了一阵子。 A先生连忙跟秦浩介绍:“这位是强慕杰,是东京大学经济学的高材生,过年前刚刚回国,加入了我们的团队。” “A先生的团队真是人才济济啊。”秦浩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此时的强慕杰应该是刚刚知道玲子回到了上海,再加上现在日本经济不景气,即便是东京大学毕业也很难找到合适的工作,这才加入了A先生的团队,命运的齿轮咬合得还真是够紧密的。 强慕杰并没有察觉到秦浩的异样,反倒是觉得秦浩对他东京大学的学历高看一眼,心里不免有些得意。 很快,酒菜就上桌了,秦浩先站起身,端起酒杯。 “来,这杯酒,感谢大家在过去一年里的辛苦,帮我把一千万翻了整整一倍,我先干为敬。” 秦浩并没有把功劳记在A先生一个人身上,而是一个个跟团队里的所有成员碰杯,这也让秦浩赢得了团队成员的好感,一个个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对此,A先生也没觉得有什么,只有陈珍察觉到秦浩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比别人要长一些,但也没有多想。 A先生的团队都是干金融的,聊天的话题自然也离不开金融。 一开始,A先生还怕冷落了秦浩,结果他们聊到的一些话题,秦浩不仅知道,而且往往还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比如强慕杰提到日本经济泡沫破灭,团队成员纷纷表达自己的看法,不过大部分都聚焦在广场协议上。 而秦浩的观点则是,日本经济泡沫之所以会膨胀到这个地步,完全是日本自身造成的。 对此,强慕杰持有完全不同的观点,二人展开了一场辩论。 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强慕杰居然被辩得哑口无言。 毕竟在他们看来,强慕杰上大学那几年刚好就是日本经济泡沫化的几年,他应该是感触最深的,谁都没想到,他居然会败给秦浩。 这下子,A先生的团队成员再也不敢把秦浩当做“人傻钱多”的金主了。 “秦总,最近我收到确切消息,深圳证券交易所在下半年就会正式投入运营,您手上这两千万,可能马上就会变成四千万、六千万甚至是一个亿,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A先生喝了不少酒,脸已经红得跟煮熟了的螃蟹一样,不过还是没忘记自己这趟来的目的。 秦浩自然明白他打的什么主意,淡然一笑:“去年这个时候,日本人还在幻想着日经指数破四万点。” “人人都想从股市上赚到钱,总得有人输吧?” A先生信心满满的道:“的确有人会输,但输的人绝对不会是我们。” “哦?这么有信心?” 秦浩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 A先生豪气万丈的扶着桌子站了起来,走到强慕杰跟陈珍身后,双手搭在他们肩膀上,随即又张开。 “我的团队,可以说是目前国内,专业素养最高的一支团队,论操作手法,论分析能力,论对政策的解读,我可以保证,你再也找不出能够跟我们比肩的团队,说句不客气的话,就算是证券公司都比不上我们。” “我们的技术,再加上您的资金,在这个市场上,就是无敌的存在,只要您追加投资,我有信心,让它在半年之内翻五倍,甚至是十倍!” 秦浩装作沉思状。 在此期间,包厢里所有人都紧张的看着他,毕竟这位可以说是他们能够到最慷慨,也最靠谱的金主了。 “我可以追加五千万投资,不过我这个人不喜欢承担风险........” 还没等秦浩把话说完,A先生就插话:“秦总,要不这样,咱们签一个协议,如果赚了钱,我们还是拿5%的手续费,赔了,算我私人借贷。” 陈珍闻言就是心头一惊,正想要劝阻,强慕杰却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在金融市场,资金就是筹码,我们手里没有筹码,就只能借别人的筹码,这个协议虽然不对等,但除此之外,我们没有别的办法,要想坐上赌桌,手里就必须有对等的筹码。” 在金融市场,其实有一点是公平的,那就是资金,不管是借助工具也好,还是利用假消息打压提升股价也好,都是为了让自己手里的筹码压倒对方。 正如强慕杰所说,以A先生手里的资金量,根本就没办法跟秦浩谈平等合作,毕竟秦浩已经得到深圳证券交易所即将成立的消息,他完全可以自己去市场上扫货,连5%的手续费都省了。 但是对于A先生跟他的团队来说,一旦秦浩不跟他们合作,他们不仅会失去一个强援,更会多一个可怕的对手。 从秦浩一开口就是五千万投资来看,再拿出一两个亿也不是不可能。 正如秦浩所说,金融市场,人人都想要赚钱,总得有人输。 说白了,就是割韭菜。 谁都不想被当成韭菜割了,A先生也不例外。 所以他才会提出这个看似不平等的协议,他就是在赌,赌深圳证券交易所正式营业之后,股价能够涨到五倍以上。 “借?你手上有足够的资产抵押吗?”秦浩不露声色的道。 第39章:图穷匕见 第304章 图穷匕见 带上一些房产资料,秦浩乘坐地铁来到魔都证券交易所,没错,他的目标就是这些股民。 相较于其他城市,魔都居民对于金融、炒股明显更加有热情,原因也很简单,早在1920年魔都成立了证券物品交易所,改革开放之后,第一批炒股的魔都居民有不少都吃到了第一波红利。 各种一夜暴富的传说依旧在魔都股民当中流传。 秦浩来到证券交易所之后,并没有挨个发名片推销,而是找了个地方坐下来,静静看着大盘走势,一副正在研究的架势。 2011年,其实网络早就普及了,大多数年轻人都直接在网上进行交易操作了,依旧坚守证券交易大厅的,几乎都是中老年人,突然出现秦浩这么一个小年轻,还是有些惹眼的,不少师公师奶都忍不住打量他几眼。 一开始并没有人找秦浩搭话,一直到秦浩坐了半个小时之后,终于身边一个大爷对秦浩道。 “小伙子,看了半天,看出什么名堂没?” 秦浩冲大爷笑着摇摇头:“这次熊市恐怕还要持续很久哟。” 身边的几位大爷大妈相视一笑,眼神里都是对秦浩这个“股市新兵”的不屑。 “小伙子,你是做什么的?炒股多久啦?” 秦浩一副很单纯的模样:“哦,我还是在校学生,我是上财金融专业,这不放暑假了,就想着来证券交易所感受一下氛围。” 大爷大妈一听秦浩是名校金融专业的,顿时来了兴致。 “原来是名校的高材生啊,那你能不能分析一下,今年股市行情为什么这么差啊?” 大多数股民其实都没有学习过系统的金融知识,大多数都是靠“直觉”来炒股,忽然冒出个“学院派”,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逗个闷子了。 这还真难不倒秦浩,经过几个世界的学习,秦浩虽然不是正经金融专业毕业,但一些金融知识还是信手拈来的。 “很简单,这是典型的高通胀+经济低迷,相信大家都知道,08年金融危机以来,全世界的金融市场都处于低迷状态,热钱纷纷逃离,资本也都在勒紧裤腰带,虽然次贷危机已经过去三年,但影响还在持续发酵,也就是A股没有完全放开,不然会跌得更惨。” “至于高通胀嘛,也很容易理解,米国为了抑制次贷危机造成的不良影响,截止现在,米国已经印了超过2.3万亿美元,这么多钱印出来,都是全世界在为米国买单,因为美元是全球化货币,大宗商品结算用的全都是美元。” 听秦浩分析完,不少大爷大妈都纷纷点头,觉得有道理。 “哎哟,这个米国真是坏的啦,自己搞出的次贷危机,要拉着全世界一起陪葬。” “可不是嘛,阿拉的股票被套牢快半年了,都已经跌到地板了,我就不卖,我就想看看它还能跌到哪里去。”…。。 也有人对秦浩的分析不屑一顾。 “说说总是容易的嘛,真要是这么厉害,就自己买股票赚钱了啦。” “就是说啊,现在这些年轻人就好纸上谈兵,学了点皮毛就在这里大放厥词。” 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对秦浩道。 “小伙子,既然你是金融专业的,伱能不能说说,哪支股票会涨。” 立马有人起哄:“对啊,要真有能耐,就指出来哪支股票会涨,不然说得再多,都是屁话。” 秦浩不慌不忙的站起身,看向大盘荧幕,缓缓报了一串数字:“002431” 等到秦浩的身影离开证券交易所,有好奇的人查了查这串股票代码。 “嗨,棕榈园林,这不就是个刚上市的新股嘛。” “还以为金融专业有多了不起呢,还不就是跟我们一样,盯着打新股嘛。” 秦浩并没有停留,继续下一个交易所,在魔都像这样的证券交易所有很多,他要趁着股市收盘前多跑几个。 接下来的几天,秦浩如法炮制的在几个证券交易所闹出动静,不为其他,就是混个脸熟。 精言集团这边,自然少不了一些闲言碎语,这些天,秦浩基本就是上班下班打个卡,几乎就没在办公室里呆过,也没有什么探访信息,就连客户信息都没有填报,如果不是上头有刘欣扛着,估计就他这些天的表现,已经被扫地出门了。 这天,秦浩依旧是上班打卡,打完卡屁股还没坐热,就准备出去,结果直接被刘欣叫到办公室。 “这些天你都在忙些什么?” 秦浩摊开手:“刘经理,不是说好了给我一点时间的嘛。” “可你总得告诉我,你在做什么,公司也是有自己的规章制度的,拜访客户都要填报行程,不然怎么证明你是在干活,而不是在摸鱼?”刘欣苦口婆心的道。 秦浩正色道:“刘经理,你应该明白,像我这样没资源没人脉的新销售,在办公室里是坐不出来订单的。” 刘欣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不过还是严肃的道:“我最多再给你一周时间,一周内,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至少要把客户信息录进来,我也不是逼着你一定要开单,可至少也要让公司面子上过得去,不然都像你一样,队伍还怎么带?” “一周?没问题。”秦浩也知道刘欣的难处,何况一周时间应该也够了,于是便答应下来。 眼看着秦浩从刘欣的办公室出来,又开溜了,不少销售部的员工都是议论纷纷。 “瞧见了吧,这就是帅哥的好处,上班期间公然翘班都没人管。” “说不定人家真的是去开发客户了呢。” “哟,小妮子怕不是动心了吧,这就帮着说话了?” “哎,老娘就是看上了,怎么地吧。” 此时,杨柯走了过来,扫了众人一眼,瞬间冷场。…。。 “一个个都闲着没事干?下周就要开盘了,客户都联系了吗?吃饱了撑的!” “看着我干嘛,赶紧干活!” 众人一哄而散,杨柯看了看刘欣办公室的方向,不屑的摇了摇头:就这样还想跟我斗? 秦浩这边从公司出来,直奔证券交易所,结果刚进门,就被一群大爷大妈围了起来。 “哎哟,小伙子你可算来了。” “老李,注意措辞,什么小伙子,明明是小股神。” “对对,小股神,你真是神了,前几天你说的那支股票昨天涨停了!今天开盘又大涨了两个百分点!” 秦浩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之所以推荐棕榈园林(002431),就是因为知道棕榈园林是2011年很有名的一支妖股,之所以告诉这些股民就是为了打造自己“金融专业”的人设。 这些围着秦浩的股民,其实只有极少数买了秦浩推荐的这支股票,毕竟很少有人会听了一个陌生人随口一说,去投入自己的真金白银。 也正因为如此,大家才更懊恼,自己跟赚钱的机会失之交臂,特别是在看到别人买了,自己没买时,那感觉比亏了钱还要纠结。 “小股神,您帮我们分析一下这个棕榈园林(002431)还能不能买?” “对啊,或者您再帮我们推荐一支新股。” 交易所里一阵吵吵嚷嚷,之前没有见过秦浩的股民也都好奇的看向这边,对于“股神”“涨停”之类的字眼,股民自然格外。 秦浩清了清嗓子,双手往下压了压,这些大爷大妈都纷纷闭上嘴,一脸急切的看向秦浩。 “棕榈园林(002431)这支股呢,我的建议是可以短期持有,短期肯定会有波动,都属于正常现象,不过八月底之前最好还是清仓的好,毕竟一支新股,业绩还不明朗,风险还是不小的。” 听秦浩说完,不少股民都急吼吼的建仓去了,还有一部分则是想要打听赚钱的新股。 秦浩干脆坐了下来:“各位,小股神的称呼大家就不要喊了,说出去叫人笑话,我也就是比大家多了解一些金融知识罢了,大家一起探讨探讨倒是没关系。” 但是秦浩越是这么说,众人越是觉得他不愧是名校大学生,有知识又有涵养。 “既然不叫小股神,总得有个称呼吧?” 秦浩笑着说道:“我叫秦浩,在座的应该都是我的长辈,叫我小秦就好了。” “小秦,那你帮我们分析一下,还有哪些股票可以买?” “对啊,还有没有这种表现很好的新股啊?” 面对汹涌的人潮,秦浩在推荐了几支2011年表现得还不错的新股之外,忽然叹息道。 “其实吧,股票市场波诡云谲,风险还是太大了,特别是现在大行情不好的情况下,也没有太多值得推荐的股票。” 这话算是说到在场股民的心坎上了,上一波牛市还停留在2009年8月份,那会儿真是赚钱跟喝水一样简单,A股直接破了3400点,可是随之而来的就是A股的一路倾泻,一度跌到2400点,股市一片哀鸿遍野。…。。 一位大叔问道:“小秦,你推荐的几支股票都是做短期的,风险太大,有没有那种风险比较低,长期向好的股票?” 这话算是问到点子上了,秦浩正色道:“长期向好的股票自然有,不过风险同样不小,如果大家只是想赚钱的话,也并不一定非股票不可,还有其他投资可以做嘛。” “哦,还有什么其他投资,小秦你说说看。” “对啊,最好是那种能暴富的。” “哈哈,老金这天还没黑呢,你就开始做梦了,我的要求不高,每年能有个4%的年化率,能跑赢通胀我就知足了。” “我也是,要不是银行利息太低,我宁愿存银行,股票市场风险太大了,我这入场还没几天就赔了一万多。” 秦浩清了清嗓子,分析道:“要说到长期投资、风险小、回报高,我还真有个建议,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过楼市。” “小秦,你的意思是买房?” 秦浩正色道:“没错,相信大家应该知道,08年米国次贷危机之下,为什么A股反而迎来了长达10个月的牛市,上头的四万亿计划,其中有一部分流入了金融市场,直接抬高了股价,这也是为什么最近两年A股一蹶不振的原因,没有外部资金刺激,又处于全球金融危机大环境之下,能涨起来才有鬼了。” “再说回上头的四万亿计划,原本上头的想法是用这四万亿保住实体行业,前几年的时候,甚至银行主动求着企业贷款,只不过这些钱,最后大多数要么流向了A股市场,其余的大部分都流向了楼市。” “相信大家应该清楚,08年之前魔都的房价是多少,现在又是多少,涨了整整两倍,一些地段甚至直接涨了四五倍,这不比买股票赚钱吗?” 别的不说,对于房价,在场的股民都是深有感触,他们很多都是魔都本地居民,手里或多或少都有一两套房产,对于房价的增长是有目共睹的。 “小秦说得有道理啊,我手里就有两套房子,之前也就八千一平米,现在涨到两万多了,这几年我买股票赚的钱还不如一个零头嘞。” “你还赚了,我特么赔惨了好嘛,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买它个七八套房子,每天在家里数钞票玩多好。” 也有人担心。 “可是,现在房价都涨了那么多了,以后还会涨吗?前几年不是就曾经跌了不少嘛。” “是啊,现在这房价老高嘞,要是砸在手里,可就糟糕了呀。” 面对这样的质疑,秦浩缓缓解释道:“现在的房价虽然涨了一些,但还远远没有达到顶峰,大家不妨想一想,前几年的时候,魔都有多少常住人口,现在又有多少常住人口,而且这些年魔都的发展大家都是看得到的,往后肯定还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落户魔都,有人就要有地方住,到时候大家不管是坐等升值,还是租出去赚取佣金,都是不会亏本的。” “好像有点道理。” “嗯,是可以考虑一下。” 铺垫已经做好了,秦浩也没有再藏着掖着:“各位要是想买房的话,其实可以找我,我呢最近就在一家地产公司实习,保证可以给到大家最低的折扣,要是人够多的话,我还可以向公司申请团购价。”39314393。。 ... 第40章:强慕杰的震撼 “咦,那不是秦总的车子吗?” “好像真是,秦总什么时候也开始做外贸生意了?” “不晓得了吧,秦总跟外贸总公司的汪小姐订婚了,肯定是来接她下班的。” “订婚?什么时候的事?” “就几个月前的事,我还去喝了他们的订婚酒呢。” “哎哟,这么说汪小姐岂不是嫁入豪门做阔太太了?” 梅萍背着包刚从楼上下来,正准备去骑自行车回家,听到旁人的议论,又看到门口那辆凯迪拉克,立马又折返回去。 “小汪,快别忙了,秦总来接你了。” 汪明珠还以为梅萍在调侃她:“哎呀,你不要瞎闹了,他去深圳嘞,还没回来呢。” “是真的呀,不信你看,他的车子就停在外面呢。” “咦,还真是秦总的车子耶。” 汪明珠走到窗户边上看了一眼,随即一溜烟的跑到楼梯口,然后冲梅萍挥了挥手:“小梅,你帮我把桌上的东西收拾一下,我先下班了。” “啧啧,到底是未婚小夫妻,瞧这黏糊劲。” “要是把你老公换成秦总这样的,你比小汪还黏糊呢。” 一路奔下楼,汪明珠故意从车屁股后面绕了一圈,正打算拉开车门给秦浩一个惊喜呢,结果车门却提前打开了,还没等她回过神来,已经被拽了进去。 “啊。”汪明珠一声惊呼,整个人已经跌坐在秦浩怀里。 “讨厌,提前回来怎么也不打个招呼。”汪明珠娇嗔的白了秦浩一眼。 秦浩双手将汪明珠环抱:“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 汪明珠还想说些什么,秦浩已经俯身吻了下去,司机小李赶紧发动汽车,让自己把注意力放在道路上。 良久,汪明珠红着脸锤了秦浩一下,挣扎着从他怀里坐了起来。 “不是说要在深圳那边待一段时间的吗?怎么提前回来了?” 秦浩冲她眨眨眼:“因为想你了呀。” “肉麻,才不信呢。” 谁说恋爱中的女人没脑子的? 秦浩无奈只好把情况说了一遍,汪明珠抿嘴注视着秦浩:“好啊,我就知道不是专门为我回来的。” “你居然诈我。” 秦浩一副故作打击的模样,惹得汪明珠咯咯直笑。 这丫头也是挺有意思的,爱哭爱笑,从不掩饰自己的喜怒哀乐,一切情绪都写在脸上。 “咦,我们这是去黄河路吗?”汪明珠看着熟悉的街道。 秦浩点点头:“我约了阿宝、陶陶还有芳妹,一起聚一聚。” 以前这种聚会秦浩是不会邀请芳妹的,现在不一样了,兄弟聚会变成了家庭聚会,有芳妹在,汪明珠也不至于觉得无聊。 黄河路上车辆川流不息,临近饭点,黄河路的饭店也变得热闹起来,霓虹闪烁,灯红酒绿,这就是90年代繁华的大上海。 金美林,老板娘卢美琳站在饭店门口,恰好对面的金凤凰也在招揽顾客,二人相看两厌,各自别过脸,自从上次一役,双方算是彻底撕破脸,平日里连装都懒得装一下。 “刘总,您可是有日子没来啦,是不是我哪里招待不周,您也好让我有个机会赔罪啊。”金凤凰拉住一名中年男子的手,一阵撒娇,中年男子直接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乖乖走进了金凤凰。 卢美琳看到这一幕,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骚狐狸,早晚有一天栽在男人手里,我看你什么时候遭报应。” 就在此时,一辆凯迪拉克出现在黄河路。 金凤凰原本已经一只脚迈进饭店,又抛下那位刘总转身退了出来。 卢美琳也赶紧迎了上去。 “秦总,快请进,包厢已经给您留好了。” 金凤凰陪着笑脸,来到秦浩跟前:“秦总,您好久没到金凤凰吃饭了,是不是我有什么照顾不周的地方.......” 还没等秦浩开口,卢美琳就一把推开金凤凰,双手叉腰吼道:“秦总事先已经在我们金美林订好了包厢,你想干嘛?抢生意吗?” 原本卢美琳推得也不重,金凤凰却顺势一倒,差点扑进秦浩怀里,秦浩一个闪身让开的同时,已经拉着汪明珠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哼,你那点小把戏,在别人面前耍耍还行,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就你这样的秦总能瞧得上眼?”卢美琳见状不无得意的瞪了金凤凰一眼。 “那也比你强!”金凤凰一阵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心有不甘的望着秦浩挽着汪明珠进入金美林的背影,狠狠跺了跺脚。 回到办公室后,金凤凰是越想越气,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响了好几声才接通。 “不是说好了,这个时间不要给我打电话吗?” 金凤凰气哼哼的道:“你就那么怕她晓得我们的事啊?” 电话那头蔡司令冷汗都下来了:“我的姑奶奶,这又是谁惹到你了?” “除了卢美琳那头肥猪还能有谁。”金凤凰不忿的说道:“还有,你跟那个阿宝不是很熟吗?你帮我问问,秦总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还有那个陶陶怎么突然就对我这么冷淡,也不来金凤凰吃饭了。” “好好,我帮你打听,姑奶奶没别的事了吧?” “瞧你那胆小的样儿,有能耐你别偷腥啊。” ....... 另外一边,秦浩跟汪明珠在金美林经理的指引下进入包厢,发现陶陶跟芳妹已经在里面了。 “浩哥,汪小姐你们来啦。” 秦浩冲芳妹跟陶陶点了点头,然后走到芳妹面前,伸手在她怀里小家伙的脸蛋上捏了捏。 “这小家伙长得是越来越像陶陶了。” 陶陶满脸得意,芳妹努了努嘴:“希望只是长得像,性格像浩哥这样才好。” “性格像我有什么不好的。”陶陶不满的问。 “有什么不好的你心里清楚。” “不是说好了在外面要给我留点面子的嘛。” “浩哥跟汪小姐又不是外人。” 秦浩对汪明珠笑了笑:“他们平时就是这个样子,拌嘴习惯了,不用管他们。” 说话间,又从芳妹手里把孩子接过来。 三岁的小孩脸蛋圆鼓鼓的,捏起来手感特别好,一开始汪明珠还有点怕,还是秦浩抓着她的手放了上去,一下子汪明珠就有些上瘾了。 “小孩皮肤好好啊。” 芳妹见自己儿子成了二人的玩具,有些哭笑不得:“你们要是喜欢,自己生一个不就好了。” 汪明珠手一下僵在半空,悻悻收了回来:“那还是算了,多疼啊。” 也不知是这小子饿了还是被撸醒了,小家伙哇的哭了出来,芳妹赶紧接了过去,哄了好一阵子才算是让这混世魔王平静下来。 不多时,阿宝也来到了包厢,看到这一幕不禁心生感慨。 “咱们现在这队伍是越来越壮大了。” 秦浩调侃道:“你也赶紧找一个,这样就不吃亏了。” “还是算了吧,一个人也挺好的。”阿宝连连摆手。 “唉,我听涛涛说,不是有个从日本回来的玲子小姐吗?怎么不带来一起聚聚?人多热闹的呀。”芳妹问。 见秦浩几人满脸八卦的模样,阿宝赶紧道:“你们不要听陶陶瞎讲八讲的好不好,他嘴里有什么真话的呀,那个玲子就是我在日本认识的一个朋友,在日本的时候很照顾我,我就租了一家门面,让她开了一家小店,我跟她没什么的好吧。” 陶陶一听就不服气了:“没什么人家不远千里的从日本回来?阿浩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不信的。” “阿宝对那个玲子小姐有没有意思我不知道,不过那个玲子小姐对阿宝肯定是有意思的。”秦浩玩味的看向阿宝。 阿宝试图岔开话题,却失败了,只好无奈的道。 “我是真把她当朋友,没别的意思。” 秦浩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对她没意思,就跟人家讲清楚,那个玲子小姐看起来也快三十岁了,你再拖个几年,回头让人家怎么办?” “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这就是耍流氓。” “没错。” 这回芳妹跟汪明珠站在了统一战线。 阿宝苦着脸:“好好,那我回头就跟她讲清楚,行了吧。” “其实我觉得阿宝跟玲子小姐倒是蛮合适的.......”芳妹话还没说完,陶陶就直接打断:“哪里合适了,阿宝英俊潇洒,年少多金,那个玲子小姐有什么?老牛吃嫩草啊?” 眼见二人就要吵起来,好在服务员开始上菜了。 由于芳妹还有孩子在,秦浩三人也没有多喝,就开了一瓶白酒。 吃饱喝足后,阿宝忽然对秦浩道:“听说最近上海要新开一家券商,是从深圳那边过来的。” “消息很灵通嘛。” 阿宝的情报网络一方面来自于爷叔,一方面来自于蔡司令跟他组建的联合舰队,还有一部分则是他做外贸生意的关系网,90年代做生意,主打的就是一个信息差,之前秦浩利用国库券赚取第一桶金就是利用的信息差。 “你知道了?”阿宝明显有些惊讶,他这可是第一手的情报。 秦浩笑了笑:“我给这家叫做南国投的公司,一共投了七千万。” 芳妹听到这个数字,手上的筷子差点掉下来,她知道秦浩有钱,但是没想到居然这么有钱,七千万从他嘴里说出来,就跟七千块一样轻松,人跟人真是不能比啊。 “听说深圳证券交易所下半年就要正式营业了?”阿宝若有所思的问。 秦浩点了点头:“大概率是,这家公司的老板有点路子,他既然敢下这么重的注,肯定是得到了确切的消息。” 阿宝表示认同,能够从人民银行拿到开设金融营业部的许可证,没点路子是不可能的。 “这么说,深圳股市会一波大涨?” 秦浩反问:“怎么?你们联合舰队还打算把手伸到深圳股市上去?” “上海股市已经涨了将近十倍,我跟蔡司令都觉得,这个股价已经有些离谱了,也就是现在还没有发行新股,一旦新股扩容,这些公司的实际价值根本支撑不起现有的股价,我们打算看看风向,在新股扩容之前把手里的股票都抛出去。”阿宝对秦浩没有丝毫隐瞒。 不得不承认,蔡司令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虽然是野路子,但是看问题很准。 A先生之所以没有见好就收,倒在了深圳股市新股扩容,不是他不够专业,而是他对人性的理解不够透彻,在那样的恐慌情绪之下,任何理智都是不可取的,同时他也高估了自己的融资能力。 秦浩想了想:“深圳股市这块蛋糕基本已经被分得差不多了,你们现在进来也是处于半山腰,我的建议是还不如先守着上海股市现有的蛋糕,按照我对上头的了解,至少今年应该是不会退出新股的,可以再观望一段时间。” “哦?阿浩,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没有,单纯的猜测,上头在制定政策的时候,在前期基本都是任其发展,等到了一定规模之后,才会开始收紧政策,规范市场,阿宝你可以回去问问爷叔,他对政策解读应该比我准确。” 阿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好,回头我请教一下爷叔。” 正事谈完,阿宝跟陶陶自然免不了调侃一下汪明珠。 “汪小姐,你跟阿浩什么时候请我们喝正式的喜酒啊?” “就是啊,一场订婚酒就想把我们给打发了?” 面对二人的调侃,汪明珠俏脸绯红,不过还是双手叉腰,颇有气势的回击。 “阿宝你不会是还想着雪芝吧?” “陶陶,你跟芳妹什么时候生二胎啊?” 精准反杀,阿宝跟陶陶瞬间脑袋就耷拉下来。 秦浩忍不住冲汪明珠竖起大拇指,后者得意的扬起下巴。 ........ 两天后,南国投上海营业部开业。 一大早强慕杰就开始忙碌起来,虽然是初来乍到,强慕杰还是邀请到了一些金融圈的人来捧场。 一开始还算比较正常,一直到八点半,秦浩的出现,接下来一大批收到风声的老板闻风而动。 这些人自然都是冲着秦浩的面子来捧场的,虽然投的并不多,这个五万,那个十万的,可加在一起数目就十分丰厚了。 仅仅一个上午,强慕杰就听财务来报告,募集到的资金已经超过一千万了。 强慕杰这才意识到秦浩在上海商业圈的地位。 第41章:同时开业,降维打击 1991年7月3日,深圳证券交易所正式营业。 深南东路振业大厦的营业大厅,人头躜动,全都是挥舞着钞票来购买股票的。 跟上海股市的情况一样,这个时候,手里捏着股票的人,都在等着股票疯涨,怎么可能轻易出手呢? 于是,仅有的上市公司股票一路飙升,开市当天,所有股票的涨幅都超过50%,1991年不管是上海股市还是深圳股市,基本都是照搬美股的制度,没有设置涨停和跌停,有的股票甚至一天就能翻一倍。 南国投深圳营业部,A先生跟他的团队看着不断上涨的股票,也陷入疯狂。 事实上,在这样热烈的氛围中,没有人能够拒绝这样的诱惑,试想,早上你投入10万块,到了晚上它就变成了20万。 一天赚了10万块,这可是1991年的10万块。 一天赚的比过去十年甚至二十年还要多。 这是一个真正暴富的机会。 消息传出去之后,不少全国各地的人想尽办法来到深圳,这个时候的深圳可不是想来就能来的,关外有铁丝网护栏,必须通过海关边检才能进入深圳市内,还要办理暂住证,每天都会有巡防队稽查。 即便是这样,依旧阻挡不住全国各地的股民蜂拥而至,这些人当中,绝大多数都不知道股票是什么,也不懂任何金融知识。 甚至有人跑到营业厅,对交易员说:“你给我买那个股票,买了就能赚钱的那种。” 这是一个野蛮、混乱的市场,不需要你有任何金融知识,主打就是一个资源稀缺,只要买到了,不管这家上市公司业绩有多稀烂,都不影响它的股价飙升。 短短一个月时间,秦浩投入的七千万,已经变成了1.4亿,直接翻了一倍,这样的涨幅在成熟的金融市场,是很少见到的,但是在深圳股市,却是普遍现象。 可惜的是,盘子太小,没办法容纳更多资金,不然把从日本市场撤回来资金投进去,秦浩未来几年都不用再担心资金不够充足了。 不过秦浩能把持得住,A先生却按耐不住了,他再度找到秦浩想让他追加投资。 秦浩果断拒绝,上牌桌是为了赚取筹码,而不是买下整个赌场。 很显然,一路顺风顺水,让A先生对自己的能力跟实力产生了错觉,他现在要的已经不仅仅只是操纵股价那么简单了,而是想控制整个深圳股市。 上帝欲让谁灭亡,必先让其疯狂,很显然A先生已经陷入癫狂了。 根据秦浩的情报,A先生被拒绝后,先是在金融圈子里寻求投资,不过像秦浩这样的投资者只是少数,无果后,A先生只能向民间借贷,这类民间借贷利息高得吓死人,年化率50%都是正常的,而他借了整整六千万。 得知A先生从民间借贷后,秦浩就把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深圳万象广场跟盒马超市的招商上,能够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钱借贷的人,都不是善茬,一旦A先生还不了钱,他的下场也就可想而知了。 万象广场的招商十分顺利,有了上海门店的珠玉在前,那些厂商代表削尖了脑袋想要进驻,但是盒马超市的招商就有些波折了。 毕竟盒马超市在内地没有成功先例,此外会员制这道门槛就注定了,它的消费人群肯定没有万象广场那么广,而且,厂商要想上盒马超市的货架,还必须单独设立一个大包装,效果还没看到,成本先上来了。 对此,秦浩的应对也很简单,愿意的就上,不愿意的也不勉强,反正内地别的不多,就是厂商多,至于品牌?等盒马超市打出名气,秦浩说谁是名牌,谁就是名牌。 当然,宣传自然是少不了的,从六月份开始,广州跟深圳的纸质媒体,就陆续刊登万象广场跟盒马超市的广告。 不同的是,万象广场的广告偏向大众,广告词也比较简单。 “汇聚万象广场,尽享美好时光。” 而盒马超市的广告则是把目光放在了中等收入人群。 “盒马精品超市,高端人士的秘密花园。” 从两则广告的效果来看,其实是盒马超市的广告更好,高端人士跟秘密花园这两个词,就足够令人遐想了。 经过商议,秦浩最终将万象广场跟盒马超市的开业时间,都定在了十月一号,原本按照刘森的想法,是要把两个超市的开业时间错开的,目的是为了避免竞争。 但是秦浩觉得没有必要,因为万象广场跟盒马超市的定位并不冲突,顾客画像也完全不一样,同时开业不仅不会产生竞争,反而更容易引起规模效应。 事实也正如秦浩所料,十月一号开业当天,一大早两家超市门口就排起了长队。 相对来说,万象广场门口排队的顾客更多,而盒马超市虽然排队的人少些,但是停车场却在八点钟就停满了私家车。 “喂,森哥,你那边准备好了吗?” 八点半,秦浩用对讲机呼叫刘森。 很快,对讲机里就传来刘森爽朗的笑声:“放心,已经就位了,随时可以开始。” “好,那就按照原计划进行,还有半小时,各部门做好迎接顾客的准备。” “安保部收到。” “营业部收到。” ........ 八点五十,排队的人群忽然一阵骚动。 在安保人员的护送下,谭咏麟、甄妮、姜育恒、潘美辰出现在万象广场门口的舞台上。 1991年的春晚上,这四位作为港台艺人登台,贡献了非常精彩的演出,一举打响了在内地的知名度。 90年的春晚,是无可置疑的造星机器,后世那些综艺节目跟它提鞋都不配,每年上春晚的港台明星,他们的歌都会成为当年的爆款,大街小巷的音响里全都是他们的声音,特别是盗版磁带,卖得比正版要多出几十倍甚至上百倍。 虽然现场音响效果不算太好,但四位都是实力派歌手,现场氛围堪比演唱会。 演出结束之后,又开始跟粉丝进行亲切互动,不得不说,这个时代的港台明星在敬业这一块,要甩后来的内娱十条街。 相较于万象广场这边的热火朝天,盒马超市的开业仪式就比较朴素了,来参加开业典礼的只有两个,一个是周润发,一个是成龙。 二人都是西装笔挺,面带微笑跟顾客互动,尽显巨星风范。 九点钟,万象广场跟盒马超市,准时开业,当大门打开的瞬间,万象广场就像干枯的池塘,人潮涌动,有的人甚至鞋子都被踩掉了,这还是提前排队的结果,要是放任顾客随便进入,估计大门都要被挤跨。 而盒马超市这边则是凭借刷卡进入,明显就要有秩序得多,拿着会员卡的顾客看了看隔壁的混乱景象,心里多少都有些得意,不枉费他们花一百块钱办了会员卡。 万象广场的服务人员一部分是从上海调过来的老员工,另外一部分则是经过三个月培训的新人,徐总很有经验,在每一个区域都会安排一名老员工,在新员工遇到突发情况不知该如何处理的时候,这些老员工就能站出来指点。 有了这些老员工坐镇,深圳万象广场开业遇到的问题,相较上海门店要少很多,顾客的满意度也提高了不少。 事实上,绝大多数顾客都不会对万象广场的服务产生质疑,因为在深圳压根就找不出第二家能够跟万象广场比服务的商场了。 “难怪万象广场在上海那么出名,果然有两把刷子,就连厕所都香喷喷的,还有免费的纸巾,想得真周到。” “这里居然还有游乐场,咱们家妞妞肯定喜欢。” “亲爱的,这里的衣服款式真多,而且这料子看着也不错,价钱还不贵。” 相较于上海门店,深圳的万象广场有五层楼,面积也更大,自然里面的商铺种类也更多,除了服装、箱包、首饰、电器这些常规商品,还囊括了餐饮跟大量游乐设施,真正做到了吃喝玩乐无忧。 刘森站在顶层望着下面密密麻麻的人群,兴奋的打了个响指:“阿浩,我就知道跟着你走,准没错。” 秦浩笑了笑,拍着徐总的肩膀:“徐总才是我们的大功臣。” “哪里哪里,都是老板们给机会。”徐总谦逊的表示。 刘森哈哈大笑:“徐总你就别谦虚了,你的辛苦我们都看在眼里,你放心,之前说好的,期权奖励,年底就兑现。” “多谢二位老板。” 秦浩笑着打断:“拿到期权,你也是老板之一了。” “哈哈,没错,以后你也是老板。”刘森揽住徐总的肩膀用力拍了拍,后者满脸感激,正如秦浩所说,有股份跟没股份,身份是完全不一样的,工资再高也不过是高级打工仔,公司发展再好他顶多拿点奖金,还得看老板的心情,有了股份,不管多少,他就有资格来分这块蛋糕了。 “那这边就拜托徐总了,阿浩咱们去盒马那边看看吧。” 相较于万象广场,其实刘森更加在意盒马,毕竟万象广场在内地已经有了成功先例,而盒马的商业模式究竟适不适合内地市场,却是个未知数。 而且刘森也跟秦浩说过,如果盒马在内地能够有不错的效果,他就准备申请在港股上市。 现在盒马在香港已经开设了三家门店,按照规模是可以申请上市的,只不过受到日本经济泡沫破灭影响,港股目前的情况也不太好,刘森的想法是,香港的门店数量已经到达顶峰了,再开也没有意义反而会增加运营成本。 而上市股民看的不仅仅是公司当前的效益,更看重的是未来的增长率,如果盒马在内地没有打响,上市也没什么效果,反倒是劳民伤财。 “秦总、刘总。” 秦浩跟刘森来到对面的盒马超市,里面的景象相较于万象广场显得要冷清一些,不过人数并不少,主要还是区域规划的原因,盒马超市的过道设计得比较宽广,看起来就要清爽一些。 最受欢迎的依旧是熟食卤味、中西糕点这两块区域,不论是装修还是口味,基本是照搬了香港门店。 香港市场早已成熟,顾客什么都见过,盒马超市依旧能够凭借这两块区域吸引诸多顾客,放在深圳,基本就属于降维打击。 很多顾客压根就没见过这么精致的西点,像牛角包、法棍之类的,每出锅一炉就会被抢购一空。 至于卤味,烧鹅、叉烧也是抢手货。 “难怪这盒马超市要办会员才能进来,你看这里的东西比外面商店还要便宜呢。” “那是当然,没看报纸上都说嘛,这盒马超市买东西基本不赚钱,完全靠收会员费补贴运营成本。” “哪个报纸?我怎么没看到?” “是香港的报纸啦。” “香港报纸也知道盒马啦?” “盒马本来就是香港的好吧,在香港已经开了三家门店,会员都五十多万了。” “原来如此,我说怎么看起来这么高档呢,原来是香港那边的超市。” “那是,我听说在香港周润发这些明星都经常去盒马超市买菜呢。” 毫无疑问,万象广场跟盒马超市的开业是相当成功的。 凌晨一点钟,秦浩拿到了万象广场的财务报表,万象超市的首日销售额达到了638万,整个万象广场的销售额则是突破了1863万,单从数据上来看,已经远超上海门店。 当然,这里面也有深圳门店比上海门店要大,深圳顾客的消费能力要比上海顾客高的因素。 不过总体上来说,万象广场深圳门店的业绩,已经是行业天花板了,将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有其他商场能够超过。 而盒马超市的销售额为562万,但是会员数量破了十万,要知道为了避免开业过于拥挤,秦浩仅仅只是提前三天开放了会员卡办理,仅仅今天一天来办理会员的顾客就超过了五万。 “阿浩,我觉得咱们可以申请上市了。” 刘森在看到盒马超市的财务报表后,兴奋的道。 “嗯,是可以准备IPO了。” 第42章:新股扩容 万象广场的火爆,是预料之中的,但是盒马超市能火,却出乎了大多数人的预料,毕竟还没进门,就要先掏钱买会员,这种商业模式简直闻所未闻。 可偏偏它就是火了,而且是火的一塌糊涂。 如果说万象广场成了深圳普通民众休闲购物的风向标,那么盒马超市就引领了中等收入人群的购物新风尚。 手里有一张盒马超市的会员黑卡,成了一种身份的象征,毕竟一年一百块的年费,虽然算不上什么奢侈品,但大多数普通民众是舍不得花这笔钱的,购物哪里不能去?万象广场同样有超市,而且还不用花钱。 当然,话是这么说,却一点也不妨碍他们对盒马超市产生向往,人就是这样奇怪的生物,得不到的东西才是最好的。 这也直接造就了盒马超市在民众心目中“高端”的形象,一张盒马超市的会员卡往往能让原本在工作单位,毫不起眼的你,成为同事追捧的对象。 “小李啊,你有盒马超市的会员卡,能不能帮我买点东西啊?我听说他们那个牛角包特别好吃。” “小李,你帮我带点盒马超市的牛奶呗,我听说那个特别新鲜。” 之前那些没有入驻盒马超市的厂商悔得肠子都青了,没错,万象超市的确人流量更大,销量更高,可盒马超市代表着高端啊,连带着货架上的产品在消费者心目中都变得高端起来。 于是,盒马超市的采购部门槛都快被踏破了,每天来寻求合作的商家络绎不绝。 同时万象广场跟盒马超市的火爆,也引发了附近的土地价格飙升,虽然这个时候还没有商圈的概念,但并不妨碍嗅觉灵敏的商人囤货居奇,而且由于人流量持续攀升,附近的小商贩、商铺也越来越多,短短两个月,万象广场所在的街道就成了深圳最繁华的商业中心。 而秦浩也凭借万象广场跟盒马超市大股东的身份,在粤省商圈打响了名气,各种邀约不断,上门寻求合作、拉投资的,每天都会在酒店大厅排起长龙。 与此同时,深圳股市的表现也依旧火爆,首批上市的五支股票涨幅都超过了五倍以上,在市场持续走高的过程中,股票买到就能赚钱几乎成了一种常识,而潜在的风险却很少有人提及。 根据秦浩掌握到的消息,A先生在此期间又向民间借贷了四千万,总金额已经超过一亿人民币,而这些钱,也全都被他拿来购买股票,为了借到足够多的资金,他甚至多次放出假消息拉升股价。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就来到了1991年11月。 秦浩回到上海后,第一时间拨通了阿宝的电话。 “喂,阿浩今天怎么这么有空啊?” 电话那头阿宝的语气轻快,似乎心情不错。 “我刚回上海,你在哪?” 阿宝一听秦浩语气这么严肃,不免心头一紧:“我在安徽收国库券呢,有什么事吗?” “你赶紧回上海一趟,我得到消息,上海股市马上要进行扩容了。” “新股扩容?你等我,我马上回来。” 阿宝一听立马紧张起来,他自然知道新股扩容的概念,这意味着原先的“老八股”不再是稀缺资源,同时也意味着大量资金会涌入股市,如果说现在的上海股市还只是一桶水,那么新股扩容之后,就会变成一个小水池,这是完全不一样的概念。 当天晚上,阿宝就风尘仆仆的赶回了上海。 进贤路夜东京。 玲子见到阿宝这副模样,关切的问:“哎哟,你这是怎么啦?路上遭贼了?” “没事,你帮我准备点热水,我洗把脸,一路从安徽赶回来。”阿宝脱掉身上的外套,一脸疲态的坐在椅子上。 玲子轻哼一声:“出去就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人,一回来就开始使唤人,我又不是你们家丫鬟,搞搞清楚好不啦。” 抱怨归抱怨,玲子还是去后厨端了一盆热水过来。 “吃饭了没有?我让后厨给你炒两道小菜。” 阿宝用热毛巾擦着脸:“多准备几道,我跟阿浩约好了,他估计一会儿就到。” “秦总也要来,哎呀你怎么不早点说,我这什么都没准备。”玲子听说秦浩要来不禁眼前一亮,秦浩在黄河路的影响力是有目共睹的,只要他在哪家饭店吃饭,哪家饭店就会人满为患,金美林之所以有今天的风光,主要原因就是秦浩是那里的常客,同样是做餐饮的,她自然也想借一借秦浩的光。 “没事,炒几道小菜就行,阿浩不是那种挑剔的人。” “那不行,他挑不挑剔那是他的事,传出去我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说着,玲子就拿着包出门了,过了半个小时,拎着大包小包回来,阿宝一看忍不住调侃:“你这是去哪弄这么多菜?” “金美林啊,为了伺候好你们两位大爷,我这手都快提断了。”玲子揉了揉手腕,然后又把右手伸到阿宝面前:“这些菜一共六百八十块,给钱。” “没带现钱,月底算账的时候一起给你。” 说话间,餐厅门被推开,秦浩的身影走了进来。 阿宝对玲子道:“我们去楼上包间谈,你看着点,别让人上去了。” “什么事搞得神神秘秘的,放心,今晚除了你们没别的客人。”玲子努努嘴不爽的道。 二楼包厢里,阿宝刚坐下就紧张的问:“新股扩容,消息准确吗?” “应该是八九不离十。”秦浩郑重的点点头,按照剧中的时间线,1992年上海股市就会进行扩容,同时发行新股认购证,阿宝也是凭借新股认购证一举发家的。 “阿浩我记得你手上还有一万六千股延中实业的股票,你是怎么打算的?” “抛掉。” “抛掉?全部?” 秦浩正色道:“新股扩容,股民对老八股的热情肯定会下降,而且老八股的股价虚高,新入市的股民不会买它们的账,股票说白了就是一个击鼓传花的游戏,一旦新股扩容,老八股的股价很难继续保持高位,趁着现在消息还没多少人知道,赶紧套现离场。” “好。”阿宝对秦浩是绝对信任的,同时他也相信秦浩的情报来源。 边吃边聊,秦浩见阿宝风尘仆仆的样子,于是劝道:“国库券现在也没什么赚头了,不如趁早放手,把精力放在外贸跟股市上。” 之前倒卖国库券之所以能赚取暴利,说白了是因为信息不透明,很多地方压根就不知道国库券能赚钱,1988年国库券允许私人买卖交易之后,电视跟报纸都报道过,也就是一些乡镇农村地区消息闭塞不知道,再加上做的人多了,其实已经不怎么挣钱了。 阿宝点了点头:“是准备放手的,这不是安徽那边之前有个朋友,他在那边有关系,可以帮我收,我呢给他10%的利润,大家都有得赚嘛,做完今年就不做了。” “最好现在就放手。” 阿宝一愣,疑惑的看着秦浩。 秦浩沉吟片刻后,低声说道:“我还得到一个消息,这次上海股市扩容,新股上市并不是直接买卖交易,而是要发行新股认购证,有了认购证才有资格进行抽签,中签的才可以购买新股。” “消息准确吗?”阿宝闻言心头一震,手上的酒杯差点掉下去。 “应该是可靠的。” “那这个新股认购证什么时候发行?” 秦浩摇摇头:“这个就不清楚了,不过应该就在这几个月了。” 阿宝沉思良久:“阿浩,你打听这些消息,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新股认购证如果发行量比较少的话,应该是一个机会。” 秦浩说完,阿宝眼珠一亮:“你的意思是........” 就在这个时候,玲子走了进来,秦浩冲阿宝使了个眼色,后者把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喝的差不多了,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有事情随时打我电话。” 对于玲子,秦浩谈不上厌恶,但多少还是带些防备。 秦浩走后,玲子双手叉腰瞪着阿宝质问:“你们刚刚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阿浩喝得差不多了,就回家休息了嘛。”阿宝避开玲子的目光,多少有些心虚。 然而,玲子可不是这么好糊弄的,拽着阿宝的胳膊:“少跟我来这套,刚刚我一进来,你明明有话没说完的,他给你使了个眼色,你就不说了,干嘛?防贼啊。” “亏我还那么辛苦去黄河路给你们买吃的,好心当做驴肝肺啦。” 阿宝无奈辩解:“哪有什么话没说完,你看错了好吧,谁好心当作驴肝肺了,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啊?” “哼,反正你们肯定有事情瞒着我,好,既然你们这么防着我,以后都不要在我店里来了,我这庙小,容不下你们两尊大菩萨。” “哎呀,你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啦。” “我无理取闹?唉,你不要走,今天你把话给我说说清楚.......” 阿宝已经一溜烟跑到马路上,拦下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气得玲子在马路边上狠狠一跺脚。 第二天一大早,阿宝就去了和平饭店,等了一个小时爷叔才来上班。 “什么事把你急成这样?不是跟你讲过嘛,遇事要沉着冷静.......” 阿宝也不等爷叔唠叨完,就把昨晚秦浩告诉他的消息讲了一遍。 见爷叔皱眉陷入沉思,阿宝随即问道:“爷叔,你是不是也听到了什么风声?” “是有听说过股市要扩容的消息,不过一直没有得到验证,现在既然阿浩有这样的消息,看来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 阿宝急忙问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你去找蔡司令,让他把舰队所有的股票全部抛出去。” “这个我晓得,那新股认购证的事情,要不要跟他讲?” 爷叔摇了摇头:“还没经过证实消息,最好不要传出去,传对了有人会追查消息的源头,阿浩是信任你才告诉你,不能让他难做,传错了,影响别人的判断,人家反过来还要怪你给他假消息。” “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随后,阿宝就打电话让蔡司令把联合舰队的人召集起来。 “好,那我通知他们去金凤凰集合。” 中午的黄河路不如晚上繁华,但各家饭店的生意却并不差,凭借靠近南京路的优势,黄河路饭店这些老板娘一个个赚得盆满钵满。 金凤凰依旧打扮得花枝招展出现在饭店门口。 “哎哟,宝总你可是好久都没到我这来了,蔡司令他们已经在楼上包厢等你了。” “是嘛?这不是最近一直在外地嘛,老板娘越来越漂亮了。” 在服务员的指引下,阿宝来到楼上包厢。 蔡司令跟邮票李他们都已经等候多时,一阵寒暄过后。 阿宝说出了新股扩容的消息,不过对于这个消息,除了蔡司令跟邮票李之外,舰队的其他人都没什么反应。 这些人其实没有任何金融知识,对股票也没有研究,之所以参加联合舰队,就是来抱大腿的,而蔡司令跟阿宝也需要他们的资金来操纵股价,双方算是各取所需。 蔡司令面色严肃的问:“消息准确吗?” “有个六七分把握吧。”阿宝并没有把话说死。 邮票李坐不住了:“那我们还是赶快把手里的股票出掉吧,要不然等新股扩容的消息传开,股价肯定会崩盘的。” 舰队其他成员一听股价要崩盘也都慌了神。 阿宝镇定自若的说道:“大家不要慌,我们手头上的股票有不少,要是就这样全部抛出去,说不定会引起市场的恐慌,到时候谁都跑不了。” “这样,我们退三进一,分批把股票出掉,这样不仅能出掉货,也不影响咱们赚钱。” 邮票李眼珠一亮:“这个法子好,退三进一稳住股价,用不了半个月咱们就能全身而退,说不定还能赚上一笔。” “好,那就按宝总说的,我没意见。” “我都听宝总的。” 蔡司令看着舰队成员没一个人询问他的意见,就全都站在了阿宝那边,心里不免有些憋屈,毕竟这个联合舰队可是他牵头搞起来的。 “蔡司令,你觉得呢?” “我也没意见。” 第43章:麒麟会?很了不起吗? 在阿宝的操盘下,联合舰队从第二天早市开盘,就进行退三进一的操作。 由于此前市场上流通的“老八股”十分有限,再加上阿宝每次只出三万股的同时又会马上吃进一万股,股价不仅没有下跌,反倒是因为市面上有了流通股,引起了更多散户的跟进,股价反而出现了持续攀升。 当然,这样的操作也就骗骗那些“涉市未深”的散户,一些老股民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异样。 这天,阿宝正在联合舰队的“指挥部”远程操盘,蔡司令急匆匆赶来,凑到阿宝耳边说了一句。 “宝总,巫医生想见你。” 阿宝皱了皱眉头:“麒麟会的巫医生?” 蔡司令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他找我做什么?”阿宝很清楚,别看他这些年又是倒卖国库券,又是炒股,又是做外贸的,赚了些钱,但是在真正的大户面前只能算是小虾米。 而有资格加入麒麟会的,每一个都是大户,巫医生就是麒麟会的话事人。 虽然阿宝跟蔡司令对外宣称他们联合散户,组建的是联合舰队,实际上跟麒麟会一比,连小帆板都算不上。 麒麟会就是目前上海股市真正的庄家,毫不夸张的说,麒麟会要想哪只股票涨,哪只股票就不可能跌。 “我们的操作,或许能瞒得过那些散户,但是绝瞒不过麒麟会。” 阿宝想了想:“巫医生约我什么时候见面?” “早市收盘。” “好,我知道了。” “那我先去交易所盯着了。” “嗯,辛苦。” 蔡司令走后,阿宝想了想,拨通了秦浩的电话,把情况说了一遍。 “阿浩不好意思,蔡司令可能已经把新股扩容的事情告诉麒麟会了。” 秦浩语气平淡的道:“如果仅仅只是新股扩容,巫医生没必要约你见面。” 阿宝闻言一怔,随即立即反应过来,没错,既然巫医生已经从蔡司令口中得到了这个消息,完全可以不接触他,继续让蔡司令帮忙探听消息。 约他见面,明显会暴露蔡司令跟麒麟会在暗中联系,如果仅仅只是为了证实消息的真伪,完全是画蛇添足。 “你的意思是说,麒麟会也收到了新股认购证的风声?” 秦浩正色道:“很有可能,但他们不确定,所以想通过多条渠道来验证消息的准确性。” 麒麟会的核心成员都是一帮从金融系统退休的老法师,这帮老家伙在金融系统干了这么多年,门生故吏遍地,难保不会从中探听到一些消息。 阿宝面色凝重的问:“那我要不要去?” “去,如果他们一定要个答案,你可以告诉他们消息来自我这里,至于用这个消息换取什么,你自己把握。” 听秦浩说完,阿宝一时感动得不知说些什么。 “阿浩........” “行了,婆婆妈妈的可不像你的风格。” 挂断电话,阿宝不禁摇头苦笑,他已经不知欠秦浩多少人情了,可惜这些年秦浩的发展一直比他好得多,连还人情的机会都没有,反倒是越欠越多。 早市收盘后,阿宝在蔡司令的带领下来到一出游泳池,这里也是麒麟会平时开会的地方。 不过此时,只有一个身材枯瘦的老头子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走来的二人。 “巫医生,宝总来了。”蔡司令说话是刻意弯腰低下身子。 巫医生并没有从椅子上站起来,而是继续躺在沙滩椅上,语气随意的对阿宝道。 “宝总,幸会了。” “幸会。”阿宝冲巫医生点了点头,身形站得笔直,丝毫没有弯腰低头的意思。 对于阿宝的态度,巫医生眼里的不满一闪而逝,慢悠悠的说道:“蔡司令跟我提过你几次,你们那个联合舰队充其量只是小打小闹,有没有兴趣一起发财?” 阿宝心道:“果然来了。” “哦?怎么一起发财?” 巫医生冲蔡司令使了个眼色,蔡司令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勉强挤出一个笑脸对阿宝道:“宝总,这里太闷了,我出去透透气。” 等蔡司令走后,巫医生这才从沙滩椅上坐起身。 “你们最近在抛售股票,是听说了股市扩容的消息吧?” 阿宝不置可否笑了笑:“是蔡司令告诉你们的吧?” “我们自然有我们的消息渠道。”巫医生傲然扬起头,眼里闪过一道精光。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不过既然你能有这样的渠道来源,也就有了加入麒麟会的资格。” 阿宝坐到巫医生对面的沙滩椅上,迎上他的目光:“也就是说,加入麒麟会之后,我要跟你们共享消息渠道对吧?” 巫医生听出了阿宝语气里的讥讽,不过并没有生气,而是推了推眼镜。 “麒麟会所有人的消息渠道都是共享的,你要知道,股市赚钱的时候能让你一夜暴富,亏钱的时候能让你从和平饭店跳下来,只有经过多方验证,才能排除出那些足以让你跳楼的错误信息。” 阿宝一阵冷笑:“说到底,还是让我无偿把消息渠道贡献出来,你们麒麟会就这么做生意?” 巫医生盯着阿宝看了良久,随即往沙滩椅上一躺,闭上双眼:“既然宝总不愿意交我们麒麟会这个朋友,那就算了,山水有相逢,咱们总有碰面的时候。” 面对巫医生赤裸裸的威胁,阿宝也来了火气,冷哼一声。 “麒麟会交朋友的方式我还是第一次见,我阿宝虽然没什么本事,但也不至于给人下跪当狗。” 蔡司令在外面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心里又是愤恨又是无奈,可谁让他只是麒麟会的编外人员,巫医生不让他接触核心机密也就罢了,却偏偏要吸纳阿宝,他在这个圈子混了这么多年,到头来还不如一个毛头小子? 就在此时,蔡司令见阿宝气冲冲的走出来,连忙掐灭香烟,追了上去。 “宝总,你跟巫医生谈得怎么样?” 阿宝一声冷哼:“谈崩了。” “崩?怎么会,巫医生不是说想.......” 还没等蔡司令把话说完,阿宝就气不打一处来的骂道:“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真以为麒麟会能一手遮天?我阿宝偏偏不吃他那一套,我看他能拿我怎么样!” 蔡司令满脸惊骇的望着阿宝,嘴唇哆嗦:“宝.......宝总,你刚刚说什么?巫医生要对付你?” “那又怎么样?” “不是,宝总那可是麒麟会。” “麒麟会又怎么样?别人怕他们,我可不怕!” 说完,阿宝也不管蔡司令独自叫了一辆出租车,返回联合舰队的指挥室。 然而,下午刚开盘,阿宝就发现不对劲,原本市面上流通极少的“老八股”忽然出现了许多卖盘。 而且这些卖盘价格都要比阿宝的卖盘价格低一毛钱,这样的结果就直接导致,原本还能稳住的股价,开始持续下行。 “这是有大庄家在出手,是不是他们也收到新股扩容的风声了?”邮票李紧张的问。 联合舰队其他成员也都慌了神,他们中大多数人对股票是一无所知,有的也只是一知半解,全都是靠着阿宝才能赚到钱。 大家都赚钱的时候,自然是你好我好,可一旦开始赔钱,人性的弱点就暴露无遗了,股市是人性的放大器,这话可不是说说而已。 阿宝脸色也是一变,他自然知道,这是巫医生出手了。 一旁的蔡司令急得直跳脚:“我就说了得罪麒麟会没有好下场,别管股价了,赶紧跑吧,之前也赚了不少,趁现在还没引起市场恐慌,全都抛掉,少赚好过亏本。” “什么麒麟会?” “哎呀,麒麟会都不知道你还敢炒股?蔡司令你把话说清楚,到底是谁得罪了麒麟会?” 蔡司令压根不理会他们,继续对阿宝劝道:“快抛吧,不然一会儿想跑都来不及了。” 阿宝瞪着他:“怎么跑?麒麟会那边摆明了针对咱们,只要咱们的卖盘一出现,他们就会以低一毛的价格抛出三倍的卖盘,咱们现在手里还有一半的货没出完,除非陪着麒麟会一路把股价打下去,否则根本跑不掉。” “那怎么办?难道怎么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股价下跌赔钱吗?” 就在众人的争吵中,股市迎来收盘,而今天上海股市不寻常的现象也引起了散户们的议论。 绝大多数散户依旧认为股市只是临时调整,明天开盘还是会涨上去的,毕竟现在市面上的流通股并不多,外面还有大把人拿着钞票进不了场。 不过一些资深股民已经有所警觉,一旦明天开盘情况不对,赶紧跟着跑路。 收盘后,阿宝立即给爷叔打去电话,原本已经准备下班的爷叔,脸色大变,语气凝重的对阿宝说道:“电话里说不清楚,你赶紧回来一趟。” 和平饭店套房内。 阿宝将跟巫医生见面的经过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就连坐的位置都没有遗漏。 爷叔闻言眉头紧皱:“你打算怎么做?” “爷叔,你不怪我太冲动?”阿宝小心翼翼的问。 爷叔摇头叹息道:“问题已经发生了,责怪有什么用?再说本来就是那个老家伙目中无人,要是我在场啊,非得把他头按在游泳池里,把水给完了才行,真把自己当盘小菜了。” 噗嗤,阿宝刚刚讲得口干舌燥正打算喝口水,结果差点喷爷叔一脸。 没想到一向温文尔雅的爷叔,还有这么火爆的一面。 “行了,别笑了,那帮老家伙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是手段确实不差,你想过怎么办没有?”爷叔正色道。 阿宝面色一凝:“我打算跟麒麟会过过招。” “就凭你?”爷叔冷笑两声:“你是不是最近在股市上赚了点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那可是麒麟会,就你那个所谓的联合舰队,在人家面前连个小帆板都算不上,你怎么跟人家过招?” 阿宝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走到窗户边上,半依着窗户,语气坚定的说道。 “单纯论实力,我当然不是麒麟会的对手,但是马上就要新股扩容了,现在麒麟会手里的筹码比我要多得多,你猜他们心里慌不慌?” 爷叔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你难道是想狙击麒麟会?” “没错,麒麟会从很早开始就重仓老八股了,他们手上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市场流通股,要把价格砸下来,谁都挡不住,为什么要以低一毛的价格抢在我前面抛售?” “他们想扎我,让我害怕,明天一窝蜂的把所有股票全都抛了,到时候他们再趁机把股价抬上来,等市场上没有了流通股,他们再进三推一,有条不紊的撤退。” 爷叔定了定神:“但,这只是你的猜测。” “所以,明天就能见分晓了。” 看着意气风发的阿宝,爷叔眼里闪过莫名的光芒,仿佛看到了年轻的自己。 然而,第二天,当阿宝宣布要自己的计划后,立即遭到了蔡司令的强烈反对。 “宝总,你冷静一点好不好,那可是麒麟会,你拿什么跟人家斗!” 作为麒麟会的编外人员,蔡司令比任何人都知道麒麟会的强大,不仅仅是资金跟操盘经验,还有他们那可怕的关系网。 他们有什么?说的好听点叫联合舰队,说得难听点,其实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是啊宝总,输给麒麟会不丢人,咱们少亏当赢好了。”邮票李这回也不敢站在阿宝这边了,双方实力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上。 阿宝扫了一眼其他人:“你们呢?” 良久,指挥室里鸦雀无声。 阿宝虽然已经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但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难受。 “既然你们不愿意继续跟我玩儿下去,那就把你们账户上剩余的股票都卖给我吧,我自己干。” 蔡司令上前按住阿宝的肩膀:“宝总,你不要意气用事,没胜算的,跟麒麟会拼,你有那个实力吗?” “要是再加上我呢?” 指挥室的大门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推开。 “秦总?” “秦总,您这是........” 邮票李一咬牙,第一个站了出来:“宝总,人生难得几回搏,我一家一当就全压在你身上了。” 第44章:就是要让那些阿猫阿狗知道,上海滩究竟谁说了算 阿宝一直把秦浩送到车上:“不好意思阿浩,还让你来陪我唱这出空城计。” 秦浩闻言摇了摇头,正色道:“我今天来可不是来唱什么空城计的。” “阿宝,你、我、陶陶三个是兄弟,欺负你们就等于是欺负我,麒麟会又怎么样?一群快要被时代抛弃的老家伙,还真拿自己当盘菜了。” “阿宝,永远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需要多少钱,一个电话,一个亿不够两个亿,两个亿不够就三个亿。” “这次我就是要让那些猫猫狗狗的知道,这上海滩究竟谁说了算!” 阿宝眼眶一红,差点落泪,自从那次在香港见到雪芝,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想要落泪。 “嗯,晓得啦,不会给你丢脸的。”阿宝哽咽着声音,抬起头硬生生将眼泪憋了回去。 秦浩没再说什么,冲阿宝笑了笑,随后示意司机小李开车。 直到秦浩的汽车尾灯彻底消失,阿宝深吸了一口气,步伐坚定的回到指挥室。 阿宝刚一进来,就被舰队的人给围住了。 “宝总,秦总有没有说可以支援咱们多少钱啊?” “是啊宝总,就凭咱们现在这点钱肯定是没办法跟麒麟会交手的。” 邮票李他们愿意陪阿宝赌一把,那是建立在秦浩愿意帮阿宝的前提上,麒麟会的确很厉害,放在以前那是让他们闻之色变的存在,可是要跟秦浩比起来,那就稍逊一筹了。 麒麟会的影响力再大,那也只是在股市上,秦浩就不一样了,仅仅一个万象广场,一年的利润就是上亿,更遑论他的影响力,现在谁不知道,任何品牌要想在上海立足,就一定要进万象广场,谁敢不卖秦浩几分薄面? 刚刚邮票李等人在秦浩露面后,脑袋一热,不管不顾的答应跟阿宝搏一搏,可冷静下来之后,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忐忑的。 这个年代能够炒股的人,不说能力有多强,至少是不傻的。 永远不要小看底层民众的智慧。 蔡司令闻言也把目光落在阿宝身上。 阿宝不由想到了爷叔之前跟他说过的“三个钱包”,一个钱包是自己拥有多少钱,一个钱包是可以调配多少钱,而最后一个钱包则是别人认为你有多少钱。 “放心,阿浩说了,不管多少钱,只要一个电话,半个小时立马到账。” 邮票李等人闻言立马松了口气,喜笑颜开的议论。 “哎哟,我就说嘛,秦总说话从来都是一口唾沫一个钉子。” “那肯定的,凭宝总跟秦总的关系,要用钱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蔡司令见状一时陷入纠结,现在摆在他面前有两条路,一条是把阿宝要跟麒麟会做对的消息汇报给巫医生,那样或许他有可能被吸纳成为麒麟会的正式成员。 可是这样一来,也就等于背叛了阿宝跟联合舰队,如果仅仅只是阿宝他们,蔡司令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巫医生,联合舰队说白了就是一群散户抱团取暖,大家各取所需,什么情谊,平时嘴巴讲讲也就算了,利益面前谁管你这些? 可现在的问题是,阿宝身后站着秦浩,拥有秦浩的大量资金,阿宝跟麒麟会之间,鹿死谁手,还真说不好。 万一阿宝真的靠秦浩的海量资金砸死了麒麟会,到时候他可就是鸡飞蛋打,众叛亲离了。 阿宝的目光扫了蔡司令一眼,不过很快就移开,随即做起开市前的准备。 他早就猜到了蔡司令跟麒麟会的关系,现在就是他留给蔡司令做抉择的时间,如果中途蔡司令找借口离开向麒麟会通风报信,那就将他彻底踢出联合舰队,如果蔡司令在这段时间乖乖待着没有离开,事后能够开诚布公,他也不介意给蔡司令一个机会。 说到底,他还是希望能够凭借自己的能力来解决这件事,能够不向秦浩伸手,就尽量不打那个电话。 这些年他欠秦浩的人情已经不少了,做兄弟的不介意,他也不能什么事都靠别人,否则将来又有什么资格站在雪芝面前,义正词严的对她说:你错了,我有能力让你过上好日子,是你没有给我时间。 “从现在开始,把我们账户上所有筹码的一半,全部低于麒麟会一块的价格抛售。” 阿宝定了定神,发出了开市后的第一条指令。 “收到!” “收到。” 一条条交易指令随着一个个电话拨出,很快,就在股市上掀起了风浪。 之前就有股民对前些天突然冒出来的大量流通股产生怀疑,现在市场上贸然出现这么多卖单,自然引起了一些股民的恐慌。 上海证券交易所此时已经乱成一团。 “什么情况?是有大户要逃跑吗?” “是不是大户听到什么不利的消息?股市要崩盘了?” 恐慌的情绪很快反应在市场上,一些股民开始尝试着跟风卖出自己手头上的股票,也有一些股民觉得这是庄家在钓鱼,想要从他们手里低价收购筹码。 麒麟会那边,巫医生依旧是那副不慌不忙的模样,擦了擦眼镜,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 “年轻到底是沉不住气,既然他都投降了,那就彻底把他送走吧。” “什么宝总、秦总的,今天就让他们知道,上海滩金融市场没有他们的位置。” 就在阿宝他们的大量卖单抛出后不到五分钟,麒麟会也开出了大批卖单,依旧是比阿宝他们的卖单价格低一毛钱。 接连有大户抛出大笔卖单,立即引起了市场的恐慌,之前还在犹豫要不要跟进的股民,终于被最后一根稻草压死。 “不管了,先跑再说,反正已经赚了不少,还是落袋为安吧。” “妈的,赶紧跑路吧,主力都跑了,少亏当赚。” 联合舰队指挥室里。 邮票李满头大汗的对阿宝道:“麒麟会出手了,还是比咱们价格低一毛,但是市面上已经出现了很多零散卖单,价格比咱们的都要低。” 阿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估计麒麟会这会儿已经在庆功了,咱们可不能别让人家失望,邮票李,新账户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扫货,把散户的货全都吃下来!同时每支股票再抛一万股,价格还是比麒麟会的低一块。” “好。” 蔡司令满脸震惊的看着阿宝,别人或许不知道,可研究了这么多年股票的他,自然明白阿宝这么做,是要跟麒麟会抢筹码。 在上海股市扩容的消息随时有可能爆出,从而引发股市暴跌的关口,阿宝居然敢这么玩儿,简直是胆大包天。 当然,蔡司令也明白阿宝的用意,阿宝是在赌麒麟会将大量资金投入股市,手里其实没有多少现金,同时,上海股市扩容,麒麟会逃跑的欲望比任何人都要强烈。 而联合舰队前些日子的举动,无疑是在给麒麟会逃跑增加难度,巫医生之所以对阿宝怀有敌意,也是因为这个,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麒麟会那边已经提前拉升股价,做好了逐步彻底的准备,结果却被阿宝摘了桃子,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在巫医生他们看来,阿宝用他的渠道消息来抵消这次对麒麟会造成的损失,已经算是法外开恩了,谁能想到阿宝却完全不吃他们这套,这才想要先碾死阿宝,再重新造势跑路。 之所以要先碾死阿宝,一方面是立威,一方面是怕阿宝中途捣乱,破坏了他们跑路的计划。 股市就像是一张赌桌,手里有筹码才有资格玩这个游戏,阿宝手里如果没了筹码,就算他有再多钱,也无济于事。 而阿宝先抛掉一半股票作为诱饵,再抛掉一部分,让麒麟会误以为阿宝手里已经没有了筹码,再利用新账户快速吸纳散户的股票,把之前抛掉的筹码再买回来,由于是高买低卖,阿宝手里的筹码只会越来越多。 等到麒麟会试图拉升股价出货的时候,阿宝就可以利用自己手里的筹码,把股价砸下来,到时候,麒麟会要么将他抛售的股票全部吃下来,要么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股价一路下跌,错失逃跑良机。 正常情况下,麒麟会就像是一艘巨轮,而阿宝就是小帆板,可在上海股市扩容的当口,飓风袭来,阿宝的小帆板反倒是因为船小好掉头,更容易躲进港口避难,而麒麟会的巨轮因为太过臃肿,很有可能触礁沉底。 蔡司令越想越觉得这回阿宝的赢面更大,更何况,他还有秦浩那么强力的后援。 很快,就到了中午休市的时间,邮票李他们张罗着去吃饭,只有阿宝跟蔡司令没有动的意思。 舰队的其他成员也只是当他们不饿,说了句给他们带饭之后,就离开了。 指挥室里只剩下阿宝跟蔡司令,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终于,蔡司令一咬牙,坐到阿宝面前。 “宝总,其实在建立联合舰队之前,我就是麒麟会的外围成员了,股市扩容的消息是我告诉巫医生的。” 面对蔡司令的坦白,阿宝并没有说话,而是继续盯着他。 蔡司令脸上有些挂不住,不过还是继续说道:“但是我发誓,没有出卖你,出卖舰队的想法,原本我以为你会被吸纳加入麒麟会的,谁知道.......” 阿宝忽然说了一句:“现在我跟麒麟会已经撕破脸了,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支持谁,就可以了。” “我当然支持你,什么麒麟会,我早就不想伺候了!”蔡司令知道,自己今天要是不表明态度,这关肯定是过不去了,与其等麒麟会被斗跨了,两边不讨好,还不如下注迎面更大的阿宝这边。 “好,我信你。”阿宝按了按蔡司令的肩膀,虽然只是简单的一句话,但落在蔡司令心里却犹如一记惊雷,这些年在麒麟会,他一直是边缘人物,如果不是能捡麒麟会的残羹冷炙混点饭吃,他又何尝愿意卑躬屈膝呢? “谢谢。” 阿宝没再说什么,拉起蔡司令:“走,吃饭去。” 接下来的几天,正如阿宝所料,麒麟会以为阿宝手里没有了筹码,开始放出各种小道消息,今天不是这支股票就要派息,就是明天那支股票马上要分红。 此时,市场上的流通股都被阿宝全部吃下,接连的利好消息,很快就让原先那些跟着抛售的股民后悔不迭。 “妈的,又上了主力的当。” “我就知道不该抛,这帮庄家真是坏透了,肯定是一早就知道利好消息,故意抛出诱饵,让我们上当。” 炒股的人里,就没有不贪心的,绝大多数人都是抱着赌徒心态想要在股市里一夜暴富的,看到自己原本可以赚的钱没赚到,就跟亏了钱一样抓心挠肺的难受。 “宝总,麒麟会有动作了,他们开始出货了。” 邮票李紧张的向阿宝汇报。 阿宝面色镇定,不紧不慢的指挥:“我们也出货,还是比他们的价格低一块。” 这样一来就有意思了,原本麒麟会又是砸钱拉升股价,又是放出各种利好消息,就是为了现在出货的,结果卖单刚刚挂出,就有比他们价格低一块的卖单秒挂,摆明了是冲着他们来的。 市场上,原先那些提前跑路的散户,看到这种情形,也开始犹豫。 麒麟会那边,巫医生摘掉眼镜,狠狠一拍桌子:“是谁?谁在跟咱们对着干?” “是新账户在出货,会不会是觉得赚得差不多了,准备落袋为安的散户?” 巫医生咬牙道:“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要是再不快点出货,等股市扩容的消息传开,咱们就被闷死在里面了。” “吃,给我全部吃下来,他们手里没有多少筹码。” “可是,咱们手里没那么多钱啊。” “去拆借、民间借贷,总之不管用什么法子,这一波一定要扛过去,要不然三倍的杠杆,一旦爆仓,咱们全都吃不了兜着走。” 然而,一连三天,每当麒麟会觉得对手没筹码时,阿宝总会放出一批货,把股价砸下去。 三天后,巫医生也终于查清了那批新账户的来历。 “蔡司令呢?叫他赶紧滚过来见我!” 第45章:什么叫财大气粗 接到电话后,蔡司令一阵纠结,最终还是找到阿宝。 “巫医生约我见面。” 阿宝嘴角扬起玩味的笑容:“不愧是麒麟会啊,这么快就查到那批新账号的来历了。” “宝总,我可没向他们通风报信啊。”蔡司令连忙解释。 阿宝笑了笑:“别这么紧张,要是你告密麒麟会就不是现在才知道了。” 蔡司令闻言暗自松了口气:“那我现在怎么办?” “巫医生不是约你见面吗?” “可是.......” 阿宝拍了拍蔡司令的肩膀:“去探听一下麒麟会的虚实,我信你。” “好,我去。”蔡司令郑重点头。 望着蔡司令离去的背影,阿宝眼里露出一抹玩味的神色,他之所以让蔡司令去见巫医生,并不是对蔡司令有多信任,做生意这么久了,他还不至于那么天真,这个世界上除了秦浩、陶陶、爷叔可以让他无条件信任之外,其他人都会有所保留。 在阿宝看来,以蔡司令的性格,大概率会当双面间谍,两头讨好,不管最后谁赢了,他都能分到一杯羹。 而阿宝就是要通过蔡司令把秦浩会无条件支持他的消息,传递给麒麟会,单就以联合舰队的实力,跟麒麟会还是差得太远,要想赢下这场对局,就要给麒麟会制造压力,让他们出现判断失误才行。 蔡司令就是盗书的蒋干。 从指挥部出来后,蔡司令来到麒麟会的大本营。 泳池边上,巫医生双手背对着蔡司令,语气严厉的道:“阿宝在给我们下套,这事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我.......最近他们一直看着我,我都好多天没回家了.......”蔡司令吞吞吐吐的解释。 巫医生抬手打断:“现在说这个已经没有意义了,老蔡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 “阿宝究竟想做什么。” 蔡司令低着头,眼里却闪过一道愤恨的寒光,在麒麟会他始终是那个任人呼来喝去的小角色。 “阿宝要跟你们斗一斗!” 巫医生一阵冷笑:“他凭什么?就凭你们那个所谓的联合舰队?” “凭他跟秦总是兄弟!”蔡司令一字一句的说道。 巫医生心头一惊,这也是他最害怕的事情,阿宝的联合舰队,在他看来就是一帮乌合之众,随手就能碾碎,但是秦浩不一样,不说别的,光是万象广场账面上的庞大流水,就足够吓人了,更别提他在商圈的影响力。 “哦?秦浩往你们联合舰队账户上打了多少钱?” 蔡司令语气平静的说道:“一块钱都没打。” 巫医生闻言一阵冷笑:“说了半天,只是嘴上支持,什么兄弟情义.......” 还没等巫医生把话说完,蔡司令的一句话让他把剩下的话咽了下去。 “秦总说了,只要阿宝需要,一个电话,一两个亿半个小时到账。” 巫医生脸色铁青,背在身后的双手止不住的发颤:“你确定秦浩是这么说的?你亲耳听到的?” “不,这是阿宝说的,不过那天早上秦浩亲自过来,已经明确表态支持阿宝。” “哼,这也可能是阿宝唱的空城计。” 蔡司令不置可否:“或许是吧。” 巫医生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忙稳住心神:“你来见我,阿宝不知道吧?” “嗯,我说家里孙子生病了,要去医院,他们才放我走的。” “很好,你继续回阿宝那边,他们有什么动作,一定要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事后我会介绍你进入麒麟会的大户室,以后就是真正的自己人了。” 面对巫医生画的大饼,蔡司令装作一副激动的样子,心里却在冷笑。 事后,麒麟会在不在,都还不一定呢。 蔡司令走后,巫医生拿起大哥大。 “喂,出大事了,赶紧叫上他们全都过来开会。” 很快,麒麟会的骨干全部到齐,办公室里的气氛异常压抑,原因也很简单,他们刚刚从巫医生口中得知了秦浩无条件支持阿宝的消息。 “哼,什么秦总,不就是个毛头小子嘛,仗着有几个臭钱还真当自己无所不能了?这回咱们一次性把他跟那个阿宝打垮,让外面都知道,上海滩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咱们麒麟会!”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拍着桌子义愤填膺道。 如果是一帮年轻人,听到这样的豪言壮语,肯定是连声附和。 然而,麒麟会都是一帮老头子,早就没了年轻时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冲劲,说得好听点叫理智,说得难听点,就是没胆子了。 一时间,办公室的气氛有些诡异,刚刚还义愤填膺的中年男子见没人支持自己,也只好悻悻坐下。 “巫医生,消息可靠吗?生意做到那个地步,真会为了一个阿宝跟咱们死磕?”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语气凝重的问。 巫医生一脸无奈的道:“蔡司令亲口说的,他不敢骗我。” “那现在怎么办?股市扩容的消息可是随时都有可能会泄露,咱们要是再不跑,可就来不及了。” “要不,再约阿宝谈一次?” 众人七嘴八舌的附和,办公室里乱成一团。 巫医生狠狠一拍办公桌,恨铁不成钢的骂道:“都给我闭嘴。” “用你们生锈的脑子好好想想,战场上得不到的,难道还指望在谈判桌上得到?” “股市就是战场,这一仗咱们必须打,也必须要赢,输了,我们就前功尽弃,上海股市从此再没有我们麒麟会的立足之地!” 巫医生骂完,开始鼓舞士气。 “做生意,秦浩可能的确是一把好手,但是在股市,不是谁钱多就一定能赢的,没有筹码,他再多钱又能怎么样?” “别忘了,这些年在上海股市呼风唤雨的是谁?不是他秦浩,而是咱们麒麟会。” 再没有血性的人,被逼到墙角,也只能反击,众人连声附和。 “没错,咱们在上海金融系统干了这么多年,我就不信还治不了两个毛头小子。” “给他们点颜色瞧瞧,让那些股民都看看,这上海滩股市究竟谁说了算!” 巫医生见军心可用,于是开始布置任务。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从现在开始,不管大家用什么法子,至少再筹集五千万现金,我个人出五百万!” “我出三百万。” “.......” 接下来的两天,上海股市风平浪静,不过阿宝很清楚,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麒麟会不可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周一上午,股市刚刚开市,聚集在交易所的股民们就发现,市场上出现了一大批卖单。 “这,不会又是主力在钓鱼吧?” “不管怎么样,这次我是不会再被骗了,先观望再说。” 联合舰队指挥室。 邮票李挂断电话,立即对阿宝说道:“宝总,麒麟会又有新动作了,比之前的卖单价格低了两块钱。” “两块钱?一次性降这么多,他们就不怕引发市场恐慌吗?” 阿宝看向蔡司令:“蔡司令你怎么看?” 蔡司令摇了摇头:“麒麟会入市最早,他们的进货价比咱们要便宜得多,同样的卖单,他们能赚到钱,咱们就只能赔钱。” 阿宝赞同的点了点头,不过随后却是大手一挥:“跟他们一样抛一万股,价格还是比他们低一块钱。” 邮票李闻言只觉得嘴唇一阵发干,但是见阿宝语气坚定,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很快,阿宝这边的卖单抛出,立即将价格打了下来,交易所里观望的股民们也出现了争议。 “又降了一块,这是主力要跑路了?” “跑什么路,明摆着跟上次一样,低价抛售就是让那些沉不住气的,把手里的筹码抛掉,他们好趁机吸纳,前段时间已经搞过一回了。” “那也不一定,说不准这次是真的,就是利用你的惯性思维。” 还没等观望的股民们争论出个所以然来,麒麟会已经跟进了阿宝的操作,再度抛售了两万股,并且价格比阿宝的卖单低一块钱。 “抛单直接降一块,这是什么打法?” 一般来讲不管是买入还是卖出,单位价格都是以“毛”来计算,毕竟谁会嫌自己钱多呢?像这种直接以块作为单位的,是很不寻常的,就是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价格拉上去或者是砸下来。 “真的是主力在砸盘!” “这帮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又来了,又跌了一块,你们说,是不是两大主力在斗法啊?” “很有可能,也只有主力才能这么财大气粗。” “那咱们该怎么办?要不要趁机抄底?” “抄个屁的底,这两大主力明摆着没有分出胜负,股价肯定还要跌,现在入手赔死你啊!” 正如一些经验老道的老股民预料的那样,在麒麟会跟阿宝的接连砸盘之下,八支股票的价格应声下跌,截止中午休市,跌幅最高的飞乐电器已经跌了三十几块,跌幅最小的延中实业也跌了十几块。 如此声势浩大的砸盘,带来的影响已经不仅仅只是股市了,八家上市公司的管理团队都紧急召开会议,商讨为什么股价会突然下跌这么狠。 就连黄河路上各家饭店,最热门的的话题,也是股市,哪怕是不炒股的饭店员工,光是听那些顾客说,都知道最近上海股市大跌。 一连三天,麒麟会跟阿宝的斗法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麒麟会那边仗着手里的筹码多,不断砸盘,而阿宝则是需要一边抛售一边收购,才有足够的筹码继续陪麒麟会玩下去。 只是这样一来,阿宝就成了高买低卖,需要不断拿联合舰队的钱去补仓。 短短三天时间,阿宝手里的资金就消耗一空。 当然,麒麟会这边也不好受,这些老法师退休之前拿的是死工资,炒股的第一桶金要么是跟亲戚朋友借来的,要么是借贷,原始积累其实并不多,后来为了不断加仓,基本能借的,能贷的都弄了个遍。 股价涨的时候,一切都好说,账面上有盈利,债主也不会找他们麻烦,可是股价接连大跌三天,已经快到他们的极限了。 “阿宝那边还有多少筹码?” “顶多也就不到十万股了。” “好,那就继续砸盘,把他手里的筹码全部砸出来,到时候咱们再来打扫战场。” 另外一边,联合舰队指挥室。 邮票李走到阿宝跟前:“宝总,麒麟会还在砸盘,如果咱们不跟进的话,他们随时会趁着低价扫货......” “继续跟。” “可是,咱们账上已经没钱了。” 阿宝扫了一眼联合舰队的众人,即便是万分不甘,也只好拿起电话,拨通了秦浩的号码。 “好,我知道了,五千万十分钟之内到账,不够再转给你。” 五分钟后,邮票李兴奋的振臂高呼:“秦总一言九鼎,五千万到账!” “秦总威武!” “哈哈,这下咱们不用愁了,该轮到麒麟会脑壳疼了。” 蔡司令看到这一幕,不禁一阵后怕,好在自己当初机灵,不过秦浩的财大气粗还是让他大受震撼,那可是五千万流动资金,阿宝一个电话,对方就打过来了。 “还愣着做什么,扫货!”阿宝大手一挥。 邮票李等人闻言一阵大笑后,精神抖擞的去拨打电话指挥交易员扫货去了,这种财大气粗的感觉简直太棒了,关键花的还不是自己的钱。 很快,市面上所有的卖单全都被阿宝一扫而空。 这下可把麒麟会给整不会了,之前阿宝还一副强弩之末的样子,怎么忽然就有钱了? 巫医生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 “巫医生,现在怎么办?还砸吗?” 没有理会其他成员,巫医生拿起大哥大拨通了蔡司令的电话,然而对方直接挂断了。 一开始巫医生还抱有侥幸心理,觉得只是信号不好。 结果拨了十几遍,蔡司令都没有接。 “王八蛋,见风使舵的墙头草!” 巫医生直接把大哥大丢了出去,同时余怒未消的做了一回桌面清理大师。 “继续砸盘,咱们可别被一个毛头小子给吓住了。” 没有蔡司令的内幕消息,巫医生只能用这种笨办法来试探阿宝,究竟是从秦浩那里获得了充足的子弹,还是在唱空城计。 然而,接连两天的砸盘,阿宝全都迅速接了下去。 巫医生颓然的瘫坐在椅子上:“找阿宝和谈吧,再打下去只能是两败俱伤。” 第46章:认错就要有认错的态度 联合舰队指挥室,一片欢腾,就在刚刚阿宝接到了巫医生的求和电话。 阿宝特地将通话扩音外放,电话里巫医生早已没了往日的高傲,语气十分诚恳。 “我没听错吧?麒麟会向咱们低头了。” “哈哈,我也听到了,我们战胜了麒麟会!” 那可是麒麟会啊,从1984年上海发行第一支股票开始,就一直牢牢占据上海股市头把交椅的大庄家、地头蛇,之前在上海股民圈子里有一个共识,看清了麒麟会的操作,你就能在上海股市赚到钱。 联合舰队在麒麟会面前就是一支小帆板,今天之前,邮票李他们怎么都不会想到,麒麟会也有向他们俯首称臣的一天。 蔡司令神色复杂的看着兴奋不已的舰队成员,一方面他庆幸自己没有站错队,一方面麒麟会在他心目中几乎被神话的形象瞬间崩塌,原来麒麟会也不是无所不能的。 只是看着被舰队成员簇拥着的阿宝,蔡司令暗自叹了口气,他知道从今天开始,舰队的灵魂人物不再是他,而是阿宝。 阿宝其实也很兴奋,不过表面上还是装作一副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样子。 一直等到舰队成员兴奋劲过了,阿宝才抬手压了压:“现在麒麟会找咱们讲和,你们觉得要不要放他们一马?” 虽然阿宝很清楚麒麟会之所以低头,是因为上海股市扩容在即,他们拖不起,如果放在平时任何一个时间节点,即便是有秦浩提供的海量资金,也很难击败麒麟会。 但毕竟是打赢了这一仗,没理由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经历过这次硬仗之后,阿宝相信联合舰队的凝聚力会提升好几个台阶。 邮票李脸上的笑意让他五官都快要飞起来了,听听,多提气啊,我为刀俎人为鱼肉,这种感觉,太特么爽了! “我觉得还是以和为贵的好,大家炒股嘛是为了赚钱,和气生财嘛。” “为什么我觉得把麒麟会彻底打死更爽?” “哈哈,发根你现在口气蛮大的嘛,还要把麒麟会打死,那得花多少钱,到最后咱们也陷进去了。” “也是哈,那咱们还是讲和好啦。” 舰队所有成员都下意识看向阿宝,经历过这次后,阿宝已经是舰队当之无愧的舵手。 阿宝想了想:“暂时不急,我先跟阿浩商量一下。” “对对,这次多亏了秦总,要不然咱们这点钱早就撑不住了。” “是啊,秦总是真够意思,五千万哟,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打过来了。” “那是当然,宝总跟秦总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赤裤兄弟,不能用金钱来衡量的。” 离开舰队指挥室后,阿宝叫了辆车赶往万象广场。 万象广场董事长办公室。 阿宝一进门就激动的给了秦浩一个熊抱。 “麒麟会认输了?”秦浩见他这么兴奋,一下就猜到个大概。 “嗯,巫医生刚刚给我打了电话。”阿宝郑重点头。 秦浩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说话:“哦,你有什么打算?” 阿宝正色道:“这次之所以能让麒麟会低头,也是占据天时,股市扩容在即,我们跟麒麟会一样,都拖不起,意气之争最后只会是两败俱伤。” 鱼死网破是做生意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不到万不得已,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是不会做的,如果真把麒麟会逼到死角,他们肯定会绝地反击,到时候只要把股市扩容的消息放出去,那就是大家抱着一起死了。 “讲和可以,但是得看他们的态度够不够诚恳。”秦浩缓缓说道:“还是那句话,欺负你就等于是欺负我,如果他们不拿出该有的认错态度,大不了我亏点钱,直到把他们打趴下。” 阿宝闻言不禁暗自苦笑,也就只有秦浩有这个魄力,那可是五千万,后续如果继续打下去,肯定是奔着一个亿去了。 这样一笔巨款,仅仅只是为了争一口气,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巫医生他们之所以认输,也是怕了秦浩的财大气粗。 “我知道了。”阿宝拿出大哥大给巫医生拨了过去。 很快电话那头就传来巫医生急切的声音:“宝总,大家都是在股市里混饭吃的,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以和为贵对大家都有好处.......” 还没等巫医生把话说完,阿宝就直接打断。 “巫医生,你应该很清楚,现在的问题已经不仅仅只是你跟我了,阿浩的五千万已经投进股市里,你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以和为贵,怎么都说不通吧?” 巫医生脸上的笑容一僵,悻悻道:“那秦总的意思是?” “怎么也得摆几桌酒,才显得有点诚意吧?” 阿宝说完,巫医生的怒气值瞬间达到临界点,摆酒认错,那是老一派江湖上的规矩,等同于磕头道歉,这面子可就丢大了。 “这是不是有点太.......” 还没等巫医生把话说完,阿宝就毫不客气的打断:“既然巫医生这么勉强,那就算了,咱们还是股市上见高低吧。” 巫医生牙都快咬碎了,却又无可奈何,谁让人家背后站着一个财大气粗的秦浩,有钱有的时候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宝总,麒麟会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我要跟他们商量一下。” 阿宝跟秦浩相视会心一笑。 “半个小时,过时不候。” 挂断电话,巫医生差点直接把电话砸了,然而时间紧迫,只能召集麒麟会的核心成员开会。 “欺人太甚,那个小瘪三真以为自己赢定了吗?大不了咱们跟他拼个鱼死网破。”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跟他拼了。” 年纪稍微年轻一些的成员各个义愤填膺,撸起袖子就要跟阿宝拼命。 然而,像巫医生这种上了年纪的成员,全都默不做声。 “拼?拿什么跟人家拼,咱们现在是顶着三倍杠杆,拿着借来的高利贷在搏命,阿宝呢?他的钱是从好兄弟那里借来的,甚至连利息都没有。” “人家就算是赔了,顶多也就是亏点钱,咱们呢?高利贷是那么好借的,还不了钱,命没了事小,家人也要跟着一起受牵连。” 这番话一出口,会议室里的气氛沉重得可怕,从秦浩介入的那一刻开始,这就是一场不公平的赌局,毫无疑问,他们输了,输得一塌糊涂。 巫医生一声长叹,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你们知道炒股跟赌博最大的区别在什么地方吗?” “赌徒眼里永远没有输赢,赢了想赢更多,输了想回本。” “炒股,要懂得及时止损。” “老规矩,表决吧,同意摆酒的举手,半数以上算通过。” 说完,巫医生第一个举起了手。 紧接着,年纪比较大的成员都举起了手,他们早就过了意气之争的年纪,心气早就被磨没了,面子跟安享晚年哪个更重要,压根不需要多做犹豫。 其余成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绝大多数人都跟着举了手。 于是,很快,一条惊爆眼球的消息开始在股民当中流传。 “麒麟会居然要在红鹭酒家摆酒认错!” “骗人的吧?谁能让麒麟会低头?” “千真万确,我表叔家二婶的弟弟家的孩子就在红鹭酒家当服务员,第一手消息,绝对真实。” “谁这么厉害,居然连麒麟会都斗不过?” “据说是宝总的联合舰队。” “宝总?哪个宝总?” “还能是哪个宝总,就是又做外贸又炒股票的那个啊。” “不对吧?我听说宝总的联合舰队实力一般啊,怎么可能斗得过麒麟会?”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宝总的联合舰队不行,可宝总跟秦总那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赤裤兄弟,我听说宝总一个电话,秦总一个亿就直接打过来嘞。” “哎哟,太夸张了吧?一个亿,这个秦总上哪弄这么多钱去,你以为是银行啊。” “切,一看就不是上海人,连秦总都不知道,万象广场晓得伐,那就是秦总的产业,别说一个亿了,就是三五个亿人家也拿得出来。” 在这些股民的口口相传中,秦浩给阿宝转钱的金额也越来越夸张,从一个亿一路飙升到了十个亿,而且还在朝着更加夸张的数字迈进。 同时,秦浩跟阿宝在股民当中的知名度也越来越高,只要是在证券交易大厅待过一个小时,保管能听到他们各种版本的故事。 两天之后,黄河路依旧霓虹璀璨,来往的顾客络绎不绝。 不过今晚黄河路上的主角,既不是金美林也不是金凤凰,而是红鹭酒家。 关于麒麟会要在红鹭酒家摆酒认错的消息,早就传遍了整个黄河路,所有人都想要亲眼验证,究竟是谣言还是确有其事。 七点四十五,已经是华灯初上,就在吃瓜群众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时,几辆汽车相继停在了红鹭酒家门口。 “真的是麒麟会,领头的那个是巫医生,我在银行的大户室里见过他。” “麒麟会真的来了,看样子消息是真的。” “我滴个乖乖,这个秦总跟宝总也太厉害了吧,居然能让麒麟会低头。” “麒麟会算什么东西,也就炒炒股票赚点养老钱,秦总是谁,上海滩谁不知道,要想在上海做生意,得罪谁,都不能得罪秦总。” 巫医生一行急匆匆进入红鹭酒家后,迅速消失在众人视线里,一些吃瓜群众还想跟上去,结果却被红鹭酒家的服务员堵在门外。 “不好意思各位,今天红鹭酒家被包场了,请改天再来。” 虽然进不去,吃瓜群众却并没有就此散去,毕竟还有另外的主角没有登场。 七点五十五分,又来了几辆小汽车,领头的是一辆凯迪拉克。 “秦总到了,那是他的座驾,我看到过。” “终于来了,可惜进不去,这样的好戏看不到太遗憾了。” 凯迪拉克里,阿宝看着外面围观的人群,一时感慨万千。 秦浩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走吧,今天是你扬名立万的好日子。” 阿宝感激之余,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扣上第三颗扣子,风度翩翩的走下车。 “宝总,听说你打垮了麒麟会,是不是真的?” “宝总你们联合舰队还招不招人,带我一起赚钱吧。” 此刻的阿宝,就像是明星一样,身上自带光环,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 当然,随着秦浩下车,大部分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直到他跟阿宝带着联合舰队的众人迈入红鹭酒家的大门。 蔡司令跟在秦浩和阿宝身后,一时有些恍惚,麒麟会讲和他提前就猜到了,但是他没想到阿宝居然提出了这么“过分”的要求,最让他诧异的是,麒麟会竟然答应了。 这还是他记忆中那个不可一世的麒麟会吗? 邮票李等人一个个脸上都挂着兴奋的笑容,放在以前他们就算是做梦都不敢梦这样的场景,那可是高高在上的麒麟会啊,居然要给他们摆酒道歉?一个个还没开始喝酒呢,脚步就有些飘了。 在服务员的引导下,秦浩一行来到红鹭酒家最大的一间包厢。 巫医生一行看到推门而入的秦浩一行后,立即满脸堆笑的迎了上去。 “这位就是秦总吧,幸会幸会。” 秦浩皮笑肉不笑的冲巫医生微微点头,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阿宝则是转头询问蔡司令:“这些人不是来凑数的吧?” “都是麒麟会的核心成员。” 巫医生见到蔡司令,眼里闪过一道阴狠的寒光,如果蔡司令没有临阵倒戈,提前传递情报,他们也不至于又往股市里投了那么多钱。 “既然都到齐了,那就请入座吧。”巫医生勉强挤出一个笑脸。 众人落座后,巫医生端着酒杯来到秦浩跟阿宝身边:“秦总,宝总,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我保证,以后在股市里,麒麟会见到宝总的联合舰队,立即绕着走,当然如果宝总有需要的话,咱们也可以精诚合作,和气生财嘛。” 秦浩没有搭理巫医生,捏着酒杯把玩:“我还是那句话,阿宝跟我是从小长大的赤裤兄弟,有人欺负他,就等于是欺负我。” 巫医生将腰弯到了近乎九十度,对阿宝说道:“宝总,之前的事,千不该万不该都是我的错,还请您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 在麒麟会成员紧张的目光中。 阿宝半转过身,拿酒杯跟巫医生轻轻碰了一下,随后一饮而尽。 杀人不过头点地,能做到这个份上,也算是有诚意了,阿宝也没有要跟麒麟会死磕的意思。 “宝总好酒量。” “宝总我敬你一杯。” “........” 第47章:A先生的末路 一战成名,就是阿宝的真实写照,从这一晚开始,上海股市麒麟会唱独角戏的时代一去不复返,阿宝的联合舰队成为上海股市的新风向标,不少老股民开始研究阿宝的操作习惯。 黄河路上,阿宝也成为焦点人物,但凡是炒股的都想从他口中得到消息,妄图跟着一起发财。 上海股市在这一天之后,也一改之前的颓势,开始强势上涨。 不少股民认为,之前的股市下跌是因为麒麟会跟阿宝之间的矛盾,现在矛盾化解了,股市上涨是正常的,不少股民也想跟着喝口汤,于是纷纷上车。 殊不知,在股价经历了一周的上涨后,阿宝跟麒麟会已经很有默契的开始减持。 按照阿宝的预计,一个月左右就能将秦浩的五千万资金全部撤出,到时候还能有至少30%的利润。 当然,这一切都是建立在股市扩容这个消息,没有被大众所知的情况下,麒麟会跟联合舰队的人都被要求三缄其口,不过也没人会跟自己的利益开玩笑。 临近春节,秦浩却离开了上海,赶往深圳。 深圳万象广场跟盒马超市刚刚开业不到半年,就迎来了春节这样的大型节日,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发展新用户,巩固老用户。 再加上深圳这边的人员经验不足,徐总一个人忙不过来,刘森又在忙着盒马超市的上市抽不开身,就只好秦浩亲自出马了。 “秦总。”徐总迎上前给了秦浩一个熊抱。 秦浩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么忙就不用亲自过来了。” 徐总只是笑笑没说话。 一路来到深圳万象广场总部,进入办公室后,徐总就开始汇报最近的运营情况。 相对来说,万象广场不管是客流量还是销售额都是遥遥领先的,而盒马超市主打精品路线,会员数量已经突破十万,算是非常不错的成绩了。 “今年春节,你有什么想法?” 面对秦浩的考较,徐总正襟危坐:“去年上海的花市活动效果就非常好,我注意到广东这边春节的时候,特别喜欢买一些盆栽:金钱桔、发财树之类的,我已经让采购部去广州那边的温室订购了一批,这样顾客来到我们这,就能直接把所有年货都买齐,不用再东奔西走了。” “嗯,这个活动是不错,盒马超市那边呢?” 徐总一时有些卡壳。 秦浩也没有怪他,手指敲击着桌子:“这样吧,以后我们在每年的农历28号到正月初四,定位盒马超市的会员周,到时候除了特价商品之外,全场八折。” “八折?这会不会太.......”徐总闻言欲言又止。 秦浩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盒马超市本来走的就是低毛利路线,一件商品的毛利率只有5%到8%左右,八折完全就是在赔钱卖。 “首先,盒马采取的是会员制度,顾客数量有限,哪怕是十万会员全部购买一千块的东西,咱们也就赔两千万,刘总正在筹备上市,盒马IPO的市值,跟咱们的会员数量是息息相关的,这笔钱花得不亏。” 盒马超市跟万象广场不一样,主要赢利点不在于销售了多少商品,而是有多少会员。 全场八折,又是置办年货的当口,花一百块钱办张卡,剩下来的钱至少是两百块以上,这笔买卖顾客是会算的。 永远不要低估底层老百姓的智慧。 低价永远是吸引顾客的最佳手段,特别是在顾客普遍不是那么有钱的时期。 之前盒马超市一百块的会员费着实劝退了不少顾客,这次,秦浩就是要利用这样的节假日跟八折促销重叠的机会,击垮顾客的心理防线。 至于之后顾客会不会续费,秦浩相信,只要在盒马超市有过购物体验的顾客,80%都会喜欢上这里,何况八折的会员周可不是一锤子买卖,那是每年都有的。 这就是培养顾客的消费习惯,就像麦当劳发展初期,经常会送给孩子一些免费的薯条汉堡,后来这批孩子长大后,很自然的就成了麦当劳的忠实用户。 “何况,我们还可以跟厂商谈嘛,这样的促销对大家都有好处,让他们也让出一部分利润来,大家一起把蛋糕做大。” 这就是店大的好处,现在是厂商求着秦浩卖货,做不做活动,怎么做都是他说了算。 事实上,在徐总联络盒马的商家后,绝大多数厂商都是愿意配合让利打折的。 至于那些不参与的,也没问题,一切自愿。 那就把你的产品移到偏僻的货架上,把愿意让利的商品摆到显眼的位置,毕竟卖你的货,我是要亏钱的,那当然是少亏一点比较好,这样也不算违反合同吧? 在徐总一番“语重心长”的讲述后,厂商们都“愉快”的签下了调价协议。 就在秦浩来到深圳的第二天,A先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秦浩故意拖了他两天,才答应跟他见面。 “A先生消息还真是灵通,我刚到不久你就知道了。” A先生笑着解释:“秦总可是风云人物,走到哪里都是焦点,我就是想不知道都难啊。” 二人寒暄了几句后,A先生话锋一转:“秦总好魄力,一出手就把麒麟会逼得摆酒认错。” “A先生说笑了,麒麟会在你们眼里不过是土砖瓦狗罢了。”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在A先生看来麒麟会那些手段太粗糙了,也就是上海股民对股票还不了解,换做是他,同样可以轻易击败麒麟会。 “最近深圳股市行情如何?”秦浩看似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谈到深圳股市,A先生来了精神:“秦总深圳股市的比上海股市要好得多,您那七千万的投资,现在已经价值接近两个亿了。” 上海股市虽然是第一个正式开业的,但深圳毕竟是改革开放的桥头堡,全国的热钱都集中在了这里,论资金盘体量,上海股市是比不过深圳的。 这也是为什么一个麒麟会就能在上海称王称霸,但是A先生在深圳股市却做不到只手遮天的缘故。 “但是,我怎么听说上海股市已经准备扩容了?”秦浩话锋一转。 A先生连忙道:“秦总,深圳股市扩容绝对是小道消息,上头还在犹豫,而且即便是决定了要扩容,至少也得半年以上才能敲定。” 秦浩暗自点头,不得不承认A先生对政策的判断还是比较准确的,新股上市涉及到的可不仅仅只是发行几支股票那么简单,就目前来看,能够获准上市的公司,基本都是国企跟集体制企业。 上市就能融资拿到钱,这钱给谁不给谁,就是一个很大的问题,牵扯到各方的利益,没有半年时间是落不了地的。 “可是,一旦股市扩容的消息被爆出,股市是很容易崩盘的。” A先生闻言心里咯噔一下:“秦总的意思是........” “做人还是不要太贪,还是落袋为安比较好,你觉得呢?”秦浩给A先生倒了一杯茶,送到他面前。 A先生捧起茶杯,却又马上放了下来。 “可是秦总,现在还远远没到要撤离的地步,而且股市扩容虽然短期会造成股市动荡,但随着新股上市,整个资金池越来越大,深圳股市还是会整体向上的。” “现在您手上这些股票价值两个亿,将来很有可能会变成四个亿,甚至是十个亿。” 秦浩摆了摆手:“四个亿也好十个亿也罢,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实在不行等到股市扩容的震荡后,我再抄底入场,现在这个涨幅已经达到我的心理预期了,我还是见好就收吧。” A先生一时陷入两难,他来找秦浩,其实是想让秦浩追加投资的,结果没想到对方不仅不追加,反而还要套现离场。 “怎么?有困难?” A先生苦笑:“困难倒是没有,不过您这么大的盘子突然要套现离场,要是外面再传出一些不利的小道消息,很容易引起股市的崩盘啊。” “那就看你的操作手法了,我相信你的能力。”秦浩拍了拍A先生的肩膀。 A先生见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看着A先生明显有些凌乱的脚步,秦浩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回到南国投营业部,A先生连忙把所有骨干成员叫到办公室开会,把秦浩要套现的消息说了一遍。 强慕杰眉头紧锁:“秦总要撤资的话,咱们之前的增持计划可就只能搁置了。” 陈珍道:“那也是没办法的事,秦总的盘子可不小,单靠外面的散户要全部吃下来很难,说不定还会引发市场的全面下跌。” 会议室的成员一个个都把目光落在A先生身上,等待他布置任务。 然而,这次A先生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匪夷所思的决定。 “增持计划继续执行,秦总那边我再拖一段时间,刚好还有半个月就是春节,咱们完全可以等春节过后再抛掉。” 陈珍第一时间站了起来:“万一秦总要是........” “没关系的,半个月而已,何况咱们增持计划执行后,还帮秦总赚了不少钱,他高兴还来不及呢。”强慕杰也在一旁帮腔。 A先生赞赏的点点头:“没错,谁会跟钱过不去,如果秦总打电话过来,你们就说正在执行,其余的交给我好了。” 在A先生跟强慕杰看来,秦浩其实跟那些的土大款也没什么区别,只要帮他赚到钱,一切就都好说。 随后的一个星期,在南国投的操作下,深圳股市又迎来了一波年前大涨,让不少赚到钱的股民笑得嘴都合不拢,当然也有一部分股民为了回家过年,把股票抛出去一部分,这些也都被A先生全部吃了下来。 整整一个礼拜,秦浩都找A先生询问股票的事情,主要他也在忙着万象广场跟盒马超市的春节活动。 直到春节前的最后一个礼拜一,秦浩才给A先生打去电话。 得到的答复自然是他事先准备好的说辞。 秦浩只是查了一下自己的股票账户,就知道这家伙在搞什么鬼了。 “你是觉得我特别像傻子,很好骗是吗?” 听到秦浩冰冷的语气,A先生一下子慌了神:“秦总.......”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春节休市前,把我的股票全部变现,否则我就直接全部投入到二级市场。”秦浩冷哼一声,直接挂断电话。 A先生一时呆立站在原地良久,之前秦浩对他一直很客气,导致他忘了,这年头能把生意做得这么大的人,又怎会是任人随意摆布的主。 没办法,A先生只能把强慕杰跟陈珍叫到办公室。 陈珍一时慌了神:“那现在怎么办?要是秦总真把手里的股票全抛出去,肯定会引起市场大跌的。” “不能让秦总再通融一下吗?年前要是抛掉对他也会造成损失的。” “那我再试试,跟秦总当面聊聊。” 最终,A先生带着强慕杰一起来到万象广场,然而,得到的答复却是,秦浩正在开会没时间见他们。 二人在万象广场一直等到晚上,秦浩都没有露面。 转过天,就在A先生跟强慕杰头疼该怎么办时,上海那边传来消息,市面上开始流传股市扩容的消息,引发了股价大幅度下挫,飞乐电器一天之内就跌了10%,上海股市一片哀鸿遍野,股民们欲哭无泪,眼看就要过年了,结果却出了这么个消息,简直就是不让人过个好年。 听到这个消息A先生心里更加忐忑了。 祸不单行,很快深圳股市也出现了大幅下跌,不少股民也听到了上海股市的风声,担心深圳股市也跟着下跌,开市之后就把手里的股票一窝蜂全都抛了。 于是,深圳股市开始直线下跌,单支股票最高跌幅超过了35% 而且照着这个架势明天开市,还会继续往下跌,一时间深圳股市也是愁云惨雾。 A先生一下子被打蒙了,之前他借了无数贷款还有民间借贷,之所以一直相安无事,那是建立在股市一直在涨,人家相信他有还款能力的前提下。 现在股市下跌,那些追债的直接堵在了南国投营业厅里,特别是一些民间借贷人,一个个凶神恶煞,就差没把A先生当场给撕了。 第48章: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A先生颓然瘫坐在沙发上,这一切的变故来得实在太快,他做梦都没想到,仅仅只是一则小道消息,就让他满盘皆输。 陈珍焦急的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你们别光在这坐着,赶紧想办法啊。” 强慕杰此时一改往日的意气风发,烦躁的道:“能想的办法早就想过了,压根行不通,事到如今,除非能拿到大笔投资,否则根本无力回天。” “投资,资本市场向来是晴天送伞,雨天收伞,不找咱们追债就不错了,怎么可能会有人拿钱来救我们。” 团队里的其他核心成员也都是一脸绝望。 这一路走来,他们太顺风顺水了,人在顺境的时候很容易产生错觉,觉得自己可以操纵一切,然而事实上,大多数人的成功都不过是搭上了时代的便车。 “你们都先回去吧,暂时别来公司了,在家避避风头,这里的事情交给我。”A先生忽然站起身,冲团队成员强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老大.......” “可是........” A先生上前一个一个拍着他们的肩膀:“行了,别婆婆妈妈的,我是公司的老板,你们只是员工而已,难道你们还想我赚了钱分给你们啊?” 说着,将他们全都推出会议室,外面追债的也没有为难他们,一个个目光死死盯着A先生。 “你们也先回去吧。”A先生对着强慕杰跟陈珍说道。 强慕杰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离开。 而陈珍却倔强的没有动。 A先生一把抱住陈珍,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柔声安慰道:“没事的,他们不敢拿我怎么样,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们找谁要钱去。” “去吧,回家休息两天,我也再想想办法。” ........ 除夕夜的前一天,陈珍接到A先生的电话,赶来码头。 “这张存折你拿好,离开深圳,找个地方重新生活吧,别再碰股票了。” 陈珍不可置信的看着对方,曾经那个谈到股票眼神都在发光,魅力四射的领袖,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要走一起走,我们拿着这笔钱去香港,东山再起。” “没用的,他们不会让我离开深圳一步的。” 陈珍知道A先生说的“他们”就是那些债主。 就在陈珍坐上汽车,透过后视镜,她看到A先生已经走到了码头边上。 正当A先生准备一跃而下时,陈珍的大哥大忽然响了。 “喂,秦总.......” 入水声惊醒了陈珍,她飞速下车奔向码头。 ....... 浑身湿漉漉的,狼狈不堪的A先生跟陈珍出现在秦浩的办公室。 秦浩摇摇头,拨了一个电话,很快秘书走了进来。 “带他去换身干净衣服。” A先生虽然心急如焚,但也只好跟着秘书出去。 陈珍试探性的问:“秦总,您刚刚在电话里说,可以帮我们.......” “我的钱现在还被套在股市里呢,他死了我找谁去?”秦浩没好气的道。 不多时,A先生已经换好了衣服,重新回到办公室。 “秦总........” 秦浩直接抬手打断:“我说可以再给你一个机会,是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 说完,秦浩拿出当初签订的协议,摔在二人面前的茶几上。 “这是我们当初签订的合约,一旦因为你的操作失误,造成我的经济损失,都要照价赔偿。” 秘书这个时候走了进来,拿出一份刚刚打印好的合同。 “你现在也没什么资产,唯一还算值点钱的,就是那些股票,把所有的股票全部转移到公司的账上,再把公司转给我,你欠的那些钱,我来替你还,考虑清楚,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陈珍连忙推了推A先生的胳膊,虽然她知道这些股票的价值远远超过那些欠债,可事到如今,除了秦浩不会再有人愿意拿出那么多钱替他们解围了,一旦A先生破产清盘,那些股票也会被低价贱卖,正如秦浩所说,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A先生犹豫再三,还是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同时按下手印。 “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您秦总。”陈珍挽着A先生的手冲秦浩深鞠一躬。 秦浩摆了摆手:“公平交易,没什么好谢的。” “你们有什么打算?” A先生跟陈珍相视一眼:“先歇一歇,到时候,换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再重新开始吧。” “还是股市?” “不,以后我们都不再碰股票了。” ........ 1992年2月3号,除夕夜当天,秦浩赶回了上海。 四川北路1569弄。 一群孩子换上新衣服在弄堂附近追逐打闹,一辆小汽车停在了马路边上。 秦浩下车后,从后备箱拿出一包糖果抛给孩子们。 “谢谢叔叔。” “叔叔万岁。” 小孩子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几颗糖就能开心一整天。 见秦浩拎着大包小包的,两个年龄稍大一些的孩子,还主动帮着他拎东西。 走到弄堂巷子里,秦浩就被认出来了。 “咦,这不是汪小姐的对象吗?这么早就来拜年啊。” “什么拜年,人家是来跟未婚妻过年的,他们啊,早就订婚了。” “嗨,瞧我这记性,什么时候喝你们的喜酒啊?” 面对这些街坊邻居们善意的起哄,秦浩也只能抽空回应:“快了快了。” 说话间已经上楼,到了汪明珠家门口。 秦浩又从兜里掏出两块巧克力塞给替自己拎东西的小孩。 “辛苦了,去玩儿吧。” “哇,是巧克力耶,上面还是英文,应该是进口的吧?” “谢谢叔叔。” “乖。” 敲响房门,好一阵子汪明珠才蓬头垢面的拉开门,见到秦浩后,一声尖叫又重新把门给关上了。 最后还是汪妈妈来给秦浩开的门。 “这孩子一天天风风火火的,太让人操心了。”汪妈妈还不忘数落几句闺女,随后又拉着秦浩一阵嘘寒问暖。 汪爸爸则是躲在厨房里忙活年夜饭,自从上次围棋、象棋都被秦浩狠狠碾压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跟秦浩一较高下的心思,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嘛。 重新换了一身大红色毛呢大衣,摘掉眼镜梳妆打扮好的汪明珠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还不忘埋怨:“又搞突然袭击,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原本是打算明天再回来的,这不是想你了嘛。”秦浩伸手牵起汪明珠柔嫩的小手。 汪明珠红着脸挣扎了两下,娇嗔道:“瞎说什么呢。” 汪妈妈也很识趣的把客厅让给了二人。 “不是说深圳那边很忙嘛,其实你不用这么着急赶回来的,正事要紧。”汪明珠见没人了,终于放松下来。 “春节前的活动策划跟宣传已经做完了,执行方面有徐总在就可以了,再说,我怎么忍心把你一个人丢在上海独自过年呢。”秦浩宠溺的捏了捏汪明珠柔软的脸颊。 汪明珠拍掉秦浩作怪的手,娇声道:“我爸妈都在家呢,才不是一个人。” 晚上,秦浩就在汪明珠家里一边吃着年夜饭,一边看着春晚。 电视机里,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此时的赵本山还不是大爷,还只是本山大叔,跟黄晓娟一起演了一个叫做“我想有个家”的小品。 1992年的春晚,赵本山只能算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演员,真正受到万众期待的是牛群跟冯巩这对搭档。 “哈哈,还得是牛群跟冯巩,太好笑了。”汪明珠原本笑点就低,这下更是乐得不行。 汪妈妈忍不住直摇头,看样子想让闺女当个淑女的愿望算是破灭了,这一笑什么形象都暴露了。 转过天,大年初一,大街小巷都在放着一个声音,不少小孩子都能跟着吼上几句。 “让我一次爱个够.......” 秦浩昨晚还是回了家,毕竟他跟汪明珠还没有正式结婚,在汪家住下多少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一大早,陶陶就拖家带口的来给秦浩拜年。 土豆已经四岁了,抱住秦浩的大腿就一阵讨好:“秦叔叔新年快乐,恭喜发财。” “新年快乐,大吉大利。”秦浩给这小家伙塞了一个大红包。 结果还没捂热就被芳妹以“代为保管”为由揣进了自己兜里,弄得小家伙差点哭出来。 陶陶看着儿子想哭又不敢哭的样子,不禁有些心疼:“那是阿浩给咱儿子的,你就给他嘛,咱家又不差那点钱。” “那是不差钱的事吗?你忘了上次他翻抽屉把钱弄丢的事了?小小年纪身上带那么多钱,回头让坏人惦记上怎么办。” 芳妹叉着腰一番说辞,把陶陶怼得哑口无言,小土豆见老爹也指望不上,只能抱着秦浩大腿寻求安慰。 说话间,阿宝也来了,同样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难得咱们人这么齐,要不把汪小姐也叫来吧?”陶陶忽然眼珠一转。 汪明珠一个人在家里待着也无聊得很,听说芳妹也在,立马赶了过来。 过年嘛,自然少不了搓一搓麻将,汪明珠是完全不会打,秦浩就给她当军师。 新手保护期再加上有秦浩在出谋划策,不出意外的,汪明珠成了最大赢家,弄得后来芳妹跟陶陶已经开始指责对方不该点炮了。 中午,秦浩作为主人自然要请客吃饭,不过也懒得在家里做,干脆就在金美林定了一间包厢。 吃饱喝足还能去万象广场逛一逛。 不过等他们到了南京路才发现,那里早已人满为患,不仅仅是万象广场,就连平日里生意比较冷清的商场,此刻都挤满了人。 当然,生意最好的还是万象广场,由于顾客太多,没办法,只能采取限流,这也是为什么其他商场也有这么多人的主要原因。 “啧啧,这么多年了,万象广场生意还是这么好。”陶陶一阵咋舌。 其实从去年开始,就陆续有超市开业,不过这些超市不论是从体量上,还是服务、商品质量上,都远远不如万象广场,也就是开业的时候,火上那么一阵子,之后顾客依旧还是会选择前往万象广场购物。 不说别的,光是三包这一项,整个上海滩,除了万象广场,就没有哪一家商场能做到的。 特别是一些大件商品,顾客的首选一定是万象广场。 在万象广场逛了一下午,芳妹跟陶陶他们就带着小土豆回家了,毕竟还有家人要陪,阿宝也要回去跟父母吃饭。 “走吧,回家,我给你露两手。”秦浩拎着刚买的新鲜牛排说道。 汪明珠一开始还以为是回自己家,结果停车之后才发现是秦浩家的小洋楼。 就在汪明珠还在犹豫要不要下车时,秦浩已经熄火下车去后备箱拿东西了。 “他还能把我吃了不成?”汪明珠暗暗给自己打气。 推开房门,秦浩就拎着大包小包进了厨房,汪明珠也不好意思干坐着,于是提出来帮忙。 结果切菜的时候差点把手给切刀,秦浩摇头调侃:“看样子,以后咱们家得靠我做饭了。” 汪明珠恼羞成怒,踩了秦浩一脚,气哼哼的去客厅看电视了。 很快厨房里传来了诱人的香味。 餐桌上,秦浩拿出两个高脚杯,又拿出事先醒好的红酒倒上。 “尝尝,这是阿宝哥哥送来的,应该是好酒。” “嗯。”汪明珠吸了吸鼻子,倒也没拒绝,在外滩27号工作,时不时就要招待外宾,红酒也是经常喝的,她的酒量还不差。 “这酒口感真不错,我还是第一次喝这么好的酒,肯定不便宜吧?” 秦浩随口说道:“那就不知道了,我听阿宝的哥哥说,好像是波尔多一个酒庄直接灌装的,市面上买不到。” “那我今天可得多喝点。” 然后,汪明珠就喝醉了,关键这丫头酒品还不太好,喝多了到处乱转,最后还是秦浩把她扛到客房去的。 结果一扭头,这丫头又从床上掉了下来,秦浩只好弯腰把她抱起来。 就在秦浩想要将她放回床上时,汪明珠双手搂住秦浩的脖子,鼻尖呼出的热气不断冲击着秦浩脆弱的心理防线。 近在咫尺,汪明珠圆润的嘴唇轻微蠕动着,一股独特的香气扑面而来。 “我热。” 汪明珠嘟囔了一句,就开始撕扯自己的衣领。 ........ 第49章:小财靠勤,中财靠智,大财靠德,巨财靠命,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卧室的一角,汪明珠迷迷糊糊睁开眼,忽然就是一声惊叫。 “你醒了?” 汪明珠抢过被子盖在身上,气鼓鼓的瞪着秦浩。 秦浩乐了:“你该不会以为我对你做了什么吧?” “难道没有,那我衣服是怎么回事。” 秦浩靠在门上,双手抱在胸前:“早知道你酒品这么差,我就不让你喝酒了。” “再说了,你觉得要是我干的,你身上还能有衣服吗?也太瞧不起我了吧?” 汪明珠脑海里零星的片段闪过,顿时羞得将整个脑袋埋进被子里。 “你出去,我要换衣服。” 秦浩见她有恼羞成怒的趋势,也不再逗她。 听到关门的声音,汪明珠明显松了口气,坐起身子,检查了一下身体,发现似乎没有什么异样,不由松了口气。 等她收拾好从房间里出来,就见秦浩一脸坏笑的看着自己,顿时大囧,挥动小拳头娇声道:“昨晚的事情不许再提了。” “我可以不提,不过你昨晚没回去,你爸妈那里.......” 还没等秦浩把话说完,汪明珠就是一声惊叫,然后着急忙慌的就要往外跑。 秦浩一把揽住她柔软的腰肢:“好啦,我昨晚跟阿姨打过电话了,早饭已经做好了,吃完再送你回去。” 汪明珠气鼓鼓的瞪着秦浩:“你故意看我笑话。” “我可没有,是你太心急了。”秦浩摊开手一脸的无辜。 汪明珠拿他没办法,只能乖乖坐到餐桌前。 “咦,这个早餐是哪里买的?还挺好喝的。” 秦浩指了指厨房,又指了指自己。 汪明珠满脸惊奇:“你还会做饭呢?” “我会的可多着呢,要是哪天混不下去了,去黄河路的饭店当个大厨还是绰绰有余的。” “自卖自夸。” 嘴上这么说,汪明珠手上的动作可没停,不一会儿一大碗皮蛋瘦肉粥,一份鸡蛋煎饼就全都被她消灭了。 吃饱喝足,秦浩就把汪明珠送了回去,在弄堂的小巷子里,汪明珠明显有些做贼心虚,面对邻居们打招呼,笑得很不自然,把秦浩都看乐了。 原本汪明珠还有些忐忑,父母从小对她管教还是很严格的,从来不让她在外面过夜。 结果让汪明珠没想到的是,汪妈妈居然完全没有要盘问她的意思,最后还是她自己憋不住,主动找到母亲。 汪妈妈只是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你们都订婚这么久了,迟早也是要结婚的,在小秦家住一晚又没什么的,而且妈也看出来了,小秦是个负责任的男人,将来肯定会对你好的,把你交给他,妈放心。” “你们才认识多久,就这么信任他啊?”汪明珠酸溜溜的搂着母亲的脖子。 “都多大了,这个醋还吃啊?” 从这以后,汪明珠偶尔也会在秦浩家里住几天,主要是小洋楼比弄堂住着要舒服,当然,汪明珠还是紧守最后的底线,一直跟秦浩分房睡。 不过二人的关系进展很快,春节过后,秦浩几乎每天都会送汪明珠上下班。 外滩27号的那些同事时不时就会调侃汪明珠,一开始她还有些不好意思,到后来也就习惯了。 春节收假过后,股市重新开市的同时,股市扩容的消息也被证实,并且传出一条更加劲爆的消息,新上市的股票并不是有钱就可以买到的,需要进行抽签,至于怎么抽签,却没有消息透露。 阿宝第一时间找到秦浩。 “阿浩,你的消息都应验了,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秦浩不紧不慢的道:“看来新股认购证的事情,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不过咱们现在最好还是先不要轻举妄动。” 虽然秦浩知道新股认购证绝对是血赚的一笔买卖,但他不确定,如果自己前期就大量购买,会不会造成新股认购证的发行量增加,毕竟上头也不是傻子,新股认购证后来之所以只发行200万份,那是因为前期购买的人不多,等到后面大户计算出新股认购证物超所值,大量购入,距离抽签的时间已经要到了,临时发行来不及,这才维持了200万份的数量,让阿宝捡了漏。 “关键还是要看新股认购证的售价跟发行数量。” “嗯,那我先去交易所那边盯着了,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给你电话。”阿宝说完急匆匆的离开,他有一种预感,这次新股认购证将会是他改变命运的一次契机。 在阿宝焦急等待的这段时间,上海股市随着新股即将上市,原本的“老八股”股价大跌,最高的飞乐电器跟巅峰时期相比,缩水了一大半,原本一千块的股价,应声跌落到了不到四百块,其他几支股票的跌幅也超过40%,不少股民一夜归零,甚至是倾家荡产。 而阿宝跟麒麟会早就在年前那一波上涨的行情中套现离场,赚得盆满钵满。 这就是股市的残酷,赢者通吃,败者就只有沦为韭菜。 四月一日这天,上海证券交易所正式宣布,将新发行七支股票,同时以三十块一张的价格,发行新股认购证,只有拥有新股认购证的人,才有资格进行抽签,中签者才有资格购买新股。 “打新股”瞬间成为上海股市的新热点,原因也很简单,这些新上市的股票发行价格低,上涨空间大,只要买到就是赚到。 但是,三十块一张,而且还不保证能够中签的新股认购证却成为横亘在股民发财梦面前的一块大石头。 单单一张认购证中签的几率太小了,鬼知道一共发行了多少张认购证? 多买一些的确可以增加中签概率,可是买十张就是三百块,相当于一名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风险实在太大。 别说普通人,就连麒麟会巫医生他们在新股认购证发行当天,都选择了按兵不动。 其实巫医生他们之所以按兵不动,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阿宝的联合舰队,也没有出手。 在麒麟会看来,他们之所以败给阿宝,完全是由于秦浩,不说在资金上的支持,单就秦浩提供的消息相继应验,说明他有很强的人脉,既然阿宝没有动手,就说明新股认购证不值得买。 与此同时,阿宝其实也在纠结,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可秦浩让他按兵不动,他又只好照做。 很快,一个礼拜就过去了,新股认购证发行遇冷,也让上头很是心急,毕竟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新股认购证卖不出去不仅仅是没赚到钱的问题,更重要的是会影响七支新股票的上市。 就在,新股认购证发行的最后一天,秦浩给阿宝打了个电话。 “人都安排好了吗?” 阿宝接到电话,长出了一口气:“早就安排好了,就等你的命令了。” “可以行动了。” 挂断电话,阿宝立马转头对邮票李道:“让他们都去代售点排队!” “好嘞。” 联合舰队集体出动,在各个新股认购证代售点组织起了排队大军,等到九点钟,代售点营业,立即冲了进去,一个个手里拿着装满百元大钞的麻袋,将它们全部换成新股认购证。 很快,麒麟会也得到了消息,巫医生大呼上当,也来不及多想,赶紧把人都派出去抢购新股认购证,不过等到他们赶到的时候,只能是喝秦浩他们剩下来的汤了。 一共两百万张新股认购证,秦浩跟阿宝就买到了36万张。 联合舰队分到了2万张,阿宝个人分到4万张,秦浩则是30万张,由于是同一天购买,这些认购证绝大部分都是连号的,价值比普通认购证更高。 很快,市场上的大户也反应过来,纷纷加入抢购的行列,只是大头都被秦浩收入囊中,他们也只能跟在后面吃点残羹剩饭。 同时,市面上原本三十块一张的新股认购证,瞬间身价倍增,仅仅一天时间,单张价格就涨了一倍,十张连号的价格更是暴涨了五倍,而且价格还在继续攀升。 和平饭店套房里,爷叔正一沓一沓的往保险箱里装新股认购证,阿宝举着酒杯,脸上满是喜色。 “要是早一天抢购的话,还能再多弄到不少。” 爷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关上保险箱:“不管做什么,时机很重要,阿浩这个时机选得就刚刚好,早一天万一上头看到情况不对,额外增加发行量怎么办?那些大户看到你们的动作,加入抢购怎么办?” “你现在不管是做外贸还是炒股都算是摸到一些门道了,不过跟阿浩比起来还欠那么一点火候,你没有他沉得住气。” 如果爷叔说的是别人,阿宝或许还会辩驳一下,但是爷叔拿出来比较的那个人是秦浩,他就没有半点脾气了。 “阿浩嘛,我肯定是比不了的,生意能做到他这个份上的,反正我就见过这么一个。” 接下来的半个月,随着抽签的临近,新股认购证的价格也在持续疯涨,从最初的一倍,直接涨到了一百倍。 一本万利,很多情况下,只是个形容词,事实上,真正做生意能够有一倍的利润,就算是暴利了。 俗话说,小财靠勤,中财靠智,大财靠德,巨财靠命。 一百倍的利润,很多人一辈子都碰不到这样的机会。 秦浩手里的30万张新股认购证,成本价30块,算上请人排队,价格基本在32块左右,一共花了960万,现在这些新股认购证价值已经接十亿,这可是1992年的十亿。 那一张张薄薄的纸片,比同等的黄金还要值钱,这就是1992年的上海股市。 当然,秦浩并没有将这些新股认购证全部抛出去,自己留了十万张,其余的全部放在了南国投营业部进行转卖。 自从跟A先生签订协议之后,南国投就正式归秦浩所有,A先生的团队成员,除了陈珍跟强慕杰之外也都成了南国投的员工。 陈珍是主动跟A先生离开的,至于强慕杰,则是秦浩扫地出门的。 强慕杰的能力确实不错,但这个人性格缺陷太严重,容易感情用事,资本的世界,是容不得掺杂私人感情的,秦浩自然不可能放这么一个定时炸弹在自己的公司。 对此,强慕杰深感耻辱,转头就进入了一家国有券商,明里暗里的来挖A先生团队的人。 不过,A先生团队这些人对秦浩印象一直不错,再加上秦浩还帮A先生偿还了所有债务,同时给他们提高了福利待遇。 相比之下,强慕杰提出的那些条件就完全不够看了。 很快,那二十万张新股认购权就被抢购一空,南国投在上海的营业部也一炮打响,毕竟这么稀缺的资源都能搞到手,不管是股民散户,还是大户券商都不免高看一眼。 而这二十万张新股认购证,也为秦浩带来了6亿现金。 第一轮抽签,秦浩剩下的十万张新股认购证就有五万张中签,每张认购证可以购买一千股的新股。 一下子,秦浩手里就掌握了上市新股二十分之一的流通股,一跃成为上海股市最大的大户。 阿宝也凭借手上的4万张新股认购证,完成了最初的财富积累,身家破亿。 联合舰队的成员们虽然只是合起来分2万张,但各个身家都翻了十几倍,一个个笑得嘴都合不拢,蔡司令甚至都有了直接金盆洗手的念头。 五月份,再度传来重大利好消息,上证宣布,全面放开股价。 上市的15支股票,3天内暴涨570% 一时间,股票成为全国热门话题,全国各地的报纸都进行了大规模报道,一夜暴富的神话比比皆是。 有借款购买股票,一夜暴富的,有辛苦攒钱买到一支股票,一跃成为百万富翁的。 麻袋装钱,招摇过市的也不在少数。 这也直接导致,全国各地的民众涌入上海,想方设法的购买股票,很多人在此之前压根就不知道股票是什么。 大多数人心里就认准了,只要买到股票就能一夜暴富。 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 第50章:时代的马车匆匆而来 上海股市,新股的火爆,让“打新股”成为一夜暴富的代名词,在许多民众看来,只要是能买到新发行的股票,就一定能够赚到钱,而且还是几十上百倍的巨额回报。 只是,上海股市这波机会已经过去,吃到肉的,除了像秦浩、阿宝、麒麟会这些掌握了消息渠道,又拥有足够资金的大户外,就是一些胆子大,敢于冒险的人。 这批人只是极少数的部分,大多数人都跟这场泼天富贵无缘。 不过,很快,一则消息就引爆了深圳,年前就传出消息,要进行扩容的深圳股市,终于有了定论,将在八月份进行新股发售。 虽然这则消息并没有经过深圳证券交易所证实,不过从七月开始,就陆续吸引了大批外地人涌入深圳。 阿宝收到风声后,立即找到秦浩。 秦浩见他一副摩拳擦掌,想要大干一票的模样,不由好笑,这小子是尝到甜头了。 “这次咱们恐怕吃不到什么肉了,顶多喝点汤,弄不好还惹得一身腥。” 阿宝有些惊讶的看着秦浩:“阿浩,你是不是收到什么风声了?” 秦浩拍了拍阿宝的肩膀:“这次咱们在上海股市闹的动静不小,已经进入上头的视线,要是再在深圳搞得满城风雨,可就很难说上头会不会出手了,还是识趣点吧。” 上海股市这次新股发行,虽然股价一路飙升,但总体来说,是失败的,因为大部分新股全都落在了像秦浩这些大户手里,普通股民连口汤都没喝上,这明显不是上头希望看到的局面。 阿宝明显有些不甘心:“可这么好的机会,错过了下次,说不定就再也没有了。” “你忘了爷叔是从什么地方出来的,难道你想去进修一下?” 阿宝:........ 一听说要进去,阿宝立马不吱声了,本质上他并不是一个贪得无厌的人,上次倒卖国库券差点进去,立马就转头去做外贸了,求生欲还是很强的。 不过,阿宝不做,不代表其他人不做,联合舰队的其他成员在蔡司令的鼓动下,决定要掺和一脚,从各种渠道收购了好几万张身份证,风风火火的奔赴深圳。 结果,到了深圳才发现,哪还有人啊,那些平日里给五十块钱就能给你扛一天水泥的农民工,现在没有一百块,人家都懒得理你。 关键,这个价格还在不断攀升,蔡司令他们稍一犹豫,人都被别人给抢走了。 没办法,蔡司令只能打电话让人从安徽一带的乡下,雇人到深圳去。 结果,一查发现去广州的火车票早就被抢购一空了,原本二十块的火车票,被黄牛贩子卖到了两百,就这一转眼就被人抢光了。 等到蔡司令好不容易弄了几百人抵达广州,却发现这些人没有边防证,压根就进不去深圳市区,得亏后来有农民工挖开铁丝网,四十块一个人偷偷把人送进去。 就在蔡司令他们松了口气时,这些人当中一半人因为夜里出去闲逛,被巡防队以没有暂住证为由,给遣返回去了。 蔡司令得知后差点吐血,好不容易花了那么大力气跟代价,把人弄来,事情还没办呢,就给弄回去了? 包括从黄牛手里拿票,再加上一路上的吃住行等费用加起来,蔡司令一伙已经亏了几十万。 这要是中签几率低一点,蔡司令他们这趟算是赔本赔到奶奶家了。 然而,很快蔡司令一伙就发现他们还是太天真了,随着新股抽签表发售日期越来越近,全国涌入深圳的人也越来越多。 根据某些报纸的不完全统计,截止1992年7月底,深圳的常住人口只有60万,但是由于新股发行,已经有100多万人涌入深圳,直接把前往深圳的交通、住宿、公交塞得水泄不通。 更加让蔡司令没想到的是,到了发售日当天,大多数营业点,刚刚营业一个小时,就挂出了售罄的牌子,无数民工以及雇佣他们通宵排队的老板,还有那些抱着发财梦的人们愤怒了。 混乱持续了很久,蔡司令一伙也受到了波及,特别是蔡司令自己,右腿不知道是被谁踹了一脚,当场就骨折了,等送到医院,医生拍了片子一看,就告诉他,以后会落下病根,走路肯定没以前那么利索了。 更加让蔡司令心寒的是,其余人都把亏钱的责任归咎到了他头上。 “如果不是你保证能够赚到钱,我才不会跟你趟这趟浑水呢。” “就是,宝总都说了不做,就你说一定能赚钱,你这个骗子。” “没那么金刚钻揽什么瓷器活,害我白白亏了好几万。” 最后,一伙人直接把蔡司令丢在了医院,任其自生自灭,蔡司令只能拄着拐杖一个人在深圳医院跑上跑下的排队缴费。 而深圳这次新股发行,虽然经历了一些波折,但股市却是一扫之前的疲态,出现了一波强势增涨,就连之前由于股市扩容,一路跌到地板价的五支老股票,也迎来了春天。 在A先生原有团队的操作下,秦浩此前的投入也一举扭亏为盈。 如果说1992年一定要有一个关键词的话,那一定是“股票” 大量热钱涌入金融市场,不论是深圳证券交易所,还是上海证券交易所,几乎每天都是人满为患,走到哪里都能听到一些所谓“专家”慷慨激扬推荐股票的声音。 不过随着新发行的股票越来越多,股民们发现,并不是所有股票都能赚到钱的。 也有不少股民盲目入场,结果赔得血本无归。 一些头脑发热的股民在交了巨额学费后,终于清醒“股票”这玩意,能让你一夜暴富,也能让你一夜归零,甚至是负债累累。 不过总体上来说,金融市场的开放,不仅仅是给了上市公司一个融资平台,更是向外界表达,上头对改革开放的决心。 1992年,不管是金融市场,还是外贸市场,都呈现出一副蒸蒸日上的态势。 同样是以100为起点,美国道琼斯指数才不过3300点,刚满一岁的上证指数就已经接近1000点,似乎用不了多久就能追上美国的脚步。 而外贸上,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内地凭借大量廉价劳动力,吸引了大量外贸订单,隐隐有了成为世界工厂的雏形。 1992年,内地GDP为亿元,比上年增长14.2% 10月5日,秦浩如同往常一样来接汪明珠下班。 不过今天这丫头一上车就满脸兴奋的挽住秦浩的胳膊,嘴角的笑意虽然很努力在憋着,却怎么也化不开。 “什么事这么高兴?”秦浩好奇的问。 汪明珠终于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手舞足蹈的说道:“今天师父找我谈话了,你知道她跟我说什么吗?” “说了什么?” 见秦浩如此配合,汪明珠松开他的胳膊,整理了一下衣服,一本正经的学着金花的语气说道。 “再过几个月我就要调任了,我向组织推荐了你接替我的位置,好好干,别给外滩27号丢脸。” 对于金花的调任,秦浩一点都不奇怪,这里面还有他的一份“功劳”,体制内向来是一个萝卜一个坑,金花不走,汪明珠又怎么当这个科长呢? 当然,面对喜笑颜开的汪明珠,秦浩还是要装作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样子。 “难得今天这么高兴,我今天露一手?” “再来一瓶红酒,我得好好喝几杯。” 难得汪明珠想要喝酒,秦浩自然要奉陪,不出意外的,这丫头又喝多了。 “哎呀,你怎么不早点叫醒我,师父还让我好好表现,结果我回头就迟到,多不好啊。” 汪明珠胡乱洗了把脸就要往外赶,秦浩一把拉住她。 “放心,把早餐吃了,一会儿我开车送你去,保证不会迟到,时间我都算好了。” 然后,汪明珠气喘吁吁的出现在自己工位上时,距离9点只差了三十秒。 “好险,总算是没迟到。” 刚上班没多久,就在汪明珠整理外贸订单排产计划时,一个同事忽然神秘兮兮的凑到她跟前,小声问道。 “小汪,恭喜啊,听说你马上就要升任科长了。” 汪明珠一愣,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别瞎说,没有的事,我才来多久,怎么也轮不到我啊。” “可是,我听说金科长马上要调走了,你是她唯一的徒弟,她应该会推荐你吧?” “我师父这人你还不知道,从来都是一心为公,她要推荐肯定也是推荐有能力的人来担任这个科长。” “这倒也是哈。” 打发走来人后,汪明珠刚松了口气,又来了一个打听消息的。 还没等上午上班时间过去一半,整个外滩27号,都知道了金科长要走,汪明珠有可能接替她的消息。 “哎哟,小汪才来多久啦,这就要当科长了?” “要说起来还真是不公平呢,咱们都来多久了,还是小科员一个,她才来多久,就要升科长了?” “那有什么办法,谁让人家有背景呢,一来金科长就带她,又有秦总这样实力强劲的未婚夫给她保驾护航,别说是科长,再过几年升处长也不是不可能嘞。” 梅萍听着同事们的议论,表面上无动于衷,心里却是嫉妒的不行。 “凭什么好事全落到她头上了?凭什么最耀眼的那个人一直是她?” 不过,表面上梅萍帮着汪明珠说话:“哎呀,你们不要这么说嘛,小汪人很好啊,而且她月月业绩都是第一,就算科长真的选她,也没什么问题啊。” “小梅啊,你就是太老实了,小汪业绩是不错,可她的业绩怎么来的?那还不是靠宝总的订单,宝总跟秦总是什么关系,上海滩谁不知道?要不是看在秦总的面子,宝总会只把订单给小汪一个人做?” “就是说啊,可惜啊,我长得不够漂亮,找不到那么好的未婚夫,不然啊,也能争一争这个科长呢。” 别看平日里大家对汪明珠都客客气气的,实际上心里嫉妒她的,大有人在,平时客气,无非是汪明珠没触及到她们的根本利益。 机关部门的领导岗位诱惑实在太大了,特别是外贸总公司,别看一个小小的科长,每年都掌握着几十亿美元的外贸订单,随便从指缝里挤出一点,就是一块大蛋糕。 要是论资排辈的话,比汪明珠资格老的大有人在,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业绩。 而那些要攻击她的人,自然要推翻汪明珠的业绩成果,把水搅浑,才能浑水摸鱼。 梅萍很满意自己的杰作,悄无声息的隐入暗处,静静等待事件的发酵。 果然,没多久,闲言碎语就传到了金花耳朵里。 以金花的强势性格,自然不可能任由这种不良风气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蔓延,对此提出了严厉批评。 “没错,我的确是推荐了小汪,但并不是因为她是我的徒弟,我当科长这么多年,带过的徒弟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每个都提拔,我提拔得过来吗?小汪的业绩有目共睹,谁要是在业绩上能比得过她,我自然会向上级领导推荐她。” “以后要是再让我听到谁在背后嚼舌根,可别怪我不客气!” 不过,堵得住人的嘴,却堵不住人的心,同时金花的话,也让一众竞争对手看到了希望,只要业绩能超过汪明珠,就能成为科长,这可是金花自己说的。 于是,那些来外贸总公司跑业务的老板发现,原本平日里那些办事慢悠悠的外贸公司业务员,一个个都变得格外勤快,特别是那些手里拿着大单的客户,一个个身边都围着好几个业务员。 “难道是外贸公司也开始多劳多得了?” 汪明珠自然也不甘落后,天天早出晚归,弄得跟秦浩约会的时间都没了,得知居然是因为业绩的原因,秦浩不动声色的给阿宝打了个电话。 阿宝没办法,只能连夜去跟外商沟通,又增加了一笔大订单。 “对了阿浩,麒麟会的巫医生刚刚打电话想要约我,聊一聊414股票的事情,你怎么看?” 第51章:蔡司令的窘境 “一支新股而已,麒麟会搞不定还要找你合作?毕竟之前有过节,谁知道这帮老家伙是不是口服心不服,跟他们打交道还是留个心眼的好。” 秦浩可不相信什么化干戈为玉帛,上次这帮老家伙栽了那么大跟头,要说不恨他跟阿宝,是不可能的,只是实力不允许他们报仇罢了。 阿宝点点头:“嗯,我晓得的。” 联合舰队指挥室。 阿宝静静等待巫医生登门,之前是他求着麒麟会,而现在是麒麟会求着他,在哪里见面自然是他说了算。 “宝总,今天这么早啊。”邮票李开门后看到阿宝,立即满脸堆笑的打招呼,这可是他的财神爷啊。 阿宝冲邮票李笑了笑:“是啊,有点事情。” 还没等邮票李询问是什么事情,陆续舰队成员们都来了,这些已经退休的师爷师奶,每天没事情干,都会来指挥室,一方面是为了赚钱,一方面也是为了打发时间。 原本指挥室的气氛还其乐融融,不过随着蔡司令拄着拐杖进来,不少舰队成员脸色就有些难看了。 这些人都是听了蔡司令的话,去深圳“打新股”的,结果没吃到肉不说,还亏了不少钱,一个个对他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蔡司令也有些尴尬,不过还是强自镇定的跟阿宝打了声招呼,就找了个位子坐下,结果屁股还没坐稳,巫医生就来了。 见到巫医生,蔡司令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巫医生这么早,吃早饭了没,我这里还有点泡饭要不要一起?”阿宝一边吃一边说道。 巫医生笑着摆了摆手:“宝总太客气了,我来之前吃过了。” 阿宝笑了笑,便不再理他,继续吃饭,巫医生明知阿宝是给他下马威,要压他的气势,却又无可奈何,谁让是他要求着人家合作呢? 晾了巫医生有十分钟,阿宝这下停下筷子,擦了擦嘴。 “宝总,借一步说话?” 阿宝看了看他:“巫医生,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们舰队也没有外人。” “这.......”巫医生明显有些犹豫。 阿宝摇了摇头:“看来巫医生还是不相信我们啊,既然这样,那合作的事情,就算了吧。” 邮票李轻哼一声:“就是,瞧不起我们还来找我们干嘛。” 巫医生鼻子都气歪了,放在一年前,邮票李这种小角色连见他一面的资格都没有,现在居然敢在自己面前阴阳怪气,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怎么会呢,我只是害怕人多嘴杂,万一走漏了消息........” 阿宝眉毛一扬:“这里的人都是跟我一起并肩作战过的,每一个我都信得过。” 听到阿宝这么说,邮票李等人一个个都不自觉的挺直了胸膛。 巫医生嘴角抽了抽,什么并肩作战,不就是上次打他嘛,这帮臭鱼烂虾,要不是有秦浩在后面撑着,早就被他给灭了。 “既然宝总说他们信得过,那我也信得过。” “414这支股票马上就要上市了,宝总我们一起合作一把怎么样?” 阿宝不动声色的问:“怎么个合作法?” “我打算把414的股价抬到40块,大家一起发财嘛。” 巫医生说完,邮票李等人闻言都激动起来,现在上海股市可像上半年那会儿,只要是新股上市,就一定暴涨。 随着股市进一步扩容,上海股市的资金明显没有深圳股市充裕,新股上市遇冷的情况也不是个例,不少有经验的老股民也在“打新股”上翻了车。 最近的市场行情,就连阿宝的联合舰队也没有从中捞到多少好处,这也是为什么有那么多舰队成员愿意跟着蔡司令去深圳折腾的原因。 按照新股上市的惯例来看,414这只股票的股价应该会在10块钱左右,涨到四十块,可就翻了四倍,减掉出货价的差额,起码也能赚个三倍利润。 阿宝正色道:“有钱赚当然没问题,不过具体怎么操作?” 这种抬高股价的操盘模式,说白了就是割韭菜,要把那些散户都骗过来,等到股价涨到庄家心理价位时,再抛出去赚取暴利。 不过股价要想抬起来,不是一两次的操作就能完成的,就像爬楼梯一样,一步一步将股价拉升起来,这就涉及到,进货价的问题,凭什么我的进货价就要比你高? 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事关利益,一个个都用审视的目光盯着巫医生。 巫医生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继续对阿宝说道:“我们把资金转到一批账户上,然后各自操控对方的账户,所有操作都由对方来完成,最后利润平分,怎么样?” 邮票李等人眼珠一亮。 阿宝则是陷入沉思,不得不承认,巫医生这个法子还是不错的,操作对方的账户,最后再来平分利润,就不担心在交易中,对方有损害己方利益的行为。 “我考虑一下,三天之后给你答复。” “好,那我就静候佳音了。” 巫医生临走时,特意瞟了一眼蔡司令,后者的目光也有些闪烁,之前他之所以舍弃麒麟会站在阿宝这边,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麒麟会没有给到他应有的尊重,但是现在的联合舰队,他也快要被边缘化了。 “宝总,我觉得巫医生这个提议不错,最近行情不好,联手干一票,大家也好赚点钞票嘛。” “是啊宝总,机会难得啊。” 阿宝扫了一眼众人,上次深圳发行新股他就没搞,不少人都有了意见,这次再把赚钱的机会拒之门外,舰队这些人肯定会对他有些想法,不利于团结。 “干肯定是要干,不过麒麟会主动找咱们合作,很难说这支股票有没有什么猫腻,咱们还是先调查一下,免得被坑了还帮别人数钱,传出去可就闹笑话了。” 邮票李第一个站出来:“宝总说得没错,麒麟会都是一帮老狐狸,咱们可别着了他们的道。” “嗯,还是宝总想得远,你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都听你的。” 舰队成员一个个响应,蔡司令看到这一幕眼里闪过一丝阴冷的目光。 “那就这样,我们先把414的情况摸透了再说。”阿宝正色道。 “哈哈,又可以跟着宝总吃肉了。” ....... 蔡司令离开联合舰队指挥室后,叫了辆车一路来到黄河路。 金凤凰饭店,老板娘的办公室。 “老板娘,蔡司令来了。” 金凤凰眼里闪过不耐烦的神情,不过等到蔡司令推门而入时,又迅速换上一张笑脸。 “哎哟,你还知道来啊,我还以为你把我给忘了呢。” 服务员很识趣的退了出去,蔡司令关上门后,立即一把抱住金凤凰。 “死相,刚来就搞这些乱七八糟的,把我当成什么人了。”金凤凰嗔怒着拍掉蔡司令的手。 蔡司令有些郁闷的坐到金凤凰对面:“我这才离开多久,碰都不让碰了?” 金凤凰白了他一眼:“还好意思说呢,自己一个人跑到深圳去发财,也不说带上我,我算是看透了,你们男人啊,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了。” “你这说的什么话,这次去深圳我赔了好几十万不说,这条腿都瘸了,你以为股市的钱那么好赚啊。” 面对蔡司令的辩解,金凤凰娇滴滴的坐到他怀里:“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很正常嘛,你可以给我一些准确的消息,让我也跟着赚点钱嘛,难道你希望我一直在这黄河路迎来送往,对那些臭男人赔笑脸吗?” “金凤凰开了这么久,你应该也赚了不少钱吧?何必冒这么大风险.......” 蔡司令话还没说完,金凤凰就气哼哼的从他身上站起来:“你又不是不知道,这金凤凰是我贷款开起来的,利息高得吓人,还有那些个衙门,方方面面的我都得打点,一个月赚的那点钱都填进去了,还有那些吃白食签单的,我哪有什么钱。” 说着说着,金凤凰就抽泣起来,蔡司令心疼坏了,赶紧连声安慰起来。 “哎呀,你哭什么,我又没说不帮你。” “你说真的?” “真的,马上就有一支414的新股要上市.......” 还没等蔡司令说完,金凤凰就怀疑的看着他:“可是我听说,现在打新股也不一定赚钱,好多老股民都折在里头了。” “那是别的股票,你知道414背后的庄家是谁吗?” “谁啊?” “麒麟会跟我的联合舰队要一起操盘这支股票,我跟你讲,这支股票是必涨的。” “真的啊?哎哟,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嘞。” 在金凤凰的撒娇声中,蔡司令也逐渐迷失自我,甚至把40块的底价都说给了金凤凰。 ........ 三天后,阿宝经过多方打听也终于知道麒麟会为什么会主动找他合作,414这支股票背后的公司,业绩平平,规模也不大,压根就是支垃圾股,而麒麟会事先已经通过一些手段拿到了他们的原始股。 “巫医生,你们手里那么多原始股,我们却只能按照发行价入场,这笔账到时候怎么算?” 阿宝一脸冷笑的盯着巫医生,联合舰队其他成员也都用一种不忿的目光望着他。 巫医生略带尴尬的摸了摸鼻梁:“这个嘛,我们也是花了很大代价才拿到这些原始股的.......” “巫医生,是你找我们合作,却对我们隐瞒了这么重要的信息,我看咱们以后也没有继续合作的必要了。” 说完,阿宝直接做了个请的手势。 巫医生还想说些什么,阿宝态度却很坚决,无奈只能起身离开。 巫医生走后,邮票李忍不住叹息:“可惜了这么好的赚钱机会。” 舰队成员发根神色复杂的看着巫医生离去的背影。 不过蔡司令才是最郁闷的那个,前两天刚在金凤凰那里放出大话,结果现在合作取消了,金凤凰那里可有得闹了。 正如蔡司令所料,金凤凰得知消息后,拽着蔡司令的衣领质问:“前两天你不是还说十拿九稳的吗?怎么突然就变卦了,你知不知道,我已经跟人借了一大笔钱,光是利息都让我赔好多钱呢!” “那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谁知道阿宝他脾气这么硬,一点亏都不肯吃.......” 金凤凰不耐烦的打断:“我不管,反正钱我已经借来了,现在还回去利息还是要照付,你想个办法让我赚到钱,不然......你以后就别再来找我了。” 蔡司令哄了好一阵子,无奈只能对金凤凰道:“要不这样,麒麟会手里拿着那么多414的原始股,以我对他们的了解,他们肯定还是会继续做这支股票,你追到三十二块,立马抛掉,也足够你大赚一笔了。” “真的?” “我骗谁也不敢骗你啊。” “这还差不多,你先坐一会儿,我去给你准备点酒菜,好好犒劳犒劳你。” 周一,上海证券交易所开市,414跟其他几支新股也出现在交易所的大屏幕上。 不过让大多数人没想到的是,414这支股票从一开始就呈现了很强的走势,仅仅一个上午就从原先的10块,涨到了23块,引得不少散户投入追涨的行列。 “哎哟,我同你们讲啊,414这支股票不得了耶,照这个趋势下去,收盘前就能到三十块,涨到六十块那是轻轻松松.......” 交易所里一些“老法师”夸夸其谈,不少新入行的股民听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金凤凰就是其中一个,听到414能涨到60块,她早就把蔡司令的话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414我要买8万股。” 1992年的一百万,放在其他地方的确是一笔巨款了,但是在交易所,这只是很寻常的一笔交易,很快金凤凰就花掉全副身家,买了五万股414,。 414也没有辜负她的期望,下午的收盘价已经涨到了28块8毛,就这么一天时间,金凤凰的一百万,就翻了倍,这可比她累死累活开饭店来钱快多了。 有了钱金凤凰走路也是带着风的,在黄河路上开始大肆宣传自己买股票赚了大钱的事情,很快,黄河路上不少人也都跟着金凤凰买了414这支股票。 阿宝看到414的走势后,立即提醒联合舰队的众人。 “414这只股票谁都不要碰。” 第52章:不一样的至真园 “哎,你们说宝总为什么不让咱们买414啊?” 舰队成员发根装作随意的问。 邮票李拍着他的肩膀道:“你以为麒麟会是什么人啊?那是专门收割散户的,你以为能跟在他们屁股后面吃到肉,没准刚进去就被闷死在里面了,晓得吧。” “也不一定吧,麒麟会真这么厉害,怎么会败在咱们手里?”发根不甘心的道。 邮票李就跟看傻子似的看着他。 “你不会真的以为凭咱们这几条臭鱼烂虾能打得过麒麟会吧?那是宝总面子大,能请到秦总帮忙,要不然哪还有什么联合舰队,早就死掉了好吧。” “发根,你有点不对劲啊,不会是买了414吧?” 发根眼神闪烁:“我没有,你别瞎说了,随便聊聊嘛。” 看着发根心虚的模样,邮票李转头就把情况告诉给了阿宝。 阿宝闻言立即把发根叫到办公室,在他以不说实话就把他踢出联合舰队的威胁下,发根才说出了实情。 原来发根在得知麒麟会要炒高414后,新股上市就把一家一当全都投了进去,不止是自己投,还叫了很多亲戚朋友一起买,加起来有上千万了。 “现在距离收盘还有一个小时,现在立刻马上把所有414全部抛掉!” 发根还有些不甘心:“可是414还在涨啊,距离巫医生说的40块.......” “巫医生说40块就40块?你看看今天414的走势,连续两次冲击36块都失败,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今天你要是再不跑,说不定明天414股价就要崩盘,总之,我该说的都说了,信不信由你。”阿宝恨铁不成钢的瞪着发根。 发根闻言也惊出一身冷汗,赶紧打电话给交易员,又让跟着自己买414的亲朋好友把股票抛出去。 踩在收盘的前五分钟,终于把80%的股票都卖了出去,算下来已经是大赚一笔了。 到了第二天早上开盘,414的股价就如同水银泻地,一时间交易所里一片哀嚎,大量散户被闷死在里面,因为大量抛单根本就没有人接盘,想跑都跑不了。 发根在看到之后,吓得瘫软在地上,直到回过神来才一下跪在阿宝面前,痛哭流涕。 “宝总,你救了我,救了我们一家人啊。” 同一时间,金凤凰可就没那么幸运了,她多年来的积蓄外加借来的几十万,全都砸了进去,不止如此,黄河路上不少人都是听她说有内幕消息,才买的414,这下可好,全都要找她算账。 没办法,金凤凰只能躲起来避风头,饭店也只能关掉。 金凤凰约蔡司令见面拿钱跑路,却被债主堵了个正着。 这些债主可不是善茬,金凤凰借了那么多钱还想跑路,自然要给她点颜色看看,连带着蔡司令也被暴打了一顿。 “老东西,就你这样的还想学人英雄救美,行,你不是想当英雄嘛,给你个机会,这娘们儿欠了我们一百五十万,拿钱来赎人,否则就等着给她收尸吧!” 金凤凰雨打梨花的哭诉:“我明明就借了几十万,怎么就变成一百五十万了?” 话刚说完又挨了一巴掌。 “妈的,老子利息不要钱啊?老子这么多人找了你几天,人吃马嚼的不要钱啊?再特么废话老子废了你!” 蔡司令心疼得不行:“别打,别打了,她欠的钱我来还。” “嗨,我说这金凤凰怎么跟个老头子搞在一起,原来您老这么有实力啊,早这么说不就结了嘛,钱呢?” 蔡司令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一百五十万不是个小数目,你总得给我点时间去筹钱吧。” “行,那就给你三天时间。” 说话间收债的人就要把金凤凰带走。 蔡司令咬牙道:“你们要是再动她一根汗毛,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领头的人回头冲蔡司令讥讽的笑了笑:“放心,弟兄们只对小姑娘感兴趣,这老娘们儿也就您这个年纪的感兴趣。” “哈哈~~~” 蔡司令气得鼻子都歪了,却也只能任由金凤凰被带走。 回去之后,蔡司令就开始筹钱,以他的资产,拿出一百五十万其实不算什么难事,不过他的资金都在股票账户里。 第二天一大早开盘之后,蔡司令就卖掉了一部分股票换取现金。 “宝总,蔡司令把437的股票卖了。” 联合舰队所有成员的股票都是统一操作的,谁私底下动了账户,这边很快就能发现。 阿宝眉头一皱给蔡司令打去电话询问情况,蔡司令语气含糊只是说家里有点急事需要用钱,就把电话给挂了。 “宝总现在怎么办?蔡司令抛了十万股,一些散户开始观望了。” “先用我的账户把卖盘吃掉,把股价稳住再说。” 阿宝担心蔡司令真出什么事情,继续给他打电话,结果无人接听,没办法就又给他家里面打电话,结果蔡司令的老婆接了电话却说家里没什么事情,又听说蔡司令卖了股票,脸色一下阴沉下来,似乎想到了什么。 另外一边,蔡司令拿着钱把金凤凰赎了回来,但是金凤凰却责怪他消息不准,把自己害苦了。 蔡司令只好连声安慰。 就在二人腻味时,蔡司令的老婆带着七大姑八大姨闯了进来,二话不说就把金凤凰按在床上狠狠暴打了一顿。 蔡司令想要救金凤凰,却被他老婆的两个侄媳妇死死拽住。 似乎是觉得不解气,蔡司令的老婆还让人扒了金凤凰的衣服,要把她丢在大街上。 蔡司令急疯了,拖着瘸了的腿挡在门口:“够了吧,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你吼我?你为了这个贱人居然吼我,你说,我到底是哪里对不起你,你要在外面找这种不三不四的女人,还有那一百五十万你是不是花在她身上了!” 蔡司令被问得哑口无言。 双方一阵拉扯,最后还是警察来了,金凤凰才没有被扒光游街。 蔡司令迫于家庭压力,也只能选择跟金凤凰断了关系。 很快,这件事就成了黄河路上茶余饭后的谈资,要说最开心的,自然是卢美琳了,她早就看金凤凰不顺眼了,这下可好了,不仅金凤凰身败名裂,她还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金凤凰饭店由于房租到期,原房东已经开始招租,原本卢美琳是势在必得,但是却被一个神秘女人截了胡。 同一天,秦浩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喂,秦总是我。” 一个小时后,万象广场董事长办公室外来了一男一女,前台在询问了对方的身份信息后,就带着他们来到秦浩的办公室。 “A先生,陈小姐,好久不见。” A先生跟陈珍相视而笑。 “秦总,我已经换回了本名,我姓安。” “秦总,我现在叫李李。” 秦浩笑了笑邀请二人入座:“安先生,李李小姐,看样子你们是真的打算从头来过了。” “是的,不过还是想劳烦秦总多多关照才行。”安先生语气恳切的道。 “哦?你们是打算来上海定居?”秦浩有些惊讶。 李李跟安先生对视一笑:“之前我们原本是打算去香港的,不过呆了一段时间,还是觉得内地比较好,深圳认识我们的人太多了,所以就来了上海,想着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嗯,上海的确是个好地方,都是老朋友了,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秦浩话音刚落,李李就笑盈盈的递上一张请柬。 “我们在黄河路兑了一间饭店,三个月之后开业,秦总要是能来坐坐,就感激不尽了。” 秦浩拿起请柬,上面娟秀的字体明显是李李的手笔,看了一眼饭店的名字,果然是“至真园”,不由感慨命运的齿轮咬合得还真是紧密。 “好,我一定给准时到。” 李李跟安先生大喜过望,兑下金凤凰之前,他们就打听过了,想要在黄河路开饭店,要是能请到秦浩,必然是高朋满座,原本也只是想试试看,没想到秦浩这么给面子。 “那我们就先不打扰秦总了。” “嗯。” 送走二人后,秦浩把秘书叫了进来,把请柬递给她,秘书会意赶紧在日程表里把时间空出来。 李李跟安先生回到黄河路后,就对原先的金凤凰开启了大刀阔斧的改建。 黄河路上饭店多如牛毛,天然气管线供气不足让很多饭店十分头疼,李李直接请来施工队,单独为至真园埋了一条全新的管线,这样就能解决后厨火力不足的问题。 不过,因为管线安装需要停止天然气供应,也让黄河路上的其他饭店对李李很是不满。 其中卢美琳首当其冲,除了因为她的性格最火爆外,更因为“夺店之恨”,原本她是打算在金凤凰走后,把对面租下来的,结果就在她跟房东扯皮的时候,却被李李偷了家。 面对卢美琳的质问,李李也是毫不相让。 “停天然气没办法做生意,你去找燃气公司好了,我只是申请重新预埋管线而已,你要是觉得对你的生意造成了影响,要我赔偿,可以去法院告我,我随时应诉。” 卢美琳气得差点暴走,却又不了解对方的底线,只能愤恨离去。 二人闹得不欢而散,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之后的两个多月,李李跟安先生开始有条不紊的,进行饭店开业的前期准备工作,包括后厨团队,前厅服务员团队,饭店的重新装修等等。 后厨全都交给了安先生,如果之前团队的追随者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一定会惊掉下巴。 而李李则是对服务员进行统一培训,同时还花重金挖来了之前金凤凰的前厅经理——潘经理。 临近开业,李李对安先生道:“咱们要不要再跟秦总确认一下?” “不用,以我对他的了解,只要答应了,就一定会来。”安先生缓缓摇头。 “你就这么相信他?”李李疑惑的看着他。 安先生苦笑道:“说实话,在我遇到过的这些人里,他是唯一一个让我佩服的。” “当初那种情况下,其实他完全可以等我破产清算了,再来收拾残局,但是他却选择花钱替我还债,这样的格局跟魄力,换做是我,是做不到的。” 李李眼里也闪过一丝感激,如果不是秦浩最后那通电话,她跟安先生可能就天人永隔了。 “对了,除了秦总之外,黄河路还有个宝总很吃得开,咱们是不是也要请一请?听说他跟秦总还是一起长大的发小。” 安先生点点头:“嗯,既然是开业,当然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很快,爷叔就收到了至真园的请柬。 阿宝接过请柬,随手就放到了一边。 爷叔提醒:“我听说这个至真园可不简单,开业的时候邀请了很多社会名流。” “哦,这么说来头不小啊。”阿宝并没有放在心上。 “能在黄河路上开饭店的,多多少少都有些路子。” 爷叔见阿宝对此不感兴趣,于是岔开话题:“对了,发根跟他老婆送来了一堆礼品,说是感谢你的救命之恩。” 阿宝看了一下:“这个发根还是蛮实在的嘛,送的都是一些家乡土特产。” “那是的啊,总不能给你送钞票吧,谁不知道宝总你身家过亿,他还能比你有钱?” 阿宝自嘲道:“我倒是巴不得他送我点钞票,身家过亿又怎么样,做生意嘛,最缺的就是流动资金了。” “难怪阿浩常说,越有钱的人,越是缺钱,我现在算是体会到了。” 爷叔欣慰地看着意气风发的阿宝,短短几年时间,曾经那个不明见经传的小人物,已经成为上海滩叱咤风云的弄潮儿,虽然这里面有一部分是借了秦浩的势,不过这些年阿宝的成长,是有目共睹的。 “最近股票市场没什么波澜,你有没有想过下一步怎么走?” 不管是牛市还是熊市,只要有波动总有人赚到钱,怕就怕那种一潭死水的行情,大罗金仙来了都没办法,上海股市经历了414风波之后,就处于这么一个情况。 阿宝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最近汪小姐业务压力有些大,正好抽出手来帮帮她。” 第53章:范新华的上海之旅 外滩27号,自从传出金科长要调任的消息,原本还一团和气的外贸总公司就陷入一种诡异的气氛当中。 平日里还十分和气的同事关系,一时也变得紧张起来。 特别是汪明珠,不少同事都开始有意无意的疏远她。 这天,外滩27号来了一位中年男子,操着江浙口音,四处跟人套关系。 “哎哟,都是做生意的,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不就成朋友了嘛,我叫范新华,湖西针织厂的厂长,这是我的名片。” 对于这个忽然冒出来的范新华,外贸大楼里经常出入的商家都没把他当回事,那些业务员自然也瞧不上这个其貌不扬的中年男子。 不过范新华并没有泄气,依旧孜孜不倦的发着名片。 “湖西针织厂?你们之前做过外贸订单吗?” 一个声音让范新华燃起了希望,顺着声音看过去,是一个圆脸年轻女子。 “没做过,不过我们厂生产的针织衫质量是绝对没问题的。” 梅萍闻言微微皱眉:“可是,外贸出口涉及到很多问题,不单单是质量,你们厂没有出口经验,是很难在这里接到订单的。” 外贸虽然赚钱,但同时风险也很大,就像阿宝之前做的那笔出口日本的订单,因为一个断掉的针头,差点血本无归,一般手里拿着外贸订单的商人,都会找有出口经验的工厂合作,能省掉很多麻烦。 范新华陪着笑脸道:“凡事总有第一次,那些工厂也不是从一开始就做外贸的吧?” “对了,您是外贸公司的领导吧?您能不能帮帮我,我们厂子好几百号人,都指望着我呢。” 领导这个词让梅萍心中一阵悸动。 “我不是领导,我只是一个普通业务员而已.......” 还没等梅萍把话说完,走廊里忽然一阵骚动,不少商人都围向了一个衣着光鲜,梳着大波浪卷发的年轻女子。 “汪小姐,这是我们厂的资料,你帮忙看看好不啦。” “汪小姐,我们厂的出口指标什么时候能下来,我们也好开展后续的工作啊。” 范新华看着被众人簇拥的汪明珠,不禁有些疑惑。 “这个汪小姐是你们领导吗?看起来好年轻啊。” 梅萍瞬间垮下脸:“跟我一样只是个普通业务员而已。” 还没等范新华继续提问,梅萍已经转身快步离开。 随后,范新华开始打听汪明珠的消息。 “你是新来的吧?” 范新华笑呵呵的点头,同时又十分疑惑:“你哪个晓得我是新来的?” “连汪小姐都不晓得,那肯定是刚来外贸大厦不久。” 范新华来了兴致,给对方递上烟:“这个汪小姐来头很大吗?” “何止是很大,外贸总公司这么多业务员,三年了,每个月她的业绩都是第一。” 范新华闻言惊讶不已:“哎哟,了不起啊,三年都是业绩第一啊?” 对方一副“没见识了吧”的表情,继续说道:“这算什么,你晓得为什么这么多老板都要求着跟她合作吗?” 范新华茫然的问:“难道不是因为她业绩好?手头的出口指标多?” “这只是表象,关键在于她还有一个身份。” “什么身份?” “万象广场晓得吧?” “那当然晓得啦,做生意的哪有不晓得万象广场的,不过这跟汪小姐有什么关系?” “万象广场的秦总,就是汪小姐的未婚夫。” 范新华浑身一震,张大了嘴巴:“哎哟,不得了,原来她还有这层身份,难怪这么多人巴结她嘞。” 看着汪明珠工位周围挤得水泄不通的景象,范新华忽然下定决心,一定要跟这位汪小姐达成合作。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范新华以不属于他年龄身材的敏捷度,一下蹿到汪明珠面前。 “汪小姐,赏光一起吃个饭吧,我叫范新华,是湖西针织厂的厂长。” 汪明珠有些莫名其妙:“我好像不认识你吧?” “之前是不认识,现在不就认识了嘛,一回生两回熟,处着处着不就成朋友了嘛。” 对于这位自来熟的范总,汪明珠翻了个白眼:“外贸总公司有规定,不能私底下接受礼物、宴请.......” “吃顿便饭嘛,又不是山珍海味,我是真心想要跟汪小姐交朋友的.......” 汪明珠正想找个什么理由甩掉这块牛皮糖,就见外贸大楼门口来了一辆凯迪拉克,不禁眼珠一亮。 “不好意思,我未婚夫来接我吃饭了。” 说完就绕过范新华径直走了过去。 范新华看着凯迪拉克的车尾灯,眼神逐渐坚定。 汽车里,汪明珠无力地靠在秦浩的肩膀上倾诉着工作时的辛苦。 “刚刚那个追着你的是谁啊?”秦浩用推宫活血的手法给她按了两分钟,见她也有了精神,于是问道。 汪明珠随口说道:“好像是什么湖西的一个厂长,估计是来跑出口指标的。” 秦浩也没在意,带着汪明珠去吃了排骨年糕,又让她在后座睡了一会儿,才把她重新送到外贸大楼。 结果,还没等汪明珠屁股坐热,范新华就不知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 “汪小姐,我们厂生产的产品,是真的非常好,梦特娇你晓得吧?就是用火机烧都烧不着的T恤衫,我们厂已经做出来了,成本只有他们的五分之一不到.......” 就在此时,忽然就听外贸大楼一层传来一阵骚动。 “宝总,好久不见,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啊?” “宝总,我们上次合作过的还记得吧?我是义乌的小李啊。” “给个机会吧宝总,我们厂的产品不论是质量还是成本都是最低的.......” 阿宝身着笔挺西装,挤出人群一路来到三楼,在三楼同样受到业务员们的热情欢迎,虽说现在有汪明珠在,她们不可能翘掉阿宝这个大客户,不过万一汪明珠哪天想通了,嫁入豪门当阔太太了呢?平时打好关系,留个好印象还是很重要的。 汪明珠见到阿宝,也顾不上跟范新华闲扯了,说了一句:“楼下有得是产品质量好成本低的厂子,但是出口指标是有限的,你与其在我这里浪费时间,还不如去一楼,问一问有没有那种小的外贸试单,先从试单做起。” “那位宝总看到了吧,当初他也是从一个小试单做起来的。” 说完,汪明珠就冲阿宝招了招手,二人一路来到会议室。 “你今天怎么突然有空过来?”汪明珠好奇的问。 阿宝两手一摊,无奈的道:“最近股市没什么赚头,我就只能先从外贸上面想想办法了,对了你现在手上还有出口指标吗?” “限定的出口指标已经用完了,不过如果有订单的话,也不是不可以申请。” 阿宝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于是递给汪明珠一个文件袋。 汪明珠打开一看,上面全都是英文。 “又是一千万美金的订单,不过这个价钱是不是低了点?” 做了好几年外贸,汪明珠早已从当初因为一张邮票就哭唧唧的“碰哭精”,成长为一名合格的外贸业务员,看一眼订单的材料工艺等要求,基本就能算出制作成本来。 阿宝无奈的道:“现在老外一个个猴精猴精的,竞争又激烈,这还是我好不容易才拿下来的,利润嘛是低了点,不过好歹量大,多少还能有点赚头,而且现在不是你竞争科长的关键时刻嘛,就算是不挣钱,我也得帮你把业绩冲上去啊。” “谢了啊。”汪明珠感激道。 阿宝耸了耸肩:“跟我还这么客气,再说了,你当上科长,对我也有好处嘛。” “对了,刚刚跟你搭话那人是谁?”阿宝见汪明珠久久不语,于是岔开话题。 “哦,一个外地来的,说是什么湖西针织厂的厂长,来跑出口指标的,他们厂又没有做过外贸订单的经验,我让他去一楼找找外贸试单做做,他还不乐意。”汪明珠吐槽道。 阿宝闻言却来了兴致:“他是做针织衫的?” “嗯,好像是这么说的.......你该不会是想把这批订单给他做吧?” “等我先了解一下他们厂的实力再说。” 汪明珠见阿宝不像是开玩笑,于是提醒道:“他们厂可没有出口经验,你忘了上次小宁波那件事了?这次订单的价格又压的这么低,万一弄不好可是要赔钱的。” “放心,我心里有数的,还有事先走了。” 阿宝并没有直接去找范新华,冲汪明珠打了个招呼就下了楼。 范新华一路跟着阿宝来到一楼,发现那些不拿正眼瞧他的老板们,一个个都对阿宝毕恭毕敬,顿时追了上去。 一路追到门口,就在阿宝要上车时,范新华拦在他面前。 “宝总,我是湖西针织厂的厂长,我叫范新华,我们厂生产的针织衫绝对是世界领先水平.......” 阿宝把着车门,故作随意的说道:“我是做外贸出口的,汪小姐跟我说过了,你们厂没有做外贸订单的经验,你还是去找别人吧。” “宝总,你看看我们的产品,就看一眼好不好。”范新华手忙脚乱的打开公文包,从里面取出一件针织衫来。 阿宝这些年做外贸,基本都是以服装为主,眼光也早已练了出来,单从这件针织衫的做工,还有颜色来看,的确可以称之为精品。 不过阿宝还是不动声色的接过针织衫,仔细查看了一遍。 范新华见阿宝并没有立马拒绝,暗暗松了口气,又从兜里取出一个打火机,开始演示。 “宝总你看,我们厂生产的针织衫,质量跟梦特娇是一样的,他们一件卖七八百,我们的生产成本可以压缩到几十块,要是订单再大一些,还可以再降。” 说完,范新华就用一种热切的眼神盯着阿宝。 阿宝自己也试了一下,果然在火机的炙烤下,针织衫并没有被点燃。 “有点意思,这样吧,今晚八点,红鹭酒家,我们再详谈。” 范新华闻言喜出望外:“好,晚上八点,我一定准时,不提前恭候,宝总,谢谢侬啊。” 望着汽车远去的尾灯,范新华直接原地蹦了起来,狠狠挥了挥拳头。 等范新华重新回到外贸大楼。 “范总,你刚刚跟宝总在谈什么啊?” “是啊范总,宝总是不是要跟你做生意呀?” 看着之前那些对他爱答不理,甚至是眼神里都透着嫌弃的老板,现在一个个对他满是恭维之色,范新华才意识到阿宝的影响力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今晚一定不能有失!” 晚上六点多,范新华就来到了黄河路。 初见黄河路的霓虹闪烁,灯红酒绿,让范新华大受震撼。 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还早,此时正值饭店,黄河路各家饭店早已是高鹏满桌,各色山珍海味的浓郁香气,勾得范新华肚子里的馋虫躁动不已,但是一看饭店门口上,那些所谓“招牌菜”的价格。 范新华就打了退堂鼓,他只是厂长,一个月就拿那么点死工资,再加上厂里效益也不好,出来报销的差旅费也是有限的,可经不起大吃大喝。 于是,范新华只能先去进贤路那边,买了两张烧饼,站在黄河路口,一边看着别人吃着珍馐海味,一边啃着烧饼。 这一幕也被饭店的服务员看到,纷纷向他投去鄙夷的目光,有的还会在心里默默地骂上一句:土包子。 卢美琳看范新华傻乎乎的站在自家饭店门口,皱着眉头问服务员:“这人怎么回事?” “不知道是从哪来的土包子,看起来也不像有钱人,连咱们饭店都不敢进。” 似乎是察觉到了卢美琳的目光,范新华尴尬的走远了一点,还将手里的烧饼藏到身后。 “这位老板来黄河路是吃饭?还是随便逛逛?”卢美琳双手抱在胸前随口问道。 范新华咽下烧饼,有些底气不足的说:“我约了人。” “哦?约了人哪家饭店,怎么不进去?”卢美琳也只是当他死要面子说大话。 “晚上八点跟宝总的红鹭酒家,时间还没到。” “宝总?哪个宝总?” “就是做外贸那个宝总。” 卢美琳闻言立马换上一副笑脸:“哎哟,原来是宝总的客人,怎么不早点说,在外面站着干嘛,进我店里坐坐。” 范新华懵了,这位宝总到底多大能量?这黄河路也卖他面子? 第54章:进击的老范 范新华就这样迷迷糊糊的被卢美琳拉进了饭店,一进门范新华就觉得眼睛不够看了。 辉煌的水晶吊灯悬挂在高挑的天花板上,璀璨的光芒如星辰般闪耀。 华丽的地毯铺满整个大厅,柔软的触感让人脚步轻盈,范新华走路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的鞋把地毯弄脏了。 带有明显西式风格的陈设,突出一个金碧辉煌,就跟古代宫殿一样。 “原来这就是上海,十里洋场果然名不虚传。” 目之所及,更加坚定了范新华要在上海站稳脚跟的念头。 看着范新华一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模样,卢美琳不由一阵嫌弃,不过看在阿宝的面子上,还是热情的给范新华安排了一张桌子。 范新华还处于懵逼状态,是被卢美琳硬按着坐下来的。 “这位老板还不知道怎么称呼?”卢美琳笑盈盈的问。 范新华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去翻公文包:“湖西针织厂厂长范新华,这是我的名片,老板贵姓?” “卢美琳。” 接过范新华的名片,卢美琳更加疑惑了,这个什么湖西针织厂,听都没听说过,再加上这位看起来土里土气的,宝总为什么会约他见面?还是安排在了红鹭酒家。 黄河路上,这些饭店里,红鹭的生意不是最好的,但一直能排进前三,消费可一点都不低,一般来说不是很正式的邀约是不会定在红鹭的。 “范总,宝总约你是要谈什么生意吗?”卢美琳旁敲侧击的打听。 范新华左右张望看了两眼,低声道:“大生意,你想嘛,宝总那是做小买卖的人吗?” 面对范新华模棱两可的回答,卢美琳忽然意识到,这个看起来土里土气的中年男人,并不像他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憨厚淳朴,这家伙分明就是个老油条。 “跟老娘玩儿扯虎皮拉大旗是吧。”卢美琳坐到范新华对面,笑呵呵的道:“范总,这个点了应该还没吃饭吧?要不我给你推荐几道店里的特色菜?” 范新华闻言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已经吃饱啦。” 说着迅速将手里的煎饼吃光,就要起身离开,却被卢美琳拉住。 “范总别急嘛,这几道菜算是我请你的,不用花钱。” 范新华一听还有这好事? “哎哟,上海人都这么热情的啊?这多不好意思.......”范新华搓着手,话是这么说,屁股却一点挪窝的意思都没有。 卢美琳拍着胸脯一副豪迈的模样:“我卢美琳平生最喜欢的就是交朋友,就是不知道范总愿不愿意交我这个朋友。” “哎呀,老板娘豪气不输男子,我范新华这辈子最喜欢的也是交朋友,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卢美琳见状给服务员使了个眼色:“去,给范总准备几道小菜来,要快。” 服务员心领神会,小菜要快,明摆着是来几道便宜的嘛。 很快,服务员就上了几道看着还不错,但是价钱很便宜的菜。 不过有一说一,金美林的厨子手艺还是不错的,虽然简单,但是都能端得上台面。 “真是不好意思,让老板娘你破费了。”范新华话是这么说,筷子已经伸了出去,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卢美琳看着范新华粗鲁的吃相,嘴角抽了抽。 “范总,我们饭店的菜式怎么样?” “不错,不愧是大上海的饭店,味道就是好。”范新华竖起大拇指。 卢美琳见他光吃,也不说些有用的信息,忍不住按住范新华的手。 “范总,你跟宝总到底是要谈什么生意啊?” 吃人嘴短,范新华放下筷子,从公文包里取出那件T恤样品来。 “这是我们厂生产的T恤衫,你看看火烧不破,质量跟梦特娇有得一拼,宝总就是看中我们这个技术,想要跟我谈合作。”范新华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别说,还真把卢美琳给唬住了。 “这针织衫看着是不错啊,梦特娇得好几百块一件呢。” “那可不,老板娘我跟你讲哈,我们的生产成本只有梦特娇的五分之一不到,将来肯定能大卖。” 卢美琳闻言大手一挥:“拿两瓶好酒来,难得今天高兴,我陪范总好好喝几杯。” “哎呀老板娘太客气了,不过要不今天还是算了吧?我一会儿跟宝总还有约呢。”范新华连连摆手。 卢美琳却已经把酒打开,倒了满满两杯。 “范总我干了,你随意。” “哎哟,老板娘海量啊,那我就祝老板娘生意兴隆,财源广进,我也干了。” 喝着喝着,范新华就有些微醺了,赶紧拦住还要倒酒的卢美琳。 “老板娘,你是我来上海,第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你放心,等跟宝总的这笔生意谈成了,以后金美林就是我家,我天天上你这来。” 卢美琳也喝了不少,拍着范新华的肩膀道:“好,那我就祝范总马到成功。” 范新华一看表,已经七点半了,赶紧告辞。 卢美琳站在饭店门口,看着范新华踉踉跄跄的背影,嘴角露出胜利者的笑容,几盘小菜外加一瓶白酒,就搞定了一个潜在大客户,这笔买卖怎么算都值。 另外一边,范新华来到红鹭酒家,服务员见他脚步虚浮,也见怪不怪,黄河路上多的是为了谈生意一连喝好几顿酒的。 “先生,不好意思现在已经满座了,您有提前定位子吗?” “应该有吧,宝总约我来的。” 服务员一听是宝总,不敢怠慢,赶紧领着范新华来到三楼包厢。 “宝总来了没?” “还没有。” 范新华暗暗松了口气,又问服务员哪里有洗手间。 “这里走到尽头,右拐就是了。” 范新华走到洗手间,洗了把冷水脸,清醒了一些,这才走进包厢。 等了好一阵子,一直到7点55,也没见阿宝的身影,范新华不免有些着急。 就在范新华想要去楼下看看的时候,包厢门被推开了。 “哎呀,宝总你可算来了。” 阿宝看了看手表:“我好像没迟到吧?” “没有没有,是我提前到了。”范新华搓着手,明显有些局促。 阿宝示意他入座,随后拿起菜单。 “范总有什么忌口的吗?” “没有没有,我都可以。” 阿宝点点头:“范总也是江浙人,那就吃本帮菜好了。” 说着,阿宝就点了几道本帮菜,等服务员离开关上包厢门之后。 阿宝就直接开门见山:“范总,你们厂的针织衫样品我也看了,产品还不错,就是不知道产能怎么样,质量能不能保证。” “宝总放心,我们湖西针织厂是多年的老牌企业了,厂里的员工个个都是熟练工,质量绝对没问题,产能嘛,我们厂有三百台电动平车,二十台边车,还有很多其他缝纫设备,一个月可以生产三十万件这样的针织衫。”范新华拍着胸脯说道。 阿宝暗自点头,不过表面还是不露声色。 “明天去你厂子里看看吧。” “明天?” “怎么,有困难?” 范新华一阵讪笑:“没,随时欢迎。” 说话间,服务员已经端着菜进入包厢,随后阿宝再也没有提及任何合作的事情,范新华虽然很不甘心,但也只能陪着阿宝一杯接一杯的喝酒。 最后,范新华是阿宝让红鹭的服务员架着上车的。 这一幕也被不少人看在眼里。 卢美琳刚好从客人出来,看到这一幕,更加确信范新华跟阿宝是有大生意要谈。 “看来这个乡巴佬还真是有两把刷子啊。” 随即对迎宾小姐叮嘱道:“以后这个范总来了,按照贵宾规格接待。” “好的老板娘。” 第二天中午,范新华才迷迷糊糊的从酒店房间里醒来,回想起昨晚的事情,不禁懊恼的拍了拍脑门。 “喝酒误事啊,应该趁机把这个宝总拿下的。” 用冷水洗了把脸,范新华小心翼翼从公文包的夹层里,取出一张名片,然后按照上面的电话拨了过去。 “喂,宝总,是我啊,范新华.......” 电话那头传来阿宝的声音:“老范啊,你醒了,怎么样恢复过来没有?” 范新华心中一动:“宝总你别看我年纪比你大一些,我身体很好的。” “那就好,既然这样,那就带我去你们厂子看看吧。” “现在?” “怎么,不方便吗?” “方便,太方便了,那我们在哪里汇合?” “我开车来接你好了。” 挂断电话后,范新华赶紧给厂里拨打电话。 “喂,是我,老江你现在听我说,马上我要带一个非常重要的客户来看厂,你赶紧把厂子收拾一下,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四个小时之内,让厂区焕然一新,一尘不染。” “老江,我们厂几百号人的生计,就在你肩上了,拜托了。” 挂断电话后,范新华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夹着公文包下了楼,没多久阿宝就驾驶着一辆皇冠133出现在酒店楼下。 等范新华上车后,阿宝一脚油门就消失在进贤路上。 ....... 另外一边,李李正在检查饭店的清洁,还有几天就要开业了,作为一个完美主义者,她的要求向来是十分严苛的。 检查了一圈,李李对饭店的卫生状况还是比较满意的,脱掉白手套后,对身后的潘经理道。 “给宝总的请柬送过去了吗?” 潘经理面露难色:“已经送过去好多天了,宝总那边一直没有回复。” “哦?这位宝总平时很低调吗?”李李回眸问道。 “那倒不是,宝总应该算是个八面玲珑的人,我估计是比较忙吧。” 李李有些不甘心:“这样吧,再送一封请柬过去,语气诚恳一些,实在不愿意来就算了。” “嗯,我这就去。” 很快潘经理就亲自来到和平饭店,不过爷叔接过请柬,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 “宝总去外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等他回来了,我会告诉他的。” “那就有劳爷叔了。” “不客气。” 潘经理回到至真园,把情况说了一遍,李李也没太放在心上,反正只要秦浩那边没有爽约,至真园开业的排面肯定是拉满的。 ....... 与此同时,汪明珠正在自己工位上,有些头疼的看着桌面上的几张报价单,这是之前合作过的几家工厂给她的报价,就算按照最低的价格来算,阿宝那一千万订单,都是赔本赚吆喝,一旦出些意外情况,铁定是要赔本的。 汪明珠只好给阿宝打电话,一开始是打到和平饭店的长包房,结果爷叔告诉她阿宝去了外地。 于是,汪明珠又打阿宝的大哥大。 “喂,哪位。” “是我,你那边怎么这么吵?” 阿宝扶着方向盘,努力控制着汽车行驶在颠簸的马路上。 “我在开车,有什么事吗?” 汪明珠就把几家工厂的报价给他讲了一遍。 “我晓得了,这不正在前往备选工厂的路上。” 坐在副驾驶的范新华一直竖着耳朵在听,当他听到备选工厂这四个字时,心一下子就悬了起来,合着他们工厂并不是这位宝总的第一选择。 汪明珠一听备选工厂,不禁疑惑:“哪来的备选工厂?之前没听你说过。” “就是那天在你这里见到的范新华。” “范新华?可是,他们厂没有做外贸订单的经验呀。” “谁都是从第一次过来的,当初咱们不也是先从一笔小小的外贸试单做起来的嘛。” 范新华在一旁连连点头。 汪明珠看了看桌上的报价单:“那好吧,你先去他们厂子看看再说,我这边再联系看看其他工厂的报价。” “好,辛苦了。” 挂断电话,汪明珠一抬头就见梅萍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小梅,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梅萍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没,没什么,我有点走神了。” 汪明珠也没在意:“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哦,没什么,刚刚听你说报价单,我记得你这个季度的名额不是用完了吗?” “是宝总新接的订单,一千万美金呢,师父不是说了嘛,遇到这种大单子,可以走特殊通道额外申请,不跟你说了,我先去联系工厂拿报价。” 梅萍望着汪明珠的背影,眼中的妒火几乎将她湮灭。 第55章:李李到底什么来头? 1992年11月7日,立冬,上海也迎来了冬季的第一波降温,街头巷尾弥漫着淡淡的雾气,宛如一层薄纱。 阳光穿过薄薄的雾气,投射在黄浦江上,波光粼粼。 秦浩牵着汪明珠的小手,走在外滩的街道上。 今天的汪明珠一袭酒红色大衣,里面是一件高领白色毛衣,下身穿着一件厚绒的牛仔裤,黑色小皮鞋踩在地面,发出清脆的摩擦声。 二人都没有说话,享受着难得的温存时光。 “最近是不是又瘦了?”秦浩有些心疼道。 汪明珠斗志昂扬的道:“哎呀没事,这不是我师父调走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嘛,最近大家都在冲击业绩,不过只要把阿宝这单做成,科长的位子肯定是我的。” “嗯,你有信心就好。”秦浩笑了笑给她鼓劲,他了解汪明珠的性格,这丫头看似柔弱,其实很要强,越不让她干,她越是干劲十足。 而且,秦浩也没有把汪明珠养在家里当金丝雀的想法,那样的汪明珠也就不是汪明珠了。 “对了,晚上黄河路有家新饭店要开业,你跟我一块儿去吧。” 汪明珠疑惑的问:“是不是之前的金凤凰?” “嗯。” “外面一直在传,老板娘神通广大,没想到是真的,居然能把你请去。” 秦浩笑了笑:“是在深圳认识的一个朋友,反正闲着没事,一起去看看?” “好啊,需要我换正装吗?” “用不着,你穿什么都好看。” “咦,肉麻。” ....... 夕阳西下,黄河路已经是霓虹闪烁,灯火辉煌,往来的顾客、游人络绎不绝,车辆川流不息的街道今天尤为拥挤。 李李一身黑色连衣裙,貂绒披肩搭在她白皙润滑的双肩,烈焰红唇之上,是一双冷冽的眼神,审视着每一名服务员。 “马上就要开业了,多余的话我也不想多说,记住,你们的工资都是按照饭店的业绩来的,奖金能拿到多少,就看你们的表现了。” 说完,李李看向潘经理,后者有条不紊的给服务员分派任务。 六点整,至真园终于解开了它神秘的面纱,不仅从里到外的装潢都焕然一新,李李独特的气质更是吸引了不少异性的目光。 不多时,饭店门前已经摆满了各色花篮,一辆辆高档小汽车停在至真园门前,衣着光鲜的各界社会名流纷至沓来。 这一幕也让黄河路上的老板娘们感受到了危机。 “美琳啊,我看这次是来者不善,恐怕比金凤凰那个贱人还要难搞哦。”日日鲜的老板娘酸溜溜的道。 卢美琳冲着地面吐了口唾沫:“哼,在黄河路做生意,不是仗着有几分姿色就能长久的,得看真本事才行。” “可是,我听说,这位后台很硬呢,你看她请的这些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说话间,又一辆汽车驶来,周围的记者纷纷围拢过去。 “啊,温兆伦,是温兆伦!” “至真园这是大手笔啊,连香港大明星都来庆祝他们开业。” 此时的温兆伦正处于事业巅峰期,跟温碧霞主演的电视剧“火玫瑰”在香港一经播出就引起了轰动,同时还参演了周星驰版的鹿鼎记,在里面饰演康熙。 他的出现吸引了大量顾客前往至真园,还有一部分消费不起的,也都在外面围观。 这一幕也让卢美琳等一众黄河路的老板娘心生警惕,90年代香港明星在内地还是很吃香的,并不是花钱什么都干的,没有一定的关系,是很难把人请来参加这种活动的。 之前万象广场开业,周润发之所以肯来,也是看在秦浩的面子上,换作是别人,还真就不一定能请得动他。 至真园门口,李李在将温兆伦迎进去之后,又重新回到门口,目光恰巧跟对面的卢美琳等人撞了个正着。 卢美琳冷哼一声,嫌弃的转过头,一方面李李截胡抢走了她势在必得的门店,一方面她觉得李李跟金凤凰一样,都是仗着有点姿色,招揽顾客的贱人。 李李一脸淡定的接受那些老板娘们的审视,不过她其实并没有表面上那么淡定,因为今晚她还有一位最重要的客人没来。 看了一眼手表,已经七点了,天已经完全暗下去,安先生终于抽出身从饭店里出来。 “秦总还没到吗?” 李李摇摇头,眼神里透着些许失望。 安先生见状安慰道:“其实今天的开业已经很隆重了,往后的生意不会太差的。” “我知道,但终归是不够震撼。”李李正说着,忽然就听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对面的卢美琳见到一辆凯迪拉克驶来,下意识的就迎了上去。 一旁的老板娘们自然也认出了,那是秦浩的车子,忍不住幸灾乐祸的讨论。 “哼,请那么多人有什么用,秦总一个就顶他们全部了。” “你看着吧,秦总待会儿走进金美林,对面的人要少一半以上。” “哎呀,说真的,我跟秦总也认识蛮久的了,菜式也不错啊,也不知道为什么秦总吃饭老是去金美林。” 与此同时,至真园门口的李李跟安先生也认出了秦浩的车子,二人也连忙走了过去。 卢美琳盯着李李,心中一阵冷笑,你就是有天大的能耐,只要秦总进了我的饭店,你今天这开业仪式就算是垮掉了。 最先从车上下来的是汪明珠,她刚下车,还没站稳呢,卢美琳就热情的贴了上去。 “哎哟,汪小姐你可是好久没来了,还是老规矩?包厢我都给你们留好了。” 汪明珠眨眨眼,下意识看向从另外一边车门下车的秦浩。 秦浩没说话,只是冲汪明珠比划了一个过来的手势。 汪明珠一路小跑上前挽住秦浩的胳膊,秦浩这才对卢美琳道。 “今天有点事情,改天吧。” 李李跟安先生也手挽着手走了过来。 “不好意思,来晚了点。”秦浩冲二人笑了笑。 二人相视一笑:“不晚,能够请到秦总,我们已经很开心了。” “那秦总,汪小姐我们先进去吧。” “嗯。” 秦浩挽着汪明珠,安先生挽着李李一齐先后走进至真园的一幕,被在场所有人都看在眼里,顿时引起了整个黄河路的轰动。 甚至比刚刚温兆伦的出现,动静更大。 “这至真园到底什么来头,居然把秦总也请来了?” “看起来秦总跟至真园的老板娘很熟啊?” “我就说不是猛龙不过江,这至真园了不得,不声不响的把秦总给请来,这往后至真园的生意还不得爆掉?” “啧啧,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卢美琳目光呆滞的看着秦浩走进至真园,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黄河路一众老板娘走到卢美琳身边。 “卢大姐,这是怎么回事?秦总怎么也进去了?” “这个李李到底是什么背景,连秦总都卖她的面子?” 别看平时这些老板娘一口一个姐叫着,实际上对秦浩经常在金美林吃饭,也是嫉妒得不行,这下好了,秦浩被至真园的李李给拐走,大家算是回到同一起跑线上了。 俗话说,同行才是赤裸裸的仇恨,至真园如此,金美林也是如此。 卢美琳虽然性格比较直,但是并不傻,自然明白这些老板娘是在挑唆她跟李李起冲突。 实际上她现在最担心的其实是秦浩跟李李之间的关系,从秦浩带着汪明珠出席至真园的开业仪式来看,他跟李李绝对不是萍水相逢那么简单。 不过,从秦浩带着汪明珠一起赴宴来看,跟李李又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关系。 一时思绪万千,却又像是一团乱麻,愁得卢美琳都忘记跟李李较劲了。 与此同时,秦浩的出现也让至真园大厅的气氛推入高潮。 “老板娘,你可真行,连秦总都能请来,我看以后这黄河路,就是你说了算了。” “是啊,老板娘,还好我提前订了位子,下次可一定要提前说一声啊。” 李李脸上始终带着淡定的微笑,看着已经被众多老板包围的秦浩,微微颔首:“各位就别抬举我了,秦总事务繁忙,哪是我说请就能请来的,这不也是凑巧刚好今晚有空。” 可她越是这么说,别人就越觉得她高深莫测。 秦浩跟在场的老板们喝了两杯,就带着汪明珠上了楼,这些老板虽然意犹未尽,但秦浩已经给足了面子,再拦着就是给脸不要脸了。 至真园顶楼包厢里,秦浩跟汪明珠刚坐下,李李跟安先生就来了。 “秦总,难得来一趟,试试我们的菜,顺便也给我们提些意见。” 李李并没有把感谢之类的话,挂在嘴边,而是用一种很自然的语气说道,秦浩暗自点头,都说逆境锻炼人,相比安先生出事之前,李李明显成熟了很多。 “好啊。”秦浩说着把菜单递给了汪明珠:“看看有什么想吃的。” 汪明珠接过菜单点了几道菜,她其实是比较好吃的,自从尝过秦浩的手艺后,时不时就会抽空让秦浩给她做些菜打牙祭。 “今天开业肯定很忙,你们还是去招呼其他客人吧,我们也算是老交情了,用不着这么客气。”秦浩笑着说道。 安先生对李李道:“嗯,秦总说得对,你先去招呼客人,我陪秦总、汪小姐喝两杯。” “好,那我先过去了。” 李李走后,秦浩对安先生调侃道:“看样子是好事将近了,什么时候办婚礼我可得蹭你一杯喜酒。” “还早,起码要等至真园稳定下来,要说起来,你跟汪小姐的喜酒应该会在我们前面吧?” 面对秦浩的调侃,安先生直接把话题转移到了汪明珠身上。 汪明珠俏脸微红,白了秦浩一眼。 很快酒菜就上来了,安先生敬了秦浩几杯酒后,就很识趣的离开了。 包厢里只剩下秦浩跟汪明珠,没有了外人,汪明珠立即开启了扫荡模式。 “慢点儿吃,又没人跟你抢。”秦浩一阵好笑。 汪明珠咽下嘴里的菜,又喝了一杯橙汁压了压。 “怎么样这里的菜?” 汪明珠摇了摇头:“没你做的好吃,不过味道还是不错的,就是感觉跟其他饭店大差不差,没什么特色。” 没多一会儿,李李就来到包厢,连敬了三杯酒。 秦浩调侃道:“就冲你这三杯酒,有个意见我还真得给你提一提。” “洗耳恭听。”李李正色道。 “菜的味道不错,但是不够特色,虽然黄河路的客人,看重的不是酒菜,而是背后的商机,但黄河路这么多饭店,去谁家不是吃?凭什么人家就要来你至真园?仅仅只是因为你装潢豪华一点?” “不管是做什么生意,要想赚钱只有两条路,要么赚别人赚不到的钱,要么赚别人不想赚的钱。” “在黄河路上,哪怕你一道菜卖一万块,只要你能说出个门道来,照样有顾客买单。” “一道菜就是一个机会,就看你能不能让别人心悦诚服的掏钱了。” 李李闻言在原地呆了有十几秒钟,忽然冲秦浩深鞠一躬:“多谢秦总指点。” 秦浩没有接话,而是看向汪明珠:“吃好了吗?” “嗯。” “买单。” 李李刚想说些什么,秦浩直接拿出信用卡:“打开门做生意,可以打折,也可以送菜,单还是要买,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给秦总个八折。”李李低声对着服务员说道。 “是。” 李李跟安先生一路把秦浩二人送到门口,门童早已把车子开到门口。 目送着凯迪拉克的车尾灯消失在视野里,李李面容严肃的对安先生说道:“你尽快去一趟香港吧。” 安先生不明所以的看着她,李李把秦浩说的一番话复述了一遍。 “嗯,秦总说得有道理,咱们既然要做黄河路第一,菜式上的确要有自己的特色才行。”安先生点了点头。 “好吧,我明天就去香港,看看能不能挖一个香港大饭店的厨师团队过来。” 李李双手环抱在胸前:“秦总的一句话倒是提醒我了,一道菜就是一个机会,或许至真园能卖的不仅仅只是酒菜。” “你是说.......” 第56章:堪比影帝范新华 两天后,和平饭店包房。 爷叔见到风尘仆仆的阿宝,给他倒了一杯水。 “厂子看到了吧?那个范总靠不靠谱?” 阿宝咕噜咕噜喝了个干净,喘了一口气:“厂子总体上还是不错的,都是老工人,技术没得说,至于那个范总嘛,看着老实,老滑头一个,嘴里的话嘛最多只能信50%” 爷叔笑了笑:“正常,敢到上海滩闯荡的外地人,都是聪明人,就看他到底是小聪明还是有大智慧了。” “我看是前者,不过也无所谓,做生意嘛,总要跟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跟我耍小聪明,那就找个机会敲打敲打他,无非是多费些心罢了。”阿宝耸了耸肩。 爷叔点点头:“你心里有数就好。” “爷叔,那我先去洗个澡,一会儿还要去一趟外贸大楼。” “好,你去吧,换下的衣服我会让服务员拿去洗干净熨好的。” 洗完澡,换上一套新衣服,原本风尘仆仆的阿宝,摇身一变成了腔调十足的宝总。 那辆丰田同样被清洗干净,焕然一新的出现在和平饭店门口。 阿宝接过车钥匙后,递给服务员一张一百块的小费。 “谢宝总。” 阿宝冲他笑了笑,钻进汽车扬长而去。 外贸大楼依旧人声鼎沸,阿宝的出现也原本就热闹的场面变得有些失控。 “宝总,咱们之前合作过的,新单子还是交给我们来做好啦。” “宝总,这是我们厂的资料,工人、设备都是一流的啊。” 阿宝费了很大力气才挤出人群,来到三楼。 “宝总,你来啦。”梅萍大老远的就挥手打招呼。 阿宝冲她点了点头:“嗯,汪小姐在不在?” “在的,不过她刚刚被科长叫去办公室了,要不你先到会客室坐一坐,我帮你倒点水吧。”梅萍殷切的说着。 阿宝摆了摆手:“不用了,我去她工位等她好了,你先忙你的吧。” “好。”梅萍看着阿宝的背影,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过了一刻钟,汪小姐气冲冲的从科长办公室出来,阿宝见状调侃道:“怎么了这是?谁惹着我们汪大小姐了?” 汪小姐见到阿宝有些惊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从杭州赶到上海。” “那边的工厂怎么样?” “还行,工人、设备都没问题,派几个熟手跟单过去,全程盯着订单进度,应该没什么大问题。”阿宝轻描淡写的说。 汪小姐闻言气鼓鼓的道:“你是没问题了,可我这边出问题了。” “什么意思?”阿宝的脸色一变。 “也不知道是哪个红眼病向上面反应,说师父对我特殊照顾,违规批给我出口指标,还说我三年第一的业绩,都是违规操作,上面已经派人下来调查了。” 汪小姐虽然说得不太清楚,但阿宝却一下抓住了重点。 “也就是说,你现在手上已经没有出口指标了?” 汪明珠郁闷的道:“师父跟我说,现在这种情况,要想拿到出口指标只有一种方法,就是先拿到上海名牌。” 80年代末,出口贸易火热,但是也引发了不少问题。 有的厂家为了争夺外贸订单,毫无底线的压低价格,很多订单根本都是亏本赚吆喝,完全依靠国家的出口补贴赚钱,也有一些不法商家用低劣原材料压缩成本,导致不少外商投诉。 针对这些问题,上头将外贸经营权下放到外贸总公司,进行分配,要想做出口贸易,就必须先从外贸总公司拿到出口指标,否则就压根就出不了港口。 外贸总公司的业务员每年都有一定数量的出口指标,一般来讲,大多数业务员都是完不成的,能够完成50%在年终评级的时候,就能算是及格了,像汪小姐这种年年出口指标用完的情况,十分罕见。 不过外贸总公司的领导也需要政绩让自己“进步”,所以在这上面设立了一道口子,拿到上海名牌的产品,出口时,可以获得额外的指标。 90年代,上海名牌的评选还是比较严格的,不仅对产品质量有严格要求,对品牌的知名度也有一定要求。 “这么说,咱们只能换工厂了?” 能够拿到上海名牌的厂商,肯定是达到一定规模的,要想压价可不容易。 阿宝不禁有些头疼,好不容易找到一家能够低价生产的工厂,结果却用不了。 汪小姐摇头苦笑:“这两天我联系了很多厂家,按照他们的价格你这笔订单肯定就得赔钱了。” “要不,还是把订单交给其他业务员做吧,她们手里应该还有多余的出口指标。” 阿宝一听就直摇头,他之所以接这笔订单,就是为了帮汪小姐,还秦浩人情的,如果把订单交给别的业务员来做,岂不是资敌?那他当初还不如不接这笔订单。 “这样吧,你也别急,我先去找几家有上海名牌的厂家聊聊,看看能不能把价格压下来,只要是不赔本,哪怕一分钱不赚我也认了。” 不赔钱是阿宝的底线,倒不是他舍不得那点钱,而是做生意,有些底线是必须坚守的,不到山穷水尽,赔本的买卖不能干。 就在阿宝离开外贸大楼正准备上车时,梅萍追了出来。 “宝总。” 阿宝有些疑惑的问:“小梅有什么事吗?” 梅萍搓着手,有些局促的道:“宝总,其实我手上正好还有一千万美元的出口指标没有用完,如果您需要的话.......”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阿宝直接打断:“不用,不需要。” 说完,阿宝就驾驶着那辆丰田扬长而去。 梅萍呆立在路边,任由无情的北风呼啸而来,狠狠拍在脸上,也拍在她的心里。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谁都不敢再这样无视我!” ....... 接下来的几天,阿宝利用自己的人脉,找了不少拥有上海名牌的厂商,不过按照他们的报价算下来,这笔订单,阿宝都是赔本。 就在阿宝一筹莫展之际,远在杭州的范新华也急了,之前从阿宝看厂的表现来看,应该是挺满意的,怎么回上海几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宝总啊,上次您来我们厂子看得怎么样?欢迎您多提宝贵意见。” 阿宝心里正烦着呢,随口说了一句:“还行,没意见。” 然后就挂断了电话,范新华一下就慌了,还行那就是不行,没意见,那就是意见很大啊。 再给阿宝打电话,对方直接挂断了。 范新华再也坐不住了,连夜坐车赶往上海。 到了外贸大楼一打听,才知道事情的缘由,差点一时急火攻心没背过气去。 缓了好一阵子,才哭丧着脸找到汪小姐。 “汪小姐,我们厂几百号员工就等着这笔订单生活呢,您就当行行好,帮我跟宝总说说好话吧,我求求你了.......” 汪小姐还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眼看着范新华就要给自己跪下了,赶紧把他扶起来。 “范厂长有话好说,你这是做什么。” 范新华抓住汪小姐的胳膊,一把鼻涕一把泪:“汪小姐,对于你来说这笔订单不做也就不做了,我们厂子好几百号人,已经三个月没发工资了,退休员工的医疗费也没钱报销.......” 在范新华的连番攻势之下,汪小姐还是心软了。 “你先起来,你要再这样,我就真的不管了。” 范新华一看有戏,立马就不哭了,就这演技堪称影帝。 “汪小姐我是个乡下人,最实在了,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你可不好骗我的哈。” 说完就站在原地等着,那意思明摆着:你没有实际行动,就是在骗我。 汪小姐无奈,只能当面给阿宝打去电话,约他中午在黄河路吃饭。 “现在满意了吗?” 范新华抹了抹眼泪:“我就晓得汪小姐是菩萨心肠,不会不管我们的。” 汪小姐:........ 黄河路依旧是车水马龙。 汪小姐带着范新华刚下车,范新华就看到了新开张的至真园。 “汪小姐,这是新开的饭店吗?看起来好气派啊。” 汪小姐已经被他缠得没了脾气:“嗯,前两天刚开业。” “哎哟,还是上海变化快啊,我这才离开几天,这黄河路变得我都有点不认识了。”范新华眼里满是向往。 卢美琳正送客人出门,见到汪小姐立马丢下客人迎了上来,自从那天晚上秦浩参加至真园的开业庆典,她就愁得睡不着觉,生怕秦浩被至真园的李李给拐跑了。 “汪小姐来吃饭吧,包厢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汪小姐原本也没确定在哪家吃,被卢美琳这么一说,不自觉的就跟了上去。 然而,范新华却眼巴巴的看着对面的至真园,装修这么豪华的饭店,他自己掏钱那是舍不得的,要是能由汪小姐带进去见见世面,自然是再好不过。 汪小姐见范新华没动静,不禁疑惑的看着他,卢美琳一看范新华这幅嘴脸就气不打一处来,亏她那天还给这土包子送菜送酒的。 “范总,还记得我卢美琳吧?” 范新华可以对汪小姐耍无奈,面对同样是老狐狸的卢美琳,只能讪笑着说道:“老板娘别误会,我就是随便看看。” “那您看完了吗?” “看完了,看完了。” 进入金美林后,卢美琳特意带着二人在大厅晃了一圈,才满脸歉疚的道:“瞧我,忘了,一楼包厢全都订出去了。” 这才领着二人上了楼。 大厅里的顾客看到汪小姐出现在金美林,顿时议论纷纷。 “不是说,秦总跟对面至真园的老板娘关系匪浅吗?汪小姐怎么跑金美林来吃饭了?” “你都说了秦总跟至真园的老板娘不清不楚,汪小姐又怎么会去那里吃饭。” “你们这都哪听来的谣言,秦总那天晚上可是带着汪小姐一起去的,你要是跟人有一腿会带着你老婆过去吗?” 最近这几天,黄河路上最热门的话题,就是秦浩跟李李之间的关系,不少人都在编排她跟秦浩不清不楚。 三楼包厢里,卢美琳在汪小姐落座后,旁敲侧击的询问:“汪小姐,最近黄河路上一直都在传秦总跟至真园李李.......我当然相信秦总不是那样的人,可架不住那些家伙喝了两杯猫尿就胡说八道.......” 汪小姐闻言也气坏了,拍着桌子骂道:“是哪个混蛋在那搬弄是非?压根就没有的事,李李跟安先生是阿浩在深圳认识的朋友,而且他们两个马上就要结婚了。” “只是朋友?没有什么生意上的往来吗?”卢美琳继续追问。 “应该是没有的。” 听到汪小姐的回答,卢美琳立即松了口气,心中一阵冷笑,既然跟秦浩没有利益往来,那她就不用顾忌那么多了。 等汪小姐点完菜后,卢美琳就退了出去。 包厢里就剩下汪小姐跟范新华两个人,等了一会儿,范新华忍不住问道:“汪小姐,宝总怎么还不来?” 说话间,包厢门就被推开了,阿宝见到范新华就是一愣。 “他怎么会在这?” 汪小姐就把范新华在外贸大楼的所作所为说了一遍,阿宝闻言狠狠瞪了范新华一眼,后者心虚的陪着笑脸。 “宝总,我这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出此下策啊。” 阿宝见事已至此,也只好把情况说了一遍。 范新华闻言如遭雷击,但他也知道阿宝肯定不吃他这套,只能转头道:“汪小姐,这笔订单是我们厂几百名员工的希望啊,您就可怜可怜我们吧。” 汪小姐明显是有些心软了,正打算开口,却被阿宝一个眼神制止。 “范总,这笔订单对我们也同样重要,可谁让你们厂没有上海名牌的标签呢.......” 恰逢此时,服务员上菜,原本这些山珍海味,放在平时,范新华早就开始胡吃海塞了,现在却连看都不想看一眼,心如死灰或许就是他现在这个状态。 汪小姐到底是于心不忍,安慰道:“范总,船到桥头自然直,事情也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要不咱们先吃饭,吃完了再帮你想想办法。” “汪小姐,都是朋友,你可不好骗我的。” 范新华也不等她的回答,立马开启了扫荡模式。 第57章:国产梦特娇 阿宝见汪小姐心软让范新华这个老滑头钻了空子,无奈坐在一旁直叹气。 “这事你可别指望我,就算我有天大的能耐,也不可能让他在这么短时间内,拿到上海名牌。” 汪小姐也意识到自己让阿宝为难了,原本阿宝接这笔订单就是为了帮她竞争科长的位子,现在可倒好不仅钱没赚到,还抛给他这么一块烫手的山芋。 就在汪小姐一筹莫展之际,阿宝的大哥大忽然响了。 “喂,我跟你们家汪小姐在金美林吃饭呢,行,你过来吧,正好遇到个难题,需要你这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来解决。” 汪小姐听阿宝的语气就大概猜到了打电话的是谁。 “阿浩要来?” 阿宝无奈的摊开手:“这种局面,我是没辙了,只能让你们家那位来收拾残局了。” 别看范新华一直在大快朵颐,实际上一直在竖着耳朵听着呢,听阿宝这么一说,他立马来了精神。 “是秦总要来了吗?” 来上海的这些天,范新华对秦浩可谓是久仰大名,只要是做生意的,十句话里有三句话离不开万象广场,他早就想见识一下是什么的人物了,可惜秦浩段位太高,压根不是他想见就能见的。 汪小姐看着满脸兴奋的范新华,无奈点了点头,在此之前她从来没有让秦浩插手工作上的事情,就是不想让别人说闲话,即便是这样同事背地里也没少说她之所以能有今天的业绩,都是因为秦总未婚妻的身份。 不多时,包厢门被推开。 阿宝跟汪小姐还没反应过来,范新华已经窜了出去,满脸堆笑的伸出手。 “秦总侬好,偶是湖西针织厂的厂长范新华,是汪小姐的合作伙伴,侬叫偶老范就好了。” 秦浩微微一愣,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还是跟对方握了握。 “你好。” 汪小姐跟阿宝对视一眼,都被这个活宝给整无语了。 “怎么了?遇到什么事让我们神通广大的宝总也束手无策?”秦浩径直坐到汪小姐边上,冲阿宝调侃道。 阿宝笑骂:“论神通广大,上海滩谁敢跟你比啊。” 范新华看着阿宝跟秦浩毫无顾忌的谈笑风生,心道:都说这位宝总跟秦总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赤裤兄弟,看样子传言不虚啊。 玩笑过后,阿宝就把情况说了一遍。 秦浩轻轻拍了拍汪小姐的手安慰道:“没什么,未婚夫嘛,就是用来解决问题的,以后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交给我好了。” 汪小姐红着脸嗔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范新华闻言鼻涕泡都要笑出来了,这要是能抱上秦浩的大腿,以后在上海滩谁还敢瞧不起他? 秦浩听阿宝把情况说了一遍,轻描淡写道:“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就是一个上海名牌嘛。” 这话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多少有点装逼的意思,但是对于秦浩来说,还真不是什么难事,有万象广场的渠道优势,打造一个上海名牌并不是什么难事。 阿宝冲旁边欣喜若狂的范新华调侃道:“听到了吧,还不赶紧谢谢我们秦总,只要你的产品进了万象广场,就相当于拿到了上海名牌的入场券。” 范新华反应过来,就要给秦浩敬酒,却被秦浩伸手拦住。 “入场券我可以给你,不过能不能拿下上海名牌,还得看我们宝总的手段。” 阿宝没有接话,而是看向已经吃饱喝足的范新华。 “范总吃饱没有?” 范新华一阵讪笑:“吃饱了吃饱了,秦总、宝总不要笑话偶,偶这小地方来的,没见过世面。” “既然吃饱了,那就先去忙吧,我们还有点事情就不陪范总了。”阿宝直接打断范新华的装疯卖傻。 范新华自然是一百个不愿意,却又无可奈何,只能一步三回头的离开包厢。 等范新华走后,阿宝从随身公文包里取出一件针织衫递给秦浩,自己则是拿出打火机演示起来。 “梦特娇?”秦浩对于梦特娇可太熟悉了,当初万象广场刚开业的时候,梦特娇就是外国品牌中销量最好的,过了这么多年,梦特娇的高端品牌形象早已深入人心。 阿宝露出玩味的神色:“不是梦特娇,是范总工厂生产出来的,我连品牌名字都想好了,就叫:三羊。” 汪小姐用极其诧异的目光看着阿宝:“什么三羊四羊的,你不是不想把订单给范总做吗?” 秦浩在她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笑道:“还不明白吗?那都是做戏给老范看的,这个老范是个老滑头,不压着他点,他尾巴还不翘到天上去?” “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阿宝的计划?”汪小姐捂着额头,气鼓鼓的瞪着秦浩。 秦浩两手一摊,满脸无辜:“以我对阿宝的了解,他要真不想带老范玩儿,压根就不会再跟他见面,何况还是跟你这个不确定因素一起跟他谈?” 阿宝竖起大拇指,什么都没说,只是笑着给秦浩倒了一杯酒,二人相视一笑,一饮而尽。 汪小姐羞恼的在秦浩胸口锤了几下:“合着我在这陪你们演了半天戏,就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始作俑者明明是他,为什么打我?”秦浩满脸无辜。 “哼,不管,你们都是一丘之貉。” “咳咳,你们夫妻俩慢慢聊,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阿宝见情况不妙,赶紧开溜。 ........ 之后的三天,阿宝一直晾着范新华,电话不接,去和平饭店也说不在,弄得范新华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没有睡过一天好觉,还以为事情又有了变故。 一直到第三天中午,范新华忽然接到阿宝的电话,让他去和平饭店签合同。 范新华一个鲤鱼打挺差点从床上掉下去,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套上衣服拿着公文包就出了门,等到了公交车上才发现自己袜子穿错了,穿成了一只红色一只黑色。 从公交车上下来,范新华一刻不敢停留,直奔和平饭店。 和平饭店长包房里,阿宝看着神态狼狈的范新华,也没多说什么,直接把合同递给他。 范新华接过合同,立马翻到最后一页。 八十万件的订单数量,让他瞬间喜笑颜开。 “这八十万件只是第一批,要是拿下上海名牌的标签,那一千万美金的订单也会交给你来做。” 阿宝说完,范新华已经笑得嘴都合不拢了,不过当他继续往下看的时候,脸色却是一变。 “宝总,这单价是不是太低了点?” 阿宝摇晃着手里的酒杯,轻描淡写的道:“25块的单价不算低了,说实话,如果不是看在汪小姐的面子上,这80万件订单,很多工厂抢着做。” “宝总,也不是什么工厂都能做到跟梦特娇一样的质量吧?”范新华面似憨厚的笑了笑,眼神里却透着一丝狡黠。 别看他来上海跟个土包子似的,实际上心里对自己的优势门清儿,万象广场的梦特娇一件可是要卖七八百块的,就给他25块? 面对范新华的质问,阿宝轻描淡写的道:“可谁知道呢?总不能你遇到一个顾客就拉着他说:我的产品跟梦特娇一模一样,价格却只有它的四分之一?” “宣传、打造一个全新的品牌,是要花钱的,而且是大把大把的往里砸,说句实话,就这八十万件的利润,刚刚够弥补我前期的宣传费用,要想赚钱,只能指望下一单。” “我们现在是同坐一条船,要想扬帆起航,就必须通力合作。” “眼光要放长远点,这八十万件只不过是你工厂两个月的产量,往后我们合作的机会还多着呢。” 阿宝拍了拍范新华的肩膀,后者却还是一副纠结的模样。 “当然,如果范总觉得不划算,那就当这份合同不存在,我也落得个清闲。” 说完,阿宝就要去拿那份合同,范新华见状连忙把合同揣进怀里。 “宝总,别急嘛,我再看看细节。” 范新华说着又把合同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宝总,你这个全国总代理.......” “范总,我辛辛苦苦替你把品牌打响,要是你回头就把我给踢了,我岂不是血本无归?这个条款其实就是加个保险,你也不可能翻脸不认人是吧?” 范新华一阵讪笑:“宝总真会讲笑话,我哪个是这样的人,都是朋友嘛。” 纠结良久,范新华最终还是在合同上签下大名。 阿宝给他倒了一杯酒。 “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了。” “合作愉快,宝总,我可就全都指望你了哈。” “放心,有合同在呢,现在你、我、汪小姐都是一条船上的战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范新华将合同小心翼翼放进公文包,将阿宝倒的酒一饮而尽。 连夜,范新华就返回杭州,第二天就召开了盛大的全场会议。 当范新华激动的拿出那份八十万的订单,告诉台下的员工,他们不用下岗时,整个会场先是一片死寂,随后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90年代正值国营工厂倒闭潮,许多在工厂干了一辈子,认为端上了铁饭碗的工人,就像是一觉醒来,发现世界完全变了。 特别是那些人到中年,上有老下有小的工人,不仅要面临失业,还要扛起家庭的重担。 这笔八十万的订单,算是让湖西针织厂上下几百名员工长出了一口气。 三天后,阿宝的定金打到了湖西针织厂的对公账户上,范新华立马让采购采买各种物料,组织生产。 第一批十万件订单,仅仅十天时间就已经完成了所有工序。 这段时间,阿宝也没有闲着,开始走访市场,特别是研究其他卖得好的服装品牌。 对于阿宝来说,做外贸也好,做股票也好,都是不涉及销售的,打造一个全新的服装品牌,并且把产品卖出去,无疑是一个全新的领域。 “研究得怎么样?”秦浩从身后拍了一下阿宝的肩膀。 阿宝耸了耸肩:“还行,算是看出点门道了。” “哦?说来听听。” “梦特娇的定价对于普通人来说,还是太高了,所以进入门店的人多,但普遍是看得多,买的少,这就是需求缺口。” 阿宝说完顿了顿,观察了一下秦浩脸上的表情,却没看出什么,于是继续说道:“所以,三羊上市之后的定位,就是国产梦特娇,让顾客以最便宜的价格,买到跟梦特娇一样质量的产品。” “想法不错,宣传要跟上。”秦浩赞许的点了点头,必须承认,阿宝能有今天的成功,固然有爷叔跟他的指点,但他自身的悟性绝对是最顶尖的那一批。 “嗯,回头我就做一个宣传方案出来,你帮我参谋参谋。” “好,销售方面你有什么事情,直接去找刘经理跟他对接就行。” 刘经理是徐总去深圳之前培养起来的,接手上海万象广场也有快两年了,表现一直都不错,能力嘛,开疆拓土不太行,但用来守住先发优势还是能够胜任的。 在第一批十万件订单装车后,范新华直接跟着车队一起来到上海。 相较第一次来上海,这次的范新华再也不是当初的小透明了。 自从传出他跟阿宝达成合作之后,人前人后的也都称呼他“范总”了。 “哎哟,范总好久不见,最近在忙什么啊?” 黄河路上,至真园的潘经理见到范新华热情的招呼着。 范新华一扫之前的寒酸,这次特地换了一身西装,挺直了胸膛。 “这不是在赶宝总那批货嘛,没日没夜的赶工,累得我啊,白头发一根根的往外冒,你看我是不是憔悴了不少。” 潘经理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范总说笑了,我看您现在是红光满面,年轻了最少十岁嘞。” 范新华很是受用,夹着公文包的胳膊都不自觉紧了紧,感觉自己好像真的年轻了似的。 “范总今天是约了人?” “约了宝总跟汪小姐,哎呀,时间快到了,我就先不跟你聊了,走了。” “范总慢走,有空来我们至真园坐坐。” 李李恰好送顾客出来,见到这一幕好奇的问:“这个范总什么来头?” “一个外地工厂的厂长,听说跟宝总有合作,最近抖了起来。” “哦?就是我们一直没请到的那个宝总?” “是的。” “想办法把他请到咱们至真园来。” “我试试吧。” 第58章:安妮...... 红鹭酒家,范新华跟在迎宾小姐身后,来到包厢,刚一进门就吐槽道。 「汪小姐,这红鹭的装修也太老气了,我们以后吃饭嘛,换一家好啦。」 汪小姐没好气的道:「有的吃就不错了,要不范总掏钱请客,你来选地方,我听说至真园一个包厢最低消费是两千块,要不范总也带我见识见识?」 一听要自己掏钱,范新华立马怂了。 「汪小姐就别笑话偶了,我现在浑身上下五百块都凑不出来,不过等把宝总这单做成,厂里有钱了,偶一定请汪小姐去至真园好好吃一顿。」 就在此时,包厢门被推开,阿宝笑着走了进来。 「哦,范总要请客啊,那待会儿你把单买掉好了。」 范新华苦着脸:「宝总,怎么连你也开我的玩笑。」 见范新华老实了,阿宝也没再跟他计较,落座后对汪小姐道。 「报社跟时尚杂志那边都联系好了吗?」 汪小姐点点头:「已经联系好了,她们已经答应留出最好的版面给三羊。」 「那就好,这些天你跟她们保持联系,三羊在市场上完全没有知名度,宣传一定不能掉链子。」 「好,我晓得的。」 范新华见二人说来说去完全没有提到自己,不由急了:「宝总,那我做什么?」 阿宝拍了拍范新华的肩膀,笑道:「这些天你就先休息一下,等三羊上市,才是你发挥的时候。」 「那三羊什么时候上市啊?」 「该上市的时候,自然就上市了。」 不管范新华怎么追问,阿宝始终没有透露三羊上市的具体时间,这让范新华吃饭都没滋没味的。 接下来的一个礼拜,范新华都在无所事事中度过,偏偏阿宝跟汪小姐都忙得不行,也没工夫搭理他,弄得范新华心里就像是猫挠似的,想要做点什么吧,阿宝都是一句:还不到你上场的时候,给打发了。 好在跟阿宝合作的消息传出去之后,范新华走到哪里人家都高看他一眼,这些天在外贸大楼又意外接到几笔小单子,可以说是聊胜于无吧。 这天,范新华再度来到黄河路,原本是听说汪小姐在红鹭请人吃饭,特意过来看看她都在做些什么,结果路过至真园的时候,被潘经理叫住了。 「范总,您都来好多趟了,怎么也不来我们至真园坐坐?是嫌我们哪里做得不对的吗?」 范新华一阵讪笑:「潘经理说笑了,这不是最近比较忙吗,等这阵子忙过来,一定来照顾你的生意。」 说完范新华转身就要走,潘经理直接绕到他面前,笑盈盈的道。 「范总别急着走啊,我们老板娘想请您进去喝杯酒,还希望您能赏个光。」 范新华眼珠一亮:「你们老板娘?是李李小姐?」 「对啊,除了她还能有谁。」 自从至真园开业那天起,黄河路上就流传着关于李李的传说,除了她谜一样的背景外,流传得最多的还是关于她的美貌。 传闻中,李李不仅长得漂亮,气质更加独特,黄河路这么多老板娘加在一起,都比不上她一根手指头。 当然,这些话也给李李招来了不少恶意,女人嘛,有哪个愿意承认自己不如人家漂亮呢? 「这.......我还约了汪小姐呢.......」范新华一时有些犹豫,传闻中的美艳老板娘可是难得一见,何况对方还要跟自己喝酒,这要传出去得多露脸? 潘经理却是不由分说,拉着范新华就进了至真园的包厢。 「潘经理,话先说清楚,是你拉我进来的,这包厢我可不买单。」 范新华看着包厢里的豪华装饰,一想到两千块的最低消费,赶紧打预防针。 潘经理笑着安抚:「范总放心好了,这顿我们老板娘请您。」 「您稍等,我这就去请我们老板娘过来。」 「嗯,你去吧。」 潘经理离开包厢后,来到李李的办公室。 「老板娘,按照您的吩咐,我已经把范总请到二楼包厢了。」 李李清冷的眼眸微微扬起,随后站起身。 「好,我知道了,你先去准备酒菜吧。」 「嗯。」 没多久,李李就出现在范总的包厢里。 第一次见到李李,范总的目光一下就定在她身上,这些年范总自认为也算是见过不少美女的,但从来没有哪个女人给他这样惊艳的感觉。 「范总你好。」 最后还是李李向范新华伸出手,他才回过神来,收回贪婪的目光尴尬的握住李李的手。 「黄河路都在传,至真园的老板娘不仅长得漂亮,而且气质绝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李李不动声色地将手从范新华手上抽了回来,语气清冷的道:「范总谬赞了,请坐。」 这时候,服务员开始上菜。 李李借着介绍菜式的工夫,仔细打量了范新华一阵,不禁微微皱眉,传闻中那位宝总是位身家过亿的大老板,能跟他合作的,肯定是有什么过人之处的,可面前这个范新华看起来土里土气的,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好色...... 不过,李李并没有露出厌恶的表情,既然这个范新华本身没什么魅力,那就说明他有什么东西是阿宝看重的。 「范总,我敬你一杯,感谢你能赏光来到我至真园。」 面对李李的敬酒,范新华还没喝呢就有些醉意了。 「老板娘太客气了,应该是我谢谢你的款待啊。」 李李一连敬了范新华五杯酒,范新华已经是满面红光了。 见时机差不多了,李李趁机打听:「范总,听说宝总给了您一笔大订单,能入得了宝总眼的,肯定是好东西吧?」 「那是当然,不是我跟你说,我们厂生产的产品,那质量上没得说,梦特娇晓得吧,一样的效果,我们的生产成本只有它的四分之一不到.......」 范新华完全是一副美色当前,毫无防备的模样,不过其眼底深处却隐藏着一丝狡黠,李李想从他口中套出信息,他又何尝不是想通过李李向外界宣传自己工厂的技术? 虽然阿宝很有实力,可三羊品牌万一没做起来呢?他也得为自己留条后路。 李李闻言眼珠一亮:「哦,原来范总手上还有这样的技术,真是了不起。」 「唉,可惜现在是市场经济,不比从前了,光有技术,没有销路也是受制于人啊。」范新华故作感慨的道。 李李这回并没有接过话茬,而是继续给范新华倒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李见时机差不多了,于是问道:「范总有这么好的产品,又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呢?」 「老板娘说笑了,宝总的实力是有目共睹的,我不跟他合作,还能跟谁合作?」 「宝总的确是实力雄厚,可上海滩实力雄厚的老板似乎不止宝总一个吧?」 范新华眼珠一亮:「老板娘难道有合适的人选?」 「范总要是有这个意思,我倒是可以帮您物色一下。」李李淡然笑道。 「那就有劳了。」 吃饱喝足,范新华晃晃悠悠的从至真园出来,此时已经是华灯初上,黄河路的广告牌就像是萤火虫一样,不断闪烁着五颜六色 的光芒。 夹着公文包,范新华回头望了一眼至真园的招牌,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当他走进红鹭酒家的那一刻,哪还有半点脚步踉跄的样子。 「汪小姐在哪个包厢,我是她朋友,麻烦你带我去找她。」 「好的,请跟我来。」 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范新华来到一间包厢门口,推开门就见汪小姐跟几个年轻男女正在包厢里大展歌喉。 「安妮,我不能失去你.......」 对于范新华的出现,汪小姐有些意外:「范总,你怎么来了?」 范新华冲她使了个眼色,汪小姐放下话筒冲其余人打了个招呼,跟范新华从包厢里出来。 来到红鹭酒家外面,范新华满腹牢骚的道。 「我这些天急得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宝总嘛电话不接,你嘛还在这里跟人唱什么:安妮。」 「汪小姐,你跟宝总究竟有什么计划,总得跟我透个底吧?你又不是不知道,三洋成功与否关系着我们厂的生死存亡,厂里打电话来问我进展怎么样了,我都不晓得怎么跟他们讲,你们这样不行的,说好的是朋友,怎么就背着我一个人!」 汪小姐瞪着范新华道:「你以为我在这里陪人唱歌是闲着没事干?上面那些人要么是报社的记者,要么是‘时装"杂志的编辑,我放弃跟未婚夫约会的时间,在帮你应酬,合着好心当作驴肝肺是吧?那行,你自己上去陪他们。」 范新华自知理亏,一通道歉,这才把汪小姐给哄好,二人上楼后,范新华也加入到K歌的行列,拿着话筒高喊。 「安妮.......」 临近11月底,「三羊」的广告开始刊登在上海的各家报纸上,一开始并没有引起什么风浪,自从报纸允许刊登广告后,老百姓对此也就见怪不怪了。 不过随着「时装」杂志最新一期的发行,上海不少白领阶层得知原来国产品牌也能做到「梦特娇」一样的质量。 当然,也仅此而已,「三羊」这个品牌在上海,依旧是名不见经传的小透明。 而范新华这边,也越发急躁,杭州那边已经生产了三十万件「三羊」牌t恤,之前阿宝给的定金已经消耗一空,剩下的五十万件订单要想按时完成,就得厂里垫付了。 万一「三羊」卖得不好,阿宝拖欠尾款不给,工厂可就要破产了。 偏偏范新华给阿宝打电话,对方要么是敷衍,要么压根就不接,弄得范新华成宿的睡不着觉。 而这个时候,李李又向他抛来了橄榄枝,说是要介绍一个老板给他认识。 范新华犹豫片刻后,答应了赴约。 不过等他来到至真园后,却发现李李所谓的老板,只是一个毛头小子,顿时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对方。 「范总,这位是魏总。」李李相互介绍道。 范新华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这位魏总看起来蛮年轻的嘛。」 魏总也不傻,自然听出对方是质疑他的实力,于是冲李李道:「老板娘把你们这菜单上最贵的菜,来上一桌,难得今天高兴,我陪范总喝两杯。」 「好的,请稍等。」 见这位年轻的魏总这幅挥金如土的架势,范新华对他也有些刮目相看。 「魏总也是做服装生意的吗?」 魏总翘着二郎腿:「家里是做皮革生意的,不过我不太喜欢,所以就来上海闯一闯,什么赚钱我就做什么。」 范新华一听就明白了,合着就是个富二代,异想天开的想要创业。 念及至此,范新华不由埋怨的看向李李,合着你就给我介绍这样的人? 李李淡淡一笑:「范总,当年宝总起家也是跟魏总一样的年纪,何况那会儿宝总可以调动的资金,还没有魏总充足呢,您说呢?」 范新华闻言,脸色这才缓和了些。 魏总也有些不爽,居然敢质疑他的实力。 「范总,我实话跟你说了吧,之所以想跟你聊聊,主要还是想看看宝总跟你谈的什么生意。」 你不是怀疑我吗?我还告诉你,要不是有宝总这块金字招牌,你那个破厂子,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被人揭了短,范新华脸上有些挂不住,不过对这位年轻魏总的印象也有所改观,至少对方了解过他的底细,也不完全是纨绔子弟。 李李见气氛有些尴尬,于是借着上菜的工夫,开始打圆场。 「二位尝尝我至真园的菜,有什么话咱们慢慢喝,慢慢聊嘛。」 几杯酒下肚后,酒桌上的气氛也不像之前那样剑拔弩张。 魏总到底还是年轻,忍不住对范新华道:「范总,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总得让我知道,你跟宝总做的是什么生意吧?」 范新华淡定的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件样品来,用打火机演示了一遍。 魏总眼珠一亮,抢过来自己又试了试,发现用火机烤,还真烧不坏,立马来了兴致。 「范总,宝总给你多少钱一件,我每件给你加一块五。」 免费. 第59章:希望你不要后悔 一件多出一块五,对于范新华来说还是很有诱惑力的,八十万件那就是120万啊。 “魏总,我手里的货可不少,你吃得下吗?” 魏总听他这么一说,眼神里闪过一丝迟疑,小心的试探:“范总有多少货?” “八十万件。”范新华伸出手指。 “噗。”魏总差点把酒喷范新华一脸。 “多少?” 范新华被他弄得莫名其妙:“八十万件啊。” 魏总尴尬的僵在原地,他原本以为范总手头上顶多也就几万件的货,自己花点小钱,截胡大名鼎鼎的宝总,就能在上海滩打响名气。 却没想到这位宝总如此阔绰,一出手就是八十万件,算下来得一两千万,他家里倒是拿得出这笔钱,可关键是他不能做主啊。 魏总一阵讪笑:“范总的货量比我想象中多,我需要回去考虑一下再给你答复。” 范新华这只老狐狸自然也看出了对方的外强中干,不动声色的道:“没问题,都是朋友嘛,三天之内随时联系我。” 说罢,范新华就开始闷头吃菜,好不容易来一趟至真园,生意没谈成,吃的就别浪费了。 吃饱喝足,李李先是送走了魏总,又对喝了不少酒的范新华道:“范总,今天是我没有安排好,我会继续帮你找更有实力的供货商,下次一定让你满意。” 范新华摆了摆手,笑眯眯的说道:“老板娘太客气了,就当多认识个朋友嘛,我范新华最喜欢的就是交朋友了。” 而这一幕被对面金美林的老板娘尽收眼底。 卢美琳眼珠一转,立马计上心来。 “哼,这次看你死不死!” 正在万象广场跟刘经理商议销售细节的阿宝,忽然大哥大响了,接通之后,先是脸色一变,随即便恢复正常。 “好的,我知道了,老板娘多谢了。” 就在阿宝挂断电话时,秦浩推门走了进来。 “怎么样,都安排好了吗?” 阿宝点点头:“基本都定下来了,下个月24号平安夜那天三羊上市销售,不过.......” 见阿宝欲言又止的模样,秦浩冲刘经理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立马找借口出了会议室。 “怎么了?遇到什么麻烦了?” 阿宝摇摇头:“刚刚金美林的老板娘打来电话,说是对面至真园的李李在挖我的墙角。” “这位范总有点不安分。” 秦浩问:“哦,你打算怎么做?” “做错了事,总得给他点教训,要不然我在前面冲锋陷阵,他在后面临阵投敌,这仗还怎么打?”阿宝一阵冷笑。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阿宝打了个响指:“别说,还真有,你跟至真园那个李李究竟什么关系?外界可都在传她是你的红颜知己,我可不想误伤友军。” 面对阿宝的调侃,秦浩不由笑骂:“滚,我跟她也就是之前在深圳打过几次交道,参加至真园的开业典礼,也只是给她男朋友安先生一个面子罢了。” “行,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 说完,阿宝直接给范新华拨去电话。 “范总,至真园的饭菜味道不错吧?” 范新华一下子酒就醒了,冷汗直往额头上冲。 “宝总,你别误会,我去至真园完全是被那个潘经理给拉进去的,哎哟,烦死了非要给我介绍一个什么魏总,小年轻一个,毛都没长齐,我......”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就听到阿宝一声冷笑。 “范总,我好像还什么都没说吧?” 范新华一拍脑门,暗骂喝酒误事,怎么被人吓一吓就不打自招了呢。 “宝总,你放心,我们是朋友嘛,出卖朋友的事情,我老范是绝对不会做滴。” 电话那头阿宝有半分钟没有开口,把范新华弄得那叫一个七上八下。 “范总,做生意讲的就是一个诚信,你这样的行为很不好,为了给你长点记性,三羊每件的出厂价,下降一块.......” 范新华一听差点原地蹦起来,苦苦哀求道:“宝总你不能这样啊,说好的25块,怎么说变卦就变卦呢?” “当然,你要是不满意,也可以选择不跟我合作,咱们一拍两散,今后各奔前程。” 说完,阿宝就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范新华急得差点掉眼泪,狠狠扇了自己两巴掌:“叫你嘴馋,叫你贪心。” 每件降价一块,八十万件,那就是八十万块钱啊,他回去都不知道怎么跟厂里交代。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范新华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吃不好也睡不好,整个人就像是老了好几岁。 直到一天中午,范新华忽然接到李李的电话。 “老板娘,你可是把我给害苦了。” 范新华对着李李一通哭诉,直到他发泄完了,李李这才开口。 “范总,这个世界上又不止是宝总一个老板,这条路走不通,咱们换一条路就是了嘛。” 范新华心动了,不过一想到前两天的遭遇,不免有些抗拒。 “别又是像那个魏总那样的银样镴枪头吧?” 李李笑道:“范总放心,这回绝对是个有实力的大老板。” “那,什么时候安排我们见面?” “如果范总方便的话,今晚七点半,至真园。” 范新华也只能咬牙,死马当作活马医,不过这回他留了个心眼,去至真园的时候,特地从后门的员工通道进去。 到了之后立马就上楼去往李李所说的包厢。 “说曹操,曹操就到,范总来得可真准时。”李李说笑间就把双方介绍了一番。 范新华打量着面前这位李老板,在试探了一番后,确认了对方的真实身份,这才从公文包里取出三羊的样品开始演示起来。 “嗯,不错,的确跟梦特娇一样,不怕火。” 李老板接过样品,自己又演示了一遍,满意的点了点头。 “听说范总手里有八十万件这样的货?” 范新华有些紧张的看着对方:“你吃不吃得下?” 李老板轻描淡写的说道:“范总还是不相信我的实力啊。” “这么说吧,你这八十万件对我来说,也就是一两个月的销量,只要有钱赚,一百八十万件我都吃得下。” 见对方口气这么大,范新华试探性的问:“李老板想要什么价?” “二十块怎么样?” 范新华一听就把头摇成拨浪鼓:“二十块我们成本都不够,你看看我们这做工,这质量。” “那就加一块,二十一块。” 范新华依旧摇头:“低于二十八块就算了,我还不如继续跟宝总合作。” 李老板一听态度也冷了下来:“范总如果这么说的话,那就当我今天没来好了。” 说完李老板起身要走,李李见状赶紧打圆场:“李老板,范总也只是一时心急,做生意嘛,讨价还价很正常,和气生财嘛。” 范新华也适当的做出让步:“二十七块,这是我的底线了。” “最多二十五块。” “二十六块,少一分钱都不行。” 最终,双方就二十六块达成共识,对于这个价格范新华还是比较满意的,跟阿宝给的价钱比起来,一下子多了160万,至于说阿宝所说的后续订单,那要建立在三羊大卖基础上,至少从目前来看,他还没有看到三羊大卖的苗头,还不如先把这160万赚到手再说。 范新华还是留了个心眼:“李老板,这么多货,你的渠道能消化得了吗?” “范总还是不放心我啊,这么说吧,沪联商厦、服饰公司这些销售渠道,跟我是多年的合作关系,这点货压根就不愁卖。” 李李见二人谈得差不多了,于是给二人满上酒杯。 “那我就在这里恭祝二位老板合作愉快,财运亨通了。” “也要多谢老板娘为我们牵线搭桥,放心,你的那份我是不会忘记的。” ........ 这天,阿宝和汪小姐正在万象广场,跟香港那边请来的时尚设计师确定三羊的展示方案,忽然一阵急促的电话声响起。 阿宝接通后,脸色瞬间大变。 “什么?货全都被运走了?谁运走的?好,我知道了,你先别急,我打个电话问问具体情况。” 挂断电话之后,阿宝立即给范新华拨了过去,然而,一连拨打了几次,都没有人接。 “这个范新华搞什么鬼?这个时候怎么能把货运走呢,三羊还有不到二十天就要上市了啊。”汪小姐一听也慌了,用自己的大哥大给范新华拨过去,结果还是没人接。 “是不是因为你扣他一块钱出厂价,他心生不满,想拿这个跟你谈判?” 阿宝目光一凝:“如果只是这样反倒是好办了,就怕这老范是找到下家,想把我们给踢了。” “那怎么办?三羊前期投入了那么多钱,要是没办法按时上市,之前投的钱不就全都打水漂了吗?”汪小姐越想越气。 “不对啊,你跟老范不是签了合同嘛,他怎么敢公然违约,难道就不怕赔偿违约金吗?” 阿宝微微摇头:“湖西针织厂是集体企业,就算是官司打赢了,为了几百名员工的生计,当地政府肯定也会向着他们,执行起来困难重重,老范估计就是仗着这点,才敢不拿合同当回事。” “这不就是耍流氓吗?”汪小姐双手叉腰,气得爆了粗口。 “谁在耍流氓啊?” 汪小姐跟阿宝回头一看,发现秦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在他们身后了。 阿宝把情况说了一遍,秦浩也是眉头一皱。 “这样吧,你先把老范找出来,跟他聊一聊,我这边也帮你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能代替的工厂。” “事到如今,也只能是这样了。” 阿宝说完立马打电话给邮票李,让他把联合舰队的人发动起来去找范新华。 汪小姐原本也想跟去,被秦浩拦住:“马上就要吃午饭了,咱们先去吃点东西吧。” “都火烧眉毛了,我哪还有心思吃饭啊。”汪小姐有些愧疚,如果不是为了帮她当上科长,阿宝压根就不会遇到这些糟心事。 秦浩揽住她的肩膀:“不缺这一顿饭的时间,放心,交给我,我会搞定的。” 汪小姐拗不过秦浩,还是跟着一起去吃了饭,不过全程都有些心不在焉,都是秦浩夹一筷子菜,她才吃一口,好不容易糊弄完一餐,就急匆匆的离开。 秦浩看着汪小姐的背影摇了摇头,这丫头风风火火的性格,这辈子怕是改不掉了。 “喂,刘经理,你帮我找一个诸暨专门做仿制名牌服装的老板,对了,这个老板应该姓麻。” 原剧中,诸暨这个姓麻的老板看到三羊大火,立即仿制了一批三羊T恤衫,几乎可以做到以假乱真,如果阿宝那边跟范新华谈判失败,完全可以把盗版变成正版。 大老板发话了,刘经理立马发动所有关系找人,在上海商圈里,哪个做生意的不想跟万象广场搞好关系?很快,就有人找到了这位诸暨麻老板的联系方式。 刘经理拿到号码后,立马给秦浩拨去电话。 “好,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挂断电话后,秦浩随后又拨通了麻老板的号码。 “喂,哪位?” “是麻老板吗?” “是我,你哪位?” 对方明显有些警惕,也难怪干他们这行的,见不得光,弄不好就要抓起来坐牢,小心谨慎些也正常。 秦浩直接自报家门:“万象广场,秦浩,麻老板应该听说过我吧?” 对方似乎是愣住了,好一会儿才质疑道:“你说是就是啊?” “是不是,见一面就知道了,明晚八点黄河路至真园。” 麻老板还没回过神来,秦浩就把电话给挂了。 经过多方打听,麻老板也得知了万象广场的刘经理在找自己,结合秦浩刚刚的电话,顿时有种天上掉馅饼,砸在他脑门上的既视感。 “上海,万象广场,秦总,有点意思。” 麻老板立马买了前往上海的火车票,连夜赶了过去。 而另外一边,阿宝也终于在一家宾馆房门前,堵住了范新华。 “宝总,这事也不能全怪我,本来说好的25块,你硬是要给我扣一块,这让我怎么跟厂里三百多名员工交代?” 阿宝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你是不是要毁约?” 范新华支支吾吾,不敢正面回答。 “好,我晓得了,希望你不要后悔。” 第60章:说我霸道?那就如你所愿 华灯初上,黄河路更是霓虹璀璨,灯火通明,来往的食客络绎不绝,衣着光鲜的大款,打扮时髦的年轻女子,一幕幕都在冲击着麻老板的世界观。 “原来这就是大上海。” 望着至真园闪烁的霓虹灯牌,麻老板深吸一口气,默默在心里念道:“上海,我来了。” “先生您好,有提前预定位子吗?”迎宾小姐的语气礼貌且面带微笑。 麻老板试探性的说道:“是秦总约我来的。” “是万象广场的秦总吗?” “嗯。” 迎宾小姐闻言脸上的笑容绽放得更加灿烂:“原来是秦总的贵客,请跟我来。” 从迎宾小姐的态度上,麻老板对素未蒙面却名声在外的秦总在黄河路的地位,有了更直观的感受。 一路被迎宾小姐带到包厢。 “先生,秦总还没来,我先帮您上些茶点吧?” “嗯,好,谢谢。” 麻老板走进包厢后,甚至有些不敢坐下去,原本以为至真园大厅的装潢已经很奢侈了,没想到包厢更是金碧辉煌,就算是皇宫也不过如此了吧? 很快,茶点就端上来了,麻老板等迎宾小姐走后,这才拿着吃了起来,刚吃第一块就不自觉的眯起眼睛。 “不愧是大上海啊,一个简单的糕点都这么好吃。” 另外一边,至真园大厅,迎宾小姐快步走到李李跟前。 “老板娘,秦总邀请的客人已经到包厢了。” 李李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等迎宾小姐走后,潘经理有些迟疑的说道:“老板娘,李老板跟范总的庆功宴定在今天,秦总这个时候邀请一个外地老板在咱们这吃饭,不会是冲着咱们来的吧?” “有可能。” 潘经理震惊的看着李李,有些不可置信,那可是打个喷嚏,黄河路都要颤一颤的人物,这位老板娘居然还能这么淡定。 “你先去李老板那边招呼着,我一会儿就到。”李李并没有解释,随口打发了潘经理,来到后厨。 安先生正穿着一身白色厨师装,指挥着后厨,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李李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安先生,后者似乎是察觉到了李李的目光,回眸间四目相对。 至真园后门,安先生点上一根烟,深吸了一口对李李道。 “前面什么情况?” 李李清冷的声音说道:“李老板跟范总已经到了,秦总跟宝总估计也快了。” 安先生点点头,又吸了一大口烟:“你这是走了一步险棋啊。” “没办法,走捷径是需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可终归还是太冒险了。” 一开始,安先生其实是不同意李李的计划的,毕竟他们跟秦浩那点香火情早就在上次至真园开业时用掉了,而秦浩跟阿宝之间的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赤裤兄弟。 李李也给自己点了一根烟,吞云吐雾间,语气平静的说道:“做生意哪有不冒险的。” “是不是强慕杰联系你了?” 沉默良久,安先生忽然问道。 李李轻轻点了点头:“是的,强慕杰现在是深圳一家国营金融机构的总经理,明年就要来上海成立营业部了。” “强慕杰斗不过他的。”安先生一声轻叹。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秦总在上海滩叱咤风云这么多年,眼红他的人也不少,我倒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能在上海滩一手遮天。” “当年的事,你不觉得太巧合了吗?股市扩容的谣言是从上海这边传来的,事后,他又那么轻易的接管了你的团队。” 李李红唇微动,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 安先生一声长叹:“过去的事情,又何必深究,何况当初他的确是帮我偿还了债务,否则我现在恐怕已经.......” “可是我不甘心,你明明那么有才华,如今却只能缩在这乌烟瘴气的后厨里。” 安先生眼神一暗,掐灭手里的烟:“既然你都决定了,那就按自己的意思去做吧,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跟你一起承担的。” 看着安先生落寞的背影,李李眼眶微红,攥紧了拳头。 “我一定会让你重新振作起来的。” ....... 另外一边,李老板跟范新华的庆功宴正在举行,看得出来二人都十分高兴,喝了不少酒,特别是范新华整张脸都是红扑扑的。 “李老板出手果然不同凡响,都说那位宝总有多厉害,还不是被李老板截胡了?要我看以后这上海滩,说话算数的还得是李老板。” “没错,什么宝总,不过是运气好,在股票上赚了点钞票,要论实力,还得是李老板。” 面对众人的恭维,李老板虽然嘴上客气,心里还是极其受用的,他之所以多花这么多钱截胡,为的也不是赚钱,而是要在上海滩打响名气,千金买马骨嘛。 范新华也是笑意十足,这次他把出厂价提高到26块,一次性帮厂里多赚了八十万,而且搭上李老板这条线,厂子肯定是不会破产了,回去之后,那些工人还不得把他当菩萨供起来。 更重要的是,这次借助阿宝的名气,他范新华在上海滩也有了一定的名气,现在走到哪里人家都客客气气的称呼一声:范总,再也不是当初那个无人问津的小透明了。 然而,就在李老板一众正推杯换盏,大行酒令时,潘经理带来了两男一女,让原本热闹的大厅一下鸦雀无声。 刚刚还在大拍李老板马屁的那些人,都收敛了表情,一个个低下头,避开秦浩的目光。 范新华见到秦浩、阿宝、汪小姐三人后,笑容也瞬间凝固在脸上。 秦浩扫了一眼范新华,正准备迈步上楼,却听身后传来一声。 “秦总请留步。” 李老板满脸堆笑的走到秦浩跟前:“秦总,相请不如偶遇,赏个脸留下来喝两杯怎么样?” 秦浩只是瞥了一眼,语气冰冷的说道:“赏脸?你配吗?” “你.......”李老板强压着心头怒火,皮笑肉不笑的道:“做生意嘛,各凭手段,就许宝总压价,不许人家找出价更高的,未免也太霸道了吧?” 阿宝眼神一凝,对方这话是要在道义上压制秦浩,这些年秦浩在上海滩呼风唤雨,自然不可避免的得罪很多人,之前看着似乎是花团锦簇,实际上那些人只是见秦浩势大,不敢正面对抗罢了。 现在这个李老板跳出来,必然会引起很多对秦浩不满的人暗地支持,如果再让他占据道德制高点,对秦浩可就大为不利了。 秦浩看向范新华,又把目光落在了李老板身上,一字一句的道:“既然你说我霸道,那我就只好如你所愿。” “我说过,阿宝是我兄弟,欺负他就等于是欺负我。” “从今天起,但凡是跟你们两个有生意往来的,一件货也别想出现在我万象广场!” 说完,秦浩缓缓走向楼上,大厅里鸦雀无声,只有他的脚步声,一下一下踩在众人心坎上。 阿宝感动之余,狠狠瞪了范新华一眼,也跟着上了楼。 李老板回过神来,立马回了一句:“上海滩也不止万象广场一个销售渠道,秦总真以为自己能一手遮天吗?” 然而,秦浩压根就没搭理他,上到三楼走廊彻底消失在众人视野里。 范新华脸色发白,他想过秦浩会站在阿宝那边,但是没想到,秦浩居然会这么坚决的帮阿宝找回场子,不是都说生意场上只讲利益吗? 李老板看出了范新华的胆怯,暗自鄙夷的同时,拍了拍他的肩膀:“范总别怕,这上海滩也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 不过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就有几个参加庆功宴的老板走了过来。 “李老板,范总恭喜,我们还有点事情,就先走了。” “突然想起家里还有点事情,先告辞了,二位留步。”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老板起身告辞,他们中不一定都跟万象广场有商业往来,但这种事情谁说得准呢?在没有利益驱动的情况下,谁会为了一个李老板跟范总,去得罪秦浩? 除非是脑子被驴给踢了,做生意的人,都不是傻子,心里那本账算的清楚得很。 就这样,原本还热热闹闹的庆功宴,一下子变得冷冷清清,只有为数不多跟李老板深度捆绑的客人留了下来。 看到这一幕,范新华不由暗自心惊,仅仅只是一句话,就让这么多老板连庆功宴都不敢继续参加,这让他对秦浩的影响力又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范新华忽然有一种感觉,他似乎是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 ........ 至真园三楼的包厢里。 麻老板已经把服务员送来的差点全都吃完了,正百无聊赖的看着手表数时间,就在他等得有些不耐烦时,包厢门被推开了。 “麻老板,欢迎来到上海。”秦浩主动上前向麻老板伸出手。 麻老板下意识的握了握秦浩的手,又转头看向他身后,面前这位看起来实在是太年轻了,怎么看都不像是传说中的那位啊。 但是跟在秦浩身后的阿宝跟汪小姐一看就更不像了。 “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宝总,这位是汪小姐。” 麻老板一下子反应过来,用力握住秦浩的手,晃了又晃:“恕我故落寡闻,没想到秦总居然如此年轻,失礼了。” “麻老板说笑了,咱们先入座吧。” 一行四人落座后,秦浩拿起菜单询问道:“麻老板有什么忌口的吗?” “太辣的不能吃,其他的都没问题。” 秦浩点点头,一共点了十道菜,然后把菜单递给潘经理:“就先来这些吧,让后厨快些上菜,麻老板远道而来,只怕是肚子也饿了。” “让秦总费心了。”麻老板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他隐约感觉,一个天大的机遇就摆在自己面前,只要抓住了,就能一飞冲天。 等潘经理离开后,秦浩给阿宝使了个眼色。 阿宝也没有绕弯子,直接拿出一件三羊牌的样品递给麻老板。 麻老板刚拿到手,就说道:“这是仿梦特娇的吧?” 阿宝眼珠一亮:“没错,是湖西针织厂生产的,跟梦特娇的效果一样,但是成本只有梦特娇四分之一不到。” “四分之一?”麻老板轻蔑一笑:“要是给我生产,还能再降20%” “哦?麻老板有把握做出一模一样的产品来?”汪小姐脸上也露出喜色,这些天她可没少自责,如果阿宝不是为了帮她,也不会陷入今天这样尴尬的境地。 麻老板得意的道:“不就是丝光棉嘛,这玩意虽然成本比纯棉的要高一些,但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技术,不瞒你们说,我们厂两年前就生产过一批梦特娇的仿品,质量不比这个差。” 说话间,包厢门被推开,李李带着一众上菜的服务员走了进来。 “秦总,宝总,汪小姐,不好意思刚刚有点事情耽搁了,我自罚一杯。” 秦浩把玩着酒杯,随口说了一句:“李李小姐,听说范总的生意是你牵的线?” 李李差点被酒呛着,深吸了一口气才强压不适,含笑说道:“秦总误会了,范总的确是在至真园遇到的李老板,不过我只管打开门做生意,他们是怎么谈的,我并不知情。” “哦,是吗?”秦浩一声冷笑,直接将酒杯扣在餐桌上,避开了李李来倒酒的动作。 李李脸色有些尴尬:“秦总,这事我是真的不知道,我要是知道李老板有意撬宝总的生意,肯定第一时间就通知您了。” “好了,我们还有事情要谈,你可以出去了。”秦浩语气冰冷的说道,刚刚已经是他给李李的最后一次机会,但她却选择了死扛到底,那就别怪他翻脸无情了。 转身离开的李李脸色变得铁青,环抱在胸前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她当然明白得罪秦浩的后果,但,为了让安先生重新振作起来,她不得不这么做,她就不信,以身入局,被逼到绝境,安先生还能忍住不出手。 包厢里,麻老板很快就跟阿宝谈好了价格,比当初他跟范新华谈的25块,还要低三块。 时间紧,任务重,阿宝驱车连夜送麻老板返回诸暨。 第61章:三羊上市 黄河路上没有秘密,一夜之间,秦浩在至真园帮阿宝找回场子,封杀李老板的消息已经闹得满城风雨。 “啧啧,不愧是秦总,昨晚那个场面你们是没看到,他这话一说,一下就把李老板的庆功宴给搅黄了。” “那是肯定的,秦总的地位那是随便可以撼动的吗?那个李老板也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就要跟秦总叫板,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哪个晓得马王爷长了几只眼?” “也不一定,这个李老板我听说也蛮有实力的,我看是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唉,秦总在上海滩这么多年,得罪的人也不在少数,这次封杀李老板,对他的声誉怕是有所影响,难保不会有人背地里做手脚啊。” 一时间,黄河路饭店的餐桌上,这件事也成为食客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也有身在其中左右为难的,还有幸灾乐祸看热闹的,不一而足。 不过要说黄河路上,谁最高兴,那肯定是卢美琳了,昨夜她眼睁睁看着秦浩一行走进至真园,是又气又急,却又无可奈何,原本以为就连秦浩都被至真园那个狐狸精给迷住了。 结果,秦浩却是去砸场子的。 从第二天中午开始,至真园的顾客就少了一半,原本到了饭点压根就订不到位子的至真园,已经沦落到要服务员去门口招揽顾客的地步,就连潘经理也不例外。 “要我说啊,这做人讲的就是一个知恩图报,至真园开业的时候,秦总是亲自到场庆贺的啊,这是多大的面子?” “结果呢?她是怎么做的?撬宝总的客户,那秦总跟宝总是什么关系?从小一起长大的赤裤兄弟,秦总能眼睁睁看着宝总吃亏?” “这有的人啊,就是喂不熟的白眼狼,有今天啊,她活该。” 卢美琳直接站在门口一通含沙射影,算是狠狠出了一口之前的恶气。 至真园门口的潘经理气急,却又找不到论点反驳,李李依旧是一脸平静,侧着身子,目光只是在卢美琳身上停留了一两秒,就转身走进了至真园。 卢美琳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呸,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潘经理焦急的跟在李李身后汇报:“老板娘,今天我们的生意直接少了60%,恐怕晚上还会更.......” “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李李没有理会,径直来到后厨。 往日里忙得就跟打仗一样的后厨,今天清闲得不像话,不少人都在无所事事的闲聊。 安先生见到李李,将手往兜里一插,穿过员工通道,来到至真园后门。 高跟鞋踩在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咔咔声,安先生没有回头,只是叹了口气:“前面的生意差了很多吧?” “早有预料,秦总在上海经营多年,人脉跟影响力都不是李老板可以比拟的。”李李语气平静的说道。 安先生低头抽着烟,一阵吞云吐雾后,摇头轻叹道:“强慕杰什么时候来?” “应该,过完年吧。” “那就是还有将近两个月。” “李老板说了,会请他的朋友来帮场子。” 安先生没再说什么,掐灭烟头,默默走进员工通道,李李望着他的背影一时有些出神。 ........ 两天后,阿宝风尘仆仆的开车回到上海。 简单在和平饭店洗了个澡后,就径直来到万象广场。 “回来了?那边情况怎么样?”秦浩低头审批文件的空挡,随口问了一句。 阿宝坐下来灌了一大口茶水,长出了一口气:“已经在加班加点生产了,麻老板那边除了厂房环境差了点,工人熟练度跟设备都没有问题,我已经派了几个经验老道的跟单去那边盯着,第一批货应该可以赶上平安夜上市。” “那就按照原计划进行好了,我让刘经理全力配合你。” 阿宝闻言眼里满是感动,不过很快他又想到一个问题。 “那个李老板的底细查清楚了吗?” “从表面上来看,只是一个周庄专门做服装生意的老板,有些人脉。” 阿宝心中一动:“你是怀疑,他背后有人在支持?” “做生意求财不求气,撬了你的生意,还跑到我面前挑衅,你觉得合理吗?”秦浩轻描淡写的说。 “也就是说他昨晚就是想要激怒你.......”阿宝眼底闪过一丝愧疚。 秦浩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即便是没有这件事,以后还会有别的事情,何况这件事也是因小汪而起,你们的事就是我的事。” “既然有些人想要玩儿,那我就陪他们玩儿到底。” “我倒要看看,这上海滩究竟谁说了算!” 阿宝搭着秦浩的肩膀,一时也是豪气万千:“没错,就跟他们斗一斗,看看这上海滩究竟谁说了算!” ........ 随后的半个月里,阿宝跟汪小姐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三羊”的宣传上。 除了电视报纸这些传统媒体之外,在秦浩的建议下,传单、大字报也通通安排上了。 一时间,上海大街小巷都出现了“三羊”的广告,由于发传单采取的是计件模式,多劳多得,以至于那些发传单的下岗工人,看到一个人就嗷嗷冲了过去,那眼睛都发绿光。 当然,为了避免这些派发传单的人,随便把传单丢弃,阿宝还安排了监工,只有传单发到别人手里才算是有效。 至于那些拐角的围墙,早就被刷满了宣传语。 “三羊T恤衫,国产梦特娇,中国人都买得起的民族名牌。” 这要是放在二十年以后,这样的广告语肯定是要被告的,现在嘛,盗版都没人管,何况是这个呢? 这样无孔不入的宣传,虽然很容易让人厌烦,但效果是毋庸置疑的,按照保守估计,上海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听说过“三羊”这个名字。 至少有十分之一的人,对“国产梦特娇”有个模糊的概念。 这样铺盖天地的宣传攻势,按理说已经十分恐怖了,但是秦浩并不满意。 于是,在平安夜前的一个礼拜,电视上就出现了一则赵雅芝拍摄的T恤衫广告。 1992年赵雅芝正处在颜值巅峰,即便是普通的T恤衫,穿在她身上,依旧是风姿卓越,落落大方,迷倒了万千男女。 不过秦浩之所以找赵雅芝代言“三羊”的原因在于,再过两个月,“新白娘子传奇”就要引入内地。 这部剧用万人空巷来形容,都不足以描述它的火爆。 “白蛇”也会成为伴随赵雅芝一生的标签。 这还不算玩,在赵雅芝拍摄的广告投放三天后,电视上又投放了一则新的广告片,这次的主角是“费翔”。 “冬天里的一把火”虽然已经烧过去五年,但费翔依旧是90年代在内地最具影响力和知名度的港台明星。 无数年轻男女找着他的穿着来装扮自己,在他们眼里,费翔就代表时尚,或者说换一个更接地气的词:洋气。 而李老板跟范新华这边,一开始也想着要在舆论战场跟“三羊”一较高下,但是等到秦浩这两个大招放出来,他们就彻底傻眼了。 传单跟大字报他们都能模仿,可港台明星,特别是像费翔赵雅芝这样有绝对影响力的明星,不是那么容易请的。 90年代的港台明星,还是很注意逼格的,寻常不会给内地品牌拍广告做代言,毕竟这年头内地品牌普遍给人的感觉就是廉价。 秦浩之所以能够请到赵雅芝跟费翔,还得多亏了盒马在香港的地位,再加上盒马已经正式提交了上市申请,马上就是一家上市公司,秦浩的地位自然也水涨船高。 当然,李老板跟范新华也想了一些办法,既然港台明星请不来,那就请内地的。 去年刚刚爆火的“黑豹乐队”被李老板请了过来,不得不说,这个李老板还是很有实力的,一开始“窦唯”并不打算接这个广告,这帮玩儿摇滚的,一个个叛逆得很,都不是为了五斗米折腰的主。 但是当李老板五十万现金倒在他们面前时,这帮哥们儿全都傻了。 1992年的五十万是什么概念?可以在浦西买十套房,要是在浦东,能直接买下一块地。 大把钞票砸下去,再叛逆也得服软,于是,黑豹乐队拍摄了他们有生以来第一个广告。 一开始李老板还得意洋洋,什么不为五斗米折腰?最后还不是乖乖就范。 可是当李老板看到样片之后,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这帮搞摇滚的一个个留着怪异发型,身上穿着T恤衫,还有一堆稀奇古怪的配饰,看起来画风那叫一个清奇,除了窦唯还稍微正常一点,其他人简直没眼看。 李老板大怒,要求重新拍摄,结果拍摄的过程也是跌宕起伏,原本一两天就能拍完的,愣是拍了五天,最后的成品也不尽如人意。 “妈的,这港台明星贵有贵的道理啊,人家起码敬业啊。” 好在,黑豹乐队的无地自容还是很火的,广告片播放之后,“杉杉”这个品牌在年轻一辈当中,的确有了些知名度。 李老板跟范新华的铺货也已经基本完成,沪联商厦跟服饰公司都已经准备就绪。 而且李老板还特意选在“三羊”上市前一天,抢先开售。 就在平安夜前夕,沪联商厦把黑豹乐队请到了现场,根据汪小姐的描述,当时的场面可谓是人山人海,整个沪联商厦的房顶都快被掀开了。 据说“杉杉”那一天就卖掉了三千多件体恤衫。 “你们是没看到,当时那个范总嘴巴都快笑歪了,气死我了!”汪小姐气鼓鼓的道。 秦浩笑着安抚:“放心,他们蹦哒不了几天。” 说完,秦浩看向阿宝:“备货情况怎么样了?” 对于销售,秦浩其实是不担心的,前期的宣传,以及万象广场的渠道优势,都是旁人无可企及的。 目前唯一的劣势就是备货,毕竟麻老板接到订单到现在也就二十来天。 “第一批三万件体恤衫已经全部入库,应该可以撑一段时间。”阿宝有些无奈,时间还是太仓促了。 秦浩皱了皱眉:“三万就三万吧,跟麻老板打个招呼,第二批货,务必要在一个礼拜之内送到。” “嗯,我已经跟他说过了。” 平安夜当晚,南京路灯火通明,沿街的树木都挂上了霓虹灯,明天就是圣诞节,商家也已经做好了迎接一波消费热潮的准备。 万象广场作为上海人气最高的商场,自然也是人潮涌动,不过今天万象广场的人格外的多。 原因也很简单,电视广告上播了,今晚费翔会在今晚来到万象广场,跟大家一起共度平安夜。 从下午六点钟开始,万象广场就已经人满为患,一楼大厅的舞台周围更是挤满了人。 随着时间来到七点钟,万象广场大厅的灯光忽然暗了几度。 紧接着,几道绚烂的灯光打在舞台中央。 “你就像那一把火……” 随着费翔的歌声突然想起,整个大厅尖叫声、欢呼声不绝于耳。 “费翔,费翔!” “费翔我爱你!” 看着现场完全被费翔带动的人群,阿宝也不自觉的跟着音乐扭了起来,汪小姐更是挽着秦浩的胳膊舞动起来,看得秦浩食指大动。 一曲终了,费翔谢幕之后,并没有退场,而是对着激动的人群高呼:“谢谢大家,也谢谢秦总、宝总邀请我来参加今天三羊的发布会,大家看到了吗,我身上穿的就是三羊牌。” 作为混血的费翔,除了长得帅之外,身材也十分完美,可以说是天生的衣服架子,即便是很普通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也会变成时尚。 何况三羊是完全按照梦特娇仿的,梦特娇作为国外品牌,在设计上是遥遥领先于国内品牌的。 “三羊多少钱?我也要一件。” “给我一件,不,来两件。” “我要三件,不五件,一种颜色来一件。” 在费翔的卖力宣传下,三羊的专卖店,一下子被围得水泄不通。 阿宝看着不断涌入专卖店的顾客,一颗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第62章:走投无路的老范 一夜之间,“三羊”火了。 就像当年的“蛤蟆镜、喇叭裤”一样,火得莫名其妙,却又理所当然。 三羊的火,一部分得益于梦特娇这些年来经营的好口碑,一部分归功于秦浩跟阿宝不惜代价的宣传。 截止平安夜前夕,三羊的宣传费用就超过了三百万人民币,这还是费翔跟赵雅芝看在秦浩的面子上,拿了最低档代言费的情况下。 疲劳轰炸的宣传方式,在90年代无疑是见效最快的。 不过这样一来,三羊的库存也在支撑三天后,宣告售罄,把阿宝急得脑门冒汗。 他想过三羊会卖得很好,但是没有料到,三羊居然卖得这么火,一天卖出一万多件T恤衫是什么概念?按照三羊零售价89块的价格,一天的销售额超过一百万。 诸暨的麻老板同样没想到三羊居然会卖得这么火,接到阿宝的催货电话时,他甚至以为阿宝是在跟自己开玩笑。 “宝总,我这边已经是日夜在赶工了,你再催我也没用。” 阿宝也不跟他废话,直接拿着大哥大在销售柜台走了一圈。 “听到了吧,全都是在抢购的,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明天早上,再送一批三羊T恤过来,不论多少,先撑过这一波再说。” 麻老板挂断电话,立马来到车间。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咱们三羊牌火了,上海那边刚刚打电话过来,让咱们连夜送一批货过去,今天包装车间不要回去了,干通宵,工钱我给双倍!” 一时间,车间里响起一片欢腾,这个年代的工人只要能有一份工作,就能死心塌地的跟着你干。 相对于阿宝跟麻老板这边的热火朝天,李老板跟范新华这边只能用如坠冰窟来形容。 “黑豹乐队”的确很火,也有一定的影响力,但摇滚乐在90年代本身就是小众文化。 相较之下,费翔可是国民偶像,影响力不可同日而语。 那边三羊卖得脱销,李老板这边的“杉杉”仓库堆满了,一天的销量也就几十件。 平心而论,这样的销量对于一个全新的品牌来说,算是不错了,可李老板前期投入了那么多钱,为的不仅仅只是卖几件T恤衫,他的目的是为了跟秦浩叫板,在上海滩打响名气,竖起招牌。 现在可倒好,别说是竖招牌了,脸都丢光了。 更加郁闷的还有范新华,原本他的产品才是三羊啊,如果当初他老老实实跟阿宝合作,三羊后续的订单,包括那一千万美金的外贸订单也是他的。 一想到这里,范新华就想抽自己俩嘴巴,可惜一切都晚了。 “哟,这不是范总嘛,最近生意怎么样啊?” “范总,上海滩这些年,你还是第一个敢跟秦总叫板的,我佩服你。” 听着这些冷嘲热讽,范新华只能低着头快速通过,谁让他一把好牌打的稀烂呢。 好在当初跟李老板签了合同,就算产品卖得不好,起码已经生产出来的八十万件T恤衫,有人买单,他回去跟厂里也算是有个交代。 然而,当他来到沪联商厦,却发现,原本最显眼处展柜上“杉杉”的产品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款护肤品。 “钱经理,这是怎么回事?”范新华赶紧找到沪联商厦的经理了解情况。 钱经理脸色古怪的看着范新华:“李老板已经把你们的产品下架了啊,你不知道吗?” “下架?不可能啊,他没跟我说过啊。”范新华忽然有个不好的预感。 “那你给他打电话吧,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哦,对了,李老板已经把货款全都提走了。” 范新华越发不安,赶紧拿起电话给李老板拨了过去,然而,电话那头始终无人接听。 一开始,范新华还能用信号不好来安慰自己,然而,一连打了十几遍,都是无人接听。 终于,就在范新华几乎陷入绝望时,忽然电话接通了。 “喂,李老板,我是范新华……” 还没等范新华开口询问,电话那头,李老板就一声长叹。 “范总,这次咱们败了,剩下的T恤衫我已经退到仓库了,你自己想办法销售吧。” 范新华眼前一黑,差点当场吐血晕倒。 “李老板你跟我开玩笑的吧?咱们不是说好了,我只管生产,你来销售吗?” 李老板故作叹息道:“原本是这么打算的,可这不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嘛,按照‘杉杉’目前的销量,你那八十万件,我得卖到猴年马月去。” “那剩下的货款呢?” “什么货款?我前期不是给了你10%的定金嘛,这笔钱足够我从你那拿的五万件货了,咱俩就算欠款两清了。” 范新华闻言破口大骂:“姓李的,你耍我是吧,我告诉你休想,咱俩是有合同的。” “嗯,你说得很对,那你去告我吧,对了,忘了告诉你,我现在已经破产了,兜里一分钱都没有,你要是有能耐就去告,能要到钱算你有本事。” 范新华脑袋嗡一下,还没等他缓过来,李老板又继续说道。 “老范,咱俩大哥不说二哥,当初你不也是跟宝总签了合同违约的嘛,听哥一句劝,还是别白费力气了。” “看在合作一场的份上,我给你指条生路,赶紧去找宝总,现在只有他能吃得下你手里那七十多万件T恤衫。” 说完,李老板就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范新华直接瘫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过了足足五分钟,范新华又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李老板虽然混蛋,但有句话说得没错,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死,要么求阿宝吃下他手里这批货。 至于说,阿宝会怎样对待他这个叛徒,生死存亡之际,哪怕是让他当众吃屎,他也得笑着吃下去。 黄河路,灯火璀璨,人来人往,灯红酒绿中,一笔笔生意就在推杯换盏中成交。 金美林门口摆着几捆十万响的鞭炮,一直延伸到大道中央,饭店内外都是张灯结彩,好一派花团锦簇的景象。 有顾客好奇的想要进门,却被服务员给挡了回去。 之所以把送上门的客人往外赶,原因也很简单,今晚金美林被包场了。 “三羊”的庆功宴,楼上楼下包厢一共88桌,全被秦浩给包了。 如果是以往,按照秦浩的性格,是不会这么大张旗鼓的举办庆功宴的。 但是这次李老板的出现,明显是背地里有人在针对他。 这场庆功宴说白了,就是给那些蠢蠢欲动的人一个警告。 上海滩还是他秦浩说了算,别在背后搞小动作。 卢美琳原本就胖乎乎的脸,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对于她来说,今天可谓是双喜临门。 一喜是秦浩再度把庆功宴的地点定在金美林,往后很长一段时间,黄河路排名第一的饭店,都会是她的金美林。 至于另外一喜嘛,自然是看到对面至真园的李李吃瘪。 站在饭店门口,卢美琳看着对面神情冷峻的李李,下巴都快扬到天上去了,直到对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才往地上啐上一口。 “呸,装模作样,看你能撑多久。” 一旁的经理见状拍马屁道:“老板娘,这回对面至真园算是彻底没戏了。” 卢美琳满脸得意的道:“那是当然,那个什么李老板也配跟秦总相提并论?我早就说过了,不管过多久,这上海滩都是秦总说了算。” 说话间,已经有宾客拿着请柬上门,卢美琳立马换上一张和蔼的笑脸招呼客人。 “老板娘生意兴隆啊。” 一个低着头的中年男子正要进门却被卢美琳一把抓住后脖领。 “哟,这不是范总嘛?今儿是什么风把您给吹到我这小店了?” 范新华陪着笑脸,冲卢美琳拱手:“老板娘说笑了,放眼整个黄河路哪还有比您这更大更豪华的饭店?” 卢美琳皮笑肉不笑的盯着他:“是嘛,那您怎么吃饭总去对面至真园呢?对了,跟你一起那位李老板呢?您不会是走错门了吧,至真园在对面啊。” “老板娘您就别笑话我了,我今天来是特地向秦总跟宝总赔罪的。” “想进去啊?” “唉。” “请柬呢?” “老板娘,通融一下吧……” 卢美琳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没请柬?那就不好意思了。” “都给我盯紧点,今晚秦总办庆功宴,要是让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进去,别怪我卢美琳翻脸不认人!” 服务员们连忙应是,范新华脸色极其难看,但事到如今,也只能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没办法,范新华只能站在金美林门口,独自承受寒风的洗礼,他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 上海冬天的气温虽然只是在零下几度徘徊,但是南方独有的湿冷空气,相当于魔法攻击,还不到半个小时,范新华就已经冻得直打哆嗦了。 如果说只是冷的话,也就罢了,不时有认识范新华的人,在路过时还会对他一阵冷嘲热讽。 相较于刺骨的寒风,这些人的话更像是一把把剔骨的钢刀,扎得范新华遍体鳞伤。 直到临近八点,一辆凯迪拉克,一辆丰田皇冠出现在金美林门口,范新华才从麻木状态惊醒。 他以平日难以企及的敏捷,一溜烟跑到凯迪拉克后座右侧车门。 然而,车门打开后,出来的却是汪小姐。 看到范新华,汪小姐双手叉腰气鼓鼓的骂道:“你还找我们来干嘛,去找你的李老板去!” 范新华闻言放声大哭,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汪小姐,偶错了,我不该听那个王八蛋的撺掇,偶今天来就是给你们赔罪的。” 汪小姐虽然单纯善良,但是并不傻,一眼就看穿了范新华的苦肉计,愤愤道。 “你少给我来这套,之前你是怎么求我让阿宝把那八十万件订单给你做的,结果我们这边前期宣传大把钱砸下去,你一句你去告我吧,就单方面撕毁合同。” “哦,现在那个姓李的跑路了,你货卖不出去砸手里了,知道来求我们了,告诉你,没那么便宜的事!” 范新华被骂得哑口无言,面对众人的指指点点,羞愧的低下头。 秦浩跟阿宝对视一眼,李老板跑路的消息,其实他们早在三天前就收到风声了,也就是范新华这种在上海没什么根基的外地人,才会被人蒙在鼓里。 “我们先进去吧,他就交给阿宝处理好了。”秦浩牵起汪小姐的手越过范新华,径直往里走。 范新华内心经过激烈挣扎后,还是没有追上去,只能哭丧着脸走到阿宝面前。 “宝总我.......” 阿宝撇了他一眼,语气冰冷的道:“商场如战场,范总凭几句道歉,就想把之前的事情一笔勾销?” 范新华摸着眼泪哭诉道:“宝总,偶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要杀要剐我都认了,只求你给偶一条活路,偶要是就这样回去,厂里那三百多名工人,会撕了我的。” “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阿宝一声冷笑。 “想要活路也不是不行。” 范新华闻言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目光死死盯着阿宝。 “我算过了,那八十万件T恤衫的成本价是一件18块,我给你19块一件……” 还没等阿宝把话说完,范新华就失声惊叫:“宝总,您这还不如给我个痛快呢,这个价钱给你,回去我也是死路一条。” “那就是你的事情了。”阿宝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八点零五分,我再给你三分钟时间考虑,想清楚了进来找我。” 说完,阿宝就越过范新华走进金美林。 汪小姐见阿宝进来连忙询问怎么处理范新华,得知阿宝居然还收他的货,气得直瞪眼。 阿宝两手一摊解释道:“范新华手里那七十万件T恤衫,跟三羊几乎是一模一样,万一他心一横,直接仿造一批三羊的标签,在市场上低价抛售,三羊这个牌子就毁了。” “做生意求财不求气,不到万不得已,还是别把人逼急了好。” “何况这个价钱,工厂肯定是要赔钱的,范新华回去之后,厂长肯定是当不成了,也算是对他小惩大诫了。” 秦浩眼里满是赞赏,这些年阿宝的确是长进不少,看问题更加全面了。 第63章:放心,有我在 三分钟一到,范新华还是接受了阿宝的方案,虽然这样一来他厂长的位子肯定是不保了,可至少不用坐牢,否则七十多万件T恤衫变成一文不值的废品,造成重大集体财产损失,他后半辈子就只能在监狱里度过了。 对于阿宝来说有了范新华这七十万件T恤衫,三羊的库存也就充足了,本来就是一模一样的产品,只要重新包装,换上三羊的标签就可以上市销售。 唯一不爽的就是诸暨的麻老板,原本这七十多万件T恤衫的钱应该他赚的。 阿宝端着酒杯走到麻老板身边,搭着他的肩膀豪气万千的道。 “麻老板,你放心,三羊以后的出货量,绝对不止是几十万件体恤衫这么简单,现在三羊的名气已经打出来了,接下来,我还要做三羊牛仔裤,三羊衬衣、三羊西装。” “以后的订单多得,就怕你接不过来啊。” 麻老板闻言刚刚的不愉快一扫而空,立马跟阿宝连干三杯。 既然是庆功宴,自然少不了奖励的部分,秦浩跟阿宝各自拿出了五十万购买了大量奖品,不管是供货商,还是员工、管理层都可以参与抽奖。 每当有人抽中一等奖,抱走21寸彩色电视机时,现场的惊呼声引得走过的路人纷纷侧目。 金美林一名服务员看到这一幕,眼里的羡慕几乎溢出来。 “小江西别看了,赶紧上菜。” “哦。” 转过天,小卖铺旁边的巷子里,趁着饭店还没开门,各个饭店的服务员们躲在里面偷闲。 “唉,敏敏你说我们在这饭店里当服务员,真的有前途吗?每天不是端盘子上菜,就是点菜倒酒,客人好不容易给点小费,还要小心翼翼的生怕被领班经理看到。” 身材丰满的敏敏一边喝着汽水,一边说道:“那不然你还想做什么?服务员虽然是累了点,不过还是能学到不少东西的,你看我们潘经理,听说老板娘为了挖她花了好多钱,我要是能有潘经理十分之一的能力,以后肯定也能拿到高薪的。” 一旁红鹭酒家的领班露丝也劝小江西:“你才来黄河路多久,就说没前途,这里好多老板娘当年都是做服务员起家的。” 小江西满脸的不甘心:“那要熬多久,五年还是十年?我觉得还不如去万象广场当销售,昨晚的庆功宴你们是没看到,好多普通销售员都抽到了进口彩色电视机,顶咱们好几个月工资呢。” 敏敏闻言眼里也露出羡慕的神色:“是嘛?这秦总也太大方了吧?” “万象广场的销售是不错,工资高待遇好,不过你们就别想了,人家要求也高,至少也得是高中毕业,一些外资品牌的销售,还需要会相应的外语。” 露丝的一席话算是狠狠泼了两个小老乡一盆冷水。 “快别聊了,上班了。” 一群服务员作鸟兽散,很快小巷子重新归于平静。 不过昨晚庆功宴的盛况,还是通过这些服务员的嘴传了出去,一时成为黄河路饭店,顾客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要不我说这上海滩,说话算数的还得是秦总,那个什么李老板折腾那么大动静,结果怎么样?还不是惨淡收场。” “我老早就说过了,只要万象广场不跨,秦总就立于不败之地,别说是一个李老板,就是十个八个的加在一起也不是对手。” “可不是嘛,你看这个三羊牌现在多火?还不是靠万象广场推出来的?宝总这辈子能交到秦总这样的朋友,那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至真园饭店,李李听着顾客们的议论,脸色依旧清冷,对于这样的结局,其实她早有心理准备,不过李老板败得这么快,却是她没有想到的,原以为在那些人的支持下,李老板怎么也能撑一段时间,至少能打击一下秦浩在上海商圈的声望。 “潘经理,这个月的流水怎么样?” 面对李李的询问,潘经理脸色有些难看:“这个月的流水只有不到80万了。” 一家饭店一个月流水80万,一年就是接近一千万,按照饭店30%的毛利来算,一年就是五百万的利润,何况至真园这种高档饭店,利润肯定不止这么点,一年的收益已经很可观了。 但是要知道,至真园在没有得罪秦浩之前,每天的流水就有8万块,一个月就是240万。 李李闻言也是眉头一皱:“生意差了这么多?” 潘经理提醒道:“最近这些天又差了很多,李老板之前的那些朋友从他出事之后,就再也没来过了,照这么下去我怕......” “好,我知道了。”李李说完转身径直走向后厨。 前面客人少了,后厨自然也就清闲了,不过见到李李来了一个个都立马装作一副忙碌的样子,生怕一个惹了老板娘不高兴,就被干掉了。 然而,李李来到后厨后,并没有理会员工,只是看了安先生一眼,随后就走向后面的员工通道。 安先生摘掉厨师帽,示意大厨帮自己盯着点,随即跟了上去。 “情况很糟糕?”安先生见李李已经抽起了烟,皱眉问道。 李李吐出一口烟雾:“看出来了?” “一家饭店生意好不好,看后厨就知道了。”安先生顿了顿:“要不要我去跟秦总说说,他应该不是一个小气的人.......” “如果是别的事或许还有回旋的余地,这次他不会原谅的。”李李直接打断。 “那......你有什么打算?” “过完年,强慕杰就要来上海了。” 安先生一阵摇头:“强慕杰斗不过秦总的。” “单凭强慕杰自己或许不是他的对手,但这次他不是孤军奋战。” 安先生轻叹一声,不再说什么,伸手接过李李手里没抽完的烟蒂,猛吸了一口:“等强慕杰来了,安排我跟他见一面。” 说完,安先生掐灭烟头,转身往回走。 “好。”李李眼底闪过一丝溢彩,她知道,或许那个意气风发的A先生就要回来了。 ....... 1993年1月15日,新一批的上海名牌名单出炉,三羊牌榜上有名,阿宝手里那一千万美金的订单,可以获得额外的出口指标,同样也意味着汪小姐距离科长的位子仅有一步之遥。 这天,汪小姐如同往常一样来到外滩27号。 “小汪早啊,吃早点没有啦?我这里有刚买的灌汤包,还热乎的,你要不啦?” “小汪,你渴不渴?我这里有今天新送的牛奶,你尝尝味道怎么样,要是好喝,我明天再给你带。” 汪小姐被弄得一头雾水,自从传言她要当科长之后,这些同事要么是对她敬而远之,要么就是冷言冷语,今天怎么忽然一下子转性了? 就在汪小姐满脑袋问号时,就被金科长叫到了办公室。 众人望着汪小姐的背影,一时议论纷纷。 “唉,你们说汪小姐是不是马上就要提科长了?” “应该是吧,这一千万美金的业绩到手,谁还有话说?” “哎呀,没办法啊,谁让人家后台硬呢,我要是有这么一个未婚夫,我也能做到业绩第一。” “啧啧,我要是有这样的未婚夫,早就回家当富家太太了,才不会在这里跟这帮苦哈哈的姐妹抢一个科长的位子呢。” “那倒也是哈,秦总的家产多得花不完,也不知道小汪到底在想什么,不赶紧结婚把人拴住。” “说不定人家官瘾大呢?” 梅萍听着同事们的议论,深深看了一眼金科长办公室的方向,藏在袖子里的手指掐得隐隐发白。 没多久,汪小姐就从金科长办公室里出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刚刚在办公室里,金科长透露,上级领导已经找她谈话,要让她尽快到新岗位报道,也就是说,她担任外滩27号科长的日子,已经进入倒计时。 就在汪小姐满心欢喜的等着组织宣布她接任科长时,三天后,的确如愿被组织部叫了上去。 然而,组织部的人一开口,汪小姐却傻眼了。 “我们接到举报,你利用职务之便收受贿赂.......” 汪小姐错愕过后,满脸的不服气:“你们讲话要有证据的,我什么时候受贿了?” “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们是不会把你请到这里来的,希望你明白,组织对待同志,一向是秉承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态度,但是如果你负隅顽抗,那就是罪加一等。” 汪小姐气得拍桌子:“我再说一次,我,汪明珠绝对没有收过贿赂,不信你们可以去调查。” “汪明珠同志,你要再这么冥顽不灵,可就别怪我们不讲情面了,你不是要证据吗?”组织部的干事说完将一份材料摔在桌子上。 汪小姐拿过来一看,上面的字迹她不认识,但里面的内容却让她感觉似曾相识,特别是里面记录的一些物品。 “哼,现在想起来了吧?” 见汪小姐脸色大变,组织部官员更加相信了举报材料里面的内容。 “是梅萍对不对?是她举报的我!” 汪小姐瞪红了双眼,材料里面说她收的贿赂,其实是阿宝这些年出差在外面给她和秦浩带的伴手礼,跨度之广有些甚至她都记不清了,在外滩27号,她只跟一个人说过,那就是梅萍。 “你别管是谁,现在你要做的是主动交代问题!” 一阵僵持过后,见汪小姐始终一言不发,两名干事没办法只能让她先回去。 汪小姐回到工位时,周围的同事都向她投来异样的目光,就在此时,她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梅萍,顿时再也压制不住心头的怒火。 “是你,是你向组织部举报我受贿对不对?” 面对汪小姐的质问,梅萍装作一副弱小无助又可怜的模样,想要往同事背后缩,却被汪小姐一把抓住手腕。 “不是我,我没有。” 汪小姐咬牙切齿的道:“就是你!阿宝送我的那些伴手礼,我只跟你分享过,为什么?我拿你当朋友,你却在背后处心积虑的陷害我?” “我.......我没有诬陷你,你的确是收了宝总的礼物嘛........” 梅萍眼底闪过一丝得意,这些年她把阿宝送给汪小姐的每一件礼物都记录下来,什么时候,什么款式,价值多少,都记录得一清二楚,就是为的今天。 “你还说不是你.......” 汪小姐气不过,一把推开梅萍,后者装作弱不禁风的样子,顺势往地上一倒,同事们见状赶紧拉架将二人隔开,场面一度混乱。 “够了,乱糟糟的像什么样子?你给我进来。” 金科长瞪着汪小姐。 “师父,你知道我没有收贿赂的!” 然而,金科长却只是转身进入办公室。 下午下班后,汪小姐失魂落魄的走出外贸大楼,就在她脚步一个踉跄差点跌倒时,却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抱了起来。 “阿浩,你.......你怎么来了?” 秦浩捏了捏她有些发白的脸颊,埋怨道:“出了事也不跟我打电话,我这个未婚夫也太没有存在感了吧?” 汪小姐忽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眼泪一下溢满了眼眶。 “走吧,先回去,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回到家,汪小姐依旧有些茫然,她努力了四年,就是想要成为像她师父那样的外滩27号一朵金花,眼看就要达成,却功亏一篑,人生仿佛失去了前进的目标。 看着在厨房里忙活的秦浩,汪小姐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些同事劝她在家当富家太太的话,一时竟陷入迷茫。 餐桌上,汪小姐沉默良久,忽然说了一句:“我不想上班了。” 秦浩闻言稍稍错愕,放下筷子,看向她,柔声说道。 “我说过,你如果哪天上班上腻了,随时可以回家,不过不是现在。” “为什么不能是现在?” “我所认识的汪小姐是立志要成为外滩27号一朵金花的职业女性,可不是因为一点小小挫折就畏首畏尾的胆小鬼。” 汪小姐闻言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不断滴落到碗里。 “可是,他们说我受贿了,阿宝送给我的那些伴手礼全都是受贿的赃物。” “他们说是受贿就是受贿了?放心,有我在,就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汪小姐看着信心满满的秦浩,一时陷入迷茫,这种事真的能说得清吗?毕竟她是真的收了阿宝的伴手礼,还被梅萍全部记录下来,就算阿宝能出面作证,组织上也是不会相信的吧? 可是秦浩说过的话,似乎从来没有食言过。 “你真的有办法?” “当然。” 汪小姐见秦浩信誓旦旦的模样,心情也好了一些,正要低头吃饭,却被秦浩拦住。 “这碗饭太咸了,我给你换一碗。” 汪小姐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嗔怒着白了秦浩一眼。 第64章:春宵一刻值千金 外滩27号,诡异的气氛笼罩着整个外贸大楼。 金花在走进办公室前特意看向汪小姐所在的位置,见她的工位上没有人后,下意识看了一眼手表,不禁眉头一皱,失望的转身走进办公室。 这一幕也被梅萍看到,同样看向汪小姐的工位,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唉,你们说小汪会不会直接辞职不干了?” “不会吧?眼看就要当科长了,她舍得辞职?” “还科长呢,没看到被人举报了嘛,就算不开除,写检查降职也是最起码的吧?” “哎,你们说,汪小姐要是不干了,宝总的单子是不是就......” 就在同事们议论纷纷之际,却听楼下传来一阵乱糟糟的声音。 没多久,就见汪小姐挽着秦浩的手,出现在三楼。 汪小姐愤愤的瞪着梅萍,秦浩拍了拍她的手,迈步走向金花的办公室。 “秦总,您来啦。” “秦总早啊,今天这么有空过来。” “小汪,秦总早啊。” 面对同事们的热情招呼,汪小姐也没了往日的笑脸,只是目光冷峻的在她们脸上扫了一圈,经历了昨天的事情,她发现这些平日里笑容可掬的同事,背地里巴不得她出事。 秦浩冲众人淡然点了点头,随即拉着汪小姐走进金花的办公室。 “秦总今天怎么这么有空上我这坐坐?” 办公室里,金花完全没有理会汪小姐,只是语气平淡的对秦浩说道。 秦浩正色道:“金科长,你应该知道汪小姐是被冤枉的。” 金花看向汪小姐:“但她的确收了客户的礼物,而且还没有上报,更没有上交。” “我知道你跟宝总的关系很好,但组织有组织的纪律,这是红线,是不可以触碰的。” 汪小姐闻言即委屈也怪自己平时太大意,弄得现在百口莫辩。 然而,秦浩却只是从包里取出一个文件袋,递给金花。 金花打开看了一眼,随即就用一种惊诧的眼神盯着秦浩。 “秦总,你要知道伪造证据是犯法的。” 秦浩两手一摊:“这个你们可以去银行查证,如果证实是伪造的,我愿意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金花沉吟片刻后,用一种莫名的语气对汪小姐说道:“你先回去上班吧,这些证据我会提交给组织的,相信很快就能有结果了。” 汪小姐一脑袋问号,茫然看向秦浩:“这文件里究竟是什么?” “是可以证明你清白的东西。” “证明?清白?” 等汪小姐离开后,金花看着她的背影一声叹息:“你们这样拔苗助长,说不定会害了她。” “拔苗助长?顶多算是保驾护航罢了,她是你的徒弟,她的能力你应该是最清楚的。”秦浩摇头道。 金花语气严肃的说道:“你不觉得她太顺了吗?业绩上有宝总在外面替她奔波,身后还有秦总为她查缺补漏,这些年她可是一点苦头都没吃到。” “为什么要吃苦?” 秦浩的反问让金花为之一愣,在她们这代人的记忆里,吃苦几乎是一种常态。 “苦难就是苦难,它不会带来成功,也不值得追求,磨练意志是因为无法避开,既然我有能力让她不吃苦,难道还要自找苦吃?” 金花看着秦浩离去的背影,良久嘴角微微扬起细微的弧度,再透过窗户看向汪小姐的工位,不禁一阵摇头。 “这丫头倒是傻人有傻福。” 秦浩从金花办公室出来后,无视汪小姐那些同事的招呼,走到梅萍跟前。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秦浩后背上,他整个人的影子几乎将梅萍完全笼罩,一股庞大的压力让梅萍几乎窒息。 “秦总.......我.......” “你那些鬼话骗骗小汪还可以,对我还是免开尊口,我这个人最护短了,每个成年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你也不例外。” 梅萍看着秦浩的背影攥紧了拳头,她不服气,凭什么她就只能一辈子活在汪小姐的阴影之下,就算是死,她也要拉个垫背的! 下午,组织部的两位干事又把汪小姐请到了办公室。 “汪小姐,那些材料我们都去银行验证过了,你的确是被冤枉的,从现在开始,组织停止一切对你的调查,你可以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正常开展工作了。” 汪小姐紧了紧拳头,长出了一口气,不过她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开口询问。 “我可以看看文件袋里是什么吗?” “当然没问题。” 良久,汪小姐红着眼眶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小汪,怎么了这是?” “小汪他们没有再为难你吧?” 就在同事们七嘴八舌的安慰汪小姐时,金科长忽然从办公室走了出来,大声宣布。 “组织上已经查明,小汪收受贿赂一事,是被冤枉的.......” 还没等金花把话说完,在同事们惊诧的目光中,梅萍冲到金花面前质问。 “怎么可能是冤枉的,她收到的每一份礼物,我都记录在案,她就是受贿了,你们不能听信秦总一面之词,他跟宝总关系那么好,他们肯定是串通好的.......” 汪小姐咬牙切齿的瞪着梅萍:“果然是你举报的!” 梅萍看着同事们鄙夷的目光,她也豁出去了:“没错,就是我举报的,汪明珠扪心自问,如果不是秦总跟宝总给你保驾护航,你能有现在的业绩吗?如果大家都站在同一起跑线上,说不定你还不如我呢。” “我就是不服,凭什么你一辈子都是红花,而我连给你当绿叶的资格都没有,凭什么?” 面对梅萍歇斯底里的咆哮,金花眉头紧皱。 “我再说一遍,组织上已经有了确实的证据表明,小汪没有收受宝总的贿赂,你所说的那些礼物,秦总都按照物品原价转账给了宝总,发票,银行转账单据全都提供了,宝总也证实了秦总的说法,人证物证齐全。” 梅萍闻言如遭雷击,就连周围的同事也都是满脸骇然。 要知道,梅萍为了扳倒汪小姐可谓是煞费苦心,这几年收集到的信息全都默默收集起来。 这么多礼物,跨度又长达几年,也就是说,需要每一份礼物不论金额大小,全都记录下来,并且通过银行转账,还要留下发票单据,这是怎样的心细如发? “怎么可能,不可能的,这些年她最少收了四五十件礼物,每一样我都记录在案的,怎么可能都有转账记录跟发票?假的,一定是假的,他们这是作伪证!” 金花冷声呵斥道:“够了,组织上已经向银行查证过,所有的转正记录都是真实的,这件事到此为止。” 下午剩下的上班时间里,整个外贸大楼都笼罩在一种古怪的氛围里。 昨天,就在所有人都认为汪小姐不可能再有翻盘的机会了,没想到今天就来了个大反转。 从组织上对汪小姐的态度来看,她接任科长职务应该已经是板上钉钉了,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宣布停止对她的调查。 不少心思活泛的同事已经开始找汪小姐套近乎拉关系了,那些曾经跟她做过对的也都变着法的向她表达善意。 当然,有一个人是例外,那就是梅萍。 其实不仅仅是汪小姐对她恨之入骨,同事们看她的眼神也都充满了警惕,毕竟之前汪小姐对她可是掏心掏肺,没少帮她,可她呢?处心积虑的构陷汪小姐。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汪小姐是不可能受贿的,阿宝送给她的礼物,完全就是私人的一点心意。 这种表面和善顺从,背地里捅刀子的人,不管放在哪里都是不招人待见的。 然而,还没等同事们开始针对梅萍,梅萍就被组织部带走了,原因也很简单,同样是贪污受贿。 这次来举报梅萍的是她曾经的客户,而且还不止一个。 虽然梅萍胆子比较小,收的都是一些不算太值钱的小礼物,但金额加在一起也有好几千块,放在1992年,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组织在查实之后,立即停止了梅萍的一切职务,要求她写检讨信,并且将她下放到工厂劳动。 梅萍一气之下选择了辞职,从此消失在外滩27号。 根据传言,一开始梅萍是打算靠这些年积攒下来的人脉,继续做外贸生意的,可惜没有了外贸总公司这块招牌,她压根就接不到单子,最后不仅没赚到钱,反倒是把这些年辛苦积攒下来的积蓄,全都败光了。 最终梅萍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野里,有人说她回了老家,也有人说她想不开跳了黄浦江。 1993年2月14日情人节,秦浩跟汪小姐举办了正式婚礼,自从那天看到文件袋里的东西后,汪小姐就彻底沦陷了,而且金花三月份就要调走,早几天晚几天也没什么太大区别,干脆就在情人节这天把婚礼给办了。 秦浩的婚礼依旧选择在金美林举办,当天黄河路可以说是堵得水泄不通,要是放在以往,顾客们估计早就骂娘了。 至真园门可罗雀,顾客全都堵在金美林门口看热闹呢,李李清冷的目光落在秦浩跟汪小姐身上,眼底闪过一丝羡慕。 安先生则是在犹豫要不要去喝上一杯喜酒。 就在此时,李李的大哥大响了起来。 “喂,好,我知道了,都安排好了。” 安先生闻言下意识看向李李,后者轻轻点了点头,安先生无奈摇了摇头,转身回到饭店里。 办公室里,安先生面色凝重的对李李道:“是强慕杰打来的吧?” “嗯。”李李给自己点上一根烟。 烟雾朦胧中,安先生叹了口气:“没有退路的。” “我们现在这样还有别的选择吗?”李李深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团雾气。 安先生默然,原本过年期间,应该是黄河路饭店最赚钱的时间段,可至真园的生意却连平时都不如,再这么下去他们连工人工资都要发不起了。 ........ 与此同时,金美林门口传来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一身笔挺西装的秦浩挽着身穿洁白婚纱的汪小姐缓缓走下车。 鞭炮跟烟花同时响起,秦浩跟汪小姐在阿宝跟陶陶等人的保驾护航下,才挤进婚礼现场。 简短的婚礼仪式后,秦浩笑着看向汪小姐:“从现在开始,可就是秦夫人了。” “从现在开始,你也是有妇之夫了。”汪小姐笑靥如花的说道。 阿宝眼底满是羡慕,陶陶则是差点哭出声来,弄得芳妹一个劲的提醒:“今天是浩哥的好日子,你可别哭啊,多丢人。” ....... 洞房花烛夜。 汪小姐紧张的坐在床边,静静等待着秦浩的到来。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秦浩被阿宝跟陶陶架着走了进来,汪小姐赶紧上前帮忙把秦浩扶到床上。 “怎么喝成这样啊?”汪小姐埋怨道。 阿宝无奈道:“没办法,平日里谁敢这么灌他,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肯定要把握住啊。” “人我们就交给你了,陶陶走吧。” 说着薅起陶陶的后脖领就把他拉了出去。 汪小姐关上门,走到床边,正要解开秦浩的领带帮他脱衣服,忽然秦浩一个翻身就把她压在身下。 “啊,你没喝醉。”汪小姐娇嗔的锤了秦浩一下。 秦浩伸手抱住汪小姐纤细的腰肢:“春宵一刻值千金,我可舍不得浪费。” “讨厌,你放开我。” 殊不知她的挣扎更加激起了秦浩的欲望。 “放开?想得美,我们现在可是合法夫妻,我这是有证驾驶。” 说话间已经堵上了汪小姐性感的嘴唇。 “呜呜~~~” 一阵呜咽声过后,一切归于平静,毫无经验的她又怎么是秦浩的对手,很快就失去抵抗能力。 “灯,关灯。” 汪小姐在最后一丝理智消失前,艰难的伸手按熄了床头灯。 ....... 一夜无话,转过天,汪小姐再度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揉了揉发酸的腰肢,不禁眉头紧皱。 还没等她翻过身,一双大手已经从后面将她抱住。 “我不行了,你放过我吧。” 汪小姐就连求饶的声音都软绵绵的,弄得秦浩有些尴尬,穿越到这个世界也好几年了,一时没把握好分寸。 当然,汪小姐本身的魅力也是主要诱因。 第65章:终战序幕拉开 新婚燕尔,原本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汪小姐却早早就取消休假回去上班了,婚后的几天,她感觉骨头都快软了。 而秦浩也踏上了前往香港的航班,盒马的IPO已经通过,接下来只要找一个券商发行,就可以完成上市了。 原本按照盒马在香港的规模,市值不会太高,但是一方面盒马的业绩十分出众,一方面盒马在深圳门店的爆火,让金融市场对盒马在内地的前景有更高的期待,所以想要代理发行的券商络绎不绝。 “森哥,好久不见。” 面对来接机的刘森,秦浩直接给了他一个熊抱。 刘森拍着秦浩的后背,神情激动的道:“阿浩,总算是把你给盼来了。” 半岛酒店套房里,刘森有些歉疚的对秦浩说道:“前段时间实在是脱不开身,没有去参加你跟汪小姐的婚礼.......” “森哥跟我还客气什么,也怪我忙着婚礼的事情,盒马的IPO一直都是你忙前忙后的,要说对不住的是我才对,何况你送小汪的那套首饰,她可是爱不释手。”秦浩笑着锤了一下刘森的肩膀。 刘森闻言也笑了:“弟妹喜欢就好。” 寒暄了一阵后,秦浩跟刘森也聊起了正事。 “现在有五家券商想要承接盒马上市发行的业务,其中有两家的报价最高,一家给出市场预估发行价是18块8,另外一家则是20块5。” 新上市的股票发行价是根据上市前每股净资产来确定的。一般而言,发行价会略高于每股净资产,具体价格是由承销团和发行人根据市场状况商议确定的,简单点来说就是,券商对这家公司的信心越强,发行价就会定得越高。 公司上市,一般来讲有两个目的,一是竖立品牌形象,另一个则是融资。 在金融市场,一家上市公司的市值越高,品牌形象也就越好,能够获得的资金也就越多。 刘森之所以只说了这两家券商的报价,也是这个原因,都是融资,肯定要找对自己公司更加看好的团队。 “那就明天把这两家券商分别约出来见一面,详细聊聊。” “好,我这就安排。” ....... 与此同时,黄河路,至真园门口,几辆奥迪汽车缓缓停下。 从打头的车辆下来一位身材高大,身着笔挺西装的男子,随后,一行同样衣冠楚楚的男男女女,足有十来人跟在他身后,走进了至真园。 卢美琳原本还打算上前把他们拉进金美林来吃饭的,结果见对方毫不犹豫就进了至真园,不禁冲地上啐了一口。 “哼,去那种没人的落魄饭店,小心吃出蟑螂啊!” 至真园大厅里,李李冲强慕杰伸出手。 “欢迎。” 强慕杰上下打量了李李一番,这才跟她握了握手:“最近气色不太好?” 李李脸色一僵,随即摇头道:“是遇到点小麻烦。” “没关系,我来就是替你解决麻烦的。” 见强慕杰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李李微微皱眉,她很清楚秦浩的厉害,绝对不是能够轻松解决的,不过双方合作在即,她也不好打击强慕杰的积极性,只能做了个请的手势,邀请一行人到楼上包厢就餐。 到了楼上包厢,强慕杰落座后,往李李身后看了一眼,皱眉道:“A先生呢?” “他.......” 正当李李打算随便找个借口糊弄过去时,包厢门被推开,安先生穿着一身白色厨师服走了进来。 强慕杰见到安先生的打扮,走到他面前,半开玩笑的道:“A先生用不着这么客气,还亲自下厨招待我们。” “来上海这段时间,我可没少亲自下厨,今天人多我就不班门弄斧了,改天单独做给你尝尝。”安先生毫不在意的说道。 强慕杰却是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对方,这跟他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的金融才子,简直判若两人,如果不是对方给他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他甚至会认为面前这位是假冒的。 李李看到这一幕莫名有些心酸,她还记得,当初在深圳,安先生跟强慕杰在酒桌上推杯换盏,指点江山的情景。 同时,李李心里也更加坚定了要跟强慕杰联手,逼迫安先生重新振作起来的念头。 强慕杰拉着安先生的手落座后,向自己的团队成员介绍道。 “这位就是我一直跟你们提起的A先生,当初在深圳叱咤风云,最负盛名的私募基金的创办者。” 面对强慕杰的吹捧,安先生不禁摇头苦笑。 “好汉不提当年勇,何况我还落了个散尽家财的下场。” 提到这个强慕杰就咬牙切齿:“哼,当初要不是姓秦的釜底抽薪,咱们要是能找到资金撑过那段时间,等到深圳股市回暖......” “可,当初我们的确找不到资金了,如果不是秦总伸出援手,只怕我现在已经沉在湖底喂鱼了。” 安先生的话让整个包厢的气氛陷入冰点,特别是强慕杰,平日里他没少跟团队成员谈论当初如何在深圳股市只手遮天的事迹,安先生这么说无疑是在打他的脸。 李李见状连忙打圆场:“强总,这次来上海有什么打算,我一定全力配合。” 强慕杰的脸色这才有所缓和:“公司派我来上海,是要在上海成立分公司,我已经立下了军令状,如果上海分公司在一年内做不到业绩前十,我就引咎辞职。” “我们来到这里就是要告诉那些所谓的联合舰队,属于他们的时代已经结束了,机构的力量不是他们可以抗衡的!” 一番话说得他的团队成员一个个热血沸腾,不得不说,这两年强慕杰长进了不少。 安先生脸色却是变得有些难看,他当然知道强慕杰所指的联合舰队是谁。 当初秦浩全盘接手了安先生的团队,却独独将他排除在外,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很明显,强慕杰这次来不仅仅是公务,还有私仇。 就在说话的间隙,服务员端上了酒菜。 一阵推杯换盏后,强慕杰对李李正色道:“让你帮我联系的人,联系到了吗?” “麒麟会那边早有合作的意向,随时可以安排你们见面。” “那就明天吧。” 安先生听到麒麟会顿时惊讶的看向李李,后者却是一脸平淡。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很快强慕杰团队里一些不胜酒力的就已经喝醉了,考虑到后续还有不少工作要做,强慕杰就安排把他们送回了酒店休息,自己则是将李李叫到一旁,一阵低语后,坐上车驶离南京路,朝着进贤路飞速而去。 送走强慕杰一行后,安先生将李李拉到一旁。 “麒麟会是怎么回事?” 李李语气平静的说道:“麒麟会对于上次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早就想要找回场子,我只是撮合他们见面罢了。” “你应该清楚,强慕杰是个疯子,他会彻底激怒秦总的。”安先生深吸了一口气。 李李目光炯炯的望着他:“当初我们只是败给了市场,并不是败给他,就连麒麟会、强慕杰都想要一雪前耻,为什么你却不行?” “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么简单,我上次去香港打听到一个消息,你知道秦总是靠什么发家的吗?” “不是开百货商场吗?” “他哪来那么多钱开百货商场?股市,他的第一桶金就是在股市里赚到的,1987年香港股灾,他不仅全身而退,而且在短短几个月里,就赚了好几千万,换做是你,你能做到吗?” 李李闻言瞳孔一阵颤动:“那他为什么还要让我们代为操盘?” “这个问题我也想了很久,以对方的身家压根就瞧不上我那点钱才对,除非,从一开始,他盯上的就是我的团队!”安先生一声长叹,痛苦的闭上双眼。 “如果是这样,你就更应该站出来跟强慕杰联合起来,找他报仇才对!”李李咬牙道。 安先生苦笑着摇头:“最近香港的朋友传来一个消息,盒马要在香港上市了。” “你应该知道在香港上市意味着什么,强慕杰背后的公司再强大,资金也是有限度的,他斗不过秦总的。” “何况,当初也的确是我一意孤行导致爆仓,秦总明明可以等我走投无路,再出面以更小的代价收拾残局.......” 李李脑海里闪过一段恐怖的回忆,但她还是不甘心。 “事已至此,我已经没有退路了,如果不跟强慕杰合作,按照至真园现在的经营状况,下个月工资都发不出去了,我只能赌一把。” “这又是何必呢。” 安先生一声轻叹,李李却决然转过身,拨通了麒麟会巫医生的电话。 “好,明日中午十二点,至真园。” ....... 转过天,临近饭点,黄河路如同往常一样热闹起来,不过至真园依旧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大厅里也只坐了三四桌,跟对面人声鼎沸的金美林,完全是两个极端。 卢美琳站在门口,不屑地看着站在门口身姿挺拔的李李。 “还以为有多清高呢,还不是沦落到出来拉客人的地步。” 然而随着一行四辆奥迪汽车缓缓停在至真园门口,卢美琳发现,又是昨天那帮人。 “这帮人什么来路,看着眼生得很。”卢美琳对身边的经理说道。 经理也是一脸茫然:“是啊,以前没见过,会不会是外地来的?” 就在二人绞尽脑汁时,又是四辆汽车停在了至真园门口,等来人从车上下来时,顿时引起了一片惊呼声。 “巫医生怎么也来了?” “麒麟会的高级成员都到了,至真园居然能把麒麟会给请来。” “麒麟会又怎么样,当初还不是秦总的手下败将?” “唉,你们说,麒麟会这个时候到至真园吃饭,不会是故意跟秦总对着干的吧?” “有没有一种可能,麒麟会压根就不知道秦总跟至真园的恩怨?” “不可能,麒麟会是靠什么纵横股市的?消息啊,这么大的事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绝对是故意的。” 看到这一幕的顾客纷纷把消息传播出去,短短一顿饭时间,黄河路就像是炸了锅一样。 虽说上次麒麟会摆酒认错,沉寂了很长一段时间,但在上海股市依旧是巨无霸的存在,即便是阿宝的联合舰队,从实力上依旧远不如麒麟会,只不过由于秦浩在阿宝背后撑腰,麒麟会一直避免跟阿宝交恶,双方这才和平共处了这么久。 至真园最大的一间包厢里。 巫医生跟强慕杰紧紧握住对方的手。 “总算是把强总盼来了,这回咱们强强联手一定能将姓秦那小子扳倒!” 强慕杰嘴角抽了抽,如果不是为了对付秦浩,他才不屑跟麒麟会这帮老头子合作呢。 “巫医生,既然是合作,咱们也别藏着掖着了,麒麟会手里有多少牌,亮出来看看吧?” 麒麟会众人对强慕杰的强势都有些不满,不过都被巫医生一个眼神制止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何况强慕杰背后可是一家国有资本的金融机构,论实力,他们的确不如人家。 “当然没问题,我们手上拥有飞乐电器12万股........” 等巫医生把数据报完,强慕杰就看向团队里一名戴眼镜的年轻男子。 “也就是说麒麟会现在手里掌握的股票全部折合成现金,只有1.26亿人民币。” 话音刚落,麒麟会众人脸上就有些挂不住,这笔钱在散户眼里绝对是天文数字,可是在机构面前,的确就不太够看了。 强慕杰也不废话,拿出一张银行票据。 “这三亿人民币是总部给上海分公司的第一批注资,接下来还会有两笔资金相继到位,总投资额不会低于5亿人民币。” “虽说是合作,但总得有人站出来把控全局,否则就是一盘散沙,强某不才,毛遂自荐,巫医生你们觉得呢?” 面对强慕杰展现出来的实力,麒麟会的众人就算是有再多不满,也只能憋回去,金融市场就是这么残酷,谁有实力谁说话就大声。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第66章:终结之战(一) 从这天开始,强慕杰团队跟麒麟会开始频繁在至真园吃饭,几乎将这里当成了食堂。 在麒麟会的联络下,强慕杰认识了许多上海商圈里跟秦浩有利益冲突的人物,其中就有沪联商厦这些百货商场的管理层,同行是冤家这话可不是说说而已。 麒麟会闹出这么大动静,阿宝很快也收到了风声,于是赶紧给秦浩打去电话。 “好,我知道了,你先盯着他们,看他们下一步有什么动作,过几天盒马完成上市,我就回来。” 刘森见秦浩脸色有些不太好,于是好奇的问:“怎么了阿浩?” “没什么,上海那边出了点事情,盒马上市的进度要加快了。” 如果仅仅只是一个强慕杰,秦浩是不放在眼里的,但是强慕杰跟麒麟会这帮地头蛇勾搭在一起,可就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了。 就在秦浩如火如荼的推动盒马上市时,在麒麟会的帮助下,深国投的上海分公司已经正式投入运营,仅仅第一天就募集到了五千万资金。 开业第一天,强慕杰就开始在上海股市兴风作浪,股市一开盘,强慕杰就让操盘手大量买进601瀛洲实业这只股票,这也导致瀛洲实业的股价大幅度飙升,短短一个上午就涨了30% 老股民一看就知道是有大庄家进场抬高股价了,于是立即开始试探性的买进,这也直接导致瀛洲实业的股价进一步拉升。 短短一天时间,瀛洲实业的股价就涨了52% 联合舰队指挥室,邮票李即紧张又兴奋的问。 “宝总,瀛洲实业的股价已经到了11块8毛,我们是抛还是跟?” 阿宝他们手里也有一些瀛洲实业的股票,之前这段时间,股市一直不温不火,所以阿宝才把主要精力都放在外贸上,股市上的运作也从之前的短期频繁换手,变成了长期持有。 阿宝并没有回答邮票李,目光死死盯着小黑板上的K线图。 “看样子,这是冲着我们来的。” 瀛洲实业这家公司的业绩其实并不算出众,这一年的股价也从来没有超过7块钱的,突然有大笔资金入市,强势拉升,而且资金来源成迷,很显然是外地资金。 而最近来到上海的大笔资金,也就只有强慕杰的深国投了。 上海股市这么多支股票,强慕杰偏偏选择了瀛洲实业,很显然是从麒麟会那里得知了他手里掌握了不少瀛洲实业的股票。 这是在向阿宝宣战! 不,准确的来说,强慕杰从来没把阿宝放在眼里,他的目标是阿宝背后的秦浩。 “追,从现在开始扫货!” 阿宝沉吟片刻,对邮票李下达了命令。 邮票李等人闻言眼中都难掩兴奋之色,股票市场的行情已经萎靡了大半年,现在总算是有机会赚钱了。 自从上次打败了麒麟会,联合舰队的成员对阿宝几乎是100%的信任,当然,这里面也有不少秦浩的因素。 联合舰队也加入这场抢筹码的游戏当中,一时间,上海股市沸腾了。 瀛洲实业的股价接连三天大涨,从最初的不到十块,一路飙升到了接近20块,涨幅超过100% 而且眼看着瀛洲实业大涨,越来越多的股民加入这场金钱的狂欢当中。 其中就有李李,不过李李并没有自己亲自出面,而是派了至真园的服务员敏敏帮她购买,机智的敏敏也跟着李李买入了一些瀛洲实业股票,大赚了一笔。 这也让老乡小江西眼红不已,请求敏敏带着她一起购买,敏敏在交易所见到了现场的疯狂景象,也是一阵后怕,于是拒绝了小江西的请求。 于是小江西一气之下,选择铤而走险自己购买,而她的资金来源则是金美林饭店老板娘的老公。 随着越来越多人的入局,瀛洲实业的股价不断飙升,短短一个礼拜内,就从不到20块上升到了32块,而且随时有可能突破35块,朝着40块进发。 交易所里,股民们眼巴巴的望着面前的电子屏幕。 “涨啊,快涨啊!” “32块5了,快了快了。” “哈哈,又赚了五千,这钱来得也太容易了。” “原来股市这么赚钱,早知道我还苦哈哈的干什么工程啊,把钱拿来炒股早就发达啦!” 与此同时,深国投的办公室里,强慕杰目光冷峻的看着瀛洲实业的K线图。 “强总,目前的价位已经有些冲不动了,咱们要不要准备撤退?” 强慕杰瞥了他一眼:“我们之前的既定目标是多少?” “42块。” “还有不到十块的差价,涨势放缓,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面对强慕杰冷峻的目光,团队成员纷纷避开不敢跟他对视。 “我们账户上占瀛洲实业总股的多少?” “已经达到25%” “所以你们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明白,举牌。” 任何一家上市公司的信息都是要向市场披露的,特别是股份的变更,一旦超过5%就需要向有关部门报备,俗称举牌。 正如强慕杰所料,举牌的信息披露过后,瀛洲实业的股价再度迎来了一波上涨,仅仅两个小时就冲破了35块大关,距离40块,也仅仅只是一步之遥了。 同时这也在股市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原因也很简单,瀛洲实业由于上市后几次增发新股,公司手里的股份已经不足30%,而按照深国投披露的数据来看,他们手上已经掌握了25%的股份,只要再拿到5%的股份,瀛洲实业的第一大股东,就变成了深国投。 要知道,瀛洲实业可是最早上市的“老八股”之一,虽然后来因为新股扩容,股价一落千丈,但对于许多上海老股民来说,意义非凡。 交易所门口一个个小团体对此也是议论纷纷。 “深国投这是要把瀛洲实业一口吃掉吗?” “简直就是胡来嘛,这些深圳帮也太张狂了,咱们上海养的猪,眼看着就要落到别人餐桌里了。” 强慕杰的操作也让瀛洲实业的管理团队懵了,这在国内都还没有过先例啊,此时他们才意识到,原来通过二级市场是可以获得一家上市公司控制权的。 瀛洲实业最先想到的方法就是向上级部门上诉,毕竟深国投的行为有违规的嫌疑,按照道理只要持股超过5%就要举牌了,可深国投一举牌股份就超过25% 然而,对于瀛洲实业的投诉,深国投给出的解释是,他们手里的股份并不是一家掌握的,而是由很多个单独投资人持有,这些投资人把瀛洲实业的股份交给深国投代为操作,凑在一起才有25%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深国投耍的花招,可放在现有的规定里,还真拿深国投没办法。 于是上级部门只是对深国投进行了罚款,却并没有撤销深国投的操作。 这下整个市场就炸锅了,瀛洲实业的股价再度开始飙升,这个年能炒股的都不是傻子,现在深国投只要再收购5%的股份就能实际掌控瀛洲实业,而瀛洲实业要想保住自己对公司的实控权,就只能在二级市场收购,让自己的股份超过深国投。 不过,当前摆在瀛洲实业面前的问题是,他们没钱! 如果是之前,瀛洲实业股价在十块以内,他们还能勉强搏一搏,可现在股价已经涨到了接近四十块,公司账户上那点钱,根本就买不了多少。 “这个深国投不简单啊,一出手捏住了瀛洲实业的命脉!”邮票李这些年跟着阿宝和蔡司令也学到不少东西,由衷感慨道。 阿宝的脸色也不太好看,这样一个敌人,再加上地头蛇麒麟会,足以用可怕来形容。 “宝总,咱们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趁着现在股价在高位套现捞一笔?” 邮票李的提议让舰队其他成员心动不已,由于跟进得早,他们手里拥有的瀛洲实业股票均价只有不到二十块,现在卖掉的话,利润率已经达到100% 然而,阿宝的一句话却让舰队所有人都为之一愣。 “我们手里有多少瀛洲实业股份?” “80万股,占总股的8%左右。” 阿宝眼里闪过一丝精光:“瀛洲实业现在应该很想拿到这些股份吧?” “可.......瀛洲实业应该没这么多钱吧?” “钱,跟上市公司,哪个更重要?” “这.......” 阿宝的话把众人都给问住了,按理来说肯定是上市公司重要些,毕竟不论是上海股市还是深圳股市,能够获准上市的,就那么几十家,钱嘛,整个股市动辄几十亿上百亿的资金,似乎唾手可得。 可问题真的是这样嘛?对于股民来说,掌控一家上市公司,完全就是天方夜谭,赚钱才是他们的目的。 “再等等,我相信很快就会有人来找咱们了。” 正如阿宝所料,当天晚上,瀛洲实业的人就通过中间人找到了阿宝,试图说服阿宝帮助他们抵御这次恶意收购。 一开始,瀛洲实业是想要通过银行贷款在二级市场跟深国投一较高下,但是银行那边给出的贷款额度却很低,没办法他们只能另外想办法,后来通过多方打听才找到阿宝。 阿宝并没有直接答应,而是准备晾一晾他们,然后再谈条件。 送走了瀛洲实业的人后,阿宝就给秦浩打去电话。 “我明天回上海,到时候见面再详谈。” “阿浩你要回来了?盒马上市.......” “还不错,开盘价22块3毛,截止今天收盘已经涨到了26块8毛。” 经过接连几天的路演,秦浩也有些疲惫,声音也有些沙哑,阿宝也就没有再打扰他休息。 然而,第二天一大早开市,当瀛洲实业的股价涨到42块3毛的时候,市场上忽然出现了瀛洲实业的卖盘,股价也从最高点缓缓回落。 虽然股价下降得比较慢,有的时候还会拉升反弹,但阿宝却一眼看出其中的不寻常。 “深国投该不会是要跑路了吧?” 正如阿宝所料,强慕杰已经下令减持,而二级市场上,股民们是不知道机构的操作的,他们还在幻想着瀛洲实业在短期震荡之后,继续冲击更高价呢。 毕竟之前深国投一副吃定瀛洲实业的样子,双方正因刺刀见红,拼个你死我活才对。 “宝总,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邮票李见状不免有些慌了,舰队其他成员都纷纷劝阿宝快点抛售。 就在此时,指挥室大门被推开。 “阿浩,你回来了?”阿宝见到秦浩立马迎了上去。 秦浩跟阿宝寒暄了几句后,询问起瀛洲实业的情况,阿宝将自己的分析说了一遍。 “强慕杰的确有跑路的迹象,不过也不排除他是在给你们下套,让你们把手里的筹码都抛出去,再回过头来一口把瀛洲实业吃掉。” 不得不说,强慕杰的确有两把刷子,不论是瀛洲实业的股份抛出高位套现,还是诱敌深入,现在的主动权完全掌握在他手里。 “是啊,这也正是我担心的。”阿宝叹了口气,在机构面前,哪怕他是本土作战,依旧感觉到十分吃力。 秦浩拍了拍阿宝的肩膀,笑道:“不过,我回来,就不用担心强慕杰跑路了,他不是抛盘嘛,全部吃掉。” 强慕杰的性格说得好听点是强势,说得不好听,那就是自视甚高,刚愎自用,他这次来上海,绝大部分都是冲着秦浩来的,为的就是打败他一雪前耻。 深国投上海分公司会议室。 “强总,联合舰队那边出手了,刚刚那5万股他们全部吃下去了。” 强慕杰嘴角勾起不屑的冷笑:“哼,这就沉不住气了,继续抛,在今天收盘之前,给我把股价砸到35块以下!” 然而,很快,强慕杰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接连五十万股抛出去,就像是石沉大海,瀛洲实业的股价不仅没有砸下去,反倒是回到了巅峰期的42块。 就在强慕杰疑惑阿宝怎么会如此坚决时,忽然大哥大响了。 “喂,强总,他回来了。” 犹如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强慕杰出现了短暂的失神,他自然清楚巫医生口中的“他”究竟是谁。 第67章:终极之战(二) 听到秦浩回来的消息,强慕杰没有丝毫担忧,反倒是满脸的兴奋,从一开始他复仇的目标都是秦浩,至于什么阿宝之类的,他压根就没放在眼里。 这边强慕杰疯狂砸盘,而阿宝却是疯狂买进,如此一来,就形成了一种很奇怪的现象。 虽然换手率极高,但瀛洲实业这支股票,股价始终维持在38块左右,既上不去也跌不下来。 “这是有两个庄家在斗法啊!” 很多经验丰富的老股民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上海股市发展初期,大多数股民其实并不了解资本运作,也不去看什么公司业绩,他们研究的就是主力的操作习惯,主打一个跟在主力后面喝汤。 当然,也有不少把一家一当全都赔进去的,不过相对于那些只能等着被收割的新股民来说,他们的成功率反倒是不错。 这些老股民很鸡贼的在市场上低价将强慕杰抛出的股份吃进,然后再加价五毛或者一块挂在市场上,这些股票要么被新股民买进,要么被阿宝在市场上扫走,他们都能小赚一笔。 整整一天时间,瀛洲实业的股价都横在38块左右,既没有涨也没有跌,只不过强慕杰手里的股份已经只占瀛洲实业总股份的20%,而阿宝手里瀛洲实业的股份已经占到了总股的15%,成为瀛洲实业的第三大股东。 当晚,瀛洲实业就在红鹭酒家摆酒,秦浩跟阿宝也是欣然赴约。 瀛洲实业原本就跟万县广场有业务往来,这次又有强慕杰这个强敌环伺,双方很快就达成协议。 秦浩跟阿宝充当白衣骑士帮助瀛洲实业抵御门口的野蛮人,事成之后,可以在合适的价位增持瀛洲实业的股份到25%,并且可以派驻一名董事,参与到瀛洲实业的日常运营。 对于秦浩来说,瀛洲实业的资产其实没什么吸引力,但是上市公司的这块招牌却是很有价值的,将来完全可以借助瀛洲实业这个壳子,运作万象广场在内地上市。 转过天,强慕杰忽然调转枪头开始在股市上疯狂扫货,一举将瀛洲实业的股价推到了接近40块。 “强慕杰难道看不出来,他已经没机会了吗?”阿宝看着瀛洲实业的K线图,眉头紧皱。 秦浩摇了摇头:“这就是我当初为什么将他排除在团队之外的原因,这个人能力是有的,但是性格有很大缺陷,输不起,气度不够。” “像这种人,能力越强造成的破坏力就越大。” 正如秦浩所说,强慕杰一路扫货把股价抬高到40块之后,市场上已经没有多少瀛洲实业的流通股了,而他手里的股份也仅仅只增涨了不到1% “强总,要不咱们还是撤吧,就算现在撤退,咱们也是大赚。” 面对团队成员的劝阻,强慕杰却咬牙切齿的道:“不能撤,现在撤了就意味着我们输了,别忘了总部派我们来是做什么的,要想在上海滩站稳脚跟,最快的方法就是击败姓秦的!” “可是,市面上已经没有流通股了,就算咱们有钱也收不到足够的筹码啊。” 还没等强慕杰想出办法,相关部门就开始介入,先是瀛洲实业停牌,紧接着强慕杰被带走调查,还有麒麟会的一些成员也被请去喝茶。 黄河路上,李李也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带上了警车。 卢美琳看到这一幕就差放鞭炮庆祝了。 安先生一时也慌了神,这种事可大可小,一个弄不好就要进去吃牢饭的,可上海他也没什么人脉,打给强慕杰接电话的是他的秘书,告知他强慕杰也被带走了。 没办法,安先生只能厚着脸皮给秦浩拨了电话。 “李李跟强慕杰合作这事,你应该知道对吧?”秦浩语气冷淡的说了一句,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之前他出席至真园的开业典礼,已经是给足了安先生面子,结果李李却在背后搞小动作,帮强慕杰联合麒麟会一起对付他,现在又跑来找他帮忙捞人,真当他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圣人呢? 忽然的停牌,引起了持有瀛洲实业股票的股民一阵恐慌,原本还是奇货可居,现在忽然就变成了烫手的山芋,这就是股市,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情。 就在股民们心情忐忑的度过4时后,相关部门给出了处理结果,深国投违规操作被罚款五十万元,不过并没有干预深国投对瀛洲实业的收购。 强慕杰、麒麟会、李李这些被请去协助调查的人,也都被放了回去。 原本还呈现一片悲观情绪股市,在瀛洲实业复盘之后,立即迎来了大涨,股价一路涨到接近45块。 而强慕杰这边由于操作过于激进,也被深国投总部的领导训斥,不得不放弃继续收购瀛洲实业,转为落袋为安。 与此同时,在强慕杰抛售瀛洲实业时,在秦浩的示意下,阿宝也开始跟着出货,目的也很简单,就是为了打压强慕杰的套利空间。 当然,这样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行为,也是为了下一步低价收购瀛洲实业股份做铺垫。 正如秦浩所料,在强慕杰跟阿宝相继抛售下,瀛洲实业的股价一落千丈,短短两天就从最高峰的45块,一路跌到了15块,许多追涨的股民被套牢,只有少部分前期套现离场的股民赚到了钞票。 金美林的服务员小江西眼睁睁看着原本还万人追捧的股票,瞬间变得无人问津,20万投进去只剩下不到五万块出来,整个人都吓傻了。 而她背后的金老板,就像是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更加变本加厉,瞒着妻子卢美琳将饭店抵押出去,借了一大笔钱,再度投入股市。 这一役,由于秦浩跟阿宝的搅局,强慕杰跟麒麟会的利润大幅度缩水,最后差点被闷死在瀛洲实业这支股票上,这也让强慕杰对秦浩更加恨之入骨。 不过总部那边由于强慕杰这次行动的结果不如预期,对他颇有怨言,强慕杰不得不暂时放下恩怨,专门完成总部的任务。 深国投要在上海立足,最好最快的办法帮助一家公司完成上市。 毫无疑问,在最新一批有资格上市的上海本土企业当中,卢湾百货是希望最大的。 作为上海除了万象广场、沪联商厦之外,营业额最高的百货公司,卢湾百货的各项数据也很漂亮。 为了拿下卢湾百货,强慕杰也是多次主动上门向卢湾百货推销自己的上市方案。 然而,就在强慕杰即将得手时,秦浩也找上了卢湾百货。 经过几年的发展,当年还是强慕杰一手创办的南国投上海分公司,在秦浩手里已经发展成上海第一梯队的金融公司,并且,秦浩给出的上市方案更具诱惑力。 面对秦浩抛出的橄榄枝,卢湾百货自然不会拒绝,强慕杰得知消息后,气得差点吐血。 “这样的上市方案,南国投压根无利可图,王总您不觉这里面有蹊跷吗?”强慕杰只能寄希望于凭借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让对方改变主意。 然而,卢湾百货的王总仅仅只是一句话,就让强慕杰直接破防。 “秦总说了,他不为赚钱,只要能打垮你,就算是赔钱也无所谓。” 看着强慕杰就跟吃了死老鼠一样的表情,王总默默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管怎么样,还是要感谢对方,要不是他,自己又怎么能拿到这么优惠的条件呢? 从卢湾百货回到公司,强慕杰差点把自己办公室给拆了,在发泄一通过后,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经过筛选,找到了另外一家有上市资格的企业——服饰公司。 “强总,服饰公司的资质跟卢湾百货比起来差太多了,我们拿着这样的牌跟南国投打擂台,恐怕很难取胜啊。”团队成员提醒道。 强慕杰咬牙切齿道:“胜算小不代表没有胜算,而且我们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了,总公司那边已经下达了死命令,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深国投的团队效率还是很高的,很快就拿出了一份合理的上市计划打动了服饰公司。 不过,要想获得上市资格,并不只是提交IPO那么简单,首先还要获得证监会的批准,一般来讲,同一类型的公司同期上市的名额只有一个。 不可避免的,秦浩跟强慕杰再度狭路相逢。 在硬实力面前,再多的努力都是毫无意义的,最终资质更好,准备更充分的卢湾百货获得了这个上市名额。 对于这次失利,强慕杰愤怒之余更多的是无奈,就像当初A先生团队面对股灾时一样,这种硬实力上的碾压,让他感到一阵窒息。 但是,强慕杰并没有放弃,他的性格注定了不是一个愿赌服输的人,既然秦浩承接了卢湾百货的上市业务,那他就把卢湾百货上市搞砸,一样可以让秦浩颜面扫地,甚至是倾家荡产。 于是,从卢湾百货上市第一天开始,强慕杰就开始秘密吸纳卢湾百货的股份。 同时,在南国投的操作下,卢湾百货上市第一天就获得了上涨23%的大好局面。 不过就在卢湾百货上市的第三天,市场上忽然出现了大量卖盘,一路将卢湾百货的股价从接近26砸到了19块8。 这下卢湾百货的管理团队立马慌了神,赶紧打电话向秦浩求救。 秦浩查询了资金来源后,就明白是强慕杰在搞鬼。 “既然你要砸盘,那就看你手里有多少货。” “扫货,有多少吃多少!” 随着秦浩一声令下,南国投的团队开始在市场上大肆扫货,很快就把卢湾百货的股价推到了28块的高峰。 这也引得一些股民开始跟进这支新股,一度卢湾百货的股价已经逼近30块大关。 不过,随着股价回落,强慕杰再度偷偷吸纳,在获得一定股份后,立即开始砸盘。 就这样,卢湾百货的股价也呈现大起大落的态势,让很多股民都不敢入场,生怕成为被割的韭菜。 “这个强慕杰也太恶心了吧?就这么一直吊着?”阿宝看着卢湾百货的K线图眉头紧皱。 秦浩冷笑道:“无非是疑兵之计罢了,他在消磨我的耐心。” 按照强慕杰的性格,秦浩可不相信他只是想借助卢湾百货赚点小钱,虽然他的动作还算隐秘,但秦浩可以肯定,他每次抛售的股票肯定没有吃进的多,这家伙是想偷家。 “既然你想玩儿,那我就陪你玩儿。” 秦浩假装没有发现强慕杰的小动作,依旧只是护盘,等到股价上来之后就开始出货让卢湾百货的股价回归正常区间,实际上每次也在偷偷截留一部分股票没有放出去。 就在强慕杰手里掌握了接近15%的卢湾百货流通股后,立即一改之前的小打小闹,开始了大肆收购市场上的流通股。 “这么快就忍不住了,既然这么想要,那就给你好了。” 在秦浩的指示下,南国投的团队开始在市场上分散出货,将手里卢湾百货的股票高价挂了出去,而这些股票很快就被强慕杰吃下去。 短短几天时间强慕杰手里的卢湾百货股票就已经占了市场流通股的40%以上。 由于强慕杰之前门口的野蛮人的形象,卢湾百货的管理团队生怕被强制收购,赶紧找到秦浩寻求解决方案。 “放心,强慕杰要想达到强制收购的条件,至少还要收购流通股的70%,我手上就有30%的流通股,他翻不了天。” 接下来,秦浩每天都会以高价出手一些卢湾百货的股票,以此来不断消耗强慕杰手里的资金。 正如秦浩所料,深国投的资金虽然不少,但依旧是有限的,何况还有其他的项目需要运行,很快,强慕杰的资金就见底了。 不少团队成员都劝强慕杰见好就收,然而,强慕杰却眼看着就能抢走秦浩口中的肥肉,不仅没有套现离场,反而将分公司所有的资金都用来收购卢湾百货的股票。 就在强慕杰以为自己即将达到投机成功时,12月10日,上海股市忽然出现了黑天鹅事件。 上海股市迎来了一波暴跌,上证指数跌117点,上交所首次暂停交易5分钟。 第68章:繁华落尽,庆余年 股市上经常会出现一些黑天鹅事件,有的像1987年美国股市黑色星期一,引发了全世界的金融海啸,影响深远,有的就像是一场恶作剧,来得毫无道理,也很快就消散于无形。 但是对于每一个置身其中的人来说,这种黑天鹅事件无疑是灭顶之灾。 强慕杰就是其中之一,虽然上海股市仅仅只是停牌了五分钟,但对股民的信心却是重大打击,上海股市随即出现了几十支股票同时大跌的情况。 卢湾百货自然也不例外,一度股价都有跌破发行价的危险。 之前为了跟秦浩抢夺筹码,强慕杰不仅掏空了深国投的备用金,还利用深国投的信誉在其他金融机构借贷,如果卢湾百货的股价能够稳住,这一切都好说,可眼看着卢湾百货的股票就要变成一堆废纸,这些金融机构自然要催强慕杰还贷了。 可深国投上海分公司的钱,全都被强慕杰掏空了,哪有钱还给他们,于是这些金融机构就开始找深国投总部讨债。 这下事情可就闹大了,深国投那边在了解事件经过后,立即停止了强慕杰的一切职务,并且派遣调查组到上海调查。 团队成员对强慕杰一言堂的作风早有不满,一番添油加醋,强慕杰最终被移送司法机关,罪名是造成国有资产重大损失,今后,就算是他出来,也很难再从事金融相关的行业了。 而跟强慕杰联手的麒麟会,也在这次黑天鹅事件中损失惨重,不过秦浩可没打算放过这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在股市上针对麒麟会重仓的几支股票进行狙击。 巫医生还妄想跟上次一样,只要拉下脸求和就能求得秦浩的原谅,然而这次秦浩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在秦浩不惜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粗暴狙击下,麒麟会多支股票爆仓,团队成员纷纷破产被银行清算。 从此,盘踞了上海近六年,曾经一手遮天的麒麟会,彻底倒台,团队成员四分五裂,有的离开上海前往深圳发展,有的直接退出股市,从事其他行业。 另外一边,至真园由于长期经营亏损,李李不得不将其出售给一位台湾的林太,跟着安先生一起从此消失在大众视野里,传闻他们去了安先生老家做小生意糊口,也有的说他们被秦浩干掉,尸体丢进了黄浦江喂鱼。 原本看着至真园关门,卢美琳是有些幸灾乐祸的,可随着台湾林太拿出一张借据,卢美琳彻底笑不出来了。 她的丈夫居然背着她拿金美林向林太借钱炒股,最后输得一干二净,而且为了躲避林太的追债,还从楼上摔了下来,当场毙命。 “秦总,我实在是没办法才向您开这个口.......” 卢美琳很清楚她跟秦浩之间没什么交情,对方之所以经常在金美林吃饭也是为了避免一些绯闻,毕竟以她的身材样貌,秦浩也不可能跟她有什么暧昧。 但,就在卢美琳准备失望而归时,秦浩却开口了。 “钱可以借给你,不过只有一年期限,一年之后要是做不到付本还息,金美林这个名字就再也不会出现在黄河路了。” 卢美琳起初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千恩万谢的在借条上签字画押,拿着支票离开。 秦浩之所以一再帮卢美琳,是因为在黄河路这些老板娘当中,唯一一个还算真性情的,她的憎恶基本都在脸上,在黄河路这样的大染缸里,能够有这样一个有真性情的老板娘,也挺有意思的。 1994年9月,秦浩跟汪小姐的第一个孩子出生,是个男孩,可把汪家老两口给高兴坏了,明明有保姆跟月嫂,却还是不放心,三天两口的往家里跑。 不过也正因为有了他们的看护,汪小姐才能在产假结束后,迅速回归工作,同时在秦浩的保驾护航下,几乎是三年一个台阶,比当初她的师傅金花职务还要高,一度成为外贸总公司的传奇人物。 阿宝在外贸、股市两方面都发展得顺风顺水,但并不满足于现状,又打起了房地产的主意,秦浩也有意进军地产行业,双方一拍即合,再加上刘森入股,成立了一家房地产公司。 在开发商品房的同时,秦浩也没有忘记商业地产的投入,在各个有发展潜力的城市,开发了大量商业地产,同时万象广场都会在第一时间进驻,短短几年时间,万象广场就在内地呈现一派遍地开花的架势,成为当之无愧的第一商场品牌。 2000年,秦浩的万象广场强势收购卢湾百货30%股份,再加上之前手里23%的股份,成功完成借壳上市。 就在复盘当天,重组后的万象百货在短短四十分钟内就出现了涨停,并且在随后的一个月里,连续出现了13个涨停,还有15天涨幅超过7%,成为众多投资者追捧的对象。 【叮,系统检测到宿主完成繁花世界故事线,是否进入下一世界?】 “下个世界是什么世界?” 【叮,下个世界:庆余年,是否加载。】 “加载!” 【系统加载中.......】 一阵窒息感传来,秦浩猛地睁开眼,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沉在水中,连忙手脚并用的往水面游去,在往上游的过程中,秦浩发现自己的身体变成了幼年模样。 一段记忆从脑海中涌现。 在庆余年世界,系统给他安排的身份是新上任儋州太守家中庶子,这次落水并不是意外,而是他那便宜老爹的正妻指使船夫在赴任过程中故意倾覆,想要将他这个威胁扼杀在摇篮中。 咳出几口河水,秦浩迅速钻出水面,见秦浩安然无恙,前面船上一位衣着华丽的贵妇用极度阴狠的目光看向身旁的下人。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把二少爷救上来,一群废物,我养你们有什么用!”儋州太守秦辉骂道。 一群下人手忙脚乱的就像是下饺子一样跳进湖里,争先恐后的朝着秦浩游了过去。 考虑到这具身体不过五岁少年,秦浩也就装作一副随时要溺水的样子,任由这些人把他救上船。 “浩儿感觉如何?”秦辉一把抱住秦浩差点老泪纵横。 按照原主的记忆,自己这位便宜老爹的第一个儿子,也就是他的便宜大哥是早产儿,自幼身子羸弱,几乎是在药罐里泡大的,能不能活到成年还是未知,而自己虽然是妾室所生,但考虑到他年事已高,以后能不能再生出儿子来,还犹未可知,自然就成了这位便宜老爹的心头肉。 也难怪这位正妻想千方百计的干掉他了。 “父亲,孩儿无大碍,有劳父亲挂怀。” 秦辉闻言长出了一口气:“无碍便好,无碍便好,可吓死为父了。” “来人,将那船夫绑起来,待上岸后再做定夺!” 很显然,这位能够做到太守的便宜老爹,也不是傻子,那么大的船,即便是遇到湖上有些风浪,也不至于随便倾覆。 “诺。” 船夫一个劲的喊冤,护卫却是不管不顾将他架走,在这个层级森严的时代,家主的命令是要严格执行的。 华服贵妇目光阴冷的扫了船夫一眼,船夫吓得赶紧闭上嘴巴,再也不敢喊冤。 “浩儿,你没事吧,可担心死为母亲了。” 在庆余年的世界,妾室是没有资格称之为娘的,顶多也就是小娘,只有正妻才有资格称呼为母亲。 “孩儿不孝,连累母亲受惊,实在不该。”秦浩心中冷笑,表面上却装作一副天真纯孝的模样。 这一幕看得便宜老爹秦辉老怀大慰。 “浩儿如今真是长大了。” 说着还不忘数落妻子:“你看你还总说浩儿不尊敬你。” 秦杨氏气得差点当场爆粗口,却只能强忍下来,同时用一种惊奇的目光打量着秦浩,之前这孩子在小妾的撺掇下,一直对她视如仇寇,更是从未喊过她母亲,要不是丈夫一再袒护,她找不到机会下手,不然这小子压根就活不到五岁。 对于秦浩的忽然转变,秦杨氏在惊愕之余,更加警惕起来。 庆国最讲仁孝,如果秦浩一直跟她对着干,就是对嫡母不敬,这样一个私德有亏的人,将来怎么继承家业?只要自己再让一个没有威胁的妾室姨娘,帮丈夫生下一个男丁,就可以轻松剪除这对祸害。 “父亲、母亲,你们身上都被孩儿弄湿了,还是快些去换干净衣服,这湖上风大,莫要伤了风寒才好。”秦浩继续装孝顺宝宝,其实也是想早点把身上湿漉漉的衣服给换下来,虽然不至于生病,但也难受啊。 果然,秦辉闻言大受感动之余,也醒悟过来:“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扶二公子进房沐浴更衣!” “是。” 很快,两个丫鬟就领着秦浩进入船舱的房间,不多时就打来了热水。 泡在一个木桶里,享受着丫鬟白嫩小手的抚摸,可惜这具身体实在是太小了,什么也干不了。 当然,秦浩也没闲着,开始旁敲侧击的询问两个丫鬟关于庆余年世界的一些问题。 虽说他对主要剧情有一些了解,但对于这个世界的风土人情方面的细节却知之甚少,原主毕竟只是一个五岁被养在官宦人家宅子里的孩童,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太过片面。 从丫鬟口中得知,此时是纪元六十二年,按照原剧的时间线,应该是叶轻眉死后的第五年,也就是说范闲今年应该跟他一样大,也是五岁。 当晚,秦浩听到船上传来一阵骚乱,隐约能够听到外面丫鬟心有余悸的谈论,船夫夜里跳湖自尽的经过。 “下手可真够毒的,果然是封建社会啊,不拿下人的命当回事。”秦浩一声冷笑后,随即缓缓闭上眼,开始打坐练气。 然而,让秦浩郁闷的是,无论他如何观想,体内却没有丝毫真气的痕迹。 按照道理来讲,庆余年世界是有真气存在的。 四大宗师每一位都是将真气练到极致的人物。 “难道是因为观想法在这个世界不适用?” 似乎也只有这么一个可能性了,秦浩依稀记得,叶轻眉在后来写给范闲的信中提到过,这个世界所谓的真气,其实是核辐射,核战过后幸存的人类由于身体的变异逐渐适应了核辐射的存在,并且创造出了利用核辐射强大自身的方法。 所以庆余年世界的“真气”,并不等同于武侠世界的“真气”,它不是通过肉体滋养,再由经脉游转而产生的,而是通过吸纳外部能量获得的。 庆余年世界虽然权谋占了很大一部分,但强大战力,依旧是决定性的存在,就如同四大宗师,每一个都是核武一般具有威慑力的存在。 “看样子,要想获得真气的修炼方法,还是要靠范闲啊!” 好在,便宜老爹马上就要到儋州上任,这个时期的范闲也恰恰作为私生子被养在儋州。 接下来的几天,一路上风平浪静,便宜老爹的正妻并没有再弄什么幺蛾子,很快就到了儋州。 便宜老爹也开始忙碌起来,虽说他是吏部正式任命的太守,算是位高权重,但到了地方上,还是要跟当地的士族阶级打成一片,每天的宴请自然是少不了的。 而秦浩则是被安排在了太守府一处偏僻的院子里,便宜老爹的正妻也借着刚刚搬家,事务繁忙的由头,没有给秦浩请先生,她巴不得秦浩文不成武不就,被丈夫厌弃呢。 秦浩也乐得清闲,在安顿下来后的第三天,就悄悄溜出了太守府。 儋州在庆国是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小地方,既不在交通要道,也不是什么兵家必争之地,也没什么丰富矿产,这个地方的老百姓主要以耕种为生,即便是城里的商业街都有些冷冷清清。 秦浩慢悠悠走在商业街的石板路上,正打算找个人问一下范府在哪里,忽然就见到一个戴着眼罩,一身黑衣的男子从眼前走过。 五竹? 秦浩立马跟了上去,这可是堪比四大宗师的强大战力。 第1章:主动送上门,还有这好事? 秦浩一路跟在五竹身后,对方却像是完全没有发现,只是闷头赶路。 但秦浩很清楚五竹早就发现他了,之所以没有理会,一方面因为以秦浩现在的战斗力不足以对他产生威胁,一方面在这个世界,除了范闲,已经没有什么能够引起他的兴趣。 虽说自从五竹被叶轻眉拐走,游历人间,跟神庙那些只知道服从命令的傀儡有所不同,但他总归还是机器人,人类的情感,他或许有但不多。 一间杂货铺门口,五竹停下脚步,拆下门板走了进去。 秦浩稍加犹豫也跟了进去。 五竹默默坐到一旁编起扫帚,依旧没有搭理秦浩的意思。 秦浩打量着这间杂货铺,面积不大,卖的货物似乎都是五竹自己做的,或许由于材料的关系,算不上精良,但绝对标准。 就在此时,一名面貌猥琐的中年男子走进杂货铺,当着五竹的面拿了一堆东西,却只在柜台上放了两枚铜钱。 “看什么看?不想挨揍就闭嘴!”中年男子见秦浩一直盯着他,恶狠狠的威胁道。 秦浩嘴角勾起玩味的笑容,正愁没机会跟五竹搭上话,机会就送上门了。 下一刻,中年男子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肚子上传来一阵剧痛,再然后他就感觉自己整个飞了起来,还没等他弄明白怎么回事,就已经从杂货铺飞了出去,一直砸到对面的墙上,才两眼一黑滑落下来。 秦浩揉了揉拳头,繁花世界很久没跟人动过手了,这打人如挂画的手艺到底是生疏了。 “你是谁?” 就在秦浩转过身时,一根铁钎距离他的咽喉已经只有三指宽。 不愧是比肩大宗师的恐怖战力,秦浩甚至没有察觉到对方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的。 这就是五竹,没有真气,不需要任何招式,完全依靠强悍的身体以及强大的算力,就能抗衡大宗师的存在。 秦浩不由苦笑,他的阿尔法狗跟五竹的算力比起来起码落后了好几个时代,不愧是史前人类文明的巅峰之作。 “新上任儋州太守秦辉家中庶子,秦浩,别激动,我没有恶意。” 虽然五竹身上没有丝毫杀气,但秦浩清楚,但凡他要是说一句谎话,五竹就会立即杀了他,他可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的离开这个世界。 对于五竹来说,任何有可能威胁到范闲安全的人,就是他的敌人。 很显然,刚刚秦浩击飞无赖男子展现出不属于五岁孩子的力量,让五竹对他来到这里的目的产生了怀疑。 五竹脑袋微微一侧,很快就将铁钎收了回来,显然是记忆里搜索到了新上任儋州太守秦辉的信息。 “你跟着我做什么?” 秦浩暗暗松了口气,随即装作一副天真的样子,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戴着眼罩,是怎么看到路的?” 五竹手上的动作一滞,因为这个问题范闲也问过他。 “感觉到的。” 说完,五竹就不再理会秦浩,继续坐下来编扫帚。 就在此时,外面街道传来一阵嘈杂声,一队护卫冲到杂货铺门口。 “少爷,老爷派我等接您回家。” 秦浩看五竹这样子,短时间内肯定是没法从他身上弄到霸道真气的修炼方法了,只能悻悻而归。 “把这无赖送去衙门,以偷盗论处。” “遵命。” 很快,杂货铺门口的街道上就恢复了平静,傍晚,一个鬼头鬼脑的小孩从外面探出一个脑袋。 “五竹叔。” 五竹没理他,依旧平静地编着扫帚。 “五竹叔,我刚刚听说今天下午有人在你店里打架?”范闲大大咧咧的坐到五竹面前。 五竹用他一惯没什么情绪波动的声音说道:“准确的说,是有人在我店里偷东西,被发现了。” 范闲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目光紧紧盯着五竹:“五竹叔你打他了?” “没有。” 见范闲满脑袋问号,五竹补充道:“是一个跟你差不多大的小孩,打了他。” “跟我一样大的小孩?那来你店里偷东西的也是个小孩?” “不,是个中年男人。” 范闲并不怀疑五竹的话,别看他外表就只有五岁,心理年龄却是一个成年人,跟五竹相处的这些年,他了解五竹的性格,五竹是从来不会撒谎的。 “也就是说,一个五岁左右的孩子,把一个成年人打了一顿,他会武功吗?” 五竹侧着脑袋思索了不到一秒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身上没有真气。” “那他跟你比,哪个更厉害?” “我。” 范闲一阵苦笑:“五竹叔您可真是惜字如金啊。” “那你有没有谢谢人家?” “我差点杀了他。” “为什么?” “我不确定他会不会威胁到你的安全。” 范闲听得直翻白眼,作为一个现代灵魂,对于封建社会一言不合就杀人的戏码,他还是有些不太习惯。 “然后呢?” “他说自己是新上任儋州太守的儿子。” “还好你没有。”范闲听得直心颤,杀害朝廷命官家眷,这可是死罪。 就在范闲心有余悸之时,一个小小的身影也进了杂货铺。 “哥,我就知道你在这儿。” 看着这个一脸天真的妹妹,范闲宠溺的替她挽起有些凌乱的发丝。 “你怎么来了?” “马上要吃饭了,咱们回家吧,不然一会儿祖母又该不高兴了。” “好吧,回家吃饭。” 范闲冲着五竹挥手:“五竹叔明天我再来看你。” 望着范闲牵着范若若离开的背影,五竹将手上刚刚编好的扫帚放到一边,走到杂货铺门口,将门板插上,很快杂货铺里陷入一片死寂。 另外一边,秦浩回府之后,免不了被便宜老爹训斥几句,秦浩装傻给糊弄过去了。 “浩儿,如今你也不小了,也该到了蒙学的年纪,我已经替你找了一位老先生,明日起,你便开始上课吧,不要整日贪玩了。” “是,父亲。” 对于秦浩的乖巧,秦辉越发满意,一旁的秦杨氏却是头疼不已,虽说五岁的确到了蒙学的年纪,可丈夫刚刚上任没几天,就替这个庶子找到了蒙学的老师,明显是在当继承人培养,叫她如何不心急? 第二天一大早,秦浩就在丫鬟的服侍下起床洗漱,万恶的封建社会,叫人堕落啊,来到这个世界这些天,他连衣服都没自己穿过。 简单吃了些早餐,秦浩就被带到了一个小院子里,走进院子里侧的木屋,一名身材精瘦,约莫五十来岁的老者正坐在堂上打量着他。 “见过先生!” 老者原本绷着的脸,见秦浩小小年纪就如此懂礼貌,瞬间缓和了不少。 “嗯,孺子可教,坐吧。” “谢先生。” 秦浩乖乖坐到事先已经准备好的桌椅上。 “此前可有蒙学?” “不曾。” “既如此,那便先从认字开始吧。” 老者说着就取出一本册子递给秦浩。 秦浩打开一看,都是一些比较简单的汉字。 按照庆余年的世界观,压根就不存在什么穿越,只是因为核战爆发,引发了毁灭性的灾难,人类文明毁灭,地球也出现了漫长的冰河时代,直到核战的影响逐渐消散,地球重新恢复生机,幸存的人类经过长期适应,已经能够在核辐射的环境下生存、繁衍、发展。 虽然文明出现了断层,但文字还是被保留了下来,通过一代代人类薪火相传,形成了现有的文化体系。 为了藏拙,秦浩已经故意把字写得难看一些了,即便是这样,也让教他的老先生直呼:天赋异禀。 对此,便宜老爹自然是欣喜若狂,秦杨氏那张脸可就难看了,偏偏当着外人的面,她还不能表现出来,否则传出去她不就成了妒妇?这可是七出之一,弄不好是要被休掉的。 “父亲,孩儿每日上午便能完成先生的布置的课业,下午能否自由活动?” 趁着便宜老爹高兴,秦浩自然也要提点条件。 秦辉一想,这么大点的孩子,总关在书房里,弄不好适得其反,于是很干脆的答应下来。 秦杨氏也暗暗松了口气,到底还是孩子心性,那就好对付多了。 于是,从第二天开始,秦浩早上完成先生的作业之后,下午就光明正大的从太守府侧门出来。 “少爷,咱们这是去哪儿啊?” 秦浩想了想:“听说司南伯老家便是儋州的,你可知他的府邸在何处?” “就在前面不远,小人这就为您带路。”书童倒是很有眼力。 一行人出现在儋州街头,也引起了周围百姓的目光,特别是秦浩身后几名孔武有力的护卫,一看就是非富即贵。 这些护卫也是秦辉在翻船事件后,特意派来保护他的。 “少爷,您看,那儿就是范府了。” 顺着书童的手看过去,果然一座占地不小的宅院门口挂着范府的牌匾。 就在秦浩思索该用什么法子从范闲手里弄到霸道真气的秘籍时,范府侧门忽然开了,一个五岁左右的小男孩从里面探出一个脑袋,一双圆溜溜的眼珠十分灵动,一看就是那种特别机灵的孩子。 “快点儿,一会儿等周管家发现,就出不去了。” “哥,你等等我。” 很快,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姑娘也从侧门溜了出来,小脸红扑扑的,提起裙摆就跟上了男孩的脚步。 范闲却是脚步一顿,他也察觉到了秦浩的存在。 秦浩冲对方笑了笑,正要施一个拱手礼,忽然侧门被推开,一个身材臃肿的胖子追了出来。 “小姐,您快回来.......” “快跑!” 范闲拉着范若若拔腿就跑,中途还不忘冲秦浩挥了挥手。 “少爷,咱们进去吗?”书童见秦浩来到范府门口,却不进去,忍不住问道。 “不用了,就是听说司南伯有这么个府邸,好奇过来看看罢了。” 秦浩说完迈步往范闲兄妹消失的方向走去。 一路穿过街道小巷,不知不觉已经来到城外,儋州城外是一座不算太高的山,山中植被茂盛,绿树成荫,风景秀丽,要是放在现代社会,绝对是旅游休闲的好去处。 此刻却是人烟稀少,从进山开始,秦浩就只见过几个砍柴而归的普通百姓。 一直走到山腰,耳边忽然出来阵阵哗哗水声,寻着声音过去,就见一条小溪从山顶蜿蜒滑落,溪水清澈见底,水流冲刷着溪底形状不一的石头,声音极为悦耳。 就在秦浩一行来到溪边,书童准备拿水壶灌水给秦浩解渴时,上游传来扑通一声,几名护卫瞬间变了脸色,唰唰将腰间佩刀拔了出来。 “谁?出来!” 听到这一声断喝,上游岸边一块巨石后面探出一个脑袋,除了范闲还能有谁。 “你跟着我干嘛?”范闲盯着秦浩问道。 秦浩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大道朝天各走一边,凭什么就说是我跟着你?” “你是谁?之前没见过?” “刚搬来没多久,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你。” 范闲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指着秦浩:“你前些天是不是去过一个杂货铺?” “杂货铺的老板还戴着眼罩。” 范闲从来不觉得五竹是瞎子,因为他可以轻松避开任何障碍物,还能察觉他的小动作,就算是盲人的听觉比正常人要强,可也不至于这么离谱,他一直很好奇五竹眼罩下面究竟是什么,可惜五竹从来不让他掀开。 “你怎么知道?”秦浩故作惊讶。 “真是你啊?”范闲激动的跑了过来,绕着秦浩不断转圈打量。 书童见状斥道:“哪里来的顽童,如此无礼!” 范闲对他的训斥充耳不闻,依旧我行我素:“听说你一拳就把一个无赖打飞出去,你会武功吗?” “算是会一点吧。”秦浩心中一动。 “那太好了,你快帮我看看,这本书上的武功应该怎么练!”范闲说话间折返回去,将一本没有名字的书册拍在秦浩手里。 得来全不费工夫啊,秦浩乐了,原本他还在想着怎么才能从范闲手里,把他的霸道真气弄到手,毕竟这小子可是有着成年人的思维,而且猴精猴精的,再加上五竹的存在,硬抢肯定是行不通的。 结果没想到,他居然主动送上门来了。 第2章:简直就是妖孽 范闲一只手搭在秦浩肩膀上:“哥们儿,这武功到底怎么练啊?” 秦浩迅速翻阅着无名秘籍,很快通过阿尔法狗就把所有内容全部刻在脑海里,同时经过算力推演。 “这上面不是有图吗?照猫画虎不会?” “就这么简单?听说这玩意可以练出真气,不需要经脉运行什么的吗?”范闲目瞪口呆的看着秦浩。 秦浩乐了,这小子估计是上辈子武侠看多了。 庆余年世界的真气,其实准确来说并不是真气,而是核辐射,人类在史前文明灭绝后,经过几十万年的进化,身体逐渐适应了核辐射,并且通过一些方法掌握了吸收核辐射的技巧。 而这些技巧其实是通过一些特定动作来帮助身体更快的吸收核辐射,在强化自身达到一定程度后,可以达到外放御敌,从效果来看有些像“真气” 就拿范闲的这本“霸道真气”来说,是神庙的超级计算机经过几千年的运算推演,总结出来的,虽然练成之后威力巨大,但本质上“霸道真气”其实只是一套比较深奥的“广播体操” 当然,说它是“广播体操”只是一个比喻,它的内容深度肯定是广播体操无法比拟的,不过庆余年世界的功法就是通过一些特定姿势,加速吸收核辐射组合成的修炼方法。 “哥们儿,你确定这样能行?”范闲照着秘籍里的内容,比划了一个姿势。 然而,下一秒,一股无形的力量就将他震倒,只见秦浩比划了一个同样的姿势,然后一拳挥出,对面一根手腕粗细的树枝就这样应声而断。 范闲张大嘴巴,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秦浩。 秦浩的书童以及跟在身后的护卫也是一副大白天见鬼的模样。 “这就是霸道真气?不愧是造就了最强宗师的功法,果然不同凡响。”秦浩暗自心惊,他就修炼了这么一会儿,再配合一招半步崩拳,居然就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范闲见猎心喜,也对着一棵树一拳击出,结果咔嚓一声,然后就抱着手腕蹲在原地惨叫不已。 “这不对吧?同样的功法,为什么你练了就这么厉害?” 秦浩装作思考的模样:“或许是我之前有底子吧。” “这样吗?你今年多大?” “还有三个月就是我六岁诞辰。” 范闲两眼放光:“你跟我同岁,就算你刚会走就开始修炼,现在顶多也就三年时间,也就是说我三年之后就能跟你一样厉害了?” “应该差不多吧。”秦浩表面上赞同,心里却是暗笑,这范闲搞错了一个概念,五岁的三品境界跟八岁的三品境界,可是天差地别。 范闲有些兴奋的搭着秦浩的肩膀:“对了哥们儿,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秦浩。” “我叫范闲,从今天开始咱们就是朋友了。” 范闲暗自得意,面前这小孩这么小年纪就有如此天赋,将来还得了?趁着这个机会赶紧抱上大腿,以后不得横着走? 既然从范闲这里学到了“霸道真气”,也算是欠他一个人情。 “好,以后遇到麻烦尽管找我。”秦浩稍加思索还是痛快答应,毕竟范闲背后不仅有五竹这个比肩大宗师的强大战力,还有那么多不是亲爹却胜似亲爹的大佬罩着,这个小弟收的不亏。 就在秦浩教授范闲下一个动作时,石头后边忽然出来一个清亮女童的声音。 “哥,你去哪儿了?怎么还不回来啊。” 范闲忽然一拍脑门:“糟了,一激动把若若给忘了。” 说完,范闲把那本秘籍揣进怀里,就往溪边跑去,一边跑还不忘一边回头冲秦浩挥手:“哥们儿,后会有期。” 秦浩笑着冲他点点头,目的已经达到,也就没必要继续跟着范闲了。 另外一边,范闲挥别了秦浩后,一溜烟爬过巨石,来到溪水边,只见一个女童正在溪水里嬉戏,手里还攥着一块状如勾玉的鹅卵石。 “哥,你刚刚干嘛去了?叫你都不理我。”范若若嘟着嘴,埋怨道。 范闲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刚刚遇到了一个很厉害的小孩.......” “哥,你跟他打架了?”范若若担忧的问。 “没有,我怎么会随便跟人打架。”范闲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我哪打得过他啊。” “哦,那你怎么知道人家厉害?” “这个嘛.......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说着,范闲就把范若若带到刚刚那棵树面前,指着地上断裂的树枝:“你看,这就是他隔空一拳打断的。” “哇,这么厉害,那哥你以后可千万别跟他打架。”范若若并不清楚隔空一拳打断树枝代表着什么,她只是担心哥哥万一跟对方打起来,可能会伤得很严重。 范闲一阵无语,废话,他也得敢啊。 另外一边,秦浩回去之后,并没有隐瞒自己今天发生的事情,反正他不说书童跟护卫肯定也会告诉便宜老爹。 秦辉一听自己儿子居然还有习武的天赋,一开始还有些不信,特地把自己身边的护卫队长叫了过来,让秦浩在他面前露上一手。 秦浩也没有太过藏拙,用了七八成的力道,展露了一手隔着两步打碎花瓶的小手段。 护卫队长看得目瞪口呆,他本身有着六品的实力,隔空打碎花瓶对他来说不过是雕虫小技,可问题是,自家这位少爷还不到六岁啊,放眼整个庆国,五岁达到三品境界不说后无来者吧,最起码前无古人是肯定的。 “怎么样?我儿可有练武天赋?”秦辉满脸紧张的询问。 护卫队长不禁苦笑,这要是还没有练武天赋,那他这么多年岂不是练到狗肚子去了? “回禀大人,少爷乃是罕见的习武奇才,将来成就必定远超属下。” 秦辉低头在护卫队长耳边:“你确定不是在哄老爷我高兴?” “大人,属下不敢妄言,只要少爷勤加修炼,将来成就九品也不是不可能。” 九品?秦辉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一名九品武者意味着什么?天下大宗师一共只有四个,南庆最强,但也只有两名大宗师,而且其中一位还常年躲在皇宫不出来。 天底下的九品武者都是各国竭尽全力培养的强大战力,每一位都是威名显赫的存在,能够拥有一位九品战力的武者,整个家族都会因此兴盛。 一想到这里,秦辉就欣喜若狂,对于他来说,什么嫡子庶子,什么个人喜好,完全可以抛到一边,将家族发扬光大,才是他毕生夙愿。 “好,好,不曾想我儿竟是文武双全,秦明,老爷命你全力教授浩儿武艺,不可藏私。”秦辉将自己激动到发抖的手藏在身后,好让自己在儿子面前显得不那么失态。 “大人所托,属下自当竭尽全力,可属下才疏学浅,替少爷启蒙一二或可堪一用.......”护卫队长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按照秦浩表现出来的潜力,估计再过几年就能超过他了,这样一个“怪物”哪怕是大宗师也会眼红吧?他哪有资格当人家的师傅? 听护卫队长这么一说,秦辉也反应过来:“嗯,你说得没错,的确是要为浩儿寻一位名师才行。” “这样吧,你就先教浩儿一些基础的,其余的等老爷为浩儿寻到名师再说。” “属下遵命。” 秦杨氏看着丈夫欣喜若狂的样子,心里那叫一个酸啊,凭什么她儿子从小体弱多病,一个妾室居然生出了个文武双全的坯子。 “浩儿,你先回去休息吧,你放心父亲一定发动全族之力,为你寻到名师。” 其实拿到了“霸道真气”名不名师的,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不过它山之石可以攻玉,多了解一些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也是好的,毕竟,原剧主要着墨的地方在于权谋,对于力量体系的描述并不详尽。 “有劳父亲,孩儿告退。”秦浩乖乖施礼离开前厅。 秦辉看着秦浩的背影,笑得嘴都合不拢了,秦杨氏看到这一幕心里那叫一个酸啊。 从第二天开始,秦浩就变得忙碌起来,早上读书习字,下午则是在护卫队长的“教导”下练习武艺。 原本秦辉是打算停掉秦浩的文化课的,毕竟书读得再好,顶多也就考个状元,入仕也不过是个从六品。 但是九品武者就不一样了,那可是足以让一个家族崛起的守护者。 不过,被秦浩以不想单纯当一个有勇无谋的武夫为由拒绝了,他还需要通过读书来了解这个世界呢,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嘛。 秦辉一想觉得似乎也有道理,就同意了,只是叮嘱护卫队长一定要用心教。 结果,护卫队长第一天给秦浩上课,差点就把自己给整得怀疑人生。 不论是拳脚也好,还是剑法也罢,但凡是他教过一遍,所有招式秦浩都是信手拈来,如果不是知道这位少爷在此之前没练过武,他都要怀疑是不是来耍他的。 更让他汗颜的是,这位少爷悟性高得吓人,不仅能够分毫不差的学会各种招式,甚至练习几遍之后,在一些细节上比他做得还要好。 “这哪里是天才,简直就是妖孽啊!”护卫队长发现,原来徒弟太聪明并不是什么好事。 好在教授一些武者基本知识的课程,让护卫队长找到了些许安慰。 “少爷,天下武者共分九品,一品最低,九品为上。” “不过即便是最低的一品武者,也不是普通人能够比拟,寻常三五个同龄壮汉近不得身。” “进阶二品,一拳之力可打死一头健壮耕牛。” “三品乃是质变,三步之内可外放真气伤敌。” “四品至六品并无本质区别,皆在吸纳天地元气,强化自身肉体。” “七品、八品肉身小成,即便不运转真气,仅凭肉身可以抵御寻常箭矢。” “九品肉身大成,一人敌一城!” “至于大宗师,当世也仅有四人,每一位都是能够翻江倒海的人物,强大之处无法以常理度之。” 秦浩微微点头,从护卫队长口中,他也了解到一些江湖秘闻。 转眼半个月过去,这天秦浩正在跟随护卫队长练习剑术,关于拳脚方面,护卫队长自觉自己没什么可以教秦浩了,只能在剑术上找回些许存在感。 “少爷,司南伯之子范闲求见。”书童凑到秦浩面前低声说道。 秦浩收回特质短剑,吐出一口浊气。 “先生,今日先到此处吧。” 护卫队长点点头:“少爷进步神速,怕是要不了多久就能踏入四品,稍加休息倒也无碍。” 说这话时,护卫队长心里那叫一个酸啊,这才半个月啊,眼看对方就要从三品进阶四品了,自己当初花了多久?三年还是五年来着? 真是人比人的死,货比货的扔啊。 不多时,书童就带着范闲跟范若若来到秦浩的小院。 范闲倒是不客气,直接往秦浩的躺椅上一躺,案桌上的瓜果也没逃过他的魔爪。 “哥们儿,你这儿不错啊。” 秦浩没理他,而是转头打量着跟在他身后的范若若。 一张圆润的小脸蛋,肌肤白皙如同新剥的鸡蛋壳一般细腻光滑,眼睛犹如两颗闪亮的黑宝石,眨巴着长长的睫毛,透露出好奇与活泼的光彩。微微翘起的小鼻子下方是一张红润的小嘴,不经意间露出稚嫩洁白的乳牙。 “哦,这是我妹妹范若若。”范闲见秦浩在打量着自家妹妹,也没多想,毕竟只是几岁的小孩,能有什么坏心思? 范若若倒是落落大方的冲秦浩行了一礼:“见过秦家哥哥。” “若若妹妹不必多礼。”秦浩也冲她抱拳施礼。 范闲有些不耐烦:“你们这样累不累啊,好不容易没大人在身边,还整这套繁文缛节。”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跟个野猴子似的。”秦浩没好气的道。 范若若闻言噗呲笑出声来,难得看到哥哥吃瘪的模样,以往一直都是他作弄别人。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面对秦浩的询问,范闲一拍脑门:“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哥们儿,我听说你在跟一位六品高手习武,能不能顺带也教教我?” 秦浩有些疑惑:“杂货铺那位的身手应该不止六品吧?你为何不让他教你?” “别提了,你看我身上这伤。” 一说起这个范闲就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五竹的教学方法堪称逆天,居然让范闲躲避他的攻击,躲不过就要挨揍,虽然五竹会收回了力道,可打在身上也是生疼啊。 挨了两天揍,范闲实在扛不住了,直接罢工,五竹或许也是觉得,现在教有些太早,也就同意了。 第3章:差点打起来 原本对于范闲这个来蹭课的,秦辉是不太想答应的,但是一听范闲是当朝户部侍郎的私生子,立马就同意了。 那可是户部侍郎,当朝正三品的大员,朝廷的一应开支都要经过他的手,还有伯爵爵位加身,一个文臣能够做到这个份上,足见庆帝对他的信任,虽说范闲只是个私生子,可私生子也是儿子啊。 于是,从第二天开始,范闲每天下午就带着范若若来蹭课。 至于上午,他对读书是一点兴趣都没有,还不如躺在被窝里好好睡一觉。 护卫队长在有了范闲这个学生后,终于找回一些当师傅的感觉,毕竟教秦浩这么个妖孽,压力实在太大。 不过很快护卫队长就发现,范闲这小子的天赋也十分可怕,虽然还达不到秦浩那种看一遍就能学会,练三遍就能融会贯通的地步,但也是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了。 “这小小的儋州,居然同时出现了两位武学奇才?”护卫队长无奈感慨,人跟人之间的差距,有的时候比人跟猪之间的差距还要大。 此后的一年时间里,秦浩跟范闲的武艺都有了长足的进步。 范闲仅仅花了一年时间,就直接从一品晋升到了三品。 而秦浩更可怕,三个月从三品晋升四品,之后的九个月里,更是一举突破到了六品,再往前一步就是七品武者,单凭肉身就能不惧箭矢了。 对于秦浩近乎恐怖的修炼速度,护卫队长已经彻底麻木了,在他晋级六品武者之后,他就辞去了教授秦浩的任务,让秦辉另请高明了。 而范闲之所以能有这么快的进步,也是在秦浩的刺激下,别看这小子表面上一副很懒散的样子,实际上好胜心还是很强的。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 鉴查院,陈萍萍坐在轮椅上,目光灼灼的翻看着一份密卷,良久,才将密卷放到案桌上。 “这么说,这个秦家并不是哪个势力刻意安排接近范闲的?” 说完,陈萍萍又拿起另一份密卷,上面赫然有着秦浩的姓名、生辰八字、就连画像都栩栩如生。 “不满七岁的六品武者,如此天赋实属罕见,看样子,庆国又要出现一位九品武者了。” “更重要的是,他跟范闲关系还这么好,或许.......” 陈萍萍忽然又遗憾的摇了摇头:“不成,如此天资,必然受到各方势力关注,看来还是要把他调离范闲身边。” “影子。” 密室一角的阴影里,一个全身裹着黑衣戴着凶恶面具的人,走到陈萍萍面前,拱手施礼:“院长。” “去把这份密卷送到宫里。” “想必陛下会很乐意帮他安排一位绝顶高手当师父吧?” “是。”影子对于陈萍萍的吩咐没有任何迟疑。 一个时辰之后,庆帝桌案上也出现了秦浩的资料。 庆帝眼里闪过一丝惊喜之色:“此子如此年纪便已经晋级六品,假以时日成为九品武者,我庆国又可多一位中流砥柱,甚至,成就大宗师也未可知!” 一旁的侯公公拜倒在地上,口中高呼:“恭贺陛下,庆国又添一员大将,陛下仁心仁德,使庆国国运昌盛,才能有此天才降世。” “哈哈~~~你倒是会说话。” 庆帝心情畅快,一阵哈哈大笑,随即却是眉头一皱。 侯公公见状十分疑惑,刚刚不还好好的吗?怎么忽然就变了脸,果然是伴君如伴虎啊,赶紧收敛笑容,小心翼翼跪在一旁。 “如此良才美玉,还需为他寻一位名师才是。” “你觉得谁来当他的师父最为合适?” 侯公公一个激灵,苦笑道:“陛下,此事自然是陛下定夺,奴才........” “没事,你随便说说,寡人赦你无罪。”庆帝挥了挥衣袖,随口说道。 “谢陛下。”侯公公沉思良久,小心翼翼的道。 “如今庆国九品武者有四人,影子常年伴随鉴查院长陈萍萍,恐怕抽不出时间来,秦业秦将军镇边疆怕不得抽身,燕小乙乃是大内侍卫统领,职责重大也不合适,算下来,似乎也只有叶重叶先生最为合适了。” 庆帝笑盈盈的看着侯公公,可把这老太监给吓坏了,匍匐在地上。 “陛下息怒,奴才胡言乱语.......”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庆帝却冲他摆了摆手,赞赏道:“分析得很有道理嘛。” “奴才惶恐。”侯公公感觉自己后背都被冷汗侵湿了。 不过随即,庆帝却是口风一转:“叶重虽然是九品强者,但若是由他收秦浩为弟子,恐怕秦浩今生也就止步于九品了。” 侯公公震惊的看向庆帝,又在接触对方的眼神后,立马低下头,惶恐不安的道:“陛下竟对此子如此重视?” “七岁的六品武者,便是当年的四大宗师也不遑多让,若是此子能够成就大宗师,将来我庆国便有三位大宗师坐镇,横扫天下指日可待,朕如何能够不重视?”庆帝说完,衣袖一挥。 “传旨,命鉴查院火速查明叶流云所在,让他一个月内赶到儋州。” 四大宗师之一的叶流云寄情于山水,行踪飘忽不定,即便是叶家子弟也很少见到这位传奇人物,只有到了庆国遇到重大事件时,他才会出现。 也只有势力庞大的鉴查院才能准确找到叶流云的踪迹。 很快,鉴查院就接到了庆帝的旨意。 一处主办朱格看着圣旨上的内容不由大惊失色。 “陛下急召叶流云回京,莫不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还是说北齐要入侵南庆了?” 六处主办言若海常年冰霜的脸上也闪过一丝动容。 “可是鉴查院却没有收到任何情报,难道是咱们的情报系统出问题了?” “不可能,每日的情报都会经过各方交叉验证,就算一路出现纰漏,总不至于每一路都没传回情报吧?” 就在众人争论不休时,一阵木轮在石板滚动的声音由远及近,朱格等人连忙起身行礼。 “院长大人。” “见过院长!” 陈萍萍沉着脸斥道:“陛下既然下旨,自然有他的用意,用不着你等在此揣度圣意,鉴查院只需听命行事便是。” “是,大人。” “还不快去办!” 很快,一道道信鸽从京城四散开,经过一站又一站传递到庆国各处,很快,鉴查院的密探就开始行动起来,搜寻叶流云的踪迹。 与此同时,北齐锦衣卫在庆国的暗探也收到了风声,在付出了一定代价后,终于得知了鉴查院的目的。 一份份密信通过锦衣卫的秘密渠道,也传递到了北齐。 此时北齐小皇帝尚且年幼,太后垂帘听政,主持大局。 “启禀陛下,太后,此番庆国大张旗鼓召回叶流云,恐怕是要进犯我北齐,还请陛下、太后早做防范。” 锦衣卫指挥使沈重此言一出,一时朝野震惊,特别是那些文官早已乱作一团。 庆国的国力远超北齐,之所以这些年能够跟庆国相持,主要还是占据了地理优势,北齐冬季寒冷,到了冬季便是万里冰封,每当庆国来犯,北齐只需坚壁清野,拖延时间,到了冬季庆国粮草运动困难,往往会选择退兵保存实力。 不过即便如此,每次跟庆国作战,北齐都是吃亏的一方,久而久之文官集团多少有些畏惧庆国。 武将们倒是来了兴致,北齐跟庆国停战也有好几年了,这些年双方都在休养生息,长时间的和平对于武将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他们还是懂的。 一时间,武将请战,文官拼命劝和,整个朝堂乱成了一锅粥。 年幼的北齐皇帝战豆豆坐在龙椅上百无聊赖的发着呆,她很清楚自己现在什么也干不了,根本就是提线木偶。 “够了!”北齐太后一拍凤案。 顿时朝堂上鸦雀无声。 “看看你们现在像什么样子,庆国还没怎么着呢你们就自乱阵脚,若是真打过来,哀家还能指望上你们吗?” “太后息怒!” “臣有罪。” 朝堂上跪倒一片。 太后轻哼一声:“沈重。” “臣在。”沈重连忙出列。 “哀家命你不惜任何代价,查出庆帝召回叶流云真实目的。” “臣,遵旨!”沈重心中暗叹,要从鉴查院那里查到如此机密谈何容易,但太后的旨意,他若是违抗,说不定明天早上就会被打入大牢,锦衣卫乃是太后鹰犬,若是主人的命令都不听,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太后点点头,又看向武将队列一位面容凶悍的男子。 “上杉虎何在?” “臣在。” “命你率领一万精骑火速赶往边疆,抵御庆国入侵。” “臣遵旨。” 在庆国的强大威胁下,北齐展现出了惊人的凝聚力,很快就在边疆集结了重兵。 而这一消息也很快被庆国安插在北齐的暗探得知,消息经过鉴查院层层传递,很快也摆到了庆帝案桌前。 “看样子之前那几仗已经把北齐打怕了,如今他们已是惊弓之鸟。”庆帝面露嘲弄的笑容。 “传旨,命秦业固守城池,若是北齐来犯给朕狠狠痛击!” 庆国跟北齐接连的大动作弄得两国百姓人心惶惶,毕竟战争最后受苦的还是他们这些底层百姓,却没人知道,如此剑拔弩张的局面,仅仅只是因为儋州一位少年轻轻煽动了蝴蝶翅膀。 就在这二十天时间里,鉴查院的密探终于在东夷城一座深山之中,找到了正寄情于山水的叶流云,这位大宗师接到庆帝旨意的那一刻,脸上闪过一丝不耐。 不过在看完庆帝的亲笔密信后,立马飞身朝着山下狂奔。 “七岁的六品武者,如此天赋,可别让那几个老家伙抢了先。” 而此时,身在偏远儋州的秦浩并不知道,因为他,庆国跟北齐差点发生一场大战。 自从晋级六品武者后,秦浩明显感觉到身体机能又提升了一个档次,这种感觉,有点像是他第一次服用初级基因原能药剂,体内的细胞不断分裂、重组,骨骼、肌肉甚至是内脏都在这一过程中,变得更加坚韧。 同时,他还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一股能量正在不断强化肉体,只是这股能量跟“唐砖”世界的真气完全不同,它并不受控制,也不存在于经脉、丹田中,而是在体内漫无目地的游走,只有在他摆出霸道真气里记载的姿势时,才会变得活跃起来。 “按照秦护卫所说,六品武者晋级七品,需要不断吸纳天地能量来改造身体,就像是一个水渠,什么时候水储满了溢出来,水渠也就通了。” “哎哟,不行了不行了,先休息一会儿,累死我了。”范闲瘫软在地,一双腿直打摆子。 “霸道真气”作为世间仅存的三部成就大宗师的功法之一,的确是威力无穷,但修炼的过程并不轻松,特别是范闲这种没什么基础,身子骨还没发育完全的孩子,修炼起来其实是很痛苦的。 也就是秦浩有着很深的武术功底,才能完整的把所有动作全部做完,范闲每次顶多做到五分之一的动作,就坚持不下去了。 “哥,你也太没用了吧?秦浩哥哥这都第二遍了。” 自从范闲跟秦浩一起练武之后,范若若对范闲的滤镜就碎了一地,原来自家哥哥也不是无所不能啊。 范闲一脸幽怨的瞪着秦浩,心里那个郁闷啊,早知道就不带妹妹来秦府了,以前妹妹说起自己都是满脸崇拜,现在可倒好....... “别拿我跟这家伙比,他就是个怪物!” 虽然不甘心,可范闲却不得不承认,秦浩这家伙的“天赋”是他无法比拟的。 就在三人嬉闹间,忽然秦浩的书童走了过来。 “少爷,范闲少爷、范大小姐,范家老太太派了周管家过来,说是范建大人派人来接范大小姐回京。” 范若若闻言先是一喜:“父亲派人来接我了?” 随即小脸一跨:“父亲有没有说接哥哥一同回京城?” 书童苦笑:“范大小姐我只是传话,具体情况还得您问周管家才是。” 第4章:大宗师叶流云 范府大门外一辆马车上,范若若哭得梨花带雨,依依不舍的对范闲道:“哥,你可一定要给我写信,不能把我忘了。” “忘了谁也不能忘了我这么可爱的妹妹啊。”范闲伸手擦去范若若眼角的泪水,柔声安慰。 一旁的周管家贱嗖嗖的凑过来。 “少爷,小姐该启程了。” 马车缓缓驶出,范若若哭得更厉害了,范闲追着马车一直到路口,无奈的看着范若若的身影逐渐消失在眼前。 就在马车路过太守府时,范若若忽然抽泣着喊:“停车。” “若若小姐,再耽搁下去,咱们今晚就赶不到下个驿站了。” 来接范若若的嬷嬷一边敷衍,一边示意马夫赶快点。 “秦浩哥哥,我去京城了,你记得来看我!” 范若若眼见太守府门口的石狮子越来越远,只能冲着门口大喊。 就在范若若近乎绝望时,一道人影从太守府后院一跃而起,几个起落便落在了马车前。 随行的护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拔出腰间佩刀,警惕的看向这位不速之客,可让他们震惊的是,闹出这么大动静的,居然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孩,更让他们震惊的是,面前这个小孩身上分明散发着强大的真气,竟然是六品高手。 马夫见到前面有人拦路,慌乱之余立马勒住缰绳,差点把没有防备的嬷嬷给甩出车外,气得她破口大骂。 “小六子,你是怎么赶得车,是不是皮痒了?” 范若若见拦在马车前的秦浩,惊喜不已,趁着嬷嬷不注意从后面跳了下去。 “唉,小姐.......” 范若若一路小跑来到秦浩跟前,将一个怪模怪样的布娃娃塞到秦浩手里。 “秦浩哥哥,这是那天你画给我的布娃娃,我现在手艺太差做得不好看,你不许嫌弃,等你来京城了,我再给你做个好的。” 这个布娃娃应该是叮当猫,半个月前的一天范若若生病了,不肯吃药,秦浩给她讲了个故事逗她开心,结果范若若说哪有这种奇怪的东西,秦浩就随手画了一张草图。 范若若的手艺实在是有些抽象,做出来的布娃娃除了四肢跟圆滚滚的身躯外,很难辨认出是叮当猫,不过一个六岁的小姑娘,能做出来已经算是心灵手巧了。 “好,我会去京城找你的。” 见秦浩收下布娃娃,范若若脸上终于露出浅浅的笑容。 马车上的嬷嬷见状嘟囔:“儋州穷乡僻壤果然是教化不兴,这好好的小姐养成这样,光天化日之下跟外男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话音刚落,忽然一道白光闪过,嬷嬷只觉得头顶一凉,盘起来有三寸高的发髻直接被削去一半,正要失声尖叫,一柄明晃晃的短剑就架在她脖子上。 “你既说儋州是穷乡僻壤,就该知晓穷山恶水出刁民,再敢呱噪发髻便是你的下场,此行一路照顾好若若小姐,若是让她受了半分委屈,他日赴京定取你项上首级。” 嬷嬷在京城仗着柳姨娘的势,即便是官府中人也不放在眼里,作威作福惯了,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吓得差点尿裤子。 “少侠饶命........” 范若若知道秦浩是怕这些下人看她年幼,在路上怠慢她,心里喜滋滋的。 “秦浩哥哥,你饶了她吧,毕竟是父亲派来接我的。” 秦浩冷哼一声右手一抖,短剑归鞘,速度之快在旁人看来就像是变戏法一样。 “秦浩哥哥,我走了,记得快点来京城看我,别让我等太久。” 范若若挥舞着小手,依依不舍的伴随着马车渐行渐远。 秦浩拿着那只怪模怪样的布娃娃,回到院子里,刚坐下来,忽然感觉到什么,一回头,发现墙角那棵老槐树上站着一位身着青衫,身形修长的老者。 “不错,这么快就能发现本座的存在,小家伙有点意思。”老者用一种别样的目光打量着秦浩。 秦浩眉头一皱,自从修炼了霸道真气,明显感觉到五感有了极大提升,特别是在晋级六品武者之后,即便是隔着围墙,他也能听出墙外行走之人的脚步声,寻常武者接近他早早便能发觉,但是对于此人,却丝毫没有察觉。 很显然,对方的境界远在他之上,至少也是八品武者,甚至是九品武者。 “你是谁?” 面对秦浩的质问,老者淡然一笑,脚尖轻轻一点,整个人就像是一根羽毛一样,轻飘飘的落了下来,整个过程甚至就连树叶都没有发生颤动,就这一手,说明他对力量的控制已经达到妙到秋毫的境界,或许只有五竹这样的机器人才能与之媲美。 “小小年纪便能达到六品武者,的确是千年难得一遇的练武奇才,小子,可愿拜我为师啊?” 还不等秦浩回答,老者已经扣住秦浩的手腕,速度之快,秦浩压根就没有反应的时间。 不过,就在手腕被扣住的下一秒,秦浩近乎本能的使出一记“日字冲拳”,霸道无比的真气在瞬间被调动起来,周边的气流就像是燃烧的沸水一样,翻滚起来。 “咦。”老者似乎是没想到秦浩的反应如此之快,一时不察竟然差点被秦浩挣脱,随即手腕轻轻一翻,秦浩只觉得一股很巧妙的力量将他的力道全部化解,整个人也随之腾空而起,在半空转了好几圈才堪堪停下。 “你究竟是谁?”秦浩警惕的盯着老者。 老者饶有兴致的打量着秦浩:“小子,你这真气还真是够霸道的,还有你刚刚那一手寸劲短打的招式是从哪里学来的?可别告诉我是你那个护卫队长,他没这本事。” “你认识我?”秦浩微微一怔。 “之前没见过,不过你小子的确给了我不少惊喜,倒也值得我走这一趟。” 就在秦浩思索老者来历时,忽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一身黑衣,戴着眼罩,除了五竹还能是谁? “叶流云,你来这里做什么!”五竹的语气似乎有别于以往的冰冷。 叶流云?四大宗师之一,号称流云散手,也是唯一一个不依靠叶轻眉的秘籍成功晋级大宗师的那位? “五竹是你?”叶流云见到五竹明显也十分惊讶。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五竹紧了紧手中的铁钎这是他发动攻击的预兆。 叶流云连连摆手:“唉,你这是做什么,老朋友多年未见,我又没有恶意,干嘛一上来就打生打死的。” “最后一次机会,回答我的问题。” 如果这一幕被外人看到,肯定会惊得下巴都掉下来,堂堂四大宗师之一的叶流云,居然会被一个身上没有半点真气波动的人逼问,而且还一副忌惮的模样。 秦浩见叶流云脸色越来越难看,不由暗自好笑,活该,让你装世外高人,这下吃瘪了吧。 不过这世上能让四大宗师吃瘪的,或许就只有五竹一个了吧? “为了这小子!”叶流云多少对五竹还是有些了解的,知道这家伙认死理,还是别惹他的好。 五竹微微侧了侧身子:“为了他?” “不到七岁的六品武者,世所罕见,我要收他为徒,有什么问题吗?”叶流云不爽的道。 五竹又转头面向秦浩,秦浩很肯定,这家伙是在用激光雷达扫描他,范闲一直在奇怪五竹为什么戴着眼罩,但是能看到东西,却不知这家伙是史前世界最尖端的科技集合体。 下一刻,五竹就收起了铁钎,这是防御解除的信号,也让对面的叶流云暗自松了口气。 “话说,你怎么也在这里?” 这下轮到叶流云提问了。 然而,下一秒,五竹手腕一抖,铁钎又出现在他手掌中央。 叶流云暗骂自己多嘴:“好,我不问,就当没见过你。” “走了。”五竹脚尖一点,整个人就跃过围墙,再几个起落就不见了踪迹。 “咳咳,老夫的目的你都听到了。” 五竹一走,叶流云又恢复了之前世外高人的姿态。 “听到了,不过,我为什么要拜你为师?”秦浩撇撇嘴。 叶流云差点两眼一黑,破口大骂:“臭小子别不识好歹,老夫怎么也是四大宗师之一,多少人想要拜入老夫门下,老夫连看他们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秦浩作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你跟刚刚那个人,谁更强?” “以前他要强一点,现在嘛,半斤八两吧。” 叶流云想起初次见到五竹,被他打得怀疑人生,就一阵郁闷,要不是当初他果断弃剑,自创了流云散手,或许此生就只能卡在九品上,跟大宗师无缘了。 “那我为什么不拜他为师?”秦浩随口说道。 叶流云被噎得不行,要不是这小子的确天资绝艳,他早就拂袖而去了,他可是大宗师啊,什么时候收徒这么费劲了? “小子,少来这套,五竹一生不曾收徒,你要是能拜入他门下,又怎会让那个废物教你?” 被拆穿伎俩,秦浩也不在意,他现在是奇货可居,不管是四顾剑还是苦荷,都会对他感兴趣的,退一万步说,即便是没有大宗师指点,以他的底子,照样有信心成为大宗师,只不过时间要拖得久一点而已。 “听说叶宗师的流云散手天下无双,我不是叶家之人,你会把这样的绝技传给我?” 叶流云轻哼一声:“流云散手老夫的确只传过叶重一人,但并不是老夫藏私,而是这流云散手对修炼者要求苛刻,非天资卓绝悟不到其中真谛,你若是拜老夫为师,晋级九品时,老夫自当传授。” “师父在上,受弟子一拜。” 见秦浩这么干脆的下拜,叶流云意识到自己上当了,不由暗骂这个小狐狸。 “行了,起来吧。”叶流云没好气的冲着秦浩轻轻挥了挥衣袖,一股软绵的力道就将他托了起来。 “回去收拾些衣物,跟我走吧。” 秦浩试探性的问:“师父,我们这是要去哪?” “东夷城。” ....... 既然是要出远门,自然要跟便宜老爹说一声,一开始秦辉自然是舍不得的,但是得知秦浩拜师四大宗师之一的叶流云时,顿时一副喜极而泣的模样。 “吾儿此行要照顾好自己,早日学成归来,秦家的希望就寄托在你身上了。” 在送别秦浩时,秦辉的心情是十分复杂的,既想让秦浩好好跟着叶流云学本事,又害怕他一去不回。 秦杨氏巴不得秦浩不回来呢,不过表面上还是装作一副母子情深的模样,哭得那叫一个凄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送殡而不是送行。 “徒儿,走了!”叶流云不耐烦的瞥了秦杨氏一眼,后者吓得立马闭了嘴。 秦浩冲着秦辉深施一礼,翻身上马跟随叶流云消失在儋州城外。 “你这小子倒是老成得很。” 叶流云见秦浩第一次出远门,脸上却丝毫没有担忧,更别提跟至亲别离的痛苦了。 “难不成师父希望身后跟着个哭哭啼啼的小屁孩?”秦浩随口说道。 叶流云摇摇头,不再理会秦浩,继续闷头赶路。 一路快马加鞭,很快马就被累死了,叶流云也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继续用双腿赶路。 秦浩也只能咬牙跟上。 “用真气缓慢灌注双腿,控制呼吸频率,别掉队。” 听到叶流云的指点,秦浩知道,对方这是在训练他的轻功。 庆余年世界的武功其实是比较粗放的,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招式,就像五竹所说,力量、速度、准确性把这三样做到极致,在身体足够强大的基础下,也能硬抗大宗师。 就连轻功也是这个路数,步伐跟呼吸的协调频率是基础,真气只是起到一个放大器的作用,当然,这个放大器的倍数也取决于自身真气的境界,这也是武者之间最本质的差距。 例如秦浩现在的六品武者,体内蕴含的真气是五品武者的十倍,按照秦浩的修炼进程来看,七品武者体内蕴含的真气量是六品武者的二十倍以上,至于大宗师,已经脱离了正常武者范畴,可以轻松灭杀九品巅峰武者。 叶流云看着身后始终没有掉队的秦浩,不由暗自咋舌。 “我这是收了个怪物啊!” 第5章:叶灵儿 “师父,这条路似乎不是去东夷城的路吧?” 路边一间茶舍里,秦浩一边啃着馒头,一边说道。 叶流云拂了拂衣袖,淡淡说道:“老夫离家已有十年,正好趁这个机会回家看看,有问题吗?” “哦?我们是要去进京吗?” “不,去我老家邺城。” “哦。” 看着面前这个少年老成的弟子,叶流云一时有些恍惚,仿佛看到了当初的自己,那个意气风发离乡背井,发誓要重振叶家的少年,如今已经是两鬓斑白。 吃饱喝足,稍微休整了一下,叶流云付了账就再度带着秦浩上路。 如此高强度的急行军,考验的不仅仅是体力跟真气,更多的是意志力,叶流云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位弟子是他遇到过天资最出色的一位,不仅悟性高,思维也不输成年人,用天资聪慧来形容,似乎都有些委屈这小子了。 这也让叶流云对秦浩更加上心,不断加强急行军的强度,这也造就了秦浩对于如何操控真气有了更深刻的理解,就好像跑马拉松,一股脑的狂奔,很快就会力竭,需要合理分配体力,同样的真气如何分配,也是一门学问。 霸道真气的长处在于爆发力,耐力是它的短处。 一开始秦浩是打算利用阿尔法狗的算力对霸道真气进行改良,但是很快秦浩就发现,他想得太简单了,霸道真气是史前文明最尖端的人工智能经过数千年运算总结出来的功法,在没有大数据模型的情况下,阿尔法狗的算力根本不足以对其进行改良。 好在,叶流云每次在秦浩精疲力竭时,就会停下来让他休息一段时间,否则早就把他甩在千里之外了。 又经过一个月的长途跋涉,秦浩跟叶流云终于来到了邺城。 面前这座城墙矮小,显得有些破落的小城,放在庆国整个版图里,可以说是最不起眼的存在,就如同儋州一样,但谁又能想到,就是这样一座小城,诞生了叶流云这样的大宗师? “走吧,先去一趟客栈。”叶流云抖了抖身上的灰尘,这一路上风餐露宿,多少有些狼狈。 秦浩暗自好笑,看来这位大宗师也是很在乎形象的。 二人一路穿过邺城并不算繁华的街道,来到一间客栈门口,正要迈步进去,忽然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从眼前飞了出来。 秦浩下意识伸手接住,却是一只茶碗,紧接着又听一声惨叫,一个身着华服的少年也从里面飞了出来。 这回秦浩直接闪到一旁,就见那华服少年在外面街道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见到华服少年的模样,均是大惊失色,一个个吓得退了好几步。 华服少年被摔得七荤八素,被从客栈冲出来的几名随从扶了起来,缓了缓,立即声色俱厉的指着客栈里面骂道。 “叶灵儿,你这个臭婆娘居然敢打小爷我!” 客栈里,一名年仅六七岁的少女,一身红衣,怀抱着一柄短剑走了出来,不屑的道:“打你又怎地,像你这种不学无术,整日只知道仗着家世欺压弱小的纨绔弟子,我见一个打一个。” 秦浩心中一动,叶灵儿?难道是林婉儿那个闺蜜?也就是叶流云的侄孙女? 下意识看向叶流云,后者轻轻点头,显然是知道叶灵儿的存在,看样子这十年叶流云虽然没有回家,但跟家里应该是有书信联系的。 华服少年见叶灵儿走出客栈,吓了一跳,赶紧往后退了几步,保持安全距离,这一幕也引得周围看热闹的老百姓一阵哄笑。 感觉颜面受损,华服少年恼羞成怒,恶狠狠的道:“不许笑,谁敢再笑,让我爹把你们通通抓进府衙大牢!” 叶灵儿见这小子居然还敢威胁别人,顿时感觉手痒难耐,上前就要继续教训这家伙。 华服少年吓得小脸煞白,就在此时,一队官府衙役冲进人群,拦在叶灵儿面前。 “周捕头,你来得正好,给我教训这小娘们儿!” 周捕头闻言冲着华服少年一拱手:“遵命。” “小姑娘,本捕头给你一个机会,放下兵刃,否则.......” 叶灵儿平日里最讨厌别人瞧不起她是女儿身,二话不说直接拔剑刺向对方,然而,这位周捕头已经是四品武者,再加上叶灵儿只是孩童,身体都还没长开,力量、速度都不是一个档次的,施展的几招都被轻松躲过。 要不是这位周捕头想在华服少年面前好好表现一下,只怕一招就把叶灵儿给拿下了。 秦浩下意识看向叶流云,意思:要不要出手? 叶流云只是淡淡回了秦浩一个眼神,随后便走进客栈。 就在叶流云前脚迈入客栈的那一刻,周捕头出手了,在避开叶灵儿的短剑后,手掌一翻,就已经扣住叶灵儿的手腕,随即一扯,一抛,就将叶灵儿甩了出去。 叶灵儿只觉得一股大力袭来,整个身子就不受控制的飞了起来,手中短剑也脱手而出,不由发出一声惊叫。 “哈哈,打得好,周捕头给我狠狠教训她!”华服少年拍掌称快。 然而,下一秒,飞在空中的叶灵儿忽然停在了半空中,然后飘飘然落了下来,惊异之余,叶灵儿赶紧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稳稳落地。 “你的剑,拿好。”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叶灵儿下意识回头,就见刚刚在客栈门口的那名俊朗少年正缓缓走来,跟他一起的那位老者却是不见了踪迹。 “哦,谢谢。” 在收回短剑的那一刻,叶灵儿才反应过来,原本白皙的脸颊上,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爬上了两朵红云。 华服少年见状,脸色变得比黑炭还要黑,合着他成了戏文中的大反派,专门成就男女主一见钟情的是吧? “周捕头,连那小子一起给我狠狠教训。” 叶灵儿闻言下意识挡在秦浩身前,同时大骂华服少年:“这事跟他没关系,有能耐冲我来!” 秦浩一阵无语,这算什么?美女救英雄?再说了小丫头,你明显打不过人家好吧。 “小子,别玩儿了。” 客栈里传来叶流云不耐烦的声音。 “是,师父。” 秦浩拍了拍叶灵儿的肩膀,迈步走下客栈台阶,然后在叶灵儿震惊的目光中,一个闪身已经来到周捕头面前。 “轰隆隆” 一拳。 平平无奇的一记重拳,刚刚还威风凛凛的周捕头,就像是皮球一样飞了出去。 下一秒,砸在对面的墙上,整个人全都凹进墙体里,一口老血喷涌而出,整个人两眼一黑,晕死当场。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以至于周围看热闹的老百姓都没反应过来。 “哇,这是什么武功?” “这少年好身手啊!” “打得好,这帮膏吏整日为虎作伥,活该有此报应。” 华服少年吓得两腿发软,如果不是众目睽睽之下,估计早就瘫在地上了。 “这小子就交给你了。”秦浩背着手,路过叶灵儿身旁时,说了一句。 叶灵儿会意,快步走到华服少年面前,啪啪啪几个耳光甩在他脸上,再度引起周围看热闹的百姓一阵欢呼。 “以后还敢不敢胡作非为了?” “不敢了,女侠饶命。” “哼,算你走运,本女侠今天还有事要办,暂且放你一马,今后再敢在邺城为非作歹,看本女侠怎么收拾你!滚。” 叶灵儿没有理会连滚带爬逃离的华服少年,快步走进客栈,却没发现秦浩的踪迹。 “小二,刚刚那个少年呢?” “您说那位少侠吧?刚刚在店里住下。” 叶灵儿想了想,要了一壶茶,就坐在客栈楼下等着,可是一直等到天快黑了,都没有等到秦浩下楼。 “小二,你确定他在你们店里住下了?” “千真万确,他们还要了热水,看样子是有段时间没有洗过澡了,光热水就换了三遍。” 打发走店小二,叶灵儿望着楼上的客房,一阵嘀咕:“难不成是太累直接睡着了?” “小姐,小姐,老夫人让您赶紧回去,还说您要是再乱跑,就不让您单独出来了。”一个丫鬟慌里慌张的跑进客栈。 叶灵儿不耐烦的道:“好啦好啦,我知道了,这就回去。” ........ 深夜,秦浩立于一间木屋楼顶,有些无语的看向身边的叶流云。 “师父,您回自己家,有必要弄得跟做贼似的吗?” 叶流云斜了秦浩一眼:“此次回来主要是祭拜一下先祖,若是让他们知晓,免不了弄些繁文缛节,看着心烦。” 跟叶流云接触的这段时间,秦浩也算是对他有些了解了,说的好听点是潇洒不羁,说得难听点就是怕麻烦,作为四大宗师之一,叶家因他而兴盛,说他是叶家的守护神也不为过,要是知道他回来,必然是举族轰动。 叶流云说完脚尖轻轻一点,人已经如同夜枭一般消失在原先站立的楼顶,秦浩赶紧跟上。 夜晚,叶家老宅大部分房间都是黑漆漆的,这些年随着叶家越来越兴盛,各房子弟也都离开了邺城,有了更好的发展,只有一些老人故土难离。 叶灵儿坐在屋内支着下巴发呆,脑海里全都是白天那个少年令人惊艳的一击。 “他看起来似乎也不比我大多少,为何如此厉害?” “却不知是哪家子弟,明日一早定要去客栈问个明白。” “最好能向他讨教几招。” 一旁的丫鬟见她一时皱眉,又一时欣喜的模样,忍不住好奇的问。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我好好的啊。”叶灵儿心虚的回答。 “可是,小姐你刚刚又是笑,又是皱眉的.......” “哪有,你看错了。” 就在二人嬉笑打闹时,忽然门口传来急切的敲门声。 “小姐,老爷让家中所有人马上赶到祠堂。” “祠堂?” ........ 与此同时,叶家祠堂里,叶流云无奈地看着跪在面前,一脸庄重的中年男子。 “你怎么会在此处?” 叶重恭敬的冲着叶流云抱拳道:“侄儿在边军任职多年,承蒙陛下体恤,在京城赐下府邸,此番回来一是祭拜先祖,二是接灵儿她们回京。” 这一幕看得秦浩暗自偷笑,叶流云原本是想悄无声息的祭完先祖,就开溜的,结果却被他侄子叶重堵了个正着,当然,主要还是有他这个拖油瓶在,否则以叶流云的身手,哪怕叶重已经是九品武者,也很难发现。 “叔父,这位是?” 叶流云冲秦浩招了招手,随即介绍道:“这是我侄子叶重也算是半个徒弟,这是我新收的弟子,秦浩。” “见过大师兄。”秦浩冲着叶重拱手行礼。 叶重有些诧异的打量了秦浩一阵:“叔父居然收了外姓弟子........” “六品巅峰,小小年纪,难怪.......” 对于叶重的失态,叶流云明显有些得意,自己这个侄子从小就一板一眼的,这也是为什么他没有将流云散手传给他,而是传了大开大合的“大劈棺”的原因。 武功特性跟人的性格不契合的话,只能是事倍功半。 “小师弟,以后便是一家人了,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叶重正色道。 就在此时,叶家的其余人也相继到了祠堂,在见到叶流云后,一个个都跪在他面前,不断磕头。 要不是为了维持老祖宗的形象,估计叶流云早就翻白眼了,只能耐着性子安抚那些情绪激动的族人。 “你怎么会在我家?”叶灵儿匆匆来到祠堂,忽然发现白天见到的那位少年居然也在。 叶重轻哼一声:“胡闹,见到师叔还不行礼!” “师.......师叔?”叶灵儿瞪大双眼一脸茫然的看向自己父亲。 叶重见女儿还呆呆站在那,语气又多了几分威严。 “小师弟乃是你叔祖新收的弟子,按照辈分叫一声师叔难道不应该吗?” 叶灵儿更懵逼了,从她记事起就知道,叶家有一位大宗师,也因为他,叶家才能如此兴盛,可她却从未见过这位叔祖。 “莫要吓坏了孩子,一天天板着个脸对外人也就罢了,自家人也是如此,真是跟你父亲一个德行。” 叶流云冲叶灵儿招了招手:“你便是灵儿吧,走近些让叔祖看看。” 第6章:大宗师脑补最可怕 叶灵儿就跟梦游一样走到叶流云面前,从小她就知道叶家有一位大宗师,也深深引以为傲,曾经无数次幻想过拜见这位叶家守护神的场景,却没有一次跟眼前的景象是重合的。 叶流云伸手在叶灵儿头顶轻轻揉了揉:“不错,小小年纪就已经是三品武者了,是个好苗子。” “我这是被叔祖夸奖了?”叶灵儿感觉这一切就跟做梦一样。 然而,还没等她高兴多久,叶重就轻哼一声:“整日就知道舞刀弄剑,也不知将来嫁不嫁得出去。” 如果是别人说这话,叶灵儿早就翻脸了,可惜面对老爹,她是一点脾气都不敢有,只能委屈巴巴的撅起嘴。 叶流云瞪了叶重一眼:“迂腐,谁说女子就只能嫁人相夫教子?当年叶.......” 说到这里,叶流云语气一顿,神情有些黯然,当年那位白衣女子,用她短暂的人生惊艳了整个世界,此时又有多少人知晓她的存在呢? “明明就是个武夫,偏要弄得跟道学先生一样,无趣得很,别理你爹,叔祖给你做主。” 叶灵儿闻言大喜,俯身跪拜:“多谢叔祖。” 叶流云将叶灵儿扶了起来,转头对一众叶家族人说道。 “天色不早了,都各自回去休息吧,有什么话明日再说,莫要打搅了先祖安宁。” 秦浩一阵偷笑,要说打搅先祖安宁,也是你的缘故吧? 叶家族人虽然心有不甘,但对于叶流云的话,却没人敢反驳,一一拜别。 其余族人走后,叶重对叶流云道:“叔父房间已经为您跟小师弟收拾好了。” “前头带路吧。”叶流云一脸无奈,但事已至此,也不好拍拍屁股走人了。 不多时,一行人来到一处僻静小院门前,叶重对秦浩拱手道:“小师弟,就委屈你先住在这里。” “大师兄客气了。”秦浩抱拳还礼,随后冲叶灵儿笑了笑,便进了房间。 叶灵儿一路上都在打量秦浩,对于这位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师叔”充满了好奇。 “叔祖,您这个徒弟如今是几品修为?” 叶流云随口说道:“六品。” 叶灵儿瞪大了眼睛:“可他看起来,比我也大不了多少啊。” “若不是天资绝艳,叔父又怎会破例收外姓为弟子,以后见到你小师叔若是再这般无礼,小心家法伺候!”叶重一脸严肃的训斥道。 “哦。”叶灵儿委屈巴巴的看向叶流云。 叶流云没好气的剜了叶重一眼,后者一脸无奈的道:“叔父,您这样会宠坏这丫头的。” 叶灵儿挽着叶流云的胳膊一阵偷笑,心里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抱紧叔祖这根大腿。 ........ 日升月落,斗转星移。 当叶灵儿醒来时,外面已经天光大亮,在丫鬟的伺候下迷迷糊糊洗漱完,叶灵儿简单吃了些早餐,就出了院子,直奔叶流云的居所。 然而,在路过秦浩的院子时,却发现自己老爹叶重,跟叶流云都站在院外,特别是叶重一脸警惕的望着四周。 “叔祖,爹爹........”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就见叶流云冲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又指了指院内。 叶灵儿走近后,顺着叶流云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秦浩正在院内一颗柳树下,做一套奇怪的动作,身体四周似乎有一股奇异的能量围绕,院子里掉落的枯叶都被这股能量牵引着,在半空漂浮,犹如时间静止了一般。 就在叶灵儿满腹狐疑时,叶流云轻声说道:“这小子正在突破边缘,莫要惊扰了他。” “突破?”叶灵儿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双眼紧闭的秦浩,如果她昨晚没听错的话,这家伙已经是六品了,再突破那可就是七品武者了。 他才多大?这就七品了? 事实上,不仅叶灵儿觉得不可思议,就连叶重也是满脸惊叹。 “七岁的七品武者,整个庆国历史上都不曾有过,不,即便是加上北齐、东夷也没有如此天才。” 叶重用一种羡慕的语气说道:“小师弟将来前途不可限量,或许我庆国又要诞生一位大宗师了。” “能否成就大宗师,还需看他自己的造化,但一个九品上肯定是跑不了的。” 叶流云很清楚,晋级大宗师除了心境、天赋之外,还要一定的运气,就像他当初在遇到五竹之前,已经是九品巅峰,被尊为南庆剑神,可距离大宗师却始终差了临门一脚。 直到跟五竹对决,被他打得道心破碎,之后弃剑自创流云散手,才成就大宗师。 就在三人说话的间隙,忽然秦浩始终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周身真气也从原先的平和,变得狂暴起来。 叶灵儿差点被这股强大的气流掀飞,好在叶流云挡在她身前,这才重新站稳。 与此同时,秦浩动了,双肩下沉,右手手掌外翻,左手手掌向下扣住,脚步一前一后。 “劈、崩、钻、炮、横” 随着,秦浩的动作,空气中生产一连串音爆声,就像鞭炮一样炸响。 叶重下意识跟随秦浩的动作比划了一下,惊疑不定的看向叶流云。 叶流云自然也明白侄子的意思,摇头道:“这不是我教的。” “不是您?”叶重更加疑惑,这套拳法看起来平平无奇,实则杀伤力十足,能够将身体机能调动到这个地步,如此功法,除了大宗师还有谁能创出? 叶流云却想到了一个人,儋州,五竹。 其实在儋州他见到五竹时就产生了疑惑,五竹怎么会出现在儋州这个穷乡僻壤? 现在看来一切都说得通了,不论是秦浩的霸道真气,还是他现在的这套拳法,应该都是来自于五竹。 一套形意五行拳打完收功,秦浩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才睁开双眼,原本幽静的小院此刻已经是一片狼藉,他脚下的青石板也是寸寸断裂,那株十几年树龄的柳树已经被拦腰折断,根部都有一半翘出来,暴露在空气中。 秦浩有些尴尬的冲叶重道:“抱歉,大师兄一时没控制住。” 叶重上前拍了拍秦浩的肩膀,哈哈大笑:“恭喜小师弟更进一步,院子没了重建便是,不打紧。” 叶流云也露出欣慰的笑容:“能够将真气与拳法完美相融,将来对你晋级大宗师大有裨益。” 正如叶流云所说,早在一年前,秦浩刚刚晋级四品武者时,就产生了将形意拳跟霸道真气融合的想法。 霸道真气的特性就是爆发力强,而形意拳也是如此,将两者融合说不定能够产生化学反应。 从那天开始,他就利用阿尔法狗的算力进行模拟,以期望找到让两者结合的最佳方式,然而,他的数据库实在太单薄,始终没有找到最优解。 直到叶流云的出现,作为大宗师,他的眼力、见识都是这个世界顶尖的存在,有了他的数据支撑,秦浩终于在昨夜完成了对形意拳跟霸道真气的融合方案。 于是,就出现了刚刚的一幕,顺带还突破了六品瓶颈,成功晋级为七品武者。 叶流云忽然灵机一动。 “重儿,你小师弟刚刚突破,你给他喂喂招吧。” “叔父只怕是不妥吧?” 叶重闻言有些迟疑,毕竟他跟秦浩之间隔了两个大境界,别说是七品,即便是八品武者,在九品武者面前也是不堪一击,更何况,秦浩才刚满七岁,哪怕再天赋异禀,也不可能接得住他一招。 叶流云淡然一笑:“别小看这小子,一会儿吃了亏可别怪你闺女笑话你。” 如果换做是别人,叶流云也不相信一个七品武者能对九品武者产生威胁,谁让秦浩得到了五竹的指点呢? 叶重傲然道:“三招之内若是拿不下小师弟,单凭叔父责罚。” 叶灵儿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拍着巴掌提议去演武场。 叶家以武立足,族中子弟大多从小习武,每天一大早就有不少族中后辈在武教习的指导下,挥汗如雨。 忽然,演武场外围传来一阵喧哗,随后,在场所有叶家子弟全部拜倒。 “恭迎老祖。” “恭迎叔祖。” 叶流云挥了挥长袖:“都起来吧,习武之人不必太过拘泥于繁文缛节。” 说着就带着秦浩一行来到演武场中央擂台上。 叶重冲着俯首站在擂台的几人挥了挥手:“你们先下去吧。” “是。” 几人不明所以,不过还是乖巧的走下擂台,有人忽然反应过来。 “莫不是老祖要亲自传授我们武艺?” “若是能得老祖指点,岂不是一辈子的造化?” 就在叶家子弟一个个满怀期望的望着叶流云时,却见叶流云带着叶灵儿站在了擂台边上,而叶重跟秦浩却是各自站到了擂台一边。 “这........老祖这是想让叶家主指点这个后辈吗?” “这小子不知修了几世的福气,才能得老祖收为弟子。” “嘘,不可妄言,老祖亲传弟子,我等不可不敬。” 擂台上,叶重就像是一杆标枪立于擂台中央,即便是面对境界远低于自己的对手,他也从不大意。 “小师弟,来吧。” 面对叶重这样高自己两个境界的成名高手,秦浩自然不敢托大,冲叶重抱了抱拳,随即便朝他扑了过去。 秦浩身形如电,瞬间欺近叶重身侧,一记形意炮拳在霸道真气的加持下,如猛虎下山,朝着叶重腹部击去,力道雄浑,势不可挡。 如此威势,惊得刚刚还在说风凉话的叶家子弟瞠目结舌。 “七品武者!” “我的天,如此年纪的七品武者,难怪老祖会收个外姓弟子。” “看他的年纪应该不超过十岁吧?就算打娘胎开始修炼,也不可能在这个年纪达到七品吧?简直就是怪物!” 擂台下方的叶灵儿在为父亲捏一把汗的同时,更加惊愕的发现,原来自己跟真正的天才,差距如此之大。 此刻,面对秦浩石破天惊的一击,擂台上的叶重神情变得凝重起来,只见他膝盖微微下沉,一个弓步右手挥掌朝着秦浩近在咫尺的拳头迎了上去。 大劈棺“崩云裂石” 叶重的成名绝技! 拳掌交击,劲气激荡,观战之人只觉眼前光影交错,狂风扑面,许多人情不自禁地闭上眼睛。 待众人重新睁开眼时,擂台上,叶重依旧傲然矗立,而秦浩则是嘴角渗血,倒飞出去,在空中一个鹞子翻身才稳住身形。 叶重缓缓收回手掌,用一种赞赏的语气说道。 “小师弟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武艺,将来成就必定在我之上,或许这天底下就要出现第五位大宗师了!” 大宗师!天下之大,仅仅只有四位大宗师,每一位都是犹如核武般能够影响一国命运的存在,在场的叶家子弟无不为家族中有一位大宗师而自豪。 然而,此刻,叶重却说这个不过十岁的小孩,有希望成就大宗师。 要知道,叶重作为家主,一向以严谨古板着称,叶家这么多子弟,哪怕是天资最高的叶完也没有得到他几句夸奖,此刻却笃定秦浩能够成就大宗师?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大师兄还是先接我第二招吧!” 秦浩也是战意十足,难得碰到这样的高手,能够检验形意拳跟霸道真气融合的威力,自然不会轻易错过。 一招上步崩拳,如同猛虎出洞,全身霸道真气犹如奔涌的浪潮铺天盖地朝着叶重砸将过去。 “来得好!” 叶重高声喝道,双膀较劲,浑身真气翻涌,周身被一股无形的气流笼罩,他四周散落的一些小石子、灰尘也随之震动、翻涌。 大劈棺“断江斩岳” 又是毫无花哨的硬碰硬。 擂台上一股气浪在二人周围炸开,擂台四周插着的叶家旗帜猎猎作响,炸开的气浪将一些根基不稳的叶家弟子吹得东倒西歪。 “他刚刚竟然没用全力?” 更加让他们震惊的是,这一次,叶重居然被秦浩逼退了一步,虽然秦浩这次直接被叶重击飞,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才重新爬起来,可叶重毕竟是九品上啊,整个庆国能够逼退他的,一双手就能数得过来,这些人中,无一不是成名已久的高手。 第7章:举头红日近,回首白云低 叶灵儿睫毛颤抖,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在她心目中,父亲是如同战神一般的存在,是除了四大宗师外,最强悍的存在。 此刻,居然被一个年仅七岁的少年逼退了。 “这家伙莫不是个老怪物装的?” 叶流云脸上的笑意在秦浩这一击之后,更加浓郁,此刻他可以确认,自己这位弟子绝对是得到了五竹的真传,再加上他这位大宗师倾囊相授,或许真的可以成就第五位大宗师。 “小师弟,没事吧?” 叶重被击退却并未有任何愤怒之色,此刻,他不再将秦浩当做是小孩,而是值得尊重的对手。 秦浩吐出一口鲜血,叶重不愧是九品上的绝顶高手,哪怕只是防守,一击之下也让他受了伤,不过越是跟强者对战,越能激发身体的潜能,体内的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雀跃着。 “师兄,小心了!” 秦浩缓缓站起,周身霸道真气激荡不已,箭步冲刺,人影一闪,犹如一颗炮弹直奔叶重身前。 形意炮拳! 这一击,秦浩调动了身体全部的机能,霸道真气翻涌着朝着右手拳头凝聚,周遭的空气在这瞬间,似乎都变得狂暴起来。 叶重面对这惊天一击,面色从容。 大劈棺“天崩地裂” 叶重双脚稳如磐石,双臂如山岳般巍然举起,一股沛然莫御的气势自他体内喷薄而出。刹那间,他双臂陡然下劈,仿佛要将整个天地一分为二。 擂台下的叶家子弟见状,无不瞠目结舌,有的人甚至下意识地后退几步,以躲避那仿佛能撕裂空间的恐怖力量。 “轰——” 一声巨响,如雷霆炸裂,如山崩海啸。秦浩的形意崩拳与叶重的大劈棺在空中剧烈碰撞,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与震撼人心的气浪。强烈的冲击波横扫四周,不少叶家子弟被这股气浪震飞出去,一时间惊叫声、喘息声、物体破碎声混杂在一起,场面混乱不堪。 叶灵儿算是演武场里为数不多不受影响的一个,就在刚刚叶流云抬手将她护住,这才让她没有被气浪卷走,但她的视线也因为受阻。 等叶流云撤回衣袖,叶灵儿便迫不及待的冲到了擂台上。 此时的擂台上,叶重依旧傲然挺立,不过他脚下的石板前,却留有三个脚印,刚刚秦浩那一击不可仅仅只是形意拳劲,还趁机夹杂了太极拳搬拦捶的发力方式,作为太极拳中威力最大的杀招,这一击的威力有些超乎叶重的想象。 如果是平时,他完全可以依靠灵活的身法避开,但既然是试招,又怎么好意思避让,迎接这一击也让叶重气血翻涌,差点受了内伤。 “爹,您没事吧?”叶灵儿关切的问。 叶重冲她摆了摆手:“我没事,去看看你小师叔怎么样了。” 此刻秦浩正四仰八叉的倒在擂台东南角,背后的护栏石板已经被他撞碎,毕竟是九品上的绝顶高手,两个境界的差距不是技巧能够弥补的,不过除了吐掉一口鲜血,右手骨折之外,秦浩状态还是不错的,甚至还有些亢奋。 之前不管是一代宗师世界还是唐砖世界,他都是战力天花板的存在。 习武之人,能够见到高山是一件极其幸运的事。 “小师叔,你.......您没事儿吧?”叶灵儿小心翼翼的蹲下来,地上那摊血让她不敢随意触碰秦浩。 秦浩冲她笑了笑:“没事,右手骨折了而已,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叶灵儿暗暗咂舌,骨折了还叫没事? 说话间,叶流云也走了过来,将秦浩扶了起来,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说道:“能得到那位的指点,是你的造化。” 叶重虽然隔了一段距离,也听到了叶流云这番话,不免心中一动,他记得叶流云曾经说过,当年卡在九品巅峰多年始终未得寸进,是跟一位隐世高手对战后,抛弃修习多年的剑道,才成功晋级大宗师的,听叶流云这话的意思,难道自己这位小师弟也得到过那位隐世高手的指点? 秦浩先是一愣,随即就想到了叶流云说的是谁,本来他还准备了一套说辞,解释形意拳跟霸道真气的来历,既然叶流云认为是五竹指点的,岂不是正中下怀? 演武场里的叶家子弟一个个用莫名的目光投向趴在叶流云背后的秦浩,如果说此前他们还对老祖放着这么多叶家子弟不教,收一个外姓人当弟子,颇有微词的话。 现在,已经没人再质疑叶流云的决定了,年仅七岁的七品高手不说,还能跟九品上的顶尖高手对上三招,虽然落败受伤,虽然叶重手下留情没有出全力,但也足以证明秦浩的实力。 习武之人向来以强者为尊,此刻,秦浩已经用实力赢得了在场所有叶家子弟的尊重。 ....... 京城,皇宫。 庆帝手里拿着一份鉴查院的密信,神色惊疑不定。 “陈萍萍,你觉得这密信上的消息是真的吗?”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冲着庆帝行礼,语气郑重的道:“臣相信鉴查院的消息,不会出错。” “七岁的七品高手,还跟叶重对拼三招,这么说我们庆国又要出一位大宗师了。”庆帝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一旁的侯公公拜倒磕头,口中高呼:“恭喜陛下,我庆国国运昌盛,要是再出一位大宗师,定可助陛下横扫宇内,一统天下!” “哈哈,你倒是会说话。”庆帝笑骂。 “陈萍萍传令叶重,此事不宜宣扬,命他管好叶家子弟的嘴。” “臣,领命。” 另外一边,长公主李云睿望着火堆上燃烧的纸条暗自发呆,一旁的心腹宫女小心翼翼的问。 “公主殿下,可是出什么事了?” 李云睿反问:“你如今已有七品实力了吧?” “全靠公主殿下赠药,三年前侥幸入了七品。” “你能硬拼叶重三招而不死吗?” 心腹宫女明显一愣,随即苦笑道:“公主殿下说笑了,叶重乃是九品上的高手,莫说三招,一招就能致小人于死地。” “七品与九品之间判若云泥,岂可同日而语。” 李云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有意思,这么说,这孩子还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材料。” 说完,便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下一封信。 “让人送到东宫,太子应该会对这个感兴趣的。” “是。” 很快,书信就被送到了太子手中。 太子接过信并没有第一时间打开,而是将信封放到鼻子下方,狠狠嗅了嗅,良久才满脸陶醉的拆开信封上的红漆。 看完信上的内容,太子拿着信的手都在微微发颤,良久才平复下心情,冲着身后唤道。 “叶重马上就要回京了吧?” “此前叶重上表,回家祭祖后,便会携女眷进京。”身边太监毕恭毕敬的回答。 “嗯,去准备一份重礼,待叶重回京后,秘密送过去。” “殿下,叶重乃是军中大将,叶家又有一位大宗师,朝野瞩目,如此举动恐怕很难瞒过鉴查院的耳目,还请殿下三思啊。”太监大惊失色,连忙跪倒。 太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三思?这不正是父皇想要看到的吗?我若是三思,父皇如何能够放下戒心呢?” “叶家,叶重,叶流云,现在有冒出一个秦浩,若是能得到叶家的支持,又何愁坐不上那皇位呢?可惜,暂时只能先忍忍了。” ........ 与此同时,由于受伤不便赶路,秦浩就留了在叶家养伤,叶重也趁机把叶流云留了下来,闲来无事,叶流云也对族中后辈指点了一番,让不少叶家子弟受益匪浅。 在秦浩这段养伤的日子里,叶灵儿倒是时不时过来看看他,只不过这丫头实在不是照顾人的料,经常弄出一些乌龙事件。 “好了,你也别献殷勤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好了。” 见自己的小心思被拆穿,叶灵儿有些不好意思的讪笑:“那天你跟我爹对招的拳法能不能教教我?” 秦浩暗自好笑,这位叶家大小姐虽是女儿身,却是不折不扣的武痴。 “我的拳法走的是刚猛路线,恐怕不太适合你.......” 还没等秦浩把话说完,叶灵儿满脸失望就要起身离开,又被秦浩叫住。 “不过,我倒是还有一套掌法,更加适合你,就是不知道跟你修炼的真气是否能够相融。” 叶灵儿惊喜的看着秦浩:“什么掌法?有你那天的拳法厉害吗?” “差不多,但绝对比大劈棺更适合你。” 叶重的大劈棺招式大开大合,修炼到极致自然是威力无穷,但叶灵儿作为女子,本身身体素质就不如男子,再加上她的真气修为也不足以发挥大劈棺的优势。 “真的?你那套掌法叫什么名字?” “八卦掌!” 这也算是秦浩的一种尝试,若是叶家的真气能够与八卦掌融合,他将来学习流云散手也能事半功倍。 “八卦掌?听着好像很玄妙的样子。” 叶灵儿来了精神,此后每天一大早就跑到秦浩院子里,要不是双方年龄还小,估计叶重就要对叶灵儿禁足了。 当然,叶灵儿练习八卦掌的过程并不是一帆风顺的,特别是前面的桩功,突出一个枯燥无聊,好几次叶灵儿都想要放弃了,但是在见到秦浩演示了一遍八卦掌的威力后,她就再没半句怨言了,甚至回去之后还经常加练。 原本叶灵儿的底子就不差,再加上天资聪颖,一个月时间就差不多掌握了八卦掌的步伐,欠缺的是如何将八卦掌跟叶家的真气相融,在这方面秦浩也只能是提供思路,其余的就只能靠他自己了。 一个月时间,秦浩的伤势也好得差不多了,叶流云在叶家也待不下去了,于是趁着夜色就离开了叶家老宅。 此后,一路兼程,终于在三个月后抵达了东夷城。 “这便是东夷城,看着跟想象中有些不太一样。” 秦浩站在东夷城繁华的街道上,不禁有些疑惑,作为除了南庆跟北齐之外的第三大势力,这里的城门并不高大,城防的守卫看起来也比较松散,倒是商业似乎格外发达,来往着诸多部落的商人,听路过的商人说,东夷城的各项税收只有不到5%,而且只收取一次。 “东夷城本就是商业最繁华的所在,没什么好奇怪的。” 叶流云带着秦浩在东夷城逛了一圈,买了一些药材便从东门而出,直奔三十里外的五峰山。 准确来说,五峰山已经不属于东夷城管辖范围,而是地处蛮族区域,一度是蛮族心目中的圣山。 但是云游至此的叶流云看中了五峰山,只身一人独闯蛮王大帐,此后,蛮族退避三十里,再不敢接近五峰山范围。 秦浩默默跟在叶流云身后,施展轻功往山顶攀登,陡峭的崖壁如刀削般直立,偶有裸露的岩层在阳光照射下闪烁着冷冽的银光,更显其峻峭险峻。 越是往上,越是云雾弥漫,能见度骤减,秦浩丝毫不敢怠慢,紧跟在叶流云身后,这么高的悬崖绝壁,摔下去绝对是十死无生。 终于,在穿越重重云层阻碍后,秦浩忽然感觉面前豁然开朗,眼前五座山峰犹如五柄利剑直插云霄,抵到最高的一处山峰后,秦浩也终于明白叶流云为什么会选在此隐居修行了。 置身此地,脚下云雾袅绕,流云浮动,仿若仙境一般。 举头红日近,回首白云低,说的便是如此景色。 “自己搭个木屋,以后我们便在此修行了。”叶流云丢下一句话就直接钻进一间简陋的木屋,完全没有要帮秦浩的意思。 秦浩暗自翻了个白眼,这师父当得可真省心。 好在这对于秦浩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山上别的没有,就是木材最多。 三天之后,当叶流云看到秦浩搭建的崭新木屋时,忍不住扭头看了看自己住的木屋,嘴角动了动又把话给咽了回去,堂堂大宗师跟徒弟抢屋子住,实在是开不了那个口。 “从今日起,便教你流云散手吧,虽说你福源不浅得到了五竹的指点,但老夫的流云散手不输天下任何武功!” 叶流云傲然道。 第8章:下山 山中无历日,寒尽不知年。 转眼便是九年过去,此时的秦浩已经年满十六岁,从当初的七岁孩童长成了翩翩公子。 在这九年期间,叶流云将自己毕生所学倾囊相授,再加上五峰山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秦浩也在一年前成功晋级九品。 根据五峰山的能量密度,秦浩推测,这里很有可能是当初核爆所在地之一,这也是为什么叶流云选择在此隐居的主要原因。 当然,这九年里,秦浩也并不是一直待在五峰山,叶流云作为大宗师自然明白闭门造车出门不合辙的道理。 在秦浩来到五峰山后第三年晋级八品武者后,每年都会花半年时间带他游历江湖。 五年前,叶流云带着秦浩来到东夷城,挑战当时已经是九品高手的四顾剑首徒云之澜。 当时东夷城所有人都认为云之澜必胜,更有甚者为秦浩开出了押一中八的超高赔率,但是买秦浩胜的寥寥无几。 直到最后一天,有一位神秘人,押了秦浩一千两黄金,赔率才有所上调。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这位神秘人是脑子坏掉时。 东夷城剑芦一战,秦浩空手对上云之澜的四顾剑法,结果却是让人大跌眼镜。 双方大战三十回合,最终秦浩依靠霸道真气结合形意拳的龙形崩拳劲打落了云之澜手中长剑。 落败后云之澜立下誓言,不入九品上此生再不出剑芦半步。 经此一战,秦浩的名字也被传遍天下,以八品越级战胜九品的战绩,亘古未有,也被好事者冠以:八品第一的称号。 更有人笃定,若是秦浩晋级九品,必定是九品战力第一,大宗师之下无敌。 不过此战之后,秦浩就跟着叶流云回到五峰山继续修炼,江湖上也短暂失去了他的踪迹。 直到四年前,叶流云带着秦浩前往北齐,会面大宗师苦荷。 苦荷大弟子狼桃主动挑战秦浩。 虽然当时没有外人观战,但从此之后,狼桃再也没有出现在外人视野里。 根据外界猜测,这一战,狼桃也被秦浩击败,自此在苦荷身边勤加修炼。 事实上,当日一战,狼桃连秦浩十招都没接住就被打掉手中链斧,倒也不是他不如云之澜,而是秦浩相比一年前又有了长足进步。 面对秦浩展现出的恐怖潜力,原本北齐是打算让苦荷将秦浩留下的,但苦荷自知没有把握胜过叶流云,再加上自己得意弟子狼桃在秦浩手里连十招都没有撑下来,就劝北齐太后熄了这个念头。 这一战之后,秦浩再度消失在外界的视野里。 直到三年前,蛮族三大部落之一的苍鹰部大举入侵,一路上烧杀抢掠,一位少年郎君横空出世,先是单枪匹马杀掉苍鹰部五百先锋,随后一路杀至苍鹰部落行军大帐,在千军万马之中,连夜击杀苍鹰部族大首领也速帖木儿。 跟随这位大首领一起陪葬的还有苍鹰部族最精锐的一千苍鹰骑士。 至此,苍鹰部从蛮族三大部落之一,沦落为只能依附于蛮族左贤王手下的一支小部落。 根据一些来到东夷城售卖马匹的蛮族商贩传出的消息,冲入苍鹰部大帐,击杀大首领的少年,一身青衣,年龄不过十三四岁,手中没有任何兵刃,仅凭一双肉掌就杀得苍鹰部人仰马翻。 外界一致认为,符合上述所有条件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秦浩。 不过让所有人疑惑的是,从此之后,秦浩就再也没有出现在众人视野里,偶尔有人穿着一身青衣在江湖上招摇的,最后都被确认是无耻之徒假冒的,这些人之所以会被确认为假冒,原因也很简单,江湖上都说秦浩是八品战力第一,自 然有不服气的想要跟他比试一番。 这里面可都是八品高手,甚至还有九品高手出过手,而这些欺世盗名之辈,要是真有实力,又何必去冒充呢?轻则被狠狠教训一顿,重则身死当场。 从此之后,冒充秦浩就成了一个高危职业,江湖上再也没人敢如此行事了。 而在三年里,秦浩之所以没有再出现,原因也很简单,三年前,他已经到达八品巅峰,距离九品只是一步之遥。 虽然他拥有霸道真气,还有叶流云的指点,但毕竟年龄尚小,底蕴不足,晋级九品的关卡足足卡了秦浩两年。 直到一年前,秦浩才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成功突破,成为九品武者。 在晋级九品之后,秦浩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挑战叶流云。 叶流云对于自己这位徒弟的实力也很清楚,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手下留情。 于是,火力全开的叶流云也让秦浩明白,为什么大宗师被称之为「人形核武器」,这玩意跟九品压根就不是一个概念。 如果说晋级九品的秦浩,战斗力能够达到六千,那么叶流云的战斗力起码在十万以上,光是能够调动的真气就不在一个量级。 这还是在叶流云手下留情的情况下,秦浩都不敢想象,若是大宗师下死手,究竟会是怎样的恐怖景象。 不过秦浩也没有气馁,遇到高山别人或许会选择绕过去,但他偏要登到山顶。 于是,此后的一年里,秦浩不断重复向叶流云挑战,受伤、养伤,再挑战的过程。 在这段时间里,秦浩的真气修为虽然没有太多增涨,依旧是初登九品,但战斗力却是一日千里,而且,通过跟叶流云的对战,他对于大宗师也有了远超世人的了解。 原本,秦浩是不打算这么快下山的,直到三天前,叶流云收到了一封密信,之后就把秦浩踢下山了,没错,是字面意义的踢下山,好在此时秦浩已经是九品武者,要不然摔下去,说不定早就变成肉泥了。 「臭小子,我也没什么可以教你的了,自己下山去吧。」 「喂,师父好歹让我收拾一下行李吧?」 「几件破衣服而已,自己去东夷城买吧。」 秦浩右手凝聚真气,在悬崖峭壁上轻轻一抓,坚硬的岩石就如同豆腐一样被他手指插了进去,稳住身形后,秦浩听到山顶传来的声音,无奈调整身形往下一跃。 风驰电掣间,狂风在耳旁呼啸而过,苍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秦浩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畅快,忍不住一声长啸。 霎时间,整个山谷似乎都在震动,这一嗓子,虎豹雷音加上霸道真气的放大,一头头在山崖间树林觅食的猴子就像是被人敲了一闷棍,纷纷跌落,一些离得近的飞鸟也犹如雨滴一般纷纷坠崖。 「臭小子,功力又有精进,怕是距离九品上只有一线之差了吧?」 「唉,你小子可千万别迷失在世俗皇权的争斗当中啊......」 「也不知陛下究竟是如何考虑的,再给这小子二十年,南庆必定再添一位大宗师,到时北齐、东夷城还拿什么抵挡?」 .......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儋州,范闲终于等到了红甲骑士的出现。 不过就在红甲骑士来到儋州不久,他就遭到了刺杀,虽然凭借毒药制住了刺杀他的腾梓荆,却也被一个更大的谜团所笼罩,究竟是谁能够伪造鉴查院密令。 为了查到真相,也为了弄清楚他母亲叶轻眉的过往,范闲决定前往京城。 ....... 另外一边,秦浩下山后直奔东夷城,这回他可不想再像来时那么狼狈,怎么也得弄匹马,堂 堂九品高手行走江湖还要靠两条腿,也太不像话了。 不过秦浩现在身无分文,又不好意思去偷去抢,于是随便找了一间赌场走了进去。 「来~~~买定离手了啊。」 「下注下注。」 秦浩走到一张摇骰子的赌桌前,赌场的荷官见秦浩器宇轩昂,又年纪轻轻,认定他是只肥羊,于是热情邀请。 「这位公子,玩儿两把?」 秦浩一脸为难的道:「我倒是想玩儿,可惜没银子啊。」 「哈哈,公子可真会说笑。」 「我看着像是说笑吗?」 荷官皮笑肉不笑的道:「若是忘了带银子,公子可以回家取了再来。」 「我听说赌场可以借钱,你们这儿不可以吗?」 「公子要借钱,总得拿点东西抵押吧?要不然输了却不认,我们找谁收账呢?」 秦浩不紧不慢的将手放到了赌桌上。 「你觉得我这只手值多少钱?」 荷官闻言脸色一变:「公子这是诚心来砸场子的?」 「怎么?你们赌场不能拿手做抵押吗?」 就在荷官左右为难之际,身后传来一个温婉的女声。 「赌场打开门做生意,不管赌客要赌什么,我们都奉陪到底。」 一名戴着面纱的女子走到赌桌前,挥退了荷官,坐到秦浩面前。 「那我这只手值多少钱?」 女子几声轻笑:「九品高手的手,怎么也得值个五百两,这位公子您说呢?」 周围的赌客闻言纷纷为之侧目。 「九品高手?这小子看起来连二十岁都不到吧?」 「这世上真有这么年轻的九品高手?怕不是看错了吧?」 秦浩对周围赌客的议论充耳不闻,目光绕过面纱女子,看向她身后的房间。 「看来你们赌场来头不小。」 面纱女子笑盈盈的道:「那么公子,还赌吗?」 「赌,你给的价钱还算合理。」秦浩轻描淡写的坐到女子对面。 周围的赌客见状纷纷朝着这张赌桌涌了过来,赌钱什么时候都可以,但看九品高手赌钱,赌注还是一只手的,终其一生怕是也只有这一次了。 很快,赌客就将赌桌四周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面纱女子镇定自若的冲秦浩笑道:「这位公子打算赌什么?」 「掷骰子吧,这个最简单。」 秦浩说完,面纱女子应了声好,就要去抓骰子,却听秦浩喊了一声:慢。 「冒昧问一句,若是我输了,却不想砍掉这只手,你们有把握留住我?」 面纱女子微微一怔,随即笑盈盈的说道:「四海赌场在东夷城开设这么多年,除了大宗师外,还没有成功赖账的先例。」 「这么自信?」 「公子还赌不赌了?」 秦浩做了个轻便的手势。 面纱女子笑容一敛:「公子赌大还是赌小?」 「赌小吧。」 「好。」 话音刚落,面纱女子就已经拿起骰盅将三枚骰子扣了进去,一阵摇晃后,拍在赌桌上,随后在周围赌客震惊的目光中缓缓打开。 「一柱擎天,居然只有一点。」 「这位公子输定了,就算他摇出一点,也大不过庄家。」 然而,就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秦浩也拿起骰盅,只是轻轻一晃,就扣在了赌桌上。 只见秦浩打开骰盅,里面的三枚骰子全都被震成了粉末。 周围赌客 目瞪口呆,就连面纱女子都傻眼了。 「还可以这样?」 「这也太赖了吧?」 「九品高手也不能玩儿赖的吧?把骰子震碎算怎么回事。」 秦浩笑着对面纱女子道:「一点都没有,这把算我赢了吧?」 面纱女子无奈的道:「公子技高一筹,奴家甘拜下风。」 说话间就掏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送到秦浩面前。 秦浩接过银票,满意地点点头:「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说完便起身准备离开。 面纱女子忽然叫住秦浩:「公子就不打算给奴家一个挽回颜面的机会?」 「不了,从小师父就教育我,做人要跟赌毒势不两立,要不是实在没盘缠赶路,我是打死不碰赌的。」秦浩说完脚尖一点,一个后空翻,犹如一只灵活的大鸟就越过了赌桌后面围观的人群,潇洒离去。 望着秦浩的背影,面纱女子狠狠攥紧拳头,随后起身来到赌场后方的房间。 「小姐,奴婢该死,坏了您的好事。」 房间内,一位面戴头纱的黑衣女子只是淡然一笑。 「这事也不能怪你,谁能想到堂堂九品高手竟然如此无赖,欺负一名完全没有真气的弱女子呢。」 然而,下一秒,房间阴影处便传来一声低喝。 「谁!」 紧接着一柄斧子便朝着窗户激射而去,瞬间窗户就从中间炸开。 一个身影一把握住斧子,一股无形的气浪在房间内震荡开来。 「东夷城除了四顾剑首徒云之澜,居然还有你这样的高手,报上名来。」 秦浩将斧子抛给对方:「你又是何人?」 「海棠朵朵。」 免费. 第9章:你若拔剑,必死无疑 “海棠朵朵,北齐圣女。” 其实刚刚海棠朵朵出手扔出斧子的时候,秦浩就大概猜到了对方的身份,世上九品高手虽然不少,但如此年轻就能达到九品上的,似乎也只有北齐圣女一人,天赋异禀都不足以形容她的惊才绝艳,也被誉为北齐年轻一辈中,最有机会成就大宗师的人。 海棠朵朵目光炯炯的打量着秦浩:“如此年轻的九品高手,总不会是无名之辈,阁下不至于藏头露尾,不敢报上名号吧?” “激将法。”秦浩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随手将斧子抛给海棠朵朵,转身便准备离开。 黑衣女子急忙叫住秦浩:“阁下可是缺钱?” “原本是缺的,不过现在有这五百两银子,应该够我花上一阵子了。”秦浩脚步一顿,挥了挥手。 见秦浩如此油盐不进,海棠朵朵忽然开口:“阁下撞破了四海赌场的秘密,想轻易一走了之,怕是没那么简单。” 说完,海棠朵朵手持两柄手斧朝着秦浩冲了过去。 二者之间的距离仅仅只有五步,对于九品武者来说,不过转瞬之间。 秦浩感受到身后强大的能量波动,也没有大意,迅速转身,一招“鹞子穿林”后发先至,五指并拢,指尖向上迅速抓扣海棠朵朵颈部,同时身形低伏,以腿部扫踢向海棠朵朵下盘。 好个海棠朵朵,不愧是北齐最年轻的九品上,就在秦浩出手的片刻间,忽然变招,脚步轻轻在地上一点,犹如蜻蜓点水般轻盈跃起,在跃上半空避开秦浩的连环攻击后,双手斧子临空劈下,如泰山压顶一般,空气中源源不断的能量都在朝着她双手汇聚。 秦浩心中一动,按照他之前跟狼桃交手的经验,这显然是苦荷从叶轻眉手中获得的“天一道功法”,作为神庙仅有的三部秘籍,“无名剑诀”跟“霸道真气”,这两部功法都是杀戮之法,追求极致的杀伤力。 而“天一道功法”的长处却不在杀伤力,而是运用能量治疗人体的能力,所以苦荷在四大宗师里,论破坏力是最弱的一个,但是这并不代表“天一道功法”对敌就不行,只是其他两部功法实在太过变态罢了,作为神庙数千年的智慧结晶,又怎么可能会弱? 面对海棠朵朵势大力沉的一击,秦浩却并没有躲避,高手过招胜负往往在纤毫之间,一旦被对方抢占了先机,就会陷入被动。 此刻,半空中的海棠朵朵也十分自信,天底下能够硬接她这招的人,刨除四大宗师之外,屈指可数,面前这人明显还没达到九品上的境界,只要是脑子没病绝对会躲闪,到时候自己就能趁机一鼓作气拿下对方。 然而,让海棠朵朵没想到的是,秦浩居然没躲,不仅没躲,反而双拳齐出似乎是要硬接自己的双斧。 一旁的黑衣女子眼里闪过一丝惊喜,虽然她的武功不怎么样,但也知道赤手空拳跟神兵利刃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条,何况海棠朵朵的双斧还是不可多得的神兵利器,整个北齐也找不出几把比她双斧还要锋利的兵刃了。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海棠朵朵认为胜负已定时,一股十分霸道的能量从手斧处传来,这股能量以一种不讲道理的爆发力不断冲击着她的真气,哪怕她不断调集天地间的能量,试图与之抗衡,却根本没有任何效果。 “噗。”海棠朵朵在半空中喷出一口鲜血,整个倒飞了出去,砸在墙上浑身酸软,犹如一副画卷从墙上滑落下来,她那双手斧也随之击飞出去,插入一旁的墙壁上,一大半都没入进去,只剩手柄部位还留在墙外。 惊骇之余,海棠朵朵强撑着身体站起身:“你是叶流云的弟子秦浩?” 一旁的黑衣女子终于反应过来,冲到海棠朵朵身前,拦在她跟秦浩中间,作为锦衣卫在东夷城的负责人,要是北齐圣女海棠朵朵在她的地盘上出了事,迎接她的将会是比死更可怕的惩罚。 秦浩拍了拍手,好奇的问:“哦?为什么猜我是他?” 海棠朵朵深吸一口气:“四年前你与我大师兄狼桃一战,至此大师兄再也没有出过水幕一步,你赤手空拳就能硬抗我的双斧,真气又如此霸道,除了秦浩还能是谁?” 秦浩摸了摸下巴:“你师兄还没从那一战里走出来呢?” “哼,师父说了,待大师兄出山之日,必然已经是九品巅峰,到时候自会找你。”海棠朵朵的脸色明显比刚才好了不少,“天一道功法”的疗伤能力果然名不虚传。 “随时奉陪。” 说完,秦浩大摇大摆的消失在几人面前。 “圣女您没事吧?”黑衣女子小心翼翼的询问。 海棠朵朵揉了揉酸软的肩膀,又看向镶嵌进墙面的两柄手斧,语气复杂的道:“还好,他没有使出全力,否则刚刚那一下,我两条胳膊就废了。” “此人年纪轻轻竟然如此恐怖,将来必然是我北齐大敌,圣女是否能请苦荷大师亲自出手,替我北齐剪除这个祸患。”黑衣女子双手抱拳,单膝下跪,恳求道。 海棠朵朵平静地摇头道:“师父若是能出手,当年他来到北齐,早就下手了,别忘了他的师父可是大宗师叶流云,何况近来南庆朝堂蠢蠢欲动,若是以此为借口出兵北齐,以北齐如今的国力,又有几分胜算?” “还是圣女考虑周到,是属下思虑不周。” 黑衣女子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道:“圣女,今日之事.......” “你如实上报便是,输了便是输了,我大师兄都打不过他,我输给他有什么好丢脸的。”海棠朵朵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走到墙上拔出两柄手斧,随即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就在海棠朵朵离开后不久,数只信鸽从四海赌坊后的院子里朝着好几个方向飞了出去。 而这份密报也很快出现在了锦衣卫镇抚使沈重的桌案上。 “这么说,南庆又出了位不得了的天才,十四岁的九品武者,八品巅峰便能击败成名多年的九品高手,云之澜跟狼桃,难道这天下气运真要归与南庆了吗?” 沈重目光阴沉的将密信投入火盆,待密信燃烧干净后,立即对身边亲信厉声道。 “从今往后,关于此子的情报全部列入最高等级的机密,即便是捕风捉影的传说也要加急奏报,若有怠慢者以渎职论处!” “是,大人。” 亲信浑身一颤,锦衣卫对自己人的规矩十分严苛,渎职可是大罪,不仅要革职投入诏狱,就连家人都要遭到牵连。 ....... 另外一边,秦浩拿着从赌场赢来的五百两银票,去钱庄兑换了五十两现银,先是去买了几套成衣,随后又去互市上向蛮族买了一匹成色还不错的骏马。 骑上马,秦浩悠哉悠哉的前往京城,别说,这东夷城一路上的风景还真是不错,既有广阔的海岸线,又有无边无际的草原。 等秦浩抵达南庆疆域时,已经是半个月之后了。 “小二,帮我把马好好喂喂,要用上好的精饲料。” 秦浩随手丢了一块碎银子给店小二。 店小二用手颠了颠,立即眉开眼笑的冲秦浩行礼:“这位爷您放心,小的一定把您的马伺候好喽。” 走进店里,秦浩随便点了几道店里的招牌菜,别说味道还真不错。 就在秦浩刚进房间,准备洗个热水澡时,店小二敲门进来。 “这位爷,有人让我把这封信给您送过来。” 秦浩拿起来一看,信封上没有任何落款,但是口子上却用火漆封住了,这样的火漆可不是一般人能够用得上的。 “行了,你先去忙吧。” 等店小二走后,秦浩拆开信封。 这封信居然是他多年未见的便宜老爹秦辉写的。 这些年,便宜老爹在官场上可以说是一路亨通,三年前就已经被提拔进京,此时已经就任刑部侍郎,至于这里面有多少是他自身的能力,那就不好说了。 信上的内容除了嘘寒问暖之外,还在催促他赶紧回京。 烧掉便宜老爹的书信,秦浩皱了皱眉头,很显然这封信是提前准备好的,而且他刚刚进入庆国境内不久就收到了这封信,说明他的行踪早已在别人目光之下。 能够做到这一点的,整个庆国也只有鉴查院。 陈萍萍绝对是庆余年世界最老奸巨猾的老狐狸之一,除了败在庆帝手里之外,他的谋略几乎没有失策过。 被这样一个人盯上,秦浩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毕竟他现在还不是大宗师,而且京城还有庆帝坐镇,这个老阴币可是四大宗师里战斗力最强的一个。 简单休整一晚后,第二天一大早秦浩就快马加鞭的赶往京城。 转眼又是半个月过去,秦浩终于看到了京城的城门。 “秦公子,在下手里这份舆图详细绘制了京都盛景,公子首次赴京兴许用得着,不贵,只收二两银子。” 一个中年微胖的男子笑呵呵的冲着秦浩拱了拱手。 秦浩接过来一看上面的灵魂画卷,就知道这家伙肯定是王启年没跑了。 “你如何知道本公子是首次赴京?” 王启年嘿嘿一笑:“在下不仅知道公子是首次赴京,还知道您姓秦,乃是刑部侍郎的二公子,不瞒公子说,这京城之中的官宦子弟都买过在下的舆图。” 秦浩暗自好笑,王启年这家伙表面上只是鉴查院一个普普通通的文书,实际上却是听命于陈萍萍,憨厚外表下藏着的却是一只滑不溜秋的老泥鳅。 “用不着,待本公子回府后,自有家丁带路,你这舆图还是拿去坑那些冤大头吧。”秦浩随手将舆图丢给王启年,随后拍马便往前走。 王启年急了,眼看着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走了,哪里甘心,赶紧追了上来。 “秦公子,王某这份舆图绘制十分详尽岂是家丁能够知晓的,要不给您便宜点,一两半如何。” 秦浩懒得理他,继续跨马往前走,就在来到城门口时,一队士兵将秦浩拦了下来。 “城门重地还不快快下马。” 秦浩瞟了一眼坐在城门口的一位衣着华贵的男子,这位男子一看就是大有来头,他虽然没有前呼后拥,但身旁一位抱着剑的年轻剑客,周身却散发着八品高手的真气波动。 “这位兄台,是所有人到了京城都要下马吗?” 见秦浩跟自己搭话,华服男子哈哈一笑:“这里这么多人,小兄弟为何问我啊?” “这里好像就你看着身份最高,知道的必然也要多一些。”秦浩若有所指的道。 一直跟在秦浩身后的王启年见到华服男子,脸色就是一变,悄无声息的就溜走了。 华服男子还没开口,他身旁的剑客就是目光一寒,正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华服男子伸手拦住。 “若是平民百姓,自然是要下马接受检查的,不过若是京城名门望族,这些士卒得罪不起,自然就放行了。” 秦浩闻言淡然一笑,转头对拦住他的士兵说道:“刑部侍郎之子,这个身份你们是否得罪得起?” 士兵闻言脸色就是一变,连忙毕恭毕敬的让开道路:“还望公子海涵,是小的有眼无珠.......” “不知者不罪,我现在可以走了吧?” “公子请。” 就在秦浩骑马即将越过华服男子时,他身旁的护卫剑客再也忍不住:“大胆.......” “你若拔剑,必死无疑,不信可以试试。”秦浩轻描淡写的丢下一句。 护卫剑客目光一凝,伸手正待拔剑,华服男子大喝一声:“谢必安,莫要意气用事,你不是他的对手。” 谢必安这个名字一出口,秦浩也确定了华服男子的身份,这位显然就是二皇子。 “殿下.......”谢必安双目瞪得通红,要不是二皇子下令,他就算自知不敌也会拔剑扞卫自己的尊严。 这一声殿下,秦浩也不好再装傻了,下马冲着二皇子抱拳拱手:“见过二皇子。” 二皇子笑眯眯的扶住秦浩的胳膊:“秦公子不必多礼,今日乃是微服出宫,却不想机缘巧合遇到了我庆国最年轻的九品高手,也不妨为一桩美谈啊。” 第10章:归家 “二皇子,离家多年心中牵挂至亲,便先走一步了。” 秦浩冲着二皇子一拱手,重新上马,直接越过谢必安往城中疾驰而去。 谢必安双目喷火,死死盯着秦浩的背影:“殿下,此子太过放肆,该给他点教训才是。” 二皇子双手环抱在胸前,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身怀绝技者,多性情中人,本王若是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如何能吸纳人才,为我所用?” 随后又走到谢必安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你早年便投奔本王,将来地位必然在其之上。” 谢必安连忙躬身行礼:“殿下于小人有知遇之恩,这条命早就交给殿下,从未有过争权之心.......” “你看你,又认真了,跟你开个玩笑罢了,走吧,这城门也没什么好逛的。” ........ 另外一边,秦浩骑着马询问路人后,一路来到一所大宅院门前。 朱红色大门旁,一个年轻小厮坐在板凳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哼着艳俗曲子,忽然被一阵马蹄声惊醒,抬起眼皮见是一青年男子,衣着打扮普普通通,便不耐烦的道。 “哪里来的野小子,刑部侍郎门前也是你纵马的地方,还不速速滚开........”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忽然就感觉一只无形的巨手将他压在地上动弹不得,先前坐着的板凳早已成了木屑。 小厮平日里也是骄纵惯了,见状不仅不求饶,反倒恶狠狠的威胁道:“野小子竟敢对小爷动手,你可知小爷的爹是谁.......” “哦?那你倒是说说看,你爹是谁。”秦浩冷笑一声,手掌转动间,小厮整张脸都被压在地上,别说想说话了,就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就在此时,前院的护卫似乎是察觉到了真气波动,打开了大门冲了出来,二话不说将秦浩围了起来。 “你是何人,为何在侍郎府前闹事?”护卫队长警惕的打量着秦浩,随即惊骇的发现,自己居然看不透对方的修为,以自己七品的修为,难道这个年轻人是八品高手不成? 秦浩在见到护卫队长时,却是露出了笑容。 “多年不见,秦明你认不得我了吗?” 护卫队长错愕之余,绕着秦浩转了好几圈,然后小心翼翼的询问:“二公子,您是二公子?” 秦浩笑着跳下马:“这些年在府里过得怎么样?” “烦劳二公子还惦记,老爷待小的不错,这些年还侥幸晋级了七品,当然,跟二公子肯定是比不了,二公子小小年纪便已经是八品高手了,叶流云不愧是四大宗师,果然名师出高徒。”秦明激动地冲着秦浩行礼。 秦浩也没有解释他已经是九品,扶起秦明:“无需多礼,真要论起来,你还是我习武的启蒙老师,哪有老师给弟子行礼的。” “二公子可千万别这么说,当初我也只是教授了一些皮毛罢了,以二公子的天资,也只有大宗师才有资格当您的老师。” 秦浩也没有勉强,拍了拍秦明的肩膀:“我爹呢?” “这会儿大人应该在刑部衙门,要不派人通传一声?” “不用了,我先回后院休息一下,等他下衙了再见也不迟。” “是。” 秦浩路过朱红大门时,这才抬了抬手掌,门房小厮这才得以喘息,没有憋死过去。 秦明上前一把拎起他的衣领,正反抽了他十个大嘴巴。 “竟敢怠慢二公子,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小厮满嘴淌血也顾不得喊疼,只是一个劲的冲着秦浩磕头求饶:“二公子,小的有眼无珠.......” “你还没说,你爹是谁呢,也让我长长见识?” 小厮眼泪鼻涕一大把,吓得浑身发颤,只能一个劲的磕头求饶。 “秦明他这差事是谁在管?” “一般是外院管事。” “那就交给他处理,处理完了你再来告诉我结果。” 小厮一听吓得两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 有秦明在前面带路,秦浩很快就到了后院跟前院的走廊,不愧是侍郎府邸,一路上飞檐翘角,绿竹猗猗,曲径通幽,花园假山、池塘锦鲤应有尽有,看得出来,这些年便宜老爹的日子应该过得很潇洒。 就在秦浩正准备踏入后院时,一位衣着华贵的中年妇女在一众嬷嬷、丫鬟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我的儿啊,真是想死母亲了。” 中年贵妇正准备上前抱住秦浩嚎咷痛哭,以显示母子情深,然而却被秦浩巧妙的躲了过去,弄得她差点撞在栏杆上,还是一旁的嬷嬷眼疾手快拉住她,否则肯定要出洋相。 中年贵妇眼底闪过一丝恼怒,不过很快又换上了一张慈爱抽泣的脸。 “我儿在外面吃苦了。” 秦浩冲着这位名义上的便宜母亲深鞠一躬:“孩儿在外多年不能在母亲面前尽孝,还望母亲海涵。” 秦杨氏装模作样的扶住秦浩的胳膊:“我儿说的哪里话,是母亲没有照顾好你才对。” 这一幕母慈子孝的场景,让不少新进家门的丫鬟还以为秦浩跟这位真是失散多年的亲生母子,感动得都快哭了,只有那些常年跟在秦杨氏身边的嬷嬷才知道,听说这位二公子要回来的消息,当家主母愁得好几晚都没睡着。 “母亲,孩儿接到父亲亲笔信后,一路跑死了好几匹马才赶到京城,这身上全是泥土灰尘,能否让孩儿先去洗漱一番?”秦浩也懒得再配合对方演戏了,笑容一敛。 秦杨氏也是顺坡下驴:“瞧我这都老糊涂了,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给二少爷烧热水,沐浴更衣?” 后院作为女眷生活的地方,秦明这个护卫就不好多待了,跟秦浩打了声招呼就继续去了前院。 秦浩则是在丫鬟的带领下来到事先就收拾好的房间。 “你们都下去吧。” 热气腾腾的房间里,秦浩挥退了几位衣着清凉的丫鬟,几个丫鬟明显有些失落,一步三回头的离开带上了房门。 几人出了院子,一名嬷嬷目光阴冷的扫了几人一眼。 “没用的东西,还不快滚。” 丫鬟们如蒙大赦。 嬷嬷很快就回到了秦杨氏面前,冲她轻轻摇了摇头。 秦杨氏不满的瞪着她:“你找的那些贱胚子,真如你说的那般花容月貌?” “回禀夫人,身段跟样貌都是府中最好的。”嬷嬷连忙道。 秦杨氏将茶盏往桌上一丢,郁闷的道:“这小子进山这么多年,见了这貌美女子竟然一点都不动心?” “或许是二少爷还太小,不晓得女子的好呢?” “嗯,有道理,你再去安排吧。” “是。” ........ 秦浩痛快洗了个热水澡,又换上了一旁早已备好的衣衫,别说这秦杨氏表面功夫做得还是不错的,都是上好的料子。 就在秦浩打算躺床上休息一下时,门外又传来一阵敲门声。 “二公子,您洗好了吗?周姨娘来看您了。” 秦浩心中一动,按照原主的记忆,周姨娘就是原主的亲生母亲,这位也是苦命人,原本是官宦人家的小姐,后来家主犯了官司,被判了抄家,她也沦落青楼,后来便宜老爹秦辉在青楼中看上了她,替她赎了身,从此就入了秦府做了妾室。 “请进。” 听到秦浩发话,周姨娘才轻手轻脚的推门进来,在见到秦浩的那一刻,周姨娘眼泛泪花,上前一把抱住他,嚎咷痛哭起来。 秦浩也任由她发泄,毕竟是原主的亲生母亲,自己占据了原主的身体,自然是要承担起他的责任。 “我儿这些年在外头受苦了。”周姨娘好不容易止住的抽泣,说着又开始掉眼泪。 秦浩只能安慰道:“这些年跟随叶宗师,不曾吃苦,倒是母亲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大夫人没少为难你吧?” “我儿长大了,知道心疼娘了.......” 眼见周姨娘又要哭,秦浩赶紧插科打诨:“看母亲哭得如此伤心,定然是受了大夫人的气,孩儿这就为母亲讨回公道。” “怎可如此,毕竟是大夫人,何况这些年有官人护着,她也没敢太过分,浩儿你可千万别意气用事。”周姨娘连忙抓住秦浩的胳膊劝解道。 见她终于不哭了,秦浩也顺着她的话询问起便宜老爹的情况。 按照周姨娘所说,这些年秦辉可谓是官运亨通,秦浩刚走没两年他就从一个小地方州府的太守,一跃成为刑部郎官,虽说品阶没有提升,却是直接从地方小官成了京中六部官员。 在这之后,秦辉几乎以两年一个台阶的速度稳步提升,去年刚刚升任了刑部侍郎,混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 一直快到晚饭时节,周姨娘才依依不舍的离开,她刚走没多久,就有丫鬟来请。 “二公子,老爷回来了,请您去大夫人那里用膳。” “嗯,你前面带路吧。” 跟在丫鬟身后,秦浩一路来到秦杨氏的院子,也终于见到了便宜老爹秦辉。 “我儿长高了,也壮实了。” 听着这没营养的套话,秦浩不禁好笑,在他印象里这个便宜老爹是个很正统的古代士大夫,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获得更多权势,将家族发扬光大,亲情在他眼里压根不值一提。 “父亲倒是苍老了些,还是要多保重身体。” 秦辉满意地拍了拍秦浩的后背,又看向一旁坐在大夫人身边不断咳嗽的大儿子,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这是你大哥,当初你们发别时年纪还小,怕是已经不认识了吧?” “却是与记忆中不同了。”秦浩不咸不淡的说道,他能感觉到自己这位便宜老哥藏在心底的妒恨。 “老二多年未见,听父亲说这些年你一直跟在叶宗师身边修习武艺,如今学成归来,在年轻一辈怕是鲜有敌手了吧?”秦英在咳嗽中,断断续续把这句话讲完。 秦辉耐着性子听完,随即也好奇的询问:“浩儿,当初你离开时已经是六品武者,如今可有八品?” 秦浩轻描淡写的笑了笑,秦辉见状大喜过望:“好,果然是名师出高徒,当初为父让你跟着叶宗师没错选错。” 这样自吹自擂的说辞,听得秦浩直翻白眼,谁能拒绝自己儿子成为大宗师的弟子,何况叶流云之所以来到儋州收秦浩为徒,是因为庆帝的命令,搞得好像是他把叶流云请来的一样。 秦杨氏跟秦英一听秦浩已经是八品武者,脸上的笑容也变得十分勉强。 酒宴上,秦杨氏一个劲的给秦浩灌酒,秦浩装作不胜酒力的样子,喝了几杯就用真气逼得满脸通红,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浩儿堂堂八品武者,酒量却是差了些。”秦辉心情愉悦自然也没少喝,此刻已经是酒醉微醺。 秦杨氏趁机道:“瞧你这话说的,浩儿如今也不过十六岁,酒量差点怎么了。” “来人,送浩儿回房歇息。” 很快,秦浩就被抬着送回了房间,等他躺下没一会儿,房门又被轻轻推开。 一名衣着清凉,身材火辣的丫鬟悄悄摸了进来。 “是谁派你来的?” 丫鬟刚关上房门,脖子就被人掐住,不由大惊失色。 “二公子您没醉?” “奴婢不明白您在说什么,奴婢只是一时认错了路.......” 秦浩手指微微用力,丫鬟就感觉一阵窒息,关键她身上似乎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按住手脚,连挣扎都做不到。 “让我猜猜,是大夫人的安排,对吧?” 秦浩松开手指,丫鬟贪婪的呼吸着空气,满脸都被惊恐的神色所笼罩。 “你是什么时候来秦家的?” “奴婢自小生在秦府。” “也就是家生子,难怪大夫人选你过来,你父母兄妹都在大夫人手上,所以不得不听她的,对吧?” 丫鬟抽泣不已,却还是一句话不敢多说。 秦浩将她放了下来:“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我把你送到父亲那里,到时候怎么处置就看他的心情了,另一个,我让父亲把你全家身契要过来,以后你就在我院子里当差。” “二公子若是能救下奴婢家人,奴婢愿给二公子当牛做马。”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今晚你就先在我屋里待着吧。” “二公子,奴婢给您暖床吧?” 第11章:一号老阴币——庆帝 南庆皇宫。 一身白色丝衣的庆帝看着手里的密报,嘴角微微勾起。 “这刑部侍郎府上也是挺有意思,儿子第一天回家,大夫人就往他房里塞人,这是怕他这些年在外面寂寞了?” 一旁的侯公公低头轻笑:“听说秦府这位大夫人并非二公子的生母,这不是自家孩子,自然就没那么顾忌。” “说得好像也是啊,这不是自己的孩子怎么着都成。” 然而,就在侯公公准备迎合庆帝的话时,却又听他话锋一转。 “可太子跟二皇子却是朕亲生的,朕是不是该有所顾忌?” 侯公公脸色大变,脚下一软,将头埋在地上:“陛下乃是一国之君,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又怎会与寻常人家相同。” “哦,也就是说朕无需顾忌?” 侯公公吓得直哆嗦,他恨不得自己立马原地消失,都说伴君如伴虎,自己伺候的这位陛下却比猛虎还要吓人。 “你啊,胆子小得跟耗子似的,朕不过随便说说,瞧把你给吓的,起来吧。” “谢陛下恩典。” 庆帝继续打磨着手里的箭头:“这小子倒也是个性情中人,直接把人给留下了。”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铁骨铮铮也怕绕指柔啊。” “嗯,有点儿道理,罢了,跟着叶宗师隐居在那鸟不拉屎的地方,难得见到京城的繁华,偶尔放纵些也能理解。” 庆帝说话间,已经拉满弓弦,一根箭矢贴着侯公公耳边射在后面的盔甲上,却被上面的铁甲抵挡。 侯公公吓得差点尿了裤子,让他如此胆颤心惊的不是那支箭,而是庆帝凌厉的眼神。 ........ 后宫。 长公主李云睿看着手里的密信,眉头紧锁,随即又舒展开来。 “南庆最年轻九品?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心腹宫女应声附和:“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再天赋异禀的男人见到貌美的女人,怕是都难迈过那道坎儿去。” “嗯,倒是有些道理。”李云睿对着玻璃镜照了照:“那你说,我美吗?” “长公主自然是美若天仙,南庆谁人不知?” “哦,是嘛?那你说男人在美貌跟权力之间,会选择哪个呢?” 心腹宫女被问住了,良久才试探性的回答:“男人有了权力,怕是什么样的美女都能得到吧?” 李云睿眼里闪过一抹凌厉的寒光,很快又消于无形,轻轻放下玻璃镜:“是啊,还是权力更能吸引男人。” “长公主,咱们是不是要趁早接触一下这位秦府二公子,不管怎么说也是南庆最年轻九品.......” “不着急,有人会比咱们更心急的。” ........ 东宫,太子李承乾故作随意对着下座的礼部尚书郭攸之说道:“听说秦府二公子今日已经进京了?” “今日午时入京,据说在城门口还偶遇了二皇子。”郭攸之特意将偶遇两个字咬得很重。 李承乾脸上涌现一抹怒容:“他消息倒是灵通。” “不过,臣听说秦府这位二公子并没有跟二皇子过多接触,而且还差点跟他手下的谢必安打起来。” “哦?还有这事?”李承乾来了兴致。 “千真万确,当时守卫城门的士卒都看到了,据说这位二公子还说了一句:你若拔剑必死无疑。” “哦?他当真说过此话,我记得这谢必安乃是八品剑客,有着一剑破光阴的雅号,在他眼中竟如此不堪一击?” 郭攸之抚髯一笑:“殿下有所不知,这八品武者虽然已经是个中翘楚,但在九品武者面前,却还不够看,何况臣可是听说,这位秦府二公子,当年还是八品武者时,便越级战胜过四顾剑首徒云之澜,以及大宗师苦荷大弟子狼桃,如今晋级九品,想必实力更上一层楼,若是殿下能得此人相助,安全必然无忧。” 李承乾闻言面色一喜,随即又有些担忧的道:“庆国九品高手皆在朝中担任要职,孤贸然拉拢,会不会惹人猜忌?” 郭攸之暗自叹息,这位太子爷论才智、论胆识都跟二皇子相去甚远,若不是他已经在太子身上下了重注,只怕早就改换门庭了。 事已至此,郭攸之也只能耐着性子劝解。 “殿下,二皇子已经率先动手,以他精明的性格,若是会惹人猜忌又怎么会如此行事,何况南庆最年轻的九品,还是叶宗师的弟子,得到他的支持,就很有可能拉拢到叶氏一族,难道还不值得殿下出手吗?”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殿下不能再犹豫了啊。” 李承乾闻言似乎下定了决心,狠狠一拍桌案:“嗯,郭尚书所言极是,那就一切拜托了。” “臣必当竭尽所能。” ....... 月落日升,转眼已经是天光大亮。 丫鬟夏禾望着秦浩身上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线条,一时陷入痴迷中。 昨晚,秦浩虽然将她留了下来,却并没有对她做什么,二人只是在一张床上睡了一晚罢了。 “待会儿我就会去向父亲要你们一家的身契,以后你就待在我院子里,我不在的时候,替我守住院子,不要让人随便进来,能办到吗?”秦浩穿好衣服,背着身子说道。 夏禾有些迟疑:“那要是大夫人硬要进来.......” “放心,她没那么傻。” 夏禾闻言松了口气:“奴婢一定替您守好院子,绝不会让人随意进入。” “好,你要是困就继续睡会儿,我先走了。” 就在秦浩离开院子,正准备去找秦辉时,秦杨氏忽然慌里慌张的带人过来。 “浩儿你可算是醒了,宫里来了人,陛下要召见你,快随我来。” 庆帝?秦浩心中一动,如果说陈萍萍是庆余年世界中的第二老阴币,那么庆帝就是排在他前面的那个,这位有着大宗师实力的南庆皇帝,却始终隐藏在幕后,还把一个九品巅峰的老太监推出来当幌子,这家伙的谨慎已经可以媲美李长寿了。 在秦杨氏的安排下,秦浩坐上了刻有秦家印记的马车,一路跟随宫中太监往皇宫赶去。 南庆的皇城论商业化程度其实还没有东夷城高,城市街道是按照堡垒修建的,马路很宽,四横八纵,方便调集军队。 庆国的高官一般都住在靠近皇城的地方,很快秦浩就来到了皇城脚下。 高耸的朱红色宫墙绵延数里,犹如一道巨龙般的屏障,将尘世的喧嚣隔绝在外,墙头之上,金黄色琉璃瓦层叠铺就,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仿佛流淌着熔金般的光泽,映衬得整座皇宫更加庄重神圣。 在经过一番盘查后,秦浩跟在太监身后,步入皇城内部,一路上,飞檐翘角,金顶红墙,庄重而不失灵动。殿前九级白玉台阶,象征着皇权的至高无上。台阶两侧,铜制蟠龙盘旋而上,龙头高昂,口喷清泉,直泻于巨大的汉白玉须弥座上,溅起朵朵晶莹的水花,预示着龙脉生生不息。 秦浩不由想到,按照剧情所说,南庆原本只是一个小国,庆帝在叶轻眉的帮助下,历经几十年才打败了大魏帝国,成为一代霸主,但是由于崛起得太快,底蕴稍显不足,这也导致北齐经常以南蛮来称呼庆国,讥讽庆国是暴发户。 但是今日一见,南庆的皇宫修建得如此富丽堂皇,北齐的皇宫却又是怎样一番景象。 “二公子请留步,待小的通报一声。” “公公请便。” 小太监一转眼就不见了踪影,秦浩百无聊赖的站在殿外四处张望,欣赏风景,忽然就听身后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听声音明显是禁卫军。 “敢问阁下可是叶宗师弟子秦公子?” 秦浩回头发现,一名身穿甲胄,腰挎宝剑的中年男子正一脸兴奋的看着自己。 “叶宗师的确是家师,却不知怎么称呼?” “在下宫典,乃是叶宗师的师侄。” 秦浩闻言冲宫典抱拳拱手:“原来是师兄当面,初次见面失礼之处多多包涵。” 宫典扶着秦浩的胳膊哈哈大笑:“秦师弟客气了,你如今乃是庆国最年轻的九品,说来惭愧,愚兄痴长你数十载如今也不过八品,师叔不愧是四大宗师,名师出高徒啊。” 秦浩暗自好笑,宫典说这话的语气多少有些酸,估计在他看来自己能够这么快成为九品高手,全靠叶流云的栽培。 “哪里哪里,都是师父教得好,若是师兄能够得到师父的指点,怕是早就晋级九品了。” 这话算是说到宫典心坎上了,越看秦浩越顺眼,打发了身后的卫队,拉着秦浩说了不少待会儿面见庆帝时需要注意的事项。 聊了好一会儿,刚刚的小太监才迈着小碎步走过来。 “宫统领,陛下宣秦公子入殿。” 宫典冲着秦浩低声道:“待会儿见到陛下回话需谨慎,不过也无需担忧,看在师叔跟叶师兄他们的面子上,陛下应该不会为难你的。” “多谢师兄提点。” “师弟不必客气,待他日不当班,再去寻你吃酒。” 跟宫典告别之后,秦浩在小太监的带领下进了一座殿宇,一路上七扭八拐的,沿途的守卫也是密不透风,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都不为过,这些还只是明显上的,秦浩能够感觉到,暗地里还有不少人正在盯着他,从这些人身上流露出的能量波动来看,都是不可多得的好手。 “陛下,秦公子带到。” “嗯,让他进来吧。” 秦浩缓步走了进去,却没看到庆帝的身影,宫殿四周摆放了不少书架,虽然没看到庆帝,但秦浩能够感觉到这老小子一定是在暗地里打量着他,那种若有若无的能量波动,他只在叶流云、四顾剑和苦荷身上感受到过。 侯公公一个劲的给秦浩使眼色,秦浩只是当做没看到,最后侯公公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走到他身边轻声提醒:“见到陛下还不快行礼?” “陛下在何处?”秦浩干脆装傻,既然你不露面,那就干脆当做看不到。 就在此时,身后却传来一个声音。 “朕在这里。” 这个老阴币果然是躲在暗处,秦浩无奈冲着庆帝行了一礼。 “草民秦浩拜见陛下。” 庆帝一副礼贤下士的模样:“免礼,叶宗师可还好啊?” 秦浩恭敬的道:“家师吃得多睡得好,身体想来是不错的。” “那就好,那就好啊。”庆帝说话间已经坐到了卧榻上。 “我庆国能有如今繁荣昌盛的局面,多亏了叶宗师坐镇。” 秦浩闻言连忙道:“陛下所言草民不敢苟同。” “哦?为何?”庆帝饶有兴致的打量着秦浩。 一旁的侯公公见秦浩居然敢反驳庆帝,冷汗直往外冒。 “家师虽也为庆国出了些力,但庆国能有今日,依仗的是陛下圣明,知人善任,庆国上下军民一心,发愤图强,绝非家师一人之功劳。” 庆帝闻言哈哈大笑:“不错,小小年纪便有如此见识,不愧是叶宗师亲传弟子。” 侯公公见庆帝龙颜大悦,也是暗暗的松了口气。 不过,庆帝又是话锋一转:“既然你说朕知人善任,那你觉得朕会给你安排个什么差事啊?” “陛下最好能给安排个闲散差事,这些年在山上懒散惯了,您让我跟我爹似的天不亮就要点卯,实在是起不来啊。”秦浩开始装傻充愣,他可不像范闲有那么多“爹”护着,这朝堂的水太深了,还是少沾染为妙。 庆帝闻言指着秦浩笑骂道:“你这慵懒的性子倒是跟叶宗师有几分相像,不过你可是南庆最年轻的九品高手,若是朕不给你安排个恰当的差事,岂不是对不起你知人善任的评语?” “这样吧,自今日起,你便领京兆府兵马司统领的职务,朕可是把整个京城的安危都托付给你了,莫要令朕失望。” 秦浩忽然有种搬起石头打自己脚的感觉,早知道就不拍庆帝马屁了,京兆府兵马司可是除了禁军之外,唯一能够驻扎在京城里的军队,这样要紧的力量,各方势力必然是趋之若鹜,这简直就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臣谢陛下恩典。” 见秦浩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庆帝对自己的安排越发满意起来。 “既然领命,那就即刻上任吧,侯公公送秦爱卿出宫。” “秦公子,请吧。” 第12章:新官上任 侯公公一路弯着腰将秦浩送到殿外。 “秦统领,老奴就送到这儿了,一会儿就有人带您去领取官袍印信,请稍等片刻。” 说完一拱手就回去了。 秦浩心里暗骂,庆帝这个老阴币,他昨天才回来,官袍印信都准备好了,印信都是制式的不必提,可官袍要想合身,必然是提前准备好的,而且还要了解他的身材尺寸,估计从他下山开始就被人给盯上了。 京兆府兵马司统领这个位置极其重要,摆明了是个烫手山芋,庆帝这是要把他推出去吸引火力,来试探朝中各派的势力。 “秦统领,请跟小的来。” 不一会儿,一个小太监就领着秦浩来到尚书省衙门,领取官袍印信的过程也很顺利,很明显这是庆帝早就安排好的,尚书省过往的官吏见到秦浩一个个眼里多少都带点羡慕嫉妒恨。 不过也难怪,抛开京兆府兵马司统领能够掌控京城唯二的常备守卫武力不谈,这个官职可是正四品,多少官员穷极一生都难以企及的高度,说是一步登天也不为过。 当然,秦浩本身九品武者的实力摆在这里,封一个四品官,倒也说得过去,这就是庆帝的可怕之处,一切的布局都在他人意料之外,偏偏还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换上官袍,挂上印信,秦浩正准备前往兵马司就任,刚出皇城被一辆马车拦住了去路。 “阁下可是秦公子?在下郭攸之,可否上车一叙?” 秦浩心道果然来了,昨天在城门碰到了二皇子,他还在纳闷怎么不见太子,没想到今天就遇到了他的门下,不过这位太子没有亲自出面,作风上还真是跟二皇子截然不同。 “哦?是礼部尚书郭大人?原本尚书大人相邀,不该相拒,只是刚刚得了陛下圣命,如今要赶去就职,不便耽搁,还请见谅。” 郭攸之微微一怔,一方面是没想到庆帝这么快就给秦浩安排了职务,一方面更加好奇秦浩得了个什么差事,于是拉开幕帘正待下车,结果手刚刚拉开帘子的一角,手就是一抖。 在京城为官这么多年,秦浩身上的官袍他可太熟悉了,这可是正四品,当初他爬到正四品花了多少年来着?十年还是二十年? 更加让郭攸之震惊的是,他看到了秦浩腰间挂着的印信,看上面的纹饰,乃是军中统领所用。 “秦公子,却不知陛下安排你何等差事,郭某在京城为官多年,也算是交友广泛.......” “哦?郭大人在京兆府兵马司也有关系?” 郭攸之瞪大了双眼,一时竟无言以对,原本他以为庆帝给秦浩安排的只是军中闲职,却怎么都没想到竟然是京兆府兵马司统领,这可是极其重要的职位啊,庆帝居然让一个十六岁的毛头小子来执掌京城的治安。 “秦统领说笑了,京兆府兵马司负责拱卫京都,郭某一介文官哪来的什么关系。” 秦浩心中暗笑,就算是有关系,这个郭攸之也不敢说出来啊,太子一党插手别的也就罢了,往拱卫京都的要害部门安插人手,想干嘛?造反吗? 皇权至上的封建时代,但凡是威胁到自己皇位的,亲生儿子又如何? “陛下催得急,就不与郭尚书闲聊了,改日再向您请教。” 郭攸之望着秦浩的背影一咬牙,以不符合他年纪的敏捷跑向皇城,一路健步如飞来到东宫。 “什么?父皇让他当了京兆府兵马司统领?”太子听郭攸之说完也是目瞪口呆。 郭攸之也一改往日的从容稳健,来回踱步。 “殿下,此子年纪轻轻便深得陛下信重,身后又有叶家,若是能得他相助,大事可成啊。” 太子闻言却是陷入犹豫:“京兆府兵马司如此要害的位子,若是他倒向孤,父皇会不会.......” “殿下,如今不是瞻前顾后的时候,若是让二皇子拉拢了此人,后果不堪设想啊。”郭攸之心里暗骂太子的优柔寡断。 太子一个激灵:“嗯,你说得没错,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倒向老二那边。” “正是此理,不过如今他身居要职,先前那些拉拢的条件怕是要提一提了。” “金银珠宝、古玩字画、香车美女,只要他开口,孤都能满足他,一切就拜托郭尚书了。” “臣定当拼尽全力为太子驱策。” ........ 另外一边,秦浩已经来到兵马司营帐外,刚刚靠近就被箭塔上的弓手发现,一支利箭扎进秦浩身前一步之外。 “何人胆敢私闯兵马司大营!” 秦浩暗自点头,不愧是拱卫京都的武备力量,仅仅只是一名哨兵就有如此箭术。 “陛下亲封兵马司统领秦浩前来就职。” “可有凭证?” “有印信为证。” 秦浩摘下腰间印信高高举过头顶。 把守大门的四名守卫相视一眼,捧起印信查验一番后,纷纷跪地。 “召集全营将士到校场集合,除重疾、告假外,三息鼓响未到者,按军规处置。” “是。” 一开始这些士兵见秦浩年纪轻轻,心里多少是有些不乐意的,但见他发号施令一板一眼,又像是对军营十分了解,也不敢怠慢,连忙拉开军营大门,留了两人把守,其余二人连忙去通知各营士兵。 秦浩则是先一步来到了校场,坐到了统领的帅位上,这一幕让不少匆匆赶来的士兵十分诧异,忍不住在底下议论起来。 “不是说新任的统领召集吗?怎么上面坐着个娃娃?” “这小子细皮嫩肉的,能拎得动刀吗?” “又是哪个世家的子弟,偏到咱们这儿来邀功,也不看看这是哪儿,万一出了事,这小子怕不是要吓得尿裤子。” 秦浩没有理会台下乱糟糟的议论声,等到第一遍鼓停下,示意鼓手继续敲第二遍。 就这样,校场下方聚集的士兵越来越多,议论声也越来越大,或许是见秦浩始终没有喝止,这些老兵油子一个个更加放肆起来,还有人吹起了口哨,以此来表达对秦浩的不屑。 到了第三遍鼓响,秦浩忽然走到台前,运起霸道真气,使用虎豹雷音的发音方式大喝一声。 “都给我闭嘴!” 众人只觉得一股强大的气流袭来,校场四处插着的旗帜被吹得猎猎作响,一些身子较弱的士兵直接被气流震得东倒西歪。 瞬间,整个校场鸦雀无声,所有士兵都用一种震惊的目光望着台上那个看起来略显稚嫩的年轻人。 “他.......居然是九品。” “我滴个乖乖,这怕不是我庆国最年轻的九品吧?” “难怪让他来当咱们统领,上头的人也不全是老糊涂嘛。” 军队向来是强者为尊,庆余年世界更是如此,武者之间的品阶一目了然,秦浩甚至都不用真正出手,只要真气外放,见过九品武者的人一看就明白了,倒是省了他不少事。 “我说闭嘴,还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秦浩凌厉的目光扫了一遍台下的士兵,这回这帮老兵油子一个个都乖乖闭了嘴。 “在此之前,有人跟本统领说,京兆府兵马司在整个庆国都是数得着的强军。” 说到这里,秦浩顿了顿,台下的士兵一个个都挺起胸膛,准备接受秦浩的夸奖。 然而,下一秒,秦浩却是脸色一变,厉声喝道。 “但来了之后,本统领却是大失所望,就凭你们这群乌合之众,也敢称之为强军?庆国的军队要都像你们这样,庆国早就被敌国碾得渣都不剩了!” 此言一出,整个校场顿时乱了起来,不少士兵跟校尉都用不忿的眼神瞪着秦浩。 秦浩一声冷笑:“怎么,觉得本统领说得不对?错怪了你们?” “刚刚一息鼓声抵达校场的出列。” 台下的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五分之一的士兵出列站了出来。 秦浩点了其中几名士兵:“你们站上台来。” 那几名士兵喜滋滋的跑上台,然而,下一秒,秦浩就大喝一声:“执法队何在?” 一列士兵出列跑步上台。 “军法中冒领功绩者,如何处置?”秦浩冷声问道。 “杖三十,示众三日。”执法队的士兵齐声回答道。 “那还等什么,还不执行!” 秦浩话音刚落,那几名士兵闻言一下就吓得瘫坐台上,其中一人挣扎道。 “小人不曾冒功?一息鼓停前,小的的确已经抵达校场,统领不问曲由施以酷刑,小人不服。” 其余几人闻言连忙附和,他们的遭遇也引起了台下不少士兵的同情,纷纷为他们喊冤。 秦浩一声冷笑:“好,那本统领就让你们死个明白。” “你们都说自己是一息鼓停之前就到的,那你们说说,自己刚来时身边之人是谁?” 几名士兵都是一阵错愕,最先争辩之人叫屈道:“当时只顾列队,不曾记得身边之人。” “哼,料到你会如此狡辩,既然你不记得,那就本统领帮你回忆回忆。” 说完,秦浩走到台前,又点了几名士兵上台。 “你站在他前面,你站在他左边、你在他右边.......” 几名士兵都乖乖在那人周围站好,其中一人忽然惊呼。 “咦,我想起来了,钱老三你是跟我们一样响了第三遍鼓才到校场的。” “我也想起来了,你当时就在我右边。” 钱老三闻言顿时满脸死灰,直接瘫软倒在地上,竟是吓晕了过去。 秦浩一挥手,执法队立即将钱老三几人绑上了邢台,一根根粗大的木棍朝着几人背上猛砸过去。 这一幕让台下的士兵看得胆颤心惊,除了同袍受刑之外,他们更加震撼于秦浩居然能够记住每一个人来时的站位,这可不仅仅是武力强悍就能做到的。 等到钱老三等人行刑完毕,秦浩再度站到台前。 “二息鼓停之前抵达校场的出列。” 这回再没人敢偷奸耍滑了,钱老三那几个自作聪明的还绑在柱子上示众呢,一半士兵出列站到一旁。 “三息鼓停之前未到校场者自行领十军棍,拿花名册来,未告假,不在执勤之列,有至今未到者罪加一等。” 很快,军营里就响起一片惨叫声,伴随着秦浩点名的声音,台下的士兵一个个低着头,再不敢接触秦浩的目光。 点完名,有二十几个没有请假也不在营中的,其中有士兵,也有将校,秦浩用笔在花名册上将他们的名字划上一个圈。 “以前你们是怎么样,本统领不管,自今日起,军营之中只讲军法,若是有谁触犯了军法,可别怪本统领不教而诛。” “刚刚二息鼓停之后到达校场的,全部绕着校场跑十圈,执法队盯紧了,少一圈不许吃饭。” 这回,再也没人敢议论了,单看这位的手段,就不是好相与的。 秦浩说完又扬了扬手上的花名册:“这些至今未到之人,本统领有的是法子治他们。” 校场内不论是士兵还是将校都忍不住庆幸,好在自己今天没有溜出去。 当然,巴掌已经打了,秦浩也不忘给个甜枣,解散众人后,来到军营伙房。 “今晚多蒸点馒头,杀三只猪,做顿杀猪菜犒劳一下弟兄们。” 伙夫班头小心翼翼的问:“统领大人,这杀猪菜为何物?” “生猪在哪?” 很快,几头生猪就悄无声息的死了,看着秦浩行云流水般将几只猪处理干净,伙房众人都忍不住怀疑,面前这位之前是杀了多少生猪才会这么熟练。 “还不快帮忙。” ........ 等到开饭时,军营里的士兵被一阵肉香吸引纷纷来到伙房,当他们发现,秦浩居然在给他们做菜时,瞪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统领大人,您怎么........”一名校尉小心翼翼的凑过来。 秦浩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来了军中,大家就是袍泽兄弟,为兄弟们做顿饭有什么打紧?往后咱们少不了同吃同住。” “都别愣着了,时辰到了,开饭吧。” 等士兵们排好队,秦浩一个个的给他们打菜。 “于洪多吃点,馒头管够。” “统领大人竟然晓得俺的名字?” “刚刚点名时不是报过了,你们每一个的名字我都记得。” 于洪呆呆地端着饭盆走到一旁,嘴里不停念叨着:“大人竟然记得俺.......” 跟他同样的士兵大有人在,他们这些小人物,在那些将军眼里,就只是升官发财的工具,何曾有人记得他们叫什么? 第13章:没钱?我自筹总行吧? 香喷喷的杀猪菜让这些底层士兵吃得满嘴流油,就连那些受罚绕着校场跑了十圈的士兵,此刻对秦浩也提不起任何怨言来。 秦浩给最后一名士兵打完菜,端着碗来到士兵最集中的地方席地而坐。 “统领大人.......” “这里脏,统领大人您要不坐我这儿?” 秦浩笑着摇头:“都是娘生父母养的,你们坐得,我怎么就坐不得?” 一群士兵憨厚的笑了,这样的统率,哪怕只是做做样子,他们也觉得获得了尊重。 “你们都当兵多少年了?”秦浩随口问道。 “小的当兵三年了。” “五年,当了五年兵了。” “俺也是五年。” 秦浩点点头,又问:“那都是老兵了,怎么样,当兵这些年的饷银,够养活一家老小吗?” 这话一出,在场的士兵都不吭声了,有想要开口的被身边也都被身边同伴制止。 见无人应答,秦浩直接点名:“赵五,你来说说看,家里几口人,每个月饷银有多少?” 被点名的赵五几乎是下意识的站了起来。 “回统领大人,小的家中有五口人,家中有老父母,前两年婆姨给生了个娃,每个月的饷银三百文钱,外加五斗粗粮,省着点吃,倒也勉强能过活,只是这饷银.......” 秦浩皱了皱眉,古代军队吃空饷,克扣饷银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不过拱卫皇城的军队都这样,可想而知其他地方军队会是什么程度,看来这庆国也不像表面上那样一派欣欣向荣。 或许是赵五的话引起了,其他士兵的共鸣,纷纷开口吐槽起来。 秦浩就这么静静听着士兵们的牢骚,等他们说累了,于是对赵五说道:“你去把军需官给我叫来,若是敢违抗军令,直接绑来。” “我与你同去。” “对,同去。” 看得出来,这些士兵平日里对军需官也是积怨已久,眼看有这么好的机会,一个个摩拳擦掌,最后足足凑了一个小队,浩浩荡荡就出发了。 一路上这些士兵还不忘向同袍们诉说新来的统领大人,要给他们做主的消息。 一时间,军营里可就热闹起来。 过了有一盏茶时间,赵五等人就把一个肥头大耳的家伙给绑了过来,这家伙原本就胖,又被揍得鼻青脸肿,屁股上还挂着不少鞋印,一路走来估计没少挨揍。 “统领大人,人已带到。” 军需官双手被绑,见到秦浩后扑通一下就跪了下来,开始哭诉这些士兵对他的暴行。 “统领大人,这些泼皮擅闯军需重地,不由分说就对小的动手,您可一定要为小的做主啊。” 赵五等人一听连忙辩解。 “胡说八道,我等说了统领大人让你过来,你却推三阻四,我等不得已才将你绑来的。” “就是,你要是不反抗,俺们能绑你吗?” 军需官还要争辩,秦浩不耐烦的抬手打断。 “好了,此事暂且不论,本统领问你,军中饷银为何没有足额发放?” 军需官闻言不住喊冤。 “大人莫要听信这些泼皮一面之词,饷银都是足额发放,从无克扣,小的有画押为证.......” 他话还没说完,就挨了一脚,一个壮汉骂道:“放你娘的屁,每月发饷银你便让俺们按手印,不按就没有,俺们战场上厮杀的汉子,头可断血可流,绝不受你冤枉!” “没错,你个黑了心肠的,明明克扣了我等饷银,还敢在此诓骗统领大人。” “杀了他。” “杀!杀!杀!” 眼见群情激奋,军需官也慌了,赶紧爬到秦浩跟前。 “统领大人,小的对天起誓不曾克扣半分军饷,实在是事出有因,还请统领大人借一步说话。” 秦浩冷哼一声:“事无不可对人言,你若是有难言之隐,便对着军中袍泽说出你的苦衷,如若不然.......” 军需官见状也只能苦着脸道。 “各位,真不是小的克扣各位饷银,而是朝廷每月发放的饷银压根就不是足额的,就算是把小的这两百斤卖了,也凑不足足额的饷银啊。” 士兵们闻言面面相觑,议论纷纷,有的说朝廷不会这么做,肯定是军需官吃了他们的饷银,有的则是说,诽谤朝廷是重罪,军需官应该不敢胡说。 秦浩站起身,随即将军需官提了起来,解开他背后的麻绳。 “此事本统领自会查清缘由,若是朝廷果真缺了饷银,本统领自然会为各位袍泽讨还公道,但若是你克扣饷银,反到污蔑朝廷,本统领第一个斩了你的狗头祭旗!” 军需官欲哭无泪,平白挨了顿揍,好在命算是暂时保住了。 士兵们听了秦浩的承诺,纷纷高呼。 “多谢统领大人为我等做主。” “从今往后小的这条命就是统领大人的了。” “小的愿为大人效死。” 队伍解散后,秦浩将兵马司所有军官将校都叫到营中开会,在见识了秦浩的手腕之后,这些军官再也不敢小瞧这位年轻得有些过分的上司。 经过一夜畅谈,秦浩对兵马司的情况也有了更加深入的了解。 京兆府兵马司包括秦浩在内,一共有4386名将士,其中骑兵五百人,其余长枪兵、刀盾兵各一千五百人,弓弩手三百人,其余的则是一些杂兵,平时主要就是负责京城的治安。 由于多年京城周边都没有发生过战争,兵马司的战斗力相比边军肯定是远远不如的,前几任统领也都没把训练太当回事,都是走个过场,表面上看得过去,能够在京城举办庆典活动的时候,拉出去遛一遛就行了。 “时候也不早了,你们都先回去休息吧。” 打发走这些将校,外面天也已经蒙蒙亮了,秦浩也干脆不睡了,骑着马就去上朝,作为四品官员,每天的朝会他是要参加的。 当秦浩来到皇城外时,已经有不少文武官员在等候检查排队进入皇宫了。 秦浩的到来一下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便宜老爹秦辉屁颠屁颠的跑过来,看着秦浩身上的绯色官袍,眼里满是激动,就连声音都有些发抖。 “浩儿,听说陛下命你统领京兆府兵马司,可是当真?” 秦浩轻描淡写的点点头,凑到便宜老爹耳边调侃道:“爹,淡定些莫叫人看笑话。” 面对儿子的调侃,秦辉瞪了他一眼,却是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他花了半辈子时间才爬到三品,自己儿子起步就是四品,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可以说是家族的希望,这样的儿子,放在谁家都得供起来。 正当秦浩排队经过安检迈入皇城时,庆帝身边的侯公公急匆匆赶来。 “秦统领,陛下召见。” 周围的文武官员见状一个个神色各异,特别是那些上了年纪的官员,看向秦辉的眼神里,满是羡慕嫉妒。 待秦浩跟着侯公公离开后,秦辉身边就被一群高官给围了起来。 “秦侍郎,再过几日便是休沐,老夫在家中设宴请了几位同僚,你也一起来坐坐吧。” “听说醉仙居来了位花魁娘子名叫司理理,秦侍郎下了衙,与本王一同上醉仙居把酒言欢如何?” 秦辉只觉得自己都要分身乏术了,这幸福来得太突然,他都有些猝不及防了。 ........ 与此同时,秦浩跟在侯公公身后来到一处偏殿。 今日的庆帝一改往日的懒散,龙袍加身霸气侧漏。 “秦爱卿昨日刚刚上任,今日的朝会就不用参加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很显然,庆帝已经知道了他在兵马司军营的所作所为,也知道他今天上朝是准备做什么的,看样子军需官所言不虚,上面发的饷银确实不是全额发放。 或许在南庆军中,这并不是什么秘密,只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罢了。 庆帝之所以把秦浩单独叫过来,就是让他别把这块遮羞布给掀开。 “陛下,臣有一疑问,还望陛下解惑。” 庆帝目光一凝,沉声道:“你说说看。” “士卒参军入伍,是为养家糊口多一些,还是保家卫国多一些?” 侯公公在一旁听得冷汗直流,心道这小子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那么多军中大佬都不敢挑明的问题,秦浩居然敢直接当面质问庆帝。 然而,庆帝却并未震怒而是叹了口气。 “秦爱卿可知南庆有多少军队?” “足足一百万,若是全部足额发放军饷,庆国每年一半的赋税都不够支撑,朕知道你想干好差事,可府库变不出银钱来。” 要是放在别人身上,庆帝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肯定也就偃旗息鼓了,可秦浩却并不打算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去,军中无戏言,他刚刚竖立起一点威望,不闹出点动静来,回去还怎么让人信服? “陛下,府库变不出银钱来,若是兵马司自筹呢?” 庆帝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板着脸道:“你若是放纵兵马司盘剥百姓.......” “若是如此,自有御史参奏,陛下可按国法严惩,臣绝不皱一下眉头。”秦浩拱手道。 庆帝闻言饶有兴致的打量着秦浩:“哦,你还能凭空变出银钱来不成?” “请陛下给臣三个月时间,三个月之后自见分晓。” “还跟朕卖关子,好吧,三个月后,朕倒要看看你如何变出钱来。” 秦浩离开后,庆帝忽然笑了笑:“这小子有点儿意思。” 侯公公见庆帝没有生气,也暗暗松了口气,陪着笑脸附和:“秦统领倒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只是鲁莽了些。” “哦?你真觉得他鲁莽?” 侯公公一脸茫然,上任第一天就要掀盖子,难道还不鲁莽? “你啊,被这小子给骗了,他若是鲁莽,又怎会让朕给他三个月时间自筹饷银呢?” “说起来,朕还真是有些好奇,不盘剥百姓,他如何筹到这笔饷银。” 侯公公见庆帝起来,连忙准备跟上,却听他低声说了一句。 “侯公公,你有没有觉得这满朝诸公都太老了些啊?” 侯公公吓得差点一个屁股蹲坐在地上。 ........ 从皇宫出来,秦浩回到兵马司大营,在一众士兵期盼的目光中,走入帅帐。 “看这样子,秦统领是没要来钱吧?” “唉,早该想到的,不过这事也怪不得秦统领,禁军那边也都欠着饷银呢。” “秦统领能有这个心,俺就很知足了。” 一直到中午吃饭的时候,秦浩才拿着一摞纸来到伙房。 “弟兄们,今日我去了皇宫,但是陛下说了朝廷有难处,拿不出这笔钱来.......” 话还没说完,现场就响起一片叹息声。 然而,秦浩接下来却是话锋一转。 “朝廷有困难,但我不能看着兄弟们过苦日子,怎么办?” 说话间秦浩展开了手里的宣纸,让军需官照着念。 秦浩纸上的内容全都是大白话,士兵们虽然很多都不识字,但都能听得懂,只是不时蹦出来的一些新名词,让他们一脸疑惑,每当这个时候,秦浩就会站出来解释。 等军需官把宣纸上所有内容全都念完,现场士兵议论纷纷。 “这能行吗?” “我觉得行,咱们又不盘剥百姓,这钱来路正,咱们收得心安理得。” “其他的倒是还好,可招惹那些纨绔,我怕.......” “怕个球,统领大人说了,但凡有抗法的,一律抓回来,出了事他顶着。” 转过天,京城的百姓发现,每一条街道都竖立起一块块木牌,上面还张贴着告示。 “为维持京城治安与形象,自即日起,所有商铺不得将摊位摆在街道上,违者罚银五两,所有流动商贩不得随意摆摊,商贩需在指定区域,办理许可证后方可摆摊.......” “所有马车不得随意停放,违者罚银二两,城中会规划马车停放区域,所有马车需停在指定区域........” “所有人不得随意乱丢垃圾,违者罚银十文,不得将粪便倒入池塘、江河,违者处三天徭役,清洗河道........” 很快,这些告示牌上的内容就成了京城百姓茶余饭后的话题。 “这兵马司是钻到钱眼里去了?干啥都要罚银?” “你们还不知道吧?这兵马司来了位新统领,这是明摆着是来搜刮民脂民膏的。” 不论老百姓们怎么议论,兵马司的士卒已经提着白漆桶开始在京城各个地段划线。 第14章:范闲进京 一开始,京城的老百姓并没有把兵马司画的那些白线太当回事,依旧我行我素,结果不少人都被兵马司的巡防队抓了个正着,有的被罚了银子,有的被罚了三天徭役。 一时间,京城里怨声载道,立即就引起了御史台的关注,参秦浩的奏书就像雪花一样飘到庆帝书案上。 由于之前跟秦浩有了三个月限期的约定,庆帝并没有理会这些奏书,只是让鉴查院盯着点,随时禀报。 秦辉也在几天之后找到秦浩,让他注意点影响,还说要是银子不够用可以跟他开口,不要为了那点眼前利益,毁了前途。 “父亲要是能把兵马司每个月拖欠的饷银补上,我立马把巡防队都召回来。” 秦辉听得直翻白眼,兵马司可是拱卫京城的军队,私发饷银无异于造反,他就算是有钱也不敢啊。 除了便宜父亲之外,太子、二皇子都在暗地里给秦浩送了厚礼,在他们看来,秦浩弄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就是为了捞钱,至于说为了弥补兵马司将士的饷银,压根就是借口。 一个贪财又好色的九品高手,简直就是最好的拉拢对象。 对于这些礼物,秦浩自然是毫不客气,统统笑纳,至于投靠谁,那就看谁给的筹码足够让人心动了。 反正就是主打一个两头收礼,谁都不得罪。 很快,一个月过去,京城的老百姓忽然发现,兵马司立下的这些规矩,似乎也不全是坏事,从前京城街道都是乱糟糟的,垃圾遍地,污水横流的景象比比皆是。 可是自从巡防队开始抓人,乱丢垃圾的就只剩下那些纨绔子弟,反正他们有钱,也不怕被罚。 还有那些占道经营的,被罚几次之后也都老实了,街道都比之前宽阔了不少。 如果说这些还只是潜移默化的改变,真正让京城老百姓拍手称快的,还是兵马司对待那些在闹市纵马伤人纨绔子弟的惩罚。 从前这些纨绔子弟纵马伤人,还要怪罪老百姓挡了他们的路,不仅不会赔偿受害者,甚至还会指使手下的恶奴把人打个半死,京兆府尹梅执礼又是个欺软怕硬的,只会和稀泥,压根就不敢管。 现在可就不一样了,只要是有纨绔子弟纵马伤人,苦主告到兵马司那里,巡防队的士卒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立马上门拿人。 别管你是什么尚书的儿子,侍郎的外甥,只要是犯到兵马司手里,统统不讲情面。 一开始还有人仗着身边护卫武力高超拘捕,后来秦浩一连废了几个八品高手,就再也没人敢招惹巡防队了,反正犯了事大不了赔偿苦主银子,再交给兵马司一些罚款,挨个几十军棍,也就出来了,八品高手啊,那可不是地里的韭菜,割一茬还能长出来,多少家族费劲心力才培养起来的高手,就这么被废了,心疼啊! 兵马司这边也一改往日的唯唯诺诺,出了事有统领大人顶着怕什么? 特别是在秦浩上任后第一次发饷,当所有将士都拿到了足额饷银,从那一刻开始,哪怕是前面有刀山火海,只要秦浩下令,他们就愿意往前冲。 不过,这种靠罚款支撑的经济体系,从第二个月开始就出了问题,兵马司巡防队很快发现,已经很少有人随便丢垃圾、占道经营了,就连那些纨绔子弟也都规矩了很多。 以往一天天的都抓不完,现在蹲上半天也抓不到一个,统领大人又严令不许“杀良冒功”,这么下去这个月缺的饷银怎么办? 对此,秦浩自然也早就有所准备,之前将所有流动商贩驱赶到固定区域摆摊,花费了一个月时间聚集人气,这些流动商贩聚集的区域,在京城形成了一个个井然有序的集市,热闹非凡。 这些集市之所以能够吸引那么多人,除了流动商贩集中之外,也要得益于兵马司的管理,街道两边就设下了拒马,不允许马车通过,只能步行,此外集市里还有巡防队保护顾客的生命财产安全。 起初还有一些小偷小摸想要浑水摸鱼,很快就被巡防队抓了个干净,连带着他们背后的团队都被连根拔起,从那之后,京城那些所谓的帮派就再也不敢打集市的主意。 有了巡防队的保驾护航,不论是老百姓,还是一些官宦人家的女眷,都很乐意到集市游玩,人气自然也就越来越高。 当然,要想在这里摆摊,肯定是要交一些费用的。 相较于罚款,集市的管理费才是细水长流。 除此之外,还有诸如停车的管理费、大户人家的垃圾处理费,这些收入加起来,不仅足够补齐兵马司全体将士的饷银,还有不少结余。 这些钱,秦浩一部分花在了给将士们改善伙食上,一部分则是单独入账,给一些家庭有困难的士兵,帮助他们摆脱困境。 ........ 庆国皇宫。 庆帝放下弓箭,侯公公连忙捡起地上掉落的箭矢,屁颠屁颠的递到庆帝手里。 不过这回庆帝却没有接,而是忽然问了一句。 “秦家那小子上任,快三个月了吧?” “回禀陛下,明天整好三个月。” 庆帝接过箭矢,瞄准对面的铠甲:“哦?现在参他的奏书好像比之前少了,那小子是不是收敛些了?” 又是一箭,正中护心镜,这次箭矢却直接击碎了护心镜,庆帝眼里闪过一丝失落,见侯公公一脸的欲言又止,于是板着脸道:“怎么,如今连你也有事瞒着朕?” 侯公公吓得扑通一下跪在庆帝面前。 “陛下,老奴不敢欺瞒,只是一时不知如何说起。” “哦?你倒是说说看。” 侯公公就一五一十把京城这三个月来发生的变化说了一遍,庆帝闻言来了兴致。 “哦,这倒是稀奇,你是说,京城的百姓现在不仅不骂兵马司,还对他们称颂有加?” “老奴句句属实,还请陛下明鉴。” “这么说,这小子不仅是在修炼上天赋异禀,鬼点子还不少。”庆帝长袖一挥:“你去把宫典给朕叫进来。” 很快,宫典就来到殿中,见到庆帝后立即下拜。 “行了,起来吧,明日朕去神庙祭拜的线路要做些修改.......” 宫典闻言心里咯噔一下,皇帝很少出宫,线路也都是机密,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突然修改线路,难道是有人想要刺王杀驾? 挥退了宫典后,庆帝又对侯公公问道。 “鉴查院那边有消息传来吗?” “回陛下,刚到的消息。” 庆帝打开密信,上面赫然写着:范闲明日入京。 ........ 转过天,庆帝坐在马车里,出了皇城,这回他并没有让宫典驱散沿途的百姓,马车缓缓行驶在京城街道上。 忽然马车停了下来,宫典跪在马车前禀报:“陛下,秦统领到。” “嗯,让他过来吧。” 秦浩泰然自若的策马来到马车旁,正要行礼,就听马车内的庆帝开口道。 “听说这三个月里,秦爱卿让整个京城的风貌焕然一新,进来给朕说说,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在宫典羡慕的目光中,秦浩钻进了马车。 “行了,不必多礼,坐吧。”庆帝倒是一改往日慵懒的打扮,虽然没有身穿龙袍,却也还算庄重。 秦浩刚坐到庆帝旁边,庆帝就让宫典重新出发。 刚走到一处繁华的街道,庆帝忽然咦了一声。 “秦爱卿,我发现这京城的街道跟从前似乎有些不太一样了,似乎冷清了不少。” 秦浩拱手答道:“陛下,以往的街道没有规划,到处都是占道经营的,往往一辆马车都难以通过,臣自上任以来,就制定了一系列的规矩,商铺不得占道经营、流动商贩只能前往固定区域摆摊、马车不得随意停放.......” 庆帝笑骂道:“朕记得,当时参你的奏书可是堆得朕的案桌都放不下了。” “谢陛下信任。” 庆帝板着脸道:“少拍马屁,朕问你这街上如此冷清,这些商铺会不会因此一蹶不振?那些升斗小民又如何生存。” “陛下,您不妨随便寻一家商铺,问问他们的经营情况便知。”秦浩朗声答道。 很快,马车就停在了一家酒楼门口,庆帝喝止了宫典准备清场的行为,带着秦浩走进了酒楼。 “二位爷,您二位是楼上雅座还是包间儿呢?” “包间儿吧。” “好嘞,您二位楼上请。” 上楼的过程中,庆帝也在留意这间酒楼的生意,到了包间之后,就问店小二。 “你们酒楼生意不错啊,以前一直就这样?” 店小二笑呵呵的答道:“那倒也没有,生意好起来,还是这两个月的事情。” “哦?为何,难道是你们东家请来了新厨子?”庆帝好奇的问。 “还是原来的厨子,说来也奇怪,三个月前,兵马司弄得兵荒马乱的,生意冷清了不少,东家愁得吃不下去饭,可是两个月前,这街道清爽整洁了不少,又在前面划了个什么停车场,来往的马车有了停放的地方,来我们酒楼吃饭的贵客也就多了起来。” 庆帝瞟了一眼秦浩,又继续问:“哦?还有这事,那是你酒楼一家生意好了,其他的买卖怎么样?” “自然是都好了,您看前边儿那些卖布匹绸缎的,卖金银首饰,哪个不是赚得盆满钵满的。” 随便点了两道小菜,打发走店小二之后,庆帝眯着眼睛对秦浩道:“秦爱卿这店小二不会认得你吧?” “陛下说笑了,臣也是刚刚才受陛下召见,如何提前准备。”秦浩一脸无辜。 庆帝一想也是,他出行的计划是机密,更何况昨晚还刚刚修改了线路,秦浩不可能提前知道。 简单吃了两口,庆帝就没了兴致,让宫典丢下几两银子就重新回到了马车上。 马车缓缓行驶来到街道后方的一处空地,四周都用白漆画好了线,一辆辆印着家族印记的马车一一停放在白线内。 “秦爱卿,你跟朕说说,为何街道明明看着冷清了,生意反倒是变好了?” 秦浩笑着说道:“陛下,其实街道冷清,只是表面现象,之前的街道看着是热闹,但那是因为街道拥堵,现在经过疏通之后,看起来虽然是冷清了,实际上来逛街的人反倒是多了。” “嗯,堵不如疏,似乎有些道理,可是那些升斗小民你就不管了吗?” “陛下,前方就有一个臣重新规划的集市,您不妨看看再说。” 集市中,宫典跟一众庆帝护卫始终保持着十二分的警觉,反倒是庆帝悠然自得的穿梭在繁华的集市里,还买了不少稀奇古怪的民间手工艺品。 “这位老哥,这集市天天都如此热闹吗?” “不敢当贵人尊称,回贵人的话,今日这集市还算不得热闹,若是到了每旬的休沐期,那才叫热闹呢,来晚了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哦?那你们在此摆摊,一日能赚不少钱吧?兵马司那边是不是得狠刮一笔?” “嘿嘿,贵人说笑了,就是赚些辛苦钱而已,至于兵马司的确是要交些管理费,但也还算公道,您看这集市巡逻的兵卒,哪怕是勋贵子弟也不敢在此闹事,收些费用也是应当的。” 从夜市出来,经过一条河沟时,庆帝叫停了马车。 “秦爱卿,朕记得这条河以往夏日时,阵阵恶臭,如今看来却是清澈了不少。” “回禀陛下,京城人口拥挤,百姓将废弃之物、粪水倒入河道中,河水自然发臭,三个月前臣立下规矩,有随处倾倒垃圾者罚银,百姓好不容易赚到些银钱,又怎么舍得平白罚没?自然就不敢随意倾倒了。” “可是,这些垃圾总得有去处吧?” “臣雇了一些帮闲,专门将这些东西运往城外,放置一段时日,便能用以灌溉庄家。” “秦爱卿,想不到你还是个治世之臣。” “不敢受陛下夸奖,只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罢了。” 庆帝满意的拍了拍秦浩的肩膀。 “若是朝中文武官员都能有秦爱卿一颗拳拳之心,朕便高枕无忧了。” “秦爱卿今日若无事,便同朕一同前往庆庙祭拜吧。” 第15章:庆庙相遇 庆庙四周早已被宫典清场,马车行至时,不见半个人影,秦浩跟在庆帝身后下了马车,一路进入庆庙之中。 这还是秦浩来到庆余年世界,第一次见到庙宇。 庆余年世界中,既没有佛,也没有道,就连儒家都没有,唯一受香火供奉的,就只有神庙。 眼前这座神庙位于京城,也是庆国最大的庙宇,庙宇中央矗立着一座巍峨大殿,殿顶飞檐翘角,饰以铜铃,微风拂过,铃声清脆悠扬,如诉如歌,大殿四周墙壁上的壁画,绘制得栩栩如生,有点类似于古代的神话传说。 庆帝似乎是发现了秦浩对墙上的壁画很感兴趣,于是好奇的问。 “秦爱卿之前没见过庆庙?” 秦浩拱手道:“此前从未见过。” 庆帝点上三根香,一边祭拜一边说道。 “天地初分,巨兽横行,神庙中人携威德降世,传世人文字礼教,助世人开山劈海,定鼎人族基业,吾辈后人,当有敬畏之心,不可亵渎。” 秦浩暗自思索,按照庆余年中的世界观,所谓的天地初分,应该是史前文明泯灭之后,大冰川时期复苏,潮水退却,大陆显现,被人类残存下来的先民认为是神仙开天辟地,至于巨兽横行,要么是一些动物受到核辐射侵蚀后,基因发生突变,要么就是一些海洋生物在漫长的进化过程中,有了在陆地生存的能力。 至于神庙中人携威德降世,应该是神庙的“天脉者”携带了史前遗留下来的重型武器,帮助人类斩杀巨兽,获得了生存的地盘,不过神庙的目的是为了让人类一直维持在冷兵器时代。 所以传下来的都是一些三纲五常之类的礼教典故,为的是让人类始终在封建时期,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的历史规律里打转。 但凡是出现一丝热武器的苗头,估计很快就会被神庙派人干掉,直到叶轻眉的出现。 其实要说起来,庆余年世界,叶轻眉绝对是个“大魔头”般的存在,她自己跑出来也就算了,还把神庙(也就是军事博物馆)弄得一团糟,又拐走了最强机器人五竹,弄得神庙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能力干预外界的历史进程。 庆帝见秦浩在大殿内四处闲逛,也没有要烧香祭拜的意思,皱了皱眉。 “你们先出去吧,朕在这里待一会儿。” 秦浩跟宫典相视一眼,从大殿里退了出来。 “秦师弟,方才你不该对神庙不敬的,不敬神权,又如何敬畏皇权?”宫典语重心长的提醒道。 秦浩冲着宫典躬身行了一礼,不管宫典属于哪方势力,对他还是不错的。 宫典拍了拍秦浩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秦师弟自幼跟随叶师叔在外修行,无拘无束惯了,但既然进京走了仕途,便要学会韬光养晦,特别是在陛下面前,一言一行都要慎之又慎。” “多谢师兄提点。” “都是一家人,秦师弟不必客气。” 就在二人寒暄之际,忽然一队宫女从庆庙侧门走了进来。 秦浩皱了皱眉:“师兄,护卫队不是清场了吗?怎么还让大摇大摆的进来?” “这应该是陛下的意思,看这些宫女的服饰,应该是皇家别院的,来人应当是长公主与当朝林相私生女林婉儿,你我只当做没看见,别多管闲事。” 林婉儿?秦浩脑海里灵光一闪,庆帝祭庙,林婉儿也在,时间线都对上了,也就是说,范闲应该也快到了。 从始至终,范闲都是庆帝的一枚棋子,什么鸡腿姑娘,什么一见钟情,说白了,都是庆帝处心积虑安排的,这次祭庙压根就是庆帝为范闲安排的相亲局。 就在秦浩陷入沉思时,一位白衣飘飘的女子在宫女的簇拥之下步入庆庙。 白衣女子肌肤白皙细腻,粉嫩如桃花初绽,五官精致而和谐,线条柔美而不失立体感,鼻梁挺直,唇形饱满而富有弹性,笑起来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对梨涡,甜美而迷人,眼波流转间透出无比的柔和与宁静,犹如平静湖面上泛起的涟漪,既含蓄又深情。睫毛长而浓密,轻轻颤动间,为那双清澈的眼眸增添了几分娇俏与灵动。 不得不说,庆帝布局还真是面面俱到,就这颜值,难怪范闲看了迷糊,所谓的一见钟情,其实都是见色起意,若是换一个颜值一般的女子,范闲又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的供庆帝驱使,犯险前往北齐送肖恩呢? 林婉儿似乎察觉到了秦浩肆无忌惮的目光,犹如受惊的小兔子低下头转入偏殿不见了踪影。 宫典见状不由暗笑,自己这位师弟还真是如同传言那样,好女色。 “秦师弟,虽然这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乃是人之常情,不过这位你还是别惦记了。” 秦浩白了他一眼,没想到这五大三粗的家伙,居然这么八卦。 就在秦浩百无聊赖的在庆庙中闲逛参观时,忽然就听到庆庙大门外传来一阵马蹄以及车轴碾压地面的声响。 “除了皇家别院,还有其余人来祭庙吗?” 对于秦浩的问题,宫典先是一愣,随即脸色一变。 “秦师弟可是察觉到了什么?” “外面来了一辆马车,两个人,有一个绕到一边去了,一个刚下马车。” 宫典冲着秦浩拱了拱手:“秦师弟不愧是九品高手。” 说完就急忙奔向庆庙大门处。 恰巧一位青年推开了庆庙大门,二人一言不合,对了一掌。 青年被宫典一掌击退,不过对方体内霸道至极的真气却让宫典微微一愣。 “好霸道的真气,怎么感觉跟秦师弟的真气有些相像?” 就在宫典准备询问青年来历时,一只手已经按在他肩膀上,一转头发现秦浩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身后,这也让宫典更加惊骇于秦浩的实力。 “十年未见,霸道真气练得不错嘛。” 范闲震惊于面前青年一语道破自己修炼的功法,随即忽然想到了什么。 “你是秦浩?” 秦浩含笑点头,冲范闲道:“行了,那口别压着了,吐出来吧,一会儿憋成内伤了。” 范闲倒也听劝,一口老血喷了出来,宫典这才意识到这青年并不像自己想象中那样强悍,只是真气比较特殊而已。 “哥们儿,你这些年都上哪去了?这些年我妹妹还一直打听你下落呢。” 秦浩走到范闲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提了被一个老头给拐走当了徒弟,快十年了,这才刚刚下山没多久。” “能给你当师父的,怎么也得是九品高手,你现在怎么着也该是八品高手了吧?” “差不多。” 眼见秦浩认识这突然闯入的青年,宫典也没了要拿下范闲的心思,不过还是轻咳一声,给秦浩递了个眼色。 “你不在儋州好好待着,跑京城来干嘛?”秦浩会意,装模作样的询问。 范闲一脸无奈的道:“别提了,还不是我爹让我进京的,原本一路上还有红甲骑士护卫,一进京城就跑没影了,来了个没长胡子的胖子,结果把车赶到这里,说是要小解,也跑没影了,闲着无聊就想进去看看,结果还被这位大叔一掌打得吐血,你说我冤不冤啊。” 秦浩心中暗笑,冤也没办法,这可是你亲爹给你安排的相亲局。 “这位是户部侍郎之子范闲,我们小时候一起在儋州玩过一段时间,身份没问题。”秦浩转头对宫典道。 宫典闻言稍稍放心,随即又产生了更大的疑虑,这青年能够闯过禁军的重重阻碍,显然是有人安排好的,但是以这小子的实力来看又不像是刺杀庆帝的。 就在宫典准备去请示庆帝时,一个小太监走了过来,低声耳语了两句,宫典就打开了庙门,示意范闲可以进去。 “主殿有贵人祭拜不得入内。” 范闲悄悄对秦浩道:“这位大叔所说的贵人是哪位?” “别问,问了我也不能说。”秦浩可没打算破坏庆帝的计划,这个老阴币自付算无遗策,可别因为这点小事被他给盯上了。 “看来是位了不得的大人物,老秦你是八品高手,这位大叔也是八品高手,能得到两位八品高手守护,难不成是位皇子?” 宫典见范闲一下子就猜对了大半,不由对这小子刮目相看,秦浩则是拍了拍范闲的肩膀,笑骂。 “少诈我,不能说就是不能说。” “没劲,这么多年老朋友了,就不能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好奇心有时候是会死人的,你确定想知道?” 范闲吓得一缩脖子:“这么严重?那看来我猜对了,里边儿那位该不会是........” 秦浩笑而不语,宫典额头上已经开始冒细汗了。 见秦浩不为所动,范闲失望的摇了摇头:“算了,猜对也没奖,我先去逛逛,等你什么时候下班了记得来找我。” “好,要说起来,进京这么久还没来得及去见见你妹妹。” 范闲幸灾乐祸的冲秦浩挤了挤眉毛:“那你可得小心点了,若若可不是那么容易哄的。” 说完,范闲就背着手开始在庆庙里闲逛起来,没多久,就钻进了旁边的偏殿。 又过了一阵子,偏殿里跑出一个白衣飘飘的女子,很快就坐上马车离开,范闲连招呼都没跟秦浩打,就打算追上去,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最终还是被侯公公给摆了一道,压根就没追上。 而秦浩这边,庆帝在范闲离开后不久,也从主殿里出来,一行人浩浩荡荡往皇城赶去。 就在马车行驶到一处街道时,兵马司的巡防队将一群衣着清凉的女子围了起来。 马车停下后,庆帝皱眉问道:“前面是怎么回事?” 宫典骑马靠了过来,一五一十将看到的景象描绘了一遍。 “秦爱卿,既然是你的人,那就由你处置吧。” “臣遵旨。” 说完,秦浩直接跳下马车,弄得庆帝一肚子话又重新憋了回去。 秦浩来到队伍前面,巡防队的人见状立马向他行礼。 “见过统领大人。” “她们是怎么回事?”秦浩皱眉问道。 “回禀统领大人,有人举报这些女子仙人跳,但是她们什么都不肯说,应该是受人指使,来头还不小。” 秦浩皱了皱眉,这些女子的身材、样貌都在水准线之上,如果只是简单的仙人跳,一个就够了,犯不上弄这么多,应该就是长公主安排坏范闲名声的那些宫女。 “带回去,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见她们。” 很快,巡防队就押着这些女子离开,秦浩回到马车旁向庆帝汇报情况。 庆帝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宫典继续赶路。 “秦爱卿,既然兵马司有了案子,那你就去查一查吧,朕今日也有些乏了,改日再邀你游京城,到时候希望能够见到京城又是另外一番景象啊。” “臣恭送陛下。” 秦浩暗骂庆帝这老狐狸,明摆着是要把这烫手的山芋丢给他。 ........ 与此同时,范闲的马车也进了京城,在失去了鸡腿女孩的踪迹后,范闲也只能让赶车的往范府行去。 但是一路上却见到了许多让他大为震惊的景物。 “你们这儿还有城管?” 侯公公一脸茫然:“范公子何为城管?” 范闲指着正追着一辆随意丢果皮的马车罚款的巡防队。 “嗨,这是巡防队,以前也没有,都是秦统领来了之后才开始的,不过还真别说,自从这么一弄,京城这街道都干净了不少,沿途的河道再也不像之前那样恶臭扑鼻了。” “秦统领?” “对啊,就是之前您在庆庙打招呼的那位。” 范闲满脸震惊:“是他?”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就见到一处街道边上,用白漆画好的“停车场”,好几辆马车四平八稳的停在里面。 “你们这儿还有停车场?” “这也是秦统领弄的,自从有了这玩意,京城的街道都变得通畅不少。” 这下,范闲不得不怀疑,秦浩是跟他一样的穿越者,要不然“城管”跟“停车场”怎么解释? 第16章:范闲的希望破灭了 就在范闲来到范府的同时,秦浩也回到了兵马司军营。 “刚刚抓回来的那几个女子呢?” 近卫队长汇报道:“大人,按照您的吩咐,都关进小黑屋了。” “嗯。” 近卫队长提醒道:“大人,咱们要不要审一审?” “用不着,关着别让任何人接近就是。” 这些宫女是长公主的人,巡防队的人提前收到线报自然是庆帝的手笔,之所以把人交给秦浩,就是为了试探一下,他会不会被长公主收买。 一旦这些宫女要是被救走,或者无缘无故死在兵马司,秦浩可就百口莫辩了。 同理,秦浩要是撬开这些宫女的嘴,拿到不利于长公主的证词,那就彻底站在了长公主的对立面,这个疯女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在长公主没有招惹到他的情况下,秦浩并不打算跟这个疯女人结下梁子。 对于这些宫女来说,同样也是如此,不说还有一线生机,一旦吐露实情,等待她们的只有死路一条,毕竟长公主这个疯女人对庆帝暂时还有用。 正如秦浩所料,他屁股还没坐稳呢,郭攸之就来了。 “秦统领辛苦,这三个月都在军营与兵卒同吃同住,可谓是名将风范啊。” 秦浩含笑道:“郭尚书谬赞了,不过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罢了。” 郭攸之闻言脸色微变,他这样的官场老油条自然明白,秦浩这话就是告诉他,这些人是当着庆帝的面抓回来的,如果把人交给他,庆帝那里没办法交代。 “秦统领上任三个月,京城面貌便焕然一新,真乃治世之能臣,在军中稍显有些浪费才华了,若是弃武从文,将来位极人臣,官居一品也未可知啊。” 秦浩只是笑笑却并未接话,庆国本就是以武力称雄,武将的地位并不低,何况他还有一个叶流云亲传弟子的身份,将来在军中的发展肯定是要比做文官要稳的,至于投靠太子?在庆帝这个老阴币面前,太子还是太嫩了,压根就没有任何胜算。 郭攸之见状也明白了秦浩的态度,只能是匆匆回去向太子复命了。 ........ 与此同时,范闲进入范府后,先是用话绕晕了范思哲,又将柳姨娘的下马威撅了回去,就在他跟范思哲要起正面冲突时,范若若赶了回来,打跑了范思哲后,范若若带着范闲来到自己房间,多年未见的兄妹二人自然免不了一通寒暄。 范闲把手里的鸡腿放进木匣后,忽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进京路过庆庙时,我遇到了秦浩,你还记得他吗?” 范若若闻言气哼哼的别过脸:“别跟我提这个人!” “这么多年渺无音讯,进京这么久也不来看看我,亏我当初还送他布娃娃呢。” 范闲疑惑的问:“什么布娃娃?” “就是.......就是布娃娃嘛,这个不重要,哥你在庆庙碰到他,都聊了什么?”范若若吞吞吐吐的岔开话题。 范闲想了想:“也没聊什么,他今天好像在给一个什么身份尊贵的人当保镖,总共也没跟我说几句话。” “若若,我问你个问题,这街道上那些逮着人罚款的‘城管’,还有画着白线的停车场,是秦浩搞出来的吗?” 聊起这个,范若若来了兴致:“哥,你是不是也觉得这样挺好的,我跟你说,之前京城大部分街道都挺脏的,还有那些靠河的地方,每到夏天都臭得不行,现在好了街道上干净整洁了不少,马车也很少堵了。” “至于你说的什么城管,我不太明白,兵马司的确是有一个巡防队在专门抓乱倒垃圾的,那些白线也都是兵马司弄出来的。” 这下范闲更加怀疑秦浩跟他一样,都是“穿越者”,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对方从小表现就不像是个小孩子。 就在范闲陷入沉思时,下人前来禀报,范建回府了。 对于这位多年来从未蒙面的“父亲”,范闲除了好奇更多的是疑惑。 “哥,那你先去吧,这个鸡腿我帮你保管。” “好。” 随后,范闲就去见了范建,对于范建的“包办婚姻”,范闲自然不会屈服,于是范建就发出了灵魂拷问:你凭什么安身立命? 范闲信心满满的说出了:肥皂、玻璃、白砂糖,结果却发现这些东西早就被叶轻眉给弄出来了,而且还建立了庞大的商行,现在商行已经归了皇室所有,也就是如今长公主掌控的内库。 大受打击的范闲不禁仰天长叹:既生儿何生娘。 要说起来,范建对范闲绝对比亲生儿子还要好,哪怕是范闲拒绝跟林婉儿的婚事,也没有强行施压,而是打算徐徐图之。 晚饭时,一家人进行了一番和谐友好的交流,只有范思哲觉得他娘行为十分诡异,对范闲这个私生子比对亲儿子还要好。 ........ 转过天,范闲答应了跟范思哲出门,再加上范若若,三人同乘一辆马车。 没多久,一群打手就围住了马车,就在伪装为马夫的腾梓荆准备出手教训这帮小喽啰时,一群巡防队将几人抓了起来。 “少爷,救命啊!” 范思哲一听慌了,跳下车一看自己找的那些下人被揍得鼻青脸肿,立马装作跟他们不认识的样子。 “统领大人。” “统领大人。” 秦浩刚好下朝路过,看到这场闹剧就大概猜到是什么情况了,于是戏谑的对范思哲道:“范公子,这些人你当真不认识,我可就带回兵马司了,回头要是想赎一个人没有个几两银子可不成。” 范思哲一听要罚钱,立马急了:“赎一个人怎么这么贵啊?你这比抢钱还狠呢。” “没办法,兵马司这么多人,人嚼马咽的,兄弟们总得吃饭不是?” “别啊,咱有事好商量,你别动不动就罚银子啊。” 马车里范闲跟范若若听到外面的动静,也下了马车。 当初的范若若离开儋州时,才五岁,如今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灵气十足的眉眼、秀挺精致的鼻梁、樱桃般的嘴唇,聚集在一张鹅蛋脸上,乍看不算太过惊艳,但细瞧又十分耐看,有一种俏皮的美。 范闲冲秦浩笑道:“没想到在这儿又遇到你。” “巧了。”秦浩说话间下马走到范若若面前。 “若若,多年未见,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 范若若气哼哼的道:“这位公子说笑了,此前从未见过,何来多年未见?我可高攀不起。” 果然,女人不分年龄都是很记仇的。 “这些年我随师父远在东夷城,住的地方实在是人迹罕至无法通信.......” “哼,那你都回京三个月也没见来找过我,可见还是没把我放在心上。”范若若气鼓鼓的道。 周围有看热闹的调侃。 “这位官人还瞧不出来嘛,人家是怪你没早些去找她呢。” 范若若闻言,羞涩间又躲进了马车。 而范思哲则是见范闲跟秦浩认识,舍不得掏钱的他,死皮赖脸的求范闲帮他求情。 范闲搭着范思哲的肩膀:“也就是说,这些人的确是你找来的?” “没.......没有,我这不是瞧着他们挺可怜的嘛.......”范思哲心虚的狡辩。 范闲双手一摊:“你都不认识,我替你求什么情?这年头啊,人情债难还啊。” 说完走到秦浩面前。 “难得遇到就是有缘,一起吃顿饭吧,咱们也好多年没见了,聊聊?” “好啊,他乡遇故知,人生一大喜事,当浮人生一大白。” 范思哲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手下被巡防队带走,又看着勾肩搭背的秦浩跟范闲,哭丧着脸钻进马车。 “姐,我可只答应请你跟范闲,那小子的帐别算在我头上。” 范若若狠狠瞪了他一眼:“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兄长名讳不可直呼,下次再犯,我定狠狠打你手板。” 范思哲欲哭无泪。 ........ 一行人来到京城名贵酒楼一石居楼下,忽然一名怀抱小孩的妇人走到几人面前。 “几位,书要吗?” “禁书。” 范闲试探性的拿过封面写着红楼两个大字的册子,递到秦浩面前:“这书你看过吗?” 秦浩心中暗笑,这范闲明显是在试探自己是不是穿越者。 “有点印象,这书在京城似乎已经流行过一段时间了。” 范闲大失所望,又有些不甘心的追问:“来京城之前呢?就没有见过?” “没有。” 范若若见状对范闲道:“哥,这书不是你写的吗,他来京城前怎会见过。” “可是,这不对啊,他怎么会不知道四大名着?” 卖书的妇人见几人也没有要买书的意思,有些不耐烦:“你们要不要?不要我走了。” “这书多少一卷?”范思哲好奇的问。 “八两。” 范思哲瞪大了眼睛:“八两?就这破书卖八两,你怎么不去抢?” 卖书妇人没好气的道:“你这小官人说话怎的如此难听,不买就算了。” 说着就要离开,范闲见状冲范若若使了个眼色:“若若你们先上去吧,我一会儿就到。” “那哥你小心点。” 秦浩并没有跟上去,卖书的人是王启年,他的轻功可谓是大宗师之下第一人,在复杂的地形里是很难抓到他的,何况王启年是陈萍萍专门给范闲准备的,他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作为南庆的暗夜之王,除了范闲,陈萍萍对其他人可是从来不手软的。 一行三人进入酒楼,店家认出了秦浩,立马给安排了一间最好的雅间。 范若若轻咳一声,对范思哲道:“你先出去一下,我有话跟他说。” 范思哲委屈巴巴的道:“姐,你有什么事还非得背着我啊.......” “范思哲!” 范若若一瞪眼,范思哲立马怂了,灰溜溜的钻了出去。 秦浩暗自好笑,这范思哲见到范若若就跟老鼠看到猫一样,被拿捏得死死的。 “有什么好笑的,这么多年了,一点音讯都没有,害我还偷偷哭了好几回.......”范若若喋喋不休的埋怨发泄着心里的委屈,忽然一只怪模怪样的布娃娃出现在眼前,瞬间止住了埋怨。 “这个你还带在身上呢?”范若若吸着鼻子,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落下来。 秦浩柔声道:“这些年一直带在身上,从未离开。” “哼,那你为何回京这么久了,也不来看看我.......” “刚回京就领了兵马司统领的职,实在是千头万绪,这三个月我连家都没回,这不今天刚有点空闲,正准备去你家呢,刚巧就在街上碰到了。” 范若若眼眸中光彩流转:“你说的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但凡有一句假话,任凭发落。” “哼,你如今官居四品,又是陛下跟前的红人,谁敢发落你啊。” 秦浩含笑调侃:“哦?原来若若妹妹对我的事情这么上心啊。” “呸,谁对你上心啊,我........我就是偶然听别的姐妹闲聊时说起过........”范若若有些心虚的道。 就在此时,房门忽然被范思哲推开,一脸不耐烦的道。 “姐,你们到底还要聊多久啊?范闲他们都回来了。” 范若若俏脸微红,没好气的白了范思哲一眼:“就你话多,进来吧。” 范闲进入包间后,还是不死心的试探秦浩。 “城管这个词儿你熟吗?” 秦浩故作思索:“没印象。” “那你是怎么想到让兵马司制定那些规矩的?” “兵马司缺钱啊,穷则思变。” “那停车场跟集市又怎么说?” “罚款只能解决燃眉之急,停车场跟集市的长期收益才是长久之计啊。” 范闲扶额叹息:“难道他真不是穿越者?” 范若若有些担忧的询问:“哥,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没事,就是忽然有些失望。”范闲摆了摆手。 范闲有着现代人的意识,对于这个时代,总有些格格不入,这种孤独感其实是很痛苦的,就好像唐砖世界里,云烨办书院的动因就是太过孤独,他想让一部分唐人变成跟他一样,拥有现代思维,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回到现代社会。 范闲也是如此,他在发现秦浩有可能是“穿越者”后,顿时觉得自己有了同伴。 但是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此刻的范闲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 对于范闲的遭遇,秦浩也只为其默哀三秒。 第17章:不期而遇的修罗场 “姐,范闲这干嘛呢?好好的怎么突然傻了似的?” 范若若狠狠挖了他一眼,随即又担忧的对范闲道:“哥,你真没事?” “没事儿,咱不是来吃饭的嘛?点菜吧,我都饿了。”范闲收拾情绪勉强挤出一个笑脸。 等范闲点完菜,范思哲已经目光呆滞,口中嘟囔着:他还不如傻了呢,这得花多少钱啊? 秦浩心里暗笑,按理说范思哲这种养尊处优的官二代,应该挥金如土,极尽奢靡才对,偏偏这小子就跟个白手起家的富一代一样,抠得让人哭笑不得。 范思哲郁闷了好一会儿,忽然拿起刚刚范闲买来的那本红楼,小心翼翼的问。 “范闲,这书真是你写的?” “都说了这书是曹雪芹曹先生写的,我只是抄下来而已。” 范若若可不信他的说辞:“我向祖母打听过了,儋州压根就没有什么曹先生,这书就是哥写的。” 范闲苦笑不已,这年头说实话反倒是没人信。 范思哲见范闲默认,立即来了兴致,拿着那本红楼,开始描绘他的商业构想,一番话把范闲跟范若若都说得愣在当场。 这一刻范思哲仿佛见到无数银子在眼前飞来飞去,自己只要伸手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然而,就在此时,楼下传来一阵嘈杂声,一群恶奴将街道上贩卖“红楼”的妇人全部驱赶走,还抢走了她们所有的书。 “公子,都赶走了。” 轿子里,一名衣着华丽的年轻公子走了出来,他刚一出现,腾梓荆就攥紧了双拳。 范闲疑惑的看向他,腾梓荆看了秦浩一眼,凑到范闲耳边说道:“此人便是郭宝坤。” 虽然腾梓荆说话的声音已经压得很低,但秦浩可是九品高手,自然避不过他的耳朵,不过秦浩并没有戳破腾梓荆身份的意思。 庆余年世界里,不论是四大宗师也好,还是那些成名的九品高手也罢,绝大多数人出手都不问对错,只看利益。 如果说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能够称之为“侠”,那么非腾梓荆莫属。 当初一对夫妇无意中弄脏了郭宝坤的衣服,被郭宝坤的家奴打得满脸是血,是腾梓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事后却被郭宝坤的家奴诬告,讽刺的是,对方的证人恰恰是腾梓荆救的那对夫妇。 之后,腾梓荆被判了死刑,事后是鉴查院救了他,代价是他要供鉴查院驱使。 原本腾梓荆出来之后是想要找那对夫妇报仇的,但见到对方穷困潦倒,艰难求生时,却选择放下仇恨。 腾梓荆或许武艺算不上高强,但绝对是庆余年世界第一侠士。 一石居楼下的郭宝坤手里拿着红楼,对这本书进行了严厉批判,之所以这么做原因也很简单,郭宝坤乃是礼部尚书郭攸之的儿子,是太子一党,而表面上太子跟长公主又是一党。 庆帝早已有言在先,谁娶了林婉儿就能掌控内库财权,太子这是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为了他这个姑姑还真是够拼命的,要不说色字头上一把刀呢。 范思哲正做着跟范闲合伙开书局发大财的美梦呢,这会儿听到郭宝坤把“红楼”贬低得一文不值,还扬言要将其列为禁书,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下楼就要跟郭宝坤理论。 结果自然是被郭宝坤的护卫羞辱了一顿,范闲原本听了腾梓荆的遭遇对这个郭宝坤就一肚子气,双方立即打了起来。 此时的范闲已经是七品武者,郭宝坤的护卫自然不是对手,一下就被范闲打飞出去。 “都住手,当街斗殴,是不把兵马司放在眼里吗?”秦浩喝止道。 郭宝坤松了口气,连忙向秦浩投去感激的目光。 “秦统领,范闲当街殴打在下护卫,请替我做主啊。” 秦浩一阵无语,这郭攸之怎么生出这么草包的儿子,他难道看不到自己正跟范若若站在一起吗? “郭公子,宫中编撰似乎管不到书籍是否能够刊印,你家恶奴当街逞凶抢夺妇孺,按照庆国律法,轻则杖责入狱,重则流放。” 话音刚落,周围刚刚那些被抢了书抱着娃娃的妇女全都欢呼起来。 “青天大老爷,秦统领可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秦统领,他们这是强抢啊,千万不能轻饶他们。” 郭宝坤原本还喜滋滋的认为秦浩会为他做主,一下就傻眼了。 秦浩从酒楼一跃而下,走到郭宝坤面前,低声道:“郭公子,你的护卫也不是人家的对手,又不占理,光天化日之下,我也很难帮你啊,还是暂且退下吧,替我给郭尚书问好。” 郭宝坤一想也是,连忙向秦浩感激道:“多谢秦统领通融,在下一定替你把话带到。” 说完头也不回的带着几名护卫离开。 秦浩冲着围观抱着孩子的妇女道:“这些书你们都拿回去吧,下次遇到这类人躲开些。” “多谢大人。” 妇女们千恩万谢的离开。 楼上的范若若看到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两颊间露出两朵浅浅的梨涡。 范思哲愤愤不平的道:“秦大哥,你刚刚怎么不把郭宝坤那些护卫给抓起来,判他们个流放什么的。” 秦浩摇头道:“兵马司又不管审案,就算是抓了人也只能送到京兆府,到时候郭宝坤走走关系就能把人弄出来,说不定还会殃及无辜,这些妇人抱着孩子出来贩书,想必家中拮据,若是牵扯进了官司,弄不好就是家破人亡。” 范闲深以为然,叹息道:“是啊,天下,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好一句:天下,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范兄不仅文采斐然,还有如此悲天悯人的胸怀。” 一辆马车上,走出一位翩翩贵公子,笑盈盈的冲着秦浩一行走来。 范思哲虽然平日里不学无术,但在京城也算是地头蛇了,连忙向来者行礼:“见过靖王世子殿下。” “靖王世子是哪位?”范闲悄声询问秦浩。 “靖王乃是当今陛下的弟弟,这位世子殿下跟二皇子交情匪浅,看这架势应该是冲着你来的。”秦浩透露道。 “谢啦。”范闲说完也冲着靖王世子李弘成深施一礼。 李弘成含笑点头后,又对秦浩拱手道:“京都传闻兵马司统领有治世之才,仅仅三个月就让京城焕然一新,今日观秦统领所行所为,当得起这四个字。” “世子殿下谬赞了。”秦浩淡淡道,他现在主打一个谁都不得罪,在没有拥有抗衡庆帝的实力之前,他是不会冒出来引起这个老阴币注意的。 李弘成也不以为意,他今天的目的另有其人。 “范公子如此文采斐然,明日家中设宴举办诗会,届时京城的文人才子都会到场,范公子应该会给孤一个薄面吧?” 范闲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鸡腿姑娘:“那有女子参加吗?” “自然,京城所有的名门贵女都会参加。” “那就没问题了,我一定到。” 李弘成:........ 一场闹剧散场后,秦浩一行重新上楼吃饭,吃饱喝足后,范闲拉着范若若一阵窃窃私语,秦浩听得真切,范闲让范若若帮他打个掩护,回去时不要让别人发现他没在马车上。 “范思哲倒是好糊弄,秦大哥怎么办?”范若若有些为难。 范闲一想也是,正为难之际,秦浩已经走了过来:“我守口如瓶的,算你欠我一个人情,怎么样?” “你怎么听到的?我这么小声你还隔那么远。”范闲瞠目结舌。 “等你晋级九品,你就知道了。”秦浩拍了拍范闲的肩膀。 范闲嘴角抽了抽:“你不是八品吗?什么时候晋级九品的?” “谁告诉你我是八品了?” 范若若这时候还不忘补一刀:“哥,秦大哥可是我们南庆最年轻的九品,与北齐圣女海棠朵朵齐名,是年轻一辈最有机会成为大宗师的人呢。” 范闲一声轻叹:“女大不中留啊。” “哥,你瞎说什么呢,我不理你了!” 范若若红着脸跑下楼。 秦浩跟范闲、范思哲很快也下楼上了马车,等马车到了一处小巷时,范闲悄然跳下马车,范思哲吓了一跳,指着范闲:“他怎么跳下去了?” “闭嘴,今天哥离开的事情你不许跟任何人说起。” 范思哲不服气的道:“凭什么啊。” “你要是不听话,我就告诉爹,你今天让家丁袭击哥。”范若若一瞪眼,范思哲乖乖就范。 秦浩看到这一幕不由好笑,在姐姐阴影下长大的孩子真是可怜。 马车一路前行,行驶到一处狭窄路口时,忽然遇到了一辆迎面而来的马车。 这辆马车上坐着的恰巧是林婉儿跟她的闺蜜叶灵儿。 “婉儿,范闲就在对面马车上,要不你直接当面跟他说,让他退婚?” “好,麻烦你了灵儿。” “嗨,跟我还客气什么,你等着。” 叶灵儿大大咧咧下了马车,走上前朗声道:“请问儋州来的范公子可在。” 范若若闻言心头一紧:“坏了,这是林家那位郡主的马车。” 随即转头对范思哲道:“你千万别出声,别暴露了哥不在车上。” 范思哲捂住嘴一个劲的点头。 说完,范若若就下了马车,走到叶灵儿面前。 “叶小姐多日不曾相见,一向可好?” 叶灵儿看向她身后的马车:“范小姐,我今日可不是来跟你闲话家常的,你家儋州来的那位范公子是不是在车上?” “不知叶小姐找我哥哥何事?” “林家郡主请范公子一见。” 范若若神情有些慌张,连忙道:“我家哥哥刚刚吃了不少酒,恐怕不能与郡主相见,唯恐失了礼数。” 马车上的林婉儿闻言有些失望,叶灵儿却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格,态度强硬道。 “只是说两句话而已,不妨事。” 说着挥手就推开了范若若,就在她伸手要掀开马车帘子时,手腕却被人从里面握住。 叶灵儿大吃一惊,如今她也已经是七品武者,在年轻一辈中也已经是个中翘楚,要不是因为女儿身,早已入了仕途,能够悄无声息握住她手腕的,至少也是八品高手。 吃惊之余,叶灵儿也起了好胜心,手腕一翻,光洁的手臂犹如一条灵蛇悄无声息的从对方手中滑走,同时一招“闭门推月”朝着帘子后面砸了过去。 这一招叶灵儿信心十足,虽然她的境界比对方低一个层次,但她这套八卦掌法对敌时,以柔克刚,不少第一次跟她对招的强者都吃了亏。 然而,对方一掌拍出,一股同样绵柔的掌力传来,直接将叶灵儿击退。 一连退了三步,叶灵儿才止住步伐。 秦浩的出现让叶灵儿瞪大了眼睛,同时恶狠狠瞪了一眼旁边的范若若,与此同时,一咬牙提掌朝着秦浩冲了过去。 叶灵儿身姿曼妙,一袭短打红衣随风飘舞,乌黑秀发如瀑般披肩,步伐轻盈如燕,脚下踏着八卦步,身形不断变幻间,犹如翩翩起舞,看得一旁看热闹的人连声叫好。 面对叶灵儿的不断逼近,秦浩始终不动如山,等到叶灵儿从身后拍出一掌,秦浩才微微一个侧身,叶灵儿的掌风带得秦浩身上青衫无风自动,却并未伤及分毫。 叶灵儿并不气馁,双掌变幻,左右翻飞,挥掌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而秦浩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躲避,连手都没有抬一下。 一旁赶车冒充范闲护卫的腾梓荆忽然发现,叶灵儿的步伐跟秦浩居然一模一样。 “不打了。” 叶灵儿一连出了十几招,却连秦浩衣角都没碰到,气鼓鼓的停下进攻,但却贴着秦浩质问道:“你怎么在她马车上?” 范若若眨眨眼,看看叶灵儿又看看秦浩,脸一下拉了下来,女孩子的直觉从来都是很准的,虽然她不知道叶灵儿跟秦浩到底是什么关系,但听这语气就不简单。 “刚刚同范闲一起在一石居吃了顿饭,范闲喝多了,我送送他,有什么问题吗?” 叶灵儿一想,范闲还在车上,二人似乎也做不了什么,不禁喜笑颜开,但随即又委屈巴巴的道:“那你怎么回京这么久都没来找过我。” 第18章:青梅竹马不止一个? 马车里正在偷瞄的林婉儿,刚刚见叶灵儿与人大打出手,还一阵担心,结果等对方现身后,叶灵儿却是做出一副女儿家姿态,把林婉儿都给看呆了,她从小体弱多病,从小到大只有叶灵儿这么一个闺中密友,在她印象里叶灵儿比大多数男孩子还要坚强,就算是骨头断了都不曾掉过一滴眼泪。 林婉儿不由好奇的看向那名陌生男子,想看看究竟是谁能让叶灵儿变成这副模样,仔细一看忽然觉得有些眼熟,之前好像在庆庙里见过,却又不知对方的来历。 这边,面对叶灵儿的质问,秦浩还没来得及回答,范若若已经拦在二人中央,瞪着叶灵儿。 “秦浩哥哥为何要去见你?” 转身又仰头用质问的眼神看向秦浩:“你们很熟吗?” 秦浩有些哭笑不得:“之前跟叶宗师去叶家老宅认识的,她的掌法就是我教的。” 范若若眼珠一亮,立即转嗔为喜:“这么说,她是你徒弟了?” 叶灵儿哼声道:“又没正式拜师,算不得弟子,你跟他又是什么关系?” 范若若昂首挺胸,背着双手轻哼一声:“哼,我与秦浩哥哥小时候在儋州一同长大,关系可好了。” “我记得你不到六岁就来京城了,那么小的事情怕是早就不记得了吧?”叶灵儿立即反驳。 “你.......” 眼见二人剑拔弩张,秦浩赶紧岔开话题:“灵儿,你刚刚说郡主要见范闲是吗?” 叶灵儿狠狠瞪了范若若一眼,不甘心的点了点头。 范若若也是不甘示弱,立马回敬了叶灵儿一个不服气的眼神。 秦浩不禁有些头疼,只能再度打岔:“范闲喝醉了,怕是无法面见郡主,不若另外再约个时间?” 叶灵儿正待说些什么,马车里传来林婉儿温婉的声音:“既然范公子身体有恙,那就改日再见吧。” 闻言,叶灵儿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一步三回头的回到郡主府的马车上。 一直等到了街角,再也见不到秦浩的身影,叶灵儿才收回恋恋不舍的眼神。 “原来我们灵儿早就有心上人了呀?” 叶灵儿一抬眼,就见林婉儿正用暧昧的眼神看着她,顿时大囧,嗔道:“你瞎说什么,什么心上人。” “哟哟,还说不是呢,刚才也不晓得是谁,眼睛都恨不得长在人家身上。”林婉儿掩嘴轻笑。 面对林婉儿的调侃,叶灵儿难得的两颊绯红。 “你瞎说什么呢,不理你了。” 林婉儿一阵轻咳,不过依旧没打算轻易放过叶灵儿,伸手挽住她的胳膊。 “跟我讲讲你们的故事呗。” 叶灵儿被她磨得没办法,只能开启回忆模式。 林婉儿听完兴致更高了:“这应该也算是青梅竹马了吧?” “哼,他青梅竹马可不止我一个,那个什么范若若不也.......” 说到这里,叶灵儿就说不下去了,一想到范若若娇滴滴的模样,她就忍不住担忧,自己这天天舞枪弄棒的,万一“他”不喜欢怎么办? 多年闺蜜,林婉儿一眼就看出了叶灵儿的担忧,拉着她的手安慰道。 “这娇柔的女孩京城到处都是,你这样英姿飒爽的女孩子却是独一份的,我要是他,肯定选你。” 叶灵儿闻言羞涩的低下头:“婉儿你瞎说什么呢,不理你了。” ....... 而另外一边,秦浩坐在马车里面对范若若质问的目光。 秦浩不禁有些好笑:“我跟叶灵儿见面那会儿她才六岁.......” 还没等秦浩把话说完,范若若就直接气哼哼的打断:“那我离开儋州的时候还不到六岁呢。” 好嘛,这丫头怎么对范闲就言听计从,到自己这里就伶牙俐齿的,怼得他一时都不知怎么接话了。 范思哲忽然像是发觉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似的,抓着范若若的胳膊大喊:“姐,刚刚叶家那丫头是不是喜欢他呀?” 范若若狠狠揪了一把范思哲的手臂,疼得他差点蹦起来把车顶给顶翻。 “哎哟,姐你掐我干嘛啊。” 秦浩没憋住,直接笑出声来,范若若见范思哲上蹿下跳的模样,也忍不住笑了。 二人目光交汇,之前的种种似乎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此刻,马车也到了范府侧门。 范思哲一下马车就开溜去找柳姨娘哭诉要钱去了,范若若犹豫良久,目光坚定的对秦浩道:“你不许单独去见她。” 秦浩玩味笑道:“见谁?” “叶灵儿!”范若若双手叉腰气鼓鼓的道。 “那到时候带你一起。” “哼,我才不要见她,最好一辈子都不要见到。” 说完,范若若提着裙摆跑了进去。 ........ 另外一边,郭宝坤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跟父亲郭攸之汇报,郭攸之听得直捏鼻梁。 “愚蠢,你这么明目张胆的为难范闲,真当鉴查院是摆设不成?今日若不是秦统领手下留情,还得去京兆府给你捞人去,想我郭攸之一世英名,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蠢货来!” 郭宝坤被骂得抬不起头来,委屈巴巴的道:“那我不也是希望能帮太子殿下效力嘛。”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别给我惹祸就不错了!”郭攸之深吸一口气,差点被这蠢货给气死。 说完,郭攸之拂袖而去,坐着马车前往东宫。 太子听了郭攸之的汇报,安慰道:“今日令郎也不算全然无功,至少秦统领放了他一马,说明他还没有投入老二麾下,还是要想办法尽快笼络,别让老二抢了先机。” “正当如此,不过这秦统领最近深得陛下欢心,又是庆国最年轻的九品高手,普通物件怕是提不起他的兴致来啊。”郭攸之有些为难。 太子玩味的笑了笑:“是人就会有弱点,郭尚书你可听说今日范府大小姐与叶家大小姐当街争风吃醋,差点打起来?” “还有这回事?” 郭攸之立马会意:“殿下的意思是,用女人........” “不错,英雄难过美人关嘛,我听说咱们这位秦统领回京第一日,秦府大夫人就给他房里塞了一个美艳丫鬟,秦统领当晚可就把人给留下了。” “殿下所言极是。”郭攸之思索片刻:“殿下,臣听闻京城来了位绝色花魁,名唤:司理理,可谓是色艺双绝,想必也只有此等女子才能让秦统领归心啊。” “司理理?就是醉仙居的头牌?美女配英雄,倒也不失为一段佳话,那这件事就辛苦郭尚书了。” “为殿下办事,何谈辛苦。” ........ 另外一边,秦浩刚从范府离开,就被叫到了皇宫。 刚巧宫典正从殿内出来,看他一脸阴郁的模样,秦浩好奇的问:“师兄这是?” 宫典一声长叹,拍了拍秦浩的肩膀:“师弟,小心鉴查院,千万别自作聪明以为有事情可以瞒得过陛下,好自为之。” 说完踉踉跄跄的离开,秦浩仔细打量了一下宫典,发现他身上完全没有受伤的痕迹,真气也还是八品高手的水准,应该没有受什么内伤,唯一的解释是,庆帝击垮了他的心理防线。 秦浩不禁轻叹一声,宫典的年纪其实并不算太大,资质也算不错,将来是有可能晋级九品的,但现在心理出了问题,要是无法突破,今生都只能止步于八品巅峰,再无问鼎九品的可能。 此刻,眼前威严的宫殿,就像是一只匍匐的巨兽,正张开血盆大口,秦浩却步伐坚定的踏了进去。 “陛下,秦统领到了。” 庆帝依旧是一身不修边幅的打扮,十分随意,看起来似乎人畜无害,秦浩却知道,这个老阴币是当世最强大宗师,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秦爱卿来啦,坐吧。”庆帝指了指身前的座位。 秦浩并没有推辞直接坐了上去。 “秦爱卿与朕手谈一盘如何?” “这.......臣领命。” 秦浩有些无奈,为什么这些人总喜欢找他下棋呢? 很快,三十几手下来,庆帝咦了一声:“没想到秦爱卿年纪轻轻,棋艺却如此高超。” 秦浩暗暗腹诽,明明是你棋力太弱好吧。 “陛下谬赞了。” 庆帝忽然话锋一转:“那天抓到的女子,听说秦爱卿并未让人审问?” 秦浩心道:果然来了。 “回禀陛下,其实用不着审问,只要稍微想想就能知道这幕后主使是谁。” 庆帝哦了一声:“那你觉得这幕后主使是谁啊?” “范闲声名狼藉对谁最有利,自然幕后主使就是谁,陛下金口玉言,待林郡主成婚后,就将内库交与她管理,内库财权揽尽天下财富,自然不是说放弃就可以放弃的。” “这么说,你是怀疑长公主了?” 二人一问一答,听得一旁的侯公公心惊肉跳,恨不得躲得远远的,免得殃及池鱼。 秦浩依旧不紧不慢的下着棋:“陛下难道就不怀疑?” 随着秦浩一颗黑子落下,庆帝一脸郁闷的将手中所有白子放进棋盒。 “这一局,朕输了,再来。” “这回,朕执黑子。” 庆帝说话间已经将黑白子交换了位置,自己第一手已经下在了天元位。 “朕下了这么多年棋,秦爱卿还是第一个赢朕的。” 秦浩不紧不慢的抢下点三三位置:“那是因为别人都不敢赢陛下。” “哦?那秦爱卿怎么就敢赢了呢?” 庆帝目光炯炯的盯着秦浩,霎时间,一股无形的气场将整个大殿笼罩其中,虽然整个过程庆帝并没有暴露任何一丝真气,但秦浩能够感觉到,这是大宗师的气场。 不愧是四大宗师中,实力最强的庆帝,仅仅只是气场笼罩,就让秦浩浑身汗毛竖立,手臂上鸡皮疙瘩层层凸起。 “陛下让臣下棋,臣便竭尽全力下棋,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不过是臣子本分罢了。” 秦浩咬紧牙关,努力压制住体内蠢蠢欲动的霸道真气。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说得好,若是满朝臣公能够像秦爱卿这般,我庆国又何愁不能一统天下?”庆帝哈哈大笑,刚刚那压迫性十足的气场,瞬间消散无踪。 秦浩不由暗暗心惊,这庆帝的实力比他想象中还要恐怖,难怪后来大东山之战,能够一举扫除其他三位大宗师。 “陛下圣明。” 嘴上奉承,秦浩下手可没有半点犹豫,白子落下将庆帝右上角苦心经营的大龙彻底围死。 “陛下,该您了。” 庆帝手中黑子举在半空良久,却迟迟放不下去,怎么看这盘棋都没有活路了,算上这一把,他已经连输三盘了,面子上多少有些挂不住,偏偏刚刚又夸奖了秦浩,实在不好意思出尔反尔。 就在庆帝举棋不定时,一个小太监忽然走了过来。 “陛下,林相求见。” 庆帝闻言直接把手中白子往棋盘上一丢,故作不耐烦的道:“扫兴,看不到朕跟秦爱卿手谈吗?” “去,把他带过来吧。” 对于庆帝赖皮的行为,秦浩一时无言以对,正打算告辞,却被庆帝拦住。 “林相也酷爱下棋,秦爱卿一会儿不妨也与他手谈几盘。” 好嘛,你这是自己不痛快了,也要让别人尝尝自己的痛苦是吧? 说话间,当朝宰相林若甫已经来到殿中,纳头便拜。 “林爱卿平身。”庆帝将林若甫扶了起来,然后热情的向他介绍:“这是秦统领,朕今日才知道秦统领棋力惊人,林爱卿棋艺冠绝朝野,正好你们二人手谈一番,也不失为一桩美谈啊。” 说话间,侯公公早已将棋盘移到了一旁的座位上。 林若甫现在哪有心思下棋,他这次进宫就是想让庆帝收回成命,取消女儿跟范闲之间的婚约。 不过庆帝已经发话,他也不敢抗命,只能乖乖坐到秦浩对面。 “秦统领执黑还是执白?” “我是晚辈,还是林相先选吧。” 林若甫拿起白棋的同时也在打量着秦浩,对于这位名满京城,庆国最年轻九品,他也是早有耳闻,这还是第一次私底下接触。 长相英俊,实力高超,背后还有叶家这样强有力的后盾,倒是个女婿的好人选。 一时间,林若甫思绪纷飞,等他回过神来时,已经输掉了第一局。 “秦统领果然棋力高超,再来一盘如何,这回我可要认真了。” 第19章:倚剑长歌啸明月,把酒临风对蓬瀛 一个时辰后,林若甫跟秦浩一前一后走出大殿。 林若甫脸色十分难看,不仅仅因为他在这一个时辰内连输了秦浩五盘,每盘都被杀得片甲不留,更重要的是,原本他想请庆帝解除范闲跟女儿婚约的事情,却始终没有机会说出口。 “秦统领,年纪轻轻不仅武艺高强,就连棋艺都如此出色,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面对林若甫言不由衷的夸赞,秦浩冲他使了个眼色:“为人臣子,自当为陛下效命,当不得林相夸奖。” “告辞。” “秦统领慢走,有空来府上坐坐。” ........ 另外一边,范闲跳下马车后就打听到了鉴查院的所在,他拿着冰糖葫芦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进了鉴查院的大门,一路上也没人搭理他,最后还是拿着老师费介给他的提司腰牌才被带到了鉴查院存放卷宗的地方。 好巧不巧,王启年恰恰就是管理卷宗的文书,王启年得知他是鉴查院的提司,突然跪下,痛哭流涕讲述起自己悲惨的经历,表明自己之前的行为都是为了家里重病的妻女。范闲见他声泪俱下,正将信将疑,一位侍卫突然推门进来,说是刚才碰到他夫人,让他晚上记得买些蔬菜回家,王启年没料到谎言轻易被戳穿,一时间,空气仿佛都在此刻凝结。 随后,范闲让王启年帮忙找寻腾梓荆家眷的卷宗,王启年借口卷宗太多一时难以查到,答应明天送到范闲府上,范闲不疑有他,又叮嘱了王启年让他不要再卖“红楼”,这买卖他要跟范思哲合作,王启年也只能肉疼的答应下来。 从检察院门口,范闲伸手抚摸着他母亲叶轻眉生前留下的碑文。 “我希望庆国之法,为生民而立,不因高贵而容忍,不因贫穷而剥夺,无不白之冤,无强加之罪,尊法如仗剑,破魉迷崇........” ....... 与此同时,秦浩回到兵马司军营后,让亲卫将那天抓来的几名宫女放出去。 “统领,咱们这什么都不问,就把人放了是不是不太合适?” 秦浩摇摇头:“事情都了结了,就放她们一马吧,都是些小人物,生存不易,何必为难。” 亲卫们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悸动。 一夜无话,转过天,秦浩换上一身便装,坐上马车前往靖王世子府邸,昨日放了郭宝坤的护卫,算是给了太子面子,赴靖王世子的约,也是为了向二皇子传递一个信息,他还没有投靠太子,尽管使出手段拉拢他。 不过,当秦浩出现在靖王府门口时,立即引起了一众女眷的议论。 “这便是秦统领?我听说他乃是庆国最年轻的九品高手呢。” “不止呢,我听说他在八品的时候就接连击败了四顾剑首徒云之澜,跟苦荷大弟子狼桃,都说他跟北齐圣女是最有希望成为大宗师的强者。” “不管他几品,反正这样的郎君我中意得很,你们别跟我抢啊。” “少自作多情了,秦统领这般家世品貌,能瞧得上你?” 女宾席一下子变得格外热闹,不少名门贵女差点当场就打了起来,直到一位红衣女子的出现,现场瞬间一片死寂。 “哼,一个个还未出阁的闺女,如此做派,也不怕给家中长辈蒙羞。” 如果这话是别人说的,这群贵女一人一口唾沫能喷死对方,可偏偏这人是叶灵儿,这位在京城女眷中,绝对是独树一帜的存在,论武力她是七品高手,论嘴皮子,她从来不跟人打嘴仗,能动手的绝对不哔哔,谁敢触她的霉头。 恰逢范若若陪着范闲进来,见状也附和道。 “就是,在座的各位也读了不少圣贤书,这礼义廉耻四个字,难道都不知晓吗?” 叶灵儿原本还在为自己的表现沾沾自喜,听到范若若的话,立即拉下脸,冲她轻哼一声,转身走到自己的座位上。 范若若对叶灵儿自然也没什么好脸色,刚刚之所以附和,只不过是外部强敌环伺,临时成为攻守同盟罢了。 二人的反应也惹得这群名门贵女一阵窃窃私语。 另外一边,秦浩自顾自的坐在靖王世子身边,李弘成招呼得也十分热情。 范闲跟李弘成打了声招呼后,就坐到了秦浩旁边,恰巧这个时候郭宝坤也来了,还带来了一位据说是在京城小有名气的才子贺宗纬,看来这回郭宝坤也学乖了,专门找了个强援来帮忙。 “秦统领,那日多谢了。”郭宝坤狠狠瞪了范闲一眼,随后立马换上一张笑脸冲秦浩拱手行礼。 秦浩摆了摆手:“郭公子不必客气。” 郭宝坤刚刚落座,就对着范闲一通冷嘲热讽,范闲也不是什么唾面自干的性子,立马就跟郭宝坤互怼起来。 最后还是李弘成出面制止:“今日乃是诗会,以诗会友,还是雅致些好。” “好,那就以诗文论高下,就怕有些人从小在穷乡僻壤长大,不曾习得诗文,狗屁不通啊。” 秦浩暗自摇头,你说你惹他干嘛,唐诗三百首懂不懂?唐宋八大家知不知道?这不是往范闲枪口上撞嘛。 范闲自顾自的喝着酒,轻描淡写的装逼道:“今日不论你们做多少首诗,我只做一首。”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不过绝大多数人都用一种鄙夷的目光投向范闲,认为他是在吹牛。 “还只做一首,我看你是不学无术,压根做不出第二首来吧!”郭宝坤讥讽道。 才子贺宗纬也连声附和:“就是,没有学识倒也无碍,如此狂妄便是人品问题了。” “没错,此等人品,有何颜面求娶郡主,你若是识相,就该立即滚回儋州去。” 面对郭宝坤跟贺宗纬的挤兑,范闲依旧悠哉悠哉的喝着酒,反正他的目的也是为了退婚。 “你们先写吧,我怕自己这首诗写出来,你们就再也不敢动笔了。” 范闲说完,拍了拍肚子,冲李弘成拱了拱手:“世子殿下,请问茅房在哪里。” “就在后院,青衣你领范公子去吧。” “范公子请。” 范闲临走前,还深深看了秦浩案桌前的宣纸一眼。 郭宝坤对着范闲的背影一通嘲讽:“狂悖,如此狂悖之徒能做出什么好诗来,还只做一首。” “郭公子不必与他计较,待会儿等他诗做出来,贺某自然有办法叫他无地自容。”贺宗纬巴结道。 “哼,我就是看不惯这小子目中无人的嘴脸。” 李弘成冲着众人拱了拱手:“今日诗会,乃是以诗会友,诸位若是有佳作不妨写下来,大家共同品鉴一番,最终夺魁者可得庄墨韩老先生亲笔草书。” 这个奖品一经公布,立即引得在场众人一阵惊呼,庄墨韩在庆余年世界的地位,有点类似于孔孟,是天下读书人供人的魁首,文人相轻,能够得到这样的殊荣,可见庄墨韩在文坛的地位。 “不愧是靖王世子,一出手就是庄大家的亲笔草书,若是能一举夺魁,拿回去挂在书房,此生无憾亦。” “庄大家的亲笔,若是放到市面上,只怕是千金难求吧?” “粗俗,庄大家的亲笔如何能够用俗物衡量?” 不提才子们一个个摩拳擦掌,就连女宾席也是一阵骚动。 “若若,你平素便有诗才,这庄大家的亲笔,你可千万别错过啊。” “是啊若若,你也替我们女宾争上一口气,莫要让那些男子专美于前。” 平日里范若若的人缘还是不错的,毕竟红楼可是从她这里流出去的。 叶灵儿见状忍不住冷哼一声:“哼,就凭她?” 范若若这回倒也没生气,不紧不慢的冲众人笑了笑:“此次诗会我就不献丑了,有我哥范闲在,此次诗会魁首必定是他。” “若若你哥真这么有才华吗?” “对哦,范公子的红楼我就很喜欢,里面有些诗词也是极好的,说不定真能一举夺魁呢?” 叶灵儿正要说些什么,却见秦浩已经拿起了笔,不禁微微一怔。 范若若的目光也不时落在秦浩身上,见状不由也愣了一下:“难道他也会写诗?” 就在秦浩动笔时,郭宝坤跟贺宗纬也都相继写了一首诗。 郭宝坤的诗嘛,只能说勉强算是合格,贺宗纬倒是稍微强上一些,但也仅此而已,接下来相继又有不少人作了诗,众人一番品鉴后,却并没有一首让人信服的作品出现。 直到靖王世子李弘成见秦浩停了笔,立即好奇的凑上前。 “秦统领也写了诗,可否请出一观?” 秦浩笑了笑:“胡乱写了一首,凑个数,世子殿下不要笑话才好。” “哪里哪里,秦统领年纪轻轻便能成为九品高手,想必下了不少苦功,与诗词一道不甚精通倒也.......” 李弘成拿起秦浩案桌上的宣纸,忽然就说不下去了,整个人处于一种呆滞的状态,久久眼睛都不曾转动一下,这一幕引得不少在场才子凑了过去。 “好诗啊。” “好诗,真乃好诗,这首诗若是夺魁,刘某甘拜下风。” 此言一出,立即勾起了更多才子的好奇心,女宾那边隔着帘子,不好抛头露面,只能眼巴巴的望向外面,只有叶灵儿毫不避讳的走了出来,但是围观的人实在太多,她压根就看不到。 如果是别人的诗,就算写得再好,叶灵儿也没什么兴趣,可这是秦浩所作,她现在恨不得拔剑把这些碍事的家伙全都给砍了,看看秦浩究竟作了怎样的诗,引得在场如此多的才子为之折服。 就在叶灵儿差点压制不住洪荒之力时,靖王世子李弘成朗声读了出来。 “碧空如洗鸿雁行,瀚海波涛连天涌。倚剑长歌啸明月,把酒临风对蓬瀛。青崖白鹿踪迹在,云雾缭绕瑶池旁。浮生若梦何足论,一世诗酒任疏狂。” 待到李弘成念完,在场又是响起一片叫好声。 “好诗,好一个倚剑长歌啸明月,把酒临风对蓬瀛,不愧是庆国最年轻的九品高手,不仅武艺超群,诗才也是如此别具一格。” “的确好诗,如此大气磅礴的诗句,当浮人生一大白。” 叶灵儿虽然不太懂这诗好在哪里,但想着能被这么多才子夸赞,想必肯定是极好的,听着别人夸赞秦浩,此刻叶灵儿感觉比别人夸赞自己还要高兴。 幕帘后面的范若若此刻也是拍手称快。 “果然好诗,没想到秦浩哥哥居然写得一手好诗。” 这还没完,李弘成念完后,又将宣纸翻了过来,将上面的字迹面向众人。 “诸位且看秦统领的字,也是别具一格啊。” “好字。” “不仅诗好,字也好,真是叫人叹为观止。” 一些才子见到秦浩的字后,甚至产生了一些怀疑,诗写不过人家就算了,字居然也不如人家写得好,难道要让他们弃文从武,才能写出这样的好字? “秦统领,你可是瞒得我好苦啊,不仅武艺高强,诗才也是一绝,这字更是一绝,便是与那庄墨韩也不遑多让。”李弘成激动的道,虽说拉拢秦浩是为了二皇子,可这番话他绝对是真心实意的。 郭宝坤更加激动了,他相信有秦浩这首诗在,压住范闲绰绰有余。 “秦统领深藏不漏,才是高人风范,不像某些人只知口出狂言,到如今却是一个字都没写出来。” “哈哈。” 众人一阵哄笑,心中也认定了范闲不可能作出比秦浩这首更好的诗来,就连范若若也替范闲捏了把汗。 或许也只有秦浩知道,范闲肯定能弄出比他这首好上百倍的诗来,毕竟诗圣杜甫可不是吹出来的。 诗词这玩意完全靠天赋,不是单凭积累就能作出好诗的,秦浩这首诗也只是模仿了李白的文风罢了,看似还不错,实际上只能算是勉强及格。 没多久,范闲就回到了座位上,他特意拿着秦浩的诗看了又看,只觉得熟悉,脑海里却完全没有印象,这下他彻底打消了秦浩是穿越者的疑虑,这首诗他印象里没有啊。 “范公子,你不是说只作一首诗就能力压群雄吗?你倒是写啊。”郭宝坤讥讽道。 秦浩暗自扶额,这家伙是巴不得他被主角打脸啊。 第20章:司理理 在众人嘲讽的目光中,范闲拿起笔。 “秦兄文采斐然,我自认不是对手,不过我这里偶得了一首诗作,还算是拿得出手。” 郭宝坤不屑道:“还偶得一首,你还能做出比这首更好的诗来?” 秦浩强忍着把郭宝坤嘴巴缝上的冲动,拜托,人家那可是诗圣杜甫的神作,号称古今七言律诗之首,能不给他拉仇恨了吗? 范若若此刻也走到范闲身后,眼看着他落笔,情绪有些复杂,一方面她自然是不希望哥哥被郭宝坤羞辱,另一方面她又担心哥哥的诗胜过秦浩,让他丢了脸面。 叶灵儿此刻的眼神已经全然没有在范闲身上,就算范闲诗写得再好,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不过很快,一阵惊呼声,就将叶灵儿的思绪重新拉了回来,只见周围看热闹的才子们一个个都是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 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 艰难苦恨繁霜鬓,潦倒新停浊酒杯。” 郭宝坤就更是差点把眼珠子都瞪出来,才子贺宗纬差点一个没站稳直接跌倒。 靖王世子李弘成一边念着诗句,一边拍手叫好。 “好,好诗啊。” 周围的才子们也都纷纷醒转过来。 “确是好诗,只是这不尽长江滚滚来,这长江是何江?为何从未听过?” “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真是好诗,此等佳作当世仅见。” 隔着幕帘的女宾席位此刻也是议论纷纷。 “没想到这个儋州来的私生子居然文采这么好?” “若是这么对比,范公子这首诗,的确是比秦统领那首要好啊。” 郭宝坤听到周围人的议论,脸色涨红,就跟煮熟了的螃蟹差不多,他指着范闲,又指着案桌上范闲写的那首诗。 “你.......你,你字写得也太难看了,如此字迹也配称之为读书人!” 支支吾吾半天,郭宝坤才找到范闲的槽点,一旁的贺宗纬也帮腔道:“确实不堪入目。” 范闲双手环抱在胸前,不屑道:“说好的是比作诗,又不是比书法,怎么,你不服气,尽管再去写几首,只要能比这首作得好,范某此生不再作诗。” 秦浩暗自好笑,这郭宝坤算是撞到范闲枪口上了,这首“登高”能够力压多少惊才绝艳的诗人,被称之为古今七言律诗之首,别说是郭宝坤,就算是他翻遍唐诗三百首,也找不出能够稳压一头的作品来。 郭宝坤被呛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把目光投向一旁的靖王世子。 还不等靖王世子开口,秦浩就站起身,冲着众人拱手道:“范公子今日之作,堪称千古名作,在下自愧不如,甘拜下风。” “哎,秦统领.......” 贺宗纬也是一脸颓然,他自问在京城也算是小有才名,可今日接连碰到了秦浩跟范闲,特别是范闲的这首“登高”,让他几乎提不起作诗的信心。 秦浩从靖王府出来后,范若若跟叶灵儿也跟了出来。 “你跟叔祖学艺,他还教你写诗吗?”叶灵儿好奇的问。 秦浩笑了笑:“妙手偶得,以后说不定再也写不出这样的诗了。” “其实.......你也不用气馁,这首诗写得挺好的,里面那些人除了范闲,谁写得都不如你好,我.......我很喜欢你的诗。”叶灵儿说出这句话鼓足了勇气,那一刻仿佛比她拔剑还要艰难。 范若若看到这一幕,酸溜溜的道:“你又不懂诗文,在这献什么殷勤。” “我又没跟你讲话,你插什么嘴!”叶灵儿不甘示弱的瞪着范若若。 秦浩见状赶紧打岔:“咳咳,对了范闲呢?怎么还没出来。” 范若若也顾不上跟叶灵儿争吵了,跟秦浩打了声招呼,就去找范闲了,叶灵儿忽然也想到了什么。 “婉儿还在里面,我要去找她.......” “嗯,你去吧,我也要回军营了。” 叶灵儿有些不舍:“你什么时候来我家.......族中长辈时常提起你呢。” “那就过几日吧,原本早就该登门拜会的,只是皇命在身脱不开身。” 叶灵儿脸上的笑容如花般绽放,随即一溜烟的跑开,结果恰巧有几名才子见诗会已经散去,刚从靖王府出来,一时还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 “你刚刚看到没有?” “嗯,看到了,叶家大小姐居然也有这般女儿姿态的时候。” “咦,我看刚刚离去的是秦统领吧?莫非.......” “别说,秦统领乃是刑部侍郎之子,又是九品高手,方才诗会那首诗也是上佳之作,如此文武双全,也难怪叶家大小姐会动心。” “话是这么说,可你们别忘了秦统领乃是叶宗师的亲传弟子,算起来可比叶家小姐高了一辈呢。” ........ 叶灵儿重新回到靖王府,正在找寻林婉儿的身影,却见她正用一种戏谑的目光瞧着自己。 “婉儿你跑哪里去了,叫我一阵好找。” 林婉儿气哼哼的拍开她的手:“你少来,刚刚某人一出去,你便将我抛到脑后了........” 叶灵儿大囧:“你瞎说什么呢,我哪有。” “哼,还说没有.......咳咳........” 林婉儿一阵咳嗽,叶灵儿连忙挡住上风口:“你看你身体不好就别在这里吹风了,一会儿又该咳血了,快我送你回皇家别院。” “咳咳.......你别想瞒混过关,待会儿老实交代追出去跟人家说什么了。” ........ 另外一边,范若若也找到了范闲,范闲兴奋的告诉范若若,他找到了那天的鸡腿姑娘。 “哥,那鸡腿姑娘是哪家的姑娘?” “她说,她是靖王府的婢女。” “婢女?” 范若若瞪大了眼睛,范闲却并不在乎,作为“穿越者”他始终秉持着人生来平等的观念。 ........ 另外一边,皇宫大殿内,侯公公正捧着鉴查院的密报,里面赫然是今天靖王府诗会的详细经过,以及秦浩跟范闲的两首诗作原件。 庆帝听完后来了兴致。 “这么说,此二人都是文武全才?” 侯公公急忙将两首诗作递到庆帝面前。 庆帝先是拿起秦浩的那首诗,只是瞄了一眼上面的字,就忍不住夸赞道:“好字啊,方正有力、气势雄浑,不愧是庆国最年轻的九品高手,见字如见人,真是好字啊。” 侯公公陪着笑脸:“难得能听到陛下如此夸赞,可见秦统领的字是极好的。” 庆帝没有理会,继续看诗,读完一遍后,细细品味。 “不错,的确是难得一见的上乘之作,有一股豪迈之气。” 不过刚说完,庆帝又有些疑惑:“刚刚你说,范闲所作被评定为魁首,这么说来,这小子的诗比这首还要好?” 带着几分好奇,庆帝念起了“登高”。 “艰难苦恨繁霜鬓,潦倒新停浊酒杯。” 庆帝念完之后,沉默了良久,长出了一口气。 “的确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好诗,不过这首诗暮气稍微重了些,那小子怎会有如此感慨?” 庆帝话锋一转:“鉴查院查过没有,这首诗可有出处?” “回禀陛下,已经查过了,并非剽窃抄袭之作。”侯公公小心翼翼的弓着腰。 “这倒是稀奇........” ........ 转过天,秦浩刚刚下朝,还没走出皇宫,就听身后有人喊自己,回头一看却是礼部尚书郭攸之。 “秦统领,难得今日得闲,可否赏光来府上吃顿便饭?” 秦浩满口答应:“郭尚书相邀,岂敢推辞。” “哈哈,秦统领言重了,先前还要多亏你放了小儿一马,些许薄酒不成敬意。” 在郭攸之的热切邀请下,秦浩上了他的马车,一路前往他的府邸。 秦浩自然知道这老狐狸打的什么主意,他也正想看看,太子打算开出什么样的条件来拉拢他。 很快,马车就停在了郭府门口。 郭宝坤此刻早已站在门口等候,郭府也是中门大开,四周也是被扫得一尘不染,可以说给到了秦浩最高的礼遇。 “秦统领,请。” “请。” 在郭攸之父子的带领下,秦浩一路穿过连廊来到后院,只觉眼前豁然开朗,一方翠竹环绕的庭院映入眼帘。青石板铺就的甬道,蜿蜒深入,两旁古树参天,枝叶婆娑,光影斑驳。花木盆景错落其间,四季花卉轮番绽放,暗香浮动,中央一方碧池,锦鲤悠游,荷叶亭亭,与假山怪石、小桥流水相映成趣,不愧是当朝二品大员的府邸。 “郭尚书不愧是饱学之士,家中庭院都是如此雅致。” “哈哈,秦统领若是开口,这样的宅子,那还不是唾手可得。”郭攸之意有所指的说道。 秦浩则是装起了糊涂:“郭尚书就莫要拿秦某开玩笑了,秦某那点俸禄便是积攒十年也买不起这样的宅子。” 郭攸之微微一笑拉着秦浩的胳膊迈入屋内。 屋内正中央的圆桌上,早已摆满了珍馐美味,散发着阵阵香气,光看菜式就有四五十种。 “秦统领请坐。” 秦浩刚落座,郭攸之就给郭宝坤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拍了拍巴掌,丝竹声便响了起来,紧随其后的是一队衣着清凉的舞姬。 这些舞姬个个肤如凝脂,身材火辣,随着一声清脆的击鼓声响起,丝竹齐鸣,乐声悠扬,舞者们应声而动,女子们莲步轻移,水袖翻飞,时而如蝴蝶穿花,时而似仙子凌波,每一个转身、每一个手势都蕴含着无尽的柔情与韵律。 忽然,一名身着黑色丝衣的女子赤脚步入舞池,虽头戴面纱,却难掩天香国色,举手抬足间尽显妩媚,眼神仿佛有一种魔力,随着她摇曳的舞步,透着一种勾魂夺魄的美。 郭宝坤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心里不由暗暗后悔,早知道这位花魁是如此人间绝色,他就该提前享用的。 秦浩见到黑衫女子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不过很快就装作一副沉迷此道的模样,眼神再也没有离开此女身上一寸。 郭攸之看到这一幕,嘴角露出得意的微笑,心道:任你有通天的本领,也难逃得过这绕指柔肠。 一曲终了,郭宝坤率先鼓起了掌,郭攸之恨铁不成钢的瞪了这个废物儿子一眼。 直到秦浩也拍掌称赞,这才笑呵呵的说道。 “秦统领,这位乃是醉仙居的头牌花魁司理理姑娘,此前可从未在私下献过艺,若不是听说客人是秦统领,就连老夫都请不动她啊。” 司理理低头轻笑:“尚书大人就别打趣奴家了,不过今日确实是冲着秦统领来的,您昨日在靖王府诗会上的佳作,奴家可是喜欢得紧呢。” 听司理理说起这个,郭宝坤脸上的笑容立马就僵住了,原本是想借这个诗会打压范闲,让他出丑的,结果反倒是替他扬了名,一夜之间,范闲所作的那首“登高”早已享誉京城。 秦浩笑了笑:“理理姑娘谬赞了,昨日诗会,范公子一鸣惊人,一首‘登高’震古烁今,秦某可是佩服得紧。” 郭宝坤闻言连忙道:“秦统领也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那范闲也不知是从哪里侥幸得了一首诗,看他那一笔字就知其是个不学无术之徒,如何能够跟秦统领相提并论。” 司理理也接话道:“范公子的诗作的确是惊才绝艳,但未免暮气重了些,奴家还是跟喜欢秦公子的诗作,大气磅礴,堪称佳作。” “既然理理姑娘对秦统领的诗作如此推崇,不如敬秦统领一杯,秦统领与理理姑娘郎才女貌,也算是一段佳话了。”郭攸之冲司理理使了个眼色,后者也很配合的端起酒杯送到秦浩面前。 秦浩也很配合的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郭攸之见状大手一挥,周围的乐手撤去,那几名舞姬则是走了过来,小心翼翼的站在几人身边伺候着。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郭攸之也已经是酒醉微醺,拍着秦浩的肩膀说道。 “秦统领对今日的安排可还满意?” 秦浩装作醉酒失态,伸手搂住司理理纤细的腰肢:“满意,太满意了。” “哈哈,既然满意,不如今晚就让理理姑娘好好陪陪你。” 第21章:春宵一刻值千金 外滩27号,诡异的气氛笼罩着整个外贸大楼。 金花在走进办公室前特意看向汪小姐所在的位置,见她的工位上没有人后,下意识看了一眼手表,不禁眉头一皱,失望的转身走进办公室。 这一幕也被梅萍看到,同样看向汪小姐的工位,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唉,你们说小汪会不会直接辞职不干了?」 「不会吧?眼看就要当科长了,她舍得辞职?」 「还科长呢,没看到被人举报了嘛,就算不开除,写检查降职也是最起码的吧?」 「哎,你们说,汪小姐要是不干了,宝总的单子是不是就......」 就在同事们议论纷纷之际,却听楼下传来一阵乱糟糟的声音。 没多久,就见汪小姐挽着秦浩的手,出现在三楼。 汪小姐愤愤的瞪着梅萍,秦浩拍了拍她的手,迈步走向金花的办公室。 「秦总,您来啦。」 「秦总早啊,今天这么有空过来。」 「小汪,秦总早啊。」 面对同事们的热情招呼,汪小姐也没了往日的笑脸,只是目光冷峻的在她们脸上扫了一圈,经历了昨天的事情,她发现这些平日里笑容可掬的同事,背地里巴不得她出事。 秦浩冲众人淡然点了点头,随即拉着汪小姐走进金花的办公室。 「秦总今天怎么这么有空上我这坐坐?」 办公室里,金花完全没有理会汪小姐,只是语气平淡的对秦浩说道。 秦浩正色道:「金科长,你应该知道汪小姐是被冤枉的。」 金花看向汪小姐:「但她的确收了客户的礼物,而且还没有上报,更没有上交。」 「我知道你跟宝总的关系很好,但组织有组织的纪律,这是红线,是不可以触碰的。」 汪小姐闻言即委屈也怪自己平时太大意,弄得现在百口莫辩。 然而,秦浩却只是从包里取出一个文件袋,递给金花。 金花打开看了一眼,随即就用一种惊诧的眼神盯着秦浩。 「秦总,你要知道伪造证据是犯法的。」 秦浩两手一摊:「这个你们可以去银行查证,如果证实是伪造的,我愿意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金花沉吟片刻后,用一种莫名的语气对汪小姐说道:「你先回去上班吧,这些证据我会提交给组织的,相信很快就能有结果了。」 汪小姐一脑袋问号,茫然看向秦浩:「这文件里究竟是什么?」 「是可以证明你清白的东西。」 「证明?清白?」 等汪小姐离开后,金花看着她的背影一声叹息:「你们这样拔苗助长,说不定会害了她。」 「拔苗助长?顶多算是保驾护航罢了,她是你的徒弟,她的能力你应该是最清楚的。」秦浩摇头道。 金花语气严肃的说道:「你不觉得她太顺了吗?业绩上有宝总在外面替她奔波,身后还有秦总为她查缺补漏,这些年她可是一点苦头都没吃到。」 …。。 「为什么要吃苦?」 秦浩的反问让金花为之一愣,在她们这代人的记忆里,吃苦几乎是一种常态。 「苦难就是苦难,它不会带来成功,也不值得追求,磨练意志是因为无法避开,既然我有能力让她不吃苦,难道还要自找苦吃?」 金花看着秦浩离去的背影,良久嘴角微微扬起细微的弧度,再透过窗户看向汪小姐的工位,不禁一阵摇头。 「这丫头倒是傻人有傻福。」 秦浩从金花办公室出来后,无视汪小姐那些同事的招 呼,走到梅萍跟前。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秦浩后背上,他整个人的影子几乎将梅萍完全笼罩,一股庞大的压力让梅萍几乎窒息。 「秦总.......我.......」 「你那些鬼话骗骗小汪还可以,对我还是免开尊口,我这个人最护短了,每个成年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你也不例外。」 梅萍看着秦浩的背影攥紧了拳头,她不服气,凭什么她就只能一辈子活在汪小姐的阴影之下,就算是死,她也要拉个垫背的! 下午,组织部的两位干事又把汪小姐请到了办公室。 「汪小姐,那些材料我们都去银行验证过了,你的确是被冤枉的,从现在开始,组织停止一切对你的调查,你可以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正常开展工作了。」 汪小姐紧了紧拳头,长出了一口气,不过她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开口询问。 「我可以看看文件袋里是什么吗?」 「当然没问题。」 良久,汪小姐红着眼眶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小汪,怎么了这是?」 「小汪他们没有再为难你吧?」 就在同事们七嘴八舌的安慰汪小姐时,金科长忽然从办公室走了出来,大声宣布。 「组织上已经查明,小汪收受贿赂一事,是被冤枉的.......」 还没等金花把话说完,在同事们惊诧的目光中,梅萍冲到金花面前质问。 「怎么可能是冤枉的,她收到的每一份礼物,我都记录在案,她就是受贿了,你们不能听信秦总一面之词,他跟宝总关系那么好,他们肯定是串通好的.......」 汪小姐咬牙切齿的瞪着梅萍:「果然是你举报的!」 梅萍看着同事们鄙夷的目光,她也豁出去了:「没错,就是我举报的,汪明珠扪心自问,如果不是秦总跟宝总给你保驾护航,你能有现在的业绩吗?如果大家都站在同一起跑线上,说不定你还不如我呢。」 「我就是不服,凭什么你一辈子都是红花,而我连给你当绿叶的资格都没有,凭什么?」 面对梅萍歇斯底里的咆哮,金花眉头紧皱。 「我再说一遍,组织上已经有了确实的证据表明,小汪没有收受宝总的贿赂,你所说的那些礼物,秦总都按照物品原价转账给了宝总,发票,银行转账单据全都提供了,宝总也证实了秦总的说法,人证物证齐全。」 …。。 梅萍闻言如遭雷击,就连周围的同事也都是满脸骇然。 要知道,梅萍为了扳倒汪小姐可谓是煞费苦心,这几年收集到的信息全都默默收集起来。 这么多礼物,跨度又长达几年,也就是说,需要每一份礼物不论金额大小,全都记录下来,并且通过银行转账,还要留下发票单据,这是怎样的心细如发? 「怎么可能,不可能的,这些年她最少收了四五十件礼物,每一样我都记录在案的,怎么可能都有转账记录跟发票?假的,一定是假的,他们这是作伪证!」 金花冷声呵斥道:「够了,组织上已经向银行查证过,所有的转正记录都是真实的,这件事到此为止。」 下午剩下的上班时间里,整个外贸大楼都笼罩在一种古怪的氛围里。 昨天,就在所有人都认为汪小姐不可能再有翻盘的机会了,没想到今天就来了个大反转。 从组织上对汪小姐的态度来看,她接任科长职务应该已经是板上钉钉了,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宣布停止对她的调查。 不少心思活泛的同事已经开始找汪小姐套近乎拉关系了,那些曾经跟她做过对的也都变着法的向她表达善 意。 当然,有一个人是例外,那就是梅萍。 其实不仅仅是汪小姐对她恨之入骨,同事们看她的眼神也都充满了警惕,毕竟之前汪小姐对她可是掏心掏肺,没少帮她,可她呢?处心积虑的构陷汪小姐。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汪小姐是不可能受贿的,阿宝送给她的礼物,完全就是私人的一点心意。 这种表面和善顺从,背地里捅刀子的人,不管放在哪里都是不招人待见的。 然而,还没等同事们开始针对梅萍,梅萍就被组织部带走了,原因也很简单,同样是贪污受贿。 这次来举报梅萍的是她曾经的客户,而且还不止一个。 虽然梅萍胆子比较小,收的都是一些不算太值钱的小礼物,但金额加在一起也有好几千块,放在1992年,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组织在查实之后,立即停止了梅萍的一切职务,要求她写检讨信,并且将她下放到工厂劳动。 梅萍一气之下选择了辞职,从此消失在外滩27号。 根据传言,一开始梅萍是打算靠这些年积攒下来的人脉,继续做外贸生意的,可惜没有了外贸总公司这块招牌,她压根就接不到单子,最后不仅没赚到钱,反倒是把这些年辛苦积攒下来的积蓄,全都败光了。 最终梅萍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野里,有人说她回了老家,也有人说她想不开跳了黄浦江。 1993年2月14日情人节,秦浩跟汪小姐举办了正式婚礼,自从那天看到文件袋里的东西后,汪小姐就彻底沦陷了,而且金花三月份就要调走,早几天晚几天也没什么太大区别,干脆就在情人节这天把婚礼给办了。 …。。 秦浩的婚礼依旧选择在金美林举办,当天黄河路可以说是堵得水泄不通,要是放在以往,顾客们估计早就骂娘了。 至真园门可罗雀,顾客全都堵在金美林门口看热闹呢,李李清冷的目光落在秦浩跟汪小姐身上,眼底闪过一丝羡慕。 安先生则是在犹豫要不要去喝上一杯喜酒。 就在此时,李李的大哥大响了起来。 「喂,好,我知道了,都安排好了。」 安先生闻言下意识看向李李,后者轻轻点了点头,安先生无奈摇了摇头,转身回到饭店里。 办公室里,安先生面色凝重的对李李道:「是强慕杰打来的吧?」 「嗯。」李李给自己点上一根烟。 烟雾朦胧中,安先生叹了口气:「没有退路的。」 「我们现在这样还有别的选择吗?」李李深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团雾气。 安先生默然,原本过年期间,应该是黄河路饭店最赚钱的时间段,可至真园的生意却连平时都不如,再这么下去他们连工人工资都要发不起了。 ........ 与此同时,金美林门口传来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一身笔挺西装的秦浩挽着身穿洁白婚纱的汪小姐缓缓走下车。 鞭炮跟烟花同时响起,秦浩跟汪小姐在阿宝跟陶陶等人的保驾护航下,才挤进婚礼现场。 简短的婚礼仪式后,秦浩笑着看向汪小姐:「从现在开始,可就是秦夫人了。」 「从现在开始,你也是有妇之夫了。」汪小姐笑靥如花的说道。 阿宝眼底满是羡慕,陶陶则是差点哭出声来,弄得芳妹一个劲的提醒:「今天是浩哥的好日子,你可别哭啊,多丢人。」 ....... 洞房花烛夜。 汪小姐紧张的坐在床边,静静等待着秦浩的到来。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秦浩被阿宝 跟陶陶架着走了进来,汪小姐赶紧上前帮忙把秦浩扶到床上。 「怎么喝成这样啊?」汪小姐埋怨道。 阿宝无奈道:「没办法,平日里谁敢这么灌他,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肯定要把握住啊。」 「人我们就交给你了,陶陶走吧。」 说着薅起陶陶的后脖领就把他拉了出去。 汪小姐关上门,走到床边,正要解开秦浩的领带帮他脱衣服,忽然秦浩一个翻身就把她压在身下。 「啊,你没喝醉。」汪小姐娇嗔的锤了秦浩一下。 秦浩伸手抱住汪小姐纤细的腰肢:「春宵一刻值千金,我可舍不得浪费。」 「讨厌,你放开我。」 殊不知她的挣扎更加激起了秦浩的欲望。 「放开?想得美,我们现在可是合法夫妻,我这是有证驾驶。」 说话间已经堵上了汪小姐性感的嘴唇。 「呜呜~~~」 一阵呜咽声过后,一切归于平静,毫无经验的她又怎么是秦浩的对手,很快就失去抵抗能力。 「灯,关灯。」 汪小姐在最后一丝理智消失前,艰难的伸手按熄了床头灯。 ....... 一夜无话,转过天,汪小姐再度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揉了揉发酸的腰肢,不禁眉头紧皱。 还没等她翻过身,一双大手已经从后面将她抱住。 「我不行了,你放过我吧。」 汪小姐就连求饶的声音都软绵绵的,弄得秦浩有些尴尬,穿越到这个世界也好几年了,一时没把握好分寸。 当然,汪小姐本身的魅力也是主要诱因。 39314201。。 ... 第22章:心防松动 与此同时,王启年按约定来范府给范闲送案卷,他嫌走正门麻烦,便偷偷翻墙潜入范闲屋里,将腾梓荆的案卷交给了他。 范闲打开案卷,一眼便看到了腾梓荆妻儿被郭保坤赶尽杀绝的消息。腾梓荆见他面色凝重,一把抢过案卷,看到妻儿遇害的消息目眦欲裂。范闲怕他冲动行事,腾梓荆却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他故意当众与范闲翻脸,决心孤身为家人报仇。 范闲知道腾梓荆是要与自己撇清关系,今晚必定会为妻儿报仇,于是向范若若打听在哪里能够找到郭保坤。 “郭宝坤生性风流,常年流连于流晶河沿岸的青楼花船,不过郭家家教甚严,不许他在外留宿,子时前郭宝坤必定回府。” 范闲见范若若对答如流,忍不住好奇的问:“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郭宝坤与哥哥不合,我猜想你们早晚会起冲突,私底下就找人打探他的消息,现在果然派上了用场,哥,你是不是要教训他?” 面对跃跃欲试的范若若,范闲一阵扶额,他怎么感觉这个妹妹大家闺秀外表下,隐藏着一颗躁动的心呢? “这个你就别管了,知道的越少越好。”范闲说着又问:“流晶河沿岸最有名的花魁是哪个?” “还能有谁,不就是那个司理理。”范若若气鼓鼓的道。 范闲见妹妹突然发脾气,不由疑惑的问:“你认识这个司理理?” “不认识。” “不认识,你怎么这个语气?” 范若若支支吾吾,却怎么都不说,范闲也顾不上这些,就要离开,却被范若若叫住。 “哥,你是不是要去找那个司理理?” “嗯。” 范若若酸溜溜的道:“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喜欢这样放浪的女子?” “你们?还有谁?” “没谁.......哥,你能不能带上我?” 范闲吓了一跳,连忙拒绝:“哪有当哥的带亲妹子逛青楼的,爹知道了还不得扒了我的皮。” “我们不让他知道不就好了嘛,再说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万一你被那个司理理迷住了,鸡腿嫂子怎么办?”范若若搜肠刮肚,总算是找到了一个看似合理的理由。 “世上的女子就算再漂亮也比不上鸡腿姑娘一个手指头,别闹,我今晚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带你去不方便,乖乖在家等着。” 看着范闲飞速离去的背影,范若若气哼哼的锤了一下桌子:“哼,不让我去,我偏去,倒要看看这狐狸精的真面目。” ....... 另外一边,京城一处原本热闹的街道,此刻却被一众手持利刃的护卫把守住出入口,谢必安持剑护在二皇子身侧。 “我这个人啊,就喜欢与民同乐,可是又不喜欢人。” 说话间靖王世子走了过来,在他耳边一阵窃窃私语。 “范闲约你喝花酒?有点儿意思。”二皇子嘴角勾起玩味的笑容。 靖王世子疑惑道:“您之前不是说,范闲与一女子一见钟情,怎么忽然又要寻花问柳?您说我这是去还是不去啊?” “当然要去,地方定了吗?” “还没,说是让我来定。” 二皇子一口啃下手里的肉包,拍了拍手,坏笑道:“那就定在醉仙居吧。” 靖王世子闻言有些迟疑:“醉仙居,您的意思是司理理?可我听说她不是跟秦统领.......” “昨晚郭攸之那个老匹夫请他入府宴饮,后来又宿在了司理理的花船上,你觉得他有没有可能已经被太子收买了?”二皇子冷笑道。 “坊间传闻,都说他英雄难过美人关,不过我觉得他不像是一个女人就能收买的。” “那就试试,投石问路,兵马司这么要紧的位置,若是让东宫收拢过去,以后还有我的好日子过吗?” ....... 很快,靖王府下人就来到醉仙居下了定钱。 司理理正坐在梳妆台前,听到婢女的汇报,不禁皱着眉头问:“靖王世子指明了要我陪范闲?” “靖王府的下人是这么说的,还给了一大笔银子。” “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等婢女走后,司理理拍了拍巴掌,从房间阴影里钻出一名武者打扮的女子。 “都听到了吧,把消息送到秦统领手里。” “是。” 没多久,秦浩就来到了司理理的花船上。 “你先下去吧。” “是。” 赶走了婢女后,司理理眼神幽怨的看向秦浩:“靖王世子这次似乎是冲着你来的。” “靖王世子是二皇子嫡系,试探一下,没什么好奇怪的。”秦浩淡定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司理理哼声道:“你就不怕我在茶水里下毒?” “这世上能对九品高手起作用的毒,无一不是珍品,你还没有奢侈到随便使用的地步,何况你也不敢赌,一旦赌输了,后果你是知道的。”秦浩轻描淡写的走到司理理身后,按住了她柔滑的双肩。 司理理浑身一抖,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那若是今晚靖王世子让我留宿范闲呢?” “那就留宿好了,放心,他不像我,对你没兴趣的。”秦浩挑起司理理的下巴,戏谑道。 司理理仰起脸,一副如诉如泣的模样:“难道在秦公子眼里,奴家的清白就一文不值吗?” 秦浩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冷:“既然如此,不如我将你赎回府中,只是如此一来怕是锦衣卫那位,怕是不会轻易放过你吧?” 司理理长长的睫毛一阵颤抖。 “以后少跟我耍这种小手段,如今唯一能帮你的,也就只有我了。”秦浩收回右手,在司理理耳边轻声说道。 ........ 月色半隐,星辰点点,流晶河畔早已是灯火辉煌,红灯笼高挂,一串串如火如荼,画舫穿梭其间,舫上张灯结彩,金碧辉煌,丝绒帷幔轻拂,遮掩着舱内那些衣着华丽、谈笑风生的达官显贵与舞娘歌姬。乐师们在舫上轻拨琴弦,悠扬的乐曲随风飘散,端的是一派纸醉金迷的富贵景象。 “世子殿下,范某可是来晚了?”范闲冲着靖王世子拱了拱手。 靖王世子含笑摆手:“哪里哪里,是我来早了,范兄来得刚刚好,只是这流晶河畔的花魁们听说范兄要来,一个个早已是翘首以盼啊。” “世子殿下说笑了,我哪有那么大面子。” “唉,范兄怕是不知,你那首登高早已是人尽皆知,我可一点都没有夸张,不信你进去就知道了。” 靖王世子还真没说错,范闲的到来引起了整个流晶河畔姑娘们的瞩目,古代诗人,有些像后世娱乐圈的词曲作者,每一位花魁必然都是样貌才情都出类拔萃的存在。 但是花魁中也是有竞争的,越是出名的花魁地位也就越高,而要想在众多花魁中脱颖而出,最好的办法就是请一位着名诗人为她写一首词。 这也是为什么唐伯虎、柳永这些所谓的风流才子,常年流连青楼还能衣食富足的原因,他们为花魁写的每一首诗词都能让花魁身价倍增,即便是青楼的老鸨也会对他们奉若上宾,甚至还会反过来给他们银钱。 而像杜十娘的姘头李甲这样的富家公子,在老鸨眼中就只是单纯的韭菜,只要将他最后一丝银钱榨干,就会无情踹开。 范闲对于这一幕很满意,他今天之所以这么大张旗鼓的来逛青楼,就是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明,自然是越多人看到越好。 就在一众花魁对范闲大献殷勤之际,司理理的花船也靠了岸,靖王世子拍了拍范闲的肩膀,玩味的说道。 “范兄,司理理姑娘可是如今京城里首屈一指的花魁,你今晚艳福不浅啊。” 范闲故作惊讶:“哦,是嘛,这是不是太破费了?” “破费?今日不是范兄邀请我来喝花酒吗?” 范闲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忽然有种搬起石头打自己的感觉。 然而,事到临头,也只能硬着头皮跟靖王世子喝起了花酒,很快,范闲就展现出一副不胜酒力的样子,最后在司理理的搀扶下,二人一同上了花船,这一幕也被不少人看在眼里。 “哼,这司理理是有多缺男人,一个秦统领还满足不了,今日又把范公子给拐上了花船。” “啧啧,从她第一天来流晶河我就知道,就是个骚浪贱货,平日里装得人模人样的,我呸。” “咦,你们说,司理理这算不算是给秦统领戴了帽子,秦统领会不会因此跟范公子结仇?” “嘘,慎言,都不要命啦?这样的贵人也是你们可以议论的?” 上了花船后,范闲给司理理下了迷药,将她放倒在床上,制作了些二人亲密的痕迹,便离开了花船。 直到范闲的脚步渐行渐远,司理理这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简单整理了一下被范闲弄凌乱的头发,司理理坐到梳妆台前,却忽然发现屋子角落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身影,定睛一瞧,她却笑了。 “秦公子不是说范公子乃是正人君子,不会碰奴家,为何又深夜前来啊?莫不是怕奴家吃亏?” 秦浩走到司理理身后,伸手夺过她手里的木梳,同时身体前倾,随着二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司理理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怎么?怕我吃了你?来南庆京城当暗探,生死都要置之身外,何况是身体,你这样可不算是个合格的暗探。” 司理理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谁天生喜欢受人摆布,奴家若不是家中突逢变故,不得已流落在外,谁又愿意做什么暗探!” “总算说了几句实话。”秦浩满意地将木梳塞进司理理手里,随即柔声安抚道:“放心,只要你跟我耍心眼,有朝一日,我替你摆脱桎梏,还你自由之身。” 司理理瞳孔瞬间涨大,不过很快就平复下来:“自由之身?除非哪天秦公子能率军灭了北齐。” “你不相信我?” “奴家还是更愿意相信眼前事,比如这位范公子花了这么多银子,最后却只是迷晕了奴家,恐怕有所企图,若是连累了奴家,就怕坏了秦公子的好事。” 秦浩轻描淡写的摆了摆手:“不用管他,这小子后台硬得很,还用不着我替他遮掩。” “后台?秦公子说的是司南伯?” 面对司理理的疑问,秦浩心中暗笑,范建只是其中之一,这小子的靠山可多着呢。 一夜风平浪静,只是京城某个阴暗街道里,某位刚刚从青楼喝完花酒归家的公子,莫名其妙就被人套上麻袋,狠狠打了一顿。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被早期杂扫的发现。 郭攸之见到儿子的惨状,听到儿子是被范闲殴打成这样的,气得脸都青了,才子贺宗纬见状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于是主动请缨替郭宝坤写了状子,前往京兆府告状。 京兆府尹梅执礼原本是不想趟这趟浑水,碍于郭攸之位高权重,也只能让捕快前往范府拿人。 捕快来到范府之后,先是差点吃了柳姨娘的闭门羹,又被范思哲拿着扫帚打了出去,最后还是范闲主动跟随捕快前往京兆府,才算是结束了这场闹剧。 到了京兆府的公堂上,双方开始对峙。 面对贺宗纬的指控,范闲矢口否认。 “梅大人,昨晚范某在流晶河畔喝花酒,喝得是烂醉如泥,最后是睡在花魁司理理的软榻之上,今日早晨才回到家,醉仙居的仆役以及司理理姑娘都可以作证。” 贺宗纬自然是不会轻易放过范闲,于是就要求传唤证人。 司理理自然是认同了范闲的说法,梅执礼见状认为范闲没有作案时间,就要结案,结果太子却忽然来到京兆府。 在太子的强烈暗示下,梅执礼就要对司理理用刑。 “梅大人,理理姑娘只是胁从调查的证人,并非人犯,庆国律法中似乎没有哪一条是可以随意对证人用刑的吧?” 秦浩的出现让在场所有人都十分意外。 太子走到秦浩面前咬牙道:“秦统领,此事与你无关,何必多管闲事。” 秦浩低声道:“太子殿下,京兆府办法依的是律法,您这样贸然干预,若是让陛下知道了........” “事已至此,孤若是就此放过此人,岂不是颜面扫地?还请秦统领给孤一个薄面,莫要再插手。” “陛下口谕!”秦浩忽然高声喝道。 在场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纷纷跪倒,即便是太子也不得不朝着皇宫的方向跪了下去,没有人怀疑这份口谕的真伪,这可是抄家灭族的罪,他们相信秦浩不敢假传圣旨。 司理理看向秦浩的眼神里忽然多了些许神采,这一刻她终于相信,这个男人是真的有能力保护自己。 京兆府门外的一辆马车上,谢必安在二皇子耳边一阵窃窃私语,后者立马传令:“调头回府。” 随即暗自庆幸自己刚刚在见到秦浩后,便没有走进京兆府。 “这回,看你如何跟父皇交代,我亲爱的弟弟。” 第23章:林相之子,那又如何? 京兆府公堂上,所有人包括太子都匍匐跪在地上,只有秦浩站得笔直,这一刻皇权的威压体现得淋漓尽致。 “陛下口谕,腾梓荆假死乃是鉴查院另有安排,不算欺君,司法审案由京兆府依法审理,皇家子弟自个儿回家,少管闲事。” 太子的脸黑得像煤球一样,却也只能磕头谢恩。 “谨遵圣谕。” 起身后,太子走到秦浩身边低声道:“秦统领,父皇可还有示下?” “太子殿下无需紧张,按照陛下口谕执行便是。”秦浩正色道 “多谢秦统领解惑。” 等太子带人离开后,梅执礼哆哆嗦嗦的来到秦浩面前,深施一礼:“秦统领我.......” 秦浩抬手打断,丢下一句:“陛下让你即刻入宫。” 梅执礼差点两眼一黑,栽倒在地。 在司理理复杂的目光中,秦浩伸手将她扶了起来。 “多谢秦统领。” 秦浩凑到她耳边低声道:“现在相信我能帮到你了吧?” “那以后就要请秦统领多多照拂了。”司理理红唇微张。 这一幕在外人看来,就是一对奸夫淫妇在公堂之上打情骂俏,这下秦浩“好色”的名声算是坐实了,甚至有人认为庆帝之所以会传下口谕,也是秦浩恳求的结果,这不就是典型的冲冠一怒为红颜吗? “奴家受了些惊吓,就先告退了,等秦统领什么时候得空,记得来花船看看奴家。”司理理媚态如丝的说道。 范闲此刻也扶起了腾梓荆,冲着秦浩抱拳拱手,由衷道:“老秦这次多亏你来得及时,大恩不言谢,当我欠你一个人情。” 秦浩连忙摆手:“陛下口谕可不是我随便能请来的,这事你还是自己当面谢陛下吧。” 要不说范闲出身自带主角光环呢,每每遇到危机不是亲爹出手,就是几个不是亲爹胜似亲爹的出手,换个旁人这会儿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随着秦浩带走梅执礼,这场公堂审案自然也就不了了之,范闲给腾梓荆松绑后,瞥了一眼绑得跟木乃伊似的郭宝坤,随即扬长而去。 郭宝坤两眼一翻,气得直接当场晕死过去。 ......... 一路上,梅执礼那叫一个忐忑不安,额头上的冷汗不住的往外冒,擦得袖口都湿了。 “秦统领,陛下今日心情如何?” 秦浩瞥了他一眼:“等到了梅大人自然就知道了。” 这个梅执礼也不知是有把柄掌握在太子手里,还是脑子不太好,京兆府是什么地方?执掌京都要害,庆帝把他放在这个位置上,肯定是信任他的,结果他却倒向了太子门下。 庆帝还没死呢,怎么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等待梅执礼的只有两条路,要么死,要么被调职。 很显然,庆帝不是个宽宏大量的君主,从梅执礼倒向太子时,他就已经是个死人了,只是一直找不到好的契机,直到今天郭宝坤跟范闲的案子,庆帝在保住范闲的同时,又能借机清除梅执礼,震慑朝野,可谓是一石二鸟。 “秦统领请稍等片刻,陛下让梅大人先进去。” 大殿外,侯公公笑容可掬的对秦浩说完,又看向梅执礼,不咸不淡的道 “请吧梅大人。” 秦浩在大殿外等了有一炷香的时辰,就见梅执礼一脸劫后余生的走了出来,不禁暗自冷笑,这位梅大人估计做梦都没想到,堂堂帝王居然说话不算数,表面上让他荣归退隐,实际上却在半道安排鉴查院的杀手截杀他,而且一家老小没留一个活口。 “秦统领,陛下请您进去。” 步入大殿,庆帝冲秦浩招了招手:“秦爱卿,来陪我下完这盘残局。” 秦浩走到近前一看,不由暗暗腹诽,这个老阴币真是够不要脸的,这盘棋白棋四个角已经有三个完全失守,就剩下一个角苦苦挣扎,中间的大龙也是岌岌可危。 骂归骂,棋还是要下,秦浩开始运用阿尔法狗的算力尝试把局面拉回来,这也得益于庆帝本身的水平不太行,要是换个有职业水平的棋手来,这盘棋就算是大罗金仙也救不活了。 眼见着秦浩居然真的一点点把劣势扳回来,庆帝脸上的笑容也逐渐凝固。 “秦爱卿,听闻你跟那个花魁司理理春宵一度,你觉得这是个什么样的人?” 秦浩暗骂这老小子开始耍盘外招了。 “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儿。” 庆帝闻言哈哈大笑,冲着侯公公道:“哈哈,坊间传言这小子好色,他倒是毫不避讳。” “嗨,跟你说这个干嘛,你也不懂。” 侯公公满脸尴尬的陪着笑脸。 “既然是不可多得的美人儿,为何不把她赎回去,还让她抛头露面啊?”庆帝笑罢,面容严肃的道。 司理理是北齐暗探这件事,长公主都能知道,秦浩相信庆帝肯定也是知道的,这明摆着是在试探他。 “陛下,臣倒是想啊,可家父说臣还未成家,就养了外室将来没有哪个正经人家会把女儿嫁给臣。” 庆帝微微点头,叹息道:“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啊,你爹也是为你操碎了心。” “听说昨夜范闲在醉仙居留宿了?” 秦浩手上即将落子的白棋在半空停了一下:“回禀陛下,昨晚臣就在理理姑娘的花船上,范闲中途离开,不知所踪。” “哦?这么说,郭宝坤的确是他打的?”庆帝眼神一凝。 “这个臣就不得而知了,京兆府不是已经结案了吗?” “你小子啊,滑头!”庆帝笑骂间,一枚黑棋落在了棋盘上,将白棋中盘大龙拦腰截断。 “陛下棋艺高深,臣甘拜下风。” “行了,朕也乏了,你也去忙吧。” “臣告退。” 庆帝看着秦浩离去的背影,将手里的黑棋丢在棋盘上,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一旁的侯公公连忙跪在地上开始捡掉落的棋子,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 另外一边,腾梓荆的家人其实并没有死,而是王启年为了保护她们,将母子二人接到了郊外,腾梓荆出了京兆府公堂就去了郊外,范闲看着腾梓荆一家三口团聚的景象,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于是主动提出让腾梓荆离开京城,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不过等范闲回到家,范建却没给他什么好脸色,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当面质问太子,还跟花魁司理理搞得满城风雨。 范闲也不撒谎,直接告诉范建,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退婚。 范建气得不轻,但看着范闲那双似曾相识的眼睛,却是一句重话都说不出来。 深夜,腾梓荆想着这些日子以来范闲对自己的照顾,眼看明日就要离开,他的心中却没有丝毫喜色。腾梓荆妻子了解他,便主动让腾梓荆去找范闲见一面,不论他作何决定,她和儿子都会支持他。 于是,腾梓荆找上了范闲,表示愿意继续充当他的护卫,工钱是一个月50两银子,两亩地,外加一头牛。 与此同时,叶灵儿告诉林婉儿,郭保坤的身边从未有过书童,还将范闲打了郭保坤,在醉仙居留宿之事说了出来,发誓一定要帮她退了这门婚事。 长公主得知林婉儿曾去找范闲退过婚,便派人让林婉儿放心,表示一定会帮她把婚事给退了,还说一定会让她嫁一个自己喜欢之人。林婉儿心中欢喜,不慎透露出书童之事,长公主知晓后立刻让人去调查此事。 一大早,范建找范闲告诉他婚事不变,范闲不明白自己名声都这样了,陛下怎么还要将亲侄女嫁给自己。 他一气之下,叫上若若和范思撤,直接奔向靖王府打算找到人就直接成亲,好彻底断了庆帝的念头。 靖王世子没料到范闲上门主要要见自己的女眷,还是所有女眷,他啼笑皆非之余倒也是成全了他,只是,范闲将靖王府所有丫鬟都看了个遍,还是没有找到那个鸡腿姑娘。 范闲三人灰溜溜地从靖王府出来,范闲还是不死心,这桩婚事的根源说到底还在林婉儿身上,他让若若带自己到皇家别院,借口为她看病,想当面解除婚约。消息很快传到长公主手上,她知道范闲乔装是想找婉儿解除婚约,何况他还是费介的弟子,用毒者也是医者,便同意让俩人见面。 谁曾想,当范闲唬住林珙成功跟林婉儿见面后,却发现林婉儿就是他朝思暮想的“鸡腿姑娘”,但是碍于林珙在盯着,也只能压抑内心的激动。 当夜,范闲偷偷翻入皇家别院,再度见到林婉儿,双方一番互诉衷肠后,误会解除,二人终于知道,原来自己千方百计想要解除婚约之人,竟然是自己的心上人。 翌日清晨,林婉儿一早起来神清气爽,她看到书桌上范闲留下的字条,上面写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只感觉心中的欢喜就要溢出来,她不自觉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好像这样就能看到范闲一样。 叶灵儿前来提醒她小心吹风着凉,只是婉儿还没怎么的,她却连打了几个喷嚏。林婉儿见状连忙让晚秋给她熬寒灵散,叶灵儿倒是没把这点感冒放在心上,既然林婉儿有了心上人,她打算吃完早餐便去范府挑战范闲,非要揍得他自毁婚约不成。 林婉儿连忙拦住她,告诉她范闲就是自己的心上人。叶灵儿虽然不明白这中间的曲折,但心中还是放心不下,她决定去找司理理打探下两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与此同时,两名头戴面纱,一身武者装扮的女子悄然潜入醉仙居,迅速解决沿途的仆役,进入花船当中。 然而,就在她们即将接近司理理的房间时,一双大手突然打破窗户精准地锁住她们的咽喉,一股巨力之下,二人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就被拽进房间死死抵在地板上。 “呜呜~~~”二人惊骇之余本能的想用双手去掰开对方的虎口,对方的手就像是两把铁钳一样,根本无力撼动。 没多久,二人就已经呼吸困难,脸色潮红。 说时迟那时快,司理理这才回过神来,望向秦浩的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丝别样的柔情,她原本是庆国皇族后裔,不幸的是祖父死在了当年的皇位争夺战中,她只能带着弟弟漂泊躲到北齐上京城。 一个弱女子还带着年幼的弟弟,又没有靠山,可想而知吃了多少苦,她所遇到的男人要不是觊觎她的美貌,要不就是打算利用她的美貌,从未有人能让她感到过依靠。 直到那天在京兆府公堂上,就在她要被严刑拷打时,秦浩犹如神兵天降,替她解围。 就在司理理愣神之际,秦浩已经松开了两名女剑客,二人犹如刚刚溺水被救上岸,贪婪呼吸着久违的空气,这一刻仿佛空气都是带着甜味的。 “你们是四顾剑的弟子?” 两名女剑客下意识想要去捡掉落在地上的剑,却见秦浩剑眉一挑:“你们若是拿剑,必死无疑。” “是你。”两名女剑客连忙止住了手上的动作,作为云之澜的弟子,她们恰巧见过当年秦浩跟云之澜的那场战斗,八品武者越级打得九品上的云之澜节节败退,那是她们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师傅云之澜如此狼狈。 秦浩走到司理理身边重新坐下,轻描淡写的对窗外喝道:“进来吧,难道还要秦某请你不成?” 林拱脸色阴沉的走了进来。 “秦统领为何会在此?” 秦浩把玩着酒杯,玩味道:“秦某与理理姑娘的事,想必早已是满城皆知了,倒是林公子为何在此?难不成也是来喝酒的?” “理理姑娘能否借一步说话?” 司理理掩嘴轻笑:“林公子,奴家还在待客,如此怕是不妥吧?” “哦?难道理理姑娘就不怕让人知晓你的真实身份........” 然而,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就感到眼前一花,紧接着脚下一空,咽喉处传来的窒息感让他瞬间失去战斗力。 就在司理理惊疑不定时,只见秦浩已经拔出林拱腰间佩剑,随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一道寒芒闪过,林拱已经被刺穿腹部,身死当场。 两名女剑客反应过来,当即就要跃出窗外逃生,却哪里逃得过秦浩手中长剑。 “秦公子,你这是.......” “林拱应该是知道了你的身份,不杀他,你的身份可就暴露了。” “可他是林相之子。” “那又如何?” 第24章:现成的背锅侠,不用白不用 对于林拱的死,秦浩内心毫无波澜,作为林婉儿的哥哥,他的确算得上是个好哥哥,但对普通老百姓却是个冷血的恶魔,原剧中,他在逃亡途中不小心被看到了脸,二话不说直接杀了对方,或许在他看来,一个平民的性命,跟牲口差不了多少。 看着林拱跟女剑客的尸体,司理理惊恐之余,又莫名感动,不过冷静下来后,还是颤抖着声音对秦浩道。 “若是林相知晓,林拱死在我这里........” 秦浩指着两名女剑客的尸体,轻描淡写的道:“放心,不会有人知道林拱死在你的花船上,这不,替死鬼都是现成的。” “你是说嫁祸给四顾剑?” 秦浩笑了,要说起庆余年的背锅大师,那就非四顾剑莫属了,原剧中林拱之死被陈萍萍推到了四顾剑身上,后来范闲进宫偷钥匙,五竹引走洪四庠还是甩锅给了四顾剑。 这么好用的背锅侠,别人用得他为什么就用不得? 秦浩提起林拱跟两名女剑客的尸体直接抛下花船,随后将三人的佩剑也相继丢进流晶河。 “刚刚我杀林拱用的是四顾剑的剑法,杀那两个用的是南庆剑法,等他们的尸体被冲到流晶河下游,估计就会被发现,到时候自然有人会把林珙之死推到四顾剑头上。” 司理理忧心忡忡的道:“林若甫可是个老狐狸,他不会轻易相信的。” “到时候自然有人会逼着他不得不信。”秦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你那些手下,清理痕迹应该没问题吧?” 司理理微微一愣:“我知道怎么做了。” 对于北齐暗探来说,清理现场简直小菜一碟,很快花船上就再也闻不到半点血腥味,那些打斗损坏的窗户也全部被替换掉,至于被那两名女剑客杀掉的仆役,也被新的顶替,一切都回到了原先的状态。 就在司理理送秦浩来到夹板时,却刚好跟叶灵儿撞了个对脸。 “你不是说跟她没什么的吗?”叶灵儿满脸的小怨念。 秦浩一时也有种被捉奸的既视感,虽然他刚刚跟司理理并没有做什么。 司理理见叶灵儿醋意横飞的模样,立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掩嘴轻笑道:“奴家这花船,多少达官显贵都来过,像叶姑娘这样的女儿家倒是头一回见。” “哼,要你管,把你脏手拿开!”叶灵儿气鼓鼓的道。 司理理似乎也起了好胜心,不仅没有松开秦浩的衣袖,反倒是贴得更近了。 “叶姑娘别这么大火气嘛,你性子这么急可不好,这男人啊,都喜欢温柔如水的女子,你这样是会把人吓跑的。” 叶灵儿咬牙切齿的骂道:“哼,我看是水性杨花才对。” “我问你,那晚范闲在你的花船上,你们都干什么了。” 面对叶灵儿蛮横的质问,司理理眉毛一挑,一阵娇笑。 “秦统领,你说这男人跟女人,大晚上的在花船上能做什么?自然是共度春宵.......” 叶灵儿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怒火,娇喝一声:“贱人!” 说完,一个飞身顺眼就到了司理理面前,一掌拍出,以她七品武者的掌力,含恨之下这一掌要是拍实,司理理就算不死也得掉半条命。 秦浩皱了皱眉,就在叶灵儿的手掌即将拍到司理理胸前时,左手将她往后一拽,右手跟叶灵儿对了一掌,又顺势扣住她的手腕。 “叶姑娘,我与范公子做过什么关你什么事,何必恼羞成怒,难不成你心仪范公子不成?” 叶灵儿气得浑身发抖:“你放开,我要撕烂这个贱人的嘴。” 秦浩并没有松开叶灵儿,而是转头瞪了一眼司理理:“很好玩吗?” 随即又冲叶灵儿道。 “别闹了,你还想不想知道真相。” 叶灵儿想到最好的闺蜜林婉儿,只能强压下内心的怒火。 司理理娇滴滴的向秦浩抛了个媚眼:“这么凶干嘛。” “好啦好啦,我不逗她行了吧。” “叶姑娘,实话告诉你,那晚范闲压根就没在我这里留宿,他迷晕了我之后,就不知所踪了,以那天京兆府公堂上情况来看,应该是偷偷去揍了郭宝坤,这个回答你满意了吧?” 叶灵儿轻哼一声,不过总算是冷静下来,秦浩见状这才松开她的手腕。 “哼,以后别让我单独看见你。” 丢下一句狠话,叶灵儿气呼呼的离开,赶向林家别院。 叶灵儿走后,秦浩也下了花船,一路上不禁暗暗思索,按照林拱来找司理理的情况来看,长公主应该是跟北齐的沈重达成了合作意向,下一步,就要对范闲动手了。 不过现在秦浩的出现,提前杀了林拱,自然也就没人来实施牛栏街刺杀,接下来长公主会安排谁动手,他也不确定,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长公主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范闲,这个疯女人只要是下了决定,就不会回头。 回到兵马司之后,秦浩叫来手底下的副统领。 “最近这些天,你让弟兄们都放机灵点,总感觉要出大事。” 京城防卫本就是兵马司的职责,若是范闲被当街刺杀,他也有失察之责,何况,秦浩也不愿看到腾梓荆这样的侠义之士,就这样死于非命。 “是,属下这就去办。” 虽然仅凭感觉,听起来不太靠谱,但秦浩如今在兵马司的威望如日中天,他一声令下,兵马司上下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明朝有句话:明军不满饷,满饷不可敌,就是兵马司最好的写照。 不过这样一来,京城中那些乱七八糟的帮派、小混混可就遭了殃,被撵得满城乱蹿,好多都躲到了郊外暂避锋芒。 与此同时,范闲也过上了进入京城后最悠哉的日子,白天在家抄写红楼的章节,晚上跑去皇家别院跟林婉儿私会。 ........ 这天,秦浩刚刚下朝,正准备出皇城,却被一个声音叫住。 “听闻秦统领武艺超绝,不知可否让燕某见识一下。” 姓燕,敢向九品高手发起挑战,又是在皇宫里,这些条件加起来,即便是不转身,秦浩也知道来人是谁。 庆国的九品箭神——燕小乙,也是唯一一个九品上的箭手,据说以他的箭术,即便是射中大宗师也会受伤。 “燕统领今日这么好兴致?”秦浩暗自警惕,倒不是因为燕小乙的实力,九品上对于别人来说,或许很强,但是对于他来说,只要不是大宗师,他就不带怕的。 关键,这位燕小乙是长公主的人。 秦浩可不相信,那个疯女人会无缘无故让燕小乙来找他比武,很有可能是要拖住他,看来这些天兵马司的行动,对长公主的计划产生了不确定因素,很有可能兵马司也有长公主安插的人,而且官职还不低。 “燕统领如此有兴致,秦某也想见识见识南庆箭神的厉害,只是近来公务繁忙,不如改天?” “慢,秦统领莫不是怕了?” 燕小乙急忙拦在秦浩身前。 秦浩这下更加确定,长公主刺杀范闲的计划已经在执行当中。 “久闻燕统领箭术超凡,秦某倒还真想见识见识。” 燕小乙眼里闪过一道精光,嘴角露出笑意:“燕某也是久闻秦统领武艺超群,就是不知能抵挡燕某几箭。” 作为唯一的九品上箭手,燕小乙也的确有狂妄的资本,自成名起就凭借一手超绝的箭术无往不利,甚至越级击杀也不在话下,死在他箭下的九品高手,也有五六个。 秦浩伸出三根手指,燕小乙脸上的笑容就要抑制不住的绽放,却听秦浩忽然说道:“能射出三箭,就算你赢。” 燕小乙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冷哼一声:“希望秦统领的身手能有嘴巴这么厉害,可别一箭都接不下来,那样就太无趣了。” 很快,秦浩跟燕小乙比武的事情就在皇城之中传开。 大殿中,正在打造箭头的庆帝听到侯公公的汇报,只是淡淡说了句:“到底是年轻气盛啊,由着他们去吧,只要不伤及性命就行。” 贴身宫女在长公主耳边一阵窃窃私语,长公主只是眉毛微动。 “那就让那边动手吧。” “是。” 皇城之巅,秦浩跟燕小乙分别立于相邻的两座宫殿之上,相距五十步,这也是射手的最佳攻击距离。 两座宫殿下方,已经围满了一众看热闹的文武官员、侍卫、宫女、太监。 毕竟,是九品高手的对战,一方是世上唯一的九品上箭手,一方是庆国最年轻的九品高手,这样的对决一生中恐怕也就能见到一次,机会难得,谁都不愿错过。 “刘大人,你说燕统领跟秦统领谁会赢?” “那还用问,自然是燕统领了,五十步的距离,在没有障碍物的情况下,要接近一名九品上箭手谈何容易。” “那可不一定,秦统领可是在八品时,就能越级战胜四顾剑首徒,苦荷大弟子的存在。” “可是,燕统领也曾经在八品时越级击杀过北齐九品高手田中树。” 大多数人还是觉得燕小乙会取胜,毕竟秦浩击败云之澜跟狼桃,只是传言,见过的人少之又少,但是燕小乙的功绩却是实打实的,再加上地形的优势,只有极少部分人认为秦浩能击败燕小乙。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燕小乙取下身后长弓紧紧握在手里,他有足够的自信,只要弓还在手,只要他箭壶里还有箭,天底下除了大宗师,他皆可杀之。 “秦统领,燕某可就不客气了。” 秦浩依旧站立不动,静静等待着燕小乙弯弓搭箭。 “哼,今日你要为你的狂妄付出代价。”燕小乙心中愠怒,单眼闭合,周身真气暴走,吹得身上衣袍猎猎作响。 五十步,一步一杀机。燕小乙的眼神,冷冽如箭,锁定秦浩,手指缓缓拉满弦,第一箭,破空声响彻云霄,空气仿佛被撕裂,直取秦浩咽喉。 而秦浩,身形未动,霸道真气涌动,拳风微摆,箭至喉前三寸,被一股无形之力偏折,下一秒,宫殿一角的飞檐直接炸开,飞檐上坐镇的石兽整个被削去半边脑袋,切口光滑如镜,犹如切割一般,力道把控如此精准,堪称神乎其技。 这一幕也把下面观战的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在他们的眼里,燕小乙这一箭从射出到来到秦浩面前也不过转瞬之间的事情,其中不少人甚至都没看清秦浩是如何出手带偏这一箭的。 见自己第一箭被秦浩轻松化解,燕小乙惊讶之余也激发了他的好胜心,大喝一声:“秦统领好手段,这第二箭,燕某可就不再留手了。” 说话间,燕小乙已经松开了扣住箭尾的手指,这一箭更疾,更狠,箭尖几乎擦着阳光的边缘,直取秦浩胸口。 这一次,秦浩动了,一个铁板桥弯腰避开燕小乙必杀的一箭,随即脚下轻轻一点,整个身子在宫殿屋檐上画了一个半圈,霎时间就来到了宫殿边缘,距离燕小乙的距离也从最开始的五十步,只剩下三十步,霸道真气强悍的爆发力也在此刻显露无疑。 燕小乙的反应也是极快,就在刚刚射出第二箭的瞬间,他的手已经摸向了身后的箭壶,只是秦浩的速度之快,让燕小乙也不禁额角渗出细汗,深知第三箭将决定一切。他深吸一口气,全身力量凝聚于弓弦之上,这将是足以撼动山河的一箭。 然而,秦浩的脚步更快,八步赶蝉的身法配合上霸道真气强悍的爆发力,身形快若奔雷,转瞬之间距离燕小乙只有不到五步。 燕小乙手臂不断摆动,试图锁定秦浩的身形,然而,秦浩飘忽的走位,却让他眼花缭乱,第三箭迟迟无法射出。 终于,在双方只有三步距离时,燕小乙忽然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抓到你了!” 就在燕小乙即将松开扣住箭尾的手指时,秦浩再度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更让燕小乙惊骇莫名的是,对方居然直直朝着他撞了过来。 电光火石间,一阵刺耳的嘶鸣声震得在场人耳膜发酸。 却见秦浩一只手已经扣住了燕小乙的弓,而那即将离开弓弦的箭,也被他用两根手指死死卡在弓弦上,刚刚刺耳的声响就是由此而来。 “砰”的一声,那把跟随了燕小乙多年的强弓也在这股庞大的力量之下,被震得粉碎。 第25章:一支穿云箭 “燕统领,承让了。” 宫殿飞檐之上,秦浩傲然冲燕小乙拱了拱手,随后便飘然离去。 燕小乙心急想要阻拦,结果下一秒,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双手也止不住的颤抖起来,刚刚秦浩震碎弓弦产生的冲击力已经将他震伤,这一刻高下立判。 在场观战的众人见状纷纷露出骇然的表情。 此战之前,大部分人都不认为秦浩能够赢得这场比试,甚至不少人都觉得秦浩能够不受重伤,已经算是胜利了。 然而,结果却是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成名已久的箭神燕小乙,在占尽地利的情况下,甚至没有射出第三箭的机会,就被秦浩击败。 “看来此前传闻不虚,秦统领果然有越级挑战的实力。” “何止是越级挑战,若是哪天他成为大宗师,刘某都不奇怪。” “太可怕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秦统领如今还不满十八吧?只怕假以时日,我庆国又能够多出一位大宗师来。” 没有人注意到,角落中一名老太监深深看了一眼秦浩离去的方向,便悄无声息的消失在现场。 秦浩一路出了皇城,跃上坐骑,一路疾驰而去。 没多久,秦浩就遇到一队兵马司巡防队。 “属下参见统领大人。” “少说废话,跟我来!” 这一队巡防队员无人迟疑,跟在秦浩马后一路狂奔,前往兵马司军营,哪怕是一路上跑得喘不上气,也无一人掉队,他们很清楚,如今能够拿到足额的军饷,全靠这位统领大人,大头兵没读过什么书,讲不出什么大道理,但做人最起码要懂得知恩图报,平日里他们这些小人物也没什么能帮到统领大人的,但只要统领大人一声令下,前方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闯过去。 “兵马司大营,来人止步!” 秦浩冷着脸喝道:“今日何人值守?副统领何健可在,让他出来见本统领!” 把守军营大门的都是一些生面孔,以秦浩的记忆力不可能出错。 “何副统领不在,尔等速速离开,否则休怪弟兄们不客气了!” 巡防队员们虽然一个个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却纷纷拔刀立于秦浩身侧。 “一群狗娘养的,竟敢对统领大人无礼,难道都忘了你们吃的粮饷都是谁给你们要来的吗?” “还敢拔刀,来人啊,有人闯营!”守卫一声响哨,立即引来了大批士卒。 然而,还没守卫得意,赶来的大批士卒就把刀架在了他们脖子上。 “兄弟,你们这是做什么?我们是何副统领的人........” 话还没说完就挨了一脚,一名络腮胡子的士卒咧嘴骂道:“何健算个屁,老子就认统领大人,你小子居然敢对统领大人无礼,活剐了你都是轻的。” “参见统领大人。” 一排排士卒冲着秦浩跪拜行礼。 秦浩一甩马鞭:“将这些人捆结实了,关进小黑屋,其余人以小队为单位,全城搜索北齐高手程巨树,此人乃是八品高手,身材高大且力大无穷,遇到之后不要力敌,立即发信号。” “弟兄们,抄家伙!” 兵马司大营像是炸了锅,上千士卒以十人为一个小队,开始在京城各处检索,一时将那些地痞流氓吓得瑟瑟发抖,还以为又是要搞治安整治了。 ........ 杨柳街,靠近流晶河畔,夜间最是热闹,但是白天却是鲜有人至。 一辆马车缓缓前行,范闲正坐在马车上跟腾梓荆畅想着娶到林婉儿后,就带着她前往儋州定居。 “到时候,你带上嫂子还有你儿子,咱们做邻居怎么样?” 腾梓荆笑道:“只要五十两银子跟地不少,去哪里都无所谓。” 范闲笑骂:“我发现,你现在怎么跟王启年一样财迷?” “那是,以前吧,我是孤家寡人,怎么着都成,可现在不一样了,我有妻子有儿子,我得为他们而活。” 面对范闲的调侃,腾梓荆一本正经的道:“哪天你要是遇到了危险,我肯定第一个跑,之前我为庆国卖命,现在我的命是属于我家人的。” 然而,下一秒,杨柳街尽头,一个庞大的身影堵住了去路。 腾梓荆察觉到对方身上深不可测的真气,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本能告诉他,这个危险的大家伙是冲着他们来的。 “这位兄弟,让一让如何?” 可就是这么一嗓子,巨汉就怪叫一声,朝着他们扑了过来。 腾梓荆立马调转马头,想要驾车逃离,可是下一秒,马车的车轮就被两根木桩卡住,马车在庞大的惯性之下,瞬间侧翻。 范闲跟腾梓荆都是七品武者,虽然遭逢变故,但反应都很快,在马车侧翻之际,提前飞身跃上两边的围墙。 等到尘土散尽,范闲跟腾梓荆相视一眼,都是脸色铁青。 此刻,围墙上两名身穿黑衣的杀手已经封住他们的去路,下方的巨汉也已经追到近前。 “要拼命了!” 大战一触即发,两名黑衣杀手只有七品武者的实力,在腾梓荆跟范闲的娴熟配合下,很快就被飞刀扎透,可那名巨汉不仅有着八品武者的实力,而且力大无穷,又皮糙肉厚,腾梓荆的飞刀扎在他身上,就跟挠痒痒一样。 近身肉搏,二人很快就被碾压,打得节节败退。 就在二人近乎绝望之际,忽然一只弩箭扎在程巨树后背。 “身材高大,力大无穷,此人便是程巨树,快发信号!” 一支穿云箭在京城上空炸响。 秦浩眼神一凝,一个飞身脱离马背,跃上一旁的酒楼,几个折返飞跃,便在路人的惊呼声中消失不见。 “吼,杀了你们!” 原本程巨树是打算先完成任务,先杀了腾梓荆跟范闲的,可身后那群“小蚂蚁”却一直在使用弩箭袭击他,虽然他有真气护体,也的确皮糙肉厚,可这不代表他不怕疼。 终于,程巨树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怒火,打算抛下腾梓荆跟范闲,先把那群“小蚂蚁”碾死再说。 但是,范闲粘上毛比猴都精,自然看出了程巨树的意图,立即朝着兵马司巡防队的人大喊:“你们快走,去搬救兵来,我乃范闲,是你们秦统领的朋友。” 巡防队早就知道程巨树是八品武者,不是他们可以力敌的,所以一开始就只是远远的用弓弩牵制,现在听范闲这么一喊,立马撒腿就跑。 程巨树虽然空有八品武者的实力,但并不是以身法灵活见长,对方夺路狂奔之下,再加上范闲跟腾梓荆从旁牵制,他一时也追不上,顿时气得嗷嗷大叫。 “小心。” 腾梓荆的提醒声刚出口,范闲就发现,程巨树忽然一个折返向他一巴掌拍了过来。 “砰”的一声巨响,范闲就感觉自己两条胳膊,就像是被火车撞了一样,整个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后飞了出去,巨大的冲击力将身后的围墙砸出一个大洞。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范闲暗骂这看着憨憨的傻大个居然也会耍心眼,趁着他牵制的时候杀了个回马枪,要不是腾梓荆出声提醒,他下意识做了防护动作,这下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不过即便是这样,他的两条胳膊再也抬不起来,应该是骨折了。 程巨树见自己的计划奏效,兴奋的发出类似于野兽的嘶吼,一脚将残破的围墙踹倒,大跨步走向范闲。 腾梓荆见状一咬牙,将身上仅剩的几柄飞刀全部射向程巨树,试图将他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 然而,程巨树这回却没有理会他,来到范闲身前,弯腰向他抓过去。 腾梓荆怒吼一声:“放开他!” 腾梓荆整个凌空飞起,将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这一脚上,他知道以程巨树堪称恐怖的防御力,自己的普通攻击根本不痛不痒,唯有拼尽全力才有可能对程巨树造成伤害,不过这样一来,很容易被对方抓住破绽,只是此刻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程巨树正准备抓向范闲的肩膀,然后将他全身的骨头捏碎,但是下一秒,头部就遭到了一记重击。 只是,让腾梓荆没想到的是,程巨树的防御力强悍到离谱,头部挨了这样一脚,都只是晃了晃脑袋,就很快清醒过来。 “你找死!” 程巨树盛怒之下,一脚就将刚刚落地的腾梓荆踹飞出去,巨大的疼痛也让他狂性大发,不再理会范闲,而是朝着腾梓荆冲了过去。 “不要,混蛋你要杀的是我!”范闲只能眼睁睁看着程巨树不断接近腾梓荆,沙包大的拳头下一秒就有可能将腾梓荆的脑袋锤爆。 腾梓荆也绝望的闭上了双眼,临死这一刻,脑海里闪过妻子含着泪光的双眸,儿子调皮的笑容,还有范闲........ 程巨树含恨一击,抡圆了拳头眼见就要砸在腾梓荆头上,杀戮的快感让他双眼充血,然而,下一秒,原本凶狠的目光瞬间变为疑惑。 一只手掌突兀的出现在他拳头跟腾梓荆脑袋中央,他那重若千钧的力道,就仿佛忽然消失不见了。 程巨树简单的大脑结构让他一时难以处理如此诡异的事情,直接愣在当场。 已经闭目等死的腾梓荆迟迟没有等来想象中撕心裂肺的疼痛感,稍有迟疑后,缓缓睁开眼。 “秦........统领?” 范闲双目噙泪,嗓子因为刚才的激烈嘶吼,已经撕裂,再加上刚刚所受到的内伤,接连吐了好几口血,然而,此刻,范闲却是放声大笑。 当看到秦浩出现的那一刻,他知道,自己跟腾梓荆有救了。 “嘿嘿,统领大人,这程巨树可是俺们找到的。” 刚刚还躲得远远的兵马司小队,见到秦浩到来后,立马凑了过来。 “干得不错,回营之后一律论功行赏。” 秦浩毫不吝啬自己的赞赏。 至此,程巨树的脑回路终于转过弯来,下意识向这个突然出现的搅局者,抓了过去。 只是,下一秒,程巨树就发现,自己无往不利的巨力,就像是忽然失效了一样,对方只是轻描淡写的扣住他的手腕,他就感觉完全用不上力,身上的真气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封印住。 紧接着,程巨树只觉得脚下一轻,整个人被对方临空举了起来,然后又是一阵自由落体般的失重感。 “砰砰” 整个地面都在震动,肉体不断砸在地面发出的闷响,砖石碎裂、烟尘阵阵。 程巨树被摔得七荤八素,再也没了刚刚的凶相毕露,眼神里只有茫然、不解,他的大脑没办法在这样剧烈撞击下,分析如此复杂的情况,他力量究竟哪里去了,这个把自己当成玩具一样摔的家伙究竟是谁? “砰。” 一个凹下去接近三十厘米的坑洞里,程巨树已经彻底失去抵抗能力,他的身上多处骨折,真气也在一次次摔打中被震散,要想重新恢复过来,没有十天半个月,根本不用奢望。 不过也就是他这样皮糙肉厚的体格,换做是别的八品武者,早就身死当场了。 “把他绑起来,押回兵马司,关进小黑屋,不要让任何人接触他。” “遵命。” 兵马司小队几人兴高采烈的将程巨树绑成粽子抬着离开。 此刻腾梓荆也已经将范闲扶了起来,二人相视一笑,劫后余生的感觉,真好。 “老秦,你怎么会找到这里的?”范闲感激之余,又忍不住好奇的问。 秦浩并没有直接告诉范闲长公主是幕后黑手,只是说兵马司混进了奸细,拷问之下得知北齐八品高手程巨树秘密进京,于是就派人搜寻,刚好有一支小队发现了程巨树的踪迹,点燃了信号烟火,顺着烟火的踪迹赶到了这里。 “大恩不言谢,老秦,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范闲原本想抱拳拱手,结果一抬胳膊疼得龇牙咧嘴。 “行了,你还是赶紧回去找个大夫,好好疗伤吧,不然捡回来这半条命,再丢了可就不划算了。”秦浩调侃道。 腾梓荆扶着范闲就要离开,范闲却忽然停住脚步,转头对秦浩正色道:“老秦,进京之后我能信的人不多,你算一个,能不能帮我查查,究竟是谁要杀我?” “你应该清楚,这种事情不是兵马司职责范围所在,程巨树最后恐怕还是要交给鉴查院,你有鉴查院提司腰牌,还是你自己查方便些。” 第26章:被老阴币盯上了 正如秦浩所料,他前脚刚刚带人押着程巨树进入兵马司军营,后脚就有士卒禀报鉴查院来人要提走程巨树。 “让他们等着,何健可有找到?”秦浩接手兵马司之后,将此前的两名副统领撤了下去,另外提拔了两名新的副统领,何健就是其中之一,但是从今天的情况来看,何健应该是被长公主收买了,亦或者他原本就是长公主派来的卧底。 不得不说,叶轻眉的确是个天才,一手创办的鉴查院成了庆国最有权势的机构,一手创办的商号,被纳入皇家内库后,为长公主李云睿提供了源源不断的财富,供她收买各方势力。 “统领大人........何健死了。” “死了?”秦浩皱了皱眉,对于何健的突然死亡其实并不意外,这很符合长公主的行事作风,一旦事情败露就会清除掉相关人员。 “怎么死的?” “一家老小三十二口,全部自缢而亡,京兆府说是畏罪自杀。”秦浩都给气乐了,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大活人,即便是明知跑不了,总会想尽办法给孩子谋一条生路,哪怕只有1%的机会也不会轻易放弃,这么明显的杀人灭口,京兆府定的居然是畏罪自杀。 看来这位新的京兆府尹,也很有可能是长公主的人。 “统领大人,鉴查院一处主办朱格求见。” “让他进来。”军营前,一队身着黑衣锦服的精壮汉子正站在拒马前与守卫军营的士卒对峙着。 “我家统领让朱大人进去说话。”鉴查院众人闻言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怒火,纷纷拔刀。 “放肆,鉴查院办案,还不快快打开营门!”兵马司的守卫们见状立马将枪尖对准了鉴查院的众人。 “放你妈,鉴查院又怎么样,在兵马司就得守兵马司的规矩!”这可把鉴查院众人给气坏了,这些年来,他们鉴查院在京都霸道惯了,除了皇宫之外,还没有什么地方是他们进不去的,一个小小的兵马司居然敢拦着,简直就没把鉴查院三个字放在眼里。 一处主办朱格的脸色也十分难看,不过眼见兵马司集结过来的人马越来越多,要是真打起来,他们肯定要吃亏,于是只好抬手呵斥道。 “都给我闭嘴,把刀收起来,咋咋呼呼像什么样子。” “带我去见你们秦统领。” “走吧。”朱格跟在一名士卒身后进入军营,看着井然有序的军营布局,以及不时踏着整齐步伐,从身边走过的巡逻士兵,朱格意识到此时的兵马司,再也不是之前那支中看不中用的鱼腩部队了。 就在朱格愣神之际,已经被带到了中军大帐门口,亲卫进入大帐通报过后,就将他带了进去。 “朱大人,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坐坐啊?”秦浩端坐在案桌后,轻描淡写的问。 朱格虽然恼火于秦浩的轻视,但人家官职确实比他高,而且这里是人家的地盘,只能耐着性子道。 “秦统领又何必明知故问,杨柳街刺杀案,凶犯两死一伤,程巨树是北齐暗探,此乃鉴查院职责所在,还请秦统领将程巨树交给朱某。”秦浩一声冷笑:“北齐暗探潜入京城,当街刺杀司南伯之子,鉴查院事先却没有得到丝毫情报,朱大人是遭人蒙蔽呢?还是明知此事,放任程巨树行凶呢?”朱格一时语塞,只能强装镇定的道:“鉴查院直属于陛下管辖,如何办案就不劳秦统领费心了,秦统领若是觉得鉴查院有不当之处,自可向陛下奏明。” “朱大人可知,此次杨柳街刺杀,有人收买了兵马司副统领何健,调走附近巡防队,刚刚收到消息,何健一家三十二口全部自缢而亡,想必何健与此事难脱关系,事关兵马司内务,程巨树恐怕不能交给鉴查院。”朱格闻言顿觉大事不妙,鉴查院一处负责监察京城一切事务,先是程巨树秘密潜入京城,又莫名其妙刺杀范闲,现在又牵扯出了兵马司副统领一家灭门,他已经能够想到庆帝会如何暴怒了。 “秦统领,程巨树背后藏着北齐在京城的暗探谍网,晚拔除一刻,北齐对庆国的威胁就会多一分,一切为了庆国,还请秦统领将人交给鉴查院,朱某向你保证,一定会让他吐露出幕后真凶。”秦浩暗自冷笑,一切为了庆国,说得多么冠冕堂皇,要知道当年叶轻眉创办鉴查院的目的,可是为了限制皇权的,现在鉴查院却成了庆帝剪除异己的利刃,想想都觉得讽刺。 不过朱格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秦浩也不好再强行留下程巨树。 “程巨树可以交给你带走,不过明日午时之前,鉴查院若是从他口中撬不出,北齐藏在兵马司的暗探名单,秦某便亲自前往鉴查院,将程巨树带回。”说是北齐暗探名单,其实压根就是长公主在兵马司安插的人手,程巨树其实只是个工具人,他大概率是不知道这些的,但谁让朱格投靠了长公主呢? 这就是秦浩跟长公主做的一笔交易,就看在长公主眼里,是她派人刺杀范闲的事情暴露跟重要,还是安插在兵马司的人手更重要。 “朱某一定给秦统领一个满意的答复。”朱格咬牙答应下来,他知道要是不答应,今天压根不可能从这里带走程巨树。 “来人,去把程巨树带过来。”很快,被绑成粽子的程巨树被抬到了军营门口,兵马司的士卒直接将其丢在鉴查院众人面前。 “人给你们了,回去路上小心点儿,出了事可别赖我们兵马司。”鉴查院众人气得差点暴走,这些年在京城横行霸道惯了,哪个衙门见了他们不是客客气气的。 “都给我消停点,把人带上,回去!”就在朱格将程巨树带走不久,宫里就来人了。 “秦统领,陛下宣你入宫。” “劳烦公公带路,一点小意思,闲暇时喝杯茶。” “秦统领太客气了........”收了秦浩的好处后,传旨太监明显客气了不少,对秦浩的问题也是有问必答。 “陛下心情如何?” “听闻杨柳街刺杀案,陛下震怒,下令彻查。”大殿内,庆帝一改往日的慵懒神态,不怒自威的盯着秦浩。 “朕听闻杨柳街刺杀时,兵马司调走了西城所有巡防队,此事你可知晓?”秦浩躬身道:“事先不知,臣有失责之罪。”庆帝的脸色有所缓和,上位者最讨厌的不是下属犯错,而是下属犯错后推卸责任,一个自己犯错都不愿意承担罪责的人,又怎么会替领导背锅呢? “哼,看在你及时赶到救下范闲的份上,罪责减半,罚你一年俸禄,你可服气?” “臣,心服口服。”庆帝点了点头:“听闻兵马司一个副统领被北齐收买了?” “此人名叫何健,臣派人抓捕时,全家三十二口已经全部‘自缢而亡’” “自缢?哼,这种鬼话你也信?” “回禀陛下,此乃京兆府定的案。” “又是这个京兆府。”庆帝脸色黑得就跟锅底似的,上一任京兆府尹梅执礼刚死不久,这回又来一个,但这家伙才刚刚上任没多久,要是贸然处理掉,会损害他的威信,只能暂时先放着,等过段时间再秋后算账。 “那程巨树呢?” “已经交给了鉴查院一处主办朱格。” “嗯,既然涉及到北齐暗探,交给鉴查院来办也好。”庆帝忽然话锋一转。 “听闻今日,秦爱卿与燕小乙比试了一番?”秦浩拱手道:“侥幸小胜一招。” “秦爱卿年纪轻轻便能击败九品上,他日成就大宗师也是指日可待啊。”庆帝说这话时,笑容十分和善,秦浩却知道,这个老阴币已经对他起了戒心。 大宗师在庆余年世界里,就相当于核武器的存在,如今天下四大宗师,南庆有两位、北齐一位、东夷城一位,但是实际上,南庆这边真正抛头露面的大宗师只有叶流云一个,庆帝这个老阴币一直隐藏在幕后,把九品巅峰的洪四庠推出来当挡箭牌,这样一来,三方势力其实是势均力敌的。 由于大宗师庞大的破坏力,三方势力都很有默契的没有让大宗师参与到战争当中,只是当做威慑的存在。 但到了国家生死存亡之际,大宗师必然出手干预。而现在秦浩表现出来的潜力,很有可能会成为第五名大宗师,在一统天下之前,这自然是好事,可等到统一大业完成,大宗师的存在只会威胁他的皇权。 在庆帝眼里,大宗师都是怪物,除了他,都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上。 “师尊曾经说过,大宗师除了天赋之外,更重机缘,可遇而不可求,否则天底下也不会只有四大宗师了。”庆帝似乎想到了当年自己的遭遇,那时他身受重伤,经脉尽断,要不是陈萍萍拼死将他救出来,他早已化作一捧黄土,之后又承受着跟活死人一般的痛苦,挺了过来,成就大宗师。 “唉,或许真如叶宗师所言,大宗师可遇不可求,否则若是秦爱卿能够成就大宗师,我庆国有三位大宗师,何愁天下不能一统?”看着庆帝满脸遗憾的模样,秦浩暗骂这个老阴币装得还挺像,他要是真的成就大宗师,只怕这个老阴币该睡不着觉了吧? “秦爱卿也辛苦一天了,先下去休息吧。” “臣告退。”........另外一边,范建听闻范闲遇刺,立即从衙门赶回来。 “你放心,为父一定会替你讨回公道!”范建咬牙道。范闲嘴上说着多谢父亲,心里却有些觉得这件事背后不简单,他跟北齐无冤无仇,在朝中又没有担任要职,北齐何必费这么大功夫刺杀他? 送走范建后,范闲对留下来照顾他的范若若道:“腾梓荆怎么样了?” “受了不轻的伤,不过比你好些,医生已经开了药,他说是要回家中静养,我就让下人准备好半个月的药量,给他送到家里去了。”范若若道。 范闲欣慰的点了点头:“嗯,做得不错,最好再送他点银子。” “好,回头我就让人给他家送些银子。” “我没什么事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那好吧,哥,你要是有什么事记得一定要喊我。” “知道了,啰嗦。”范若若走后没多久,一个微胖的黑影就从墙外翻了进来。 “小范大人,您找我?”王启年笑容可掬的问。范闲艰难晃动胳膊,示意他走近些。 “你帮我去鉴查院盯着,一旦有程巨树的消息,立马告诉我。” “小范大人,王某听说您给腾梓荆开每月五十两银子,两亩地还有一头牛?那您看我.......” “行,我也给你五十两银子。” “还有地跟牛呢?” “给,放心少不了你的。” “王启年愿为大人肝脑涂地,至死不渝。”范闲:........后宫,长公主看着手里的纸条沉思良久,最终还是拿起笔,在一张信纸上写下了一列名字。 “派人送给鉴查院的朱格,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是。”转眼便是一天过去,月落日升,鸡鸣报晓。朝会上,范建猛烈抨击了鉴查院,一众深受其害的官员们也是群起而攻之,不过最后庆帝以陈萍萍不在京城为由,只是言语上斥责了朱格几句,并没有降罪,这也让满朝官员看到了庆帝保鉴查院的决心,只能不情不愿的接受这个结局。 等到了下朝时,朱格塞给秦浩一封信,二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便各自离开了皇城。 回到兵马司后,秦浩将信中二十多人全部叫到营帐内,这些人都是兵马司的中层军官,可以说是兵马司的中坚力量,不得不承认,李云睿这个女人虽然疯了点,但能力是有的,眼光很毒,只要掌控了这些中层军官,兵马司的一举一动都无法逃过她的耳目,有朝一日要是秦浩调走,她也有能力架空新统领,将兵马司掌握在自己手中。 “这份名单你们都看看吧,有什么想说的吗?”众人面露羞愧,不敢跟秦浩对视。 “知道你们都有各自的难处,但事已至此,缘分尽了,散了吧。” “统领大人,俺老李对不起你,对不起兄弟们。” “呜呜~~~”一个个铁打的汉子哭成了泪人,秦浩也只能无奈一声长叹,慈不掌兵义不掌财,兵马司是他目前唯一能掌控的势力,绝对不允许其他人来摘桃子。 与此同时,范闲收到消息,鉴查院居然要放走程巨树。得知消息后,范闲立即赶往鉴查院,跟一处主办朱格大吵了一架,双方不欢而散。 第27章:联手范闲 范闲走出鉴查院,在门口竖立的石碑前伫立良久,正当他彷徨犹豫时,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范闲不由心头一惊,以他七品巅峰的实力,即便是有些走神,也不该被人轻易接近,若是对方要杀他,恐怕此刻他已经是死人了。 然而,范闲回过头,却发现身边之人竟然是秦浩,松了口气的同时,对秦浩的实力也大为惊叹。 “老秦,怎么是你?” 秦浩指了指满是灰尘的石碑:“现在看这块碑,是不是很讽刺?” “是啊,也不知若是她知道,自己的信念会弃之如敝履,会作何感想。”范闲摇头苦笑。 范闲口中的“她”,自然就是叶轻眉,鉴查院的创立者,当初叶轻眉创办鉴查院的初衷是牵制百官,限制皇权,为生民立命,然而仅仅十几年过去,鉴查院却成了庆帝的爪牙,当权者的鹰犬,这块写满了叶轻眉理想的石碑,在范闲眼里显得是格外讽刺。 “你打算怎么做?”秦浩正色问道。 原剧中,范闲因为腾梓荆的死,不惜以身犯险,当街刺杀程巨树为挚友报仇,但是现在由于秦浩的出现,腾梓荆并没有死,范闲很有可能会选择息事宁人。 毕竟范闲并不像叶轻眉,没那么大的理想和抱负,他只想带着林婉儿过平静的生活,只是因为庆帝跟陈萍萍在背后推波助澜,才会一次次身临绝境,也正是因为范闲这种性格,才导致他后来得到三本宗师级秘籍,都无法晋级成为大宗师。 “我.......” 就在范闲犹豫之际,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范闲,你答应我的牛呢?” 腾梓荆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向范闲走来。 “腾梓荆,你怎么来了?”范闲眼里满是愧疚。 腾梓荆拍了拍胸口,原本想展示自己的健壮,结果一口气没喘好,一阵轻咳,吐了一口老血。 “走吧,鉴查院不是一个为小人物讨还公道的地方,在那些人眼里,只有利益。” “美其名曰,一切为了庆国,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对吧?” 范闲鼻子一酸,攥紧拳头:“不,不是这样的。” “鉴查院不该是这样的,这个世界也不该是这样的。” 看着眼神里被怒火充斥的范闲,秦浩知道,他的目的达到了,腾梓荆的忽然出现,也是秦浩让人传递的消息。 秦浩很清楚,他已经被庆帝盯上,早晚有一天,庆帝会对他动手,以他目前的势力跟实力,都不足以对抗庆帝,而范闲就是个很不错的盟友,光是那一帮不是亲爹胜似亲爹的拥趸,就是一股庞大的势力。 “你想改变这个世界?当年的叶轻眉都不行,就凭你?” 范闲似乎有些惊讶于从秦浩口中说出“叶轻眉”这个名字。 “师父叶流云有时会提起她,他说那是一个惊才绝艳到令他惭愧的女子。”秦浩随口就把锅甩给了叶流云,反正距离老叶登场还有好几年时间,那个时候,他跟范闲的联盟应该已经稳定下来了。 范闲伸手擦拭掉石碑一角的灰尘,幽幽说道:“的确,我没她那么伟大,也没她那么有才华,但我想试试看,能不能让这个世界变得好一点,哪怕只是那么一点,至少,那些人会过得比现在好一点。” 秦浩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向范闲伸出右手,后者迟疑了一下,一把用力握住,随即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一行三人穿过鉴查院左右两侧的街道,相较于冷峻庄严的鉴查院,那里的街道人来人往,车水马龙,车马与行人在街道上交织穿梭,满载货物的平板车,车夫汗流浃背,吆喝声此起彼伏。行人们或急匆匆赶路,或闲庭信步在商铺前驻足观瞧。 一石居二楼雅间,秦浩为了表达合作的诚意,将昨日兵马司发生的事情跟范闲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当日杀手,除了程巨树之外,已经全部死亡,如你所说,参与此案的副统领何健一家三十二口全部被灭口,现在唯一知道真相的就只有程巨树,要想调查出杨柳街刺杀案的幕后真凶,只有程巨树这个突破口。” 范闲咬牙道。 腾梓荆闻言眉头紧皱:“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内,灭掉兵马司副统领满门,还能让京兆府草草结案,此人必定位高权重。” “你怀疑是太子?”范闲直接挑明。 腾梓荆没说话,但严肃的表情说明,他也在怀疑太子。 “应该不是太子。” 秦浩的话让二人都感到十分意外。 “老秦,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秦浩摇摇头:“之前郭宝坤的案子你们还记得是谁审理的吗?” “梅执礼,听说他后来在辞官回乡的路上被盗匪截杀,一家老小全部遇难了。”腾梓荆想了想。 “怎么说梅执礼也当了这么多年京兆府尹,家中护卫身手并不弱,京城外十里,这么大一伙盗匪,你们觉得可能吗?” 听完秦浩的分析,范闲跟腾梓荆都是连连点头,京城不比别的地方,天子脚下,要真有这样一股势力,早就被人围剿了。 “陛下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手段干掉梅执礼?无非就是警告太子,让他安分点,你们觉得,陛下还会让另一个太子党,接任京兆府尹吗?” 范闲闻言眉头紧锁:“不是太子,那会是谁?” “你死了,谁受益最大?”秦浩引导道。 范闲瞪大了眼睛:“你是说,要杀我的人是长公主?” “可是,长公主似乎也是太子一党吧?”腾梓荆疑惑的看向秦浩。 秦浩摇头冷笑道:“有些事情不能只看表面。” “长公主为什么要杀我?就为了内库财权?”范闲明显有些不太相信。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难道还不够?” “可,我怎么也算是她半个女婿吧?” “所以你就更该死了。” 范闲满脸幽怨的盯着秦浩:“我至于这么不受待见吗?” “不然你以为呢?” 范闲:........ 调侃归调侃,秦浩随后话锋一转:“程巨树只是一枚棋子,在兵马司我已经让人拷问过,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不过有一点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什么?” “鉴查院一处主办朱格,若说鉴查院消息灵通,事先对程巨树进京毫无察觉,若是说他疏离职守,前脚我刚把程巨树带回兵马司,他就带人赶到了。” 范闲陷入沉思,腾梓荆却摇头道:“朱格我知道,这人虽然不通情理,但应该不会做出勾结北齐的事情来。” “那如果勾结北齐的不是他,而是他效力的人呢?” 范闲浑身一个激灵:“你的意思是,长公主勾结北齐?不可能她疯了吗?” 作为南庆的长公主,手里握着内库财权,深受太后跟庆帝宠爱,这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了,换做任何一个正常女人,都不可能做出勾结敌国的事情来。 可问题的关键是,长公主李云睿她就是个疯子,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揣度她的行为。 “或许不是勾结,而是利益交换呢?” 范闲跟腾梓荆都被惊得目瞪口呆,却又不得不承认,秦浩的分析至少是符合逻辑的。 “那我们.......” 还没等范闲把话说完,街道上就传来一阵闹哄哄的场景,一队队兵马司巡逻队从楼下疾驰而过,其中一队停在了一石居门口,一名全身披甲的将士一路狂奔来到二楼。 “统领大人,出事了。” “什么事?” “流晶河下游发现了三具死尸,有人认出,其中一具乃是林府二公子。” “哪个林府?” “当朝宰相林若甫家二公子林拱。” 范闲听到林拱的名字,惊一下就站起身来。 秦浩也装作一副很惊讶的模样,快步走到下属面前:“你再说一遍,是谁?” 下属又复述了一遍,秦浩当即一跃从二楼跳了下去,满脸焦急的跃上下属的战马,扬鞭而去。 没多久,秦浩就来到了发现林拱尸体的地方,这是流晶河下游的一处小河沟,常年有妇女在这里浣洗衣物,林拱的尸体就是被几名浣洗妇女发现的,另外两名女剑客的尸体则是被抛在一边,无人问津,这就是小人物的悲哀,死了都不会有人在意。 见到秦浩到来,兵马司的士卒纷纷行礼,一旁京兆府推官也上前见礼。 “有什么眉目吗?”秦浩皱眉问道。 京兆府推官将正在勘察现场的仵作叫了过来。 “回禀大人,这三具尸体应该都是从流晶河上游被冲下来的,此处不是第一案发现场,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不过从三人的伤口来看,有可能是林公子以一敌二,与那两名女剑客拼杀,最后同归于尽。” 秦浩没有理会仵作,而是走到林拱尸体前,蹲下掀开对方已经腐烂的伤口。 “一剑毙命,的确是四顾剑的用剑手法,不过也不排除有人假借四顾剑名义杀人的可能,毕竟四顾剑弟子众多,剑法流传甚广,被人学去也犹未可知。” 一旁的京兆府推官一脸谄媚的附和:“秦统领所言极是。” “这两名女剑客的身份查清了吗?”秦浩走到尸体面前。 京兆府推官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此时正值秋高气爽,温度并不高,但他却一直在冒冷汗,那两名女剑客也就罢了,林拱可是当朝宰相之子,结果偏巧不巧尸体在他管辖之地被发现,万一被林相记恨上,他这辈子就算完了。 “查到了,的确是四顾剑门徒。” 秦浩对于推官的结论很满意,不过并没有表现出来,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兵马司职责乃是京城防卫,这类杀人凶案,理应归京兆府办理,秦某就不越俎代庖了。” 京兆府推官闻言,差点当场哭出声来,这块烫手山芋他也好想扔出去,可丢给谁啊? 就在此时,岸边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紧接着就是一阵拔刀出鞘的声响。 “放肆,吾乃林相管家,小小兵马司校尉安敢放肆。” 秦浩黑着脸背手走到河岸边上,刚刚自称林相管家的中年男子似乎是认出了他,一改之前的嚣张态度,满脸堆笑的冲秦浩拱手道。 “秦统领........” 秦浩一声冷笑:“相府管家,好大的威风,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林相亲至呢。” 管家闻言尴尬的低下头。 秦浩又瞥了一眼身后的下属:“区区家丁护院也敢跟你们亮兵器,平日本统领都是这么教你们的吗?” 兵马司的士卒早就看这帮家丁不顺眼了,只是碍于林相的权势,现在秦浩发话了,哪还有半点犹豫,上前一通拳打脚踢,就把那些家丁护院打得满地乱滚,兵刃自然是全都收缴上来。 “这........秦统领........”管家吓得瑟瑟发抖。 秦浩冷哼一声:“看在林相的面子上,饶过你等这一次,下次再敢跟兵马司亮兵器,一律下狱收监,到时候判个流放千里,可别怪秦某不教而诛!” 说完,在一众家丁护院的哀嚎声中,冲把守河岸的士卒挥了挥手,示意管家可以下去了。 很快,河边就传来管家的哀嚎,那动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死了亲爹。 一炷香之后,林若甫也来到河边,看到儿子的尸体,顿时悲痛欲绝。 他一生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自幼痴傻,不堪大任,小女儿自幼体弱多病,又是私生女,不能养在身边,二儿子从小就被他寄予厚望,一直精心培养,将来是要让他继承林家家业的。 现在白发人送黑发人,即便是他纵横官场这么多年,经历过无数惊涛骇浪,也从未如此绝望过。 “是谁,是谁杀了我儿子?” 林若甫揪住京兆府推官的领口,厉声质问。 推官吓得腿都软了,只能硬着头皮将仵作的分析说了一遍。 “哼,四顾剑门徒众多,仅凭两具尸体,死无对证,如何能确定是四顾剑所为?”林若甫虽然悲痛,但依旧保持着几分理智。 推官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忽然想到秦浩那番话,赶紧对林若甫复述了一遍。 “秦统领不愧是九品高手,见识不凡,废物,给你们京兆府三天时间,查出杀我儿子的真凶,否则就准备好全家流放千里吧!” 第28章:有人不做,你宁愿当狗 林拱的死,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震动了整个京城。 一些勋贵世家听到风声,二话不说,把家中平日里飞鹰走狗的纨绔子弟关了起来,生怕他们在这紧要关头给家族闯祸。 林若甫作为庆国宰相,文官之首,官居一品,影响力不言而喻,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现在他辛苦培养的接班人被杀了,就算是再冷静的人,也难免做出些疯狂的事情来,这个时候就算是政敌也不会去触他的霉头。 新上任的京兆府尹都快急疯了,当天就把所有捕快全部散了出去,并且发布了悬赏,有提供线索的赏银百两,缉拿真凶者官升三级,赏千金。 一时间,整个京城就像是一盆煮开的沸水,彻底炸开了锅。 皇家别院,范闲正跟林婉儿你侬我侬,忽然林婉儿提起了哥哥林拱,范闲担心她的身体,一时犹豫要不要告诉她林拱被杀的消息。 “你怎么了?”林婉儿心思细腻立即发现了范闲的异样。 范闲见瞒不过去,只好将自己知道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林婉儿如遭雷击,脚下一软差点晕死过去,范闲赶紧上前抱住她。 “我二哥是谁杀的?” 范闲摇摇头:“现在还不知道,不过听说是死于四顾剑法之下。” “四顾剑?东夷城大宗师?” “我也只是听说,京兆府已经在全力稽查凶手,相信很快就能真相大白了。” “范闲,我信不过京兆府,你能帮我去打听打听吗?” “这.......好吧。” 范闲稍加犹豫还是答应下来,从皇家别院出来,范闲找到王启年,让他前往兵马司约秦浩见面,很快王启年就带回了消息,秦浩约他在司理理的花船上见面。 夕阳西下,范闲来到流晶河畔,正准备前往醉仙居,却发现流晶河沿岸所有的青楼门口都有捕快把守。 “京兆府办案,闲杂人等速速离开!”一名捕快冲范闲喝道。 范闲背着双手,一派纨绔子弟居高临下的姿态:“本公子乃是户部侍郎之子,何人胆敢拦我?” 为首的捕快见他态度如此嚣张,正要撸起袖子给这小子点颜色看看,身后一名老捕快赶紧拉住他:“这人我见过,好像真是范府的公子,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原来是范公子,不过请恕小人冒昧,上官有令,任何人不得出入流晶河畔,小的们也只是听命行事,您也别让小的们为难。”捕快立马换上一脸谄媚的笑容。 就在此时,忽然一队兵马司巡防队的士卒赶到,粗暴的将把守醉仙居的捕快赶到一旁。 一名捕快愤愤不平的喊:“我等奉府尹大人之命封锁流晶河沿岸,你们是何人胆敢对京兆府出手?” 为首的巡防队长不屑的瞥了他一眼:“哼,京兆府又如何?我家大人晚上要来醉仙居吃酒,你们这些泼皮识相的就滚一边去,若是扰了统领大人的兴致,小心你们的脑袋。” 看着巡防队士卒明晃晃的刀枪,京兆府的捕快一个个都不敢再吭声了,他们这些捕快平日里欺负欺负地痞流氓还凑合,跟这些训练有素的士卒干起来,那就是找死了。 范闲在一旁看得直泛酸:“靠,这个老秦,泡妞搞这么大阵仗。” “我跟你家大人是朋友,我叫范闲。” 巡防队士卒跟醉仙居的人打听了一下,验明了范闲的身份后,就放他进去了。 花船上,司理理也正透过窗户看到了这一幕,冲身边的丫鬟说道:“有贵客到了,去准备些好酒好菜来。” 很快,范闲就被带到了花船上。 一进到司理理的房间,范闲就吐槽道:“老秦可真行,把见面地点约在你这里,这也太假公济私吧?” 司理理掩嘴轻笑:“范公子是怕那位郡主吃醋吧?” “理理姑娘消息挺灵通的嘛。” “范公子与郡主郎才女貌,堪称一段佳话,京城之中谁不知晓?” 正说话间,丫鬟凑到司理理耳边一阵低语。 “好,我知道了,去把人带来吧。” 范闲好奇的看向岸边,发现巡防队的士卒正一队护卫打扮的江湖人对峙着,为首是一名中年微胖男子,脸上始终带着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假笑。 “那是林相身边最信任的谋士袁宏道,据说是个算无遗策的老狐狸。” 范闲有些诧异的看向司理理:“他来做什么?” 司理理装作一副很镇定的样子:“等他来了,范公子不就知道了?” 话是这么说,司理理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犯嘀咕的,毕竟林拱当时是死在她船上。 没多久,袁宏道就来到花船上。 “哟,范公子也在?” 范闲有些尴尬,毕竟这里是青楼,袁宏道又是林府的人。 “约了个朋友。” “哦?这位朋友该不会就是理理姑娘吧?”袁宏道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司理理轻笑道:“二位就莫要拿奴家打趣了,袁先生若是不急,一会儿人来了,您就知道了。” 袁宏道皮笑肉不笑的道:“不急,袁某有的是时间。” “不过,袁某有个不情之请,还望理理姑娘如实回答。” 司理理心头一紧,不过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 “哦?袁先生有什么想问的,只要奴家知晓,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如此最好,也免得袁某费些手段。”袁宏道说话间从袖口掏出一堆工具来。 司理理看到那一堆工具,瞳孔不禁放大,身为北齐暗探,她自然知道这些东西是做什么的,每一样都是能让硬汉变软蛋的酷刑刑具。 “我问一句,理理姑娘答一句,若是答案让袁某不满意,那就随便挑一样,这些全部用完,袁某相信一定能够知晓真相。” 袁宏道一脸笑眯眯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要给司理理什么好东西呢。 司理理身子不由自主的一抖:“袁先生这是把奴家当犯人了?奴家虽然操持贱业,但也不是人人随意欺辱的。” “理理姑娘应该是在等秦统领吧?放心,他今晚不会来了,没人会打搅咱们的,今晚的夜有些漫长,理理姑娘可能要慢慢熬了。” 范闲正要说些什么,袁宏道忽然板起脸,正色道。 “范公子,此事关系到二公子之死,您与郡主有婚约在身,也算是半个林府人,还是不要插手为好。” 说罢,袁宏道缓步走到司理理面前,将那一摞工具全部铺开。 “理理姑娘先选一件吧。” 司理理本能的想要往后躲,却被袁宏道一把抓住手腕。 “理理姑娘紧张些什么?莫非二公子的死,与你有关?” 司理理深吸一口气,声音也有些颤抖:“你莫要冤枉我,我一介弱女子,如何杀得了林公子?” “嗯,说得对,不过杀人未必要亲自动手,只要有一位剑法超群的八品高手,一样可以一招致命,理理姑娘你说呢?” “奴家只是一介妓女,如何能让八品高手为之驱策?你这是屈打成招。” 袁宏道咂咂嘴,一脸遗憾的道:“看来理理姑娘还是心存侥幸啊。” 说话间,手已经摸向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尖锐小刀,这把小刀跟普通的刀具大不相同,刀背很窄,刀刃呈现一个很夸张的弧度,能够迅速剥开人体皮肤。 范闲有些看不下去:“袁先生,即便是理理姑娘有罪,也该交由京兆府审理,你这是滥用私刑。” 袁宏道冷然一笑:“京兆府若是有用,郭宝坤此时就不会还躺在病床上,范公子您觉得呢?” 范闲一时语塞。 袁宏道见司理理依旧咬紧牙关,也失去了耐性,当即一把抓住司理理的手腕。 “理理姑娘放心,这剥皮刀虽然疼痛异常,但不会伤筋动骨,事后休养一段时间,很快就会恢复的。” “袁某最后再问一遍,郭宝坤案之后,二公子可曾来过你的花船?” 司理理被袁宏道抓住的手不断在颤抖,但还是咬牙颤声道:“没有,您就是再问一百遍,奴家也不敢说谎,没有就是没有!” “好,那就别怪袁某心狠了........” “住手........” 范闲话音未落,忽然耳边传来破空声,紧接着袁宏道手中的剥皮刀上传来金石撞击声。 “哎哟。”袁宏道一声惨叫,下一秒那柄剥皮刀已经插在了船舱的柱子上,他的虎口整个裂开,猩红的血液正不断渗出。 “哼,袁先生好大的威风!” 秦浩冷声喝道。 袁宏道见到秦浩后,不禁露出震惊的表情:“秦统领你怎么.......” “怎么没被林相拖住是吗?” 原本秦浩收到范闲让王启年送来的消息,就已经往流晶河畔赶来,结果半路上遇到了林若甫,说是要领教他的棋艺,虽然猜到这个老狐狸是来试探自己的,但为了不让对方看出破绽,只好赴约。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是安排了一队巡防队到醉仙居外面守着。 林府中,秦浩跟林若甫下了有十盘棋,都以巨大优势取胜,弄得后来林若甫都不好意思继续下了,只能有一搭没一搭的邀请秦浩品茶。 就在秦浩想要找借口离开时,皇宫忽然来了人,林若甫也只好放任秦浩离开。 “袁先生看来对这些玩意很精通啊,我兵马司正好缺这么一位酷吏,不如袁先生来兵马司当个教习,教教那些不成器的,如何?” 袁宏道闻言陪着笑脸道:“秦统领说笑了,袁某只是林相身边的一条老狗罢了,哪里够格担任兵马司的教习。” “兵马司的事务秦某还是能做得了主的,还是说袁先生宁愿给人当狗,也不愿意来兵马司做人?”秦浩讥讽道。 袁宏道眯起眼睛,虽然脸上依旧挂着笑,但眼神里却隐藏着阴冷的杀意。 “开个玩笑,袁先生应该不会介意吧?”秦浩笑着拍了拍袁宏道的肩膀。 “当然不会,秦统领要是没什么事,袁某就先走一步了。” 袁宏道说完捂着手腕就要离开,却被司理理叫住。 “袁先生,别忘了你的东西。” 袁宏道露出阴森的冷笑:“不用了,就留给理理姑娘当个纪念好了。” 等袁宏道离开后,司理理一下瘫坐在椅子上,一想到那些酷刑,她就不寒而栗,如果不是秦浩及时出现,她真不一定能扛得住。 “理理姑娘,袁宏道为何会怀疑你?如果你知道些什么,请务必告诉我,我会全力保证你的安全。”范闲郑重对司理理说道。 司理理狠狠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林拱死了,林相就跟疯了一样,就因为林拱的尸体是在流晶河下游发现的,只要是在流晶河沿岸出现的人,都被抓去问话了,那个袁宏道今日午后对旁边的几家青楼花魁都动了刑,他根本一点证据都没有,就因为奴家这些人操持贱业,可以随意作践罢了。” 范闲闻言一时语塞。 “还要多谢秦统领相救,否则奴家.......”司理理嘤嘤泣泣的对秦浩道。 秦浩将司理理扶了起来,同时给了她个眼神,示意她不要演得太过了。 “这么说,范闲你也是为了林拱之死来的?” 范闲点点头:“林拱毕竟是婉儿的兄长,我听闻林拱尸体被发现时,老秦你也在现场。” “我当时的确在现场,林拱身上只有一处致命伤,一剑毙命,凶手用的是四顾剑法,另外现场还发现了两名女剑客的尸体,根据京兆府那边查验的结果,的确是四顾剑门徒,不过以这两名女剑客的实力来看,还不足以这么干净利落的杀死林拱。” 听完秦浩的分析,范闲灵机一动:“老秦你的意思是说,这两名女剑客有可能是跟林拱一伙的,亦或者是,这两名女剑客背后还有一位至少八品的用剑高手,林拱杀了两名女剑客,然后被此人一剑毙命。” “线索太少了,这些都只是推测而已,京兆府估计是靠不住的,你不如去鉴查院打听打听。” 看着范闲风风火火离开的背影,秦浩不禁好笑,如果不是他出手,林拱就会是刺杀范闲的策划者,结果现在反过来范闲倒是满世界帮林婉儿寻找杀林拱的凶手,命运有的时候还真是奇妙啊。 第29章:暗夜之王陈萍萍 范闲走后,司理理忽然一下瘫软坐在椅子上。 “这就怕了?那你要是进了鉴查院,岂不是分分钟就把事情都交代了?” 面对秦浩的调侃,司理理明眸流转,飞过来一个大白眼:“秦统领是怕奴家把你供出来吗?” 秦浩挑起司理理圆润的下巴,一字一句的道:“不,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清楚,一旦身份曝光,能救你的就只有我一个。” 司理理眉目浅笑,配合着扬起下巴,四目相对,红唇微动:“那以后奴家这条命就交到秦统领手上了,您可要怜惜奴家啊。” “哼,别以为这样就能轻易过关了,袁宏道那边未尝会打消对你的怀疑,而且你有没有想过,林拱为什么会知晓你的身份?他想要从你这里得到什么?” 秦浩的话让司理理陷入沉思,其实从林拱来的那天她就察觉到不对劲,但林拱刚刚露面就被秦浩杀了,没来得及从他口中得知更多信息。 “秦统领的意思是?” “程巨树你认识吧?” “认识,他也是北齐暗探,此人桀骜不驯,唯有奴家手中的令牌能够指挥。” 秦浩冷笑道:“你确定只有你手里有这样的令牌?” 司理理闻言一怔:“京城之中,所有北齐暗探都归奴家调遣,这样的令牌整个南庆就只有这一块。” 说话间,司理理拿出了一枚样式古怪的令牌。 秦浩没有去接,只是瞥了一眼就说道:“那如果是北齐那边呢?” “此等令牌也只有锦衣卫镇抚使.......秦统领的意思是出卖奴家的是沈重?”司理理瞪大了眼睛。 “不对,如此对沈重有何好处?若是奴家落网,整个京城的谍网都会被庆国连根拔除。” 秦浩不置可否的道:“或许,不是出卖,而是一笔交易呢?” “交易?” “林拱悄然潜入你的花船,若是想要缉拿你,不可能就带这么点人,杨柳街刺杀案,行凶者便是程巨树。” 司理理震惊的望着秦浩,一桩桩事件的时间、人物逐渐汇聚,虽然仅凭这些信息就下定论,有些草率,但不得不承认,经过秦浩的梳理,这一切都被串了起来。 “也就是说,林拱是受人指使,他来找我的目的是为了威胁我交出令牌?林拱的失踪,并没有让幕后之人放弃刺杀范闲的计划,而是通过其他渠道拿到了控制程巨树的令牌.......” “如此说来,策划杨柳街刺杀案之人,在庆国必定位高权重,很有可能是皇室?” 秦浩正色道:“怎么样,跟我合作你才有活命的机会,这笔交易你不亏吧?” “可是,这个幕后之人若是将林拱来我这里的消息透露出去........” “不,她不敢,这可是通敌卖国的罪名,就算是皇室,也得付出代价。” “这个人是谁?” “暂时还不确定,但可以肯定不是太子。”秦浩自然不会真的跟司理理交心,这么重要的信息,总得拿出等价交换的条件才能告诉她。 “哦,为何?他不是一直跟范闲不对付吗?” “北齐暗探应该也渗透进了东宫吧?你不会真以为太子如同表面那样愚蠢不堪?” 在秦浩看来,庆国这几位皇子当中,太子或许不是最聪明的,但他一定是最了解庆帝的。 太子之所以表现得如此不堪,因为他很清楚,庆帝正值壮年鼎盛时期,一个精明强干,深受满朝文武爱戴的太子,那就是琅琊榜的故事了。 “难道是二皇子?他不是一直在拉拢范闲吗?” “你觉得范闲是可以轻易拉拢的人吗?” 司理理:........ “好了,给了你这么多信息,作为利益交换,你也总得给我一些北齐方面的消息,才说得过去吧?” “你想要知道哪方面的消息?” “肖恩。” 听到这个名字,司理理不由浑身一震,作为曾经北齐的暗夜之王,肖恩在北齐是让人听到名字都瑟瑟发抖的存在,如果不是陈萍萍以双腿残废的代价,擒住肖恩,也就没有现在的锦衣卫。 “你怎么会对他感兴趣?” “这你就没必要知道了,只要你知道的告诉我就可以了。” 光是范闲这个盟友,对抗庆帝还是不够稳妥,司理理一介女流,心性跟手段都差点意思,肖恩就不一样了,如果不是沈重布下杀局,一旦让肖恩缓过来,他未必没有机会卷土重来。 对于肖恩来说,庆帝跟陈萍萍都是他的生死之敌,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再加上沈重的人头,肖恩这个老狐狸没有不跟他合作的理由。 ........ 另外一边,林若甫被叫到皇宫后,庆帝先是对于他白发人送黑发人,表示了一番哀悼,随即又隐晦的指出,四顾剑跟北齐暗探勾结的“线索”,林若甫虽然不太相信,北齐暗探会无缘无故刺杀自己儿子,但也只能表现出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 “鉴查院查到,你儿子死前,有一封密信从北齐传递到了京城,如今鉴查院已经安排了人前往抓捕,相信很快就能还你儿子一个公道,你放心,北齐无故刺杀庆国宰相之子,朕一定会为你讨还公道。” “臣,谢陛下恩典。” 林若甫麻木的走出大殿,他很清楚,庆帝这是要借自己儿子的死,开启对北齐的国战,至于真相?又有谁会关心呢? 与此同时,范闲也接到了鉴查院的密令,让他前往抓捕北齐暗探,事关林拱之死,范闲为了泡妞,二话没说就接下了密令。 随后在王启年的追踪术下,成功在披甲丘追到了北齐暗探,但随即却被附近的山贼包围,这些山贼实际上也是北齐暗探。 就在北齐暗探认为自己胜券在握时,黑骑赶到,将山贼屠戮殆尽,成功抓捕北齐暗探。 随后,范闲一路招摇过市,带着北齐暗探回到京城。 不过,当晚范闲在审问北齐暗探时,却意外得知,她接到的密令压根就不是杀林拱,而是要杀他,至于谁是幕后之人,北齐暗探并不知晓。 第二天正午,北齐暗探就被送到了刑场,在大量京城百姓的谩骂声中,被宣读罪状,随即砍下头颅。 范闲看着这一幕,觉得十分荒诞,却又无可奈何,他知道,这才是庆帝想要的结果,也是鉴查院乃至于整个庆国想要的结果,至于谁是杀林拱的凶手,谁是策划杨柳街刺杀的主谋,不重要。 在群情激奋的人群中,范闲发现了秦浩的身影,二人对视一眼,都很有默契的各自离开,最终又在司理理的花船汇合。 “你应该审过那名北齐暗探了吧?”秦浩给范闲倒了一杯茶。 范闲接过茶杯,苦笑着摇了摇头:“审过了,他们要杀的并不是林拱,而是我。” “哦?那你怎么不把真相上报?”秦浩把玩着茶杯,玩味说道。 范闲一声长叹:“上报了,那又如何?现在庆国要的就是一个开战的借口,林拱死在谁手里,不重要。” 司理理闻言下意识看向秦浩,同时心里也暗暗松了口气。 “你跟林若甫见过了吗?”秦浩随口问道。 范闲微微一怔,摇了摇头。 “他很快会约你见面的。” 范闲转念一想就明白了秦浩的意思:“我娶婉儿绝不是因为林家的权势。” “林拱死了,林家大公子自幼痴傻,你跟林婉儿有婚约在身,林若甫如今能依靠的只有你,林家满门荣耀都将维系在你身上,婚姻自古就是家族之间的结合,除非你不娶她。”秦浩不紧不慢的说道。 司理理的目光落在范闲身上,眼里透着怀疑,她并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洁白无瑕的爱情,男人喜欢女人,要么是看上女子的美貌,要么是贪图女子家族的钱财、资源。 面对司理理怀疑的目光,范闲没好气的道:“我若是贪图林家的权势,当初就不会想要退婚了。” 秦浩一通安抚:“知道你对林婉儿是一见钟情行了吧。” 玩笑过后,秦浩正色道:“你若是想要改变这个世界,就要掌握一定的权利,这个世界不会因为弱者的几句悲愤之语,发生任何改变。”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会接受林若甫的善意。”范闲无奈说道。 秦浩坐到范闲身边,凑到他耳边低声问道:“你在检察院地牢,有没有见过一个很奇怪的人?” “奇怪的人?”范闲满脸疑惑。 “没什么,随便问问。”秦浩拍了拍范闲的肩膀,没有继续追问,反正肖恩迟早是要被放回北齐的,也不急于这一时,免得被老奸巨猾的陈萍萍看出什么破绽。 范闲也不疑有他,灌了一大口酒,摇头叹息道:“大战将起,不知道会死多少无辜百姓。” “除非哪天庆国灭掉北齐跟东夷城,否则这样的战斗就不会停止。” 司理理闻言忍不住反驳:“为何不是北齐灭掉庆国?” 秦浩笑了笑:“先不论北齐跟庆国的国力相差多少,如今的北齐太后垂帘听政,母强子弱,但随着皇帝逐渐长大,总有亲政的那一天,难免一场内乱,到时候能不能抵挡得住庆国的进攻都是未知数,想要转守为攻,起码得接连出现三代明主才有这个可能。” “庆国不也有内乱的隐患吗?太子羸弱,二皇子精明强干,一旦庆帝驾崩.......”司理理不服气的辩驳。 秦浩没有回答,而是看向范闲。 范闲也摇头道:“庆国的政坛结构比北齐稳固得多,即便是陛下突然驾崩,有鉴查院干预,内乱也只是一时的,很快就能恢复秩序,何况陛下正值壮年,又常年身居深宫,北齐要想刺杀也无从下手。” 司理理闻言心底泛起阵阵苦涩,这些年,北齐派往庆国刺杀的人就没断过,但只要进入皇城,最终的结局都是石沉大海。 司理理不知道的是,庆帝才是那位天底下最神秘的大宗师,而且还是战斗力最强的一个,若是秦浩告诉她真相,只怕司理理都要开口骂娘了,这么强悍的实力,还怂的一匹,整天躲在皇宫里。 范闲将剩余的酒一饮而尽,晃晃悠悠的站起身:“走了,我还得去一趟皇家别院。” “喝成这样爬一个闺阁女子的窗户,小心让你未来老丈人发现了,打你屁股。”秦浩调侃道。 范闲苦笑着摇摇头:“我也只有喝醉了才能忍住不告诉婉儿真相,那样对她来说太残忍了。” ....... 转过天,早朝过后,秦浩被侯公公留了下来,之后被带到了一座大殿外。 步入大殿后,秦浩见到一位坐在轮椅上的中年男子正在跟庆帝下棋。 “秦爱卿来啦,来帮朕看看这盘棋,谁能赢。”庆帝大老远的就冲秦浩招手。 秦浩走到跟前,庆帝忽然又指着轮椅上的男子道:“这位是鉴查院院长,陈萍萍,你应该听说过他吧?” “自然,陈院长威名赫赫,早在儋州时就是如雷贯耳。” 陈萍萍连连摆手:“哪里哪里,陈某不过是个废人,蒙陛下恩典,还能为庆国出些绵薄之力,秦统领才是年轻有为,庆国最年轻的九品高手,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庆帝有些不耐烦的道:“你们两个就别在这相互吹捧了,秦爱卿,你看这盘棋谁能赢啊?” “自然是陛下胜,陈院长不敢赢您。” 秦浩话音刚落,庆帝跟陈萍萍的脸色都是一变。 “哦,你是说,他在让着朕?”庆帝面露不虞。 陈萍萍连忙否认,秦浩不慌不忙的在棋盘上接连落下三枚白子,庆帝见状,直接将手里的棋子往棋盘上一丢,随后冲陈萍萍埋怨道。 “你啊,扫兴。” 陈萍萍连忙低头认错。 庆帝一边摇头,一边对秦浩招了招手:“如今庆国与北齐开战在即,北齐暗探也越发活跃,朕想让你的兵马司跟鉴查院一道对京城进行一番梳理,把那些见不得光的老鼠都赶出来,你意下如何?” “臣领命。” 庆帝扶起秦浩的胳膊,随即笑眯眯的说道:“听闻秦爱卿与那司理理交往甚密,陈萍萍你告诉一下秦爱卿,司理理的真正身份。” 第30章:风韵犹存李云睿 “司理理乃是北齐暗探,而且还是整个京城谍网的头目。”陈萍萍语气平淡的说道,就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秦浩心里咯噔一下,立即装作一副惊讶的表情。 “陈院长,不会弄错了吧?司理理一介弱女子,毫无习武痕迹,竟会是北齐谍网头目?” 庆帝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女人最大的武器不是武力,而是她们自己。” “精明如秦爱卿不也被她给骗了吗?” “臣,有罪。” 陈萍萍笑呵呵的打圆场:“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那司理理的确是美艳动人,北齐将她送到京城,可谓是煞费苦心,秦统领一时不察受了她的诱惑,也是正常的。” 秦浩装作满脸懊悔的道:“既然知晓司理理乃是北齐谍网头目,请陛下下令,臣愿亲自将其缉拿归案。” 庆帝只是笑了笑,并未开口,陈萍萍笑着摇了摇头:“秦统领稍安勿躁,北齐耗费了巨大人力物力在京城安插了无数密探,司理理不过是其中一位头目,抓了她并不能将整个谍网连根拔起,反倒是容易打草惊蛇,还不如将计就计。” “陈院长的意思是?” “不错,还要烦请秦统领继续跟司理理虚与委蛇,最好能趁机给北齐传递一些假的情报。” 庆帝拍了拍秦浩的肩膀,笑着说道:“秦爱卿,庆国与北齐国战在即,能多一分胜算前方将士就能少一些血啊。” “臣,领命。”秦浩暗暗腹诽,他这算不算是奉旨泡妞了? “秦爱卿切记,如往常一样,莫要让那司理理瞧出破绽来。” “臣,遵旨。” 秦浩走后,庆帝脸上的笑容一敛:“陈萍萍啊,你说他真的是被美色迷了眼,还是有事瞒着朕呢?” 陈萍萍闻言立即一脸严肃的道:“陛下,秦统领少年英杰,父亲又官拜刑部侍郎,前途无量,岂会为区区女色投靠北齐。” “嗯,说得倒也是,不过这小子的性子是该收收了,你说朕让皇后为他说门亲事怎么样?” “皇家赐婚,乃是天大的荣耀,自然是极好的。” 庆帝露出满意的笑容:“嗯,那我可得让皇后好好给他挑个美娇娘,不然小两口婚后不和睦,反倒是来埋怨朕。” ........ 秦浩从大殿出来后,感觉后背都湿了一块,每次面对庆帝这个老阴币,都让他有一种莫名的心悸,庆帝的权势是一方面,更让秦浩忌惮的是,对方大宗师的实力。 当初他在五峰山跟叶流云修行,就见识过大宗师的恐怖战斗力,那还只是切磋状态的叶流云,若是换做战斗模式,他能接住三招就算是烧高香了。 九品跟大宗师看似只有一层境界的差距,实际上完全是两个物种。 九品武者再强,也只是武者,而大宗师已经接近修仙者。 “看来要找个机会离开京城才行。” 经过这段时间的积累,秦浩已经隐隐触碰到了九品上的边界,之所以一直没有强行突破,就是为了避免引起庆帝的注意。 就在秦浩正准备走出皇城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呼喊。 “秦统领留步。” 秦浩转头一看,不禁微微皱眉:“燕统领若是想要切磋,请恕秦某公务在身,不能奉陪了。” “燕某虽然很想再跟秦统领一较高下,但今日却不是为此而来。” “长公主有请。” 秦浩心中一动,长公主李云睿,这个疯女人可不是好相与的主。 “秦某公务繁忙,还是下次再拜会长公主吧。” 眼见秦浩要走,燕小乙连忙追上几步,压低声音说道:“难道秦统领不想知道,究竟是谁杀了林拱吗?” “林拱难道不是北齐暗探所杀吗?”秦浩脚步一顿,沉声道。 “秦统领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林拱那日可是去了司理理的花船?” 秦浩忽然笑了:“这么说,长公主是非见秦某不可了?那就带路吧。” 随后,二人一前一后前往后宫。 金色的琉璃瓦在阳光闪耀下透着柔和华贵的光芒,屋檐翘角如同展翅欲飞的鸾凤,踏着青石铺就的小径上,金色的光辉与周围的翠竹绿荫交织出一幅温馨宁静的画面。 碧波荡漾的池塘中,几朵莲花亭亭玉立,轻风拂过,带来缕缕清香,让人心旷神怡。 步入一处圆形拱门,燕小乙忽然驻足,冲着花园内,挂着白色幔帐的凉亭躬身道:“公主殿下,秦统领带到。” 凉亭内传来一个娇柔的声音:“嗯,你先下去吧。” “是。”燕小乙擦肩而过时,给了秦浩一个警告的眼神。 秦浩压根没搭理他,自顾自开始欣赏起花园的景色。 凉亭内,长公主语气有些不满:“秦统领,见了本宫为何如此无礼?” 秦浩装作一副惊讶的表情:“公主殿下是在跟秦某说话?” “难道这里还有第三个姓秦的?”长公主愠怒道。 秦浩拱了拱手:“公主殿下若是没有别的事,请恕秦某公务繁忙,就不叨扰了。” 说完,作势欲走。 “站住!” 一声娇喝过后,一名宫女打扮的女子飞身扑来,临空两掌直击秦浩胸口与咽喉,掌风阵阵,若是普通人,挨这一下必死无疑。 不过在秦浩面前,就完全不够看了,秦浩只是轻飘飘抬起手掌,一下印在对方腹部,紧接着宫女就是一声惨叫,直接倒飞回去,撞破了凉亭的幔帐,长公主的面貌也显露出来。 不得不说,李云睿这个疯婆娘,还真有点风韵犹存的味道,一袭白衣身姿妙曼,难怪太子会对她魂牵梦绕。 “放肆!”李云睿脸色铁青大声喝道。 秦浩一阵冷笑:“公主殿下,秦某乃是陛下亲封的四品官员,她一个无阶无品的宫女,突然袭击秦某,难道还不允许秦某回击?还是说,公主殿下专门派她来刺杀秦某的?” 李云睿被怼得哑口无言,狠狠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强行压下内心的怒火,换上一副温和的笑脸,只是眼神里却透着一丝杀意。 “倒是本宫御下不严了,秦统领,坐吧。” “谢公主殿下。” 秦浩毫不客气的坐到李云睿对面。 李云睿将有些颤抖的手放到桌面下,一字一句的道:“听闻秦统领与那司理理交往甚密,你可知她的真实身份?” “北齐暗探嘛,陛下今早已经告诉秦某了。”秦浩轻描淡写的说道。 李云睿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与慌乱,秦浩的回答大大出乎了她的预料,更让她没想到的是,庆帝也知道了司理理的真实身份。 “不过秦某听陛下说,此事在鉴查院乃是机密,不知公主殿下是从何处得知的?” 面对秦浩的反将一军,李云睿一时语塞,秦浩甚至能够听到她吞咽唾沫的声音。 “本宫也是无意间得知,原本是想要提醒秦统领小心,没曾想陛下提前告知了。” “哦?这么说秦某还要多谢公主殿下了?”秦浩皮笑肉不笑的道。 李云睿心里暗骂这个小狐狸油盐不进,最让她郁闷的是,原以为自己手里掌握着对方的痛处,现在却变成了一张废牌。 “七日前,秦统领在司理理的花船上,可曾见过林相二公子?” “林拱乃是北齐暗探所杀,举国皆知,与秦某有何干系?” “哦,是嘛,不过我看林相的样子,好像不太相信啊,你说本宫要是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他.......” 就在李云睿自以为胜券在握时,秦浩却面带讥讽的笑了笑。 “公主殿下,司理理乃是北齐暗探,林拱死在她的船上,这笔账怎么也算不到秦某头上吧?” “倒是公主殿下,又是如何知晓林拱死前去过司理理的花船呢?” “你.......” 秦浩也懒得继续跟李云睿虚与委蛇,直接起身离开,这个女人什么疯狂的事情都能做得出来,不是一个值得合作的对象。 刚刚走出花园,秦浩的脚步就顿住了,不远处燕小乙已经拉满弓弦,闪着寒光的箭矢已然将他锁定。 “你若松手,必死无疑,这次秦某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秦浩语气里透着阵阵杀意。 燕小乙眼眶透着丝丝红线,愤怒值已经到了顶点,虽然他很清楚以秦浩的实力,在这样复杂的环境下,他根本伤不到对方,但对方羞辱长公主是他不能容忍的。 “住手,让他走。” 燕小乙瞪大了眼睛,最终无力垂下拉满弓弦的双手,只能愤愤看着秦浩扬长而去。 “小的无能,让公主殿下受辱,请公主殿下责罚。” 李云睿摆了摆手,轻叹一声:“不怪你,这小子可是大宗师叶流云的弟子,八品就能越级击败四顾剑首徒云之澜,苦荷大弟子狼桃,都说他是年轻一辈中,最有可能成为大宗师的存在。” “只可惜啊,不能为我所用。” 燕小乙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国战在即,你说,战场上死几个九品高手,应该没什么在意吧?” 李云睿的眼神里透着疯狂的杀意。 ........ 另外一边,正如秦浩所料,林若甫很快就将范闲请到了家中,护卫打开门领他进去,在院中恰好遇到林相长子林大宝,范闲于是和林相的长子林大宝一起玩了一会游戏,林相在一旁偷偷地观察两人的相处情况,出乎意外,范闲对痴儿大宝十分有耐心,两人相处的十分愉快,这也让林相决定,全力扶持范闲上位。 大宝带着范闲来书房见林相,谈话的时候,林相拿出林珙写的字,告诉范闲,大宝小时候得过一场病,好了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人虽然长大了,心智却如幼童,他三个子女,大宝痴傻,林婉儿也患有痨病,只有老二林珙身体还算康健,如今林珙被人杀死,林家的希望也彻底没有。 他现在只希望范闲和林婉儿尽快完婚,将来林家的产业和人脉也都会交给他,只要他保护住林婉儿和大宝,范闲表示这不是一场交易,因为他心中早已有了林婉儿。 从林府出来后,范闲刚刚回到家中,忽然见到了自儋州分别后,再未蒙面的五竹,询问五竹这些日子去了哪里,他只是说想起了一些事情,去了一些地方。 “五竹叔,你想起了什么?是跟这个箱子有关的吗?” 五竹伸手抚摸着叶轻眉留下来的箱子,脸上露出回味的表情,很难想象一个仿生机器人居然会流露出人类才会有的情感。 “城东五里外,太平别院,那是小姐当年住过的地方。” 范闲担心直接过去探查会被人察觉,便打算借踏青之名约几个人一起出城,到时再趁机去找寻钥匙。 于是第二天,范家三姐弟早早出发,行至城门口,林婉儿的马车早已在等他了,原本叶灵儿也在马车里,但是被厚脸皮的范闲当众喂狗粮,只能羞涩的跑了出去。 林婉儿心中甜蜜,又有几分羞涩:“怎么还不走啊?” “还有人没来。”范闲神秘一笑。 这时,外面传来了哒哒的马蹄声,婉儿掀开车帘一看,马车里坐着的竟然是大宝。 就在林婉儿以为人到齐了,准备招呼大宝一起出城时,又是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老秦,你可算是来了。” 范思哲的马车里,范若若跟叶灵儿原本还能维持和睦的气氛,一下变得古怪起来,这下弄得范思哲苦不堪言,最后只能跳下马车,坐到了大宝的马车里。 “你怎么来了?” 秦浩厚着脸皮钻进范家的马车里,范若若跟叶灵儿心中欢喜,嘴上却埋怨起来。 “难得今日休沐,范闲说你们也会来,我也来凑合热闹,不欢迎吗?” “哼,谁要欢迎你。”叶灵儿娇哼一声。 范若若却笑靥如花的道:“欢迎,人多热闹嘛。” 叶灵儿酸溜溜瞪了范若若一眼。 很快,车队就到了城外,一行人在湖边玩闹起来,秦浩随手插了两条鱼架起火堆烤了起来。 烤鱼的香气很快吸引了大宝跟范思哲两个吃货,范闲见状给秦浩递了个眼色。 “秦兄,光吃鱼有些太单调了,咱们去弄点野味来吧。” 第31章:禁忌之门的真相 秦浩跟范闲一前一后离开大部队后,深入密林中。 “说说吧,拉我出来做什么?” 范闲正色道:“附近有个叫做太平别院的地方,我要进去一趟找些东西,需要你的协助。” “什么东西?” “一把钥匙。” “打开什么的钥匙?” “一个箱子。” 秦浩翻了个白眼,范闲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箱子里面究竟有什么,箱子是我母亲留下来的,我必须打开它。” “好吧,那我就帮你这一次,算你欠我一个人情,怎么样?” “没问题。” 范闲十分爽快的答应下来,反正一个是欠两个也是欠,虱子多了咬。 随后,秦浩跟范闲就悄悄来到太平别院附近。 “这里看起来不像是荒废很久的样子,难道是被人占了?” 范闲话音刚落,秦浩就是脸色一变,随后一把推开范闲,范闲正纳闷呢,一支箭矢就从他眼前飞了过去,更让范闲目瞪口呆的是,那只箭矢竟然直接没入一棵一人环抱的大树,这下要是被射中,他当场就嗝屁了。 秦浩冲范闲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范闲会意,赶紧躲到一棵大树后面,用一种惊魂未定的眼神瞟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大内侍卫统领燕小乙,世上唯一的九品箭手。” 听秦浩说完,范闲咽了口唾沫:“九品上箭手这也太夸张了吧?” 秦浩刚想说些什么,忽然感觉不对劲,下意识的往前倾了一步,紧接着就感觉后背被人狠狠砸了一下,不过这人似乎并没有下死手,虽然很痛,但并没有对他造成太大伤害。 “五竹叔别,他是老秦,小时候你见过的。” 这边的动静让范闲下意识回头,见到秦浩身后的人,立马叫停。 秦浩稳住身形,揉了揉后背,心有余悸的叹了口气,不愧是堪比四大宗师的五竹,这家伙其实比起四大宗师还要恐怖,因为没有真气,他出手也更加隐蔽,单纯依靠非人的力量、速度、精准度转化为战斗力,简直就是天生的刺客。 “老秦?”五竹有些疑惑的打量着秦浩。 虽然隔着眼罩,但秦浩知道五竹肯定是在扫描自己,这个堪比大宗师的恐怖战力,以他目前的实力,只有送菜的份。 “儋州,太守府二公子秦浩,五竹叔好久不见,还是风采依旧啊。” 五竹似乎在记忆里找到了关于秦浩的这段记忆,不过还是对一旁的范闲道:“他怎么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范闲翻了个白眼:“五竹叔,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十几年一点不变,长大了变样很正常好吧。” “哦。”五竹这才放下对秦浩的戒备。 就在三人闲聊时,对面的燕小乙有些不耐烦了,再度射出一支箭矢,这回五竹直接用手中铁钎将箭矢在空中击落。 “你们先去吧,我来拖住他。” 范闲眨眨眼:“这怎么拖?” 然后五竹就在范闲呆滞的目光中,徒手将刚刚燕小乙射入大树中的箭矢给拔了出来,然后朝着燕小乙的方向丢了过去,只见箭矢犹如一条划破天际的蛟龙,贴着燕小乙的面门没入他身后的围墙。 “箭术不错,用的几石弓?” 秦浩拉着一副世界观被打破的范闲悄无声息的撤离了现场。 “老秦,你说五竹叔他还是人吗?” 其实也难怪范闲三观尽碎,十几年如一日,单凭身体力量就能比拟大宗师,这样的存在只能用非人来解释,不过范闲猜得也没错,五竹的确不是人,他可是史前文明的科技结晶,神庙中最尖端的仿生机器人。 秦浩没有理会范闲的念念碎,拉着他绕到另外一边的院墙,一跃而起。 步入太平别院内部,秦浩不禁眼前一亮,只见庭院内,翠竹轻摇,绿叶间偶有露珠滑落,叮咚作响,清脆悦耳。步入其中,一条青石小径蜿蜒而入,两旁是精心修剪的花丛,牡丹争艳,桃花含笑,各式花卉竞相绽放,色彩斑斓,香气袭人。 穿过花径,眼前豁然开朗,一方碧波荡漾的湖面静卧于院心,几朵睡莲悠然漂浮,鱼儿在水中欢快穿梭,偶尔跃出水面,激起一圈圈细腻的涟漪。 秦浩忽然心头一动,按照原剧所写,太平别院湖底隐藏着一个“禁忌之门”,叶轻眉在里面留下了很多东西。 “老秦,看什么呢?那边有个卧室看起来应该是正房,我们先去那里查查吧?” “你去吧,我在这里给你放风。” 秦浩赶紧拒绝,开玩笑,庆帝这会儿可在里面呢,他可不是范闲,身上没有免死金牌,还是不要作死的好。 “好吧,那就拜托了。”范闲也没多想,屁颠屁颠的就钻进那间卧室。 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秦浩思索片刻后,轻轻一跃,钻入湖中,迅速往湖底潜去,很快,湖面荡起的丝丝涟漪也逐渐消散,任谁都想不到,湖里藏了个人。 秦浩一路憋气下潜,他的身体强度原本就很高,再加上霸道真气的护持,水底的压力并没有给他造成任何困扰,身形犹如一只灵活的海豚迅速往湖底游去。 一路上,湖中各色鱼种在秦浩面前不断游过,水草、湖石从眼前掠过。 差不多下潜了五分钟,秦浩忽然发现,湖底有一个裸露在外面的铁环,上面早已锈迹斑斑,看大小最起码也有数十斤重,这样的铁环不可能是被冲刷到湖底的。 秦浩心头一动,下潜的速度又快了几分,很快就来到铁环上方,伸手拉住铁环,用力往上扯动。 铁环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但还是在秦浩的巨力下,被拉了起来。 但是随着铁环被拉开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铁环下面传来,猝不及防之下,秦浩的身体不由自主的被吸了进去。 一阵天旋地转,秦浩只能拼命使用霸道真气护住身体,不过好在这股吸力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就被甩飞出去,秦浩连忙在空中一个侧空翻,稳稳落在地上。 一股腥臭味不断充斥着秦浩的鼻腔,秦浩站稳身形,目光警惕的打量着四周。 这是一个人工垒砌的石台,石台下方是湖水,想必跟太平别院的湖是相通的,石台后方是一个石头阶梯,最上方一个巨大的圆盘,上面刻画着繁复的图案,既似远古的符咒,又像未来科技的密码,透露出一股超脱时代的神秘气息。这些纹路在微弱的水下光芒照射下,忽明忽暗。 秦浩缓缓走向石阶,来到那个巨大圆盘正下方,如果不是对庆余年世界的背景有所了解,一般穿越者看到这样的东西出现在这样一个封建社会,估计三观都要震碎了。 面前这个巨大圆盘,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建造的,在湖底这么多年一点锈迹都没有,秦浩用手轻轻敲击,圆盘发出一阵金属的回音,估计这也是叶轻眉从神庙弄来的黑科技。 秦浩尝试着用真气附着在手上,试图推动圆盘,然而圆盘却纹丝未动,无奈,秦浩不得不放弃用蛮力打开它的想法,以他目前的力量,再加上霸道真气的加持,就算是上万公斤的东西,都能举得起来。 随后,秦浩在圆盘表面摸索起来,别说,还真让他找到一个圆形的突起,下意识按了下去。 但是过了有半分钟,圆盘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就在秦浩以为是打开的方法不对时,圆盘正中心的地方,忽然伸出一个屏幕来。 “欢迎来到禁忌之门,请输入密码。” 紧接着,在秦浩惊讶的目光中,他面前居然出现了一个光膜虚拟键盘。 密码?秦浩记得范闲打开叶轻眉的箱子时,也遇到了类似的密码,当时五竹说的是,密码是名字,只有五笔,当时范闲还纳闷,这个世界上哪有名字加在一起只有五笔的。 后来才反应过来,叶轻眉所说的五笔,并不是笔画,而是五笔输入法。 不过,当范闲把所有人的五笔输入法全都输入进去时,都没能打开箱子,无一例外全都显示密码错误。 直到,他将五竹两个字,使用五笔输入法作为密码输入,才最终打开了箱子。 这还一度让范闲觉得,五竹跟他老妈叶轻眉之间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 “所以,这里的密码大概率应该也是五竹。” 秦浩照猫画虎,在键盘上敲下五竹的五笔输入法,一个十分机械的声音响起:密码正确,禁忌之门开启。 下一刻,光膜虚拟键盘消失在眼前,随后,面前的巨大圆盘忽然一阵抖动,一片片弧形扇叶往圆盘四周缩了进去,一个巨大的洞口出现在秦浩眼前。 更加让秦浩震惊的是,洞口处居然有灯光,随着一排排LED灯亮起,一条长长的通道映入眼帘。 秦浩顺着灯光的指引,一路深入,就像是从一个巨大凶兽口中钻了进去。 走了差不多有十分钟,秦浩面前出现了两条岔道,一条更加深入,而另外一条就在目之所及的地方。 没有犹豫,秦浩先走到近的那条通道尽头。 通道尽头是一扇金属门,让秦浩没想到的是,这门居然是感应的,当秦浩刚刚接近一米距离时,门就自动打开了,更加让秦浩惊讶的是,这里应该最少尘封了十几年,居然一点异味跟灰尘都没有。 随着感应门被打开,天花板的LED灯板也逐步亮了起来,不过当秦浩看清里面的东西时,还是被震撼了。 只见门里,左右两边各放着一排玻璃器皿,而这些玻璃器皿里面,居然是一个个婴儿。 “这里难道是一个培养婴儿的‘育婴房’?” 秦浩震惊之余,走向里面。 这些玻璃器皿里面的婴儿一个个睡态安详,像极了在母体里面的状态,但秦浩很清楚,这绝对不是正常生育的孩子。 “难道........叶轻眉是在做人体实验?” 秦浩脑海里闪过一个令人惊悚的想法,按照剧中的世界观,庆余年世界是不存在穿越的,叶轻眉之所以有现代人的思维,是因为她被神庙注入了工科女博士的记忆,至于这种将记忆植入的方法究竟是怎么来的,只能归咎于史前文明发达的科技。 如果植入记忆这件事是成立的,那么很有可能,范闲压根就不是穿越,而是他的母亲叶轻眉为他植入了一个史前社会现代人的记忆里,这才让他有了现代人的思维。 在此之前,秦浩觉得,或许史前文明的科技足够发达,给人植入记忆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但是在他看到这一排排玻璃培养器皿中的婴儿时,立马推翻了这个想法。 很显然,史前文明的科技也不足以随意为人植入记忆,应该是要在婴儿时期就开始植入,否则很可能会产生两个意识相互争夺身体主动权,甚至是直接同归于尽脑死亡的局面。 而且这种植入记忆的技术,成功率并不是很高,要不然叶轻眉也不必培养这么多婴儿。 也就是说,范闲可能只是叶轻眉其中的一个试验品,只是他切好成功了。 “这个女人真是个疯子!” 以秦浩这么多个世界的穿越经验来看,叶轻眉为自己的孩子植入记忆,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她太寂寞了,一个现代人来到封建社会,思想观念跟世界不断发生碰撞,那种一个人跟全世界为敌的孤独感,秦浩在唐砖世界里,云烨身上见到过,只不过云烨想到的办法是传播思想,培养一批能够跟他正常沟通的“现代唐朝人”。 但是叶轻眉的做法就只能用疯子来形容了,她先是采集了庆帝的晶子,再加上自己的细胞使用克隆技术,培养了这么多“范闲”。 如果不是后来庆帝布局杀了她,说不定她还会搞出“范闲2号”甚至是3号、4号....... “不知道范闲将来看到这一幕,会是什么样的感受,难怪这里叫做禁忌之门。” 秦浩在里面探索了一圈,发现这里只是一个培养皿存放室后,就离开了这个房间。 望着另外一条,不知尽头在何处的通道,秦浩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走了过去。 第32章:晋级九品上 穿过悠长的通道,秦浩终于来到了通道尽头,同样是一扇感应门。 随着感应门上的绿灯亮起闪烁,滴的一声,一股气流从门内涌出,紧接着感应门缓缓往左侧收缩。 一排排LED灯板随之点亮,秦浩也看到了令他震惊的一幕。 感应门里是一处巨大的空间,里面摆放着一个个防护罩,这些防护罩里摆放的却是各种稀奇古怪的热武器。 没错,就是热武器。 各种型号的手枪、步枪、狙击枪、重机枪、甚至还有迫击炮、高射炮、反坦克炮、加农炮、舰炮。 “看来叶轻眉并没有吹牛,如果她愿意,或许真的可以一统天下成为庆余年世界的女皇。” 在这样一个封建社会,看到这些热兵器时代的杰作,给秦浩一种时空重合的既视感。 “这些热武器是叶轻眉从神庙带出来的?”秦浩很快就将这个念头抛诸脑后,很显然这是不可能的,当初叶轻眉从神庙里带出五竹后,神庙就把她列入追杀目标。 叶轻眉不太可能从容进入神庙,还运走这么多武器。 唯一的可能是,叶轻眉知道其他军事博物馆的位置,从遗迹当中,将这些热武器挖了出来,然后藏在了太平别院的湖底。 或许,就连叶轻眉自己都很矛盾,要不要让这些热兵器现世。 热兵器一旦出现,就像是打开的潘多拉魔盒,会迅速拉动整个世界的工业水平进步。 历史的经验证明,战争是最快加速工业水平的路径,人在生死存亡之际,能够爆发出来的潜力是无穷无尽的。 “原来,这才是禁忌之门的真相。” 秦浩一步步走向房间深处,除了各种枪炮之外,这里并没有存放像飞机坦克之类的重型机械,不知道是叶轻眉在废弃的军事博物馆遗迹里没有发现,还是因为体型太过庞大,没办法带回来。 忽然,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从房间尽头传来,这股能量让秦浩感到既渴望又恐惧,浑身的汗毛全都像炸开了一样,倒竖着。 这种情况,秦浩就连在面对叶流云这样大宗师时,都没有发生过。 思索片刻,秦浩咬牙往房间深处走去。 在经过几个拐角过后,秦浩被眼前的一幕深深震撼了。 就在他身前不足五米的地方,一个散发着幽幽蓝光的“井口”,里面散发着剧烈的能量波动。 “这.......是一个小型原子能反应堆?” 秦浩忽然意识到,这里之所以十几年没人打理,依旧完好如初,灯光、通风各项设施都运转如常,看来就是这个小型原子能反应堆在不断提供电力。 也难怪叶轻眉会将禁忌之门建在湖底,太平别院里的水是引流于流晶河,流晶河是京城附近吞吐量最大的河流。 秦浩突然灵机一动,庆帝之所以经常来太平别院居住,或许并不是有多念旧,而是因为太平别院湖水在给反应堆降温被排出后,蕴含了大量核辐射,让庆帝觉得太平别院的“能量”比其他地方要浓密,有利于他实力的增涨。 一步步来到“井口”位置,秦浩发现,这个原子能反应堆的埋入地底并不深,高只有不到五米的样子,直径更是只有3米左右,这样的体积甚至可以放在一台货车里。 秦浩心中一动,缓缓闭上眼,身体开始摆出“霸道真气”的姿势。 随着秦浩的动作,一股股幽蓝的光芒逐渐向着他靠拢,秦浩身上的气势也在不断增强。 不知过了多久,秦浩忽然双腿并拢,双手缓缓放下,吐出一口浊气,再度睁开的双眼闪过一道精光。 “九品上的瓶颈,居然就这么突破了?” 秦浩紧了紧拳头,身上的关节也在此刻发出一连串犹如鞭炮的炸响。 惊喜之余,秦浩又有些纠结,这个原子能反应堆对“真气”修炼帮助如此之大,若是能够带在身边,相信用不了十年,他一定能晋级成为大宗师。 但这玩意要想悄无声息的运出去,还是在庆帝这个大宗师的眼皮子底下,显然是不可能的。 最终,秦浩还是不得不暂时放弃这个诱人的想法,不过这也让秦浩更加坚定了联合范闲击杀庆帝的念头。 在搜索了一圈之后,秦浩并没有发现其他有用的东西,于是只拿了十发“巴雷特”子弹,便原路返回离开了湖底,至于里面那些现代武器,对于九品上武者的他来说用处不大,反而有可能会暴露原子能反应堆的存在,还不如先存放在这里,等将来干掉庆帝,再考虑要不要取出来。 重新上浮回到湖面后,秦浩运用真气迅速蒸发掉残留在衣服上的湖水,很快,随着一股股白烟散去,身上的湖水完全被蒸发掉,只是衣服上有些许的褶皱,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 秦浩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卧室,便悄无声息的从原路跃出了太平别院。 一路来到之前约定好汇合的地方,五竹依旧是那副平淡的模样,只是把脸转向秦浩这边,很快就又把头转向了太平别院方向。 “怎么就你一个出来?” “我在外面帮他放风,后来燕小乙过来了,我来不及提醒范闲,只能先躲在湖里,太平别院现在的主人居然是庆帝,我看他并没有为难范闲的样子,就先出来了。” 秦浩随口解释道。 五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并没有怀疑。 过了没多久,太平别院的大门就被打开了,范闲就这样大摇大摆的从正门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脸懵逼的燕小乙,显然是在疑惑庆帝为什么会对范闲这么好。 范闲其实也很疑惑,为什么庆帝看他的眼神,总有一种莫名的情绪,难道庆帝也认识他老娘? “怎么样,拿到钥匙了吗?” 五竹的忽然出现,吓了范闲一跳。 “没有,我刚翻了一下床底,没发现钥匙,就看到屏风后面有人,结果就被陛下发现了。” 五竹低头想了想:“看来钥匙不在太平别院,那就只有在皇宫了。” “皇宫?哪里?” “太后那里。” 范闲咽了口唾沫:“你不是开玩笑的吧?太后寝宫守卫森严,而且还有四大宗师之一的洪四庠坐镇,一个燕小乙刚刚就差点要了我的小命,要想在大宗师眼皮子底下偷取钥匙,那不是找死吗?” “我可以帮你拖住洪四庠。”五竹说完伸手指向秦浩:“他帮你拖住燕小乙。” 秦浩翻了个白眼:“这事跟我关系不大吧?我为什么要帮你们。” “咳咳,要不我再欠你一个人情?”范闲也是光棍得很,虱子多了不咬,反正已经欠了两个人情了,不在乎多欠一个。 “可以,我有个条件,将来我需要借你一样东西用一用。” “没问题,我们是盟友嘛,这点小事不足挂齿,想要什么随便用。” 回去的中途,五竹再度玩起了失踪,秦浩跟范闲则是随手抓了两只野鸡回到营地。 “哥,你们怎么去那么久啊?”范若若一个劲的给范闲使眼色,很明显她是知道今天的计划的。 范闲提了提手里的两只野鸡:“附近找了一圈都没看到什么野味,我跟老秦找了好久才发现抓到它们。” “对吧老秦?” 秦浩点了点头,岔开话题:“这两只野鸡你们想怎么吃?” “烤来吃,我想吃烤鸡。”林大宝第一时间冲了过来。 范思哲舔了舔嘴唇:“炖着吃吧,我想喝鸡汤。” 叶灵儿瞪了他一眼:“怎么炖,你有锅吗?” 眼见二人就要吵起来,范闲打了个响指:“我给你们做一道菜,绝对是你们没吃过的。” “还能有什么菜是我没吃过的?” “待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很快,秦浩跟范闲各自把两只野鸡处理干净,秦浩弄了跟树枝剥掉皮将野鸡串起来,架在火上烤,而范闲则是弄了几片比较大的树叶,将野鸡包起来,简单调味腌制后,又弄了些泥巴糊在上面。 这一举动引起了叶灵儿的嫌弃:“咦,好好的野味,你弄得这么恶心,还怎么吃啊。” 林婉儿也有些担忧的看着范闲。 范闲嘿嘿一笑,得意的道:“待会儿你们就知道,什么是世间美味了。” 说着,范闲将裹满泥巴的野鸡用沙子埋起来,随后又在上面点起一堆火。 等他弄完,秦浩这边的烤鸡已经香气四溢。 “秦大哥,这烤鸡好香啊。”叶灵儿鼻尖微动,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秦浩笑着说道:“当初跟师父在五指峰学艺,饭食都是我做的,做的久了,这点手艺还是不错的,如果哪天不在朝廷做官了,我就开个小酒馆,凭这份手艺,想必也饿不死。” 范闲闻言看向林婉儿,拉起她的手,柔声道:“我的手艺也不错的,咱们可以跟老秦打擂台,抢他生意。” “噗,赖皮,就不能干点别的?”林婉儿噗呲笑出声来,娇嗔着白了范闲一眼。 谈笑打闹间,烤鸡已经熟了,虽然由于调料比较简单,但秦浩控制火候的手法绝对一流,烤鸡外焦里嫩,咬一口满嘴流油,引得众人纷纷夸赞。 就连平日里不怎么对付的范若若跟叶灵儿都难得达成一致,赞不绝口。 轮到范闲这边,结果却翻车了,他在沙子上面架的火太大了,泥巴裹得又不够多,砸开泥团的时候发现里面的鸡已经是一股糊味,弄得众人一阵嫌弃。 夕阳西下,秦浩一行这才意犹未尽的准备返程。 “啊,这就要回去了啊。”林大宝在上马车前委屈巴巴拉着林婉儿的衣袖。 林婉儿像是哄小孩一样:“大宝,天快黑了,咱们得回去,不然就进不了城门了。” “可是,今天是大宝最开心的一天,能不能不回去了?” “你不回去我们可得回去,这荒郊野岭的,万一有什么豺狼虎豹出没,把人给叼走吃掉怎么办?”范思哲吓唬道。 林大宝被吓得一溜烟上了马车,一行人相视一笑。 范府的马车里,范若若支着下巴有些惆怅的叹息:“其实我也不想回去,京城没意思透着,到处都是规矩,束缚。” “是啊,小时候觉得能来京城见世面别提多高兴了,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在叶家老宅那段日子最开心。”叶灵儿眼里露出回味的神色,目光还不自觉的飘向马车外的秦浩。 不知不觉,一行人进了城,便各自回府去了,秦浩这边原本也打算回家一趟,这些日子一直住在军营里,也是该回去看看了。 不过就在秦浩刚刚经过一条街道,恰好遇到一队兵马司的巡防队。 “统领大人,陛下传旨命您即刻前往皇宫。” 秦浩心中一动,难道是他在太平别院湖底弄出的动静惊动了庆帝? 作为庆余年世界的战力天花板,庆帝的实力究竟到了哪个地步,秦浩也不敢确定,毕竟这个老阴币晋级大宗师后,还从未出过手,隐藏在暗处的毒蛇最为致命。 一路疾驰来往皇宫,侯公公领着秦浩步入大殿。 庆帝依旧是一身便装,见到秦浩后冲他摆了摆手:“秦爱卿来了,用不着多礼,来人,看坐。”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秦浩心里更是一紧。 “秦爱卿,如今我庆国与北齐国战在即,此战我庆国志在必得,根据兵部商议,此战若想必胜,最少还需十万大军,作为后备。” “臣愿往,请陛下降旨,哪怕是为边军一名马前卒,臣也愿为陛下,为庆国攻城略地。” 对于秦浩的表态,庆帝十分满意。 “秦爱卿言重了,朕封你为车骑将军,率领一万精锐驰援边军。” 说完,庆帝上前拍了拍秦浩的肩膀,用十分柔和的声音说道。 “去吧,此次乃是好男儿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莫要给朕丢脸。” “臣领命。” 走出大殿,秦浩暗暗腹诽,范闲离开京城前往北齐的时候,庆帝说的可是:活着回来,看来这老阴币对范闲多少还是有些感情的。 秦浩来到兵部,接到完整的命令后,心里顿时一阵MMP,刚刚庆帝说是让他率领一万精锐,实际上只从兵马司本部给他调了一千人,至于剩下的,都是别人挑剩下的老弱,就这样一支队伍,到了北齐别说建功立业了,不成炮灰就不错了。 第33章:大战将起 不过,庆帝似乎也并没有准备让秦浩当炮灰的打算,给他安排了一个押运辎重的任务。 接到兵部调令后,秦浩先是来到兵马司军营,点齐了一千将士,这些将来在战场上就是他的精锐部队了。 “所有家中独子出列,无后者出列!” 一个个士卒下意识跨步离开队列。 忽然,一名年轻士卒喊道:“统领大人,俺虽然是家中独子,但婆娘给生了两个男娃,就让俺跟着您去打齐狗吧。” “是啊统领大人,就让我跟着您吧!” 经过这一两年的相处,在兵马司士卒心目中,秦浩就是最好的统率,特别是对于那些贫民士卒来说,是秦浩为他们争取到了足以养家糊口的粮饷,对比其他军营那些动不动喝兵血,吃空饷,甚至把普通士兵当做奴仆的上司,秦浩简直就是救世主般的存在。 当然,这些士卒之所以主动请愿要跟着秦浩上战场,也不完全是因为秦浩的个人魅力,主要还是庆国的律法。 几十年前,庆国还只是一个不起眼的诸侯国,当时这片大陆的统治者是大魏王朝。 一个王朝到了末期时,自然少不了暴君奸臣当道,对庆国剥削欺压是常有的事情。 当时的庆国百姓饱受剥削,不堪重负,这才有了后来庆国联合其他诸侯国揭竿而起,最终推翻了大魏王朝,并且一步步将其余诸侯国吞并,成为天下最有实力的诸侯国。 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内,从备受欺压,到翻身农奴把歌唱,除了庆国两代君主的贤明,跟叶轻眉这个外挂般的存在外。 庆国的律法也在其中起到了关键作用,庆国的律法有些类似于秦国的法律,普通老百姓要出头,最快的方法就是上战场杀敌建功。 秦浩甚至怀疑,庆国当初制定律法时,叶轻眉也出了不少力。 虽然等到庆国慢慢强大起来,那些贵族势力依旧在压迫普通百姓,但上升通道并没有彻底截断,普通百姓依旧可以通过上战场获得地位的晋升,这对于贫民老百姓来说,还是有着很大吸引力的。 秦浩看到这一幕也不由感叹,难怪庆帝对于一统天下抱有自信,民心可用大抵就是如此了吧? “都给老子闭嘴,战场上刀剑无眼,何况都去了战场,京城防卫怎么办?此次陛下允一千人前往已经是格外的恩典,家中独子给老子来凑什么热闹?将来若是你们在战场上有个好歹,叫老子怎么跟你们家人交代?” “所有出列者,向后转,起步走!” 出列的士卒们含着泪一步步离开了队列,秦浩点齐一千人后,就带着人马去了京郊的禁军大营。 正如秦浩所料,兵部给他剩余的九千人马,只能用歪瓜裂枣来形容,一个个骨瘦如柴不说,军容几乎没有,一个个身上连件皮甲都没有,列队的时候也都是东倒西歪,一看就是平时疏于训练的结果。 秦浩倒也没有苛责这些士卒,毕竟连饷银都拿不满,吃不饱穿不暖的,能指望他们一个个成为以一当十的精锐,那是痴人说梦,真要有这能耐,庆帝也早就一统天下了,哪还会任由北齐蹦跶这么多年。 “去,回到咱们的营地之后,让伙头军给大家做顿饱饭,再洗个热水澡。” “是。” 随后,秦浩率领着自己本部的一万人马来到流晶河下游驻扎,兵部的辎重还没有准备好,他们不需要即刻启程,还有十天的时间修整。 很快,新建起的营地最中央,架起了一口口大锅,白花花的大馒头上了蒸锅,更加让那些禁军士卒目瞪口呆的是,伙头军居然还杀了好几头猪。 “我滴个乖乖,这些官老爷也太能造了,一顿饭吃这么些猪。” “可不是嘛,比俺们之前的统领吃得都好。” 听到这些禁军士卒的议论,兵马司的士卒眼里满是不屑。 “土鳖,这些可不止是给当官的吃,也是给咱们吃的。” 禁军士卒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给,俺们也可以吃上肉?” “不可能,当官的哪有这么好心,不年不节的还能让俺们吃上肉?能喝口汤就不错了。” 兵马司的士卒就喜欢他们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笑骂道。 “你们也不打听打听,俺们兵马司的待遇,自从统领大人来了之后,俺们每个月都拿满响,猪肉而已,俺们军营建了个专门的养猪场,隔个三五天就杀几头猪来吃。” “就是,你们以为还是在禁军的时候,以后跟着俺们统领大人,就享福吧你们。” 禁军士卒中有人忽然惊呼道。 “原来你们是兵马司的,俺听隔壁村二牛家的舅老爷说过,他们村有几个就是兵马司的,有这事。” “我也听说过,兵马司的待遇可好了,不仅能拿到满响,还能吃上肉,就是听说训练挺辛苦的.......” “能拿满饷,还能吃上肉,训练辛苦些又算得了什么?” “就是,不就是几把子力气嘛,吃饱喝足了,俺还能吝啬这把子力气不成?” 随后,禁军士卒又好奇的围坐在那些兵马司士卒身边,询问起兵马司的情况。 兵马司这一千士卒都是心甘情愿跟着秦浩的,自然是少不了说秦浩的好话,事实上也不需要他们多说什么,对于那些禁军士卒来说,只要能吃饱饭,能有饷银拿,他们就很开心了。 “馒头熟了,猪肉顿菜也好了,开饭咯!” 随着伙头军们一声吆喝,整个军营都炸开了锅,特别是那些禁军士卒,一个个都恨不得自己钻进锅里,大快朵颐。 “哎哎,干嘛呢?一个个在这傻站着,看能看得饱吗?拿碗去啊!” 伙头军们拿勺子敲着锅边笑骂道。 那些禁军士卒看到兵马司的士卒早就去排队拿碗了,这才如梦方醒,赶紧过去排队。 闻着大锅里的馒头跟猪肉混合的香味,那些禁军士卒馋得口水都要把手里的碗给接满了,但是见那些兵马司的士卒,一个个都规规矩矩的排着队,他们也只好跟着排。 终于,第一个禁军士卒打到了一碗猪肉炖菜还拿到了两个大馒头。 一边啃着馒头,一边喝着猪肉菜汤,久违的荤腥不断刺激着他的味蕾。 “呜呜~~~要是每个月,不三个月能吃上这么一顿,就是让俺死,都值了!” 此刻曾经的那些同袍并没有笑话他,因为他们也是一样的想法。 兵马司的士卒们看到这一幕,一个个嘴角含着笑意,却没有一个人开口嘲笑,因为从这些禁军士卒身上,他们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在遇到秦浩之前,他们压根就没想过,有一天能够在军营里吃上肉。 “秦将军手段高超,在下佩服。” 副将叶裴由衷的冲秦浩深施一礼,仅仅一顿饭就让军中士卒归心,这样的手段,他参军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 “不过是将心比心罢了,叶副将随秦某与将士们一同用餐吧。” 叶裴原以为秦浩所说的一同用餐只是说说而已,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想错了,秦浩真的端着碗在后面排起了队,那些禁军士卒哪见过一个,下意识就让开一条道。 秦浩冲他们笑着摇摇头,指了指那些兵马司的士卒。 “往后吃饭的时候,军营所有人一视同仁,来晚了都得排队!” 禁军士卒看了看那些依旧泰然自若排在前面的兵马司士卒,这才相信秦浩并不是做做样子的。 吃完饭,秦浩又让伙头军开始烧热水,后勤的人拿来石灰洒在水桶里。 “全都进去洗一盏茶功夫,头发全都要泡进去,没洗干净不许睡觉!” 秦浩也懒得跟他们什么卫生能够预防疾病的常识,那样太浪费时间,远不如一直军令来得好使。 吃饱喝足,洗干净之后,禁军士卒换上干净的军服趟回帐篷时,一个个甚至都怀疑自己今天是不是做了一场梦。 “神庙的仙人啊,如果是做梦,最好让俺永远都别醒。” 月落日升,天边初露曙光,如同羞涩的少女轻轻掀开夜色的帷幔。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凉意和泥土的芬芳,一阵急促的锣响击碎了这个宁静的早晨。 睡得很安详的禁军士卒们还浑浑噩噩,兵马司的士卒们则是早就穿戴整齐,拿上兵器一路狂奔向校场。 随着禁军士卒稀稀拉拉的完成集结,秦浩也没有过多责罚,而是依葫芦画瓢,让三遍锣响抵达校场的士卒分别列队。 副将叶裴看着被惩罚跑圈的士卒们,虽然不太情愿,但却无人违抗秦浩的军令,看向秦浩的眼神里满是佩服,他很清楚,一支刚刚归入麾下的军队,要做到令行禁止有多困难,而秦浩却只是用了一天时间,就初步做到了。 “难怪当初叶叔祖会收一个外姓人为徒,此子将来即便是无法成为大宗师,也必将能成为庆国一代名将。” 此后的几天里,虽然军营里只加了一次餐,但却极少人有怨言,毕竟顿顿吃肉压根就不是普通老百姓能够奢望的,何况,虽然肉是隔七天才能吃一顿,但平日里馒头、米饭、稀饭都是管够的,甚至还会有小咸菜下饭,这样的日子放在以往敢想吗? 但凡有人发牢骚,很快就被身边人给怼回去了。 “刚过几天好日子就不知道自己姓啥嘞?以前咱过的啥日子心里没点数啊?” “就是,这日子还说怪话,丧良心啊。” 在这段时间里,秦浩也没有闲着,从原先的兵马司带来的一千人当中抽调出五百人来,将他们编入新队伍当中担任十长、百夫长等基层官职。 这些人经过这两年的训练,各项素质都比禁军士卒要强上不少,对于这点就连禁军士卒也都是十分服气的,军营嘛,谁的拳头大谁说话就硬。 终于,到了第十天,兵部那边拨来的粮草辎重也终于到位,秦浩也没有耽搁,当天就率领手底下将士开拔。 军队刚刚拔营,秦浩就见到流晶河上一艘花船飘然而下。 “秦大哥,一定要平安回来啊。”范若若站在船头一个劲的朝岸边挥手。 “嗯,照顾好自己。”秦浩坐在马上高声回道。 范闲也冲着秦浩拱了拱手,朗声道:“老秦,一切顺利,活着回来!” “放心,你还欠着我的人情呢,没还完之前,我可没那么容易死。”秦浩冲范闲笑了笑,之前原本他是答应了范闲,帮他引开燕小乙的,不过听说燕小乙这次也要前往边关,也算是变相的帮了范闲。 就在秦浩跟范闲说话间,一身黑金流光裙的司理理也从船舱出来,她只是紧紧站在船头,遥遥望着秦浩所在的方向,却一句话都没有说。 或许,司理理的内心十分纠结,她希望庆国输掉这场国战,同时又不希望秦浩出事。 秦浩也只是冲司理理挥了挥手,随后打马扬鞭率领队伍一路向北。 从京城北上,秦浩率领一万大军足足走了将近两个月才抵达定州。 根据军队里的行军地图来看,定州跟北齐的琅琊郡接壤,此前双方摩擦不断,已经算是接近战场了,所以,在抵达定州的那天开始,秦浩就下达了一级战备的命令。 好在一路有惊无险,除了遇到几伙不长眼的山贼之外,并没有遇到北齐军队的偷袭,安然抵达了定州大营。 定州大营主帅秦鸣对于秦浩的到来给予了很高的礼遇,一方面因为秦浩九品上的实力,另一方面或许因为双方一样姓秦。 按照秦鸣的说法,双方往上追溯十几代,还是同一个祖先,拉拢的意思已经十分明显了。 秦浩自然也没有平白得罪秦鸣的道理,一阵附和。 “这个秦鸣跟秦业是什么关系?” 军帐中,秦浩将其余亲兵全都支开,只留下了一个身材单薄、细皮嫩肉的年轻亲兵。 “按照辈分来讲,秦鸣应该叫秦业一声叔祖,秦业在庆国军中根深蒂固,即便是我们叶家也无法撼动。” 一身亲兵打扮的叶灵儿数如家珍的道。 对于叶灵儿男扮女装混入军营,秦浩也是在大军行进到半途才发现的,无奈只能将她留在身边假扮亲兵。 第34章:夜袭 另外一边,定州主帅大帐中,忽明忽暗的烛火下,秦鸣正神色异样的观瞧着手中一封密信。 “这长公主疯了不成,国战在即居然要用这么卑劣的手段,坑杀本国九品武者。” 秦鸣狠狠一拍桌案。 “桀桀~~~” 一个全身隐藏在黑色衣袍的男子发出阵阵怪笑。 “秦将军别说得这么大义凛然嘛,别忘了当初你是怎么上位的,亲兄弟都杀得,别人为何就杀不得?” 秦鸣闻言怒目圆瞪,一股浑厚的真气在周身凝聚,整个人身上散发着噬人的杀意,此人竟然已经是八品巅峰,距离九品也不过是一步之遥罢了。 然而黑袍男子却丝毫不惧,只是冷眼说道:“秦将军可要想清楚了,你能有今时今日的地位,离不开公主殿下的支持,一旦你做的那些事情被外界知晓,莫说国法不容情,你那位叔祖秦业秦大将军,能饶得了你?” 秦鸣眼里闪过一丝惊慌,周身凝聚的真气逐渐散去。 “哼,回去告诉你家主子,这是最后一次,下次她若是再拿这事威胁秦某,别怪秦某翻脸不认人,将她所有的丑事全都抖出来!” 黑袍男子眼里闪过一丝杀机,不过随即又是一阵怪笑:“哈哈,秦将军可要快些安排,公主殿下是个急性子,等不得。” 说完,黑袍男子一甩斗篷,在门口把守亲卫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的离开。 秦鸣看着这一幕,目光一阵闪烁,最终还是一声长叹,将手中密信放到烛火上焚烧,等密信燃尽,秦鸣的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冲着门外亲卫喊道:“来人,擂鼓升帐!” 深夜的鼓声,震动了整个定州大营,不论是军官还是士卒,都意识到即将有大事发生。 秦浩听到鼓声后也是心头一震,迅速穿上盔甲,正准备前往秦鸣的中军大帐,一名亲卫已经进来禀报。 “秦统领........秦将军,主帅有请。” 秦浩转头对叶灵儿道:“老实在这待着,不要乱跑,等我回来。” “嗯。”叶灵儿乖乖点头,从小在父亲的耳濡目染之下,她对于军营的规矩还是有所了解的。 秦浩走出帐篷,对副将叶裴叮嘱道:“看好咱们的人马,遇事不要乱,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将军放心,末将会看好营地的。” 一路上,秦浩见到不少身披甲胄的武将向中军大帐迅速集结,这些武将一个个杀气腾腾,步伐稳健有力,周身不自觉散发的真气最低都是七品武者,不愧是常年跟北齐交锋的边军。 其余武将在见到秦浩时,也有不少流露出惊讶的神色,一方面是秦浩面孔太生,另一方面则是秦浩九品武者的实力,如此年轻的九品武者,要是在军中,他们不可能不认识。 很快,一行武将就聚集来到中军大帐。 此刻的中军大帐灯火通明,秦鸣端坐在帅位上,满脸都是肃杀之气。 “都坐吧。” “谢大将军。” 众多武将纷纷落座,秦浩也坐到了靠近营帐大门处的角落上,军中地位向来以军功排列。 秦鸣目光瞟过秦浩时,稍微停顿了片刻,很快又收了回来,定了定心神。 “诸位,本将刚刚收到朝廷密报,北齐已经向琅琊郡增兵十万,下一步有可能会向咱们定州大举入侵.......” 话还没说完,中军大帐就像是炸了锅,武将们纷纷请愿。 “大将军,给俺老金五千精兵,看俺不杀得那些北齐崽子再也不敢踏入南庆国土一步!” “三千,给俺三千就够了。” 秦浩暗自点头,难怪庆国能够一直压着北齐打,将士们一个个都盼着打仗,哪有不胜的道理? 秦鸣见秦浩始终冷眼旁观,心中暗自叹息,年纪轻轻就达到九品武者,性格还如此沉稳....... 可惜了啊....... “张虎,本将给你五千精兵,速速前往曲阳驻防,若是丢了曲阳,提头来见!” “末将领命。” “金开山,本将给你三千精兵,前往丹丘驻防.......” “末将领命。” 很快,一众武将都接到了军令,纷纷离去,只剩下秦浩跟另外一名脸色黝黑的武将。 秦鸣站起身走到二人面前。 “曹永,给你三千精兵,前往高阳驻防。” “末将领命。” 曹永接到军令正要离开,却被秦鸣一把拉住。 “高阳乃是定州粮草囤积之所,切记谨慎。” 说着又拉着秦浩介绍道:“这位秦将军乃是叶宗师关门弟子,庆国最年轻的九品高手,负责整个定州的粮草辎重押运,以后你们多亲近亲近。” “原来是叶宗师高徒,失敬失敬。” “曹将军威名赫赫,秦某才是久仰。” 一番寒暄过后,秦鸣对秦浩语重心长的道:“如今北齐大军迫近,大战一触即发,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还要劳烦秦将军多多辛苦。” “大将军客气了,分内之事罢了。” “好,少年英豪,陛下果然没有看错人,本将给你两千人马,明日一早出发,七日之内务必将第一批粮草押送到高阳,不得有误!” “末将领命。” ....... 秦浩接了军令回到自己的营帐后,立即将手下一众将领叫来议事。 听到接到的任务还是押送粮草,众人都是一副幽怨的表情。 秦浩见状正色道:“粮草辎重乃是全军生死存亡的关键,大将军既然将此事托付,便是对咱们最大的信任,回去之后,点齐两千人马,明日卯时集结,不得有误!” “末将领命。” 众人离开后,叶灵儿跟秦浩四目相对,秦浩正要说些什么,叶灵儿立即瞪眼道:“我不管,我要跟你一起去,待在这军营里闷都闷死了。” “战场上刀剑无眼.......” “哼,少瞧不起人了,怎么说我也是七品武者,你手底下那些人,有几个是我对手,他们去得,为何我就去不得?” 秦浩想了想,把叶灵儿放在中军大帐,以她爱闯祸的性格,万一被人识破女子的身份,那可是死罪,还不如把她带在身边安全。 “那好吧,到时候你跟紧我。” “知道啦,押运粮草而已,又不是攻打北齐皇宫,哪有什么危险的。”叶灵儿笑嘻嘻,毫不在意的说道。 月落无声,一缕阳光羞涩地探出地平线,天空由深邃的蓝紫色渐渐染上淡淡的橘红,云朵边缘被金光镶边,微凉的空气中夹杂着泥土和露水的清新味道。 然而,一阵急促的锣声却敲碎了清晨的宁静。 秦浩率领两千士卒押运着大批粮草出了定州大营。 一路上粮车一字排开,浩浩荡荡延绵数里。 定州的地形以平原为主,此时又正值夏季,正是万物竟生的时节。 草地上,露水覆盖下的每一片草叶都显得更加鲜绿欲滴,偶尔有几只早起的蝴蝶,在花间轻盈穿梭。 小溪边,潺潺流水清澈见底,溪面上蒸腾起薄薄的水雾,与晨光交织,美得让人炫目。 叶灵儿虽然身体还老老实实骑在马上,心却早已飞入花丛中与蝴蝶、花草作伴,这种天地宽阔的自由感,是她自从入京之后,再也没有感受到的。 秦浩看着叶灵儿渴望的眼神,打马凑上前低声道:“既然这么不喜欢京城,为何不同你父亲说,回老家去?” 叶灵儿轻叹一声,摇头道:“自古领军在外的大将,家眷都是要在京城的,要不然那些人怎会安心?我不想让父亲为难。” 秦浩闻言陷入沉默,或许冲动莽撞也是叶灵儿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 ........ 不过三天之后,叶灵儿就没了最初的兴致勃勃,行军赶路异常枯燥,特别是每天看到的风景都是大同小异,苍茫广阔的天地,会让人感到自身的渺小,孤独感也随之而来。 秦浩倒是没什么感觉,在唐砖世界,他可是跟云烨两个人一起穿越了荒原,那种天地只有他们二人存在的感觉,才是真正让人抓狂。 “叶裴,还有多久抵达高阳城?时间是否充裕?” 秦浩策马望着身后已经疲态尽显的士卒们,皱着眉头问。 “将军,按照目前的脚程,再有四天就能抵达高阳城了,时间绰绰有余。”副将叶裴禀报道。 秦浩点点头:“那就不用这么着急了,再往前走五里,让弟兄们休息一下。” “末将遵命。” 叶裴立即叫来传令兵。 “秦将军有令,再行五里,安营扎寨。” 听到这个消息,士卒们都来了精神,一个个加快了脚程。 “还得是秦将军,知道心疼咱们这些大头兵,若是换了其他人,才不管咱们死活呢。” “那是,跟了秦将军,咱们就算是上辈子烧了高香了。” 酉时不到,将士们就停在了五里之外一处河岸边上,士卒们忙着安营寨扎,秦浩则是带着亲卫在军营四周巡视,虽说这里属于定州腹地,不太可能出现敌军,但兵无常势水无常形,万一有北齐军队深入腹地劫掠粮草呢? 秦浩打马扬鞭来到附近一处土坡上,四周都是平原,土坡虽然不算太高,但也做到了一览无遗。 “叶裴,派一队斥候今晚守在这里,一旦发现异样,立即吹号示警。” “秦将军,应该用不着如此谨慎吧?此乃定州腹地,北齐若是孤军深入,必然是有来无回。” 秦浩皱眉道:“战场瞬息万变,不能以常理度之,我等身负押运粮草重任,若是粮草被劫,必然动摇前线军心,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秦将军所言甚是,末将这就安排。” 等秦浩回到军营时,伙头军已经架起大锅,热腾腾的馒头已经蒸上,行军在外,每个人的口粮都是定好的,不能像在京城那样想吃多少管够了,不过在上司没有克扣的情况下,士卒们多少能混个半饱,倒也没有太大意见。 很快,将士们吃饱喝足,夜幕也已经悄然降临,赶了一天路,所有人都精神疲惫,就连负责守卫的士卒,也都是哈欠连天。 与此同时,几里外的土坡上,一队斥候缩着脖子,躺在地上。 “这乌漆嘛黑的什么都没有,也不知道咱们在这干嘛,难道那北齐的军队还能从天而降不成?” “是啊,别人都吃饱喝足了,咱哥几个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队长闻言厉声喝道:“都闭嘴,秦将军这么安排自然有他的用意,咱们只要听命行事便是。” 说完,队长便安排几人轮流执勤。 很快,步入深夜,广袤无垠的平原被黑暗笼罩,一片寂静,今夜的月亮似乎也有些恹恹的,躲进云层不见了踪迹。 忽然,土坡上,正在巡逻的士卒眼角的余光瞥到一抹寒光,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应声栽倒在地上,他努力的想要睁开嘴向同伴示警,下一秒眼里的光彩便迅速退却,一支箭矢已然贯穿他的心脏,了却他所有的生机。 “老刘,你怎么还趴在那了?” 一名士卒并没有意识到危险,话音未落,又是一支箭矢准确的插入他的喉咙。 此刻,他倒地的声音才惊醒了剩余的三人,斥候队长反应最快,高喊一声:敌袭,就要去摸示警的牛角号。 然而,三支箭矢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几乎同时贯穿了三人的身体。 斥候队长不甘倒下的同时,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吹响了牛角号。 寂静的夜里,牛角号沉重的呼啸犹如一声惊雷,让几里的军营炸开了锅。 与此同时,土坡上,一名戴着蒙面围巾的男子,骑着高头大马,目光阴冷的望着不远处逐渐灯火通明的军营。 “既然偷袭不成,就改强攻好了,记住,不留一个活口!” 此刻,土坡周围已经站满了,黑压压的骑兵,随着为首男子一声令下,战马嘶鸣,马蹄声震耳欲聋,朝着军营呼啸而去。 秦浩在听到牛角号的那一刻,就从床上弹了起来,快步来到营帐前。 此刻,军营里已经乱成一片,虽然这些士卒都没怎么上过战场,但也知道,没有几千骑兵是不可能闹出这么大动静的。 “是北齐骑兵。” “北齐骑兵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完了,死定了。” 第35章:必杀之局! 「所有兵马司将士听令!原地集结!」 就在军营内乱成一片,即将崩溃之际,秦浩一声断喝,响入云霄。 虎豹雷音在霸道真气的加持下,方圆几里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原本乱糟糟的营地,在片刻沉寂之后,再度变得混乱,这些士卒大多数都没有经历过战争,突然遭遇如此大规模的骑兵夜袭,不乱几乎是不可能的,不过还是有一些将士在秦浩这一声断喝后,站在了原地,这些无一例外都是原先兵马司的班底。 「所有找不到归属的士卒,全部向原地不动者集结。」 「不要心存侥幸,两条腿不可能跑得过骑兵,本将军立誓绝不抛弃任何一名袍泽,如违此誓,必定肠穿肚烂,死无葬尸之地!」 秦浩的声音,响彻在军营上空,甚至一度盖过了奔腾的马蹄声,也让犹如热锅上蚂蚁的士卒们,有了一丝希望。 「妈的,秦将军说得对,这里是平原,根本没地方躲,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的,跟他们拼了!」 「拼了,烂命一条,死了就死了。」 兵马司的将士们,也开始指挥向自己聚拢的士卒。 「拿兵器。」 「盾兵在前,长枪兵在后。」 「弓箭手,弓箭手有吗?」 这些刚刚被提拔起来的兵马司将士,官职普遍不大,都是些伍长什长之类的小官,但军队在小规模战役时,真正临场指挥,靠的就是这些基层官员在执行上级的命令。 「叶裴,你带人去把粮车拉过来,堵住军营侧翼。」 「末将领命。」 「沈辛你一队弓箭手,埋伏在营门两边,等对方先锋靠近营门十步,立即放箭射杀!」 「末将领命。」 随着秦浩一个个命令下达,原本乱哄哄的军营也逐渐变得有了章法,虽然大多数士卒还是吓得瑟瑟发抖,但至少不会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了。 不过,就在秦浩集结部队时,黑夜中的马蹄声也越来越近,一队队骑兵犹如黑夜里降临的死神,地面的颤抖也越来越厉害,地面上的小石子不断在半空跳动、翻滚。 距离营门五十步外,一队身着黑甲的骑士簇拥着一名身材高大,头上蒙着黑头巾,身后背着一把巨弓的男子,望着不远处的营门,目光里满是复仇的快感。 「桀桀公主殿下是不是太劳师动众了?以燕统领百步穿杨的箭术,在这乱军之中取一个小屁孩的首级,还用得着我们兄弟出马?」 身后阴影处一个尖锐的声音传来。 燕小乙见到对方下意识紧了紧手中弓箭。 「幽子墨,别小看那小子,庆国最年轻的九品高手,我曾败在他手里」 幽子墨又是一阵怪笑:「看样子还是个天才,不过我最喜欢抹杀的就是天才,如今有我们兄弟二人,外加你这个九品上箭手,三个九品上围攻,这世上除了大宗师,没人能救得了他。」 「杀,天才,我喜欢。」 身材瘦小的幽子墨身旁,一个面容憨憨的大个子咧着大嘴傻笑着。 燕小乙的目光中也透着一丝得意:「小子,要怪就怪你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公主殿下,今日你必死无疑!」 骑兵的速度非常快,五十步的距离,不过瞬息之间,第一批骑兵距离营门已经不足二十步。 在冷兵器时代,骑兵是当之无愧的陆战之王,军营内,随着骑兵迅速逼近,把守营门的士兵手心已经开始冒汗,胆小一点的浑身都在打摆子。 「弓箭手准备,射!」 随着副将沈辛一声令下,军营里所有弓箭手躲在营门两边朝着奔袭而来的骑兵射出 箭矢。 黑暗中也顾不上什么瞄准,就是一通乱射。 很快,黑夜中就传来阵阵惨叫,与战马的嘶鸣声,虽然看不真切,但也给军营内的士卒增涨了些许胆气。 然而,还没等军营内的士卒高兴多久,对方很快就回击了一阵箭雨,虽然密度并不算太高,不少被营门两侧的木栅栏挡住,但也有一些倒霉蛋被射中。 血腥味混杂着人的惨叫,从视觉跟嗅觉两个维度提醒着军营内所有人,这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战争。 「灭火把!所有篝火全部丢到营门口!」 随着秦浩一声令下,火把、点燃的木柴,全都被抛到营门外,很快就形成了一个火圈,虽然对阻敌产生不了什么作用,但却让秦浩一方由明转暗,而进攻的骑兵一方却是由暗转明。 「秦大哥,你的枪。」 秦浩下意识接过,回头却发现给他递枪的是叶灵儿,顿时喝道:「战场上刀剑无眼,你来做什么?快回帐篷去。」 「秦大哥别小瞧人,我可是七品武者哪里比他们差了,再说事到如今,如果不击退这些骑兵,谁又能跑得掉?」叶灵儿说话间已经拔出宝剑,声音虽然有些颤抖,但目光却格外坚定,眉宇间英姿勃发。 秦浩闻言也只能对她叮嘱道:「不要离开我三步之外。」 「嗯,秦大哥你就放心的把后背交给我吧!」叶灵儿重重点头。 就在二人说话间,敌方第一批骑兵已经越过营门外的火圈,对把守营门的士兵发起了进攻,在叶裴的组织下,把守营门的士兵用长枪跟对方的骑兵对刺。 失去了机动性的骑兵,战斗力其实并不比步兵强多少,很快营门口就堆满了尸体,有人的,也有马的,还有一些受伤摔落下马的。 眼见营门口无法派来攻势,一些骑兵开始尝试绕到侧翼进攻,但秦浩早已经命人将粮车堵住侧翼,再加上木栅栏阻挡,一时间双方陷入相持。 随着时间的推移,双方的伤亡越来越多,军营内的将士们凭借地形优势,伤亡比对方骑兵要小一些,但随着木栅栏的损坏,军营的防御逐渐出现缺口,一些骑兵开始朝这些缺口疯狂进攻,秦浩也只能不断调派人手去填窟窿。 整个军营内外成了一台绞肉机,不断收割着双方的姓名,血腥味浓郁得让人作呕,伤者的惨叫,濒死战马的嘶鸣,远远挂在天际一轮圆月,似乎都变成了血红色。 叶裴此刻已经是满身浴血,他已经分不清这些血有多少是自己流的,有多少是被他杀死的敌军流的。 「轰隆」 就在叶裴抹掉阻挡视线的鲜血时,营门终于不堪重负,重重垮塌,几名士卒来不及撤退,直接被压在营门下,马蹄踩着他们的身体不断涌入。 「杀齐狗!」叶裴一声怒喝,挥舞着手中长刀朝着蜂拥而入的敌人斩去。 一股强烈的真气突然爆发开,只见叶裴一刀挥出,直接将最先闯入的一名骑兵连人带马斩成两半。 紧接着,叶裴又挥出三刀,整个营门为之一清,所有闯入的骑兵全部被砍成几段。 身后的将士们见状,士气为之一振,开始疯狂的朝着进犯之敌杀去,一时竟然重新夺回了不少口子。 然而,就在叶裴想要故技重施,挥刀砍向一名骑兵头目时,一支箭矢悄无声息的从侧翼袭来,直接贯穿了他整个手臂。 「啊」叶裴惨叫一声,手中长刀掉落。 身披黑甲的骑兵头目,见到这一幕哪里会放过,立即催动战马朝着叶裴扑来,手中长枪闪烁着噬人的寒芒,朝着叶裴胸口刺去。 「吾命休矣。」 叶裴绝望中,闭目等死。 然 而,想象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反倒是一个让他精神一振的声音在面前响起。 「武者到了绝境也不该放弃挣扎,等你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信念,也就能够成为八品武者了。」 叶裴瞪大双眼,望着眼前犹如战神一般的秦浩,跨下一匹枣红色高头大马,手中一杆长枪上还挂着刚刚那名骑兵头目的尸体,鲜血顺着长枪缓缓滴落,红缨胜血。 「秦将军」 「废话少说,我的亲卫全都交给你了,带人守住营门,其余的交给我!」 秦浩说话间,目光已经望向刚刚叶裴身侧的方向,能够从五十步之外准确射中人的手臂,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射箭之人,很有可能就是敌方将领。 「我也跟你一起去!」叶灵儿似乎是察觉到了秦浩的意图。 秦浩狠狠瞪了她一眼,吼道:「你去只会拖累我,老实待着!」 说完,不顾叶灵儿委屈的泪眼,狠狠一夹马腹,朝着黑暗中杀了过去。 望着秦浩逐渐被黑暗吞噬的背影,叶灵儿一声悲戚的呐喊,将所有负面情绪都发泄在了一个不长眼的敌军骑兵身上,七品武者的战斗力爆发出来,这名骑兵瞬间就被切成两段,临死前他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个看起来细皮嫩肉的「软柿子」怎么突然变成了噬人的猛虎。 与此同时,冲出营门的秦浩,犹如一支逆流而上的孤舟。 四周的夜是黑的,那犹如潮水一般向他涌来的骑兵同样身着黑甲。 但秦浩没有丝毫退却,手中长枪舞得虎虎生风,在他自身巨力加持下,但凡是出现在他身边两米半径内的物体,全都被扫飞出去,巨大的惯性往往还会砸落好几名他们的同伴。 「咻」 一支箭矢犹如毒蛇一般,在秦浩挥枪砸飞几名黑甲骑兵时,朝着他最脆弱的腰部袭来。 二十步之外,燕小乙与幽子墨兄弟眼里都露出兴奋的神色,然而,下一秒,三人脸上即将绽放的笑容却在瞬间凝固。 却见明明是力道已旧,新力未生的秦浩,居然顺势在马上做了个后仰的动作,燕小乙准备已久的必杀一击,就这么贴着他的鼻尖飞了过去,反倒是射中了一名黑甲骑兵。 「抓到你了!」 秦浩二话不说,打马朝着箭矢飞来的方向狂奔而去。 「桀桀,这小子果然有些邪门,难怪公主殿下要请咱们兄弟跟燕统领联手,布下这必杀之局。」 燕小乙望着秦浩犹如割草一般,收割手下精锐骑兵生命,心底莫名生出些许寒意,但随即目光又重新变得坚定,能够晋级九品上的武者,无一不是惊才绝艳,意志坚定之辈。 二十步的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秦浩扫清面前黑甲骑兵,仅仅只花了不到一盏茶功夫,这一幕也让围在四周的黑甲骑兵,再也不敢上前,毕竟命是自己的,眼前这人强得已经完全不像人了。 「都去攻打营寨,这人交给我们了!」 周围的黑甲骑兵听到命令后,立即犹如潮水般退去。 秦浩并没有阻拦这些黑甲骑兵,从面前三人身上散发的真气波动来看,这三人都是九品上的高手,以一敌三,他根本没精力去分心。 「燕统领,都到这份上了,又何必遮遮掩掩的。」 燕小乙闻言,倒也光棍,直接扯下脸上的黑巾丢在地上:「还记得当初在皇宫时,我说过什么吗?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说话间,燕小乙已经扣住三支箭矢,弓弦紧绷如满月,箭矢犹如夜空中划过的流星,成品字形直奔秦浩咽喉、右胸、心脏三处要害。 秦浩一声冷笑,手中长枪舞成圆圈,三支箭矢瞬间被磕飞。 然而,就在此时,站在燕小乙身边,始终一脸阴笑的幽子墨动了。 幽子墨如鬼魅般的身影毫无征兆地接近了。在夜色中,他如同一缕轻烟般不易觉察,手中短刃寒芒一闪,狠辣无比地刺向了秦浩的后心。 秦浩只觉后背发凉,几乎是下意识翻身跃下马背,下一秒,已经浑身浴血的战马发出一声哀鸣,幽子墨手中看似短小的匕首,竟然直接将战马切成了两段。 眼见一击不中,幽子墨也不恋战,身形一闪,已然退到了秦浩长枪攻击范围之外。 秦浩心有余悸,又怎会让他从容撤退,霸道真气的爆发力配合着八步赶蝉的步伐,枪尖直刺对方咽喉。 幽子墨眼里闪过一丝惊异,不过随即嘴角就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地面猛然震动,幽子渊如一头觉醒的野兽,挥舞着手中开山巨斧,从侧翼如同狂风暴雨般冲击而来,凶猛的斧风直逼秦浩。秦浩深吸一口凛冽的空气,真气在体内澎湃奔涌,撤回追击幽子墨的攻势,一招「回马枪」反身刺出,枪尖与巨大的斧面硬撼交击,发出金属碰撞般的激荡声响,却未能完全消解对方的猛烈力量,只得连连后撤,平整的草地硬生生留下两道数米长的印痕。 「这家伙,好大的蛮力。」 经历过这么多世界,秦浩还是第一次遇到单纯以力量强过他的对手,再加上燕小乙跟犹如幽灵一样神出鬼没的家伙,这绝对是他有史以来,最危险的一战。 第36章:九品巅峰 夜色深沉,月光被乌云遮蔽,四野一片混沌。 “燕统领,今天这买卖可得加钱,这小子比你说的可难对付多了。”幽子墨说话时,目光始终盯着秦浩,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硬接自己兄弟一招而毫发无伤的。 燕小乙犹如苍鹰般锐利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悦:“哼,杀了这小子,多少钱公主殿下都付得起!” “桀桀,早就听说公主殿下坐拥内库,揽天下财富,果然出手大方。”幽子墨一声怪笑,忽然从袖口甩出一枚红色药丸,抛向手持巨斧,一脸憨态的幽子渊。 幽子渊接到药丸后,毫不犹豫一口吞了下去,不多时,原本还挂着憨笑的脸上,变得格外狰狞,双目圆瞪充血,嘴唇外翻,额头青筋密布。 更加诡异的是,原本就身材高大异于常人的幽子渊,身上的肌肉迅速充血,整个人跟之前相比几乎涨大了一半,上身衣服都被胀破,露出一块块狰狞蠕动的肌肉。 “杀了他!”幽子墨下令道。 “嘿嘿,杀人,好玩儿!” 巨汉狞笑着挥舞起巨斧,朝着秦浩冲去,手中巨斧起码有两百多斤,此刻在他手中就像是玩具一样,所到之处,四周的野草也被巨斧挥舞带起来的风压得抬不起头来。 “想杀我,看你们的命够不够硬!” 秦浩冷哼一声,并没有选择跟巨汉幽子渊硬拼,而是利用霸道真气强大的爆发力,迅速拉近跟燕小乙之间的距离。 燕小乙也看出了秦浩的意图,开始以幽子渊为障碍物,时不时射出几箭偷袭,其余时间完全不给秦浩拉近距离的机会。 而幽子墨也犹如幽灵一般,不断从身后袭扰,让人不厌其烦。 短短几个呼吸间,秦浩就已经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 “哼,真以为有一身蛮力,我就怕了你不成?”秦浩眼里闪过一道精光,忽然一声大喝,一个横扫千军逼退幽灵般如影随形的幽子墨。 随后,枪身一抖,朝着巨汉幽子渊扑了过去。 “嘿嘿,抓到你了!”巨汉见秦浩不再逃跑,怪笑一声,手中巨斧朝着秦浩脑袋直直劈下,一斧挥出,空气都仿佛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大地在他的践踏下颤抖。 面对这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击,秦浩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起了更为炽烈的斗志。他深知,与这样的对手正面硬撼,必须发挥出霸道真气的最大威力。于是,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如怒涛般汹涌,汇聚于枪尖,形意枪化为龙腾九天,直面巨汉的狂澜攻势。 “霸道真气”源源不断汇聚在枪尖,原本寒光凛冽的枪尖,不断颤抖着,仿佛活过来一般。 巨汉依旧怪笑着,挥舞巨斧迎上,斧枪相交,金铁交鸣,火花四溅。每一次碰撞,都让周围数尺内的地面龟裂,尘土飞扬,仿佛天地也为之色变。 双方都是毫无花哨的硬碰硬,但是让燕小乙跟幽子墨二人目瞪口呆的是,一连十几招过去,秦浩居然丝毫没有落入下风,反倒是越战越勇。 在此期间,燕小乙跟幽子墨都尝试想要偷袭秦浩,但都被他机敏的避开了要害。 鲜血不断从秦浩身上各处伤口中涌出,每次硬接巨汉的攻击,都会让秦浩身上的伤势加重,但他却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此刻,秦浩正处于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当中,他的伤势每加重一分,吸纳天地间能量的速度也就加快一分,看似伤痕累累,实际上,身体是在一个不断修复的过程。 而且每一次修复都会让他的身体素质提升一个台阶,秦浩隐隐能够感觉到,这一切的变化都是“霸道功决”带来的。 他,似乎已经一只脚踏入了九品巅峰境界。 念及至此,秦浩更加疯狂的跟巨汉幽子渊硬拼起力量,转瞬间,双方又是硬拼了十几招。 “砰砰”两声巨响。 长枪跟巨斧的木柄双双折断。 秦浩直接抛下长枪,跟巨汉展开了近身肉搏。 巨汉服下红色药丸后,似乎感受不到身体的疼痛,挥舞着沙包大的拳头狠狠朝着秦浩砸去。 “这小子是个怪物吧?” 幽子墨喃喃自语着,他对自己兄弟的实力是最清楚的,即便是九品巅峰武者在单纯的力量上也无法与之抗衡,更何况他还吃了激发潜能的秘药。 就在他愣神之际,幽子墨看到了令他不可置信的一幕,秦浩身上忽然爆发出一股庞大的能量,一个顶心肘直接将巨汉顶飞了出去。 “九品.......九品巅峰!” 秦浩只觉得浑身一阵燥热,他需要发泄,在顶飞巨汉后,他并没有收手,而是几步追了上去,一把拉住巨汉的手腕,一个过肩摔,将他狠狠摔在地上。 顿时,草地上出现了一个人形坑,秦浩并没有就此罢手,将巨汉重新拉了起来,就像是打沙包一样,狠狠发泄身上那股躁动的能量。 燕小乙眼里满是惊骇,但很快就被坚毅取代,他再度拉满弓弦,这次箭壶中仅存的三支箭矢全部被他扣在手指间。 三支箭矢犹如划过黑夜的流星,在空中闪烁着冷艳的光芒,直扑秦浩后劲、后心、后脑三处要害。 “去死吧,你这样的怪物,不应该存活在这世上!”燕小乙眼里闪过一丝恐惧。 然而,就在此时,秦浩就像是脑后长了眼睛一般,忽然伸出右手,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秦浩居然用一双肉掌抵住了燕小乙用十石弓弦射出的三箭。 三支箭矢在秦浩手掌不停旋转,就像是一个个钻头想要一头扎进去,但秦浩的手掌就像是金刚石一样,箭头根本无法破开,只是在上面留下一个个旋转的白色圆点。 幽子墨在看到这一幕后,眼里闪过一道决绝的光芒,二话不说就朝着草原深处跑去。 “白痴,快回来,你以为他会轻易放过你吗?”燕小乙稍一愣神后,立即破口大骂。 秦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不出来,你倒是挺了解我的。” 说罢,秦浩手掌轻轻一用力,将那三支箭矢牢牢握在掌心,随后朝着幽子墨逃跑的方向丢了出去。 幽子墨施展他诡异的身法,很快就消失在夜色当中,就在他以为自己逃过升天时,忽然身后传来阵阵破空声,还没等他回过神来,一股剧痛外加强大的动能,将他死死钉在地上。 幽子墨艰难低头看向胸口的箭矢,口中鲜血不断涌出,很快便没了动静,一代九品上高手就这样陨落在这寂寂无名的草原上。 另外一边,秦浩也从刚刚异样的状态下恢复过来,巨汉幽子渊早已被他甩晕过去,整个人就躺在一个人形坑洞中,他身上的骨头已经被秦浩摔断了一半,这样还没死,只能说,这家伙不是一般的皮糙肉厚。 燕小乙见秦浩向自己看过来,恐惧让他下意识伸手去够背后的箭壶,却发现箭壶早已空空如也,刚刚的战斗,他已经将五十支箭全部用光了。 一股深深的挫败感让燕小乙无力垂下双手。 “怎么?不再挣扎一下?”秦浩冷笑着迈步走到燕小乙面前。 燕小乙低着头,眼里闪过一道寒光,手腕一翻,右手的十石弓瞬间弓弦向外,朝着秦浩脖子套去,竟然是想用弓弦绞杀秦浩。 然而,下一秒,弓弦猛地炸裂开,燕小乙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双手鲜血淋漓,不断颤抖。 “我的手........我的手........” 燕小乙不断在地上打滚,作为一名箭手,他一生的骄傲,就是这双手,他所有的功绩,也都是来源自这双手。 秦浩蹲在燕小乙面前,冷笑道:“你的手再也拉不开弓了,我倒是有些好奇,这样一个废人,对长公主还有没有用。” 说完,秦浩也不管燕小乙的挣扎,直接将他单手提了起来,走向已经从药物刺激下恢复神志的幽子渊。 “你活着也是受人摆布,还不如早些去黄泉地府报道,说不定能投个好胎。” “念经什么的就算了,直接帮你物理超度好了,不用谢。” 秦浩说完,直接掐断了幽子渊的脖子。 “你杀了我,杀了我!”燕小乙愤怒的嘶吼着。 秦浩一声冷笑:“死?那太便宜你了。” 说罢,秦浩已经跨上燕小乙的战马,将燕小乙一只脚用缰绳捆住。 “驾” 战马吃痛下一声嘶鸣,朝着军营的方向狂奔而去,缰绳迅速收缩,燕小乙被一路拖着在草地上滑行。 ....... 此刻,军营早已被黑甲骑兵攻破,一路上横尸遍野,仅存的将士在叶裴、叶灵儿等七品武者的带领下,拼死抵抗。 然而,随着围拢过来的黑甲骑兵越来越多,叶裴跟叶灵儿等人也早已是强弩之末,身上的真气已然寥寥无几,更多的是凭借毅力在支撑。 周围的黑甲骑兵不断收缩包围圈,用长枪压缩对方的反抗力量,这些黑甲骑兵明显都是经验丰富的精锐,很清楚如何瓦解对手的抵抗意志。 “要死了吗?”叶灵儿用仅剩的一点真气砍飞一名黑甲骑兵后,眼里闪过一丝绝望。 叶裴吊着一只手,只能左手持剑,死死护在叶灵儿左翼,望着四周黑压压的一片,不禁陷入深深的绝望。 然而,就在黑甲骑兵眼见时机已到,准备发动最后一波进攻时,忽然,身后传来一阵骚动。 当他们回头望过去,惊骇的发现,黑夜中一匹浑身漆黑的骏马正朝着这个方向冲来,一路上人仰马翻,惨叫声连连。 “那........好像是燕统领的马?” “不可能吧?燕统领的马怎么会在.......” “马后面拖着的是不是燕统领?” 黑甲骑兵一阵骚乱,秦浩之前的长枪已经碎裂,随手夺了一柄大刀,虽然不趁手,但对付这些黑甲骑兵犹如砍瓜切菜,很快就杀出一条血路。 “秦将军!” “秦将军来救咱们了!” “秦大哥........” 秦浩的出现让原本陷入绝望的将士们士气高涨,趁着黑甲骑兵混乱,硬生生冲杀了一段不短的距离,成功跟秦浩汇合。 面对犹如杀神降临的秦浩,黑甲骑兵的士气崩溃了,开始有人悄悄调转马头离开战场。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这种现象放在战场上更加明显,只要有一个人当了逃兵,立马就会有无数人云从,没有人会愿意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短短一炷香时间,军营里的黑甲骑兵,除了被秦浩全部收割的,其余能跑的,全都跑了,再也没了刚才人挤人的压迫感。 “将军威武!” “将军无敌!” 劫后余生的将士们发出由衷的欢呼。 秦浩看着一片狼藉的军营,以及面前只有不到百人的幸存者,无奈叹了口气。 “整理出一片空地来,找找还有没有活着的。” 最终,经过清理,活下来的人只有三百多人,其中还有将近一百多重伤患者,按照庆余年世界的医疗水平,最终能活下来三分之一,就算是庆幸了。 “秦将军,这........”叶裴在见到燕小乙时,满眼都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秦浩眼里闪过一道寒光:“截杀我们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北齐骑兵,而是庆国边军。” “怎么可能?这可是祸及全族的大罪啊。”叶灵儿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秦浩一阵冷笑:“如果下命令的人是皇室呢?” 众人面面相觑。 燕小乙被马拖了一路,即便他是九品上武者,浑身骨头也早已散了架,刚刚缓过一口气,厉声喊道。 “姓秦的,栽在你手里,算老子倒霉,这一切都是老子的主意,跟公主殿下无关!” 秦浩走到燕小乙面前,蹲下身子,伸手将他下巴的关节卸掉,拍了拍他的脸,淡然道:“我可没提长公主的名字,是你自己说的。” “呜呜~~~” 秦浩也懒得再跟他废话,要不是还要留着这货当做人证,他早就活剐了这小子。 “不要试图自杀,我已经把你全身的关节都敲断了,你现在连坐起来都做不到。” “把他看好了,用不着太客气,只要饿不死就行,九品高手想要弄死也很难才对。” 第37章:借刀杀人 军营内早已被黑甲骑兵践踏得一片狼藉,四周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味,幸存的将士们只能拖着疲惫的脚步,将一些残存的帐篷拆下来,拼凑在一起,在军营外五百米的地方,重新搭建了一个简易营地。 坐在营地篝火前,忽然有士卒放声大哭,人在面临死亡时,往往求生的本能会战胜恐惧,事后回想起来,才会感到后怕。 哭声、痛苦的哀嚎声,不断在夜空中回荡。 “秦大哥,我.......我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在经历过无数个生死瞬间后,叶灵儿也不再压抑自己的情感,一头扎进秦浩怀里放声大哭起来,这个看似坚强、好胜的女孩,在此刻卸下了所有伪装。 “没事,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秦浩轻轻将叶灵儿颤抖的身躯揽入怀中,柔声安慰着。 ........ 一夜无话,转眼已经是天光大亮。 当幸存的将士们醒来时,都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得说不出来话。 只见军营外,散落着无数黑甲骑兵的尸体,一直呈现一条不规则的曲线,延绵近五十步。 很显然,这些黑甲骑兵并不是攻打营门时死的,他们全都死在一人之手。 “咕噜。” 吞咽口水的声音不断响起,所有人在心有余悸之余,又庆幸自己是站在秦浩这边的。 叶裴带人将幽子墨、幽子渊兄弟的尸体拖了回来,幽子渊还好尸体还算完整,幽子墨就比较倒霉了,死在了战场边缘,一夜之间,尸体已经被狼群啃食得面目全非,一代九品上强者就落得这么个凄凉下场,叫人叹息。 “也就是说,昨晚,秦将军一人独战三位九品上武者,不仅全身而退,还打死两个,生擒了一个?”叶裴忽然反应过来,暗自为秦浩恐怖的战斗力感到心惊。 “说不定,我庆国很快就能拥有第三位大宗师了?” 叶裴将尸体带回来后向秦浩复命。 “将军,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秦浩看向已经被付之一炬的粮草,沉思片刻后:“留下五十人看守,其余人带着伤员随我回定州!” 一个时辰后,秦浩带着一众伤员押着燕小乙以及幽子墨兄弟二人的尸体,踏上了返回定州的道路。 一路上,燕小乙受到了重点照顾,幸存士卒将袍泽兄弟死亡的痛苦,都发泄在了燕小乙身上。 这位庆国唯一的九品上箭手,放在以往,压根不会拿正眼瞧这些低贱的士卒一眼。 此刻却被这些士卒随意殴打、羞辱,这无疑是将他自以为高傲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 “秦浩,我要见他!我要见他!” “呸,你以为你是谁?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九品箭神?要不是我们秦将军吩咐,老子早就一刀一刀活刮了你,把你的肉丢在地上喂狼!” 士卒愤怒的将燕小乙的脑袋踩在脚下,一口浓痰吐在他脸上,咬牙切齿的骂道。 燕小乙拼命想要挣扎,但他身上的关节全都被秦浩卸掉,真气也被废掉,曾经引以为傲的力量,如今连个普通士卒都不如。 就在燕小乙羞愤欲死时,秦浩走了过来。 “秦浩,你杀了我,有种你就杀了我。” 秦浩冷着脸瞥了他一眼:“原本还以为你想清楚了,看样子还是冥顽不灵。” “替我好好‘关照’他。” 说完,秦浩抬腿就要走,燕小乙拼命喊道。 “你别走,你究竟想要怎么样,只要你给我个痛快,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秦浩回身蹲在燕小乙面前,冷笑道:“想死是不可能的,不过咱们可以做笔交易,你把所有参与此事的人都告诉我,我保证在把你交给鉴查院之前,给你俘虏应有的待遇,至于你到了鉴查院之后,会是怎么样,那就看你的造化了。” “怎么样?这笔买卖划算吧?” 燕小乙眼中的怒火如果有温度的话,足以将秦浩烧成灰烬,可惜,最终只能颓然点头。 “参与此事的有........” 秦浩将这些人名一一记下,随后对看守燕小乙的士卒道:“按照惯例,庆国是怎样对待北齐俘虏的?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小的明白。”士卒一阵冷笑,看向燕小乙的目光里透着一丝阴冷。 “姓秦的,你出尔反尔,不得好死!” ........ 定州大营内,一杆黑字大旗迎风猎猎作响,上书一个斗大的秦字。 大将军秦鸣正伏案查看定州各处的军报,忽然眼皮一阵跳动,一开始他也没多想,只以为是最近太过操劳。 然而,不多时,亲卫忽然闯入在他耳边一阵低语。 秦鸣听到一个名字后,脸色顿时大变。 “行了,我知道了,先让他等着。” 亲卫离开后,秦鸣狠狠一拳砸在案桌上:“废物,连个毛头小子都干不掉,还自称什么九品箭神。” 脸色一阵阴晴不定,秦鸣沉思良久,又将亲卫叫了过来。 “去,把人带进来。” 起初,秦鸣也想过是不是借着秦浩押运粮草不利的名头,将其就地格杀,以绝后患,但这样一来,他就完全没有退路了。 在秦鸣看来,秦浩只是侥幸在燕小乙手下捡回一条命,并不知道其中的内情,自己完全可以故作大方,免除他押运粮草不利的罪名,对方应该也不会怀疑到他头上来。 然而,等到秦浩提着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燕小乙出现在中军大帐时,秦鸣彻底傻眼了。 “大将军可还认得此人?”秦浩直接将燕小乙丢在秦鸣案桌下方。 秦鸣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眼花看错了,直到燕小乙抬起头,他才犹如猛然惊醒。 “燕统领........你........你怎会如此?是谁把你伤成这个样子的?”秦鸣故作惊讶,上前将燕小乙扶起来,同时一个劲的给他使眼色,让他不要乱说话。 燕小乙脸上却露出了讥讽的笑容:“秦鸣,别抱有幻想了,这小子已经知道咱们合作的事情了,为今之计,你只有杀了他才有一线生机。” 秦鸣心里忍不住把燕小乙八辈祖宗都骂了个遍,这家伙居然这么轻易就把自己给出卖了。 不过燕小乙的话也让秦鸣陷入纠结,正如燕小乙所说,这件事一旦曝光,就算是叔祖秦业也救不了他。 秦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借刀杀人,不过你不觉得借的这把刀,不够锋利吗?” “不对,你真正的意图是想挑拨我跟秦家的矛盾,杀了秦鸣自然就得罪了秦家,秦家的势力在军中根深蒂固,这也是你如今唯一能为那个疯婆娘做的事情了吧?” 燕小乙状若癫狂的冲秦鸣吼道:“你还在犹豫什么?这小子睚眦必报,你出卖了他,他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秦鸣的手下意识摸向刀柄,一时陷入纠结当中,他很清楚,秦浩九品武者的实力,他压根就不是对手,从秦浩能够擒拿燕小乙来看,他的实力应该远超普通九品武者。 他能够想到唯一留下秦浩的手段,就是用人命堆死对方,可这是建立在对方不跑的前提下,九品武者一心逃跑,没有同等级的高手牵制,普通士兵压根就追不上。 秦浩冷眼看向秦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大将军为何不拔刀?” 秦鸣额头上冷汗不断溢出:“秦将军莫要受奸人挑唆,我从未与此人密谋。” “哦?那为何此人对秦某的行踪了如指掌,在秦某前往高阳运粮的必经之路设下埋伏?”秦浩对燕小乙的话并不完全相信。 面对九品武者的威压秦鸣按住刀柄的手不断颤抖着,强行压下内心的惊惧,这才开口辩解道。 “此人在边军多年,亲朋故友多如牛毛,或许是定州军营有他的内应。” “秦鸣,你这个孬种,快杀了他,否则你一定会后悔的!”燕小乙挣扎着仰起头破口大骂。 秦鸣一拍桌案:“来人,将此贼子押下去,严加看管!” 秦浩对此并没有阻拦,燕小乙一身真气已经被他废了,此生再也不可能习武,现在秦浩就是在利用他,来验证究竟有哪些人参与了这件事。 眼见亲卫将燕小乙押了下去,秦浩并未出声制止,秦鸣不由暗自松了口气。 “秦将军,你我二人无冤无仇,切莫听信那贼人挑唆,此事我一定向陛下奏明缘由,将此贼子严惩不贷。” 秦浩皮笑肉不笑的冲秦鸣拱了拱手:“那就有劳大将军为我做主了。” “秦将军言重了,你如今在我麾下,便是同袍手足,这都是应该的。”秦鸣说着又询问了一些细节。 当他得知,燕小乙是带着五千黑甲骑兵截杀秦浩时,忍不住在心里怒骂燕小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五千骑兵围剿两千步卒,居然没有拿下,简直就是废物。” 不过,当秦浩说到,还有另外两名九品上高手跟燕小乙一起参与时,秦鸣内心的愤恨就变成了一脸呆滞,他甚至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秦将军,你刚刚说,那贼子还有两位九品上高手从旁策应?” “大将军不信?” 秦鸣连连摆手:“秦将军莫要误会,只是这九品武者已经是凤毛麟角,能够达到九品上的,更是世间罕见,却不知此二人有何特征?” “大将军想知道?” “既然是要给陛下奏报,自然是要详尽些才好。” 秦浩玩味道:“既然如此,那就请大将军随我来吧。” 秦鸣一脸茫然的跟着秦浩来到兵马司的营帐。 此次押运粮草,秦浩只带了两千人,剩余的八千人还留在定州大营,当这八千人看到回营那一百多伤兵时,不免有些兔死狐悲,营地被浓郁的悲切氛围所包围。 “大将军,人就在里面,请吧。” 秦浩带着秦鸣来到自己的营帐门口。 秦鸣明显一愣,站在门口迟疑了好一阵子,甚至一度以为秦浩是在里面埋伏了人,要对他不利。 直到秦鸣进入营帐,看到那一高一矮两具尸体,不由惊呼:“幽冥二怪?他们怎会.......” “大将军认得他们?”秦浩目光炯炯的道。 秦鸣连忙解释:“秦将军莫要误会,幽冥二怪乃是臭名昭着的刺客,死在他们手中的各国高手数不胜数,此二人不但武艺高强,而且行踪飘忽不定,锦衣卫跟鉴查院数次缉拿都是损兵折将,却不想今日他们死在了秦将军手中。” 说完,秦鸣看着幽冥二怪的尸体,满脸的心有余悸,他不清楚秦浩是怎么做到,以一敌三还战而胜之的,但他很清楚,刚刚若是听了燕小乙的谗言,向秦浩出手,此刻他早已人头落地了。 “恭喜秦将军,鉴查院曾经下达悬赏,有击杀幽冥二怪者,一律官升三级,赏千金。” 秦浩走到秦鸣身前,正色道:“赏金便当做阵亡将士的抚恤金吧,秦某还有一事想要劳烦大将军。” “秦将军有话但讲无妨。” “那些黑甲骑兵的来历,还请大将军查明真相,以告慰阵亡将士在天之灵。” “秦将军放心,在我定州如此大规模调度兵马,必定能查到蛛丝马迹,给我十天时间,一定给你个交代。” “那就有劳了。” “秦将军言重了,分内之事。” 秦鸣走后不久,叶灵儿从后面的屏风走了出来,狐疑的道:“秦大哥,你真相信他对此事毫不知情?” “如今战事将近,秦鸣统领定州二十万大军,一旦杀了他难免给北齐可趁之机,而且仅凭燕小乙片面之词,还不足以将其定罪,放心,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秦浩冷笑道。 另外一边,秦鸣回到中军大帐时,发现后背早已被汗水浸湿。 “这小子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就算是大宗师的弟子也不可能随随便便以一敌三吧?难道是叶宗师出手了?” 越想秦鸣就越是后怕,那可是大宗师,每一位都是地位超然的存在,即便是一国之君也要奉若上宾。 “妈的,这个疯女人,什么人不好惹,偏要去惹这么个怪物!” 秦鸣一阵头疼,现在最紧要的,还是处理掉燕小乙,只要杀了他,就是死无对证,想必长公主也不会因为一个废人来为难他。 “来人!” 第38章:四顾剑:我又背锅了? 定州大营地牢深处。 燕小乙被扒光上衣,捆绑在木架上,浑身鲜血淋漓,口中却依旧骂个不停。 「头儿,这小子骨头也太硬了,受了这么重的伤,又被咱们打了这么久,咱们都累坏了,他还越骂越起劲。」 牢头灌了好几口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小子可是九品高手,别说是这些皮外伤,就算是浑身骨头全都断了,用不了几个月又能恢复过来。」 「啊?九品高手,那咱们这样对他,万一他出去了........」 「嘿嘿,瞧你那怂样,放心,上头发话了,这小子活不过今晚。」 燕小乙虽然真气被废,浑身骨头也被打断,但听力跟眼力却没打折扣,闻言立即对二人喊道:「你们想不想升官发财?」 「废话,升官发财谁不想?可俺们天生就这贱命,没那个福气。」 「现在就有这样的机会摆在你们面前,就看你们敢不敢赌一把了。」 牢头不屑的啐了一口:「你该不会是想让俺们放了你吧?别做梦了,这里是定州军营,你要是现在有九品的实力,或许还有机会,可你现在废人一个,凭什么逃出去?」 燕小乙摇头道:「放心,我没想跑,你们只需要帮我带一封信送到一个人手里就行。」 狱卒正要拒绝,牢头却一把拉住他,随后走到燕小乙跟前,笑眯眯的道:「哦?这么做我们有什么好处?」 「只要把信送到这人手里,你们想要什么,她都能满足你们,甚至能给你们封爵,让你们子孙世世代代都是贵人。」 「封爵?」 牢头跟狱卒相视一眼,心脏都不争气的抽了一下。 「你没骗俺们?」 「我都是快要死的人了,骗你们对我有什么好处?」 等燕小乙写完血书后,牢头给狱卒使了个眼色,二人走出了地牢。 「头儿,这小子说话靠谱吗?万一让上头知道,咱们可是要掉脑袋的。」 「废话,这小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还封爵,弄不好,咱们把信送到,就被人家抹了脖子。」 「啊,那咱们怎么办?」 「你傻啊?肯定是拿着这血书去向大将军领赏啊。」 「头儿,还是你聪明。」 「那是,老头子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呢,好好学着点儿吧。」 秦鸣看着燕小乙写的血书后,双手不由自主的在发抖,这封信里出现了一个让他始料未及的名字,原本他以为燕小乙半途截杀秦浩只是长公主那个疯女人的主意,没想到居然还牵扯到了皇子。 「这封血书,除了你们还有谁见过?」 「回禀大将军,俺们拿到这血书马上就向您禀报了。」 「是啊大将军,那小子还想收买俺们,俺们受大将军那么多恩惠,又怎么会出卖您呢。」 「嗯,做得好,下去领赏吧。」 「谢大将军。」 二人千恩万谢的退出营帐时,秦鸣给亲卫使了个眼色,后者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很快,营帐外就传来两声闷响。 深夜,秦鸣独自来到地牢,燕小乙听到脚步声,头也没抬,一阵冷笑。 「大将军总算是舍得来见我了。」 秦鸣忽然意识到自己上当了,黑着脸道:「那封血书是你故意写给我看的?」 「大将军真以为那小子会放过你吗?」燕小乙目光阴冷的盯着秦鸣,一字一句道。 秦鸣冷哼一声:「只要你死了,死无对证,何况如今国战一触即发,秦某总管定州二十万大军,即便是官司打到陛下那里,他又能奈我 何?」 「哈哈~~~」燕小乙一阵狂笑。 「哼,有何好笑。」 「你知道那小子如今的实力到哪一步了吗?九品巅峰!距离大宗师只有一步之遥。」燕小乙狞笑着说道:「你知道大宗师对于庆国意味着什么吗?」 「庆国的第三位大宗师,一统天下指日可待,你觉得到时候陛下会不会用你一条狗命来换取大宗师的归心?」 秦鸣瞪大双眼,如遭雷击,他自然知道大宗师意味着什么,到时候估计都不用庆帝亲自动手,自己那位叔祖也会为了秦家的百年基业,将他推出去听凭秦浩发落。 「大宗师,谈何容易?」 燕小乙一眼就看穿了秦鸣的装腔作势:「成就大宗师自然不简单,可别忘了,他如今才十八岁,已经是九品巅峰,这样的绝世天才,你敢赌吗?」 秦鸣沉默了,是啊,十八岁的九品巅峰,这是怎样的惊才绝艳,即便是当今的四大宗师,在这个年纪也没有达到这样的境界吧? 「一群疯子,为何要招惹他,为何要将老子拖下水!」 秦鸣发疯了一样,拳头如雨点一般捶打在燕小乙身上,原本就伤痕累累的燕小乙,被打得差点当场晕厥过去。 虽然遭受痛击,但燕小乙眼里却满是兴奋的神色,等秦鸣发泄完,吐出一口血水,露出瘆人的笑容。 「大将军,这笔交易你不亏,只要那位皇子登基,你就是从龙之臣,将来的成就未必不能超过你那位叔祖,我想大将军也不愿意一辈子屈居于他人之下吧?」 秦鸣眼里闪过一丝迟疑:「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我的?万一这一切都只是长公主的意思,跟那位皇子无关.......」 「大将军知道燕某调遣的那五千黑甲骑兵是从何处来的吗?」 「难道........」 月黑风高,燕小乙换上一身传令兵的衣服,拿着秦鸣的令牌,单人单骑离开了军营,正值国战期间,这种事倒也并不罕见,看守营门的将士并未在意。 骏马一路风驰电掣,颠得燕小乙五脏六腑都差点被抖散,但求生的意识,让他只能强行压下身体上的剧痛。 「秦浩,有朝一日,这笔账我一定会跟你讨回来的!」 就在燕小乙回过头,继续打马扬鞭时,忽然一个身影出现在他视野里。 燕小乙就像是见到鬼一样,直直望着对方。 直到跨下骏马一声痛苦的哀鸣,燕小乙被整个摔下马背,他才回过神来。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秦浩满脸含笑的走到燕小乙跟前:「你不会真以为我会这么轻易放过你吧?」 「所以,这一切都是试探?」 「没错,说起来还要感谢你替我验证了一个必杀之人。」 其实秦浩在把燕小乙交给秦鸣时,无非三种结果,一种:燕小乙死在定州地牢,另一种:燕小乙从防备森严的定州军营逃走,这两条无论是哪一条,都证明秦鸣参与了这次截杀。 只有燕小乙活着被交到鉴查院手里,经过严刑拷问后,仍然不供出秦鸣,他才能洗脱嫌疑。 但是很显然,秦鸣做错了这道选择题。 「哈哈~~~秦鸣那个蠢货,还总想着蒙混过关.......」 秦浩一把掐住燕小乙的脖子,将他直接举了起来:「这就是你的遗言吗?」 「呜呜~~~」燕小乙拼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呜咽道。 「公主殿下,小乙有负所托,下辈子再报答您的恩情.......」 秦浩手指一用力,捏碎了燕小乙的喉骨,世上唯一 的九品上箭手,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死去。 丢下燕小乙的尸体后,秦浩脚步忽然一顿,拔出长剑砍下他的脑袋,用尸体上的衣服包了起来。 随手将那颗圆滚滚的脑袋挂在马背上,秦浩翻身上马,扬长而去,只留下一具残缺的尸体,静悄悄躺在原地,很快就被一群野狼盯上,拖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 几日后,远隔千里之外的京城,此刻又是另外一派景象,虽然国战在即,但京城的繁华却并未受到影响,流晶河畔的青楼每晚都是灯火通明。 当晚,司理理收到了一个木匣子,看着木匣子上的标记,不禁心中一动。 但是当她打开木匣子后,却是吓了一跳,木匣子里装着的竟然是一颗圆滚滚的人头。 更加让司理理惊骇莫名的是,这颗人头,居然是燕小乙的。 「世上唯一的九品箭神就这样死了?」 司理理一时不知该如何平复心中的情绪,只能用颤抖的手打开木匣子里那封信件。 当天夜里,长公主李云睿忽然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不禁皱眉看向屏风外:「谁?」 「公主殿下,大事不好了。」 李云睿面露不悦喝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究竟何事?」 「公主殿下请看。」 李云睿给贴身宫女使了个眼色,后者连忙接过那个木匣子,打开一看,她也吓了一跳,要不是七品武者的身体素质在,只怕她也差点把木匣子给甩飞出去。 贴身宫女强行压下内心的惊惧,缓缓走到李云睿跟前,将木匣子展开给她看。 当李云睿看清木匣子人头的面目时,也吓傻了,一双妩媚的眼里,满是惊恐与不可置信。 「燕小乙,他.......死了.........」 回过神来后,李云睿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在床边来回踱步。 「他可是世上唯一的九品箭神,怎么会就这样轻易死掉了?」 贴身宫女捧着木匣子正想如何安慰,李云睿却一把打掉了木匣子,指着地上滚动的人头面目狰狞的骂道。 「废物,给了你那么多兵马,还有幽冥二怪从旁协助,居然没能杀死他,还被人反杀,这些年本宫养你有什么用!」 「一群饭桶,该死,全都该死!」 李云睿青筋暴起,将寝宫中能够推倒的东西全都砸了一遍,直到精疲力尽才逐渐冷静下来。 「这木匣子是谁送来的?」 「回公主殿下,没人看见,是巡夜守卫发现的。」 「废物,饭桶,这里是皇宫,别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宫中禁卫都是干什么吃的。」 贴身宫女低着头,小心翼翼的问:「殿下,此事要不要告知陛下?」 「当然要告诉陛下,本宫倒要看看这京城究竟是谁在帮那小子。」 很快,庆帝案桌前就出现了那个木匣子。 「去,把陈萍萍给朕找来。」 陈萍萍推着轮椅走进大殿时,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木匣子里的人头。 「燕统领死了?」 庆帝冷哼一声:「这事难道不该问你吗?世上唯一的九品箭神,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死了,人头还送到了朕的皇宫,你鉴查院就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陈萍萍连忙低头认错:「陛下,此事臣的确不知,但听前方密报,燕统领在十日前,私自率领五千骑兵出营,此后便不知所踪。」 「哦?难道他是遭遇了北齐大军的埋伏?」 「应该不是,若是真的中伏被杀,人头应当悬挂在两军阵前 ,打击我方士气,而不是送到皇宫。」 庆帝点点头:「此事的确蹊跷。」 「陛下,请恕臣直言,宫中有洪四痒公公坐镇,此人能够悄无声息的将人头送入皇宫,莫非.......」 庆帝瞥了一眼身边的侯公公:「去把洪公公请来。」 不多时,洪四痒就被带了进来。 「回禀陛下,今日老奴在太后寝宫外值守,的确遇到一位黑衣人闯入。」 「这么说,当真是有大宗师潜入了皇宫?」 洪四痒摇摇头:「老奴不敢妄言,即便不是大宗师,至少也是九品巅峰以上之人,否则不可能从老奴手下逃脱。」 「嗯,红公共辛苦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老奴告退。」 庆帝眼里闪过一道精光:「难道是他?」 「陛下的意思是四顾剑?」陈萍萍试探性的问。 「除了他,还有谁敢夜闯皇宫?」庆帝说完又摆了摆手:「此事你们鉴查院内部要严加详查,对外,还是说成意外战死吧。」 「臣明白。」 陈萍萍回到鉴查院,立即将一处主办朱格跟四处主办言若海叫了过来,把情况说了一遍。 二人都是惊骇莫名。 「院长,鉴查院今日刚刚收到一封密信,燕统领的死,或许与定州大将军秦鸣有关。」 陈萍萍冲二人摇了摇头:「国战在即,北齐增兵十万兵峰直达定州边境,大战一触即发,此时若是临阵换将,谁能接替秦鸣的位子?」 「万事以大局为重,不可意气用事。」 「嗯,一切为了庆国。」 与此同时,范闲已经拿着密码箱的钥匙回到范府,与五竹汇合。 「五竹叔,钥匙拿到了,那木匣子你放好了吗?」 「嗯。」 「哎呀,可惜没能看到长公主当时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范闲不无遗憾的叹息。 第39章:范闲醉酒诗百篇 千里之外的定州,前线战局瞬息万变。 由于之前燕小乙的夜袭,让秦浩运送粮草的队伍半路损伤殆尽,高阳粮草短缺,被北齐大军围困。 同时北齐其他各路兵马也在积极牵制定州兵马,秦鸣实在是派不出合适的人手救援高阳,最后只能让秦浩率领手下的八千将士解高阳之危。 秦浩率领八千将士轻装简从,日夜奔袭,在高阳城下阵斩北齐大将楚雄,解了高阳城之危。 此战过后,高阳城守将曹永跟秦浩成了好友。 之后,北齐多次派出重兵围攻高阳,却数次被秦浩跟曹永联手击退,损兵折将,这也导致整个定州战局向着有利于庆国一方倾斜。 而另外的两路边军,庆国也由于获得了言冰云送出的情报,节节胜利。 北齐原本实力就不如庆国,接连的败仗更是让北齐陷入恐慌,最终还是由于冬季来临,大雪纷飞中庆***队止住了兵峰,北齐也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北齐高层很清楚,硬拼不是庆国的对手,于是决定派出使臣前往庆国求和。 高阳城头放眼望去,白雪皑皑,天地一色,曹永扶着女墙叹息的道:「秦兄,此次你我兄弟立下大功,封赏的旨意不日就会抵达,你我兄弟再度把酒言欢,不知是何时了。」 按照这次秦浩跟曹永的功劳,至少也是官升一级,甚至秦浩有可能会被重新调回京城,毕竟他原本就是下来镀金的。 「总有机会的,好好活着。」秦浩拍了拍曹永的肩膀。 正如曹永所说,封赏的旨意三天之后就抵达了高阳。 曹永官升一级,依旧在定州任职,而秦浩被封了云麾将军,调往沧州驻守,领兵五万,同样是官升一级,意义却完全不一样,弄得曹永羡慕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除夕之前,北齐使团终于抵达京城,与庆国鸿胪寺官员展开了一番唇枪舌剑,范闲也在其中,他是被未来岳父林若甫推荐来蹭功劳的,对于谈判一窍不通,只能在一旁看热闹,好在鸿胪寺一众官员战斗力强悍,压得北齐使团毫无脾气。 不过,随着局势陷入僵持,有人匆匆给北齐使团呈上一张纸条,并与他耳语了几句,北齐使团一看,当即喜笑颜开,告诉辛其物己方条件绝不会让步,还将纸条交给了辛其物,让他回去考虑考虑,核实下消息的真伪。 辛其物拿过纸条一看,立刻道坏了。 另一边,庆帝也收到了北齐密折,北齐密探的言冰云身份泄露,是北齐锦衣卫首领沈重亲自抓的,北齐以他当做筹码,不仅要庆国归还被占疆土,归还战俘,还要给他们北齐死去的兵丁发放抚恤,最重要的是,他们要用肖恩和司理理换回言冰云。 肖恩可以说是北齐的陈萍萍,他曾与陈萍萍齐名,那时陈萍萍率领黑骑千里奔袭,以双腿的代价才把他抓回来。 但这次交战,也多亏了言冰云打探军情,传送密报,更何况,他还是言若海的亲儿子。 陈萍萍清楚,其他的条件都是虚的,北齐真正想要的是肖恩和司理理。言若海听到消息果断拒绝了用疆土换回儿子,陈萍萍却道能做这个决定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庆帝。 果然,庆帝同意让鉴查院放人,但底线是打下的疆土绝不退还,其余都好谈,言冰云必须活着回来。言若海听到旨意感激涕零。 接下来的谈判更加激烈,双方使团撸袍挽袖,唇枪舌战,差点打了起来,唯有在一旁看热闹的范闲昏昏欲睡,好不悠闲。 半日后,这场谈判得出结局,庆帝看到结果还算满意,决定在祈年殿举行夜宴,君臣同庆,并让北齐和东夷的使团陪坐。 祈年殿夜宴当晚,长公主跟郭攸之一唱一和,配 合庄墨韩质疑范闲的诗才。 结果范闲醉酒诗百篇,惊得所有人目瞪口呆。 不过这一切还仅仅只是范闲的计划,他故意在众人面前装醉,实则是为了深夜潜入太后寝宫,将之前偷来的钥匙重新放回去。 在归还钥匙的途中,意外得知,长公主居然勾结北齐,将言冰云给卖了。 翌日,京城大街小巷便出现了许多传单,纸张上面工工整整地写着讨伐长公主李云睿卖国,私下与北齐交易一事,一时间舆论沸腾,鉴查院众人也是一阵焦头烂额。 庆帝得知此事后,把长公主跟陈萍萍叫到面前对峙,最终长公主把郭攸之给抛出来顶罪,自认为躲过一劫,还对陈萍萍一阵冷嘲热讽。 但是很快,长公主李云睿就明白了什么叫做姜还是老的辣,陈萍萍利用言若海试探出鉴查院的内女干朱格,从而证实了李云睿将手伸进了鉴查院,这无疑触碰了庆帝的逆鳞。 于是长公主李云睿被赶出了京城,远离庆国的权力中心。 范闲原本以为李云睿走后,他就可以喘口气,静静等待跟林婉儿成亲,过自己的小日子了,然而,庆帝却交给他一个任务,让他率领使团前往北齐交换言冰云。 一开始范闲自然是不乐意的,但是庆帝却拿他跟林婉儿的婚事威胁,范闲最后只能接下这块烫手的山芋。 随后,范闲押着肖恩一路北上。 沧州大营。 「将军,营门外有人想要见您,说是从京城来的。」 秦浩心中一动,从司理理那里传来的消息来看,算算日子,范闲应该也快要抵达沧州了。 「请进来。」 「是。」 不多时,亲兵就带着一名身着黑衣的男子走了进来。 「见过秦将军。」 「腾梓荆。」秦浩挥退了亲兵后,笑着说道:「坐吧,是范闲让你来的吧?」 腾梓荆也没有客气,直接坐到秦浩下手的位子,凑过来低声道:「范闲有封书信,让我交给您。」 秦浩接过来一看,正如他所料,范闲一行距离沧州已经只有不到一百里。 信里,范闲还说起了肖恩的事情,询问秦浩之前提起的是不是这个人,另外还请秦浩帮忙护送使团北上。 合上信封,秦浩对腾梓荆道:「回去告诉范闲,只要他到了沧州境内,我保他平安无事。」 「多谢秦将军。」 腾梓荆匆匆赶回去复命,见到范闲后把情况说了一遍。 范闲一直紧绷的神色也逐渐放松,一旁的王启年有些好奇的问:「大人,您似乎很信任这位秦将军?」 「怎么?我不该信他吗?」范闲反问。 王启年讪笑:「这倒不是,就是平日里大人好像很少这么信任过谁。」 「王启年啊,瞧你这话说的,我平时不信任你吗?」 「信任,信任,王某多谢大人如此信重。」 范闲上前拍了拍王启年的肩膀:「既然我这么信任你,现在有件事情交给你去做,你应该不会让我失望吧?」 「大人,我这个人你也知道,比较懒散,要是很重要的事情」王启年脸色一下子僵住了。 「很重要,非你不可,你去囚车里帮我盯着肖恩。」 「啊?」 两天后,就在范闲率领使团距离沧州已经不足十里时,忽然冲出一队骑兵,拦在使团面前,为首之人身材魁梧,手持一杆乌金长枪,俨然是一名九品高手。 「阁下是谁?竟敢阻拦庆国使团去路。」范闲心里咯噔一下。 「废话少说,打开囚车,把人放了,饶 尔等不死,若是负隅反抗,格杀勿论!」 「你是上杉虎?」 上杉虎冷哼一声:「小子,少自作聪明,赶紧放人,否则叫你身死当场!」 范闲眼珠一转:「这囚车里关的乃是大魔王肖恩,我庆国人对他恨之入骨,如今北齐之中,想要救他的,也只有他的义子上杉虎,恰巧上杉虎跟阁下一样,都是九品高手。」 「早就听闻北齐大将军上杉虎乃是一名响当当的好汉,却不想是这等藏头露尾之辈,看来传言不可信啊。」 上杉虎怒目圆瞪,直接扯活不了,给我杀!」 身后骑兵听到上杉虎的命令后,立即摆出攻击姿势,正准备杀向使团,忽然上杉虎脸色一变,转头望向身后。 范闲疑惑间,忽然耳朵动了动,蹲下身子将手放在地上,一阵剧烈的震动感传来,范闲原本紧张的神色,逐渐变成了得意。 不多时,远处的土坡上,一个个黑点出现在众人视线当中。 使团的文官见状纷纷大笑起来。 「哈哈,是我庆国骑兵!」 「庆国的军旗,咱们的援兵到啦!」 上杉虎脸色铁青的望着土坡上那杆红底黑字的军旗,身后副将打马上前提醒:「大将军,是沧州军,最少五百骑。」 「虎儿,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暂时还死不了。」 囚车内肖恩虽然看不到外面的局势,但能感觉到形势正朝着不利于自己的方向发展。 「义父放心,今日我一定救你出去,谁拦着我就杀谁!」 时隔多年,再度听到肖恩的声音,上杉虎铁一般的汉子,差点眼眶一红,哭出声来。 然而,此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传来。 「哦?是嘛,那就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秦浩身影出现的那一刻,上杉虎的脸色一下变得铁青,他能感觉到面前这个年轻人身上散发的真气波动,还在他之上。 囚车里的肖恩脸色也是一变,虽然他被囚禁在检察院地牢二十年,但武功并没有被废,忽然出现的这股真气,即便是他巅峰时期,也不遑多让。 「老秦,你来得挺准时嘛。」范闲旁若无人的冲秦浩打着招呼。 秦浩点了点头,随后似笑非笑的看向上杉虎:「北齐大将军不打招呼,私自带人越过边境,来到我庆国阻拦使团北上,是不是太不把庆国边军放在眼里了?」 上杉虎紧了紧手中长枪,咬牙切齿的道:「今日,我只想救回我义父。」 「肖恩乃是交换言冰云的人质,到了北齐自然会归还,大将军又何必急于一时呢?」范闲走到秦浩身边,对上杉虎语重心长的说道。 囚车里的肖恩忽然开口:「不知外头来的是哪位高手?难道是秦家家主秦业?听声音不像啊。」 「肖前辈不用试探了,在下秦浩,虽然姓秦,但并不是秦家之人,家父如今官拜刑部侍郎。」 秦浩的回答让肖恩陷入短暂的沉默,随即轻叹一声。 「庆国果真是国运昌盛,人才辈出,这才多少年又出了一位九品巅峰。」 「虎儿,你走吧,有这位在,你占不到便宜的,别白白送了性命。」 上杉虎双目通红,攥紧手中长枪指向范闲:「小子,听好了,照顾好我义父,但凡敢有丝毫折辱,他日你到了北齐,我必杀你。」 「在庆国边军面前威胁庆国主使,上杉虎你这是不想走出庆国了吗?」秦浩手中长枪一抖,将上杉虎的乌金枪磕到一旁。 上杉虎脸上闪过一丝诧异,这一下看似没用什么力道,实则用的是巧劲,震得他差点拿不稳兵器。 「哼,他日战场上相见,再与你分个高下!」上杉虎丢下一句狠话,就要离开。 秦浩却一夹马腹跟了上去。 上杉虎脸色一变:「秦将军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北齐大将军来我庆国做客,我庆国边军怎么也得礼送出境,才不算失礼嘛。」秦浩轻描淡写的说道。 上杉虎冷哼一声,没再说什么,只是暗自警惕。 然而,一路上,秦浩都没有任何异动,直到将上杉虎一行送到边境线外。 「大将军且慢。」 上杉虎闻言紧了紧手中长枪:「秦将军还有何指教?」 「大将军不想救你义父了?」秦浩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哼,今日若不是你,此时早已救出义父。」上杉虎虎躯一震,愤怒道。 秦浩摇摇头:「这里是庆国境地,若是让你救走了肖恩,庆国颜面何存?」 「哼。」 「大将军如今在北齐也是处境艰难,要想救出肖恩只怕是力有不逮,我可以帮你。」 上杉虎一阵冷笑:「你为何要帮我?」 第40章 :肖恩的震惊 “据我所知,北齐大宗师苦荷并不想让你义父肖恩回去。”秦浩笑着说道。 上杉虎心头一震,不过随即又是一声冷笑:“我承认年轻一辈中,你算是佼佼者,可你还能打得过大宗师?” “大宗师自然是打不过,不过如果我可以让大宗师无法出手呢?” 见秦浩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上杉虎狐疑道:“你凭什么?” “就凭我师父叶流云乃是四大宗师之一。”秦浩信口胡诌,反正苦荷那里有五竹牵制,叶流云神龙见首不见尾,除了范闲没人会知道事情的真相。 上杉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难怪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原来是叶宗师的弟子。” 不过随即,上杉虎就陷入纠结之中,面前这个年轻人明显了不怀好意,大宗师出手的人情可不是轻易能够还的,可若是不答应,苦荷一旦出手,义父必死无疑。 “你想让我做什么?”上杉虎警惕的问。 秦浩见对方松口,凑近后轻声说道:“暂时还没想好,不过你放心,绝对是对我们双方都有利的事情,到时候你要是觉得为难,可以直接拒绝,怎么样,这样的条件够宽松吧?” “好,那就一言为定,不过你若是骗我,有朝一日,我必取你项上人头!” “合作愉快,不过事先说好,我只能确保你义父在庆国境内安然无恙,到时候他要是在你们北齐地界出了事,我可不负责。” “哼,等到了北齐,我自有方法救义父脱困。” 望着上杉虎离去的背影,秦浩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这次北齐之所以连吃败仗,也有上杉虎被困在上京城,无法临阵指挥调度的缘故,这是位不可多得的帅才。 而且,上杉虎为了救义父肖恩,不惜数次以身犯险,足可见他的人品,这样的人,一旦收服是不会再背叛的。 当然,要想收服上杉虎,必须收服肖恩。 一想到这位北齐曾经的暗夜之王,秦浩脸上的笑容立马收敛起来,这家伙可是足以跟陈萍萍比肩的人精,要想让他归心,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 定州军营。 庆国使团众人各自在帐篷里休整,赶了这么久的路,早已身心疲惫,与其在外面风餐露宿,还要提心吊胆的防备有人来截杀,待在军营里,就安心多了。 帅帐中,秦浩正在款待范闲一行,王启年抱着一只烤羊腿吃得那叫一个满嘴流油。 “嗯,北地的羊,味道就是不一样,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秦浩也被他的吃相给逗乐了:“你这么喜欢,不如就留下来给我当文书好了,不就是一个月五十两银子,两亩地,外加一头牛嘛,我再给你加三头羊,保管让你顿顿有羊肉吃。” “哈哈~~~”腾梓荆跟范闲都乐了。 王启年眼珠一亮,不过还是一脸为难的道:“这.......王某既然追随了小范大人,又岂会为这点蝇头小利动摇。” “唉,原来王启年你如此忠心,是秦某不该用这阿堵之物来揣度你,秦某自罚一杯。” “秦将军此言差矣,这银钱虽是阿堵之物,但没钱寸步难行,要是小范大人能再涨涨工资岂不是两全其美?” 范闲笑骂:“想得美,你跟腾梓荆一个月就去了一百两,我上哪去给你们挣这么多钱去,还想涨工资,门儿都没有。” 众人一阵大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范闲端起酒杯走到秦浩面前,由衷说道:“老秦,不管怎么说,这次还是要多谢你,要不然这使团还没出庆国地界,我的任务就失败了一半。” “都是自己人,客气什么,别忘了咱们可是盟友。”秦浩拍了拍范闲的肩膀。 “嗯,你说得对,是我矫情了,自罚一杯。” 一直喝到后半夜,范闲几人都醉倒了,秦浩让人将他们送到营帐中休息,自己则是独自一人来到肖恩的囚车前。 “秦将军。” “参见秦将军。” 两名看守囚车的士卒见来人是秦浩,连忙行礼。 “让人给你们准备了酒菜,你们一路上也辛苦了,去享用吧。” 二人有些迟疑的看向囚车。 秦浩笑道:“放心,有我在,他跑不了。” “那就多谢秦将军了。” 二人喜滋滋的离开。 囚车内,肖恩原本紧闭的双眼陡然睁开,目光炯炯有神的盯着秦浩。 秦浩此时也看清了肖恩的样貌,虽然头发斑白,看起来有些苍老,但依旧难掩其身上凌厉的气势,如果说陈萍萍是一只笑面虎,那么肖恩就是一头雄狮。 “果然是九品巅峰,难怪口气这么大,不过你应该庆幸遇到的是如今的我,放在二十年前,你未必是我的对手。” 秦浩盯着肖恩的眼睛,似笑非笑的道:“不知道肖老前辈有没有听说过,当一个人心老了,就会开始怀念自己年轻的时候。” “有句话叫做:好汉不提当年勇,不知道肖老前辈听说过没有?” 肖恩眼神一凝,随即一阵大笑:“好汉不提当年勇,这话有点意思,小子,你这人也有点意思,你若是早生个二十年,说不定咱们能成为朋友。” “北齐大魔王的朋友,可不好当啊。” “哈哈,小子,我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肖恩说完,笑容一敛:“这么晚了,你来看我,该不会就只是跟我这个老头子闲聊几句吧,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不过事先说好,我不一定回答你,也不一定说真话。” “不着急,肖老前辈应该也饿了吧,晚辈略备薄酒,咱们边吃边聊。”秦浩一脸从容的拍了拍手,很快,两名亲卫就端来了酒菜。 肖恩闻到久违的酒香肉香,也顾不上其他,直接抓起一只羊腿啃了起来,那吃相比王启年也差不了多少。 “嗯,这是北地羊吧?” 只吃了一口,肖恩就竖起大拇指。 秦浩笑道:“肖老前辈果然识货,这的确是北地羊。” “有二十年没吃到过这北地羊了,这里是定州吧?” “不错。” “二十年前这里还是北齐的领土。”肖恩稍作感慨后,又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肖老前辈就不怕我在这酒菜里下药?” 面对秦浩的调侃,肖恩满不在乎的道:“老夫现在就是个废人,你又何必多此一举。” “前辈过谦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以您如今的实力,普通八品高手恐怕还不是您的对手吧?”秦浩意味深长的说道。 肖恩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不过很快就自嘲道:“在你面前,有什么区别?” 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肖恩很快就将一桌酒菜一扫而空,打了个饱嗝后,满意的伸了个懒腰。 “小子,不管怎么样,这是我二十年来吃的最满意的一顿,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就问吧。” 秦浩心中暗笑,这老家伙还真以为他那点秘密谁都想知道。 “晚辈没什么想问的,不过前辈若是想报答这一饭之恩,不如就把‘天一道功法’交给晚辈好了。” 肖恩明显有些诧异,盯着秦浩看了好一会儿,这才狐疑道:“不是陈萍萍派你来打探消息的?” “陈萍萍虽然权势滔天,但还管不到我头上。”秦浩满不在乎的说道。 肖恩闻言并没有打消内心的疑虑,不过还是摇头道:“天一道功法乃是世上数一数二的神妙功法,仅仅一顿饭就想让老夫传给你,不觉得太儿戏了吗?” “一顿不行,不如多几顿,晚辈保证肖老前辈在庆国地界,每一顿都是这样的标准,如何?” “成交,那我今天就先教你几招。” 秦浩心中暗笑,这肖恩明摆着是在钓鱼,不过秦浩也不吃亏,“天一道功法”是神庙总结出的三大秘籍之一,拥有快速修复身体的功效,只要不被当场打死,受多重的伤,都能捡回一条命。 当然,肖恩肯定没那么好心,现在传的功法不可能全都是真的,不过无所谓,等到了他山穷水尽时,自然有办法让他交出真的来。 庆余年世界所谓的修炼功法,都是一个个的动作,原本肖恩还试图让秦浩帮他松开铁链来演示。 被秦浩以钥匙只有范闲才有直接拒绝。 于是,就只能是肖恩口述,秦浩按照他所说的来摆开架势。 一开始,肖恩还不以为意,可等到教了十来个动作后,他就傻眼了。 活了这么多年,他见过不少所谓的少年天才,但这些人顶多也就是比普通人要聪明点,悟性高点。 可面前这个年轻人未免也太夸张了,十来个动作,自己只是口述,对方都能做个八九不离十,即便是偶尔有些不到位的地方,只要他稍加点拨,对方立马就能领悟到,甚至做到举一反三。 “难怪年纪轻轻就能达到九品巅峰,你应该是南庆第一天才了吧?” 秦浩只是笑笑没接这个话茬。 肖恩却是忽然叹了口气:“这庆国的国运为何如此昌盛,四大宗师独占其二,现在又多了一位少年天才,若是有朝一日,庆国拥有三位大宗师,岂不是要一统天下了?” “肖老前辈说笑了,当年你不也是九品巅峰,若是大宗师那么容易,天底下又何至于只有四位?” “说得没错,嗨,老夫能不能活着回到北齐都不一定,这些还是留着给沈重他们去头疼吧。” 说完,肖恩伸了个懒腰,随后就闭上眼睛,明摆着是送客的意思。 秦浩也很识趣的退出了囚车,正往自己营帐走去,却发现范闲早已在营帐外等候多时。 “什么时候醒的酒?”秦浩笑着问。 范闲从兜里掏出一个药瓶:“自己配的解酒药,吃上两颗只要不是醉死,都能清醒过来。” “刚刚肖恩跟你说了些什么?” 秦浩反问:“这是陛下交给你的任务?” “嗯,肖恩知道一些秘密,陛下让我从他口中套出来,可惜他很聪明,一路上没有透露半点有用的信息。”范闲无奈说道。 秦浩见范闲没有对自己隐瞒,于是投桃报李,将跟肖恩交谈的经过说了一遍。 “天一道功法?大宗师苦荷的功法,肖恩怎么会?”范闲皱眉道。 “这就只有问肖恩本人了。” 就在此时,军营中忽然燃起了大火,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秦浩跟范闲对视一眼,立即朝着囚车的方向狂奔而去。 果然,等秦浩赶到时,看守囚车的两名士卒已经被打晕在地,一名手持双斧的女子正跟肖恩打在一起。 肖恩原本被陈萍萍折磨了二十年,战斗力下滑严重,再加上囚车的桎梏,一时间险象环生。 “小子,再看热闹老夫就死在她手里了。” 肖恩百忙之中抽空喊了一句。 秦浩见状也不再袖手旁观,一个箭步朝着女子冲了过去。 女子回首间似乎认出了秦浩:“是你?” “北齐圣女海棠朵朵,好久不见。”秦浩见是老熟人,也止住了脚步。 海棠朵朵的目光在秦浩身上打量了一阵,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语气说道:“你居然已经九品巅峰了。” “侥幸,刚刚晋级不久。”秦浩随口道。 海棠朵朵直接翻了个大白眼:“你们南庆人就是这么不爽利,厉害就是厉害,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说完,海棠朵朵不甘心的看了一眼肖恩,将双斧收回腰间。 “我打不过你,走了。” “慢走不送。” 海棠朵朵脚步一顿,回头问道:“你不是庆国使团的人吧?” “不是。” “那就好,等他们出了庆国地界,我再杀他,你就管不着了吧?” “理论上是这样的。” 海棠朵朵点点头,随后脚下轻轻一点,一跃就飞上了一旁的旗杆,在空中一个借力,犹如一只夜枭,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这次算你厉害,别得意,我会很快追上来的。” 范闲此刻才赶到,看着肖恩狼狈的模样,心有余悸的对秦浩道:“这就是北齐圣女海棠朵朵,果然名不虚传,好在老秦你把她吓走了。” “别高兴太早,出了庆国地界,我可就鞭长莫及了,从这里到北齐上京还远着呢。” 第41章 :绝不给人当狗 范闲闻言一阵苦笑:“有什么办法,陛下为了逼我走这一趟,连退婚都用上了,只能是兵来将挡水来土屯了。”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一定要是你?”秦浩引导道。 “离京之前,你父亲是什么态度?” 范闲为之一愣:“我父亲自然是极力反对的。” “那陛下或者陈萍萍有没有交代过你,一些特别的任务?” 范闲下意识看向肖恩,随后给秦浩使了个眼色,二人一直回到帅帐,范闲这才低声道。 “肖恩知道关于神庙的秘密,院长让我从他嘴里套出来。” 说到这里,范闲也反应过来:“肖恩被关在鉴查院地牢二十年,都没有吐露的秘密,院长跟陛下凭什么觉得他会告诉我?” “这一路上,肖恩对你的态度有没有发生过变化,你仔细想想。” 范闲沉思良久,有些不太确定:“我记得有一次,他提到过儋州,我说我从小就是在儋州长大的,他似乎脸色变了一下,不过也没觉得他对我的态度有什么变化啊。” “肖恩是谁,曾经跟陈萍萍齐名的北齐大魔头,心机深着呢,哪能轻易让你看出来。”秦浩分析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儋州这个地方对于肖恩很特殊,要么是有对他很重要的东西,要么就是有对他很重要的人在那里。” “你仔细想想,肖恩是什么样的人,陈萍萍为了抓住他,成了残废,后半生只能坐在轮椅上度过,仅仅只是为了一个言冰云,就这么轻易放了他,而且放他离开之前,居然没有废掉他的武功,这不是放虎归山吗?” “或许,这个局陈萍萍从很早之前就开始部署了,甚至是在你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是其中的一环了。” 听完秦浩的分析,范闲只觉得一阵呼吸困难,如果真如秦浩所说,那他的人生岂不是从一开始就在受人操控? 一时间,范闲感觉天地忽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棋盘,而他只是其中一个微不足道的棋子,下棋的人则是看似对他爱护有加的陈萍萍,以及一直冷眼旁观的庆帝。 好一阵子,范闲才回过神来,只觉得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怎么,怕了?”秦浩拍了拍范闲的肩膀。 范闲咽了口唾沫,苦笑道:“如果真是这样,那陈萍萍未免也太可怕了吧?” “陈萍萍的确可怕,可别忘了,他是在执行谁的意志。” “是啊,一切都是陛下的意思,陈萍萍也只是执行者。” 秦浩凑到范闲身边,低声道:“要想不做棋子,就得拥有执棋的实力,此次北齐之行,对你我来说,其实是个机会。” “你的意思是.......” 秦浩给范闲倒了一杯热水:“北齐现在乃是太后掌权,小皇帝即将成年,一旦成亲就离亲政不远了。” “母强子弱,必然有一番权力斗争,北齐小皇帝应该很乐意多一个盟友。” 范闲沉思片刻:“我毕竟是庆国人,在北齐毫无根基,只怕北齐小皇帝瞧不上我。” “再加上我呢?” 范闲心头一震:“老秦,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若是让人知道,这可是叛国的罪名。” 秦浩索性也不装了,直接摊牌:“你觉得以我的天赋,有多大机会晋级大宗师?” “这........你我同岁,我如今才勉强八品,你已经是九品巅峰,如果说天底下年轻一辈里,谁最有希望晋级大宗师,那一定是你。” “那你觉得,我成为大宗师,对于陛下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范闲皱眉思索:“自然是好事,如果你晋级大宗师,那么庆国就拥有三位大宗师了,即便是东夷城跟北齐联手,也不是庆国的对手,到时候庆国一统天下指日可待。” “那一统天下之后呢?” “你是说........” 范闲一下子醒悟过来,大宗师的恐怖他虽然没有见过,但五竹的变态他是见过的,这次北齐之行,五竹就是去拖住大宗师苦荷,能够跟五竹不相上下,可见大宗师有多强。 一旦将来庆国一统天下,大宗师的威慑力就没用了,相反还成了庆帝巩固皇权的不稳定因素。 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自古便是如此。 “你这是打算养寇自重?” 秦浩摇了摇头:“只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罢了。” “习武之人,可以为国捐躯,却不能给人当狗。” 范闲闻言深以为然:“不错,虽然我没有老妈那样宏伟的志向,让天底下人人如龙,但也绝不给人当狗。” ........ 庆国使团在秦浩军营里待了三天。 朝廷催促的旨意就下来了,范闲不得不告别这安逸的生活,带着使团踏上了北上的艰难道路。 秦浩亲自率领军队一路将范闲一行送到边境。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老秦等我回来咱们再痛饮一番。”范闲豪迈的挥了挥手。 王启年在路过秦浩身边时,笑嘻嘻的道:“秦将军,后会有期,哪天我要是不跟着范公子了,就去投奔你。” 腾梓荆没好气的对着马屁股拍了一下,那匹马驮着王启年一下就蹿出去老远。 “后会有期。”秦浩冲腾梓荆抱拳拱手。 腾梓荆也抱拳还了一礼,打马追上了范闲。 就在秦浩带领兵马回营不到半个时辰,使团的车队就被拦停了。 拦住车队的只有一个人,而且还是个女人,但却没人敢小看她。 海棠朵朵嘴里叼着一只狗尾巴草,坐在路边一块石头上,冲范闲道:“这回没人帮你了吧?” “把肖恩交给我,我只杀他一个,免得伤及无辜。” 范闲一脸无奈的道:“那就是没得商量了?” “你打不过我的。” “那也得打过了才知道。” 范闲说话间已经朝着海棠朵朵冲了过去,打算先发制人,但是九品高手又岂是浪得虚名,才接了不到十招,范闲就已经显露败相。 眼见就要落败,范闲趁着被海棠朵朵一斧击退的工夫,朝着海棠朵朵脚下丢了个药瓶。 只见药瓶碎裂后,散发一阵红色雾气,海棠朵朵并不在意。 “你难道不知道,九品武者早已免疫绝大多数毒药。” “知道啊,不过我这不是毒药。” “那是什么?” “是春药。” 海棠朵朵只觉得气血上涌,原本还洁白如霞的脸蛋,已经浮起两朵红霞,庆国使团众人见状一阵哄笑。 “你给我等着!”海棠朵朵一跺脚,放下一句狠话,咬牙离去。 待海棠朵朵离去后,范闲这才长出一口气,冲使团众人招呼道:“还愣着干嘛,赶紧走啊。” 王启年跟腾梓荆对着范闲就是一阵调侃,范闲可没心思跟他们磨嘴皮子,万一海棠朵朵反应过来,他可是再也没有抵挡之力了。 连夜赶路,眼见就要抵达北齐首都上京城,庆国使团又被一队人马给拦住了。 这回拦路的既不是海棠朵朵也不是上杉虎,而是郭宝坤。 不过很可惜,郭宝坤花钱雇来的这些庆国老兵,在战场上的确是一等一的好汉,可在范闲这个八品武者面前,就有些不够看了。 这些老兵眼见事不可为,赶紧撒丫子跑路,郭宝坤可就惨了,被王启年施展轻功,就像老鹰捉小鸡一样直接抓了起来。 范闲未免夜长梦多,也没工夫搭理郭宝坤,连夜赶路,终于在第二天中午抵达了上京城。 “小范大人,你那春药效果这么好吗?那个海棠朵朵这么多天都没出现?”王启年忽然好奇的问。 范闲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给她下的那不是春药,那是骗她的。” “不是春药那姑娘为什么脸红成那样?敢做不敢当,禽兽。”一直没吭声的腾梓荆忽然补刀。 范闲百口莫辩,得,这下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王启年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不仅海棠朵朵,就连上杉虎都没有再出现过,这事恐怕有蹊跷啊。” 事实上,海棠朵朵跟上杉虎全都被秦浩暗中留住了。 那天在送走范闲一行后,秦浩就收到了鉴查院的密令,让他暗中护送庆国使团前往上京,这份密令透着几分诡异,毕竟上京城可是北齐的国都,戒备森严,高手如云,弄不好这一去就回不来了。 秦浩猜测,这个命令很有可能是庆帝下达的,这个老阴币说不定有想借苦荷干掉他的意思。 不过秦浩也并不担心,毕竟苦荷现在有五竹在牵制,在范闲离开北齐之前,应该抽不出手来对付他,至于狼桃跟海棠朵朵,两个加在一起也不见得是他的对手。 海棠朵朵倒也干脆,见秦浩在北齐地界出现后,立马就回去复命了。 倒是上杉虎,被阻拦解救肖恩后,差点直接跟秦浩拼命。 “如今庆国使团已经抵达北齐,你觉得锦衣卫镇抚使沈重会任由你这么轻易救出肖恩吗?”秦浩徒手抓住上杉虎的长枪,缓缓说道。 上杉虎闻言一双虎目瞪得通红:“若不是你从中阻挠,我早已将义父救出。” “庆国鉴查院的名声想必你是听过的,锦衣卫在北齐能做到的事情,鉴查院在庆国难道就做不到?即便不是我,还会有其他九品高手阻止你救肖恩,你我都不是棋盘中的一颗棋子罢了。” 秦浩见上杉虎有所触动,便松开了手中长枪,正色道。 “其实要救你义父不难,难的是如何让你义父东山再起。” 上杉虎冷哼一声:“东山再起,谈何容易?如今太后对锦衣卫镇抚使沈重信赖有加,此人心狠手辣,对我义父素来忌惮,若是义父落在他手里,只怕是凶多吉少,若非如此,我又何必冒险越过边境去庆国救人。” “所以,咱们得联手除掉这个沈重才行,这样不仅你义父保住了性命,沈重若死,太后没了心腹,必然会启用你义父,岂不是两全其美?” “说得容易,你倒是说说看,如何除掉沈重?” 秦浩玩味的笑了笑:“这个就不用你来操心了,我自然有我的办法,不如咱们来个君子协定,我若是除掉沈重,你我便结为同盟,如何?” 上杉虎稍加犹豫后,一咬牙:“好,你若是能诛杀沈重,助我义父东山再起,我便与你共进退。” “那就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不过你如何确保,沈重不会杀害我义父!” 秦浩不紧不慢的说道:“锦衣卫沈重看似权倾朝野,实则就是专门替太后干脏活的,你觉得太后会毫无保留的信任他吗?在太后眼里,肖恩也好,沈重也好,都是一样的,只要能替她干活就行。” “肖恩的生死根本就不是沈重能够决定的,而是太后,留着肖恩就是在敲打沈重。” 上杉虎仔细一想,似乎的确是这个道理。 “好,那我就信你一回。” 说完,上杉虎带着人马扬长而去。 秦浩望着上杉虎的背影露出玩味的笑容,接下来只需要看范闲的表演,他坐收渔翁之利就行了。 另外一边,范闲来到上京城后,立马被沈重来了个下马威,不仅杀了太后身边的嬷嬷,还当众打断了肖恩一条腿。 在进城时,两边夹道的北齐百姓还为庆国使团准备了“豪华烂菜叶大礼包”。 范闲跃上车顶一番挑衅,将沈重的阴谋化解于无形。 不过很快范闲就发现自己被沈重摆了一道,他把肖恩交给沈重后,沈重却并没有要交出言冰云的意思,而且还以太后寿诞在即,将使团一行人留在了上京城。 经过一番斗智斗勇,范闲利用沈重痴情的妹妹救出了言冰云,还成功跟小皇帝搭上线,并且开始着手布局铲除沈重。 上杉虎在得知沈重对义父肖恩严刑拷打后,心急如焚,正好遇到范闲寻求合作,双方一拍即合,决定动用武力提前救出肖恩。 却恰恰中了沈重的奸计,不仅折损了上京城内仅有的忠心下属,还给了沈重正当击杀肖恩的理由。 眼见肖恩已经被狼桃打得节节败退,命悬一线,躲在暗处的秦浩这才出手。 “你是何人?上京城什么时候多了这样一位高手。” 第42章 :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多年不见,怎么,狼桃兄这就不认识秦某了?” 秦浩也没有隐瞒身份的打算,毕竟之前海棠朵朵已经认出他的武功路数,瞒也瞒不住。 狼桃目光一凝,上下打量着秦浩,忽然瞪大了眼睛:“你是那小子。” “你居然九品巅峰了!” 秦浩狼桃拱手笑了笑:“侥幸,刚刚突破。” 狼桃闻言脸上露出凝重之色,双手摸向腰间两柄链斧:“今日,我便要一雪当年之耻,拿命来!” 说话间,右手一抛一柄链斧已经朝着秦浩咽喉处激射而去。 秦浩随手一拍击飞链斧,无奈摇了摇头:“非要打吗?” “少废话,接招!”狼桃大喝一声,八年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八年是怎么度过的。 原本这次出关,他就是要去庆国找秦浩重新比武的,现在对方送上门来,怎么不叫他喜出望外? 秦浩正准备提醒肖恩躲着点,结果却发现这老小子已经从地上爬起来躲到一旁的巨石后面了,果然是个老奸巨猾的家伙。 狼桃在链斧被磕飞后,运用真气再度将链斧迅速收了回来,同时双腿一瞪,如同猎豹般迅猛扑向秦浩,双链斧带着呼啸之音,划破空气,形成一片死亡之网,朝着秦浩笼罩下去。 秦浩身形微侧,以形意十二形中的“龙形”应对,左手为掌,右手握拳,一式“青龙探爪”,轻巧地拨开了链斧的攻势,同时右拳蕴含霸道真气,直击狼桃胸口。 狼桃反应亦是敏捷,斧柄一转,硬生生格挡了这一拳,双方力量碰撞,激起一阵气浪,顿时尘土飞扬,吹得人睁不开眼。 一旁观战的肖恩看到这一幕,不禁暗叹一声,属于他的时代,似乎已经结束了。 “再吃我一招!” 狼桃站稳后丝毫不做停留,一声爆喝,双斧舞动如风车,斧影重重,在天一道功法延绵不绝的真气加持下,地面被两柄链斧砸得坑坑洼洼,一道道裂痕将直径三米的区域画为死亡禁区。 然而,面对狼桃凌厉的攻势,秦浩不慌不忙,身形宛如游龙,在链斧的缝隙间穿梭,不得不说,这些年狼桃的确有了长足的长进,招式越发老练,破绽也越来越少。 不过破绽少不代表没有,秦浩忽然目光一凝,猛地冲破斧影的重重阻碍,霸道真气猛然爆发,右脚如重锤,直击狼桃腹部,狼桃惊怒之下,撤回双斧防御已然来不及,只能双手交叉挡在身前,运起全身真气灌注其中,硬接下秦浩这致命一击。 “噗。”狼桃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整个被击退数米开外,两条腿在坚硬的岩石上,硬生生踩出两道笔直的轨道来。 “收手吧,你打不过我的。”秦浩收回右腿,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说罢就要带着肖恩离开,却听身后传来一声怒喝。 “站住,我还没败!” 狼桃额头青筋暴起,这种感觉一下子让他回到了八年前,回想自己八年来所受的痛苦,他再也不想过这样的日子了。 “今日,我一定要打败你!” 狼桃说话间,周身真气爆起,无数天地能量疯狂涌向体内。 肖恩看到这一幕惊讶得瞪大双眼:“小子,你疯了不成?再这么下去,会被天地能量撑爆的!” 此时的狼桃额头青筋暴起,双目充血,眼里天地皆化作虚无,只剩下秦浩的身影。 狼桃一声爆喝,链斧之上隐隐有青色光芒流转,仿佛被赋予了生命,环绕着他旋转,速度越来越快,直至化为两道赤色的旋风,空气被切割得噼啪作响,草地上被卷起的小石子和枯叶如同被无形的手弹射出去,四散纷飞。 狼桃忽然双脚一瞪,整个人如同一颗从地狱射出的炮弹,携带着足以摧城拔寨的毁灭之力,直冲秦浩而去。链斧形成的旋风犹如两把巨大的血色镰刀,割裂空间,誓要将秦浩绞杀在这无尽的风暴之中。 面对狼桃的必杀一击,秦浩神色不变,目光如炬,体内霸道真气运转至极致,就在狼桃逼近,那两道血色旋风即将触及秦浩的瞬间,他身形诡异地一侧,几乎与地面平行,以形意拳中“蛇形”的灵动,不可思议地从旋风的缝隙中滑过,避开了这雷霆万钧的一击。与此同时,秦浩真气凝聚于掌心,一招宫氏八卦的绝技“叶底藏花”,双掌翻飞朝着狼桃后背猛地拍去。 狼桃反应不及,只觉背后如遭雷击,即便他全力运转真气抵挡,仍被掌力震得踉跄前冲,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双链斧也崩断,脱手而出,插在了不远处的石台上。 “还是败了。”狼桃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不甘心的望着距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的秦浩,那一步他却怎么都跨不过去。 秦浩对正一脸不可置信看着自己的肖恩使了个眼色,后者这才回过神来,扶着岩石站起身,跟在秦浩身后往山下走去。 望着二人的背影,狼桃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倒在地上。 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海棠朵朵寻着打斗的痕迹,找到了已经昏迷不醒的狼桃,将他带回苦荷隐居的地方。 结果,苦荷正在跟五竹激战正酣,海棠朵朵不得已,只能对着瀑布大喊:“师父,师兄快不行了,你快来看看吧。” 苦荷闻言立即对五竹道:“今天先不打了。” “只要你不出去,打不打无所谓。”五竹脸上丝毫看不出任何表情。 苦荷无奈,只能让海棠朵朵把狼桃送进来。 “是谁把你师兄打成这样?”苦荷检查了一下狼桃的伤势,不由眉头紧皱。 海棠朵朵摇摇头:“不知道,不过狼桃师兄是接到太后的懿旨,给锦衣卫的沈重帮忙去了。” “师父,大师兄这样还有救吗?” 苦荷没有回答,将狼桃盘坐起来,伸手抵住他的后背,一股股青色的真气开始在狼桃身上缓缓游走。 良久,苦荷收回双掌,对海棠朵朵道:“把他放到我床上,先修养一阵子吧,短时间估计是恢复不过来了。” 海棠朵朵将狼桃安置好后,狐疑的询问:“师父,您不是说,天下九品中,大师兄能排前四,怎么这次伤得这么严重,难道动手的是大宗师?” 苦荷轻轻摇了摇头:“若是大宗师出手,他哪里还有命在。” “而且天下四大宗师,除非了南庆皇宫那位久不出世的,其余二人为师都很熟悉,这不是他们的手笔,这股真气异常霸道.......” 说到这里,苦荷跟海棠朵朵同时想到了一个人。 “当年叶流云带来的那小子。” “秦浩!” 海棠朵朵一拍大腿:“前几天就是他阻拦我杀肖恩,跟他过了几招,感觉打不过,我就回来了。” 一时间,海棠朵朵有些庆幸自己见机快,没有跟秦浩死磕,要不然现在躺在床上的就是她了。 “这小子现在什么境界了?”苦荷皱眉问道。 “九品巅峰。” 闻言,苦荷也不禁有些吃惊:“我记得八年前,那小子才十岁吧?” “十八岁的九品巅峰,难道庆国又要出一位大宗师了吗?” 念及至此,苦荷眼里涌动一丝杀机,原本北齐在国力上就不如南庆,也就是南庆皇宫那位神秘大宗师不知什么原因,始终隐而不出,北齐才能跟南庆抗衡这么多年。 如果让南庆拥有三位大宗师,那么即便是北齐跟东夷城加在一起,也不是南庆的对手。 “五竹,给我一天时间处理点事情,事后你想打多久都行。”苦荷说话的语气带着一丝恳求。 然而,五竹却固执的摇头:“不行,想出去先过了我这关。” 苦荷气得差点想骂娘,却又无可奈何,面前这个怪物可是从神庙里出来的,他想过很多办法,别说击败对方,就连摆脱都无法做到,对方就好像有预知能力一样,总能提前猜到他想做什么。 万般无奈,苦荷只能对海棠朵朵低声道:“你去盯着那小子,如果可以,尽量将他留下来。” “师父,可我打不过他啊。” “打不过可以想想别的办法,不行就去找太后帮忙,就说这是我的意思。” “那师父,肖恩还杀吗?” “晾他不敢乱说,暂时别管他,姓秦那小子才是我北齐心腹之患。” “知道了师父,那我先走了,你慢慢打。” ........ 另外一边,秦浩跟肖恩正在一个山洞中休息,虽然秦浩及时挡下了狼桃的必杀一击,但肖恩的伤势可不轻,原本就被关在地牢里二十年,又在沈重那里受了酷刑,换个人早就扛不住了。 看着正在火堆旁靠着兔子的秦浩,肖恩脸上不由露出淡淡的微笑。 “要说起来,你这是第几次救我了?” “怎么,肖老前辈这是打算知恩图报,把完整的‘天一道功法’告诉我了?” 面对秦浩的调侃,肖恩笑了笑:“那可不行,至少也得在我彻底安全之后,才能给你。” “肖老前辈,如果我把你送给苦荷,能不能换到功法?” 肖恩挑了挑眉毛,玩味的道:“苦荷若是见了你,必然会第一时间把你杀了。” “哦?何以见得?” “像你这样的小怪物,总有一日会成为大宗师,到时候南庆就有了三位大宗师,一统天下指日可待,你觉得苦荷会给继续你成长的机会吗?” 秦浩将已经烤好的兔子肉,分一半给肖恩:“所以,肖老前辈是想说,我要想得到‘天一道功法’就只能跟你合作,对吗?” “我们能合作的远不止如此。”肖恩目光一凝。 “哦?我倒是看不出,肖老前辈身上还有什么是我想要的。”秦浩满不在乎的说道。 肖恩狠狠咬下一大口兔子肉,边嚼边说道:“如今我身上自然没有你想要的,不过若是我东山再起,重组缇骑.......” 还没等肖恩把话说完,秦浩故作不耐烦的打断:“肖老前辈似乎对自己的处境过于乐观了,要杀你的除了锦衣卫镇抚使沈重外,还有大宗师苦荷,你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两说,谈何东山再起?” “沈重?跳梁小丑罢了,当年若不是陈萍萍这老狗设计害我,怎会轮到他作威作福?锦衣卫,哼,跟我的缇骑相比,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只要杀了沈重,我就能重新获得太后的重用,到时候看在太后的面子上,苦荷也不会轻易动我。”肖恩语气平静的分析着。 秦浩暗自点头,不愧是跟陈萍萍齐名的暗夜之王,被关了这么多年,刚刚被放出来,就能从一些破碎的信息里,得知外界的形势,找到问题的关键节点。 “就算如你所说,你东山再起,我又能得到什么好处?”秦浩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肖恩将仅剩的兔子肉送进嘴里,拍了拍油腻腻的手,坐到秦浩面前,正色道:“只要你帮我杀了沈重,将来缇骑所有的情报都可以跟你共享,而且我的义子上杉虎,乃是北齐大将军,多个朋友多条路,庆国并不是你唯一的选择。” “哼,你这算盘倒是打得响,我帮你杀了沈重,还要叛国投降北齐?”秦浩冷笑道。 肖恩不紧不慢的摇头叹息道:“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自古以来便是如此,若是庆国一统了天下,你觉得庆帝会怎么对待你们这些开疆拓土的武将?” “高官厚禄?赐爵封地?不过是把你们圈养起来,当做肥羊,什么时候不高兴了,就拉出来宰一头。” 秦浩装作一副纠结的表情,肖恩见状继续游说。 “并非让你一定叛国来北齐,只是多个选择,万一哪天庆帝待你不公,我肖恩发誓,必定帮你向太后引荐,到时候你我联手,北齐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秦浩反问:“若是将来真有这么一天,肖老前辈不兑现诺言,又当如何?” 肖恩当即表示:“你可知苦荷为何一定要杀我?因为我知晓他的一个秘密,还有关于神庙的秘密,若是你答应助我,我便将这些秘密全部说给你听,如有半句虚言,天诛地灭,如何?” “此事还需让我斟酌一二。” “事关重大,自然要考虑清楚。” 肖恩眼里露出兴奋的神色。 而秦浩心头暗笑,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第43章 :与虎谋皮? 与此同时,范闲正在为解救言冰云而烦恼,沈重比他想象中还要厚颜无耻,说好的交换人质,结果肖恩交给了北齐,言冰云却始终不见踪迹。 不得已,范闲只能自己想办法,但是自从他进入上京城后,就被沈重严密监视起来,稍有动静就会立即引起沈重的注意。 无奈之下,他只好将郭宝坤一通忽悠,让他帮忙吸引一部分锦衣卫的耳目。 郭宝坤也是不负众望,满大街询问锦衣卫大牢所在,弄得锦衣卫的探子都哭笑不得。 「唉,这个时候要是老秦在就好了。」 坐在使馆下榻的驿馆里,范闲无比想念秦浩在的日子。 王启年提醒道:「小范大人您还不如指望沈重忽然良心发现,把言冰云拱手奉上呢。」 「这里可是上京城,秦将军这会儿还在庆国境内呢。」 然而,就在此时,腾梓荆忽然急冲冲拿着一封密信交给了范闲。 范闲展开密信一看之下,顿时精神大振,随后冲王启年挤了挤眉毛:「事实证明,这个世界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 说完,范闲就带着腾梓荆大摇大摆离开了驿馆。 「啊?」王启年一头雾水:「难道,秦将军真的来了上京?还是沈重良心发现?」 范闲刚刚走出驿馆,身后就跟了一队锦衣卫的探子,不过范闲并没有打草惊蛇,而是装作没有发现,自顾自的在街头巷尾逛了起来,一副来公费旅游的模样。 身后的锦衣卫探子见状也是满腹狐疑,就这么一路跟着范闲逛了有半个时辰,一个个眼睛都盯花了,上头给他们的任务是,范闲跟任何人接触,说过些什么,都要记录下来,这工作量不是一般的大。 就在这些探子已经精疲力尽时,范闲进了一家裁缝铺,一名探子装作买布的也跟了进去,其余人则是在外面看着。 但是过了有一盏茶功夫,范闲还是没出来,等他们冲进裁缝铺时,发现范闲跟腾梓荆早已不见了踪影,那名锦衣卫探子也被打晕。 就在裁缝铺不远处的一家杂货铺里,腾梓荆在外面把守着,范闲进入里屋,见到秦浩后大喜过望。 「老秦,你可真不经念叨,我刚刚还说你要是在就好了。」 秦浩调侃道:「怎么?遇到难题想起我了?」 「哈哈。」范闲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随即就把当前的困境说了一遍。 秦浩也没有隐瞒,把肖恩找他合作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到肖恩肯拿神庙的秘密作为合作的筹码,范闲心动了,这也是陈萍萍交给他的任务。 「老秦,我觉得可以跟肖恩合作,诛杀沈重,一来可以削弱北齐谍网,二来可以挑起北齐内部不合,肖恩此人若是重新上位,再加上他的义子上杉虎,必定会在北齐朝堂掀起一番腥风血雨。」 秦浩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肖恩此人心机深沉、性格坚韧,手段更是狠辣,若是他上位,将来或许会成为比沈重更可怕的存在。」 范闲闻言也不禁陷入沉思,的确,肖恩可是能够跟陈萍萍齐名的暗夜之王,若是成势对庆国的破坏力,就不是沈重可以比拟的了。 一时间,范闲不由埋怨庆帝跟陈萍萍,好好的把这个大魔王给放出来干嘛。 「不管了,肖恩到时候就让陈萍萍跟陛下去头疼吧,反正这次回庆国之后,我就立马跟婉儿成亲,去儋州老家过我们的小日子去。」 秦浩暗笑,就你那些个爹,除了范建外,谁能轻易放过你? 上京城外一处山洞中,肖恩对于范闲的出现并没有特别意外,眼神中甚至有些莫名的意味。 「这么说,你们 是答应与我合作诛杀沈重了?」 范闲笑呵呵的冲肖恩道:「那就要看肖老前辈有没有诚意了。」 肖恩忽然一声叹息:「为了守住这个秘密,我被陈萍萍折磨了二十年,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整整二十年」 还没等肖恩把话说完,秦浩就直接打断:「如果不是守住了这个秘密,恐怕肖老前辈如今早已是一堆枯骨了吧?」 「不错,陈萍萍各种威逼利诱,又怎会骗得了我,若我说出神庙的秘密,等待我的只有死路一条。」肖恩眼里闪过无尽的恨意。 范闲下意识打了个冷颤,他从肖恩眼里看到的是一种病态的疯狂,忽然他有些迟疑,自己跟这样一个疯子合作,到底是对是错。 肖恩倒也爽快,开始讲述起他跟苦荷寻找神庙的故事,不过他特意隐瞒了苦荷吃人肉的事情,估计也是怕苦荷找他秋后算账,毕竟对方大宗师的实力,还是让他十分忌惮的。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惘然。 范闲则是震惊不已,因为他在这个故事里,听到了那个他熟悉的名字——叶轻眉,也就是他的母亲。 同时更加让他震撼的是,他居然是庆帝的私生子。 「好了,这就是关于神庙所有的秘密,怎么样,现在可以谈合作了吧?」肖恩说完也像是放下了压在心口一块大石,有一种解脱的舒畅。 范闲质疑道:「肖老前辈,如果神庙的秘密仅仅只是这些,苦荷为何要杀你?」 「当年叶轻眉说过,让我们不要把她的事情说给别人知道,苦荷将叶轻眉奉若神女,对她的话言听计从,他不想我把这个秘密告诉别人,自然要杀我灭口。」 「仅此而已?」 「你不了解苦荷,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一根筋。」肖恩忽然叹了口气:「不过,或许也正是这个原因,他才能成就大宗师吧。」 秦浩心中微微一动,苦荷之所以能够成为大宗师,得益于叶轻眉传给他的「天一道功法」,但是肖恩也曾经修炼过这本功法,效果却远远不如苦荷。 论资质,论聪明才智,肖恩绝对不输苦荷,再对比狼桃跟海棠朵朵,同样是修炼同一种功法,狼桃虽然武功更高,但海棠朵朵却是最有机会晋级大宗师的那个。 也就是说「天一道功法」对心境的要求是纯粹,杂念越多修炼的效果就越差,这一点倒是有点类似于老顽童周伯通的左右互搏术。 当然,在秦浩看来「天一道功法」有点类似于道家的性功,修炼时杂念多其实就是「心猿」在作祟,只要拴住「心猿」一切自然水到渠成,只是庆余年这个世界压根就没有道教。 「就当你说的是真的,肖老前辈你打算怎么除掉沈重?」范闲正色道。 肖恩不动声色的道:「我需要进宫,当面面见太后。」 「这不可能,宫中全都是沈重的眼线」范闲一听就直摇头。 肖恩转头看向秦浩。 「秦将军,以你的实力,应该可以做到吧?」 范闲瞪大了眼睛:「你要夜闯后宫?」 肖恩笑着对范闲说道:「这种事范公子在庆国没少干吧?」 「你怎么知道」 「范公子不会真的以为,我被陈萍萍关了二十年,在北齐就真的根基全无了吧?」 范闲看着肖恩那双散发着自信、霸气的眼睛,忽然明白为什么这个人能让陈萍萍付出双腿残疾的代价,也要将其拿下。 这不禁让范闲有一种与虎谋皮的既视感。 夕阳西下,当范闲的身影再度出现在上京城时,所有锦衣卫的探子都被惊动了,一路上跟在范闲身后的探子足有三个小队, 浩浩荡荡三十多人,就算是瞎子都能看出自己被跟踪了。 而范闲却装作没事人一样,带着腾梓荆悠哉悠哉的返回了驿馆,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沈重正在地牢审问白天跟丢范闲的探子,听到下属的汇报,当即丢下满是倒刺的皮鞭,冲副手说道:「都处理掉吧,锦衣卫不养废物。」 「是。」 被打得浑身血淋淋,奄奄一息的探子呜咽着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求饶,下一秒已经被人抹了脖子,不过几个呼吸间,便再也没了动静。 沈重骑马来到驿馆外。 「你确定范闲进去之后就再也没出来?」 「回大人,小的用脑袋担保,这前前后后都被弟兄们把守着,就算是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沈重用马鞭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面带微笑的道:「嗯,不错,那我就进去瞧瞧,范闲最好是在里面,否则」 当沈重进入驿馆后,探子只觉得后背都被冷汗浸湿,差点脚下一软摔倒在地上。 「沈大人,今日天色已晚,我家大人已经睡下,您要有什么事,还是明天再来吧。」王启年拦在沈重面前,客客气气的道。 沈重瞥了一眼还亮堂堂的天空,皮笑肉不笑的道:「如今还不过卯时,你家大人睡得有点早吧?」 「我家大人习惯了早睡」 「唉,沈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沈重拨开王启年,推开他身后的房门,结果一股水蒸气扑面而来,范闲居然在洗澡。 「沈大人,你这是何故?」范闲就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儿,双手护住胸前。 沈重脸色铁青,自己这一下午着急上火的,这家伙却在这悠哉悠哉的洗热水澡。 「沈大人若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大可以去找别人,范某可不好这口。」 范闲一句话差点没把沈重鼻子给气歪了,愤懑之下,只能转过身对范闲道:「沈某有些话想跟范大人聊聊,还是快些换好衣服,沈某在前厅等你。」 看着沈重拂袖而去的样子,王启年偷偷冲范闲竖起大拇指。 范闲自然不会乖乖听从沈重的话,他回来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拖住沈重,吸引锦衣卫的注意力,于是足足洗了半个时辰,差点把皮都搓掉了,才慢悠悠来到前厅。 沈重已经喝了好几杯茶,差点把膀胱憋坏,见到范闲后,语气愤懑的道:「范公子好手段。」 「沈大人说什么,范某不太明白啊。」范闲掏了掏耳朵,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沈重冷哼一声,拍了拍巴掌,很快一个被打得遍体鳞伤的男子就被拖了进来。 腾梓荆一下就认出,这是白天给他密信的人,下意识看向范闲。 范闲却是气定神闲,按照秦浩所说,这人是锦衣卫自己的人,被抓了关他屁事。 「这人范公子可有印象?」 「没有,沈大人我可从未见过此人,他要是犯了什么事,你可别赖在我头上。」 沈重冷哼一声:「此人原本是我锦衣卫的人,却不想倒是帮范公子传递起了消息,所以我才说范公子好手段啊,在上京城,沈某的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你还是第一个。」 「沈大人,您这越说我越糊涂啊,我压根就不认识此人,更没有接到什么消息。」范闲一副光棍无赖的模样。 「哦,是吗?那范公子可否告知,下午消失的这段时间,是去了哪里呢?」沈重半眯着眼,眼里闪过一道寒光。 范闲正打算装糊涂糊弄一下,继续拖延时间,一名锦衣卫探子忽然闯了进来,俯身在沈重耳边低声说了两句。 沈重脸上立马就是一变,二话 不说起身就往外面走去。 「沈大人,这还没聊完呢?这么急着走干嘛,留下来吃顿便饭也行啊,免得别人说范某招呼不周。」 沈重狠狠回身瞪了范闲一眼,翻身上马,一路疾驰朝着皇宫而去。 皇城外,上杉虎朝着皇宫所在的方向叩首跪拜,这一幕吸引了许多皇城守卫的注意。 上杉虎作为北齐大将军,战功卓著,威名赫赫,在军中有着极高的地位,这一举动自然让人展开无限遐想。 「大将军,您要是有什么事不如明日再说吧,这规矩您应该清楚,卯时过后城门落锁,无故不得开启。」守卫队长苦苦劝说。 然而,上杉虎却不为所动,依旧保持着叩首跪拜的姿势。 一阵马蹄声响起,沈重打马扬鞭来到皇城外,看到这一幕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在他印象里,上杉虎就是个宁折不弯的硬骨头,仗着自己战功赫赫,触怒了太后,这才被召回上京城,虎落平阳。 现在这个硬骨头,忽然软了下来。 沈重似乎闻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 第44章:肖恩的反击 “臣,上衫虎触怒太后,罪该万死,请太后降罪!”上衫虎边磕头边高声喊道。 一时间,皇城守卫议论纷纷。 沈重那种不安的预感越发强烈,连忙翻身下马,走到上衫虎身边,俯身低喝道:“上衫虎,你究竟要搞什么鬼。” 上衫虎冷哼一声:“沈大人难道是眼瞎?没看到我正在向太后请罪吗?” “你这哪里是请罪,分明就是逼宫!”沈重咬牙切齿的道。 上衫虎得罪太后,被夺兵权困在上京城,这是私底下的事情,一旦拿到台面上来,就是在告诉北齐所有将士,哪怕你们为北齐抛头颅洒热血,最后也不会有好下场,上衫虎就是你们的榜样。 上衫虎没有搭理沈重,依旧自顾自的朝着太后寝宫叩拜。 沈重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不详的预感,先是范闲忽然消失在锦衣卫的视野里,紧接着上衫虎就来了这么一场逼宫大戏。 巧合的事情多了,凑在一起,那就是阴谋。 “打开城门,我要面见太后!”沈重冲着皇城上的守卫高喊。 “沈大人,按照规矩皇城落锁,是不能轻易打开的........” 还没等对方说完,沈重就不耐烦的吼道:“沈某有重要事情向太后禀报,还不快快打开城门,是想进锦衣卫诏狱走上一着吗?” 一听锦衣卫诏狱,皇城守卫立马打开了城门。 就在沈重走进皇城的那一刻,上衫虎忽然冷笑道:“沈大人好大的威风,佩服佩服。” 沈重脚步一顿,他总觉得上衫虎这笑容背后藏着什么,可也来不及多想,赶紧快步朝着太后寝宫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只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的,否则....... 太后寝宫外,沈重正要直接进去,却被一名太监拦住。 “沈大人,太后说今日乏了,有什么事还是明日再说,请回吧。” 沈重闻言目光阴冷的看向对方。 “沈某有重要事情求见太后,等不了明日了。” 说着,就要闯进去,太监见状连忙招呼其余宫女太监挡在寝宫门口。 沈重内心的不安越发强烈,眼里的杀气也更加浓郁。 “你们敢拦我?” 太监宫女虽然吓得直发抖,却依旧不敢让路。 “沈大人,太后已经睡下了,您还是明日再来吧,别让小的们为难。” 沈重恼怒不已,一脚将太监踹倒:“不知死活的东西,滚开!” 说话间就踩着太监身上闯了过去,那名太监忍着痛楚抱住沈重的大腿,同时冲其余同伴喊道:“还不快请沈大人息怒。” 其余人有样学样,一个个全都挂在沈重身上。 “够了,成何体统,都撒开吧,让他进来。” 寝宫内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女声。 沈重强忍着杀人的冲动,将挂在自己身上的太监、宫女甩开,冲着寝宫内躬身行礼。 “臣沈重拜见太后。” “沈爱卿无须多礼,进来吧,正好这里也有你一位故人,一起见见吧。” 听到故人这两个字,沈重不由心头一紧。 当沈重来到太后寝宫,看到肖恩的那一刻,那种不详的预感越发强烈起来。 太后笑眯眯的对沈重道:“沈爱卿,这位算起来还是你的前辈,你们应该见过了吧?” 肖恩大跨步走到沈重面前,目光如同一头噬人的野兽,语气却十分诚恳:“这些天,还要多亏沈大人关照,要不然我哪有机会站在这里。” “你说是吧,沈大人?” 沈重有些懵,看这架势太后似乎是有启用肖恩的打算,他不明白,之前还对肖恩爱搭不理的太后,为什么忽然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哪里哪里,都是沈某分内之事。” 太后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对沈重语重心长的说道:“当年大魏缇骑威名赫赫,若不是那陈萍萍使用奸计将肖爱卿掳走,我大魏天下也不至于沦落至此,沈爱卿往后还是要多向肖爱卿讨教,像这次军情泄密之事,哀家不想再看到了。” 沈重闻言,额头上的冷汗止不住的往下掉。 太后这话看似说得委婉,实际上已经很不客气了。 “太后教训的是,臣今后一定多向肖前辈请教,还望前辈不吝赐教。” 沈重清楚,太后对他态度的变化,全都出自肖恩的手笔,他不禁心中暗骂狼桃徒有虚名,还号称什么天下九品战力前四,连个身负重伤的肖恩都搞不定。 “嗯,既然如此,沈爱卿你就给肖爱卿在锦衣卫里某个职务吧,往后也好多多交流。”太后满脸笑意的说出了让沈重一颗心跌落谷底的话。 “那便委屈肖前辈暂时在锦衣卫做个千户如何?”沈重知道这无疑是在引狼入室,却又不得不这么做,太后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要是给的官太小,无疑是在忤逆太后的意思。 沈重很清楚,他之所以有今天的地位,完全倚仗太后的支持,一旦失去了太后的信任,离死也就不远了。 “嗯,今日哀家也乏了,你们也各自回去吧,对了肖爱卿你还没地方住吧,暂时寻个客栈住几日,哀家让人帮你把之前的府邸收拾一下,等收拾好了你再搬进去。” 肖恩闻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感激涕零的道:“臣,谢太后恩典。” “肖爱卿何必如此,快快请起。” 看着这君臣雍睦的场景,沈重却只觉得后背发凉,他知道肖恩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太后寝宫。 肖恩眯着眼睛对沈重道:“沈大人,可曾想过肖某还有今日?” 既然早已撕破了脸,沈重也没打算跟肖恩虚以委蛇,冷哼一声。 “肖大人被囚南庆二十年,却不知这外面早已改换了天地,这里现在是北齐,不是大魏。” 肖恩冷笑道:“是嘛,可在肖某看来,没什么区别。” “明日肖某就去锦衣卫上任,沈大人不会不欢迎吧?” “肖大人放心,沈某一定给你安排一个别开生面的欢迎仪式。” “好啊,那就有劳沈大人费心了。” 二人相看两厌,各自离开皇宫。 上衫虎依旧保持着叩拜的动作,直到肖恩将他扶起来。 “起来吧,太后让你明日晋见。” “义父.........”上衫虎铁打一样的汉子,此刻却是双目噙泪。 肖恩拍了拍他的肩膀:“义父知道你委屈,男子汉大丈夫要成大事,这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是,义父。” 沈重看着二人父子情深的情景,心中警铃大作,暗恨自己不该托大,早知今日应该多找几名九品高手,把肖恩给做掉。 “沈大人,那就明日见了。” “明日见。” 二人都是笑容满面,心里却恨不得立即让对方去死。 等沈重走后,上衫虎才好奇的问:“义父,您是如何说服太后的?” 肖恩不紧不慢的解释:“此次国战我方大败,其中缘由想必你也知道,除了双方国力有差距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军情泄露。” “南庆鉴查院在上京城的蝶网事先得到了我方军队调度的情报,并且成功将情报送回南庆。” “此事本就是沈重失职,太后对他早有不满,只是暂时找不到合适的人替代他罢了,现如今我又从沈重手中安然逃脱,更加说明沈重的能力不足。” “何况,沈重的妹妹跟鉴查院密探言冰云不清不楚,你觉得太后就真的一点不知情吗?” 上衫虎由衷说道:“义父好手段。” 自从他被太后召回上京城,就处处受到沈重的压制,上次还把最忠心他的那批手下给搭进去了。 “区区沈重,不过跳梁小丑罢了,真正可怕的对手是陈萍萍。”肖恩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陈萍萍不仅将他关押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二十年,还杀了他几乎所有的亲人,此仇不报,他誓不为人。 说话间,二人已经来到肖恩所下榻的客栈后院。 “你怎么在这?”上衫虎见到秦浩后,几乎下意识的摸向腰间宝剑。 肖恩笑着拦住他:“虎儿不得无礼,若非秦将军出手相助,以我现在的实力,又如何能悄无声息的抵达太后寝宫。” “我早已与秦将军结盟,往后咱们就都是自己人了。” 上衫虎这才松弛下来,忽然又冲秦浩抱拳拱手道:“多谢秦将军救我义父性命,往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都是自己人,就不必这么客气了。”秦浩淡然一笑,抱拳还礼。 三人落座后,肖恩把在太后寝宫发生的事情简短说了一遍,秦浩微微点头。 “想必明日沈重会给你一个下马威。” 肖恩一声冷笑:“谁给谁下马威,还不一定呢。” “有肖老前辈在,想必锦衣卫的天很快就要变了,有件事还要劳烦肖老前辈。” “但说无妨。” “帮范闲查到言冰云的下落,这是他同意合作的先决条件。” “三日之内,等我消息。” ........ 翌日,晨曦微露,东方天际渐渐泛起鱼肚白,上京城深邃幽暗的一隅之地,矗立着一栋气势恢宏的建筑,过往行人在路过时,纷纷退避,丝毫不敢在此停留。 原因也很简单,这是锦衣卫的镇抚司衙门,一个令朝野上下无不畏惧的存在。 一队队身着锦衣,腰佩长刀的汉子从四面八方涌入。 “唉,你们听说了吗?今日要来一位新的千户。” “是嘛?那咱可得好好巴结巴结。” “嘘,小声点儿,不要命啦,还巴结,不想死的,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吧。” “为什么?” “你们没听说吗?这位新来的千户乃是之前缇骑首领肖恩,他跟咱们镇抚使沈大人可是死敌。” “肖恩?就是那个大魔王肖恩?” “嘘,沈大人来了........” 原本乱哄哄的场面瞬间变得无比安静,沈重走到众人面前,目光扫了一眼,一时间众人都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特别是刚刚说要巴结肖恩的人,差点脚下一软当场就给沈重跪下了。 “想必你们都听说了,马上要来一位新的千户,待会儿他来了,你们可得好好欢迎欢迎。” 众人一听这语气就明白要怎么做了。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高大的身影跨过门槛,沈重看到对方后,眼神里透着一丝凝重,不过立马又换了一张笑容可掬的模样,迎了上去。 “肖千户,这人真是不经念叨,刚跟弟兄们说起你,你就来了。” 肖恩皮笑肉不笑的问:“哦?没说肖某坏话吧?” “哈哈,肖千户真爱说笑。” 二人一阵寒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多年的知己好友,实际上双方都恨不得立马弄死对方。 “咳咳,肖千户,这些都是上京城各个千户所的精干之士,你初来乍到手底下正是用人之际,需要谁尽管挑,以后就归你驱使了。”沈重语重心长的说道,这话看似是说给肖恩听的,实际上却是在警告在场的锦衣卫。 肖恩心知肚明,于是装出一副为难的表情:“沈大人说的哪里话,您是上官,您看着安排就好。” “那可不行,肖千户,我们锦衣卫跟缇骑可不一样,锦衣卫的宗旨乃是为国效命,并非为上官效命,有些时候上官的命令,底下人也不见得全都会听。” “你们说呢?” 沈重都说得这么明显了,在场的锦衣卫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表忠心的机会,纷纷起哄。 “沈大人说的没错。” “什么肖千户,不就是被庆国抓住关了二十年的废物嘛,还是趁早滚蛋吧,锦衣卫凭的是本事吃饭,不是看谁坐牢时间久的。” “哈哈。” 面对众人的嘲笑,肖恩依旧面不改色,而是将其中几个笑得最欢的模样记住。 “这就是沈大人为肖某准备的欢迎仪式,费心了。” “肖千户说的哪里话,都是自己人。” 肖恩一声冷笑:“既然无人愿意跟随肖某,肖某从外面招揽总可以吧?” “这个恐怕不行啊,锦衣卫招募人员也是有规矩的........”沈重一脸的为难。 “是吗?”肖恩说着走到锦衣卫众人面前,朗声高喊。 “太后口谕。” 第45章 :事情闹大了 在场的锦衣卫明显都是一愣,同时都下意识看向沈重。 沈重听到「太后口谕」四个字后,眼里闪过一丝恐慌,却第一时间跪倒在地,他很清楚自己的权势来自于太后,别人他都可以不放在眼里,却唯独不能怠慢太后。 「太后口谕:肖恩初到锦衣卫为哀家办差,许他自行招募人手,其余人等不得干预。」 肖恩眯着眼睛扫了一眼众人,随后走到沈重面前,将他扶了起来:「沈大人,您说是锦衣卫的规矩大呢?还是太后的懿旨重要呢?」 「肖千户说笑了,锦衣卫上下任凭太后驱策,自然是太后的懿旨重要。」沈重勉强挤出一个十分难看的笑脸。 肖恩凑到沈重耳边低声说道:「沈大人,承蒙当日上京城外"厚赠",肖某也给你准备了礼物,希望沈大人能喜欢。」 「哼,走着瞧。」 沈重说完愤然拂袖而去。 在场的锦衣卫看着这一幕,面面相觑,不知是该走还是该留。 也有心思活泛的准备跟肖恩套套近乎,然而,肖恩却并没有趁机招揽,而是直接离开了锦衣卫镇抚司衙门。 「义父,为什么不趁着这个机会招兵买马?」 大将军府,上杉虎对于肖恩的行为不太理解,好不容易拿到了太后的懿旨,这样一来岂不是白费了? 肖恩品着茶,轻描淡写的道:「沈重不是无能之辈,执掌锦衣卫这么多年,又岂是太后一句模棱两可的口谕能够动摇的?现在招揽这些人,不过是给沈重安插眼线的机会罢了。」 「这倒也是,不过义父手底下无人办差,又怎么斗垮沈重呢?」上杉虎担忧的道。 肖恩嘴角微微翘起:「你真当义父被困南庆二十年,就根基全无了?」 「再说,锦衣卫那帮酒囊饭袋,也配跟我的精锐缇骑相提并论!」 说话间,管家就着急忙慌的跑了进来。 「大将军,门外来了一群人,说是来投效」 肖恩冲上杉虎笑了笑:「瞧,人这不就来了。」 但是,当上杉虎来到院子里一看,瞬间心就凉了半截,这哪是什么精兵强将啊,说句不好听的,不就是一群叫花子嘛,一个个衣衫褴褛的,年纪最小的怕是也有四五十岁了,年纪最大的甚至都走不动道了,是被人用轮椅推着来的。 「义父,这就是你说的精锐缇骑?」上杉虎生平第一次对肖恩的话产生了怀疑。 肖恩拍了拍上杉虎的肩膀:「你们啊,惯会以貌取人,暗探的作用是什么?不是战场冲锋陷阵,而是探查情报,沈重那锦衣卫招揽的都是些什么东西,一个个贼眉鼠眼,跟个木桩子似的杵在那里,一眼就被人认出来了,能探查到什么情报?」 「要论情报搜集,即便是鉴查院也不如我的缇骑。」 说话间,肖恩已经走到那群「叫花子」跟前,感慨万千的道:「弟兄们,我肖恩回来了!」 「肖统领,想不到有生之年还能与您相见。」 「肖统领,您可算回来了,我们等了您二十年啊。」 一番忆苦过后,肖恩开始给众人布置任务。 「三日之内,查出庆国暗探言冰云关押的地方。」 「诺。」 三天后,上京城驿馆。 腾梓荆正走在路上,忽然一个衣衫褴褛的老翁倒在路边,腾梓荆下意识的准备将其扶起来,然而,就在他伸手的瞬间,手心却多了一张纸条。 「多谢这位大人了,小老儿无碍,就是饿晕了头,没有弄脏大人的衣服吧?」 腾梓荆也不傻立马反应过来,还顺手给了老翁 几文钱:「老人家买点东西吃吧。」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老翁千恩万谢的离开,不过在拐角处,还是被两名锦衣卫假扮的小贩拦住去路,一通搜身后,发现腾梓荆给老头的那几文钱没什么问题,也就放任他离开了。 殊不知就在老翁转头时,眼里却闪过一丝不屑。 腾梓荆回到驿馆后,直奔范闲的卧室。 「范公子,秦将军,刚刚」 范闲听完腾梓荆的讲述,下意识看向秦浩。 「应该是肖恩的人,纸条呢?打开看看。」秦浩从来没有怀疑过肖恩的能力,这可是能跟陈萍萍掰手腕的人物。 范闲打开纸条一看,上面只有一个 「这就是关押言冰云的地方?」 秦浩点点头:「往后咱们跟肖恩合作的地方还多着呢,他不会在这种小事上撒谎的。」 「仅仅用了三天,就查到了我们这么久都没查到的信息,这个肖恩真是可怕,我忽然有些后悔来的路上没有把他干掉了。」范闲感慨的说道。 秦浩调侃道:「你现在后悔也还来得及,趁他真气还没恢复,杀了他。」 「还是算了吧,就我这两下子,他就算是只恢复三分之一功力,我都不是他的对手。」范闲拍了拍秦浩的肩膀:「老秦,要不咱们离开北齐的时候,你把他干掉吧?」 「说好了结盟,我岂是那种言而无信之人。」秦浩义正词严的拒绝了范闲的无礼建议,他还打算扶持肖恩抗衡陈萍萍呢。 陈萍萍可是比李云睿还要疯的疯子,为了替叶轻眉报仇,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秦浩可不是范闲,这个老疯子可不会在乎他的死活。 范闲翻了个白眼:「得,你是正人君子,就我猥琐行了吧。」 「你承认就好。」 范闲: 玩笑过后,范闲正色道:「老秦,锦衣卫把驿馆围得水泄不通,救言冰云这事还得拜托你。」 「救言冰云倒是没什么,只是这样一来,我可就藏不住了,沈重一定会调集大量高手来围捕我,弄不好还会惊动大宗师苦荷,我得提前返回庆国了。」 范闲无奈叹息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沈重既然把言冰云关押在那里,必然是戒备森严、高手如云,除了你,我实在是想不出还有谁能救走言冰云。」 秦浩端起茶杯跟范闲碰了一下:「来了上京城这些天东躲西藏的,也是时候露露脸了。」 「老秦,一路保重,注意安全。」 当天晚上,上京城郊外李家庄园就发生了激烈的打斗声,一开始附近的村民还以为是土匪打劫,一个个吓得躲在家里瑟瑟发抖。 一直到第二天,天光大亮,才有村民壮起胆子来到李家庄园,却发现那里早已是尸横遍野。 沈重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带人来到了事发地点。 即便是杀人无数的沈重,看到现场惨烈的一幕,也是胃里一阵翻滚。 「人呢?我问你人呢?」 沈重一把拽住一名锦衣卫恶狠狠的吼道。 「沈大人不见不见了。」 「废物!」 沈重走到一片残垣断壁中,看着满地死状惨烈的尸体,不由暗暗心惊,他在这里安排了十几名七品高手外加六名八品高手,还有上百名锦衣卫精锐驻守,原本以为万无一失。 结果,一夜之间,全部被屠戮干净,现场犹如修罗地狱,残肢断臂随处可见,血腥味更是浓郁到让人作呕。 「大人,何道人来了。」 沈重走到何道人跟前:「你可知这是何人的路数?」 「必然是九品高手。」何道人皱眉道。 沈重不耐烦的道:「废话,足足六名八品高手,除了九品,谁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杀了他们?」 「一般的九品可做不到,比如我就做不到。」何道人摇头道。 沈重眼珠一转:「那你觉得,谁能做到?」 「不清楚,不过至少也得是九品上修为,才有这个可能,甚至有可能是九品巅峰,如今这上京城附近,九品上修为的应该不多吧?沈大人不妨往这个方向查。」何道人故意往歪的方向引导,他表面上是北齐高手,实际上却是陈萍萍留下的一部暗棋。 沈重皱眉苦思:「上京城附近的九品上高手,似乎只有海棠朵朵跟狼桃」 「不对,不可能,我听说前些日子狼桃不知为何身负重伤,正在修养,也不可能是圣女,从现场留下来的痕迹来看,此人善用拳脚,往往都是一拳毙命,真气也霸道异常」 「难道是他?」 沈重忽然眉头一挑,将一名下属叫到跟前:「快,去把庆国云麾将军秦浩的卷宗送过来!」 就在此时,忽然一个悦耳的声音传来。 「不用了。」 沈重跟何道人都是心头一惊,这人居然离他们这么近,都没被发觉,一回头却发现海棠朵朵正站在屋顶凝视着一处残垣断壁。 「圣女这是」 海棠朵朵一跃而下,姿势潇洒飘逸:「是秦浩干的,前些日子打伤我大师兄的,也是他。」 「若是如此,决不能让此人轻易离开北齐,恳请圣女出手留下此人。」 面对沈重的恭维,海棠朵朵却一点不上当,十分光棍的道:「我可打不过他。」 沈重又看向何道人。 何道人正打算找个借口拒绝呢,海棠朵朵就先替他开口了:「别说是多一个何道人,就算是再加上我大师兄,也留不住他。」 被人轻视固然有些不爽,但河道人也只能忍了。 沈重气急:「那照圣女这么说,我们就这么放任此狂徒潇洒离去?北齐刚刚遭逢大败,若是连一个九品都留不下来,岂不是成为天下笑柄?」 海棠朵朵眉头紧锁,刚想说些什么,忽然就听身后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 「太后懿旨,召集北齐所有九品以上高手,沿途围堵庆国云麾将军,决不能让其离开北齐境内,但有擒拿、击杀者,赏金万两,封万户侯!」 「臣遵旨。」 很快,悬赏令就在北齐境内传开。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而且,北齐刚刚遭逢大败,正是北齐民心处于低谷之际,京郊惨案就像是又在北齐脸上狠狠抽了一耳光。 一时间群情激奋,但凡是练过武的都恨不得跟秦浩以命相搏。 上京城驿馆。 范闲看着浑身遍体鳞伤的言冰云,还没来得及感慨对方的硬骨头,就听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王启年着急忙慌的闯了进来:「小范大人,大事不好了,外面来了一群北齐百姓,一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把咱们给撕了啊。」 「怎么回事?你们是不是上街吃饭不给钱了?还是有使团的人欺男霸女?」范闲皱眉问道。 王启年苦笑:「大人,瞧您这话说的,咱们这是在哪儿?北齐上京城啊,有没有命回去都两说呢,谁敢干这缺德事啊?」 「那是为什么?」 就在范闲纳闷之际,言冰云虚弱的说了一句:「我知道。」 「你怎么会知道?难道是你干了什么?」 「你找来救我的人,他把看守的人全都打死了,足足一百多人,其中至少有六名八品高手。」 范闲跟王启年下意识打了个冷颤,那个平日里跟他们谈笑风生的秦浩,居然这么残暴? 「还好我没有惹到那位,要不然我这」王启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以后一定得对那位大人恭敬些,不够,恭敬还不够,以后得把他供起来才行。」 与此同时,大将军府。 上杉虎狠狠一拍桌案:「姓秦那小子也太嚣张了,分明就是在挑衅我北齐无人。」 肖恩半眯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小子不错,临走前还送咱们这么一个大礼。」 「义父,什么大礼?」上杉虎不明所以的看着肖恩。 肖恩拍了拍上杉虎的肩膀:「太后懿旨,召集天下九品,诛杀此子,你亦在九品之列,若是主动请缨,太后还有理由将你困在这上京城吗?」 「原来如此,义父英明。」 「少拍马屁,赶紧上折子吧,记住,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三日后,距离上京城二百里外的清水镇,一条小道路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店家,来五斤羊肉,三斤大饼,再帮我们把马喂饱了。」 一队虎背熊腰的壮汉,个个拿着武器,刚坐下就冲店家吆喝。 「大哥,你说咱们要是抓到南庆的云麾将军,朝廷真能给那么高赏金吗?」 「何止是赏金,还给封侯呢,姓秦那小子要是犯在咱们手里,以后咱就是贵族了,封妻荫子啊。」 第45章:以一敌五 殊不知,就在饭馆角落里,秦浩正将几人对话尽收耳底。 「看样子,这回动静闹得有点大啊。」秦浩自顾自的喝着茶,并没有把眼前这群壮汉放在眼里,就这几个货,最厉害的也就是一个五品武者,连死在他手里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几名壮汉聊得正嗨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轰隆的马蹄声。 秦浩脸色微微一变,马蹄声越来越近,不多时,一队身披红衣的骑士已经将饭馆围了起来。 几名壮汉脸色大变,为首之人颤颤巍巍的从口中蹦出:「是巨阙剑——杜凌峰!」 「什么?杜家家主居然亲自出马了?」 就在此时,红衣骑士训练有素的从中间让出一条道路,一名骑着枣红色高头大马的老者众星捧月般来到队伍前列。 「不想死的都给老夫滚出去。」杜凌峰挥手间,一股强大的真气迸发开,气浪卷起满地落叶灰尘,弄得几名壮汉狼狈不堪。 「走。」 赶走了小喽啰后,杜凌峰翻身下马,将一柄巨剑扛在肩上,慢悠悠走到秦浩面前。 「你便是庆国云麾将军秦浩?」 秦浩眼皮都没抬一下,轻描淡写的回了一句:「是又如何?」 「上京城郊外那件事是你做的?」 「是又如何?」 杜凌峰脸上闪过一阵怒容:「这么说,老夫弟子果然是死在你手里!」 「好像是有个跟你一样扛着把大剑的,说实话,剑法不怎么样。」秦浩轻蔑的摇了摇头。 「小子狂妄,拿命来!」杜凌峰再也按耐不住,将肩上巨剑一甩,巨型剑鞘直接没入旁边一棵环抱大树之中,同时顺势朝着秦浩当头劈下。 杜凌峰对自己势大力沉的一击很有信心,仿佛眼里已经出现对方被劈成两半的血腥场面。 然而,一股强大的阻力从握着巨剑的双手传来,杜凌峰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秦浩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就轻松夹住了他引以为傲的巨剑。 「这怎么可能?」杜凌峰瞪大了眼睛,眼前的这一幕有些超乎他的认知范围,他可是九品高手,凭借一手巨剑剑法,在北齐纵横驰骋这么多年,什么样的高手没见过? 「就这点能耐还想杀我?」秦浩冷笑一声,双指往后一扯。 杜凌峰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秦浩面前扑去,大惊之下,杜凌峰倒也决绝,一咬牙直接松开了巨剑,同时手掌一翻,朝着秦浩面门拍去。 「反应还不错,不过弃剑之后,你还能有几分实力。」秦浩轻描淡写的拍出一掌,跟杜凌峰来了个硬碰硬。 一股强悍的真气波动在二人周围炸开,小饭馆内的桌椅被冲击得七零八落,始终守在外围的红衣骑士,一个个也被这股气浪冲得连连倒退。 躲在一旁树林看热闹的几名壮汉,看到这一幕都是冷汗直冒。 「老大,这姓秦的小子好厉害啊。」 为首之人心有余悸的咽了口唾沫,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老大,你去哪?」 「回家,外面太危险了,不适合我。」 「老大,你等等我们啊。」 此时此刻,杜凌峰心里已经是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面前这个年轻人简直就是个怪物。 他修炼巨剑术对于力量的要求只能用苛刻来形容,自小他就是力大无穷,跟人角力他还从来没输过。 可跟秦浩对拼一掌,他只觉得自己被一头狂奔的野牛撞倒,右手的骨骼差点被震碎,还有对方那股霸道到极致的真气,简直就是不讲道理,一路将他的护体真气冲垮,出道几十年,他还从未遇到过 这样的对手。 「噗」一口瘀血喷涌而出,杜凌峰惊愕之余顺势飞速往后倒退。 「快走!」 说完,也顾不上那些红衣骑士,就往相反的地方一路狂飙。 「想走可以,命留下吧。」 杜凌峰还没来得及反应,秦浩已经一拳轰在他后背,瞬间一股狂暴的能量在他体内爆开。 「啪啪」 下一秒,杜凌峰身上各处关节发出一阵鞭炮炸裂般的脆响,随即双眼失神,一具残躯直挺挺摔倒在地。 一代九品高手就此陨落,整个过程还不到一盏茶功夫。 那些红衣骑士见状,纷纷打马扬鞭夺路而逃,一个个恨不得爹妈再给自己多长两条腿。 秦浩倒也没有赶尽杀绝,让这些人把消息传出去,也省得那些不自量力的小喽啰纠缠。 「店家,结账。」秦浩从杜凌峰身上搜出一叠银票,甩出其中一张丢给躲在残破茅屋里瑟瑟发抖的老板。 等秦浩走了有一柱香时间,店老板才敢爬出来。 「一百两?发财了,我发财了。」 店老板狂喜过后,小心翼翼的将银票塞进怀里,慌忙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不多时,又是一队骑士匆匆赶来。 「少爷,您快来看。」 一名身着银甲的年轻男子打马上前,见到杜凌峰凄惨的死状,吓了一跳。 「杜凌峰,他怎么会死在这里?」 就在银甲男子惊疑不定时,一名下属将之前的店老板带到面前。 询问了双方交手的经过后,银甲男子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走,打道回府。」 「少爷,咱们不抓那南庆的云麾将军了?」 「蠢货,杜凌峰连他三招都接不下来,我去不是白白送死?」 一夜之间,秦浩的凶名彻底在北齐传开,之前在上京城的凶案,毕竟死的还只是八品武者,而如今成名已久的巨阙剑——杜凌峰也「惨遭毒手」,一时间劝退了不少实力不济的北齐武者。 当然,也有一些九品武者选择抱团取暖。 不过他们还是低估了秦浩的战斗力,两三个九品武者,在秦浩这个九品巅峰面前,压根就不够看。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接连有三位九品高手死在秦浩手上,重伤的也有七八人,这些人都是仗着人数优势围攻秦浩的,却全都被秦浩打得七零八落。 当然,秦浩的损耗也不小,身上的伤势倒还在其次,关键是真气的消耗,要不是离开北齐之前,肖恩将完整的「天一道功法」交给他,接连的大战,耗也把他给耗干了。 而且,秦浩隐隐能够感觉到,自从他踏入九品巅峰,体内的霸道真气就越来越躁动。 秦浩依稀记得,当年庆帝在晋级大宗师之前,曾经陷入过一段尴尬的境地,不仅全身经脉尽断,就连四肢都无法活动。 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秦浩不再大张旗鼓的露面,而是藏身在一个北齐商队当中。 翠玲关,距离南庆沧州不过五十里之遥,自从沧州被南庆夺走,这里就成了北齐抵御南庆北上的前线。 之前由于两国交战,北齐与南庆的贸易也被打断,导致两国物价都有不同幅度的增涨。 只要有利润的地方,就一定会有商人。 秦浩藏身的隆庆商队就是其中之一,这个商队的幕后老板也算得上是手眼通天,在两国和谈没多久,就打通了关节开始走私贸易,自然秦浩这份也是少不了的。 这也是秦浩能够轻易藏身商队的原因,在利益面前,商人是不会在乎什么家国情怀的。 「这位贵人,过了翠玲关再往南走五十里就是庆国地界了,您看」 秦浩直接丢给对方一张五百两的银票,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算是问题。 然而,就在商队掌柜满脸喜色的将银票收入怀中时,秦浩却是脸色一变。 「贵人,您这是」 「没什么,继续赶路吧。」 没多久,商队马车就被一行人拦住了去路。 商队护卫正疑惑,这打劫的马匪怎么就这么点人,商队掌柜看清几人面目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小的参见圣女」 还没等商队掌柜把话说完,海棠朵朵就高声冲着秦浩所在的马车喊道:「别躲了,出来吧。」 秦浩见状轻叹一声:「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我在商队里的?」 「沈重这个人虽然让人讨厌,但能力还是有的,从你进入商队的第二天,我就收到了情报。」 「那为什么现在才动手?」 海棠朵朵面色凝重的道:「帮手没到齐之前,我没有把握拿下你。」 秦浩扫了一眼海棠朵朵身后几人,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三个九品上,两个九品巅峰,这就是北齐除了大宗师之外的最强战斗力了吧?」 「我该说自己很荣幸吗?」 海棠朵朵正色道:「不管如何,今日,你都不可能活着走出北齐的领土。」 「就凭你们?」秦浩霸气侧漏的道:「你们都一块儿上吧!」 「狂妄!」 海棠朵朵身后一位身披兽皮的壮汉怒喝一声,脚下一点马鞍,从马背上跃起,手中长刀出鞘,狠狠朝着秦浩头顶劈下,一股犹如旋风将秦浩周身笼罩,无数细小的风刃从四面八方向秦浩袭去,封堵了他所有的退路。 「好刀法!」海棠朵朵见状也不由夸赞一声。 「旋风刀——风行烈,倒也有些手段!」 秦浩冷哼一声,面对风行烈志在必得的一击,只是不慌不忙的运转周身霸道真气,汇聚于右手。 「给我破!」 在拳头跟长刀碰撞的瞬间,一股狂暴的气浪在秦浩跟风行烈周围扩散开来,顿时飞沙走石,商队的马匹受到惊吓疯狂逃窜,不少人也被这股气浪掀翻。 风行烈嘴角溢出鲜血,却强忍着没有后退半步。 「好小子,难怪圣女如此谨慎,果然有两把刷子。」 秦浩轻描淡写的瞥了海棠朵朵一眼:「真以为靠人多就能胜得过我?」 「哼,大言不惭,我等联手,除非是大宗师出手,否则今日你必死无疑!」 「大家别留手,这小子真气霸道异常,不好对付,一起上结果了他!」 说话间,海棠朵朵身后三人纷纷跃起,将秦浩围在中间。 「铁掌神拳——铁无情。」 「破空锤——邱万里。」 「影舞剑——牧尘。」 海棠朵朵也紧随其后,加入战团,双斧在手,斧锋映月,寒光闪闪,一招「旋风斩月」带起阵阵狂风,卷向秦浩,影舞剑作为九品巅峰高手,一手无影剑变幻莫测,手中长剑挥动竟然没有半点破空之声,防不胜防。 而铁无情跟邱万里二人则是正面突击,刚猛异常,缓了一口气的风行烈,再度施展绝技旋风刀,朝着秦浩周身命门袭去。 「来得好!」 面对五大高手的联手杀招,秦浩大喝一声,周身真气涌动,脚下踏着游龙八卦步,以极其诡异的步伐避开要害袭击,同时施展形意拳以伤换伤的打法,不断跟铁无情、邱万里硬碰硬。 一招、两招、三招 秦浩身上不时蹦出道道血痕,虽然已经极力避开要害,但大量失血,再加上牧尘跟风行烈灌注在兵刃上的真气,不断在体内横冲直撞,秦浩不得不运用一部分真气将这些真气控制起来,这也让秦浩的处境越发艰难。 而海棠朵朵几人,此刻也不好过,特别是铁无情跟邱万里,二人原本修为原本就跟秦浩有差距,又被秦浩当做突破口,一阵猛攻,十招之后,二人就已经落入下风,要不是有海棠朵朵三人牵制,他们早就落败了。 即便如此,铁无情跟邱万里也不好受,形意拳再加上霸道真气的加持,秦浩每一拳都是重若千斤的分量。 「噗!」 「铁兄」 随着秦浩拼着后背硬扛牧尘一招无影剑,一记太极拳的「搬拦捶」砸在铁无情胸口,铁无情再也无力抵抗,直挺挺的飞了出去,摔在地上再也没了动静,一旁的邱万里惊骇莫名,一时竟然忘了抢攻。 海棠朵朵眼里闪过一丝异色,手中速度却没有半分减缓,双斧灌注蓬勃真气,朝着秦浩后背袭去。 就在其余几人认为秦浩已经是强弩之末,无力抵抗时,秦浩动了,形意十二形「青龙探爪」,拳风如龙吟,直击海棠朵朵的斧影,霸道真气与斧风碰撞,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与此同时,八卦掌「游龙戏水」,轻灵转身,巧妙避开牧尘的「无影剑」,反手一掌拍出,空气爆鸣,迫使牧尘身形一滞。 「流云散手」,秦浩仿若化作风,身形飘忽不定,转瞬间便已经来到邱万里身后。 「扑通」 破空锤——邱万里只觉胸口一阵剧痛,下意识低头,却发现一只手掌已经穿过他整个身子,从背后穿到前胸。 「能够死在大宗师的成名绝技手中,你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秦浩一脸狞笑,缓缓抽出鲜血淋漓的右手,同时目光凛冽的看向海棠朵朵三人。 这一幕在海棠朵朵三人眼中,秦浩浑身浴血,宛如来自地狱的死灵。 第46章:两败俱伤 赤手空拳,以一己之力独战五名九品高手,其中两位还是九品巅峰的存在,不仅没有落败,还反杀了两个。 一股凉意从海棠朵朵三人心底升腾,此刻,三人竟然生出逃离此地的冲动。 “噗”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秦浩心里暗骂,终究是没有压制住伤势。 无影剑牧尘见状大喜:“他已经撑不住了,杀了他,否则后患无穷。” 旋风刀风行烈闻言立即打消了逃跑的念头,提刀封堵住秦浩的退路,正如牧尘所说,秦浩的战斗力实在太可怕了,若是单打独斗,在场三人在他手上估计连十招都走不过。 更何况,他还有可能成就大宗师,一旦让他逃脱,后果不堪设想。 海棠朵朵也紧了紧手中双斧,此刻她才意识到,秦浩的真实战斗力究竟有多恐怖。 “哈哈.......杀我?就凭你们?”秦浩吐出一口血沫,目光冷冽的扫视着三人。 “哼,虚张声势,风兄别被这小子给骗了。”牧尘高声提醒道。 风行烈手中长刀遥指秦浩胸口:“小子,以一敌五能够做到这样,已经足以为傲了,不过今天你必须死在这里!” 秦浩深吸一口气,悄悄运转“天一道功法”抓紧时间恢复。 牧尘与风行烈,两位九品巅峰的高手自然看出了秦浩的目的。 二人的眼神交汇,无需言语,风行烈率先发动攻击,他的长刀舞动,如同暴风骤雨,每一刀都携带着毁灭的力量,刀刃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而牧尘则如同暗夜中的刺客,他的剑法诡异莫测,剑尖如同毒蛇吐信,总是在不经意间露出致命的獠牙。 秦浩身处风暴中心,如同孤舟在狂涛骇浪中颠簸,每一次躲避都显得险象环生,每一次反击都像是最后的挣扎。 拳脚与刀剑交错,每一次碰撞都似乎要将他推向死亡的边缘。然而,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间,更加激发出秦浩身体内的潜能,他的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每一次闪避都妙至毫巅。 牧尘与风行烈见十招过后,秦浩依旧没有落败的迹象,不禁骇然。 “圣女,你还在等什么?再不出手我们全都得死在这里!”牧尘咬牙吼道。 就在他开口之际,海棠朵朵已然出手。 两柄手斧舞动,宛如两条银色的游龙。 海棠朵朵的斧法并非一味刚猛,而是融合了轻盈与巧妙,每一击都似有千钧之力,却又能在关键时刻化为绕指柔,展现出一种独特的武学韵味。 她的身影在战场上飘忽不定,时而如同燕子穿林,时而如同蝴蝶翩翩。海棠朵朵的加入,让秦浩的处境更加艰难。她的斧头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每一道弧线都似乎在编织一张无形的大网,将秦浩牢牢困住。 “天一道功法”原本就是以恢复速度见长,刚刚海棠朵朵之所以一直没有出手,就是在积蓄力量,施展这一杀招。 牧尘见状大喜,手中无影剑施展起来更加隐秘,宛如一名刺客,将自己藏在海棠朵朵编制的“斧网”背后。 然而,面对如此绝境,秦浩却不守反攻,面对这漫天斧影,将全身真气灌输在双拳之上。 “流云散手,给我破!” 牧尘大惊失色,下意识高喊:“快拦住他。” 不用他提醒,海棠朵朵跟风行烈都下意识加强了攻势。 斧影、刀光、剑气几乎将秦浩所在的区域完全笼罩,整个空间似乎都在三股庞大力量的挤压下,变形、扭曲、颤抖。 然而,就在三人认为大功告成时,一只金灿灿的手臂突兀的出现在三人眼前。 “轰隆隆” 一股狂暴的能量迸发开来,猝不及防的三人,只能勉强将兵刃插入身前,才算是勉强固定身形。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身影忽然朝着牧尘扑了过去。 “不好!”牧尘几乎下意识举剑格挡。 下一秒,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剑身传来,牧尘只觉得虎口开裂,一股刺痛袭来,暗叫不妙。 牧尘不愧是九品巅峰高手,倒也果决,第一时刻舍弃了引以为傲的无影剑,就地一个懒驴打滚,试图避开秦浩后续的追击。 海棠朵朵跟风行烈此刻也反应过来,迅速赶来救援,二人纷纷使出杀招,攻向秦浩后背,攻敌必救,妄图让秦浩放弃击杀牧尘。 然而,秦浩此刻已然杀红了眼,何况三人之中,以无影剑牧尘对他的威胁最大,秦浩又怎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伤其五指,不如断其一指。 秦浩一咬牙,将剩余不多的真气全部灌注在后背,同时施展“八步赶蝉”的身法,迅速锁定牧尘。 “这个疯子!” 这是牧尘意识存留在这个世界最后的念头,仅仅几个呼吸之间,他的咽喉已经被秦浩捏住,随着喉骨的断裂,猩红的鲜血逆流而上,从嘴角缓缓滴落。 一代九品巅峰高手,就此陨落。 当然,秦浩也不好受,后背硬生生被风行烈的长刀,跟海棠朵朵的手斧划出三道血淋淋的口子,深可见骨,若不是有霸道真气护体,此刻早已被二人砍成几段。 “噗。”一口老血喷涌而出。 秦浩却回身冲二人森然一笑。 “现在就剩下你们两个了。” 风行烈浑身一颤,下意识看向一旁牧尘瘫软在地的尸体,原本高举的长刀已经不自觉的放了下来。 如果说之前铁无情跟邱万里的死,还只是让风行烈有所忌惮的话,那么牧尘的死,就让风行烈陷入深深的恐惧。 牧尘跟他一样是九品巅峰高手,再加上海棠朵朵,三人围攻重伤的秦浩,最后还被他反杀一人。 这样恐怖的战斗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一时间,风行烈竟然心生退意。 然而,海棠朵朵的一句话却让风行烈陷入犹豫。 “他已经是强弩之末,杀了他,就能拿到赏金万两,封万户侯。” 秦浩心里暗骂,表面上却装出漫不经心的冷笑:“哦?是嘛,那就试试看。” 风行烈知道秦浩此刻肯定已经是身受重伤,但他不确定,对方能不能在重伤的情况下杀了自己,赏金万两,封万户侯的确很吸引人,可那也得有命享用才行。 秦浩见风行烈迟迟不敢动手,心中一动,转头对海棠朵朵道。 “差不多得了,就剩这一个了,可以收网了。” 海棠朵朵被这没头没脑的话,弄得一头雾水。 一旁的风行烈却是一个激灵,下意识将长刀横在胸前,面对的却是海棠朵朵的方向。 “你别听他胡说,这是他的离间计。”海棠朵朵又气又急。 秦浩见有机可乘,立即趁热打铁:“圣女都这个时候了,就没必要装了,赶紧结果了他,咱们好向太后领赏。” “太后?”风行烈更加茫然。 秦浩冲风行烈露出一个玩味的表情:“难道你没发现吗?参与这次行动的,除了圣女之外,没有一个是太后的人。” “若是真要围捕我,为什么狼桃不来?” 风行烈双目蹬的浑圆,看向海棠朵朵的目光里,充满了震惊、怀疑。 海棠朵朵气得直跳脚:“他胡说,我大师兄被他打成重伤,现在还在师父那里养伤呢。” “这话你信吗?就这么凑巧?”秦浩没有理会海棠朵朵,而是继续对风行烈言语输出。 风行烈迟疑了。 海棠朵朵眼见自己说不过秦浩,只能用行动来证明,手持双斧朝着秦浩劈了过去。 然而,却被秦浩轻易躲了过去。 “圣女,行了,戏已经演够了,他不会再上当了,还是快点了结了他,万一让他跑了,把事情宣扬出去,对太后不利啊。”秦浩一边躲避一边干扰海棠朵朵的心神。 风行烈见秦浩躲避攻击的动作虽然有所迟缓,但并没有油尽灯枯的迹象,心中不由打起了退堂鼓,同时怀疑的种子也在心底慢慢生根,正如秦浩所说,如果太后震怒要杀秦浩,为什么只派出一个海棠朵朵? 大宗师苦荷不露面也就罢了,他的得意大弟子狼桃为什么不出现? 海棠朵朵久攻不下,心里也不免着急,趁着攻击的间隙,冲着风行烈喊道:“你别听他挑唆,此人不除将来必是北齐心腹之患。” 风行烈皮笑肉不笑的道:“圣女,风某受伤不轻,您容我休息一会儿。” 海棠朵朵又急又怒,却又无可奈何,秦浩的可怕远远超乎她的想象,如果今天不能杀了他,说不定不久之后,南庆就会出现第三位大宗师,到时候北齐拿什么去抵挡? “风行烈,此人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你我今日截杀他,若是让他活着离开,等他恢复过来,必定会找你报仇,到时候你必死无疑!” 风行烈眼里闪过一丝迟疑,这也正是他担心的。 秦浩并没有反驳,而是讥讽道:“圣女对秦某一副很了解的样子,看来跟秦某很熟嘛。” “你.......” 风行烈原本握紧的长刀,莫名又放松下来。 海棠朵朵恨其不争,却也只能将更多精力放在秦浩身上,双斧翻飞,澎湃的真气从四面八方朝着秦浩周身要害袭去。 秦浩虽然表面上云淡风轻,实际上情况十分糟糕,原本就身受重伤,刚刚为了击杀对他威胁最大的无影剑牧尘,又强行运转霸道真气,硬接了三人的最强杀招,伤上加伤。 此刻,秦浩不仅真气所剩无几,体内更是残留着多股真气在不断破坏他的经脉。 若是放在平时,这点真气他只要花一两个时辰就能驱散,现在却被弄得焦头烂额,疲于奔命。 更糟糕的是,风行烈虽然一时被他唬住,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如果秦浩不能在短时间内拿下海棠朵朵,肯定会被他看出破绽。 一旦二人联手,以秦浩目前的状态,最好的结果就是跟对方同归于尽。 也是怕什么来什么,就在秦浩跟海棠朵朵缠斗时,风行烈忽然发难,手中长刀寒光一闪,一股强悍的真气迸发而出,形成一道无形刀气,朝着秦浩后背斩落。 察觉到身后强大的能量波动,秦浩心知不妙,暗骂一声,一个懒驴打滚,险之又险的避开风行烈这必杀一击。 然而,还没等他起身,风行烈便动了, 狂风刀法,每一刀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海棠朵朵见状大喜,挥动双斧跟风行烈一前一后,形成夹击之势。 生死危机之际,秦浩也顾不上压制体内暴走的真气,将仅剩的霸道真气灌注双手。 “给我破!” 漫天刀光,斧影,在跟秦浩双拳接触后,犹如梦幻泡影,被瞬间打破。 在风行烈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一只沙包大的拳头不断在眼前放大。 “轰隆隆” 下一秒,风行烈整个身体犹如破皮球一样被轰飞,直挺挺的落在数丈之外。 而海棠朵朵勉强将双斧护在身前,但同样被一股巨力抛上天空,又重重摔下。 一口猩红的鲜血喷涌而出,海棠朵朵只觉得五脏六腑一阵绞痛,她试图重新站起来,全身的骨头却像是煮烂的面条一样,根本支撑不起身体的重量。 秦浩同样也不好受,接连吐了好几口老血,刚刚的一击,他调动了体内仅存的真气,此刻几股外来真气已经将他体内搅得天翻地覆,一些经脉已经呈现出破碎、崩裂的迹象。 不过,秦浩并没有倒下,而是强撑着走到海棠朵朵面前,捡起掉落在她身边的手斧。 “无冤无仇,何必弄得你死我活,还有什么遗言吗?” 海棠朵朵一声惨笑:“成王败寇,要杀便杀。” “好,那我就成全你!”秦浩不再废话,举起手斧就朝着海棠朵朵脖颈处砍去。 然而,就在此刻,一枚小石子以肉眼难见的速度袭来,秦浩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伴随着骨折的脆响,手斧应声落地。 “师父。”海棠朵朵原本已经闭目等死,听到手斧落地的声音,这才惊魂未定的睁开双眼。 秦浩顺着海棠朵朵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名打着赤脚,头戴斗笠的光头老者出现在他九点钟方向。 “大宗师苦荷?” 第47章 :把大宗师忽悠瘸了 作为庆余年世界的战力天花板,大宗师对于很多人来说,都只是传说中的存在,很少有人看到过大宗师出手,因为大部分看到的都死了。 当看到大宗师苦荷的那一刻,秦浩心里不由暗骂,不是说好了五竹会缠着苦荷的吗?这家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海棠朵朵眼中满是死里逃生的庆幸,勉强爬起来,走到苦荷面前跪倒在地。 “师父.......” 苦荷伸手打断她的话头,用一种平淡到不含丝毫感情的语气说道。 “你是叶流云的弟子吧?” 如果是没受伤的状态,秦浩这个时候肯定拔腿就跑,可就他现在这个状态,别说跑了,连动一动都困难。 “苦荷大师好记性,十年前师父带我拜访过您老人家。” 苦荷缓缓点头,感慨的道:“叶流云收了个好徒弟啊,可惜.......” 秦浩心头一紧,心知不妙,暗自尝试运转体内的霸道真气,即便是面对大宗师,他也从未打算束手待毙,然而,不催动真气还好,下一秒一股剧痛让秦浩浑身不住颤抖。 海棠朵朵见状狐疑的问:“师父,他这是怎么了?” “这小子的真气不是叶流云的手笔,另有古怪,霸道异常,晋级九品巅峰后就会变得异常狂躁,平时还好,可一旦身受重伤,很容易全身经脉尽断,变成一个废物。” 海棠朵朵狐疑的走到秦浩跟前,伸手搭在秦浩的左手脉搏处,果然如同苦荷所说,已经经脉尽断,体内的真气正处于狂暴状态,肆意破坏着秦浩的身体。 “你的‘天一道功法’是从哪里得来的?是不是肖恩告诉你的。”苦荷走到秦浩面前,语气依旧没有任何情感,就好像这件事跟他无关一样。 秦浩咳出一口老血:“肖恩?这只老狐狸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功法告诉我一个庆国人?” “那是谁告诉你的?” “我去过神庙。” 苦荷如深潭般沉寂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看到苦荷的表情,秦浩艰难的挤出一丝笑容,他知道自己赌对了,这个世上也只有神庙才能让苦荷存有敬畏。 听到神庙这两个字,海棠朵朵也是瞳孔一震,即便她是师父最宠爱的弟子,师父也从未跟她说过关于神庙的只言片语。 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神庙,是真实存在的吗? 忽然,一股无形的威压从苦荷身上爆发,秦浩猝不及防,一下栽倒在地,整个身子就像是被一座山脉压住,无法动弹分毫。 “你是怎么知道神庙所在的?还有你如何证明自己去过神庙,又是如何得到天一道功法的,但凡有一句谎言,老夫就将你挫骨扬灰。” 秦浩心里暗骂这老秃驴不讲武德,但形势比人强,只能开始编故事,好在神庙的信息他还是知道一些的,真真假假掺在一起,说不定能唬住这老秃驴。 “叶轻眉在庆国有一座院子。” 听到叶轻眉这三个字,苦荷脸上有了明显的变化,秦浩忍不住吐槽,这叶轻眉到底是怎样的倾国倾城,怎么每个见过她的人都对她神魂颠倒的,要是单独把叶轻眉的故事写成一部女频,估计都能霸榜女频了。 “太平别院,但是自从叶轻眉死后,庆帝就把那里搬空了,你不可能在那里找到什么。”苦荷目光一凝。 秦浩连忙说道:“别的东西庆帝可以搬走,但是太平别院的湖庆帝可搬不走。” “湖底有东西?” “一个密室。” 苦荷追问:“密室里有什么?” “神庙的地图,还有开启神庙的方法。”秦浩随口胡诌道,反正苦荷也不太可能亲自去太平别院,当然,如果苦荷真的去了,正好交给庆帝去收拾。 听到这里,苦荷再也按耐不住,一把将秦浩提了起来。 “你知道开启神庙的方法?” 神庙啊,那是他一辈子的信仰,更重要的是他曾经就在神庙门口,却无缘进入,突然得知进入神庙的方法,即便是大宗师,此刻的心境也被秦浩彻底打破。 “不仅知道,而且我还进去过,不然又怎会得到‘天一道功法’”秦浩语气坚定的说道。 “神庙里有什么?” “一个仙风道骨的老头,他在我眉心点了一下,等我醒过来,‘天一道功法’就在我记忆里,想忘都忘不掉。” 苦荷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当初他第一次见到叶轻眉时的情景,叶轻眉曾经说过,每个人见到的神庙都是他们自己以为的样子。 “除了‘天一道功法’还有什么?” “还有很多威力巨大的武器,足以毁天灭地,但是有很多戴着眼罩的高手保护,我没办法靠近。” 苦荷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五竹,心中也认定,秦浩肯定去过神庙,要不然不可能知道这些。 “告诉我开启神庙的方法,我饶你不死。” 秦浩一声冷笑:“现在即便是不用你动手,我也活不了多久。” “那你想怎么样?”苦荷冷声道。 “要么你现在杀了我,从此以后,再也没人知道开启神庙的方法,要么你帮我恢复功力,我和你一起前往神庙。” “哼,杀了你,我去太平别院湖底照样能得到想要的。” “你觉得这样的惊天秘密,我在看到过后,还会留着它吗?” 苦荷掐住秦浩的脖子,眼里满是杀机:“你毁了太平别院湖底的密室?” “或许你可以赌一赌。”秦浩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 “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秦浩只觉得嗓子眼一阵火辣辣的疼,接连吐出好几口血水,但这一刻,秦浩知道,他赌赢了。 “带上他,回去。”苦荷对海棠朵朵道。 海棠朵朵不甘心的喊了一句:师父,苦荷回头给了她一个眼神,海棠朵朵只好不甘心的将秦浩扶起来。 “你轻点,优待俘虏不知道吗。” 海棠朵朵没好气的瞪了秦浩一眼:“少废话,再啰嗦就把你丢在这里喂狼。” “你不敢,我死了,就没人帮你师父去开启神庙了。” “哼,早晚有一天你会死在我手里。” “你这辈子怕是没这个机会了。” 海棠朵朵恨不得一脚踹死这个讨厌的家伙,可师命难违,只能郁闷的架着秦浩跟在苦荷身后。 回到翠玲关,海棠朵朵立马掏钱租了一辆马车,将秦浩放了进去,她怕自己再跟这个家伙接触下去,会忍不住杀了他。 躺在马车里的秦浩也一改之前的话痨,默默运转‘天一道功法’尝试修复已经千疮百孔的经脉。 然而,效果不能说没有,只能说聊胜于无,霸道真气反噬的弊端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不过秦浩倒也不着急,苦荷为了进入神庙,一定不会让他死,有这位大宗师的保护,他比任何时候都要安全。 “师父,这小子贼得很,您可千万别被他给骗了。” 入夜,篝火旁,海棠朵朵一边郁闷的拨弄着柴火,一边提醒道。 苦荷盘坐着,眉目紧闭,轻轻摇了摇头:“他所说的都对得上,如果没去过神庙,是不可能知道这些的。” 海棠朵朵努了努嘴,她了解师父的性格,看似心如止水对什么都不太关心,实际上一旦认准的事情,就不会改变,谁劝都没用。 在北上的第三天,秦浩总算是四肢恢复了些力气,虽然依旧无法调动任何真气,但起码能自己吃饭了。 这也让海棠朵朵长出一口气,每次给秦浩喂饭的时候,她都要强忍着把筷子扎进去的冲动。 “总算是解脱了。” 倒是苦荷深深看了秦浩一眼,他很清楚秦浩受伤有多严重,这么短时间内能够恢复成这个样子,说明秦浩修炼“天一道功法”很有些天赋。 “圣女,您奉旨诛杀南庆云麾将军,这么多天为何不见您回宫复命?” 就在路过南京城时,锦衣卫拦住了马车的去路。 海棠朵朵正郁闷着呢,这会儿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地方:“我回不回宫关你们锦衣卫屁事,赶紧滚开。” “卑职也是奉命行事,圣女您还是跟我们回宫一趟吧,别让小的们难做。” “难做那就别做了,好好的当什么锦衣卫,再不让开,你们干脆连人都别做了!” 说完,海棠朵朵一扬马鞭,马车直接朝着拦路的锦衣卫撞了过去,锦衣卫众人见状,也只能是闪到一边,无奈看着马车扬长而去。 “啧啧,早在南庆时就听说锦衣卫权势滔天,没想到居然连圣女都不放在眼里。” 面对秦浩的调侃,海棠朵朵没好气的道:“你们南庆的鉴查院不也一样,纠察百官,横行霸道。” “那也只是针对文武百官,对皇室还是敬而远之的。” “吁” 海棠朵朵忽然勒住马匹缰绳,掀开车帘。 “是不是你在背后使坏?” 秦浩举起双手,大呼冤枉:“我现在就是个废人,而且还是在大宗师的眼皮子底下,我能使什么坏?” “不过,其实也难怪别人起疑心,当初追杀我的五个人,就你一个活得好好的,还跟我这个被通缉的搞在一起......” 海棠朵朵气得直跺脚:“谁跟你搞在一起了,要不是师父吩咐留你一命,我早就宰了你!” “冷静,你看你又急了不是,你师父还有用得着我的地方,短时间内,你可不能杀我,要不然岂不是欺师灭祖?” 海棠朵朵压根恨得直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海棠,赶路吧。” “是,师父。” 海棠朵朵委屈巴巴的继续赶车,结果两天后,马车又被人拦住了。 拦路之人怀中抱着一柄长剑,从他周身散发的真气来看,赫然是一位九品高手。 “何道人?” 何道人冲海棠朵朵抱拳道:“圣女,太后懿旨,宣你入宫,跟何某走一趟吧。” 海棠朵朵还没开口,一股强大的劲风就将何道人隔空击飞。 “回去告诉太后,庆国这人我带走了。” 何道人吐出一口鲜血,不可置信的看着马车内那名赤脚老者:“大宗师?” “苦大师放心,小人一定把话带到。” 一直等到马车走出几里地,何道人这才从地上爬起来,喃喃自语:“这就是大宗师之威吗?” 当天夜里,何道人风尘仆仆的赶到上京城,立即被太后召见,在得知秦浩落入苦荷之手后,太后也没有为难何道人。 “苦大师自有他的用意,通缉令撤回来吧,对外就说此人已经被圣女海棠朵朵擒拿归案。” “臣遵旨。” 上杉虎在听到消息后,不免有些忐忑,毕竟万一秦浩受不住酷刑把他供出来,那可是叛国的罪名。 “义父,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肖恩却是老神在在,不慌不忙的道:“放心,我收到消息,擒住他的并不是海棠朵朵,而是大宗师苦荷,而且苦荷似乎还要带那小子去他闭关的地方。” “苦大师也出手了?” “苦荷出没出手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为什么没杀了那小子。” 上杉虎皱眉道:“没有杀他,说明他还有利用价值,会不会是想利用他打击庆国边军的士气?” 肖恩闻言连连摇头:“不可能,苦荷从来不过问国事,除非北齐到了灭国的那一天,否则他是不会出手的。” 忽然,肖恩眼前一亮:“苦荷唯一感兴趣的就只有——神庙!” “神庙?神庙真的存在?那不只是一个传说吗?” “不,神庙是真实存在的,而且我跟苦荷都亲眼见过。” 肖恩屏气凝神,大脑飞速运转:“但是如果只是神庙的地点,苦荷根本没必要留着他,除非........” “除非什么?”上杉虎脱口而出。 “除非姓秦那小子知道如何进入神庙!” 上杉虎听得一头雾水:“可是义父,您刚刚不是说,你们亲眼见过神庙吗?为什么当初没进去呢?” “不是我们不想进,而是根本就进不去,每当我们伸手去触摸神庙的大门,它就会莫名其妙的往后退,现在想来应该是有什么特殊的方法,才能进入神庙。” “对,一定是这样,这就能说得通了,我说姓秦那小子怎么好像对神庙的秘密不太感兴趣的样子,原来他早就进过神庙了,也难怪他年纪轻轻,战斗力如此恐怖。” 肖恩一阵仰天大笑,眼神里透着几分得意。 第48章 :破而后立 北齐,罗平县背后的一座大山之中。 秦浩一行三人,经过半个月的跋涉,终于来到了苦荷修行的地方。 还未抵达山顶,秦浩就感觉到空气中的能量比其他地方至少要高出两倍以上,可惜的是,过了这么久,秦浩身上的经脉依旧没有恢复,他现在就是个力气比较大的普通人。 “跟上。”海棠朵朵看不惯秦浩还有心思游山玩水,瞪了他一眼。 秦浩依旧慢悠悠的吊在后面,假装欣赏山中美景,实际上已经把来时的道路一一记在心里,虽然想从大宗师手上逃走,可能性近乎于零,不过秦浩还是习惯未雨绸缪,何况,他在路过上京城时,已经趁着海棠朵朵不注意,把消息传递出去,说不定很快就会有转机。 苦荷走在队伍前面,平时即便是跟海棠朵朵也很少有交流,他给秦浩的感觉,有点像是佛教的僧侣,只不过苦荷信的不是佛祖,而是神庙。 终于,苦荷在一片湖水前停住了脚步。 放眼望去,一汪碧波清潭在阳光的照射下幻化出七彩斑斓的光晕,碧绿的潭水清澈见底,倒映着四周郁郁葱葱的林木和蔚蓝的天空。 潭水尽头是九条银链从悬崖峭壁上倾泻而下,气势磅礴,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激起犹如白雪的水花。 “走吧。”海棠朵朵说完直接拽着秦浩的胳膊,像提小鸡似的一跃而起,朝着九龙瀑布钻了进去。 不可避免的,没有真气护体的秦浩,被瀑布奔涌而下的水流冲成了落汤鸡,海棠朵朵眼中闪过一丝坏笑。 虎落平阳被犬欺,秦浩决定以后有机会,一定也让海棠朵朵尝尝“湿身”的滋味。 “师父,您回来啦。” 刚刚进入山洞,转交就听到了狼桃粗狂的声音。 不过当狼桃见到秦浩的那一刻,脸上的喜悦立马变成了愤怒,下意识伸手摸向腰间的链斧。 “住手,现在还不能杀他。”苦荷喝止了狼桃的行为。 狼桃万般不解的看向苦荷。 苦荷并没有解释,自顾自回到石台上闭目打坐。 海棠朵朵拍了拍狼桃的肩膀,轻叹一声:“要不是师父拦着,我早就杀了他,轮不到你动手。” “为什么啊?” “他知道一些秘密,对师父还有用。” 狼桃愤恨地走到秦浩面前,咬牙切齿的道:“早晚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苦荷大师,你的大弟子威胁我,这让我很没有安全感啊。”秦浩侧过头冲正在打坐的苦荷喊道。 苦荷脸上肌肉有明显抽动的痕迹,缓缓睁开眼:“有我在,谁也杀不了你。” 秦浩闻言凑到狼桃耳边低声说道:“我看这一天是不会到来了。” “你.......”狼桃肺都快气炸了,恨不得当场就拿双斧把秦浩给剁成肉酱。 海棠朵朵见状赶紧把狼桃拉开:“大师兄,你别上他的当,他现在全身筋脉寸断,你要想杀他随时都可以,别误了师父的大事。” “全身经脉寸断?师父出手了?”狼桃一把抓住秦浩的手腕,他还以为秦浩是被师父用什么手段,控制住了。 “算是出手了吧。”海棠朵朵神色复杂的把五人围攻秦浩的经过说了一遍。 狼桃闻言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秦浩,别人也就罢了,旋风刀风行烈跟无影剑牧尘这两个可都是九品巅峰高手,一对一他有把握战而胜之,但也需要付出一些代价,一对二的话,他就只有逃跑的份了。 至于以一敌五,狼桃想都不敢想,然而,秦浩却做到了,最后要不是大宗师插手,就连海棠朵朵也得身死当场。 “之前你没有尽全力!” 秦浩轻飘飘的道:“没必要,又不是生死大仇。” “狂妄,可惜以后你再也没有击败我的机会了。”狼桃咬牙道。 “所以你更不能趁人之危了,要不然传出去多不光彩?说不定还会成为你的心魔。” 海棠朵朵见秦浩一副无赖模样,赶紧拉开狼桃,劝解道:“师兄,你别听他胡说八道.......” “不,他说得有道理,我现在若是杀了他,胜之不武。”狼桃盯着秦浩,一本正经的道:“小子,你赶快恢复过来,我要堂堂正正的击败你!” 海棠朵朵一拍脑门,心想他要是恢复了,你还能打得过他吗? 接下来的几天,苦荷并没有着急追问秦浩进入神庙的方法,苦荷也清楚秦浩不会轻易将这个秘密告诉他,不过狼桃却被他派了出去,也不知道是去做什么了,秦浩旁敲侧击的尝试问过海棠朵朵,看表情似乎她也不知道。 “唉,磨蹭什么呢,看不到吃饭了嘛,帮忙端菜。” 海棠朵朵没好气的冲秦浩喊道。 秦浩伸了个懒腰,从巨石上坐了起来,这冬季的暖阳晒在身上实在是太舒服了,不过让秦浩郁闷的是,五脏六腑的伤经过这些天的调养,已经有了好转的迹象,可寸断的经脉,不管他怎么运转‘天一道功法’都无法修复。 “庆帝究竟是怎么成为大宗师的?” 当年庆帝也遇到过同样的情况,可究竟是如何破而后立,成为大宗师的,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餐桌上,秦浩有些心不在焉,伸筷子的时候恰巧碰到了海棠朵朵的筷子,后者不禁冲秦浩怒目而视。 “你故意的是吧,没看到我筷子在这嘛,不知道让开点。” 秦浩下意识收回筷子,呆立良久,忽然对海棠朵朵道。 “把你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海棠朵朵伸手在秦浩眼前晃了晃:“被我骂傻了这是?” “把你说的话再说一遍。” “没看到筷子在这,不知道让开点?” 秦浩忽然一拍大腿,直接丢下碗筷,重新盘坐在一旁的石头上。 海棠朵朵被秦浩莫名其妙的举动弄得不知所措:“师父,他不会是疯了吧?” 苦荷并没有回答,目光也一直在秦浩身上没有挪开。 直到半个时辰后,苦荷忽然瞪大眼睛,原本犹如古井波澜不惊的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 海棠朵朵刚刚收拾好碗筷,见到师父这副模样,下意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此刻,沐浴在阳光下的秦浩正慢悠悠的做出一些特定动作,面露痛苦之色,额头上早已布满汗珠,眉头紧皱,似乎正在经历什么莫大的痛楚。 海棠朵朵有些疑惑,不就是一些最基础的练功动作,怎么这个表情? “师父,他.......” 还没等海棠朵朵把话说完,就被苦荷抬手打断:“嘘,他一旦分心,会立刻爆体而亡。” “这么严重?”海棠朵朵也吓了一跳。 随后压低声音询问:“师父,他这是在干嘛?走火入魔了吗?” 苦荷摇了摇头,同时轻叹一声:“这小子称得上是天纵之才,全身筋脉寸断,他就另辟蹊径,不用丹田储存真气,直接将真气储存在体内。” “直接将真气储存在体内?”海棠朵朵满脸的匪夷所思,这打破了她对武者的认知。 众所周知,武者吸纳真气,是经过一些特定的动作引导外部的能量进入体内,然后通过经脉的引导运转,储存在丹田,这是千百年来无数先辈总结出来的经验。 之所以通过经脉进入丹田储存,原因也很简单,因为天地间游离的能量并不稳定,很容易对人体造成损害,引导能量进入经脉运转,其实是一个降服、同化的过程。 人体内的器官,也只有经脉跟丹田足够坚韧,能够承受得起这些能量的冲击。 而现在苦荷却告诉她,有人能够不使用经脉,直接用身体储存真气。 “这怎么可能?”海棠朵朵感觉自己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苦荷缓缓摇头:“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发生的,更何况他曾经进入过神庙。” 作为神庙的忠实信徒,在苦荷看来,就没有什么是神庙做不到的,任何事情只要是粘上神庙,再神奇也是可以理解的,这也更加证实了秦浩进入过神庙。 “神庙真的有那么神奇?”海棠朵朵狐疑的问。 苦荷一脸虔诚的道:“当然,神庙的神奇远远超乎你的想象。” “上次那个戴眼罩的人你还记得吗?” “当然,他很厉害,居然能跟师父打成平手,不过不是说这世上只有四大宗师吗?他难道是新晋级的第五位大宗师?”海棠朵朵跟五竹交过手,对方连真气都没有运用,一招就将她击败,这样的人,只有可能是大宗师。 苦荷眼里满是追忆的神色:“不,二十多年前,他就是这么厉害。” “二十年前?他看起来最多也不过三十几岁吧?”海棠朵朵记得自己当初还问过对方用什么保养的。 “他究竟多大,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他根本就不会老,哪怕再过二十年,他依旧是这个样子。” “什么?” 海棠朵朵忽然有种晕眩感,在这么短时间内,世界观被反复冲刷、推翻,让她甚至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如果这些话是别人跟她说的,她肯定会怀疑这人是不是个疯子,可是师父的话,她从来不会怀疑。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留着这小子的性命了吧?长生的秘密就在神庙!”苦荷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作为大宗师,又是北齐皇室,在世俗之中,苦荷已经没有太多追求了,但人总会老、会死,大宗师也无法违抗自然规律。 长生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没有人能够抵抗得了,不管是王侯将相,还是大宗师。 海棠朵朵还是第一次看到师父这样的表情,一时间竟然有些害怕,直到苦荷逐渐平复心绪,重新恢复成一派世外高人的模样。 “对了师父,那个瞎子不是要阻止您去杀肖恩吗?怎么忽然走了?”海棠朵朵小心翼翼的岔开话题。 苦荷语气平淡的道:“我答应不对肖恩还有一个庆国小子出手,他就走了。” “他跟肖恩关系很好?” “不,他要保护的是那个庆国小子。” “那人叫什么?” “范闲。” “哦。” 就在师徒二人闲聊之际,秦浩忽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紧接着冲着面前的湖水挥出一拳。 “砰” 一股水柱冲天而起,掀起丈许浪头,随后化作漫天水滴,落在湖面上。 此刻,秦浩紧闭的双眼才缓缓睁开,大口喘着粗气,整个人就像是刚从湖里捞上来一样,全身被汗水浸湿。 然而,这些却难掩秦浩眼中的兴奋,他终于找到了恢复实力的方法。 既然经脉寸断,那他就不依靠经脉,既然无法利用丹田储存真气,那他就以身体做容器。 当然,这样一来,他每次修炼都要承受常人难以承受的痛苦,但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首先不需要通过经脉运转来同化外界能量,他的修炼速度会远超普通武者,其次,不通过丹田储存真气,而是利用整个身体作为容器,他能够储存的真气同样远超普通武者。 就在此时,狼桃忽然闯进小院,趴在苦荷耳边一阵低语。 苦荷对秦浩说道:“小子,准备一下,半个月之后我们要出发前往神庙。” 秦浩这才明白,原来狼桃离开是去替苦荷联络北齐皇室了。 苦荷去过神庙,所以他很清楚要抵达神庙所在的极北之地,单枪匹马是不可能的,即便是大宗师在茫茫无际的雪原,长时间找不到食物,也是要饿死的。 必须要有一支装备精良,物资充足的军队,才有可能抵达神庙。 “半个月,是不是有些太仓促了?”秦浩虽然找到了恢复实力的方法,但他现在体内的真气量,顶多也就是四品武者,要想重新回到九品巅峰,一切顺利的话,也得半年时间。 “小子,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要么去,要么死!”苦荷说完,一股令人心悸的杀意瞬间将秦浩笼罩。 “咳咳,苦大师别怪我没提醒你,没有充足的补给,即便是大宗师也无法存活。” 面对秦浩“善意”的提醒,苦荷语气平淡的说道。 “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为了这一天,我已经准备了二十年。” 第49章 :极北雪原 秦浩知道苦荷不是在开玩笑,如果不跟他去神庙,这家伙可能不会杀他,但肯定会给他些苦头吃。 好在,从北齐一路到极北之地,少说也得半年时间,到时候他差不多也能恢复到巅峰时期,再借助那里复杂的地形,逃跑的几率肯定比在北齐要高。 念及至此,接下来的半个月里,秦浩抓紧每一分钟恢复实力。 当然,这个过程充满了痛苦,全身肌肉,五脏六腑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着外界能量的冲击。 狼桃跟海棠朵朵看在眼里,都不禁动容,练功也变得更加刻苦。 之前,他们一直觉得秦浩这么强是因为天资过人,可当他们见识过秦浩变态的练功方法后,就改变了这种观念。 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没有天分,而是比你有天分的人,还比你更拼命。 就这样,秦浩用了短短半个月时间,就从四品恢复到了七品,虽然距离他巅峰时期还相差甚远,但时间紧迫,也只能做到这个份上了。 半个月后,在苦荷的带领下,秦浩一行四人秘密前往了北齐皇宫。 太后似乎对秦浩很感兴趣,对着他一阵打量,随后转头对苦荷道:“苦大师,你确定此子知晓如何开启神庙?” 说完,又笑着解释道:“并非本宫怀疑苦大师,只是这些年北齐国力日渐衰落,又遭逢新败,积攒下这些家当并不容易。” 苦荷满怀杀意的瞥了秦浩一眼:“若是无法开启神庙,那他也就没有活在这世上的必要了。” 话音刚落,苦荷又转头看向太后。 “你我都没有下一个二十年等待了。” 太后闻言一声轻叹:“是啊,没有下一个二十年了。” “那本宫就祝苦大师得偿所愿,早日开启神庙,祝我北齐重整旗鼓,恢复先辈大魏王朝的光辉。” 在祭拜过北齐皇室宗庙后,太后亲自送苦荷、秦浩、狼桃三人从一个隐秘小门出了皇宫,在小门后面,已经有一千精锐骑士严阵以待,之所以没有把海棠朵朵带去,估计也是怕此行太过凶险,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也不至于连个传人都没有。 北齐小皇帝站在城门上,看着队伍的离去,面色忧虑的对太后道:“母后,当年先皇还在时,便派过一支千人骑兵前往极北之地,寻找神庙,最后回来的只有苦荷跟肖恩二人,这一千精锐骑士可是能够硬撼南庆黑骑的存在,就这么葬送了,岂不可惜?” 太后叹了口气:“如今南庆兵强马壮,国力强盛,更重要的是,庆帝也不算年轻,他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了,如今我们只能寄希望于苦大师能够开启神庙,帮助我北齐逆天改命,否则你我的命运.......” 太后并没有把话说完,但小皇帝却很清楚,历朝历代,有哪个末代皇帝能够得到善终的? 与此同时,就在秦浩一行千骑离开上京城范围不久,路边一个贩卖柴火的老头从柴火堆里掏出一只信鸽,将一封密信塞进鸽子腿后,信鸽振翅高飞。 北齐大将军府。 “义父,是苦大师那边有动静了吗?”上杉虎见肖恩脸上神色有异,好奇的问。 肖恩点点头:“嗯,他们果然还是走了当年那条路。” “义父,那我们也赶紧出发吧。” “不着急,有苦荷在,我们跟太紧容易被发现,反正线路我清楚,晚些日子不碍事,何况咱们走之前,怎么也得送‘老朋友’一程。” 说到“老朋友”这三个字时,肖恩面目狰狞,一阵咬牙切齿。 要说他此生最恨的除了陈萍萍之外,那就要数沈重了,要不是秦浩出手相救,他早就被沈重阴死了。 “沈重,你的死期到了!” 翌日,太后寿宴,北齐皇宫内一派祥和之声。 太后当众宣布大齐要和范闲做生意,还让锦衣卫与南庆外臣商量此事,沈重立刻站出来反对,可太后心意已决,上杉虎趁机弹劾沈重勾结南庆鉴查院出卖军情,指出沈重妹妹和言冰云有私情,而且还向言冰云通风报信,沈重百般辩解,否认把任何消息告诉妹妹,太后征求小皇帝的意见,小皇帝让她全权处理,太后罢免了沈重的官爵,还把蟒纹官服当场扒下来,沈重拼命阻止太后和范闲做生意,太后一气之下下令把沈重赶出大殿。 “肖爱卿,从今以后,锦衣卫归你统领。” “臣领旨,谢恩。” 肖恩毕恭毕敬的参拜,也让太后对沈重越发不满,觉得他恃宠而骄。 太后寿宴过后,范闲跟肖恩并排走出宫门。 “范大人,往后就要请你多多关照了。” “肖大人说的哪里话,您是前辈,该是您多提携晚辈才是。” 二人一阵寒暄后,露出会心一笑,很有默契的在皇城外分道扬镳。 马车上,上杉虎有些狐疑的问道:“义父,你对这个范闲,好像对其他人不太一样。” “哦?有吗?” “有.......吧?” 肖恩斜眼瞥了上杉虎一眼:“去极北之地的人手跟物资都准备好了吗?” “都按照义父您的要求准备好了,一百名军中退役的精干好手,都是在战场上死过几回的人,义父咱们什么时候出发?”上杉虎正色道。 “嗯,先不急,沈重一日不死,终究是个隐患。”肖恩眼中涌现浓浓的杀意。 “沈重失了太后信重,往日在朝堂上又得罪了那么多人,就算咱们不杀他,朝堂上那些人也不会轻易放过他吧?” “除恶务尽,沈重又何曾会想到,有朝一日会死在我的手上?” 上杉虎迟疑说道:“可是太后只是夺了沈重官爵,并未治罪,若是义父强加罪名,只怕会引起太后不满。” “是啊,所以要让沈重自己把刀递到咱们手里才行。” “这.......沈重如今失了权势,应该翻不起什么风浪了吧?” “不,沈重此人虽然阴狠狡诈,但对北齐却是一片忠心,要不然也不会触怒太后,既然他这么想阻止北齐跟范闲通商,那我就给他这个机会。” “义父的意思是.......借刀杀人?” 翌日,南庆使团启程离开上京城,路上却遭到了沈重率领死士的截杀。 经过一番激战,沈重不敌身受重伤,眼见败局已定,沈重告诉范闲,内库走私的财产都流入了庆国第一大家族的明家,而明家背后的主子就是二皇子和长公主李云睿,用这个消息,换取范闲将其妹妹带回庆国。 沈重被押回上京城,肖恩早已在城门口“迎接”。 “沈大人,有没有觉得眼前这一幕很是熟悉啊?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肖恩,你为了报仇与庆国人合作,出卖北齐,你不得好死!”沈重破口大骂。 肖恩非但不生气,反倒是笑呵呵的走到囚车前:“沈大人你我之间就没必要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了,这些年你手上染了多少鲜血,你敢说全都是乱臣贼子?全都是对北齐不利之人?” 说话间,肖恩还打开了囚车,一把将沈重拽了下来,丢在地上。 “当初沈大人就是这样对待肖某,如今肖某还回来,应该也不算过分吧?” “啊~~~” 沈重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发出一声惨叫,小腿被肖恩一脚踩断,断掉的骨头直接刺破表皮,整条腿软趴趴的拖在地上,鲜血淋漓。 “肖恩,有种你杀了我,杀了我。” 肖恩目光阴冷的盯着沈重,将他头发扯了起来,一路在地上拖行。 “想死?没那么容易,锦衣卫的手段你很熟悉,但是缇骑的手段,你恐怕就知之甚少了,放心,我会给你留一口气的,你死了那多无趣?” ........ 与此同时,秦浩一行已经来到北牢关,再往北就是一望无际的极北雪原,那里是就连雪域北蛮都无法生存的不毛之地,终年被积雪覆盖。 苦荷对于此次神庙之行还是做了很多准备的,此时正值三月,接下来的几个月极北雪原上的积雪会随着温度的上升,出现消融,同时还能避开极北雪原长达半年的极夜,是一年中最适合前往神庙的时间段。 当然,即便如此,此时的北牢关温度也在零下三十度以下,带来的一千骑士已经有人被冻伤出现了减员的情况。 “这什么鬼地方,都开春了还这么冷。”狼桃站在北牢关城墙上紧了紧身上的熊皮衣。 身边一身黑袍的苦荷站在寒风中眼里却满是兴奋之色,他远眺北方,神庙似乎就在眼前。 “小子,马上就要进入极北雪原了,你们上次走的是这条路吗?” 秦浩随意点了点头,他哪去过极北雪原,为了保命也只能硬着头皮附和。 “除了这里,还有别的路吗?” 苦荷没再说什么,转头对狼桃说道:“休整一天,明日启程。” “师父,最近大家赶路都十分辛苦,马匹也累坏了,要不还是多休整一段时间再出发吧?”狼桃闻言面露难色。 苦荷语气坚定的道:“不行,我们没有时间浪费了。” 秦浩自然不会跟苦荷唱反调,极北雪原其实就是北极,每年的三月份到九月份,是极昼天气,等过了这段时间,就会陷入极夜,一旦迷失方向,即便是大宗师也很难存活下来。 当狼桃将命令传达下去后,哪怕这支骑兵对北齐的忠诚度足够高,又有大宗师坐镇,依旧免不了怨声载道。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秦浩一行就从北牢关出发,踏入茫茫雪原之中。 由于是极昼天气下,没有黑夜,也没有钟表之类的计时工具,一天究竟要走多久,完全看苦荷的感觉,一连三天下来,已经有十几名骑兵扛不住病倒了。 “师父,要不派人护送他们回去?”狼桃看着帐篷里蜷缩成一团的病人,于心不忍。 “找个冰窟窿,丢进去吧,我们没有时间浪费在这些废物身上。”苦荷语气里不带任何一丝感情。 “这.......是,师父。” 在苦荷冷冽的目光中,狼桃还是选择了听命从事。 随着深入极北雪原,秦浩一行遇到的问题也越来越多,除了零下三四十度的严寒外,更要命的是脚下不知何时会出现的冰窟窿,一旦掉进去,即便不立马被冻死,救上来人也已经废了一半。 除了人之外,马也时常会掉进冰窟窿里,最后这些马肉都会成为大家的口粮,几乎每天都会有人、马损失,这也对士气产生了不小的打击。 对此,苦荷毫不在意,只要能进入神庙,付出任何代价都是能够接受的,必要的时候,他不介意把这些人全部当成口粮。 秦浩在艰苦赶路的同时,丝毫没有懈怠,进入极北雪原一个月后,就重新回到了八品武者的境界,这一度让狼桃自信心大为受挫。 不过,秦浩很清楚,哪怕他恢复到九品巅峰,依旧很难逃脱苦荷的魔爪,更别提在极北雪原这样恶劣的环境下,所以始终没有实施逃跑计划,一路上十分配合的没有离开苦荷视线范围。 一路向北,走了差不多有一个月,整个队伍已经减员超过百人,剩下的人,也都是满脸的绝望,这些战场上勇猛的骑兵,即便是面对十倍百倍于自己的敌人,也会悍然发起冲锋,可面对这永远看不到边际的极北雪原,心中只有恐惧。 忽然,队伍最前沿一阵骚乱,伴随着一阵野兽的嘶吼,以及人的惊叫,马的嘶鸣。 秦浩往前方眺望,发现了令他震惊的一幕,一只浑身雪白的巨熊正在对几名骑兵展开追杀,它口中还嚼着一名骑兵的尸体,鲜血顺着它上下颚的咬合,将其脖颈处染得一片猩红。 “这是北极熊?” 这北极熊未免也太大了吧?正常的北极熊体长顶多也就2.4米,体重450公斤,而这只北极熊体长却接近六米,体重至少有1.5顿,那硕大的熊掌,一掌拍下去,骑兵连人带马就被拍成肉饼。 更加让秦浩瞠目结舌的是,骑兵射出的箭矢对于这头北极熊来说,就跟挠痒痒一样,只能扎进表皮,被它随便一甩就给甩飞出去,连血都没流几滴。 第50章 :抵达神庙 而且,这样的巨大白熊还不止一只。 两头体型稍小的白熊也紧跟首领的步伐,冲入人群,就像是饿了好几天的人,闯入了自助餐厅,开始大快朵颐。 普通骑士不论是刀砍枪刺,还是狼牙棒、大斧头猛砸,对这三头巨熊都毫无作用。 一时间,人群之中惨叫连连,不少马匹也受惊仓皇往四周逃去。 狼桃见状,手持两把链斧冲了上去,九品武者身上散发着的庞大真气,立即吸引了三头巨熊的注意。 不过三头巨熊并没有逃走,反而目露凶光的朝着狼桃扑了过去。 “孽畜,找死!”狼桃大喝一声,漫天斧影直接将三头巨熊庞大的身躯笼罩其中。 原本巨熊坚不可摧的皮毛,瞬间炸裂开来,鲜血淋漓,原本雪白的毛发霎时间被染成一片血红。 “嗷嗷~~~” 三头白色巨熊一阵嗷嗷嘶吼,似乎是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三者很有默契地朝着来时的方向夺路而逃。 “想走,没那么容易!” 狼桃看着队伍前方一片狼藉的景象,心头更是大怒,两柄链斧在他的操控下在空中不断变换方位,以极其刁钻的角度袭击三头白色巨熊防御相对脆弱的胸前、腹部。 “嗷嗷~~~” 随着一阵痛苦的哀嚎,三头巨熊倒在了茫茫雪原之中,再也没了之前的威风。 秦浩走到巨熊的尸体旁,检查观察了一下,发现这三头巨熊的确是北极熊,不过最让秦浩诧异的不是它们庞大的体积,而是它们身上散发着一种奇异的能量,很像真气,但跟真气又有一些不一样。 “你上次来没遇到过这种白熊吗?” 身后传来苦荷不带半点感情的声音。 秦浩心头一紧,装作平淡的摇头:“遇到过,只是当时我没有出手。” 苦荷似乎并没有怀疑,而是叫来几名骑士:“将这几只白熊的皮剥下来,做成皮袄。” 肢解白熊的过程十分残忍,因为它们肚子里还有许多没有消化的人体残肢,秦浩正准备离开,却忽然被白熊胃囊里掉出的一块石头所吸引。 这块只有拳头大小沥青色的石头,散发着一股让人很不舒服的能量,秦浩仅仅只是拿在手里,身上的汗毛就全都竖了起来。 “这难道是铀矿石?” 更让秦浩感到疑惑的是,三头巨熊胃囊里都有一块这种矿石。 “难道说,这附近有一处铀矿山?”秦浩心念一动,他记得太平别院湖底密室里的小型原子能反应堆的燃料已经所剩不多了。 ........ 另外一边,肖恩跟上杉虎一行也已经进入极北雪原,凭借肖恩的记忆,队伍一路北上,忽然一名骑士折返回来。 “大将军,前方一个冰窟窿里,有个冻死的人,看衣着打扮应该是皇宫近卫。” 上杉虎跟肖恩闻言立即来到队伍前列,发现果然是北齐近卫的打扮。 “我就知道他们一定会走这条路!”肖恩眼里闪过一丝惊喜之色。 “快,跟上去。”上杉虎也不禁面露喜色,在这茫茫雪原中,很难分清楚方位,仅凭肖恩的记忆,一路走来,难免会让人产生动摇。 ........ 与此同时,另外一支小队,则是在一名黑衣老者的带领下,穿过雪域北蛮的地盘,正朝着极北雪原进发。 “我说叶宗师,你确定你得到的情报没错?神庙真的在极北雪原?咱们再往前走,剩下的补给可就不够返回的了。” 叶流云瞥了对方一眼:“若是秦将军不信,现在就可以返回向陛下交差,叶某一人前往便是。” “叶宗师说的哪里话,我就是确认一下而已。”秦恒陪着笑脸拱手道,对别人他可以不放在眼里,面对大宗师时,该有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随后,一行人顶着呼啸的北风,身影逐渐融入极北雪原中。 叶流云眺望远方,喃喃自语:“臭小子,一定要撑住啊。” ....... 极北雪原四月份的天空,正处于极昼之下,并没有白天黑夜的分别,秦浩一行又在茫茫无际的极北雪原行进了一个月。 队伍减员已经接近三分之一,余下的也都是处于精疲力尽的状态。 除了极度的严寒跟时不时出没的各色巨兽相比,更加折磨人的是,无法感受到时间的流逝,没有白天黑夜的交替,很容易让人产生时间过得很慢的错觉,再加上周围一成不变的景色。 一些骑士没有被冻死,也没有死在冰窟窿里,而是精神崩溃,选择了自我了断。 “师父,这神庙还有多久才能到啊?” 帐篷里,狼桃也是满脸的疲惫,生平第一次,他对师父产生了怀疑。 苦荷并没有回答狼桃的问题,而是望着一个方向发起了呆。 忽然,一股能量将旁边的帐篷掀飞,雪地上的积雪如同受到了召唤,纷纷扬扬地升腾起来,形成一道旋风,将营地里的篝火吹得火星纷飞,北齐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狼桃脸色一变,跑出营帐,就见秦浩此刻正盘坐在雪地中,身影宛如一尊雕像,狼桃能够明显感觉到四周空气中的能量正飞速钻进秦浩体内。 “他疯了不成?就算是九品巅峰也不可能吸纳这么多天地元气!” 狼桃忽然瞪大双眼:“难道他要晋级大宗师了?” 就在狼桃心神大震时,一只瘦骨嶙峋的手搭在他肩膀上。 “师父.......” 苦荷轻轻摇了摇头:“只是这小子的功法特殊罢了,这点能量是不足以成就大宗师的。” 狼桃一阵苦笑:“仅仅只是晋级九品就闹出这么大动静,若是真让他成为大宗师,岂不是.......” “所以,决不能让此子活着回去,等他开启神庙,立即杀了他!”苦荷眼里闪过一抹杀意。 此刻,旋风中心的秦浩并不知道外界的情况,就在刚刚,他忽然感觉到了突破九品的契机,这次突破来得悄无声息,就好像水到渠成一般的轻松,唯一的区别在于,这一次,他吸纳的能量远比上次要多得多。 整个过程足足持续了半天时间,秦浩就像是一只贪婪的鲸鱼,不断吞噬着海水,直到体内储存的真气达到极限,这才缓缓睁开眼。 两道锐利的目光穿透了风雪,直射苍穹。他的双手缓缓举起,掌心中凝聚的真气如同实质,形成一道无形掌风。随着他的一声低喝,营地数丈开外,一阵地动山摇,原本坚如磐石般的冰层轰然断裂,四周溅起的积雪层层堆叠,最中央的地方一个巨大的掌印赫然浮现。 狼桃看着这一幕,内心产生了动摇,明明只是刚刚晋级九品,秦浩这一掌的威力远超他这个九品巅峰,若是让他重新恢复到九品巅峰的实力,是不是跟大宗师也有一战之力? 不过很快,狼桃就摇头将这个可笑的想法甩出脑海,九品巅峰跟大宗师看似只有一线之差,实则却是云泥之别,天底下九品巅峰加起来几双手掌都数不完,但大宗师却只有区区四人。 每一位大宗师都是地位超然的存在,再强的九品巅峰也不是大宗师的对手。 念及至此,狼桃也暗暗松了口气,他现在迫切希望能够尽快找到神庙,等秦浩开启神庙大门后,师父苦荷就能将这个隐患彻底消除。 “快,都收拾一下,赶紧启程赶路。” 此后的很长一段日子里,狼桃都有意缩短休息的时间。 又行进了差不多一个月,就在整个队伍已经精疲力尽,濒临崩溃时,一座巨大雪山忽然横亘在所有人面前。 “大雪山,神庙,我终于回来了。” 这一刻,在北齐被奉若神明的苦荷,忽然对着大雪山匍匐跪倒,脸上满是虔诚之色。 狼桃见状也跟着跪拜起来,一时间幸存的五百名骑士,也都纷纷朝着大雪山的方向参拜。 队伍中,唯一还骑在马上的人就只有秦浩。 他很清楚,神庙并不是什么神迹,而是史前文明的军事博物馆而已,压根也不存在什么神仙,什么长生不老,五竹之所以外表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因为这家伙压根就不是人,他只是仿生机器人罢了。 激动过后,众人再度朝着雪山进发,望山跑死马这话放在当前再适用不过,明明近在眼前的大雪山,一行人走了三天才来到山脚下。 苦荷命令所有骑士留在雪山下驻扎,不得私自上山,在他的观念里,大雪山是神庙的所在,自然也是神圣的,一般的凡夫俗子是没资格玷污的。 交代完后,苦荷就带着秦浩跟狼桃往山顶走去。 狼桃对一路通向山顶的巨大石阶满是疑惑:“师父,这些石阶究竟是什么人建造的?这得花多少人力物力?” 苦荷语气平淡的道:“神庙的手段又岂是凡人能够想象的?” 秦浩暗自好笑,他一度想告诉苦荷,其实这玩意无非就是大型机械吊过来的,没什么好神奇的,最后想想还是算了,对于苦荷这种虔诚的信徒来说,知道真相并不会感激你,反而有可能会恼羞成怒。 一边往山顶攀爬,秦浩也一边在观察附近的地形,规划有利的逃跑路线,然而,这大雪山四周都是悬崖峭壁,只有这么一条路可以走。 “这军事博物馆的施工方也不怕消防验收通不过,连个安全通道都没有,万一发生火灾怎么疏散群众?”秦浩忍不住暗自吐槽。 接连爬了两个时辰,依旧没有看到山顶,狼桃忍不住开口抱怨:“师父,这什么时候才能到山顶啊?” “戒骄戒躁,心诚则灵。”苦荷一脸的虔诚,此刻的他犹如沐浴在圣光之中,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虔诚信仰的光辉。 又爬了两个时辰,秦浩一行眼前终于来到了山顶,然而让狼桃纳闷的是,传说中的神庙并没有出现,山顶除了一片犹如被刀削得十分齐整的平台之外,完全没有任何建筑物。 苦荷也有些傻眼了,他明明记得二十年前,就是在这里,有一道宏伟的围墙拦住他跟肖恩的去路。 “小子,这是怎么回事?”苦荷一把抓住秦浩的衣领,再也没了之前的慈眉善目,一副恨不得吃人的模样。 秦浩哪里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瞬间就反应过来,装作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缓缓说道。 “神庙并非凡间之所,自然不会长流与世,每隔一段时间才会降世,你急什么?” 苦荷一想似乎是觉得秦浩说得有道理,于是松开了秦浩的衣领,脸上的凶恶也瞬间化作虔诚善信的模样,朝着空洞洞的平台行参拜大礼。 狼桃看着师父,一时不知该不该跟着参拜,从本心上,他是不太相信什么神庙的,相较于虚无缥缈的长生,他更愿意相信自己的双斧。 秦浩自然不会傻乎乎的浪费时间,他很清楚,一旦神庙出现,苦荷就会逼着他开启神庙,他哪知道怎么开启神庙?到时候怎么从大宗师手底下逃命才是王道,能多一分实力就多一份希望。 “也不知道鉴查院那边有没有找到师父,希望能赶得上吧。” 接下来又是一个礼拜过去,空荡荡的山顶并没有任何变化,苦荷还算沉得住气,狼桃却没他的城府,烦躁的伸手抓向秦浩的衣领,却被秦浩一把握住手腕。 “粮食已经快吃完了,神庙究竟什么时候出现,还是说你根本就没进过神庙!” 秦浩甩开狼桃的手腕,冷笑道:“你觉得自己很聪明,你师父堂堂大宗师会被我骗?” “你.......” 苦荷拦住狼桃,正要开口,忽然脸色一变,伸手就朝着秦浩抓了过去。 秦浩甚至都来不及反应,身体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锁定,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无法动弹分毫。 “这就是大宗师真正的实力吗?” 眼见秦浩苦荷犹如鸡爪般枯槁的手就要落在秦浩肩膀上,一道黑影突然从天而降,朝着苦荷天灵盖拍去。 这一掌看似平淡无奇,处于掌风之下的狼桃只觉得全身真气停滞,四肢完全不受控制,不禁大惊失色。 苦荷见状只好收招,回撤间朝着头顶一掌击出,跟那道黑影对了一掌。 “轰隆隆” 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冲击波向着四周扩散。 无数积雪朝着山下滚落,形成一场声势浩大的雪崩。 第51章 :量产五竹? “叶流云,你怎么会在这里?” 苦荷脸色阴沉,目光死死盯着挡在秦浩身前的叶流云。 “怎么?这神庙你能来,我就不能来?”叶流云一声轻笑,反问道。 秦浩见到叶流云后,一颗悬着的心也终于落地。 “师父,你总算来了。” 叶流云拍了拍秦浩的肩膀,柔声说道:“臭小子,这些年辛苦了。” 一股暖流从心底缓缓上升,经历过这么多世界,秦浩打心眼里认可的师父就两个,一个是一代宗师里的李存义,一个就是眼前这位大宗师叶流云。 “师父........” 苦荷可没心思看什么师徒重逢的温馨画面,咬牙冲叶流云道:“快让你徒弟开启神庙,否则就算是功归于尽,你们也休想离开这里。” 叶流云闻言低声对秦浩道:“臭小子,你知道怎么开启神庙?” “师父,你跟苦荷打起来谁胜谁败?”秦浩反问。 “生死相搏的话,我应该略胜一筹,不过这老小子要是拼命的话,大概率是两败俱伤的局面。” 听叶流云说完,秦浩一时陷入纠结,他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开启神庙,但是苦荷为了今天已经等了二十年,要是无法进入神庙,这老秃驴说不定真的会跟他们拼命。 “好吧,既然你这么想进神庙,那我就成全你,不过得给我几天时间。” 苦荷狐疑地盯着秦浩:“你又在耍什么花样?” “信不信随便你,要么打,要么等。” “最多再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若还是无法开启神庙,我拼上重伤,也要先杀了你!” 此刻的苦荷面目狰狞,宛如一尊凶神恶煞的怒目金刚。 叶流云拉着秦浩走到一边,低声道:“臭小子,你真知道怎么开启神庙?” “死马当活马医吧,这老秃驴逼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秦浩轻叹一声,死都不怕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紧接着,秦浩就对山顶进行了全方位的搜索,他的一举一动苦荷也都看在眼里,忍不住开口道。 “小子,你究竟在搞什么鬼?” 秦浩没好气道:“这不是在找神庙入口嘛,找不到您老人家不答应啊。” “你不知道怎么开启神庙?”苦荷眼中杀机涌现:“你居然一直在愚弄老夫。” 一股强大的能量在空中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手掌,朝着秦浩狠狠砸下去。 不过还没等手掌落下,叶流云就一挥衣袖,一股绵柔的能量就将苦荷含怒一击,轻松化解。 苦荷双手紧握成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多年未见,你的流云散手越发精纯了。” “你的天一道在凝聚天地能量上也是更加炉火纯青了。”叶流云轻描淡写说道。 眼见一场生死大战即将爆发,秦浩连忙大声喝止。 “苦荷,你到底还想不想进神庙。” “小子,事到如今你还想骗老夫?” 秦浩摇摇头:“我是没进过神庙,不过我在湖底密室见到过关于神庙的壁画,给我一点时间,说不定就能找到进入神庙的方法,当然,如果你一定要打的话,大不了两败俱伤,我们一起死在这里。” 苦荷没有再说话,而是直接盘坐在石阶入口处,这大雪山四处都是悬崖峭壁,要想下山就只有这一条路。 ....... 冒着风雪,秦浩一连将整个山顶仔仔细细搜寻了三遍,都没有发现任何关于神庙入口的线索。 “难道这神庙当真是凭空出现的?虫洞?超时空跃迁?”秦浩摇摇头,若是史前文明真的拥有这样的科技水平,也不会因为区区核战弄得近乎灭绝了。 “那就一定是存在某些细节被忽视掉了。” 秦浩下意识来到悬崖边上,四周呼啸而来的狂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怎么看也不像是有机关的样子。 “臭小子小心点,要是掉下去,就算是大宗师也会粉身碎骨的。”叶流云提醒道。 秦浩冲叶流云笑了笑,示意不用担心,就在他准备回头时,忽然身形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 “臭小子,怎么了,没事吧?”叶流云见状连忙来到秦浩身后。 苦荷跟狼桃的目光也被吸引过来。 秦浩冲叶流云比划了一个别动的手势,随后在叶流云震惊的目光中,一脚迈向了万丈深渊,叶流云下意识去抓秦浩的衣领,却惊讶的发现,对方跨出去的那只脚居然没有往下掉,身体也没有失去平衡的迹象。 更加神奇的是,就在秦浩踏出那一步后,在他面前忽然出现了一条石阶,一直蜿蜒盘旋而上,四周的光影一阵晃动,苦荷惊骇的发现,他们所在的地方其实压根就不是山顶。 “这,怎么会这样?”狼桃目瞪口呆,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苦荷在新的石阶出现后,就开始顶礼膜拜,浑身都在发抖,若是让北齐的人看到,恐怕很难想象被他们奉若神明的大宗师,居然会有这样卑微的姿态。 叶流云一拍秦浩的后背,笑骂道:“臭小子可以啊,你是怎么看出这个机关的?” “这压根就不是普通的机关,而是全息投影,声光效果做得极其逼真,从外部来看没有任何破绽。”秦浩解释道。 其实他也是从苦荷跟肖恩的经历得到的启发,当初苦荷跟肖恩说过,当他们触碰神庙大门时,大门忽然就消失不见了,当他们退回来时,神庙大门又回来了,很显然他们所看到的神庙大门,其实就是全息投影的影像而已,自然触碰不到。 至于他们看到叶轻眉从大门里出来,其实就是叶轻眉从这条石阶跳下来而已,只是石阶被全息投影覆盖,产生的光影错位。 “那你是怎么发现的?” “很简单,风。” “风?” “就在刚刚我把手伸出去,其他方位的风都很猛烈,只有这个方向的风明显是小了很多,而且是以一个弧形绕过来的。” 苦荷三拜九叩之后,立即一个飞身来到石阶上,几个闪身就不见了踪影,狼桃见状赶紧跟了上去。 叶流云原本也打算往上爬,但见秦浩一动不动,立马把抬起的腿又收了回来。 秦浩见状调侃道:“师父,您怎么不上去啊?” “你小子是不是在憋着什么坏呢?这入口有古怪?”叶流云笑骂。 秦浩却摇头道:“这里的确就是神庙的入口。” “那你还不进去?好不容易才找到神庙入口,就甘心为他人做嫁衣?”叶流云狐疑的问。 秦浩正色道:“师父,你觉得这神庙是什么样的存在?” “天下所祭皆为神庙,天地初分,巨兽横行,神庙中人携威德降世,传世人文字礼教,定鼎人族基业,自然是神圣之所?” 听叶流云说完,秦浩轻轻摇头。 “若神庙真的对世人毫无保留,为何会成为传说?” “这.......”叶流云很快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神庙里面会有危险?” “而且不是一般的危险。” 秦浩不确定神庙里面还有没有像五竹这样,足以比肩大宗师的超级机器人,但守备力量肯定还是有的,再加上神庙里那些史前文明留下来的热武器,即便是大宗师也不一定能讨到好。 “臭小子,越来越机灵了,居然引诱大宗师给你探路。”叶流云笑骂道。 秦浩挑了挑眉毛:“我可什么都没干,是他自己迫不及待想要进入神庙的。” “臭小子修为没怎么精进这阴谋诡计倒是学了不少,下山之后跟我回五指峰,这世俗中的事情,还是不要再沾染的好。”叶流云叹了口气。 秦浩连忙叫屈:“师父,我可没偷懒,之前本来已经九品巅峰了,结果被人围剿,身受重伤全身经脉寸断,能恢复到九品,已经算是奇迹了好吧。” “什么?筋脉寸断?恢复到九品?”叶流云一把握住秦浩的手腕,随即眉头紧皱。 “真是咄咄怪事,筋脉寸断居然另辟蹊径,以肉身储存真气.......” 说到这里,叶流云眼中似有流光闪动,他知道这种修炼方式所带来的巨大痛苦,看着自己这一生最得意的弟子,叶流云不禁暗暗自责。 “师父,差不多了,咱们也跟上吧。” “嗯,跟在为师身后,莫要离得太远。”叶流云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也要护秦浩周全。 一路踩着石阶向上,很快二人的身影就消失在茫茫风雪中。 就在二人离开后一炷香工夫,两个高大的身影也来到了山顶。 “义父,果真如你所料,他们真的找到了神庙入口。” 肖恩故地重游,望着新出现的石阶,不禁心生感慨:“这神庙入口设计的当真是巧夺天工,难怪当初我怎么都进不去,原来神庙根本就不在这里。” “若是当初能够早些勘破其中秘密,我又何至于被困庆国二十年。” “义父,他们已经走了有一阵子了,咱们还是赶紧跟上吧,别让他们把宝物都取走了。”上杉虎急切的道。 肖恩淡定摇头道:“别急,上面可是有两位大宗师,姓秦那小子跟狼桃也不是善茬,咱们不能力敌,只能智取,最好是他们为了争夺宝物拼个两败俱伤,咱们再坐收渔翁之利。” “义父英明。” ........ 一炷香过后,秦浩跟在叶流云身后,已然来到了大雪山真正的峰顶,一道浅灰色的长檐出现在石阶上方,一座气势恢宏的庙宇浮现在眼前。 “这........简直就是神迹。”叶流云也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在数千米的雪山之巅,要想建造这样一座庞大规模的建筑群,所需要耗费的人力、物力、财力,简直不可想象,哪怕是像大魏那样的千年王朝,也承受不起这样的代价。 苦荷此刻正跪在神庙门口,虔诚膜拜,一旁的狼桃急得抓耳挠腮,却又不好越过师父去推开神庙那扇巨门。 似乎是听到了身后的动静,苦荷这才爬起来,伸手去推开神庙的大门。 秦浩暗骂这个老秃驴居然是专门在等他们。 叶流云跟秦浩相视一眼,既然计划已经被苦荷识破,也就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快步跟了上去。 进入神庙后,秦浩敏锐的察觉到,四周的天地能量十分浓郁,显然这里面应该是有原子能设备在运转。 神庙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广场四周散落着一些巨大的建筑物,道路两旁的墙壁上还残存着一些破败的壁画,或许是时间太过久远,已经看不清壁画上的内容。 一行四人在这巨大、空旷的神庙中行走,就好像四个小黑点一样毫不起眼。 “这里难道被仙人遗弃了?”苦荷双目通红,有些无法接受,他穷其一生寻找的,居然是一座废墟? 秦浩不禁有些纳闷,神庙就算再破败,也不可能一个“使者”都没有。 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袭上心头,秦浩不禁眉头紧皱。 “怎么了?”叶流云察觉到了秦浩的异样,连忙问道。 秦浩摇摇头:“我怎么觉得有什么东西正盯着咱们。” “应该不会吧?” 这点自信叶流云还是有的,他刚刚已经感应过,周围并没有任何生物存活的迹象。 苦荷忽然大叫一声,朝着一栋建筑物冲了过去,狼桃紧随其后。 不多时,就听那栋建筑物里传来激烈的打斗声,秦浩甚至听到了久违的枪械声,不禁浑身一震。 叶流云也给秦浩递了个眼色,意思:要不要过去看看? “走。”秦浩思虑片刻,还是决定跟过去。 来到建筑物外围,还没等秦浩站稳,一梭子弹就朝着他所在的方向袭来,秦浩赶紧一个侧身翻滚,险之又险的避了过去,子弹射入一旁的石板上,顿时碎石四散,火花飞溅。 “这是什么暗器?”叶流云看得目瞪口呆。 秦浩躲在建筑物墙边,朝着里面看过去,发现苦荷跟狼桃正在被四名黑衣人围攻,其余三个也就罢了,为首的那名黑衣人居然能跟苦荷打得有来有回。 “卧槽,难道神庙有能力量产五竹?” 不过很快,秦浩就发现是自己想多了,那名黑衣人明显不是苦荷的对手,很快就落入下风,要不是其余三名黑衣人拿着热武器支援,恐怕早就被苦荷拍碎了。 第52章:天脉者? “住手,我等并无恶意。”苦荷一边与缠着自己的黑衣人缠斗,一边高声呼喊。 然而,这些黑衣人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出手更加狠辣。 终于,苦荷也被打出了火气,狠狠一掌拍在黑衣人胸口,将其打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这黑衣人空有九品巅峰的战斗力,但是在大宗师面前,依旧不堪一击。 随后,苦荷再度出手,将剩余的三名黑衣人解决。 秦浩心中一动,走到那名九品巅峰实力的黑衣人面前,伸手摸向他的手腕。 “有什么发现?”叶流云见秦浩脸色有异,好奇的问。 秦浩没有说话,举起黑衣人的手腕送到叶流云面前,叶流云探了一下,脸色也是一变。 “这人居然没有经脉?” “什么?”苦荷跟狼桃闻言立即探查另外三名黑衣人的手腕,结果无一例外,全都没有经脉。 “这不可能,没有经脉怎么会这么强?” 叶流云心中一动,对苦荷道:“你还记得五竹吧?” “自然记得.......你的意思是,五竹之所以没有修炼真气,是因为他没有经脉?”苦荷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秦浩俯下身子,继续在黑衣人身上摸索,让他叹为观止的是,这些黑衣人不论是皮肤触感还是温度、甚至就连毛孔都跟真人一模一样,庆余年世界史前文明的科技居然将仿真人做到了这个地步,简直不可思议。 当然,最让秦浩觉得恐怖的是,这些仿真人居然可以自我进化,像五竹被叶轻眉拐走后,就逐渐有了一些人类的特性。 从这个角度来说,神庙其实已经是在造物了。 就在此时,忽然一只翠绿色的小鸟飞了进来,这让叶流云跟苦荷两位大宗师都为之一怔。 很显然,海拔几千米的雪山之巅,自然界的小鸟是不可能在这里存活的。 翠绿小鸟绕着秦浩四人转了一圈,最终却停在了秦浩的肩膀上。 更加让在场众人惊骇的一幕出现了,只见那翠绿小鸟居然开口说话了。 “你们是千年以来,第一批进入神庙的外来者,说出你们的目的。” 狼桃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口吐人言的翠绿小鸟,叶流云也是目瞪口呆,这已经超出了他对世界的认知范围。 反应最快的是苦荷,扑通一声跪倒在小鸟面前,不断磕头。 “信徒苦荷,拜见神使。” 秦浩可没打算惯着这小鸟,准备一巴掌将它从肩膀上拍飞,但是接触小鸟时的触感却让他为之一愣。 他的手掌居然直接穿过了小鸟的身躯。 “又是全息投影,装神弄鬼的很有意思吗?出来吧!” 苦荷闻言立即对秦浩喝道:“不得对神使无礼!” 然而,下一秒,小鸟就从秦浩肩膀上飞离,漂浮在半空中化作一颗颗光点,紧接着众人只觉得眼前一亮,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便漂浮在半空中,居高临下的凝望着众人。 苦荷也顾不上秦浩了,整个身躯匍匐在地上,不断的磕头,口中还喃喃自语,状若癫狂。 “仙人,这世上真的有仙人.......” 叶流云望着悬浮在半空,身形巨大,浑身发光的老者,一时也愣在原地。 “难道真有仙人在世?” 秦浩见状走到叶流云身边,没好气的道:“什么狗屁仙人,不过就是全息投影罢了。” “全息投影?”叶流云疑惑的看着秦浩。 秦浩耐心解释道:“其实就是光源将物体散射的光波信息记录在全息介质上,形成干涉条纹,再通过特定的光线照射这些条纹,重新构建出包含原始物体三维信息的光场,从而在空中呈现出逼真的立体影像。” 然而,叶流云跟狼桃都是一脸懵逼的模样,压根没听懂秦浩说的什么意思。 “简单点说,我们现在看到的其实就是一种特定的光线,并不是实物。”秦浩为了让自己的话显得更具说服力,将黑衣人手里的剑往老头身上甩了过去。 果然,剑在触碰到老头身体时,直接穿了过去,然后插在石壁上,剑身上也没有任何血液残留的痕迹。 “这样的手段,除了仙家,世俗中谁能拥有?” 狼桃一句话差点让秦浩绝倒,这玩意没有经历过九年义务教育,很难解释得通啊。 “作为千年来第一批进入神庙的外来者,你们四人当中有一位将有幸成为‘天脉者’。” 光影老头依旧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但语气却格外冰冷,不含一丝感情。 苦荷闻言磕头如捣蒜:“仙师在上,弟子苦荷若是有幸成为‘天脉者’,愿生生世世追随仙师,保卫神庙。” 狼桃已经没眼看了,曾经被他奉若神明的师父,此刻却像个摇尾乞怜的小狗。 叶流云似乎也有些心动,不过秦浩一句话就直接打消了他的妄念。 “神庙的天脉者会被抹除原先的记忆,同时被植入另外一段记忆,从此供神庙驱策,永生不得违抗。” 叶流云有些疑惑地看向秦浩:“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太平别院湖底有一座叶轻眉的密室,我所知道关于神庙的一切,都源自于叶轻眉的日记。”秦浩直接把锅甩给叶轻眉,反正死无对证。 “这么说叶轻眉也是天脉者,难怪如此与众不同。”叶流云轻抚长髯,眼里仿佛闪过一个美少女的翩翩身影。 光影老头从双眼射出两道金色光芒,随后传出一个完全不含丝毫感情的声音。 “你准备好,接受‘天脉者’的传承了吗?” 就在苦荷准备回答时,殿外忽然传来一个粗狂的声音。 “且慢!” 紧接着两个高大的身影快步跑了进来,一前一后跪倒在光影老头面前。 “是你,肖恩!” “上杉虎?” 几十年的等待,好不容易有了成为‘天脉者’的机会,结果突然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苦荷顿时怒火中烧,恨不得立即将肖恩、上杉虎二人扒皮抽筋。 然而,光影老头却似乎对两个“新来的”很感兴趣,射出两道金光将二人笼罩其中,一时间苦荷也不敢冒着触怒“仙人”的风险对二人出手。 肖恩跟上杉虎此刻也是精神紧绷,要不是眼见苦荷就要被“仙人”选中成为“天脉者”,他们也不会贸然出现,毕竟苦荷可是大宗师,拍死他们两个九品上,就跟拍死两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终于,金光一闪而没,光影老头降临在上杉虎头顶:“你的身体更有成为‘天脉者’的资质。” 上杉虎闻言顿时喜出望外,肖恩眼里闪过一丝失落,但这个结果倒也还算是能够接受,只要不是苦荷就行。 然而,下一秒,苦荷就临空一掌袭向上杉虎胸口。 大宗师的含恨一击,自然不同凡响,四周的天地能量都开始发生暴动。 肖恩见势不妙,赶紧一掌拍向上杉虎将他推开的同时,急速运转真气一掌迎上了苦荷的掌风。 “噗” 仅仅一个照面,肖恩就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被击飞出去。 “义父!”上杉虎赤红着双眼飞身将身受重伤的肖恩拦下,这才避免了肖恩身死当场。 苦荷已经杀红了眼,见一击不中,再度凝聚天地能量,势必要将上杉虎斩杀。 肖恩见状,顾不上身受重伤,连忙冲秦浩喊道:“秦将军可还记得我们的约定。” 秦浩一时有些犹豫,肖恩现在掌握了北齐锦衣卫,将来对他的确有用,但是为此要跟大宗师死磕,多少有些不划算。 就在此时,光影老头忽然开口道:“除了天脉者,外来者全部清除。”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一阵稀稀疏疏的脚步声。 紧接着十几名黑衣人,冲进偏殿。 一场混战由此展开。 叶流云一掌击退两名黑衣人,另外一名黑衣人的剑已经悄无声息的从斜后方刺来,即便是大宗师面对这样毫无能量波动的刺杀,依旧有受伤的风险,叶流云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 秦浩这边的情况稍微好一点,一人对战两名黑衣人,倒也不落下风。 这些黑衣人明显都是仿真机器人,招式凌厉,将“快、准、狠”三字诀做到了极致,完全就是小一号的五竹。 另外一边,苦荷的情况也跟叶流云差不多,在四名黑衣人的围攻下,他也顾不上处理上杉虎了,狼桃的情况就不太妙了,独自一人对战两名黑衣人,慢慢就落入下风,倒也不是他的实力不济,主要是不适应黑衣人的战斗方式,这两名黑衣人都有着九品武者的实力,比之前那三个要强上整整一个档次。 没了大宗师的威胁,上杉虎护着肖恩躲在一个石柱后面,跟一个黑衣人对峙,这个黑衣人的目标并不是他,而是身受重伤的肖恩,毕竟他们接收到的命令是清除除了“天脉者”之外的所有人,肖恩自然也在其中。 “师父,我们走吧,这神庙的好东西都被叶轻眉顺走了,没什么值得冒险的。”秦浩一拳将一名黑衣人击飞出去,趁机对叶流云喊道。 叶流云眼中闪过一丝迟疑:“好吧,臭小子你先走,我给你殿后。” 秦浩也不推辞,趁着那名黑衣人还没完全恢复过来,一路往偏殿出口狂奔。 几个呼吸间就快要接近偏殿大门,忽然一根铁钎悄无声息的朝着秦浩后心扎了过来。 “臭小子小心!”叶流云被黑衣人缠住,只能大声示警。 秦浩虽然看不到背后的情况,但他相信叶流云不会骗他,也来不及多想,一个懒驴打滚,狼狈的避开了要害,但是肩膀依旧被刺穿,一个细小的洞口,不断往外涌出鲜血。 “五竹?” 趁着倒地的余光,秦浩终于看清了对手的模样,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对手的打扮跟五竹居然一模一样,同样是一身黑衣,戴着眼罩,手里的武器是一把黑黢黢的铁钎。 叶流云看到秦浩受伤,也是怒不可遏,使用成名绝技“流云散手”直接将一名黑衣人打废,从他的缝隙中突围来到秦浩身边。 不过在看到打伤秦浩那名黑衣人的样貌时,叶流云也愣住了,显然他也把对方认成了五竹。 “他不是五竹。” 秦浩捂着肩膀上的伤口,咬牙道。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五竹?”叶流云反问。 “感觉。” 叶流云翻了个白眼:“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说笑。” “就当是说笑吧,师父你得小心了,这家伙虽然不是五竹,但战斗力也是大宗师级别的。”秦浩提醒道。 “用不着你来说,这点眼力我还是有的。”叶流云话音刚落,就主动跟对方交上了手。 而另外一边,苦荷也被一名同样拥有大宗师实力的黑衣人缠住。 “妈的,这神庙居然还藏了两个大宗师级别的仿真机器人,果然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啊。”秦浩心里暗骂,同时不得不小心翼翼应对三名黑衣人的围攻。 这三个黑衣人都有着九品上的战斗力,而且一个个都没有固定招式,让人防不胜防。 狼桃就比较惨了,独自面对四名黑衣人的围攻,身上已经多处挂彩。 “师父!” 面对狼桃的求救,苦荷却没有任何回应,他在运用天一道功法强大的真气,逼退缠着自己的黑衣人后,飞速朝着上杉虎所在的方向奔去。 “天脉者只能是我,你不配!”苦荷双目充血,状若癫狂,运起一掌朝着上杉虎胸口拍去。 面对大宗师的全力一击,上杉虎绝望的闭上双眼,然而,下一秒,刚刚还在跟上杉虎对峙的黑衣人,却飞身上前,替上杉虎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噗” 苦荷为了杀上杉虎,全力一击的同时,背后的破绽也暴露无遗,被黑衣人狠狠一掌拍在后背,顿时一口老血喷涌而出。 然而,面对死亡的威胁,苦荷并没有回身防守,而是继续朝着上杉虎袭去。 上杉虎根本来不及避让,胸口被苦荷一掌印实。 噼里啪啦,上杉虎的胸腔直接被苦荷拍碎,整个凹陷进去,身死当场。 第53章 :第二季开篇 就在上杉虎生机断绝的那一刻,偏殿内所有黑衣人都住了手。 狼桃躲过一劫,也来不及庆幸,就跑向苦荷。 “师父,你怎么样?” 苦荷满嘴鲜血,神情却异常亢奋,扬天狂笑:“哈哈,他死了,天脉者还是我!” 一旁的肖恩趴在上杉虎冰冷的尸体旁,目光死死盯着状若癫狂的苦荷,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估计苦荷早就千疮百孔了。 叶流云趁机扶住秦浩:“这是怎么回事?” “应该是程序出错了,别管它们,快走,不然一会儿说不定就走不了了。”秦浩捂住肩膀上的伤口,咬牙说道。 “嗯。”叶流云深以为然,这神庙里的一切都透着诡异。 “等等,把肖恩也带上。” 秦浩忽然心中一动,对叶流云说道。 “臭小子,你究竟搞什么鬼?这家伙可不是什么善茬。”叶流云提醒道。 “师父,带上吧,他对我还有用。” 叶流云叹了口气,脚下一点,化作几道残影,转瞬间就到了肖恩面前,直接一提将他夹在腋下,随后又一阵风似的回到秦浩身边,拽着他的胳膊朝着偏殿冲了出去。 一直到出了偏殿,黑衣人都没有再阻拦,秦浩跟叶流云也暗暗松了口气。 就在秦浩三人离开偏殿的瞬间,偏殿内忽然冒起一股浓郁的白雾。 秦浩眼角的余光扫到,苦荷匍匐在地上一脸虔诚,那光影老头降临在他头顶,随后二人的身影就完全被所笼罩。 “不好,大门要关了,快走!” 叶流云突然惊呼一声,秦浩也是心头一紧,二话不说咬牙将全身真气都灌输在双腿,朝着神庙大门一路疾驰。 “轰隆隆” 就在最后一刻,秦浩三人险之又险的在神庙大门关闭之前闯了出去。 确认安全后,叶流云随手将肖恩往地上一丢,后者一声痛呼,强打精神冲秦浩拱手道:“多谢秦将军救命之恩。” 秦浩直接往地上一坐,摆了摆手:“大恩不言谢,就当你欠我一个人情好了。” 肖恩嘴角抽了抽,随即正色道:“救命之恩,理当重谢。” “肖老前辈应该是一路跟着我们进入神庙的吧?” 肖恩倒也爽快,就把如何猜到苦荷要来神庙的事情说了一遍,秦浩听完也不得不承认,这个老狐狸不愧是跟陈萍萍齐名的暗夜之王,仅凭那么一点信息就把苦荷的意图猜得八九不离十。 “可惜,这次神庙之行,不仅没有任何收获,虎儿他还........”肖恩虎目噙泪,语气也有些哽咽。 秦浩轻叹一声:“肖老前辈节哀,现在还不是悲痛的时候,咱们还是尽快下山,若是神庙使者追上来,我们谁都走不掉。” “嗯,我要活下来,苦荷老儿,终有一日我要让你为虎儿偿命!”肖恩咬牙切齿的望向神庙。 ........ 秦浩一行三人来到雪山下面时,发现这里已经是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被积雪压塌的帐篷,还有一些尸体的四肢露在外面。 很显然这些人都是死在之前那场雪崩之下。 忽然,叶流云眉头一皱,不多时秦浩也察觉到有三队人马正朝着这边奔来。 很快三方势力汇聚,一队是苦荷带来的骑士,另外一队直接跑到肖恩面前将他护了起来,应该是锦衣卫的人,而最后一队看衣着应该是来自庆国。 “是叶宗师,快去请秦恒将军。” 领队之人见到叶流云后,脸上露出喜色,冲身边一名骑士喊道,随后便护在秦浩二人周围,目光警惕的盯着其余两队人马。 苦荷带来的那队人搜索了一圈,既没有发现苦荷,也没看到狼桃,脸色不免有些难看。 “苦大师怎么没跟你们一起下山?” 面对为首之人的质问,肖恩一阵冷笑:“苦荷已经得道成仙,自然是留在了神庙,从此不再过问凡间俗物。” 如果是在其他地方,众人自然对肖恩这个说法嗤之以鼻,可这里是什么地方?神庙就在山上,关于神庙的传说早有流传,再加上苦荷大宗师的身份,在普通人眼里,其实跟仙人也差不了多少。 就在此时,周围又来了大批人马。 一名身着黑衣的中年男子手持长剑冲着叶流云抱拳拱手:“叶宗师您回来了?” 叶流云点点头,冲一旁的秦浩介绍道:“这位是秦恒,大将军秦业的儿子。” 秦恒笑呵呵的冲秦浩道:“这位一定就是叶宗师关门弟子秦将军吧?” “难得咱们都姓秦,祖上都带着亲呢,往后咱们哥俩多亲近。” 秦浩露出玩味的笑容:“真要说起来,我与秦家的秦鸣将军还真有些‘交情’,以后是得多‘亲近’” 秦恒自然听出了秦浩的话外之音,心里不免犯嘀咕,难道自家跟眼前这位有过节? 不过很快秦恒就将此抛诸脑后,他现在最迫切想要知道的是神庙里发生了什么。 “叶宗师........” 还不等秦恒把话说完,叶流云就抬手打断:“有什么话还是先回营地再说吧。” 一旁的肖恩也在锦衣卫的搀扶下返回营地,只留下苦荷带来的那些骑士,有些不知所措的待在原地,遥望着面前直入云海的大雪山。 回到营帐后,叶流云把神庙里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当然隐去了关于秦浩进入太平别院湖底密室的信息,这也是下山时秦浩跟叶流云特意交代的。 当秦恒听到上杉虎被神庙定为天选者,又被苦荷一掌毙命后,不由一阵唏嘘。 “这么说,此次神庙之行,我们是颗粒无收?” 叶流云默不作声,他来神庙的目的就是为了救秦浩,现在人也救了,至于秦恒回去怎么跟庆帝交代,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臭小子,你是同我一起回五峰山还是跟着他回京城?” 秦浩思虑片刻,还是选择跟秦恒回京城,庆帝为了这次神庙之行,耗费了这么多人力物力,总得跟他有个交代。 一声不吭的跟着叶流云回五峰山隐居,多少有些不把皇权放在眼里。 在没有足够实力抗衡庆帝之前,秦浩并不打算跟他撕破脸。 “好吧,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叶流云走后,秦恒就下令全军开拔,原路返回。 经过两个月的长途跋涉,秦浩一行终于走出了雪域南蛮的势力范围,随后又绕道西胡,重新回到了庆国境内。 “秦老弟,听说你之前在定州任职?” 一路上秦恒十分热情的跟秦浩攀谈,不知不觉就以兄弟相称了。 秦浩轻哼一声:“是啊,此次与北齐大战,便是在定州军前效力,哦,对了,当时的主帅便是秦鸣,想必此人秦恒兄应该了解吧?” 秦恒自然听出了秦浩话中的不满,于是试探性的询问:“秦鸣算起来是我的侄儿,不知他可是有怠慢秦老弟的?” “怠慢倒是没有,不过我却差点死在他手里。” “秦老弟.......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秦浩一阵冷笑:“长公主李云睿派遣燕小乙来军中杀我,恰巧那日我就被秦鸣派遣调运粮草,秦恒兄觉得这是巧合吗?” 秦恒脸上的表情就像是石化了一样,良久才讪笑道:“秦老弟,这事能不能看在秦家的面子上,就让它过去了,当然,秦老弟有什么需求,我秦家一定尽全力满足。” “哦?如果我要杀了秦鸣呢?” “这.......我要向父亲禀报。” 秦浩抬头看了京城的方向:“我希望进京之前能有一个结果。” “好。”秦恒倒也爽利,并没有继续为秦鸣求情。 不多时,几只信鸽就从队伍里飞出。 就在秦浩一行即将离开定州地界时,秦恒找到秦浩,面露难色道:“秦老弟,秦鸣的位子很重要,是我秦家花了无数心血培养起来的,能不能.......” “这就是你们的答案?”秦浩目光一凝。 “好,我知道了。” 秦浩说完,便不再理会秦恒,自顾自坐上马车,闭目修炼。 秦恒见状不由叹了口气,说实话他是真不愿意跟秦浩交恶,不仅仅因为他是大宗师叶流云的弟子,经过这些天的接触,他隐隐有种感觉,面前这个年轻人如果继续成长下去,说不定真的会成为第五位大宗师。 到时候,秦家可就是与两位大宗师为敌了,即便是强大如秦家,也会面临倾覆的危险。 三天之后,京城已经遥遥相望,马车却停了下来,秦浩缓缓睁开眼,挑开车帘,发现前方的道路被人给堵死了。 “前面什么情况?” “回禀大人,前方是出使北齐的使团回国,还有北齐大公主的和亲车队。” 秦浩心中一动,来到车队前方,恰巧看到了腾梓荆,于是冲他使了个眼色。 腾梓荆见到秦浩脸上也露出欣喜之色,不过随即就装作若无其事的跟旁边人交代了些什么,就朝着道路右侧的树林钻了进去。 树林里,腾梓荆冲秦浩拱手道:“见过秦大人。” “不必多礼,你家小范大人呢?”秦浩问道。 腾梓荆警惕的在四周查探了一番,确认没人偷听,这才凑到秦浩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小范大人假死脱身,带着王启年回京去了。” “哦?假死?为何要假死?”秦浩疑惑的问。 腾梓荆攥紧双拳咬牙切齿道:“二皇子以我妻儿,还有小范大人弟弟范思哲、以及费老的性命作为要挟,逼迫小范大人和解。” “为了帮我救回妻儿,小范大人只能先假死脱身,回京城救人。” 秦浩拍了拍腾梓荆的肩膀:“放心,二皇子的目标是范闲,在没有得手之前,是不会伤害你妻儿的。” “只是假死乃是欺君之罪,你家小范大人这回怕是不好收场了。” “秦大人.......” 秦浩将腾梓荆扶了起来:“放心吧,范闲这小子粘上毛比猴都精明,何况,陛下也舍不得杀他。” “只要他能在使团抵达京城前回来,就还有补救的办法。” 话音刚落,秦浩忽然折断一支树枝,朝着树林深处投射而去。 随即,树林内就传出一声闷响。 腾梓荆顺着声音望去,发现一群黑衣人正在不远处监视着他们,其中一名骑士的尸体上正插着一根树枝。 谢必安蒙着脸,见到秦浩的那一刻眼里涌现一抹杀机。 “大人,要不要.......” “白痴,这人是九品高手,我们加在一起也打不过,别招惹他,别忘了我们的使命,盯紧使团,马上就要到京城了,别出什么岔子。” “是。” 翌日,使团缓慢前行,秦恒也很是无奈,但北齐大公主也在,他也不好让对方让道,只能一路跟在队伍后面。 直到傍晚,北齐大公主的营地出现了一阵骚乱,随后又很快恢复过来。 然后,北齐大公主就宣布了一个很扯淡的消息,范闲为了保护使团和庄墨韩留下的典籍,和前来追杀他们的大宗师展开殊死决战,最后只能假死才得以侥幸活下来,大公主一口咬定她亲眼看到此事,并且再度将锅甩给了四顾剑。 秦浩在人群里听着都直摇头,这范闲可真行,什么锅都往四顾剑身上甩,不知道这小子见到四顾剑的时候,会不会心虚。 不过不管扯不扯淡,范闲总算是重新活了过来。 “老秦,你怎么也在这儿?”范闲见到秦浩又是高兴又是惊讶。 秦浩简单把神庙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隐去了很多细节,尤其是关于太平别院湖底的。 “老秦,都是为了帮我,才害得你身犯险境.......”范闲满脸感激的说道。 秦浩笑骂着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少来这套,欠我那么多人情,别想蒙混过去。” “我倒是想还,你也得给我机会啊,你武功那么高,我就是想帮你也帮不上啊。”范闲苦笑。 一旁的王启年忽然想到了什么,提醒道:“小范大人,你最近不是觉得真气老不受控制吗?秦大人跟您练的应该是同一种真气吧?” 不等范闲张口,秦浩就伸手抓住了范闲的手腕。 “果然是真气暴走的迹象。” 范闲好奇的问:“老秦,你修炼霸道真气的时候,也有这种情况?” “当然。” “那你是怎么安抚它们的?” 第54章 :长生不老? “为什么要安抚?” 范闲闻言眨了眨眼睛,迷惑道:“可它们不听话啊,只要情绪稍微一激动,就会出现真气暴走的状况。” “你现在已经晋级九品了吧?”秦浩反问道。 “啊。” “这就对了,你应该也感觉到了,我们修炼的霸道真气爆发力强劲,甚至能够在短时间内越级挑战,但是任何事情都是有代价的。”秦浩缓缓说道。 “爆发力强,每次使用都会对丹田、经脉造成损伤,这种损伤在我们修炼到九品之前,并不明显,可是一旦晋级九品,真气暴涨,丹田跟经脉所承受的压力就不可同日而语。” 八品跟九品之间虽然只差了一个等级,实际上却是天壤之别,在叶轻眉出现之前,还没有大宗师的存在,九品武者就已经是人间之颠,成为九品高手可以不惧大多数毒药,击杀八品跟碾死一只小蚂蚁一样简单。 范闲闻言眉头紧皱:“那要是这么说,这个隐患岂不是无法消除了?” “不,有两种方法可以一劳永逸。” “什么方法?”范闲殷切的问。 秦浩两手一摊:“一种自废武功,没了真气自然就不会真气暴走了。” 范闲直翻白眼:“你还是说第二种吧。” “第二种就是成为大宗师。” 听完范闲直接无语:“大哥,就没有正常点的方法?” “要是有,我也不至于全身经脉寸断了。” “什么?” 范闲闻言大惊,握住秦浩的手腕,良久才震惊的看着秦浩,喃喃道:“大哥,你全身经脉都断了,为什么体内的真气还这么充裕?” “谁规定了真气只能依靠丹田跟经脉运行?”秦浩收回胳膊,轻描淡写的说道。 范闲扶额疑惑道:“难道不是吗?” 秦浩摇了摇头:“真气运行的规律是前人经过不断试验改良总结出来,最适合人体的,但并不意味着,就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 “以肉身汲取真气,虽然过程很痛苦,但能够储存的真气反而比丹田要多,而且还能淬炼肉身。” 范闲尝试了一下,疼得一个激灵:“算了,这方法我可学不来。” 秦浩拍了拍范闲的肩膀:“人一旦无路可走的时候,前面哪怕是悬崖,也会咬牙跳过去的。” 范闲苦笑:“希望我别有那么一天。” 秦浩没说什么,只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弄得范闲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 范闲回到使团后,车队得以继续前行,不过就在距离京城十里外时,鸿胪寺少卿辛其物一路小跑而来,先是冲着范闲吹了一通彩虹屁,被识破后,才陪着笑脸说出了事情原委。 原来大皇子也是今日进京,辛其物害怕双方起冲突,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于是就想劝范闲等大皇子入京之后再进城。 范闲稍加思索就知道,这肯定是二皇子干的好事。 “我倒是无所谓,不过车队后边儿可还有北齐大公主的车架,要不您问问北齐大公主愿不愿意让?” 北齐大公主这是第一次出远门,而且还是身处异国他乡,心中忐忑,但为了维护北齐皇室的颜面,还是咬牙拒绝为大皇子让道。 “都听明白了吧?进城。” 随着范闲一声令下,车队再度朝着京城北门进发。 一直跟在车队后面的秦恒抱剑在怀,饶有兴致的说道:“听说这北齐大公主,从小养在深宫内苑,没想到还挺有胆识的。” 秦浩玩味说道:“你想看的只怕是范闲这个新晋宠臣,跟不受待见的大皇子,谁更受陛下重视吧?” 秦恒尴尬的摸了摸下巴:“咳咳,秦将军慎言,作为臣子又怎么敢揣度陛下的意思。” 很快,使团车队就来到了京城北门外,就在范闲准备下令进城时,远处传来一阵轰隆的马蹄声,为首一位身穿绯袍的男子,将手中长枪奋力一掷,枪身斜着插进范闲身前两步开外,一时间现场剑拔弩张。 范闲主动下马和李承儒打招呼,李承儒贵为皇子,根本没把范闲放在眼里,他对范闲嗤之以鼻,逼范闲让路让他先进城。 范闲极为滑头,立即将北齐大公主搬了出来。 大公主为了北齐皇室颜面,强自镇定,面对自己的未来夫婿也丝毫没有要退缩的意思。 眼见一场大战一触即发,天上突然刮起一阵狂风,黄沙漫天飞,伸手不见五指,范闲使团的人和骑兵队的军马被吹得东倒西歪,现场乱作一团,李承儒骑兵队的两匹战马受了惊吓,嘶吼着向范闲冲过去。 秦恒见状玩味的对秦浩道:“秦将军与范公子交情莫逆,就不打算出手?” “交情归交情,为了这点交情得罪大皇子,若是你,会出手吗?”秦浩一声冷笑,丝毫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腾梓荆眼见战马就要撞到范闲,忍不住一刀将战马劈成两半。 狂风过后,城门外很快恢复了平静,但是现场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看着地上鲜血淋漓的战马尸体,各方势力都是各怀心思。 王启年他们自然是担心杀了大皇子的战马不好交代。 二皇子的人一脸的幸灾乐祸,就差没有跑到大皇子面前让他杀了范闲给战马抵命了。 还有一些中立的势力,例如秦恒,则是想看看事态会怎样进一步发展。 大皇子李承儒见自己战马被杀,咬牙看向站在范闲身旁的腾梓荆:“好,很好,本王为国戍边这么多年,一回来就有人杀了我的战马。” “范大人果然厉害。” 腾梓荆也知道自己闯了祸,正要站出来独自承担,范闲一把将他拦住,冲着大皇子道。 “此事乃是意外。” 大皇子李承儒骑在高头大马上,趾高气扬的道:“本王知道你是婉儿的夫婿,不会太过为难你的,把这人交给我。” “他的事,我担着,大皇子有什么气冲我来便是。” 听到范闲的回答,车队后面的秦恒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啧啧,这位小范大人为人一向如此的吗?为了区区一个护卫,不惜得罪大皇子?” “所以,我才愿意跟他交朋友。”秦浩淡淡说道。 秦恒有些意外的看着秦浩,随即苦笑一声:“是啊,谁不想有个像小范大人这样侠肝义胆的朋友呢,可惜,这世上让人牵绊的东西太多了,不是谁都有任性的资格的。” “秦大人,你说,这世上要是没了范闲这样的人,该有多无趣?” “是啊,确实无趣。” 另外一边,北齐大公主眼见范闲要吃亏,立马站出来替他撑腰,可惜李承儒已经是骑虎难下,要是就这么算了,丢的可不仅仅是他的面子,还有皇家的威仪。 就在李承儒伸手摸向刀柄准备动手时,忽然有人大喊一声。 “太子殿下驾到。” 众目睽睽之下,太子走到二人面前,一手拉着一个将范闲跟大皇子拉着进了城,其余人一看没热闹看了,也只好跟在后面。 秦浩一行刚刚进入城门,就见庆帝身边的侯公公正笑盈盈的等在城门口。 太子等人也发现了侯公公,还以为庆帝是想要召见他们,可侯公公却直接越过他们。 “陛下口谕,宣云麾将军秦浩入宫觐见。” 宣读完旨意,侯公公就对秦浩说道:“秦将军,请吧。” 二皇子眼珠一转,忽然计上心来,拦住侯公公:“侯公公,今日我大哥回京,陛下没有宣他入宫吗?” 侯公公清了清嗓子:“陛下说了,大皇子远归路途遥远,可以先回府休息片刻,晚上再入宫觐见。” 说完,侯公公也不管诸位皇子的反应,带着秦浩扬长而去。 二皇子看着秦浩的背影,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大哥,你说父皇放着你跟使团还有北齐大公主都不见,宣他入宫是什么道理?” 太子一直认为秦浩是他的人,自然要替秦浩说几句好话,于是开口道:“许是父皇想要知道沧州的军情呢?” “太子殿下,据我所知,这云麾将军早在半年前就不在沧州了,还有传闻被北齐太后通缉,这事你不知道?”二皇子冷笑道。 太子一脸茫然:“有这回事?唉,还是二哥消息灵通,什么事都是你先知道。” 大皇子忽然开口道:“这事我还真听说过,据说北齐太后许下万金加封万户侯的巨额悬赏,吸引了许多九品高手,其中不乏九品巅峰的存在。” “这么说来,他们都失败了?”二皇子说话间看向范闲。 “我记得当时范大人就在北齐,你应该知道些什么吧?” 范闲敷衍道:“这事我也只是听说而已,并不知晓内情。” “哦,是嘛?” ........ 与此同时,秦浩在侯公公的引路下,一路畅通的来到了皇宫。 御书房内。 庆帝虽然依旧是一副慵懒的穿着,但眼睛却格外有神,见到秦浩要行礼,立即摆手道:“秦爱卿用不着多礼,此次北齐之行辛苦了,鉴查院传来密报,说你陷入北齐大宗师苦荷之手,朕是寝食难安,好在秦爱卿吉人天相能够平安归来。” “多亏了陛下鸿福,才让臣捡回了一条命。”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秦浩悄咪咪的暗示一下,都是聪明人,庆帝自然秒懂,当即大手一挥,对侯公公道。 “秦爱卿为国有功,特升为怀化将军,赐黄金万两,良田千亩。” 秦浩装作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臣谢陛下恩典。” “唉,这都是你应得的,赏罚不明如何让天下人信服?”庆帝义正词严的说道。 寒暄一阵后,庆帝终于忍不住问道。 “秦爱卿,此行,果真进入了神庙?” 秦浩心知正题来了,这二十年来,庆帝之所以一直没杀肖恩,就是想从他口中得到神庙的信息,为此不惜让陈萍萍布了一个长达二十年的局。 对于庆帝来说,论武力他是四大宗师之首,论权势,他是一国之君,摆在他面前最迫切的,不是一统天下,而是如何能够长生不死。 如果没有五竹的存在,或许庆帝也不会对神庙如此费尽心机,可这些年五竹的样貌始终没有变化,活生生“长生不老”的例子就摆在眼前,让他如何能够不心动? 秦浩把事先过滤好的信息一股脑的和盘托出,庆帝听到最后,得知苦荷成了“天脉者”,不免有些后悔,早知如此,他就该亲自去一趟。 “秦爱卿,若是再度前往,你还能找到神庙吗?” 秦浩有些犹豫:“神庙就在极北之地,倒是不难寻找,不过如今苦荷成了‘天脉者’,其余人能不能进入,却是不得而知了。” 庆帝闻言面色凝重的点头:“苦荷成了‘天脉者’若是他利用神庙振兴北齐.......” “这点陛下倒是无需担心,臣听神庙中的‘仙人’说过,一旦成为‘天脉者’便要摆脱世俗的一切羁绊,想必苦荷也不能违背神庙的意志。”秦浩心中一动。 “嗯,如此说来,此次苦荷成为‘天脉者’对北齐不仅没有助力,反倒是让他们少了一位大宗师?”庆帝若有所思的道。 “这.......陛下,神庙之中,至少还有两位大宗师的存在。” “是啊,两位大宗师,足以扭转局势了,看来还是不能操之过急。” 良久,庆帝轻叹一声,对秦浩说道:“秦爱卿此行辛苦,就先回府休息吧。” “哦,对了,关于神庙之事,乃是机密,秦爱卿切莫透露出去。” 秦浩正色道:“陛下放心,即便是至亲,臣也不会透露半个字。” “嗯。” 等秦浩走后,庆帝坐在大殿内沉吟良久,这才对侯公公道:“你,去把陈萍萍叫来。” 没多久,侯公公就推着陈萍萍的轮椅来到了大殿上。 “陛下........” 庆帝挥了挥手把侯公公打发出去,只留下陈萍萍,随后就将秦浩所说关于神庙的事情简单复述了一遍,当然,也过滤了一些关键信息,比如神庙的“仙人”。 “陈萍萍,你有没有私底下见过五竹?” “陛下,五竹带着范闲去了儋州,臣便再也没有见过他。” “那他如今的面貌果真与二十年前别无二致,一点都没有老?” “据鉴查院密报,五竹样貌上没有任何变化。” 庆帝闻言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陈萍萍,你说这世上真有能够长生不老的奇术吗?” 陈萍萍:........ 第55章 :我跟他没有国仇,只有私怨 从皇宫出来后,秦浩回到了久违的刑部侍郎府,按照庆帝的封赏,他如今已经是怀化将军,从三品,仅仅只低便宜老爹秦辉一级。 家里自然是办了一场风风光光的接风宴,还邀请了许多京城贵胄,场面十分热闹。 不过,秦浩只是喝了几杯酒就装醉回到自己的小院躲清净。 打发走之前伺候他的婢女,秦浩直接倒头就睡,这大半年时间,他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这一觉居然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中午,最后还是便宜老爹秦辉把他叫醒的。 「小范公子来了,吵着要见你。」 秦浩伸了个懒腰:「他不好好在家待着,跑我这来干嘛?」 秦辉凑近了些,低声说出了事情缘由。 原来昨晚庆帝召见了一众皇子,说是为大皇子接风,不过却叫了范闲入席。 结果范闲向庆帝揭发二皇子李承泽和长公主李云睿常年和北齐锦衣卫走私,李承泽自然不会承认,大呼冤枉,还一口咬定范闲诬陷他,庆帝让范闲拿出确凿证据,可证人沈重已经死了,范闲建议利用鉴查院的强大情报网继续调查取证,还亮出自己的提司腰牌,庆帝直接把腰牌扔进身后的湖里。 其实,秦浩大概能猜到庆帝一向对范闲宽容,为什么这次却发这么大火。 毕竟李承泽跟范闲是两兄弟,平日里庆帝让二皇子跟太子拉帮结派,争权夺利,那也只是磨炼他们,斗得越狠,庆帝就越高兴,现在范闲上来就要致兄弟于死地,那还得了? 「这么说陛下撤了范闲的职,不过他被撤职了跑我这来干嘛?」 还没等秦浩把话说完,范闲已经闯了进来,一把抓住秦浩的胳膊:「老秦,你带我妹妹私奔吧。」 秦浩翻了个白眼:「这是当人哥哥该说的话吗?」 「不是,哎呀,我怎么跟你说呢。」范闲已经有些语无伦次。 「陛下要给我妹妹赐婚。」 秦浩眉头一挑:「赐婚?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晚上说的。」 「旨意下来了吗?」 「还没,不过应该也快了。」 秦浩敲击着床沿:「赐婚的是谁?」 「靖王世子,李弘成。」 「就是二皇子那个跟班?」 「嗯。」 秦浩拍了拍范闲的肩膀:「行,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不是,你要干嘛去?」 「皇命难违,趁着旨意还没下来,杀了他,人都没了,还赐个什么婚?」 范闲瞪大了眼睛,喃喃自语:还可以这样? 不过还没等秦浩走出门口,就被便宜老爹死死抱住大腿:「逆子,杀害皇族可是灭九族的大罪,你今天要想出去,除非踩着我的尸体踏过去。」 范闲也反应过来,拦住秦浩:「老秦,我觉得世伯说得对,这事不能蛮干,咱们还得从长计议。」 秦浩停下脚步,对还死死抱着自己大腿的便宜老爹说道:「放开吧,我不杀他了。」 说着又拍了拍范闲的肩膀:「刚刚我的反应记得如实跟你妹妹描述清楚。」 范闲这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又好气又好笑:「老秦,你能不能有个正行,我这跟你商量正事呢。」 「让你妹妹感受到我的心意,这才是正事。」 范闲对秦浩的嘴脸鄙夷至极:「你还能再无耻点吗?」 「那不就变成你了吗?」秦浩笑骂。 二人一阵相互调侃后,范闲见秦辉还躺在地上,不由好奇的问:「秦世伯您这是觉得地上比椅子上凉快吗?」 「你们两个混账小子,老夫差点被你们吓出个好歹来,还不快扶老夫一把。」 秦浩乐了,合着这老头是被吓瘫了。 再三保证不会乱来后,便宜老爹秦辉这才给了秦浩跟范闲一个单独聊天的空间。 「说真的,这事你准备怎么办?」范闲正色道。 秦浩眼里闪过一道冷冽的寒光:「光明正大的杀李弘成动静太大,私底下做些手脚还是能做到的。」 「还是太冒险了,京城有鉴查院盯着,我们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陛下的耳目。」范闲摇头道。 「那如果是北齐暗探动的手呢?」 「北齐暗探?你该不会是」 秦浩抬手制止了范闲的追问:「这事你就没必要掺和了,回去告诉你妹妹,放心一切有我,绝不会让她嫁给李弘成的。」 「话,我会带到,不过还有一件事情。」范闲语气有些犹豫。 「什么事?」 「陛下赐婚不止这一桩,还有二皇子李承泽跟叶灵儿。」 秦浩目光一凝:「二皇子?」 「要不我帮你杀了他,咱们两家一起亡命天涯?」 范闲没好气的白了秦浩一眼:「这种玩笑开两次就不好笑了。」 「那你说怎么办?二皇子可不比李弘成,身边守卫众多,还有谢必安跟范无救的保护,要想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他,几乎是不可能的。」秦浩正色道。 范闲叹了口气:「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除非咱们两家全部投效北齐,要不然」 「不行,咱们这么多人,就算是想要离开京城都困难,又何况是前往北齐。」 「这事还得从长计议,不能冲动,好在陛下还没有下旨,事情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秦浩嘴角扬起一抹冷笑:「范闲,你说,若是大宗师出手,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了二皇子吗?」 「大宗师?老秦,你该不会是想请叶宗师出手吧?那结果还不是一样?」 「不,这世上还有可以比肩大宗师的存在。」 范闲闻言却是眉头紧锁:「你是说五竹叔?可是,自从上次去了北齐,五竹叔就再也没出现过」 秦浩露出玩味的笑容:「谁说这世上除了五竹之外,就再也没有比肩四大宗师的人了?」 「这不是说世上只有四大宗师吗?」范闲被秦浩彻底搞糊涂了。 「你忘了,五竹出自哪里——神庙!」 范闲眼珠一亮:「你有办法调动神庙的力量?」 「还记得之前你欠我一个人情,我说过让你有一天借我一样东西吗?」 「什么东西?」 「你娘留下的那个盒子里的东西。」 「这你怎么知道我娘盒子里留下的是什么?」 「这你就别管了,我自然有我的消息渠道,你借不借?」 「借,你帮了我这么多次,总该轮到我还你一个人情了。」 秦浩拍了拍范闲的肩膀,笑着说道:「跟好人交朋友就这点好,总能有些回报。」 范闲: 送走了范闲,秦浩正准备活动活动筋骨,就听婢女前来禀报。 「将军,醉仙居来人了。」 秦浩脑海里忽然浮现出犹如一汪春水的一双眼眸。 流晶河畔,醉仙居,花船上。 「秦将军,故地重游,是否别有一番感慨?」 司理理似怨似泣的眼眸直勾勾盯着秦浩。 秦浩有些尴尬的摸了摸下巴:「理理姑娘说的哪里话,这些日子我可是从未忘记过跟你的约定。 」 「哦,那为何现在才来?若不是我派人去请,只怕秦将军早就将奴家忘在九霄云外了吧?」司理理嗔怒道。 秦浩走上前,按着对方的肩膀,轻轻揉捏安抚道:「我就是忘了谁,也不会忘了理理姑娘你啊,你可不仅仅是我的红颜知己,咱们还是性命相交的战友啊。」 「谁跟你红颜知己,你们男人啊,说的话就没一句靠得住的。」 司理理嘴上这么说,嘴角翘起的弧度却将她彻底出卖。 坐落后,秦浩给司理理使了个眼色,后者很快领会,将所有婢女都打发出去。 「你想不想报仇?」 司理理闻言一怔,随即嘴唇都开始发抖:「你说什么?」 报仇这个念头在司理理脑海里已经萦绕了十几年,原本她是高高在上的皇家公主,却犹如丧家之犬一样流落街头,她怎么能不恨? 她恨不得将仇人扒皮抽筋。 可她做不到,对方是一国之君,只要一句话就能将她碾成齑粉。 秦浩再度重复了一遍。 「想,当然想,做梦都想,只要你能帮我报仇,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司理理语气坚定,似乎生怕秦浩反悔一般。 秦浩见气氛有些严肃,于是挑起司理理的下巴:「真的什么都可以吗?」 司理理俏脸绯红,但神情却异常坚定。 「嗯。」 顺着秦浩这个角度看过去,不得不说,还是很壮观的。 似乎是察觉到了秦浩的目光,司理理娇嗔的白了他一眼,不过这次却并没有收敛锋芒,反而故意挺了挺。 「要想杀庆帝太过困难,至少现在还做不到,不过帮你讨回点利息倒是可以的。」秦浩清了清嗓子,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再看下去只怕是要犯罪啊。 「利息?」 「二皇子李承泽怎么样?」 司理理狐疑的看向秦浩:「为什么是他?」 「庆帝赐婚。」秦浩也没有隐瞒的打算,这种事很快就会传得人尽皆知。 「哦,是叶小姐还是范小姐?」 「两个都赐了婚,一个是二皇子李承泽,一个是靖王世子李弘成。」 「所以他们两个都要死?」 「你觉得呢?」 司理理掩嘴娇笑,嗔道:「这么说秦将军是打算一鱼两吃,杀一个人,卖两份人情了?」 「那这份人情你要不要?」 「要,当然要,什么时候动手?」 「别急,准备好了,自然会动手。」 司理理无语哽咽,犹如葱白般细嫩的手指不断颤抖,秦浩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到时候我会提前通知你,让你可以亲眼见到李承泽死在眼前的。」 另外一边,范闲回到家还没来得及取叶轻眉留下的盒子,就要给弟弟范思哲擦屁股。 先前范思哲受了二皇子李承泽的蒙蔽,开了一家青楼,结果这家青楼不仅逼良为娼,而且还惹出了人命官司。 不得已,范闲只能将范思哲送去北齐避难。 一直弄到后半夜,范闲才有空翻出叶轻眉留下的盒子,先前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叶轻眉留下的书信上,此时组装里面的巴雷特狙击步枪,这才发现,这把狙击枪出现了损伤,根本无法使用。 也顾不上等明天,范闲背着盒子翻墙进了秦府找到秦浩。 「这枪暂时用不了,需要修复,可是以现在的科技水平,根本无法做到。」 秦浩拿起来看了一下:「修复的事情,我会想办法,这个人情就当你还了。」 「 你能修复它?」范闲狐疑的看着秦浩。 秦浩轻轻敲了一下巴雷特夸张的枪管:「不能,不过我在某个地方见过类似的,或许可以替代坏掉的。」 范闲见秦浩没说具体是哪里,也没有追问,而是有些犹豫的问。 「你确定要杀李承泽?」 秦浩反问:「难道你不想?」 「想,当然想,他三番五次想要杀我,还杀了老金头,史家镇那么多无辜的性命,我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他。」范闲眼眶泛红的说道。 「可,我更想用国法处置他,我要让庆国百姓看看,什么叫做王子犯法庶民同罪。」 「用这样的手段杀他,我心有不甘。」 秦浩把玩着巴雷特的枪管,嘴角撇了撇:「我记得当年你娘为了让陛下上位,也是用这把狙击枪,杀了当时的庆国两位王爷吧?」 范闲一时竟无言以对。 秦浩慢悠悠的说道:「王子犯法庶民同罪?你觉得可能吗?只要有陛下在,李承泽就算犯了天大的事,他都死不了,顶多就是剥夺权利,回封地当个逍遥王爷罢了。」 「别忘了长公主李云睿,勾结北齐出卖鉴查院暗探,结果怎么样?还不是轻飘飘的赶出京城了事。」 「你要光明正大的杀他,以正国法那是你的想法,我跟李承泽可没有国仇,只有私怨。」 范闲颓然叹息,其实他又何尝不知道庆帝一再包庇二皇子,就算他拿到铁证,庆帝也不会对自己亲生儿子痛下杀手。 想到这里,范闲忽然又想起了鉴查院门口的碑文。 浑浑噩噩的从秦府出来,范闲来到了母亲叶轻眉生前立的碑文前。 「王启年,帮我打桶水来。」 「这大人,这都半夜了好,我去,我去行了吧。」 免费. 第56章 :皇亲国戚又如何? 就在范闲擦碑文的工夫,陈萍萍摇着轮椅也来到了鉴查院门口。 「怎么?心中有困惑了?」 范闲手上的动作一顿,却并没有看向陈萍萍,依旧埋头擦拭碑文上的灰尘。 「你这是心中有气啊。」陈萍萍给影子递了个眼色,后者很识趣的走远,连带着把王启年也带到一边。 「我能有什么气,那可是高高在上的二皇子,就算证据确凿,陛下也不可能杀了他。」 「凭什么?老金就这么白死了?史家镇一夜之间化作焦土,那么多无辜之人的死,也无法撼动一位皇子,就因为他是皇子吗?」 陈萍萍脸色一变,随即语气平和的说道:「这可是大逆不道的言论。」 「是啊,王子犯法庶民同罪,终归只是这碑文上的一句话,也没人当真,要不然这上面也不会满是尘土了。」范闲自嘲的笑了笑。 陈萍萍刚想说些什么,范闲忽然又是一阵大笑。 「或许他是对的,律法解决不了的事情,暴力可以解决。」 说完,范闲丢下麻布,拍了拍手招呼王启年走人。 陈萍萍虽然疑惑,但还是叫住了他:「朱格死后,鉴查院一处主办的位置一直空着,陛下虽然丢了你的提司腰牌,却并没有说要撤你的职,以后就由你领着一处主办的职务吧。」 范闲兴致缺缺的摆了摆手:「这算什么?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吗?」 「如果你想让这碑文上的话变成现实,那就需要帮手。」 「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你究竟是想要利用我,还是」 「还是什么?」 「算了,不重要。」 陈萍萍看着范闲离去的背影,皱眉对影子叮嘱道:「查一查最近范闲都见了什么人。」 「是。」影子一个闪身便不见了踪影。 陈萍萍暗自发呆,喃喃自语:这小子该不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吧? 范闲回到家,想着去安慰一下妹妹,结果服侍妹妹的婢女支支吾吾,拦着不让他进去,范闲一看就知道有问题,直接闯了进去,然后他就发现自己被偷家了。 「老秦?你怎么在这?」 秦浩两手一摊,没说话,意思却很明显。 范若若俏脸微红,低下头不敢去跟范闲对视。 范闲气鼓鼓的将秦浩拉到一边:「这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有损我妹妹名声,以后不许晚上翻墙到我们家来了。」 结果秦浩一句话就怼得范闲哑口无言。 「那你去皇家别院难道每次都是正大光明从正门进的?」 范若若见气氛有些尴尬,于是赶紧打岔:「哥,你要不要喝点茶?」 「嗯,正好口渴了。」 范闲对自己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行为,多少有些心虚,只好借坡下驴。 「哥,你们真打算杀靖王世子?」 范若若忽然一句话,惊得范闲茶杯都差点没拿稳,诧异的看向秦浩。 「这个你也跟若若说?还有什么叫我们?这事我可不参与啊。」 秦浩摊了摊手:「要不是我拦着,若若现在已经在打包收拾东西准备逃婚了,与其让她担惊受怕,还不如直接告诉她。」 这么一说,好像有点道理,范闲嘴角抽了抽看向一脸淡定的妹妹,疑惑的问。 「这可是杀皇族子弟,你就不怕?」 范若若反问:「怕有用吗?」 「反正我是死也不会嫁给靖王世子的,要么他死,要么我死。」 范闲一时语塞,转头一脸严肃的看向秦浩:「 你打算怎么杀靖王世子?」 「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我自有法子。」 三天后,夜半时分,流晶河畔,莺歌燕舞,鼓乐阵阵。 「哟,世子殿下您可是有些日子没来啦,快里边儿请。」 面对半老徐娘的媚笑,李弘成很自然的揽住对方丰润的腰肢:「怎么?崔妈妈这是想我了?」 「想,想死个人哟,不过要说起来世子殿下可真是狠心,这么久都不来,可怜我那痴情的莲儿,每日望眼欲穿的就盼着您来呢。」崔妈妈娇笑中带着一丝幽怨。 李弘成展开手中的折扇,无奈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陛下刚刚赐了婚,我也不好经常来你们这。」 「莲儿呢?没接客吧?」 「世子殿下瞧您说的,这满京城谁不知道莲儿是您的人,我哪能让她接别的客人呢?」 「那就前头带路吧。」 很快,在老鸨的引领下,李弘成很快来到花船码头。 「你们在岸边守着吧,别让人搅扰了本世子的兴致。」 「这」 李弘成随手甩了一张银票:「拿去让人准备些好酒好菜,跟着爷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多谢世子殿下。」 夜半三更,花船内忽然传出几声尖叫。 「快来人,世子殿下不行了。」 瞬间,流晶河畔就像是炸开了锅。 不到一刻钟,京兆府的人就将整个流晶河畔封锁,所有青楼全部关闭,人员扣留。 李弘成的那些护卫全都被抓了起来,至于花船上的名妓莲儿及其婢女,一个个也都被缉拿。 京兆府尹亲自来到现场,看到李弘成的尸体后,吓得差点当场晕死过去。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啊。 不过,让京兆府尹感到安慰的是,凶手很快就抓到了,经过通宵达旦的调查取证,凶手的身份跟杀害李弘成的动机也得到了证实。 凶手跟莲儿是从小青梅竹马的一对苦命鸳鸯,莲儿原本是富裕人家的庶女,凶手则是一名穷书生,二人原本就有婚约,只是莲儿父母嫌弃男方家中贫穷,就私自取消了婚约。 后来莲儿家道中落,主母将其卖入青楼,穷书生进京赶考这才发现莲儿竟然沦落风尘,一开始穷书生原本是打算等他会试高中,再想办法将莲儿救出来,谁知道考了一次又一次,都是榜上无名。 接下来的故事就很顺理成章了,凶手所情生恨,杀了李弘成。 庆帝看着手里的奏章,狠狠一拍桌子吼道:「为了一个***,杀害皇族,楼爱卿,这就是你调查出来的真相?」 京兆府尹楼大人吓得直接跪倒在地,一个劲的磕头:「陛下明鉴,此人对作案过程供认不讳,京兆府也审问了所有相关人员,并无设计的痕迹啊。」 「哼,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庆帝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将怒火强行压下来。 「你去问问陈萍萍,这鉴查院究竟是不是个摆设,朕还能不能相信他。」 侯公公只觉得后脖颈一阵发凉,赶紧连滚带爬的出了大殿。 等侯公公来到鉴查院时,发现鉴查院此刻早已是灯火通明。 传达完庆帝的旨意后,侯公公正要离开,却被陈萍萍叫住。 「请侯公公回禀陛下,此事鉴查院一定查它个水落石出。」 「嗯,老奴一定帮您把话带到。」 侯公公走后,陈萍萍就四处主办言若海道:「去把范闲叫来,这事本就该一处管,刚好他接手一处,正好可以拿来练练手。」 言若海听得直翻白眼,死的可是皇 亲国戚,稍有不慎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有拿这个练手的吗? 不过言若海对陈萍萍的命令向来是言听计从,让自己儿子言冰云亲自去范府。 范闲在听说李弘成死讯时,表情管理差点失控,不过言冰云只是当他惊讶于有人敢杀皇亲国戚,并没有往别的地方去想。 「咳咳,那个你先去吧,我随后就到。」 「那你快点,院长那边正等着呢。」 打发走言冰云后,范闲来到范若若房间,一字一句的叮嘱道:「从今天开始,一步都不要离开房间,更不要跟老秦有任何接触,明白吗?」 「明白,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范若若好奇的问。 「李弘成死了。」 「死了?什么时候?」 「就在昨晚。」 范若若张大嘴巴:「是不是」 「记住,你什么都不知道,更不要跟任何人提起你抗拒这门婚事,知不知道?」 「嗯,哥你放心,我懂的。」 范闲无声地拍了拍范若若的肩膀,转身前往鉴查院。 出了这么大案子,鉴查院内部也是风声鹤唳,当得知院长将这块烫手山芋丢给了范闲之后,不少人都暗自松了口气。 范闲虽然不清楚秦浩用的是什么手段,但他十分确信,杀李弘成的幕后主使一定是秦浩。 「这卷宗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啊。」范闲接过京兆府转来的卷宗后,试探性的对陈萍萍道。 陈萍萍轻轻摇了摇头:「你不觉得这一切都太顺理成章了吗?」 「院长你的意思是,这背后有人指使这穷书生杀人?」 「你见过读书人吗?」陈萍萍没有回答,而是反问。 范闲皱了皱眉:「见得不多。」 「读书人看似激情澎湃,指点江山,实际让他们杀只鸡,他们都未必敢,就算是为情所困,也该是激情杀人,不可能做到如此天衣无缝,这表面上越是看不出问题,越是说明背后有鬼。」 听了陈萍萍的分析,范闲只觉得脑袋就要炸开。 这个案子现在对于他来说,就像是开卷考试一样,答案他都提前知道了,可关键是他不能把正确答案写出来啊。 「那个穷书生呢?」 「关在鉴查院地牢里。」 范闲径直往鉴查院地牢走去,一路上畅通无阻,很显然陈萍萍之前已经吩咐过了。 很快,范闲就在地牢深处见到了那个穷书生,此刻他已经被打得遍体鳞伤,身上几乎看不到一块好肉,正蜷缩在地牢角落里,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夏克明。」 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夏克明艰难抬起头,一开始他的神情极度麻木,直到看清了范闲的脸后,立马激动的坐了起来,为此还牵扯了伤口,疼得他一阵龇牙咧嘴。 「小范大人,我这不是在做梦吧?真的是您?」 范闲好奇的问:「你认识我?」 「当然,小范大人您的每首诗我都认真研读过,真是叫人叹为观止。」 聊起诗词,夏克明的眼神隐隐闪着光。 简单寒暄几句后,范闲回归了正题:「李弘成真是你杀的?」 「的确是小人所为。」 「为何杀他?」 「为了莲儿。」 范闲深吸了一口气:「你可知道他是何人?」 「靖王世子,皇亲国戚。」夏克明不自觉握紧了拳头。 范闲再度追问:「你可知道杀害皇族,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小人十岁父母便已病逝,独身一 人了无牵挂,不过一死而已,何惧之有。」夏克明苦笑道。 「那莲儿呢?你就不担心官府迁怒于她?」 「流落风尘,身不由己,死对于她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呢?」 「你既然那么爱她,为何不为她赎身?」 听到这里,夏克明神情激动地走到范闲面前,摇晃着牢门,吼道:「我何曾没有想过替她赎身?原本我已经筹到一笔钱,再加上莲儿这些年的积蓄,足够替她赎身,可崔妈妈说莲儿是靖王世子看上的人,她不敢放。」 「就因为我穷,他们就可以不遵守婚约,就因为我没钱,他们就可以把莲儿卖进青楼,就因为那李弘成是皇亲国戚,一句话就让莲儿委身于他,小范大人您说这公平吗?」 范闲喃喃自语:公平。 「我只是想带莲儿离开这个鬼地方,过几天属于我们的日子而已,为什么就不能成全我们呢?」 夏克明说完,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范闲忽然意识到什么,赶紧打开牢门,伸手握住对方的手腕。 「你中毒了?」 夏克明双手死死拽住范闲的衣领:「小范大人,我求您一件事情,若是有可能,让莲儿活下来,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过此事」 「你中的什么毒,是谁给你下的毒?」 「没用了,这毒三天之内必死无疑,小范大人,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是谁,至少他给了我一个带走莲儿的希望。」 说完,夏克明再度吐出一口老血,眼里的光逐渐变得微弱,直至消失不见。 「大人,他死了?这线索可就断了,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不,线索并没有断,这是北齐暗探特制的毒药。」 范闲语气莫名的看着夏克明的尸体,这一刻他才明白,秦浩为什么会布下这么一个漏洞百出的局。 免费. 第57章 :司理理的转型 有了毒药这层线索,鉴查院很快就抓捕了一批锦衣卫在京城安插的暗探。 经过严刑审讯过后,这些锦衣卫暗探也承认,指使夏克明杀害李弘成的就是他们。 至于动机,他们也不清楚,只知道是锦衣卫高层的命令,他们只负责执行。 对于这个调查结果,范闲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不过他并没有立马找秦浩对峙,而是将结果上奏给了庆帝。 二皇子急吼吼的进了宫,对着范闲就是一通输出。 「范闲,你要知道死的是靖王世子,是皇亲国戚,就这样一份轻飘飘的奏书,你就要结案?」 范闲攥紧拳头,一字一句的问:「皇亲国戚的命是命,老金头的命就不是命了?史家镇无数冤魂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范闲!」 「二皇子有何见教!」 就在二人剑拔弩张之际,庆帝忽然开口了。 「既然是北齐暗探干的,那就休书一封给北齐小皇帝,让他们把人交出来吧。」 二皇子急忙阻止:「父皇,这分明就是有人借北齐暗探之手杀人」 「哦?你的意思是说,幕后主使是我庆国人?在我庆国都城袭杀皇族?」庆帝板着脸厉声喝道。 二皇子两腿一软跪倒在地,不甘中藏着一丝惊恐,他隐隐感觉到李弘成的死或许跟他有着某种联系,可究竟有什么联系,却又百思不得其解。 「行了,你们两个都下去吧,朕想静一静。」 打发走范闲跟二皇子后,庆帝又让侯公公把陈萍萍叫了过来。 「指使夏克明的幕后凶手查出来了,是北齐暗探所为,你有什么想法?」 陈萍萍一脸平静的说道:「北齐遭逢新败,又派遣大公主前来和亲,想必不会是北齐太后或者小皇帝的意思。」 「肖恩回去了。」庆帝语气阴沉的说道。 陈萍萍闻言脸色微微一变,不过很快就恢复过来:「的确是臣失算了,没想到苦荷跟沈重联手都没能杀得了他,还让他重新上位,不过以北齐目前的国力,一个肖恩不足以改变局势。」 「肖恩跟李弘成无冤无仇,为什么杀他?朕还能相信你们鉴查院吗?」庆帝沉声问道。 陈萍萍满脸惊恐地低下头:「陛下可以永远相信鉴查院,此事我一定查清楚给陛下一个交代。」 「你说,范闲是不是知道什么?否则以他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刚刚居然没有反驳我。」 「或许是年轻人经历了挫折,成熟了,懂得以大局为重了?」 庆帝瞥了陈萍萍一眼:「你觉得可能吗?」 「几日前见到范闲时,他正在擦拭鉴查院门口那块石碑。」陈萍萍低着头,恭敬的回答。 庆帝背着手,一声轻叹:「年轻人受些挫折没准是好事呢。」 范闲出了皇宫后先是回到家,一直等到夜半三更,才偷偷溜了出来。 刑部侍郎府。 秦浩正在打坐练气,额头上的汗珠一层一层往下掉,就在两天前,他的功力已经恢复到了九品巅峰,但是距离摸到大宗师的门槛,还有一定距离,主要是体内的真气还不够圆满。 「门口站了快半个时辰了,腿不酸吗?进来吧。」 范闲推门缓缓来到秦浩面前。 「李弘成是你杀的?」 「是。」 「为什么?」 秦浩反问:「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选夏克明?」 「总得找一个能说得过去的理由。」 范闲不可置信的看着秦浩:「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就算不是夏克明,也会有其他人。」 「为什么?老秦,以前我一直认为你跟他们不一样,为什么现在连你也变成这样了?将别人的命运玩弄于股掌之间,就那么有意思吗?」 面对范闲的质问,秦浩不紧不慢的站起身,目光直视,缓缓说道。 「你还不明白吗?这才是这个世界的本质,你理想中的公平,它真的存在过吗?」 「从人类社会产生的那一刻开始,就是有阶级的,你想要替老金头讨回公道,怎么算公道?杀人偿命才算是公道,可你做得到吗?二皇子的身份就注定了,只要庆国不灭,他就不可能给一个平民百姓偿命!」 「我承认,我的确是利用了夏克明,用他的命换了李弘成的命,不过你想不想知道,当初北齐暗探找到他的时候,他说了什么吗?」 范闲颤抖着声音问:「说了什么?」 「以一介布衣之身换皇亲国戚一命,值得!」 范闲瞳孔巨震,他眼里似乎又浮现出夏克明在地牢时,那绝望中透着癫狂的模样。 秦浩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一字一句的对范闲说道:「我没你那么伟大,以解救苍生为己任,我这个人很自私,能够让我倾尽全力保护的,只有家人,在我心里,若若早已是家人,不管是谁试图伤害若若,我都会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哪怕是高高在上的庆帝也不行。」 良久,范闲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临走前才丢下一句。 「那叶灵儿怎么办?」 「她也是家人。」 范闲脚步一顿,他知道,很快京都又要掀起一阵更加猛烈的腥风血雨。 转过天,范闲去了鉴查院一处,检蔬司的戴公公是导致老金头女儿主动卖身进入抱月楼的罪魁祸首,他暂时还拿害死老金头的幕后真凶二皇子没办法,就只能先送戴公公下去给老金头赔罪了。 查封检蔬司逼得戴公公主动行贿,范闲在众目睽睽之下收取贿赂,立即引起了都察院御史的不满,连连上奏。 结果范闲一开始不闻不问,等御史们闹得不可开交,又让王启年送上一幅字,上书「狺狺狂吠」,彻底激起了都察院上下的愤慨,雪花一样的奏书落在了庆帝书案前,都是要求惩治范闲贪污的。 戴公公听说此事,吓得差点晕过去。 转过天的朝会上,都察院御史赖名成情绪激动地站出来弹劾范闲,指控他收受贿赂,骄横枉法,范闲拒不认罪,还大呼冤枉,赖名成拿出一本厚厚的证人证词,庆帝没有看,派人去喊戴公公上朝对质。 结果戴公公自然免不了被治罪,而范闲却早已将戴公公给他那三千两银子上交给了陈萍萍,当场脱罪。 而都察院御史赖名成在范闲的吹捧下,接下了稽查官员贪腐的烫手山芋。 整个过程秦浩都在冷眼旁观,其实在秦浩看来,庆国整个的权利架构都是相当落后的,官员贪腐成风,皇子拉帮结派,各地世家疯狂兼并土地,豢养家奴,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刚刚崛起的国家。 整个上层建筑就是歪的,查缺补漏根本就解决不了庆国的问题,当年叶轻眉都没有做到的事情,二十年后就更难做到了,一旦有人试图改变现有格局,既得利益集团一定会像当初杀叶轻眉一样,不惜一切代价让他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从皇宫出来后,秦浩主动找到范闲,直接递给他一张五千两的银票。 「你这算是贿赂?不怕被赖名成盯上?」 秦浩摇了摇头:「跟你做笔买卖。」 「什么买卖?」 「把抱月楼卖给我。」 范闲有些惊讶的看着秦浩:「你买抱月 楼做什么?」 「自从李弘成死后,流晶河畔已经被封了半个月,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开张,司理理不打算继续在醉仙居干了,总得有个去处,正好现在抱月楼对于你来说是块烫手山芋,还不如把它卖给我。」 范闲想了想,还是把银票推到秦浩面前。 「怎么,嫌钱少?」 「跟银子无关,抱月楼的事是因范思哲而起,我就该管到底,何况我还答应过桑文姑娘,要还她自由。」 秦浩并没有接过银票,而是重新推了回去:「怎么?你怕我继续压榨她们,逼她们卖身?」 「那不然你买抱月楼做什么?」 「我跟司理理的关系你应该清楚,你觉得我会让她当青楼老鸨吗?」 「你还好意思跟我提司理理,一个叶灵儿就算了,还弄个青楼女子,你把我妹妹放在哪里?」 「这个就用不着你来操心了,大舅哥,给句痛快话,行还是不行。」 范闲瞪了秦浩良久,正色道:「你究竟想用抱月楼做什么。」 「好吧,知道你小范大人正气凛然,我跟司理理商量过了,准备把抱月楼打造成京城最雅致的歌舞艺馆,歌姬、舞姬都是卖艺不卖身,保证也绝不从事任何情报搜集的工作,可以了吧?」 范闲沉思良久:「抱月楼可以卖给你,不过卖身契必须销毁,里面的人去留全凭自愿。」 「可以,强扭的瓜不甜,而且司理理也不是什么人都留的,技艺太差的她可不要。」 范闲这才答应将抱月楼卖给秦浩。 很快双方就做了交接,在抱月楼里,范闲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她们的卖身契付之一炬,大多数被骗来的女子都选择了离开,只有少数实在无处可去的选择留下来。 司理理一袭黑色长裙,红唇微张:「感谢各位姐妹能够留下来,我呢之前也是跟大家一样,在流晶河畔讨生活,如今能够跟大家一起共事,别的不敢说,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不会亏待了大家。」 「这世道艰难,对待女子更是苛刻,咱们往后就要在一起相依为命了,大家要是瞧得起,就叫一声掌柜的,不愿意的,直接叫名字也没什么。」 「多谢掌柜的。」 「掌柜的,以后我就跟着您了。」 司理理满意的点点头,含笑看向秦浩。 范闲见这里也没自己什么事了,就以公务繁忙为由离开了抱月楼。 秦浩却留了下来。 「你们当中谁是袁梦?」 一名身穿绿色衣裙,手持圆扇的女子站了出来。 「袁梦见过秦将军。」 秦浩打量着女子微微皱眉:「你认识我?」 「秦将军威名京城谁人不知,何况您与理理姑娘司掌柜的风流佳话在流晶河畔可是广为流传。」袁梦眉眼含笑的说道。 秦浩看向司理理,玩味道:「原来我这么出名?」 司理理娇嗔的白了秦浩一眼。 二人眉目传情的一幕,也引得在场姑娘们一阵娇笑。 秦浩尴尬的清了清嗓子:「我记得之前抱月楼就是袁梦你在管理对吧?」 「没错,大东家跟二东家很少过问抱月楼的具体事务,一切都是奴家在打点。」袁梦规规矩矩的回答道。 「以后你就专门负责传授姑娘们歌舞艺技吧,其他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 袁梦脸色一变,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初,满脸含笑的答应下来。 秦浩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随即又转头看向一旁的护院打手。 「听说抱月楼之前没少闹出人命,都是你们干的 ?」 护院们见状连忙辩解:「秦将军,俺们也都是奉命行事」 「哦?奉命行事,那究竟是奉了谁的命?我想小范大人应该对这个会感兴趣,要不把他叫回来听你们说说?」秦浩冷着脸道。 护院们一个个都不敢再吭声了。 「从今日起,你们跟抱月楼再无半点瓜葛,今晚日落之前给我滚出京城,否则」 「小的们这就走,将军息怒。」 这些护院也就欺负欺负普通老百姓,秦浩一句话就能让他们生不如死,也不敢提什么遣散费,匆匆收拾了几件衣服就连滚带爬的离开了抱月楼。 楼里的姑娘们此前没少被这些凶神恶煞的护院欺压,见他们都走了,一个个都松了口气,只有袁梦眼里闪过莫名的情绪,很快又掩饰了过去,装作一副很高兴的模样。 「以后抱月楼的护卫我会另行安排,若是他们有什么做得不妥的地方,你们尽管跟掌柜的投诉,掌柜的会惩治他们,用不着害怕,如今你们都是自由之身,若是有什么不满意的,随时可以找掌柜的结账走人,抱月楼不会克扣你们一分工钱。」 听到「工钱」两个字,姑娘们个个笑靥如花,这意味着,她们以后赚的都是干净钱。 交代完之后,秦浩跟司理理来到楼上单间。 「肖恩那边已经同意,将你的锦衣卫暗探档案销毁,你弟弟也得到了妥善的安置,以后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还没等秦浩说完,一个滚烫的身子就投入他的怀抱当中。 免费. 第58章 :巴雷特之下众生平等 “什么?你说抱月楼被范闲卖给了秦浩?” 二皇子赤着脚猛地一下站了起来。 谢必安面若寒霜:“刚刚传来的消息,已经证实过了,接手抱月楼的是司理理。” “那袁梦呢?” “袁梦被留了下来,不过只让她负责传授技艺,另外,所有的护院都被遣散了。” 二皇子叼着葡萄,一边嚼一边踱步:“这么说咱们安插在抱月楼的人,都没了?” “还有几个暗桩,不过都是打杂的小厮,派不上什么大用。” 二皇子皱着眉:“这个秦浩似乎跟太子走得很近?他是太子党?” “燕小乙就是死在他手里。” 二皇子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这世上不是人人都像范闲那么认死理的,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殿下,他如今已经官拜从三品,又是九品高手,只怕寻常的东西入不了他的眼。”谢必安提醒道。 二皇子随手一挥:“区区一个从三品而已,算不得什么高官,何况他不是还没有爵位嘛?帮我约他见一面。” “是.......” ........ “替我转告二皇子,秦某一定准时赴约。”秦浩扫了一眼拜帖上的内容,满口答应下来,正愁找不到合适的时机,二皇子居然主动送上门来,他自然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谢必安回去立即就向二皇子禀报。 “我就说这世上只有一个范闲,不管多大仇怨,只要有足够的利益,照样可以化干戈为玉帛。”二皇子得意的哈哈大笑。 随即又撇嘴道:“无趣,太无趣了,这世上除了范闲,皆是庸碌之辈。” 谢必安迟疑片刻,小心翼翼的问:“殿下,您给他的密信里究竟写了什么,居然让他放下袭杀之仇,跟您合作?” “我许他,成为另外一个秦家。”二皇子有些癫狂的大笑。 谢必安撇撇嘴:“这么离谱的承诺,他居然信了?” 二皇子却是板着脸道:“不,若我日后登基,必定会将他扶上枢密正使的位置,秦业老了,而且他只忠于父皇。” 就在二皇子还在做着春秋大梦时,秦浩已经悄然潜入太平别院湖底,最近这段时间庆帝忙着处理公务,也没时间来太平别院修养,以秦浩的身手,秘密潜入毫无难度。 重新打开湖底密室,秦浩在一堆枪械中,找到了可以替代巴雷特狙击步枪的零件。 范府。 范闲目光痴迷的打量着桌子上的巴雷特狙击步枪,在烛火的映衬下,巴雷特散发着金属特有的光泽。 “我从未想过有一天能够在这个世界见到完整的巴雷特。” 秦浩被他的“肉麻”举动弄得直翻白眼,没好气的拍掉他抚摸枪身的手。 范闲平复了心情后,语气莫名的问道:“你真打算用这玩意把二皇子干掉?” “不然呢?我费这么大力气,难道是拿来玩儿的?” “你打算让谁动手?” “这个你就没必要知道了,你还是想想应该怎样应对陛下的怒火吧。” 范闲闻言苦笑不已,是啊,皇亲国戚接连在京城被暗杀,这无疑是在打庆国的脸,何况这次死的还是庆帝最喜欢的儿子,可以预见庆帝会怎样的暴怒。 ....... 司理理看着面前一个个稀奇古怪的零件,狐疑的看向秦浩:“这玩意真的有你说的那么神?” “明天咱们去郊外试试,你就知道了。”秦浩淡淡一笑。 翌日,城郊三十里外,玉泉峰。 一对进山打猎的父子神色慌张的跑回家,父子俩平日里是村里最精干的汉子,此刻却吓得缩在被窝里,说什么都不出来。 村里人还以为他们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可是请了不少“高人”都没有治好。 这对父子始终重复了一句话。 “山神发怒了。” 等他们稍微平静下来,才说出了事情的经过。 那天,父子俩正在检查布置在树林里的陷阱,忽然就听到一声晴天霹雳,紧接着就看到玉泉峰山顶处巨石碎裂,山中野兽受到惊吓,无头苍蝇一般狂奔。 父子俩躲在树上才算是捡回了一条命,回来的时候由于惊吓过度,就成了先前那副模样。 后来,村里集结了不少青壮劳力,去往玉泉峰,结果还真在山顶发现了一块炸得四分五裂的巨石,村民一致认为这样的“神迹”不可能是人为造成的。 “是山神打鼓。” “山神显灵了。” 事迹上报给了当地官府,衙门里的老爷对这种无稽之谈自然是嗤之以鼻,压根就没放在心上,任由那帮村民去折腾。 ........ 三天后,流晶河畔,醉仙居。 由于靖王世子李弘成的影响,大部分青楼都被迫歇业,原本醉仙居也不例外,但是今晚,却是灯火通明,对于二皇子来说,让一座青楼重新恢复营业,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不过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他还特地将流晶河畔所有的花魁都请到了醉仙居。 “谢必安,你说这么多花魁争奇斗艳,能不能让他忘了司理理?” 谢必安一脸木讷,完全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二皇子忍不住吐槽道:“你这人啊,无趣,无趣至极。” “殿下,秦将军的马车到了。”老鸨一脸谄媚的道。 二皇子闻言立即换上一副真诚的笑脸,快步来到醉仙居门口,忽然一声惊雷划破长空。 下一秒,二皇子的脑袋就像是西瓜一样,直接爆开。 没错,就是爆开,一旁的老鸨被浇了个透心凉,等她回过神来时,二皇子那具无头尸身已经轰然倒地。 谢必安在“雷声”响起的瞬间,就警惕起来,可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就见二皇子的脑袋彻底炸开,那一刻,谢必安出现了短暂的呆滞。 “他.......死了?” “二皇子死了?” “他.......就这么死了?” 野心勃勃,善于玩弄人心,极有可能登基成为下一任庆帝的二皇子,就这样死在他面前了? “不,一定不会的。” “肯定是假人,对,一定是替身,他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死了的。” 谢必安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冷静,口中喃喃自语,完全无法接受二皇子身死的事实,哪怕人就死在他眼前。 惊叫声,哭喊声,响彻整个醉仙居。 “都别乱,所有人不许站在原地不许乱动,你去报京兆府,你去报给兵马司,这里的一草一木胆敢有人挪动分毫,杀无赦!” 谢必安抬头一看发现,发号施令的是秦浩,也顾不上往日的过节,快步走到秦浩面前,咬牙道。 “刚刚我就在二殿下身旁,只听到一声惊雷,根本来不及反应,二殿下就.......” 秦浩直接抬手打断:“这些话你留着跟京兆府、鉴查院的人说,我现在也是嫌疑人之一,还轮不到我缉拿凶手。” 很快,京兆府尹跟兵马司统领都带着兵马来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将整个醉仙居围了起来。 “秦将军此事事关重大,得罪了。”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必为难。” 就在京兆府尹准备将秦浩带走时,忽然一队身着黑衣的人拦住去路。 “鉴查院一处办案。” 范闲走到二皇子的无头尸身面前,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他恨二皇子,有的时候甚至恨不得亲手剁了他给老金头,给那些被无辜害死的百姓报仇,可他更希望让二皇子伏法。 他想通过二皇子的伏法,让庆国从此有法可依,让庆国子民不再蒙受不白之冤,也让那些特权阶层知道,一旦触犯律法,哪怕是皇子也不能幸免。 然而,还没等到他找到二皇子犯罪的确凿证据,这个罪魁祸首就死了。 范闲努力控制自己不往秦浩所在的方向看去,他知道,此时一旦露出破绽,就会让秦浩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咳咳,既然是鉴查院办案,那我们就先撤了吧。”京兆府尹此刻见到范闲,就像是见到了救星,二话不说就把办案权给交了出去。 兵马司统领反应也十分迅速,二话不说带着人马就撤了,死的可是庆帝最宠爱的二皇子,这案子不管办得怎么样,都很难获得庆帝的奖赏,相反,一个弄不好,可就是杀头抄家的大罪。 就在范闲进退两难之际,陈萍萍带着黑骑入场。 “这里就交给我好了,你与二殿下有怨,应当避嫌。” 范闲知道陈萍萍这是在帮自己,感激的冲他抱拳拱手,带着一处的人离开。 自始至终,范闲都没有看过秦浩一眼,哪怕是眼角的余光都被他强行按了下来。 范闲走后,陈萍萍一挥手黑骑将醉仙居围了起来,随后将在场所有人全都带到了醉仙居里面,将所有人单独隔离起来,门口安排了黑骑把守,密不透风。 “秦将军,听说刚刚是你保护了现场,倒是要感谢你,要不然这么多人乱哄哄的,说不定就有可能被贼子逃脱。” 言若海推着陈萍萍进入秦浩的房间后,语气温和的说道。 秦浩冲陈萍萍拱了拱手:“分内之事,不必言谢。” “刚刚听谢必安说,当时所有人都懵了,不知所措,秦将军为何如此淡定?” “听说陈院长之前也是九品高手,应该清楚,一旦晋级九品不论是身体、心智都非常人可比。” 陈萍萍缓缓点头:“嗯,有些道理,不过听谢必安说,今日二皇子之所以来醉仙居,是为了宴请秦将军?” “的确如此。” “哦?那此次宴请所为何事?” “二殿下承诺,若是我助他登上皇位,将来可以取秦业老将军而代之。” 陈萍萍嘴角露出玩味的笑容:“秦将军,大逆不道这罪名可不轻,你就如此轻易说出来,难道就不怕陛下治罪吗?” “事已至此,隐瞒又有何用?陛下治罪,秦某一力承担便是,只求不祸及家人。”秦浩沉声说道。 陈萍萍闻言点了点头:“那就有劳秦将军在此休养一段时日,待鉴查院缉拿到真凶,自然会还秦将军一个清白,秦将军若是想到什么线索,也可以向鉴查院提供,早一日破案,陛下的怒火也能早一日平复。” 从秦浩房间出来后,言若海推着陈萍萍来到醉仙居后院。 “院长,你怀疑此事与秦将军有关?”言若海好奇的问。 陈萍萍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仅凭二皇子死在邀约他的宴会上这点,他就脱不了干系。” 言若海提醒道:“可谢必安说了,邀约的时间、地点都是二皇子定的,而且如果真是他派人袭杀二皇子,完全可以选一个置身事外的时间。” “或许,他是想要反其道而行之呢?”陈萍萍语重心长的道。 “听闻此事,陛下震怒,二皇子不是靖王世子,一个模棱两可的北齐暗探就能交代的。” “陛下已经下令,若是查不出真凶,你我的项上人头全都不保。” 言若海百思不得其解:“鉴查院已经对方圆十里范围进行了勘察,都没有发现凶手的任何痕迹,这凶手究竟是用了什么手段杀的二皇子?” 陈萍萍眼底闪过一丝憧憬的光芒:“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咱们的人查漏了,要么凶手是在十里之外动的手。” “十里之外?不可能,就算是九品箭神燕小乙,射程也没有这么远。” “这世上也并非只有弓箭能够做到远程杀敌。” 就在此时,清查现场的队伍一路小跑来到二人面前。 “启禀院长,言大人,现场并未发现箭矢痕迹,只有这一枚古怪的铜皮,里面应该是装过火药。” 陈萍萍接过血淋淋的弹片,放在鼻尖闻了闻,冲身后的言若海道:“进宫。” 没多久,陈萍萍就来到了皇宫。 庆帝背对着他:“查到了吗?” “陛下请看。” “这是何物?” “还不清楚,但大概率凶手就是用它杀害了二殿下。” 庆帝接过弹片,看了又看,却始终瞧不出个所以然来。 “当初,两位皇叔死的时候,你有没有听到两声炸雷般的声响?” “回禀陛下,当时现场二皇子的贴身护卫谢必安也听到了,类似的声响。” 第59章 :终成大宗师 庆帝闻言眉毛不自觉抖了抖,将弹片狠狠拍在桌子上,对侯公公厉声道:「马上把范闲带来,朕要立刻见到他!」 侯公公哆嗦着身子出了大殿,他还是第一次见庆帝如此失态。 另外一边,范府。 范闲回到家之后,整个人也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虽然他早就知道秦浩会动手杀二皇子,可当他看到二皇子整个脑袋被炸开的尸身时,还是惊住了。 那一刻,他精神恍惚,总觉得二皇子不该这么死,那个阴险狡诈,残忍多疑的家伙,居然就这么轻易死了? 「哥,你怎么了?」范若若走到范闲身边,疑惑的问。 范闲刚想开口,上下牙却止不住在颤抖,到嘴边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二皇子死了。」 范若若「哦」了一声,随后若无其事的问:「然后呢?」 「事情闹大了,我不知道会不会查到老秦头上,这些天你千万别出门,更不要跟老秦有任何联络,鉴查院不会放弃任何一丝风吹草动。」范闲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字一句的叮嘱。 「嗯,我知道。」 范闲还想说些什么,侯公公就来了,二话不说拉着范闲就要进宫。 「侯公公,陛下找我是为了二皇子的事?」 前往皇宫的路上,范闲试探性的问。 侯公公一边迈着小碎步在前面引路,一边心有余悸的说道:「可不是嘛,现在满京城哪还有比这事更重要的。」 范闲不再吭声,心情忐忑的来到熟悉的大殿外。 就在范闲打起十二分精神准备应对庆帝的盘问时,结果庆帝见到他,第一句话却是。 「你母亲有没有给你留下什么东西?」 范闲先是一愣,随后从怀里取出「霸道真气」的秘籍。 庆帝接过来一看,就直接随手丢在一旁,有些烦躁的问:「不是这个,有没有那种能够发出打雷一样声响的东西。」 还没等范闲开口,庆帝又补充道。 「仔细想想,有没有在五竹那里看到什么奇怪的物件。」 范闲心头一紧,眼角的余光瞄了一眼陈萍萍。 「小时候五竹叔好像是背着一个箱子,上次在京城就再也没见过了。」 庆帝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神,死死盯着陈萍萍:「上次五竹去北齐身上带着箱子吗?」 「没有,想必是被他藏在某处了。」陈萍萍斩钉截铁的回答。 「找,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它给我找出来!」 然后范闲跟陈萍萍就被赶出了大殿,就在二人离开大殿时,禁军副统领宫典带人将大殿附近区域完全封锁,就连大殿的门窗也都被黑幕蒙上,再也不见一丝光亮。 二人走在离开皇宫的路上,范闲百思不得其解:「院长,陛下刚刚好像没提过二皇子?」 「找到杀害二皇子的凶器,不就等同于找出了凶手?」陈萍萍随口答道。 「可是」 「好啦,别可是了,这些天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别出去乱晃,也别联络任何人,一切等风平浪静了再说。」 范闲冲着陈萍萍深鞠一躬,以示感激。 正如陈萍萍所说,接下来的几天,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之中,那些平日里走马斗鸡,变着法子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全都被拘在家中,再也没人敢招摇过市。 鉴查院则是四处出击,抓了不少人,最多的就是北齐暗探。 三天后,陈萍萍亲自将秦浩送出了醉仙居。 「秦将军,这些天辛苦你了。」 秦浩镇定自若的问:「陈院长,这么说我已经洗脱嫌疑了?」 「秦将军说笑了,我可从来没有说过你会是杀害二皇子的凶手。」陈萍萍面带微笑的说道。 秦浩不置可否的道:「还是查清楚点好,毕竟死的是二皇子。」 「所以,以后若是有需要,还是希望秦将军能够配合。」 「好说。」 陈萍萍看着秦浩离去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院长,这醉仙居里的其他人」 「鉴查院的地牢都收拾好了吧?」 「已经清出来了。」 「那就把人送过去吧,说不定换个地方,他们就肯说真话了呢?」 秦浩回到家中,便宜老爹秦辉二话不说将他拽进房间,然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你干的?」 秦浩赶紧把他扶起来:「那天我跟范闲开玩笑的,你怎么还当真了。」 「真的就是开玩笑?」 「不然你以为呢?杀害皇子,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我就算是自己不怕死,也得顾及一下您跟母亲还有大哥吧?」 秦辉下意识点头,不过很快又用一种幽幽的语气说道:「我怎么觉得你这话是在哄我?」 「咳咳,好,我重说,就算我不顾及你们,也总得顾及一下小娘跟我未来的妻子吧?」 「嗯,这还差不多。」秦辉长出了一口气,赶紧爬了起来。 「你是不知道,当时听说二皇子被害,我差点没吓尿了,还得硬撑着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看着便宜老爹秦辉一副「我太难了」的表情,秦浩暗自好笑,这要是告诉他实情,他不得直接吓死? 「人不是你杀的,那究竟是谁这么大胆子,竟敢当街袭杀二皇子?」 「那我哪知道,不过二皇子这些年没少干缺德事,或许是惹到了什么不该惹的人也说不定。」 「唉,希望鉴查院能早点缉拿住真凶,这些天你是没见到衙门里的气氛,而且我还听说陛下悲痛欲绝,已经好几天没有开朝会了」 秦浩嗤之以鼻,什么悲痛欲绝,二皇子不过是庆帝给太子准备的磨刀石,之所以没有开朝会,说到底还是吓的。 当年叶轻眉用了同样的手段,千里之外袭杀了庆国两位王爷,帮助庆帝成功登基的同时,庆帝对叶轻眉这种匪夷所思的手段,也是惶恐不已,否则也不会一直躲在皇宫里不敢出来,还把一个九品巅峰的老太监洪四庠推到前台冒充大宗师。 这些年庆帝躲在皇宫里,别人都以为他是在研制弓箭,实际上他是在打造「防弹衣」。 安抚好便宜老爹后,秦浩在家里待了一天,就去了抱月楼。 反正以鉴查院的手段,不可能查不出他在二皇子死之前,经常出入抱月楼,刻意不接触反而显得心虚,还能给外界营造一种,他很急色的形象。 司理理闺房内,弥漫着一种特殊的香味。 「亲手报仇的感觉怎么样?」 司理理柔滑的香肩暴露在空气中,双手紧紧抱着秦浩的胳膊,眼神迷离。 「很美妙的感觉,很可惜,手刃的不是罪魁祸首。」 秦浩捏了捏司理理圆润嫩滑的下巴:「要想杀他,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是啊,成日躲在皇宫中,要是能把他引出来就好了。」 「要想杀他,可不是一把狙击步枪能够搞定的,时机还不成熟,要么不做,要么一击必杀。」 司理理扬起下巴,在秦浩胸口蹭了蹭,娇声道:「那什么时候时机才能成熟?」 「等我晋级大宗师!」 「你真能成为第五位大宗师?」 司理理话音刚落,就是一声惊叫,娇嗔地捂住胸口,媚眼如丝瞪着秦浩。 「看来你是忘了本大人的厉害,居然敢质疑我。」 「啊」 一夜风雨,当天夜里,秦浩艰难的从温柔乡里爬出来,一路飞奔来到太平别院。 在没有找到巴雷特狙击步枪之前,庆帝肯定是不敢离开皇宫的,只要没有大宗师坐镇,秦浩也就不用担心有人会察觉到湖底的能量波动,可以放心冲击大宗师。 当然,在此之前,秦浩必须花一点时间,提升到九品巅峰圆满状态。 打开湖底密室后,秦浩轻车熟路的来到最深处的小型原子能反应堆旁,极其活跃的能量从四面八方涌来。 秦浩就像是海绵一样,疯狂吸收着四周的能量。 狂暴的能量直接进入秦浩体内。 破坏、修复、重组,周而复始。 三天过去,秦浩缓缓睁开双眼,握紧有些颤抖的拳头。 这三天里,秦浩疯狂运转「霸道真气」不断吸纳能量,同时使用「天一道心法」修复身体,整个过程极其痛苦,甚至比他筋脉寸断后,刚刚恢复修炼时还要痛苦。 不过好在,他凭借坚强的意志咬牙挺了过去,此时,他体内的能量相较之前,足足多了五倍不止。 此刻,秦浩若是说自己是九品第一人,相信没有人能够反驳。 当然,九品第一人,终究也只是九品,跟大宗师依旧是云泥之别。 对于秦浩来说,只有大宗师才是最终目标。 于是,在休养两天,身体跟精神重新恢复到巅峰状态后,秦浩正式开始冲击大宗师境界。 如果说九品武者是人类可以到达的极限,那么大宗师就是超脱人类极限的妖孽。 事出反常必有妖,能够以人类之躯,比肩神明,也配得上「妖」的称呼。 源源不断的能量刚刚从原子能反应堆里释放出来,就被秦浩吸纳进入体内。 身体上的疼痛并没有阻止秦浩的疯狂行为,一度,原子能反应产生的能量都几乎供不应求。 秦浩这么做自然不是找死,而是他已经隐隐感觉到一扇全新世界的大门,正朝他缓缓打开。 随着秦浩体内的真气越来越庞大,为了避免爆体而亡,秦浩尝试着将体内的真气进行压缩,这个压缩真气的过程异常凶险,稍有不慎,就会被狂暴的真气炸成粉碎。 秦浩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他怎会退缩? 随着真气不断压缩,秦浩的呼吸也变得悠长而有力,每一次吐纳都似乎与天地间的气息同步。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形成了一个个小小的旋涡,这是他体内真气与外界能量相互交融的迹象。 秦浩的身体缓缓升空,衣物无风自舞,整个人仿佛与天地合一,突然,眉心处闪过一丝金光,一股强大的能量从他的体内爆发出来,沿着肌肉迅速流转全身。皮肤也逐渐变成金色,宛若一尊金甲神像。 与此同时,外界忽然乌云压顶,雷声隆隆。 突然,天空中一道惊世骇俗的闪电划破长空,始终躲在皇宫大殿的庆帝猛地一跃而起,飞身冲到窗前。 「陛下」侯公公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后伺候着。 庆帝眯着眼睛,望向闪电消失的方向:「那里应该是太平别院吧?」 侯公公连忙道:「看着有点像,陛下不必担忧,那边儿有禁军守着呢,打雷而已,出不来大事。」 庆帝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狐疑:「真的只是打雷?」 「要不奴才派人去看看?」 「不用了,有人守着就行。」 太平别院湖底密室,秦浩并未受到外界狂风骤雨,电闪雷鸣的干扰,此刻他正处于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当中。 秦浩的意识仿佛化作了一叶扁舟,漂浮在无垠的心海之上,周围是波澜壮阔的精神能量海洋,秦浩不知道自己沉浸了多久,直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他体内觉醒,如同春日破土而出的嫩芽,带着勃勃生机。 这股力量温润如玉,又刚猛似铁,它重塑着秦浩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条经络,乃至每一个细胞,让他的身体与灵魂完成了一次彻底的蜕变。 「轰!」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秦浩猛然睁开双眼,双眸中射出两道璀璨的光芒,宛如日月同辉,照亮了四周的黑暗。他的气息,瞬间变得深不可测,如同一座沉睡万年的火山突然苏醒,释放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大宗师……我终于跨过了这一步!」秦浩低语,声音虽轻,却带着无上的自信和豪情。 心念微动,秦浩身形一晃,宛如游龙般穿梭于虚空,留下一道道残影,这是只有真正的大宗师才能拥有的速度与力量。 秦浩忍不住握紧拳头,仰天长啸,笑声蕴含着庞大真气,震得整个湖底密室隆隆作响。 此刻,外界护卫也发现了湖水的异样,不禁啧啧称奇。 「难道是下雨导致流晶河水位上涨导致的湖水激荡?」 免费. 第60章 :第五位大宗师? 成为大宗师后,秦浩明显感觉到,体内真气不再有外溢的现象,收发全凭心意,只要他想,即便大宗师也无法看透他的虚实。 当然,在离开湖底密室之前,秦浩还是将自己的真气水平控制在九品巅峰。 顺着湖底连通流晶河的水道,秦浩一路潜到流晶河上游,才悄无声息的上岸。 抱月楼,司理理坐在梳妆镜前正准备卸妆,忽然身后一道人影闪过,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秦浩就出现在她身后,将她手中的发簪拿掉。 「神出鬼没的吓死个人。」司理理白了秦浩一眼,娇嗔道。 秦浩低下头,在司理理脸颊轻轻一吻,顺势将她搂住,双手也开始不老实地钻进她宽松的睡袍中。 「讨厌。」 女人说话喜欢反着说,至少秦浩是这么认为的。 「啊」 一夜无话,雨歇云舒。 晨曦初露,金色的阳光穿透稀疏的云层,树叶上的水珠闪烁着晶莹的光芒,不知名的小鸟开始在枝头啁啾。 司理理睫毛微微颤动,昨晚的疯狂让她体力消耗实在太大,虽然已经醒了,却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掌柜的,早饭还是给您送到屋里用吗?」 「送进来吧。」 婢女听到里面传来秦浩的声音,掩嘴一阵轻笑,一路小跑害羞的离去。 等到秦浩跟司理理吃过早餐,婢女开始收拾房间 不多时,抱月楼里就传出了司理理与秦浩几日抵死缠绵的八卦,以至于抱月楼里的姑娘们见到秦浩后,往往羞红着别过脸,等到他走远了,又偷偷回望。 「这个仙草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传,看我不撕烂她的嘴。」司理理恼羞成怒就要去找婢女的麻烦。 秦浩含笑拦住她,在她耳边低声道:「这样一来不是正好证明,这些天我一直在你房里?」 司理理闻言,嗔怒的揪了秦浩一下,躲进房间里再也不肯出来,也不再让秦浩进去。 于是,秦浩离开了抱月楼,直奔范府。 这些天司理理虽然一直在抱月楼,但还是打听到了一些消息。 二皇子的死,在朝堂上引起了轩然大波,首当其冲自然是他的那些党羽。 此前这些人都还沉浸于二皇子有一天登基,他们就是从龙功臣的幻想之中,二皇子的死对他们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一个个惶恐不安。 而太子党则是像过年一样高兴,最大的竞争对手死了,太子登基那不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 不过太子本人倒是表现出一副悲痛万分的模样,把自己关在东宫谁也不见,据说一连三天不吃不喝,为二皇子祈福,当然,了解太子的人都清楚,这会儿太子躲在东宫里不知该如何扬眉吐气呢。 最让人觉得诡异的是,一向对二皇子疼爱有加的庆帝,却始终没有露面,除了命令鉴查院严查凶手之外,就再也没有任何行动,甚至就连早朝都停了,这一度让人猜测,庆帝是不是也遭受了刺杀,朝堂上可谓是人心惶惶。 至于鉴查院这边,这些天倒是弄得满城风雨,抓了不少人,甚至就连范闲都被请到了鉴查院接受询问。 理由也很充分,范闲跟二皇子不对付,世人皆知。 不过,范闲提供了他以及王启年、腾梓荆的不在场证明,再加上陈萍萍的维护,鉴查院很快又把他给放了。 范府。 范闲狐疑的打量着秦浩:「怎么感觉你跟以前有些不太一样了?」 「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秦浩调侃道。 「咦,恶心。」 吐槽过后,范闲板着脸瞪着秦浩:「听说这些天你一直在抱月楼?」 「消息这么灵通?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八卦。」 「少来这套,我可警告你,若若是我妹妹,我绝不允许她受一点委屈。」 秦浩撇撇嘴:「那你跟北齐圣女海棠朵朵眉来眼去的算怎么回事?」 「我什么时候跟海棠朵朵眉来眼去了?」范闲大呼冤枉。 「这事可就不归我管了,你自己去跟林婉儿解释。」 扳回一城后,秦浩也不再管范闲的大呼小叫,径直去往范若若的房间。 「你来做什么?」范若若见到秦浩后,立马侧过身装作不看他。 秦浩走到范若若身旁坐下:「想你了,来看看你。」 「哼,这些天醉卧花丛,又怎会想我?」范若若气鼓鼓的道。 秦浩含笑问:「听到消息了?」 「难道你想说跟司理理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逢场作戏?」 面对范若若的质问,秦浩正色道:「我从未想过欺骗你,司理理、你还有叶灵儿,我一个都不想辜负。」 「那你想怎么办?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给人做妾的。」 「在我这里,所有我的女人都是平等的,没有妻妾一说。」 范若若酸溜溜的道:「那司理理呢?」 「一样,她也是我的女人。」 「哼,若是我不答应呢?」 「我只能说,为了你们,我可以做任何事情,如果你们不愿意,我也绝不会勉强。」 范若若稍加犹豫后,问道:「二皇子也是你杀的?」 「是的。」秦浩回答得很干脆。 范若若闻言警惕的往四周瞄了好一阵子,确定没人在附近,这才满脸紧张的对秦浩道:「这种事你也敢认?」 「我说过绝不会对你撒谎。」秦浩正色道。 范若若眼眶逐渐布满雾气,一把抱住秦浩抽泣不已:「我好怕」 「别怕,有我在,就算事情败露,我也能护住你们周全。」 「那可是皇子,你一个人」 秦浩轻轻拍着范若若的后背,自信满满的道:「一人足矣,哪怕是千军万马在我眼里,也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 见范若若还是不太相信,秦浩双指并拢,朝着一旁的亭子随手一挥。 范若若只觉一阵微风拂过,亭子毫无变化,正疑惑间。 却见一道裂纹从地上蔓延开来,整个亭子就像是被无形的利剑劈成两半,轰然倒塌。 「这这是?」 「大宗师的力量。」 与此同时,皇宫一处漆黑的大殿内,原本正在打坐的庆帝忽然一跃而起,下一秒已经出现在窗边。 门外的禁军副统领宫典立即冲了进来,见大殿内并无异样,这才下跪行礼。 「陛下」 庆帝伸手打断宫典的话头,伸手指向一个方向。 「叫陈萍萍来,就说京城来了一位大宗师。」 「大宗师?」宫典心头一紧,在他认知里天下只有四大宗师,苦荷远在北齐,四顾剑身在东夷城,再加上皇宫里的那位洪四庠,都不太可能是庆帝所说之人,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叶流云了。 宫典虽然不姓叶,却是叶家嫡系,他明显从庆帝的语气里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离开皇宫后,宫典一边赶往鉴查院,一边吩咐身边的心腹:「去一趟叶家,告诉叶重,叶宗师可能回京了。」 陈萍萍听闻京城有大宗师现身,也顾不上细问,赶紧前往皇宫 。 昏暗的大殿内,庆帝背对着陈萍萍,语气不怒自威:「杀害承泽的凶手有眉目了吗?」 「回禀陛下,暂时还没有。」陈萍萍额头上不断冒出细汗,即便是被称作暗夜之王的他,在面对庆帝的威压,也是噤若寒蝉。 让陈萍萍奇怪的是,庆帝并没有发怒,反倒是意味深长的道:「你说,凶手有没有可能是大宗师?」 「大宗师?陛下是怀疑」陈萍萍立马反应过来。 「鉴查院查了这么久,一点线索都没有,要么是你们没有尽心办事,要么,就只有大宗师的手段,才能骗过所有人。」 陈萍萍连忙低头:「陛下的旨意,鉴查院上下哪怕是刀山火海,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给叶流云下旨,让他火速回京。」 「臣,遵旨。」 陈萍萍离开皇宫后,回到鉴查院,下达了庆帝的旨意后,立即将影子叫到跟前。 「京城来了一位大宗师,你能不能提前把人找到?」 影子眉头一皱:「是五竹吗?」 「不,五竹不在大宗师之列。」 「那是苦荷还是四顾剑?」 说到四顾剑时,影子的语气明显变得阴沉不少。 陈萍萍摇头道:「也不是四大宗师,陛下怀疑,天底下出现了第五位大宗师。」 「新晋大宗师?」影子藏在面具下的脸露出震惊之色。 「也不一定是新晋大宗师,亦或者是从未露过面,所以不为人知。」陈萍萍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之色。 「如果真是大宗师,除非他动手,否则就算是从面前走过,我也无法看破他的修为。」影子缓缓摇头。 陈萍萍微微点头,思虑片刻后缓缓开口。 「陛下说洪公公提供了一个大概的方位,我已经让人把这段时间,在此区域内经过的人全部记录下来,接下来我会让人出手试探,若是发现可疑之人,就要靠你出手了。」 「能够与大宗师交手,是我毕生所愿。」 几天后,陈萍萍收到了一封密信,看到信上的内容,不禁摇头苦笑。 「能够奉诏不归的,恐怕也只有大宗师了吧?」 庆帝得知叶流云居然抗旨,愤怒之余也只能强行压下内心的怒火,再度让陈萍萍下诏。 可惜,接连下了六道诏书,叶流云都拒绝回京。 庆帝恨得牙根痒痒,却又无可奈何,二皇子死时那一声惊雷,跟当年叶轻眉的手笔,如出一辙,在没有查清楚之前,他是绝不会走出皇宫的,庆帝甚至猜测,那位突然显露实力的大宗师,就是为了逼他现身,好一举袭杀。 「再给叶流云下旨,让他务必赶来京城!」 然而,连下了十二道旨意,叶流云依旧没有要回京的意思。 其实要说起来,叶流云之所以这么不给庆帝面子,主要是看透了庆帝对于大宗师的态度,他曾经几次上书,想要让庆帝放秦浩离开,寻找突破大宗师的契机。 可庆帝却始终推脱,后来还出现了让秦浩以身犯险,深陷北齐的事情。 叶流云也看透了庆帝的虚伪,表面上待大宗师优厚,实则是忌惮,将来庆国若是一统天下,第一个要收拾的肯定就是他这样的大宗师。 所以,叶流云不再待在五峰山苦修,而是寄情于山水,压根就没把庆帝的旨意放在心里。 庆帝见叶流云靠不住,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洪四庠身上,按照鉴查院筛选出来的名单,洪四庠开始了逐个甄别。 然而,把所有名单筛选了个遍,都没有找出大宗师,或者疑似大宗师的存在。 与 此同时,陈萍萍得到影子的汇报,也不禁皱起眉头,重新翻开被筛选掉的名单。 忽然,陈萍萍眼神定在了一个名字上。 「影子,你说,九品巅峰有没有可能让人产生大宗师现身的错觉?」 影子闻言立马摇头:「不可能,九品再厉害也只是九品,大宗师早已超然外物,两者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 「一丝可能都没有?」 「绝无可能!」 陈萍萍闻言眉头紧锁:「以你的战力,能否逼九品巅峰尽全力?」 「可以试一试。」 「那好,你去吧。」 夜色如墨,一道黑影一闪而没,刑部侍郎府后院。 秦浩忽然眉头一皱,手中毛笔随手一掷,柔软的笔尖却犹如子弹一般撞破屋顶瓦片。 片刻之后,房顶传出一阵瓦片被重物砸碎的声响。 「谁?」 黑衣人捂着肩膀,咬牙纵身而起,秦浩紧追不舍,几个跃起翻滚,就落在了黑衣人身前。 「不愧是九品巅峰。」黑衣人见去路被堵,丝毫没有慌张,抽出一把短剑,悍然出手,眼中还闪过一丝兴奋之色。 「四顾剑?」 秦浩心中暗骂,这不是他以前经常甩锅那位的剑法吗? 九品上的实力,难道是四顾剑首徒云之澜? 纳闷归纳闷,秦浩并没有暴露大宗师的实力,因为压根用不着,九品巅峰足够应付,如今这世上能够逼他使出全力的,就算再加上神庙使者,一双手也数得过来。 拳剑相交,黑衣人口吐鲜血被震退,就在秦浩想要上前扯掉对方蒙面时,身后忽然传来破空之声。 「九品巅峰?」 免费. 第61章 :陈萍萍的决心 秦浩仅仅一个侧身,两根手指空中一捻,就将飞速袭来的物体牢牢夹住,竟是一块破碎的瓦片。 「好功夫。」 另一位黑衣人赞了一声,随即飞身而下,一掌朝着秦浩天灵盖袭来。 秦浩一声冷笑,单手朝上狠狠击出,虽然可以隐藏了大宗师的实力,但以九品巅峰全力一击,世上能够接得住的人,屈指可数。 轰隆隆 两股强大的能量在空中碰撞、挤压,随后形成一股强劲的冲击波,一时间飞沙走石,周围建筑屋顶上的瓦片叮当作响,不少店铺的牌匾被刮倒摔在地上,跌成碎片。 「霸道真气?」 仅仅只是接触的瞬间,秦浩就猜到了来人的身份,这世上会霸道真气的,除了范闲跟他之外,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老阴币庆帝,如果是庆帝亲自出手试探他,不可能就这么点实力,那么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洪四庠,这个一直被庆帝推到前台,装成大宗师的老太监,庆帝一生之中只把霸道真气传过给他。 被击退的洪四庠一个鹞子翻身,落在街道旁的屋顶上,稍加犹豫,一跃而起没入夜色之中,转眼便消失了踪迹。 而刚刚出手的黑衣人也早已趁着二人交手的时候,没了踪迹。 秦浩并没有追,只是稍加思索就猜到了二人的身份。 使用四顾剑法的应该是影子,还有刚刚的洪四庠。 很显然,陈萍萍跟庆帝这是在试探他。 「就让这两个老阴币头疼去吧。」 这就是大宗师的底气,秦浩自信以他现在的实力,就算是庆帝亲自出手,胜负应该也在五五之间,至于其他几位大宗师,都不是他的对手。 以庆帝这老阴币的性格,不到最后一刻,是绝对不会暴露自己大宗师实力的。 正如秦浩所料,洪四庠回到皇宫后第一时间就去见了庆帝。 「交过手了吗?怎么样?」 「打平,不过我们都没有尽到全力,输赢应该在伯仲之间,但也可能他已经成为大宗师,对老奴隐藏了实力,老奴瞧不出来。」洪四庠恭敬答道。 庆帝闻言皱眉不止:「这么说,他现在至少也是九品巅峰实力?」 「还有,听说他在北齐的时候曾经筋脉寸断,修为尽失难道,真的是他?」 同样修炼过霸道真气,庆帝也经历过这样的阶段。 洪四庠不明所以的看着庆帝,虽然他修炼的也是霸道真气,可他的身体有残缺,无法晋级大宗师的同时,也让他没了真气失控的烦恼,庆帝也并没有告诉他这些。 所以洪四庠并不知道,筋脉寸断丧失修为,是修炼霸道真气晋级大宗师的一道门槛。 「哪怕他不是第五位大宗师,也是有希望晋级大宗师的人,再加上他是叶流云的弟子叶家」 一时间,庆帝有些头疼,一个叶流云就让他很郁闷了,又来一个秦浩。 「果然,大宗师就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你们全都该死!」 庆帝阴狠的目光让洪四庠不寒而栗,那种来自大宗师的威压,让他这个「假宗师」瞬间体会到,假的始终是假的。 「在此之前,还是得安抚他,至少不能让他破坏朕的计划」 与此同时,影子也拖着受伤的手臂回到了鉴查院。 「是他伤的你?他是大宗师?」陈萍萍目光如炬,身体向前倾斜,虽然是残缺之身,却给人一种很强的压迫感。 影子苦笑着摇头:「要真是大宗师,我可就回不来了。」 「那是」 「九品巅峰,那个老太监也出手了,两个人打了个平手。 」影子轻咳吐出一口鲜血。 「不过这个年纪能有这样的修为,不愧是大宗师叶流云的弟子。」 陈萍萍双手紧紧捏住轮椅把手,一字一句的问:「你确定出手的是洪四庠?」 「刚刚姓秦那小子跟他对了一掌,二人用的都是同一种真气。」 「霸道真气,没错,那就只有是他了,陛下这个时候是绝对不会出宫的。」陈萍萍喃喃自语。 「这么说,洪四庠并不是大宗师?」 影子揉着胸口一阵苦笑:「看样子你的猜测是对的,最神秘的那位大宗师不是洪四庠,而是当今庆帝。」 虽然自己的猜测被证实,可陈萍萍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他要杀了庆帝为叶轻眉报仇,如果庆帝是大宗师,那么就不是影子可以对付的,他所有的谋划都将成为梦幻泡影。 突遭打击,陈萍萍不禁失神苦笑。 「如果他真的是大宗师,你还打算杀他吗?」 影子的话让陈萍萍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杀,不论是谁,只要是有份参与当年那件事,我就一定要让他陪葬!」 「那可是大宗师。」影子提醒道。 「大宗师不是神,也一样会死!」 陈萍萍一字一句的说道:「既然九品杀不了大宗师,那就让大宗师去杀他!」 「何况,还有那种武器。」 转过天,秦浩就收到了庆帝的诏书,直接封了个子爵,还赐下了许多奇珍异宝,可把便宜老爹秦辉给高兴坏了,抱着圣旨痛哭流涕,一个劲的喊:皇恩浩荡。 「侯公公,陛下就没打算召见我吗?」秦浩叫住了准备回宫的侯公公。 侯公公含笑道:「秦爵爷,陛下托老奴给您带句话,有什么想要的,尽管说,陛下一定尽力满足。」 「别说,还真有件事情,要劳烦陛下。」 侯公公明显一怔,心想,陛下可能就是客气一下,好家伙你小子是真不客气。 「原本这事是打算亲自向陛下求的,可陛下没有召见的旨意,那就只能劳烦侯公公帮忙了。」 秦浩心中暗笑,这庆帝可真是够怂的,估计是昨晚听了洪四庠的汇报,怀疑他就是那第五位大宗师,这下居然连他的面都不见了。 「您说,老奴记着呢。」侯公公脸上的假笑都快绷不住了。 皇宫大殿内。 庆帝听了侯公公带回来的话,都给气乐了。 「什么?他向朕要赐婚圣旨,要的还是两道?」 侯公公苦着脸道:「谁说不是呢,陛下,老奴当了这么多年差,还从来没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是够厚颜无耻的,赐婚,还要两个,还都是朝廷重臣之女」 侯公公满脸愤慨:「是啊陛下,自古就没听说过同时赐婚二女的,简直就是胡闹!」 没曾想,庆帝居然答应了。 「罢了罢了,这小子好色之名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朕就成全他算了,对了,他要求的是哪两家的姑娘啊?」 「一个是京师守备叶重之女叶灵儿,另一个是户部尚书范建之女范若若。」 「是她们啊」 庆帝忽然就像是被电流击穿了一样,浑身一抖,直接从龙椅上蹦了起来。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是谁!」 侯公公吓得跪倒在地,哆哆嗦嗦的重复了一遍。 庆帝听完脸上青一阵绿一阵,良久才狠狠一挥手,数尺开外的花瓶忽然爆裂开来。 「原来是你!」 「怎么会是你?」 庆帝想了一千种 可能,却独独没有想过事情的真相居然是这样的。 他做梦都想不到,侄子李弘成跟儿子李承泽的死,居然是因为他的赐婚。 「哈哈」 「好,好得很啊。」 庆帝一阵癫狂大笑,眼中也闪过一丝疯狂之色。 「你的依仗是什么?叶轻眉留下来的神秘武器?」 「还是说,第五位大宗师真的是你?」 大宗师这三个字让庆帝又重新冷静下来,因为他自己就是大宗师,所以比任何人都清楚,大宗师的可怕,何况如果真的如他猜测的那样。 大宗师加上叶轻眉留下来的神秘武器,世上有谁能够抵挡? 「不行,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我得好好谋划一番,不能打草惊蛇。」 「侯公公,拟旨,他既然要朕赐婚,那朕就满足他!」 被吓得尿了的侯公公也顾不上还在滴尿的裤子,一溜烟的跑去重新准备笔墨纸砚了。 与此同时,秦浩从家里出来,正准备去叶府见见叶灵儿,此前为了避嫌,他一直刻意没去见叶灵儿,现在也算是跟庆帝摊牌了,自然就没必要再躲着了。 不过,就在秦浩的马车刚刚来到一处巷子时,忽然被人拦住去路。 「影子?」 「秦爵爷,院长有请。」 秦浩瞟了一眼影子的右手,玩味的道:「这么快就恢复好了?」 「多谢秦爵爷手下留情。」 「前面带路吧。」 影子并没有将秦浩带到鉴查院,而是一处僻静小巷的后院。 陈萍萍正坐在轮椅上晒着太阳,见到秦浩后立即面带微笑的招呼道:「秦爵爷请坐。」 秦浩自顾自地坐到陈萍萍对面:「圣旨刚刚才到,陈院长消息够灵通的啊。」 「鉴查院嘛,要是这点消息都不知道,岂不是白费了朝廷那么多人力物力?」陈萍萍笑容可掬的看着秦浩。 秦浩点点头:「陈院长今天找我来,不止是闲聊这么简单吧?」 陈萍萍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如果我猜得不错,靖王世子李弘成跟二皇子李承泽都是你杀的吧?」 秦浩不置可否:「证据呢?」 「没有证据。」陈萍萍轻轻摇头。 「哦?原来鉴查院都是这么办案的。」 「事关皇子之死,陛下为子报仇,根本不需要证据。」 秦浩闻言冷笑道:「陈院长这算是挑拨离间吗?」 「秦爵爷向陛下请旨,算是向陛下挑衅吗?」陈萍萍语气莫名的问。 「陈院长今天如果就是想跟我聊这些,那就大可不必,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秦浩刚刚迈出前腿,陈萍萍就推着轮椅挡在门口。 「我们合作吧。」 「哦?怎么个合作法?」 「诛杀庆帝!」 秦浩露出玩味的笑容:「陈院长这么快就上钩了,难道就不怕这是我跟陛下联合演的一场戏吗?」 「如果死的仅仅只是李弘成,的确有可能是演戏,但死的是二皇子,陛下就算再怎么样,也不会拿自己儿子的命来试探我。」陈萍萍斩钉截铁的说道。 「我为什么要跟你联手?再说诛杀庆帝对我有什么好处?」 「因为我了解陛下,甚至有时候,我比他自己都要了解他,陛下之所以待你如此优厚,不过是忌惮你的实力,还有叶轻眉留下来的神秘武器,一旦他找到对付你的机会,他会不遗余力的铲除你。」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就是那位新晋大宗师 吧?」 秦浩含笑不语。 陈萍萍继续说道:「我掌控鉴查院,你身后又有叶家支持,叶重乃是京师守备,兵马司中有你不少旧部,你我联手诛杀庆帝之后,完全可以废除太子,扶一位年幼的皇子上位,到时你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仅凭这些还远远不够。」秦浩摇头道。 陈萍萍见秦浩没有直接拒绝,眼珠一亮。 「那如果再加上范闲呢?当朝宰相早已将他亲生儿子,户部尚书是他父亲。」 「你确定范闲一定会站在你这边?」 「当然,只要我将当年事情的真相告知,他一定会跟我们一起诛杀庆帝。」 秦浩故作疑惑:「当年何事?」 「叶轻眉的死,庆帝才是幕后真凶。」 「有证据吗?」 「没有,不过我有把握说服他。」 「那就等你说服他之后,再谈合作好了。」 秦浩说完直接从陈萍萍头顶跃了过去,后者望着秦浩离去的背影,面色复杂。 等秦浩来到叶府时,宫中来下旨赐婚的人已经到了。 叶重狠狠瞪了秦浩一眼,这才不情不愿的领旨谢恩。 叶灵儿一改往日的泼辣,一溜烟跑回房间,完全不给秦浩单独相处的机会。 「臭小子,你究竟搞什么鬼?」 「陛下这旨意是怎么回事?」 秦浩也没有隐瞒,把前后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叶重听得心惊胆战,作为九品高手,又是沙场悍将,经历过无数生死瞬间,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失态。 「你胆子也太大了连皇子都敢杀!」 「皇子不算什么,刚刚还有人找我联手诛杀庆帝。」 叶重差点两眼一黑一头栽倒。 免费. 第62章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你要弑君?」 叶重的声音都有些沉重。 秦浩轻描淡写的道:「有何不可?」 「你凭什么?」叶重一字一句的问。 秦浩随手一挥,就将书房内悬挂的宝剑摄在半空,只见一道骇人的剑气在半空凝结,叶重的脸色也随着剑身散发的威压不断变弄而随之变幻。 「大宗师!这绝不是九品能够掌控的力量。」 秦浩淡然一笑,又是随手一挥,剑身重新归鞘,之前那股骇人的威压也随之烟消云散,这种对天地能量的操控,只有大宗师才能掌控。 叶重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短暂的骇然之后,盯着秦浩缓缓说道。 「不够,皇宫内也有一位大宗师,我不能拿叶家全族几百口人的性命去冒险。」 秦浩语气淡然的道:「仅凭一位大宗师的确不够,所以我还给师父去了信。」 「叔叔不会跟着你发疯的,你这是要将庆国推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叶重咬牙道。 秦浩摇头道:「将庆国推入万劫不复境地的不是我,而是庆帝。」 「庆国的崛起,是无数庆国人抛头颅洒热血才有了推翻大魏王朝,逼得北齐偏安一隅的局面,可是这些年庆帝做了什么?」 「朝堂上,太子与二皇子结党营私、培植党羽,任人为亲,民间,各地豪强侵占民田,欺男霸女,贪官污吏横行不法,视人命如草芥。」 「庆国百姓哪一天不是在渡劫?」 叶重就像是心口被狠狠砸了一锤,面色潮红。 「陛下也是没办法,庆国崛起仅仅只用了几十年时间,这一切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那为什么付出代价的全都是平民百姓?王公贵胄不仅不用付出代价,还要趴在他们身上吸血。」 叶重目光如炬的看着秦浩:「这么说你是为庆国百姓诛杀陛下?」 秦浩正色道:「我可没那么伟大,我杀庆帝乃是私怨,但我相信庆国没了庆帝,庆国百姓只会比现在更好。」 「陛下驾崩,庆国内乱,北齐若是趁机发兵,受害的首当其冲便是庆国百姓,如何会过得更好?」 「庆国乱不了。」 「凭什么?」 秦浩自信满满的道:「鉴查院陈萍萍、当朝宰相林若甫,再加上叶家,庆国想乱都难。」 叶重瞳孔巨震,满眼的不可思议。 「不可能,陈萍萍可是陛下亲信,怎会站在你这边?」 「当年诛杀叶轻眉的幕后主使其实是庆帝。」 叶重跌坐在椅子上,他做梦都没有想到,陈萍萍跟林若甫居然会跟着秦浩一起「发疯」。 如果真的如秦浩所说,这件事成功的可能性似乎还真不小。 「不对,林若甫为何要跟着你叛国?他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面对叶重的质疑,秦浩淡淡说道:「因为范闲一定会站在我们这边。」 「你为何如此肯定?」 「因为,他乃是庆帝与叶轻眉的私生子。」 从叶重府上出来,秦浩直接前往范府,反正圣旨也下了,他现在是范家的准女婿,去拜访一下顺理成章。 结果刚到范府,就听里面一阵吵闹,范建拽着侯公公的胳膊,说什么都要把圣旨还给他,把侯公公给急得冷汗都下来了。 秦浩的到来让整个现场的气氛变得极其诡异,范建拽着侯公公的手,也不自觉的松开。 侯公公见状赶紧脚底抹油开溜。 当着秦浩的面,范建也不好再去追,只能将圣旨藏在身后,瞪着秦浩闷声道。 「你不要痴心妄想,待会儿我就进宫。」 「爹。」范若若急了,挽着范建的手撒娇。 范建以为是女儿担心自己抗旨惹怒庆帝,心疼之余更加坚定了要退婚的决定。 「你先回房休息,此事爹一定为你做主,就算是拼着这顶乌纱不要,我也得请陛下请陛下收回成命。」 范若若只好把目光投向一旁看戏的范闲。 范闲乐得见秦浩吃瘪,却又败在范若若殷切的目光中,只能把范建拉到一边,一阵嘀咕。 范建这才知道家里的白菜早就被猪给拱了,不情不愿的将范若若拉到一边:「我问你,你果真同意这门亲事?就算这小子还要娶叶灵儿也在所不惜?」 「是的爹,女儿非他不嫁。」范若若羞红着脸,语气却异常坚定。 范建差点两眼一黑,在范闲的搀扶下,这才坐下来缓口气。 「以后你若是敢欺负我闺女,我就算是拼着触怒陛下,也要你付出代价!」 在范建看来,能够让庆帝下达如此荒唐的圣旨,秦浩肯定是极受庆帝重视的。 秦浩冲着范建拱手道:「岳父大人放心,此生绝不让若若受半点委屈。」 「哼,说得倒是挺漂亮的,能做到才好。」范建还是有些不甘心。 秦浩白了一旁看热闹的范闲,意思:你够了。 范闲这才开始帮腔替秦浩说了几句好话。 「岳父大人,可否移步书房说话?」 「我闺女还没出嫁呢,少套近乎。」 范建嘴上这么说,但也没有拒绝。 一行三人来到书房后,范建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什么事神神秘秘的,还见不得人?」 秦浩看向范闲,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那件事陛下已经知道了。」 「什么事?」范闲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说呢?自然是靖王世子跟二皇子的事情。」 范建闻言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看向范闲。 「赐婚圣旨,哎呀,老秦你怎会如此鲁莽!」范闲其实在侯公公宣读圣旨时,就隐隐有种不妙的感觉,可始终抱有一丝侥幸,现在秦浩算是将他那点侥幸心理彻底击碎。 范建厉声喝问:「什么靖王世子、二皇子?你们究竟背着我做了些什么?」 「不是我,这事我全程没有参与,是他杀了李承泽跟李弘成。」范闲毫不犹豫把秦浩给卖了。 范建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为什么杀他们?」 「因为赐婚。」 范建两眼一黑差点栽倒,被范闲扶起来顺了好一会儿气,这才缓过来,站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把秦浩赶出去。 「你走,赶紧从我家出去,你这个疯子!」 对于范建给秦浩的这个评价,范闲深表赞同,估计李弘成跟李承泽做梦都没想到,他们的死因居然仅仅只是庆帝的一纸婚约。 「不仅仅是靖王世子跟二皇子,我还打算诛杀庆帝。」 秦浩的话像是一声惊雷,炸得范建父子二人,外焦里嫩。 「疯了彻底疯了,你知不知道你究竟在说些什么?」范建恶狠狠地盯着秦浩。 范闲伸手在秦浩眼前晃了晃:「老秦,你脑子没烧坏吧?」 「你们觉得,我杀了二皇子,陛下会放过我吗?」秦浩不紧不慢的反问。 这下子范建跟范闲全都沉默了,良久范建扯住范闲的衣领,怒斥:「你说你交的都是什么朋友,这是要把我们一家子全都拖下水啊。」 这还是范建第一次对范闲动了手。 秦浩见状暗笑:活该 ,叫你嘚瑟。 好不容易等范建重新冷静下来,范闲将他安抚好,走到秦浩面前,语气严肃的问道。 「老秦,你真打算诛杀庆帝?」 「当然。」 范建好不容易平复的血压,一下子又飙升起来:「你简直就是个疯子,皇宫内院戒备森严,你凭什么?」 「禁军副统领宫典是叶家之人,京师守备叶重也站在我这边,这些够不够?」秦浩一本正经的回答。 范建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秦浩:「叶重怎会陪着你一起发疯?」 「除了叶家,还有陈萍萍。」 「什么?」 「不可能!」 范闲跟范建的反应完全不同,范闲是震惊,而范建却是完全不相信,在他看来就算全天下人都背叛庆帝,陈萍萍都不可能背叛。 「我了解陈萍萍,他绝对不可能背叛陛下。」范建斩钉截铁的说道。 秦浩笑了笑,随即丢出一记重磅炸弹:「若是当年杀害叶轻眉的幕后真凶是庆帝呢?」 「什么?不可能!」范建脚步一个踉跄,差点跌倒,连忙扶住书案这才勉强没有倒下。 「你胡说,陛下怎么可能杀害叶轻眉,他跟叶轻眉」 范建说到这里硬生生止住了,下意识看向范闲。 范闲走到秦浩面前,咬牙问道:「你有什么证据?」 「这个你只能去问陈萍萍。」秦浩正色道。 范闲就要离开书房,却被范建一把拉住,他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勉强让自己平复下来。 「就算是陈萍萍跟叶家加在一起,也杀不了陛下,皇宫内有一位大宗师坐镇,我们根本近不了陛下的身。」 秦浩淡然一笑:「看来若若没有告诉你们。」 「告诉什么?」 秦浩不再废话,挥手间一股庞大的力量在书房内充斥着,书房内所有的物品全都悬浮飘在空中,就好像进入了外太空。 「你这是晋级大宗师了?」 范闲虽然也晋级了九品之列,但他并没有见识过大宗师出手,只能隐隐感觉到,这并不是九品武者能够掌控的力量。 秦浩轻轻一卷袖袍,书房内的物品全部复原,就连墨滴都没有溢出半点,光是这一手对能量的掌控,就不是九品武者能够做到的,这让范闲更加相信秦浩的确是晋级大宗师了。 「不止是我,还有我师父叶流云,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赶回京城了。」 范建张了张嘴:「你怎么确定叶宗师一定会站在你这边?」 「就凭我是他最中意的弟子,何况这些年师父为何云游四海?其实他早就看不惯庆帝及其皇室的所作所为。」秦浩自信满满的说道。 这下子,范建跟范闲都陷入了沉默。 两位大宗师联手的力量,不是世俗军队能够抵挡的,哪怕是庆国最精锐的黑骑也不行,能够对抗大宗师的只能是大宗师。 可是如今天下,算上秦浩一共就五位大宗师,苦荷跟四顾剑都恨不得杀了庆帝,叶流云又站在秦浩这边,算下来,庆帝这边就只有一个洪四庠。 「既然你已经有了必胜的把握,为何要将此事告诉我们父子?难道就不怕我们去告发你?」范建沉声问道。 秦浩看向范闲:「诛杀庆帝对于我来说,的确不算难事。」 「只是,杀了他之后,庆国必定分崩离析,对我,对叶家都没什么好处。」 范闲迎上秦浩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所以,你要借助林相跟我爹,稳住朝堂局势?然后再拥立一个傀儡,从而掌控庆国?」 秦浩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 「范闲,你觉得大宗师是什么?」 「超然外物的存在,说句不客气的话,除了无法长生不老外,大宗师就是这个世界的神!」 「哪怕我杀了庆帝,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将来不论是太子继位,还是其他势力篡位,他们敢与我为敌吗?」 秦浩走到范闲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我没有你娘那样悲天悯人的大胸怀,但还是希望能够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让底层百姓能够过得好一点。」 「其实本质上,我们是一类人。」 范闲盯着秦浩看了很久,才长出一口气:「我要先跟陈萍萍确定一件事情,才能答复你。」 「没问题,其实就算你不找他,他应该也会来找你的。」 范建见范闲已经心动,也只能将千言万语化作一声长叹。 随后,范闲就去见了陈萍萍,双方见面说了些什么,秦浩不得而知,只是听范若若说,范闲回来之后就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一句话也不说。 一直到了第三天,范闲才走出房门,第一件事就是找到秦浩。 「我跟你合作,但庆帝你要让给我来杀!」 「这个恐怕有点困难。」 「为什么?」 「因为,他就是一直潜藏在皇宫的大宗师。」 范闲失声惊叫:「不可能,大宗师不是洪四庠吗?」 「那只是他故布疑阵,我跟洪四庠交过手,他顶多只有九品巅峰的实力。」 范闲深吸一口气:「好吧,不过如果可以的话,留他一口气,我想知道,他为什么要杀我娘。」 「我尽量吧。」 「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等我师父回京。」 免费. 第63章 :皇城之战 皇宫大殿内,庆帝枯坐在桌案前,犹如入定老僧一动不动。 一旁的侯公公站在一旁打着瞌睡。 忽然,庆帝睁开双眼,眼中寒芒一闪而逝,此刻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老奴回来了。” 庆帝走到洪四庠面前,将他扶了起来:“怎么样?神庙那边怎么说?” “神使答应助陛下诛杀此獠,但是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关闭三大坊,将所有相关资料全部销毁,工匠处死。” 庆帝眼神一凝,如果是几天前,他一定会拒绝这个无理条件,三大坊是内库命脉,这些年庆国之所以能够支撑那么多场大战,三大坊功不可没,当年他之所以配合神庙诛杀叶轻眉,一方面是叶轻眉的一些理念动摇了他的统治根基,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将三大坊收入囊中。 但是,现在对于庆帝来说,已经是生死存亡之际。 秦浩加上叶流云,两位大宗师联手,他根本就没有任何胜算,只有神庙能够帮他度过危机。 “好,答应他们,只要他们帮朕杀了秦浩,朕就将三大坊付之一炬。” 庆帝整个人站在阴影当中,语气也阴森得可怕,一旁的侯公公听得冷汗直冒,就差当场瘫软在地了。 “老奴这就去回话。” 洪四庠走后,庆帝对一旁的侯公公说道:“三日后是个黄道吉日,就让秦爱卿在这天完婚吧。” “是,老奴这就去传陛下圣谕。” ........ 刑部侍郎府,便宜老爹接过圣旨,感动得那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完全没有注意到侯公公那尴尬的眼神。 秦浩自然明白,庆帝这是准备动手了,想必应该是猜到了他会向叶流云传信,想要在叶流云赶回京城之前杀了他,以绝后患。 “请侯公公转告陛下,臣定当不会辜负陛下期望。”秦浩走到侯公公面前,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侯公公差点膝盖一软,抖如筛糠:“秦爵爷请放心,老奴定当如实回禀陛下。” 没有理会捧着圣旨感激涕零的便宜老爹,秦浩挥手间,一道庞大的能量冲天而起,在京城上空猛地炸开。 一刻钟后,秦浩的小院里就已经是高鹏满座。 叶重沉着脸,语气凝重的说道:“看样子,陛下是准备先下手为强了。” “宫中禁卫并未收到任何命令,陛下已经在防着我了。”宫典正色道。 陈萍萍开口说道:“是黑骑,陛下已经密令黑骑进宫,下一步就要接管宫中防卫了。” 话音刚落,范建也黑着脸补充道:“陛下已经让洪四庠接管了虎卫,想必也是已经全部入宫了。” 一连串的坏消息,让范建有些沉不住气,看了看秦浩又看向陈萍萍。 “你们倒是说话啊,现在该怎么应对?黑骑跟虎卫的战斗力可远远不是禁军能够抗衡的。” 陈萍萍面带微笑的对秦浩道:“你怎么看?” “陈院长谋划了这么多年,应该不可能一点准备都没有吧?”秦浩淡淡说道。 陈萍萍扫了一眼众人,随后不无得意的说道:“外界都认为黑骑不过千人,实际上这些年,除了明面上归陛下统领的黑骑,我还秘密训练了四千黑骑,这些黑骑战斗力虽然比不上陛下掌控的那些,但人数占优,足够我们攻入皇宫。” 范建就像是刚刚认识陈萍萍一样,瞪大眼睛走到他面前。 “这些年你究竟瞒了我多少事情?” 秦浩暗自好笑,范建这一脸幽怨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跟陈萍萍俩有什么基情呢。 陈萍萍赶紧安抚:“你心里藏不住事,这事不能告诉你,不然就是害了你。” “哼,那叶轻眉的事情呢?这种事你也瞒着我,若是早知道她是死在那个人手里,我何至于这些年对他卑躬屈膝。”范建愤愤不平道。 一旁的范闲见状连忙岔开话题:“你们有没有想过陛下为什么忽然提前动手?” “难道说他有了必胜的把握?”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了秦浩身上,他们都明白,在大宗师面前,黑骑跟虎卫都不堪一击,能够决定最终胜负的一定是大宗师之战。 “一对一的话,我有必胜的信心,以一敌二就不好说了。”秦浩正色道。 “这么说,陛下联合了另外一位大宗师?”范闲皱眉道。 “可是,天下四大宗师,四顾剑、叶流云都不可能站在陛下这边,苦荷就更不可能了,陛下的信心从何而来?”范建疑惑的问。 陈萍萍语气阴沉的道:“别忘了,有些人虽然不是大宗师,却足以抗衡大宗师。” “你是说五竹?” 陈萍萍缓缓摇头:“五竹自然不会站在庆帝那边,可神庙就不一定了,当年引开五竹的就是神庙使者,你不觉得这一切太凑巧了吗?” “这么说,庆帝很有可能在宫中隐藏了至少一位,甚至是数位能够与大宗师媲美的神庙使者?”叶重语气凝重的说道。 一时间,小院里的气氛有些消极,秦浩见状淡淡说道。 “没你们想的那么严重,这次回京城之前,我就去过神庙,那里早已衰败不堪,就算有大宗师级别的神庙使者,数量也绝对不会多。” 陈萍萍此刻也公布了一个好消息:“鉴查院密报,叶宗师将在三日后抵达京城。” 话音刚落,众人的士气明显恢复了不少。 范闲则是轻叹一声:“要是五竹叔在就好了。” 陈萍萍闻言笑着说道:“昨日接到江南那边传来的消息,五竹也正在回京的路上,就是他行踪飘忽不定,具体什么时候能到,很难说清楚。” “要不咱们拖延一下?把大婚日期推迟,等五竹回京之后,咱们这边胜算就大了。”范建提议。 秦浩摇头道:“庆帝不会给我们这个时间的,三日后他一定会动手。” “那........要不我们悄悄离开京城?” “离开京城也就意味着,我们失去了对京城的掌控,到时候庆帝只要一道圣旨下来,我们就成了叛国者,从此庆国再无我们的立锥之地。” 一直没有开口的林若甫说话了,不愧是当朝宰相,一针见血。 “看样子这一战是避无可避了。”范建摇头叹息道。 秦浩见士气有些低落,于是从房间内取出一个箱子,交到范闲手里。 “这不是我娘留下的箱子?” “这玩意不需要我教你怎么用吧?” 秦浩拍了拍范闲的肩膀,从箱子里取出巴雷特狙击步枪。 “有了它,范闲也能算半个大宗师,以神庙如今的状况,绝对不可能派出三名大宗师级别的神庙使者来帮庆帝。” 众人对巴雷特的造型十分好奇,同时也疑惑这天底下居然还有能够让九品武者对抗大宗师的武器。 叶重还特意上前敲了敲巴雷特的枪管,发现除了十分坚硬之外,并没有其他特殊之处。 范闲熟练的组装好狙击枪后,皱了皱眉:“可惜只有六发子弹了。” “这就要考验你的枪法了,打得准一发就足够击杀大宗师。” 对于秦浩的说法,宫典表示怀疑,范闲直接将枪口瞄准他,后者忽然感到一阵心悸,下意识的让开脑袋。 “哈哈~~~” 秦浩跟范闲相视一笑。 等待的时间总是特别难熬,这三天里,范建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坐立难安。 其实就连一向心思深沉的陈萍萍,也难免有些患得患失,他倒不是怕死,而是怕自己死之前没能替叶轻眉报仇。 三日后的清晨,京城在晨曦的抚摸下缓缓苏醒。薄雾如细纱般轻轻覆盖在青石板铺就的街巷之上,空气中弥漫着湿润泥土和新鲜蔬果混合的清新气息。远处的皇宫在朦胧中若隐若现,金碧辉煌的琉璃瓦在初升的阳光照射下反射出点点金光,犹如仙境般显得那么不真实。 早起的小商贩打着哈欠,迎来了一天忙碌的生活。 刑部侍郎府上,张灯结彩,便宜老爹还沉浸在庆帝赐婚的无上荣耀当中,往来的宾客也并不知道这一天对于整个庆国意味着什么。 秦浩换上新郎礼服,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带着迎亲的队伍前往范府接亲。 范府门前同样是门庭若市,柳姨娘忙得脚不沾地,犹如蝴蝶般在女眷当中穿梭着。 范若若遮着脸,被送进花轿当中,原本范建害怕庆帝中途袭击迎亲车队,会伤到范若若,提出让丫鬟假扮范若若上花轿的,但是被范若若以人生只有一次为由拒绝了。 叶灵儿同样拒绝了叶重用婢女代替的提议。 随着秦浩带队,将二女迎入秦府,预想的袭击都没有出现,叶重跟范建这才松了口气。 就在秦浩三人拜完天地,侯公公的圣旨就到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卿等喜结良缘,朕心甚悦。夫婚姻者,人伦之始,国家之大典也。卿等既已成家,宜应感恩图报,以昭孝悌之心........” 总结就是一句话,让秦浩进宫谢恩。 秦浩眼中闪过一道寒光,果然,庆帝还是选择在自己最熟悉的地方动手。 范闲脸色微变,走到秦浩身边低声道:“叶宗师跟五竹叔都还没到,现在还不是时候。” 秦浩点点头,走到侯公公面前,含笑道:“有劳侯公公了,今日是我大喜的日子,留下来喝杯喜酒再走吧。” 侯公公闻言,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这.......秦爵爷此次陛下皇恩浩荡,特许你同时娶两位妻子,亘古未有,咱们还是先进宫谢恩吧?喜酒回来再喝。” 一旁的宾客闻言也都纷纷劝说,就连便宜老爹秦辉也都掺和进来。 秦浩不为所动:“正是因为皇恩浩荡,才不能辜负陛下的好意,来秦某敬诸位一杯........” 就在秦浩举杯时,忽然一股能量将酒杯卷起,高高飞入空中,紧接着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屋檐上。 “臭小子,师父都没到就开席,该打。” 叶流云的出现让现场鸦雀无声,这就是大宗师带来的压迫感。 “师父,您要是再来晚一点,这喜酒可就赶不上了。”秦浩带着范若若跟叶灵儿来到叶流云面前,向他敬酒。 叶流云将二女扶了起来,随后瞪了秦浩一眼:“老头子紧赶慢赶,三天三夜没睡觉才赶到,臭小子不体谅就算了,还说风凉话。” “师父,那要不您先休息一会儿,养精蓄锐,咱们再战?” 叶流云一摆手,豪气万千的道:“赶这点路算得了什么?放心,你师父我啊,现在好得很,早就盼着这一天,终于等到了!”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被叶流云吸引时,一名身着黑衣,戴着眼罩的年轻男子悄然来到范闲身边。 “五竹叔,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五竹回答还是一如既往的简洁。 范闲将五竹带到陈萍萍面前:“五竹叔,我们已经查到当年害死我娘的幕后真凶。” “是谁?”五竹原本万年不变的语气,忽然变得暴虐。 “庆帝。” “是他?” 范闲一把拉住就要离开的五竹:“五竹叔,你去哪?” “杀了他,为小姐报仇。”五竹一字一句道。 “五竹叔,这回你不再是一个人,我们一起去。” 秦浩也看到了人群中的五竹,于是跟范若若、叶灵儿做了告别,便离开了秦府。 秦府的宾客还以为秦浩只是单纯的进宫谢恩,依旧沉浸在喜悦的氛围当中。 只有侯公公,一个人在前面引路,时不时回头瞟一眼身后这帮杀气腾腾的家伙,吓得都快尿裤子了。 皇城外,侯公公叫开宫门,秦浩进入之后,一队虎卫拦住范闲一行去路。 宫典二话不说,直接拔剑将护卫统统斩杀。 秦浩跟叶流云、五竹在前,一路犹如砍瓜切菜,将阻挡的黑骑跟虎卫一一清除干净,在大宗师面前,再多精锐,也只是个数字而已。 “吾乃禁军副统领宫典,宫中有奸贼作乱,禁军的弟兄速速随吾平乱。” 宫典来到禁军营地,杀了庆帝安插的眼线后,迅速集结起了一支队伍。 另外一边,叶重也已经率领京城守备军,在兵马司的配合下骗开了城门。 第64章 :穷途末路 秦浩跟叶流云对视一眼,不再理会沿途的黑骑跟虎卫,一跃而起朝着庆帝所在的宫殿飞身而去。 范闲见状连忙对五竹道:「五竹叔,我们也跟上去。」 「好。」五竹点点头,脚尖一点,跃上宫殿屋檐,踩着琉璃瓦追了上去。 范闲背着一口木箱,速度稍慢一些,远远吊在最后。 影子率领陈萍萍培养的黑骑与宫典集结的禁军不断冲杀,在皇城内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一座巍峨的宫殿内,庆帝端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地听着侯公公的汇报。 「他们果然动手了。」 「一群逆贼!」 「朕对他们不好吗?为什么要背叛朕!」 盛怒之下,庆帝周身真气涌动,大宗师的实力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强大的压迫感直接将侯公公吓尿,浑身颤抖着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秦浩!」 「叶流云!」 「范闲!」 「陈萍萍!」 「全都该死,朕要将你们满门抄斩,诛灭九族!」 庆帝仰天长啸,真气激荡,犹如扩音器一般,传遍整个皇城。 然而,就在庆帝话音刚落,一道无形剑气猛地朝着庆帝所在宫殿劈去。 让人意外的是,良久,宫殿毫无损伤,甚至连漆面都没有异样。 就在侯公公疑惑之际,一阵微风吹过。 巍峨的大殿直接从中间破开,轰然朝着两边倒塌。 轰隆隆一阵巨响,带起漫天尘土,整个皇城都能感到震动,仿佛遭遇了地震一般。 范闲远远吊在最后,看到这一幕不由惊呆,口中喃喃自语:「原来,这就是大宗师的力量。」 叶流云对自己这一剑还算满意,还特意看了秦浩一眼。 秦浩暗笑,这老爷子都什么年纪了,还争强好胜上了。 「庆帝,别藏头露尾的出来吧。」叶流云说完直接将手中短剑甩了出去。 破败的建筑废墟中,忽然飞起一道身影,庆帝满脸阴沉的扫了秦浩几人一眼,当叶流云甩出的短剑激射到面前时,只是轻轻一抬手,一股庞大的能量将短剑死死捏住。 短剑在空中不断挣扎,却始终无法挣脱束缚,随着庆帝双手一搅,短剑直接被拧成了麻花,跌落在地上。 庆帝咬牙切齿,怒喝一声:「叶流云,你叶家深受皇恩,为何反朕?」 「都到了这份上,陛下又何必如此虚伪,若是有朝一日陛下一统天下,还有我叶流云的活路吗?就算不为我自己,我也要为叶家数百口,争一条活路!」叶流云冷哼一声。 「犯上作乱,乱臣贼子!」庆帝双目通红的看向秦浩:「朕自问待你不薄,为何要杀我儿子,带头谋反?」 秦浩一阵冷笑:「怪就怪你乱点鸳鸯谱。」 「哦对了,你儿子可不是死在我手里,而是死在你皇叔亲生女儿的手里,也算是父债子偿了。」 庆帝怒极生笑:「好,好得很,待会儿我要亲自将你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恨!」 「当年杀害小姐的是你?」五竹迈步走向庆帝,质问道。 庆帝眼珠一转,连忙辩解:「五竹,你别听他们胡说,我与你家小姐是什么关系,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我怎么会杀他。」 五竹脚步一顿,转头看向范闲:「我相信范闲,他说是你,就一定是你,我要杀了你为小姐偿命!」 说完,五竹便不再给庆帝辩解的机会,身形一闪,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光朝着庆帝激射而去。 然而,就在五竹挥出铁钎,眼看就要***庆帝 胸口时,庆帝忽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下一秒,一根完全相同的铁钎悄无声息地从五竹斜后方直刺他的后心。 「五竹叔小心。」 范闲失声惊叫。 临危之际,五竹反应极快,来不及回撤的情况下,硬生生用左手抓住袭来的铁钎。 一股金黄色的液体从五竹手掌流出,五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挥起铁钎就跟袭击者战在一起。 范闲这才发现,偷袭五竹的是一个跟他差不多打扮,甚至连身材都一模一样的黑衣人。 庆帝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挥舞双掌加入战团,试图以最短的时间拿下五竹,让秦浩这边减员。 叶流云见状连忙飞身赶去救援,然而就在叶流云靠近宫殿废墟时,一道黑影从地下一跃而起,锋利的铁钎直刺叶流云腹部。 有了五竹的前车之鉴,叶流云其实已经心生戒备,然而对方这一击完全没有真气波动,突然的爆发,即便是叶流云也有些猝不及防,只能勉强一个侧身避开要害部位,肩膀处却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神庙使者?还是两个!」叶流云捂住伤口,有些惊讶的看着对手。 「师父,你对付他就行了,庆帝交给我!」 就在刚刚叶流云遇袭时,秦浩已经来到五竹身边,一掌击退庆帝后,对身后的五竹道:「你拖住他没问题吧?」 「交给我。」五竹的声音依旧没有半点感情。 正待秦浩挥掌击向庆帝时,庆帝居然跟秦浩硬拼一掌后,借助相互作用的惯性,拉开距离,直接跑了。 「臭小子,小心埋伏。」叶流云见秦浩追了上去,忍不住开口提醒。 其实不用叶流云提醒,秦浩从未小看过庆帝这个老阴币,追击的途中始终保持着警惕。 二人一逃一追,很快就到了后花园。 庆帝忽然一头扎进花园,秦浩则是落在花园的拱门上,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怎么在这里布置了陷阱?还是有埋伏?你对自己大宗师的战斗力就这么不自信?」秦浩故意出言讥讽。 庆帝一阵冷笑:「朕乃是一国之君,千金之体,岂能跟你这莽夫一般。」 「是嘛,那我今日倒要看看你这一国之君,千金之体,是不是比别人更耐揍一点。」 秦浩话音刚落,一股庞大的天地能量在空中不断凝结,形成一颗巨大的拳头,朝着庆帝头顶狠狠砸了下去。 庆帝不敢怠慢,运转全身真气,调动天地能量,双掌顶天朝着拳头狠狠撞了上去。 轰隆隆一阵巨响。 整个后花园都在这股庞大的能量对撞中震塌,一时间烟尘四起。 庆帝接连后退七步才稳住身形,一口殷红的鲜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眼中流露出一丝骇然,要知道他已经成就大宗师几十年,而秦浩应该只是刚刚才晋级大宗师的,刚刚硬碰硬的一击,自己不仅没有占到便宜,反而还吃了暗亏。 「此子绝不可留。」 另外一边,秦浩脚下的拱门也被震塌,后退了三步才卸掉力道。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黑影从坍塌的地面飞身扑来。 同样的铁钎,同样的毫无真气波动,赫然又是一位足以跟大宗师媲美的神庙使者。 只是,这一次,秦浩早有防备,虽然黑影速度快到极致,但秦浩的反应也极其迅速。 一个鹞子翻身躲过对方必杀一击的同时,一招「叶底藏花」拍出,逼得神庙使者不得不止住追击的脚步。 庆帝眼见自己精心布置的杀局居然这样被秦浩轻易化解,愤怒之余对秦浩更加忌惮。 「杀了他,无论如何也要杀了他!」 念及至此,庆帝率先发难双掌犹如泰山压顶般向秦浩拍去,天地间的能量此刻变得异常狂暴,花园内所有的花草都在瞬间枯萎。 这回秦浩并没有选择跟庆帝硬碰硬,因为在他身后,神庙使者犹如幽灵般游离,一旦他露出破绽,对方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 「流云散手」 庆帝眉头一皱,对于叶流云的成名绝技,他自然再熟悉不过,此刻秦浩就像是天空中飘忽不定的浮云,他的攻击就像是打在了棉花上,完全使不上全力。 相对于庆帝,真正给秦浩压力的反而是神庙使者,他的八卦游龙步虽然精妙,很容易迷惑他人,可神庙使者不同于其他对手,它的进攻路线都是通过精密计算得来的,每一次攻击都卡在一个让秦浩非常难受的点上。 并且随着神庙使者体内的人工智能对八卦游龙步的分析,神庙使者已经开始逐渐掌握秦浩的运行规律。 「同时对付两位大宗师还是太勉强了点,看来要实行斩首行动了。」 秦浩心念一动,目光不自觉的投向了庆帝。 以神庙使者的计算能力,要想短时间拿下它不太可能,相较之下庆帝就要好对付得多,这位虽然号称最强大宗师,但自从晋级大宗师之后,就再也没有跟人动过手,实战经验匮乏,更容易突破。 念及至此,秦浩不再犹豫,一改此前游斗的策略,开始使用「形意拳」跟庆帝硬碰硬。 果然,庆帝对秦浩突然转变战斗风格十分不适应,接连对拼了几招后,只觉得气血翻涌,体内真气激荡。 面对秦浩不要命的打法,庆帝一时陷入被动,只能咬牙运转霸道真气硬抗。 然而,秦浩却是越战越勇,同样运转霸道真气跟庆帝硬碰硬,但他拥有「天一道心法」,真气的恢复速度远超庆帝,哪怕是以一敌二,短时间内反倒是占据了上风。 「噗」 在对拼十几招后,庆帝一口鲜血再也抑制不住喷涌而出,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惧意。 虽然仅仅只是一个瞬间,却被秦浩敏锐的捕捉到。 「就是现在!」 只见秦浩完全不顾神庙使者的侧翼牵制,如同幻影一般出现在了庆帝的面前,一掌拍出,掌风中带着一股螺旋之力,直奔庆帝的腰肋。庆帝脸色大变,他感受到了这一掌蕴含的能量,但事已至此他已经无路可退,一咬牙,双掌迎击,体内所有的霸道真气狂泻而出。 两股极其霸道的能量在半空相互碰撞、摩擦、湮灭。 轰隆隆。 一股庞大的冲击波将原本就已经千疮百孔的后花园瞬间夷为平地,秦浩跟庆帝站立的地方更是形成一个半径数丈的巨坑。 就连神庙使者在这一击之下,也只能将铁钎扎进地下才勉强稳住身形。 「噗」 庆帝跟秦浩几乎同时朝着两个方向弹射飞了出去,二人均是口吐鲜血,受伤不轻。 特别是庆帝,倒地之后,脸色惨白。 当然,秦浩也不好受,勉强从地上爬起来,神庙使者的攻击就如跗骨之蛆粘了上来。 庆帝暗自松了口气,正打算趁机缓口气,结果却惊骇的发现,秦浩居然在一掌逼退神庙使者后,又朝着他冲了过来。 「这小子疯了吗?」庆帝惊惧不已,这些年他一直躲在皇宫,早已失去了当年千军万马取上将首级的魄力。 作为帝王,玩弄心术他绝对独步天下,可武者必胜之心,丢掉了就很难再找回来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庆帝后退了半步。 恰恰是这半步, 等他反应过来,准备调动真气迎敌时,已经晚了。 一颗硕大的拳头不断在眼前放大,狂暴的真气附着在上面,刮得庆帝脸颊生疼。 下一秒,庆帝只觉得鼻梁一阵刺骨的疼痛。 但秦浩的攻击并没有结束,他的身形紧随其后,一连串的拳影如同暴雨般落下。 庆帝的眼睛成了重点照顾对象,他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瞬间就失去了视野,剧烈的疼痛加上无法视物让庆帝陷入癫狂,反击也完全没有章法,除了将体内仅剩的真气挥霍一空之外,连秦浩一点皮毛都没有碰到。 要不是神庙使者从旁牵制,他早就被成了秦浩拳下亡魂。 「空有大宗师的力量,却没有大宗师的胆魄,宗师之名,你不配,从今日开始,天底下依旧只有四大宗师!」 秦浩话音刚落,已然扣住庆帝双手,只听咔嚓两声脆响。 「啊」 庆帝发出一阵惨叫,双手已经被秦浩扭断,随后又是两声脆响,膝盖也被秦浩踢断。 「女干贼,朕的儿子会起兵讨伐你,史书上会记录你的骂名」 没有理会庆帝的无能狂怒,秦浩擦拭嘴角溢出的鲜血,转身面向神庙使者。 「现在轮到你了!」 神庙使者看向庆帝,似乎有些迟疑,就在此时,一声枪响。 下一秒神庙使者的脑袋出现一个锥形孔洞,金黄色的液体飞溅而出。 三百米开外,范闲趴在一座宫殿屋檐上,喃喃自语。 「巴雷特果然能杀死大宗师。」 免费. 第65章 :庆余年完结篇 “枪法不错。” 秦浩瞥了一眼范闲所在的方向,竖起大拇指,后者也露出得意的笑容。 “逆贼,你们就算杀了我,也是乱臣贼子,李氏子孙人人得而诛之,遭天下人唾弃。”庆帝四肢被秦浩打断,体内的丹田也被摧毁,整个人只能双膝跪坐在地上,双目阴狠的盯着秦浩。 秦浩一阵冷笑:“李氏子孙人人人得而诛之?只要在你诸多儿子当中选一个继承你的皇位,对外说你是暴毙而亡,你猜他会不会对我们感激涕零?” “至于天下百姓?” “这些年你一直躲在宫里,是不是太高估自己在天下人心中的分量了,你真以为自己是什么贤君圣主,福泽万里?你知道庆国百姓这些年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庆帝指着秦浩咬牙切齿的道:“逆贼,朕励精图治推翻大魏王朝,将庆国从边陲小国,发展成今天的盛况,国力雄厚,百姓富足,岂是你三言两语就能磨灭的!” 此刻,范闲已经扛着巴雷特来到面前。 庆帝就像是看到了救星,挣扎着爬到范闲面前:“范闲,你为什么要跟这个逆贼一起反朕,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我是你儿子嘛。”范闲语气平静的说道。 庆帝愣住了,呆呆望着范闲:“那你为什么........” “当年杀害我娘的幕后主使是你,对不对?”范闲甩开庆帝的手,双目通红的问。 “不,不是我,我没有,我没有杀你娘........”此刻,庆帝就像是做了错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完全不敢跟范闲对视。 范闲却一把将庆帝拽了起来,四目相对:“当初你庆国不过是个边陲小国,你也不过是个根本没有希望继承王位的闲散宗氏,是我娘帮你登上皇位,是她建立鉴查院,成立商号,让庆国有足够的国力去推翻大魏王朝的压迫........”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她?” 庆帝痛苦的摇头,那段记忆是他一辈子都不愿回忆的。 “因为你娘的存在直接威胁到他的皇权,他的人性早已被权利吞噬!他早就不是一个人了,而是权利的奴隶!”陈萍萍坐在轮椅上,被影子推了过来。 庆帝见到陈萍萍,愤怒充斥着双眼,歇斯底里的吼道:“陈萍萍你这条老狗居然背叛朕!” “没错,在你眼里,我始终只是一条狗。”陈萍萍一声冷笑,随后望向天空,双目含泪喃喃道:“只有她把我当朋友,当知己。” “从知道你谋划杀害叶轻眉的那天开始,我就在心里发誓,有朝一日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我要亲手杀了你为她偿命!” 范闲诧异的看着陈萍萍,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陈萍萍如此失态,不,应该说是疯狂。 下一秒,只见陈萍萍按动轮椅上的机关,两个黑洞洞的枪管对准了庆帝。 电光火石间,一连串的巨响。 庆帝瞬间被打成了马蜂窝。 “我靠,霰弹枪!”范闲傻眼了,原本他以为母亲叶轻眉留下的巴雷特就已经很离谱了,没想到陈萍萍的轮椅上居然还安装了霰弹枪。 “哈哈,小姐,我替你报仇了!”陈萍萍一直将霰弹枪的子弹全部倾斜在庆帝身上才停手。 不过,让秦浩诧异的是,都快被打成马蜂窝了,庆帝居然还有一口气在。 就在秦浩准备上前补刀时,一把铁钎从远处飞来,直直插入庆帝头颅,瞬间脑浆迸裂,画面惨不忍睹,这下庆帝算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师父。” “五竹叔。” 叶流云此时的状态远没有之前那般潇洒,身上添了不少伤口,一副美髯也被削掉一多半,不过好在要害部位没怎么受伤。 “五竹叔你没事吧?” 五竹的情况比叶流云要糟糕,身上多处受伤,特别是左手直接被刺穿,金黄色的液体还在缓缓往外溢出。 “我没事,过一阵子就好了。”五竹说话依旧没什么情绪,或许只有关于叶轻眉的事情,才会让他产生波动。 “那两个神庙使者呢?”范闲又问。 “已经解决掉了,虽然同样拥有媲美大宗师的实力,不过他们不如五竹难缠。”叶流云说完,伸了个懒腰。 “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们,老头子就不掺和了,后会有期。” 秦浩也了解叶流云的性格,并没有挽留。 不多时,宫典跟叶重终于里应外合将整个皇城彻底掌控。 在确定庆帝已经彻底死透之后,秦浩跟陈萍萍就开始进入下一阶段的计划。 “太子怎么办?” “杀!” 对于太子的去留众人没有任何分歧,这些年太子的演技虽然不错,但那也只能骗骗别人,对于林若甫、陈萍萍这些老狐狸来说,还是太稚嫩了。 东宫禁卫虽然奋力抵抗,但随着秦浩的出手,军心瞬间崩溃,大宗师在这个世界就是仅次于神一般的存在。 “范闲,别杀我,我可以成为你们的傀儡,你们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范闲一时有些不忍,秦浩直接上前扭断了太子的脖子。 野心勃勃的太子,就这样带着不甘缓缓倒下。 太子死后,唯一有资格继承皇位的就只有大皇子跟三皇子了,三皇子的母亲宜贵嫔是柳姨娘的表妹,而且年龄比较小,自然是最合适的人选。 原本林若甫是主张杀了大皇子以绝后患的,范闲强烈反对,最终决定将他圈禁在皇城内,终生不得出宫。 至于李云睿,范闲在林婉儿的苦苦哀求下答应不伤她性命,不过还没等他赶到信阳,就传出了李云睿自杀的消息。 自杀自然是假的,以李云睿这个疯女人的性格,不到山穷水尽,是不会自杀的。 是陈萍萍在秦浩的授意下,让影子动的手。 当年李云睿派燕小乙埋伏他,这笔账还没算呢,秦浩从来都不是什么宽宏大度的人。 而庆帝的死,自然是暴毙而亡。 虽说朝堂上也出现了一些反对的声音,但是在林若甫跟陈萍萍的完美配合下,很快就将这些声音镇压下来。 至于军队,秦业平时看着浑浑噩噩,实际上是个人精,反正新皇登基也不会触动秦家的利益,至于皇帝是谁,对于秦家来说,根本不重要。 难道要为一个死人葬送秦家几代人的前程? 秦业没有动静,叶家又表态支持,军队当中对于这次皇权交替自然也就没有任何波澜。 倒是北齐原本想要趁着庆国内乱夺回土地,也被边军抵挡,只能悻悻而归。 转眼半年时间过去,庆国上下已经习惯了没有庆帝的日子。 秦浩跟范闲也在这半年时间内,对庆国整个体系制定了一个长期的改革计划。 “老秦,你老实交代,是不是也跟我一样,有着另外一段记忆?” 制定方案的时候,范闲发现秦浩总能很快领会他的意思,甚至是举一反三,自然就开始怀疑秦浩是不是也是穿越者。 对此,秦浩只是神秘一笑:“你猜。” 弄得范闲郁闷不已。 秦浩跟范闲推动的第一项改革,就是科举。 严查科举舞弊,打通普通百姓的上升通道。 这一举措立即赢得了全天下读书人的拥护,民心所向的同时,自然也动了既得利益者们的蛋糕。 不过此时的庆国早已在秦浩等人的掌控之中,又有陈萍萍在暗地里提供情报,还没等庆国这些勋贵联合起来,几个带头的就被抄家下狱,其余人一看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 毕竟胳膊拧不过大腿,秦浩这边有两位大宗师坐镇,想要造反也得有那个实力。 除了科举之外,对于律法的改革也在一年后推行。 首先庆国律法第一条: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从此勋贵再也没有了豁免权,王子犯法庶民同罪,不仅同罪而且同罚,至于欠债还钱,所有借款年利息不得高于25%,特别是民间借贷,一旦发现高利贷,可以直接告官,免除所有利息,只需要归还本金就行。 一时间天底下的穷苦百姓奔走相告,街头巷尾,人们议论纷纷,有的激动地握紧拳头,有的眼中含泪,感激这突如其来的变革。孩子们不再因为家庭的债务而被卖作奴隶,妇女不必再忍受高利贷者的侮辱和威胁。村庄里的老人们围坐在一起,感叹遇到了好时候,憧憬着过上好日子。 随后的十年里,国力大增的庆国不断扩展版图,将北齐压制得奄奄一息,终于在三皇子继位后第十年,叶重率领军队打到了北齐上京城。 虽然北齐苦苦抵抗,上京城还是被攻破。 北齐皇帝战豆豆眼见大势已去,只能率众投降,最终被封齐王送到京城“享福”。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庆余年世界全部主线,是否进入下一个世界?】 “下一个是什么世界?” 【下一世界——城中之城,是否加载?】 “加载。” 【加载中.......】 2016年,魔都。 秦浩再度恢复意识,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简陋出租屋的木板床上,一段记忆涌入脑海。 原主是一名刚刚毕业两年的大学生,目前在滨江支行的银行柜台工作。 跟陶无忌、程家元、胡悦一起并称滨江支行营业部“四大金刚”,当然这只是他们的自我安慰,银行柜员在银行属于最底层的工作。 四个不折不扣的小透明抱团取暖,互相慰藉,关系倒是非常不错。 四人当中陶无忌最精明能干,做事一板一眼,同时嫉恶如仇,眼里揉不得沙子。 程家元是个除了对胡悦之外,都不怎么上心的小胖子,做事经常心不在焉,没少收到投诉,其余三人经常替他擦屁股。 胡悦是个没什么野心的小镇姑娘,为人踏实,心地善良,一直暗恋陶无忌。 至于原主,是个性格跳脱的花花公子,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交女朋友,从大学开始就是桃花运不断,跟他谈恋爱的女生时间最长的一个都没有超过三个月,最短纪录是早上宣布在一起,晚上就分手了。 “什么鬼,居然给我安排这么个花花公子的身份。” 就在秦浩暗暗吐槽之际,电话忽然响了。 “喂,秦公子,你感冒怎么样好了没?” 按照原主的记忆,这个应该是陶无忌的声音。 “还行,好差不多了,明天就能回来上班,你跟程家元、胡悦他们怎么样?不在的这些天有没有想我?”秦浩学着原主的强调说道。 陶无忌笑骂:“看来你是真没事了,那好,明天上班再聊,不打扰你休息了。” “好,明天见。” 挂断电话后,秦浩点开手机银行,里面的存款不到五位数,准确的说是5863.28元。 工作两年存款不到六千块,不愧是花花公子,兜里那点钱估计都拿来跟妹子约会了。 看着破败不堪的出租屋,秦浩不禁摇摇头,看来要搞点副业赚钱了。 现代社会,没钱寸步难行。 城中之城的故事线是在2016年,按照原主的记忆,现在是6月份。 赚钱的方法秦浩有不少,不过需要本金,他这点存款要想财务自由,得猴年马月。 所以,现在秦浩迫切需要弄到第一桶金。 ........ 清晨的一缕阳光透过窗帘投射在简陋的出租屋里,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秦浩缓缓睁开双眼,伸了个懒腰,从木板床上下来。 简单洗漱后,换上衬衣西装,打开房门。 “那个小秦你在的呀,下个礼拜要交房租嘞,你记得提前准备一下啊,别又像上次那样拖半个月,哎哟为了收你这点房租,我油钱都花不少嘞。”房东太太一通抱怨。 秦浩随口敷衍了过去,一溜小跑下楼直奔地铁站。 “陆家嘴站到了,下一站东昌路站........” 从拥挤的人潮中挣脱出来,秦浩暗自摇头,刚刚从古代社会一下穿越到现代社会,还真有点不习惯。 一路来到地铁出口,正打算扫共享单车,身后就被人拍了一下,秦浩故作惊讶的转头。 “胡悦怎么是你?” 胡悦展颜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门牙,虽然算不上什么大美女,但也算是小家碧玉。 “看样子我们秦公子恢复得不错嘛,难怪昨晚陶无忌说你没事了。” 秦浩闻言调侃道:“哟~~~那么晚了你还跟陶无忌聊天,不知道还以为你们俩是情侣呢。” “去,少在这臭贫,人家陶无忌有女朋友。”胡悦嗔怒着拍了秦浩一下。 “哎呀,快走,马上迟到了。” 第1章:普通人最快筹集启动资金的方法 深茂银行滨江支行营业厅。 秦浩跟胡悦几乎是踩着点完成了打卡。 程家元疑惑的看着二人,低声问道:「你们怎么一起来的?」 「什么一起来的,刚刚在地铁口碰到的。」胡悦白了他一眼。 「这样啊。」程家元憨厚地挠了挠头。 主管朱强喋喋不休讲个不停,秦浩听得昏昏欲睡,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秦浩,你昨晚是做贼去了吗?大清早的就打瞌睡,让客户看到损害的是咱们整个滨江支行的形象」 没等朱强把话说完,秦浩就没好气的回怼道:「领导,我刚刚大病初愈,那病假条你没看到啊?至于说有损滨江支行的形象,要不咱俩站在门口让客户打打分,到底谁影响咱们银行的形象!」 话音刚落,整个营业厅鸦雀无声,所有同事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秦浩,陶无忌跟胡悦则是偷偷扯了扯秦浩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当面跟朱强起冲突。 朱强愣了几秒钟,立马反应过来,冲着秦浩大吼。 「你说谁难看呢,秦浩我告诉你,想干就干,不想干给我滚蛋,这里是银行不是你们家。」 「哟,听您这口气,我怎么觉得这银行是你家开的?」秦浩冷笑道。 朱强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指着秦浩的手都在发抖。 「好,你给我等着,我就不信我治不了你!」 朱强丢下一句狠话愤然离去。 胡悦担忧道:「老秦,你今天吃错药啦?公然跟朱强叫板,小心他给你小鞋穿。」 「是啊老秦,这朱强可是个小心眼,你当着这么多人落他的面子,他不会轻易罢休的。」陶无忌也提醒道。 秦浩两手一摊:「说得好像我不怼他,他就不给咱们小鞋穿似的。」 「放心吧,银行又不是他家开的,怎么说我也是正式员工,他一个小主管想开除我,还不够资格。」 见秦浩满脸无所谓的样子,胡悦有些无奈:「朱强会不会去找经理告状?」 「不会的,他不敢。」 「不敢,什么意思?」胡悦跟程家元都是一脸茫然。 倒是陶无忌若有所思。 秦浩淡淡解释道:「作为基层领导,被下属回怼恼羞成怒去找上司告状,上司会怎么想?他会觉得你没有管理能力,朱强这孙子虽然不是个东西,但这点脑子还是有的。」 「放心,他顶多也就是在考核的时候卡我一下子,也就这点能耐了。」 胡悦闻言苦笑:「还就这点能耐,本来咱们几个任务完不成就,那个朱强就看咱们不顺眼,现在你又把他得罪死了,他肯定会借这个机会报复你的。」 「不就是几千万的存款业务嘛,完成任务堵住他的嘴不就行了。」秦浩毫不在意的说道。 陶无忌跟胡悦相视一眼,忍不住吐槽。 「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哥你是什么富家公子,随随便便就能拿出几千万存咱们银行里呢。」 秦浩半开玩笑道:「说不定哪天我发达了,给你们一人存个几千万,让你们轻轻松松完成任务。」 「呵呵,那我就先谢谢你了。」 「我也谢谢你,行啦,这白日梦少做点,容易把脑子烧坏了。」 几人一阵相互调侃,没多久,营业厅的大门就开了,早已等候多时的客户一股脑全都涌了进来,秦浩几人也没时间闲聊,开始投入繁忙的工作当中。 秦浩在办理业务的过程中,主管朱强一直在他身后盯着,原本是打算抓住秦浩工作中的疏忽,狠狠出口恶气,结果一直站到中午下班,秦浩办理的业务都没有任何瑕疵,完 全不给他鸡蛋挑骨头的机会。 这下朱强就更气了,狠狠瞪了秦浩一眼,这才去了离开。 「胡悦、老秦、陶无忌咱们去吃饭吧。」程家元迫不及待的站了起来。 胡悦伸了个懒腰:「嗯,我也饿了,今天起晚了没吃早餐。」 一行四人浩浩荡荡来到食堂。 各自打完菜,落座后,陶无忌有些疑惑的对秦浩道:「老秦,今天看你办业务挺利索啊,刚刚朱强在你背后站了一早上,肯定是想要挑你毛病,还好你没有把柄落在他手里。」 「可不是嘛,上午我都替老秦捏把汗,老秦你可以啊。」胡悦附和道。 秦浩笑骂:「你们对我就这么没信心啊?好歹我跟陶无忌也是同班同学,同时分配到滨江支行,以前我那是没把心思放在这上面,又不是真的菜。」 胡悦撇撇嘴:「说你胖你还喘上了,也不知道谁业务常年中下游徘徊。」 陶无忌一本正经的调侃:「其实我觉得老秦说得对,他的能力肯定是没问题的,就是不知道这心思都放在哪个美女身上了,反正是没用在正事上。」 程家元眼珠一转:「我记得上回那个叫什么静静的,差点把咱们营业厅给砸了,是冲着谁来的?」 三人一致将筷子指向秦浩。 秦浩一阵叹息摇头:「唉,你们两个啊,把人家程家元都给带坏了,以前程家元同学是多么憨厚老实,近墨者黑啊。」 「哈哈」 四人一阵打闹,等到饭也吃得差不多了,陶无忌对秦浩正色道。 「老秦说真的,你最近还是收收心,多把心思放在业务上,别被朱强抓住把柄」 没等陶无忌说完,秦浩就摆手道:「放心,从今天开始我就金盆洗手,浪子回头,一心扑在事业上,争取一年一个台阶,五年之内当上咱们滨江支行的行长。」 陶无忌跟胡悦对视一眼,都忍不住摇头,压根就没把秦浩的「胡言乱语」放在心上。 程家元则是一颗心全都扑在胡悦身上,也没把秦浩的话当回事。 下午枯燥的上班时间一晃而过,秦浩把最后一位客户的业务办完之后,就来到陶无忌的柜台前,将自己的身份证跟信用卡申请表递了过去。 陶无忌明显一愣:「老秦你这是做什么?」 「这还不明显吗?办信用卡啊,正好你完成一个任务,我弄点钱花花。」 「你该不会是想信用卡套现吧?」陶无忌狐疑的问。 秦浩双手一摊:「不然我办信用卡干嘛?」 「你很缺钱吗?差多少,我先借给你应应急,信用卡套现不用手续费啊?」 「你这么有钱?那你借个十万八万的来用用,下个月连本带息还给你。」 陶无忌一听就急了:「十万八万,你要那么多钱干嘛?」 「十万八万也未必够,多多益善,你先别问了,马上下班封账了,赶紧给我办了,回头再说。」 见秦浩态度坚决,陶无忌也只好帮忙办理。 下班的时候,朱强自然少不了阴阳秦浩一通,又唠叨了好一阵子才从放众人下班。 回去的路上,胡悦好奇的问:「刚刚下班的时候,老秦你在陶无忌柜台前面干嘛呢?」 「办信用卡啊,不然还能干嘛?」秦浩随口答道。 陶无忌忍不住再度劝导:「老秦,你到底什么事这么急用钱?说真的我存了点钱」 「得了吧,你那是存的老婆本,万一赔了我可担当不起,放心吧,就是马上要交房租了,兜里没钱了,救救急,等下个月发工资就还上了。」秦浩拍了拍陶无忌的肩膀。 陶无忌跟胡悦闻言都松了口气,随后四人各自离去,程家元依依不舍的看着胡悦的身影消失在地铁口。 回到家,秦浩将原主剩余的信用卡全都摆在床上,一共有二十多张信用卡,各个银行的都有。 要说起来,原主虽然是个花花公子,不过在钱方面还是比较精打细算的。 这些信用卡他都没怎么透支,基本上都是用这些信用卡积分兑换各种优惠券。 按照这些信用卡的额度,秦浩一共可以透支二十四万,作为启动资金勉强够用。 当然,这点钱拿来创业肯定是不够的,第一桶金还是要在股市里赚。 随后,秦浩来到一家专门套现的门店,将二十多张信用卡的现金全部套了出来,被扣掉了3的手续费,真正拿到手的就只有23万多。 回到家之后,秦浩打开了原主之前的证券账户,作为金融专业的毕业生,自然不可能没有证券账户。 不过原主炒股基本是炒一支赔一支,追涨杀跌,结果就是每回刚刚卖出去就涨了,原本涨得好好的股票,一买就跌,把原主给气得,后来就再也没有炒过股了。 转过天,上午九点半开市后,秦浩借着上厕所的空闲,把早上存进银行卡里的钱,全部转入证券账户,然后全部购买了一支股票:002695(煌上煌) 按照秦浩的记忆,马上「煌上煌」大股东就要提议10送转30的方案,到时候「煌上煌」这支股票就会迎来一波暴涨。 等秦浩回到座位上时,旁边的陶无忌疑惑的问:「上个厕所怎么去了这么久?」 「拉肚子。」秦浩随口敷衍道。 「哦,你小心点,刚刚朱强来过,我帮你糊弄过去了。」 「谢了。」 趁着第一波办理业务的高峰期过去,营业厅的业务也没那么忙,胡悦暂时没有客户,于是对秦浩三人说道。 「这个月底就要定岗了,听说今天要举办一个定岗动员大会,赵行会亲自上台发言。」 陶无忌眼里满是憧憬,赵辉不仅是滨江支行的行长,也是这些年深茂行最有资历、业绩最好的副行长,一直被他视作人生目标。 「能够得到赵行的指点,肯定是受益匪浅。」 秦浩调侃道:「啧啧,你这马屁没当面拍可惜了。」 胡悦掩嘴轻笑。 陶无忌急忙辩解:「这不是拍马屁,赵行是我最敬重的人,将来我希望能够成为他那样的银行人。」 「那你首先得去对公部,留在柜台可实现不了你的目标。」秦浩说道。 胡悦给陶无忌打气:「陶无忌肯定可以去对公部的,他的业绩那么好,对吧程家元?」 程家元明显迟疑了一下,随后一阵点头附和。 秦浩意味深长的看了小胖子一眼:「不见得吧,我听说这次咱们营业厅转岗对公部的名额就两个,鹿死谁手犹未可知啊。」 「保持平常心吧,就算留在柜台,我也会做到自己的本职工作。」陶无忌脸上浮现出担忧的神色。 到了下午快下班的时候,秦浩四人被叫到了楼上小会场,除了他们还有不少都是刚刚入职满两年,符合重新定岗要求的新人。 刚刚落座没多久,会议室的灯就灭掉了,一位副行长在上面滔滔不绝的进行了一番演讲,前后差不多半个小时,总算是讲到了重点。 「今天之内呢,辛苦各位都把工作小结,还有定岗意向表发邮件交上来,各部门的领导会根据你们平时的工作表现,以及个人意愿做出分配决定。」 胡悦看向秦浩:「对了,老秦你还没说想去哪个部门呢?」 「 我?肯定是留在营业厅啊,我可舍不得你们这些小伙伴。」 「你这人,怎么总是没个正形。」胡悦白了秦浩一眼。 秦浩两手一摊:「我倒是想去对公部啊,可你觉得朱强会让我去吗?」 「那你前些天还那么冲动。」 「不是冲动,反正以我之前的业绩,怎么也轮不到我,怼了就怼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程家元小心翼翼的问胡悦:「胡悦,那你呢?想去哪个部门?」 「我?哪里都行啊,反正我也没有陶无忌那么大野心,不过他马上就要去对公部了,以后咱们"四大金刚"就要变成"三剑客"了」胡悦惋惜的道。 陶无忌闻言紧张的道:「嘘,这都没影的事,你别瞎说。」 「反正咱们营业厅你的业绩最好,要是你都没去对公部,那就肯定有黑幕。」胡悦满不在乎的说道。 秦浩注意到程家元已经开始流汗了,于是恶作剧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程家元这里空调这么冷,你怎么还出汗了?」 「可,可能我比较怕热吧。」程家元磕磕绊绊的解释。 「是吗?不会是因为虚胖吧?还是找个老中医看看。」 程家元这才意识到秦浩是在调侃他,正要还击,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子在一众银行领导的簇拥下走进了小会场。 「赵辉,真的是赵行给咱们开动员会?」 免费. 第2章 :“三剑客”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大家好,我是深茂银行分行副行长赵辉,同时也兼任着我们滨江支行的行长,今天见到了很多新面孔.......”赵辉站在台上举手投足都透着沉稳、自信。 陶无忌跟程家元的目光都聚集在赵辉身上,而秦浩的目光却落在了台下第一排的滨江支行副行长苏见仁身上。 诚然论能力、论手段,苏见仁都跟赵辉相去甚远,但是赵辉在没有“黑化”之前,太过爱惜羽毛,什么事都是公事公办,跟着他很难在短时间内获得晋升。 苏见仁这个人其实智商、手段都在线,之所以混得没有赵辉好,说白了就是太随性了,恋爱脑上头,否则以他的家族背景,赵辉还没崛起之前,他一句话就能把赵辉碾死。 似乎是感受到了秦浩的目光,苏见仁下意识的往后瞟了一眼,二人四目相对,秦浩冲他淡淡笑了笑。 苏见仁皱了皱眉,又深深看了秦浩一眼,马上就把目光移了回来。 “后面那个小伙子是哪个部门的?看起来蛮精神的嘛。”苏见仁低声问身边的下属。 下属疑惑的摇摇头:“好像是营业厅的吧,长得是蛮帅的,就是不知道业务能力怎么样,这次营业厅那边有两个转入对公部的名额,不知道有没有他。” “哦。”苏见仁没再说什么,把注意力放在了赵辉身上。 很快,动员大会就结束了,秦浩四人也就各自准备下班回家。 “唉,陶无忌下班了你去哪?”胡悦拍了一下正陷入纠结的陶无忌。 “哦,你们先走吧,我还有点事情。” 秦浩见他一直盯着电梯楼层看,于是调侃道:“你该不会是看马上要调岗了,准备找哪位达官显贵疏通关系吧?” “没........没有,你别瞎说。”陶无忌局促的辩解道。 胡悦没好气的拍了一下秦浩:“就是,你尽瞎说,陶无忌要是真认识什么领导,以他的业务能力,肯定早就被提拔了,还用得着跟咱们一样在营业厅里蹉跎两年?” “那可不一定,万一人家陶公子是来咱们营业厅体验生活的呢?” 面对秦浩的调侃,陶无忌倒还好,程家元满脸的纠结,额头都已经在冒汗了。 “你啊,就是没个正行,早点像最近这样把心思放在业务上,用不着那些歪门邪道也能调个好岗位。”胡悦笑骂。 秦浩没再说什么,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陶无忌一眼,就跟胡悦、程家元一起离开了银行大厦。 晚上回到出租屋,秦浩打开电脑,看了一下证券交易软件。 “煌上煌”的股价一直在稳步提升,一天之内涨了三个百分点,按照时间来算,再过明天“煌上煌”大股东就要正式提出10送转30的方案,到时候“煌上煌”才会显露出“妖股”的势头。 当然,秦浩之所以将全部筹码都压在“煌上煌”这一支股票上,并不仅仅因为它的股价会涨,更多的是因为,这支股票在暴涨一个月之后,又会迎来一波下跌,在所有人都以为“煌上煌”这支股票已经废了时,立马又会迎来一波暴涨。 股市最怕的就是一潭死水,波动大风险大,也就意味着收益大,这才是秦浩选择“煌上煌”的主要原因。 事实证明,秦浩的记忆没有出错,第二天刚刚开市没多久,“煌上煌”大股东就宣布了10送转30的方案,仅仅不到两个小时,“煌上煌”就直接涨停。 接下来的几天,“煌上煌”的股价也是一路高歌猛进,股价在5个交易日内拉出了4个涨停板,涨幅超过50% 秦浩手里的本金23万也膨胀到了34万,不过秦浩并没有一直持有“煌上煌”的股份,而是选择在股价高峰期出手,再在股价下跌达到5%的时候再买回来,如此反复做T,频繁的短期交易虽然比较麻烦,但收益却十分丰厚。 到了7月15号,短短半个月时间,秦浩手头上的资金就突破了一百万。 这天,下班后,秦浩叫住准备各回各家的陶无忌三人。 “一会儿选个地方,我请大家吃一顿。” 胡悦狐疑的打量着秦浩,调侃道:“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这只铁公鸡也舍得拔毛了?” 此前原主那点工资基本都用在跟女朋友约会上了,别说请客吃饭了,每回到了月末还得向陶无忌他们化缘。 “小同志,不要老是拿旧眼光看人嘛,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刮目相看。”秦浩一副老气横秋的口吻回击道。 胡悦皱了皱鼻子,仔细想想自从秦浩病假回来之后,好像真的跟以前不太一样了,平时业务也熟练了,也没跟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出去鬼混了。 “老秦,是不是有什么好事瞒着我们?难道是又交新女朋友了?”陶无忌猜测道。 秦浩白了他一眼:“在你心里,我就这点出息?” “那不然呢?” “滚,你们就说吃不吃吧。” “吃,必须吃,难得能宰你一顿,今天不吃吐,我都对不起自己。” 几人一阵笑闹,不过最后还是选了个夜市大排档。 “啧啧,给你们机会你们不中用啊,以后可别再说我抠门儿了。”秦浩故作叹息道。 陶无忌给众人倒上酒后,看着秦浩问道:“老秦,现在可以说说,怎么忽然想到请我们吃饭了吧?” “看你这话说的,没事就不能请哥几个吃饭了?” “先说好啊,要借钱我可没有。” “切,就你兜里那仨瓜俩枣的,我还瞧不上呢。” 二人一阵相互调侃,陶无忌的手机忽然响了,他一看来电显示就冲众人做了个嘘的手势。 “喂,晓慧啊,我在跟老秦他们一起喝酒呢,哦,你刚面试出来?对,那边离我们这不远,吃饭了没,我发个地址,你也过来吧。” 胡悦见状忍不住酸溜溜的吐槽:“以前是吃老秦的狗粮,现在老秦算是悬崖勒马了,结果又换陶无忌来喂狗粮了,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程家元闻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终还是把到嘴的话给咽了回去。 这边菜刚上齐没多久,陶无忌的女朋友田晓慧就来了。 田晓慧是那种典型的南方女生,算不上多漂亮,属于小家碧玉型,性格也很开朗,上桌后立马举起啤酒跟秦浩碰了一杯。 “不好意思打搅你们的聚会了,我自罚一杯。” 说完就一饮而尽。 秦浩竖起大拇指:“不愧是能拿捏陶无忌的妹子,这杯酒我跟你喝。” 田晓慧跟陶无忌一阵眉目传情,弄得胡悦闷闷不乐,一个在那喝闷酒,程家元想要劝她少喝点,又不知道怎么说,只能跟着一起喝。 几杯酒下肚,都是年轻人,很快话匣子就打开了。 田晓慧郁闷的诉说着自己面试碰壁的遭遇。 “唉,本来面试的时候几个面试官对我印象还挺不错的,结果还是让我回去等通知,都说金融专业来钱快,可也没人告诉我找个工作这么难啊。” 陶无忌闻言安慰道:“没事的,回头我再帮你筛选几家公司,说不定比现在这家还要好呢。” “但愿吧。” 显然陶无忌的安慰并没有让田晓慧好受点,不过还是很懂事的岔开话题。 “对了,今天老秦为什么突然请客,是升职加薪了吗?” 一时间,陶无忌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秦浩身上。 秦浩摊开手,故作无奈的道:“好吧,既然你们真这么好奇,那我就摊牌了。” “最近我炒股赚了点钱,正好咱们几个也好久没聚了,就想着请你们吃一顿。” “炒股?” “赚了多少?” 胡悦跟陶无忌都眼巴巴的看着秦浩,田晓慧听到炒股这两个字眉头就是一皱,程家元则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也没多少,也就一百来万吧。” “什么?” “一百万?” 陶无忌跟胡悦惊呼出声,当他们意识到自己太大声时,立即捂住嘴巴。 “老秦,你开玩笑的吧?”胡悦咽了口唾沫,一百万对于她来说已经是个天文数字。 秦浩一脸平静:“你看我这样像是开玩笑吗?” 陶无忌也受到了极大冲击:“一百万,老秦你炒股多久赚了这么多?” “两个礼拜吧。” 陶无忌闻言狠狠一拍秦浩的肩膀:“你看,露馅儿了吧,两个礼拜,就算是每天涨停,你也赚不了那么多钱吧?” 秦浩一脸嫌弃地拍掉陶无忌的手:“以后在外面别跟人家说咱俩是同学,丢不起那人,吴教授要是知道了,估计都不好意思说带过咱们。” “股票不是只有涨才能赚钱的,小同志。” “做T?” 秦浩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 “你买的哪支股票?” “002695” “煌上煌?” 陶无忌四人几乎是异口同声,作为金融从业者,对股市上这种大牛股还是有关注的。 胡悦还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两个礼拜赚一百万,我的天这比抢咱们滨江支行来钱还快啊。” “我靠,老秦你这是走了狗屎运了,居然买到这样的妖股。”程家元啧啧称奇。 陶无忌摇头道:“不仅仅是运气,老秦肯定是研究过这支股票的走势,而且预测得很准,要不然收益不可能这么高。” “陶无忌说得对,老秦说说你是怎么分析预测的。”胡悦满脸好奇,又有些跃跃欲试,她对物质没那么高追求,更多的还是想从秦浩这里学到东西。 就连一开始对炒股完全不感兴趣田晓慧此刻也眼巴巴的看着秦浩。 秦浩看着四人忍不住摇头,笑道:“你们该不会觉得我真能预测股票走势什么的吧?” “难道不是?那你是怎么知道什么时候该卖出,什么时候该买入的?”陶无忌疑惑的问,其余几人也都是一样迷惑的表情。 秦浩刚想开口,程家元忽然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我知道了,你肯定是有什么内幕消息,对不对?” 秦浩一阵摇头,然后说出了一句颠覆陶无忌四人世界观的话。 “你们觉得A股这些上市公司当中,有多少家财报是真的?” “如果说财务造假,上市公司老总要进监狱的话,A股3000家上市公司老板全部进去,可能有被冤枉的,不过隔一家进去一个,肯定有漏网之鱼。” “A股就不存在什么价值投资,说白了,所有的妖股、仙股,全都是资本在人为操控。” “所以在A股炒股要想赚钱,要研究的不是什么公司财报,而是庄家的操作习惯。” “我买的这只股票就是明显的例子,庄家通过利好消息刺激散户入场,不断抬高股价,然后开始砸盘,通过大幅震荡引发散户恐慌式抛售,又换个壳子把筹码买回来。” “我之所以敢在这样震荡的股价走势里做T,就是在赌庄家暂时还没有跑掉,仅此而已。” 陶无忌四人呆若木鸡的坐着,有一种世界观被粗暴碾碎的既视感。 “老秦,你就是这么炒股的?”陶无忌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想要反驳。 秦浩摊开手:“那要不然呢?机构、游资、大户手里掌握的信息跟资本,不是我这样的小散户能接触到的,我能够做的就只有研究他们的操作习惯,从他们的指缝里抠出一点点残羹剩饭,这就是现在A股市场的游戏规则。” “可是,这样风险也太大了吧?”胡悦提醒道。 “所以啊,我已经把股票全部清空了,准备把钱投到美股里。” “美股?” 陶无忌一语道破:“你是嫌在A股赚得少吧?” “也可以这么说吧。”秦浩也没有否认。 胡悦咋舌道:“两个礼拜赚一百万还嫌少?那多少才算多?” 秦浩闻言笑着调侃:“咱们好歹也是干金融的,还是在银行上班,能不能有点出息?一百万在咱们银行连VIP室都进不去。” “再说了,我之前不是说过嘛,等哪天发达了,一人给你们存个几千万,以后你们就不用再为拉不到存款发愁了。” 胡悦掩嘴轻笑道:“哈哈,那我就祝老秦你早日发达。” 第3章 :苏见仁的小心思 感到世界观大受震撼的几人都没少喝,也就陶无忌跟田晓慧喝得少点,胡悦跟程家元都没少喝,走路已经有些摇摇晃晃的了。 「要不我叫辆车送胡悦跟程家元回去吧?」陶无忌掏出手机就要叫车。 秦浩拦住他:「行了,就你这体格弄得动程家元啊?再说也不顺路,还是先送你女朋友回去吧,这俩人交给我。」 陶无忌见田晓慧也是满脸通红,犹豫了一下:「好吧,那就辛苦你了。」 「矫情,我组织的局,肯定是我负责善后,你们撤吧。」秦浩摆了摆手,故作不耐烦的说道。 田晓慧在陶无忌的搀扶下冲秦浩道:「那老秦我们就先走了,以后再聊。」 「嗯,去吧路上小心点。」 陶无忌走后,程家元晃晃悠悠的走到胡悦跟前,也不说话,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她。 胡悦打了个酒嗝,把程家元胖乎乎的脸推到一边,冲秦浩喊道:「我要回家,你带我来菜市场做什么,还摆个猪头挡着我。」 秦浩差点笑喷,这妞是真的喝多了。 「胡悦,是我,我不是猪头。」程家元指着自己的鼻子,憨憨的辩解。 胡悦盯着程家元看了好一会儿,拍了拍他的脸:「哦,是你啊,没事少在我面前晃悠,晃得我头都晕了。」 「我我没晃啊。」 「没晃?没晃我怎么看你重影啊?」 好一会儿,网约车到了,秦浩把程家元塞到副驾驶,又把胡悦扶进去,司机一看俩醉鬼,顿时不乐意了。 「哥们儿,要不你换辆车吧,他们这要是在车上吐了怎么办?」 「吐了你就洗个车,休息一晚上。」说着秦浩直接从钱包里掏出三百块钱拍在汽车扶手箱上。 司机立马喜笑颜开:「哥们儿真够敞亮的,以后一定能发大财。」 「行了,开车吧。」 「好嘞,您坐好了。」 没多久,司机就停在一个老破小区院子里,秦浩把胡悦扶下车,或许是刚刚在车上吹了风,胡悦酒也醒了一些,至少能认清楚门了。 秦浩从她包里拿出钥匙,打开房门,结果一个妹子穿着睡衣短裤敷着面膜,正在客厅里看电视。 二人四目相对,妹子发出一声尖叫,跑回房间,一阵埋怨。 「胡悦,咱们不是说好了不许带男朋友回家过夜的吗?」 秦浩扶着胡悦进了另外一间卧室,卧室的面积很小,除了一张单人床,一个简易衣柜外,几乎没什么家具,四周的墙皮脱落了不少,还有一股子发霉的气味。 这也是大多数沪飘的真实情况,表面上看着光鲜亮丽的,实际上住的都是一些发霉的老破小。 沪市居,大不易。 秦浩刚把胡悦放到床上,房门就被推开了,刚刚那个妹子已经摘掉了面膜,换上了一身精致的连衣裙。 「帅哥,你是胡悦男朋友吗?」 秦浩反问:「你看像吗?」 「不像,而且胡悦说她没男朋友。」胡悦的室友打量了秦浩一阵,摇头道。 「那有没有可能,我是她暗恋对象呢?」 「不可能,胡悦暗恋对象我见过,长得比你可差远了。」 秦浩有些意外:「她连这个都跟你说?」 「嘿嘿,胡悦当然不可能直接说,不过她看那个叫什么陶无忌的眼神明显不对劲,我一眼就看出来了。」胡悦室友得意洋洋的道。 「厉害。」 似乎是被秦浩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胡悦室友岔开话题:「胡悦怎么喝这么多?」 「今天我请 客,聊得兴起大家都喝了不少。」 「帅哥需要帮忙吗?」 「胡悦的毛巾在哪?」 「在厕所,我去给你拿。」 十分钟后,秦浩在胡悦室友依依不舍的目光中离开。 「哥们儿, 秦浩拍了拍程家元的脸:「程家元你家住哪儿?」 然而,这会儿程家元已经睡得跟死猪似的,怎么叫都不醒。 无奈,秦浩只能拿出他的手机,用指纹解锁之后,翻开他的通讯录,找到苏见仁的电话号码。 「喂,请问是程家元的家人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有些诧异的声音:「啊,我是,你是谁?」 「我是程家元的同事,今天他喝多了,我想把他送回去,又不知道 「这样啊,那能不能麻烦你把他送到湖光花园」 挂断电话,也用不着秦浩发话,司机立马导航湖光花园。 「啧啧,看不出来你同事家里挺有钱啊,这里的房子可不便宜。」 半个小时后,司机在湖光花园门口停下车。 「师傅还要麻烦你等我一会儿。」 「没事儿,哥们儿你不差事儿,我也得够意思,今晚就为你服务了。」 秦浩冲对方竖起大拇指:「讲究。」 「哈哈,那必须的。」 湖光花园的保安十分警惕,一开始死活不让秦浩进去,直到苏见仁打了通话视频,这才主动给秦浩引路。 「臭小子不能喝还逞能。」苏见仁一边吐槽一边帮着秦浩把程家元放倒在沙发上。 秦浩故作惊讶:「苏行?」 「你也是滨江支行的?我好像在哪见过你。」苏见仁也觉得秦浩眼熟。 「是的,我是程家元的同事,前几天定岗动员大会上见过您。」 「哦,瞧我这记性,你是叫」 「秦浩。」 「小秦今天辛苦你了啊。」 「不辛苦,要说起来今天也怪我,让程家元喝多了。」 苏见仁看了看睡得死死的程家元,皱了皱眉:「平时也没见他怎么喝酒,今天怎么喝这么多?」 「这不是最近炒股赚了点钱,也好久没跟程家元他们聚一聚了,就趁着今天高兴,喝了几杯。」秦浩故意说道。 苏见仁也没在意,只是随口问了一句:「哦,你还炒股呢,赚了多少这么高兴?」 「也没多少,就一百万吧。」 「一百万?」 这点钱对于苏见仁来说,的确不算什么,只要他想,分分钟就能到账,不过苏见仁有赌博的恶习,之前就经常去澳门,这些年政策收紧,他就没去澳门了,转而开始参与网络赌博。 看着似乎很光鲜,实际上是个空架子,这些年不仅没存下钱,反而在外面欠了不少。 以苏见仁的权利,他要是毫无底线的贪污,几千万几亿哪都不叫事儿,可他心里很清楚,这么干迟早要进监狱,所以一直拿的也都是比较稳妥的钱,就算是东窗事发,顶多也就是撤职,不至于坐牢,自然收益也就不高。 「多少本金?用了多久赚了一百万?」 苏见仁心动了,炒股赚来的钱它干净啊。 「23万本金,两个礼拜。」 「什么?你再说一遍。」 秦浩看着苏见仁震惊的表情,心中暗笑,他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苏行,这是我的交易记录。」 苏见仁作为资深金融从业者,一看秦浩的交易记录就知道里面的含金量,如果不是知道内幕交易,能 够在庄家手底下赚到这么多钱,绝对是高手。 至于秦浩知道内幕交易的可能,苏见仁直接排除了,真要是知道内幕交易,怎么可能才动用这么点本金? 「小秦,你对炒股很精通?」 「还行吧,也是运气好。」 苏见仁虽然恋爱脑,但是不傻,冷静下来就意识到秦浩这是故意引起他的兴趣。 「小秦,你有什么想法就直说吧。」 秦浩不卑不亢的道:「苏行,a股的风险还是太高了,我打算转战美股,资金不够充足,所以想跟苏行合作。」 「哦,怎么个合作法,你说说看。」苏见仁不动声色的问。 「很简单,我负责帮您操作,赚了钱,收取纯利润的5作为手续费。」 苏见仁皮笑肉不笑的道:「我凭什么相信你?万一你赔了怎么办?」 「咱们可以签一个对赌协议,为期半年,如果我炒股赔了,就当我向您借的,赚了钱只收取5的手续费,您稳赚不赔。」 苏见仁有些心动,不过并没有表现出来。 「美股可不比a股,资金量要庞大得多」 「正因如此,操控股价才更加困难,我们这些小散户,才有赚钱的机会。」 苏见仁沉思良久:「这样吧,我美股的户头上还有一百万美金,你先帮***作一个月,我得看看你的能力再说。」 「没问题。」 「那协议」 「随时可以签。」 苏见仁见秦浩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来了兴致:「小秦你就这么有信心一定能赚到钱?」 「您拭目以待。」秦浩说完,看了一眼程家元。 「那苏行,我就先回去休息了,明天还要上班。」 就在秦浩拉开门前脚刚跨出去的时候,被苏见仁叫住。 「我记得你是营业厅的吧?这样,你的定岗意向书就填写对公部吧。」 「那就谢谢苏行了。」 「嗨,这都小事儿。」 秦浩自然明白苏见仁这么做的用意,这位看似大大咧咧的花花公子,实则很聪明,之所以把秦浩弄到对公部,其实是为了彻底拿捏他,毕竟对公部的那些业务,动辄就是上千万上亿的贷款,真要是哪个项目出了问题,上级部门追查下来,弄不好是要坐牢的。 苏见仁之所以没有赵辉官大,很大程度上是他不愿意去花那么多心思在工作上,对于他来说,工作仅仅只是工作,职位越高屁事就越多,他宁愿把这些时间花在享受生活上。 从苏见仁家里出来,秦浩打道回府,临下车前准备多给司机师傅点小费,后者却死活不要。 「哥们儿,你给的钱足够我跑一晚上的,再多拿就不像话了,你够意思,兄弟我也不能差事儿啊。」 「敞亮!」 秦浩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是九点钟,简单洗漱过后,正好九点半,美国股市刚刚开市。 三天前,秦浩已经把一百万人民币兑换成15万美元存进了事先开设好的美股账户。 随后,秦浩将15万美元全部购买了英伟达的股票。 此时的英伟达每股价值是434美元,这得益于英伟达第一季度的优越表现,根据英伟达的第一季度财报,英伟达在2016财年第一季度的收入达到了13亿美元,比去年同期的115亿美元增长了13,这无异于一个十分亮眼的数字。 不过秦浩却很清楚,英伟达真正发力的时候还远远没有开始,虽然相较于年初的32美元股,英伟达的股价已经上涨了不少,但下半年才是英伟达真正创造奇迹的时刻。 清晨的 阳光照在脸上,胡悦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发现是自己熟悉的环境,暗自松了口气,揉着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打了个哈欠,走出房间正准备去厕所洗漱。 刚挤好牙膏开始刷牙,室友就一脸贱兮兮的跟了进来。 「胡悦,昨晚送你回来那帅哥是你男朋友吗?」 胡悦正刷牙呢,一口泡沫差点把自己呛到,一阵咳嗽,才把泡沫全都吐出来。 「瞎说什么呢,什么帅哥?」 「你这样就没意思了啊,亏我昨晚还替帅哥照顾你呢。」 胡悦一拍脑门:「对对,昨晚好像是老秦送我回来的。」 「原来那个帅哥姓秦啊」 还没等室友把话说完,胡悦就在她脑门上拍了一下:「我劝你少发花痴,老秦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小心再伤着你。」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老秦这人吧倒是不坏,可换女朋友的速度,那真是叫人叹为观止,这样的人你也敢跟他谈恋爱?」 「谈恋爱嘛,又不是结婚,再说了他那么帅,我又不吃亏。」 「咦,瞧你这发浪的样子。」 「哼,你就说能不能介绍我们认识吧,还是说你打算留着自己偷偷享用?」 胡悦闻言打了个冷颤:「你以为我跟你一样花痴啊,我啊早就有喜欢的人了。」 「对啊,你都有喜欢的人了,正好介绍给我,胡悦,胡大小姐,人家最爱你了。」 「唉,受不了你,这样回头我问问老秦,他要是愿意我就把你的微信号推给他,不过事先说好,将来不管你们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许跟我吐槽,更不许找我麻烦,老秦也是我朋友,到时候弄得我左右为难。」 「没问题,我发誓,我就知道我们小悦悦最疼我了。」 「咦,肉麻。」 免费. 第4章 :朱强:秦浩你小子不讲武德 滨江支行营业厅。 主管朱强开完早会后,胡悦走到秦浩身边低声道:「昨晚你送我回去的?」 「那不然呢?程家元喝成那个样子他能送你?还是你指望重色轻友的陶无忌送你?也就是我这么重义气,把你跟程家元一个个送回家。」 胡悦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沮丧,不过很快又瞪了秦浩一眼:「哼,我们为什么喝多,还不是你昨晚说的那番话,把我们世界观都给颠覆了。」 「合着这么说还是我的错了?」秦浩摊开手,满脸的无辜。 胡悦摆了摆手:「这个先放一边,现在有个更严重的问题。」 「什么问题?」秦浩疑惑的问。 「你心里清楚。」 「我清楚什么哦该不会是你」 胡悦白了秦浩一眼:「我什么我,我问你昨晚你是不是撩我室友了?」 「天地良心,就你室友昨晚看我那眼神,但凡我要是撩她一下,今天早上你就见不着她了。」秦浩大呼冤枉。 胡悦撇了撇嘴,却又无从反驳,这方面的实力秦浩已经不需要印证了,历史的战绩足以证明一切。 「总之你注意着点,莉莉是个好姑娘」 「不是,你这话说得好像我就是个渣男一样。」 「哼,难道不是吗?」 呃秦浩竟无力反驳,暗骂原主给他挖坑。 「就算我曾经是博爱了一点点,你也不能随便一棍子打死,总得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莉莉让我帮忙要你微信,回去我就跟她说,你不给,回头可别给我整穿帮了。」 「你这还是不相信我。」 胡悦没说话,一双飘过来的大白眼却说明了一切。 这边胡悦刚走,程家元就过来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事?」 「嗯。」程家元憨厚的点点头,然后左右扫了周围一眼,确定没人在附近,这才压低声音说道:「昨晚你怎么把我送苏见仁那里去了?」 「大哥,昨晚你喝醉了睡得跟死猪似的,我怕把你放到酒店,万一出点什么事,就从你手机号码的亲戚组里随便翻了一个打过去,谁知道你老爸居然是苏见仁,程家元你小子藏得可够深的啊。」秦浩搭着小胖子的肩膀坏笑道。 程家元闻言立即紧张起来,又扫了一眼,急忙辩解道:「老秦这事你得替我保密。」 「放心,我懂,违反纪律嘛」 「不是的,苏见仁虽然是我爸,但他在我出生没多久就跟我妈妈离了婚,他也从来没主动来看过我,我进滨江支行其实是爷爷的安排,他是咱们深茂行第一任总行副行长。」 秦浩故作懊悔的道:「那我昨晚岂不是」 「没事,你又不知道,不过这事希望你能替我保密,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跟那个混蛋的关系。」程家元语气诚恳的道。 「行,我会守口如瓶的。」 「谢啦老秦。」 「秦浩、程家元你们聊什么呢?还不快去工位上,马上营业了。」朱强吼道。 「王八蛋早晚给他点颜色瞧瞧。」 「没错。」 秦浩跟程家元相视一笑,各自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又是一个繁忙的工作日早上,总算是到了下班吃饭的时候,秦浩刚准备跟陶无忌他们去吃饭,就接到了苏见仁的电话。 「喂,好,我这就来。」 挂断电话,秦浩对陶无忌三人道:「你们先去吧,我有点事情。」 「要不我待会儿帮你打包一份?」胡悦说道。 「胡女侠 一副侠义心肠,将来谁要是娶了你,简直就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面对秦浩的搞怪,胡悦狠狠白了他一眼:「我就不该理你。」 程家元却是十分赞同秦浩的话,却又不敢表露出来。 一路打听来到苏见仁的办公室。 苏见仁直接将一个笔记本电脑推到秦浩面前:「这是我在美股的账户,如果交给你操作,你会买哪些股票?」 秦浩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退出了苏见仁的账号,登录自己的美股账号,点开交易记录。 「英伟达?你昨晚就买了,这么快就涨了6个点?」苏见仁心动了,如果一次的成功可以用运气来解释,那么一个完全不同的赛道,再度取得成功,还是运气吗? 于是,苏见仁将一份合同递到秦浩面前。 秦浩翻开看了一下,要求剔除一些不合理的条款后,双方达成了一致。 不过秦浩并没有马上签约,而是对苏见仁道:「苏行,你确定能把我弄到对公部?我们营业厅可就只有两个名额。」 苏见仁大手一挥,自信满满的道:「这个你放心,我在滨江支行这点权利还是有的,这两个名额里有一个一定会是你。」 秦浩点点头,爽快签下合约,他之所以主动提出这么苛刻的合约,看中的并不是那点佣金,而是苏见仁的关系人脉,否则就凭原主这样没背景没靠山的小柜员,猴年马月才能爬上去? 秦浩走后,苏见仁马上就把对公部的经理老关叫进办公室。 「老关啊,前些天咱们滨江支行不是开了个定岗动员会嘛,赵行亲自发言,说明对这件事还是很重视的,咱们对公部也要重视起来才行。」 老关微微一愣,马上附和道:「苏行说得是,我这就把各部门申请调到咱们对公部的员工资料给您拿过来?」 在银行混了几十年,别的本事没有,对这些人情世故拿捏的还是很到位的。 「嗯,这样吧,拿来我过一眼,看看有没有什么好苗子。」 没多久,老关就拿着一个文件袋送到苏见仁办公桌上,客套两句后,就很识趣的出去轻轻带上房门。 苏见仁随手翻了翻文件袋的资料,结果意外发现了程家元的资料,于是又把老关给叫了进来。 「这个程家元是什么情况?」 老关下意识看向窗外,低声答道:「这个是上级领导打过招呼的,不好动啊。」 苏见仁故作好奇的问:「走的谁的关系?」 「好像是顾行,具体是谁托的关系就不清楚了,不过能让总行领导发话,这个程家元恐怕来头不小啊。」老关神秘兮兮的提醒。 苏见仁差点没做好表情管理,确实来头不小,这老爷子就这么一个宝贝孙子,从小就捧在手心里,当初他要离婚,差点被让老爷子赶出家门,从那以后看他也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行,那我知道了,这些资料我看也差不多,没什么特别出彩的,就按照你们的意思来办好了。」 说完,苏见仁手指特意在资料上敲了敲。 老关不动声色,拿起资料就回到自己办公室上,拿起最上面程家元的资料后,发现果然如他所料,后面一个的员工资料已经变了。 这下老关有些犯难,原本营业厅就两个名额,一个程家元走的是总行领导的关系,那是板上钉钉不能动的,另外一个嘛,他就有操作空间了,结果好处都收了,苏见仁忽然横插一杠子进来。 虽然满心不情愿,但老关也只能按照苏见仁的暗示去办,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苏见仁的背景远不是他可比的。 「那个,小李这些是调岗到咱们对公部 的名单,你去跟他们原部门沟通一下,让他们下星期来报道。」 小李拿起名单扫了一眼:「关经理,之前的名单好像不是」 「什么不是!之前那只是暂定,懂不懂什么叫暂定?让你去就去,哪那么多废话。」老关正愁一肚子邪火没地方发泄呢,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 小李无奈只能赶紧去发邮件通知。 很快,营业厅主管朱强就收到了对公部的邮件,一看到上面两个人名,朱强就是满眼的不可置信。 「怎么会是他们两个?」 朱强赶紧给对公部的小李发了一封邮件询问名单是不是发错了,然而得到的却是小李一通阴阳怪气,对公部作为滨江支行最赚钱的核心部门,别看小李只是普通小职员一个,手里掌管着的也是几千万上亿的企业贷款,朱强虽然是营业厅经理,但管不到他头上。 吃了瘪,朱强有些抓狂,一想到那天秦浩当众顶撞自己的情形,他就恨不得直接让秦浩滚蛋。 结果这些天不仅没抓到秦浩的把柄,现在这家伙还要转岗去对公部,这不是当众把他的脸按在地上摩擦吗? 「不行,不能让这小子去对公部,不然万一哪天他当了领导,以后还有我好日子过?」 之所以那么多人想要去对公部,除了福利待遇好之外,更重要的是,这个部门是整个银行系统里最容易出成绩的,就像赵辉,之所以能够力压其他副行长,就是因为他业绩出众。 你能力再强,在营业厅这种底层部门,每天干的也就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个人业务,干好了是应该的,干不好容易遭人投诉。 对公部就不一样了,一笔一亿的贷款,年利率按照5来算,一年就能为银行带来500万的收益,这是最容易被上级领导看到的业绩。 打定主意,朱强看了一眼正在柜台帮老太太办理业务的秦浩,一咬牙,又给对公部发了一封邮件。 邮件里细数了这两年来,秦浩所有的违规情况,就连迟早几次这种事情都没放过,再加上朱强的添油加醋,秦浩的履历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小李看到邮件后,也不敢擅自做主,赶紧向老关汇报。 老关一看就直皱眉,这种事可大可小,虽然他相信一个小小的营业厅主管掀不起什么浪花,可对方在邮件里发出来,将来要是出了事,上面追查下来,苏见仁可以推个一干二净,他可就坐蜡了。 再加上这件事他一点好处都没有得到,凭什么去替苏见仁扛这个雷呢? 于是,老关就找到苏见仁向他汇报了这件事。 苏见仁一听就火了。 「老关,你也是老同志了,这点问题你都看不出来吗?就这么点鸡毛蒜皮的小错误,也值得拿到台面上来讲,分明就是得罪人了嘛。」 老关连忙附和:「苏行英明,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说完却又没了下文,而是静静看着苏见仁,一副随时等候领导吩咐的乖巧模样。 苏见仁暗骂这个老泥鳅。 「这样,你去把这个朱强给我叫过来,我倒是想当面听听他的看法。」 老关闻言也不装死了,手脚利索的出了门。 临近下班,朱强特地走到秦浩身后,咬牙道:「别以为你托点关系就能转入对公部,告诉你,只要有我在,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营业厅。」 秦浩轻蔑一笑:「这么说你是打算一辈子做这个营业厅主管了?」 「你」 「你什么你,今天我还就把话放在这,对公部我去定了,不信咱们走着瞧!」 就在朱强想要发飙时,一个同事匆匆赶来,趴在他耳边一阵低语,朱强闻 言脸色大变,再也顾不上秦浩,一溜小跑离开了营业厅。 对公部,苏见仁办公室。 朱强小心翼翼的敲响办公室门。 「进来。」 「苏苏行」 苏见仁瞥了他一眼:「把门关上。」 朱强轻手轻脚的关上门,局促的站在原地,再也没了刚刚在营业厅的嚣张气焰。 「听说你驳了对公部调岗的名单?」 朱强闻言顿时反应过来,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苏见仁,他怎么都没想到秦浩托的关系居然是苏见仁。 「苏苏行您听我解释这都是误会。」 苏见仁指着朱强的鼻子骂道:「误会?就你那点龌龊心思真以为我看不出来吗?还是你拿我们这些领导当白痴,随便你糊弄?」 朱强吓得差点尿裤子,心里暗骂秦浩不讲武德,要是他早知道秦浩背后有苏见仁罩着,打死他也不敢找秦浩的麻烦啊。 「苏行,我真的知道错了,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好,那我问你,对公部这份调岗名单还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 「回去给我写一份检讨报告上来,下次支行开大例会的时候,好好检讨你的问题。」 「是,是,我一定深刻检讨」朱强差点脚下一软给苏见仁当场跪下。 免费. 第5章 :如果努力有用的话,最富有的应该是那些农民 朱强灰头土脸的从苏见仁办公室出来,一路上郁闷得不行,从苏见仁的态度来看,他跟秦浩的关系肯定不一般,可秦浩要真跟苏见仁关系这么密切,为什么在营业厅两年,一点都没表露出来? 究竟是这小子太低调,还是另有隐情? 不知不觉就回到了营业厅,朱强挤出一副勉强的笑脸来到秦浩工位后面。 「咳咳,小秦啊,你累不累,要不要我替你顶会儿岗?」 这一幕看呆了营业厅的同事们,全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二人。 胡悦也傻眼了,冲旁边工位的陶无忌道:「陶无忌,我没眼花吧?」 「如果你看到的跟我看到的一样,我想应该是我们两个都眼花了。」陶无忌也是目瞪口呆。 程家元看到这一幕,下意识想到了什么,别看他平时憨憨的,其实只是对业务不上心,并不代表他傻。 秦浩整理完手里的资料,瞥了朱强一眼:「好啊,正好我累了。」 「那你先去休息,不着急,我反正也没什么事。」朱强强颜欢笑中带着些许谄媚,他能够感觉到周围同事看过来的目光,可相对于这些下属的鄙夷,副行长苏见仁的话就像是一把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以斩断他的前程。 脸面跟前途相比,压根就一文不值。 临近下午下班,营业厅经理将所有新员工召集到小会议室。 胡悦见陶无忌有些紧张,于是鼓励道:「咱们营业厅就属你业务评价最好,你肯定能去对公部的。」 还没等陶无忌说话,营业厅经理就高声宣布道:「综合你们个人意愿,以及这两年来的表现,还有其他部门的一些情况,将有一些人员进行岗位上的调整。」 「继续留在营业厅的有:胡悦、陶无忌」 听到自己的名字,陶无忌整个愣住,脸上写满了失望、沮丧。 胡悦也是一脸的疑惑,除了陶无忌继续留在营业厅之外,更加让她惊讶的是,留下来的人员名单里,既没有程家元也没有秦浩。 「这次我们营业厅有两位同志转入对公业务部,他们分别是:秦浩、程家元,也祝愿他们能够在新的岗位上继续发光发热。」 经理带头鼓掌,其余人自然也只能跟着鼓掌,不过这个消息大大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会议室里掌声中还夹杂着窃窃私语的议论声。 「怎么会是他们两个?」 「就是说啊,凭什么是他们?论业务能力怎么着也该是陶无忌吧?」 「哼哼,瞧见了吧,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到了关键时刻,就冒出来了。」 「唉,每回这种好事都落在他们这些关系户头上,咱们这种没关系的普通人,什么时候才能出头啊?」 陶无忌听着同事们的议论,眼神也变得暗淡迷茫起来,一直以来,他都坚信,以自己的能力和表现,足够进入对公部,可现实却狠狠给了他一巴掌,打得他猝不及防。 散会后,胡悦见陶无忌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有些担忧的跟在身后,见秦浩跟程家元出来,立即向二人投来怀疑的目光。 「你们俩怎么回事?」 程家元支支吾吾,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秦浩则是很坦然的摊开手。 「营业部调去对公部就两个名额,不找找关系,总不能一辈子待在营业厅给人办卡吧?」 胡悦皱了皱眉:「可是,这不是作弊嘛?你们这样做对别人不公平。」 「你是觉得对陶无忌不公平吧?」秦浩毫不避讳的戳破。 胡悦有些心虚的避开秦浩的目光。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完全公平一说,胡悦 你信不信,就算我跟程家元都没有找关系疏通,最后的名额照样落不到陶无忌身上。」 胡悦还想说些什么,被陶无忌拦住:「胡悦,我知道你是在为我打抱不平,不过老秦说得对,就算他们没找关系,也会有别人。」 「我今天有点累了,改天再给你们庆祝,先回去了。」 看着陶无忌落寞的背影,胡悦郁闷的道:「陶无忌他平时多努力啊,这两年一天假都没请过」 「如果努力有用的话,这个世界上最富有的应该是那些农民。」秦浩直接打断:「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只存在于我们的小学语文课本里,现实社会就是这么残酷。」 「而且你觉得陶无忌就没有想过去找关系吗?」 胡悦望向秦浩皱眉道:「你什么意思?」 「那天陶无忌让咱们先走,其实他是去了顶楼。」 「不可能,陶无忌根本就不认识什么领导。」 「别说得这么绝对,当初陶无忌实习期满能够留在滨江支行,可是通过戴行的关系。」 「你是说,陶无忌也想过找戴行走后门,只是被拒绝了?」 秦浩摊开手:「我只是提醒你,不要把一个人想的那么完美,或许你看到的只是表象。」 说完,秦浩也不再理会呆立在原地的胡悦,径直离开。 转过天,秦浩就跟程家元一起去了对公部报道。 一开始对公部的众人压根就没人理会这两个新兵蛋子,结果下一刻,苏见仁带着经理老关赶到。 苏见仁拍着巴掌把众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各位,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新调入咱们对公部的两位新同事:秦浩、程家元」 话音刚落,办公室里就响起一片掌声,苏见仁说什么其实并不重要,他的这个重视的态度已经表明这俩人肯定大有来头,不能怠慢。 「这样,程家元你就跟着老马,老马你多带带新人。」 「小秦的话就直接跟着我好了,有什么不懂的直接来问我。」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秦浩身上。 银行这种比较封闭的体系内,一直有个传统,老带新默认为师徒关系。 这就相当于嫡系了。 各种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差点晃得秦浩睁不开眼,相反,程家元就显得无人问津了,所有人都觉得苏见仁之所以亲自来欢迎新员工,主要是看在秦浩的面子上,程家元只是陪衬,殊不知,程家元才是人家亲儿子。 「那个老关你去给他们安排一下工位,安排好了小秦来我办公室一趟。」 苏见仁走后,老关就给秦浩跟程家元安排好了工位,当然,秦浩是非常好的靠窗位置,程家元就直接给安排在了一个角落。 「小秦啊,这是咱们对公部的一些资料,回头你再看,先去苏行办公室吧。」 「好,谢谢关经理。」 「嗨,都是自己人客气什么,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找我。」 告别老关后,秦浩径直去往苏见仁办公室。 一开始苏见仁还能绷得住,等秦浩把门关上之后,苏见仁就立马换上一张灿烂的笑脸。 「来,小秦你快坐。」 秦浩也不客气,直接坐到苏见仁对面。 苏见仁将显示器转向秦浩,竖起大拇指夸赞道:「小秦你看中的这支股票是真不错,昨天你刚买进又涨了四个点,你看要不要再追加点投资?」 「追加投资自然是没问题,美股的资金盘比a股要庞大得多,咱们这点资金充其量也就是大海里的一滴水,用不着担心被庄家套牢。」秦浩淡淡说道。 「 不过最好还是量力而为,投资跟赌博不一样,赚取的是长期收益。」 苏见仁闻言连连点头:「说得没错,小秦我看出来了,你绝对是个人才。」 「这样吧,我现在手头上有一个项目,你先拿去研究一下,回头写一份报告给我,到时候我拿到会上讨论一下,要是没问题,这个项目就交给你去做。」 对于秦浩炒股的能力,苏见仁已经见识过了,但是秦浩的业务能力还有待考察,如果真的是个人才的话,苏见仁自然不会吝啬资源把秦浩捧起来,他这辈子就这样了,也没那个野心去谋求更高的职位,可老爷子的关系人脉浪费掉就太可惜了。 「好的,苏行,那我就先去工作了。」 「嗯,去吧去吧。」 苏见仁对秦浩端正的态度十分满意。 老关一直在办公室里盯着,当看到秦浩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出来时,立马迎了上去。 「小秦这是」 「哦,苏行说有个项目想让我历练一下。」 老关闻言脸上的笑容又热切了几分:「嗯,年轻人就该多历练,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问我。」 「好的,那就多谢关经理了。」 「嗨,客气啥,都是自己人。」 其余同事看到这一幕纷纷向秦浩投去羡慕嫉妒的目光,一来不仅有副行长罩着,还直接给项目,这简直就是亲儿子的待遇嘛,要不是秦浩跟苏见仁不是一个姓,他们恐怕真要怀疑秦浩跟苏见仁之间的关系了。 而此刻,作为苏见仁真正亲儿子的程家元也向秦浩投去疑惑的目光,明明秦浩就只是送他去苏见仁家里有过一次交际,怎么苏见仁对他比自己这个亲生儿子还要好。 「老秦,你跟苏见仁究竟什么情况?」 秦浩冲他挤了挤眉毛:「怎么,嫉妒了?」 「我嫉妒什么。」程家元有些心虚的道:「我就是想提醒你,苏见仁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小心别被他给骗了。」 秦浩拍了拍程家元的肩膀,笑道:「放心,这世上能坑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随后,秦浩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开始翻看苏见仁给他的资料。 银行的对公业务部,面对的客户主体是企业,这一点跟营业厅完全不一样,相对于营业厅来说,几十万上百万已经算是大额交易了,但是对于对公业务部来说,这点钱只能算是苍蝇腿。 苏见仁交给秦浩的这个项目贷款金额就有五千万,走的是抵押贷款,抵押物是一栋私人住宅,市场估价是八千万,企业往年的信用、资产负债率、企业账面上的营收都符合贷款的条件。 不过秦浩并没有着急下定论,而是去档案室找来这家企业往年的对公账户流水,以及这家企业实际控制人的财务状况。 果然,秦浩发现了猫腻,虽然这家企业的对公账户流水看着四平八稳,但实际控制人的征信情况却不容乐观,不仅涉及多项法律诉讼,还存在一些民间借贷行为,也就是俗称的高利贷。 秦浩皱了皱眉,这到底是苏见仁拿来刻意试探他的能力,还是这小子故意想坑他一把,留作把柄? 思索片刻后,秦浩不动声色,在电脑上新建了一个文档。 十分钟后,秦浩再度来到苏见仁的办公室。 苏见仁正等着下班吃饭呢,见秦浩进来明显愣了一下:「小秦你这是」 秦浩郑重的将打印好的文件递给苏见仁,然后向苏见仁陈述自己的调查结果。 「小秦你的意思是,这笔贷款不能批?」苏见仁一改平时的吊儿郎当,一脸严肃的问。 秦浩低声道:「这笔贷款有坏账的风险,但也不是完 全不能批。」 「哦,怎么说?」苏见仁饶有兴致的看着秦浩。 「蓝宇实业黎总那栋私人住宅的估值明显被做高了,我查过最近两个月同一个地段别墅的挂牌价,最高都没有超过六千万的,这还只是挂牌价,最终成交价格顶多也就5500万左右,贷款5000万肯定是不合规的。」 「不过我查到黎总在另外一个小区还有一套大平层,市场价应该在三千万左右,如果两套房产加在一起,这笔贷款就可以批了。」 苏见仁皱眉道:「你的意思是让他增加抵押物,可如果是这样,他随便找一家银行都能贷到,为什么一定要在咱们行贷这笔钱?」 「时间,尽量缩短贷款的审批时间,我想现在黎总应该非常需要一笔钱来盘活蓝宇实业的业务,如果我们承诺只要黎总增加抵押物,一周内就能完成放款,应该可以拿下这笔单子。」秦浩正色道。 苏见仁盯着秦浩看了很久,随后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那就按你的意思办吧,待会儿你就给黎总联系,能不能让他同意,就看你的能力了。」 「明白,那我就先去做事了。」 「嗯,去吧,好好干,我看好你。」 免费. 第6章 :上海女人的人情世故 很快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秦浩跟程家元一起来到食堂,正好碰到胡悦跟陶无忌正在打菜,程家元眼珠一亮立马跟了上去。 四人打完菜后依旧坐到了一起,不过餐桌上的氛围却远不如之前那么轻松。 倒是陶无忌强颜欢笑的冲二人点点头:「你们两个怎么样,在对公部?」 程家元叹了口气:「别提了,在对公部什么都要从头开始学,一上午尽看那些文件了,看得我眼睛都花了。」 胡悦皱了皱鼻子,吐槽道:「行了,多少人想去对公部还去不了呢,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程家元还想解释什么,秦浩直接对胡悦道:「你替陶无忌抱不平可以直说,没必要拐弯抹角的。」 「哼,就是替他抱不平又怎么样,也不知道上面的领导是不是瞎了眼,论业务能力陶无忌在咱们营业厅一直都是第一,这两个名额怎么也该有一个是他的。」胡悦哼声道。 「胡悦,别说了,谁不想去对公部,其实我也想过去找戴行的,只是那天没碰到,第二天戴行就出车祸去世了」陶无忌放下筷子,摇头叹息道。 胡悦有些诧异的看向陶无忌。 陶无忌苦笑摇头:「别把我想得那么清高,这个机会我等了两年,眼睁睁看着那些业务能力远不如我的人去了更好的部门,我不想再等下去了。」 胡悦忽然想到昨天秦浩所说的话,眼神有些黯淡:「难道,这个社会没有关系真的就寸步难行吗?」 「没办法,社会的运行规则就是这样,在我们还没有能力去改变规则的时候,那就只能去适应规则。」秦浩正色道。 陶无忌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老秦,你在对公部怎么样?」 秦浩还没开口,程家元抢先吐槽道:「别提了,老秦跟我简直不是一个待遇」 陶无忌跟胡悦听闻程家元的讲述,都把疑惑的目光投向秦浩。 「没错,就是你们想的那样,我进对公部的确是走的苏行的关系。」秦浩摊开手坦然道。 「我说朱强怎么对你前倨后恭的,原来是不敢得罪苏行。」胡悦恍然。 秦浩没好气道:「你直接说我狐假虎威不就行了。」 胡悦努努嘴:「我可没这么说,这是你自己承认的。」 四人相视一阵轻笑,似乎又回到了之前「四大金刚」的快乐时光。 吃完饭,秦浩起身准备离开,程家元好奇的叫住他:「你干嘛去?」 「苏行给我的那个客户,有些贷款的细则需要重新敲定,约了他下午两点见面。」秦浩随口说道。 望着秦浩的背影,陶无忌羡慕得不行:「果然还是对公部好啊,转岗第一天就给安排客户跟进。」 程家元小心翼翼的提醒:「也就是老秦有这样的待遇,我现在还跟在师傅屁股后头端茶倒水呢。」 「这么说苏行是真的把老秦当接班人在培养?」 「或许是吧。」 程家元有些酸溜溜的道,要不是他知道苏见仁只生了他这么一个儿子,说不定还真会认为秦浩是苏见仁的私生子。 接下来的一个礼拜,秦浩借助苏见仁的光环,很快就把这笔五千万的贷款给办理下来,黎总见秦浩能够这么快完成放款,对他也是赞不绝口,还帮他引荐了几位老板。 秦浩也在银行的规则范围内,帮助这些老板从银行贷到了经营资金,虽然金额没有黎总那么多,不过积少成多,加在一起也有五千万,算下来,秦浩刚刚转岗一个月,就做到了一个亿的业绩。 虽然在整个对公部来说,这点业绩不算什么,可对于新人来说,这份答卷就足够耀眼了。 为此,秦浩还成功当选对公部七月份的优秀员工。 「老秦,这个月工资加奖金发了不少吧,是不是得请客?」 8月15号,中午吃饭的时候,胡悦就迫不及待的叫住秦浩。 程家元深以为然的点头:「必须请客,你们是不知道,老秦这个月的工资整整是我的两倍。」 之所以很多员工都想要调入对公部,主要原因就是对公部的工资高,完成业绩还有额外奖金,秦浩七月份完成了一个小目标的业绩,算下来奖金就有一万多,再加上一万多的资本薪资,月薪高达三万。 当然,这个工资在对公部其实不算什么,有些业绩好的老员工一个月可以拿到10万。 「好吧,咱们也好久没聚一聚了,你们挑地方,我来买单。」秦浩对这点钱自然不放在眼里。 「嘿嘿,那我可得挑个贵的,平时舍不得吃的,今天必须得好好宰你一顿。」 相对于胡悦跟程家元的兴致勃勃,陶无忌就有些沉闷了。 秦浩有些好奇的问:「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些感慨,你跟程家元都去了对公部,工资加了那么多,今天我女朋友晓慧来营业厅给我报喜,她也找到了工作,你们都在变好,就我还在原地踏步。」陶无忌摇头叹息道。 秦浩调侃道:「怎么?怕自己被别人说成吃软饭的?」 「你是不知道,本来我跟晓慧的事情,她妈妈就不同意,现在我们俩的差距越来越大,她妈妈肯定就更希望晓慧找个上海本地男朋友了。」 说到这里,陶无忌的情绪就更低落了。 胡悦见状安慰道:「不是有句话说得好嘛,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获得成功的。」 陶无忌闻言强打精神挤出一个笑脸:「但愿吧。」 「晚上咱们吃火锅吧?附近新开了一家火锅店,我看大众点评上还挺不错的。」胡悦见陶无忌强颜欢笑的模样,只好转移话题。 陶无忌有些犹豫:「可是,今晚我跟晓慧约好了一起庆祝的。」 「嗨,那就叫上她一起嘛,人多热闹。」 「那好吧,待会儿我问问她。」 下午刚上班,苏见仁又把秦浩叫到办公室。 「小秦,最近英伟达的股价一直在飙升,是不是要尽快出手了?」 其实也难怪苏见仁心慌,七月份英伟达的股价在短短一个月之间就涨了接近50,中途也有几次股价跳水,那k线图简直比心电图还要夸张。 「苏行放心,英伟达的股价还远远没有涨到头,不过这个月的确可以做t,进行一些短线操作了。」 秦浩可是很清楚,2016年是英伟达股价腾飞的一年,最高涨幅高达220,现在才涨了50,才刚刚开始发力而已。 苏见仁下意识望向窗外,确定没人偷听后,低声道:「我准备再投300万美金,你能不能继续帮***作?」 「操作当然是没问题,不过苏行这美股每天晚上才开始,我得熬到凌晨才能休息,好几次差点迟到」秦浩故作为难道。 苏见仁想了想:「嗯,这的确是个问题,这样吧,以后尽量把工作安排在下午,早上呢可以留晚一点,我去帮你申请一下把考勤时间往后挪一下。」 「另外,五个点的佣金提高到八个点怎么样?」 秦浩装作一副感激的模样:「那就太感谢苏行了。」 其实熬夜也好,提高佣金也好,秦浩都不是很看重,之所以提出要求,主要是防止苏见仁得寸进尺,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当他提出要求,而你照单全收,完全不用付出代价时,时间久了 就会认为,你帮他是理所应当的,一旦有一次没帮到位,他反而会记恨你。 「咱们师徒俩一家人就别说两家话了,你的能力整个对公部的同事都看在眼里,好好干,今后大有前途,说不定哪天我还得找你帮忙呢。」苏见仁笑着拍了拍秦浩的肩膀。 「苏行放心,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一定全力以赴。」 「嗯,那你先去忙吧,待会儿我就把资金转过去,晚上你就能操作了。」 「好。」 看着秦浩离去的背影,苏见仁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一方面秦浩短短一个月内帮他赚了五十万美金,大大缓解了他的经济压力,另一方面,经过一个月的观察,他发现秦浩的确是个可塑之才,除了自己一开始给他介绍了一个黎总之外,就再也没有任何帮助,秦浩却愣是通过黎总又完成了五千万的贷款业绩。 年轻、有能力、又会来事,这样的下属谁不喜欢? 而且,苏见仁还调查过秦浩的过往,说句不好听的,他在秦浩身上还真就发现了一些自己年轻时的影子。 人到了一定年纪,难免都有些怀旧,看到跟自己相像的年轻人,多少都会产生亲近感。 就在苏见仁正在缅怀青春记忆时,手机忽然响了。 「喂,韩总啊,今晚吃饭啊?今晚恐怕是不行,我还有点事情,过两天吧,放心你们的贷款我这边是没什么问题的,好,那就再联系。」 当晚,秦浩跟程家元下班后来到营业厅等陶无忌跟胡悦一起下班。 之前的同事自然少不了一阵寒暄,不过众人对程家元跟秦浩完全是两个态度。 基本上对程家元都是随便聊几句,什么在对公部怎么样,习不习惯之类的。 而秦浩这边可就热闹的,一群人围着他问东问西的,围绕的话题大部分都是关于他跟苏见仁之间的关系。 「咳咳,秦浩你来啦,要不要去我办公室喝杯咖啡?」朱强挤开人群,满脸堆笑的对秦浩说道。 秦浩语气平淡的说道:「下午喝咖啡晚上容易失眠,我跟陶无忌他们约好了,就不打扰了。」 说完,秦浩也不再理会朱强,招呼陶无忌三人离开了营业厅。 朱强脸色十分难看,却又不敢得罪秦浩,他的消息远比普通员工要灵通,自然知道秦浩上个月拿到了优秀员工奖励的事情,在别人看来这只是一份殊荣,可朱强却很清楚,没有靠山,一个新调岗的员工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这也让他更加确信,秦浩跟苏见仁之间的关系不一般。 「哼,等我哪天抓到你们的把柄」 朱强眼里闪过一道金光,对于他这样一个没什么背景,能力又一般的普通人来说,要想往上爬,就得抱住领导的大腿,苏见仁的大腿他以前一直够不着,可如果让他找到秦浩跟苏见仁之间「秘密交易」的证据,到时候就是苏见仁来求着他了。 一想到这里,朱强就兴奋不已。 另外一边,秦浩一行四人来到胡悦定好的火锅店。 没多久田晓慧也到了,很自然的跟胡悦跟程家元打起了招呼,一直到最后才对秦浩说道:「老秦恭喜你啊,听说你转岗第一个月就拿到了对公部的优秀员工,前途不可限量啊。」 「别听他们瞎说,哪有那么夸张。」秦浩笑骂道。 田晓慧正色道:「这可不是夸张,对公部可是银行的核心部门,多少公司都求爷爷告奶奶的供着呢,你这算是拔得头筹,一会儿我可得好好敬你一杯。」 秦浩玩味的笑了笑,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田晓慧跟陶无忌都属于那种聪明人,只不过田晓慧相对要圆滑一些,而陶无忌就有些死心眼。 或许 这里面也有田晓慧从小生活在上海这样的大染缸,耳濡目染的原因,而陶无忌这种小镇做题家的生活环境相对比较简单,从小一门心思都放在学习上的缘故。 「对了老秦,我刚刚入职了远舟信托,这是我的名片,说不定哪天我转到业务部,咱们还会有合作的机会呢。」 秦浩接过田晓慧的名片,也把自己的名片递了过去:「远舟信托可是大客户,不是我这种小虾米能接触到的,不过将来真要是有合作的机会,肯定在规则允许下给你便利。」 「那就多谢了。」田晓慧喜滋滋的接过秦浩的名片装进钱包里。 陶无忌见状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不过当田晓慧的目光看过来时,立马又换上了一副笑脸。 「来,感谢老秦今天慷慨解囊,也祝贺老秦在新的岗位上取得成绩」 「干杯!」 免费. 第7章 :银行是个好平台 一轮推杯换盏后,众人就着火锅的热气,聊得起劲。 不过最活跃的还是田晓慧,胡悦看着陶无忌跟田晓慧动不动撒狗粮,心酸都来不及,哪还有心思活跃气氛,陶无忌则是心情不太好,也只能算是强颜欢笑,程家元则是一门心思扑在胡悦身上,胡悦兴致不高,他自然也就不怎么活跃。 “老秦,你现在也算是接触过那些大客户了,能不能跟我们讲讲,跟有钱人谈生意有什么需要注意的?”田晓慧敏锐的捕捉到了众人的情绪,于是提出了一个大家都感兴趣的话题。 果然,这下陶无忌他们的兴致都被吊了起来,一个个眼巴巴的看着秦浩。 秦浩调侃道:“这可是要交学费的,白教你们可不行。” “你这人怎么吊人胃口。”胡悦嗔怒着吐槽。 程家元跟陶无忌自然免不了一番申讨。 田晓慧眼珠一转,端起酒杯:“这样,咱们一人敬老秦一杯,就当是学费了,怎么样?” “好,这个主意好。” “来,我先来。” 陶无忌跟胡悦都跟着起哄。 秦浩笑骂:“你们这哪是交学费,简直就是变着法的惩罚老师。” “那不管,反正这学费我们是交了,你可不许耍赖。” “没错,不许耍赖。” 难得胡悦跟田晓慧一唱一和,陶无忌跟程家元也在一旁帮腔。 秦浩喝掉杯中剩余的啤酒,故作无奈道:“得,想从你们这帮铁公鸡身上拔毛,看来是不现实了。” “其实跟有钱人打交道很简单,就四个字:投其所好。” 胡悦跟程家元都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陶无忌跟田晓慧则是若有所思。 秦浩顿了顿,继续说道:“对于大多数身家还没有达到上富豪排行榜的这批有钱人来说,最大的爱好是什么?” “赚钱!” “所以,跟他们打交道的时候,最好就是直入主题,让这些人看到你能给他们带来的收益,只要有钱赚,他们就会感兴趣,相反你要是跟他们扯东扯西的套近乎,这些人只会觉得你在浪费他们的时间。” “对于有钱人来说,他们的时间都是用来增涨财富的,而不是浪费在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上。” 田晓慧眼珠一亮:“原来如此。” 陶无忌苦笑:“可咱们这些普通人,怎么帮有钱人赚钱?” “所以就要借助平台,银行就是一个很好的平台,有钱人想要从银行贷款,获得流动资金,让自己的财富增值,对于他们来说,提前一天放款,就多赚一天的钱。” “而我们在符合银行规定的前提下,可以帮助他们尽快获得贷款,就已经是在替他们赚钱了。” “不要总觉得客户身家多少亿,我们只是拿月薪的打工仔,出去见客户的时候就低人一等,其实双方都是各取所需,只要客户肯花时间来见你,就说明,你对他是有价值的,用不着畏首畏尾。” 田晓慧大受震撼,不过很快又提出一个问题:“可是有钱人的资源肯定很多,怎么才能让他们选择跟我合作呢?” “首先你要搞清楚对方最迫切的诉求,比如有的人要的是资金快进快出,有的人要的是收益最大化,要对症下药。” “可如果我把这些都做到了,客户最后还是不满意呢?” 秦浩摊开手:“那就果断放弃,你不可能搞定所有客户,与其在这种明显搞不定的客户身上浪费时间,还不如把精力放在那些可以撬动的客户身上。” 田晓慧茅塞顿开,又给自己满上了一杯酒:“老秦多的话就不说了,我再敬你一杯。” “你这分明是在灌我酒。”秦浩嘴上调侃,却还是陪着喝了一杯。 陶无忌沉默良久,忽然开口道:“老秦跟以前真的不一样了。” “其实没什么不一样的,只是现在看开了,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现在我的主要目的就是赚钱。”秦浩摆手道。 胡悦一只手托着下巴,闷闷的道:“真羡慕你们,活得那么通透,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整天就这么浑浑噩噩的混日子。” 程家元闻言连忙表示:“其实我也一样,在营业厅还有你们帮我,到了对公部我是两眼一抹黑,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干嘛,一个月了还一笔贷款都没拿下。” “这有福之人不用忙,无福之人累断肠,你小子的起点已经是很多人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高度了。” 胡悦有些醉眼朦胧的看向程家元:“老秦这话什么意思,程家元家庭情况很好吗?” 程家元见状连忙岔开话题:“你别听老秦胡说,我们家也就是普通家庭。” ....... 或许是有了上次的教训,程家元跟胡悦这回都没有喝多,各自打车回去离开,陶无忌原本也没喝多少,不过他是酒过愁肠愁更愁,散场的时候已经有些迷糊了,走路都是弧线。 “走吧,我送你们回去,陶无忌喝成这样你一个人可弄不动他。” 田晓慧也不矫情,扶着陶无忌就上了网约车:“那就麻烦你了老秦。” “客气什么,又不是第一天认识。” 司机刚起步,陶无忌就开始说醉话:“晓慧你会不会嫌弃我?” “不嫌弃,不嫌弃。”田晓慧有些尴尬的冲秦浩笑了笑。 秦浩则是饶有兴致的看着陶无忌撒酒疯,平时这家伙那叫一个一本正经,难得看到他这样的状态。 “可是我觉得我好没用啊,老秦跟程家元都调去了对公部,我还是个营业厅的小柜员,你现在也去了远舟信托,以后我们的差距可能会越来越大........晓慧我好怕失去你........” 田晓慧手忙脚乱的安抚:“哎呀,好好的怎么还哭了,这还在外面儿呢。” 结果陶无忌哭着哭着居然睡着了,田晓慧无奈的对秦浩摇了摇头,苦笑:“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 “看来这次调岗的确是对陶无忌打击挺大的,大学四年,毕业两年,我也是第一次见他撒酒疯。” 说话间,已经到了陶无忌出租屋楼下,这小子睡得还挺死,最后是秦浩把他扛上去的。 “老秦今天多亏你了,要不然我.......” “行了,又客气上了,我先走了,马上美股要开市了,我还得去盯着点。” “美股?你还炒股呢?” “是啊,上次赚的一百万都转去美股了。” “好,那你先去忙吧。” 秦浩走后,田晓慧关上门,看着躺在床上睡得死死的陶无忌,坐到床边一时有些出神,脑海里回荡着秦浩酒桌上的那些话。 ....... 忙碌的一天过去,到了快要下班的时候,陶无忌正打算收拾东西,忽然朱强跟营业厅的经理来了,还有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人——赵辉。 赵辉拿了一堆文件分别交给陶无忌这些柜员,让他们帮忙核算申请贷款公司的财报,其余柜员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并没有指出这些财报的问题,唯独只有陶无忌这个愣头青一股脑的把问题全抖了出来,当时朱强跟营业厅经理脸色就变得十分难看。 然而,赵辉却觉得陶无忌勇于指出问题,于是单独把他叫到自己办公室,赵辉让陶无忌调查阳光计划中的另外五家公司的财务报表,包括还款能力、资产负债和经营管理等方面,并要求他在不影响工作和暴露的情况下,务必查出是否存在造假情况。 陶无忌很高兴能得到赵辉的器重,却又好奇他为何选了自己。赵辉坦言各部门之间关系错综复杂,因此需要一个没有背景和人脉的新人来确保公正核查。 于是陶无忌就开始着手调查,发现高斯布尔集团旗下的公司存在问题后,便听从了赵辉的建议,伪装成工人进入工厂录像拍照。期间,陶无忌被人发现,情急之下跳进河里才保住证据,但是赵辉却表示陶无忌虽然干得很好,却没有拿到满分,因为他没有将高斯布尔集团上下游供应链结合起来,核实是否是整个产业链共同造假。 陶无忌为了拿到这个满分,假扮成服务员秘密潜入一家高档餐厅搜集证据。 起初一切都十分顺利,陶无忌拍到了高斯布尔集团实控人跟另外两家上下游企业老板在饭局上谈笑风生,就在他出门准备离开时,却意外碰到了两个熟人。 苏见仁拍着秦浩的肩膀,向一旁的韩总介绍道:“你还真别小看我这个徒弟,业务能力那可是一流的,将来成就肯定在我之上。” 韩总有些诧异的看着秦浩,一开始他只是把秦浩当做苏见仁的跟班,并没有放在心上,没想到苏见仁居然对他这么推崇,他跟苏见仁也是老关系了,别看苏见仁平时吊儿郎当的,实际上傲娇得很,一般人他还真没放在眼里。 “小秦是吧,难得见苏行这么夸奖一个年轻后辈,将来肯定是前途不可限量,待会儿我可得好好敬你一杯。”韩总立马变得热情起来。 秦浩含笑道:“韩总说笑了,您是前辈应该我敬您才是。” 见秦浩一副不卑不亢,云淡风轻的模样,韩总暗自点头,心想这个苏见仁平时不着调,在看人的眼光上倒是有两把刷子。 “你好,VIP000室在哪?” “哦,这边。” 陶无忌还处于震惊当中,表情也有些慌乱,苏见仁总觉得面前这个服务生有点面熟,一时却不记得在哪里见过。 秦浩却是一眼就认出了陶无忌,虽然他戴着口罩,但那双眼睛却骗不过他。 就在苏见仁准备进入包厢时,秦浩将他拦住,苏见仁有些诧异的看着秦浩,秦浩不动声色的说道:“苏行您刚刚不是说要去趟洗手间吗?” “哦,对,这里洗手间在哪?”苏见仁会意,转头问道。 “一直走到尽头,然后左转.......” 还没等陶无忌说完,秦浩就揽着他的肩膀:“太复杂我怕找不到,还是麻烦你带我们一起去吧。” 韩总有些懵逼,不知道秦浩跟苏见仁在搞什么鬼,苏见仁也是一头雾水,不过还是配合着对韩总道:“老韩你先进去,我们一会儿就来。” 很快,一行三人就来到了厕所门口,苏见仁纳闷的问:“小秦你究竟在搞什么东西啊?” 秦浩直接拽掉陶无忌的口罩。 苏见仁盯着陶无忌看了半天,忽然惊觉:“我好像在定岗动员大会上见过你,你是滨江支行的员工?你怎么会在这里?” 陶无忌忽然被拽掉口罩,瞬间紧张起来,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电视剧里杀人灭口的桥段。 秦浩直接拿过陶无忌放在胸前口袋的手机,苏见仁一看还在录像,如遭雷击。 “你是审计部的?” 陶无忌想要去抢手机,被秦浩拦住:“陶无忌把录像删了,就当今天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怎么样?” 苏见仁此刻也反应过来:“哦,我想起来了,你不是审计部的,你是营业厅的,定岗动员大会的时候,你就坐在小秦旁边,我说怎么这么面熟呢。” “你一个营业厅的,你跑这来录什么像,你有病吧?” 陶无忌还想趁着苏见仁不备,把手机抢过来,却被秦浩一把抓住,瞬间,陶无忌就感觉自己的手像是被老虎钳死死夹住,根本动弹不得。 “苏行,高斯布尔集团存在严重的骗贷行为,如果这件事跟您没有关系,那您最好别插手。” 苏见仁闻言火冒三丈,正要开口训斥,却被秦浩抢先一步:“苏行跟韩总今天只是私人聚餐,没有谈论任何业务上的事情,不过你这段录像很容易造成误会,必须删除。” “没错,究竟是什么人让你来录像的,这简直就是陷害,录像必须删除!”苏见仁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陶无忌知道这样的偷拍是犯法的,他也不是审计人员,没有取证的授权,一旦事情闹大,吃亏的肯定是自己。 “关于你们那段录像可以删,不过前面的取证必须保留。” 苏见仁还想直接全部删除,被秦浩拦住,在他耳边低声道:“苏行,陶无忌私下暗访取证,肯定不是私人行为,咱们还是不要得罪的好,先保全自己。” 最终,苏见仁也只能不情不愿的把手机还给陶无忌,确认对方删除了自己的片段,没有其余备份后,这才放他离开。 “小秦,今天多亏了你眼尖,要不然麻烦可就大了。” 第8章 :连饼都懒得画 苏见仁心有余悸的拍了拍秦浩的肩膀,随后又问:“你跟这个陶无忌很熟吗?” “我跟陶无忌大学四年,营业厅一起做了两年同事,他那双眼睛太有辨识度了。”秦浩笑了笑。 就在此时,苏见仁的手机响了,一看是韩总的电话,于是拉着秦浩赶紧出了餐厅。 “喂,老韩啊,是这样,银行突然有点急事,我就先走了,你们慢慢吃,对,突然通知的,好,咱们下回再聚。” 挂断电话,苏见仁抓了抓脑袋:“既然你跟那个陶无忌这么熟,能不能问一问究竟是谁派他这么干的?不行适当给他点好处。” “没用,我太了解陶无忌了,这人说得好听点是一身正气,说得难听点就是死心眼,想要收买他几乎不可能。”秦浩摇头道。 苏见仁脸上的表情比吃了屎还难受:“这年头还有这样的人?” “不过也不是不能试试看,陶无忌在营业厅这两年业绩始终是第一,却一直没能调到其他更好的部门,如果能把他调到对公部.......” 秦浩话还没说完,苏见仁就直接拍板:“没问题,你告诉他,只要他把知道的情况都说出来,让他来对公部就是我一句话的事。” “好,待会儿我就约他聊聊。” “别待会儿了,现在就去,这会儿他应该还没把东西交上去。” 做贼心虚这个词用来形容苏见仁此刻的心情,再合适不过,秦浩当着他的面拨通了陶无忌的电话。 电话那头,陶无忌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跟秦浩见面。 “小秦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临走前,苏见仁再三叮嘱。 “苏行放心,就算不能劝陶无忌守口如瓶,我也有把握从他那里套出背后是谁在查这件事。” “好,小秦你办事我放心,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 一家街边大排档门口,陶无忌已经点上了烧烤跟啤酒,秦浩也不客气,坐下来直接灌了一大口。 陶无忌神情复杂的看着秦浩:“老秦,这件事你参与进去多少?” 秦浩没好气道:“想什么呢陶无忌,今天苏行就是带我拓展一下人脉,高斯布尔集团申请贷款的时候,我还跟你一起在营业厅呢。” 陶无忌闻言明显松了口气,立马灌了一大口冰啤酒,喝得有些急了,还把自己给呛着了。 “你没参与就好,这里面的事情很复杂,就算是苏行交代,你最好也别掺和。” 秦浩一边吃着羊肉串,一边点头:“放心,我又不傻,我的职业生涯才刚刚开始,不会为了那点蝇头小利葬送掉大好前途的。” “对了,你不是还在营业厅上班吗?怎么还干起审计的事情了,调到审计部了?” 陶无忌没有回答,而是警惕的看着秦浩。 秦浩拍了拍巴掌,摇头道:“别整得好像我在套你话一样,就这点事,我随便打个电话问问营业厅的同事,就能猜到个八九不离十。” 见陶无忌还是无动于衷,秦浩直接拿起手机给胡悦拨了过去。 “喂,胡悦现在说话方便吗?” “方便啊,找我有事?” “嗯,跟你打听点事情.......” 秦浩话还没说完,陶无忌就打断道:“胡悦没什么事,我跟老秦一起吃烧烤呢,天也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明天见。” 胡悦听着电话里的忙音:“莫名其妙的,吃烧烤也不知道叫上我,可恶。” 电话被挂断,秦浩也不急,就这么平静的看着陶无忌。 陶无忌也知道瞒不住,只能含糊的说道:“是赵行长让我调查阳光计划里的企业是否有骗保的情况。” “所以你就干起了福尔摩斯?还弄个手机录像,下次买个便携式摄像头好不好,一眼就看穿了,今天也就是碰到我,要是被别人发现,打你一顿都是轻的。”秦浩一阵摇头。 陶无忌撇了撇嘴:“要不是被你认出来,我早就功成身退了。” “那是你运气好,不是每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的,就你这小胳膊小腿的,真要碰到那些手黑的,说不定小命都没了,别以为我在开玩笑。” 这话还真不是秦浩刻意吓唬陶无忌,能够从银行骗贷,从来都不是个别人能够完成的,往往是一整条产业链,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保不齐这里面就有那种游走在阴暗地带的。 陶无忌闻言也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别说,前几天我去调查高斯布尔名下一个加工厂的时候,差点就被他们给堵了,最后是跳河才从他们手里逃出来的。” “那赵辉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样死心塌地的为他卖命?”秦浩故作好奇的问。 陶无忌笑着摇了摇头:“没给我任何好处,这是我心甘情愿的。” “陶大侠你平时都是这么乐于助人的吗?” “要说私心嘛,也有一点,至少能在赵行心目中留个好印象,说不定哪天我干出成绩,他就能记起我呢?” 秦浩听得直翻白眼:“领导就喜欢你这样的傻小子,好家伙,这领导PUA起码还给画个饼,你倒好,画的饼你都没看到就这么给人拼命干活。” “就没这么使唤人的,抓麻雀好歹还撒点谷子呢。” 陶无忌见秦浩义愤填膺为自己抱不平,不免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也是我心甘情愿的,你也知道我老家是单城的,老家流行一种叫做商帮的行会,那段时间商帮做贸易,银行追着贷款,那几年大家都衣锦还乡,手头资金冗余以后就开始炒房买楼放高利贷;我姐夫原本是个老实巴交的公务员,看着别人挣钱,他心动了,结果之后贷款风险暴露,银行接踵收贷,商帮全军覆没,我姐夫也欠了一屁股烂债。” “当时我就在想,如果银行能够在放款的时候审查严格一些,对风险管控嗅觉灵敏一些,是不是我姐夫的命运就会改变,我老家也不会出现那么多家破人亡的情况。” 秦浩静静听着陶无忌的讲述。 “所以,你就准备化身罪恶克星,跟一切黑恶势力不共戴天?” 陶无忌苦笑:“其实我也没那么伟大,有的时候我也想过走捷径,可笑的是,我人生中唯一一次想要走捷径,都没有成功。” “走捷径才是人类的本性,你要真能克制本性,那你就是圣人了,我可不想跟圣人当朋友,太自惭形秽。”秦浩安慰道。 二人相视一笑,碰了一杯,各自一饮而尽。 “说真的,现在有个机会可以让你马上转入对公部,就看你愿不愿意。” 陶无忌立马反应过来:“是苏行让你来当说客的吧?” “别这么一副正气凛然的表情,如果我猜得不错,就算你把今天看到的一切都告诉赵辉,他也会劝你别声张的。” “为什么?” 秦浩正色道:“很简单,赵辉想要的是推动他的阳光计划,高斯布尔骗贷这件事苏行究竟有没有参与,你没有任何证据,就算是捅到审计部门,苏行顶多也就是个一时失察,赵辉是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给自己树敌的。” 陶无忌沉默良久:“老秦谢谢你在替我周旋,不过我还是要把今天看到的一切向赵行汇报。” “好吧,希望赵辉给你的奖励,对得起你今天的选择。”秦浩知道陶无忌这个犟种,一旦作出决定就不会更改,也就不再劝了。 看了一眼时间:“美股就快要开市了,我得回去盯着点,先撤了。” “嗯,我再喝点儿,你去忙吧。” “走了。” 看着秦浩的背影,陶无忌一时陷入纠结,进入对公部的机会他又怎么会无动于衷呢,只是从小父母的教育告诉他,要正直,不是自己的不要拿,可是,这个世界真的是努力就可以改变命运的吗? ....... 另外一边,秦浩刚回到家,还没来得及打开电脑,苏见仁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喂,苏行。” “小秦谈得怎么样了?”苏见仁的声音透着些许紧张。 “陶无忌拒绝了。” 苏见仁火冒三丈:“这家伙怎么跟厕所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 秦浩安抚道:“虽然陶无忌拒绝透露,不过我从他嘴里也套出了一些消息.......” 还没等秦浩把话说完,苏见仁就迫不及待的追问:“哦?打听到幕后主使是谁了?” “嗯,是赵行。” “赵辉?” 苏见仁心里咯噔一下,却又听秦浩继续说道。 “苏行您也不用太过担心,我跟之前营业部的同事打听过了,赵行之所以让陶无忌去查高斯布尔,应该不是针对您,而是想要确保阳光计划的推进。” “哦?你怎么能确定?”苏见仁疑惑的问。 “我进对公部也有一个月多时间了,多少有所耳闻,当初阳光计划是戴行主推的,自从他去世之后,各部门对这个阳光计划的态度就是能推诿就推诿,唯一想要继续推动阳光计划的,也就只有赵行。” “上次例会,赵行作为滨江支行行长却没能推动阳光计划,肯定也意识到手底下无人可用,所以才到营业厅找了陶无忌这么个局外人。” 听着秦浩的分析,苏见仁频频点头:“小秦你分析得很有道理,这个赵辉跟我是大学同学,他什么德性我太了解了,脾气臭得要死,对谁都是公事公办,一点人情味都没有,别看他职位比我高,但要说人缘跟人脉,他还真不一定比我强。” “要不然就凭他的业绩,这些年早该升深茂行长了,也不至于到头来也就高我一级。” 话虽然这么说,苏见仁又担忧起来:“这赵辉这么死心眼,他该不会把我给捅出去吧?” “大概率不会。” “怎么说?” 秦浩不紧不慢的解释道:“赵行是个喜欢干实事的人,他的目的是推动阳光计划顺利进行,现在把苏行捅出去,除了节外生枝没有任何好处,当然,我建议您还是要做最坏的打算,尽可能的跟高斯布尔划清界限。” 电话那头苏见仁沉默了良久,才叹息着道:“小秦啊,这件事你就当做不知道,也别管了,我自有分寸。” “好,那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美股开市了。” “嗯,辛苦你了。” 挂断电话后,苏见仁坐在书房里,陷入纠结,他又何尝不想跟高斯布尔划清界限,可高斯布尔背后的靠山他惹不起啊。 ....... 另外一边,陶无忌经历了一个挣扎的晚上后,还是决定把所有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赵辉。 赵辉听完他的讲述,也看完了视频,先是一番夸赞,随后又问起:“你说被苏见仁发现了,他有什么反应?” “也没什么激烈的反应,就是让我把拍到他的视频给删了。” 赵辉若有所思的看向窗外,随后又继续问道:“对了,你说苏见仁还带了你以前的同事去跟高斯布尔那位韩总见面?” “是的,他叫秦浩,我们一起大学四年,又在营业厅做了两年同事。” “哦?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陶无忌有些迟疑,赵辉笑道:“怎么?不好意思说他坏话?” “不是的赵行,在大学的四年包括之前的两年,老秦都属于那种比较随性的人,对工作也不太上心,喜欢交女朋友,不过最近这两个月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变得怎么样?” “很出色,不论是工作上还是其他方面。” 赵辉似乎来了兴致:“你所说的其他方面都包括哪些?” “比如待人接物,成熟老练得不像个新人,而且他一个月前就靠炒股赚了一百万,现在已经转战美股了,估计赚得更多。” “这么厉害,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对这个秦浩有些好奇了,他现在是在苏见仁手底下做事吧?” “嗯,是在对公部,苏行亲自带他。” 赵辉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他了解苏见仁,这家伙平时看着放荡不羁爱自由,实际上是个很骄傲的人,能入得了他法眼的没几个。 “这么说来,苏见仁还真找到了一个好苗子?”赵辉默默将秦浩这个名字记下。 “好,我都知道了,那你先去忙吧。” 陶无忌眼中闪过一丝失落,随后又问:“那苏行跟高斯布尔韩总.......” “我的建议是暂时不要声张,毕竟我们手上完全没有证据,这么做只会打草惊蛇,当然你也可以坚持自己的看法向审计部举报,我可以帮你引荐审计部的苗主任。” 陶无忌更加诧异,因为赵辉的反应被秦浩完全猜中了。 “小陶,你还有事吗?” “没,那我先回去上班了赵行。” “嗯,去吧。” 离开赵辉办公室时,陶无忌不由想起昨晚秦浩的比喻,不禁摇头苦笑:“还真是连饼都懒得画。” 第9章 :恋爱脑苏见仁 陶无忌苦笑着来到滨江支行大厦楼上的休息室,躺在飘窗上望着窗外,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每当迷茫的时候他就会这样。 忽然,陶无忌脑海里冒出一个念头,要不要给秦浩打个电话,告诉他自己改变主意了,没有把见到苏见仁跟高斯布尔韩总在一起的事情告诉赵辉,反正他跟赵辉汇报的时候,也没有第三个人在场。 要知道苏见仁可是实实在在给出了承诺,可以把他调入对公部的。 在柜台两年,他实在是待够了,而且他不服气,凭什么自己业务最好,却只能一直守在营业厅当一个默默无闻的小柜员? 秦浩的变化陶无忌是看在眼里的,自从转入对公部后,不仅仅是工资待遇提高了,言谈举止、待人接物这些综合能力也得到了很大提升。 但是,最终陶无忌还是没有按下拨通键,他还是没能说服自己。 “或许,真的像他们所说,我真的就是死心眼吧。”陶无忌暗自苦笑。 ........ 另外一边,秦浩正在工位上审核一家企业的贷款资料,忽然一男一女进入对公部。 秦浩手上的动作一顿,目光也随之落在了那个女人身上。 “老秦,看什么呢这么入神,该不会是又想重操旧业了吧?”程家元刚好上厕所路过,见秦浩直勾勾盯着女子看,忍不住开口调侃。 秦浩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还有心思笑,你老子就栽在这女人手里,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王经理,周女士这边请。” 周琳似乎是察觉到了秦浩的目光,下意识转头看过来,微微一怔,还是身旁远舟信托的王经理招呼,这才反应过来,跟了上去。 办公室里,苏见仁正在审批文件,对于王经理的到来毫不在意。 “王经理来啦,坐吧,我这一会儿就好。” 王经理满脸堆笑:“好的,您先忙,不急,不急。” 苏见仁头也没抬就说道:“王经理啊,其实你们这个项目,老谢已经给我打过招呼了,不是我不帮着办,是你们这个事它实在是太难办了,你现在跑过来其实也没什么用嘛。” 王经理陪着笑脸,刚要开口,苏见仁已经把头抬了起来,但他看到沙发上的周琳时,眼睛一下就直了。 当得知周琳也参与到远舟信托的项目时,苏见仁的态度一下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那个,老关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没过一会儿,老关就出来了,心里暗骂苏见仁给自己找事,远舟信托的这个项目属于可批可不批的范畴,一旦出了问题,上面查下来,经办的人最少也是一个审核不严,弄不好工作都得丢了。 可官大一级压死人,苏见仁的命令他又不能不办,就在老关纠结时,忽然看到了秦浩的工位,不禁眼珠一亮。 “小秦啊,这个是苏行交代下来的,你看着帮忙给办一下。” “苏行对你是真好啊,又给了你一笔大单子。” 秦浩差点没把文件袋摔在这老家伙脸上,分明就是在坑他,还装作一副为你好的样子,这就是职场的现状,不多几个心眼,被人生吞活剥了都不知道。 “关经理,这么大的单子,我资历还浅恐怕难以胜任,要不还是您来,我给您打下手,就当是历练学习了。” 好不容易抛出去的烫手山芋,老关又怎么可能接回来,连忙摆手道:“唉,小秦这我可就得说你两句了,年轻人做事不要畏首畏尾,咱们银行又不是论资排辈的地方,你的能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嘛,几个亿的单子罢了,我相信你一定没问题的。” 说完老关就直接开溜了,完全不给秦浩继续推脱的机会。 一些老油条纷纷向秦浩投来同情的目光,只有像程家元这种萌新才一脸羡慕的看过来。 秦浩倒也不着急,翻看着项目资料,没多久,苏见仁就依依不舍的将周琳送了出来,至于王经理,此刻在苏见仁的世界里,恐怕就只有他跟周琳两个人了。 苏见仁一直把周琳送到电梯口,就在他转身之际,程家元端着一杯咖啡直直的撞了上去,将咖啡泼了他一身。 这下总算是把苏见仁从跟周琳的“二人世界”里拽了出来,眼看在喜欢的人面前这么狼狈,气得苏见仁差点暴走,可是一看始作俑者,苏见仁一肚子火愣是给憋了回去。 程家元干了坏事反倒是趾高气扬的瞪着苏见仁,差点被苏见仁肺都憋炸了。 “苏行您没事儿吧?” 周琳轻声细语的一句话,苏见仁瞬间没了脾气,尴尬的脱掉西装外套。 “没事,年轻人做事毛躁点,当年我也是这么过来的。” “之前一直听谢总说苏行气度非凡,果然是名不虚传。” “你别听老谢瞎说,我也就是情绪比较稳定,不怎么爱生气。”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直接把旁人当作空气,程家元见状恨不得再去泡一杯咖啡直接泼在苏见仁脸上。 直到周琳走后,苏见仁还站在电梯口回味周琳留下来的余香。 “别看了,人家压根就瞧不上你。”程家元阴阳怪气的说道。 这下算是戳到苏见仁的痛处了,差点没跳起来破口大骂:“你个小屁孩懂个什么,看看你干的好事。” 程家元拧着脖子,丝毫不惧直接跟苏见仁对视。 办公室其他人都已经在替程家元默哀了,只有秦浩饶有兴致的看着这对欢喜冤家。 最终,苏见仁还是没有把程家元怎么样,毕竟是亲生儿子,下不去手啊。 刚回到办公室,就听到敲门声,苏见仁正憋着一肚子火呢,没好气的问:“谁啊?” “苏行,是我。” 一听秦浩的声音,苏见仁语气有所缓和:“是小秦啊,进来吧。” 等秦浩关上门,苏见仁就忍不住指着程家元的工位吐槽:“你说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上天要派这么个臭小子跟我过不去。” 秦浩调侃道:“这儿女都是前世欠的债,苏行您这才哪到哪啊。” “你可真会安慰人。”苏见仁一阵无语,瞪着秦浩没好气道。 玩笑过后,秦浩将手里的文件袋放到办公桌上,苏见仁一看就皱起眉头:“这不是我让老关去办的吗?” “关经理刚刚推给我了。” “这个老关.......算了算了,给你你就拿去做吧,这个单子金额不小,就当是给你冲业绩了。” 秦浩却并没有接过来,而是故作好奇的问:“苏行,远舟信托这笔单子,您仔细看过没有?” “看过了,虽然有些风险,但还是在可控范围内,不是不能操作。”苏见仁正色道。 “苏行,上头可是刚刚下达了文件,要对这些金融衍生产品严格监管,远舟信托这个案子之前属于游走在规则边缘,现在的定位可就不一样了。” 秦浩完全不给苏见仁插话的机会,继续说道:“当然,就像苏行你说的,这个项目不是不可以操作,但您冒着这么大风险帮远舟信托审批这个项目,总不能轻飘飘的一句感谢就完了吧?” 苏见仁忽然回过味来,对啊,上次谢致远跟他谈的条件,他没有答应,今天对方也没有加码,自己怎么就轻易妥协了呢? 秦浩一阵好笑,都说苏见仁是个花花公子,其实恰恰相反,这家伙纯情得像个没谈过恋爱的毛头小子。 “苏行,别的事可能我不如您,但是在感情方面,我还是有点发言权的。” “很多人都觉得在男女关系上,男人是猎手,实际上,女人才是,只不过她们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苏见仁眉头一皱,想要反驳,可仔细一想,周琳出现在戴行的追悼会上,真的是巧合?又恰巧参与了远舟信托的项目,跑到他这里来走关系? 一次巧合或许是巧合,几次巧合叠加在一起,必然是有所预谋。 苏见仁虽然恋爱脑,可他并不蠢,能够走到滨江支行副行长的位子上,也不全是老爹的保驾护航。 “你的意思是,周琳是谢致远刻意安排接近我的?” 秦浩有意引导:“苏行,您跟谢致远是什么关系?” “大学同学啊,我、赵辉、苗彻、谢致远那都是戴行的学生.......” 苏见仁猛然回味过来:“对,谢致远对我们太熟悉了,这小子肯定是看出周琳跟李莹长得很像,才把她推到我们面前的。” “可是,我刚刚答应周琳了,总不能出尔反尔吧?”苏见仁一想到周琳可能会因此对他产生不满,顿时陷入纠结。 秦浩一阵翻白眼,这家伙还真是精虫上脑。 “苏行,这追女人不是说予求予取,就能有好结果的,一味的付出,到头来人家不会觉得是深情,反而认为是天经地义的。” “您知道在女人眼里男人跟舔狗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苏见仁一脸茫然:“什么是舔狗?我怎么感觉你是在骂我?” 秦浩暗自偷笑,这家伙倒是有些自知之明。 “咳咳,舔狗就是明知对方不喜欢自己,却仍然毫无尊严和底线地去追求对方的人。” 苏见仁嘴角抽了抽,辩解道:“我可没有毫无底线的去追求人家。” “行吧,那你说说男人跟舔狗的区别是什么。” 秦浩缓缓说道:“在女人眼里,只有自己喜欢的才叫男人,其他的追求者统共分为两类,一类是意志不那么坚定的,简称:备胎,一类就是舔狗,意志坚定、不知疲倦、毫无底线的为她们付出。” “在女人看来,舔狗就不配当人,她们厌恶舔狗的一切,哪怕是被舔狗碰一下,都会恶心半天,因为在她们认为,自己是人,怎么能被狗舔呢?备胎还有接盘的可能,但是对于舔狗,她们是绝对不会‘屈尊降贵’去接受的。” “苏行,恕我直言,您要真想抱得美人归,得讲究点策略,不能一遇到这个周琳,您就什么都答应,那谢致远岂不是一下拿住了您的七寸?” 苏见仁心头一震,狠狠一拍大腿:“对啊,我说这个谢致远怎么拒绝了他几次,他一点都不着急,合着是吃透了我会买周琳的帐!” “那这次这个项目........” 秦浩正色道:“有什么事您就直接往我身上推,他在我这讨不到便宜,自然也就会求您想办法了。” “有道理啊。”苏见仁大笑,冲秦浩竖起大拇指:“我还记得那天定岗动员大会,第一眼看到你小子就觉得亲切,你放心,往后有我的好处,自然也少不了你的。” “那苏行,我一会儿就给远舟信托的王经理打电话,回头周琳要是约您吃饭什么的,你可得绷住了。”秦浩有些不放心的叮嘱。 苏见仁闻言大手一挥:“放心,我自有分寸。” 秦浩暗自吐槽:信你个鬼。 与此同时,王经理跟周琳正在回远舟信托的路上。 王经理还特地给谢致远打去报喜的电话:“谢总还得是您手段高,您是没看见那苏行一看到周琳那个样子,眼睛都直了。” 谢致远得意的道:“那是,老苏跟我是大学同学,我太了解他了.......” 话还没说完,王经理的手机又有一个电话打进来,谢致远很淡定的挂断,嘴里还哼起了小曲。 “喂,王经理吗?我是滨江支行对公业务部的秦浩,以后你们这个项目就由我来跟进了。” 王经理满面春风,正打算寒暄几句,忽然,脸上的表情就僵住了。 “是这样的王经理,刚刚我核实了一下你们送上来的材料,关于你们预估收益这块,是不是太乐观了?我对比了一下现在市面上其他公司的同类产品,预估收益最高也只有8%到12%,你们这个15%到23%的收益是怎么得出来的?” 王经理倒也没太当回事,只是认为秦浩是个愣头青:“咳咳,是这样的,我们远舟信托在这个板块深耕多年,人脉、经验都是其他公司无法企及的,这些情况你们苏行是知道的,要不您去请示一下?” “苏行每天要忙的业务实在是太多了,这么点小事就去麻烦他,实在是没必要,要不这样吧,王经理你回去准备一下,把你们远舟信托相关项目的财报汇总一下拿过来,这样我报上去审核的时候,上面问起来,我才好帮你们啊。”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王经理跟周琳面面相觑。 第10章 :渣男渣女的极限拉扯 “喂,苏行.......”王经理赶紧拨通苏见仁的电话。 “王经理啊,我马上要开会了,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 说完苏见仁就把电话给挂了,完全没有给周琳开口的机会。 一想到电话那头王经理吃瘪的表情,苏见仁莫名有种报复的快感,甚至开心的挥了挥拳头。 另外一边,王经理跟周琳回到远舟信托,把情况跟谢致远说了一遍。 谢致远一脸纳闷:“这老苏到底什么意思?” 周琳有些不自信的道:“是不是我压根就没有那么大的魅力?” 王经理立马道:“周小姐不用妄自菲薄,之前在办公室苏行的眼睛就从来没离开过你。” “是啊,以我对老苏的了解,他不可能对你无动于衷的,毕竟你跟李莹那么像。”谢致远对此很有信心,他跟苏见仁打了这么多年交道,早就把苏见仁给摸透了。 “难道是有人在从中作梗,跟咱们过不去?”王经理猜测。 谢致远陷入沉思,半晌才对周琳道:“这样,你看能不能私底下把苏见仁给约出来,旁敲侧击的问一问,究竟是什么情况。” 周琳明显信心受挫:“万一他不一点口风都不透呢?” “应该不会,老苏不是个口风严谨的人,就算是上面有人给他压力,他也会透露症结所在,到时候你就主动点,陪老苏多喝点酒。”谢致远走到周琳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老苏是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主,只要你能让他爱上你,他可以把所有的一切都交给你,关键就看你的能耐了。” 周琳脑海里浮现起一段不堪的回忆,可事到如今她还有别的选择吗? ........ 下午快要下班的时候,秦浩正准备收拾东西走人,忽然被老关叫住。 “小秦,苏行叫你去一趟。” 对公部的同事们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自从秦浩进入对公部,苏见仁几乎每天都会单独把秦浩叫到办公室,一聊最少都是半个小时,一开始这些同事多少还有些不服气。 可时间久了,基本已经习惯了,要是哪天苏见仁没叫秦浩去他办公室,反倒是会让他们感到诧异。 秦浩刚到苏见仁办公室,他就一脸兴奋的说道:“小秦,还是你有办法,刚刚周琳约我晚上吃饭。” “咳咳,苏行之前我跟你说的,你可别忘了,到时候几杯酒下肚就把我给卖了。”秦浩忍不住提醒。 苏见仁闻言脸上的表情一僵:“对,你提醒得对,周琳肯定是来替老谢探口风的。” “可是,我一看到周琳那张脸,她再冲我笑笑,我实在是拒绝不了啊。” 秦浩一阵扶额,他甚至有些怀疑,这李莹是不是会什么蛊术,这么多年过去,只是一个长得像她的女人,就弄得苏见仁这么方寸大乱,只能说白月光的杀伤力实在是太强了。 “要不这样,一会儿我跟着您一起去,您戴一个入耳式的蓝牙耳机,咱们保持通话,要是周琳问到什么敏感问题,我会提醒您。” 苏见仁眼珠一亮,一拍大腿:“这个主意好,小秦还是你有办法。” 一路来到外滩的一家餐厅。 周琳已经提前到了,苏见仁正要过去,秦浩拉住他,指了指耳朵。 “哦,对对,耳机。” 戴上耳机,试了试音,确定可以听到双方的声音后,这才走向周琳。 秦浩则是坐到一个斜后方的位子,确保可以观察到二人的一举一动。 “不好意思,周小姐我来晚了。”苏见仁脸上带着绅士般的笑容。 “是我早到了,不过我等苏行也是应该的,谁让您是掌握我们生杀大权的人呢。”周琳的语气里透着幽怨。 苏见仁脑子一热,眼见就要上头:“周小姐,我.......” 就在此时,耳机里传来一个声音。 “苏行淡定,现在是她有求于人,拿出你的腔调来。” 苏见仁反应过来,立马将屁股放在座椅上:“咳咳,这件事还真不是我不给你们办,主要是最近上头的政策收紧,我也是没办法。” 周琳侧着脸,就这么静静看着苏见仁,足足看了好几秒钟才缓缓开口。 “苏行,跟我也要打这种官腔吗?” “这........”苏见仁不知道为什么,每当看到周琳那张酷似李莹的脸,他就像是着了魔一样,想要跟对方倾诉衷肠。 “苏行,你问问她,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苏见仁眼珠一亮:“周小姐,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呢?” 这下可真把周琳给问住了,谢致远让她吊着苏见仁,保持着若即若离的暧昧关系,毕竟还有一个赵辉需要她去攻坚,把话说死了,到时候可就不好婉转了。 可看苏见仁这架势,要是不给他点甜头,他能跟自己说实话吗? “苏行,咱们虽然今天才第一次见面,可我对您是一见如故啊。” 苏见仁嘴都笑歪了:“对对对,我见到你也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而且你特别像我一个大学同学。” “既然是这样,苏行为什么不肯跟我说句实话呢?”周琳满脸的委屈。 眼见苏见仁又要上头,秦浩赶紧提醒。 “苏行,她的筹码还没亮出来呢,您先别急着下桌。” 苏见仁就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清醒。 “咳咳,周小姐这么好的夜晚,咱们不聊这些让人扫兴的事情。” 恰好,这时候服务员来上菜,周琳也不好追问,眼珠一转,就开始给苏见仁倒酒。 苏见仁的酒量其实还是不错的,但也架不住周琳一个劲的劝酒,很快就喝得满脸通红。 周琳为了把苏见仁灌醉,自己也喝了不少,脸蛋红扑扑的,尽显成熟女人独有的风韵,这下苏见仁更顶不住了。 “苏行,你知道吗?其实我,结过婚,还有个孩子。” 苏见仁愣住了,没想到周琳会突然说这个。 “那现在呢?” “现在?我是单身。”周琳吐气如兰,晃着红酒杯:“没错,我离婚了。” 一听周琳离婚了,苏见仁松了口气:“那孩子呢?” “孩子在老家呢,我之所以这么努力就是想多赚点钱,把孩子接到沪市来。” 周琳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苏行,这个项目对于我来说,是真的很重要。” 苏见仁只觉得自己心都要碎了,正要张口答应下来,耳边却又传来秦浩的声音。 “苏行,远舟信托的这个项目她就算真有参与,肯定也赚不了几个钱,你不如直接问她需要多少钱,你可以借给她,甚至还能把她孩子接到沪市,安排学校。” 苏见仁两眼放光,对啊,这样一来周琳还不对他感恩戴德? 于是,苏见仁深情款款的对周琳说道:“周琳,你需要多少钱,我可以借给你,这钱呢你也不用急着还,什么时候手头宽裕了再说,至于孩子嘛,你随时接过来,我可以帮他安排最好的学校。” 周琳怔怔看着苏见仁,对方的眼神跟那些觊觎她美色的人完全不一样,而且把孩子接到身边,也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 就在周琳准备答应下来时,脑海里忽然闪过谢致远那张阴沉的脸,瞬间打了个冷颤。 “苏行,我还是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赚钱,借来的钱用起来我心里不踏实。” 苏见仁一腔热血被泼了个透心凉,他又不傻,开出这么优渥的条件,周琳都不领情,可见对方压根就没打算跟他有私人的来往,一切都是为了远舟信托的项目。 “这件事,不好办啊,也不是一两句话说得清的,你直接让谢致远跟我聊吧。” 周琳一时有些猝不及防,还想要说些什么,苏见仁已经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服务员买单。” 周琳一怔:“苏行,说好的我请您吃饭,怎么能让您买单呢。” “我苏见仁跟女人吃饭,从来就没有让女人掏过钱,这是我的原则。” 看着苏见仁离去的背影,周琳呆坐许久。 出了餐厅,苏见仁身形一晃,眼看就要摔倒,秦浩上前将他扶住。 “小秦是你啊。” “苏行您的车呢?” “在停车场。” “走,我送您回家。” 一路上,苏见仁一脸颓然的躺在副驾驶室。 “小秦啊,还真让你说着了,周琳啊她就是谢致远用来吊我胃口的一张牌。” 秦浩默不作声,听着苏见仁的唠叨。 “你说她怎么就那么死心塌地的给谢致远做事?我给她开出那么好的条件,她怎么就一点不动心呢?” 苏见仁说着说着竟然还流了眼泪。 秦浩一时无语,这苏见仁还真是个情种。 “苏行,这男人控制女人的手段,无非两种,要么用钱,要么掌握了她什么把柄。” “您给周琳开出这么优厚的条件,她都没答应,或许是有什么把柄落在谢致远手里。” 苏见仁闻言,差点蹦起来,狠狠一拍大腿,咬牙切齿的道:“一定是这样,谢致远这孙子大学的时候就不守规矩,打牌作弊,集体活动的时候吃回扣,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不行,我得去问周琳有什么把柄落在谢致远手里,我让谢致远交出来。” 说着就要去解安全带,秦浩生怕这家伙直接从车上跳下去,赶紧拉住。 “苏行,这种事您觉得周琳会跟您说吗?” 苏见仁一想也是,逐渐冷静下来:“对,小秦你说得没错,肯定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才会让周琳不得不听他摆布,这个谢致远真是卑鄙、无耻,居然拿这种事威胁一个女人。” “所以,突破口还是在谢致远身上,咱们得从他身上想办法。” 苏见仁此刻已经彻底冷静下来:“谢致远这家伙老奸巨猾,想让他把周琳的把柄交出来可没那么容易。” “所以这事得从长计议,急不得。”秦浩正色道。 “嗯,小秦你说得对,的确得好好计划一下。” 秦浩见苏见仁一副斗志昂扬的模样,不由暗自摇头,恋爱脑要不得啊。 ........ 与此同时,周琳强打精神向谢致远汇报跟苏见仁见面的情况。 谢致远听得直皱眉:“这么说老苏是铁了心不给我办这事了?” “你就没从侧面问一问,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吗?” 周琳托着额头无奈道:“什么招数我都用过了,可他就是跟我打官腔,一点有用的信息都不肯透露。” “不对啊,我问了滨江支行的人,最近也没出什么专项整治活动,其他类似的项目好像也没听说有这么大的阻力啊。”谢致远眉头紧锁。 “这样吧,这件事你先别管了,我给你在赵辉隔壁租了一套房,这两天你就先搬过去。” 周琳眉眼间闪过一丝愁容:“可是谢总,您不是说让我先把苏见仁搞定.......” “糊涂,苏见仁哪能跟赵辉比,他顶多也就批我几个亿的项目,搞定了赵辉,一次十几个亿都不是问题,而且赵辉很有可能马上就要升任深茂行行长,只要拿下他,到时候深茂行就是我的存钱罐,想贷多少就贷多少!” 一想到这里,谢致远脸上就难掩兴奋之色。 周琳却有些信心不足:“可是,我连苏见仁都搞不定,你不是说赵辉原则性很强.......” 谢致远见状安抚道:“苏见仁的确是出了点意外,不过你不用担心,你跟李莹至少有80%的相像,赵辉对他亡妻李莹的感情十分深厚,这么多年都没有再找,他不可能对你不动心的。”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周琳你别忘了是谁帮你打赢了离婚官司,还有你想把儿子接过来,需要一大笔钱吧?要给他找个好学校吧?这些我都能替你搞定,只要你拿下赵辉。”谢致远粗暴的打断。 周琳脑海里莫名闪过苏见仁的话,但是面对谢致远的透着威胁意味的警告,也只能点头答应。 “这就对了嘛,赵辉那边你多费点心,争取早日拿下赵辉。” “嗯。” 送走了周琳,谢致远坐在沙发上陷入沉思:“苏见仁,你到底搞什么名堂?” “喂,老苏啊,是我老谢.......” “谢致远你个卑鄙无耻的王八蛋!” 谢致远听着电话里的忙音,一脸懵逼,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得罪对方了。 第11章 :你不往上爬,怎么提拔我? 谢致远再给苏见仁打过去,结果对方直接关机了,这让谢致远更加郁闷,差点把手机直接砸了。 “给脸不要脸.......算了这小子估计是喝醉了,明天再去找他谈谈。” ....... 转过天,深茂行高层会议。 作为总行主管人力资源的宋行当场宣布这次金融领先人才的评比已经进行到关键时刻,能够获得殊荣的同志将会代表总行参加今年的国际金融投资理财论坛。 散会后,宋行单独把赵辉叫到办公室,先是表达了他对赵辉的重视,随后又邀请赵辉明天一起吃饭。 送走宋行后,苏见仁得意洋洋向赵辉道。 “怎么样,你打算怎么谢我?” “我为什么要谢你?” 苏见仁郁闷的提醒:“知道我为了明天那顿饭花了多少功夫嘛,特别是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知道多少人盯着这个机会嘛,你可千万别给搞砸了。” 赵辉一本正经的道:“不就是普普通通一顿饭嘛,领导看得上的不用巴结,领导看不上的巴结也没用。” “行,你清高,你高傲,那我问你,为什么明天这顿饭只有宋行只叫了我跟你,连顾行都没叫?” “你到底想说什么?” 苏见仁见他油米不进,只能把话说开:“宋行找你是为了谈高斯布尔的事情。” “高斯布尔的总裁就是宋副行长的外甥啊。” 结果赵辉直接掏出手机就把宋行的聚餐给推了。 气得苏见仁摔门而出。 回到对公部后,苏见仁气还没消,把两个汇报工作的同事骂了个狗血淋头。 “唉,苏行今天也不知道在哪受了气,一会儿你们都小心着点,别撞在枪口上。”老关提醒道。 一时间人人自危。 然而,秦浩却视若无睹,拿着一个文件袋就进了苏见仁的办公室。 所有同事的目光都聚焦在苏见仁办公室的窗户上,不过让他们期待的一幕并没有发生,苏见仁见到是秦浩进来,让他坐下,随后拉上窗帘,开启了吐槽模式。 “你说这个赵辉是不是死心眼?一共就几千万的贷款,人家也不是不还,他非得在这个节骨眼上去得罪人家,我是为了谁啊?还不是看在老同学的份上,想着在这紧要关头推他一把。” “结果他倒好,转头就把宋行给得罪了,这是把我的脸摔在地上踩啊!” 秦浩静静等待对方发泄完,这才不紧不慢的道:“苏行,既然赵行自己不想往上爬,你又何必勉强,为什么不取而代之呢?” 苏见仁一听就直摇头:“我之所以坐在这个位子不动,不是不能,而是不想,爬那么高有什么用?又累责任又重,一个弄不好还得进去吃牢饭,我现在多好?又轻松挣得也不少,何必劳心劳力的。” 那可不行,你不往上爬,怎么提拔我呢?秦浩表示不能答应。 “苏行,知道赵行家住哪吗?” 苏见仁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秦浩:“你什么意思?” “这几天您不妨去赵行小区逛逛,或许会有意外的惊喜。” “你跟我还卖什么关子?”苏见仁不满的道。 秦浩却只是笑而不语。 ........ 临近季度考核,滨江支行营业厅可谓是一片愁云惨雾,同事们都在为存款跟信用卡的业绩发愁,陶无忌跟胡悦也不例外。 “胡悦,你这个季度存款还差多少?”陶无忌问。 胡悦一阵唉声叹气:“别提了,还差一千多万呢,就剩最后几天了,我上哪去拉这么多存款。” “你呢?还差多少?” 陶无忌也是一脸无奈:“我也还差一千万呢。” 就在二人愁得饭都吃不下时,程家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们怎么看起来愁眉苦脸的?” 胡悦回头一看,语气更加幽怨了:“程家元,秦浩你们总算是舍得出现了,还以为你们把组织给忘了呢。” 程家元连忙解释:“最近季度考核,都在忙着赶进度呢,我现在是天天点外卖,老秦也是忙得脚不沾地,经常跑出去见客户。” “怎么听你这话有点苦大仇深的味道?”秦浩调侃道。 “唉,别提了,还不是为了季度业绩不达标发愁嘛,也不知道上头是怎么想的,今年存款业绩一下子增加这么多,像我们这种没背景的小柜员,从哪去拉好几千万的存款。”胡悦吐槽道。 “你们还差多少?”秦浩随口问道。 “我跟陶无忌加起来还差两千多万呢,老秦你什么时候才能发财,在我们这一人存个几千万,这样我们就再也不用为拉存款受朱强那个货的气了。”胡悦哀叹道。 秦浩笑骂:“发财那还得等一段时间,不过两千多万的存款业绩,我还真能替你们想想办法。” “老秦,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胡悦跟陶无忌对视一眼。 秦浩还没开口,程家元就笑着调侃道:“你们可别小看老秦,他现在可是苏见仁跟前的红人,这个月的业绩已经超过两亿了,认识那么多老板,让他们存个两三千万的,肯定不是问题。” 胡悦闻言满脸惊喜的看着秦浩:“老秦,程家元说的是真的吗?” “是不是得请客吃饭?”秦浩调侃。 “你现在一个月工资顶我好几个月,好意思劫贫济富嘛。”胡悦吐槽。 “求人办事总得有个态度吧。” “那就一顿烧烤。” “行吧,能从你这铁公鸡身上拔毛,也不容易了。” “说谁铁公鸡呢。” 就在秦浩跟胡悦相互打趣期间,陶无忌始终一言不发,心里莫名有些酸楚,他跟秦浩上的是一样的大学,毕业后一样在营业厅工作,论能力他自认不输给秦浩,可现在人家已经在对公部站稳脚跟,谈的都是几千万上亿的业务,而他还在柜台跟那些老头老太太扯皮节假日为什么没送礼品。 说实话,陶无忌有些后悔了,当初如果他答应秦浩,不把苏见仁跟高斯布尔韩总私下见面的消息告诉赵辉,他现在也被调入对公部,大展拳脚了。 “老秦,不用了,你帮胡悦完成任务就好,还有几天时间,我自己再想办法。” 陶无忌话刚出口,餐桌上的气氛顿时就僵住了。 程家元满脸疑惑:“陶无忌你怎么了?” “没,没怎么,我想靠自己应该也能完成任务,就省得麻烦你们了。” 程家元还想说些什么,秦浩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啦,老陶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决定的事情什么时候变过。” 胡悦一时有些迟疑:“要不我也.......” 没等她把话说完,秦浩就打断道:“陶无忌那是胸有成竹,你就别逞英雄了,待会儿我找找关系,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就能弄好。” “那.......谢啦。” “口头上感谢可不成,发工资记得请客。” 胡悦嗔道:“你一个月工资差不多是我三倍,好意思劫贫济富。” “一码归一码,总不能让我白忙活不是。” 二人说笑间,原本凝重的气氛逐渐变得活跃起来,只有陶无忌默不作声,他隐隐能够感觉自己正跟这个小团体渐行渐远。 秦浩跟程家元很快吃完,继续回去加班,胡悦见陶无忌都没怎么吃,也跟着留了下来。 “陶无忌,其实老秦也是好意.......” 陶无忌闷声点头:“嗯,我知道。” “但是这就相当于考试作弊,如果都大家这么做,对其他那些没有人脉的同事太不公平了。” 胡悦反驳道:“可是大家都在这么做,而且还有的人直接买存款.......” 还没等胡悦把话说完,陶无忌就不耐烦的道:“别人是别人,我管不了别人,只能管好自己,胡悦你不用劝我了,哪怕是这个季度业绩垫底,我也希望这是通过我的能力做到的。” “行,你清高,我们都是俗人行了吧。”胡悦也有些气愤,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看的全都优点,这次就连她也觉得陶无忌有些过于矫情了。 看着胡悦离去的背影,陶无忌有些茫然,难道自己的坚持真的错了吗? 就在陶无忌发呆之际,主管朱强坐到了他的对面。 “陶无忌,你这个季度的存款业务能完成吗?” 见陶无忌默不作声,朱强还以为他是因为完不成任务,羞于启齿,于是循循诱导:“你要是完不成,我可以帮你介绍几个有钱的老板,把钱存进来,过了考核之后再转走,当然,这个利息嘛.......” “这个利息里有多少个点是进了你的腰包呢?” 还没等朱强把话说完,陶无忌就怒声呵斥道。 朱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见不少同事往这边望过来,做贼心虚之下大怒:“陶无忌你不要给脸不要脸,我这是在帮你,不愿意就算了,不过这个季度的业绩你要是完不成,给我小心点!” “用不着你们帮,我陶无忌就算是业绩垫底,也绝不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陶无忌直接端着餐盘扬长而去。 这下可把朱强给气坏了。 “一个两个的都跟秦浩那小子动不动就顶撞上司,真拿我当纸老虎了,好,我治不了秦浩,我还治不了你嘛,看我怎么整死你!” 转过天,胡悦就收到了秦浩微信发来的一个电话号码,拨通之后,对方很爽快的约在下午来银行办理存款业务,一下子存进了两千万,让胡悦直接从部门垫底,一跃成为前几名。 “胡悦可以啊,在哪认识的有钱人,这下再也不用为存款考核发愁了。” “胡悦,是不是从朱强那里买来的存款?要贴几个点的利息?” 面对同事们的追问,胡悦只是敷衍过去,秦浩帮了她的忙,她可不能给对方添麻烦。 下午下班的时候,朱强也特意点名表扬了胡悦,原本胡悦还挺开心的,结果朱强话锋一转,把存款考核最后几名的几个同事狠狠批了一顿,特别是陶无忌,更是直接拉出来批斗。 陶无忌虽然愤怒,却并没有直接当场跟朱强闹翻,他死心眼是不假,并不代表他傻,朱强再怎么说也是领导,自己业绩不达标被抓住小辫子,一旦事情闹大,自己没有真凭实据,吃亏的肯定是自己。 总算是挨到了开完会下班,陶无忌完全不给胡悦劝慰的机会,背上包直接就冲了出去。 越想越郁闷的陶无忌忽然收到女朋友的电话,也顾不上散心,赶紧叫了辆车赶往出租屋。 原来陶无忌的父亲这几天来上海看他,陶无忌由于工作繁忙,也就没跟田晓慧说这件事,结果这天田晓慧抱着她跟陶无忌一起养的宠物龟来到出租屋,正好碰到陶无忌的父亲从厕所出来,于是闹了一场乌龙。 不过等到陶无忌赶回家时,发现田晓慧跟老爹聊得还不错,气氛还算融洽,顿时松了口气。 吃完饭后,陶父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回家,临走前安慰儿子别难受,结婚的事情不急于这一时,毕竟哪个父母想看到女儿吃苦受罪,所以他打算回去先凑个首付的钱,争取让儿子能在上海安家。陶无忌听着父亲的话,心里很不是滋味,尤其看到父亲准备了准儿媳妇的见面钱,强忍着难过情绪表示等他下次再来上海,自己肯定要比现在过得更好。 但是从走父亲,回到出租屋后,陶无忌却陷入迷茫,以他目前的状况,真的可以让女友过上好日子吗? “陶无忌你怎么了?”田晓慧见陶无忌情绪不高,耐心询问。 陶无忌叹了口气,就把得罪朱强的事情说了一遍。 田晓慧闻言靠在他胸口安慰:“唉,要是我能进远舟信托业务部就好了,多认识几个有钱人,让他们在你那里存个一两千万,就能帮你度过难关了。” 陶无忌闻言皱眉道:“作弊的事情我不干。” “这怎么能是作弊呢?你不是说这种事在银行已经是心照不宣了嘛。”田晓慧反驳道。 陶无忌闷声道:“那也是潜规则,如果大家都这么干,对银行没有半点好处,得利的只是那些弄虚作假的人。” “那也得把眼前这关过了吧?不然朱强肯定不会放过你,要不我们找老秦跟程家元问问,他们进了对公部,认识的有钱老板肯定不少。” 第12章 :难得硬气一回 听女友提起秦浩,陶无忌更加不耐烦,不自觉拔高了声音:“我就不相信,我陶无忌不求人,不作弊,靠自己的能力,就不能在沪市生存下去。” 田晓慧看着突然发飙的男友,一时有些错愕。 回过神来的陶无忌闷着头向田晓慧道歉。 田晓慧则是给了他一个拥抱:“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对不起,晓慧........”陶无忌愧疚之下,将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田晓慧听完只觉得又无奈,又气愤。 她气男友那么好的机会没有好好把握,更气男友为了所谓的公平,不仅拒绝了好友的帮助,还把人给得罪了,可谁让她爱上了这个男人呢?当初她爱上这个男人的地方,不正是因为她喜欢这个男人的正直吗? “陶无忌,你已经步入社会两年了,我们将来是要结婚的,你能不能别再像大学时那样幼稚。”田晓慧耐着性子劝说。 陶无忌辩解道:“这不是幼稚,如果每个人都像他们那样.......” “陶无忌,你别把自己看得太重了,这个世界离开谁都照样转,就你这种为人处世的态度,没有朱强也会有马强、王强,就算再好的朋友,也会心寒的一天,你醒醒吧。” 见陶无忌依旧一副执迷不悟的样子,田晓慧再也忍不住,冲他吼完,直接摔门而出。 望着女友愤然离去的背影,陶无忌陷入迷茫,难道他所坚持的一切都是错的吗? ....... 另外一边,步入七月后,英伟达的股价呈现起起伏伏的趋势,一方面由于AI概念的兴起,英伟达长期业绩向好,受到投资者的青睐,一方面英伟达的股价一路飙升,短短两个月内涨幅超过80%,一些投资者害怕股价崩盘,提前清仓跑路。 不过对于秦浩来说,这恰恰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利用英伟达股价起伏波动大的特性,一旦涨幅超过5%就将手里的股份抛出,等到股价跌幅达到5%再抄底买入。 虽然这样的操作无法做到利益最大化,但风险在可控范围内。 短短两个月时间,秦浩的15万美金就翻了五倍,再加上帮苏见仁操盘的业绩提成,本金从最初的100万人民币变成了150万美金。 当然,苏见仁赚得更多,前后投入的四百万美金,已经膨胀到了一千五百万美金,按照汇率计算,已经迈入亿万富豪的行列。 对此,苏见仁每次见到秦浩嘴角就止不住的往上翘,不明真相的同事都在私底下猜测,秦浩是不是苏见仁的私生子。 殊不知,秦浩其实时苏见仁的财神爷。 这天晚上十点半左右,秦浩正在盯着美股大盘,忽然手机响了,一看来电显示是苏见仁打来的。 “小秦,你在哪呢?过来陪我喝点儿。” 秦浩一听他这语气就不太对劲:“苏行您这是在哪呢?” “我在***” 没多久,秦浩来到一家大排档门口,发现已经喝得五迷三道的苏见仁,正拽着一个长头发戴着眼镜的小姑娘,小姑娘的同伴气坏了,围着苏见仁,眼看就要起冲突。 秦浩赶紧上前:“各位不好意思,他喝多了。” “喝多了也不能拽着女孩子不让人走啊,这不是耍流氓嘛。”女孩同伴怒斥道。 苏见仁满身酒气,神情激动的道:“谁耍流氓?他赵辉才是耍流氓,明明是我先看上的李莹,他给抢走了不算,现在就周琳都要抢走,还有谢致远那个王八蛋,他用一个饵钓两条鱼,卑鄙无耻!” 秦浩一听就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从苏见仁钱包里翻出一沓现金来,塞到几个小年轻手里。 “实在是不好意思,他真是喝迷糊了,打扰各位的雅兴,就当是他给你们赔罪。” 苏见仁的钱包里现金可不少,一人最少分到了五百,对于还在读大学的年轻人来说,还是很可观的,不过女孩的男朋友还是不解气,硬要揍苏见仁一顿出出气。 秦浩脸上的笑容一敛:“你实在要打也行,不过这可就是故意伤害了,万一打出个好歹来,弄不好可是要坐牢的。” 戴眼镜的小姑娘闻言连忙拉着男朋友往后退去,其余几人也都相继离开。 秦浩看着烂醉如泥的苏见仁,将他扶起来坐好,随后冲老板喊道:“老板再来一件啤酒,五十串羊肉串。” “好嘞,啤酒马上送来,羊肉串一会儿就好。” 灌下一口冰啤酒,秦浩畅快的打了个酒嗝,也不管苏见仁自顾自的吃吃喝喝。 过了一会儿,或许是吹了凉风,苏见仁酒醒了一些,见秦浩来了只顾着自己吃喝,也不搭理他,一脸幽怨的道。 “小秦,我让你来,不是让你看我笑话的。” 秦浩将手里的烤串分了一半递给苏见仁,一本正经的道:“苏行,你总得告诉我,你看到什么吧。” “周琳跟赵辉有说有笑的进了小区,我亲眼看见的侬晓得伐,他们两个就在我面前........”苏见仁越说越气,直接抢过一瓶冰啤酒灌了下去。 “小秦,我跟你讲哈,我不是能力不如赵辉,我要是一门心思放在怎么往上爬,现在滨江支行行长的位子应该是我的。” “谢致远,你个王八蛋,狗眼看人低,好,你给我等着,有你哭着来求我的一天!” 扑通,话还没说完,苏见仁直接一头倒在餐桌上,睡死过去。 “老板结账!” ........ 第二天一早,苏见仁宿醉之后发现自己正躺在家里,坐起来缓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昨晚发生的事情。 一想到周琳跟赵辉出双入对的画面,苏见仁就恨得牙根痒痒。 “赵辉你个王八蛋,抢走了李莹还不算,现在又跟我抢周琳,这事我跟你没完!” 就在此时,卧室门被推开,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勾得苏见仁馋虫都冒出来了。 餐桌上,苏见仁大快朵颐,吃饱喝足后满意的拍了拍肚子,颇为感慨的说道:“小秦啊,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见面我就觉得跟你特别有缘,这段时间多亏了你.......” 秦浩笑着打断:“苏行,咱们之间还用得着说这些吗?” “也是,怪我一大早酒还没醒透。”苏见仁一拍脑门懊恼道。 秦浩故意问道:“苏行,昨晚您怎么一个人喝那么多酒?” “别提了,谢致远这个王八蛋,跟我这玩儿一鱼两吃呢,你看我怎么收拾他!”苏见仁愤愤不平的道。 “多亏了小秦你提醒,卡着远舟信托的这个项目没给过,要不然我一时还真拿谢致远这孙子没办法。” 秦浩提醒道:“苏行,这个谢致远能做出这样的事,说明他不是个守规矩的,万一他手里握着您的把柄.......” 苏见仁心头一紧:“那我该怎么办?” “倒也不用慌,谢致远只是求财而已,何况这些项目是你们一起做的,真要拿到台面上来说,他也讨不好什么便宜,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打出这张牌的。”秦浩安抚道。 “有道理,可是如果他拿这个威胁我.......” “对付无赖,那就只能比他更无赖。” 苏见仁一拍大腿:“对啊,有能耐让他告我去,这些年一笔笔帐,我全都给他翻出来,谢致远这孙子心野得很,什么钱都敢赚,到时候拔出萝卜带出泥,我看谁判的日子久。” ........ 正如秦浩所料,苏见仁刚刚上班没多久,谢致远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一开始,苏见仁直接就没接,直到谢致远打到第三个电话,这才不紧不慢的按下接听键。 “老苏,你这什么情况?电话一直打不通,要不我给你换个国产手机?” 苏见仁冷哼一声:“找我有什么事吗?” 谢致远陪着笑脸:“你看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嘛,我们远舟信托的那个项目,卡在你们滨江支行好多天了,你能不能帮我给催一催.......” “这个事我听说了,小秦说得对,你们这个预期收益明显高于市场现实情况,对于投资者来说风险太大,还是暂时放一放吧。”苏见仁一本正经的道。 谢致远一听就急了:“老苏,咱俩这关系,你跟我打官腔有意思嘛,你就说能不能办吧。” “我要是说不能办呢?” 一听苏见仁的语气,谢致远心知对方是认真的,于是赶紧缓和语气,语重心长的说道:“老苏,你要是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吗,咱们都合作这么多年了,凭心而论,我亏待过你吗?” 苏见仁自然听出了对方话里的威胁,一阵冷笑:“怎么?威胁我,好啊,那就看谁经得住查了,有我们家老爷子的关系在,大不了我就是个辞退,你呢?我怕是要去监狱里看你了吧?” “你........” 眼见苏见仁软硬不吃,谢致远气得跳脚,却又无可奈何,他清楚苏家老爷子在银行系统的地位,苏见仁犯的那点事,要压下去还真不算什么很困难的事情。 “老苏,你看你跟你开个玩笑,怎么还当真了,咱俩这么多年关系,我坑谁也不能坑你啊。” 谢致远只能陪着笑脸:“要不这样,条件随便你开........” “哼,少跟我来这套,谢致远我告诉你,从今天起,以后我不会再跟你打任何交道,以后我跟你,老死不相往来。” 说完苏见仁就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谢致远气得直接把手机给摔了,在办公室里走了好几圈,这才重新冷静下来。 “喂,周琳,你最近有没有跟苏见仁联系?” 电话那头周琳有些纳闷:“谢总,不是您说让我暂时放下苏见仁,专攻赵辉的吗?” “赵辉那边什么情况?”谢致远握着座机话筒追问。 说起这个周琳更加郁闷了:“这个赵辉可比苏见仁难对付多了,到现在,我连他家都没进去过。” “既然赵辉暂时拿不下来,那就先别管他了,回来帮我先把苏见仁攻克了再说。” “谢总这.......” 谢致远不耐烦的道:“别这那的,你还想不想把你儿子接过来了?” “你赶紧给苏见仁打个电话,问一下到底怎么回事,就这样,我先挂了,打完马上给我回信。” 周琳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既心酸又无奈,只能平复情绪后给苏见仁拨去电话。 与此同时,秦浩正好在苏见仁办公室,商量下一步的对策。 “是周琳打来的?” 苏见仁迟疑地点了点头。 “接吧,看看谢致远想搞什么鬼。” “喂,周总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 秦浩听得直翻白眼,就这幽怨劲不是明摆着告诉谢致远,苏见仁对他不满都来自于周琳吗? “苏行,最近我刚搬完家,在沪市我也没几个朋友,想邀请您一起吃顿饭庆祝一下,您有时间吗?” 苏见仁眼珠一亮,不过一想到周琳就跟赵辉住在一个小区,顿时火冒三丈。 “搬家好啊,搬到***小区方便赵辉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周琳先是一愣,不明白苏见仁怎么知道自己搬到哪里,不过很快又反应过来。 “苏行,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赵行,什么近水楼台先得月,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面对周琳的质问,苏见仁一时有些心慌,秦浩见状赶紧给他使了个眼色,后者这才把道歉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哼,你们自己心里清楚,告诉谢致远,别狗眼看人低,我苏见仁不会一辈子被赵辉踩在脚下的!” ....... 与此同时,赵辉正陷入纠结当中,他的女儿赵蕊得了一种罕见病,视力急剧下降,要是不尽快治疗,将有失明的风险,好友苗彻的前妻马丽提醒赵辉,美国的卡尔医生正在沪市做学术交流,赵辉不敢怠慢赶紧带着女儿去检查。 结果却是喜忧参半,喜的是赵蕊的病有治好的机会,忧的是,治疗必须去美国,费用更是高达两百万美元。 赵辉的一位好友,也是他的“大哥”吴显龙表示可以借他这笔钱,但赵辉却拒绝了吴显龙的“好意”,他了解吴显龙,看似仗义的“大哥”骨子里是个生意人,不会干赔本的买卖。 第13章 :恨铁不成钢 周末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下班前,朱强再度强调存款业绩的重要性,随后就把陶无忌跟另外几个没有拉到足够存款的柜员狠批了一顿,当然,主要目标还是陶无忌。 「我们营业厅的某些人,不要总觉得自己平时接待客户满意度高一点,就可以为所欲为,存款业绩是每个季度考核的硬指标,在这里我要重点表扬胡悦,她这个季度的存款业绩不仅达标,还超额完成了一千万。」 散会后,几个挨批的同事都用同情的目光看向陶无忌,自从陶无忌得罪朱强后,替他们吸引了不少火力。 胡悦见陶无忌闷闷不乐的模样,忍不住上前安慰:「陶无忌,你别听朱强胡说八道,公道自在人心」 陶无忌摇头苦笑:「公道?这世上真的有公道吗?我怎么没看到。」 「陶」 胡悦看着陶无忌落寞的背影,一时有些出神,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永远充满正能量,斗志满满的陶无忌吗? 从营业厅出来后,陶无忌并没有离开深茂银行大厦,犹豫片刻后,走向电梯。 赵辉刚刚收拾完东西,正准备下班回家,秘书忽然敲门进来。 「怎么了?」 「赵行,门口有个叫陶无忌的想见您」 赵辉对陶无忌印象还是比较深刻的:「哦,是他,你让他进来吧,另外再泡两杯咖啡。」 「好的赵行。」 陶无忌听到赵辉愿意见自己,暗自松了口气,在秘书的指引下来到赵辉办公室门外,深吸了一口气,敲响房门。 「进来。」 「赵行。」陶无忌略带尴尬的冲赵辉微微躬身。 赵辉倒是很热情:「随便坐。」 等秘书的咖啡送进来之后,赵辉直接问道:「小陶你这个时候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陶无忌闻言就把自己的遭遇都说了一遍。 赵辉不动声色听着陶无忌的讲述,一直等到他发泄完负面情绪,这才开口。 「所以,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帮你拉到存款呢?还是想让我把你调离营业厅?」 陶无忌闻言连忙解释:「赵行,您误会了,我来找您不是来走后门的,我只是现在很迷茫,不知道往后该怎么走,我父母都是农村的,他们给不了我太多指引,在沪市我只认识您这么一个长辈了,所以想请您帮我指点一下方向。」 说着,陶无忌又补充了一句:「原本之前戴行是我的精神向导,自从戴行去世后」 赵辉有些意外的看着陶无忌:「你认识戴行?」 陶无忌连忙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一张纸,上面是戴行长亲笔手写的一段话。 看着纸条上熟悉的字迹,赵辉鼻尖一酸,不过当着陶无忌的面,他还是努力调整情绪。 稍微平复心情后,赵辉将纸条还给陶无忌,随后正色道。 「存款数量关系着银行的资金来源,没有存款银行就没有足够的资金对企业放款,所以银行才会制定业绩指标,别人完成了,你没有完成,这就是你的能力不足,这点你承认吗?」 陶无忌虽然有些不服气,但还是没敢像怼朱强那样,反驳赵辉。 「赵行,设立存款考核这点我没有任何意见,只是这个政策到了基层执行,就变成了某些人的敛财工具,有人利用这个考核期规则的漏洞,在考核节点前一天把钱存进来,考核完成之后立马又把钱转出去,到最后银行没有获得存款资金,还苦了我们这些基层员工。」 赵辉耐心听完陶无忌的辩解,却摇头道:「你说的这只是一部分现象,还是有一些员工利用自己的人脉完成了存款业绩。」 「可是,这样对我 们这些没有人脉的普通员工不公平。」 「公平?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绝对公平的,就比如你,生下来智商就比别人高,所以才能一路从乡下考到沪市上大学,跟你同龄的孩子,有多少是可以读到大学本科毕业的?」 赵辉语气重了不少:「你已经毕业步入社会两年了,怎么还有这么幼稚的想法。」 陶无忌一时语塞。 「人类社会是一个分工协作的群体,就像工厂一样,无数道工序环环相扣,最终做出产品,分工协作提高效率,这是人类现代社会的基石,我们的工作也是一样,就好比我也需要你的帮助,才能查清高斯布尔是否存在骗贷行为。」赵辉见陶无忌情绪低落,语气有所缓和。 「可是,赵行如果不是您实在是找不到信得过的人,也不会找我来做这件事吧?」 赵辉差点都气笑了:「我只是告诉你,团队协作的重要性,不是让你去买存款弄虚作假。」 「这样吧,只要你能凭借自己的能力,完成这个季度的存款业绩,我就推荐你调去对公业务部。」 陶无忌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赵辉:「赵行,您说的是真的吗?」 「我为什么要骗你呢?」赵辉起身拍了拍陶无忌的肩膀:「好好干,我看好你。」 从赵辉办公室出来后,陶无忌狠狠的挥舞几下拳头,一旁的秘书望着他的背影,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回去的路上陶无忌就迫不及待的向女友田晓慧分享这个好消息,原本以为女友会很开心的祝贺他,然而电话那头的女友只是随口「嗯」了一声。 「晓慧,你怎么了?」 田晓慧郁闷的道:「等你到家了再说吧,我在你家呢。」 等到陶无忌急匆匆回到家,田晓慧才向他述说自己的委屈。 原来田晓慧进入远舟信托走的是她一个远房表姐的关系,不过她这个表姐之所以把她塞进远舟信托,并不是出于亲情,而是派她去监视自己的老公。 有一次表姐给了田晓慧一根头发,让田晓慧找出这个头发的主人。 田晓慧犹豫良久,最终还是答应了表姐的要求,昨晚表姐的老公神神秘秘定了一间房,田晓慧就把消息透露给了表姐,结果表姐抓女干不成,反而破坏了老公精心为一个银行高管安排的「英语课」,导致对方火冒三丈,把夫妻二人狠批了一顿。 而这个人就是谢致远,谢致远意识到自己身边有老婆沈婧的卧底,于是索性摊牌。 沈婧为了夫妻双方和谐,果然把田晓慧给卖了,结果田晓慧一气之下跟表姐划清界限,从远舟信托辞职。 但是田晓慧没想到,自己这边刚失业,母亲还逼着她去给表姐沈婧道歉。 于是田晓慧跟母亲大吵一架,离家出走,来找男友陶无忌倾诉。 陶无忌好一阵安抚,田晓慧心里才好受点。 「你说赵行答应,只要你完成考核任务,就把你调到对公部?」 「嗯,赵行还说了他看好我。」 田晓慧闻言直接掏出手机,陶无忌见她找出来的是秦浩的号码,立马拦住:「你这是做什么?」 「帮你完成任务啊,你拉不下脸,我来跟老秦说。」 「赵行是让我靠自己的能力完成任务,不是作弊。」 田晓慧气急:「你这就是死心眼,你不说老秦不说,谁知道这个存款是怎么来的?」 「那也不行,这还是作弊。」陶无忌态度十分坚决。 「陶无忌,你真的是要气死我吗?现在离考核就只剩下一个礼拜了,你上哪弄这么多存款去?一个个大街上去拉人头吗?」田晓慧气到面部表情管理 失控。 「进入对公部不是一直是你的梦想吗?还有你不是想在沪市安家,让我过上好日子吗?就你在营业厅一个月那点死工资,买得起沪市的房子吗?」 「还有我现在失业了,你能做的就只有帮我筛选公司,可有些人,比如我表姐,只要一句话就可以让我直接上岗。」 陶无忌一时语塞。 田晓慧见他依旧不肯妥协,直接起身离开,陶无忌阻拦未果,也只能望着她的背影出神。 从陶无忌家里出来,田晓慧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无处可去。 翻开手机通讯录,最终田晓慧还是拨通了秦浩的号码。 「喂,这样吧,你直接打个车到小区,到了给我打电话,我到门口来接你。」 田晓慧从小在沪市长大,对沪市还是比较熟悉的,听到小区名字后,不禁心生疑惑,因为这个小区在沪市已经属于高档小区了,价格不菲。 打车来到小区门口,给秦浩拨去电话,不多时,秦浩就领着她进入小区。 田晓慧忍不住好奇的问:「老秦,这小区的房子不便宜吧?」 「还行,租的,一个月一万二,上个礼拜刚搬过来,原本打算收拾好了再请你们来热闹热闹,结果还是没藏住。」秦浩轻描淡写的说道。 「一万二?房租比我一个月工资还高,你可真舍得。」田晓慧咋舌不已。 秦浩笑了笑:「钱财嘛,身外之物,自己开心才是最重要的,以前是没条件,现在有条件了干嘛委屈自己。」 说话间二人已经来到秦浩租的房间里。 「随便坐,喝点什么?」 田晓慧一边打量,一边随口说道:「不用麻烦,白开水就行。」 「白开水是真没有,矿泉水吧。」 「谢谢。」 秦浩见她对房间很满意的样子,笑道:「怎么样还可以吧?」 「岂止是可以,简直就是完美,不过这么贵的房子,恐怕我一辈子都买不起。」田晓慧叹气道。 「用不着妄自菲薄,你这才刚毕业就进了远舟信托这样的大公司,前途无量,而且陶无忌也这么优秀,将来在沪市买房肯定是没问题的。」 「我从远舟信托辞职了。」提起这个,田晓慧更郁闷了。 秦浩大概也猜到发生了什么事,于是安慰道:「辞职也无所谓,说不定下一个公司待遇更好呢。」 「老秦,其实之前我没跟你们说,我之所以能进远舟信托是一个远房表姐的关系,根本就不是凭我自己的实力进去的。」田晓慧有些不好意思。 「人脉也是实力的一部分,特别是咱们干金融的,为什么大公司面试都要求名校毕业?看重的还不是名校的校友圈子嘛。」 田晓慧叹息道:「陶无忌要是能有你这么通透就好了。」 「说真的,我有时候真不知道他脑袋里在想些什么,步入社会都两年了,还是这么幼稚。」 「陶无忌幼稚肯定算不上,这小子可贼了,上大学的时候,我们寝室鬼主意最多的就是他了。」 寒暄了半天,田晓慧终于道出了来的目的。 「老秦,陶无忌这个人死要面子,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秦浩故意板着脸:「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小气的人?」 「不是的,老秦你别误会」 「跟你开玩笑的,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陶无忌我还是比较了解的,固执得很,站在我们的角度是帮他,可站在他的角度,弄不好还会觉得我们是在羞辱他,这事除非是陶无忌亲自跟我说,不然我还真没法答应帮你。」 田晓慧急在心里,却又不得不 承认,秦浩所说的确是事实,这种事陶无忌还真干得出来。 「那好吧,回头我再劝劝他,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谢谢你。」 「这么客气,还拿不拿我当朋友?」 田晓慧抱拳:「算我说错话,以水代酒自罚一杯。」 随后,田晓慧就要起身离开,却被秦浩叫住。 「对了,你刚刚说从远舟信托辞职,我倒是知道有家公司正在招人,要不我帮你试试看,不敢保证成功,只能说是试试。」 田晓慧闻言喜出望外:「不管怎么样,这个人情我记住了。」 「那老秦我就先回去,不打扰你休息了。」 「嗯,我送你到小区门口吧,这边的路有点绕不好走。」 小区门口,望着田晓慧兴奋离去的背影,秦浩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他答应帮田晓慧推荐的那家公司,就是吴显龙的公司,原剧中苏见仁就是被吴显龙父子跟谢致远合作整垮的。 而且以吴显龙跟赵辉之间的关系,要想扳倒赵辉,吴显龙就是突破口。 就在秦浩准备回家时,手机忽然响了。 「喂,小秦,周琳私下约我见面,你说我要不要去?」 免费. 第14章 :恋爱脑也遗传 “苏行,我的建议是先晾她几天,等谢致远真正着急了,咱们才好拿捏他。”秦浩正色道。 苏见仁迟疑片刻:“嗯,你说得对,那我这几天就先不接她的电话。” 挂断电话后,秦浩在网上找了一个猎头。 猎头一听秦浩的条件,还以为他出现了幻听。 “兄弟,是你说错了,还是我听错了,你让我帮你找人去面试,又不让他们真正入职?” 秦浩轻描淡写的回答:“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是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让面试的人,帮我把这家公司的面试问题都记录下来,就可以了。” “好吧,顾客就是上帝,等我好消息。” 原剧中田晓慧进入俊龙地产靠的是沈婧让猎头提前把面试问题跟答案告诉她,秦浩没有这样的资源,不过这难不倒他,只要请几个人去面试把题目试出来就行,开卷考试能有什么难度? 于是,第三天,田晓慧上午收到秦浩的邮件,下午去面试就直接被录用。 “老秦,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俊龙地产那边让我明天就入职。” 秦浩笑了笑:“等你发了工资记得请客就行。” “那是当然,到时候我得好好跟你喝几杯。” 挂断电话后,田晓慧有些犹豫要不要给陶无忌报喜,最终还是选择先缓一缓,这些天陶无忌为了完成存款考核,天天早出晚归的,却没有丝毫成效,她不想再增加男友的心理压力。 与此同时,陶无忌正在滨江支行附近的小区做金融反诈宣传,同时也希望能够获得一些居民的信任,来完成自己的存款考核,可惜一连几天过去,这些老头老太太来上课的不少,可就是不愿意把钱存在银行,说是利息太低。 “咦,胡悦你怎么来啦?” 就在陶无忌手忙脚乱的应付这些老头老太太稀奇古怪的问题时,胡悦坐到了他旁边。 胡悦冲陶无忌笑了笑:“可不止我一个,你看。” 陶无忌回头一看,发现程家元跟秦浩也都来了。 “你们.......” “反正我一个人在家也没什么事,下班了就来帮帮忙。”程家元憨厚一笑。 秦浩则是直接戳破:“胡悦答应请我们吃饭,我才来的,亏本的买卖不能干。” 胡悦怕陶无忌尴尬,连忙插科打诨:“咱们四大金刚说好了共同进退的,怎么能看着你一个人孤军奋战。” “谢谢........”陶无忌看着秦浩三人,感动不已。 四个人的效率可比一个人要快多了,陶无忌负责主讲,秦浩三人则是帮着打下手,给那些老头老太太量量血压,回答一下他们那些稀奇古怪的问题。 一个戴着墨镜的中年妇女在门口鬼鬼祟祟瞄了一会儿,正要朝着陶无忌走去,秦浩上前拦住她:“这位阿姨,他们现在还在讲课,您有什么问题直接问我好了。” 中年妇女摘掉墨镜打量了秦浩几眼:“你跟他谁更专业?” 秦浩还没开口,一旁的程家元心直口快:“虽然我们都是一年进入滨江支行工作的,不过老秦现在是对公部的业绩精英,他肯定是比我们都要专业的。” “哦,对公部?我听说这个部门很难进呢,负责的都是跟大公司对接,经手的都是上亿的项目。” 中年妇女其实就是田晓慧的母亲,听田晓慧说男朋友在这个小区做活动,就想着偷偷来考察一下,她了解到的这些自然也都是田晓慧说的。 “那是当然。”程家元下巴微微上扬。 田妈妈狐疑的打量着程家元:“既然他是对公部的,怎么还跑来跟你们混在一起?” 胡悦闻言有些不满:“什么叫混在一起,老秦跟我们是关系很要好的同事,下班了帮帮忙怎么啦。” “你这丫头什么态度嘛,我问问都不行啦。”田妈妈瞪了胡悦一眼,随后又拉着秦浩坐到一旁安静的角落,神神秘秘的问。 “你姓秦是吧,那我就叫你小秦好啦,你看你接触的都是那些大公司,有没有什么内幕消息的,能不能透露一下,你也知道的,这钱存在银行里,利息低的嘞.......” 秦浩在田妈妈摘掉眼镜之后,就认出了她,于是不动声色道。 “内幕消息也不一定可靠,不过如果您是想要炒股的话,我倒是可以给您一些建议。” 田妈妈有些迟疑:“小秦,你对股票很懂吗?” 秦浩也不废话,直接把A股的交易记录翻给她看。 田妈妈顿时惊为天人,下巴都要惊掉了:“小秦,你用23万不到两个月就赚到了100万啊,你是怎么做到的啊?” 此刻,在田妈妈眼里,秦浩就是股神附体,对于电视上那些专家吹得天花烂坠,老股民压根就不相信,只有像秦浩这种真正拿出真金白银,从股市上赚到钱的,才能让他们信服。 “没什么,无非就是低买高卖罢了。”秦浩越是云淡风轻,田妈妈就越是觉得他有高人风范。 不过很快,田妈妈就发现了一个问题:“小秦啊,你怎么把资金都撤掉啦?难道是股灾又要来啦?” 其实也难怪田妈妈如此紧张,实在是去年下半年到2016年初这次股灾太过凶险,上证指数直接从5178跌至2638,跌幅高达49%,不少股民赔得血本无归。 “那倒不是,股灾才刚刚过去,A股市场整体现在还是呈现一个复苏的趋势,现在入场其实算是个不错的时机。” 秦浩顿了顿:“我的资金基本都投在了美股,那边的资金池比较大,各种人为操控的因素相对要小一些,更适合做长线投资。” 听着秦浩的分析,田妈妈频频点头。 “小秦,那你说最近买哪支股票能涨?” 秦浩沉吟片刻后,在纸上写下三串股票代码,递给田妈妈。 “鸡蛋还是不要放在同一个篮子里,这三支股票是我觉得最近涨幅可能性比较大的,当然,入市有风险,投资需谨慎,您最好还是少买点,炒股不是赌博,不要把全副身家都压在这上面。” 对于秦浩后面的忠告,田妈妈自动过滤掉,立马拿出手机打开证券软件输入三支股票代码查询起来。 “三江购物” “鼎泰新材” “银鸽投资” 田妈妈查询过后一脸疑惑的看着秦浩:“这三只股票好像都很冷门啊。” “A股现在就这个环境,小创、小股本、低发行价的冷门股往往容易获得庄家的青睐,您不妨先持有一两个月时间,看看变化,这种冷门股平时涨跌都不大,就算是跌了也损失不了多少钱。”秦浩正色道。 田妈妈觉得很有道理,不过随即又追问:“那这三只股票涨到多少可以抛?” “涨幅超过80%就全部抛掉,而且之后再也不要追涨了,很有可能在你追涨的时候,庄家已经清仓跑路了。” 田妈妈一听能涨80%,顿时喜出望外:“能涨这么多呢?” “您可以拭目以待。”秦浩淡然一笑。 田妈妈这时候哪还顾得上考察陶无忌,一门心思全都扑在了股票上。 就在此时,物业宣传室外传来一阵嘈杂声,一群年轻男子闯了进来,指着陶无忌就是破口大骂。 “这小子就是个骗子,为了自己那点提成专坑大爷大妈,干他!” “揍他!” 陶无忌还没反应过来,为首的就拿起一把椅子朝他砸了过去。 胡悦刚想上前阻拦,就被秦浩拦住:“程家元,胡悦交给你了。” 说完,秦浩就冲到人群当中,跟对方打了起来,当然,秦浩连百分之一的实力都没用出来,顶多也就是做做样子。 陶无忌就惨了,被人抓住一通锤,只能蜷缩在地上抱头挨打。 胡悦急得不行,冲程家元喊道:“你别拦着我,跟我一起去帮忙啊。” “你别去,我去。”程家元一咬牙就冲了过去,这小胖子哪里会打架,很快就被撂倒,要不是秦浩护着,他估计比陶无忌还要惨。 好在这个时候小区的物业通过监控看到这里出了状况,带着保安赶了过来,这才把陶无忌这个倒霉蛋救下来。 “陶无忌你没事吧?”胡悦第一时间冲到陶无忌面前。 程家元捂着肿成猪头的脸,酸溜溜的道:“我也受伤了呢。” 秦浩也故作不平的道:“就是,胡悦你这也太重色轻友了,我跟程家元也受伤了好吧,怎么就关心他一个人。” 胡悦两家绯红,支支吾吾的辩解:“陶无忌被那多人打倒在地,他伤得最重肯定先问他嘛。” “没事,我还撑得住,老秦、程家元你们怎么样了?”陶无忌揉着后脑勺,估计刚刚被人按在角落挨揍的时候磕到了。 “我还好,就是程家元这伤,怕是没有十天半个月好不了。” 听秦浩这么一说,胡悦不好意思的松开陶无忌,来到程家元面前检查他的伤势。 这下可把小胖子给高兴坏了,顿时哪哪都不疼了。 秦浩暗叹,苏见仁这基因还真是够强大的,连恋爱脑都能遗传。 打人的那些已经被保安赶走,陶无忌正打算自认倒霉,秦浩却建议报警。 “这人都跑了,现在报警有用吗?” “人虽然跑了,可这里有监控,报警留个记录,以后要是出了什么事,也好有个证据。” 胡悦跟程家元都觉得有道理,陶无忌却觉得太麻烦。 “要不还是算了吧,咱们也还手了,这种事就算到了派出所,也就是互殴,相互道歉,没必要浪费时间。” 秦浩也不坚持:“反正你挨打最多,你都懒得追究,我也没意见。” 程家元倒是很想说自己有意见,可当着胡悦的面又拉不下脸来,胡悦原本是打算送陶无忌去医院看看的,陶无忌觉得只是一些皮外伤,没什么大碍,拒绝了胡悦的好意。 “今天谢谢你们来帮我,还连累你们受了伤,等我下个月发工资,请大家好好搓一顿。”陶无忌歉疚道。 秦浩拍了拍程家元的肩膀,调侃道:“到时候你可得多吃点,要不然这顿打可就白挨了。” 程家元郁闷的点点头,望着陶无忌跟胡悦的身影消失在地铁口。 “走吧,去我家给你上点药。”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擦就好。” “行啦,跟我还客气什么。” 回去的路上,程家元忽然咦了一声:“老秦,这好像不是去你家的路吧?” “我搬家了。”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也好帮你搬。” “也没什么东西,叫了辆车一趟就拉走了,用不着麻烦。” 到了小区门口,程家元的反应倒是没田晓慧那么大,毕竟他的家境摆在那里,这种档次的小区,还不至于让他太过惊讶。 “进来随便坐,我去拿药箱。” “哦。” 秦浩这边正在拿药箱,门铃忽然响了,程家元自告奋勇的去开门。 结果开门之后,却发现来人竟然是苏见仁。 父子俩四目相对,一种诡异的气氛迅速弥漫整个房间。 “他怎么在这?” 二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秦浩看着这一幕不免有些好笑,这父子俩还真是有缘,这都能碰上。 “我找小秦有点事情,你这是怎么弄的?跟谁打架了?”苏见仁见儿子被人打成这幅熊样,也生起了护犊子的心。 程家元轻哼一声:“跟你有什么关系。” “唉,你不要总用这种态度跟我讲话好不啦,怎么说我也是你老爸。”苏见仁郁闷道。 程家元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不好意思,我户口本上只有老妈,没有老爸。” 一句话直接把苏见仁怼得哑口无言,秦浩见状赶紧上前岔开话题,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苏见仁一听就明白了:“臭小子,我跟你讲啊,你不要傻乎乎的跟那个什么陶无忌混在一起,你拿他当兄弟,他拿你当白痴啊。” “我跟谁交朋友不关你的事,再说陶无忌人很好,一直很照顾我,我替他挨顿打,我乐意。”程家元梗着脖子道。 苏见仁气得不轻,拉着秦浩给自己背书:“小秦,你是明白人,你肯定看得出来,胡悦对陶无忌那小子有意思对吧?” 第15章 :损人不利己的事不能干,损人利己的事要经常干 「懒得跟你讲,我先回去了。」程家元压根没把苏见仁的话听进去,不耐烦的拨开他,摔门而出。 苏见仁指着程家元的背影,气得直哆嗦:「你见过这样的儿子吗?究竟谁是谁爹啊。」 秦浩两手一摊:「这子女都是前世的债主,习惯就好。」 「真是来讨债的。」苏见仁郁闷的坐到秦浩对面。 「咳咳,话说苏行这个时候来我这是」秦浩轻咳两声岔开话题。 「你这有酒吗?」 好嘛,您这是有故事啊,秦浩从冰箱里翻出几罐啤酒,苏见仁喝了几罐之后,就开始讲述起他跟李莹之间的故事。 故事有些俗套,就是简单的大学爱情故事,不过在苏见仁的描述里,对赵辉自然没什么好话。 「苏行,有个事情我还是想提醒您一下,周琳她不是李莹,甚至可以说是谢致远专门找来接近你们的工具人」 还没等秦浩把话说完,苏见仁就吐着酒气打断:「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每次看到她那张酷似李莹的脸,我就不由自主」 说实话,经历了这么多世界,秦浩还是第一次碰到苏见仁这么痴情的,说他是「情种」一点都不过分。 「那苏行您想过周琳吗?如果有一天您让她自由选择,她会心甘情愿成为李莹的替身吗?」 苏见仁被问住了,一脸茫然的看着秦浩。 「苏行,您要是真想跟周琳共度余生,就一定要帮她摆脱谢致远的控制,否则她只能是谢致远的提线木偶,一个提线木偶是不配拥有感情的。」秦浩循循善诱道。 苏见仁眼珠一亮:「嗯,你说得很对,不过怎么才能从谢致远那个王八蛋手里把周琳解救出来呢?这小子心眼多着呢,不好对付。」 「这个就需要您在事业上更进一步了,最起码也得跟赵辉平起平坐,才有资格跟谢致远抗衡。」 秦浩说完,苏见仁却犯了难:「跟赵辉平起平坐,这恐怕不容易吧?他马上就要升深茂行行长了,我只是个支行副行长。」 「所以,您得让赵辉当不上这个行长。」 「你的意思是」 「高斯布尔那件事,想必宋行心里多少有些不满吧?」 苏见仁闻言有些犹豫:「我跟赵辉怎么说也是多年的老同学,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地道?」 「再说,就算赵辉升不上去,对我也没什么好处吧?」 秦浩神秘一笑:「损人不利己的事当然不能干,可如果是损人利己呢?」 见苏见仁一脸迷茫的样子,秦浩引导道:「如果赵辉当不上这个行长,上头大概率会空降一位行长来,这个人的资历大概率是不如赵辉的,他要想在深茂行站稳脚跟,手底下得有自己人吧?」 苏见仁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等新行长就职后,迅速向他靠拢?」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赵辉还兼任着滨江支行行长的职务吧?这个行长为什么不能是您来当呢?」 「好,回头我就去跟宋行聊聊。」苏见仁一拍大腿,终于下定决心。 转过天,秦浩正在审核一家企业的贷款申请,忽然程家元着急忙慌的找到他。 「老秦,不好了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昨天不是有一伙人把咱们给打了吗?这帮孙子还恶人先告状,去派出所报了案,现在警察要把陶无忌带回去协助调查。」 秦浩没好气道:「昨天我就跟陶无忌说过,让他先去报警留个记录,他偏不听」 「算了,现在也不是埋怨的时候,你先过去替陶无忌做个证,我把手头上这点事情忙完了再过去。」 「好,那你快点,我先去营业厅了。」 程家元来到营业厅的时候,警察正要把陶无忌带走,主管朱强还在旁边煽风点火,说是如果陶无忌真的犯了法,就要开除他。 不管程家元怎么解释,警察都表示要陶无忌先去做个笔录,双方僵持了很长一段时间。 就在警察要把人带到电梯时,电梯门开了,一群老头老太太拿着锦旗进来,向警察说明了当时的情况。 警察看这些老头老太太的样子不像是在撒谎,一时也拿不定主意,秦浩这时候也从电梯里出来,拿出一张u盘递给警察。 「这些是物业活动室的监控录像,里面有那帮人殴打我同事的全程记录,你们一看就明白了。」 程家元三人见状明显松了口气,最终警察看过监控录像后,也就不再坚持把陶无忌带到派出所,而是就地做笔录。 做完笔录,警察对陶无忌道:「以后遇到这种事,最好还是先报警,有个报案记录在,也不至于被人倒打一耙是吧。」 「是都怪我想得太简单了。」陶无忌心有余悸的道。 胡悦跟程家元则是满眼佩服的看向秦浩。 「还是老秦社会经验丰富,咱们当时就该听老秦的。」 秦浩提醒道:「警察同志,那些打人还报假警的」 「放心,他们一个都跑不了,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更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这回陶无忌也算是因祸得福,那些老头老太太的养老钱可不少,最后全都通过陶无忌办理了大额存单,这一下就让陶无忌从业绩垫底一跃成为业绩第一,可把朱强给气坏了。 而且,更让朱强心惊胆颤的是,他收到了一则调令,要把陶无忌调去对公业务部,关键是这个调令还是赵辉的秘书亲自递给他的。 朱强简直想骂娘,先是一个秦浩,不声不响的成了苏见仁的心腹,现在又冒出一个陶无忌,靠山就更狠了,是即将升职深茂行行长的赵辉。 明明是两条大腿,他没抱住也就罢了,还把人给得罪不轻。 「你说你们有这关系,这么低调干嘛,这不是坑我嘛。」朱强欲哭无泪,肠子都悔青了。 对于陶无忌的离开,胡悦有些郁闷。 「说好的营业厅四大金刚,现在就剩我一个了。」 陶无忌一扫之前的颓势,意气风发的道:「我相信你胡悦,你很快也可以调到心仪的部门。」 「还是算了吧,我什么德行自己清楚,我还是最适合营业厅,现在有你们三个给我介绍客户,存款业绩没压力,营业厅待着多轻松。」 秦浩闻言笑骂:「你这也太容易满足了。」 「知足常乐嘛,我可不像你们牟足了劲要干一番事业,我能养活自己就心满意足了。」胡悦努努嘴道。 程家元深以为然的点头:「其实我也觉得营业厅挺好的,要不是我爷爷非要把我弄到对公部,我还是宁愿跟胡悦一起在营业厅工作。」 「你那不是喜欢在营业厅工作,你是想跟胡悦一起工作吧。」秦浩调侃道。 胡悦狠狠白了秦浩一眼,嗔道:「老秦你再胡说八道,以后你找了女朋友,我把你那点风流韵事全都抖出来。」 四人相视而笑。 陶无忌来到对公部,除了程家元之外,其余同事对他都是一副漠不关心的表情。 苏见仁翻了一眼陶无忌的档案,直接就把他丢给了老马。 「老马,你去把秦浩叫进来,我找他有点事情。」 「好的苏行。」 老马领着陶无忌出了办公室后,就对他低声道:「看样子你跟程家元关系不错?」 「嗯,我们之前在营业厅做了两年同事,关系一直很要好。」陶无忌点点头。 「那你跟秦浩关系怎么样?」 「也,挺好的啊。」 老马盯着陶无忌看了好一会儿,这才语重心长的道:「既然这样,那你以后有什么事就多问问他,他现在可是苏行跟前的红人,跟他搞好关系,在这对公部你就算站稳脚跟了。」 陶无忌看着老马对秦浩和颜悦色,甚至还有些献媚的姿态,一时有些疑惑,按理说老马是对公部的副经理,不论是职务还是资历,都不是秦浩可以比拟的,仅仅只是因为苏见仁对秦浩比较好,就把自己姿态放这么低,真的有必要吗? 就在陶无忌愣神的时候,秦浩已经来到苏见仁的办公室。 苏见仁指了指陶无忌工位的方向:「这小子是赵辉直接下达的调令,是不是赵辉安插在对公部的眼线?」 「我想起来了,上次跟高斯布尔韩总聚餐那次,就是这小子吧?」 「嗯,是他。」 「我说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呢。」苏见仁越想越气,就要把陶无忌给退回去,却被秦浩拦住。 「苏行,既然他是赵辉安排进来的,这个时候把他退回去,岂不是跟赵辉撕破脸了?」 苏见仁闻言也冷静下来:「嗯,你说得有道理,既然这样,那就让老马"关照"一下他。」 秦浩自然明白苏见仁所谓的「关照」是什么意思,被苏见仁盯上陶无忌在对公部的日子,肯定是不好过了,不过秦浩并没有阻止,陶无忌这个人吧,说得好听点是刚正不阿,说得不好听就是不懂得知恩图报。 平时相处起来做个朋友,倒也没什么,一旦涉及到公事,这家伙就开始上纲上线,对提拔他的人不仅没有感恩之心,反而还会抓着你不放,美其名曰不想看着你越走越远。 所以,秦浩是完全没有兴趣在事业上给陶无忌助力的,把他弄上去,到时候反过咬自己一口,想想都觉得憋屈。 「苏行,我听说马上就要宣布行长人选了」 苏见仁闻言正色道:「嗯,我已经跟宋行通过气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赵辉的希望怕是要落空了。」 「那我就提前祝贺苏行步步高升了。」 「嗨,高升什么的我无所谓,不过一想到谢致远听到消息时惊愕的眼神,我就开心。」 正如苏见仁所说,三天后,深茂行就召开了高层领导会议。 开会前,大部分人都认为赵辉这个行长肯定是稳了,不少人都提前向赵辉表达了祝贺,就连赵辉自己都觉得这个行长非他莫属。 然而,会议上,总行领导在宣布深茂行的行长时,大家听到的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李森。 当时赵辉的脸色就变得十分难看,在场的大部分人也都是一脸懵逼,很多人都在相互交换眼神,不明白怎么忽然冒出个李森来。 当然,更多的还是幸灾乐祸,毕竟赵辉的脾气在深茂行也没少得罪人。 苏见仁也有一种大仇得报的畅快感,虽然周琳接近赵辉是谢致远安排的,可谁让赵辉已经抢走了李莹,现在又有要抢走周琳的趋势,夺妻之恨啊,还是两次,换做是谁都不能忍。 第二天,李森就大摇大摆的入驻了深茂行行长的办公室,来之前他就已经打听过深茂行的情况,为了防止赵辉这个强力竞争对手把自己架空,他自然也要培植自己的势力。 而深茂行这些高层领导里,业绩上能够跟赵辉相抗衡的几乎没有,李森就只能从资历跟背景上着手,很快就选中了苏见仁。 二人可谓是一拍即合。 于是,很快李 森就在一次深茂行内部高层会议上,提出让赵辉把手头上一些重要的项目分给其他支行来做。 赵辉虽然满心不情愿,可官大一级压死人,他也没有直接在会议上把李森顶回去,而是把一些不太重要的项目交了出来。 对此,李森自然是不满意的,于是又找到赵辉谈话,表示担心他的工作太过繁重,让他把兼任的滨江支行行长职务,腾出来。 赵辉依旧选择了隐忍,苏见仁则是顺利升任滨江支行行长,相当于是跟赵辉平起平坐了。 苏见仁升上去之后,也没忘了秦浩,虽然没有直接给秦浩升职,不过还是把手头上一些比较重要的项目交给了他,理由则是他升任行长之后,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需要有人帮忙分摊。 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苏见仁是铁了心要提拔秦浩,特别是在对公部,老关、老马两个副经理对秦浩都是一副谄媚的低姿态,秦浩也成了对公部的「无冕之王」,所有重大项目都需要经过秦浩这里才能批复。 这让刚刚进入对公部的陶无忌有些无所适从,原本大家都是穷哥们,现在人家成自己领导了。 免费. 第16章 :就让他活在童话世界里 「陶无忌,你这终于如愿以偿去了对公部,怎么看着还是闷闷不乐的啊?」 中午吃饭的时候,胡悦疑惑的问。 陶无忌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没有啊,可能是突然到了一个新的环境,有些不适应吧。」 一旁的程家元安慰道:「对公部是这样的,你刚来对业务还不熟悉,老马比较求稳,短时间内应该不会给你安排工作,等过段时间,他对你了解之后就好了,我之前也是这么过来的。」 「但愿吧。」陶无忌其实很想拿出秦浩举例子,可转念一想,这样不就显得自己嫉妒秦浩了吗?于是赶紧把话又咽了回去。 不过程家元却把陶无忌的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说起来也怪,老秦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苏行那么信任他,调到对公部第一天,就把自己的项目交给他去做,现在升职之后,更是把对公部交给他来管理。」 陶无忌深以为然:「是啊,我听同事们在背后议论,猜测老秦是不是苏行的私生子呢。」 「不可能,苏见仁要是真有什么私生子,老爷子还不得扒了他的皮。」 程家元说完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找补:「咳咳,我爷爷之前也是在深茂行工作的,他跟苏家老爷子认识。」 陶无忌跟胡悦这才露出了然的表情。 「对了,说了半天,老秦呢?怎么没来吃饭?」胡悦好奇的问。 程家元酸溜溜的道:「快下班的时候,被苏见仁叫到办公室去了,现在他们俩好得跟穿一条裤子似的。」 与此同时,秦浩的确在苏见仁的办公室,自从苏见仁当上了滨江支行的行长后,就把办公室搬到了楼上,再加上手头上的事情也多了起来,对公部这块基本就交给了秦浩,每隔一段时间,秦浩就会把对公部的情况向苏见仁汇报。 听完秦浩的汇报后,苏见仁满意地点了点头:「小秦干得不错,我就知道你是个可塑之才,好好干,老关跟老马是烂泥扶不上墙,再干几年就退休了,到时候等你资历够了,我就提拔你担任对公部的副经理。」 秦浩暗自好笑,以前都是他给别人画饼,没想到现在轮到别人给他画饼了。 「苏行放心,对公部我会帮您看着的。」 对于银行来说,对公业务部是毫无疑问的核心部门,所以苏见仁这些年才一直待在这个位置没有挪窝,哪怕是现在当上行长,也舍不得把对公部交出去。 「嗯,小秦你办事我当然放心。」 谈完正事,苏见仁总算是说出了他把秦浩找来的真正目的。 「谢致远刚刚打电话过来,跟我是一个劲的道歉,你是没听到他那个卑躬屈膝的语气。」 苏见仁那叫一个舒爽,脸上的得意都快抑制不住要溢出来了。 秦浩见状提醒道:「谢致远是个生意人,早就把尊严抛到脑后了,对他来说,只要能让他赚钱,别说是跟您说几句软话,哪怕是让他跪着给您磕头,他都会毫不犹豫的给您磕三个响头。」 苏见仁一想也是,顿时觉得索然无味:「嗯,你说得对,不能这么轻易放过他。」 「而且,我听说,最近谢致远跟赵辉走得很近,苏行您跟刚刚从他手里抢走了滨江支行行长这么重要的位子,说不定这俩人正在背后偷偷算计您呢。」 苏见仁闻言皱了皱眉,狐疑道:「这不太可能吧?赵辉一向不待见谢致远,而且因为戴行的事情,他跟谢致远早就闹翻了,他们俩不可能合作吧?」 「此一时彼一时。」秦浩语气严肃道:「苏行您不妨想想,赵辉是什么人,论能力、论手段整个深茂行还有谁是他的对手?」 「这些年赵辉之所 以一直没有扶正,那是因为戴行还在,结果呢,现在戴行走了,突然冒出一个李森,不仅抢了他行长的位子,还要从他嘴里抢食,您觉得他是那种逆来顺受,唾面自干的人吗?」 苏见仁脸上再也没了之前的得意,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嗯,你说得没错,赵辉这小子表面上看着人畜无害,实际上一肚子坏水,当年在大学就是,这边跟我称兄道弟呢,回头就跟李莹吻在一起」 秦浩一阵无奈,这个白月光的杀伤力也太可怕了,庆余年里的叶轻眉也是这样,死了那么多年,还有那么多人为她报仇,甚至不惜付出生命的代价。 意识到自己跑题了的苏见仁轻咳两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咳咳,如果赵辉真跟谢致远搞到一起,还真有点麻烦,谢致远这小子手头上可握着我的把柄。」 秦浩却摇头道:「谢致远如果真打算跟您鱼死网破,就不会卑躬屈膝的打电话给您道歉了,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他应该是想先骗您放松警惕,再挖个坑,让您自己跳进去。」 「这么说,明天中午周琳约我吃饭,是鸿门宴?」苏见仁脸色一变。 「大概率是不怀好意。」 「那我这就把饭局推掉。」 说着苏见仁就要拿出手机拨号,秦浩将他拦住:「推掉他们还会想别的办法,不如将计就计。」 「哦?怎么个将计就计?」 秦浩凑近在苏见仁耳旁一阵低语。 苏见仁闻言频频点头,嘴角也止不住的翘起。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陶无忌接到了田晓慧的电话。 「我们未来的陶行长,今天终于到梦寐以求的对公部报道了,要不要庆祝一下啊?」 听到女友俏皮的祝贺,陶无忌原本郁闷的心情也有所缓解,正当他准备高兴的答应下来时,却又听田晓慧说道。 「对了,要不干脆把你那个几个小伙伴都叫上,咱们一起庆祝一下。」 陶无忌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程家元跟胡悦应该没问题,老秦就不一定了,他现在可是我们对公部的无冕之王,所有项目都要经他的手,苏行才会签字,不知道有没有时间。」 「没事,我刚刚已经给他打过电话了,老秦答应来的,你约上程家元跟胡悦就行了。」 陶无忌闻言愣了一下,强压着不悦,闷闷的问道:「你什么时候跟老秦这么熟了?」 「之前忘了没跟你说,我现在的这份工作,就是老秦帮忙找的,一直没找到机会谢谢他,这不正好,就像你说的,现在老秦是你们对公部的无冕之王,你们关系又这么好,让他帮忙照顾照顾你。」 田晓慧话音刚落,陶无忌就不耐烦道:「晓慧我不是说过了嘛,我想通过自己的能力来实现梦想,而不是靠托关系、走后门。」 「陶无忌!你能不能别总摆出一副光明伟岸的姿态,这是职场,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你不高兴就可以不玩儿了,你要生存、要买房、要结婚、要养育小孩,这些都是需要钱的。」 田晓慧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委屈,泣声道:「我没有要求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也没有让你卑躬屈膝,刻意讨好领导,为什么你就不能成熟一点,抛开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正义感,面对现实呢?」 「晓慧我」陶无忌一时手足无措。 田晓慧抹了把眼泪,努力平复情绪道:「陶无忌,人不能总活在梦里,你以为职场是什么?同事们和睦相处,领导唯才是举,只要你有能力就可以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吗?」 「不是的,升职加薪的机会就那么一个,所有人都盯着呢,只要有机会,你那些平时看着和善的同事就会在你背后捅刀子,想方 设法的整死你,领导也根本不在乎你有没有能力,他们要的是听话。」 「陶无忌,这个世界远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美好,不是有能力通过努力就可以成功的,我们只是普通人,没有对抗规则的力量,只能是我们去适应规则,你明白吗?」 说完,田晓慧直接挂断电话,校园里的爱情总是可以不顾一切,只要彼此喜欢就好,可步入社会后,需要面对的现实问题太多太多,她一直顾及男友的面子跟自尊心,很多话都藏在心里,直到刚刚再也抑制不住的爆发出来。 她只是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男友已经毕业工作两年了,原本以为对方会比她更成熟,可遇到实际问题,对方只会跟她讲道理,完全不提供解决方案。 田晓慧忽然感觉一阵疲惫,她累了。 另外一边女友的话,也让陶无忌陷入迷茫,这些年来他一直恪守原则,虽然也曾迷茫、失落,却始终坚持心中的信念。 然而,现实却是,自认为能力跟业绩都排在第一的他,无缘进入对公部,工作上还受到上司的排挤,这次能够调入对公部,也是赵辉的关系。 这也让陶无忌发觉,原来领导的一句话,真的可以颠覆所有的规则。 「难道,真的是我太天真了?」 这一刻,陶无忌对自己过往的二十多年来,一直坚定的信念产生了怀疑。 田晓慧跟陶无忌都没了庆祝的心情,这顿饭自然也就黄了,田晓慧在下班前给秦浩打电话道歉。 「听你情绪有点不太对,出什么事了吗?」秦浩问。 田晓慧尴尬的掩饰:「也没什么,都是工作上的事情。」 「怎么?在俊龙地产干的不开心?」 田晓慧稍作犹豫,随后对秦浩坦白道:「老秦,其实昨天我表姐来找过我。」 「哦?就是你说过把你推荐到远舟信托的那个表姐?」秦浩心中一动。 「对,就是她。」田晓慧顿了顿:「她听说我进了俊龙地产,很意外,还说原本她也准备把我推荐到这家公司。」 「这么巧?」 「是啊,而且,她还问了我的工作情况。」 「然后呢?」 「我就说刚进公司对业务还不熟悉,干的都是一些打杂的事情,她先是安慰我,然后又说有个机会,看我要不要把握住。」 「哦,什么机会?」 田晓慧迟疑了一下,转念一想自己的工作就是秦浩帮忙搞定的,也就没有隐瞒。 「我们公司不是做房地产的嘛,有个叫做天鹅岛的项目向美盛银行贷了一笔款,按照协议是需要专款专用的,但是公司好像把这笔款挪作它用了,我表姐说,明天美盛银行会来我们公司查账,她让我把这个消息告诉我们公司的小吴总,取得对方的信任,尽快升职加薪。」 秦浩思索片刻:「你是怎么想的?」 「我现在不太敢相信她,之前她把我推荐到远舟信托,实际上是让我去监视她的丈夫有没有出轨,到最后出了事,就把我推出来扛雷,我总觉得我表姐这个人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随和。」田晓慧迟疑道。 秦浩暗自点头,田晓慧的智商跟情商其实都是在线的。 「需要我给你一个建议吗?」 「当然。」 「我觉得这倒是一个机会。」 「可是,一旦表姐给我的消息不准确」 秦浩直接打断:「那你失去的也不过是一份普通工作,我再帮你找一份就是了,可一旦美盛银行真的来查账,你就能迅速获得老板的重视,不如赌一赌。」 「那老板要是问起消息的来源」 「 你就说是从我这里得来的消息,我们支行跟美盛银行一直都有合作,而且这种事情他们是不会深究的。」 田晓慧一咬牙:「好吧,那我就赌一把。」 「谢谢你了老秦。」 「这么客气,是不是想赖掉那顿饭?」秦浩调侃道。 「那不能,这个周末吧,我单独请你吃饭。」 「你不怕陶无忌知道了吃醋啊?」 田晓慧撇了撇嘴:「不用管他,就让他活在自己的童话世界里吧。」 挂断电话后,田晓慧闯入会议室,财务总监见状皱眉呵斥。 「谁让你进来的?」 一时间所有高管的目光都落在了田晓慧身上,老板小吴总也在上下打量着这个冒失的女孩。 「小吴总,我听一个在银行的朋友说,美盛银行正在核查账目,明天就会查到咱们公司。」 一石激起千层浪,在场的所有高层管理闻言都慌了神。 小吴总盯着田晓慧:「你知不知道,如果消息有误,我们公司要损失多少钱?」 「小吴总,挪用专款资金属于骗贷行为,弄不好可是要坐牢的。」田晓慧毫不迟疑的迎上对方的目光。 免费. 第17章 :我对钱没兴趣 「财务部所有人今晚全部加班,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总之在明天之前一定要把所有窟窿全部填上!」 财务总监大惊失色:「小吴总,就为了这么一个不确定来源的消息,咱们这么做是不是太劳师动众了?」 在场的公司高管一阵窃窃私语,其中有不少是支持财务总监的。 然而,小吴总只是冷冷扫了众人一眼,瞬间会议室重新恢复安静,随后他走到财务总监面前,指着田晓慧一字一句的说道。 「刚刚她的话你没听见吗?挪用专项贷款是要坐牢的,到时候是你去?还是我去?」 此刻财务总监再也不敢多说什么,快步走出办公室,将所有财务部人员召集起来。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把手头上所有能动用的资金全部抽出来,一定要给我把天堂岛这个项目填平了,谁要是拖了后腿,直接卷铺盖滚蛋!」 顿时财务部闹哄哄乱作一团。 财务总监看着从会议室回来的田晓慧,狠狠瞪着她:「你这个消息最好是真的,否则,就准备好滚蛋吧。」 田晓慧虽然心里也有些忐忑,可事已至此,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闷头跟着大家一起加班。 中途陶无忌给田晓慧打了很多个电话,但是田晓慧都没有接,她忙得脚不沾地,哪有工夫听陶无忌那些没有营养的大道理。 陶无忌还以为是女友真的生气了,内心忐忑不安,一晚上都没有睡好。 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左右,吃宵夜的时候,田晓慧才有空喘口气,不过她的电话却是打给了秦浩。 「喂,老秦,我已经把消息告诉给小吴总了,现在整个财务部都在通宵加班。」 秦浩一边盯着美股大盘,一边安慰道:「事已至此,你也不要有太多顾虑,一个工作就能试出你表姐的消息靠不靠谱,想想是不是还挺划算的?」 田晓慧也被逗笑了:「别说,还真是。」 「那我先挂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美股这才刚开市不久,我还得盯一会儿。」 「对了,之前一直听你说把资金都投在美股了,现在收益怎么样了?」田晓慧好奇的问。 秦浩随口道:「还行吧,差不多翻了十倍。」 「十倍?还行吧?」田晓慧目瞪口呆,顿觉手里的宵夜不香了,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嘛。 如果是别人,田晓慧一定会认为这是在吹牛,这才多久?十倍的收益,就算是股神巴菲特也做不到吧? 可这话从秦浩嘴里说出来,田晓慧没有丝毫怀疑,毕竟之前在a股的时候,秦浩就在短短两个月时间里,用23万赚到了人生当中的第一个一百万。 「那你现在岂不是千万身家了?」田晓慧愣神后,忽然想到。 秦浩语气平淡的道:「换算成人民币的话,差不多吧。」 田晓慧苦笑:「你这语气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赚的是一千块,不是一千万。」 「其实,我这个人对钱没太大兴趣。」 「呵呵,你猜我信不信。」 挂断电话,田晓慧内心久久不能平静,一千万是个什么概念?可以解决她所有的现实问题,买房、结婚包括将来孩子的教育。 「唉,可惜啊,这一千万是人家的,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你还是要跟穷男友,一起苦哈哈的攒首付,还房贷。」 一想到这里,田晓慧更加觉得手里的盒饭没味道了。 就在田晓慧把盒饭丢进垃圾桶,正准备回工位继续工作时,小吴总走到她面前。 「小吴总」 看着有些手足无措的田晓慧,小吴总和颜 悦色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叫田晓慧对吧?」 「是的小吴总。」 「来公司多久了?」 「半个多月了。」 小吴总不动声色地点点头:「能不能跟我说说,告诉你这个消息的朋友是在哪个银行工作?」 见田晓慧有些迟疑,小吴总柔声道:「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把这个消息泄露出去的,只是你这个朋友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总得有点表示才行啊。」 田晓慧想到秦浩的交代:「我朋友是在深茂银行的滨江支行工作。」 「滨江支行?」小吴总暗暗记下,随后又问:「你这个朋友是哪个部门的?」 「在对公业务部。」 「哦?」小吴总眼珠一亮,做房地产的常年跟银行打交道,自然知道对公业务部的含金量。 「方便告诉我你这个朋友叫什么,还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田晓慧闻言却摇了摇头,虽然秦浩说过可以告诉小吴总他的信息,可如果表姐沈婧给的消息是假的,说不定会连累对方,她还是想等事情尘埃落定之后再说出来。 小吴总见状也没有再逼问,而是拍了拍田晓慧的肩膀:「好好干,我看好你。」 田晓慧暗自松了口气,虽然这位小吴总看起来比她大不了多少,平时待人也还算随和,可不知道为什么,在他面前,田晓慧总觉得有种莫名的压力。 整个财务部灯火通明,所有人熬了一个通宵,总算是在上班之前把账全都填上了。 不过,一直到上午下班,美盛银行的人都没有出现。 一时间,所有财务部的同事都用一种埋怨的眼神看向田晓慧。 「哪来的什么查账,怕不是有些人想要引起小吴总关注,随口说的吧?」 「唉,只是可怜咱们熬了整个通宵才填上的窟窿」 面对同事们的议论,田晓慧也有些惴惴不安,中午吃饭的时候都心不在焉的,内心不断乞求美盛银行的人下午一定要来。 然而,到了下午两点钟,依旧没有动静。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田晓慧也处在极度煎熬之中。 一直到了下午五点钟,一些上班早的员工已经开始准备下班了,美盛银行的人连影子都没看到。 财务总监再也忍不住,冲到田晓慧面前咆哮道:「人呢?你说的人呢?」 「现在,立刻从我眼前消失,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你!」 田晓慧也只能暗自神伤,默默收拾东西,将自己的工牌交给人事后,抱着私人物品准备离开。 「喂,老秦,美盛银行的人没来,我被开除了。」 秦浩听到田晓慧的落寞的声音,柔声安慰道:「多大点事,这不就证明你那个表姐不靠谱嘛。」 田晓慧破涕为笑:「好像也对哦。」 「晚上有时间吗?我想喝酒了。」 「我随时奉陪。」 就在田晓慧准备坐车离开时,小吴总却追了出来。 「田晓慧等一等。」 「小吴总,您这是」 「工牌还给你,美盛银行的人来了。」 「什么?他们什么时候来的?」 「就在你走后不到三分钟。」 「那这么说,我不用被辞退了?」 小吴总哈哈大笑:「你给公司立了这么大的功,谁让你走,我就让谁走。」 田晓慧激动的对着电话那头说道:「老秦,你听到了吗?我不用被辞退了。」 「嗯,听到了,你先去忙吧,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 「好,拜拜。」 挂断电话后,田晓慧见小吴总一直盯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 「男朋友?」小吴总问。 见田晓慧摇头,小吴总眼珠一转:「难道是你说的滨江支行的那个朋友?」 田晓慧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被小吴总敏锐的捕捉到了。 「嗯,看样子你们关系很好,什么时候介绍我们认识一下,你知道的,我们地产公司,免不了要跟银行打交道,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那回头我问问他。」 「好,那我就等你好消息了。」 重新回到俊龙地产的田晓慧,同事们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之前那些说风凉话的,一个个见了她不知道有所客气,这也让田晓慧见识到了什么叫做人情冷暖。 小吴总说话算数倒也算数,不仅给田晓慧加了工资,还将一些比较重要的项目交给她去做。 不过,接连几天没有联系到田晓慧的陶无忌却是快急疯了,下班之后跑到俊龙地产楼下去接田晓慧。 「晓慧,你怎么一直不接我电话,我都担心死了。」 面对满脸担忧的陶无忌,田晓慧一时也有些心软。 「哼,接你电话做什么,又听你讲那些大道理吗?」 陶无忌陪着笑脸,好一阵哄,终于让田晓慧原谅了他。 一家餐厅里,上菜之后,陶无忌这才问起田晓慧这些天的情况。 田晓慧原本没打算隐瞒陶无忌,但是转念一想,挪用专项贷款是严重违规行为,要是让陶无忌知道,弄不好还得让她去劝老板自首,索性,田晓慧就用一个项目赶工期,一直在加班给糊弄过去了。 而另外一边,秦浩也没闲着,就在美盛银行到俊龙地产查账的当天,周琳约苏见仁在一家高档餐厅吃饭。 苏见仁自然是欣然同意赴约,不过有了秦浩的提醒,苏见仁一开始还是抱着警惕的心态面对周琳的。 只是,苏见仁心理防线的脆弱程度,远超秦浩的想象,周琳三言两语就把他给忽悠得找不着北了。 特别是当周琳拿出一块手表递给苏见仁时,苏见仁一看周琳送的那块表跟她自己手上戴的是一对,还以为周琳对他回心转意,美滋滋的戴到自己手腕上。 看到这一幕的秦浩一阵扶额,要不是他提前做了准备,就苏见仁这样,十条命都得死在周琳手上。 看着斜对面一对情侣拿着单反相机假装拍风景,实则将这一幕拍了下来,秦浩眼里闪过一丝冷笑,却并没有阻止。 没多久,周琳跟那对情侣先后离开,苏见仁这才意犹未尽地走到秦浩面前。 「小秦,你看这手表怎么样?」 秦浩意味深长的道:「一块仿表还能怎么样?」 苏见仁眉毛一挑:「就是因为仿的我才敢收啊,同款的真表起码得四十万呢,周琳哪来的钱送我这么贵的礼物,不过虽然是假的,但也算是精仿吧,跟她那块是一对。」 见苏见仁还沉浸在温柔乡里无法自拔,秦浩直接粉碎他的幻想。 「苏行你真以为周琳要送给你的是一块假表吗?」 「这表里难道还有什么玄机?」 苏见仁一愣,随即就开始摸索起这块表,但是琢磨了半天也没看出有什么异样。 秦浩玩味的指着刚刚苏见仁跟周琳所坐的座位:「就在一个小时之前,赵辉就坐在您刚刚的位子上,周琳也送了他一块类似的表。」 「什么?不可能」 苏见仁下意识的反驳,下一秒又破口大骂:「谢致远这个王八蛋,又在这跟我玩儿一鱼两吃呢」 「谢致远玩儿的 可不仅仅是一鱼两吃,他是要把你给整跨。」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秦浩见苏见仁冷静下来后,便娓娓道来:「其实谢致远准备了两块表,一块是真的,一块是仿的,都交给了周琳,原本这块假的应该是给赵辉的。」 「不是,我有点不明白,谢致远这么做的意义在哪里?他就算让周琳给我真表,我要是不收,那不也是白搭?」 「即便是你不收,可假如周琳温声细语的说,只是让你戴戴看呢?谁能证明你最后还给她了?」 苏见仁哑口无言,瞬间面如死灰。 秦浩继续说道:「刚刚就在你们斜对面有一对年轻情侣一直在拍照,你还有印象吧?」 「有有吧」苏见仁的语气明显有些心虚。 秦浩一阵翻白眼,合着你刚刚注意力全都放在周琳身上了是吧? 「他们刚刚就是在拍你们。」 「这事一定是谢致远干的,这个王八蛋什么下三滥的招都用得出来。」 苏见仁骂了好几分钟才逐渐冷静下来:「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放心,刚刚周琳来之前,我已经把她包里的手表对调了,我想仅凭手表的照片,应该很难看出哪块表是真的,哪块表是假的,咱们干脆来个顺水推舟。」 「怎么顺水推舟?」 「相信很快审计部就会收到举报,今晚您就把这块假表交给宋行,到时候自然会有好戏看。」 苏见仁似乎是想到了赵辉吃瘪的模样,脸上不可抑制的露出笑容来。 「不过,苏行您也别高兴得太早,有件事情您要是不提前办的话,赵辉跟谢致远分分钟就能整死你。」 免费. 第18章 :难缠的对手 苏见仁吓了一跳:「什么事情?」 「程家元啊,你虽说跟他妈妈已经离婚了,可他毕竟还是你亲生儿子,银行明令禁止三代直系亲属不能在同一单位任职。」 秦浩满脸严肃:「一旦你们之间的关系被赵辉他们知道,只需要向审计部写一封匿名信」 还没等秦浩把话说完,苏见仁就额头冒汗:「你说得没错,这的确是个定时炸弹。」 「我们家老爷子也是,对这小王八蛋言听计从,这小子摆明了坑我嘛。」 秦浩暗笑,一个是亲儿子一个是亲爹,坑你也只能受着。 苏见仁迟疑了一下:「那现在我该怎么办?让那小子离职?他肯定不愿意的呀。」 「我跟程家元的关系,除了你还有谁知道没有?」 秦浩见苏见仁还心存侥幸,不禁暗自摇头:「别人应该不会,不过程家元有没有跟陶无忌、胡悦他们说过,我就不知道了。」 一听陶无忌这个名字,苏见仁就警惕起来:「我记得这个叫陶无忌调到对公部的手续,是赵辉签的字吧?」 「是的。」 苏见仁破口大骂:「我第一次见那个陶无忌就感觉他一脸女干相,不像好人,这小子就是赵辉安插在对公部的间谍、特务,等我把赵辉整垮了,第一个就把这小子给开了。」 秦浩并没有替陶无忌求情,陶无忌的性格说好听点是大义灭亲,说得难听点就是六亲不认,而且往往是跟他关系越近,他越是要盯着你搞,趁着陶无忌现在还没被调入审计部,把他弄走也是件好事,免得到时候这家伙把刀砍到他头上。 等苏见仁平复心情后,秦浩沉声道:「所以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让程家元离开滨江支行,解铃还须系铃人,我觉得您最好还是先跟程家元谈一谈,把事情的严重性告诉他。」 「那万一他要还是不答应呢?」 「那就只能采取强制措施了,动用您的关系,把他调到其他银行。」 苏见仁连连点头:「嗯,有道理。」 说完,又低声问道:「那赵辉他们」 秦浩端起茶水轻轻抿了一口,玩味笑道:「他们能告到审计部,我们为什么就不能呢?」 「你是说借刀杀人?」苏见仁眼珠一亮。 当天下午,审计部苗彻上班时,忽然发现自己办公桌上放着一个快递,他记得自己最近明明没有网购什么东西。 「小李,这快递你看到是谁拿到我办公室的吗?」 小李一脸疑惑:「我刚刚一直在办公室,没看到有人进来过啊。」 苗彻闻言察觉到这份快递有些不太寻常,于是赶紧拆开,结果却发现里面只有两张照片,跟一封信。 照片上的人,苗彻太熟悉了,只看了一眼就认了出来,而另外一张照片的特写却是男人戴着的手表。 干了这么多年审计,苗彻对这些名表可太熟悉了,价值在四十万以上。 再看信上的内容,是举报赵辉收受贿赂的。 苗彻的第一反应是,赵辉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以他对赵辉的了解,这么多年来,对方一直十分爱惜羽毛,甚至就连给女儿治病的钱都拿不出来,还要卖掉房子去凑。 而且以赵辉的权利,区区四十万的手表,怎么可能收买得了他?只要他一句话,多少人排着队给他送钱都来不及。 可照片却是真实存在的,而且举报信上还把时间、地点写得一清二楚。 「难道是为了蕊蕊的病不会,赵辉就算是收钱,也不会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收,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隐情。」 苗彻内心十分挣扎,他很想给赵辉打电话把情况问清楚, 可这么有违审计的原则,他只能破坏自己的职业操守。 最终,苗彻还是拿着信跟照片,找到了深茂行的几位领导。 其中一位领导看着照片跟信,眉头紧皱:「这照片是真的吗?我听说现在这照片合成技术,已经到了真假难辨的地步。」 李森眼见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怎么可能放过,轻咳两声,满脸正气的说道:「这照片是真是假,可以通过技术手段鉴定嘛,不过我看这举报信上说得言之凿凿,时间、地点都这么清楚,不像是信口开河,要不咱们秉着认真负责的态度,还是查一查?」 「当然了,我完全相信赵辉同志的清白,这么做也是为了帮他洗刷不白之冤嘛,我们的原则是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 「嗯,李行说得有道理,那这件事就交给审计部了,苗彻你亲自来办。」 苗彻稍作犹豫还是接下了这个任务,一方面他百分之百相信赵辉不会为了一块手表折腰,一方面这个案子他来办,至少也能保证公平公正,不至于让别有用心的人去害赵辉。 于是,很快周琳就被约谈了。 周琳一再强调自己送给赵辉的就是一块高仿手表,价值只有几千块,就是朋友之间的礼尚往来,并不是贿赂。 然而,苗彻却拿出照片递到周琳面前。 「是这块表吗?」 周琳接过照片,皱眉道:「这块表我也是朋友帮忙选的,我自己也就看过一次,光看照片不能确定是不是我送出去的那块。」 「也就是说,你的确是送了一块手表给赵辉?」苗彻抓住话头,逼问。 周琳一时有些心慌,这跟之前对的口供不太一样啊,怎么一直问的都是赵辉,半个字都没提苏见仁呢? 「是的,不过赵行这个人原则性太强,手表虽然收下了,不过后来他又把钱转给我了。」 「有转账信息吗?」 「有的,就在我手机微信里。」 苗彻翻看着周琳的微信转账记录,的确有一个三千多的转账,上面还备注了是感谢周琳的手表,心意领了,钱拿着。 「可是,从这张照片来看,你给赵辉的这块手表,并不是什么高仿,而是一块价值四十万的名表。」 「什么?不可能!」周琳惊叫失声,差点就把真表是给苏见仁的说了出来。 苗彻作为多年的审计老手,敏锐的察觉到了周琳还有话没说完,于是继续逼问。 「为什么不可能?」 周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自己买的手表,我能不知道嘛,总不能我花三千多,就买了一块价值四十万的名表吧?」 苗彻一阵冷笑:「我们审计部可是每年都能查出这种情况,别说是三千买到价值四十万的名表,就是一块钱买到价值几千万的别墅,也不稀奇。」 「苗主任你这是什么意思?是说我在行贿?」周琳怒道。 「别生气嘛,我只是举个例子而已,周女士希望你能跟我们配合,把这件事调查清楚」 「我该说的都说过了,你们要是有证据就直接报警抓我好了,我没什么好说的了。」 又磨了几个小时,周琳依旧坚持之前的说法,不承认向赵辉行贿,苗彻眼见问不出什么,也只能把她放走。 「苗主任,就这么把这女的给放了?」 「那有什么办法?咱们也不是执法机构,她也不是咱们银行内部人员,你还能限制人家的人身自由?」 苗彻说完拍了拍巴掌:「走吧,这才刚刚开始呢,还有一块难啃的硬骨头等着咱们呢?」 审计部的员工闻言都是一脸苦涩,赵辉在整个深茂行, 这么多年积攒了不少威望,虽说这次意外跟行长失之交臂,可人家的业绩摆在那里,新来的行长能不能压得住他,还是两说,万一最后赵辉把李森挤走了,他们又在审计的过程中把赵辉给得罪了,以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苗彻也看出了手下员工的迟疑,但他一句话没说,直接给赵辉打了个电话。 「喂,现在忙吗?有没有空来我办公室喝杯咖啡,好,我等你。」 不一会儿,赵辉就到了审计部,但是他一看审计部的气氛,顿时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可是苗彻却不给他继续思考的机会,将他请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什么情况?这是要审我?」赵辉指了指正对着自己的摄影机。 事已至此,苗彻也只能正色道:「我们审计部收到了关于你的举报信,所以请你过来聊一聊。」 说话间,苗彻将两张照片放到赵辉面前的茶几上,同时观察对方的表情变化。 赵辉见到照片后,表情倒是很坦然:「我还以为什么事呢,这不就是周琳中午吃饭的时候送给我的一块手表嘛。」 「哦?这么说你承认收了周琳的礼物?」一个审计员说道。 赵辉瞥了他一眼,冲苗彻笑了笑:「这是你带的兵?」 「还不错吧?」 「嗯,不错。」 赵辉点了点头,转头对审计员直视一字一句的说道:「周琳的确是送了我一块手表,但是我已经把钱转账给她了,这算不上受贿吧?」 审计员被赵辉强大的气场震慑,一时语塞。 苗彻笑着拍了审计员的肩膀,随后对赵辉道:「可是根据照片上手表的特征,这应该是一块价值四十万的名表,你转给周琳的只有三千多块钱,这可买不下这块手表。」 赵辉闻言陷入沉默,就在审计员认为对方的心理防线已经动摇时,却听赵辉缓缓说道。 「我对表没什么研究,所以周琳给我的时候,我也以为是块仿表」 「也就是说,你承认收了周琳四十万的名表。」审计员自以为抓住了赵辉的破绽,不禁眼珠一亮。 谁知赵辉却泰然自若的笑了笑:「那块表值不值四十万我不知道,不过回来之后,我就把它上交给了顾行,也做了登记。」 苗彻跟审计员闻言都是一愣。 「你去跟顾行确认一下,有没有这件事,另外找人鉴定一下那块表。」 「嗯,主任我这就去。」 审计员走后,苗彻却并没有放弃,而是追问道。 「既然你都已经把钱转给周琳了,为什么还要把表上交呢?」 赵辉不动声色道:「你知道的我对这些奢侈品一窍不通,一开始也没认出这块表的真假,后来还是我的秘书看到,说是一块真表,我感觉有些不对劲,就向顾行做了汇报。」 虽然赵辉的回答有理有据,可苗彻却依旧觉得这里面有问题,于是继续问道。 「你跟周琳是什么关系?她为什么要送你手表?」 「周琳现在就跟我住在同一个小区,前段时间她房间的灯泡坏了,是我帮忙修的,所以她今天说请我吃饭,一开始我也没在意,谁知道她后来又送我一块手表,你知道的,她跟李莹长得很像,我不好拒绝。」 苗彻心里暗自松了口气,至少目前来说,赵辉的回答滴水不漏,没什么疑点,现在关键就是顾行那边有没有收到赵辉上交的手表了。 「那个周琳我记得之前在戴行的葬礼上出现过,谢致远好像还说可以介绍苏见仁认识,她该不会是」 赵辉脸色微变,不过转瞬就恢复过来:「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她这么巧租了我隔壁的房子,的 确是有些过于巧合了。」 就在此时,苗彻的手机响了。 「喂,好,我知道了。」 苗彻听到审计员从顾行那里证实了赵辉的说法后,长出了一口气,这些年他干审计遇到过太多屁股不干净的人,但是却从来没有怀疑过赵辉有问题,某种意义上,苗彻从赵辉身上看到了一个银行人应该有的样子,有能力,有担当,廉洁勤奋。 如果就连赵辉都受不住底线,苗彻会觉得是一种莫大的讽刺,甚至让他怀疑,这个世界上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廉洁这回事。 「好了,顾行那边已经证实,那块手表你的确是上交了,手表也已经送到专柜进行鉴定,相信很快就能还你清白了。」 「谢谢。」 苗彻关掉摄影机,随后走到赵辉面前,低声道:「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赵辉没有回答,拍了拍苗彻的胳膊,站起身:「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待会儿还有个会。」 「要是想起什么,随时给我打电话。」 赵辉回头冲苗彻笑了笑,但是从他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脸色迅速阴沉下来。 免费. 第19章 :投胎是门技术活 晚上,吴显龙家的茶室。 赵辉阴沉着脸看向谢致远,谢致远则是满脸委屈。 一旁的吴显龙给二人各倒了一杯茶,清了清嗓子:「有没有可能问题出在周琳这里,她会不会被人收买了?」 谢致远信心十足的摆了摆手:「不可能,周琳不可能背叛我。」 赵辉目光凝视着谢致远:「你小子是不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抓住了她的把柄?」 「怎么可能,我没有,你别瞎说啊。」谢致远有些心虚的推了推眼镜。 「周琳之所以听我的,是因为我帮她打赢了离婚官司,拿到了她儿子的抚养权,她感激我,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吴显龙见状连忙打圆场:「既然谢总说周琳不可能被收买,那问题是出在哪?」 谢致远眉头紧皱:「是啊,这问题出在哪呢?我特地提前准备了两块手表,还在上面写了名字,便于周琳区分,怎么可能送错呢?」 「可事实就是,周琳给我的那块表价值四十万,要不是我多了个心眼,现在还在审计部喝咖啡呢!」赵辉有些恼火,将茶杯重重放在茶几上。 谢致远自知理亏,也无力反驳,只能给周琳打电话询问情况。 「你仔细想想,昨天在进入餐厅之前有没有发生过什么意外。」 周琳陷入回忆当中:「没什么意外啊,那两块手表我还怕摘掉写有名字的纸条后搞混,特意先取了给赵行的,另外那块给苏见仁的,放在楼下储物柜里,后来才拿上来的,不可能搞错啊。」 「那之前呢?那两块手表有没有离开过你的视线?」 「没有啊,我开车到地下停车场,然后上了个厕所,装手表的包除了洗手,吹风烘干的时间,就没放下过。」 「有没有可能就是这个时候被人掉了包?」 「不太可能,前后加起来,总共也就不到一分钟时间,而且别人怎么会知道我们的计划?」 谢致远一想也是,知道这个计划的加他一起,也就只有四个人,赵辉不可能自己出卖自己,他就更不可能了,吴显龙也不可能站在素不相识的苏见仁那边。 至于周琳,自己手里掌握着她最不堪的秘密,她不可能背叛自己。 挂断电话后,吴显龙又给谢致远倒了一杯茶:「谢总,现在计划失败,咱们没抓到狐狸还惹了一身骚,现在该怎么办?」 谢致远一时也有些迟疑,原以为这个计划天衣无缝,足够把苏见仁扳倒了,没想到会是这种局面。 赵辉沉声道:「其实苏见仁对我威胁不大,现在迫切需要对付的是李森。」 「而且,听说这次就是李森执意让审计部查我的。」 官大一级压死人,哪怕赵辉在深茂行扎根多年,李森毫无根基,但明面上李森依旧是行长,很多事情上面,他是有决策权的。 「这个李森有什么弱点吗?」吴显龙看向谢致远。 谢致远不屑的笑了笑:「李森这小子我已经派人摸过他的底了,就是一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仗着家里在总行有些关系,之前在苏州那边当行长,后来据说是违规贷款,造成了8个亿的坏账,被停职了,说是回总行参加培训,最近才走通了关系空降到深茂行。」 「这个李森啊,酒色财气就没有一样不占的,他玩儿的比明星都要花,光是在沪市,跟他有长期男女关系的就有三个,其中一个还是在校大学生,要想收拾他啊,易如反掌。」 吴显龙闻言也笑道:「既然这样,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小辉这件事就交给小飞去做吧。」 一旁的吴小飞也连忙表态:「赵叔您放心,交给我,保证让那个李森身败 名裂。」 赵辉默默点头,如果不是突然空降来一个什么李森,抢了他行长的位子,他也不会答应跟谢致远、吴显龙合作。 现在他最担心的是,这件事会让他付出多大的代价。 另外一边,苏见仁得知赵辉安然无恙的消息,立马就把秦浩叫到办公室。 秦浩也有些诧异,按理说四十万的名表一旦查实,不可能让赵辉这样全身而退,就算不停职,至少也得弄个警告什么的。 苏见仁想了想,拨了一个电话。 「喂,宋行啊,是这样,赵辉那个事情怎么样了,嗨,这么多年的老朋友了,我关心一下嘛,真不是我,您这可就冤枉我了好,了解了解,宋行那咱们改天喝两杯?」 挂断电话,苏见仁满脸郁闷的道:「这个赵辉运气也太好了,他那块手表被秘书给认出来了,这小子谨慎得很,立马就把手表上交给了顾行,查无实证,审计部也只能偃旗息鼓。」 秦浩闻言也不禁有些无奈,很多时候,这个世界总会有一些意外因素发生,来阻碍事情的推动,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将事情的成败归咎于天命的原因。 「没关系,原本也没打算靠一块手表就整倒赵辉,现在可以确定,赵辉的确是跟谢致远联手了,以谢致远贪婪无度的性格,他付出是不可能不追求回报的,咱们只要抓住深茂行跟远舟信托的合作项目,一定可以抓住他们的把柄。」 苏见仁闻言眼珠一亮:「嗯,还是小秦你脑子转得快。」 「对了,过两天我约宋行吃饭,到时候你也来做个陪吧,我也帮你引荐一下。」 秦浩自然是满口答应,苏见仁虽然有些恋爱脑,人品也不咋地,但是对于自己人,他还是很关照的,这点也是秦浩决定帮苏见仁的原因。 转过天,秦浩正在审批贷款的时候,忽然看到了远舟信托的项目,翻看看了一遍,从表面上来看,都是合规的,不过远舟信托的项目普遍有个问题,就是刻意谎报收益率,以此来获得银行客户的认购。 「小秦啊,这个远舟信托的项目已经递过来有一段时间了,那边一直在催」对公部副经理老关小心翼翼的说道。 秦浩笑着打断:「我知道他们很急,但是先别急,关经理您也知道现在银行每天都有这么多项目,哪个不急?这个资料就先放在我这,等我回头研究一下再说。」 老关心中暗骂,这个小年轻怎么打起官腔来比自己还要丝滑,不过谁让人家背后有苏见仁罩着呢,他也只能陪着笑脸离开。 回到自己办公室后,老关就给远舟信托的项目经理打去电话。 「你们的项目我已经递上去了,不过我劝你不要抱太大希望。」 王经理一听就不乐意了:「老关,苏见仁现在升了行长,对公部不应该是你说了算吗?」 「你也太高看我了,苏行虽然升职了,可还是兼着对公部经理的职务,我这个副经理说话屁用没有,还不如一个小年轻管用呢,你要是等不及就直接去找他吧。」老关没好气道。 王经理皱眉问道:「小年轻?」 「叫秦浩,我把他手机号码发给你,你自己联系他吧。」 「是他?」 王经理一听到秦浩的名字,立马想到了那次曾经毙掉自己上一个项目的人,只是那会儿他似乎才刚刚进对公部,这才多久,就连副经理老关都要听他的了? 一开始王经理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后来经过多方打听,最终证实了老关的话。 一时拿不定主意的王经理又把这个情况汇报给了谢致远。 「还有这回事?」谢致远微微皱眉。 王经理苦笑道:「一开始我 也不信,可事实就是如此,苏见仁对这个年轻人很看重,现在滨江支行对公部所有的项目审批名义上是苏见仁审批,实际上都是这个叫秦浩的在替苏见仁筛选。」 「哦?一个小年轻能扛得起这么大一杆旗?滨江支行的业务就没受什么影响?」谢致远疑惑道。 「不仅没受到影响,连续三个月滨江支行的业绩都是沪市第一。」 「哦?这个年轻人倒是有点意思,这么说苏见仁是看重他的能力,把他当做接班人在培养?」 「我想应该是的。」 「那这样,你找个机会接触一下他,看看能不能让他为我们所用。」谢致远也知道这几次把苏见仁给得罪了,于是想着曲线救国。 「好的,那我这就去安排。」 没多久,秦浩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一开始也没在意,直接挂断,结果对方锲而不舍的打了好几次。 「喂,哪位?」 「您好,我是远舟信托的项目经理,之前咱们联系过的。」 「哦,王经理啊,有什么事吗?」 「就是我们远舟信托最近有个新项目,我想跟您当面汇报一下。」 「王经理真会说笑,我就是个普通员工,这种事我可做不了主,你还是直接跟我们苏行汇报吧。」 秦浩说完直接就把电话给挂了,然后迅速把对方给拉黑。 当晚,快下班的时候,程家元被叫了出去,等他回来的时候,满脸的闷闷不乐。 秦浩心知肚明,也就没有明知故问,很快程家元就憋不住了。 「老秦,我要走了。」 「调到哪里?」 程家元先是一愣,随后立即反应过来:「你知道?」 「当然,本来就是我跟苏行建议把你调走的。」秦浩也没有隐瞒,坦然道。 程家元万分不解,低声道:「为什么啊?」 「你不会以为你不跟苏行姓,也不在同一个户口本,就没人知道你们之间的关系吧?一旦被查出来,那就是严重违规,到时候你们两个必须有一个要走,你是希望自己走,还是苏行走?」 「哼,当然是他走。」程家元气鼓鼓的道。 「都多大人了,还意气用事,苏行走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再怎么说你们也是父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你应该懂。」秦浩拍了拍程家元的肩膀,正色道。 程家元深吸了一口气:「他就不配当我爸」 「在亲情上苏行的确是亏欠你的,不过有一点你要清楚,这些年你能衣食无忧,被安排进入银行工作,还能进入对公部,都是因为你姓苏,如果你跟陶无忌一样的成长环境,你能做到他那样吗,恐怕光是高考那关就过不了吧?」 秦浩语重心长的道:「人生有很多可以选择的,但是唯独出生是所有人都无法选择的,你之所以能够像现在这样无忧无虑的生活,其实早在你出生时就已经注定了,这是无法否定的事实。」 程家元沉默良久:「我知道了,不过我还是不会原谅他。」 说完,程家元又对秦浩道:「老秦,帮我组个欢送会吧,我想在离开之前为自己的幸福努力一次。」 「好吧,明晚怎么样?」 「嗯,那我先回去准备一下,明天我就不来上班了。」 秦浩把桌面上的资料整理了一下,放进柜子里锁好,准备下班,手机却忽然响了。 「喂,小秦你好,我是谢致远,有时间聊聊吗?」 「好啊。」秦浩稍作犹豫便答应下来。 一间高档餐厅里,谢致远跟两个年轻女孩早已等候多时,秦浩刚刚进门,谢致远就 热情的迎了上来。 「你看,我说今天要给你们介绍一位帅哥,没有骗你们吧?」 两个年轻女孩见到秦浩的那一刻也是两眼放光,原本她们以为谢致远所说的「帅哥」顶多也就是个不油腻的中年大叔,没想到竟然这么年轻。 「帅哥你好,我叫周青。」 「我叫林静,很高兴认识你。」 秦浩不动声色的跟她们打了个招呼,随后就对谢致远道:「谢总也不提前说一声,有美女在,我好提前准备一下,这刚下班连衣服都没换就来了。」 「这人帅啊,穿什么都好看。」 「嗯,深表认同。」 谢致远闻言两手一摊,哈哈大笑:「你看两位美女都这么说,可见我的审美还是没有落伍的。」 秦浩跟谢致远是各怀心思,表面上看似融洽,实则都各自防备,而两位美女则是很活跃,不断的找机会跟秦浩聊天。 「秦老弟,我呢比你长几岁,就托个大,要不咱们先点菜?」 秦浩注意到酒桌上摆着的几瓶茅台,于是含笑道:「谢总,这白酒我实在是喝不了,要不咱们喝点啤酒怎么样?」 「这好吧,那就喝啤酒,刚好两位美女也可以喝点。」 免费. 第20章 :当老板的怎么会在乎普通打工人的感受? 见秦浩在美女环绕的环境下,还如此谨慎,谢致远忽然有些明白苏见仁为什么会这么信任他了。 待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谢致远见秦浩已经满脸红光,于是打了个酒嗝,将一张银行卡递到秦浩面前。 「小秦啊,咱们俩也算是一见如故了,我一看到你就想起自己当年刚出校门意气风发的样子,这张卡里面有二十万,算是我一点小小的心意」 秦浩知道正菜来了,装作一副挣扎迟疑的样子,谢致远见状立马给两位美女使了个眼色,二女立马撒娇劝秦浩收下来。 「谢总,无功不受禄,这钱我可不能收。」 谢致远含笑拍了拍秦浩的肩膀,用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说道:「小秦啊,当初我也跟你一样,做事情谨小慎微,生怕哪里行差踏错丢了饭碗,可是后来才发现,这玩意你不收有的是人收,最后因为你不收钱,人家还排挤你,多不划算?」 「据我所知,小秦你不是沪市本地的吧?现在沪市的房价多高啊,你将来谈个沪市的女朋友,肯定得买房吧?买车、结婚、生孩子,这都要一大笔钱,就你现在拿那点死工资,一年顶多了也就二十几万吧?什么时候才能存够这些钱?」 「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秦浩暗自好笑,他这个时候要是把自己美股账户亮出来,估计谢致远的脸色一定会很精彩。 谢致远见秦浩依旧没有松口,于是话锋一转:「当然啦,也不是什么钱都能收,不瞒你说,我之前也在银行干过,我们那一届就有不少同学进去吃牢饭了,主要是他们没搞清楚,谁的钱能收,谁的钱不能收。」 「像那些明显骗贷的,收了他们的钱,那不是找死嘛,像我们远舟信托就不一样了,我们的产品本身就有着严格的审查机制,风险小利润高,我们赚到了管理费,银行赚到了销售提成,客户赚到了预期收益,这是三赢的局面,到这里面你不存在任何风险。」 秦浩心中一阵冷笑,所有的金融产品在没有暴雷之前看着都不错,可一旦暴雷,幕后老板跑路,机构的管理费抽成早就拿到了,银行会说只是代销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最后受伤的只有普通老百姓。 不过表面上,秦浩还是装作为难的样子:「谢总,这件事真不是我不帮忙,主要是苏行给我打过招呼,远舟信托的项目一定要他点头,才能批复,所以这钱我是真不能收。」 谢致远脸色有些僵硬,不过还是坚持要把银行卡塞给秦浩,秦浩板着脸道:「谢总,这钱你还是拿回去,等什么时候苏行点了头,咱们再聊不迟。」 说完,秦浩就起身离开了包厢。 秦浩走后,谢致远把二女赶了出去,喝了口热茶,缓了缓气酒劲,随后愤懑的一拳砸向桌子。 「这个苏见仁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此时,包厢门被推开,一名气质不凡的少妇走了进来。 「那还不是怪你,这山望着那山高,总想用一只饵钓两条鱼。」 谢致远一看是自己妻子沈婧,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我也没想到会变成现在这个局面,谁能想到一向不求上进的苏见仁,居然开始往上爬了,赵辉现在又被那个李森压得死死的,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让周琳先把苏见仁给搞定呢。」 沈婧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还是想想怎么让苏见仁跟你重归于好吧。」 「可是现在苏见仁连我电话都不接,我能有什么办法。」谢致远郁闷的道。 「没有机会就创造机会,你忘了当初咱们刚刚起家的时候,是怎么舔着个脸到处去各种经济论坛发名片了,怎么?现在有了点身家,拉不下脸了?」 谢致远一拍脑门 ,抱着沈婧狠狠亲了一口:「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老婆,我这辈子干过最正确的事,就是把你娶回家。」 「去,满身酒气,熏着我了。」沈婧嗔道。 「喂,艾米帮我打听一下苏见仁最近都会参加哪些活动,查到了微信发给我。」 「好的谢总。」 谢致远有了方向,心情也好了不少,不过一旁的沈婧却给他泼了盆冷水。 「苏见仁恐怕没那么容易原谅你,他这个人爱憎分明,小心当众让你下不来台。」 谢致远则是信心满满:「放心吧,到时候我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唾面自干,先让他发泄完,以我对苏见仁的了解,他是不会把事情做绝的。」 「说来也奇怪,我感觉苏见仁最近好像变了,原本按照我的计划,只要周琳一露面,上次那个项目就能拿下的,结果」 沈婧端着茶杯,沉思良久:「刚刚这个小秦是什么时候开始跟着苏见仁的?」 「好像也没多长时间。」谢致远有些不确定:「我听王经理提过一句,上次原本他带着周琳已经把苏见仁给搞定了,结果回头就是这个小秦给他们打电话,说是项目资料有问题,又给打了回来。」 「老婆,你该不会觉得苏见仁的变化是因为他吧?」 沈婧手指很有节奏地敲击着桌子:「这个小秦跟苏见仁之间有没有什么亲戚关系?」 「这个应该没有,我派人打听过了,双方八竿子打不着,连远房表亲都不算。」谢致远摇头道。 「那就奇怪了,非亲非故的,他是怎么在这么短时间内取得苏见仁信任的?」 沈婧语气严肃的对谢致远道:「你再找人查一下这个小秦的底细,我总觉得这个人不简单。」 「好,我这就找人去查。」 与此同时,秦浩刚从饭店出来,手机就响了,一看是田晓慧打来的。 「喂,老秦,你现在有空吗?我们小吴总说上次美盛银行的事情,想当面感谢一下你。」 秦浩心中一动:「我刚从饭局上下来,要是不喝酒的话,倒是可以跟他聊聊。」 过了几秒钟,田晓慧的声音才传来。 「没问题,我们小吴总在听雨轩定了包厢,你在哪?要不派车去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就好。」 挂断电话后,秦浩拦了辆的士,前往目的地。 听雨轩茶楼,装修得古色古香,档次不低,消费自然也不低,喝一壶茶的价钱,够在外面饭店订上一桌了。 在服务员的引导下,秦浩来到了田晓慧所在的包厢。 小吴总见到秦浩后,立即起身迎接。 双方一阵寒暄过后,小吴总戏谑的对田晓慧道:「我说怎么平时提起你男朋友,总是藏着掖着的,原来长这么帅,是得藏起来,不然遭人惦记。」 田晓慧脸色有些尴尬:「小吴总您误会了,我跟老秦真不是男女朋友,不信您问他。」 「是啊,晓慧的男朋友是我大学同学,叫陶无忌。」 小吴总见自己搞了个乌龙,连连道歉:「看我给弄岔了,不好意思二位,我以茶代酒向二位赔罪。」 喝完茶,小吴总却又调侃道:「不过说真的,我现在对晓慧的男朋友是越来越好奇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能让晓慧放着老秦这样年轻才俊不动心的。」 田晓慧脸色有些不太自然,其实事到如今,她对陶无忌已经没了在大学时期热恋的感觉,如今能够支撑她不提出分手的,或许只是这四年的感情了吧? 秦浩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吴小飞,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比一般富二代要优秀,看似接二连三 说出让田晓慧尴尬的话,实则是在捧秦浩,至于田晓慧的感受? 重要吗?田晓慧说到底只是他手底下一个普通打工人,她的喜怒哀乐对于吴小飞来说,压根就不需要在乎。 「老秦,上次美盛银行的事情,多谢了,要不然我可就要遇到***烦了。」吴小飞再度举起茶杯。 秦浩含笑看向田晓慧:「这个你要谢就谢晓慧吧,我也是无意中跟她提了一嘴。」 「晓慧那份我会单独谢她,老秦你这份嘛」吴小飞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到茶几上。 「这里面是十万,老秦你别嫌少」 还没等吴小飞把话说完,秦浩就抬手打断:「小吴总,你这样就没意思了,不瞒你说,我在银行对公部上班,手底下审批的贷款少的几千万,多的几个亿,每天都有人找我给各种各样的卡,这钱您说我能收吗?」 吴小飞见秦浩态度坚决,倒也很爽快的收起了银行卡,一拍大腿:「看我,马匹拍到马蹄上了,我自罚一杯好吧。」 放下茶杯后,吴小飞话锋一转对秦浩道:「老秦刚刚你说你在银行对公部工作,是这样,我们公司呢是做房地产的,你也知道,现在这房地产不好干,特别是贷款收紧,我想跟你咨询一下,像我们俊龙地产这样的公司,怎么才能从银行贷到款。」 「俊龙地产,我记得没有在地产名录白名单里吧?」秦浩故作沉思。 吴小飞两手一拍:「可不是嘛,那白名单里都是一些龙头地产公司,我们俊龙地产的规模达不到那个级别,所以我才发愁啊。」 「不在白名单的话,可就难办了,现在上头的整体政策方向就是要调控房地产过热」 「就真的没别的办法了吗?」 秦浩装出一副为难的表情,吴小飞见状眼珠一亮:「老秦,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这样,我也不会让你白忙活,只要你能帮我们筹集到资金,一定有重谢。」 秦浩连连摆手:「重谢就算了,我可没有那个能耐帮你们筹到资金,不过倒是可以帮你出个主意,至于怎么实施,那我就爱莫能助了。」 吴小飞很清楚现在俊龙地产的情况,要是再融不到资,公司就有倒闭的风险,连忙道:「你尽管说,只要能有办法,具体怎么实施我来想办法。」 「正常从银行贷款肯定是行不通了,不过如果可以借信托的手,倒是可以绕开监管。」 「信托?」吴小飞眼珠一亮。 「能不能具体说说。」 秦浩不动声色的道:「其实很简单,用一个信托产品把你们俊龙地产的项目跟一些政府支持的科技项目打包组合在一起,这样虽然会被信托机构抽取一定佣金,但是如果你们急需资金的话,不妨试试这个方法。」 吴小飞闻言一拍大腿,面露喜色:「原来还可以这么操作,果然专业的事情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老秦大恩不言谢,以后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好说好说。」秦浩眼里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随后三人又闲聊了一阵,秦浩就借口之前喝多了酒要回去休息,吴小飞也没有勉强,让司机把秦浩送到家。 看着秦浩的背影,吴小飞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晓慧,以后多跟老秦搞好关系,将来肯定对咱们有用。」 「哦,好。」田晓慧迟疑了一下,还是答应下来,经过这段时间的经历,她对人跟人之间的关系,也有了新的认识。 君子之交淡淡如水的朋友,出了社会就很少能遇到了,大多数都带点功利性质,要么人家比你强,在什么地方可以拉你一把,要么跟 你差不多,大家一起吃喝玩乐,释放压力,要么混得不如你,每次看到他能够获得精神慰藉:原来有人混得比我还差。 「需要送你回去吗?」 田晓慧很有眼力的拒绝:「不用了小吴总,我自己叫个车回去就好。」 「那行,我就不送你了。」 回到家,吴小飞就迫不及待的告诉了吴显龙秦浩所说借信托的手,向银行贷款的方法。 吴显龙闻言也是眼珠一亮:「这个方法不错啊,你是怎么想到的?」 吴小飞就把跟秦浩见面的情况说了一遍。 「嗯,这个小秦看来是个人才,你多跟他接触一下,对了还有那个田晓慧,适当给她点甜头,让她帮忙笼络一下这个小秦,他不是在对公部工作嘛,将来未必没有可能升上去。」 「爸你放心,我懂,那信托的事情您是不是约谢致远聊聊?」 「我先问问你赵叔的意思。」 免费. 第21章 :养虎为患,还是排除异己? 深茂行滨江支行,对公部。 陶无忌上班的时候没看到程家元,有些疑惑:“老秦,程家元怎么没来上班?生病了吗?” “哦,差点忘了,程家元说晚上请咱们吃烧烤,聚一聚,应该是有事情要说。” 秦浩说完就继续忙自己的事情了,陶无忌则是皱了皱眉,然后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开始发呆。 不发呆也没办法,在对公部,没有背景的情况下,一般短时间是不会让你单独负责项目的,顶多就是帮着师傅打打下手,当然,也可能会被师傅丢出去背锅。 就在陶无忌百无聊赖之际,一个文件袋落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这是.......”陶无忌抬头一看发现是秦浩,有些惊喜,又有些迟疑。 秦浩耸了耸肩:“赵行布置下来的任务,阳光计划,别人都不愿意接手,只好丢给你了,不嫌弃吧?” “不嫌弃,不嫌弃。”陶无忌一把将文件袋抢在手里,一阵傻笑。 秦浩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你第一次单独做项目,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你师傅,问我也行。” 陶无忌连连点头,他现在闲得都要生锈了,好不容易能有个项目,恨不得自己就是太阳,发光发热普照大地。 “对了,忘了告诉你,阳光计划的项目基本都是一些高新科技企业,规模都不大,相应的风险也不小,虽然这是上面领导一直主推的,但是有一点还是要记住,银行不是风头机构,投出去的每一笔贷款都是储户的血汗钱,不要总想着以小博大,最关键是要稳,明白吗?” “嗯嗯,我记住了。” 一看陶无忌的表情,秦浩就知道,他这话算是白说了,他也懒得再多说,有些人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总得让他试试自己的脑袋有多硬才行。 秦浩走后,陶无忌立马打开文件袋,开始里面的资料,很快就从里面筛选出一家企业来。 在看到秦浩工位上没人之后,就找到了副经理老马。 老马一看企业资料就摇头:“这家企业完全没有固定资产抵押,而且他们的财务状况也不是很乐观,风险太大。” “可是,马经理从资料上面看,衡慧科技的技术能力很强,他们研发的汽车软件具有领先水平,团队当中有百分之八十都是高材生,而且他们正在跟华立谈签约,一旦签约........” 还没等陶无忌把话说完,老马就毫不客气的打断:“那就等它签约了再批也不迟。” “可是马经理,要是衡慧科技跟华立签约,其他银行一定会追着给它放贷.......”陶无忌不死心的道。 “那就等到那个时候再说,年轻人做事怎么这么毛躁,咱们滨江支行没了这笔业务不会倒闭,但是如果这笔贷款放出去收不回来,那就是一笔坏账,到时候你是要吃挂落的,明白吗?”老马语重心长的道。 陶无忌反驳道:“可是如果大家都因为不敢担责任,那这个阳光计划还怎么推行?这可是赵行亲自布置下来的任务。” 老马嘴唇动了动,最终化作一声叹息,冲陶无忌摆了摆手:“行,既然你这么看好这家公司,那就按照你的意思去办,要是出了问题你自己承担,别怪我这个当师傅的没提醒你。” 陶无忌并没有把老马的话放听进去,拿着资料拨打了衡彗科技负责人的电话,约好了见面时间,然后迫不及待的赶了过去。 等到了衡彗科技的办公场地后,负责人夏博士只是短暂的接待了他,随后就把他介绍给了公司的财务总监。 经过财务总监奥斯丁的一番介绍,陶无忌对衡彗科技更有信心了。 在陶无忌看来衡彗科技虽然办公场地简陋,但技术过硬,而且创业团队中很多人哪怕工资很低也没有辞职,说明这个团队凝聚力很强。 随后,陶无忌在询问了奥斯丁一些公司业务方面的情况后,就回到了滨江支行。 当天晚上,陶无忌就加班加点制作了一份方案,第二天一大早上班就交给了老马。 老马看了一下,只是说了一句:“方案做得不错.......拿去给小秦过目吧。” 陶无忌接过方案的手在半空顿了顿,不过还是来到秦浩的工位前。 秦浩翻了一下陶无忌做的方案,一看到上面衡彗科技的名字,心道果然。 “方案不错,不过你确定以衡彗科技目前的财政状况,还要给它放款吗?” 陶无忌挺起胸膛:“阳光计划的宗旨就是扶持高新科技企业,据我对衡彗科技的了解,这家公司很有潜力,只要扛过这段草创期,将来是很有希望成为行业独角兽的。” “好吧,既然你坚持,这份方案就先放到我这里,回头我找苏行签个字,就可以放款了,不过丑话先说在前头,出了事你是第一责任人,后果需要你自己承担,OK?” “没问题。”陶无忌欣喜无比,虽然这只是一笔五百万的小额贷款,他从中拿不到多少提成,但意义不一样,这是他第一笔业务。 中午快下班的时候,秦浩拿着陶无忌做的方案来到苏见仁办公室。 苏见仁随手翻了一下,就失去了兴趣,金额这么小的业务,他连看的兴趣都没有。 然而,秦浩却直接将文件翻到了最后一页有陶无忌签名的地方。 苏见仁看到陶无忌的名字,莫名想要发火:“是谁让这小子单独做方案的?打回去让他重新再做。” “苏行,其实是我让他做的。” 苏见仁闻言火气消了一些,不过还是不解的问:“这小子是赵辉安插到对公部的,你现在给他机会,不是养虎为患吗?” 秦浩给苏见仁倒了杯茶,安抚道:“事情都是具有两面性的,可以是养虎为患,也可以是排除异己嘛。” 苏见仁眼珠一亮:“你的意思是,这个衡彗科技有问题?” “公司没问题,不过我看了一下他们创始人团队的资料,全都是刚刚从校园出来的知识分子,技术是没问题的,其他地方嘛,也就是个草台班子的水平。” 苏见仁闻言有些迟疑:“可要是这个衡彗科技撑过来了怎么办?” “就算撑过来了,左右也不过是个五百万的小业务,这种体量放在对公部,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就算赵辉想要借此提拔他,也不能服众吧?”秦浩成竹在胸的道。 苏见仁一想也是,于是爽快的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见秦浩没有走的意思,苏见仁好奇的问:“还有别的事?” “如果只是五百万的小贷款,我也没必要特地过来跟您汇报。”秦浩压低声音道。 “我想要投资衡彗科技。” 苏见仁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来:“刚刚你不是还说,这家公司都是一帮书呆子,很有可能撑不过去吗?” 秦浩不慌不忙的解释道:“以目前他们的财政状况来说,的确有很大的风险,不过只要撑过最难熬的这段时间,一旦跟华立签约成功,这家公司的估值很有可能会翻上十几倍,甚至是几十倍。” “可是,这样风险会不会太大了?” 见苏见仁有所迟疑,秦浩正色道:“苏行,眼看已经快十月份了,英伟达这波行情马上就要到头,美股应该也会出现一波震荡,继续把钱放在里面,风险很大。” “而且您不妨想想,咱们赶上英伟达这么好的行情,您的资产也不过翻了五倍,可只要三个月,衡彗科技就能给咱们带来十几倍的收益,这么丰厚的回报率,难道不值得冒一下险吗?” 苏见仁满脸纠结,十几倍的收益,他当然心动了,可万一赔了,他岂不是前功尽弃,好不容易成为亿万富豪,他都还没来得及过一下富豪的瘾呢。 “既然苏行您不愿意,那我就再去找其他合伙人吧。”秦浩说着就要起身离开。 苏见仁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小秦,你真这么有把握?” “不说100%,起码有80%的把握。” “好,既然这样,那就拜托你了,回头我就把钱转到你的户头上。” 秦浩一阵翻白眼:“苏行您不会是想用自己的名义投资衡彗科技吧?” 苏见仁一下也反应过来,一拍脑门:“瞧我,都糊涂了,这是违规行为。” “那你打算怎么做?” “很简单,我先让人在开曼群岛注册离岸公司,然后再套几层壳,控股香江公司,通过香江公司再在内地注册风投机构,最后再投资衡彗科技,这样就神不知鬼不觉了。” 苏见仁竖起大拇指赞赏道:“要不说还是小秦你办事靠谱,事情交给你来办,我放心。” ......... 下午刚下班,秦浩就接到了程家元的电话。 挂断之后,秦浩走到陶无忌的工位前:“走吧,程家元已经定好位子了。” 陶无忌正沉醉在“陶金”的快乐当中,他现在看阳光计划那些公司就感觉像是一块块蒙尘的金子。 “这个程家元到底搞什么鬼。”陶无忌嘟囔了一句,将阳光计划的文件袋放回抽屉锁好,这才跟着秦浩出门。 在滨江支行门口,恰好又碰到刚刚下班的胡悦。 胡悦也是一头雾水:“老秦,程家元呢?他不说请客吗?怎么没跟你们一起?” “程家元今天就没来上班,也不知道在搞什么,神神秘秘的。”陶无忌吐槽道。 “行了,别唠叨了,等到了你们就知道了。” 秦浩一行三人坐车来到夜市入口,虽然才刚刚六点半,但夜市已经来了不少顾客,一些比较火的摊位前更是挤满了人。 “老秦,陶无忌快来,我在这里。”程家元挥着胖乎乎的手,在人群中摇摆。 落座后,胡悦用纸巾擦了擦面前的桌子,吐槽道:“程家元你也太小气了,就请我们吃大排档啊。” 程家元涨红着脸,急忙解释道:“不是,这家老板手艺很好的,你看这个点就已经排了这么多人,我也是下午四点来排队,才能排得上的。” “胡悦跟你开玩笑呢,那么认真干嘛。”秦浩笑着拍了拍程家元的肩膀。 “哈哈~~~” 众人相视而笑,胡悦忽然问道:“你们还记不记得,咱们四大金刚第一次聚餐是什么时候?” 程家元跟陶无忌都是皱眉苦思冥想。 秦浩却缓缓说出了时间地点。 胡悦脸上露出回味的表情:“还是老秦记性好,时间过得真快啊,一转眼就是两年过去,咱们也从当初刚刚毕业的小菜鸟,成了老油条了,你们三个还进了对公部,就我一个人还留在营业厅。” 就在众人忆苦思甜时。 程家元忽然冒出一句:“我要离开深茂行了。” 陶无忌跟胡悦一开始还以为程家元是在开玩笑,可见他脸上苦涩的表情不像是作假。 “程家元你怎么了?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胡悦关切的问。 程家元苦笑着灌了一杯冰啤酒,郑重地向三人鞠了一躬:“你们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本来我不该瞒着你们的,不过之前有些不太方便,所以一直没说,现在好了,我要走了,终于可以跟你们倾诉一下了。” 随后程家元就把自己跟苏见仁之间的关系说了一遍,陶无忌跟胡悦都是面面相觑。 “好你个程家元藏得这么深,闹了半天你才是苏行的亲儿子,我还一直以为老秦是苏行的私生子呢。” 被陶无忌这么插科打诨,就连程家元也一扫之前的苦涩,哈哈大笑起来。 程家元原本就是奔着不醉不归来的,在他的带动下,陶无忌跟胡悦也喝了不少酒,至于秦浩嘛,这点啤酒对他来说,就跟喝水没什么两样。 最后的结果就是,程家元他们三个全都喝醉了。 说好了程家元请客,最后买单的却是秦浩。 都说酒醉怂人胆,程家元喝醉之后还对胡悦进行了一番表白,可惜的是,胡悦也喝醉了,压根就没听到他说什么。 一个人实在是搞不动三个人,秦浩只好给田晓慧打去电话,最后田晓慧把陶无忌带走,剩下的两个则是被秦浩各自送回了家。 第22章 :“大公无私”陶无忌? 转过天,秦浩刚上班工位上屁股还没坐热,就接到了苏见仁的电话,从对方的语气来看,很生气,不应该是十分愤怒。 「小秦啊,这是科技园的一个项目,你有没有空帮忙看看?」老马笑容可掬的拿着一份文件放在秦浩办公桌上。 秦浩客气的回了一句:「马经理您先放我桌上,苏行找我有点事情,一会儿回来我就看。」 「行,我这个不急,苏行找你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别耽误了。」 老马嘴上这么说,等秦浩离开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凝固了,快步来到老关办公室,刚关上门就愤怒的道。 「这样的日子我真是一天都过不下去,放在几年前我早就跟他拼个鱼死网破了!」 老关将对方按下坐到椅子上:「你今天这是跟谁啊?一大早的发什么邪火。」 「还能跟谁?咱们深茂行这么多部门,你说说有哪个部门像咱们对公部这样的,按道理讲,一个萝卜一个坑,领导升职了就该找人顶上,咱俩这副经理干了也有十几年了吧?」 「论资历,论业绩,怎么着也该轮到咱们了吧?老关我今天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要是当上这个经理,我心服口服。」 老马一股脑的将不满情绪发泄出来。 老关闻言也是一声长叹:「那有什么办法?人家苏行的背景多硬啊,照我说,咱俩也别惦记这个经理的职位了,安安稳稳混到退休,颐养天年就行啦。」 「老关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想当初你可是敢跟行长拍桌子的人,怎么现在这么胆小了?」老马恨铁不成钢,怒斥道。 「咱们离退休还有好几年呢,每天这么低三下四的跟那小子去请示汇报,你真能忍得了?」 老关眼里闪过一丝愤怒,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平静:「那不然你有什么办法?除非你把苏见仁给扳倒了。」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老马一拍大腿,随后压低声音说道:「赵行昨晚跟我聊了一晚上,他对咱们的遭遇十分同情。」 老关不动声色,他又不是陶无忌,怎么可能被这种模棱两可的话术一激,就不管不顾的去做别人的刀? 「老关,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新来的李森你也看到了是个什么货色,他怎么可能斗得过赵行呢?不出三个月他肯定得滚蛋,到时候赵行可就是深茂行行长,官大一级压死人,到时候让苏见仁把对公部交出来,那就是他一句话的事情。」 「我再想想吧。」 老马急切道:「你还想个屁啊,你真以为人家赵行非咱们不可?你别忘了陶无忌那小子就是赵行安***对公部的。」 「所以啊,你难道就不怕倒是成了给他人做嫁衣?」老关一阵冷笑。 老马大手一挥:「不可能,姓秦那小子虽然是靠着苏见仁上位,可他的能力、手腕还是在线的,陶无忌?完全就是一棒槌,就他这样的能在深茂行混得下去,我脑袋割下来给他当球踢。」 「老马,我的建议还是再等一等,至少也得等到赵辉跟李森其中一个倒台,咱们都这把岁数了,还能再干几年?就算提一个级别又能怎么样?万事还是先求一个稳字。」 「唉」 老马一声长叹,不再言语,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宁静,临走前,老马还是丢下一句话。 「老关看在多年的交情上,今天就当我没找过你吧。」 与此同时,秦浩来到苏见仁办公室时,里面已经是一片狼藉。 「怎么了这是?」 苏见仁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就是一通牢骚。 「赵辉这个王八蛋,昨晚我看到他在阳台上跟周琳喝酒,这俩人眼神都快黏在一起 了。」 「我就不明白了,这赵辉到底有什么魔力,李莹是这样,周琳也是这样,我苏见仁照他差在哪了?」 秦浩一阵扶额,这恋爱脑又开始发作了,原本以为经历过上次送表事件,苏见仁怎么也该看透周琳了,结果这才过了几天,又好了伤疤忘了疼。 「苏行,冒昧的问一句,您究竟是想要周琳这个人呢?还是只是馋她的身子呢?」 苏见仁闻言瞪着秦浩:「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臭流氓啊?我当然是要周琳这个人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建议您跟谢致远讲和。」 「跟他讲和?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小秦你跟你讲啊,上次周琳送表那件事你晓得吧,以我对他们两个人的了解,这种损招赵辉是想不出来的,只有谢致远那个王八蛋才能想出这么阴损的招。」 「要不是你机敏,我就直接完蛋啦,我跟你讲,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谢致远这孙子。」 秦浩两手一摊:「那您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赵辉跟周琳感情日渐升温,最后步入婚姻的殿堂了。」 苏见仁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那是赵辉当初跟李莹结婚时的情景,霎时间犹如万箭穿心。 「不可以,赵辉他凭什么啊?那李莹多好的姑娘,跟着他,还不到三十五就走了,我跟你讲啊,这个赵辉他八字硬,克老婆,周琳要是跟了他,铁定没什么好下场。」 秦浩暗自好笑,这苏见仁看来是真急了,连八字都拿出来说了。 「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办法吗?」苏见仁郁闷的问。 秦浩双手一摊:「除非你现在手里有能致谢致远于死地的筹码,否则他是不可能交出胁迫周琳的秘密的。」 「可是,讲和他就能把东西交出来?」 「那就要看您怎么跟他谈了。」 「仔细说说看。」 秦浩正色道:「谢致远现在有好几个项目都急缺资金,现在全都卡在咱们对公部了,这就是你谈判的筹码,而且在这件事上,你还可以跟赵辉联手,我想他肯定乐意见到这个局面。」 「还要跟赵辉联手?」苏见仁满脸都写着不乐意。 「那您就等着喝他们两个的喜酒吧。」 「行,回头我就找赵辉聊聊。」 秦浩心中暗笑,他现在算是摸准苏见仁的脉了,凡事一旦涉及到周琳,苏见仁这个恋爱脑所有的原则、情绪全都要靠边站。 当晚,苏见仁就跟赵辉在一家小酒馆,喝了个两败俱伤,不过从苏见仁反馈的情况来看,他跟赵辉应该是达成了某种协议。 搞定了赵辉,苏见仁手上的筹码可就更重了,要是主动约谢致远讲和,未免弱了气势,于是从中穿针引线的活,就落在了秦浩头上。 有了上次的接触,秦浩倒是有了谢致远的电话。 「喂,秦老弟啊,你可是稀客,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啊?」 秦浩先是跟谢致远东拉西扯聊了一些有的没的,在对方即将不耐烦时,随口说了一句:「最近我在苏行办公室发现一张毕业照,听说你们已经有二十多年的交情了?」 「可不是嘛,大学四年,毕业之后这二十年也没断了联系。」谢致远闻言眼珠一亮。 秦浩故作遗憾的道:「按理说这么好的关系,怎么就闹成今天这个样子呢?」 「咳咳,这事吧,我的确有很大的责任,我也想跟老苏道歉来着,可他电话不接,好不容易见到了吧,看见我扭头就走,杀人不过头点地,而且这里面他有误会啊。」谢致远用一副悔恨的语气说着,随即话锋一转。 「秦老弟,你看能不能这样,你帮我安排一下约老苏见 一面,我呢来澄清一下这个误会。」 秦浩假装迟疑的语气:「这谢总你就别为难我了,我能有今天可全靠苏行提携」 「这点你放心,我了解老苏,他是个重感情的人,不会这么绝情的,等我们误会解释开了,他绝对不会怪罪你,反而还会对你更加信任。」 谢致远压低声音说道:「秦老弟,我听说你还没买车是吧?只要你帮我促成这件事,一台新款宝马x5,怎么样?」 「我只负责牵线?」 「只要你帮我把他约出来就成。」 「好吧,那我就先恭祝谢总心想事成了。」 「那我可就等你好消息了。」 刚挂断电话,苏见仁就低声骂道:「***谢致远看来真的是被逼急了,牵个线就给七十万。」 「所以,这次谈判你可以更强硬一些。」秦浩含笑道。 另外一边,陶无忌来到衡彗科技,把银行即将放款的好消息告诉财务总监奥斯丁。 一开始奥斯丁还很高兴,可当听到陶无忌说放款金额只有五百万时,瞬间脸色就垮了下来。 「怎么才给这么点?」 陶无忌有些尴尬,只能硬着头皮道:「这还是我好不容易才争取来的,这笔钱你们可一定要省着点花」 「五百万再怎么省也不够花啊,能不能让你们银行再多批一点贷款。」 奥斯丁急切的模样让陶无忌心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结果追问几句,对方就以还约了人为由开溜了,至于公司的其他人,包括夏博士在内,对公司的财务情况都不太了解。 无奈,陶无忌只能先回滨江支行。 结果,到了放款的第二天,陶无忌就发现,刚刚打到衡彗科技账面上的五百万,在不到半个小时就被转走了。 陶无忌察觉到不对劲,于是再度赶到衡彗科技,结果接连的追问下才得知,那五百万被衡彗科技用以偿还拖欠的款项了。 「贷款协议里明确备注了这笔贷款只能用于产品研发与生产,你们这样是有骗贷嫌疑的。」 夏博士一听就不乐意了:「偿还欠款怎么就不是用于研发与生产了呢?要是过去的货款不清,别人又怎么继续给我们供货?」 奥斯丁见双方火气都有些大,赶紧打圆场:「陶经理你先别急,我们这么做也是没办法的事,供应商那边说了要是再不结算货款,就要断我们的货,不过你放心,我们正在跟华立集团谈判,只要华立的订单一签,就不愁没钱了。」 「可是华立这种超级大公司的流程都很复杂,就算签下来付款流程更复杂,衡彗科技后续会有很大的破产隐患」 还没等陶无忌把话说完,夏博士就急了:「你少在这危言耸听,不就是五百万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滨江支行贷给我们五千万呢,就在这对我们指手画脚,哼,等我们跟华立签约拿到钱,第一时间就把你们的贷款还了,不会欠你们一分钱。」 说完夏博士就愤然离去,只留下陶无忌无奈在风中凌乱,他算是见识到什么叫做欠钱的是大爷了。 尽管奥斯丁解释夏博士只是最近压力比较大,所以说话才这么冲,但陶无忌却已经没心思跟对方扯这个了,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衡彗科技的还款能力。 一旦衡彗科技无法按时偿还贷款,这笔坏账就会记在他头上,即便是不会辞退他,恐怕也会在档案里记下一笔。 一时间,陶无忌陷入纠结当中,如果现在把衡彗科技真实的财务状况汇报上去,他的罪责可能会轻一点,可他同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一个弄不好,说不定这辈子都没有升迁的机会了。 「要不再等等?万一衡彗科技跟华立签约 成功了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不可抑制的在陶无忌脑子里生根发芽。 于是,在回到滨江支行后,陶无忌不仅没有把衡彗科技的情况如实汇报,别人问起时,他还帮衡彗科技敷衍了过去。 这天刚下班,陶无忌就接到了女友田晓慧的电话。 「陶无忌,我刚刚发工资了,你猜有多少?」 「两万?」 「不对,再猜,往大了猜。」田晓慧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一个月能赚这么多钱。 「那,三万?」 「哎呀,都让你往大了猜嘛,你这样要猜到什么时候。」 「难道是五万?」 田晓慧忽然想到,自己发的这三十万的工资里,有二十万是奖金,那是吴小飞为了奖励她上次美盛银行查账特意发的,这种事要是告诉陶无忌,对方肯定会站在道德制高点对她一通无情的批判。 「嗯,差不多吧。」 原本还兴奋不已的田晓慧,瞬间觉得索然无味。 免费. 第23章 :战神苏见仁 “晓慧,你来啦,咱们走吧。” 陶无忌上前给了田晓慧一个拥抱,顺着揽住对方的肩膀,就要离开。 然而,田晓慧脚下却没有动。 “怎么了?”陶无忌一脸疑惑。 “我还约了老秦,晚上一起庆祝。” 陶无忌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你发了奖金,我们庆祝就好了,你约老秦干嘛?” “怎么你还怕老秦知道我发奖金,跟我借钱啊?”田晓慧半开玩笑的说道。 “可我们两个好久没有单独在一起吃饭了。”陶无忌面露不悦。 “以后有的是机会,不过老秦可不是每天都有空的,他现在这么忙,我提前跟他约了好久,他才有时间的。” 听田晓慧这么一说,陶无忌更加郁闷了,他倒是不忙,为什么?手里也业务啊,好不容单独做了个项目,结果钱刚借出去,就有坏账的风险,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以前秦浩跟陶无忌都在营业厅的时候,陶无忌会很友善的帮助他,可当秦浩混得比陶无忌好的时候,陶无忌就忍不住拿双方做对比。 就在陶无忌陷入自我怀疑时,田晓慧忽然眼珠一亮,冲着一个方向挥手。 “不好意思,有点事情耽误了一会儿。” “没事儿,我们也就刚等了几分钟。” “那我叫辆网约车.......”陶无忌虽然有些不情愿,但当着田晓慧的面,也只能故作大度。 “不用了,坐我车吧。” 陶无忌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老秦你买车了?” “昨天刚买的,一辆二手车。”秦浩随口说道。 陶无忌心里好受了点,然而等到一行人来到停车场,当他看到秦浩所说的那辆“二手车”时,瞬间就呆住了。 “这就是你说的二手车?” 看着面前那辆崭新的宝马X5,陶无忌直接凌乱在风中。 田晓慧倒是比较淡定,毕竟秦浩之前在A股就赚了不少钱,后来去了美股应该赚得更多才对,买辆车应该不是难事。 直到坐上副驾驶,陶无忌终于憋不住了:“老秦,这车就算是二手的也不便宜吧?” “嗯,全部办下来得五十多万吧。”秦浩缓缓启动汽车,驶出停车场。 陶无忌觉得秦浩变了,以前的他可是连五十块都抠抠搜搜的,现在买辆五十万的车,就跟买白菜一样随便,这还是他认识的秦浩吗? “老秦,有些事情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虽然咱们现在每天都在跟钱打交道,可有些底线是不能触碰的.......” 还没等陶无忌把话说完,田晓慧就急忙从后座伸手拦住他。 “你别整天瞎想,老秦这肯定是在股市上赚的钱。” 秦浩打了个响指:“你看,还是你们家田晓慧懂我。” 陶无忌还想说些什么,田晓慧直接岔开话题问道:“老秦,咱们这是去哪?” “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说好了你掏钱地方我挑的,发了奖金今天怎么也得宅你一顿。”秦浩笑道。 田晓慧故作肉痛地捂住钱包,一副抠抠搜搜的模样,二人一阵相互调侃,陶无忌看着这一幕,心里不免酸溜溜的。 说是要宰田晓慧一顿,实际上秦浩也只是找了一家苍蝇馆子。 “这家牛蛙不错,上次吃过这两天就特别想吃这口,今天正好有人请客,一会儿我点多了你可别心疼。” 田晓慧大手一挥,豪迈得不行:“只要你能吃得下,点多少我买单就是,姐今天发奖金了,有钱。” 陶无忌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晓慧,你不是说发奖金是今天快下班才知道的吗?怎么提前约了老秦?” “我这工作不是老秦帮忙找的嘛,之前就想着说发了工资一定要请老秦吃一顿,结果上个月比较忙,就给耽搁了,所以这个月初我就开始跟老秦约时间了。” 田晓慧说着,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老秦,我记得你上次跟我们小吴总应该是第一次见面,你好像也不认识我们公司的管理层,那你当初是怎么知道我们公司面试会问哪些问题的?” “把这杯酒喝了我就告诉你。”秦浩玩笑道。 结果,田晓慧还真就直接将冰啤酒一饮而尽,看得陶无忌直皱眉。 “其实很简单,我事先从网上找了几个人,先去那家公司面试,把他们的问题都摸清楚了,才让你去面试的。” 田晓慧眼里闪过一丝感动,这个答案看似简单,可真要做到万无一失,需要耗费的精力可不少,毕竟面试的时候不止一个面试官,很多面试的问题,也不全都是专业知识,很多时候还要考虑到面试官的个人倾向。 当初,陶无忌给她的帮助,也仅仅只是筛选哪些公司可以投简历,面试的重重关卡还是要她独自面对。 就在田晓慧愣神之际,陶无忌却说出了一句让她猝不及防的话来。 “你们这样算是作弊吧?” 一时间,整个包房的气氛变得异常尴尬。 田晓慧涨红着脸,对陶无忌不满道:“怎么就作弊了?顶多也就算是把闭卷考试变成了开卷,你不要总用道德模范的标准来要求身边的人好不好?” “你要说作弊,那些关系户算不算作弊?老秦只是想帮我尽快找到一份合适我的工作罢了,而且我进入公司之后,一直很努力,还帮助公司度过了一次危机,怎么也比那些关系户强吧!” 陶无忌见田晓慧发怒,也不敢再继续较真,只能解释:“晓慧你别生气,我就是那么随口一说.......” 然而,田晓慧却只是不耐烦地甩开他的胳膊,要不是秦浩还在,她现在就直接起身离开了。 她发现自己现在跟陶无忌沟通越来越困难,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阻挡在二人之间,两个人就好像鸡同鸭讲,完全不在一个频率上。 至于陶无忌?他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有错,之所以道歉也只是迁就女朋友罢了,错的从来都是别人,是这个世界。 借酒消愁愁更愁,没多久,田晓慧跟陶无忌就都喝高了。 最后还得秦浩把二人一一送回住处。 好在知道秦浩要开车,吃饭的时候秦浩一直是用饮料代替啤酒,不然还得叫代驾。 先把陶无忌送到他的出租屋,随后,秦浩又开车来到了田晓慧妈妈居住的小区。 “哎哟,老天爷怎么喝这么多酒啦。”田妈妈皱眉将醉醺醺的女儿接回自己怀里,然后满脸警惕的看向门口这个高大的身影,结果仔细一看。 “咦,你不是在银行工作的那个小秦吗?” 秦浩故作没认出来,田妈妈指着自己的脸,神情激动:“我,是我呀,之前你们银行不是在一个小区里举办讲座,我还跟你请教了股票的。” “哦,想起来了,原来您就是田晓慧的妈妈啊,这也太巧了。”秦浩一副恍然的表情。 田妈妈满脸堆笑:“可不是巧嘛,对了你跟我女儿.......” “阿姨您别误会,我跟田晓慧是比较要好的朋友,我跟她男朋友陶无忌是大学同学。” 田妈妈闻言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不过还是很热情的邀请秦浩进屋喝茶。 一开始,秦浩也只是打算帮忙把田晓慧送回房间就走,结果却被田妈妈拉着请教了很多关于股票的事情。 秦浩耐着性子跟对方分析了A股背后的运行逻辑,田妈妈听得拍案叫绝。 “小秦,你说得实在是太好了,那些所谓的专家学者懂个屁啊,现在那些上市公司的财报有几家是真的,让我们这些普通股民怎么去甄别它们的业绩是真是假?我们可不就只能跟在庄家屁股后面捡点散碎芝麻吃吃嘛。” “不过小秦啊,像我这样的小散户,有没有能长期持有稳定赚钱的股票?”田妈妈话锋一转,眼里满是憧憬。 见秦浩面露犹豫,田妈妈又开始诉苦。 “小秦你是不晓得,我跟晓慧她爸爸很早就离婚了,这些年我是含辛茹苦的把她带大,可是我的能力就只有这么点,晓慧这丫头吧,她又找了那么个男朋友,外地人就不说了,还没什么本事,每个月就拿那点死工资,将来他们要结婚,我还得给晓慧买房,总不能让她们一家跟我挤在这老破小里吧?” “唉,晓慧男朋友要是能有你一半的能力,我也不至于这么操心了........” 眼见田妈妈越说越离谱,秦浩赶紧打断。 “咳咳,倒也不是没有,您可以尝试把现在手里的股票抛出去,全部换成茅台,按照我的预计,两年之内茅台的股价会出现稳定增涨的趋势,值得长期持有。” 看着秦浩离开的背影,田妈妈眼冒金光。 一夜宿醉,田晓慧醒来时口渴的厉害,起身去客厅喝水,结果却发现妈妈早已准备好了丰盛的早餐。 “快去洗漱一下,特意给你做的早餐。” 田晓慧洗漱完,来到餐桌上,还是有些懵逼:“妈,昨晚是谁送我回来的?” “当然是你朋友了。” “陶无忌?” 田妈妈撇了撇嘴:“是又高又帅的那个啊。” “老秦?”田晓慧拍了拍脑袋,郁闷道:“怎么那么不争气,说了还人情的,结果又麻烦人家。” “欠人情也没什么啦,这人跟人之间的关系,不就是你欠我,我欠你的,才能长久嘛。” 田晓慧狐疑的盯着母亲:“妈,我怎么感觉你这话里有话啊?” 田妈妈冲闺女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脸:“哎,囡囡说真的,我觉得你跟小秦蛮般配的,要不要考虑换一个男朋友?” “妈,你瞎说什么呢,还换个男朋友,你以为是换衣服呢,说换就换。”田晓慧没好气道。 田妈妈板起脸:“这都什么社会了,换个男朋友怎么就不行了?” “你就说说你找的这个男朋友,外地人在沪市一点根基都没有,他们家也帮不上什么忙,将来你要是跟他结婚,以后房子怎么办?怀孕了怎么办?别到时候还要挺着个大肚子去挤地铁去上班。” 说着说着,田妈妈的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囡囡,妈妈没有想过让你攀龙附凤嫁入豪门,可有些事情只有我们过来人才晓得生活有多不容易,妈妈只是不想你吃那样的苦........” “妈,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可我跟陶无忌是有感情基础的,虽然现在我们的确是出了一些问题,但我相信是可以解决的,而且陶无忌也不会一直是现在这样,他还是很有能力的。” 或许是听出了田晓慧的底气不足,田妈妈哼声道:“这个社会有能力的人多了,真正成功的能有几个?” “囡囡,妈妈也不勉强你,不过你可以多跟小秦接触,多个朋友也是好的嘛。” 田晓慧闻言倒是没有抗拒,她原本对秦浩的印象就不错,只是之前没有过那种想法。 被母亲这么一说,田晓慧不知道为什么,对秦浩似乎有了些异样的感觉,不免心头一惊,赶紧将这个危险的想法甩出脑海。 与此同时,苏见仁、赵辉、谢致远的三方会面也在进行当中。 一开始,苏见仁姿态摆得很高,就没拿正眼瞧谢致远,对此,谢致远也是唾面自干,不管苏见仁怎么讽刺他,依旧是态度谦卑,赵辉有些看不下去,于是从中打圆场,提醒苏见仁得饶人处且饶人。 苏见仁心里一口恶气出了之后,倒也没打算继续为难谢致远,于是干脆提出自己的终极诉求,让谢致远把威胁周琳的把柄交出来。 谢致远自然是打死不承认,苏见仁二话不说拔腿就要走,还是赵辉跟谢致远合力才把他拦下来。 万般无奈之下,谢致远在亲口听到苏见仁答应,只要把东西交出来,就继续跟他合作后,终于答应把利用周琳姓贿赂姚行的录像交给苏见仁。 结果,就在谢致远以为自己诚意满满,准备跟苏见仁尽释前嫌时,却不知苏见仁在拿到录像之后,直接一拳砸在谢致远脸上。 “谢致远你个狗杂碎,老子杀了你!” 苏见仁红着眼,抓着谢致远就是一顿爆锤,这一刻苏见仁仿佛化身战神。 而一旁的赵辉也在此刻选择了袖手旁观,甚至还拦下了准备报警的服务员。 第24章 :谢致远的贤内助 谢致远被打得满脸是血,眼见事态严重,服务员赶紧拉开二人。 「苏见仁你特么有病吧,咱们大学四年,加在一起认识二十多年了,你就为了这么一个女人打我。」 苏见仁被拉开后,谢致远晃了晃脑袋,缓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自己又行了,破口大骂。 「你还说,老子杀了你!」苏见仁一下火又被点起来了,两个服务员差点都没拉住他。 扶着谢致远的服务员一边给他拿毛巾止血,一边小心翼翼的问:「先生,咱们要不要报警?」 「报什么警,有你什么事。」谢致远没好气的道。 赵辉始终一言不发,冷眼旁观。 苏见仁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气也出了,再加上服务员拉架,也知道继续闹下去没什么意义,于是挣脱服务员后,指着谢致远怒声道。 「谢致远,从今往后,咱俩老死不相往来,只要你在远舟信托一天,远舟信托所有的项目都别想在滨江支行弄走一分钱。」 谢致远急了,顾不上还在不断冒出的鼻血,冲苏见仁吼道:「苏见仁你个卑鄙无耻小人,说话不算数,别太拿自己当回事,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哭着来求我!」 发泄完后,谢致远在服务员的搀扶下坐回座位,见赵辉衣领都没歪,板板正正的坐在那,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刚刚苏见仁那么打我,你倒是拉着点啊,你看我这,牙都快被他打掉了。」 然而,赵辉却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丢下一句:「要不是看苏见仁已经动手,刚刚出手的就是我。」 随后,扬长而去。 谢致远都快气疯了,冲着赵辉的背影骂道:「你们俩是不是有病?」 「有病,全都有病,实话告诉你们,周琳就是我特意弄来钓你们的,要不是看她长得像李莹,这种货色,我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赵辉一只脚已经迈出包厢大门,忽然停了下来,快步冲到谢致远面前。 谢致远吓了一跳,几乎是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拉开跟赵辉之间的安全距离。 「谢致远以前我就知道你是个王八蛋,但没想到你这么混蛋,这么没有底线,从今天开始,咱俩的合作到此结束,以后别再让我看到你。」 说完,不再理会谢致远的大喊大叫,快步离开。 谢致远直接化身「桌面清理大师」,坐在椅子上痛苦的捂着脸。 回到家,妻子沈婧见他这副猪头样,吓了一跳。 「老公你这是怎么了?」 「别提了,被苏见仁那个王八蛋给打了。」 沈婧闻言眉头紧锁:「怎么会闹成这样?你昨天不是还说苏见仁有意和解吗?」 「谁知道那个混蛋发了什么疯,王八蛋不讲信用,我跟你讲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他跪在我面前痛哭流涕」 「你啊,还是等消完肿再嘴硬吧。」沈婧白了丈夫一眼。 帮谢致远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后,沈婧又询问起事情的经过,得知丈夫居然用下药的手段将周琳卖给了姚行长,还拍下录像威胁二人后,也是气得不轻。 「你活该挨这顿打,苏见仁是出了名的爱美人不爱江山,你还天真的把录像交给他了,你这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谢致远委屈巴巴地捂着脸:「你以为我愿意啊,苏见仁这回也不知道怎么了,精明得很,我找了几个理由都被他给识破了,实在没有办法才把东西交出去的,谁知道这孙子跟我玩儿阴的,刚拿到东西就翻脸不认人。」 「这听着不像是苏见仁的行事风格啊。」 「谁说不是呢,我总感觉今天苏见仁怪怪的,好几次我看他都 快相信了,结果很快态度又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沈婧有些烦躁的来回踱步:「那现在怎么办?苏见仁已经放出狠话,赵辉也跟你撇清关系,你手头上几个项目都因为筹集不到资金搁置,再这么下去,你在远舟信托的位置可就没那么牢靠了。」 「唉,暂时没别的办法,只能先找老姚想办法套点钱出来了。」谢致远无奈叹息。 「老姚顶多能给你弄出两三个亿,这点钱根本杯水车薪」 「那我能有什么办法?事到如今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谢致远郁闷的道。 沈婧低头陷入沉思,忽然说道:「倒也不用这么悲观,我还有一步闲棋没走。」 「什么闲棋?」 「你还记得我那个远房表妹吗?」 「就是把我行踪汇报给你,后来被开除的那个?」 沈婧白了谢致远一眼,双手抱胸道:「她之前进了俊龙地产。」 「俊龙地产?吴显龙的公司?」 「嗯,而且我之前还向她透露了美盛银行要查天堂岛款项的消息,她现在已经取得了吴小飞的信任。」 谢致远眼珠一亮:「你的意思是,让她」 「赵辉女儿的病治疗至少需要两百万美元,赵辉一下子肯定拿不出这笔钱,之前赵辉说要卖房子,结果现在房子也没卖,赵蕊却去了美国治病,他的钱哪来的?」沈婧分析道。 谢致远眼珠一亮:「对啊,这钱肯定是吴显龙给的,只要咱们抓住赵辉的把柄,就不怕他不乖乖就范,到时候别说几个亿,就是几十个亿他也得乖乖给我吐出来!」 「不过你那个表妹,真能接触到这么核心的机密吗?」 「事到如今,你还有其他办法吗?也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田晓慧正在上班,忽然接到沈婧的电话,犹豫了一阵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姐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我还在上班呢。」 「也没别的事,这不是马上就要下班了嘛,我刚好转到你们公司附近,就想着接你一起下班吃饭。」 犹豫再三,田晓慧还是答应下这场饭局。 就在田晓慧挂断电话不久,吴小飞忽然来到财务部。 「各位,刘总监由于个人原因提出了辞职,我呢也是再三挽留,但是刘总监去意已决,从明天开始就不再来公司上班了。」 「另外,介于最近田晓慧在工作中的出色表现,特升任田晓慧为财务部副经理,以后财务部的事务就由她来处理。」 一石激起千层浪,吴小飞走后,财务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田晓慧身上。 「她凭什么?刚来才几个月,小吴总该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别忘了上次美盛银行的事情,人家说不定有什么后台,现在这社会就是这样,不看能力不看资历,关键看你后面有没有人。」 田晓慧还处于一脸懵逼的状态,这又是加薪又是升职的,弄得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后台了。 于是,趁着还没下班,来到吴小飞办公室。 「找我有事?」 田晓慧小心翼翼地将内心的疑惑说了出来。 吴小飞乐了:「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是为了你特地把刘总监开除的吧?」 「之前你也看到了,刘总监压根就没把我放在眼里,他是我爸的人,虽然现在还是我爸当家,不过公司早晚还是我来接手,我肯定也要培养一些自己人,你的能力不错,又刚进公司不属于哪个派系,以后就跟着我好好干吧,上次你不是说准备买房嘛,我保证让你在两年内买到心仪的房子。」 田晓慧这才意识到自己想岔了,只能用笑容掩饰尴尬。 「当然,你要是愿意的话,也可以把你现在的男朋友踹了」吴小飞走到田晓慧面前,一下将她逼到墙上,一脸戏谑的道。 「那,小吴总没什么事,我就先去工作了。」 看着田晓慧落荒而逃的背影,吴小飞摇了摇头:「难道我现在魅力下降了吗?」 下班后,田晓慧来到公司附近的一家高档餐厅。 沈婧早已在包厢等候多时,见到她立马热情的迎了上来。 「怎么样,外面热不热,要不要把空调温度再降一点。」 「不用了,其实也还好,这里离公司也不远。」 落座后,沈婧先是点了一堆菜,然后就开始拉着田晓慧聊起了家长里短。 「对了,你现在还是住你妈那吗?」 「嗯。」 「那每天上下班还得挤地铁,也挺辛苦的。」 「还好,我都习惯了。」 田晓慧话音刚落,沈婧就将一把崭新的车钥匙塞进她手里。 一看是新款宝马的车钥匙,田晓慧吓了一跳:「表姐,无功不受禄,这我可不能要」 「瞧你,都是一家人,跟姐还客气什么。」沈婧嗔道。 「不是,这也太贵重了」 「左右不过是辆车子,以你妈跟我妈的关系,这算得了什么?」 沈婧越是这样,田晓慧就越是不安,自从上次被辞退后,她就明白这个表姐,表面上看似人畜无害,实则心机深沉。 见田晓慧依旧对自己充满警惕,沈婧也很无奈,只能放下身段,开始哭诉自己有多不容易。 田晓慧到底还是年轻,在沈婧自爆家丑丈夫不止一次在外面养女人后,对自己这位表姐多少有些同情。 「其实我跟谢致远早就没感情了,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儿子,晓慧,姐想请你帮个忙,可以吗?」 田晓慧看着一改女强人形象,哭得梨花带雨的沈婧,小心翼翼的问:「姐,我就是个刚毕业的上班族,你们都解决不了的事情,我恐怕」 「晓慧,姐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了,也不会来求你的,这件事也只有你能帮姐了。」 然而,当沈婧说出让田晓慧从小吴总那里找到俊龙地产跟赵辉利益输送的证据时,田晓慧吓了一跳。 「姐,这事我做不来,你还是找别人吧。」 沈婧一阵苦苦哀求,又是威逼利诱,但是田晓慧却始终不松口。 见状,沈婧忽然抹了把眼泪,下一秒就换了一张严肃清冷的脸。 「晓慧,别忘了你之所以能够取得小吴总的信任,是我给你透露的消息,要是小吴总知道你是我安插在俊龙地产的内应,他还会这么信任你吗?」 田晓慧浑身一个哆嗦:「姐,你」 眼见自己的威胁起了作用,沈婧的态度又软了下来,抓着田晓慧的手,柔声道:「你放心,只要帮我这一次,我一定不会亏待你的,这辆宝马3系只是定金,事成之后,我直接送你一套房子,你跟陶无忌总是要结婚的吧,就当是姐送给你们的新婚礼物。」 餐厅门口,艳阳高照,田晓慧却用双手紧紧抱着两边胳膊,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餐厅包厢的。 「喂,晓慧你下班了吗?晚上去我那吧,我给你做饭吃。」 听到陶无忌的声音,田晓慧眼神逐渐有了光泽,然而下一秒,田晓慧忽然想到,如果这件事让陶无忌知道,除了劝她从俊龙地产辞职外,不会给她任何有用的建议。 今天小吴总才刚刚提拔她当上副经理,还承诺两年内让 她买上心仪的房子,她不想再出去四处碰壁,拿着一个月几千块的实习工资,每天还要累死累活的加班了。 「我今晚还要加班,就不过去了。」 田晓慧语气冷漠的挂断电话,站在十字路口,望着川流不息的人群,忽然想到了什么。 「喂,老秦,下班了没,我有事想向你请教一下。」 「你在哪,我过去接你。」 一辆奔驰c级轿车停在田晓慧面前。 「上车。」 田晓慧有些疑惑:「你这车」 「昨天的那台?没办法,上司跟人谈崩了,只能把车子还回去,这不又换了一辆。」 一家咖啡馆里,秦浩就把那辆宝马x5的来历简单说了一遍。 田晓慧一听那辆车是谢致远送的,于是从包里掏出一把车钥匙,放到桌上。 「这也是谢致远给你的?」 「他老婆沈婧。」 秦浩闻言笑了笑:「看样子这夫妻俩还真是急了,一出手就是几十万。」 田晓慧犹豫了一下补充道:「沈婧说只要我帮她找到赵辉跟吴显龙利益输送的证据,事后还会送我一套房。」 「赵辉?这么说,赵辉也跟谢致远闹掰了?」秦浩眼珠一亮,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原本以为只有苏见仁才是爱美人不爱江山,看来这个赵辉也不是那么冷漠嘛。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在于,谢致远对赵辉的作用太小,而且是具备可替代性的。 「这么说来,赵辉倒是可以争取的了。」 免费. 第25章 :三方联手 「老秦,你说我该怎么办?」田晓慧一脸苦恼。 秦浩从沉思中回过神:「你觉得你这个表姐是对你真的有亲情呢?还是单纯的想要利用你?」 如果是刚刚毕业那会儿,田晓慧肯定愿意相信表姐不会害自己,可远舟信托被辞时,沈婧却一句话都没替自己说过,现在更是用双方的亲戚关系来威胁她。 「可是,如果我不听她的,沈婧真的告诉吴小飞,我是她安插在俊龙地产的卧底」 见田晓慧满脸担忧,秦浩不紧不慢的道:「明晚约吴小飞吃个饭吧。」 「老秦你的意思是」 「与其受制于人,不如先下手为强。」 转过天,田晓慧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公司上班,结果一整天都没见到吴小飞的人影,给他打电话,对方也是没说两句就挂断了。 一直到下午快下班,吴小飞才出现在公司,田晓慧连忙跟在他身后进了办公室。 而这一幕在周围同事看来,就是田晓慧在投怀送抱。 「怎么了?田经理这么着急忙慌的。」吴小飞也以为是自己人格魅力太大,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微笑,打量着田晓慧。 「小吴总,老秦想约你吃个饭。」 吴小飞顿觉索然无味,不耐烦的道:「今晚我约了客户,改天再说吧。」 然而,田晓慧的一句话,就让吴小飞瞬间脸色大变。 「老秦说想跟你聊聊长滩项目的事。」 吴小飞皱眉盯着田晓慧,一字一句的问:「老秦真这么说?」 见田晓慧忙不迭的点头,吴小飞这才开口道:「好,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田晓慧暗自松了口气,回到自己工位后,也不禁有些疑惑,这个长滩项目究竟是什么,她在公司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而且从吴小飞刚刚的反应来看,应该是对他很重要的一个项目。 在田晓慧离开后,吴小飞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爸」 电话那头吴显龙听完儿子的讲述,沉吟片刻后语气郑重的道:「既然对方知道长滩项目,就说明他应该是能够接触到滨江支行核心对公业务的人,不管他能不能帮咱们拿到贷款,先接触一下总是没坏处的。」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吴小飞从办公室窗户看向财务部的方向,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十月的沪市,夜晚还有些沉闷,秋老虎带着夏季最后一波热浪催动着人们躁动而不安的心。 华灯初上,霓虹闪烁,秦浩站在餐厅包厢窗户上,望着窗外的景色。 穿越多个世界,不论是哪个时代,沪市都是那个充满了魔幻色彩的城市。 忽然,包厢门被推开。 「哈哈,上次一别总惦记着再约秦经理好好聊聊,结果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间,罪过罪过,今天这顿算我的,就当是赔罪,秦经理可别跟我抢。」吴小飞满脸堆笑,十分热情。 秦浩玩味一笑:「也好,我也尽量让小吴总今晚这顿饭不白请。」 「是嘛?那我可就太期待了。」 二人相视而笑。 落座后,秦浩直接开门见山:「小吴总认识沈婧吗?」 「沈婧?」吴小飞满脸的疑惑。 田晓慧小心翼翼的说道:「就是谢致远的妻子,也是我的远房表姐。」 吴小飞脸色一变:「这事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之前我进入远舟信托实习,就是沈婧托的关系,进入之后才知道,沈婧是想让我监视她的丈夫,后来被谢致远发现,就从远舟信托辞职了。」田晓慧一边忐忑的述说,一 边观察着吴小飞的脸色。 吴小飞眼里闪过一丝杀意:「也就是说,你是沈婧安排到俊龙地产的?」 田晓慧此刻才意识到,这位看似温文尔雅的富二代,远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简单。 「这事其实怪我,晓慧进入俊龙地产是我请人作弊去面试,拿到面试题目之后,再交给晓慧的。」秦浩坦然道。 「原本只是想着帮朋友一个忙,没想到俊龙地产跟远舟信托还有业务往来,晓慧怕引起小吴总你的误会,所以今天特地想借这个机会跟你坦白。」 吴小飞目光冷冽的瞥了田晓慧一眼,随后看向秦浩,一字一句的道:「所以,秦经理是打算当这个和事佬,不过,咱俩的交情好像还没到那个地步,你怎么确定我一定会给你这个面子?」 田晓慧在吴小飞杀气腾腾的气势压迫下,完全不敢说话。 秦浩却坦然迎上吴小飞的目光:「那就要看小吴总觉得十几亿的资金,够不够你的面子重要了。」 「就凭你?」 「就凭我,不信的话小吴总可以找人打听打听,我在滨江支行对公部是什么样的地位。」 吴小飞摇了摇头:「不够,十几亿的项目,就算是苏见仁都很难推动。」 「所以,你们不是搞定了赵行嘛。」 秦浩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让吴小飞惊出一身冷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面对吴小飞警惕的眼神,秦浩一阵冷笑:「长滩项目赵行已经签字了,只是卡在苏行这里,所以你们才没能拿到那笔钱,我说的没错吧?」 「你究竟知道些什么?」吴小飞原以为秦浩只是苏见仁比较看好的一个下属,却怎么都不会想到,其实苏见仁所做的一切都是秦浩这个幕后黑手在推动。 「远比你想象中要多得多。」秦浩不紧不慢的说道:「比如苏行不签字是因为跟谢致远之间的私人恩怨,再比如,就在昨天,苏行刚刚把谢致远给打了,赵行也决定跟谢致远切割,你们的长滩计划已经搁浅,根本不可能拿到钱了。」 「不可能,如果这事是真的,赵叔不会不跟我爸」吴小飞脱口而出后,立即警觉的闭上了嘴。 「秦经理,我可以先出去打个电话吗?」 「当然。」秦浩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吴小飞走后,田晓慧这才松了口气,同时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好一会儿才平复下心情。 「老秦,小吴总他」 秦浩拍了拍田晓慧的肩膀,安抚道:「房地产公司嘛,难免会遇到一些难缠的拆迁户,三教九流都得接触一些,身上沾染了一些江湖气很正常,没什么好担心的。」 就在此时,吴小飞推门进来对秦浩道:「秦经理,介不介意换个地方聊聊,我爸想见你。」 「可以。」 一行三人出了餐厅后,吴小飞直接让司机送田晓慧回家,丝毫没有询问她的意见。 田晓慧脑海里却闪过各种刑侦剧的剧情,吓得脸色煞白,还是在秦浩的安抚下,这才上了车。 随后,秦浩二人来到郊外的别墅区。 「爸,秦经理到了。」 吴显龙头发白了不少,也不知是年龄到了,还是最近房地产行业不好做,操心导致的,不过那双眼睛却依旧锐利。 「早就听说秦经理年少有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面对吴显龙的热情邀请,秦浩只是淡然一笑:「吴总白手起家,打下偌大基业,才是叫人佩服。」 双方一通相互吹捧过后,各自落座,吴小飞叫来保姆上菜。 「秦经理,一些家常菜,略备薄酒 ,还请不要嫌弃,这些菜呢都是后院种的,刚刚让厨子去摘的,绝对的新鲜,还有这鱼、鸡都是刚宰的。」 秦浩也没客气:「那我可得尝尝。」 一阵推杯换盏后,吴显龙给吴小飞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趁着给秦浩倒酒的工夫,试探性的问道。 「秦经理,刚刚你说苏行、赵行跟谢致远闹翻了,长滩项目已经黄了,那我们俊龙地产要想从银行贷款,还有别的渠道吗?」 秦浩淡淡道:「长滩这个方案其实还是不错的。」 「可是,秦经理你不是说长滩项目黄了吗?」 秦浩拿起酒杯,跟吴显龙父子碰了一下:「长滩黄是因为谢致远,中国有句古话,叫做对事不对人,这话反过来说也是一样的,你们觉得呢?」 吴显龙父子对视一眼,吴小飞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咱们把谢致远给踢出去,再找一家信托公司合作不就行了吗?」 「秦经理,苏行那边,还要麻烦您帮忙说说好话啊。」 秦浩却摇了摇头:「你们之前跟谢致远走得太近,苏行这个人你们不了解,是个性情中人,一旦认准了你是坏人,就很难改变固有印象了。」 吴小飞闻言急切的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吴显龙一个眼神给拦了下来。 「秦经理的意思是,让我们跟谢致远彻底切割?」 秦浩意味深长的道:「只是切割吗?」 吴小飞瞬间会意:「看来苏行这口气还没完全出,这样,这事交给我来办,苏行想要做到什么程度,一句话的事。」 「你还是没懂。」 「秦经理你的意思是?」 「苏行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他要的是谢致远受到法律的制裁。」 吴显龙有些迟疑:「这恐怕不容易吧?」 「你们不妨把这事跟赵行商量一下,我想他也很乐意见到谢致远受到应有的惩罚。」 「那要不这样吧,明晚还是我这里,我约上小辉,秦经理邀请苏行,一起到我这里吃吃饭,喝喝茶,咱们再详细聊聊?」 「那就提前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酒足饭饱后,吴显龙父子亲自把秦浩送上车。 等秦浩走后,吴小飞面带喜色挥舞了一下拳头:「这下好了,那十几亿的资金缺口,总算是有着落了。」 吴显龙却依旧是眉头紧锁:「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爸,你是担心姓秦这小子说服不了苏见仁?」 「那倒不是,秦经理不是那种满嘴跑火车的人,这点眼力你老爹我还是有的,我是担心,你赵叔那边,长滩项目是他好不容易才答应下来的,现在出了这样的变故,很难说,他会不会变卦。」 「爸,赵叔也太爱惜羽毛了,这些年您为了不给他添麻烦,所有贷款都避开他那里,现在咱们都快支撑不下去了,他还袖手旁观,也太说不过去了。」 「闭嘴,以后在你赵叔面前不许说这样的话。」 另外一边,从吴显龙那里回来后,秦浩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苏见仁家里。 结果这位正在家里一个人喝闷酒呢,见到秦浩醉醺醺的将他推到餐桌上。 「总算是有人陪我喝酒了,来满上。」 秦浩见他满脸酒气,径直走向洗手间,用热水浸湿一块毛巾,随后甩在苏见仁脸上。 「打谢致远一顿,你就消气了?」 苏见仁被热毛巾一激,清醒了一些,一想到谢致远做的龌龊事就恨得牙根痒痒。 「谢致远,我跟他没完!」 「现在有个机会彻底整垮谢致远,就看你愿不愿意放下跟赵辉的恩怨了。」 苏见仁闻言,打了个酒嗝:「赵辉?赵辉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抢了李莹不算连周琳都要跟我抢」 「那你是恨赵辉多一些,还是恨谢致远多点?」 「当然是谢致远,我恨不得锤死他。」 「洗把脸好好想想,考虑清楚,明天给我答复。」 转过天,秦浩刚打卡上班,就被老关叫住。 「小秦啊,赵行让你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秦浩心中一动,知道昨晚吴显龙肯定是跟赵辉通过气了。 对公部的同事们在秦浩走后,顿时议论纷纷。 「啧啧,看看人家,先是苏行,现在又是赵行,说不定过段时间马上就要升职咯,到时候可就不是无冕之王,而是名正言顺统领整个对公部咯。」 「不过有一说一,小秦能力还是在的,这几个月咱们支行的业绩直线上升,上回我的方案经过他一修改,还真就拿下了那个12亿的大单子。」 「哼哼,能力?能进咱们对公部的,哪个没两把刷子?要是有能力就能上位,那还要溜须拍马做什么?」 听着同事们对秦浩的议论,如果是在营业厅,陶无忌早就站出来替秦浩抱不平了,可现在他却一点反驳的兴致都提不起来。 「赵行找他做什么?」 免费. 第二十六章:狗头军师还是幕后黑手? 深贸行,赵辉办公室。 “小秦,请坐。” 从进门的那一刻,赵辉就一直在打量着秦浩。 “谢赵行。”秦浩端端正正坐到赵辉对面。 秘书端着两杯咖啡进来,刚放下赵辉就示意:“你先去忙吧,把门带上。” 等到秘书走后,赵辉端起一杯咖啡,轻轻抿了一口:“我记得你跟陶无忌是同学对吧?” “是的,我们同一年进的深贸行实习,然后又在营业厅做了两年同事。”秦浩顺着赵辉的话头说道。 赵辉点点头:“那你们感情应该不错吧。” “以前的确不错,不过自从我进了对公部,陶无忌虽然嘴上不说,实际上已经开始疏离我了。” “哦,那你觉得是他的问题,还是你的问题?” 秦浩摊开手:“人总是在不断前行,走的路不一样,强行要求对方跟自己并肩前行,对双方来说都是痛苦的,不如各自走自己的路,多年以后回头看看,或许就会发现,当初自己认为正确的道路,反而是错的。” 赵辉笑骂:“滑头,你这是替苏见仁来当说客的?” “赵行,你未免有些过于高估自己了,难道您不觉得苏行跟你比起来,你的处境更加凶险吗?”秦浩淡然一笑,随即反驳道。 赵辉眉头一皱:“哦?那你倒是说说,我跟苏见仁现在都面临什么样的处境。” “首先,深贸行刚刚空降了一位行长,而且一上马就要将你的蛋糕分给别人,虽然被你轻松化解,但你们的矛盾也因此公开化,没有了和解的可能性,官大一级压死人,一旦发现你的漏洞,他会毫不犹豫的把你往死里整。” “赵行你的能力在整个深贸行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但你的性格也决定了,你得罪的人也不少,而且其中不乏位高权重的领导,这次行长落选,就足以证明这一点。” 看着侃侃而谈的秦浩,赵辉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用一种欣赏的语气说道:“我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苏见仁会重用你了。” “不过,苏见仁应该没有告诉你,这些年他违规的事情可没少干,他的把柄,谢致远手里可有不少。” 秦浩淡淡笑道:“所以,这才是赵行、苏行你们联手的先决条件。” “哦?我跟谢致远可谈不上什么仇怨,为什么一定要跟苏见仁联手对付谢致远呢?”赵辉反问。 “赵行敢说对周琳毫无感觉吗?如果是那样,苏行暴打谢致远的时候,你就不会阻止服务员报警了。” 赵辉眉头一紧:“苏见仁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秦浩指了指耳朵:“那天苏行一直都戴着耳机,开着语音通话,你们的举动我听得很清楚。” 赵辉恍然:“原来苏见仁背后的‘高人’就是你。” “高人算不上,只是偶尔提醒一下罢了。” 赵辉陷入短暂的沉默,随即摇了摇头:“喜欢周琳我不否认,不过这并不足以促使我对谢致远下杀手。” “如果再加上戴行呢?” 赵辉脸色一沉,目光锐利死死盯着秦浩:“这又关戴行什么事?” 秦浩毫不示弱的迎上赵辉的目光,一字一句道:“谢致远就是害死戴行的罪魁祸首。” “赵行,真人面前不说假话,这件事你早就知道,又何必遮遮掩掩呢?” 赵辉脑袋飞转,思索面前这个年轻人是怎么知道这个秘密的,戴行的死还是苗彻通过内部审计权限调查了戴行签字的每一笔贷款业务,从中推测出来的,没有任何真凭实据,要不然他也不会让谢致远逍遥到现在了。 “你是怎么知道戴行的死跟谢致远有关的,这件事苏见仁恐怕也不知道吧?” “我自然有我自己的消息渠道,这个赵行就不必过问了。”秦浩故作神秘的道。 沉吟良久,赵辉忽然抬头,目光如炬死死盯着秦浩:“苏见仁打算怎么做?” “这个就要靠大家一起群策群力想办法了,以谢致远贪婪无度的性格,他赚的钱没有一分是完全干净的,要想抓到他的把柄,应该不是难事。” “好,我可以跟苏见仁合作,不过我同样也有一个条件。”赵辉一字一句:“你们也要帮我把李森踢走。” “没问题。” 见秦浩答应得如此爽快,赵辉皱了皱眉头:“你难道不需要回去跟苏见仁商量一下,再答复我?” “这是对双方都有利的条件,苏行他会想明白的。”秦浩淡淡说道。 赵辉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是太小看面前这个年轻人了,此前他一直以为秦浩顶多算是苏见仁的军师,实际上,苏见仁已经被对方拿捏得死死的,这一点或许就连苏见仁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小秦,有没有想法过来帮我?” 就在秦浩的手放在门把手,即将开门出去的那一刻,赵辉忽然说道。 “等一切尘埃落定,赵行高升的时候再说吧。”秦浩头也没回,直接回了一句。 看着秦浩离去的背影,赵辉忽然笑了。 重新回到对公部,秦浩屁股还没坐热,就有同事满脸八卦的来打听赵行找他什么事。 秦浩随便找了个理由就给糊弄过去,不过越是这样,那些同事就越是觉得这里面有问题,纷纷开始展开联想。 “你们说,赵行不会是见才起意,想要挖苏行的墙角吧?” “很有可能,要不然怎么好端端的把他叫去,还聊了这么久。” “不对啊,我记得陶无忌不是赵行推荐来的吗?要提拔的话,也应该是提拔陶无忌吧?” “提拔也得有成绩才行吧?陶无忌来对公部这么久了,做出什么业绩了吗?秦浩每个月的业绩在对公部都是前三的。” 陶无忌听着同事们的议论,一颗心也沉到了谷底,别人只知道他是赵辉推荐进的对公部,还以为他跟赵辉有多深的关系,只有他清楚,他也就是帮了赵辉一个小忙,对方看他能力还不错,这才写了一封推荐信。 “难道赵行也喜欢这种溜须拍马的人?” 在陶无忌看来,秦浩之所以这么快获得苏见仁的重用,很大程度上是秦浩会拍马屁,可陶无忌想不明白为什么正直的赵辉也会吃这一套。 “小陶,最近怎么样?手头忙不忙?” 陶无忌感到肩膀一沉,回头一看却是副经理老马,也就是对公部负责带自己的师傅。 “不忙,您要是需要我做什么的话,尽管说。” 老马欣慰的笑了:“好,既然不忙那我帮我整理一下资料。” “哦,好的。” 一通忙碌,快到下班时,老马来到陶无忌的工位。 “小陶啊,今天多亏有你帮忙,待会儿下班别走,我请客。” 陶无忌连忙摆手:“师傅不用这样,反正我也没事干……” “怎么瞧不起你师傅?一顿饭我还是请得起的,就这么说定了。”老马说完也不管陶无忌的反应,径直离开。 陶无忌无奈,只能在微信里跟田晓慧说明情况。 田晓慧发了个撇嘴的表情包:“那好吧,晚上我回我妈那儿住。” 下班后,陶无忌坐上了老马的凯迪拉克。 “师傅,这车的音响是改装过的吧?” 老马得意的道:“那是,我这可是全套进口的德国RS音响,一套加上汽车内部的隔音,改造下来得小几十万,都快赶得上我这台车了。” 陶无忌不由暗暗咋舌:“这么贵呢?” “师傅,这一套音响快赶上您一年工资了,您可真舍得。” 老马毫不在意的道:“嗨,我这人没别的爱好,就好听听音乐,每天晚上下班回家,我都会把车停在我们家小区地下车库,待上半个小时再回去。” 陶无忌闻言苦笑:“要是换我,我可舍不得,我现在连买房的首付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凑够呢。” 老马眼珠一亮,故作安慰道:“其实咱们对公部的工资算是不错的,不过你要在沪市买房的话,的确是有些难,现在房价涨得太厉害了。” “当然,你要是能升到我这个位置,买房倒也不算什么了,勒紧裤腰带,一两年的工资付个首付还是没问题的。” 陶无忌眼神有些黯淡:“我现在连业务都没有,更别提升职了。” 老马一边停车,一边安慰道:“你才来咱们对公部多久,这就沉不住气了?当初我转到对公部可是足足半年,师傅才丢给我一笔小单子,让我试试手的。” 陶无忌嘟囔道:“那老秦怎么一进对公部就那么多业务?” 老马眼珠一亮,故作感慨的道:“唉,没办法啊,谁让他有靠山呢,像咱们这样没背景的普通员工,就只能靠资历熬上去。” “除此之外,就没别的办法了吗?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吧?”陶无忌郁闷的跟在老马身后下了车。 老马一阵冷笑:“难道没人告诉你,金子本身不会发光,完全是靠反射光的吗?” “我年轻的时候也跟你一样,以为只要自己业绩做上去了,领导总会看见,可结果呢?跟我同一批的,有背景的都升上去了,我熬了这么多年,就混了个副经理,退休之前,还不知道能不能把这个副字摘掉。” “能力,有个屁用,关键还得看你有没有靠山,你看跟你一起入职的小秦,人家现在不就是背靠大树好乘凉,连我都要跟他汇报工作。” 说话间,二人来到一间包厢,一开始陶无忌还以为老马请了别的客户,自己只是来作陪的。 结果等到菜都上齐了,才发现老马竟然是单独请他。 “师傅,这菜也太多了,吃不完浪费。” “没事,吃不完咱们打包,今儿我还就想跟小陶你好好喝几杯。” 无奈,陶无忌只能舍命陪君子,他的酒量哪里是老马这个酒精沙场的老将的对手,很快就喝得五迷三道。 老马拍着陶无忌的肩膀道:“小陶啊,其实我很看好你的能力,早就想给你安排业务了。” “可是,苏行跟小秦几次明里暗里的让我晾着你,我也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啊。” 陶无忌闻言激动的站了起来:“为什么啊?我哪里得罪他们了?要这样打压我?” “小陶啊,这你还不明白?你是赵行推荐来对公部的,那苏行跟赵行不对付,苏行肯定就认为你是赵行安插进对公部的钉子,他能让你接触业务吗?” 老马满脸醉态,眼里却闪过一丝狡黠:“还有那个小秦,你知道他为什么打压你吗?” “他了解你啊,他知道你有能力,他怕你取代他的位子,所以这俩人是狼狈为奸。” 陶无忌喝了不少酒,身子摇摇晃晃,双手撑着桌子这才没倒下,不过脑海里残存的一丝理智,却让他摇头反驳道。 “可是,老秦前段时间还给了我阳光计划的项目呢。” “他那是包藏祸心呢,阳光计划都是些什么歪瓜裂枣,规模小得很,既没有抵押物,也没有担保,这样的贷款借出去,万一收不回来,那就是坏账,是要写进你档案里的。” 陶无忌迷茫的看着老马:“师傅,你的意思是说,老秦是故意设套让我往里钻?” “那不是明摆着吗?那天我还劝你来着,可你死活不听劝,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也不好把话说得太明白。”老马装作一副扼腕的模样。 陶无忌一时也对秦浩产生了怀疑。 老马见有效果,于是再添了一把火:“不信你看着,一旦衡慧科技产生坏账的风险,他一定会立马抽贷,要求衡慧科技还款,一旦衡慧科技倒闭,这笔坏账就会永远扣在你头上。” 陶无忌心头一惊,酒都吓醒不少:“那我该怎么办?” “他不仁就别怪你不义,要想让保全自己,最好的办法就是扳倒他们。”老马循循善诱。 陶无忌闻言一阵摇头:“不,我不能这么做,老秦他不会这么对我的。” “傻小子,人家刀都架在你脖子上了,你还在替他说好话,等他手起刀落,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师傅我……” 老马凑到陶无忌耳边,低声说道:“你想办法搞到小秦抽屉的钥匙,从里面随便抽一份文件来给我,其他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 第二十七章 :陶无忌: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陶无忌失魂落魄的走在回家的楼梯上,脚下一个踉跄差点一头栽倒,狼狈的回到出租屋后,陶无忌躺在床上,两眼无神的望着天花板,脑海里还在不断回放酒桌上的那一幕。 他拒绝了老马的请求,二人最终闹了个不欢而散。 但陶无忌心里知道,有那么几个瞬间,他心动了。 从老马身上,他仿佛看到了三十年后的自己,明明有能力,却因为没有背景,只能混吃等死,才华无处施展。 他不服气,凭什么秦浩就可以平步青云,自己却只能成为一个碌碌无为普通人。 “要不要提醒一下老秦?” “不,那样的话,马经理就连正常退休都做不到了,对他不公平。” 天人交战中,睡意涌上心头,没多久,陶无忌就睡着了,但这一夜,他却做了很多梦。 与此同时,秦浩跟苏见仁也已经到了吴显龙的别墅。 茶室里,吴显龙作为主人,十分热情的招呼着秦浩二人落座。 这边刚上茶,赵辉也到了。 “赵叔你可算来了,快请坐。”吴小飞就像是勤劳的小蜜蜂,人前人后的忙碌着,此刻秦浩三人在他眼里,完全就是财神爷。 苏见仁见到赵辉后,不满的哼了一声,赵辉倒是很坦然的坐到他对面。 吴显龙见气氛有些尴尬,清了清嗓子:“咳咳,今天难得能够把你们请来我这个小茶室,蓬荜生辉,咱们先喝点茶,一会儿饭菜好了,咱们再上桌好好喝几杯。” “苏行,这吴总家的大厨手艺确实不错,咱们可是有口福了。”秦浩冲苏见仁使了个眼色。 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苏见仁还是表了态:“那就多谢吴总盛情款待了。” 吴显龙闻言脸上的笑容就更盛了,亲自给三人倒满茶。 “今天能坐在这里的也没有外人,这里我年纪最小,有些话就由我来说吧。”秦浩说完,扫了苏见仁跟赵辉一眼,见二人没有开口的意思,于是继续说道。 “谢致远这个人贪得无厌,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毫无下限,一旦被他粘上,后果不堪设想,我建议咱们三方通力合作,让他待在他该待的地方。” 话音刚落,苏见仁就咬牙切齿的道:“我没意见,只要能让谢致远这个王八蛋受到他应有的惩罚,我全力配合。” 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赵辉身上。 赵辉沉吟片刻后表态:“我也没意见。” 吴显龙跟吴小飞对视一眼,眼里抑制不住的惊喜,同时看向秦浩的眼神也更加郑重起来,他们很清楚,秦浩在这里起到的作用绝不仅仅只是穿针引线那么简单。 “那太好了,不瞒你们说,我第一次见到谢致远,就觉得这个人不规矩,赚钱嘛不寒碜,可不能过线,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那成什么了?流氓嘛。” 吴显龙的话立即引起了苏见仁的共鸣:“吴总说得太对了,谢致远这人就是个流氓、无赖,上大学的时候他就这样” 眼见苏见仁把话题扯远,秦浩扯了扯他的衣袖,正色道:“既然目标达成了一致,咱们就商议一下,具体怎么实施吧。” 赵辉皱了皱眉:“谢致远老奸巨猾,要想抓住他的把柄可没那么简单。” 苏见仁刚要反驳,秦浩提前拦住他:“这点赵行不用担心,谢致远为了赚钱无所不用其极,只要搞清楚他赚钱的路数,就不难揪出他的狐狸尾巴。” “其实从长滩项目就能大概看出一些谢致远赚钱的门道来,长滩项目虽然是远舟信托在推动,但为了让银行尽快通过审核,还有一家叫做清远担保的担保公司参与进来,一旦长滩项目暴雷,将会由清远担保进行赔付。” “虽然不知道这样一个二十亿的项目,远舟信托具体要支付清远担保多少费用,但肯定价值不菲,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谢致远跟这家担保公司,肯定脱不了关系。” 赵辉闻言眼珠一亮,看向秦浩的眼神也透着欣赏。 苏见仁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没往这个方向去想呢,只要咱们能证实谢致远跟清远担保的关系,一个职务侵占是跑不了的,远舟信托那边肯定也不会放过他。” 吴显龙闻言冲秦浩竖起大拇指:“哈哈,我现在终于知道,苏行为什么那么信任你了,足智多谋,心思细腻,真是个人才。” 一句话明里暗里夸了两个人,不愧是生意场上的老江湖。 赵辉却指出:“这只是你的猜测,没有真凭实据很难凭这个扳倒谢致远。” “所以,我们需要先找到确凿的证据。”秦浩不慌不忙的说道。 吴显龙笑着给秦浩满上一杯茶:“看来,我们的小诸葛已经有眉目了?” “对啊,小秦你就别卖关子了。”苏见仁现在恨不得立马让谢致远去坐牢。 “我有个朋友曾经在远舟信托工作过,她的远房表姐恰巧就是谢致远的妻子沈婧,她曾经跟我说过,谢致远最信任的人是他的秘书艾米,有些事情谢致远不方便出面,又不能让外人知道,他会怎么做?” 秦浩一开口,吴小飞就知道他说的人是田晓慧。 吴显龙拍着巴掌赞叹:“看样子咱们只要拿下这个艾米,谢致远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苏见仁皱眉道:“可是,谢致远这么信任这个女人,她恐怕不会轻易出卖谢致远吧?” “苏行,对付女人,我有经验,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办好了。”吴小飞自告奋勇道。 吴显龙冲儿子叮嘱道:“那这个艾米就交给你了,记住一定要办得漂亮点,给你三天时间,够不够?” “三天足够了。” 吴显龙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转头对苏见仁跟赵辉说道:“我这个儿子平时虽然看着不怎么着调,认真起来还是有些能力的,三天之后一准有好消息。” 恰好这个时候保姆过来提醒,饭菜已经准备好了,吴显龙立马热情的邀请秦浩几人上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吴显龙见秦浩面色涨红,觉得他已经不胜酒力,于是趁机询问:“小秦,咱们把谢致远踢走,俊龙地产融资的事” “这个简单,我们银行合作的信托公司又不止远舟一家,到时候找个信得过的,重新为俊龙地产量身定制一个方案,到时候赵行跟苏行签个字,资金很快就能到位。”秦浩故作醉态的道。 苏见仁眼见谢致远要坐牢,兴致也很高,喝了不少酒,晃晃悠悠的走到秦浩身后,拍着他的肩膀力挺:“没错,到时候你们把资料准备好,直接找小秦,我来签字。” 吴显龙闻言大喜过望,又敬了秦浩跟苏见仁三杯酒,随后又满脸期盼的看向赵辉。 赵辉则是冲他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这下吴显龙父子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最后吴显龙又安排人把秦浩一行分开送走。 或许是昨晚喝了太多酒,苏见仁直接请了一天假没来上班,所以一整天,秦浩都很忙碌,现在整个滨江支行都知道,要想找苏见仁签字,得先经过秦浩才行。 陶无忌百无聊赖的坐在自己工位上,看着秦浩那边忙前忙后,内心正在天人交战。 老马装作若无其事的走到陶无忌面前,低声说道:“看到了吧,这就是有背景的好处,光有能力有个屁用,弄不好你最后连我都不如。” “道不同不相为谋,不过你放心,我也不会把你的事情告诉老秦。”陶无忌心中的天枰最终还是倾向于中立。 老马冷笑一声:“随你的便,反正没有证据。” 老马走后,陶无忌正在愣神之际,忽然接到衡慧科技财务总监奥斯丁的电话,询问能不能再给他们批一笔贷款,语气十分急切。 陶无忌心头一紧,再三追问下,奥斯丁终于说了实话,原来衡慧科技跟华力集团的签约黄了,按照夏博士的说法,只要扛过三个月,华力集团一定会跟他们签约。 只是就现在的情况而言,衡慧科技账上已经完全没钱了,还有一些民间借贷由于付不出利息,已经有人到衡慧科技的办公地点要搬设备抵债了。 陶无忌差点两眼一黑直接栽倒,事情还是向着他预想中最坏的方向发展了,他很清楚衡慧科技这种情况,别说是三个月,没有大量资金注入的情况下,连半个月都扛不住。 挂断电话,陶无忌犹豫再三,还是在中午吃饭的时候,找上了秦浩。 “老秦,能不能再给衡慧科技批一笔贷款?” 秦浩心中一动,反问道:“衡慧科技跟华力的签约黄了?” “没有,只是因为价钱原因,暂时没有达成一致,夏博士有信心在三个月内拿下跟华力的订单。”陶无忌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镇定一些。 秦浩毫不留情的戳破:“你觉得以衡慧科技现在的财务状况,还能撑得了三个月?” “老秦你听我说,像衡慧科技这种高新科技企业,抵御风险的能力确实是要差一点,可一旦它们扛过这段艰苦的草创期,活下来,说不定能够带动整个行业的发展” “那也得它能活得下来才行。”秦浩不耐烦的打断:“你知不知道,现在这类科技公司,每年有多少家倒闭的?” “而且,退一万步说,就算它成功了,对我们滨江支行来说,有什么好处呢?你要清楚,我们是银行,跟企业存在的是借贷关系,不是风险投资,我们冒着这么大的风险继续追加贷款,最后只是拿那一点微薄的利息。” “你有没有想过,一旦衡慧科技支撑不下去倒闭了,这些贷款就会成为坏账,到最后损失的是谁的钱?” 陶无忌瞬间哑火,其实这些道理他都明白,可如果衡慧科技倒了,他之前贷出去的五百万,就成了坏账,这可是他进入对公部后第一笔业务,要是记录进档案 就在陶无忌绝望之际,一张名片出现在眼前。 “衡慧科技现在需要的不是银行贷款,而是风险投资,把这个名片交给夏博士,他知道该怎么做。” 说完,秦浩放下名片转身离开,陶无忌捧着名片,一时内心五味杂陈。 当天下午,秦浩就接到了职业经理人的电话。 “秦总,刚刚衡慧科技的夏博士已经跟我联系过了,我把您的要求也跟他说了一遍,对方表示其他的条件可以谈,但是财务总监奥斯丁能不能不裁掉?毕竟是从草创期就一直为衡慧科技鞍前马后的元老。” 秦浩态度坚决的打断:“不行,所有的条件都必须满足,尤其是这个财务总监一定要开掉。” 在秦浩看来,衡慧科技之所以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奥斯丁这个财务总监有很大的责任。 对于一家科技型公司来说,财务总监别的可以不会,但是必须能给公司找到可靠的资金来源,因为科技型公司普遍前期都是无法盈利的,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之下,考验的往往不是谁的产品力,而是谁有足够的钱来烧。 再看看奥斯丁是怎么给衡慧科技弄钱的,要么是民间高利贷,要么是信贷公司、要么是银行贷款,哪一个都不是能够支撑衡慧科技长期烧钱的资金来源。 就这么一个财务总监,不炒掉还留着过年呢? “好吧,那我让夏博士来公司一趟,见面详聊。” “嗯,不要急,慢慢谈,记住我的条件一个都不许让步。” 当晚,陶无忌就接到了奥斯丁的电话,三十好几的人哭得眼泪鼻涕哗哗往下流。 细问之下,陶无忌才知道奥斯丁被炒掉了。 “陶无忌你说,我为了衡慧科技也算是鞍前马后,鞠躬尽瘁了吧?可到头来呢,直接被一脚踹开” 陶无忌安抚了几句后,终于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那衡慧科技” “签了,老夏用衡慧科技35的股权,获得了一千万美元的注资,第一笔资金等新的财务总监上任,就能到账了。” 第二十八章 :田晓慧的空城计 与此同时,一家高档餐厅包厢里。 「老秦,你不是在开玩笑吧?」田晓慧呆呆看着秦浩,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秦浩摊了摊手:「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 「可是,我在俊龙已经习惯了,而且以我的资历,担任财务总监,是不是有点不太够?」 面对田晓慧的质疑,秦浩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吴小飞知道我们是很好的朋友,看在我的面子上,他或许会给你一些优待,但绝对不会让你触及核心机密,以后你在俊龙地产相当于是一个吉祥物的存在,这是你所期望的吗?」 「第二,衡慧科技只是一家创业型的科技公司,规模远没有俊龙地产那么大,但是前景却不是俊龙地产可以比的,这个时候你加入,将来甚至可以获得一定期权,这是你在俊龙地产无论如何都无法获得的。」 「至于资历嘛,我说你够,你就够,只要你点头,把资料发过去,随时都可以办理入职。」 不等田晓慧回答,秦浩继续说道:「人当然都希望能够待在舒适区里,但如果你有在事业上更进一步的野心,就要尝试从舒适区里跳出来,去迎接新的挑战。」 「老秦」田晓慧抬起头,眼神里熠熠生辉:「我明天就去辞职。」 秦浩满意的笑了:「这绝对是你人生当中最正确的选择。」 田晓慧也笑了:「老秦,你这么帮我,不仅仅是因为我是陶无忌的女朋友吧?」 「你该不会是听小吴总瞎说,觉得我对你有意思吧?」秦浩调侃道。 田晓慧掩嘴轻笑:「那可说不定,谁让我天生丽质呢。」 「你不要脸的样子很有我当年的风范。」 一阵调侃过后,包厢里的气氛欢快了不少,二人一阵推杯换盏,田晓慧的酒量哪里是秦浩的对手,很快脸蛋就红扑扑的,进入微醺状态。 最后还是秦浩把她送回家的。 一打开门,田妈妈见女儿喝成这个样子,还有些不满,但见到送女儿回来的是秦浩后,脸上堆满了笑容。 「小秦,你快进来,不用换鞋了,哎呀,你可是稀客啊,好久没来阿姨这里坐坐了。」 秦浩随口敷衍道:「最近比较忙。」 把田晓慧送回房间后,秦浩就准备开溜,田妈妈却是连闺女都顾不上了,赶紧跑出来,笑容可掬的道。 「小秦啊,你还真是神了,你上次让我买的茅台股票,这个月还没过呢,就涨了13,哎哟,阿姨后悔买少了呀,上个礼拜把所有的存款、理财全都清空,现在全都买了茅台,它不会突然跌吧?」 秦浩听得直翻白眼,这就是典型的赌徒心理,他要是个骗子,分分钟就能让田妈妈倾家荡产,也难怪田晓慧那么反对她炒股,这种人在股市就是明晃晃的韭菜。 「短期的波动肯定是存在的,不过至少两年之内,茅台还是稳中向上的趋势,不过您以后也没必要再加仓了,股票说到底是投资,不是赌博,不要把鸡蛋全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田妈妈尴尬的点头:「我晓得啦,不会再加仓了。」 「那就好,我还有事就先走了。」秦浩说完也不等田妈妈挽留,径直离开。 田妈妈望着秦浩高大的背影,回到女儿的房间,一边给她喂蜂蜜水,一边唠叨。 「个死丫头,这么好的男人,怎么就不知道争取呢,守着那个穷小子,能有什么出息,要是能找到像小秦这么有本事的男人,你妈妈我又何至于冒险把钱全都投在股市里。」 可惜,田晓慧这回是真的醉的不省人事,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等田晓慧再度睁开双眼,已经是天光大亮了 。 「妈,昨晚是老秦送我回来的?」 田妈妈把她推到洗手间:「那不然呢?多亏了人家小秦,要不然我现在老胳膊老腿的都弄不动你了。」 「您可不老,看您这皮肤保养的,咱俩一起出去,别人肯定觉得我们俩是姐妹。」 「去,赶紧洗漱,连***玩笑也开,没大没小。」 餐桌上,田妈妈见女儿慢条斯理的吃着早餐,一点也没有着急的意思,不免有些好奇:「你今天不上班啊?」 「我,准备辞职啦。」 田妈妈一听顿时拉下脸:「要死啦,副经理干得好好的,说不干就不干了,你过家家啊?」 「什么过家家,我肯定是找好下家才辞职的呀。」田晓慧轻哼道。 「这么说你找到了比现在更好的工作?工资怎么样?福利待遇呢?有没有年终奖。」 「不知道,没问。」 田妈妈急了:「没问是什么意思?你工资待遇都没谈,就跳槽啊?」 「老秦给介绍的,还没面试呢」 「哦,原来是小秦介绍的,那没事,他肯定不会坑我闺女。」 田晓慧见母亲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由一阵好笑:「妈,您就那么信任他啊?」 「小秦这孩子做事稳当,他说的我信,不像你那个男朋友,满嘴跑火车,总跟我聊什么未来,未来是多久?别等我死了才能看到吧。」 「妈,您怎么又往陶无忌身上扯啊,他哪里得罪你了。」 「哼,反正他跟小秦哪哪都比不了。」 「是,老秦确实是很优秀,不过您再眼馋也没戏,人家对我没意思。」 田妈妈恨铁不成钢的道:「这男女之间那个意思有的时候只是一瞬间发生的,俗话说女追男隔层纱」 「妈,我吃饱了,先去公司了。」 「唉,不是说去辞职不着急的嘛。」 俊龙地产,刚进办公室,熟悉的同事纷纷跟田晓慧打着招呼,田晓慧虽然有些不舍,但一想到秦浩描绘的美好蓝图,打工人谁能拒绝期权的诱惑呢? 带上辞职信,田晓慧敲响了吴小飞办公室的门。 「哟,田经理今天这身衣服挺漂亮啊,什么时候买的。」 「很早以前就买了,淘宝买的便宜货。」田晓慧说着将辞职信郑重地放到办公桌上。 吴小飞拿起来一看,就皱了皱眉头:「田经理是公司有什么做得不到位的地方吗?」 「小吴总您误会了,公司对我很好,同事们也都很照顾我,跟着您这样的老板,也让我学会了很多,我很珍惜在俊龙地产的这段时间,辞职完全是因为个人原因,所以」 面对田晓慧的解释,吴小飞先是低头沉思,随后又问道:「你辞职这事,跟秦经理说过吗?」 「哦,他知道的。」 吴小飞闻言明显松了口气:「好吧,看来我还是没有秦经理有魅力,原本我是打算往财务总监方向培养你的,不过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我就祝你前程似锦,平步青云。」 「谢谢小吴总。」田晓慧恭恭敬敬的给吴小飞鞠了个躬,吴小飞的态度也让她认清了自己在俊龙地产的位置,正如秦浩所说,吴小飞压根就没打算让她接触核心机密,在吴小飞眼里,她永远都是秦浩的人。 「唉,你这就见外了,往后说不定你发展好了,我还得求你帮忙呢,这让我怎么好意思开口。」吴小飞半开玩笑道。 田晓慧含笑道:「瞧您这话说的,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不会忘记小吴总您的栽培。」 从吴小飞办公室出来后,田晓慧就在同事们错愕的神情中 ,办理完离职手续,离开了俊龙地产。 当天下午,田晓慧就正式入职衡慧科技。 而秦浩的资金也随着田晓慧的入职,进入了衡慧科技的对公账户。 不过,很快田晓慧就遇到了一件十分棘手的事情,由于衡慧科技此前糟糕的财务状况,多笔借款即将到达还款期限,一旦偿还这些借款,衡慧科技就没有钱对产品进行迭代升级。 对于科技公司来说,就像是一个跑酷游戏,只能一个劲的闷头往前跑,一旦落后就只有倒闭一条路。 「按照协议,浩然投资的每一笔钱都是专款专用,一分钱都不能挪用。」田晓慧毫不客气的拒绝了夏博士用投资还款的要求。 夏博士气得直拍桌子:「那你说怎么办?这些借款再有三天就到期了,那些人可都不是善茬,到时候来公司闹得天翻地覆,公司还怎么正常运营?」 「不是还有三天时间吗?借款的事情我会想办法解决。」 夏博士对田晓慧多少有些怨言,毕竟他跟奥斯丁不仅是上下级,也是多年好友,这些年来一直相互扶持,田晓慧却是投资方派来监视他的。 「这可是你说的,要是三天解决不了问题,耽误了项目进度」 「到时候我主动辞职。」 「好,如果你能不动用专项资金就解决欠款的问题,我亲自给你道歉。」 「道歉就不用了,请我吃饭吧。」 「好,一言为定。」 很快,这件事就在公司传开了,不过大多数衡慧科技的员工都觉得田晓慧不可能做到,毕竟那些收债的一个个膀大腰圆,田晓慧这么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女生,怎么可能玩儿得过他们。 「你打算怎么做?」秦浩在接到田晓慧的电话后,并没有着急出手。 田晓慧正色道:「老秦,我是这样考虑的,之前衡慧科技的借贷利息普遍比较高,也就是俗称的高利贷,这些人唯利是图,所追求的不过就是高收益,虽然现在还款日期快要到了,但假如我把借款的有效期延长三个月,利息照付,应该可以暂时稳住他们。」 「等到衡慧科技跟华力签约之后,获得融资的难度降低,到时候再偿还这些借贷,压力就没这么大了。」 秦浩沉吟片刻:「前提是,你要让他们相信,衡慧科技三个月后拥有偿还借款的能力。」 「所以,我打算跟他们唱一出空城计。」 「哦?怎么个空城计?」 「这就需要老秦你的配合了。」 听完田晓慧的计划,秦浩忍不住赞赏道:「看样子我请你到衡慧科技当这个财务总监,算是找对人了。」 就在借款到期的前一天,那些借钱给衡慧科技的债主都收到了一条信息,让他们准备好借款手续,去衡慧科技结清账款。 于是,当天一大早,各路债主云集衡慧科技。 这一幕把夏博士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原本他以为田晓慧是要单独跟这些债主谈,结果田晓慧居然把所有债主全都聚集起来。 「她怕不是疯了吧?这不是在玩儿火嘛。」 夏博士急得团团转,却又不好出面,生怕一出去就被人逼着还债。 然而,就在各路债主等得不耐烦时,田晓慧出现了。 今天的田晓慧一改往日的低调,身上穿的全都是名牌,项链、手链、戒指、耳环也全都是珠光宝气。 一进会客室,田晓慧就不耐烦地推开窗户。 「要抽烟的出去抽过瘾了再进来拿钱,一个个的把这里当成什么了?」 当场就有脾气暴躁的小弟要给大哥出头,田晓慧毫不畏惧地走到小弟面前:「瞪 什么瞪,说的就是你,正主留下,闲杂人等都给我出去等着。」 「怎么?都不想要钱了是吧?」 看在钱的份上,债主们只好把小弟都打发出去。 「这位小姐怎么称呼?以前没见过?」一个债主好奇的问。 田晓慧坐到主席位,翘起二郎腿,慢条斯理的道:「田晓慧,衡慧科技的财务总监。」 「不对吧?财务总监不是奥斯丁吗?」 「那个废物被炒了,以后由我来跟你们打交道。」 田晓慧说着也不给债主们思考的时间,故作不耐烦的道:「让你们带的凭证都带来了吗?不就是借你们一点钱嘛,一个个天天跟催命的一样,今天全都给你们清了,以后别再来我们公司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衡慧干不下去要倒闭了呢。」 一群平日里黑白通吃的老江湖,被田晓慧怼得哑口无言,毕竟拿钱要紧。 「话不是这么说,当初说好了还款期限,白纸黑字都写着呢,我们这不也是急着用钱嘛。」 「是啊,都急着用钱呢。」 田晓慧不屑的扫了众人一眼:「也就奥斯丁这种废物才会跟你们签这样的借贷协议,利息都赶上高利贷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收了你们的回扣。」 「嘿,你这小姑娘怎么说话呢。」 「就是,我们借款条件当初可都是你们老板同意的,怎么,想不认账啊?」 免费. 第二十九章 :小作文的妙用 「哼,衡慧科技刚刚拿到了好几亿的融资,会差你们那点钱?今天叫你们来,就是要把之前的欠款结清,免得到时候外面传出什么风言风语,说我们衡慧科技借高利贷,影响我们后续的融资计划。」 田晓慧下巴高高翘起,一副有恃无恐的表情。 这下子倒是让在场的债主有些摸不清衡慧科技的虚实来。 「几亿的融资?不可能吧,衡慧科技现在这么值钱了?」 「小姑娘看着年纪不大,刚从学校出来吧,知道上亿资金是什么概念嘛,就在这满嘴跑火车。」 田晓慧表面上看着很镇定,实则心里也在打鼓,不过事到临头,也只能硬着头皮道。 「哼,没见过世面,这点钱对于你们来说是天文数字,对于我们家族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我也懒得跟你们废话,总之今天结完账,以后老死不相往来,在外面别跟别人说衡慧科技找你们借过钱,丢不起那人。」 债主们见田晓慧态度如此坚决,一时反倒是有些拿不定主意。 就在此时,会议室响起了敲门声,一名员工走了进来。 「田总监,这是研发部的采购审批清单,您签个字。」 田晓慧接过来扫了一眼,就在上面随手签下自己的名字,然而,在递给对方时,文件夹散架里面的资料「意外」散落一地。 债主们都是心领神会,抢着帮忙去捡。 在看到一千多万的设备采购,田晓慧随手就批了,这些债主忽然有些相信衡慧科技是真的有钱了。 「咳咳,田总监是这样,我们公司跟衡慧科技的借款时间还有半个月呢,咱们是不是等合同履行完再说?」 其中一名债主试探道。 「那多麻烦,我可没那闲工夫跟你们浪费时间,借了你们多少钱,今天连本带息全都结清。」 田晓慧越是态度坚决,在场的债主心里就越是打鼓,干他们这行的,本来就是晴天送伞、雨天收伞,毕竟钱借出去一天就有一天的利息,放在自己手里那就是在亏钱。 「咳咳,田总监我们公司之前跟衡慧科技合作可是一直很愉快,也从来没催过衡慧科技还款,你看这样行不行,咱们把借款的期限再延长点」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田晓慧就直接打断:「得了吧,借来的钱迟早要还,还是烧投资人的钱划算,小雯你去把财务跟出纳都叫过来,今天务必把这些民间借贷全部搞清楚。」 「好的。」助理小雯转身就要离开,却发现会议室的门已经被债主堵住。 「田总监有事好商量嘛,好歹之前也合作过这么久了」 「是啊,田总监这投资人的钱虽然不用还,可也得拿股份换不是,衡慧科技现在这么好的势头,把股份贱卖了不值当的,要不这样,我们把合作期限延长,利息我们算低一点怎么样?」 就在田晓慧暗自松了口气时,一个债主忽然推开堵在门口的同行。 「田总监,既然不打算再跟我们公司合作了,那就把之前的800万借款连本带利还回来吧,买卖不成仁义在嘛。」 田晓慧心头一震,有一种高空走钢丝突然踏空的既视感。 此刻,在场的债主们也都在观察田晓慧的反应。 田晓慧心知,一旦自己不答应兑现还款,其他债主肯定会看穿她是在唱空城计,后果不堪设想,于是只能硬着头皮对助理小雯道。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 话还没说完,会议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哎呀,秦经理您怎么来啦?」 「秦经理,还记得我吗?我是公司的老刘啊 ,上次还一起吃过饭的。」 秦浩含笑跟众人打着招呼,田晓慧见秦浩到来莫名一阵心安,之前提心吊胆的感觉,瞬间消失。 「哟,田总监今天这么热闹?」 田晓慧含笑道:「这不是之前跟他们借了点钱,想着都要陆续到期了,就一次性还清,图个清净。」 「哈哈,看来衡慧科技是真找到金主了,这财大气粗的,看来是瞧不上我们滨江支行这点钱了。」 「秦经理瞧您说的,说到有钱,谁还能比银行更有钱。」 二人一唱一和,把周围的债主唬得一愣一愣的,刚刚还态度坚决要清账的那位,也立马偃旗息鼓。 「我这次来也没别的事,就是跟你说一声,衡慧科技那五千万的贷款,已经批下来了,等手续全部走完,差不多半个月就能到账。」 田晓慧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那就太感谢秦经理了……」 「用不着谢我,我也是奉命行事。」 听秦浩这么一说,在场的债主直觉得田晓慧的背景更加神秘了,他们这些财务公司常年跟银行打交道,自然知道秦浩在滨江支行的地位,就连他都是奉命行事,也就是说衡慧科技这笔贷款至少也是苏见仁批的,甚至有可能是更高级别的领导。 等田晓慧送走秦浩后,立即被债主们围住一通恭维。 「吕总刚刚不是说要清账嘛,我这就叫财务跟出纳过来。」 吕总陪着笑脸:「嗨,那不是看到刚刚有些闷,随口说说活跃一下气氛嘛,田总监您可千万别当真。」 「您看这样行不行,这钱呢,您先不用急着还,我呢在原来利息的基础上下调两个点……」 其余债主一看也立马表示可以降低利息。 「两个点太少了,起码五个点。」 最终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利息在原来的基础上降低了三个点,至于还款日子,最低的都延迟到了半年以后。 「那我就不送各位了。」 「田总监请留步。」 等候在衡慧科技门口的小弟们纷纷上前初拥着自家老大离开,吕总却是给了迎面走来的小弟一个耳光。 「你不是说那个田晓慧没什么背景吗?」 蒋芮被打懵了:「对啊,她是我大学同学陶无忌的女朋友,没听说她有什么背景啊。」 「白痴,人家不说不代表就没有,差点坏我大事。」吕总狠狠瞪了蒋芮一眼,愤然离开。 蒋芮捂着肿成馒头的一边脸,百思不得其解:「田晓慧能有什么背景?」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蒋芮立即掏出手机给陶无忌打电话,然而却一直显示占线中。 「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忙了?」 无奈,蒋芮只能用微信给陶无忌留言,让他有空赶紧回电话。 此时此刻,陶无忌其实正在跟田晓慧通电话。 刚刚把债主们送走,田晓慧就给陶无忌拨去了电话,把他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你交的都是什么朋友,那个蒋芮今天差点害死我!」 田晓慧在衡慧科技见到蒋芮跟在债主身后时,吓了一跳,要不是她急中生智,假装发作把那些债主的小弟全都赶了出去,估计当场就被蒋芮拆穿了。 陶无忌听得一头雾水:「蒋芮?他怎么了?」 田晓慧就把刚刚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等等,晓慧你刚刚说什么?衡慧科技?你不是在俊龙地产上班吗?怎么又跟衡慧科技扯上关系了?」陶无忌怀疑田晓慧是不是气昏了头,把公司名字都说错了。 「我没跟你说过,我跳槽了吗?」田晓慧一 时也有些恍惚,以前这种大事她都是第一时间跟陶无忌分享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陶无忌开始有所隐瞒的? 「也就是说,奥斯丁所说衡慧科技新来的财务总监是你?」陶无忌怎么都没想到,昨晚奥斯丁的吐槽,这个瓜会落在自己头上。 「是我。」 「不是,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起过?再说你之前不是在俊龙地产干得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跳槽了,衡慧科技的规模跟俊龙地产还是不能比的吧?」陶无忌心里一时五味杂陈,按理说田晓慧是他女朋友,事业发展得好,他应该高兴才对。 可问题的关键是田晓慧升得太快了,之前还只是财务部副经理,现在摇身一变就成了财务总监,而他现在还只是个默默无闻的对公部小职员。 「俊龙地产虽然规模大,但从政策层面看上升空间已经不大,衡慧科技就不一样了,高新科技产业,将来拥有无限可能,万一将来上市,说不定还能拿到期权奖励呢。」 陶无忌听完,第一反应是,田晓慧是不是被骗了,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又是***厚禄,又是给股份的,这完全不像是夏博士的手笔。 「这个你就别管了,反正我已经入职了衡慧科技,回头蒋芮跟你打听我的背景,你可千万别给我说漏了。」田晓慧叮嘱道。 陶无忌直挠头:「那我该怎么说?」 「反正说得越含糊,越让人觉得高深莫测越好,好了,我要工作了,你也先忙吧,我最近刚刚入职,需要一段时间熟悉工作,回头咱们再找个机会庆祝我升职,拜拜。」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陶无忌隐隐觉得他跟田晓慧之间似乎出现了一条看不见的鸿沟。 …… 另外一边,三天时间转瞬即逝,秦浩、苏见仁、赵辉齐聚吴显龙的别墅。 「小吴总,这三天时间已经到了,那个叫艾米的……」 还没等吴显龙把茶泡好,苏见仁就忍不住开口。 吴小飞得意一笑,将一个u盘放到茶桌上:「这里面有谢致远找人代持清远担保股份的确凿证据,只要把这玩意交给远舟信托董事会,谢致远就等着被送进去吧。」 「哈哈,小吴总干得漂亮啊。」苏见仁竖起大拇指。 吴小飞谦虚摆手:「不值一提。」 赵辉却是皱了皱眉头:「你没把她怎么样吧?」 「赵叔你放心,一个二十几岁的小姑娘,长得还那么漂亮,辣手摧花的事我可干不出来,无非就是威逼利诱了一下。」吴小飞连忙解释。 当然,吴小飞这些话,秦浩是半个字都不信的,像吴显龙这种白手起家,靠房地产发家致富的,手段就没有干净的,不过那个艾米替谢致远干了那么多见不得人的事,早该有这样的觉悟。 在秦浩看来,以谢致远多疑的性格,能够如此相信艾米的原因绝不仅仅是艾米给他当了多年秘书那么简单。 答案只有一个,艾米其实是谢致远的情人,之前沈婧让田晓慧留意的红头发,其实根本不是周琳的,而是来自艾米。 因为周琳的红色头发是后面染的,而艾米也在同一时间换了发型,很显然这是谢致远精心安排的套子,就等着沈婧去钻,后来还让田晓慧背了锅。 赵辉并没有多想,这些年吴显龙父子在他面前展现出的都是合法商人的一面,否则以赵辉爱惜羽毛的程度,早就跟他们断绝关系了。 「既然证据都弄到手了,那咱们就开始行动吧?」苏见仁有些迫不及待想看到谢致远倒霉。 秦浩微微点头表示同意,赵辉也没有意见,吴显龙直接给众人就茶杯斟满茶水。 「那就先以茶代酒,预祝咱们旗开得胜。」 下了茶桌又上餐桌,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吴小飞半开玩笑的试探:「秦经理,我这好不容易把田晓慧给培养起来,你就把人给挖走了,那个衡慧科技跟你到底什么关系啊?」 秦浩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没什么关系,就是帮朋友个忙,再说了俊龙地产人才济济还怕没人可用?小吴总应该谢谢我帮你空出一个位子才对吧?」 二人相视一笑,也就心照不宣了。 赵辉听到衡慧科技这个名字,明显愣了一下,不过并没有追问,他现在最关心的问题是,怎么挤走一直压在他头上的李森。 吴显龙作为多年的老大哥,隐隐猜出了赵辉的心思,于是主动提出了这个问题。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秦浩身上,由于此前秦浩的「算无遗策」,苏见仁他们也懒得展开头脑风暴,而是直接等着秦浩这个军师出主意。 「其实要把李森弄走简单得很,只要一篇小作文即可。」 「小作文?」 免费. 第三十章 :名不正言不顺? 三天后,李森就感受到了「小作文」的威力,这天他还在跟往常一样到深茂大厦上班。 却发现以往跟他毕恭毕敬打招呼的下属,一个个看他的眼神都透着古怪,对他的目光也是避之不及。 一开始李森也没有太过在意,可还没等他走到办公室,就被审计部的苗主任拦住,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带走调查。 一时间,深茂行大大小小的办公室都开启了八卦模式。 「知道李行为什么被带走调查吗?」 「为什么?」 「嘿嘿,网上有爆料说,李森同时包养了六七个女大学生,个个都是校花级别的,那叫一个日日笙歌,日理万机」 「呸,狗东西活该被抓。」 「我还听说,这件事就是其中一个被包养的女大学生自爆的,据说李森还包养了一对双胞胎姐妹,这俩还住在一起」 「妈的,好白菜都被猪拱了,我说我怎么找不到女朋友,像这种人渣必须严惩。」 与此同时,被请到审计部喝茶的李森对于网上的「小作文」坚决予以否认。 「苗主任,这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你可不要上了坏人的当啊。」 苗彻面带微笑地从一个信封里,掏出几张照片,递到李森面前。 李森一看,这些照片的男主角都是他自己,照片中男女举止亲密,一看就知道关系不一般,关键是,每张照片的女主角都不是同一个人。 瞬间,李森冷汗就下来了,哆嗦着声音叫屈:「这都是ps合成的,我是冤枉的!」 苗彻掏了掏耳朵,冷笑道:「哦,是吗?不巧的是,这些照片已经经过技术鉴定,可以确认都是真的。」 说着,苗彻将那些照片狠狠摔在桌面上,大声喝道:「你真以为请人代持股份就可以撇开自己的关系吗?你包养情妇给她们买奢侈品,刷的信用卡,每一笔都是有消费记录的,照着这个源头查,三天之内不把你查个底儿掉,我们审计部集体辞职。」 李森脚下一软,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来,面无人色。 很快,深茂行内部就传开,李森利用职务之便收受贿赂,帮企业违规发放贷款,数额巨大,已经移交司法机关审理,深茂总行则是开除了李森的一切职务,至于深茂行新任行长的头衔,则是落在了赵辉头上。 据小道消息传出,这次赵辉当选深茂行行长,在总行领导内部会议上,几乎是全票通过,原因除了赵辉本身的资历跟业绩之外,总行领导们也是考虑到李森落马,必然会引起深茂行内部的秩序混乱,这个时候除了赵辉之外,没有任何人能够迅速稳定局面。 就连之前在关键时刻投了赵辉反对票的宋行,这次也都支持赵辉担任深茂行行长,当然这里面也有苏见仁从中帮赵辉说了不少好话的缘故。 赵辉就任深茂行行长的消息一经传出,他的手机就被打爆了,整整一个上午,赵辉就只能待在办公室接电话。 「喂,赵行长恭喜高升啊,今晚我找个地方叫上周琳给你庆祝一下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谢致远谄媚的声音,赵辉眉头紧皱:「谢致远我上次跟你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说完赵辉就要挂断电话,谢致远一句话却让他手指僵在半空。 「你也不想周琳的艳照在网上传得到处都是吧?」 就连一向情绪稳定的赵辉,此刻也忍不住破口大骂:「谢致远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谢致远歇斯底里的吼道:「没错,我是小人,那也全都是你们逼的,你不让我活,我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赵辉深吸了一口气:「你想怎么样?」 「远舟信托 的几个项目不能再拖了,三天之内你跟苏见仁要是再不签字,那就大家一起去死,你告诉苏见仁,他的把柄我多得是,大不了鱼死网破!」 赵辉挂断手机,强忍着内心的愤怒拨通了秦浩的电话号码。 「计划提前吧,谢致远已经疯了。」 「好。」 就在谢致远还在沉浸于拿住赵辉跟苏见仁短处的美梦时,一队警察敲响了他的办公室门。 前脚谢致远被警察带走,后脚远舟信托内部就传出了相关的小道消息。 「谢总被带走是董事会报的警?罪名是职务侵占?」 「原来清远担保的大股东竟然是谢总,我说他的项目怎么每次都有清远担保的参与,公司的佣金却那么低,原来是左手倒右手啊。」 「看来这些年谢总没少坑公司的捞钱,不然董事会也不会这么绝情。」 沈婧在得知丈夫被抓后,也慌了神,开始四处打电话拉关系,得到的答复都是案件正在侦破过程中,没办法插手。 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的道理,沈婧很清楚,她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分析。 「老谢最近得罪过哪些人?」 苏见仁的名字第一个出现在沈婧脑海里:「难道是他?」 于是,沈婧第一时间拨通了苏见仁的电话。 「喂,老苏是我沈婧」 结果还没等她把话说完,苏见仁就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等她再拨时,苏见仁已经被她拉进了黑名单,不过沈婧并没有气馁,接连换了好几个号码,间隔十分钟依次拨了过去。 最终,苏见仁实在是忍不住,冲沈婧吼道:「谢致远是罪有应得,你不用白费力气,这个牢他是坐定了。」 沈婧心道:果然是你,表面上却装作可怜兮兮的语气哭诉:「老苏,你跟老谢怎么说也是大学同学,又认识了这么多年,何至于搞成今天这个样子,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等谢致远那个王八蛋判了,你自己去牢里问他,这个人渣就该进去接受再教育!」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沈婧再也绷不住,泪水从眼角悄然滑落。 一个星期之后,沈婧终于在律师的帮助下,见到了谢致远。 此时的谢致远早已没了金融高管的派头,面色苍白,嘴唇干裂,双目无神。 「老婆」 沈婧抹了把眼泪,努力平复情绪后安慰道:「我帮你找了最好的律师」 「没用的老婆,艾米那个***背叛了我,证据确凿,现在只有认罪认罚希望判刑的时候,能够看在这一点上,从轻判罚。」谢致远苦笑着摇头。 沈婧恨铁不成钢的道:「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偷吃,你就是不听。」 「老婆,你都知道了?」谢致远面露愧色。 「废话,你真以为那点小伎俩能瞒得过我?我只是不想让这个家散了,只要你们不过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沈婧咬牙骂道。 谢致远握住沈婧的手,流下悔恨的泪水:「老婆,我错了」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放心,我一定会让害你的人付出代价,苏见仁、赵辉他们一个都别想跑。」 与此同时,赵辉升职在深茂行内部也引起了不小的震动,此前那些积极向李森靠拢的人,自然是惶惶不可终日,生怕赵辉秋后算账。 至于原本就支持赵辉的那些人,自然免不了向赵辉明里暗里的表示,自己在他升职的道路上起到了怎样的作用。 对此,赵辉一律视而不见,几乎没有对任何领导职位进行变动。 就连苏见仁也不例外,这也让原本人心惶惶的深茂行逐渐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毕竟,在外界看来,苏见仁跟赵辉的矛盾几乎已经摆在明面上来了,当初赵辉签字的项目被苏见仁卡在对公部硬是不给通过。 殊不知,此时赵辉跟苏见仁已经冰释前嫌,而且还站在了同一阵营。 要说起来,赵辉升职,最高兴的当属陶无忌,除了对赵辉的能力跟人品十分钦佩之外,还有一个原因,赵辉同样是没背景靠着自己能力一步步坐到行长位置的,在陶无忌看来,赵辉就是自己的模板,终有一天他也能够凭借自己的能力,成为深茂行举足轻重的领导。 当然,陶无忌也深知赵辉能够有今天,离不开他的老师戴行的提携,所以,他也希望能够拜赵辉为师,当然陶无忌并不觉得这是作弊,而是——传承。 所以,这些天,陶无忌有事没事就给赵辉发消息,在深茂行食堂也总是待到快上班才走,就是希望能够偶遇赵辉。 只可惜,这些天赵辉刚刚上任,忙得昏天黑地的,压根就没工夫理会陶无忌。 终于,一个礼拜之后,陶无忌终于在食堂见到了赵辉,只可惜当时赵辉跟深茂行的其他几位领导聊着什么,陶无忌也不好意思强行挤进去,一直等到赵辉他们快吃完,陶无忌才凑了过去。 「赵行能耽误您几分钟吗?」 赵辉点了点头,对其他几位道:「那你们先过去吧,我一会儿就来。」 终于有了跟赵辉单独谈话的机会,陶无忌一时竟有些紧张。 「小陶,找我有什么事吗?」 陶无忌深吸了一口气:「赵行是这样的,上次您把我调入对公部也有一段时间了,但是除了阳光计划的几家微小企业外,就再也没有机会接触其他项目了,我想请教一下,您当初应该也有过新人的阶段,是怎么开发客户的。」 赵辉自然听出了陶无忌的话外之音,不过却板着脸道:「当初我进深茂行那会儿也是跟在师傅屁股后头,端茶倒水,花了大半年时间,师傅才让我单独做第一个项目,你刚刚调入对公部几个月就已经做了几个项目已经很不错了,不用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陶无忌一听就急了:「可是赵行没有压力,就没有动力」 「好了,你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我还有个会,回头再说。」赵辉看了一眼手表,急匆匆地端起餐盘离开。 楼顶会议室,刚刚结束深茂行高层会议后,赵辉把苏见仁留了下来,在其他高管幸灾乐祸的眼神中,赵辉这次把苏见仁留下来,肯定是要对他下手了。 而这一幕很快就在深茂行各个办公室里传开。 「你们说赵行会怎么对付苏行?」 「就算不撤职,起码也得降一级,让他把滨江支行行长的位置交出来吧?当初他可是伙同李森,硬生生从赵行手里抢走了这个职务呢。」 「会不会直接把苏行发配到其他支行养老?」 要说苏见仁倒霉,最高兴的必然是对公部副经理老马,之前他还担心苏见仁投靠了李森,赵辉斗不过他们,结果城头变幻大王旗,李森垮台,赵辉成了深茂行行长。 在老马看来,苏见仁离滚蛋已经不远了,这个时候正是自己表忠心的绝佳机会。 于是,老马抱着自己这些年搜集苏见仁的违规材料来到赵辉办公室。 结果却被赵辉秘书拦在外面。 「马经理不好意思,赵行跟苏行正在里面谈话,您暂时还不能进去。」 老马也没在意,就坐在秘书办公室等着,在他看来赵辉肯定是在训斥苏见仁。 终于几分钟过后,苏见仁一脸郁闷的从赵辉办公室里出来,老马 见状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赵行,我知道您时间宝贵,我就长话短说了,这些都是我搜集苏见仁违法乱纪的材料」 赵辉眨了眨眼,看着老马一副:我知道你一定很需要这些的模样,竟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赵行,这个苏见仁简直太不像话了,这些年违法乱纪的事情没少干,而且任人唯亲,就说我们对公部一个刚刚从营业厅调来不到半年的小子,苏见仁居然让他主持对公部的日常业务,这简直就是荒唐嘛,我在深茂行干了三十多年,就从来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事情!」 老马越说越激动,差点就要抬手拍桌子,好在最后关头才反应过来这是在赵辉办公室,悬在半空的手才放下来。 看着老马义愤填膺的模样,赵辉沉吟片刻后,若有所思的道:「嗯,这么说来的确是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老马一拍大腿,激动的道:「赵行您说得太对了,可不就是名不正言不顺嘛。」 免费. 第三十一章 :遭遇双重打击的陶无忌 老马满心欢喜的从赵辉办公室出来,回到对公部。 「哟,老马这红光满面的,看样子是有好事要发生啊。」 面对老同事的打趣,老马傲然笑了笑,眼角余光撇过正在闷头审核项目的秦浩时,不自觉轻哼一声。 「有没有好事不知道,不过有的人啊,要倒霉喽。」 这一幕老关看在眼里,有些惊疑不定,于是找到老马。 老马一阵冷笑,语气里透着讥讽:「早就跟你说过,有些人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怎么样?赵行现在是深茂行行长,比苏见仁整整高出两个级别,等着吧,马上就有他好看的。」 老关闻言心里也有些后悔自己太过保守,他也明白,事到如今再去抱赵辉的大腿已经行不通,看样子对公部经理这个位子,他这辈子怕是坐不上去了。 很快,对公部办公室里开始出现一些不和谐的声音,基本都是针对秦浩的,毕竟他的资历尚浅,却干着对公部经理的活,那些老员工多多少少心里都有些不舒服,眼看着跟苏见仁不对付的赵辉成功上位,内心自然跟着起了波澜。 「陶无忌,你干嘛去?」 「哦,我这里有个小项目,想着能不能让老秦给批了。」 同事将他拉到一边,低声道:「你还给他跑腿,没听说啊?」 「听说什么?」 「赵行当选深茂行行长啦,现在你的靠山比他硬多了,还能听他使唤?」 陶无忌心中一动,嘴上却说:「你别瞎说,我哪有什么靠山,而且对公部这几个月在老秦的代管下,业绩不是挺好的嘛」 「看,不懂了吧,这职场上的事情,哪能光靠业绩说话呢?领导觉得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领导要是觉得你不行,行也不行,赵行之前跟苏行斗得那么狠,这次肯定少不了给苏行点颜色看看,等着瞧吧,有好戏看喽。」 听完同事的分析,陶无忌内心一阵火热,甚至开始憧憬,自己取代秦浩成为对公部新的「无冕之王」。 然而,两天之后,滨江支行内部一份处罚通告,以及一份人事任命,让整个深茂行都为之震动。 处罚通告的主角是老马, 通告中列举了这些年老马收取的客户财物,包括:现金、奢侈品、名贵烟酒等等,不过介于老马收取的财物数额不算很大,也没有给银行造成实质性的损害,仅仅只是对他进行了提前退休处理。 对于老马这么一个小人物,深茂行很多人都不认识,也没人在乎他的下场。 倒是那份人事任命,在深茂行内部引发了不小的议论。 人事任命的内容也很简单,由于苏见仁升任滨江支行行长,无法兼顾滨江支行对公部的繁杂事务,由秦浩升任对公部副经理,代为管理对公部的具体事务。 对于这条任命,深茂行高层内部给予了赵辉极大的肯定跟赞许,认为他识大体,能够放下个人恩怨提拔「死对头」的下属,为深茂行的稳定做出了让步。 当然,作为当事人的老马可不这么看,他想破脑袋都没想到,自己究竟败在哪了,明明赵辉跟苏见仁是死对头啊,怎么还能提拔他的人呢? 「好险啊,就差一点。」老关看着老马惨淡收场的情景,心有余悸,同时暗自庆幸自己当初没有瞎掺和,要不然这会儿他就跟老马一起提前退休了,要知道这提前退休跟正式退休,在待遇上可是差了好几个档次呢。 「以后,还是夹着尾巴做人吧。」老关看着被同事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秦浩办公室,暗自叹息。 陶无忌看着眼前「荒诞」的一幕,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他怎么都没想明白,为什么赵辉上位,最后得到好处的却是秦浩。 「难道赵行是怕现在动苏见仁会引起深茂行内部震动,这是向高层妥协吗?」 陶无忌看着挤在秦浩办公室门口,排队献殷勤的同事,十分不屑。 「等着吧,等赵行坐稳行长的位子,腾出手来肯定会收拾苏见仁的,到时候」 陶无忌告诉自己要忍耐,等熬过这段艰苦的日子,就是他大展拳脚的时候了。 不过,陶无忌等待来的并不是大展拳脚的机会,而是将他下放崇明岛基层完成助农贷款项目。 同事们看陶无忌的眼神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在他们看来这无疑是在整陶无忌。 甚至就连陶无忌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然而,只有秦浩知道,这是赵辉对陶无忌的考验,如果陶无忌能够沉得下心,在基层做出成绩,后续赵辉就会把陶无忌调到审计部。 这无疑是个危险的信号,因为秦浩很清楚,以陶无忌的性格,一旦让他进入审计部,一旦被他发现蛛丝马迹,他会死咬着最亲近的人不放。 「老秦经理,我最近是犯什么错了吗?」 秦浩故作无奈的道:「这可不是我的意思,是上面领导吩咐的,你就当做是对自己的一次考验吧,别多想。」 陶无忌沉着脸从秦浩办公室里出来,一直闷声坐到下班。 「喂,陶无忌下班了没?我们好久没一起吃饭了,待会儿我来接你呗。」 听到女友田晓慧爽朗的声音,陶无忌心里的阴霾被驱散了一些,不过接下来田晓慧的一句话却让陶无忌差点暴走。 「对了,老秦有没有空,叫上他一起吧。」 陶无忌烦躁的道:「怎么又是老秦,咱们俩约会为什么一定要叫上他,你是嫌餐厅的电灯泡不够亮吗?」 「你这是发的什么邪火?我招你惹你了。」田晓慧气鼓鼓的道。 「对不起,我就是想跟你单独,安静的吃顿饭,没有第三个人,行不行?」 「哼,好吧,那你等我一会儿,二十分钟到。」 滨江支行门口,陶无忌正在四处张望,却没有发现女友的身影,就在他准备打电话询问时,一辆红色的奥迪一个急刹停在他面前。 陶无忌吓了一跳,正要上前跟司机理论,却见奥迪副驾驶玻璃窗摇了下来。 「晓慧,你这」 「上车,这儿不能停车,一会儿被拍到要罚款的。」 陶无忌一头雾水的上了车,田晓慧熟练的一脚油门,奥迪发动机一阵轰鸣扬长而去。 「晓慧这车哪来的?」 田晓慧得意的道:「公司给我配的,还不错吧。」 「公司,衡慧科技哪来的钱给你配车?上次夏博士还说员工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呢。」陶无忌一脸茫然。 「你说的那都是老黄历了,自从我担任衡慧科技财务总监以后,衡慧科技的财务状况早就有了显著好转,而且我们跟华力已经重启了谈判,预计再过一段时间就能签约了。」田晓慧不屑道。 陶无忌满脸的不可置信,这也刺激到了田晓慧:「你那是什么眼神?」 「晓慧你别误会,我不是不相信你,可你是怎么做到的?」陶无忌连忙解释。 田晓慧轻哼一声:「哼,这当然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说到底还要多亏了老秦,不仅帮衡慧科技拉来了融资,又额外申请了一笔两千万的贷款,也是在他从中牵线帮我介绍风投机构,最近又拿到一笔一千万美元的风险投资。」 「对了,衡慧科技现在已经从原来的地下车库,搬到了写字楼里,还有我这辆车也是这个月刚买的。」 陶无忌听得目瞪口呆,自从秦浩 投资了衡慧科技之后,就把这个项目接管过去,陶无忌觉得早点把这个烫手山芋丢出去也好,之后就再也没关注过衡慧科技的情况,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么短时间内,衡慧科技会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 田晓慧对陶无忌一脸懵逼的表情很满意,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怎么样,我就说在衡慧科技比在俊龙地产有前途吧?」 陶无忌下意识点头,随后又皱眉看着奥迪的豪华内饰:「这车得不少钱吧?你们手头刚充裕一些,应该把钱花在产品研发上,而且买这么好的车自己用,是不是有假公济私的嫌疑」 田晓慧一脚刹车,差点害得后面的车子追尾,气得后面的车主破口大骂,田晓慧一肚子气没地方发泄,把车停好后,也没了吃饭的兴致,气愤的瞪着陶无忌。 「陶无忌,你别总这么上纲上线,一开口就跟我讲大道理好不好。」 「我告诉你,作为财务总监,我花的每一分钱都是对公司有用的,把办公室从地下车库搬到写字楼是为了提升公司的整体形象,买车也是,而且这辆车是公司领导共用的,谁需要谈业务见客户都可以开,今天恰巧我刚刚去见客户,又在附近,才来接你下班吃饭的!」 「还有,我拜托你,别总用你陈旧的思维来幻想这个世界好不好,现在是什么时代?互联网时代,产品投入再多做得再好,没有好的宣传,消费者怎么知道?酒香还怕巷子深你明不明白?」 陶无忌被怼得哑口无言,同时他忽然感到面前相处了四年的女友,竟然有些陌生。 「晓慧,你别生气,我错了,咱们去吃饭吧,好久没跟你单独吃饭了。」陶无忌哄道。 田晓慧甩开陶无忌的手,没好气道:「不吃了,气都气饱了。」 最后,还是陶无忌好一通撒娇讨好,田晓慧才原谅他。 二人来到烤肉店。 趁着肉片还在烤制的工夫,陶无忌好奇的询问衡慧科技的具体情况。 田晓慧也没多想:「当初老秦让我辞职的时候,我心里还有些打鼓,现在看来真是庆幸老秦没有放弃我,衡慧科技真的是一家很有潜力的公司,解决了财务上的困境之后,很多问题全都迎刃而解。」 「前几天夏博士还特地找我谈话了,他说感谢我为衡慧科技带来的改变,将来公司要是能够在美股上市,一定邀请我到纳斯达克敲钟。」 看着神采飞扬的女友,陶无忌却陷入了沉默,纳斯达克敲钟,对于他这样的普通人来说,是何其遥远的事,他甚至想都不敢想。 陶无忌能够感觉到,他跟田晓慧之间的鸿沟已经越来越大,说不定有一天,这个鸿沟会大到他拼尽全力也无法跨越的地步。 似乎是看出了陶无忌的心不在焉,田晓慧拍着他的肩膀调侃道:「还记得当初你在银行柜台时,我跟你说过什么吗?等姐哪天成了富婆,就包养你,放心,姐是不会嫌弃你的。」 陶无忌笑的声音很干,甚至是有些尴尬,却也只能强颜欢笑,配合田晓慧这个对于他来说,完全不好笑的笑话。 吃饱喝足,田晓慧把陶无忌送到出租屋楼下,临下车前,陶无忌对田晓慧说道。 「晓慧,下星期我要去崇明岛出差,我们可能会有一段时间不能见面了。」 田晓慧毫不在意的道:「没事,我最近也比较忙,跟华力的签约要是谈下来,来跟衡慧科技谈合作的、谈投资的,恐怕会踏破门槛」 陶无忌一阵心塞,女友事业蒸蒸日上,而他却被发配到基层 与此同时,秦浩、赵辉、苏见仁此刻正在吴显龙的茶室里,喝着茶聊着俊龙地产贷款的事情。 此前秦浩帮吴显龙父子找了几家信 托公司,至于跟信托公司怎么谈的,费用多少个点,那就是吴显龙父子的事情了。 最终吴显龙父子跟一家叫做飞腾信托的公司谈妥,按照此前远舟信托的模式,将一些高新科技企业跟俊龙地产打包在一起,在承诺一定比例收益的情况下,向银行申请代销。 「方案我看了,做的不错,风险基本还在可控范围,明天你们就让飞腾信托把方案交给小秦递上来,我最后批复就是。」 得到赵辉的首肯,吴显龙父子都是一副狂喜的表情,耽搁了这么久终于有钱进账了。 不过吴显龙父子随后又看向了苏见仁。 「看我做什么,我是那种讲话不算数的人吗?」 「哈哈,我就知道苏行是性情中人,待会儿咱们可得好好喝几杯。」 酒桌上,吴小飞也没忘了拉拢秦浩。 「老秦,听说你还在租房住,我们公司最近开发了一个不错的楼盘,要不送你一套」 「送就免了,给我个最高折扣就行。」 「你确定?最高折扣也得五百万左右。」 「这点钱我还拿得出来。」 吴小飞疑惑的看着秦浩,五百万对于上班族来说,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就算是首付30也得一百五十万左右,按照秦浩的收入,这笔钱可不是一笔小数目,难道这位只是表面上看着小心谨慎,背地里是个荤素不忌什么钱都敢收的主? 免费. 第三十二章 :鱼儿上钩了 「小吴总,你这就小看小秦了,他肯定不如你们有钱,但几百万对他来说,小意思而已。」苏见仁上前拍了拍吴小飞的肩膀,得意的道。 霎时间,不仅仅是吴小飞,就连赵辉跟吴显龙都用一种诧异的眼神看向二人。 苏见仁也是喝得兴起,举着酒杯晃晃悠悠,就把秦浩炒股的事情说了一遍。 当得知秦浩炒股一年已经为苏见仁赚取了五六倍的收益后,吴显龙父子眼珠子刻画的都是美元的图案。 「苏行,您不是在开玩笑吧?」吴小飞咽了口唾沫,试探性的问。 苏见仁直接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红着脸道:「我的样子像是在开玩笑吗?不信我把股票交易记录给你们看。」 说着苏见仁打开了自己的美股账户。 吴显龙父子看得十分仔细,每一笔交易都不放过。 良久,吴显龙才将手机交还给苏见仁,感慨道:「果然,还是金融行业赚钱啊,我们辛辛苦苦一栋楼一栋楼的建,一年到头毛利也不到30」 「可不是嘛,早知道这样,我们直接把公司的资金交给老秦炒股,一年的利润就够吃好几年的了。」吴小飞深以为然。 秦浩正色道:「我跟苏行之所以去年赚到钱,一方面是运气使然,赶上美股整体上涨,一方面也是我们资金量小,不容易被庄家注意到,要真投入上亿美元,弄不好就被国际资本闷杀在里面了。」 赵辉闻言,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自己的老师戴行,于是对吴显龙道:「大哥,小秦说得没错,这些年我们很多大企业,在国际资本市场可没少被狙击,损失惨重,我觉得还是不要冒这个险的好。」 「小辉你放心,我也就是感慨一下子,金融方面我就是个门外汉,真让我把那么多资金都放在股市里,我这心脏也受不了啊。」吴显龙一脸笃定的道。 吴小飞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被吴显龙一个眼神制止,也只能自己喝了一杯闷酒。 秦浩见状跟吴小飞碰了一杯,半开玩笑道:「小吴总,刚刚你的话可得算数。」 「放心,一定给你最低折扣,要不这样,明天不是礼拜六嘛,今晚你就在我们家住一晚,明天我带你去看房。」吴小飞眼珠一转。 「会不会太打扰?」 「嗨,打扰什么,这别墅十几间客房,就我跟我爸两个人,怎么住得过来,平时都是空着的,你等着我这就让人帮你收拾房间。」吴小飞说着又看向苏见仁。 「苏行,要不您也留下来住一晚再回去?」 苏见仁摇头晃脑的道:「那可不行,明天一早我还约了周琳呢,我得回去了。」 赵辉听到周琳两个字时,眼神明显闪过一丝不悦,但并没有说什么,而是跟在苏见仁身后出了别墅。 吴小飞把人送走后,就迫不及待的回来,借着带秦浩看房间的名义,又询问了秦浩很多关于股市的问题。 秦浩都耐心一一解答,看着吴小飞眼中对金钱的贪婪与渴望,他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鱼饵已经撒下去,接下来就看吴显龙这只老狐狸会不会上钩了。 「小飞,人家秦经理是客人,你老这么问东问西的,耽误人家休息,还有没有点待客之道。」吴显龙板着脸将打断了吴小飞喋喋不休的问题。 「可是爸」 「可是什么?秦经理刚刚喝了那么多酒,还不赶紧让阿姨煮点醒酒汤来,做事毛毛躁躁的,一点都不稳重,以后多跟秦经理学学。」 吴显龙说完对秦浩一阵寒暄过后,就拉着不情不愿的吴小飞离开。 「这老狐狸还真是够谨慎的。」秦浩看着吴显龙的背影感慨姜还是老的辣,不过他也不 着急,反正暂时跟吴家父子没什么利益冲突,他只是为了保险起见,才布下的这步暗棋。 而且以吴显龙父子对金钱的欲望,他们早晚都会上钩,太主动反而会让吴显龙起疑心。 与此同时,吴家书房里,吴小飞不住的在吴显龙面前来回踱步,情绪十分激动。 「爸,那可是一年600的收益啊,只是他动动手指而已,有这尊财神爷在,咱们还苦哈哈的盖什么房子啊!」 吴显龙瞪了儿子一眼:「你以为股市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这些年因为炒股把身家企业败光,家破人亡的也不在少数。」 吴小飞坐到吴显龙面前:「爸,我也没说要把公司全部的钱交给他,咱们可以先给他个几千万,让他帮咱们操作看看嘛,要是赚了钱就让他继续,要是赔了咱们就赶紧撤出来。」 这回吴显龙倒是没有反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万一他不愿意呢?」 「咱们给他佣金啊,他帮苏见仁炒股不也是为了赚钱,哪有把财神爷往外推的道理?」 「好吧,那你明天带他买房的时候,跟他好好聊聊,回头我让财务那边给你私人账户上打五千万,就以三个月为限,到时候看看收益怎么样再说。」 吴小飞一阵点头:「爸,你放心,我会全程盯着的。」 「也不要把所有心思都放在股市上,咱们是做房地产起家的,这是产业,也是你迈向上层社会的阶梯,炒股赚再多钱也是无根之木,你要分得清主次。」吴显龙语重心长的道。 「我知道了爸。」吴小飞嘴上答应着,实际心里却不以为意,房地产行业赚点钱太难了,他现在每天一看公司的财务报表就头疼,哪哪都是缺钱,特别是到了年底的时候,好像所有人都在向他讨债。 第二天,吴小飞准备了丰盛的早餐招待秦浩。 「老秦咱们先吃吧,我爸一大早就吃过,去医院了。」 「吴总没什么事吧?」 「嗨,没事,就是老毛病,心脏不太好,你也知道干房地产的最近这两年日子不太好过,公司这么多事都压在他身上。」吴小飞一副内疚的模样,叹息道:「唉,也怪我没什么本事,不能替我爸分忧。」 秦浩劝慰道:「小吴总自谦了,就我接触过的这些企二代里面,你的能力绝对是首屈一指的,现在房地产行业政策收紧,主要也是前些年发展太快了,属于周期性调整,你也让吴总不要太操劳,欲速则不达嘛。」 「老秦,道理我都懂,我爸也知道,可事到临头,我们是真的着急啊,不瞒你说,这次要不是赵叔跟苏行帮忙,批了十几亿的贷款,我们银河小区的项目一旦烂尾,整个公司都要被垮了,你说我们能不操心嘛。」吴小飞说完,忽然话锋一转。 「老秦,说真的,我是真羡慕你们干金融的,只要在屏幕前动动手指,就能赚到钱,比我们可容易多了。」 秦浩知道,鱼儿要上钩了,不过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其实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容易,股票毕竟跟赌博不一样,赌博是全凭运气,股票相当于掌握了核心信息的一部分人先知道了底牌,像我们这些小散户要想赚钱,无异于虎口夺食。」 然而,在见识到苏见仁的美股交易记录后,吴小飞对秦浩的炒股技术深信不疑。 「那你不还是替苏行赚了那么多钱嘛。」 「主要还是赶上了美股整体上涨,这样的机会也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 秦浩越是谦虚,吴小飞就越觉得他沉稳可靠。 「老秦,你看这样行不行,我有点零花钱,放在银行不太划算,你帮***作。」 「当然,你放心,不白让你帮忙,我给你 十个点的佣金怎么样?」 秦浩沉吟片刻,伸出手掌:「纯利润的十五个点。」 「这,是不是有点太多了?」吴小飞一脸的肉痛。 「这已经是友情价了,当然,要是不愿意,也不用勉强」 「好,十五个点就这么说定了。」 吴小飞最终还是抵御不住500收益的诱惑答应下来。 很快,吴小飞就把账户上的5000万人民币兑换成750万美元,转入他的美股账户里,又把账号跟密码用微信发给秦浩。 「老秦,这可是我全部家当,全看你的了。」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秦浩半开玩笑的道。 吴小飞讪笑:「后什么悔啊,我是那种出尔反尔的人嘛。」 收起笔记本电脑,吴小飞就打算带秦浩去银河小区看房子,秦浩忽然心中一动。 「小吴总,介不介意多给一套折扣的名额?」 吴小飞大手一挥:「嗨,我还当什么事呢,你要买几套都成,全都给你最低折扣。」 「不是我买,我一个朋友。」 「女朋友?」吴小飞一脸坏笑。 「瞎想什么呢,这人你也认识,田晓慧。」秦浩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哦,原来是她啊。」吴小飞拍了拍秦浩的肩膀,坏笑道:「老实说,你对她真就一点意思都没有?要我说喜欢就上,有男朋友又怎么样,以你的条件,姓陶那小子拿什么跟你比?」 「你平时都这么八卦吗?」 「不是,老秦你考虑一下,我觉得你们俩挺配的。」 没有理会吴小飞的唠叨,秦浩径直坐到商务车后座上,掏出手机。 田晓慧好不容易有个周末,正待在家里跟母亲一起看电视。 看得正起劲呢,手机忽然响了,田妈妈还以为是工作电话,没好气的道。 「大周末的也不让人清净清净,你们公司这是拿人当牛马使唤」 话还没说完,田晓慧直接把手机屏幕立在她面前,田妈妈瞬间闭嘴,示意她赶快接。 「喂,老秦,什么?还有这好事呢?」 田妈妈一听有好事,还以为是秦浩跟女儿之间的关系有了进展,顿时眉开眼笑的贴了过来,想听听他们具体在聊什么。 然而,田晓慧却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唉,你怎么给挂了,我还想跟小秦聊聊呢。」田妈妈不满的道。 田晓慧瞪了母亲一眼:「你们有什么好聊的,妈我警告你啊,你别跟老秦胡说八道,我跟老秦就是比较好的朋友关系,在事业上老秦也很照顾我,我很感激他,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了,你要是说了什么让老秦误会的话,到时候老秦刻意跟我保持距离,你可别后悔。」 田妈妈不满的嘟囔:「就会威胁我,也不知道姓陶那小子给你下了什么***,让你对他这么死心塌地的。」 一提起陶无忌,田晓慧更加心烦意乱,不再理会母亲,径直回到房间换衣服。 「囡囡,你这是跟老秦出去呀?」田妈妈见女儿焕然一新的出来,好奇的问。 「嗯,老秦说有一个即将开盘的楼盘,可以给到内部折扣价,问我有没有兴趣。」 「有的呀,什么楼盘?地段怎么样?环境怎么样?多少折扣呀。」 听到有低价房,田妈妈立马来了精神。 田晓慧整理了一下头发,随口道:「地段环境要去了看过才知道的呀,至于折扣嘛,好像是七五折吧。」 「七五折?哎哟,囡囡这个机会你可一定要把握住啊,可以省掉一大笔钱呀。」田妈妈一听这么低的折 扣,立马两眼放光。 田晓慧翻了个白眼:「就算是七五折,首付也得一两百万,我现在所有存款加在一起也才五十万,上哪弄那么多钱。」 「哎呀,你没有,妈妈有的呀,要是地段环境都不错,妈妈把手里的股票抛出去,足够凑够首付了呀。」 「股票,妈您什么时候买的股票,不是说再也不碰股票了吗?」 「你这么凶做什么啊,我这么做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你打算,姓陶那小子自己没什么赚钱能力,家里也不能帮衬,妈妈哪里忍心把重担全都交给你一个人扛,再说了,我买股票也不是瞎买的,是小秦推荐的股票,我才买的,别说买的这几个月,已经涨了37,小秦这孩子真是没得说。」 田晓慧又是感动又是心酸,也不好再责怪母亲,抹了把眼泪。 「妈,要不您跟我一块儿去吧,省得到时候还得跑一趟。」 「好吧,那你先跟小秦说一声,免得他不高兴。」 田晓慧嗔怒:「妈,您怎么又来了」 免费. 第三十三章 :赵辉:我欣赏他的能力跟正直 银河小区,位于pt区,地段算不上多好,不过在学区内有不错的教育资源,所以刚刚取得预售许可证,房子就卖得相当好,为俊龙地产回笼了不少资金。 田晓慧跟母亲来到售楼处时,里面的火爆程度远超她们的想象。 「哎哟,囡囡啊我看这房子不错啊,距离周围的学区、医院、地铁都不远。」田妈妈看着沙盘上的房屋模型,两眼放光。 田晓慧眼里也流露出渴望的神色,跟着母亲在老破小的筒子楼里住了这么多年,她早就想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二位是想要买房吗?我是这里的销售顾问李静,需要我给二位介绍一下吗?」 田妈妈眼珠一转:「小李啊,你们这的房子怎么卖的啊?多少钱一平?」 「阿姨您好,我们公司这个楼盘叫做银河小区,靠里边的小高层零售价是68000一平,周围的这些高层是62000一平。」 田晓慧暗暗咋舌,虽然她知道这个地段的房子价钱不会太便宜,可六万多一平的售价已经明显超出她的心理预期。 「那你们这有什么折扣吗?」田妈妈继续追问。 李静笑着说道:「阿姨,现在的楼盘哪还有折扣啊,有些楼盘要想买还得给茶水钱呢,我们公司银河小区这个楼盘可是很紧俏的,要是下手晚了,说不定过几天就卖完了。」 「真的一点折扣都没有?」 「真的没有,您要实在想买,我可以向经理申请给您免一年的物业费,其他的就实在是抱歉了。」 「那我们再考虑考虑。」 「好的,你们有需要随时叫我。」 销售走后,田晓慧悄声说道:「妈,这房子好贵啊。」 「没事,小秦电话里不是说了,可以给到七五折吗?算下来一百平的小高层也就五百万出头,这个价钱很合适了,你没听到销售怎么说的,一点折扣都没有,买到就是赚到。」田妈妈说着又催促田晓慧给秦浩打电话。 田晓慧觉得这样麻烦秦浩不太好,可房子的诱惑又实在太大。 「喂,老秦我们到了,哦,好的,我们就在售楼处这里。」 很快,田晓慧就看到秦浩跟吴小飞一同前来。 「小吴总。」 再度遇到吴小飞,田晓慧多少有些拘束,毕竟是自己之前的老板。 吴小飞冲田晓慧半开玩笑道:「我说是谁这么大面子,让老秦跟我开口要折扣呢,原来是自己人。」 田晓慧两颊泛红,借着向母亲介绍来缓解尴尬。 田妈妈一听吴小飞是房地产公司的老板,不禁两眼放光:「早就听晓慧提起,小吴总一表人才,果然是气度非凡。」 吴小飞闻言大笑:「就冲阿姨这句话,今天一定给你们最低折扣。」 说话间,一行人就来到了售楼处里边的贵宾厅。 相较于外面的吵吵嚷嚷,贵宾厅的环境就清净很多了,吴小飞直接把售楼部经理叫了过来。 「卢经理,你给她们介绍一下户型吧。」 经过卢经理一番讲解,田妈妈直接拍板:「我们就要23号楼这个12层,朝南的这个户型。」 「阿姨您这眼睛可真毒,这个12层边户是我们这里卖得最好的户型了,要不是小吴总一直让我们留着几套,这会儿早就被抢完了。」 田晓慧闻言感激:「小吴总谢谢您了。」 「别谢我,你还是谢老秦吧,本来我就只准备拿出来一套的,他非得跟我要两套。」吴小飞半开玩笑的对秦浩道:「回头,你佣金是不是少收我点?」 「那要不房子我也不买了,反正现在租的房 子住着还可以。」秦浩笑骂。 「得,算我多嘴,两套就两套吧,反正这个人情以后你得找机会还我。」 田晓慧看着二人相互打趣,不禁有些疑惑,秦浩跟吴小飞认识还是她介绍的,怎么看起来像多年好友一样? 「阿姨我们先一起去看看房子吧,免得被一些无良开发商给骗了,还是眼见为实的好。」 面对秦浩的调侃,吴小飞直接叫来卢经理在前面带路,一行人来到小区里面,虽然小区面积不算太大,但楼房之间的间距、预留的绿化设施,还有人车分流的设计,都让田晓慧母女十分满意。 等到了23号楼,实地看过之后,田妈妈就迫不及待的询问:「小吴总,刚刚您说的最低折扣」 「本来公司规定最低是七五折,看在老秦的面子上,七折怎么样,阿姨还满意吧?」 「满意,太满意了,那小吴总我们要不要先交个订金」田妈妈生怕到嘴的鸭子飞了。 卢经理很识趣的领着田妈妈去售楼处交钱,吴小飞则是拍了拍秦浩的肩膀:「怎么样,你看上哪一层了?」 「16楼大平层。」 「那可不便宜,就算是七折也得九百多万。」 「怎么,怕我付不起钱?」 「那倒不是,你要是钱不凑手,我先借给你就是。」 「用不着,首付这点钱我还是拿得出来的。」 之前秦浩把美股清空,兑换成人民币后手里差不多有两千万现金,跟苏见仁合伙投资衡慧科技花了1500万,手里还有五百万,用来支付首付肯定是够了。 等秦浩跟吴小飞来到售楼处时,田妈妈已经交了订金,算是把房子定了下来。 当看到秦浩直接首付320万购买了大平层时,田妈妈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丰富,惊讶、懊恼、郁闷似乎都能从她脸上看到。 田晓慧倒是没有太过惊讶,毕竟之前秦浩炒股一个月就赚了一百万,这点钱对他来说肯定不算什么。 「老秦,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 还没等田晓慧把话说完,秦浩就抬手打断:「客气话就免了,衡慧科技那边帮我盯着点就是帮我了。」 「好。」田晓慧答应得很干脆,衡慧科技财务总监这个职位本来也是秦浩帮她争取的,这份人情要是有机会,她肯定会还。 另外一边,陶无忌来到崇明岛后,想要推广滨江支行的惠农贷,然而当地种植葡萄的农户对此并不感冒,按照农技站技术员刘展成的说法,之前已有两家银行尝试动员,但都以失败告终,他劝陶无忌也趁早放弃。 不过,陶无忌偏偏不信这个邪,他冒充收葡萄的果商与村民交流,结果却被果农大茂叔识破,村民们也都一哄而散。 备受打击的陶无忌,晚上只能坐在院子里,对着月亮发呆。 就在陶无忌备受挫折时,手机铃声响起,一看是田晓慧打来的视频通话,立即来了精神,兴致勃勃的接通。 然而,田晓慧的一句话瞬间就让陶无忌心凉了一截。 「陶无忌,告诉你个好消息,我跟我妈今天去看房了,订金都交了。」 陶无忌脸上的笑容僵住:「怎么这么急着交定金?」 「不急不行啊,夜长梦多,我跟你讲这个房子特别好,地段、环境都非常好,最关键的是,折扣高,你知道给我们几折吗?」田晓慧兴奋的说着,丝毫没有注意到陶无忌的异样。 「几折?」 「七折,你知道省了多少钱吗?一百多万呢。」 陶无忌闻言眉头直接皱了起来:「少这么多?晓慧这房子靠谱吗?」 「靠谱,当然靠 谱了,这就是我上家公司俊龙地产的项目,现在可抢手了。」 见女儿跟陶无忌视频,那边田妈妈忍不住吐槽:「自己一分钱不出就算了,还一天到晚怀疑这怀疑那的,就他聪明,别人都是傻子。」 陶无忌老脸挂不住,只能当做没听到。 「晓慧,你已经不是俊龙地产的员工了,他们为什么还给你这么低的折扣?」 「就算是俊龙地产的员工最高也只能拿到八折,七折完全是看在老秦的面子上,他跟小吴总关系很好,就帮我争取了一个七折的名额。」田晓慧解释道。 陶无忌怀疑的问:「老秦什么时候跟你前老板认识的?我记得俊龙地产最近好像有一个信托的项目」 田晓慧回过味来,不满的道:「陶无忌你别总疑神疑鬼的好不好,就算是俊龙地产跟你们银行有业务往来,那不是很正常吗?你怀疑什么?老秦跟小吴总有利益输送?」 「不是,晓慧你听我说,现在上头有文件,对于房地产企业进行贷款管控,俊龙地产不在白名单里,按理说是不能给它贷款的。」 陶无忌顿了顿:「晓慧,你那套房子先别买,我先跟老秦了解一下情况再说。」 说完,陶无忌就把视频通话给挂了。 田晓慧郁闷得不行,田妈妈更是气炸了。 「你这个男朋友是不是有病啊?他又不是警察,怎么看谁都像贼,人家行贿都是直接送房子的好吧,还用得着像咱们这样花真金白银去买吗?自己一分钱不出,坐享其成也就罢了,还在这怀疑东怀疑西的,真是吃饱了撑的。」 与此同时,秦浩接到了陶无忌的电话。 「老秦,今天你跟晓慧一起去买房子了?」 「嗯,怎么了?」 陶无忌语重心长的道:「老秦,七折的折扣明显低于市场水平,你这样是要犯错误的。」 「你的意思是,我这是在受贿?」秦浩反问。 「老秦,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还没等陶无忌把话说完,秦浩就不耐烦的道:「陶无忌,首先,有些事情你不懂就不要随便下定论,房地产公司经常会留下一些户型好的房子,用以维护客户关系,七折的折扣只是低于市场价,但并没有低于内部价格,很多大客户都可以拿到这样的折扣,不信你可以去调查。」 「其次,如果你怀疑我是因为收了俊龙地产的贿赂,才通过了俊龙地产的长龙项目,你大可以向审计部门举报我,我愿意接受组织的任何调查。」 陶无忌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良久语气有所缓和:「老秦,我不是怀疑你受贿,我只是想提醒你,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这点我想我应该比你更清楚,涉及到别人的隐私,我只能告诉你,吴小飞之所以给我这么低的折扣,是因为今天他的付出,以后我会十倍百倍的帮他赚回来。」秦浩说完也懒得再跟他废话,直接挂断电话。 「十倍百倍的赚回来?」陶无忌反复念叨着这一句,在他看来,秦浩能够帮吴小飞赚钱的地方,无非就是利用他的职位。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看着老秦堕落下去。」 于是,陶无忌拨通了赵辉的电话,把事情简单汇报了一遍。 赵辉闻言也皱了皱眉:「小陶这件事你还跟谁说过?」 「没有了,就跟您一个人汇报。」 「好,你暂时先别声张,我了解一下情况。」 挂断电话后,赵辉拨通了秦浩的电话,秦浩也没有隐瞒,就把帮吴小飞炒股的事情说了一遍。 赵辉这才明白是个乌龙事件,不过关于秦浩帮吴小飞炒股这件事,秦浩却建议他不要告诉陶无忌。 「为什么?」 「一方面吴小飞现在算是我的客户,在没有获得他允许的情况下,我不能随意泄露他的隐私,一方面,我也想看看陶无忌会不会向审计部门举报我。」 赵辉心中一动:「你是打算试验一下小陶?」 「赵行,我知道您想提拔陶无忌,不过在提拔他之前,至少也得知道,他值不值得提拔。」 赵辉皱了皱眉:「我提拔陶无忌看中的是他的能力跟他的正直。」 「如果有一天,他的正直变成射向我们的利箭呢?」秦浩语气严肃的道。 「你是说」 「赵行,我跟陶无忌大学四年,加上实习一起共事也有三年时间,我比您更了解他,他是个眼里揉不得一粒沙子的人,特别是对身边亲近的人,要求更加严苛,我记得苏行曾经说过,戴行生前教诲他,干银行的要九正一邪,没有谁能够从头到尾100完全合规,我想您也不希望被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人,葬送掉为之奋斗一生的事业吧?」 秦浩说完,赵辉陷入了沉默,良久才松口道。 「好,那我先不告诉他,不过如果小陶能够完成这次惠农贷的任务,我还是会提拔他。」 免费. 第三十四章 :违反原则的事情不能干 与此同时,陶无忌正在纠结,要不要向审计部门举报秦浩。 在陶无忌看来,秦浩正在朝着一条危险的道路进发,自己作为朋友有义务在对方偏离跑道前将他拽回来。 但是这件事还牵扯到田晓慧,他决定先劝说田晓慧放弃买房,再劝秦浩「回头是岸」。 打定主意,陶无忌立即从崇明岛返回上海。 田晓慧知道陶无忌要来还挺高兴的,拉着母亲去菜市场买了不少菜,从下午三点钟就开始准备晚餐,打算一起庆祝一下。 田妈妈对陶无忌原本就没什么好印象,之前那通电话后,就更不待见了。 「姓陶那臭小子上辈子也不知道积了什么德,你这么死心塌地的对他,还连累我午觉都没得睡给他做菜。」 田晓慧抱着母亲的胳膊撒娇:「哎呀妈,那我不是做饭不好吃嘛,你就帮帮我吧。」 「哼,我也是上辈子不知造了什么孽,生了你这么个讨债鬼。」田妈妈嘴上嫌弃,实际上还是很吃女儿这套的。 「嘿嘿,妈你对我最好了。」 总算是搞定了母亲,田晓慧回到房间开始打扮起来,准备给男友一个惊喜。 五点半左右,陶无忌终于到了田晓慧家。 进门口田妈妈没给陶无忌什么好脸色,陶无忌第一次上门也没什么经验,场面一时有些尴尬,还是田晓慧打圆场,拉着二人上了餐桌。 「来,这杯感谢我们温柔美丽的周慧兰女士,辛苦了一个下午,做了这么一大桌丰盛的菜肴,我们一起祝她永远年轻。」 陶无忌有些尴尬的跟着田晓慧举杯。 看在女儿的面子上,田妈妈也不好再对陶无忌冷脸相对,抿了一口红酒:「我可不是为了招待他,这都是给我们家晓慧做的,看看最近总是加班都累瘦了。」 田晓慧凑到陶无忌耳边低声道:「我妈就这样,刀子嘴豆腐心,你别介意。」 经过田晓慧的调解,餐桌上的气氛渐渐没那么尴尬了,就在田晓慧暗自松了口气时,田妈妈忽然开口。 「小陶啊,有些话晓慧不方便说,我这个当妈妈的来说好了。」 田晓慧心知要坏:「妈,吃饭呢,有什么话一会儿再说吧。」 「没你事,你别管。」田妈妈这回态度很坚决。 陶无忌见状只好放下手里的碗筷,硬着头皮接话:「阿姨您是长辈,有什么话直说就好了。」 「行,那阿姨就不跟你客套了。」田妈妈正色道。 「这次买房子,晓慧把她所有的存款都拿出来了,阿姨也把自己的养老金全都取了出来,基本算是把家底全都掏空了。」 「你们呢现在也还没有结婚,算是婚前财产,单独写晓慧的名字,没问题吧?」 陶无忌刚想张嘴,却被田妈妈打断:「我还没说完呢。」 「这房子你呢是一分钱没出,将来房子的装修你来负责没问题吧?」 「哎呀妈,您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田晓慧怕陶无忌面子上挂不住。 然而,这回田妈妈却完全不给她岔开话题的机会:「这事你别管,咱们一家把家底掏空才买的这房子,我也不要求他们家出多少钱,至少也得拿出点诚意,总不能坐享其成吧?」 田晓慧见妈妈态度如此坚决,就给陶无忌使眼色,示意他先答应下来。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陶无忌竟然直接跟田妈妈说。 「阿姨,这房子你们还是退了吧。」 田妈妈一下就气炸了:「你什么意思?我们家出房子,你只是负责装修就不乐意了?难道你还想在房本上加名字?」 「 阿姨您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陶无忌手忙脚乱的解释。 田晓慧也帮着解释:「妈,陶无忌不是那样的人,你误会他了,他不是那个意思。」 田妈妈气得手都在发抖:「那他是什么意思?我早就跟你说过,他一个银行小职员又是外地的,毫无根基,让你找个本地男朋友,你偏不听,现在可倒好,买房子他不出钱不说,还惦记上咱们的房子了。」 「阿姨,您听我说,俊龙地产卖给你们的房子远低于市场价,这中间有上百万的差价,我怀疑俊龙地产是准备拿这个房子把老秦拉下水」 然而,陶无忌的解释并没有让田妈妈消气,反倒是火上浇油。 「你少在这危言耸听了,小秦自己也买了,如果真的有问题,他为什么还要帮我们争取一套?我看你分明就是现在兜里没钱,不出钱又不好意思在房本加上你的名字,所以才不让我们买房的。」 「阿姨,我没有,晓慧你相信我,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田晓慧这回没有再帮陶无忌说话,而是拨通了秦浩的电话。 「老秦,小吴总七折卖给我们的房子,会不会对你产生影响?」 「是陶无忌跟你们说的吧?」 「嗯。」 「七折的确是低于市场价,不过你以前在俊龙地产上过班,应该知道一些员工可以拿到的内部价就有八折,小吴总的确是想要跟我搞好关系,不过跟银行的业务关系不大,像俊龙地产这样十几亿大规模的借款,得赵行跟苏行签字才能通过,你看小吴总像是干赔本买卖的人吗?」 电话那头,秦浩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事其实我跟陶无忌也说过,但他不相信,他的性格你也知道,认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索性我也就懒得再解释了。」 「好,我知道了,麻烦你了。」 挂断电话,田晓慧指着门口对陶无忌道:「你,出去。」 「晓慧」 「陶无忌,我们分手吧。」 田妈妈闻言顿时面露喜色,推着陶无忌就往门外赶。 「我女儿都跟你说分手了,你还赖着不走干嘛。」 「阿姨,晓慧你们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呢」 陶无忌站在田晓慧家门口,呆立良久,一直等到天黑,田晓慧都没有再开门,打电话也已经关机,无奈只能落寞离去。 房间里,田妈妈心疼的搂着女儿安慰。 「囡囡没事的,不就是分手吗,这样的男人有什么好留恋的,大街上随手一抓都比他强。」 田晓慧抹了把眼泪:「妈,你放心,我没事的,其实我跟陶无忌的矛盾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之前我就有预感,可能我们走不到最后,现在分手了,说实话,我还有些庆幸呢,好在是没有结婚了再离,对吧?」 看着女儿强颜欢笑的模样,田妈妈无声将女儿抱得更紧。 从田晓慧家小区出来后,落魄的陶无忌又回到了崇明岛,将全部的精力都发泄在了工作上,他极力劝导当地种植葡萄的村民使用惠农贷,为葡萄搭建遮雨棚,以此来提高葡萄的品相,卖出高价。 然而,当地村民对此并不感冒,不仅葡萄品相好卖高价只是他的一面之词,于是陶无忌又找到果品公司老总赵明德,赵明德承诺果农,如果他们的葡萄品质达到标准,他将全部收购,并且将每斤三元的收购价提升到十几元。 这下就有不少果农心动了,不过深茂行在崇明岛没有营业厅,要想办理惠农贷只能到滨江支行,一来一回需要耗费不少时间,而且申请资料对于这些没什么文化的果农来说,也十分麻烦,当场就有不少人打退堂鼓。 陶无忌忽然想到,之前银行内 部文件里提到过,将会把惠农贷功能植入深茂行的app当中。 可是,当陶无忌满心期待的打开深茂行app后,却发现,这个功能压根就没上线。 陶无忌赶紧马不停蹄的找到负责app开发运营的技术部贾主任,希望他能尽快让惠农贷上线。 「最快也得一个月时间。」 「贾主任,我能等,可那些果农等不了啊,眼看着随时都会下雨,一旦下雨,他们一年的收成就全都烂在地里了。」 贾主任语重心长的道:「这事你跟我说没用,你都看到了,我们技术部就这么点人手,各种功能都赶着上线,大大小小的领导都在盯着呢,哪个我敢怠慢?」 陶无忌不笨,自然听得出贾主任的话外之音,可他一个被发配到崇明岛的小职员,哪个领导会帮他呢? 经过一番挣扎后,陶无忌还是拨通了赵辉的电话,把情况跟他说了一遍。 「好,我知道了。」 赵辉挂断电话,忽然想起前几天秦浩跟他说过陶无忌的问题,于是拨通了秦浩的电话。 「赵行,您把陶无忌调到崇明岛初衷是为了什么?锻炼他的能力?磨炼他的意志?亦或者是为他的履历添上一笔?」 秦浩的话让赵辉微微一怔,是啊,他把陶无忌调到崇明岛,不就是想看看对方的能力是不是值得培养嘛,如果对方无法单独解决问题,还要靠他给技术部施压的话,那岂不是在作弊?这样的考试成绩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陶无忌在技术部等了整整一天,可贾主任依旧坚称赵辉没有给他打过招呼,无奈,陶无忌只能继续在技术部蹲点。 然而,两天过去,贾主任依旧没有让人着手惠农贷的开发。 陶无忌只能再度给赵辉打去电话,可这回赵辉却没有接。 这下子,陶无忌彻底迷茫了,他不知道该找谁帮忙。 贾主任见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于心不忍:「其实也不用赵行那么大的领导发话,只要是在行里说得上话的,打个招呼让我能有个交代就行。」 陶无忌眼珠一亮,他想到了一个人。 对公部,副经理办公室。 秦浩一边审批文件,一边听着陶无忌喋喋不休的讲述果农是如何辛苦。 「说重点吧,一会儿我还有个会要参加,你还有五分钟时间。」秦浩看了一眼手表。 陶无忌见状就把技术部贾主任的话复述了一遍,然后满怀期待的看着秦浩。 「这个招呼我没法打。」 陶无忌一听就急了:「老秦,就当你帮我一个忙你就算不看在我的面子上,你想想那些果农,现在这个季节随时有可能会下暴雨,一旦没有在雨季来临之前安装上雨棚,他们一年的收成全都要烂在地里」 秦浩不耐烦的打断:「首先,你让我帮你,我是不是可以认为,将来我找你帮忙,你也会帮我?」 「只要是不违反原则」 「那不好意思,你现在就是在让我违反原则,这个忙我帮不了。」 陶无忌微微一怔:「老秦,只是打个招呼而已」 「技术部有他们自己的节奏,先做哪一个后做哪一个,既然都安排好了,我去打招呼插队不也是违反原则?」 陶无忌被怼得哑口无言,良久又不甘心的道:「可事情总该有个轻重缓急」 「正因为分轻重缓急,惠农贷才应该排在后面,你自己算算崇明岛所有的果农都用咱们行的惠农贷,能够给咱们行带来多大的经济效益?」 陶无忌不服气的反驳:「银行的目的不是为了赚钱,而是应该把钱配置到它最需要的地方。」 「好,那你告诉我,这些钱到了果农手里,你能保证他们就一定能赚到钱吗?贷款是有风险的,万一赔了呢?最后这些贷款如果收不回来呢?到时候你拍拍屁股走了,这些果农怎么办?造成的坏账怎么办?」 面对秦浩的质问,陶无忌一时语塞,只能含含糊糊的辩解。 「果品公司的老板答应了,只要品相好,他全部高价收购。」 「合同呢?万一到时候他反悔了,没有白纸黑字,你拿他有什么办法?」 陶无忌忽然眼珠一亮:「老秦,是不是果品公司跟果农签了合同,你就帮我?」 「可以。」 「好,那一言为定。」 陶无忌生怕秦浩反悔,逃也似的跑出秦浩办公室。 秦浩任由陶无忌离开,他很清楚,这样的合同果品公司老板是不会签的,毕竟影响水果价格的外力因素太多,不到上市的季节,是很难确定价格的,而且水果品相本来就很难界定,总不可能一颗一颗的拿尺子去量直径多少,送去化验测量甜度够不够吧? 免费. 第三十五章 :陶无忌你虚伪、双标 陶无忌信心满满的回到崇明岛,找到果品公司老总赵明德,希望他能够跟果农签下收购合同。 「小陶啊,是这样的,收购合同暂时肯定是签不了的,你要知道我们公司对果品的质量要求是很高的,至少也要等到它生理成熟期,才能签收购合同。」 陶无忌一下子就懵了:「可是,赵总您之前不是说过,只要果农安装雨棚,把雨季度过,不影响葡萄的品相,就可以收购的吗?」 「小陶你没做过水果,所以你不了解,水果销售当中,品相仅仅只是一个参考因素,还有它的甜度、农药残留等等都是需要综合考量的,只有达到生理成熟期,通过检验之后,才能签订收购合同,要不然我们先签了合同,后续他们的水果不达标,我岂不是赔大了?」 这下子陶无忌彻底慌了:「赵总,您的意思是,就算他们安装了雨棚,也不一定能达到果品公司的收购标准?」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达到收购标准问题不大,可现在他们的葡萄还没达到成熟期,我也不敢打包票啊。」赵明德作为商人,他很清楚动动嘴皮子又不犯法,但是要落在白纸黑字上,弄不好就要吃官司了。 陶无忌失魂落魄的从果品公司出来,此刻天色已暗,暮色像一块巨大的绒布悄然落下,将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耳旁传来阵阵虫鸣蛙叫,如果是几天前,他还会觉得乡间雅致,别有一番风味。 此时此刻,一股无力感却涌上心头。 下意识想要给田晓慧拨去电话,却忽然想起,女友已经跟他提了分手。 陶无忌站在乡间的十字路口,茫然无措。 同时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让他不寒而栗的念头,这次把他下放到崇明岛,是短期的磨炼,还是长期的流放? 陶无忌想要说服自己肯定是前者,可万一是后者呢?难道他要一直待在这里,整天跟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打交道? 不,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也绝对不是他该有的结果。 「不行,我一定要做出业绩来,我不能一直待在这里,我不是属于这里的。」 陶无忌对自己说,他从小县城十年寒窗苦读,才走出乡镇来到沪市,他这么努力就是想要在沪市扎根,而不是在田间地头浪费光阴。 一夜苦思冥想,陶无忌终于想到一个办法,不就是一张合同嘛,自己起早一份不就好了?反正秦浩也没见过赵明德的签名。 唯一的问题就是公章。 于是,陶无忌在网上找了一个办假证的,约定两百块钱,刻一个公章。 对方答应得也很爽快,两天后就让陶无忌当面交易。 交易进行得很顺利,可就在陶无忌准备离开时,几名警察将他跟办假证的双双按倒在地。 尽管陶无忌一再解释,最后还是被带回派出所,陶无忌这才知道,警察盯这个办假证的团伙已经很久了,恰巧今天收网被他撞上了。 陶无忌欲哭无泪,警察通过审讯确认陶无忌不是假证团伙成员后,对他也只是批评教育。 「行了,你不是在银行上班嘛,让你们领导来一趟,把你领走。」 陶无忌吓了一跳:「警察叔叔,这就没必要通知单位吧?」 「怎么没必要?按理说你这私刻公章,都够拘留的了,再说我们怎么能确定,你刻这个公章不是为了违法犯罪做准备,必须你们领导亲自来领人才行。」 这一刻,陶无忌眼泪差点没流下来,一辈子循规蹈矩,就动了这么一次歪心思,怎么就这么寸呢? 而且,现在摆在陶无忌面前还有一个棘手的问题,找谁来接他,这事要是闹到银行,弄不好他的前途就完了。 思来想去,也就只有赵辉跟秦浩两个选择了。 一阵纠结后,陶无忌还是选择了给秦浩打电话,此前他在赵辉面前一直在努力竖立正直、刚正不阿的形象,万一因为这件事在赵辉心目中的形象崩塌,他唯一的希望可就破灭了。 陶无忌一开始电话里说得很含糊,还是一旁的警察看不下去,抢过电话。 「喂,你是陶无忌的领导吗?」 秦浩一头雾水:「算是吧,您是?」 「陶无忌在我们派出所」 听完警察的讲述,秦浩瞬间就猜到陶无忌是准备拿私刻的萝卜章糊弄自己,都给气乐了。 原本,秦浩是不打算管这货的,最后在陶无忌的苦苦哀求下,这才答应去跑一趟。 派出所里,陶无忌一副「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模样,秦浩是又好气又好笑。 「走吧。」 「老秦,谢了」 秦浩没好气的打断:「免了,原本我以为你陶无忌这辈子跟违法犯罪应该是扯不上任何关系了,没想到有一天会大晚上的让我来捞你。」 陶无忌恨不得当场找个缝钻进去,最尴尬的是,他刻的这个假章就是为了糊弄秦浩的,这种做了坏事被人当面揭穿的感觉,就好像***了在街上裸奔,让他无地自容。 「老秦,能陪我喝一杯吗?」 「走吧,还是老地方。」 街边一家大排档,秦浩刚点上一些肉串,陶无忌已经开始往嘴里灌冰啤酒。 等到肉串上来的时候,陶无忌已经喝得有些迷糊了。 「老秦,你说这个世界它有公平吗?有的人忙忙碌碌也不过是勉强混个温饱,有的人一生下来就什么都有了。」 秦浩夺下他手里的酒瓶:「你是不是想说,这个世界对你特别不公平?」 「要不要我带你去医院重症监护室看看,去残疾人救助中心看看?公平?你问问他们公不公平。」 陶无忌苦笑着吐槽:「老秦,我现在是事业陷入低谷,爱情刚跟田晓慧分手,刚刚才从局子里出来,你不安慰我就算了,还专往我心里插刀子。」 「这就算插刀子了?还有更难听的你要不要听?」秦浩没好气道。 陶无忌灌了一大口冰啤酒,打了个酒嗝:「你说,我听着呢。」 「陶无忌你知道自己最让人讨厌的是什么吗?双标,整天在别人面前一副道德楷模的模样,身边的人但凡只要有一点点瑕疵,你就开始上纲上线,可轮到你自己呢?」 秦浩说得有些口渴,也灌了一大口啤酒。 「你总说瞧不起那些关系户,可你当初能留在滨江支行,不也是戴行替你说了话,才让你转正的吗?是,后来你在营业厅两年的确没有再去找过戴行,可后来听说营业厅调岗对公部只有两个名额后,你不也想去找戴行了吗?你敢说自己没有让戴行帮你调岗的想法?」 陶无忌被怼得哑口无言。 秦浩恨铁不成钢的道:「没错,你平时是坚守原则,可一旦到了关键时刻,你就想要走捷径,那你跟那些平时靠关系的人,有什么区别呢?仅仅因为他们利用特权的次数比你多吗?」 「我我没有,我只是」陶无忌想要反驳,却又找不到站得住脚的论点。 「你是不是想说,你只是想要进步,想要通过自己的能力证明自己而已?」 陶无忌下意识的想要点头,秦浩却痛斥:「狗屁,陶无忌这就是第二招人烦的地方,虚伪。」 「有野心就有野心,还藏着掖着的,美其名曰想进步,用只有站得更高,才能为更多人服务来麻痹自己。」 这回陶无忌 无力反驳,只能闷头喝酒。 秦浩见状冷笑道:「我知道你心高气傲,觉得自己有能力,比别人都聪明,认为别人都不如你,当初我跟程家元被调入对公部,你很不服气对吧?」 「没错,我是不服气,我在营业厅兢兢业业干了两年,业绩从来都是前几名,凭什么最后是你们去了对公部?」陶无忌咬牙道。 秦浩一拍桌子:「好,你终于能说句实话了,说实在了这些年每次看到你那言不由衷的样子,我都懒得跟你交流,今天你能说句实话,也算是进步,就为你这句实话,咱俩喝一杯。」 「哈哈,喝一杯,别说老秦,这说实话的感觉还挺爽的。」陶无忌醉眼朦胧的道。 不过随即,陶无忌话锋一转:「老秦,我还有实话,你想不想听。」 「你说说看。」 「老秦,其实刚进对公部的时候,我看你很顺眼,一直认为你是苏见仁的私生子,要不然他怎么会对你那么好,后来才知道原来程家元才是他儿子,你们俩这一真一假整天就在我面前晃悠,说实话,那段时间我吃饭都想离你们远点。」 陶无忌笑着笑着,眼眶里却挂起眼泪。 「老秦你知道吗,其实之前我挺烦你的,大学四年整天就知道谈恋爱,每回都是拿我的笔记考试前突击一下,结果考得不比我差多少,那时候我就在想,你要是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肯定比我强多了。」 「现在你收了心,事业上果然是风生水起,说实话,我挺嫉妒你的,你只需要付出比我少得多的努力,就可以做到我无论如何努力都达不到的地步,或许这才是人生最大的不公平。」 秦浩拍了拍陶无忌的肩膀:「行,就为了你这几句真话,惠农贷app的事情,我去帮你打招呼。」 「不过事先说好,能不能成我不保证,还有,惠农贷关系到农民的切身利益,如果让我知道你为了做出业绩,诱骗他们借贷,到时候可别怪我翻脸。」 这一下让陶无忌酒醒了一半:「你说真的?」 「信不信随你。」秦浩没好气道。 第二天,当陶无忌从自己的出租屋醒来时,坐在床上缓了半天,才把昨晚的事情想起来。 一个翻身下床,陶无忌简单洗漱一下,就直奔滨江支行。 技术部贾主任见到陶无忌后,笑眯眯的道:「小陶啊,秦经理已经打过招呼了,惠农贷再有个三五天就能上线了。」 「贾主任,我大学的时候也自学了计算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您尽管吩咐。」 「你啊,还跑来当监工,行吧,那你就帮忙查缺补漏,测试bug吧。」 与此同时,行长办公室里,赵辉对秦浩道:「你不是说陶无忌不值得提拔吗?怎么还帮他跟贾主任打招呼?」 「我说了赵行您可别生气。」 「你说说看。」 秦浩半开玩笑的道:「赵行您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我总得找一块砖头先让您撞撞,看看能不能让您悬崖勒马。」 「哈哈,那你可就错了,我这个人就算是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我只会把南墙撞破,撞出一条路来。」赵辉含笑说道。 说话间,赵辉走到秦浩身边,按了按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 「小秦,以前我一直觉得你能力出众,但是没什么人情味,算计太多,不过从陶无忌这件事来看,你还是念旧情的,这很好。」 「现在苏见仁的心思基本没在工作上,回头我会让他把手头上一部分工作交给你来处理,好好干,我看好你。」 秦浩也没有推辞:「谢谢赵行。」 赵辉跟陶无忌最大的不同在于,他比陶无忌有人 情味,就拿戴行违规操作通过远舟信托借款十亿给嘉祥实业这件事来说,如果是陶无忌,他肯定会一查到底,把所有事情全都抖出来,绝对不会顾及戴行是否会因此被清算。 而赵辉则是将这件事埋在了心底,事后把谢致远送进监狱,替戴行报仇。 惠农贷在深茂行的app上线之后,陶无忌依靠三寸不烂之舌,让大部分果农都贷款买了雨棚,就在雨棚安装完后的一个夜晚,大雨倾盆,让安装了雨棚的果农减少了许多损失,他们对陶无忌自然也是感恩戴德。 陶无忌也因此获得赵辉的推荐,把他调去了审计部。 对此苗彻十分不满,觉得赵辉这是大权在握之后,把手伸进了审计部。 只有秦浩知道,赵辉这是在引火上身,别看陶无忌那晚说了几句心里话,一个人戴上面具太久,是很难脱下来的。 不过秦浩并不担心陶无忌对自己产生威胁,原剧中赵辉之所以会败在陶无忌手里,完全是猪队友的拖累,有他在,沈婧跟吴显龙父子都无法对他们造成威胁。 免费. 第三十六章 :疯女人的复仇 与此同时,已经很久没有主动找秦浩的苏见仁忽然来到他的办公室,传来了一则消息。 谢致远的案子经过审理后,已经宣判了,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一千万。 在谢致远被羁押的这段时间,苏见仁一直在前后奔走,就是为了让谢致远被判得重一些,现在判决下来,苏见仁也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不过,秦浩可没有苏见仁那么乐观,提醒道:「谢致远虽然进去了,但他老婆沈婧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她肯定会想尽办法替谢致远报仇的。」 「她一个家庭主妇,我会怕她?」苏见仁不屑一顾。 秦浩没有再劝,心里却警惕起来,他很清楚,沈婧这个女人比谢致远更难对付,别看她做了这么多年家庭主妇,依旧可以把手伸进远舟信托,手段可见一斑。 「苏行,听说你要结婚了,日子定了吗?」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苏见仁终于要抱得美人归,或许是被苏见仁的诚意感动,又或者是见赵辉对自己始终没有表明心意,周琳最终答应了苏见仁的求婚。 一说到这个苏见仁嘴角就止不住的翘了起来:「快了快了,过几天我们就去拍婚纱照,等婚礼的日子选好了,我就给你发请柬。」 「那我可得好好准备一份礼物。」 「嗨,咱们之间就不需要来这套了,你能来喝杯喜酒,我就很高兴了。」 苏见仁说完,颇为感慨的拍着秦浩的肩膀说道:「小秦,说实话我能有今天全靠你,不过我这个人你也知道,懒散惯了,也没什么野心,就想跟自己爱的人,平平淡淡的过完后半生。」 「之前呢,我还怕耽误了你的前途,现在你有赵辉罩着,我也就安心了。」 苏见仁这番话让秦浩也有些感动,虽说之前他们属于互惠互利的关系,但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早已是休戚与共。 「苏行」 苏见仁给了秦浩一个拥抱:「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来找我,虽然我混得不怎么样,不过我们家老爷子还是有些人脉的,说话有的时候比赵辉好使。」 「走啦,记得收请柬。」 看着苏见仁潇洒离去的背影,秦浩笑着摇了摇头,或许也只有出生在苏见仁这种家庭,才能培养出他这样,对事业毫不在乎,爱美人不爱江山的性情吧。 三天之后,秦浩就收到了苏见仁的结婚请柬,不止是他,深茂行的很多领导都收到了,唯独只有赵辉没有。 不过,赵辉还是听到了风声,于是把秦浩叫到办公室。 「这个月十五号,在香格里拉酒店。」秦浩没有隐瞒,这种事也瞒不住。 赵辉闻言陷入沉默,良久,才对秦浩说道:「谢谢,我知道了。」 秦浩犹豫了一下:「赵行,虽然感情的事情,人很难控制得了,不过对于周琳来说,或许,这是更好的选择,您说呢?」 赵辉迟疑了片刻,随即苦笑着摇头:「或许是吧。」 十几天时间很快过去,结婚这天,一大早秦浩就被苏见仁拉去当伴郎,原本苏见仁还找了程家元,但是程家元死活都不答应。 从接亲到酒店,一路上都还算顺利,看得出苏见仁的心情很好,脸上都笑出鱼尾纹了。 「小秦,看什么呢?咱们先进去准备吧。」苏见仁见秦浩朝着一个地方发愣,就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那个是沈婧吗?」 秦浩面容严峻的点了点头:「苏行,你们先进去吧,沈婧出现在这里,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可是,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苏见仁迟疑的道。 秦浩想了想,还是把程家元给抓了过来, 把胸前伴郎的襟花塞进他手里:「先帮我拿着,万一我没及时回来,你帮我顶上去。」 「老秦,你还是换个人吧」程家元满脸的不情愿,原本他都没打算来参加婚礼,要不是家里那些亲戚拉着他,他都懒得过来,毕竟亲爹娶别的女人,任谁心里都过不去那道坎。 「你就当是帮我的忙。」秦浩说完也顾不上跟程家元继续拉扯,直接去了宴会厅后台。 与此同时,宴会厅已经座无虚席,所有宾客都在等待新郎新娘的出场。 秦浩来到宴会厅后台时,音响师已经关闭了宴会厅的灯光。 就在音响师准备插入u盘时,被秦浩一把夺过。 「唉,你谁啊你?跑这来捣乱,快还给我不然叫保安了。」 秦浩一把抓住对方的手,一声冷笑:「叫保安?我看应该是叫警察才对吧。」 「你有病吧,快把u盘还给我。」音响师明显有些心虚,完全不敢跟秦浩对视。 这也证实了秦浩的猜测,对一旁还处于懵逼状态的酒店礼宾小姐喊道:「你们婚礼音乐有没有备份u盘,快拿过来。」 慑于秦浩的威势,礼宾小姐下意识就去拿来备份u盘,秦浩将备份u盘插入音响控制器,同时左手一用力,音响师立即发出一阵惨叫。 「接下来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办吧?」 音响师疼得脸色发青,连连点头:「大哥,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您快放手,我绝对不耍花样。」 在秦浩的威逼下,音响师按部就班的配合着宴会厅里的婚礼司仪播放音乐跟视频。 宴会厅里,随着一身西装笔挺的苏见仁跟身穿白色婚纱的周琳登场,气氛也达到了高潮。 没有人注意到,宴会厅一个角落里,沈婧正用愤恨的眼神死死盯着台上的新郎新娘。 「哼,让你们笑,待会儿有你们好看,你们一定会喜欢我这个礼物的。」 然而,等了许久,沈婧预想中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宴会厅的大屏幕也没有播放任何少儿不宜的画面。 「这是怎么回事?收了我那么多钱,为什么不办事?」 一直到婚礼仪式结束,宴会厅里都处在一片喜庆的氛围当中,这可把沈婧给气坏了,连忙从宴会厅出来,怒气冲冲地冲向宴会厅后台。 「大哥,就是她,这个u盘就是她给我的。」 在沈婧闯入后台的那一刻,音响师带着哭腔的指认。 秦浩冷眼道:「果然是你。」 沈婧一看这场景就明白事情败露了,暗骂秦浩坏了自己好事的同时,强自镇定的道:「我不明白他在说什么,我就是走错路了,对了美女厕所在哪?」 音响师见状惊恐的道:「大哥就是她,你相信我,就是她给了我五万块钱,让我在婚礼的时候把这个u盘里的视频放到大屏幕上,绝对是她,就是化成灰我都认识。」 秦浩冷笑道:「人证物证都在这了,还是别走了,免得一会儿还得往派出所跑一趟。」 沈婧脚步一顿,转身一脸无辜的道:「我都不认识这个人,他肯定是搞错了。」 「是不是搞错了,等警察来了自然就知道了,我听说现在科技进步很快,u盘里的文件是从哪台电脑上拷贝来的,很快就能查个一清二楚,你觉得呢?」 沈婧的脸色一下变得十分难看:「给苏见仁背后出谋划策的人就是你吧?」 「可以这么说。」 「好,很好,你、苏见仁、赵辉,我都不会让你们好过的,给我等着。」 秦浩不屑道:「就凭你?」 「哼,咱们走着瞧。」沈婧目光死死盯着秦浩,恨不得将他 生吞活剥。 就在此时,两名警察走了进来:「谁报的警?」 秦浩冲沈婧笑了笑:「用不着走着瞧了,一会儿想好怎么跟警察交代吧。」 「你」 警察在了解过情况后,把音响师跟沈婧带走了,秦浩也跟着去了派出所做笔录。 「可以啊兄弟,福尔摩斯没少看吧?要不来干警察吧,是个干警察的好苗子。」 给秦浩做笔录的是派出所的副所长,听完秦浩讲述的事情经过后,夸赞道。 「或许还真有机会呢。」秦浩笑着说道。 做完笔录,副所长就示意秦浩可以回去了。 「梁所长,那沈婧呢?」 「她?涉嫌传播隐晦物品、寻衅滋事,暂时肯定是出不去了,至于具体的处罚嘛,按键还在审理当中不方便透露。」 「那我就放心了。」 梁所长: 刚刚办完婚礼的苏见仁喝了不少酒,最后还是被程家元跟另外一个伴郎架着送回婚房的。 等到了晚上酒醒了,才从周琳口中得知婚礼上凶险的一幕。 「这个沈婧比谢致远更卑鄙无耻,这么下三滥的招都能想得出来!」苏见仁心有余悸的道。 周琳一想到万一让沈婧得逞的场景,也是吓得面无人色。 「这事多亏了人家小秦,要不是他阻止沈婧,后果不堪设想。」 苏见仁一拍脑门:「对了小秦人呢?」 「下午刚从派出所出来,那会儿你已经喝醉了,我就先让程家元送他回去,等明天备好礼物,你再登门致谢吧。」 「对,还是你想得周到。」 转过天,苏见仁就带着大包小包的礼物来到秦浩家,进屋之后三句话不离感谢。 「苏行,这样可就生分了。」秦浩只好假装拉下脸。 苏见仁这才大手一挥:「大恩不言谢,小秦以后但凡是有用得着我苏见仁的地方,就是上刀山下油锅,我也绝不皱一下眉头,昨天要不是你,我都不敢想象怎么收场。」 「苏行,沈婧那边你打算怎么办?」秦浩眼看苏见仁又来了,于是岔开话题。 一提到沈婧,苏见仁就恨得咬牙切齿:「怎么办?我送她去跟谢致远作伴,警察说过了,只要我不签谅解书,她至少也是十五天拘留。」 「只是十五天拘留就解气了吗?」 苏见仁瞪大了眼睛:「解气?杀了她我都不解气,这个女人也太恶毒了,这么阴损的招谢致远都想不出来。」 「苏行,只有千日抓贼,没有千日防贼的,沈婧现在一心要为谢致远报仇,女人一旦疯起来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秦浩提醒道。 苏见仁眉头紧皱:「你说得有道理,不过警察说了她这个顶多算是违法,还没达到犯罪的标准,按照治安处罚法,最多也就是十五天拘留了。」 「十五天拘留对她来说不痛不痒,解决不了实际问题。」 「这个我知道,可咱们总不能把她给」苏见仁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秦浩摇摇头:「那肯定不能违法的事情,咱们不能干。」 「可不是嘛,现在一想到这个疯婆娘,我就头疼,谁知道她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苏见仁苦着脸道。 秦浩正色道:「所以咱们要未雨绸缪。」 「哦,你说说看,怎么个未雨绸缪?」 「这次婚礼捣乱,沈婧不过是打算先收点利息,她真正的目的肯定是想让咱们进去陪谢致远,但是她现在势单力薄,根本无法跟咱们抗衡,唯一的办法就是借助她跟谢致远之前在金融圈的人脉东山再起,暗中 积蓄力量,寻找咱们的破绽。」 听完秦浩的分析,苏见仁连连点头:「嗯,小秦你说得有道理,谢致远虽然进去了,但是只罚了他一千万,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金融圈只要有钱,什么事都好办。」 「昨天我让吴小飞查过沈婧了,她跟谢致远结婚之前在胜园基金工作过很长一段时间,而且已经是初级合伙人,她有很大概率会重新回到胜园基金。」 「胜园基金?我记得好像是专门做a股的?」苏见仁似乎想到了什么。 秦浩点点头:「如果苏行你同意的话,我打算把衡慧科技的股份套现,用这些资金在a股市场给沈婧好好上一课。」 「没问题,只要能解决这个疯婆娘,就算倾家荡产我也认了。」苏见仁咬牙道。 「既然你没意见,那我现在就找人接手衡慧科技的股份了。」 苏见仁忽然有些好奇:「咱们手里衡慧科技那些股份现在值多少钱?」 「按照目前的估值来看,已经翻了十三倍,咱们俩的股份加在一起,差不多价值八亿人民币。」 苏见仁瞪大了眼睛:「这才不到半年吧?衡慧科技的股份变得这么值钱了?」 免费. 第三十七章 :让赵辉认清陶无忌的真面目 十五天后,沈婧从拘留所出来,整个人脸色惨白,像是大病了一场,但她眼里的恨意却更加浓烈。 “苏见仁你们给我等着。” 回到家,养了差不多一个礼拜,沈婧身体才缓过来。 缓过来后,沈婧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谢致远之前搜集到苏见仁的把柄,全都整理出来,用文件袋装好寄到了深茂行审计部主任苗彻家里。 苗彻下班回家后,在拆快递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文件袋,打开一看,顿时眉头紧皱。 按照文件袋里的资料来看,苏见仁在很多贷款项目上,都存在违规行为,如果一切属实,他的前途可就断送了。 苗彻很清楚,寄出这个文件袋的人,肯定是想要借他的手整垮苏见仁。 稍作犹豫,苗彻还是决定要对苏见仁展开调查,不管寄出文件袋的人跟苏见仁有什么恩怨,但如果苏见仁真的做了这些事情,他就必须受到制裁,这也是苗彻一贯的信念。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苗彻就来到顾行的办公室,向他提交了文件袋里的资料。 顾行眉头紧皱:“这些资料哪来的?” “直接寄到我家了,寄信人的地址跟电话都是假的。” “看样子苏见仁这是得罪人了。” “不管他得罪的是什么人,犯了错就应该付出相应的代价。” 顾行沉吟良久:“好吧,你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得到顾行的首肯,苗彻回到审计部,思来想去最后把这个案子交给了新来的陶无忌负责。 “我呢跟苏见仁是大学同学,所以主动申请了避嫌,这件案子我对你就一个要求,实事求是。” 陶无忌很爽快的答应下来,自从来到审计部后,他就发现,什么对公部工资高、待遇好,哪有审计部权力大?哪怕是分行领导见了他们都要客客气气的。 很快,陶无忌展开了对苏见仁的审计调查,对苏见仁所有签字办理的贷款全部都调了出来。 苏见仁本人也被叫到审计部问话。 “苏行,这是您在担任对公部经理时跟远舟信托合作的一个项目,您还有印象吗?” 苏见仁盯着陶无忌看了好一会儿,认出他来:“你不是小秦那个同学,叫陶.......” “陶无忌。” “对,陶无忌,你什么时候调到审计部的?升挺快啊。” 陶无忌有些不耐烦的道:“苏行,今天请你来是协助调查的,有什么事最好还是您主动说的好,万一被查出来可就被动了。” 苏见仁可不吃这套,拍着桌子吼道:“你是什么身份敢跟我这么说话?小赤佬,我进深茂行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跟我在这装什么样,有证据你们就直接报警抓我好了,少跟我在这吆五喝六的,真当我是吓大的?” 眼见陶无忌镇不住场子,苗彻推门走了进来。 “老苏,你要干什么?” 苏见仁余怒未消指着陶无忌道:“我还想问你要干什么呢,自己不出面,派这么个愣头青来吓唬我?我苏见仁好歹也是滨江支行的行长,他有什么资格对吼我?” 陶无忌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苗主任我没吼.......” 苗彻抬手制止陶无忌的辩解,目光炯炯的看向苏见仁:“有人把你的材料寄到了我家,你应该知道自己得罪了谁,不过这不关我的事,你只要告诉你,有没有做这些事情就可以了。” 苏见仁攥紧拳头,狠狠捶在办公桌上:“沈婧肯定是这个疯婆娘搞的鬼。” “沈婧?为了谢致远的事情?”苗彻一下就反应过来。 “要不然呢?老苗,实话我跟你说了吧,这些年呢,我不敢说自己是一尘不染,但也没犯过什么大错,整个深茂行跟我差不多职位的,我不敢说自己是最干净的,但至少也是排名前十之列,你呢要查就查,我就一个要求,是我做的我认,不是我做的,你别冤枉我。”苏见仁很了解苗彻的为人,知道自己这次是逃不掉了,索性也就直接摊牌。 苗彻眼里闪过一丝怅然,这些年跟他们一批进入银行系统的同学,进去的进去,转行的转行,剩下的已经不多了。 在随后的调查中,但凡只要是涉及到秦浩的,苏见仁全都一力扛了下来,反正他已经不太可能继续在深茂行干下去了,没必要连累秦浩。 在苏见仁交代完后,陶无忌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据我所知,在升任支行行长后,滨江支行对公部的业务都要经过秦浩的手,他真就像你说的这么干净?” “你什么意思?让我诬陷好人?我告诉你没门儿,我苏见仁这辈子最瞧不起的就是朝朋友背后下刀子。” 苏见仁拍着桌子指桑骂槐:“我还是那句话,是我做的,我认,你们也别白费心思想利用我排除异己。” 最后还是苗彻打圆场,才结束了谈话。 出了办公室,陶无忌跟在苗彻身后:“苗主任,这个苏见仁是算准了自己会被辞退,所以把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 “证据呢?你不是查过了秦浩的银行账户很干净,他的钱都是从股市上赚来的。”苗彻脚步丝毫没有减缓。 陶无忌急忙道:“苗主任,资料里重点提到过一个项目,是俊龙地产的长滩项目,原本是跟远舟信托合作的,后来被打了回去,等到谢致远被查后,这个项目却另外一家信托公司接手了,而这次却轻松过关,我怀疑.......” 苗彻脚步一顿,眉头紧皱:“这个苏见仁不是承认了吗?是他吩咐秦浩通过审核的,赵行那边的签字也是他去跑的,而且,后来这个项目没有出现兑付风险,客户反响都还不错。” “可是........” “没有可是,小陶你做事有冲劲,不讲情面,在审计工作来说是好事,可审计同时也是讲证据的,不要被私人情感所左右,明白吗?” 陶无忌张了张嘴,他想要向苗彻解释,自己不是因为嫉妒秦浩才对他穷追不舍的,可这话要是说出口,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去做个总结报告吧,这次干得不错,比我想象中要好。”苗彻拍了拍陶无忌的肩膀,赞赏道。 “好的苗主任,我会努力的。” 看着打了鸡血一样的陶无忌,苗彻仿佛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模样,不自觉的对他产生好感。 随后苗彻来到顾行办公室汇报调查的进展,结果赵辉恰巧也在。 原本赵辉是打算离开的,却被顾行叫住。 “现在你是深茂行的行长,出了这样的事,你也应该了解一些情况。” 赵辉试探性的问:“是苏见仁的事?” 苗彻意味深长的凝视着赵辉:“赵行消息很灵通嘛。” 赵辉没有接话,而是转头对顾行苦笑道:“现在行里很多人都觉得,我是在秋后算账故意整苏见仁,我这个始作俑者要是一无所知,好像也有点说不过去吧?” 顾行闻言笑着安抚道:“现在这些人啊,听风就是雨,你也别有什么顾虑,身为深茂行行长,很多信息你是应该第一时间掌握的,要不然回头总行领导问起来,你一问三不知,可就要闹笑话了。” 说完又对苗彻道:“苏见仁的事情调查得怎么样了?” 苗彻深深看了赵辉一眼,才缓缓开口:“苏见仁的态度还算积极,也主动交代了不少事情,我们经过查证之后,也得到了证实,不过涉及到受贿、严重违规等问题,却矢口否认,我们审计部的小陶经过调查后发现,有些事情的确是捏造的,关于苏见仁银行账户里的大量资金也已经查明,是其通过炒股赚到的,每一笔交易都有记录,应该不存在受贿。” “哦?这么说苏见仁的问题倒也不算太过严重嘛。”顾行意味深长的道。 苗彻闻言连忙说道:“顾行,虽然不算太过严重,但违规就是违规.......” 顾行摆了摆手:“这个我知道,肯定还是要按照总行的规章制度来办,我的意思是,既然不算太严重,那就我们关起门来内部解决好了,不要搞得满城风雨,上次那个事情好不容易才平息下来,马上就要过年了,还有很多工作要做,要以大局为重嘛。” “赵行你的意思呢?” 赵辉附和道:“顾行说得对,年关难过,还是以稳定为主。” 眼见顾行跟赵辉已经拍板了,苗彻虽然心有不甘,但也不好再说什么。 离开顾行的办公室后,赵辉叫住苗彻:“马上中午了,一块去食堂吧。” 苗彻目光直视赵辉,良久才说道:“俊龙地产那十几个亿你敢说一点问题都没有?赵辉,虽然我不知道苏见仁为什么帮你把所有事情都扛下来,不过人在做天在看,没有人会永远走运的。” 赵辉毫不避讳的跟苗彻对视:“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苗彻眼里闪过一丝失望,又有些愤怒,想要转身,忽然又转了过来:“对了,你推荐来的那个小陶,还挺不错的,之前我还怀疑他是你插进审计部的一颗钉子,现在看来,是我多心了。” 听到陶无忌的名字,赵辉的脸色有了变化,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迟疑。 ........ 晚上,吴显龙别墅里。 苏见仁已经喝得满脸通红,拍着桌子冲赵辉吼道:“看看你提拔的是个什么玩意,那小子进了审计部之后,就开始跟苗彻穿一条裤子,还对我大呼小叫的,我苏见仁是谁?我能被他一个小崽子给唬住,当场就给他怼了回去。” 吴显龙听了半天,始终一言不发,吴小飞则是跃跃欲试:“这个叫陶无忌的小子,这么不识抬举,要不我找个人教训教训他?” 赵辉将酒杯重重放在餐桌上,吴显龙见状连忙呵斥:“胡说八道些什么?你把这当成什么地方了,水泊梁山的聚义厅啊?小辉跟咱们都是有身份的人,违法的事情怎么能做呢。” “也不知道从哪学了这身江湖习性,以后你少跟那些不着调的人混在一起。” 吴小飞一脸无辜:“知道了爸。” 看着父子二人唱双簧,秦浩也不点破,而是对赵辉道:“赵行,陶无忌这个人我很了解,认死理、一根筋,他现在进了审计部,也发现了俊龙地产项目的问题,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咱们要早做准备才行。” 赵辉一言不发,眉头紧锁。 涉及到自己的切身利益,吴显龙也急了,试探性的提出:“要不找个机会把姓陶这小子约出来,跟他聊聊?” “没用,陶无忌软硬都不吃,这么做反倒是告诉他,咱们心虚了,反而会被他抓到把柄。”秦浩直接否了这个方案,陶无忌对待自己身边的人,向来是重拳出击,一点情面都不讲。 “那怎么办?爸,咱们手头上还有几个大型项目要上马,资金缺口可不小。”吴小飞适时“提醒” 吴显龙为难的看向赵辉,见他没有任何表示,于是又对秦浩道。 “小秦,你看能不能再从信托那边想想办法?” 秦浩直接打碎对方的幻想:“现在上头已经收紧了信托的口子,以前还只能算是擦边球,现在就属于违规了,再加上陶无忌盯着我跟赵行,这种法子已经行不通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么大的资金缺口怎么办?”吴小飞急躁地捶了一下酒桌。 这下把已经喝醉快睡着的苏见仁给敲醒了,冲着赵辉就吐槽。 “你说你没事提拔这么个混账东西干嘛,弄得我晚节不保,现在你开心了!” 赵辉沉吟良久,从酒桌上站起身:“这样吧,明天我找个机会跟陶无忌谈谈。” 秦浩并没有阻止,虽然他知道赵辉这么做,只会是徒劳无功,陶无忌根本不可能卖赵辉的面子,反而会觉得赵辉这么做是心虚,咬得更紧。 不过,这也是秦浩想要的结果,只有让赵辉看清陶无忌的真面目,才能让他彻底死心。 没了赵辉做靠山,要把陶无忌弄走就容易多了。 第三十八章 :别挖我,我有期权奖励的。 深茂银行,行长办公室。 「赵行,您有事找我?」陶无忌看向赵辉的神色有些复杂,一方面如果不是对方多次提拔,自己现在还待在营业厅当个最底层的小柜员,一方面,在调查苏见仁的过程中,他发现赵辉在俊龙地产的项目上的签字是有问题的,很有可能涉及到违规贷款。 赵辉邀请陶无忌落座,随后开始聊了起来,主要还是询问陶无忌最近在审计部的近况。 「赵行,我在审计部很好,苗主任对我很照顾,而且我发现像我这种性格,很适合干审计工作」陶无忌兴奋的神色溢于言表。 赵辉半开玩笑的说道:「还记得,当初把你调去审计部的时候,你老大的不愿意,还是我拿苗彻的事迹激励你,你才接受的,怎么,这么快就被苗彻的性格魅力给俘获了?」 陶无忌有些不好意思:「赵行,我」 赵辉亲自给陶无忌端上咖啡:「你应该明白,我把你调到审计部,是为了让你对银行内部的运营有个整体的概念,你可是我费了不少力气才培养起来的人才,总不能平白便宜了苗彻那个家伙吧?」 尽管赵辉说得已经很委婉,但陶无忌还是脸上发烧,他知道赵辉这是在点自己。 「赵行,我是真的觉得审计的工作更加适合我。」 赵辉见陶无忌的表情,不由轻叹一声:「看来苗彻还是比我更有人格魅力啊。」 「不是的赵行我」陶无忌想要替自己辩解几句,可又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借口。 一时间,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尴尬,赵辉沉吟片刻后,语重心长的道。 「陶无忌,你要明白一点,做审计虽然能够让你短时间内拥有看似很大的权利,但做审计的,永远无法做到我这个位子。」 赵辉顿了顿,继续说道:「做审计你只能跟咱们银行内部打交道,但是在对公部,你可以接触到的是社会上方方面面,这些对你将来的晋升都是很有帮助的。」 「我听说了你在审计部的表现,工作尽心尽责肯定是没错的,但也要为自己留好后路,否则得罪的人太多,可能别人暂时拿你没办法,遇到关键时刻给你一下,你可能一辈子都只能是个普通审计员。」 「当初,我也跟你一样坚守原则,嫉恶如仇,可当我站在现在的位置才发现,很多事情,其实可以不用那么锱铢必争,如果之前我变通一点,或许我早就可以放手去做更多事情,创造更大的价值。」 然而,赵辉的苦心相劝却并没有引起陶无忌的共鸣,反倒是觉得对方是想要让自己徇私。 「赵行,黑就是黑,白就是白,所谓的灰色地带,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自我安慰罢了。」 赵辉脸色格外阴沉,脑海里不由浮现之前秦浩对陶无忌的评价。 「好吧,既然你已经拿定了主意,那就祝你前程似锦,我一会儿还有个会要开,你先去忙吧。」 陶无忌离开之后,赵辉拨通了秦浩的电话。 「看来还是你比较了解陶无忌。」 「他拒绝了?」 「嗯,态度很坚决。」 「赵行,陶无忌的事就交给我办吧。」 「行,不过他现在有苗彻保驾护航」 「陶无忌又不是三岁小孩,苗彻不可能一直把他捧在手心里。」 「好吧,那就拜托你了。」 挂断电话后,秦浩陷入沉思,他跟陶无忌无冤无仇,目的仅仅只是为了让陶无忌别给自己找麻烦,只需要把他从审计部调离就行,没必要用一些特别狠的招。 而且,说实话,除了双标跟虚伪之外,陶无忌也没什么大错,用不着一棒子打死。 片 刻后,秦浩拨通了仁华分行葛行长的电话。 「喂,秦经理今天怎么这么有空找我聊聊啊?」 仁华分行的葛行是苏见仁帮秦浩引荐的,虽然秦浩在级别上要低对方好几个级别,但滨江支行毕竟是在「天子脚下」,这个优势是仁华分行不能比的,所以对方对秦浩也一直很客气。 「葛行,最近刚刚收到风声,总行要对各个分行进行年终审计,你们仁华分行这次可是首当其冲,你可要做好准备啊。」 葛行闻言大惊失色之余,又感激的道:「秦经理,大恩不言谢,以后但凡有用得着老哥的地方,随时开口。」 「别说,还真有个事情想请葛行帮帮忙,审计部有个新来的叫陶无忌,现在是苗主任的左膀右臂,这次对仁华的审计,他肯定是冲锋陷阵头一个,我呢跟他有些过节」 还没等秦浩把话说完,葛行就心领神会:「嗨,就这点事你放心,就算你不开口,我也肯定会想办法的,这事交给我好了。」 「葛行,陶无忌这小子可是个小狐狸,您可小心着点,别没抓到狐狸反惹一身骚。」秦浩听出了对方的漫不经心,于是提醒道。 「哦?能被你这么评价,看样子这小子还真棘手,你放心我晓得厉害,不会给他翻身机会的。」 「好,那就先这样,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喝酒。」 「年底吧,年会肯定能碰到,到时候咱俩好好喝几杯。」 另外一边,审计部也的确收到了总行下发的任务,对深茂行下属的所有分行进行年终审计,仁华分行就是第一个目标。 苗彻对此十分重视,亲自带队的同时,也让刚刚调入审计部的陶无忌加入了审计队伍,对此审计部的一些老员工也是颇有微词。 「得,咱们鞍前马后这么久,还不如一个刚来一两个月的。」 「那肯定的,咱们苗主任要的是什么?刺入对手心口的尖刀,你下得了那样的狠手吗?刚来审计部就把滨江支行行长给拉下马了,这叫什么?投名状,苗主任能不提拔他吗?」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对自己人那么狠,除非他跟苗主任一样,一直干审计,十几年不升职,否则那些被他针对过的,肯定想方设法的整死他。」 「说得是啊,人家对自己人狠,对自己更狠,咱们可比不了,过几年调离审计岗位,还得继续在深茂行混呢。」 对于同事的流言蜚语,陶无忌并没有放在心上,反正他已经打定主意将来接苗主任的班,他已经想通了,以自己的性格在深茂行想要爬到行长的位置,这辈子估计是没戏了,可只要是在审计部,哪怕是赵辉违反了制度,都要接受审计,这种压倒一切强权的快感,让他痴迷。 与此同时,沈婧在寄出举报材料后,一直盯着深茂行的消息,当得知苏见仁一个人背负了所有罪名,却只是从深茂行辞职后,气得晚饭都吃不下去。 「废物,苗彻是干什么吃的,资料那么详细居然只扳倒一个苏见仁。」 「还有苏见仁这个蠢货,居然一个人把所有罪责全都担下来,为什么不把他们供出来!」 再度将一桌子化妆品扫落后,沈婧才重新冷静下来,她手里最后一张牌已经打出去了,并没有取得自己想要的效果。 她想要报仇,就只能另外再想办法了。 思索良久,沈婧决定重出江湖,这些年一直在谢致远在台前,她躲在幕后帮谢致远出谋划策,走太太路线,所以之前谢致远的那些人脉,对她并不买张。 所以沈婧现在只能重新回到台前,一点一点把这些年积攒的人脉捡回来。 打了一圈电话,最终还是老东家盛园基金接纳了她,不过沈婧毕竟已经远离一 线这么多年,她等于是从零开始,手底下连一个可以信任的人都没有。 思来想去,沈婧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人来。 田晓慧,一方面是自己的远房表妹,一方面在沈婧这个老狐狸看来,田晓慧就是个单纯的小白兔,只要自己给她一点点胡萝卜,她就能乖乖听从自己的吩咐,把她卖了都在帮自己数钱。 然而,当沈婧把电话打给田晓慧时,对方却一改往日的低姿态,语气十分强势。 「喂,表姐,我这边还在开会,先不跟你说了,回头我打给你。」 这还是她认识的田晓慧吗?沈婧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打错电话了,她记得以前田晓慧见到自己都是一副小心翼翼的姿态。 再拨过去,显示电话关机,气得沈婧差点没把手机给摔了。 一个半小时之后,沈婧才接到田晓慧拨过来的电话。 「表姐不好意思,刚开完会,找我有什么事吗?」 沈婧有求于人,也只能强忍着怒意柔声道:「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听说你从俊龙地产离职去了一家科技公司,关心一下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怎么样?田晓慧只能用「忙碌、充实、爽」这三个词来形容,自从来到衡慧科技当财务总监后,她就没闲下来过。 虽然田晓慧也不算是什么履历完美的职场精英,但远舟信托跟俊龙地产的规模都要比衡慧科技大得多,相较之下衡慧科技基本就是一个草台班子,从入职第一天起,田晓慧就在不断完善衡慧科技的财务架构,有的时候甚至就连行政部门都要她来负责。 这无疑会大大增加田晓慧的工作量,但也让她的能力得到了极大锻炼,而夏博士偏偏又是一个理工男,不太会管理公司,发现经过田晓慧改组后,公司变得井井有条,越来越规范,对她也越发的信任,不仅给她加了薪水,还提前给了她1的期权奖励。 薪水不低,工作有成就感,还有期权奖励,田晓慧对自己的现状太满意了。 「我很好啊,倒是姐,姐夫的事情我听说了,你也别着急,姐夫在里面好好表现,很快就能出来了。」 田晓慧的安慰在沈婧听起来格外刺耳,她好像是被同情了? 「晓慧啊,跟姐就不用藏着掖着了,衡慧我知道,毕竟是刚刚起步的小公司」 还没等沈婧说完,田晓慧就直接打断。 「姐,衡慧虽然规模小,但很有发展前景,而且夏博士对我也很好」 对田晓慧打断自己,沈婧虽然不满,但也只能苦口婆心的劝说:「晓慧,你听姐说,或许衡慧科技很有潜力,但科技公司谁能说得准?说不定哪天就倒闭了,我个人建议趁着年轻,你还是要进大公司,借助大公司的平台,一是锻炼自己的能力,二是拓展自己的人脉。」 「可是姐」 「晓慧,姐不会害你的,姐是过来人,很清楚你的想法,姐年轻那会儿也总想靠努力证明自己,可回过头来才发现,当初的自己有多可笑,人脉、资源都不是靠努力能够获得的,现在姐有一个很好的平台,你过来帮我,用不了几年时间,你就能在沪市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了,这不是你一直以来的愿望吗?」 沈婧酝酿了半天,对自己的这套说辞十分满意,认为田晓慧肯定已经被打动。 然而,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却飘过来一句。 「姐,其实,我已经买了房了。」 沈婧瞪大了眼睛:「你什么时候买的房?你哪来的钱?」 「就不久前,我所有的积蓄还有我妈也掏空了钱包,然后小吴总那边也给了不错的优惠,现在还在装修,原本是打算乔迁的时候再请姐到家里做客的。」田晓慧语气 诚恳的道。 沈婧有些郁闷,不过很快又抓住了田晓慧的话头:「房子是全款还是首付?」 「只付了30首付。」 「那你现在背着房贷肯定很缺钱吧,还是来跟我一起干吧,保证用不了几年,你就能把房贷一次性还清了。」 可是,得到的回复却是。 「姐,我在衡慧科技干得很好,而且这边给我的薪水也不低,我没想过辞职。」 沈婧眉头紧锁,难道是自己画饼的能力退步了,连这么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都骗不了了? 「晓慧,赚那点死工资你永远只能在温饱的水平线上挣扎,是没有前途的。」 苦口婆心的劝了半天,沈婧感觉自己喉咙都干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 田晓慧又冒出一句:「可是,姐,我现在有期权奖励啊。」 免费. 第三十九章 :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沈婧当然知道股权激励的意义,哪怕是刚刚起步的公司,老板也不会轻易给员工股权激励,除非你对公司来说是不可或缺的人才。 「晓慧,股权激励听起来的确是很美,可距离兑现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 还没等沈婧把话说完,她又遭到一记暴击。 「可是姐,衡慧科技现在估值已经超过4亿美元了,姐,我真的不能放弃这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4亿美元?沈婧忽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落伍了,现在钱都这么不值钱了吗?一家都没怎么听说过的科技公司,居然值这么多钱? 「没事,你能过得好,姐由衷替你高兴。」沈婧强颜欢笑送上祝福。 出师不利,沈婧只能把目光放在那些刚毕业不久的职场新人身上,这些年她已经习惯了待在幕后,让别人去冲锋陷阵,最后出了事她也能安然脱身。 经过重重筛选,一个叫做林晶的女孩走进了她的视野。 「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做我的助理吗?」 林晶茫然中透着一丝期待。 沈婧走到林晶身后,用力按了按她的肩膀:「我看了你的资料,不是沪市人,从小县城一路走到今天,不容易里,从你的眼神里我看到了渴望,你想要留在沪市,在这里扎根,对吗?」 林晶顿时感觉自己遇到了知己,激动地点头。 「沪市居大不易,要想在这里扎根,你得赚很多很多钱,所以,你得拼命,我也一样。」 「沈总您放心,我一定会拼命的。」 「那就好,这些钱你先拿去买几件衣服。」 「沈总这我不能要」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这不仅仅是工作服,更是战袍,以后咱们就要一起并肩作战了。」 「谢谢沈总。」 搞定了林晶之后,沈婧开始着手组建自己的团队,金融行业规则是很残酷的,评判的唯一标准就是业绩。 盛园基金的主营业务是股票,说得好听点是选择优质股票,进行价值投资,实际上其实就是在操纵股价,而且基金相对于直接炒股来说,风险更小,因为基金公司炒股的钱都来自于客户,并且不论基金本身盈亏,管理费是招收不误的,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当然,这样的好事也有一个弊端,那就是基金的认购是一个难题,毕竟有钱人也不是傻子,凭什么把钱交给你去替他炒股呢? 大部分基金公司的销售渠道都是通过银行代销,一方面银行有足够多的高净值客户资源,一方面很多客户对银行的工作人员会少几分戒心,在推荐产品的时候事半功倍。 原本谢致远没进去之前,在银行还是有一定人脉的,但是自从他被判刑之后,这些关系就断了,谁都不想引火上身。 沈婧跑了几天,都没有银行愿意代销她的基金,这让她郁闷之余,对秦浩、赵辉几人的恨意更深了。 思来想去,沈婧忽然想到了陶无忌,于是再度给田晓慧打去电话。 「晓慧,你男朋友不是在滨江支行吗?我想请他帮个忙。」 然而,田晓慧的回复却让沈婧差点抓狂。 「姐,我跟陶无忌已经分手了。」 沈婧并没有放弃,她知道田晓慧是陶无忌第一个女朋友,白月光的杀伤力只要看看苏见仁就知道了。 于是,沈婧直接在滨江支行门口蹲点,总算是在一天下午蹲到了刚刚下班的陶无忌。 滨江支行对面的一家咖啡厅。 沈婧语重心长的说道:「听说你跟晓慧分手了?」 陶无忌闻言神色一暗:「嗯,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我记得 你们是上大学的时候就在一起了吧?大学里的爱情能够走到现在不容易啊。」沈婧满脸羡慕的样子。 陶无忌苦笑着摇头:「那又怎么样,还不是输给了现实。」 「小陶,其实晓慧对你还是有感情的,跟你分手的那段时间她也很痛苦,我觉得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问题,没有什么是不能磨合的。」 陶无忌迟疑的看着沈婧:「晓慧她真的」 「当然了,你们小年轻就是这样,动不动一点事情就闹得很凶,其实回过头看看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要为了一时的冲动,毁掉了一辈子的幸福,小陶你说是吧?」沈婧循循诱导。 「嗯,我肯定是愿意跟晓慧和好的,可问题是晓慧她还愿不愿意」 「应该没问题,晓慧还是比较听我的,我多劝劝她,等她气消了,也就原谅你了。」 「姐,那可就太感谢您了。」 眼见陶无忌上钩,沈婧就开始打着关心他的名义,打听深茂行的事情,当她得知陶无忌居然进了审计部,顿时两眼放光,看向陶无忌的眼神也越发明亮,就像是发现了一颗沧海遗珠。 「姐,不好意思,我之前虽然是在对公部,不过只待了很短一段时间,跟同事们关系算不上太好,不过我有个同学现在是对公部的副经理,要不然我把的电话给您,您跟他聊聊。」 为了能跟田晓慧复合,陶无忌也是豁出去了。 「哦,你这个同学贵姓?」沈婧记下号码后,下意识的问。 「姓秦。」 「秦浩?」 陶无忌满脸疑惑:「姐,您知道我同学?」 沈婧心道好在问了一嘴,要不然事情可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嗯,听说过,这样吧我还是回去再打吧,以后咱们常联系,我还有点事情就先走了,咖啡我买过单了。」 回到盛园基金后,沈婧思量良久,把秦浩的号码发给了助理林晶。 「这个是滨江支行对公部副经理秦浩的号码,你跟他联系一下,看看能不能让他帮忙代销我们的基金,记住千万别提我的名字。」 林晶虽然不太理解,但还是很听话的照做。 另外一边,秦浩接到林晶的电话,一开始还以为是普通推销的,这类电话他每天都会接到好多,也没往心里去,但当对方说她是盛园基金的经理助理时,秦浩不免心中一动。 「哦,盛园基金?你们经理叫什么?之前跟我们滨江支行有没有过合作?」 林晶差点就说出了沈婧的名字,关键时刻还是沈婧按了按她的肩膀,最后林晶随便报了一个基金经理的名字。 「这样吧,你明天把资料准备好,叫上你们经理,有些事情还是要当面聊才能定下来。」 「好的,我们明天一定准时到,麻烦您了秦经理。」 一旁的沈婧明显松了口气,冲林晶竖起大拇指:「干得不错,明天我让肖经理跟你一起去一趟,记住,千万别提我的名字,明白吗?」 「哦,我记住了。」 就在沈婧松了口气,认为自己成功瞒天过海时,殊不知电话那头,秦浩脸上已然挂上玩味的笑容。 挂断电话后,秦浩来到赵辉的办公室,把情况跟他说了一遍。 「你打算怎么办?」赵辉直接问。 秦浩淡淡说道:「一旦确定沈婧的确是去了盛园基金,就可以着手对她进行围剿了。」 「具体说说看。」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只要断其粮道,沈婧自然寸步难行。」 赵辉闻言皱了皱眉:「那她也仅仅只是失去一份工作而已,她还会继续找我们的麻烦。」 「如果是别人,或许的确会放弃这份工作,但她是沈婧,一个丈夫被判十年牢狱都没有提出离婚的女人,您觉得她会轻易放弃吗?」秦浩淡淡摇头。 赵辉饶有兴致的看着秦浩:「你似乎对我们每个人都很了解?」 「我会读心术,赵行您要不要试试?」秦浩半开玩笑的道。 「哦,那你读一读我现在想做什么。」 「您想去上厕所了。」 赵辉有些错愕:「你怎么知道?」 「刚刚开会两个多小时,您又喝了那么多水,不想上厕所才是怪事。」 「你小子」 转过天,沈婧的助理林晶就带着一个基金经理来到滨江支行。 秦浩把他们请到办公室后,先是询问了一些基金相关的情况,随后就借着资料不全的由头,把林晶打发回去。 「姚经理,现在这里没有外人,你给我透个底,这个项目是不是沈婧在做,你也别紧张,我呢跟她有点私人恩怨,你实话告诉我,以后你的项目可以直接送过来,只要合规,资料齐全,我可以给你走快速通道,当然,如果你不说实话,以后你们盛园的产品就不要指望再跟滨江支行签代销合同了。」 一番威逼利诱,姚经理稍加犹豫还是把沈婧给供了出来,等到林晶回来,秦浩就直接三两句话把她给打发走了。 很快,沈婧就发现,不仅仅是深茂行,她到其他银行谈基金代销,对方都是一副敬而远之的态度,这让沈婧心生疑窦,之前虽然谈得不是很顺利,但也不至于是现在这样。 在花了不少钱请客送礼后,才在一个喝醉的银行经理口中得知,赵辉已经跟银行系统的打过招呼,集体封杀她,没有银行愿意冒着得罪赵辉的风险替她代销产品。 沈婧气得差点吐血,却又无可奈何,这一刻她终于感受到强权的力量。 不过沈婧并不是一个轻易服输的人,她试图找外地银行帮忙代销自己的基金,然而得到的回复也都是:不予合作。 一时间,盛园基金内部也开始流传出沈婧得罪了银行某位领导,被行业封杀的消息。 沈婧团队为了赚钱,基金卖不出去,没有服务费抽成,光靠那点底薪,只能喝西北风。 沈婧很清楚,外面的人都在等着看她的笑话,一旦这次认输,她就再也没有机会站起来了。 于是,沈婧一咬牙,把这些年的积蓄全都拿了出来,外加个人担保稳赚不赔,保底十个点的年化收益,从一些认识的老板那里凑足了两亿,总算是达到了公开发行的门槛。 很快,秦浩就从姚经理那里得知了沈婧的动作。 「姚经理,可以准备合同了,以后沈婧那边有什么动静,就麻烦你了。」 「秦经理放心,只要有最新消息,立马向您汇报。」 有了姚经理这个内应,沈婧的一举一动都在秦浩眼皮子底下,再加上秦浩的资金量是沈婧的四倍,就是李云龙来了都得说一句:从来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在秦浩的围剿下,沈婧重仓购入的几支股票全部暴跌,很快,就有一些老板找沈婧撤离资金,并且索要赔偿,无奈沈婧只能割肉,不过沈婧并不服输,又精挑细选了几支股票,这回她比较小心,一开始只购入了小部分股票,而这些股票的涨势都还不错,可等到沈婧开始加仓之后,股票无一例外全部暴跌。 几番操作下来,沈婧的基金已经亏掉了40,算上她承诺别人的保底,不仅把这些年赚到的钱全都赔了进去,就连房子都没保住,被法院判了强制执行。 牢房里的谢致远得知情况后,差点在监狱里上吊自杀,那可是他辛辛苦苦攒了半辈子的积蓄啊,原本还指 望着等出去后,靠这些钱东山再起,再不济也能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现在可倒好,落了个白忙活,等他出去可就五十多岁,晚景凄凉已经是可以预见的了。 对于沈婧的下场,苏见仁兴奋得连喝了两瓶茅台庆祝。 而秦浩在狙击沈婧的同时,也没忘了赚钱,虽然只有20的收益,但对于吴小飞来说已经是天上掉馅饼了。 「老秦牛啊,这五千万放你这才不到一个月,你就帮我赚了一千万,早知道这股市的钱这么好赚,我还苦哈哈的盖什么楼啊,把钱都给你操作不就可以躺着赚钱了!」 秦浩提醒道:「不是每次都有这么好运气,能送财童子主动送钱上门的,股市风险还是太大了,不如房地产来得平稳,你还是悠着点。」 「兄弟,你是不知道现在房地产有多难做,你就说我们家现在这么大一摊子,不赚钱不说,还欠着银行、材料商一屁股债,要我说早就该拿钱到金融市场闯一闯,这玩意来钱多快啊!」 免费. 第四十章 :陶无忌:我又回到圆点了 「爸,您就别再犹豫了,一个月赚一千万,就这个挣钱速度,咱们盖多少楼都比不上啊。」吴小飞见父亲半天不吭声,急切的道。 吴显龙皱了皱眉,训斥道:「毛毛躁躁的像什么样子,你以为金融市场的钱那么好赚啊?」 「再说了,为了应付那个陶无忌的查账,咱们提前还款,公司账上不仅没钱,还欠了一大笔钱,我上哪给你追加投资去。」 吴小飞烦躁的道:「说起这个陶无忌我就火大,这小子还算是人嘛,赵叔对他那么好,几次提拔他,他不报答不说,还盯着赵叔一通咬,这小子就是头喂不熟的白眼狼。」 发泄完,吴小飞忽然眼珠一转:「爸,咱要不让赵叔再帮咱们贷一笔款,这样既能解决公司的资金问题,还能让老秦帮咱们在股市上捞一笔。」 吴显龙抿了口茶,轻轻摇头道:「现在审计部盯你赵叔盯得特别死,按照他的性格,很难让他冒险帮咱们。」 「不就是陶无忌那小子吗,要不我找个人把他给」吴小飞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吴显龙重重将茶杯放在桌子上:「你把自己当成什么了,亡命徒?动不动就要把人干掉?」 「陶无忌的事不需要你操心,你赵叔已经交给小秦去办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小秦办事还是比较靠谱的。」 说完,吴显龙狠狠瞪了儿子一眼,恨铁不成钢的道:「你经常跟小秦混在一起,也跟他多学着点,别一天到晚就知道喝酒泡妞,做事沉稳点,要不然俊龙集团这么大产业,将来我怎么放心交给你。」 吴小飞表面上乖乖点头,心里却是不屑一顾,在他看来房地产已经是夕阳行业,赚不到钱不说,还欠一屁股烂账,哪有做金融来钱快。 与此同时,审计部在苗彻的带领下来到仁华,不过刚下飞机苗彻就被仁华分行的领导请去喝酒,陶无忌一行则是被专车送到了酒店。 入住酒店时,仁华分行负责接待的人给审计部每人发放了一份纪念品,一开始陶无忌也没在意,可到了酒店房间后,打开却发现是一枚价值上万元的金币,于是立即向前辈王磊说明情况。 王磊对于这个愣头青挑破窗户纸的行为十分无奈,只能劝诫他,审计部比对公部面对的问题要更为复杂,需谨言慎行,避免祸从口出。 然而,在后续的审计组的内部会议中,大家一致认为仁华分行的账目没问题,陶无忌却接连指出了几个重大问题,令苗彻刮目相看,也引起其他人的不满。 随后的仁华分行审计总结交流会上,陶无忌如实汇报了核查结果,把他们违规放款的行为,以及项目细节都挨个分发。仁华分的葛行长被当众打脸,瞬间怒火上涌。 负责接待审计组的领导顿时不满的讽刺道:「好啊,说得好,不愧是苗主任带的兵。」 「不过,苗主任你带兵的时候,没有告诉他们,外出审计时,不可以吃拿卡要吗?」 审计组的成员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陶无忌闻言却是不慌不忙地拿出那枚金币:「这个金币是你们仁华分行送给我们的纪念品,我们已经向苗主任报备过了。」 然而,就在陶无忌以为仁华分行的人应该无话可说时,却见审计组的同事们都用一种莫名的眼神看着他。 仁华分行一位领导冷笑道:「好,就算这金币是我们送的,你也报备过了,可这数目不对吧?明明我们送的是两枚金币,你却只拿出一枚来,这可跟你刚刚正气凛然的样子不符啊。」 「不可能,我的盒子里就装了一枚纪念币。」陶无忌错愕的看向其他同事。 可是,下一秒,王磊他们拿出装纪念币的盒子,里面都装的是两枚金币。 陶无忌慌了,连 忙去翻自己的盒子,可把盒子拆了,也只有那一枚金币。 苗彻看着手足无措的陶无忌,又看向仁华分行一众领导,忽然笑了:「这么说,你们是怀疑小陶贪了你们的纪念币?」 「我可没这么说,不过这纪念币可是总行发行的,我记得一枚市场价在一万块左右吧,苗主任这算不算是吃拿卡要?」葛行冷笑道。 「之前看着一副再世包公的模样,没想到是这样的货色。」 「就是,最讨厌这样的人,当了***还要立牌坊,我呸。」 这下陶无忌是真的急了:「苗主任,我真的是收到一枚金币。」 仁华分行一位副行长哼声道:「都到了这份上,还嘴硬什么,交出来这事就过去了,我们又不追究。」 「我没拿,我真的没拿。」陶无忌百口莫辩。 「你没拿,那你的意思是我们的员工私吞了?苗主任,我们这可都是有记录的,要不您查查。」副行长撇嘴道。 苗主任看了看陶无忌,又看向葛行长:「葛行,这事您看怎么办?」 「苗主任,审计部的事情可轮不到我管,这个应该问你才对。」 「也就是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葛行两手一摊:「本来是有的,不过你们这位小陶同志太不给面子了,我也很为难啊。」 「好,从现在开始陶无忌停职接受调查,其余人继续对仁华分行的账目进行审计,重点放在陶无忌提出的几个问题点上。」苗彻说完怒气冲冲的出了办公室。 陶无忌急忙追了上去:「苗主任,我真的没有,他们这分明就是故意陷害。」 「陷害?为什么不陷害别人,单单陷害你?」苗彻冷着脸问。 陶无忌一时语塞,慌忙辩解:「苗主任,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陷害我,但我用人格担保,我没拿他们的东西。」 「行了,你先回沪市吧,这些天好好休息,等调查结果出来再说。」苗彻揉着太阳穴,也感到一阵头疼,即便他很愿意相信陶无忌是无辜的,可又实在想不出仁华分行有什么针对陶无忌的理由,毕竟纪念币是审计组抵达当天就送的,不可能是因为陶无忌当了出头鸟的原因。 接下来的几天,审计组把仁华分行查了个底朝天,仁华分行也很快找到了陶无忌偷拿纪念金币的证据。 一个回收金银首饰的店主声称自己在最近收到了一枚深茂行发行的纪念金币,以八千块钱成交,而且对方描述的外貌,跟陶无忌基本一致。 对此,苗彻也十分无奈,毕竟陶无忌是他的下属,他需要避嫌,只能把事情上报总部。 仁华分行这边在审计组手头上吃了亏,也是牟足了劲要给杀鸡儆猴,葛行长亲自向总行领导投诉,要求严惩陶无忌。 「秦经理,这事可不怪我,是姓陶那小子太不懂事了」葛行一想到陶无忌就恨得牙根痒痒,按照这次审计的结果来看,他想要再进一步的希望算是断绝了。 秦浩安抚道:「葛行您言重了,以后有什么需要,随时开口。」 「那我可当真了。」 「就咱们这关系,还有什么当真不当真的?尽管开口。」 「哈哈,还是跟秦经理打交道舒坦,一想到姓陶这小子气得我肝疼,我算是知道秦经理为什么要把他弄走了,这种搅屎棍要是继续留在审计部,以后还不知道要给我们添多少麻烦。」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刺耳?秦浩莫名有一种反派密谋的感觉。 一周后,总部的处理结果公布,陶无忌身为审计人员收取仁华分行纪念金币,属于严重违规,被调离审计部,下放到营业厅工作,并且记大过一次,按照银行系统的潜规则,陶无 忌基本也就没有晋升、调职的希望了。 对于这个处理结果,陶无忌十分愤慨,他找到苗彻解释自己没有收过纪念金币,但仁华分行提供的证据链很充足,人证物证俱在,苗彻也不知该不该相信陶无忌。 「而且,这是总行的处理结果,我也无能为力。」 事实上,陶无忌能够继续留在深茂行工作,还是苗彻花了很大力气跟总行领导争取的。 万念俱灰之下,陶无忌想到了赵辉,在他看来苗彻无能为力是因为他职位不够高,只要赵辉能替他说句话,一定能改变这个处罚结果。 于是,陶无忌来到行长办公区,却被秘书拦住。 「你是哪个部门的?有预约吗就往里闯。」 「我叫陶无忌,麻烦你跟赵行说说,他知道我的。」陶无忌说话时也不免有些心虚,可事到如今,赵辉已经是他唯一的希望。 秘书狐疑的打量着陶无忌,感觉好像是有点面熟,于是来到赵辉的办公室汇报。 赵辉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冷淡的说:「我现在看起来像是很闲的样子吗?」 秘书瞬间心领神会退了出去。 见到秘书出来,陶无忌连忙上前:「赵行他」 「不好意思,赵行现在很忙,没时间见你。」 说着秘书就要把陶无忌赶走,陶无忌闻言二话不说直接就往赵辉办公室闯。 秘书吓了一跳,拼命阻拦的同时大喊:「保安,快来人。」 很快,两个保安就把陶无忌按倒在地上,陶无忌拼命大喊:「赵行,我是陶无忌,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只是,这次赵辉没有再露面,秘书生怕打扰到领导办公,赶紧让保安把陶无忌押了下去。 这回,陶无忌彻底陷入绝望,只能如同行尸走肉一样回到营业厅上班。 曾经带过他的师父白玦安慰道:「其实你回营业厅也挺好的,你看师父不也在营业厅干了这么多年嘛,什么对公部、审计部,勾心斗角太多了,还是咱们营业厅待着最踏实。」 陶无忌只能回之以苦笑,营业厅的确不用操那么多心,可赚钱少,没有晋升空间,还要为每个季度的考核业绩发愁。 猛然间,陶无忌发现自己似乎忙碌了一圈,最后又回到了营业厅,这个他以为梦开始的地方。 「或许,我真的只适合在营业厅这种地方工作吧?」 与此同时,行长办公室里,赵辉听秦浩汇报完最近的工作进程,露出赞许的笑容。 「小秦这几个项目都是硬骨头,你硬生生把它们全都啃了下来,这是实打实的业绩,好好干,滨江支行空出来一个副行长,等明年夏天,我会替你申请破格提拔。」 「谢谢赵行。」 「用不着谢我,这都是你应得的。」 赵辉看着面前精明强干的年轻人,莫名又想到陶无忌,一开始他觉得陶无忌还是不错的,对待事业有热情,有原则,可随着苏见仁离开,他把一些事情交给秦浩去办,才明白为什么秦浩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内得到苏见仁的重用。 实在是太好用了,自己只需要把任务交代下去,他就知道该怎么做,中途几乎不需要他操心,事后业绩还能算自己一份。 「对了,俊龙地产想要再从咱们行贷一笔款,你觉得怎么样?」 秦浩正色道:「赵行,恕我直言,现在上头对房地产公司的贷款管控越来越严格,以前的信托、基金这些工具都没办法规避风险了,最好还是让他们再想想其他办法。」 赵辉闻言皱了皱眉:「好吧,回头我再跟大哥聊聊,你先去忙吧。」 五分钟后,吴显龙愤怒地将手机摔在 地上,吴小飞见状心头一紧:「爸,赵叔不同意给咱们贷款?」 「他说监管太严了,咱们俊龙地产不在百强名单里,很难从银行贷到款,让咱们自己想办法。」吴显龙捂着胸口,喘粗气。 吴小飞一边给吴显龙拿药,一边抱怨道:「这赵叔也太不近人情了,蕊蕊得病,为了给她治眼睛,我费心巴力的给她捐款,后来谢致远跟李森不也是咱们替他除掉的,他总不能现在当了行长就翻脸不认人了吧?」 「不许这么说你赵叔,他有自己的难处。」 「他能有咱们难吗?爸您别忘了,要是再没有钱进来,咱们俊龙地产就有破产的风险,一旦被法院判了强制执行,咱们可就一无所有了。」 「行了,这些我比你清楚?唉,这样吧,回头我再找你赵叔当面聊聊,这些年多少大风大浪咱们都过来了,总有办法的。」 免费. 第四十一章 :反目成仇 吴显龙别墅的茶室内。 「小辉啊,蕊蕊最近怎么样了?有段时间没来我这了。」吴显龙装作不经意的问。 赵辉抿了口茶:「哦,她忙着补习功课呢,这不是因为治病落下太多课程了嘛,现在高中压力大。」 「也是,现在的孩子也不容易啊,像咱们那会儿,就算没读多少书,照样能找到活干,现在可不行,不考个好大学,连工作都找不到。」吴显龙感慨的道。 一听吴显龙提起从前,赵辉就知道对方约他来肯定不是喝茶这么简单,不过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 「主要是大环境不一样,咱们小时候那会儿家里穷得吃都吃不饱,你就拿小飞来说,上初中就开始穿阿迪耐克了,你看现在公司他管理得也是井井有条。」 吴显龙刚想接话茬,赵辉拍了拍他的手,劝解道:「大哥,这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也没必要一直劳心劳力的,让他们折腾去,倒是你的身体需要好好疗养,钱赚多少算多呢?」 不过吴显龙这种老江湖,又怎么会轻易被一句话堵住,顺势握住赵辉的手就开始哭诉。 「小辉啊,这里没外人,我也不怕跟你实话说了,自从政策锁紧,俊龙地产拿不到银行的贷款,我就只能想办法从一些民间渠道借贷,这种借贷你是知道的,利息很高,最近两年公司虽然做了些项目,可实际上不仅没怎么赚到钱,反而赔了不少。」 「上次找谢致远搞那个长滩项目,他愣是给我开价十几个点,我要不是资金枯竭,又怎么可能答应他这么高的条件呢?原本指望着银河小区能够回款支撑一段时间,结果被姓陶那小子查到,我又只能把钱提前还了回去,这一来一回又损失不少。」 吴显龙红着眼眶,望着赵辉:「小辉啊,大哥这次真的是遇到过不去的坎了,你就帮帮大哥吧,我保证就这一次,等俊龙地产做完这个项目,跻身一线房企,到时候进了白名单,就不愁贷不到款了。」 赵辉迟疑了一下,语重心长的道:「大哥,不是我不帮你,你也知道现在银行内部监管越来越严格,我也是有心无力啊。」 吴显龙并不死心,死死抓住赵辉的手,用带着哭腔的声音乞求道:「小辉,你在银行干了这么多年,你应该知道像俊龙地产这样的房企,一旦流动资金枯竭融不到钱,就只能是破产,难道你忍心看着大哥拼搏半辈子,最后落个穷困潦倒,露宿街头的下场吗?」 「大哥」 「小辉」 二人四目相对,赵辉内心轻叹一声,避开了吴显龙的目光:「大哥,你曾经救过我的命,不管最后怎么样,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不会让你饿着,小飞也是一样,他在我心里就跟蕊蕊一样。」 说完,赵辉拍了拍吴显龙一直抓着自己的手,起身离去。 望着赵辉的背影,吴显龙的眼神也变得锐利、冰冷。 没多久,吴小飞回来了,一屁股坐到吴显龙面前:「爸,您跟赵叔聊得怎么样了?」 「谈崩了。」吴显龙摘掉眼镜,按着鼻梁两侧,无奈的道。 吴小飞一听就急了:「赵叔不同意?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凉拌。」吴显龙坐直了身子,眼神里也流露出与平时儒雅气质截然不同的凶狠。 「事到如今,也只能为难一下你赵叔了。」 「爸,您就说怎么办吧。」 吴显龙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在阳光的折射下闪过一道精光。 「之前谢致远他们在咱们家吃饭时候的录音都还在吧?」 「在呢,爸您的意思是」 吴显龙轻轻点了点头:「你找个稳妥的人,把这东西送到你赵叔家里。」 「爸,这能行吗?谢致远都已经进去了,而且长滩项目也没有审批」吴小飞有些迟疑。 「长滩项目没有审批,那后来咱们是怎么拿到钱的呢?」 吴小飞恍然大悟:「爸,要不说这姜还是老的辣,我这又学会一招。」 「少拍马屁,知道后面怎么做吗?」吴显龙问。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不就是找个信得过的人,用这个威胁赵叔,让他给钱嘛,赵叔给女儿治病的钱都拿不出来,上哪弄钱去,最后还不是得找咱们商量,到时候」吴小飞如数家珍,明显这种事之前肯定没少做。 吴显龙满意地点了点头:「嗯,那你去办吧。」 转过天,赵辉回到家,就看到鞋架上放着一个包裹,于是询问女儿:「蕊蕊,这是你的快递吗?」 「不是你的吗?我看上面写着你的名字呢。」赵蕊随口回了一句。 赵辉一看还真写着自己的名字,好奇地拆开后才发现是一个u盘,插上电脑后发现只有一段mp3,点开后播放出来的声音将他吓了一跳。 手忙脚乱地关掉音频文件,正当赵辉苦思这段录音是谁寄给他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看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赵行长,你好啊,东西收到了吗?」 「你想怎么样?」 「赵行长明人不说暗话,为了搞到这东西,兄弟花了不少钱,当然是要找你大行长弄点钱花花。」 「你要多少钱?我现在能拿得出来的现金只有五十万。」 「呸,五十万你打发叫花子呢,告诉你,五千万现金,少一个子,这录音就会出现在你们银行审计部手里,自己掂量吧。」 「喂」赵辉听着电话里的忙音,一时有些慌了神。 不过很快,赵辉就冷静下来,如果对方的目的真只是要钱,那还好说,就怕对方贪得无厌,一次又一次的勒索。 下意识的赵辉从通讯录里找出吴显龙的电话,就准备打过去,可转念一想,自己刚刚拒绝完对方,马上就有人用录音勒索他,是不是有些太巧合了。 想了想,赵辉拨通了秦浩的电话,之前听苏见仁说起过,秦浩帮他炒股、投资赚了不少钱,自己应该也有一定家底。 秦浩听完赵辉的描述,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吴显龙。 「赵行,那份录音还在吗?」 「在。」 「好,我过来一趟。」 「还是我去你那吧,蕊蕊在家有些话不方便在家里说。」 「好,那您来银河小区」 赵辉愣了一下:「银河小区?这不是俊龙地产的房子吗?」 「对啊,我买了一套这里的房子,最近刚刚装修完搬过来。」 这下赵辉对秦浩的经济状况也有了个大概的了解,银河小区他听吴显龙说过,一套房子至少也得五六百万。 不过当赵辉走进秦浩的大平层后,才意识到自己的猜测还是保守了,这样一套大平层少说也得上千万。 「之前苏见仁说你帮他赚了不少钱,我还不相信,现在算是彻底服气了,我在深茂行干了这么多年,还没有你小子日子过得舒服,上回给我女儿治病,差点逼得我卖房子。」赵辉坐在进口沙发上感慨万千。 秦浩给赵辉倒了杯水:「赵行说笑了,您要是真想弄点,那还不是多得是人排队给您送,您不稀罕罢了。」 「不是不稀罕,是不敢啊,你想蕊蕊那时候还那么小,我要是出了事进去,她怎么办?」赵辉苦笑着摇头。 「说到底,还是您对金钱的欲望没有谢致远那么强烈,他为了钱什么事 都干得出来,您还是有底线的。」 「底线,要守住很难啊。」赵辉忽然一拍脑袋,从包里拿出那个u盘。 「光顾着聊天,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秦浩接过u盘插在电脑上,打开录音听了一遍,分析道。 「赵行,这个录音的声音很清晰,周围没有任何杂音,应该是在一个很安静的环境下录制的,您仔细回忆一下对话的内容,能不能想起是在哪路。」 赵辉闻言皱起眉头苦思冥想:「这段对话,对了,我想起来了,好像是在我大哥的茶室里。」 「当时茶室里一共有几个人?」 「就我、谢致远还有我大哥吴显龙,会不会是谢致远录制的?」 秦浩摇头道:「如果是谢致远手里有这段录音,沈婧早就拿出来当做筹码了。」 「那你的意思是,我大哥?」赵辉错愕的看着秦浩。 「赵行您仔细回忆一下,最近跟吴总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冲突。」 「大哥让我帮他想办法从深茂行贷一笔款,被我拒绝了。」 赵辉说完,随即摇头道:「应该不会是我大哥,如果他真的有录音,不会是这段,毕竟长滩项目我并没有审批,就算是闹到审计部,我也可以推脱掉。」 「赵行,您有没有想过这样一种可能,这只是吴总对您的警告,让你乖乖照着他的话去做,否则后续流出来的,可能就是确凿的证据了。」 「这我大哥他真的会」 秦浩正色道:「据我所知,俊龙地产如今的财务状况很不好,一旦流动资金枯竭,很有可能面临破产清算,试想一下,一个白手起家,打拼了几十年才有今天这样成就的商人,会甘心看着自己一夜之间一无所有吗?」 赵辉虽然很不愿意相信,可结合吴显龙之前的表现来看,这件事还真有可能是他干的。 「那我现在该怎么做?」 秦浩见赵辉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给他倒了杯水:「既然吴总的目的是让你去求他,那不妨去一趟,如果他以此让你帮忙贷款,那就百分之百可以认定,吴总就是幕后黑手。」 「嗯,你说得有道理。」赵辉喝了口水,逐渐冷静下来:「不过,如果真的是大是吴显龙做的,问题可就麻烦了,说不定咱们每次在他家,他都录了音。」 秦浩不慌不忙的说道:「这个倒是不用太过担心,不到鱼死网破的地步,吴总不会做出这样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选择,毕竟他还指望着您帮他贷款呢。」 赵辉满脸苦涩:「怎么会变成这样,吴显龙曾经救过我的命,我女儿的眼睛也是多亏了他」 「赵行,人是会变的,特别是在金钱面前,没有几个人能抵挡得住诱惑。」 「是啊,别说是他们,就连我不也」赵辉自嘲的说着。 秦浩并没有强行安慰,而是等赵辉重新冷静下来。 「小秦,这事要不你就当不知道吧,我自己处理。」 秦浩拦住赵辉,正色道:「赵行,说句现实的话,您可是我的靠山,您要是倒了,将来谁提拔我?」 「再说了,俊龙地产那个项目我也是经办人之一,万一处理不好,我的前途也要跟着遭殃,这可不是您一个人的事。」 赵辉有些感动地拍了拍秦浩的肩膀:「总算我没有看错人。」 这一刻,赵辉明显感觉到了秦浩跟陶无忌之间的差别,如果是陶无忌,肯定会义正词严的让他去自首吧? 「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秦浩稍加思索:「这样,赵行您待会儿就去吴显龙家里,跟他说自己遭到勒索了,先看他的反应,事后如果吴显龙提出用俊龙 地产的贷款来支付那五千万,您就先答应下来,先把他们稳住,之后我来想办法从吴小飞那里找到录音的原始文件。」 「这会不会太危险了?」赵辉迟疑的道。 秦浩嘴角微微翘起:「没事,我应付得来。」 危险?别闹了,得罪他的人才是真正的危险。 最终赵辉还是按照秦浩所说,当晚就去了吴显龙家,一开始吴显龙还装作一副情深义重的模样,结果吴小飞却一个劲的哭穷,父子俩演了一段双簧,差点让赵辉都有些动摇,是不是秦浩猜错了。 结果,最后吴显龙还是露出了狐狸尾巴,提出让赵辉帮忙从深茂行贷款十亿,自己从那十亿中抽出五千万来赎回录音,不需要赵辉掏一分钱。 赵辉心底一阵悲凉,这一刻他终于确定,这一切都是自己这位好大哥设的局,就是为了让他违规贷款。 在赵辉终于答应后,吴显龙父子暗自欣喜,等到赵辉走后,吴小飞更是大大咧咧的道。 「我算是看出来了,赵叔他是吃硬不吃软,什么亲情啊对他压根就没用,还得是用把柄威胁才行。」 「你个兔崽子胡说八道些什么,再胡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免费. 第四十二章 :城中之城完结篇。 吴小飞被老爹骂了一通后,不爽的开车离开,心情多少有些烦闷,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拨通了秦浩的电话。 “老秦,下班了没?嗨,没事儿,请你喝酒,怎么样,行,那我开车去接你。” 滨江支行门口,一辆奔驰S停在秦浩面前。 “走吧,一起喝两杯。” 秦浩上车后打量了他一下:“你这是在哪受气了,找我陪你发泄?” “看出来了?” “废话,就你这一脑门子官司的,我又不是瞎子。” 吴小飞咂咂嘴:“看来老爷子说得对,我这修为不够,还得练呐。” 不多时,汽车停在了一栋别墅外。 “怎么样,哥们儿自己的小窝,还不错吧。” 吴小飞有些得意地拉着秦浩参观别墅。 秦浩打量了一圈:“不错,挺有品味的,装修没少花心思吧?” “嗨,这房子是一个做生意的老板破产以后,我花两千万拍下来的,算是捡了个漏。” “你怎么不跟你爸住一起?” 吴小飞一边在酒柜里翻找,一边随口说道:“老爷子作息跟我完全不一样,跟他住一起憋得慌,我呢也就周末的时候回去陪陪他,平时就住在这里,省得他看我不顺眼。” “平时没少带妹子回来过夜吧?” “生我者父母,知我者老秦也。” 说话间保姆已经准备好了一桌丰盛的菜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吴小飞已经有些醉眼朦胧。 “老秦,你觉得我怎么样?” “咦,你这话怪瘆人的,我可警告你,我不好那口。”秦浩笑骂。 吴小飞没好气的道:“滚,我也不好那口,我的意思是,你觉得我过得怎么样?” “那不是挺好,俊龙地产太子爷,富二代,多少人都羡慕不来呢。”秦浩也装作一副微醺的样子说道。 吴小飞一阵苦笑:“这都是你们外人看到的。” “什么俊龙地产太子爷,什么富二代,你们以为俊龙地产是我说了算?狗屁,我就是个傀儡,公司那帮高管都只听我爸的,我爸放个屁都比我管用,你要说前些年还行,至少公司还在盈利,我也能从中弄点钱。” “可这两年,银行信贷一收紧,公司资金立马枯竭,现在欠一屁股烂账,就这么个烂摊子,也就我爸还当个宝似的守着,要我说,趁现在还能值点钱,赶紧卖了,把钱拿来投进金融市场,那赚钱才痛快呢。” 秦浩装作打了个酒嗝:“金融市场变幻莫测,也不是稳赚不赔的,我也就是赶上了行情好,咱们小打小闹的玩儿玩儿就算了,没必要把全副身家都投进去,那不成赌徒了吗。” 自从见识过秦浩炒股的收益后,吴小飞已经把他当股神了,对这样的劝告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老秦,你说这话就谦虚了,我看过苏见仁的交易账户,你那个操作,就算是巴菲特来了也要甘拜下风,我相信你的能力,等以后我有钱了,一定追加投资,咱俩一起赚钱。” 说着说着,吴小飞一头倒在桌上就睡着了。 秦浩扣住吴小飞的手腕,试探性拍了拍他的脸:“小飞,这点酒就把你喝趴下了?” 吴小飞毫无反应,而且从对方的脉搏来看,并不是在装醉。 于是,秦浩把吴小飞扶起来送到他的卧室,同时在他卧室里发现了一台电脑。 在将吴小飞放到床上后,秦浩打开他的电脑,却发现电脑里“干净”得很,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这家伙还挺谨慎。” 不过这也难不倒秦浩,小欢喜世界,他可是做造出过智能机器人的。 通过检查,秦浩发现,吴小飞这台电脑其实是装了两套系统,另外一套系统进行了隐藏加密。 当然,这对于秦浩来说,只是小菜一碟,不到两分钟就破解了密码。 “这家伙对硬盘都进行了加密,还真是够小心的。” 再度破解掉硬盘后,吴小飞硬盘里的文件就彻底向秦浩敞开,除了关于赵辉等人的视频、录音之外,还有一些受过他们贿赂官员的证据,同时秦浩还在一个隐藏硬盘里发现标注“学习资料”的文件夹,里面的男主角居然是吴小飞自己。 “享受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体验一下一无所有是什么感觉了。” 秦浩直接将电脑硬盘拆了下来,又破解了吴小飞的云空间密码,再确认对方没有上传云空间后,看着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吴小飞,脸上浮现一丝冷笑,退出了房间。 从吴小飞家里出来后,秦浩就给赵辉打了个电话,等他到家的时候,赵辉已经站在门口等候多时。 秦浩把硬盘交给赵辉,赵辉当场就想要砸掉,却被秦浩拦住。 “赵行,这些可都是证据,有些事情咱们不好出面,还是让官面上的人去办好了。” 赵辉一想也是,于是在删除关于自己的视频之后,又把硬盘交给了秦浩。 当天晚上,秦浩就把吴显龙父子行贿的证据送到了有关部门。 三天之后,吴显龙父子就被带去了警局。 后来,赵辉通过关系了解到,吴显龙父子不仅仅只是受贿那么简单,为了解决那些不配合拆迁的民众,吴显龙父子手底下养了一帮打手,多次暴力拆迁,对生意场上的竞争对手也是动辄暴力驱赶,甚至吴小飞手里还有人命,后来被吴显龙花钱给压了下去,可谓是罪行累累。 按照吴显龙的情况后半辈子估计就只能在监狱里待着了,而吴小飞由于故意杀人等多项罪名,一个死缓估计是跑不的。 在得知这些消息后,赵辉一阵后怕,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自己面前一向和善待人的“大哥”跟“侄子”,手头上居然会有命案。 “小秦,这次多亏了你啊。” “赵行说这话就见外,咱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赵辉没再说什么,不过在之后的深茂行高层会议上,力排众议将“卫星厅”项目交给了秦浩。 秦浩自然不会掉链子,最终拿下了“卫星厅”项目牵头行的合同,凭借这个业绩,再加上赵辉的提拔,第二年,秦浩就被任命为滨江支行副行长,同时兼任对公部经理,算是彻底名正言顺。 就在秦浩升职的第二天晚上,接到了程家元的电话。 一家大排档前,秦浩见到了许久没见面的程家元,上次苏见仁把他安排到了外地的工行上班,这小子没了家里人的扶持,倒也慢慢自立起来,现在也被调到了对公部,业绩还不错,这次听说秦浩升职,于是特地来呼市替他庆祝。 “行,有心了。”秦浩给了程家元一个熊抱。 程家元神秘一笑:“咱们两个人庆祝有什么意思,我还约了人呢。” 很快,陶无忌、胡悦、田晓慧都到了,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陶无忌一方面是见到前女友,一方面则是看到程家元跟秦浩混得风生水起,自己却还是原地踏步,并且很有可能会一直在营业厅待下去,心里别提多不是滋味了。 这一刻,陶无忌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回忆一段一段的冲击着他的灵魂。 “如果,当初我不去审计部,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田晓慧只是淡淡扫了陶无忌一眼,随后就冲着秦浩举杯:“老秦,恭喜你得偿所愿。” 胡悦调侃道:“晓慧你这可就看轻老秦了,他的目标可不仅仅只是一个小小的支行副行长。” “胡悦你这么了解我,就不怕程家元吃醋啊?”秦浩笑骂。 胡悦脸颊绯红,程家元也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一阵傻笑。 田晓慧有些猝不及防,之前胡悦喜欢的不是陶无忌吗? “我们俩也是刚成不久,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们。” 秦浩揽着程家元的肩膀笑骂:“好小子,终于被你得手了,以后可得好好对人家,要是搞那些乱七八糟的,我这个‘娘家人’可要替胡悦教训你。” 程家元一通赌咒发誓,引得众人一阵哄笑,唯一笑的比较牵强的就只有陶无忌了。 胡悦有些感动,又有些羞涩的白了程家元一眼后,将话题转移到了秦浩身上。 “对了,老秦你呢?有没有找女朋友?” 秦浩直接大手一挥:“女人只会影响我升职的速度,我决定了要把有限的时间,奉献到无限的国家经济建设当中.......” 这番话立即引起了胡悦跟程家元的一致嫌弃。 “不愧是当了副行长的人啊,这就开始打官腔了。” 不过田晓慧跟陶无忌却是各怀心思。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陶无忌终于憋不住内心的烦闷,开始一通抱怨。 “程家元,我不服啊,凭什么?这分明就是栽赃啊,怎么就查不清楚呢?我工作尽心尽责,怎么反倒有错了呢?” “老秦,你敢说自己现在的职位不是巴结领导换来的?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我兢兢业业的工作,被发配回营业厅,一辈子不能升职,你却可以靠着巴结领导一路青云直上,这公平吗?” 程家元有些尴尬,想要把陶无忌拉到一边,结果这家伙却跟牛一样倔,压根就拉不动。 胡悦试图打圆场:“老秦,陶无忌喝醉了,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秦浩抬手打断胡悦,对陶无忌说道:“陶无忌,你觉得自己很委屈是吗?” 陶无忌目光炯炯瞪着秦浩,无声抗议。 “陶无忌,我就问你一句,赵行没给过你机会吗?” 陶无忌的眼神一下暗淡下来:“我.......” “陶无忌,你以为机会是什么?丢在地上随便让你捡的垃圾吗?那是稍纵即逝可以改变你命运的金子,你随手抛掉之后,却又怪别人给你捡走了,你还委屈上了?” 秦浩喝了口冰啤酒润了润喉咙,喝问:“赵行三番几次的提拔你,可你倒好,进了审计部之后,就一直死咬着他不放,试问哪个领导提拔人是为了跟自己作对的,赵行又不是你亲爹,凭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你?” “你肯定想说,自己是为了公平正义对不对?” “既然是这样,那你应该问心无愧才对,为什么现在又这样一副半死不活的死样子?无非是你所认为的公平正义没有给你好的回报罢了。” “陶无忌,其实你一直都是个利己主义者,所谓的公平正义,只是掩盖你脆弱自尊心的遮羞布而已。” 说完,秦浩给了程家元一个拥抱:“结婚日子定了记得给我打个电话。” 随后,秦浩便转身离去,田晓慧犹豫了一下跟程家元、胡悦道了声告辞后,就追了上去。 程家元看了看秦浩又看了看陶无忌,一声轻叹:“唉,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呢?” 另外一边,田晓慧追上秦浩后,一直没说话,只是并排跟秦浩一起走在马路上。 “田晓慧,刚刚在酒桌上说的话不是开玩笑的,至少在这个世界,我没打算谈恋爱,更没打算结婚,你是个好姑娘,一定可以找到属于你自己的幸福。” 田晓慧脚步一顿,忽然泪如雨下,秦浩却没有回头,继续向前。 一年后,程家元跟胡悦举办了婚礼,把苏见仁乐得跟二傻子似的,不过周琳并没有出现在婚礼上,毕竟程家元的亲妈还在。 三年后,秦浩胜任滨江支行行长,成为深茂行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支行行长。 十年后,赵辉面临退休,他向总行推荐了秦浩担任深茂行行长。 总行一众领导虽然觉得秦浩太过年轻,但他的业绩的确无可挑剔,其他几位竞争对手虽然资历深,业绩却无法跟秦浩媲美,只能进行内部投票,最终,秦浩以微弱的优势当选。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城中之城’所有故事线,请问是否载入下个世界。】 “系统,下个是什么世界?” 【下个世界南来北往,是否载入】 “载入。” .......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秦浩再度睁开眼时,耳边传来一阵老式火车行驶过铁轨的轰鸣声,与此同时,广播声、乘客的嘈杂声不自觉的灌入双耳。 映入眼帘的是一群灰头土脸,身着蓝灰色衣服的同志。 看着拥挤得像沙丁鱼罐头一样的车厢,原主的记忆开始不断涌入脑海。 这里是1978年的东北。 第1章 :一列开往1978年春天的火车 在原主的记忆里,他跟汪新是警校同学,毕业之后被分配到宁阳火车站担任乘警,二人都属于刚刚上岗的新兵蛋子,原本是会安排老警员带他们的,但是由于人手不足,也只能先安排他们上岗。 1978年的火车还是使用的蒸汽动力,也就是火车头有个大烟囱,呜呜往外冒白烟的绿皮火车,平均时速在40—50公里左右。 秦浩所在的这列火车是由宁阳开往哈城,人满为患,每走一步都要十分小心,要么是踩到谁的脚,要么是踩到谁的脑袋,这可不是开玩笑,而是切切实实发生在秦浩眼前的事情。 由于运力严重不足,火车票一票难求,几乎每一列火车都是挤得满满当当,不仅过道上挤满了人,还有的直接爬到行李架上、座位底下,就像一段着名相声所说的,就差卖挂票了。 火车咣当咣当在铁轨上行驶,所经之处留下一道长长的白色蒸汽带,车厢内更是热闹非凡,除了旅客聊天、睡觉打呼噜的声音,还有各种家禽、家畜在叫唤。 列车员蔡小年艰难行进在车厢内检查旅客的火车票,忽然一只老母鸡从他头顶掠过,在车厢内乱窜,弄得一阵鸡飞狗跳。 秦浩跟汪新正巧巡逻到这列车厢,秦浩几乎是下意识的伸手一把抓住老母鸡的脖子,顺势将它两只翅膀提了起来。 “啧啧,还得是你老秦,动作就是快,刚刚我还想怎么逮它呢,好家伙你一伸手就给它脖子掐住了。”汪新咂咂嘴,眼神里流露一丝羡慕。 二人在警校里既是同班同学,也是竞争对手,只可惜在警校三年,汪新各科成绩都不如秦浩,这也成了他的一个执念,毕业后二人被一起分配到宁阳站工作,汪新开心了好一阵子,觉得以后有机会可以一雪前耻。 “少拍马屁,多学多看。”秦浩冲汪新挤了挤眉毛,调侃道。 汪新的脸一下就拉了下来:“说你胖你还喘上了,谁拍你马屁的,能不能要点脸。” 二人说笑间来到下一个车厢继续巡逻,刚刚走过通道,就听车厢中央的位置一阵乱哄哄的,一个身穿中山装,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操着一口山城口音冲周围的人喊道。 “我的包包不见咯,有哪个看到我的包包没的?” 汪新一看有案子,顿时眼珠一亮,这一路上尽是帮乘客抓鸡、找东西,搞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这回终于有他的用武之地了。 似乎是怕被秦浩抢了先,汪新一路“翻山越岭”总算是提前赶到中年男子面前。 “同志,同志你先别急,发生什么事了?” 中年男子神情激动,看到汪新穿着警服,手舞足蹈的比划:“哎哟警察同志,我的包包不见咯。” “哦,包丢了是吧?那你包里有什么啊?”汪新眼珠一亮,连忙询问。 “包包里头有三个烧饼。” “就仨烧饼至于把你急成这样吗?”汪新一听就泄气了。 “还有半条人参烟,还有一包药材,哎哟,我昨晚上的车,上车之后就一直抱在怀里,觉都不敢睡.......” 中年男子一通输出可把汪新给弄懵了:“同志你说慢点儿,说快了我听不懂。” “他说上车之后一直不敢睡觉,生怕被小偷盯上,结果一转眼包还是不见了。”秦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汪新嘴角抽了抽。 “这你也能听懂?” “洒洒水啦。” 汪新一阵翻白眼:“这又是哪儿的话。” 秦浩没再跟汪新打趣,走到中年男子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同志你先不要激动,你仔细回忆一下,最后一次确定包在你怀里是什么时候。” “我昨晚记得还在呢,对咯,我昨晚上车的时候身边还不是他们,糟了,偷我包的人是不是已经下车了。”中年男子都快哭出来了。 汪新见状赶紧询问中年男子周围的乘客是否见过他的包,在确定昨晚中年男子的包还在时,拉着他去找乘务员蔡小年。 在蔡小年的提议下,汪新带着中年男子先下到站台,看下车的乘客是否有偷包贼。 结果好不容易发现一个类似的包,却发现是一场乌龙。 就在汪新一筹莫展,想要找秦浩商量一下怎么办时,却发现对方并没有跟上来。 汪新纳闷之余,只能安抚中年男子让他先上车,自己则是去找了列车广播员姚玉玲,让她帮忙播报列车马上开车的消息,自己则是准备去站台守株待兔。 不过,还没等汪新下车,就听到车厢内传来一阵闹哄哄的声音,紧接着又是一阵掌声。 “让让,让一让啊。” 好不容易挤到车厢内,就见秦浩一只手拽着一个瘦小男子的后脖领,一只手拿着一个黑色皮包,皮包上面还写着上海两个大字。 “这是王国富丢的那个包?” “是不是还要王国富来确认。” “那我去叫王国富过来。” “去餐车吧,这里人多嘴杂,也没法做笔录。” “哦。”汪新正要走,忽然脚步一顿:“你是怎么发现是他偷的包的?” “想知道啊?下班请我喝酒就告诉你。”秦浩调侃道。 汪新郁闷的嘟囔:“我这点工资都给你当酒钱得了。” “那你是想知道还是不想知道?” “请,我请还不行嘛。” 餐车内,王国富一看到那个包,就迫不及待的抱在怀里。 “这就是我的包包,哎哟,我的包包你跑哪去了嘛。” 汪新看得一阵好笑,这到底是包还是孩子? “同志,你先确认一下包里的东西是不是你的,有没有少。” 王国富还没开始检查,偷包的就郁闷的道:“都在里面了,我还没来得及动,就被逮住了。” 果然,王国富打开包一看,东西全都在,顿时激动不已。 汪新摇了摇头:“不就是几个烧饼,至于嘛。” 结果王国富就像是变魔术一样,从烧饼里取出一叠钞票来,一张一张的开始点了起来。 “都在,一张都不少。”王国富点完钱,脸上流露着失而复得的喜悦。 “这位警官多谢你咯,这些钱是我去哈城上门提亲的,要是丢了,我都不想活了。” 眼见王国富对秦浩千恩万谢,汪新满脸的郁闷,还特意清了清嗓子,秦浩暗自好笑,于是对王国富道:“别光谢我,要不是汪警官用打草惊蛇的策略把小偷逼出来,我也不可能抓到他,你要谢就谢他吧。” “都要谢,你们都是我的恩人。” 汪新还装作一副“为人民服务不辞辛苦”的模样,看得秦浩一阵好笑。 或许是之前丢包的经历让王国富看谁都像小偷,整个人神经兮兮的,生怕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包再给弄丢了,于是就想让秦浩跟汪新帮他保管。 最后没办法,汪新想了个招把王国富塞进了火车驾驶室,那里虽然热了点,环境脏了点,但胜在安全。 把王国富送走后,秦浩跟汪新就开始给小偷做笔录。 “姓名。” “张建军。” “你一小偷也好意思叫这名?”汪新忍不住挖苦道。 张建军闷声道:“名是爹妈取的,又不是我取的。” “名字是爹妈取的不能选,那你当小偷呢?还有人逼着你偷东西不成?”秦浩喝问。 张建军瞬间没了脾气。 “说,是怎么盯上受害者的?” “看他那包崭新的,捂得严严实实,就想着肯定有钱,就趁他睡着的时候摸走了,谁知道他那么警觉,我刚把包拿走还没一会儿,他就醒了,大喊大叫的把你们警察都招来了。”张建军郁闷的道。 汪新冷哼一声:“这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老实交代,干这个多久了,一共偷了多少回,偷了哪些东西。” “没,今天就头一回,结果还被你们抓了。” 秦浩一拍桌子,喝道:“少跟我来这套,有没有案底往派出所一送就知道了,还跟我这打马虎眼呢,行,给你坦白从轻的机会,你不珍惜,回头给你查个底儿掉,判刑的时候你可别哭。” 汪新也是心领神会,狠狠一拍桌子,结果力气用大了,手拍得生疼,却也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就是,你可别后悔。” 这么一吓唬,张建军立马就怂了,一股脑的将几次在火车上行窃的事情说了出来。 到了下一站,秦浩跟汪新把张建军移交给当地派出所,这事就算是到此为止,乘警虽然也是警察编制,但是职责范围还是在铁路线上,至于张建军在外面有没有犯事,那就要看派出所能审出些什么了。 “哎呀,总算是搞定了,这一天给我闹腾的,待会儿巡完逻,总算是可以眯一会儿了。”汪新捶着发酸的肩膀,心情愉悦的说道。 抓到小偷,还供出了另外几起盗窃案件,这算立功,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自己这次好像又被秦浩给抢了先。 “唉,老秦你跟我说说呗,到底是怎么知道他是小偷的。” 秦浩摇头道:“那不行,你还没请我喝酒呢。” “不就是一顿酒嘛,咋地我还能赖你的,你就快说吧,一会儿我晚上都睡不着觉。” “那不正好,你帮我把后半夜的巡逻也给替了,我把酒给你免了咋样。” 面对秦浩的调侃,汪新直翻白眼:“你小子就嘚瑟吧,总有一天我会超过你的。” “啧啧,那我估计你这辈子是够呛了,下辈子吧。” “哼,走着瞧。” 就在秦浩跟汪新继续在车厢里巡逻时,列车广播里响起一个姚玉玲清脆的嗓音。 “旅客同志们,刚刚在列车上发生了一起皮包失窃案,秦浩、汪新两位乘警沉着冷静.......” 汪新一阵嘟囔:“怎么你名字总排在我前头?” “那你得去问姚玉玲,你俩关系不是一直挺好的吗?”秦浩随口说道。 “谁跟她关系好了,我俩就是普通同事关系,你别瞎想啊。” “对啊,我说的也是革命友谊啊,你以为呢?” 汪新无言以对,好在车厢里的乘客听到广播后,一致给秦浩跟汪新鼓掌,这才让汪新好受了点。 秦浩看着那一双双淳朴的眼睛,忽然觉得乘警这个工作似乎还不错。 前几个世界里,见惯了勾心斗角,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如此清澈的眼神了。 夜晚,天上下起了瓢泼大雨,汪新在巡逻卧铺车厢时,发现几个奇怪的乘客,中间那个手上还戴着手铐,身边两名警察一左一右应该是在押送他。 一开始汪新也没在意,检查过车票后就回去了。 结果后半夜,警察跑来说押送那人锁上餐车跑了,汪新二话不说拿起钥匙就冲了出去。 秦浩想了想也跟了上去,一路追逐,眼看着对方躲进厕所,汪新用钥匙打开厕所后发现对方已经打开窗户,准备跳车逃跑,赶紧一把将人拽了回来。 结果这人看起来不起眼,手腕上的力量却大得惊人,把汪新胳膊一拧,随后一拳将他打晕,拿出手铐就准备把他拷在了厕所边上的把手上。 秦浩上前一把将男子拽了出来,对方一开始并没有把秦浩放在眼里,想着故技重施去掰秦浩的手腕,结果一用力却发现,秦浩的手就像老虎钳一样,死死捏住他的胳膊,怎么掰都掰不开。 在男子吃惊的目光中,秦浩一个过肩摔将他放倒,就在他晕头转向时,胳膊传来两声脆响,再想要挣扎,却发现胳膊怎么也使不上力气,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胳膊被人卸掉了。 “好小子,这招跟谁学的,有两下子。”马魁咬牙道。 秦浩不紧不慢拿出手铐将马魁拷上:“你也不赖,手劲挺大的,就是格斗技术不怎么样。” “哼,臭小子得意什么,想当年我在宁阳站格斗技术那也是数一数二的,只不过进去时间久了,没怎么练生疏了而已。”马魁知道已经逃跑无望,索性也就不挣扎了。 “那是那会儿你没遇到我,要不然你只有数二的份,一肯定是我。” “哼,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不知天高地厚吗?你师父是谁,怎么带的你。” “关你屁事。” 马魁被气得不轻,却又无可奈何,谁让自己现在是阶下囚呢。 第2章 :这是最好的时代 “唉,汪新没事吧?” 秦浩来到厕所,拍了拍汪新的脸,将他唤醒。 汪新刚刚睁开眼,就急忙指着窗户外:“老秦,快追,那逃犯跳车了。” “逃犯要真跳车了还怎么追?外面铐着呢。”秦浩摇摇头,将汪新的手铐解开,把他扶了起来。 汪新一开始还有些不相信,等看到过道上被反手铐住,整个人趴在地上的马魁后,这才不忿的用脚踢了踢马魁的屁股。 “你再跑一个我看看。” 马魁两条胳膊被脱臼,连翻身都做不到,不过这位也不是能吃亏的主,嘴上讥讽道:“小子,都被我揍成这操行了,还嘚瑟什么,要不是这小子,我早就跑了,就你这样的还当警察,要都是你这样的,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可就悬喽。” 这话可给汪新气坏了,要不是秦浩拦着,高低得狠狠揍马魁一顿。 “你个逃犯你得意个什么劲,我今天也就是一时没注意被你占了便宜,哪天你要是放出来,咱俩单练,看我不打得你满地找牙。”汪新气不过。 秦浩见状暗自好笑,这小子现在有多神气,到时候就被收拾得多厉害。 马魁冷哼一声:“小子你还别不服气,我就一招就能制服你,不服气你让他把我胳膊接上,手铐打开咱俩再比划比划。” 汪新这暴脾气,这就要去打开马魁的手铐,秦浩没好气的抢过手铐钥匙。 “这老小子还想着逃跑,这是用激将法呢,你给他打开手铐这是违反纪律的,万一真让他跑了,你等着队长怎么削你吧。” 见马魁瞬间黑了脸,汪新终于意识到自己差点中计:“好你个老小子,跟我玩儿心眼子呢,看我怎么收拾你。” 就在此时,押送马魁的两名警察终于赶到,将马魁跟汪新隔开。 “马魁同志,你跑什么嘛,我都跟你说了,这次让你去哈城就是为了还原案情,你要是跑了可就成了逃犯,什么时候能还你清白?”一位警察埋怨道。 马魁没吭声,另一名警察就去解开他的手铐:“这反铐着滋味不好受吧,松快松快。” 这一幕看得汪新一头雾水,揉着手腕:“同志,你们怎么还给他解开了,我们好不容易给他逮住的,我这手都给弄伤了。” 一位警察满脸歉疚的道:“不好意思啊,二位同志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们正在执行任务,有些信息不方便透露,不过这个马魁有些特殊,原先也是我们的铁路乘警。” “能有啥特殊的,那警察犯罪也是犯罪,我看这老小子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汪新气哼哼的道。 看着马魁那张脸气得快跟猪肝一个颜色,都给秦浩逗乐了。 “你才不是好东西,我说过了,我没杀人,这些年我一直在写申诉材料,可就是没人相信我,我真的没杀人!” 见马魁神情激动,另外两名警察见状赶紧要去拽他的胳膊,结果却发现马魁的胳膊轻飘飘的,就好像没骨头一样,二人一阵诧异,他们可是知道这家伙原先的力气有多大。 正疑惑间,却发现马魁额头上开始往外冒汗。 “老马,你这是怎么了?” 马魁哼哼了两声就不说话了,汪新得意的道:“老小子你再嘚瑟啊,胳膊都被卸了,还想打我呢,你打一个看看。” 两名警察相视一眼:“他的胳膊,你卸的?” 汪新被二人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指了指秦浩:“老秦干的。” “好小子,不错嘛,老马的身手当年在宁阳这一片也是数一数二的,居然被你卸了胳膊。” 马魁冷哼一声:“一时大意罢了,再来指不定谁赢谁输呢。” “行啦老马你就别逞能了,待会儿到站了赶紧去医院把胳膊接上吧,可别落下什么病根。” 说着就要将马魁带走,却被秦浩拦住。 正当马魁三人疑惑之际,却见秦浩在马魁左手胳膊上一拉一松,紧接着又将另外一只胳膊接上。 “老同志不好意思,刚刚下手重了点。” 马魁活动了一下胳膊,别说,还真不疼了,上下打量了秦浩一阵。 “你叫什么名字?等我平反了,咱俩再练练。” “秦浩。” “好,我记住你了。” 汪新这时候也来凑热闹:“你要是放出来了,我也得找你比划比划。” “就凭你?再多练十年八年吧。”马魁不屑的瞥了他一眼,便跟着两名警察扬长而去。 这可把汪新给气坏了:“老家伙嘚瑟个什么劲,能不能放出来还不一定呢。” 秦浩暗自摇头,拍了拍汪新的肩膀,转身离去。 “唉,老秦,你那是什么眼神,你真以为我干不过那老家伙,我就是一时大意了,你等等我啊........” ........ 此后的一路上,倒还算顺利,除了几个乘客闹了点小矛盾需要调解之外,也没发生什么案件,秦浩完成后半夜巡逻后,也就在乘警室里眯了一觉,等醒过来时,已经是早上六点半,列车也即将抵达此次行程的终点站——哈城火车站。 秦浩拿起牙膏牙刷跟毛巾,正准备去洗漱呢,就见汪新兜着一只胳膊,另外一只手还拿着一瓶红花油走了过来。 “老秦,你给我按一下子呗,那老小子下手贼狠,昨晚上还没觉得怎么样,这会儿都青了,不会是把我骨头给掰折了吧?” 秦浩在他手腕上捏了几下,随口道:“没事,骨头没断,你先坐一会儿,我去洗漱一下。” “不是,老秦我这生疼,你先帮我按完了再去洗呗。” “没事,先让它疼着,一会儿我按的时候更疼。” 汪新:........ 没多久,乘警室里就传来一阵杀猪般的惨叫。 “嘶~~~我说老秦你轻点儿,我这是手,不是猪蹄儿。” 秦浩白了他一眼:“不用力,淤血化不开,那不是瞎耽误工夫嘛。” 说着再要下手,汪新吓得就要把手缩回去,秦浩没好气道:“你还想不想快点好了?” 汪新只能苦着脸将胳膊又伸了回来,嘴上不忿的道:“那老家伙千万别落在我手里,要不然我要他好看。” 秦浩听得一阵好笑:“就你?算了吧,昨晚也不知道是谁被人家打晕了,铐在管道上。” “嘿,你这人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咱俩好歹警校同学三年还是一个寝室的室友,有你这么损人的嘛。”汪新一阵抱怨。 “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实话实说。” 不知道是不是对马魁怨念深重,汪新居然不喊疼了。 “老秦,你说这老小子手上的劲怎么这么大?你昨晚是怎么制服他的。” “怎么?想学啊?” “想!”汪新毫不犹豫的说道。 秦浩眉毛一挑:“那我可得收点学费。” “你这叫趁火打劫,刚从我这骗一顿酒还不知足,我那点工资都叫你给吃了。” “瞧你那点出息,不就是喝你几顿酒嘛,至于记这么牢,再说了我也不让你白掏钱,那不是还传你绝活嘛。” 汪新嘴角抽了抽:“什么绝活?” “咳咳,好久没吃过烧鸡了。” “我看你像烧鸡。” “那算了,等什么时候你再被那马魁欺负的时候,再想学可得两只烧鸡。” “我会被他欺负?开玩笑,回头再碰上你看我怎么虐他。” “还嘴硬呢,下回别找我给你推拿。” 正说话间,乘警室的门被敲响,一开始秦浩还以为是列车里又发生了什么案子,结果打开门一看是列车广播员姚玉玲。 “小姚啊,你怎么来了?” 姚玉玲两颊绯红,犹如含羞待放的野百合:“我听说汪新昨晚受伤了,就想着过来看一眼。” “咳咳,小姚你别听他们瞎咧咧,我啥事没有,好得很。”汪新赶紧装作一副生龙活虎的姿态,结果却由于太激动牵动了手腕上的伤,疼得他一阵龇牙咧嘴。 “都这样了还嘚瑟呢,快消停的吧。”秦浩一阵摇头。 姚玉玲也劝慰道:“汪新你别动了,疼得脑门子都冒汗。” “我.......我那是热的。”汪新可不想在女孩面前丢了面子,特别还是个漂亮女孩。 “咦,小姚你怎么在这儿?” 牛大力匆匆赶来,他是列车的司炉工,也就是俗话里说“烧锅炉”的,人看起来其貌不扬,甚至还有些奇怪,不过为人热心肠,乐于助人,就是有时候经常会弄巧成拙,闹出不少笑话来。 “哦,我这不听说汪新受伤了嘛,就来看看他,没想到小姚你也在啊。” 秦浩一阵摇头,这牛大力的眼睛里就只装得下姚玉玲一个人,不知道为什么,连续穿越好几个世界,都能碰到这种恋爱脑。 “啊,那汪新没什么事,我也就放心了,我就先走了。”姚玉玲对牛大力压根就瞧不上眼,找了个借口转身就走。 “人都没影了,还看呢,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牛大力被秦浩这一打断,立马从美梦中清醒过来,忍不住埋怨:“老秦,你怎么也跟着他们学坏了。” 汪新调侃道:“牛大力,这可不怪老秦,他说的实话,刚刚要是老秦不把你叫醒,你那眼珠子真就快掉地上了。” “你们就寒碜我吧,我不怕告诉你们,我牛大力就是稀罕姚玉玲,我这辈子非她不娶。”牛大力也是破罐子破摔,豁出去了。 秦浩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力啊,可别怪我给你泼冷水,人家姚玉玲的心思可没放在你身上。” “那怕啥的,我相信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姚儿一定会被我感动的。” 见牛大力还在自我感动,秦浩一阵扶额:“算了,你爱咋滴咋滴吧。” “对了,你不说来看汪新吗?空着手看啊?” 牛大力一拍脑门:“这不我弄了俩烤地瓜,汪新你凑合吃点吧。” “你可真有意思,我这手受伤了,你给整俩地瓜。” “咋地,吃啥补啥,还得给你弄俩猪蹄?人家大力过年才能吃上一顿猪蹄呢,你就死了这份心吧,能有俩地瓜不错了。” “嘿,这不大力给我的嘛,你咋还给吃上了。” “那我不给你推拿嘛,这玩意多消耗体力,不得补补。” “行,你可真行,俩烤地瓜也抢,整个一饿死鬼投胎。” 三人一阵打趣,时间过得很快,到了下午,列车从哈城站返程前往宁阳,一路上风平浪静,汪新手受了伤,在拥挤的车厢里不太方便,秦浩就替他多担任了一些巡逻的任务。 到了第二天下午,绿皮火车呜呜冒着白烟驶入宁阳车站,秦浩一行在送走所有乘客后,也终于可以下班了。 由于火车的特殊性,在列车执勤的列车员、司机、乘警需要长时间待在车厢里,基本上一趟就是一来一回,像宁阳到哈城这趟不算远,来回加上中途列车停靠的时间,差不多要30个小时,路程更远的线路来回甚至需要半个月。 所以一般来讲,是上多少个小时,就可以休息多少个小时。 秦浩跟汪新回到铁路派出所报道后,获得了30个小时的假期,不过这个假期也不是一定的,遇到紧急情况,还是要提前回去上班的。 “别说哈,老秦你这手推拿的手艺是跟谁学的?还挺好使,我这手腕没那么疼了。” “怎么样,这顿酒不白喝你的吧。” 汪新翻了个白眼:“瞧你那样,放心吧,我这回去跟我爸打个招呼就请你下馆子,瞧给你馋的。” 秦浩半开玩笑道:“那没办法,谁让我没摊上你那么个好爹呢,副段长一个月工资六七十块,你肯定是不缺嘴的。” “少扯淡,一个月就那么点肉票,光有钱有个屁用,再说了我都工作赚工资了,还能用我爸的钱?” 二人相互调侃间,已经来到铁路大院,在这里住的都是在铁路工作的职工跟家属,一路上不少熟人都跟秦浩跟汪新打着招呼,还有一堆小孩,围着汪新要好吃的。 直到汪新从兜里掏出一小把大白兔这才让一群馋孩子心满意足的离开。 “你小子跟我这哭穷,转头还有钱买大白兔。” “我妈走得早,我爸一个人带着我不容易,要不是院里这些街坊邻居照顾,我哪能考上警校,做人得饮水思源,你说呢?” 秦浩不免感慨,70年代末的老百姓真是淳朴得让人感动。 第3章 :又干起了老本行 街边一家国营餐馆,两名服务员有一搭没一搭的嗑着瓜子扯着闲天,丝毫没有理会刚刚进门坐下的秦浩跟汪新。 对此,汪新已经是见怪不怪,这年头就这样,商店、餐馆、电影院全都是国营吃大锅饭,干活跟不干活拿一样的工资,谁还乐意干活?都是在混日子。 「那什么大姨,来两瓶凤城老窖,另外再来一盘花生米,来个拍黄瓜。」 秦浩瞪着汪新:「这就完了?」 「啊,不然呢?」 「怎么着也得来个荤菜吧?喝酒你整这么素,喝得下去嘛。」 汪新没好气道:「能有这个就不错了,还荤菜,你有肉票啊?」 「瞧你那抠搜样儿,得,这肉票我出,大姨再来一只烤鸡。」秦浩霸气的将肉票拍在餐桌上。 汪新一看秦浩一出手就是两斤肉票,大为惊讶:「老秦你这日子不打算过啦?好不容易攒点肉票,不留着过年用,就这么给霍霍了?」 「管它的,先吃,吃完了再想辙。」秦浩大手一挥,这两天吃火车饭盒差点没把他给吃吐了,一点荤腥都没有。 等酒菜上桌,汪新也是食指大动,却不好意思动手去夹烧鸡,几次都绕过烧鸡夹了旁边的花生米跟拍黄瓜。 「瞧你那样,想吃就吃,我还能拦着你。」 「嘿嘿,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汪新拽下一只烧鸡腿就开始大快朵颐。 「香,真香。」 秦浩笑骂道:「这回我可没占你便宜吧,你请我喝酒,我请你吃烧鸡。」 「嘿嘿。」汪新端起酒杯跟秦浩碰了一下,灌了一大口。 「要不说还是老秦敞亮。」 「少拍马屁,下回你小子再请喝酒,至少也得是这个标准,别想拿花生米、拍黄瓜就给我打发了。」 「那我可请不起,好家伙,什么家庭啊不过年不过节的,敢这么吃。」 二人一阵相互调侃后,汪新终于想起了正事。 「对了老秦,你是怎么发现那个偷包贼的,跟我讲讲呗。」 秦浩道:「真想知道?」 「那可不,不然我花这么老些钱请你喝酒。」 见汪新满脸的求知欲,秦浩点点头。 「行,那就跟你讲讲,其实吧,当时无非两种情况,要么王国富发现得晚了,偷包贼已经在前面的站下车跑了,要么还没来得及下车,对吧?」 汪新一个劲的点头:「所以我才提前带着王国富下车去找,可是,你是怎么知道那个偷包贼还在那节车厢里的?」 「当时王国富闹的动静那么大,你又带着王国富先下了车,做贼的都心虚,肯定就不敢提前下车,你去找姚玉玲广播也是想到了这点,所以想要打草惊蛇,把那小子给吓出来对吧?」 「是啊。」 「思路是没错的,所以我看到你跟王国富下车后,就没有跟去,而是在列车通道里观察附近两节车厢有没有可疑的人,刚好看到那小子鬼鬼祟祟的衣服底下明显藏着东西,就试探性的咋呼了一声,他听到就跑,那我肯定就把他给按在那了。」 「就这?」汪新忽然感觉手上的烧鸡都不香了。 「那不然呢?你以为有多复杂?」秦浩反问。 「合着我累死累活,最后被你捡了便宜。」 「怎么能说是捡便宜呢,这叫合作,那功劳不也有你一份嘛。」 「倒也是。」 「行啦,别想那么多了,咱俩这次第一次执勤,还立了功,这不得喝一杯?」 「喝就喝,说得我怕你似的,擒拿格斗我不如你,喝酒我还 能喝不过你了?」 结果很明显,最后汪新是被秦浩扛回家的。 「汪段长在家吗?」 汪永革一看儿子喝得烂醉如泥,赶紧上前帮忙:「哎哟,这是喝了多少,喝成这样?」 汪永革是宁阳站的副段长,官看着不大,实际上权利相当大,在公路运力严重不足的70年代,长途运输还是火车最可靠,但是火车的运力同样紧张,而段长管的就是调配运力,汪永革虽然是个副段长,但找他办事的人也不少。 「其实也没多少,就两瓶白酒,这不一大半都给他喝了,我抢都抢不过来,就成这样了。」 秦浩把汪新放到床上后,对汪永革说道。 「小秦啊,汪新这是怎么了?你们这次执勤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吗?这孩子大了,有什么话也不跟我说,你可别瞒着叔。」汪永革满脸担忧的道。 「那不能,汪叔您也别担心,其实也没多大事,这不是火车上遇到一个逃犯,汪新想逮人家,结果没打过,这不就有点郁闷嘛,就多喝了几杯。」 「这样啊,那你们没事吧?」 「我没事儿,就汪新胳膊被拧了一下,也没多大事,我给他推拿过了。」 汪永革解开儿子手腕处的纽扣看了一下,确认只是轻微红肿后,这才松了口气。 「小秦啊,汪新这小子做事莽撞,顾头不顾腚的,你性格比较稳重,你帮叔看着他点儿,拜托了。」 「汪叔瞧您这话说的,我俩警校就是同学,又是同一间寝室的室友,现在又分配到一起工作,那多大缘分,您放心我肯定看好他,不会让他出事的。」 「有你这话,叔就放心了。」汪永革看了看睡得跟死猪一样的儿子,眼里满是父爱。 秦浩看在眼里,也不禁感慨,虽说汪永革当年自己失手把小偷推出列车死亡,最后导致马魁坐了十年冤狱这件事,做得确实不地道,不过他对汪新的舔犊情深,如果当时不是妻子走得早,害怕汪新变成孤儿,或许就是另外一个结果了。 「对了,小秦你一个人在宁阳人生地不熟的,之前一直借住在别人家里也不是个事,我帮你在咱们大院里申请了间屋子,就是没什么家具,你别嫌弃。」 「汪叔瞧您这话说的,现在这住房这么紧张,您能想着我,就很感谢了,至于家具嘛,我自己打几张凑合能用就行。」 汪永革有些惊讶:「小秦,你还有这手艺呢?」 「嗯呐,我姥爷之前就是干木匠的,我从小就跟在他屁股后头玩儿,看也看会了。」秦浩随口编起瞎话,反正原主家现在就他一个人,只要不是去他老家问,谁知道他姥爷以前是干什么的。 汪永革还以为秦浩只是会打些桌椅板凳之类的,也没放在心上,给了他一把钥匙,就将他送出了门。 「小秦,就那屋,你先去看看,回头缺什么上我们家先拿着用,跟叔可千万别客气。」 「汪叔您放心,我指定不跟你客气。」 一路上,大院里的职工家属们也都纷纷跟秦浩打招呼,热情得不行,这年头警察这个职业还是很吃得开的,别的不说,只要有警察在哪个院子住,一般的小偷小摸基本都会绕道走。 跟这些热心的大妈、婶婶打完招呼,秦浩来到一间小矮房门前,毕竟他只有一个人,安排住独门独院也不合适,这间小矮房面积不大,但住一个人肯定是绰绰有余。 不过正如汪永革所说的那样,屋子里除了一张木板床之外,连个板凳都没有。 好歹不用寄人篱下,秦浩关上门,就去寄宿的吴大妈家把行李搬了过来。 「哎呀小秦,你看这屋里除了一张床,啥也没有,咋住人嘛 ,你要不还是先回我那住一段时间再说。」吴大妈一家都是热心肠的人,非要送秦浩过来,一看这里的环境就劝秦浩回去。 秦浩心下感动:「吴大妈这里挺好的,回头我自己打几副家具就能用了,再说这分房子可是千载难逢的好事,错过这个村,指不定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呢,您说是吧?」 这话倒是真的,房子从来都是僧多粥少,多少人拖家带口等着分房呢,要不是这个单间不适合一家老小住,估计也轮不到秦浩头上。 「那行吧,小秦你有什么需要一定跟我们讲,我们没拿你当外人,你也别拿我们当外人。」 「那不能够,我一直当大妈你们是自家人。」 好不容易送走了热情的吴大妈一家,总算是可以睡个安稳觉了,秦浩直接铺上床倒头就睡。 结果第二天一大早,就来了一波客人:除了牛大力跟蔡小年外,还有火车司机蔡大年,一听名字就知道他是蔡小年的亲爹,另外还有吴长贵夫妻俩,吴长贵是火车副司机,在这个年代还是很吃香的工作,不过由于工作的特殊性,家里就全都交给了妻子,这也是火车上双职工家庭不多的原因,都在外面跑,家里就没人照顾了。 「小秦你这屋也太简陋了,连个板凳都没有,这咋住人呢。」 「就是说啊,这汪段长也真是的,好歹给弄几样家具,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家里进贼,被人偷光了呢。」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了一通,秦浩这才有机会插嘴。 「各位叔、婶,现在房子这么紧张,能有个单独的屋子住就很不错了,至于家具嘛,待会儿我去买点木料,打几副就好了,不碍事。」 「小秦,你还会打家具呢?」老吴媳妇眼珠一亮。 「啊,小时候跟姥爷学过一点,反正也不拿去卖,自己凑合着用应该没问题。」 「那肯定不能卖,那不成投机倒把了嘛。」 此时还是1978年的三月份,改革开放还没有开始,而且东北这边的开放速度也比南方城市要慢不少,这会儿投机倒把还属于重罪,一旦被抓可是要判刑坐牢的。 眼见几个老娘们儿越扯越远,最后还是蔡大年拍板。 「小年、大力,小秦不是要木料打家具嘛,你们去林场找找老胡,让他帮忙弄点废旧木料,就说我说的,他要是不给办,我今晚就上他们家赖着不走了。」 「还有长贵,这打家具得有家伙事,你去各家问问,什么锯子、铁锤、钉子啥的都寻摸点来。」 要不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瞧这安排的滴水不漏,秦浩不禁暗挑大拇指。 很快,秦浩就跟蔡小年、牛大力一起去了林场。 老胡也很给面子,直接带着秦浩走到一堆木材前,让他随便挑。 好家伙,两人合抱的红松木在他嘴里就成了废旧木材,秦浩自然不会客气,弄了四五根,跟牛大力、蔡小年抬起来就走。 等秦浩三人回到铁路家属大院时,吸引了街坊邻居的注意。 「哟,这可新鲜,自从烧蜂窝煤以后,就没烧过柴了,你们这是上哪捡的?」 「这么大根的圆木,这是从林场弄来的吧?打算盖房子?」 面对众人七嘴八舌的提问,秦浩还没来得及回答,吴长贵的老婆就把他要打家具的事情说了出来。 众人一听就更加好奇了,毕竟这年头木匠可是个手艺活,要是干得好,比高级技工挣的都多。 「小秦,你真会打家具?」 「哟,小秦你还有这手艺呢?」 正好这个时候,吴长贵跟蔡大年也回来了,不过除了锯子、刨子、锤子之外,就没别的了,就连钉子 都只有可怜的十来个,这还是在宁阳这种重工业城市,内陆城市买一盒铁钉都得要工业券。 「小秦你看看这些够不够,不够我们再想办法。」 「辛苦了蔡师傅、吴师傅,有这些就足够了。」 说完,秦浩就开始锯木头,打家具对于别人来说或许还需要画图纸,量尺寸什么的,对于秦浩来说,基本上用眼睛看一眼就能定型。 或许是这年头娱乐项目实在太少,秦浩做木匠的时候,周围围了一堆人在看。 当然,大多数都是想看秦浩笑话的,毕竟一个小年轻,也没有正经学过木匠,要自己动手打家具,多少有些不靠谱。 其实就连蔡大年他们也都对秦浩能否打出像样的家具持怀疑态度,在他们看来,只要秦浩打的家具,能立起来就算是成功,至于四条腿稳不稳当,实在不行就用书本垫一垫,能用就行。 然而,随着秦浩打的第一只五斗柜逐渐成型,围观众人的眼神就从单纯「看热闹」逐渐变成了惊讶、不可思议。 免费. 第4章 :这么好的壮劳力,不用白不用 五斗柜,顾名思义就是有五个抽屉的柜子,看着样式简单,实际上做起来还是很有难度的,这类家具每增加一个斗,难度就上升一个档次,每个斗之间的距离都要相当,左右两侧也要对称,是很考验木匠手艺的活。 “小秦,你这手艺可以啊。” “还真别说,这要是再上上漆,摆在屋里,还真像那么回事。” 蔡大年背着手哼声道:“什么叫像那么回事,你们看这做工,这造型,比很多老木匠干的都漂亮,不识货。” 蔡小年绕着五斗柜转了一圈,两眼放光:“老秦,你这手艺可以啊,你要是不干警察了,完全可以当木匠养活自己啊。” 话音刚落,蔡小年脑袋就挨了一下子,老爹蔡大年没好气的道:“你说的这叫什么话?人家警察当得好好的,咒人家啊。” “我那不就是随口一说嘛。”蔡小年捂着脑袋,委屈巴巴的也不敢反驳,这年头就是这样,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要是还嘴啊,打得更狠。 “随口一说也不行........” 秦浩见状赶紧岔开话题:“蔡师父,您知道哪儿有卖油漆的吗,这柜子要是不上漆,容易烂,还招虫。” “油漆,国营商店就有得卖。” 秦浩给蔡小年使了个眼色:“小年跟我一块儿去买点油漆。” “唉。”蔡小年也是鬼精得很,连忙跟着秦浩跑了出来。 至于新做好的五斗柜跟那些木料,压根不用担心,谁敢偷拿警察的东西,那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吗? “老秦,真想不到你还有这手艺,你说你家具做得这么好,怎么不去当木匠,反而当警察了呢?”蔡小年竖起大拇指,一个劲的拍马屁。 如果放在三十年后,这句话无疑是在骂人,警察跟木匠哪个有前途,一目了然,可放在70年代末还真就是这样。 警察跟木匠只是分工不同,甚至在某些方面,木匠比警察更具优势,比如木匠可以光明正大的赚外快,这年头谁家不缺点桌椅板凳什么的?遇到结婚,什么24条腿、36条腿的,那得提前好几个月预定,要不然人家木匠师傅都没工夫搭理你,这就你还得好酒好烟好茶的伺候着。 “你小子不对劲,嘴这么甜,不会是有事求我吧?”秦浩笑骂。 蔡小年不好意思地挠头:“这不是想着将来结婚,想请浩哥帮我打几样家具嘛。” 好家伙,浩哥都喊上了。 说笑间,二人已经来到国营商店。 70年代的国营商店,其实就是缩小版的百货商场,只不过商品种类要少很多,但也有一些百货商场里没有的东西,比如布料、农具之类的。 很快,秦浩就在货架上找到了油漆,就在准备结账的时候,一个喝得醉醺醺的男人,拿着一瓶白酒走了进来,直奔柜台一位梳着马尾辫的女孩走了过去,气势汹汹的道。 “还记得我不?” “瞅着有点儿眼熟。”马尾辫女孩打量了对方几眼,迟疑地点了点头。 “今天晌午,我在你这打的白酒,结果我回去一喝,一点酒味都没有,你这卖的是酒啊,还是卖的是水?”醉汉拍着桌子吼道。 “你吼啥吼,我们这国营商店能卖你假酒啊?喝蒙了吧你。”马尾辫女孩也是毫不畏惧。 “你就说给我换不换吧。”醉汉打了个酒嗝,指着女孩吼道。 蔡小年见状拉着秦浩走到醉汉面前:“吵吵啥你吵吵,人都说了国营商店不可能卖你假酒。” “你又是哪冒出来的小崽子,关你屁事?”醉汉一把拽住蔡小年的衣领,就要动手打人。 蔡小年赶紧指着醉汉:“你动我一下试试,看见我旁边这位了吗?警察,动手就给你关起来你信不信。” 醉汉一听是警察,瞬间就没了刚刚的气焰,松开蔡小年吼,嘟囔着:“那警察也不能不讲道理啊。” “警察肯定是要讲道理的,不过不是谁的嗓门大,谁的拳头大,谁就有理,要不然还要我们警察干什么?”秦浩先是瞪了蔡小年一眼,随后走到醉汉跟前。 马尾辫女孩冲秦浩礼貌的笑了笑。 秦浩拿起醉汉的酒瓶,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嗯,是掺水了。” “你看警察都说掺水了,你还不承认。”醉汉立马来了精神。 马尾辫女孩刚想开口,却被秦浩拦住。 “酒虽然掺水了,但你怎么能确定就是人家掺的?再说,你打了多少酒?” 醉汉想了想:“一勺啊。” 秦浩拿起桌上的酒勺:“是用这个勺子打的吧?” “没错,就这个。” 秦浩将酒瓶里的酒,全部倒进酒勺里,结果酒瓶里还剩下不少。 “你看,这酒勺已经满了,你这咋还有酒?” 醉汉也懵了:“对啊,咋还有酒呢?” 秦浩拍了拍醉汉的肩膀:“家里有媳妇儿吗?” “有啊怎么了?” “保不齐是你媳妇儿怕你喝酒喝多了,就往你酒里掺了水,你错怪人家了。” 醉汉原本就通红的脸,羞得就快赶上猴子屁股了,自觉丢人的他就要拿上酒瓶走人,却被秦浩拦住。 “你在这闹了这么一通,就想这么走啦?” 醉汉嘟囔道:“那不然还怎么着?我还得给她磕一个?” “我告诉你,你这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说是扰乱国营单位正常经营,往大了说是诋毁国营单位名誉,你要是这个态度,就跟我回派出所走一趟吧。”秦浩说着就往腰间去摸。 醉汉吓得一个激灵,赶紧抓住秦浩的手:“别啊,警察同志我错了,我道歉,道歉还不行嘛。” “姑娘,是我错坏你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一般见识.......” 说着差点脚下一软给马尾辫女孩跪下。 马尾辫女孩赶紧道:“行了行了,我原谅你了,以后少喝点酒,让你老婆少操点心。” “唉,谢谢姑娘,谢谢警察同志.......”醉汉千恩万谢的离开。 蔡小年有些羡慕的冲秦浩竖起大拇指:“老秦,我现在算是知道你为什么要当警察了,神气,太神气了,可惜我当年要是不考铁路,考警校就好了。” “就你?这小体格子,第一关体能就不合格。”秦浩笑骂。 就在蔡小年要反驳时,马尾辫女孩冲他打了声招呼:“蔡小年,这位是?” “秦浩,新调来咱们宁阳站的乘警,跟汪新是警校的同学,人可好了,还会打家具,手艺不比老木匠差........” 秦浩翻了个白眼,这家伙嘴是真快,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把他信息全给爆出去了。 “秦警官你好,我叫马燕,我是汪新的初中同学。” “你好。” 秦浩跟对方握了握手,随后将一小桶油漆放到柜台上。 “这个多少钱?” “嗯,油漆是两块钱一斤,这是两斤一桶,一共四块。” “好,给。” 马燕收了钱后,好奇的问:“你买这么多油漆做什么?” “这不是打了几件家具,上点油漆不容易烂。” “你还真会打家具啊。” 蔡小年有些不满:“马燕你这是什么话,我蔡小年还能骗你不成?” 马燕横了他一眼,虽然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 “行了,快回去吧,我这还有不少家具要打呢。” 马燕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有些出神。 买完油漆,秦浩刚要出门,就撞上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马魁?” 马魁也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火车上的交锋让他记忆犹新,虽说嘴上一直坚持是自己没注意,实际上心里清楚,就算是做足了准备,他也不是面前这个年轻人的对手。 “咋的你认识?”蔡小年好奇的问,马魁被抓的时候他还小,记忆不深刻。 秦浩皱眉盯着马魁:“你这是放出来了?还是又偷跑的?” “什么叫放出来了,我这是组织给我平反了,我本来也没杀人。”马魁郁闷的道。 蔡小年吓了一跳,还杀人?赶紧躲到秦浩身后去。 “真平反了?”秦浩故作怀疑的问。 “如果不是平反了,我会这么大摇大摆的在街上溜达吗?” “那可不一定,跟我到里面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马魁虽然万般不情愿,可一想到胳膊脱臼那种痛苦,也只能跟着秦浩进了国营商店。 “马燕,借你们电话用一下。” “好,你用吧。” 马燕话音刚落就看到了二人身后的马魁,瞬间呆愣当场,马魁也是双目含泪。 这边,秦浩也打电话跟派出所确认了马魁不仅无罪释放,还得以重新回到警察岗位上。 “不好意思马魁同志,欢迎归队。” 马魁下意识向秦浩敬了个礼:“谢谢。” 秦浩跟马魁握了握手,就带着蔡小年回去了,只留下马魁跟马燕父女俩在那大眼瞪小眼。 回到铁路大院后,秦浩给五斗柜上完漆,放在墙角阴凉的地方。 这一举动也引起了热心街坊的疑惑。 “小秦,这油漆不应该是放到太阳底下更容易干吗?” 秦浩笑了笑:“这家具刚上完漆,不能放在太阳底下暴晒,不然很容易导致漆面出现裂纹、起泡,而且强烈的紫外线照射还会加速油漆的老化和褪色,像咱们家里的家具,最好也不要放在太阳底下暴晒。” 蔡大年冲秦浩竖起大拇指:“瞧见没有,这小秦做事就是细致,不仅工作细致,这木匠活干得也细致。” 牛大力有些疑惑的问:“老秦,你这些都是跟谁学的?” “跟我姥爷啊,他干了一辈子木匠,我这也就是学了他一点皮毛。”秦浩随口瞎编。 “就这还皮毛呢,你姥爷那手艺肯定是这个,果然是名师出高徒啊。” 就在众人的围观下,秦浩用了一下午时间,又打了一组衣柜跟一套桌椅,再度获得了街坊邻居的一致好评。 “啧啧,小秦这手艺真是没的说,比我家的好多了,你们看这柜子,一颗钉子都没用还这么牢固。” “可不说呢,我家那柜子跟小秦这一比,一下就掉价了。” 吴长贵的老婆半开玩笑的说道:“小秦,以后能不能也帮俺们家打点家具.......” 话还没说完,就遭到吴长贵一通数落。 “个老娘们儿在这瞎叨叨什么,人家小秦下了班好不容易休息一下,哪有功夫给你打家具,败家玩意儿。” 秦浩见状拦住吴长贵:“吴大哥这都小事儿,我这下了班闲着不也是闲着,不过这木料跟工具得自己准备。” 话音刚落,秦浩就被街坊邻居给包围起来,七嘴八舌的请他帮自家打家具。 “小秦先帮俺们家打,俺们家给你炖肉。” “凭啥先给你家打,俺家给你做小鸡炖蘑菇。” 一个个为了抢着先让秦浩帮忙打家具,差点打起来。 最后还是蔡大年提议抓阄,这才把一场风波平息下来,不过抓阄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愁,排在前面的兴高采烈,排在后面的就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就差把抓阄那只手给砍了。 不过从这天晚上开始,秦浩的伙食可就丰盛了,大院里谁家做了什么好吃的,都会给秦浩盛上一碗端过来,弄得秦浩都快有点不好意思了。 就连汪新看着都眼红。 “不是老秦,你这啥时候会的木匠,你也教教我呗。” 秦浩调侃道:“怎么,你不打算当警察了?” “你不也干着警察,也不耽误你做木匠活嘛。”汪新咂嘴道。 “这玩意要想学可不容易,至少得三年,你确定要学?” “那有啥的,不就是三年嘛,我给你当学徒,不要钱。” “想啥美事呢,本来我也没收大伙钱,你还跟我要钱呢,逢年过节没让你给我送礼就不错了。” 秦浩暗笑,这么好的壮劳力不用白不用。 汪新听得直撇嘴,不过看在那些炖肉、小鸡炖蘑菇的份上,还是忍了。 两天时间很快过去,那些家具油漆还没完全阴干,秦浩干脆就放在屋外透透气,这年头的油漆可没有环保一说,重金属肯定超标,还是先放一段时间再用的好。 假期一结束,秦浩就跟汪新来到铁路派出所,结果又碰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第5章 :我是警察 “你还敢到这来。” 汪新看到马魁这个“逃犯”居然堂而皇之的到了铁路派出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上前就要把马魁拷起来。 结果还没动手,就被秦浩一把拉住。 “不是,你拉我干嘛,我抓逃犯呢。” 秦浩白了汪新一眼:“马魁同志已经平反,现在跟咱们一样,都是警察,你抓哪门子的逃犯?” “啊?他.......真平反了?”汪新一脸的失望,他还打算把之前丢的面子给找回来呢。 “不信一会儿你问队长。” 正说着呢,胡队长就捧着一身深蓝色制服来了。 “哟,来得够早的啊,给你们介绍一下.......” 汪新撇撇嘴:“用不着介绍,马魁嘛,火车上打过交道。” 胡队长不明所以:“哦?打过交道了,那感情好,从今天开始,马魁同志就是你们两个的师父了。” “什么?他当我师父?”汪新一听就不乐意了。 同样不乐意的还有马魁:“我可当不了他师父。” “能有这自知之明就好。”汪新嘟囔着。 胡队长狠狠瞪了他一眼:“我没跟你们开玩笑,这是组织上的决定,你们必须服从!” “从今天开始,就由马魁同志带着你们两个执勤。” 秦浩倒是无所谓:“坚决服从组织。” “你呢?” 见秦浩都表态了,汪新也只能勉强点头答应下来,不过看向马魁的眼神依旧是充满了不服气。 马魁也不拿正眼瞧他,特别是知道汪新是汪永革的儿子后,更是怎么瞧怎么别扭。 不过很快就到了火车即将出发的时间,秦浩一行三人来到车厢进行例行检查后,趁着马魁在前面的工夫,汪新拉了拉秦浩的袖口,埋怨道:“你咋不让队长给咱俩换个师父?他都多少年没在一线了,能教咱们什么能耐。” “那你刚刚怎么不跟胡队长说?”秦浩随口敷衍。 汪新不吭声了,秦浩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既然知道改变不了,又何必浪费口舌呢,再说三人行必有我师,他也是多年的老乘警了,身上东西够咱们学一段时间了。” “那可不一定,他都进去多少年了,现在这规章制度都跟以前不一样了,说不定他还得请教咱们呢。”汪新嘟囔道。 结果,走在前面的马魁脚步一顿,回身目光凝视着汪新:“你刚才说啥?” “哦,没啥,就是想着,现在好多规章制度都跟以前不一样了,你老人家要是有什么不懂的我可以告诉你。” “是嘛,那我可真得好好谢谢你了。” 看着这对欢喜冤家,秦浩不禁暗自摇头,以后很长一段时间,火车上的旅程不会无聊了。 很快,火车上的工作人员相继到位,乘客也陆续进站,马魁带着秦浩跟汪新来到站台维持秩序。 春天这会儿属于农忙时节,乘客算是比较少,不过依旧是乌央乌央的往火车上涌,这种时候也是小偷最活跃的时候。 秦浩拽了拽汪新的胳膊,汪新顺着秦浩的目光看过去,立马会意,二人一左一右朝着一名身材瘦小的男子围了过去。 或许是看到秦浩跟汪新身穿警服,那小偷做贼心虚,还没等二人靠近,撒腿就跑。 不过,还没等跑出两步呢,就被秦浩追上,一把抓住他的后衣领,整个把他提了起来,这小偷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两条小短腿还在半空划拉,就跟水里的王八似的,这一幕看得周围的乘客哈哈大笑。 “警察同志,你抓我干嘛,我啥都没干啊。”小偷见跑不掉,于是开始装无辜。 汪新没好气道:“啥都没干你看到我们跑啥?” 小偷不吭声了,秦浩直接从他裤腰带里摸出一个钱包,还有一把零钱,高高举过头顶:“这钱包是谁的?” 周围的乘客如梦方醒,开始检查自己身上的钱,很快就有乘客发现自己的钱不见了。 “警察同志,我没了五块钱。” “警察同志,我的钱也不见了。” “钱包,钱包是我的。” “这个杀千刀的小偷,我叫你偷我钱。” 汪新还准备拦着群情激奋的乘客,秦浩给他使了个眼色,等小偷被揍了个鼻青脸肿这才将他救出来。 这年头的老百姓是真恨小偷,本来就没多少钱,还被小偷盯上,特别是出远门的时候,被偷了钱包,吃住都成问题,那是真的恼火。 “好了,火车马上要出发了,大家都先上车吧,丢了东西的跟我们到餐车处理。” 小偷被打了个半死,只能乖乖被汪新戴上手铐拽到餐车上,很快就一五一十的交代了犯罪事实。 乘客们也都拿回了自己被偷的东西,特别是被偷钱包那位,对秦浩是千恩万谢,毕竟钱包里面不仅有钱,还有他的身份证、工作证,单位的介绍信,这些东西要是丢了,他在哈城可谓是寸步难行。 马魁一直没有参与进来,就看着秦浩跟汪新在那里忙活,等到事情处理完了,这才坐过来。 汪新看到马魁忍不住拿话激他:“老秦,你看咱们这样不也把小偷给抓住了嘛。” 马魁没理他,而是好奇的询问秦浩:“小秦说说看,你是怎么发现他是小偷的?” “其实很简单,一般来讲着急上车的乘客,一般只会在一个车厢门口排队,但是刚刚我看那小子这个车厢门口排一会儿,又到另外一个车厢门口排,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一直看到他从刚刚那个乘客裤兜里掏钱包,这才确定他是小偷。” 马魁赞许的点点头:“不错,观察得很仔细,在警校的成绩一定名列前茅吧?” 汪新一听,立马挺起胸膛:“那还用说,老秦在我们警校不管是格斗、刑侦还是射击,那都是第一.......” “他第一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小子啊,照他还差得远呢,那么大一小偷在你眼皮子底下,你都没发现,还好意思说呢。”马魁数落完,扬长而去。 汪新望着他的背影,嘟囔:“他不也没发现嘛。” “谁告诉你他没发现了?” 见汪新满脸的不信,秦浩拍了拍汪新的肩膀:“其实我一开始也不确定,是看到马师父的目光在那个小偷身上停留了一会儿,这才锁定他的,胡队长不是说过嘛,马师父当年曾经是宁阳站的反扒高手,跟着他肯定是能学到东西的。” “但愿吧。”汪新见秦浩要走,又把他拉住。 “老秦,刚刚那些乘客打小偷,你怎么不让我拦着?万一把人给打坏了咋整?” 秦浩两手一摊:“打坏了就打坏了呗,反正也不是我们打的,当时那么多人可以给咱们作证,怕啥?” 这要是放在二十年以后,秦浩肯定不会这么干,毕竟到时候小偷要是一口咬死是你刑讯逼供打的,你再找人作证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可,不是说小偷也有人权,要保护他们的人身安全吗?”汪新有些茫然。 秦浩正色道:“保护他们的人权,谁保护那些受害者的人权?这些小偷偷的钱里面,说不定就有人家的救命钱,小偷被抓进去顶多判个一两年也就出来了,那些受害者呢?” “再说了,刚刚那小子一看就是个惯犯,要是不让乘客揍他一顿,他能乖乖配合咱们交代犯罪事实吗?” “有的时候法律在保护犯罪分子的同时,也是在伤害受害者。” 汪新听得有些发蒙,这些话跟他在警校里学的可是完全背道而驰。 “行啦,暂时想不通也没关系,以后见得多了你就知道了。” “说得好像你见过很多似的。” 火车缓缓驶出宁阳站,呜呜的汽笛声伴随着火车车轮跟铁轨摩擦的哐当声,不断在车厢回荡。 秦浩一行开始在列车上巡逻,走到过道时,一个老头缩在里面,正嗦着一根大棒骨,穿得邋里邋遢,身上还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起初汪新还让老爷子拿出车票,结果人家老爷子说这火车就是他家,哪来的票。 后来乘警陆红星闻讯赶来,给老瞎子带来鸡蛋后,拉着秦浩一行来到后面车厢讲述起老爷子的经历。 这老爷子也是个苦命人,十几年前女儿被拐卖,他就来火车上找人,结果一无所获,最后眼睛都哭瞎了,他还是不肯放弃,继续到车上找女儿,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这帮人贩子太可恶了,要是落到我手里,非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汪新说完愣了一下,他忽然有些明白秦浩之前的做法了。 就在此时,前列车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马魁一马当先跑了过去,秦浩跟汪新也紧随其后。 等到了之后才知道,是一名男乘客忽然发现自己兜里的十块钱不见了。 秦浩安抚道:“这位同志你先别着急,现在火车才刚刚发车没多久,还没到过站,偷你钱的小偷肯定还在车上,只要是在车上,我们就一定能帮你找回来,你先回忆一下,上车之后都去了哪,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人经过,或者是碰到过你。” 男乘客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坐到自己的位子上开始回忆,可回忆了半天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马魁则是从他附近座位的乘客入手,询问是否有小偷的线索。 果然,就在乘客旁边就有一个圆脸乘客神色慌张,汪新一看他吞吞吐吐,差点就把他当成小偷抓起来,还是马魁把人带到餐车。 一开始圆脸乘客依旧一口咬定没看到。 马魁给秦浩使了个眼色,秦浩会意:“这位同志,出门在外身上多少都会带些钱,今天这小偷能偷他的,你不帮我们把这小偷抓到,下回可能就把手伸进你兜里了,到时候要是别人也装作没看见,你想想你是啥心情?” 圆脸乘客闻言低着头,一番挣扎过后,这才吐露了小偷的样貌特征。 “男子、中等身材、蓝色上衣、脑袋特别大.......”汪新眉头紧锁:“这车上这么多人,这不等于大海捞针吗?” 马魁瞪了他一眼:“你上警校的时候老师没教过你,刑侦破案有的时候就是大海捞针吗?” “再说这么多特征,要是都抓不到他,还要咱们警察干什么。” “你........” 马魁没好气的打断:“你什么你,马上火车就要到站,时间紧迫,分头行动,一人一个车厢,别让那小子给跑了。” 说着马魁就往车厢快步走去。 汪新对着他的背影一通比划:“好家伙,可算给他逮着机会了,瞧给他嘚瑟的。” “行啦,别叨咕了,赶紧的吧。”秦浩拍了拍他的肩膀。 随后,秦浩按照圆脸乘客吐露的特征,开始一节车厢一节车厢的搜索,忽然发现一个可疑人物,不过对方穿的是一件灰色上衣,并不是蓝色。 秦浩故意放慢脚步,走到对方身边,男子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 “别装睡了,跟我走一趟吧。” 男子瞬间就像是炸了毛一样,从座位上蹦了起来:“凭啥跟你走,我在这睡得好好的,你谁啊你?” “警察了不起啊?大家伙给我评评理,我在这睡得好好的,我招谁惹谁了,故意找我麻烦是吧。” 秦浩还没开口,他旁边一个乘客站了起来:“这位警察同志我认识,刚刚在站台还抓到小偷呢,盯上你,你肯定是做了什么坏事,你该不会是小偷吧?” “你少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是小偷。”男子慌了,额头上冷汗不停的往下冒。 周边的乘客也都纷纷出声。 “人家警察办案,你要是心里没鬼怕啥?” “就是,人家警察还能冤枉你了?” 秦浩见状心底也不免有些感慨,陈佩斯跟朱时茂曾经演过一个小品,说的是一个小偷穿上了警察的衣服,不自觉的干起了好事,没有经历过70年代的人或许很难理解,警察在老百姓心目中的地位。 或许有人不理解,一个月就为了那么几十块钱,就要跟歹徒玩儿命搏斗? 或许在有些人看来,警察只是一个职业,警服也仅仅只是一套衣服,但老百姓无条件的信任却赋予了它神圣的力量。 这一刻,身上这件警服是如此厚重。 我是警察,在这一刻不再是轻飘飘的四个字,而是一种扛在肩上的责任。 第6章 :好家伙,警察也敢偷 “老秦,人抓到了?” 汪新在另外一节车厢一无所获,刚好碰到秦浩拎着大头男子往餐车赶。 秦浩给汪新使了个眼色,后者也很识趣的没再多问。 到了餐车大头男子一口咬定自己没有偷东西,态度极其强硬。 秦浩冷笑道:“都到了这里还嘴硬,我们要是没证据会把你带到这里来吗?趁着我们还没开始搜身,赶紧交代问题,还可以算你坦白,一会儿从你兜里搜出来,你可就是罪加一等了。” “你少吓唬我,没偷就是没偷。”大头男子依旧死不悔改。 秦浩看向汪新,后者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去找目击证人来认人。 恰巧马魁搜寻了一圈也没发现可疑人员,正巧往餐车来,跟汪新撞了个对脸。 “你找到没有?” 汪新摇摇头,又指了指餐车:“老秦带了一个过来,不过他身上穿的明明是灰色上衣,会不会是抓错人了?” 马魁凑到餐车的窗口瞄了几眼,随后不屑的对汪新道:“你那俩眼珠子长的是冒泡的吗?体貌特征跟目击证人描述的一模一样,换件衣服你就认不出来了?还刑侦数一数二呢,完了,这学白上了,要警察都像你这样,那犯罪分子晚上做梦都得笑醒了。” 说完径直就去车厢找目击证人,只留下汪新气得在原地直跺脚。 很快马魁就带着目击证人来了,后者隔着车窗一眼就认出了小偷。 “没错,就是他,不过之前他穿的不是这身衣服。” 马魁隔着玻璃给秦浩递了个眼色,秦浩会意,立即对嫌疑人进行了搜身,很快就在他身上搜到了大量现金,还有钱包、手表。 一开始嫌疑人还嘴硬,说钱都是自己的,出远门所以钱带得多了点。 “那这手表呢?你一个人戴三块手表,你骗鬼呢,还有这钱包,你说是你的,这里面有什么东西你总记得吧?” 眼见抵赖不过,嫌疑人终于软了下来,一股脑的把犯罪事实交代了。 这家伙就是个常年在火车上偷窃的惯偷,上次偷东西被抓进去关了几年,刚放出来又开始重操旧业,又被秦浩给逮了个正着。 汪新做好笔录给他签字之后,就将他拷起来关到了乘警室,到站之后就将他移交给了铁路派出所。 秦浩见汪新满脸郁闷的样子,调侃道:“小偷抓到了,怎么还愁眉不展的?那小子是你亲戚?” 汪新翻了个白眼:“我们家可没有这种亲戚,往上数八辈也都是安分守己的良好公民。” 马魁闻言冷哼一声:“那可说不准。” “不是,你啥意思啊?” “没啥意思。” 眼见二人又要掐起来,秦浩赶紧打圆场:“继续巡逻吧,别一会儿又有小偷小摸的趁咱们不在干坏事。” 马魁斜了汪新一眼,径直走在了前面。 汪新忍不住跟秦浩吐槽:“瞧见了吧,他就是看我不顺眼,就这样还给人当师父呢。” “行啦,你少说两句吧,也没你这样当徒弟的。” “不是老秦,你到底哪头的?” “我?正义那头的。” 接下来的旅程就相对比较平静了,或许是接连有两个小偷栽在秦浩手里,震慑住了其余的小偷,一路上再也没有乘客丢东西的事情发生。 转眼就是一天过去,火车又回到了始发的宁阳站,秦浩从火车上走下来,伸了个懒腰。 “一会儿上我们家吃饭吧,省得你回去还得自己做饭。”汪新对秦浩道。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跟我还客气啥。” 回到铁路大院时,汪永革已经做好了饭,热情的邀请秦浩上桌。 “汪叔您这整这么硬的菜,弄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动筷子了。”秦浩笑道。 汪新笑骂:“少来这套,你要真过意不去,就帮我打个衣柜,我们家这衣柜还是我爸结婚时候打的,年纪比我都大。” “小秦你别听这臭小子瞎说,我们家那衣柜还能凑合用.......” “嗨,没事儿不就一个衣柜嘛,一下午的工夫,不过事先说好,材料跟工具得你们自己准备。” “行,回头我就去买木料,借工具。” 汪永革没好气的拍了儿子一下:“人家小秦好不容易来家吃顿饭,你怎么还提条件。” “爸,没事儿,老秦又不是外人,我俩有什么话都直说,你太客气了他反而不自在。” “那可不一定,你跟我客气客气,看我自不自在。” 见秦浩不像是装出来的,汪永革也就放下心,没再掺和二人的打闹。 吃饱喝足,汪新忽然提出一个问题:“爸,你跟马魁是不是有过节啊?” “没有啊,怎么了?”汪永革收碗筷的手一顿。 “那我怎么总觉得他自从知道你是我爸以后,就老看我不顺眼。”汪新狐疑的道。 “你啊别瞎想,马魁这人就这样。” 汪永革随口敷衍了过去,秦浩也没打算掺和他跟马魁之间的恩怨,直接装作没听见。 吃过午饭,秦浩回屋睡了一个多小时,就开始按照之前街坊们的“订单”开始打家具,立即就吸引了一大波人围观,汪新也没跑了,被秦浩抓来当苦力。 原本汪新还打算把牛大力抓过来帮忙,结果这小子不知道跑哪去了。 等到了下午吃饭的时候,秦浩已经把蔡师傅家需要的一套梳妆柜给打好了。 “啧啧,小秦这手艺真是没得说,这梳妆柜样式多新潮啊,比我们家以前的好看太多了。”蔡大妈稀罕得不行,要不是油漆还没干,她能整个上手摸一圈。 这也看得其他街坊心痒难耐,恨不得能立马用上秦浩新打的家具。 由于梳妆柜刚刚上漆,蔡师傅就没搬回家,放在外面等它阴干。 同时又邀请秦浩跟汪新去家里吃饭,虽然没有肉,但是豆腐、鲤鱼、豆角、土豆一锅炖,吃得秦浩也是满嘴留香。 吃过晚饭后,铁路大院的街坊们就搬着椅子聚在一起闲聊,主要是这年头也没别的娱乐方式,别说电视机了,就连收音机在这个时候都属于奢侈品,不过对于秦浩来说,倒是别有一番滋味,见惯了勾心斗角,听着街坊们的家长里短,心灵仿佛都得到了净化。 转过天,一大早,秦浩忽然被一声尖锐的叫声吵醒,出门一看,却见蔡大妈正站在自己家门口哭诉。 “哎呀,哪个杀千刀的把俺们家刚打好的梳妆柜给偷走了啊。” 秦浩一看,果然原本放在墙角阴干的梳妆柜已经不见了踪影,只留下四个角的油漆印。 蔡大妈的哭声立即引来了街坊邻居的围观。 “这谁啊?胆子这么大,咱们大院俩警察呢,还敢跑到咱们院子里偷东西。” “就是,简直活得不耐烦了,小秦你可一定得把这个小偷给抓住。” 秦浩还没开口,汪新就从人群里挤了进来,义愤填膺的道:“这小偷也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蔡大妈你放心,这小偷我一定给你抓住,梳妆柜也一定会给你找回来的。” 好不容易把蔡大妈情绪安抚好,汪新就跃跃欲试的拉着秦浩去抓贼。 “上哪抓?你知道小偷是谁?” “不知道啊,这不找线索呢嘛。” 秦浩一阵摇头,没理他,蹲下身希望能够找出点蛛丝马迹,结果无奈的发现,由于街坊邻居的“热情围观”,现场已经被破坏,脚印七零八落的,压根就找不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忽然,秦浩站起身,汪新急忙问:“怎么了?发现了什么?” “没什么,蹲久了起来活动活动。” “闹了半天,你啥都没发现啊?” “那你呢?发现了什么?” “也没有。” 秦浩一阵无语,这时候了还有心思跟他逗闷子。 “各位,叔叔婶婶,大爷大妈,你们昨晚有没有人睡得比较晚,看到过有外人进咱们大院?” 汪新这家伙肯定是靠不住了,秦浩只能向人群民众搜集线索。 还真别说,问了一圈,还真就有一个大爷,起夜的时候看到过几个人影,还推着一辆三轮车从大院出去,当时他睡得迷迷糊糊的,也没看真切,也就没往心里去。 “肯定是他们,这帮杀千刀的偷了我家的梳妆柜啊。”蔡大妈一听原本平复的心情,又激动起来。 秦浩只好安慰:“蔡大妈,您先别急,这梳妆柜我一定帮你找回来,要是实在找不回来,我再重新帮你打一个,多大点事,哭坏了身子犯不着的。” 吴大妈等人见状也七嘴八舌的安慰起来。 汪新不乐意了:“那不成,必须把这帮小偷给逮着,偷东西偷到咱们院了,这是不把咱们两个警察放在眼里。” ........ 大话是说出去了,可线索就是一辆三轮车,连小偷一共有几个人都不清楚,秦浩跟汪新也只能顺着车轮印查起。 结果车轮印出了大院门口就断了,马路上到处都是自行车的轮胎印,早就重叠在一起了,压根没法溯源。 这下汪新彻底抓瞎了,急得直挠头。 “让你嘚瑟,现在傻了吧?”秦浩没好气道。 汪新苦着脸道:“老秦,这下怎么办?要是找不回梳妆柜,咱俩这脸往哪搁?” “别,我可没打包票能找回来,要丢脸也是丢你的。”秦浩笑骂。 “老秦,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跟我逗闷子呢,赶紧想办法吧。” 秦浩沉思片刻:“没别的办法,只能依靠人民群众了。” “啥意思?”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很快,秦浩就带着汪新来到附近一个大院,挨家挨户的询问情况。 见秦浩跟汪新身穿警服,大家都还比较配合,不过跑了好几个大院,都没有查到什么线索。 一直到中午,秦浩跟汪新才坐下来一人弄了一碗面大口吃了起来。 “老秦,这就是你所说的依靠人民群众?这简直就是大海捞针嘛。” 汪新一边吃一边吐槽。 “不然你以为破案是什么?真以为像福尔摩斯那样,随随便便就把案子给破了?有时候破案就是大海捞针的过程,要沉得下心才行。” 秦浩说着,拿出一个小本子,上面画了一张附近大院的地图,周围的几个大院全都被他用X画掉。 吃完面,秦浩继续带着汪新进行走访摸排,终于在附近一个大院找到了线索。 一辆破旧的三轮车停在一户人家院子里,最重要的是,三轮车上还沾了一些红色的油漆。 汪新眼珠一亮,找了这么久终于有了收获。 二人对视一眼,汪新一边敲门一边喊:“家里有人吗?” 没多久,一个老头不耐烦的走了出来:“谁啊,大白天的吵吵啥。” 不过,见秦浩跟汪新身上穿着警服,态度立马变得和蔼。 “哦,是警察同志啊,找我有啥事吗?” 汪新指着三轮车问:“大爷,这三轮车是您的吗?” “是啊。” “那您最近有没有用它运过家具?” “没有。” “确定没有?” 汪新跟秦浩对视一眼,心道:有戏。 “那这块漆是在哪刮上的?” 老大爷上前一看:“咦,还真有漆,这是哪弄的呢?” 秦浩轻声询问:“大爷,您这三轮车有没有借给过别人?” “昨天,我们大院那小五子跟我借三轮车来着。” “哦?小五子家在哪?” “往前走,靠右第三排那个就是他家了。” “行,那谢谢您了。” 大爷迟疑的问:“警察同志,小五子是不是犯什么事了?” “没有,我们就是找他了解一下情况。” 虽说这个小五子的嫌疑不小,不过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也不能下定论,这年头警察的话还是很有公信力的,万一弄错了,会给对方的生活带来极大困扰。 汪新十分积极,一马当先敲响了“小五子”家的房门。 开门的是一个黑脸大汉,看起来十分健硕,那胳膊都快赶上汪新大腿粗了。 “警察同志,你们找谁?” “这里是小五子家吗?” “对,俺家小子小名就叫小五子。”黑脸大汉急切的问:“警察同志,俺们家小五子不会是犯什么事了吧?” “方便进屋聊聊吗?” “瞧我,警察同志快请进,小五他娘,快泡点糖水给警察同志解解渴。” 第7章 :办的不是案子,而是别人的人生 “不用麻烦了,我们了解一下情况就走。” 这年头白糖可是稀罕物,秦浩赶紧叫住屋里的妇女:“婶子在正好,我也跟您打听点消息。” 中年妇女明显有些局促,夫妻俩一起坐到秦浩对面,满脸都写着担忧。 “昨天晚上你们家小五在家吗?” 秦浩见夫妻俩有所迟疑,正色道:“叔,婶,我问什么你们就答什么,一定要实话实说,否则做伪证也是犯法的。” 一听犯法,夫妻俩吓了一跳,特别是中年妇女脸色苍白,一阵抽泣:“我就知道小五肯定是出事了,我早就跟他说过让他别跟二毛子他们一块瞎混.......” 汪新对这样的局面有些手足无措,秦浩安抚道:“叔,婶,你们也先别急,这件事也没有你们想象中那么严重。” 听秦浩这么一说,夫妻俩脸色明显好了些。 “警察同志,我们家小五昨晚八点钟左右就跟二毛子他们一块儿出去了,很晚才回来,具体时间我也没注意,反正是后半夜的事了,今天早上他还在家里一直睡到快中午了才起来。” 汪新一边用小本子记录,一边问:“那他回来的时候,有什么跟平时不太一样的表现吗?” “那倒是没有,不过今早我给他洗衣服的时候,看到衣服上沾了好几块漆,费了好大劲才给他洗掉。”中年妇女仔细回忆了一番。 秦浩跟汪新对视一眼,基本已经确定了小五的嫌疑。 “那小五现在在哪您知道吗?” “他应该在二毛子家吧,二毛子马上要结婚了,这些天小五经常往他家里跑。” “那您方便带我们去一趟二毛子家吗?” “行,我这就带你们去。”黑脸大汉说着又迟疑的问:“警察同志,我们家小五犯的事不严重吧?” “不算太严重,不过具体还要看他的态度。” “警察同志你们放心,他态度要是不好,我揍死他。” 秦浩闻言暗自苦笑,这个年代的孩子基本都是在父母棍棒之下长大的,有的时候父母的棍棒比警察的手铐还要管用。 黑脸大汉一边穿外套往外走,还一边给秦浩跟汪新递烟,汪新直接表示自己不会抽,秦浩则是为了让对方宽心,接了过来别在耳后。 二毛子家就在附近的一个大院里,家门口已经贴上喜字,里面还有不少人正在忙活着。 见到黑脸大汉带着两个警察进门,一下子二毛子家里就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秦浩跟汪新身上。 “爸,你咋来了?”一个长相憨厚,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年轻小伙走了过来。 黑脸大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就在小伙头上拍了一巴掌:“我让你不学好.......” 小伙疼得吱哇乱叫,门口被人堵住,只能绕着屋子乱窜,这一幕看得莫名有些喜感。 最后还是秦浩将二人隔开。 “你就是小五?” 小五莫名其妙挨了揍,心情自然好不到哪去,闷不做声,黑脸大汉一看更是火冒三丈,又在他头上狠狠拍了一下。 “警察同志问你话呢,赶紧一五一十的回答,敢说半句谎话,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小五郁闷的点了点头:“嗯。” “昨天晚上你们干了什么?”秦浩问。 小五脸色一变,同时秦浩还注意到屋内好几个年轻人都面露惊恐。 “没.......没干什么啊........” 秦浩板着脸,语气严肃的道:“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实话,要不然咱们就只能去派出所聊了。” 这年头在很多老百姓心目中,进派出所的都不是什么好人,就算最后被放出来,肯定也会被传闲话,特别是在当下这个熟人社会里,弄不好一辈子都没办法抬头。 黑脸大汉一听立马急了,照着小五脑袋又是狠狠一巴掌:“小兔崽子还不赶紧说实话。” 小五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几个小年轻,随后又把头低下,闷声道:“昨晚我去了铁路大院。” “去铁路大院干啥了?” “搬了个梳妆台。” “梳妆台呢?” “在里屋呢。” 汪新立马赶到里屋,果然看到了秦浩做的梳妆台。 黑脸大汉看到梳妆台,一下瘫软在地上,双手捂着脸羞愤道:“你那是搬吗?你那是偷!我们老陆家一直都是本本分分,怎么出了你这么个混账东西。” 小五辩解道:“真不是偷,我们就是借用一下,等二毛子结完婚,就给送回去,不信你问二毛子他们。” 汪新已经拿出手铐,准备给小五上铐了,秦浩却拦住他,低声道:“你看他还是个孩子,要是为了这点事进去,一辈子可就毁了。” “可他的确是偷了东西,咱警察不就是抓贼的吗?”汪新不解的问。 秦浩轻轻摇头:“你想过没有,如果这孩子进去被判个几年再出来,他还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吗?社会还会接纳他吗?” “到时候找不到工作,他就只能铤而走险,弄不好会造成一场悲剧。” “警察的职责不仅仅是抓贼,更要维护社会秩序,有些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法律不外乎人情。” “我们现在办的不是案子,而是别人的人生。” 汪新呆呆望着秦浩,内心久久无法平静,在警校他受到的教育就是严格执法,一旦触犯了法律就是他的敌人,但秦浩这番话却又让他无从反驳。 他看向一脸憨相的小五,还有低着头羞愧得无地自容的黑脸大汉,很显然小五并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罪犯,如果把他关进去,再放出来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呢? 不自觉的汪新将手铐收了回来,秦浩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又将黑脸大汉扶了起来。 “叔,这事也没你想的那么严重,东西确实是你们家小五拿了,不过他也是好心帮朋友撑撑场面,毕竟结婚嘛,姑娘家好个面子。” 二毛子几人闻言明显松了口气,连声附和。 “警察同志您说得太对了,我们真没打算偷,就是先借用几天,等办完婚礼就还回去.......” 秦浩瞪了二毛子一眼,板着脸道:“借用也得问问人家物主的意见,哪有你们这样自作主张的?” 二毛子父母也赶忙上前:“警察同志说得没错,你们真是太胡来了。” “警察同志,您看,我们呢把梳妆台给物主送回去,给他赔礼道歉,一定征求他的原谅,这样行不行?” 说话间又是给秦浩递烟又是给他塞喜糖的。 秦浩推开香烟跟喜糖,正色道:“先把梳妆台送回去吧,物主要是不追究,我们也好从轻处理,要是物主不乐意,那我们也只能公事公办了。” 黑脸大汉一听连忙拉着儿子要给秦浩磕头,秦浩赶紧拦住:“叔您别这样,有什么事起来说。” “警察同志,你是我们家的恩人啊,往后有什么用得着我赵铁柱的地方,就是上刀山下油锅,我也绝不皱一下眉头。”黑脸大汉说着又冲儿子脑袋上拍了一巴掌。 “你给我记好了,这是咱家的恩人,你这半条命是人家给的,以后要是再敢干违法的事情,不用警察同志惩罚你,老子先废了你,省得你去祸害社会。” “记住了吗?” “记住了。”小五带着点头。 很快,二毛子还有赵铁柱一家带着礼物去蔡大妈家里登门道歉,蔡大妈原本还一肚子火,听说了情况后,不仅没有追究小五他们的责任,还大方的表示可以把梳妆柜借给二毛子家几天,让他办完婚礼再还回来。 汪新看着这皆大欢喜的一幕,内心却是翻江倒海,按照警察的规章制度来讲,这么办案肯定是不对的,可如果真的按照规章制度来办,小五他们几个都要判刑,到时候就是好几个破碎的家庭,特别是二毛子,刚刚原本是结婚的大喜事,结果他进去了,媳妇那边大概率是要跑的,出来之后又会被贴上劳改犯的标签。 “秦警官、汪警官,我儿子的婚礼你们可一定得到,说好了,你们不到我们不开席。”二毛子的父母千恩万谢,拉着秦浩的手不愿意松开。 火车司机蔡大年上前拍了拍汪新的肩膀,竖起大拇指:“小汪,这案子办得不错,不愧是警校毕业的高材生,有水平。” 汪新张了张嘴,正要解释,一旁的蔡小年也佩服的道:“可不说呢,这事你要把那帮孩子给逮进去,他们这辈子都毁了,汪新你干了件积阴德的大好事。” 面对众人的称赞,汪新心里却不是个滋味,一方面这个案子是秦浩主张这么办的,他原则上是不同意的,只是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论点,才保留了自己的态度,一方面这个案子颠覆了他在警校学习的很多东西,他一时不知道是对是错。 从结果上来看,这么做是好的,可从程序上来讲,这是不正确的,到底是要结果的正确,还是要程序上的正义?汪新陷入两难的抉择。 不知不觉,汪新走到了马魁家门口,恰巧碰到马燕,二人是初中同学,只是后来汪新考上了警校,马燕却因为母亲身体不好,早早接了母亲的班,去国营商店当售货员。 “咋了这是?跟个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跟人掐架掐输啦?” 汪新嘴角抽了抽,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警服:“你看我穿成这样,还有人敢跟我掐架的吗?” “这倒是,那你怎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马燕好奇的问。 “........”汪新烦躁的道:“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你没说我怎么懂,你倒是说说看啊。” 二人在门口说话的工夫被马魁看到了,生怕自家的小白菜被猪给拱了,马魁立即要把女儿叫回来。 只可惜,马燕对他的话并不感冒,依旧拉着汪新打破砂锅问到底。 马魁只好走出来盯着汪新,如果是以往汪新肯定要跟马魁较较劲,不过这会儿他没这个心思。 “老马,我问你个问题.......” 话还没说完呢,马魁就抬手打断:“别问,我也不想回答。” “不是,我还没说什么问题呢。” “你上警校的时候,跟老师也是这么请教问题的?一口一个老马,老马也是你叫的?” 一番话怼得汪新哑口无言,换做平时汪新肯定就直接拍屁股走人了,但是今天这个案子给汪新的世界观造成了极大震撼。 “马叔,我错了,以后再也不喊您老马了。” 马燕拽了拽马魁的胳膊:“爸,人家都跟你道歉了。” “哼,道歉又怎么了,道歉我就一定要回答他问题吗?”马魁嘴上这么说,但见汪新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还是心软了。 “什么了不得的问题,看你纠结成这样,还像个老爷们儿,像个警察不,说吧。” 汪新也没心思计较马魁话里带刺,一股脑的就把今天的案子说了一遍。 马燕当即表态:“这不挺好的嘛?我觉得这案子办得没问题啊。” 马魁没说话,却用一种惊奇的眼神打量着汪新,像是对他有了全新的认识。 “马叔,您说这案子这么办,对吗?” 这回马魁没有找汪新的麻烦,而是语气严肃的道:“你小子能想到这个问题,还算有点当警察的样儿。” “我也不能说这案子办得是对是错,但是有一点我觉得小秦说得没错。” “咱们警察的职责不仅仅是抓贼,更承担着维护社会秩序的责任,不是直接照搬书本那些法律条文就能当好警察的,往后现实当中你还会遇到很多类似的案子,有的时候你的选择可能就会影响别人的一生,这个时候该怎么选择,完全看你自己。” 汪新喃喃自语:“看我自己?” “没错,看你是只想着破案,还是想当一名好警察。”马魁语气里透着一股子难以言说的味道。 “我当然是想当好警察。”汪新几乎是脱口而出。 “那你小子要学的地方可就多了。”马魁说完又变回了之前对汪新瞧不上眼的语气:“小子,你跟小秦比起来,还差得远喽。” 第8章 :再捧我,我就上天了 第二天一大早,二毛子的父母就亲自上门邀请秦浩去参加婚礼,原本秦浩是不打算去的,结果二毛子父母一再强调,他要是不去,婚礼就不开席,没办法,秦浩只能拉着汪新一起去。 “你去就行了,还拉着我干啥,这事跟我也没关系。”汪新虽然想通了一些,但心里多少还是有点不得劲。 秦浩正色道:“怎么能说跟你没关系呢,要是你执意把二毛子他们抓走,那我也只能干瞪眼,这事也有你一份功劳。” 汪新还想说些什么,二毛子的父母连声附和:“没错,秦警官说得对,俺们家二毛子能有今天,汪警官也是功那啥玩意.......” “那叫功不可没,这玩意拽词儿咋还拽不明白了。”汪新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 在秦浩的半拉半拽下,汪新还是去了婚礼现场。 这年头结婚可是个大事,街坊邻居除非是平时关系特别僵的那种,不然都要来凑个热闹,一方面是熟人社会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另一方面主要是物资匮乏,结婚的花销往往一家承担不起,难免需要街坊邻居帮忙凑一凑。 很多时候,就连办酒席的桌椅板凳、锅碗瓢盆都是街坊邻居贡献出来的,等婚礼结束了,再各家拿回去。 二毛子父母要忙着招呼客人,把秦浩跟汪新请上桌就去忙了。 “这家伙整得还挺热闹。” 秦浩拉着还在看热闹的汪新来到后厨。 “你拉我来这干啥?” 秦浩笑骂:“咱俩今天连份子钱都没带,好意思蹭吃蹭喝啊?赶紧帮忙搭把手。” “啊?还得干活呢。” “多新鲜,不拿群众一针一线的纪律忘啦?” 汪新一阵无语:“早知道我还不如在家踏实睡会儿觉呢。” 抱怨归抱怨,后厨这边已经忙碌起来,也没个正经大师傅,全都是各家的家庭主妇在操办,一开始还没人拿秦浩当回事,结果秦浩小露了一手后,再说话就好使了。 “那个婶子豆角不要揪太短,一会儿炖没了。” “姨,茄子不要用刀切,直接用手掰。” 有了秦浩的调度,原本乱糟糟的后厨变得有了条理,各自分工,出菜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只是二毛子的父母忽然发现秦浩跟汪新都不见了,还以为他们悄悄走了,正打算重新派人去请,结果却听说去了后厨,赶紧跑到后厨。 “秦警官、汪警官,你们怎么在这儿啊。” 秦浩笑了笑:“闲着也是闲着,就过来帮帮忙。” “那哪行啊,您可是贵客,哪能让你干这个。”二毛子老爹死活要拉着秦浩去入座。 一旁几个婶子不乐意了:“这小伙子可不能走,他走了,我们全都得乱套。” “是啊,他走了一会儿非得耽误上菜不可。” 二毛子老爹脑袋嗡嗡的,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办。 “叔,你请我们来参加婚礼,要是给你礼金吧,你肯定不收,我们又有政策,不能白吃白喝,来帮帮忙也是应该的,您放心,一会儿我把菜上齐了就上桌,你去招呼客人吧,今天可且得忙着呢。”秦浩语气诚恳的说道。 “唉,这怎么好意思呢.......”二毛子老爹还是过意不去。 一旁的婶子劝道:“你闻闻这菜多香,要是我们做可没这手艺。” 一行人好说歹说,总算是把二毛子父母给劝走了。 没多久,前面就响起了鞭炮跟小孩子兴奋的叫喊,应该是二毛子一行把新娘子给接回来了。 秦浩敲了敲锅边:“上菜。” 78年物资还比较匮乏,办酒席也没那么多讲究,基本就是八个菜,六道热菜两道凉菜。 热菜分别是:小鸡炖蘑菇、四喜丸子、地三鲜、锅包肉、尖椒干豆腐、酸菜白肉,当然这些菜肯定是蔬菜多肉少,小鸡炖蘑菇也是几只小鸡炖一整锅汤,并不是一桌一只小鸡。 至于两道凉菜就更简单了,拍黄瓜加“五彩大拉皮”。 所谓的“五彩大拉皮”也就是胡萝卜丝、白菜丝、鸡蛋饼丝弄点大拉皮跟大酱搅合搅合,就算是一道菜了。 秦浩的手艺很快就获得了吃席宾客的一致好评,还有的一个劲拉着二毛子父母询问请的是哪家大师傅,回头自家办酒席的时候也要去请。 这时候二毛子老爹就得意的道:“这位‘大师傅’可不是随便就能请得动的。” 在后厨忙活半天,结果秦浩跟汪新上桌的时候发现菜都被消灭得差不多了,没办法这年头大家肚子里都没油水,好不容易吃回席,那肯定是照死了吃,就跟打仗一样。 “这累了半天,连饭都吃不上。”汪新幽怨的看向秦浩。 秦浩也没想到这帮人下手这么快,于是就带着汪新回到后厨,好在这里还有剩下的菜。 “吃席吃得多了,这在后厨吃还是第一回吧?”秦浩看着汪新狼吞虎咽的样子调侃道。 汪新白了秦浩一眼,也不说话,继续跟一只鸡腿较劲。 吃饱喝足,恰好二毛子带着新娘子过来给秦浩敬酒,又说了一大堆感激的话。 “行啦,大喜的日子不说这个,结了婚就是大人了,以后好好过日子,借着这杯酒,我也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婚礼结束后,秦浩跟汪新拎着几个装满硬菜的饭盒回家,原本他们是坚决不要的,可要是不拿二毛子老爹就要亲自送上门,实在是拿他没办法,只能收下来。 结果刚走到大院门口,旁边就窜出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子,往二人身上一通嗅。 “牛大力,你属狗的啊,这通闻。” 牛大力终于闻到了香气的由来,指着饭盒:“小鸡炖蘑菇,锅包肉?” 秦浩乐了:“你这狗鼻子挺灵啊。” “我说老秦、汪新,你们这有好事咋也不叫我,吃独食有意思嘛。”牛大力哼哼道。 秦浩跟汪新对视一眼,调侃道:“你还好意思说,平时下馆子那都是我跟老秦掏钱,你蹭吃蹭喝的还有理了。” “我那不是工资没你们高嘛。”牛大力也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 汪新反驳道:“你一个月工资也有二十多块吧?就你自己一个人怎么也够花了吧,还整体那么抠搜,老实交代,是不是打算存着娶媳妇儿?” 秦浩半开玩笑的道:“他存什么钱,每个月那点工资都花在人家小姚身上了。” “小姚?哪个小姚?” “还能是哪个小姚,列车广播员姚玉玲。” 汪新恍然:“合着你小子在打她的主意。” 牛大力见心思被拆穿,一张黑脸都变得通红:“你们说,我有戏没?” “没戏。” “放弃吧,人家小姚都没正眼瞧过你。” 秦浩跟汪新几乎同时出声,然后默契击掌。 牛大力气坏了:“有你们这样的哥们儿嘛,我好不容易看上一姑娘,你们就这么打击我啊。” “那不然呢?我们还得捧你?昧着良心说,你跟小姚是天生一对?”秦浩翻了个白眼。 汪新深以为然:“可不说咋的,你跟小姚走在一起,那画面我都想象不出来啥样。” “想不出来你就使劲想,反正我是认定小姚了,这辈子非她不娶。”牛大力赌气似的说道。 秦浩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力啊,我跟汪新是真心拿你当朋友,这小姚啊是挺好看的,长相打扮都挺洋气,可娶回去过日子不一定合适。” “咋不合适了,我要是把她娶回家,我当菩萨把她供起来都行,我就是稀罕她。” 秦浩一阵扶额,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经历的这几个世界,总有这种恋爱脑,太可怕了。 眼见牛大力这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样子,秦浩也懒得劝了,就准备走人,结果这货却舔着脸想要饭盒里的菜。 汪新原本是打算给他的,却被秦浩给拦住:“你给他,回头他再给人家小姚,何必那么麻烦,咱们直接请小姚吃不就好了。” “嗯,有道理。” 牛大力一听急了:“那你们请跟我请能一样吗?” 三人一阵打闹不知不觉已经进了铁路大院,结果正巧碰到姚玉玲穿着一身新衣服出来,这可把牛大力眼睛都给看直了。 “姚儿,你这衣服新做的吧?” 姚玉玲自动屏蔽了牛大力,羞答答对着秦浩跟汪新道:“好看吧。” “好看,太好看了。”牛大力第一个站出来表态。 秦浩跟汪新对视一眼:“还行。” “挺好的。” 就在此时,姚玉玲忽然两眼一黑倒在了地上,牛大力吓坏了,赶紧扶着她一通叫唤,却怎么也唤不醒,急得额头直往外冒汗。 秦浩摇摇头,伸手按住姚玉玲手腕的动脉。 “行了,别叫了,耳朵都给你震聋了,就是有点低血糖,没什么大碍,先把她抬回去躺着吧。” 牛大力将信将疑的背起姚玉玲往她家赶,一路上又引来不少街坊邻居。 “大力,小姚这是咋了?” “不知道啊,好好的,突然就晕倒了。” “昏倒了赶紧送医院呐,干躺着哪行。” 见牛大力又要把姚玉玲背起来,秦浩赶紧拦住:“别折腾了,都说了就是低血糖,等她缓缓自己就好了。” “真的?那她咋还不行?”牛大力将信将疑。 秦浩摇摇头,上前掐住姚玉玲的人中,过了几秒钟,姚玉玲就缓缓睁开了双眼。 “我怎么在这儿?吴大妈你们怎么都在我家啊?” 吴大妈拍了拍心口:“还说呢,你突然晕倒了,要不是大力他们把你背回来,还不知道会出啥事呢,小姚你这是咋了,刚刚小秦说你是什么低血糖,这是啥病啊,你生病了咋也不跟大伙说一声,好送你去医院啊。” 见众人都看向自己,秦浩解释道:“低血糖严格来说不算是啥病,就是营养不良导致的浑身乏力,严重一些的就晕厥。” “这好好的人忽然晕了,还不算病啊?要不还是去医院看看吧。”牛大力明显不太放心秦浩的诊断。 这时候大院里的沈大夫来了,经过一番检查后,得出结论。 “小姚你最近是不是都没怎么好好吃饭啊?” 姚玉玲小脸煞白不吭声,算是默认。 吴大妈就疑惑的道:“小姚按理说你工资也不低啊,怎么连饭都吃不上,你钱都花哪儿去了?” 姚玉玲有些不好意思:“都换了布票了。” 众人一阵无语,沈大夫严肃的道:“小姚,你这样可不行,长期低血糖可不仅仅只是晕厥这么简单,还有可能出现癫痫、昏迷,甚至死亡。” “啊,这么严重呢?那这病怎么治?”牛大力一听吓坏了,急忙问。 沈大夫话锋一转:“好在发现得及时,最近这段时间注意营养就行,要是能有白糖,泡点糖水喝能好得快点。” 然而,这个时候白糖可是稀罕物,问了一圈基本都用完了。 汪新正准备回家拿糖盒,他记得上次给大院小孩买的大白兔还有几颗,却被秦浩叫住。 “这锅包肉就有糖,让她吃点这个得了。” 饭盒一打开一股香味就在屋子里弥漫开来,引得在场众人直流口水,姚玉玲这会儿也顾不上矜持了,接过来就大快朵颐。 “香,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锅包肉。” 吴大妈看得舔了舔嘴唇:“瞧这孩子吃的,给我都看饿了。” “小秦这锅包肉是二毛子家酒席带过来的吧?” “嗯,还有小鸡炖蘑菇呢。”汪新得意的道:“而且你们知道这菜谁做的不?” “总不会是你做的吧?”蔡小年狐疑的问。 “那肯定不能。”汪新说着看向秦浩。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秦浩身上。 “小秦你还会做饭呢?” “啧啧,小秦你这是会多少手艺啊,又是木匠又是厨艺的,还能破案,这算不算能文能武啊。” 面对众人七嘴八舌的吹捧,秦浩笑道:“你们再捧我,我就得上天了。” “这可不是吹捧,都真事儿,别的不说就木匠这门手艺,好多老师傅都比不了。” “那可不,小秦绝对是个人才,长得也俊,将来谁家闺女要是嫁给他,那老幸福了。” 正在吃锅包肉的姚玉玲闻言,眉目间闪过一丝羞涩。 第9章 :汪新:我成备胎了? 转过天一大早,秦浩跟汪新就准备去上班,刚到大院门口,就听身后传来姚玉玲的声音。 “小姚啊,你生病怎么不多休息几天?”汪新好奇的问。 姚玉玲羞答答的道:“其实没什么事,昨天吃了锅包肉就好多了。” 就在此时,牛大力也跑了过来,一看到姚玉玲就是满脸献媚的笑:“姚儿,你咋不在家好好养着,要不我去帮你请假?” 姚玉玲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用不着,我没事了。” 秦浩给汪新使了个眼色,结果这家伙居然没反应过来,只能一把将他拉走。 牛大力看到这一幕感动得稀里哗啦,正打算趁机跟姚玉玲套套近乎,结果姚玉玲看都没看他一眼,就追了上去。 “唉,姚儿你等等我。” ....... 汽笛声阵阵,大量白色蒸汽在火车头冒出,火车也随之缓缓驶出宁阳站。 秦浩跟汪新按照惯例跟着马魁在车厢巡视,或许是上次梳妆台的案子,让马魁对汪新有所改观,虽然依旧是冷着一张脸,不过对他也不像之前那样横挑鼻子竖挑眼了。 或许是之前接连抓到小偷,有的老乘客对秦浩都有印象了,时不时就有人跟他打招呼,弄得汪新羡慕不已。 就在秦浩一行来到一节车厢时,忽然听到一对小情侣的争吵,起因是女方李玉秀让男友唐兴国买一块表,作为结婚时的定情信物去家里提亲,一路上唐兴国由于担心被小偷惦记上,一直放在包里,结果刚刚耐不住李玉秀的催促,打开包之后却发现里面空无一物。 李玉秀就怀疑男友是不是弄了个空盒子糊弄自己,并且还跟唐兴国提出了分手。 当着这么多乘客的面,唐兴国下不来台,居然掏出工具刀就要自残,被秦浩一把抓住手腕,将工具刀给夺了过来。 马魁走到唐兴国跟前:“小伙子,你确定上车之前表还在吗?” “确定,我上车之前还看过了。” 汪新又问:“那你这包有没有离开过你们的视线?” “没有,我一直揣在怀里呢,结果谁知道刚刚打开就没了,包底下还给人划了个大口子。”唐兴国满脸委屈的道。 马魁低声对秦浩说道:“用刀片划包,看样子是个惯犯,你注意点周围乘客的动静,没准小偷就在里面。” 秦浩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汪新在旁边不乐意了:“你们俩说啥悄悄话呢,还背着我。” 马魁没理他,安抚好这对小情侣之后,就大声询问周围的乘客,有没有人发现可疑人员,这招也叫打草惊蛇,算是刑侦比较常规的手段,利用小偷做贼心虚的心理,让他们露出破绽。 不过,这回这个小偷明显是个老手,并没有露出马脚,周围的乘客也没有提供有效的线索,马魁无奈只能先将这对小情侣带去餐车做笔录。 就在出这节车厢的时候,汪新还要跟过去,被秦浩一把拉住。 “怎么了?” 秦浩示意他靠边,然后侧身观察车厢内乘客的动静,一直过了好几分钟,就在汪新等得有些不耐烦时,一个乘客站起身朝着另外一节车厢走去。 “跟上去看看。” “啊,哦。” 汪新还处于一脸懵逼的状态,就跟在秦浩身后走向刚刚起身的乘客,后者回头看了一眼,立即加快了速度。 “站住!”汪新不自觉的喊了一嗓子。 那家伙跑得更快了,就在汪新拨开过道挡着的乘客奋力往前追时,秦浩目光扫过眼前过道一个空着的座位,在上面轻轻一点,就直接跃上座位椅背,然后一路踩着椅背在对方即将躲进厕所前,将其扑倒在地。 “哎哟,警察打人啦,救命啊。” 秦浩冷笑一声,将这家伙直接提了起来,然后当众从他袜子里搜出了一块手表。 “少跟我来这套,这是什么?” 小偷见人赃并获,也不喊了,陪着笑脸求饶:“警察叔叔,我这是第一次,你就饶了我吧。” 秦浩没好气道:“滚蛋,我可没你这么不争气的侄子。” 说着就将对方给拷了起来,这时候汪新才追了上来。 “是不是这小子?表呢,搜到了吗?” 秦浩扬了扬手里的上海牌手表。 这时候车厢里也传来一阵稀稀疏疏的掌声。 “警察叔叔好棒!以后我长大了也要当警察。” “小伙子好样的,有你们在我们安心多了。” 听着乘客们的赞美,秦浩也不由感到心里暖暖的。 一路押着小偷来到餐车,马魁已经给唐兴国他们做好了笔录,不过这对小情侣的矛盾并没有结束,李玉秀还是怀疑男友拿了个空表盒糊弄她,气得唐兴国差点跳车。 “哦,人抓到了?”马魁见秦浩押着一个人回来,连忙问。 “人赃并获。” 秦浩说话间将那块手表放在唐兴国面前:“是这块吗?” “没错,就是这块,上海牌手表,我花了一百多呢。”唐兴国将手表捧在手里,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再加上女友的误解,失而复得的情绪一上来,止不住的哭了出来。 马魁一阵安慰,再加上李玉秀一个劲的道歉,唐兴国这才千恩万谢的拿着手表离开。 接下来就轮到审问小偷的环节了,小偷叫做侯三金,按照他自己的说法,这是第一次行窃,但随着汪新从他兜里搜出作案的镊子、刀片,还有一些赃款后,侯三金这才扛不住开始交代犯罪事实。 审问结束后,把侯三金交给其他乘警同事,秦浩一行三人离开餐车准备继续巡视车厢,一路上汪新忍不住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刚刚你们俩在那嘀咕啥呢,也不提前跟我打个招呼,有什么计划你们提前说一声啊,就把我一个人蒙在鼓里。” 马魁瞟了他一眼:“咋滴,那犯罪嫌疑人就在旁边,你让我们大声嚷嚷,那不是等着让人家识破吗?” “那下回你告诉我,我配合你。” “你?你小子还嫩着呢。” 说完马魁就继续巡视车厢,可把汪新给气坏了。 “老秦,你说我是咋得罪这老马了?咋这么瞧不上我?” “可能是你长得没我英俊吧。” “滚犊子。”汪新直接破防。 快到下午吃饭的点,餐车里,乘警、乘务员、广播员都提前在里面吃饭。 姚玉玲拿着饭盒特意坐到秦浩跟汪新对面。 “老秦,汪新你们带的啥饭好香啊。” 周围的乘务员闻言也都围了过来。 “好家伙,小鸡炖蘑菇,你们这日子不过啦?这不年不节的就敢这么造啊?”蔡小年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秦浩无奈的道:“一人夹一筷子,夹到什么算什么。” “要不还得说是老秦大气。”蔡小年嘴上说着已经下手动筷子了,可惜他就夹到几根蘑菇,还打算耍赖,已经被人给挤走了。 不多时众人就都心满意足的坐回自己的座位上,虽然一人一筷子实际上也没吃到什么,不过要的就是这种热闹的氛围。 姚玉玲看着只剩下一小半的饭盒,有些愧疚:“不好意思啊,我没想到.......” “嗨,不就是几口吃的嘛,这也是昨天酒宴上带回来的,也没花钱。”汪新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秦浩笑骂:“你小子还真是慷他人之慨,是不花钱,我还在那当了半天掌勺呢。” “那我还给你打下手切墩啥的,这菜总有我一份功劳吧?” 看着秦浩跟汪新相互斗嘴也没理会自己,姚玉玲忽然对自己的魅力有所怀疑,可是一想到牛大力看自己那眼神,姚玉玲又将那种怀疑抛诸脑后。 “老秦,汪新你们平时不上班都干啥啊?” 汪新也没多想:“还能干啥,补觉、看书啥的呗。” 秦浩两手一摊:“还有好多家具没做完呢,暂时也没工夫干其它的。” 正当姚玉玲有些失落时,却听汪新反问:“你呢?平时都在干啥?” “我,也就是看看书,看看电影啥的。” “这电影票可不好买。” “找熟人呗,那电影院总有人要坐火车是不。” “这不太好吧,违反规定。” 秦浩暗自好笑,这汪新还真是个直男,这样都能把天给聊死。 “我吃饱了,你们慢慢聊。” 见秦浩离开,姚玉玲有所迟疑,她的首要目标肯定是秦浩,毕竟干警察工作体面,受人尊重,工资也不低,还会木匠手艺,将来随便干接点私活,不少挣钱,再加上做饭好吃,简直完美。 当然,姚玉玲也知道这样的男人条件太好,不一定能看得上自己,汪新也是个不错的备选方案,虽然没有秦浩那么多才多艺,但老爹是副段长,将来要是嫁进汪家,生活也有保障。 不过就在姚玉玲愣神的工夫,汪新这个直男收起饭盒,径直就追向秦浩,压根就没有继续跟她聊下去的打算。 “老秦,这小姚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汪新追上秦浩后,神秘兮兮的道。 秦浩故作惊讶:“你居然看出来了。” “废话,我又不是瞎子,她看你那眼神都快拧出水来了。”汪新哼哼道。 “哦。” “就完啦?” “那不然呢?” 汪新低声道:“不是,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该有什么反应?”秦浩反问。 “女孩喜欢你,你要是不喜欢人家,你得跟人说清楚啊。” 秦浩拍了拍汪新的肩膀:“知道我为什么选择读警校吗?” “啊,为什么?”汪新狐疑的问。 “就是因为从小到大喜欢我的女孩太多了,我就想着警校肯定没多少女孩,所以才报的警校。”秦浩语重心长的道。 汪新呆愣在原地,一直等到秦浩走出老远才回过神来,追上去捶了秦浩胳膊一下。 “你小子糊弄鬼呢。”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嘿,你咋骂人呢,谁是鬼。” 二人说笑间已经来到一节车厢,结果这节车厢也是热闹得不行,一个女乘客在车厢里唱起了二人转,别说唱得还真不错,那嗓子又透又亮,很快吸引了许多乘客的围观,一旁还有一个男乘客也趁机加入进去,就连附近车厢的乘客都被吸引了过来。 秦浩跟汪新对视一眼,都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汪新正要提醒乘客注意小偷,却被秦浩拦住。 “看样子是团伙作案,先别打草惊蛇,去找人来帮忙,我在这看着他们。” “好。” 汪新会意,赶紧去找马魁。 秦浩这边则是站在过道两侧,盯着一个大脑袋圆脸的男乘客,其它乘客注意力都在那对唱二人转的男女身上,他的那双眼睛却一直盯着其他乘客的腰包。 没过多久,马魁就带着汪新还有另外一个乘警过来了。 “什么情况?” “那个大脑袋圆脸的应该是他们的头,还有一个穿灰色棉裤的小个子也是他们的人,还有那两个唱二人转的。” 马魁赞许的点点头:“正好四个人,一会儿大脑袋那个就交给小秦,我负责抓那个小个子,你们俩去把那两个唱二人转的控制住。” 汪新虽然有些不满自己没有分配到抓小偷头子的任务,但也不好意思跟秦浩抢,只能闷不做声跟另外一名乘警把二人转给控制起来。 大脑袋跟小个子一看大事不好,就要开溜,秦浩跟马魁紧随其后,很快就将二人制服。 “哎呀,警察打人啦~~~”大脑袋眼见跑不掉,直接往地上一躺就开始哀嚎,这也是他平日里惯用的伎俩。 然而这一次,却没有引起乘客们的同情,反倒是有乘客提醒。 “这位警察同志我认识,抓小偷可厉害了,这大脑袋被他盯上肯定是小偷。” “我说呢,警察同志怎么会随便打人,原来这家伙是小偷,呸。” 大脑袋傻眼了,怎么乘客全都向着这个警察? 秦浩直接将大脑袋反手拷住:“都到这份上了,就别耍花样了,走吧。” “警察同志,误会,你误会了,俺是个变戏法的,跟他们闹着玩儿呢。” “变戏法的啊,好啊,那一会儿你也给我表演一下坦白从宽,我看看能不能把你的刑期变少点。” 第10章 :这还不明显吗? 大脑袋一看就是个惯犯,即便是人赃并获也依旧咬死自己跟那三个人不认识,这也是第一次偷东西。 汪新气得直拍桌子:“都当场给你逮着了,还在这给我嘴硬,我看你是要顽抗到底了是吧。” “警察同志,那我没做过的事情,你也不能强迫我认吧。” 秦浩一声冷笑:“少在这跟我装蒜,你自己有没有案底心里清楚,你在这死扛什么都不说,一会儿你那些同伙要是招了,你立功的机会可就没了,别怪我没告诉你。” 大脑袋不敢跟秦浩对视,但也依旧闷着头,明显是打算顽抗到底了。 汪新还要继续审,秦浩却示意另外一名乘警把他先带下去。 “老秦,就这么结束了,他还什么都没说呢。”汪新有些不情愿。 秦浩轻描淡写的道:“那不然呢?一直把他扣在这里,他就会说了?这小子明显就是个惯犯,对咱们有一定了解,你一直在他这耗着,反倒是会让他觉得咱们拿他没办法,不如先把他单独关起来,先审他那几个同伙,从他同伙嘴里掏出些信息,再去审他,到时候主动权就掌握在咱们手里了。” 汪新闻言一拍大腿:“有道理啊。” 马魁在一旁冷笑道:“还刑侦数一数二呢,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这几年警校算是白上喽。” 马魁说完看都没看汪新一眼,起身去乘警室把其中一个小偷给带了过来,一番严厉审讯后,小个子连五分钟都没扛住,就交代了。 等小个子撂完,马魁又挑衅的瞥了汪新一眼,这可把汪新气得够呛,差点就要跟马魁吵起来。 马魁却完全不理他,等小个子在笔录上签完字,就把他押了下去。 “老秦你看到了,他这就是针对我。”汪新忍不住跟秦浩吐槽。 秦浩拍了拍汪新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咱们已经从警校毕业,步入社会了,你得学会怎么跟同事、领导相处,不要指望遇到的每个人都是你的良师益友。” 汪新不说话了,他知道秦浩说的是对的,可心里还是有些不得劲,毕竟警察跟其他职业不一样,每天跟犯罪分子斗智斗勇就已经够累了,还要跟同事勾心斗角,想想都生无可恋。 接下来秦浩跟马魁又相继提审了那两个唱二人转的,她们比小个子还不经吓唬,三下五除二就把大脑袋的事情都给抖了出来,原来这大脑袋不仅仅是惯犯,而且还通过各种威逼利诱的手段拉人入伙,他们现在的团伙就已经有十几号人了,这帮人常年游走在火车站等人流密集区域,各自分工相互掩护,在外面很是逍遥了一阵子,今天还是第一次落网。 一听是个团伙,秦浩跟马魁都是眼珠一亮,单个小偷顶多算是完成工作,打掉团伙那可是实打实的“业绩”。 不过根据这三个人交代,其他团伙成员的信息只有大脑袋知道,他们只是聚会的时候见过一两次,并不知道他们的住处。 没办法,还得重新提审大脑袋。 很快,大脑袋就被重新带回餐车,晾了他一个多小时,这老小子已经明显有些心虚了。 “怎么着,你几个同伙都交代了,你还是不打算说是吗?”马魁一瞪眼,满脸凶相,很有压迫感。 大脑袋一个激灵,不过很快又耍起了无赖:“警察同志,我都跟你们说八百回了,我跟他们就不认识,哪来的什么同伙。” “哦?是嘛,看来马瘸子他们你也不认识,那就没你什么事了,等我们把人抓到了,一起来指认你,就是不知道到时候你这个团伙头目量刑的时候会判多少年。” 说话间,秦浩给汪新使了个眼色。 汪新会意:“我看无期应该是够了,之前咱们逮着一个偷手表的不还判了五年嘛。” 大脑袋额头上开始冒汗,其实也难怪他害怕。 1978年刑法还没颁布,这个时候的量刑没有统一标准,比如偷东西,有的时候偷几块钱判得比偷上百块还要重,直到1979年刑法正式颁布,量刑才逐渐有了标准。 “既然你还是咬死不说,那咱们也别浪费时间了,把笔录给他签字,等着判刑吧。” 经过秦浩三人连番吓唬,大脑袋终于扛不住了,把剩余团伙全都给抖了出来,这些不走正道的,平日里嘴上总挂着哥们儿义气,可真到了关系到自己量刑的时候,都恨不得把自己摘干净,把对方搞死。 从哈城回来之后,秦浩三人押着大脑袋,在当地派出所的警力支援下,把剩余的团伙成员全部逮捕,这个盘踞在火车线路上以偷窃为生的团伙也就此覆灭。 很快,这件事也被当作典型受到了上级领导的表扬,胡队长那叫一个春风得意,开会的时候嘴角都挂着笑。 “这次马魁、秦浩、汪新三位同志干得很漂亮,不仅能够及时抓住火车上行窃的小偷,还能顺藤摸瓜捣毁他们的盗窃团伙,这样对人民生命财产认真负责的态度,很值得我们大家学习啊........” 说了半天,终于到了奖励部分。 马魁作为师父,又是老警员直接加了一级工资,秦浩跟汪新则是受到内部嘉奖一次,外加一人三块钱的奖金。 没办法,70年代就这待遇,只能说是聊胜于无。 不过汪新还是挺满意的,就连马魁那张始终板着的脸,也都有了笑模样。 下班之后,马魁难得邀请秦浩上家里吃饭。 “马叔,你这刚加了工资,还没拿到手,就请客吃饭,婶子知道了不跟你闹?”秦浩调侃道。 马魁心情舒畅也跟秦浩开起了玩笑:“闹?她敢,反了天还。” 就在汪新以为自己也有份的时候,马魁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拉着秦浩就走。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一顿饭嘛,我回家吃得比你们还要好。” 跟着马魁来到他家,他的妻子王素芳正在包饺子,见到秦浩十分热情。 “早就听老马一直说起你,我这耳朵都快起茧子了,我还纳闷呢,这小伙子真有这么好?” 秦浩玩笑道:“婶子见面之后是不是很失望。” “哈哈,你这孩子真有意思,今天看到你,我觉得老马夸得还是不够。”王素芳可比马魁要健谈很多。 马魁明显不想再让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于是岔开话题:“燕儿呢?” “在里屋复习呢。” 马魁看向里屋,对秦浩道:“今天让你来家里吃饭,也是想请你帮个忙。” “马叔你这该不会是鸿门宴吧?”秦浩调侃道。 马魁也乐了:“反正你来也来了,顺带帮把手吧。” 二人说笑间,马魁拉开了隔在客厅的窗帘,就见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正在埋头看书,不过看她“灵动”的眼神就知道,她的心思压根就没在书上。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女儿马燕。” 还没等秦浩开口,马燕就惊奇的道:“咦,警察同志是你啊。” “你好,又见面了。”秦浩微微点头。 “原来你就是我爸说的那个徒弟,他总夸你能干来着。” “哦,是嘛?” 马魁似乎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岔开话题:“小秦咱们派出所就数你有文化,这不是国家要恢复高考了嘛,你能不能帮着马燕复习一下。” “复习倒是没问题,不过这距离高考也就一两个月了吧,来得及吗?” 马燕明显对此不抱太大希望:“反正我觉得够呛。” “你这丫头怎么尽说丧气话。”马魁一听就不乐意了。 马燕翻了个白眼:“人家高考考的是高中知识,我初中毕业就没上学了,怎么考嘛。” “再说了,我觉得我现在这售货员的工作也挺好,还能有时间帮妈照顾照顾家里,我要是考上大学又得出去好几年.......” “用不着,我现在回来了,你就专心念书就行,你妈有我照顾呢。”马魁一瞪眼,用不可置疑的语气说道:“那售货员跟大学生能比吗?你要是念了大学,出来以后不是技术员就是当领导,你现在干一辈子也还是个售货员。” 王素芳见父女俩又吵了起来,赶紧进来调解:“你们俩怎么说着说着又吵起来了,人家小秦还在呢,也不怕人家笑话。” 说着又对秦浩道:“小秦不好意思啊,他就是这个脾气,让你笑话了。” “婶子没事儿,马叔是我师父,我也不算外人了。”秦浩摇摇头对马燕正色道:“马燕,有一点我觉得马叔说得没错,上了大学就是天之骄子,起步就比别人高很多。” 这可是1978年,恢复高考后的第一届大学生,这批大学生基本就没有混得很差的。 马燕低下头,嘟囔:“我也知道大学生好,可我现在看这些书,就跟看天书一样,它们认识我,我不认识它们。” “这样吧,既然你没上过高中,那我们就先从高中的知识点开始复习,就算这次考不上,明天再考一年,或许就能考上了。” “你能行吗?我记得你是跟汪新一块儿念的警校,也没上高中吧?”马燕迟疑的看着秦浩。 秦浩乐了,姑娘你这是不相信我的实力啊。 “我虽然没上高中,不过上警校期间,已经自习完了高中所有课程,辅导你应该还是绰绰有余的。” 马燕也不废话,直接把书递给他。 秦浩接过来一看是一本代数,直接翻到前面,从里面挑了一道比较简单的题开始给马燕讲解。 “解方程: 2x2?4x?1=02x2?4x?1=0。” “这道题的解题思路,首先我们有二次方程的标准形式 ax2+bx+c=0ax2+bx+c=0。在这个例子中.......” 马魁跟王素芳见状很自觉的退了出去。 “这个小秦可以啊,讲得头头是道的。”王素琴显然对秦浩的观感极佳。 马魁撇了撇嘴:“你又听不懂,怎么知道他讲的是对的。” “那我听不懂,闺女不是听懂了嘛,你啊就喜欢跟我抬杠。” 马魁不无感慨的道:“我这些年啊,最怀念的事情就是跟你抬杠,可惜.......” “怎么又说这个,都过去了。”王素芳红着眼摇头道。 “这事在我这里永远都过不去,要不是汪永革不给我作证,我也不至于蹲这十年冤狱,你跟燕儿也不至于.......” “嘘,小声点儿,别打扰小秦给燕儿讲课。” 等到了吃饭的点,饺子的香气扑面而来,秦浩也忍不住多吃了一些。 “婶子,你这饺子真是绝了。” 王素芳热情的给秦浩又添了一碗:“好吃就多吃点,今天包了不老少,可劲造。” 马魁还是忍不住关心起马燕的学习:“刚刚小秦给你讲得咋样?” “就那样呗,我这都多少年没碰书本了。” 其实刚刚经过秦浩细心的讲解,马燕还是掌握了一些知识点的,只是她懂得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的道理,而且现在距离高考时间太短了,秦浩又要上班,也不可能每天都来给她讲课。 “马叔,学习这事得慢慢来,欲速则不达,今年马燕可能考不上,不过明年应该没问题。” 秦浩有这样的自信,一方面马燕并不笨,只是很多初中知识点不用,忘记了不少,到时候系统补习之后,很快就能跟上进度,一方面70年代末的高考难度不算太高,毕竟特殊时期高考中断了这么多年,很多学生早就把书本上的知识忘记得差不多了。 听秦浩这么一说,马魁放心不少,端起酒杯就跟秦浩干了一杯。 等秦浩吃饱喝足,又给马燕上了一堂课,回去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了。 一路沿着昏暗的路灯往回走,在即将抵达铁路大院门口时,却见汪新在门口蹲着四处张望。 “大晚上的不睡觉,你搁着猫着干啥?” 汪新凑到秦浩面前闻了闻:“饺子,还是猪肉大葱馅的,吃得不错啊。” 秦浩看他那酸溜溜的模样,不由乐了:“饺子是不错,就是醋味道淡了点,你要是能去就好了,醋都省了。” 汪新狠狠瞪了秦浩一眼:“这个老马也太埋汰人了,咱们三个一起破的案子,结果请客只请你不请我,他这啥意思,瞧不起我?” “这还不明显吗?” 第11章 :换位思考 接下来的两天假期,秦浩把街坊邻居要打的家具都赶工出来后,就以要给马燕补习为由,拒绝了其他人的请求。 转眼又到了上班的日子,这天火车开过几站后,秦浩跟汪新按照惯例巡视,就看到前面一节车厢乱哄哄的,赶紧过去查看情况,就见一个中年女子正神色慌乱的向四周的乘客询问有没有看到自己的孩子。 “大姐,您孩子不见了是吗?” 中年女子见秦浩跟汪新身穿警服,就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抓住二人的衣袖:“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帮我找到孩子,我儿子不见了。” “不见了?是什么时候不见的?”汪新一听孩子不见了,急忙询问。 “就在半小时以前。” “孩子都丢了半个小时才开始找?怎么不早点找我们乘警。” 中年女子抽泣的讲出了事情的经过。 原本她是带着孩子准备前往哈城,中途的时候孩子吵着要上厕所,当时她觉得厕所那么近,自己也站在那里看着,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于是就让儿子小涛自己去,结果儿子去了有一会儿了还没出来,她就去敲门,可开门的却是个成年男子,儿子小涛根本就不在厕所里。 秦浩皱眉问道:“你确定亲眼看到你儿子进厕所了吗?” 中年女子抹着眼泪道:“当时有个大哥站在过道上,挡了一下,我没看清楚。” 汪新一拍大腿:“那完了,弄不好就是那会儿叫人给拽走了。” “警察同志,我求求你们了,一定要帮我找到孩子,小涛他就是我的命,没了他我可怎么活啊。”中年女子嚎啕大哭起来。 秦浩将她扶起来,随后神情严肃的对汪新道:“汪新你先带她去做个笔录,时间紧迫,我跟马叔去找人,另外你再跟姚玉玲说一声,让她帮忙在广播里发动大家都帮忙找一找。” “好。”汪新虽然也想去抓人贩子,但还是强忍下了这股冲动,带着中年女子去找姚玉玲发广播。 很快,秦浩就找到了马魁,后者一听脸色也变得格外凝重。 “孩子确定是被拐走了吗?” 秦浩点点头:“目前来看应该是有预谋的,我怀疑这是团伙作案,这对母子应该早就被盯上了,那个中途阻挡母亲视线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团伙中的一员,只是可惜这个母亲当时没有注意嫌疑人的体貌特征,事后人也早就不见了。” “所以,现在我们能够确定的就只有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其他一点线索都没有。”马魁面色凝重的道。 就在此时,姚玉玲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没等她把话说完,中年女子焦急的哭喊声也随之在车厢内传开。 等广播播完后,秦浩跟马魁对视一眼:“分头行动,一节车厢一节车厢的找,就算是掘地三尺也得把孩子找到。” 根据姚玉玲广播里播报的时间,距离下一站到站只有二十多分钟了,秦浩跟马魁都很清楚,一旦到站,大量乘客下车,再想找到孩子,希望就更加渺茫了。 秦浩的目光在车厢内不断扫视,将每个符合失踪小孩特征的孩子都仔细问了一遍,可惜都不是小涛,眼见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汪新也找了过来。 “老秦,还有十分钟火车就要到站了。” 秦浩此刻也是一筹莫展,火车上人太多了,就算一节车厢搜寻五分钟,十几节车厢至少也得一个多小时才能粗略扫一遍。 就在此时,一个老乡扛着厚重的行李准备下车,秦浩忽然醒悟过来。 “箱子,查箱子。” 汪新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什么箱子?” “小涛已经五六岁了,让他短时间离开母亲或许还行,这么久了肯定会想要找妈妈,人贩子要想不引起别人的怀疑,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迷晕?” “没错,刚刚姚玉玲的广播播报,人贩子团伙肯定已经听到了,知道我们在找孩子,最保险的办法就是把孩子迷晕塞进箱子或者袋子里,悄无声息的带出车站。” “分析得有道理,也就是说咱们只要着重检查能够藏孩子的行李,没准就能把小涛给找到。” 二人立即分头行动,各自前往车头跟车尾,途中秦浩又碰到了马魁,把自己的分析跟他一说,马魁二话不说去找其他乘警帮忙。 没多久,火车就缓缓驶入站台。 “各位乘客麻烦先别离开站台,火车上有一位母亲丢了孩子,现在请所有携带大型行李的乘客先到一旁等候,由我们警察同志检查过后,再行离开,谢谢大家的配合。” 如果是平时,被人翻行李,乘客肯定不愿意,但是一听说有人孩子丢了,大部分乘客都十分配合的在站台排起了队,只有极个别发起牢骚。 秦浩走到几个发牢骚不愿意配合的乘客面前,二话不说强行打开他们的行李进行检查。 “我说你这个同志怎么回事,你们有什么权利翻我们的行李。” “如果是你们家孩子丢了,你会是什么心情?”秦浩冷眼扫了一眼不配合的乘客。 就在此时,人群中忽然一个乘客丢下行李,直接跳下站台夺路而逃。 汪新距离他最近,跳下站台撒丫子就去追,马魁几乎下意识的也要去追,可还没等他跳下站台,汪新跟那人就已经穿过条条铁轨没了踪影。 这时候就有人喊:“这人肯定就是人贩子,我们可以走了吧?” 顿时就有乘客附和:“是啊,这人都暴露了,还扣着我们干嘛。” 秦浩走到马魁跟前,低声道:“马叔,不对劲。” 马魁面沉似水的点了点头,随后二人来到男子丢下的木箱子跟前,打开之后却是一堆杂物,根本就没有小涛的踪影。 就在此时,蔡小年过来提醒:“老秦,马叔还有十分钟就要开车了。” 秦浩走到刚刚起哄的几人跟前:“打开。” “警察同志,那人都跑了你还在这折腾我们做什么。” “就是啊,有能耐去抓人贩子,跟我们较什么劲。” 秦浩没有理会二人的一唱一和,直接打开他们的箱子,下一刻周围的乘客就是一阵惊呼。 只见一个藤蔓编制的箱子里,蜷缩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孩。 “跑,你再给我跑。” 那两个人贩子还想逃跑,被秦浩跟马魁一人一个扣住手腕,疼得跪在地上打滚,这回秦浩真是动了杀心,要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恨不得把这两个人贩子脑袋给拧下来。 “警察同志误会,误会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箱子里有个孩子。” 秦浩直接给他反手拷了起来:“编继续给我编,你这箱子还能长出孩子来?” 被马魁抓住的那个人贩子也是连连叫屈:“警察同志,这不关我的事啊,那孩子是在他箱子里,又不是在我箱子里,你抓我干啥玩意。” 另外一个人贩子一听就急眼了:“呸,王老蔫这孩子就是你迷晕了塞进箱子的,还让我带出来,现在把责任都推我身上,你TM还是人嘛你。” “都给我老实点,一会儿有你们交代的地方。” 秦浩跟马魁一商量还是决定分开审问,就在二人押着人贩子重新回到车厢时,车厢中响起一阵激烈的掌声。 很快小涛的妈妈也找了过来,抱着孩子就嚎啕大哭,还一个劲的要给秦浩跟马魁磕头。 “嫂子你这样把孩子给吓坏了,有什么事起来说。”秦浩把中年女子扶了起来。 中年女子抱着失而复得的儿子,眼泪止不住的流,她不敢想象,要是孩子没找回来,今后她的日子会是什么样的。 小涛一开始似乎是迷药还没完全失效,有些茫然的看着四周,过了一阵子才恢复过来,讲述了他被人贩子拐走的过程。 再结合人贩子的供述,基本上就是人贩子早在车站就盯上了这对母子,只是当时这个中年女子比较警惕,一直没让孩子离开自己的视线,他们一直等到了火车上才找到下手的机会。 之前阻挡中年女子视线的那个,就是刚刚突然跳下站台的人贩子,他是专门负责给团队打掩护的,另外两个男子则是专门负责动手,根据这两个人贩子交代,他们还有个同伙,是个中年妇女,这次因为家里有事就没来。 等秦浩做完笔录,给人贩子签字时,忽然一拍脑门:“坏了,汪新还没上车呢。” 与此同时,汪新好不容易把那个人贩子给抓住,等他押着人贩子回来的时候,却发现火车早跑没影了。 ........ 一天后,火车返程,秦浩才在宁阳站铁路派出所见到汪新。 “有你这么当哥们儿的嘛,我这累死累活抓贼呢,结果等我回来,你们全跑了,我这么个大活人没上车,你都没发现啊。” 面对汪新的大段牢骚,秦浩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解释道:“这火车到点发车又不是我能左右的,再说当时的情况,我们这不也是着急审问那俩人贩子,看看还有没有需要解救的孩子嘛。” “那你至少也让人给我留句话吧,我当时钱包还在乘警室,要不是有海河的同志接济,我差点当街要饭去。”汪新越想越气。 秦浩只能陪着笑脸:“要不这样,待会儿回家,我请你喝酒,亲自下厨给你做几道硬菜。” “几道?” “三道。” “少了。” “那再加一道,四个菜还不够你吃?别得寸进尺啊。” “全都得是硬菜。” “行,都是硬菜。” “这还差不多。” 二人笑闹着进了会议室,结果一进门会议室里就响起一片掌声,从未享受过如此待遇,汪新不自觉的挺直了胸膛,要不是地球还有吸引力,估计早就飘到天上去了。 等掌声停下后,胡队长清了清嗓子:“咳咳,同志们咱们宁阳站这回又露脸了,马魁、秦浩、汪新三位同志,在火车上遇到人贩子团伙拐走孩子,沉着冷静、抽丝剥茧,最终仅仅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将三名人贩子当场抓获,并且成功解救孩子,孩子的妈妈给咱们写了感谢信,孩子一家还送来了锦旗。” “老马,你是他们的师父,你来说几句。” 马魁连连摆手:“这有什么好说的,警察抓贼那不是天经地义” 胡队长正色道:“讲讲你们的破案思路,也好让我们其他同志学习嘛。” “这破案思路我还真没什么好讲的,这个案子之所以能够这么快破,完全是小秦的功劳,是他想到人贩子很有可能利用大件行李运送孩子的。” 胡队长见状只好让秦浩发言。 秦浩就把自己的破案思路讲了一遍。 “总结下来其实就一句话,换位思考,在当时那种环境下,如果我是人贩子,我会怎么做来规避警察的搜索。” 胡队长带头鼓掌:“小秦同志总结得很好啊,要不这样,小秦你辛苦一下,把这个破案思路结合最近破获的两个团伙案件,写一份报告给我,回头我拿到上级领导,看看能不能做个片区推广。” 一时间会议室里除了老马,所有人都羡慕的看向秦浩,片区推广可不仅仅只是荣誉,还有可能会引起上级领导的关注,弄不好就直接平步青云了。 不过羡慕归羡慕,却没人嫉妒,毕竟案子是秦浩实打实破获的,警察跟军队的氛围有些像,只要你有真本事,大家还是服气的。 从派出所出来,秦浩跟汪新刚回到铁路大院,蔡大妈、吴大妈她们就开启了八卦模式。 “小秦听说你要提干了,是不是真的啊?” “听说你们端掉了一个人贩子团伙,干得漂亮,这帮杀千刀的人贩子,还是判得太轻了,要是抓到就死刑,我看谁还敢赚这黑心钱。” 众人七嘴八舌,让秦浩不由感慨这熟人社会还真是一点秘密都没有。 人群中,姚玉玲的目光一直牢牢锁定在秦浩身上,原本她对秦浩就有好感,再加上秦浩马上又有提干的可能。 不过就在此时,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走到秦浩面前。 “老秦,我爸让你去家里吃饭。” 瞬间姚玉玲的脸就阴沉下来。 第12章 :不就是写报告嘛,我也会 晚上,秦浩正跟马魁喝着酒呢,忽然外面下起了雨,结果还没等吃完饭,家里面就下起了小雨。 王素芳很是过意不去:“小秦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婶你这还是拿我当外人啊,你要这样以后再喊我吃饭,我可不敢来了。”秦浩玩笑道。 马魁点点头对王素芳道:“小秦不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跟他用不着这么客气。” 说完马魁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惆怅的道:“说来也怪我,要不是我出了那档子事,我们家也早住进铁路大院那宽敞明亮的院子了。” 一提到自己入狱的十年,马魁就感觉自己亏欠妻女太多太多。 秦浩想了想:“马叔,以你现在的条件完全有资格跟队长申请换房嘛。” 马燕眼珠一亮,她做梦都想拥有一间自己的屋子,王素芳也是满怀期待,谁不想日子越过越好呢? 马魁闻言却有些顾虑:“可我这才刚回来上班不久,我听说好多同志都没有新房住呢。” “马叔,你虽然刚回来上班没多久,可案子没少破啊,而且你这十年说白了是冤假错案,组织本来就应该给你补偿,你们家这个情况,绝对有资格分一套新房。” 马魁叹了口气:“就是给组织添麻烦了。” “马叔,您这话就不对了,要是像您这样的老同志都没资格分到新房住,新房全都分给那些关系户了,那我们这些年轻人还有什么奔头?”秦浩正色道。 “你小子还真是........行吧,那我明天去跟老胡聊聊。” 听到马魁这么说,王素芳跟马燕眼里都露出欣喜之色。 或许是对新房的憧憬让马魁也来了兴致,跟秦浩一边听着雨声一边喝着小酒,越聊氛围越融洽。 马魁酒量虽然不错,但跟秦浩比起来还是有差距,最后还是他先倒下了。 秦浩把马魁安顿好之后,外面的雨也停了,秦浩就准备回家,王素芳也不好挽留,就让马燕出门送送。 二人来到门口,秦浩就对马燕道:“这黑灯瞎火的,你一个女孩子就别折腾了,你送我回去,待会儿我还得送你回来。” 马燕一想也是,就站在门口跟秦浩挥手告别。 看着秦浩的背影,马燕已经有些憧憬搬到铁路大院的日子了。 一路顺着昏暗的路灯回到铁路大院,结果黑暗里一个影子钻了出来,仔细一看竟然是姚玉玲。 “小姚啊,这大晚上的,你猫在这干啥玩意?” 姚玉玲半低着头羞涩的道:“我等你呢。” “你找我有事?” “嗯,是有点儿事。” 姚玉玲鼓起勇气望着秦浩,眉目含情:“你觉得我咋样?” “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了。” 秦浩正色道:“小姚你呢,娇气了点,然后有些自私,其他方面倒是没看出来有啥缺点。” 姚玉玲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我哪娇气,哪自私了?” “小姚,你的心思我明白,不过我劝你还是别在我这浪费时间了,我这辈子就没打算结婚组建家庭。” “为什么?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那个人是不是马燕?” 秦浩脚步一顿:“首先我有没有喜欢的人,跟我喜不喜欢你没有半点关系,其次,马燕跟这件事也没有半毛钱关系,你有什么不满的可以直接冲我来。”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早点回家,大晚上一个女孩在外面危险。” 姚玉玲望着秦浩宽厚的背影,呆呆站在原地抽泣。 “姚儿,你咋了这是?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是谁你告诉我,看我不削死他!” 牛大力明显喝了不少酒,汪新跟蔡小年两个人差点都没拉住他。 “跟你没关系。” 最后还是姚玉玲推开牛大力,扭头跑回家,这才终结了一场闹剧。 转过天,等牛大力醒酒后,就开始琢磨这件事,结果怎么琢磨都感觉不对劲,于是就拉着汪新跟蔡小年给自己当狗头军师。 蔡小年一听就直接拍板:“这指定是跟人表白被拒绝了。” 牛大力不乐意了:“你别瞎说,姚儿能跟谁表白?她身边路过的苍蝇我都能分辨出公母来,再说昨晚汪新不跟咱们一块喝酒呢嘛。” “好家伙,合着你就防我一个人是吧?”汪新嘴角抽了抽。 不过随后蔡小年的话,就让牛大力彻底紧张起来:“那除了汪新还有老秦呢。” “不是我说,就咱们铁路这条线上,各方面条件能跟老秦比的,那是一个都没有。” 牛大力虽然有心反驳,可又实在是找不到反驳的论点,样貌长相就不说了,他别说跟秦浩比了,就连跟汪新比都够呛,论工作,秦浩是警察,走到哪里都受人尊敬,工作既体面又威风,他呢?说得好听叫司炉工,说得不好听的,那就是烧锅炉的,每次下了班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处不黑的。 再说才华,那就更没得比了,木匠、厨艺他没一样能拿得出手的。 “不过你也别灰心,这对你来说其实是件好事。”蔡小年的话让牛大力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你想啊,小姚为啥一个人蹲在那儿哭?” “伤心了呗。” “那为啥伤心?” “啊,为啥?” “表白被拒绝了呗。” 牛大力激动得站了起来:“他还拒绝,姚儿哪点配不上他,他凭什么拒绝!” 蔡小年跟汪新一副扶额,恨铁不成钢的道。 “老秦要是不拒绝,哪还有你的机会,这对你来说不是好事吗?” 牛大力反应过来:“对啊,这好事啊。” “那这么大的好事,你是不是该请我们哥俩好好喝一杯?”蔡小年坏笑道。 “喝,必须喝,今天谁不喝吐都不准走。”牛大力仿佛看到自己抱得美人归的情景。 结果到了餐馆,牛大力连买下酒菜的钱都没有,还是汪新点了一盘花生米。 ........ 转眼大半年过去,秦浩也彻底融入了铁路乘警的生活,经历了几个世界的勾心斗角,铁路大院的生活让他感到格外放松。 这天,秦浩跟汪新刚刚下班回到派出所,就被胡队长叫去开会。 等进入会议室迎接他的却是热烈的掌声。 “这啥情况?有啥好事,给我整得都有点懵圈了。”汪新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 马魁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跟你有啥关系,大家这是祝贺小秦呢。” “祝贺?有啥好祝贺的?”汪新不明所以。 胡队长这才娓娓道来,原来是秦浩半年前写的一份如何与犯罪分子换位思考的报告,经过层层审查递交,被刊登在东三省铁路职工的内部报纸上,这不仅仅是秦浩个人的荣誉,领导在开会的时候,好几次提到了宁阳站,并且要求所有铁路乘警向秦浩学习,提高破案率。 其实这也跟当下的大环境有关,随着票据限购政策的逐渐松动,很多东西通过钱都可以通过私底下交易买到,自然而然的犯罪也就呈现快速上升的趋势。 再加上火车人员流动快而杂,留给乘警破案的时间也十分有限,这就直接导致了火车上破案的难度极大。 但是老百姓不考虑这些,他们只知道自己是在火车上被偷、被抢的,最后不满肯定就要算在火车跟乘警头上。 这也导致上级领导十分头疼,而秦浩这份报告经过半年的实践,很多乘警都反应,利用跟犯罪分子换位思考的方式,的确破获了不少案件,老百姓的满意度也有了显着提升。 “小秦同志虽然来咱们派出所的时间不算太长,但他的能力跟人品大家都看在眼里,经过组织决定,特任命秦浩同志升任宁阳站铁路乘警支队,副队长一职。” 这么快的升迁速度,在整个宁阳站都是绝无仅有的,如果换作是别人,估计早就质疑声满天飞了,但一方面秦浩平时的人缘不错,谁要是有事换班什么的,他都不辞辛苦的帮忙,一方面秦浩的“业绩”摆在那里,整个宁阳站抓获犯罪分子最多,破案率最高的就是他所在的小组。 关键人家不止能武还能文,那报告写得上级领导都记住他的名字,这还有啥不服气的? 他们要是有这能力,也早升职了。 当然,也有不服气的,至少汪新就是其中一个,秦浩跟他是同班同学,又是一起分配的工作,同一天上岗,结果人家才半年就直接升官了,自己啥都没捞着。 “怎么?不服啊,你不也是警察学校毕业的吗?你也写份报告啊。”马魁算是跟汪新杠上了,抓住机会就刺激他一下。 汪新一听就急眼了:“写就写,我之前那是不稀罕,我要写报告指定比老秦强。” “哟哟哟,瞧把你给能的,你写,我等着在报纸上看到你的大作。”马魁怼完汪新后感觉浑身都舒坦不少。 这可把汪新给气的,回家之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喊也不出去。 结果一连两天,汪新就憋出两行字来,加在一起都不到五十个。 汪永革打趣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作呢,合着憋两天就这么点字,照你这么写估计我这辈子是看不到完稿喽。” “你是我亲爹吗?我这正挠头呢,你不鼓励就算了,还打击我。”汪新忍不住吐槽。 “要不你去跟小秦请教一下,他报告写得多好,都上报纸了。” 汪永革不提这茬还好,一说这个直接就被汪新给赶了出去。 “你这孩子,人家写得比你好,跟人家学习不丢人。” 最后,汪新还是被迫出关了,因为他发现靠自己实在是完不成这份报告,没动笔之前总觉得自己天赋异禀,结果真到了写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好像就没学过中文。 不过汪新还是拉不下脸去请教秦浩,而是去找了铁路中学的老师,然后在老师的润笔之下,终于完成了一份报告。 就在汪新满心欢喜的拿着报告交给胡队长时,对方却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报告写得不错,就先放在我这里好了,回头有机会我一定帮你交上去。” 汪新也满怀期待的等着,这一等就从秋天等到了初冬。 一列载满乘客的火车,飞驰在铁轨上,窗外已经是一片冰雪王国,白雪皑皑,银装素裹,万物寂灭。 秦浩虽然升任副队长,不过这个职务更多是象征意义,他还是跟马魁、汪新一起值班,工资倒是加了一级。 一行三人在拥挤的列车里巡视,来到一处过道时,又遇到了那位瞎眼老头,不过这次瞎眼老头表现得很激动,嘴里一个劲的念叨。 “是她,一定是她。” 马魁很纳闷就拉住瞎眼老头问:“大爷您这是怎么了?” “警察,你们是警察,你们快去抓人,拐走我女儿的女人贩子刚刚过去了,就在你们车上。”瞎眼老头抓住马魁的衣领喊道。 汪新狐疑的看着瞎眼老头,低声对秦浩道:“这老头不会是疯了吧?” “要是你闺女丢了,你能坚持几十年如一日的在车上找吗?”秦浩反问。 汪新不吭声了。 “汪新你还记得上次咱们破获的那个人贩子团伙吗?”秦浩按着汪新的肩膀问。 “记得啊,怎么了?” “那个团伙还有个女人贩子没落网,这案子就不算完,说不定这位大爷说的就是她呢。” “不可能吧?这也太巧了,再说这大爷眼睛都看不见了,他能认出来是谁拐走的闺女?”汪新明显不太相信。 秦浩正色道:“有的时候眼睛是会欺骗你的,眼见不一定为实,看不见也不一定就认不出人来。” “小秦说得没错,这样,咱们先帮着找一找,说不定就有意外收获呢。”马魁赞同的点了点头。 汪新嘴角抽了抽:“可咱们连她什么样,有什么特征都不知道,这不是大海捞针嘛?” 秦浩思索片刻后分析道:“大爷说了是个女人贩子,大爷说过找了她女儿二十多年,也就是说女人贩子的年龄应该是在50岁到65岁之间,另外她既然二十多年前就出现在这列火车上,说明大概率是本地口音。” 第13章 :对付人贩子就该沿用古代刑法 三人各自分工,开始一节车厢一节车厢的搜索,然而,经过长达一个小时的搜寻,把所有符合特征的人重新让瞎眼大爷辨认,他又都说不是。 眼见火车就要到站,汪新不免发起牢骚:“我就说这大爷不靠谱吧,咱们仨跟傻小子似的这通寻摸,结果屁都没捞着。” 瞎眼大爷却笃定人就在车上:“你们警察是干什么吃的,连个人贩子都抓不到。” “嘿,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就在汪新即将跟瞎眼大爷吵起来时,秦浩忽然灵光一闪:“咱们有个地方没搜到。” “什么地方?” “厕所,如果我是那个女人贩子,看到警察大张旗鼓的找人,下意识的就会想找个地方躲起来,这车厢里里外外一目了然,唯一能藏人的地方就是厕所。” 听完秦浩的分析,马魁连连点头,不过随后又面露难色:“可是,火车马上进站,现在也没时间让咱们重新再搜一遍了。” “那就试试在站台堵她。” 说干就干,随着火车缓缓驶入站台,秦浩一行三人隔开十米左右距离,目光不断扫视着下车的乘客。 “这位同志等一下。” 秦浩忽然迈步朝着一名女乘客走了过去。 女乘客一脸茫然:“警察同志找我啥事啊?” 当女乘客抬起右半边脸的瞬间,秦浩就将她反手拷了起来。 “你拷我干啥,警察打人啦,快来人啊........” 秦浩一阵冷笑:“喊,继续喊,业务挺熟练啊,以前用这招对付警察吧。”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女乘客闻言脸色大变。 这时候汪新跟马魁也赶了过来。 “怎么样抓住了?” “老秦你确定是她吗?” 秦浩拎起女乘客就往火车上走,汪新跟马魁也连忙跟上。 一行人刚走到瞎眼大爷面前,瞎眼大爷立马激动起来:“就是这个味道,你们抓到人了?她就是拐卖我闺女的人贩子。” 女乘客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居然会因为一个瞎子暴露,不过她很快就想要了反击的方法,直接往地上一坐,开始嚎啕大哭。 “你们有什么证据抓我,就因为一个瞎子在这胡说八道,你们警察就是这么办案的吗?” “哎哟,我的天爷啊,太欺负人了,这是看我孤苦伶仃,一个老太婆出远门没人照应,就往死了欺负我啊。” 她这一哭立即引起了不少看热闹乘客的注意,其中一个身穿中山装,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老头站出来替她抱打不平。 “警察同志,你们抓人的依据在哪里?她犯罪的证据呢?” 汪新见这么多人围观,皱着眉头道:“既然知道是警察办案就不要在这指手画脚,耽误我们办案进度。” 老头义正词严的道:“你们没有证据随便抓人,这就是不合法的,警察也要在法律的框架内执法。” 见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太太坐在过道嚎啕大哭,周围的乘客多少都有些偏向她,老头的话更是让他们有了底气。 “没错,警察也不能随便抓人。” “可不是,万一是冤枉人家的咋办?” 马魁原本就不善言辞,碰到这种场面一时也感到棘手,汪新则是百口莫辩,他说什么那老头就拿法律来怼他。 秦浩冷眼走到老头面前:“这件案子还在侦办中,所以办案的细节不方便,也没有义务向你透露,至于抓她的证据,我们自然是有的,如果你想知道,可以跟我们去派出所,到时候会有人专门跟你讲解,但是现在请不要妨碍我们办案,否则我有权以阻碍执法逮捕你,明白吗?” 马魁跟汪新见秦浩将老头的气势压了下去,不由冲他竖起大拇指。 老头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指着秦浩道:“好,你抓,我让你抓,我倒要看看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你是还活在清朝吗?现在是1978年,这里是新中国,不吃你那套王法。”秦浩一声冷笑,就要给老头戴上手铐,马魁见状拉了拉他的衣袖。 “还是算了别惹事,这老头一看就是有来头的。” 老头见状自以为已经掌控局面:“你们没有权利抓我,现在怎么抓的我,到时候就得什么时候把我给放出来.......” “好啊,那我就看看你什么时候能出来。”秦浩可不惯着他,直接将他双手拷了起来。 老头没想到秦浩居然敢来真的,一下懵了,大声抗议:“你不能抓我,我是燕京大学的教授,耽误了我的课程你们担当得起吗?” “燕京大学怎么了?教授又怎么样,你几堂课就耽误不起了,那你知道这个女人贩子拐卖了多少孩子,导致多少人家破人亡,如果今天不是我们把她抓住,她还要拆散多少家庭,还有多少孩子跟父母骨肉分离,这个你担当得起吗?”秦浩怒声呵斥道。 老头不可置信的看向躺在地上撒泼的女乘客:“你是人贩子?” 女乘客见秦浩一语道破自己的身份,也知道对方肯定是掌握了她的一些情况,神色有些慌乱。 老头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居然在帮一个人贩子说话,又羞又恼:“你们怎么不早说啊。” 汪新好不容易找到呛回去的机会,哪会轻易放过:“要不是你在旁边指手画脚的干扰我们办案,这会儿我们都已经审完了。” 老头被怼得哑口无言,然而,秦浩却并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他,就要带着他跟人贩子一起去餐车做笔录。 “这位警察同志,我真的不知道她是人贩子,是我没搞清楚,要不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算了?你说算就算?我现在怀疑你跟这个人贩子是同伙,就麻烦你留下来协助调查吧。” 老头急了:“我怎么可能跟人贩子是同伙呢,我是大学教授。” “大学教授怎么了?谁告诉你大学教授就不会做坏事了?这有学问的人做起坏事来,破坏力更可怕。”秦浩完全不给老头继续解释的机会,拽着他就到了餐车。 老头气得够呛,却又无可奈何,谁让他理亏在先呢。 “这位.......吴教授是吧,麻烦跟我出来一下,他们要审问人贩子,为了防止你们串供,需要隔离。”汪新检查老头的证件过后,就要把他带走。 吴教授一听就急眼了:“我说了我跟那人贩子不认识,更不是同伙,我是大学教授。” “既然是大学教授那怎么还帮着人贩子说话,刚刚你那么一闹,万一要是这女人贩子趁乱跑了,又出来作案,那责任谁来付?” 吴教授欲哭无泪,他现在有种秀才碰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无力感,不对,这当兵的比他还能说,他连说都说不过。 另外一边,秦浩跟马魁对女人贩子进行了突击审讯,得知了对方名叫刘桂英,脸上的那块黑斑也是画上去的,原本是为了掩盖自己的本来面貌,没想到却让秦浩一眼就认了出来。 不过对于自己的犯罪事实,刘桂英一概不认,明显是打算死扛到底了。 “刘桂英你以为不说就没事了吗?告诉你,你那几个同伙已经把你供出来了,你的犯罪事实我们已经掌握得很清楚了,你们每卖掉的一个孩子,从哪拐的,最后卖给了谁,都一清二楚。” 秦浩一拍桌子喝道,对于人贩子他认为就该沿用古代的严刑峻法,秦律规定,无论是主犯还是从犯,只要涉及到人口贩卖,一律死刑,到了汉朝更严苛,直接就是五体分尸,而且死后不得入葬。 刘桂英吓了一跳,态度也没了之前的强硬:“那你们都知道了还问我做什么。” “这些孩子你都卖给谁了,还有这些孩子最后都去了哪里,能协助我们把孩子找回来,我们会向法院申请你戴罪立功,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否则,你就等着这辈子把牢底坐穿吧。” 最终刘桂英还是扛不住,把她的下线供了出来,这也是一个专门贩卖孩子的团伙,成员遍布全国各地,专门流窜作案,甚至还专门按照买主的要求去物色拐卖对象,简直令人发指。 可惜瞎眼大爷的女儿,由于时间太长,再加上这些年刘桂英拐卖的孩子太多,她压根就没印象了。 原本满怀希望的瞎眼大爷瞬间心如死灰,一屁股瘫软坐在地上,就连眼泪都没有一滴,哀莫大于心死说的或许就是如此。 秦浩把吴教授带到瞎眼大爷面前。 “这位大爷二十多年前被刚刚的女人贩子拐走了女儿,后来实在是太想女儿,连眼睛都哭瞎了,这二十多年来他一直在找自己的女儿,从未放弃过,你说警察办案要严格按照法律执法,那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今天因为你一句话,我们顶不住压力放走这女人贩子,将来会有多少人因此家破人亡。” 吴教授一下瘫软跪在瞎眼大爷面前:“老哥哥,我错了,是我错了,不该不问青红皂白就替那个畜生说话。” “对错又能怎么样呢,能把我女儿还给我吗?”瞎眼大爷摸索着站了起来。 “老哥哥你这是........” “我走了,我不能在这耽搁,我还得去找我闺女呢。” 看到这一幕,就连秦浩也不禁为之动容,马魁追上去塞给瞎眼大爷几张零钱,那也是他兜里仅剩的一点现金了。 汪新将秦浩偷偷拉到一边:“老秦,这个吴教授咱们现在怎么办?我看他应该是认识到错误了,还关他吗?” “你自己看着办吧。”秦浩也懒得管这个什么教授,仗着自己读了几本书,就喜欢指手画脚,好为人师,今天也算是给他点教训,省得日后再给同行添麻烦。 “那我让他写份保证书,就把他放了?” “嗯。” 然后就出现了滑稽的一幕,这位堂堂燕京大学教授,写保证书却写得磕磕绊绊,弄得汪新在旁边都看不下去了。 “你好歹是个大学教授,没少让学生写保证书吧,怎么到你自己这就不会不行了呢?” 把吴教授给臊的,写完保证书立马头也不回的走了。 火车抵达哈城之后,秦浩一行就在哈城警方的配合下,完成了对刘桂英下线团伙的布控,最后收网时,抓到了十三名犯罪嫌疑人,同时还在他们的中转站,解救了四名还未来得及卖往外地的孩子。 “小秦,有没有兴趣调来我们哈城刑警支队?我们这边全都是大案要案,肯定比你们在火车上碰到的那些小偷小摸要有意思多了。” 面对哈城刑警队长的邀请,马魁直接笑骂解围:“好你个小李,当着我的面挖人,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吧。” 李队长之前跟马魁打过交道,双方也算是老交情了。 “李队谢谢你的厚爱,不过我还是先把乘警这个岗位做好,以后的事情再说吧。”秦浩正色道。 李队长满脸的遗憾:“那好吧,以后要是有来刑警队的想法,第一时间告诉我,户口、住宿我都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好。” 火车回程的时候,汪新对秦浩拒绝李队长加入刑警队的行为很是不解。 “你以为刑警很好吗?几乎是连轴转,你没见李队长手底下那些兵,一个个全都是熊猫眼,乘警多好,工作也不算太累,上多少天班就有多少天假。” 汪新翻了个白眼:“可那是刑警队啊,你没听人家李队说,他们办的全都是大案要案,那多刺激。” 这时候马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是刺激,就你那小体格子,遇到那些穷凶极恶的罪犯扛得住造嘛?” 汪新一听就不乐意了:“我这体格怎么了,在我们警校那也是数一数二的。” “还真能往自己脸上贴金,第一都是人家小秦吧,我看你就是个二。” 秦浩差点没乐出声来,这马魁损起人来嘴是真毒啊,把汪新脸都给气白了。 不知不觉间,火车已经缓缓驶入宁阳站,可让人没想到的是,乘务员在乘客全部下车后,检查车厢时,发现了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 乘务员一开始还以为是谁家大人粗心落在火车上的,就把孩子送到了铁路派出所。 第14章 :第一届春晚 “别说这小家伙还挺好玩儿的。” 汪新逗弄着婴儿嫩滑的小脸蛋。 秦浩调侃道:“既然这么好玩儿那你带回去玩儿几天好了。” “你这说的啥话,这是孩子又不是啥小猫小狗的,还带回去玩儿几天,他家里人这会儿指不定多着急呢,你看那瞎大爷为了找闺女,把眼睛都哭瞎了。”汪新反驳道。 “说的是呢,小秦这我可得批评你两句,对待孩子这个问题,一定要慎之又慎,咱们得一根毫毛都不少的把他交还给孩子爹妈。”胡队长清了清嗓子,一板一眼的说道。 难得听到有人批评秦浩,汪新得意地冲秦浩一通挤眉弄眼。 秦浩白了他一眼,上前解开孩子的襁褓,把他屁股翻了过来。 “这孩子身上怎么这么多红点?” “是啊,这孩子该不会是有啥病吧?” 围着看热闹的几个年轻警察都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秦浩淡淡道:“只是起红疹子罢了,没那么严重,不过这孩子的父母应该是怕孩子有啥大病,养不活,就把他丢在火车上了。” “这孩子爹妈也太狠心了,孩子这还病着呢,咋能这么干呢。” 马魁上前抱起孩子,眼神里有些心疼。 “那这算不算遗弃罪?”一个年轻警察问道。 马魁瞪了年轻警察一眼:“要是能找到孩子爹妈,把孩子接回去,还管什么遗弃不遗弃罪的,这要是把孩子爹妈给抓起来,孩子咋办?” “是啊,这种情况最好就是能做通孩子爹妈的思想工作,让他们把孩子接回去,不过一般像这种情况,孩子爹妈家里情况肯定不太好,这次接回去了,下回弄不好又找个什么犄角旮旯给丢了,有些狠心的甚至直接把孩子给溺了。”胡队长叹了口气,从警多年,什么离奇的事情他都见过。 “那这孩子现在咋办?总不能就一直放在派出所吧?咱们这么多大男人还要执勤,也没工夫照顾他啊。”汪新迟疑的道。 “孩子病成这样,肯定是要先送医院,这些天呢,咱们也都积极联络一下其他车站,看看他们那里有没有不见孩子的,万一实在没人认领,也只能是送孤儿院了。”胡队长道。 马魁眉头紧皱:“这么小的孩子送孤儿院,那能养活吗?” 1978年就算是正常家庭的孩子,夭折率也是很高的,就更别提在孤儿院那种环境了。 “能不能养活就看他的造化了,总不能让他一直待在派出所吧?咱们这也没人能照顾他啊。”胡队长叹息道。 “那送孩子去医院这事.......” 胡队长扫了一眼,其余人全都避开了他的目光,只有马魁主动请缨:“还是我送这孩子去吧,这小家伙看着都可怜,也不知道是哪个爹妈这么狠心,能把这么小的孩子丢在火车上。” 秦浩想了想:“要不我跟马叔一块儿去吧,多个人能有个商量。” “行,还得是老马跟小秦觉悟高,那这事就拜托你们俩了,给孩子看病的钱从咱们经费里出,回头你们拿着收费单子来队里报销。” 一路上,马魁跟秦浩骑着自行车顶着寒风往医院赶,东北的天气从11月份开始就已经正式步入冬季,路边的树都光秃秃的一片,虽然还没下雪,但温度已经在10度以下徘徊了,晚上最冷的时候能达到零下几度。 到了医院,经过医生的检查,孩子其实没什么问题,就是湿疹,看着吓人,实际上只要擦点药,过几天就会有好转了。 不过,孩子没啥事,马魁却犯了难,这孩子爹妈被找到了,良心发现把孩子领回去还好,可要是像秦浩说的,就是铁了心要遗弃孩子,那这孩子早晚死在亲生父母手里。 “马叔,你该不会是想领养这孩子吧?” 马魁闻言有些诧异的看向秦浩:“你咋这么想?” “马叔您看这孩子的眼神不一般。” “唉,当年我被抓的时候,你婶子已经有六个月的身孕了,就因为我被抓,她动了胎气,孩子没了,她的身体从那以后就不太好,我这辈子欠她的啊。” 马魁满脸的唏嘘,眼眶都红了。 难得见到马魁铁汉柔情的一面,秦浩却给他泼了盆冷水。 “马叔,就像你说的,婶子身体不好,您又要上班,要是收养这孩子,将来谁来照顾?” 马魁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点头道:“你说得有道理,这孩子我不能带回去,要不然你婶子看见了肯定舍不得撒手。” 秦浩暗自叹息,虽然这样一来对马健或许有些残忍,可王素芳这辈子过得太苦了,她本来就已经是肺癌晚期,再照顾这么个小家伙,硬生生给熬垮了,要不然应该还能多活个几年。 至于马健嘛,再给他找个家境殷实的家庭收养就是了。 “那这孩子。” “要不我先带回去,回头我上班的时候,大院那么多婶子也能帮忙照看一下,等过个十天半个月,要是还没找到他父母,我就托哈城李队帮忙找一找之前外地想要买孩子的家庭,找一个家境殷实的给送过去,到时候孩子不仅不遭罪,说不定还能享福呢。” 听秦浩这么一说,马魁心里的愧疚瞬间烟消云散。 “要不说还得是小秦你脑子灵活,我怎么就没想到这茬呢。” “那是您不想麻烦人家,我就不怕了,反正也是积阴德的事儿,欠个人情我认了。” “哈哈,你小子。” 随后,二人一路有说有笑各自回家,到了第二天,马魁接到一个喜讯,经过胡队长长达半年的不懈申请,终于帮马魁一家在铁路大院申请到了一套独门独院的房子,而且还是二层小楼。 这可把马燕给高兴坏了,一方面终于有了新房住,另一方面搬去铁路大院,她找秦浩跟汪新玩儿也方便多了。 自从父亲被抓之后,马燕的天就塌了,她不仅要面临家里失去主要劳动力所带来生活条件的极具降低,还要受到同龄人的歧视跟排挤,70年代家里要是有人犯罪坐牢,那可是人生中的重大污点。 从那以后马燕就变得沉默寡言,也就只有汪新能跟她聊上几句。 马魁一家搬家那天,秦浩发动铁路大院的街坊都去他家帮忙,汪新也被他不情不愿的拉了过去。 或许是搬家实在太高兴,马魁居然罕见的没有跟汪新拌嘴。 看着明亮宽敞的二层小楼,王素芳跟马燕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就连一向严肃的马魁,脸上也有了笑意。 马魁的乔迁之喜自然是要请客吃饭的,秦浩自然而然就成了掌勺大厨,虽然肉不多,但秦浩变着法子的做了几道“硬菜”,众人喝得也算是尽兴。 转眼就是半个月过去,沿途的站点都没有丢失婴儿的报警,已经基本可以确定,这孩子是被遗弃了。 最后经过宁阳站派出所集体表决通过,采取秦浩的方案,把孩子送到一个家境殷实的家庭。 经过哈城李队长的联系,给孩子找了一个京城的知识分子家庭,一对四十多岁的中年夫妻由于身体情况无法生育,他们见到孩子后很喜欢,立马就决定将孩子收养下来。 看着在夫妻二人怀里呼呼大睡的小家伙,秦浩暗道:也算是帮你找了个好人家,也不算耽误你了。 转眼就到了过年的日子,秦浩可就成了香饽饽,街坊邻居怕他一个人过年太冷清,每天一家轮着转请他去家里过年,弄得秦浩就跟吃百家饭似的,不过秦浩也没有拒绝这些街坊邻居的好意,经历了那么多个世界勾心斗角的日子,这种平淡温馨,让他莫名有种归属感。 1979年除夕,正好赶上这一年是京城电视台正式更名为中央电视台,于是就推出了一档“迎新春文艺晚会”,这也是历史上真正的第一次春晚,为人所熟知的1984年春晚实际上是第二届。 1979年第一届春晚的导演是邓在军以及后来《西游记》的导演杨洁。 不过由于1979年初全国的电视保有量加在一起也才450多万台,所以并没有产生太大的社会影响。 这一夜,秦浩跟汪新、马燕还有铁路大院的一群年轻人顶着鹅毛白雪,骑着自行车跑了好几公里,到宁阳一家钢铁厂看了这一年的春晚。 回来的路上,姚玉玲就羡慕的道:“要是咱们大院能有一台电视机就好了,这样咱们就不用跑这么远来看电视了。” 牛大力一听立马上心了:“姚儿你放心,明年,我一定让你在大院儿里看到电视。” 汪新翻了个白眼:“行了吧你,知道电视多少钱一台吗,你就敢张这个嘴。” “多,多少钱呐?” “就最普通的彩色电视机,不说进口,就国产的,至少也得1200块,进口的至少翻一倍2400块,就算是黑白的国产也得六七百块钱,你兜里有几个子,就敢说这大话。” 牛大力瞬间就蔫了:“这.......这么老贵啊。” 蔡小年调侃道:“大力,你这刚刚不还豪气万千的,怎么一听价钱说话都不利索了?” “谁,谁说话不利索了,我这是冷的好吧,这大冬天儿的,你蹬一路自行车试试。”牛大力说这话的时候明显没什么底气,众人也都是哈哈一笑,没把牛大力的话放在心上。 姚玉玲也没把牛大力的话放在心上,结果牛大力却较上劲了。 第二天一大早就找到秦浩:“老秦,你不是会修收音机吗?那你应该会无线电吧?” “会倒是会,你想干嘛?” “那您帮我攒个电视机吧。” 秦浩乐了:“你该不会就因为昨天姚玉玲一句话,就要非得弄台电视机吧?” “嗯呐。” “不是,你知道攒一台电视机需要哪些零配件,一个零配件都得多少钱吗?” 牛大力理直气壮的摇头。 “别的就不说了,电视机里面最重要的一个零件叫显像管,这玩意现在国产造不出来,只能用进口的,光是显像管就得三百多,这还是厂家的拿货价,你私人弄,至少也得四百多,你兜里有多少钱?” 秦浩没好气的道。 “你等等啊。” 牛大力把兜里的钱全都掏了出来,结果最后一数,才不到三十块,秦浩哭笑不得:“就这点钱,你别说电视机了,收音机也攒不起啊。” “老秦,你帮我想想办法,算我求你了,我这辈子就稀罕姚玉玲了,要是娶不到她,我死不瞑目。” “别,你还是去死吧,别打扰我睡觉,滚蛋。”秦浩没好气道,盖上被子默默许愿,希望下个世界不要碰到这种恋爱脑,简直可怕。 结果让秦浩始料未及的是,牛大力这货居然没放弃,而是在铁路大院,挨家挨户的筹钱,说是秦浩会攒电视机,一家只要出个二三十块钱,以后就能在大院里看电视了。 一家出二三十块就能看电视,的确很有诱惑力,于是就有不少街坊邻居来问秦浩这事是不是真的。 秦浩一想,弄台电视也好,这年头娱乐生活实在太匮乏了,于是就答应下来。 明显秦浩的号召力可比牛大力强多了,见他点头之后,很快就收上来五百三十八块钱,这点钱买成品电视机肯定是不够的,不过自己攒的话应该是没问题。 唯一比较麻烦的就是显像管,这玩意市面上压根就没得卖,最后还是通过二毛子的介绍,从黑市买了一个二手的,经过测试没问题之后,秦浩也足足花了280块才拿下这玩意,好在这年头的显像管质量都不错,就算是二手的用个十来年也不成问题。 剩下的零件就比较好弄了,有的买新的,有的去废品站淘换点报废的拆下来翻新,凑合也能用。 外面的壳子就更简单了,秦浩直接给做了一个木匣子。 “别说,小秦这手艺真不是吹的,这木匣子看起来比新买的还要漂亮。” “可不是嘛,我就说咱们这大院里,缺了谁都行,就是不能没了小秦。” 不过开机之后,还是出了状况,屏幕全是小雨点。 “嗨,差点给忘了,还缺个天线。” 等秦浩把天线做好,竖起来,屏幕闪了几下,终于有了图像。 “来了,真的可以看电视了。” “哦,咱们大院有电视看喽。” 小孩子都欣喜若狂,大人们也都纷纷冲秦浩竖起大拇指。 第15章 :在外人面前,必须保持一致 新年过后,第一天上班,秦浩跟马魁、汪新一起巡视车厢,就看到一个长相白净的小年轻正在推销墨镜。 这小伙口才极好,引得周围的乘客纷纷围拢上前,争相试戴。 不过,就在他得意之际,马魁上前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就要把他抓起来。 秦浩跟汪新都有些莫名其妙,这小年轻看起来也不像是小偷小摸啊。 结果马魁说对方是投机倒把,要把他扣下来。 小年轻一听操着一口南方口音叫屈:“大叔,你搞错了啦,我这不是投机倒把,在我们南方早就放开啦,而且十一届三中全会也说了要解放思想,改革开放。” 旁边几个乘客也纷纷帮腔,弄得马魁一时僵在那里。 汪新难得能看到马魁吃瘪,也添了一把火:“马叔,这新政策咱们还是得多学习啊。” 秦浩白了汪新一眼,上前替马魁解围:“这位小同志,投机倒把的先不论,你没有营业资质就在火车上售卖产品,这是违反列车管理条例的,先跟我们来一趟吧。” 马魁把小年轻带走后,也狠狠瞪了汪新一眼。 汪新觉得很委屈:“怎么都冲我来了。” 秦浩见过道上没人,拉住汪新,没好气道:“你还委屈上了?” “我怎么了?”汪新有些不服气。 秦浩正色道:“就算你跟马叔不对付,但现在是执勤期间,我们代表的是警察的整体形象,马叔下不来台,就代表着我们警察也下不来台,以后记住了,不管你有什么意见,都只能在私底下提,在外人面前,必须保持一致,不光是为了照顾同事的面子,更是要顾及我们警察的形象,明白吗?” “哦。”汪新闷声答应下来。 一行人到了餐车,马魁让汪新给小年轻做笔录,随后把秦浩拉到一边。 “上面真的有文件要取消投机倒把罪?” “这个倒是没有,不过改革开放,发展经济的政策基本已经明确,最近新闻联播一直都在讲解三中全会的精神,这就是在释放信号。” 七八十年代,新闻联播就是向基层传递中央政策一个很重要的窗口,这也是为什么当年很多做生意的老板都说,看懂了新闻联播,就知道哪些生意可以做,哪些生意不能做。 马魁的神情有些沮丧:“看来我是真的落后了。” “马叔没有的事儿,以后啊,您就跟我们一起多看看新闻联播,很多政策就能第一时间知道了。” 秦浩乐了,马魁思想上有着老一辈人独有的固执,他不爱看电视,说电视上演的咋咋呼呼,不爱跟年轻人一起凑热闹,这次回去估计每回放电视都要抢到前排去坐了。 那边汪新已经给小年轻做好了笔录,小年轻是温州人,他那边是出了名的喜欢全国各地做生意,其实主要也是因为家里穷,好几个弟弟妹妹要养活,不出来没活路。 “老秦,我看人家也挺不容易的,要不这回就算了吧?”汪新听了小温州的遭遇后,对他有些同情。 秦浩斜了他一眼,随后走到小温州面前:“同志,看在你是初犯,你这些货物,我们就不没收了,不过在火车上卖东西,肯定是不行的,一方面人员聚集容易给小偷可趁之机,一方面对你自身也不安全,小偷也很容易盯上你。” “这趟车是去哈城的,我给你个建议,不如你去哈城弄个正规摊位,你这些墨镜质量款式都不错,应该会受欢迎的。” 小温州闻言苦笑道:“警察叔叔,不是我不想正规,主要是租摊位要花钱,而且我一个外地人营业执照根本办不下来。” “营业执照我可以帮你想想办法,不过这租摊位的钱嘛,就只能是你自己想办法了。” 一听秦浩可以帮忙办营业执照,小温州两眼放光:“警察叔叔,你真能帮我办营业执照?” “嗯,你现在先回自己座位上坐好,等下车了过来找我。” “谢谢警察叔叔。” 汪新看着小温州的背影,冲秦浩调侃道:“这家伙一口一个警察叔叔,给你都整迷糊了。” 秦浩斜了他一眼:“我哪儿迷糊了?” “你不迷糊咋还搭人情,帮他弄营业执照?” “我乐意。” 等火车到了哈城站,秦浩就带着小温州去找了刑警队的李队长,一听秦浩又来找他帮忙,还是为了私事,李队长笑骂道:“好你个小秦,不来我们刑警队不说,还三天两头的找我办事,这也就罢了,找我办事连瓶酒都不带,有你这么使唤人的吗?” “那我不是知道咱们李队长铁面无私,我怕带礼物来,你再给我赶出去,那我不是自找苦吃嘛。”秦浩调侃道。 “你小子,这嘴是真能说啊,黑的都给你说成白的了,行吧,不就是一个营业执照嘛,我找人给你办,不过可得说好了,下回要是再有什么大案的线索,你可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那必须的,咱这关系谁跟谁。” 没多久,李队长就帮忙拿到了批条,可把小温州给激动坏了。 “行了,到时候你租好摊位,拿着这个批条就能把营业执照办下来,不过启动资金就得你自己想办法了。” “浩哥,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不会给你丢脸的。” “用不着忙着谢,等你在哈城站稳脚跟,说不定我还有事请你帮忙呢。” ........ 转眼已经来到三月份,东北的气温也逐渐回升,连带着牛大力那颗躁动的心,也越发不安分,整天就跟在姚玉玲屁股后面。 可惜,姚玉玲对他完全不感冒,自从上次被秦浩拒绝之后,姚玉玲就把目标转向了汪新。 虽然汪新各方面条件比秦浩是要差一点,不过在整个铁路大院来说,已经是拔尖的存在了。 不过汪新现在对男女朋友这事还没开窍,压根就没注意到姚玉玲想要跟他搞对象,可把姚玉玲给愁坏了,变着法子的暗示,又经常被牛大力破坏氛围,于是对牛大力就更烦了。 “老秦,你说这姚玉玲咋不是围着你转就是围着汪新转,连瞅都不带瞅我一眼的?” 这天晚上,牛大力喝了不少酒,跑到秦浩家里来哐哐敲门。 “大力啊,这强扭的瓜它不甜,你还是趁早放弃吧。”秦浩拍着他的肩膀劝道。 “老秦,你爱过一个人吗?”牛大力痛苦的道。 秦浩没回答这个问题,他爱过的女人可不止一个。 “你没有,所以你不懂,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姚玉玲的身影,只要一想到他,我就感觉浑身充满力量。” 秦浩无奈,拿出一个暖瓶一个花瓶,放到他面前。 “认识吗?” “不就是暖瓶嘛,这是个啥,花瓶?”牛大力醉眼朦胧的看了半天才认出来。 秦浩指着花瓶说道:“这花瓶呢的确是好看,可也就只剩下好看了,而且,你把它摆在外面,别人也喜欢,万一给偷走了咋办?” “这暖瓶呢,一年四季家里都用得着,虽然没有花瓶那么好看,但它实用啊。” “大力啊,你的条件不算差,但也好不到哪里去,首先是工作,司炉工就算是干到头,把吴师傅、蔡师傅都熬退休了,顶多也就是个火车司机,一个月撑死了也就80块钱,小姚你也看到了,赶时髦,好打扮,宁愿饿肚子也要把粮票换成布票,做新衣服穿,这样的女人结婚之后,你敢把家交给她吗?” “她能踏踏实实跟你过日子吗?你啊听哥一句劝,这花瓶咱们不要了,弄个暖瓶,它暖心。” 牛大力不吭声了,就在秦浩以为自己思想工作成功时,这货居然打起了呼噜。 秦浩又好气又好笑,合着自己说了半天白说了? “算了,你小子活该有这一劫,以后我要是再管你那点破事,我就是狗。” 之后,牛大力再来敲秦浩家门,秦浩都没搭理他,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舔狗不得好死! 这天,秦浩刚起床,就听到有人敲门,一开始还以为又是牛大力这货,结果一开门却发现是马燕。 “老秦,你这一大早的跟谁啊?”马燕满脸疑惑。 秦浩无奈道:“还不是牛大力,非得让我给他出主意怎么追人家小姚,怎么劝都不听。” “牛大力?追姚玉玲?他还真敢想。”马燕虽然不喜欢姚玉玲的娇柔造作,但也不得不承认,姚玉玲长得的确挺好看的。 “不说他了,你找我是有事儿?” “哦,这不是我妈包了饺子,中午让你上家吃饺子嘛。” “婶子对我是真好,一有好东西就想着我。”秦浩十分感慨,王素芳真的是老一辈那种集善良、贤惠于一身的女人,只可惜好人不长命,她已经是肺癌晚期,就算是没了马健这个孩子,顶多也就是再多活几年。 “老秦,你怎么了?”马燕似乎察觉到秦浩的异样,好奇的问。 “没什么,反正现在没什么事,我收拾一下去给你讲课吧。” “啊,又讲课啊?” 由于马燕的基础太差,秦浩又经常跟车执勤,所以放假的时候,就必须争分夺秒,马燕也不是那种天生学霸,学起来自然就会有些痛苦。 在这点上马魁跟王素芳的意见十分统一,痛苦也要学。 于是,在秦浩的摧残下,马燕的成绩也在稳步提升,按照秦浩预计,再过三个月参加夏季高考,不说考上什么名校,弄个大学上应该是没问题的。 “老秦,你成绩这么好,为什么不参加高考啊?” 趁着中午吃饭的工夫,马燕问出了一直藏在心底的疑惑。 这话也引起了马魁跟王素芳的好奇。 秦浩正色道:“上大学的确是好事,不过也不见得所有人都要去上大学,国家建设需要大学生,也需要像我们这样的基层警察,马叔您说对吧?” “嗯,还是小秦觉悟高。”马魁连连点头。 马燕有些不甘心:“可,上大学多好啊,而且等你上完大学,一样也可以当警察嘛。” “那我现在就在当警察,为什么非要去上大学呢?”秦浩反问。 马燕瞬间觉得碗里原本香喷喷的饺子,不香了。 晚上秦浩走后,王素芳明显察觉到了女儿的异样,关上房门对马魁道:“你有没有觉得咱闺女今天有点不对劲啊。” “哪儿不对劲?不好好的吗?”马魁一脸茫然。 王素芳无奈道:“你一点都不懂女人的心思。” “那我是没你懂,要不你跟我讲讲?” “我觉得咱闺女对小秦有意思。” “啥意思?” “就是那个意思啊。” “不会吧?平时他们除了补课也没干啥别的啊。” 王素芳摆着手指算:“你想啊,小秦给咱闺女补课都有小半年了,这段时间他俩可经常单独待在一起。” “那你的意思是,让他俩别再见面了?那不耽误闺女补习吗?”马魁一听就直摇头。 王素芳都想把马魁的脑袋敲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全是木头。 “我的意思是,小秦人不错,他要是能当咱女婿,那我就算是.......就放心了。” 马魁一想:“也是哈,小秦人品、样貌那都是一等一的,最重要这孩子能沉得住气,不像汪新那小子,咋咋呼呼的,跟个猴似的。” “那要不你去问问小秦的意思?” “这,不好吧,这种事我怎么问得出口。” “行,你好面子,那我去问行了吧。”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王素芳就来到秦浩家里,开始旁敲侧击,秦浩正色道。 “婶子,我一直都把马燕当做妹妹,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王素芳满脸失望,犹豫片刻后又对秦浩请求道:“小秦啊,这事你能不能就当没发生过,暂时也别跟燕儿说,等她高考完再告诉她,我怕耽误她高考。” “婶子你放心,我会的。” “谢谢你小秦。” 望着王素芳离去的背影,秦浩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有让她去医院检查,癌症这玩意有的时候跟人的心情也是有关的,很多病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反而活得更久一些。 第16章 :还有自己往枪口上撞的? 转过天,秦浩一行三人正在火车上巡逻,忽然就见一个乘客慌里慌张的跑过来。 “警察同志,你们快去看看,前面车厢有人抢劫。” 汪新一听这还得了?撒丫子就往前面车厢跑去,秦浩跟马魁对视一眼,怕汪新吃亏,也立即跟了上去。 等到了前面车厢,这才发现一伙人正举着匕首强迫乘客吃烧鸡,吃一小块就得给好几块钱,这可是1979年,一个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三十块钱左右。 汪新一看就火了,一声大喝:“你们干嘛呢?把匕首给我放下!” 对面一共有六七个凶神恶煞的歹徒,见汪新就一个人,压根就没带怕的,用匕首在汪新面前比划威胁道。 “小崽子没你事,不想死的就给我滚开!” 汪新自从被马魁掰伤了手腕之后,就一直苦练臂力,再加上秦浩传给他有些擒拿格斗,此时的汪新早已今非昔比,伸手一把扣住歹徒的手腕,反手一拧,就将他的匕首夺了过来,架在他脖子上。 其他几个歹徒顿时有些慌了,他们都还没看清汪新的动作,就被控制住一个人。 “哟呵,还是个练家子,小子,你一个人,我们有六把刀,动我兄弟一下,我就杀六个人。”歹徒的老大目光阴冷,直接将一旁的乘客拉过来,匕首直接抵在他脖子上,那乘客差点没吓尿了。 汪新还是第一次面临这样的局面,一时也慌了神,不知该怎么办。 就在此时,秦浩跟马魁赶到,歹徒见又来了两个警察,更加紧张了,一人一个拉起过道边上的乘客当起了人质,顿时整个车厢内乱成一团。 秦浩拍了拍汪新的肩膀,示意他将歹徒松开。 “兄弟,出门在外不过是求财罢了,你们要是伤着乘客,我们不好交代,肯定不会轻易放你们走的。” 说着还把汪新手里的匕首还给了被制服的歹徒。 几名歹徒相视一眼,歹徒老大冷笑一声:“你小子还算识相,我们求财不伤人性命,但得哥几个安全下了火车再说。” 汪新正待反驳,被马魁一把拽住,低声道:“别莽撞,看小秦怎么处理。” 秦浩伸手从腰间掏出手枪,几名歹徒吓了一跳,却见他将手枪递给了汪新,然后缓缓走向几人。 “站住,别再过来了,再过来我杀人了。”其中一名歹徒显得很紧张,估计是新入伙的愣头青。 秦浩抬起手:“别紧张,我没有恶意。” “几位兄弟,你们不过就是想安全离开而已,让你们带走乘客,我们没法交代,不如这样,我来当你们的人质,我保证他们不会为难你们,事后等你们安全了,再把我放了怎么样?” 几名歹徒对视一眼,歹徒老大指着汪新:“让他们把手枪都丢一边去。” 汪新怒斥:“你做梦。” “兄弟,手枪丢掉肯定不现实,要不这样,我让他们退出这节车厢,这总行了吧?” 秦浩见几名歹徒又重新激动起来,于是提议道。 汪新一时没有领会秦浩的意思,反倒是拔枪指向歹徒,这下可把歹徒给紧张坏了,立马把乘客挡在前面。 马魁生怕汪新再刺激歹徒,硬是把他拉出了车厢。 几个歹徒这才松了口气。 秦浩故作轻松的道:“别紧张,现在他们都退出去了,只要你们放开人质,我跟你们走,一定保证把你们送到安全的地方。” “我们凭啥信你?”歹徒老大咬牙道。 秦浩笑着说道:“你们出门在外是为财,我们警察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就几十块钱,为了这几十块钱卖命不值当的,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车厢里的乘客听秦浩居然说出这样的话,看他的眼神都透着嫌弃。 不过几个歹徒对秦浩这话倒是很认同,在他们看来,一个月几十块的,玩儿什么命嘛。 歹徒老大却留了个心眼:“不行,除了你,我们还得带一个人质,要不然他们要是不管你死活,哥几个怎么办?” 秦浩闻言立即板起脸:“乘客的安全是我的底线,至于我的同事会不会不管我的死活,这点你大可放心,我们就跟你们一样,关系铁着呢,你作为老大会不会不管弟兄们的死活?” “这.......” 当着兄弟们的面,歹徒老大自然不能说他们的死活关我屁事,那样人心不就散了吗?队伍还怎么带。 “好,那就照你的意思,你慢慢走过来,别耍花样。” 秦浩抬起手,缓慢走向几名歹徒。 几名歹徒立即把匕首架在秦浩脖子上。 “兄弟,别激动,轻点儿,我这脖子不是野猪皮,没那么厚,捅进去就死了,你们也走不掉。” 说完又转向歹徒老大:“可以放人质了吧?” “小子,你有种是条汉子,我说话算话,放人。” 见人质一个个被松开,秦浩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名歹徒架着秦浩走向火车过道。 就在过道门关上的那一刻,秦浩的眼神突然变得无比犀利,脸上和善的笑容也瞬间消失。 紧接着靠近火车过道的乘客,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然后是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再然后,一切归于平静,等到汪新跟马魁赶到,拉开火车过道门时,地上已经躺倒一片,唯一还站着的就只剩下秦浩一个。 “老秦,你没事吧?”汪新生怕秦浩是强撑着,结果绕着他转了好几圈,都没有发现秦浩身上有伤口,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很纳闷,秦浩究竟是怎么做到在这段时间内制服这些歹徒的。 还是马魁反应最快,拿出手铐将躺在地上哀嚎的歹徒铐起来。 当秦浩重新踏入那节车厢时,所有乘客看他的眼神都变了,之前的厌恶、嫌弃早已变成了崇敬、佩服,从秦浩一个人把六七名歹徒打趴下的身手来看,怎么可能是贪生怕死之辈,刚刚向歹徒做出妥协,完全是为了保护他们的安全,老百姓从来都不傻,不说不代表他们不明白,伟人曾经说过: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小子,你居然使诈!” 餐车里,肩膀被卸掉,歹徒老大依旧不甘心,目光阴冷的盯着秦浩。 秦浩冷哼一声:“跟你们这帮旧社会残存的绺子有什么江湖道义好讲的。” “看清楚了,人民警察,跟你们旧社会那些只会压榨乡里的酷吏不一样!” 歹徒老大咬牙道:“好,算你狠,我认栽了!” “既然认栽就把犯罪事实交代清楚了,我们的政策一向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们要是还想从监狱里出来,过几天正常人的日子,就别藏着掖着,一旦等我们掌握了你们的犯罪情况,那可就是罪加一等。”马魁黑着脸喝道。 最开始被汪新制服的那个歹徒,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但是摄于其余几人锐利的目光,最后还是把嘴闭上了。 秦浩跟马魁对视一眼,很有默契的对汪新道:“你把这小子提到隔壁去审。” “你们最好想清楚,要是等他交代完,你们可就被动了。” 话音刚落,其余几名歹徒明显都慌了,歹徒老大咬牙呵斥:“别中了这小子的奸计,他这是在诈你们。” 秦浩喝了口水,淡淡道:“机会只有一次,你们可想清楚了。” “老大,那小子是新来的,他肯定扛不住审讯的,兄弟我说,我说行吗?” “我说,老五你敢跟我抢!我特么弄死你。” “弄死我也得你能出得去才行。” 见几人为了抢先交代,差点打起来,秦浩跟马魁相视而笑,将几人带走分开审讯,防止他们相互串供。 经过审讯,这伙人的老大其实是刚放出来没多久的劳改犯,解放前是无恶不作的土匪,东北这边叫绺子,放出来之后就纠集了一伙人,平时专门劫道,可是后来发现这样来钱太慢。 于是就把主意打到了火车上,在他们看来出远门身上肯定都带了不少钱,一节车厢那么多人,一人弄个几块钱一节车厢就好几百了。 结果没想到第一次就碰到了秦浩这么个硬茬子。 汪新在审讯的时候,还特意问了一个问题。 “你们是怎么在那么短时间内被老秦一个人打趴下的?” 这个问题就有点扎心了,不过之前那么多问题都老实回答了,别因为这个问题失去了立功减刑的机会。 “其实我也没怎么看清,你们那位秦警官动作太快了,我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胳膊就是一阵剧痛,再后来你们都看到了。” 汪新这才意识到平时秦浩跟他那都是闹着玩的,要是真下杀手,他都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秦浩见汪新闷闷不乐的样子,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了这是?抓获抢劫团伙这么大功劳,还不高兴?” “老秦,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一个人把他们全干趴下?我当时是不是太冲动,给你添麻烦了。” “行,还学会反思了,不错。”马魁难得没有阴阳怪气。 秦浩正色道:“我的确有把握制服这帮歹徒,不过当时车厢内那么多乘客,情况太复杂,所以需要把他们引出车厢,你的反应算是正常反应,不过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可以尝试让人去报信,到下一站安排乘警装扮成乘客,合力将这些歹徒一网打尽,不一定非要以身犯险。” “我们干警察的,不仅需要强健的体魄,更重要的是脑子,你仔细回忆一下,是不是真正跟歹徒一对一生死相搏的时候并不多,相反,大多数时候都在查找线索。” 汪新想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话:“我还是想跟你多学学格斗。” “行吧,只要你扛得住造。”秦浩无奈的冲马魁摇摇头,后者笑了笑,看向汪新的眼神还带着一丝赞赏。 就在此时,餐车门口一堆乘客正在焦急等待,见餐车门打开,立即围拢上来。 “警察同志,我的钱什么时候能够拿回来啊。” “是啊,警察同志,我兜里的钱全都被这帮杀千刀的给抢走了,连吃饭的钱都没了。” 马魁处理这种事情最有经验,先拿出一个本子,递给乘客。 “你们先不要乱,一个一个登记,被抢了多少钱,都是几张什么样面值的纸币,我们这边也是有记录的,到时候谁要是多拿了,就属于盗窃,我们可是会随时上门抓人的。” 其实这玩意要是有人存心贪拿别人的钱,压根就没法拿回来,因为没有证据,毕竟歹徒抢钱的时候又没有做账,他们也都是事后再把钱聚拢在一起数好了分赃的。 不过,这年头警察的话还是很有分量的,再加上大多数人都比较老实,一般不会有人多拿。 就在乘客领钱的工夫,一个打扮得很精神的男子冲秦浩竖起大拇指:“警察同志,刚刚你真是太厉害了,一个人就把那帮歹徒全干趴下了。” 秦浩一看对方的样貌,一时陷入纠结当中。 这家伙就是大毒枭贾金龙,不过这个时候贾金龙到底有没有开始贩毒还不确定,而且秦浩也没有证据,现在抓他,万一没找到证据,岂不是打草惊蛇? “其实也没那么神,这帮家伙就是仗着手里有武器,吓唬一下手无寸铁的乘客还行,我们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对付他们那还不是绰绰有余,对了,同志你被抢了多少钱?”秦浩不动声色的跟对方闲聊。 贾金龙搓了搓手:“二十三块钱,两张大团结,一张两块的,还有一张一块的。” “行,帮你登记好了,一会儿过去领钱吧,钱收好了,别再让小偷盯上。” “谢谢警察同志。” 望着贾金龙的背影,秦浩眼里闪过一丝杀机,人贩子跟毒贩都属于十恶不赦的罪,特别是毒,好好的人硬生生给变成鬼,为了一己私利造成多少家庭破灭,制造了多少人间悲剧。 等火车缓缓驶入哈城站,秦浩跟马魁、汪新说自己有点事情要处理,就匆匆前往刑警支队。 李队长还以为秦浩又来找他办事,没好气道:“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这回又有什么事找我帮忙。” “的确是有件事找你帮忙,哈城有个叫贾金龙的,我收到情报,他是个毒贩,但是目前没有确凿的证据。” “这情报准确吗?”李队长脸色一变,再也没了之前的玩世不恭。 “千真万确。” “你等我一下。” 第17章 :互飙演技 “小秦,这贾金龙看着挺正常的,你确定他是贩毒的?”李队长跟秦浩一起在汽车里蹲点。 “你见过哪个毒枭顶着:我是毒贩四个字满世界乱蹿的?贾金龙肯定是毒贩错不了,不过这家伙很狡猾,你们盯梢的时候一定得小心,别被他发现了。”秦浩叮嘱道。 “放心,我安排组里经验最丰富的老干警跟着。” “行,那我就先回去了,要是有需要帮忙的,随时吱声。” “你小子,说到底还是不肯来我们刑警队,算了,这小子要真是个毒贩,到时候我请你喝酒。” 跟李队长告别后,秦浩拦了一辆车,总算是在火车返程前抵达。 “老秦你这跑哪去了?我们还担心你赶不回来了呢。”汪新一边给秦浩递水一边道。 秦浩暗笑,自从他单枪匹马把那几个歹徒制服后,汪新就殷勤了许多,这是憋着想从他这里学格斗技术呢。 “也没别的事,就是随便逛了逛,走吧,去巡逻吧,一会儿马叔该等着急了。” 返程的路途比较平静,除了一个小笨贼偷包被乘客发现扭送到了秦浩这里外,基本上没发生什么需要秦浩出马的事情,倒也难得清闲下来。 一路平安抵达宁阳站后,秦浩也迎来了两天假期。 不过这两天假期里,铁路大院并不平静,蔡小年出于好意想要撮合牛大力跟姚玉玲,于是就借着姚玉玲给汪新写情书的时候,悄悄把姚玉玲写的情书给了牛大力,然后再以汪新的口吻给姚玉玲回信,结果到了最后一步两人约着看电影时,就直接曝光了。 姚玉玲气得把牛大力狠狠骂了一顿,牛大力也不领情把蔡小年狠批了一顿,蔡小年算是落了个里外不是人。 “早就跟你说过了,别掺和他们俩的事情,现在好了吧。”秦浩可一点都不同情蔡小年的遭遇,纯纯的多管闲事。 蔡小年也终于醒悟过来:“以后我要是再管牛大力的事,我就是猪。” 临近高考,马燕感觉学习的压力越来越大,就想找汪新出去转转散散心,结果被姚玉玲看到,二人相互一番冷嘲热讽,不欢而散,弄得马燕不仅没有散心,反倒是生了一肚子气回家。 马魁见状就好奇的询问情况,马燕一说去找汪新了。 “你好端端找那小子干嘛,以后少跟他混在一起。” “那是我初中同学,我找他出去玩儿会怎么了。”马燕不服气的道。 王素芳见状赶紧打圆场,借着吃饭的工夫把话题岔开。 等到了晚上的时候,王素芳才把马燕喜欢秦浩的事情告诉马魁,一开始马魁还挺高兴,可一听说秦浩对马燕没意思,顿时叹了口气。 “唉,也是,人家小秦要啥有啥,燕儿的条件是差了点。” “有你这么说自家闺女的嘛。”王素芳斜了丈夫一眼。 “我也是实话实说,就小秦这条件多少双眼睛都盯着呢。” “哼,那又怎么样,我就说咱闺女是最好的。” “行,最好最好,你说了算。” 王素芳闻言叹了口气:“小秦已经答应我,这事等燕儿高考结束之后再跟她说,我就怕这傻丫头脑筋转不过来。” “那不至于,我马魁的闺女,肯定也是拿得起放得下。” “说得你好像多了解闺女似的。” ........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就到了高考放榜的日子。 “爸,妈我考上了!” 马燕高考总分一共是296分,按照去年的分数线来算的话,重点大学估计没戏,但是普通大学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马魁跟王素芳都是喜极而泣,特别是马魁,眼眶红红的,他蒙冤入狱的那十年正是马燕成长的关键时期,马燕在一个没有家庭顶梁柱的环境下长大,王素芳身体条件又不好,初中毕业就不得不顶替王素芳去了国营商店上班。 所以马魁一直觉得亏欠闺女的,现在看到女儿能够考上大学,人生开启新的篇章,马魁也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对了,老秦呢?他怎么不在,我还打算跟他分享一下呢。” 秦浩自然是早早就躲出去了,这种事当面拒绝总有些伤女孩自尊。 王素芳无奈只能拉着马燕进房间给她做思想工作,结果马燕情绪很激动,不知道说了什么让王素芳病情突然爆发,被送去了医院。 经过检查后,医生告诉马魁跟马燕,王素芳已经是肺癌晚期,只有几年的寿命了。 倒是王素芳似乎早就猜到了自己身体不好,反过来还安慰父女俩,这也让马魁更加愧疚,与此同时,对汪永革的恨意也更深了。 到了八月底,马魁夫妻俩送马燕去哈城上学,这也是王素芬这么多年来,仅有的一次出远门。 与此同时,胡队长收到协查通告,说是那边抓到一伙毒贩,于是让这边帮忙调查。 “就是这玩意坑害得咱们一百年抬不起头来,这才多久,日子刚好过点,就有人开始吸上大烟了,别的地方我不管,在咱们这条线上,绝对不允许放走一个毒贩,听明白了吗?”胡队长对毒品也是深恶痛绝。 “明白!” 散会之后,汪新跃跃欲试的对秦浩道:“老秦,你说咱们要是抓到毒贩,功劳应该很大吧?” “怎么?你还想弄个队长当当?”秦浩调侃道。 汪新挺了挺胸脯:“不说队长,怎么也得给我加一级工资吧?” “你还缺钱花?” “瞧你这话说的,跟你不缺钱似的。” 秦浩笑笑不说话,事实上他还真就不怎么缺钱了,自从小温州在哈城站稳脚跟之后,他就通过铁路线上的关系,帮小温州走通了去“老苏”那边的路线,这边的轻工业产品在“老苏”很受欢迎,虽然此时“老苏”还没到崩盘的地步,但内部乱象已经显现出来,私底下有的是人借助手里的权利发财,小温州脑子灵光,跟那边的中层军官混熟以后,都是整节车厢的货物发过去,赚了不少钱。 自然,小温州每次来宁阳都投桃报李,给秦浩带一些礼物,说是从“老苏”那边带来的“特产”,秦浩也没有假模假式的推辞。 “你爸那么高工资,你还缺钱花?” “瞧你这话说的,我都工作了还好意思向家里伸手啊。”汪新有些苦恼:“不过,你说这自从改革开放以来,物价是一天一涨,再这么下去,咱们这点工资是真不够花了。” “要不你辞职跟小温州一起做买卖,那个来钱快。”秦浩调侃道。 “得了吧,我爸要是知道我放着铁饭碗不要,跑去投机倒把,还不得打死我。” “那就没办法了,又想安稳,又想赚钱多,哪有那么好的事。” 随着乘客陆续上车,秦浩跟汪新就没工夫闲聊了,认真投入工作。 火车刚开没多久,秦浩在车厢里巡视的时候,就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后者看到他撒腿就跑。 “侯三金,看到我跑什么,又干什么坏事了?” 很快,侯三金就被秦浩追上,陪着笑脸:“秦警官我这不是下意识的嘛,差点忘了自己现在走正道了。” “走正道?” 侯三金四周警惕的看了看,拉着秦浩进了厕所,然后撸起袖子还有裤腿,一看全都是帮的手表。 “你小子可以啊,不偷东西改投机倒把了?”秦浩调侃道。 侯三金讪笑:“秦警官别说得那么难听嘛,现在不都解放思想了,南方那边早就开放了。” “行,这也勉强算是走正道了。”秦浩点点头。 侯三金闻言正要走却被秦浩叫住。 “怎么突然想着走正道了?” 侯三金苦笑:“这不是想着多赚点钱,早点把孩子接回来嘛。” “火车上那个弃婴是你的吧?不过我记得你当时不是在服刑吗?” “秦警官你怎么知道那孩子是我的,唉,说来话长,我之前不是处了个对象嘛,后来她就怀上了,她家里要我拿一百块的彩礼,当时我哪有那么多钱,就想着为了孩子,就重操旧业了,结果刚出手就被秦警官您逮着了。” “后来我那个对象也是个不靠谱的,看孩子身上长红疹子还以为是什么大病,再加上我进去,她就把孩子给丢在了火车上,我后来托了好多关系才打听到孩子的住处。” 秦浩看着侯三金:“你不恨我把你儿子给了别人?” “一开始是有点,不过后来我也想清楚了,秦警官您也是心善,要不然把孩子随手丢在孤儿院,现在我儿子还指不定能不能活下来呢,说起来您还是我儿子的救命恩人,我要是恨您,那岂不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了嘛。” 秦浩拍了拍侯三金的肩膀:“要不这样吧,你这么小打小闹的也不是个事,我帮你介绍一个老板,是温州人,生意做得不错,你跟着他干,不说赚多少钱,至少安稳,将来也方便你把孩子接回来。” 原剧中,侯三金因为做生意失败,误入歧途成了贩毒团伙的一员,现在还有机会把他拽回正轨。 “秦警官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行了,少跟我来这套,这是老板的电话,到了哈城你去找他,提我的名字,他会收下你的。” 之后秦浩没有理会侯三金的千恩万谢,继续巡视车厢。 转眼就是一夜过去,第二天一早,火车缓缓驶入哈城站。 秦浩来到车站值班室,给李队长打了个电话。 “老李,你们到底行不行?这都大半年了,怎么还没抓到贾金龙的把柄?” 李队长闻言苦笑道:“小秦啊,最近那边来了新情况,我们已经确定贾金龙就是这边的头目,可他背后有没有人,是怎么把那边的货运过来的,我们都还没有掌握完整,现在收网功亏一篑啊。” 一开始,李队长派人盯了贾金龙好几天,都没有发现贾金龙的异常,直到后来才发现,他跟当地几个社会人士有来往,而这些社会人士其中就有沾染毒品的,只是贾金龙比较狡猾,跟这些社会人士的接触,都是有正当理由的,也从来不亲自送货,所以一直没有抓到他的把柄。 直到这次破获的一起运毒案,终于锁定了贾金龙。 “好吧,你们可小心着点,贾金龙这伙人可都是亡命之徒,手里都是有武器的。”秦浩提醒道。 “放心,我们刑警队干这个可比你们要专业。” “怎么?要比比谁的枪法准?” 李队长一听就怂了:“不包括你,你小子就是个怪物。” 与此同时,贾金龙正烦躁不安的在屋子里走了走去,他莫名有一种被人盯上的感觉,再加上最近去运货的人被抓,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跟弟兄们说,最近都歇一歇,小心别被抓了。” “可是龙哥,咱们要是不卖货,那些瘾君子可都跑别人那拿货了,咱们这生意以后还怎么做?” 贾金龙烦躁的道:“叫你们停就停,哪那么多废话,赚钱得有命花懂吗?” “哦。”小弟不情不愿的答应。 贾金龙忽然想到了什么,走到外面找了一个公用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请问秦警官在吗?哦,他不在,值班去了,行,我知道了,谢谢啊。” 想了半天,贾金龙还是决定从警察这边探听点风声。 于是,就假装要出远门来到火车站。 秦浩正跟汪新在站台闲聊呢,忽然见到贾金龙朝着自己走来,顿时有种古怪的感觉。 “秦警官这么巧啊。”贾金龙热情的打招呼。 汪新对贾金龙没什么印象,好奇的看向秦浩,意思:这人你认识? “哦,这就是那天那群歹徒用烧鸡抢劫的其中一个受害者,贾.......”秦浩假装对贾金龙印象不是很深。 贾金龙连忙补充:“贾金龙,汪警官您好。” 汪新疑惑的问:“你怎么知道我姓汪?” “哦,那天听到有人这么叫您,就记下了。” “你这记性还真不错,这是出差?” “没有,走个亲戚。” 一时间,出现了极具戏剧性的一幕,秦浩跟贾金龙在这互飙演技,而汪新本色出演,配合得还挺好。 第18章 :南来北往终结篇 贾金龙旁敲侧击的问:“秦警官,你这来哈城了怎么也不来找我,我好招待招待你,是不是最近特别忙没时间?” 秦浩心中冷笑,这是跑他这来打探消息了。 “最近是有点忙,这不暑假嘛,乘客多小偷小摸就多,我们就忙一点,现在开学了就闲下来了,一直到快过年才开始忙起来。” 听秦浩这么一说,贾金龙稍稍心安,觉得可能是自己疑神疑鬼了。 或许是怕秦浩察觉,贾金龙就借口马上要开车,匆忙上了火车。 汪新拽了拽秦浩的衣袖,压低声音道:“这个贾金龙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怎么会这么问?”秦浩故作惊讶的问。 汪新翻了个白眼:“你当我这一年警察白干了?每次一说到队里的情况你就打断我,我这点警惕性都没有?” “行,有长进,实话跟你说了吧,这人就是哈城一带最大的毒贩子,老李已经对他进行布控了,只要挖出他的上线跟运货渠道就实施抓捕,你可千万别给漏了。”秦浩严肃的道。 汪新惊讶道:“他居然是.......这小子命好,没犯在我手里,不然有他好果子吃的。” “干嘛,你还打算滥用私刑啊?” “那不能,顶多就是老虎凳、辣椒水什么的。” 返回宁阳的路上十分平静,由于乘客比较少,小偷一般也就不会在这个期间上火车作案,一是买车票有成本,二是人少容易被人记住体貌特征,增加被抓的风险。 等秦浩跟汪新回到铁路大院的当晚,看电视的时候,蔡小年爆出了一个猛料,这小子居然不声不响的谈了个女朋友,而且马上就要结婚了。 不过,女方却提出了两个条件,一个是家具要48条腿,还必须得是新的。 “这事好办啊,有小秦在你怕啥。” “是啊,小秦这手艺没得说,我们家那衣柜用一年了,嘎嘎好使。” 蔡小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就是太麻烦老秦了。” “48条腿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关键看你们结婚的日子,要是太早还真不好赶出来。” “不早,我们商量着快过年的时候办事。” “那就没问题了,你们把木料工具都准备好,一个月之内保准给你们打好,你们要是能弄到海绵、弹簧、牛皮啥的,我给你们打一套真皮沙发,那绝对比实木沙发要敞亮。” 蔡小年一听顿时陷入纠结当中,真皮沙发啊,那可是稀罕物,这要是弄一套摆在新房里,媳妇儿家里人来了那多有面子? 可这海绵、弹簧还有牛皮都不好弄啊。 蔡大年一看儿子为难的样子,大手一挥:“小秦这真皮沙发你放着最后打,这几个月我一定把材料给你弄来。” “爸.......”蔡小年感动得都快哭了。 一旁的吴大妈故意岔开话题:“对了小年,48条腿是第一个要求,还有第二个要求呢?” “第二个要求啊,就是四辆全新的凤凰牌自行车。” 1979年自行车依旧属于奢侈品,谁家要是有辆自行车就很了不得了,凤凰、永久属于自行车里的名牌,就相当于后世的BBA,一般人可买不起。 “要不这样吧,咱们大院里凑一凑,凑四台凤凰牌自行车来,收拾收拾重新上一遍漆,应该看不出来。”秦浩想了想,这年头自行车的款式基本上已经定型了,也没什么旧款新款的,刷上新漆跟新的没什么两样。 “这个主意不错,要不说还是小秦脑子转得快。”蔡大年竖起大拇指夸赞道。 蔡小年也是乐得眉开眼笑。 “行啦,这问题讲完了,是不是可以看电视了?” “对,看电视,新闻联播要来了。” 蔡小年是高兴了,可牛大力不高兴啊,眼看着好兄弟就要结婚了,姚玉玲对他还是不冷不热的,关键是,现在他连个倾诉的人都没了,秦浩跟蔡小年现在只要是谈到姚玉玲的问题都躲得远远的。 汪新嘛,现在是他的情敌,哪有跟情敌倾诉的? 姚玉玲看着秦浩三两句话就解决了问题,心里是既钦佩又失落,只能将目光移到汪新身上,虽然汪新的条件不如秦浩,但在整个铁路大院已经是数一数二的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姚玉玲找汪新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弄得汪新也有些心痒难耐,毕竟没谈过恋爱的直男,哪受得了姚玉玲那娇滴滴的眼神。 一来二去,这俩就处上了。 牛大力那个心碎啊,差点没抱着酒瓶子跳河。 这回秦浩可没再劝他,恋爱脑是病得猛药才能治。 转眼就到了十一月份,趁着还没下雪,蔡大年跟亲家母一商量,干脆就把结婚的时间定在了11月11号,听说这个结婚日期,秦浩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不过在老一辈人看来,11月11号是个好日子,寓意两双筷子,马上要成为一家。 在接亲的前一天晚上,秦浩终于把蔡小年心心念念的真皮大沙发给做好,这可把铁路大院的人都给馋坏了。 “这沙发也太好看了吧。” “是啊,这也太气派了,摆在客厅里,谁来了不得多瞅几眼。” “这皮摸着软乎乎的,肯定比那实木的坐起来舒服。” 街坊邻居说着就要去坐着试试,蔡小年赶紧拦住,生怕给他坐坏了。 “瞧你这话说的,我做的东西能有那么容易坏?”秦浩调侃道。 “就是,小秦都说能坐了,我先替你试试。” “我也试试,哎哟,这沙发坐着也太舒服了,这靠背,感觉给我这腰疼的毛病都给治好了。” “你们这也太夸张了,我试试有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好使。” 蔡小年都快哭出来了,他自己的沙发还没坐呢,就给祸害成这个样子。 好在真皮的沙发用湿毛巾擦一擦,就给擦干净了,蔡小年这才松了口气。 第二天一大早,蔡小年就准备好了去接亲,结果却听说丈母娘那边安排了八辆崭新的凤凰自行车来送亲,这一下就把接亲的队伍给比了下去。 汪新出了个主意打算把旧自行车给包上红纸,装成新车,蔡小年有些心动。 秦浩赶紧打断他这个馊主意:“这可是接亲,弄虚作假要是被发现了,比少几辆自行车更丢脸,再说咱们不是还有沙发嘛,到时候你丈母娘他们上家里一坐,丢的面子不全找回来了。” “是哈,咱有大沙发怕啥。” 一行人浩浩荡荡骑着自行车就去接亲,结果半道上又碰到马魁带着一帮老哥们儿来助阵,这下子车队的规模一下就超过了送亲的队伍,虽然自行车不都是全新的,可也让蔡小年的丈母娘家很有面子。 等到了蔡小年的新房一看客厅里的大沙发,丈母娘坐下就不愿意起来了。 “姑爷,我就说你是个有本事的,这大沙发都能弄来。” 蔡小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其实主要是老秦手巧。” “那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你们家要是弄不来材料,我也没辙。” 这场婚礼办得两家都很满意,蔡小年婚后的小日子也过得是美滋滋。 汪新跟姚玉玲也终于走到了一起,这俩人天天在牛大力面前腻腻歪歪,弄得牛大力只能把劲往火车填料箱里使,差点没给火车干出轨了。 不过,很快汪新跟姚玉玲在热恋过后,分歧也越来越多,姚玉玲是个很时髦,很爱美的人,挣的那点工资压根就不够她花的,汪新自然就要补贴她,以至于有一段时间汪新只能从牙缝里省钱,吃得没油水,哪有力气抓贼,差点因为体力不支被小偷给捅了。 但是姚玉玲却只关心哪里能买到好看的布料跟发卡,汪新提醒她要节俭,被姚玉玲给怼了回去。 “哪有女孩子不爱美的。” 从那以后,汪新就经常跟姚玉玲吵架,后来实在受不了,就跟姚玉玲提出了分手。 姚玉玲还想要挽回,汪新却已经下定了决心,不再回头,这点他倒是比牛大力看得明白。 结果,看到姚玉玲跟汪新掰了,牛大力觉得自己机会又来了,就想着法子的讨姚玉玲开心,给他花钱。 姚玉玲也是有着跟汪新赌气的成分,顺其自然的就接受了牛大力对她的好,不过依旧对牛大力不冷不热的。 时间转眼就到了1982年。 这天,秦浩接到一个电话。 “喂,贾金龙抓到了?他的上线跟运货渠道也一锅端了?庆功宴我就不去了,什么时候你的升职宴我再去吧,行了,我一会儿还要上班呢,大男人别婆婆妈妈的。” 挂断电话,秦浩也有些感慨,这贾金龙的案子总算是可以了结了,也算是了结他的一桩心事。 与此同时,牛大力日夜加班终于攒出了一台落地收录机,姚玉玲一时兴奋就答应了跟牛大力结婚,这可把牛大力给高兴坏了,嚷嚷得整个铁路大院的人都知道了。 结果越是临近婚期,姚玉玲就越是看牛大力不顺眼,一而再再而三的找茬,大院的街坊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可牛大力却始终替姚玉玲说话。 “你说这牛大力到底图姚玉玲啥啊?就图她长得好看点?”汪新有些不理解。 秦浩无奈摇头道:“看着吧,牛大力这个婚注定是结不成的。” “你咋知道?那姚玉玲不都答应跟大力结婚了吗?” “姚玉玲以前虽然有些娇柔,但是从来没这么作过,为什么这么干?就是为了找个借口跟牛大力分手,她自始至终就没瞧得上牛大力。” “不会吧?” 汪新跟姚玉玲也处过一段时间,并没有把对方往坏里想,可秦浩知道,姚玉玲不是那种委屈自己的人。 果然,过了一段时间,姚玉玲就跟牛大力提出了分手,一下就把牛大力给整颓废了,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差点没饿死。 最后大家伙逼着姚玉玲去跟牛大力说清楚,也不知道最后俩人在房间里说了些什么,牛大力同意放手,同时也决定辞职,去南方发展。 秦浩自然不会看着牛大力去南方倒泔水,给他介绍了几个老板,从南方往北方倒卖电器。 别说,牛大力的性格其实还挺适合做生意的,踏实肯干,脑子还灵活。 两年之后,牛大力就在宁阳开了一家电器店,为了报答秦浩,还给了他电器店一半的股份。 秦浩也没有白拿他的钱,指点他怎么管理企业,一步步做大,成立东北第一家电器超市,很快就在东三省开了十几家连锁店,成了远近驰名的企业家。 马燕大学毕业之后进了一家国企,不过她总觉得在国企没意思,恰巧又碰到牛大力衣锦还乡,于是背着马魁就把工作给辞了,去牛大力公司当了财务主管,这可把马魁给气坏了,差点没大义灭亲。 王素芳还是没熬过1984年这个寒冷的冬天,虽然肺癌晚期能够扛过这么多年,已经算是不大不小的奇迹了,但依旧让秦浩唏嘘不已。 姚玉玲跟牛大力分手后,也从铁路辞了职嫁给了一个南方老板,结果两年之后才发现人家是有老婆的,无奈只能重新回到东北,但是铁路的工作丢了可就再也进不去了,只能在外面找了一个售货员的工作,混个温饱。 在看到牛大力衣锦还乡之后,姚玉玲也动过心思跟牛大力复合,这次牛大力终于硬气了一回,拒绝了她,跟一个女大学生结了婚。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南来北往故事线,请问是否载入下个世界。】 “系统,下个是什么世界?” 【下个世界神话,是否载入】 “载入。” 秦浩只觉得眼前一黑,再度醒来时,已经出现在一个古代刑场,一群身着古代甲胄的士兵,正拿着长矛对准他,还有他身边一个身着黑色T恤,下半身牛仔裤的男子。 “敢袭击刑场,一定是叛贼同党,来人给我抓起来。” 易小川这时候才迷迷糊糊的醒过来,茫然看着四周,还以为是在拍戏。 直到看到身边的秦浩:“哥们儿,咱们是不是误入片场了?你场务吧,我这就走,不好意思啊。” “走?你走得了吗?” 秦浩还没开口,一旁的军官已经指挥着士兵将长矛架在了易小川脖子上。 第1章 :我是你们家姑爷 “不是,你们这也不能怪我吧,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到片场来的,大不了我赔你们钱喽。”易小川明显还没搞清楚情况。 旁边的军官已经不耐烦的喝道:“不管这人是谁,闯法场就是叛贼,砍了他咱们还能多领赏钱。” 说完又将矛头对准了秦浩。 “还有这个,也一起砍了!” 秦浩面色一寒,没等官兵先动手,他已经一脚踹飞刽子手,将刽子手的大刀夺在手中。 “好啊,此二人果然是叛贼,来人,给我拿下!”军官一声令下,一半士兵拿着长矛向秦浩围拢,另外一边则是围向易小川。 “哼,本来我是不打算劫法场的,可你一口一个叛贼的,这法场要是不劫,我岂不是亏了?”秦浩说完,一刀将绑住项梁绳索砍断。 项梁只觉得浑身一轻,双手又恢复了自由,顿时大喜过望,朝着秦浩拱手道:“多谢小兄弟相救。” “用不着谢我,我只是不想担这无名之责罢了。”秦浩轻描淡写的道。 就在二人说话的工夫,易小川已经被制服困了起来,他还没搞清楚情况,还在嚷嚷着让剧组放开他。 秦浩可没有要救易小川的打算,穿越过这么多个世界,他还从来没有碰到过哪个主角像易小川这么无耻,穿越前就是喜欢到处沾花惹草的小流氓,穿越到秦朝之后,也改不了臭毛病,今天撩这个明天勾那个,撩完了拍屁股走人,结果还把吕素给害死了。 而且专坑自己人,项梁、项羽、蒙恬、高要、素素、小月,谁对他好他就专门坑谁,项羽真心对他,视他为兄弟,可他却因为知道历史上刘邦得了天下,就一个劲的跪舔,说白了这货就是个极度自私自利的混蛋。 军官见秦浩还敢反抗,顿时火冒三丈,指挥大批官兵将行刑台围了起来。 项梁从地上抽出一把青铜剑,咬牙道:“今日能与小兄弟这等豪杰死在一起,项梁黄泉路上也不寂寞了!” “老头,你想死,我可不想死,有什么感慨还是先杀出去再说吧。” 秦浩挥舞大刀猛地冲向军官所在的方向。 擒贼先擒王。 这可不是“庆余年”世界,没有核辐射的补充,他也是空有大宗师的心境,却没有大宗师一剑破万军的战斗力。 当然,以秦浩的战斗力,即便是没有大宗师的真气加持,对付这些兵卒还是轻而易举的。 一路砍瓜切菜一般杀到军官面前。 军官整个人都看呆了,原本打算杀良冒功,多拿两颗人头的赏金,结果却惹上了这么个杀神。 身后的项梁也傻眼了,此前他一直认为自己的侄儿项羽有万夫不当之勇,已经是天下无敌了,没想到今天要被砍头了,却碰到这么一位奇装异服的“义士”,居然比他侄儿还要勇猛。 “让他们都滚开!”秦浩将大刀横在军官脖子上,威胁道。 军官如梦方醒,但却硬气得很:“有种你就杀了我,若是放你们走,按照秦律我也难逃一死,还会祸及家人。” “既然你这么想死,那就成全你好了。” 就在秦浩挥刀的时刻,易小川从血浆飞溅的“真实现场”清醒,冲秦浩喊道。 “哥们儿,你快把刀放下,你这是扰乱片场,小心人家报警抓你!” “啧啧,这一地番茄汁,应该也得不少钱吧,哥们儿你钱包要受罪咯。” 项梁茫然的看向秦浩:“小兄弟,你这个朋友究竟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 “不知道,我不认识他。” “你们衣着打扮如此相像,又一起从天而降,难道不是.......” “不是,你哪那么多废话,还想不想活命了?”秦浩不耐烦的道。 项梁连忙闭上嘴,他算是看出来了,有秦浩在前面开路,说不定他还真有机会逃出去。 “既然你这么硬气,那我就成全你好了!”秦浩语气冰冷的对军官说道。 军官见秦浩动真格的了,再也不敢装硬汉,指挥其余士兵让开一条退路。 “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招,要不然我手只要一抖,你的人头可就落地了。” 面对秦浩的警告,军官只能小心翼翼的点头答应。 就在秦浩一行即将走出刑场时,一队人马冲了过来,为首之人气宇轩昂,身高八尺,身材伟岸。 “吁~~~” 按照项羽原本设想的剧情,应该是他们一行人冲进法场,一番惨烈厮杀后,历经艰险将叔父项梁救出来,可眼前的一幕却让他看不懂了,一个衣着奇异的年轻男子用大刀抵着百夫长的脖子,项梁跟在他身后安然无恙的走出了刑场。 “叔父,你没事吧?” 项梁一看是自己侄子,连忙对其介绍道:“籍儿,是这位小兄弟救了我。” “多谢兄弟救我叔父,大恩大德,请受项羽一拜。” 项羽二话不说下马便拜。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离开再说。”秦浩摇摇头。 “小兄弟说得没错,此地不宜久留。” 项羽见秦浩挟持着百夫长,其余秦军士卒不敢轻举妄动,于是便让部下让出一匹马来,好供秦浩跟百夫长骑乘。 “我已经放你们出法场了,阁下是不是该信守承诺,放了我?”百夫长还有些不情愿上马。 秦浩一声冷笑:“放了你,好让你带人追击我们吗?” “少废话,再啰嗦一句我便宰了你,再杀出一条血路便是。” 百夫长只觉脖子一凉,再也不敢要价还价,乖乖上了马。 就在一行人准备离开时,易小川还在那喊。 “你们这拍的是穿越剧吗?我怎么没看到摄像机啊,导演在哪?你快让他们把我放开,我这穿帮了,回头浪费你们胶卷。” 一旁的秦军士卒都是一脸茫然,压根就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秦浩也没有理会这货,任由他在秦军手里自生自灭也好,省得出去到处祸害人。 一行人顺利出了城门,随后又狂奔了十里左右,这才停下马,在一处村落当中休整。 项梁再度冲秦浩下拜:“多谢小兄弟救命之恩。” “用不着这么客气,我也是为了自保而已。”秦浩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 项羽闻言道:“此言差矣,对于小兄弟来说只是顺手而为,对我叔侄却是救命之恩,恩公当受一拜。” 秦浩只能岔开话题,询问:“如今秦国一统六国多少个年头了?” 项梁跟项羽闻言脸上都露出悲痛之色。 “已经是第三个年头了。” 秦浩轻声自语:“也就是公元前219年,看样子秦始皇还有8年的寿命。” 声音太小,项梁跟项羽并没有听得太清楚,就在此时,一旁的秦军百夫长嚷嚷道。 “你们现在已经脱困,可以放我走了吧?” 项羽正要开口,项梁却抢先一步,拔出宝剑。 “若是让你走了,必然会回去调兵围堵我等,还是让老夫送你一程好了。” 项羽见状拦住项梁:“叔父,既然答应过他,大丈夫岂能言而无信。” “籍儿,要想成就大事,切莫妇人之仁啊。” 就在二人争执时,秦浩忽然开口:“我何时说过,安全之后就放你离开了?” 秦军百夫长一怔,苦思冥想,对方好像真的没说过,就在项梁叔侄二人也在愣神之际,赶紧撒丫子就跑。 项羽反应过来正要追赶,秦浩已经从马背取下弓箭。 弓弦拉满,下一刻,箭如流星赶月。 秦军百夫长瞬间倒地,脖子已然被箭矢射穿。 “好箭术!”项羽眼珠一亮,大声赞道。 项梁看向秦浩的眼神也像是发现了一块瑰宝。 “还不知小兄弟高姓大名?” “秦浩。” “原来是秦兄弟,不知往后可有什么打算?” 秦浩想了想:“准备去一趟砀郡单父县。” “哦?可是去投奔亲友?”项梁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秦浩笑了笑:“早年父亲给我在那里定了一门娃娃亲,如今他老人家已经过世三年,我也到了该婚配的年纪,自该上门提亲。” “哦?却不知是哪家的姑娘能够有如此福气,能够嫁给秦兄。”项羽两眼放光,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还挺八卦。 “吕家二姑娘。” 项梁上下打量秦浩一阵,随即心中一动:“小兄弟既然是去提亲,若是没有足够的聘礼,岂不是让人笑话,不如先与我叔侄二人去一趟会稽县,投奔我的好友范增,他在会稽做官,且颇有家资,到时我叔侄二人为秦兄弟准备些许财物,也算是报答秦兄弟救命之恩。” 秦浩摸了摸兜,发现还真是,除了兜里几张“大团结”还真是身无长物,这要是贸然去吕家提亲,说不定还真会被吕公那个势利眼给赶出来。 “好吧,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听秦浩答应下来,项梁跟项羽都十分高兴。 随后,一行人在村落休整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就乔装打扮前往会稽县。 一路上,但凡是遇到县城,城门口都张贴着四张通缉令,除了秦浩、项梁叔侄外,居然还有易小川的,这小子居然趁乱跑掉了,还真是祸害遗千年。 来到会稽后,在范增的掩护下,秦浩跟项梁叔侄的日子过得倒也潇洒,每日有酒有肉,还不用担心官兵的追捕。 在这半个月时间里,项羽经常来找秦浩切磋,虽然每次都被虐得很惨,但却乐此不疲。 而项梁却绝口不提资助秦浩财物的事情,这老小子明显是打算把他留下来辅佐项羽起兵反秦。 秦浩也猜到了项梁的用意,于是给项羽留了一封信后,就趁着夜色离开了会稽。 至于财物嘛,原本秦浩是打算跟沿途的土匪“化化缘”,凑一凑的,结果一路上都没有碰到不长眼的土匪。 无奈,就只好把目标放在当地一些贪官污吏身上。 于是,从会稽到砀郡单父县,沿途的贪官污吏都遭了殃,像什么金银细软,容易打包带走的,秦浩都带走了,一些不方便带走的,就全都分给了穷苦百姓。 由于秦浩每次“化缘”的时候,都戴着一副九饼的面具,自称“张牧之”所以在官府的通缉令里,秦浩的名字就成了“张麻子”。 一路走走停停花了差不多半年时间,秦浩才终于抵达砀郡单父县。 “小二,来盘羊肉,再来一壶热水。” “好嘞,客官您稍等。” 秦浩刚坐下没多久,就听到旁边桌的客人聊起了吕家。 “这吕公也是不识时务,惹谁不好,偏要惹上那曹家,他吕家不过一富家翁,曹家可是咱们单父县第一大族,往后这吕家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喽。” “可不是嘛,我听说啊,这曹家二公子看上了吕公两位貌美如花的女儿,要纳她们为妾,这吕公老来得女,哪里舍得,这才触怒了曹家。” 秦浩心中一动,看样子他来得正是时候,吕公还没有决定举家前往沛县躲避仇家。 “小二,结账。” “好嘞,唉,客官找您钱。” “不用了,剩下的算赏你的。” “哎哟,多谢客官赏赐。” 在店小二千恩万谢中,秦浩又询问了吕家的府邸所在,便骑着马来到吕家门前。 “这位小哥,你找谁?”吕府的下人警惕的望着秦浩。 秦浩朗声道:“吕公可在府内?” “您是?” “你们家姑爷。” “啊?” 吕公一听下人说自家姑爷上门,还以为是曹家二公子软的不行直接来硬的,正要发火,却听下人说不是曹家二公子。 “哼,胡闹,我何曾将闺女许过他人,莫不是来拿老夫寻开心的,赶走赶走。” 下人迟疑地捧起一个包裹。 “可是老爷,那人说了,这是他的聘礼。” 吕公打开包裹一看,全都是金银细软,其中不乏市面上难得一见的精品,顿时两眼放光。 “咳咳,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快有请。” 于是,秦浩就被请进了吕府。 吕公仔细打量着秦浩,越看越是惊讶,原本以为用这种手段上门,来人肯定是个粗鄙不堪之人,没想到不仅长得英武不凡,而且气宇轩昂,以他多年观相的本领,此人竟然有帝王之相。 第2章 :吕雉后悔了 吕公稍稍定神:“敢问这位公子,送此重礼前来所为何事?” 秦浩瞟了一眼后面的屏风,自然知道屏风后面躲着两个人,大概率是吕家两姐妹。 “听闻吕家二姑娘,品貌端庄,秀外慧中,特来向吕公求亲。” 话音刚落,屏风后面就传出两声惊呼。 吕素满脸通红,焦急的看向姐姐吕雉:“姐姐,这人怎么刚上门就求亲,而且求亲哪有本人上门的,如此没有礼数。” 吕雉偷偷打量着秦浩,虽然从这个方向只能看到秦浩的侧脸,但也能看得出来人是个年轻俊俏的公子,于是打趣道。 “妹妹,我看此人年纪轻轻,相貌堂堂,还能送上如此厚礼,想必家境殷实,倒也不失为一位好郎君,又是主动求取于你,说明对你一片真心,你若是嫁给他,婚后肯定会幸福的。” 吕素嗔道:“哎呀,姐姐你怎么还帮着外人说话。” “你们都要成亲了,将来就是我妹夫,怎么是外人呢?”吕雉掩嘴轻笑。 另外一边,吕公轻轻咳嗽一声,提醒姐妹俩不要闹这么大动静,随后又对秦浩道。 “我与公子素未蒙面,这求亲之事,只怕是........” 秦浩抬手打断吕公的话头:“听闻吕公得罪了曹家,近来处境艰难?” 吕公闻言愠怒道:“便是再艰难,也不会随便将女儿托付于他人,公子还是请回吧。” “吕公稍安勿躁,秦某的意思是,能够帮吕公解决曹家这个麻烦,如此足够表明诚意了吧?”秦浩正色道。 屏风后面,吕雉、吕素两姐妹闻言不免向秦浩投去好奇的目光。 “姐姐,你说他真能解决曹家的麻烦吗?” 吕雉若有所思,随后却又调侃道:“若是他能解决,妹妹是否愿意嫁给他?” “哎呀姐姐,人家跟你说正经的呢,你却老是打趣人家。”吕素羞红着脸嗔道。 “嘘,先听听父亲怎么说。” 吕公稍作思量后,冲秦浩拱手道:“若是阁下真能让曹家不再找吕家的麻烦,便是我吕家的恩人,吕某愿以上宾待之,但小女婚配一事,吕某有言在先,还需她们点头才行。” “好,只要吕公不反对就行,秦某自然有法子让吕二小姐点头。” 秦浩哈哈一笑,说完便起身离去。 待秦浩离开后,吕雉、吕素从屏风后出来。 吕素走到吕公面前:“爹,你怎么还答应他了,这等登徒子就该将他赶出去才是。” 吕雉却笑盈盈的道:“妹妹,刚刚爹爹不是说了嘛,我们的婚事还需自己点头才行,你若是不点头,难道爹爹还会强逼你嫁给他不成?” “难道是妹妹怕自己忍不住要嫁给那位公子不成?” “姐姐,你又打趣人家,不跟你说了........”吕素到底脸皮薄,提起裙摆羞红着脸跑向后院。 等吕素走后,吕雉脸色一正:“爹爹,他真能解决曹家的麻烦吗?” 吕公沉吟片刻后,轻叹一声道:“事到如今,也只能寄希望于这位公子能够做到了,否则我们一家就只能远走沛县,去投奔我那位好友了。” 吕雉愤愤道:“这曹家真是无耻,那曹二公子平素寻花问柳,放浪形骸,家中小妾不计其数,居然还要强纳我与妹妹给他做妾,父亲你不答应,他便伙同官府打压吕家的生意。” “唉,哪有什么办法,曹家在这单父县根深蒂固,吕家虽有些家资,却无人在朝中做官,终究是无根之萍。”吕公无奈道。 吕雉攥紧裙摆,恨恨道:“若是有朝一日,我嫁入世家大族,必定让这曹家鸡犬不宁。” “对了,爹爹,你觉得这位秦公子是什么来头?他如此自信能够让曹家不再找我们的麻烦,想必应该是有所依仗吧?” “这个为父就不得而知了,不过看他出手如此大方,想必其家族应当有些底蕴吧,只是为父不解的是,既然如此,为何要独自上门求亲,而不是让家中亲长代劳?” ........ 与此同时,被吕公寄予厚望的秦浩,正在静静等待天黑。 他哪来的什么家世,在秦朝根本就是个黑户,而且还是通缉犯。 至于依仗,秦浩此刻的依仗就是他过人的武力值。 入夜后,秦浩一跃翻过曹府的围墙,恰好落在马厩顶上。 “你们两个给我伺候好了,这可是老爷最喜欢的马,若是出了什么差错,仔细你们的皮。” 两名马夫小心翼翼的点头。 等到管家走后,秦浩从马厩翻身落在马夫身后,在他们脖颈处轻轻一按,二人便晕倒在地上。 这并不是什么点穴,而是颈动脉,它的血管壁很薄、管腔膨大,脆弱得很!颈动脉窦里面有一个压力感受性神经末梢装置,一旦受到压力,就会让它产生错觉,以为血压升高了,它就会本能地降低血压 如果压迫过猛,血压骤降,血液一时半会儿到不了大脑,造成脑供血不足,就会晕倒,这也是很多电视剧用手刀敲击脖子,让人瞬间昏迷的由来。 不过如果手上的力道没有掌握好,很容易把人直接送走,当然对于秦浩来说,这点运劲的技巧只是小儿科,两个马夫很快就会苏醒。 马厩的骏马身材高大,肌肉健硕,一看就是良驹。 可惜,跟错了主人。 秦浩手起刀落将马脑袋斩了下来,然后用一块布包好,随后摸进曹家家主的房间里。 解决了外屋伺候的丫鬟后,秦浩将布包放在家主床上,又将事先准备好的信放在床头。 随后,便悄然离开了曹府。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第二天,天还没亮,曹家家主被一声尖叫吵醒,正待发火,却见丫鬟指着床上,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惊慌之余,曹家家主又有些疑惑,怎么自己流了那么多血,却一点不觉得疼痛? 掀开被子后,这才发现,一个血淋淋的布包,里面包裹着一颗马头。 “哎呀,这不是我的追电吗?是谁杀了我的马?我要将他碎尸万段!” 发泄过后,曹家家主很快冷静下来。 这人能够砍下马头,又悄无声息的将马头送到自己床头,要是想要杀他,岂不是易如反掌? 念及至此,曹家家主吓得肝胆俱寒,心中的愤怒也完全化为恐惧。 “家主,枕头上似乎有一封信?” 曹家家主展开信件,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来意,虽然心中愤怒,却又投鼠忌器。 自春秋起,六国便有游侠出没,这些人身手了得,不为世俗律法所束缚,善恶皆有一套自己的评定标准,一旦触怒这些游侠,便是权势滔天,也只能活在随时被袭杀的阴影之中。 “快,去把那个逆子给我喊来!”曹家家主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怒声道。 “家主您要见哪位公子?” “老二,老二那个孽畜,让他赶紧给我滚过来!” 随后,曹家家主将二儿子一通毒打,就连当家主母劝说都没有用,直打得他皮开肉绽,这才罢手。 “以后,谁也不许再去找吕家的麻烦,若是让我知道,直接赶出家门,从此再与曹家没有任何瓜葛!” ........ 当天下午,吕雉就惊喜的跑回家。 “爹爹,咱们家的酒肆官府说可以重新开张了,还有布行也都解封了。” 吕公闻言大喜:“真的吗?” “是真的,还是李县尉的亲信特地来告知的。” 吕雉说完,低声道:“爹爹,你说会不会是秦公子........” “一定是他,否则那李县尉又怎会如此殷勤,看来这位秦公子的确是来头不小啊。”吕公轻抚长髯。 吕雉有些迟疑的道:“那爹爹,咱们是否要信守诺言,将素素嫁给他?” “这个嘛........还是要你妹妹点头才行。” “妹妹那边我去说,能有秦公子这么个靠山,咱们吕家将来在单父县,不,在整个砀郡都不用担心被人欺负了。” 吕雉说完,便迫不及待的跑向后院。 此刻的吕素正在做着女工,见姐姐急匆匆跑来,好奇的问:“姐姐何事如此着急?” “素素,告诉你个好消息,咱们家的铺子都可以重新开张了。” “真的吗?难道是........”吕素虽然单纯,但是不傻,昨天秦浩才刚说要帮她们解决曹家的麻烦,今天家里的铺子就能重新开张,显然不可能是曹家二公子大发慈悲放吕家一马。 “不错,正是秦公子。”吕雉在吕素面前坐下,正色道:“素素,这位秦公子虽说我只见过一个侧脸,但爹爹也说他样貌俊俏,而且气宇轩昂,再加上能够在一日之内就让曹家乖乖听话,想必是位世家大族的公子。” “不如.......” 吕素皱了皱鼻子:“姐姐将他说得这般好,为何不自己嫁给他?” “你这小丫头倒数落起姐姐的不是了,如此才貌双全的郎君嫁给他又何妨,只是人家指名道姓要娶的是你。”吕雉握着吕素的手柔声道。 “素素,姐姐知道让你嫁给一个不熟悉的人,你心里不痛快,可这秦公子样貌家世都是俱佳,更重要的是,他钟情于你,日后一定也会待你好的,就当是为了咱们吕家?” 吕素一时陷入纠结当中,脑海里忽然闪现昨日秦浩所说的话:“他不是说过,要娶我得先让我点头才行,男子汉大丈夫岂能言而无信。” “这.......好吧,我这就让爹爹安排你与他见面。”吕雉兴冲冲跑去找到吕公。 吕公也很乐意撮合二人,于是就派人去找到秦浩。 秦浩再度来到吕府,不过这回却是直接去往后院。 “大小姐,马上有外客入内,您还是先回房间吧?”丫鬟提醒道。 吕雉瞪了丫鬟一眼:“你懂什么,素素那丫头单纯得很,我得先帮她把把关,才能放心把妹妹嫁给他。” 当然,这话也就是吕雉的自我安慰,她主要是想看看,那位只见过一个侧脸的“秦公子”到底长得怎么样。 “人来了,别乱说话。” 吕雉隔着老远就看到一位翩翩公子从前厅走来。 只是一眼,吕雉就感觉身上像是过电了一样,目光再也没有离开过那人身上。 一直等到对方从身边走过,吕雉这才回过神来。 “不行,不能让素素嫁给他!” 丫鬟看着吕雉自言自语,满脸好奇,刚刚不还说要替二小姐把关的吗?难道是觉得刚刚那位公子长得不好看? 可是,明明很俊俏啊,而且还有股英武之气,要是能嫁给这样的郎君怕是做梦都能笑醒吧? 吕雉一路追赶,终于在吕素所在的凉亭前截住了秦浩。 “秦公子。”吕雉努力抚平呼吸,让自己显得庄重些。 秦浩上下打量吕雉几眼,拱手道:“见过吕姑娘。” “秦公子咱们还是去那边说话吧,那边的景色更美。” “可是,我记得应该是吕二姑娘约的在下吧?” 吕雉顿时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原来他认识妹妹。 “妹妹今日偶感风寒,不便见客,不如就由我来招待秦公子吧?” 秦浩淡淡指向不远处的凉亭:“吕二姑娘感染风寒还在外乘凉,秦某也略懂医术,正好为吕二姑娘医治。” “你还会医术?”吕雉惊讶的望着秦浩。 就在吕雉愣神之际,秦浩已经越过她,大步走向凉亭。 “见过吕二姑娘。” 吕素上下打量秦浩一番,对他印象也有所转好,年轻女孩嘛,总是喜欢帅哥的。 “你之前见过我?” “半年前远远有过一面之缘,可惜当时匆匆一别,此后日思夜想.......” 秦浩随口瞎掰,吕素却听得面红耳赤:“行了,你别说了,多难为情。” “姐姐。”吕素见吕雉也走了过来,更加羞涩。 吕雉神色复杂的看着妹妹吕素,又看向秦浩,心里更加郁闷了,早知道是这样一位英俊潇洒的郎君,她就不该让给妹妹。 “嗯,你们聊得怎么样了?” 吕素羞红着脸,轻声道:“还没开始呢。” 随后又看向秦浩,用更低的声音嗔怒道:“不许再胡说八道了。” “你既是上门求亲,为何不请家中长辈代劳?”吕素故作镇定的问。 “家中长辈俱已去世,无奈只能只身前来。” “啊,秦公子对不起,我.......” 第3章 :大丈夫岂能言而无信 吕雉见吕素心软,连忙拉着她低声道:“妹妹你太天真了,他说什么你都信啊。” “可是,我看他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啊。”吕素眨了眨眼睛。 她们二人的对话,自然逃不过秦浩的耳朵,心中不免暗笑,素素啊你还是太善良,不过自己来到神话这个世界,的确是没有亲人了,也不算是骗她吧? 吕雉转头看了秦浩一眼,随后板着脸对吕素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妹妹你涉世未深,可别被人给骗了,待姐姐来问他。” “这........好吧。”吕素犹豫了一下,还是不忍心拒绝姐姐吕雉。 吕雉清了清嗓子:“秦公子,你说家中长辈俱已离世,那你是如何让曹家不再针对吕家的?” “家中长辈虽已离世,但曾嘱托生前好友照拂,家父那位好友在朝中也算有些地位,曹家家主自然要给些面子,只是那位叔父平素为人低调,最不喜有人以权谋私,所以这件事还请吕姑娘莫要声张。”秦浩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反正吕公不敢主动去问曹家家主事情的来龙去脉,这点人情世故要是吕公也不懂的话,吕家也积赞不下这么大的家业了。 吕雉一听秦浩背后有朝中大官做靠山,对他的印象就更好了,可是一想到秦浩要娶的是自己妹妹,心里又难免酸溜溜的。 “秦公子对吕家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只是这求亲之事,还需慎重........” 吕素闹了个大红脸,低下头不敢去看秦浩。 秦浩正色道:“婚姻大事的确需要慎重,不过我对吕二小姐一片真心,日月可鉴,还请吕大小姐告知吕公,秦某此生非吕二姑娘不娶。” 如此赤裸裸的表白,羞得吕素连坐都坐不住了,提着裙摆就逃也似的跑出了凉亭。 吕雉见状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这个妹妹对秦浩已经动心了。 秦浩见吕素走了,也就没有兴致继续跟吕雉聊下去,起身告辞,吕雉虽然百般挽留,秦浩却执意离开,这不禁让吕雉郁闷不已。 回到房间后,对着铜镜照了又照,还把丫鬟叫了进来。 “你觉得本小姐不漂亮吗?” 丫鬟连忙道:“漂亮,这单父县谁不知道,大小姐是远近闻名的美人儿。” “那我跟素素比呢?谁更漂亮?”吕雉并不满意,又问。 丫鬟迟疑了一下:“大小姐跟二小姐都很漂亮,不过气质不同,算是各有千秋。” 吕雉闻言却是大发脾气:“什么叫各有千秋,是谁教你如此敷衍本小姐的,来人,拉出去打二十板子。” “大小姐,我错了,您饶了小的吧........” 吕雉听着丫鬟在院子里的惨叫,依旧余怒未消,此时吕公听到动静,赶了过来。 “雉儿,你这是为何?” “爹爹不用担心,只是教教下人规矩罢了。”吕雉淡淡道,直到丫鬟被打得皮开肉绽,这才叫停。 “以后在府里,最好知道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明白了吗?”吕雉走到丫鬟跟前威胁道。 “小的知道了。”丫鬟吓得瑟瑟发抖,眼里满是恐惧。 吕公也并没有因为一个小小的丫鬟责怪大女儿,等丫鬟被抬走后,正色道:“今日素素与那秦公子见过面了,她有没有说什么?” “爹,素素那丫头一向没什么主意,我觉得这种事还是得咱们做主。”吕雉挽着吕公的胳膊撒娇道。 吕公有些迟疑:“可是,我觉得那位秦公子品貌俱佳,家世应当也不错,若是两家能够结成姻亲,对我吕家也是大有裨益。” “爹爹,您别被表面情况给骗了,刚刚我问过他了,他家中长辈都已离世,如今只孤身一人,也仅有一位父亲生前挚友做靠山,若是爹爹将素素嫁给他,他又无谋生之能,岂不是将素素推向火坑?” 听吕雉这么一说,吕公也犹豫了:“要不,明日我再问问他?” “明日我与爹爹一道见他。” “这........好吧。” 转过天,吕公派人将秦浩请到吕府,落座后先是一通寒暄,随后面容一整。 “秦公子,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吕公但说无妨。” 吕公小心翼翼的道:“秦公子今后有何打算?” “吕公是想问秦某以何为业?”秦浩一听就知道对方这是怕他养不起吕素。 “咳咳,这男人嘛,还是要承担起家庭重担,对吧?”吕公有些尴尬,毕竟秦浩可是帮他解决了曹家的麻烦,可以说挽回了吕家偌大的家业。 吕雉一双明眸中透着一丝得意,在她看来,秦浩这种富家子弟,平日里养尊处优,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又怎么会知道世道艰难呢。 却见秦浩淡然一笑。 “吕公可听说过琉璃?” 吕公心中一动:“自然知道,据说造型优美,色泽鲜艳,可惜价格十分昂贵,只有世家大族才能用得起。” “先父去世前,曾经给了秦某制作琉璃的秘方,以此为业,吕公觉得可否?”秦浩反问道。 吕公有些尴尬的避开了秦浩的目光:“没想到令尊思虑如此周全,若是秦公子能够制作琉璃,别说是以此为业,将来成为富庶一方的豪强世家也不为过。” 这年头的琉璃几乎可以跟玉同价,要是真能制作琉璃,就相当于有一座取之不竭的玉矿,想不发财都难。 吕雉闻言,呼吸都急促了不少,那可是制作琉璃的秘方,要是能掌握在自己手里,富可敌国也未尝不可。 这也更加坚定了吕雉要嫁给秦浩的决心。 吕公正要开口,却被吕雉拉到一边。 “爹爹,您是不是就打算这么答应把素素嫁给他了?” “这.......秦公子既然有烧制琉璃的秘方傍身,将来发迹也是易如反掌之事,若是能够招其为婿,将来对咱们吕家也是一份助力啊。” 吕雉几乎脱口而出:“不行,我不同意。” “雉儿,你这是为何?”吕公疑惑的问。 吕雉急中生智:“爹爹,那秘方是否真能制作出琉璃来,只是他一面之词,不可轻信啊。” “那.......总不能让他把秘方交给咱们吧?那可是他的传家之宝。” “爹爹不妨让他先制作出琉璃来,就用琉璃当做聘礼上门提亲。” 吕公眼珠一亮:“还是雉儿足智多谋。” 对于吕公提出,用琉璃当做聘礼的要求,秦浩满口答应,不过离开之前,还是特地向吕公确认。 “吕公,我要娶的可是吕二小姐,你可别随便拿个姑娘就来糊弄我。” 吕雉只觉胸口一闷,什么叫随便拿个姑娘糊弄,吕家一共就两个姑娘,她难道很拿不出手吗? 吕公倒是答应得很爽快,如此宾主尽欢。 秦浩回去之后,就通过牙行买了一块靠近河岸的荒地,然后招了十几个流民,在荒地上搭建房屋,安顿好之后,开始修建砖窑。 修建砖窑并不是为了烧制琉璃,而是搭建厂房,他要干的可不是一锤子买卖,而是一整条烧制琉璃的工厂流水线。 烧制琉璃的关键在于温度,搭建厂房一方面是方便把控温度,一方面也是为了保密。 一连几天下来,工地这边干得热火朝天,吕公跟吕雉都来到现场看过,见秦浩调度有序,整个工地井井有条,对他的评价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这天,吕素在家里待得闷了,就坐着马车出来散心,大老远就看到秦浩的工地,于是好奇的问丫鬟。 “那边是在做什么?是谁家在修建祠堂吗?” “二小姐,不是的,那是秦公子在建工厂。” “何为工厂?”吕素好奇的问。 “这个奴婢也不知道,只是听大小姐的丫鬟说的,听说秦公子修建这个工厂是为了烧制出琉璃,好作为聘礼娶二小姐过门呢。” 吕素闹了个大红脸:“休要胡说。” “二小姐,奴婢可没有胡说,这可是老爷亲口应下来的,只要秦公子烧制出琉璃,就答应将你许配与他。” “要我说这秦公子对二小姐真是没得说,连如此苛刻的条件都应下了,据说那琉璃可是只有世家大族才能拥有之物,烧制极其困难,价值堪比美玉,哪里是如此容易烧制的.......” 丫鬟心中默念:秦公子,你这钱我可不白拿,好话都帮你说尽了。 吕素闻言望着正在工地弄得灰头土脸的秦浩,迟疑片刻后,下了马车。 “唉,二小姐您这是要去哪?” “你在此处等我,我去去就来。” 吕素掩着半边脸,艰难走在工地坑洼不平的路面上,秦浩见状朝她走了过来。 “见过吕二小姐。” 吕素微微欠身:“秦公子,你不用费心了,素素这就回去与父亲说........” “说什么?”秦浩见吕素害羞的模样,忍不住逗她。 吕素轻咬贝齿:“聘礼换别的也可以,不是非要琉璃的。” 话还没说完,吕素就羞得不敢去看秦浩,转身就要逃离。 秦浩却一把拉住她的手,吕素犹如触电一般,整个身子僵在原地,这还是她第一次与父亲之外的男子有过亲密接触。 “你.......你快放手。” 见吕素又羞又急都快哭出来了,秦浩赶紧松手:“一时激动,冒昧了。” “男子汉大丈夫岂能言而无信,素素小姐请放心在家等候,秦某不日便会以琉璃上门提亲。” 吕素见秦浩语气坚定,举手投足间都透着无比自信,对他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不过女儿家的矜持还是让吕素不敢去接秦浩的话题,羞红着脸提起裙摆逃也似的跑回马车上。 送走了吕素后,第三天,厂房就建好了,虽然只有一层,面积也不算太大,但五脏俱全,都是按照秦浩的设计要求,严格施工的,这年头的人就是实在,只要给他们吃顿饱饭,让他们怎么干就怎么干。 工厂右侧凸起了一个圆弧,那是整个琉璃工厂的核心部分——熔炉。 琉璃的主要原料是石英砂,这玩意在秦朝不太好弄,不过好在普通河沙跟石英砂的区别主要在于二氧化硅含量的多少,只要温度合适,将河沙充分溶解,用来制作琉璃还是没问题的。 “老爷,您要的材料都准备好了。”一个满脸黢黑的流民来到秦浩面前,毕恭毕敬地行礼。 秦浩点点头,烧制琉璃所需的材料其实只要几种就好,不过为了防止秘方泄露,秦浩还是在市面上购买了几十种材料。 “嗯,干的不错。” 随着熔炉内部的煤炭不断燃烧,整个厂房的温度也随之不断攀升,一众流民身上都开始冒汗,但谁都没有离开自己的工作岗位,毕竟能够顿顿吃上饱饭,待人又和善的东家,上哪去找? 没有温度计,秦浩也只能通过熔炉内火的颜色来判断里面的温度,好在之前在星汉灿烂世界烧瓷器的时候,有过不少经验。 随着熔炉内冒出青色火焰,秦浩一声令下,大量河沙被倒入熔炉中。 等到河沙开始有溶解迹象后,又加入草木灰、石灰石。 当一股赤红色的液体流入熔炉下方的出液口时,秦浩知道,这琉璃已经成功一大半了。 接下来就只需要对琉璃进行定型,冷却、退火、打磨、抛光等工序,就可以出炉了,反正只是烧制琉璃而已,又不是纯净的玻璃,对工艺的要求没那么严格。 不过由于流民们没什么经验,即便是秦浩手把手的教,他们制作出来的东西也只能说是差强人意。 当时可把他们给吓坏了,在他们看来,弄砸了这么精贵的物件,把自己卖了都赔不起。 直到秦浩告诉他们,这一炉就是给他们用来练手的,这才松了口气。 这天,吕雉来到工厂门口,被拦在外面,门口两个身强力壮的流民是秦浩特地安排的保安,所有工人进出都要经过他们的搜身才行,毕竟琉璃精贵,万一有人夹带私货,防人之心不可无。 最后,还是秦浩将吕雉带进工厂。 吕雉刚进工厂就热得直冒汗,如果是平时她肯定不愿意在这种地方多待,可面对琉璃的诱惑,这点热又算得了什么? “秦公子,这些是.......” 吕雉指着右侧一排随意放置的琉璃器皿,两眼放光。 “哦,这些啊,都是残次品,一会儿要拿去销毁的。” 第4章 :举案齐眉 “残次品?这些都是?” 吕雉走到那堆琉璃面前,不可置信的问。 “嗯。” 一开始吕雉还以为这些琉璃上是烧制时有所残缺,才被当做残次品的,可拿起来看了又看,却没发现哪里有残缺。 “可是,这些看起来都挺不错的啊,就这么销毁,是不是太可惜了?” 秦浩接过吕雉手里的琉璃,看了一下:“这里,你看这个云龙纹这块颜色不对,应该是着色剂的时候温度没有掌握好。” “就这么一点,应该不影响吧?” 面对吕雉的疑问,秦浩正色道:“你觉得这些琉璃的买主都是些什么人?” “自然都是大富大贵之人。”吕雉脱口而出。 “没错,这富贵之人都是见过世面的,他们知道什么是好东西,也愿意为好东西出高价。”秦浩顿了顿,继续说道。 “但是,物以稀为贵,若是这些残次品全都流出去,什么人都能用上,那他们还会觉得琉璃是稀罕物吗?” 吕雉瞪大了眼睛:“你这是要囤积居奇?”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不过我更喜欢叫做饥饿营销。” “饥饿营销?” “吕大小姐看到过流民吗?” “自然是见过的。” “那你觉得流民最迫切需要的是什么?” “吃的。” “为什么是吃的?” “因为他们饿啊。” 秦浩淡淡一笑:“流民因为饿所以迫切要吃的,为此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哪怕是杀头。” “但是那些富贵之人,不缺吃的,也不缺奇珍异宝,要想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掏重金买我的琉璃,就得让他们像流民一样,想要却又得不到,要让他们感觉到‘饿’,而这种‘饿’需要通过营销的的手段来营造,所以我称之为‘饥饿营销’” 吕雉闻言大受震撼。 秦浩当着吕雉的面,将手里有瑕疵的琉璃砸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吕大小姐,有兴趣跟我做笔买卖吗?” “买卖?难道秦公子是想........” 秦浩暗自点头,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不错,我打算把售卖琉璃的生意交给吕家来做,不知道吕大小姐意下如何?” 吕雉很清楚售卖琉璃的利润有多丰厚,这已经不是肥肉了,而是一只会下金蛋的鸡。 “秦公子为何要选吕家?” 吕雉强行压下激动的心情,她知道一旦秦浩制作出琉璃的消息传出去,有的是人想要跟他合作,吕家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毕竟一个曹家就能逼得吕家差点抛家舍业远走他乡了。 “首先我与素素马上就要成亲,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其次,吕家根基薄弱,对我来说才更安全。” “吕大小姐觉得呢?” 吕雉知道秦浩是在提醒她,不要起什么歪心思,对秦浩来说合作的可以是吕家,也可以是曹家,但是吕家却离不开秦浩。 不过最让吕雉纠结的还是秦浩要娶的人不是她,才貌双全,又精明强干的好夫婿可不是随便就能遇到的。 “事关重大,我得禀明爹爹才能答复你。” “我相信吕公会做出最明智的选择。” “现在可以带我去看看成品琉璃了吧?” “当然。” 秦浩带着吕雉来到仓库,吕雉就被货架上琳琅满目的琉璃制品弄得神魂颠倒,一方面这些琉璃制作精美异常,绚丽夺目,一方面,秦浩在设计模具的时候,加入了一些后世比较流行的元素,让这些琉璃制品显得更加灵动。 就是不知道这玩意要是被哪个王侯将相带到墓里去,挖出来的时候,会不会引起考古界的轰动。 也算是秦浩一点小小的恶趣味。 吕雉失魂落魄的回了家,她感觉自己的魂都丢在存放琉璃的仓库里了。 “雉儿,你这是怎么了?” 吕雉犹豫再三,还是把秦浩要跟吕家合作的事情告诉了吕公,在人跟钱之间,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后者,夫婿嘛以后可以再找,这样的机会错过了,可就再也没有了。 何况,她能明显感觉得到,爹爹、妹妹对这门婚事都已经认可了,秦浩对她也没什么兴趣,她的胜算太低了,千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再说秦浩成了自己妹夫,以后二人也能名正言顺的经常见面,她也不是没有可能....... 吕公一听秦浩要把销售琉璃的生意交给他来做,激动得差点当场晕过去,缓了好一会儿,才对吕雉道。 “快,去后院问问素素,还缺哪些嫁妆,赶紧派人去置办。”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顺利了,秦浩花钱找了当地一个比较有威望的老者上门提亲,吕公很爽快的就答应下来。 然后就是顺理成章的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和亲迎等等一套流程。 纳征也就是男方下聘,当天吕公将单父县有头有脸的人家都请了过来。 当秦浩掀开体型有半人高的琉璃青鸾摆件上红布时,满堂皆惊,来客纷纷震惊于秦浩的“财大气粗”,同时私下都在向吕公打听这么精美的琉璃器皿是在哪里买来的。 按照秦浩的叮嘱,吕公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声称这琉璃青鸾制作不易,光是雕刻就花了一年多时间,来往宾客纷纷表示如此珍品,精雕细琢不稀奇。 但是问到琉璃的具体出处,吕公就讳莫如深,而是隐晦的表示,在月底在吕府将会展出一批琉璃摆件,供所有人欣赏。 到了迎亲当天,秦浩骑着高头大马来到吕府门前,由于吕公没有男丁,在门口堵门为难姑爷的活,自然就落在了吕雉身上。 对于这份“美差”,吕雉自然不会放过,准备了好几道她认为的难题,准备给秦浩一点小小的报复。 不过让吕雉没想到的是,她准备的几道难题,分分钟就被秦浩给破解。 周围来凑热闹的宾客见状都纷纷称赞秦浩才华过人。 吕雉此刻心里也开始后悔,这样的夫婿,她将来真的有可能遇到吗? “你别得意,我这还有最后一道题,要是答对了,我就放你进去,要是答错了嘛,你就从哪来,回哪去吧。” 周围宾客纷纷起哄让秦浩应战,看热闹不嫌事大嘛。 “好,你倒是说说看。” 吕雉背着手,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现有雉兔同笼,二者下有74足,上有30头,问笼中雉兔各有多少只。” 周围宾客掰着指头数得都快打结了,却没一个人算得明白,有人就吐槽吕雉题出得太难了。 吕雉得意洋洋的对秦浩道:“怎么样,要是算不出来,今天你可娶不到我妹妹。” 秦浩乐了,随口答道:“笼子里有雉23只,兔子7只。” 吕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不可置信的看着秦浩。 秦浩已经从她身边掠过,推开吕府大门去后面接亲了。 有好奇的宾客追着吕雉问:“吕大小姐,他答得对不对啊?” 吕雉却始终望着秦浩的背影出神。 吕素一身黑纁色丝质礼服出现在秦浩面前,与往日淡雅的打扮不同,今天的吕素化上了浓重的妆容,但依旧难掩她素雅的气质。 一缕夕阳落在吕素粉雕玉琢的脸庞,也不知是见了秦浩害羞,还是被这夕阳照应,吕素两颊绯红,更显娇艳。 没错,秦朝的婚礼一般都是在黄昏时分举行的,也称之为昏礼。 秦浩上前拉住她纤细的右手,轻声说道:“娘子今日真美。” “别闹,这么多人看着呢。”吕素低声嗔道。 “为夫说的是真心话。” “夫君,今日也很是英俊。” 说完,吕素羞得把头埋进胸口,再也不敢去看秦浩。 经过一系列婚礼流程后,秦浩终于赶在天黑之前把吕素迎回家门。 吕素下了马车发现家里冷冷清清的,很是疑惑。 “相公,家里为何如此安静?” 秦浩正色道:“家中地方太小,而且我也没有什么亲族,所以就家中下人请宾客去县里的得月楼吃酒了。” 当然,秦浩不会告诉吕素,他是不想让那些不相干的人打搅他的洞房花烛夜才把人给支开的。 吕素一听虽然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来,稀里糊涂的就跟着秦浩进了洞房。 “相公,熄灯。” 吕素见秦浩开始解腰带,想起出嫁前家中嬷嬷跟她说的话,顿时羞得满脸通红。 秦浩心领神会,吹灭油灯后,快速来到床边,还没等吕素反应过来,就将她搂在怀里。 吕素浑身一颤,闭上双眼,轻声呢喃:“相公请怜惜素素。” 秦浩没有回答,而是俯下身子吻了上去。 一夜无话。 ........ 日上三竿,院子里,下人早已开始一天新的工作,吕素悠悠醒转,一阵疼痛让她回忆起昨晚的荒唐,不禁嗔怒的看向罪魁祸首,结果却发现秦浩早已醒了,正用一种欣赏的眼神打量着自己。 吕素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没穿衣服,顿时羞得一下钻进被窝。 秦浩从身后抱住她,正打算进行一番晨练,吕素吓了一跳,娇柔的贴在秦浩胸口。 “相公,你就饶了我吧,我是真的不行了。” 秦浩见她可怜兮兮的小模样,也只能作罢,不过并没有松开她。 吕素红着脸小声道:“相公咱们该起床了。” “起床做什么?”秦浩反问。 “自然是要向公婆敬茶........”吕素脱口而出后,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没有公婆需要服侍,于是不好意思的抓着被子笑了笑。 “可是,现在已经很晚了,会让人看笑话的。”吕素轻声道。 秦浩在吕素翘立的鼻尖轻轻一点:“在这个家里,我们说了算,谁敢笑话你,告诉相公,相公打他屁股。” 吕素似乎已经习惯了秦浩的不正经,也找不出反驳他的理由,再加上昨晚实在是累坏了,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这一觉一直睡到下午,吕素看着外面太阳都快下山了,再也不顾秦浩的阻拦,换上衣服起身开始梳妆。 秦浩从身后抱住吕素,握住她拿着牛角梳的手笑道:“这么晚了,娘子梳妆给谁看啊?” “相公~~~” 没办法,秦浩就是吃软不吃硬,这么娇滴滴的没人撒娇,谁顶得住啊,秦浩只能帮着吕素开始梳妆,一开始吕素还以为秦浩是借着梳妆之名捣乱的,没想到秦浩梳妆的手法异常娴熟,特别是画的眉毛,比她自己对着铜镜画得要好看许多。 “怎么样娘子,还满意吧?” 吕素狐疑的看着秦浩:“相公梳妆手法如此娴熟,难道经常给女子梳妆?” “咳咳。”秦浩握着眉笔的手一僵,故作镇定的解释道:“这是专门为娘子学的。” “真的?” “当然,我发誓这辈子从未给其他女子梳过妆.......” 吕素伸手捂住秦浩的嘴,嗔道:“相公不可胡乱发誓,会折福的。” “那你是相信我了?” “嗯,我自然是相信相公的。” 秦浩暗自感慨,这腐朽的封建社会,简直太爽了。 “咕噜~~~” 吕素羞红着脸捂着肚子,颇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喜感。 “娘子稍等,为夫这就给你做好吃的。” 秦浩说完就要离开,却被吕素一把拉住。 “相公又作怪了,哪有夫君给娘子做吃食的,何况君子远庖厨........” 还没等吕素把话说完,秦浩就板着脸在吕素洁白细嫩的额头轻轻弹了一下。 “以后在这个家里,我说了算,我说可以就可以,知道了吗?” 吕素捂着额头,仔细一想,出嫁前父亲的确是说过,嫁过来之后要听夫君的话。 看着吕素呆萌的点着小脑袋,秦浩满意的离开。 不多时,吕素就闻到一股香气袭来,顺着香气的方向,寻到厨房,发现这里的厨房跟家里的不太一样,首先就是灶台非常大,几乎占了厨房里四分之一的空间,再就是灶台上两口大铁锅。 秦浩就正在一口大铁锅前挥动着锅铲翻动里面的菜肴,吕素走近一看发现居然是羊肉。 “相公,你这是在.......” “炒菜啊。” “菜,还能炒?” 秦浩知道炒菜是在宋朝时期才慢慢普及的,也没有解释,而是冲吕素笑了笑:“一会儿吃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说起炒菜,秦浩忽然想到某位“五星级大厨”,这家伙现在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第5章 :五星级大厨登场 三天后,秦浩带着吕素回门。 吕公拉着吕素看了又看,关切道:“素素,这几日可还顺心?” 吕雉见妹妹一副泡在蜜里的幸福模样,酸溜溜的道:“爹爹这还用问,你看她这脸上不都写满了吗?” “哎呀,姐姐你瞎说些什么啊。”吕素羞红了脸,都不好意思去看秦浩,新婚这三天对于她来说,就好像做梦一样,既没有公婆需要服侍,夫君又温柔体贴,还变着法地给她做美味的吃食,除了晚上比较折腾之外,一切都是吕素以往想都不敢想的体验。 吕公一看女儿红光满面,就知道夫妻俩新婚过得不错,于是转头对秦浩道:“姑爷,我家素素平日在家娇生惯养的,给你添麻烦了。” “岳丈大人说得哪里话,您将素素教养得温柔贤淑,能娶到她是小婿的福气。”秦浩抓住吕素软乎乎的小手,笑着说道。 “哈哈,看到你们夫妻同心,为父也就安心了。”吕公轻抚长髯朗声笑道。 “来人,备宴,我要与贤婿畅饮几杯。” 很快,下人就准备好了家宴,秦浩跟吕公一边喝酒一边闲聊。 吕雉忽然发现妹妹吕素几乎就没怎么动筷子,不免疑惑的问:“素素,这羊汤以往是你最喜欢的,为何今日却一口都没喝,难道是今日厨子做得不用心?” 说着吕雉还特地喝了一口,却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不是的,姐姐,只是来之前吃过了,所以现在没什么胃口。”吕素可不好意思说,是因为秦浩最近总给她做好吃的,把她嘴给养叼了,对这些普通厨子做的菜没什么兴趣了。 “是吗?”吕雉狐疑的看着妹妹,不过很快注意力又放在了秦浩身上。 “妹夫,之前你说把琉璃交给我们来销售,现在整个单父县,甚至外乡的豪族都来找我们打探情况,你究竟是如何打算的,能不能先给我透个底?” 秦浩放下酒樽正色道:“过几日,我打算去一趟咸阳,有什么事等我回来之后再说。” 吕雉闻言眼珠一亮:“妹夫是打算去拜会你父亲生前那位好友吗?” “这只是一方面。”秦浩顿了顿,继续说道:“当年陛下扫平六国后,迁六国勋贵落户咸阳,聚天下之财,我们的琉璃若是能够在咸阳风靡,介时定价的主动权不就完全掌握在我们手里了?” 吕公一听连连点头:“嗯,贤婿所言极是。” 吕雉也是听得两眼放光。 只有吕素眼里闪过一丝失落,不过很快又被她掩盖下去。 回门宴过后,秦浩就带着吕素回家了,回去的马车上,秦浩揽住吕素的肩膀,柔声问道。 “娘子为何闷闷不乐?” 吕素眨眨眼:“夫君怕是看错了,我没有闷闷不乐啊。” 秦浩假装叹息:“不想新婚三日,娘子便对为夫藏有戒备之心,可是为夫哪里做得不好,惹娘子生气了?” “夫君何出此言,这几日夫君待素素温柔体贴,在素素心里,你是这天底下最好的夫君,只是........”吕素慌忙想要解释。 “只是什么?” “只是一想到要与夫君分别.......” 秦浩疑惑的问:“为何要与为夫分别?” “夫君不是要去咸阳吗?” “难道娘子不愿意与为夫同行?” 吕素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盯着好几秒,才惊喜的问:“夫君要带素素一起去咸阳?” “对啊,新婚燕尔,我怎么舍得让娘子独守空房呢?”秦浩坏笑着搂住吕素纤细的腰肢。 “夫君,你又胡闹。”吕素红着脸嗔道。 “难道娘子舍得新婚三日便与我分别?” “这........” 两天之后,秦浩就带上吕素驾驶马车前往咸阳。 这一趟也算是蜜月之旅了,所以秦浩选择了“自驾游”的方式,一路边走边欣赏沿途的美景。 从小到大,吕素一直都生活在单父县,这还是她第一次出远门,一路上像只欢快的百灵鸟,好奇的打量着外面的新世界。 “相公,我们这样赶路,会不会耽搁到咸阳的时间?” 古代的马车坐着并不舒服,出远门是一件极其遭罪的事情,为了能够让吕素有个好的出游体验,秦浩一路赶车都比较慢,而且每到一个风景秀丽的地方,都会带吕素停下来欣赏美景,时不时还来顿野餐。 平均每天只走三四十里的路程,吕素不免有些担忧。 秦浩满不在乎的道:“不着急,娘子只管安心欣赏沿途风光,其余事情为夫自有打算。” “哦。”吕素对生意上的事情不懂,出于对秦浩的信任,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一路上游山玩水,二人终于到了三川郡,只要再往西经过函谷关,就可以进入关中平原,距离咸阳也就不远了。 三川郡一间客栈,秦浩跟吕素入住后,叮嘱店小二看护好马车,随后秦浩就带着吕素外出逛街。 “相公,你看这个好看吗?” “相公,这个发簪很适合你呢。” 女人,不管是什么朝代的女人,对逛街都有一种天生的喜好,一路上买了不少东西,一直逛到下午,还是秦浩提议在附近找一家酒肆吃点东西,吕素这才意犹未尽的停止了购物。 “小二,你们这有什么特色菜?”吕素跟着秦浩一路上见识了不少风土人情,性格也不像此前那样害羞了。 店小二傲娇的道:“好叫二位客官知晓,我们店有位大厨,做什么都拿手,只要你们说得出菜名,他就能做得出来。” “哦?这么厉害?”吕素来了兴致,看向秦浩。 秦浩微微点头,示意她随意点菜。 吕素抿着小嘴想了想:“嗯,那就来个小炒牛肉、炭烤羊排、东坡肉,再来一道青菜。” “好嘞,您稍等。” 店小二去了没多久,又回来了,还带着一个蓬头垢面,满身油烟味的男子。 男子手里拎着大勺,仔细打量着秦浩跟吕素。 “你们谁点的东坡肉?” 吕素见男子气势汹汹,下意识往秦浩身边坐近了一些:“是我点的,怎么了?不会做吗?刚刚小二不是还说你什么都会做的。” “你是怎么知道东坡肉这道菜的?” “我相公给我做过啊。” 秦浩见到男子的那一刻就笑了,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高要居然在这家饭店里当大厨,不过想想也是,专业对口嘛,五星大厨的手艺对秦朝人来说,无疑是降维打击。 高要又把目光落在秦浩身上,发现不是易小川时,明显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不过还是小心翼翼的问。 “你是怎么知道东坡肉的?” 秦浩笑着念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随着秦浩每念一句,高要的眼睛就瞪大一分。 “你........你也是穿越过来的?” 秦浩笑着点了点头。 “老乡,你真是老乡,能见到你真的是太高兴了。”高要握住秦浩的手,潸然泪下。 吕素原本还沉浸在秦浩念的诗词里,见高要激动的喊秦浩老乡,忍不住好奇的问。 “相公,这是你的同乡吗?” “嗯,我们是一个地方来的。” 还没等秦浩开口,高要就抢先道。 高要见秦浩一身锦袍,身上还吊着玉坠:“老乡你混得不错嘛,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啊,我以前是做玻璃的,我发现秦朝这里琉璃是贵重物品,这不打算去咸阳打开销路呢。”秦浩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高要闻言却是一拍大腿:“哎呀,早知道我也去学做玻璃了,学什么厨子嘛,穿越过来差点没被人给打死,好不容易才混了个大厨的工作,天天累死累活,才挣那么点钱。” 说着又羡慕的打量了吕素几眼,冲秦浩挤眉弄眼道:“兄弟,艳福不浅啊。” “还没请教怎么称呼?”秦浩假装不认识对方。 “高要,你叫我老高就好了。”高要不疑有他。 “秦浩,那你叫我老秦吧。” 秦浩说完又对高要发出邀请:“老高,你要不以后跟我一起去咸阳做琉璃生意好了。” “这.......” 见高要还在犹豫,秦浩拍了拍他的胳膊,正色道:“难得在这碰到老乡,你我也算是有缘了,我呢正好也缺一个信得过的人来帮衬,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那好吧,这伺候人的鸟活,我早就不想干了,我跟你走。”高要说完直接把大勺往地上一扔,直接坐到秦浩对面,大口大口吃起了菜。 二人对话时,吕素一直没插话,这会儿才凑到秦浩耳边道:“相公,你这位同乡好像有点.......” “有点不正常对吧?没事,我们那的老乡都有点异于常人,以后见多了你就知道了。” “哦。” 吃饱喝足,秦浩付了账,高要就去跟老板摊牌表示自己不干了,要结算剩下的工资,酒肆老板一听就急了,先是承诺高要涨工资,见高要不为所动,还想动武。 秦浩上前一拳直接把柜台砸出一个窟窿,酒肆老板吓了一跳,只好乖乖付了钱。 “老秦,你刚刚那一手是怎么做到的?我看那柜台还挺结实的。”高要揣着工钱跟在秦浩身后。 “小时候练过几年武。”秦浩随口说道。 “我就说嘛,一看你就是个练家子,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漏这一手,酒肆老板也不会这么痛快给我结清工钱,对了,我先住的地方一趟,然后再去找你们好了。” 秦浩把居住的客栈名字一说,高要就屁颠屁颠的回去拿行李了。 等到了晚上,高要才背着大包小包找到秦浩房间。 “没有打扰你们休息吧?”高要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的对吕素道。 吕素帮他倒了水,笑着说道:“不打扰,现在还早,你们先聊,我去帮高先生订间房。” 望着吕素离去的背影,高要感慨道:“还是古代女人贤惠啊。” 秦浩调侃道:“老高你也可以找一个嘛。” 高要一听就摇头:“那不行,我还要照顾我妹妹呢,我得想办法回去,要是在这结婚那不是害了人家。” 秦浩暗自感慨,这个时候的高要是多么淳朴善良,要不是被易小川给坑得那么惨,也不至于后面黑化成为赵高了。 “穿越过来还能回去?” 高要看了看外面,确定没人之后,低声问道:“老秦,你是怎么穿越过来的?” “我就是外出旅游的时候,看到一个湖泊,就去游了会儿,结果被卷进一股暗流,等我再醒来时,已经落在了刑场上,旁边好像还有个哥们儿,还拿着手机,以为是在拍戏,我当时一看不对,就赶紧跑了。”秦浩半真半假的说道。 高要皱了皱眉:“那个人长什么样你还记得吗?” “高高瘦瘦的,上半身穿着个黑色T恤,下半身牛仔裤,一看打扮就是穿越过来的。” 高要一听就激动起来:“小川,是他,绝对没错,那天我们一起被宝盒吸了进去,说不定你也是被那个宝盒无辜吸进来的。” “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那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后来我看到城门口有贴着他的通缉令,他应该还活着吧。” 高要闻言松了口气:“活着就好,能活着就好啊。” 缓了一会儿,高要将一个竹楼倒在桌子上,里面都是一些青铜器。 “老秦,我记得秦朝的东西在我们那都挺值钱的,你看看这些都是我存下来的,等哪天要是找到回去的方法,我就把这些都带回去,那样就发达了。” 秦浩调侃道:“是,这么多文物,值不值钱的另说,反正你肯定是够判的了。” 高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对啊,这要是穿越回去,我就说不清楚了。” 就在高要满脸失望之际,吕素回来了。 “高先生,你的房间已经订好了,就在隔壁。” “好吧,那我也不打扰你们了,你们早点休息吧。” 高要离开后,吕素狐疑的问秦浩:“刚刚我看高先生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 “没什么,可能是有点想家了吧。”秦浩随口说道。 吕素闻言走到秦浩面前,主动入怀,呢喃道:“相公若是想家了,素素可以陪你一起回去。” “好,若是有机会,一定带你回去看看。” 第6章 :再遇易小川 转过天,秦浩带着吕素还有高要继续前往咸阳。 一路上,高要主动承担了赶车跟做饭的活,不愧是五星级大厨,手艺还是不赖的,就算是吕素被秦浩养叼了嘴,对高要做的饭菜也是赞不绝口。 作为在秦朝碰到的第一个“老乡”,高要对秦浩十分信赖,再加上秦浩一路上展现出来的财力跟战斗力,也让高要决定,万一回不去现代,以后就跟着秦浩混,最起码不用再受人欺负了。 晃晃悠悠,一路游山玩水,秦浩一行三人终于到了咸阳。 “我滴个乖乖,这就是咸阳城啊,咱们老祖宗可真厉害,这么宏伟的城墙他们是怎么建造的?” 站在咸阳城门外,高要惊叹不已。 吕素也被眼前的宏伟城池震撼得瞪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了半天。 其实也难怪他们感到震撼,咸阳城城墙平均高度7.8米,聚集了五十多万人口,这还只是常住人口,要是加上外来流动人口跟奴隶,少说也得上百万,这可是两千多年前,同时期没有哪个文明能够拥有规模如此庞大的城市。 秦浩一行人进了城之后,找了一家客栈住下,高要就迫不及待的问。 “老秦,你这个琉璃生意打算怎么做?是要先租个铺子吗?” 见高要如此积极,秦浩摇头道:“不急不急,咱们初来乍到,先把咸阳的情况摸清楚再说。” 随后,秦浩就带着吕素开始游历这座秦朝都城,一连逛了有七天,吃喝玩乐,基本是哪里热闹去哪里,高要终于忍不住提醒道。 “老秦,你就算是再有钱也不能这么花啊,总有一天会败光的。” 吕素也深以为然地点头,虽然买的东西基本上都是她喜欢的。 秦浩笑着道:“你们还真以为我这些天是在闲逛啊?” “那不然呢?”高要可是记得清清楚楚,每天一大早秦浩就带着吕素出门游乐,有的时候他还帮着提东西呢。 “你们知道这咸阳城中,有哪些达官显贵,有多少王亲贵族,又有多少富商巨贾吗?” 高要跟吕素相视愣神,又很有默契的摇头。 秦浩正色道:“这些天我专门带你们去热闹的地方游玩,就是为了方便打探消息。” “从明日开始,咱们就要办正事了。” 高要眨眨眼,等待秦浩继续往下说,结果秦浩却卖了个关子:“明天你就知道了。” 转过天,秦浩带着高要来到了丞相府门前。 高要看着威严的门庭,脚肚子直打哆嗦。 “这人都还没见到,你抖什么?”秦浩一阵好笑。 高要捧着一个木匣子,低声道:“这可是当朝宰相,我以前见过最高的政府官员是我们镇的镇长,这差多少个级别,我能不紧张吗?” “放心,秦朝的官员管不到咱们现代人身上。” “也是哈。” 正说话间,收了重礼的管家来到二人面前:“秦先生,我家主人有请。” “有劳。” 管家领着秦浩进了宰相府,高要连忙跟了进去,走到半路一想。 不对啊,我现在在秦朝,不是现代啊,县官不如现管,于是又开始哆嗦起来。 大厅内,一个身着黑色官袍的老者端坐在主位上,打量了秦浩几眼,随后便轻描淡写的道:“坐吧。” “这虎啸琉璃樽你们是从何而来?” 高要在李斯的威视下,压根不敢抬头,秦浩冲着李斯拱了拱手,不紧不慢的回答:“此物乃是在下所制。” “你说,这虎啸琉璃樽是你亲手制作的?”李斯惊讶的看着秦浩。 “正是。” “如此精美的琉璃,你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技艺,为何本相从来未曾听说过?”李斯继续问道。 秦浩故作感慨:“这门技艺原本是家父从外邦学来,历经十年打磨,才将这门技艺研发成熟,可惜却在一次前往外邦行商途中遭遇了沙尘暴,当时我尚且年幼,无法独立支撑门户,便一直不敢显露技艺,直到前段时间成家立业,这才重新开始制作琉璃。” “原来如此,那你又为何要将如此珍贵的琉璃樽赠与本相?”李斯阴沉片刻后道。 秦浩站起身冲李斯深施一礼:“在下听闻陛下寿诞辰将近,大秦各级官员都在筹备进献给陛下的寿礼,想必相国也在为送陛下何等寿礼在苦恼,特来为相国排忧。” “你觉得本相缺你一件琉璃樽?”李斯一声冷笑,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发作的姿态,把一旁的高要吓得瑟瑟发抖。 秦浩却不慌不忙的道:“在下听闻相国一向奉公守法、仁厚节俭、勤政爱民,所以今日特来为相国解忧。” 李斯见秦浩不卑不亢,再加上他最近的确在为寿礼的事情发愁,送得太普通了,怕陛下不高兴,送得太贵重了,又怕政敌攻击,说他贪赃枉法。 “你倒是好心机,让本相替你扬名。” 秦浩从高要怀中取过木匣子,打开之后,又是一件不亚于之前那件的琉璃樽,李斯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这样的琉璃樽,你一年能做出多少?” “不下千件。” 李斯眼珠一亮,他自然知道,这样的琉璃樽价值几何,一年要是能做一千件,那将是一笔巨大的财富,早年李斯辅佐秦王自然是一门心思只想着往上爬,可现在六国都被秦国扫平,他也官至宰相,位极人臣之巅。 接下来除了造反,就没有上升的余地了,辛苦了这么多年,怎么也到了该享受的时候。 最终,李斯答应下来将琉璃樽进献给秦始皇,并且帮秦浩在咸阳宣传秦氏工坊的琉璃制品,代价是秦浩需要每年将琉璃工厂30%的利润送到相国府。 秦浩很爽快的就答应下来,琉璃工厂的利润实在太大了,要是没有过硬的靠山,很快就会被一些豪强世族盯上,有了李斯这块金字招牌,往后秦浩在秦朝做生意基本就畅通无阻了。 半个月之后,嬴政寿辰,许多官员都向他进献了价值连城的珍宝,不过最出彩的还是李斯进献的九龙琉璃樽,嬴政爱不释手,狠狠夸赞了李斯一番。 李斯心情大好,在之后府上的酒宴上,拿出了秦浩给他的虎啸琉璃樽,引得在场宾客纷纷打听琉璃樽的出处。 李斯也很是配合的说出了:秦氏工坊的招牌。 与此同时,秦浩跟高要也忙活了半个月,在咸阳城最热闹的街道,租下了一间铺子,经过秦浩的设计装修后,再将此次带来的琉璃制品全都摆了上去,即便是在晚上,那些琉璃制品在货柜上也都是流光溢彩,引得来往宾客络绎不绝。 不过由于没有那么多货卖,这些琉璃制品仅仅只是做展示用,要想购买,只能先下订单,而且还需要提前交一笔定金。 如此怪异的买卖方式,让“秦氏工坊”很长一段时间内,成了咸阳城街头巷尾,茶余饭后的热门话题。 可就是这样,依旧吸引了大批王公贵胄、世家大族前来下订单,对于这些人来说,钱其实已经不重要了,越是不容易到手的东西他们就越觉得物有所值。 咸阳这边的铺子有这么多“珍贵”的琉璃,自然要安排人看着,高要就是个一个很好的人选。 一开始,高要死活不同意。 “老秦,你别闹了,我就是个厨子,除了会做饭之外,什么都不会,你让我当总经理,我可干不了。” 秦浩劝解道:“咱们这个铺子,用不着你出门吆喝,客人自己就来了,你只要把客人招待好,不得罪人就行,而且这些天你的进步我也看在眼里,你要相信自己的能力。” “可是........” “别可是了,你想想,万一咱们要是回不去现代了,总得生活下去吧?难道你还想过之前那样被人呼来喝去的生活吗?” 最终,在秦浩的劝说下,高要答应留在咸阳。 而秦浩则是带着吕素返回单父县。 这回肯定就不能像之前那样一路游山玩水慢悠悠的回去了,好在东西都留在咸阳了,轻车简行,倒也不算太艰难。 等秦浩跟吕素回到单父县的时候,距离出发时已经是半年后了。 吕公见到秦浩跟吕素十分高兴,一阵寒暄过后,又兴致勃勃的冲下人道:“去将易公子请来。” “给你们介绍一位年轻才俊,准确来说,也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这次要不是有这位易公子在,我跟你姐姐只怕是小命不保啊。” 吕素闻言大惊失色,连忙询问是怎么回事。 “一个月前,我带着雉儿前往沛县去拜会一位好友,也是打算打通沛县的关系,方便将来售卖琉璃,可没曾想,半道上却遇到了盗匪,幸亏易公子及时赶到,替我们击退了盗匪,他却因此受了伤,我便留他在此疗养。” 秦浩眉头紧皱,这剧情怎么听着那么耳熟?易公子?该不会是是易小川那个坑货吧? 结果,就在此刻,吕雉带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 靠!还真是易小川这货。 易小川见到秦浩时,表情也十分生动:“是你?” 似乎是怕秦浩把自己忘了,又跑到秦浩面前,指着自己的鼻子:“哥们儿,是我啊,你忘了那天在刑场上,我还以为是拍戏被绑着的那个。” 秦浩一阵无语,这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原本以为他解决了吕家的困境,吕家姐妹就不会遇到易小川这个坑货了,没想到还是被这家伙给缠上了。 “哦,我记起来了,老乡嘛。”秦浩紧了紧易小川的胳膊。 后者倒是挺机灵的立马会意:“你总算想起来了,我还怕你把我给忘了呢。” 吕公闻言立即叫来下人:“快去准备酒宴,今日不仅是为贤婿接风洗尘,更难得易公子居然是贤婿同乡,双喜临门啊。” 吕素好奇地打量着易小川,吕雉看向易小川的眼神也透着一丝惊喜,自从秦浩娶了吕素之后,她就一直不太服气,想找一个比秦浩更好的夫君,不至于被妹妹给比下去。 可遇到的都是些歪瓜裂枣,直到那天遇到了易小川,吕雉一眼就认定这是上天赐给她的良缘,于是在易小川受伤之后,干脆就带着他回家养伤,连生意都顾不上了。 “哥们儿,你那天之后去哪了?也不等等我,那天我差点被砍头,还好我手机闹钟响了,要不然当时那个刽子手一刀下去,我脑袋就搬家了。”酒桌上易小川喋喋不休的向亲哈吐槽。 秦浩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我手机不是响了嘛,那些人就以为我是妖怪,就把我丢到牢房去了,后来牢房有人闹爆动,我就跟着他们逃了出来。”易小川郁闷的道。 “结果一路上全都是我的通缉令,好在画得不太像,我偷了一身衣服换上,也就没人认出我了。” 易小川说着将手机里的照片给秦浩看。 “你看我就是从这个盒子里穿越过来的,我找人看过这盒子上的字了,是汤巫山,我想只要找到汤巫山,我们应该就可以回家了。” 秦浩表现得十分平淡,易小川有些不解:“哥们儿,你不想回家吗?” “为什么要回去?”秦浩反问。 “这里是秦朝啊,两千多年前,而且多野蛮啊,动不动就杀人。” “现代社会难道就不会死人了?” “可是,这里没空调没电脑,就连网络都没有,这样的日子我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易小川吐槽道。 “那你自己想办法回去好了,我觉得这里挺好的。”秦浩可不打算跟易小川这个坑货有什么交际,这家伙简直就是丁蟹附体,对他有恩的,最后都没有好下场,凡是跟他有仇的反而活得好好的。 二人的低声议论引起了吕公一家的好奇,面对吕公跟吕雉的询问,易小川随便找了个理由糊弄过去。 秦浩则是低声对吕素道:“此事说来话长,回家再跟你说。” “嗯。”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吕素对秦浩已经是100%的信任。 “易公子,既然你与贤婿是同乡,不如就干脆留在吕府,我相信以易公子的聪慧,一定能够大有作为。” 第7章 :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对于吕公的挽留,易小川满不在乎的道:“我可没打算留在这里,我还回家呢。” “这.......也不急于一时嘛。”吕公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易小川摇头道:“我现在是归心似箭,你们这鬼地方我是一分钟都不想多待了。” 吕雉一颗芳心直落谷底,她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可以媲美秦浩的如意郎君,实在不甘心易小川就这么从眼前溜走。 “易公子,俗话说男儿志在四方,你完全可以等到功成名就了,再回去嘛。” 易小川摆摆手:“功成名就有什么用,我家里人又看不到,算了跟你们说了也不懂,总之我明天就走了。” 说着,又看向秦浩:“哥们儿,你确定不跟我一起回去?” 秦浩暗自好笑,他要想穿越那还不是轻轻松松,不过易小川想回去,那可就难了,记得原剧里,他可是吃了长生不老药,足足挨了两千多年,生生抗到现代的。 吕素皱眉道:“易公子,夫君说了不想跟你回去,你不要再逼他了。” 虽然吕素并不知道,易小川所说的回去是回哪里,但她隐隐能够感觉到,如果秦浩回去,自己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一向娇柔的吕素此刻就像是母狮子一般,对着易小川这个试图拆散他们夫妻的家伙亮出了獠牙。 就连秦浩都有些惊讶,握住吕素微微颤抖的小手,柔声安慰道:“放心,为夫不会离开你的。” 易小川碰了一鼻子灰,无奈只能告辞回房收拾东西。 秦浩也带着吕素离开了吕府。 吕公见吕雉闷闷不乐的模样,于是拍了拍她的肩膀,正色道:“雉儿,你是不是喜欢上这位易公子了?” “喜欢倒是谈不上,就是有些好感,爹爹,你说是不是他们那的人都像我妹夫还有易公子这般英俊。”吕雉支着下巴,闷闷的道。 吕公哈哈大笑:“一个地方能出两位这样的人物,已经是人杰地灵了,怎么可能个个都是如此?” “雉儿,你的心思我明白,不过听爹爹一句劝,这易公子并非良人。” 吕雉有些不服气:“爹爹如何知道易公子并非良人,我倒是觉得他随性洒脱,很有风度。” “就是因为他太过随性洒脱,所以爹爹才说他不适合当你夫君,你想想刚刚在酒宴上,你妹夫怕你妹妹担心,明确表态自己不会回乡,易公子又是如何做的,他做事情完全不顾他人感受,我行我素,并非良人。” “爹爹如此说是否有些武断了?” 吕公闻言抚髯一笑:“要不这样,咱们打个赌,明日若是你能留住易公子,我便让他做我的女婿,若是留不住嘛,我就为你另择佳婿如何?” “好,一言为定!”吕雉对于自己的美貌还是很有信心的。 于是,当晚就找了个替易小川践行的借口,备上一桌酒菜约易小川喝酒。 结果喝着喝着,吕雉自己先醉倒了,易小川还生龙活虎的,等第二天一早吕雉醒来时,发现自己正睡在易小川的床上,易小川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吕雉还以为易小川始乱终弃,骑上马就去追,结果一路追到沛县,没追到易小川不说,还被一个流氓给缠上了,非说要娶她为妻,气得吕雉拿起马鞭就把这流氓狠狠抽了一顿。 没想到这流氓居然还是个亭长,他的几个兄弟将吕雉围了起来,还把她押送到了官府。 好在吕雉知道父亲跟沛县县令是好友,于是表明身份,沛县县令一听是故人之女,当即就变了脸色,将亭长刘邦给狠狠训斥了一顿,吕雉这才得以脱身,不过这件事之后,吕雉也就放弃了继续追赶易小川,返程回到了单父县。 这些还是吕雉回来之后跟吕素诉苦,秦浩才知道还有这么一出闹剧。 吕素到底已经是初为人妇,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男女之事,询问过吕雉一些情况后,就告诉她,易小川并没有对她怎么样。 吕雉狐疑的问:“你如何知道他没做那种事........” “这个嘛,等到姐姐成亲之日,自然就知道了。”吕素脑海里不免浮现出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 “哼,妹妹如今对姐姐我也避讳起来,不似以往那般无话不谈了。”吕雉对吕素说一半留一半的举动十分不满。 吕素无奈,只能在吕雉耳边一阵低语。 吕雉瞬间羞红了脸,低着头不吭声了。 秦浩回来之后,秦氏工坊一边扩大规模,一边加班加点的赶生产,虽说一年一千件琉璃制品,量不算太大,但按照秦浩的品质管控要求,再加上沿途运输的折损,一年至少也要生产出上万件琉璃制品才能达到要求。 很快,第一批五百件琉璃制品就出发送往咸阳,按照高要送来的信件,咸阳那边的订单已经堆满了,很多世家大族差点就把展示厅的琉璃制品给搬走。 按照此前的约定,秦浩将一部分琉璃制品交给吕家售卖,有了事情做的吕雉也从“失恋”当中走了出来,开始运营吕家的琉璃铺子。 此时,咸阳那边的消息还没有传来,吕家铺子里的琉璃能够畅销,完全得益于其精美的造型跟精良的制作工艺。 单单是单父县就有许多世家争相购买,其中还包括此前跟吕家有过节的曹家。 转眼半年过去,秦氏工坊的琉璃已经在秦朝上层社会流行开,很多世家大族都会在前厅显眼的地方,摆放一件造型优美的琉璃摆件,俨然已经成了身份的象征。 吕家也因为琉璃铺子赚得盆满钵满,而且还让吕公结交到一些此前无法高攀的人物,当然,吕公本身的八面玲珑还有他八面玲珑,还有他相面的本领也起到了很好的作用。 至于吕雉,已经完全沉浸在赚钱的快乐中无法自拔,什么易小川,哪有搞钱来得快乐? 对于秦浩来说,赚钱只是基本操作,有件事情倒是值得庆祝,那就是吕素怀孕了。 按照时间来算,已经三个月,或许是体质的问题,吕素怀孕期间孕吐比较厉害,熬过三个月之后,就开始有胃口了,秦浩就变着法给她做好吃的。 这天,秦浩正在厨房给吕素做红烧羊排,忽然听下人说,有故人来访。 秦浩正怀疑是不是易小川这个坑货又跑回来了,到了前厅发现居然是项梁、项羽叔侄俩。 “哈哈,秦兄弟,你可是叫我好找啊。”项羽上前给了秦浩一个熊抱。 秦浩有些纳闷,这叔侄俩不好好准备造反大业,跑他这里来做什么。 结果等到酒菜上桌,秦浩才知道,这俩是来找他筹措军费的。 造反嘛,肯定是需要钱的,而且是大把大把的钱。 对于要不要资助项梁叔侄俩,秦浩还真有些纠结,毫无疑问,项梁叔侄造反肯定是能成功的,作为秦朝的掘墓人,项羽也践行了“楚虽三户亡秦必楚”的誓言。 可是,项羽这货又有点坑,论勇猛,他肯定是秦末第一猛将,可论战略眼光,这家伙太差劲了,原本可以取代秦朝创立霸业,结果这家伙非要搞什么分封,把秦始皇好不容易统一的大一统王朝给弄得四分五裂。 似乎是看出秦浩有些犹豫,项梁还以为他是怕起义无法成事,于是游说道:“秦法严苛,如今天下苦秦久矣,即便是老秦人也是颇有微词,再加之,近来秦王骄奢淫逸,征发民夫大修宫殿、陵寝,为一己之私霍乱天下,如果有人能够振臂一呼,必然能引得天下英雄遥相呼应,秦必亡之!” 秦浩装作一副被说服的模样:“项将军一番话,令人振聋发聩,军费之事秦某应下了,不过如今嬴政未亡,秦人齐心,此时起事,无异于以卵击石,不如稍作蛰伏,徐徐图之,方能成事。” 项羽一听就不乐意了:“秦兄,照你这么说,那我们还要等多久?” “籍儿不得无礼,我觉得秦兄弟所言不无道理,如今老秦人的心还是向着嬴政的,要想成事,的确需要从长计议。”项梁拦住项羽后,又冲秦浩拱了拱手。 “不知秦兄弟觉得何时起事方为合适时机,我等现在又该做如何准备?” 秦浩沉吟片刻后,正色道:“嬴政身死之时,便是起事的最佳时机,不过秦某建议凡事不要做出头鸟,先让别人去闹,天下英雄群起之时,我等起事,秦军无法首尾相顾,届时才是我等乘势而起之时。” “至于,当下嘛,我打算组建一支护卫队,想请项兄弟加入,不知意下如何。” 项羽下意识想要拒绝,他是来筹钱组建军队的,不是来给人当护卫的,然而项梁却拦住了他。 “秦兄弟这支护卫队想必不只是单纯护卫这么简单吧?” 秦浩正色道:“如今秦法严苛,稍有违背便是举家连坐,不少民众只能躲进山中成为山民,有些勇武的便落草为寇。” “如今起事是万万不可,不如趁机将这些草寇收服,加以训练,待到时机成熟时,再将这些力量集合起来,届时何愁不能成就一番大事?” 项梁跟项羽对视一眼,都被秦浩描绘的美好蓝图所打动。 “秦兄弟此计甚妙。” 秦浩暗喜:“这么说,项兄是答应来当这护卫队长了?” 白得这么个超强战斗力,还有项梁这个有勇有谋的军师,关键是一分钱都不用花,简直完美好吧。 当然,对于项梁叔侄来说,这也的确是个壮大自身的好机会。 双方达成共识后,自然少不了一番痛饮,项梁叔侄的酒量放在秦朝自然是很能喝的,可碰到秦浩这样“酒经沙场”的老江湖,也只能歇菜。 等到他们第二天醒过来时,已经是中午了。 项梁叔侄都是雷厉风行的性格,当即就进入角色,开始帮秦浩组建护卫队。 对外嘛,秦氏工坊的琉璃价值不菲,组建一支护卫队护送也说得过去,再加上单父县县令收了银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自然是畅通无阻,很快就招募了五十名身强体壮的年轻壮丁。 原本项梁叔侄是打算按照他们的方法训练这些护卫,秦浩却以他们练的都是军队里的东西,太惹眼为由,将训练项目全部更换。 一开始,项梁叔侄对秦浩每天立正、左右转的训练方式很是不屑,可过了一周之后,项梁惊讶的发现,原先那支乱糟糟的乌合之众,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虽然这些护卫完全不会作战,有的连刀都没拿过,可看起来已经很像一支百战之师了。 项羽对此依旧不屑一顾,认为这样的样子货,别说是打仗了,就算是遇到草寇,也会被吓破胆。 秦浩并没有反驳,因为项羽说的也不无道理,这些护卫的确是徒有其表,但是马上秦浩就开始了第二阶段的训练。 “刺、收、散、聚。” 一个月后,训练场内,随着秦浩一声声指令下达,在场的五十名护卫整齐划一的动作,让项梁叔侄看得目瞪口呆。 特别是项羽,他从小在将门中长大,并且一直被项梁竭尽全力栽培,自然知道什么样的是精兵。 “这样也看不出什么,有能耐就让他们跟我较量一番,看看到底是不是花架子。” 秦浩走到高台上,喝道:“都听到了吗?护卫队长说你们是花架子,要不要让他收回自己的话。” “收回!” “收回!” 项羽一声长笑:“项某说话向来一个唾沫一个钉,想让项某收回,行,你们一起上,打败我再说。” 秦浩朗声道:“那我就再加个彩头,赢的一方奖百金!” “队长,那就别怪兄弟们不客气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再加上这些护卫平日里没少遭到项羽的操练,心里早就憋了一口气,一个个狼叫一般朝着项羽扑了过去。 一开始项羽还是比较轻松干翻了几个护卫,但是随着护卫们开始相互配合,逐步压缩项羽的运动空间,终于在付出十几名护卫倒地的代价后,成功将项羽按在地上。 项羽落败,项梁却是拍手称好。 “哈哈,秦兄弟,此五十人,可当五千精兵。” 第8章 :只要锄头挥的好,没有墙角挖不倒 “还差得远,训练练得再好,没见过血依旧是新兵蛋子。”秦浩摇头道。 项羽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这有什么难的,下趟送货去咸阳,我与叔父领着他们护卫商队,跟土匪打上几仗,胆子也就练出来了。” 在这点上秦浩跟项梁叔侄的意见高度一致,都认为到了让这些护卫出任务的时候了。 “后日便有一趟货物送去咸阳,原本是打算跟项将军一同前往的,只是素素如今有孕在身,实在是走不开,就只能烦劳二位了。”秦浩拱手道。 项羽豪迈地摆了摆手:“秦兄太客气了,这本就是我份内的事情。” 项梁含笑不语,在他看来秦浩如此儿女情长,并不是成大事之人,这样也好,免得多一个潜在对手。 两天后,项梁叔侄二人率领五十名护卫随着商队出发,原本热闹的秦氏工坊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不过,秦浩并没有闲着,他花这么多钱培养护卫,还出谋划策让项梁叔侄去搞定山匪,可不单纯是为了帮他们推翻秦朝的。 项羽这个人做朋友肯定是没得说,义薄云天,为了朋友可以两肋插刀,但是作为领袖,欠缺的还是太多。 秦浩可不想眼睁睁看着自己创建的大好基业,最后却便宜了刘邦。 “素素,明日我打算去一趟沛县,你怀了身子不方便,就先在家休养,过几日我便回来了。” 吕素乖巧的点头:“嗯,夫君放心便是,我能照顾好自己的。” 秦浩伸手在吕素微微隆起的肚皮上轻轻抚摸,吕素笑盈盈望着秦浩的手在肚子挪动,满脸都是母性的光辉。 结果第二天,就在秦浩准备上路时,一辆马车却停在了秦府门前。 “她怎么来了?”秦浩皱了皱眉。 吕素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昨晚姐姐过来看我,听说夫君要去沛县,就想跟夫君一起去。” “所以,你就擅自做主替我答应了?”秦浩在吕素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 吕素抱着秦浩的胳膊撒娇:“夫君,此次是父亲让姐姐去拜访好友,但是上回姐姐在沛县遇到一个无赖,她担心又被那无赖缠上,你就帮帮她吧。” “她来都来了,我还能把她赶出去不成?”秦浩无奈摇头。 吕雉姐妹俩相视一笑,明显是之前密谋过的。 秦浩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不由感慨自己这傻媳妇,怕是不知道她这个姐姐对自己有非分之想吧? 离开单父县十里外,吕雉忽然掀开车窗窗帘,对秦浩道。 “妹夫,你这次去沛县所为何事?” “没什么,打算去招募一些护卫。”秦浩随口回了一句。 吕雉狐疑的问:“我记得上次商队招募了好几十个护卫,怎么还要招募护卫?” “世道不太平,沿途匪徒众多,琉璃又价值不菲,还是多招募些护卫比较安全。” “哦。” 吕雉趴在车窗上,侧着脸望着秦浩:“妹夫,你觉得素素这一胎怀的是男是女?” “男女都一样。” “那如何能够一样,自然是男丁好些,要不然将来秦家的香火如何传承,就好像爹爹,小时候整日为没能生下男丁夜不能寐。”吕雉说着又支起下巴。 “所以我小时候就一直在想,我要是个男孩该有多好,爹爹就不用整日那般苦恼了,后来等我长大些了,就缠着爹爹教我如何算数、管账。” 秦浩还没回应,吕雉又说道。 “妹妹出生时,爹爹也烦闷了好一阵子,还吃了好些药,可惜都没能再怀上,然后父亲就把希望都放在了我身上,我从十一岁开始就帮着父亲打理家中生意,现在吕家的生意基本都是我在打理了。” “有时候其实我也挺羡慕妹妹的,她整日只需要躲在后院,绣花织布,什么都不用过问,我却有算不完的账本。” “当然,我最羡慕的还是妹妹有这么好的夫君。” 说这话时,吕雉俏脸微红,却又完全不避开秦浩的目光,反倒是迎了上去。 见秦浩依旧没有回应,吕雉一把拽住秦浩的胳膊。 秦浩皱眉道:“你松手。” “我不,我今天就想问个明白,你为什么选素素不选我?究竟我比素素差在哪里?”吕雉也是豁出去了,半个身子都悬在马车外面,要不是秦浩一直控制坐骑速度跟马车齐平,很快她就会被甩出马车外面。 秦浩沉声道:“你跟素素完全是两种性格,没有必要做比较。” “不行,我就想知道,我到底哪里比不上素素,为什么你不愿意娶我。” 吕雉话音刚落,就是一声惊叫,秦浩已经拉着她的胳膊,将她直接从马车里拽了出来,又在她惊魂未定时,将她横着放在马背上。 “驾~~~” 吕雉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吓得哇哇大叫,随后又是一阵呕吐。 等吕雉吐得差不多了,秦浩这才翻身下马,将她放了下来。 “你........你欺负我!” 吕雉呜呜抽泣起来。 秦浩轻哼一声:“你以为你是谁?吕家大小姐?仗着自己长得有几分姿色,会算算账本就觉得是个男人就该喜欢你?” “别把自己说得有多痴情,你敢说自己没有动过嫁给易小川的心思?” “你刚刚不是问比素素差在哪里吗?素素看似柔弱,实则敢爱敢恨,她若是喜欢一个男子,就绝不会再多看其他男子一眼,而你呢?说白了,只是在嫉妒素素罢了。” 吕雉呆呆站在原地,想要反驳,却又找不出论点来支撑,直到看到秦浩翻身上马远去的背影,这才失魂落魄的走回马车。 来到沛县后,秦浩就跟吕雉分开,他这次来沛县的目的,的确是来招募人手的,不过并不是普通的护卫,而是来挖墙角的。 刘邦之所以能够成事,跟他在沛县的根基是分不开的,萧何、曹参、任敖、樊哙、周勃、夏侯婴这六个最后都成了汉朝的开国功臣。 一个小小的沛县居然聚集了如此多的人才,用一句人杰地灵来形容一点不过分,秦浩自然不会放任这样的人才宝库,留给刘邦去用。 甚至,秦浩已经做好了准备,一旦这些人不能为他所用,将来也会找个合适的机会把他们全都干掉,届时他倒是想看看,没了这些班底,刘邦还能不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当天下午,正在街边闲得发慌的周勃跟夏侯婴,忽然见樊哙急匆匆往一个方向跑去,连忙叫住他。 “这着急忙慌的,你是赶着投胎啊?” 樊哙啐了二人一口,得意洋洋的道:“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单父县的秦氏工坊要在咱们这招募护卫,每月给五十个大钱,还给三斤肉,两斤酒。” “什么?给这么多钱?那我也要去!” “同去同去。” 周勃跟夏侯婴一听还有这好事,也吵吵着要一起去,那可是五十个大钱,要知道一石粟米也只要三十个大钱,一个月的工钱就足够养活一个七口之家,更何况他们这些单身汉。 樊哙恨不得抽自己俩嘴巴,这下好了,多两个竞争对手。 很快,到了面试地点,只见一块空地上,四周围满了看热闹的人,一张书案前,排队的人已经排到马路上。 樊哙三人自然是没有排队的习惯,扒拉开围观的人后,径直就来到队伍前列,被插队的人一看是这哥仨,屁也不敢放一个,低下头装作没事发生。 很快,就轮到三人了,登记完他们的姓名籍贯等信息后,考官就指了指一旁的石锁。 “能一只手把这石锁举起来就算你们过关。” 樊哙第一个上,三十多斤的石锁对于他来说,完全不算个事,夏侯婴也很轻松的举了起来,等到了周勃这里,却犯了难,他是个乐师,平日里靠着给乡亲们吹吹红白喜事过活,没干过什么重活,这力气自然比不上樊哙跟夏侯婴。 试了好几次,周勃都没能举起来,看得夏侯婴跟樊哙都恨不得上去替他举。 “唉,算了算了,你们去吧,这刀口舔血的活也不适合我周勃。” 就在周勃准备放弃时,秦浩过来查看招募情况,听到周勃的名字,就把他叫住。 “你叫周勃?” “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你是个乐师?” “啊。” “正好商队缺个乐师,算你一个吧。” 秦浩看了看名单,发现夏侯婴跟樊哙也在,心道:这趟沛县没白来。 至于萧何、曹参、任敖。 萧何现在是沛县的主吏掾,曹参则是狱掾,这俩人目前算是县里面颇有权势的豪吏,自然瞧不上这几十个大钱,至于任敖虽然只是个狱吏,但好歹算是公务员,也不可能为了几十个大钱就放弃铁饭碗。 所以,秦浩在见到三人之后,就提高了招募标准,刷下去一大波人,这也让樊哙三人大感幸运。 在沛县一共招募了八个人,晚上秦浩邀请几人喝酒。 到了酒桌上,几碗酒下肚,樊哙几人话匣子就打开了,秦浩也趁机询问刘邦的近况。 “哦,你说刘季啊,他送徭役去咸阳了,估计这会儿已经快到了吧。” 秦浩心中一动:“跟刘季一起走的,有没有一个外来的易公子?” “好像是有这么个人吧,这小子傻得很,被刘季骗了好几顿酒,还以为刘季拿他当朋友,刘季去送徭役他也跟着一起去了。”樊哙醉醺醺的道。 秦浩心道:果然,易小川这傻小子到底还是舔上刘邦了,就是不知道他这回会不会被刘邦给卖了。 “听你们说这个刘季,好像挺有本事的,你们好像都很佩服他?”秦浩试探道。 樊哙三人纷纷点头。 “没错,这刘季虽然平时看起来不着调,实际上很讲义气,我们都很服他。” “刘季人不错,对我就跟亲兄弟一样。” 对此,秦浩也不意外,刘邦要是完全没有闪光点,也不可能建立大汉王朝。 不过秦浩并不心急,佩服是一回事,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着一起造反,又是另外一回事,等到起事的那一天,秦浩这边兵强马壮,刘邦还在山里东躲西藏,弄什么斩白蛇的把戏,他们自然知道该如何选择。 现在秦浩要做的就是恩威并施,尽快让樊哙三人归心。 两天后,秦浩一行刚刚抵达单父县。 随后,秦浩又从单父县招募了一批护卫,加在一起正好三十人,秦浩将樊哙三人打散分别放在三支小队里进行训练。 一开始,樊哙三人对于训练项目很是不满,完全不配合,秦浩自然不会手软,将三人一顿军棍打得皮开肉绽。 等到了晚上的时候,又亲自给他们上药医治。 “平时训练教给你们的是面对土匪保命的手艺,训练时多流汗,战时就少流血,你们要是还想活着,风风光光的回沛县,最好就照我说的做。” “当然你们也可以不听,到时候要是死了、残了,我也不过损失一笔丧葬费,你们丢的可就是性命了。” 随后的训练中,樊哙三人明显上心了很多,特别是樊哙跟夏侯婴,不愧是后来的开国名将,进步可以说是肉眼可见,周勃就差上一些,不过相较于其他护卫,也属于名列前茅。 转眼,又是半年过去,这天吕素忽然说肚子疼,秦浩赶紧叫来大夫跟稳婆。 差不多一个时辰后,随着产房内一阵嘹亮的婴儿啼哭,一直在外面焦急等待的吕公长出了一口气。 一刻钟后,秦浩抱着孩子从产房里出来。 “贤婿,是男孩还是女孩?” “男孩。” 吕雉在秦浩不顾他人劝阻进入产房的那一刻,脸上的苦涩就如何也化不开。 “或许,我这辈子是遇不到这样的郎君了吧?” 吕公一听吕素生的是男孩,顿时喜出望外。 “男孩好,男孩好啊!” 秦浩将小家伙交到吕公手里,让他抱了一会儿,随后抱着孩子返回产房。 吕素脸色有些苍白,不过还是把小家伙贴在怀里,亲了亲。 这一天,恰逢腊月,天降大雪,也是秦浩穿越到秦朝的第二个年头。 第9章 :高要:差点没保住 与此同时,易小川一路跟着刘邦送徭役的队伍,也来到了咸阳城。 抱着“旅游”的心态,易小川开始在咸阳城闲逛起来,恰巧遇到正在清点货物的高要。 久别重逢高要自然是十分高兴,就拉着易小川说起穿越到秦朝的经历,易小川这才知道高要在给秦浩打工。 “高要,你想不想回去?” “想啊,怎么不想,我做梦都想要回去,没我在身边,要是有人欺负高岚怎么办?” 易小川嘴角抽了抽,嘀咕:“就高岚那性格,她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小川你刚说什么?” “哦,没什么,我是说,我找到回家的线索了。”易小川敷衍道。 高要一下瞪大眼睛:“什么线索?我们能回家了?” “把咱们送过来的那个盒子上,不是有三个字嘛,我找人看过了,上面写的是楚篆,叫做汤巫山,只要咱们找到汤巫山,应该就能找到回去的线索了。”易小川得意的道。 高要一拍大腿:“这是好事啊,我终于可以回家了。” 不过,随即高要又摇了摇头:“不行,我得先跟老秦说一声,万一到了汤巫山咱们回不去,我还得回来工作。” 高要自从当了秦氏工坊的掌柜,小日子过得还是挺滋润的,要不是还有个妹妹高岚,他都不想回去了。 易小川不耐烦道:“你到底想不想回去?” “那我肯定是想回去,可我也得给自己留条退路,你是不知道,在没有遇到老秦之前,我吃了多少苦,差点死在这里。”高要一想到过去的日子就有些不寒而栗。 易小川对秦浩颇有微词:“哼,他是铁了心要留在秦朝当土财主了,反正我是说什么都要回去的。” 高要见状岔开话题:“咱们今天久别重逢,今晚我下厨,咱们一醉方休,怎么样?” “好,那就一醉方休。”易小川忽然想到了刘邦,一只胳膊勾住高要的脖子,得意的道。 “对了,一会儿我给你介绍一位大人物。” “大人物?什么样的大人物?” “嘿嘿,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等易小川回到客栈找到刘邦时,刘邦正愁得不行,昨晚进咸阳城前,有两个徭役跑了,原本他打算在咸阳城买两个奴隶充数,可问过价钱之后,这个念头瞬间就破灭了,就他那点钱别说买奴隶了,买只羊都费劲。 明天就是要交付徭役的日子了,秦法严苛,要是凑不齐人数,所有人都要获罪,还要连累家属。 就在刘邦愁得不行时,易小川回来了,还给他带来了一个“老乡”。 刘邦忽然灵光一闪,这不就是两个人头吗? 易小川并没有察觉到刘邦眼神的变化,还得意的向高要介绍:“这位是我好大哥刘邦。” “刘邦?”高要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汉高祖刘邦还是听说过的。 “你是汉高祖?” 刘邦一脸的莫名其妙,易小川连忙拉开高要:“他现在还不是呢。” “对对,现在还是秦朝。”高要搓着手:“我居然跟汉高祖握过手,估计回去说给高岚听,她肯定以为我是在吹牛。” 见易小川跟高要一副神神叨叨的样子,刘邦不以为意,只要能充数让他安全过关就行。 于是,刘邦就邀请易小川跟高要喝酒,自己身上的钱不够,还跟其他徭役凑了一些。 结果高要却表示他来请客,带着刘邦一行去了咸阳城一家很奢华的酒店。 完全没有防备的易小川跟高要很快就被灌醉了,刘邦一行人扛着二人回到下榻的客栈。 “人家请咱们吃那么贵的酒席,咱们还害人家,是不是有点太不地道了?” 一个年纪较小的徭役忽然说道。 在众人面前,刘邦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姿态,叹息道。 “我们这也是没办法,秦法严苛你们也是知道的,徭役数目不对,咱们全都要获罪,就连家中父母妻儿也要受到牵连,要怪就怪这世道,怪秦法对咱们老百姓盘剥太狠。” “没错,这事怪不得咱们,都是给秦法逼成这样的。” 人潜意识里总会给自己犯错找借口,然后迅速说服自己,错的不是自己,而是别人,是大环境。 刘邦看着易小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小子,你也别怪我,要怪就怪吕家大小姐看上你了,你要是不死,我怎么能娶到她呢?” 第二天一大早,刘邦就将易小川跟高要送去了徭役营,为了防止他们逃跑,还特意给二人绑上。 此外,刘邦害怕易小川死不了,还将他安排去修长城,据说修长城的徭役九死一生,几乎就没有回来的。 而高要则是送去当了官奴,等高要醒过来时,已经在官奴营中。 “这是哪里?你们为什么锁着我,我要回家!” 旁边的士卒立即对高要进行了一番物理教育,打得高要鼻青脸肿。 “到了这官奴营,最好老实点,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否则有你好看的!” 高要一阵呻吟:“我不是官奴,我要见你们长官,我是秦氏工坊的掌柜,我认识当朝相国李斯大人。” “这家伙该不会是脑子被咱们打出毛病了吧?一个小小官奴还认识相国,那我岂不是认识陛下了?” “少废话,赶紧登记造册,这批官奴上头等着用呢。” 另外一边,项梁叔侄在秦氏工坊等着高要领回执单,这也是秦浩定下的规矩,商队在完成交接之后,拿到回执单就等于琉璃安全交付,此后琉璃要是出现了损伤,就不关商队的事情了。 可是,等了一上午高要都没来,一开始项羽还以为是高要故意为难他们,可是到了下去去高要家里找,却得知对方昨天跟着易小川出去之后就再也没回来。 项梁立马察觉到事情不对,于是立马顺着线索找到了刘邦下榻的客栈,结果已经是人去楼空。 问过店家才知道,刘邦这群人是来咸阳城服徭役的。 项梁叔侄在咸阳城没什么根基,只能找店铺的人商量该怎么找人。 商铺的人一听掌柜的不见了,赶紧托关系找,秦氏工坊这半年也结交了一些达官显贵,很快就查到了刘邦一行人的来历,两天后终于把苦不堪言的高要给救了出来。 “项兄弟,谢谢你啊,对了,我那个朋友易小川呢?你们有没有找到他?” 高要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易小川。 项羽没好气的道:“要不是他,你也不至于被送去官奴营,管他做甚。” “话不是这么说,小川他也是受害者,谁能想到那个汉高祖刘邦这么无耻。”高要说话激动了些,扯动了腮帮子,疼得直呲牙。 项羽还以为汉高祖是什么外号,也没在意。 “你那个朋友被送去修长城了,一时半会儿怕是追不回来了。” 高要闻言急了:“追不回来也要追啊,我听说修长城可是九死一生,小川要是死了,那我妹妹肯定会很伤心的。” “不行,花多少钱,我也得把他救回来。” 最后,高要又是送钱又是托关系,总算是把易小川给救了回来。 “小川啊,你那什么大哥,简直就不是个东西,他居然把我们一个送去官奴营,一个送去修长城,这是要我们死啊。” 易小川迟疑道:“或许大哥他有什么苦衷呢?” 项羽冷哼一声:“有什么苦衷也不能出卖兄弟,这等卑劣之人,若是被我见到,非得狠揍他一顿才行。” 易小川被怼得无言以对。 高要闻言也气不过道:“下次别让我再看到那个什么刘邦,不然我也让他尝尝被卖去当官奴是什么滋味。” 项梁可没兴趣在高要跟易小川这两个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笨蛋身上浪费时间,不耐烦的催促高要签下回执单,他们好回单父县,此刻风雪来临,来年必然会有灾民活不下去占山为王,正是他们邀买人心的好时候。 高要开出回执单后,又请项梁叔侄帮忙带一封请假信,项梁叔侄下午就带着护卫跟商队启程回单父县了,而易小川则是留在了咸阳城,跟高要约好等等来年开春就去汤巫山,寻找回去的方法。 另外一边,秦浩正享受着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没错,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热炕头。 在建造秦府的时候,秦浩特地给房间设计了土炕。 要说起来,土炕的耗费还是挺高的,一般家庭压根用不起,倒不是造价有多贵,弄得随便点,不讲究美观,垒土炕要不了多少钱,关键是燃料,这年头的主要燃料是木材。 柴米油盐,柴是放在第一位的,要是不住在森林周边,所有柴火只能花钱购买,晚上土炕要想暖和,就要不断往里面添柴,消耗不是一般的大,也就是秦浩这样财大气粗才用得起。 有了土炕的存在,吕素坐月子几乎没吃什么苦头,有秦浩在,很多不合理的坐月子传统都被他掰了过来。 孩子也有奶娘跟嬷嬷带,吕素只需要每天在孩子醒的那几段时间,陪他玩一会儿就行了。 别人生孩子都是九九八十一难,吕素生完孩子不仅身材保持得很好,就连脸色都红润了不少,而且更有人妇的韵味了。 等到项梁叔侄回到单父县的时候,已经是来年春天,秦浩的儿子都已经三个月了。 “秦兄弟喜得贵子,恭喜啊。”项梁对虎头虎脑的秦明越看越顺眼。 秦浩将儿子交到吕素手上,吕素知道秦浩是要谈正事了,于是抱着孩子回房休息。 “这次一路上还顺利吗?”秦浩问道。 项羽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有我在还能有什么问题,这一路上的山匪都被我们给打服了。” 对于项羽的战斗力,秦浩还是相信的,这家伙对付那些战五渣的土匪,根本就是降维打击。 项梁将一份名单交给秦浩:“秦兄弟,这些是一路上我觉得值得拉拢的土匪,只是要想让他们归心,还得恩威并施才行。” 恩威并施,项羽之前已经把这些土匪都给打趴下了,剩下的就需要钱财、粮草来喂了,任何关系,都不如利益关系来得牢靠。 “好,我会安排了。”秦浩默默收下名单,施恩是最容易收服人心的,这种事肯定不能让项梁叔侄去做,要不然他不就成冤大头了? 项梁原本还想争取一下,结果秦浩却直接岔开话题,询问起咸阳的情况。 项羽就把刘邦坑了高要跟易小川的事情说了一遍,秦浩闻言直皱眉,原本以为他已经改变了剧情轨迹,没想到高要还是差点挨上那一刀,好在是被项羽给救下来了。 “这个刘邦连我的人都敢坑,得给他点颜色瞧瞧才行。” 这回可是刘邦自己将把柄送到他手里,冒名顶替偷换徭役,这可是重罪。 随后,秦浩又看了高要托项梁叔侄给他的请假信,对于高要跟易小川去汤巫山的结果,他再清楚不过了,注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当晚,秦浩宴请了项梁叔侄还有护卫队跟商队的人,另外也借着这个机会把之后招募的护卫介绍给项梁叔侄认识。 樊哙、夏侯婴跟周勃三个泥腿子并没有受到项梁叔侄的重视。 项羽的高傲也引起了樊哙、夏侯婴的不满,借着酒劲就向项羽发起了挑战。 项羽自然不会把他们放在眼里,于是就把单挑变成了群殴,一开始他是一个打两个,把樊哙跟夏侯婴揍得嗷嗷叫,后来周勃实在是看不下去兄弟挨揍,也上前帮忙,结果又多了一个挨揍了。 这一下就把后来这些护卫都给镇住了,要知道樊哙三人在他们这些人当中,可是最能打的,结果被项羽这么轻松打败。 “怎么样,我说过项队长有万夫不当之勇,你们还不信,现在信了吧?”秦浩也有意借项羽之手,敲打一下樊哙三人,这三个家伙属于给点阳光就灿烂,要是镇不住他们,他们三人身上的市井之气就开始发作,指不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樊哙拍了拍身上的土,依旧不太服气:“今日老樊我酒喝太多了,来日再与你一战。” “随时奉陪!” 项羽倒是对樊哙三人来了些兴致。 第10章 :吕雉:彻底死心 转眼便是春季到来,秦浩告别吕素母子,与项羽一同率领商队出发前往咸阳,给沿途的土匪送去物资,同时也是邀买人心。 一路上十分顺利,饿了一个冬天的土匪们,看到各种物资,眼睛都绿了,一个个纳头便拜。 就这么走走停停,终于在夏季来临时抵达了咸阳城。 结果秦浩一行刚到咸阳没多久,高要跟易小川也垂头丧气的回来了。 “嗨,别提了,那个什么鸟高人,让我们等一个甲子再去找他,一个甲子六十年啊,到时候我老得牙齿都快掉光了,回去有个鸟用啊,让高岚给我养老吗?”高要骂骂咧咧的道。 秦浩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不过还是装作一副惋惜的模样安慰道:“既然回不去,那就继续留在我这里吧,咱们兄弟一起在秦朝干一番事业。” 易小川闻言立马表示:“我可不待在这里,我还是得想办法回去,要留你们留。” “小川,我觉得老秦说得有道理,反正也回不去了,咱们还得生活下去.......”高要想劝易小川留下来。 还没等易小川开口,秦浩就抢先一步:“人各有志,既然易小川一心想回去,咱们也没必要强留。” “可是........” 高要还想说些什么,易小川直接打断:“高要你放心,等我找到回去的方法,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说完,易小川起身就走,高要追上去塞给他一些金银,却被易小川推了回来。 “我要是想赚钱那还不容易,放心,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 半个月后,高要在秦浩的安排下,举办了一场琉璃展览会,一方面是为秦氏工坊新进的一批琉璃制品造势,一方面也是为了结交朝中的达官显贵,距离秦始皇离世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需要通过这些官员了解秦朝的政策动向,方便后续的起事。 一开始,琉璃展览会举办得十分顺利,朝中不少达官显贵都来捧场,当然这里面一大半是冲着李斯的面子。 不过,到了临近中午时,一辆马车停在了展览会门口,从马车里走下一位贵公子。 “扶苏公子。” 李斯跟一众大臣纷纷见礼。 扶苏板着脸绕着会场走了一圈,丢下一句:“如此骄奢淫逸之风若是盛行,我大秦只怕是离亡国不远。” 顿时,现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等到扶苏走后,大半朝臣也都纷纷告辞。 李斯的脸色也黑成了炭,秦国之所以能够强盛,走的就是法家,严刑厉法的治国路线,但是公子扶苏却是亲近儒家,对法家观点多有驳斥,将来若是扶苏上位,他的地位也就岌岌可危了。 “相国大人,还需早做打算才是。”秦浩提醒道。 李斯颇有深意的说道:“扶苏乃是陛下最疼爱的公子,将来很有可能便是二世皇帝,我能做何打算?” “那只是眼下,陛下春秋鼎盛,公子贤明远播,相国觉得陛下会高兴吗?” “你的意思是........” 二人都没有继续往下说,聪明人说话点到即止,意思到了就行了。 项羽对扶苏很是忌惮,甚至提议将扶苏干掉,以免对方破坏自己的灭秦计划。 “扶苏自然有李斯去对付,我们现在没必要暴露,韬光养晦,暗中积蓄实力才是我们应该做的。”秦浩自然不会任由项羽这个莽夫坏事。 项梁也觉得秦浩说得有道理,劝解道:“杀了扶苏秦王必定震怒,到时候只会破坏咱们灭秦的计划。” 此后的一年里,秦浩将秦氏工坊开遍了六国故都,一方面是销售琉璃,聚拢钱财,一方面也是作为笼络六国旧贵族的据点。 这些六国的旧贵族,一心想要重新恢复旧时的光辉,对于灭秦有着极高的热情。 与此同时,项梁叔侄也收服了大量土匪,在胡萝卜加大棒子的政策下,抵挡不住诱惑的土匪都归降了秦浩,至于那些冥顽不灵的,自然就被项羽直接送走了。 在这一年期间,樊哙三人也在迅速成长,三人虽然有成为名将的潜质,但之前不过是沛县人嫌狗厌的闲汉,而项梁叔侄可是真正的名将之后,耳濡目染之下,自然成长极快。 有了这一年的铺垫,秦浩也可以放心让三人单独带队去收服土匪,项梁虽然能够感觉到秦浩在防备他们,但目前双方的合作正在蜜月期,项梁也没有点破,毕竟没有秦浩的财力支持,根本不可能让那么多土匪归心。 这天,高要正如往常一样前往秦氏工坊的铺子上班,结果在半道上却遇到了易小川,跟易小川一路来的还有一男一女。 询问过后,高要才知道易小川出了咸阳城没多久,就因为没钱住店被赶了出去,然后又倒霉催的遇到了一队来咸阳送徭役的队伍,有个重病将死之人,没熬住,死在了咸阳城外,于是这伙人就抓了易小川的壮丁。 易小川又被弄去修长城了,后来还遇到了戎狄部落突袭,他被抓去了图安国当奴隶,差点被砍了献祭,好在遇到图安国的玉漱公主心地善良,才保住一条命。 而玉漱公主这次来咸阳是代表图安国来和亲的,另一位男子则是大将军蒙恬,也是这次迎亲的将领,结果迎亲队伍在中途遭遇了袭击,三人与队伍失散,一路走回咸阳。 听了易小川的离奇遭遇,高要啧啧称奇的同时也没忘记唠叨两句:“早就跟你讲过,让你带点银钱在身上,就不至于闹出后面那么多事情了。” 秦浩观察了一下易小川跟玉漱公主之间的神色,发现他们似乎并没有如同原着那样眉目传情,如胶似漆,看样子应该是因为易小川没有跟随项梁学习武艺,表现不够勇猛,所以并没有获得玉漱公主的青睐。 “老秦,你看能不能让小川留在咱们秦氏工坊........” 秦浩正色道:“小川可轮不到咱们收留,我说对吧蒙大将军?” 蒙恬狐疑的打量着秦浩:“你怎么知道小川是我弟弟?” “你们俩胸口都有一样的烙印,总不能是觉得好看随便烙上去的吧?” 此刻易小川跟蒙恬早已是衣衫褴褛,胸口都露出一大块。 高要狐疑的看向易小川:“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哥哥?你哥哥不是易大川吗?他也穿越过来了?” “哎呀,这事一时半会儿的说不清楚,以后再跟你慢慢讲。” 或许是吃过了苦头,这回易小川没有拒绝高要的帮助,同时也拒绝了蒙恬带他回蒙家的提议。 蒙恬只好对秦浩拱手道:“秦先生,小川是我弟弟,他在这里的一切开销用度,都算在我身上,有什么需要也尽管来将军府找我。” “蒙将军请放心,我一定好好招待小川。” 能够让蒙恬欠上人情,秦浩也就同意让易小川这个坑货在店里打杂。 结果,易小川刚住下半个月,吕雉就到了咸阳,她这次是跟吕素带着孩子一起来的。 随着秦氏工坊的规模越来越大,需要秦浩在咸阳坐镇调度,为了避免长期分居,秦浩就让樊哙三人在送货来咸阳时,将吕素跟孩子一起带来,结果吕雉也闹着要跟着一起来咸阳看看。 “易公子?你怎么在这儿?”吕雉见到易小川时十分惊喜。 易小川找不到回家的方法,只能待在无聊的秦朝打工,这对于向往自由的他来说,简直就跟坐牢一样,语气不善的道。 “我倒是不想在这儿,可我回得去嘛。” 吕雉委屈巴巴的看着易小川。 吕素见状就拉着吕雉低声道:“我看今日易公子心情不太好,咱们还是先回家,等明日你再来找易公子说话吧。” 易小川也察觉自己有些过分,于是冲吕雉道:“不好意思,我就是有点烦,不是冲你,你别往心里去。” “没关系,那我明日再来找你。”吕雉立马喜笑颜开。 随后,一行人就来到了秦浩在咸阳的宅院。 “哇,这咸阳的宅子就是气派。”吕雉一进门就大呼小叫,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到咸阳。 秦浩冲着吕素展开双臂,却被她躲了过去,将一旁嬷嬷抱着的小家伙送到秦浩面前。 “离家一年多,儿子都想你了。” 秦浩只好将儿子抱了起来,小家伙已经快两岁了,似乎是有些怕生,挣扎着想要下来,吕素赶紧安抚:“明儿,你平日里不是整日念叨要见爹爹吗?这就是爹爹,还不快叫。” “你真是我爹吗?”小家伙眨眨眼,狐疑的问。 秦浩笑道:“我要怎么证明你才能相信?” “娘亲说过,爹爹文武双全,你能耍一套剑法吗?”小家伙歪着脑袋,有些含糊不清的问。 秦浩哈哈一笑:“这有何难。” 说着将小家伙放在地上,舞了几招比较花哨的剑法,立即引得小家伙满脸崇拜,小手都拍红了。 “这下相信了吧?”秦浩收招后蹲下身子,捏了捏小家伙肉乎乎的小脸蛋。 “爹爹。” 小家伙脆生生的应了一句,然后一头扎进秦浩怀里。 秦浩抱着小家伙,拉着吕素就往里面走,把吕雉一个人丢给管家,让他安排吕雉的住处,气得吕雉在原地直跺脚。 当天晚上,久别重逢,秦浩自然要跟吕素好好温存一番,可小家伙却死活要跟他们一起睡,秦浩跟吕素只好先把他给哄睡着了,放到嬷嬷房间里,再继续。 一夜折腾,或许是太久没见面,吕素昨晚表现得很有主动,让秦浩得以解锁一些全新的“知识”。 不过这样一来,吕素的疲劳度消耗得也很严重,到了第二天快中午的时候,都没醒过来。 “爹爹,娘亲怎么没来吃饭。”小家伙说话还不太清楚,不过对于“婴儿婴语”十级的秦浩来说,还是能够交流的。 “这一路上为了照顾你,娘亲很累了,所以现在还在休息,爹爹一会儿带你去街上玩儿,好不好?” “嗯。” 哪有小孩子不喜欢上街的,立马就同意了,吕雉大概猜到吕素为什么现在还没起床,但是当着孩子的面又不好说什么。 吃完午饭后,秦浩带着小家伙去逛街,吕素则是去了秦氏工坊找易小川聊天。 今天易小川的心情似乎很好,难得给了吕雉一个笑脸,让吕雉一时有些找不着北。 “易公子今日有什么高兴的事情吗?” 结果,高要一句话瞬间就让吕雉一颗心从高空跌落谷底。 “他啊,一大早收到一封信,就一个人莫名其妙在那边傻乐很久,也不知道是谁寄给他的。” 吕雉试探性的问:“易公子是哪位故友寄来的信吗?” “也不算是故友吧,最近新交的朋友,不过我们一起过共患难.......” 似乎是想到了跟玉漱公主一同经历过的事情,易小川一时脑海里全都是玉漱公主的一颦一笑。 吕雉心里咯噔一下:“那这位朋友是男的还是女的?” “女的。” “你喜欢她?” 易小川并没有察觉到吕雉的异样,随口说道:“对啊,她应该是我这辈子遇到过最美的女人了。” 高要一听就不乐意了:“小川,我警告你啊,你可别做对不起我妹妹的事情。” “唉,我知道,我喜欢归喜欢,可从来没对她做过什么,再说了咱们现在这是在哪?秦朝,说不定一辈子都回不去了,还不许我思想上开个小差啊?”易小川满不在乎的道。 二人的对话信息量太大,吕雉一时有些接收不过来。 “你妹妹?跟易小川.......” “对啊,我妹妹跟小川谈恋爱啊,准确来说我是他大舅子。” 吕雉仿佛听到了心碎的声音,然后失魂落魄的离开了秦氏工坊。 回到秦府时,吕素正好起床,见到吕雉魂不守舍的模样,关切的询问情况。 “素素,从今天开始,我要把心思都放在经商上,我这辈子再也不嫁人了!” “姐姐,你.......” “告诉妹夫,我回家了。” 说完,吕雉就收拾行李离开,吕素害怕她出现意外,赶紧叫车夫套上马车去追。 第11章 :神话完结篇 寒来暑往,时光如白驹过隙。 转眼三年过去,秦朝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内部已经暗潮涌动。 一方面是六国遗留的贵族,纷纷串联想要恢复往日的荣光,一方面是秦朝内部,在没有外部矛盾的情况下,嬴政依旧采取严刑厉法来对待官员百姓,老秦人对嬴政的不满情绪也逐渐显露出来。 而此刻的嬴政却坐在高高在上的龙椅宝座,沉浸在扫平六国的丰功伟绩上,丝毫没有把这种变化看在眼里。 同时艰苦卓绝的奋斗了半辈子,嬴政也不可避免的开始了骄奢淫逸,玉漱公主进宫之后立即获得了丽妃的册封。 当然,这也让易小川痛苦了大半年,最后甚至为了能够时常见到玉漱公主,还去求蒙恬给他安排了个禁军侍卫的职位。 可惜的是,玉漱公主对他的感觉,仅仅只是一个能够在异国他乡说得上话的朋友罢了。 在这三年里,秦浩在项梁叔侄以及樊哙三人的帮助下,秘密收买了大量土匪,人数加起来有两万之巨,这些都是能够编入军队的精壮战斗力,之前招募的护卫都成了教官,专门负责训练这些土匪。 能够在短时间内聚集这么多人手,还要得益于琉璃制品的巨大利润,这些钱一部分用来购买物资收买土匪,一部分则是用来收买当朝官员,以李斯为首不少秦朝高官都收到过秦浩的厚礼。 自然,朝廷的一些政策动向也从他们口中透露给了秦浩,让他能够第一时间了解秦朝内部的真实情况。 按照项梁叔侄的想法,现在就可以举起反旗推翻秦朝的统治了,但是秦浩却很清楚,嬴政不死,造反根本不可能成功。 这位千古一帝在老秦人心目中的威望实在是太高了,有他在老秦人就会团结起来,而且这个时候秦朝的内部矛盾还没爆发,一旦有外敌出现,会让秦朝内部迅速达成一致,枪口一致对外。 不过,这天,秦浩收到一则消息,倒是提醒了他,嬴政开始痴迷上寻仙问道。 秦浩立马派人去找那些“江湖骗子”,不对,是世外高人。 然后让人将他们送到嬴政面前,这些江湖术士炼制的“仙丹”可是好东西,重金属含量严重超标,吃上一段时间,就能让人脱离肉体束缚,灵魂飞升。 这些“江湖骗子”,不,世外高人很快得到嬴政的信任,不仅大笔赏赐,还给他们封了官职,弄得朝堂上乌烟瘴气。 除此之外,还有扶苏跟胡亥之间的储君之争,由于嬴政一辈子没有立皇后,所以也不存在什么嫡庶之分,所有的皇子都有继承皇位的资格。 扶苏由于年纪最长,同时也颇有贤名,获得了不少朝臣的拥戴,而胡亥这边有相国李斯站队,也吸引了许多官员簇拥。 不过,官员们支持谁并不重要,关键是嬴政的态度。 相较于经常唠叨、劝诫他的大儿子,嬴政倒是觉得胡亥跟自己更亲,于是外出巡游的时候,也经常带着他,而没有带扶苏,这无疑是一个信号,让更多官员开始看好胡亥。 秦浩在胡亥身上花了不少心思,当然是教他怎么玩儿,满清时期那些八旗弟子玩儿什么,就让人引导他玩儿什么。 秦王政三十二年,身体每况愈下的嬴政终于发现了不对劲,怎么吃了那么多“仙丹”自己不仅没有白日飞升,反而还越来越虚弱? 于是开始让这些方士相互检举,结果这帮人互相揭发牵连四百六十余人,算是彻底让嬴政认清了自己身边都是一帮骗子。 后来在李斯的建议下,嬴政开启了历史上的着名事件:焚书坑儒。 同时,也让扶苏彻底失去了登上皇位的机会,嬴政对扶苏为儒生求情十分不满,不仅对其进行了严厉斥责,还将他送到军中历练,说是历练其实就是发配。 磕了这么多年“仙丹”嬴政已经是高度重金属中毒,外表看着似乎还好,实际上早已病入膏肓。 秦浩通过买通的内官那里,实时掌握嬴政的身体状况,同时也加紧网络人才的步伐。 秦王政三十七年,嬴政死于第五次东巡途中的沙丘宫,李斯与胡亥密谋假造嬴政发布诏书,由胡亥继承皇位,还以嬴政的名义指责扶苏为子不孝、蒙恬为臣不忠,逼迫他们自杀。 当秦浩收到胡亥继位的消息时,他知道,属于秦朝的时代已经进入倒计时。 嬴政的死讯传出去之后,六国贵族纷纷弹冠相庆,同时原本就蠢蠢欲动的心,更加不安分起来,一些人已经开始着手准备造反,不过大部分人都在等待最合适的时机出现,毕竟造反可是诛灭九族的大罪。 仅仅一年后,这个机会就来了,秦二世元年,也就是公元前前209年,陈胜吴广起义在大泽乡起义,喊出了那句,振奋人心的口号。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起义一开始十分顺利,各个郡县受不了秦朝官吏暴政之苦的人,都逮捕宣判他们官吏的罪状,把他们杀死来响应陈胜。 起义不到三个月,赵、齐、燕、魏等地方都有人打着恢复六国的旗号,自立为王。 项梁叔侄早就等不及了,不等秦浩的指挥,就擅自在楚地起义。 不过,项梁叔侄很快就发现,他们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此前还对他们毕恭毕敬的土匪头子,只有寥寥几人响应他的号召,带领队伍跟随,其余人一直按兵不动。 原因也很简单,这些年他们吃的一直都是秦浩的粮饷,而且秦浩还安排护卫以教官的名义进驻土匪山寨,帮助他训练、改造这些土匪,在教官潜移默化的教导下,土匪们都很清楚,他们能够有当下的好日子都是谁带来的,再对比之前穷得只能吃草根树皮的日子,自然对秦浩感恩戴德。 对于他们来说,项梁叔侄顶多算是个豪迈的朋友,为了哥们儿义气打架可以,谁见过为了义气冒着诛九族的风险去造反的? 三个月后,大将章邯大败起义军,随后,秦朝的正规军也开始陆续剿灭当地的叛乱,程胜吴广也相继被杀。 一时间,各地起义军士气大挫。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秦浩却在这个时候带着吕素、儿子还有高要离开了咸阳,回到单父县之后,立即举起义旗举兵反秦。 吕公得知秦浩造反的消息,差点两眼一黑晕死过去,却也只能坐上秦浩这条贼船。 不过,好消息是,秦浩造反并不是毫无准备,相反,在他举起义旗夺下单父县之后,先后有近三万人前来投诚,这些都是一直受到他资助的土匪,还有一些游侠、豪族见他声势如此之大,也都纷纷前来投诚。 此刻,秦朝在消灭了程胜吴广叛乱后,已经是油尽灯枯,各地的兵卒都被抽调去了咸阳附近,秦浩所在的单父县位于山东地区,基本属于不设防的状态。 仅仅三个月时间,秦浩就将临淄郡、琅琊郡拿下,此后又在冬季来临前,先后拿下齐郡、东郡、薛郡、胶东郡、济北郡,整个山东境内,基本都成了秦浩的地盘。 有意思的是,刘邦在得知樊哙三人做了领军大将之后还托他们向秦浩举荐自己。 秦浩自然没有辜负刘邦的美意,给他封了一个校尉的官职后,就安排他随军出征,在秦浩的安排下,刘邦在乱军之中被几名己方士兵乱刀砍死,一代汉高祖就此陨落。 樊哙三人对刘邦的死有些伤心,但也没有怀疑什么,打仗嘛哪有不死人的,再说秦浩跟刘邦也没有任何恩怨,要不是他们举荐,秦浩或许都不知道刘邦这个人存在,也只是当刘邦没有福分,武力不行,死在了乱军之中。 由于秦浩在山东各个郡县废除了秦朝的严苛法令,并且重新制定了一整套行政体系,在秦浩打下山东各郡县的这半年时间里,治下百姓逐渐能够吃上饭,住上土坯茅草屋。 老百姓可不管你皇帝老儿是谁,谁让他们吃上饭,住上房子,他们就拥戴谁。 一些周边郡县的老百姓听闻后,也都纷纷来投,秦浩也是来者不拒,只要是来了,就分房分田地。 这也得益于秦朝此前的横征暴敛,老百姓活不下去,土地也就荒废了,要不然秦浩还真没那么多土地来分。 项梁叔侄的确有两把刷子,即便是没有了秦浩的资助,依旧拉起了一支数万人队伍,由于项羽作战勇猛,一直冲锋在抗秦的第一线,很快就吸引了胡亥的注意。 于是胡亥派遣大量援军支援章邯,章邯在得到援军后突袭项梁,项梁兵败被杀,项羽也被追着一顿捶。 直到巨鹿,项羽背水一战,终于大破秦军,章邯败走。 与此同时,项羽联络其他诸侯合兵一处,意图直取咸阳,但是却被章邯率领秦军阻挡,双方相持不下,多次交战互有胜负。 于是项羽想到了秦浩,数次邀请秦浩一起进兵咸阳,都被秦浩拒绝,他正忙着进军中原呢。 中原地区自古便是产粮之地,其他诸侯倒不是看不到,而是他们都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或者说,他们害怕秦人,不敢给秦人任何喘息之机,害怕又像公元前298年那样,明明攻克了函谷关,可以灭掉秦国,却心慈手软,反倒是让秦灭了六国,这个教训实在是太惨痛了。 所以这些六国遗留贵族,压根就不管什么地盘,一心就想着灭秦。 但是,秦浩很清楚,按照秦朝目前这个情况,拖得越久内部只会越混乱,除非是有个像嬴政这样的天降猛男,否则根本没有起死回生的机会,很显然胡亥不是这样的天降猛男,扶苏的儿子子婴也不是。 就在秦浩愉快的扩张地盘时,一件让他意外的事情发生了,项羽跟其他五国联军居然败了。 而领军打败他们的居然是易小川,不过此时的易小川用的却是另外一个身份,名将蒙恬的弟弟,胡亥命他率领咸阳仅存的秦军,支援章邯,最终二人合力击败了项羽。 秦浩从秦朝内部得到的情报是,嬴政死后原本是要让玉漱公主殉葬的,易小川得知后立即换上马甲,摇身一变成了蒙毅,用蒙家军仅存的家底跟胡亥做了笔交易,胡亥答应他,只要击败项羽的六国联军,就不让玉漱公主殉葬。 六国联军兵败后,胡亥松了口气,又给易小川跟章邯下达了追击的命令,双方再度陷入苦战。 秦浩这边却趁着双方激战的时机,完成了对河南各个郡县的掌控。 此后,经过三年的积累,秦浩终于决定出兵咸阳,而此时,不论是秦军还是六国联军,早已是疲惫不堪。 樊哙跟夏侯婴连战连胜,接连击败易小川率领的秦军,易小川本人也被樊哙一刀斩落马下,被无数战马踩成了肉泥。 项羽原本以为樊哙跟夏侯婴是来帮他们的,还想着帮忙追击秦军,结果却被二人联手击杀。 此后樊哙、夏侯婴、周勃三人四处出击,将参与的秦军跟六国联军相击剿灭。 随后三人率领二十万大军,大摇大摆来到咸阳城外,胡亥出城投降,自此秦朝灭亡。 秦浩入驻咸阳后,正式称帝,吕素自然就成了皇后,吕公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有成为国丈的一天,此前他一度觉得自己能多快活一天,都是赚来的。 而高要被秦浩封为开国侯,与国同休,在彻底没有回去的希望后,高要也认命开始享受古代贵族奢靡的生活。 此后,秦浩用了三年时间,彻底将那些作乱的六国遗留贵族剿灭,完成了秦朝之后的大一统。 【叮,宿主已完成神话世界主要剧情线,请问是否载入下一个世界。】 “下一个世界是什么世界?” “曾少年世界,宿主是否载入。” “载入。” 当秦浩再度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满眼的高楼大厦,与此同时,耳边一个喋喋不休的声音说道。 “在学校不要乱花钱,家里赚钱供你上大学不容易.......” 一段记忆涌入脑海,秦浩此刻的身份是一个即将踏入清北校园的大学生,身边的则是他的母亲。 “行了,我知道了,你们回去吧,马上火车要开了。” 第1章 :一列开往2001年清北的列车 “乘客们,欢迎乘坐t8次列车,本次列车将由天府西开往京城西.......” 在播报声中,火车缓缓驶出天府车站,秦浩拎着大包小包找到自己的座位,刚把行李放到货架上,准备坐下,就见一个身穿白色碎花裙的女孩正咬牙举起一个硕大的编织袋往行李架上放。 于是伸手帮忙托了一下,女孩冲秦浩露出一个略显生硬,且有些警惕的笑容。 “谢谢啊。” “不客气。” 秦浩随口回了一句,随后在自己座位上落座,结果女孩正巧坐在他对面。 “唉,这谁行李箱,放我这儿干嘛,我腿都没地方放了,不能放行李架上吗?” 秦浩旁边一个半秃头的中年男子不耐烦的道。 女孩面色窘迫的道:“不好意思叔叔,我实在是放不上去.......” “放不上去你也不能放我这儿啊,去京城这二十多个小时,硬坐就够难受的,这腿还没法伸直.......” 女孩一个劲的道歉,中年男子却不依不饶。 秦浩实在看不下去,拽起行李箱就给塞到行李架上。 “这回行了吧?” 中年男子见秦浩人高马大,悻悻闭上嘴。 “谢谢你啊,又麻烦你了。”女孩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秦浩轻描淡写瞥了中年男子一眼:“没事,有些人太吵了,我想安静会儿。” “还是要谢谢你的,对了我叫肖千喜。” “秦浩。” 说完,秦浩就闭上眼开始思索到了京城该怎么活下去,没错,就是字面意义的活下去。 原主的家庭属于贫困户,学费都是借了一圈凑出来的,这次去京城上学就给了他五百块钱,这不是一个月的生活费,而是整整一个学期,哪怕现在是2001年,这点钱顶多也就能撑两个月。 从小到大肖千喜都属于那种长得很漂亮的女孩,也引起了不少异性的追求,为了保护自己,她对异性始终保持着警惕,或许是秦浩冷淡的态度让肖千喜有些好奇,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往里边儿坐点,你一个小姑娘占那么位置干嘛,没看到我抱个孩子吗?” “哦。” 一个胖大妈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满头大汗的坐到肖千喜旁边。 肖千喜也只好缩着贴到窗户边上,正好跟秦浩面对面。 “妈妈我要吃泡面。” 胖大妈没好气道:“我看你像泡面。” “不嘛,我就要吃,就要吃.......” 胖大妈气不过在小男孩屁股上拍了一巴掌,结果小男孩哭得更凶了。 秦浩被打断思绪有些不耐烦,睁开眼狠狠瞪了小男孩一眼,一下小男孩就老实了,吓得眼泪汪汪就是不敢哭出声来。 结果,胖大妈不乐意了:“你干嘛吓唬我孩子!”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吓唬他了?”秦浩冷着脸道。 “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他们也都看到了,他们都可以作证。” 中年男子刚刚也被小男孩吵得不行:“这是你们的事情,别扯我,我什么都没看到。” 胖大妈立即就指着肖千喜:“这个小姑娘肯定看到了,你们俩坐对面,别说你没看到。” 肖千喜被胖大妈指着鼻子,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秦浩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没完了是吧?你自己管不好孩子,还不许别人替你管教了?” “我怎么管教不了孩子了,你这小年轻什么意思,说我孩子没家教是吧?”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有没有家教公道自在人心,不信你让大家伙评评理。” 旁边的乘客也有些看不下去了。 “是啊,你儿子一直哭,人家也没说什么,干嘛不依不饶的。” “就是,我可是看到了这小伙子全程一句话没说,就看了你儿子一眼,总不能还不让人家睁开眼了吧?” 胖大妈顿时没了脾气,只能再度把火发泄在小男孩身上,又在小男孩屁股上拍了好几下,结果小男孩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却始终不敢出声。 直到秦浩的目光在他身上移开,小男孩这才趴在胖大妈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胖大妈还以为儿子是要吃泡面,无奈只能去给他买。 有东西吃,小男孩也很快止住了哭声。 “看你的样子应该也是学生吧?你是哪个学校的?” “清北。” 肖千喜眼眸里闪过一丝惊喜:“你也是清北的?我是今年的新生。” “文学系。” “嗯,我是计算机系。” 见秦浩重新闭上眼,肖千喜也不敢打扰他,长路漫漫,于是拿出一本书来打发时间。 “来,脚收一收啊,盒饭盒饭,香喷喷的盒饭。” 列车员推着特制小推车穿梭在人群之中叫卖,一股饭菜的香气在车厢里不断传递。 咕噜,肖千喜有些尴尬地捂着肚子。 秦浩叫住列车员:“来份盒饭。” “好嘞,十五块。” “这么贵?” 列车员脸上的笑容一僵:“那你还要不要?” “不要了。” “十五块的盒饭还嫌贵。” “阿姨,你一个月工资也就不到1500块吧,刚刚够买100份盒饭的,如果让你自己掏钱,你愿意吃这破玩意吗?”秦浩自然不会惯着她。 “你.......” 列车员气鼓鼓的推着小推车走了。 肖千喜有些好奇的问:“你怎么知道她一个月工资不到1500?” “列车员一般工资在1200左右,跑长途的会高一点,不过也就多个几百块,我们家有亲戚在铁路上班,多少知道一点。”秦浩随口敷衍道。 咕噜,肖千喜的肚子又叫了起来,见秦浩看过来,尴尬得不行。 “再忍忍等一个小时,盒饭的价格就下来了。” “这也是你家亲戚说的?” “嗯。” 肖千喜将信将疑,硬抗了一个小时,发现果然,列车员推车叫卖的时候,盒饭价格降到了十块。 就在肖千喜准备掏钱的时候,秦浩对列车员道:“十块钱两盒卖不卖?” 列车员迟疑了一下,看了看四周似乎没什么乘客要买盒饭了。 “行吧,十块钱卖你两盒,小伙子还挺会讲价。” 秦浩拿出十块钱,换来两盒盒饭,将其中一份递给了肖千喜。 后者一愣,随后从包里掏出五块钱递到秦浩面前,见秦浩收下之后,立马松了口气。 吃饱之后,肖千喜有些佩服的对秦浩道:“原来火车上的盒饭还能讲价,你可真厉害。” “没什么,都是亲戚告诉我的。”秦浩随口说道。 28个小时的绿皮火车硬座,即便是秦浩也坐得腰酸背痛,肖千喜就更别提了,到站的时候差点一个没站稳摔到秦浩身上。 秦浩替肖千喜把行李弄下来,自己也拎着大包小包,随着人潮涌入下车的行列。 “秦浩同学,前面有清北的校车。” 肖千喜惊喜地对秦浩说道,这意味着能够省掉坐公交的钱,她在老家就经常听说京城的物价很贵。 秦浩替她拎着编织袋,在核实了新生身份后,就坐上了前往清北的校车。 “秦浩同学,谢谢你了。” 下车后,肖千喜对秦浩感激道。 “直接喊名字吧,你这称呼不知道还以为这是小学呢。” “噗~~~那好吧,秦浩,我叫肖千喜,很高兴认识你。”肖千喜笑盈盈的向秦浩伸出手。 “有多高兴?” 肖千喜被问得一懵。 秦浩这才笑着摆了摆手:“逗你玩儿的,先去报道吧,这大热天在这杵着,人都要烤糊了。” 肖千喜望着秦浩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意。 秦浩完成一系列报道流程后,来到他所在的宿舍,2001年即便是清北的宿舍也不怎么样,唯一的好处是,一个宿舍只住四个人。 秦浩到的时候,宿舍已经有两个人在里面了,一个身材高大的山东汉子,叫高峰,说话声音中气十足,颇有些梁山好汉的豪迈感,还有一个则是京城本地人,戴个眼镜斯斯文文的,叫沈青。 等秦浩把行李放好,宿舍最后一个室友也到了,是个温州人,叫曹鹤翔,家里是做小商品批发生意的,一进门就开始打量秦浩三人。 高峰提议:“哥几个,咱们将来四年就要同住一个屋檐下,患难与共了,为了庆祝今天咱们相逢的日子,找个地方喝两杯?” 很快,这个提议就获得了众人的一致通过,沈青跟曹鹤翔是喜欢热闹,秦浩则是单纯原主肚子里没油水,难得遇到混吃混喝,可不得好好吃一顿? 至于谁买单这个问题,曹鹤翔觉得应该AA制,但是高峰却一拍胸脯:“今天我买单,谁都不许抢,谁抢我跟谁急,一顿饭而已,还AA,瞧不起谁呢。” 话是这么说,最后找饭馆的时候,高峰还是找了一家大排档,看了菜单之后,这才松了口气。 “来,今天必须得喝酒,咱们现在都是成年人了,谁也管不着。”高峰一看就是出生在平时家教十分严格的家庭,一出来就开始放飞自我。 沈青看着斯斯文文,实际上是三人当中最能喝的一个,把高峰都给喝趴下了,至于曹鹤翔,这小子就喝了一瓶啤酒,就说什么都不喝了。 至于秦浩,始终热衷于干饭,喝酒什么的,也只有点到他名字的时候,才会碰一杯。 最后高峰是被秦浩给扛回去的,这家伙看起来五大三粗的,酒量实在是不咋滴。 就在秦浩一行人路过女生宿舍的时候,发现女生宿舍有一间屋子冒着熊熊火光。 没多久,四个女生就被宿管跟保安扛了下来,听周围看热闹的女生说,她们好像是吃了没完全煮熟的野生菌类中毒了。 “别说,这里面有几个女孩子长得还挺漂亮的,可惜来晚了,要不然弄个英雄救美什么的,说不定大学四年女朋友就有着落了。”曹鹤翔咂着嘴,直呼可惜。 沈青这家伙也是闷骚得不行:“我觉得那个长头发的女孩最好看,就是不知道是哪个系的。” 回到宿舍后,秦浩刚把高峰放到床上,这家伙一下蹦了起来。 “哪个长头发啊?我看看有多好看。” 秦浩三人相视大笑。 第二天一大早,高峰就被曹鹤翔一阵调侃,弄得他差点急眼,勒住曹鹤翔的脖子,恶狠狠的道。 “昨晚的事情谁要是敢说出去半个字,我就跟他同归于尽!” 吃过早餐,高峰这三个荷尔蒙分泌旺盛的家伙相约去新生报道处看学妹,秦浩可没时间跟他们胡闹,再不想办法赚钱,他兜里这五百块钱用不了多久就得清空了。 五百块的启动资金,要想赚钱,难度不少,不过这倒是难不倒秦浩。 揣着五百块钱,秦浩坐上公交,前往中关村。 此时的中关村还没有像后世那么大的规模,主要以“电子一条街”闻名,有点类似于后来深圳的华强北,主打的是电子产品,秦浩一路逛下来还碰到了一个“熟人”,后来创办了京东的东哥。 这个时候东哥虽然还没有后世那么风光,不过也已经成为当时中国最大的光磁产品代理商,在全国铺开了十几家分销点,个人身家已经超过千万。 当然,东哥暂时还不是秦浩的目标,东哥现在卖的是正版光盘,利润低,而且拿货价还贵,秦浩的目标是那种投资小利润高的东西。 “怎么样同学,买手机卡吗?月租比你在营业厅办便宜多了。” 一家不起眼的小门店里,老板殷勤的接待秦浩,明显把他当成肥羊了。 “你们这卡,最便宜的月租是多少钱?每分钟本地话费多少?漫游话费多少?” 一听秦浩这么说,老板立马收敛了笑容,这位明显看着是懂行的啊。 “月租68,本地通话费0.40元/分钟,漫游通话费0.60元/分钟,移动的卡,信号嘎嘎好。” 秦浩一听就直摇头:“太贵了,有没有月租在五十块钱以下的,话费也不能太贵。” “这个,你是自己用还是.......”老板狐疑的看着秦浩。 秦浩清了清嗓子:“我是清北学生会的,专门给学校里的新同学采购一批电话卡,都是外地来的同学,肯定要换京城的卡,这月租太贵了他们可用不起。” “明白,明白。”老板立马反应过来。 “那就换联通的好了,月租48,通话资费跟移动的卡一样,信号也还不错。” “有没有再便宜点的?” “这........你要多少。” “起码五百张吧。” “五百张?月租40的你看行不行?” “月租40,这里面有预存话费吧?你可别坑我。” “那不能,不信你可以验货嘛。” 第2章 :要说起来,应该也是她对我有意思吧? “验货肯定是要验的,不过这个价钱还是太高了,学生根本用不起,这样吧,预存40话费,月租40的这种卡,20块一张能拿就拿,不能拿就拉倒。” 秦浩说完见老板不吭声,抬腿就准备走。 “哎呀,同学哪有你这么谈生意的,直接对半砍价啊,我这都小本经营.......”老板苦着一张脸。 秦浩直接戳穿:“20你已经赚翻了,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些卡你们从运营商那里拿来,一张卡的实际成本也就几毛钱,里面的预存话费也是运营商的,你们不用花一分钱,还有以后这些卡每个月的充值金额,你们都有提成,我这可都是大学生办的卡,最少得用四年,以后每个月你躺着都能赚钱.......” 老板一听就跟做贼似的左右一阵偷瞄,发现周围没有别的顾客后,赶紧拉住秦浩。 “20就20,不过你得五百张一次性拿完。” 秦浩没好气道:“这么多卡我一次怎么卖得完?万一丢了我可赔不起,一次拿100张,先说好,我只能先给定金,不是不相信你,我这都是卖给同学的,万一卡里没有预存话费,我以后还怎么在学校里混?” “只给定金,这有点.......” “你还怕我跑了?我学生证压你这里行了吧?” 一张北青大学的学生证拍在柜台上,老板一看眼珠一亮:“我说现在的小孩怎么这么会做生意呢,原来是北青的高材生啊,行吧,那你就给一千块定金好了。” “这次出来得急,我就带了五百,要不你先给我拿五十张卡?” 秦浩一把将兜里五百块全都拍在柜台上,老板见他愣是把五百块掏出了五千块的感觉,想了想,一咬牙:“行吧,不过咱俩可得立个字据。” “没问题,纸笔拿来。” 看着秦浩笔走龙蛇的字迹,老板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北青的高材生,这笔字都够参加书法比赛了。” “还行吧,随便写写。”秦浩按下手印,拍了拍手,这也就是放在现代,要是他在古代留下的书法,估计这会儿都成名家字画了。 “这些是让他们可以选的号码,到时候你就用他们的手机拨打这个号码,按照提示激活然后选号就行了。”老板还贴心的教秦浩怎么办理入网选号。 “老板,这个海报要不你给我一张吧,我也好宣传。” “行吧,送你两张。” 带上东西赶紧坐公交车回北青,秦浩兜里就剩下原主存下的二十多块零花钱了,路过旧货市场的时候,花了十块钱买了个小桌子。 随后,秦浩来到新生报到比较集中的区域,找了一块空地,摆上小桌子,又将老板送的海报贴在上面。 “新来的学弟学妹们快来看一看了啊,报到之后最重要的事情不要忘了,特别是外地的学弟学妹,一定要换一张咱们京城本地的 SIM卡,要不然你们老家的卡,在京城打电话可老贵了,一分钟接近一块钱,打一个小时就是接近六十块,八分之一的生活费就没了。” “我这款联通卡,只要40块,而且这里面还预存了40块话费,相当于白送,最最关键的是,它月租只要40块,并且本地通话只要四毛钱,长途漫游也只要六毛,没有听错,就是六毛。” “我跟你们讲哈,40块你们买不了房也买不了车,旅游也到不了新加坡,40块钱不算多,到不了美国,去不了新加坡。买不起房子买不到车,更拍不了拖。40块钱不算贵,买不起冰箱和冰柜,进不了香港夜总会........” 经过秦浩一通吆喝,立马引来了不少人围观。 “学长,你这个SIM卡真有那么好?” “那必须的,我这可以当场实验,假一赔十,你花40,我赔你400,怎么样。” 见秦浩信誓旦旦,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从包里掏出一张五十:“那我来一张。” “好嘞,先找您十块,您手机呢?我来帮您激活,还有这个是可以选的号码,你先看一下,选好了告诉我,一次性帮你弄好。” 女生挑好了号码,秦浩激活之后,又教她查询话费和月租。 确认无误之后,来找秦浩购买的学生也多了起来。 秦浩一边收钱一边还不忘吆喝:“这上面的靓号可不多了啊,想选靓号的抓紧时间了,一会儿好的号码都被人挑走了。” 短短半个小时,电话卡就卖出去三十几张,不过秦浩的嗓子也快喊冒烟了。 恰好高峰、沈青、曹鹤翔三个室友游荡到了这边,秦浩就让他们帮忙去买点水跟盒饭。 “我说浩哥,你这入学第一天怎么还干起买卖来了。”高峰有些不理解。 曹鹤翔倒是对秦浩的生意很感兴趣:“老秦,你这卖一张卡有多少利润?” “总共就40块一张,你想赚多少?”秦浩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很快沈青就帮忙买来了矿泉水跟盒饭,趁着买卡的顾客不多,秦浩就让他们三个帮忙顶一下,自己先吃口饭。 等到了下午,又一波新生来报到,秦浩剩下的六十多张卡不到四点钟就销售一空。 于是,秦浩又去中关村进了一批货,老板见秦浩这么快一百张就卖完了,也没让他把上次的账结清,又给了两百张卡,反正对他来说,这些卡也就几毛钱的成本,就算秦浩不把尾款结给他,只要能把卡卖出去,他每个月拿话费抽成也能把这笔钱赚回来。 当天晚上,秦浩请高峰他们吃了一顿烧烤,算是把这几个货的嘴给堵上了,并且答应明天给秦浩帮忙。 一顿烧烤换三个免费劳动力,还是很划算的。 到了第二天,秦浩的摊位比之前大了不少,也有一些新生被室友介绍过来买卡,毕竟在外面营业厅办卡不仅月租贵,还要额外预存话费,这对于大学生来说,无疑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就在秦浩这边生意热火朝天时,四个戴着口罩的女生走了过来,准确的说,应该是三个女生加一个留着短发的假小子。 “学长,你们这个卡真的只要40块月租?”假小子凑上前问。 秦浩指了指刚刚激活的几个新生:“不信你问问这些同学,他们都查过了。” “那行,我买一张,是四十块吧?” 假小子掏完钱见三人一动不动,好奇的问:“你们不买一张?这月租是我见过最便宜的了,而且长途漫游也比其他的卡便宜。” 空气刘海女孩冷漠的道:“我这号码用惯了,懒得换。” 一旁的长发高个女孩也摇头:“我这是本地号码,月租也就贵二十块钱,而且换了号码家里人找不着我,该着急了。” 假小子又看向一旁的肖千喜:“肖千喜那你呢?我记得你不是京城的吧,不用换本地号吗?” 肖千喜抓紧了裙摆,事实上她连手机都没有,用的还是家里亲戚淘汰下来的BP击,压根就用不着什么SIM卡。 “肖千喜,这些是你同学啊?”秦浩见肖千喜窘迫的样子,于是开口解围。 肖千喜如释重负,向秦浩投去感激的目光:“是啊,她们是我室友,好巧啊,在这碰到你。” “你不是昨天跟我一起办的入学手续吗?今天就找到兼职了?” 秦浩摊开手:“什么兼职,这不是生活所迫,创业赚点生活费嘛。” “创业?” 假小子戏谑的对肖千喜道:“咳咳,不给我们介绍介绍?” 肖千喜有些羞涩的道:“这是秦浩,我们是老乡,坐同一列火车来的。” “哦,原来是老乡啊。”假小子意味深长的语气让肖千喜莫名脸红。 “我叫徐林,是肖千喜213的室友,这是谢乔........” 就在徐林准备介绍短发高冷女孩时,被她打断:“用不着你介绍,我叫王莹。” 说着又看向徐林:“你弄好了没?弄好走了。” “哦,弄好了,秦浩同学谢谢你啊,对了别忘了,我们是213寝室。” 四个女孩走后不久,沈青跟曹鹤翔忽然咦了一声:“老秦,你有没有感觉,这四个女孩有点面熟啊?” 高峰吐槽:“你们两个禽兽,看到长得漂亮的女孩都说眼熟。” “滚,你前天晚上醉得跟死狗似的没看到,我俩可看得真切,刚刚那个长头发的姑娘我就有印象.......” “她们该不会就是寝室着火那四个女孩吧?” 秦浩拍了拍二人的肩膀:“你们要是不想错过泡妞机会的话,最好就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嗯,有道理。” 二人深以为然地点头。 高峰听得一头雾水:“什么着火?什么烂在肚子里?” “没事,你不需要知道。” “没错,这种事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沈青跟曹鹤翔很乐意少高峰这个竞争对手,然后就开始讨论,王莹跟肖千喜究竟谁长得更漂亮。 至于徐林?比较适合当哥们儿。 与此同时,回到寝室的肖千喜正遭受两个室友的拷问。 “肖千喜同学,老实交代,你们在火车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徐林的八卦之火已经熊熊燃烧。 “没错,刚刚你看他那羞涩的小表情,绝对不仅仅只是老乡那么简单。”谢乔的八卦程度也一点不输徐林。 只有王莹翻了个白眼,自顾自做自己的事情。 肖千喜故作镇定:“真的只是老乡,你们不要瞎说好不好。” “我可没瞎说,你这明显就是暗恋,我跟你说这种感觉我最了解了........” 谢乔话音刚落,徐林跟肖千喜看她的眼神就变了。 “有情况啊,看样子昨晚说的还真有其事,你暗恋对象叫什么来着?” 谢乔傻眼了:“这不说千喜的事儿吗?怎么还扯我身上了。” “你们来的事情都得交代清楚,不然.......” 面对徐林的威胁,肖千喜跟谢乔交换了一下眼神:“不然你能怎么样?” 三人很快闹了起来,二对一徐林很快落了下风,赶紧请求支援。 “王莹,你管管她们,哈哈,太痒了........” 王莹自顾自的翻书:“活该。” ........ 当天晚上,秦浩也被沈青跟曹鹤翔“审问”。 “老实交代,你跟213寝室那个肖千喜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对她有意思?” 秦浩没好气道:“女人只会影响我搞钱的速度,不过要说起来,应该也是她对我有意思吧?” “呸!” “臭不要脸!” 这回沈青、曹鹤翔、高峰难得的统一阵线。 “你少在这臭美了,你除了长得帅点,身材好点,脑子活泛点,还有什么?还人家对你有意思,真逗。” 沈青跟曹鹤翔嘴角一阵抽搐,虽然高峰说的是实话,可他们怎么那么想封住这货的嘴呢? 闹了一会儿,几人见秦浩脸皮这么厚,也找不到什么乐子,就没了兴致,各自回到自己床上。 “对了,老秦,你明天还打算去卖卡吗?” 秦浩点点头:“嗯,你们明天就不用去了,我另外找人。” “嗨,瞧你这话说的,跟哥几个不乐意帮你似的.......真不用我们?” 秦浩没好气道:“就你们三个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北青的高材生,一百以内的加减你们都能给我整错了,再给你们这么弄下去,我非得赔死不可。” “这可不怪我,我绝对没算错,肯定是高峰,这小子一有空就偷看人家漂亮女生。” “滚蛋,我明明数得很清楚,少的钱肯定是沈青那小子多给人找了,你们是没看他那样,那个英语系的妹子冲他一笑,他骨头都酥了。” 没有理会几人的狗咬狗,秦浩暗自计算,距离正式开学还有两天,北清大学这一届招生人数应该有两千多人,就算有三分之一的京城本地生源,再刨除像肖千喜这样没有手机的学生,以及一些不愿意折腾换号的学生,应该还有一半学生有需要SIM卡,也就是一千人。 这门生意最多也就做个两三天时间,就要考虑换项目了。 不过对于秦浩来说,只要有本钱,赚钱的项目还是很多的。 转过天,213宿舍几个女生睡得正香呢,忽然响起敲门声。 谢乔迷迷糊糊打开门,然后尖叫一声又把门给关上了。 “谢乔干嘛一惊一乍的?”王莹起床气发作,不满道。 谢乔摇醒了睡在自己上铺的肖千喜:“千喜,快醒醒,你老乡来了。” “老乡?哪个老乡?” 昨晚夜聊聊得太久,肖千喜还没睡醒,满脸的迷茫。 第3章 :闹了半天就去兼个职? “还能是哪个老乡,就是昨天碰到的,在卖IC卡,又高又帅的那个。” 谢乔说着说着给自己都说激动了。 原本还在床上挺尸的徐林一听也激动得差点直接从上铺蹦下来,弄得睡在下铺的王莹气不打一处来。 “徐林,你是要拆房子吗?” 就在二人拌嘴之际,肖千喜也从懵逼状态中清醒过来,有些手忙脚乱的对谢乔道:“你帮我跟他说一声,我去刷牙洗漱一下。” “放心,我去拖住他,你慢慢打扮。”谢乔一副“我懂”的表情。 然后换上一张“和蔼可亲”的笑脸,重新打开宿舍门:“你好老乡,肖千喜在洗漱呢,麻烦你先等一下可以吗。” “我倒是没问题,就怕你们宿管阿姨待会儿把我揪出去,你跟肖千喜说一声,我在楼下等她好了。” 秦浩发现自己都快成动物园的猴子了,赶紧撤退。 谢乔这才察觉到一堆女生都直勾勾盯着秦浩:“好,我让千喜洗漱完就下去找你。” 关上门,谢乔长出了一口气。 徐林好奇的问:“谢乔你这是怎么了?” “别提了,你们是没看到刚刚那场面,那些女生一个个饿狼似的盯着千喜那老乡,我差点就被她们眼神给大卸八块了。”谢乔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 “你这也太夸张了。”徐林撇撇嘴。 王莹忽然冒出一句:“倒也不算太夸张,他确实还挺帅的。” 谢乔跟徐林相视一眼,眼里只有“震惊”两个字。 徐林警惕的对王莹道:“我说大小姐,你该不会是要横刀夺爱吧?” 王莹翻了个大白眼:“首先,他们俩还不是男女朋友,就算是我看上了,那也叫先下手为强,其次,我对谈恋爱什么的没兴趣,别拿我跟那些花痴相提并论。” “那我们就放心了。” 谢乔跟徐林同时松了口气,毕竟王莹长相气质俱佳,家里又有钱,肖千喜虽说长得好看,可家庭条件一般,万一王莹真的插上一杠子,可就麻烦了,这大学还没开学,宿舍气氛就弄得剑拔弩张的,以后四年可怎么过? 就在此时,肖千喜出来了:“他还在吗?” 谢乔指着肖千喜不施粉黛的脸:“你就这样去见他啊?” “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肖千喜下意识往脸上摸去。 “不是脏东西,我的意思是说,你怎么不化个妆,就这么素面朝天的去约会啊?” “可是,我没用过化妆品,也不会用啊。” 谢乔一拍脑门:“好吧,忘了你是天然美,要不我来帮你画吧。” 肖千喜正要答应,王莹打断道:“都还没确定恋爱关系,这么隆重干嘛,等你化完妆,人家早等得不耐烦,说不定都走了,就这样挺好的。” 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肖千喜看向徐林。 “我觉得挺好的,千喜不化妆也很漂亮。” “那好吧,那你就这样下去吧,他在楼下等你。” 肖千喜深吸一口气,这才拉开宿舍门。 谢乔跟徐林立马趴在窗户边上往楼下看,王莹迟疑了一下,也走了过来。 楼下,秦浩身边不时走过女生向他投去羞涩的目光,有些胆子大一点的则是直接向他要电话号码。 肖千喜看到这一幕,几乎下意识的走到秦浩身边:“我们走吧。” “嗯。”秦浩点了点头。 二人转身离开之际,身后传来女生的窃窃私语。 “唉,又被人抢先了,果然帅哥这种稀缺资源,都不缺女朋友。”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皮肤白点,长得漂亮点吗,人家玩儿腻了也就分手了。” “长得帅肯定也花心,我还不稀罕呢。” 宿舍楼上,谢乔双手合十,脸上带着姨母笑:“果然帅哥跟美女才是绝配,千喜跟他走在一起,就好像童话故事的王子和公主,有一种唯美的画面感。” 徐林翻了个白眼:“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不过他俩确实挺合适的。” “那可不一定,这个秦浩长得帅,脑子又活泛,我就怕千喜跟不上他的脚步,到时候会很痛苦。”王莹忽然在二人身后冒出一句。 谢乔:“不至于吧?不都说郎才女貌是绝配吗?” 王莹撇了撇嘴:“你们俩少看点言情跟漫画吧,伤脑子,现实世界里,不论男女,进步慢的一方都会感到巨大压力,就算对方不说,自己也会产生自我怀疑。” “说得倒是头头是道,可你那也只是理论知识,你不也没谈过恋爱嘛,怎么知道他们俩不能一起进步呢?” 徐林的话让谢乔频频点头。 “没错,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王莹被噎了一下:“理论也是大多数人实践总结出来的经验,不一定要非得自己实践。” “大多数人也只是一部分,不能代表所有个体。” “大概率事件已经能够说明问题,为什么要去赌小概率事件?” 徐林跟王莹一时谁也说服不了谁。 谢乔忽然幽幽说道:“可是,如果都因为大概率事件的样本得出的结论不好,就直接放弃,人类历史上的那些奇迹又从何而来?” “而且,像爱情这样美好的事情,都不值得我们报以小概率事件去期待的话,那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意思呢?” 徐林跟王莹都呆了好一阵子。 “乔乔,你知不知道,你说这句话的时候,很有哲学家的气质。” “哼,自欺欺人。” 王莹重新躺回床上,脑海里却一直在回荡着谢乔的话。 另外一边,肖千喜正满心欢喜的想着秦浩会带她去哪里,却被告知。 “我这里有个兼职你要不要做?” “兼.......兼职?” “嗯,五十块一天,卖电话卡,有没有兴趣?” 肖千喜樱唇微张:“你就因为这个大早上的来找我?” “那不然呢?马上正式开学,就没时间搞了。” 秦浩一本正经的道:“当然,你要是不愿意,我也不勉强,我另外找人。” “不,我做,五十块一天是吧,我可以的。” 既然闹了乌龙,能有五十块一天也是好的,就当勤工俭学了。 “那行,出摊吧。” “哦,好。” 一路上秦浩都在教肖千喜怎么操作入网,怎么查询话费跟月租套餐,肖千喜学得也很快,毕竟是能以文科状元考上北清的人,智商绝对没问题。 很快就到了摆摊的地方,依旧是一张小桌子,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有了肖千喜这个美女的缘故,今天来买SIM卡的男生多了不少。 一开始肖千喜还有些手忙脚乱,办了几个之后,就逐渐得心应手了,相比高峰那三个货,肖千喜可仔细多了。 到了下午两点钟左右,三百张卡就销售一空。 收摊之后,秦浩带着肖千喜来到食堂,开始清点今天的收入。 “50、100.......1000,12000。” 肖千喜两眼放光:“一天就赚了12000块,老乡你太厉害了,你是怎么想到卖SIM卡能赚钱的?” “想什么呢,这些只是营业额,买卡不要成本的?”秦浩用钞票在她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 肖千喜不好意思地捂着额头,怎么办,感觉自己智商直线下降。 秦浩从里面抽出一张崭新的五十块递给肖千喜,见对方有些迟疑,直接塞进她手里。 “说好的五十块,这是你应得的劳动成果。” 肖千喜闻言这才笑着将那张钞票对折一下放进兜里。 “那明天.......” 能有五十块钱一天,肖千喜还是很满意的,这样她就不用总伸手问家里要生活费了。 “明天还有一天,正式开学之后,就要换别的了。” 肖千喜有些疑惑:“为什么?” “市场基本已经饱和了,学校的新生就那么多,能买得起手机的毕竟只是少数,而且这玩意来钱也太慢了,要不是我本钱太少,也不会在这浪费时间。”秦浩随口说道。 “哦。”肖千喜要是知道,这12000块秦浩的利润有一半,就不会这么淡定了。 “那今天就先这样,你先回去吧,我还得去拿货。” “那.......好吧,明天见。” 肖千喜望着秦浩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挪开目光。 等她回到寝室,这才感觉疲惫不堪,直接往床上一躺,一动都不想动。 谢乔跟徐林满脸八卦的围了上来。 “千喜,你跟秦浩去哪约会了?” “有没有很浪漫?他跟你表白了吗?” 肖千喜双手盖住脸:“别提了,你们都误会了。” “误会?什么意思?” 谢乔跟徐林对视,更好奇了。 肖千喜就把今天替秦浩卖了一天SIM卡的事情说了一遍,把谢乔跟徐林听得火冒三丈。 “他什么意思?大清早的扰人清梦,合着就为了拉你去做兼职!” “就是,太过分了,绝交,必须绝交!” 王莹闻言,竟然莫名有些高兴。 “其实也还好吧,一天五十块钱呢。”肖千喜弱弱的道。 徐林恨铁不成钢的道:“五十块钱就把你给收买了,不行,必须绝交!” “就是,枉我还替他说那么多好话,气死我了!”谢乔愤愤不平的道。 肖千喜眨眨眼:“说什么好话?” 眼见战火要烧到自己这里,王莹直接岔开话题:“后天就是开学仪式了,你们准备好了吗?” “这个还要准备吗?” “当然了,我跟你们说啊.......” 转眼又是一天过去,秦浩也终于把剩余的SIM卖完,一共从中关村老板那里弄了1100张SIM卡,每张卡的利润是20块,刨除人工成本等支出,等于这四天时间里,秦浩一共赚了20000块钱。 放在2001年已经算是不错的收入的,当然,对于秦浩来说,这点钱还远远不够。 开学仪式结束后,秦浩就直奔中关村。 “老板,这MP3怎么卖?” “这个啊,三星最新款1100给你算了。” 秦浩直接抬腿就走,就这破玩意卖1100,外国厂商是真黑啊,难怪后来会被国产全面替代。 “唉,小兄弟别走啊,我这还有国产的,价钱便宜很多。”老板急忙挽留。 “国产的怎么卖?” “这三个你看怎么样,399给你。” 秦浩一看上面的LOGO,好家伙海尔、联想、方正,联想跟方正他倒是能理解,可海尔是个什么鬼?2001年就开始做MP3了? “联想这个最低多少,我拿一百个。” 老板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确定要拿一百个?” “怎么?觉得我买不起?” “嗨,小兄弟别误会嘛,我就是随口这么一问,来,里边喝点水。”老板说话间健力宝已经安排上了,生怕这笔大生意跑去别人家。 秦浩倒也没客气,直接打开喝了一大口,这九月份的秋老虎也是难熬得很。 “小兄弟是这样,联想这款MP3你要拿一百个的话,我最低给到你220一个,不过要是拿不到100个,可没那个价格啊。” “100个没问题,不过先给定金行不行?” “那不行,万一你拿了货不给尾款,我怎么办?”老板一听就直摇头。 秦浩闻言起身作势要走:“说到底还是不相信我,那这生意咱们就别谈了。” “小兄弟,你看这样行不行,你给60%的定金,剩下的咱们签个合同,一个月内付清怎么样?” “60%太多了,顶多20%” “20%那也太少了。” 秦浩遗憾的道:“那我只能找别家了。” 这回直到秦浩走出店门,老板都没有再挽留,秦浩也不在意,继续去下一家。 但是接连找了几家老板谈,都没有人接受20%的定金。 秦浩也不着急,一家一家慢慢找下去,终于在一个比较偏僻的档口找到了一个老板同意20%的定金拿货。 这回秦浩倒是有些好奇了:“老板,你就这么相信我?” “一个能在几天之内卖掉1000多张SIM卡的人,我相信也能在很短时间内卖掉这批MP3。” “老板你怎么知道........” “因为卖你SIM卡的那个,是我堂哥,你一进门我就认出来了。” 老板还贴心的问:“你这批货还是打算在学校里卖吗?” “对,别的地方散货太慢,而且我还要上课,没那么多时间。” “那你什么时候要货,我得提前给你备着,仓库没进这么多。” “这样,我先回去准备一下,两天之后给你准确数字。” “好。” 第4章 :这家伙把人性研究透了 “老秦,你这一天到晚的都在忙什么呢,开学第一天聚餐都不去,还搞这么晚回来。” “老实交代,是不是跟213那个妹子去约会了?” “可恶,你小子刚开学就有女朋友了,不行,你得让她把寝室的其他妹子介绍给我们。” 秦浩拍掉三人的脏手,语重心长的道:“能不能一天到晚就想着男女那点事,就不能有点脱离低级趣味的爱好吗?” “寒窗苦读这么多年,就是为了送你们来大学谈恋爱的吗?” “对得起父母的培养,党和人民的教育吗?” 高峰三人一拥而上,拽胳膊的拽胳膊,抬大腿的抬大腿。 “靠,这小子给咱们上价值!” “可恶,我最恨别人跟我讲大道理了。” “哥几个,修理他!” 闹了一阵子,高峰三人精疲力竭,秦浩这才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若无其事的去洗漱。 “老秦你这一身肌肉是怎么练的,隔得我生疼。” “见鬼了,也没见他怎么锻炼,这么壮。” 没有理会三人的鬼哭狼嚎,秦浩洗漱完之后,拿出MP3样品丢给他们。 “这样一个MP3,588你们要不要?” 高峰三人拿着摆弄了一阵,然后齐齐摇头:“太贵了,买不起。” “那第二个半价呢?”秦浩用毛巾擦拭着头发上的水。 曹鹤翔眼珠一亮:“第二个半价?这个营销方式倒是挺有意思的。” 高峰跟沈青相视一眼,一阵摇头:“第二个才有优惠,总不能我买两个自己再去卖一个吧?” 秦浩夺过MP3,顺势在二人脑袋上敲了一下:“就你们这智商是怎么考上北清的,你们不会找需要的人一起买啊?” “也就是441一个,还是64M内存,这么说倒是不算贵了。” “那回头你们就帮我宣传宣传,明天我去印传单。” “啊,不是吧,又要给你干苦力。” 秦浩一想,让这三个家伙帮忙,还得请他们吃饭,活干得还不一定好,不如省下这笔钱,直接请勤工俭学的学生,五十块一天大把人抢着干。 “行吧,那你们帮我在班上宣传一下。” “那没问题。” 转过天,秦浩去印好了传单和海报,还是弄了个桌子,直接立在社团招新的旁边,又请了几个勤工俭学的学生在学校的各个出入口发传单。 “联想MP3,第二个半价?还有这种好事?” “咦,这个活动有点意思,我去找思思拼一下,她上学期就说想要买个MP3。” 没多久,秦浩的摊位前就挤满了来咨询的学生。 秦浩拿着样品让他们逐个试听,同时也准备了一张表格,让有意向买MP3的填上姓名跟联系方式,反正也不需要交钱,学生们还是很踊跃的。 见秦浩这边这么多人围着,隔壁几个社团也趁机过来宣传。 “哥们儿,你这活动策划得不错啊,有没有兴趣来我们话剧社当策划?” “没兴趣。” “........” 开玩笑,他分分钟好几十块的人,话剧社请得起吗? 就在秦浩忙着应付学生们各种各样的提问时,213宿舍的几个女生也来到了社团招新处,除了她们之外,还有谢乔的发小秦川,跟正在电影学院的闺蜜陆倩冉。 “唉,谢乔你打算进哪个社团?要不跟我一块儿进动漫社吧。” 面对徐林的邀请,谢乔想也没想直接拒绝。 “这次我一定要进英语社。” 陆倩冉调侃道:“是为了离你的筱舟哥哥更近一点,好近水楼台先得月吧?” 见谢乔满脸羞涩的模样,发小秦川酸溜溜的道:“就她那英语还进英语社呢。” “那也比你好,你还出过国呢,英语还赶不上我,好意思。”谢乔立即就地反击。 王莹无奈的摇摇头,她天生就不适合这种热闹的环境,正打算找个借口离开,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脚步又停了下来。 “咦,千喜,那不是你老乡吗,他在那干嘛呢?还是卖SIM卡吗,怎么这么多人围着。” 徐林也发现了秦浩。 肖千喜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发现秦浩已经被一群人团团围住。 “走,我们过去看看。” 徐林直接拉着肖千喜就挤了进去。 谢乔犹豫了一下,也架不住好奇心驱使跟在后面,秦川跟陆倩冉一个是发小一个是闺蜜,自然也跟了进去。 王莹看着人挤人的场面,实在是不乐意去挤,就抱着胳膊在外面看。 徐林挤进人群,就被海报上第二件半价的活动吸引了。 “这活动有意思唉,谢乔你不是一直想要个MP3吗?要不咱俩拼一下,能省好几百呢。” 谢乔闻言也是眼珠一亮。 “唉,秦浩这活动是真的吗?” 秦浩摊开手:“活动当然是真的,你们要是想要,在表上填个信息,回头我是按照表上的信息发货,这个活动只做一次,下次就是原价了。” 肖千喜有些好奇:“你之前不是卖SIM卡的吗?怎么现在又卖起MP3了?” “SIM卡的市场已经基本饱和了,总得吃饭吧,这不就换一门生意做做。” 秦浩说完对肖千喜道:“有没有时间?还是五十块一天,来帮我做兼职。” “有,她有时间的。” 肖千喜还没回答,徐林就抢先一步替她答应下来,她可是憋着劲想要挫一挫王莹的锐气呢。 “那要是没事,现在就来帮忙吧,给你算一天的工钱。” “这.......好吧。” 那边谢乔已经填好了表,周围的学生听秦浩说这个活动只有一次,也都纷纷抢着填表,反正也不花钱,先把名额占了再说。 徐林跟谢乔见肖千喜忙碌起来,也就跟秦川还有陆倩冉挤出了人群。 王莹故作随意的问:“什么情况?” “千喜的老乡,搞了个卖MP3的活动,第二件半价,要先登记,明天才能取货,这不吸引了好多同学来登记,里三层外三层的。”谢乔解释道。 徐林咂咂嘴:“别说,这个秦浩还真会做生意,第二件半价,他这脑子究竟怎么想出这么好的点子的。” 秦川不屑道:“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抬高售价嘛,就跟商店里先提高售价,然后再打折一样。” 王莹斜了他一眼:“不懂就别在这瞎说,第二件半价这个活动的精髓在于它具有传播性,跟你那个商场打折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大小姐,你说的传播性是什么意思?”徐林挠了挠头。 王莹指了指那些正在填表的学生。 “她们当中,有很多一个人来的,你们觉得她们可能一次性买两个MP3吗?” 谢乔几人纷纷摇头。 “所以,她们就要去找人帮忙消化这个MP3,等于她们全都成了这次活动的免费宣传员,而且还是直接精准到目标客户的那种。” 王莹说到这里,不自觉地看向人群中正忙碌讲解的秦浩,都说认真做事的男人有一种独特的魅力,以前王莹才不相信这种鬼话,现在她发现这话似乎有些道理。 “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多讲究呢。” “一个简单的活动就这么多门道,我现在有点担心千喜会不会被他给骗了。” 王莹冲徐林翻了个白眼,径直离开,恋爱脑会不会传染?太可怕了。 一行人回到宿舍门口,秦川在谢乔面前谎称回国看奶奶,其实他偷偷跑回来,不敢回家,只好住在宾馆,可身上的钱所剩无几,最后还是找何筱舟借了点钱救急。 谢乔三人回到寝室后,王莹随手找了本书看,却感觉今天状态不太好,完全看不进去。 就在这时,徐林忽然惊叫一声。 王莹没好气道:“大白天的,一惊一乍干嘛呢。” 徐林指着电脑:“你们快看水木北清。” 水木北清是学校的BBS,也就是论坛,上面回复量最多,最火的帖子赫然就是秦浩那个第二件半价,不少学生都在询问活动的真实性,还有在哪里可以购买。 还有一些则是寻找一起参加活动的搭子。 “这个活动在网上也这么火?”徐林跟谢乔都有些傻眼。 王莹虽然也觉得有些惊讶,不过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有什么好奇怪的,这种新颖的活动,在互联网上天然就更受欢迎。” 徐林看着帖子的回复越来越多,忽然提出一个疑问:“你们说,秦浩他这个活动能赚到钱吗?” “废话,这个活动本质上就是像秦川所说,提高售价然后再打折,看似顾客占了便宜,其实商家才是最大赢家。” 谢乔提出一个疑问:“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要买呢?仅仅只是因为这个活动新颖吗?” “当然不是,大家都不是傻子,我说的能赚钱,是建立在秦浩能够有便宜渠道进货的前提下,如果是学生单个去买这个MP3,商场的零售价应该就在588这个价格区间。” “这样算下来第二件半价的确是便宜了不少,才会有那么多人参与。” 王莹说完顿了顿:“所以我才说想出这个营销方式的人不简单,充分利用了人性贪便宜的心理,既给了顾客实惠,自己还赚到了钱。” “原来如此,我果然不是做生意的料,要不是大小姐讲解,我还真弄不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徐林挠了挠头,较劲归较劲,有的时候该服还是得服。 谢乔一副不明觉厉的模样:“那咱们还买MP3吗?” “买啊,没听大小姐说,这MP3在商场买也得五百多,咱俩一人省下一百多够吃好几顿火锅了。” “也是哈。” “俩吃货。”王莹一阵扶额,继续回到自己座位上埋头看书。 一直到下午,天快黑了,肖千喜这才回到宿舍。 徐林上前接过肖千喜的包:“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这个秦浩也太不懂怜香惜玉了吧,五十块就让你一直干到现在啊,太过分了。” “就是,千喜下回咱不去了。”谢乔也心疼的给肖千喜倒水。 肖千喜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其实,下午五点钟我们就收摊了,秦浩他请我吃了顿饭,然后聊了一会儿.......” “什么?你们一起吃饭了?” “就你们两个?没别人了吗?” 谢乔跟徐林一下激动起来,怎么办,突然感觉很好磕的样子。 天啊,谁知道她们这几天都经历了什么,一直想磕,结果都每次都没有磕成,现在终于能磕上了,太不容易了。 肖千喜羞涩的点点头:“嗯。” “这算不算约会?” “单独两个人,吃完饭还聊了天,肯定算啊。” 看着有些发癫的两个人,王莹翻了个大白眼,怎么办,好想换宿舍啊。 “应该也不算是约会吧,我们聊的也都是一些很平常的话题。”肖千喜搓着手,眼眉微垂,长长的睫毛有些颤抖。 徐林清了清嗓子,挺直胸膛:“那就让本军师来替你分析分析了,说,具体都聊了些什么。” “没错,千喜我们替你分析。”谢乔也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王莹拍了拍额头,这俩人真是够了,自己一次恋爱没谈过还给别人当军师呢。 肖千喜有些羞涩的道:“就是聊了一些家庭的情况,我跟他都是峨边老乡嘛,家里条件都不太好,他说这次来上学,家里除了学费就给了他五百块钱。” “五百块一个月少是少了点,不过省一点也凑合。”徐林道。 “不是五百一个月,而是整整一个学期。” “什么?五百一个学期?平均一个月一百块?这怎么可能?” 谢乔跟徐林瞪大双眼。 “所以啊,秦浩才会办完入学手续就立马想办法去赚钱,跟他比起来,我真的差太多了。”肖千喜眼里的神采,宛若星河。 徐林打了个响指:“他跟你说这些,应该是对你有意思,要不然不会自曝短处,男生都很爱面子的,在女生面前巴不得把自己打扮得跟那雄孔雀一样。” 谢乔深以为然:“没错,秦川就老这样,死鸭子嘴硬。” 王莹嘴巴动了动,最后还是把话又咽了回去,她很清楚自己的情况,理智告诉她,像秦浩这样的家庭情况,是不可能会有结果的,既然没有结果那就干脆不要动这个心思。 “对了,秦浩还说打算注册公司,想让我继续给他兼职呢,一个月给我两千的工资。” 第5章 :两天赚八万是什么体验? 谢乔跟徐林对两千块钱倒是没什么概念,但是她们对磕CP却是十分上头,连忙劝道。 “这么好的机会肯定得答应啊,这叫什么,近水楼台先得月,你们一起工作时间久了,那不就慢慢日久生情了吗?” “没错,就像我想报英语社,也是为了离筱舟哥近点,只要能跟他待在一起,让我花钱我都乐意。” 王莹满脸的无奈,谁能把这俩恋爱脑带走,她也愿意花钱,不,给双倍。 肖千喜被她们说得捧着下巴,脸上的笑容已经不可抑制地上扬,当时秦浩提出来,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一个月两千块钱是什么概念?她不仅可以不用再向家里伸手要钱,甚至还能拿出一千块给父母家用,最关键的是,可以正大光明的跟秦浩待在一起。 自从知道秦浩跟她拥有相同的家境,肖千喜冥冥之中就觉得,她跟秦浩在火车上相遇,又考上同一所大学,都是上苍的安排。 一夜无话。 转过天,谢乔她们还在睡梦中,肖千喜就起了个大早,来到昨天摆摊的地方,秦浩昨晚已经提前把货拿回来了,由于订货的人数比他想象中要多得多,最终秦浩拿了300个MP3。 当然,价格上肯定就不能按照拿100个那么算,最终成交价是200一个,谈到这里老板已经说什么都不降了,秦浩也懒得再磨蹭,就直接付了20%定金拿货走人。 “吃早餐了吗?我买了豆浆、包子和油条,你要不吃点垫垫肚子,一会儿或许会很忙。” “嗯。”肖千喜没有拒绝秦浩的好意,捧着豆浆喝了起来,味道似乎比平时要甜。 从九点钟开始,摊位前就陆续忙碌起来,300个MP3堆起来现场看起来效果还是有点震撼的,有的是昨天登记过的,直接交钱验货,拿货走人,有的则是昨天没来过,或者是来过却没有登记的,这种秦浩就只能让她们先等等,如果名单里有人不要了,再给她们。 “唉,早知道昨天就耐心排一下队好了,一下省一百多块钱呢。” “是啊,希望后面有人不要吧,这MP3挺不错的,我之前在商场就想买,我妈愣说太贵了。” 整整一个上午,肖千喜就没停下来过,秦浩这边核对名单,她就负责收钱,数钱数到手抽筋,以前她一直觉得是有钱人的自嘲,现在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 吃过午餐的谢乔三人闲的没事就准备来看看肖千喜,顺便来取自己的MP3,结果一来就被现场人挤人的场面震撼住了。 “我怎么感觉今天人比昨天还要多?” “愣着干啥,排队去吧,一会儿弄不好就没货了。” 谢乔跟徐林赶紧排到队伍后面。 王莹则是看着人群中忙碌的秦浩跟肖千喜,眼神中有种莫名的味道,一直盯了许久,这才转身离开。 等王莹回到宿舍,闲着无聊看了快一个半小时书,正准备躺床上小憩一会儿时,寝室门被粗暴推开,哐当一声响。 “徐林,你下回开门能不能轻点儿,你跟这门有仇是怎么着。”王莹没好气道。 徐林大汗淋漓,双手合十道歉:“不好意思大小姐,我错了,下回保证轻点,水呢?我得喝口水,渴死了。” “我也得喝点水,刚刚在那都快把我晒干了。”谢乔也擦着汗,咕噜咕噜喝了好几口。 王莹摇摇头:“至于嘛,不就是个MP3,你们还怕他有钱不赚啊?” “大小姐,不是谁都跟您似的,不用为钱发愁,像我们这种普通学生,能省一百多块的机会,是绝对不能错过的。” 徐林的话刚说完,谢乔就补充道。 “没错,王莹你是没看到,好多昨天没登记的都在那后悔,在那等着捡别人不要的名额呢,我们这要是不去,说不定还真没了。” 被她们这么一说,王莹也有些诧异,她想到过第二件半价这个活动的效果会很好,但是没想到居然会好到这种程度。 “肖千喜呢?” “她今天可有得忙了,你是没看到,那么多人围着她跟秦浩两个,我在那儿站一会儿都感觉脑子要被吵炸了。” 事实也正是如此,一天下来,肖千喜感觉比自己在老家收一天麦子都要累。 “累坏了吧,给,喝口饮料补充一下电解质。” 肖千喜接过秦浩递过来的健力宝,喝了好几口。 “谢谢。” 秦浩笑了笑:“谢什么?谢我剥削你,压榨你的劳动力?” 肖千喜红唇微张:“这怎么能算剥削呢,一个月你给我两千块钱呢,我总得对得起拿的工资吧?” 瞧瞧这觉悟,秦浩就喜欢这样的员工。 “看在你这么有觉悟的份上,今天请你吃顿大餐。” “不用了吧,我们去食堂吃就可以了........” 秦浩乐了:“你知道我这两天挣了多少钱吗?” 肖千喜茫然摇头。 “走,吃饭的时候告诉你。” 然后,肖千喜就稀里糊涂的跟着秦浩来到学校附近一家老北京铜锅涮肉。 秦浩见肖千喜一个劲的点素菜,直接把菜单抢过来。 “刚刚她点的那些,除了金针菇之外,其他的都不要。” “这个羊尾油来两份,上脑来五份,肥牛来十份,羊磨档来五份,黄瓜条来五份。” “先这样,不够再点。” 肖千喜看得瞠目结舌:“这点得也太多了吧?” “不多,一会儿吃了你就知道了。”秦浩感觉这具身体极度缺乏油水,估计是原主的潜意识在作祟。 等菜都上来,秦浩一边下羊尾油,一边招呼肖千喜开吃。 肖千喜平时也不怎么舍得吃肉,在食堂都是打点素菜,还得跟谢乔她们说自己是为了保持身材,其实她挺害怕别人同情自己的。 吃到一半,肖千喜忽然回过神来。 “对了,这两天你赚了多少钱?” 秦浩将最后一盘羊上脑倒进滚烫的铜锅里,含笑道:“你猜。” “一千?” “大胆一点,再猜。” “难道是一万?” 说到这里肖千喜的呼吸已经有些急促了。 然而,秦浩却依旧摇头:“再往大了猜。” “总不会是十万吧?”肖千喜捂住嘴,眼睛瞪得浑圆。 好在,秦浩说了一句:“那倒没有。” 就在肖千喜松了口气时,却又听秦浩补充了一句。 “不过也差不了多少,抛除各项成本,还有你的工资外,一共赚了差不多八万吧。” “八万?”肖千喜筷子差点掉在地上。 “所以嘛,赚了钱不吃顿好的,犒劳犒劳自己,岂不是太亏得慌。” 见秦浩如此云淡风轻的模样,给肖千喜的感觉就好像他赚到的不是八万,而是八块一样。 “可是,这满打满算才两天时间吧?” 肖千喜感觉自己世界观都被颠覆了,她的父亲常年在外面打工,一年也就赚个一两万块钱,母亲在家里务农一年顶多两三千的收入。 而秦浩却只用了两天时间,就赚到了父母四年才能赚到的钱。 “两天时间就赚了八万,这也太多了吧?”肖千喜仿佛是再度确认,自己有没有幻听什么的。 秦浩却轻描淡写地摇头:“这点钱算什么,距离我的启动资金还差得远呢。” 肖千喜下意识咽了口水,好奇的问:“这么多钱还不够启动资金,你要做什么?” “做一件顺应时代的事情。” 见肖千喜一脸迷茫,秦浩开启画大饼模式。 “这么说吧,互联网知道吗?” 肖千喜连忙点头。 “目前互联网距离我们的生活还有这么远。”秦浩双手放在桌子两边比划道。 “但是再过个十年,互联网距离我们的生活就只有一部手机的距离。” “而我要做的,就是缩短这段距离,让互联网更快融入我们的生活。” “打个比方,比如我这两天赚了八万块钱,靠的是什么?” “信息差,从厂家到代理商、经销商再到消费者,中间需要经历无数双看不见的手,这个赚一点那个赚一点,到消费者手里,自然就会很贵。” 肖千喜想了想:“可是如果没有这些代理商,经销商,产品怎么到消费者手里,总不能厂家自己来吧?” “所以这个时候,双方就需要一个平台在消费者跟厂家之间架起桥梁,可以让厂家直接面对消费者,哪怕只是减少一部分中间圈层,也能够让消费者买到更便宜的产品。” 肖千喜一双明亮的眼眸不断随着秦浩手上的动作移动,此刻,她觉得面前这个男人,有一种独特的魅力,全身都金光闪闪的那种。 离开涮肉店时,肖千喜已经吃得直打饱嗝了。 看着买单花了一百多,要是放在以前,她肯定会心疼好一阵子,然后提出AA,但是自从得知秦浩两天赚了八万块,肖千喜感觉好像花这点钱对秦浩来说,也不算什么。 一路上,秦浩跟肖千喜肩并肩走在北清校园的小道上,昏暗的路灯将两个人的影子照得就像一张老相片。 忽然,肖千喜童心大起,偷偷将左手背在身后,做了个牵手的姿势,身后的影子,她跟秦浩的手似乎真的牵在了一起。 这一刻,肖千喜希望时间永远在此定格,亦或者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 不过,仅仅过了几分钟,肖千喜就不得不面对现实,到宿舍门口了。 就在肖千喜准备转身时,却被秦浩叫住。 “对了,这个给你。” 肖千喜打开一看,发现是一部崭新的诺基亚手机。 “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肖千喜手忙脚乱的拒绝,虽然她一直很羡慕寝室里谢乔她们都有手机,她也很喜欢秦浩,但正因为这样,她才更希望能够平等的跟秦浩交往。 “想什么呢,这是给你的工作机,你现在可是我的员工,到时候我要找你干活,总不能每天趁宿管阿姨不注意,溜进女生宿舍找你吧?”秦浩在肖千喜脑袋上敲了一下。 “其实........我有BP机的........”肖千喜小声嘟囔。 秦浩从兜里掏出一个同款诺基亚手机:“我也买了一个,你那个卡也已经办好了,上面就存了一个我的号码,回头你把你的课程表拿一份给我,我会尽量在你不上课的时间安排工作。” “不过如果遇到一些紧急情况,就只能你去请假了。” 说完,秦浩也不给肖千喜拒绝的机会,转身就走。 肖千喜捧着手机盒,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愣了好一阵子,就听楼上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抬头一看,发现谢乔她们三个都在阳台看着自己。 那种感觉,就好像初中时候早恋被人抓了个现形。 等肖千喜回到寝室,立即遭到了谢乔跟徐林的连番追问,不准确的说,应该是逼问。 “这么晚你们干嘛去了?” “这是什么?哇,最新款的诺基亚手机,千喜这多少钱买的?” 王莹一阵扶额:“你们俩是瞎,还是失忆了,刚刚不是看到秦浩送给她的吗?” “别说得这么直白嘛,一点儿都不好玩了。” 肖千喜支支吾吾的辩解:“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这个手机是秦浩怕有事情找不到我,才买的.......” 谢乔跟徐林眨眨眼:“这不一个意思吗?” 肖千喜拍了拍额头:“不是那个意思,这是秦浩买给我的工作手机,为了方便沟通工作上的事情。” “这话你自己信吗?” 肖千喜不吭声了,其实她也不太相信,毕竟一个手机得一千多块,顶她几个月的生活费了。 就在此时,手机铃声忽然响了,打开一看是一条短信。 “明天没事,你可以休息一天,后天就要开始忙起来了。” 肖千喜连忙回了一条短信:“好的,今天累了一天,你也早点休息吧,晚安。” 刚发完短信,一抬头,发现徐林跟谢乔满脸姨母笑的盯着自己。 “看,这一下就暴露了吧,还说是为了工作,这晚安都用上了,下回是不是得发早安了?” 就在肖千喜百口莫辩时,王莹却开口了。 “看着的确是安排工作的短信,再说千喜谈恋爱,你们俩瞎激动什么。” 第6章 :互联网的核心精神是什么? 谢乔跟徐林一时被问住,等到王莹回到床位上,二人才窃窃私语。 “我怎么觉得大小姐刚刚好像有点不太高兴啊?”谢乔小心翼翼的道。 徐林撇撇嘴:“估计是嫌我们太大声打扰她看书了,别管她,大小姐脾气这是病,得治,跟我一起待久了,她这身毛病全给她治了。” “时候不早了,咱们也早点休息吧,明天我还得去准备英语社的面试呢。” “好吧,我也洗洗睡了。” 肖千喜暗自松了口气,爬到上铺,手里却一直握着那款诺基亚手机,或许是太困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 另外一边,秦浩正在寝室里敲代码。 高峰站在身后看了半天:“我靠,老秦,这还没开始上课呢,你就会写代码了?” 沈青刚刚洗完澡,闻言也凑了过来,盯着看了好一会儿:“这是Python了吧,浩哥你在编写收费软件吗?” “算是吧,给网吧做的一个收费系统。”秦浩头也没回,随口说道。 原本躺在床上的曹鹤翔闻言立即也凑到跟前:“浩哥,这活你多少钱接的?” “没钱。” 听秦浩这么一说,高峰跟沈青都松了口气:“没钱啊,不过也没事,能有个项目,练练手也是好的。” 曹鹤翔一听没钱,立马就没了兴致,吐槽道:“打白工啊,那多没意思。” 秦浩摇摇头:“你们知道互联网最吸引人,最核心的精神是什么吗?” 高峰三人相视对望,然后茫然摇头。 “是自由和共享。” “互联网只是一个平台,人们在这个平台上,发表自己的观点和创意,让任何一个人看到,而别人也可以对任意观点和创意发表自己的看法,这就是自由。” “在互联网诞生之前,信息只能通过书籍、电视、人传人这些固定媒介传播,但是有了互联网之后,信息不再是孤立的,而是可以被广泛传播和共享的,我们既是信息的接受者,也可以是信息的传播者和创造者。” “而信息传播,最快速方式的是什么?” 高峰三人再度摇头,他们已经被秦浩说懵了,就好像被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结果发现门只开了一条缝,他们挤不进去。 “是免费!” 说完,秦浩就不再理会三人,就刚刚的这番话,要是他们能在大学毕业之前领悟到一些,已经足够受用终身了。 转过天,高峰起床时发现,秦浩还坐在电脑前敲代码,打着哈欠问。 “老秦,你该不会一晚上没睡吧?” 秦浩点点头:“嗯。” “卧槽,你真是够拼的,又不挣钱的玩意,值得吗?”高峰吐槽道。 秦浩笑了笑,值得吗?他的第一桶金可就指望这玩意了。 很快,沈青跟曹鹤翔也醒了,听说秦浩一晚上没睡,都觉得他有点魔怔了。 好不容易周末,高峰三人就约着一起去北清附近逛逛。 结果等他们晚上回来的时候,秦浩还在敲代码。 “老秦,你别告诉我,这一天你一动没动,就坐在这敲了一天代码。” 秦浩回了三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大惊小怪,这只是程序员的日常好吧。 “浩哥,要不算了吧,你这么熬下去把身体熬坏了不值当。” “可不是嘛,又不给钱,还催得这么紧,没这么使唤人的。” 沈青跟曹鹤翔双双吐槽。 秦浩伸了个懒腰:“行了,差不多了,我跑一下测试看看。” 跑完测试后,秦浩去食堂随便吃了点,倒头就睡。 一觉醒来已经是礼拜一早上了,高峰三人都着急忙慌赶着去上课,秦浩却直接将笔记本电脑塞进包里,往女生宿舍走去。 “唉,老秦教室在这边儿。” “我知道,一会儿要是有条件帮我答个到,没条件就算了。” 高峰瞪大了眼睛:“不是,老秦这开学以来第一天正式上课你就逃课啊?” “是啊,这可是必修课。” “必修课选逃,选修课必逃,欢迎你们正式进入大学生的世界,拜拜。” 高峰三人看着秦浩潇洒离去的背影,一时都快把上课时间给忘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老秦比咱们都要成熟,跟他比起来我感觉自己就像个初中生似的。”沈青咂嘴道。 “卧槽,我还以为就只有我有这种感觉,原来你也这么觉得。”曹鹤翔直接爆了粗口。 “快别聊了,上课时间到了,咱们再不快点就要迟到了。” 高峰三人兵荒马乱的来到教室,结果不出意外的全都迟到了,到了点名的时候,高峰怀着忐忑的心情,捏着嗓子替秦浩答了到,结果发现老师压根看都没看就过关了。 “卧槽,老秦诚不欺我。” 与此同时,秦浩已经来到女生宿舍区外,给肖千喜拨去电话,结果肖千喜并没有接,而是推开阳台的窗户冲秦浩挥手。 “我马上下来。” 秦浩一阵好笑,这丫头还真是会给他省钱,连电话都舍不得接。 寝室里,肖千喜背起小包走到梳妆柜前照了照,又整理了一下头发,问谢乔跟徐林。 “怎么样?还可以吧?” 谢乔竖起大拇指:“很漂亮,没问题肯定迷死他。” “嗯,千喜这脸蛋,这身材,就是当明星都够格。”徐林也给予十分的肯定。 王莹其实早就醒了,却一直装睡,直到肖千喜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这才从床上坐起来。 鬼使神差般下床来到阳台上,王莹看着肖千喜迈着轻快的步伐,面带微笑的走向秦浩,心里忽然涌现一股莫名的情绪。 这让王莹一下警惕起来。 “什么鬼?不要胡思乱想,你们是没有结果的。” 但是,下一刻,脑海里又响起那天谢乔说过的一句话。 “像爱情这样美好的事情,都不值得我们报以小概率事件去期待的话,那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意思呢?” 好像,谢乔这话也有点道理啊。 王莹锤了锤脑袋,自言自语:“王莹,你不要被那个恋爱脑给传染了,你跟她不一样!” 谢乔跟徐林看着王莹莫名其妙的举动,窃窃私语。 “大小姐这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还玩儿起自残了?” “不会是中邪了吧?还是那天吃了毒蘑菇,洗胃没洗彻底?” ....... 另外一边,肖千喜一路跟秦浩并肩而行,脚步轻快。 秦浩笑道:“也不问去哪,就不怕我把你给卖了?” “卖了正好,我也看看自己值多少钱。”肖千喜展颜一笑,眉宇间满是少女的灵动。 “那暂时还是不卖了,太瘦,得养胖点再卖。” “哼,你才是猪呢,论斤卖。” 二人说笑间,已经出了校门,秦浩这才跟肖千喜说起他的计划。 “今天不卖东西了?”肖千喜感觉自己有些跟不上秦浩的思维。 秦浩拍了拍身后的背包:“卖,只不过不收钱罢了。” “不收钱,你这是打算做慈善?” “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随后,秦浩就带着肖千喜来到学校附近一条商业街。 2001年,网吧的整体数量并不多,但是在北清,已经形成规模,这里就不得不提到一个人王跃胜。 这位也是个狠人,1997年就怀揣80多万来到京城,当时王跃胜在京城足足转了两个月。每天从四通桥到北清,边走边看,最终在当时京城只有两家网吧的情况下,决定自己开网吧。 而且他还不是小打小闹,直接租了个120平米的房子,一口气进了25台电脑,开业前三天全部免费,3天内网吧里挤满了人。到第4天网吧开始收费,当时的收费标准是每小时20元。等了一整天,到网吧来上网的客人只有七八个。一个月了,平均下来每天也就七八个客人。 王跃胜见来网吧的人不多,于是干脆每天早7:00至9:00,网吧免费上网并免费培训上网知识,没有顾客自己培养! 于是到了2001年,王跃胜的飞宇网吧已经开了18家分店,营业面积加起来有1万多平方米,被人称之为“飞宇网吧一条街”。 秦浩带着肖千喜来的就是飞宇网吧。 作为北清附近规模最大的网吧,要是能把飞宇网吧给拿下,对于秦浩的网吧管理软件推广来说,无疑是个巨大的品牌效应,之后再去别的网吧推销,一说飞宇网吧也用我的软件,这可比秦浩说一万句好话都来得实在。 飞宇网吧虽然规模不小,不过跟当前大部分黑网吧也差不了多少,一进门就能闻到一股浓烈的烟味混合着汗味、脚臭味,扑面而来,肖千喜立即捂住鼻子,眉头微皱。 秦浩扫了一眼,发现网吧里的顾客并不算太多,有差不多三分之二的位子是空着的。 见到秦浩跟肖千喜进门,店长也并不热情,只是随口问了一句:“上网啊?” “我找你们老板王跃胜。” 店长狐疑的打量着秦浩跟肖千喜,不过秦浩能够说出王跃胜的名字,他也不敢怠慢,连忙道:“你们找我老板有什么事,他平时不在这边。” “你给你们老板打个电话,就说我有一笔能让他赚上千万的买卖跟他谈。” 如果是之前,肖千喜肯定会认为,秦浩说赚上千万是忽悠店长的,不过有了上次两天赚八万的经历,在肖千喜看来,赚上千万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店长一听两个学生要跟自己老板谈上千万的买卖,第一反应这俩是骗子,不过见秦浩说这话时,气定神闲的,又不像。 犹豫了一下,店长还是拨通了王跃胜的号码。 这个时间,王跃胜还在睡觉,被吵醒有些不耐烦:“谁啊?” “老板是我小李,是这样的........” 一开始听李店长说两个学生找他谈上千万的买卖,他也以为是骗子,不过当店长把话筒交给秦浩,双方聊了几句后,王跃胜立马从床上蹦下来。 “小兄弟你等我一下,二十分钟,不十五分钟我一准到。” 十五分钟后,王跃胜风风火火赶到网吧,店长一看这位袜子都穿错了,左边红色右边是棕色。 “小兄弟你刚刚在电话里说的那个会员充值赠送活动的方案有点意思,能不能跟我详细说说?” 王跃胜邀请秦浩跟肖千喜落座后,就迫不及待的道。 “其实很简单,会员充值赠送活动一方面可以将顾客绑定在飞宇网吧形成长期的固定消费,一方面可以帮王老板你获得大量流动资金,有了这些流动资金,你完全可以进行裂变式发展,用老网吧会员充值的钱,进行快速扩张。” “我的建议是,取消临时上网,进行统一的会员管理,同时将上网的资费上涨一块,但是给出充值100送50的活动,真正算下来只是在原来的基础上打了8折,但是却可以获得大笔流动资金。” “网吧说白了就是一个租赁电脑的生意,门店越多,电脑出租的时长越多,赚的钱就越多。” 王跃胜越听越觉得这个方案可行,他现在有18家网吧,每个月赚的钱就已经非常不菲了,要是再多个一倍,甚至是十倍,似乎赚个上千万也不是什么痴心妄想。 秦浩也没忘记此行的目的,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演示自己的网吧管理软件。 “王老板,这是我专门为网吧设计的一套管理软件,你们网吧现在采取的还是实体充值卡,顾客每次来上网还得提前把实体卡带在身上,我这套软件可以直接把客户的身份信息录在里面,顾客只需要输入身份证跟密码,就可以直接上网。” “而且我还在这里设计了顾客呼叫服务,顾客可以直接在管理软件呼叫网管,这样就不会干扰到其他顾客上网。” 随后,秦浩又给王跃胜演示了网吧管理软件的其他功能。 王跃胜频频点头,但就是不拍板。 等秦浩演示完,王跃胜这才收敛笑容。 “小秦,你这个会员充值方案的确是非常不错,你这个网吧管理软件也做得不错,功能非常齐全,不过在商言商,你给老哥我交个底,你这个软件你打算卖多少钱?” 秦浩乐了,合着是担心价钱太贵了? “不要钱。” “什么?多少?”王跃胜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不要钱,免费。” “还有这好事?兄弟,你这个该不会是先给我免费用,后面又要我付费吧?” 王跃胜虽然是开网吧的,但说到底还是个干实体的老板,压根就不懂什么互联网思维,何况2001年,国内真正有互联网思维的人也没几个。 “这点王老板请放心,咱们可以白纸黑字签个合同,我这款网吧管理软件永久免费,绝对不会额外收你一分钱。” “好,只要不收费,我所有的网吧,包括以后开的,全都用你的管理软件。” 第7章 :没钱怎么办?找大小姐投资啊。 一整天,秦浩都在忙着给飞宇网吧安装管理软件,同时还要教店长、网管怎么使用,好在他设计的软件功能都比较简洁,学习成本并不高,教几遍之后,基本就都会用了。 王跃胜对管理软件十分满意,当然,最重要的是这样每个月又帮他省了一笔钱。 等秦浩把18家网吧全部安装完,已经是晚上八点钟,王跃胜说什么都要请秦浩跟肖千喜搓一顿,等到吃完饭回去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回去的路上,肖千喜见秦浩眉宇间透着疲惫,有些担忧的问:“其实我自己回宿舍就可以了,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走吧,反正也没有几步路了,现在的治安可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万一要是出点什么事情,我岂不是要内疚一辈子。” 肖千喜眼眸里流光暗涌,眉宇间闪过一丝喜色。 不知不觉,二人已经来到女生宿舍楼前。 “那我先上去了,你赶紧回去休息。” “嗯。” 肖千喜见秦浩没有离开,只好转身进入宿舍楼,躲在角落里,看着秦浩离去,望着他的背影,久久出神。 “姑娘,马上就要关门了,你进不进去的?” 宿管阿姨不耐烦的喊。 肖千喜这才回过神来,一溜烟跑上楼。 刚进门,迎接她的是两双囧囧有神,且燃烧着熊熊八卦之火的大眼珠子。 谢乔跟徐林一边一个挽着肖千喜的胳膊。 “今天跟秦浩出去一天,感觉怎么样?” “这一天你们都干嘛去了?有没有什么浪漫的事情发生?” 王莹对于这一幕都已经有些麻木了,别过脸一副不认识这俩货的表情。 肖千喜知道要是不说,估计这俩能缠她一晚上,无奈只能把这一天的经过,简单说给她们听。 “什么?就这,合着你们一天啥也没干,就给人安装软件去了?” 徐林咂嘴道:“关键这软件还是免费的,你们折腾这一天图什么?” 肖千喜对互联网也不太懂,只能用秦浩的原话:“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什么意思?”谢乔跟徐林都是一脸懵逼。 肖千喜一摊手:“我也不太清楚,这是秦浩说的。” 王莹却是心中一动,她从肖千喜的描述中隐约能够嗅出秦浩的野心。 “大小姐,你是不是看出了点什么?”徐林平时看着大大咧咧,实际上心思很细腻,也很会察言观色。 谢乔跟肖千喜闻言,目光也都落在了王莹身上。 王莹却摇了摇头:“我只能感觉到,秦浩应该是在下一盘大棋,不过具体他要怎么利用这个免费的网吧管理软件变现,我也猜不透。” “这可真是稀奇,还有你大小姐不知道的事情。”徐林调侃道。 王莹白了她一眼:“虚拟流量如何变现,一直都是互联网行业的难点,像亚马逊、雅虎这样的行业领头羊,都还处于亏损状态,我不知道有什么好稀奇的。” 说完,王莹又用一种莫名的语气说道。 “要是秦浩真能利用这款网吧软件赚到钱,哪怕只是几百块,都已经是个很了不起的成绩了。” 肖千喜闻言眉宇间尽显喜色,她对王莹也算是有所了解了,大小姐见多识广,平时对什么事情都是波澜不惊,能从大小姐口中说出这样一番话,无疑是对秦浩很高的评价了。 或许就连肖千喜自己都没有感觉到,听到别人夸奖秦浩,就比夸她自己都还要高兴。 ....... 此后的一个月里,秦浩带着肖千喜跑遍了整个京城所有的网吧,不论规模大小,做到了90%以上的覆盖率。 一开始一些网吧对这个管理系统嗤之以鼻,就算是免费他们也不安装,遇到这种情况肖千喜就会很沮丧。 “咱们的管理软件是免费使用,如果连这样的产品都推销不出去,以后遇到需要顾客付钱的产品,你怎么办?” “碰到这种难啃的骨头不要气馁,也不要死磕,你先尝试把他周围的网吧全都覆盖掉,这些网吧老板私底下往往会有交流,有的时候他们一句话,比咱们一万句话,都要有用。” “跑业务没有一帆风顺的,这次去了不行,隔几天再跑一趟,不要被老板拒绝一次就给他判了死刑,每个人每天的心情是不一样的,或许恰好你那天去的时候,老板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情。” “这年头能够开网吧的老板,都不是傻子,相反还很聪明,他们有自己的一套行为逻辑,面对这种客户的时候,不是看你说了什么,而是看你做了什么,如果被拒绝一次就再也不来,老板会认为你不是个成事的人,相反,你多跑几趟,混个脸熟,说不定哪天老板看你踏实勤快,就答应了。” 按照秦浩所说的方法,肖千喜不断给自己打气,还真就把一些“硬骨头”给啃了下来。 人的自信就是在一次次成功中慢慢积累起来的。 除了极个别天生自带“不要脸”光环的人,能够越挫越勇外,大部分人的自信是在一次次挫折中被消磨掉的。 谢桥跟徐林还没察觉到什么,王莹却敏锐感觉到,肖千喜跟刚开学的时候,已经有了极大改变,比以往更加自信,也更加成熟了。 这让王莹不禁好奇,这一个月里,秦浩到底对肖千喜说过些什么。 ........ 当然,也不全是好消息,如此快速的扩张,所带来的结果就是宽带跟服务器费用不断攀升,秦浩之前卖SIM卡 卖MP3赚来的十万块钱,80%都搭在里面了。 而这距离秦浩的目标还相距甚远,按照秦浩的计划,至少也得覆盖掉华北地区60%以上的网吧,他才有资格去谈如何将这些流量变现。 “要是实在缺钱的话,我这里还有一些.......” 还没等肖千喜把话说完,秦浩就摇头道:“不仅仅是服务器,我们还要请业务员去推广,不然就凭我们两个跑断腿,也跑不了几家,现在时间对我们来说是最宝贵的。” “那怎么办?” 肖千喜神情有些沮丧,忽然发现秦浩正直勾勾盯着自己,羞涩的避开秦浩的目光。 “你不是说过,你们宿舍的王莹是个富婆吗?” “你........该不会是想.......” “想什么呢,我的意思是找她投资。” “投资?” ....... 当天晚上,肖千喜以发工资庆祝请客的名义邀请谢乔她们一起聚餐,原本王莹是不打算去的,但是耐不住徐林的软磨硬泡,只能答应。 结果到了餐厅,却发现秦浩也在。 谢乔跟徐林对视一眼,坏笑道:“千喜,你这是什么意思啊,说好了请我们吃饭,怎么还带家属啊。” 家属这个词,让肖千喜闹了个大红脸。 王莹却察觉到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 果然,刚点完菜,王莹刚刚拿起筷子尝了点味道,秦浩就放下筷子,图穷匕见。 “投资?” 王莹嘴角抽了抽:“我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吃人嘴短,总得资助点吧。”秦浩厚着脸皮道。 “多少?” “五十万不嫌少,五百万不嫌多。” 谢乔跟徐林都傻了:“多少?” 肖千喜也有些被震惊了,原本她以为秦浩只是找王莹借个一二十万的,没想到资金缺口这么大。 王莹没好气道:“我现在吐出来还来得及吗?” “那多有损你大小姐的形象,百八十万的对于大小姐你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吧?” 王莹都气笑了:“你还真敢开口,你见过谁家里会一次性给在校大学生那么多钱的?我要是去跟我爸妈开口,回头我爸妈非得以为遇到诈骗了。” 谢乔跟徐林都是一副深以为然的表情。 秦浩不紧不慢的道:“要不这样,你有多少算我借的,利息按照年化率10%来算,当然如果你愿意投资,我可以按照这个项目30%的利润给你分红。” 王莹放下筷子,一本正经的道:“不管是借也好,投资也好,你总得让我看到你的盈利点,据我所知,你的管理软件声称是永久免费,假如你突然收费,一定会有大量网吧老板舍弃,你这一个月的努力,很有可能就毁于一旦了。” 肖千喜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秦浩却不慌不忙的点头道:“没错,收费无疑是杀鸡取卵,所以我也没打算靠收软件管理费来赚钱。” “至于盈利点,你先告诉我有多少钱可以拿出来,要是太少的话就算了,免得泄露我的商业机密。” 王莹翻了个白眼:“你还拿起桥来了。” “你是我找的第一个投资人,但绝对不是唯一一个。” 见秦浩一副淡定从容的姿态,王莹的好奇心也被彻底激发。 “这些年我的压岁钱,加在一起怎么也有个五六十万,我还可以向家里要一点,凑个八十万应该没问题。” 秦浩想了想:“八十万勉强能坚持一段时间。” 说完,秦浩拿出一份文件递给王莹。 王莹狐疑的接过来,谢乔跟徐林虽然很好奇,但之前秦浩说涉及商业机密,她们也不好意思凑过去,只能眼巴巴看着王莹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化,从一开始的不屑,到后来的惊讶,再到最后的诧异。 “这个可行性报告是你一个人做的?” 看完文件后,王莹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语气问道,说完还看了看一旁的肖千喜。 肖千喜连连摆手:“这个我完全没参与过。” 事实上,她都不知道秦浩是什么时候弄出的这份文件,而且文件里的内容究竟是什么,能让见多识广的大小姐,露出这样的神情。 “所以,你是打算把钱借给我,还是算投资?”秦浩反问。 王莹喝了一大口饮料,然后重重将杯子扣在餐桌上。 “当然算投资,我又不是白痴。” “钱什么时候能到位?” 王莹没好气的白了秦浩一眼:“有你这么拉投资的嘛。” “时间就是金钱,大小姐,我们现在每一刻都在跟时间赛跑。”秦浩一本正经的道。 “好吧,最多三天。” “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王莹迟疑了一下,还是用指尖跟秦浩轻轻握了握手。 谢乔跟徐林都傻了。 她们刚刚见证了什么? 一笔价值八十万的投资,就这么三两句话,一份不知道写了什么的文件,就这么落定了? 再看王莹跟秦浩轻描淡写的模样。 人家大学刚开学就谈成了一笔八十万的生意,自己还在为每个星期能吃到加餐的鸡腿而沾沾自喜。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人跟人之间的悲喜无法相通? 可这差距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肖千喜也有些傻眼,她一直知道王莹家很有钱,可究竟有钱到什么程度,以她的想象力,完全无法去做设想,没想到今天忽然有了一个概念,压岁钱就五十多万,还能随时向家里要三十万,她就算跟家里要三百块钱心里都充满了负罪感。 这就是人跟人之间的差距吗? 吃完饭,回到宿舍。 王莹拿出手机,语气平静的对着话筒说了几句,然后就把电话挂断了。 徐林眨眨眼:“大小姐那八十万,这就搞定了?” “不然呢?” “不是,你一下要那么多钱,你父母难道不问问你要做什么吗?”谢乔实在是憋不住了。 王莹眨眨眼:“问了啊,我说投资,我妈问我靠不靠谱,我说我什么时候被人骗过,她就答应了啊。” 徐林跟谢乔对视良久,最终哀叹:“不愧是大小姐,这要是我们家,估计家长该报警了。” “其实也没你们想的那么好,这是我第一次做投资,如果赚了钱,就说明我是这块料,以后家里还会继续给我支持,如果赔了,以后一段时间就只能乖乖领零花钱了。” 王莹不解释还好,这么一解释,徐林跟谢乔更受打击了,亏了那么多钱还能再给机会?那可是整整八十万啊。 肖千喜就更别提了,呆呆看着王莹,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三天后,王莹果然把钱打到了秦浩的账户上,同时还不忘吐槽。 “你能不能注册个公司,我妈一看是打进个人账户,还以为我是碰到诈骗,差点就不给钱了。” 秦浩无奈道:“我也想啊,注册资料早就递上去了,一个月了都还没批下来。” “你注册的公司叫什么名字?” “浩然科技。” “行,我找人帮你问问。” 五分钟后。 “下午你去一趟工商局,带上资料,找赵科长,他会替你办好的。” 果然,这朝中有人就是好办事。 下午,秦浩到了工商局,不到一个小时就把流程走完,就拿到了营业执照,而且赵科长还十分贴心的替秦浩申请了高新科技企业认证,这玩意每年都能省去一大笔税。 第8章 :你们正在见证一家伟大的公司诞生 北清附近一个居民楼小区的地下车库里。 王莹捂着鼻子皱眉不已:「我不是给你投资了八十万吗?你就租这么个破地方。」 「大小姐,好刚得用在刀刃上,别看这地方破是破了点,有水有电还有网络,前期用来办公足够了。」秦浩给王莹搬了把椅子。 「再说了,就您这点钱,我满打满算,也就够撑到年底的,您要是实在嫌这里太破,那就再投资个百八十万的,我立马换写字楼,保准给您整得高大上。」 王莹白了秦浩一眼:「得了吧,就这八十万投进来我心里都还打鼓呢,还投,你想干嘛?打土豪呢。」 「那您就只能忍忍了,创业初期,一切从简,再说苹果、微软、亚马逊一开始也是在车库里办公的,咱们这将来融资的时候跟投资人讲故事也是一好题材不是。」 面对秦浩的自嘲,王莹撇撇嘴:「你是挺会讲故事的,就那么几页破纸从我这弄走八十万。」 谈笑过后,王莹正色道:「你真那么看好网络游戏产业?」 「大小姐你就放心吧,这一个月我跟肖千喜有一大半时间都泡在网吧里,网吧的顾客在做什么,我们都一清二楚,不相信的话,你可以自己随便找几家网吧,看看那些上网的顾客都在干什么,你就明白我为什么看好网络游戏了。」 正当二人说话间,谢乔、徐林跟肖千喜都来了。 徐林一进门也是一阵吐槽:「老秦你可是真抠门儿,刚拿了大小姐八十万投资,就租这么一破地儿。」 「这不是挺好的嘛,收拾一下也不是不能用,创业初期钱得省着花。」肖千喜替秦浩打圆场。 徐林咂咂嘴:「这就开始替他说话了。」 「哪有,你别瞎说。」 见肖千喜有急眼的趋势,谢乔将手里的扫把递给徐林:「就你话多让你来是干活的,杵在这干嘛。」 「我这不是替大小姐鸣不平嘛,咱们大小姐什么身份,万一被人瞧见她出入这种地方,多掉价啊。」 王莹白了徐林一眼:「那我可真得谢谢你这么替我着想了。」 「应该的嘛,大小姐您要不去外边儿站会儿,一会儿再把您衣服弄脏了。」 「少来,给我块抹布。」 「不是,大小姐您来真的啊?」 「废话,这个项目我也是老板之一。」 「那今晚这顿大小姐请了,就不从公司招待费里报了。」 「我就没见过你这么抠门儿的。」 众人一阵说笑,收拾了整整一个下午,总算是把车库打扫干净,随后秦浩又去旧货市场把事先订好的二手办公桌椅给拉来。 「嘿,还真别说,这么一看,还挺像那么回事的。」徐林直接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谢乔跟肖千喜相视而笑,这种亲自动手,打造一个办公室的经历,是她们从未有过的。 就连王莹也没了之前的嫌弃,不过嘴上还是吐槽:「也就凑合用吧。」 秦浩洗了把脸:「走吧,累一下午了,好好吃一顿犒劳犒劳大家。」 徐林跟谢乔一阵欢呼。 结果秦浩又补充了一句:「大小姐买单,咱们别客气什么贵吃什么。」 王莹没好气别过脸:「想都别想,我零花钱都投给你了,现在兜里比你都干净呢。」 「就得你掏钱,还不许动用公司经费。」 秦浩一脸无奈的样子,逗得肖千喜她们一阵轻笑。 就在一行人准备离开时,王莹忽然接到一个电话,简单说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要不你们先去吧,我有个朋友想过来看 看,老秦你留一下,我介绍你们认识,他家是做生意的,在这方面有些资源,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行吧。」 秦浩刚准备让肖千喜带谢乔、徐林先过去,徐林却提议要去一起去。 「你们俩不在,我点菜都没底气。」 王莹直接翻了个白眼。 不过杨澄还算靠谱,差不多十分钟,一辆红色跑车就停在了车库门口。 一下车,杨澄就忍不住向王莹吐槽:「你这找的什么地儿啊,就这还创业呢。」 王莹双手抱臂,瞪着杨澄:「这儿怎么就不能创业了,人家比尔盖茨创业的时候不也租的车库。」 好嘛,这就算直接活学活用了。 杨澄又在车库里逛了一圈,连连摇头:「你妈说你投了八十万,就弄这么个破地方,该不会是被人给骗了吧?」 这话让肖千喜极度不满:「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你什么都不了解在这瞎说什么呢。」 谢乔跟徐林都有些诧异的看着肖千喜,平时肖千喜温顺得就跟小猫一样,从来不跟别人起争执,遇事能忍就忍,能让就让,这会儿一点就着了。 杨澄被怼之后原本还有些生气,正打算怼回去,结果一看到肖千喜俏丽的脸庞,瞬间火气就全消了。 「你好,我是王莹的发小,我叫杨澄,也是咱们北清的。」 肖千喜直接无视了杨澄伸出的手,场面一度十分尴尬,最后还是王莹拍了杨澄一下:「看你也看了,回去知道怎么说吗?」 「放心,我懂,从小一起长大,这点默契还能没有吗,保准让阿姨放心。」 「这还差不多。」王莹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是秦浩,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也是北清计算机系的高材生,这个网吧管理系统就是他研发设计的。」 杨澄对秦浩没什么兴趣,很随意打了声招呼,就把注意力都放在了肖千喜身上。 秦浩对只会吃喝玩乐的这种富二代,也没继续深交的兴趣,于是关上车库卷闸门。 「走吧,现在这天气吃火锅最合适。」 这一提议获得了谢乔跟徐林的一致拥戴,王莹吃什么都无所谓。 杨澄殷勤的对肖千喜道:「肖同学,我送你吧。」 「用不着,你的车太精贵,刮花了我可赔不起。」肖千喜硬邦邦的回了一句,扭头就绕开了跑车追上秦浩的步伐。 王莹一直落到最后面,瞪着杨澄道:「你可真行,兔子不吃窝边草知不知道,非得朝我身边的人下手是吧。」 「这女孩是我喜欢的类型,你把她手机号码给我呗。」 「想都别想,人家有喜欢的人了。」 「谁?就骗了你八十万那个?」 王莹一抬脚,杨澄瞬间避开:「怎么还踹起人了。」 「什么叫骗,我那是投资,你懂个屁。」王莹没好气道。 「就这么个破车库,你投了八十万,这还不是骗呢。」 「这叫好钢用在刀刃上,人家是踏踏实实把钱花在扩展业务上,你以为都跟你似的,只知道吃喝玩乐啊?」 杨澄嗤之以鼻:「最烦这种把拼搏、努力挂在嘴边的了,总以为凭借自己的能力就可以跨越阶级,真那么容易,历史上就不会有那么多改朝换代了。」 「那与你无关,总之你记住自己的立场,别逼我跟你翻脸。」 「喂,不是吧,就为了这么个破项目,就要跟我翻脸啊。」 王莹脚步一顿,回头狠狠瞪了杨澄一眼:「这不叫破项目,记住了,我投的这家公司叫浩然科技。」 . ....... 与此同时,谢乔跟徐林见肖千喜闷闷不乐的模样,劝导道:「算了千喜,跟这种人犯不着的。」 「是啊,那个杨澄跟大小姐是发小,他们应该是一个圈子的人,瞧不上咱们这草根创业项目很正常。」 她们不说还好,一说肖千喜更气愤了。 「就算是有钱人富二代又怎么了?他身上穿的戴的,开的跑车,哪一样是凭借自己能力赚来的钱,他有什么资格瞧不上浩然科技?」 「要不是有个好爹,像他这种的蛀虫,迟早被饿死,我最讨厌这种仗着家里有钱有势,就目中无人的家伙了,以后别再让我看到他,不然见一次骂一次。」 肖千喜盛怒的样子,让谢乔跟徐林都有些不知所措,这还是她们认识的那个温顺可人的肖千喜吗? 秦浩走在前面,却将肖千喜三人的对话尽收耳底,他不在乎杨澄的高傲态度,但是杨澄把主意打到肖千喜身上,这笔帐到时候可就要好好跟他算算了。 一行人来到一家火锅店,王莹也随后赶到。 十月中旬,京城的气温已经降到15度左右,正是吃火锅的好时候。 一坐下徐林就忍不住点了一堆肉。 谢乔调侃道:「徐林你不是内蒙的吗,怎么吃肉还没吃腻啊。」 「瞧你这话说的,好像内蒙的肉就不要钱似的,你以为我是大小姐啊,吃肉还能吃腻了。」 王莹已经习惯了徐林满口大小姐的称呼,只是轻哼一声:「就你话多。」 趁着徐林点菜的工夫,王莹对秦浩道:「杨澄那人从小就那样,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秦浩并没有正面回答王莹,而是站起身,举起酒杯:「首先感谢诸位的鼎力相助,今天是浩然科技正式成立的第一天,也是一个伟大的,而你们正在见证一家伟大的公司诞生,在不久的将来,你们会在电视、报纸、网络上看到浩然科技的名字,到时候不要惊讶,也不要怀疑,它就是今天在你们帮助下从车库里诞生的小公司。」 肖千喜率先鼓起掌,在她眼里,此刻的秦浩是如此意气风发,闪闪发光,相比之下杨澄那种浑身散发着铜臭的富二代,简直就不堪入目。 王莹原本如幽潭一般沉浸的心,也掀起了层层波澜,出生在她所处的家庭,从小她想要什么,都能够得到满足,久而久之,她都快忘记自己特别想要一样东西是一种什么感觉了。 虽然在外界看来,她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这种被安排的人生,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其实,真正打动王莹,让她决定投资的,不是秦浩那份可行性报告做得有多好,而是她想用这次投资来证明自己不是只会伸手向家里要钱的废物。 谢乔跟徐林也被秦浩一番话说得热血沸腾。 「老秦,那你可得努力,回头要是浩然科技上了电视,我也能跟别人吹牛说我曾经是浩然科技的创始人之一。」 「哈哈,没错,以后我跟谢乔能不能吹上这个牛,可就全靠你了。」 秦浩大手一挥,豪气万千的道:「放心,最多明年开学,一定让你们在媒体上看到浩然科技的名字。」 ........ 随后的两个月时间里,秦浩一边忙着招兵买马,招募业务员在河北地区进行推广,一边对网吧管理软件的线上点卡充值系统进行升级、测试。 在这段时间里,用室友高峰三人的话来说,秦浩真正做到了「必修课选逃,选修课必逃」,他本人也在很多老师那里挂上了号,已经有老师放出话来了,只要他期末考试挂科,一律0学分。 对此,秦浩丝毫不在意,依旧我行我素,考试什么的,对他来说 简直不要太简单,挂科?他还真没体验过挂科是什么感觉。 跟秦浩一样忙碌的还有肖千喜,不过肖千喜除了极个别选修课逃课之外,必修课基本都是满勤的,毕竟她还要拿全额奖学金。 至于王莹,基本就是甩手掌柜,除了每个月底来看一次账本之外,平时基本不来车库。 时光匆匆,转眼已经临近2001年年底,京城的第一场雪不期而至,而在这两个月里,秦浩的网吧管理软件,也完成了他的既定目标,河北地区63%的覆盖率,像京城、津门这样的重点地区,覆盖率更是达到夸张的85%以上。 213宿舍,徐林进屋之后摘掉手套帽子,一阵哈气。 「这天冷得可真是够快的,前几天我还穿薄外套呢,这会儿不穿羽绒服就感觉那个风一直往脊椎里钻。」 谢乔也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进屋,抖了抖帽子上的积雪。 「没办法京城这天气就这样,北方冷空气一来,立马就冻上了。」 二人说话间不自觉看向肖千喜的床位。 「对了,千喜跟老秦这会儿应该已经到魔都了吧?南方应该没那么冷。」 「那可不一定,我听说南方冬天可都是魔法攻击。」 王莹闻言,眼睛不自觉投向窗外,思绪也飘了过去。 「希望他能成功吧。」 「不,他一定能成功的。」 免费. 第9章 :从来不留隔夜仇 魔都,盛大网络。 此时的盛大虽然靠着传奇起死回生,赚了不少钱,但还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大公司。 2001年中文互联网最耀眼的还要数三大门户网站:新浪、搜狐、网易。 肖千喜看着盛大网络并不起眼的办公区域,有些惊讶:「没想到风靡全国的传奇,竟然是这么一家小公司运营的。」 「这就是互联网的魅力,传统行业没有任何一家公司能够有这么快的发展速度。」 秦浩话音刚落,盛大的前台面带微笑的走了过来。 「不好意思二位,我们陈总临时有急事出去了,我帮你们把预约时间改到明天可以吗?」 肖千喜皱了皱眉,刚想说什么,被秦浩拦住:「可以,那我们明天再过来,谢谢。」 从盛大网络出来后,肖千喜郁闷的道:「咱们等了快两个小时,他说不见就不见了,到底什么意思?」 「估计是看咱俩一副学生打扮,觉得咱俩不靠谱呗。」秦浩倒是比较淡定,从陈天乔的经历其实可以看得出来,这个人比较高傲,盛大靠着做游戏起家,可陈天乔却从来不玩游戏,在他眼里游戏只是生意,他要做的是中国版迪斯尼。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万一明天去了还见不着怎么办?」肖千喜皱眉道。 秦浩站在马路上,四周扫了一眼,指向一个广告牌。 「销售那套还没忘吧?」 「你的意思是.......」肖千喜眼珠一亮。 「反正来都来了,正好趁机把南方的市场也开发一下。」 一个下午时间,秦浩跟肖千喜就把盛大网络附近所有的网吧全部攻略了一遍,有六七家网吧在试过秦浩研发的网吧管理软件,且得知是永久免费后,立马就「改换门庭」。 一直忙到晚上十点左右,秦浩跟肖千喜走在返回酒店的路上。 迎面刮来的寒风让肖千喜不自觉紧了紧外套的衣领,忽然脖颈间一暖,一件红色围脖搭在她瘦弱的肩膀上。 「刚刚路过随手买的,看着还不错。」 肖千喜眉宇间透着丝丝甜蜜,围脖传来的暖意一直涌入心底。 「谢谢。」 「就当是圣诞礼物了吧。」秦浩笑了笑。 肖千喜闻言感动之余又有些内疚,她怎么就没想到为秦浩准备圣诞礼物呢? 就在此时,天边传来一声炸响。 「咦,今天居然有烟花秀。」 顺着秦浩手指的方向,一枚枚烟花在夜空绽放,流光溢彩,璀璨夺目。 亦如肖千喜此刻的心,星火燎原。 一直到最后一颗烟火在空中消散,肖千喜这才依依不舍的收回目光。 「走吧,外面冷,先回酒店。」 「嗯。」 走到房间门口,肖千喜忽然惊觉掌心传来的温度。 「早点休息,晚安。」 「哦,哦。」 肖千喜愣愣答应,回到房间才反应过来。 「他,刚刚是不是主动牵我手了?」 就在肖千喜靠在房门沉浸于刚刚一路上与秦浩手牵手,经历过的风景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将她惊醒。 「千喜,在魔都那边怎么样,冷不冷?」 电话那头传来谢乔的声音。 「还,还好吧。」 很快电话那头又传来徐林的声音。 「千喜,你们在那边还顺利吗?」 肖千喜闻言叹了口气:「不顺利,本来提前约好了跟盛大的老板陈天乔会面的,结果被放鸽子了。」 「这人怎么这样,那你们现在怎么办?」 「秦浩说明天再去试试看,要是不行就想别的办法。」 「行吧,时间也不早了,那你早点休息,注意身体。」 「嗯,你们也是。」 挂断电话,徐林见王莹正在侧耳偷听,于是调侃道:「大小姐,你都听到了,老秦那边进展不顺,是不是该轮到你出马了。」 王莹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是神仙呢,我们家的关系还没到遍布全国的地步,魔都那块儿只能靠老秦自己了。」 「难得还有大小姐也搞不定的事情,这下我感觉离大小姐没那么遥远了,谢乔你觉得呢?」 「我?」 看着谢乔呆萌的表情,王莹跟徐林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就在此时,谢乔忽然接到一个电话。 「什么?茜茜姐要结婚?什么时候?在哪?跟谁啊.......」 一连串的问题,直接把电话那头的秦川都给问懵了。 「就后天的事了,我姐她想让你去给她当伴娘,让我问问你愿不愿意。」 「那必须愿意啊,什么时候走?」 「你要愿意,那我这就让我姐给咱们订机票,明天一早出发。」 「行,我的天,茜茜姐真够可以的,一声不响就要跟一辉结婚了。」 挂断电话,谢乔见王莹跟徐林直勾勾看着自己,怯生生的问:「你们这么看着***嘛?」 「你明天也要去魔都?」 「对啊。」 王莹沉吟片刻后缓缓说道:「干脆我陪你一起去算了。」 「啊?」 「我去看看老秦那边什么情况,有没有能帮得上忙的。」 徐林闻言郁闷道:「啊,你们都去魔都了,就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要去自己买机票。」 「大小姐,你出门在外,总得有人帮你拎行李不是,你看我就很合适.......」 实在被徐林缠得没办法,王莹最后还是答应替徐林买了机票。 「大小姐,我爱死你了。」 「走开,晚上刷牙了没。」 ....... 转过天,秦浩跟肖千喜又来到盛大网络,等了一个小时后,秦浩对前台道:「你们陈总如果对待合作伙伴都是这样的态度,我保证他今天就会后悔,你可以把我的原话转告给他,我再给你十分钟时间。」 前台尴尬的离开,不过五分钟后又满脸尴尬的回来了。 「行,我们走。」 秦浩直接带着肖千喜离开了盛大网络,随后,就在盛大网络附近的一家网吧,秦浩编写了一个外挂程序,上传到游民星空、游侠网、3dm这些国内知名游戏论坛,供人免费下载。 很快,就有传奇玩家发现,有一个很小的程序,竟然可以直接修改热血传奇里的游戏数据,什么免烛、免负重、穿怪、双倍魔法攻击之类的外挂,在它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这个外挂不仅有百倍经验,还有加速齿轮、刷新装备,什么裁决权杖、龙纹剑还有各种祖玛装备,只要轻轻点一下,立马就能给自己的角色换上一套顶级装备。 一开始,这个外挂还只是在小部分玩家内部流传,随着时间的推移,知道的玩家越来越多,短短半天时间,就有多达上万名传奇玩家下载使用。 这时候,盛大网络也终于察觉到了异常,但是面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外挂,技术部门却一时无法给出解决办法。 「不行,这个外挂进行了加密处理,我们解不开它的代码,就没 办法知道它是怎么修改游戏数据的。」 「破解代码需要多久?」 「至少也得四五个小时。」 陈天乔虽然气愤,但也知道发火无济于事,反而会拖延技术部门破解代码的效率。 就在这四五个小时里,游戏Gm发现已经有一小半玩家都穿上了顶级游戏装备,而且游戏等级也升到了99级的上限。 要知道像传奇这种韩国泡菜游戏,玩家一旦对装备跟等级没有了追求,很快就会失去新鲜感,到时候在线时长就会严重缩水,甚至是直接流失。 现在的盛大网络才刚刚靠着传奇走出困境,眼看这么一只下金蛋的鸡,就要完了,不止是陈天乔,整个盛大网络的高层管理都心急如焚。 忽然,陈天乔的秘书想起早上前台说过的一番话,于是提醒道。 「陈总,您说这事会不会是浩然科技干的?」 陈天乔一脸茫然:「什么浩然科技?」 「就是那个网吧管理软件,在河北地区市场份额很高的那家公司.......」 「就那两个在校大学生?」陈天乔眉头紧皱。 「他们人呢?」 「已经走了。」 「给他们打电话。」 秘书赶紧去找到前台,结果电话打过去,对方却直接挂断了。 「给他们发短信,试探一下。」 然而,等了好一阵子,都没有回信。 陈天乔眼见传奇的玩家在线人数屡破新高,心却在滴血,仿佛看到一张张钞票从眼前飞走。 「去查一下他们住在哪个酒店。」 「还愣着做什么,方圆五公里,所有的酒店全都查一遍!」 经过四个小时的破解,技术部门终于「不负众望」将外挂的代码破解,然而在读取了代码之后,技术部门主管看着一段代码眉头紧皱。 陈天乔紧张的问:「怎么了?破解了代码还不能解决吗?」 「不是,陈总,你看这段代码,很奇怪,完全没有作用,翻译过来其实是一段话:我说过你今天就会后悔。」 秘书一个激灵:「陈总,就是他们。」 「什么他们?」 「浩然科技的人走的时候就说过这句话。」 就在此时,秘书的手机响了,一看来电显示。 「陈总,是他们。」 陈天乔接过手机:「那个外挂是你做的?」 「陈总说什么我不太明白啊。」 电话那头传来秦浩懒洋洋的声音。 陈天乔怒不可遏:「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知不知道这给盛大网络造成了多大的损失,你这是在犯罪。」 「陈总,说话可是要讲证据的,你这样污蔑一个年轻有为的北清大学生,我是可以告你诽谤的。」 秦浩冷哼一声,外挂是他通过层层外网Ip再通过国内服务器代理上传的,而且还专门找了一家不需要身份证,没有监控的黑网吧上传,以现有的技术手段,根本就查不出来。 陈天乔气得差点把手机给摔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陈总,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我可是带着满满的诚意来跟你合作的,结果你却一而再的爽约。」 说到这里,秦浩顿了顿。 「不过,关于这次传奇外挂事件,我倒是有一套解决方案,十分钟内,陈总要是能赶到新丽酒店,或许我会有兴趣跟你聊聊。」 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陈天乔狠狠一拳砸在办公桌上。 「这个外挂多长时间能封禁?」 技术部门主管 尴尬的道:「就算是封禁了外挂也没用,已经有三四万玩家刷到了满级、满装备。」 陈天乔差点一口老血喷在显示屏上,不过还是咬着后槽牙冲秘书吼道:「还愣着干嘛,赶紧送我去新丽酒店。」 一路狂奔,总算是在十分钟以内抵达了新丽酒店。 陈天乔赶紧给秦浩打电话。 「我到了,你在哪?」 「陈总这么着急做什么?我等了你那么久,你等我这么一会儿就不耐烦了?看来你还是没有诚意嘛。」 陈天乔捂着心口一阵喘息,但也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好,我等你。」 另外一边,秦浩压根就不在新丽酒店,而是跟王莹她们一起吃着火锅。 「你这样把人彻底得罪死了,还怎么合作?」 秦浩冷笑道:「如果他不识相,那就彻底把传奇搞死,死了一个盛大还会有其他游戏公司冒出来,但是我的销售渠道却是他们不可或缺的。」 这一刻,王莹忽然觉得秦浩有些陌生,杀气腾腾。 半个小时过去,陈天乔再度打来电话,秦浩直接挂断。 一个小时后,秦浩的手机再度响起,这次接的是肖千喜。 「秦浩正在休息,你一个小时之后再打过来吧。」 陈天乔差点把新丽酒店大堂的沙发给掀了:「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公司那边情况怎么样?还没商量出对策来吗?」 秘书小心翼翼的回答:「陈总,现在外挂已经封禁了,难的是怎么处理那些账号,要是全部封禁的话,恐怕.......」 虽然热血传奇同时在线人数已经突破10万,但一下子封禁四万多个账号,这游戏基本也就凉了。 陈天乔只能在心中默念:小不忍则乱大谋。 又等了一个小时,陈天乔再给秦浩打去电话,这回秦浩直接报了一个房间号码。 陈天乔这才松了口气,赶紧前往酒单房间。 然而,等他到了,敲门却没有人回应。 再给秦浩打去电话。 「我正在回来的路上,就麻烦陈总再等一下了。」 出租车上,徐林跟肖千喜相视而笑:「真想看看那位陈总现在是什么表情,一定精彩极了。」 王莹嘴角也微微翘起,虽然她从来没听说过这么做生意的,不过这样有仇当天就报了的感觉真爽! 免费. 第10章 :危险跟机遇是双生子 新丽酒店大堂。 秘书在见到秦浩一行后立即给陈天乔打去电话。 “陈总,他回来了。” 陈天乔挂断电话,心情是既愤怒又郁闷。 其实一开始,他对浩然科技在邮件里提出的合作还是很感兴趣的,此时的盛大还没有自己的点卡销售渠道,实体点卡销售的成本其实是很高的,除了制作卡片的费用外,各级点卡经销商都要从中抽成。 虽然他一直想要绕过点卡经销商直接跟网吧老板建立联系,但这不仅需要时间,而且还要耗费大量金钱,别的不说,要想覆盖全国的网吧,光是销售人员每个月的工资就是一笔巨额费用。 但是,当陈天乔看到浩然科技那位所谓的“秦总”跟他的助理时,第一印象就是,太年轻了,办事不一定靠谱。 原本陈天乔以为,两个在校大学生,没什么社会经验,拖一拖给对方施加一些压力,谈判的时候也好占据主动权。 结果他怎么都没想到,秦浩完全不按套路出牌,不仅没有“三顾茅庐”,还反手就给了他一记重拳。 这一下可是彻底把陈天乔给打懵了。 陈天桥为了拿下传奇的国内代理,砸了三十万,就连买服务器的钱都没有了,只能靠租,传奇是9月份开始公测的,但是正式收费是11月18号才开始的,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一个半月时间。 传奇虽然赚钱,但时间太短,就连还掉他之前的欠款都不够,一旦传奇凉了,盛大网络基本也就凉了,他就跟着一起凉了。 “陈天乔,一定要忍住,不管对方提出什么条件,先答应下来,要让盛大活下去!” 就在陈天乔不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时,秦浩一行人已经到了走廊。 强迫自己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对秦浩道:“秦总,很高兴见到你。” 秦浩没有理会陈天乔伸过来的手。 “有多高兴?” 陈天乔原本就僵硬的笑容,差点都没能维持住,只能在心中不断默念。 “冲动是魔鬼。” 强行平复心情后,陈天乔尴尬的收回右手:“秦总杀人不过头点地,我也已经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了代价,做生意嘛,还是和气生财的好。” 看着陈天乔低三下四的姿态,肖千喜十分解气,徐林则是一脸无所谓,估计她看到几年后陈天乔成为内地首富的新闻时,脸上的表情会十分精彩。 王莹在一旁一声不吭,虽然她清楚再压下去的结果很有可能是两败俱伤,不过她并没有开口,而是想看看秦浩会怎么处理。 “陈总这是在威胁我?”秦浩轻蔑道。 陈天乔紧了紧拳头,然后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冲着秦浩深鞠一躬。 “秦总,再次为我的冒犯向你道歉,如果你还觉得不解气,可以提出任何条件,但是还请你给盛大一条活路。” 秘书看到这一幕赶紧背过身去,暗骂自己好好在大堂待着不好嘛,非得跑这来凑什么热闹。 “好吧,看在你还算有些诚意的份上,进来聊聊吧。” 秦浩说着打开房门,陈天乔迟疑了一下连忙跟了上去。 肖千喜跟徐林则是有些犹豫要不要跟进去,王莹已经越过她们走了进去。 秘书只敢躲在房门外,侧耳听着里面的动静,完全不敢露面。 秦浩跟陈天乔相对而坐。 “从黄河以北,一直到东北,盛大网络的点卡销售全部交由我们浩然科技代理。” 面对秦浩提出的第一个条件,陈天乔毫不迟疑的答应下来。 “代理期为五年,期间盛大网络不得以任何理由更改合约,否则需要支付十倍的点卡销售额作为违约金。” 陈天乔咬牙道:“这个条件太离谱了........” “既然陈总没有合作的诚意,那就算了,你可以回去了。” 秦浩直接打断,做了个请的手势。 气得陈天乔差点掀桌子,可一想到自己身上背负的债务,也只能强压怒火。 “好,这条我也答应,不过在签约之前,你总得让我看看你的筹码吧!” 秦浩不紧不慢的笑了笑:“陈总别急嘛,我的条件还没说完呢。” “你还有什么条件?”陈天乔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的。 “很简单,我们需要在点卡的销售额中抽取35%的佣金。” 陈天乔几乎一下从发啥上蹦起来:“不可能,就算是实体卡也没有这么高比例的抽佣。” “陈总是欺负我年轻不懂行吗?” 秦浩一阵冷笑:“据我所知,盛大一张100块的点卡,交给省级代理商的价格是60块,也就是说抽佣比例高达40%,这还不算你们制作点卡的费用。” 陈天乔被当面揭穿,一时语塞,缓了一口气,立即道:“就是因为代理商要价过高,所以我们正在研究自己做销售渠道,你这个抽佣比例就算我答应,公司其他高管也不会答应的。” “陈总说这话就没意思了,盛大不一直都是你的一言堂吗?” 说完,秦浩话锋一转:“这35%也不全都是我一个人拿,网吧老板的抽成总得给吧?要不然他们凭什么替我卖点卡?” “还有公司业务员的工资,各种渠道开发费用,35%我也仅仅只是够保本而已。” 陈天乔差点破口大骂,35%的抽佣还只是够保本?要不是他知道一个月传奇能给自己赚多少钱,他差点就信了。 “35%是绝对不可能的,最多25%,而且这是最后一个条件,不能再有其他附加条款了!” 就这三个条件已经让陈天乔心里在滴血了,他怕秦浩再说下去,自己弄不好真的要犯心脏病。 “30%这是我的底线,如果陈总不愿意,那就算了,就当我们从来没见过,明天我就回京城了。” 秦浩语气强硬道。 “好,30%就30%,不过我得先看你的底牌!”陈天乔咬牙道。 秦浩看向一旁的肖千喜,后者直接从随身背包里取出两份合同,将其中一份递给了陈天乔。 翻着手里的合同,陈天乔不禁感到后背一阵发凉。 自己好像一直在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见陈天乔不肯签字,秦浩随手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随后缓缓说道。 “陈总,说句不好听的,盛大除了传奇之外,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吗?要是传奇完了,我拿着这一纸空文又有什么用。” 陈天乔不动声色的道:“合同不是随便可以签的,我总得先让公司的法务看一眼吧?” “当然。” 陈天乔冲门外吼道:“钱秘书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叫人过来。” 钱秘书一个激灵,尴尬的挤出一脸苦笑。 “好的陈总,我这就打电话。” 秦浩还不忘补充一句:“让你们技术部门的负责人也来一趟。” 秘书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陈天乔不耐烦的吼道:“照他说的做!” 秘书缩了缩脖子,赶紧去打电话。 秦浩见徐林跟王莹满脸疲惫的样子,于是对她们道:“你们要不去休息一下,房间已经给你们开好了,就在千喜隔壁。” “哟,千喜,叫得挺亲密啊,看样子这次出差有进展啊。”徐林坏笑道。 肖千喜羞恼之下,把徐林给推了出去。 王莹接过秦浩的房卡,不过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她想看看秦浩接下来会怎么解决外挂带来的问题。 没多久,盛大网络的法务跟技术部门负责人就到了。 法务一看合同上的抽佣比例,瞪大眼睛看向陈天乔。 “看看其他条款,有没有对公司不利的。”陈天乔不耐烦的道。 法务连忙开始对合同进行逐字逐句的审核。 陈天乔则是对秦浩道:“现在可以说说你的解决方案了吧?” 秦浩拿出笔记本电脑:“登录你们的服务器。” 盛大技术部门负责人却直接从包里拿出自己的笔记本。 “其实解决外挂遗留问题很简单,当初我设计的外挂,刷新出来的等级跟装备跟传奇的原始代码是不一样的,相当于是做了一个伪装,现在你们只需要进行一次服务器维护,把这些代码删除,玩家的等级跟装备就会回到之前的状态了。” 陈天乔闻言暗自松了口气,虽然这个过程让他很憋屈,但只要能解决问题就好。 与此同时,法务审核完合同之后,发现没有问题,陈天乔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签字盖章。 秦浩跟陈天乔交换合同后,技术部门负责人苦着脸道。 “可是这么多玩家的数据,要是删错了,玩家恐怕会炸锅。” “你们要是怕麻烦的话,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服务器回档,把所有服务器数据回到今天上午十点钟之前,问题自然就解决了。” 陈天乔眉头紧锁:“这样一来,玩家辛苦练到的装备跟等级岂不是也会消失?” “而且,就算是删除数据没有出错,那些体验了顶级装备跟等级的玩家,会不会觉得索然无味?” “这点大可放心。” 陈天乔见秦浩如此笃定,不由疑惑的问:“怎么说?” “因为,现阶段,传奇是玩家唯一的选择。” 秦浩暗笑,估计就连陈天乔自己都想不到,传奇这款游戏对玩家的吸引力究竟有多强,哪怕是到了二十年后,传奇这款游戏依旧有着极强的吸金能力,更何况是2001年,这个网游的蛮荒时期。 陈天乔有些狐疑的打量着秦浩,面前这个年轻人竟然如此看好传奇。 “其实这次的外挂事件,对于传奇来说,也可以变成一件好事。” 陈天乔差点都气乐了:“这简直就是灾难!” 要不是刚刚签了合同,他甚至都想要反悔。 秦浩不紧不慢的道:“危险跟机遇从来都是相伴的,关键看你怎么去利用。” 肖千喜跟王莹不知不觉间,目光都聚焦在秦浩身上,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淡定、从容,是她们在同年龄段的男性中,从未见到过的。 经过这次遭遇后,陈天乔也察觉到面前这个年轻人的不同寻常。 “怎么这利用法?” 现在合同也签了,传奇越火,他赚的也就越多,秦浩自然不会吝啬。 “玩家获得短暂的顶级装备跟等级之后再度失去,必然会对盛大产生不满,这个时候就需要用一些奖励来挽留玩家,比如玩家最心疼的经验,你们完全可以给所有玩家发一颗能够直接加一级经验的丹药嘛。” “至于装备,你们也可以给所有玩家送一件随机祖玛装备,这样一来,玩家不仅不会退游,反而会吸引一些原本准备退坑的玩家,继续回来游戏。” 陈天桥闻言眼珠一亮:“这倒是个好办法。” 技术部门负责人心中一声哀叹,得今晚看来注定是一个无眠之夜,又得通宵加班了。 “秦总,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合作愉快。” 临走时,陈天乔犹豫了一下,还是向秦浩伸出手。 这回秦浩直接握了上去:“合作愉快。” 二人也算是相逢一笑泯恩仇。 关上房门后,秦浩冲肖千喜跟王莹挥了挥手里的合同。 “我们成功了!” “你们知道,这份合同将会给我们带来多少财富吗?” “数不完的钞票,根本数不完!” 肖千喜跟王莹也被带动起情绪,尖叫着发泄起来。 不知不觉间,三人的手握在一起。 过了有五分钟,王莹才察觉到不妥,不着痕迹的抽回手。 “难得今天这么高兴,咱们喝点酒庆祝一下吧?” “是得好好庆祝一下,今天既出了气,又谈成了生意,爽!” 秦浩暗笑,肖千喜外表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没想到内心还有点小狂野。 随后,秦浩去附近小超市买了啤酒跟零食,三人就在秦浩的房间里边喝边聊了起来。 肖千喜的酒量最差,喝了一瓶啤酒就开始吐露心声,从自己贫困的家庭到后来高中时遭遇镇长儿子的骚扰,都说了一遍。 王莹的酒量相对就要好很多,不过那也只是相对的,在秦浩面前还不够看,喝着喝着话就多了起来。 “老秦你知道吗,从我记事起,我们家的条件就一直很好,好到什么程度呢,只要是我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甚至就连我不想要的,他们也都替我提前安排了。” “我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学校里组织朗诵比赛,那天我嗓子不舒服,下台之后我很沮丧,结果你知道我在后台听到了什么吗?校长跟我叔叔说:王局你放心,今天就算是王莹同学一句话不说,这个朗诵比赛冠军也是她的。” “你说可笑不可笑?朗诵比赛,不用说话都可以拿冠军。”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参加过任何比赛。” “我真的很讨厌那些虚伪的嘴脸,可是我能怎么办?” “毕竟,他们都是为了我好啊!” 第11章 :电商+团购 冬日的暖阳透过窗帘投射在酒店房间里,斑驳的光影照在床上熟睡的姑娘脸上,有一种复古的美。 忽然,王莹睫毛微微颤抖,似乎经历了一段挣扎后,这才艰难睁开双眼。 “嘶~~~” 宿醉带来的不适让王莹有些头晕。 “我这是在哪?” 王莹拍了拍脑袋,想起昨晚是在秦浩房间里喝酒。 忽然,王莹发现,酒店浴室的灯是亮着的,而且里面还传来哗哗的流水声。 再低头一看,王莹差点惊叫出声,她竟然一丝不挂的躺在床上。 “难道是老秦?” 王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正当她不知所措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浴室里传来。 “陪你去看流星雨,落在这地球上.......” 徐林哼着歌从浴室里走出来,身上只裹着一件浴巾。 “咦,大小姐你醒啦。” 王莹暗自松了口气:“你什么时候来的?” “昨晚我就在啊,你是不知道昨晚你醉成什么样,吐得到处都是,还是我帮你擦的身子呢。” “你.......给我擦的身子?” “那不然呢?千喜醉得比你还厉害呢,总不能让老秦帮你擦吧?” 想到那个画面王莹打了个冷颤,然后瞪着徐林:“昨晚的事情一个字都不许说出去!” 徐林一脸坏笑:“嗨,大家都是女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不过说真的,大小姐,我还真小看你了,没想到你的身材还是蛮有料的嘛。” “徐林,你要是再说半个字,我就把你机票退了,你腿着回京城去!”王莹直接破防。 徐林见王莹真的发毛了,赶紧对着嘴巴做了个拉链的手势。 王莹刚松了口气,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一下子王莹就紧张起来:“谁啊?” “王莹是我,谢乔。” “哦,你等一下,我换件衣服。” 见徐林无动于衷,王莹狠狠瞪着她:“你去浴室待着不许出来。” 徐林不情不愿的走到浴室,嘟囔:“又不是没见过,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徐林~~~” “好,我闭嘴,闭嘴。” 房门打开之前,王莹还给了徐林一个警告的眼神。 “换件衣服怎么这么久啊,我在外头都快冻死了,这南方的冬天果然是魔法攻击,我穿这么多都冷得不行。” 谢乔抱着胳膊吐槽道。 王莹岔开话题:“谢乔你不是要当伴娘吗?怎么还有空跑这来了?” “这不是茜茜姐听说我室友都来了,就想着让你们也去参加她的婚礼,你们不知道茜茜姐是偷偷结婚的,除了秦川家里人都没告诉,婚礼人少,太冷清,你们要是愿意的话,正好可以热闹热闹。” 徐林两手一摊:“我肯定是没问题,关键看大小姐的。” 王莹想了想:“好吧,什么时候?” “中午十二点婚礼准时开始,你们要去的话,得赶紧跟我走了。” “那好吧,不过老秦跟千喜呢?” “我刚给他们打电话了,这会儿还在盛大网络呢,估计是没空过来了。” “那咱们走吧。” ....... 正如谢乔所言,秦浩跟肖千喜正在盛大网络。 经过一个通宵的赶工维护,外挂额外增加的装备跟等级已经全部还原,从早上八点开始,维护结束在这半个小时里,就连一向不喜欢游戏的陈天乔,也紧张地盯着传奇各个服务器里的玩家聊天频道。 对于陈天乔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每当看到玩家的怒骂发言,陈天乔心里就咯噔一下。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陈天乔发现,玩家除了上线之后过过嘴瘾之外,并没有出现大幅度集体下线的情况。 甚至还有一些玩家在领取了经验丹跟随机祖玛装备后,大赞游戏良心。 当然,陈天乔并不知道,这些玩家基本都是没有用过秦浩外挂的。 “陈总,数据已经基本稳定下来了,同时在线人数已经达到三万了。” 上午九点半,由于这天是工作日,一个半小时,在线人数能够达到三万,已经是很不错的数据了。 “陈总,游民星空这些论坛上,对传奇的评价也逐渐有了好转。” 陈天乔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秦浩暗笑,陈天乔还是小看了国内玩家的忍耐程度,什么服务器卡顿,游戏外挂肆虐,玩家压根就不在乎,在这个游戏荒漠时代,传奇的横空出世,是偶然,也是必然。 离开盛大网络前,秦浩也拿到了盛大网络充值的服务器端口,只要在他的网吧管理软件里对接这个端口,就可以直接对传奇进行充值。 当然,对于秦浩来说,拿下盛大的点卡销售权最大的好处在于,它有着名片效应,今后再跟其他游戏公司谈合作,只要亮出传奇这块金字招牌,必然是事半功倍。 “咱们是现在回京城,还是等谢乔她们一起?” 回到酒店,肖千喜一边替秦浩收拾行李,一边问。 “我们先回去吧,再有一个多月就要过年了,我得把公司的事情都安排好,还有期末考试,也得复习几天,不然就我这出勤率,弄不好真要给我0分了。” “那好吧,我来订机票。” 回到京城后,秦浩忙得脚不沾地,肖千喜也是天天学校、车库两边跑,王莹她们当天晚上也赶回了京城,开始投入紧张的复习当中。 这天,肖千喜告诉秦浩一个八卦,谢乔跟杨澄在谈恋爱。 “真不知道谢乔喜欢那花花公子什么,王莹也说了这个杨澄不靠谱,交往的女朋友从来没超过三个月的。” 肖千喜原本对杨澄的第一印象就不好,在得知杨澄的风流史之后,对他更是深恶痛绝。 “或许,谢乔就喜欢人家长得帅又有钱呢?” 肖千喜皱了皱眉:“谢乔她不是那种人。” “我没说她物质,不过你也得承认,像杨澄这样的富二代是很招女生喜欢的,特别是像谢乔这样涉世未深的女孩。” “可是........” “谢乔已经是成年人了,她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我们充其量只是她的朋友,没有资格替她决定,什么样的人可以做男朋友。” 见肖千喜依旧眉头紧皱,秦浩岔开话题。 “对了,过年你回家吗?” “不回去了,火车票也不好买,还不如在公司值班。”肖千喜眨眨眼:“三倍工资,说好了的。” “放心,不止有三倍工资,还有年终奖,这个月发工资一起发给你,财迷。”秦浩调侃道。 肖千喜一听还有年终奖,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就像终于吃到鱼的小猫。 秦浩下意识就把手放了上去,肖千喜一下就僵住了,这种亲昵的动作,让她一时不知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咦,千喜你们干嘛呢?” 徐林跟王莹穿着厚重的羽绒服匆匆而来。 一进门,徐林拍掉身上的积雪,就开始吐槽:“老秦,你这现在也不少赚,没必要这么抠搜了吧,这破车库冬天连个地暖都没有,明年换个正规点的写字楼吧。” 这一个月秦浩的确是没少赚钱,除了盛大网络之外,他还拿下了网易在黄河以北区域的点卡销售权,大话西游虽然有很多问题,但是在2001年还是获得了不少玩家的青睐。 当然,赚钱的大头还是盛大的传奇。 仅仅一个月时间,传奇点卡销售的抽佣就给秦浩带来了260万的超高收益。 再加上大话西游的点卡销售佣金,单月收入接近300万。 在看到财务报表的那一刻,王莹甚至以为自己是不是眼花,多数了一个零。 她想到过秦浩这个项目能赚到钱,可从未想过,它能这么赚钱。 一个月赚三百万,一年岂不是三千多万? 按照秦浩当初跟她签的协议,王莹可以获得90万的分红,仅仅一个月,就把她之前投入的八十万全部赚回来了,还多出十万。 即便是见过不少世面的王莹,也着实吓了一跳。 秦浩略显尴尬的收回手,刚刚太过投入,正准备趁机把肖千喜拿下呢,一时没注意到外面的动静。 “嗯,明年的确是要换个办公地点了。” “而且明年要扩展新业务,这个车库已经不够用了。” 一听秦浩要扩展新业务,王莹顿时来了兴致。 “你打算做什么?” “还记得我之前卖MP3吗?”秦浩问道。 王莹点点头。 徐林从兜里掏出一个长方形的盒子:“当然记得,我这不还在用着呢。” “你们知道当时一个MP3我赚了多少钱吗?” “多少?” “280块。” 徐林瞪大双眼:“什么?老秦你可真够黑的,还说什么第二件半价,害我跟谢乔在那排队排了半天。” 秦浩正色道:“这个MP3你们到商场柜台,的确是要五百多,在我手上买,便宜了一百,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同学购买了。” “为什么我能赚到这么多钱?渠道,厂商的销售渠道掌握在代理商手里,代理商再给到经销商,经销商再到商场租柜台,这些都是需要成本的,所以很多东西到消费者手里,才会这么贵。” 王莹眼珠一亮:“所以,你的意思是,要绕过层层代理,把厂家的货直接卖给消费者?” 秦浩点头道:“没错,这就是我的新业务,我称之为:团购电商。” “电商我理解,就是通过网络下单,这个团购怎么解释?”王莹疑惑的问。 “团购其实很好理解,比如我们去逛商场,只买一件衣服的时候,商家给我们的肯定是零售价,但是如果我们买十件呢?一百件呢?这个价格就相差很远了。” “我们跟厂家拿货也是同样的道理,拿得越多就越便宜。” “但是,拿货是需要库存积压的,这个成本太高,而且太笨重,我不打算这么做。” 秦浩喝了口水,继续说道:“我的商业模式是,建立一个网站平台,设定一个团购时间,让顾客先下单,最后顾客下了多少单,我们就跟工厂拿多少货,然后由工厂统一发货,再由我们派发给顾客。” “可是,派送怎么解决,难道还要专门招募一批人来派送?光是一个京城就已经很大了,要覆盖这么大面积,得多少人?还得配备汽车,这能赚到钱吗?”王莹皱了皱眉。 秦浩笑了笑:“所以,我们前期的客户群体要缩小范围,比如学校。” “首先,网购目前还是个新鲜事物,普通民众的接受程度很低,大学生就不一样了,上网对于他们来说,没有任何学习成本,而且他们对便宜的东西,天生没有抵抗力。” “而且我们可以在学校区域设立实体站点,让大学生到店里下单,由店里给他们开具收据、发票,等到货之后,让他们直接到店里领取,这样既可以解决配送问题,还能解决信任问题。” “你们觉得这样的团购方式,能不能吸引你们到网上下单?” 徐林一拍大腿,激动的道:“听你这么一说,我现在都想体验一下了,老秦,你这脑子是真好使,你是怎么想出这么多名堂的,简直绝了。” 王莹迟疑片刻后,正色道:“还需要投资吗?” “这个暂时不需要,等什么时候缺钱了,一定优先考虑你。” 网吧管理软件对于秦浩来说,仅仅只是赚取第一桶金的工具,分出一点利润给王莹无伤大雅,但是电商团购就是事业了,将来必然也会引入各种资本,现在把股份让出去,将来融资的时候会有不少麻烦。 王莹明显有些失望:“好吧,有需要随时给我电话。” 肖千喜满脸崇拜的望着秦浩,每次秦浩侃侃而谈,述说自己的商业构想时,都有一种别样的魅力,让她沉迷无法自拔。 几天后,期末考试结束,北清也陆续放假,谢乔第一时间就回了家,秦浩替徐林买了机票,毕竟公司忙的时候,徐林时不时的义务来帮忙,算是还她的人情。 不过由于打车太贵,徐林实在舍不得,最后还是王莹安排司机把她送去了机场,弄得徐林差点“以身相许” “老秦,你跟千喜都不回去过年吗?” 王莹语气莫名的道。 肖千喜有些羞涩,但更多的是开心,大家都走了,就剩下她跟秦浩两个人独处。 “那你们多保重,我先走了。” “嗯,明年见。” 第12章 :突破性发展 北清资源楼12层。 刘强咚听着隔壁传来的装修噪音,眉头紧锁。 “这隔壁是干什么的?闹这么大动静,这都马上过年了,施工队也不休息。” 刘强咚带着疑惑找到物业保安打听情况。 “嗨,听说是个北清学生搞的什么创业项目,拿到了北清校方的扶持,租金只用交正常的一半,这不一下就租了半层楼,也不知道能撑过几个月,搞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又是请装修公司,又是花大价钱请装修队留下来施工,说是过完年就要用。” 听物业保安这么一说,刘强咚瞬间就失去了兴趣,他自己也在大学期间创过业,知道大学生创业往往都很盲目,能存活下来的万中无一。 “看样子应该是个家里有钱的富二代想证明自己。” 就在刘强咚回到自己租的门面,却看到一男一女两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从电梯口出来。 “同学,要买光盘吗?我们这都是正版光盘,假一赔十。” 秦浩乐了,没想到有一天还能遇到东哥亲自推销卖盘。 “好啊,那我们看看。” 这间门面只有18平米左右,里面的摆设也跟普通的音像店没什么区别,门口立着一块用大红字写的牌子:全部正版,假一赔十。 “有大话西游的光盘吗?” “有的,我给你拿,还要点别的吗?” 秦浩接过光盘交给肖千喜,掏钱递给刘强咚:“不用了,其实我是你们隔壁的邻居,以后有空来喝茶。” 刘强咚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同时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秦浩的背影。 来到隔壁后,肖千喜好奇的问:“怎么忽然想起买光盘。” “没什么,就当邻居串门了,而且你没发现隔壁老板是个挺有意思的人吗?”秦浩随口说道。 “有意思了?我怎么没发现。”肖千喜呆萌的眨眨眼。 秦浩顺势牵起肖千喜细腻的小手,坏笑道:“刚好买了光盘,晚上一起看?” 肖千喜羞涩的白了秦浩一眼:“为什么一定要晚上看。” “白天没那个氛围。” “想得美,晚上我去谢乔家睡。” 学校放假之后宿舍就不让学生住了,倒不是学校抠门,而是怕发生什么意外,学校要承担责任。 秦浩坏笑着捏了捏手心的柔荑:“你确定?” “确定。” 肖千喜嘴上这么说,手却没有任何要挣脱的意思。 就在暧昧的气氛逐渐发酵时,包工头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 “秦老板,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转转啊。” 肖千喜羞涩间,悄悄将手从秦浩掌心抽了回去。 好事被打断,秦浩没好气的瞪了包工头一眼:“我不来,你这活给我干得乱七八糟的,事后我找谁去?” “嗨,瞧你这话说的,咱们那都有合同的,不满意就得返工,我们哪敢啊。”包工头陪着笑脸,这种人傻钱多的大主顾他可不想得罪。 “是吗?” 秦浩开启了找茬模式,从天花板到地砖,从办公室到茶水间,挑出的毛病一箩筐,听得包工头直冒冷汗。 “秦老板,您要这么挑毛病,满京城都找不出一家能让您满意的施工队来,您看这样行不行,像这瓷砖空心这些问题,我立马给您返工,那些小毛病您就高抬贵手,行不行?” “老李,这年头出来混口饭吃,都不容易,我抬抬手也行,不过你心里得明白,别拿我当傻子,要不然这装修的尾款,你想要拿全了,可费点劲。” “那是,那是,您放心,就过年这几天,我都天天来盯着,绝对不会再给您整出茬子来了。” “我这人从来不看别人怎么说,而是看他怎么做,行了,你别管我们了,忙你的去吧。” 包工头立马把工人叫到一起,一通训斥:“干活都给我仔细着点儿,别我一个不留神就偷懒儿,下回再让我逮住,以后就别跟我混了。” 肖千喜好奇的看着秦浩:“你怎么连装修都懂?” “我懂的还多着呢,以后慢慢你就知道了。”秦浩凑近后,在肖千喜耳边吐气道。 肖千喜嗔道:“你这人怎么越来越不正经了。” “这就叫知人知面不知心。” “哼,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我就......” “你就怎么样?就不喜欢我了吗?” “谁喜欢你了,自作多情。” 秦浩端详着肖千喜羞红脸不敢跟他对视的俏丽模样,玩心大起,一把搂住她纤细的腰肢。 肖千喜没想到秦浩会突然来这么一下,顿时有些不知所措,惊慌之余双手死死撑在秦浩胸口,惊慌的眼神就像是受到惊吓的小白兔。 “你放开。” 秦浩耍赖道:“不放,谁让你说我自作多情的。” “你无赖。”肖千喜羞恼之余用拳头砸了秦浩几下,结果把自己手震得生疼。 “你快放手,有人看着呢。” 秦浩眨眨眼:“那是不是没人看,就可以这样了?” “你胡说,没人也不可以。” “那我为什么要放?” 肖千喜忽然低下头,肩膀一阵抽动,用哭腔控诉道:“你就会欺负我。” 秦浩暗叫不好,玩大了,赶紧松开肖千喜。 结果胳膊却被肖千喜抓住,狠狠咬了一口。 这丫头咬完转身就跑,还冲秦浩做了个鬼脸:“哼,叫你欺负我,难道你没看过倚天屠龙记吗,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这就不能忍了,秦浩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肖千喜还想逃跑,忽然脚步一顿,被秦浩一把抱住。 “你别闹,我家里来电话了。” 秦浩轻哼一声:“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这可是你说的。” “真的不骗你,我妈打来的。”肖千喜试图把手机屏幕送到秦浩眼前。 秦浩直接偏过头:“不管,你就这样接。” 肖千喜无奈,只能就这么任由秦浩抱着接通了电话。 “喂,娘娘,你们在家都还好吧,我寄的钱你们收到没得?” “我,好得很撒,我在公司加班,老板给三倍工资,过年就不能回去看你们喽,给你们寄的钱不要舍不得花,过年买点好吃的,买件羽绒服.......” 电话打了五分钟左右,那边就挂了电话,估计是觉得长途电话太贵,舍不得聊太久。 挂断电话后,肖千喜的情绪有些低落,秦浩将她转过来,重新将她搂进怀里。 “没事的,苦日子已经过去了,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肖千喜趴在秦浩胸口,轻轻点头,在外她一直都是那个自信满满的北清才女,只有涉及到家人时,才会显露出最脆弱的一面。 良久,肖千喜才扬起脸发现秦浩正紧紧盯着自己,惊慌之下又想将脸埋进去,却被秦浩托住下巴。 二人对视中,肖千喜缓缓闭上双眼,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但这回并没有闪躲。 秦浩居高临下,温柔的轻触那双柔软的红唇,细细品味。 刚一接触,肖千喜就像是触电一样,身体都变得僵硬,整个人就像是木头一样呆呆的,任由秦浩肆意索取。 当秦浩的手逐渐触及那高不可攀的山峦时,肖千喜突然反应过来,一把按住秦浩的手,明亮的眼眸里流光闪动,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不要,这里.......不行........” 秦浩无奈,只好将手收了回来,顺势擦去肖千喜眼角的泪水,柔声安慰:“放心,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情的。” “谢谢。” 听着肖千喜的呢喃,秦浩暗笑这丫头这个阶段还真是单纯得可爱。 小白兔跟大灰狼说谢谢,差点弄得秦浩没能把持住。 肖千喜刚刚整理好被秦浩弄乱的衣服,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 “喂,乔乔啊,哦,我跟秦浩在北清资源楼呢,对12层,你们要过来看看啊,行,那你们来吧,我在这等你们。” 等肖千喜挂断电话,秦浩问:“除了谢乔还有谁要来?” “还能有谁,她那个发小秦川呗。” 肖千喜抿了抿嘴唇:“你说这个秦川是不是喜欢谢乔啊?” “这还用问?要是普通发小,能为了谢乔千里迢迢从国外飞回来,就为了参加她的开学典礼吗?”秦浩在肖千喜脑门上敲了一下。 肖千喜一副很疼的样子,揉着脑袋,又报复性地咬了秦浩一口。 “你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第一次见到秦川的时候就看出来了啊。” “那我怎么看不出来?” “多谈几次恋爱你就看出来了。” 肖千喜伸手揪住秦浩腰间的软肉,气哼哼道:“看样子你恋爱经验很丰富啊,除了我之外谈过几个?” “那我可得好好数数了.......”秦浩装模作样开始数手指。 “你.......”肖千喜忽然觉得有些委屈,自己还一次恋爱都没有谈过呢。 眼见肖千喜眼泪已经在眼眶打转,秦浩知道不能再逗她了。 “跟你开玩笑的,就我们家那条件,上学的时候我吃饱饭都成问题,哪有心思去谈恋爱?” 肖千喜用怀疑的语气道:“哼,那谁知道,你这么会做生意,说不定高中的时候就能自己赚钱了呢。” “高中复习时间都不够哪还有时间去琢磨怎么挣钱,我又没有分身术。”秦浩搂着肖千喜安抚道。 “好啦,在这世界上,你就是我的初恋,我发誓.......” “谁要你发誓了。” 就在二人眉目含情,相互吸引,双方距离越来越近时。 “千喜,老秦........” 肖千喜就像是受了惊的小鹿,一下从秦浩怀里蹦了出来,然后手足无措的看向谢乔跟秦川。 谢乔像是刚刚醒悟过来,捂着嘴满脸惊讶:“你们两个,在一起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肖千喜羞涩地低下头不敢跟谢乔对视。 秦川则是冲秦浩竖起大拇指,示意:厉害。 为了缓解肖千喜的尴尬,秦浩提议带谢乔跟秦川四处转转。 不过谢乔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她此刻的八卦之火已经熊熊燃烧,一直挽着肖千喜的胳膊问个不停。 “你跟老秦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谁先主动的,他是怎么表白的?” 一连串的问题直接把肖千喜给问得不知如何回答。 另外一边,秦川则是对新办公室赞不绝口。 “这地方真不赖啊,这么大的办公室,租金不便宜吧?” 要说起这个办公室,还有一段趣事,当初秦浩申请大学生创业项目的时候,凭借跟盛大、网易合作的背景,再加上每周夸张的流水跟盈利,报上去之后,立马就受到了校领导的重视。 当时校领导原本是打算给他一些奖金的,秦浩询问能不能给他弄个办公室和仓库。 校领导想也没想就同意了,还直接给了秦浩租金减半的扶持,在他们看来秦浩这个小公司也用不了多大面积,结果秦浩一开口就要租一整层,要不是北清资源楼这边的办公室很紧俏,只有12层还有一半没租出去,秦浩还真没想到能跟刘强咚做邻居。 “还行吧,学校里有扶持,租金减半,一个月两万多块钱吧。” 秦川闻言咋舌不已:“好家伙,减半一个月还得两万多呢,一年不得二十多万?” “看样子你这是真赚到钱了。” 秦浩淡淡道:“听说这次回来不打算出国了?” “国外没啥意思,治安又不好,我英语又差,当初是我爸,非得让我出国,其实我觉得吧,还不如留在国内,你看你不就发展得挺好的,这才多久就支起来这么大一摊子。”秦川羡慕不已。 “国内机会确实不少,未来二十年将会是国内经济突飞猛进的时代,不过你要是真想说服你父母回来,至少也得证明有能力养活自己。” “咳咳,秦浩,我是这么想的,我有个朋友叫大龙,他们家做煎饼的,手艺特棒,我想跟他一块儿合伙开个店,你觉得怎么样?” “摊煎饼?这就是你刚刚跟我说的好事儿?”谢乔从秦川身后冒了出来。 “煎饼怎么了?我靠自己的劳动挣钱,不偷不抢的。”秦川抗议道。 “这话你别跟我说,你跟你爸妈说,看他们抽不抽你。” 秦川瞬间就蔫儿了。 谢乔忽然来了主意:“对了,老秦这里不是马上要招工吗?要不让秦川跟着你混得了。” 秦浩打量着秦川,不得不说,这小子还是挺机灵的,跑业务倒是个好苗子。 不过一想到秦川那恋爱脑,秦浩瞬间就没了兴趣。 “我现在招的都是程序员,秦川他不太合适。” 第13章 :标准化、规模化 「千喜,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家吧,我妈还等着咱们吃饭呢。」 「好啊,那我先走了,拜拜。」 肖千喜跟谢乔两个人之间的小动作,自然逃不过秦浩的眼睛,只是装作没看见罢了。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肖千喜不是那种随便的女孩,还是要等到水到渠成那天。 秦川罕见的没有跟着谢乔屁股后头离开,而是等她们走后,苦着脸问秦浩:「老秦,你觉得摊煎饼这买卖能不能干?」 「干肯定是能干,关键看你怎么干,是只求温饱,还是把它当做事业去做。」秦浩正色道。 「摊煎饼还能当成事业干呢?」 秦川搬来一个涂料桶,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老秦,你能不能跟我讲讲,怎么才能把这事当成事业干。」 「很简单,标准化、规模化。」 秦川听得一头雾水:「不是,我没你那么大学问,听不懂太深奥的词儿,能不能说得简单易懂点。」 「标准化就是把煎饼的口味做得尽量大众化,尽可能的符合更多人的口味,以此来获得更多的受众群体,增加销量。」 秦川闻言连连点头:「有道理,那规模化呢?」 「你要是想把摊煎饼当成事业来发展,弄个煎饼摊沿街叫卖,被城管追着到处跑,肯定是不成的。」 「你得有店面,有固定客源,一家店巩固之后,要选址开发新门店,一家门店一个月赚个三五千的,不算什么,但是如果你开了十家门店呢?一百家,甚至一千家,一万家呢?」 秦川两眼放光:「一千家一万家有点夸张了,能开个十几家,一个月那不就是三五万?那也够可以了啊。」 「你要这么想,你就还是煎饼摊思维,这么跟你说吧,你从第一家门店开到第十家门店的时候,或许很难,但是如果你能开到一百家门店,要开到一千家,可能也就一两年的时间。」 秦川挠了挠头,却听秦浩继续说道。 「等你开到一百家门店的时候,说明你的商业模式已经很成熟了,这个时候,再开门店就不需要你自己掏钱了,你完全可以招加盟商,你负责提供技术、原料跟人员培训,加盟商负责出资金。」 「等你什么时候开到一千家门店的时候,走到哪里,人家也得称呼你一声秦总。」 秦川一拍大腿:「老秦,不,浩哥,将来兄弟我要是有发达的一天,绝对不会忘了你的。」 说完,秦川就一溜烟跑下了楼,估计是去找他那个小伙伴大龙去了。 秦浩笑着摇了摇头,秦川这小子要是真能把恋爱脑给治了,还真是个做生意的好苗子,敢想敢干,鬼点子也多。 只是,让秦浩没想到的是,第二天秦川这小子就把鬼点子打到他头上了。 由于这边办公室还在装修,秦浩跟肖千喜还是要在车库里办公。 上午十点左右,秦川就带着谢乔还有他的小伙伴大龙,兴匆匆的过来了。 不仅仅是人过来了,连带着煎饼摊一起带来了。 美其名曰让秦浩帮忙品鉴一下。 「嗯,这个煎饼的味道还真不错。」肖千喜咬了一口夸赞道。 秦川得意地拍了拍大龙的肩膀:「那是,大龙他们家这可是祖传的手艺。」 不过,见秦浩一直没发话,秦川又小心翼翼的问:「浩哥,你觉得怎么样?」 「味道是挺好的,不过还是缺了点特色。」秦浩缓缓道。 秦川脸上的笑容一滞,大龙也有些傻眼。 「浩哥,能不能说得再浅显一点。」 谢乔看不下去了:「这还说的不明白吗 ,就是要有那种让人一吃就记住的味道。」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你们这个煎饼味道还是太单一了些,煎饼里加的料也都是薄脆、鸡蛋、油条这些,这样的煎饼满大街都是,人家凭什么专门上你店里买?」秦浩缓缓点头。 大龙挠着头:「可是,煎饼不都是加这些东西吗?再说我这还有花生碎、火腿肠、鸡排呢。」 「这些只能让你一个煎饼摊显得有那么点特色,可如果是要开连锁门店,这还远远不够,你们得研发出让人眼前一亮的拳头产品,让人一吃就忘不掉的那种。」 听秦浩说完,秦川跟大龙都傻眼了,他们把底牌都亮出来了,结果却被狠狠打击了一通。 谢乔见秦川信心受挫的样子,于心不忍:「老秦,你这么聪明,有什么高招就教教他们吧。」 「其实创新无非两种,要么从传统当中改良,要么完全打破传统,我能说的就这么多,剩下的就得你们一样一样去尝试、改进了。」 秦川跟大龙反复咀嚼着秦浩的话,忽然蹦起来,推着煎饼摊就跑了。 「明天再请你们试吃。」 肖千喜看着二人的背影笑道:「他们俩一直都这样吗?」 「秦川从小就咋咋呼呼的,这大龙啊就是他一跟屁虫,这不现在还跟着他呢嘛。」谢乔无奈的摇头。 此后的几天,秦川跟大龙每天都过来给秦浩跟肖千喜做他们的「特色煎饼」,这俩小子脑洞还真大。 什么芥末鱿鱼、什么芝麻酱巧克力这些看着完全不搭界的都能卷进煎饼里。 不过还真别说,经过几天的试验,在差点没让秦浩彻底把煎饼吃伤的情况下,还真让他们研发出来两种还不错的煎饼口味。 臭豆腐猪头肉,跟沙拉酱猪排,味道还真不错,最重要的是,一般煎饼摊根本不会想到这么搭配。 「咳咳,既然老秦都说好吃,那我们这个特色煎饼研讨会,就算是圆满成功了,接下来是募资环节......」 秦浩一听就打断:「我们这天天给你当小白鼠还不够,你还要掏我们钱包,周扒皮都没你这么狠的。」 「就是啊,我这煎饼都快吃吐了,你还管我要钱呢。」谢乔也表示抗议。 秦川尴尬的挫着手指:「这不是开店需要的资金还差点嘛,你们放心,赚了钱,我一定还。」 谢乔把兜都翻烂了,最后就翻出来三百多块钱,全都递到秦川面前。 秦川只能可怜巴巴的看向秦浩。 秦浩笑骂:「你小子这是吃定我了啊,合着给你出主意还不够,还得贴钱。」 「嘿嘿,我们这仨瓜俩枣的对于浩哥你来说,那还不是轻轻松松。」秦川陪着笑 脸。 「说吧,还缺多少。」 「三千块,三千块就够了,我打算先在北清食堂里弄一窗口,等赚到了钱,再去外面找个正规店面。」 秦浩一眼就看破了秦川的小心思,不过没有点破。 「三千块对我来说,确实不多,不过在商言商,这钱你是打算借啊,还是算我入股?」 「入股是怎么个入法?」 「入股的话,我占30%股份,以后要是赚了钱分红,我得拿到净利润的30%作为回报,当然,要是赔了就算我投资失败,也不用你们还,而且以后要是门店扩大规模,现金流不够,我也可以参与增资扩股。」 秦川跟大龙一听,立马选择了入股。 「那行,我起草一份合同,白纸黑字签了,资金立马到位。」 谢乔悄悄凑到肖千喜耳边嘀咕:「就三千块钱,老秦是不是有点太正式了?」 「可能是习惯了吧,像我们跟网易这种大公司谈合作,每一个合同条款都要进行反复拉扯谈判的。」 听肖千喜这么一说,谢乔释怀了:「怪不得老秦能赚到这么多钱的。」 签完合同,秦浩立马利用网银给秦川转了三千块钱。 正事谈完后,谢乔忽然想起来。 「千喜,老秦,你们年夜饭要不上我们家吃吧,人多也热闹。」 秦浩有些迟疑,他倒不是客套,而是感觉跟谢乔父母连面都没见过,一起吃年夜饭多少有些不自在。 一旁的肖千喜扯了扯秦浩的衣袖:「没事的,谢乔爸妈还有奶奶人都很好的。」 「行,那就麻烦你们了。」 「嗨,跟我还客气什么,那就这么说定了啊,明天下午早点过来。」 似乎是怕秦浩反悔,谢乔一溜烟就跑了。 秦川跟大龙也推着煎饼摊跟了上去。 原本还闹哄哄的车库,立马安静下来,只剩下秦浩跟肖千喜两个人。 「走吧。」 「去哪?不是要值班吗?」 「现在这个点一般没什么事情,而且客服电话是你的手机,真要有急事,会打你电话的。」 「可是,我们这是去哪?」 「当然是去买些礼物,明天去谢乔家吃年夜饭,总不能空着手去吧?」 王府井商业街,1999年才刚刚完成改造对外开放。 这个时候的王府井商业街还远没有后来那么繁华,不过也已经是京城最热闹的商业街。 肖千喜的目光一刻不停的转动着,这跟她印象中有着深厚历史文化底蕴的京城,完全是两个世界。 当然,看到商场里那些名牌服饰的价格标签时,肖千喜也忍不住暗暗咋舌。 「这里的东西也太贵了吧?那么一件简单的衬衣就要一千多。」 正说话间,秦浩却带着她走进了一家女装店。 「先生,女士,欢迎光临,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 秦浩揽住肖千喜的肩膀:「帮我女朋友搭配两套正装,两套休闲装。」 「好的先生,请跟我来。」导购员一听立即两眼放光,这是碰到大主顾了。 肖千喜听到秦浩介绍自己是他女朋友,脑袋嗡嗡的,等到了女装区,这才反应过来,悄声道:「我衣服够穿,而且这里的衣服太贵了,我们还是去别的地方买吧。」 「这可不是给你买的衣服,这是工作服,还记得咱们去盛大网络吗?穿成熟点往后不管是谈生意,还是见投资人都用得着。」 秦浩没给肖千喜拒绝的机会,等导购拿来衣服后,直接就让肖千喜去试装。 肖千喜进入试衣间后,看着衣服上吊牌的价格,却是坐立不安,随随便便一件衣服就顶她一个月的工资,这些衣服完全颠覆了她的消费观。 见肖千喜很久都没出来,秦浩敲响试衣间的门。 「千喜,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可就进去了。」 肖千喜一听内心更加慌乱:「别,我这就出来。」 过了几分钟,肖千喜换上一身全黑的OL制服,一改之前的青涩,还真有那么点职场精英的感觉。 秦浩却皱眉摇头:「太老成了,换一套。」 导购立马送上一套米白色职业套装。 「嗯,这套不错,待定,再换一套试试看。」 一连换了十几套,肖千喜也从一开始的不情愿,慢慢变得配合,毕竟哪有女孩子不喜欢穿漂亮衣服的。 「就要这四套吧,帮我包起来。」 「好的先生,请问您是现金还是刷卡?」 「刷卡。」 从女装店出来时,肖千喜走路都有些不自然了,秦浩非让她穿上其中一套,这么贵的衣服,她总感觉贴在自己身上的不是布料,而是钞票。 「你也帮我选几套男装。」 等逛完男装店,肖千喜已经麻木了,就这么一会儿秦浩已经花了好几万,放在以前她连想都不敢想。 「对了,谢乔爸妈还有奶奶,他们都喜欢些什么?」 「谢叔叔好像比较喜欢喝茶,乔阿姨看着有些严肃,具体喜欢什么我也不知道,谢奶奶嘛.......」 给谢乔家人的礼物,秦浩倒是没选太贵的,免得人家心里过意不去。 回去的路上,秦浩叮嘱:「你一会儿去谢乔家,可别跟她说咱们买了礼物这事。」 「嗯,我知道,我又不傻。」 秦浩捏了捏肖千喜绷紧的腰背:「还不傻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背上按了块铁板,哪有这么走路的。」 「哼,还不是你非得让我穿这身衣服,好多人都往我这瞄呢。」肖千喜轻哼着表达不满。 「你外面穿着羽绒服呢,他们怎么看得到,主要是人长得漂亮。」 「哼,油嘴滑舌。」 转眼到了晚上,秦浩把肖千喜送到谢乔家门口。 「早点休息,明天不用来太早。」 「嗯,你也早点回酒店吧。」 肖千喜敲响了谢乔家的房门,很快就被谢乔妈妈迎了进去。 「千喜回来啦,快进屋暖和暖和。」 肖千喜脱掉羽绒服后,谢乔立马发现。 「千喜,你这衣服在哪买的,也太漂亮了,这衣服不便宜吧?」 「嗯,他非得买,说是工作服。」 「 工作服?那我明天也让老秦给我买两套,我平时给他帮忙,也算他半个员工吧。」 「要不,我分两套给你,你别让他买了,他今天已经花了不少钱了。」 「哟哟,你这老板娘还没过门呢,就开始心疼他了?」 肖千喜闹了个大红脸:「你别瞎说。」 「我可没瞎说,昨天也不知道谁跟谁,抱的那么紧,都快融为一体了。」 免费. 第14章 :大小姐也有烦恼 农历除夕夜,下午三点多钟,谢乔家里就开始忙活起来,年夜饭作为一年当中最浓重的一顿饭,一般都是从中午就要开始准备的。 叮咚。 门铃忽然响了,谢奶奶打开门,连忙热情的将秦浩跟肖千喜迎了进来。 谢乔听到外面的动静,也从房间里跑出来。 “你们今天来得够早的啊,我还以为你们得一会儿呢。” 秦浩跟肖千喜对视一眼,笑了笑:“反正公司那边也没什么事,就先过来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总不能厚着脸皮吃现成的吧。” 谢奶奶一听连忙说道:“不用帮忙,我们这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谢子润(谢乔爸爸)也从厨房里出来:“你们就跟着乔乔看会儿电视,或者上会网也行.......” “叔叔,没事儿,我们在家都做习惯了,你们也辛苦一年了,今天就休息一天,厨房交给我们好了。”肖千喜脱掉羽绒服就要上手。 乔莉(谢乔妈妈)赶紧拦住肖千喜:“这是说的哪里话,哪有让客人动手的。” “乔阿姨,您这话说的就不对了,这年夜饭是全家团圆的日子,您能让我们来家里吃饭,我们也就不拿自己当外人了。” 秦浩这话一出口,谢乔一家就不好再阻拦了。 由于厨房太小,只能站下两个人,秦浩在问清楚调料放的地方后,就开始收拾起食材来,肖千喜则是在一旁打下手。 顺带把谢子润跟乔莉挤出了厨房,一开始这夫妻俩还担心秦浩跟肖千喜搞不定,结果被秦浩精湛的刀功秀了一脸。 这才退了出去。 谢奶奶坐在客厅沙发上,有些不得劲:“你们说这叫什么事,咱们请孩子们上家来吃年夜饭,反倒是让他们一通忙活,咱们在这闲坐着。” 乔莉倒是比较看得开:“妈,您也累了这么多年了,今年就趁这个机会歇一歇,挺好。” 谢子润转头瞄了厨房一眼,也劝道:“妈,这俩孩子都是懂事的孩子,您让他们在这干坐着,他们反而觉得时间难熬,还不如让他们有点事情做。” “哎,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俩孩子是真不错,也般配。”谢奶奶感慨道。 说到这里,乔莉眼里却闪过一丝遗憾,虽然这是第一次见秦浩,但是平时也没少听谢乔跟肖千喜提起。 这样一个品学兼优,长相突出,能力出众的男孩子,简直就是她心目中的理想女婿。 可惜,秦浩跟肖千喜正在谈恋爱,要不然她还真想推销一下自己女儿。 不过,把谢乔跟肖千喜做了个全方位对比之后,乔莉也只能无声叹息,彻底死了这条心。 说话间,谢乔也被从厨房里赶了出来。 乔莉白了女儿一眼:“看看人家,再看看你,平时连件衣服都洗不干净,以后要是嫁出去可怎么得了。” 谢乔被怼得莫名其妙,不满的反驳:“那您平时在家也没怎么干家务,不都是我爸干的嘛。” “嘿,还跟我叫板是吧,我不怎么做但是不代表我不会做,你呢......” 眼见母女二人要吵起来,谢奶奶赶紧打圆场:“好啦,这大过年的干嘛呀,也不怕让人笑话。” 一场风波这才消散于无形。 下午六点钟,秦浩跟肖千喜前后忙活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将客厅的大桌子塞得满满当当。 “哇,老秦,看不出来你竟然还有这手艺,简直太棒了。”谢乔说着还用胳膊肘撞了撞肖千喜:“我们家千喜以后有口福了。” 肖千喜羞恼的白了她一眼:“这么多好吃的还堵不上你的嘴。” 作为一家之主的谢子润清了清嗓子,端起酒杯对秦浩道:“首先呢,欢迎小秦跟小肖跟我们一起共度春节,借用小秦刚刚说的,以后咱们也算是一家人了,客套话我就不说了,以后在京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 “对,以后啊你们常来。” “新年快乐,干杯。” 干杯过后,谢乔就迫不及待夹了一块红烧肉。 “哇,老秦你这个红烧肉是怎么做的,怎么会这么好吃,一点儿也不腻。” “这个糖醋排骨更绝。” 乔莉对女儿毫无吃相,大呼小叫的模样有些不满,但尝过几道菜后,也加入了夸赞的队伍。 “小秦你这手艺不比外面饭店的大厨差啊。” 就连比较含蓄的谢子润也不吝赞赏。 “嗨,小时候嘴馋,家里能吃到肉的机会有限,就变着法子的想怎么才能做得好吃,多做几次就练出来了。” 边吃边喝,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七点钟,电视机里开始播放春晚的前置节目。 秦浩陪谢子润喝茶,谢乔则是被乔莉带到厨房洗碗去了,原本肖千喜也准备跟进去的,被谢奶奶拉住让陪着看电视。 忽然,秦浩的手机响了。 “喂,大小姐这个时候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啊,年夜饭吃了吗?” 王莹语气平淡的道:“我跟爸妈在普吉岛呢,你呢还在公司?” “没有,我跟千喜到谢乔家过年来了。” “哦,那应该还挺热闹的吧。” “是挺热闹的,你要是在估计会更热闹了。” “别,我可受不了那种氛围,也就你跟人都不熟还跑去一起过年,也不嫌尴尬。” 秦浩调侃道:“大小姐这话我怎么听着有些酸呢?” 电话那头好一会儿都没了动静。 “无聊,对了我走的这些天,公司怎么样?” “嗨,我刚刚还自作多情以为大小姐打电话过来是,关心我们呢,原来是在关心公司业务啊。” 秦浩故作辛酸的道:“放心,一切正常,特别是临近过年这半个月,点卡销售额增长了30%” “那就好.......” 王莹那边刚准备说些什么,谢乔听说王莹打电话过来,赶紧向秦浩要来手机。 “喂,王莹新年快乐,你在普吉岛那边怎么样?那儿冷不冷.......” 面对谢乔连珠炮似的问题,王莹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好不容易等谢乔问完了,她才没好气道:“谢乔,我这是国际长途,你就让我跟你聊这个?有没有正事儿,没有我挂了。” “别挂,你先别挂,我这有惊天大瓜要跟你分享,你等我一下啊。” 谢乔压低声音,偷偷摸摸钻进了房间,还做贼心虚的把房门给反锁了起来。 “王莹,老秦跟肖千喜好啦。” 身在普吉岛的王莹翻了个白眼:“我离开之前他们不就腻腻歪歪的,有什么好奇怪的。” “不是,我的意思是他们已经正式交往啦。” 王莹手上一抖,差点没拿稳手机:“正式交往?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前些天,我亲眼看见他们抱在一起的,千喜当时羞得都不敢跟我对视,啧啧......”谢乔咂了咂嘴,似乎是在回味当天的情形。 王莹莫名有些烦躁,在上大学之前,她一直以为自己喜欢的是杨澄,可是在遇到秦浩之后,她发现,自己对杨澄有过的一些感觉,在秦浩身上也出现了。 这就不得不让她怀疑,自己对杨澄的感觉,是真的喜欢,还是因为从小一起长大,错把友情当成了喜欢。 所以,在没有搞清楚这个问题之前,她始终没有对秦浩表现出超过朋友友谊的表现。 原本她以为,自己可以很快得到答案,但是没想到,秦浩跟肖千喜发展会这么迅速。 “他们有没有.......” 谢乔并没有察觉出王莹语气里的异样,依旧兴致勃勃的说着八卦:“那倒没有,千喜现在每天住在我家里,跟我睡一个屋,从来没有夜不归宿。” 王莹先是暗暗松了口气,不过随后幽幽的道:“不一定要夜不归宿才能做那些事的。” “哪些事?”谢乔愣了一下。 “杨澄没有跟你那个吗?”王莹也愣了一下。 过了好几秒钟,谢乔才醒悟过来,羞恼道:“王莹,你思想怎么那么肮脏呢,我们才交往多久,怎么可能.......” “我肮脏?你迂腐才对吧,别怪我没提醒你,跟杨澄交往最久的女朋友也没有超过三个月的,你自己算算你们俩多久了吧。”王莹说完直接就把电话给挂了。 “喂~~~莫名其妙!”谢乔郁闷得不行,自己好心好意跟王莹分享八卦,结果还被她说一通。 不过,一想到王莹的话,谢乔不禁紧张起来,她跟杨澄恋爱好像有两个多月了吧,过完年就三个月了。 与此同时,躺在普吉岛酒店泳池边,沙滩椅上的王莹也是一肚子火没地方发泄。 “王莹,干嘛呢?一到地方就往酒店一钻,怎么不出去玩会儿。” 转头一看是杨澄,王莹没好气道:“关你屁事。” 杨澄直接愣住了,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听到王莹爆粗口。 “怎么了这是,谁惹你不高兴了,你告诉我,我替你灭了他!” 王莹直接两眼一闭:“你。” “我哪惹着你了?” “你呼吸声太大,吵着我了。” 杨澄满脸郁闷:“行,我走可以吧。” 等杨澄走后,王莹心情反而更糟了,同时她也在认真思考一个问题,如果让她二选一的话,她会选择谁。 杨澄算是门当户对,而且从小一起长大,缺点是太花心,个人能力基本都体现在泡妞上了。 秦浩胜在个人能力出众,而且更具人格魅力。 至于缺点,王莹想了半天,似乎还真没找出秦浩有什么特别明显的缺点,似乎唯一的缺点就是家境不太好了。 “唉,现在想那么多干嘛,人家都有女朋友了,说不定压根就没把你放在心上。” 王莹越想越觉得郁闷,她能感觉到杨澄一直把她当兄弟,秦浩似乎也只是把她当做投资人,好像都没有把她当做女人来看。 “难道,是我长得不够漂亮吗?” 王莹回到房间,对着镜子自言自语。 “不对,谢乔那样的杨澄都看得上,我总不能还不如她吧?” “还是说,我平时太高冷,太理智了?” 但是王莹一想到自己像谢乔那样傻乎乎的,顿时不寒而栗。 “喂,妈,普吉岛也没什么意思,过完春节我就回去吧,对,你们不用管我,我自己回去就行。” 王莹爸妈说是过年出来度假,其实是为了躲清静的,毕竟处在王爸爸那个位子,要不是出国,家里的门槛早就被踩破了。 ....... 另外一边,秦浩正在跟谢乔一家看着春晚。 2002年春晚说实话有些无聊,就连本山大叔的小品“卖车”都有点狗尾续貂的意思,也是从这一年开始,春晚小品再也没有了过去万人空巷的辉煌。 转过天,一大早谢乔就被肖千喜起床的声音弄醒。 “千喜这才几点,你起这么早干嘛,老秦不是说九点钟过去就行了吗?” 肖千喜俏脸绯红:“大年初三就是情人节了,我打算织一副手套给他。” 谢乔一下从被窝里爬了起来:“什么?今年情人节是大年初三?” “完蛋,我还没给杨澄准备礼物呢。” “千喜,你说我送杨澄什么礼物比较好?” 肖千喜想了想:“外面能买的东西杨澄肯定不稀罕,而且你也没那么多钱,不如跟我一样做个手工给他。” “可是,这个难不难啊?我这双手就跟鸡爪似的,能织得出来吗?” “那你就买一条围巾,再绣朵花,或者绣上他的名字,送给他。” “嗯,有道理,那你教我好不好?” “没问题,不过时间你来得及吗?” “杨澄他们全家都去普吉岛度假去了,我可以等开学了再送给他。” “那时间绝对来得及。” 谢乔看着肖千喜灵活的手指,羡慕得不行:“千喜,你又漂亮能干又心灵手巧,以后老秦娶了你,绝对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肖千喜手上的动作一顿,叹了口气。 “我这算什么能干,跟他的能力比起来,完全不值一提。” “说实话,我还真有点害怕。” 谢乔满脸疑惑:“害怕什么?” “越有能力的男人,就越讨女孩子喜欢,我就怕万一以后他遇到了比我更漂亮,更优秀的女孩子.......” “不可能,这个世界上我们家千喜就是最漂亮,最优秀的女孩子,老秦他一定不会移情别恋的,我看好你们。” “但愿吧。” 第15章 :大小姐也有道歉的一天 2002年2月14日情人节。 同样也是大年初三,一大早肖千喜就兴冲冲捧着一个打扮精致的礼盒递到秦浩面前。 “这是你织的?”秦浩有些惊讶,拿起手套戴在手上,别说还真合适。 肖千喜羞涩地点点头:“嗯,上次你给我买了那么多衣服,我也没那么多钱给你买,就织了这双手套。” 秦浩顺势将肖千喜揽入怀中:“谢谢你的情人节礼物,我很喜欢。” “谁说是给你的情人节礼物了。”肖千喜嘴上这么说,脸却已经埋进秦浩胸口,耳朵根都红透了。 秦浩故意逗她:“这样啊,我还以为你已经答应做我女朋友了呢,原来是我自作多情啊。” 肖千喜浑身一僵,连忙抬起头,想要解释,但是一看到秦浩坏笑的表情,立马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你讨厌死了.......”肖千喜话还没说完,那双柔软的红唇就已经被覆盖。 肖千喜只觉得心跳加速,呼吸困难,这只小白兔在秦浩这个经验丰富的猎手面前,根本无处遁形,只能任由秦浩不断索取。 不知过了多久,车库外传来一声轻哼。 肖千喜当即惊醒,一下从秦浩怀里挣脱出来。 秦浩满脸无奈的对王莹道:“大小姐就非得挑这个时候出现吗?” 王莹双手抱臂:“谁知道你们大白天的就抱着啃。早知道我还不来了呢,省得在这当电灯泡。” 话是这么说,王莹却一点不客气地走进车库。 “王莹其实.......” 肖千喜刚开口,王莹就直接打断:“行了,这种场面从小到大我见多了,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对了,这是给你跟谢乔的礼物,她那份你就帮我交给她吧。” “哦,谢谢你王莹,新年快乐。” 相处了小半年,肖千喜对王莹的性格也算是有所了解,也没在意。 “都是机场免税店随手买的,也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不喜欢就丢掉吧。” 王莹说完又转头对秦浩道:“你新公司呢?带我去看看吧。” 秦浩还没开口,肖千喜就连忙道:“没事你们去吧,这里有我就行。” “你在这等我一下,我给你准备了情人节礼物,正好去取一下。” 当着王莹的面,秦浩在肖千喜白皙的额头轻轻一吻。 “嗯。”肖千喜原本强颜欢笑的眉宇瞬间舒展开。 秦浩跟王莹走后没多久,肖千喜的手机就响了。 “喂,千喜,你情人节礼物送了吗?老秦什么反应?” 谢乔直接打电话过来吃瓜,也是没谁了。 肖千喜有些郁闷的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谢乔愤愤不平的道:“这个王莹怎么回事儿啊,好好的氛围都让她给破坏了。” 想了想,肖千喜把自己的担忧说了一出来:“谢乔,我总觉得刚刚王莹就是故意的,你说该不会她对.......” “不会吧,王莹那么骄傲一人,怎么会做那种抢人男朋友的事呢?”谢乔迟疑的道。 “我也就是那么一说,总觉得王莹这次回来有点怪怪的。” 谢乔安慰道:“千喜你别胡思乱想,我相信老秦不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他后来不还说有情人节礼物给你吗,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安心等待晚上的甜蜜约会吧。” “但愿如此吧.......” 另外一边,秦浩跟王莹已经来到北清资源楼。 由于大年初三的缘故,里面显得有些萧条,铺面很多都是门关状态,顾客也是零零散散的。 “刚刚你是故意的吧。” 秦浩的质问让王莹脚步一顿。 “你觉得是就是吧。”王莹并没有否认。 秦浩皱了皱眉:“为什么这么做?” “你就当是恶作剧,我性格恶劣,看不得别人好,行了吧。” “你要这么说的话,那以后我们就只存在合作关系了。”秦浩冷冰冰的道。 王莹眉头紧皱:“你威胁我。” “你可以这么认为。” 迫于秦浩强硬的态度,王莹也只能放缓语气:“行,我向你道歉,我心情不太好,一时没控制住情绪。” “你不需要向我道歉,我这个人脸皮厚,做事情也不怎么在乎别人的感受,但是肖千喜是我女朋友,你应该向她道歉。” 秦浩的话让王莹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中又透着愤怒。 “你让我向她道歉?” “有什么问题吗?” 王莹别过脸:“不可能。”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我女朋友还在等我,先走了。”秦浩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王莹几乎是下意识抓住秦浩的胳膊,堵在他面前。 “秦浩,你别太过分,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跟人道歉。” “既然可以跟我道歉,跟肖千喜道一次歉又有什么问题?” 王莹差点抓狂,还没等她开口,却听秦浩冷声道。 “大小姐,我知道出生在你那样家庭环境下,从小被人捧着长大的,心高气傲,瞧不起我们这些普通家庭的孩子,但是如果你还想跟我们以朋友的身份相处,那就拿出对待朋友该有的平等态度来,否则,我们这些普通人家的孩子虽然穷,但多少还有些骨气。” 王莹很想替自己辩解,可扪心自问,她真的没有吗? 从第一天进入寝室,她就占了肖千喜的下铺,虽然是肖千喜“自愿”让出来的,可那真的算得上“自愿”吗? 之后的相处中,她虽然没有表露得太明显,但始终没有放下架子。 也只有秦浩展现出他的能力之后,王莹才把他当成平等朋友来看待。 王莹是骄傲的,她不允许自己睁着眼睛说瞎话。 秦浩等待了一分钟后,见王莹始终没有表态,于是挣脱对方的手,转身准备离开。 王莹一下急了:“等等,我.......” “我会向肖千喜道歉的,行了吧。” “走吧,办公室在12楼。” 王莹跟在秦浩身后,眼眶都红了半圈,长这么大,她还没受过这样的气,关键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秦浩强硬的态度,她一下就慌了神。 北清资源楼12层。 刘强咚见到秦浩正要打招呼,忽然发现他这回带来的女孩跟之前不是同一个,想了想还是装作不认识,直到二人的身影从眼前消失。 “还是大学生活好啊,换女朋友都这么勤。” 经过一个多月的装修,新办公室已经出现轮廓,秦浩带着王莹一边参观,一边讲解他对办公室的规划。 “嗯,这比那破车库强多了。”王莹一边走一边点头,这才是她心目中的高科技企业。 “你确定不需要投资?” “暂时不需要,不过大小姐你要是有多余的闲钱可以借给我,我给你算利息。” 王莹直接翻了个白眼:“想得美。” 秦浩无所谓的摊了摊手,有点卡销售抽成这棵摇钱树在,至少未来五年他都不会缺钱。 而且他跟杰克马走的纯电商模式不一样,团购电商最大的优势在于它前期就有盈利点。 逛得差不多了,秦浩就带着王莹下了楼。 “回去不是往这边走吗?” “我去买个东西。” 带着好奇心,王莹跟着秦浩来到中关村最大的手机商城。 “这就是你说给肖千喜准备好的礼物,果然男人天生就会撒谎。”王莹撇撇嘴。 秦浩没有理会,让服务员把手机包好。 “你倒是真舍得,这玩意得上万块了吧,要是弄丢了,肖千喜怕不是要躲在被窝里哭好久。” “没关系,丢了我就再给她买一个。” 王莹忽然觉得酸溜溜的,她当然不是酸手机,一个破手机而已,她想买随时都可以买。 其实就连她自己都不太明白,究竟在酸什么。 二人一前一后,回到车库。 在肖千喜惊骇的目光中,王莹语气郑重的向她道了歉。 “好了,这下你满意了吧。” 王莹说完,也不等肖千喜反应过来,直接就跑掉了。 等肖千喜回过神来,王莹已经跑没影了。 “你究竟跟王莹说了什么,她居然会跟我道歉?” 秦浩随口说道:“做错了事道歉难道不应该吗?” “可是.......她可是王莹啊。” 在肖千喜印象里,王莹虽然不像杨澄那样高调张扬,但那种优越感是刻在骨子里的,她还从未见过王莹向谁道过歉。 “行了,这件事就别告诉谢乔了,给大小姐留点面子。” 肖千喜连连点头,要是让谢乔知道了,估计徐林也得知道,以王莹的性格,弄不好就直接换宿舍,跟她们断绝关系了。 “对了,给你的情人节礼物。” 秦浩说着将一个礼盒塞进肖千喜手里。 肖千喜打开一看:“可是,我已经有一部手机了.......” “这个是西门子6688,不仅可以听MP3还可以拍照,你之前不是一直想要一个MP3吗,这下正好一部手机全部搞定。” 秦浩说着就拿手机给肖千喜拍了一张照片,说实话照相功能真不怎么样,毕竟只有300万像素。 不过这个功能在2002年还是很有冲击力的,就跟用惯了功能机,忽然见到智能机一样,让肖千喜爱不释手。 “那我现在这部手机........” “等过完年,回去的时候带给你爸妈吧,以后联系起来也方便点。” 肖千喜捧着两部手机,苦着脸道:“这部手机不便宜吧?” “手机而已,过两年估计就一文不值了,你喜欢就好。”秦浩顺势将肖千喜揽入怀中,柔声道。 “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不过以后还是不要给我买这么贵的礼物了,我怕.......” 还没等肖千喜把话说完,秦浩就已经采取了行动,一番缠绵长吻过后,这才板着脸道。 “买什么礼物我说了算,你只需要告诉我喜不喜欢就行了,知道吗?” “嗯。” 肖千喜温顺的像只小猫,趴在秦浩胸口,感动不已,不仅仅是这份价值不菲的礼物,更因为王莹的道歉。 她很清楚以王莹的骄傲,如果不是秦浩用了什么方法逼得她不得不向自己道歉,王莹是绝对不会向她低头的。 “今晚,我不想回谢乔家了.......” 说完这句话,肖千喜就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软绵绵的倒在秦浩怀里,再也没有勇气抬起头。 这就不能忍了,秦浩当即决定,关门,去TM的值班。 东方君悦大酒店。 肖千喜全程都低着头小心翼翼跟在秦浩身后,有几次她都中途打了退堂鼓,可又担心秦浩不高兴,只能硬着头皮跟着秦浩上了电梯。 刚出电梯,酒店走廊里,迎面就碰到一对外国情侣正在热烈激吻。 二人明显发现了秦浩跟肖千喜,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倒是动作越来越大胆。 肖千喜吓坏了,赶紧闭上眼不去看他们,最后还是秦浩一把将她拉进房间,她才重新睁开眼。 然而,当她睁开双眼时,迎上的却是秦浩炙热的目光。 肖千喜莫名有一种刚出虎穴,又入狼窝的感觉。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嘴唇就传来一阵温热,这一次,秦浩可不像之前那几次那么温柔。 那种强烈的压迫感让肖千喜近乎窒息,与此同时,她能明显感觉到一双手正在拉开自己的羽绒服拉链。 随着羽绒服彻底掉落在地上,肖千喜莫名感到一阵轻松,她只感觉体内有一团火正在由内往外蔓延。 好热。 听着肖千喜的呢喃,秦浩动作更加迅速,三下五除二就将二人身上多余的上衣褪去。 “别,别在这里.......” 肖千喜几乎是用一种哀求的语气说道,此刻她的眼神已经变得迷离。 对于肖千喜的请求,秦浩自然是全力满足,将其横抱着进入卧室。 随着房门的关闭,二人的呼吸声也变得越发急促。 呜呜呜~~~ 不知过了多久,肖千喜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看着卧室内一片凌乱的景象,一段让她眼红心跳的记忆在脑海里不断回放。 最后还是电话那头谢乔的声音,让肖千喜回到现实。 “喂,千喜你还没下班吗?” 肖千喜刚要开口回答,就被一个强壮的身体从身后抱住,一双手还不老实地摸索起来。 “谢乔打来的吧?” 电话那头谢乔听到秦浩的声音,倒也没往别的地方想,反倒是松了口气。 “老秦你在千喜身边呢,还没下班呢?千喜什么时候回来啊,这都马上十点了。” “千喜今天不回来了,原因嘛,自己去想。” 说着秦浩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谢乔皱了皱眉,刚刚电话挂断的时候,好像听到了肖千喜一声惊呼。 “老秦该不会欺负千喜吧?” 可是再打电话却打不通了。 第16章 :开学第一天进局子? 「什么?你要搬出去跟老秦一块住,你们这就要开始同居啦」 谢乔瞪大眼睛盯着肖千喜。 肖千喜羞红着脸,算是默认了。 谢乔拍了拍自己的脸:「天呐,你们你们这进度也太快了点吧。」 「其实,也不算太快吧,第一次在火车上,我就对他有好感了。」 谢乔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千喜,你该不会跟老秦那个了吧?」 肖千喜没有回答,但她通红的脸颊已经给了谢乔答案。 「天呐,你居然」 「那个,是什么感觉?」 面对谢乔的连番追问,肖千喜反问了一句:「你跟杨澄没有那个吗?」 「那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跟他,那个那不是得结婚之后才能做的事情吗?」 肖千喜乐了:「没想到你比我还要保守呢。」 「那你不怕老秦万一」 肖千喜幽幽说道:「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事情是一成不变的呢?」 「就连我自己都不敢保证会永远爱他,但是至少我知道现在,我们是彼此相爱的。」 「乔乔,你知道吗,他是我目前为止遇到最优秀,也是对我最好的男人,上苍对我已经很眷顾了,给了我这样的一段值得铭记终生的爱情。」 「一万年太久,我只争朝夕。」 谢乔呆呆看着肖千喜,从肖千喜身上她看到了爱情应该有的模样,同时一个疑惑涌上心头,她跟杨澄之间,真的是爱情吗? 秦浩在北清附近租了一间公寓,面积不算太大,但也足够他跟肖千喜两个人生活。 虽然秦浩要忙着新公司的招聘,肖千喜要坐镇网吧软件平台的推广和维护,但初尝同居生活,还是让肖千喜感到无比幸福,脸色都比平时红润了不少,弄得谢乔还以为她用了什么化妆品。 转眼就到了春季开学,徐林返校,谢乔立即迫不及待将这一消息告诉了她。 「什么?老秦跟千喜出去同居了?」 躺在床上看书的王莹,双手一抖,虽然这件事她已经知道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听谢乔这么一说,还是莫名感到烦躁。 「这老秦可以啊,这就把咱们千喜拿下了?」 王莹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没好气道:「你们怎么那么八卦啊,人家同不同居关你们什么事。」 「既然不关我们事,那大小姐你激动什么?」徐林戏谑道。 王莹一时语塞:「你们太吵,吵得我都没法看书了。」 一个MP3递到王莹跟前。 「戴上,声音开到最大,保证你听不见。」 王莹狠狠瞪了徐林一眼,侧过身子,背对着二人。 徐林冲谢乔得意一笑:「乔乔你跟我详细说说,老秦跟千喜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不过肯定是情人节,那天千喜没回家,我给她打电话来着」 王莹一时有些懊恼,如果那天她向秦浩表白的话,是不是就有机会抢先一步呢? 但是,很快王莹就把这个想法抛诸脑后。 她可是王莹,什么时候需要跟别人抢男朋友了? 而且,她现在也不确定,自己对杨澄究竟是什么样的情感,发小?暗恋? 就在谢乔跟徐林绘声绘色说着八卦时,宿舍门被推开了。 「咦,千喜你怎么来了?」 「对啊,乔乔不是说你跟老秦去外面住了吗?」 谢乔翻了个白眼,这个徐林转头就把她给卖了,简直就是猪队友。 或许是早就有了心理准备,肖千喜 只是微微脸红:「没住宿舍就不能来看看你们啦?」 「那必须可以啊,我们213宿舍就是你的家,永远欢迎你回来。」 徐林说着给了肖千喜一个拥抱,谢乔也凑了上来,三人抱成一团,一副其乐融融的氛围。 王莹轻哼一声,继续假装看书。 「对了,千喜你来得正好,我给杨澄绣的围巾,你帮我看看怎么样。」 对于谢乔的大作,肖千喜跟徐林都只能沉默以对。 「算了,要不还是重新再买一件吧,我就没那个天赋。」谢乔郁闷道。 徐林连忙安慰:「其实吧,我觉得这个就挺不错的,毕竟是你新手绣上去的,男女朋友之间送礼物,讲究的就是一个心意,说不定杨澄还从来没收到过这样的礼物呢。」 谢乔眼珠一亮,正要开口,却听王莹忽然开口道。 「从小杨澄收到过各种亲手编织的围巾、手套,要是留下来,够塞满一个杂物间了。」 谢乔瞬间蔫儿了,徐林可忍不了,冲王莹高声道:「大小姐你干嘛啊。」 「我只是陈述事实而已。」 王莹语气平淡的说道:「从初中开始,杨澄就开始谈女朋友了,什么样类型的我都见过,时间最长的都没有超过三个月。」 「杨澄的成长环境跟你们不一样,从出生开始,他想要什么都很容易得到,他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所以总是喜欢什么都尝试一下,但最后都没有长久的。」 「谢乔你跟围在杨澄身边那些女孩不一样,她们图的是杨澄的钱跟家里的资源,你图的是爱情,我不知道杨澄还有没有爱情这种东西,所以,我劝你还是趁早放弃吧,拖得越久伤的就越深。」 话音刚落,谢乔眼泪就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徐林张了张嘴,原本想要反驳,但是又不得不承认,王莹说得很对,像杨澄这样的富二代,身边肯定不缺乏追求者,谢乔各方面的条件都算不上优秀。 就在肖千喜想要安慰谢乔时,谢乔却直接冲出了宿舍。 肖千喜赶紧去追,徐林冲王莹吼道:「你说话就不能含蓄一点吗?」 「我只是实话实说,这点压力都承受不住,她还指望跟杨澄修成正果,根本不可能。」 「你」 另外一边,肖千喜没想到谢乔跑得那么快,一眨眼就没影了,赶紧给秦浩打电话。 「好,我知道了,你在女生宿舍门口等我,马上就到。」 挂断电话后,秦浩直接给王莹打去电话。 「哪里能找到杨澄?」 「这种事就让他们两个人自己解决好了,为什么要插手?」 秦浩不耐烦的道:「既然是他们两个人的事,你为什么要多嘴?」 「我」 王莹一时语塞,随后不情不愿的道:「他这会儿应该在学校附近的公寓。」 「详细 挂断电话后,秦浩来到女生宿舍门口,对肖千喜跟徐林道:「走吧,谢乔应该是去找杨澄了。」 「你怎么知道杨澄在哪?」 「大小姐说的。」 一行人来到北清附近一栋公寓,果然在楼下看到了谢乔跟杨澄,不过杨澄身边还有另外一个女孩。 说实话,女孩的长相身材都远超谢乔。 肖千喜正要过去,被秦浩拉住:「有一点王莹说得对,这种事外人插不上手,还是先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过了几分钟,谢乔哭着走了过来。 徐林立马道:「杨澄跟那女孩是什么关系?他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等着看我怎么教训他。」 「别,算了,我们走吧。」谢乔拉住徐林,哭得更大声了。 杨澄迟疑了一下,还是追了上来,却被秦浩拦住。 「有什么话你们刚刚应该已经说清楚了,都给彼此留点脸面。」 杨澄试图推开秦浩的手,却发现怎么都推不动,顿时有些恼怒:「不关你的事,滚一边去。」 秦浩一声冷笑:「有胆子就再说一遍,你看我抽不抽你。」 「我说」 还没等杨澄把话说完,秦浩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杨澄直接被抽得摔倒在地上。 一直跟在后面的任思羽惊叫一声,连忙将杨澄扶了起来。 「杨澄你怎么样,啊,你流血了。」 杨澄一把推开任思羽的搀扶,还要冲过来,秦浩一把掐住杨澄的脖子,将他举了起来。 短短的几秒钟时间,杨澄仿佛在地狱门口转了一圈。 等到他重新回过神来时,秦浩一行已经早已走远。 任思羽重新将杨澄扶起来:「这个谢乔也太没素质了吧,分手就分手怎么还让人动手,咱们报警把她们都抓起来」 话还没说完,就被杨澄一把推开:「滚,要不是你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后果你知道的!」 「杨澄你王八蛋!」 213宿舍里,谢乔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躺在床上,肖千喜担忧的看着她,徐林则是绘声绘色的讲述秦浩「痛打」杨澄的过程。 王莹满脸惊讶:「秦浩把杨澄给打了?」 「那杨澄呢?有没有报警?」 徐林愣了一下:「男生之间打个架而已,这还报警?」 「跟你说了你也不懂。」王莹说完立即给杨澄打去电话。 「你没事吧?」 杨澄咬牙切齿道:「你还是担心他吧。」 「你打算报警?」 「他打了我,我不该报警吗?」 「你伤得怎么样?」 「你这是在关心我,还是担心他?」杨澄不满道。 王莹迟疑了一下:「你觉得呢?」 「反正今天这事我跟他没完,你让他等着吧。」 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王莹叹了口气,对肖千喜道:「杨澄可能会报警,你跟老秦说一声,让他好有个心理准备吧。」 「谢谢。」 「我不是冲你,要谢也轮不到你谢。」 肖千喜拨通秦浩的电话,那头却乱糟糟的。 「你在哪?那边怎么那么乱?」 「哦,我在医院呢。」 「医院?你生病了吗?刚刚不是还好好的。」 秦浩笑了笑:「那孙子弄不好会报警,我总得有个应对的法子吧。」 「你是要去开假证明?不会犯法吗?」 「让它变成真的不就行了。」 肖千喜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还好只是脱臼,没有伤到骨头」 又过了一会儿。 「行了,你别担心了,那小子要是报警,倒霉的是他。」 肖千喜一时竟有些哭笑不得:「这种法子亏你想得出来。」 随后又心疼的问:「疼不疼?」 「疼,急需安慰。」 听到安慰两个字,肖千喜瞬间羞红了脸,轻啐:「没个正形,我不跟你说了。」 刚挂断电话肖千喜就见谢乔正泪眼婆娑的看着自己。 「千喜,对不起,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看着谢乔 哭得稀里哗啦,肖千喜抱着她安慰道:「没事的,他有的是办法,不会吃亏的。」 「千喜,我是不是很蠢,像杨澄那样的人怎么会真心喜欢像我这样普通的女孩,我还痴心妄想的跟他谈恋爱,其实他背地里一直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他跟我谈恋爱完全就是觉得我蠢好骗而已。」 肖千喜拍着谢乔的后背,柔声道:「千万别这么想,那个杨澄有什么了不起的?他的长相、财富、地位都是父母给的,离开父母的光环,他一无所有,我们虽然家境普通,但我们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一点一点改变命运。」 王莹虽然对改变命运的说法嗤之以鼻,但肖千喜的话还是让她陷入沉思。 她又何尝不是这样,离开父母的光环之后,她还剩下什么呢? 抛开家庭的光环,她真的能竞争得过肖千喜吗? 「王莹你是疯了吗?怎么会想这种无聊的问题。」 就在此时,肖千喜的手机忽然响了,是秦浩打来的。 「你跟徐林她们来一趟派出所吧,杨澄那小子报警了,一起去做个笔录,实话实说就行。」 「好,我们这就过来。」 王莹皱了皱眉,她猜到杨澄可能会报警,但得知消息的那一刻,还是有些失望。 很快,肖千喜她们来到派出所。 警察对她们三个分开做了笔录。 调解室里,杨澄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份医院出示的检查报告。 「不可能,我压根就没碰到过他。」 徐林第一个站出来:「你胡说,我亲眼看到你推他胳膊了。」 「再说了,你要是没碰到他,他胳膊是怎么脱臼的,还能是自己掰折的不成,你掰一个我看看。」 一番话怼的杨澄哑口无言,就连一旁的警察也是眉头紧皱。 「好了,这次你们双方都有过错,特别是你把人家胳膊都弄脱臼了,还恶人先告状,赶紧向人家道歉,否则按照他这个伤情报告,是要对你进行治安处罚的。」 免费. 第17章 :给你打折,你不要啊。 “要我向他道歉没门!”杨澄咬牙切齿的道。 警察一听立马板起脸:“你给人伤成这样,让你道个歉还委屈你了?” “告诉你,要是今天不能取得这位同学的原谅,你想走都走不了。” 杨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都下来了,他怎么不委屈?明明就是他被打了,结果反倒成了施暴的一方。 就在此时,一个中年贵妇带人走进了调解室。 “妈.......”杨澄眼眶一红,几滴眼泪就落了下来。 王莹忽然发现,杨澄比她想象中要脆弱很多,同样是十八岁,秦浩在处理问题时成熟老练,杨澄则是像个没断奶的孩子,遇到处理不了的事情,只会向母亲哭诉。 杨妈妈轻轻拍打杨澄的后背,安慰道:“没事的,有什么事交给闫律师来处理。” 闫律师冲警察出示了律师执业证,然后坐到杨澄身边,缓缓说道:“警官我看这件事有些误会,不如让我跟这位小兄弟聊聊,怎么样?” 秦浩一阵冷笑:“好啊,你想怎么聊。” “这件事双方都有过错,不如到此为止,毕竟你也动手伤了我的当事人。”闫律师说话间眼睛撇向身后。 梁思羽不情不愿的站了出来,指着秦浩道:“我亲眼看到他打了杨澄一巴掌,还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提了起来。” 肖千喜三人闻言都是脸色大变。 杨妈妈目光冰冷的看向秦浩,她不管谁对谁错,她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谁敢动手打她儿子,她就要是付出代价。 面对梁思羽的指认,秦浩不慌不忙地看向警察:“警官,这个梁思羽跟杨澄是男女朋友关系,她的供词有多少可信度,有待验证。” “另外,还有一点,她说我动手打了杨澄,这个我承认,那是他伤了我的胳膊在先,我为了阻止他的不法侵害,被迫防卫,至于掐着他的脖子提起来,根本就是无稽之谈,按照正常人的力量,怎么可能单手把一个成年男人提起来,退一万步来说,即使我天生神力,你们可以给杨澄验一下伤,我要是用了这么大力气把他提起来,他脖子上肯定会留下痕迹才对。” 秦浩暗笑,之前他故意用的巧劲,能留下痕迹就怪了。 警察一听觉得有道理:“杨澄同学,把你外套解开吧。” 肖千喜跟徐林都紧闭双眼,在心里默默祈祷不要有痕迹,就连一直在抽泣的谢乔也憋住眼泪,紧紧盯着杨澄。 杨澄拉开羽绒服拉链后,白皙的脖颈皮肤露了出来,完全没有任何淤青,甚至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这下警察更加确定杨澄是在撒谎,一拍桌子冲梁思羽呵斥道:“你知不知道做伪证是犯法的!” “我.......”梁思羽也慌了,下意识看向杨妈妈。 杨妈妈眼里闪过一丝厌恶:“哼,废物,谁让你添油加醋的。” 梁思羽委屈的不行,她明明看到秦浩掐着杨澄的脖子提起来的。 就连杨澄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难道是自己产生了幻觉?压根就没有被提起来这件事? 闫律师见证人证词被推翻,也没有慌,继续说道:“咳咳,这个女孩可能是心急记错了,不过这位秦浩同学,你跟我的当事人互殴这是事实,既然双方都有过错.......” 还没等对方把话说完,秦浩就直接打断。 “首先,我是正当防卫,其次,你所说的双方都有过错,我不明白阻止你的当事人骚扰我女朋友的室友,在受伤之后进行防卫,我有什么过错?警察同志,如果对方一直是这个态度,我想也没必要调解了,你们正常走执法程序好了。” 闫律师闻言脸色一变,原本以为拿捏几个在校大学生,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没想到碰到了个硬茬子。 “这位同学别激动嘛,不如这样,咱们再商量一下,你看你不是胳膊受伤了嘛,不如赔偿你一些营养费.......” “营养费就算了,赔我点误工费就行了。” 闫律师走到杨妈妈身边低声道:“现在证据链对我们很不利,不如赔点钱算了。” 杨妈妈轻哼一声:“哼,一个大学生勤工俭学能有多少钱,就当打发叫花子了。” 在秦浩提出误工费的时候,王莹就猜到秦浩是在给杨妈妈挖坑,就在她迟疑要不要提醒一下杨妈妈时,闫律师已经答应下来。 “既然这样,那我就给你们算便宜点好了,胳膊脱臼一般一个月才能恢复正常,就给你们算20天好了,一共是338万,你们是转账还是现金。” 闫律师差点一下从椅子上蹦起来:“338万,你怎么不去抢!” “你这是敲诈勒索!” 杨妈妈的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感觉自己被人耍了。 秦浩两手一摊,满脸无辜的道:“是你们说要赔偿我误工费的,现在又诬陷我敲诈勒索,看样子你们是没有诚意和解了,那我们还是走司法程序吧。” 闫律师咬牙道:“我们的确是答应赔偿你误工费,可你这338万是从哪里来的,你一个在校大学生二十天能赚338万?” 秦浩不慌不忙的道:“338万这个数字绝对有理可依,不信你们可以问王莹。” 杨妈妈惊讶的看向王莹。 王莹苦笑着对杨妈妈道:“杨阿姨,他没骗您,他20天赚的,比这个只多不少。” “不可能,就算是一家市值超过十亿的企业,20天也不可能赚这么多钱。”杨妈妈倒也不完全是花瓶,她自己手底下也管理了几家企业,加起来,一个月的利润也就一百多万。 “杨阿姨,千真万确,因为.......我之前给他投资了80万,现在还能收到30%的利润,平均下来,每个月就有150万,而且这个金额还在不断攀升。” 杨妈妈忽然想起了什么:“他是那个跟网易、盛大合作的浩然科技的老板?” 此时此刻,杨妈妈才开始郑重打量起秦浩,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338万太离谱了,就算法院判也赔不了这么多,最多100万,多了一分钱你都别想拿到。” 秦浩一阵冷笑:“你真当这里是菜市场买菜讨价还价呢,338万少一分钱,你儿子今天都别想走出这里。” 杨妈妈脸色一变:“你别太过分,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吗?” “有什么招数你尽管使出来就是,我都接着,不过就怕你承担不起后果!” “好,咱们走着瞧。” 杨妈妈说完拿起电话,走出了调解室。 过了十分钟左右,杨妈妈跟一个身穿警服的男子走了进来。 “汪头.......” 负责调解的警察向对方敬了个礼。 “嗯,小刘啊,就这么点小事,有必要调解这么久吗?赶紧让人回去,明天还要上课呢。” “可是.......” “可是什么?我说话现在不好使了吗?” 刘警官迟疑了一下,郁闷的走出了调解室。 杨妈妈得意的瞥了秦浩一眼,正要带着杨澄离开。 却跟一个老头撞了个对脸。 “黎校长,这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杨妈妈正要套近乎,老头却直接越过她,看向秦浩,见对方安然无恙,明显松了口气。 “怎么样,没事儿吧?” 秦浩故意将右手夹起来:“没什么大事,就是脱臼了,修养个把月差不多就好了。” 黎校长一听顿时急了:“什么?脱臼?谁干的?” 顺着秦浩的目光,黎校长当即锁定了目标。 “打了人总得给个说法吧,调解书呢,拿来我看看!” 汪队长讪笑道:“黎校长,我觉得吧.......” “合着还没调解你们就要把嫌疑人放走?你觉得重要还是法律重要?简直就是胡闹!”黎校长气冲冲的道。 汪队长满脸尴尬的僵在原地。 杨妈妈也傻眼了,她怎么都没想到,秦浩一个穷学生能把黎校长请过来。 北清副校长可不是随便能拿捏的,而且这老头还是出了名的嫉恶如仇。 “黎校长,我看这件事就没必要闹得这么大了吧,我们家杨澄也是北清的学生,他们不过是同学之间闹了点别扭.......” 黎校长却丝毫不买账,指着秦浩的右手道:“闹别扭把人胳膊打脱臼了,下手够狠的啊,平时在学校没少欺负同学吧?看你这样子也不是正经考上北清的,我倒要看看是谁把你招进来的!” 杨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昏死过去,他冤枉啊,他明明是受害者,怎么这施暴者的罪名还贴在他身上撕不下来了呢? 杨妈妈深知这老头不好对付,也只能重新坐到秦浩对面。 “280万,这是我能给到的极限了。” 秦浩语气冰冷的道:“500万,少一分钱都不行。” “怎么还变多了!” “刚刚给你们打折那是因为我这个人大度,但是你现在把我们校长都惊动了,就没什么好谈的,必须按原价来。” 杨澄都快气疯了,甩开杨妈妈的手,咆哮道:“一分钱都别给他,大不了关我十天就放出来了。” 杨妈妈一把拽过杨澄的手,一字一句的道:“你给我闭嘴,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 “好,500万就500万!” “妈.......” 杨澄还要反驳,却被杨妈妈一个狠厉的眼神定在原地。 徐林跟肖千喜都感觉自己像是做梦一样,这可是500万,不是500块,就这么三言两语的谈定了? “这应该是目前为止,最昂贵的一次身体接触了。”徐林悄悄对肖千喜道。 谢乔也不哭了,这500万算是彻底扼杀了她所有的幻想,一个随随便便就能拿出500万的家庭,跟她完全就是两个世界。 王莹对于杨妈妈能拿出500万并不意外,她知道杨家的财力,真正让她意外的是,黎校长为什么会特意跑来给秦浩撑腰。 最后,肖千喜确认500万到账后,秦浩才签下和解书。 杨妈妈带着面色阴沉的杨澄离开后。 秦浩一行也走出了派出所。 “黎校长,这500万我打算全部拿出来,建一个助学基金,并且以后每年还会拿出两百万,专门资助贫困生,让他们可以安心就读。” 秦浩郑重道。 黎校长闻言拍了拍秦浩右边肩膀,笑骂:“算你小子还有点觉悟。” “对了,你那个团购电商的平台也要抓紧搭建起来,学校给了你那么多优惠条件,后续可是要进行验收的。” “您放心,员工我已经招聘得差不多了,最迟下个月就能运行起来。” “那就好。” 送走了黎校长,肖千喜也顾不上徐林她们的目光,一头扎进秦浩怀里。 “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儿嘛,还坑了杨澄他们五百万为社会做贡献,也算是劫富济贫了吧。” 肖千喜紧紧抱住秦浩的腰:“疼不疼。” “不疼,对我来说轻松得很,你要是不相信,我现在再给你掰一个。” “别,你没事掰它干嘛。”肖千喜赶紧抓住秦浩的手,嗔道。 “咳咳,差不多得了啊,注意着点儿,这里还有三个大活人呢。”徐林轻咳两声,没好气道。 肖千喜羞涩的低下头不敢跟徐林对视,王莹跺了跺脚,径直走向一辆的士,刚想关车门,徐林就冲了进来。 “你干嘛?” “回学校啊,你一个人打车多浪费,顺便捎上我呗。” 王莹眉头紧锁:“你怎么不跟他们坐一辆车?” “你还是饶了我吧,千喜跟老秦那个腻味哦,也就谢乔神经这么大条的能看得下去。” 徐林说着打了个冷颤。 王莹轻哼一声,算是默认了徐林搭便车的行为。 另外一边,谢乔一个劲的向秦浩道歉。 “行了,只要你以后踏踏实实别做什么公主梦,今天这趟派出所,我也不算白来。” “不会了,不会了,以后打死我都不谈恋爱了。” 秦浩暗笑,这会儿秦川要是在,估计脸色会很精彩。 叫了一辆的士,把谢乔送到北清门口,秦浩就带着肖千喜回到了他们的小窝。 这一晚肖千喜格外主动,一进门就搂着秦浩的脖子献上热吻。 同时还解锁了此前一直不好意思施展的新知识。 “这算是奖励吗?” “算是,犒劳。” 肖千喜温热的呼吸贴在秦浩耳边。 第18章 :电子商务1.0版本 肖千喜挽着秦浩的胳膊,肩并肩走在北清校园里。 “咦,你看有人学你在卖SIM卡呢。” 秦浩一看就乐了,还不止一个摊位,有好几波人都在卖SIM卡。 “可惜,他们没学到精髓,现在又没有新生,光靠老生换号码,市场太小了。” 肖千喜笑盈盈的道:“不是每个人都有你那样的商业嗅觉的,要求别那么高,人家可能一天赚个几十块钱,生活费就够了。” 秦浩一想也是,相较于十块钱一个小时去麦当劳做兼职,摆摊还能积累一些做生意的经验,也不失为一种锻炼自己的途径。 谢乔跟徐林走在二人身后,相互吐槽。 “唉,这俩人现在浑身都散发着爱情的酸臭,咱俩还是离他们远点吧。” “嗯,整天腻味在一起也不累,我看都看累了。” 这时候身后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再不走快点,就要迟到了。” “千喜,别腻味了,上课要迟到了。” 肖千喜这才不情不愿松开秦浩的肩膀。 “那我去上课了。” “嗯,我也要去资源楼一趟,晚上一起吃饭。” 秦浩压根就没有要去上课的打算,自从去年期末考试他全科拿了A ,就已经在各科导师那里挂了号,再加上有黎校长在背后撑腰,逃课已经属于家常便饭了。 开学前三天,资源楼12层的办公室就已经装修好了,加上打扫卫生,办公用具入场、加装灯具、网线这些,到昨天才算是彻底完工。 刘强咚刚刚来到自己的门面前,就发现今天12楼门口来了不少年轻面孔,一开始他还以为是潜在客户,结果这些人一直在隔壁门口徘徊,就是不往这边走。 过去一打听才知道,这些人都是浩然科技的员工,之前由于办公室还没装修好,所以一直在家里办公,今天是第一天来到线下办公室。 “那你们公司是做什么业务的?” “这个我们也不太清楚,我们只是负责往老板提供的架构上完善一些模板,不过应该是跟电子商务相关的。” 刘强咚细细咀嚼:电子商务。 就在他还想继续问一些跟电子商务相关的事情时,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老板来了。 然后隔壁办公室的门就被打开,那些人就一窝蜂的涌了进去。 刘强咚好奇的跟了上去,隔着玻璃门往里面观察,这才发现自己离开了几天,隔壁办公室已经完全变了样。 “咚哥进来坐坐?” 秦浩见刘强咚在门口鬼头鬼脑的偷瞄,不由一阵好笑。 “会不会耽误你.......” “没什么可耽误的,就这二十几个人的小公司,也用不着怎么管理,把工作任务分配给他们经理就好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 刘强咚进去一看,发现果然跟秦浩所说,员工们已经各自落座,两个稍微年长一些的男子正在给他们分派任务。 当然,最吸引刘强咚的还是里面的布局,开放式的办公区域,茶水间还弄了一个吧台,休息室里居然还有游戏机跟VCD。 虽然刘强咚说不出太多名堂,但总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就好像一家高科技公司,就应该是这样的。 “秦老弟,这些全部置办下来得大几十万吧?” “差不多吧。” 秦浩给刘强咚泡了一杯速溶咖啡。 刘强咚接过来道了声谢,随后有些纳闷的问:“这办公室里,用得着整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吗?把空间节约出来,多放些办公桌椅不好吗?” 秦浩乐了:“咚哥,我们这是高科技企业,又不是黑心工厂的流水线。” “而且互联网公司靠的就是创意,每天窝在那点办公区域里,能有什么好的灵感?” 刘强咚想了想,觉得有点道理。 “对了,秦老弟我刚刚听说你们公司是做电子商务的,你能不能跟我详细说说,究竟什么是电子商务。” 这才是刘强咚最关心的问题,他现在虽然已经是千万身家,可在他女朋友家人眼里,依旧是个卖光碟的,强烈要求女友跟他分手,这让刘强咚十分郁闷。 电子商务一听就很高大上,说不定能让女友家人刮目相看呢? 秦浩暗笑他就知道咚哥按耐不住。 “咚哥,其实电子商务这两个词,说得浅显一点,就是把这两个词拆开来看,商务很好理解,就是做生意嘛,电子的意思,是通过网络把需求端跟供给端连接起来。” 刘强咚似懂非懂的问:“照你这么说,这个跟传统的商业模式也没什么区别嘛,无非是把联络的媒介由电话、传真换成了网络。” 秦浩摇摇头,轻笑道:“不,区别还是很大的,甚至可以说是天壤之别。” “首先,之前做生意,说白了,靠的是信息差,从古自今都是如此,这个地方某种货物的价格低,就从这个地方买进,然后卖到售价高的地方,从中谋取利润。” “这样的商业模式有两个明显的弊端,一是信息获取受限,你要知道地区货物的差价,需要耗费很多人力物力财力,而且还不一定准确,二是,销售区域受限,大量采购的货物往往只能在极小的区域内进行销售。” “就拿咚哥你卖的光碟来说,你的顾客基本就在中关村附近,太远的顾客你就服务不到了。” 这话算是说到刘强咚心坎上了,为此他还开设了多家分店,就是为了扩大销售半径。 “但是互联网时代,就不一样了,比如我是工厂,我可以直接把我的产品发布到网上,绕过所有代理商、经销商,直接把产品卖给客户,而且这个客户还不拘泥于地域限制,只要他能上网,看到我的产品,在网上下单支付,我就可以按照他的地址,通过邮寄发货给他。” 刘强咚听得两眼放光,不过很快又提出一个问题。 “可是,物流问题怎么解决,邮政包裹速度慢,而且费用也很高,比如有人在网上买了我一张光碟,因为我的价格比当地要便宜十块钱,可光快递费用就得十二块,那他还不如直接在当地买呢。” 秦浩不紧不慢的道:“物流的问题有两个解决办法,一是自己组建物流公司,二是前期依靠邮政,后期等。” “等?” “有需求自然就会有人看到商机,能赚钱的行业,自然就会有人涌入,从业的人多了,竞争激烈,价格自然也就打下来了。” 刘强咚一阵摇头:“等别人看到商机太被动了,还不如自己组建物流公司呢。” 秦浩暗笑,前面铺垫了这么多,总算是把咚哥给带到沟里去了。 该说不说,京东物流还是很牛逼的。 “组建物流公司当然是最好的选择,不过需要投入大量资金,而且我现在主要精力都要放在电子商务上,也是有心无力啊。” 刘强咚思索良久,正色道:“秦老弟,你真那么看好电子商务的前景?” “可是,据我所知,现在大部分家庭还连电脑都买不起。” “正因为这样,所以这个市场发展前景才巨大啊,不瞒咚哥你说,浩然科技还有另外一项业务,是做网吧管理软件的,2000年全国的网吧数量只有四万家,现在呢?至少得有20万家,数量翻了五倍,你敢想象实体行业有这样的增长速度吗?” 在秦浩具有极强煽动性的语气下,刘强咚两眼放光,秦浩继续趁热打铁。 “咚哥,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过一个现象,中关村为什么卖电脑及其相关配件的店铺越来越多了。” “还不是因为顾客对电脑的需求变多了,这足以证明,全国的网民都在以一个爆发性的速度在增长。” 这下算是直击刘强咚内心,秦浩说的网民也好网吧也好,他可以不信,但是自己身边的变化,他是看在眼里的,正如秦浩所说,这两年中关村卖电脑的店铺相比之前翻了好几倍,而且大多数生意都挺不错的。 不过,刘强咚本质上并不是一个脑袋一热就撸起袖子蛮干的人,自然也不会因为秦浩三言两语就决定投身物流行业。 “秦老弟,现在物流问题没有解决,你就这么着急上马电子商务,会不会太早了点,另外,你怎么解决物流这个难题?” 秦浩正色道。 “任何行业如果等别人把规模都做起来了,配套都成熟了,再涉足就只能吃点残羹冷炙了,而且据我所知,现在已经有不少企业已经开始在做电子商务了,现在入局其实已经比别人慢了一步。” “至于物流的问题,说实话,我现在没有好的解决方案。” “所以我的想法是绕过物流。” 刘强咚明显愣了一下:“物流怎么绕过去?” 在刘强咚看来,物流这个问题是完全没办法回避的,产品总不能自己长翅膀飞到顾客手里吧? 秦浩有些得意的笑了笑。 “这就是我的电子商务1.0版本,团购 电商。” “团购又是什么?” “顾名思义,就是团体采购。”秦浩喝了口水,继续说道。 “团体采购的优势在于可以帮助卖方减少库存压力,所以往往卖方愿意拿出远低于市场价的价格进行销售,但是团体采购这种单子一般卖方是拿不到的。” “团购的模式就是,把一个个单独的顾客组成团体,这样一来,卖方减少了库存压力,顾客获得了实惠,而我既获得了流量,也获得了利润,这是一个三赢的方案。” 刘强咚神情微动,不过还是点出了一个问题。 “你还没说物流问题怎么解决。” “很简单。” 秦浩说话间,将手里的水杯推到吧台中央,又在水杯周围画了一个圆。 “打个比方,我在这里设立一家线下门店,是不是就可以辐射周围一定半径内的顾客,假如我的门店足够多,试想一下,是不是就能绕过物流。” 刘强咚看着秦浩在水杯周围画的圆圈,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你的意思是,把货物批量送到门店,然后再让顾客前往门店拿货。” “这样一来不仅仅解决了物流的问题,还解决了顾客对电子商务的不信任。” “这是你想出来的?” 刘强咚不可思议的望着秦浩,这个看起来比他还要年轻许多的在校大学生,竟然能够想出如此完善的商业模式。 “你告诉我这么多,难道就不怕我甩开你单干?” 秦浩轻描淡写的笑了笑:“既然敢告诉你这些,我自然是留了后手的,做敌人还是做朋友,就看你怎么选择了。” 南海十三郎里有句台词:学我者生,似我者死。 团购 电商的模式确实有不少优点,但也不是没有缺点的,要不然为什么后来那么多家电商企业都没有采用这种模式? 秦浩之所以敢用这种模式,在于他知道在什么时间点需要调整商业模式、如何去调整。 刘强咚就不一样了,他对未来完全是两眼一抹黑,秦浩要想针对他,分分钟就能把他干熄火。 “咚哥,不急着做决定,不如咱们先小小的合作一把,做个小测试,怎么样?” “什么小测试?” “很简单,下个月我们的电商平台——易购,就要上线了,你可以拿出一些库存比较多的光碟做一个团购活动,到时候你可以等销售结果出来,再做决定。” “好,这个活动我一定拿出最大的优惠力度。” “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送走刘强咚后,秦浩把所有员工召集起来开了个会,一方面是第一天上班,相互熟悉一下,一方面则是针对易购平台的一些具体问题,进行探讨。 不知不觉,一天就这么过去了,直到肖千喜打来电话问他回不回去吃饭,秦浩才意识到已经是夕阳西下了。 就在秦浩准备回家时,王莹忽然来了。 “大小姐怎么有空过来转转?” 王莹满脸严肃的道:“你最近小心点,杨妈妈已经放出话要封杀你。” 秦浩嗤之以鼻,如果他做的是传统行业,说不定还真得忌惮几分,但是互联网行业,杨家要是敢涉足,他分分钟让杨家亏得裤衩都没得穿。 “你别不当回事,杨家在京城的势力很大。” 秦浩并没有回应王莹的提醒,而是饶有兴致的看着她:“你跟杨澄不是发小吗?你这算不算是出卖他?” 王莹一下愣住了,不是因为秦浩的话,而是她居然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哼,我犯贱行了吧,好心当做驴肝肺。” 秦浩一把拉住王莹的胳膊:“开个玩笑,怎么还急眼了。” 或许是秦浩的力量太大,王莹一个没站稳,差点摔进秦浩怀里,赶紧止住脚步,王莹一抬头恰好看到秦浩棱角分明的侧脸。 第19章 :打响第一炮 回去的路上,王莹脑海里始终萦绕着秦浩松开她时说的那句话。 “如果我跟杨澄当中有一个要倒下去,你会站在谁那边?” 一直等王莹回到宿舍,这个问题都没有答案。 自从派出所里看到杨澄幼稚的一面后,王莹终于想明白,这些年她对杨澄的感觉,并不是喜欢,而是习惯了对方的存在,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杨澄这些年交了那么多女朋友,她都没有生气吃醋,而每次看到秦浩跟肖千喜在一起,她都会莫名感到烦躁。 “大小姐,发什么呆呢?刚刚你去哪了?接了个电话就跑没影了。” 徐林的忽然出现吓了王莹一跳。 “没,没什么,有点事情去处理了一下。”王莹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徐林还想继续追问,谢乔这时候推开宿舍门回来了。 “你们吃了没?给你们带了煎饼。” “给我一个。”徐林接过来啃了一大口:“秦川跟大龙怎么还在学校门口练摊?他们不是拿到老秦的投资,说要在学校食堂租个档口吗?” 谢乔叹了口气:“别提了,本来说得好好的,结果卡在后勤处那边儿了,说什么都不给秦川租那个档口。” “怎么这样啊,秦川营业执照什么的不都办好了吗?” 徐林啃着煎饼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王莹:“大小姐,这事你应该有办法吧,要不你帮帮秦川,这样以后咱们在学校里也能吃到好吃的煎饼了。” “啊?哦,我打电话问问。” 王莹还处于梦游状态,一个不留神就答应了下来。 “行了,明天你让秦川去找后勤处签合同吧。” 谢乔跟徐林目瞪口呆,这就是大小姐的能量吗?随便一个电话就搞定了。 果然,第二天秦川再去到后勤处,人家对他的态度直接180度大转弯,那个叫一个客气,甚至连押金都少交了三个月。 ....... 相较于谢乔她们悠闲的大学生活,秦浩就要忙得多了,易购平台下个月就要上线,一大堆事情都需要他拍板。 正如王莹所说,在采购上就遇到了不小的麻烦,杨家在京城商圈还是有不小影响力的,很多知名品牌的经销商都因此拒绝了易购的团购方案。 一方面是迫于杨家的压力,一方面也是因为电子商务在国内还属于新兴产业,此前没有人尝试过,这些经销商也在持币观望。 一开始,按照秦浩的想法,下个月的团购活动是以电子产品为主,但是经销商那边拒绝合作,思虑再三后,秦浩决定转变思路。 电子产品虽然名气够响,对大学生的吸引力很大,但是单价过高,随随便便一个MP3都要一两百,就更别提动辄上千块的手机、数码相机这些了。 于是,秦浩将采购的重点放在了零食、日用品、书籍上。 这些商品单价低,购买频次高,也都是学生日常生活、学习需要用到的,能够最大程度调动大学生的参与热情。 对于秦浩来说,团购赚钱其实还是其次,培养大学生的消费习惯才是最重要的。 这些大学生每年都有数百万毕业进入社会,他们将会是未来二十年网购的主要消费群体。 用户才是互联网公司最宝贵的财富。 时光飞逝,转眼大半个月过去,不知不觉已经是2002年3月份。 北方四季相对分明,3月份才刚刚开始回暖。 北清校园里,学生们也终于能够褪去厚重的冬装,一扫冬季的沉闷。 这天,有北清学生忽然发现,就在学校里面,忽然出现了一家叫做“易购”的门店。 从外面看,似乎是超市,因为里面有展示柜,有货架,可是这里面的货物也太少了吧?一样商品好像就只有一两个。 而且里面的商品似乎也不是那么齐全。 “咦,这会不会是家网吧?摆了这么多台电脑。” 没错,“易购”里面最显眼的就是旁边两侧摆放的电脑了,有好奇的学生进去之后询问服务员。 “这里上网多少钱一个小时?” “您好,我们这里不是网吧。” “不是网吧?那怎么弄这么多电脑,这些电脑都是摆设吗?” “先生,这些电脑是可以使用的呢,不过暂时还只能登录我们的内部网站。” 学生一听就没了兴致:“只能登录内网,那有什么意思,白给我玩儿都不要。” “先生我们这个内部网站跟别的内网可不一样,我们这是团购网站。” “团购?什么意思?” “就是我们这里展示的商品,您都可以在我们网站上下单购买,售价普遍低于市场价7折,有些商品甚至可以做到3折。” “真这么便宜?不会是假冒伪劣吧?” “这个您可以放心,我们能够直接在清北校园里开设门店,是经过校方严格审核的,还交了巨额保证金,一旦您在我们这里买到假冒伪劣,一律假一赔十。” “你确定假一赔十?” “当然,这句承诺可是直接写在我们易购首页的。” 学生们将信将疑的在服务员的指导下,开始浏览网站,发现里面的商品果然比超市售价便宜很多。 “货架跟展示柜这些商品就是我们的实物样品,你们完全不用担心货不对板。” 听服务员这么一说,不少学生都心动了。 “这个乡巴佬鸡腿给我两包吧,再来两桶泡面.......” “我买点卫生纸,还有洗发水、肥皂也一样来一盒。” 这时候服务员笑盈盈的道:“各位可以直接注册一个易购账号,然后直接在网站下单,付款成功后,明天就可以来我们门店取货了。” 有学生闻言迟疑道:“付完款还要明天才能拿到货,万一你们收了钱不给货怎么办?” “这个大家完全不用担心,我们易购能够把门店开到北清,肯定是经过校方严格审核的,而且还交了巨额保证金,关于这一点大家可以向校方确认。” “至于为什么明天才能拿到货,原因也很简单,我们易购的东西为什么会比外面便宜那么多?因为我们采取的是团体采购的模式,也只有大家的订单聚集到一起,我们才能跟厂商谈判,把价格压到最低。” 能考上北清的智商绝对不低,一听就明白这个团购是怎么回事了,这种新颖的购物方式引起了许多北清学生的兴趣。 “要不咱们先买点便宜的东西试试水?” “嗯,有道理,我先买几瓶可乐,要是明天真能拿到货,下次再买别的。” 很快,原本两侧电脑前空荡荡的地方,已经被排队注册下单的学生们挤得水泄不通。 而且随着一些学生打电话通知室友、同学、老乡,易购试营业仅仅一个小时,门口就已经排起了长龙。 秦浩见状,派人在门口派发小卡片,上面印着易购的网址,让学生可以直接通过互联网下单。 谢乔跟徐林从肖千喜那里听说易购今天开业,也好奇的来凑热闹,结果排了半个小时的队,愣是没进得了门。 “谢乔你说老秦这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他怎么就能想出这么多稀奇古怪赚钱的法子来。” 徐林算是彻底服气了,谢乔深以为然地点头:“去年老秦说让咱们年底在报纸上看到浩然科技的名字,我还以为他是在吹牛,没想到他是真牛,下次老秦要是说让咱们在央视看到他,我都信。” “该说不说的,千喜命是真好,刚进大学就找到这么好的男朋友,我要是她到了法定年龄立马就拉着老秦去领证,后半辈子舒舒服服在家里当少奶奶。” “瞧你那点出息,你怎么不说老秦运气好,遇到千喜这么漂亮而且善解人意的女朋友。” 就在徐林跟谢乔斗嘴之际,她们也终于挤了进去。 “哇,谢乔你看这泡面超市要卖4块,这里才2块8,还有这个飘柔的洗发水也比外面要便宜两块多.......” 女性天生就是购物狂,尤其对各种便宜的商品没有抵抗力,徐林跟谢乔自然也不例外,要不是兜里的生活费不太充裕,她们估计能把所有商品全部来一遍。 等到下完单付款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买了那么多东西。 “完蛋,这个月生活费肯定要超支了,怎么办?” “没办法了,只能紧衣缩食了,唉,都怪老秦,变着法的从咱们兜里掏钱。” 正在门口的秦浩莫名打了个喷嚏,肖千喜关切的问:“昨晚着凉了吗?” “没事,可能是昨晚太操劳了。” 见秦浩一脸坏笑,肖千喜嗔道:“这么多人呢,没个正经。” 恰巧这时候谢乔跟徐林从易购门店里出来。 “千喜,我跟谢乔这个月生活费都被你们家老秦给掏空了,你得负责我们俩伙食。”徐林调侃道。 谢乔也在一旁帮腔:“可不是嘛,我这个月刚拿到的生活费,都还没捂热呢,一眨眼就不见了。” “行,这个月你们俩伙食我包了,不过待会儿得跟我一起回公司,写一份体验报告。” “啊?还要写报告啊。” “为了这个月的伙食费,写就写吧。” 原本易购是打算晚上九点钟歇业的,结果一直到十点半,还有学生在店里下单,没办法服务员只能加班到十一点,才拖着疲惫的身子下班。 而另外一边,北清资源楼12层灯火通明。 刘强咚盯着面前的屏幕,虽然上面的数字已经有十几分钟都没有再跳动,但他依旧保持着这个姿势。 “咚哥,应该差不多就是这个销量了,你盯着它也不会有多少增长了。” 面对秦浩的调侃,刘强咚神情严肃的道:“秦老弟,上次你说的物流公司,你确定不做?” “我可没那么多时间去做这个,光是电子商务这一项业务就够折腾的了。”秦浩轻描淡写的道。 “行,等我回去了解一下物流行业,咱们再细聊。” 刘强咚之所以动心,不在于今天这个团购他赚了多少钱,而是从中看到了电子商务的巨大前景。 仅仅只是北清一个点,就有这么多人网购,要是整个京城,乃至全国呢? 刘强咚都不敢想象那将会是怎样庞大的市场,试想全国有十二亿人,哪怕每个人网购只花一块钱,那就是十二亿的营业额。 只是想想都让刘强咚激动不已。 就在二人说话间,时间已经来到凌晨0点。 半个小时后,财务经理兴冲冲找到秦浩。 “老板,你知道咱们今天一天的销售额是多少吗?” “多少?” “一共是17.68万。” 一旁的肖千喜满脸喜色:“这么多?” 这个金额要是放在十年后,自然是不值一提,一家生意好点的网店日销售额也不止这么点,但这是2002年初,在普遍民众都还买不起电脑的情况下。 而且结合易购开业第一天,名气还没传开,不少学生都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购买的也都是比较便宜的商品,能够取得这样的成绩已经相当不错了。 秦浩的表情就比较淡定了,他真正看中的是注册用户数量、订单数量、平均单价这些数据。 今天一天,就有4800多人注册了易购的账号,其中大部分都是通过外部IP注册的,说明“小卡片”还是很有必要的。 “今天大家都辛苦一天了,先回去休息吧,明天才是真正的考验。” 订单是有了,但是用户还没拿到商品,只能算是朝着成功迈出了第一步。 第二天一大早,秦浩也顾不得跟肖千喜温存,就来到北清校园内的易购门店,坐镇调度。 “喂,韩师傅,你们出发了没?好,路上注意安全。” “刘店长,员工八点钟之前都能到位吧,一会儿七点半你再确认一下,不行我临时找一些兼职的顶一顶。” 七点四十,大货车缓缓倒车,员工们开始有条不紊的卸货。 八点钟易购正式开门营业,同时也有一些比较早的学生上门取货了。 昨晚在仓库已经按照订单做好了分包,学生们来了只需要报上注册时手机号码后六位,就可以拿到昨天下单的商品。 “嗯,这可乐味道没错,不是假冒伪劣。” “这个面包也可以,跟超市买的一个样。” 随着第一批拿到订单商品的学生回去,易购算是彻底在北清校园圈子里火了起来。 第20章 :一个煎饼激发的灵感 对于大学生来说,什么样的东西最能吸引他们的关注,一个是便宜实惠,一个是新颖。 而这两样「易购」的团购模式全都占了。 北清学生在口口相传之余,还把易购分享到了网络上。 一夜之间在水木北清上,出现了上百条关于「易购」「团购」的帖子,很多北清学生分享自己的团购经历,更有甚者做了一份「易购」最值得购买的物品清单,引起了不少人在 北清食堂,谢乔、徐林、王莹三人来到秦川的煎饼档口,发现生意还不错。 「那是当然,就大龙这手艺,再加上我们秘密研制的特色煎饼,吃过的都说好。」秦川拍着胸脯道。 徐林见他满脸得意贱嗖嗖的样子,忍不住给他泼了盆冷水:「你这煎饼做得再好,一天撑死了也就卖这么点钱,你看看老秦,同样是姓秦的,你们俩差距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秦川挠了挠头:「那你不能拿我跟老秦比,别说是我了,就你们北清这么多高材生,不也就出一个老秦嘛,我这好歹也算是自食其力,勉强能算一小秦吧。」 王莹嗤之以鼻:「就你还小秦呢,知道昨天易购一天的销售额多少吗?十几万,这才刚开业一天,今天只会更多。」 秦川闻言直眨眼:「易购又是个什么玩意?」 还是谢乔耐心的向秦川讲解易购是怎么运营的。 徐林看得直摇头:「秦川你好歹也算是在北清混的了,连这么火的消息都不知道。」 「这不是最近太忙了,整天闷头做煎饼嘛。」秦川说着忽然眼珠一亮,将围裙解开,冲大龙招呼一声:「我去老秦那一趟,你先撑一会儿。」 「不是,老大,这会儿正忙着呢,你干嘛去啊。」 谢乔跟徐林对视一眼,跟了上去,想看看秦川到底搞什么鬼。 王莹迟疑了一下,也跟着往易购门店赶去。 秦川一路跑得飞快,但是到了易购门店却发现,外面早就排起了长龙,正当他眼珠一转,打算找个机会插队时,恰好见到秦浩和肖千喜在给易购的员工放饭,连忙一路小跑过去。 「老秦,这就是你的新买卖?生意够好的啊。」 秦浩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秦川这小子笑起来鬼头鬼脑的:「你小子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忙着呢。」 「嘿嘿,还是老秦懂我。」秦川凑近了一些后,对秦浩道:「老秦,是这样你们这个易购这么火,能不能给我的煎饼也做个团购活动。」 肖千喜闻言轻咳两声:「秦川你别胡闹,煎饼怎么做团购。」 「怎么就不能做团购了呢,我也可以打折卖啊。」 「可是,你这煎饼得刚出锅的才好吃,要是放在我们这等顾客排队领,那还不放馊了啊。」 一句话把秦川给问住了,这个问题是他之前没想过的。 这时候谢乔跟徐林也找了过来,一听也觉得秦川不靠谱。 然而,秦浩听秦川这么一说,倒是眼珠一亮。 「煎饼倒也不是不能团购。」 得到秦浩的肯定,秦川立马一扫颓势,得意的挺起胸膛:「怎么样,我就说我这想法可以吧。」 徐林有些不服气:「老秦这煎饼怎么团购啊?」 「其实很简单,我可以给煎饼店单独做一个后台,用户下单之后,我会生成一个几位数的兑换码,等用户到煎饼店消费后,出示兑换码取货,然后秦川用这个兑换码进行核销,事后再来找易购结账就可以了。」 听秦浩说完,肖千喜明亮的眼眸里满是崇拜。 谢乔跟徐林则是一脸:还可以这样的表情。 王莹细细咀嚼着秦浩刚刚提出的方案,越想越觉得可操作性很高,看向秦浩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欣赏。 就在秦川喜出望外时,秦浩却泼了他一盆冷水:「不过这个后台要做起来需要一段时间,至少也得一两个月。」 「啊?怎么要这么久?」 「相当于我要重新给你设计一款exe软件,你以为那么容易呢,这种规模的软件代码至少也得几千行,光是测试也得半个月。」 秦川一听吐了吐舌头:「合着这么麻烦呢。」 谢乔连忙道:「秦川也就是随口一说,老秦你不用管他,他那煎饼店一共就俩人,要是真弄那么多人下单,他们还忙不过来呢。」 秦浩冲二人笑了笑:「没事,本来这也在我的团购计划之中,其实要说起来,还要感谢秦川提醒我,要不然说不定我得过个两三年才会启动这个计划。」 团购分为两种模式,一种是易购现在做的线上团购,虽然秦浩做了一定改良,让用户直接在线下取货,节省了配送环节,但依旧属于线上团购。 而秦川提出来的则是线下团购模式。 线上团购有很多优点,比如小巧灵活,不拘泥于服务半径,但也有致命的缺点,那就是门槛低,容易模仿。 而相对来说,线下团购由于需要在线下门店接受服务,受限于服务半径,但它也有自身的优势,那就是门槛高,而且一旦形成规模,后来者很难撬动基本盘,这也是后来美团之所以能够在「千团大战」中活下来最主要的原因。 当然,在2002年做线下团购,困难肯定不小,毕竟一台最普通的电脑就要三四千块,再加上高昂的入网费,足够让许多门店老板望而却步。 不过,还是那句话,先起步的人往往最先吃到螃蟹。 秦川得意的冲谢乔挤眉弄眼:「你看,老秦都说要感谢我呢。」 「得了吧,被你误打误撞蒙上一次而已。」谢乔对自己这个发小肚里有多少货,还是了解的。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易购已经成了北清学生的购物首选,除了一些立马就要用的商品外,大多数北清学生都会选择提前在易购下单,因为它实在是太便宜了。 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一些热门商品,由于用户购买的数量越来越多,易购的采购部门得到的优惠力度也越来越大,按照秦浩的要求,这些商品的价格也一路被打到了骨折价,有的甚至只有学校超市的三折。 一些学生在摸透易购的定价规则后,在论坛上发帖,呼吁北清的同学购买一些不那么热门的商品,把这些商品的价格也打下去。 关键是,这些人居然还成功的把多项商品的采购价格给打了下去,虽然过一段时间由于订单数量减少,价格又会有所回升,但这些同学依旧乐此不疲。 当然,这样一来,易购也成了学校周边超市、小卖铺的眼中钉肉中刺,自从易购开业以来,它们的生意就一落千丈,特别是学校里面的超市,营业额直接降了6成。 超市老板一度安排员工堵在易购门口不让学生进去,双方还发生了肢体冲突,弄得学生更不愿意去学校超市买东西了。 最后还是学校出面调停,超市老板最后被迫把门店转让了出去。 经过一个月的沉淀,易购已经拥有了43万注册用户,这其中有绝大部分都是北清的学生、老师、职工,还有一小部分则是外校学生。 由于北清学生不断在网上发布易购的消息,弄得附近一些院校的学生眼馋不已,一开始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过来看看,结果到了现场一看,东西竟然真的那么便宜,用过一次基本就离不开了。 「秦总,我看现在的用户注册 数量已经趋于饱和,咱们是不是应该考虑扩大覆盖范围了?」 负责易购日常运营的总监提醒道。 秦浩点点头,这一个多月以来,易购的运营模式、员工素质基本也都成熟,的确是时候考虑扩张了。 不过,易购在北清之所以能够一路绿灯,是因为秦浩本身是北清学生,又是黎院长树立的创业典型,免去了不少麻烦。 向其他院校扩张,涉及到的问题就相对要复杂许多。 为此,秦浩特地向黎院长请教。 「商业上的事情你比我懂,至于政策上嘛,现在上级部门一直在鼓励大学生自主创业,特别是像你这样的高新科技企业」 秦浩心领神会:「有您这句话,我也就安心了。」 正如黎校长所说,之后他接触了附近几家高校的领导,虽然他们不像黎院长那样照顾,但也没有给秦浩使绊子。 至于学生层面,那就更没问题了。 原本易购的用户群体里就有不少附近高校的学生,这下易购终于要来自己院校了,很多甚至自发组织帮忙宣传。 在秦浩大把砸钱的情况下,五月初,易购的门店就已经从原先的一家,扩张到了五家,覆盖了五所高等学府,用户数量也从之前的不到五万人,迅速突破三十万。 这就是互联网企业近乎变态的发展速度。 五月中旬,刘强咚在走访了一些物流公司,甚至亲自在宅急送当了一个礼拜「卧底」之后,终于下定决心,组建自己的物流公司。 秦浩也遵守承诺,跟刘强咚签订了京城地区的物流运输合同,有效期是五年。 不得不说,咚哥的确是个干实事的人,在五月底世界杯开赛之前,就拉起了一支十辆货车的物流公司。 物流问题基本得以解决,秦浩也加大了易购的扩张步伐,不再拘泥于学校,开始进驻京城的繁华商业区、写字楼。 没错,秦浩的第二目标人群就是那些在写字楼上班的白领。 这些人对电脑都有一定了解,本身就是网民,而且年轻白领对新奇事物接受度也比较高。 秦浩只需要培养他们在网上购物的习惯就好。 对此,秦浩的方法就比较简单粗暴了——优惠券。 刚刚注册的新用户,直接给五块钱优惠券,满六块就能使用的那种。 就这一招,80的白领都扛不住,乖乖注册账号下单。 等到这80的用户收到货,发现不是假冒伪劣之后,剩下的20当中,也有超过15加入了这场薅羊毛的行动当中。 至于剩下的5,基本都是一些顽固分子,只能用时间跟环境去改变他们的观念,秦浩也就不强求了。 当然,仅仅只是新用户注册给优惠券,肯定是留不住所有用户的,秦浩让人设计了一套系统,隔三差五就会给那些有一段时间不下单的用户发放优惠券。 别说,复购率一下就提升了不少。 不过,秦浩也遇到了一些问题,比如白领跟于学生对于商品的需求是不一样的,学生只要价钱便宜,能用就好,而白领对商品的要求就更高了,对品牌也有一定追求。 由于受到杨家的威胁,一些经销商拒绝向易购供货,秦浩不得不带着采购部的负责人一一拜访,同时也拿出了易购这几个月的销量。 一开始这些经销商都不愿意跟秦浩见面,直到看到易购的销量,又考察了易购的门店之后,才逐渐松口。 消息传到了杨澄耳朵里,大骂这些经销商是白眼狼。 这下算是彻底把经销商给得罪了,原本他们就对杨家妨碍自己赚钱感到不满,虽然杨家势大他们斗不过 ,但这么多经销商杨家要是一个个的收拾,不仅费时费力,还落得个横行霸道,欺行霸市的名声。 「贝贝,以后生意上的事情,你就不要再管了,安心念书,等过两年就要出去留学。」杨妈妈无奈只能把杨澄叫到跟前,叮嘱道。 杨澄愤愤不平:「那他打我这事就这么算了?」 杨妈妈叹了口气,将一份杂志放到桌面上,指着封面说道:「他现在已经登上北清的校刊封面了,冤家宜解不宜结,咱们家是做生意的,你要记住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杨澄愤然将校刊撕了个粉碎,然后摔门而出。 「这孩子,还是没长大啊!」杨妈妈叹息着摇摇头。 与此同时,自从秦浩登上北清校刊封面后,走到哪里都会吸引许多人的目光,其中不乏一些美女,这让肖千喜压力倍增。 这些年肖千喜发现自己不管走到哪里,都会有人偷偷对她指指点点。 正当肖千喜纳闷时,徐林在水木北清论坛上发现了一则热度很高的帖子。 免费. 第21章 :大小姐被识破 “千喜,你快看这个。” 徐林拿着王莹的笔记本电脑递到肖千喜面前。 肖千喜一看顿时脸色煞白,谢乔气愤不已:“这谁在这造谣呢,真是够无耻的。” 水木清北论坛的帖子上,公然放上了肖千喜的照片,内容则是肖千喜高中时期就因为跟镇长儿子早恋被学校开除,还暗指她私生活不检点,同时跟多个男同学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没事的千喜,老秦这么聪明,肯定一眼就能看出是有人在背后中伤你。”徐林安慰道。 肖千喜此刻已经是六神无主,自从秦浩上了校刊封面,就成了北清的风云人物,作为秦浩的女朋友,肖千喜自然也很快被人扒了出来,她能感觉到周围那些女生对她满满的恶意。 “可是,众口铄金,人言可畏,我可以不在乎,但是会不会影响到他.......” 还没等肖千喜把话说完,王莹轻哼一声打断:“他内心可比你坚强多了,这点流言蜚语对他完全不会有影响,你还是先顾着自己吧。” 虽说一旦肖千喜承受不住压力跟秦浩分手对她有利,但王莹可不屑于捡这个便宜,她对自己有足够的自信,就算是公平竞争,她也不会输给肖千喜。 “大小姐.......说的倒是,话糙理不糙,老秦那边完全用不着咱们担心,主要是千喜你要调整好心态。”谢乔拉着肖千喜的手安慰道。 徐林义愤填膺的道:“不能这么便宜发帖的人,一定要把她给挖出来,还千喜一个清白。” 然而,就在徐林话音刚落,帖子就被删除了,而且论坛上很快置顶了一篇新的帖子,内容则是发布造谣帖子的人,写的一篇“悔过书”。 上面详细描述了她发布造谣帖子的动机,以及真实的情况。 “卧槽,这人脑子有病吧?先是发布造谣帖子,现在又出来澄清。”徐林表示自己完全看不懂对方的操作。 谢乔跟肖千喜也是一头雾水。 王莹看得直摇头:“我真怀疑你们三个是怎么考上北清的,很明显发帖造谣这人是被老秦给揪出来了,要不然你们还指望她良心发现?” 谢乔跟徐林对视一眼,都有些不可思议,这才多久秦浩不仅知道了,而且还把造谣的人找到了。 就在此时肖千喜的手机响了。 “喂,我在213宿舍呢.......嗯,我马上下来。” 话音刚落,肖千喜就一溜烟跑下楼,谢乔跟徐林站在窗口酸溜溜的吐槽。 “果然是有异性没人性啊,老秦一个电话她就把咱们给扔下了。” “谢乔你也别说人家,当初你跟杨澄谈恋爱的时候,也这样。” 王莹假装去洗手间,从阳台瞄了一眼楼下,看到肖千喜如同乳燕归巢般投入秦浩怀抱的一幕,心里不免有些酸酸的。 女生宿舍楼下,肖千喜异常主动的吻向秦浩,完全没有在意周围人的目光,直到几分钟后,才将脸埋进秦浩怀里。 “你是怎么知道的?” 秦浩笑了:“水木北清论坛可是易购重要的广告阵营,我安排了员工盯着,然后利用了一点追踪技术,就查到了你那个同学的IP地址,顺藤摸瓜就把她给揪了出来。” 肖千喜听完也忍不住笑了,这个造谣者也真是够倒霉的,正好撞到秦浩的枪口上。 “其实,我跟那个镇长的儿子没什么,是他一直纠缠我,为了摆脱他的纠缠,我又复读了一年,才考上了北清。” 肖千喜趴在秦浩胸口,喃喃解释。 “这么说来咱们还得谢谢镇长的儿子,要不是他,我们也不会在火车上相遇。”秦浩故意搞怪,缓解气氛。 肖千喜轻哼一声:“哼,才不要,这人讨厌死了,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他。” 楼上的谢乔跟徐林看着二人腻味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们两个够了啊,腻味半天了,也考虑一下我们这些单身的感受。” 肖千喜闹了个大红脸,正要从秦浩怀里钻出来,却被他抱得更紧了。 秦浩示威般的捧起肖千喜的脸,再度吻了下去。 这下可就不止是谢乔跟徐林了,女生宿舍楼上嘘声不止,还有人丢东西下来。 秦浩赶紧拉起肖千喜一路狂飙。 回到公寓,刚关上门,肖千喜就从身后紧紧抱住秦浩,正值六月盛夏,二人身上的衣服都比较清凉,肖千喜细腻的肌肤贴在秦浩坚实的背部肌肉上,二人的呼吸也逐渐变得沉重。 秦浩再也按耐不住反身将肖千喜抱住,一阵激吻,双方原本就不多的衣服也散落一地。 “不要,去卧室。” 秦浩自动将这句话连起来听,搂住肖千喜纤细的腰肢,缓缓走向沙发。 ........ 一直到夕阳西下,肖千喜才浑身无力瘫软在沙发上,整个人就像是没了骨头一样,被秦浩抱进浴室。 浴室里自然难免一番耳鬓厮磨,肖千喜只能不断求饶,见她的确是完全没有力气了,秦浩这才放过她。 二人裹着浴袍相拥躺在床上,客厅已经被弄得一片狼藉,实在是没地方坐了。 “你好讨厌,说了来卧室,你非得在那里.......”肖千喜总算是恢复了一些力气,娇嗔着在秦浩胸口捶了一下。 秦浩一本正经的说道:“这是对你的惩罚。” “惩罚?”肖千喜一头雾水。 秦浩轻哼一声:“出了事情第一时间不给我打电话,就这么不信任我?” “不是.......我只是怕.......” “怕我会相信那些流言蜚语?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愚蠢的人?” 肖千喜自知理亏,扭动娇柔的身躯贴着秦浩胸口撒娇:“你别生气了,我错了还不行嘛。” “哼,你这是在玩儿火。”秦浩被胸口传来的细腻触感,勾得食指大动。 肖千喜娇媚搂着秦浩的脖子:“那人家帮你灭灭火好了。” 说完,便主动掀开被子,缓缓俯下身子,乌黑柔顺的秀发犹如瀑布般滑落。 ....... 六月底,临近期末考试,不过北清校园里,有人闷头苦读,也有人聚集在一起喝着啤酒,为自己喜欢的球队摇旗呐喊。 当然,被“寄予厚望”的国足早早就小组赛0进球被淘汰。 世界杯这波热度,秦浩自然不会放过,从淘汰赛开始,就设计了一个竞猜活动,竞猜正确的用户,下单之后系统会随机选中一件商品免单,虽然后台做了设置,免单商品一般不超过二十块钱,但也足够激发用户的下单热情。 “我跟你们说,听我的,韩国跟德国这场它不可能再赢了。”秦川正在自己的二手电脑后面,对谢乔指手画脚。 谢乔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上次韩国对西班牙你也是这么说的,害我少了一个免单。” 秦川被噎得哑口无言:“不是,这韩国它玩儿赖的,那裁判绝对是收钱了,要不然它不可能赢西班牙,意大利就把它给淘汰了。” “起开,这回我自己来选。” “不是,乔乔你信我一次行不行.......” 徐林跟肖千喜看着二人打闹,忽然徐林说了一句:“唉,千喜,你暑假回不回家?” 肖千喜迟疑了一下:“我.......我问一下他吧。” “不是吧,回不回家还要问他,你现在就这么离不开老秦啊,也太没自我了。” 面对徐林的吐槽,肖千喜先是一愣,随后展颜笑道。 “喜欢一个人如果都不能全身心的投入,那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值得期待的呢?” 徐林对肖千喜的话嗤之以鼻,觉得她是在自我安慰。 王莹却是浑身一震,从小到大,她似乎什么都不缺,可正如肖千喜所说,也从来没有哪件事,能让她全身心投入。 子非鱼安之鱼之乐。 这一刻,王莹心底涌起一股冲动,但很快又被她压了下去。 即便秦浩现在身家不菲,但跟她的家庭比起来还是相去甚远,一旦父母知道她动了真心,说不定会提前把她送往英国。 秦川缠着谢乔半天,终于让她回心转意在易购的竞猜界面选择了德国。 “咦,老秦怎么还不来,比赛就要开始了。” 秦川忽然想起来。 肖千喜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应该快了,他还有最后一门考试。” “你们说老秦这脑子究竟怎么长的,我看他一个学期顶多也就上了不到五分之一的课程,而且还全都是必修课,选修课是一节没上,结果考试还门门拿A+,简直就是变态。”徐林摇头叹息道。 “谁是变态啊?”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徐林缩了缩脖子。 “咳咳,那啥比赛开始。” 顿时,原本乱糟糟的食堂,逐渐变得安静。 “别说,棒子踢得还真不错,场面上居然能跟德国踢得有来有回,没怎么落下风。” “快别扯淡了,要不是裁判棒子能进半决赛?这要是拳击比赛,估计比赛刚开始一秒,裁判就能直接判棒子点数获胜。” 肖千喜对足球并不关心,而是悄悄对秦浩道:“这个暑假你回老家吗?” “嗯,我们一起回去一趟吧。” 肖千喜眼珠一亮:“真的吗?” “当然,明天就定机票。” “那我.......” 秦浩凑到肖千喜耳边轻声笑道:“丑媳妇总得见公婆,你躲不掉的。” “谁丑了。”肖千喜轻哼一声,嘴角却抑制不住的扬起甜蜜的笑容。 坐在后排的王莹看着二人旁若无人的互动,忽然莫名有些烦躁,直接站起身离开。 徐林迟疑了一下,还是追了上去。 “大小姐,怎么突然走了,也不打个招呼。” 王莹脚步一顿,瞪了她一眼:“关你什么事。” “是不关我的事,不过,在我心目中大小姐应该是那个傲娇得像天鹅一样的存在,你说呢?”徐林缓缓说道。 王莹目光死死盯着徐林,忽然大声吼道:“我凭什么要活成你们心目中的样子?你又凭什么来要求我!” “大小姐你真的.......”徐林目瞪口呆的望着王莹,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王莹如此失态。 王莹忽然意识到,徐林是在诈自己。 “你要是把这件事说出去,我跟你没完!”王莹威胁道。 徐林懒耸了耸肩,笑盈盈的道:“那就要看大小姐给多少封口费了。” “哼,无聊。” “唉,说真的大小姐,你是什么时候开始也喜欢上老秦的?” “不过说真的,老秦确实招女生喜欢,我要不是长这样,我都追着他表白了。” “大小姐你别不说话啊......” 与此同时,德国战车经过75分钟的苦战,总算是终结了韩国队在世界杯赛场的“黑马之旅”。 “耶,你看,我就说德国必赢的吧。”秦川得意的向谢乔请功。 谢乔轻抚狗头:“就算你将功折罪了吧,退下。” 6月30号,世界杯决赛巴西对阵德国,外星人罗纳尔多两粒进球轰开了卡恩把守的球门,也帮助巴西队第五次捧起世界杯。 与此同时,秦浩跟肖千喜也踏上了前往天府的航班。 第一站秦浩跟肖千喜先回了她的老家,其实相对于秦浩家里来说,肖千喜家条件算是不错的。 肖爸爸常年在外地打工,肖妈妈在家里照顾老人,算是比较标准的农村家庭。 肖妈妈对秦浩的到来有些意外,不过还是很热情的招待了他。 在肖千喜家待了两天,秦浩给肖妈妈包了个一万块的红包,塞在枕头下面,离开之后才让肖千喜打电话回去。 下一站就是秦浩家,距离肖千喜家其实并不远,但是由于道路不好走,花了一天时间才赶到。 “这是刚建好的房子,之前的土屋已经推倒了,要不然你来我们家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肖千喜闻言将秦浩的手握得更紧了。 在家里住了一个礼拜,肖千喜每天就跟勤劳的小蜜蜂似的,抢着干活,弄得秦妈妈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逢人就夸肖千喜懂事能干。 秦浩一看再这么下去,估计老妈立马就要给他们办酒席了,赶紧带着肖千喜返回京城。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业务需要,易购正处于高速发展期,很多事情需要秦浩拍板。 回到京城后,秦浩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大量购买各种医疗口罩、消毒水、板蓝根。 第22章:给新生们一点震撼 2002年8月底。 谢乔跟徐林前后脚回到宿舍,许久没见二人各自诉说着暑假里的趣事。 正聊得起劲呢,王莹依旧是跟去年一样,身后跟着拎行李箱的司机,尽显大小姐派头。 “哎哟,大小姐,我可想死你了。” 王莹伸手隔开徐林,一脸嫌弃:“一身臭汗,离我远点。” “这么久不见,大小姐你就这么对我,太让人伤心了。”徐林做出一副伤心欲绝的表情。 然而得到的却是王莹一双大白眼,她压根就不吃这套。 “大小姐,你这个暑假去哪了?” 王莹一边整理自己的个人用品,一边随口说道:“去了一趟英国,先感受一下那边的环境。” “你要出国?”徐林跟谢乔都为之一愣。 王莹轻轻点头:“嗯,大学毕业就去英国读研。” “唉,那我们以后岂不是见不到你了。” “毕业以后,你们不也都是为工作各奔东西,难道还指望像现在一样整天腻在一起。” 王莹的话让宿舍里的气氛格外低落。 徐林从包里拿出一个饭盒,一打开一股诱人的香味就扑面而来。 “乔乔,大小姐快来尝尝我特地从家里带来的........” 还没等徐林把话说完,王莹就满脸警惕的退后两步,语气坚定的道。 “打死我都不会再吃你从家里带来的任何东西。” 谢乔也深以为然的点头,去年入学第一天,她们就是吃了徐林带来的菌子结果差点把整栋宿舍都给点了,被人笑话了大半个学期,一度大夏天的都只敢戴着口罩进出宿舍。 教训实在是太惨痛了,为了那点口腹之欲,不值得。 徐林连忙解释:“我这次带的不是菌子,是牛肉。” “那我也不吃。” “我,也不吃了吧。” 徐林气哼哼的道:“你们不吃算了,我自己把它吃完。” “唉,要是千喜在的话就好了,她肯定会喜欢的。” 谢乔闻言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你们知道千喜这个暑假在干嘛吗?” “不就是跟老秦回家了嘛,这又不是什么新闻。”徐林不以为意的道。 王莹脸色一变。 谢乔却摇头道:“不是这个,千喜暑假把驾照拿下来了。” “千喜考驾照干嘛?”徐林忽然眼珠一亮:“老秦该不会给千喜买车了吧?” “老秦对千喜那么好,给千喜买辆车也不奇怪,不过我觉得千喜应该不会收。” 徐林眨眨眼:“为什么不收?” “千喜跟老秦在一起又不是图他的钱,一辆车少说也得十几万吧?千喜又没跟老秦结婚,这时候收他一辆车算怎么回事?” 听谢乔这么一说,徐林眼珠一转:“那要是当初杨澄送你一辆车,你会收吗?” “肯定不会啊,你想啊,两个人在一起是平等的,如果贸然接受对方的贵重礼物,是不是就等于低人一等,那以后还怎么相处?” 就在谢乔话音刚落,宿舍门被推开了。 “千喜。” “千喜你怎么来啦。” 肖千喜笑盈盈的道:“当然是来看你们了。” 徐林打量肖千喜一阵,转头对谢乔道:“你有没有发现千喜跟之前有些不太一样了。” “嗯,是不一样了,更漂亮,也更有气质了。”谢乔歪着头道。 “是吧,你也有这样的感觉。”徐林打了个响指。 王莹自然也察觉到了肖千喜的变化,刚入学那会儿,肖千喜其实有些畏畏缩缩的,总是有意无意避开跟别人对视。 而现在的肖千喜虽然样貌没有变化,但整个人身上的气质却完全不一样了,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跟人说话时也敢于迎上对方的目光。 而且王莹还发现肖千喜身上的皮肤都比之前更加白皙嫩滑,她是知道肖千喜从来不用化妆品的。 “难道,那种事还有美容的效果?” 一个念头在王莹脑海里冒出来,吓了她一跳。 “王莹,你是疯了吗?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 就在王莹胡思乱想时,肖千喜冲谢乔、徐林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 “我刚拿的驾照要不要带你们兜兜风?” 谢乔跟徐林对视一眼。 “这车是老秦送的?” “嗯,刚提车不到半个月。” 谢乔张了张嘴,但是见肖千喜正在兴头上,也只能把到嘴的话重新咽了回去。 徐林则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走,兜风去。” “大小姐一起去啊。” 肖千喜见王莹没有回答,于是帮她找台阶:“王莹都是豪车接送,肯定对这个没兴趣,我们去就好了。” 然而,王莹却从床上坐了起来:“偶尔换一辆车坐坐,也挺有意思的。” 说着率先走出了宿舍。 谢乔跟徐林对视一眼,都有些搞不明白王莹这是闹的哪一出。 肖千喜也明显愣了一下,还是徐林拉了拉她的手,这才回过神来。 很快213宿舍的四人就来到楼下。 徐林绕着车子走了一圈,咋舌不已:“老秦可真舍得,这辆奥迪A6至少得30多万吧?” “不止,加上选配什么的,四十多万呢,本来我也是打算让他买辆二手日系车练练手的,结果他说走公司采购,可以减税,过几年卖出去还能赚一笔。” 听肖千喜这么一说,徐林心里好受点了,真要是四十多万的车说送就送,弄不好她世界观都有要崩塌了。 谢乔忍不住提醒:“千喜,你跟老秦还好吧?” “很好啊,就是他最近越来越忙,每天要很晚才能回来。” 说到这里,肖千喜不由俏脸微红,她也不知道秦浩怎么精力那么旺盛,每天在公司要处理那么多事情,回来以后还要折腾她很久。 说话间四人已经上了车,肖千喜作为新手开车其实是比较慢的,不过徐林跟谢乔还是一个劲的提醒她,不要开太快,只有王莹淡定的坐在副驾驶上。 绕着北清校园转了一圈,肖千喜四人刚回到宿舍楼下,就听一阵喇叭响。 回头一看,发现秦川从一辆破奥拓上下来。 “乔乔,看我这车怎么样,走带你兜风去。” 谢乔直接给他一双大白眼:“你从哪弄这么一辆破奥拓啊,还兜风,小心给人开散架了。” 秦川一听就不乐意了:“奥拓怎么了,虽然它是个二手的,但是完全不影响开好吧。” 徐林拍了拍秦川的肩膀,用一种同情的语气说道:“秦川啊,虽然我很认同你这种一有好事就想到乔乔的心,不过你这奥拓确实是寒碜了点。” 说着指了指停在前面的奥迪A6:“瞧见了吧,我们刚兜风回来,就不劳您大驾了。” 秦川皱了皱眉头:“大小姐司机开的不是奔驰吗?怎么变奥迪了,难道是做生意赔了?” 谢乔拍了秦川一下:“瞎说什么呢,这是千喜的车。” “什么?千喜的车?”秦川闻言连忙向肖千喜要来钥匙,打开驾驶室的门坐了进去。 “豪车就是豪车,坐起来就是舒服,跟我那破奥拓还真是不一样,等我以后有钱了,高低也得整一辆。” 徐林吐槽道:“醒醒吧,就靠你那煎饼摊?猴年马月能换得起奥迪。” 秦川不服气道:“你还别小看我那煎饼摊,老秦都看好我投资了呢,你看老秦什么时候做过赔本生意,等我多开几家煎饼店,放开加盟,到时候换辆车还不容易。” “那请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开煎饼店呢?” “快了,已经在我计划之中。” 秦川说着又让肖千喜把车子借他兜几圈,谢乔刚想阻止,肖千喜已经把车钥匙给了秦川,把他给兴奋的,一脚油门就扬长而去。 “千喜,你把车借他干嘛,万一给你磕着碰着了怎么办。”谢乔可太了解秦川了,这家伙惹祸的本事,比他干正事的能力可强太多了。 “没事儿,你们要是考了驾照,想要练练手,随时都可以,反正这车我平时也不怎么开。” “你这么一说,我都有点想考驾照了。” 几人说笑间,已经回了213宿舍。 肖千喜又坐了一会儿,临走时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明天新生入学仪式,秦浩会作为优秀学生代表上台演讲,到时候你们记得去。” “还有这个项目吗?我怎么不记得了?”徐林挠头道。 王莹狠狠斜了她一眼:“还不是你给我们吃了毒蘑菇,那天上午咱们都在医务室输液,压根就没赶上。” …… 转过天,新生入学仪式。 北清大礼堂,肖千喜四人早早就抢了一个最中间对着讲台的位置,徐林还专门从漫画社借来了数码相机,用她的话来说,就是要把秦浩的高光时刻记录下来,以后跟人吹牛逼的时候,也有个凭证。 一开始无聊的校领导发言,让整个大礼堂的学生昏昏欲睡,直到主持人宣布,由秦浩上台演讲,大礼堂的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新生们都是满脸疑惑,不明白这位学长在北清怎么会有这么高的人气。 秦浩在众多欢呼声、掌声中,缓缓走向讲台。 让人意外的是,秦浩居然没有准备演讲稿。 “可以了,你们就算是把手拍烂了,今天我也不会发任何一张优惠券的。” 老生们闻言一阵哄笑,新生们则是一头雾水,什么优惠券? 这时候老生就会跟身边的新生科普。 “记住了,你们要买什么东西,别去超市,直接去易购,价格至少是超市的7折。” 新生闻言眼珠一亮:“还有这好事?不过这跟讲台上这位有什么关系?” “他叫秦浩,大二计算机系的,易购就是他创办的,你说有没有关系。” “什么?大二就创业了?” “大二算什么?人家大一入学第一天就靠卖SIM卡赚了好几千块,大一上半学期就跟盛大、网易合作,一个月能赚上百万。” 新生们感觉自己就好像是在听天书,同样是九年义务教育,同样是寒窗十年,好歹他们也是考上了北清的学霸,怎么刚开学就有一种被人碾压的既视感? “一个月上百万有点太夸张了吧?资产过亿的企业一个月也赚不到这么多吧?” “这还能有假,校刊都报道了,而且据说这个数字还是秦浩比较低调,特意报低了,真实利润更多。” “校刊也有可能是假消息,再说利润是他自己报的,校刊要是采访我,我还能报上千万呢。”新生嗤之以鼻。 “不只是校刊,京城晚报也报道了,人家还专门采访了盛大的陈天乔跟网易的丁三石,他们总不会说谎吧?” 2002年传奇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陈天乔也从当初无人问津的小透明,成为家喻户晓的创业先锋。 至于丁三石,作为三大门户网站之一网易的创始人,他的名气比陈天乔更大。 “我滴个乖乖,那他一年岂不是要赚上千万?”新生这回相信了。 讲台上,秦浩开了个玩笑活跃气氛后,缓缓说道。 “上台之前,其实我都没想好应该讲些什么,老生常谈的艰苦奋斗,努力拼搏,相信大家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话音刚落,大礼堂里就是一片应和之声。 秦浩顿了顿继续说道:“那我今天就跟大家讲一些不太一样的。” “我个人认为努力固然重要,但选择要大于努力,就拿我个人来说,入学之前,家里为了给我凑齐学费,把能借的钱全都借了一遍,最后留给我的生活费只有五百块,或许很多同学会说,五百块一个月不少了,我只有四百呢,但是这五百块钱是我整整一个学期的生活费,平均下来一个月只有不到一百块。” 顿时大礼堂里一片哗然,肖千喜眼眶泛红,或许在别人看来,秦浩是在作秀,但她很清楚,这都是真实发生的。 “是我父母不努力吗?他们面朝黄土背朝天,干着最繁重的体力活,农闲的时候还要去县里打零工,才勉强糊口。” “所以在老家的时候,我就开始思考,如果他们能够走远一点,去更加发达的地方,会不会有更多的机会?” “当然我并不是埋怨他们,他们那一代人有着特殊的历史背景,我是想告诉在坐的诸位,不管你们的家庭如何贫困,既然能够来到北清,你们的起点已经远远超过很多同龄人。” “掌握命运的钥匙已经在你们手中,在余下的校园时光里,你们有很多次选择的机会,这些机会将会决定,你们能否打开通往成功的大门。” “至于如何做出正确的选择,我个人的建议是,多关心国家政策,多看新闻联播,如果没有逆天的家庭背景,不要妄图逆流而上。” “站在风口上,猪都能够起飞。” “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愿以诸君共勉。” 第23章:非典来袭 「唉,我只知道老秦家里条件不宽裕,没想到这么贫困,说真的我现在是越来越佩服老秦了,兜里都踹了五百块来京城,这才一年多,现在身价得有上千万了吧。」 徐林啧啧称奇。 「是啊,我都不敢想,给我五百块让我在京城坚持一个学期,是什么情形。」谢乔附和道。 肖千喜幽幽的道:「所以他才会那么努力,即便是到现在也一刻不敢懈怠,每天都会加班到很晚才回来。」 「像我们这样普通人家的孩子,要想改变自己的命运,除了努力之外别无他法。」 王莹全程都没有参与这个话题,她从生下来就什么都有了,但也因此失去了奋斗的动力。 当初她给秦浩投资,其实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她想看看,普通人拼尽全力能够做到什么样的程度。 今天秦浩的成就已经远远超出她的预期,这也是她对秦浩有好感的主要原因,有些事情她没法去做,看着秦浩一步步实现,就好像自己也参与了一样。 就在王莹陷入沉思时,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喂,哦,我在大礼堂这边。」 王莹下意识看了谢乔一眼,顿了顿说道:「不用了,我过来找你吧。」 挂断电话,王莹对肖千喜三人道:「我有点事情,先走了。」 「哦,大小姐慢走。」 面对徐林明显调侃的语气,王莹直接飞给她一双大白眼。 等王莹走远后,徐林满脸八卦的道:「你们猜,刚刚是谁给大小姐打的电话。」 「这我们哪知道。」谢乔跟肖千喜都是茫然摇头。 徐林嘿嘿一笑:「我猜肯定是杨澄。」 听到杨澄的名字谢乔情绪明显黯淡下来,肖千喜瞪了徐林一眼,徐林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啊,我一下子给忘了……」 谢乔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没事,其实我也想通了,当初之所以跟杨澄在一起,主要是因为跟筱舟哥哥表白失败,他恰好出现。」 「现在回想起来,其实我也没那么喜欢他,更何况他还脚踏两只船。」 …… 另外一边,北清附近一家高档餐厅里。 杨澄将一个礼盒递到王莹面前:「这次去日本给你买的,看看喜不喜欢。」 王莹随手将礼盒放到脚边:「这次去这么久,不是一个人吧?」 「一个人多无聊,江熙悦陪我一起去的。」杨澄随口说道。 王莹眉头紧皱:「就是任思羽那个闺蜜?你们什么时候搞到一起去的?」 「什么叫搞到一起,我们就是各取所需罢了。」杨澄满脸的无所谓。 王莹手中的刀叉一顿,忽然用一种无比严肃的语气说道:「你就打算一直这么无所事事的混下去?」 杨澄先是一怔,随后用一种惊异的目光望着王莹:「王莹,你该不会是跟那几个穷学生一起呆傻了吧?」 「我们出生在这样的家庭,难道还需要去奋斗吗?享受人生,及时行乐,才是正事好吧。」 放在以前,王莹是认可杨澄的价值观的,要不然她也不会跟杨澄成为发小,但是有了秦浩的例子在,她感觉,人生似乎也可以有别的可能性。 「那如果有一天,家道中落了,你有想过怎样能够东山再起吗?」 杨澄嗤之以鼻:「没有这种可能,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真的到了那一天,我妈也会替我准备好退路的,根本用不着我来操心。」 王莹不吭声了,杨澄这番话再度暴露了他离开父母的庇护,只是个小屁孩的事实。 杨澄察觉到王莹的情绪不对:「 王莹,你不会是被那个什么秦浩给洗脑了吧?别看他现在赚了点钱,那又怎么样,给他三十年也达不到我们家的高度。」 「你以后还是少跟他混在一起,最烦这种穷人不认命,妄图靠努力逆天改命的家伙了,幼稚。」 王莹直接将手里的刀叉往餐盘一放:「杨澄,幼稚的是你才对吧,躲在父母羽翼下混吃等死,那是你的价值观,我承认,我也跟你一样活在父母庇护下,但我并不认为,穷人的努力是毫无价值的。」 「而且,你凭什么觉得秦浩就没办法逆天改命?或许用不了多久,他取得的成就会远远超出你的想象,我相信那一天不会太远。」 说完,王莹直接起身离开。 「喂,礼物没拿。」 「送给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女朋友吧。」 杨澄望着王莹的背影直纳闷:「这大小姐今天是抽什么风?发这么大脾气。」 …… 开学典礼之后,北清的新生们或是以寝室、同学几人为一组,组队开始熟悉北清校园,或是形单影只在校园内游历。 很快他们就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每当经过易购的门店时,总是排起长龙,一队是进店,一队是直接在店外。 而且,他们还发现进店的基本都是一些新生,在店外排队拿货的基本都是学长学姐。 直到有易购的工作人员向他们散发小卡片,他们才知道,原来可以直接在网上下单。 不过大多数新生还是抱着猎奇的心态,排队进入门店。 好不容易进入门店之后,他们发现,易购的确跟其他超市不太一样,摆放的商品都是单个的,也无法直接购买,只能在网上下单,按照工作人员的说法,这些商品都是样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买的是什么样的东西,不至于收到货后,发现货不对板,产生不好的购物体验。 这种新奇的购物方式,让不少新生感觉像是被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原来还可以这样购物。 并且在工作人员还特意告知,所有在易购购买的商品,都可以享受七天无理由退货的服务。 「那,要是我买了一包薯片,结果发现薯片不脆了呢?」有新生故意问道。 「这种情况也是可以七天无理由退货的。」 「不会扣钱?」 「不会。」 新生好奇的问:「这样你们不是亏了吗?万一有人故意利用这个七天无理由退货的规则,不付钱怎么办?」 「您说的这种属于极端情况,的确会有,但只是极少数,大多数用户还是很有素质的,我们老板说了,他相信大学生用户群体整体素质还是很高的,不会无缘无故做这样的事情。」 「如果是事出有因,比如家庭实在贫困,那他赔一点钱,就当是助学了。」 「我们老板经常说,他也是穷人家的孩子,自己淋过雨,现在有能力了,也希望能够替别人打伞。」 听服务员说完,新生肃然起敬:「你们老板就是在开学典礼,代表学生演讲的秦浩吧,我听说过他的故事,现在看来活该他能成功,从今往后我就是易购的忠实用户了。」 这样的事情不止发生在北清,其他高校也在不断上演,之所以这些服务员会对秦浩如此推崇,并不是秦浩逼着他们这么说的。 而是因为这些服务员,基本都是各个高校的贫困生。 秦浩之所以这么做,一方面是他的确想要帮一帮这些贫困生,一方面也是为了能够让易购在各大高校的基本盘更加坚实。 从开学后的一个礼拜,易购的后台数据来看,这一步走的是对的,新注册用户数量飙升,而且刚刚开学,不管是老生还是新生 ,采购的物品都非常多,客单价相较于上学期也有明显提升。 不过这种增长到了开学后一个月,就逐步放缓,每天的单量也趋于平稳,这就是学生市场的特点,上限天花板一眼就能望得到头,但是除了寒暑假期间,不会出现那种断崖式下跌的情况,突出一个稳定。 经过大半年的经营,易购已经基本占领了京城的知名高校,下一步就是全面扩张,完成对京城所有大学的覆盖。 此外,白领市场方面,易购也在加大力度,在一些企业密集的写字楼设立「展示店」。 相对于高校的门店,这些「展示店」的装修更加精致,一面面落地玻璃窗,里面的「样品」就像是橱窗里的展品一样精致。 用以下单的电脑区域,装修得也像是网咖,不仅有免费的茶水,甚至还有咖啡,虽然是速溶的。 当然,耗费的资金也是巨量的,多亏有点卡抽佣的收益支撑,要是像杰克马那样前期完全靠融资,这么干早就支撑不下去了。 毕竟911之后,美股互联网泡沫破灭,互联网企业已经很难融到大笔资金了。 与此同时,刘强咚也在大力发展自己的物流公司,虽然易购的发展速度很快,但还是无法完全满足刘强咚的需求。 为此,刘强咚也向秦浩提出,接受其他企业的物流订单。 秦浩并没有反对,毕竟京东物流他只有30的股份,刘强咚占股70人家是大股东,而且京东物流扩张速度越快,刘强咚的资金压力就越大,一旦资金不足必然会对外融资……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已经到了2002年冬季,秦浩记得「非典」似乎就是在这个时候爆发的。 「最近这些天不要去人员密集的地方活动了,我听说粤省那边出现了一种怪病,传染性极强,而且还有致死性。」 秦浩语气凝重的对肖千喜道。 肖千喜见秦浩说得这么严重,不由担忧起来:「那你每天在公司……」 「放心,公司我已经做好了安排,对了,这些医疗口罩、消毒液你拿去给谢乔她们吧,记住出门一定要戴上医疗口罩,勤洗手、勤消毒。」 「好,我会提醒她们注意的。」 213宿舍,谢乔跟徐林正在宿舍聊着寒假准备怎么过,忽然徐林的手机响了。 「喂,千喜啊,哦,好,我这就下来。」 挂断电话,还没等谢乔问呢,徐林就招呼道:「千喜说给咱们拿了点东西,让我帮忙下去搬。」 「什么东西?很多吗?该不会是零食吧?」谢乔眼珠一亮。 「有可能。」 被谢乔这么一说,徐林也是食指大动。 然而,等她们帮肖千喜把东西搬上来,拆开之后一看顿时索然无味。 「千喜,这是老秦租的库房不够用了,让你拿来放在我们宿舍的吗?这都什么啊。」 面对徐林的抱怨,肖千喜面色严肃的将事情说了一遍。 「不会吧?这么严重,怎么新闻都没听说过?」徐林闻言皱眉表示怀疑。 谢乔也附和道:「是啊,真要是这么严重,新闻怎么没爆出来?」 还没等肖千喜解释,王莹忽然开口道:「爆出来除了造成社会恐慌,什么作用都起不了,就因为没爆出来,这件事的可信度才更高。」 徐林见王莹都这么说,顿时紧张起来。 「那咱们要不快放假这些天不去上课了,就在宿舍里复习怎么样?」 谢乔有些迟疑:「也用不着这样吧,再说咱们不去教室可以,吃饭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吃泡面吧?」 肖千喜连忙将医 疗口罩、消毒水、退烧药,的使用方法告诉三人。 「这样会不会有些太奇怪了?」徐林戴着医疗口罩,说话声音都变了。 然而,见一向讲究的王莹都戴上了,也就不吭声了。 接下来的几天,王莹她们戴着医疗口罩出现在学校里,没少受到其他人异样的目光,宿舍里每天用消毒水拖地也引起了隔壁寝室的不满。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关于非典的消息逐渐披露出来,紧张的气氛也在学校里蔓延开。 特别是在来年开学之后,北清校方对所有在校师生进行了一次调查问卷,所有去过粤省的师生、校职工,全都被重点监护。 有同学发现学校周边所有超市的口罩、消毒水、感冒药、板蓝根这些物资,要么是被抢购一空,要么直接价格暴涨十几倍,甚至是几十倍。 就这还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这帮女干商,简直就是在***。」 学生们义愤填膺却又无可奈何,直到有同学忽然发现,易购的官网上出现了一则公告:所有易购用户可以每天前往线下门店领取一份防疫物资。 「妈的,女干商都给我去死,以后我就是买冰棍都要在易购买,它就是化成水,我都得说一声真凉。」 「不愧是咱们北清学长办的企业,心里是真想着咱们啊。」 免费. 第24章 :封校风波 非典的疫情来得比许多人想象中要迅猛得多,从三月份开始,京城就被列为疫区,对铁路、航班、高速公路都进行了管控。 新闻上每天播出的都是在某某片区查出疑似感染案例。 一时间,人心惶惶,各种消毒物资的价格再度暴涨,有些黑心商家甚至加价上百倍进行销售。 北清大学的情况相对要好一些,由于易购每天发放防疫物资,学生们虽然也担心被感染,但情绪上还算稳定。 213宿舍,徐林被每天的疫情播报弄得六神无主,准备收拾东西回内蒙,毕竟内蒙那边人烟稀少被感染的概率比较低,就算是死也能在临死前见一见父母。 不过还没等她出宿舍门,就被谢乔劝住:「京城现在是疫区,你回去也会被隔离,压根就见不到你爸妈。」 就在二人争论之际,宿舍门被肖千喜推开。 「你们的防疫物资还够不够?我又给你们拿了点,还有泡面之类的零食。」 徐林一把抱住肖千喜:「千喜,我还年轻,好不容易才考上北清大学,我还不想死啊。」 谢乔跟肖千喜都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徐林,居然会有这么脆弱的一面。 王莹接了一个电话,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拉着行李箱就要离开。 「大小姐,你这是」 「回家,疫情待在学校太不安全了,你们要是有地方去,也赶紧回家吧,说不定学校什么时候就要封校了。」 谢乔迟疑道:「封校?不至于吧,咱们学校不是还没查出疑似感染者吗?再说老师也还没通知停课啊,这样算不算逃课?」 「逃课大不了期末补考,我可不想死在这里。」 王莹的话让谢乔三人都紧张起来。 谢乔对徐林道:「千喜有地方去,要不你上我们家住一段时间吧?」 「乔乔你简直就是我的救星。」徐林挽着谢乔的胳膊,一副要以身相许的架势。 王莹看着事到临头还能笑的出来二人不禁摇了摇头,拉起行李箱就往楼下走去。 然而,就在王莹刚刚离开女生宿舍,就看到公告栏里贴出了一则通告,简单点说,就是通知所有在校学生、老师、职工,从即日起,所有人不得进出,如非必要就待在宿舍楼里,尽量减少跟其他人的接触。 不多时,公告栏周围就挤满了学生,王莹赶紧戴上口罩走到一边焦急的打起电话。 肖千喜三人也都收拾好了行李,来到楼下,见这么多人围着,也都好奇的凑了过去。 结果一看,谢乔跟徐林都不淡定了。 「完蛋,真的封校了。」 「这可怎么办?咱们不会死在这儿吧?」 肖千喜也是手足无措,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王莹打完电话,一脸阴霾的道:「先回去吧,这里人多更容易感染,我给叔叔打电话了,看他能不能开个后门让我们出去。」 「大小姐,我就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我爱死你了。」徐林激动的就要扑上去给王莹一个熊抱,被王莹嫌弃的躲过。 「从现在开始,谁都不要出门,尽量减少跟外界的接触,我听说这次非典是通过飞沫传播的,口水都能传染,就算是在室内也要戴好口罩。」 这一刻王莹成了213宿舍的主心骨。 谢乔跟徐林回到宿舍后,各自给家里打去电话报平安,还好通信没有断。 肖千喜则是给秦浩打去电话。 「好,我知道了,你先在213宿舍待一会儿,我这边开完会就过去。」 秦浩挂断电话后,冲黎校长歉意道:「不好意思,您 继续。」 黎校长喝了口茶润润发干的嘴唇,敲了敲桌子,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过来,随后面容严肃的道。 「诸位,现在形势十分严峻,上级领导已经下令所有高校封闭校区,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做好区域隔离,以防给其他疫区增加负担。」 「封校很简单,只要把安保措施做好,该封的出口全都封住就行。」 「可问题是,咱们北清现在光是在读学生就有2万多人,再加上教师、职工,接近五万人,这就相当于一座小型县城的人口,这么多人,吃喝拉撒要怎么解决?」 黎校长刚说完,会议室里就乱成一团,特别是承包食堂的餐饮公司负责人。 「黎校长,按照我们目前食堂的接待量,顶多只能维持三万人的食物供应」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黎校长就不满的打断:「刚刚我说得很明白了,北清学生教师职工,一共五万人,你说只能维持三万人的食物供应是什么意思?你让剩下的两万人怎么办?喝西北风吗?」 「平时你们食堂赚钱的时候,怎么不嫌服务不了这么多人?现在遇到点困难你就给我推卸责任是吧?我就问一句,非典结束之后,这个食堂你们还想不想干了!」 「黎校长,冤枉啊,不是我推脱责任,实在是平时我们食堂接待的人数极限就是三万,学校周边那么多餐馆、饭店、超市、小卖铺,还有最近冒出来个什么易购,平时是他们负责剩下两万人的饮食。」 「平时我就近了三万人物资的货,您让我一下子上哪去弄剩下两万人的物资去?」 话音刚落,黎校长就气得拍桌子:「你少给我扯这些有的没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不就是因为现在物资价格上涨,你想要趁机涨价***嘛。」 「我还告诉你,封校期间,你必须保证五万人的饮食供应,餐标也必须跟平时保持一致,否则以后你们公司就不要想再拿到任何一家高校的食堂承包权,这话我说的,不信你就试试!」 餐饮公司负责人黑着脸:「黎校长,现在是市场经济了,你这是打算强买强卖吗?」 「哼,就算是强买强卖,我也不能让任何一个师生饿肚子,你要是不服气尽管去告我好了,跟你们老板打电话,他不是关系硬吗?让他去教育部把我这个校长给撤职了!」 餐饮公司负责人灰溜溜的低下头,对着手机一阵摆弄,应该是给老板发消息去了。 黎校长说完也不再理会餐饮公司负责人,转头对秦浩道。 「秦总,这段时间易购的表现很不错,很多师生都领到了你们免费发放的防疫物资,这次请你来开会,就是想了解一下,你们现在手头上还有多少防疫物资,能不能匀出一部分给我们校方,当然,这个我们会按照市场价给你,不会让你血本无归的。」 秦浩正色道:「黎校长您这就看扁我了,再怎么说我也是北清的一员,这样吧,我代表易购捐赠价值三百万的防疫物资,以及应急饮用水、食品,并且易购免费发放防疫物资的活动会继续下去。」 从去年八月份开始,秦浩就在囤积防疫物资,前前后后花了他将近两千万,要是像外界那样高价卖出去,至少也得是好几个亿,不过秦浩并没有这么做,倒不是他品格有多高尚,而是几个亿在秦浩看来压根不算什么。 他真正的目的是,利用这两千万的防疫物资,彻底打响易购的品牌。 秦浩的表态顿时引得在场所有校领导的一致赞誉。 黎校长也十分满意:「好,不愧是我们北清的学子,那我就代表北清全体师生多谢你了。」 「不敢当,我也只是尽自己一点绵薄之力罢了。」 之后的会议基本讨论的就是怎么封锁校区,制定出入的规则了,黎校长态度强硬的表示,除了运送物资的车辆与人员外,其余任何人不得进出,也不允许任何人给门卫打招呼、批条子,一旦查出来,一律严肃处理。 看着杀气腾腾的黎校长,在场的校领导也是噤若寒蝉。 临近散会时,承包食堂的餐饮公司老板给黎校长打了个电话,从黎校长的反应来看,对方应该是妥协了。 散会后,秦浩就驾车前往女生宿舍。 等秦浩到的时候,女生宿舍门口已经空无一人,只有宿管阿姨虎视眈眈的盯着入口处。 213宿舍里,气氛十分沉重。 即便是一向淡定的王莹此刻也是一副惴惴不安的神情。 徐林带着哭腔说道:「我还不想死啊,我都还没谈过恋爱呢。」 或许是被徐林的情绪所感染,谢乔也抽泣起来:「我也不想死」 「谢乔你有什么好哭的,好歹还谈过一次」 「我那算什么谈恋爱,就跟过家家似的,跟杨澄顶多就到亲嘴,千喜她都跟老秦同居了。」 谢乔擦了擦眼泪:「千喜,那个的感觉怎么样?」 肖千喜原本还满腔愁苦的情绪,瞬间被谢乔一句话给打破,红着脸道:「哎呀,哪有人问别人这个的。」 徐林一把抓住肖千喜的手:「千喜,咱们能不能活着出去都不一定呢,你就当是满足我们的好奇心吧。」 「嗯嗯,千喜这里应该就你一个人体验过,你就跟我们说说吧。」谢乔满脸恳切的道。 王莹这边正焦急等待着叔叔的回电呢,忽然听到这么劲爆的对话,一时间竟然罕见的红了脸。 肖千喜被二人逼得实在是没办法,只能敷衍道:「也就那样吧。」 这个回答完全无法满足谢乔跟徐林熊熊的八卦之火,继续追问。 「说得具体点好不好。」 「就是啊,我听说女生第一次的时候很痛,是不是真的?」 肖千喜被问得满脸通红,实在是被二人磨得受不了,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第一次是有些痛,不过撑过去就好了。」 眼见谢乔跟徐林问得越来越过分,话题已经突破十八禁,王莹忍不住轻咳一声:「你们有完没完,吵死了。」 「大小姐,你应该也还没跟男生那个吧?难道你就不好奇是什么样的感觉吗?」 「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无聊。」 王莹冷哼一声。 「王莹,如果现在你感染了非典,只有最后一天,除了父母,你最想跟谁一起度过?」 谢乔突如其来的提问,让王莹为之一怔。 脑海里不断翻江倒海,即便是王莹极力压制,但秦浩的身影还是不可避免的浮现。 「王莹,你是疯了吗?怎么会受她们两个的影响!」 徐林见王莹迟迟不回答,觉得无趣,就去问谢乔:「那你呢?如果只有最后一天,你最想跟谁一起度过?」 「我嘛」谢乔原本一开始想的是何筱舟,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最终定格的却是一张瘦猴一般的脸。 「不可能,怎么会是他?我才不要跟他一起度过最后一天呢,那得多闹腾,死都死不清静。」 谢乔的喃喃自语被徐林听了个八九不离十。 「谢乔,你说的他是谁?」 「没什么,我想跟筱舟哥一起度过。」 谢乔为了转移话题又把目光看向肖千喜:「千喜,不用问一定是老秦吧?」 「当然,如果生命只剩下最后一天,我一定会抓紧时间, 不浪费跟他在一起的每一秒。」 肖千喜没有半点迟疑。 王莹脸上的神情有些古怪,这一刻她竟然有些羡慕肖千喜,至少她可以毫无保留的向所有人宣布,自己喜欢谁。 就在此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宿舍里的四人几乎同时看向自己的手机。 最后发现是肖千喜的手机响了。 「喂,好,我马上下来。」 肖千喜说完一溜烟就跑了下去。 谢乔跟徐林早已在阳台的最佳观景位置等候,王莹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眼神却不断飘向阳台 「怎么样,没事吧?」 肖千喜紧紧抱着秦浩,经历这一幕后,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离不开秦浩了。 「没事,就是听说学校封校了,你呢?学校有没有给你安排宿舍?」 秦浩捏了捏肖千喜逐渐丰盈的脸颊,柔声道:「易购现在要负责发放在校师生的防疫物资跟部分生活物资,我可以出去,你可以问问谢乔她们,要不要出去,我可以把她们带出去。」 「真的?那太好了。」 肖千喜说着就给谢乔打去电话,结果谢乔思索良久,却拒绝了秦浩的好意。 「我还是在学校待着吧,咱们这都封校了,说不定有人感染了,万一我也被回去不就一锅端了嘛。」 徐林一看谢乔自己都不回去了,她也不好意思去蹭住,至于肖千喜,她也没好意思打搅人家的二人世界。 就在谢乔准备挂断电话时,却被王莹叫住。 接过电话后,王莹对秦浩道:「老秦,我想出去,你能帮我安排吗?」 「可以,你收拾一下行李,我带你跟千喜一起出去。」 「谢了。」 「大小姐跟我还这么客气,可就见外了。」 免费. 第25章 :正是扩张的大好机遇 京东物流的货运车缓缓驶出北清校门。 秦浩对后座的王莹道:“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你把我放路边就行了,一会儿司机就到了。”王莹说着自己拉开车门下了货车。 大小姐的高傲不允许一天接受两次帮助,秦浩也没再坚持。 “那你自己小心点,到家给我发个信息。” “好,你们也注意。” 王莹望着货车远去的车尾灯,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学校封校的那一刻,那种死亡即将来临的感觉,让她发现,自己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坚强。 一阵吵闹的铃声打断了王莹的思绪。 “喂,我没事,刚刚从学校出来了。” “行了,你也别乱跑了,司机马上到,我回家猫着了,等非典什么时候结束再联系。” 说完,王莹直接挂断了杨澄的电话。 没多久,一辆奔驰车将王莹接走。 回到自己别墅门口,王莹正打算给秦浩发短信报平安,王妈妈已经迎了上来。 “莹莹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如果是平时,面对母亲的嘘寒问暖,王莹会觉得对方拿自己当小孩,有些反感,但是经历了非典,她紧紧抱住母亲。 “妈,我没事,刚刚在车上测过体温了。” 就在此时,王莹的手机忽然响了。 在王妈妈狐疑的目光中,王莹走到一边:“喂,我刚到家,正准备给你发短信呢,好,那就先这样,疫情后再见。” 王莹挂断电话,一回头却发现母亲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 “妈,您走路怎么没声啊,吓我一跳。” 王妈妈瞥了一眼王莹的手机:“谁打来的?” “没谁.......就同学。” 王莹说这话时,明显有些心虚。 王妈妈暗自摇头:“莹莹,你也长大了,有些事情也不需要我们父母每天挂在嘴边,谈恋爱玩玩可以,千万别动真心。”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先回房了。” 看着王莹的表情,王妈妈就知道自己猜得没错,但也没有继续追问,她了解女儿的性格,逼急了反而容易产生逆反心理。 ....... 与此同时,秦浩将肖千喜送回家安顿好后,立即赶往北清资源楼。 此时资源楼12层已经是两分天下,一半是浩然科技的办公场地,另外一半则是京东物流的办公场地。 “秦老弟,你可算是来了。” 刘强咚见到秦浩后连忙迎了上来。 “现在各地疫情管控越来越严格,咱们很多物流运转效率越来越低,要是再这么下去,别说是隔日达,就算是三日达,也很难做到了。” 秦浩安抚道:“现在疫情管控,物流效率低不仅仅是咱们的问题,我这边会让客服跟顾客解释,真要是遇到客户投诉,由易购方面承担。” 听秦浩这么一说,刘强咚立马松了口气。 当初跟易购签合同的时候,有一项附加条款,在河北地区,所有易购设立的站点,在开业运行一个月后,京东物流需要保证做到隔日达,否则每一单都需要进行双倍赔付。 “秦老弟,现在疫情各地闹得都很凶,易购扩张的脚步是不是缓一缓?” 秦浩笑了笑,揽着刘强咚的肩膀走到窗户边上。 “咚哥,你看看外面。” “外面怎么了?” “中关村以往的客流量有多少?” 刘强咚似乎想到了什么:“你的意思是说.......” “没错,线下客流量少了,但是客户的需求是不会变的,只不过现在疫情管控,人人自危,他们不敢到人员密集的场所购物,这个时候,恰恰是我们扩展业务的最佳时机。”秦浩豪气万千的道。 刘强咚眼珠一亮,不过随即又是眉头一紧。 “可是我们物流这边的运力已经达到极限了。” “那就买车招人,现在是发展电子商务的最好时机,平时那些对网购不信任的用户,不敢去线下门店消费,他们尝试网购的几率也会大大增加,只要我们把这批用户服务好,把口碑做好,这批用户就是我们最好的广告。” 秦浩说完又对刘强咚道:“要是京东物流缺钱,我可以追加投资。” “这个........”刘强咚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接受秦浩追加的400万投资,当然,股份也随之发生了变化,虽然秦浩依旧是第二大股东,但占股从之前的30%,变成了34%,刘强咚的占股则是掉到了66%。 相对于京东物流的业务扩展,易购的扩张速度更快。 2002年底,易购的覆盖范围,仅仅只是河北一带,从2003年开始,易购就在郑州、武汉这些省会城市设立了线下门店,并且以每个月三家线下门店的速度不断扩大覆盖面积。 非典疫情爆发后,秦浩亲自率队来到魔都设立分公司,把江浙沪纳入覆盖版图。 易购如此大的动作,自然也引起了行业内其他同行的警觉,特别是易购在杭州开设第一家线下门店时,淘宝高管收到风声第一时间赶来打探消息。 蔡崇新面色凝重的看着易购门口排队的顾客,对身旁一位长得很有“特色”的中年男子说道:“这个易购发展竟然这么快,去年我还只是听说他们在河北那边做得不错,没想到仅仅一年时间就把门店开到咱们大本营了。” “看样子这个易购将会是咱们的劲敌。” 杰克马明显感受到了威胁,除了易购的规模之外,更让他觉得惊奇的是,易购的商业模式。 在他的固有认知里,电子商务的商业逻辑应该是“反线下”的,但是易购却偏偏将线上线下结合起来。 线上下单,线下取货,不仅避开了物流不便的问题,而且线下门店还支持货到付款,消除了用户对网购的担忧。 “咱们的商业模式是不是要变一变,也把线上跟线下结合起来?” 蔡崇新提议,看得出来他对易购这种团购+电商的模式,十分感兴趣。 杰克马闻言却是眉头紧皱:“他们这种模式现在看起来的确很有优势,但是缺点也很明显,首先他们走的是‘采购自营’模式,其他商家只是他们的供应商,这种模式注定是做不大的,充其量也只是一个销量比较高的网店,而淘宝提供的是平台,让所有商家都有机会成为易购。” “其次,开设线下门店属于重资产,需要大量烧钱,就以目前的经济形势,他们很难拿到大笔融资,估计很快就维持不下去了。” 在杰克马看来,易购这种模式属于取巧,暂时或许占得了一些便宜,但是很快就会碰到发展的天花板。 “不过这样的一来,咱们淘宝网的推出计划是不是需要推迟一段时间。” 蔡崇新认可杰克马的判断,但是不能否认的是,目前的淘宝还只是个稚嫩的小孩,在市面上有易购这样一个强大竞争对手的情况下,贸然推出,弄不好会让那些店铺对平台失去信心。 “你还是没弄明白,我们的淘宝跟易购走的完全是两个路线,易购虽然目前来说各方面都更成熟,但是它也有自己的局限性,比如它的商品品类就比较单一,卖的都是一些热门商品,如果我要买一瓶胶水,或者是一把剪刀呢?那些有需求的用户只能到我们的淘宝来买,因为淘宝是一个包罗万象的平台。” 杰克马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当然,易购的确是个强大的竞争对手,我们需要给予最高等级的重视,今后关于易购的重大消息,都要第一时间拿到会议上进行讨论。” ........ 京城,北清女生宿舍楼213室。 自从肖千喜跟王莹走后,宿舍里就只剩下谢乔跟徐林两个人。 这俩人也算是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相依为命。 自从封校后,宿管阿姨每天都会定点记录宿舍里每个人的体温信息,一旦出现发烧的情况,就会把人送去隔离。 这也把谢乔跟徐林吓得惶惶不可终日,好在这些天她们这栋宿舍还没有发生疑似患者。 “唉,谢乔你说咱们俩该不会真的死在这儿吧?”徐林直接躺在王莹的下铺,她现在连自己还能不能活下去都不知道,还管大小姐有没有洁癖? 谢乔埋怨的瞪了她一眼:“你怎么总这么悲观啊,动不动就生啊死啊的,弄得我心里都发毛了。” “我这不是害怕嘛,现在这楼里太安静了,感觉就跟医院那太平间似的.......” 谢乔被她说得心里更加发慌,小脸吓得煞白。 就在此时,手机铃声响起,谢乔跟徐林都吓了一跳。 “你看你,瞎说什么,给我吓的。” 面对谢乔的埋怨,徐林只能陪笑:“你手机响了,快接吧。” “喂,千喜啊,你怎么样?我跟徐林都挺好的,就是有点想你们了.......” 挂断电话后,谢乔眼眶泛红:“早知道这样,当初我就该回家的,就算是死,也可以见家人最后一面。” 徐林见状也顾不上颓废了,赶紧岔开话题:“那个乔乔,千喜都跟你说了些什么?她现在怎么样?是不是跟老秦在一起呢?” “就是报个平安,其实也没说什么,千喜在公寓里呢,老秦听说是去魔都扩展业务了,已经走了一个多月。” 果然谢乔的注意力马上被转移。 徐林咋舌道:“老秦可真是够拼的,外面疫情闹得这么凶,他还在外面到处跑,活该他赚钱的,我现在一点都不羡慕他了。” “唉,说真的,我真羡慕老秦,不是羡慕他赚了那么多钱,而是羡慕他目标明确,不像我整天跟个无头苍蝇似的,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甚至连自己喜欢什么都不知道,就更别提什么理想了。”谢乔叹息道。 “你要这么说,我跟你其实一样,除了动漫之外,我还真没什么特别喜欢的。” 就在二人说话间,又是一阵铃声响起。 徐林一看是王莹打来的,下意识从王莹床上坐了起来:“喂,大小姐您老人家有什么指示啊。” “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你有没有坐我的床。”王莹故作不在意的道。 徐林吐了吐舌头,她何止坐了,还睡了呢,不得不说大小姐的床铺是真舒服,床单是蚕丝的,看着很薄,盖起来一点都不冷。 “你们注意安全,疫情结束后再见。”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徐林又重新坐到王莹床上:“唉,还不知道能不能再见了。” ........ 北清附近一间公寓里。 肖千喜正百无聊赖望着窗外,往日热闹的街道,如今变得人迹罕至,只有偶尔的几辆汽车一晃而过。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门锁转动的声音,肖千喜回眸间,连鞋都顾不上穿,便朝着来人奔了过去。 秦浩一把抱住肖千喜,皱了皱眉:“瘦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哪有,你手又不是秤,怎么知道我瘦了。”肖千喜像小猫一样将脸贴在秦浩胸口,蹭了蹭。 “居然还敢质疑我,胆子不小啊。” 面对秦浩的“威胁”,肖千喜却是轻哼一声,主动将秦浩的手放到胸前:“胆子大不大,你可摸不出来。” 这就不能忍了,秦浩直接将肖千喜横抱着进入浴室。 久别胜新婚,这一晚肖千喜格外主动,平日里总是克制自己不发出声音,这一晚却婉转啼鸣,勾勒出一曲春江花月夜,美不胜收。 激情褪去后,肖千喜依旧犹如八爪鱼一般死死抱着秦浩,不断喘息。 忽然,感受到秦浩有起身的动作,肖千喜幽幽的道:“又要走了吗?” “想什么呢,一起去泡个澡,这一身黏糊糊的怎么睡。” “放心,魔都那边的分公司已经步入正轨,不需要再像之前那样两头跑了。” 肖千喜明眸流转:“真的?” “嗯。” 浴室里,水蒸气弥漫开来,肖千喜趴在秦浩耳边,幽幽说道。 “我已经彻底离不开你了,以后你去哪里都带上我,好不好?” “好。”秦浩轻轻抚摸肖千喜光滑的后背,柔声道。 肖千喜闻言媚眼如丝,从身后贴住秦浩。 “我替你擦背吧。” 细腻的触感从后背传来....... 第26章 :大小姐跟肖千喜撕破脸了 就在秦浩回到京城的一周后,5月10号,京城的非典病例开始出现下降趋势,这一消息也通过电视、广播、报纸、互联网传到了千家万户。 虽然这并不意味着疫情已经过去,可以高枕无忧,但也算是阶段性的胜利,说明疫情的扩散已经得到控制。 不过,有些习惯一旦形成,就很难改变。 在此前的两个月里,易购的交易额从最初的每月不到800万,直接暴涨了十倍,新增用户数量跟每日单量也都分别增长了五倍、七倍,当然,交易额暴涨也跟物价上涨有一定关系。 倒不是秦浩想要发国难财,主要是疫情管控,供应商的进货价比平时上涨了不少,这还是易购进货量够多,才能有这个价格,很多线下门店就连生活物资都涨了好几倍。 这也是很多此前从来没接触过易购的用户,选择在网上下单的主要原因,谁都不知道疫情什么时候能过去,要是一直按照这个物价买东西,很多家庭都承担不起。 一开始易购还是采取线上下单,线下自行取货的方式,但是后来因为京城防疫部门的要求,不得出现大量人员聚集,刘强咚在秦浩的建议下,组织了一批快递员,将订单直接送到用户家里。 这样一来成本增加了不少,毕竟疫情期间人心惶惶,快递员这种要接触千家万户的岗位,不开高价是很难招到人的。 整个3月份,京城易购这边的订单基本都是亏本的,一直到四月份,单量上来,成本分摊下来,才算是勉强打平。 当然,对于快递直接送上门这项服务,用户自然是欢欣鼓舞的,不仅免去了出门取货的麻烦,还省去了跟外界接触,感染非典的风险。 甚至在一些小区里,由于很多人家里没有电脑,就会拜托有电脑的邻居帮忙下单,有时候甚至出现一个订单一辆三蹦子都装不下的场景。 不过,这也仅仅只是京城用户才有的待遇,其他地区的用户还是只能到门店取货,毕竟快递送货上门这项服务成本太高,而易购采取的是团购模式,毛利本来就低,涨价只会把用户推向其他购物平台,比如说刚刚推出的淘宝。 刘强咚对于淘宝不屑一顾:“这都是什么破玩意,卖的东西也太杂了吧,东一榔头西一棒的。” “你别小看它,这将会是我们的劲敌。”秦浩语气严肃的道,他当然不会小看淘宝,更不会小看杰克马。 “哦?”刘强咚有些诧异的看着秦浩,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对这个刚刚冒出来的平台这么重视。 秦浩手指敲击着办公桌:“淘宝走的跟易购是完全不一样的路线,我走的是小而精,它走的是大而广,现在淘宝的交易量肯定是不能跟易购相提并论,但等到网购用户群体越来越大,用户需求越来越多的时候,淘宝的优势就显现出来了。” “比如,你要想在线上买一套沙发,在易购上面没有,就只能去淘宝购买,没有别的选择。” 刘强咚脸色一怔:“那易购可不可以做得像淘宝那样大而全呢?” “很难。”秦浩轻轻摇了摇头。 “为什么?” “因为,易购走的跟淘宝是完全不一样的路线,淘宝属于轻资产,它只是一个平台,除了带宽外,没有其他任何费用,而易购走的是重资产模式,不仅有线下门店,还有仓储,京东物流的成本也不低,如果我们要像淘宝一样做那么大的体量,就要烧掉大量的资金,有可能吃力不讨好,反而把自己拖垮。” 秦浩很清楚,易购的优势跟缺点,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拿淘宝当做假想敌。 “国内的市场规模这么大,没有谁能够做到完全垄断,我们只要把自己的商业模式做到极致,就足够在电子商务这个市场占据一席之地,至于能不能做到行业老大,路要一步步走,不要妄图一步登天。” 刘强咚闻言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是我太急功近利了。” 秦浩拍了拍刘强咚的肩膀,正色道:“现在京城的疫情已经算是有所控制了,按照我的预计,再过两三个月,可能各地的疫情都会逐步得到控制,所以接下来的两三个月时间,对于我们来说尤为关键。” “你放心,京东物流绝对不会拖你的后腿。”刘强咚立即表态。 “咚哥办事我放一万颗心。” …… 与此同时,京城西城区。 一辆三蹦子停在一栋别墅门口,快递员冲门口喊道。 “王莹女士在不在,你的快递到了。” 王妈妈听到外面的喊声,眉头紧皱,放下茶杯,等王莹抱着几个快递盒子进来,忍不住开口道。 “不是跟你说过了,要买什么东西,让司机直接去王府井帮你买,网上的东西弄不好就是假冒伪劣,穿出去要是被人认出来多丢脸啊。” 王莹脸上的笑容一敛。 “妈,我不是跟你说过嘛,这个是从易购上面买的,虽然不是什么名牌,但都是正品,而且价格也便宜。” 王妈妈一脸嫌弃:“家里又不缺你这点钱.......” “我知道家里不缺这点钱,但是家里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省一点用总归是没坏处吧。” 正说话间,王爸爸从房间里出来。 “嗯,莹莹长大了,都开始为家里着想了,不错。” 王莹得到夸奖,脸上绽放出淡淡的微笑,抱着快递盒子上了楼。 王妈妈白了丈夫一眼:“你知道什么啊,就帮腔,不是说好了孩子教育问题我来管的吗?” “那孩子知道省钱了,我夸几句还不行啊?”王爸爸一脸的莫名其妙。 王妈妈轻哼一声:“省什么钱,就这半个月,每天都在网上买东西,那天我随口问了一句,这丫头就跟我滔滔不绝,说什么这个购物网站是她校友创办的,还说这个校友是多么多么优秀,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哦?莹莹的校友?那年纪应该不大,能创办购物网站,说明眼光很好啊,现在上头正在大力发展互联网,这可是个风口。” “哼,优秀又怎么样,峨边贫困家庭出生,这样的人怎么能做我们王家的女婿?” 王爸爸皱了皱眉:“家庭是差了点,不过也用不着一棒子打死嘛,我们三代之前不也是贫下中农嘛。” “去,这又不是你们单位,打什么官腔,反正我不管,莹莹是我唯一的女儿,我必须得给她找个门当户对的丈夫。” “行行,你说了算,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王莹躲在二楼旋转楼梯拐角,脸色苍白,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母亲的话,还是让她感到无比失落。 她已经大二了,按照父母的安排,大学毕业后她就要去英国留学,等她回来说不定秦浩跟肖千喜都已经结婚生子了。 从小到大,王莹都是顺从父母的安排,从未让父母操心,在没有遇到秦浩之前,她已经接受了这样的安排,大学毕业出国留学,然后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丈夫,相夫教子,过上别人眼中羡慕的生活。 但是,现在王莹无比反感这样的安排,就好像自己只是个提线木偶。 这一刻,王莹想要为自己任性一次。 …… 步入六月,天气也变得炎热起来,说来也怪,全国的非典疫情也在这个月得到了有效的抑制。 到了七月份,各大高校开始逐步解封。 北清也不例外,在校门口重新开启的那一刻,无数北清学子冲出校外,张开双臂呼吸这来之不易的自由空气。 “这该死的非典终于熬过去了!”徐林振臂高呼。 谢乔也激动的挽着肖千喜的手:“哈哈,终于可以回家了。” 由于非典期间一直停课,所以即便此刻已经是暑假期间,但北清学生们却需要进行为期一个月的补课,所以仅仅只是在解封的第二天,肖千喜她们就被安排开始上课。 当然,秦浩是个例外,虽说到了七月份非典疫情基本得到了控制,但顾客养成的习惯却不是一下子能改变的,更何况,网上的商品比线下商铺价格要便宜很多。 易购的业务量不仅没有因为非典疫情得到控制而回落,相反还有了一定幅度的增长,这些用户当中,有很大一部分是疫情期间无法去网吧上网,现在疫情解封了,他们终于能够在网上下单了。 按照后台数据统计,易购的用户数量已经突破了2000万,这已经是个非常恐怖的数字,要知道截止6月30号,内地网民的数量也仅仅只有6800万,等于平均三个网民中就有一个人注册过易购账号,当然,这里面肯定也不乏单人注册多个易购账号的用户,即便如此,也已经非常惊人了。 如果不是非典,易购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在短短一年半时间内,收获这么多用户的。 疫情结束后的北清校园,一改往日的萧条,处处都弥漫着欢声笑语,似乎疫情过后,学生们对生命有了重新的认识。 213宿舍。 “大小姐,欢迎回来!” 徐林冲上前就要给王莹一个熊抱,如果是以往王莹要么嫌弃的躲开,要么直接喝止,但是这一次,王莹居然任由徐林抱住她,仅仅只是给了她一双大白眼。 谢乔见到王莹也很高兴:“王莹欢迎回家。” 家,听到这个词,王莹愣了一下,原本她一直觉得自己家在西城区的别墅,但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对那个地方感觉到的只有压抑,反而是在宿舍里更加放松。 就在王莹重新更换被褥时,213宿舍的大门被推开。 “千喜,你也回来啦。” 肖千喜含笑点头:“嗯,这不是第一天复课嘛,回来看看你们。” 徐林绕着肖千喜转了一圈,狐疑的对谢乔道:“你有没有发现,千喜跟以前有些不太一样了。” “哪儿不一样?我怎么没发现?”谢乔摇摇头。 徐林抓了抓后脑勺:“具体哪里不一样,我也说不上来,就是给人的感觉变了,而且你发现没有,千喜的皮肤比刚入学的时候好了很多,身材也更好了。” 肖千喜对徐林的话将信将疑,她每天都有照镜子,怎么没感觉到? 谢乔盯着肖千喜看了半天:“嗯,的确是不一样了。” 最终在谢乔拿出肖千喜学生证的证件照做对比后,得出一个结论:这就是爱情的魔力。 王莹对徐林跟谢乔的幼稚言论嗤之以鼻。 “你们还不如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还靠谱点。” 瞬间213宿舍的气氛急转直下。 自从肖千喜跟秦浩在一起后,消费水平直线上升,虽然不是什么奢侈品,但也都是国内还不错的品牌,按照肖千喜的家境肯定是消费不起的。 “咳咳,千喜你别听大小姐瞎说,你穿什么都好看。”徐林竭力给双方找台阶。 然而,王莹却并不买账:“我说的有问题吗?” 谢乔一时都懵了,不明白一向“不问世事”的王莹,为什么对肖千喜展现出这么强的敌意来。 肖千喜脆弱的自尊心被狠狠刺痛,当即反击道。 “那你呢?你身上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你父母带给你的呢?没错,我是没有像你那么好的家庭,但我至少可以靠自己的双手赚取生活费,如果有一天,你离开父母的庇护,你又能算的了什么?” 徐林跟谢乔不知所措的愣在原地,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王莹其实在话出口时,就已经有些后悔了,但是肖千喜的反击却让她没了退路,大小姐的骄傲让她拉不下面子向肖千喜道歉,只能选择继续硬刚。 “抛开一切有利于对方的条件强行对比,这就是流氓逻辑,不管你心里有多少不忿,但是有一点是你无法改变的。” “不论你怎么努力,都无法达到我起点的高度。” “你口口声声说我离开父母的庇护什么都不是,但是如果可以互换身份,在这个寝室里,你最想交换的人,一定是我,对吧?” 肖千喜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王莹看在眼里却没有胜利者的喜悦,其实如果能够互换身份的话,她最想交换的是肖千喜。 第27章 :矛盾升级 「千喜.......」 谢乔连忙追了出去。 徐林则是冲王莹苦笑:「一个寝室住了这么久,用不着搞成这样吧?」 「我乐意。」 王莹轻哼一声,转过身不再去管徐林。 「唉。」徐林叹了口气,迟疑了一下,走出宿舍,给秦浩打去电话。 听徐林说王莹跟肖千喜吵架,闹的很凶,秦浩的第一反应是疑惑,王莹虽然有些大小姐的脾气,但也不是那种无缘无故耍威风的人,肖千喜性格也比较柔弱,遇事第一反应往往是退让,这两个人怎么还能吵起来? 「好,我知道了,多谢。」 挂断电话后,秦浩立马拨通了肖千喜的电话。 铃声响了好一会儿,电话才接通。 电话那头肖千喜带着哭腔:「喂。」 「你在哪里?」 「我.......我没事.......」 「没事怎么哭了,你在哪我去找你。」 肖千喜一阵抽泣:「是徐林告诉你的吧,我跟谢乔在荷塘月色呢。」 「好,你们在那等我一下。」 秦浩驾车来到北清校园,近春园东山上,有一片被荷塘环绕的亭子,朱自清笔下的「荷塘月色」描写的就是这里的景色。 远远的,秦浩就见到谢乔正在给肖千喜递纸巾。 「那个……老秦,千喜就交给你了,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啊。」 谢乔很识趣的离开。 秦浩走到肖千喜跟前,故意逗她:「怎么还哭着呢,一会儿这荷塘里的水都咸了。」 「讨厌,连你也欺负我。」肖千喜抽泣中白了秦浩一眼。 秦浩坐到肖千喜身边,揽着她的肩膀,柔声道:「好了,不生气了,回头我帮你教训她。」 肖千喜努努嘴,目光直视秦浩,幽幽的道:「我们寝室四个人,如果让你重新选择,你会选谁?」 好嘛,送命题都来了。 秦浩一本正经的道:「首先排除徐林,他比我还爷们儿呢,其次,再排除谢乔,不是我的菜.......」 「我跟王莹你会选谁。」 还没等秦浩继续耍宝,肖千喜就急切的问。 「当然是你啊。」 肖千喜努努嘴:「王莹多好,大小姐,长得漂亮,气质又好,你要是娶了她说不定能少奋斗二十年。」 「瞎想什么呢,我是那种需要靠女人上位的人吗?」秦浩板着脸。 「那我除了长得漂亮之外,也没什么优点,你为什么喜欢我?」 秦浩眨眨眼,一本正经的道:「你这就妄自菲薄了,除了长得漂亮之外,身材也很好啊。」 肖千喜看着秦浩坏笑的样子,又羞又恼:「你这人没个正经,我跟你说认真的呢。」 秦浩抓住肖千喜捶胸的小手,将她搂入怀中:「好了,不生气了,这个世界,我们唯一不能改变的就是自己的出生,但是有得必有失,我们的足够低,所以每次取得一点小小的成就,就可以开心很久。」 「像王莹出生在那样的家庭,她肯定也有自己的烦恼,只是她比你更会隐藏自己罢了。」 肖千喜趴在秦浩胸口,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莫名感到心安:「她能有什么烦恼。」 「豪门电视剧总看过吧,说不定王莹现在就在苦恼,父母要给她找一个门当户对的纨绔子弟结婚。」 肖千喜眼珠一亮:「要是这样的话,那我心里就平衡了,至少我可以跟喜欢的人在一起。」 「不生气了吧?」 「嗯。」 「那我带你去吃大餐?」 「好,我想吃海鲜自助。」 「走着,咱们给老板上一课去。」 结果刚上车,肖千喜忽然冒出一句:「王莹该不会是喜欢你吧?」 秦浩差点一脚直接刹停。 「这都哪跟哪,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肖千喜酸溜溜的道:「那她当初怎么那么轻易就给你投了八十万。」 秦浩捏了捏肖千喜光滑的脸颊:「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实力吗?王莹投的八十万,现在回报已经上千万了,这么丰厚的回报率,就算是在华尔街投行那也是史诗级的战绩好嘛。」 「可是.......」 「别可是了,虽然你老公我很优秀,但也不是所有女人都喜欢的,不要胡思乱想。」秦浩在肖千喜额头轻轻弹了一下。 肖千喜捂着额头,羞恼道:「谁是你老婆,我可没说要嫁给我。」 「是吗,那你想嫁给谁?」 「哼,不嫁人,回峨眉山当尼姑去。」 秦浩一阵坏笑:「哦,这位师太,你就从了老衲吧。」 「咯咯~~~」 肖千喜破涕为笑:「老和尚快开车,贫尼饿了。」 …… 从那天以后,肖千喜就再也没有回过213宿舍,平时跟谢乔、徐林会面也都有意避开王莹,除非是在教室上课,否则只要是王莹在的场合,她都会故意绕开。 一开始同学们还没发现,但是时间久了,就有人看出了端倪。 王莹跟肖千喜在整个文学系都是出了名的美女,走到哪里都会吸引无数目光,如此反常的举动,立即引起了不少同学的八卦。 谢乔跟徐林作为跟她们关系最好的室友,自然没少被人问起。 对此,谢乔跟徐林自然是极力掩饰。 但是这样一来,又给好事者留下了足够的想象空间。 再结合王莹跟肖千喜身边的人,一个足够引爆水木北清论坛的帖子诞生。 「文学系两大系花,争风吃醋,为计算机系才子反目成仇。」 二女争夫,外加对象还是闻名遐迩的易购创始人,这样的内容,就算是想不火都不行了。 「我说她们俩之前关系那么好,怎么忽然就互不来往了,原来是为了抢男人啊。」 「啧啧,那个王莹平日里一副人淡如菊的姿态,没想到居然也会抢好朋友的男人。」 「有什么好奇怪的,秦浩的条件摆在那里,还在读大二身家就破亿了,这样的男人谁看了不迷糊?」 「这么说来,肖千喜的地位还真是岌岌可危呢,王莹长相、气质都不输给她,家庭条件也是碾压她。」 213宿舍,徐林冲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破口大骂。 「这帮人真是吃饱了没事干,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谢乔好奇的凑过来:「怎么了?」 徐林下意识看向王莹的方向,见她没过来,暗自松了口气,然后悄悄对谢乔使了个眼色。 谢乔会意,凑到电脑屏幕前,一看帖子的内容。 「这不是胡说八道嘛。」 说完,谢乔就要抡起键盘跟楼主大战八百回合,被徐林拦住。 「你跟这帮人说不清楚的,只会越描越黑。」 「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这么污蔑千喜跟大小姐吧?」 谢乔一时口快,引起了王莹的注意:「谁在污蔑我?」 徐林瞪了谢乔一眼,后者缩了缩脖子。 结果王莹只是翻了一 下帖子,说了一句:「无聊。」 然后就回自己床位上躺着看书了。 谢乔跟徐林一阵对视:「不是,大小姐,你就这反应?」 「那要不然呢?」王莹轻描淡写的道。 谢乔愤愤不平:「他们怎么可以这样毫无根据的造谣……」 王莹继续翻着书:「造谣不就是毫无根据的,证据确凿还叫造谣吗,这些人就是为了看热闹的,你越是理会,他们就越兴奋。」 徐林不同意:「可是众口铄金,舌头底下压死人,任由他们这样继续下去,不明真相的人只会认为是真的。」 说完,徐林就掏出手机:「不行,我得给老秦打电话,他知道怎么处理这些事。」 王莹迟疑了一下,并没有阻止徐林。 结果,手机响了好一阵子,并没有接通。 「可能老秦在忙,要不先打给千喜吧,估计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谢乔提议。 听到肖千喜的名字,王莹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平静。 此时的肖千喜也正在纳闷,怎么总有人朝她投来同情的眼神。 这种同情的目光让她十分难受。 「喂,徐林,什么……好,我这就过来。」 肖千喜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朝着女生宿舍楼走去。 213宿舍。 随着肖千喜的到来,宿舍里的气氛也变得有些古怪,谢乔跟徐林也没了往常那样的热情,都在小心翼翼观察着肖千喜跟王莹的表情变化,生怕她们一言不合又吵起来。 「谢乔,帖子在哪呢?」 最后还是肖千喜打破了沉默。 谢乔如梦方醒,将笔记本电脑放到肖千喜面前。 「那个千喜你别生气,都是那些人胡说八道……」 谢乔提前给肖千喜打预防针。 肖千喜一言不发,翻着帖子,从表情上看不出她的喜怒。 谢乔跟徐林见肖千喜始终一言不发,心里也越发忐忑,她们倒不是怕肖千喜生气,而是怕肖千喜把气撒在王莹头上,本来她们俩现在的关系就很紧张,要是再闹起来,弄不好就真的反目成仇了。 好在,肖千喜看完帖子之后,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无聊。」 谢乔跟徐林刚松了口气,却见肖千喜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盯着王莹看了很久,又迅速离开宿舍。 就这一个眼神,让谢乔跟徐林的神经紧绷起来。 「徐林,千喜该不会真的觉得王莹要跟她抢男朋友吧?」谢乔悄声说道。 徐林下意识看向王莹,嘴唇一阵抽动,虽然肖千喜什么都没说,但从她的反应来看,说不定真的把王莹当作假想敌了。 「要不让王莹跟千喜好好谈谈?」谢乔提议。 徐林翻了个白眼:「你觉得以大小姐的性格,能向千喜低头?何况还是为了这种无厘头的原因?」 谢乔一想也是,如果王莹能说句软话,她跟肖千喜的关系就不会闹得这么僵了。 …… 与此同时,肖千喜离开213宿舍之后,驾驶着奥迪一路来到北清资源楼。 此时的浩然科技早已不是之前员工工位都没坐满的景象,不仅仅是办公区,会议室、茶水间、会客室都是人满为患。 易购如今的业务量已经远超一些大型企业,主动上门寻求合作的商家络绎不绝。 「您好女士,请问您有预约吗?」 前台小姐姐笑盈盈的问。 肖千喜一时有些迟疑,恰巧刘强咚从隔壁办公室出来。 「肖小姐,是来 找秦老弟的吧,正好我也要找他,一起吧。」 前台小姐姐自然是认识刘强咚的,也就没再阻拦。 会议室里,秦浩正在跟公司领导层开下一个季度的目标会议,对于刘强咚的到来众人都已经习以为常,不过肖千喜大多数高管都没见过,还以为是刘强咚的秘书。 谁知,秦浩见到肖千喜后,直接放下手里的油性笔,走到肖千喜面前。 「怎么了?」 肖千喜强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没什么,打你手机打不通,就想过来看看,没打扰你吧?」 「打扰什么,要不你先坐一会儿,等我十分钟,马上结束。」 「嗯。」 肖千喜很乖巧的出了办公室,公司的高管大部分都是些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一阵起哄。 「咳咳,都起什么哄,一个个跟没谈过女朋友似的。」 听到秦浩在这么多人面前承认自己是他女朋友,肖千喜心头的阴霾有所好转,不过王莹带给她的威胁依旧没有解除。 十分钟后,秦浩走出会议室,其余高管则是开始内部讨论,分解秦浩留下来的目标任务。 「走吧,也快到饭点了,带你去吃好吃的,有什么话,咱们吃饱了再说。」 肖千喜好奇的问:「你怎么知道我有话跟你说?」 「你八百年都不来一回公司,突然过来,肯定是有什么事情,再说你这眉头都快皱到一起去了,我还能看不出来?」 秦浩揽过肖千喜的肩膀,二人来到附近一家餐馆。 趁着上菜的功夫,肖千喜把水木北清的帖子说了一遍,然而等她说完,秦浩却还是一副静待下文的模样。 「你怎么知道我还有话想说?」 「这就叫心意相通。」 秦浩抓起肖千喜细腻的小手,正色道:「如果只是一个帖子,还不足以让你方寸大乱,是因为王莹吧?」 「嗯,其实这些天,我仔细回忆了一下王莹对你的态度,还有看你的眼神,总觉得不太对劲。」肖千喜皱眉道。 「所以呢?你是觉得自己不如她优秀,还是怕我把持不住自己?」 「我……」肖千喜一时语塞。 免费. 第28章 :大小姐的心思被发现了 “千喜,其实你用不着这么患得患失,你比很多人都要优秀……” 肖千喜幽幽的道:“也包括王莹吗?” 秦浩毫不犹豫的道:“当然。” “可别人不这么认为……” “那是别人的问题,不应该成为你的困扰。”秦浩握住肖千喜的手,暗自叹息。 原生家庭带给人的影响是很深远的,肖千喜就属于典型的讨好型人格,不自信,敏感,总觉得别人比自己强,特别在意别人的感受,而忽视自己的感受,有的时候甚至牺牲自己去取悦、讨好别人。 肖千喜闷着头,不吭声,秦浩也知道要改变一个人的性格,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 “行了,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咱们化悲愤为食量,看你最近都瘦了。” “哪有,我前两天称还重了一斤。” “丰满点好,太瘦了没手感。” 肖千喜俏脸绯红的白了秦浩一眼。 跟秦浩这个老司机在一起久了,她已经能够领会那些“隐喻”。 吃饱喝足后,肖千喜担忧的道:“论坛上的帖子.......” “放心,交给我好了,这种事我是专业的。”秦浩笑着说道。 “哦。” 肖千喜走后,秦浩给王莹打去电话,铃声响了好几遍才被接通。 “怎么,又要让我给你女朋友道歉吗?” 秦浩乐了:“大小姐,怎么还记上仇了,这也不是你性格啊。” 王莹轻哼一声,没说话,但那股怨念就算是隔着手机,秦浩也能感受到,不由尴尬的轻咳两声。 “论坛上的帖子这么闹下去也不是办法,我想用咱们三个的名义发一篇澄清的帖子,你要是没意见,我一会儿就发出去了。” 王莹扫了一眼,发现谢乔跟徐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去了,这才幽幽的道:“我为什么要配合你?” “大小姐,别忘了,帖子里你可是绯闻小三。” “那又怎么样,我又不在意。” 好嘛,王莹跟肖千喜完全就是两个极端,一个太在意别人的眼光,一个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关我屁事。 “我在意啊,好好的我就成傍富婆的陈世美了,我冤不冤啊。” 王莹心中暗笑:活该,嘴上却继续装作毫不在乎:“那也是你的问题,我为什么要帮你?” “好歹咱们也是合作伙伴,用不着这么绝情吧。” “哼。”王莹对合作伙伴这个定位,有些不满。 “除了合作伙伴之外,咱俩也算是好朋友吧,就当帮我一个忙吧,大小姐。” 王莹这才勉强接受:“行吧,你发帖吧,我会在下面回复的。” 就在秦浩准备挂断电话时,又听王莹用极快的语速说道:“记住你欠我一个人情,以后要还的。” 嘿,这丫头什么时候学会耍无赖了? 跟谁学的?肯定是秦川那小子。 秦浩仰天长叹,真是近墨者黑啊! 此时,正在摊煎饼的秦川狠狠打了个喷嚏。 “老大,你不会是感染非典了吧?” “滚蛋,非典早就过去了,还非典呢,肯定是我姐又唠叨我呢。” …… 当天,水木北清论坛上出现了一则帖子,前半段内容是澄清秦浩三人的关系,后半段则是对造谣者提出严正警告,要求对方立即删帖,并且道歉,否则将会付诸法律。 “我就说不可能这么狗血,这下真相大白了吧。” “哼哼,我看是欲盖弥彰才对,要是心里没鬼,随便别人怎么说都行,何必搞得兴师动众,还要把人告上法庭。” “楼上的怕不是傻子吧,秦浩怎么也算是公众人物了吧,肯定要注意自己形象的啊,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怎么就成心里有鬼了?” 就在秦浩发布帖子后一个小时,造谣者的澄清帖子就出现在了水木北清论坛上,因为她真的收到了一封律师函。 213宿舍。 徐林看着论坛上的风向骤然变幻,不由感慨的道:“还得是老秦出马,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对手就缴械投降了。” “是啊,老秦对付这种网络造谣是真的有一手。”谢乔附和道。 徐林伸了个懒腰,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来。 “谢乔,你说我毕业以后,专门帮人在网上辟谣怎么样?” 谢乔翻了个白眼:“你这也太异想天开了吧?现在全国才多少网民,又有多少人会被造谣,又愿意花钱让你来辟谣,干这个你怕不是要饿死。” “那可不一定,现在网民是少了点,可以后呢?”徐林摸着下巴。 “反正我觉得这事有搞头,不过我暂时还没想好目标客户是什么样的群体,等我再想想。” 徐林说完,看向王莹:“大小姐,为了庆祝你沉冤得雪,是不是请我们吃一顿大餐?” 王莹自顾自的翻书,懒得搭理她,徐林厚着脸皮凑过去。 “大小姐,这个月生活费超支,一个礼拜都没吃肉了……” 王莹嫌弃地推开徐林,没好气道:“不许坐我的床。” “嘿嘿,那你这是答应了,大小姐万岁。” 王莹翻了个白眼,却也没再说什么。 谢乔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打消了把肖千喜叫上的念头,她很清楚,虽然网上的舆论算是平息了,但肖千喜跟王莹的关系,并没有修复。 …… 非典疫情过后,北清补了一个多月的课,直到八月中旬才开始放假,不过距离九月份开学也只有半个月时间,大多数学生都选择留校等待开学。 这天,秦浩正在北清资源楼的办公室,忽然接到黎校长的电话。 黎校长东拉西扯了半天才说到正题,由于疫情的影响,一些家庭贫困的学生,因为没有打暑假工的收入,连凑齐学费都困难。 “嗨,我当是什么事呢,黎校长你看这样行不行,从下个学期开始,之前的贫困助学基金从之前的两百万涨到五百万。” 黎校长闻言喜笑颜开:“那我就替那些接受你帮助的贫困学生,谢谢你了。” “你看这样好不好,下学期开学的时候,给你安排……” 还没等黎校长把话说完,秦浩赶紧打断:“黎校长您就饶了我吧,上次您就赶鸭子上架,树大招风,我还是低调点吧。” 去年的时候易购还处于草创阶段,需要提升知名度,秦浩出来站站台还行,现在的易购已经完全不需要秦浩出来抛头露面,稳步发展就行了,没必要再给自己拉仇恨。 王莹跟肖千喜的事说到底还是因为秦浩在北清太出名,绯闻男主换作其他任何人都不会闹出这么大动静来。 “黎校长,易购现在的办公区域已经不够用了,能不能再给我们弄一个大一点的办公楼?”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花了那么多钱,总得给点回报吧? 黎校长笑骂:“我就说你小子怎么答应得这么痛快,合着在这等着我呢。” “瞧您说的,我可没有跟您利益交换的意思,助学基金只要易购没有倒闭,就会一直做下去。”秦浩正气凛然的道。 电话那头,黎校长沉默了一会儿:“这样吧,我帮你在北清科技园那边看看有没有空出来的写字楼,租个一层给你吧。” “黎校长,一层不够啊,易购现在发展太快了,要不您整栋租给我得了。” 黎校长没好气道:“还整栋租给你,想的美,多少北清下属企业都跟我要办公楼呢,顶多两层。” “至少您也得给我三层,要不然我这是真安置不下,光是采购部门就得一层楼来办公了。” “你小子该不会是在忽悠我吧?一个采购部用得着那么大办公区域吗?”黎校长狐疑道。 秦浩连忙解释:“黎校长您有所不知,易购的采购部其实是分为采购跟检测两个部门,检测部门要对采购部门提供的选品进行不定期抽查,以确保易购卖的产品质量。” “光是各种检测仪器就要很多空间来存放。” 黎校长闻言,点点头:“好吧,我尽量帮你争取,不过先说好,能不能成我不打包票。” “不管能不能成,我都代表易购全体员工多谢黎校长了。” 挂断电话后,秦浩打了个响指,正愁没找到合适的办公地点呢,北清科技园那边环境又好,租金也比外面的写字楼便宜不少。 只能说这五百万花得太值了。 另外一边,王莹刚回到家,手机就响了,一看是杨澄打过来的。 “喂,干嘛?” 杨澄挠头道:“大小姐,我最近好像没得罪你吧?” “有事说事,没事我挂了。” 小时候的滤镜打碎之后,王莹对杨澄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懵懂青涩的感觉,更多的是不耐烦。 杨澄郁闷的道:“晚上有一哥们儿酒吧开业,咱们去坐坐呗。” “没兴趣。”王莹想也没想直接拒绝,她本来就对那种场合不感冒,现在就更不想跟杨澄一起去了。 杨澄迟疑了一下:“要不咱们去欧洲放松放松?” “不去,还有不到半个月就开学了。” “请假呗,实在不行直接办休学,反正咱们最后都是要去英国留学的。” 王莹忽然一阵烦躁:“谁跟你说我一定要去英国留学?” “这不是家里早就定下来的吗?” “定下来就不能改了吗?我自己的人生为什么要听从别人的摆布?”王莹发泄似的冲杨澄吼道。 电话那头的杨澄满脸呆滞的表情,他不敢相信,一向乖巧的王莹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王莹,你怎么了?” 王莹的语气很冷淡:“没什么,就是心情不太好,没事我挂了。” “哦。” 刚挂断电话,王莹其实也有些诧异,自己刚刚为什么会冲杨澄发那么大的火? 王莹卧室门口,虚掩的房门外,王妈妈的脸色有些阴沉,但并没有进去质问,反而悄然退了出去。 回到自己房间后,王妈妈给杨澄打去电话。 “喂,小澄啊,我是王阿姨,对,我想问一下,最近莹莹在学校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杨澄迟疑了一下:“阿姨,没有啊,王莹在学校挺好的啊。” “小澄啊,你是阿姨从小看着长大的,阿姨知道你跟莹莹关系好,但是阿姨希望你能明白,我是她妈妈,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好,你替她遮掩,反而可能会害了她。” 杨澄一时语塞,犹豫良久后,咬牙道:“阿姨,我最近倒是听说了一件事,不过我觉得是捕风捉影,也就没去问王莹……” “你尽管说,求证的事情我去做。”王妈妈和颜悦色的道。 “事情是这样的……” 杨澄说完还不忘补充:“阿姨,我了解王莹,她那么骄傲的人,怎么可能去抢别人的男朋友,这事肯定是污蔑……” “行了,我知道了,谢谢你啊小澄。” 说完,王妈妈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晚上吃饭的时候,王莹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太对,一方面是很少回来吃晚饭的父亲,居然早早就回了家,一方面母亲的脸色一直很严肃,虽然吃饭的时候始终一言不发,但王莹总有一种风雨欲来的预感。 “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王莹刚放下筷子,王妈妈就叫住了她。 “等等,爸爸妈妈有话跟你说。” “哦。”王莹向老爸投去求救的目光,结果换来的是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莹莹,妈妈准备下学期就送你去英国留学。”王妈妈用一种不可拒绝的语气说道。 王莹如遭雷击,愣在原地足有半分钟,才回过神来:“为什么?” “手续我们会替你办好的,你只管去上学就是。” 王莹眼眶一红:“又是这样,你们做什么决定之前能不能跟我商量一下,我是什么?你们的提线木偶吗?” 王爸爸脸色一变:“莹莹,怎么跟你妈妈说话呢,她也是为了你好。” “又是这句话。”王莹一阵苦笑:“从小到大,你们一直都说是为了我好,可你们真的关心过我快乐吗?” 王妈妈转头看向丈夫:“我说的没错吧,她就是被那个姓秦的小子给迷昏头了,现在必须让他们分开!” “你们怎么会知道……” 王妈妈板着脸:“这个你就不用管了,要么你去英国,毕业之后再回来,到时候如果你们还能走到一起,我跟你爸就认这个女婿,要么你现在就跟他彻底断了。” 一阵沉默过后,王莹红着眼眶道。 “好,我去英国。” 第29章 :大小姐:我想睡你 八月份的早晨,晨光熹微,带着盛夏未消的热力,惹得枝头上的知了鸣叫个不停。 西城区别墅房间里。 王莹静静坐在梳妆台前,镜子勾勒出少女精致的轮廓,妆容一点点显现。 差不多半个小时后,镜中少女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左右转动脸颊,满意地点了点头。 缓步走下楼梯,王妈妈见到女儿的打扮先是一愣,随后问道:“打扮这么漂亮准备去哪?” 王莹语气平静的道:“所以,我现在是连人生自由都没有了是吗?” “莹莹,你一定要说这样的话,伤妈妈的心是吗?” 王莹不耐烦的道:“去找杨澄,行了吧。” “我让司机送你去吧。” 王莹没作声,算是默认,王妈妈赶紧给司机打电话,低声一阵叮嘱。 很快,司机就将王莹送到杨澄家别墅门口。 “哎哟,莹莹你可是很久没来我们家了,快来坐,贝贝还在睡觉呢,我去叫他。” 杨妈妈热情的招待着王莹,还用她的专用杯子给她泡了茶。 “谢谢阿姨。” “嗨,跟阿姨还客气什么,都说了就跟自己家一样。” 杨妈妈说着就上了楼。 杨澄迷迷糊糊下了楼,见到王莹还随口打着招呼:“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当着杨妈妈的面,王莹强压怒火,语气平淡的说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每天睡那么晚。” “就是,小澄妈妈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早睡早起才能有个好身体……” 还没等杨妈妈把话说完,杨澄就不耐烦的道:“妈,你又来了。” “行,妈妈不说了,你们聊,我去厨房给你们切点水果。” 等杨妈妈走后,王莹才瞪着杨澄道:“你这个叛徒!” 杨澄刚睡醒还有点搞不清楚情况:“什么叛徒?王莹你这一大早的吃枪药了?” “吃枪药,我现在恨不得自己就是把手枪,给你两枪!”王莹咬牙切齿的道。 “你昨天都跟我妈说什么了?” 杨澄一下就被醒眼了:“王莹这你可不能怪我,是阿姨逼得我实在没办法了,我才说的,而且就算我不说,阿姨要想查,你跟姓秦那小子事情闹那么大,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所以,真的是你出卖了我!” 杨澄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诈了,心虚的问:“阿姨没骂你吧?” “拜你所赐,我妈在给我办理去英国留学的手续呢,马上就要出发了。”王莹现在恨不得上前掐死这家伙。 杨澄闻言松了口气:“嗨,我还以为多大事儿呢,反正早晚也得去,大不了我陪你一起去,待会儿我就让我妈也去办手续。” “滚,我现在看到你就烦,以后少在我面前出现!” 见王莹是真的生气了,杨澄缩了缩脖子,陪笑道:“我错了还不行嘛,你说吧要怎样才能原谅我,我认罚。” “哼,想让我原谅你也简单,帮我做件事情就行。” “嗨,别说一件就是十件一百件都没问题,说吧让我做什么。” 王莹目光流转,灵动的眼眸间透着一丝狡黠:“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说话间杨妈妈从厨房端着果盘出来了,王莹随便吃了点,就给杨澄使了个眼色:“阿姨,我跟杨澄出去玩一会儿,家里待着太闷了。” “好啊,有你看着小澄,阿姨放心多了。”杨妈妈满口答应。 杨澄十分配合的跟着王莹出了门。 到了门口,王莹对司机道:“你先回去吧,我跟杨澄出去玩会儿,不用你开车了。” “可是.......”司机有些迟疑。 王莹双手抱臂:“怎么?我现在连跟朋友出去玩儿的自由都没有了吗?” 司机额头冒汗:“那……好吧。” 回去之后,司机就把情况跟王妈妈说了一遍。 王妈妈想了想,还是不放心,于是就给杨澄打去电话。 “喂,阿姨,对,王莹跟我在一块儿呢,我看她心情有些不太好,带她出去散散心,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杨澄一边开车一边回答。 王妈妈这才放心挂断了电话。 “怎么样,这回满意了,算我过关了吧?”杨澄得意的向王莹邀功。 王莹横了他一眼:“想什么呢,这才刚刚开始,忘了我怎么跟你说的了?” “嗨,不就是今天一天都向你妈汇报咱俩在一起的情况嘛,放心,哥们儿绝对不会给你掉链子的。”杨澄拍胸脯保证。 “行,那就先把我放到中关村吧,我去逛逛。” 杨澄差点一脚急刹:“那我呢?” “你?你该干嘛干嘛去啊。” “那不是……我……” 王莹右手食指冲杨澄肩膀狠狠戳了几下:“记住你说的,要是敢给我露馅,从今往后咱俩恩断义绝。” “别跟着我,不然也是一样!” 说着王莹就下了车,扬长而去。 杨澄坐在跑车里发了好一会儿呆,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可一想到王莹的警告,也只能暗暗祈祷。 “我的大小姐,你可千万别把事情搞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啊。” 北清资源楼。 秦浩接到王莹电话后,来到前台。 “哟,大小姐今天够漂亮的啊,这是刚参加舞会回来?” 面对秦浩的调侃,王莹却是一反常态,轻撩齐肩短发:“怎么样,还不错吧?” 不得说,王莹今天确实比以往要漂亮不少,上身是米黄色紧身无袖高领针织衫,既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材,又不失少女的纯真,下身是黑色百褶裙,绣着朵朵梅花,一双米白色高跟凉鞋,裸露在外的脚趾小巧而精致,如同夏日里轻轻摇曳的花瓣。 “相当不错。” 秦浩虽然觉得王莹今天有些奇怪,不过还是由衷赞道,然而,王莹下一句话就让他差点被口水呛到。 “那跟肖千喜比呢?谁更漂亮?” 秦浩尴尬的抓了抓鼻子。 王莹有些失望,但很快就装作不在意的道:“跟你开玩笑呢,瞧把你给紧张的。” “大小姐今天怎么有空来转转?”秦浩岔开话题,生怕对方又整出什么幺蛾子。 王莹淡淡的道:“我怎么也算是你半个投资人,来看看不行吗?” “当然没问题,随时欢迎。” 秦浩将王莹迎进浩然科技,一进门,王莹就发现,这里的氛围跟她之前见过的公司完全不一样。 所有人都在忙碌着自己的事情,她跟秦浩的出现完全没有引起员工的注意,一个个都在闷头做事。 这些员工眼神里的专注是装不出来的,王莹忽然有些好奇。 “你是怎么让他们这么努力工作的?” 秦浩笑了笑:“工资待遇给够,奖金足额发放。” “就这些?”王莹表示怀疑,她虽然没有做过生意,但在那样的家庭环境下长大,耳濡目染也听过不少长辈谈论如何管理公司,恨不得三十六计全都给员工用上。 面对王莹的疑惑,秦浩正色道:“当然,主要还是跟浩然科技的规模有关,现在公司一共就几百人,顶多算是个微型企业,每个团队都有自己的任务,团队里谁要是偷懒拖了后腿,自然就一目了然。” “今后浩然科技发展到几万人,甚至是几十万人的大规模企业,肯定是需要更详细的管理制度。” 大公司病是每个企业都要面临的,因为人心就是好吃懒做的,但凡手里有一丁点权利,有一丝可钻的空子,都会有人破坏规则,为自己牟利。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王莹眼眸里仿佛流动着滚烫的熔岩。 秦浩莫名被烫了一下:“大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 王莹笑了笑,继续跟着秦浩参观。 浩然科技的办公区域并不大,很快秦浩就带着王莹逛完了。 “对了,你今天没有特别急的事情吧?” “那倒是没有……” 还没等秦浩把话说完,王莹就急忙道:“那下午陪我逛逛吧,我很久没逛过街了。” “王莹,你真的没事?”秦浩又不傻,自然看出了王莹的不对劲。 王莹笑得很灿烂,眉眼舒展,红唇微动:“没事啊,就是忽然想找个人陪我逛街。” “好吧,等我几分钟。” “好,我等你。” 五分钟后,秦浩跟王莹并肩走在中关村繁华的街道上。 王莹忽然指着一家卖电话卡的商铺对秦浩道:“我记得你大一刚入学那会儿卖的是电话卡,不会就是在这里进的货吧?” “不是这家,还要往里走,比较偏僻的一家铺子,那家店铺的老板,现在也是易购的供应商之一。”秦浩解释道。 “哦?易购上还有电话卡卖?” “当然有,销量还挺不错的,只是你没关注过罢了。” 说话间二人已经来到中关村最繁华的地段,王莹看着身边川流不息的人潮,忽然感慨道。 “像他们这样一天能赚多少钱?” 秦浩想了想:“也分人,有的一天也就赚个几十块,有的一天能赚几千上万。” “那也不少了。” “大小姐,你该不会羡慕他们吧?就这点钱还不够你在外面吃顿大餐的。” 王莹抬头望着秦浩,幽幽的道:“但是你难道没发现,他们过得比我要快乐吗?” 秦浩摇头叹息道:“大小姐,穷人的生活真的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他们的快乐其实很短暂,穷极一生都在为了那几两碎银在奔波。” “或许你说得对,不过我还是羡慕他们,哪怕快乐只是稍纵即逝,也好过从未体验过。”王莹的语气里透着莫名的意味。 秦浩停下脚步,面色严肃的看着王莹:“王莹,你要是还当我是朋友的话,就跟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我保证不会跟任何人说起,说不定还能帮你想想办法,你知道,我这个人一肚子坏水,你解决不了的问题,说不定我能帮你解决呢。” “那我要是不想把你当朋友呢?”王莹说话间朝着秦浩逼近,双方四目相对。 秦浩苦笑:“大小姐别玩儿了。” 王莹轻哼一声:“胆小鬼,走吧,我饿了,请我吃饭。” “不是吧,大小姐你今天特意跑过来,就为了蹭一顿饭?” “是的,而且还得是大餐,地方我已经订好了,你买单。” 说话间王莹已经拦下了一辆出租车,秦浩怕她出什么事情,赶紧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杨澄已经不知道给王莹打了多少个电话,结果显示对方手机关机。 “姑奶奶,你快接电话啊,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怎么办啊。” 怕什么来什么,杨澄刚说完,王妈妈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大小姐,我被你害死了!” 杨澄无奈,只能硬着头皮按下接听键。 “喂,阿姨,哦,我跟王莹在逛街呢。” “还在逛街啊?这都快中午了,还没吃饭吧?别逛了,回家吃饭吧,我让阿姨炖了汤。” 杨澄额头冷汗直冒。 “那个阿姨,我们就在外面吃点算了,回去吃饭太麻烦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阿姨都给你们做好了,对了莹莹呢?我打她电话怎么显示关机,你让她听电话,我跟她说。” 杨澄差点直接把手机丢出去:“王莹啊,哦,她在试衣间呢,我这不太好进去,她手机可能是没电了。” “阿姨,王莹估计是因为你们让她提前去英国留学那事,有些不高兴,好的,您放心我会开导她的,就这样,拜拜。” 杨澄一下瘫在沙发上,暗道:好险,好在自己急中生智。 “姑奶奶,我求你了,可千万别干什么傻事啊。” 另外一边,一家高档西餐厅里。 王莹不断给秦浩倒酒,秦浩要是不喝,她就自己先喝。 眼看王莹已经是酒醉微醺,秦浩怕她喝多了,也只能抢着把剩下的葡萄酒喝完。 这点酒量对于秦浩来说自然不算什么,但是王莹却已经是醉眼朦胧。 “秦浩,你给我站稳了别晃,别以为你长得高就了不起了。” 秦浩一阵无语,就这小酒量还想把自己灌醉呢? “大小姐,你到底想干嘛?” 王莹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秦浩下意识一拉。 一股香风带着阵阵酒气从鼻腔袭来。 “我想把你……灌醉,然后再……把你给……睡了。” 王莹温润的红唇贴在秦浩耳边,嬉笑着说,语气里还透着些许得意。 第30章 :禽兽还是禽兽不如? 秦浩将八爪鱼一样缠在自己身上的王莹抱进酒店房间,还没等他关上房门,王莹就喊着热,要脱衣服,好在秦浩眼疾手快,一把按住。 「大小姐,你这酒品也太糟糕了,以后谁还敢跟你一起喝酒。」 秦浩无奈将王莹放到沙发上。 王莹却死死搂住秦浩的脖子,呢喃道:「他们不让我谈恋爱,我偏要谈,而且我还要把自己最宝贵的第一次献给你……」 「老秦,你知不知道,我就要去英国了,四年,我怕到时候回来,你跟肖千喜已经结婚,那样我就彻底没机会了。」 一股独特的体香,混合着王莹呼出的热气,不断冲击着秦浩的理智。 秦浩不自觉咽了口唾沫,不得不承认,王莹的身材还是很有诱惑力的。 「大小姐,你这是考验我的人性啊。」 禽兽跟禽兽不如之间,秦浩最终还是选择了将王莹抱到卧室。 或许是已经折腾不动,又或者是实在是醉得厉害,王莹沾上枕头倒头就睡着了。 秦浩这才松了口气,掏出手机正打算打给谢乔请她帮忙照顾王莹,但是转念一想,以王莹的傲娇肯定不希望自己失态的样子被谢乔看到,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后半夜,王莹又闹了两回,一次吐了,一次差点从床上滚下来,秦浩一直守到后半夜,才算是安稳。 中途肖千喜打来电话,秦浩也只能撒谎去了津门出差。 「大小姐,我这可是实实在在为你当了一回渣男啊。」 秦浩看着熟睡中的王莹摇头叹息。 …… 一夜无话。 几缕阳光透过窗帘,照在王莹精致的脸颊,长长的睫毛一阵抖动,似乎正在经历痛苦的挣扎,好几秒钟之后,才终于挣脱束缚。 王莹眼神茫然四顾,在发现自己身处酒店房间后,一下惊醒,从床上坐了起来。 几乎是下意识看向身边,却没有发现任何人的影子,身上的衣服虽然凌乱,但都好端端的穿着,除了宿醉有些迷糊外,身体也没有其他明显的不适。 一时间,王莹竟然不知是该庆幸,还是沮丧。 就在此时,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事先说明,昨晚我可没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一进门秦浩就先自证清白。 然而,王莹却狠狠剜了他一眼:「是嘛?孤男寡女独处一室,说出去谁会信?」 秦浩一时语塞:「大小姐,你这是恩将仇报。」 王莹边整理衣服,边轻哼道:「那又怎么样?」 嘿,这是真把他当柳下惠了? 秦浩直接把房门一关,嘴角露出玩味的笑容:「昨晚你喝得烂醉如泥,我要是乖乖就范,那不成了趁人之危,既然大小姐这么想睡我,那我就勉为其难好了。」 酒醒之后,王莹早已没了昨晚的勇气,羞恼道:「你胡说,我什么时候想睡你了!」 「还不承认?我可是有录音的。」秦浩说着拿出手机。 王莹立马投身来抢,但是她的动作在秦浩眼里就太慢了,手腕一抖手机就重新踹回兜里,王莹一下没收住,就要往床下倒去。 秦浩见状赶紧将王莹拦腰抱住。 这是王莹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跟秦浩产生亲密接触,一股男性独特的气味冲击着她的嗅觉神经。 二人就这么保持着一个奇怪的姿势,足足有十几秒钟。 王莹这才回过神来,红着脸挣扎道:「你松手。」 「现在松手你可就掉下去了。」 「要你管。」王莹语气里透着一 股幽怨。 秦浩脾气也上来了,直接将王莹摔在床上,整个人也压了上去,双手按住王莹的双手,双膝也将她的双脚压住。 此刻,王莹才有些惊慌:「你想做什么,快放开!」 「大小姐昨晚不是很主动吗?怎么?一觉醒来,就翻脸不认人了?」秦浩用戏谑的语气说道。 王莹见秦浩没有进一步的举动,暗暗松了口气,转过脸傲娇道:「哼,昨晚机会给你了,你不中用,活该。」 「是嘛,那我现在正好重温一下旧梦。」秦浩说着俯身下去,在距离王莹脸颊只有两公分的时候停住。 王莹见状更加确信秦浩不会对自己下手,正要开口,一双红唇已经被盖住。 霎时间,王莹瞪大双眼,四肢下意识的挣扎,却被秦浩按住完全动弹不了,并且随着一种异样的触感传来,渐渐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也不知过了多久,王莹忽然感觉一阵呼吸困难,秦浩察觉到她的异样,这才松开。 王莹贪婪的呼吸着新鲜空气,同时一双明媚的星眸狠狠瞪着秦浩。 「大小姐你这吻技可不怎么样,该不会这还是你初吻吧?」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秦浩也就破罐子破摔。 王莹故作轻蔑的道:「想得美,本小姐的初吻早在初中就没了。」 「哦,是嘛,不过初吻不在了没关系,这不是还有第一次嘛。」秦浩坏笑着逼近。 王莹几乎是下意识的将被子将全身包裹起来,整个人往床头缩成一团。 秦浩露出胜利者的笑容:「怎么样,怕了吧,没事装什么不良少女,大小姐你可没那气质。」 王莹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气鼓鼓的瞪着秦浩:「昨晚的事,你不许告诉别人,要不然你就死定了。」 对于王莹毫无力度的威胁,秦浩双手一摊:「昨晚什么事?」 「当然是那件事。」王莹咬牙道,她都不敢想象,昨晚的事情要是被谢乔她们知道,她们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哦,就是想睡我那件事?」 「你还说!」 秦浩轻松躲过飞来的枕头,也不再调侃王莹,别真把这丫头给逼急了。 「行了,不逗你了,去洗漱一下,吃早餐吧,昨晚闹了一宿,肚子饿了吧。」 被秦浩这么一说,王莹还真感觉有些饿了,起身洗漱后,回到床边,结果一翻包,打开手机,差点两眼一黑倒在床上。 手机开机后,密密麻麻全都是来电显示,光是母亲的电话就打了二十几通,杨澄的电话一直持续到后半夜。 就在王莹拍着脑门暗暗叫苦之际,杨澄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喂。」王莹刚一开口,杨澄就跟机关枪一样,一通输出。 「我的姑奶奶,你可算是接电话了,你要是再不接电话,我一会儿就得从国贸大厦跳下去。」 「你知不知道你妈给我打了多少个电话,我费了多大精力才让她打消让你昨晚回去的念头,我高考都没这么费过脑子!」 还没等王莹回答,杨澄又急切的道:「我不管你现在在哪,立刻马上来国贸酒店,房间昨晚我已经替你开好了,你要是半个小时到不了,到时候我们俩都得从楼顶跳下去。」 「好,我知道了。」 说完,王莹就把电话给挂了,也来不及洗漱,走出房间对正在洗漱的秦浩问道:「我们这是在哪?」 「国贸酒店啊,不然我还能把你领回家去?」秦浩涂着牙刷沫子,没好气道。 王莹松了口气,回房间拿起包就要走。 却被洗漱完的秦浩一把拉住。 「放开,我现在没时间跟你逗闷子,一会儿我妈发现我昨晚跟你在一起就完蛋了。」 秦浩将王莹逼到墙角,坏笑道:「怎么,现在知道怕了,昨晚你不是很勇吗?」 「哼,那也好过你,有贼心没贼胆!」王莹见避无可避,索性用挑衅的目光跟秦浩对视。 这就不能忍了,秦浩对着王莹丰润的红唇就吻了下去。 王莹拼命挣扎着,却怎么也挣脱不了秦浩强有力的怀抱,整个人被一股窒息感包围,但是奇怪的是,她竟然不反感,甚至还有些迷恋。 「难道没人告诉过你,接吻的时候,鼻子是可以呼吸的吗?」 秦浩戏谑的语气让王莹又羞又恼,踮起脚尖,在秦浩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 「嘶」 「你属狗的吗?」 王莹擦拭掉嘴唇残留的淡淡血迹:「哼,那也好过你,禽兽不如。」 「走开,别挡道。」 秦浩抓住王莹细嫩柔滑的手腕:「真打算去留学?」 「怎么?现在后悔了,机会只有一次,后悔也没用。」王莹轻哼一声。 话音刚落,后脖颈就被一只大手抓住,王莹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嘴唇再度传来细腻的触感。 这回秦浩的动作很温柔,王莹也从一开始的抗拒,到逐渐接受,再到主动迎合。 「我是怕你后悔,而且昨晚你喝得烂醉,一点体验感都没有,有什么意思,在英国等我,到时候我还想再听你说一次:我想要睡你。」 「这算什么,承诺?那肖千喜呢?」王莹鼻子一阵发酸,眼泪差点流了下来。 秦浩正色道:「你就当我是个渣男好了,两份感情我都不想辜负。」 「哼,想得美,你当是古代呢还想着三妻四妾。」王莹轻哼一声,不满的道。 「我记得有些国家也是可以同时娶几个老婆的。」 「无赖,想都别想,我跟肖千喜只能二选一,你看着自己看着办吧。」 王莹说完,拉开房门,就准备离开,却再度被秦浩抵在房门一阵热吻。 恰巧,杨澄从斜对面的套房里出来,刚好看到了这一幕。 「你们……」 王莹羞恼的踩了秦浩一脚,然后拽着杨澄进了他的房间。 一直等到王莹伸手要房卡,杨澄才惊魂未定的问。 「王莹,你别告诉我,昨晚你一直跟那小子在一起!」 「跟你有关系吗?」王莹轻哼道。 杨澄捂着胸口,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怎么跟我没关系,你知不知道昨天为了应付你妈查岗,我差点没死过去,结果你就为了跟那小子……」 「那小子……」 说到最后,杨澄已经不忍继续说下去。 王莹翻了个白眼:「你别那么龌龊好吧,我们俩昨晚什么都没干。」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而且刚刚你们还抱着啃在一起,你告诉我昨晚什么都没干,谁信啊!」杨澄咬牙切齿的道。 「除非他不是男人。」 王莹一时语塞:「反正他不是一般的男人,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精虫上脑,看到漂亮女生就想上啊,他跟你不一样!」 杨澄还想说些什么,王莹不耐烦的道:「别废话,房卡赶紧拿来,一会儿我妈来了,咱俩都得完蛋。」 一想到王妈妈不怒自威的神态,杨澄打了个冷颤,乖乖拿出房卡。 王莹刚刷卡开门,回到卧室躺下没多久,门铃声就响了,等了一两分钟,王莹这才打着哈欠去开门。 「妈,你怎么来了。」 王妈妈上下打量了王莹一阵,又仔细观察她的走路姿势,见没什么异样,这才松了口气。 「没什么,就是听小澄说你喝醉了,给你带了点醒酒汤。」 「哦。」王莹见王妈妈不住往房间里瞄,于是板着脸道:「要不您四处,看看能不能找到人。」 「这丫头,妈妈还不是关心你嘛,没事就好,昨晚你不在家,这一晚上妈妈提心吊胆的,都没睡好,咱们回家吧。」 …… 九月份开学前,王莹踏上了前往英国的航班,在踏入航站楼的那一刻,她收到了一则短信。 「在英国等我。」 看着简短的信息,王莹嘴角微微翘起,脚步也不再迟疑。 王莹走后,秦浩跟肖千喜她们也迎来了大学的第三个学年。 肖千喜她们的学业更加繁忙,而秦浩的事业也进入了全新的发展阶段。 此前,易购基本都是在烧秦浩的钱,虽说有点卡分销的收益支撑,但随着线下门店扩展到100家,大多数新增门店还没有开始盈利的情况下,秦浩也不得不考虑引入外部资本。 其实从去年开始,就有很多风投机构跟易购接触,但是由于秦浩一直不松口,这些风头机构也只能对着高速发展的易购狂咽口水。 所以这次易购要融资的消息一经透露,立即引起了诸多投行的追逐。 2004年国内做电子商务的网站已经不少了,除了淘宝之外,还有当当、易趣以及雷军的卓越网,但是纵观这些网站,没有任何一家像易购这样,在融资之前,就已经拥有了一套成熟的商业逻辑。 在其他竞争对手还在拼命烧钱搞免费的时候,易购刨除掉新开门店的投资,已经开始赚钱了。 更何况,易购的市场份额,也是整个电子商务行业的NO1。 免费. 第31章 :互联网+ “哎,你们听说了吗?易购首轮融资估值破十亿美金了。” “何止是听说,整个中文互联网全都炸了,现在论坛上都在说这个事。” “太牛批了,我记得易购发布也就两年时间吧?这就价值十亿美金了!” “啧啧,这么说的话,那秦学长岂不是身家接近百亿人民币了?” 谢乔跟徐林听着同学们的议论,也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虽然她们从未怀疑过秦浩的赚钱能力,也知道易购的发展越来越好,可从未想过易购居然会这么值钱,那可是十亿美金啊,换算成人民币就是82.7亿。 “老秦太牛了,谢乔你说咱们跟他一比,是不是活得挺没意思的?”徐林感慨道。 谢乔随口回答:“你要这么比,那没意思的可不只是咱们,全世界能找出几个像老秦这样的?” “你要这么一说,我心里倒是好受点了。” 就在此时,旁边的同学忽然对徐林道:“徐林,毕业以后是不是可以直接去易购上班了?” “听说易购福利待遇都超级好,堪比外企呢,真羡慕你们啊。” “切,普通员工算什么,就以徐林她们跟肖千喜的关系,怎么也得弄个经理当当。” 谢乔跟徐林眼见同学们把目光都聚集到她们身上,赶紧找了个借口从自习室里溜了出来。 “好家伙,这帮人可真敢想,动不动就弄个经理当当,真以为老秦那儿是收容所呢。”谢乔拍着胸脯心有余悸的道。 徐林却眼珠一转:“唉,你说,要是咱们毕业真找不到工作,让千喜给咱们吹吹枕头风,能去老秦那混碗饭吃吗?” “要去你去,我可不好意思开那个口。” “嗨,我那不也是随口一说嘛,再说咱们可是北清毕业的高材生,还能真找不到工作?” 二人说话间,谢乔的手机响了。 “喂,千喜啊,恭喜你,即将成为百亿富豪女友。” 面对徐林的调侃,肖千喜一副没睡醒的语气:“你们都知道了啊。” “那还能不知道嘛,就连京城卫视都报道了,现在你们家老秦可是年轻一代的创业先锋。” 谢乔推开徐林,关切的问:“千喜,你在哪呢?听着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肖千喜打了个哈欠:“这不是昨天他跟软银签约之后,弄了个庆功酒会嘛,让我跟他一起参加,一直到后半夜才散场,那种场合完全不适合我,又无聊又累。” 徐林一听却是两眼放光:“酒会上是不是名流云集?千喜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多少人挤破头想参加还没机会呢。” “不说这个了,你们在哪呢?我们一块儿吃饭吧,我去接你们。”肖千喜伸了个懒腰,曼妙的身姿一览无余,昨晚秦浩兴致高昂,酒会之后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她,这才是她一直睡到这个点的真正原因。 谢乔疑惑的问:“老秦呢?你确定需要我们这两个电灯泡?” “他一大早就走了,公司刚刚完成融资,一大堆事等着他呢。”肖千喜一边洗漱一边说道。 “那好吧,我们在学校呢。” “等我一刻钟,马上到。” 一刻钟后,谢乔跟徐林就看到了肖千喜那辆奥迪A6。 “够速度的啊,这么快就到了。”徐林很自觉的坐到后座上。 肖千喜笑了笑:“跟他在一起以后,别的没学会,就时间观念特别足。” “千喜那你可得小心点,老秦现在就这么忙,弄不好再过个几年,你想约他吃饭也得预约了。”谢乔坐上了副驾驶,调侃道。 徐林附和道:“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 “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夸张,也就是最近这段时间忙着融资,平时他还是有时间陪我的。”肖千喜说话间已经发动汽车。 “说吧,想去哪儿吃,昨晚酒会的东西一点都不好吃,光灌了个水饱。” 徐林满眼都是羡慕:“酒会那就不是吃饭的地方,千喜你现在也算是进出上流社会的人了。” “什么上流社会,也就是穿的衣服贵了点,还不是两条胳膊两条腿,千喜你要是不喜欢那样的场合,可以跟老秦说以后不去就是了。”谢乔正色道。 肖千喜闻言摇摇头:“我要是不去,他就得带别的女伴,到时候估计那些对他虎视眈眈的女人,做梦都得笑醒了。” “啊?老秦还有别的追求者啊。” 见谢乔一副大惊小怪的模样,徐林翻了个白眼:“谢乔你是真不懂老秦这样,年纪轻轻身家接近百亿人民币富豪的含金量啊,那多少双眼睛都盯着呢。” “那千喜岂不是压力很大?”谢乔担忧的看向肖千喜。 肖千喜点了一下刹车,不过很快就恢复平静:“其实也还好吧,除了生意上的交流,他其实很少跟异性接触。” 谢乔跟徐林对视一眼,都不由自主想起王莹曾经说过的话,不由替肖千喜担忧起来,秦浩的步伐太快了,常人根本就追不上。 奥迪车行驶到一家五星级酒店,停车场里的豪车多得谢乔跟徐林都认不全。 肖千喜则是轻车熟路带着她们来到餐厅。 “千喜,要不咱们还是换个地方吧,没必要浪费钱。”谢乔看着菜单上的价格,直咋舌。 徐林看得眼睛都直了:“好家伙,在这吃一顿我一年的生活费都不够,这也太贵了。” “他有这里的钻石会员,有折扣的,不点红酒的话,其实也没那么贵。”肖千喜见二人迟迟不点菜,于是干脆自己做主。 徐林见肖千喜轻车熟路的架势,不由感慨:“千喜你跟老秦没少来吧?” “嗯,不过一般都是见客户,你们应该也知道老外特别注重家庭,出席各种场合都会带着太太,他一个人来的话,就显得太不礼貌。” 肖千喜说完把菜单递给服务员:“暂时就这些,谢谢。” “别的不说,我现在英语口语进步了不少,就是经常跟那些老外太太练出来的。” 徐林狐疑的问:“易购怎么还有那么多国外客户?” “其实从今年三月份开始,易购就在积极引入一些国外品牌,一方面是白领市场对国外这些品牌有购买需求,一方面也是为了提升易购的整体形象,避免给用户一种易购因为价格低,品牌价值就很低的印象。”肖千喜数如家珍的解释。 徐林竖起大拇指:“千喜现在还真有点职场精英的范儿了。” “嗯,可不是嘛,刚刚我都恍惚了,还以为老秦什么时候来了呢。”谢乔深以为然地点头。 肖千喜乐了:“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夸张,我也就是跟着他学了点皮毛,说真的,越是了解这个行业,我就越崇拜他,他的很多想法,就连那些老外听了都拍案叫绝。” “得,没想到千喜还是老秦头号粉丝。” 三人边吃边聊间,谢乔手里的刀叉忽然一顿。 徐林有些疑惑的顺着谢乔的目光看过去,等看清对方后,给肖千喜使了个眼色。 肖千喜一看,发现是杨澄,他身边还带着一个身材高挑的美女。 杨澄似乎也发现了肖千喜三人,对身边的美女说了一句就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哟,今儿姓秦那小子不在啊?” 肖千喜目光直视对方,冷声道:“关你屁事。” “哼,肖千喜是吧,别以为自己跟着姓秦那小子出入过一些高端场合,就以为自己是上流社会的人了,等哪天他玩儿腻了,你连进这里的资格都没有。”杨澄轻哼一声,不屑的道。 徐林暴脾气一下就炸了:“杨澄你找抽是吧!” 杨澄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拉开安全距离后,又冲肖千喜冷笑道:“你最好把姓秦的看住了,免得他出来祸害人。” “你滚不滚!”徐林差点搬起凳子砸过去。 “哼,懒得跟你一般见识。”杨澄见肖千喜脸色异常难看,得意的回到自己座位上。 高挑女子见状好奇的问:“杨澄你跟她们有仇?” “没有,就是看不惯那小子脚踏两只船,给他添点堵,我心里高兴。”杨澄轻描淡写的道。 一想到那天秦浩当着自己的面跟王莹激烈拥吻的景象,杨澄就跟吃了死苍蝇一样闹心。 谢乔原本对杨澄直接无视自己还有些伤心,但见到肖千喜难看的脸色,也只能先安慰她。 “千喜你别听杨澄胡说八道,老秦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徐林也附和道:“是啊,千喜,杨澄这孙子摆明了就是来挑拨离间的,你别中了他的奸计。” “嗯,我知道。” 肖千喜的语气虽然很平静,但她总觉得杨澄说这话的语气似乎意有所指,最主要的是,秦浩前进的速度太快了,她总觉得自己跟不上,害怕拖了秦浩的后腿。 “或许也只有王莹那样的大小姐,才能跟得上他的步伐吧?” 这一刻,她忽然有些庆幸,王莹出国留学了,给了她成长的时间。 原本价值不菲的五星级酒店大餐,被杨澄这么一搅和,变得索然无味,谢乔跟徐林本着这么贵,浪费可惜的原则给吃完了,肖千喜却基本没吃几口。 出门的时候,徐林狠狠瞪了杨澄一眼,肖千喜跟谢乔则是别过脸不去看他。 “真晦气,好好一顿大餐没吃出什么滋味。”徐林说着庆幸地拍了拍谢乔的胳膊。 “还好你跟他分手了,就这么个恶心的玩意,你要是跟他在一起,想想都膈应。” 谢乔神色一暗,不管怎么说,杨澄都是她的初恋。 “行啦,别提他了,咱们好久没唱K了,要不去K歌怎么样?”肖千喜提议。 “好啊,正好发泄发泄。” 谢乔见状也不好扫兴,只好点头。 “那行,一会儿咱们弄个团购券,下午场的便宜。” 从三月份开始,线下团购也被秦浩纳入易购的主营业务,发展十分迅猛,原因也很简单,没有竞争对手。 团购这个概念在国内还属于萌芽阶段,虽然也有一些跟风的网站冒出来,但是无论规模还是影响力,都没法跟易购相提并论。 对于线下商家来说,团购是个很好的宣传平台,而且参与团购不需要任何费用,顶多就是准备一台电脑。 当然,一开始线下团购的业务进展并不顺利,很多线下门店老板都没有给店里配备电脑,更何况还要专门拉一条网线。 2004年的入网费虽然比前几年降了不少,但也是一笔成本。 不过随着一批勇于吃螃蟹的线下门店老板生意越来越好之后,立马带动了周边的商家参与进来。 原因很简单,你不上团购,人家上了,你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人家的生意越来越红火,自己的生意一落千丈。 线下团购的异军突起,也是秦浩敢于在首轮融资提出各种苛刻条件的底气之一。 融资大会那天,当秦浩抛出:互联网 的概念后。 在场所有投资机构的负责人都像疯了一样,疯狂抬高竞标价格,没有权限的也都赶紧给公司董事会申请融资额度。 最终,秦浩选择了软银作为A轮融资的领投,一方面孙正义的确出价最高,一方面也是为了给杰克马制造些麻烦。 此时的杰克马日子并不好过,淘宝跟易购走的完全是两个路线,淘宝自己并不卖货,自然就没有差价可赚,店家在淘宝开店又是免费,所以淘宝现在压根就没有盈利手段,但是却要负担日益繁重的带宽费用。 秦浩不确定没了孙正义几次雪中送炭,杰克马能不能度过难关,但有机会打压竞争对手,自己还不费一兵一卒,这样的好事他自然不会错过。 KTV里,徐林跟谢乔一阵鬼哭狼嚎。 终于轮到肖千喜了。 “还没好好的感受 雪花绽放的气候 我们一起颤抖会更明白 什么是温柔……” 一曲终了,徐林跟谢乔巴掌都拍红了。 “千喜,你唱歌也太好听了,不比那些专业歌手差呢。” “是啊,千喜你要是去参加唱歌比赛,肯定能拿冠军。” 肖千喜笑着摇摇头:“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夸张,我也就是个业余水平,跟专业歌手比差远了。” 第32章 :既然是上市公司,那就好办了 “真的好听,千喜,你看过‘欢乐女生’吗,就芒果台举办的那个,我觉得你比她们好多唱的都要好听呢。”谢乔正色道。 徐林深以为然:“可不是嘛,她们那些唱的都什么啊,还火成那样,千喜你要是去参加,肯定成大明星。” 肖千喜也没往心里去,随口说道:“那只是第一届,名气还没起来,所以参加的都是素人,现在这节目火了,参赛的选手水平肯定比去年强很多。” 徐林挠了挠头:“也是哈。” 谢乔也就是随口一说,唱歌当明星,对于她们来说,还是太遥远了。 几人一直唱到下午五点半,就在离开包厢的时候,肖千喜的电话忽然响了。 “是老秦打来的吧?快接,快接。” 在谢乔跟徐林暧昧的目光中,肖千喜接通了电话。 “喂,我跟谢乔、徐林她们在一块儿呢,好,那我问问她们。” 捂着话筒,肖千喜问道:“他说好久没见了,问你们有没有时间,一起吃顿饭,聚一聚。” 徐林一听立马道:“这能跟百亿富豪吃饭的机会,可不能错过,必须去。” 谢乔有些迟疑:“会不会打扰你们……” “这有什么打扰的。”肖千喜拿开捂着话筒的手:“她们有时间,在哪,我们这就过来。” “好,我知道了。” 一路上,徐林已经开始畅想在什么样的豪华地点吃大餐了,结果却发现肖千喜开车直往学校后门的小巷子里钻。 北清附近一家大排档里。 徐林见到秦浩后,吐槽道:“老秦你这也太抠门儿了,都百亿富豪了,就请我们撸串啊。” “你这都哪听来的,怎么就百亿富豪了。”秦浩一阵好笑。 “难道不是吗?我看好多报纸还有门户网站都报道了啊。”徐林疑惑的问。 秦浩摇头道:“十亿美金那只是对易购的估值,什么时候能变现,能不能变现,那还两说,而且就算是十亿美金,那也没有一百亿人民币,何况我的股份也被稀释了。” “那些报道就是为了宣传,我配合一下,你们还真信啊。” 徐林满脸遗憾:“啊,我还说待会儿跟你要一张合影,将来卖个好价钱呢。” “财迷!” 秦浩三人一致对徐林做出批判。 刚点完烧烤,谢乔的手机就响了,一看是秦川打来的。 “秦川也想过来……” “行啊,人多热闹,就让他一起来呗。” 没多久,瘦猴一样的秦川迈着六清不认的步伐就来了。 “你能不能好好走路,别跟个街溜子似的。”谢乔没好气的拍了秦川一下。 秦川这才老实。 徐林好奇的问:“秦川你最近忙什么呢?好久都没露面了。” “嘿嘿,不知道了吧。”秦川整理了一下衣服,站起身满脸得瑟:“在这里我有必要重新自我介绍一下,现在站在你们面前的,可不是什么街溜子秦川了,请你们称呼:秦总。” “就你,还秦总呢?”谢乔第一个站出来拆台。 肖千喜跟徐林也都乐了。 秦川不以为意,继续得瑟:“你们可别门缝里看人把人给看扁了,知道现在‘鼎煎煎饼’有多少家门店了吗?” “多少?” “十八家!这还不算北清食堂的档口,哥们儿现在也是月入十万的人了,以后都客气着点儿。” 徐林瞪大了眼睛:“多少?” “月入十万?”谢乔也有些傻眼。 秦川对二人震惊的表情很满意,背着手,抬着下巴,鼻孔朝天:“瞧你们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儿,你们信不信明年这个时候,哥们就是名副其实的千万富翁了。” “现在摊煎饼都这么赚钱的吗?”徐林感觉自己人生观受到极大冲击。 听她这么一说,秦川不乐意了:“什么煎饼摊儿,我们现在是连锁店好嘛,等明年再多开些门店,我就开放加盟,那时候才是躺着赚钱。” 自从去年非典疫情过后,秦川就开了第一家煎饼店,有大龙的手艺,再加上新奇的口味,店里的生意也越来越红火,按照秦浩的指点,秦川利用充值卡吸纳了一部分现金流后,又陆续开了几家分店,生意都非常不错。 整个一年时间,“鼎煎煎饼”就在京城开了花,十八家分店,每个月的收益加起来,他跟大龙一人能分十万块,当然,这笔钱其实压根就没到他们手里,因为还要继续开其他分店。 “嗨,合着闹了半天,你压根就没分到钱啊,还说什么月入十万。”徐林一听就忍不住吐槽。 “就是。” 秦川不服气道:“那账面上的钱也是钱,等公司账上有钱了,不就能分了。” “你说呢老秦?” 这回秦浩倒是没有泼他的冷水:“秦川这回干的还是不错的,继续努力。” 就在秦川得意之际,又听秦浩缓缓说道:“怎么说煎饼店也有我30%的股份,到时候分红别忘了通知我。” 秦川瞬间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惹得谢乔跟徐林一通调侃。 “让你瞎得瑟。” “就是,就你那点成就还在老秦面前得瑟,人家身家百亿都低调着呢。” 秦川一脸茫然的看向秦浩。 “你不会还不知道吧?” “知道什么?” “易购刚刚完成A轮融资了,估值十亿美金。” 秦川瞪大双眼:“十亿美金?我记得易购不是刚上线两年吗?就值这么多钱?” 谢乔哼哼道:“这你就不懂了吧,人家投资的不是现在,而是易购的未来,是中文互联网无限的可能性。” 瞬间,秦川就老实了,跟十亿美金比起来,他那十几家煎饼店算的了什么? 秦浩跟肖千喜相视一笑。 说话间,烧烤店老板已经端着烤串上菜,几人一边喝着冰啤酒,一边吃着烤串,时间仿佛回到了大一入学那会儿。 徐林喝得满脸通红,酒醉微醺:“你们还记不记得,咱们刚刚上大学那晚?” “你还好意思说呢,就你带来那什么菌,差点把我们寝室四个人全带走,弄得我们一个礼拜都只能戴着口罩进出女生宿舍。”谢乔拍着徐林的大腿一通吐槽。 肖千喜也喝了不少,哈哈大笑:“我这辈子就没遇到过那么丢脸的事。” 徐林嘿嘿一笑:“那也不能全怪我,谁知道我爸没给我整熟,我也是受害者好吧,出院我就打电话回去狠狠骂了他一顿。” 说着,徐林忽然一声轻叹:“要说记忆最深刻的肯定还得是王莹,估计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吃菌子了。” “也不知道大小姐在英国那边怎么样。” 谢乔拍了拍徐林的肩膀:“反正在英国肯定没有菌子。” “哈哈~~~”二人一阵大笑,笑着笑着眼角带泪。 “不知不觉,咱们这都大三,明年下半年就上大四了,还以为大学四年会很漫长,没想到比高中三年时间快多了。” “是啊,真不想毕业啊。” 最终谢乔跟徐林都喝多了,秦浩跟秦川先是把她们送回寝室,随后才各自回家。 刚回到家,还没关上门,肖千喜就扑了上来,与秦浩一阵拥吻过后。 “你怎么了?” 肖千喜的动作一顿,其实她并没有完全喝醉,跟着秦浩参加酒宴最直观的进步除了英语之外,就是她的酒量,几瓶啤酒还灌不醉她。 “你怎么知道我有心事?” 秦浩轻轻搂着肖千喜柔软的腰肢:“怎么说咱们在一起也这么多年了,我要是这都感觉不到,那不是白混了。” “哼,算你有良心。”肖千喜轻哼一声,光洁的脸颊在秦浩胸口蹭了蹭。 “你跟王莹联系过吗?” 好嘛,又来送命题是吧。 “MSN上聊过几次,怎么了?” 肖千喜主动搂住秦浩的脖子,轻声道:“我在你客户那里没少闹笑话吧,有的时候我就在想,要是王莹在那样的场合,表现得肯定比我要出色。” “今天怎么这么多愁善感,就因为徐林提到了王莹?”秦浩疑惑的问。 肖千喜摇摇头:“中午我请谢乔跟徐林吃饭的时候,遇到了杨澄。” “哦,他跟你说了什么?”秦浩眉头一皱。 “他说,让我把你看好,省得你出去祸害人。”肖千喜纤细修长的手指不断在秦浩胸口画圈,若有所指的道。 “所以,你在外面祸害谁了?” 秦浩暗骂杨澄:你小子给我等着! “你别听他瞎说,我总不可能招惹他身边那些庸脂俗粉吧?” 肖千喜轻哼一声:“那王莹呢?” 秦浩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大小姐不是都去英国了嘛,我上哪祸害去,你别胡思乱想了。” “嗯。” 肖千喜虽然嘴上答应,眼里却闪过一丝担忧,她不是傻子,从秦浩顾左右而言他的表现来看,肯定是对王莹有好感的。 虽然王莹去了英国,可她总有回来的一天,扪心自问,如果公平竞争,肖千喜觉得自己并不占什么优势。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很自信的人,王莹又实在太过完美。 这一刻,肖千喜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 转过天,秦浩并没有跟肖千喜一起去学校,而是直接来到公司,原本他就已经很少去学校上课了,易购A轮融资引起轰动之后,就更不用担心有人卡他的出勤。 反正他每次期末考试都能拿到A 的成绩,北清的老师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没看到。 “艾琳,把杨氏集团的资料整理一份出来,越快越好,谢谢。” “好的。” 刘强咚有些好奇:“杨氏集团跟咱们的业务好像不搭界吧?” “以后说不定就有交际了。” 秦浩意味深长的道,易购刚刚上线的时候,杨氏集团就给他下绊子,之所以一直没有动它,一方面是自身实力不足,一方面秦浩忙着易购的发展,没工夫搭理。 结果他还没找杨氏集团的麻烦,杨澄反过来给他找麻烦,那就别怪秦浩不客气了。 刘强咚也没当回事,他这次来是要钱的,毕竟易购刚刚拿到了1.5亿美金的融资,恰好京东物流又继续资金扩展规模。 “不是咚哥,我这刚融1.5亿,你就开口要1500万美元,你可真敢开口啊。” 刘强咚有些尴尬地摸了摸下巴:“那要不1000万美元也行,要不然易购发展那么快,我们这物流配送跟不上啊。” “想得美,就500万美元,多一分钱都没有了。”秦浩没好气道。 “不是,秦总500万美元真的不够,按照你的要求,京东物流今年三月份开始,对全国所有的一二线城市开放送货上门服务,光是快递员我们就招了1000多,好歹再多给点。” “行吧,那就800万美元,再多一分钱都没有了。” 秦浩也知道,现在组建物流是个烧钱的活,而且用易购的钱投资京东物流,对秦浩来说也是件好事,能够进一步增加对京东物流的掌控。 之所以这么来回拉扯,主要是为了降低刘强咚的防备心。 要到了钱,刘强咚喜滋滋的离开。 没多久,秘书艾琳就抱着一堆资料走了进来。 “秦总,杨氏集团的最新资料都在里面了。” 杨氏集团的生意涉猎甚广,不过其中最核心的两项业务,一个是房地产,一个是百货商场,其中杨氏地产还在港交所上了市,市值达到120亿港币,杨氏百货虽然没有上市,但全国也有二十多家连锁商场,而且都在一二线城市的核心商圈。 “这小子还真是一出生就拿到了人生赢家的剧本。” 秦浩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既然是上市公司,那就好办了。 “艾琳,帮我订一张去香港的机票。” “可是,秦总您这两天的行程……” “帮我推了,或者安排在香港会面。” “好的秦总。” 其实内地在08年以前,房地产企业普遍日子都不好过,一方面911事件对全球金融市场的影响巨大,像房地产这种现金为王的行业来说,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其次,内地央行刚刚在10月底发布了加息通告,大量民间资本被吸纳进银行,导致房地产行业融资变得困难。 在央行的加息通告发出的当天,在港股上市所有内地房企全部大跌。 杨氏地产一天跌幅就达到了8%,市值蒸发接近10亿港币。 第33章 :谈不上深仇大恨,但气得出了 香港半岛酒店。 “那就这么说定了,以后浩然科技要是有机会来港股上市,IPO的事情还要拜托刘大班了。” 秦浩将一名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送出房间。 “好说好说,秦总请放心,15亿港币三天之内就能到位,我们花旗银行不论是服务、收费一定会让秦总满意。” 有一半美国血统的刘总经理笑容可掬的说道。 送走刘经理后,秦浩关上房门来到窗户前,望着远处的香港夜景,伸了个懒腰。 这是他来到香港的第三天。 在这三天里,他约见了各大银行的总经理,利用手里50%的浩然科技股份质押,拿到2亿美金的贷款,换算下来差不多是15亿港币,这笔钱就是他撬动杨氏地产的筹码。 截止三天前港股周末收盘,杨氏地产的市值跌了9.3%,市值还剩下108.8亿港币。 内地房地产调控政策对港股内地房企的影响还是很大的,再加上刚刚颁布的央行加息政策,重拳出击之下,杨氏地产的股价已经摇摇欲坠。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翌日,9点30分,港股正式开盘。 杨氏地产的股价就出现了小幅度的下跌,不过很快,一些小的抛单就被吃下,对杨氏地产的股价影响并不大。 与此同时,杨氏地产也放出了利好消息,公布了第三季度财报,根据财报上显示,杨氏地产第三季度的整体营业额为35亿港币,季度利润达到2.8亿港币,算是一个相当不错的成绩,很快就稳定了市场信心。 接下来的两天,杨氏地产的股价果然逆势上涨,虽然涨幅速度并不算太多,但能够在整体大跌的大环境下取得这样的成绩,让杨氏地产获得了不小的关注度,一些香港股民开始尝试入手这支股票。 这也直接导致杨氏地产的市值不仅重新回到了120亿港币的关口,而且出现了更上一层楼的架势。 然而,一个礼拜过去,当杨氏地产的市值涨到140亿港币时,香港一些小道报纸上开始出现关于杨氏地产的负面新闻,这些新闻中披露杨氏地产的第三季度财报造假,实际销售额跟利润根本就没有财报上公布的那么多,而且还指出杨氏地产其他一些违规现象。 虽然这些报纸都是一些花边小报,单个发行量并不算太多,但架不住数量多啊,一些股民见状开始产生动摇,信心这玩意是相当脆弱的,说没它就没了,对于小股民来说,任何风吹草动都足以让他们提前跑路。 于是,经历了一个礼拜的上涨后,杨氏地产迎来了一波大跌,从最高峰的150亿市值,直接掉到了101亿港币,跌幅看起来还是相当吓人的。 而秦浩早已趁机将手里的15亿港币换做了“筹码”,此前他推波助澜帮助杨氏地产上涨了一个礼拜,再放出小道消息打压股价,就是为了在高位套现,同时再低价抄底。 经过这么一换手,秦浩足足赚了3亿港币,当然他的主要目标并不是赚钱,而是阻击杨氏地产。 杨氏地产眼见股价一泻千里,一边忙着辟谣,一边筹集资金随时准备托底。 不过辟谣并不是那么简单的,港股股民其实对内地企业并不了解,一旦形成固有印象是很难扭转的,何况杨氏地产的财报也不能说一点问题都没有,上市公司的财报其实都经不住仔细推敲,不出问题大家都装作看不见,爆出来再想把盖子捂住,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当杨氏地产市值跌破100亿港币时,杨氏地产不得不宣布股票回购计划,以此来安定投资人的情绪。 随着杨氏地产5亿港币回购计划公布,杨氏地产的股价的确出现了一波上涨,不过大多数股民依旧采取观望态度。 更加让杨氏地产感觉不对劲的是,五亿港币回购计划完成之后,杨氏地产的市值依旧维持在100亿港币徘徊,时不时的还会跌破100亿港币,这让杨氏地产的掌舵人杨振华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正如他所料,第二天港股开市,杨氏地产的股价就一泻千里,短短一个小时内就暴跌了6%,市场上大量抛单没有人接盘,连带着引起了市场恐慌,大量散户再也没了持币观望的心思,连忙开始低价抛售割肉离场。 仅仅一个上午,杨氏地产的市值就跌破了80亿港币大关,这让杨振华寝食难安,杨氏地产赴港上市就是为了筹集资金的,为此他质押了大量杨氏地产的股份换取现金,一旦杨氏地产的股价跌破安全线,就必须向金融机构补足保证金,否则金融机构为了自身利息,就会进行抛售,那时候不仅杨氏地产不保,他还会因此欠上巨额债务。 事已至此,杨振华只能硬着头皮四处筹集资金回购股份救市。 殊不知,就在这个过程当中,秦浩再度完成了一轮换手,此前的18亿港币变成了25亿港币,之后,秦浩开始在市场上大量买入杨氏地产股票,短短一天时间就超过了5%,按照港股规定,需要进行举牌公告。 此时,杨振华才知道自己面临的对手是谁,倒也不是他消息不灵通,而是秦浩对于港股市场来说,太陌生了。 举牌之后,秦浩再无顾忌,开始跟杨振华在股市上争夺杨氏地产的股票。 杨振华一时也吃不准,秦浩究竟是想要争夺杨氏地产的控制权,还是看着有便宜占,所以趁机捞上一笔。 不过,很快,杨振华就明白秦浩的用意了,因为短短两天时间,秦浩手里的杨氏地产股份已经占了总股份的23.2%,已经成为杨氏地产的第二大股东,只要再让他收购6.8%的股份,就可以发起全面要约收购了。 这下杨振华彻底慌了,一旦秦浩发动全面要约收购,他很有可能失去杨氏地产的控制权,这还不是最可怕的,这些年他通过杨氏集团对一些官员家属行贿的事情也将会曝光,到时候,不仅仅是杨氏地产,杨氏家族所有的产业都会受到殃及。 杨振华不得不通过中间人找到秦浩。 “客套话就不必了,杨总约我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杨振华惊讶于秦浩的年轻,同时更是百思不得其解:“秦总跟杨家有仇?” “算是有些过节,深仇大恨倒是算不上。”秦浩轻描淡写的道。 杨振华更纳闷了:“既然不是什么深仇大恨,为什么要这样针对杨氏地产?” “因为,我想看看,你儿子杨澄没了富二代这层光环后,还能不能像以往那样高傲。”秦浩说完也不理会杨振华的反应,起身离开。 杨振华这才知道是自己的宝贝儿子惹的祸,于是,打电话过去把杨澄臭骂了一顿,结果杨澄对他这个老子也是一肚子怨言,双方在电话里直接呛了起来,杨妈妈自然是站在儿子这边,对着杨振华一阵数落。 “你就护着你宝贝儿子,告诉你,杨家马上就要完蛋了,你们也等着一起玩完吧!” 话是这么说,杨振华并没有打算束手就擒,四处筹集资金要跟秦浩在股市上一决高下,不过经过几次做多卖空之后,秦浩手里的现金流远比杨振华要充足,半个月之后,还是从一些小股东手里收购到了剩余的6.8%杨氏地产的股份。 随着秦浩发起全面要约收购,杨氏地产的剩余小股东也都倒戈相向,经过董事会决议后,杨振华被罢免了杨氏地产董事会主席的职务,同时推举秦浩就任新一届的董事会主席。 秦浩在掌控杨氏地产后,立即进行内部审计,发现杨振华及其家族成员利用杨氏地产进行了很多见不得光的暗箱操作,随着这些证据传回内地,杨氏家族也面临全面清查,杨振华本人也被限制了人身自由,等待他的是欺诈发行、财务造假、内幕交易等六大罪状,起诉他的恰恰是杨氏地产。 经此一役,秦浩在香港金融圈一战成名,被人戏称为“港股小狙击手”,至于“狙击手”的称号自然是那位女星收割机“大刘”的匪号。 有意思的是,就在秦浩为杨氏地产寻找买家时,“大刘”居然主动找上门来。 “秦总,反正都是找买家,不如卖给我好了。” 秦浩有些好奇:“刘总也看好内地房地产?” “当然,其实98年我就开始投资内地了,单就成都的资产规模就超过100亿,而且杨氏地产的确有不少优质资产,赚钱的买卖为什么不做?”大刘含笑说道。 “倒是我有些好奇,秦总为什么费这么大力气拿到杨氏地产的控制权,现在又要把它卖掉?” 秦浩正色道:“主要还是精力不够,在内地要做房地产行业,需要应付方方面面的人,我又没有这样的人脉,而且浩然科技这边已经牵扯了我大部分的精力,实在是没有精力耗在应付各种关系上。” 大刘并没有怀疑,来之前他就打听过秦浩的资料,在他看来,秦浩这种利用互联网迅速完成原始积累的人,底蕴还是不够。 不过他倒是很欣赏,秦浩在大胜之后,还能认清自己。 “那就把杨氏地产交给我吧,我保证给你一个满意的价钱。” “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离开香港时,秦浩花期银行的账户上多了3亿美元,此前质押的浩然科技股份,也已经全部解押,此外还有发起全面要约收购筹集的资金也已经全部还钱。 等于这趟香港之行,秦浩纯赚了3亿美金。 …… 京城,北清食堂。 “唉,你们听说了吗?杨澄家里垮台了。” “杨澄是谁?” “还能是谁,就是那个整天开着大黄蜂跑车,在学校里泡妹子的花花公子。” “哦,原来是他啊,听说他换女朋友的速度,都快赶上他换鞋的速度了,活该,让他得瑟。” 徐林听着身后一桌女生的议论,下意识看向谢乔。 谢乔迟疑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回头问道:“同学,你们刚刚说杨澄怎么了?” “嗨,那死渣男家里破产了,之前开的那辆跑车也被拖走了。” “可不是嘛,据说当时他正在女生宿舍楼下追求一个女孩呢,好多人都看到了,还拍了照发到网上了。” 回到宿舍,翻看着水木北清论坛上的帖子。 徐林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语气说道:“杨澄他们家不是挺有钱的嘛,居然说破产就破产了。” “看样子这做生意风险还真不小呢,咱们是不是该提醒一下老秦跟千喜,让他们别那么激进。” “谢乔,你想什么呢?” 谢乔摇摇头:“没什么,我就是在想,杨澄他们家怎么突然就破产了。” “帖子上不都说了嘛,他们家利用行贿手段获得了很多不正当利益,被清算了嘛。”徐林随口道。 谢乔皱眉良久,忽然冒出一句:“你说会不会跟老秦有关系?” “老秦?应该不会吧?老秦不是去香港了吗?” “可是,帖子上不是还说,杨家在香港就有上市公司吗?” 徐林瞠目结舌:“你的意思是,老秦是为了给千喜出气,硬生生把杨澄家整破产了?” “我……我也是随口一说。”谢乔也觉得这个想法过于大胆。 京城,西城区别墅群。 杨家别墅里,杨妈妈坐在沙发上乌云密布,四周的家具已经被套上防尘罩。 杨澄怒气冲冲的闯了进来,冲着执法人员大吼:“你们干什么?谁让你们进我家的。” “这位先生,请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 还没等执法人员把话说完,杨澄就一把推开对方,杨妈妈见状赶紧上前拦住他。 “不好意思,我儿子有些激动,我跟他会马上搬走的。” 杨澄冲母亲大吼:“妈,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我们家会被查封,还有我的车也被拖走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家,破产了,小澄要辛苦你过几年苦日子了,不过没关系,妈妈会想办法……” 杨澄脚下一软瘫倒在地:“怎么会破产?我们家不是很有钱的吗?为什么会破产,我爸呢?他在哪?我要找他问清楚,他答应过我的生活质量不会变的。” “你爸他……已经进去了。” 第34章 :大小姐:以后不许带肖千喜来英国 英国剑桥郡剑桥市。 王莹正听着讲台上的教授滔滔不绝讲述着西方艺术史,课桌上的手机震动吸引了她的注意。 起初,王莹还以为是父母打来的,但是打开来电显示,握着手机的右手就是一抖,差点掉下去。 “喂……” 王莹压低嗓音,声音连带着也有些颤抖。 “是我,我到你们学校门口了。” “你……说真的吗?” “当然,给我几个胆子也不敢骗大小姐您啊。” 电话那头调侃的语气却让王莹心潮澎湃:“你在门口等我,我马上出来。” 挂断电话,王莹立马站起身,收拾东西。 讲台上的教授疑惑的问:“王,你这是要做什么?” 王莹冲教授灿然一笑,用标准的英语说道:“抱歉先生,我不能把这节课听完了。” “我要去追逐我的爱情。” 教授沉默片刻,忽然带头鼓起了掌:“祝你好运,我的女孩。” 顿时教室里响起一片掌声,同学们都冲王莹投去温暖的笑容。 “谢谢。” 王莹冲着教授深鞠一躬,然后头也不回的往校门口奔去。 校门的石拱门前,王莹一路奔来,当见到秦浩的那一刻,却忽然停住脚步,二人之间隔着五步的距离,遥遥相望。 忽然,秦浩张开双臂,王莹眼眶一红,再也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奔跑着扎进记忆中温暖的怀抱。 “你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秦浩坏笑道:“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哼,那万一我要是不出来见你呢?”王莹皱了皱鼻子。 秦浩紧了紧抱着王莹的双臂:“那我就只能拿着大喇叭去你们教室一间一间的喊了。” “小心保安到时候把你送去警察局。” “那到时候还是得你来领我。” 王莹努努嘴:“谁要去领你啊,那流浪猫狗领回家还能逗我开心,你能干嘛?” “我也能逗你开心啊。”秦浩说着还夸张的扭了扭屁股。 噗呲,王莹再也绷不住,笑出声来。 “你这扭的也太难看了。” “你好看就行了。” “那我跟肖千喜谁更好看?” “都好看。” “哼,无赖。” 秦浩勾起王莹的下巴,俯身吻上那双红润的嘴唇。 刚一接触,王莹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渐渐的曾经让她陶醉的感觉袭来,王莹也从被动承受,逐渐开始回应。 良久,唇分。 秦浩凑到王莹耳边轻声道:“已经学会换气了,有进步嘛。” 嘶~~~ 王莹用她的动作回应了秦浩的调侃。 大学附近一家咖啡厅。 王莹好奇的问:“怎么忽然想到来英国?” “当然是特地来看你的。” “你猜我信不信?” 秦浩摊开双手:“好吧,在香港办了点事情,又忽然想你了,就过来了。” “哼,这还像句真话。”王莹慢条斯理的喝了口咖啡,随口问了一句。 “易购的业务这么快就拓展到香港了吗?” 秦浩摇了摇头:“你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 “好吧,我去香港是为了整垮杨家,没错,就是杨澄他们家。” 王莹下意识觉得不可能,以她对杨家的了解,不可能轻易被整垮,但是她同时也了解秦浩,虽然有脚踏两只船的嫌疑,但从来没对自己撒过谎。 “那你……” 秦浩轻轻点头:“应该差不多了吧,那些贿赂的证据被传回内地,有一大批贪官倒台,杨家的人脉根基算是毁了。” “那杨澄……” “用不着担心,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杨家这么多年经营下来,多少会有一些积蓄,过得绝对不会比普通人差。” 王莹却是眉头紧皱:“但,这对于杨澄来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当了二十多年的富家少爷,也是时候让他体验一下普通人的生活了。” 然而,王莹还是拿出手机,拨通了杨澄的号码,秦浩并没有阻止,毕竟是一起长大的发小,打个电话问候一下也很正常,他从来没有把王莹看做自己的私有物。 只是王莹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有接通。 想了想,王莹又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喂,莹莹怎么想起这个时候给妈妈打电话啊?” 王莹语气焦急的问:“我听说杨家出事了,杨澄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杨家出事,你在英国是怎么知道的?”杨妈妈狐疑的打断。 “我是听以前的同学说的,妈,是不是真的?” “嗯,是真的,已经有几天了,杨家很多人都被带去问话了,内地的产业基本已经停摆,投资人撤资,银行也在抽贷,杨澄他爸在香港刚刚办理了取保候审,估计杨家这个关卡是过不去了。”杨妈妈有些感慨的道。 王莹吓了一跳:“这么严重?” “妈,你们就没有……” 还没等王莹把话说完,杨妈妈就语气严肃的道:“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大家躲都还来不及呢,谁敢去招惹这个麻烦?” “莹莹,我知道你跟杨澄关系好,但是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我们能做的就是等这阵风刮过了,万一哪天杨澄这孩子自己能起来,咱们再扶他一把,除此之外什么都不能做,也做不了,你明白吗?” 王莹一声叹息:“好吧,我知道了。” “行,那你在英国注意安全,记得好好吃饭。” 见王莹挂断电话后闷闷不乐的样子,秦浩握住她的手,装作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我千里迢迢的过来看你,你却一心想着别的男人,对我是不是太残忍了点?” 王莹被成功逗笑,白了秦浩一眼:“还说呢,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还不是你。” “那没办法,谁让他得罪我呢。” “小气鬼。” 秦浩捏了捏王莹柔滑的小手:“怎么?后悔喜欢我这个小气鬼了?” “嗯,后悔了。” “后悔也晚了,这个世界上可没有后悔药。” 秦浩说完直接将王莹拉过来,一阵拥吻,这一幕也惹得咖啡厅里的其他几桌顾客纷纷侧目,有的更是直接起哄鼓掌。 王莹又羞又恼,想要推开秦浩,却又做不到,只能赌气似的在秦浩嘴唇上轻轻咬了一口。 “还敢反抗,看我怎么收拾你!” 秦浩直接将王莹横抱着出了咖啡厅,然后拦下一辆的士,直奔酒店。 中途,王莹有很多次想要逃跑,可一想到秦浩好不容易才来一次,错过了,下一次不知道要等多久。 怀着这样忐忑的心情,王莹就这么迷迷糊糊跟着秦浩进了酒店房间。 一进门,王莹就被秦浩抵在门上一阵激烈拥吻,身上的衣服也在不知不觉被剥落。 直到最后一件文胸卡扣被解开,王莹才回过神来,几乎下意识用双手护住。 却不知,从秦浩这个角度,正好将她秀丽的山峰,光洁性感的锁骨一览无余,那种朦胧的诱惑更是让秦浩热血上涌。 再也按耐不住心头的燥热,秦浩褪去身上累赘的衣物,将王莹横抱着走进房间。 随着关门声,一阵床板咯吱声也随之此起彼伏。 …… 不知过了多久,王莹从沉醉中苏醒,一阵疼痛感让她皱了皱眉,不过很快一只强有力的臂膀将她揽入怀中,王莹也顺势将头靠在秦浩胸口。 “在想什么?” “没什么,在听你的心跳。” 秦浩乐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聊了?” “就在刚刚。”王莹抬眼看向秦浩,从侧脸的这个角度看起来,似乎更英俊了。 “你什么时候走?” “这么着急赶我走?”秦浩在王莹额头上轻轻一吻。 王莹幽怨的白了秦浩一眼:“难道你还能不走,留下来陪我?” 秦浩尴尬的摸了摸下巴:“易购那边可能还需要发展几年……” “算啦,知道你为难,我随便说说的。”王莹说着爬起来,整个人就这么趴在秦浩胸口。 “至少,你在这里是完全属于我的。” 秦浩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不由感慨,这渣男也不好当啊,道德感稍微强一点都受不了内心的谴责。 王莹下巴枕在手背上,幽幽的道:“你答应我一件事呗。” “好,你说。” 王莹抿了抿嘴唇,语气严肃的道:“以后,你不许带肖千喜来英国。” “没问题,我保证。”秦浩暗自松了口气。 王莹见秦浩答应,主动献上香吻,又是一阵意乱情迷,不过考虑到王莹毕竟是第一次,秦浩还是忍住了身体的躁动。 此后的一个礼拜,王莹带着秦浩在英国玩了一圈,基本都是白天在外面游玩,晚上回到酒店“双排”。 一开始王莹还心存侥幸,觉得自己第一天也能勉强应付,后面说不定能“反客为主”,结果却发现,秦浩的体力就像是用不完一样,不论她怎么努力都无法跟上秦浩的节奏,每次都是等到她精疲力尽,主动求饶,秦浩才会“缴械”。 临别的前一天晚上,王莹取下了胸前一直佩戴的玉观音,给秦浩戴上。 “男戴观音女戴佛,还是戴在你身上最合适。” 翌日,秦浩踏上了回国的航班,王莹并没有去机场送行,她说自己不喜欢那样的场面。 …… 北清校园。 杨澄浑浑噩噩走在北清校园里,杨家的别墅被查封,现在他跟母亲一起住在之前买的公寓里,原本只是作为“炮房”的公寓,居然成了他们一家的安身之所,不可谓不讽刺。 最让杨澄无法接受的是,之前那些对他阿谀奉承的“朋友”,现在一个个就像是躲瘟神一样,躲得远远的。 那些对他百依百顺的妹子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了富二代的光环,从前无往不利的泡妞技巧,也全都失效,这些天是他自从懂事以来,过得最“清静”的日子。 以往手机铃声响个不停,让他十分厌烦,此时他却怀疑自己的手机是不是坏了。 “哟,这不是杨家大少爷嘛,你不是天天吃西餐、日料的吗?怎么也来食堂跟我们这些穷学生一起吃饭了。” “你懂什么,人家大少爷这叫体验生活,跟咱们可不一样。” “是嘛,不过我怎么连续好几天都看到大少爷来食堂吃饭,该不会是家里破产,吃不起好的了吧?” 杨澄猛的一下站了起来,怒视找茬的几人。 “你们再说一遍!” 谁知对方却丝毫不怂,指着杨澄的鼻子骂道:“再说十遍都行,小子你要是不服气就出去单练,谁报警谁孙子!” 杨澄一看对方人高马大,也知道打不过对方,咬牙道:“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就是单纯看你不爽,不行吗?” “哼,你个王八蛋现在知道怕了,你以前抢我女朋友的时候,那个嚣张劲呢?” “杨家大少爷,我呸,你也有今天!” 杨澄再也忍不住一拳打在对方右眼上。 “妈的,这小子还敢先动手,干死他!” 几人一哄而上,把杨澄按在地上一顿毒打,要不是保安及时赶到,估计他就废了。 教务处,教务主任先是把打人的几人狠狠骂了一通,然后又皱眉看向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杨澄。 “你也是的,一个人还敢先动手。” 杨妈妈此时也已经赶到,看到儿子被打成这个样子,心疼得不行。 “王主任,这事一定要严肃处理,不然……” 王主任轻咳两声:“是你儿子先动手打的人,这件事杨澄同学也有过错,我看就不如让他们赔点医药费算了。” 杨妈妈不可置信的道:“我儿子被打成这样,赔点医药费就算了?你这个教务处主任是怎么的。” 王主任板着脸,不耐烦的道:“你要是觉得我的处理有问题,可以向上级领导反映,少在这大吵大闹的,这里是学校,不是你耍威风的地方!” “好,我倒要看看这北清大学,有没有说理的地方!”杨妈妈拉起杨澄就要走。 然而,杨澄却一把甩开她的手,头也不回的跑出教务处。 北清校园门口。 杨澄拿出手机。 “喂,涛子,喂……” “刚子是我,喂,卧艹……” 这帮孙子,杨澄气的破口大骂,两眼一黑,直接晕倒在地。 第35章 :肖千喜:这趟不虚此行吧? 北清食堂。 “哎,你们听说了吗?杨澄被人给揍了。” “杨澄?就是那个家里破产了的花花公子?” “没错,就是他,我看得真切着呢,都被人打成猪头了。” “活该,这孙子仗着家里有钱有势,天天校内校外的祸害漂亮妹子,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就在谢乔愣神之际,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一回头,发现徐林已经坐到自己身边,神秘兮兮的道:“最新消息,打杨澄那几个被教务处口头警告,一千字检讨,然后赔偿五百块医药费。” “这就没了?” “现在知道这个社会有多现实了吧,还记得当初老秦把杨澄给揍了那次吗?要不是黎校长出面,最后吃亏的肯定是老秦。”徐林一声叹息。 “这要是放在一年前,就这几个哥们儿弄不好学籍都得丢了,现在,轻描淡写的口头警告,杨家这次是真的没有翻身机会咯。” 谢乔迟疑了一阵:“那杨澄他……” “嗨,就是被揍得鼻青脸肿,没什么大事儿,这不休息了两天,伤养好又回来上课了。”徐林随口说道。 二人回到宿舍后,谢乔刚躺下没多久,忽然就听徐林爆了粗口:卧艹。 “徐林,你又说脏话。”谢乔皱眉道。 徐林一边道歉,一边招呼谢乔过来。 谢乔一看标题,立马瞪大了眼睛。 居然是有人把打杨澄处罚的内容公布到了水木北清论坛上,还获得了很高的浏览量跟回复量。 “原来打这孙子只要五百块钱,算我一个,改天看到一定狠狠揍他一顿。” “楼上的算错了吧,还有请人写检讨,一千字的检讨至少也得五十块吧,550块揍他一顿,别说还挺划算的。” “有组团的吗?多来几个分摊一下成本,五个人一人就只用一百块了。” 徐林跟谢乔面面相觑。 “你说,杨澄会不会直接退学?” …… 北清校园附近的公寓楼里。 杨澄回家之后,满脸阴沉:“妈,您之前不是说要送我去英国留学嘛,尽快帮我办手续吧,这破学校我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杨妈妈脸上的笑容瞬间消散,迟疑了良久,才语重心长的道:“小澄,北清其实也挺好的,怎么也算是名校了……” 然而,还没等她把话说完,杨澄就粗暴地打断:“什么名校,我不稀罕,你赶紧帮我办出国手续。” 回应他的却是杨妈妈长达一分钟的沉默。 “小澄,最近两年妈妈可能没办法送你出国了。” 杨澄彻底爆发,将满桌饭菜全部扫落在地:“为什么?我就想离开这个鬼地方而已,怎么就做不到?” “小澄,不是妈妈舍不得钱,而是咱们家现在牵扯了许多官司,虽然家里还有一些钱没有被冻结,但这笔钱是无法转移到境外的,而且,一些账户随时会面临冻结的风险,就连咱们现在住的房子,也有可能会被法院查封。”杨妈妈满脸苦涩的道。 杨澄身形一阵晃动,不可置信的道:“怎么会这样?” “所以,小澄你现在还不能退学,北清的毕业证是你的退路,万一家里的钱没能保住,有这张毕业证,至少能让你活下去。”杨妈妈语重心长的说道。 杨澄双手捂着脸:“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我们家那么大的产业,为什么一夜之间就变成了这样?” “还能为什么,谁让你惹上了不该惹的人。” 杨妈妈苦笑着摇头。 “我惹了不该惹的人?谁?” 看着儿子一脸茫然的样子,杨妈妈叹了口气,之前她一直瞒着儿子,是怕他一时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来,但事到如今,也只能寄希望于他知道真相后,能够有所长进。 “还记得上次讹了我们五百万的那个秦浩吗?你爸那天打电话来骂你给他惹祸,那个搞垮杨氏地产的人就是他。” 杨澄闻言瞪大了眼睛:“不可能,上次明明吃亏的是我,他凭什么找我们家麻烦,再说他哪来那么大能量,就凭他那个刚开两年半的小破公司?” 眼见儿子还是执迷不悟,杨妈妈语气严肃的道。 “易购第一轮融资估值就已经过十亿美元了,它绝对不是什么小破公司,多少国际投行都看好它的未来。” 说到这里,杨妈妈也有些后悔,她很清楚,秦浩之所以秋后算账,肯定有当初自己放话封杀易购货源的关系,商场上的交锋往往都是看不见的刀光剑影,当初要是易购没能解决货源的问题,就直接被扼杀在摇篮之中了,这才是真正的生死大仇。 杨澄却忽然想起自己那天在酒店餐厅挑衅肖千喜,不由浑身一个激灵。 “难道他是为了给肖千喜出气,所以才……” 杨妈妈看着儿子愧疚的目光,有些心软:“小澄没事的,妈妈刚才说的只是最糟的情况,事情不一定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你现在只要安心念书就行了,其他的都交给妈妈来处理。” 杨澄郁闷之下把论坛上的事情说了出来,杨妈妈第二天就找到教务处主任。 教务处主任一看这样的帖子确实不成体统,于是就联系水木北清论坛的管理员把帖子给删除了。 不过,依旧有大量学生看到了帖子,而且删帖的行为也引起了一些学生的不满。 本来之前杨澄在学校里就过于嚣张,引起了不少学生的厌恶,只是之前杨家有钱有势,没人敢惹,现在杨家都垮台了,还不让议论,自然就有人把这笔帐算在了杨澄头上。 于是,杨澄在学校里总有一种“强敌环饲”的感觉,好像谁都跟他有仇似的,而且他被足球、篮球、各种球类物体砸中的几率大大增加,换来的往往只是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 每当杨澄忍不住想要跟对方干起来时,立马就会有好几个大汉围拢过来,一旦他率先动手,等待他的一定是群殴。 无奈,杨澄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而这一切的屈辱,杨澄都归咎在秦浩身上,只可惜,这些天秦浩一直不在北清。 …… 十一国庆长假后,秦浩回到了京城。 此时京城的秋天来临,道路两旁绿化带的树叶也逐渐变黄枯萎。 这天,肖千喜跟谢乔、徐林眼看距离下课没多久,正商量着去哪搓一顿呢,忽然就听身后传来。 “也算我一个呗。” 谢乔跟徐林都吓了一跳,一回头见秦浩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后排。 “老秦,大白天的你吓死人了。” 秦浩调侃道:“大白天的没做亏心事还会被吓到,是不是在背地里偷偷说我坏话呢?” “千喜,你快管管你们家老秦。” “就是,明明是他吓我们,还倒打一耙。” 面对二人的“挑唆”,肖千喜却是柔声了一句:“什么时候回来的?” “完了,没救了。” “重色轻友,谢乔咱们走,不跟他们俩玩儿了。” 徐林很有眼色地拉着谢乔离开。 见电灯泡走了,秦浩很自然地坐到了肖千喜身边。 “今天早上刚到,怎么样,这么多天有没有想我?” “哼,谁知道你这些天去哪鬼混去了,想你干嘛。”肖千喜皱了皱鼻子。 秦浩一时有些尴尬,在香港的时候还好,每天他都会跟肖千喜通视频,到了英国之后,跟王莹在一起,就有些不太方便了,只能抽空给肖千喜打个电话。 “见到王莹了吧?她……还好吧?” 肖千喜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秦浩厚着脸皮去抓肖千喜的手,却被她躲了过去。 “还好。” 干巴巴的两个字让气氛有些尴尬,正当秦浩想着怎么缓解时,肖千喜却噗呲笑出声来。 “瞧给你紧张的,这回不虚此行吧?” 秦浩心中警铃大作,女人哪有可能不吃醋的,越是表现的大度,就越危险。 事实也正如秦浩所料,肖千喜一看秦浩的表情就知道,他跟王莹在英国肯定没干好事,她也算是过来人了,孤男寡女在一起能做什么? 巨大的危机感排山倒海似的扑面而来。 肖千喜很清楚,跟王莹相比,她的样貌、身材都算不上优势,而且王莹身上那种大家闺秀的气质是她不具备的,再加上王莹家世能给秦浩带来的助力…… 以前肖千喜还可以用“王莹不一定喜欢秦浩”或者“王莹不屑于跟自己抢男朋友”来自我安慰。 可现在,一切的幻想都破灭了,王莹现在就是自己的直接竞争对手。 “我有什么优势是王莹没有的吗?” 肖千喜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却忽然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地方是明显强过王莹的。 “千喜,你怎么了?” 秦浩察觉到肖千喜的异样,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肖千喜这才回过神来,冲秦浩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我饿了,咱们去吃饭吧。” “好。”秦浩也打算借着吃饭的工夫,安抚一下肖千喜。 二人一路从教学楼出来,正当秦浩准备坐上肖千喜的奥迪副驾时,一个充满怨念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 “秦浩!” 秦浩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并没有打算搭理杨澄。 正是这一眼,让杨澄彻底破防,疯了一样朝着秦浩扑过来,然而还没等他近身,就被秦浩一脚踹翻在地,同时一只脚踩在杨澄背上,压得他动弹不得。 “你放开,我要杀了你!”杨澄赤红着双眼,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肖千喜迟疑了一下,就要准备打电话报警,被秦浩拦住。 “杨澄,你别给脸不要脸,没有对你赶尽杀绝是看在王莹的面子上,你要是再胡搅蛮缠,我分分钟可以让你消失得无影无踪,不信你可以试试。” 秦浩冷笑着一脚踹在杨澄的肚子上,后者疼得蜷缩在地上,就像一只煮熟的基围虾,只能眼睁睁看着秦浩扬长而去。 更加让杨澄接受不了的是,或许真的如同秦浩所说,他没有对自己动手,是看在王莹的面子上。 这种屈辱让杨澄近乎崩溃,身上的疼痛虽然有所缓解,但心里的创伤却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忍受的。 “杨澄你不能被打倒,你要报仇,你一定要重新站起来,他可以白手起家,你一定也可以!” 杨澄强忍着疼痛从地上爬起来,在周围人各色异样的目光中,艰难走出校园。 …… 前往餐厅的路上,肖千喜有些担忧的道:“这个杨澄会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放心,就凭他伤不到我的,倒是你,我有些不放心,要不给你找个女保镖?” 肖千喜一听就直摇头:“保镖?那也太夸张了,而且我现在都是开车上下学,学校里也都是跟谢乔、徐林她们一起行动,杨澄应该不敢在学校里乱来吧?” “好像是有点夸张了,要不这样,晚上我回去教你几招防身术怎么样?” 秦浩其实要感谢杨澄,被他这么一闹,肖千喜一路上再也没有提他去英国的事情,这关算是平稳过去了。 “哎,这齐人之福也不是那么容易享的啊。” 就在秦浩暗自感慨时,肖千喜却啐了他一口:“谁要跟你学什么防身术。” 呃……话说这丫头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他真的只是想教防身术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不过,吃完饭后,肖千喜却主动开车带秦浩回到他们的“小家”。 一进门,肖千喜就主动贴了上来,还用挑衅的语气凑到秦浩耳边:“是这样的防身术吗?” 这就不能忍了,秦浩决定让她见识一下“防身术”的真正威力。 一直从下午折腾到深夜,直到肖千喜精疲力尽的求饶,秦浩这才心满意足的将她抱起来走进浴室。 重新躺在床上,肖千喜忽然凑到秦浩耳边:“我要把你榨干,省得你去外面祸害别人。” 秦浩一阵无语,合着这丫头压根就没忘,只是装作忘了而已。 “那你可要努力点了,我的精力可充足得很。”秦浩咬住肖千喜细嫩的耳垂。 肖千喜眼看又要走火,赶紧求饶:“别,今天真的不行了。” “哼,以后少说这样的大话,否则……” 啪啪~~~ 第36章 :谢乔:富婆求包养 回到京城后,秦浩再度把主要精力投入到易购的发展中。 拿了风投机构的钱,当然是要把它有效的花出去才行。 一方面,秦浩致力于在各个交通枢纽城市,建设仓储物流中心,以此加快物流运输的速度,来摆脱经销商的制约,此前易购之所以能够让顾客次日取货,主要依赖的是当地经销商,越过了厂家、代理商这些环节。 但是这样一来,弊端也比较明显,大城市的经销商权重还算不错,有能力压低商品价格,可一些三四线城市的经销商就没那个实力了,而且随着易购的销量越来越高,从经销商手里拿货的性价比就不如直接从厂家进货了。 虽然易购目前的网点都还集中在一二线城市,但秦浩很清楚,一二线城市的市场早晚有一天会饱和,而随着网络的推广,数量众多的三四线城市将会爆发出极强的购买力,现在正是布局的好时机,这也是他为什么突然开启A轮融资的原因。 另外一方面,线下团购也是秦浩大力发展的方向,除了吸引用户之外,也是为了不断将“互联网 ”这个气球吹大,只有这样才能在之后的几轮融资里,获得更高的估值。 大笔资金砸下去,效果也立竿见影,截止2004年12月底,易购在12大枢纽城市预计总投入5亿美元的仓储物流中心相继动工,此外,线上业务也由于之前易购A轮融资获得十亿美元估值的新闻,迎来了一波爆发式增长。 易购注册用户人数接近7000万,当然,这个注册用户里面水分还是不少的,有很多用户为了获得新注册用户优惠券,往往会注册好几个账号,不过即便如此,这个数量也已经很恐怖了,要知道2004年全国的上网用户也就1.2亿左右。 更加让市场追捧的是,易购的销售额也在飞速增长,全年销售额加起来已经突破了28亿人民币,利润更是突破了3亿。 要知道,这可是在2004年,无数内地互联网企业都还在摸着石头过河的时代,在一众电商平台都还在苦恼怎么在用户跟盈利之间寻找平衡点时,易购这份数据一出来,立马引起了无数贪婪的目光。 此前参与过易购A轮融资,却因为出价太低被淘汰的风投机构悔得肠子都青了,因为按照他们估计,仅仅几个月时间,易购的估值已经涨了好几倍。 秦浩几乎每天都能接到风投机构还有各种投资人的电话,都是旁敲侧击询问易购什么时候开启B轮融资的。 对此,秦浩只能表示,易购暂时还不缺钱,需要用到钱的时候会第一时间考虑他们。 当然,这都是客套话,谁信谁就是傻子。 于是这些风投机构就开始邀请秦浩参加各种聚会,一方面是拉近关系,一方面也是展现自身的实力。 一般的邀请秦浩直接就拒绝了,实在是推不掉的,基本都会带着肖千喜一起参加,久而久之,连带着一向满勤的肖千喜,也变成了老师心目中的“问题学生”,好在她成绩一直名列前茅,老师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没发现。 冬去春来,转眼已经是2005年春季开学。 一个寒假没有见面的谢乔跟徐林在寝室里热情相拥。 上个学期刚刚搬来的两个新室友感觉跟她们有些格格不入。 谢乔跟徐林虽然对她们还算友善,却不像跟肖千喜、王莹那样推心置腹,总感觉玩不到一起去。 “对了,你最近跟千喜联系没有?我们家最近暴雪把线路给压坏了,一直跟你们联系不上。”徐林对谢乔道。 谢乔努努嘴:“还说呢,联系不上你,我们都急坏了。” “放心吧,千喜好着呢,整天出席各种上流社会的活动,都忙不过来了。” 徐林来了兴致:“是嘛?要不让千喜也带咱们见见世面,我还没参加过上流社会的活动呢。” “什么上流社会的活动,无非就是缺钱的人找钱,手里有钱的人找项目,各取所需罢了。” 听到门口的声音,徐林跟谢乔都是眼珠一亮,几乎是异口同声。 “千喜,你来啦。” 肖千喜笑盈盈的给了二人一个拥抱:“走吧。” “去哪?” “刚好待会儿有个酒会,你们不是想去看看嘛,一起吧。” 徐林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千喜,其实我也就是随口说说的,那种场合,我们去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有你们陪着我还不至于那么无聊。” 徐林跟谢乔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心动。 “那就一起去见识见识?” 结果,肖千喜却开车带着二人来到了王府井一家商场。 “千喜,咱们不是去参加酒会吗?怎么来逛商场了?” 肖千喜乐了:“酒会哪有这个点办的,还早着呢。” “那你带我们来这里干嘛?” “你们该不会就想穿成这样去参加酒会吧,会被人围观的。” 然后,肖千喜对二人进行了一番全面改造。 徐林其实还好,她也不太适合走淑女路线,也就是买了一套偏中性的小礼服,谢乔则是从头发到鞋子都换了个遍。 “别说,谢乔这么一打扮,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谢乔却是觉得浑身不自在:“像怎么回事儿啊,我怎么觉得这么浮夸啊。” “浮夸就对了,很符合你现在的整体气质。” “什么整体气质?” “落难公主啊。” 面对徐林的调侃,谢乔就要去换回之前的衣服,却被肖千喜拦住。 “你别听徐林瞎说,你这样特别漂亮。” “是吗?”谢乔狐疑的对着镜子摆了几个姿势,看起来好像还真是比以前漂亮了一些,嗯,怎么说呢,应该是更成熟,更有女人味了一些。 “嗨,我跟你开玩笑的呢,这身特别适合你,就别换了。” 结果结账的时候,谢乔惊讶的看着账单,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这也太贵了吧?好几万呢,我还是退了吧,我不配穿这么贵的衣服。” “刷卡,没有密码。” 肖千喜直接把信用卡递了过去。 谢乔连忙压低声音:“千喜,我这样花老秦的钱不合适吧?” “这不是他的卡,是我自己的卡。” “那不还是一样,到最后不还是老秦还嘛。” 肖千喜摇摇头:“你们还记得网吧管理软件那个项目吗?” “记得啊,老秦不就是靠那个发家,才有了今天的易购嘛,我跟谢乔还义务给老秦打过工呢。”徐林想了想。 “他把那个项目30%的股份转给我了,从今年开始,每个月都有一笔不菲的收益,这点钱现在对我来说,不算什么,这下放心了吧?” 谢乔跟徐林满脸八卦的问:“不菲是多少?” “一个月差不多两三百万吧。” “富婆求包养。” “求包养 1” 笑闹过后,徐林感慨的道:“老秦对千喜是真的没话说,一年三千万收益的股份,就这么转给你了,而且还是每年都有。” “是啊,就算是杨澄他们家没落魄的时候,一年也不可能给他这么多钱吧?”谢乔对于有钱人的认知,也就停留在杨澄身上了。 肖千喜其实一开始下意识也是不准备接受,但是转念一想,王莹似乎也有这个项目30%的股份,自己作为“正宫娘娘”怎么就不能拿了呢? 而且,肖千喜还特意找秦浩多要了1%的股份,不是为了钱,单纯就是想要压王莹一头。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过去吧。” …… 西城区别墅群。 一间别墅里,灯火通明。 徐林跟谢乔从车上下来后,跟在肖千喜身后窃窃私语:“你说要是咱们自己过来,就光是这大门的气势都能把咱俩镇住。” “可不是嘛,这别墅也太大了,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吗?” 一行三人在服务员的引领下穿过花园,来到别墅正门。 “老秦呢?怎么没看到他?”谢乔压低嗓音问道。 肖千喜朝着后院泳池的方向指了指,徐林跟谢乔这才发现,秦浩正被一群人围着,正在讲些什么,周围的人都是满脸严肃的认真倾听,时不时有人提出疑问,每当秦浩解答之后,都会获得周围人的赞叹。 “不愧是老秦,在这种场合下,还是这么泰然自若。”谢乔由衷佩服道。 徐林纠正:“何止是泰然自若,简直就像是在讲课,你没看到周围那些人的眼神,全都是佩服。” 肖千喜静静看着秦浩滔滔不绝讲述的样子,她总觉得这个时候的秦浩身上有一种魔力,让人沉迷。 秦浩也发现了肖千喜三人的存在,于是跟周围的人打了声招呼,就走进了别墅。 “不错嘛,这是换装扮了。”秦浩调侃道。 谢乔跟徐林有些不好意思的相视一眼。 “没给你添麻烦吧?”谢乔小心翼翼的问。 “嗨,这有什么麻烦的,你们来了,我还能多找借口休息一会儿。”秦浩说着拉起肖千喜的手,带着二人来到自助区。 “都还没吃饭吧,先吃点垫垫肚子,一会儿少喝点酒,要不然我一个人可扛不动你们两个。” 面对秦浩的调侃,徐林不屑道:“少小瞧人,我的酒量可不比男生差。” “那正好,这里还真有不少外面买不到的好酒,一会儿我让人拿给你。” 肖千喜拍了秦浩一下:“一会儿她真喝醉了,看你怎么办。” “喝醉了就住在这里,我跟这里的主人还挺熟的。” 就在说话间,几个投资人组团过来。 “我说秦总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原来是在这里偷偷会佳人。” 秦浩笑骂:“张总要这么说我可就甘拜下风了,谁不知道你才是娱乐新闻的头条人物。” 众人一阵调侃后,秦浩拍了拍肖千喜的手:“你带她们到处转转,我这边应付一下,一会儿来找你们。” “好,你先去忙吧。”肖千喜很乖巧的点点头。 张总调侃道:“秦总不会怪我们碍事,让你冷落佳人吧?” “张总要这么说的话,下回可别怪我坏你的好事。” “哈哈~~~” 秦浩一行人离开之后,徐林跟谢乔都暗自松了口气。 “刚刚那个我看着像是搜狐那位吧?” “应该是,之前我在电视上见过他。”徐林咋舌道:“老秦现在都是跟这样的人物打交道了,咱们还在学校里浑浑噩噩,这做人的差距好大啊。” “可不是嘛,这要不是千喜带咱们进来,这样的门槛,咱们把头磕破了都进不来。” 正在三人闲聊之际,服务员端着几瓶酒送了过来,上面的标签全都是法文。 “这酒不便宜吧?”徐林指着其中一瓶葡萄酒,好奇的问服务员。 服务员含笑回答:“这是波尔多玛歌酒庄珍藏了十年的葡萄酒,内地几乎买不到,市场价差不多一万美金一瓶,需要给您倒一杯尝尝吗?” 徐林咽了口唾沫:“倒,倒一点吧,一样来一点。” “也给我来点。”谢乔也很好奇,这一万美金的酒是什么味道。 “好的,您慢用,有需要随时叫我,很高兴为您服务。” 服务员走后,徐林跟谢乔盯着玻璃杯里那点左看右看都看不出这玩意凭什么能卖到一万美金一瓶。 “千喜,刚刚没给你丢脸吧?”徐林小心翼翼的问。 肖千喜调侃道:“还行,我还以为你们会让他把酒都留下。” 徐林眨眨眼:“还可以让他都留下吗?” 肖千喜一阵扶额,感情你还真想这么干啊? 徐林喝了一口葡萄酒,结果眉头就是一皱:“感觉也不是很好喝啊,为什么还卖这么贵?” “是吗?我尝尝。”谢乔喝了一口:“挺好喝的啊,比之前杨澄带我喝的好多了。” 话音刚落,谢乔忽然揉了揉眼睛:“我该不会是眼花了吧?你们看那是不是杨澄?” “应该不会吧?杨家不是破产了吗?杨澄怎么还来参加这样的酒会?”徐林下意识的回了一句。 结果顺着谢乔的目光看过去,发现还真是杨澄。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这小子来这里干什么?” 第37章 :资本为王的世界 “林总,我是……”杨澄端着酒杯,刚要开口搭话,对方却像是躲瘟神一样,直接避开。 一时间,杨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以往参与这种酒会,都是别人巴结他,现在可倒好,自己热脸去贴人家冷屁股都被嫌弃。 但杨澄知道,要想重塑杨家的辉煌,他只能拉下脸去找钱,杨家的产业其实并没有完全垮掉,主要还是因为资金链断裂,只要能找到钱,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没了杨家大少爷的光环,别人压根就懒得搭理他。 “那个不是杨家大少爷吗?之前看着那叫一个趾高气昂,现在也是掉毛的凤凰不如鸡了。” “就杨家现在这个状况,谁敢把钱投进去,异想天开。” 谢乔跟徐林看着杨澄四处碰壁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没想到杨澄居然也有这么卑躬屈膝的时候。” “是啊,谁能想到他居然会有这样一天。” 就在此时,恰巧杨澄的目光看向这边,三人的视线在空中交织,杨澄原本白皙的脸立马变得涨红,他从未想过会在这样的场合碰到前女友,特别是谢乔那充满了怜悯的眼神,就像两把利刃,狠狠刺穿了他脆弱的自尊心。 他堂堂杨家大少爷,什么时候轮到谢乔来可怜了? 然而,就在杨澄准备离开时,却见到了自己这次来酒会的主要目标,挣扎良久,杨澄一咬牙,强迫自己无视谢乔的目光,端着酒杯,陪着笑脸朝着人群中央走去。 “段行,央行这已经是第二轮加息,是不是意味着……” 杨澄走到人群之中,正打算跟段行打个招呼,却发现一个熟悉,且让他咬牙切齿的身影。 秦浩见杨澄走过来,也是眉头一皱。 众人见秦浩脸色有异,下意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秦浩整垮杨氏地产的消息早就从香港传到了内地,众人自然知道秦浩跟杨家不对付,现在这位落魄的杨家大少爷出现在这里,众人都是一副有好戏看了的表情。 只有酒会主办者脸色不太好看,把身边的助理叫了过来。 “你是怎么办事的?怎么能放姓杨那小子进来。” 助理脸色大变,赶紧拦在杨澄面前:“不好意思,这位先生,这里是私人酒会,邀请名单上似乎没有你,请你离开。” 眼见目标就在眼前,杨澄又怎么肯轻易放弃:“我是有请柬的。” 说着将请柬递给对方。 结果这助理连看都没看,直接将请柬撕成两半,一本正经的道:“你还有吗?” 杨澄气得差点吐血,助理已经叫来两个安保,就要把杨澄拉走。 “段行,我是杨振华的儿子,您忘了当初我爷爷是怎么对你的吗?” 段行脸上的笑容一敛,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杨澄是吧,我记得你,当初你周岁宴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段行,我想跟您单独聊聊,可以吗?”杨澄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然而,段行下一秒所说的话,却击碎了他所有的希望。 “我跟你爷爷的确有些私交,但你们杨家的情况不符合贷款的规则,这是公事,不能混为一谈,所以你还是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助理见状立马给安保使了个眼色,两名安保会意,一左一右将杨澄架了起来。 “你们放开我,一群忘恩负义的混蛋……” 远处的谢乔跟徐林看到这一幕,徐林不禁感慨:“果然,这有钱人的世界还真是残酷。” “是啊,我今天算是知道,什么叫做世态炎凉了。”谢乔点头附和。 肖千喜却一点对杨澄没有半点同情,她最讨厌这种不学无术的公子哥了,事实证明她的眼光是对的,离开了家人的庇护,杨澄就一无是处了。 秦浩再度回来时,谢乔跟徐林都已经喝得有点多了。 “她们俩喝成这样,要不咱们就直接在这住下吧,我跟这里的梁总说一声。” “好吧。” 当晚,酒会结束后,秦浩四人就住在别墅的客房里,虽然是客房,但配置依旧拉满,谢乔跟徐林都有些头晕目眩。 “这有钱就是好,连客房都比我们家客厅大。” “可不是嘛,估计这一间房够装修我们老家一栋楼的。” 徐林忽然冒出一句:“老秦你什么时候也弄这么一套别墅,也让我们过过有钱人的瘾。” 谢乔调侃道:“老秦买别墅住的也是千喜,你过什么瘾。” “我们偶尔也可以跟着沾沾光嘛。”徐林搭着谢乔的肩膀笑道。 肖千喜却摇头:“我觉得现在那个房子住着挺舒服的,没必要买这么大房子,收拾起来太累。” “现在买别墅倒是个不错的投资,可以考虑,回头我找人问问。”秦浩轻描淡写的说道。 二人走后,徐林冲谢乔眨了眨眼:“其实,我就是随口一说,开玩笑的,老秦该不会当真了吧?” “那可说不定,对于咱们来说买别墅就是天方夜谭,对于老秦来说,可能也就是跟咱们吃个煎饼差不多。” “倒也是,老秦这是彻底发达了。” …… 另外一边,杨澄被安保直接从别墅丢了出去,丢人不说,更要命的是,这别墅距离市区很远,没有车,光靠两条腿走,起码得一个半小时,这对于娇生惯养的杨大少来说,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最后杨澄还是打电话给杨妈妈,母亲打了辆车过来把他接走。 听着儿子的抱怨,杨妈妈无奈叹息,这儿子愣是把一个将来有可能在杨家事业东山再起后,能起到关键作用的人给得罪了。 但是一想到儿子毕竟之前从来没有接触过生意上的事情,杨妈妈也不好苛责,只是安抚道。 “小澄,生意上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妈妈会搞定的,你还是安心上学吧。” 杨澄不爽道:“你们要是能搞定,我就不会落到今天这幅田地了,秦浩上学的时候能创业,我就不信自己比他差,妈,你给我两百万,我也创办一家互联网公司,给我三年时间,一定追上易购!” 看着儿子意气风发的样子,杨妈妈不禁苦笑,这傻小子把创业想得也太简单了。 “儿子,别说是两百万,就算是二十万,妈妈现在都拿不出来。” 杨澄闻言瞪大了双眼:“怎么会这样?之前不是还有几百万存款吗?” 放在以前二十万还不够他泡一个妹子花的钱呢。 “有一个账户被冻结了,现在唯一能用的账户就只剩下十八万了。”杨妈妈无奈的道。 “十八万够干嘛的,连个网站架构都做不出来。” 面对杨澄的暴怒,杨妈妈只能安抚:“实在不行,这套公寓卖掉也能值个几十万,省着点花,保证你大学毕业应该是没问题的。” “那我大学毕业之后呢?总不能跟那些上班族一样,每个月去赚万八千的工资吧?”杨澄不满道。 杨妈妈苦笑,自己这儿子也太异想天开了,哪有大学毕业就能拿到万八千的工作? “我不管,我要创业,你赶紧给我想办法搞钱。”杨澄一想到谢乔她们那怜悯的眼神,就气不打一处来,他是谁?杨大少,去给别人打工,那还不让人笑话死? 唉,杨妈妈心中一声哀叹。 …… 时光飞逝,05年春季很快过去,即将进入夏季。 对于北清大四生来说,这也意味着他们即将面临毕业。 自习室里,谢乔跟徐林低声说道:“唉,徐林,你找到实习单位没有?” “还没呢,这临到毕业了才知道,原来咱们文学专业不仅就业难,工资还低的可怜,我投简历的那几家公司,工资就没有一家超过五千的。”徐林吐槽道。 吐槽完后,徐林用手肘推了推肖千喜:“千喜,你毕业之后打算做什么?该不会跟老秦就地结婚,然后生孩子,在家当全职太太吧?” “那也挺好的啊,一家三口多幸福啊。”谢乔眼睛都在冒星星。 肖千喜摇摇头,语气平静的道:“我打算应聘这几家公司,你们看怎么样。” “联想、戴尔、诺基亚,全是高科技企业,千喜你这是要转工科吗?”谢乔好奇的问。 “为什么非要转工科?互联网时代,改变的可不仅仅只是购物方式,还有宣传模式,以前宣传只需要定期在电视、商场投放广告就可以了,现在可不一样,互联网营销也会是风口,这工作理科生可做不了。” 肖千喜说完,谢乔跟徐林都傻傻看着她。 “这还是咱们认识的千喜吗?” “我怎么觉得刚刚千喜说话的风格跟老秦很像呢?” 肖千喜嗔怒:“这叫什么话,我就不能有点自己的想法了?” “不是,我们的意思说,你跟老秦越来越有夫妻相,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快一模一样了。” 笑闹过后,肖千喜正色道:“谢乔、徐林你们也可以考虑往互联网这个方向靠,现在全国网民数量与日俱增,将来的就业前景绝对比其他行业要好。” “嗯,有道理,那我也投互联网公司试试。” 结果,几天过后,谢乔跟徐林都蔫儿了,她们投的简历要么石沉大海,要么经历第一轮面试就被刷了下来,让二人信心大受挫折。 肖千喜的情况比她们稍微好一点,戴尔跟诺基亚的面试被刷下来了,但是联想的面试进了第二轮。 不过,就在肖千喜积极准备面试时,谢乔的闺蜜陆倩冉进入芒果卫视实习,刚好就被分配到了“欢乐女声”栏目组,担任编导,说是编导其实就是打杂的,什么都得干。 “千喜,你就帮帮忙,帮我凑个人头好了,求求你了。” 徐林跟谢乔一听能够上电视,也都撺掇肖千喜参加。 “千喜,你唱歌那么好听,说不定还真能进入总决赛呢。” 肖千喜却是兴致缺缺:“这都已经是第二届了,肯定高手如云,就我这半吊子去,估计能过两轮海选就不错了。” 陆倩冉双手作揖:“千喜只要你能过第一轮海选,就算是帮到我了。” 肖千喜并不是个懂得拒绝的人,最终还是答应了陆倩冉的请求。 前期海选对于肖千喜来说,自然是小菜一碟,很快就过了两轮海选,并且还受到了评委的一致认可。 起初,肖千喜也只是打算帮陆倩冉凑个人头,可随着一路过关斩将,闯进正赛,肖千喜发现其实她还挺喜欢站在舞台上唱歌的感觉。 而且,参赛的过程中,肖千喜忽然想通了一个问题,论身材、样貌、气质、家世她都没有优势,但是如果她足够有名气,成为大明星,是不是也算是一种优势? 于是,肖千喜的参赛态度也从最初的敷衍,慢慢变得认真起来,这也给了评委以及观众一种错觉,就觉得肖千喜每次上台发挥都比上一次要好。 “欢乐女声”这种比赛,其实并不是单纯的唱歌比赛,相比之下它选拔的其实是全民偶像。 观众喜欢选手有各种各样的原因,有的喜欢漂亮,有的喜欢嗓音条件好,有的喜欢足够个性,不过最关键的一点,也是决定选手人气的一点,就是“养成感”。 眼看着自己支持的选手一点点成长,最终夺取冠军,那种感觉就好像自己也拿到了冠军一样。 所以,肖千喜在天府赛区正赛阶段,就吸引了一大批粉丝,人气一直保持在前三。 一开始,肖千喜并没有告诉秦浩她参赛了,而且还进入了正赛,直到她进入天府赛区十六强那场比赛,让秦浩看电视,这才知道肖千喜已经那么大名气了。 “你会不会不喜欢我抛头露面?”肖千喜小心翼翼的问。 秦浩调侃道:“你以为我是什么封建余孽不成,我还想着哪天你成了大明星,我好吃软饭呢。” “好啊,到时候我养你。” “那就一言为定,到时候我要软饭硬吃。” 娱乐圈的水浑?那也要看人,没背景的要想红,当然要有所牺牲。 至于肖千喜,有秦浩罩着谁敢动?实在不行就砸钱收购娱乐公司,自己捧嘛。 杰克马都能把那么多功夫巨星请来给自己捧臭脚,娱乐圈说到底还是资本为王的世界。 第38章 :不如玩点更刺激的? 肖千喜晋级天府赛区十六强后,收到了栏目组安排晋级选手集中培训的通知,只好依依不舍的告别秦浩,前往芒果卫视参加集训。 “千喜,你可算来了,怎么样累不累?”陆倩冉热情迎接。 肖千喜调侃道:“累倒是不累,就是馋,陆大编导是不是该尽一尽地主之谊?” 陆倩冉苦着脸吐槽:“你这富婆也好意思打我的秋风啊,就我这破工作,实习工资吃饭都够呛,还得靠父母救济。” “行啦,别哭穷了你,这顿算我的行了吧。” “嘿嘿,千喜你最棒了,爱你。” “咦,少来,恶心。” 二人有说有笑的离开机场,完全没发现身后一个年轻女孩正用若有所思的目光盯着她们。 一家湘菜馆里。 肖千喜跟陆倩冉都被辣得直冒汗。 “以前我一直以为天府菜就够辣的了,没想到湘菜更辣。”肖千喜喝了一大口冰汽水。 陆倩冉深以为然:“来到这里我才发现,之前在京城吃的所谓湘菜,那都小儿科,这里才是正宗的辣,不过辣得爽,我之前看中医总说我湿气重,来这里实习几个月,全好了,就是口味变了,无辣不欢。” 聊着聊着,陆倩冉忽然话锋一转:“对了,千喜,进入赛区十六强之后,比赛就是全国直播了,你有没有做好当明星的心理准备?” “走一步看一步吧,说不定我下一轮就直接淘汰了呢?” “也是哈,不过千喜你能走到今天,已经很棒了,好多喜欢你的粉丝给芒果台打电话、写信支持你,我相信以你的实力,一定可以走到全国总决赛的。” “那就承你吉言了。” 吃饱喝足后,陆倩冉送肖千喜前往栏目组安排的酒店。 “千喜,这是你的房卡,你跟另外一位选手住一间房,她叫林晶妍,也是你们天府赛区的。” “好,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见。” “嗯,那我先走了,有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肖千喜拿着房卡来到酒店10楼,这几层都被栏目组包了下来,住的都是各个赛区的十六强选手,一路上肖千喜就见到不少熟悉的面孔。 用房卡刷开房门,就见一个长得还算漂亮的女孩正目光炯炯的盯着自己。 “你好,我叫肖千喜,很高兴认识你。” 面对肖千喜善意的表达,林晶妍直接无视,横眉冷眼道:“这里又没有摄影机,装什么一家亲,都是竞争对手,有意思嘛。” “确实挺没意思的,不过你高兴,那就随你了。” 跟着秦浩这么久,肖千喜怼人的功力也是见涨。 林晶妍冷哼一声:“别以为有关系就能走到最后,能进赛区十六强的,哪个还没点关系了,咱们走着瞧。” “你废话真多。”肖千喜脚步一顿,直接拉着行李箱又退出了房间,回到酒店前台,把房卡退了,同时又在其他楼层开了一间新房。 事后,肖千喜给陆倩冉发了个消息,把情况跟她说了一遍。 “还真不是个省油的灯,不过,千喜按照规定你这样住宿费是没办法报销的。” “没关系,就当是花钱买清静了。” 接下来的特训,对于肖千喜这种没接受过正规声乐训练的人来说,其实是很痛苦的,要纠正很多不正确的发声方式,一开始肖千喜的成绩总是排在倒数,为此她不得不花大量时间去加练。 林晶妍也没少讽刺她,训练的时候经常说怪话,直到一个礼拜后,肖千喜逐渐适应如何使用正确的发声方式去唱歌,成绩逐渐排在了前列。 “你不是说自己之前练过五年声乐吗?就这水平,果然像我男朋友说的那样,努力在天赋面前一文不值。” 林晶妍彻底破防,差点就要跟肖千喜打起来,最后被同期的参赛选手拉开,不过这梁子算是结下来了。 在经过为期半个月的特训之后,天府赛区决赛如期举行。 肖千喜凭借稳定的发挥,在第一轮成绩名列第二,人气更是直接窜升到了榜首,而林晶妍仅仅排在第九位,差一点就直接被淘汰掉。 陆倩冉在后台找到肖千喜,神情激动的道:“千喜你刚刚唱得实在是太棒了。” “还有,导演组那边看了你的简历,听说你是北清大学的,还要给你录一个专访,你先准备一下。” 周围的选手都用一种羡慕的神情看向肖千喜,一方面是羡慕肖千喜获得了专访的机会,一方面也是羡慕她北清高材生的身份。 “唉,这北清大学的高材生都来跟咱们艺术生抢饭碗了。” “人长得漂亮,实力又出众,人气也高,我看啊,这天府赛区前三强,肯定有她一席之地。”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林晶妍妒火中烧:“哼,我看她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很快,专访就开始了,记者先是确认了肖千喜北清高材生的身份,随后又询问了关于她来参加比赛的想法。 “我觉得这是一个能够足够宽广的舞台,只要你不怕失败,敢于突破自己,就可以来这里展示自己的才华……” 一旁的陆倩冉偷偷冲肖千喜竖起大拇指。 就在采访接近尾声时,林晶妍忽然走了过来,极其热情的搂住肖千喜的胳膊,向专访记者诉说自己跟肖千喜之间关系有多好。 “你是哪位?歌迷吗?” 林晶妍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怎么都没想到,肖千喜居然会当着记者的面公然跟她开撕。 “千喜别闹,咱俩不是室友嘛,平时关系最好了……” 记者一头雾水的看向肖千喜。 肖千喜装作一脸疑惑的表情:“室友?我这个人觉浅,在外面住从来都是自己一个人住一间房的,哪来的室友?” “这点我可以证明,肖千喜的住宿费是她自己承担的,栏目组没有报销。”陆倩冉在一旁补刀。 顿时,林晶妍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肖千喜很从容地将胳膊从她双手间拔了出来。 专访记者闻言对林晶妍怒目而视:“不好好专研歌唱技巧,尽整这些歪门邪道,现在这些小女孩都怎么了,一个个想红想疯了。” 林晶妍被怼得敢怒不敢言,混娱乐圈最怕的就是得罪记者,这些家伙的笔杆子跟刀子一样,随随便便写一篇文章弄不好就把你搞臭了。 “算你狠。” 记者走后,林晶妍恶狠狠的瞪了肖千喜一眼。 肖千喜轻描淡写的道:“这就算狠了?以后少往我跟前凑,要不然你的下场一定会很惨淡。” “哼,咱们走着瞧。”林晶妍冷哼一声,愤然离去。 陆倩冉看着对方的背影,有些担忧的道:“千喜,在娱乐圈还是少得罪点人比较好。” “你刚刚又不是没看到她那副嘴脸,要是让她得逞,比让我吃一只癞蛤蟆还恶心,而且现在是她得罪我,而不是我得罪她,该担心的应该是她才对。” 陆倩冉一时语塞,从外表看肖千喜是那种柔柔弱弱惹人怜爱的小女人,可行事作风却是雷厉风行,这反差也太大了。 当晚,陆倩冉就给闺蜜谢乔打电话倾诉。 “其实千喜刚刚大一入学那会儿不是这样的,估计是跟老秦待在一起时间久了,受他的影响吧。” 谢乔依稀记得,肖千喜刚刚大一入学那会儿性格是很柔弱的,还主动把自己的下铺让给王莹,至于肖千喜是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样的,她还真说不上来,反正肯定是她跟秦浩在一起之后。 “对了,谢乔记得替千喜多拉点票,下一场就是天府赛区十强晋级赛了,再往前走两步,千喜就有资格参加全国大赛了。” “那是必须的,我已经把全家都发动起来了,就连秦川他们家现在都是千喜的铁杆拥护者。” 一周后,天府赛区十强晋级赛。 一众参赛选手正在后台化妆,忽然栏目组总导演带着一群现在执行导演涌了进来,最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这些人居然簇拥着一个年轻男子,语气神态中还透着些许献媚。 “秦总,请您放心,这一届总决赛我们一定会准备得万无一失,宣传效果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栏目组总导演滔滔不绝的向秦浩描绘总决赛的盛况。 没办法,这位可是他的财神爷,仅仅只是总决赛的冠名权,就砸了两千万人民币,这么大方的金主爸爸,怎么捧着都不为过。 秦浩全程表情严肃,只有偶尔瞄向肖千喜时,嘴角才有一抹笑意。 栏目组的人也都是人精,立马就醒悟过来。 “秦总,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肖千喜,也是我们天府赛区的种子选手,很有机会进入全国总决赛。” 还有人补充道:“肖小姐不仅人美歌甜,而且还是北清大学的高材生。” “哦,是嘛,这么说来咱们还是同学,很高兴认识你肖同学。”秦浩嘴角露出玩味的笑容。 肖千喜也很配合的握住秦浩的手:“我也很高兴认识你秦同学。” 这一幕看在其他选手眼里,不由暗自感慨,谁让自己高中三年不够努力,要是能考上北清,现在也能跟着套套近乎,不过,北清高材生跑来参加歌唱比赛,还能取得这么好成绩的,估计也只有肖千喜这么一个了吧? 秦浩并没有继续打扰肖千喜备战,随便找了个理由跟栏目组总导演一行离开了后台。 不过,秦浩走后,后台却开始陷入两极分化当中,一些平时跟肖千喜关系比较好的选手,纷纷提前恭喜她一只脚踏入全国总决赛的殿堂,毕竟从刚刚栏目组高层的态度来看,那位秦总绝对是个大金主,肖千喜跟他有校友这层关系,再加上她的实力跟人气,基本已经可以确定一个天府赛区前三的名额了。 还有一些则是对肖千喜横眉冷对,毕竟肖千喜占据一个前三的名额,竞争肯定就会更加残酷。 “哼,得意什么,同学而已,不见得人家会出大力气帮你。”林晶妍冷哼道。 陆倩冉差点没憋住笑,大姐,您怕是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有多熟。 “哦,是嘛,那就走着瞧咯。”肖千喜语气里透着一丝戏谑。 就在说话间,现场执行导演开始催促选手们赶快化妆,比赛马上要开始了。 经过激烈的角逐,最终晋级的只有六个人,肖千喜第一个早早锁定晋级名额,林晶妍则是最后惊险获胜,成为最后一个晋级的选手,这也让她心有余悸。 “帮我搞到那位秦总的酒店房间号,多少钱开个价。” “五万!” “好,只要情报准确,五万就五万!” 一个小时后,林晶妍换上比参赛时要清凉得多的一套礼服出现在一家五星级酒店大厅。 就在林晶妍想着怎么才能混进秦浩所在的楼层时,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肖千喜,她怎么也来了?” 林晶妍心中警铃大作:“她该不会也是……” “这个小贱人,平日里装得人五人六的,没想到也是个骚浪贱货!” “不行,不能让她轻易得逞!” 想到这里,林晶妍悄悄跟了上去,还特地用手帕遮住脸。 看着肖千喜按下同一个楼层,林晶妍更加确信,对方跟她是一个目的。 果然,林晶妍眼睁睁看着肖千喜按响了行政套房的门铃。 打开门的也的确是白天见过的那位秦总。 更加让林晶妍错愕的是,那位秦总打开门之后,居然直接就把肖千喜拉了进去。 这么猴急?最关键的是肖千喜完全没有任何反抗的迹象。 “哼,果然是表面纯情。” 林晶妍走到行政套房门口,鼓起勇气按下门铃,濒临淘汰,她也是豁出去了,1 2就1 2吧。 行政套房里面,秦浩跟肖千喜正热情的拥吻在一起,忽然响起的门铃声让秦浩有些烦躁,原本不打算理会,可门铃声却一直没断,肖千喜双手撑住秦浩的胸口,呼吸急促的问。 “是不是客房服务?” “我没叫客房服务啊。” 秦浩狐疑的打开房门,结果却发现是一个妙龄女子。 “小姐,你找错房间了吧?” 林晶妍在肖千喜震惊的目光中,从半开的门缝里挤了进来。 “没找错,秦总既然想玩儿,不如咱们玩儿点更刺激的?” 第39章 :让子弹飞一会儿 秦浩疑惑的看向肖千喜:“你认识?” 肖千喜脸上闪过微微错愕的表情,皱着眉头冲林晶妍道:“你跟踪我?” 林晶妍嘴角浮现出得意的笑容:“别这么小气嘛,秦总这样年轻有为的大老板,你一个人是霸不住的,不如咱们姐妹一起把秦总伺候好,大不了以后我叫你一声姐姐喽。” 肖千喜冲秦浩眨了眨眼,意味深长的道:“秦总,你打算怎么玩儿啊。” 秦浩一阵扶额,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调皮了? 不过,见肖千喜正在兴头上,秦浩也就陪她继续往下演,坐到沙发上,打量了林晶妍一阵。 “我可不是那种饥不择食,路边的烂白菜也啃上两口的人,你有什么特长?” 林晶妍知道像秦浩这样年轻有为的富豪,身边肯定不缺美女,她的样貌、气质跟肖千喜比起来,都不占优势,要想引起秦浩的兴趣,就只能另辟蹊径,玩点肖千喜不敢玩的。 “秦总,我不止会唱歌,舞蹈也不错呢,不信我给您来一段儿?” 秦浩看向肖千喜,对方还是一个劲的给他递眼色,他也就只好继续配合。 “跳舞有什么稀奇的……” 还没等秦浩把话说完,林晶妍就开始了她的表演,跳了一段十分火辣的舞蹈,而且跳舞的过程中,她还特意解开了胸前的两颗扣子,做下腰动作的时候,故意往秦浩跟前凑,眼神那叫一个媚态如丝。 “怎么样,秦总我的身段还可以吧,只要您能帮我晋级全国总决赛,我一定好好报答您。” 一舞终了,林晶妍也顾不上擦汗,眼巴巴地对秦浩道。 秦浩眼神飘向肖千喜,后者却直接别过脸不去看他,弄得秦浩一时拿不准这丫头究竟想做到哪一步。 林晶妍将着一些看在眼里,只当肖千喜是北清高材生的清高作祟,暗骂一句:又要当彪子,还要立牌坊。 “秦总,您干嘛总看她啊,您才是金主,动动嘴我们这些选手的去留,那还不都是您定,要是想要谁陪您,我去替您做工作,肯定比她会伺候人。”林晶妍说着直接坐到沙发把手上,语气暧昧的道。 秦浩刚想开口,却听肖千喜轻哼一声:“我说就你这水平怎么也能晋级,看样子是一路睡过来的吧,也不嫌脏。” 林晶妍满脸涨红,反驳道:“说得好像你就有多干净似的,你要是真清纯,又怎么会三更半夜来敲秦总的门。” “出去。”秦浩眉头一紧,指着门口道。 林晶妍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得意洋洋的对肖千喜道:“听到没有,让你出去,都到这份上了,装什么纯情。” “我让你出去,现在立刻、马上,否则我就叫保安了。”秦浩沉声说道。 林晶妍诧异的看着秦浩,心想:难道是他就喜欢清纯款的?嫌自己太开放了? “秦总,我……” “同样的话,我不想再说第二遍,我数到三。” “1!” 林晶妍生怕惹怒了秦浩,狠狠瞪了肖千喜,二人插肩而过时,恨声道:“你给我等着。” 房门重新关上后,肖千喜双手抱臂,阴晴不定的对秦浩道。 “秦总,是喜欢清纯的呢,还是喜欢这样款式的?” 秦浩上前揽过肖千喜柔软的腰身,没好气道:“刚刚明明是你让我演戏的,现在又来兴师问罪,钓鱼执法要不要这么明显?” “那我刚刚看你不也演得很高兴,怎么样,她跳舞还不错吧,身材是不是很火辣?” 面对肖千喜的阴阳怪气,秦浩直接一把将他扛起来,抱进卧室。 “以后休想让我再陪你演戏,吃力还不讨好。”秦浩恶狠狠压住肖千喜挣扎的双手。 肖千喜忽然噗嗤笑出声来:“好啦,跟你开个玩笑而已,怎么还急眼了。” “最多,我好好补偿你咯。” 秦浩来了兴致:“怎么补偿?” “我也去学舞蹈怎么样?到时候跳给你看。” “那要等到猴年马月,不行,我现在就要看。” “啊,讨厌……” 另外一边,被赶出酒店的林晶妍不敢把账算在秦浩身上,只能把这一切的屈辱都算在了肖千喜头上。 “哼,想独吞金主,咱们走着瞧。” …… 转过天,秦浩跟肖千喜还在沉浸于昨晚的温存当中,就被一阵激烈的电话铃声吵醒。 “喂,陆大编导什么事啊,这么大清朝的扰人清梦,今天不是放假一天,没比赛吗?”肖千喜打着哈欠接通电话。 陆倩冉语气急促的道:“不好了千喜,你快看天涯论坛,出大事了。” 肖千喜有些莫名其妙:“天涯论坛怎么了?” “上面有一篇关于你的帖子,说得可难听了,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熟悉你的人一听就知道是你,你快看看吧,这帖子热度越来越高了。” 肖千喜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于是打开秦浩的笔记本电脑。 果然,天涯论坛上出现了一篇匿名帖子,上面讲述了一个北清高材生,参加歌唱比赛,看似激昂向上,实则背地里偷偷跟金主上床,以此来获得晋级机会。 “肯定是林晶妍!” 肖千喜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她,也只有她才会对一些细节描写得这么清楚,甚至精确到了哪家酒店。 “这就开始耍盘外招了。”秦浩不屑的摇了摇头,随后又安慰肖千喜道。 “放心,交给我来处理,你先去洗漱一下。” 肖千喜迟疑了一下,还是乖乖去了洗手间,她知道秦浩应对这种事情很有经验,跟秦浩在一起这么久,她学到最深刻的一个道理就是: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不过,等肖千喜洗漱完出来,却发现秦浩并没有采取反制手段,反而是天涯论坛上那篇帖子热度越来越高了。 “还不是时候,先让子弹飞一会儿。” 见肖千喜满脸不解,秦浩解释道:“娱乐圈的事情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考虑,现在这帖子热度这么高,不管是动用关系删帖,还是发布声明辟谣,都会给人一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娱乐明星的八卦,没有人在乎真相,吃瓜群众也好,粉丝也好,需要的是茶余饭后能拿出来讨论的话题。” 肖千喜知道秦浩说的有道理,但还是忍不住担忧。 “以你现在的人气,全国十强应该是没问题,但是要想冲击冠军就差点意思了,所以现在是个很好的机会,这段时间你不要做任何回应,其他的事情交给我就好。” 如果是别人,肖千喜肯定会提出质疑,毕竟事关自己的名誉,但是对于秦浩,肖千喜一万个放心,她相信秦浩绝对不会害自己。 正如秦浩所料,接下来的几天,在幕后黑手的推动下,帖子的热度越来越高,就连一些线下娱乐杂志也进行了报道。 一时间,很多歌迷、粉丝都纷纷打电话给栏目组要求他们取消肖千喜的参赛资格。 还有一些天府赛区被淘汰的选手,他们的粉丝要求让自己支持的选手顶替肖千喜出席接下来的天赋赛区三强角逐赛。 这可把陆倩冉给急坏了:“千喜,你说老秦该不会玩火玩过头了吧?现在这栏目组电话都被打爆了,就连我们总导演都被台领导叫去办公室了,要是再这么发酵下去,说不定栏目组真的会弃车保帅,咱们还是发个声明,把你跟老秦之间的关系公布出来吧,跟粉丝解释清楚吧。” 肖千喜其实心里也有些打鼓,因为就连她家里人都知道了,打电话过来问她是怎么回事,可想而知这件事的热度有多高。 “没事,我相信他。” 三强角逐赛前的彩排当天,肖千喜来到后台化妆,就发觉后台不论是选手,还是工作人员,看她的眼神都不对劲,特别是其他几位选手,一个个眼神都带着刀。 “哎呀,有些人还真是厚脸皮,都这样了,还死皮赖脸的不退赛。”林晶妍阴阳怪气的道。 陆倩冉不忿的道:“那帖子是你发的对不对?” “没有证据的事,你可别乱说啊,小心我告你诽谤。”林晶妍不屑的撇了陆倩冉一眼,压根没把一个小编导放在眼里。 陆倩冉气得不行,正要跟对方理论,却被肖千喜拦住。 “事情究竟是什么样,你心里比我清楚,被赶出去的滋味不好受吧?” 肖千喜的反击差点让林晶妍破防,她都快脱光了站在秦浩面前,搔首弄姿,结果最后还被赶出去,这对于向来对自己的身材和美貌相当自信得林晶妍造成了巨大打击。 相当于否定了她在娱乐圈安身立命的资本,简直不能忍。 不过,林晶妍最终还是忍住了爆发,冲肖千喜恶狠狠的道:“少得意,就你现在声名狼藉的样子,别指望能晋级全国十强赛了!” “就算是我晋级失败,恐怕也轮不到你吧?你这么喜欢替我操心,不如想想自己该用什么样下三滥的手段,把其他选手也淘汰了吧。” 肖千喜话音刚落,刚刚还一副同仇敌忾对她怒目而视的选手们,纷纷各自警惕的看向其他竞争对手,特别是林晶妍,从刚刚二人的对话来看,网上那篇帖子极有可能就是林晶妍写的。 “你们别上她的当,她这是故意挑拨我们关系的。”林晶妍连忙替自己辩解。 可惜,压根就没人相信她, 就在即将上台之际,肖千喜忽然收到一条短信,是秦浩发来的,上面写着:放心,一切按照计划进行。 肖千喜将手机交给陆倩冉,面带从容的笑容走向舞台。 现场早已人山人海,全国各地的粉丝来到这里为自己喜欢的选手加油。 “欢迎大家来到我们第二届欢乐女声,天赋赛区三强角逐赛的比赛现场……” 主持人念完一段热场词之后,就在选手跟粉丝都认为马上要展开残酷的比赛时。 结果主持人却话锋一转,开始介绍起选手的经历。 与此同时,大屏幕上随着主持人的介绍,上面也开始播放各个选手的介绍短片。 林晶妍忽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因为其他选手,除了她跟肖千喜之外,似乎都没有惊讶的表现,很显然,她们肯定是提前知道新增加的这个环节。 直到,介绍肖千喜的短片播放,引起了在场观众的一阵惊呼。 原因也很简单,肖千喜这个短片质量太高了,说是电影质感也丝毫不为过,开场就是极具特色的北清校门,然后一段飞行视角,俯拍整个北清学府的美景。 紧接着出场的是谢乔、徐林,还有肖千喜在北清的同学们,都以各自的角度把肖千喜夸了一遍。 不过,这并不能打消其他选手的粉丝,对肖千喜的敌意。 直到最后秦浩的出场。 “不好意思,我就是最近肖千喜绯闻事件的男主角,当然,我还有另外一个身份,那就是肖千喜的男朋友……” “不可能!他们怎么可能是……”林晶妍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她想破脑壳,也没想明白,秦浩为什么会主动暴露自己,来替肖千喜澄清。 其实不止是林晶妍,很多观众也不相信。 然而,随着短片里播放其他北清同学以及老师对于绯闻事件看法的采访,以及水木北清论坛的一些帖子截图,观众们终于明白,合着闹了半天就是个乌龙事件。 “这网上发帖的人也太可恶了,这不是误导我们嘛,人家正经处男女朋友,去酒店怎么了?” “估计是得罪人了吧,不过有一说一,这个肖千喜到底什么路子,栏目组要这样保她?这个短片拍下来得花不少钱吧?” 短片的开销其实还是其次,秦浩为了说服节目组增加这个环节,可是花了不少心思,而且为了打消观众对于比赛结果的不信任,易购的广告赞助合同也只能先撤出来,等到后续再投放给芒果卫视。 与此同时,舞台上其他选手看向肖千喜的眼神,也从之前忌惮、厌恶,变成羡慕。 其实肖千喜也没想到,秦浩居然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公开他们之间的关系,在听到秦浩说出是自己男朋友时,眼泪就再也止不住了。 第40章:什么档次也敢自称宝总 有了短片的助力,肖千喜也成功在天府赛区三强角逐赛中夺得冠军,并且获得了直接冲击全国总冠军的机会,而二三名还需要进行下一轮的加赛。 林晶妍费尽心机也只拿到第四名的成绩,被淘汰出局,自然这笔账就算在了肖千喜头上。 不过肖千喜这个时候可没工夫搭理她,当前摆在她面前的是一份天宇的合同。 这个合同怎么说呢,完全就是奴隶合同,恨不得把人骨髓榨干了卖的那种,秦浩直接把合同翻过来,盖在会议室的办公桌上。 “这就是你们所说的诚意?” 会议室里,天宇娱乐的艺人总监满脸尴尬,她没想到秦浩会跟肖千喜一起来谈合同。 “这个……关于合同,所有选手的合同都是一样的。” 艺人总监试图打感情牌,对肖千喜道:“肖小姐,你能够有今天的名气,也是我们栏目组竭力推出来的,而且后续还会为你倾注更多资源。” “你也得为我们公司想想,万一到时候你成名之后跳槽,我们前期的投入岂不是全都打水漂了?” 还没等肖千喜做出反应,秦浩就直接打断:“你们所谓的倾注资源,仅仅只是一个欢乐女声这样一个平台而已,而且选手跟节目之间是相互成就,欢乐女声能够有今天的热度,选手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如果你们坚持不修改合同,那不好意思,大不了我们直接退赛。” 艺人总监脸色十分难看的看向肖千喜。 “他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肖千喜正色道。 “好吧,那我先去向领导汇报一下,二位稍等。” 差不多半个小时后,天宇一位副总来到办公室,正打算跟秦浩寒暄几句,秦浩看了看手表,不耐烦的道:“我已经等了你们半个小时,我的时间很宝贵,不要再浪费时间了,直接开始吧。” 天宇副总悻悻的收回伸出的右手:“咳咳,行,那咱们就直接进入正题。” 十分钟后,秦浩再度抬手打断对方喋喋不休的唠叨。 “行了,既然你们没有诚意,那就到此为止吧,我们走。” “不是,秦总有什么事咱们好商量嘛……” 秦浩却头也不回的带着肖千喜离开。 回去的路上,秦浩没好气道:“这帮娱乐公司真是把人当奴隶,什么狗屁合同,完全就是一卖身契。” “这样吧,你要是真想唱歌,我给你投资开个娱乐公司,自己当老板,怎么样?” 肖千喜笑盈盈的点头:“嗯,我听你的。” “不过,接下来的全国总决赛我还参加吗?” “欢乐女声”这个节目说白了,就是芒果卫视用来造星的节目,所有参赛选手进入正赛之后,基本都要跟天宇签卖身契,一旦不签,必然会被淘汰。 什么短信投票,什么人气,最后唱票的是芒果卫视,想让谁胜出,就让谁胜出。 而且,秦浩很怀疑,芒果卫视这个时期有没有能力,统计动辄上千万条的短信投票。 “关键还是看你,不过你没有跟天宇签约,肯定是拿不到什么好名次的,还有可能会被拿来给其他选手抬人气,芒果卫视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造星机会。” 肖千喜想了想:“还是去参加一下吧,也算是给喜欢我的粉丝一个交代,名次什么的,不重要。” “好吧,你开心就好。” 正如秦浩所料,在随后的全国十强赛上,肖千喜“惜败”倒在了八进六的道路上,总算芒果台对肖千喜的粉丝量有所顾忌,吃相没有太难看,没有让肖千喜十强就被淘汰。 当然,肖千喜的粉丝肯定还是为她愤愤不平的,一度把芒果台的电话打爆。 不过对于肖千喜来说,比赛的名次不重要了,在秦浩的操办下,成立了千喜娱乐公司,开始紧锣密鼓的为她筹备新歌。 就在秦浩把千喜娱乐公司的框架搭建起来,正准备回京城时,忽然接到秦川的电话。 “老秦,你能借我点钱吗?” 秦浩有些疑惑:“煎饼店的生意不是挺好的吗?还用得着跟我借钱?” “煎饼店的生意是不错,可现金都拿来开分店了,而且上季度供应商的货款也要结了,我手里的确是没那么多钱,老秦你就借我周转一个月,等下个月我就还你行不?” “你要多少?” “一百万可以吗?” “嗨,我还当是多少呢,直接转到你们公司账户上?” 秦川闻言连忙道:“不用,待会儿我把我姐账户发给你,你直接转给她吧,这钱其实是她跟我借的,我这边实在是不凑手,才厚着脸皮来找你,谢了啊老秦。” 秦浩心中一动:“你姐怎么突然要这么大一笔钱?该不会是被人骗了吧?” “不是被人骗了,是被人给坑了,之前他们不是在魔都跟一个叫曹象的地头蛇合伙嘛,结果这孙子欠了钱,就把我姐跟他合伙的那个店股份给卖了,现在被人追债,要是不给那一百万,店就开不下去了。”秦川郁闷道。 “行,我知道了,你把你姐的电话给发给我,我直接跟她联系吧,正好我也要去魔都分公司一趟。” “那可太感谢了,老秦回京城我请你撸串儿。” 魔都,易购分公司。 秦茜跟谭辉在前台的指引下来到CEO办公室。 “秦总好久不见,这次真是太感谢你了。” 秦浩并没有接话,而是笑着问:“你们喝点什么?” “咖啡。” “矿泉水就可以了。” 前台离开后,秦浩正色道:“你们说的这个小宝我查了一下,这家伙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上回你们打了他,恐怕不是一百万可以了结的。” 秦茜跟谭辉对视一眼:“不至于吧?出来混都是为了求财,他难道为了一口气,这一百万也不要了?” “或许,他是一百万也要,气也要出呢?” 谭辉皱了皱眉头:“可是曹象说他可以当中间人,道个歉就算过去了。” “你们忘了,是怎么被曹象坑的?这孙子要是嘴里有实话,你们至于欠这一百万?退一万步说,就算曹象没想坑你们,他要是能做得了小宝的主,之前也不至于被逼得不敢露面了。”秦浩一阵无语,这俩人还号称混社会的,就这智商被人坑了还帮人数钱呢。 谭辉还想说些什么,秦茜拦住他:“我觉得秦总说得有道理,防人之心不可无,咱们还是得小心点。” “可咱们不都答应曹象明天跟小宝见面,万一不去,咱们这买卖可就开不下去了。” 秦浩想了想:“这样吧,明天我派人跟你们一起去,那个小宝要是识相把拿了钱签了股权转让协议也就罢了,要是想搞事情,就给他点颜色看看。” 秦茜跟谭辉相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的道:“秦总,你看这事闹的让你出钱还出力的,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了。” “用不着这么客气,我也不全是冲你们,主要是这个小宝,什么档次也敢自称宝总。” 对于秦浩来说,上海滩只能有一个宝总,那就是阿宝。 谭辉离开秦浩办公室后,狐疑的问秦茜:“刚刚秦总说的那话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 “哎呀,人家随便找个借口帮咱们,你怎么还钻起牛角尖了,反正这个人情咱们算是欠下了,以后要是人家有用得着咱们的地方,咱们就是砸锅卖铁,也得还上。”秦茜没好气的白了谭辉一眼。 谭辉挠了挠头:“那必须的,我谭辉是那种知恩不报的人嘛。” 转过天,秦茜跟谭辉来到跟曹象约好的废弃工厂,看了周围的环境,秦茜皱了皱眉头:“有点不对劲啊,约这种地方,那个小宝该不会真打算黑掉咱们吧?” 谭辉也是眉头紧皱,就在此时,曹象迎了上来。 “我说兄弟还愣着干嘛,进去吧,人家宝总可是等你们很久了。” 秦茜狐疑的打量着曹象:“怎么约这种地方?你该不会是跟小宝合起伙来坑我们的吧?” “怎么可能,咱们什么关系,我怎么可能坑你们呢……”曹象脸上的笑容一滞。 “哼,你坑的我们还不够吗?”秦茜没好气道。 曹象苦笑道:“我的妹妹哟,要不是实在走投无路了,我也舍不得把你们店的股份抵押出去,这不是寸的嘛,哥哥给你赔不是了……” 谭辉见状扯了扯秦茜的袖子:“差不多得了,以后咱们还用得着他的关系呢。” “行吧,那你先进去吧,我在这等老秦。” 谭辉刚要离开,秦茜还是有些不放心,低声道:“要是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赶紧跑。” “放心,我又不傻。” 谭辉刚刚进去不久,两辆商务车就拐进了小巷子。 “秦总……” 秦浩刚下车见谭辉不在,就察觉到不好,直接打断:“谭辉呢?” “刚跟曹象进去……” 秦浩一阵无语,这俩人脑子是真有问题,就这样还敢单刀赴会,真拿自己当关二爷了。 “集合!” “出发!” 易购的安保都是退伍军人,一个个手持甩棍跟在秦浩身后冲进废弃工厂。 与此同时,谭辉在给了钱跟小宝签完协议后,正准备离开,小宝当即图穷匕见。 “给我干死他!” 谭辉气得破口大骂:“曹象,你TM的坑我。” 曹象刚想劝一劝,被小宝指着鼻子恶狠狠的道:“不关你的事,赶紧给我滚蛋,要不然连你一块收拾。” 曹象见小宝来真的,只能灰溜溜从后面逃走。 谭辉只能边打边退,被十来个手持凶器的壮汉在后面追杀。 就在他即将跑到工厂大门时,被人一棒子敲在脑袋上,瞬间鲜血淋漓,视线也被染红。 “给我往死里打,打死了算我的。” 小宝哈哈大笑。 然而,就在此时,工厂大门被打开,一群手持甩棍统一制服的汉子冲了进来。 “除了地上躺着的,其他人全都给我打趴下!” 随着秦浩一声令下,安保如猛虎下山,朝着小宝的手下扑了过去。 小宝的手下平时欺负欺负普通人,打打街头群架还行,对上退伍军人组成的安保队伍,很快就被打得节节败退。 小宝一时慌了神,冲秦浩叫嚣:“你是哪个,敢管我小宝的闲事。” “你晓不晓得我舅舅是谁,识相的赶紧滚蛋。” 秦浩一阵冷笑:“你舅舅是谁我不晓得,不过今天我得让你晓得,上海滩只能有一个宝总,你这种小赤佬还不配。” 说话间,安保已经把小宝那些手下全都干趴下了,有几个聪明的一看情况不对,自己主动往地上一趟。 几个安保围住小宝,然后坚决执行秦浩的命令,一通甩棍砸下去,小宝被打得嗷嗷乱叫。 谭辉这时候也缓了过来,冲过去,一把揪住小宝的衣领,匡匡几拳砸下去,顿时打得小宝鼻青脸肿。 “别打,别打了,我认输了。”小宝顶着乌青的眼珠,可怜巴巴的求饶。 这时候秦茜也来到跟前,狠狠踹了小宝一脚,随后连忙查看谭辉的情况,见他只是些皮外伤,暗暗松了口气。 “曹象呢?” 谭辉擦拭嘴角的血迹骂道:“那孙子从后门跑了。” “这王八蛋,以后别让我碰到,要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他。”秦茜骂骂咧咧的道。 发泄一通后,秦茜来到秦浩跟前:“老秦,这事多谢了,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还没等秦浩把话说完,小宝就吓尿了,一个劲的磕头:“这位爷,别杀我,要多少钱我都给……” 秦浩拍了拍小宝的肩膀:“放心,犯法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 就在小宝稍稍心安时,又听秦浩缓缓说道:“我记得你舅舅是在机关部门上班吧?职位还不低,不过以后你再想看你舅舅,恐怕只能去监狱里了。” 就在小宝惴惴不安回到家不久,就听舅妈打来电话,他舅舅真的被带走了,顿时小宝两眼一黑。 三天之后,小宝也被警方带走。 此后,上海滩再也没人敢自称“宝总”。 第41章 :最难的不是从1到100,而是从0到1 2005年盛夏时节,北清校园213宿舍。 “谢乔,怎么样毕业论文搞定了吗?” 面对徐林的询问,谢乔苦着脸道:“改了好多遍,总算是在上个礼拜通过了,希望能顺利通过毕业答辩吧。” “嘿嘿,我一个月之前就搞定了,别说这实习还真有点用,我的论文主题叫做:论汉语在演艺圈的继承与发展。”徐林拍着胸脯得意道。 谢乔叹息道:“真羡慕你能找到实习单位,我投了好多简历都石沉大海,我最后还是从秦川那弄了个实习证明。” “那是你要求高,就我这杂志社的实习工作,工资低就不说了,还得24小时待命,整天追踪的都是些明星八卦,一点意思都没有,我跟你说,往后我再也不相信什么明星了,都是表面光鲜亮丽,实际上背后都是一地鸡毛。”徐林吐槽道。 谢乔安慰道:“也不全都是这样,至少千喜肯定不会。” “倒也是哈,千喜有老秦保驾护航。”徐林感慨道:“老秦是真舍得花钱,我听说千喜娱乐光是前期挖人就花了上千万,我要是混不下去了,就去投靠千喜,给她当跟班去。” “话说,毕业答辩千喜应该会回来吧?” “那是肯定的。” 正在二人说话间,宿舍两个新室友已经拿着新笔记本凑了过来,原来是想请她们帮忙弄到肖千喜的签名。 一开始,谢乔跟徐林还不觉得什么,等参加毕业答辩那天,班上又有不少同学请她们帮忙弄签名,她们这才意识到肖千喜是真的红了。 “要不等千喜来了,让她多签几个名,咱们拿出去卖,五十块一张,十张就五百块了……” 谢乔白了徐林一眼:“瞧你那点出息,签名能值几个钱,签名照一百块一张,概不还价。” “哈哈~~~” 就在二人调侃的工夫,谢乔的电话忽然响了。 “喂,千喜你换号码了?我们在教室呢,你在哪?” “好,那我们在外面等你。” 没多久,那辆熟悉的奥迪停在二人跟前。 徐林上前就要给肖千喜一个熊抱:“千喜,我可想死你了。” 肖千喜往旁边一闪,同时往身后指了指:“你要是不想上娱乐头条,最好还是保持距离。” 徐林挠了挠头,满脸郁闷,谢乔冲她得意的眨眨眼,然后一把抱住肖千喜的胳膊。 “唉,世人都是以貌取人,庸俗。” 徐林仰天长叹,逗得肖千喜跟谢乔掩嘴轻笑。 一阵笑闹过后,谢乔关切的问:“千喜,毕业答辩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行吧,应该没问题。”肖千喜语气轻松的道。 “谢乔你别忘了千喜可是年年拿奖学金的。” “也是哈。” 谢乔有些不好意思,自从肖千喜参加“欢乐女声”成了明星之后,她总感觉有些不太真实。 “对了,老秦呢?他今天应该也会回来参加毕业答辩吧?”徐林好奇的问。 肖千喜点点头:“嗯,昨晚我们一起回来的,他这会儿估计已经在准备答辩了吧?” 正如肖千喜所言,秦浩正在教室门口,等待喊号。 不过,当秦浩进入教室时,却发现不仅黎校长在,还有不少学校领导,甚至连摄影机都架了起来。 难怪刚刚进去答辩的同学,出来时一个个脸色都有些不太好。 “黎校长,用不着搞这么大阵仗吧?”秦浩无奈的笑了笑。 黎校长哈哈一笑:“谁让你小子成天逃课,要是让你这么轻易通过毕业答辩,岂不是显得我们北清的学历含金量不足。” “没错,今天这场毕业答辩,你要是不能说出点新意来,可别想轻易过关。”另外一位校领导笑着附和。 好嘛,这是赶鸭子上架了。 秦浩一阵无语,不过区区毕业答辩,自然是难不倒他。 “各位导师,领导,我的毕业论文是:论电子支付在未来二十年的重要性……” 一般的学生毕业论文,难点在于收集数据,所以往往很多详细数据都比较模糊,一旦答辩的时候被问及关键数据,很容易露怯。 但是对于秦浩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整个互联网行业的数据他都了若指掌,而且还有易购的数据作为支撑,可以用以推演整个中文互联网行业的数据支点。 “秦浩同学,刚刚你说未来五年电子支付将会成为互联网行业的胜负手,但是据我所知,目前开通网上银行的人并不多,连十分之一都不到,甚至很多人连银行卡都没有,还在使用存折交易,按照目前网民的发展速度,怎么看电子支付都无法左右互联网企业的发展才对吧?”一位校领导提出质疑。 秦浩不紧不慢的道:“那是因为目前为止,能够促使大家在网上消费的项目还是太少。” “就目前而言,互联网行业的消费主要集中在两大分类上,一个是电子商务,一个是游戏充值。” “但是,仅仅这两个行业的消费,就吸引了至少三千万人开通网上银行,并且每天都在以极快的速度增长,假如有更多互联网行业能够吸引用户消费呢?互联网行业最难的不是从1到100,而是从0到1,只要用户有过一次还不错的消费体验,他们就会爱上这种感觉。” “现在的问题仅仅是在于,很多互联网企业还没找到适合自己的商业模式。” 黎校长抬手提出疑问:“据我所知,易购此前采取的也是网上下单,线下付款的模式,既然你这么看好电子支付的未来,有没有在这方面布局?” 秦浩正色道:“之前易购之所以采取线下付款的模式,一方面是为了打消顾客的顾虑,一方面也是当时我们还无法满足创办一个跟银联对接的电子支付的条件。” 别看后来银联又是推出云闪付,又是要弄什么电子货币,似乎是很重视电子支付,实际上银联本身也是2002年才正式成立的,对于电子支付的态度其实是比较抗拒的,试想,原本只是简单的银行跟客户之间的交易,划账、走账,一笔交易就算是完成了。 但是加入第三方支付后,所有的交易都要经过一个第三方支付平台,而且一旦用户买到商品之后不满意申请退款,第三方支付平台还要把钱重新打给用户,这个账做起来就非常繁琐。 以至于当初淘宝刚刚推出支付宝的时候,银行财务人员天天祈祷的事情就是淘宝赶紧倒闭。 秦浩可没有杰克马那样的背景,淘宝03年成立04年就能推出支付宝。 易购花了整整两年时间,才打通各个环节的通道,得以推出易购的第三方支付平台:易支付。 “那现在呢?易购有多少用户使用电子支付?比例是多少?”黎校长好奇的问。 秦浩喝了口水,润润喉咙,缓缓说道:“目前易购旗下第三方支付平台:易支付,一共有注册用户1300万,其中73%的用户使用过电子支付功能,比例是5.8比1。” 这个数据一出来,现场一片哗然,因为这个比例远远超出了行业的正常水平。 “你们这个数据准确吗?是怎么做到的?”黎校长追问。 秦浩不紧不慢的回答:“数据自然是准确的,易购下半年将会启动B轮融资,这些数据都是要经过投资方审核的,至于是怎么做到的,其实很简单:撒钱。” “撒钱?” 在场的校领导都是一头雾水。 秦浩从容道:“比方说,现在有一名顾客下单,完成之后,就会跳转到一个电子支付界面,同时,用醒目的字体提醒用户,使用电子支付将会随机获得1—5块不等的优惠券。” “也就是说,为了吸引用户使用你们那个易支付,每一单需要支付1到5块不等的成本?”黎校长皱了皱眉,这可不是一笔小钱,要知道易购有1300万易支付用户,这哪里是撒钱,简直就是在烧钱。 “准确来说,除了第一单大概率是3—5块外,之后用户拿到的基本都是几毛钱的立减优惠。” “为什么要这样设置?” 秦浩双手一摊:“刚刚已经说过了,互联网行业最难的不是从1到100,而是从0到1,只要用户使用过电子支付,打消了心中的顾虑,后续体验到电子支付的便捷,就算是没有优惠,他们也就会使用。” “那你为什么还要继续给用户立减优惠?” “当然是为了让现有的用户帮忙宣传,事实上,我们很多新增用户都是听了老用户的宣传来注册的,有的时候我们说一万句,都不如身边人说一句。” 黎校长微微皱眉:“这样的宣传成本未免也太高了。” 秦浩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强行解释,现在还处于互联网时代中期,一旦进入移动互联网时代,支付入口就成了互联网企业的必争之地,企鹅够强了吧?在微信支付火起来之前,照样是惶惶不可终日。 关于秦浩的这场毕业答辩,给同期学生最深刻的印象就是:久,以至于等在后面的同学一度憋得尿急,又不敢去上厕所,生怕自己错过了。 等秦浩从教室里出来时,已经是一个半小时以后,那哥们儿脸都绿了,后来还在水木北清论坛上写了一篇帖子:论排在秦浩后面答辩是一种什么心态,居然获得了不小的热度。 当然,论坛上最火的帖子,还是肖千喜返校参加毕业答辩,没办法,谁让这个暑假最火的就是“欢乐女声”呢。 参加完毕业答辩后,秦浩请谢乔、徐林她们吃了顿饭,又带着肖千喜在京城游玩了两天。 两天之后,秦浩也只能再度把主要精力放在易购上。 主要的原因在于,下半年他准备开启易购的B轮融资。 之所以这么着急进行B轮融资,并不是因为易购没钱了,相反,虽然推广易支付烧了不少钱,但易购的现金流还是比较充足的。 主要是为了08年的金融危机做准备,按照秦浩的计划,下半年进行B轮融资,易购的估值至少会翻五倍,等到2006年下半年再开启C轮融资,估值至少可以达到150亿美元。 到时候手握大量现金,不仅可以顺利度过金融危机带来的互联网寒冬,还可以借此收购一部分优质互联网企业,加大易购的版图。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易购在接下来的两年内,都必须保持着快速增长,并且碾压同行成为行业独角兽。 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淘宝无疑是个极强的竞争对手,杰克马虽然狂了一点,但他的战略眼光在整个互联网行业来说,都是独一档的存在。 就拿这两年来说,易购虽然凭借线下门店的模式,拥有了相当成熟的商业体系,受到不少资本的青睐,但淘宝也凭借包罗万象的货物品类,始终紧咬在易购屁股后面。 淘宝目前最吃亏的地方在于商业模式还不够成熟,一直处于亏损状态,杰克马面临着巨大的资金压力,特别是之前秦浩撬走了他的“天命金主”孙正义,虽然后来杰克马又找到了另外一位投资人,但对方可没有孙正义那么大方。 阿里内部对于商业模式的争论也一直没停过,高管中有不少人觉得,易购的商业模式已经很成熟了,不如学习易购的商业模式,但是杰克马却力排众议,坚持要走出淘宝自己的商业模式。 这也让阿里一些高管逐渐对杰克马产生不满的情绪。 就在秦浩参加完毕业答辩后的一个礼拜,网上开始流传一篇帖子,内容基本是把秦浩的毕业答辩整理出几个重点,这篇帖子最初是出现在水木北清论坛上,后来被人转载到了天涯论坛,再后来又引起了一些纸质媒体的报道。 对于秦浩提出的几个论点,网上众说纷纭,有的网友觉得他很有远见,也有的认为他异想天开。 不过,这些网友不知道的是,因为这篇帖子,国内的互联网企业当晚普遍召开了高层管理会议,据一些网友爆料,高层办公室整晚灯火通明。 第42章 :行业格局正在发生变化 毕业后的三个月里,谢乔跟徐林从最初的志得意满,到饱受社会毒打,找工作找到自闭。 又是毫无收获的一天,二人约在了秦川的鼎煎煎饼总店见面。 就在二人相互慰藉时,秦川贱嗖嗖的凑了过来。 “怎么样啊你们俩,找着工作了吗?” 谢乔跟徐林双双飞给他一对大白眼。 “哪壶不开提哪壶,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 “就是,不会说话你可以不说。” 秦川见谢乔生气了,连忙讨好:“我不是那意思,我之前不就说过嘛,你们要是实在找不到工作,就来我们鼎煎煎饼,保证工资不比外面少,而且还轻松。” “得了吧,我们俩好歹也是北清毕业,上煎饼店打工,说出去不得让人笑话死。”徐林吐槽道。 秦川一听就不乐意了:“煎饼店怎么了,再说我这可不是一般的煎饼店,连锁门店已经快五十家了,按老秦的说法,开到一百家我就开放连锁,到时候说不定还能上市呢。” 谢乔见秦川急了,安抚道:“秦川,徐林没有瞧不起煎饼店的意思,关键是我俩学的专业跟你这不对口啊,去你那工作,我们给你干什么啊?摊煎饼那是个人就能干,你还得给我们高工资,那多不合适。” “是啊,秦川我没那个意思,就是吧,自己心里过不去那道坎。”徐林先是给秦川道歉,随后叹息道。 “你说我跟谢乔也算是名校毕业吧,实习的时候想着可能是没有工作经验,工作期限又短,所以那些企业不爱招,以为毕业了就好了,结果呢?到了人才市场才发现,名校那也是分专业的,就咱们这个文学系,对口的岗位少得可怜,要求还一个个贼高。” 谢乔深以为然:“可不是嘛,我都找了三个月工作了,每天早出晚归的,光是坐公交都花了上千块,大大小小的招聘会去了有二三十个,愣是一份合适的工作都没找到,靠谱的大公司瞧不上我,不靠谱的小公司我又瞧不上,简直就是恶性循环。” 徐林泄气的道:“干脆我还是去千喜那里算了,上次她还说公司缺人的。” “啊?这样不太好吧。”谢乔总觉得同学又是这么多年的闺蜜,突然一下子变成老板和员工,实在是太别扭了。 徐林无奈道:“没办法,我跟你不一样,再怎么说你都是京城本地人,家里还有父母撑着,我在这衣食住行样样都得花钱,实在是扛不住了。” 秦川见状又重新燃起希望:“要不谢乔你来给我当助理得了。” “我谢谢你啊。”谢乔白了秦川一眼:“算了,要不我还是去我爸找的那个杂志社当编辑吧,再怎么说也是铁饭碗。” 秦川忍不住吐槽:“说到底还是瞧不上我这煎饼店,要是老秦让你去当助理,你肯定立马就答应了。” 徐林拍了拍秦川的肩膀,调侃道:“这你还真别不服气,人家老秦那是什么高科技企业,互联网独角兽,就前两天刚刚进行B轮融资,估值到多少了知道吗?58亿美元,就连刚刚上市的百度都没有它的估值高,上过多少回新闻了,这你能比得了吗?” 秦川不吭声了,谢乔见他情绪有些低落,于是安慰道:“其实你也没必要跟老秦比,就同龄人来讲,哪个能有老秦的成就,你就跟我们这些普通人比,已经很厉害了,年纪轻轻眼看着就要身家过千万了,你爸在你这个时候,也没这么多钱吧?” 被谢乔这么一说,秦川立马活了过来:“也是哈,我缺心眼儿跟老秦比什么,这家伙就不是凡人。” …… 徐林跟谢乔在煎饼店分别后,就直接给肖千喜打去电话,一阵寒暄过后,肖千喜主动提出。 “你要是现在有空就过来一趟吧,咱俩也好久没见面了,正好我明天在京城有个签售会,地址一会儿我发给你。” 酒店房间里,徐林见到一堆人正在忙碌着,还以为自己进了片场。 肖千喜在化妆镜里看到徐林的到来,赶紧冲她招手。 “徐林你先坐一会儿,我定妆马上好了。” “千喜你现在这阵仗有点太大了吧。” 徐林的声音有些发虚,一开始她还以为千喜娱乐刚刚成立不久,估计也是个草台班子,自己过来应该能有个一席之地,可今天这阵仗,比她见过不少港台明星隆重,这还仅仅只是一个签售会而已。 肖千喜笑了笑:“主要是第一张新专辑发售,销量决定了我之后在乐坛的咖位,准备肯定要充分一些,这些都是香港那边的团队,也是花了很多心思才请到的。” 05年内地娱乐市场的商业化还是远远落后于香港,特别是在包装艺人方面,内地基本还处于草台班子阶段。 徐林一听就更咋舌了:“这得花不少钱吧?” 肖千喜看出了徐林的不安,于是并没有告诉她,千喜娱乐从成立到她发布第一张唱片,已经烧掉了两千多万。 “对了,你最近找到工作没?” 徐林迟疑片刻:“千喜其实我这次来,就是想问问,你公司还缺不缺人,工资无所谓……” “缺啊,我们这正好还缺一个专门负责粉丝运营的宣发,就是专门负责管理贴吧跟粉丝QQ群,这个你肯定是信手拈来。” 说话间,肖千喜已经做完了定妆造型。 这一刻徐林才察觉到,肖千喜跟之前的气质完全不一样了,如果说之前的肖千喜还是朵含苞待放的水仙,含蓄、温婉,此时的她就像在旷野中盛放的玫瑰,知性、成熟。 “怎么了?不认识了?” 徐林苦笑着摇了摇头:“你这变化有些太大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没办法,这是团队设计的造型,也更契合我这张专辑的主题。”肖千喜说着挽住徐林的手:“怎么样,想好了没,要不要来帮我。” “当然没问题了,那我什么时候上班?” “急什么,福利待遇你都还没谈呢。” “嗨,你还能坑我不成……” 拍完定妆照,造型团队也从肖千喜房间里撤走。 徐林看着十分钟前还热闹非凡,此刻却只剩下她跟肖千喜两个人的清冷房间,一时有些感慨。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有些落寞。” 肖千喜递给徐林一瓶啤酒,自己也开了一罐。 徐林点点头:“是有点落差。” “这就是明星的真实现状,别看舞台上光芒四射,实际上背后一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肖千喜说着跟徐林碰了一下。 “所以,你能来,我真的很高兴,以后下了班咱俩还能一块儿说说话。” 徐林迟疑了一会儿,小心翼翼的问:“你跟老秦……” 肖千喜噗呲笑出声来:“瞧你都想到哪儿去了,虽然他跟我最近都比较忙,不过每个月都会在一起待上几天,感情很好。” “吓我一跳,你这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弄得我怪紧张的。”徐林拍了拍胸脯。 转过天,肖千喜的签售会在王府井商业街一家音像店举办,现场来了不少歌迷,绝大多数都是她在“欢乐女声”积攒下来的粉丝。 徐林主动提出帮忙维持现场秩序,等签售会结束的时候,整个人已经累瘫了。 “千喜,我算是彻底服了,你是怎么做到签那么多张专辑,还能始终面带微笑的。” 肖千喜抖了抖发酸的手腕:“这些粉丝又花钱又花时间的来支持我,我肯定要把最好的一面展现给他们啊。” 说完,肖千喜冲徐林打了个响指:“走,带你去个地方。” 保姆车从酒店地下车库驶出后一路往西城区开去。 最终停在了一栋别墅前。 下车后,徐林咽了口唾沫:“千喜,你该不会告诉我,这别墅是你的吧?” “是他买的,还不错吧。” “岂止是不错,简直就是豪气冲天好嘛!”徐林走进别墅后,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当初她也就是随口一说,压根就没往心里去,结果秦浩这么快就已经付诸行动,就跟她在超市里买白菜一样。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好家伙,这么大的别墅,前后花园带泳池,买下来得花多少钱?” “差不多两千万吧。”肖千喜忽然神秘兮兮的对徐林道:“你知道这栋别墅之前的主人是谁吗?” “谁?我认识吗?” “当然。” 徐林皱着眉头想了半天:“该不会是杨澄他们家的吧?” “聪明,还真让你猜对了,这栋别墅就是杨澄家被拍卖的,要不然这个地段这么好的别墅,可不止这个价位。” 徐林瞪大眼睛:“我就是随口一猜,还真是?” “这么说,杨澄他们家是彻底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肖千喜不置可否的道:“估计是没戏了,前段时间听他说,杨澄创业赔了两百多万,之前买的那套公寓也被查封了,现在跟他妈妈在四环边上租了个民房住,身上还背着不少欠款呢。” “这么惨?”徐林惊讶不已。 “好了,今天累一天了,我带你选个房间,洗个澡早点休息吧。” “哦,好。” 第二天一大早,徐林就跟肖千喜借了车,一直到中午才回来,刚进屋时肖千喜差点没认出来。 “徐林,你这什么情况?” 徐林挠了挠头:“这不是马上就要去你公司上班了嘛,咱俩肯定少不了接触,我再打扮得跟个男的一样,容易被人误会。” “其实你用不着这样,让公司发个声明就行了……” “没必要,我换个造型就能解决的事情,何必浪费公司资源。” …… 转眼2006年元旦来临,内地互联网行业的格局也在悄然发生变化。 2000年前,大多数网民还不怎么会上网,让他们记住繁琐的域名网址,实在是强人所难,于是,三大门户网站顺势而生,并且很快成为市场主流。 但是随着2000年之后,各种中文搜索插件,特别是百度的诞生,三大门户网站再也没了此前的霸主地位。 而且随着内地网民突破1.4亿,网友的需求也逐渐多样化:娱乐、消费、即时通讯逐渐成为市场主流。 其中娱乐方面以网络游戏为主,领头羊毫无疑问是盛大,其次就是网易。 至于即时通讯自然是企鹅的天下。 而消费领域,易购跟淘宝已经将竞争对手远远甩在身后,形成两虎相争的局面。 易购的优势在于商业模式成熟,并且已经完成连续三年的盈利,并且在十二座重要枢纽城市建设有仓储物流中心。 而淘宝的优势在于产品足够丰富,包罗万象,而且轻资产模式让淘宝能够始终保持着快速发展,不需要考虑仓储、物流这些配套问题,当然也因此被网友诟病,假冒威胁成堆、送达时间过长等问题。 自从去年获得了11.6亿美元的B轮融资后,秦浩再度加快了建设仓储物流中心的步伐,同时积极开拓三四线市场。 起初,新开拓的三四线市场效果并不好,一方面是经济基础不如一二线城市,拥有电脑的已经算是高收入家庭,另一方面三四线市场之间的道路建设也不如一二线城市,物流运输的时间大大增加。 不少投资人都劝秦浩可以缓一缓,毕竟一二线城市的市场还没有发开完,完全可以等到三四线城市的配套设施建设好了,再进行投入。 然而,秦浩的态度却很坚决。 “凡事等所有条件都具备了,再去投入,最后只能吃到残羹冷炙。” “何况,我们现在要做的不仅仅是开发市场,更重要的是,抢夺用户,在这一点上,淘宝已经走在了易购前面,一旦被它甩开,将来再想追上去,需要付出现在十倍甚至百倍的代价。” “互联网是一个赢者通吃的世界,一步慢步步慢。” 最终,秦浩力排众议,再度砸下5亿美元建设仓储物流中心。 随着第二批仓储物流中心投入使用,易购在三四线城市的销售额也直线攀升,成本也大大缩减。 反倒是淘宝原本在三四线城市处于没有竞争对手的状态,易购入驻后,销售额如同雪崩一样下滑。 杰克马对此也是无可奈何,因为淘宝的轻资产模式注定了它们没办法在每个城市都设立办事处,而易购的线下门店却可以搭建起跟用户之间沟通的桥梁。 一开始杰克马也尝试过学习易购这种设立线下门店的模式,可是很快他就发现,这个模式淘宝学不来,除了烧钱之外,易购的线下门店模式之所以效果好,是因为易购是先从厂家采购再卖给用户,一旦产品出现任何质量问题,易购可以直接追溯到厂家。 但是淘宝不行,说白了它压根就不卖货,只是开了一个商场,用户买东西是直接跟商家对接,用户对产品不满意,他们也只能跟商家沟通,压根就没有决策权。 设立线下门店却无法替用户解决问题,不仅不能给淘宝带来收益,反而会引起用户的不满,合着我跟你反应半天,你压根就没能力帮我解决售后? 严惩商家?别闹,现在是淘宝求着商家到网上开店,你惩罚商家,岂不是把财神爷往外赶? 第43章 :品牌自营店的战略意义 阿里的内部高层会议上,杰克马面色凝重的说道。 “首先,面临现在这个局面,我有责任,是我低估了易购的后劲,错误的认为易购的商业模式做不大。” 做完检讨后,杰克马话锋一转。 “事到如今,必须得承认,易购是我们的生死大敌,是我们要拼尽全力去打败的竞争对手!” 在场的阿里高层纷纷点头,易购看似跟阿里的商业模式不一样,但业务板块却跟阿里高度重合,最可怕的是C2C市场、电子支付这两大板块,易购都有不小的领先优势。 特别是最近易购深入三四线城市的下沉市场后,淘宝在这块领域的市场份额就直线下滑。 站在用户的角度来看,同样是网上购物,易购支持货到付款,还可以先去线下门店看到样品再下单,不满意还能七天无理由退货,物流一般只要两到三天就能送到,自提甚至次日就能拿到。 所以,除了一些比较冷门的商品,用户都更愿意选择易购,除非是易购实在没得卖了,才会去淘宝下单。 在统一高管思想后,杰克马提出:“首先,我们要解决两个痛点,一个是物流,易购在一二线城市中心区域甚至可以做到当日送达,三四线城市也只要两到三天,反观我们呢?一二线城市至少也要两天,三四线城市更不用说了,有的甚至需要顾客等上一个礼拜。” “你们要知道,用户在下单之后,等到商品到达的心理是非常煎熬的,等待的时间越久,这种情绪就越强烈,一旦用户买到的商品有瑕疵或者是质量问题,可想而知会有多愤怒。” “所以,提升物流速度刻不容缓……” 然而,说到一半,趁着杰克马口渴喝茶的工夫,有高管提出。 “可是马总,货物的配送速度,不是我们可以决定的,一部分是快递物流公司的原因,一部分则是商家接单之后不立即发货导致的……” 杰克马直接打断:“快递物流公司的问题就跟它们沟通,谁能送得快,我们就用谁的,商家发货慢的问题,我们就给那些能够快速发货的商家,更多流量推荐,总之,要想尽一切办法,跟上易购的速度!” 在场的高管看着杰克马杀气腾腾的样子,也知道这次他是真的被易购给逼急了。 “其次,我们要优化淘宝对假冒伪劣商品的打击力度,我不希望再看到网上有人提起淘宝就跟假货挂钩,长此以往,我们跟易购之间的品牌形象会越拉越大,一旦在广大用户心目中形成这样的固有印象,再想扭转必然会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散会后,杰克马把蔡崇新单独留了下来。 “老马,你也别太上火,易购这两年虽然发展势头很猛,但它不开放平台让商家入驻,顶多也就是个线上沃尔玛,在规模上是很难跟淘宝竞争的。” 杰克马揉着太阳穴:“这个我知道,可谁又能保证,它不会有开放的那天呢?” 蔡崇新狐疑的看着杰克马:“你这次从京城回来之后就忧心忡忡的,是在京城遇到了什么事吗?” “不是遇到了事,而是碰到了人。” “秦浩?” 杰克马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这次跟他近距离谈话才发现,易购能有今天的成就,绝对不是偶然,纵观他创办易购以来,每一步都非常有条理,你记不记得从咱们创业到现在,犯过多少错?” “他好像每一步都走在了时代的浪潮上,这才是最可怕的。” 就在蔡崇新想要说些什么时,忽然办公室的门被大力推开。 杰克马皱了皱眉,却听闯进来的高管急吼吼的道:“马总,快上网……” 结果,杰克马随手点开一个门户网站,就发现首页上出现了一则横幅广告。 “易购盛情诚邀各大品牌、厂商进驻……” 杰克马两眼一黑,差点一头栽倒。 “易购开放入驻了?” 蔡崇新也顾不上杰克马,连忙点开横幅广告,链接跳转到了另外一个界面,是易购的招商指引。 逐字逐句看了一遍,蔡崇新跟另外一位高管对视一眼,都长出了一口气。 “好在,没有完全开放。” 正如蔡崇新所说,易购这个开放入驻,并不是完全开放的,需要满足很多条件,首先,硬实力要过关,公司实缴注册资金不得低于五百万,其次员工数量不得低于三十人,此外易购还会不定期前往这些合作商的仓库进行取样抽检,一旦发现假冒伪劣,立即取消合作,并且扣除保证金,用于赔偿购买商品的用户。 杰克马却没有他们那么乐观:“你们难道没有发现,这个自营店模式,对我们很不利吗?” 秦浩推出的这个自营店模式,主要针对那些有一定影响力,却没有网络营销能力的品牌,采取的是合作模式,品牌方只需要负责产品的售后,其他的推广、营销、配送全部由易购来完成,利润五五分成。 “试想一下,这些品牌一旦入驻易购,将会进一步巩固易购在用户心目当中正品的形象,而且这些品牌跟易购高度绑定之后,我们再想把它们挖过来,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杰克马忧心忡忡的道,他很清楚,绝大多数品牌方其实是不具备销售能力的,大多数品牌方的销售部其实就是对接各级代理商,让代理商把货卖出去。 而易购的这个自营店模式,刚好就解决了品牌方的痛点,推广、营销这些全都不需要他们操心,交给易购来运营就可以了,利润五五分成也在合理范围内,并且一些比较强势的品牌,肯定还可以谈到更优惠的分成。 “不行,咱们得赶紧想一个对策出来,否则一旦易购的自营店打出名气来,对我们可就非常不利了。” 蔡崇新迟疑了一下:“要不咱们也搞个自营店?” 杰克马想了想,似乎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了,不管怎么样,做了总比什么都不做好。 于是,一天后,淘宝的横幅广告也出现在了三大门户网站上,一些流量比较大的网站也出现了“天猫店铺”的广告。 不过,很快杰克马就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 “天猫”的广告确实吸引了不少商家入驻,可入驻的都是一些小商家,真正的大品牌压根就没动静,杰克马按耐不住,主动出击,寻找一些大牌商家合作,然而得到的答复却都是:担心网络销售引起线下代理商的不满,需要慎重。 一开始杰克马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毕竟2006年电子商务才刚刚兴起没几年,大部分商品还是依靠线下销售,品牌方害怕得罪代理商,也正常。 可渐渐地,杰克马却发现,易购那边的自营店,大牌一个接一个的入驻,几乎每天都有重量级品牌在易购上开设自营店。 经过一番深入的了解,杰克马才郁闷的发现,自营店这个模式,他好像玩不转。 首先,易购在用户心目中的形象要比淘宝好得多,很多品牌方之所以选择跟易购合作开设自营店,其实并不指望自营店能够替他们赚多少钱,而是为了推广品牌形象。 淘宝上假冒伪劣层出不穷,一旦品牌方入驻,岂不是真货跟假货在同一个平台卖? 其次,淘宝本质上就是一个网上百货商场,在营销、品牌推广这方面人才匮乏,很难给到品牌方帮助,品牌方来了之后还要自己花心思去做推广、做营销。 易购就不一样了,易购的采购部门招募第一个先决条件就是要有丰富的营销经验,一样商品好不好卖、利润率高不高、能不能起量、销售周期需要多长,这些都是采购需要考虑的问题。因为采购的奖金跟这些都是直接挂钩的。 于是,就出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易购这边的品牌自营店搞得风生水起,而淘宝那边的“天猫”店,却成了一个笑话,一些入驻成为“天猫店”的商家发现,自己好像成了大冤种,交了比别人多的钱,除了一点流量扶持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好处,反倒是被不少同行嘲笑。 一开始入驻了“天猫”的品牌也相继撤离,有的直接断了电子商务的念想,有的则是直接转投了易购,对此,易购也是来者不拒,只要是符合自营店条件的,通通接收。 杰克马气得差点吐血,却又无可奈何,只能铆足了劲去发展那些中小商家,但是这样一来,淘宝跟易购的品牌形象可就越来越大了。 天涯论坛上一度有一条热度非常高的帖子。 一位网友提问:易购跟淘宝之间的差距在哪里? 八楼有一个点赞极高的回复是这么说的。 “打个比方吧,你在易购上买东西,就相当于是在东方新天地这种高档商场里逛街,至于淘宝嘛,就相当于是在逛农贸市场。” 虽然后来这篇帖子莫名其妙就被删除了,但已经足以说明用户心目中,易购跟淘宝之间的差距。 而,这个差距也体现在了资本的选择上,哪怕易购B轮估值已经高达58亿美元,但依旧有大量风投机构追捧,而淘宝的融资过程就相对坎坷不少,一直到农历春节后,阿里才拿到雅虎的十亿美元投资,但是代价却是阿里40%的股份。 拿到钱的杰克马在长出一口气的同时,也终于有底气继续跟易购“血战到底”,接下来双方的竞争进入白热化阶段。 秦浩也丝毫没有因为目前有所领先就小瞧杰克马,他很清楚,易购目前只是抢占了先机,但是易购的模式注定了淘宝还有翻盘的能力。 …… 时光飞逝,转眼就是一年过去,不知不觉已经来到2007年盛夏。 这天,秦浩并没有如同往常一样去公司,而是给司机放了假,独自开车前往机场。 机场出口处,一个俏丽的身影推着行李款款走来,走到半道上,忽然又丢下行李,直直扑向秦浩怀里。 “欢迎回家。” 王莹闭上眼,嗅着秦浩身上既熟悉又陌生的味道,轻声呢喃:“嗯,回家真好。” 秦浩一只手牵着王莹,一只手拉着行李车,朝着机场外走去。 “饿了没有?想吃什么?” 王莹深吸了一口气,掰着指头开始数:“想吃铜锅涮肉,还有烤鸭、卤煮火烧……” 秦浩乐了:“你这一顿哪吃得完这么些,先选一样吧。” “好家伙,知道的是从英国回来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从非洲逃难的呢。” 王莹皱了皱鼻子:“英国菜你又不是没吃过,难吃死了。” “这次回来,我可得好好吃上几顿,你得陪我把这些好吃的都给吃完了才行。” 秦浩忽然反应过来:“你该不会回来没跟家里说吧?” “嗯,我说下个礼拜才回来,他们这会儿还不知道呢。”王莹洁白、细嫩的胳膊勾住秦浩的脖子:“你不许扫兴,再提他们跟你急。” 秦浩搂过她柔软的腰身:“好,不提,这几天我的时间都用来陪你,行了吧。” “哼,这还差不多。”王莹轻哼一声,下巴微微扬起,如同高傲的白天鹅,宣誓自己的胜利。 第一站,铜锅涮肉,秦浩专门负责帮王莹涮,她就专门负责吃。 “慢点儿,不够再给你点,小心烫着。” 王莹哈着热气,眼睛微微眯起,就像冬日里晒太阳的小猫,浑身上下都透着慵懒与惬意:“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吃铜锅涮肉吗?” 秦浩刚想回答,结果转念一想,又立马把话咽了下去。 “哼,心虚了吧。” 王莹轻哼一声。 秦浩一时有些尴尬,不过当他对上王莹的眼神,却发现这丫头已经憋不住笑出声来。 “瞧你紧张的,放心吧,当初说好了,我不跟她一般见识。” 秦浩继续给王莹夹涮肉,就在此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王莹看了看来电显示,皱了皱眉。 “我妈打来的,她不会是知道我回来了吧?” 第一遍电话没接,结果很快又打了过来。 王莹接通电话后,还没说几句,就是脸色大变,对秦浩道:“送我回家。” 第44章 :王家倒台(修改版) 一路上,秦浩见王莹忧心忡忡的模样,不由担心的问道:“出什么事了?” “我叔叔被抓了。”王莹的语气里透着惊慌,刚刚母亲给她打电话让她回去,她还以为是自己提前跑回来被发现了,没想到却是惊闻噩耗。 秦浩心中一动,被抓跟被调查完全是两个概念,在内地一般没有确凿的证据,是不会采取抓捕的。 之前秦浩听王莹说过,她爸爸是主管工程建设的局长,叔叔则是经商的,虽然王莹没说她叔叔具体做的是什么生意,不过很有可能就是做工程的。 兄弟俩一个主管建设,一个接工程做,要说他们之间没有利益交换,鬼都不信,王莹家里住着豪华别墅,上学是司机开大奔接送,这样的消费水平总不能是靠她爸那点死工资吧? 王家别墅外,车刚停下,王莹就要下车,却被秦浩拉住。 “我跟你一块儿进去吧。” 王莹有所迟疑,秦浩拍了拍她的手:“多个人多份力量。” “那……好吧。” 别墅大厅里,只有王妈妈一个人孤零零坐在沙发上,听到外面的动静,王妈妈抬头看了一眼,但是见到王莹身后跟着一个男人,脸色又立马拉了下来。 “你怎么把他也带来了?”王妈妈黑着脸问。 王莹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焦急的问:“妈,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叔叔他怎么就被抓起来了,我爸呢?” 王妈妈强装镇定:“你爸暂时还没事,就是被组织约谈,暂停了职务,这会儿应该也快到家了。” 王莹闻言暗自松了口气。 说曹操,曹操到,身后传来开门声,王莹回头一看是父亲,立马奔了过去。 “爸,你没事儿吧。” 王爸爸挤出一个勉强的笑脸,安抚道:“莹莹回来啦,放心,你爸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没事的。” “莹莹家里来客人了,怎么也不跟爸爸介绍一下,没规矩。” 王莹两颊绯红,拉着秦浩的衣袖:“这是我男朋友秦浩,爸爸他……” 王爸爸笑了笑,冲秦浩伸出手:“秦总,我可是没少在电视、报纸上看到,没想到第一次见面是在家里,还是这个时间点,让你见笑了。” “您客气了。”秦浩不卑不亢的说道,同时握住王爸爸的手,不由感慨,到底是身居高位的领导,事到临头还能这么淡定,光是这份养气功夫,就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 王爸爸打量了秦浩一阵,用赞赏的语气说道:“之前一直听说你是北清毕业的,当时我就想你跟我闺女还是校友,没想到竟然还有这层关系。” “坐吧,既然莹莹能带你到家里来,那就是一家人了,用不着客气,就跟自己家一样。” 王妈妈正要反驳,却被王爸爸一个眼神打断:“家里还有没有水果,去切点水果来。” “妈,我来帮您。”王莹也被王爸爸给支走。 顿时,客厅里只剩下秦浩跟王爸爸两个人相对而坐。 王爸爸叹了口气:“其实之前你跟莹莹的事情,我是知道的,说实话,她妈妈希望能给她找一个体制内,门当户对的男朋友,不过这丫头为了你,一个人跑去英国四年都没回来,我看得出来,她是真心想跟你在一起的。” “不过,我们家现在这种状况,不仅没办法给你提供助力,甚至还有可能会成为你的负担,你确定还要跟莹莹在一起吗?” 秦浩语气坚定的道:“当然,我跟王莹在一起,从来就不是因为她的身份。” “好,很好。”王爸爸笑得很开心,这是他多年来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展现出真实的内心情感。 就在二人说话间,王莹已经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王莹很自然的坐到秦浩身边,不禁让王爸爸感慨,自家的小白菜算是被拱走了。 “没什么,聊接下来的对策。”秦浩随口回了一句。 王莹满脸担忧的看向父亲:“爸,我叔叔他怎么样了?这件事对你影响有多大?” 从小在这样的家庭里出生,耳濡目染之下,王莹对官场还是有所了解的,这种事不可能对父亲没有影响,关键在于影响有多大。 王爸爸叹了口气:“你叔叔这些年赚了点钱之后就飘了,去了几趟澳门,不仅把自己的积蓄全都败光,还擅自挪用工程款,使用假冒伪劣建筑材料,导致桥梁垮塌,这次是证据确凿,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至于我嘛,现在算是停职,后续组织肯定会派人来调查……” 说到这里,王爸爸顿了顿,对王莹道:“这个时候你不该回来的,要不让小秦带你出国玩一段时间,等这件事的风头过了,你再回来。” 还没等王莹反对,秦浩安慰道:“叔叔,现在事情还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不用这么悲观。” 王爸爸叹息道:“能想的办法,我已经想过了,现在的问题是,桥梁垮塌造成了重大事故,一旦媒体介入,事情越闹越大,上面肯定要给公众一个交代。” “何况,这件事我们的确是罪有应得,也不算冤枉。” 王爸爸一听就直摇头:“而且事到如今,王家那些人脉已经不管用了,别人看到了也只会绕着我们走。” 一时间客厅里的气氛陷入冰点,不过王爸爸还是邀请秦浩留下来吃了顿饭。 王莹送秦浩出来的时候,还是有些担忧:“我爸他最后会不会……” 秦浩忽然想到,原剧当中王爸爸是被带走调查时查出了胰腺癌,不到三个月就去世了,这个时候估计已经是晚期,无力回天了。 “不管怎么样,你都要记住,我永远会在你身后。” “嗯。” 一周后,王爸爸还是被相关部门带走,说是协助调查,实际上已经立案,就连律师都没办法见到。 一向坚强的王莹哭得梨花带雨,秦浩也只能将她搂入怀中轻声安慰:“别自己吓自己,只是协助调查,说不定很快就没事了。” 前后差不多有半个月时间,王爸爸都是音讯全无,直到有一天,王妈妈接到通知,然后带着秦浩跟王莹去了医院。 当得知王爸爸是胰腺癌晚期时,王妈妈两眼一黑差点倒在地上,还是秦浩眼疾手快一把拉住。 病房里一阵兵荒马乱,王妈妈总算是苏醒过来。 王爸爸躺在病床上,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对妻子道:“其实,这对于我来说,反倒是一件好事,否则很有可能是要判刑的,你是知道我的,吃不了那个苦……” 王爸爸还没说完,王莹就已经趴在病床边泣不成声,王妈妈更是哭成了泪人。 王爸爸见怎么安慰都没有效果,于是冲秦浩招了招手。 “小秦啊,我的小棉袄托付给你了,你可别觉得她没了爹,就欺负她,我会在下面看着你的。” 秦浩没说话,只是紧紧握住王爸爸的手。 最终,王爸爸还是没有熬过三个月,就在他葬礼结束后,王家的别墅也被查封,家里的银行卡账户也被冻结,主要原因是王莹的叔叔赌博已经把家产全都输光,完全没有可执行的财产,而且这些年两家之间的确有不少经济上的来往,很难证明是人情往来还是赃款。 王妈妈顿时感觉天都要塌下来,抱着王莹痛哭流涕。 “妈,没事的,别墅没了咱们还可以再买。” 王妈妈抽泣着摇头,只当女儿太天真,一栋别墅起码得上千万,家里的钱都被冻结了,哪来的钱再买。 “妈,你的钱没了,我还有呢。”王莹看出了母亲的不信任,连忙道。 “你那点压岁钱能有多少,买个公寓都不够。”王妈妈苦笑。 “够的,你忘了,之前我不是投资了八十万嘛,这些年一直有收益的,我都没动,放在英国一家投资基金里,现在应该有三百多万英镑了。” 王妈妈闻言有些迟疑的看向王莹:“你不是故意逗妈妈开心的吧?” “妈,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王妈妈吸了吸鼻子,嘟囔:哼,那可不一定,说好了四年不跟小秦联系的,结果背着我偷偷在交往。 最终,王妈妈在看到王莹的基金账户后,终于相信了她的话。 “妈,要不我从基金账户里,把钱转点到您卡上?” 王妈妈一听就直摆手:“算了,这钱还是放在你那里安全,转到我卡上弄不好又给冻结了。” “可是,咱们总得找个地方住吧?” “先住酒店吧,等我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就跟你一块儿去英国生活算了,免得在这里睹物思人。” 王莹咬着下嘴唇,语气坚定的道:“妈,我就在国内,哪也不去。” “莹莹,妈知道你想跟小秦在一起,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有些事你爸没告诉你,你真以为仅仅就是你叔叔烂赌,垮了一座桥,连带整个家族全都垮了?说到底还是你爸的靠山倒了,你现在留在国内,只会给小秦带来麻烦,明白吗?”王妈妈语气严肃的道。 看着女儿伤心的模样,王妈妈心疼的搂着她的肩膀,柔声安慰。 “妈妈知道你很不舍得离开小秦,妈也舍不得离开京城,可事到如今,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而且以小秦的经济能力,他随时可以到英国去看你。” “莹莹,你要明白,男人在外面闯事业,我们女人能做的事情不多,不给他们添麻烦,就是对他们最大的帮助。” 王莹擦拭掉眼角的泪水,望向京城的夜景,眼里满是不舍。 另外一边,王家家道中落的事情很快就在圈子里传开。 这天,王莹从酒店出来,正打算逛逛京城,四年没回来,这里的变化太大了。 “王莹。” 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王莹有些惊讶的看着杨澄。 “你怎么在这?” 更让王莹惊讶的是,此刻的杨澄早已没了往日风流大少的神采,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的衣服也都是地摊货。 “这不是听说你爸出事了,想着来看看你。” 王莹看着杨澄眼神有些飘忽的样子,微微皱眉,她家里出事已经是好几个月了,之前杨澄一直没露面,怎么突然这个时候出现。 “谢谢,还好我爸走得比较突然,没什么痛苦。”王莹随口敷衍道,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杨澄的距离似乎越来越远了。 “那就好……”杨澄沉默了一阵,随后支支吾吾的对王莹道。 “王莹,你还能借我点钱吗?” “你要多少?”王莹下意识的去翻钱包。 然而,杨澄却说出了一个让她始料未及的数字。 “五百万。” 王莹手上的动作顿时僵住,瞪大了眼睛:“你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我要创业,王莹我最近看到一个非常好的项目,它可以把线下门店搬到线上,而且是立体展示,让人身临其境的逛街,而不是浏览那些单调的图片。” “王莹,这个项目一定能成功的,到时候你就是大股东……” 看着杨澄状若癫狂的描绘着自己的项目,王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杨澄投资有风险,最好还是谨慎一些,而且五百万不是笔小数目……” 还没等王莹把话说完,杨澄就粗暴的打断:“五百万算得了什么?我们家没出事之前,也就是去几次夜店的小钱。” “王莹,我们还是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当初你能拿出全部积蓄投资他,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一次!” 王莹眼神流转,忽然叹了口气。 “所以,今天你是特地来跟我要钱的?” 杨澄语气不耐烦的道:“对,我就是来要钱的,现在这个社会就是这么现实,我要创业,我要赚钱,我要重新站起来,我要让那些瞧不起我杨澄的人看看,我不靠家里,照样能够成功。” “这里有五千块,是我最后的积蓄了,我爸出事,我们家的账户全都被冻结,没钱了。” “五千块,你打发叫花子呢。” 杨澄粗暴的打掉王莹手里的现金,发疯似的步步逼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钱是哪来的,是他给你的吧,以前我一直以为你跟任思羽她们不一样,没想到也是个彪子~~~” 啪,王莹一巴掌甩在杨澄脸上。 “从今天开始,我们不再是朋友,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恶心!” 第45章 :凛冬来临 王莹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她没想到杨澄会变成这个样子,是环境的变化?还是家中突逢变故?亦或者是,他本来就是如此? “师傅,北清南门。” “好嘞。” 一路上,王莹望着窗外既熟悉又陌生的街景发呆。 “姑娘不是京城的吧?打哪来啊?” 王莹摇摇头:“我是本地人,只是出国了几年,没想到京城发展得这么快。” “是吧,这两年发展确实快,别说是你了,就连我这经常老司机,也经常走错路呢,一天一个样儿。”司机语气里透着一股自豪。 “对了,明年咱们不就要举办奥运了嘛,到时候比现在还热闹呢。” “要我说啊,既然回来了,就别出国了,那国外有什么好的,别的不说,光是吃就吃不好,这民以食为天,吃都吃不好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听着司机的唠叨,王莹却莫名觉得很亲切。 “姑娘到了,二十三块。” “嗯,给您。” 北清南门,鼎煎煎饼。 王莹还没进去就见谢乔跟徐林已经朝着她疯狂招手。 “哎哟喂,大小姐这么多年没见,您这还是风采依旧啊。”徐林表情夸张的说道。 谢乔仔细看了王莹一会儿:“王莹,你最近是不是没睡好,看着精神不是太好。” 王莹落座后,给自己倒了一杯果汁,轻声说道:“我爸前段时间刚走了。” “刚走?去……”徐林话说到一半才醒悟过来,惊讶的看着王莹,眼神里透着怜惜。 谢乔一时不知该怎么安慰,王莹却笑了笑:“没事,我爸胰腺癌晚期,走得干脆点也没那么痛苦,对他来说算是件好事。” 徐林跟谢乔只能挤出尴尬的笑容,气氛一时有些冷清。 “不说我了,你们最近怎么样?”王莹故意岔开话题。 谢乔叹了口气:“我嘛还是老样子,每天上班就是喝喝茶,看看报啥的,前段时间好不容易看到天涯论坛上有一本不错的书,我就想着帮作者出实体书,本来都搞定了,结果上面领导硬是给我打回来了,努力全白费了,还让人家作者千里迢迢的跑这一趟,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听着谢乔吐槽自己的职场遭遇,徐林也打开了话匣子。 “你这就算是不错的了,至少同事、领导对你都还挺和谐的,你是没看到我碰到的都是些什么奇葩。” “你们是不知道,那些表面上看起来光鲜亮丽的明星,在后台能作到什么程度,把身边的工作人员当奴隶使唤,工作人员也整天勾心斗角,后台用个化妆间都得先上演一部宫斗戏。” “这还是千喜只是当歌手,没有进军影视圈,据说影视圈奇葩更多,水更深。” 王莹听到谢乔提起肖千喜,脸上闪过一丝不悦,没有哪个女人能大方到心甘情愿跟其他女人分享自己爱的男人,谢乔也敏锐察觉到了王莹的脸色变化,悄悄拉了拉徐林让她说话注意点。 徐林这才想起来王莹跟肖千喜闹翻了,于是话锋一转。 “对了大小姐,你这剑桥毕业的高材生,回来有什么打算?” 王莹的回答却让现场的气氛直接降到冰点。 “我爸的葬礼也办完了,我打算过几天就回英国,打算继续攻读研究生,等把硕士学历拿下来再考虑回不回来吧。” 徐林闻言满脸都是失落:“啊,大小姐你还要走啊?” “是啊,原本以为你去了四年,这回咱们能团聚了,结果还得等三年啊。”谢乔的语气也透着遗憾。 王莹冲二人笑了笑:“三年而已,之前四年不也一眨眼就过了嘛。” “话是这么说……”徐林还想说些什么,王莹却忽然岔开话题。 “对了,谢乔你跟秦川怎么样了?” 谢乔红着脸,扭捏道:“我跟他能怎么样。” “行啦,你就别装了,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你们俩对彼此有好感。”徐林努努嘴。 王莹也有些惊讶:“我去英国都四年了,你们俩还没挑破呢?” “这可不怪我,你们是不知道秦川那个脑子究竟在想些什么,每回我觉得气氛差不多了,他要表白的时候,结果他硬是憋着,把我都给急坏了。”谢乔吐槽道。 王莹跟徐林也都被逗笑了。 “不过,老实说谢乔你也注意着点,秦川现在也算是事业有成,围着他身边转的女人可不少,小心被截了胡。”徐林调侃道。 谢乔一瞪眼:“他敢!” “谁敢?敢什么啊?” 说曹操,曹操到,瘦猴一样的秦川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 “我们三姐妹在这说悄悄话,有你什么事儿啊,少打听。”谢乔没好气的道。 秦川一脸悻悻的表情:“都是一块儿从北清出来的同志,你们这样搞分化可不好。” 徐林笑骂:“你可真能给自己脸上贴金,我跟谢乔是北清毕业,大小姐在北清读了两年,你就在北清弄了个食堂档口,也好意思说自己是北清出来的。” “我说得也没错啊,我这鼎煎煎饼是不是从北清食堂开出来的?”秦川厚着脸皮道。 谢乔白了秦川一眼:“行了,你就别跟这瞎凑热闹了,没看我们在这聊天嘛,你在这我们怎么聊?” “你们聊你们的呗,我不说话还不行嘛。” “滚蛋。” “唉。” 秦川灰溜溜去了收银台,眼神却一直在往这边瞄,可怜了店员就那么点大的空间,硬是被秦川占了一半。 王莹冲谢乔笑道:“我看秦川这辈子是逃不出你的五指山了。” “什么啊,秦川是那泼猴,我可不是什么如来佛祖啊。” 三人一阵笑闹,随后王莹又把自己在英国留学的一些趣事讲给谢乔和徐林听,很快一下午的时间就过去了。 吃完晚饭后,三人依依不舍的分别,谢乔跟徐林眼眶都有些泛红,王莹拍了拍二人的肩膀。 “有时间咱们还可以在网上视频聊天嘛,再说也就是三年而已,三年之后我就回来了。” 王莹见越说二人越伤感,于是打趣道。 “当然,你们谁要是结婚了,我肯定回来给你们当伴娘。” 徐林闻言立马就把谢乔给卖了:“那肯定是谢乔,反正我肯定是不会结婚的。”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那天有个白马王子就把你给收服了。”谢乔立即反击。 王莹这才给了二人一个拥抱,转身进入出租车。 “姑娘,去哪?” “易购总部。” 司机一边开车一边跟王莹聊了起来。 “姑娘你是在易购上班的吗?” “不是,我朋友在。” “男朋友吧?” 王莹没有回答,不过司机一看她的表情就露出会心的笑容。 “在易购上班工资可不低,姑娘你有福气啊。” 王莹笑了笑:“是嘛?” “那可不,我听说易购的采购部,一个月能拿好几万呢,高的甚至能拿几十万,好家伙,一个月就挣一套房钱了。” 不知不觉,车子已经开到易购总部大楼门口。 不过在门岗那里王莹就被保安拦住。 王莹就给秦浩打去电话,结果不多时,秦浩就出现在了门岗处,保安吓得冷汗都出来了,生怕王莹说他几句坏话,把他饭碗给砸了。 “等以后面部识别的技术成熟了,我给在后台给你弄个最高权限的门禁。” 王莹也没有矫情,款款一笑:“好啊。” “最近公司很忙吗?” 一路上王莹指着灯火通明的总部大楼问。 秦浩点点头:“C轮融资正在洽谈,这也是上市之前的最后一轮融资了,至关重要,各个部门都在冲业绩,所以加班的很多。” “这么快就要上市了吗?”王莹有些惊讶,在她印象里易购满打满算也才创办五年多,就算是互联网行业比较容易上市,这个速度未免也太快了点。 “倒也不会这两年就上市,起码要等到两年之后。” 之所以选择在这个档口完成C轮融资,是因为秦浩清楚次贷危机就快要爆发,易购需要一笔足够丰厚的资金度过即将来临的互联网寒冬。 至于上市时间定在2009年,主要是为了尽量将次贷危机的影响降低一些,避免上市时估值太低。 一路上,秦浩带着王莹到处参观,弄得不少员工纷纷猜测,她是不是某家很有实力的金融机构的负责人。 “我看着不像是什么投资人,你看秦总跟她对视的眼神,还有下意识的肢体动作,明显关系很近。” “她该不会是咱们老板娘吧?” “可是,秦总女朋友不是个歌手吗?好像叫什么肖千喜。” “这么说,秦总是在脚踏两只船?” CEO办公室。 王莹站在落地窗前眺望京城的夜景,忽然有些感慨的道:“京城的夜景比以往漂亮了。” “怎么听你这话有点伤感的意思,发生什么事了吗?”秦浩从背后搂住王莹。 王莹轻轻摇头:“我妈说让我继续在英国读个硕士再回来,她跟我一起去。” “是因为王叔叔的事情?” “有这部分原因吧,主要还是我妈想换个环境。” 秦浩有些迟疑:“可我们已经等了四年。” “四年不也很快就过了,你有空可以随时来看我嘛。”王莹反身搂住秦浩的脖子,轻轻一吻。 “而且我也想过了,留在国内我也不知道要干什么,总不能整天呆在家里无所事事吧,在英国生活了四年,各方面也都习惯了,我也想趁着这三年时间,好好想想自己想做什么,能做什么。” “毕竟已经不是什么大小姐了,总得找点事情做。” 秦浩轻轻抚摸着王莹光洁的脸颊,柔声道:“在我这里,你永远都是大小姐。” “肉麻。”王莹吸了吸鼻子,又在贴着秦浩耳边说道:“我可以接受你养我,可总不能让你连我妈一块儿养吧,我现在得赚钱养活她。” 秦浩知道王莹一旦决定的事情,就很难更改,也只能答应下来。 第二天,王莹就跟王妈妈启程去了英国,直到登机前才给谢乔和徐林发送短信。 “唉,大小姐还是跟四年前一样,说走就走。”徐林看着短信郁闷的道。 一旁正在后台化妆的肖千喜心中一动:“王莹走了?去哪了?” “英国,她说要再读个硕士回来。”徐林想也没想的回答。 肖千喜心头一喜,王莹回来的时候她没在京城,倒也不是特地避开,而是恰巧赶上新专辑拍摄MV,有一段时间她晚上给秦浩发消息没有回应,大概也猜到了秦浩是跟王莹在一起。 这些年围在秦浩身边的女人不少,但能够让肖千喜感到威胁的,只有王莹一个。 对于肖千喜来说,王莹再度离开对她来说绝对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徐林,我想吃蛋糕了,你给大家都买一份吧。” “啊,好。” 徐林有些纳闷,怎么好好的就想起吃蛋糕了,这么多蛋糕可不好定,好在可以提前团购,赶紧登录易购点开团购专区。 …… 2007年7月,易购完成了C轮融资,估值达到了惊人的153亿美元,一家还没有上市的公司,估值如此高,立即引起了媒体争相报道。 自然而然,白手起家将易购打造成一家超过千亿人民币公司的秦浩,也成了媒体争相报道的对象。 可惜的是,秦浩很少接受采访,媒体只能用一些事例编成文章发布,其中有不少以讹传讹,甚至是有些荒诞的桥段。 比如,秦浩在大学期间穷得只能吃白米饭,要捡同学的矿泉水瓶子卖钱来凑学杂费之类的励志故事,最搞笑的是,这类励志故事竟然大受欢迎,被一些成功学大事频繁引用。 弄得后来秦浩实在看不下去,通过易购官方发布了一则通告进行辟谣。 与此同时,米国的次贷危机的雪球已经松动,股市一片哀嚎,特别是一些互联网科技股,大量资金开始撤离,导致连续上涨了五年的美股开始直线掉头俯冲。 山顶的积雪已经松动,山脚下的雪花却还在不断想要向上攀爬。 于是雪崩来临,美股带动全球金融市场全线崩盘。 互联网企业的寒冬也随之而来。 第46章 :移动互联网 不是所有互联网企业都像易购一样,手里握着大笔现金抵御寒冬。 活下去就成了这些互联网企业当下最迫切的需求。 于是,一轮血腥的互联网大裁员顺势启动。 一时间,互联网企业的员工人人自危,每天上班时刻提心吊胆,生怕上一秒还在敲代码,下一秒就被领导或者HR叫去办公室谈话。 易购在这股风潮之下,也不例外。 针对这种情况,秦浩发布了一封告全体员工书。 上面的内容也很简单,明确告诉员工们,易购不仅没有裁员计划,而且还因为业务发展,需要进行大规模招聘,员工们有同学或者朋友,推荐入职后,还可以拿到奖励。 紧接着易购官方网站上,也公布了新一轮的招聘计划。 这下易购的员工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 当天晚上,就有易购的员工在一些论坛上发帖,引起了不小的热度。 在整个内地互联网行业都在“降本增效”搞裁员降薪的大环境下,易购这样不仅不裁员还大量招募的公司,简直就是奇葩。 这让一些其他公司因为降薪而不满的员工蠢蠢欲动,有的直接请假到易购应聘,有的则是通过熟人走内部介绍通道。 于是,易购的招募中心,经常会出现一些很有意思的情况,很多应聘者聊着聊着发现,身边的人跟自己是一个公司,甚至就是一个部门的,还有的则是请假来应聘,结果碰到自己的领导,二人相视尴尬一笑,都装作不认识对方。 如果是平时,易购这样挖墙脚的行为,难免会引起一些同行的不满,但是在这个时期,很多公司恨不得秦浩多挖点,这样他们就可以少支付点赔偿金了。 当然,杰克马可不这么想,数次在公开场合指责秦浩“非法高薪”从阿里挖走了大量人才。 对于杰克马的指责,秦浩还没开口还击呢,网友们已经替他骂回去了。 “好家伙,高薪还非法了,合着人家给你干活就是卖给你了呗?” “就是,人家易购也不是傻子,高薪挖人说明挖的人值这个价钱,自己待遇开低了,还怪人家工资给高了。” “哈哈,非法高薪,这个词建议收录进成语字典,太TM经典了,让后人也看一看当代资本家的嘴脸。” 杰克马气得吐血,却又无可奈何,阿里的福利待遇本来就跟易购有一定差距,现在又在搞裁员降薪,矛盾一下子就凸显出来了,有的甚至整个组的辞职去了易购,弄得很多项目压根就没办法开展。 最让杰克马郁闷的是,就连被他“寄予厚望”的“中供铁军”都有不少人跳槽去了易购,一方面是易购开出的待遇确实足够有诱惑力,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易购展现出来的前景要比阿里好。 要知道,易购这次C轮融资估值就达到了153亿美元,将来要是能够成功在美股上市,翻个两三倍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阿里虽然内部一直有消息说是要前往港股上市,可能不能成功上市另说,上市之后的市值也很难达到153亿美元的高度。 一个还没上市就估值153亿美元,一个上市之后都不一定能到153亿美元,高下立判。 不过,对于阿里来说,“裁员降薪”之后,账面上的确好看了不少,杰克马也很清楚,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一旦阿里掉队,就很难再跟上易购的步伐了。 于是,杰克马开始紧锣密鼓的推动赴港IPO。 就在阿里上下全都把精力放在赴港IPO时,易购在秦浩的推动下,再度开辟一个新业务——智能手机。 一开始,对于秦浩要造手机这件事,不少高管跟投资人都是持反对意见的。 毕竟2007年,全球的手机市场都匍匐在诺基亚的王朝阴影之下,就连三星也只能捡诺基亚的残根剩饭吃。 至于国内的手机厂商,号称“中华酷联”的四大手机厂商,只能靠着生产三大运营商的“合约机”苟延残喘。 国内所有的线下手机门店,基本上卖的都是诺基亚、三星、索尼这些国际品牌的手机为生。 对于高管跟投资人的忧虑,秦浩也没有搞一言堂,而是召开了一次经理级高管会议,同时也邀请了投资方代表旁听。 秦浩也没有废话,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手机。 “这是苹果即将发布的全新机型——iPhone 3G,是我托人从美国弄来的工程样机,在这款手机上,我看到了未来互联网的形态。” “那就是智能手机!” “今天,我们上网还要坐在电脑桌前,面对一台二十多英寸的屏幕,还要搭载繁重的主机,这极大制约了我们的上网自由。” “如果,我们可以做到,只用这样一部手机,就可以轻松、毫无障碍的上网。” “试想一下,那会是什么样的情景,而如果这样一台手机里面搭载了易购这样的软件,可以让用户动动手指,就轻松完成购物,对于易购来说,又意味着什么?” 说到这里,秦浩故意顿了顿,让在场的高管跟投资人代表有时间去思考。 有投资人皱眉道:“可是,造手机跟易购的业务完全不搭界,我们现在迫切要做的难道不是打垮淘宝,然后赴美上市吗?” 他的话引起了在场不少投资人的认同。 毕竟他们在易购身上投了这么多钱,为的就是让易购赴美上市,然后在高位套现离场,赚取丰厚的回报。 手机业务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陌生就意味着风险。 秦浩不紧不慢的道:“那上市之后呢?易购要如何确保对同行的绝对优势?要怎么构建自己的护城河?” 说话间,秦浩再度指了指握在右手的iPhone 3G。 “这就是易购的护城河。” 做风险投资的,其实厌倦的不是风险,而是风险跟收益之间不对等,只要有足够的收益,再高的风险他们其实都是愿意尝试的。 一些投资人被秦浩说服了,当然也有一些保留了意见。 至于易购的高管,都是秦浩一手提拔起来的,其中还有不少是他在北清的同学。 秦浩的室友高峰跟曹鹤翔就在易购担任要职。 而且,这些年,秦浩所做的每一步决策,都可以说恰好踩在时代的风口上,这也是易购可以在这么短时间内崛起最重要的原因。 高管会议结束后,易购的手机研发部门正式成立。 不过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大部分易购员工都不知道自己公司还有这么一个部门。 一方面是手机研发部太过低调,业务上跟其他部门也没有交际,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手机研发部的办公地点并不在易购总部大楼,而是被秦浩安排在北清产业园的另外一栋研究楼里。 转眼就来到08年5月12号,秦浩忽然接到肖千喜的电话。 “我刚刚看到新闻,忽然想起来谢乔好像跟着出版社的人去那边采风了,我给她打了好多电话都没打通……” 秦浩安抚道:“千喜你先别慌,我已经让救援队往那边进发了,谢乔应该只是信号中断,等救援队找到她,我会第一时间跟你联系的。” 肖千喜稍稍松了口气:“那我要不要跟秦川说一声?” “最好告诉他一声,这个愣小子冲动起来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呢。” 结果,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秦川当天晚上就不见了,肯定是去了天府。 不过,经历过这次事件后,秦川这傻小子总算是抱得美人归,也算是傻人有傻福吧。 而易购这边也因为第一时间派出救援队、运送了大量物资,还有后续的大笔捐款,赢得了市场的一片赞誉,不少用户甚至在看到一些新闻报道后,在易购买了大量自己用不少的产品,弄得易购很多仓储物流中心,一度被买空。 弄得秦浩不得不站出来,呼吁用户冷静,不要冲动消费。 可惜,并没有卵用,用户的购买热情丝毫不减,弄得易购的采购部只能加班加点跟进行采购,很多合作工厂机器都快感冒烟了,依旧赶不上用户的消费速度。 光是这一波,就给易购带来了超过两千万的新增用户,仅仅6月、7月两个月的销售额就超过了200亿人民币。 根据刘强咚所说,京东物流的快递员三轮车轮子都快干飞了,每天都有大量包裹送不过来,好在很多用户买东西就是为了支持易购的善举,压根就不注重配送速度,送慢一点他们也没什么怨言。 一直到8月份,奥运会开幕,这股风潮才算是有所缓解,不过易购的市场份额已经稳固下来,占据整个内地电子商务领域的半壁江山,剩下的一半则是由淘宝、易趣、当当、卓越亚马逊、拍拍网这些瓜分。 其中淘宝的市场份额一直在30%上下徘徊,用户数量也突破了六千万,是易购最大的竞争对手。 当然,杰克马对于这种说法是不认同的,在几次接受媒体采访时,杰克马都表示,阿里的竞争对手只有自己,其他公司对阿里都不构成威胁。 后来有一次接受央媒采访时,主持人提醒他,易购的市场份额已经超过了一半,杰克马当场黑脸愤然离场,只留下一脸懵逼的主持人。 就在奥运会结束后的一个月,一些媒体忽然收到了易购的邀请函,而且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易购的邀请函上面写着的是:诚挚邀请您参加本公司首款智能手机全球发布会。 手机?还智能? 媒体都有些懵圈,在此之前他们关注的只有易购网,什么时候弄出个手机了? 不过,看在易购承担差旅费的份上,媒体还是派出了记者前往发布会现场进行采访,不管怎么样,秦浩还是很有热度的,事后要是能采访一下他,这趟就算是值得了。 当天晚上,京城798艺术中心最大的会场内,在一阵镁光灯的闪烁之后,秦浩出现在主席台上。 “欢迎在座的诸位来参加这么一个无聊的发布会。” 现场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秦浩自嘲过后却是脸色一正:“不过,我相信在发布会结束之后,你们应该会跟我一样,非常荣幸能够见证这段历史。” 一开始,在场的记者都以为秦浩是在吹牛逼,但是在一束灯光照耀下,他们看到秦浩掌中的智能机实物之后,就再也没人质疑他的话了。 2008年,手机行业当之无愧的巨无霸依旧是诺基亚。 诺基亚也一度影响着手机的审美,以至于很多人都认为,像诺基亚那样的设计,才是有美感的。 然而,这一切在他们看到秦浩手中的“MOSS”手机后,那种窄边框,只有大拇指厚度,精致得就像是艺术品一样的产物后,就彻底被颠覆了。 原来手机还可以这么精致? 仅仅只是外观就让在场的记者跟观众沸腾了。 不过,很快他们就发现,自己激动得太早了,因为接下来,当秦浩开始进行实机演示时,几乎每一步操作,都会引起一阵惊呼。 原来手机还可以这样操作? 发布会的时间很短,但是带来的轰动却持续了很长时间,原因也很简单。 “MOSS”手机实在是太火了,易购的线下门店早早就排起了长龙,因为线上压根就抢不到,往往开卖不到五分钟就告罄。 哪怕“MOSS”的售价高达6888人民币,依旧改变不了用户购买的热情,甚至有不少人加价到8000来购买,依旧是一机难求。 要知道,这可是在2008年,大部分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两千块左右,一部国产手机需要花费四个月的工资来购买,放在以往是不可想象的。 但是“MOSS”手机做到了。 秦浩也凭借发布会上的封神表现,从互联网新贵,华丽转身科技巨头,就连央媒也对发布会进行了多次转载。 鼎煎煎饼,徐林跟谢乔看着秦浩的报纸,一阵咋舌。 “以前知道老秦牛,但是没想到居然这么牛。” “是啊,之前都在讨论互联网,好家伙现在已经在展望移动互联网,我感觉自己都快跟不上时代了。” 第47章 :尾声 “姐夫,我想去暖房看花。”小兕子抱着秦浩的脖子撒娇道。 “先吃完饭再去吧。”李丽质伸手就要接过妹妹。 秦浩冲她笑了笑:“小兕子想去暖房,那就一起去暖房吃。” “哦,去暖房咯。”小兕子拍着巴掌开心得眯起了眼睛。 外面天寒地冻,暖房里却是温暖如春,小兕子看到暖房里的各色花草,笑得合不拢嘴,两颗圆溜溜的眼珠也成了月牙状。 秦浩跟李丽质也没管她,任由她撒欢,即便是深得李世民夫妇的宠爱,在戒备森严的皇宫内院里,心情多少是有些压抑的,只有到了秦浩这里,她才能毫无顾忌的肆意玩闹。 这边早餐刚端上来,李丽质就准备叫小兕子一起来吃,结果却发现她小脸煞白,捂着胸口,一副很难受的模样。 “兕子,你怎么了?” 李丽质的惊叫声也惊动了秦浩,走上前一看,秦浩立即把小兕子抱起来放在腿上,伸手搭在她的手腕。 “夫君,兕子这是怎么了?” 秦浩眉头紧皱:“有些缺氧,应该是暖房空气不流通导致,不过正常身体健康的人,应该不会出现这种症状,除非.......” “除非什么?”李丽质抱着小兕子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有可能是心漏。” “心漏?”李丽质闻言两眼一黑,差点一头栽倒:“怎么会如此,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请御医!” 秦浩拦住她:“别急,小兕子暂时不会有事的,你先带她回房休息一会儿,我去书院请孙道长来。” “对,对,孙神医医术感觉,一定能治好兕子的。” 李丽质抱着小兕子离开暖房后,秦浩也骑上赤月一路往书院疾驰,孙思邈正在药房煎药,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被秦浩给拉走了,二人同骑一马,一路赶到侯府。 就在孙思邈给小兕子把脉的工夫,长孙皇后跟李世民也到了,平日里仪态端庄的长孙皇后此刻满脸惊慌,李世民也是一副焦急的神情。 “丽质,小兕子这是怎么回事?” 李丽质一边流泪一边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都是我不好,早知道这样就不该让兕子进暖房的。” “行了,别哭了,这事怪不得你.......” 说话间,孙思邈已经松开了小兕子的手腕,在李世民跟长孙皇后殷切的目光中摇了摇头,叹息。 一行人来到外屋,孙思邈这才缓缓开口。 “秦侯判断的没错,的确是心漏之疾。” 长孙皇后两眼一黑,差点直接晕倒,李世民脸上的肌肉也是狠狠抽搐了几下,强行压住内心的悲痛,对孙思邈道。 “孙神医有在世华佗之称,一定能治好小兕子的对吧?” 然而,孙思邈却再度摇头:“心漏之疾自古便是绝症,非人力所能医治,请恕小民无能。” 这下长孙皇后直接一下晕死了过去,场面更加混乱,最后还是孙思邈给长孙皇后扎了几针,才算是让她醒转过来。 秦浩拍了拍李丽质的肩膀,暗自叹息,心漏其实就是心脏病,别说是唐代,即便是医学发达的21世纪,也是最棘手的病症之一,死亡率极高。 “孙神医,难道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长孙皇后此时总算是冷静下来。 孙思邈沉思良久:“为今之计,只能是保守治疗,然心乃是五脏之首,心脉阻塞,随之年龄增长,必定气血不通,恐怕熬不过及笄之年啊。” 长孙皇后闻言陷入绝望,抱着李丽质失声痛哭,李世民双手攥紧了拳头,也是眼中噙泪。 秦浩听了孙思邈的话后,却是心中一动。 “孙道长,兕子的心漏之疾,只是心脉阻塞还是心脉断裂?” 孙思邈正色道:“心脉若断,晋阳公主只怕也活不到现在,应是心脉阻塞,导致血液无法畅通流向心脏,如今晋阳公主年龄尚小,还能勉强支撑,再长十岁怕是再难受重负了。” “也就是说,只要将兕子的心脉阻塞疏通,就能让她恢复正常了?”秦浩再度确认。 “不错,只是这心脉淤堵,如何疏通?”孙思邈疑惑的看着秦浩。 长孙皇后跟李世民闻言都是眼珠一亮,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谁能让他们相信奇迹的话,那一定是秦浩跟云烨。 从他们出世以来,从制盐之法到亩产五十石的土豆,再到书院教授的那些格物之术,都是以往他们想都不敢想的。 “子瀚,可是你师尊留下了什么法子,只要能救兕子,朕不惜任何代价!”李世民斩钉截铁的道。 长孙皇后也抓住秦浩的手悲声道:“子瀚,我知道你有抽血夺命的能耐,只要能救兕子,哪怕是让我去死,我也愿意以命换命啊。” “陛下,娘娘无需如此,既然娶了丽质,兕子便跟亲妹妹没什么区别,自然全力救治,只是此法我也只是听师尊提起过一次,并未施展过,而且.......” “而且什么?” 李丽质满脸紧张的望着秦浩,又是殷切又是担忧,一边是妹妹一边是丈夫,哪一方受到损伤都是她不愿意看到的。 “此法并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最好还是让兕子今后就住在我这里。” 听秦浩说完,李丽质立即松了口气。 李世民跟长孙皇后也都是如释重负。 孙思邈则是急切的问:“秦侯,心漏之疾果真能够医治?” 接触了这么久,孙思邈很清楚秦浩不是那种藏私的人,所以也就没什么顾及,直接询问。 秦浩也没废话,只是伸手搭在孙思邈的肩膀上,运起真气在他经脉中游走了一个小周天。 李世民几人都是满脸疑惑的看着二人,如果是袁天罡这么干,李世民肯定会立即把这货拉出去砍了,但秦浩的性格他清楚,不是那种故弄玄虚的人,只能耐心等待。 良久,秦浩的手撤了回来,孙思邈长出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此法或许真有可能治好晋阳公主的心漏之疾,可惜这世上恐怕能做到这一点的,也只有秦侯一人了。” 秦浩冲孙思邈拱了拱手:“还需孙道长协助才可。” “这是自然。” 长孙皇后见状上前死死握住秦浩的手:“子瀚,一切就拜托了。” “自当竭尽全力。” 此后,小兕子就住在了秦浩家里,每天早上秦浩会给她推宫活血,到了晚上入睡前,再使用真气梳理她体内的经脉,由于小兕子年纪还太小,秦浩也不敢用力过猛,只能是徐徐图之。 好在小兕子天性开朗,倒也没有太过害怕,反倒觉得待在宫外比皇宫里要有意思多了。 ........ 贞观八年正月,在李世民的授意下,吏部对长安下辖的23个县进行了全方位的清查,说是清查,实际上是派了一百名书院学生前往各个县收集数据,例如人口、商品价格、粮食产量等等。 外界对于李世民此举议论纷纷,那些世家大族更是如坐针毡,朝廷不少大臣也都是十分疑惑。 不过秦浩知道,李世民正在兑现自己的承诺,在推行官吏改革制度后,他又要朝着税收下刀子了。 大唐并不富有,甚至可以说是贫穷,哪怕是这两年有了土豆之后,收上来的粮食增加了不少,可国库依旧是空的。 军队要养,朝廷官员的俸禄要发,皇室勋贵的赏赐也要发,这些都要从税收里来。 老百姓太穷了,从他们身上是收不上来多少税的,只能从商税上想办法。 李世民的这次行动,就是要先将长安下辖的23个县作为试点,进行商税改革,如果试点效果好,再开始一点点推广到整个大唐。 整个贞观八年的冬季,对于长安下辖23个县的县令来说,无疑是漫长且煎熬的。 一开始他们还觉得,书院那些还没毕业的学生,应该很好糊弄,可是当他们真正接触到这些学生后,很快就发现,这帮小孩简直就像是怪物一样,不仅精通算数,对大唐律更是滚瓜烂熟,但凡有一点纰漏都会被他们找出来,记录在案。 一直到贞观三月,书院开学,这些县令才算是长出一口气,总算是把这些“瘟神”给送走了。 不过很快他们中大多数人就高兴不起来了,根据书院学生收集上来的数据,23个县的县令中有17个被评了丙等,四个县拿到了丁等的评级,两个乙等,甲等的愣是一个都没有。 李世民面子上也有些挂不住,天子脚下尚且如此,其他地方岂不是更加触目惊心? 这也让李世民坚定了改革的决心,他要的盛世绝不是粉饰太平的盛世,他要让大唐百姓居者有其屋,吃得饱穿得暖,那才叫做太平盛世! 于是,书院再度进行了扩建,这次是由工部督建,整个玉山脚下所有的土地全都纳入了书院范围,如果说以前书院还只是一个小镇,这次扩建之后,书院的规模就比得上一个城市了。 不出意外,书院扩建伴随的自然是扩招,按照李世民的想法,书院现在每年招生还不到四百人,实在是太少了,大唐如此广袤的土地,需要很多优秀的官吏去治理,而且他并不是一个守成之君,大唐在他的带领下,一定会开辟更大的疆土。 扩招,一定要扩招! 于是,玉山书院九月份的公开考试上足足录取了一千名学生,李世民站在城门上,看着朱雀大街乌泱泱围观放榜的人们,不禁意气风发,高呼:天下英才尽入吾彀中。 不过,李世民的好心情仅仅只维持到贞观八年的冬季。 前方传来紧急军情,吐谷浑集结大军入侵凉州。 朝会上,程咬金等一众武将各个奋勇争先,这两年大唐风平浪静,闲得他们骨头都生锈了,可算是又有仗打了。 而且很有意思的一点,这回就连一向反对征战的房玄龄等文臣都没有吭声。 至于他们不吭声的原因也很简单,粮仓里的粮草快堆满了,特别是土豆不像小麦稻米那么耐放,得赶紧消耗一些才行。 文臣武将都同意打,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贞观八年十月,大总管李靖、侯君集、李大亮、任城王李道宗兵分三路率军讨伐吐谷浑。 贞观九年三月,大唐军队大破吐谷浑,五月,李靖在西海之上平定吐谷浑,捉住了吐谷浑王慕容伏允,仅仅用了半年时间就灭了吐谷浑。 一时间,大唐周边各个游牧部族纷纷上表,表示臣服,生怕李世民哪天一不高兴,派遣大军顺带手的把他们都给剿灭了。 不过就在大唐上下准备用盛大的庆典迎接得胜归来的大军时,一个意外打乱了这场庆典。 李渊死了。 虽然李渊早已淡出政治舞台多年,但作为大唐的开国皇帝,又是亲生父亲,李世民还是给予了最高规格的葬礼。 并且整整一年时间里,皇宫都没有办过宴会。 到了贞观十年,小兕子的病情也有了极大好转,按照孙思邈的说法,再有个两年时间,她阻塞的心脉就能彻底疏通。 或许是感受到了真气的神奇,小兕子竟然对道家的性命双修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一个劲的缠着秦浩教她。 秦浩也没有私藏,就教了她一些入门的修炼方法,别说这丫头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练功时还真能吃得了苦,再加上悟性极高,短短一年时间就入了门。 长孙皇后见她身体越来越好,也就没有干涉。 李世民却在事后将秦浩召入宫中。 “子瀚,这世上可有长生不死之法?” 秦浩心头一震,自古帝王就有寻求长生的传统,很显然李世民也不能免俗。 “臣不知。” “不知?”李世民微微一怔。 秦浩也没有隐瞒:“不瞒陛下,臣现在所修炼的功法的确有些不同寻常之处,可要说能够长生,臣暂时还做不到,也不确定以后能否做到。” 李世民明显有些失望,随即又问:“令师逍遥子可得长生否?” “师尊坐化时,我与师弟都在场,尸体也被我们火化,想必是没有长生的。” “那你与令师谁的功力要深厚些?” “如今看来,臣的功力应该是不弱师尊了。” “哦?那你的功法朕可练得?” “陛下愿意学,臣自当从命。” 秦浩心中一动,按照历史书上记载,李世民死的时候才五十二岁,如果再给他二十年时间,大唐又会是怎样的盛世呢? 第48章 :曾少年完结篇 三年后,谢乔跟陆倩冉的改编电视剧开机仪式当天。 上午九点半,一众主演已经抵达,但是导演却丝毫没有要举行仪式的架势。 饰演秦川的演员不耐烦的道:“什么情况这是?这人不都到齐了吗,怎么还不开始?” “就是,搞什么,这大太阳的就让我们在这干晒啊。”饰演谢乔的演员附和道。 一旁的助理也赶紧去向剧组打听,结果得到的却只有一句“有重要人物还没到”,就给打发了。 “这制片方的人不是来了吗?谁这么大谱比制片方还牛,让咱们整个剧组等他?” “就是啊,也没个准确时间,不行我回保姆车上吹空调去了。” 就在此时,导演跟制片一溜小跑就不见了,那速度比看到兔子的猎犬都快。 又过了一会儿,剧组的人就看到导演跟制片簇拥着一男两女,还有两辆婴儿车走了过来。 “卧槽,我不是眼花了吧?那个是易购CEO秦浩吗?” “秦浩右边那是肖千喜吧?我说她怎么突然退出娱乐圈了,原来是嫁入豪门当阔太太去了,不过左边那个是谁?” “好家伙,这就是有钱人的快乐吗?左拥右抱尽享齐人之福。” “嘘,都把嘴巴闭紧了,导演发话了,不许拍照更不许传出去,否则谁都没有好日子过。” 秦川大老远的冲秦浩打招呼:“老秦你可真够慢的,我们这都等你半天了。” “不好意思,两个小家伙出门需要准备的东西有点多……” 还没等秦浩把话说完,谢乔就拍了秦川一下:“老秦你别理他,他没带过孩子什么都不懂。” 徐林跟陆倩冉早已被两个小家伙给吸引过去。 “哇,大小姐你儿子长得也太可爱了吧,跟你长得真像。”徐林弯着腰,一副想伸手又怕把小家伙惹哭的模样。 王莹一阵好笑:“这孩子又不是果冻,摸一下还能碎了。” 徐林这才小心翼翼地伸手在小家伙脸上捏了一下,细腻的触感让徐林眼珠一亮。 “哇,他皮肤好嫩啊。” 王莹乐了:“小孩子的皮肤哪有不嫩的。” 小家伙并不怕生,反而大胆的抓住徐林的手指,嘴里哇哇说着“婴儿婴语”。 “他好像还挺喜欢我的。”徐林感觉心都要被萌化了。 秦浩大煞风景的道:“他是在拉屎,抓着你的手借力呢。” 徐林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 王莹拍了秦浩一下:“你别听他瞎说,他忽悠你呢。” 另外一边,谢乔跟秦川则是被肖千喜的女儿给迷住了。 小丫头长得本来就漂亮,跟个洋娃娃似的,而且年纪也比王莹的儿子要大一岁,已经可以跟大人交流了。 一口一个叔叔、阿姨,把谢乔跟秦川哄得眉开眼笑。 “哎呀,芮芮太可爱了,我们将来的孩子要是能有芮芮这么可爱就好了。”谢乔憧憬道。 秦川看了看秦浩,又看了看肖千喜,再看看谢乔,忽然觉得这种可能性有些渺茫。 陆倩冉看了一眼时间,提醒道。 “既然老秦他们都来了,要不咱们这个开机仪式就启动吧?” 得到秦浩的首肯后,开机仪式得以启动,不过这回剧组里的演员再也没了之前的不耐烦,一个个脸上都堆满了笑。 等到开机仪式忙活完,已经快十一点了,秦川提议众人聚一聚。 于是,就来到了秦浩当初给肖千喜买的别墅。 虽然这两年肖千喜不在家,不过别墅定时都会有专业的保洁来打扫,还是比较整洁的。 众人一边烧烤,一边喝酒聊着最近几年各自的变化。 “老秦,这杯我得敬你,要不是你当初给我做好的规划,鼎煎煎饼也不可能有上千家门店的一天,我爸欠的债也不可能那么快还清,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秦川端着酒杯一改往日的跳脱。 秦浩举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调侃道:“最主要的难道不是让你有了娶谢乔的底气,这一杯酒可不行,怎么也得三杯吧。” 在众人的起哄声中,秦川连干三杯,脸一下就红了起来。 而谢乔跟肖千喜她们也聊得火热。 “乔乔祝贺你了,工作室佳作不断,你现在也是业内大编辑了吧。”肖千喜说道。 谢乔谦虚的道:“嗨,什么大编辑,整天看稿子看得我头晕目眩的,特别是一些作者的稿子,那叫一个一言难尽。” 陆倩冉幽幽飘了一句出来:“你说的该不会是我吧?” “哈哈~~~” 众人一阵哄笑后,肖千喜有些好奇的问徐林:“你怎么又换以前的风格了?” “嗨,我以前换女装那不是为了不给你添麻烦嘛,你退出娱乐圈之后,我就没有顾忌了,肯定就换回之前的风格了,别说,换回男装之后,我事业也顺了,接手千喜娱乐之后,我签的好几个艺人都红了,现在圈内也算是小有名气了吧。” 徐林说完又关切的问:“千喜你这三年怎么样?” “我很好啊,自从怀孕之后,一边在美国养胎,一边念书,这不去年刚刚报了斯坦福的硕士。” 徐林见肖千喜的表情不像是强颜欢笑,也松了口气,她对王莹有一种别样的感情,而肖千喜不仅在她最无助的时候给了她一份待遇十分丰厚的工作,还把千喜娱乐交给她接手,肖千喜跟王莹要是水火不相容,她夹在中间是最难受的。 同时,徐林也很好奇,秦浩是怎么处理肖千喜跟王莹之间的关系的,看起来似乎还挺和谐的? “对了,千喜你跟老秦结婚了没?” “结了啊,在卡塔尔,一起结的。” 这个一起就很让人遐想了,结婚肯定是男女双方都要到场的,肖千喜说的一起肯定不是跟秦浩两个人。 难道是三个人一起结的?徐林不由浮想联翩。 就在众人聊得正起劲时,还只能躺在婴儿车里的小家伙哇哇哭了起来,徐林见秦浩熟练地将小家伙抱起来,又是泡奶粉又是换尿布,也不得不承认,秦浩虽然渣了点,但是对肖千喜跟王莹都不错。 “唉,人家日子过得这么幸福,轮不到你瞎操心。”徐林自嘲苦笑着摇了摇头。 等秦浩把小家伙哄睡着后,秦川提议:“咱们拍一张合影吧?” 这个提议得到了众人的一致认可。 秦浩跟肖千喜、王莹站在中间,各自抱着小孩,其余人分别站在两边。 “茄子!” 聚会结束后,秦浩脑海里忽然响起系统提示声。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曾少年’全部剧情,是否载入下个世界。】 “下个是什么世界?” 【叮,下个世界“凡人歌”,宿主是否载入?】 “载入。” 【叮,载入中……】 秦浩只觉眼前一黑,等他再度睁开眼时,发现已经身处一个陌生的房间里,一段记忆在脑海当中涌现。 就在秦浩刚刚吸收完记忆没多久,手机响了,一看来电显示“姐姐”。 “喂,姐……” 还没等秦浩把话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一个高嗓门。 秦玲玲恨铁不成钢的道:“别叫我姐,我应该叫你祖宗才对!” “你说说你,在国内连个二本都考不上,我跟你姐夫花了多大的力气才把你送去美国上大学,可你倒好,三天两头的给我惹事,不是跟这个打架就是跟那个鬼混,眼看就要毕业了,还跟人飙车差点进局子,秦浩,我告诉你,这回要是拿不到文凭,你就别回来了,自己找个餐厅刷盘子去吧!” 秦浩把手机拿开,这女高音实在是太刺耳了。 “喂,说话,你有没有在听。” 秦浩无奈的道:“姐,我在听呢,你放心,毕业而已小意思,就凭你弟弟的聪明才智,那还不是分分钟拿下。” 秦玲玲没好气的道:“你少跟我在这嬉皮笑脸的,别以为我不知道,美国是考大学容易,毕业难,我郑重警告你,毕不了业我直接停你信用卡,你自己看着办吧。” 发泄完后,秦玲玲还是语重心长的道:“浩子,你现在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懂事了,这几年你在美国念书前前后后花了少说也得有几百万美元,我跟你姐夫虽然经营公司是赚了些钱,可也架不住你继续挥霍下去了。” “按理说供你上学是爸妈的事,但是咱爸妈死的早,我这个当姐的也只能做到这个份上了。” 秦浩沉默片刻:“姐,你说的我记住了,你放心,这些年你花在我身上的钱,我一定加倍还给你。” “得了吧,你不继续给我整那些幺蛾子,我就阿弥陀佛了,行了我挂了,国际长途挺贵的。”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秦浩开始整理思绪。 从原主的记忆来看,他是秦玲玲的弟弟,今年22岁,来纽约已经四年了,就读于纽约州立大学,对于原主这样一个从小在国内应试教育下被严格看管长大的孩子,忽然来到一个父母不在身边,学校老师压根不管的环境下,简直就是一下来到了天堂,自此过上了放荡形骸的生活,学习是不可能学习的,闯祸就一直没停过,也难怪秦玲玲那么生气。 按照原主的记忆,现在是2017年的四月份,下个月就要进行期末考试,按照原主之前的表现,如果期末考试拿不到A,铁定是没办法毕业的。 当然,对于秦浩来说,考试什么的,对他压根就没有难度。 他现在面临的问题是怎么赚钱,虽然继承了原主的记忆,但他可做不到心安理得花秦玲玲的钱。 盘点了一下原主的积蓄,还不错,有两万美元,原主平时都是用秦玲玲给的信用卡消费,现金倒是存了不少,当然也基本都是秦玲玲给的“压岁钱” 经过一番计算后,秦浩决定,炒比特币! 2017年是比特币历史上最为重要的一年,首先,全球范围内对比特币的关注度急剧上升,尤其是对比特币作为一种投资资产的认知逐渐深入人心。其次,比特币在多个国家的合法化进程加速,尤其是在日本,比特币被正式认定为合法支付方式,极大地推动了市场需求。 年初时,比特币价值还只有1000美元,仅仅三个月过去,就突破了2000美元,直接翻了一倍。 当然,比特币的价格并不是始终保持上涨的,这玩意其实跟股票一样,涨幅都是随着市场对于比特币的预期上下波动的。 而这也给了秦浩快速积累资本的机会。 四月中旬,秦浩用两万美元买了11枚比特币,到月底,比特币的价格涨到了2500美元,秦浩将手里的比特币出手,赚取25%的利润,随后以此类推,其实就跟股票做T是差不多的操作,美国这边的虚拟货币交易已经很成熟了,倒也不需要耗费太大精力。 于是,就这样,秦浩一边炒比特币,一边复习,到了六月份的时候本金已经从两万美元,变成了18.6万美元。 此外,秦浩在纽约州立大学的期末考试中拿到了A,在班级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弄得教授差点以为他考试作弊,但后来教授跟秦浩进行一番交流后,就打消了这个念头,秦浩也顺利拿到了纽约州立大学的文凭。 一开始,秦玲玲还不信,一度认为秦浩是自己做的假证忽悠她,最后还是登录了校方的查询网站才相信秦浩是真的毕业了。 “既然毕业了,那就回来吧,哥也挺想你的。” 秦浩想了想:“姐,我就先不回去了吧,我先在这边看看能不能找个工作……” “就你,还工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在美国天高皇帝远没人能管得了你是吧……”秦玲玲没好气道。 秦浩一阵无奈,这原主在秦玲玲那里的信誉值低得可怜啊。 “姐,我是真在找工作,不信你看。” 秦浩只能把一个招聘网站的网址发给秦玲玲。 “你会这么乖?”秦玲玲满脸狐疑。 “那行吧,你要是能找到工作就先干一两个月,实在不行就回来,我让你姐夫在公司给你安排个职位,不管怎么说你这个学历还是不错的。” 第1章 :姜太公钓鱼 此后的半年里,秦浩将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炒比特币上。 在这半年里,比特币的价格也从2500美元,起起伏伏一路涨到2万美元。 2017年12月,秦浩将手里所有比特币在2万美元的高位抛出,最终获利5382万美元。 之所以有这么高的收益,主要是日本将比特币正式认定为合法支付方式,引起了全世界的投机者涌入,这些投机者在炒高比特币价格的同时,也担心自己会在高位接盘,于是也会阶段性的抛出比特币,抛的人多了,比特币的价格自然也就会收到影响。 但是由于投机者足够多,比特币的价格始终维持在一种将崩不崩的状态下,秦浩就是利用这种距离的价格波动,不断低买高卖,从中赚取了巨额利润。 从2万美元到5382万美元,短短半年时间翻了2691倍,要是被人报道出去,估计能够震撼整个北美,不过虚拟货币就有这点好处,交易都是匿名进行的,再加上秦浩每次交易都是通过注册离岸公司,分散到几十家公司的账户上,只要这笔钱不进入美国,就连美国税务局都没办法追查。 事实上,秦浩也没打算把这笔钱汇入他的美国户头,而是在新加坡成立了一家投资公司,随后分批次将这笔钱转入内地。 2018年元旦,秦浩踏上了回国的航班,一方面是再不回去秦玲玲就要来美国抓人了,一方面比特币的价格即将崩盘,没有继续投资的价值了。 京城机场出口。 秦玲玲满脸焦急的看着面前的人潮:“这臭小子航班信息没发错吧?怎么还不出来?” “那可说不准,弄不好压根就待在美国那花花世界不想回来,随便弄了个航班信息逗你玩儿的。”秦峰轻哼一声。 秦玲玲没好气的道:“再怎么那也是咱弟弟,有你这么当大哥的吗?” “而且俗话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以前浩子是淘气了点,那不是年纪小嘛,今年浩子表现就相当不错,不仅拿下了纽约州立大学的学位,还在投资公司当上了管理,你别总对他有偏见。” 秦峰还想反驳,就听身后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 “就是,你这就是对我有偏见,还是姐了解我。” 秦玲玲惊奇的给了秦浩一个拥抱:“浩子……” 随后又拉着秦浩前后左右一阵打量。 “嗯,高了,壮了,也更帅气了。” “看来这美国专门吃牛肉的就是不一样哈,我记得你出去那会儿可瘦了。” 不得不说,秦玲玲这个姐姐对原主是真不错。 秦峰酸溜溜的道:“那是,好几百万美元呢,得买多少头牛。” “浩子刚回来瞎说什么呢。”秦玲玲白了秦峰一眼,随后对秦浩道:“大哥其实特别想你,平时经常念叨你呢,就是不太会说话,你别往心里去。” 秦浩故作大方地搭着秦峰的肩膀道:“嗨,我还能不了解大哥嘛。” 秦峰一脸嫌弃拍掉秦浩的手:“去,没大没小的。” 秦玲玲瞪了秦峰一眼,随后挽着秦浩的胳膊:“走,车在外面等着呢,咱们先回家,我让阿姨做了你最喜欢吃的菜。” “姐,还是你对我好,你是不知道,这些年我在美国牛排汉堡都吃吐了,就想着家里这口。” 三两句话,秦玲玲就感觉自己从小呵护大的弟弟又回来了。 这一幕看得秦峰嘴角直抽抽,结果更让他郁闷的是,秦浩居然还不忘回头叮嘱。 “那个大哥,我行李有点多,你替我拿一下啊,我跟姐说会儿话。” 说着头也不回的跟着秦玲玲走在前面。 秦峰看着叠起来快跟自己一样高的行李箱,差点当场发飙,可惜秦玲玲跟秦浩早已走远,他也只能咬牙推着行李箱跟在后面。 “这小子怎么这么多行李!” 刚刚看秦浩推着毫不费力的样子,秦峰还以为没多重,可轮到自己的时候,才发现这堆行李有多沉。 更让秦峰吐血的是,就在他把大堆行李推出机场大厅时,秦浩还轻飘飘的来了一句。 “大哥,你这身体可得好好注意一下了,推这么点行李就一身虚汗,有时间还是找个中医调理一下吧。” 秦峰当场就有把行李箱甩在秦浩脸上的冲动,结果秦玲玲的补刀让他差点没被噎死。 “是啊大哥,你年纪也不大,怎么看起来这么虚,是该好好调理一下了。” “我……” 王家别墅。 秦玲玲拉着秦浩一通参观,秦峰已经累得不行坐在沙发上直喘粗气呢。 “浩子,一会儿你就选一个房间,就在这住下吧。” 秦浩一听连忙摆手:“姐,我就不住这儿了,你电话里不是说姐夫现在喜欢清静嘛,回头打扰姐夫修行多不好。” 秦玲玲还想说些什么,一旁的秦峰难得替秦浩说话:“是啊铃儿,最近妹夫状态不太好,浩子又爱闹腾,到时候弄得你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还是让他出去住算了。” “可是浩子刚回来,国内的情况他也了解……” “放心吧,浩子一个人能在美国生活四年,肯定是有自理能力的,而且国内可比美国安全多了,有什么不放心的。” 秦玲玲一想也是:“那我先安排你住酒店,回头给你租个高档一点的花园房。” “谢谢姐。”秦浩乖巧的答应下来。 “太太,可以开饭了。”保姆提醒道。 秦玲玲连忙招呼秦浩落座,又是夹菜又是盛汤。 “对了姐,姐夫不回来吃吗?” 秦玲玲的脸色有些不太自然:“你姐夫晚上有应酬,咱们先吃不用管他。” “什么应酬,连老那都不带,弄不好又是整什么幺蛾子……” 秦峰话还没说完,秦玲玲就狠狠瞪了他一眼:“没证据的事情别在家里瞎说,回头让明明听到多不好。” “哦。” 秦玲玲从小就强势,别看秦峰是大哥,但气场上却被完全压制,被怼得一句话不敢多说。 吃饱喝足后,秦玲玲忽然想起了什么,对秦浩道:“对了浩子,你刚刚回国,就先玩儿几天,然后就来公司上班。” “姐,不用了吧,我自己可以找到工作。” 秦浩脸上的表情一僵。 秦玲玲一瞪眼:“你在外面永远是给别人打工的,这是自己家的产业,那能一样吗?” 其实秦浩很想说:就王睿智那破公司,他还真瞧不上,不过最后还是把话又咽了下去。 “铃儿,这事你跟妹夫商量没有?”秦峰小心翼翼的问。 秦玲玲没好气道:“我又不是让浩子直接当管理,从基层做起他能有什么话说?他不也把妹妹安排进公司了吗?还是高管,我说什么了?” “这事就这么定了。” 随后,秦玲玲就让秦峰把秦浩送到一直有合作的四星级酒店,环境还不错。 “行了哥,我这也没什么事了,你先回去吧。” 对于秦浩这种卸磨杀驴的行为,秦峰强烈谴责:“合着我帮你搬这么多东西,水都不给喝一口?” “你这公司副总还差我这瓶水啊,抠门儿。”秦浩吐槽道。 秦峰气哼哼的拧开酒店送的矿泉水,灌了一大口:“哼,我这成天累死累活的,一个月也就挣那点工资,哪像你四年花了好几百万美元,败家玩意。” “又没花你钱,你激动什么。”秦浩装作一副吃惊的模样:“难道大哥你想把二姐跟姐夫的财产据为己有?” 秦峰吓了一跳:“你胡说,我不是,我没有。” “我也就是随口一说,瞧你给吓的。” 秦浩戏谑的语气让秦峰一阵咬牙切齿:“以前你在美国怎么胡作非为我不管,现在回国了有我在,就不许你胡来。” “铃儿虽然让你去公司上班,但你要记住,公司现在是姓王,不姓秦,很多事情铃儿也没办法做主。” 说着秦峰压低了声音道:“你二姐跟你二姐夫之间的关系其实很紧张,之前你二姐夫还跟他那个初恋许美意搞在了一起,要不是我及时发现,王睿智说不定就要跟你姐离婚了。” 对于秦峰语气里透出的得意,秦浩一阵无语,这家伙真是个狗头军师,一般像家庭出轨这种情况,最怕的就是戳破窗户纸。 窗户纸没戳破之前,出轨的一方多少对原配都会心怀愧疚,可一旦窗户纸戳破了,那就只有两种结果。 一种是直接离婚,等于是把王睿智直接推到许美意那边去了,一种是不离婚,可双方的裂痕已经完全无法修复,存续的婚姻也是貌合神离。 王睿智表面上看是跟许美意断了联系,回归家庭,可实际上呢?还是继续跟许美意保持联系,还用那伟的身份证给她注册了公司,利用“每一天”公司的资源去补贴许美意,相当于转移夫妻共同财产。 就这猪脑子,难怪王睿智后来出家以后,公司被他搞得七零八落的,真是不怕神一般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啊。 “你喝完了?” “没呢。” “没喝完拿回去喝,我累一天了。” 秦浩毫不犹豫的送客,唉,也不知道弱智会不会传染。 “嘿,这臭小子。” 秦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推出门外,只能冲着房门喊:“记得三天之后早上九点来公司上班,别迟到了。” “知道了,快回去吧,一会儿嫂子该以为你出去鬼混了,还有多吃点六味地黄丸,不丢人。” “臭小子,你才要吃六味地黄丸……” 秦峰气得差点砸门,要不是恰好对面房间的住户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盯着他,他还真要跟秦浩好好理论一阵子。 酒店房间里,秦浩拿出秦玲玲给他事先准备的电话卡插上手机,不得不说,秦玲玲对他的事情还真是上心,事无巨细全都提前安排好了,正是应了那句话,长姐如母。 “喂,杰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老外惊喜的声音:“BOSS,这是你在大陆的手机号吗?” “嗯,以后直接用这个号码联系我,还有你可以下载一个微信,直接用手机号码加好友,联系方便一点。” 秦浩说完语气严肃的道:“让你办的事情办好了吗?” “哦,BOSS您交代的事情,我怎么敢怠慢,办公地点已经租好了,地址回头我发给您。” “不过,BOSS我有些不太明白,您为什么忽然想到要注册一家广告策划公司……” 秦浩没好气的道:“我想做什么,还需要向你汇报吗?” “好了,没别的事我先挂了。” 挂断电话后,秦浩静静等待对方添加自己的微信,很快杰森就把公司地址发了过来。 当天晚上,秦浩就在各大招聘网站上发布了招聘信息。 之所以开一家广告策划公司,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钓鱼。 钓一条叫做“李晓月”的美人鱼。 …… 转过天,秦浩来到“创意引擎广告策划有限公司”。 “秦总早上好。” “秦总早。” 按照秦浩的吩咐,公司的其他岗位都已经配置好了,就剩下广告策划的几个岗位没有招人。 “嗯,面试的都通知了吗?” “已经通知了,十点正式开始。” “好,你们先忙。” 秦浩来到自己的办公室,打开招聘网站的后台,果然又收到了大量简历,昨晚他的招聘信息发布之后,手机差点被打爆,后来没办法只能把手机关机才能睡个安稳觉。 之所以这么多人来应聘,主要是他开出的薪资待遇是市场同岗位的两倍。 秦浩翻简历的速度很快,别说,经过一天的翻看,还真被他翻到了李晓悦投来的简历。 “通知这个李晓悦明天来面试。” “好的秦总。”HR连忙去给李晓悦打电话,虽然她也不知道这个学历只有二本的女孩究竟哪里引起了老板的注意。 “难道是长得漂亮?” “唉,果然长得漂亮就是有优势。” 吐槽归吐槽,李晓悦接通电话的那一刻,HR还是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很有亲和力。 “李小姐吗?我是创意引擎的HR,请问你明天上午十点有空来参加面试吗?” 李晓悦迷迷糊糊的打了个哈欠:“嗯,有空,你们公司的地址是在嘉里中心22楼对吧?” 失业又跟男朋友分手的人怎么会没空呢? 第2章 :李晓悦:难道是我捡了个漏? 第二天一大早,李晓悦就起床开始收拾,虽然她这个人事业心不强,但很多业务爱好都是需要花钱的,辞职休息了快一个月,积蓄也花得差不多,是时候要开始搞钱了。 一路换乘地铁公交来到嘉里中心附近的地铁口。 李晓悦在大厅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着装,这才来到电梯井门口。 正在等电梯的工夫,一个身材修长,长相帅气的男子迎面走了过来,李晓悦不由眼前一亮,倒不是她犯花痴,而是觉得眼前这个帅哥要是换上汉服肯定很帅,这是她作为汉服爱好者的本能,已经形成下意识反应。 李晓悦冲“帅哥”笑了笑,没想到“帅哥”也冲她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 就在李晓悦犹豫要不要跟“帅哥”加个联系方式,发展成汉服搭子的时候,电梯来了。 “帅哥”率先进了电梯,李晓悦也只好打消这个念头,跟了进去。 让李晓悦没想到的是,“帅哥”居然按下了22楼的按钮。 “难道以后可以跟这个帅哥做同事?” 一时间,李晓悦对这个工作又多了一份期待。 “叮”的一声,电梯抵达22楼,李晓悦看着“帅哥”进了自己要面试的那家创意引擎广告公司,顿时暗喜。 “你好,我叫李晓悦是来面试的。” 前台小姐姐核实过身份后,就带着李晓悦去了会议室。 路过办公区的时候,李晓悦发现这家公司似乎刚刚成立不久,办公桌椅都是新的,不由暗暗皱眉,虽然她没什么事业心,不追求升职加薪,但入职一家新公司风险还是有些大,毕竟打工人跟公司之间,总得有一个靠谱的才行吧? “李小姐,请稍等。” “好的。” 过了一刻钟左右,就在李晓悦百无聊赖之际,一男一女走了进来。 让李晓悦没想到的是,进来的男子居然是她在电梯里遇到的帅哥。 HR看了看身边落座的秦浩,更加确信这个李晓悦的特殊,因为公司其他人都是她面试的,老板从来没露过面,偏偏这个李晓悦不仅是老板“钦点”,就连面试也亲自到场。 “你好,李小姐,方便做个自我介绍吗?” 李晓悦清了清嗓子,展开了一段自我介绍。 HR不动声色观察着秦浩的面部表情,这个李晓悦不论是学历,还是资历都一般,要是她来主导面试,李晓悦直接就game over了,现在老板在这里,自然是老板说了算。 可惜,HR没有从秦浩脸上看到任何倾向性的表情,只能继续流程。 “好的,李小姐你的履历我已经了解了,我想问你几个问题可以吗?” “当然,您尽管问。”李晓悦有些疑惑,这个HR的语气未免也太客气了,还是说她说话就这习惯? 于是,HR就问了几个广告策划岗位比较常规的问题。 李晓悦也是对答如流,虽然她学历不高只是二本毕业,但是能力方面她还是不错的。 等李晓悦回答完,HR没说话,而是下意识看向秦浩。 一直没吭声的秦浩终于开口了:“如果我是客户,需要你帮我把这支笔做一个策划案,推销出去,你会怎么做?” 李晓悦一开始还以为秦浩就是个吉祥物,但是看到HR一直在看秦浩的脸色,也大概猜到秦浩肯定是HR的上级。 “首先,我需要知道您对这支笔的定位,是想走量,还是走高端市场赚取高溢价,走量的话需要瞄准两个市场,一个是学生市场,一个是办公市场,走高端市场的话,就需要讲故事,把这支笔包装成高端商务会议用品……” 听李晓悦说完,HR暗自点头,看来老板招来的这个花瓶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可以了,我没问题了。”秦浩冲HR递了个眼神,就准备起身离开,只要李晓悦入职,以后有的是机会接近,今天已经足够给对方留下印象,没必要继续刷存在感,男人要保持一点神秘感,才会对女人有吸引力。 HR点点头,对李晓悦道:“李小姐的能力足以胜任我们这个岗位,我也很看好你,你看什么时候能入职?” 李晓悦却说道:“我有两个问题。” HR脸上的表情一僵,不过还是露出满脸和善的笑容:“李小姐是对薪资福利有什么疑问吗?” 因为刚刚起身的秦浩居然又坐了下来。 李晓悦一本正经的问:“第一个问题,公司加班多吗?给不给加班费。” 就在HR准备在老板面前展现一下自己画饼的能力时,却听秦浩缓缓说道。 “公司刚刚成立不久,业务还没发展起来,所以理论上近期不会有太多加班,如果后续业务忙起来,加班会按照劳动法给予加班费。” 李晓悦眼珠一亮,心里不由给这家公司的老板点赞。 “第二个问题,假如我在跟客户对接时,遇到客户提出一些无理要求,拒绝后公司会不会处罚我?” HR几乎是下意识的想要给这个小姑娘上一场现实职场课程,让她知道什么叫客户就是上帝。 然而,秦浩却一本正经的回答:“你的工作就是替客户解决产品的宣传和推广,至于其他跟工作无关的要求,当然可以拒绝,公司为什么要处罚你?” HR当场傻眼,不是老板你是认真的吗? 不是说好了客户就是上帝吗?你这是同意员工得罪上帝?HR忽然觉得这家公司好像没什么前途了,要不要提前准备好跳槽跑路? 李晓悦却十分满意,不过她还是看向HR,毕竟这个“帅哥”看起来太年轻了,说话不一定算。 HR见状只好跟李晓悦介绍:“秦总是咱们老板,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李晓悦的第一反应不是震惊,而是遗憾,这么好的汉服搭子就这样飞了,老板嘛不是在赚钱,就是想着怎么赚钱,哪有空跟自己这种闲散人员玩儿什么汉服啊。 “还有什么问题吗?” 面对秦浩的询问,李晓悦连忙摆手:“没有了,谢谢秦总,我明天就可以入职。” 秦浩点点头,转身离开会议室。 从创意引擎出来后,李晓悦第一时间在“吃喝玩乐群”里发布信息。 “晚上出来聚一聚吧,本小姐请客。” 下一秒群里就热闹起来。 “哟,失业这么久还有积蓄,看样子攒了不少私房钱嘛。” “这是遇到啥好事了?这么大方?不会是跟男朋友复合了吧?” 李晓悦手指快速点击手机屏幕:“哼,在你们眼里本小姐就这点出息啊?告诉你们吧,本小姐找到工作啦。” “嗨,还以为是什么好事呢,这有什么好庆祝的,反正你也干不长,这顿饭钱还是省了吧,我们AA。” “是啊,照你这个找工作的频率,要是每次都请客,你那点私房钱遭得住吗?” 面对闺蜜们的起哄,李晓悦不爽道。 “你们少小看人,今天我找的这个工作,月薪两万,还不用加班,以后姐就是有钱人了,包养你们其中任何一个都行。” 这下群里彻底炸锅了。 “不是吧?这年头还有这样的神仙工作?” “李晓悦你该不会是被人骗去干传销了吧?” “我不信,除非你把我也弄进去,否则打死我都不信。” “求包养,李大小姐,以后你指哪我打哪,让我往东绝不往西。” 李晓悦对于闺蜜们的反应很满意。 “晚上见面再聊,我怕你们一会儿太激动把饭碗给丢了,这么多人我可养不起。” 说完,李晓悦就不再看微信,而是通过美团找了个陶艺店,去做手工,反正明天才开始上班,能多玩一天是一天。 一个小时后,李晓悦正专心给自己的泥胚塑形,就听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传来。 李晓悦洗了洗手,拿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那隽”顿时拉下了脸。 “有事吗?没事我挂了。” 那隽低声下气的道:“别啊,晓悦我错了,我保证以后绝对再不干涉你的生活,逼你上进了,你把我从黑名单里加回来吧。” 李晓悦轻哼一声:“少来这套,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说这都多少次了。” “那我不也是好意嘛……”那隽嘟囔。 面对那隽的辩解,李晓悦没好气的道:“好意,你这就是打着为我好的旗号干涉我的生活,我告诉你那隽,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就是打着‘为你好’的旗号操纵别人的人生,父母都没有这个资格,更何况你还只是我的前男友!” 说完,李晓悦就把电话给挂了。 电话那头那隽也有些生气,他父亲走得早,全靠母亲一个人摆地摊把两个孩子抚养长大,所以从小他就特别上进,一门心思就扎在学习里,他从小就坚信一个真理:穷人家的孩子,读书才是改变命运的唯一路径。 他也很争气,从小成绩就名列前茅,先是考上了名牌大学,又保送了研究生,毕业之后入职了一家互联网科技公司,一路从实习生干到深受部门领导器重的组长,年薪百万。 那隽始终觉得,自己走的这条路才是正确的。 可在李晓悦这里,却处处碰壁,二人经常会因为这个问题争吵,这已经是他们第五次闹分手了,要知道他们从确定恋爱关系到现在也才两年时间,平均每四个月李晓悦就要闹一次。 如果换做别人,那隽肯定早就拜拜下一个更乖了,但是对于李晓悦却放不下,一方面李晓悦年轻漂亮,很符合他的审美,带出去也有面子,一方面李晓悦身上那种无拘无束的朝气,那种率性而为的洒脱,是他非常羡慕的。 很多时候,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是割舍不下,那隽也不例外。 没办法,那隽只能继续给李晓悦打电话。 “那隽,你要是再给我打骚扰电话,我就把你电话也拉黑了!” 李晓悦说完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那隽:…… 晚上七点钟,火锅店里。 李晓悦跟几个闺蜜刚刚点完锅底跟配菜,就有人迫不及待的询问。 “晓悦你今天说找到神仙工作,是不是真的?” 李晓悦傲娇的道:“你白天不还说我被骗去干传销了吗?” “晓悦我错了,真心悔过,求放过。” 面对闺蜜的撒娇,李晓悦顶不住,就把创意引擎的薪资待遇说了一遍。 一个闺蜜提出怀疑:“晓悦,这家公司招聘条件这么好,对学历都没有要求的吗?” “咳咳,我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啊,我就是奇怪,像这样的工作岗位,一般不都是对学历卡得很死吗?” 李晓悦想了想,好像有些道理:“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昨天接到HR的电话,今天就去面试了,老板对我还挺满意的,然后让我明天就去入职,应该没什么坑吧?” “那可不一定,我看现在好多骗子都是在招聘网站上发布高薪信息,后续各种骚操作就来了,什么高价培训费啊,套路多着呢,防不慎防。” 听闺蜜一说,李晓悦也有些迟疑了。 “反正情况不对,我就立马开溜,只要我不贪心,谁也别想骗我的钱!” 闺蜜们一听觉得也对,像李晓悦这样的人间清醒,想骗她的钱,还是很难的。 “晓悦你先在这家公司打个前站,要是没什么套路,薪资福利真那么好,有空缺的岗位可得记着姐们儿。” “那必须的,我还能把你给忘了。” 吃完火锅,李晓悦一行又去唱K,一直玩到十二点才各自回家。 第二天一大早,李晓悦就不得不起床赶往公司。 “这公司什么都好,就是离我住的地方太远了点,实在不行等发工资了,换个近一点的合租房吧。” 经历了两个小时的通勤,李晓悦终于赶在上班之前来到公司。 HR很快就给她办理好了入职手续,还给李晓悦安排好了工位,以及一应办公用品。 一开始李晓悦还生怕HR给的办公用品有什么套路,结果却发现是自己想多了。 “你们策划组目前还没有领导,这几位也都是刚刚入职没多久,你们多交流。” 李晓悦冲几人一一打招呼。 左右现在也没事干,李晓悦几人就聊了起来。 经过一番了解,李晓悦才发现策划组的其他几个同事都是名校毕业,履历也比她要漂亮得多。 “看样子不像是骗子公司,难道是我捡了个漏?” 第3章 :入职每一天 上午十一点,HR来通知,所有人到会议室开会。 一开始,李晓悦还暗暗腹诽,早不开会晚不开会,偏偏快到下班的时候开会。 结果,到了会议室后,不到一刻钟,会议就结束了。 虽然会议的时间很短,但是对各部门的职能却做了很好的划分,同时也规划好了未来公司的发展路线。 “你们有没有发现,老板好帅啊。” “切,少发花痴啦,这么年轻就出来创业的,肯定是家世显赫的富二代,瞧不上咱们这种普通人的。” “想想都不行啊?” “你们没有没发现,老板虽然看起来很年轻,但是气场很足,而且讲话精炼,不像有些领导,抓不住重点,只会颠来倒去的重复那些废话。” 李晓悦也加入了同事的讨论:“是啊,刚刚我还担心这个时候开会要占用我们的午休时间,没想到这么快就开完了。” 会议结束之后,秦浩单独把业务部留了下来,任何一家公司,业务部都是至关重要的存在,毫不夸张的说,单单一个业务部就创造了一家公司80%的价值。 “诸位,你们的薪资待遇,还有绩效奖金,我都会一一给足,我能做的都已经做到了,接下来就看你们的,这个月200万的业绩,你们自己商量好分配吧,当然,超出的部分还是按照当初招聘时候谈好的,有额外奖励。” 200万的销售额,按照秦浩开出的薪资待遇,铁定是要亏本的,不过秦浩并不在乎这点小钱,他开这家广告公司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增加跟李晓悦接触的机会。 秦浩话音落地,四个业务员都没有接茬,像他们这样的资深业务员,手头上肯定是有一些固定客户的,但是这些客户同样也是他们向公司要价的筹码,创意引擎这家公司毕竟只是刚刚创办,能坚持多久,他们也不确定,万一这个月刚把客户介绍过来,回头公司就倒闭了,影响他们在客户心目中的印象,可就得不偿失了。 “秦总,200万的销售额是不是有点多了,这个月已经八号了……” 一个业务员举手说道。 “你们都是资深业务了,应该很清楚这行的利润,这点钱还不够付你们工资的,当然,公司刚刚开张,各部门之间也需要磨合,亏钱无所谓,我计划半年时间不盈利,但是,我开公司不是做慈善的,总归是要能看到盈利希望,才能支撑下去。” 秦浩双手抱臂,扫了四人一眼:“做业务的都是聪明人,我也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但是如果觉得只有自己聪明,把别人当成傻子,那只能算是小聪明。” “该给到你们的,我一分不会少,我也希望你们能配合我,公司赚到了钱,才能给你们升职加薪,你们觉得呢?” 四人相视一眼,眼神里再也没了对秦浩的轻视,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另外一种相处方式了。 “老板你放心,我们一定竭尽全力完成任务。” “好,那就先这样,你们去忙吧。” 当天下午,李晓悦所在的营销部就开始来活了,这也让原本还有些担心公司会不会垮台的她,逐渐放下心。 忙碌起来,时间也过得飞快,转眼就临近六点钟。 李晓悦偷偷观察周围同事的动静,发现有不少人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走人,她也暗暗松了口气。 她最讨厌的就是那种,不管有事没事,到了下班点,没人下班,全都在装忙碌给领导看的公司。 “滴~” 刷完脸,李晓悦露出欣喜的笑容,不用处理复杂的职场关系,到点打卡下班,薪资福利也没得说,简直就是一家神仙公司。 拿出手机,李晓悦在“吃喝玩乐群”里发了一条信息。 “上班第一天,感觉良好,准点下班,神仙公司鉴定完毕。” 然后下面全都是。 “请客!” “求带。” 就在李晓悦准备给闺蜜们回信息时,电梯来了。 “秦总。” “秦总好。” 秦浩冲员工们微笑点头,带头上了电梯。 李晓悦一抬头,刚好跟秦浩四目相对。 “秦总好。” “嗯,第一天上班还习惯吧?” 李晓悦微微一怔:“习惯,特别好。” 秦浩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叮”电梯到了一楼大厅。 在李晓悦疑惑的目光中,秦浩居然带头下了电梯。 出了写字楼大厅,李晓悦正准备去地铁站,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晓悦……” 李晓悦轻哼一声,没有理会,快步朝着地铁口走去。 那隽尴尬的捧着花在后面追赶。 “晓悦,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吧。” 李晓悦狐疑的问:“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上班的?” 那隽挠了挠头:“我说了你就原谅我?” “不说是吧。”李晓悦绕过那隽就要离开。 却被那隽一把抓住手腕。 就在那隽刚想解释时,一只手捏住他的手腕。 “李晓悦,你没事吧?” 李晓悦有些惊讶地看着秦浩:“秦总,您刚刚不是走了吗?” “我看他像是在骚扰你,就过来看看。”秦浩稍稍一用力,那隽额头上的汗珠就下来了,下意识松开李晓悦的手。 那隽一听就急了:“你谁啊?这是我女朋友,什么骚扰,你把嘴巴放干净点。” 秦浩看向李晓悦,李晓悦轻哼一声:“准确的说是前女友,我们已经分手了。” 那隽猛地用力想要挣脱秦浩的束缚,结果试了几下,发现秦浩的手就跟老虎钳一样,怎么都甩不开,反倒是他手腕一阵刺痛。 “你松手,偷袭算什么本事,有能耐咱俩单挑!” 眼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那隽咬牙切齿的道。 李晓悦瞪着那隽:“那隽,你发什么疯,这是我们老板。” “哼,什么老板,我看他就是存心不良,就你那二本学历,要不是看你长得漂亮,他能一个月给你开两万的工资……”那隽见李晓悦居然帮着秦浩说话,脑子一热脱口而出,话一出口,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李晓悦红着眼眶,死死盯着那隽:“好啊,原来我在你眼里是这么一无是处。” “好,非常好,我这个普通二本,配不上你名校研究生,是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那隽,你给我听好了,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老死不相往来!” 说完,李晓悦又对秦浩道:“秦总,我们走吧。” 秦浩点点头,甩开那隽的手腕。 那隽呆呆看着秦浩跟李晓悦并肩离开的背影,良久气愤的将玫瑰花摔在地上,又对着自己嘴巴拍了两下。 “让你嘴臭!” 地铁站口,李晓悦的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就在她想要用手抹去时,一包纸巾出现在眼前。 “谢谢。”李晓悦接过纸巾,擦拭掉眼泪。 “不好意思秦总,让你看笑话了。” 秦浩双手一摊:“没事,我看得挺开心的。” 李晓悦白了秦浩一眼:“有你这样幸灾乐祸的吗?” “那不然呢?难道要我陪你一起哭?” “哼,谁哭了,我这是喜极而泣,终于看清了某人的真面目,我高兴着呢。” 秦浩见李晓悦一副死鸭子嘴硬的样子,故意逗她:“其实你前男友有一点说得没错。” “什么?” “你确实长得挺漂亮的。” 李晓悦破涕为笑:“你这人没个正形,还老板呢。” “谁规定了老板就只能一板一眼的,再说现在已经下班了,我不也跟你一起坐地铁回家,有什么区别?” 听秦浩这么一说,李晓悦忽然想起:“对啊,我刚刚还在想,你怎么不开车。” “告诉你一个秘密。”秦浩故作神秘的道。 李晓悦好奇心被吊了起来,眼巴巴望着秦浩,不知不觉就把那隽的事情给忘了。 “其实,我不是什么富二代,创业的钱是我自己攒的,公司下个月要是赚不到钱,你们就得失业重新找工作了。”秦浩刻意压低声音说道。 “切。”李晓悦嗤之以鼻:“少来,你看着也就跟我差不多大,毕业顶多也就两三年时间,做什么能攒这么多钱?” “其实我是个小白脸。” “噗,不过说真的,你这长相要是当小白脸说不定还真有前途呢。” “我谢谢你啊。” 二人说笑间,已经进入地铁站,秦浩故意提前说出自己要乘坐的线路,并没有强行跟李晓悦坐同一班次,这也让李晓悦暗自松了口气,刚刚彻底结束跟那隽的关系,她可没打算无缝衔接下一段恋情。 “那就明天见。” “明天我还有事,公司那边你要是没事就帮我盯着点。” 李晓悦半开玩笑的道:“原来这才是你的目的啊,让我给你当间谍。” “小同志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嘛,别忘了谁给你发工资,向领导汇报情况是每一个员工应尽的义务。” “切,我才不会出卖同事呢。” “你这样是没前途。” “反正我也没打算升职加薪。” 谈笑间,秦浩的地铁来了,李晓悦目送秦浩高大的身影消失在远去的地铁车厢,一时有些出神。 晚上七点半,秦浩前脚刚回到酒店房间,手机就响了。 “大哥,这么晚了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六味地黄丸吃了没?” 秦峰没好气的道:“你少给我嬉皮笑脸了,我是通知你明天早上九点到每一天报道,记住别迟到了。” “知道了,没别的事我挂了啊。” “喂~~~” 转过天,秦浩刚洗漱完,又接到了秦峰打来的电话,说是他已经在酒店楼下了。 一辆商务车里,秦玲玲见秦浩衣着得体,也暗暗松了口气,这几天她一直担心自己这个弟弟又故态萌发,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姐,你们这是怕我不认路啊,还是怕我不去上班?这么大阵仗。” 秦峰撇了撇嘴:“你又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我们是不得不防。”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大哥,你别总用老眼光看人。”秦浩故作不满的道。 眼见二人又要掐起来,秦玲玲拿出一个饭盒递给秦浩。 “行了,你们俩见面就掐的毛病能不能改改,先吃早餐吧,这都是我让阿姨帮你留的。” “谢谢姐,还是姐疼我。” 秦玲玲还是很吃秦浩这套的,要不然也不能花那么多钱让原主去美国留学。 九点一刻,秦浩就跟在秦玲玲身后来到“每一天”。 秦玲玲直接带着秦浩来到市场部,还没等她敲门,那伟就主动开门把秦玲玲跟秦浩迎了进去。 “玲总,我说今早出门就碰到喜鹊叫呢,原来是您要来,您喝点什么?”那伟满脸堆笑。 秦玲玲叫住那伟:“那总不用麻烦了,我说两句就走。” “那总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弟弟秦浩,刚刚从纽约州立大学毕业,一时也没找到工作,就想着先来咱们这积累一下工作经验,顺便也熟悉一下国内的市场,这孩子去美国也好多年了,英语倒是可以,就是人情世故不太懂。” “咱们公司里,要说到人情世故,人缘最好的我第一个就想起了那总,他要是能跟在你身边学习,我是一百个放心。” 那伟搓着手,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玲总您太抬举我了。” 说着又话锋一转:“这事,我大哥那边……” “王总已经同意了。”秦玲玲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不悦,一字一句的说道。 那伟一听连忙拍胸脯道:“既然玲总把这个任务交给我,那我一定尽心尽力完成。” “其实说实话,就您弟弟这一表人才的,又是名校海归,跟着我有些屈才了。” 秦玲玲给秦浩递了个眼色,秦浩上前用双手握住那伟的右手:“以后就请那总多多关照了。” “嗨,都是自己人说这个就见外了。” 秦玲玲点点头,对那伟道:“那我先带他去办入职手续了,一会儿让他来你这报道。” “好嘞,玲总那您慢走。” 出了那伟办公室,秦玲玲对秦浩低声道:“看到了吧,公司里这些元老表面上看着对我很尊重,实际上全都只听你姐夫的。” “姐,你让我来公司,不会是来替你排除异己的吧?” “你啊,不给我惹祸,我就阿弥陀佛了。” 第4章 :游戏哪有妹子好 “小秦总,来喝杯茶解解乏,工作的事情不着急。” 办完入职手续后,秦浩就来到那伟办公室,那伟客客气气给他倒茶。 “那总,你就直接喊我名字就好了,我现在就是你手底下一个兵,有什么活尽管吩咐我干就是了。”秦浩笑着说道。 那伟一听连连摆手:“小秦总你这话就见外了,你是玲总亲弟弟,我哪能让你干那些粗活……” 秦浩暗笑,这那伟在剧中看起来跟个二傻子似的,到处被人坑被人骗,实际上心眼多着呢,表面上看给秦玲玲面子,实际上担心他是秦玲玲安插自己部门的眼线。 “那总,玲总可是让我跟你好好学习的,你不给我安排工作,回头玲总问起来,我没法交代不是。” 那伟露出一副左右为难的表情,随后长叹一声:“那好吧,就先委屈你做做策划的岗位吧,回头等你学得差不多了,我再教你别的。” “那就麻烦那总了。” “不麻烦,小秦总可是名校海归,能力那肯定是没得说,就是到我这里有些屈才了。” 说话间,那伟带着秦浩来到外面大办公室,选了一个距离自己办公室最近的工位。 “小秦总那就先委屈你在这办公了,后面再有好的位子,我再给你换。” “那总太客气了,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那我先让行政帮你把办公用品准备好,一会儿工程部的人会过来安装电脑。” 周围的同事见那伟对秦浩这个新人这么客气,大概也猜到他有后台,一个个都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 秦浩也不在意,打发走那伟之后,冲众人笑了笑,就老实坐在自己工位上。 过了一会儿,工程部的人来安装电脑,坐在秦浩旁边工位一个胖子瞪大了眼睛。 “不是,老陆你这什么情况,他电脑怎么配置比我好这么多?” 老陆撇了他一眼:“你那是之前别人不用剩下的电脑,现在没有旧电脑了,新的配置肯定不一样啊。” 胖子被怼得哑口无言,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来。 “OK了,有什么事随时喊我,随叫随到。” 看着老陆对秦浩满脸谄媚的笑容,胖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更加坐实了秦浩“关系户”的身份。 “听说了吗?新来这个是玲总安排进来的,他也姓秦,该不会是玲总弟弟吧?” “唉,果然是家族企业,把哥哥拉进来还不算,现在又把弟弟安排进来了,我看这公司迟早要黄。” “号外号外,最新消息,新来这帅哥是美国留学的海归,而且还是纽约州立大学的高材生。” “纽约州立大学,名校啊,这不得给个部门经理当当,来咱们部门当小兵岂不是太屈才了?” “你懂个屁,哪有一来就直接当经理的,肯定是先熟悉工作,然后再徐徐图之。” “徐徐图之……你意思是说,玲总是想让她弟弟把那总挤走,独揽大权?” “这是你说的,我可什么都没说。” 办公室里,那伟掀开窗帘的一角,偷偷摸摸观察秦浩的举动,对于秦玲玲把自己亲弟弟安排到自己手底下这件事,他心里也犯嘀咕。 正偷瞄着呢,办公室门忽然被拉开,吓了那伟一跳,差点没从沙发上蹦起来。 “不是,你进门之前能不能先敲个门!”那伟没好气的吐槽。 姜山关上门,一副做贼的模样,坐到那伟旁边。 “哥,我听说秦玲玲把他弟弟安排在你手底下了?” “对啊,这不就在那嘛。”那伟指了指窗户外。 姜山挠头道:“你说这秦玲玲到底想干嘛?咱大哥还在呢,她就开始搞这套。” “哪套?你可别瞎说啊,人家那是患难夫妻,荣辱与共,你小心这话传到大哥耳朵里。” 见那伟揣着明白装糊涂,姜山白了他一眼:“什么患难夫妻,就许美意那事闹那么大,还荣辱与共呢。” “我的哥哥,你可长点心吧,这秦玲玲分明就是冲着你的位子来的,你可别傻乎乎的帮她培养什么弟弟,这叫养虎为患知道吗。” 那伟端着茶杯的手一顿:“没那么邪乎吧?” “哎哟喂,这枪都顶脑门上了,你还没感觉呢,不是我说哥哥你这心是真大。” 说着姜山手指向窗外秦浩工位的方向:“你也不想想,玲总这个弟弟什么学历,你什么学历,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啊,我的好哥哥。” “不至于吧?”那伟说这话时明显没什么底气。 “大哥还在呢,秦玲玲要是真打算抢班夺权,他能不管?” 姜山皱眉道:“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不过哥哥你也得注意着点儿。” “嗯,放心,大哥既然把我摆在这个位置上,我肯定要帮他看好这摊子事儿。”那伟正色道。 “唉,有哥哥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姜山说完就离开了那伟的办公室。 那伟坐在办公椅上越琢磨越不安,恰好这个时候老婆沈琳发来微信。 “今晚加班吗?准备了你最喜欢的卤货。” 那伟发了个苦笑的表情包:“我感觉我现在就跟你锅里的卤货一样。” “啥意思?” “煎熬。” “怎么了老公?” 那伟把情况跟沈琳说了一遍,沈琳听得直皱眉,自从怀了第一个女儿,她就一直在家带孩子,现在家里又有了二宝,就更没机会出去工作了,家里所有的开销全都靠那伟一个人支撑,什么房贷,还有保姆的工资,她的五险一金,孩子兴趣班的费用,加在一起一个月得三万多的支出。 要是那伟工作没了,一家人都得跟着喝西北风。 “这事你要不还是跟王总说说?” 那伟想了想:“秦玲玲既然把她弟弟大张旗鼓的安排进来,应该是大哥通过气的,也不知道大哥最近怎么了,可能是太累了吧,对公司的事情也不怎么上心……” “那伟你要清楚,这关系到的不仅仅是你的工作,还有房贷、孩子们的营养费、保姆的工资,我现在一个家庭妇女又没法挣钱,家里可全靠你这份工资撑着呢……” “行啦,我知道了老婆,你老公这么多年在职场也不是白混的,还能让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给踢走了,放心。” 那伟说完就扣上了折叠手机,想了想,从办公桌上的文件里抽出一份,然后走出办公室,来到秦浩工位前。 “小秦总,我这里有一份策划案,客户不太满意,你看看能不能帮忙改改,客户的修改意见在夹着的那张白纸上。” “好,我试试看。” “行,不着急慢慢来,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问我。” 那伟走后,秦浩对着策划案哐哐一通拍照,然后把照片发给了李晓悦。 很明显那伟拿的这份策划案是来试探他的,说不定客户早就没了,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又何必浪费他的时间。 李晓悦看着秦浩发过来的照片,用打印机打印出来,然后开始修改,虽然她有些纳闷,策划案怎么不直接发office文档,而是拍照发过来,但是谁让人家是老板,还是埋头干活吧。 就在李晓悦苦哈哈修改策划案的这段时间,秦浩则是百无聊赖的用电脑玩起了游戏。 这可把一旁的小胖子给看呆了。 看呆的原因一部分是不可置信,居然有人这么明目张胆的在公司玩游戏,一部分则是被秦浩夸张的操作给震惊了。 “哥们儿,你这火猫也太秀了吧,什么段位?” “刚注册的账号,先锋局。” “哦。”小胖子心里稍稍有些平衡。 “你ID多少,加个好友,下班一块玩儿。” 秦浩看了小胖子一眼,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下班从来不玩游戏。” 小胖子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良久才从牙缝中间挤出几个字:“那你下班干嘛?” “泡妞啊,游戏哪有妹子好玩。” 小胖子幽怨的小眼神一直盯着秦浩,差点一口老血喷在他脸上。 “要不现在来一把?” 小胖子差点憋出内伤,背过身去,暗暗发誓自己要是再跟这家伙说一句话,他就是狗。 临近十二点,李晓悦把修改后的策划案发给了秦浩,秦浩看了一下,别说,李晓悦的能力还是相当不错的,准确抓住了客户提出修改意见的核心思想。 “干的不错,改天请你吃饭。” 李晓悦发了个俏皮的表情包:“你们老板都这么喜欢玩儿文字游戏吗?改天是哪天?” “改天就是除了今天之后的任何一天。” “行,那就明天,正好最近肚里没油水了。” “大胆,居然敢敲诈老板。” “老板更应该说话算数,别总给员工画饼,本姑娘不吃那套。” 就在秦浩跟李晓悦聊得热火朝天时,小胖子忍不住瞄了一眼,郁闷的发现,这家伙不像是在吹牛的样子。 可恶,被他装到了! 中午十二点,李晓悦发了个撤了的表情包,就再也没了动静,秦浩也起身伸了个懒腰。 恰好秦玲玲跟秦峰走了过来:“走吧,你姐夫给你准备了接风宴。” 说完又敲了敲那伟办公室的门。 “那总,王总让你一块,咱们走吧。” “好嘞,马上。” 那伟开着他那辆老款大众,秦浩则是跟秦玲玲、秦峰三人上了一辆商务车。 “浩子,今天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 秦浩摊了摊手:“上班能有什么感觉,不就那样嘛。” 秦峰板着脸道:“你少吊儿郎当的,你知道市场部是什么地方吗?那是专门管公司开支的部门,公司所有的项目支出都要经过市场部,你二姐把你放在这个位置,是让你帮她盯着公司这摊子事……”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秦玲玲就直接打断:“你别给他这么大压力,浩子别听你大哥胡说,你就安心跟着那伟学,市场部那边也不用你盯着什么,那伟这个人我还是了解的,他对你姐夫一直都很忠心,没那么多花花肠子,要不然你姐夫也不可能把他放在那个位子。” “嗯,姐我知道了。”秦浩说完特意瞥了秦峰一眼,别说跟这“二哈”逗闷子还挺有意思的。 秦峰气得差点就要下车,被秦玲玲一个眼神给制住。 没多久,商? 第5章 :扮猪吃老虎 秦玲玲给秦浩一个劲的使眼色,示意他说几句谦虚的话,秦浩却是视而不见,急得秦玲玲只能亲自为他找补。 “老那,你说这话就见外了,公司这么多人,老王最信任的还是你,说明你的人品跟能力都是万中无一的,我弟弟年纪小不懂事,又是刚回来,还得麻烦你多费心,这杯酒我敬你。” 说完秦玲玲一饮而尽,那伟也赶紧喝了一杯,只有秦浩无动于衷,一副呆呆的模样,弄得坐在旁边的秦峰一个劲踢他椅子腿。 王睿智冲着秦浩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浩子,你姐有一句话说得没错,老那是我最信任的人,你跟着他我们都放心。” “姐夫你放心,我一定好好跟那总学习。”秦浩一脸无所谓的模样。 由于下午还要上班,众人也就没有多喝,吃完饭之后就各自坐车回公司。 商务车上,秦峰率先向秦浩开炮:“你是不是傻?刚刚你姐一个劲的给使眼色,让你跟那伟套套近乎,你愣是当没看见是吧?” “看见了。”秦浩打了个哈欠,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秦峰更气了:“看到了你怎么一点动静没有,你故意拆台是吧,你姐为了把你安排进公司有多不容易你知道吗?” 秦玲玲无奈地拦住秦峰:“算了,浩子还年轻不懂这些也没事,以后慢慢学就是了。” “姐,难道你不觉得,我这样一个人畜无害的二世祖,才是我姐夫愿意看到的吗?” 秦浩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秦玲玲心头一震:“浩子,你什么意思?” “姐,你也说了,那伟是我姐夫最信任的人,市场部是个什么位置?专门管花钱的地方,这样的要害部门,你就这样安插一个人进来,如果换做是你,你会怎么想?”秦浩随口问道。 秦玲玲狐疑的端详着秦浩的表情:“所以,你是故意藏拙的?” “只有我没有任何威胁,姐夫才不会对你产生怀疑,我也才能在公司继续待下去,不然你以为姐夫为什么会让大哥进公司,还给他安排了副总的位置,行政部说得好听是管人的,实际上屁用没有,财务、销售这两个关键部门的人,全都是姐夫的心腹。” 秦浩话音刚落,秦峰就不乐意了。 “你小子怎么说话呢?我怎么就没有威胁了,而且行政部怎么就屁用没有了……” 还没等秦峰发泄完,秦玲玲就抬手打断:“别吵,让我好好想想。” 差不多两三分钟后,秦玲玲看着秦浩正色道:“浩子,你有什么想法,一会儿到我办公室,咱们好好聊聊。” 十分钟后,秦玲玲带着秦浩来到办公室,秦峰想要跟进去,却被秦玲玲以让他好好上班为由拒之门外。 秦峰心里一万个不服气,可见秦玲玲满脸严肃的表情,也只能悻悻离开,临走前还狠狠瞪了秦浩一眼。 “坐吧。” 秦浩落座后,秦玲玲就迫不及待的问:“浩子,把你的想法都说出来吧。” “姐,我听大哥说,姐夫之前在外面有了人,你们的感情其实早就破灭了吧?” 秦浩毫不犹豫就把秦峰给卖了,果然,秦玲玲一听就朝着办公室窗外狠狠瞪了一眼。 “这个大哥嘴里真是没个把门的,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埋怨完,秦玲玲红着眼眶娓娓道来:“就在你出国留学的前几年,老王就跟他那个初恋情人许美意搞到一起了,被我撞破之后,为了明明,也为了公司,我没有提出离婚,但是要求老王跟许美意断绝关系,为此我还花了一大笔钱给许美意出国留学……” 秦浩拍了拍秦玲玲的肩膀,递上纸巾,无声安慰。 秦玲玲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继续说道:“自从那以后,我们就开始分房睡了,后来老王又迷上了佛教,我也由着他,一方面是明明年纪还小,我不想让他这么早就失去爸爸,一方面如果离婚,必然是我拿钱走人,公司留给老王,凭什么?公司是我跟老王一块儿打拼起来的,凭什么最后出局的人是我?” “当然,有一点必须承认,老王的业务能力还是很强的,在这方面我不如他。” “但是,自从许美意那件事之后,我就留了个心眼,万一老王铁了心要跟我离婚,我也得有自保的能力才行。” 秦浩点点头:“所以,你就把大哥安排进了公司?” 秦玲玲叹了口气:“大哥这人你也了解,本身没读过什么书,资质也不行还不爱学习,整天就知道在行政部弄那点芝麻绿豆的事情。” 秦浩一阵好笑,原来秦玲玲对“二哈大哥”还是有清晰认识的,后来之所以把他提拔到总经理的位置,实在是手头上没人可用了,那伟、姜山这些都是王睿智的心腹,也就秦峰这么个“二哈”能替她冲锋陷阵了。 就是不知道秦峰听到秦玲玲对他是这个评价,会作何感想。 “浩子,你跟姐说说,你是怎么打算的?” 秦浩收敛笑容,正色道:“姐,公司管理无非就是钱跟人的问题,大哥虽然不太靠谱,不过有他在行政部盯着,公司的人事变动咱们可以第一时间知道,倒也不用太过担心,现在最关键的是钱!” “姐,公司现在的真实财务状况你了解多少?” 话音刚落,秦玲玲脸色就是一变,下意识拉上窗帘,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 “管财务的是老王的人,公司具体的财务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只能从每年的销售额来推算一些,但是市场部又是那伟管着,我也不知道公司一年有多少支出。” “所以,姐你才把我放到那伟手底下?” 秦玲玲白了秦浩一眼:“一开始我可没指望你能帮姐做什么,不过现在看来,把你送去美国是对的,虽然花了不少钱,但你比出国前还是长进了不少。” “姐,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那伟对老王那么忠心,我要想取得他的信任不是那么容易的事。”秦浩先给秦玲玲打个预防针。 秦玲玲点点头:“那伟这人我知道,对老王那是死心塌地,要不然我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毫无进展,你慢慢来,这事不着急,总归老王暂时应该还不会跟我提出离婚。” 秦浩暗笑,是不会提出跟你离婚,但是明年这货就直接遁入空门了。 “行吧,那你就先回去上班吧。” “嗯,那我先走了。” 刚从秦玲玲办公室出来,秦峰就一把将他拉到了茶水间,神秘兮兮的问:“你二姐都跟你说什么了?” “二姐刚刚让你进去了吗?” 秦峰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道:“废话,我要是进去了还用你告诉我?” “那不就结了了,二姐压根就没打算让你知道,那我怎么能说。” 秦浩说完就扬长而去,只留下秦峰在原地狠狠跺了跺脚,脸都憋红了。 回到自己工位后,秦浩依旧点开游戏,一旁的胖子同事眼睛不时就往这边瞄,眼里那个羡慕,简直不提了。 这么大张旗鼓的在上班时间打游戏,简直就是人生一大快事。 可惜,他没有秦浩背影这么硬,也只能是想想罢了。 临近五点钟,就在秦浩已经把账号从先锋升级到中军时,那伟把秦浩叫到办公室。 “那总,你找我?” 那伟客气的道:“小秦总坐。” “是这样,早上给你的那个策划案,客户那边问了一嘴修改得怎么样了,我不是催你啊,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不懂的,正好我现在也有空……” 秦浩拿出手机,直接把李晓悦修改过的文档发给了那伟。 “这么快就修改好了?”那伟狐疑的打量着秦浩。 然后打开文档,一开始也没在意,想着找一些错误的地方指出来,再让秦浩拿回去修改,自己也算是对秦玲玲有个交代。 结果越看越惊讶,文档修改得比他想象中要好得多,完全符合客户给出的修改思路。 “小秦总,这文档是你改的?” 秦浩一只脚翘在茶几上,吊儿郎当的道:“嗨,我哪会修改这个啊,是我找的一个抢手帮忙改的。” “那总,说实话,我压根就没想来上这个破班儿,我在美国一个人待得好好的,要不是我姐威胁要停掉我的信用卡,我是真不乐意回来。” “在这儿,我也给您交个实底,我来这呢就是应付应付我姐,你呢也不用费脑筋教我什么了,不过我也不白拿工资,以后有什么活尽管派给我,我请抢手来搞定,绝对不会耽误工作。” “这样你我都有个交代,对吧?” 面对秦浩突如其来的摊牌,那伟一时都有些没反应过来,不过结合秦浩上班时的表现,倒也符合他的“人设”,一想到这里,那伟对秦浩仅存的那点戒心也彻底没了。 “原来是这样啊,那我就按小秦总你的意思办了。” “不过,你这样每天玩游戏影响总归是不太好,要不我在偏僻一点的位置给你安排个工位,这样我有个交代,你也清静点。” 秦浩一拍大腿:“好啊,我就乐意清静点儿,还是那总懂我。” 那伟暗自翻了个白眼,就差直接在秦浩脑门上加上“纨绔子弟”的标签。 下班时间刚到,秦浩就第一个冲出工位打卡下班,惹得秦峰一个劲的冲他瞪眼,换来的却是秦浩无视后的华丽转身。 “铃儿,浩子也太不像话了,这第一天上班他就带头下班,要是都跟他似的,还怎么管理公司。” 跟秦浩一番促膝长谈后,秦玲玲知道秦浩这是在扮猪吃老虎。 “行啦,他能踏踏实实来上班儿就很不错了,先让他适应一段时间再说吧。” “可是……” “别可是了,你万一把他逼急了产生逆反心理,回头他再甩手不干了呢?” 秦峰怨念满满的嘀咕:“这哪是弟弟,简直就是个祖宗。” 另外一边,地下车库,那伟跟姜山走出电梯后,来到各自的车位。 “哥,那位小秦总你伺候得咋样?” 那伟掏出车钥匙,一边费劲的打开车门,一边吐槽道:“别提了,就是一小祖宗。” “你知道他今天一天都干了什么吗?” “干了什么?” “打了一天游戏。” 姜山幸灾乐祸的笑道:“那还不是多亏你给他弄了台新电脑,玩儿起来才带劲啊。” 那伟也跟着笑了:“你说我这样是不是有点贱啊?” “不是有点,是非常!哈哈~~~” 面对姜山的调侃,那伟无奈道:“那有什么办法,王总都同意了,我还能说什么,养着呗,反正又不用我给他发工资。” “这就对了,我的哥哥,反正公司养了这么多人,也不在乎多养这么一个。”姜山拍了拍那伟的肩膀宽慰道。 那伟点点头,又一阵好笑:“你知道他今天还干了一件什么事吗,真的,你想都想不到。” “什么事?说来听听。”姜山来了兴致。 “今天我不是给他派了一活,想着看看他的水平嘛,结果人家转手就找了一抢手帮他做,自己在那哐哐玩儿了一天游戏。” 姜山闻言瞪大双眼:“好家伙,还能这样?” “不可思议吧,我跟你说现在这年轻人的想法你猜都猜不到,他来公司上班,结果还找了个人替他干活,真的,今天我算是开了眼了。”那伟有些哭笑不得的道。 “哈哈~~~哥哥,落伍了吧,这就叫新潮。” “是挺新潮的,以前没见过。” 二人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这才各自上车回家。 那伟回到家之后,又把这事在餐桌上讲了一遍,妻子沈琳听后也是一脸感叹。 “以前听说付费上班,我还以为是开玩笑的,没想到这样的事情竟然就发生在我们身边。” 那伟的大女儿越越突然冒出一句:“那我以后是不是也可以请人替我上班?” “想得美,请人是要花钱的,而且很贵,说不定比你工资都高,要是这样,还不如待在家里呢。”沈琳白了女儿一眼。 越越不服气道:“那为什么这个哥哥就可以?” “人家是富二代,你是吗?” “那爸爸你让我变成富二代吧。” 那伟乐了:“我只能努力不让你成为负二代。” 第6章 :男人的字典里就没有不行两个字 另外一边,秦浩下班之后刚回到酒店,手机就响了起来。 “BOSS,有件事情需要向你汇报一下。” 秦浩随口道:“嗯,什么事?” “是创意投资的事情,按照您所说的投资方向,我们挑选了一些孵化网络红人的MCN机构,经过一番筛选,目前来说有两个MCN机构是比较值得投资的。” 杰森顿了顿,继续说道:“一个是无忧传媒,一个是愿景娱乐,无忧传媒成立的时间早一些,商业模式相对要成熟一些,也成功孵化了一些网红主播,缺点是要价太高,估值已经达到1.8亿人民币,而且对我们的投资接受度也不是很高,只肯出让10%的股分。” “估值可以继续谈,但是股份至少也得20%,这是底线。”秦浩正色道。 “好的BOSS。”杰森说完继续道:“愿景娱乐刚刚成立不久,商业模式还处于摸索阶段,也还没有打造出成功的网红主播,但是估值比较便宜,只有3000万人民币,而且他们也急需投资,可以给出20%的股份。” “愿景娱乐?可以跟他们老板聊聊,如果可以拿到30%的股份,估值高一点也可以接受,进度要快一些,最好在这个月就把合同敲定。” 秦浩依稀记得,2018年是抖音迎来爆发的一年,不管是无忧传媒还是愿景娱乐,都会吃到这一波红利。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BOSS。” 投资MCN公司不单单是为了赚钱,也是为了将来“每一天”的转型。 医美行业算得上是暴利行业了,虽然面临着竞争加剧等大环境因素,但也不至于王睿智一出家,就沦落到难以为继的地步。 只能说秦玲玲跟秦峰这对兄妹能力不足,公司融资出了问题,做为管理者应该把精力放在如何寻找投资上,而不是弄什么降本增效,把公司弄得人心惶惶,这样不是等于告诉投资人,“每一天”快不行了,投资人就跟银行一样,都是晴天送伞,雨天抽伞的,他们投资的是未来,怎么可能把钱投给一家走下坡路的公司? 从秦玲玲接手“每一天”开始,她的方向就错了,再加上秦峰这么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二哈”,那不越混越差才怪呢。 而且,在秦浩看来,王睿智做业务或许是一把好手,但是没什么战略眼光。 “每一天”的规模或许已经不小了,可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在做供货商,说白了,就是乙方,虽然能赚到一些钱,可说到底还是在求人卖货。 这么多年既没有研发出一款“拳头产品”,又没有打通下游销售渠道。 这样的企业一旦遇到大环境不行,或者是行业竞争激烈,压根就没有抵御风险的能力。 “每一天”就像是一个先天不足的孩子,后续又遇到了被遗弃、身染重病等一系列问题,不出事才怪。 挂断电话后,秦浩百无聊赖的点开李晓悦的朋友圈,嘴角不由微微翘起,这丫头的生活还真是够丰富的,先是去吃了火锅自助,又去做了手工,别说手艺还不赖。 秦浩在朋友圈下面留言:“做得不错,送我吧。” 还没到一分钟,李晓悦的留言就来了:“哼,想都别想,我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做好呢。” “就这还要一个小时?我三分钟给你捏一个。” “唉,这世界真是无奇不有,我怎么看到一群牛在天上飞啊。” 秦浩笑骂:“合着你以为我吹牛呢?什么时候约一下子。” “好啊,就这个周末。”李晓悦刚留完言又回复道:“三分钟捏一个跟我一样的,我请你吃饭。”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秦浩嘴角微微翘起,这鱼她不就上钩了嘛。 接下来的几天,秦浩依旧每天到“每一天”打卡上班,不过他除了玩游戏之外,偶尔也请同事们喝喝奶茶什么的,很快就跟同事们混熟了,特别是坐在他旁边的胖子刘鹏,几乎就要磕头认义父了,当然,这也跟大家知道他是秦玲玲的弟弟,多少要给老板娘点面子。 混熟之后,秦浩也从胖子刘鹏这里了解到了市场部的一些情况,表面上来看市场部算是比较“干净”的,主要是那伟盯得比较紧,要不然王睿智也不可能把他放在这个位置上。 当然,那伟本身没什么问题,并不代表市场部的支出就没问题,只要王睿智一句话,那伟绝对是赴汤蹈火义不容辞。 再加上财务部经理是王睿智的人,等于公司的开支这块,王睿智想报多少就报多少。 按照秦玲玲的说法,之前她跟王睿智一起创业有一定规模之后,就提出过调去财务部,但是王睿智却说自己要主攻业务,公司要有人盯着才行,硬是把秦玲玲按在了公司管理上。 王睿智还没出轨前,秦玲玲对他的说法深信不疑,也就答应下来,等到后来出了许美意的事情,她才猛然惊醒,公司重要部门都是王睿智的心腹,自己这个总经理压根就是个摆设。 对于秦浩整天在市场部无所事事,吊儿郎当的表现,那伟已经习惯了,基本上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秦峰却看不下去了,先是找秦玲玲反应,秦玲玲提前知道了秦浩的计划,自然不会管,还让他也别多管闲事。 气得秦峰只能找到那伟。 “老那,你们部门有些人整天正事不干,在那里玩儿游戏,你得管管啊。” 那伟直接翻了个白眼:“秦总,你就别玩儿我了,那可是你亲弟弟,我怎么敢管?” “不是,亲弟弟又怎么了,这是公司,不是网吧!”秦峰越想越不爽。 那伟眼珠一转,又把皮球踢回给秦峰。 “秦总要不你去跟玲总说一声?” 秦峰没好气道:“跟她说……玲总每天那么忙,哪有空管这种小事。” “老那,这人交给你了,你得负起这个责任啊,再说了他整天吊儿郎当的,不也影响你们部门的风气嘛。” 那伟继续打太极:“秦总你这话就严重了,不至于,年轻人嘛爱玩儿很正常,再说了我布置的任务小秦总都保质保量的完成了,做得还相当不错呢。” 说着那伟还拿出两份策划案给秦峰。 秦峰一看,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 “既然他有这个天赋,你就更该对他严格要求了,要不多给他布置点任务,让他把精力都放在工作上。” 那伟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他可太清楚秦浩是怎么应付工作的,这要是给他加任务,那抢手岂不是要加班加点的赶工了? “好吧,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一定。” “好,一定。” 秦峰走后,那伟就把秦浩叫到办公室,又给他布置了一些任务。 秦浩自然是转手丢给了李晓悦,弄得李晓悦一阵吐槽。 “老板,这是咱们公司的活吗?我怎么都没看到公司有这样的业务?” “谁告诉你,我就一家公司的?” “那我这算不算打两份工,是不是应该拿双份工资?” 李晓悦说完又发了个调皮的表情包。 秦浩直接回了个敲打的表情。 “长得这么漂亮就算了想得还那么美,什么好事都被你占了,叫别人怎么办。” 李晓悦又回了个抓狂的表情包。 “哼,夸我也改变不了你抠门儿的本质。” 秦浩笑了笑,岔开话题:“明天几点集合?” “不知道,等我睡醒了再说。” “本人可以提供叫醒服务。” “呵呵,周末手机静音了解一下。” 一边跟李晓悦斗嘴,一边摸鱼很快就到了下班时间,秦浩正准备打卡,却被秦玲玲叫到了办公室。 “这几天有什么进展吗?” 秦浩两手一摊:“哪有这么快,我现在也仅仅只是打消了老王的怀疑罢了,要想接触到市场部的核心,还得从那伟身上入手才行。” “那伟对老王可是很忠心的,怕是不好突破吧?”秦玲玲皱眉道。 “不好突破不代表不能突破,不过我需要一定时间。” 秦玲玲点了点头:“好吧,这事也急不得,免得引起老王的警惕。” “对了,明天周末,来家里吃饭吧,正好明明也要回来。” 秦浩神秘一笑:“明天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就不陪你们吃饭了。” 秦玲玲到底是过来人,一语道破:“有约会?” 见秦浩没有否认,秦玲玲来了兴致。 “干脆明天带到家里,也让姐给你把把关呗。” 秦浩一阵无语,女人的八卦属性还真是天生的。 “还在接触阶段,距离见家长还早着呢。” 秦玲玲闻言有些失望,同时还不忘叮嘱:“你在美国怎么样我不管,既然回来了,就把心思收一收,遇到好姑娘要把握住,早点成婚,我跟爸妈也有个交代。” “姐,我这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孩子名字都帮我想好了。” “哼,总之不要学你姐夫,在外面沾花惹草……” 秦浩越听越不对劲,赶紧找了个借口开溜。 果然这被渣过的女人,看谁都像渣男。 周末,十一点钟,秦浩才接到李晓悦发过来的地址。 一家手工艺店门口。 秦浩到的时候李晓悦已经提前站在门口了,一身简单的牛仔裤加T恤,素面朝天,连淡妆都没化,显得很随意,不过配上她清纯秀丽的五官,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不错嘛,挺准时的,我还以为要等很久呢。” 李晓悦皱了皱鼻子:“我虽然懒散了点,但是基本的时间观念还是有的。” “嗯,不错,有较强的自我认知。” 面对秦浩的调侃,李晓悦轻哼一声:“说好了的,三分钟捏一个泥人,要是输了待会儿请客,附近有一家潮汕火锅,牛肉特别新鲜,缺点就是贵,馋死我了。” “你对我就这么不看好?”秦浩乐了。 李晓悦嘿嘿一笑:“反正我是不相信有人三分钟能捏好一个泥人。” “那就拭目以待了。” 然后就在手工店里,李晓悦愣是被秦浩硬控了三分钟,只见秦浩双手修长的手指在泥块上一通揉捏,不到三分钟,居然真的被他捏出了一个泥人。 而且最让李晓悦觉得不可思议的是,秦浩捏的泥人居然有几分她的影子。 “怎么样,还不错吧?” 李晓悦捧着泥人呆呆看了有一分钟,才苦涩的道:“早知道就选一家便宜点的馆子了。” “我的钱包啊。” “愿赌服输,走,吃牛肉火锅去。” 李晓悦一声哀叹,倒也没有耍赖,乖乖带着秦浩去了火锅店。 虽然很心痛,但是李晓悦还是点了不少牛肉。 “你大学该不会是学雕塑的吧?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捏好一个泥人,我看店长都做不到。” 秦浩抬了抬双手:“天赋吧,我从小就心灵手巧,做什么都是又快又好。” “哼,瞎猫碰到死耗子罢了,瞧给你得瑟的。”李晓悦明显不信邪。 秦浩放下手,坏笑道:“你要是不信,随便找项目,赌注还是一顿饭,怎么样?” “真的随便找?”李晓悦眼珠一亮,随后又狐疑的打量着秦浩。 “我怎么感觉你是在故意挖坑让我跳呢?” 秦浩一本正经的道:“我给你机会找回场子,你还不乐意了,那算了,就当我没说过。” “那不行,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说出去的话怎么能不算数呢。”李晓悦一拍桌子。 “就这么说定了,我来找项目,你不许反悔。” 秦浩暗笑这丫头怕不是没见识过阿尔法狗的厉害。 吃饱喝足后,李晓悦坐在椅子上,开始苦思有什么项目是不常见,而且难度爆表的。 忽然,李晓悦眼珠一亮,大手一挥。 “走着,这次我一定把晚饭赢回来。” 到了地方,秦浩乐了,难怪李晓悦那么有信心呢,原来是找了一个做微雕的门店。 李晓悦求了好久,才让师傅让秦浩用一个核桃试试。 微雕师傅满脸的不乐意:“这玩意没有十年以上的功夫,根本就没办法下手。” 李晓悦得意的冲秦浩道:“怎么样,傻眼了吧,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别说我欺负你。” “男人的字典里就没有不行两个字。”(本章完) 第7章 :李晓悦:神仙工作不好找啊 然后,李晓悦就看到了令她震惊的一幕,只见秦浩对照着师傅的模板,手里的刻刀对着核桃飞快的转动起来,一开始李晓悦还以为秦浩是在乱来,可随着核桃上轮廓逐渐显现,李晓悦直接懵了。 “你……这……不可能……” 秦浩放下手中刻刀,拿出已经雕刻好的核桃,捏在手里展示在李晓悦眼前,满脸笑意:“记得又欠我一顿饭。” 一旁的老师傅也傻眼了,愣了半天,这才盯着秦浩:“你这手艺是跟谁学的?” “不就是刚刚跟你学的吗,不对,准确来说,应该是照着它学的。” 老师傅顺着秦浩的手指看向自己的作品,又拿过秦浩手里的核桃进行对照,让他惊讶的是,秦浩手里的核桃,雕刻的图案跟他的分毫不差。 离开微雕店后,李晓悦用一副:你还是人吗的表情,盯着秦浩看了半天。 “虽然我长得很帅,你也用不着这么盯着我看吧。” 李晓悦努努嘴啐道:“少臭美,长得帅的人多了,本小姐还不稀罕呢。” “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情?”秦浩也不在意,冲李晓悦眨了眨眼。 “什么事?”李晓悦茫然的问。 “其实咱们俩挺般配的。” 李晓悦先是一呆,随后狐疑的看着秦浩:“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想追你,很难理解吗?” “你追我?为什么?” 秦浩笑了笑:“喜欢需要问为什么吗?” 李晓悦满脸迟疑:“你,你这算是表白吗?” 她倒不是讨厌秦浩,而是之前一直把秦浩当成自己老板,李晓悦压根就没往那个方面去想。 “干嘛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我向你表白很难接受吗?”秦浩见她一副纠结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不是,不是。”李晓悦连忙摇头:“我,我就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秦浩伸手在李晓悦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你这是什么表情,好像很为难的样子。” 李晓悦迟疑了几秒钟,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那我要是不接受你的表白,你会开除我吗?” “想什么呢,你以为我在搞什么?职场性骚扰啊?”秦浩狠狠瞪了她一眼。 李晓悦闻言顿时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然后郑重地对秦浩道。 “首先,很感谢你的喜欢,说实话你的外形条件是我见过最好的一个了,能被你喜欢,我其实是有些小窃喜的。” “不过,你也知道,我刚跟人分手,还做好进入一段新恋情的准备,现在要是贸然答应你,对你对我都是不负责任的,所以……” 秦浩抬手打断:“行了,好人卡就不用发了,就当刚刚我没说过,咱们还是先从普通朋友做起吧。” “你不生气?” “我像是那种小气的人吗?” “不是,就凭你给我发的工资,老板你也绝对不是个小气的人。” “巧言令色也没用,你还欠我一顿饭。” “唉~~~”李晓悦一阵心痛,感觉自己荷包的钞票已经张开翅膀,头也不回地飞走。 随后,秦浩跟李晓悦又玩了一个下午,一开始李晓悦还担心秦浩会不高兴,但是一下午玩起来,李晓悦暗自松了口气。 月薪两万,双休不加班的工作实在是太难找了。 到了下午饭点,李晓悦提着在电玩城的战利品带秦浩来到一家苍蝇馆子吃饭。 “别看这家小了点,但是味道绝对正宗,一会儿吃了你就知道了。” 别说,这家湘菜馆子的菜确实不错。 秦浩喝了一大口冰汽水,有些好奇的问:“这种地方你是怎么找到的?” 李晓悦嘿嘿一笑:“我这个人吧,没什么事业心,上班完全就是为了生存下去,最大的爱好就是:吃喝玩乐,这么说吧,我加了五十个一百人以上的吃喝玩乐群。” “我呢,就是想趁着还年轻,及时行乐,因为你永远不知道明天跟意外哪一个先到。” 看着李晓悦明媚面颊上,嘴角翘起淡淡的微笑,秦浩也笑了。 “没错,人生在世不如意事常八九,再不自己找点乐子,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李晓悦狡黠地眨了眨眼:“难得像你这样的老板,能有这样的觉悟。” “你是想说像我这样的资本家,应该满脑子只想着怎么赚钱吧?”秦浩没好气的白了李晓悦一眼,后者嘿嘿一笑。 秦浩正色道:“赚钱是为了正好的享受生活,否则不就成了金钱的奴隶?” 李晓悦忽然发现,秦浩的人生观跟自己很契合,相比之下,那隽虽然年薪百万,但他的生活95%都被工作占据,另外5%的时间留下来陪女朋友跟家人,完全没有自己的时间。 看似很伟大,实际上跟他恋爱的那段时间,李晓悦感觉到的是无尽的精神内耗。 而且,最让李晓悦难以接受的是,那隽总是有意无意的想要改造她,给她的感觉是,那隽想要把她改造成小一号的“那隽”。 吃完饭后,李晓悦就提出各自回家,秦浩也没有坚持,在地铁里跟李晓悦分开。 看着秦浩的身影进入地铁通道,李晓悦点开微信“吃喝玩乐群”。 “今晚夜宵我请客,有没有来陪我喝两杯的。” 原本还风平浪静的微信群立马就炸了锅。 “哟,这是发工资啦?” “她才上几天班啊,发什么工资,应该是遇到什么事了吧?” “几点?我今天要加班到九点,赶不赶的上?” “唉,难姐难妹,我也要加班,尽量早点到。” 晚上八点半,李晓悦的几个闺蜜陆续赶到。 “晓悦,你怎么了?不会是又失恋了吧?” “傻不傻,晓悦之前不是刚失恋,哪那么快又失恋。” “不是失恋,该不会是失业吧?” 李晓悦嗔怒的瞪了几人一眼:“瞎说什么呢,就不能盼着我点好啊?” 随后,李晓悦就把今天秦浩跟她表白的事情说了一遍。 几个闺蜜先是面面相觑。 “我怎么听着有点像女频,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桥段?” “什么叫像,压根就是好吧。” “好家伙,晓悦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刚跟百万年薪程序员分手,又被霸道总裁看上,啧啧,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妲己转世,这么能魅惑男人。” 李晓悦一阵翻白眼:“还说呢,今天他跟我表白的时候,我吓坏了,差点以为工作不保。” 闺蜜们闻言顿时无语。 “合着你第一反应不是抓住霸道总裁,而是担心工作?” “就是,抓住霸道总裁,你直接财富自由好吧,还担心那一个月两万块的工作,脑子瓦特啦!” 李晓悦皱了皱鼻子:“财富自由跟人身自由相比,我还是更在意后者。” “我听出来了,这个霸道总裁肯定长得不好看。” “嗯,说不定是个中年油腻男。” 李晓悦直接拿出今天跟秦浩在电玩城的照片,顿时餐桌上响起一阵咽口水的声音。 “我靠,李晓悦这种极品霸道总裁你不要推给我好不好?” “就是,太气人了,我还以为是个中年油腻大叔呢,长得这么帅,条件这么好,你居然拒绝了,李晓悦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吗?” 一个闺蜜迟疑了一下,小声问道:“李晓悦,你该不会还在想着那个那隽吧?” 李晓悦摇摇头:“跟那隽分手之后,我也做过复盘。” “其实我跟他在一起,很大程度上,也是觉得他年轻有为学历又高,站在他身边显得我好像也不是那么差了。” “但是从一开始,我们的三观就不契合,他一门心思要出人头地,我只想及时行乐。” 一个闺蜜好奇的问:“那你还跟他谈了那么久?” 李晓悦苦笑道:“所以才有旁观者清,当局者迷这句话啊,在一起的时候哪有那么理智,也就是现在分开了,释然了,再回头看,才发现我们真是哪哪都不合适。” 另一个闺蜜眼珠一转:“晓悦,你该不会告诉我们,你跟那隽谈了两年,你们俩还没那个吧?” 李晓悦俏脸一红,啐道:“瞎想什么呢,我跟那隽一个月顶多也就见个两面,再加上隔三差五的闹分手,我怎么可能跟他……” “那你还在这纠结什么?” 李晓悦支着下巴:“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在纠结什么,可能是怕吧。” “怕?” “嗯,怕我是因为他身上的光环才接受他,怕我不是那么喜欢他,最后发现不合适又要分手。” “这可不像你李晓悦啊,谈恋爱嘛,不合适就分呗。” 李晓悦猛然惊醒,对啊,她李晓悦什么时候这么优柔寡断了? 不就是谈恋爱嘛,谁怕谁啊? …… 另外一边,礼拜天,秦浩中午十一点半,接到了杰森的电话。 “BOSS,愿景娱乐那边已经谈拢了,32%的股份1000万人民币,一周后就可以签合同,至于无忧传媒那边,稍微有点麻烦,咬死了15%的股份不松口,而且估值也要涨到2亿人民币。” “那就先不管无忧传媒了,把愿景娱乐签下来,另外再找一些新兴MCN公司。” 两亿估值,对于一家MCN公司来说还是太高了,秦浩依稀记得无忧传媒最高估值也没有超过20亿人民币,不到十倍的收益,对于风投来说,其实不算好项目。 “好的,BOSS。” 挂断电话没多久,秦浩又接到了秦玲玲的电话,听语气似乎有些焦急。 等秦浩来到王家别墅时,秦玲玲正坐在沙发上面色沉重。 “姐,怎么了?” 秦玲玲指了指桌上的文件袋,秦浩打开一看,发现是“每一天”的对公账户。 “公司账上就这么点钱?” 要知道医美绝对是排名靠前的几大暴利行业之一,像“每一天”规模这么大的公司,一年几千万利润应该是不成问题的,只要王睿智跟秦玲玲没有用这笔钱挥霍,绝对不止这么点余额。 秦玲玲冷声道:“这是我花了好大力气才找到关系从银行内部弄到的,公司这么些年不可能只有这么点钱。” “姐夫怎么说?” “哼,他还能怎么说,还不就是原材料价格上涨,大环境不好,行业竞争激烈,营销费用上涨之类的。” 这就对上了,很显然王睿智肯定是背着秦玲玲提前转移了财产,要不然他那价值几个亿的会所从哪来的? 什么看破红尘,遁入空门,其实就是逼着秦玲玲离婚,自己好跟初恋情人许美意光明正大的再续前缘。 看似把“每一天”给了秦玲玲,实际上留给秦玲玲的是一堆烂摊子。 公司里要害部门全都是王睿智的心腹,再加上“每一天”的商业模式陈旧,没有雄厚的资金支撑,根本难以为继。 在这个过程中,王睿智不仅恢复了自由之身,还利用秦玲玲辞掉公司那些老臣,自己再以救世主的姿态将他们重新招入麾下,骂名全都由秦玲玲承担,还真是好算计。 秦浩心头一阵冷笑,这王睿智还真是够渣的,秦玲玲怎么说也是陪他一起白手起家的糟糠之妻,就算是要离婚,起码也应该给前妻和孩子一个保障,自己偷偷摸摸把公司财产全部搬空,留一个空壳子给前妻,将来孤儿寡母的怎么生活? “姐,你打算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公司马上就要进行A轮融资了,要是融资成功还能继续支撑,这个时候,我不能跟他离婚,而且我也不会那么便宜他!”秦玲玲咬牙道。 秦浩想了想,提醒道:“姐,你确定老王跟那个许美意彻底断了吗?” “应该断了吧,许美意出国留学的手续还是我找人办的……” “出国留学也是可以回来的,他一般多久出一次远门?” 秦玲玲回忆了一阵:“老王出远门的次数倒是不多,就是偶尔参加一些禅道修行课……你该不会是怀疑他……” “很有可能是借着这个机会跟许美意私会。” 秦玲玲激动的一下站了起来,眼睛里仿佛冒着火光,要将一切焚毁殆尽。 “这个王八蛋,我跟他没完!” 秦浩拦住秦玲玲:“姐,现在还不是跟老王翻脸的时候,除非你想净身出户。” 秦玲玲逐渐冷静下来:“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老王转移出去的财产。” “怎么找?” 第8章 :将计就计 “姐,许美意除了父母之外,还有什么别的亲人吗?” 秦玲玲想了想:“好像还有个哥哥,叫什么许意超。” “你的意思是……” 秦浩点点头:“王睿智这招金蝉脱壳,最关键的地方在于,如何在不引起你警觉的情况下,把公司的财产转移走,最快捷有效的办法就是开一家同类型的公司,然后不断在‘每一天’吸血,反正市场部的那伟,财务部的刘燕都是王睿智的心腹,只要你一天不查账,就不会发现问题。” 此前秦玲玲还没觉得什么,听秦浩这么一说,才回想起来,王睿智的种种异常行为。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不知不觉间,当初调皮捣蛋的弟弟,已经成了秦玲玲的主心骨。 秦浩冷静的分析:“现在这些还只是我们的猜测,没有证凭实据王睿智是不会认的,而且还会打草惊蛇。” “没错,王睿智这么处心积虑,一定是有后招,如果现在跟他摊牌,他一定会跟我离婚,‘每一天’现在就是个烂摊子,家里也就这套别墅值点钱,我不能就这么便宜这个王八蛋!更不能便宜那个不要脸的狐狸精。”秦玲玲咬牙切齿的道。 “所以,现在就要从许意超身上下手,既然王睿智利用他的公司转移财产,必然会跟‘每一天’有很多业务往来,姐你可以从这个方面入手。”秦浩提醒道。 秦玲玲的动作很快,当天下午就查到了几家跟“每一天”业务来往比较频繁的公司,但是查过这几家公司的法人之后,却发现并没有许意超。 “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老实巴交的那伟,居然背着我们在外面开公司。”秦玲玲对着茶几上的文件眉头紧皱。 秦浩拿过那伟的那份文件,又装模作样的跟其他几家公司比对了一下。 “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就是王睿智用来转移财产的那家公司了。” 秦玲玲愣了一下:“可这家公司的法人是那伟……” “姐,你觉得以那伟对王睿智的忠心,王睿智让他把身份证拿出来注册一家公司,那伟会拒绝吗?” 不得不承认王睿智这家伙还是挺谨慎的,用的是那伟的身份证开公司,就是为了避免秦玲玲查到“美灿灿”头上。 秦玲玲气得破口大骂:“王八蛋,都是一群吃里扒外的王八蛋。” 秦浩拍了拍秦玲玲的后背安抚:“姐,这些人都是王睿智一手提拔起来的,这事的根子还是出在王睿智身上,冤有头债有主,现在关键是要让王睿智把转移的财产吐出来。” 秦玲玲深吸一口气,逐渐冷静下来:“浩子你有什么想法就直说吧,我现在脑子完全是一团浆糊。” “姐,现在的情况对你很不利,只要王睿智还掌控公司一天,你就没办法查账,就算打官司离婚,也分不到什么财产,所以要想让王睿智付出代价,你就得先掌控公司。” 秦玲玲苦笑道:“这不可能,王睿智他不会放手的。” “那可不一定,别忘了王睿智的目的是金蝉脱壳,跟你离婚,然后去跟许美意双宿双栖,如果我猜的没错,他会借用看破红尘作为借口,把公司留给你,到时候你自然会同意跟他离婚。” 秦玲玲迟疑的道:“可是你也说了到时候留给我肯定是个烂摊子,就算我到时候接管了公司又有什么用?” “只有接管了公司,才能彻底查账,这些年美灿灿跟每一天的每一笔交易都是有记录在案的。” “那万一美灿灿的钱都转移出去了呢?” “转移出去,总归还是会回到王睿智的口袋里,只要我们找到王睿智实际控制的财产证据,照样可以申请法院执行。” 秦玲玲沉默良久,擦拭掉两颊的眼泪,眼神变得坚定异常。 “好,那就照你说的办,不过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难道只能这么被动等着王睿智作妖?” “那肯定不能一直被王睿智牵着鼻子走,咱们可以先打草惊蛇嘛。” “打草惊蛇?你的意思是拿那伟开刀?” …… 周一这天上班,那伟如同往常一样将车停在地下车库,正好碰到销售部的姜山。 “哥哥,你这车有年头了吧,好歹也是公司副总,怎么不换辆好车开开。” 那伟其实早就想要换车了,不过嘴上却说:“我这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念旧,这车就是车门有点问题,其它都挺不错的,动力也不错,又好开。” 二人一起来到电梯井门口,姜山忽然低声道:“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 “装,继续装,期权啊,之前大哥不是说了,一旦完成A轮融资,就要兑现咱们几个元老的期权嘛,哥你算下来怎么也得有个上千万吧?” 那伟脸上的笑容已经抑制不住,嘴上还是说着:“嗨,我能有今天全靠大哥,这期权不期权的其实都差不多。” “哥哥,你说这话的表情特别招恨,你知道吗?” “有吗?” “要不你自己照照镜子。” 二人说说笑笑来到公司,一路上不少每一天的员工跟他们打招呼。 就在二人准备各自进入办公室时,王睿智的表妹刘燕却把他们叫住。 “唉,那总、姜总,王总跟玲总让你们去一趟会议室。” 姜山跟那伟心头一阵火热,都以为是期权的事情。 “刘燕,大哥有没有说具体什么事儿啊?” 刘燕摇摇头:“没说,反正公司的高层管理都要参加。” 这就更加让二人确信,就是期权的事情。 不过,等到姜山跟那伟来到会议室时,却发现里面的气氛不太对劲,王睿智眉头紧锁,秦玲玲的脸色阴沉得吓人,其他几个部门的高管也都是一声不敢吭。 “哥哥,我看着怎么不像是要谈期权的事啊?”姜山压低声音对那伟道。 那伟倒是比较淡定,他自认行得端坐的正,就算有板子也都落不到他头上。 然而,等到高管全都到齐之后,秦玲玲就把一份资料摔在那伟面前。 “那总,你是不是应该跟我们好好解释解释。” 那伟有些莫名其妙,拿起资料看了起来,其余高管包括高山也都满脸狐疑的看着那伟,在他们印象里,那伟这种“老实人”应该不会犯什么大错,怎么玲总看起来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玲总,这是……” 就在那伟准备解释时,却见王睿智拍案而起,指着那伟的鼻子怒骂。 “那伟,我真是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背着公司在外面注册企业,你这是什么行为你知道吗?你这是吃里扒外!” 那伟一下就懵了:“大哥……” “别叫我大哥,我真是瞎了眼,这么多年了我这么信任你,把你一步步培养成公司副总,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吗?” 王睿智一个劲的给那伟使眼色,那伟一时不知该怎么办,就这么呆呆站在会议室里,脑袋嗡嗡作响。 秦玲玲心中冷笑,看着王睿智一个人在那表演。 “你先停职回家好好反省,至于怎么处理你,后续会通知你的。” 说完,王睿智生怕秦玲玲提出异议,径直就离开了会议室,给其他高管的感觉,就好像是他对那伟很失望,很伤心,不由在心里感慨,王睿智对兄弟真是没话说。 很快,那伟停职的消息就在公司传开,特别是市场部,更是引起了大地震。 “卧槽,那总居然被停职了,什么情况?” “我听说好像是那总背着公司在外面创办了一家同样做医美的企业,利用公司的资源给自己牟利呢。” “啊?不会吧,那总看起来不像是那样的人啊。” “那可不一定,给别人打工拿的是死工资,自己创业,赚的钱可全都是自己的。” 与此同时,王睿智办公室里,他也一改往日的“佛系”,整个人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来回踱步。 原本按照他的计划,只要再过半年,就能把“每一天”彻底掏空,然后“遁入空门”跟秦玲玲离婚,重获自由跟许美意双宿双栖。 可现在那伟被停职,市场部经理的位置空缺出来,他的计划再想实施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而且让他更加心底发慌的是,他不确定秦玲玲有没有发现“美灿灿”的实际控制人是许意超,一旦秦玲玲知道许意超的存在,必然会联想到许美意,那样他苦心经营数年的“金蝉脱壳”计划可就危险了。 “喂,许意超,给你一个月时间,把工厂处理掉,所有财产全部转移走。” 许意超一时没反应过来:“妹夫,你这啥意思啊?” “没什么意思,计划提前了,秦玲玲已经查到美灿灿的法人是那伟,一旦让她查到你才是美灿灿的大股东,一切就都完了。”王睿智骂骂咧咧的道。 许意超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那,妹夫你那边……” “放心,我会按照计划提前进行A轮融资计划,把秦玲玲的注意力牵扯到融资上,不会让她继续往下查了。” “那就好,那就好。” 挂断电话,王睿智迟疑良久,这才来到秦玲玲的办公室。 “咦,浩子也在啊。” 王睿智看到秦浩微微一怔,不过也没当回事,在他看来秦浩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毕竟秦浩到市场部以来的表现,那伟都跟他汇报过了。 “姐,那我先回去工作了。” “不用了,你又不是什么外人。” 秦玲玲说着看向王睿智:“要是没什么要紧的事,让浩子也跟着学学。” 王睿智暗暗腹诽:就他能学到什么,不过表面上还是装出一副和善的笑容。 “嗯,学学管理也好。” 说完,王睿智面向秦玲玲正色道:“我打算提前启动A轮融资。” “提前启动?”秦玲玲眉头一紧。 王睿智一本正经的道:“最近这两年医美行业大环境消退,生意没有以前那么好做了,像咱们这样规模的企业恰好处在一个不上不下的尴尬境地,要想破局就必须引入资本,扩大规模,提升市场份额,这样成本才能做到比别人低。” “我预计将来的几年,医美行业会出现一个大洗牌,咱们要想生存下去,就必须快人一步,争取早日上市,做大做强。” 如果是以前,秦玲玲肯定就被王睿智描绘的美好蓝图给唬住了,但是现在她只觉得听王睿智说话是一种煎熬,有一种想吐的冲动。 “嗯,我同意。” 秦玲玲得到秦浩的眼神示意后,就答应下来。 王睿智见秦玲玲同意,暗自松了口气,连忙趁热打铁。 “这A轮融资对咱们意义非凡,我这边要全力以赴业务上的事情,公司的管理还是要麻烦你盯紧一点,可千万别在这个关口出了岔子。” “好,我留心的。” 王睿智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就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那伟的事情,我觉得还是要严肃处理,不然以后谁都背着咱们在外面搞小动作,那还得了?” 秦玲玲不动声色的问:“哦,你打算怎么处理?” “开除,遣散费一分没有,看在他跟我多年的份上,就不追究他的其他责任了。” 看着王睿智一副“挥泪斩马谡”的痛苦表情,秦浩心中一阵冷笑,这家伙还真是够无耻的。 等王睿智走后,秦浩玩味的道:“姐,你信不信,在外面王睿智肯定会说是你坚持要炒掉那伟,而且还一点情面都不讲要把那伟送去派出所,是他苦劝才作罢的。” 秦玲玲朝着垃圾桶吐了口唾沫。 “呸,我当初怎么瞎了眼看上这么个玩意。” 发泄完,秦玲玲担忧的道:“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秦浩拿出手机,点开刚刚录制的音频文件。 “姐,你说那伟要是听到这段录音,还会对王睿智那么死心塌地吗?” 秦玲玲眼珠一亮:“那我打电话把那伟约出来?” “姐,这个时候你就不要出面了,免得被王睿智看出端倪来,还是我来吧。” 第9章 :最多给你三天时间 另外一边,那伟被停职后回到家就是一副浑浑噩噩的样子,也引起了妻子沈琳的注意。 “老公,今天你怎么回得这么早啊?” 见那伟呆呆坐在沙发上,沈琳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赶紧把儿子交给保姆,走到那伟面前。 “老公出什么事了,你这么魂不守舍的?” 那伟这才回过神来,随口敷衍道:“哦,没什么,在想工作上的事情……” “那伟,你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沈琳的语气忽然变得格外严肃。 那伟缓缓抬起头,但是抬到一半就捂住脸:“老婆对不起……” 随后,那伟就把早上公司高层会议的经过说了一遍,沈琳气得对那伟破口大骂。 “那伟你能不能有点脑子,那身份证也是可以随便乱借的吗?” 那伟郁闷道:“那我怎么知道会出这样的事情……” 沈琳瞪着他继续输出:“你不知道,当初我有没有提醒过你,这种事不能答应,你是怎么回答我的,结果你还是借给王睿智了!” 那伟不吭声了,的确之前沈琳就不同意他借身份证,可面对王睿智的要求,他实在是拒绝不了,回来害怕老婆骂他,只能撒谎说身份证没借。 “你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那我不借也借了。”那伟闷声道。 沈琳也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直接一屁股坐在茶几上,缓了半天才继续问道。 “那现在王睿智是什么意思?他没有保你吗?” 那伟闻言抬起头:“当着秦玲玲的面,大哥肯定不能替我说话,毕竟美灿灿是大哥给许美意开的。” “许美意?就是王睿智那个小三儿?” “嗯。” 沈琳更气了:“王睿智他办的这叫什么事儿?他给小三办公司用你的身份证,结果被他老婆给查出来了,现在要你来扛雷,是这意思吗?” “沈琳,这事也不能全怪大哥,他……”那伟试图替王睿智辩解,毕竟在他看来,自己能有今天全靠王睿智的提携。 “怎么不能怪他?要不是他精虫上脑,在外面乱搞能出这样的事吗?”沈琳气鼓鼓的道。 等发泄完,沈琳恢复冷静后,继续问:“那你现在替王睿智扛了这个雷,给你的处分是什么?” “暂时是停职,不过大哥后面肯定会替我求情的,再说我在公司这么多年,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那伟说这话的时候,其实有点心虚,毕竟这种事要是较起真来,是可以报警的。 沈琳不耐烦的道:“什么苦劳,你又不是什么公务员,私人企业谁跟你讲这些,万一秦玲玲就是要杀鸡儆猴呢?” “不会的,大哥不会让秦玲玲乱来的,他肯定会保我的。” 沈琳见状气更不打一处来:“好,就算是王睿智保你不被辞退,降职降薪呢?” “那伟,你知不知道咱们家现在一个月开销多少?就你现在的工资都不够用,一旦降薪我们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啊?” 那伟抱着枕头嘟囔:“就算是降职降薪,那也只是暂时的,等过段时间秦玲玲气消了,大哥肯定还是会把我提起来的,再说这市场部也离不开我啊,市场部是什么地方,那是管花钱的,没有我替大哥盯着,换个人大哥能放心吗?” “哼,你啊,张口闭口就是大哥,王睿智把你卖了你都还替他数钱呢。”沈琳恨铁不成钢的道。 那伟不以为意:“那你要这么说就有点过了,做人得讲良心吧,你就说我当年来京城,什么都没有,学历也是个二本,要不是大哥这些年提拔我,我能买得起这么贵的房子,能拿一年五十万的年薪吗?” 说着,那伟又抓起沈琳的手柔声哄道:“老婆,你放心我跟大哥这么多年风风雨雨都走过来了,这点小事不会有问题的。” “但愿吧。”沈琳没好气的道。 正说话间,那伟的手机响了,一看是秦浩打来的,不禁皱了皱眉。 “谁啊?” “秦玲玲的弟弟,前不久安排进了市场部,让我带,算是我半个徒弟吧。” “他现在给你打电话,做什么?”沈琳有些疑惑。 “也许是替秦玲玲安抚一下我吧,毕竟我怎么说也是公司元老了。”那伟不以为意的接通了电话。 “喂,小秦总,哦,我在家呢,啊,你要来我家啊,那多不好意思,行,那我把地址发给你……” 挂断电话后,那伟的神情有些得意:“你看,我就说嘛,秦玲玲肯定是觉得上午开会说话太过分了,派她弟弟来给我赔礼道歉了,这公司毕竟还是我大哥说了算。” “哼,最好是这样。”沈琳轻哼一声,转身就去厨房准备水果了。 过了半个小时,秦浩就到了那伟居住的小区,别说地段、环境都不错。 “小秦总,看你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 那伟热情的将秦浩迎了进去。 “我这第一次来,总不能空着手吧。”秦浩换上拖鞋后,跟着那伟进了客厅。 这时候沈琳也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 “这是嫂子吧,那总你传授我几招呗,怎么追到这么漂亮的老婆。” 沈琳掩嘴轻笑道:“就小秦总这条件,那漂亮女孩还不得争先恐后的往上扑啊,还用得着追?” 那伟也笑呵呵的道:“那可不,像我长这样追女孩子费点手段,就小秦总这长相,往街上一站,那漂亮女孩加微信都加不过来。” 一阵寒暄过后,秦浩忽然面色一正。 “那总,我这次来呢,其实也不单单是看看你,也是代表我姐来跟你聊聊。” 那伟闻言还以为自己猜对了,顿时向沈琳飘去一个得意的眼神。 沈琳却觉得秦浩的表情不像是来安抚的。 果然,秦浩语气严肃的道。 “那总,这美灿灿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真的是你吗?” 那伟闻言面色一僵,也察觉到了秦浩来者不善。 “是……是我啊,那什么都是为了家庭,多赚点钱嘛。”那伟想了想还是打算继续替王睿智把这个谎给圆下去。 然而,下一刻,秦浩就是一声冷笑。 “那总,你知不知道这些年美灿灿从每一天身上赚了多少钱?” 那伟不吭声了,他哪知道这个。 “最近这三年,美灿灿向公司供货的面膜比市场价格高出至少30%,光是这一项,差额就有八千多万,这还不算其他各种医美器械的,要是全部算下来,少说也得有几个亿。” 说到这里,秦浩故意顿了顿。 “那总,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职务侵占,按照你这个金额,要是公司报警,你至少也是十年起步,甚至是无期。” “我最后再问你一次,美灿灿的实际控制人是你吗?” 那伟跟沈琳都吓了一跳,他们一开始还以为美灿灿顶多也就是王睿智给情妇弄点零花钱,怎么都没想到,王睿智居然这么丧心病狂,直接掏了公司几个亿去补贴情妇。 特别是沈琳,一听十年起步,顿时慌了,还不等那伟开口,就对秦浩道。 “小秦总,我们家老那是冤枉的,他根本就不知道什么美灿灿公司,他就是……” 还没等沈琳把话说完,那伟就想要阻止她,可沈琳却不管那么多,一把甩开那伟拉她的胳膊。 “他就是太傻,太容易相信别人,把自己的身份证借了出去,结果别人拿着他的身份证去注册了这个什么美灿灿公司,这一切都跟我们家老那没关系,他是无辜的。” 秦浩冷哼一声:“身份证也敢随便借给别人开公司?借给谁了?” 沈琳刚想把王睿智抖出来,这回那伟直接把她嘴巴捂住推进了房间。 “不能说,这小子就是来诈我的,你看不出来吗?” 沈琳红着眼冲那伟吼道:“你赌得起吗?那可是要坐牢的,十年,你进去了,我、越越、子轩怎么办?” 那伟不吭声了,沈琳就要去开门,却被他拦住。 “老婆不能说,说了大哥就完了,秦玲玲肯定要跟他离婚的。” “他活该,他在外面乱搞,这就是他必须承受的代价!” 说着,沈琳一把推开那伟,走到秦浩面前,抹了把眼泪。 “小秦总,你应该录着音吧?” 秦浩赞许的点了点头,也不藏着掖着,直接把录音笔摆在茶几上。 “嫂子你别担心,录音只是为了让我姐更清晰的了解到事情的真相,不是为了对付那总,而且我姐也很清楚那总的为人,这些年一直兢兢业业,不会做这种吃里扒外的事情。” 沈琳闻言暗自松了口气:“是王睿智……” 还没等沈琳把话说完,秦浩就抬手阻止:“嫂子,这事那总是当事人,还是让他来说吧。” 那伟站在卧室门口,一动不动,沈琳见状气不打一处来,上前拽着他坐到秦浩对面。 “你快说啊,你要急死我啊!” 那伟只是不断摇头,嘴里还一个劲的嘀咕:“不行,我不能出卖大哥。” 沈琳急得狠狠捶了他几下,可那伟还是不松口。 秦浩见状,又从兜里把手机拿了出来,放出了之前王睿智在秦玲玲办公室的谈话。 听完之后,那伟一整个呆滞,就像是个电力耗尽的机器人一样,完全失去了自主能力,沈琳却是气得破口大骂。 “这王睿智简直就不是个东西,你替他扛雷,他不仅不为你求情,还倒打一耙。” 光是骂还不解气,沈琳狠狠拍打着那伟:“你好好听听,这就是你一直认为的好大哥!” 秦浩对还处于呆滞状态的那伟正色道:“那总,忠诚是非常优良的品德,现在这个社你这样的人已经不多见了,但是也得看这个人值不值得你效忠。” “王睿智一穷二白那会儿,我姐就跟着他了,他创业期间,我姐也是跟着一起吃苦遭罪,没日没夜熬过来的,后来他跟许美意搞在一起,我姐为了家庭为了孩子,选择了原谅,还自己花钱送许美意去国外留学,可他不仅不知道感恩,反而变本加厉。” 见那伟依旧不为所动,秦浩话锋一转。 “那总,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王睿智也会找你谈话,告诉你,是我姐一意孤行要开除你,他好话说尽都没有拦住,如果不是今天我留了个心眼,恐怕你也会是这么认为吧?” “卑鄙,无耻!”沈琳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 那伟猛地抬头:“不可能,大哥不是这样的人……” “王睿智是什么样的人,咱们可以拭目以待。” 秦浩说完也不废话,拿起录音笔跟手机,就准备离开,沈琳连忙追到门口。 “小秦总,我们家老那从大学毕业就一直跟着王睿智,脑子一时转不过来……” “这个我能理解,我跟我姐也一直很欣赏那总的忠诚,不过忠诚跟愚忠还是有区别的,我最多再给那总三天时间,如果他还是一意孤行,继续替王睿智遮掩的话,那我们就只能成为敌人了。” 沈琳一听就急了:“小秦总,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他坦白交代的……” “那就好,这是我的手机,微信也是这个号码,嫂子要是有什么进展,可以随时跟我联系。” “好,小秦总那您慢走。” 送走秦浩后,沈琳脚下一软,差点摔倒,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恢复力气,步履艰难地走到那伟面前。 “那伟,你想好了没!” 那伟痛苦的抱着脑袋:“为什么要逼我,为什么都来逼我?” “好,我知道了,我们离婚吧。”沈琳双目无神地站了起来,从保姆手里接过小儿子,就往房里走。 那伟似乎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赶紧追到卧室,发现沈琳正在整理衣服。 “老婆,你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我要跟你离婚,带着越越跟子轩单过!” 那伟上前将整理好的衣服抢在怀里:“老婆,你别这样,我现在已经很痛苦了,你别再逼我了。” “我逼你?” “那伟你现在还搞不清楚事情的严重性,职务侵占好几个亿,一旦判下来,你是要坐牢的,十年起步,你让我跟越越、子轩怎么办?在你眼里你那个好大哥,比我们娘仨加在一起还要重要是吗?” “那你跟他去过吧,我们不跟你过了!” 第10章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那伟正焦头烂额之际,电话突然响了。 沈琳一看来电显示的是王睿智,也安静下来。 就在那伟还在犹豫要不要接时,沈琳已经抢先按下了接通键跟免提。 “喂,那伟啊。” “唉,大哥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王睿智的一声叹息。 “老那,今天这事怪我没有处理好,让你受委屈了。” 那伟吸了吸鼻子,有些感动,沈琳却是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话说得再漂亮有什么用,她倒是想看看王睿智会不会像秦浩说的那样,卸磨杀驴。 “只要能帮到大哥,我受点委屈算得了什么。” 王睿智闻言用一副感动的口吻说道:“老那啊,我没看错你,公司这么多人里,你对我是最忠心的。” 说到这里,王睿智顿了顿,估计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老那啊,为了你的事,我跟秦玲玲求了很久的情,好说歹说可她就是死咬着你不放,要不这样,你呢写一封辞职信来,等过段时间风声过了,我再给你拉回来……” 那伟脑袋嗡的一下就炸了,如果不是先听了秦浩那段录音,他怎么都不敢相信,王睿智会这样对他。 沈琳出离愤怒了,什么叫为了你的事?合着那伟替你王睿智背锅,到最后还成你帮那伟了? 还有,明明是你王睿智卸磨杀驴,还好意思把责任推卸到秦玲玲身上。 “老那,你放心,最多一两个月我就让你重回副总的位子,这段时间你就当是放个长假,好好陪陪老婆孩子,咱也都一把年纪,不是当初的毛头小伙子了,家庭永远要摆在第一位的。” “那就先这样,你先在家休养一段时间,唉,说真的我是真羡慕你,你看我现在每天忙得脚不沾地,闭上眼睛想的都是公司的俗务,不得自在啊。” 说着王睿智就把电话给挂了,压根就不给那伟拒绝的机会。 沈琳一把夺过手机,气得差点就给摔个粉碎。 “看到了吧,这就是你口中的好大哥,我呸!” “什么狗屎玩意,还让你主动辞职,一分钱赔偿金都不给,这是拿你当傻子耍呢。” 那伟呆呆的站在那里,脑袋还是懵的。 看他这幅样子沈琳就气不过,狠狠推了他一把:“那伟,你是真的要为这样的人去坐牢,妻离子散才甘心吗?” 被推倒在床上的那伟忽然一把抱住沈琳的腰,像个孩子似的哭了起来。 “老婆你别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们……” …… 转过天,王睿智正坐在办公室里装模作样的打坐,表妹刘燕急匆匆的闯了进来。 “表哥,这都火烧眉毛了,你怎么还有心思在这干坐着啊。” 王睿智挑了挑眉毛:“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要泰山蹦于前而面不改色,这叫养气,像你这么毛毛躁躁的,怎么能成大事。” 刘燕:“表哥,那伟被拿掉,市场部现在群龙无首,很容易被秦玲玲趁虚而入,要是让她借这个由头查账,我们就全都完了。” “放心,公司我才是大股东,她说了不算。” 王睿智说着,话锋一转:“不过既然秦玲玲已经查到了美灿灿,为了稳妥起见,咱们的计划要提前了,免得被她发现端倪。” “现在就开始吗?可公司还有好几笔账没转出去……” 王睿智不耐烦的摆摆手:“左右不过两千万罢了,不要因小失大,要是坏了我的事,哼……” 刘燕闻言只好作罢,正要离开却被王睿智叫住。 “对了,那伟今天来过没有?” “没来过。” 王睿智看着手表上的时间,皱了皱眉:“算了,他来不来都无所谓了,你去替那伟写一封辞职信,直接交给秦玲玲吧。” “好的表哥。” 与此同时,那伟正坐在秦浩跟秦玲玲对面,把他所知道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所以,公司最近三年一直在亏损,都是王睿智的授意,他是知道美灿灿公司的供货价格远远高出市场价的对吧?” 那伟闷声点头:“是的,采购环节一直都是大哥……王睿智亲自把控的。” 秦玲玲气得狠狠一拍桌子:“合着你们都知道,就拿我一个人当傻子骗是吧!” 那伟低着头不吭声。 秦浩拍了拍秦玲玲的手,示意她冷静。 “那总,你知道王睿智把钱转移到哪里去了吗?” 那伟茫然摇头:“不是转移到美灿灿公司了吗?” “我们找人查过了,美灿灿公司的注册资金只有一百万,说白了就是个空壳子,钱肯定已经被王睿智转走了。” 听秦浩这么一说,那伟苦涩的道:“我真的不知道,大哥……王睿智要是真这么信任我,就不会随手就把我给卖了。” 秦玲玲冷哼一声:“哼,平日里你们一个鼻孔出气,现在知道后悔了吧!” 秦浩冲秦玲玲摇了摇头,示意她适可而止,随后又对那伟道。 “浪子回头金不换,不管怎么样,我们现在算是同坐一条船的人了,那总,王睿智的关系你都熟,趁着这段时间,你帮忙打听一下,王睿智有可能把钱转移到哪里,只要消息准确,我保证副总的位子还是你的,薪资待遇不变,怎么样?” 见那伟还有些犹豫,秦玲玲冷哼一声:“那伟,你要搞清楚,王睿智转移走的那笔钱本来就有一半是我的,我只是拿回本该属于我的那份,而且公司现在已经被王睿智给掏空了,要是没有这笔钱,根本就运营不下去,你也不想中年失业,让老婆孩子跟着你一块儿吃苦吧?” “那……那我试试看。” 一想到沈琳梨花带雨的眼神,那伟一个激灵,老婆孩子在他心里的地位还是要比王睿智高上一些的。 那伟走后,秦玲玲有些不满的道:“你该不会真打算还让这个那伟回来当副总吧?这种吃里扒外的人,我可不放心。” “姐,那伟是王睿智一手提拔起来的,他忠于王睿智只能算是各为其主,算不上吃里扒外,而且咱们把王睿智踢出局以后,他的那些关系除了那伟还有谁能维持?” “而且,公司的元老普遍都是王睿智提拔起来的,王睿智一走,公司人心惶惶,如果这个时候,让大家看到,咱们能够既往不咎重用那伟,也能起到稳定人心的作用。” 秦玲玲闻言不自觉点了点头:“嗯,浩子你说得有道理,是我意气用事了。” 说完,秦玲玲又用一种狐疑的眼神打量着秦浩:“这些你都是从哪学来的?” “姐,我好歹也是纽约州立大学的高材生好吧,在华尔街也混了小半年,不说管理世界五百强企业,管理你们这个小小的家族企业还是手拿把掐的好吧。” “你就吹吧,也不知道是谁差点毕不了业。” 吐槽归吐槽,秦玲玲对秦浩的能力还是认可的,更何况自己身边也只有这么一个信得过的人了,除了相信他还能相信谁? 至于秦峰? 自己这个大哥什么货色,她可太清楚了,枉费她花了那么大力气把秦峰弄到行政部当副总,结果这么多年了,业务上是一窍不通,管理上也是弄得怨声载道。 “那我们现在就只能等那伟的消息了?” 秦玲玲并不信任那伟。 秦浩摇了摇头:“王睿智心思深沉,他要转移财产估计不会通过平时熟识的那些关系,那伟能查到的几率很低,我们还是要从许意超身上下手。” “许意超,你打算怎么入手?”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次咱们打草惊蛇,王睿智肯定会让许意超提前跑路,你觉得以王睿智抠门的性格,他会乖乖支付美灿灿那些供应商的货款吗?” 秦玲玲眼珠一亮:“你的意思是,让美灿灿的那些供应商去要债?” “王睿智既然要跑路,肯定不会给美灿灿账户上留太多钱,如果这个时候供应商去要债,这可不是一笔小钱……” “只要有转账记录,就可以顺藤摸瓜追溯到王睿智的真实账户!” “没错。” 说干就干,秦浩很快就找到了赵鹏举还有其他几家一直给美灿灿公司供货的供应商,一开始他们还不太相信美灿灿公司要跑路。 但是当秦浩告知,“每一天”就是“美灿灿”的甲方,并且拿出过去两个月美灿灿跟每一天的合同之后,赵鹏举等人这才相信。 于是,很快赵鹏举等人就把许意超给堵在了公司。 起初,许意超自然是死不承认,还威胁赵鹏举他们一旦货款结清,以后再也不会从他们那里拿货。 “许老板,你就别在这跟我们唱空城计了,你的甲方都已经跟你们解除合同,往后我们的货,你只怕也找不到销路了。” “就是,今天说破大天,你也得把我们过去四个月的账给结了,要不然我跟你没完!” “还钱!快还钱!” 眼见供应商堵住门口要债,美灿灿公司的员工也慌了,生怕自己的工资要不到,于是也跟着讨要工资。 许意超无奈只能给王睿智打电话。 王睿智一听就气坏了:“什么情况?消息怎么会泄露的,是不是你喝了点猫尿又跟人吹牛了。” “妹夫冤枉啊,他们是听说每一天跟美灿灿解除合约了,才蜂拥过来要债的,我实在是没办法了,被他们堵在办公室出不来,现在警察也来了,妹夫你尽快想办法吧。” 一听警察也来了,王睿智头都大了。 “你那边还欠供应商多少钱?” “十几家供应商,一共欠一千八百多万,还有员工工资三十五万。” “什么怎么那么多?” 电话那头,许意超压低了声音:“妹夫,那不是你说让我最近先别急着清帐,把钱都转走嘛……”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那边先稳住,钱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王睿智挂断电话后,思索良久,先是给一些朋友打去电话,想从他们那里借一笔钱出来把这个窟窿先填上,但是一千多万的现金,即便是愿意借的,利息也远超银行。 没办法,王睿智只能把刘燕叫到办公室。 “公司账上还有多少钱?” “现金还有两千三百多万,另外月底还有一笔三百万的回款。” 王睿智抓了抓头发,最终还是放弃了动用这笔钱去填窟窿的念头,这太明显了,一旦被秦玲玲知道,他金蝉脱壳的计策可就暴露了。 虽然肉疼,但相较那好几个亿,王睿智还是决定“破财免灾”,从自己的小金库里,给美灿灿公司转钱把窟窿填上。 很快,秦浩就收到了赵鹏举他们拿到货款的消息。 秦玲玲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这回总算是抓住王睿智的把柄了,我看他还怎么狡辩!” “姐,你现在去跟王睿智摊牌,顶多也就是夫妻财产一人一半,这样岂不是太便宜他了吗?”秦浩提醒道。 秦玲玲闻言皱了皱眉:“那我该怎么办?” “姐,你信我的话,就先按兵不动,我想王睿智很快就会给你送上一份大礼的。” 虽然秦玲玲不明白秦浩所说的大礼是什么,但出于对秦浩的信任,她还是答应下来。 就在一个月之后,秦玲玲忽然收到了王睿智的一条短信,内容自然是他已经看破红尘,决定出家皈依佛门,让秦玲玲不要再找他之类云云。 秦玲玲看着短信的内容,一时竟然不知是该喜还是悲。 当天下午,秦玲玲就带着秦浩一起来到王睿智修行的院子。 “姐,进去的时候尽量装得悲痛些,别让王睿智看出破绽来。” 秦玲玲点点头,从包里掏出眼药水滴上,随后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入禅房,她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人生当中最重要的一次“演出”,演技高低直接决定了让王睿智付出多大的代价。 于是,秦玲玲在房间里声嘶力竭的苦劝王睿智回头,王睿智不为所动,就跟真正的得道高僧一般,仿佛对红尘俗世没了半点留恋。 但是秦玲玲很清楚,王睿智没有半点留恋的不是红尘,而是她。 于是,秦玲玲贡献了自己人生当中最精彩的一次演技。 她悲愤欲绝的将一份离婚协议摔在王睿智面前。 “你不是说自己看破红尘了吗,那你就把离婚协议签了,存款、公司、房子、孩子全都归我,否则你就立刻跟我回家!” 王睿智刚想仔细看看那份离婚协议,但是转念一想,这样不就显得自己对身外之物还有眷恋吗? 那怎么骗过秦玲玲跟自己离婚呢? 反正家里的存款就百十来万,公司也只剩下个空架子,房子虽然值点钱但也不超过两千万,至于孩子,无所谓了,只要能让他跟初恋白月光双宿双栖,这些代价他都能接受。 于是,王睿智笔走龙蛇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 第11章 :新官上任 侯公公一路弯着腰将秦浩送到殿外。 “秦统领,老奴就送到这儿了,一会儿就有人带您去领取官袍印信,请稍等片刻。” 说完一拱手就回去了。 秦浩心里暗骂,庆帝这个老阴币,他昨天才回来,官袍印信都准备好了,印信都是制式的不必提,可官袍要想合身,必然是提前准备好的,而且还要了解他的身材尺寸,估计从他下山开始就被人给盯上了。 京兆府兵马司统领这个位置极其重要,摆明了是个烫手山芋,庆帝这是要把他推出去吸引火力,来试探朝中各派的势力。 “秦统领,请跟小的来。” 不一会儿,一个小太监就领着秦浩来到尚书省衙门,领取官袍印信的过程也很顺利,很明显这是庆帝早就安排好的,尚书省过往的官吏见到秦浩一个个眼里多少都带点羡慕嫉妒恨。 不过也难怪,抛开京兆府兵马司统领能够掌控京城唯二的常备守卫武力不谈,这个官职可是正四品,多少官员穷极一生都难以企及的高度,说是一步登天也不为过。 当然,秦浩本身九品武者的实力摆在这里,封一个四品官,倒也说得过去,这就是庆帝的可怕之处,一切的布局都在他人意料之外,偏偏还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换上官袍,挂上印信,秦浩正准备前往兵马司就任,刚出皇城被一辆马车拦住了去路。 “阁下可是秦公子?在下郭攸之,可否上车一叙?” 秦浩心道果然来了,昨天在城门碰到了二皇子,他还在纳闷怎么不见太子,没想到今天就遇到了他的门下,不过这位太子没有亲自出面,作风上还真是跟二皇子截然不同。 “哦?是礼部尚书郭大人?原本尚书大人相邀,不该相拒,只是刚刚得了陛下圣命,如今要赶去就职,不便耽搁,还请见谅。” 郭攸之微微一怔,一方面是没想到庆帝这么快就给秦浩安排了职务,一方面更加好奇秦浩得了个什么差事,于是拉开幕帘正待下车,结果手刚刚拉开帘子的一角,手就是一抖。 在京城为官这么多年,秦浩身上的官袍他可太熟悉了,这可是正四品,当初他爬到正四品花了多少年来着?十年还是二十年? 更加让郭攸之震惊的是,他看到了秦浩腰间挂着的印信,看上面的纹饰,乃是军中统领所用。 “秦公子,却不知陛下安排你何等差事,郭某在京城为官多年,也算是交友广泛.......” “哦?郭大人在京兆府兵马司也有关系?” 郭攸之瞪大了双眼,一时竟无言以对,原本他以为庆帝给秦浩安排的只是军中闲职,却怎么都没想到竟然是京兆府兵马司统领,这可是极其重要的职位啊,庆帝居然让一个十六岁的毛头小子来执掌京城的治安。 “秦统领说笑了,京兆府兵马司负责拱卫京都,郭某一介文官哪来的什么关系。” 秦浩心中暗笑,就算是有关系,这个郭攸之也不敢说出来啊,太子一党插手别的也就罢了,往拱卫京都的要害部门安插人手,想干嘛?造反吗? 皇权至上的封建时代,但凡是威胁到自己皇位的,亲生儿子又如何? “陛下催得急,就不与郭尚书闲聊了,改日再向您请教。” 郭攸之望着秦浩的背影一咬牙,以不符合他年纪的敏捷跑向皇城,一路健步如飞来到东宫。 “什么?父皇让他当了京兆府兵马司统领?”太子听郭攸之说完也是目瞪口呆。 郭攸之也一改往日的从容稳健,来回踱步。 “殿下,此子年纪轻轻便深得陛下信重,身后又有叶家,若是能得他相助,大事可成啊。” 太子闻言却是陷入犹豫:“京兆府兵马司如此要害的位子,若是他倒向孤,父皇会不会.......” “殿下,如今不是瞻前顾后的时候,若是让二皇子拉拢了此人,后果不堪设想啊。”郭攸之心里暗骂太子的优柔寡断。 太子一个激灵:“嗯,你说得没错,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倒向老二那边。” “正是此理,不过如今他身居要职,先前那些拉拢的条件怕是要提一提了。” “金银珠宝、古玩字画、香车美女,只要他开口,孤都能满足他,一切就拜托郭尚书了。” “臣定当拼尽全力为太子驱策。” ........ 另外一边,秦浩已经来到兵马司营帐外,刚刚靠近就被箭塔上的弓手发现,一支利箭扎进秦浩身前一步之外。 “何人胆敢私闯兵马司大营!” 秦浩暗自点头,不愧是拱卫京都的武备力量,仅仅只是一名哨兵就有如此箭术。 “陛下亲封兵马司统领秦浩前来就职。” “可有凭证?” “有印信为证。” 秦浩摘下腰间印信高高举过头顶。 把守大门的四名守卫相视一眼,捧起印信查验一番后,纷纷跪地。 “召集全营将士到校场集合,除重疾、告假外,三息鼓响未到者,按军规处置。” “是。” 一开始这些士兵见秦浩年纪轻轻,心里多少是有些不乐意的,但见他发号施令一板一眼,又像是对军营十分了解,也不敢怠慢,连忙拉开军营大门,留了两人把守,其余二人连忙去通知各营士兵。 秦浩则是先一步来到了校场,坐到了统领的帅位上,这一幕让不少匆匆赶来的士兵十分诧异,忍不住在底下议论起来。 “不是说新任的统领召集吗?怎么上面坐着个娃娃?” “这小子细皮嫩肉的,能拎得动刀吗?” “又是哪个世家的子弟,偏到咱们这儿来邀功,也不看看这是哪儿,万一出了事,这小子怕不是要吓得尿裤子。” 秦浩没有理会台下乱糟糟的议论声,等到第一遍鼓停下,示意鼓手继续敲第二遍。 就这样,校场下方聚集的士兵越来越多,议论声也越来越大,或许是见秦浩始终没有喝止,这些老兵油子一个个更加放肆起来,还有人吹起了口哨,以此来表达对秦浩的不屑。 到了第三遍鼓响,秦浩忽然走到台前,运起霸道真气,使用虎豹雷音的发音方式大喝一声。 “都给我闭嘴!” 众人只觉得一股强大的气流袭来,校场四处插着的旗帜被吹得猎猎作响,一些身子较弱的士兵直接被气流震得东倒西歪。 瞬间,整个校场鸦雀无声,所有士兵都用一种震惊的目光望着台上那个看起来略显稚嫩的年轻人。 “他.......居然是九品。” “我滴个乖乖,这怕不是我庆国最年轻的九品吧?” “难怪让他来当咱们统领,上头的人也不全是老糊涂嘛。” 军队向来是强者为尊,庆余年世界更是如此,武者之间的品阶一目了然,秦浩甚至都不用真正出手,只要真气外放,见过九品武者的人一看就明白了,倒是省了他不少事。 “我说闭嘴,还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秦浩凌厉的目光扫了一遍台下的士兵,这回这帮老兵油子一个个都乖乖闭了嘴。 “在此之前,有人跟本统领说,京兆府兵马司在整个庆国都是数得着的强军。” 说到这里,秦浩顿了顿,台下的士兵一个个都挺起胸膛,准备接受秦浩的夸奖。 然而,下一秒,秦浩却是脸色一变,厉声喝道。 “但来了之后,本统领却是大失所望,就凭你们这群乌合之众,也敢称之为强军?庆国的军队要都像你们这样,庆国早就被敌国碾得渣都不剩了!” 此言一出,整个校场顿时乱了起来,不少士兵跟校尉都用不忿的眼神瞪着秦浩。 秦浩一声冷笑:“怎么,觉得本统领说得不对?错怪了你们?” “刚刚一息鼓声抵达校场的出列。” 台下的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五分之一的士兵出列站了出来。 秦浩点了其中几名士兵:“你们站上台来。” 那几名士兵喜滋滋的跑上台,然而,下一秒,秦浩就大喝一声:“执法队何在?” 一列士兵出列跑步上台。 “军法中冒领功绩者,如何处置?”秦浩冷声问道。 “杖三十,示众三日。”执法队的士兵齐声回答道。 “那还等什么,还不执行!” 秦浩话音刚落,那几名士兵闻言一下就吓得瘫坐台上,其中一人挣扎道。 “小人不曾冒功?一息鼓停前,小的的确已经抵达校场,统领不问曲由施以酷刑,小人不服。” 其余几人闻言连忙附和,他们的遭遇也引起了台下不少士兵的同情,纷纷为他们喊冤。 秦浩一声冷笑:“好,那本统领就让你们死个明白。” “你们都说自己是一息鼓停之前就到的,那你们说说,自己刚来时身边之人是谁?” 几名士兵都是一阵错愕,最先争辩之人叫屈道:“当时只顾列队,不曾记得身边之人。” “哼,料到你会如此狡辩,既然你不记得,那就本统领帮你回忆回忆。” 说完,秦浩走到台前,又点了几名士兵上台。 “你站在他前面,你站在他左边、你在他右边.......” 几名士兵都乖乖在那人周围站好,其中一人忽然惊呼。 “咦,我想起来了,钱老三你是跟我们一样响了第三遍鼓才到校场的。” “我也想起来了,你当时就在我右边。” 钱老三闻言顿时满脸死灰,直接瘫软倒在地上,竟是吓晕了过去。 秦浩一挥手,执法队立即将钱老三几人绑上了邢台,一根根粗大的木棍朝着几人背上猛砸过去。 这一幕让台下的士兵看得胆颤心惊,除了同袍受刑之外,他们更加震撼于秦浩居然能够记住每一个人来时的站位,这可不仅仅是武力强悍就能做到的。 等到钱老三等人行刑完毕,秦浩再度站到台前。 “二息鼓停之前抵达校场的出列。” 这回再没人敢偷奸耍滑了,钱老三那几个自作聪明的还绑在柱子上示众呢,一半士兵出列站到一旁。 “三息鼓停之前未到校场者自行领十军棍,拿花名册来,未告假,不在执勤之列,有至今未到者罪加一等。” 很快,军营里就响起一片惨叫声,伴随着秦浩点名的声音,台下的士兵一个个低着头,再不敢接触秦浩的目光。 点完名,有二十几个没有请假也不在营中的,其中有士兵,也有将校,秦浩用笔在花名册上将他们的名字划上一个圈。 “以前你们是怎么样,本统领不管,自今日起,军营之中只讲军法,若是有谁触犯了军法,可别怪本统领不教而诛。” “刚刚二息鼓停之后到达校场的,全部绕着校场跑十圈,执法队盯紧了,少一圈不许吃饭。” 这回,再也没人敢议论了,单看这位的手段,就不是好相与的。 秦浩说完又扬了扬手上的花名册:“这些至今未到之人,本统领有的是法子治他们。” 校场内不论是士兵还是将校都忍不住庆幸,好在自己今天没有溜出去。 当然,巴掌已经打了,秦浩也不忘给个甜枣,解散众人后,来到军营伙房。 “今晚多蒸点馒头,杀三只猪,做顿杀猪菜犒劳一下弟兄们。” 伙夫班头小心翼翼的问:“统领大人,这杀猪菜为何物?” “生猪在哪?” 很快,几头生猪就悄无声息的死了,看着秦浩行云流水般将几只猪处理干净,伙房众人都忍不住怀疑,面前这位之前是杀了多少生猪才会这么熟练。 “还不快帮忙。” ........ 等到开饭时,军营里的士兵被一阵肉香吸引纷纷来到伙房,当他们发现,秦浩居然在给他们做菜时,瞪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统领大人,您怎么........”一名校尉小心翼翼的凑过来。 秦浩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来了军中,大家就是袍泽兄弟,为兄弟们做顿饭有什么打紧?往后咱们少不了同吃同住。” “都别愣着了,时辰到了,开饭吧。” 等士兵们排好队,秦浩一个个的给他们打菜。 “于洪多吃点,馒头管够。” “统领大人竟然晓得俺的名字?” “刚刚点名时不是报过了,你们每一个的名字我都记得。” 于洪呆呆地端着饭盆走到一旁,嘴里不停念叨着:“大人竟然记得俺.......” 跟他同样的士兵大有人在,他们这些小人物,在那些将军眼里,就只是升官发财的工具,何曾有人记得他们叫什么? 第12章 :王睿智傻眼了 “那总。” “那总,您回来啦?” 市场部办公区,那伟受到了一众员工的热烈欢迎。 那伟也有些激动,不过还是冲众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我不在的这些天你们心都玩儿野了吧,我回来你们的日子可没那么好过了,快去干活吧。” 员工们一哄而散,不过看得出来,一个个脸上的表情相对刚刚上班那会儿,要轻松不少。 毕竟是换了老板,谁知道新老板来了会整出什么幺蛾子来,现在看来新老板并没有一上台就乱来,还把那伟给请回来了。 对于其他部门的员工,这无疑也是一个好信号。 秦玲玲透过办公室的玻璃窗,也看到了办公室气氛的变化,这也让她更加确信秦浩的方法是对的。 “没想到老那还有点用。” 秦浩摇摇头:“启用老臣安抚人心,历史课本上的例子比比皆是,大哥却迷信什么MBA,其实他随便把一个朝代的历史研究深入一点,都足够他管理世界五百强企业了。” “看样子我也要读一读历史了,有什么推荐的吗?”秦玲玲问。 “明史吧。” “为什么是明史?” “嘉靖三十年不上朝,朝政却依旧运转自如,甚至还迎来了中兴,放在现代企业管理上来讲,老板的存在感很小,企业发展却很好,那就说明这家企业的制度是完善的。” 秦玲玲闻言眉头紧锁,她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却又不知道具体应该怎么去做。 秦浩缓缓说道。 “就拿那伟来说吧,他能力一般,但是足够忠臣,交待的事情,能够一丝不苟的去完成,这样的人让他去开疆拓土肯定是不行的,所以要给他安排一些对能力要求没那么高的岗位,作为老板要有发现下属优点的眼光,并且给他们安排能力范围之内的工作,这就叫用人。” “再举个例子,销售部的姜山,能力比那伟强上不少,公司很多难缠的客户都是他攻克的,但是他这个人很聪明,也很滑头,凡事优先考虑的肯定是个人利益,这样的人既要给他占小便宜的机会,又要防止他利用制度上的漏洞,对公司造成太大破坏,这就叫驭人。” “有一点必须得承认,王睿智在用人、驭人上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不过他这个人的缺点在于太精于算计,总是低头盯着那点蝇头小利,没什么战略眼光。” 秦玲玲有些狐疑的问:“你所说的战略眼光,能具体一点吗?” “简单点来说吧,姐,你觉得每一天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秦玲玲想了想:“缺钱?” 秦浩摇了摇头:“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对于资本市场来说压根就不是问题。” “每一天的根本问题在于,它没有前途。” 秦玲玲闻言有些慌了神:“什么叫没有前途?” 现在她跟王睿智离了婚,除了孩子之外,最大的精神寄托就是“每一天”这家公司了。 秦浩拍了拍秦玲玲有些发凉的手背,继续说道:“首先,每一天的商业模式太过陈旧,的确前些年依托于医美行业的整体发展,每一天的规模在不断扩大,实际上那只是站在行业的风口上。” 见秦玲玲想要反驳,秦浩抬手打断:“我看了每一天近五年来的业绩报表,85%的销售业绩都来自于合作的美容机构,这也是为什么最近两年,每一天的业绩每况愈下的主要原因,行业不景气,新开的美容院越来越少,只能在存量市场里竞争,销售业绩越来越差,但是各项费用却一直在增加。” “其实早在一开始,你们就应该着手两点,一个是着重研发一款拳头产品,以此来打响自己的知名度,每一天现在的销售业绩为什么越来越差?因为每一天的产品没有知名度,只能求着美容机构使用,那人家自然就可以随便拿捏你,每年光是给美容机构负责人送礼的支出就得好几百万,而且这个费用还会越来越高。” 听到这里,秦玲玲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了,秦浩甚至都怀疑,如果自己提前把这残酷的事实告诉她,她还会不会接手“每一天”。 “但是如果我们能有一款拳头产品,就能带活整个品牌,有了知名度,顾客点名要用,那些美容机构还能那么容易拿捏我们吗?” “另外一点,你们没有趁着行业上升期打通零售市场,美容机构虽然销量大,但由于其价格昂贵,服务的也只是一小部分顾客群体,大多数普通顾客其实是没时间,也没有那个消费水平去美容院的,这才是真正的大市场。” 秦玲玲苦涩道:“照你这么说,每一天是彻底没救了?” “那倒也不至于,虽然现在掉头已经有些晚了,但好在每一天这艘船不算太大,还有时间做调整。” 听秦浩这么一说,秦玲玲来了精神:“那你打算怎么做?” “其实就我刚刚所说的两点,一是打造一款拳头产品,二是打通零售市场,只要做到这两点,其实用不着我们去融资,投资机构闻着味就会自己主动找上门。” 秦玲玲皱了皱眉:“要做到这两点可不容易,其实当年老王也不是没尝试过做终端零售,可投了几百万下去,连个响都没听到,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姐,你看过直播带货吗?” “直播带货?” 秦浩点点头:“以前流量完全由平台掌控,光是购买流量的费用就占了销售成本的一半甚至更多,而且很多都是无效流量,压根就不会产生购买,直播带货就不一样了,能够更直观的向顾客展示产品的优点,而且也更容易激发顾客的冲动消费。” “这个直播带货真有你说的那么好?”秦玲玲满脸狐疑。 秦浩笑了笑:“要不这样吧,姐,你先看一个小时的直播带货,一个小时之后再说。” 秦玲玲一开始还有些不服气,点开某音APP之后,翘着二郎腿百无聊赖的进出各个直播间,不过十五分钟过后,却在一个直播间停了下来,过了半个小时,秦玲玲已经开始敲击支付密码了。 一个小时过后,秦玲玲两眼放光的道:“浩子,这个直播带货有搞头,我才看这么一会儿,已经下三单了。” 结果,秦浩却摇头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为什么?你不是都说现在已经有些晚了吗,怎么又不是时候了。” “得你先跟王睿智正式走完离婚手续才行。” 秦玲玲一拍脑门:“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每一天”的高管都是王睿智一手提拔的,公司里有什么风吹草动,他肯定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一旦让王睿智得知“每一天”有脱胎换骨的可能性,王睿智肯定不会这么轻易把“每一天”给秦玲玲,那秦浩之前做的布局就全都白费了。 2018年还没有离婚冷静期的说法,之所以还没有办理离婚手续,主要是王睿智躲在山里一直不可能回京城。 不过在秦玲玲的催促下,王睿智还是在一个星期之后跟秦玲玲去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 当时民政局的办事员一看王睿智的打扮都傻了,这年头和尚不仅结婚,还离婚? 秦玲玲拿着离婚证的那一刻,忽然有种莫名的空虚,忍不住红着眼看向王睿智:“现在你应该很得意吧,终于可以跟那个贱人双宿双栖了。” 王睿智装作一副看破红尘的口吻对秦玲玲道:“世人多被内心执念纠缠,不得解脱,施主与其在纷扰中迷失,不如保持一份清醒和超然。” “哼,王睿智你继续装,我看你能装到几时。” 望着秦玲玲远去的背影,王睿智皱了皱眉,他总觉得秦玲玲最后这句话有些深意。 不过,很快重获自由的喜悦就让王睿智把秦玲玲忘在一边,反正离婚证已经在手,他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躲在那破院子里装什么修行,连夜坐飞机去跟心目中的白月光许意美缠绵。 然而,还没等王睿智跟许意美潇洒几天,王睿智就接到了法院的传票,而且他借别人名义开的高端会所也被以财产保全的名义查封,他的隐秘账户也被法院冻结。 这下王睿智彻底慌了神,立马就给秦玲玲打去电话。 “喂,秦玲玲你是不是去法院告我了?” 秦玲玲一阵冷笑:“怎么?收到法院传票了,那就好,别忘了开庭时间,到时候法庭上见。” 王睿智气疯了:“你是怎么知道那家会所的?还有你是怎么知道那个账户的。” “哼,王睿智你想出这招金蝉脱壳的时候,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聪明,别人都是傻子?” 王睿智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现在跟秦玲玲硬刚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 “秦玲玲,我已经把公司、房子、孩子全都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秦玲玲语气冰冷的道:“不想怎么样,我只是在拿回自己应得的一切,离婚协议书上写着的,所有财产都归我,你净身出户!” “你做梦,休想!”王睿智原本以为秦玲玲只是想要拿走一半,可没想到她胃口这么大,居然一分钱都不给他留。 “做梦?你别忘了离婚协议书可是有你亲笔签名的,你觉得法院会不会判给我?” 王睿智捂着胸口,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咬牙骂道。 “秦玲玲你好狠毒,你这是要我死啊。” 秦玲玲抹掉滴落脸颊的眼泪,咬牙切齿的道:“没错,我就是要你死,你掏空公司留一堆烂摊子给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跟孩子会不会死?你跟许意美背着我偷偷勾搭成奸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今天!” “喂……喂!”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王睿智气得直接把手机摔在地上,还不解气又狠狠跺了几脚。 一旁的许意美吓得花容失色:“亲爱的,你没事吧?” 王睿智缓了缓,美人在怀,让他重新平复了心情:“放心,我王睿智纵横江湖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她秦玲玲就凭一封离婚协议书,就想让我净身出户,做梦!” 然而,当王睿智咨询了诸多专打离婚官司的律师之后,却得到一个令他无法接受的结果。 “王总像您这种情况,官司胜诉的可能性最多只有10%,甚至还有可能因为恶意转移财产受到行政,甚至刑事处罚。” 王睿智差点把律师给打了,最后还是一旁的许意超拦着,才没有喜提一周减肥餐。 当然,秦浩跟秦玲玲也没有闲着,在这段时间搜集了不少王睿智在婚姻期间出轨的证据。 又过了一个月,开庭期间,王睿智提出要跟秦玲玲进行调解,但是被秦玲玲果断拒绝。 法庭上王睿智以自己签订离婚协议书时是受到秦玲玲欺骗为由提出辩护。 秦浩直接让律师播放王睿智签订离婚协议书时的录像,气得王睿智差点没当庭晕过去。 在秦浩这边各种强有力证据的一一出示后,王睿智的辩护律师脸都黑了,这特么官司还怎么打? 最终法院当庭宣判将会所还有王睿智私密账户里的钱,全都判给了秦玲玲。 法庭外,王睿智拦住秦玲玲:“夫妻一场,你真要这么赶尽杀绝吗?” 秦玲玲怒骂:“呸,你也有脸跟我说夫妻一场,夫妻一场你是怎么对我的?” “铃儿我错了,你饶了我吧,我马上跟许意美一刀两断,以后再也不会跟她有任何联系……” 面对王睿智的苦苦哀求,秦玲玲却只觉得嗓子一阵发痒,怒喝一声:“滚,你真让我觉得恶心!” “臭娘们儿,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王睿智瞬间变脸,一巴掌就要冲秦玲玲扇过去。 结果手刚刚扬起来,就被秦浩一把捏住。 一股钻心的疼痛让王睿智瞬间没了刚刚的凶恶气焰。 “松手,快松手!” 秦玲玲担心秦浩把王睿智打出个好歹来,轻声道:“放开吧,法院门口别把事情闹大。” 秦浩松开王睿智的手腕,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以后最好别出现在我面前,要不然你这小身板可经不住我折腾。” “好,好,你们姐弟俩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王睿智捂着手腕,丢下一句狠话,狼狈逃离。(本章完) 第13章 :拳头产品来了 解决完跟王睿智的离婚官司后,秦玲玲把王睿智耗费大量心血的会所折价两亿卖了出去,再加上追回来的两亿现金,她手里一下握着四亿人民币的现金流,瞬间缓解了“每一天”的财务危机。 当然,财务危机是暂时缓解了,但“每一天”的情况依旧不容乐观。 王睿智打输了离婚官司之后,已经输红了眼,没少在外面造谣,说秦玲玲是个骗子,骗走了他全副身家,撬走不少“每一天”的大客户。 不仅如此,王睿智还重新注册了一家医美公司,同时也在积极跟之前的“旧部”联络,试图把“每一天”掏空。 茶水间。 那伟正给自己泡咖啡,姜山忽然跑了过来,神秘兮兮的问:“大哥联系你了没?” “他联系我干嘛?” 姜山用手肘撞了撞那伟:“装,继续装,咱们这些人里,你是大哥最信任的,他现在要重新出山跟秦玲玲打擂台,第一个找的肯定是你。” 那伟自嘲的笑了笑:“也许人家压根就瞧不上我呢。” “大哥真没找你啊?”姜山见那伟不像是开玩笑,明显愣了一下。 那伟摇摇头,就要离开。 姜山按住那伟的肩膀,低声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大哥找你过去,你会不会走?” 那伟一阵冷笑:“你们要走我不拦着,反正我肯定是不会走的。” 姜山有些诧异的打量着那伟,随后点了点头:“这就对了,哥,这交情归交情,每一天好歹根基还在,而且小秦总承诺了,A轮融资完成,咱们的期权奖励就能兑现。” “大哥那里说句不好听的,现在就是一草台班子,能不能搭得起来还另说,咱们现在可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年纪,一睁眼那房贷、车贷、生活费、孩子的补课费,哪一样不得要钱。” 事实上,每一天的高管大部分都是这个心态,王睿智的能力他们不否认,可现在的大环境不比从前了。 以前医美行业属于蓝海市场,竞争没那么激烈,做起来也相对容易,可现在医美行业已经是红海市场了,一家没有规模的新公司要想重新做起来,几率太低了。 王睿智忙活了好几天,结果愿意继续跟着他的就只有刘燕。 “都是一群白眼狼,当初要不是表哥你提携他们,一个个的现在都不知道在哪讨生活呢,哪有现在住高档小区,开豪车的日子。” 王睿智揉着太阳穴:“这些人啊,没格局,算了,强扭的瓜不甜。” “这样吧,你找一下那伟,他能力虽然不行,但是忠臣还是够的,凑合着也能用。” “好的,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然而,刘燕刚拨通那伟的电话:“喂,那总是我啊,刘燕……”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那伟就直接挂断。 刘燕傻眼了:“什么情况这是?” “是不是信号不好,再拨一个试试。” 刘燕只好继续拨号,结果这次那伟直接挂断,还把她的手机号码拉黑。 王睿智只好用自己的电话拨过去,结果这才发现,他的号码早就被拉黑了。 “这个那伟搞什么?” 刘燕小心翼翼的道:“表哥,会不会是他觉得你出家了,之前的号码就不用了。” “嗯,有可能。”王睿智自我安慰道。 “这样,找个机会,我亲自跟他面谈。” 当天下午,王睿智就在地下车库里等那伟。 但是那伟在见到王睿智之后,直接上车一脚油门,差点把王睿智给撞了,气得王睿智破口大骂。 “白眼狼,都是一群白眼狼!” 恰巧这个时候,秦玲玲跟秦浩、秦峰也下到地下车库,看到王睿智狼狈的模样,秦玲玲嘴角不自觉的翘起45度。 “活该。”秦峰也是幸灾乐祸。 王睿智见状迅速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然后冲着秦玲玲放狠话。 “你得意不了多久了,早晚有一天我会把你从我这里偷走的,一个子不差的全拿回来。” 秦玲玲冷笑道:“是嘛,就像你刚刚那样?” 王睿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随后狠狠瞪了秦玲玲跟秦浩一眼:“哼,咱们走着瞧。” 王睿智走后,秦浩一行三人也上了车。 一路上,秦峰忍不住对秦玲玲道:“铃儿,王睿智这孙子最近拼了命的挖公司墙角,咱们就这么干看着?” 见秦玲玲皱着眉头,秦浩轻描淡写的道:“假如王睿智真的能挖走几个高管,对于咱们来说反而是件好事。” 秦峰闻言反驳道:“浩子,你没睡醒吧?公司被人挖角还是好事?” 秦玲玲也用疑惑的目光看向秦浩。 “现在公司这些高管,真正顶用的其实也就姜山他们几个,其余的都是一群没什么能力,混吃等死的家伙,要是王睿智能挖走几个,还省得咱们一大笔赔偿金,又能把位子空出来给那些有能力的人,何乐而不为?”秦浩懒得答理秦峰,转头对秦玲玲解释道。 秦玲玲闻言松了口气,说实话她对王睿智的能力还是认可的,自从知道王睿智要跟自己打擂台,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担心的。 “现在的市场环境,就算是每一天要生存下去都不容易,何况是王睿智新开的公司,所以我们现在的主要精力还是要放在自身发展上。” 秦玲玲不自觉地点头。 “浩子,现在官司也打完了,钱也拿回来了,你给姐交个底,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秦峰在旁边酸得不行,好歹他也是家里的大哥,俗话说长兄如父,结果现在可倒好,他反倒是成了边缘人物。 “姐,你不会以为这些天我一直在玩儿吧?”秦浩笑了笑。 秦峰正愁找不到机会跟秦玲玲打小报告呢:“你还好意思说呢,身为总经理一天在公司的时间不超过三个小时……” 还没等秦峰把话说完,秦玲玲就不耐烦的打断:“大哥,你能不能听浩子把话讲完。” 秦浩见秦峰一副老鼠见了猫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这兄妹俩还真是一物降一物。 “姐,其实这些天我一直在工厂实验室。” 秦玲玲眼珠一亮:“工厂实验室?是不是在研发你之前说的拳头产品?” “没错。” “是什么样的产品?” “明天例会你就知道了。” 第二天,还没到上班点,秦玲玲就突然出现在公司,弄得一些来得比较晚的高管惴惴不安,但是秦玲玲的心思完全不在他们身上,昨天整整一晚上她都没睡好,满脑子想的都是秦浩所说的拳头产品究竟是什么。 终于到了上班时间,秦浩姗姗来迟。 会议室里,还没等秦浩坐下,秦玲玲就迫不及待的道:“秦总,你把这些天的成果也向大家展示一下嘛。” 秦浩直接从包里取出一个包裹,然后给在场所有高管都发了一份。 顿时引起了一众高管的窃窃私语。 姜山拿着自己手里的那份,悄声对那伟道:“这算什么成果?不就是普通面膜吗?” 其实也难怪姜山这些高管不看好,面膜在2018年竞争已经非常激烈了,光是珠三角就有上千家面膜工厂,竞争只能用惨烈来形容。 那伟压低声音:“别急,听小秦总怎么说。” 在那伟看来王睿智不论是心机还是手段,都是他见过最出众的一个了,结果却被秦浩布局弄得鸡飞蛋打,这样的人物拿出来的东西怎么可能普通得了? 秦玲玲也有些狐疑的看向秦浩。 秦浩不紧不慢的道:“这就是我们‘每一天’未来的主打产品,我称之为‘玻尿酸面膜’” “玻尿酸?面膜?” 在场的高管都是为之一怔,深耕医美行业多年,自然知道玻尿酸是什么,这玩意学名叫做:透明质酸,是一种天然存在于人体内的多糖类物质。 起初普遍用于眼科手术,作为粘合剂来使用,后来被发现玻尿酸能够吸收并锁住身体内的水分,因此被广泛用于医美行业。 早起玻尿酸的价格昂贵,进口玻尿酸的价格一支就得好几万,就这还要提前很久预定,而且只有一些高档医美机构才有购买渠道。 后来凌沛学院士研发出了全分子量玻尿酸,迅速把全球玻尿酸的价格都给打了下来。 当然,即便是这样,玻尿酸的价格也不便宜,最便宜的也要上千块一支。 而面膜的价格呢?零售价也就五块一片,甚至更低。 这两种东西放在一起就特别不协调,玻尿酸价格那么贵,面膜卖多少合适? 卖贵了,没人买,卖便宜了亏本。 就在高管们觉得这只是秦浩一拍脑门闹出的笑话时,却听秦浩继续说道。 “你们一定在想这样一片面膜成本应该是多少,零售价又该是多少,对吧。” “如果我告诉你们,这样一片面膜的成本只有不到三块钱呢?” 不可能!这是在场所有高管的第一反应。 秦玲玲也用一种怀疑的语气道:“秦总,虚假宣传的话,会对公司信誉造成很大影响吧?” “虚假宣传?为什么要虚假宣传?”秦浩笑着反问。 秦玲玲皱眉道:“可是如果是真材实料,按照玻尿酸的价格,怎么可能把成本控制在三块钱每片?” “谁规定了,玻尿酸面膜里面所有成分都必须是玻尿酸?”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对啊,也没谁规定一公斤玻尿酸只能做多少面膜吧?” “妙啊,这样一来,咱们的成本虽然提高了,但是凭借玻尿酸的知名度,售价涨个几倍,应该不成问题。” 姜山也是眼珠一亮:“老那,这个小秦总还真有两把刷子。” “那不然,你以为秦玲玲为什么让他来当总经理?”那伟嘟囔道。 在场的高管都是内行人,很清楚玻尿酸的名气,一旦这款产品推出,几乎都不用怎么推广,那些医美机构都会疯一样跑来进货。 当然,秦浩的计划远远不止如此。 “产品已经进入试产阶段,下面我们要做的就是营销了。” “宣传上不用多说,主打的就是玻尿酸、补水、抗衰老这几个关键词,市面上其实早就有类似的产品出现,不过它们主打的还是医美机构,而我们要做的就是避开跟它们正面硬刚,在零售消费端扩大影响力,打响品牌,将这款玻尿酸面膜,打造成我们‘每一天’的拳头产品。” “至于销售上,医美机构这边的渠道可以暂时先放一放,只要我们在消费端市场打出名气,这些医美机构会主动跟我们拿货。” “所以零售这块是重中之重,我的要求是,短视频、直播带货,各路美妆博主,不惜成本,要让全网都知道我们的玻尿酸面膜。” 秦玲玲听到不惜成本这四个字,难免有些肉疼,但是秦浩描绘出的市场前景却让她心甘情愿的冒这个风险。 正如秦浩先前所说,每一天的问题在于它没有未来,而现在秦浩的方案无疑是在为每一天指明通往未来的道路。 秦玲玲要让所有人知道,“每一天”虽然不是她一手创办的,但她可以将“每一天”带向更加美好的未来,这一点是她的前夫王睿智无法做到的。 在秦玲玲的支持下,秦浩的方案得以严格执行。 一时间,微博、小红书、抖音众多平台上的美妆博主,都开始“种草”一款“玻尿酸面膜”,补水、抗衰老这些神奇功效一一展示在众多女性用户眼前。 大多数女性用户都是不理性的,特别是一些带货主播快节奏的话术中:一支玻尿酸就要上千块,一包十片装的玻尿酸面膜才150块,而且还不需要去医美机构打针,随时随地都可以敷,简直不要太划算。 短短一个礼拜,“每一天”的玻尿酸面膜就卖断货了,而且这还只是零售消费端,那些医美机构也都嗅着金钱的味道蜂拥而至。 秦玲玲不得不把订单分给其他一些工厂进行代工,好在这玩意的制造工艺并不复杂,不过即便是这样,依旧是供不应求,很多零售商家已经开始溢价销售,这也给一些顾客造成了“每一天”这个品牌很高档的错觉。 当然,这一切也是有代价的,短短一个月时间,光是营销费用就花出去八千多万,财务找秦玲玲签单的时候,秦玲玲的手都在发抖,她这辈子都没这么花过钱。 好在,回报也十分丰厚,一个月内,光是玻尿酸面膜这一项的销售额就高达2.4亿,而且这还是在一段时间断货的情况下。 更加让秦玲玲信心倍增的是,原本籍籍无名的“每一天”,通过这波宣传,已经在整个美容市场有了一席之地。(本章完) 第14章 :杯子 创意引擎办公区。 临近下班,李晓悦伸了个懒腰:“唉,终于把每一天这个玻尿酸面膜的项目做完了,这回应该不用加班了吧?” “有加班还不好啊,这个月工资创新高,我可得好好计划一下该怎么花。”一旁同事满心欢喜的道。 “别说,咱们公司待遇方面是真不错,之前那点业务量,我还怕公司倒闭了,没想到老板转头就接了个大活,真是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啊。” 就在众人议论间,一个身影的到来让整个办公区瞬间恢复宁静。 “秦总。” “秦总下午好。” 秦浩冲众人点点头,随后就把公司管理层都叫到了会议室,办公区才重新活跃起来。 “老板这个时候召集管理层开会,不会是又接到什么大活,要加班吧?” “加班,只要给加班费,我无所谓啊,反正单身回去也没什么事。” 李晓悦却皱着眉头,她是真不想加班了啊,给钱多也不行,一个月两万她够花了,但是时间却是一去不回头的。 在李晓悦看来,人生苦短当及时行乐,不然赚再多钱也没有意义。 就在李晓悦郁闷之际,手机忽然收到了秦浩发来的信息。 “晚上有时间吗?” “那要看加不加班了,老板!!!” 看着李晓悦在老板后面加了三个感叹号,秦浩忍不住乐了,这丫头还真是对加班毫无容忍度啊。 “不加,你以为每一天的钱是大风刮来的,现在知名度已经打响,后续维持住一定热度就行,真这么烧钱谁顶得住?” 李晓悦立马发了个讨好的笑脸表情包过来。 下班时间刚到,办公区基本就没人了,不管是员工还是管理,都已经习惯了这种节奏。 秦浩走到李晓悦的工位前:“想到上哪好好搓一顿了吗?” “那要看是你请客,还是AA了。”李晓悦展颜一笑,眼眸微微弯曲,像只偷到鱼的小猫。 “我请客,瞧你抠的,就这还不乐意加班呢。” 面对秦浩的吐槽,李晓悦反驳道:“加班严重影响我寻找生活的乐趣,万一哪天抑郁了,加班挣的那点钱还不够我治疗心理疾病呢。” “这个世界别人都有可能抑郁,唯独你李晓悦绝对不会抑郁。” “嘿嘿,知我者老秦是也。” 在一起混熟之后,李晓悦也不像以前张口闭口老板了,之所以称呼“老秦”,按照她的说法,秦浩身上有一种成熟老男人的味道,于是“老秦”就成了李晓悦私底下对秦浩的“昵称”。 京城十二月的天气已经很冷了,李晓悦将秦浩带到一个小胡同的居民区里,谁能想到这里竟然隐藏着一家铜锅涮肉。 “这么隐秘的地方都能被你找到,李晓悦你可太会吃了。”秦浩落座之后,竖起大拇指。 李晓悦得意地扬起下巴:“唯有美食不可辜负,这可是我们吃喝玩乐群,上万群友用时间跟金钱踩坑无数总结出来的经验,一般人我还不带他来呢。” “所以,我不是一般人?” “你不是一般的烦人。”李晓悦听出了秦浩的话外之音,白了他一眼。 很快,一盘盘刚切好的肉就端了上来,李晓悦跟秦浩在这点上很像,都是无肉不欢。 吃着热气腾腾的铜锅涮肉,李晓悦忽然说了一句。 “对了,这周末有个汉服展你有没有时间?” 秦浩看着李晓悦微微泛红的脸颊,不由笑出声来。 “笑什么笑,不想去拉倒。” “去,必须去。” 李晓悦娇嗔的白了秦浩一眼。 吃完饭,秦浩又跟着李晓悦一起逛起了夜市,一直到晚上九点钟李晓悦才提议各自回家。 “我送你吧,这么晚了。” 李晓悦双手插在兜里,跺了跺脚:“得了吧,你又没买车,一会儿把我送到,地铁都停运了。” “那就打车回来呗,还怕我掏不起打车钱?” “浪费,有这钱你还不如以后再请我吃一顿。” “大晚上的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可我怎么觉得你更危险。” 李晓悦笑盈盈的说完,一溜烟就跑进了地铁口。 …… 周末,吃喝玩乐群一大早就格外热闹,起因也很简单,李晓悦忽然宣布今天的汉服展,她还约了一个人。 “一个人?是什么人?” “男人还是女人?” “废话,要是妹子她肯定就直接说美女了。” “哦,原来是个汉子,帅不帅?有没有女朋友?” 李晓悦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在群里。 “一个个的能不能矜持点,小心一会儿把人给吓跑了。” “哟~~~这人都还没见到呢,就护上了,看样子是有情况啊。” 就在李晓悦跟闺蜜们打趣之际,一辆新款宝马5系停在面前。 今天的李晓悦画了淡妆,卷翘的睫毛搭配淡淡棕色眼影,唇色是淡粉色,显得既清新又甜美,乌黑的秀发被被一条精致的发带轻轻束起,修长的身形被一间橘色大衣裹住,跟她今天的妆容明显有些不搭。 “久等了,上来吧。” “什么时候买的车啊?” “昨天。” “……不会是因为我那天晚上的话吧?”李晓悦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秦浩笑了笑:“一半一半吧,之前没买车是因为地铁足够方便,现在不是经常要去客户那里嘛,没辆车总归有些不便。” “那你车牌哪来的?” “客户公司那里正好有车牌指标,人家就给了我一个。” “还有这好事?” “这次营销效果这么好,帮客户赚了那么多钱,一个车牌指标算什么。” “也是哈,这次的玻尿酸面膜都卖疯了,我室友看直播带货抢了好几回都没抢到。” “这里面也有你们营销策划的功劳。” 李晓悦眼珠一转:“表扬请领导落到实处,最好是以奖金的方式体现。” “财迷。”秦浩笑骂。 一路二人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会展中心。 这次的汉服展规模不小,在停车场就见到不少身穿汉服的年轻男女朝着会展中心走去。 李晓悦下车时,直接把外套脱了下来,秦浩这才发现她里面穿着一套高腰襦裙。 “怎么样,还可以吧?” 李晓悦原地转了个圈,襦裙的裙摆犹如花朵般绽放,更为她俏丽的面容增添了几分清秀。 “你这样,我走在你旁边感觉有点不搭啊。” “快走,展会里有很多好看的汉服。” 在会展中心门口,李晓悦简单替秦浩介绍了她几个闺蜜。 “哦,原来你就是晓悦那个老板啊。” 秦浩笑了笑:“叫我老秦就可以了。” “哦,原来已经开始叫这么亲密了呢。” 面对闺蜜们的起哄,李晓悦红着脸不说话,却没有否认。 趁着秦浩检票的工夫,几个闺蜜都很识趣的走开,让李晓悦跟秦浩可以单独行动。 “哇,这几套汉服好漂亮啊。” 李晓悦的脚步在一个站台前被定住,秦浩原本以为她看上的是那几套女装汉服,然而,李晓悦却推着秦浩去了试衣间。 等秦浩再度出来时,已经换上了一套素白广袖宽袍,腰间束着一条青色祥云宽边锦带,远远望去仿佛画中走出的古代贵公子,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头发不够长,没法束发。 “小姐,你男朋友穿上这套汉服简直太帅了。” 李晓悦俏脸微红,却并没有向商家解释她跟秦浩之间的关系,她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秦浩身上。 “你再这么摸下去,我可不一定能扛得住。”秦浩调侃道。 李晓悦轻啐一口:“流氓。” “明明是你在对我耍流氓吧。” “哼,我这是欣赏。” “那你欣赏好了吗?” “还差一点,要不以后你留长发吧。” 秦浩翻了个白眼:“你干脆让我穿这身去见客户好了。” “也不是不可以,第一眼就给客户留下深刻印象。”李晓悦笑靥如花。 “那肯定不是什么好印象。” 直接买下这套汉服后,秦浩跟李晓悦继续逛展,结果一路上成了NPC一样的存在,不少游客还专门跑过来跟他们合影。 “咱们下回是不是应该弄个牌子,写上拍照二十?” 李晓悦眼珠一亮:“这个主意不错。” “财迷,说到赚钱这么积极,却对加班那么抗拒。”秦浩笑骂。 “那不一样,汉服是兴趣,能用兴趣赚到钱难道不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情吗?上班嘛,混个温饱就够了。” “歪理。” “嘿嘿,不管歪理还是正理,反正有理就行。” 说着李晓悦又拉着秦浩走进一家汉服展台,一整天下来,秦浩被李晓悦拉着换了五六套汉服。 终于到了下午六点半,李晓悦才彻底逛不动了。 吃完饭,秦浩开车送李晓悦回家。 一路上或许是太累了,李晓悦直接靠在副驾驶睡着了。 等到了李晓悦租住的小区,秦浩特意把车停了下来。 过了半个小时,李晓悦幽幽转醒。 “到了,怎么不叫醒我。” “看你睡得这么香,没忍心打扰你。” 李晓悦解开安全带就要开门,却被秦浩拦住。 “就这么走了?” “啊,那不然呢?” 李晓悦掩嘴轻笑,眼角微微翘起,说不出的得意。 然而,下一秒,李晓悦翘起的眼角就忽然放大,嘴唇传来细腻的触感让她一下呆住。 良久,李晓悦才喘着粗气推开秦浩。 “你……” 秦浩凑到李晓悦耳边低语道:“之前你说还没想好,现在应该已经准备好了吧?” “没有。”李晓悦皱了皱鼻子,轻哼一声。 秦浩坏笑道:“哦,是吗?那你刚刚为什么不早点推开我?” 李晓悦一时语塞。 “哼,反正你这是偷袭,不算。” “是吗?” 秦浩话音刚落,就吻住了李晓悦微微发凉的嘴唇。 细腻的触感让李晓悦不自觉的发出轻哼,眼神也逐渐迷离,秦浩的动作也不仅限于唇舌。 “别,还不可以。” 李晓悦在理智丧失前一秒,艰难按住秦浩的手。 “抱歉,有些情不自禁了。”秦浩见李晓悦眼眶隐隐有流光闪动,只好收回双手。 李晓悦皱了皱鼻子,轻哼一声,啐道:“流氓。” 说完,重新将大衣上的纽扣扣上,推开车门下了车。 秦浩正要跟上,李晓悦忽然俯下身趴在车窗上:“明天还有空吗?一起做陶艺吧。” “好,那我明天早上来接你。” “十点以后到,太早我起不来。”李晓悦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话里撒娇的意味有多重。 礼拜天,李晓悦在陶艺馆待了整整一天,最后烧制了一个什么东西,搞得神神秘秘的,就是不让秦浩参与,一直到最后,秦浩送她回家时,才拿出一个礼盒交给秦浩,然后一溜烟就跑上楼。 秦浩拆开礼盒包装,这才发现是一个杯子。 做工嘛,只能算是还过得去,不过秦浩立马将杯子的照片拍下来发给李晓悦。 “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太晚了,明天还要上班,我睡觉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李晓悦回复完,连衣服都没脱就钻进了被窝,脸颊就像是发烧了一样滚烫,心脏也不断加速跳动。 另外一边,秦浩刚回到租住的房子,就发现秦玲玲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 “浩子,你这两天怎么回事,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我差点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秦玲玲埋怨道。 “这不是周末,给自己放两天假嘛,出什么事了,至于这么火上房的。”秦浩打开门,将杯子放进酒柜里摆好。 秦玲玲狐疑的看着跟酒柜格格不入的茶杯,忽然醒悟过来:“这杯子是哪个女孩送给你的吧?” “什么时候带回来给姐看看?” 秦浩一时无语:“姐,您刚才不还火烧眉毛的吗?这会儿不急了?” “那再急也没有你的终身大事急啊,那女孩叫什么,有照片吗,家里是做什么的?” 秦浩赶紧叫停:“打住,姐,这才刚刚开始处呢,你再给人吓跑了。” “行啊,都开始替人家考虑了,看来这回是认真的。” 秦玲玲见秦浩态度坚决,也没再继续浪费时间,话锋一转。 “就在刚刚那伟跟我汇报,市面上已经出现了多款玻尿酸面膜,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第15章 :人员优化 “姐,你先别急,这种局面我们不是早就预料到了嘛。” 秦浩给秦玲玲倒了一杯水。 别以为只有互联网行业才会抄袭,事实上实体行业才是抄袭的鼻祖,今天你在这条街开一家包子铺,生意火了,一个礼拜之后,一家新的包子铺就开在你隔壁,而且开业连续三天半价,就问你怕不怕。 而且玻尿酸面膜本身也没什么技术含量,同行只要买几片回去,随便找个研究室化验一下,就能知道里面的成分,压根就没有技术壁垒可言。 秦玲玲接过却没有喝,随手放到茶几上。 “可是我没想到,他们的动作这么快。” 其实也难怪秦玲玲心急,玻尿酸面膜才刚刚推出一个月,每一天这个品牌也才刚刚打出一点名气,眼看着自己辛辛苦苦种下的果子,就要被别人摘去,换做是谁能不急? 秦浩不紧不慢的道:“如果一个月还没反应过来,那只能说明这个行业是一群瞎子,或者傻子在干。” “不管他们怎么跟风,我们的玻尿酸面膜名气已经打出去了,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全力开拓消费端市场。” “而且,玻尿酸面膜这个品类要想把蛋糕做大,光靠咱们一家是不可能的,现在有其他厂商帮我们扩大市场份额,何乐而不为呢?” 根据市场信息显示,2018年内地面膜市场的销售额在230亿人民币左右,但是这块市场并不是空白的,而是被各大品牌厂商占据,商业竞争就是这样,你多吃一口,我就少吃一口。 秦浩看上的自然不是那些大牌厂商吃剩下的残羹冷炙,而是把玻尿酸面膜打造成主流品类,从而吃掉大牌厂商的市场份额。 要做到这一点,光靠每一天一家肯定是不行的,而且也容易被那些大牌厂商打击报复,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其他厂商的入局不仅可以帮每一天扩大玻尿酸面膜的影响力,还能帮忙分摊压力。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每一天的底子太差了,既没有强大的研发能力,也没有成熟的销售体系。 等于秦浩拿到的就是一副烂牌,他能做的就是尽量把这副烂牌打好,而不是追求“炸弹+春天” “那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秦玲玲见秦浩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急切的问。 秦浩正色道:“继续加深跟直播电商的合作,另外,我们跟医美机构的合作也不要丢,两条腿走路,总比一条腿要稳当。” 秦玲玲想了想皱眉道:“我们是不是可以跟一些线下零售商家合作?例如屈臣氏这些美妆连锁店。” “可以尝试,不过要进驻这些线下品牌的连锁门店,需要打通的关系可不是线上能比的,而且前期投入巨大,以每一天现在的情况,恐怕很难支撑开辟第三战场了。” 其实秦玲玲的思路是没问题的,关键还是每一天的底子太差了,这个问题在线上秦浩还有办法去弥补,但是线下他就爱莫能助了。 “嗯,你说得对,我需要做一个详细的市场调查。”秦玲玲也没有一拍脑门直接硬上,她的能力虽然有所欠缺,但好在做事一板一眼,也听得进劝。 就在秦浩以为,秦玲玲已经把话说完,准备送她出去时,秦玲玲忽然又坐了下来。 “还有一个问题,公司的人员老化严重,真正有能力的没几个,我觉得是时候更换一批新鲜血液了。” 秦玲玲倒也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每一天现在既要开拓消费端市场,又要进驻线下美妆品牌连锁店,需要大量能够开疆拓土的人才。 但是“每一天”的人员结构老化严重,秦玲玲放眼望去,一大批高管真正能顶用的没几个。 “姐,你是打算裁员?” 秦玲玲点了点头:“我刚刚接手每一天的时候,内忧外患,的确是需要拉拢这些老臣来维持公司内部的稳定,但是现在我们不仅有了自己的拳头产品,又得到了好几家投资机构的青睐,完全可以进行人员优化了。” “你是打算以融资的名义,把公司里那些老臣都裁掉?” 秦玲玲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看来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 “这件事我就不参与了。” 秦浩明白站在秦玲玲的角度,裁员是不可避免的,一方面那伟这些人说到底都是王睿智一手培养起来的,他们对秦玲玲完全没有忠诚度可言,再加上王睿智对她的背叛,这些人每天在眼前晃悠,难免让秦玲玲想起他们跟王睿智沆瀣一气的种种过往。 千万不要指望女人能有多大胸怀,更加不要指望一个被丈夫背叛的中年女人不报复。 “嗯,这事我也不好出面,还是让大哥操办吧。” 另外一边,秦峰刚刚从浴室出来,莫名打了个喷嚏。 “谁又在骂我了?” …… 转过天,秦峰龙精活虎的从秦玲玲办公室出来,整个人都充满了干劲。 此前他一直觉得秦玲玲太过偏袒秦浩,什么是都听他的,自己在公司一点话语权都没有。 但是现在他不这么看了,就在刚刚秦玲玲把一项艰巨且神圣的任务交给了他——裁员。 并且在秦玲玲的描述中,裁员不仅事关A轮融资,而且还关系到“每一天”未来的发展。 对于秦玲玲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自己,而没有交给秦浩,秦峰觉得自己在妹妹心目中的地位还是很重要的。 于是,秦峰当即把行政部的人召集起来开会,商议裁员名单。 不出意外,很快公司要裁员的消息就闹得满城风雨。 茶水间。 那伟正在倒水,姜山急切地跑了过来。 “哥,你听说了吗?” 那伟满脸疑惑:“听说什么?” “裁员啊,整个公司都传疯了,你不知道?” 那伟呆了几秒钟:“你哪来的小道消息?小秦总之前不是说了,不裁员吗?” “我的傻哥哥,这话你也信啊,之前是为了稳住咱们这些前朝老臣,今时不同往日了,公司发展越来越好,眼看A轮融资就要谈下来了,再不把咱们裁掉,就要兑现期权奖励了。”姜山狠狠锤了一下茶水桌。 那伟闻言手上的茶杯差点没拿稳,热水洒了一地,好险没把手烫到。 “你说的这些都是从哪听来的?” “这还用听啊,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啊,不说别的,就咱们哥俩的期权要是兑现,起码得两千万吧?咱俩的遣散费顶多了也就一百多万,这笔帐傻子都会算。” 姜山越说越气:“妈的,早知道这样,我当初还不如跳槽算了,实在不行跟着大哥干也成啊,当初就不该信秦玲玲姐弟的鬼话。” “哥,哥你怎么了?没事吧?” 姜山见那伟呆呆的完全没回应,轻轻推了推他,那伟这才回过神来:“没事,没事。” 说是没事,实际上那伟脑子已经乱得跟浆糊一样,回到办公室把自己关起来,想了想打电话把市场部的一个下属叫了进来。 “公司要裁员的事情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那总是从行政部那边传出来的,听说至少要裁员30%呢。” 那伟闻言更慌了,他很清楚自己没什么核心竞争力,唯一值得称道的忠诚在秦玲玲这里完全吃不开,正如姜山所说,裁掉他可以节省一大笔钱,换做是他的话,说不定也会这么干。 “那总,那总……”下属疑惑地望着那伟。 那伟这才回过神来:“你先去忙吧。” 下午下班,那伟回到家就这么往沙发上一躺,整个人双目无神,呆呆望着天花板,一句话也不说,保姆察觉到不对劲,于是告诉了沈琳。 沈琳把孩子交给保姆,走到那伟面前。 “老公,怎么了你这是?” 那伟试图敷衍过去,却被沈琳直接拆穿。 “老公,咱们俩夫妻这么多年,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你遇到什么事情说出来,我还能帮你参谋参谋呢,你忘了之前美灿灿的事了?” 那伟见沈琳一脸严肃,也只能无奈将公司要裁员的事情说了一遍。 “什么情况?你不是才刚回去上班没多久吗?怎么又要裁你?” 那伟苦笑:“上次是美灿灿的事被秦玲玲抓住把柄,这次是公司整体裁员30%……” “老婆你也别上火,这30%里面也不一定有我……” 还没等那伟把安慰的话说完,沈琳就不耐烦的打断。 “不一定那也是有几率对吧,而且30%几乎三个人里面就有一个被裁掉,这个几率可不小呢,你忘了之前被开除的事了,你在家那么久,也不是没有投过简历,有找到月薪超过两万的工作吗?咱们家一个月的开支就得三万多,光靠那点存款能支撑多久?” 那伟双手抱臂,郁闷的道:“那我有什么办法,这次是整体裁员。” “不是,凭什么啊,之前公司效益不好的时候把你弄回去,现在公司效益好了,又要把你裁掉,说好的期权奖励呢?哪有他们这么办事的?”沈琳说着说着已经红了眼。 那伟闷不吭声,他知道秦浩让他回去上班是为了稳住公司,可当时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好了老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总归这次是裁员,N+1我在公司这么多年,总归还能拿到一笔不错的赔偿金。”那伟心疼的安慰妻子。 沈琳抹了把眼泪,忽然抓住那伟的手:“要不,你把小秦总请到家里来,咱们也走走后门。” 那伟一听就直摇头:“小秦总那是秦玲玲的亲弟弟,他还能向着咱们?” “只要有一线希望,咱们也得争取一下吧,好过你什么都不做。”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就这么说定了,你就说为了感谢他上次帮你重新回到公司,请他上家里吃饭。” 那伟迟疑道:“要不我请他去外面吃算了吧?” “在外面吃氛围那么正式,有些话你说不出口,而且在家里我还能帮衬你一下,你就说我准备了卤货,请他来尝尝给点意见。” “这……好吧,那我明天约他。” 转过天,那伟早早来到公司地下车库,结果快到上班时间了,依旧没见到秦浩,只能先上去。 结果刚刚打开准备进办公室,就被秦峰叫住。 瞬间,那伟心里就是一个激灵。 “那总,十分钟之后会议室开会,一会儿别迟到了啊。” 那伟看着秦峰离开时六亲不认的步伐,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 在会议室门口,那伟跟姜山碰了个照面。 姜山低声道:“哥哥,看到了吧,这回估计是凶多吉少了。” 那伟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一旁另外一位高管低声道:“今天好像没看到玲总跟小秦总来上班啊。” 姜山没好气的道:“这还不明显吗?当初留咱们承诺兑现期权奖励是他们说出来的,要是让他们来裁员岂不是啪啪打脸,这不把那二百五推出来扛雷嘛。” 正说话间,秦峰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进了会议室,顿时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秦峰很满意高管们的表现,放在以往他肯定没有这样的待遇,还得是握着裁员这把尚方宝剑爽啊。 “咳咳,相信大家应该都听说了,为了应对公司日益迅猛发展的步伐,公司决定进行一次大的人员优化。” “各个部门都要有一定比例的任务,目前这个目标暂定为40%” 众人一听顿时慌了,之前他们觉得30%这个数字已经很恐怖了,结果现在秦峰却告诉他们要裁员40%,这已经是要裁掉一小半了。 “秦总,裁掉这么多人,万一影响公司正常运转怎么办?” “是啊,这也太多了,把人都裁了,活谁来干?” 面对高管们的群情激奋,秦峰冷然一笑。 “放心,人员不足可以打申请表,另外再招募一批更有活力的新员工。” 那伟心头一紧,秦峰这话里威胁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他们这些高管可比普通员工干得久,年龄也普遍比普通员工大。 普通员工可以换,他们这些“老家伙”照样可以换。 第16章 :开窗理论 散会后,姜山拉着那伟来到他的办公室,还没坐下就开始破口大骂。 “40%的裁员,他这是想干嘛啊,他怎么不把公司这帮人全都裁掉?这才刚好上几天,就开始卸磨杀驴!” 那伟的脸色比姜山更难看,从秦峰的态度不难看出来,这回裁员是真的要下死手了,他们这群高管也未必能幸免,弄不好前一天还在拟定裁员名单呢,第二天自己就被裁了。 “你其实不用太过担心,就凭你手里掌握的客户资源,走到哪里都不愁饭吃。”那伟苦涩的道。 姜山郁闷的道:“打拼了这么多年,就混个温饱,那是哥们儿追求的目标吗?今年也不知道怎么了,先是大哥出家,现在又遇到这么档子破事,你说咱们哥俩是不是流年不利,要找个庙拜一拜啊?” “求神拜佛要是有用,大哥……王睿智也不至于沦落到今天这副田地。” 听那伟这么一说,姜山不吭声了,王睿智一个月之前还在跟秦玲玲打擂台,试图东山再起呢,结果就在半个月前,他仅剩的那点积蓄就被初恋情人许意美伙同哥哥许意超给卷跑了。 什么狗屁白月光,有钱有势的时候自然是千依百顺,眼看着王睿智折腾了一个月不仅没有把生意做起来,反而赔了不少钱,许意美怕王睿智把仅剩的那点存款都给败光,直接就卷钱跑路了。 这件事对于王睿智的打击可比秦玲玲跟他离婚要严重得多,生了一场大病之后,还真去了一个偏远的小庙出家了。 这个消息在圈内流传得很广,弄得很多老板娘都开始查自己老公,据说闹出不少桃色新闻来。 抱怨归抱怨,该做的还是得做。 那伟回到自己办公室后,头疼的望着窗外正在积极工作的下属们。 如果只是裁掉一两个,他心里还有谱,谁平时干活不认真,直接上报就是了。 可裁员40%,这让他怎么下手? 把市场部所有人的名单打印出来,那伟的手指不断在名单上滑动,几次想要动笔,最终都没能下得去手。 就在那伟还在犹豫之际,秦峰已经在群里开始催促了。 “各部门下午下班之前务必将裁员名单上交到行政部。” 那伟恨不得狠狠给秦峰一记老拳,但最终也只能忍下来,毕竟裁员的刀子现在还不一定会落在自己头上,要是现在得罪秦峰,以对方的小心眼,肯定会打击报复,到时候弄不好第一个裁掉的就是他了。 就在那伟准备动笔拟定裁员名单时,一名下属敲响了他的办公室。 “周辉,找我有事吗?”那伟下意识将裁员名单收进抽屉里。 周辉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那总,我想耽误您点时间,您看方便吗?” “方便,你坐吧。” 周辉小心翼翼坐到那伟对面:“那总,我听说公司要裁员了?” “是有这么个说法,这不是还没定下来嘛……”那伟试图敷衍过去。 周辉闻言神情一下激动起来:“那总,我在公司干了八年了,也算是公司资历比较老的员工吧?没有功劳还有苦劳,这次裁员应该不会裁到我的,对吧?” 那伟一时语塞,他在周辉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在公司干了很多年,按理说如果裁员比例不是这么高的话,他也不想裁掉周辉,可现在秦峰要他裁员40%,他能怎么办? “周辉,有些事情不是我能够左右的……” 周辉一把抓住那伟的手:“那总,你不能这样对待我,我在公司干了八年,已经不年轻了,你现在裁掉我,我根本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我还有房贷车贷没有还完,家里还有老婆孩子……” 那伟被周辉抓得生疼,也只能咬牙安抚:“周辉,你的情况我很同情,可这次裁员,别说是你,就连我自己都很有可能被裁掉,我是真的帮不了你。” “你骗人,裁员30%,三个裁掉一个,为什么偏偏是我?你把那些年轻的裁掉,他们还年轻,还能找到工作,我真的不能没有工作啊……” 一百多斤的中年男人哭得稀里哗啦,那伟看得也是触景生情,可他真的是爱莫能助啊。 “周辉,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我真的尽力了,这次裁员40%,你让我怎么办?” 周辉瞪大了眼睛:“40%,怎么会这么多,咱们公司不是刚刚走出困境,马上要融资了吗?” “就是因为要融资了,所以才需要精简人员,削减开支,这样才能得到投资人的青睐啊。”那伟苦涩的道。 周辉失魂落魄的离开了那伟的办公室,很快裁员不是30%而是40%的消息就在公司内部传开。 所有员工都是提心吊胆。 “开玩笑的吧?裁员40%,那剩下的活谁来干?” “还能是谁,不就是剩下的牛马。” “唉,爱谁谁,反正这破公司我也待腻了,裁到我还能拿赔偿金提前回去过年。” 下午三点钟左右,秦浩跟秦玲玲回到公司,立马就发现气氛不太对劲,员工们一个个虽然看着是在工作,但眼神却飘飘忽忽,压根就没有聚拢,而且看向他们的眼神里,也没了往日的小心翼翼,而是透着一股怨气。 秦玲玲也意识到出事了,于是就把秦峰叫了到办公室。 “大哥,我们不在这半天,公司出什么事了吗?” “没出什么事啊,一切正常。” 秦浩跟秦玲玲都无语了,就这还一切正常呢? 还没等秦玲玲继续追问,秦峰就得意洋洋地向她汇报自己的“战果”。 秦玲玲看着一大摞名单,疑惑的问:“这什么啊?” “裁员名单啊,你不是让我主持这次裁员嘛。”秦峰一副:你看我这效率,还是我能干吧的表情。 秦玲玲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么多?我记得我只让你裁员20%,咱们公司一共也就不到两百人,这名单上不对吧?” “不是20%,而是40%” 秦玲玲一听差点一口老血喷在秦峰脸上:“谁让你裁这么多人的?你是疯了吗?” 秦浩一阵无语,果然这“二哈”一下没看住就开始整幺蛾子了。 “铃儿,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我这还不是尽心尽力为你着想。”秦峰理直气壮的道。 “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不就是让我替你们背黑锅嘛,现在黑锅我背了,你们还反过来怪我。” 看着秦峰一脸委屈巴巴的模样,秦浩一阵扶额,要说秦峰是诚心捣乱吧,还真有点冤枉他了,至少他的出发点是为秦玲玲好的,要说他蠢吧,倒也不见得,至少他能猜到秦玲玲让他主持裁员的用意。 可坏就坏在,这家伙完全不懂管理,还偏偏喜欢自作聪明。 裁员20%对于一家企业来说,已经算是伤筋动骨了,相当于现在四个人要干以前五个人的活。 裁员40%造成的破坏可不仅仅是裁员20%的两倍,而是相当于把公司直接拆了。 就拿市场部来说,一共也就十二三个员工,裁掉40%就是要裁掉5个人。 就算是运气好没有裁到“大动脉”,剩下的七个人还怎么开展工作? 这还只是表面上的问题,更可怕的是,裁员40%会给留下来的员工造成极大的心理压力。 公司是不是要垮了?这次裁员的刀没落在我身上,下次会不会就轮到我了? 对公司失去信心,员工肯定会去找其他工作,就算是暂时没找到,工作上肯定也不会像之前那么用心了。 秦玲玲又气又急:“大哥,是我跟你说的不够清楚吗?而且你能不能别每次都擅自做主,就算你要更改裁员方案,能不能跟我还有浩子商量一下。” “20%是裁,40%是裁,你之前不总说王睿智留下的好多人都是混日子的,思想固化跟不上公司发展的步伐嘛,我这是帮你一劳永逸……”秦峰振振有词的道。 秦浩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大哥,企业需要的是精细化管理,而不是你所谓的一劳永逸,20%叫裁员,40%那叫崩盘,要是按照你这份裁员名单来执行,从明天开始很多项目都要停摆,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少同行在对我们虎视眈眈,我要是同行,就趁着这个机会把剩下的员工高薪挖走,到时候项目推进不下去,光是违约金就能赔死我们。” 秦峰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秦浩所说的这些问题,他压根就没想过。 秦玲玲揉着太阳穴,深深叹息道:“大哥,这份裁员名单你还没公布吧?” “还……还没,现在就几个高管知道。” 秦玲玲拍了拍胸口,长出了一口气:“你现在、立刻、马上把所有高管都叫到会议室,快去!” “哦。”秦峰郁闷的离开。 等秦峰走后,秦玲玲苦笑着对秦浩道:“果然还是你更了解大哥。” “姐,你知道大哥跟那伟最大的区别在哪吗?”秦浩随口问道。 秦玲玲摇摇头。 “那伟的优点在于,他能看清自己,能力不足,但是执行力很强,而大哥总觉得自己很聪明,很有能力,所以每次你交给他什么任务,他总想发挥一下自己的‘聪明才智’,最后往往落得一地鸡毛。” 秦玲玲一想还真是,那伟的能力虽然一般,但是交给市场部的任务,他都能一丝不苟的完成,遇到难题也会第一时间上报,不会自作主张。 但是交给秦峰的任务,却总是出幺蛾子,不是他故意使坏,相反,他每个出发点都是好的,但是最后偏偏就是他坏事。 秦玲玲忽然想到秦浩之前对秦峰说过,要不是亲大哥,她真的会怀疑秦峰是不是死对头派过来的卧底。 “不过,大哥这次也算是替咱们背锅了。” 其实秦浩早就料到秦峰会搞事情,之所以这么做最主要的原因就在于这次裁员的比例太大,担心会引发剩余员工的不满。 鲁迅先生曾经说过,这屋子太暗,须在这里开一个窗,大家一定不允许的。但如果你主张拆掉屋顶他们就愿意开窗了。 而秦峰也没有让秦浩失望,果然提出了更离谱的裁员比例,这个时候把他推出去,秦玲玲再以救世主的姿态表示,40%裁员是误传,只需要裁员20%就可以了。 没有被裁的员工不仅会庆幸自己没有被裁,还会对秦玲玲心怀感激。 当然,肯定也会在心里问候秦峰一百遍,不过对于秦峰来说,也是虱子多了不咬,反正他在公司的名声早就臭了,更没有威信这么一说。 果然,当秦玲玲把公司所有高管召集到会议室,宣布裁员比例只有20%时,在场所有高管都长出了一口气。 员工们在得知之后,也都一改之前的消极怠工,一个个打了鸡血似的,不少都主动留下来加班,生怕自己走早了被领导看到,觉得他工作不认真,从而成为被倒霉被裁的20% 那伟也松了口气,如果是裁员40%的话,估计他最终也无法幸免,但是如果是20%的话,他觉得自己还是可以竞争一下子的。 “老婆,我今晚加班就不回去吃了。” 沈琳回复的很快:“怎么样今天,你们公司裁员的事情落实了吗?” 那伟就把今天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沈琳听完也长出了口气:“那就好,只是裁员20%的话,你应该还有希望。” “什么叫还有希望,我肯定不会是那20%” 沈琳没有跟那伟纠结用词,而是话锋一转:“对了,让你请小秦总来家里吃饭的事,你说了吗?” “还,还没呢。” “你什么情况?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工作就是人家一句话的事,你是要等到自己上了裁员名单才不见棺材不落泪吗?”沈琳气坏了。 那伟辩解道:“不是老婆,主要我是想这种事情,肯定是当面邀请会显得郑重点,今天小秦总一直到下午才从投资人那回来,然后就把所有高管都叫去会议室开会了,我这不是没找到机会嘛。” “机会都是主动创造的,小秦总现在走了没?” “还没呢。” “那你赶紧去,今天你要是完不成任务,晚上回来睡沙发。” “啊?!!” 第17章 :表演型人格的自我感动 秦浩刚从办公室出来,正打算打卡下班,结果跟迎面就跟那伟撞了个对脸。 “秦总下班啊。” 秦浩笑了笑:“是啊,你呢到点了还不下班。” “哦,我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留下来加个班……” 见那伟扭扭捏捏的样子秦浩就知道他有事:“找我有事?” “没,没事儿,我能有什么事,就是刚好路过,接点水。” “可是,我记得茶水间应该在那边吧?” 那伟满脸尴尬,秦浩拍了拍他的胳膊:“行啦,有什么事就直说好了,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最烦猜谜了。” “这不是上次我那个事嘛,我老婆觉得应该好好感谢小秦总,就想请你上家里吃个饭……” 那伟搓着手:“嗨,我都跟她说了小秦总这么忙……你也知道这女人啊……” “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呢,有饭蹭那我必须去啊,什么时候?” 秦浩的话瞬间缓解了那伟的尴尬。 “明天下班您看有时间吗?” “行啊,那就说好了,明天我留着肚子。” “那必须让你吃好,不是我吹,我老婆做的卤货那真是一绝。” “是嘛,那我可得好好尝尝。” 那伟松了口气:“那行,那您先忙。” “好,替我给嫂子带个好。” 秦浩走后,那伟长出一口气,就刚刚那一两分钟,他感觉就跟过了一个世纪似的,倒也不是秦浩给了他多大的心理压力,实在是到了他这个岁数变着法的巴结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心里多少有些不得劲。 就在那伟准备回自己办公室时,姜山不知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满脸戏谑的道:“哥,下手够快的啊。” “什么下手够快?” “装,继续装,刚刚我可看到你跟小秦总在那套近乎了,这就对了,现在咱们公司的形势已经很明朗了,玲总管理水平一般,秦峰狗屁不通,只会添乱,现在每一天就是小秦总说了算,只要巴结好他,往后大有可为。” 那伟想要解释,可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说什么?请秦浩吃饭不算巴结?在这个节骨眼上谁信啊。 “哥,真的你别觉得不好意思,以前咱们跟大哥那不也是巴结嘛,你别看小秦总年轻,可人家的能力绝对是这个。”姜山竖起大拇指。 “别的不说就他推出的这个玻尿酸面膜,还有直播电商的模式一出来,现在整个行业都在学,大哥之前那么多年了,都没打通的上下游产业链,他一下子就打通了,这就是能耐。” 那伟感慨地点了点头:“是啊,确实厉害,放在两个月以前,谁能想到咱们公司能做到这个业绩呢。” “所以嘛,哥你也别拉不下来脸,特别是在现在裁员这个紧要关头,谁去谁留那还不是小秦总一句话的事?” 那伟知道姜山这么说其实已经很照顾他的面子了,姜山干销售的手里掌握了大量客户资源,再怎么裁员也轮不到他,而自己呢?唯一的核心竞争力忠诚,在秦玲玲那里几乎等于没有。 “兄弟,哥明白,谢了。” “嗨,咱哥俩谁跟谁。” 随后,那伟一直加班到晚上十点才打卡下班,公司不少员工也差不多都是这个点下班,毕竟谁都不想成为那被裁的20% 等那伟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轻手轻脚的打开门,却发现沈琳正坐在沙发上。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沈琳抓了抓头发:“睡不着。” “怎么了?我不都跟你说了,跟小秦总约好了吗?”那伟关切的问。 沈琳抱着枕头,面色凝重的分析道:“老公,就算是这次走运没有被裁,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在公司的位置在哪里?” “位置?我副总啊,我在哪里,那市场部那么多人不都归我管,公司花钱的地方都要经过我的签字,还我的位置在哪,真有意思。”那伟不悦的把大衣甩在沙发上。 沈琳并没有安抚那伟的情绪,而是严肃的说道:“就因为你是公司副总,所以我才担心,你这个位置太高了,以你的能力达不到这个高度……” 话还没说完,那伟就不耐烦的打断:“你要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能力达不到这个高度,我能力怎么了?我从大学毕业一无所有爬到现在,让你一句话给否定了。” “你唯一的核心竞争力就只有忠诚,但是现在换老板了,新老板认可你这个核心竞争力吗?” 沈琳也不等那伟反驳,继续说道:“而且你有没有觉得,你们公司跟以前已经不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的。”那伟不服气的道。 “以前你们公司的业绩大部分都是靠跟医美机构的合作,所以怎么跟这些医美机构负责人处好关系是最重要的,这也是你们这些老臣最大的价值,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你们新推出的玻尿酸面膜一下子打开了消费端市场,如果我是你们老板,以后肯定会把更多精力放在这块。” 听沈琳说完,那伟依旧不服气:“那又怎么样?” “一家公司的高薪职位是有限的,你们占着坑,新老板怎么提拔新人?不然你以为,为什么突然要裁员?就是为了让你们这些老人把位置让出来!” “这次裁员只是一个信号,往后你们公司肯定还会继续替换新鲜血液,直到把你们这些人全都踢出去为止。” 那伟双手抱着胳膊,不爽的道:“那照你这么说,我怎么巴结小秦总都没用,只能伸脖子等死,那还请他吃饭干嘛,我这就给他打电话告诉他明天不用来了。” 沈琳气得用力拍了一下那伟的胳膊:“你硬要跟我抬杠是吧,我只是在帮你分析目前的处境,你现在是刀架在脖子上了还不自知。” “行,既然你分析得这么透彻,那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沈琳沉思片刻后:“老公,要不你主动让小秦总把你副总的职务给撤了吧。” “你这什么破主意,还主动降职,你怎么不让我主动辞职呢?”那伟一听就炸了。 还没等沈琳回答,女儿越越的房门就打开了。 “你们两个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大声,吵死了。” 没办法,沈琳跟那伟只能回到房间。 沈琳也不管那伟还在生闷气,压低声音说道:“老公,我没跟你开玩笑,以你的能力当个部门经理,或许人家看在你执行力还算不错的份上,能让你继续干下去,可你要是一直霸占着副总的位置,弄不好下一波就会被裁掉,你忘了上次的事情了,按照你现在的情况,还能找到合适的工作吗?” 那伟侧着身子不吭声,他承认妻子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可他实在是不甘心,好不容易爬到副总的位置,让他主动申请降职,到时候公司那些同事会怎么看他? 见那伟一点反应都没有,沈琳也有些恼火:“哼,我不能继续在家里待下去了,我也要出去工作,要不然等你哪天被裁了,一大家子只能喝西北风。” “不是,怎么就喝西北风了,就算是到时候被裁了,那我还有赔偿金,还有期权奖励啊,再怎么样也够咱们一家生活很长一段时间了吧,再说你手里不是还有存款吗。” “没装到兜里的钱那就不是你自己的,坐吃山空早晚有一天会吃穷的,反正我决定了,等过完年我就去找工作,这个家必须有另外的进项才行。” 那伟见没办法说服沈琳,也生起了闷气,转过身装睡不去理沈琳,气得沈琳在他背上锤了好几下,发泄不满。 第二天,那伟上班时就感受到了公司里弥漫着一股低压,气氛有些压抑,员工们一个个都比之前来得要早,特别是高管们以前恨不得十点再过来,现在八点半就已经到公司了。 那20%的裁员一天不落定,所有人头顶都悬着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谁都有被裁掉的可能。 市场部办公室里,那伟有些心不在焉,脑海里不断回响着昨晚沈琳说的话。 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下班的时间。 那伟眼巴巴盯着秦浩的办公室,看到他出来,这才急忙收拾东西追了上去。 “小秦总。” 秦浩冲那伟笑了笑:“那总,待会儿整两口,我就不开车了,坐你车回去吧。” “那当然好了,不过我那车有点旧。”那伟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嗨,车嘛代步工具,只要能顺利抵达目的地就行。” 下班高峰期,花了四十多分钟,才抵达那伟家居住的小区。 “秦总,这边请……” 秦浩笑了笑:“那总用不着这么客气,又不是第一次来。” 说到这个那伟脸上的笑容多少透着点尴尬。 那伟家里,沈琳正在厨房忙碌着,听到开门声,立马冲女儿喊道:“越越,把你作业收一收,准备吃饭了。” “哦。”越越速度飞快的来到门口,给了那伟一个拥抱。 “爸爸你回来啦。” 那伟揉了揉女儿的脑袋:“这是爸爸的上司,还不快叫人。” “叔叔好,我给你拿拖鞋。” 秦浩冲那伟笑道:“那总有福气啊,能有这么乖巧的女儿,真是让人羡慕。” 那伟摇了摇头:“乖巧的时候是还不错,调皮起来也是真够调皮。” 越越不满的冲那伟做了个鬼脸,然后跑去厨房跟沈琳告状。 沈琳随口敷衍过去,来到客厅。 “小秦总您能来真是蓬荜生辉,上次的事一直没机会谢谢您,这就随便准备了点家常菜,您别嫌弃。” 秦浩双手摊开:“嫂子你这话就见外了,你看我两次登门也什么都没带,你要再这么客气,下次我可不来了。” “瞧我又说错话了,一会儿罚酒,这样吧你们先坐一会儿,吃点水果,还有两道菜马上开餐。” 就在二人一番客套时,门铃声又响了起来。 那伟跟沈琳都是一愣,双双看向对方,结果一开门却发现是沈琳的弟弟沈磊还有他老婆谢美兰,而且二人脸色都有些难看。 沈琳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她为了请秦浩吃饭可是花费了不少心思,可弟弟沈磊的表情明显是有事,而且还带着谢美兰一起来了,她又不好叫夫妻俩回去。 那伟也懵了,这种情况是他完全没想到的。 还没等那伟夫妇先开口,沈磊就语气沉重的说道:“姐,姐夫,我们刚从医院回来,美兰她妈妈确诊了。” 这下子,那伟跟沈琳都陷入了沉默,谢美兰的妈妈身体一直不好,之前来京城做检查,结果查出来是肺出了问题,之前医生就说情况可能不乐观,现在说确诊,那肯定就是大病,很有可能是肺癌。 “是,早期还是……” 谢美兰眼泪一下流了下来,沈磊搂着她的肩膀,低声道:“晚期。” “那,你们是打算……” 还没等沈琳说完,谢美兰就斩钉截铁的说道:“治,倾家荡产也要治。” 沈磊闻言也附和:“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我们也不会放弃的。” 秦浩正在茶几上吃瓜,没错,真正意义上的吃瓜——哈密瓜。 别看谢美兰现在这副伤心欲绝的样子,就觉得她有所孝顺,实际上她所谓的尽孝,更多的是表演型人格的自我感动。 要知道肺癌晚期患者,癌细胞已经扩散,什么放疗化疗的手段都是徒劳的,反而还会增加患者的痛苦。 后来谢美兰还说沈磊:跟你在一起,就是活也活不好,死也死不痛快。 这句台词其实应该谢美兰的妈妈对她说,估计谢妈妈要是能保持神志清醒,一定会劝她:你就放过我,给我个痛快吧。 最有力的证据就是,谢妈妈在弥留之际的那段时间,一直在病榻前照顾她的是沈磊这个女婿,而谢美兰每天都在干嘛?照常上班,甚至有时候还在加班。 工作忙不是借口,遇到这种事,只要谢美兰想,就一定能请到假,更何况谢美兰的上司那个陆杰对她还有意思。 退一万步说,就算谢美兰请不到假,她不能辞职吗? 别用什么没有工作就没钱治病当做借口,就她那一个月两万块月薪能起到多大作用?最后不还是把家里的积蓄消耗一空后,找对她有意思的陆杰借的钱吗? 俗话说久病床前无孝子,谢美兰除了借钱之外,压根就没有在病床前照顾她妈妈,相反是沈磊这个姑爷尽心竭力的照顾。 结果到了最后,谢美兰还把母亲的死归咎于沈磊没有托关系找专家,没有借钱去用靶向药。 这算什么孝心? 纯纯的自我感动,你看我为了救母亲背负巨债,我够孝顺吧? 第18章 :这个世界没什么是一成不变的 那伟跟沈琳一时都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放在平时他们肯定是要好好安慰一番的,可今天时机不对啊,他们好不容易才把秦浩请到家里,错过这个机会,弄不好那伟都要失业。 还是沈磊最先发现了秦浩的存在:“姐,家里有客人,那我们先回去了。” 那伟跟沈琳都暗自松了口气,谢美兰却并没有要走的意思,治病是要花钱的,更何况是癌症,这次她其实是想来借钱的,没有达到目的就走不是她的性格。 沈琳见状只能尴尬的对秦浩介绍道:“小秦总这是我弟弟沈磊,这是他爱人谢美兰,家里出了点事情……” “嗨,嫂子都跟你说多少回了,用不着这么客气,既然相遇那就是缘分,我看他们俩脸色不太好,先过来坐着休息一会儿吧,这大冬天的。” 沈琳闻言松了口气,沈磊毕竟是她亲弟弟,哪有不心疼的。 “瞧这手上冻的,不是都跟你说了嘛,冬天就别骑电动车了,叫个车又花不了几个钱。”沈琳拉着沈磊来到客厅。 沈磊憨憨的道:“其实也还好,又没下雪,再说医院那儿也不好叫车,电动车不是方便点嘛。” 谢美兰跟在沈磊身后,听他说这话立马翻了个白眼,她早就跟丈夫说过想让他换辆车了,可丈夫偏要骑那辆浑身上下都是毛病的小电驴。 二人落座后,谢美兰不自觉的目光就落在了秦浩身上,第一感觉就是:这是个有钱人。 干金融行业的,遇到的有钱人多了,基本一眼就能看出一个人的档次,秦浩虽然穿的很休闲,也没有什么奢侈品大牌,但全身上下也得好几万,而且他身上有一种上位者的气质,再从沈琳对他的称呼来看,应该是个富二代。 基于职业习惯,谢美兰冲秦浩微微颔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秦浩见状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沈磊的性格比较木讷,不太擅长跟人沟通,坐下来之后也没跟秦浩打招呼,而是自顾自接过沈琳递过来的热茶喝了起来。 沈琳在厨房里把剩余的两道菜端了上来,事到如今也只好先吃饭再说。 “越越,帮妈妈把筷子铺一下,马上开饭了。” “好的。”小姑娘乖巧的答应下来。 那伟也招呼秦浩跟沈磊夫妇上桌。 餐桌上,那伟当着小舅子的面,自然不好意思展现自己卑躬屈膝的一面,沈琳见状不免有些着急,于是在桌子底下踢了踢丈夫的腿。 那伟只能不情愿的举起酒杯,躬着身子给秦浩敬酒。 “小秦总,上次的事情真是太感谢您了,要是没有您跟玲总求情,我这工作肯定就不保了……” 秦浩示意那伟坐下:“那总说这话可就太见外了,我姐可是经常跟我说,那总这个人,平时看起来不显山露水,但是真办起事情来,绝对靠谱,任何任务只要交给他,都是保质保量的完成。” 一番话把那伟说得脸都红了,要不是没喝多少酒,他估计都得飘起来。 小姑娘越越一脸崇拜的看着那伟:“哇,爸爸原来这么厉害呢。” “那是当然,要不然公司那么多人,为什么让你爸爸当副总呢?”秦浩笑呵呵的对小姑娘说道。 小姑娘越越笑嘻嘻的冲那伟道:“爸爸你真棒。” 然后又歪着脑袋对秦浩道:“那你在公司是做什么的呀?” 沈琳脸色一变,瞪了越越一眼:“小秦总是总经理,你爸的上司。” “哇,那你岂不是更厉害?” 越越夸张的声音逗得秦浩一阵好笑,冲那伟道。 “那总,你们家这个小丫头可太会说话了,这算不算是继承了你的衣钵?” 那伟也乐了:“要这么说的话,还真有点儿。” 沈琳见状趁机对秦浩道:“小秦总,您就别夸我们家老那了,他其实挺忐忑的,一直跟我说,公司在小秦总的带领下发展越来越好,他的能力上还是有欠缺,想着辞掉副总这个职务,专心市场部这块。” 这话一出,那伟的脸色就是一变,看向沈琳的目光不免有些埋怨,他之前还没答应辞掉副总呢。 秦浩闻言有些诧异的看向那伟:“那总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事到如今,那伟也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是这样的小秦总,最近公司不是一直在发展直播电商嘛,我就发现对于这块业务,我是一窍不通,我就觉得我应该好好沉下心来学习,副总这个职位还是要麻烦小秦总帮忙找个更合适的人来干。” “哦?那总真这么想?” 说真的,秦浩多少是有些意外的,那伟竟然会主动要求降职,要知道副总经理跟部门经理之间可是差了两个职级,副总属于公司高管,部门经理只能算是中层干部。 在一家企业里要想从部门经理升到副总经理,一般要六七年时间,这还是遇到赏识你的领导,且高层管理有变动的情况下,要是高层管理一直干到退休没有空缺,弄不好就要熬上十几年。 那伟苦涩的点了点头。 秦浩略有深意的看向一旁的沈琳:“好吧,那总的想法我会跟玲总汇报的。” 那伟闻言只觉得这酒辛辣、苦涩,却又只能闭着眼咽下去。 沈琳倒是暗自松了口气,虽然丢掉副总的职位会让丈夫薪资降低,可至少工作是保住了,从秦浩的反应来看,他对那伟的能力是不认可的,如果那伟还一直占着副总的位子上不挪屁股,很大可能会被裁掉。 原本在一旁闷头吃菜的沈磊,忽然冒出一句:“姐夫,别人都是请客求升职,你怎么还求着降职啊。” 话音刚落,那伟跟沈琳都是脸色大变,谢美兰一阵扶额,她对丈夫这个情商真的是无语了。 秦浩倒是没有生气,含笑说道:“私企嘛,不比国企,什么都要讲效率,能帮公司创造效益,自然是高官厚禄,但是如果性价比不高,公司肯定也会考虑末位淘汰。” 沈磊并不认可秦浩的说法:“可姐夫在你们公司不是干了十几年了嘛,那之前干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性价比不高了?” 那伟跟沈琳脸都绿了,沈琳赶紧冲秦浩道:“不好意思啊小秦总,我弟弟在体制内待习惯了,不太了解职场这些事。” “嫂子,这又不是在公司,用不着这么紧张。” 秦浩说完又对沈磊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时代在发展,就好像我们三十年前还在用无线信号看电视,现在已经在用4G网络刷短视频了。” “诺基亚当年足够强大了吧,最后还不是说垮就垮了?像我们这样的小型企业,面对激烈的市场竞争,就只能去不断优化每一个环节,否则就只能被市场淘汰,关门倒闭,最后所有员工都会丢掉工作。” 沈磊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谢美兰一个眼神制止。 那伟跟沈琳这才松了口气,生怕沈磊再说出什么逆天言论惹怒秦浩,赶紧岔开话题。 “对了沈磊,伯母现在是在哪家医院?” “在三医院。” “你把床位什么的发给我,回头我跟你姐夫去看看伯母。” 谢美兰闻言连忙道:“不用了姐,你们这么忙……” 那伟正色道:“忙归忙,这个还是必须的。” “是啊,而且我现在也没上班,还是有时间的。”沈琳说着又对沈磊道:“美兰上班忙,你工作相对轻松点,要多负担些。” “嗯。”沈磊乖乖点头,对于丈母娘他还是挺感激的,当初他跟谢美兰恋爱结婚,丈母娘没有对他提出房车、彩礼这些要求,可以说是一无所有就把女儿嫁给他,这回丈母娘病重,他已经准备好好照顾丈母娘走过剩下的日子。 谢美兰张了张嘴,准备趁机提出借钱,可当着秦浩的面又不太好意思,只能给沈磊使眼色,可沈磊却没有会到她的意,反而关心她眼睛是不是太干了,气得谢美兰一句话都不想跟他多说,坐在一旁生闷气。 一顿饭就这么草草吃完,秦浩又坐了一会儿,就起身离开,那伟先是提前叫了车,又一直把他送到小区门口,看着秦浩上了网约车,这才回家。 刚回到家,就听到沈琳在埋怨沈磊。 “你说你,好好的说那些乱七八糟的干嘛,你知不知道差点坏了你姐夫的大事。” 沈磊委屈巴巴的道:“那我也没想那么多,就是随口一说……” “行啦,这说都说了还能收回来不成,再说了小秦总也不是那种小气的人,你就别再说他了。”那伟赶紧做和事佬。 当着谢美兰的面,沈琳也不好再跟训儿子一样训沈磊,毕竟已经三十好几,结婚成家了的人。 谢美兰一直没说话,她之所以到现在还没走,其实是想让那伟夫妇主动开口帮忙,可沈琳这会儿的心思都在那伟的工作能不能保住上,压根就没想那么多。 又待了快半个小时,谢美兰实在是坐不住了,就提出要回家。 沈磊就去拿电动车头盔跟手套,谢美兰不耐烦的道:“从这到家打车也就二十来块钱,你用得着这么抠吗?” 沈磊整个人僵在那里,好一会儿才委屈巴巴的道:“这不是电动车就停在楼下了嘛,打车回去到时候还得回来取。” 那伟见气氛不对劲,于是打圆场:“要不我开车送你们吧。” 沈琳白了他一眼:“你喝酒了开什么车,车钥匙给我,我送他们回去。” “姐,不用了,我叫到了车了。”谢美兰说着就径直出了门。 沈磊赶紧追了上去。 等夫妻二人走后,沈琳忽然回过味来:“唉,老公,刚刚弟妹是不是用话点咱们呢?” “点咱们什么?”那伟完全没有领会到。 “她冲沈磊吼:你用得着这么抠吗,是不是在说咱们,她妈都病重了,咱们也没说借点钱给她妈治病?” 那伟狐疑的道:“你想多了吧?可能人家就是单纯觉得天太冷了,不愿意坐电动车呢。” “我总觉得弟妹今天怪怪的,回头我得跟我弟说说,让他多留意省得又闹矛盾。” “你这个当姐姐的,比当妈的都操心。” 沈琳一听就不乐意了:“你还说呢,一个个都不让我省心,今天要不是我先提出来,你会主动跟小秦总说降职的事吗?” 说到这里,那伟也有些不爽:“我觉得小秦总也没打算辞掉我,你要是不提,说不定就混过去了。” “你是不是傻?小秦总刚刚跟沈磊说的那段话还不明显吗?你跟不上公司的发展,很快就会被淘汰,你以为是说给沈磊听的?人家那是在点你呢。”沈琳越说越激动。 那伟苦着脸:“我要是降职,工资至少得缩水一半,期权估计也没了,代价太大了。” “唉,是啊,你工资缩水这么多,看样子我是真的要出来找工作了。”沈琳也是无奈,做了这么多年家庭主妇,心里难免有些担忧,无法重新融入社会。 不过很快那伟就庆幸自己听了老婆的话,因为就在一个礼拜之后,公司的裁员名单就下来了,这时候公司上下才惊觉,原来裁员20%不仅仅是员工,还包括管理岗位,其中就有一位副总两个总监。 这也让之前那些在那伟被降职后,看他笑话的人瞬间傻眼。 “哥,你这招高啊,以退为进,逼得他们想裁你都找不到借口。”姜山偷偷来到那伟的办公室。 那伟没好气的道:“你少幸灾乐祸的,别以为你这个副总就稳当,小秦总不是说了嘛,对各级别的管理领导岗位都是有不同要求的,达不到要求就得退位让贤。” “真要是因为能力不足退位,我也认了,其实我觉得这样也挺好,规则摆到明面上来,不搞一言堂。”姜山满不在乎的道。 那伟闻言也陷入沉默,之前“每一天”基本都是王睿智说了算,什么规章制度,不存在的,他看不顺眼的再有能力也没用。 这次秦浩把规章制度重新建立起来,那些没能力却占据高位的自然是瑟瑟发抖,有能力的却是摩拳擦掌,准备取而代之。 第19章 :给这大姐一个机会 每一天总裁办公室。 秦玲玲手里翻着资料,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公司一共四个副总,那伟主动降职,老吴被辞了,还剩下姜山跟大哥,再加上几个在公司年头比较久的总监,算下来期权奖励不到三千万,能节约很大一笔钱。” “对了,你是怎么说服那伟辞掉副总职位的?” 秦浩两手一摊:“是他,不,准确来说是他老婆提出来的,我就顺势答应下来,那伟的能力当副总肯定是不太行,不过当个部门经理还是凑合的。” “嗯,这次裁员动静太大,把那伟留下来也行,多少能安抚一下那些老臣。”秦玲玲说完,想了想。 “对了,这眼看马上就要过年了,咱们是不是弄个年终晚会,发点奖金、礼品,调节一下公司氛围。” 秦浩赞许道:“这个主意不错,索性预算弄充足点,办得热闹些。” “行,总预算就批个两百万吧,回头你交待那伟办体面点。” “好。” 秦浩正要离开又被秦玲玲叫住。 “对了,你创办的那个创意引擎效益怎么样?” 秦浩脚步一顿:“还行,算是小有盈利吧。” 创意引擎一年的盈利算下来只有不到一百万,对于秦浩来说完全就不算什么,主要是为了李晓悦。 秦玲玲道:“要不直接并到公司来吧,多少钱你说个数,我转给你。” 秦浩乐了:“姐,我这小公司的主意您都打,不合适吧。” 秦玲玲清了清嗓子:“你们出的推广方案比公司营销部要强上不少,并入公司这不也方便管理嘛。” “姐,这事您就别想了,可不是我小气啊,主要是我这小公司吧,它的管理模式跟每一天完全不一样,别的不说,薪资水平这块,每一天的经理岗位也就我们那核心员工的水平,真要并入,你反而不好管理。” 听秦浩这么一说,秦玲玲直瞪眼:“你给员工开这么高的工资?” “核心员工,值这个价。” 秦浩缓缓说道:“其实大多数岗位并不直接产生价值,比如行政、人事、后勤这些,很多创业型公司压根就没有这些岗位,照样不妨碍它们创造价值,只是因为企业规模起来之后,没有这些岗位会引起企业管理混乱。” “事实上,真正为企业创造价值的,是它的核心业务,而这些核心业务都是由核心员工完成的,比如创意引擎,它的核心业务是做营销推广,核心员工集中在两个部门,一个是业务部,一个是营销部,这些人创造了公司90%以上的价值。” “姐,我们做管理的,一定要清楚,是什么人在为公司创造价值,如何最大程度的发挥这些人的能力。” 秦玲玲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会儿,点点头,随后话锋一转:“对了,你上次说的那个女朋友处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打算让我见见啊。” “这个我得问问她的意见。” “看得这么紧,怕我吃了她啊。” 秦浩调侃道:“那是,就我姐这霸道女总裁气场,谁看了不得哆嗦。” 秦玲玲直接飞过来一双大白眼,秦浩则是趁机开溜。 从秦玲玲办公室出来之后,秦浩就来到那伟办公室。 “小秦总。” 那伟正要起身相迎,秦浩叫住他:“是这样,玲总看大家伙最近都挺辛苦的,然后也马上要过年了嘛,就打算办个年会,也犒劳一下大家,总预算是两百万,买什么奖品你看着来,先把方案做出来。” “唉,好,我这就准备方案。” “行,那你先忙。” 秦浩走后,那伟暗暗松了口气,虽然秦浩对他一直都还挺客气的,可那伟总觉得秦浩心思太深,完全摸不透对方的想法,莫名有一种随时都有可能被卖掉的恐惧。 不过,公司要举办年会这件事倒是让每一天的员工长出了一口气,之前裁员风波弄得满城风雨,虽然裁员比例从40%降到了20%,可谁知道老板会不会一时兴起又裁掉一批? 既然是要举办年会,那就说明,至少年前应该是不会再大规模裁员了。 而且从市场部透露的消息来看,这次年会的预算还不低,说不定能过个肥年呢。 自从要办年会的消息泄露之后,时不时就有人想从他嘴里套出年会的具体预算,那伟自然是糊弄过去。 不过面对姜山的“免费午餐”,那伟还是没能“把持住” “两百万?看来这回玲总是要大办一场了。”姜山惊讶的瞪大眼睛。 那伟嗦完最后一根面条,缓了缓:“总算是可以松口气了。” 姜山也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叹息道:“谁说不是呢,自从大哥闹着出家,公司就没消停过,弄得我现在每天都是提心吊胆的。” “得了吧,你有什么好怕的,手里那么多资源,就算是被裁了,还怕混不上一口饭吃啊?”那伟撇嘴吐槽道。 姜山苦笑着摇头:“我的哥哥唉,你还当是大哥在那会儿呢,现在每一天的结构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好吧,以前公司80%的营业额都来自于合作的医美机构,咱们跟这些医美机构打交道这么多年,对它们的行事风格门清儿啊,这叫什么——底气,是吧,公司离不开咱。” “可现在公司营业额60%来自于直播电商,医美机构这块的营收占比已经下降到不足30%了,你说咱心里还有什么底气?” 那伟闻言也叹了口气:“是啊,要说这小秦总确实厉害,自从他当上总经理,咱们公司的业绩一路飙升,以前一年累吐血也就几个亿的营收,现在就这几个月已经超过十亿营收了,我听说外面不少投资机构都在主动跟咱们洽谈,估计这次A轮融资应该不成问题。” 姜山拍了拍那伟的肩膀:“就是可惜了哥你的期权奖励只能按经理的级别走了。” “嗨,事到如今我也看开了,要是不主动退位,估计就跟老吴一起打包走人了,这期权奖励一分钱都拿不到,工作也没了,现在至少还能拿到点。” “哥,你能这么想就好,现在这年头工作不好找,再加上咱们这个年纪了,上有老下有小的,对于咱们来说,稳定胜于一切。” “是啊,稳定比什么都强,但愿我能在公司混到养老退休吧。” 下班之后,那伟回到家,吃饭的时候聊起了公司办年会的事情。 沈琳忽然灵机一动:“你们公司现在还招人吗?” “招啊,怎么……”那伟见沈琳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立马泼了一盆冷水。 “招是招,可要求也比之前高了不少。” 沈琳瞪着那伟:“再高那也有个标准吧,你们公司在哪个平台招聘?” “前程无忧跟智联都有……”那伟见老婆发火也只能拿出手机把招聘简介找出来。 沈琳接过来看了看:“别说你们公司这薪资待遇比之前要高不少,就是硬性条件也水涨船高了,动不动就要985毕业,哪来那么多985啊。” 那伟见妻子遭受打击,暗自窃喜:“没办法,小秦总对直播电商这块抓得很紧,面试都得他点头才行。” 谁曾想,沈琳一听却是眼珠一亮。 “等会儿,你说招聘的事是小秦总说了算?” 那伟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老婆,你该不会是想……” “试试看嘛,就算被拒绝了又不少块肉。” 那伟下意识按住沈琳:“老婆,要不还是算了吧,你要是去上班子轩怎么办?还有谁来辅导越越作业……” 沈琳深吸一口气:“老公,咱们家现在的情况你应该清楚,下个月你的工资就只有两万出头了,咱们家光是日常开支就得三万多,我要是能有份工作,社保公积金这块就能省下来,而且你们公司薪资也不错,人事专员一个月也有八千多,算下来差不多就能收支平衡了。” “是,我知道现在是入不敷出,可咱家不是还有不少存款嘛,再说公司A轮融资已经在进行了,年后我就能拿到期权奖励,足够咱们家撑很长一段时间了……” 沈琳不耐烦的打断:“那伟,这笔钱是用来应急的,不是随便拿来挥霍的,咱爸妈现在年纪都大了,万一有个急病什么的,怎么办?” “补贴日常开销,怎么就成挥霍了呢,再说了哪有那么多意外,咱们爸妈身体都好着呢,你别瞎说好吧。”那伟也逐渐上头。 沈琳一拍沙发把手,小丫头越越见状赶紧关掉电视:“我回房写作业去了。” “你忘了谢美兰她妈了吗?之前看着不也挺硬朗的,前几天咱们去医院,那都成什么样了。” 那伟不吭声了,那天他跟沈琳去医院看谢美兰的妈妈,结果进门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不仅瘦脱了相,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似乎都出了问题。 “这谢美兰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肺癌晚期,医生都说痊愈希望渺茫,不建议继续放疗,看着她妈那个样子,真是够遭罪的。” 说起这个沈琳也是满脸愁容:“唉,听我弟说,他们的积蓄已经快花完了,但是谢美兰还是坚持要治,最近好像又听说了一个什么靶向药的治疗方案,一盒就得好几千,一个疗程下来要好几万,关键医生也说成功率不高,也不知道谢美兰是怎么想的。” 就在那伟暗自松了口气,以为沈琳注意力被转移时,结果还没高兴多久,沈琳忽然回过味来。 “不对啊,咱俩刚刚不是在说我去上班的事儿吗?怎么扯到谢美兰身上了。” 那伟高呼冤枉:“那不是你先提的嘛。” 沈琳瞪着那伟:“不管,反正我是一定要去上班的,再这么在家里待下去,我就跟社会彻底脱节了。” “你把小秦总微信推给我,我自己跟他说。” 那伟只能不情不愿的把秦浩微信名片发给沈琳。 沈琳立马就加了秦浩的微信,没想到很快就获得通过。 “小秦总您好,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打扰您……” 秦浩刚刚从浴室回来,就见李晓悦正摆弄自己的手机,不由调侃道:“哟,这就开始查岗了。” “对啊,就是查岗,看看你有没有跟背着我干什么坏事。”李晓悦一半香肩显露在外,看得秦浩食指大动,一下钻进被窝。 正当秦浩抱住李晓悦准备下一步动作时,微信忽然闪出一个添加好友的申请。 李晓悦顿时拍掉秦浩的咸猪手,点开微信。 “哼哼,被我抓到了吧。” 秦浩一看头像,一阵无语:“这是每一天市场部经理的老婆,你也不看看人家多大年纪了,这飞醋也吃啊。” 李晓悦皱了皱鼻子,轻哼道:“年纪大点不是更有成熟风韵,说不定某人就喜欢这口呢。” 说着李晓悦还点开了沈琳的头像。 “长得还挺漂亮的呢。” 秦浩失笑道:“你对自己就这么没信心啊,这能有你漂亮?” “哼哼,少来这套,这么晚了人家加你做什么?”李晓悦扬起下巴,白皙修长的脖颈下性感的锁骨依稀可见。 秦浩嘴唇有些发干,结果凑上前却被李晓悦用手捂住。 “你的问题还没交代清楚呢,不许使坏。” 秦浩只好把沈琳加上,好友通过之后,沈琳立马就发来了一大段话。 “唉,这大姐说得挺可怜的,你就给人家一个面试的机会呗。” 秦浩又好气又好笑:“你刚刚不还担心我跟这大姐有一腿吗?” “开玩笑的话你也当真啊,小心眼。” 看着李晓悦眼中狡黠的笑容,这就不能忍了,秦浩一把将被子蒙住头顶:“关灯了。” 雨歇云收,李晓悦浑身无力的靠在秦浩胸口不断喘息,秦浩贴在李晓悦耳边低语:“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还敢不敢挑衅我了。” 李晓悦原本就绯红的两颊这下更红了,回眸白了秦浩一眼。 “你给那大姐回个信息吧,你这加了人家又不回消息,弄不好人家一晚上都睡不着。”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当然要是能给这大姐一个机会就更好了。”(本章完) 第20章 :秦峰:我又被针对了 秦浩对李晓悦煞风景的行为有些无奈,只好给沈琳发了条信息。 “明天早上十点面试,别迟到。” 另外一边,那伟正睡得迷迷糊糊的,忽然被沈琳一下拍醒了,迷茫中睁开眼。 “怎么了老婆?子轩哭了?” 沈琳兴奋地拿着手机送到那伟眼前,把他晃得刚睁开的眼睛又眯了起来,赶紧拿手去挡。 “小秦总给我回消息了,让我明天去面试。” 那伟一听擦了擦眼睛,仔细一看还真是,顿时有些后悔把秦浩的微信推给沈琳。 “吓我一跳,还以为什么事呢,不早了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说完直接躺下,留了个后背给沈琳,他觉得沈琳能应聘成功的几率很低,毕竟马上就四十岁了,学历也一般,又在家当了这么多年家庭主妇,怎么跟那些生龙活虎刚毕业的大学生去竞争? 沈琳对丈夫扫兴的行为有些不爽,在他背上锤了一下,就把手机放下充好电,盖上被子睡觉,她要以十二万分的精神面貌应对明天的面试,这也是她重新踏入职场的第一步。 等沈琳再度醒来时,已经是清晨七点半,关掉闹钟后,推了推丈夫:“老公快起来了,一会儿送越越上学要迟到了。” “还早,我再睡十分钟。”那伟迷迷糊糊的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沈琳摇摇头,又到女儿越越房间把她叫醒。 “妈,我再睡十分钟还来得及。” 沈琳忍不住吐槽:“这父女俩还真是一模一样。” 等沈琳做好早餐,父女俩这才草草洗漱好。 一家人快吃完饭时,保姆来了,沈琳赶紧把子轩交给保姆:“阿姨,子轩就麻烦你了,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没事儿,你们去忙吧,我会照顾好他的。” 那伟手上的动作一顿:“老婆,你这是铁了心要出去上班儿啊。” “那当然了,开弓没有回头箭,就算今天你们公司我没应聘上,回头我还是要找其他工作的,坚决不能这么入不敷出下去。” 见沈琳态度坚决,那伟一阵无奈,也只好答应下来。 一家人出了门。 先是送越越去了学校,然后那伟开车带着沈琳赶往公司。 路上,沈琳莫名有些紧张:“老公,你跟我讲一下你们公司人事专员一般都负责哪些工作。” 那伟随口回答:“人事专员嘛,就是负责什么企业招聘、培训、绩效管理之类的,跟你以前的工作其实差不多。” “那你们小秦总一般招聘的时候问哪个方面的问题比较多?” 那伟想了想,摇头道:“不好说。” 沈琳瞪着他,不满的道:“你是不是特别不想我去你们公司?” “冤枉啊老婆,不是我不想告诉你,主要是小秦总的想法跟一般人不太一样,提的问题也都挺随性的,上次我们市场部要招一个平面设计的岗位,那一个个简历都老漂亮了,结果小秦总就问了一个问题:会议室里的桌椅尺寸是多少,那么多985毕业生的,愣是没一个人回答得上来,全都被淘汰了。” 听那伟这么一说,沈琳心里更没底了:“他这问题也太天马行空了吧?” “一开始我也觉得,但是后来听我们部门的小刘一说,我觉得还挺有道理的。” “他怎么说?” “平面设计是一个需要极强观察力的职业,一个平面设计师如果连桌椅的尺寸都注意不到,说明他平时就没有认真观察的习惯,设计出来的东西注定就是飘的。” 沈琳若有所思:“这么说,小秦总应该是个比较务实的人。” “这倒是,你看我们公司之前还时不时严查考勤,绩效跟加班时间还挂钩呢,自从小秦总担任总经理之后,这条就完全废止了。” 那伟一边转动方向盘,一边说道:“就拿姜山的业务部来说,小秦总只负责制定每个月的业绩,剩下的就全都丢给姜山,但是完不成业绩,业务部所有人都要扣绩效奖金。” “啊,这样的话,万一有人混日子,故意不完成任务,其他业务员会不会为了拿到绩效奖金,帮他凑业绩,这样一来岂不是成了吃大锅饭?那业务员还会拼命去跑业务吗?”沈琳疑惑的问。 那伟笑了笑:“想多了,业务部那都是群老油子,能让别人占自己便宜吗?而且小秦总制定的业绩目标是按照每个月的实际情况变动的,比如说这个月是淡季,业绩可能会少一些,但也绝对是要努力才能达到的,到了旺季那就更要开足马力了。” “只不过小秦总对考勤抓得不严,只要你有能力完成业绩,哪怕一个月不来公司打卡上班都没关系,但是连续三个月业绩不达标,就会被辞退。” 沈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样好像也挺不错的,既完成了业绩,业务员也不会觉得太压抑,时间上比较自由。” “是啊,所以你看我们市场部现在都很少加班了,绩效跟加班时长不挂钩,大家自然就不会跟以前那样磨洋工了,干完了早点下班,浪费的都是自己的时间。” 说话间,已经到了公司地下停车场。 沈琳原本还想再问一些问题,但是那伟上班要迟到了,也只能跟着他一起上了电梯。 “那总早。” “早啊那总。” 那伟一一跟电梯里的同事打招呼。 到了前台,那伟对前台小姐道:“这是今天来面试的沈琳,你给安排一下。” 前台小姐翻了一下面试名单,发现没有沈琳的名字,不免有些为难,不过还是对沈琳道。 “不好意思沈小姐,我这边的面试名单没有您的名字,我去看一下是不是资料没更新,请稍等。” 沈琳有些局促的点头笑道:“那麻烦您了。” 那伟还想说些什么,沈琳催促道:“快到点了,你赶紧打卡上班吧,这边我自己来就行。” “那行吧,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嗯,去吧去吧。” 沈琳有些尴尬的站在前台旁边,前台小姐也看出她跟那伟关系不一般,倒是很客气的给她搬了把椅子。 从九点一刻开始,就陆续有人过来应聘,前台小姐核对过身份信息后,就把沈琳跟他们一起安排进了会客室。 到九点半的时候,会客室里已经挤满了人,不过要说最耀眼的还得是沈琳,倒不是因为她风韵犹存的样貌,而是她在这一群二十几岁的年轻应聘者当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姐,你是应聘哪个部门的?” 旁边一个小姑娘好奇的问沈琳。 沈琳故作镇定的道:“行政部。” 早上那伟跟她说过,每一天没有设置专门的人事部,而是由行政部,行政人事一把抓。 小姑娘立马警惕起来:“姐,你是应聘人事总监的吧?” 沈琳一时有些尴尬,于是反问道:“你呢?” 小姑娘还以为沈琳是默认了,态度一下变得格外热情:“姐,我是来应聘人事专员的,以后说不定咱们俩就是同事了,多多关照啊。” 这下沈琳就更尴尬了,好在这个时候前台小姐走了进来。 “大家都准备一下,面试马上开始了,一会儿叫到名字的跟我过来。” 顿时,会客室里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前台小姐说完走到沈琳面前:“沈小姐,我们已经核实过您的应聘信息了,您也准备一下吧。” “好,谢谢啊。”沈琳暗自松了口气。 过了五分钟左右,应聘开始,陆续有应聘者被带去会议室。 沈琳也莫名的紧张起来,通过刚刚跟其余几个应聘者的闲聊,让她倍感压力,这些比她小十几岁的应聘者不仅学历过硬,而且不少人还有在大公司工作过的经验。 这也让沈琳直观感受到当前职场竞争有多残酷。 “刘婉、张静、沈琳到你们了。” 听到自己的名字,沈琳心头一紧,只能一个劲给自己打气,一路上做了好一会儿精神建设,这才跟着前面两个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秦峰看到沈琳后先是一愣,随后就去翻自己面前那一摞简历,自然是什么都没翻到。 “这个老那也太不像话了,一声招呼都不打就把她老婆塞进来,把咱们公司当什么了?” 秦峰不忿的道。 “咳咳,昨晚跟我打过招呼了。” 这让秦峰很不爽了,原本他就对秦浩担任总经理不服气,但是有秦玲玲在给秦浩撑腰,他也没办法,可招聘按理说是他的职责范畴,结果秦浩还要横插一杠子,弄得他这个行政副总跟个摆设一样。 秦峰的不满,秦浩自然是看在眼里,不过并没有理会,原本他也没打算插手招聘的事,毕竟他也很忙的。 关键是秦峰招聘压根就不管各部门的实际需求,只招那些看起来履历漂亮,学历高的,结果招进来很多滥竽充数的混子,各部门的经理又不敢触他的霉头,没办法秦浩只好亲自出马。 沈琳见秦浩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连忙坐直了身子。 “刘婉、张静、沈琳你们都是应聘人事专员的,说说你们各自都有什么优势吧。”秦峰清了清嗓子,抢先开口。 坐在沈琳旁边的刘婉有些不爽的瞪了沈琳一眼,原本以为对方有可能是自己的顶头上司,结果没想到居然是竞争对手。 “我能接受996加班,工作外时间也能做到24小时随时回复工作消息。”坐在最左边的张静率先开口。 刘婉见状连忙附和:“我也可以。” 沈琳眨眨眼,心想:一个人事专员而已,用得着这么拼吗? 秦峰对刘婉跟张静的回答很满意,见沈琳不吭声,不满的道:“沈琳是吧,你不能接受加班吗?” 沈琳一时语塞,她肯定是不愿意经常加班的,毕竟家里一大一小两个孩子还要她照顾呢,可要是说不能加班,这好不容易求来的面试机会岂不是泡汤了? 就在沈琳左右为难之际,秦浩轻咳一声。 “能不能加班不是衡量工作能力的标准,如果有能力八小时的工作不需要拖到加班来做,没能力就算加班再多,也被会公司淘汰。” 沈琳闻言松了口气,刘婉跟张静只能用尴尬的笑容来附和。 秦峰脸色很不好看,自己这个弟弟回国之后就一直在给他添堵,处处跟自己唱反调,还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 秦浩也懒得去管秦峰,随口问道。 “你们都是有工作经验的,把你们觉得人事专员最重要的职责写下来,给你们十分钟时间。” 刘婉跟张静闻言赶紧拿出纸笔,开始奋笔疾书,沈琳却傻眼了,她压根就没准备纸笔。 “给。” “谢谢小秦总。” 秦浩轻轻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就坐回自己位子上。 一旁的秦峰不爽的道:“哼,来应聘纸笔都不带,做事这么不细心,就该直接淘汰。” 沈琳手上的动作一顿,不过还是装作没听见闷头继续写,她好不容易才争取到这个机会,不管能不能应聘上,她都要试试看。 八分钟左右,刘婉跟张静都写完了满满一张A4纸。 秦峰抢先拿了过来。 秦浩也懒得跟他争。 又过了两分钟,沈琳才终于停下笔,却只写了几条连半张纸都没写完。 秦峰嗤之以鼻,只是扫了几眼就不看了,心里已经直接把沈琳淘汰掉了。 然而,秦浩在看完笔试答案之后,却缓缓说道:“沈琳留一下,你们先回去等消息吧。” 刘婉跟张静满脸沮丧的出了会议室。 秦峰却不干了:“浩子,你什么意思?她们俩不论是学历,还是能力都要比她强吧?” 沈琳满脸尴尬,只能装作没听见。 “学历是要好一点,但是能力强?你从哪看出来的,就因为她们写满了一张纸?” 秦峰义正词严的道:“她们写的有什么问题吗,我看就很好嘛。” “看似没什么问题,实际上压根就没有抓住重点,明明几句话就可以说清楚的事情,偏要像写作文一样东拉西扯。”秦浩说完指着沈琳的答卷。 “沈琳的表述就言简意赅,没有那些大公司的坏毛病,而且她对人事专员职责的理解也符合公司的用人需求。” 秦峰愤然摔门而去,他可不认为秦浩是为公司好,而是觉得自己再一次被针对了。 第21章 :转移矛盾 秦浩见沈琳有些尴尬,于是安慰道:“他不是冲你,是冲我,没事一会儿我让人给你办入职手续。” “谢谢小秦总。”沈琳满脸感激的道。 秦浩摆摆手:“跟我来。” 说话间,秦浩就带着沈琳到了行政部。 “孙经理,你来帮她办一下人事专员的入职手续,另外再给她安排一个工位。” 孙经理连声答应,但是一看沈琳的模样,总觉得在哪见过似的。 把沈琳交给孙经理之后,秦浩就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与此同时,秦峰在副总经理办公室看着窗外的这一幕,差点气炸了。 就在孙经理帮沈琳办理好入职手续,刚刚安排好工位时,秦峰就从办公室冲了出来,走到沈琳工位前,阴阳怪气的道。 “别以为你有人在背后给你撑腰就有恃无恐,公司不养闲人,你要是适应不了公司的工作强度,就主动辞职,给自己留点体面。” 沈琳深吸了一口气,不卑不亢的道:“秦总放心,我是来工作的,不是来当养老的,交给我的工作我一定会尽全力完成。” “好,很好。”秦峰气哼哼的对孙经理道:“你之前不是一直说人事这块人手不足嘛,人给你招来了,尽快安排工作吧。” 孙经理苦着脸答应下来,只能在心里替沈琳默哀,得罪了这个小心眼,以后恐怕是没好果子吃了。 不过,就在孙经理给沈琳安排完工作准备离开时,那伟终于找到机会溜号跑了过来。 “老婆,什么情况这是?” 沈琳白了他一眼:“我上班啊,还能是什么情况。” “啊?上班?你被录用了?”那伟一脸的不可思议。 沈琳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什么意思,我怎么就不能被录用?” 那伟连连告罪,一旁的孙经理这才醒悟过来:“我说怎么看沈琳有点面熟呢,原来是那总的太太啊。” 那伟眼见生米已经做成熟饭,再劝沈琳放弃已经是不可能的,也只能对孙经理道:“老孙,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以后可得帮我照应着点。” 孙经理苦笑道:“那总,不是我不帮你,主要是吧刚刚秦总还让我公事公办呢。” 那伟在职场混了这么多年,自然听出了孙经理的言外之意,疑惑地看向沈琳:“老婆,你怎么得罪秦总了?” “我也是殃及池鱼……”沈琳就把招聘时发生的事情简短说了一遍。 那伟一听觉得倒也不是什么坏事,有秦峰这个小心眼从中作梗,说不定沈琳干不了几天就被挤兑走了。 …… 另外一边,秦浩回到办公室后,打开手机,就看到微信上几个红点,点开一看是李晓悦发来的。 “昨晚那大姐来面试了吗?怎么样,有没有被录用。” 秦浩发了个“大胆”的表情包:“小小员工居然还管起老板怎么用人了。” “哼哼,那我不以员工的名义问的,以老板女朋友的名义问,可以吗?”李晓悦发了个双手叉腰的表情包。 秦浩回了个无奈的表情:“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录用了。” 李晓悦又发了个鬼脸的表情包:“哼,少来,你才不会因为我一句话就录用那大姐呢,老实交待,是不是看人家风韵犹存,心动了。” 秦浩发了个敲脑袋的表情:“风韵犹存怎么敌得过你年轻漂亮,能不能对自己有点信心。” “哼,反正你肯定没说实话。” 见李晓悦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秦浩只好和盘托出。 “其实录用沈琳的主要原因在于,她相对于其他两个小姑娘更稳定。” “稳定?” “没错,沈琳今年38岁,虚岁39了,生了两个小孩,大概率是不会生三胎了,之所以这个时候出来工作,主要是她老公刚刚降职降薪,她们家需要这份工资来补贴家用。” “而另外两个应聘的,年龄都在28岁左右,说不定这两年就会结婚生子,而且她们的学历跟履历都很出色,难保不是暂时没找到更好的工作,只是把每一天当做跳板,总之未来的不确定性太大,与其如此,还不如招一个知根知底,能够长久做下去的,反正人事专员也不需要太强的能力。” 李晓悦轻笑调侃:“你这算不算性别歧视?” “我只是从管理者的角度出发,招人是因为工作量太大,如果招来的人干不了几天,就开始频繁请假,而且还不能从事高强度工作,那企业招这个人还有什么意义?” 秦浩正色道:“至于性别歧视,这其实是上面应该解决的问题,既不该完全由企业买单,更不应该指责男性抢占了女性的工作机会。” “女性因为生育、抚养子女而无法工作,一家人的生存压力是不是全都给到了男人身上。” “就拿在京城的生活开支来说,一个四口之家,一个月的开支差不多要一万五左右,这里面还不包括房贷,算上房贷的话,可能需要两万甚至两万五,如果是夫妻俩同时工作,只要一人到手1.25万就可以维持生活开支了,可如果是妻子没有工作,男人就必须一个月赚到两万五。” “税后2.5万月薪的工作压力必然要比1.25万月薪的要大得多,如果可以,大多数男人其实是愿意妻子出去工作的,但是有些居心叵测的群体,就喜欢借此宣扬男女对立,把女性就业难的问题推给男性。” “实际上不过是在转移矛盾,真正要解决这个问题,主要还是得靠上头出台政策,就像聘用残疾人一样,企业在聘用女性入职后,婚假、产假这些假期可以给予一定补贴,或者是可以抵扣税款,企业自然就有动力聘用女性,而不是一股脑的把问题都抛给企业,或者归咎于男性对女性的歧视、剥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李晓悦发来一个轻抚狗头的表情包:“那么我忧国忧民的好男友,这个周末一起去露营怎么样?” 秦浩乐了,李晓悦属于那种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的女孩,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才是她追求的。 “好啊,去哪?” “暂时还没想到,到时候再说。” 好嘛,还真是够随性的,不过这也正是李晓悦的可爱之处。 …… 下午临近下班。 那伟装模作样的来到行政部,发现沈琳还在忙碌着,于是悄悄凑上前。 “怎么样,上班第一天还习惯吗?” 沈琳伸了个懒腰,叹了口气:“别提了,我现在浑身上下都酸痛。” “马上下班了,回家我给你按按。”那伟有些心疼的说道。 就在到点下班时,秦峰却从办公室走了出来:“所有人都留一下,会议室开会。” “啊~~~怎么又开会啊。” “怎么老是这样,早不开晚不开偏偏要到下班了开会。” 行政部的员工一片哀嚎,特别是看到其他部门都陆续下班,一个个垂头丧气。 那伟见状也只能低声对沈琳安抚道:“快去吧,秦峰这人心眼小,别再让他抓到把柄,我在地下车库等你。” 沈琳无奈只好起身去往会议室。 结果这个会一开就快一个小时,让沈琳郁闷的是,明明很多事情一两句话就可以说清楚,秦峰非要翻来覆去反复的说。 好不容易熬到会议结束,沈琳来到地下车库的时候,那伟都快睡着了。 “你们这个秦总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他天天这样吗?”沈琳气不过跟那伟抱怨。 那伟一边打方向盘,一边苦笑摇头:“你知道秦峰在我们公司的绰号是什么吗?” “什么?” “二哈。” 噗呲,沈琳一下没忍住,差点口水都喷在挡风玻璃上。 “这谁给取的绰号,也太损了点吧?” “损是损了点,可你不觉得他真的有点像二哈吗?” 沈琳靠在副驾驶上有气无力的道:“老公,你说秦峰跟小秦总真是亲兄弟吗?这俩差别也太大了吧。” “谁说不是呢,你看小秦总的性格多干脆,管理水平也高,战略眼光就更不用说了,大哥都差他老大一截,你在看秦峰,要能力没水平,还总觉得自己有多了不起,看谁都不服气,老婆你小时候看过那个动画片嘛,俩小孩,一个叫没头脑一个叫不高兴,秦峰是这俩都占了。” “你要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像。” 一路说笑间回到家。 保姆见沈琳回来了,赶紧把子轩交给她。 “阿姨不好意思今天下班晚了。”沈琳对那伟道:“给阿姨转一百块钱坐车。” 保姆假意推脱后还是高兴的收了下来。 沈琳抱着儿子却满脸愁容:“就这开会一个小时,我半天工资搭进去了。” 人事专员这个岗位的工资是八千一个月,沈琳现在是试用期,前三个月是六千。 “老公,要是以后我再开会,你就先回来吧,我坐地铁也就几块钱。”沈琳一边给儿子喂奶粉,一边说道。 那伟苦着脸:“可我一个人回来也搞不定他们啊。” 沈琳瞪了那伟一眼:“那不然怎么办?我们都要上班,总得有人回来带孩子、做饭吧。” 那伟犹豫了一下:“要不把我妈请来帮忙怎么样?” “这倒是个好主意,要是咱妈能来带子轩,咱们一个月八千的保姆费也能省下来,不过咱妈愿意来吗?” “晚上我先打个视频探探口风吧。”那伟也看出来了,沈琳是铁了心要出来工作,他完全没有带孩子的经验,干家务也是粗手粗脚的,肯定搞不定,只能请求援助了。 晚上吃完饭,那伟就给母亲打去视频,老太太正在打麻将,也顾不上牌友,还是孙子孙女要紧。 “妈,要不您来京城玩玩吧,越越前些天还说奶奶好久没来了,怪想您的。” 那妈妈一听有些意动,毕竟她就两个孩子,小儿子那隽连婚都没结,就大儿子生了两个,自然宝贝得紧。 沈琳见状趁热打铁,把手机摄像头往儿子脸上怼:“子轩,这是奶奶,有没有想奶奶啊。” 看着小孙子胖乎乎的小脸蛋,那妈妈终于答应过些天来京城。 夫妻俩在屏幕外都露出庆幸的表情。 那伟正打算挂电话,却被母亲叫住。 “对了,你弟弟呢?臭小子都好久没给我打过视频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 “没事儿妈,卷卷你还不知道嘛,工作狂、卷王,再有不是前段时间跟女朋友分手了嘛,后来还去相亲,结果相了一个多月,钱没少花,愣是一个都没瞧上,硬说人家中介是骗子,差点把中介给砸了。” 说起这个那伟多少有些幸灾乐祸,他这个弟弟从小就是学霸,什么事都压他一头,特别是当上小组长,年薪百万之后,更是不把他这个公司副总大哥放在眼里,好几次当着家里亲戚的面说他没有核心竞争力什么的,弄得他下不来台,难得有看他出糗的时候。 那妈妈闻言也是直叹气:“你说你们兄弟俩这性格要是能匀一下就好了,你呢是太懒,他是太勤快。” “算了,不说了,后天不就元旦了嘛,我订后天的票过来。” 挂断视频后,沈琳调侃道:“咱妈还是更心疼你弟弟,一说你弟弟咱妈就马上订票了。” “那是我妈对我放心,我可不像卷卷让她老人家那么操心。” “得了吧,你还是想想怎么跟咱妈说让她留下来的事吧。” 那伟瞬间脸就垮了下来,是啊,到时候怎么才能让老太太留下来呢。 就在沈琳跟那伟准备睡觉时,沈琳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一看来电显示是弟弟沈磊打过来的。 “喂……好,我知道了,你稍等我这就过来。” 沈琳说完直接穿上衣服,那伟有些懵:“怎么了?” “我弟丈母娘,谢妈妈病重,进ICU了,我弟她们身上已经没钱了,咱们赶紧打点钱过去。” “这么严重,那我去开车,你先给她们转点钱。” 医院一直折腾到凌晨两点钟,谢妈妈的病情总算是稳定了,不过还是要在ICU观察,一天就得好几千。 “老婆,你先回去歇着吧,这里有我盯着就行。” 面对沈磊的好意,谢美兰却红着眼眶冲他吼道:“用不着你在这充好人,我妈要是早用上靶向药,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 沈磊委屈巴巴的道:“家里的钱都花完了,没钱了啊。” “没钱了就去借,我一定要让我妈活着!”谢美兰歇斯底里的吼道。 沈琳有些看不惯谢美兰冲自己弟弟吼,可她也清楚这个时候自己去指责谢美兰只会是火上浇油,只能对沈磊道:“我先给你转十万吧,没钱了再跟姐说,不管怎么样先把人保住再说。”(本章完) 第22章:原来怼人这么爽 从医院出来后,沈琳直叹气:“也不知道这谢美兰怎么想的,肺癌晚期了啊,就这样吊着一口气,只会增加她妈妈的痛苦,到最后也只能是人财两失。” 那伟系好安全带后,摇头道:“其实钱的问题还不是最严重的,你刚刚有没有看到谢美兰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吼你弟弟的神态,说明她对你弟弟的不满已经积累很久了,只是这个时候才爆发出来。” 听那伟这么一说,沈琳回忆了一下,发现还真是这样,不由紧张起来。 “老公,你说谢美兰该不会想跟我弟离婚吧?” “希望是我杞人忧天吧。” 折腾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沈琳脑袋昏沉沉的工作效率自然不高,这可给秦峰逮着机会,好一通数落,沈琳为了保住工作,也只能忍气吞声。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那伟这才从同事口中听说这件事,当场就要去找秦峰算账。 姜山赶紧拦住:“哥,别冲动啊,冲动是魔鬼。” 沈琳也怕丈夫把事情闹大:“老公我没事儿,上班嘛,被上司说两句很正常,再说我今天确实有些不在状态。” 那伟盯着秦峰所在的方向,咬牙切齿道:“不行,他怎么欺负我,我都能忍,但是欺负你就不行。” “哥,你就听嫂子一句劝吧,你要真把事情闹大了,弄不好嫂子的工作都丢了。”姜山抱着那伟的胳膊这才把他拦下来。 沈琳也拦在那伟面前:“好了老公,你要是再闹我可生气了啊。” “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以后咱们找机会狠狠整他一顿,替嫂子报仇。” 姜山原本只是无意识的一句话,却给了那伟报仇的灵感。 接下来的几天,那伟私底下找不少行政部的员工闲聊,从他们口中得知行政部的员工对秦峰的不满由来已久。 于是,一条锦囊妙计油然而生。 元旦节当天,那妈妈来到京城,那伟开车去车站把老太太接回家,沈琳早就在家里做好了丰盛的饭菜欢迎老太太的到来。 “奶奶,我好想你啊。”小丫头越越第一时间扑到老太太怀里。 老太太开心的抱着孙女:“奶奶也想你啊,来快让奶奶看看,又长高了,都已经是大姑娘了。” 希罕完孙女,老太太又将心心念念的孙子抱在怀里,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 寒暄一阵过后,一家人落座,老太太忽然问道:“对了,卷卷呢?” “他啊,加班呢,给他发消息了,说是一会儿就到。”那伟解释道。 老太太一听就直摇头:“元旦节了还不放假,他们公司这是把人当机器用啊,公司领导也过节的吗?” 正说话间,门铃响了,越越一开门就被那隽抱了起来。 “妈,您来啦。” “你啊,也太不爱惜自己了,天天加班没个休息,法定假日还加班,瞧你那脸色蜡黄的。”老太太嘴上这么说,实际上还是很心疼这个小儿子的。 那隽只好陪着笑脸:“妈,这你就不懂了,就是因为法定假日我才去加班啊,三倍工资呢,而且我这工作是这样的,24小时待命,与其我这跟您刚见个面,就被喊去加班,还不如我先干完了再来陪您是吧。” “就你歪理多,我说不过你。”老太太没好气的道。 沈琳见状打圆场:“咱们人齐了就开席吧,妈您坐这儿,这是主位。” “嗨,一家人不论这个。” “妈,您就坐这儿吧,咱家就您有资格坐这个位子。” 落座后,那伟跟沈琳都变着法的讨好老太太,哄得老太太眉开眼笑。 那隽见状调侃道:“哥,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求着咱妈,平时也没见你这么殷勤啊。” 那伟狠狠瞪了弟弟一眼:“瞎说什么呢,你以为我跟你似的,十天半个月才给咱妈拨个视频……” 这话立马引起了老太太的共鸣:“可不是,你哥,你嫂子才不跟你似的,没事从来不主动联系我,他们俩口子可比你知道心疼你妈。” 那隽只好投降认输:“妈,我错了,以后我一定多给你视频。” “哼,这还差不多。” 就在那伟跟沈琳松了口气时,越越跟老太太闲聊的时候,不小心暴露了沈琳出去上班的事情。 老太太闻言脸色一变:“你们都去上班了,那子轩谁来带啊?” 沈琳跟那伟对视一眼,故作无所谓的模样:“没事儿,我们上班的时候有阿姨带呢,那伟现在也不用怎么加班,等他回来了阿姨就可以回去了。” 老太太一听就直摇头:“那他总有加班的时候吧,而且子轩都还没满一岁,你们就把他丢在家里,有你们这么狠心的爹妈吗?” 沈琳满脸尴尬,那伟只能苦着脸道:“妈,这是怪我,主要我吧最近事业上不太顺利,之前那个副总干不了了,工资一下少了很多,沈琳也是为了补贴家用……” “瞧,让我说着了吧,我早就说过你没有核心竞争力……” 还没等那隽把话说完,老太太就不满的拍了他一下:“有你这么幸灾乐祸的嘛。” “我实话实说罢了,忠言逆耳……好吧,我不说了行了吧。”那隽举手投降。 老太太看着一旁在娃娃车里睡得香甜的孙子,一阵心疼。 “你们这样长久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要不,我来给你们带吧。” 沈琳闻言眼珠一亮,那伟虽然心里有些愧疚,用这种方法来“算计”母亲,可这是目前最好的解决方案了。 “妈,您要是能来帮我们带子轩,对我们来说肯定是好事,就是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老太太大咧咧的摆手:“嗨,我带自己孙子那不是天经地义的,有什么过意不去的,再说我现在身子骨还硬朗,又不是七老八十带不动了,这事就这么定了。” 那伟跟沈琳也就满心欢喜的接受了。 吃完饭,老太太又开始操心起那隽的个人问题:“你上次谈的那个姑娘,不是已经谈很久了吗?还说带给我看的,怎么突然就分手了?” 那伟好不容易逮着机会,也不忘落井下石:“还能因为什么,他一个月三十天,有28天都在加班,人家姑娘需要的是能在身边知冷知热的男朋友,不是个只会敲代码的机器人。” 那隽给了那伟一个警告的眼神,冲老太太辩解道:“妈,你就别操心了,我这两年一定给你带个儿媳妇回来。” 老太太轻哼一声:“少来这套,你娶媳妇又不是给我娶的,还是要合适你才行。” 那伟再度插嘴:“像他这样把公司当家的,就只适合去找那种图他钱的拜金女,可他又瞧不上拜金女,妈,您这二儿媳妇可且等着呢。” 那隽一听就不乐意了:“什么叫我只适合找拜金女啊,那伟你什么意思啊?” “实话实说啊,不你说的忠言逆耳嘛。” 那隽被噎得说不出话来,那伟难得能在弟弟身上讨到便宜,不免有些得意。 沈琳还想劝劝丈夫,老太太拦住她:“别管他们,从小就这样,喜欢掐,让他们掐,实在不行外面打一架再回来。” 吃饱喝足,沈琳就给老太太收拾床铺,家里只有两个房间,老太太就只能跟越越挤一张床。 “妈,我在网上下了个上下铺的床,明天就能送到,今晚您就委屈一下,先跟越越挤一挤。” “行了,你们要是再这么客气我可就生气了。” 那隽见状也准备离开,不过临走前还是把那伟拉了出去。 “有什么事不能在家里说啊,拉我出来干嘛,怪冻的。”那伟缩着脖子,没好气地甩开那隽的手。 那隽语气严肃的道:“你们公司是不是来了个新的总经理,姓秦?” “这你怎么知道?”那伟疑惑的问。 “这你别管,你就回答我是不是就好了。” “是啊,怎么了。” 那隽不忿的道:“他跟你们老板是姐弟关系?” “不是,你什么时候对我们公司的事这么感兴趣了?”那伟更好奇了。 那隽支支吾吾半天,才郁闷的道:“姓秦那小子抢了我女朋友。” “你女朋友?李晓悦?”那伟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见那隽点头,那伟嘴角抽了抽:“这世界也太小了吧?小秦总女朋友居然是你前女友?” 说完,那伟有些同情地拍了拍那隽的肩膀:“算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你的条件虽然还不错,但也只是相对于普通人来说的,跟小秦总比你还差得远呢,就不要瞎惦记了。” 这下那隽不干了:“你还是我亲哥吗?” “正因为是你亲哥,所以我才劝你放弃,论样貌,你跟小秦总差了十条街,论财富,虽然我不知道他有多少钱,但肯定不是你能比的,论能力,你敲敲代码还行,人家可是实打实把我们公司的业绩在三个月之内提升了五六倍。” “论情趣,你就是个木头,人家可是一下班就跟女朋友腻味在一起,那叫一个如胶似漆……” 那隽黑着脸:“够了,你往我伤口撒盐还不够,还要加把孜然是吧!” “我只是想让你认清事实罢了。”那伟故意学着那隽的语气说道,他忽然发现原来怼人的感觉这么爽,难怪之前弟弟经常怼他呢。 “哥,你得帮我。” 那伟想也没想果断拒绝:“想都别想,我还得靠这份工作养家糊口呢,你别害我。” “真这么绝情?” “你真这么痴情,早干嘛去了?” “行,你不帮我,我自己来。” 那伟不为所动,倒不是他铁心石肠,而是他在创意引擎听说过一件事,曾经有个客户在看到李晓悦之后,觉得她长得漂亮就动了歪心思,发了一些下流信息。 结果后来被秦浩知道了,立马就取消了跟那家公司的合作项目,而且从那之后,那家公司就负面消息不断,后来骚扰李晓悦的那个经理也因为职务侵占被送了进去,据说至少要吃五年牢饭。 在公司里,那伟算是跟秦浩接触比较多的一个了,他很清楚,这个平日里看起来很随和的小秦总,实际上是个心思很深的人,王睿智已经算是他见过数得着的聪明人了,费尽心机布局那么久,最后却着了秦浩的道,弄了个净身出户的下场。 “臭小子你可别乱来。”那伟冲着弟弟的背影喊道。 那隽却头也不回的离开。 与此同时,秦浩正在跟李晓悦一起在外面露营。 虽然冬天在外面露营并不是好时候,不过秦浩也没有扫李晓悦的兴。 夜晚,山顶的风有些大,秦浩找了个背风的方向固定好帐篷,挂上应急灯,李晓悦冻得小脸通红赶紧钻了进来。 “怎么样冷吧。” 李晓悦哆嗦着点头:“这山上是有点冷,不过风景也好。” “饿了吧,我去弄点吃的。” “不用了吧,我包里有面包跟零食。” “那多难吃,你在这等我一会儿。” 说话间,秦浩就拿着手电筒,钻进夜色里。 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就在李晓悦想要给秦浩打电话时,一支手电筒的光从黑夜中破晓而出。 等秦浩走进后,李晓悦这才发现他手里居然拎着一只灰兔。 “烤兔子,可香了。” 李晓悦有些不可思议的道:“你抓的?” “那要不然这荒山野岭的,还能是买的?”秦浩笑着道。 李晓悦有些迟疑的道:“这算野生动物吧?” “野生的才好吃呢。” “呃,你有带辣椒粉吗?” 秦浩乐了,他还以为李晓悦是看兔子可爱舍不得吃,没想到居然是在纠结要不要放辣椒。 一堆篝火前,李晓悦吃着烤得酥脆的野兔,赞不绝口:“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兔子了。” “好吃就多吃点。”秦浩把另外一只烤兔腿递给李晓悦,说实话他对烤兔子没什么兴趣,要不是只逮住这个倒霉蛋,他更愿意吃点野山鸡什么的,主要是在“唐砖”世界跟云烨一起有点吃伤了。 “咦,流星。” 李晓悦忽然指向天边,一颗流星划过天际,一闪而逝。 “怎么不许个愿?”秦浩好奇的问。 李晓悦展颜一笑:“就算许愿能成真,那也是将来的事情,我只在乎当下,有星光,有月影,有篝火,还有喜欢的人身边,这不比虚无缥缈的将来更好把握吗?” (本章完) 第23章 :年会不能停 自从老太太来到京城,那伟跟沈琳的日子过得轻松不少,不仅不用担心儿子没人带,还省了八千块的保母费用,一下子经济压力减轻不少。 元旦小长假过后,距离年终放假就只有不到一个月时间,按照秦浩的计划,在一月底举办完年会之后,公司就可以放假了。 会议室里。 秦浩问起了年会的筹备情况。 “小秦总这是我们市场部关于年会的策划方案。”那伟把早就准备好的年会策划方案递了上去。 秦浩简单扫了一眼,忽然皱眉:“那总,年会的表演节目不能请专业的表演团队来演出吗?每个部门出一个节目,排练需要占用不少额外时间,会不会让员工造成额外负担?” 那伟还没开口呢,秦峰就率先表态:“我觉得那总这个方案就很好,公司年会是提升员工凝聚力、归属感的好机会,如果只是看看表演,发发奖品,那还有什么举办的意义,就是要让员工参与到里面来,这样才能更好的让员工感受到公司是一个大家庭嘛。” 秦玲玲想了想:“嗯,秦总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让员工参与进来,大家伙一起热闹热闹也好。” 说着看向秦浩:“要不就按这个方案执行?” 秦浩见秦玲玲已经表态,也就点头同意。 秦峰十分得意,难得能压秦浩一头,宛如斗胜的公鸡一样仰头挺胸离开会议室。 殊不知,那伟用一种莫名的眼神望着他的背影。 沈琳也听同事说起了每个部门要出一个节目的事情,起初她还担心自己会被赶鸭子上架,结果却被告知行政部的节目早就已经报上去了。 不过让沈琳疑惑的是,具体表演什么,甚至就连表演者的名字大家都是讳莫如深。 沈琳也没太在意,她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在家里当了五年家庭主妇,她发现职场的变化还是蛮大的,以前她可以轻松完成的工作,现在必须拼尽全力才能勉强跟上同事们的节奏。 而且秦峰还时不时的过来挑她的毛病,自从她被秦浩招进公司后,秦峰就一直看她不顺眼,要不是人事经理对她还算关照,她还真不一定能撑的下来。 转眼就到了一月底。 年会这天,每一天的员工们都换上了平时上班舍不得穿的衣服。 秦浩则是被迫换上了一套汉服,原因是李晓悦也来参加年会了,而且心血来潮的要换上汉服。 用李晓悦的说法,花那么多钱买的汉服,平时工作的时候不能穿,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在正式场合穿一次。 看着李晓悦一副理直气壮的小表情,秦浩也只能无奈换上跟她同款汉服。 不得不说,李晓悦穿汉服还是很漂亮的,古装重骨相不重皮相,就像演艺圈很多女演员,演现代剧看着还不错,可演古装戏,怎么看怎么别扭,原因就在于骨相不好。 秦浩跟李晓悦刚到酒店门口,就碰到了那伟跟沈琳夫妇。 “小秦总,这位应该就是李晓悦了吧,真是闻名不如见面,比我想象中还要漂亮。” 李晓悦嘴角扬起淡淡的笑容:“那总你好,沈琳姐你好。” 沈琳似乎有些意外李晓悦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字,微微一怔后,连忙回应:“李小姐你好。” 李晓悦则是冲秦浩眨眨眼,秦浩明白她这是在偷笑,沈琳并不知道她能有面试机会恰恰是李晓悦求的情。 秦浩则是冲那伟调侃道:“那总,当着自己老婆的面这么夸奖别的女孩子,也不怕晚上睡沙发啊。” 沈琳掩嘴轻笑:“我可不敢,他脾气大得很,没让我睡沙发就不错了。” 就在几人闲聊时,又有不少员工来到酒店大厅,见到秦浩这幅打扮,一个个都投来好奇的目光,一个小姑娘壮着胆子凑过来。 “小秦总,我能你们合个影吗?” 秦浩还没开口呢,李晓悦就爽快的答应下来。 这下可把其他员工的瘾给勾了起来,一个个要跟秦浩合影,倒也不是拍马屁,而是平日里秦浩在公司都是一本正经的派头,好不容易能拍到他这幅样子,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错过。 结果光是合影就花了半个小时,等员工们过完瘾步入酒店小礼堂时,已经有不少员工在里面已经吃上自助餐了。 由于这次预算过于充足,那伟只能想尽办法的花钱,除了正餐之外,还给员工准备了自助甜品、西餐、酒水。 “都别看着我,今天这里没有领导,都是同事,大家吃好喝好,开心最重要。” 秦浩见自己进来之后,员工们都有些放不开,于是找了个话筒。 “小秦总万岁!” “开心万岁!” 都不用怎么动员,员工们已经嗨起来了,平日里一个个为了那几两碎银,都把自己装得一本正经的,年底的最后一天,也都卸下伪装,放飞起来。 李晓悦是个人来疯,这样的气氛她是最高兴的,还拉着秦浩尬舞一曲,这一幕也被员工录下来,发到了各种群里。 沈琳看着秦浩一脸无奈的表情,不由对身边的那伟调侃道:“没想到,小秦总居然会喜欢这样性格的女孩。” 那伟几乎是下意识的冒出一句:“可能越是一本正经的男人,就越是喜欢这样性格开朗的小姑娘吧。” 沈琳敏锐捕捉到那伟话里有话:“什么意思?除了小秦总还有谁喜欢李晓悦?” “我弟弟那隽,李晓悦是那隽的前女友。” 沈琳捂住嘴:“什么?那这个李晓悦段位有点高啊。” “嗨,不是你想的那样,李晓悦是跟那隽分手之后才跟小秦总在一起的,只是那隽还放不下。” “你吓我一跳。”沈琳忽然意识到:“你可千万别让小秦总知道那隽是你弟弟。” 那伟暗自苦笑,他现在就怕那隽做出什么不理智的问题来。 小礼堂里热闹的气氛随着秦玲玲跟秦峰的到来,戛然而止。 秦玲玲的主要注意力都放在了李晓悦身上。 “你就是李晓悦吧,真漂亮,气质也好,难怪浩子会对你念念不忘。” 李晓悦难得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跟秦玲玲打招呼:“玲姐您好。” 秦玲玲拉着李晓悦坐到自己身边,二人一阵低声细语,倒是把秦浩晾在一边,这一幕看得秦峰吃味不已,倒不是吃李晓悦的醋,而是明白秦玲玲这是爱屋及乌,在秦玲玲心里,弟弟的地位早已超过他这个大哥了。 那伟看了一眼时间,拿着话筒上台。 “咳咳,尊敬的各位领导、亲爱的同事们:大家晚上好……” “回首过去的一年,就像一部精彩的电影在我们眼前一一放映。这一年,我们在奋斗中前行……” 一段简短的致词之后,开启了第一阶段抽奖。 员工们发现,奖品比他们想象中要丰厚得多,就连三等奖也是价值千元的平板,二等奖跟一等奖则是苹果手机跟外星人笔记本电脑,至于特等奖,还没开出来,不过既然是特等奖,肯定要比一等奖价值要高。 “好了,第一波抽奖暂告一段落,现在有请我们市场部的同事们带来他们的节目……” 市场部的节目是一个小品,在这个小品里那伟被塑造成一个没能力又死要面子的领导,员工们各种智斗整蛊他。 那伟在底下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还主动带头鼓掌,沈琳却是眉头紧皱,莫名有一种今晚要出事的预感。 秦玲玲看完节目,鼓掌轻笑道:“还是老那有气度,员工这样恶搞他都不生气。” “年会嘛,就是让员工闹一闹,发泄一年积攒的小情绪,要是这点气量都没有,那还当什么领导。”秦峰不屑一顾。 李晓悦悄悄凑到秦浩耳边低声道:“后面还有更精彩的呢。” “你怎么知道?”秦浩疑惑的问。 “嘿嘿,我混进他们编排节目的微信群了。” 看着李晓悦狡黠的小表情,秦浩觉得事情不简单。 果然,接下来的两个节目都有点恶搞领导的味道,销售部的姜山跟财务部经理都没有逃过员工们的调侃,对此二人也只能用自嘲一笑了之,这种氛围下,要是较真可就显得太没风度了,毕竟刚刚那伟还在那带头鼓掌呢。 两个节目之后,又到了抽奖环节,这回抽出了一个特等奖,居然是价值五万的购物卡,被一个销售部的员工抽中,引得其他员工纷纷向他投入羡慕的目光。 沈琳也暗暗咋舌:“你们这回还真是下血本了啊,这样的特等奖有几个?” “五个。”那伟说完又悄声对沈琳道:“老婆,这不是重点,好戏还在后面呢。” 沈琳满脸疑惑:“难道还有比特等奖更大的奖?” 那伟只是笑而不语,等这一轮抽奖结束就继续上台报幕了。 “下面这个节目,有请我们行政部的同事,为我们带来精彩的表演。” 秦峰一听是行政部的节目,立马腰杆挺得笔直,他很自信的原因在于,行政部的节目他审查过,绝对不会出现像其他几个部门那样,借节目来吐槽领导,这还了得?简直就是倒反天罡,连手底下的员工都管理不好,还好意思说自己会管理,秦峰不屑的想。 然而,当背景音乐响起时,秦峰就有些疑惑的回忆起来,当初审查节目的时候,背景音乐好像不是这个吧? 舞台上,一名行政部的员工随着律动的音乐开始说唱。 “哟哟哟,我是行政部的HR, 进入每一天待了六七年,没涨钱也没尊严, 领导管理真的不妥 计划总是临时才告诉哥 让我像个没头苍蝇到处摸索 分配任务像是乱洒泼墨 根本不管我们负荷 工作流程乱得像团火 却还怪我们效率不高算什么……” 秦峰瞬间脸就绿了,冲舞台大喊:“停下,都给我停下……” 却被秦玲玲拦住他:“大哥,气度,注意气度。” 秦峰差点吐血,气度?他差点被气死好嘛,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之前审查的节目压根就是糊弄他的,这个才是手底下员工要表演的。 这还没完,又一位行政部的员工接上。 “哟哟哟,我是行政部文员,跑腿打杂数我最勤勉 明明工作按时完成,绩效却打最低点 别的部门工作做完直接下班,我们领导天天卡点开会加班 屁大点事一开就是晚上九点 领导领导你可知道 这样下去团队没法变好 别再自我感觉良好 你的漏洞真不少……” 沈琳意识到之前丈夫所说的“好戏还在后面”是什么意思了,很显然这不是行政部员工自发的行为,而是经过精心谋划的。 而那伟就是那个在幕后策划的人。 沈琳的第一反应不是解气,而是担忧,秦峰可不是什么大度的人,他连自己亲弟弟都那样,更何况是别人。 别看秦峰在公司里没什么实权,可他说到底也是秦玲玲的亲大哥,说句不好听的在每一天秦峰就是国舅爷,得罪了他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那伟早早就躲得远远的,他知道沈琳的性格,肯定会数落他不该这么干,可作为男人,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老婆受委屈。 秦峰的脸色已经黑得没眼看了,要不是秦玲玲拦着他早就上台抢话筒了。 秦浩对此则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要是能把秦峰从每一天弄走就更好了,省得他还要操心行政部的事情。 行政部的节目表演结束,立即引起了在场员工的一致好评,掌声如雷。 这一幕也让秦峰恨得牙根直痒痒。 “铃儿,你就这么看着他们往我身上泼脏水?” 秦玲玲下意识问秦浩:“浩子,你怎么看?” “年会嘛,大家一起乐呵乐呵,其他几个部门不也这样,大哥你要是较真,可就有失风度了。”秦浩一边鼓掌一边说道。 秦峰鼻子都气歪了:“什么风度,没骂你,你肯定有风度,照他们这样搞,咱们兄妹还有什么威信,以后还怎么管理公司?” “威信是靠平时积累起来的,不是装出来的,大哥,你手底下的员工对你怨念这么大,冒着被你穿小鞋的风险也要一吐为快,难道你就真的一点问题没有吗?” 秦峰不吭声了,这话算是说到他痛处了,无力反驳啊。(本章完) 第24章 :水桶理论 秦玲玲看着行政部其他员工像欢迎英雄一样,簇拥着几个上台表演的员工,就知道秦峰这是犯了众怒。 “大哥,年会嘛,大家一起热闹热闹,别当真。” 秦峰见秦玲玲都不站在自己这边,不由愤然离场。 秦玲玲不禁直摇头,她不是不知道秦峰的能力不足以担任公司高管,之前是为了从王睿智手里争权,实在是没人可用了,才把秦峰弄进公司,但是现在公司在弟弟秦浩的带领下蒸蒸日上,一切都在向好发展,A轮融资也谈得差不多了,她不得不重视这个问题。 她记得秦浩曾经给她说过一个水桶理论,一家企业要想发展壮大,就跟水桶一样,可以容纳多少水,取决于最短的那块木板。 之前秦玲玲觉得行政部不是什么要紧的部门,让秦峰去折腾也没什么,可行政部员工的表现却让她意识到,再让秦峰这么折腾下去,行政部会成为限制公司发展的短板。 这是秦玲玲无法容忍的,自从跟王睿智离婚之后,她所有的精力都倾注在了公司上,任何阻碍公司发展的,都是在触动她的利益。 “晓悦,要不今年除夕年夜饭就到家里来吃吧。” 秦玲玲抓着李晓悦的手,语气柔和的说道。 李晓悦有些迟疑地看向秦浩,秦浩则是回了一个:你自己决定的眼神。 “那,好吧。” 随着最后一个特等奖抽出,年会也到达尾声,秦玲玲上台发表了一个简短的演讲,无非是展望未来之类的,员工们倒也很给面子,场面十分热烈,毕竟老板花了这么多钱办年会,奖品他们都是切切实实拿到手了的。 唯一闷闷不乐的也就只有沈琳了,刚一上车,沈琳就气得锤了那伟好几下。 “你是不是要疯,明知道秦峰是个小心眼,你还招惹他,你不怕他给你小鞋穿啊。” 那伟不服气的道:“他一个行政部经理,跟我平级,又不是我顶头上司,我才不怕他呢。” 沈琳闻言气更不打一处来:“那我呢,他是我上司的上司,来年还指不定怎么给我颜色看呢。” “你是不是巴不得他把我给炒了,好让我继续做家庭妇女?” 那伟直呼冤枉:“老婆你怎么能把我想得那么猥琐呢,我那还不是看不惯他欺负你,给你出气嘛。” 沈琳没好气的道:“还给我出气呢,秦峰他好歹也是玲总的亲大哥,他要是铁了心要找你麻烦,你能有什么办法?” “你忘了之前是怎么被辞退的?你还真以为市场部离开你就不行啊?你有什么核心价值是无法被取代的吗?” 那伟不吭声了。 沈琳气鼓鼓的道:“都多大个人了,做事情还是这么不顾后果。” “那做都做了,还能怎么样,大不了开除我,反正我就受不了他对你吆五喝六的样。” 沈琳见状也只能无奈叹了口气,其实她心里还是很感动的,但是她们现在的家庭情况经不住丈夫失业的打击了。 …… 另外一边,秦浩拉着李晓悦从年会出来后,就直奔最近的酒店。 不得不说,李晓悦这身汉服还是很诱人的。 李晓悦也是食髓知味,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羞涩,一进房间就像树袋熊一样缠在秦浩身上。 这就不能忍了,一番大战在所难免。 一夜无话,直到第二天中午,李晓悦才悠悠醒转。 看着床边散落的汉服碎片,李晓悦回忆起昨晚的疯狂举动,不由脸红心跳。 “这么早就醒了,看来昨晚又是诈降。” 后背传来肌肤贴合的细腻触感让李晓悦心神一荡:“讨厌,我最喜欢的一套汉服被你毁了,赔我。” “赔,咱们再买十套。”秦浩坏笑道。 李晓悦娇媚的白了秦浩一眼:“哼,以后休想我再穿这个给你看。” “真的不给看?” “不给。” “行,那我闭着眼。” “啊~~~讨厌。” 李晓悦拍掉秦浩的咸猪手,然后兴致勃勃的道:“距离除夕还有三天,咱们找个地方好好玩玩吧?” “行啊,你想去哪。” “云南怎么样?那边现在正适合过冬。” 然后,秦浩跟李晓悦就踏上了前往云南的航班。 一直到三天后,秦玲玲打电话过来催他们快回家吃年夜饭,才刚从飞机上下来。 “你们可真行,眼瞅着就要过年了还往外跑。”秦玲玲看着二人拎着大包小包进屋,忍不住吐槽。 秦浩跟李晓悦相视一笑,秦玲玲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喂了一把狗粮,一下子就吃饱了。 “对了,大哥呢?”秦浩左右扫了一眼没看到秦峰一家的身影,不由好奇的问。 秦玲玲无奈摇头:“跟我闹脾气呢。” “哦,怎么了?就因为年会那天你没站在他那边处罚那些员工。” “那倒不是,我让他来年不用来公司上班了,直接拿期权就好。” 这回轮到秦浩有些意外了:“那他不得气疯了。” 这要是那些对自己有清晰认知的富二代,肯定高兴得不行,不用上班还能有钱花。 可对于秦峰这种对自己的能力完全没有认知的人来说,比杀他还要难受。 在秦峰的认知里,他觉得自己满腹才华,只是缺少一个施展的平台,整天踌躇满志,想要干出一番事业,实际上狗屁不通,还经常一拍脑门整出些幺蛾子,到最后只能是秦玲玲去给他收拾烂摊子。 “可不是,电话里把我骂了一顿,你也别幸灾乐祸,骂得最多的还是你。” 秦浩一阵无语:“骂我做什么,又不是我开除的他。” “还说呢,平日里谁怼他最狠,骂你啊,一点都不冤。” 说话间,秦玲玲拉着李晓悦落座,又对保姆道:“阿姨,你去叫王哲下来吧。” 很快,一个十几岁的小伙子就下了楼。 “小舅。” “嗯,长高了不少,就是瘦了点,之前跟你说多吃牛肉,有没有吃?” 王哲郁闷的道:“牛肉吃得我都快吐了,也没见长什么肌肉。” “那就是运动量不够,我之前让你练的操,你有坚持练吗?” 这下王哲不吭声了,秦浩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身体可是找女朋友的本钱,你现在不练,以后再想练到我这个程度可就难了。” 李晓悦离秦浩比较近,脑海里莫名飘起一些想入非非的画面。 “你跟个孩子说这个合适吗。” 还没等秦浩开口,王哲反驳道:“小舅妈,我不是小孩了,我下半年就上高一了。” 一声小舅妈把李晓悦叫得耳根都红透了,秦浩则是悄悄冲王哲竖起大拇指。 餐桌上,王哲忽然提出:“妈,我明天能去看爸爸吗?” 秦玲玲正在夹菜的手一顿:“好啊,我让司机送你过去,待会儿你记得把行李收拾好。” 李晓悦也听秦浩说过王睿智的事情,顿时有些尴尬,毕竟她还是个外人。 吃完年夜饭,架不住秦玲玲的热情,李晓悦还是被留了下来,不过却是跟秦玲玲一间房睡,秦浩则是被赶去了客房,看着秦浩一副不满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李晓悦忍不住一阵偷笑。 秦玲玲早早就洗好了澡,躺在床上,李晓悦洗完之后站在浴室门口多少有些尴尬,她已经很久没跟女人同睡一张床了。 好不容易做足了心理建设,李晓悦这才走出浴室。 秦玲玲看着身穿真丝睡衣的李晓悦,忍不住调侃道:“难怪那小子对你这么着迷,身材真好。” “玲姐~~~”李晓悦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 秦玲玲冲李晓悦轻笑道:“又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对了,浩子有去拜访你父母吗?” 李晓悦眼神黯淡下来:“我爸妈他们在我高中的时候就车祸去世了。” 秦玲玲一时愣住,随后给了李晓悦一个拥抱,安慰道:“都过去了,我爸妈也是在我刚刚二十岁的时候突然走的,那会儿浩子才刚刚十四岁……” 一夜无话,等第二天秦浩起床时,发现了一件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事,秦玲玲跟李晓悦说话时的神态、语气,就好像她们才是一家人。 “不是,你昨晚给我姐下什么迷魂药了?” 李晓悦白了秦浩一眼,然后颇有些得意的道:“不告诉你。” “哼,你可想清楚了,今晚咱们就不在我姐这住了。”秦浩威胁道。 还没等李晓悦开口,秦玲玲就轻哼一声:“这些天晓悦都在这里陪我,以后你少欺负她。” 说完又对李晓悦道:“别怕,他以后要是敢欺负你,你告诉姐,姐收拾他。” 好嘛,这是被偷家了啊。 接下来的一个礼拜,秦玲玲跟李晓悦几乎是寸步不离,好得跟亲姐妹似的,弄得秦浩一度怀疑李晓悦给秦玲玲吃的什么牌子的迷魂药,药效这么持久。 在这一个礼拜,秦玲玲带着李晓悦各种逛商场,花了少说有大几十万,大部分的钱都花在了李晓悦身上,什么名牌衣服、包包还有首饰,几乎给李晓悦来了个全方位的改造。 起初李晓悦也是想要拒绝的,可秦玲玲一阵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愣是把自己说得眼泪哗哗的,弄得李晓悦只好接受。 这天,秦玲玲带着李晓悦逛街回来,迎面就撞上了臭着一张脸的秦峰。 由于秦浩的缘故,秦峰直接无视了李晓悦,这也引起了秦玲玲的不满。 “大过年的,给你拜年电话也不接,现在臭着一张脸给谁看啊。” 秦浩差点笑出声来,要不说一物降一物呢,就秦峰这二哈性格,逮谁咬谁,除了秦玲玲还真没人能降的住他。 秦峰闷闷的道:“铃儿,我有事跟你聊。” “就在这说呗,又没外人。”秦玲玲顺势拉着李晓悦就坐到沙发上。 一句没外人把李晓悦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秦峰心里那叫一个腻味啊,本来一个秦浩就够他烦的了,现在又多了一个李晓悦。 “铃儿,我来公司也不少年头了,当初是你说一个人在公司孤立无援,那些人都是王睿智的心腹,我是不是二话没说当场辞职就进了每一天。” 秦玲玲微微点头,她从来也没有否认秦峰这个大哥对自己的帮助。 虽说他的能力确实不太行,可出发点还是为了她好。 只是有些事情,不行就是不行,秦峰这种好心办坏事的人,其实最让人头疼。 你跟他说能力吧,他跟你讲忠诚,而且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就仿佛整个公司除了他,其余的全都是坏人,都想要谋夺她的财产一样。 秦峰现在就是这个状态,眼泪汪汪的控诉秦玲玲过河拆桥的行为。 秦玲玲有些无奈的道:“哥,我怎么就过河拆桥了,我都跟你说了工资照发,期权奖励也一分不少的给你兑现,你就当自己提前退休了,在家多陪陪嫂子跟孩子不好吗?” 秦浩甚至都能看到李晓悦眼里闪过一丝羡慕,可秦峰却不领情。 “铃儿,你以为我费尽心思留在公司是为了钱吗?” 秦浩暗暗腹诽:你还不如为了钱呢。 秦玲玲也逐渐失去耐心:“大哥,你怎么就不明白呢,公司马上就要A轮融资了,接下来投资方会派人来对公司进行全面的价值评估,每个部门,每个员工的表现都会决定在投资人心目中,公司的价值。” “铃儿,你这是说,我的存在会拉低公司的价值吗?”秦峰一听就不乐意了。 “如果你非要这么想的话,我也没办法。”秦玲玲也不想继续哄着秦峰了。 秦峰气愤不已:“铃儿,要按你这么说的话,我就是一直拖公司后腿的人是吧?” 秦玲玲沉默不语,她实在是不想把事情闹到兄妹反目的地步。 “大哥,你觉得现在公司值多少钱?”秦浩忽然开口问道。 秦峰没好气道:“五亿左右,八亿最多了吧。” “如果我告诉你,这次公司A轮融资的目标是估值20亿呢?” 秦峰闻言呆了几秒,随后用斩钉截铁的语气说道:“不可能,20亿估值,除非那些投资人疯了。” “你看,这就是你能力的直观体现,你对公司完全就没有一个正确的价值定位。” “实话告诉你吧,现在已经有三家投资机构跟我们接洽,没有一家是低于15亿估值的。” 第25章 :终究还是没躲过这一刀 秦玲玲见秦峰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无奈的道:“大哥是真的,到时候你那份期权价值不会低于两千万,就算放在银行吃利息都够你养老了。” 秦峰虽然百般不愿,但见秦玲玲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也只能闷声道。 “让我走也行,但是我不能这么窝囊的走了,年会这事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秦玲玲跟秦浩对视一眼:“大哥,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我查过了,这事就是那伟搞出来的,你们把那伟辞了,我就同意退休。” 秦玲玲侧身对秦浩道:“要不就把那伟辞了吧,反正现在公司也步入正轨,接下来也要淘汰掉一批老人。” 秦浩稍作沉默,他跟那伟非亲非故也犯不着死保,而且那伟的能力也确实不符合他的用人标准,市场部需要一个开拓型人才,那伟是适合守成。 “那就给那伟一些补偿,把期权兑现了再辞掉吧。” 秦峰不爽的道:“不如就趁着这个时机把他给辞了,还兑现期权干嘛,经理级的期权也得三百万,那不是钱啊。” 秦浩见秦玲玲有些心动,没好气的道:“大哥,你知道自己最大的问题在哪吗?” 秦峰不吭声了,梗着脖子盯着秦浩。 “你有两个问题,一个是短视,只顾眼前利益,从来不考虑长远得失,一个是总觉得自己绝顶聪明,把别人都当傻子。” “没错,我们提前炒掉那伟的确是可以省掉一笔钱,可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一来公司其他老臣会怎么想?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医美这个圈子就这么大,其他公司看到我们为了这么点钱在过年期间就炒掉公司元老,他们会怎么想?” “三百万就可以换一个仁至义尽的好名声,这笔帐你怎么不算算呢?” 秦玲玲见状当即拍板:“浩子说得对,三百万买一个好名声,这买卖不亏。” …… 另外一边,那伟还不知道自己马上就要被辞退的消息,过年期间带着老婆孩子浩浩荡荡去了岳父岳母老家。 恰好赶上岳父岳母新宅乔迁,干脆就跟儿子子轩的周岁一起过。 为此,那伟还从公司供应商那里弄了一些充气气球什么的,场面弄得很大,整个村的父老乡亲都给惊动了。 沈琳父母也觉得很有面子,唯一可惜的是儿子沈磊由于要在京城照顾病重的丈母娘没能回来。 等那伟一家从岳父岳母老家回到京城时,已经是大年初六了,距离大年初八正式上班也只有两天时间。 或许是在老家太过高兴,就连沈琳都忘了年会的那档子事。 大年初八上班的那天,沈琳发现秦峰居然没来上班,一开始她还以为秦峰可能是请假了。 但是当她在内部邮箱里看到秦峰因为个人身体原因主动辞职,而人事经理被提拔成了行政部经理后,满脸的不可思议。 “唉,沈琳这是我今年以来听到过最好的消息。”一旁的同事笑盈盈的说道。 此时行政部的微信群里已经是普天同庆,可见秦峰在行政部是有多不受待见。 “终于可以不用无缘无故加班了。” “苍天啊大地啊,是哪位真神显灵把那二哈给带走了啊。” 要说秦峰辞职,最高兴的应该莫过于沈琳了,自从她入职后,秦峰就不断找她麻烦,然而还没等她脸上的笑容绽放,就看到丈夫那伟一脸灰败的从秦浩办公室出来。 沈琳迟疑了一下,拿着茶杯离开座位,跟了上去。 “老公,你怎么了?” 那伟满脸苦色,又懊悔又委屈的模样看得沈琳一阵心疼。 “老婆,我被辞职了。” 沈琳一下愣住,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是因为年会那件事?” “嗯,说是秦峰离开前提的条件。” 沈琳红着眼眶骂道:“这个秦峰有病吧,他这不是损人不利己吗?” “老公咱们去找小秦总求求情,你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就开除你啊。” 眼见沈琳越哭越伤心,那伟拍着她的后背安慰:“这事小秦总也没办法,你也知道秦峰再怎么说也是他大哥,小秦总已经替我争取了三百万的期权奖励,很快就能兑现了。” 一听有三百万的期权奖励,沈琳原本跌落谷底的心情又重新飘回来一点,有了这笔钱,家里很长一段时间的日常开支倒是不愁了。 “真的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了?” 那伟苦着脸摇头,原本想要安慰一下沈琳,声音却已经哽咽,他对每一天其实还是有感情的,人生中最美好的年华,他都是在这里度过的,原本以为可以在这里一直到退休,但终究还是没能如愿。 相较于秦峰离开,行政部员工近乎敲锣打鼓的庆祝,那伟的离开,引得市场部的员工夹道送别。 办公室里,秦玲玲看到这一幕也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其实开掉那伟也不算冤枉,不管怎么说他这也算是公器私用,如果不把这个苗头扼杀,将来难保其他人不会有样学样。”秦浩正色道。 对于一个合格的管理者来说,最忌讳的就是优柔寡断,这一点也是秦玲玲最欠缺的。 很多时候哪怕是做错了,也得咬牙坚持下去,否则朝令夕改,下次再下达命令的时候,底下的人就会犹豫要不要执行,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那点威信也就崩了。 秦玲玲闻言眼神逐渐变得坚定,随后拉下窗帘对秦浩道:“现在市场部经理的位子空出来了,是从内部提拔还是外部招聘?” “其实,我倒是有个好人选,就是不知道她愿不愿意来。” “哦?谁?” “我女朋友。” 秦玲玲皱眉:“李晓悦,她能行吗?” 秦浩笑了笑:“姐,你可别被她的外表给欺骗了,在创意引擎她可是业绩最好的营销策划。” “那还等什么,快让她来上班啊。”秦玲玲闻言迫不及待的道。 秦浩却摇头道:“她不一定愿意来。” “为什么?创意引擎只是乙方,每一天才是甲方,实在不行我给她加工资。” “姐,你知道李晓悦的人生信条是什么吗?” “什么?”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在她看来工资够花就行了,月薪两万跟月薪四万,对她来说区别不大,反正她也花不完。” 秦玲玲干巴巴的道:“要不你先跟她聊聊?” “我试试看吧,她要是不愿意,就让猎头帮忙挖人吧。” 正如秦浩所料,当他询问李晓悦愿不愿意来每一天当市场部经理时,李晓悦很果断的拒绝了。 倒也不是升职加薪对她一点诱惑都没有,主要是她从那伟那里了解过每一天的薪资水平,市场部经理一个月也就三万块钱,她在创意引擎月薪两万,还不用加班,也不用担什么责任,但是当了市场部经理肯定就没那么轻松了。 “我姐说了,你要是来的话,给你双倍薪资。” 双倍薪资的诱惑还是有的,李晓悦足足沉默了一分钟才咬牙拒绝:“不用了,我钱够花了,替我谢谢玲姐的好意。” “其实在每一天,那伟也是经常不加班的。”秦浩提醒道。 李晓悦一时又纠结起来,她不是不缺钱,而是对物质欲望没那么大,对于她来说,地摊几十块买的衣服只要穿着舒服,跟那些大牌时装没什么区别,但是汉服、手工、玩剧本杀、美食、旅游,这些都是要花钱的。 哪怕是跟秦浩在一起之后,每次出去玩儿,她都会自己抢着支付一部分费用,不会让秦浩全部承担。 “你保证?” “这个我可保证不了,关键还是看你的工作效率。” 电话那头李晓悦迟疑了差不多一分钟:“好,我去。” 挂断电话,秦浩冲秦玲玲比了个OK的手势,秦玲玲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她并不在乎外人说每一天是家族企业,在她看来,家人再差那也是家人,任人唯亲怎么了?要不是亲弟弟秦浩,每一天说不定早就倒闭了。 …… 那伟回到家,浑浑噩噩就往沙发上一躺,虽然有三百万的期权合同在手里,可他感觉自己的人生走到了小胡同,下一步该往哪里走,完全没有方向。 那妈妈疑惑的问:“那伟,怎么你这是?” “没事儿妈,我就是有点累了,您不用管我,我歇会儿就好。”那伟闷声道。 老太太见状给他拿了个毛毯:“天冷,盖着点,别着凉了。” 一直等到沈琳下班,老太太才搞明白是怎么回事。 “嗨,我还当多大事呢,不就是失业了嘛,那不还有三百万的期权嘛,这可不是一笔小钱,够一家人花很久了。” 听着老太太毫不在意的语气,那伟跟沈琳不由相视苦笑。 老一辈人总有一种“大不了重头再来”的无畏,在他们那一辈人看来,只要还有地方住,还有一口饭吃,那日子就不算差。 可是都2019年了啊,他们这一辈,包括将来越越子轩这一辈人,仅仅只是温饱满足不了他们的需求了。 沈琳也不好反驳老太太,只能把那伟叫进房间。 “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那伟两眼无神的望着天花板:“我现在脑子整个一片空白。” 沈琳见状直摇头:“你这个人做事就是这样,顾头不顾腚,早跟你说过别去招惹秦峰,你看现在好了吧,工作都弄丢了。” “那我不也把他给弄走了嘛,我一个部门经理换一个副总,不算亏。”那伟一想到秦峰气就不打一处来。 沈琳听得直翻白眼:“你跟他能一样吗,人家再怎么样都是秦玲玲的亲大哥,就算没了工作人家也不愁没钱,你呢,这一家老小都指望着你赚钱养家呢。” 那伟瞬间就蔫儿了,中年男人最大的痛处就是,睁开眼一看全都是需要依靠自己的人,却没有可以依靠的人。 “你在每一天这些年,应该也认识了不少医美行业的老板吧,你要不问问他们那里招不招人。”沈琳提议。 那伟无奈:“也只能先这样了。” 第二天,那伟依旧开车送孩子上学,然后把沈琳送去公司。 沈琳下车前还不忘叮嘱:“回去以后记得多打些电话,别气馁,一个两个不需要,说不定打十个就有人正好缺你这样的人才呢。” “放心,你老公这么棒,不怕找不到工作。”那伟强颜欢笑。 “嗯,老公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最棒的。” 沈琳离开前还给了那伟一个亲吻。 等到了公司,沈琳刚刚坐下没多久,就听到市场部那边传来一阵掌声,好奇的看过去,却发现秦浩正带着一个年轻女孩介绍着什么。 就在沈琳疑惑之际,身边的同事压低声音道。 “这市场部的经理好年轻啊,看起来也就二十六七吧。” “正常,自从玲总接手公司,弄走了多少元老,去年裁掉20%你以为就完了?今年肯定还会继续裁员,只是不会像之前那么大动静罢了。” 沈琳闻言不由一个激灵,她虚岁四十了,要说老,她比这里大多数员工年龄都大,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与此同时,秦浩带着李晓悦参观完公司后,就给她分配了工作任务,同时在李晓悦离开时,还不忘叮嘱。 “从现在开始你要学会做一个管理者,具体的工作让别人去做,你只负责验收他们的成果就好,另外,那伟刚刚走,市场部那些员工可能会对你有些意见,要是遇到特别难搞的,直接告诉我,我来处理。” 李晓悦微微一怔,随后冲秦浩笑了笑:“放心,本小姐人见人爱,她们会喜欢我的。” “祝你好运。” 李晓悦来到市场部经理办公室,门上的标签已经换成了她的名字,坐在独立办公室里,李晓悦有些新奇的拨弄了几下办公桌上的摆件,这才开始打开电脑。 把工作分配给几个分管的小组长之后,李晓悦发现自己似乎没事可干了。 “这些领导每天看着都挺忙的,究竟在忙些什么呢?”李晓悦支着下巴,疑惑的想。 第26章 :死都死不起 与此同时,那伟正在每一天附近一家咖啡厅打电话,之所以没回家,主要是不想让母亲看到他低声下气,四处求人的狼狈样。 “喂,吴总,是我老那啊……哦,那行您先忙,改天一起吃饭。” “李总,怎么连我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呢,老那啊,对对对,开会啊,行,那回头再聊。” 那伟有些颓然的坐在椅子上,打了十几个电话,以前对他还客客气气的老板,现在一个个都变了脸。 此时,那伟才深刻体会到弟弟那隽曾经说的那句话:你的成功究竟是自身能力带来的,还是平台带给你的。 核心竞争力啊,他已经这个岁数了,还有什么核心竞争力? 忠诚?事实证明,这玩意一文不值。 就在那伟陷入迷茫之际,忽然手机响了,一看来电显示是沈琳打过来的。 “喂,好,我就在你们公司边上,马上接你一起去。” 那伟带着沈琳急匆匆赶到医院时,沈磊正满脸悲伤的靠在病床前。 病床上已经盖上白布,谢妈妈已经离世。 “谢美兰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在?” 沈磊捂着脸,痛苦的道:“她刚去公司了,这会儿正在赶过来。” “她妈都这样了,还上什么班儿啊,她不是一直说自己很孝顺的吗?”沈琳一阵无语。 正说话间,谢美兰跑了进来,掀开盖着的白布后,抱着已经发凉的尸体痛哭流涕。 “老婆,你别太伤心了,医生说了再这么继续拖下去,咱妈只会更痛苦……” 话还没说完,就被谢美兰粗暴推开。 谢美兰双目通红的瞪着沈磊:“我妈死了,不用再花钱了,你现在高兴了。” 沈磊不可置信的望着谢美兰,沈琳可看不下去自己弟弟这么受欺负,冲谢美兰道。 “你妈妈刚刚去世,伤心可以理解,但你不能把什么错都怪到沈磊头上吧?沈磊没花钱给你妈治病吗?光是从我们这里就借了二十万。” 那伟偷偷拽了拽沈琳的衣袖,想要打圆场,毕竟医院里吵架不太好看。 沈琳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一把甩开那伟的手,指着沈磊:“据我所知,你妈住院的这几个月里,是沈磊一直在精心照顾,过年他连家都没回,就守在病床前,你呢?全心全意照顾了你妈几天?” “你看看沈磊这满脸憔悴,不修边幅的样子,再看看你,光鲜亮丽,容光焕发的,我就纳了闷儿了,这病床上躺着的究竟是你妈还是他妈。” 谢美兰被怼得直接破防,就要朝沈琳冲过去,那伟跟沈磊赶紧把二人隔开。 好在这个时候护士带着医生过来了。 “都别吵了,这里是医院,你们要是再闹,可就要报警了。” 谢美兰狠狠瞪了沈琳一眼,然后转身扑到病床上痛哭。 沈琳见状把弟弟沈磊叫出病房。 “接下来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有事找你姐夫,我先回去上班了。” 沈磊也知道姐姐跟谢美兰撕破了脸,不想继续掺和进来。 “没事,姐你跟姐夫都去忙自己的事吧,我刚刚其实就是有些慌了,本来不用你们跑一趟的。” 那伟道:“我留下来吧,反正我现在也没事干,你姐回去就行。” 等沈琳走后,沈磊疑惑的问:“姐夫,你刚刚说你没事干……” “我离开每一天,辞职了。”那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沈磊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那伟,那伟却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你姐夫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工作没了再找就是了,而且我离开前还拿到了期权,暂时维持生活还是没问题的。” “那就好,那就好。” 接下来的一整天,那伟都在跟替沈磊忙活谢美兰母亲的身后事,沈磊的性格本来就不擅长跟别人交流,再加上最近这几个月,要一边上班一边照顾丈母娘,整个人睡眠严重不足,脑袋都木了。 谢美兰整个人就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完全处理不了事情,无奈那伟只好忙前忙后,先后又花了两万多,才把谢妈妈的遗体送到殡仪馆。 等忙完已经天黑了,那伟回到家时,沈琳早已经下班回家。 “怎么样了,我弟没事吧?”沈琳关切的问。 那伟脱掉外套,坐到餐桌上,叹了口气:“他能有什么事,不过谢美兰就不好说了。” “哼,她能有什么事,我看她状态好得很。”沈琳没好气的道。 那伟扒拉几口饭菜,摆了摆手里的筷子:“我说的不是这个,我的意思是,她对你弟满腹怨言,要是不解决,问题可就大了。” 沈琳一听就不乐意了:“她还有怨言?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我弟一边上班还一边照顾她妈,那鸡汤就没断过,都做到这份上了,她还想怎么样,她那么孝顺,怎么不见她每天熬夜照顾她妈?” 那伟咽下饭菜,分析道:“你是这么想,可谢美兰她不会这么想啊。” “她只会觉得是你弟弟没用,赚不到钱,才导致她妈用不起靶向药,最后在痛苦当中死去。” 沈琳愤愤道:“我弟他也尽力了啊,这么多年的积蓄都掏空了,咱们还借了他二十来万呢,再说了,肺癌晚期什么药都没用啊,拖得越久,她妈越遭罪。” “现在的问题是,谢美兰不会像你这么理性,她对你弟的不满或许已经积累了很多,只是借着她妈这件事爆发出来罢了。” 听那伟这么一说,沈琳有些疑惑:“你要这么说的话,好像还真是,自从咱们买了这套房,每回谢美兰来的时候态度都很冷淡,我还以为她性格就这样,现在看来应该是在嫉妒咱们,嫌弃我弟弟没钱买房?” 那伟点点头,分析道:“老婆,你想啊,谢美兰在什么地方上班,金融机构,虽然她月薪只有两万,可她接触到的都是些什么人?每天跟那些有钱人谈笑风生,时间久了,难免会觉得自己跟那些有钱人是同一个阶层的,再回家一看你弟弟,公务员虽然稳定,可连买房的首付都凑不够,她心里会怎么想?” 沈琳满脸惆怅:“我记得当初谢美兰刚跟我弟在一起那会儿,挺开朗乐观的一人,跟我弟弟一起租房结婚那么多年,也没什么怨言,还觉得她挺不错的,一直劝我弟对她好点,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要不说男人有三不娶:护士、教师、金融女,环境是最能改变人的。” 听那伟这么一说,沈琳不免紧张起来。 “要照这么说,谢美兰是要跟我弟离婚?” “大概率是的,而且以谢美兰的性格,很有可能会把过错全怪罪到你弟身上,你弟的性格你也知道,容易钻牛角尖……” 沈琳越听越心惊:“老公,要不你先别找工作了,这些天你替我看住沈磊,千万别让他出什么事,要不然我爸妈……” “老婆你放心,我会看着沈磊的,你也别太焦虑,毕竟这还只是我们的猜测,或许情况没咱们想的那么糟糕呢?”那伟安慰道。 …… 然而,事实上情况比那伟想的还要糟糕,谢美兰跟沈磊回到家之后,谢美兰就抱着她妈妈的遗像往床上一躺,也不说话,整个人就跟丢了魂似的。 沈磊嘘寒问暖,却没有任何回应,再加上这些天谢妈妈病情反复,把他折腾得不轻,连洗都没洗,倒头就睡。 谢美兰听着沈磊轻微的呼噜声,心里越发不满。 转眼就到了天光大亮,沈磊是被谢美兰推醒的。 一睁眼就见谢美兰抱着遗像,赶紧一骨碌爬起来。 谢美兰就这么一言不发的往外走,沈磊连洗漱都顾不上戴上眼镜就跟了上去。 一路来到殡仪馆,由于谢妈妈早年丧夫,家里也没什么亲人了,也就没必要办什么追悼会,直接火化遗体就行。 火化完,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开始推销各个价位的骨灰盒,从五百到五千不等。 沈磊原本是倾向于一千块的骨灰盒就可以了,但是谢美兰却直接抱起了最贵的那款。 选完骨灰盒后,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又问。 “你们是准备回乡安葬还是留在京城?” 谢美兰想都没想,斩钉截铁的道:“当然是留在京城。” “对,留在京城,我们都在京城,以后方便来祭拜。”沈磊赶紧附和。 结果,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又“贴心”提醒:“介于二位火化跟骨灰盒都是在我们殡仪馆办理的,我们有一项特惠服务提供,你们要是没有买墓地的打算,可以把骨灰盒寄存到我们这里,寄存一年的费用只要50块。” 沈磊有些心动,可是还没等他迟疑,谢美兰就直接拒绝:“不用了,我们买墓地。” “我不能让我妈死了,连个葬身的地方都没有。” 沈磊嘴角动了动,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就在二人准备去看墓地时,那伟赶了过来。 “姐夫,你怎么来了。” “嗨,反正我也辞职了,就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沈磊还要说些什么,谢美兰已经抱着遗像往外走。 没多久,那伟就驱车带着二人来到墓园,结果一问价格,沈磊就直接傻眼了。 “我们这的墓地一共有两种,一种是山坡葬,价位分别有16.88w、26.88w、36.88w……” 那伟一听也是吓一跳,此前他从来没了解过墓地的价格,没想到这玩意居然这么贵,都快顶上小县城一套房了。 沈磊也赶紧问:“那还有另外一种呢?” “另一种是生态葬,分别是保留骨灰的3.8w花坛葬、不留骨灰的1.68w树葬。” 沈磊看向谢美兰,低声道:“老婆,要不咱们就买这个花坛葬,你觉得呢?” 结果话音刚落,谢美兰掉头就往外走,沈磊有些发懵,还是那伟提醒他赶紧追上去。 “老婆,你要是觉得不好,咱们可以买贵一点的,你别走那么急嘛。” 谢美兰却用一种讥讽的语气说道:“连我妈的墓地你都要斤斤计较,权衡利弊,你还真是会过日子啊。” “老婆,我只是觉得咱妈在世的时候比较重要……” 还没等沈磊把话说完,谢美兰就粗暴的打断:“我妈在的时候,有过一天好日子吗?我想接她来京城住,咱们有地方让她住吗?如果我们早点把我妈接过来,她那点小病不至于拖成绝症。” 沈磊只觉得胸口像是有一口气被堵住,不吐不快。 “那是我不让咱妈来京城的吗?我早就说过让咱妈过来,我们可以租一个大一点的房子,是你说咱妈在老家习惯了,不愿意过来……” 谢美兰一阵冷笑:“租房子,那是家吗?沈磊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在京城多少年了,为什么人家都住上大房子,我们就只能租房子住,整天提心吊胆的生怕哪天房东把咱们赶出去。” 面对谢美兰的质问,沈磊心怀愧疚:“老婆,我知道这些年让你跟我一起租房住,委屈你了,听你的,26万8还是36万8,我都听你的。” 谢美兰讽刺道:“当初你要是早拿出这笔钱来,我妈早就用上那个靶向药了。” “沈磊,跟你在一起就是活也活不好,死也死不痛快。” 沈磊整个人愣在原地,等谢美兰走出好几步才回过神来解释。 “咱家有多少钱你是清楚的,全花完了,没钱了啊,还欠我姐二十万呢。” 谢美兰头也没回径直离开了墓园。 那伟从身后拍了拍沈磊的肩膀,沈磊茫然无措的问:“姐夫,我真的做错了吗?” “沈磊啊,咱们都是凡人,谁还能不犯错呢,不过在这件事上,我觉得根本问题不在于你有没有犯错,而是你老婆是不是要把错都归咎在你身上。” 沈磊一时没听明白:“姐夫,我……” “你难道没发现,你老婆变了吗?” 沈磊脑海里出现了一幅幅生活中的画卷,他跟谢美兰刚刚在一起的时候,骑着自行车,谢美兰坐在后座,满脸都是幸福的笑容,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谢美兰坐在小电驴后座上,再也没有过笑脸。 第27章 :谢女士,这么巧 每一天办公区,沈琳终究还是放心不下,趁着午休的时间给那伟打去电话。 “喂,事情办完了吗?没出什么事吧?” 那伟苦笑:“反正是不欢而散,我看这架势,谢美兰有可能是真的动了跟你弟离婚的心思了。” 听那伟把情况一说,沈琳有些头疼:“老公,你说咱们家是不是流年不利啊?怎么今年什么破事都给赶上了,先是你被辞,现在谢美兰又要闹离婚。” “算了,你先把我弟带到咱家吧,等我回去再好好开导开导他。” “行了,你也别太担心,我看着沈磊呢,不会让他有事的。” 沈琳挂断电话,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结果一抬头正好看到秦浩跟李晓悦一起进入公司。 “秦总。” “李经理。” 之前因为秦峰的存在,公司的人一直称呼“小秦总”,主要是为了跟秦峰区别开,现在秦峰走了,基本就都直接称呼“秦总”了。 秦浩冲沈琳点了点头,李晓悦也露出一个友善的笑脸。 等二人走过后,身边的同事就开始议论。 “以前一直觉得秦总做事比较公正,没想到也是任人唯亲。” “这有什么,家族企业嘛,那还不是他们一句话的事。” “要说最冤枉的还是那总,多好的人啊,就为了给秦总女朋友让道,直接就被开了。” 面对同事们的议论,沈琳就当做没听见,她很清楚自己丈夫的能力,而且秦浩还给了三百万的期权作为补偿,这已经很厚道了,至于把女朋友安排进来当经理,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她现在关心的就是什么时候能够转正,一个月能多两千块的工资。 总经理办公室,李晓悦四处溜达了一圈:“这总经理办公室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那不然你还想怎么样,每一天本来也只能算是一家小型企业,用不着那么大派头。”秦浩笑道。 李晓悦放下手里的摆件,扫了一眼窗外,幽幽的道:“早知道刚刚就不跟你一起去吃饭了,现在都知道我是你女朋友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早晚会被看出来的,你越是偷偷摸摸,别人就越是觉得有猫腻,不如大大方方的承认。” 李晓悦努努嘴:“我总觉得被你给坑了,这多出来的两万块钱不好挣啊。” “现在后悔也晚了,你的工作已经被人接手,回不去了。” 李晓悦轻哼一声,也没再纠结,她本来也不是喜欢钻牛角尖的性格。 秦浩给李晓悦倒了杯茶:“对了,你有正装吗?” “这算不算正装?”李晓悦指着自己身上的羽绒服。 秦浩一阵扶额:“算了,下班我带你去买几套好了。” “明天有个投资人举办的晚宴,你陪我一起去吧。” 李晓悦眨眨眼:“是那种全都是富豪才能参加的晚宴吗?有没有明星、名媛什么的。” 见李晓悦满脸兴奋的模样,秦浩乐了:“我还以为你不喜欢这种场合呢。” “喜不喜欢的,总得体验过再说,没有实践就没有发言权。” “那行,下班带你去挑礼服。” 李晓悦忽然想到了什么,皱眉道:“会不会很贵?” “放心,有置装费报销。” “这还差不多。” 虽然她现在月薪涨到了四万,可工资还没发,她可不想因为一套衣服,弄得节衣缩食,吃喝玩乐才是她的快乐源泉,衣服只是点缀罢了。 下午,李晓悦依旧百无聊赖的坐在办公室里摸鱼,除了偶尔有小组长来汇报工作进度之外,基本没人来打扰她。 弄得李晓悦把下班之后要追的剧都给追完了,以至于要靠着微信的无脑小游戏打发时间。 李晓悦忽然明白,难怪那些领导一个个都要把手底下员工盯得死死的,原来都是太无聊了导致的。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下班,李晓悦也毫不避讳的跟秦浩吐槽自己摸鱼的一天。 秦浩不由一阵好笑:“你跟自己领导说这些,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李晓悦狡黠一笑:“现在是下班时间,你已经不是我上司了。” “那你就不怕我秋后算账?” “哼,才不怕,你上班敢欺负我,下班了我加倍奉还。” 原本李晓悦还以为秦浩是要带她去买那种比较夸张的晚礼服,结果却是非常正式的职业装。 “这也算是这个圈子里不成文的规则吧,如果穿晚礼服就代表你是个花瓶,专门用来衬托男人的。”秦浩科普道。 李晓悦恍然大悟,赶紧拿着职业装进了更衣室。 就在秦浩在外面等李晓悦出来时,店里又走进来一男一女,巧的是,女的他还认识。 谢美兰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碰到秦浩,瞬间脸上的表情就凝固住了,她身边的中年男子好奇的问:“怎么了?” “没事,之前见过一面。” 秦浩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谢美兰,根据沈琳的请假原因来看,谢美兰的母亲应该刚刚离世才对,这个时候她不忙着处理母亲的身后事,却跟一个男人跑到这里来买衣服,关键这个男人还不是沈磊。 “谢女士,又见面了。” 谢美兰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秦浩的语气让她很不舒服,只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是啊,好巧,秦总这是……” “哦,明天有个晚宴,陪女朋友来挑几套衣服。” 听秦浩这么一说,谢美兰身边的中年男子凑了过来。 “秦总刚刚说的晚宴是在宝格丽酒店举办的吗?” 见秦浩微微点头,男子热情地取出名片。 “秦总你好,我叫陆杰,这是我的名片。” 秦浩接过名片:“嘉实金融副总裁,陆总。” “秦总也是做金融的吗?” “算是吧,不过我做的是风险投资,跟你们不是一个赛道。”秦浩随口说道。 陆杰闻言就更加热情了:“做风险投资,人脉、资源、眼光缺一不可,能冒昧问一句,秦总是在哪高就吗?” “秦氏资本。” 正说话间,李晓悦从试衣间出来了,要不说人长得漂亮什么样的衣服都能驾驭,平时李晓悦穿得都比较随意,最贵的衣服应该是她那几套汉服,但换上职业套装却一点不违和。 “不错,就是头发要做一做,这套就先备选吧,再试试别的看看。” 李晓悦对着镜子照了一会儿,也觉得不错,笑盈盈的又进了试衣间。 谢美兰压低声音对陆杰道:“要不咱们换一家吧?”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秦浩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就仿佛能够一眼将她看穿似的。 结果,陆杰却凑到谢美兰耳边说道:“你先随便选一选吧,我跟这位秦总聊一聊。” 谢美兰满脸疑惑的看着陆杰。 陆杰低声道:“秦氏资本是最近两年蹿升速度最快的风投机构,连续投中了多家独角兽企业,其中最耀眼的是去年投资了寒武纪的B轮,据说寒武纪已经在筹备明年IPO了,一旦上市成功,至少也是十倍以上的利润。” “而且,秦氏资本这两年投资的企业都发展得不错,业内称之为‘福将’只要是有秦氏资本参与的项目,融资都要轻松一些,这位秦总也姓秦,说不定是秦氏资本的家族成员,你那个养老的项目要是能获得秦氏资本的投资,说不定就能盘活了。” 听陆杰这么一说,谢美兰才意识到秦浩的身份不仅仅只是“每一天”总经理那么简单,也打消了要离开的念头。 “秦总真是太巧了,正好我明天也要参加宝格丽酒店的晚宴,这不正好带她过来选几套衣服。” 面对陆杰的解释,秦浩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哦,那还真是挺巧的,对了,陆总这位是……” 眼见陆杰要说漏嘴,谢美兰眉头一紧,连忙抢先道:“我是陆总的下属,秦总您别误会。” “哦,是嘛,我看你们郎才女貌,还以为……不好意思,是我走眼了。” 陆杰并没有听出秦浩的话外之音,反倒是对谢美兰撇开关系有所不满,在工作上要不是有他罩着谢美兰,对方怎么可能轻松升到项目经理这个位子上,这次她妈妈病重,自己又豪掷四十万,结果对方还是一副若即若离的模样。 就在谢美兰尴尬不知所措时,李晓悦又换了一套米白色职业套装从试衣间出来,秦浩也就没心思去管这对狗男女了。 谢美兰这才暗暗松了口气,赶紧挑了几套衣服去试衣间。 “你们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秦浩就替她跟陆杰相互介绍了一下。 “把这几套都包起来吧。” “好的先生。”柜姐喜滋滋的去了收银台。 李晓悦有些迟疑:“这里的衣服很贵,买一套就可以了吧,又不是经常穿。” “没事,以后有穿的时候。” 李晓悦完全没听懂秦浩的暗示,陆杰却是秒懂,露出一副玩味的表情。 “陆总,那我们就先走了。” “好的秦总,明天见。” 目送秦浩跟李晓悦结账离开后没多久,谢美兰也换上了职业套装从更衣室出来。 “嗯,这套不错,很符合你的气质。” 陆杰眼珠放光。 之后谢美兰又试了好几套,结账的时候陆杰让柜姐全都包起来。 “用不着买这么多,平时也没机会穿这么贵的衣服。” “没事,以后会有机会的。”陆杰脱口而出,见谢美兰微微皱眉,连忙补救:“我的意思是说,以后等你升职了,这样的场合可能会比较频繁,总不能每次都穿这一套吧,那也太失礼了。” 谢美兰一想也是:“那就让陆总破费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陆杰大手一挥,直接刷卡。 这一幕也让谢美兰陷入纠结中,她的衣服要么是国产品牌,要么是大牌的过季打折款,像这种两万多一套的正装,以前她只敢远远看上一眼,就连进来逛的勇气都没有,而现在却轻易拥有了好几套。 一想到丈夫沈磊那副无辜又无能的脸,谢美兰心里只有厌恶。 当晚,谢美兰并没有回家,而是找了一家酒店,不过她并没有让陆杰上来,毕竟她现在还是有夫之妇,何况她也打算借这个机会考验一下陆杰,看看他对自己究竟有多大耐心。 想了想,谢美兰还是给沈磊发了条信息,告诉他自己今晚不回去了,也没说原因。 站在酒店玻璃窗前,谢美兰望着窗外繁华的夜景,一时出了神。 而另外一边,沈磊正在跟那伟喝酒,完全没注意到手机来信息了。 沈磊那点酒量在那伟面前完全就不够看,那伟脸都没红呢,他就已经醉得说胡话了。 等沈琳回来时,沈磊已经在撒酒疯了,夫妻俩好不容易才把他按下来。 “你没事让我弟喝这么酒干嘛。”沈琳埋怨道。 那伟满脸无辜:“又不是我让他喝的,拦了没拦住啊,再说你弟现在这情况,清醒更痛苦。” 沈琳一阵头疼:“所以,谢美兰是真的要跟我弟离婚?” “虽然她没说离婚这两个字,但是我看她那架势,应该是不想再跟你弟过下去了。”那伟道。 “老婆,你别离开我……” 看着沈磊醉醺醺的说梦话,沈琳气不打一处来:“你也是活该,这么多年自己枕边人变了都不知道,每次问还都说感情很好,现在好了吧,一下爆发出来,傻眼了吧。” 把沈磊安顿在客厅沙发上,那伟跟沈琳也就各自去洗澡。 洗完澡躺在床上,那伟迷迷糊糊正要睡着时,沈琳却把他推醒。 “老公,你说谢美兰这么多年了都没说什么,怎么这次突然就炸了?” 那伟迷迷糊糊,随口说道:“这种情况,要么就是她心如死灰,要么就是找到下家了。” “下家?你是说谢美兰出轨了?”沈琳心里一个激灵。 “啊,出轨了,谁出轨了?” 沈琳看着丈夫一脸茫然的样子,也知道他今天累了一天,不再折腾他,可丈夫的话却让她辗转难眠。 要不要提醒一下弟弟,谢美兰有可能出轨? 不行,要是猜错了的话,岂不是让矛盾更不可收拾了吗。 第28章 :谢女士,喝酒对孩子不太好 转过天,沈磊宿醉未醒,沈琳一家已经吃完早餐准备要上学上班了。 “妈,等沈磊醒了,你先别让他走了,等那伟回来。” 临走前沈琳还不忘叮嘱。 “放心吧,我会看着他的,你安心去上班吧。” 那伟开车先是把女儿越越送去学校,又一路赶往每一天公司。 路上,那伟见沈琳满脸愁容,于是安慰道:“老婆,你也别太担心,谢美兰也可能就是单纯母亲去世心情不好,也不一定会跟你弟弟离婚。” 沈琳盯着那伟:“老公,我觉得你昨晚说得对,谢美兰对沈磊态度突然转变,弄不好真有可能是找到下家了。” “啊?我说过谢美兰找下家了吗?”那伟一脸茫然。 沈琳白了丈夫一眼:“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得找谢美兰谈谈。” “这……他们夫妻俩的事情,咱们不好插手吧?”那伟有些迟疑。 沈琳轻哼一声:“沈磊太老实了,我要是不插手,他不得被人欺负死,行了,你先回去吧,我晚上约谢美兰见个面,可能就不在家里吃了。” 那伟见状也就只好开车回家。 电梯里,沈琳刚好遇到秦浩跟李晓悦从地下一层上来。 “秦总,李经理早。” “早。”秦浩随口回了一句。 李晓悦则是冲沈琳露出一个元气满满的笑脸。 这一刻,沈琳终于知道秦浩为什么会跟李晓悦谈朋友了,这样性格开朗的元气美少女,谁不喜欢。 回到自己工位后,沈琳迟疑了一下,给谢美兰发了条信息。 结果一直到中午快下班,谢美兰才回过来。 “姐,不好意思,我早上一直在开会,才看到信息,今晚我们要加班,恐怕不能陪你逛街了。” 沈琳想了想:“没事,工作要紧,那明天呢?” “明天,暂时还不知道,反正我们最近都挺忙的,姐,你是有什么事吗?” “那倒也没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情,你也别太拼了,身体要紧。” 二人一阵寒暄后,就各自没了动静。 沈琳看着谢美兰回的消息,眉头紧皱,之前看谢美兰把母亲过世的怨恨都归咎给弟弟,一度让她觉得谢美兰对她妈妈感情很深,后来谢美兰要买38万8的墓地给她妈妈安葬,似乎也印证了这点。 可是,从现在谢美兰的表现来看,沈琳觉得谢美兰对她妈妈的感情,好像也没那么深,否则妈妈尸骨未寒,还没有入土为安,要换成是她,肯定是没办法集中精力工作的。 整整一天,沈琳的注意力都不太集中,脑海里不断回忆着谢美兰的种种行为,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谢美兰有问题。 就在下班前,沈琳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去谢美兰公司看看。 一开始沈琳也被自己这个大胆的想法给吓了一跳,可一想到弟弟沈磊的终身幸福,她还是决定当一回福尔摩斯。 于是,刚刚下班,沈琳就迫不及待打卡冲向电梯,然后以飞快的速度下楼,网约车已经在楼下等候。 差不多半个小时后,网约车停在了一栋写字楼前。 沈琳四周观察了一下,来到写字楼正对面的一家咖啡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这里不仅可以看到写字楼大厅,地下车库的出口也可以看得很清楚。 就在沈琳坐下来不久,就看到一辆路虎从地下车库驶出,开车的人她没看清,但是副驾驶上的人绝对是谢美兰,她绝对不会看错。 沈琳见状赶紧跑出咖啡厅,恰好写字楼门口的路堵车,那辆路虎没有跑多远,于是沈琳不顾另外两个乘客的咒骂,一头钻进一辆的士车后座。 “师傅,帮我跟着前面那辆路虎车。” 的士司机从后视镜里打量了沈琳一眼,顿时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大妹子,前面开路虎的是你老公吧?” 沈琳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司机一听就拍胸脯道:“放心大妹子,哥一定替你盯死他。” “这有钱人也太不知道惜福了,就大妹子这身段这气质,还在外面乱搞,太TM气人了。” 等前面车流开始缓缓移动,司机大喝一声:“大妹子,坐稳了。” 然后的士车一下就窜了出去,在拥挤的车流当中左右来回变道,迅速拉近了跟路虎车之间的距离。 直到路虎车进入宝格丽酒店地下停车场后,沈琳才从的士车上下来。 “大妹子,抓奸你一个人势单力孤,要不要我替你叫几个人撑撑场面,一个人给三百就成。” 沈琳丢下一百块车钱:“不用找了。” 然后赶紧跑去大厅。 刚到大厅,沈琳差点跟谢美兰迎面撞上,好在她机灵背过身去,不过就这擦肩而过的瞬间,她看清了谢美兰身边人的模样。 一身笔挺的西装,看起来四十多岁,手上戴着价值上百万的机械表,一副精英男士的打扮。 不过,让沈琳意外的是,谢美兰二人并没有去前台办理入住,而是走向了一旁的会议厅。 就在沈琳准备跟上去,继续观察时,却被酒店服务员拦住,说是需要验证邀请函才能进入。 沈琳焦急万分,可她哪有邀请函,就在她一筹莫展之际,却刚好碰上了李晓悦挽着秦浩的胳膊从大厅走过来。 “咦,沈琳姐,你也来参加晚宴啊?” 李晓悦的话让沈琳有些尴尬,不过,她现在迫切想要弄清楚谢美兰跟那个男人的关系,也只好豁出去了。 “秦总您也是来参加晚宴的吗?” 秦浩还没开口,李晓悦就向沈琳发出邀请:“沈琳姐,这么巧,那我们一块儿进去吧,我还担心一会儿太无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呢。” 酒店服务员在验证过秦浩的电子邀请函后,就他们跟沈琳进去了。 沈琳也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高档晚宴,别说那伟,就算是当初王睿智也不够资格参加这样的晚宴,不过沈琳只是短暂的愣神后,立马想起自己的任务,于是跟秦浩、李晓悦打了声招呼后,就继续去寻找谢美兰跟那个男人了。 李晓悦见沈琳鬼鬼祟祟的样子,压低声音对秦浩道:“沈琳姐这是做什么?”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来抓奸的。”秦浩随口说道。 李晓悦张大嘴巴:“不会吧?那总也在这里吗?” “你这么八卦,不应该干策划,应该去当狗仔。” “哼,你说什么?”李晓悦手指捏住秦浩腰间的软肉。 秦浩只好投降,恰好这时候有同行过来打招呼,李晓悦这才松开手。 与此同时,谢美兰一直跟在陆杰身旁,不过她并没有跟陆杰有亲密的肢体接触,一直保持着一个身位的距离。 商务晚宴其实是比较无聊的,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在结交人脉上,陆杰也不例外,一开始他还能带谢美兰认识一些人,等到跟同行聊得投入之后,就顾不上她了。 谢美兰只能端着酒杯在一旁当个花瓶,不过看着陆杰左右逢源,跟那些成功人士谈论着时代前沿科技,央行的金融政策,让她对上层社会更加向往了。 在谢美兰看来,这才是她应该融入的圈子,而不是每天下班之后蜗居在一个租住的小房子里,她已经耽误了十年青春,她不想再过这样看不到希望的日子了。 就在谢美兰愣神之际,陆杰向她走了过来。 “我们去那边打个招呼吧。” 谢美兰顺着陆杰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一群人众星捧月般围绕着秦浩,连带着李晓悦也成了女宾中最耀眼的那个,谢美兰忽然有些不服气,李晓悦看起来也就比她年轻点,论样貌、气质,她都自信不输给对方,凭什么她就可以轻易过上上层人士的生活? “好。” 陆杰有意无意的跟谢美兰拉近了距离,这一次谢美兰并没有刻意保持距离,双方的肩膀几乎碰到一起。 这一幕也被沈琳看到并且悄悄拍了下来。 不过,沈琳也知道这样的照片并不能证明谢美兰出轨,所以她没有直接发给弟弟沈磊,而是继续观察。 与此同时,陆杰带着谢美兰挤进人群。 “秦总,又见面了。” “是啊,陆总来得也很早嘛。” 秦浩含笑回应了一句。 不过让陆杰跟谢美兰都没想到的是,秦浩忽然上前拿走谢美兰手里的酒杯,然后叫来了服务员。 “替这位女士换一杯橙汁。” 周围人都是一头雾水。 陆杰跟谢美兰也都有些发懵。 “秦总这是……”陆杰疑惑的问。 秦浩冲谢美兰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谢女士,喝酒对孩子不太好,橙汁比较适合你。” 瞬间,陆杰的脸色就变得十分难看。 周围人看向他的眼神也透着暧昧,在他们看来,谢美兰肚子里的孩子肯定就是陆杰的。 谢美兰也懵了,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秦总别开玩笑了。” 秦浩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难道你还不知道自己怀孕了?” 周围的人一听,顿时八卦之火熊熊燃烧,有人起哄道。 “秦总,人家都不知道自己怀孕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或许是这边闹哄哄的,引得来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陆杰脸上的表情就更加难看了,一方面他很清楚,自己跟谢美兰压根就没发生过关系,孩子只可能是她丈夫沈磊的,一方面他是有家庭的人,在外面随便玩玩还行,可一旦被他老婆误会在外面有了孩子,事情可就麻烦了。 秦浩一脸高深莫测的笑容:“之前一直对中医感兴趣,就学了一点望闻问切的知识,看谢女士的情况,应该怀孕不到三个月,当然,我也只是猜测,具体的还得去医院检查才能确诊。” 面对周围人,猎奇、怀疑、暧昧的各色目光,谢美兰脸色发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秦总,你都没有给人把脉就看出这位女士怀孕,是不是有点太武断了,要不你也替我们看看,都有什么问题。” 有人起哄,立马就引起了周围人的兴致。 秦浩倒也没有拒绝,直接上前将手指搭在对方左手手腕上。 “张嘴。” “啊~~~” “最近是不是感觉特别容易疲惫,腹胀,早上起床刷牙的时候犯恶心?” 对方满脸惊讶:“对对,已经大半年了。” 秦浩拍了拍对方微微隆起的小肚腩:“兄弟,以后少吃点油腻的,酒也尽量少喝点,你这属于是肝胆湿热,最好还是找个老中医开个滋养的方子调理一下,两三个月就调养回来了,拖得太久病情加重可就不好办了。” “谢谢秦总,回头我就去看中医。” 周围人一看秦浩说得有理有据的,而且还都说中了,顿时对他的诊断再不怀疑。 “秦总,要不您受累也帮我看看吧,我最近睡不好,一闭上眼就做噩梦,还盗汗。” “先帮我看,秦总我这腰经常莫名其妙的痛,去医院拍X光又没问题。” 秦浩也没拒绝,一个个替他们把脉,一时间,好好的晚宴变成了中医诊所。 陆杰跟谢美兰见大家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秦浩身上,很有默契的悄然离开。 沈琳也顾不上看热闹,赶紧跟了上去。 一路跟着谢美兰回了家,让沈琳松了口气的是,陆杰并没有上去,把谢美兰放下之后就开车走了。 沈琳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时,沈磊又喝了不少酒,正处于微醺状态。 “你还有心思喝酒,再这么喝下去,你老婆都要跟人跑了。”沈磊恨铁不成钢的吼道。 沈磊一个激灵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那伟赶紧把他扶起来。 “姐,你说什么?我老婆怎么了。” 沈琳一时也有些后悔,自己也没证据,而且从谢美兰跟陆杰表现出来的程度来看,应该也没有实质上的背叛。 “我说,你老婆怀孕了你都不知道,你还在这喝酒。” 那伟惊讶的看着沈琳:“谢美兰怀孕了?你怎么知道的?” “我当了一晚上福尔摩斯,我容易嘛我。”沈琳没好气的道。 沈磊嘿嘿一阵傻笑:“我老婆怀孕了,我有孩子了?” 然后,沈磊就闹着要回家,沈琳觉得谢美兰要是看到沈磊这幅模样,弄不好关系会更糟糕,只能让那伟把沈磊留下来,等明天再说。 第29章 :又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 与此同时,秦浩跟李晓悦从晚宴回来后,经过一番激烈交战后,二人相拥,四目相对。 李晓悦缓了好一阵子,咬着秦浩的耳垂吐气道:“你跟那个谢女士有过节?” “这都被你发现了?我发现你现在就是我肚子里的蛔虫。”秦浩调侃道。 李晓悦嫌弃地皱了皱鼻子:“咦,恶心,不要转移话题。” “其实也算不上过节,就是单纯看她不爽。”秦浩随口道。 见李晓悦一头雾水,秦浩缓缓分析道。 “谢美兰是沈琳弟弟的老婆,算是有夫之妇对吧,但是昨天咱们去买衣服,她是跟谁一起去的?” 李晓悦想了想:“你是说她跟那个陆总有暧昧?可我看她跟那个陆总之间也没什么亲密举动啊。” “暧昧不一定要付出行动,只要表现出‘我对你有好感’或者是‘我不讨厌你’就足够了,而且这种人其实比明目张胆出轨的更可恶,摆出一副‘我很有原则’的模样,实际上不过是为了事情败露之后,给自己找一个‘我跟他什么都没发生’的借口,反过来还会责备丈夫小心眼。” 李晓悦满脸迟疑:“仅仅只是买衣服,不能说明她就跟那个陆总有什么吧?” “试想一下,如果我跟你不是男女朋友,而你已经结婚有老公了,你会跟自己的上司去逛女装店,而且让他帮忙付款买两万多一套的衣服吗?”秦浩问。 “可我们提前走了,你怎么知道那套衣服是陆总买的单?” “我听沈琳说过,谢美兰的妈妈肺癌晚期,治疗已经把家底都掏空了,还跟她借了二十多万,你觉得她现在还有钱买这么贵的衣服?” 秦浩在李晓悦额头上弹了一下,继续说道:“谢美兰的妈妈尸骨未寒,她却跟一个中年已婚男人出席这样的晚宴,谈笑风生,这像是对亡母感情深厚的样子吗?” “啊?那个陆总有老婆?那他还跟谢美兰搞暧昧?” “那不然你以为谢美兰一个三十多岁,有老公还有身孕的女人,陆总是要跟她谈一场纯粹的恋爱吗?” 李晓悦咂咂嘴:“要是照你这么说,谢美兰跟这个陆总倒是挺般配的,一个心机婊,一个陈世美。” “那你可太抬举他们了,陈世美娶的好歹是公主,为了荣华富贵陈世美可以杀妻灭子,你觉得谢美兰值得陆杰下这么大本钱吗?顶多了也就是拿她当个玩物,玩儿腻了就扔了。” “啊,那谢美兰岂不是很惨?” “她老公才是最惨的好吧,拿出全部积蓄还借了二十多万给丈母娘治病,结果还被嫌弃没有尽力,明明是嫌弃他穷,找了个有钱人,却可以理直气壮的说自己没有出轨,是丈夫不上进,她看不到希望所以才离婚。” 秦浩咂咂嘴:“既当了女表子,又立了牌坊,最后还把丈夫弄得怀疑人生。” “这么说来,她老公是挺惨的。” 秦浩心头一阵冷笑,谢美兰这种心机婊,既然被他碰到了,自然不能让她过得那么舒服,还有那个陆杰,自己家里有老婆,还在外面勾引别人的老婆,他倒要看看,谢美兰说欣赏陆杰的成熟稳重,要是陆杰没了万贯家财,谢美兰还会不会欣赏他的成熟稳重。 …… 转过天,沈磊醒酒时已经是中午了,那伟把昨晚沈琳跟他交待的事情跟沈磊说了一遍,不过隐瞒了谢美兰跟陆杰参加晚宴的事情,只是告诉他谢美兰可能怀孕。 这可把沈磊高兴坏了,结婚这么多年,他其实一直想要个孩子,可谢美兰总是以事业还在上升期为由拒绝,他想着这次意外怀孕,或许可以缓和二人之间的关系。 看着沈磊满脸兴奋,那伟赶紧给他泼一盆冷水:“你想要这个孩子,弟妹呢?” “她,应该不会这么狠心打掉我们的孩子吧?”沈磊迟疑了一下。 然后也顾不上吃饭了,一溜烟的就跑出了那伟家,一出门就给谢美兰打去电话。 此时的谢美兰正在医院,昨晚秦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她怀孕,一开始她还觉得对方是无稽之谈,可见对方连续说准了那么多人的症状,再结合自己大姨妈“探亲”的时间,顿时慌了。 检查结果让谢美兰心凉了半截,她真的怀孕了。 恰巧这个时候沈磊打来电话。 “有事吗?” “老婆,你在哪?听你声音不太舒服,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面对沈磊的嘘寒问暖,谢美兰不耐烦的道:“还有别的事吗?没事我挂了,上班忙着呢。” “不是,老婆你上班怎么还有广播叫号呢?你是不是在医院?” 谢美兰心头一紧,随口敷衍:“嗯,最近有点感冒来开点药。” “感冒了?老婆你在哪家医院,我来照顾你吧,你现在怀了孩子,不能乱吃药的。”沈磊脱口而出。 谢美兰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我怀孕的?” “老婆,你真怀孕了?早上姐夫跟我说,我还怕他听错了呢。” “姐夫?你们跟踪我?” 沈磊连忙解释:“老婆,你别多想,我姐就是昨晚跟小秦总去了晚宴,刚好听说的……” “你姐没跟你说别的?” “别的?还有什么?” 谢美兰闻言一颗悬着的心暂时放了下来,不过她很清楚沈琳夫妇可不像沈磊那么好糊弄,将来自己要跟沈磊离婚,他们肯定会插手。 想到这里,谢美兰就更加烦躁了。 “我是请假出来的,还要回去上班,先不说挂了。” 说完,谢美兰直接就把电话给挂断,就从医院出来,继续回公司上班,对于她来说怀上沈磊的孩子只是个意外,她不会因为这个意外,就停下自己“追求幸福”的脚步。 谢美兰刚到公司不久,陆杰就把她叫到办公室,满脸关切的问。 “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 “好多了。” 二人都十分默契的没有谈论谢美兰是否怀孕,对于谢美兰来说自然不可能主动跟陆杰说她已经确诊怀孕,陆杰也不在乎谢美兰是否怀孕,甚至对于他这种跟曹老板有相同爱好的人来说,怀孕不仅不是减分项,反而是加分项,反正玩玩而已,又不是娶回去当老婆,较这个真干嘛。 “那就好,对了,我打算把云上桑榆这个项目交给你来做,老袁呢年纪大了,也没什么进取心,我打算把他辞了,投资部总监这个担子我希望你能替我挑起来。” 谢美兰闻言眼珠一亮,不论是云上桑榆这样的大型项目,还是投资部总监这个位子,对于她来说都是此前可望而不可及的,现在就这么唾手可得了? 这让谢美兰一时有一种做梦的错觉。 陆杰对谢美兰的表情很享受,他相信谢美兰不会拒绝,一旦对方接受,再加上之前自己借给她那四十万,一定可以把这个美少妇给拿下。 “陆总放心,我一定会全力以赴把这个项目做好。” “嗯,你的能力我看在眼里,一定没问题的。” 谢美兰起身后迟疑片刻,对陆杰道:“陆总,我能不能请一周假,处理一下我妈的身后事,然后我会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工作上。” “没问题,你写个请假流程,我来批,要是一个礼拜不够,还可以延假。” “一个礼拜足够了,我不会耽误工作的。” 下午下班后,陆杰原本是打算送谢美兰回去的,却被谢美兰拒绝了,她不想让沈磊看到陆杰的存在,当然不是顾及丈夫的感受,而是不想让提出离婚时,沈磊因为陆杰的存在而拖延。 等谢美兰回到家时,沈磊已经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饭菜。 “老婆,你回来了,快我给你炖了鸡汤特别补。” 面对满脸殷勤的沈磊,谢美兰的态度却十分冷淡,随便吃了几口饭就谎称自己已经吃饱了。 沈磊担忧她的身体,于是劝道:“要不再多吃两口,你现在毕竟是两个人,需要补充营养。” 谢美兰立马讥讽的道:“所以你现在就只关心孩子,沈磊我告诉你,我不是生育机器,这个孩子我明天就去医院打掉。” 沈磊如遭雷击:“老婆,你怎么会这么想呢,在我心里你肯定是第一位的。” “老婆,咱们年纪也不小了,之前是一直没怀上,现在好不容易怀上了,他是个生命,你忍心把他打掉吗?” 谢美兰一阵冷笑:“我不忍心,可我更不能让他来这个世界受苦。” “这么多年了,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要孩子吗?你看看我们现在住的地方,这是一个能让孩子健康成长的地方吗?你再看看你,十年了,你还是老样子,还是这么一副不求上进的样子,一个月八千的工资,能养孩子吗?我生他干嘛?” 沈磊呆呆看着谢美兰,哭求道:“老婆,我以后会努力的,你别把孩子打掉,房子我们可以买套小点的,我去跟我姐借首付,我们的公积金利率完全可以负担得起……” 还没等沈磊把话说完,谢美兰就一把甩掉他的手:“借?你姐的钱就不用还了?房子首付最少要两百万,就凭你一个月八千的工资,要还到什么时候,以后孩子的教育、生活怎么办?” “沈磊,我们离婚吧。” 终于,谢美兰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核心诉求,要不是为了跟沈磊离婚,她压根就不想再回到这间又老又破又小的出租屋里,对于她来说,这里的一切都跟噩梦一样。 沈磊彻底懵了,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一路十年风雨走来的老婆,居然会跟他提出离婚。 “离婚协议我已经起草好了,我净身出户,其他的都归你。” “至于跟你姐借的那二十几万,就交给你还了,当然如果你觉得自己吃亏了,可以把所有债务加起来,双方平分,忘了告诉你,为了给我妈用上靶向药,我借了四十万。” 沈磊依旧苦苦哀求:“老婆,不管是二十万也好,六十万也好,我们好好过日子,很快就可以还清的……” “沈磊,你能不能理智一点,别像个刚出社会的学生一样,你已经三十多了,每个月拿着八千块的工资,六十万不吃不喝要五年才能还清,还有房子的首付,又要多少年才能还清?我真的跟你一起过够了这样看不到希望的日子,我不想将来我们的孩子也过上这样的生活。” 谢美兰从包里取出离婚协议,放到餐桌上:“沈磊,算我求你了,放过我吧。” 说完,谢美兰就走进房间,顺便还把门给锁上。 沈磊的信念瞬间崩塌,整个人呆呆坐在椅子上,就这么一直坐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谢美兰提着行李箱从卧室出来,沈磊当着谢美兰的面,把离婚协议书撕成粉碎。 谢美兰丢下一句:“给自己留点体面吧,如果一个礼拜之内你还不签,我只能让律师来找你了。” 随后匆匆而去。 沈磊站在窗口,呆呆望着谢美兰离去的背影,哭得稀里哗啦。 半个小时后,沈磊的电话响了。 “喂,沈磊你那边情况怎么样,谢美兰怎么看怀孕这事?” 沈磊哭得像个孩子:“姐,我老婆她要跟我离婚。” 沈琳闻言脑海里立马闪过陆杰跟谢美兰一起步入晚宴现场的画面。 “沈磊,你别哭了,我在家等你。” 半个小时后,沈磊来到沈琳家里。 沈琳见弟弟一副彷徨无措的模样,又好气又心疼。 “行了,你也三十好几的人了,能不能别跟个孩子似的,谢美兰是怎么说的?” 沈磊就把情况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沈琳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是要把她弟弟吃干抹净啊。 “行了,你先别哭了,我去找谢美兰谈谈。” 沈磊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姐,我不离婚。” 沈琳一看沈磊这表现也不由泄气,谢美兰的心思已经明显不在弟弟身上了,就靠她真的能劝得回来吗? 谢美兰正在安排自己接下来请假期间的工作,忽然就接到前台的电话,一听来人的名字,谢美兰不由紧张起来,自己丈夫这个姐姐可没他那么好糊弄。(本章完) 第30章 :彻底撕破脸 谢美兰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前台,沈琳却是用十分平静的语气说道:“几句话说完就走,不会耽误你太久的。” “好,楼下有家咖啡厅,我们去喝杯咖啡吧。” “你怀着孕,咖啡就算了,奶茶吧。” 谢美兰一时语塞,由于担心沈琳把事情闹大,她也只好跟在沈琳后面进了电梯。 二人来到奶茶店落座后,还没等沈琳开口,谢美兰就率先说道:“姐,我跟沈磊都不是小孩子了,我们的事还是让我们自己解决吧。” 沈琳深吸一口气:“弟妹,如果是普通的小两口吵架,你们就算把家里都拆了,我也不会插手,但是你们现在是要闹离婚,结婚是两个家庭的事情,离婚应该也是吧,现在我爸妈不在,我这个当姐姐的总得替他们了解一下是什么原因吧,不然回头爸妈问起来,我也没法交代,你说是吗?” 谢美兰一时语塞,愣是找不到反驳的论点。 沈琳语气缓和的说道:“弟妹,我虽然不知道你们具体都发生了什么,不过你放心,我也是女人,我不会一味站在沈磊的角度偏袒他,你心里有什么委屈,尽可以跟我说,是沈磊的错,我会替你狠狠骂他的。” 谢美兰闻言却不吭声,她现在压根就不想跟沈磊掰扯谁对谁错,她就一个目的:离婚,但是当着沈琳的面,这话她又不能明说。 沈琳见状率先数落起弟弟来:“沈磊的性格我了解,人是木讷了点,没什么情趣,确实他那工作赚钱是少了点,可一年算上各种福利,也有二十来万,我记得当初他考这个单位,也是经过你同意的吧?” 谢美兰不耐烦的反驳:“没错,当初这个单位是我同意的,可我怎么知道他竟然这么不求上进,单位其他人都在领导面前刷存在感,可是他连关系都不屑于维护,我们在京城多少年了,可连房子的首付都凑不齐,这样一眼望到头的日子,我已经过够了。” “是,这点沈磊确实是做得不好,他也说了会改的,你就不能给他一个机会吗?” 谢美兰凄然笑道:“姐,我今年35了,我已经等了他十年,你觉得我还有几个十年可以陪他耗下去?我现在只想为自己活一次,不可以吗?” 沈琳张了张嘴,话锋一转:“话不是这么说的吧,你的十年是十年,沈磊的十年难道就不是十年了吗?” “好,既然你说到了房子首付,没错,这些年沈磊确实是没存到多少钱,可他算上各种福利,一年也有二十万收入,就算之前工资低一些,这十年算下来也有一百二十万收入吧,你的收入也跟他差不多,两个人算下来十年怎么也有两百多万,可这十年在你妈妈查出肺癌之前,你们的存款只有二十万。” “沈磊身上的衣服都是地摊货,一穿就是三四年,吃的用的,也都是淘宝买的,你呢?身上穿的随便一套都得好几千吧,还有各种名牌化妆品,有些我都舍不得用,你买的时候沈磊有过一句怨言吗?” “你嫌弃沈磊穷,买不起房子,那你有没有反思过,你们的收入不低,为什么十年了只存了那么点钱?剩下的钱不都是你花了吗,这个时候嫌弃我弟弟凑不出房子首付了,你有跟他一起省吃俭用为买房攒首付吗?” 谢美兰恼羞成怒,咬牙道:“你现在住着大房子,戴着钻戒当然可以劝我大度点,继续跟沈磊回去受穷了。” “刚刚我还真是天真以为你会看在同为女人的份上,站在我的角度想一想,现在看来你完全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说完,谢美兰直接起身,丢下一句:“回去告诉沈磊,一个礼拜之后要是不签离婚协议,那就法庭上见。” 沈琳气得直哆嗦,冲谢美兰的背影吼道:“打官司就打官司,我告诉你谢美兰,你跟那个陆总的事情,别以为做得天衣无缝,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谢美兰闻言心头一惊,不过一想到自己跟陆杰并没有实质性的发生关系,就算是闹到法院,她也不怕,于是头也不回的大步回到公司。 而沈琳回到家之后,气得半死,把谢美兰狠狠骂了一顿,结果一时口快把陆杰的事情也说了出来,沈磊闻言就要去找谢美兰把话说清楚。 “行了,人家是铁了心要跟你离婚,就算说清楚了又有什么用。”沈琳没好气的道。 沈磊抱着头,委屈的像个孩子:“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她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看着弟弟痛苦的模样,沈琳心里也不是滋味,低声安慰:“沈磊,你现在已经不是小孩子了,遇到这样的问题,你要学会去面对。” “面对,我怎么面对?姐,十年,我在京城十年,老婆孩子都没了,一无所有啊~~~” 那伟跟沈琳对视一眼,也只能拍拍沈磊的肩膀,无声安慰。 接下来的一个礼拜,沈磊几次想要跟谢美兰沟通,谢美兰都直接拒绝了,她已经悄悄瞒着沈磊做了人流,一个礼拜都在医院里待着。 沈磊到谢美兰公司也没有找到他,整整一个礼拜过得都是浑浑噩噩。 沈琳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只能让那伟继续盯着沈磊,找工作的事也只能先放到一边。 与此同时,每一天的A轮融资也终于落地,三家投资公司给出的估值都接近20亿人民币,这得益于开年后每一天的销售额增长。 除了玻尿酸面膜之外,秦浩又推出了“紧肤抗皱面膜”“海藻面膜”几个爆款单品,配合直播带货的日益火爆,“每一天”这个品牌在单一面膜品类已经有了不小的知名度。 这也是投资人看好“每一天”的主要原因,投资嘛,投的就是未来,一个爆款可以说是运气,但是接连推出爆款产品,就足以说明这家公司的商业模式是可行的。 A轮融资给“每一天”带来了4亿人民币的现金流,公司高管的期权奖励也得以兑现,像姜山就拿到了接近两千万的期权,不过这份期权合同要明年才能开始享受分红。 这也让“每一天”的高管们干劲十足,之前他们顶多也就是个高级打工仔,一年到头干得再好,也就是多拿点年终奖,可现在不一样了,拿到期权就相当于他们也是公司股东,不管期权多少,身份不一样了,替自己赚钱肯定干劲十足。 当然,秦浩也拿到了一个亿的期权奖励,秦玲玲很清楚“每一天”能有今天的辉煌,全靠秦浩的运筹帷幄,不仅解决了之前老王遗留下来的公司老龄化问题,还打通了上下游产业链。 让“每一天”从之前单纯依靠医美机构吃饭的“二道贩子”转型成为从产品研发,到拥有自己销售渠道的品牌方。 而这样的转变,秦浩仅仅只用了一年多时间。 这一亿期权奖励,对于秦浩来说不算什么,不过他也没有拒绝,这是他应得的,如果不是秦玲玲跟他的姐弟关系,他把精力随便花在哪里,赚的都比这个要多得多。 “今晚上家里,我请个大厨,好好犒劳你这位大功臣。” 面对秦玲玲的邀请,秦浩直接拒绝:“今晚恐怕不行,我跟晓悦约好了。” “好你个重色轻姐的家伙,现在女朋友比姐姐重要了是吧。”秦玲玲故作嗔怒道。 秦浩哈哈一笑,调侃道:“姐,瞧你这话说的,啥时候晓悦都比你重要好吧。” “去~~~快滚,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姐。” 当秦浩从总裁办公室出来时,走过办公区,沿途的员工自发起立鼓掌,特别是一些老员工,遥想去年这个时候,由于王睿智的出家,整个公司人心惶惶,不少人都觉得自己饭碗要保不住了,到了他们这个年纪想要再找一份薪资待遇差不多的工作,实在是太难了,后面一大群学历比他们好,精力比他们旺盛的年轻大学生涌入市场。 “行了,拍马屁我也不会给你们加工资的,都做自己的事情去吧。”秦浩笑骂。 众人哄笑一阵,随后各自开始工作。 只有李晓悦笑盈盈的凑了过来,手里还装模作样的拿着一份文件:“秦总,帮我签一下。” 秦浩拿过文件夹一看,是一张A4纸,上面画着一个竖起的大拇指。 “这个数据好像有点问题,去你办公室给我好好解释解释。” 说着就拉着李晓悦进了她的办公室,关上门的同时就把窗帘拉了下来。 “今天你男朋友可是拿到了一亿人民币的期权,你就这么奖励,会不会太敷衍了点?” 李晓悦展颜一笑:“我这可是亲手画的,礼轻情意重好吧。” “情谊重不重可不是嘴上说说就行的,总得有点实际表现吧。” 见秦浩满脸坏笑,意有所指的表情,李晓悦啐声道:“想都别想,那种衣服我是不会在家里穿的。” “只是职业套装罢了,再说你平时上班又不穿,挺贵的买回来,不穿浪费了。” 面对秦浩“苦口婆心”的劝解,李晓悦却轻咬银牙:“才不要,还好意思说呢,那么贵的衣服说撕就撕了,就穿一次就不能穿了,浪费,够我买好几套汉服了。” “汉服也行啊。”秦浩眼珠一亮。 “汉服更不行,那都是我的藏品!”李晓悦气鼓鼓的道,别的她可以容忍,但是她买的每一件汉服都是精心挑选的,这是底线。 “难道在你心里,我还不如一套衣服重要。” “咦,恶心,一会儿还让不让我吃饭了。” 秦浩见这丫头油盐不进,也只能无奈叹息,看样子他还任重道远啊。 下班之后,秦浩跟李晓悦来到附近一家西餐厅,其实秦浩一直不怎么喜欢吃西餐,主要是李晓悦在一个群里听人推荐,于是趁着这个机会过来尝尝鲜。 结果毫无意外的踩坑了,味道一般不说,价格也比其他西餐厅要贵上不少。 “回头我就把那个群给退了,就这破玩意还推荐呢,看样子群管理是被收买了。” 正当李晓悦跟秦浩从包厢里出来时,迎面跟一对男女撞了个对脸。 “秦总,没想到在这碰到您。”陆杰十分热情的跟秦浩打招呼。 谢美兰看在秦浩时,莫名有些不爽,但也不好表现出来,只能强挤出一个笑容,算是打招呼了。 “陆总,好久不见。” 秦浩玩味的打量二人几眼。 “秦总要不一起坐坐?” 面对陆杰的邀请,秦浩语气暧昧的道:“刚跟女朋友吃过了,就不打扰你会佳人了。” 陆杰有些尴尬的道:“秦总误会了,我跟谢总监只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 “哦,是嘛,那一会儿陆总可记得别点酒,不然这位谢女士刚刚做完人流,万一喝出点问题来,只怕人家老公要来找你麻烦呢。” 秦浩再度说中谢美兰的隐秘,让她脸色一阵红一阵青,愤怒的火焰在胸口不断燃烧,却始终不敢爆发,她很清楚连陆杰都要讨好的人,自己是没有资格对抗的,只能用一种愤恨的眼神盯着秦浩挽着李晓悦潇洒离去的背影。 “你可真够坏的。” 刚出西餐厅门口,李晓悦就冲秦浩低声道。 秦浩凑到李晓悦耳边,坏笑道:“既然我这么坏,你还不跑?” “因为,我也坏啊,这叫臭味相投。” “是嘛,哪里臭了,我闻着挺香的。” “啊~~讨厌。” “走,回家。” 与此同时,陆杰跟谢美兰已经坐进包厢里。 见谢美兰满脸不忿的模样,陆杰安慰道:“像这种富二代公子哥,行事比较随性,你别在意。” “我没事,就是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过来。”谢美兰敷衍道。 陆杰想要假借之名,握住谢美兰的手,结果却被谢美兰躲开。 “小谢,其实从你刚进公司,我就开始注意你了,我帮助你完全是出于心甘情愿。” 说话间,陆杰从兜里掏出一张A4纸,上面是谢美兰写的欠条。 当着谢美兰的面,陆杰将欠条撕成粉碎。 “我不希望因为它的存在,让你觉得不自在。” 看着陆杰将四十万的欠条随手撕毁,谢美兰心里的天秤朝着他的方向彻底倾斜,那可是四十万,她两年不吃不喝的工资。 第31章 :损人利己的事情,偶尔做 面对陆杰赤裸裸的追求,谢美兰并没有直接答应,而是表达了一种模棱两可的态度:只要她目前的状态不改变,她就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倒不是谢美兰有多清高,坚守底线,而是她不想给陆杰留下一个“出轨、偷情”的话柄。 为什么很多女人婚内出轨跟老公离婚后,却发现奸夫压根就不愿意跟她结婚,根本原因在于,女人给奸夫留下了一个道德水平标准低的固有印象,奸夫也会考虑,自己跟她结婚之后,对方会不会婚内出轨绿了自己? 再一看家里的“黄脸婆”虽然已经人老珠黄,可起码不会给自己戴绿帽子吧? 男人的冲动往往只有一瞬间,过后很快就会恢复理性,这么一对比,当然还是原配比较保险,自然就不愿意离婚了。 谢美兰在陆杰面前树立这么一个坚守底线的人设,完全为了自己将来好上位,在金融圈混了这么多年,她早就不是刚毕业就跟沈磊领证的单纯女大学生了。 陆杰闻言果然没有逼迫,眼里反倒是闪过一丝欣赏。 “好吧,我完全尊重你的任何决定。” 酒足饭饱,陆杰用餐巾擦了擦嘴:“对了,你要是需要请律师的话,我认识一个非常棒的离婚律师。” “谢谢,我需要的话会麻烦你的。”谢美兰露出一个含蓄的笑容。 陆杰板着脸:“说过多少次了,你我之间用不着这么客气。” 谢美兰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一股暧昧的气息弥漫在二人周围。 然而,就在二人含情脉脉,四目相对时,一个忿怒的声音粗暴打破了其中的氛围。 “谢美兰,这就是你说的在加班吗?”沈磊双目喷火,恨不得把陆杰焚烧殆尽。 谢美兰怎么都没想到沈磊会找到这里,神色有些慌乱。 陆杰倒是云淡风轻的道:“你就是沈磊吧,既然来了那就坐下聊聊吧。” 沈磊一把拉过谢美兰。 谢美兰连忙挣扎:“沈磊你疯了,能不能给自己留点体面。” “体面?你骗我说加班,结果跟个中年老男人在这共进烛光晚餐,你跟我说体面?”沈磊愤怒的吼道。 “沈磊,不是你想的那样,这是我的上司,我们是在谈工作。”谢美兰依旧嘴硬。 沈磊一阵冷笑:“谈工作?什么样的工作需要在这样的环境下,吃着西餐,喝着红酒谈,而且就你们两个人,刚刚看你们俩这含情脉脉的,要是我再晚来一步,就可以看到你们执手相看泪眼了吧?” “谁执手相看泪眼了,沈磊你有病回去发,别在这丢人现眼。”谢美兰眼见被围观,就要拉沈磊走。 沈磊却纹丝不动,反倒是冲餐厅里围观的顾客说道:“我绿帽子都戴上了,我还怕丢人吗?来大家都看看啊,这是我老婆,这是她上司,她们俩在这么高档的西餐厅,面对面坐着吃饭,你们相信他们只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吗?” 旁边桌的一个富二代起哄:“打死我都不信,哥们儿,这是我泡妞惯用的招数,一顿饭好几千呢,谁吃饱了没事干单纯请下属来这么贵的地方吃工作餐?” 还有几个顾客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起哄让沈磊给陆杰点颜色看看。 沈磊越听就越压不住火,陆杰依旧是一副欠揍的嘴脸:“小谢跟你离婚是她这辈子做的最明确的决定。” 瞬间,沈磊就朝着陆杰扑了过去,哐哐两拳锤在陆杰脸上,很快二人就扭打在一起。 谢美兰在旁边急得不行,却又无力拉开二人,好在最后餐厅经理带人来把二人拉开,并且还报了警。 很快,沈磊三人就被带去了派出所。 等到那伟跟沈琳赶到的时候,警察已经安排双方进行调解。 沈磊心里那个憋屈,自己老婆都要被人拐跑了,结果还要给奸夫道歉,一开始说什么都不肯。 沈琳担心弟弟公务员的身份,一旦被治安处罚,有可能会影响他的工作,也只能劝沈磊道歉和解。 离开派出所时,沈琳咬牙对谢美兰道:“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说完,沈琳就要带着沈磊上车。 谢美兰却追了上来:“沈磊,既然事情已经闹到这个份上,你还是把离婚协议签了吧,就当是看在我陪你吃苦受穷十年的份上,你放过我吧。” 沈磊不可置信的看着谢美兰,怎么都无法相信这是那个从大学毕业就跟他一起朝夕相处的妻子说的话。 “不,我不离婚,我绝不会轻易成全你们这对狗男女的!” 看着汽车尾灯渐渐消失,谢美兰满脸沮丧,她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个样子。 陆杰见状拍了拍谢美兰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明天我就安排律师替你打官司。” “对了,你从家里搬出来,这些天都住在哪?” “前几天住医院,出院后住在酒店里。”谢美兰面色凄然的道。 陆杰见状立马用霸道总裁式的口吻道:“你一个人住酒店多不安全,正好我还有一套闲置的房子,你就暂时先住那吧。” 说着也不给谢美兰拒绝的机会,拉着她的手腕就上了车。 陆杰驾驶着路虎一路来到一个高档小区。 当谢美兰走进这套豪宅时,竟有一种想要落泪的冲动,这不就是她梦寐以求的房子吗? 瞬间,谢美兰感觉自己太亏了,居然跟沈磊一起在那个老破小里挤了十年。 “放心,我住别的地方,待会儿我会在指纹锁里把我的指纹删掉,密码你也可以重新换一个,我绝对不会逼你做任何事情。” 陆杰说完,当着谢美兰的面把指纹删掉,又把密码用微信发给了她。 送走陆杰之后,谢美兰拿起手机,把自己的苹果账号密码修改,刚刚沈磊之所以能找到她所在的餐厅,就是利用了苹果的这个定位功能,她可不希望沈磊再找到这里。 另外一边,沈琳带着沈磊回到家后,沈磊整个人就像是失了魂一样。 “沈磊,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也别太难过,还是想想怎么应对吧。” 沈磊摘掉眼镜,嚎啕大哭起来:“姐,我不想离婚,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那伟怕他把孩子吵醒,赶紧过去把次卧的门关紧。 沈琳有些心疼的揉了揉弟弟的脑袋:“沈磊,人总是会变的,谢美兰变了,她的心已经不在你这里了,离婚对你,对她都是一种解脱,算了吧。” 沈磊再度崩溃,哭得更大声了,这下终于把两个孩子给吵醒。 越越揉着眼睛抱怨:“你们干嘛啊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我明天还要上学呢。” 子轩也是嗷嗷大哭,那妈妈只能抱着他来回哄。 “越越,子轩乖,今天舅舅心情不太好,你们先去睡觉。”沈琳只能先安抚两个小的。 沈磊见状就要回家,沈琳虽然担忧,可家里又老又小的,她自己明天也要上班,也只能让那伟把他送回去。 转过天,沈磊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单位上班,结果刚坐下没多久,就听身边一个同事忽然“咦”了一声。 “沈磊,我怎么看这人跟你有点像啊。” 沈磊原本对外界的事物是不感兴趣的,结果同事愣是把手机屏幕放到他面前。 沈磊这才看清短视频里的人确实是他。 “啧啧,这哥们儿真是够惨的,老婆跟上司有一腿,结果还进了局子,估计还得给人赔礼道歉,赔偿医药费,你说现在这法律怎么了,社会越进步,反而对那些王八蛋越有利,最终还是老实人扛下了所有啊。” 旁边一位同事闻言也凑了过来。 “你们也在看这个啊,这男的确实挺惨的。” 沈磊打开自己的短视频软件,结果也刷到了这条视频,这让沈磊一时慌了神,怎么一夜之间这条视频这么火了? 与此同时,李晓悦也在秦浩的办公室刷着短视频,有些心疼的道。 “你还真是有钱闲的,为了给这条短视频推流,都快花了一百万了吧?” 秦浩摊了摊手:“准确来说已经超过两百万了。” “钱嘛,赚了就是用来花的,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偶尔干一干,其实还是挺有趣的,你觉得呢?” 李晓悦一阵摇头:“别问我,我对你们有钱人的怪癖实在是无法理解。” 秦浩笑了笑:“这么说吧,假如让你花一块钱就可以让别人在你面前尬舞,你愿不愿意花这一块钱?” 李晓悦歪着脑袋想了想,最终点了点头。 “对于我来说,一百万跟一块钱,其实区别不大,我又实在是看陆杰跟谢美兰不顺眼,花点钱给他们找点麻烦,还能看一场大戏,何乐而不为呢?” 李晓悦狐疑的看着秦浩:“大戏?你该不会还有后手吧?” “生我者父母,知我者李晓悦是也,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咦,恶心。” 另外一边,谢美兰脸色十分难看的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刚刚她在洗手间里听到同事的议论,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难怪今天一上班同事就用一种莫名的眼神打量她,一开始她还以为是自己晋升总监遭人嫉妒了。 谢美兰看着短视频的拍摄角度,依稀记起那个位置坐的应该是一个富二代,心里不由暗骂这家伙多管闲事。 临近午休,谢美兰的办公室被直接推开,几个行政部的员工在一位高管的带领下闯了进来。 “谢总监,我是稽查部的李在明,由于收到大量举报,你这次晋升总监涉嫌高管以权谋私,请跟我们走一趟。” 谢美兰如遭雷击,她才刚刚当上部门总监,屁股都没坐热。 “你们不能听信一面之词,我跟陆总是清白的……” 李在明冷笑道:“谢总监,是不是清白,等我们调查过后会有一个定论的,现在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我可以打个电话吗?”谢美兰一时慌了神。 李在明提醒道:“如果你是要打给陆总的话,就不用白费力气了,陆总也在我们稽查部做客,不过为了防止相互串供,你们暂时还不能见面。” 这下谢美兰是彻底懵了,在她眼里陆杰在公司几乎是一手遮天的存在,现在居然连他都被稽查了…… 谢美兰越想心里越忐忑。 来到稽查部之后,谢美兰所有参与的项目细节都被挖了出来,只要是人都会犯错,没有谁能够做到天衣无缝,只要是有心查,要查出问题还是很容易的。 “谢总监,据我所知,这次跟你一起竞争部门总监这个职位的,就有四个人,论资历、论业绩,你都不能算是最好的那个,为什么陆总偏偏提拔你来做这个总监?” 谢美兰当然也不傻:“这个你要去陆总才对,我只知道领导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哦?那工作以外的事情呢?”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是诽谤,我要去投诉你!” 长达两天的鏖战,谢美兰还是咬死了自己晋升总监没有走后门,稽查部也只能无奈先让她暂停部门总监的职务。 就在谢美兰暗暗松了口气时,一个中年妇女气势汹汹的冲进办公区,然后径直朝她走来。 还没等谢美兰反应过来,一个硕大的巴掌就扇在她脸上。 “你个贱人,勾引我老公,看我不打死你。” 一旁的同事见状准备过来将二人拉开,可中年妇女一瞪眼。 “我看哪个敢动,我是陆杰的老婆!” 中年妇女一脸凶相,再加上她又是陆杰的老婆,别说是同事,就是保安来了也只能站在旁边不敢动手。 谢美兰可就倒霉了,被扇了好几个巴掌,原本一张俏脸已经肿成了小笼包,头发散乱,嘴角还挂着血。 陆杰刚从稽查部被放出来,就看到了这一幕,然而,让谢美兰没想到的是,她一直认为有能力、有担当的霸道总裁,居然愣是一声不吭,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被打。 “陆杰,你来得正好,你给我过来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中年妇女怒气冲冲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陆杰满脸尴尬,还得小心翼翼陪着笑脸:“亲爱的,你从新加坡回来怎么不提前给我打声招呼。” “少给我扯开话题,你跟这小贱人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还有你在西城的那套房子是不是给她在住。” 在谢美兰近乎绝望的目光中,陆杰一本正经的说道。 “亲爱的你相信我,我跟她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她跟老公闹离婚,我就是看她可怜,所以才让她暂住一下,你可以查物业监控,自从她住进去之后,我就再也没去过。” “哦,这么说你跟她什么关系都没有,只是单纯的上下级?” “我对天发誓,老婆你想啊,我就算是有心找外遇,也不会找个35岁离异流产的,怎么也得找个二十几岁小姑娘吧?” 谢美兰如遭雷击,原来她在陆杰心里是这样的形象。(本章完) 第32章 :完结篇 五年后,云苗村马场。 阳光挥洒在洱海湖面上,波光粼粼闪烁着银白色涟漪。 一个身材婀娜的女子带着太阳帽,身上穿着一件蓝色碎花边连衣裙,脚下踩着奶油色一字带凉鞋,露出两排洁白细嫩的脚趾,在草地上漫步。 身边,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举着遮阳伞,揽着女子肩膀,正亲密的说着些什么。 远处的游客下意识拿起手机,将这宛如油画般的场景记录下来。 忽然,远处跑来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来到二人面前,委屈巴巴的告状。 “小姨,小姨父,妹妹不乖,你们快去管管她吧。” 秦浩跟许红豆相视一笑,许红豆伸手牵起小铃铛的小手,柔声问道。 “哦?芊芊怎么不乖了?” 小铃铛说着说着眼泪都快下来了:“我正在给小红帽喂胡萝卜呢,芊芊伸手,我还以为她也想给小红帽喂吃的,结果她拿起胡萝卜就砸小红帽,把小红帽都惊到了,现在小红帽都不理我了。” 小红帽就是当初那匹母马生下的小马驹,当然,这会儿它已经是成年马了,小红帽这个名字还是后来小铃铛翻烂了童话书给起的。 “是嘛,铃铛别哭哈,小姨这就去揍她。”许红豆赶紧抱着小铃铛安慰。 一听芊芊要挨揍,小铃铛又开始帮表妹求情:“小姨你可不可以不揍芊芊,老师说了,打孩子的家长不是好家长。” “哈哈,好,不打不打,铃铛真是越来越有当姐姐的样儿了。”许红豆跟秦浩相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行三人回到马厩,谢之遥腿上坐着一个小不点,正拿毛巾给她擦手,见到秦浩二人回来,一脸苦笑。 “快把你们家这混世魔王弄走吧,我这马场里的马都快被她霍霍完了。” 秦浩无奈的从谢之遥手上把闺女接过来,在她小屁股上拍了一下:“有没有跟谢叔叔说谢谢?” “谢谢。”芊芊转头冲谢之遥挥了挥小手,甜甜的说道。 谢之遥叹了口气,有些宠溺的捏了捏芊芊的小脸蛋:“伱啊,要是一直都这么软萌就好了。” 秦浩乐了,要说起来,他这个闺女还真是这么多个世界以来最调皮捣蛋的孩子,或许是从小在云苗村乡下长大的缘故,从小胆子就大,树上的虫子、田里的蛇,就没有说怕的。 村里的狗子见了她一个个都夹着尾巴飞速逃窜,就连阿桂婶养的那两只村霸大鹅也都是撒开丫子往水里扎。 五岁的小女孩儿嫩是整得人嫌狗厌,弄得秦浩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许红豆掩嘴轻笑对谢之遥道:“你跟娜娜是不是也该生一个了?” 谢之遥老脸一红,惹得许红豆一阵好笑:“我说你们差不多得了,娜娜是才刚刚三十岁出头,你呢,都老大不小的了,你爸妈不急,阿奶可急了啊。” “其实.娜娜怀上了,已经三周了。” “是嘛,那恭喜了啊,不行,我得去看看娜娜。” 许红豆说完就跨上“小可爱”一溜烟的跑了,这五年里许红豆的骑术在秦浩的指点下也是突飞猛进。 “亲爱的,铃铛跟芊芊就交给你了。” 秦浩:. 许红豆走后,秦浩也没有急着回去,而是跟谢之遥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来喝茶。 小铃铛去了马厩安抚自己的爱骑小红帽,芊芊这小丫头眼珠一转一转的想要从秦浩怀里挣脱出来搞事情,却怎么也挣脱不了,只能委屈巴巴的趴在秦浩小腿上玩起了“骑马”。 这也是父女俩的保留项目了,每回芊芊犯了错,在许红豆那里受到了训斥都会来找秦浩求安慰,秦浩由于跟许红豆有约法三章,不能插手孩子的教育,只能用这种方式安慰闺女。 谢之遥忽然有些感慨的道:“一转眼,五年就过去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是啊,明年芊芊就要上小学了。”秦浩看着抱住自己双腿玩得不亦乐乎的闺女,笑着点点头。 这五年来,云苗村的变化也不小,自从韶华书屋入驻之后,就吸引了许多游客慕名而来,云苗村也成为古城附近著名的网红打卡地之一。 不过有利自然有弊,自从村里那些做生意的赚到钱之后,那些没做生意的村民就有了意见,有的想把自己家里的土地卖出去做野外露营地,有的想要拿出自家原有的房子做民宿。 后来村支书没办法,也是为了整合村里的商业环境,把沿街的商铺全部收集起来,进行竞价,竞价获得的收益全部分给村民,这才平息了村民的不满。 而秦浩的民宿经过五年的经营,也成为云苗村最火的民宿,一方面得益于秦浩的手艺,让许多游客流连忘返,一方面也是得益于许红豆的经营,在某点评上,民宿的评分在整个古城范围都是排名第一的,用网友的话来说,就是既有民宿的特色,又有五星级酒店的服务。 不过最近两年,秦浩已经从一线退了下来,把民宿后厨交给了几个徒弟,这几个徒弟当中,谢晓军是学得最杂的,什么都做不到顶尖,但什么都会几手,不过为人机灵,秦浩提拔他做了厨师长,月薪一万五,在云苗村也算是高收入了。 至于谢之遥,不仅还完了贷款,当初投的几个项目:网店、有风小院、小馆、马场,都赚了不少钱,除了秦浩之外,妥妥的云苗村首富。 自从婚礼上谢之遥跟娜娜一起抢到了新娘捧花,没多久就官宣在一起了,只是恋爱过程有些艰难,娜娜的父母不希望女儿嫁得太远,中途还把娜娜带回了魔都,好在谢之遥每半个月飞一次魔都,坚持了一年多,才算是用诚意感动了娜娜的父母,二人才得以结婚。 “爸爸,困,抱抱。”芊芊玩累了冲秦浩张开双手求抱抱。 秦浩将双腿翘起,小家伙就一路滑到了秦浩怀里,咯咯直笑,闹了一会儿,总算是睡着了。 “希望娜娜肚子里那个,别跟这混世小魔王似的,不然我可做不到你这么耐心。”见小家伙睡着,谢之遥感慨的道。 秦浩笑骂:“你还有脸嫌弃我闺女呢,也不想想你自己小时候什么样。” “哈哈.” 中午,秦浩带着两个小家伙回到民宿,许红米正坐在靠窗的餐桌上敲击着键盘,估计又是在处理工作文件,对此秦浩跟小铃铛都见怪不怪了,也没人去管她,秦浩把小家伙交到许红豆手上。 “娜娜呢?跟她聊得怎么样?” 许红豆满脸笑意的点点头:“挺好的,她啊其实就是有点担心出什么意外。” “差不多到饭点了,想吃点什么,我去给你做。”秦浩低头在许红豆额头上亲了一下。 “我都可以,你问一下我姐吧。”许红豆看向许红米的方向直摇头:“我就说我姐是个工作狂吧,这都升合伙人了还是老样子,一把年纪了也不知道给年轻人腾个位子。” 结果偏偏这话就被许红米给听到了,立即反驳道。 “我还没老呢,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胸无大志,整天不是散步晒太阳,就是带娃牌照发朋友圈,俗。” 许红豆气鼓鼓的道:“是,我俗,你不俗,为了几两碎银把自己弄得跟陀螺似的连轴转,说是来旅游,结果也没见你陪陪铃铛,你活得累不累啊。” 秦浩暗自摇头许红豆明明是担心姐姐的身体扛不住,话里却非得带刀子,许红米又是个从来不认输的主,哪怕是许红豆结婚生子了,姐妹俩还是见面就掐。 “狗咬狗一嘴毛。”小铃铛躲在秦浩身后吐槽道。 许红豆跟许红米姐妹俩立马瞪了过来:“不许学姥姥说话!” 秦浩一看,牵着铃铛去后厨,免得殃及池鱼。 到了晚上,刘桂琴跟许建国老两口发来了视频,跟许红豆还没说两句话呢,就吵着要见外孙女,弄得许红豆好一阵吃味。 “外公外婆,我好想你们鸭。” 芊芊这丫头别看干坏事是一把好手,嘴巴也是真甜,特别是对待长辈的时候,小丫头聪明着呢,知道犯了错谁能救自己。 “哎哟,芊芊外公外婆也想你啊,你什么时候来看外公外婆啊?”许建国可别提多心疼这个外孙女了,一方面是隔代亲,一方面家里这俩闺女一个从小优秀早熟,一个就跟外婆亲,他的父爱无处宣泄,这不就延到下一代身上了。 芊芊眼珠一转,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说道:“我也想去看外公外婆鸭,可是我还在上幼儿园呢,走不开。” 刘桂琴老两口被逗得呵呵直笑。 许红豆看不下去了,直接拆穿道:“你们就听她胡说吧,她才不愿意回淄博呢,城里哪有村里这么大地方让她撒着欢的捣乱。” 要不说女人天生就是演员,芊芊立马就装作一副委屈巴巴的小表情,可把刘桂琴老两口给心疼坏了。 “豆,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闺女呢,乖,芊芊咱不哭哈,等你妈妈回来,看姥姥怎么收拾她。” 许红豆无奈的翻白眼。 光阴如梭,三年后,秦浩跟许红豆生下了第二个女儿,在给孩子上户口时,许红豆在女儿姓名一栏写下了:秦南星。 对此,秦浩并没有阻拦。 娜娜跟谢之遥的孩子已经两岁,是个男孩,长得很清秀,娜娜还开玩笑的说,要给芊芊跟她儿子结亲,后来有了秦南星之后,娜娜又把目标换成了这个还在襁褓中的女孩。 秦浩自然是不同意的,对谢之遥道:“以后你儿子离我闺女远点儿,不然小心我揍他!” 事实上,这小子也没少挨揍,不过并不是秦浩动的手,而是芊芊。 这丫头从小就是云苗村的孩子王,自从谢斌(谢之遥的儿子)年满三岁之后,就成了芊芊的“手下”,由于年纪小,干坏事背锅总有他一份,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就轮不到他了。 最搞笑的一次是过年的时候,芊芊带着一帮孩子炸牛粪,后来觉得光是炸牛粪没什么意思,芊芊就让一群小孩把牛粪围成一圈,然后去点炮仗,结果其他孩子看到炮仗被点燃全都跑了,就谢斌这傻小子实在,结果被炸了一身牛粪,这孩子哭着就跑回了家。 娜娜可没少来跟许红豆告状,许红豆气不过就要教训大闺女,可惜这丫头这些年别的没学会,身手倒是足够敏捷,跑得也快,总能找到机会逃出来,要么找秦浩求救,要么去找谢阿奶求情,谢阿奶也宠她,搞得许红豆有气没地方撒,只能晚上的时候折腾秦浩。 十年后,芊芊勉强考上了昆明一所二本院校,倒是秦南星从小就聪明,性格也恬静,在昆明最好的初中次次考试都是名列前茅,以至于许红豆一度觉得,二闺女是得到了陈南星的庇护。 不过谢斌小时候的罪也不是白受的,由于芊芊强势的性格,秦南星没少受委屈,两个被摧残的孩子从小就结成了攻守同盟,上大学之后很自然的就在一起了。 用谢斌的话来说,他跟秦南星能成,其中有80%的功劳都来自于芊芊。 大学毕业之后,两个孩子就结婚了,一年后生下了一个男孩,秦浩跟许红豆也正式升级做了爷爷奶奶。 至于芊芊一直晃荡到三十岁才找到自己喜欢的男子,好在对方各方面条件都不错,婚后也还算幸福。 四十年后,秦浩跟许红豆已经是迟暮之年,芊芊跟秦南星都去了外地发展,只有他们俩还住在云苗村。 这天早晨五点钟,许红豆忽然醒来,要拉着秦浩去看日出。 秦浩搀扶着许红豆来到洱海边上,二人席地而坐,许红豆轻轻把头靠在秦浩的肩膀上,缓缓闭上眼。 一缕赤红色的光从地平线冉冉升起,缓缓爬过苍山,逐渐将整片天空照得通红。 秦浩刚想提醒许红豆看日出,却发现,她已经安详的离开。 “唉。” 秦浩最后一次亲吻了许红豆的额头,缓缓闭上眼。 “系统,下一个世界是什么世界?” 【系统:三十而已世界,是否载入?】 “载入。” (本章完) 第1章 :刚来就掀桌子 与此同时,一股记忆涌上心头,这段记忆十分短暂,还有不少记忆都是断断续续的破碎画面。 当秦浩融合完所有原主记忆后,发现这具身体只有七八岁,而且由于长期营养不良,面色蜡黄,单薄的身体穿着一件破旧的军绿色上衣,看起来应该是捡大龄孩子剩下的,整整大了一圈,看起来有些滑稽。 一股饥饿感让秦浩肚子不自觉的叫了起来,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唉,还没洗手呢,快去洗手,一个个脏得跟个泥猴子似的,像什么样子。” 客厅里传来一个操着苏州口音的女声。 按照原主的记忆,这是他二婶,也就是他父亲弟弟的老婆。 秦浩的父亲是炼钢厂的职工,但是在去年一次铁水包倾翻事故中不幸遇难,母亲是棉纺厂的纺织女工,因为父亲的死积郁成疾,再加上1977年内地的医疗条件比较落后,在半年前也撒手人寰。 也就是说,此时的秦浩算是父母双亡。 不过他并不是孤儿,因为他还有爷爷奶奶跟二叔。 现在二叔就是他的监护人。 也因此,秦浩的日子过得十分艰难,二叔虽然是他父亲的亲弟弟,可毕竟不是亲爹,他本身也有两个孩子要养,再加上1977年物资匮乏,侄子跟亲儿子之间,当然是儿子重要。 家里有什么吃的,都是先紧着二叔家的两个孩子,秦浩只能吃盛给他的那碗,夹菜也只能夹青菜,别说是荤菜,就算是多吃一块豆腐,都要被二婶指桑骂槐的骂上半天,隔三差五的还要挨上一顿打。 对于这点,秦家二老也是一副看不见、听不到的态度,原本他们就偏爱小儿子,现在大儿子又死了,他们就指着小儿子养老了,哪里肯为了秦浩去得罪小儿子夫妇呢? “地狱开局,有点意思。”秦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既然他来了,自然就没有委曲求全的可能。 翻身下床,直奔客厅,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味扑鼻而来。 “浩子醒了啊。”老爷子秦继业冲秦浩招了招手。 然而,秦浩却只是冲老爷子点点头,并没有过去,秦浩的父亲并不受老爷子喜爱,连带着他也不受宠,但凡遇到他跟二叔两个孩子发生争执,老爷子第一时间就会把他教训一顿。 还说什么:你比弟弟们大,应该让着弟弟们,怎么能跟他们争呢? 对这样的老头,秦浩实在是没兴趣装什么孝子贤孙。 老爷子见状有些诧异,以往这个大孙子对他可是言听计从的,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发个烧把脑子给烧坏了? 二婶则是趁机讥讽道:“哟,可算是舍得起来了呢,睡一天了,我这饭也做好端上来了,坐下来就有得吃,放在古代那可是地主少爷才有的待遇呢。” 二婶的两个孩子,秦宇、秦洪也都跟着她起哄。 “地主少爷。” “哈哈,你是地主少爷。” 最后还是二叔秦建军敲了敲桌子:“行了,快开饭吧,我这肚子早就饿了。” 二婶这才不情不愿的去打饭。 秦浩见状就跟了上去。 二婶也没多想,一碗一碗的盛饭,然后就让秦浩端上去,还特别叮嘱。 “你病刚刚好,少吃点就行,这碗给你。” 秦浩默不作声端着碗出去,不过米饭最多的那碗自然就落在了他手里。 二叔秦建军一开始还没注意,等他端起碗来准备夹菜的时候才发现,碗里的饭就只有一个拳头大小,再看秦浩碗里的饭,堆起来老高。 秦建军眉头紧皱,还没开口,二婶走进客厅见状,立马尖声呵斥道。 “你怎么把你二叔那碗给吃了,快放下,你还夹肉……” 然而,秦浩却是充耳不闻,一顿风卷残云,很快就把碗里的米饭,还有仅有的一点荤腥一扫而空。 速度之快,让秦家所有人瞠目结舌,等他们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老爷子秦继业气得吹胡子瞪眼:“这孩子也太不懂事了,大人都没动筷子呢,你就把好吃的吃完了,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 二叔秦建军更是狠狠一拍桌子,指着秦浩骂到:“我看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别以为你爸妈都不在了,我就不敢打你,今天我就替大哥大嫂好好教训教训你。” 说着就抽出腰带,作势欲打。 秦浩却不紧不慢的擦了擦嘴,故意大声说道:“我饿了吃点东西怎么就不懂规矩了?二叔你既然提到我爸妈,那正好,今天把事情说开了,你之所以能进钢铁厂上班,而且一个月拿52块的工资,那都是因为我爸拼死挽救国有资产。” “还有二婶能进棉纺厂上班,也是顶的我妈的班,这房子也是棉纺厂分给我妈的,你们今天能住在这里,也都是我妈的功劳。” “可你们是怎么对我的?动辄不是骂就是打,吃不饱也穿不暖,你们还把我妈给我做的衣服都给了秦宇、秦洪穿,让我捡他们不要的旧衣服,你们让街坊邻居来评评理,这还有天理吗?” 说这番话时,秦浩用上了“虎豹雷音”,嗓门虽然不大,但穿透力很强,不仅把这一大家子都给震住了,几乎整个棉纺厂宿舍区全都听见了。 等秦建军夫妇回过神来时,一大群邻居已经来到院子里看热闹。 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哄。 “建军,浩子这话是真的吗?要这么说的话,你们夫妻俩是有点不地道。” “肯定是真的啊,你看浩子穿那衣服,再看看他两个儿子的衣服,以前慧娟在的时候,可从来没让浩子穿那么破的衣服,还有你看他手里拿着皮带,这分明是要用来抽浩子的。” “啧啧,都说这人走茶凉,没想到亲兄弟也靠不住。” “这年头,亲兄弟又怎么样,侄子哪有儿子亲,就是可惜了建国夫妇那么好的人……” 听着邻居的议论,秦建军夫妇头皮都炸开了,1977年还是熟人社会,生活圈子很小,要是名声臭了,那可就真的是社会性死亡,以后走到哪里都得被人戳脊梁骨。 “都吵什么吵,这事根本就不像他说的那样,一个孩子的话你们也信啊。”二婶试图替自己辩解。 秦浩走了出来,站在院子里跟秦建军夫妇对峙,他今天就是要把脸皮彻底撕破,要不然以后这夫妻俩还指不定闹出什么幺蛾子呢。 “各位叔叔姨姨们,我今年八岁了,不是小孩子了,我妈临走前告诉我,要是被人欺负,就要勇敢的说出来,棉纺厂的叔叔姨姨们都是最有正义感的,他们一定会给你做主。” 见秦浩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而且还把大家都捧得那么高,顿时就有人站了出来,将秦浩护在身后。 “浩子,你放心,今天有宋阿姨在,绝对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宋莹双手叉腰冲着秦建军夫妇吼道:“你们可是顶了他爸妈的班才有了工作,住的房子也是棉纺厂分给慧娟的,按理说这房子应该是浩子的,你们还有没有点良心这样虐待他们的孩子。” 秦建军夫妇欲哭无泪,这怎么还扯上虐待了。 “宋莹你别胡说啊,我们是浩子的亲叔婶,怎么可能去虐待他呢,小孩子犯了错,我们教育一下,他就在这里胡说八道,你们都别信他的啊。” 然而,话音刚落,就听一个童声喊道。 “我有证据。” 宋莹闻言蹲下身子:“你有什么证据拿出来,宋阿姨跟你妈妈是好朋友,一定会帮你讨回公道的。” “谢谢宋阿姨,我妈妈跟我说过,宋阿姨心底最好,是最值得信任的,我相信你。” 秦浩说着,就开始脱衣服,虽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脱衣服,多少有些难为情,不过谁让他现在只有八岁呢。 秦建军夫妇一开始也没当回事,觉得自己压根就没虐待,哪来的什么证据。 结果,当秦浩把最里面的上衣脱掉之后,他们就傻眼了。 只见秦浩前胸、后背一块块乌青,几乎都要爬满了,当然,这些伤都是秦浩用推宫活血的法子,暂时堵住气血流通形成的,他身上虽然有些伤,不过早就已经淡化,看不到了。 看到这一幕,来看热闹的街坊邻居都吓了一跳。 “哦哟,这两口子也太不是个东西了吧,这么对待大哥的遗孤。” “天杀的,他才是个八岁的孩子啊,这是造了什么孽哟,碰到这样的叔婶。” “这算不算虐待儿童,要不要叫公安来?” 宋莹手指颤抖,眼眶含泪的看着秦浩身上的乌青,然后转身就给了秦建军一巴掌。 “你不是人!” 秦建军被打懵了,他老婆却急眼了,就要冲上去跟宋莹厮打,周围的邻居见状连忙去拉架,不过让二婶郁闷的是,你们拉架倒是两个一起拉啊,只拉她算是怎么回事? 宋莹可不管那么多,对着二婶就是一通输出,打得她哭爹喊娘的,要不是秦宇、秦洪两个小的哭着抱着宋莹的大腿,二婶的脸估计已经没法见人了。 “咳咳,都给我住手!” 就在一片混乱之际,一个身穿中山装的中年男子带队赶了过来。 “张书记,你可来了,快看看这孩子吧。” “是啊张书记,这秦建军两口子太不像话了,你可得好好管管。” 街坊邻居一阵七嘴八舌,张书记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顿时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张书记瞪着秦建军夫妇:“看看你们干的好事。” 秦建军夫妇委屈的直跳脚:“张书记,你别听这小子胡说八道,我们压根就没打过他。” 结果话音刚落,隔壁邻居吴建国就拆台:“秦建军都这样了,你还说没打,我之前就好几次听到你打浩子,只不过当时这孩子哭得没那么大声,我还以为你没怎么用力,没想到你下这么黑的手。” 秦建军夫妇闻言气得直翻白眼,只能把秦继业老两口搬出来。 “爸妈都可以作证,我们就是稍微教训一下,那也是孩子犯了错,你们谁家不打孩子?” 然而,就在秦继业老两口刚准备替小儿子作证时,秦浩用哭腔抽泣道。 “你们别为难阿爹阿婆了,他们要是说了真话,二叔二婶就不给他们养老了。” 顿时,秦继业老两口一句话憋在嗓子眼,噎得脸都红了。 街坊邻居一听也醒悟过来,对啊,这老两口还指望着唯一的儿子养老呢,哪敢得罪他们呢?这样的证词还有什么可信度? 宋莹将秦浩带到张书记面前:“张书记,你看这伤痕,他们还说只是稍微教训一下,稍微教训一下都打得这么狠,那万一哪天要是下狠手,还不把孩子给活活打死?” 张书记看着宋莹有些膈应,之前为了分房子,愣是把她儿子给塞到他家去了,弄得他不得不让房管科硬挤出一套房给她。 见宋莹这样的刺头替秦浩出头,张书记也更加重视。 “我觉得这事吧,还是得联系钢铁厂那边,苏丽娟是咱们棉纺厂的人,我能管,这秦建军是钢铁厂的人,得他们出面管才行。” 秦建军一听吓了一跳,这要是给他在单位档案里留下一笔,他可就一辈子没机会晋升了。 “张书记,用不着这么麻烦吧,不就是教育孩子的事嘛,以后我保证不动手了还不行嘛。” 张书记闻言陷入犹豫,宋莹立马喝道:“不行,你就这么随口一说,万一回头等风声过了,你报复孩子怎么办?” 秦建军夫妇气得直跳脚:“宋莹我们跟你什么仇什么怨,你要这样害我们。” “没仇没怨,我就是看不惯你们这么虐待慧娟的儿子,这事没完,实在不行我就报警。”宋莹一直把秦浩护在身后。 眼见宋莹态度坚决,张书记也是一阵头疼。 “还是把钢铁厂的领导请来一起商量吧。” 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钢铁厂一位姓齐的主任就骑着二八大杠匆匆赶来。 先是听了张书记的描述,然后又检查了秦浩身上的伤口,转身对秦建军呵斥道:“秦建军你真不是个东西,当初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进的钢铁厂吗?你这么做对得起你大哥吗?” 第2章 :宋莹阿姨,你能做我的监护人吗? 秦建军夫妇眼见他们已经成为众矢之的,百口莫辩,也只能畏畏缩缩的低下头。 不过,齐主任跟张书记对视一眼,又开始犯难起来。 “齐主任,这孩子还有别的亲人吗?” 齐主任苦笑着摇头。 周围的街坊邻居也都陷入沉默,就连宋莹一时也没了主意。 一个十分现实的问题摆在面前,秦浩还太小了,跟着秦建军夫妇,至少还能有口饭吃,要是剥夺秦建军夫妇的抚养权,一个八岁的孩子,怎么在这个世上生存下去。 1977年还处于物资匮乏年代,各家各户也都有自己的难处,多养一个孩子,就意味着多一份支出,很多人连自家孩子都吃不饱,又哪有物资多养一个孩子呢。 同情归同情,真落到实际问题上,可就不是一句同情能解决的。 秦建军夫妇见状,不由暗自得意起来,秦建军眼珠一转,对齐主任道。 “齐主任,我们也是一时胡涂,要不这样,我写一份检讨,保证以后再也不打孩子了,说到底还是我们家自己的事,就让我们关起门来自己解决吧。” 说着就要伸手去拉秦浩。 秦浩却一把甩开他的手,然后拉了拉宋莹的手,示意她俯身下来,在她耳边一阵低语。 “宋莹阿姨,你能不能当我的监护人?” 宋莹闻言却是满脸为难,虽说她家里是双职工,丈夫林武峰是压缩机厂的工程师,挣的工资比普通工人要高一些,可在1977年还处于计划经济时代,购买粮油肉布这些生活物资,是需要票据的,他们分到的票也只是刚刚够一家三口生活,多养一个孩子,必然会影响她儿子的生活质量。 “宋莹阿姨,您放心,我的生活物资还有住的地方,您都不用管,我会解决的,您只需要当我的监护人就好了。” 宋莹满脸疑惑的问:“你怎么解决?” “那您是答应了。”秦浩说完也不给宋莹拒绝的机会,直接跑到齐主任跟张书记跟前,拽了拽二人的衣角。 “齐叔叔、张叔叔。” 齐主任跟张书记都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向秦浩,那一身青紫交加的伤痕,实在是太震撼了。 “孩子,你叔叔保证以后再也不打你了,要不……” 还没等齐主任把话说完,秦浩就脆生生的打断。 “齐主任,我二叔顶了我爸的班,按理说一个月工资应该是三十二块没错吧?” 齐主任下意识地点头:“没错。” “所以,厂里给他每个月发五十二块,这里面有二十块其实是给我爸的抚恤,可以这样理解吧?” 齐主任再度点头:“是的,你爸是好样的,为了抢救国有资产因公殉职,厂里一次性发放了六百块的抚恤金,另外考虑到他家中还有父母孩子需要赡养,所以厂里每个月额外多给了二十块补助。” “孩子,你到底想说什么?” 秦浩仰起头对齐主任缓缓说道:“齐叔叔,我要申请断绝跟二叔一家的关系,我年纪还小,无法独立生活,所以想请厂里,以后把每个月二十块的补助直接发给我,还有二叔一家住的房子也是我妈的,考虑到他们还有阿爹阿婆没地方住,我可以只要一个房间,其他的房间还可以继续让他们住下去。” 齐主任跟张书记闻言都傻眼了,怎么都没想到,一个八岁的孩子居然会提出这样的请求,关键是,这孩子提出的方案有理有据,条理清晰,而且还顾及到了阿爹阿婆两位老人,操作起来可行性很高。 周围的街坊邻居闻言也都向秦浩投去诧异的目光。 宋莹也终于明白,秦浩说不用她负担生活开销也不用担心住的地方是什么意思了。 “这真的是八岁的孩子能想出来的吗?还是说,慧娟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提前替孩子想好了退路?” 宋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她跟慧娟是十几年的好朋友了,在她印象里慧娟一直就是一个喜欢规划的人,不管做什么事都会提前做好规划。 秦建军夫妇一听可就急了,原本一个月五十二块的工资,还有额外的粮油布肉票,足够让他们一大家子吃饱喝足了,这一下就要减少二十块,还有相应的物资,他们就只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别说他们,就连秦家老两口也慌了神,哭着喊着对秦浩道。 “浩子,小娃娃不好这样讲的啊,再怎么说你身上流着我们秦家的血,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还没等他们把话说完,秦浩就直接打断。 “阿爹阿婆,你们要靠着二叔二婶养老,对我不管不顾,我不怪你们,但是我不能再在秦家待下去了,要不然弄不好哪天我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说着,秦浩跪下来,冲他们磕了三个响头。 “这三个头是替我爸还给你们的,感谢二老生育之情,养育之恩,苍天为鉴,从今天起,我与二老恩断义绝,从此再也没有任何瓜葛。” 秦浩这三个响头磕得又响又快,秦家老两口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起来了。 看着秦浩头上已经磕出血来,周围的街坊邻居都冲秦家老两口投去鄙夷的眼神。 “多好的孩子啊,怎么就被逼到这个份上了。” “唉,建国两口子没福气啊,这么好的孩子,将来肯定有出息。” 宋莹心疼的用手绢给秦浩擦拭额头的血迹,满眼都是心疼。 秦浩看在眼里,只能在心中默默愧疚:对不住了宋阿姨,利用了你的善良,往后一定加倍补偿你。 碰到这种地狱开局,他也只能出此下策,要不然遗祸无穷。 秦建军夫妇见状彻底慌了,连忙跳出来反对。 “磕几个头就算了?阿爹阿婆白养大哥那么多年了?” 秦浩冷眼道:“阿爹阿婆养大我爸是不假,可我爸的抚恤金已经给你们了,你们还要怎么样?非要把我吃干抹净才算数吗?” 周围的邻居闻言也纷纷点头。 “是的嘞,六百块呢,十几年的工资了,也足够顶养育之恩了吧。” “富富有余嘞,以前养孩子只要饿不死就行了,一年到头花不了几个钱,再说人家现在一个八岁的孩子,身无分文,还想人家怎么样,难道还要人家剔骨还父,割肉还母不成,那不成哪吒嘞。” 秦建军夫妇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硬着头皮对齐主任跟张书记道。 “两位领导你们可不能听这孩子胡说八道,他现在才八岁,要是跟我们断了关系,他连个监护人都没有,哪有八岁孩子领工资的,简直荒唐好吧。” 这话还真把齐主任跟张书记给问住了,确实,工厂不可能把工资给一个八岁的孩子,生活物资就更不可能了,账没法做啊。 秦浩见状拉了拉宋莹的手:“宋莹阿姨,您愿意做我的监护人吗?” 宋莹看着秦浩瘦小身躯上触目惊心的伤痕,还有额头上的血迹,一咬牙,拉着秦浩走到齐主任跟张书记面前。 “我来做他的监护人!” 秦建军夫妇就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差点原地蹦起三尺高。 “宋莹,我看你就是眼馋我们家的工资,你休想得逞!” 宋莹也不是好惹的,双手叉腰,当即开启战斗模式,冲秦建军夫妇俩反唇相讥。 “我宋莹可不像某些人,占着哥嫂的便宜,还虐待人家唯一的孩子,我们家是双职工,养一个孩子绰绰有余了,犯不着从一个孩子嘴里抠吃的,我宋莹向教员保证,将来这孩子的补助,每一分钱我都会花在他身上,如违此誓天打雷劈!” 齐主任跟张书记一阵低语商议过后,也不顾秦建军夫妇的撒泼打滚,直接宣布。 “那就按照浩子刚刚说的,以后每个月厂里会把属于他父亲的那份补助交由宋莹同志代领,一直到他十八岁为止。” 齐主任话音刚落,张书记也清了清嗓子。 “关于房子的问题,浩子住一间,其余的还是给你们一家住,但是以后不许再碰他一根手指头,大家街里街坊的都帮忙看着点,要是浩子身上有一点伤痕,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邻居街坊闻言都纷纷附和:“张书记放心,我们会盯着他们的。” 秦建军夫妇却不依不饶,寻死觅活的拉着两位领导不让走。 齐主任当兵出身,一瞪眼:“你们要是再这么胡搅蛮缠,我可就直接叫公安来处理了,到时候你要是因为虐待儿童进去了,工作能不能保住可就不好说了。” 秦建军吓了一跳,没了二十块又丢了一间房,虽然肉疼,可要是没了工作,他拿什么养活一家老小?弄不好到时候老婆都要跟他离婚。 就在齐主任跟张书记要离开时,却被秦浩叫住。 “齐叔叔、张叔叔你们能不能带我跟宋莹阿姨去派出所开个监护人变更证明?” 齐主任揉了揉秦浩的脑袋,笑道:“人小鬼大,懂得还不老少呢。” “行,我带你们去。” 前前后后差不多花了一个小时,总算是办完了监护人变更手续,至于户口,秦浩过世的老爹早年在外地工作,户口也在外地,后来被调回苏州钢铁厂,就单独开了一个户口,所以秦浩的户口是直接在老爹秦建国下面的,不过现在这个户口本就只剩他一个了。 等忙完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宋莹就带着秦浩回了她家。 这时候林武峰才刚刚下班赶回来,林栋哲已经饿得哇哇叫。 “你就是秦浩小朋友吧,快坐,以后就把这里当自己家。” 林武峰也从街坊邻居口中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却并没有责怪宋莹,这要是换做是别人家,弄不好已经是闹翻天了,毕竟多养个孩子,可是了不得的大事。 “谢谢林叔叔。”秦浩一副乖巧的模样坐到椅子上,穿越这么多世界,装小孩他还是有些经验的。 宋莹冲丈夫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妈,我饿了,我都快饿死了。”林栋哲表情夸张的捧着肚子。 宋莹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行了,知道了,这就给你做饭,林武峰你还在这傻笑,看看你儿子脏得跟个泥猴子似的,还不快给他洗个澡。” “好,我给他洗。”林武峰说着就抓林栋哲去洗澡了。 秦浩正坐着有些无聊,宋莹已经拿着一个黄桃罐头走了过来。 “好孩子,吃吧。” 秦浩并没有去接:“宋莹阿姨,您不用特别照顾我,您这样我反而觉得不自在,还有以后您就直接喊我浩子吧,我爸妈都这么叫我。” “这孩子,说话跟个小大人似的,那阿姨就不陪你,先去做饭了。”宋莹怜悯的摸了摸秦浩的头顶。 “嗯,宋莹阿姨您去忙吧,也不用做我的饭了,我之前吃过了。” “多少吃点,放心,你这点饭量还吃不垮你宋阿姨,你宋阿姨家双职工呢。” 宋莹去做饭的功夫,林武峰也终于给林栋哲洗完了澡,这小家伙是又黑又胖,身体倒是挺壮实的,就是一刻闲不住,一进屋就好奇的凑到秦浩跟前。 “这都是你二叔二婶打的,你怎么那么笨,站在那里让他们打,你不会跑吗?” 林武峰脸都黑了,呵斥道:“林栋哲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林栋哲嘟囔:“问问都不行啊。” “跑?能跑到哪里去?到最后还不是要回家?”秦浩倒是没在意,随口回答。 林武峰闻言暗暗感叹这孩子的成熟。 林栋哲想了想:“好像是哦,不过每次我跑出去,等吃饭的时候我妈就不打我了。” 说着,林栋哲又拍了拍秦浩的肩膀:“以后他们要是再打你,你就告诉我,我来保护你。” 宋莹刚好端菜出来,脸色一变,揪着林栋哲的耳朵吼道:“你秦浩哥哥身上有伤,你再没轻没重的碰他一下试试。” 林栋哲疼得直呲牙,只能试图向林武峰求救。 然而,一向惯着他的老爹,这回却落井下石的拍了他一巴掌。 “在你秦浩哥哥养好伤之前,不许碰他,不然小心你的屁股。” 林栋哲不服气的瘪了瘪嘴:“哼,不碰就不碰。” “吃饭吃饭,浩子。” “那我就不客气了。” “以后这就是你家,宋阿姨跟你林叔叔就是你的家人,跟我们还客气什么。” 林栋哲一听就不乐意了,憋着小嘴:“还有我呢。” “哈哈,对对,还有你,怎么能把你这个小祖宗给忘了。”宋莹掩嘴轻笑。 吃完饭,秦浩拒绝了宋莹让他跟林栋哲一起睡的邀请。 “宋阿姨,我得回去看着,不然他们弄不好会把房间里的家具全都搬走,那是我爸妈留给我的,不能给他们。” 宋莹跟林武峰看着秦浩离去时羸弱的背影,叹了口气。 “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摊上秦建军夫妇这样的亲戚。”(本章完) 第3章 :第一个小弟 正如秦浩所料,当他回去的时候,秦建军夫妇已经开始在搬东西了。 之前这间房一直是秦浩跟秦宇、秦洪三个人一起住,秦浩睡的是临时加装的木板床,秦宇、秦洪睡的是他之前的床,用秦建军夫妇的话来说,之前他那张床睡三个人太挤,秦宇、秦洪睡觉不老实,怕把他给挤坏了,就把他赶到了木板床。 “他们的生活用品可以拿走,但是家具都是我爸妈留下来的,你们一样都不许动。” 秦浩一开口,立即激起了秦建军夫妇,还有秦家老两口的一致声讨。 “白眼狼,喂不熟的白眼狼!” “有你这么当晚辈的嘛,你不配做我秦家的孙子。” 秦浩一阵冷笑:“阿爹阿婆,我已经跟你们断绝关系,以后就不要再拿那套长幼尊卑的道德来绑架我了,这些年你们趴在我爸妈身上吸血,以后就别再指望吸我的血了,还是想想怎么靠自己把日子过好吧。” 老爷子秦继业气得吹胡子瞪眼:“不孝子孙,我们秦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不孝子孙!” 阿婆也是捶胸顿足,哭诉:“哎哟,建国啊,你死得太早了啊,你看看你生了个什么儿子,这么小就开始忤逆你阿爹阿婆了啊。” 秦建军夫妇更是指着秦浩的鼻子骂道:“小兔崽子,别以为宋莹对你能有多好,她也只是图你那每个月二十块的补助而已,等这阵风头过了,她就会把你的钱用在她儿子身上,到时候你饿死了也别来找我们。” “就是,识相的趁早把那二十块钱还回来,我们还可以既往不咎……” 秦浩讥讽道:“自己是苍蝇就觉得全世界都是粪坑,宋阿姨才不会跟你们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一样,你们也少在我面前说她的坏话,否则……” 秦建军夫妇被秦浩突然显露的杀气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他们两个大人,居然被一个八岁的孩子给吓住了。 “否则怎么样?你还敢跟我们动手?” 秦浩二话不说,把上衣脱掉,露出一身乌青的伤痕:“你们信不信,现在只要我随便嗷两嗓子,然后说你们动手打我,今晚你们全都得进局子。” 瞬间,秦建军夫妇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就连秦家老两口也不自觉退到了客厅里。 现在秦浩就像是一只刺猬,他身上的伤痕就是最好的武器,一旦他一口咬定秦建军夫妇打了他,街坊邻居肯定会蜂拥而至,没有人会相信秦建军夫妇的解释,毕竟之前他们虐待至亲遗孤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现在晚上打击报复也在情理之中。 “好,算你小子狠,总有你回来求我们的一天。” 秦建军也只能丢下一句狠话,拿起收拾好秦宇、秦洪两兄弟的生活用品狼狈离去。 当晚,秦浩隔着门听到秦宇、秦洪两兄弟的哭诉,家里一共就三间房,原本秦家老两口一间,秦建军夫妇一间,他们两兄弟一间,现在少了一间房,就只能让他们跟着父母,阿爹阿婆挤一挤。 秦宇、秦洪平日里舒服惯了,一下子适应不过来,就闹了起来,秦建军夫妇跟秦继业老两口本来心里就窝着火呢,这俩兄弟一闹,这火就再也忍不住了,对兄弟俩一通胖揍,揍得兄弟俩哇哇大哭。 隔壁邻居听到后,秦建军夫妇喜欢打孩子这事就算是坐实了,自家孩子都打得哇哇哭,更何况是侄子,这下秦建军夫妇算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就这样听着两个堂弟的哭声入眠,等秦浩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家里没有表,他也不确定具体是几点,再加上是阴天。 不过,就在秦浩起床洗漱后不久,宋莹就端着香喷喷的粥跟热腾腾的包子来了。 “宋阿姨以后您不用特意给我做早餐了,您还要上班,我自己会做的。” 宋莹看着秦浩吃得狼吞虎咽,莫名有些心酸,不过脸上还是带着笑容:“哟,你还会做饭呢,真棒。” “嗯,之前家里的早饭都是我做的。”秦浩满脸认真的回答。 客厅里正在喝粥的秦建军夫妇端碗的手抖了抖。 宋莹狠狠瞪了秦建军夫妇一眼,不过顾及到秦浩的自尊心,她还是忍了下来,对秦浩柔声道:“没事,反正阿姨也要给林栋哲做早餐,他一个人的早饭还不好做呢,两个人刚好。” 纺织厂跟压缩机厂是有早餐供应的,为了省钱跟粮票,宋莹跟林武峰上早班都会去厂里吃。 “宋莹阿姨,以后的早餐就由我来做吧,您跟林叔叔工作辛苦,还可以多睡一会儿。” 宋莹闻言板着脸道:“别瞎说,阿姨哪能让你做饭。” “宋莹阿姨,我是真的拿您当家人,既然是家人那就别这么客气,您一直这么客气,我只会不自在。” 见秦浩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宋莹又好笑又心疼。 “那好吧,明天你到阿姨家,阿姨教你怎么做早餐。” “好的。” “快吃吧,一会儿都凉了。” “嗯。” 秦浩大口大口啃着包子,香气也从房间里弥漫到客厅,给秦宇跟秦洪两兄弟馋得口水都流下来了。 “爸,我也要吃包子。” 秦建军气不打一处来,一人脑袋上给了一巴掌:“我看你们像包子!” 两兄弟哇哇大哭,眼泪鼻涕一大把。 宋莹见状更加确信秦建军有暴力倾向,自己儿子都动辄打骂,更何况是侄子。 吃过早饭,宋莹带着秦浩回了家,临走前还不忘给秦浩房间挂上锁,气得秦建军夫妇上蹿下跳。 “你这是防贼呢。” “对啊,就是防贼,这日防夜防家贼难防,一把锁我还不放心嘞。” 宋莹可不是什么软柿子,立马就呛声回应,把秦家老两口都气得直喘粗气。 “宋颖阿姨您真棒。” 听到秦浩的赞美,宋莹笑得更灿烂了:“这孩子真会说话。” “你会不会觉得阿姨这样太刺头了?” “不会啊,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活着已经很累了,如果因为在意别人的眼光,而委屈自己,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宋莹脸上的笑容逐渐变成诧异,这番话怎么都不像是一个八岁小孩说的。 “这是我妈临走前跟我说的。” 宋莹闻言暗暗松了口气,这才对嘛,一个八岁小孩怎么可能说出这样的话,那不成妖怪了? 刚到宋莹家的小院门口,林栋哲就一头冲了过来,对秦浩道。 “秦浩,你陪我玩儿捉迷藏。” 宋莹正准备呵斥林栋哲,秦浩抢先对她道:“宋莹阿姨,您先去上班吧,我会看好林栋哲的。” 宋莹一看上班时间快到了,也只能在临走前叮嘱林栋哲:“你秦浩哥哥身上有伤,你不许碰他,在家好好听话,不然小心你的屁股。” 林栋哲对宋莹的威胁毫不在意,在她走的时候,还冲着她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在看着宋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后,林栋哲就得瑟的走到秦浩面前,伸手搭着他的肩膀,坏笑道。 “以后,你要听我的知道吗?” 秦浩乐了,这小家伙还学会充老大了?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秦浩笑着反问。 这下还真把林栋哲给问住了,挠头想了想:“因为这是我家,你在我家那就得听我的。” “哦,那你在别人家会听别人的吗?” 林栋哲下意识摇头。 “那你在别人家都不听别人的,我在你家为什么要听你的呢?” “对啊,为什么要听我的?”林栋哲已经彻底被绕进去了。 见林栋哲一脸:他说得好有道理的表情,秦浩乐了:“不如这样吧,咱们比一比,谁更厉害,输的就听赢的那个,怎么样?” 林栋哲歪着小脑袋想了想,觉得可行:“那你想比什么?” “比什么都可以,你来定。” 林栋哲一听立马乐了:“这可是你说的,输了不许反悔,也不许哭鼻子,更不许告状。” “谁告状谁是小乌龟。”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林栋哲满脸窃喜的道:“我们比纸飞机,看谁折的纸飞机飞得更远。” 秦浩乐了,这小家伙完全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怎样的对手。 很快,林栋哲就从家里找出一本书,然后从当中撕下来两页,然后一阵捣鼓。 为了让林栋哲心服口服,秦浩决定折一架让这个时代小孩看了都要为之尖叫的阿尔法锁穿云机,先将纸张左右对折,然后展开,留下一条中线折痕…… 林栋哲这边早早就把纸飞机折好了,却见秦浩还在一阵捣鼓,不由得意的道:“嘿嘿,还是我快吧。” “咱们比的是谁飞得远,又不是比谁折的快。”秦浩一边说着,手里的纸飞机也快完工了。 林栋哲看着秦浩手里“怪模怪样”的纸飞机,再看看自己手里的简易纸飞机,心里莫名没底。 “待会儿弄不好会有风,咱们比三次,三局两胜。” “好。” 第一局,林栋哲奋力丢出手里的纸飞机,结果只飞出去三十厘米左右就一头扎在地上,而秦浩只是随手一丢,阿尔法锁穿云机就飞出去好几米远。 林栋哲不服气,第二局还特意爬到椅子上,这次到是比之前好点,勉强飞了一米左右飞机才落地,但是到了秦浩,还是随手一丢,又是好几米远。 “怎么样,服了没?” 林栋哲还是一脸不服气的样子,秦浩见状决定再给他一点震撼,于是又对纸飞机进行了一波改造。 然后,就见秦浩丢出的纸飞机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又回到了他手里。 林栋哲就像是看变魔术一样,眼睛跟嘴巴张得老大。 “这下应该服了吧?” 话音刚落,林栋哲就一把抱住秦浩,满脸讨好的道:“浩哥,我服了,以后我都听你的,你能不能把这个纸飞机给我玩儿玩儿?” “说话算数?” “谁说话不算数,谁就是小乌龟。” “给,拿去玩儿吧。” 秦浩把纸飞机交给林栋哲也落了个清静。 临近中午,林栋哲肚子饿了,从兜里掏出钱跟粮票:“浩哥,妈给我钱了,咱们出去吃好吃的,巷门口有一家卖馄饨的,可好吃了。” 这肯定是宋莹提前安排好的,之所以没说估计是怕他会拒绝,宋莹对他算得上是尽心尽力了,总是在照顾他的同时,还不忘保护他的自尊不受伤害。 “家里还有菜吗?” “有倒是有,可我们不会做,而且炉子也熄了,我们还是去吃馄饨吧。” 1977年城市用的都还是蜂窝煤,也有直接烧煤球的,宋莹家烧的就是蜂窝煤,蜂窝煤的好处是耐烧,缺点是火力不够旺,像宋莹家这种双职工中午不在家里做饭,基本都是晚上就会把炉子熄了,等到第二天下班再重新烧。 “炉子我会烧,我来做饭,不用去外面吃了。” 秦浩说着径直走向厨房,宋莹家分到的房子是两家挨在一起的,有一个共用的小院子,厨房也是共用的,至于厕所,只能到巷子口的公共厕所去上,有十几米远,不是很方便,但在这个年代,能有属于自己的房子,已经是条件很好的家庭了,很多都是三代人,甚至是四世同堂挤在一套小房子里。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房地产发展会那么迅速的原因,从那个年代过来的人都是从小挤到大的,后来允许商品房买卖之后,有点条件的家庭都给自己换上了大房子,实在是那个年代挤怕了。 秦浩轻车熟路的用火柴点燃木屑,然后用柴火架起来把蜂窝煤点燃。 “浩哥,你真的会烧炉子,你太厉害了。”林栋哲满脸崇拜。 “等你长大点,我教你,不过先说好,你以后不能再在地上趴着了,我不跟脏兮兮的泥猴子玩儿。”秦浩说道。 “好,我以后不趴了。”林栋哲小脑袋瓜点了点。 等炉子点燃后,秦浩就开始淘米煮饭,由于只有一个炉子,只能先煮饭再做菜,趁着煮饭的工夫,秦浩把家里的菜洗干净,切好,肉肯定是没有的,只有点萝卜跟大白菜,家里的调料也只有盐、酱油跟醋。 不过这倒是难不倒秦浩,做了一道白菜烩萝卜,吃的林栋哲差点把盘子都给舔一遍。 (本章完) 第4章:一家子刺头 等宋莹下班回来的时候,惊奇的发现,往日都把自己弄成泥猴子一样的儿子林栋哲,居然干干净净的在院子里顽耍。 厨房的炉子还烧着热水,旁边几个开水瓶也都打满了热水。 “浩子,这炉子……” 还没等宋莹问完,林栋哲就抢先回答:“都是浩哥做的,他还给我做饭了呢,萝卜烩白菜,比妈妈做的好吃。” 宋莹呆了呆,下意识看向秦浩。 “宋阿姨,之前在秦家这些家务我都做惯了,所以您不用跟我客气,以后您上班的时候就把家务交给我,我会照顾好林栋哲的。” 宋莹闻言也更加心疼起秦浩,一个八岁的孩子被逼着烧炉子、做饭、打热水的画面,想想她都一个劲在心里骂秦建军夫妇不是个东西。 等林武峰回来时,宋莹把他叫到厨房,绘声绘色的把今天的情况说了一遍。 “我说怎么今天你这么快就开始炒菜了呢,原来是有了个小帮手。”林武峰打趣道。 宋莹白了他一眼,有些别扭的道:“可我总觉得这样不太好,浩子毕竟只是个八岁的孩子,算下来也就比林栋哲大五六个月,你看看林栋哲会做什么,整天趴在地上跟个蛤蟆似的。” “再说了,我当浩子监护人是看这孩子可怜想帮他,现在让他整天干家务,那成什么了?周扒皮呀,让街坊邻居知道了,还指不定怎么编排我呢。” 林武峰一想:“也是哈。” “可是,浩子远比同龄人成熟,就像他说的,他是真的拿咱们当家人,咱们要是对他太客气,弄不好会伤了他的心。” 宋莹左右为难:“我担心的就是这个啊。” “对了,浩子今年八岁了,可以上小学了吧?” 七十年代小孩上学普遍比较晚,七八岁才开始上小学一年级,小学也是五年制,一直到七十年代后期才改成六年制。 宋莹眼珠一亮:“对啊,可以让他去上学,这样我们上班的时候他在上学,等他放学了,我们也差不多下班了,就不用他干那么多家务了。” “那你可就没这么好的帮手了。”林武峰开玩笑道。 宋莹撇嘴道:“我把浩子带回来又不是为了让他给我干活的,那样的话,我跟秦建军他们有什么区别?” “老婆真是人美心善。” “你才知道。” 宋莹沾沾自喜一番后,又对林武峰低声道:“你回来有没有发现,今天林栋哲有什么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吧?他又惹祸了?”林武峰疑惑的问。 宋莹没好气道:“你难道没发现林栋哲今天比以往干净了不少吗?” “好像还真是。” “而且林栋哲昨天还一口一个秦浩叫着,现在总是浩哥前,浩哥后,都快成人家的跟屁虫了。” 林武峰一听也不由惊奇起来:“你是说,浩子就用了一天时间就把林栋哲这孙猴子给降伏了?” 吃饭的时候,林武峰跟宋莹终于得到了答案。 特别是林武峰在看到秦浩折的纸飞机后,手里的碗差点没拿住。 作为六十年代的大学生,林武峰学的也是理工科,动力学是必修课,他看到的不仅仅是纸飞机独特的造型,而是隐藏在独特造型下,蕴含的动力学以及空气动力学知识。 这绝对不是一个八岁孩子能够掌握的知识。 “浩子,这个纸飞机你是从哪里学到的?” 秦浩随口回答:“是我爸教的,他也是跟一个在牛棚里的老大爷学的,后来听说那个老大爷死了。” 林武峰闻言不由暗自叹息,这种事在六十年代很普遍,当年他的不少同学因为家庭成分原因被分配到了条件十分艰苦的穷乡僻壤,挖矿、修铁路、下放农场,他由于家庭成分是贫农,运气好被分配到了工厂,算是那一批同学里过得比较好的了。 “那真是太可惜了。”林武峰说着又对秦浩道。 “浩子,刚刚我跟你宋莹阿姨商量了一下,打算送你去上学,你觉得怎么样?” 秦浩故作迟疑:“能上学当然好,不过学费……” 宋莹笑呵呵的道:“放心,你一个月有二十块的补助呢,一个小孩哪里用得了那么多钱,足够供你上学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就去学校问问。” “谢谢宋阿姨,林叔叔。” “这么客气,还说拿我们当一家人。”宋莹嗔怒道。 秦浩装傻嘿嘿一笑。 一旁的林栋哲眼珠一转:“妈,让浩哥到附小上学吧,这样我俩就能有个伴儿了。” 宋莹瞪了他一眼:“你那是想要有个伴儿啊,你那是想有个玩伴儿吧,我告诉你林栋哲,你自己不好好学习不要紧,不许影响浩子,否则看我不打烂你的屁股。” “耶,我可以跟浩哥一块儿上学咯。”林栋哲见母亲答应,兴奋得从椅子上蹦下来,结果一个不小心摔了个狗吃屎,疼得他在地上趴着半天没缓过来。 宋莹跟林武峰看着儿子乐极生悲,一时也不知是该安慰呢,还是该放声大笑。 “对了,听说明天咱们邻居就要搬来了,家里两个孩子,都在附小上学,丈夫是老师,不需要三班倒,往后我们上班的时候家里能有个大人照应着。” 吃过晚饭,一家人在小院里闲聊,可惜的是最近苏州是阴天看不到星星。 林武峰听宋莹这么一说,对新来的邻居也有了几分期待。 转过天一大早,林武峰就去替秦浩打听去附小上学的事情,由于是礼拜天,宋莹不需要上班,就留在家里给秦浩跟林栋哲做早餐。 不过天公不作美,刚吃完早饭,天上就下起了雨。 宋莹发现隔壁王勇家为了自家排水方便,愣是在她们居住的院子里打了个洞,这样一来下雨天就可以把污水排到别人院子里。 这一下就把宋莹给气炸了,站在墙头开骂:“王勇,你个腌臜货,王八蛋,你赶紧把洞给我堵上,要不然老娘跟你没完。” 王勇厚着脸皮道:“哎呀,不就是一个小洞洞吗,大清早的你嚎什么嚎。” 就在二人口水仗打得飞起时,新邻居黄玲带着她的儿子女儿:庄图南、庄筱婷,骑着三轮车来到了院子门口。 眼见黄玲带着两个小孩艰难的搬家具,宋莹也顾不上继续跟王勇吵架,赶过来帮忙。 “怎么就你们三个搬家啊,庄老师呢?”宋莹好奇的问。 黄玲挤出一个笑容:“他出差了。” “哦,那我帮你们搬吧。” 宋莹刚说完,秦浩也跟了上去,林栋哲还以为是什么好玩的事,也跟了上来:“我也来帮忙。” 黄玲有些疑惑的看着秦浩跟林栋哲,她跟宋莹是一个厂的,虽然不在同一个车间,但大概的情况还是了解的,对方应该只有一个孩子才对,怎么这下冒出两个来。 宋莹似乎是看出了黄玲的疑惑,于是压低声音道:“这是慧娟的儿子,以后就在我们家生活了。” 黄玲闻言恍然,她听说过慧娟的事情,也听说过她儿子被亲叔叔虐待差点闹到派出所,不过一开始没把宋莹跟自己的邻居结合起来,毕竟这个年代同名同姓的人太多了,什么建国、爱民一抓一大把。 “你们拿小的,大的让大人拿就行,小心点别伤着自己。”黄玲提醒道。 “嗯。”庄图南倒是很听话的捡小的拿。 不过秦浩却一个人把一张桌子给扛了起来,这可把宋莹跟黄玲吓坏了。 “浩子,你别逞能,快放下,这个让我跟你黄阿姨拿。” 秦浩却迈着小短腿一路把桌子给扛到黄玲家客厅里。 “没事,宋阿姨、黄阿姨,我力气很大的,这点重量不算什么。” 秦浩话还没说完,小老弟林栋哲第一个站出来捧场。 “浩哥你太厉害了,以后要是有人敢欺负我,你替我打他。” 宋莹闻言狠狠挖了林栋哲一眼:“林栋哲你给我老实点,你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谁敢欺负你。” 黄玲特地上前搬了一下那桌子,发现她一个成年人搬起来都费劲,一个看起来这么瘦弱的孩子,居然力气这么大,不由暗暗吃惊。 有了秦浩的帮忙,很快就搬完了,黄玲又带着庄图南跟庄筱婷去拉了一车,等忙完之后,黄玲特意拿着几颗糖果塞给秦浩跟林栋哲。 秦浩也没客气,接了下来,林栋哲则是迫不及待剥开糖衣,丢进嘴里,美滋滋的眯起了眼。 “嗯,真甜。” 庄图南跟庄筱婷也把糖果塞进嘴里:“真的很甜。” 小孩子的友谊就是这么简单,不到一个小时四人就混熟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林武峰回来了,而且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附小那边同意让秦浩下个礼拜就去上课。 “这么说,咱们以后可以一块儿去上学了?”林栋哲听说庄图南兄妹也是在附小上学,顿时乐开了花。 黄玲也叮嘱庄图南:“图南你读五年级了,你妹妹还有秦浩、林栋哲还在读一年级,以后上下学的时候,你记得照看着他们点。” “嗯,妈我会的。”庄图南乖乖点头。 宋莹对黄玲这个邻居越看越满意。 第二天一大早,秦浩就被林武峰送去报道,毕竟是第一天上学,他还是不放心让秦浩一个小孩子自己去,哪怕秦浩一再表示他一个人就可以了。 “浩子,那你就先跟老师去上课吧,我也得去上班了。”林武峰一直把秦浩送到教室外。 “林叔叔再见。” 老师刚带着秦浩走进班级,林栋哲就夸张的喊道:“浩哥,这里。” “林栋哲,你给我老实点。”老师狠狠瞪了林栋哲一眼,然后让秦浩坐到了前排的位置,距离林栋哲十万八千里,她可是太清楚林栋哲的破坏力了,只要在他身边的孩子,就没有不受影响的。 林栋哲那叫一个郁闷,上课时眼睛一个劲的往秦浩这边瞄,结果被老师叫去罚站。 一直到下课,林栋哲才得以重获自由。 班上的同学都对秦浩这个新生很好奇,林栋哲立马就变成“包打听”。 “浩哥可厉害了,他折的纸飞机飞得很远很远,而且还可以飞回来,还有他力气可大了,比我们课桌还要大的桌子,他一下就能举起来。” 林栋哲的话立即就遭到了同学们的质疑。 “哼,这就是浩哥折的纸飞机,不信,我飞给你们看。” 林栋哲说着就来到讲台上,奋力将纸飞机丢了出去,果然纸飞机一直飞到最后一排才一头扎下去。 这一幕立即惊呆了一群小家伙,林栋哲十分享受小伙伴们震惊的小表情,得意的双手抱胸。 “怎么样,我没骗你们吧。” 结果就是纸飞机成了班级课余活动的主流,大部分同学都在折纸飞机,甚至有的同学直接把课本撕了折。 然后就被老师给发现了,气得老师又把林栋哲这个罪魁祸首叫到后面罚站。 在1977年余下的一个多月时间里,秦浩彻底成了一名小学一年级学生,每天跟庄图南三人一起去附小上学、放学。 在这一个多月时间里,秦浩身上的伤痕也逐渐消退,身体也从之前瘦得跟竹竿一样,逐渐变得有了点肉,这也让宋莹的口碑直线上升。 毕竟自己有孩子的情况下,还能把一个毫不相干的孩子养得这么好,足以证明她心地善良了。 元旦过后,就算是步入1978年了,这天,天降大雨,林武峰跟宋莹一商量,就趁着晚上把院子里的排水口给堵住了,然后又用沙袋将两家门口垒高,这样一来隔壁王勇家可就遭殃了,一大早起来发现家里客厅被淹了。 赶紧求爷爷告奶奶请求林武峰把排水口疏通,他自己找房管科要水泥把两个院子中间的洞给补上。 这下整个棉纺厂都知道了宋莹这一家子都是刺头,惹不得,好几天街坊邻居看到他们都是绕着走的。 这天,秦浩正在院子里写作业,一年级的作业实在是太无聊了,不过样子还是要装的,毕竟他现在还只是一个刚上了不到两个月学的一年级学生。 林栋哲则是在他的监督下,不情不愿的摸着鱼。 就在此时,一个身穿灰色中山装,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子拎着行礼走了进来。 (本章完) 第5章 :贴脸开大 “是庄老师吧?你家在这边。”秦浩随手指了指隔壁门口。 庄超英正要说谢谢,宋莹听到动静已经出来了,满脸热情的道:“庄老师批卷子回来啦。” “哦,回来啦,你是宋莹吧,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多关照。” “相互照应,应该的。” 寒暄了两句,庄图南跟庄筱婷听到爸爸的声音就急忙跑了出来,帮着他拿行李。 回屋后,庄超英好奇的问:“小巷子里谁结婚啊?” “二车间的吴建国,工会看他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不容易,牵线搭桥给他介绍了一个街道女工,也带了个女孩,算是搭伙过日子。” 庄超英点点头,又问起:“刚刚那个小孩是宋莹家的孩子吗?” “不是,宋莹的儿子叫林栋哲,刚刚跟你打招呼的叫秦浩,原本是钢铁厂秦建国的儿子,后来生产事故,秦建国为了挽救国家资产牺牲了,老婆慧娟没过半年也走了,就留下一个孤苦伶仃的孩子,结果秦建国的亲弟弟跟弟妹,前脚接了他们的班,后脚就虐待这孩子,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宋莹看他可怜,就做了他的监护人。”黄玲低声说道。 庄超英闻言惊奇的道:“这么说这个宋莹虽然是个刺头,但是心地还是蛮善良的。” “是啊,家里多个孩子,就算有地方住,有补助,那该花的心思也是要花的呀,你看这一个多月秦浩在宋莹家养得多好,之前你是没看到,瘦得皮包骨头了。” 庄筱婷突然插话道:“秦浩哥哥可聪明了,他上学才一个多月,就考了年级第一,老师们都让我们拿他当榜样呢。” “哦,是嘛这么厉害,那是值得学习。”庄超英也没太在意,小学一年级嘛,没多少内容,至少要到初中才能看出差距来。 庄超英忽然想起来:“对了,怎么宋莹知道我去批卷子了,是你告诉她的吗?” 黄玲还没开口,庄筱婷就解释:“是校长在大喇叭里说的,他说爸爸去批卷子是学校的光荣。” 到了晚上,小院里来了不少人,都是听说庄超英批卷子回来,跟他打听高考的事情。 刚吃完饭,庄超英家就坐满了人,比放露天电影还要热闹。 宋莹也带着一家人去隔壁吃瓜,秦浩自然也不例外。 之前庄超英虽然是个高中老师,不过由于高考中断了十年,高中生没有上升通道,反而不如中专、职校吃香,现在恢复了高考,庄超英这个高中老师也算是扬眉吐气了。 平日里不太善于言辞的庄超英这一刻仿佛回到了高中课堂,那叫一个神采飞扬,口若悬河,着实狠狠出了一波风头。 等到散伙的时候,回到家,宋莹还对林武峰羡慕的道:“这当老师的就是不一样,讲话很有水平啊。” 秦浩却摇头道:“出风头往往是要付出代价的。” 林武峰跟宋莹都是一愣。 “宋阿姨、林叔叔你们不妨想一想,中断了十年的高考突然恢复,这中间有多少想要考大学的,那还不得闻着味过来找庄叔叔补课?到时候庄叔叔家里都不一定挤得下。” 听秦浩这么一说,宋莹瞬间就不羡慕庄超英出这个风头了。 接下来的几天也印证了秦浩的预言,来找庄超英补课的学生越来越多,一开始还只是巷子里的棉纺厂子弟,后来很多社会上的知青也来蹭课,弄得庄超英一家不胜其烦。 黄玲只能让庄图南跟庄筱婷到宋莹家里写作业,才能免受打扰。 临近年关,家家户户都忙着置办年货,秦家这边却是一片愁云惨雾,虽说秦建军夫妇是双职工,可他们都是半路顶班进去的,职业技能都不太行,只能拿到基础工资,再加上家里还有两个老人,下面两个孩子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他们那点工资顶多也就维持日常开支,压根就没什么结余的。 这天一大早,秦浩刚起床就被秦建军给堵住了。 “浩子,这马上就要过年了,再怎么说你也是秦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过年总还是要回来的吧。” 秦浩嘴角翘起一抹冷笑:“哦,这是邀请我上你家吃年夜饭?天底下还有这好事?” 秦建军悻悻道:“吃饭嘛肯定是没问题,不过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你看能不能把那份补助拿回来……” “我说呢,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秦浩都气乐了:“想都别想。” 秦建军鼻子都气歪了,他老婆指着秦浩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个白眼狼,白吃白喝我们这么久,那补助本来就该是我们家的,你胳膊肘往外拐拿给外人也不给我们……”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秦浩就不耐烦的打断。 “没错,宋莹阿姨跟我的确没有血缘关系,可她是怎么对我的,我心里清楚,你们跟我有血缘关系,可你们又是怎么对我的,你们自己心里清楚,以后少拿血缘关系在我面前说事,你们不配!” 秦建军夫妇闻言气急败坏,拦在秦浩面前不让他走,秦浩冷眼道:“你们敢碰我一下试试。” 瞬间,秦建军夫妇就怂了,乖乖让出一条道。 秦家老两口至始至终都没吭声,秦建军夫妇想要拿回秦浩的补助他们肯定是知道的,一个月多二十块钱,他们的生活质量也能高出不少,可当看到秦浩态度坚决时,他们就知道这事肯定成不了,就装作不知道,要不说人老成精呢。 不过等秦浩走后,秦家就乱成一团,快过年了谁不想吃顿好的,特别是秦宇、秦洪两兄弟,大喊:我要吃肉。 结果自然是被秦建军夫妇当成了出气筒,狠狠一顿痛揍,周围的邻居对他们夫妻俩打孩子都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等秦浩来到宋莹家的小院时,正好看到黄玲正美滋滋的切排骨,好大一块猪肋排。 “黄阿姨早上好。” “浩子早。” 黄玲虽然对秦浩观感不错,但家里就这么点肉,她要先紧着家里两个孩子吃,并没有邀请秦浩的打算。 结果黄玲的好心情刚刚维持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听到一个噩耗,公婆一家听说她买了肉,就要过来吃饭。 庄超英进屋后,黄玲冲着他的背影骂道:“王八蛋,你们家全都是王八蛋。” 然后,黄玲就改了食谱,把炖肉改成了胡萝卜炒肉丝。 当晚,秦浩就听到隔壁传出激烈的争吵,虽然双方都刻意压制了声音,但可以听得出来战况很激烈。 庄超英指责黄玲对自己家人横眉冷对,原本说好了吃肉,结果全成了素菜,狠狠打了他的脸。 黄玲也是气急,怒斥庄超英只顾父母兄弟,从来不关心她跟两个孩子吃不吃的饱。 一番激烈争吵过后,黄玲一气之下带着两个孩子,拎着刚买回来的排骨提前回了常州娘家过年。 这下庄超英可就惨了,只能一个人在家吃泡饭。 恰巧林武峰跟宋莹下班回来做饭,就邀请庄超英一起吃。 饭桌上,庄超英跟林武峰诉苦:“我弟弟想把两个孩子送来我家过寒假,黄玲想不开,带着孩子们回她娘家去了。” 宋莹闻言疑惑道:“那你侄子呢?玲姐带图南、筱婷回娘家,你侄子也没来啊。” 庄超英一时语塞,支支吾吾了半天:“那天他们去了趟公厕,说太远了,冬天上厕所太冷,都不肯来。” 秦浩在一旁听得直接乐出声来。 林武峰给了秦浩一个眼神,示意:要给庄超英留点面子。 秦浩却直接戳穿:“真正的原因是黄玲阿姨不在家,庄老师你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更别说照顾两个孩子了吧?” 瞬间,庄超英一张老脸就憋得通红。 林武峰正打算说什么,秦浩示意他先听自己把话说完。 “庄老师,其实我们家的情况跟您家差不多,当初我爸也是一直这么补贴我二叔二婶家的,可是结果你也看到了,我爸妈刚走,二叔二婶就开始虐待我。” 见庄超英想要反驳,秦浩抢先道。 “您是不是想说,您二弟不会像我二叔一样?人都是自私的,亲生儿子跟侄子相比,哪个更重要,也就您心里没个谱,人家算得都清楚得很呢。” “这世上啊,伤你最深、最狠的往往就是身边最亲近的人,因为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 宋莹心疼地将秦浩揽入怀中,双目通红,这样一番话要是放在年近古稀的人嘴里说出来,谁都不会意外,可秦浩才八岁啊,过完年也才不到九岁,这样一个孩子说出这样的话,只可能是他亲身经历的感悟,可想而知这孩子被伤得有多重。 庄超英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他却又不得不承认,秦浩说的没错,庄家老两口偏心他弟弟,他不知道吗?他不傻,他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从小庄家老两口就不断向他灌输,他是庄家长子,要孝敬老人、照顾弟弟妹妹的思想,在他心里父母兄弟比老婆要重要。 所以他一次次看着妻子黄玲受委屈,不仅不替妻子撑腰,反而觉得这都是天经地义的,一旦妻子反抗,他就会认为妻子大逆不道。 缓了好一阵子,庄超英轻声道:“我们从小家里穷,但爸妈还坚持让我们读书,每到开学前我妈就挨家挨户的找亲戚借米让我们带到学校,阿玲从小家庭条件好,她不理解我们兄弟妹妹从小一起吃苦长大的情义。” 宋莹瞠目结舌,却又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秦浩直接听乐了:“庄叔叔,你说你们家如何如何的不容易,那你们家是在黄玲阿姨嫁给你之后才这么不容易的吗?” 庄超英眨眨眼,不吭声了。 秦浩可不惯着他的臭毛病:“庄家的不容易又不是黄玲阿姨造成的,她为什么要为庄家的不容易牺牲呢?庄叔叔你口口声声说你父母不容易,那你为什么不学着做饭、做家务去伺候他们,为什么我总是看到黄玲阿姨忙里忙外,你们一大家子坐享其成,最后往往黄玲阿姨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只能跟庄筱婷一起蹲在厨房里吃饭?” 林武峰见庄超英脸色越来越难看,赶紧低声对秦浩道:“差不多可以了。” 看在林武峰的面子上,秦浩也懒得再对庄超英“贴脸开大”,说了一句:“我吃饱了,宋阿姨、林叔叔我去写寒假作业了。” “庄老师,小孩子不懂事,您别介意啊。” 庄超英闷声不吭地回了屋,只留下宋莹一家面面相觑。 收拾碗筷的时候,林武峰对宋莹悄声道:“我怎么觉得浩子这孩子的性格跟你有点像呢?” 宋莹瞪了他一眼,作势欲打:“林武峰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开玩笑的,我就是觉得吧,浩子怼庄老师那架势很有你的风范。”林武峰连忙求饶。 宋莹轻哼一声:“少恭维我,刚刚浩子那番话有理有据,条理清晰,我可说不出来。” “唉,这孩子样样都好,就是有点太成熟了,有时候我跟他说话,感觉我才是晚辈一样。”林武峰叹息道。 “是啊,要是慧娟还在的话,他也不至于遭那么多罪,也不至于明白那么多道理,你看林栋哲没心没肺的,整天除了吃就是玩儿。”宋莹看向自家傻儿子,人比人会死啊。 过年前,庄超英还是去了一趟常州把黄玲跟两个孩子接了回来,总算是没有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过年。 大年初一到初七,都是走亲访友的日子,宋莹也不例外,带着一家人到处拜年,这里面也包括秦浩,不过这年头家家户户日子都不好过,林栋哲拜年收到的红纸包里有零钱还有国库券,而秦浩收到的基本就是个空包。 虽然秦浩并不在意,宋莹却给秦浩包了一个二十块的大红包,整整两张大团结。 起初秦浩说什么都不要,宋莹却说,这是他补助没花完的钱。 “浩哥,你就收下吧,回头咱们可以去买梅花糕吃。” 宋莹没好气的瞪了林栋哲一眼:“吃吃,就知道吃,你要是能有你秦浩哥哥一半成绩,我天天给你买梅花糕吃。” “真的吗?浩哥考一百,我考五十就可以天天吃梅花糕吗?” “考五十只配吃毛竹笋炒肉!” 众人一阵哄笑,在阵阵鞭炮声中,1977年也随之走向历史,崭新的1978年迎面而来。 第6章 :围棋?会一点点 开春后,小巷子里迎来了两件喜事,一个是自来水入户,以后用水就方便多了,不用去公共水龙头接水囤起来,家里的大水缸也可以撤走了,这玩意又累又占地方。 另外一个则是青年文化宫新增了一个部门——少年宫,特别是对于双职工家长来说,相当于多了免费的课外培训班,星期天放假的时候,终于可以清静一天了。 由于是面对全市少儿招生,而且起初只有声乐跟舞蹈两个班是开放招生,所以一大早,少年宫门口就挤满了带着孩子来排队报名的家长。 宋莹跟黄玲也不例外,很自然的秦浩、林栋哲、庄筱婷也跟在她们身后。 对于少年宫,庄筱婷是充满期待,林栋哲则是无所谓,秦浩只想赶紧被淘汰。 一想到他要跟一帮小孩子一起唱歌、跳舞,实在是提不起精神来,要不是宋莹一再坚持,他这会儿应该在家里睡觉。 “浩哥,你想报声乐还是舞蹈?”林栋哲拽着秦浩的衣角问,作为秦浩的铁杆跟屁虫,自然是秦浩去哪,他就去哪。 “能不能选上还不一定呢,先看看再说吧。”秦浩随口敷衍。 就在二人说话的工夫,宋莹跟黄玲已经报完名拿到了号码牌,他们三个就等着被叫号就行了。 “妈,厕所在哪,我要厕所。” 宋莹白了林栋哲一眼:“真是懒驴上磨屎尿多。” “宋阿姨我带林栋哲去吧,正好我也想解个手。” “好吧,那你们快去快回,叫过号可就算弃权了。”宋莹不忘叮嘱。 “嗯。” 秦浩带着林栋哲去找厕所,绕过成群的家长跟孩子,一直到少年宫里面才找到厕所。 上完厕所,秦浩正准备带着林栋哲从原路返回,结果林栋哲说要参观一下少年宫,就要从另外一条路出去。 秦浩一想,错过叫号了也好,省得他还要费劲脑筋去糊弄少年宫的老师。 二人一路闲逛,不知不觉就来到一处凉亭前,远远看过去,一群十几岁的少年正两两对坐,面前还摆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盘子。 “浩哥,他们在那干嘛呢?”林栋哲好奇的问。 “围棋。” “围棋是什么棋,浩哥你会下吗?” “会一点点。” 林栋哲歪着脑袋想了想:“浩哥,你什么都说只会一点点,可实际上什么都很厉害,这个围棋应该也一样吧?” 见秦浩不作声,林栋哲更加好奇了,快步朝着凉亭跑了过去。 秦浩见状也只好跟过去,叮嘱道:“一会儿你看看就好,别大喊大叫的,下围棋最忌讳吵闹。” “哦。”林栋哲捂住嘴巴示意自己不会捣乱。 就在秦浩跟林栋哲走近时,被一名中年男子拦住。 “小朋友,你们是来参加围棋少年班选拔的吗?你们老师呢?” 林栋哲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围棋少年班选拔?少年宫不是只有声乐跟舞蹈两个班招生吗?” 中年男子耐着性子解释:“声乐跟舞蹈是面向全市少儿招生,不设门槛,但是像围棋、数学这些都是有门槛的,需要一定基础,所以是由各个小学内部推荐,然后再进行严格选拔才能上的。” “这不公平。”林栋哲闻言气鼓鼓的道。 中年男子乐了:“这么说,你下围棋很厉害了?” “我不会下。”林栋哲一本正经地摇头,然后直接就把秦浩给卖了。 “但是浩哥会,他下围棋可厉害了。” 中年男子来了兴致:“哦,有多厉害?” “反正,比他们都要厉害。”林栋哲扫了一眼那群正在下棋的孩子,大有一副:在坐的各位都是垃圾的架势。 中年男子狐疑地看向秦浩:“你真会下围棋?” “会一点点。”秦浩话音刚落,林栋哲就双手抱臂,扬着下巴一脸傲娇的道:“浩哥说会一点点,那就是很厉害。” 中年男子迟疑了片刻,走到凉亭里,跟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一阵窃窃私语。 良久,中年男子走到秦浩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学校的,我找人跟你下一盘,看看你的基础,要是基础还不错,就破例招你进我们围棋少年班。” “他叫秦浩,附小一年级三班。”林栋哲迫不及待的回答。 秦浩一想,只要不是声乐班跟舞蹈班,围棋就围棋吧,至少能清静点。 “王阳,你来一下。” 中年男子带着秦浩来到一张桌子前,然后叫来了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 “你陪他下一盘。” “好的,刘老师。” 王阳打量了秦浩几眼,然后伸手从棋盒里抓了一把白子。 林栋哲看得一头雾水,一旁的刘老师也是诲人不倦,讲解道:“这叫抓子、猜子,由段位较高的一方抓一把白子,再由段位较低的一方猜他手里的棋子是单数还是双数,猜单数就拿一枚黑子放在棋盘上,双数就拿两枚,猜中执黑先手,猜错执白后手。” “浩哥,他肯定是单数。” 王阳不满地瞪了林栋哲一眼,刘老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观棋不语真君子,双方对弈的时候,旁人是不能说话的,会干扰他们的思路。” 林栋哲这才安静下来。 秦浩随手拿了一枚黑子放在棋盘上。 王阳将手里的白子全部放下,结果是双数。 “那就由王阳执黑先手。” 王阳捻起一枚黑子,干净利落的放在了右上角星位。 林栋哲看着王阳的动作,莫名觉得有一种美感。 秦浩随手跟了一手:点三三。 刘老师见状微微点头,从秦浩执棋的手势还有他下的位置来看,至少应该是有一点围棋基础的。 很快双方就下到了三十多手,王阳脸上的神色也从一开始的不屑,逐渐变成惊讶、诧异,直到现在的凝重。 刘老师也有些惊奇的打量着秦浩,别人不知道王阳的实力,他可是一清二楚,在围棋少年班里棋力都是数一数二的,能够跟王阳下到三十几手,还这么焦灼的,整个围棋少年班也没几个。 而且,秦浩看起来也就十岁的样子,围棋是一项很吃天赋的运动,年龄越小展现出的天赋越好,未来的潜力就越大。 就在秦浩跟王阳下到一百手左右时,周围的孩子基本都已经下完了,纷纷围过来观看,就连一直坐在亭子里悠哉悠哉喝茶的老头也走了过来。 老头先是随意地躬身扫了一眼,但很快他就“咦”了一声。 就在刘老师诧异的看向老头时,王阳忽然抓起一把黑子放在棋盘上。 林栋哲立马叫道:“他耍赖,一次放这么多棋子。” 围观的小孩一阵哄笑。 老头揉了揉林栋哲的脑袋笑着解释:“他这是弃子认输了,不是耍赖。” 林栋哲闻言咧开嘴大笑:“耶,浩哥赢了,我就说浩哥很厉害吧。” 不知道的看架势还以为是他赢了呢。 王阳攥紧拳头咬牙对秦浩道:“刚刚是我大意了,再来一盘。” 秦浩却摇了摇头:“我得回去了,宋阿姨这会儿应该等急了。” 说着,秦浩就拉着依依不舍的林栋哲准备离开。 刘老师连忙拦住秦浩:“秦浩对吧,欢迎你加入我们围棋少年班。” 就在此时,宋莹的大嗓门从身后传来:“林栋哲你这皮猴子又给我瞎跑,选拔马上就到你们了,还不快跟我回去参加选拔。” 林栋哲见状不好,赶紧把秦浩推出来当挡箭牌:“妈,我没瞎跑,我陪浩哥在这跟人下围棋呢。” “围棋?浩子还会下围棋呢?”宋莹眨眨眼。 刘老师满脸堆笑的走到宋莹面前:“您好,您是秦浩的妈妈吧?我是少年宫围棋少年班的老师,我叫刘宏,您的儿子很有围棋天赋……” 还没等刘老师把话说完,宋莹就满脸尴尬的指了指林栋哲:“刘老师,这是我儿子,浩子是我朋友的孩子。” 这下把刘老师也给整尴尬了。 “宋阿姨是我的监护人。”秦浩的话算是缓解了大家的尴尬。 宋莹听刘老师说了一大堆,有些云山雾罩的,她对围棋完全是两眼一抹黑,直到刘老师说,秦浩要是表现得好,有机会代表苏州参加全国少儿围棋大赛。 “刘老师,那浩子就拜托你了。” “宋女士请放心,我一定尽心竭力把这孩子培养出来。” 等宋莹带着秦浩跟林栋哲走后,刘老师这才发现那老头还在盯着那盘棋。 让其余孩子自由活动后,刘老师坐到老头对面。 “张老,这盘棋有什么问题吗?” 老头摇摇头:“没问题,相反下得很漂亮。” 刘老师闻言点点头:“是啊,刚刚我听宋女士说,这孩子还不满十岁,能有这份棋力,真是不容易,咱们这次算是捡到宝了。” 话还没说完,老头就在刘老师脑袋上敲了一下。 “哎哟,张老您这是干嘛。” 老头轻哼一声:“你再仔细看看这盘棋。” 刘老师又盯着棋盘看了一会儿,忽然瞪大双眼,用一种不可置信的语气指着白棋。 “看出来了吧,刚刚那孩子压根就是在下一盘指导棋,他的棋力可远远不止如此。” 刘老师一副见了鬼的模样:“张老,会不会是巧合?这也太匪夷所思了,王阳的棋力在同龄人当中已经算是很难得了,下他的指导棋……那岂不是说这孩子的棋力,快接近职业棋手了?” “人会骗人,但是棋骗不了人,你看这几手,王阳的黑子破绽已经很明显了,但是白子却没有去绞杀他的大龙,而是一直在跟他纠缠对峙,如果是一个破绽没发现还情有可原,接连好几个破绽都视而不见,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刘老师陷入沉默,良久,老头忽然笑了。 “那孩子是叫秦浩对吧?” “嗯。” “我记得再有两个月就是全国少儿围棋大赛了吧?” “张老您的意思是要让他……” “等他来上课,你再安排吴越他们几个跟这孩子下几盘,看看情况再说。” 老头说完,背着手又回到了凉亭,一边喝茶一边喃喃自语:“有意思,有意思啊。” …… 另外一边,林栋哲最终还是赶上了舞蹈班的选拔,秦浩则是直接放弃了,宋莹一想反正秦浩也进了围棋班,舞蹈班进不进都无所谓,也就没在意。 庄筱婷被声乐班选中刚出来,一张小脸上满是兴奋,黄玲也很高兴,哪个家长不希望自己孩子多才多艺呢。 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林栋哲终于出来了,同时也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他被舞蹈班选中了。 棉纺厂职工小巷子里。 黄玲跟宋莹满面春风,逢人就说三个孩子都被少年宫选中。 特别是宋莹还特意大声的说:“浩子被围棋班选中了,这个围棋班可不得了,都不对外招生的嘞。” 虽然街坊邻居大多数都不知道围棋是什么。 倒是回到小院后,庄超英有些诧异,再三确认:“是那种长方形棋盘,一个人下黑子,一个人下白子的那种围棋?” “对啊,庄老师你也懂围棋啦?”宋莹好奇的问。 庄超英摇摇头:“我不懂围棋,不过听说围棋需要很高的智商,一般孩子学不来。” “那对的呀,我们家浩子聪明的嘞。”宋莹笑得眉眼都快眯在一起,她早就把秦浩当做亲人对待,夸秦浩就跟夸林栋哲没什么区别,当然,林栋哲被夸的次数屈指可数,往往是挨骂的多。 下午林武峰下班的时候,一家人坐着吃饭,宋莹也不忘把这个好消息跟丈夫分享。 林栋哲表情夸张的道:“爸,你是不知道,浩哥有多厉害,对方比他要大好几岁呢,结果一盘棋还没下完呢,对方就投降了,看他那表情都快哭了。” “是嘛,这么厉害呢!”林武峰也很捧场。 吃完饭,宋莹想了想:“要不咱们给浩子买副围棋吧?这样他在家也能下。” “宋阿姨不用了,围棋得两个人下才行,我去少年宫下就好了,晚上还得写作业呢,也没多少时间下棋。”秦浩赶紧劝阻。 宋莹一想也是:“对,学习要紧,还是学习要紧。” 第7章 :比赛,有奖金吗? 小学的课程安排的比较松,下午四点钟就放学了,很多家长这个时候还在上班,根本没时间带孩子,这也是少年宫的兴趣班那么多家长带孩子报名的主要原因,不仅帮他们带孩子,还能培养孩子的兴趣爱好,何乐而不为。 秦浩跟林栋哲放学后就被宋莹送到了少年宫,林栋哲依依不舍的去了舞蹈班,一开始还愁眉苦脸的,等跟班上的同学混熟之后,就笑得跟个傻子似的,开始撒欢。 黄玲把庄筱婷送到声乐班后,就跟宋莹在附近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忙了一天又要上班又要带孩子,总算是可以松口气。 “这少年宫真是好地方,要不然咱们现在还跟在孩子屁股后头打转呢。”宋莹感慨的道。 黄玲掩嘴轻笑:“可不是嘛,每天睡觉前,我都有些恍惚,这一天都干了啥,结果发现好像每天过的都一样,不是在上班,就是在忙孩子。” “唉,感觉我这辈子就跟为了林栋哲活着似的,有时候想想都感觉自己亏得慌。” 黄玲闻言笑道:“一个林栋哲你都这样了,那你还同意做浩子的监护人?” “浩子可比林栋哲好带多了,又聪明又懂事,还时不时的帮我做家务,你是没看到浩子来我们家之前,每天一大早要求爷爷告奶奶的喊林栋哲起床,晚上又要吼他睡觉,还整天趴在地上,那个衣服脏的哟,就跟泥里冒出来的泥猴子似的,自从浩子来了我家,我整个人都轻松不少。”宋莹正色道。 “那多养一个孩子,总归是要劳神耗精力的呀。”黄玲握住宋莹的手。 “还是你心地善良,古道热肠,要换做是我,就算是可怜浩子的身世,也没有勇气当他的监护人。” 宋莹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当时也是脑子一热,不过浩子这孩子是真的让人省心,有时候我就在想,或许这是命中注定,老天爷给了我一个调皮捣蛋的林栋哲,又给了我一个聪明懂事的孩子。” 黄玲见宋莹说得眼眶泛红,于是岔开话题:“对了,那个围棋少年班是什么样的?” 果然,宋莹的注意力一下就被转移:“好啊,玲姐你是没看到,围棋少年班那群孩子,一个个都特别乖,就这样面对面坐着,老师在上面讲棋,他们就在下面摆,学得可认真了。” “是嘛,昨晚我听超英说,围棋下得好的人智商都高,而且下得好的话,说不定还能进省队,参加全国大赛呢。” 宋莹摆了摆手:“省队我可不敢想,反正只要浩子想学,那我肯定会让他学,从他进我家那天开始,在我心里,他就跟林栋哲没什么区别了。” 不知不觉,已经下午五点半,兴趣班也下课了,宋莹跟黄玲就各自去接孩子回家。 林栋哲上了一天舞蹈班,头上身上全都是汗,宋莹一边给他擦汗,他还一边在跑。 “林栋哲你慢点儿。” 林栋哲就跟山里的野猴子似的,飞速在少年宫里穿梭:“妈你快点儿,浩哥还等咱们接他回家呢。” 宋莹追着林栋哲一路跑到围棋班,结果却发现围棋班的教室被围成了大小两个圈,最里面一圈是围棋班的孩子,外面一圈则是围满了家长。 而圈子中央则是秦浩跟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正在下棋。 “浩哥在等人下棋,我进去看看。” 林栋哲仗着自己年龄小的优势一头了就钻了进去,弄得围观的家长跟孩子都是直皱眉头,教室里的气氛太过安静,宋莹也不好大喊大叫,只能用眼神示意他安静。 林栋哲倒是记得昨天秦浩说过,下围棋的时候不能大声喧哗,乖乖站在秦浩身后没出声。 宋莹也暗暗松了口气。 不过,相较于声乐班、舞蹈班,围棋班压抑的气氛让宋莹有些不太舒服,正当她担忧秦浩会不会受影响时。 坐在秦浩面前的孩子忽然哇的哭出声来。 原本静悄悄的教室里顿时一阵窃窃私语。 “这是从哪招来的孩子,好厉害,连吴越都下不过他。” “何止是下不过,差太远了好嘛,要是继续下,至少输20目。” “我看这孩子应该也就十岁左右吧?这也太厉害了,这谁家的孩子,以前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听到家长们的议论,林栋哲得瑟起来:“他叫秦浩,是我哥,我就说他厉害吧。” 秦浩见林栋哲来了,却没看到宋莹的身影:“你怎么自己跑来了?宋阿姨呢?” “浩子,我在这儿呢。”宋莹连忙从家长当中挤出一条路来。 周围的家长见状纷纷向她投去羡慕的目光。 “你们家这孩子棋下得这么好,好好培养,说不定将来能进国家队。” “你们家孩子平时都看什么棋谱?他老师是哪位国手啊?” 这下直接把宋莹给问懵了,棋谱?国手?还国家队? 宋莹只觉得这些家长肯定是在跟她开玩笑,一个十岁的孩子,下得再好那能有多好嘛。 “宋阿姨,我们回去吧。” “好,回家,回家。” 直到秦浩拽了拽宋莹的手指,她才如梦方醒。 秦浩一行三人离开之后,家长们也都带着各自的孩子回了家,教室里只剩下围棋班的老师刘宏面色复杂地盯着刚刚秦浩跟吴越的那盘棋发呆。 “这难道又是一盘指导棋?” 正当刘宏看得入神时,脑袋上又挨了一下。 刘宏吃痛回头一看却是昨天的老头,怒火顿消:“张老您什么时候来的?” “有一会儿啦。”老头背着手一阵摇头:“这么明显的指导棋还要看这么久,你小子最近几年棋力下降得也太厉害了。” 刘宏苦笑不已:“张老您就别寒碜我了,我都沦落到这少年宫教孩子下棋了,棋力能不下降嘛。” “唉,这事也不怪你,棋院关了这么多年,前几年才开始重新组织起来,荒废了也正常。”老头一阵感慨后,话锋一转。 “我们这两代人算是荒废了,可下一代不能再这么荒废下去,要想推翻压在中国围棋头上的这座大山,或许要靠他们这代人了。” 刘宏迟疑了一下:“张老,您的意思是要给这孩子一个参加全国少儿围棋大赛的名额?” “怎么,他的棋力还不够资格参加吗?” “棋力倒是够了,可他毕竟还不到十岁啊。” “糊涂,年龄越明他的潜力越大,留在这里只会害了他!” “那好吧,明天我问一下他家里人的意见……” “不用等明天了,今晚你就去。” 刘宏有些迟疑:“用不着这么急吧?” “糊涂,这些家长里就有不少围棋圈子里的人,用不了多久消息就会传出去,现在不去,等人家过来抢人你就知道后悔了。”老头恨铁不成钢的道。 刘宏一拍脑门:“对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顶尖人才不管是在什么时候都是香饽饽,秦浩要是代表苏州参加全国少儿围棋大赛拿到好名次,肯定算苏州少年宫的成绩,可如果秦浩代表其他城市参赛,就等于替他人做嫁衣了。 于是,刘宏赶紧骑着自行车一路狂奔。 与此同时,宋莹跟黄玲已经带着孩子们到家了。 大人们开始忙着做饭,孩子们则是开始写作业,当然,林栋哲是很不乐意写作业的,但是在秦浩的监督下,他也只能老老实实坐下来乖乖动笔。 林栋哲之所以被秦浩制得这么服服帖帖,主要是秦浩总能给他做一些新奇的玩具,还能给他讲故事,作为一个有着丰富带娃经验的“奶爸”,搞定一个林栋哲还是轻而易举的。 宋莹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悄悄对黄玲说道:“哎呀,这要是在浩子来我们家之前,我都不敢想象林栋哲能那么乖,一回家就开始写作业。” 黄玲也乐了,她记得刚搬来的时候,林栋哲就跟个孙猴子似的到处乱窜,身上脏得都没眼看了,后来在秦浩的威逼利诱之下,才慢慢变得干净起来,小院也才逐渐安静下来,要说起来她也得感谢秦浩,要不然庄图南跟庄筱婷也没有这么好的学习环境。 没多久庄超英跟林武峰也都回来了。 林栋哲绘声绘色的跟林武峰讲述秦浩在围棋班是如何大杀四方的,其实他自己也就看了那么一会儿,大部分全靠脑补。 “是嘛,浩子这么厉害呢。”林武峰对自己儿子是了解的,喜欢夸大其词,考试刚过及格线,他都能说得自己好像拿了满分一样。 直到宋莹从厨房端菜出来:“我也没想到浩子这么厉害,林武峰你知道吗,当时浩子喊我的时候,整个教室所有家长都对我行注目礼,还问我浩子平时都看什么棋谱,他的老师是哪位国手。” “是嘛,国手都出来了,这么说来,浩子的围棋下得很好啊。”林武峰觉得妻子似乎也有些夸张了。 “那是当然的,我们家浩子最棒了。” 宋莹对国手没什么概念,但这并不妨碍她为秦浩感到自豪。 就在一家人坐下来其乐融融吃饭时,就听门口传来一阵吆喝声。 “这,宋莹家就住在这个院子里。” 宋莹下意识停下夹菜的动作:“找我的?谁啊?” 林武峰放下碗出门一看,结果看到一个推着凤凰自行车的中年男子进了小院。 “您好,请问宋莹在吗?” 宋莹还没出来,林栋哲就钻了出去。 “爸,这是浩哥少年宫围棋班的刘老师。” 林武峰闻言连忙把人往屋里请:“刘老师,您好,快请进还没吃饭吧,林栋哲再去拿一副碗筷。” 刘宏连连推辞,但林栋哲已经把碗筷拿进来了,宋莹又给盛满了米饭,一路骑车赶过来,刘宏也确实饿了,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多了,吃不了这么些。” “不多,我们家林栋哲都能吃完呢。” 宋莹还贴心地给刘宏夹了好多菜:“刘老师不知道您要来,家里也没准备什么菜,让您见笑了。” “没有没有,是我唐突了才对。”刘宏连忙摆手,趁机把碗筷放下,然后满脸郑重的道。 “是这样的,鉴于秦浩同学的棋力已经达到了很高的水平,我们决定推荐秦浩同学代表苏州少年宫参加这次全国少儿围棋大赛。” 宋莹跟林武峰明显都愣了一下,他们不懂围棋,也不知道这个比赛是什么性质的,但是代表苏州参加全国大赛,已经是极高的荣誉了。 “这,这是好事啊。” “好事,天大的好事。” 宋莹跟林武峰满脸惊喜。 林栋哲完全搞不清楚什么状况也跟着起哄:“哦,浩哥要参加全国大赛咯。” 然而,秦浩却突然冒出一句:“比赛,有奖金吗?” 刘宏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有些古怪,宋莹跟林武峰也连忙给秦浩使眼色。 “刘老师这孩子开玩笑的,您别往心里去。” “这孩子平时就喜欢开个玩笑什么的。” 刘宏见秦浩脸色平静,而且据他对秦浩的观察,这个孩子很老成,怎么看也不像是喜欢开玩笑的样子。 “咳咳,是这样的,这次全国少儿围棋大赛前十名能够进入中国棋院少年班,前三名还有实物奖品,不过具体是什么暂时还不知道。” 一听没奖金,还要进棋院少年班,秦浩瞬间就没兴趣了。 可宋莹跟林武峰却是两眼放光,虽然他们不懂围棋,但中国棋院还是在报纸上看到过的,那可是中国棋手的最高殿堂,棋院的少年班,就相当于清华北大的少年班,培养的可是未来的“国手”,对于他们这代人来说,荣誉是要大于物质的。 “那可真是太感谢刘老师了。” “刘老师您多吃菜。” 刘宏有些尴尬的看向秦浩,要是换做别的孩子,这会儿估计已经高兴得原地蹦起三尺高了,弄得他心里没底。 “刘老师您放心,浩子一定会全力以赴为少年宫,为我们苏州争夺荣誉的。”林武峰看出了刘宏的担忧,连忙道。 “嗯嗯,以秦浩同学的棋力正常发挥,是很有希望拿到名次的。” “是嘛,那也是刘老师您教得好。” 面对宋莹夫妇俩的恭维,刘宏嘴角抽了抽,秦浩来少年宫就上了一节课,他实在是不好意思揽这份功劳。 第8章 :少搞道德绑架(加更!) 吃过晚饭,宋莹跟刘武峰一路将刘宏送到小巷口,夫妻二人脸上的笑容街坊邻居都看在眼里。 “哟,宋莹家里有什么好事啊,这么开心。” “瞧您这话说的,我哪天不是开开心心的。”宋莹表面上这么说,心里其实恨不得对方继续追问下去,这样她就能好好炫耀一番了。 可惜的是,对方居然没下文了,弄得宋莹憋了一肚子话,不吐不快。 恰好,刚进小院就碰到黄玲出来洗碗,立马就迫不及待的挽住黄玲的胳膊。 黄玲一阵好笑:“瞧你这笑得嘴都歪了,有什么好事说来听听。” 宋莹清了清嗓子,用十分郑重的语气宣布:“刚刚,少年宫围棋班的刘老师说了,我们家浩子围棋下得特别好,让他代表我们苏州少年宫,参加全国少儿围棋大赛。” 黄玲闻言瞪大了眼睛:“真的呀?” “那还能有假,刘老师都等不及明天再通知,大老远的跑过来,就是为了早点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我们呢。”宋莹得意的道。 二人的对话隔壁的王勇家尽收耳底。 “哎哟,浩子要参加全国比赛啦,那可不得了哟。” 宋莹双手抱臂,下巴高高扬起:“那是,刘老师说了,这次全国少儿围棋大赛,前十名可以直接进中国棋院少年班,将来那可就是国手嘞,代表整个国家参加比赛争夺荣誉晓得吧。” 王勇媳妇儿闻言酸溜溜的道:“哦哟,那宋莹你可要享福了,国手的待遇肯定很好,说不定比咱们厂长工资还要高嘞。” “全国前十还是很难的,我也不指望浩子能拿到名次,毕竟他还小,参加比赛锻炼一下,积累一些经验就好。”宋莹自然听出了对方在阴阳自己,撇嘴道。 “也是哈,全国那么多孩子参赛,前十哪那么容易。” 要不是黄玲拦着,宋莹估计当场就要跟王勇媳妇儿撕破脸。 “不生气,她这是嫉妒啦,犯不着跟她一般见识,浩子那么聪明,肯定能拿前十的。” 宋莹抿着嘴唇点头:“嗯。” 看到这一幕,秦浩只能无奈叹息,看来这个围棋比赛他还真得拿个好名次,不为别的,就当是哄宋莹开心了。 等黄玲回屋后,庄超英忽然问道:“隔壁真要参加全国少儿围棋大赛?” “对啊,怎么了?”黄玲疑惑的问。 庄超英推了推眼镜:“这个全国少儿围棋大赛我还真听说过,规模不小,上一届就有两百多名选手参赛,年龄跨度也比较大,从8岁到16岁以内都可以报名,上一届就有不少选手的棋力已经可以媲美职业棋手。” “是吗?那要拿到前十还真是不容易呢。”黄玲喃喃自语,心里犹豫要不要把这事告诉宋莹,又担心她知道后失望。 庄超英乐了:“前十?那可不是一般人能拿到的,我们学校的老王,他儿子就喜欢下围棋,为此老王还特意给他找了个退役的职业棋手当老师,花了不少钱呢,他儿子当初在苏州小学、初中年龄段也是很厉害的,结果到了全国大赛,连初赛都没过,就被淘汰了。” “这么难呢?” “围棋是一项非常非常吃天赋的项目,当初我也动过让图南学的念头,后来看他没什么兴趣,也就放弃了,这条路不好走啊。” 黄玲倒是没怀疑庄超英的话,丈夫虽然愚孝,但对孩子的教育还是很上心的。 一旁的庄筱婷见父母说完话了,于是凑到黄玲身边奶声奶气的说道:“妈妈,声乐班的老师说,让我们好好练,听说练好了可以参加六一儿童节的汇报演出,还能上电视呢。” “是嘛,那你好好加油,我们筱婷最棒了。” “嗯。” 转眼就是一天过去,小巷子家家户户都挨着,秦浩要代表苏州少年宫参加全国大赛的消息也传开了,一大早,宋莹去上班的时候就有不少街坊邻居询问。 宋莹得意之余倒也没忘记低调处理,表示秦浩还小就是去凑个热闹。 街坊邻居一听也觉得有道理,毕竟之前也没听说秦浩有下围棋的天赋,在少年宫学棋总共也没几天,能厉害到哪里去? 很快,这阵风刮过,也就无人问津了,没人会觉得秦浩真的能拿到什么名次,更别提前十了。 不知不觉就到了三月份。 暮春三月,江南草长,杂花生树,群莺乱飞。 同时一则重磅消息也在社会上流传开。 1977年的高考恢复来得非常突然,一直到12月才举办,这也是高考历史上唯一一次在冬季举办的高考,由于太过仓促,很多人并没有赶上这一波高考。 于是,上头决定,1978年的高考将安排在7月下旬举行,也就是说,距离下次高考只有四个月时间了。 对于想要参加高考的学生来说,四个月实在是太短了,特别是一些上山下乡的知青,高考中断了十年,又要面临辛苦的劳作,哪有心情跟精力念书啊。 这不,小院很快就迎来了一波不速之客,李一鸣是棉纺厂职工李婶的儿子,庄超英也不好拒人千里之外,只能在下班之后给他开小灶讲题。 结果李一鸣自己一个人来蹭课不说,还经常带人过来,弄的黄玲家都快挤不下了,严重干扰了庄图南跟庄筱婷的学习。 这天一大早,李一鸣就带着他一个表叔来蹭课,哐哐敲门,庄超英实在是不胜其扰,就用庄图南马上要考初中为由拒绝。 结果李一鸣这位表叔直接来了一句:“庄老师我觉得你没有分清轻重缓急,高考比小考要重要。” 当时庄超英那个脸就变得很难看,宋莹憋了半天,回家之后实在是忍不住放声大笑,还有模有样的学给林武峰听。 秦浩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来免费上门授课的呢,还没分清轻重缓急,你们考上大学对人家没有半毛钱好处,相反你们干扰庄图南的学习环境,他要是小考没考好,上不了重点中学,影响的是他一生,你们能负的起这个责任吗?” 李一鸣跟他那个表叔被怼得哑口无言。 黄玲则是用一种“救星”的目光看着秦浩。 李一鸣苦笑着对庄超英道:“庄老师,我知道这样会打扰到你们,可高考对我们实在是太重要了,我表叔是知青,在附近村子里下乡,是提前坐了两个多小时车进城的,问完题目晚上还要再坐车回大队。” 庄超英闻言有些动容,秦浩心里暗骂这猪队友,只好抢先道。 “高考对谁都重要,但是也没有你们这么办事的,辛苦,那是你们想要通过高考改变命运,这个过程必然是痛苦的,这个苦你们要自己买单,而不是转嫁到别人身上,想要庄老师教你们,那就拿出一个尽量不打扰大家休息的方案来,而不是一味的搞道德绑架。” 黄玲在一旁恨不得给秦浩鼓掌,她知道秦浩早熟,说话、做事条理清楚远超同龄孩子,不,应该是比他大很多的孩子头脑都要清晰,就比如她儿子庄图南,虽然聪明,但他的聪明才智似乎都用在读书上了,其余的人情世故完全是两眼一抹黑。 但是,今天的事情才真正让黄玲意识到,秦浩远比她想象中要聪明得多,已经不能用看待孩子的眼光去看待他了。 李一鸣跟“表叔”脸色十分难看,他们不是不懂人情世故,而是过去的经验教给他们“谁穷谁有理”,所以“表叔”才能理直气壮的指责庄超英不分轻重缓急。 可被秦浩用话直接怼了回来,他们才意识到,之前的那套似乎不好用了。 庄超英原本还想替李一鸣他们说几句话,免得事情闹僵,但黄玲在面临孩子教育的问题上,丝毫不妥协,一个劲给庄超英使眼色,让他别管。 最后还是林武峰提出了一个方案,让李一鸣跟“表叔”把问题整理起来,然后等庄超英有空了再去各家解答,要吵大家一起吵,为了自家儿女高考,这点付出总是要的吧? 这个方案得到了众人的一致认可,这场风波才算是过去。 等庄超英带着李一鸣跟“表叔”去了李婶家,黄玲悄悄拿着几颗大白兔奶糖来到宋莹家。 “浩子,刚刚真是多谢你了,都是街里街坊的,有些话我不好说,总之黄阿姨今天欠你一份人情,大人情。” 秦浩没去接黄玲递过来的大白兔奶糖,而是笑了笑:“黄阿姨这么大的人情,您就打算用几颗大白兔打发我?” “不,这是额外的感谢,人情还是欠着的,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事,黄阿姨能办到的,一定帮你办。”黄玲连连摆手。 宋莹示意秦浩收下。 秦浩也没再客气,不过几颗奶糖他给庄图南兄妹、林栋哲给分完了,自己只吃了一颗。 一开始黄玲还不让庄图南兄妹拿,秦浩只是淡淡说了一句:“黄阿姨,既然这是你要给我的,那就算是我的了,给谁吃应该是我的权利才对。” 黄玲一时语塞,只能默认,庄图南跟庄筱婷这才接了过来,拨开糖衣,美滋滋的含在嘴里。 “谢谢浩哥,大白兔好甜啊。”庄筱婷半眯起眼睛,小脸上满是幸福。 “嗯,是好甜。”林栋哲在一旁连连点头,大白兔他也只能每年过年的时候能吃到几颗。 庄图南则是冲秦浩说了声:谢谢,却并没有吃,而是收了起来。 吃过晚饭,秦浩跟庄图南兄妹一起写作业,林栋哲则是跑去巷子里张爷爷家看电视,1977年电视可是个稀罕物件,不仅售价高达五百大洋,顶普通工人一年半工资,而且是有钱也买不到,还得有电视机票,国营商店才会卖给你。 而且由于货物奇缺,就算是有票也得抢,为了一台电视,冒着零下的温度连夜排队蹲点那也是常有的事。 林栋哲之所以对电视这么感兴趣,主要是因为庄筱婷说,她去年在姥爷家看了新闻联播,林栋哲就每天雷打不动的去张爷爷家看。 结果,这天林栋哲却是哭着回来的。 “张爷爷说我人小屁股大,占了他们家一个板凳。” 别看宋莹平日里对林栋哲大吼大叫的,实际上她是很护犊子的,外人谁要是说林栋哲不好,她会记一辈子。 “以后不去他家看电视了,不就是电视机嘛,咱们攒钱,买!” 看着宋莹大手一挥,林武峰不由苦笑:“真买啊?” “买,从下个月开始,固定每个月存三十块,明年咱们家就能买电视了。” 林武峰无奈跟秦浩对视一眼,没办法,谁的媳妇谁宠呗,那还能咋办? 于是,从第二天开始,宋莹买菜就开始精打细算了,恰巧这天黄玲下班拿来了一包蛇瓜种子,说是可以种在院子里,产量还高,可以省菜钱。 “种,为了买电视。” 然后林武峰跟秦浩就冒着雨在小院里开辟出一个小菜园,还搭了一个木架子,蛇瓜这玩意跟丝瓜有点像都是葫芦科植物,藤蔓生长之后会沿着架子蔓延,更有利于挂果。 时间很快就到了四月份,小院里的蛇瓜已经开始长出藤蔓开始往架子上爬。 不过,秦浩却是吃不上蛇瓜了,因为他马上要去京城参加全国少儿围棋大赛。 临行前林栋哲还满脸可惜的对秦浩道:“浩哥,你放心,等蛇瓜成熟了我替你藏几个起来,给你留着。” 大可不必! 宋莹依依不舍的将秦浩送上火车,临行前哭得眼泪哗哗的,经过几个月的相处她是真拿秦浩当亲生儿子看待了。 “浩哥,京城有什么新奇好玩儿的,你记得给我带点回来,别一个人独吞了。”林栋哲追着火车边跑边喊。 宋莹瞬间就止住了眼泪,抓着林栋哲狠狠抽了他屁股几下:“跟你说过多少回了,不许追着火车跑,你不要命了!” 当天晚上,林栋哲就开始放飞自我,不洗澡也不睡觉,气得宋莹直跳脚。 “唉,我忽然感觉,这个家没有浩子不行啊,他一走林栋哲这皮猴子又开始作妖了。” 嘿嘿,没想到吧,忽然的加更。 第9章 :下哭他! 绿皮火车行驶在铁轨上哐哐作响,秦浩坐在靠窗的位置,闭目养神。 从苏州到京城坐火车需要整整一天一夜,而且中途还要到魔都转乘,再加上一路上人又多,刘宏带着一群孩子,精神高度紧绷。 与秦浩同行的一共有三个孩子,年龄都在十四五岁,看起来比秦浩大了不少,这些小年轻一个个满脸都是兴奋与激动,反倒是年龄最小的秦浩最淡定。 对此,刘宏也是见怪不怪了。 “刘老师,这次围棋大赛,陈老师会来吗?”吴越满脸兴奋的问。 吴越的话立即引起了其他两个孩子的注意,一个个眼巴巴望着刘宏。 刘宏笑了笑:“放心,这次全国少儿围棋大赛,上头很重视,规模空前,不仅仅是陈老师会来,聂老师也会来。” “哇,聂老师也会来?那我到时候要请他帮我签名。” “我也要,我也要。” 秦浩眼皮微动,吴越所说的陈老师应该是陈祖德,这位是1944年生人,1963年刚满21岁就战胜日本棋手杉内雅男九段,打破“日本九段不可战胜”的神话。 要知道在1961年一个叫伊藤友惠的老太太,直接横扫了当时中国围棋界所有高手,而她仅仅只是个五段,并且处于退役状态,可想而知当时中日棋手水平相差有多大。 陈祖德击败日本九段,算是狠狠报了当年一箭之仇,自然就受到了广大年轻棋手的爱戴。 至于聂老师,毫无疑问应该就是聂卫平了,他在1976年,中日围棋对抗赛中战胜了日本的石田芳夫九段,取得6胜1负的成绩,在当时的“围棋强国”日本收获“聂旋风”的称号。 刘宏鼓励道:“你们好好下,争取拿到好名次,说不定还有接受陈老师、聂老师指导的机会,签名算的了什么。” 吴越三人闻言都是一副斗志昂扬的模样。 一旁的乘客听说他们要参加全国少儿围棋大赛,感兴趣的都投来鼓励的目光。 “小伙子们,好好下,争取拿下冠军,为我们苏州争光添彩。” “对了,你们的比赛有没有转播,到时候叔叔阿姨在电视机前给你们加油。” 面对“老乡们”热切期待的眼神,吴越三人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刘宏怕他们产生什么心理负担,于是赶紧出来给众人降温。 “这一届比赛有很多实力很强的选手参赛,我们这次就是抱着学习的态度去的,名次不重要,关键是开拓眼界,增长棋力。” 吴越三人闻言连连点头。 “老乡们”却不乐意了。 “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就是,哪有仗还没开始打就认输的。” “可不是嘛,这么没信心就不要去参赛了嘛,还浪费钱。” 刘宏一阵无语,却又不好跟“老乡们”争辩,吴越三人却是年轻气盛,哪里受得了这个,指着秦浩。 “他,他肯定可以拿到好名次,说不定还能夺冠。” 秦浩眼皮动了动,心里暗骂这帮小家伙就这么把他给卖了。 “老乡们”却不相信,毕竟秦浩的年龄摆在这里,看起来比其他几个孩子小不少。 “他?这么屁大点小孩能有多厉害。” “就是,还没我家囡囡高呢,也会下棋?” 吴越急坏了:“他下围棋真的很厉害,比我们都要厉害。” “老乡们”依旧是不信,刘宏赶紧给吴越三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别再多话了。 好在苏州到魔都距离并不远,两个小时左右就到了,刘宏带着秦浩四人前往候车室换乘。 结果,刚到候车室坐下,身后就传来了一个粗犷的声音。 “刘宏?” 刘宏回头一看,惊喜道:“胡海洋!” 二人来了个熊抱,一看就是老基友了。 “胡海洋你怎么在这儿?”刘宏好奇的问。 胡海洋扫了一眼他身边的秦浩四人,笑了笑:“跟你一样。” 刘宏愣了一下,随即醒悟过来:“这么巧,你也是带队参加全国少儿围棋大赛的?” “嗯,这些都是ZJ省少年宫的孩子。”胡海洋指了指隔了两排座位的那群孩子。 那边的人数明显比较多,有差不多二十多个,很多省份为了节约经费,都是先到省城集结,然后再统一前往京城,也就是苏州经济还算比较发达,才能独自承担经费。 “好家伙,你们今年这么多参赛的,看样子应该有不少好苗子吧?”刘宏也想趁机打探一下消息。 胡海洋立马警觉起来:“嗨,哪来什么好苗子,我们这都穷成什么样,真要有好苗子也都被你们这些有钱的地方挖走了。” 70年代浙江还属于全国穷省,很多的农家子弟穷得只能通过“纯交易”式的“换婚”才能娶到老婆! “倒是你们苏州,这次应该是奔着前十使劲的吧?”胡海洋反将一军。 刘宏连连摇头:“还前十呢,我们能有人闯进第二轮正赛就不错了。” “你小子跟我还打马虎眼。” “彼此彼此。” 两个老狐狸相视而笑。 一阵寒暄过后,列车也进站了,一行人检票进入车站。 刘宏眼见人潮汹涌,连忙高喊:“吴越你在前面带路,一个拉着一个的手,千万别走散了。” 说着,刘宏拉起秦浩的手,跟在队伍后面,几乎是被人潮推着往前走的。 跌跌撞撞总算是挤进了车厢,见几个孩子都在,刘宏这才松了口气,这年头人贩子可不少,万一走丢了他怎么跟孩子父母交代。 刚坐下没多久,胡海洋也带着一群孩子进入车厢,由于没买到那么多坐票,胡海洋只能让他们挤着坐,原本三个人的座位愣是挤了五个人,好在都是些孩子,四月份的天气也不算太热,挤一挤也还好。 “呜呜~~~” 汽笛声响起,火车也缓缓驶出站台。 胡海洋队伍里有几个孩子实在闲得无聊,就拿出围棋下了起来。 刘宏眼珠一转,就凑了过去,胡海洋满脸警觉:“你干嘛?” “看看嘛,别那么小气。”刘宏厚着脸皮道。 胡海洋板着脸:“你这可就不厚道了,跑我这空手套白狼来了。” “瞧你这话说的……” “要不这样,我们来一场友谊赛,谁也不吃亏。” 刘宏有些迟疑:“你们这么多人,我们就四个怎么比?” “三局两胜,输的给对方买冰棍怎么样。”胡海洋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刘宏翻了个白眼:“友谊赛还带彩头啊,再说你这也不公平啊,你们那么多人,我输了得买多少冰棍。” “你对自己的孩子们就这么没信心?”胡海洋坏笑道。 “少来这套激将法,既然是打赌,赌注总得对等才公平嘛。”刘宏没好气道。 胡海洋想了想:“好,要不这样,你们要是赢了,我请你们喝汽水,你们要是输了,你请我们吃冰棍怎么样?” “这还差不多。”刘宏下意识瞄了秦浩一眼。 眼见刘宏答应,胡海洋就迫不及待的道:“刘毅,第一场你上。” “我怎么觉得被你小子给坑了,老实交代是不是一早就等着我呢。”刘宏笑骂。 胡海洋嘿嘿一笑:“你小子工资比我高那么多,做点贡献也是应该的。” “应该个屁,跑我这大土豪分田地来了?”刘宏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丝毫不慌,有秦浩这个大杀器在,他等于有一分是稳拿的,只要赢一局就好了。 “吴越,你上。” 吴越早就跃跃欲试了,跟同学们下棋下得多了,太熟悉,难免有些无聊,好不容易碰到新对手,赢了还能有汽水喝。 刘毅看起来跟吴越差不多大,双方很快就摆好了棋盘,猜子的结果是吴越执黑先行。 双方的学生都围了过去,附近的一些乘客见有热闹看也都围拢过来,虽然大部分其实看不懂围棋,不过并不妨碍他们凑热闹。 秦浩依旧是兴致缺缺地闭目养神,这绿皮火车的座位也不知道谁设计的,完全不符合人体工学,还有差不多二十个小时才能抵达目的地,实在是难熬。 这边秦浩在睡大觉,那边吴越跟刘毅的棋局已经进入官子阶段,双方厮杀十分激烈,就连刘宏跟胡海洋这两个老师都有些紧张。 一旁观战的孩子们也都是个个神情投入,恨不能自己上去替他们下。 最终吴越以8目半的优势战胜了刘毅。 刘宏拍了拍吴越的肩膀:“下得不错,有进步。” 吴越笑得很开心,对面的刘毅则是满脸羞愧低着头不敢去看胡海洋。 胡海洋上前揉了揉刘毅的脑袋:“胜败兵家之常事,围棋也一样,关键是通过这局棋你有没有收获,输赢不重要,几瓶汽水而已,老师又不是输不起。” 说着,胡海洋又点名叫出一个孩子来。 刘宏也没在意,随便叫了一个孩子出战。 结果,双方下到第五十手的时候,刘宏就察觉到自己被阴了,第二名出战的孩子棋力明显要强过第一名孩子不少。 “好啊,胡海洋你小子跟我这玩儿田忌赛马呢。” 胡海洋嘿嘿一笑:“话可不能这么说,人是你选的,再说我也不知道你会怎么排人,不算作弊吧。” 刘宏轻哼一声:“你就这么自信最后一盘能赢?” “能不能赢,得下了才知道。”胡海洋话是这么说,脸上的笑容却充满了自信。 说着对身边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道:“马小春,这盘好好下,大家伙还等着到京城吃冰棍呢。” 其他孩子闻言也都纷纷给这少年打气。 马小春看起来有些愣愣的,默默坐到靠窗的位置,静静等待自己的对手。 而秦浩这边已经睡了一觉,刚醒过来,正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花草树木。 刘宏轻脚轻手的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道:“秦浩,你跟他下一盘吧,能不能喝上汽水就看你的了。” “我要一罐听装的。”秦浩随口说道。 汽水对他的吸引力几乎没有,不过林栋哲肯定喜欢,回去不带点礼物,这小家伙估计得闹翻天。 胡海洋一听乐了:“嚯,这孩子口气不小啊。” 他手底下的那些孩子也不乐意了,汽水还要听装的,十来岁的小屁孩,你狂什么啊。 “马小春下哭他,就像你下我那样。” “马小春给他点颜色看看。” “就是,大城市出来的有什么了不起,棋盘上见真章!” 刘宏见秦浩答应,立马抖了起来:“嘿嘿,口气大不大,得下过才知道。” 冰棍钱事小,面子事大。 秦浩站起身,在一众比他要高半个头的孩子目视中,坐到马小春对面。 猜子结果是秦浩猜错,马小春执黑先行。 马小春率先下在了右上角的小目位置。 在众人的注目下,秦浩的白棋第一手依旧下在了点三三位置。 马小春并没有直接跟秦浩缠斗,而是继续占领右下角小目位置,这一手有些出乎刘宏的预料,不过对于秦浩的实力,他有绝对的信心,因为他自己就跟秦浩下过几盘棋。 这几盘棋毫无例外,他全都输了,虽说他荒废了一段时间,棋力下降了不少,但职业水准还是有的。 一个不满十岁就拥有职业棋手水平的孩子,想想都可怕。 刘宏不认为这个年龄段有人能战胜秦浩,哪怕大他几岁也不可能。 但是让刘宏没想到的是,这个马小春比他想象中要强得多,虽然前期落子看着有些随意,可到了中盘阶段,棋风一下变得飘逸起来,而且他似乎很擅长利用那些看起来没什么作用的孤子,往往几手下去,就能将在秦浩占据优势的棋形里埋下一颗钉子。 不知不觉秦浩跟马小春已经下到了130多手,起初双方下得非常快,但到了中盘之后,马小春考虑的时间明显就要长一些了。 胡海洋震惊的目光不断审视着秦浩,他很清楚马小春的实力有多强,在ZJ省内,少年组已经没人能跟他一战了,他绝对有职业棋手的实力,可问题是,面前这个小孩看起来顶多也就十岁啊,这么点小孩就算是从娘胎开始练,应该也没有这么强的棋力吧? “难道是长得比较矮?发育不良?” 第10章 :又把人下哭了 150手,当秦浩的白子落地:十二之八的位置。 刘宏跟胡海洋都陷入了沉默,过了一分钟左右,马小春在棋盘上放下了两枚黑子:“我输了。” 吴越三人欢呼雀跃,特别是刚刚输了棋的王阳,顿感扬眉吐气。 马小春的同伴可就炸了锅。 “怎么就认输了啊,这不是还有机会吗?” “对啊,才刚刚到官子,大把的地方可以下,为什么要认输啊。” 这涉及的可不仅仅只是一根冰棍,而是他们整个浙江少年围棋的尊严,他们公认最强的却被苏州一个十岁的孩子击败。 马小春并没有解释,而是低头看着棋盘,似乎是在复盘自己是从哪一手开始落入下风的。 胡海洋苦笑着对刘宏道:“你小子还说我田忌赛马,你才是隐藏了秘密武器才对吧。” 说着看向秦浩叹了口气:“看样子,这次大赛,你们苏州是要夺魁了。” 刘宏嘴上谦虚:“嗨,那哪说得准,这可是全国大赛,藏龙卧虎。” 实际上心里乐开了花,男人之间最高级别的认可是什么? 你厉害,我服了。 虽然胡海洋服气的不是他,而是秦浩,但谁让秦浩是他少年宫的学生呢。 周围的乘客虽然看不懂围棋,但依旧对秦浩夸赞不已。 “小家伙不错,好好下,争取早日进国家队,为国争光。” “小朋友加油啊,中国围棋的未来就靠你们这一代人了。” 素不相识但热情满满,这就是70年代的精神风貌。 入夜,火车依旧慢悠悠行驶在铁轨上,发出哐哐的轰鸣声,之前还剑拔弩张的一群孩子此刻已经相互依靠着进入梦乡,秦浩望着窗外黑黢黢的郊野渐渐闭上双眼。 第二天中午,火车才缓缓驶入京城火车站。 临下火车时,胡海洋紧张万分,站在座位上高喊:“先别挤,等他们下完了咱们再下,一会儿出站的时候,全都手拉着手,千万别被挤散了。” 刘宏也带着秦浩一行留到了最后,一方面是为了安全,另一方面也是想帮胡海洋照看一下那帮孩子。 虽然是等到车厢人都走完了再下的火车,可到了出站口时,依旧避免不了被汹涌的人潮裹挟。 胡海洋连声高喊:“手抓紧,别放手。” 秦浩默默跟在最后,不得不说这个年代的火车站人实在是太多了,不仅人多,带的东西也多,有的举着三四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往外挤,看着像是锅碗瓢盆都装里面了,还有的人拎着鸡鸭,大摇大摆,举过头顶,也不怕鸡屎掉别人身上。 好不容易挤了出去,在车站门口,胡海洋神情紧张的点名,直到确定孩子们都在,这才松了口气。 随后一行人又坐公交赶往招待所,专车接送就不要想了,这年头估计国家队都没这待遇。 又是一路拥挤,差不多一个小时终于到了招待所。 一行人早已神色疲倦,感觉比坐一天火车还要累。 把孩子们都安顿好后,刘宏这才有心思跟胡海洋半开玩笑道:“这都到京城了,是不是该履行赌约了。” 胡海洋笑骂:“你小子还怕我跑了不成。” “我不怕你跑,可孩子们想喝汽水了,是不是啊。” “是!”吴越三人一听有汽水喝都来了精神。 一旁马小春那帮孩子只能眼巴巴看着秦浩他们,眼神里满是羡慕。 胡海洋在招待所附近的商店买了四瓶北冰洋汽水,原本秦浩是打算弄一罐听装可口可乐带回去给林栋哲的,结果却发现这个时候可口可乐还没有进入中国市场,国产厂商也没有易拉罐技术,就只能放弃这个念头。 一瓶北冰洋一毛五,四瓶就花了六毛钱,对于一个月只有不到四十块钱工资的胡海洋来说已经足够他肉疼了。 不过刘宏在他付完账之后,又买了二十多根冰棍,弄的胡海洋有些不好意思。 “这怎么好意思让你破费。” “瞎感动什么呢,我这是给孩子们的,跟你有什么关系。”刘宏笑骂。 招待所里的孩子们看到一大堆冰棍,一个个都狂咽唾沫,却没人去接,而是眼巴巴看向胡海洋。 “还愣着干嘛,还不谢谢刘老师。” “谢谢刘老师。” 刘宏笑呵呵的鼓励:“明天好好发挥,争取拿到好名次。” 马小春嘴里叼着冰棍,走到秦浩面前:“能陪我再下一盘棋吗?” 顿时,马小春那些队友都停下了嗦冰棍的动作,一个个看向秦浩。 秦浩想了想:“就一盘,下完我要休息了。” “好。” 结果依旧是150手,马小春投子认输。 这下胡海洋才意识到,秦浩的棋力已经远远超出马小春,也就是说这两盘其实是秦浩给马小春下的指导棋。 “老刘,你们苏州是从哪冒出这么个怪物啊?” 刘宏得意之余其实也很疑惑,秦浩这么小年纪,棋力却深不可测,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天才? 第二天一大早,秦浩一行就前往京城少年宫参赛,由于这次全国少儿围棋大赛的规模空前庞大,所以整个少年宫直接停课一周,用以举办比赛。 “胡老师,那个人扛着的是什么,是大炮吗?” 胡海洋乐了:“那是摄影机,你们要是进入正赛,说不定能有机会上电视呢。” “真的吗?” 一听有机会上电视,孩子们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 进入少年宫后,胡海洋跟刘宏带着秦浩一行先去报了名,领取了各自的身份名牌,这个身份名牌是有编号的,将来比赛抽签就是用的这个编号。 “哇,好多人啊。” 在少年宫里面的一块空地上,已经有不少孩子在里面,秦浩一行也被安排在一个角落上。 就在秦浩等得百无聊赖,正准备闭目养神时,身旁的吴越忽然兴奋起来。 “快看,陈老师来了。” “还有聂老师也来了。” 顺着吴越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两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在一众领导身后缓缓走来,其中一个面容消瘦,脸色有些发白,气色不太好,另一个则是微胖身材,脸上带着微微笑意。 “都安静一下。” 领导上台发言,一番长篇大论,秦浩听得昏昏欲睡,直到对方高声宣布。 “这一届大赛,不仅前十名可以获得进入中国棋院少年班的资格,前三名还有额外的奖品,分别是:雪花电冰箱一台、北京牌电视机一部、凤凰自行车一辆。” 秦浩不由眼珠一亮,宋莹在存钱买电视机,为了省菜钱,种了不少蛇瓜,下个月就要挂果了,他可不想一直吃蛇瓜吃到吐。 刘宏看到秦浩的表情后,立马引导:“电冰箱可是个时兴的好东西,这要是拿回去你宋阿姨肯定高兴。” 秦浩就当是没听到,电冰箱再好,也代替不了电视机。 领导发言结束后,终于可以开始比赛了。 抽签都是由各自老师代劳,按照比赛规则,初赛前两轮抽的都是外省选手,进入正赛之后才会混在一起,也是为了防止一些作弊行为。 秦浩第一轮的对手是广州的一个选手,应该有十四五岁了,站起来比他高半个头。 对方一看秦浩的身高,顿时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庆幸自己抽到了一个好签。 吴越三人也都抽到了各自的对手,等到比赛场地选手全部落座后,初赛第一轮正式开始。 主席台上,几个老头边喝茶边闲聊。 “希望这一届能出几个好苗子,这些都是中国围棋未来的希望啊。” “我倒是听说有好几个不错的,上海有个叫钱宇平的孩子,据说天赋非常高,今年才12岁,浙江有个叫马小春的孩子,今年14岁,据说已经有职业棋手的水准了。” “对对,还有个叫芮乃伟的女孩子,今年也才十五岁,也是上海的,棋力已经相当高了。” 一旁的陈祖德跟聂卫平也在偷偷议论。 “这帮孩子真是幸福啊,这么小就能有这样的机会,不像咱们,白白蹉跎了那么多年。”陈祖德感慨道。 聂卫平摇摇头:“也不能这么说,上山下乡那几年锻炼了我的意志,温室里的花朵要经历外面的风吹雨打,才能成才啊。” “你现在是越来越会打官腔了,以后退休,棋院院长的位置让你来坐好不好。”陈祖德打趣道。 聂卫平笑骂:“我坐就我坐,能够为中国的围棋事业做出贡献,我义不容辞。”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就在二人相互调侃之际,忽然被一阵哭声所吸引。 只见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正在哇哇大哭,而他的对手却是个看起来只有十来岁的孩子。 裁判一看棋盘,然后宣布:“28号秦浩胜出。” 秦浩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第一个走出了赛场。 聂卫平跟陈祖德下意识各自看了看手表,惊奇的发现,距离比赛正式开始才过了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就把对手给下哭了?” 想了想,聂卫平跟陈祖德让工作人员把那盘棋给端了过来。 结果一看,聂卫平就“咦”了一声。 “这黑棋好凌厉的攻势啊。” 陈祖德沉默了片刻后,缓缓说道:“而且他没有使用任何定式,难怪那孩子输得这么惨。” 所谓的定式其实就是总结前人对局,不断总结出来的经验,就跟武术套路一样,对方进攻你怎么防御才能达到最佳效果,你怎样进攻才能让对方头尾不能相顾。 这些定式中,有从古代棋谱中千古名局积累下来的经验,也有近代名家对弈中提取出来的精华,但凡是系统学过围棋的,都是先从这些定式开始的。 一般来讲,十几岁的孩子,都是围绕着那些定式在下棋,所以水平差距不会太大,往往都是进入中盘甚至官子阶段才决出胜负,毕竟定式主要的作用在开局,中盘如何进一步扩大优势,就完全看个人的棋力了。 “有意思,他这种下法,要么是野路子,要么是已经把所有定式全都吃透了,就是不知道他遇到真正强力的对手,还能不能下出这么凌厉的棋来。”聂卫平饶有兴致地望着秦浩所在的休息区。 秦浩在休息区里待了差不多一个半小时,初赛第一轮总算是结束了,直接淘汰一半人,比赛还是很残酷的,很多孩子千里迢迢的赶过来,结果刚下了一盘棋就要回家了,一个个哭得声嘶力竭,那些带队老师只能在一旁安慰。 很快到了第二轮抽签,秦浩抽到了一个广东选手。 结果,这次对手坚持了不到半个小时,投子认输,倒不是这个选手比上一位受害者厉害,而是他性格比较坚韧,明知道落后了很多,依旧咬牙坚持,最后认输的时候,上半身衣服都汗湿了。 另外一边,吴越跟王阳经过一番苦战,也过了第二轮初赛,顺利晋级正赛,而另外一个叫孙超的就比较倒霉了,被一个女棋手给淘汰,弄得孙超哭得那叫一个惨烈。 而马小春那边更惨,直接被淘汰了一大半,晋级正赛的只有八个人,胡海洋也在手忙脚乱安慰那些被淘汰的孩子。 看到这一幕聂卫平跟陈祖德也不禁感慨。 “围棋就是这么残酷,能走到这里参赛的都是各个地区天赋拔尖的那一批,但是能够进入正赛的,却只有四分之一。” “这才只是刚开始,后面的淘汰更加残酷,这批孩子当中,真正能够成为职业棋手的,估计不到五分之一,能够有机会夺冠的,可能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第一天的比赛就算是落下帷幕,秦浩一行正在往外走时,吴越忽然指向主席台:“这是在做什么?” 刘宏用鼓励的口吻说道:“那是在采访录像,有可能会被剪进电视里。” “那为什么采访他不采访我们?” 这个问题还真把刘宏给问住了,只能用鼓励的语气说道:“那个孩子叫钱宇平,参赛之前在围棋圈子里就很有名了,是公认的天才棋手。” “他很厉害?能比秦浩还厉害吗?”吴越不服气的道。 “这个,得下过才知道。” “好了,别胡思乱想了,你们要是能进入24强赛,说不定电视台也会采访你们。” 吴越跟王阳闻言顿时斗志昂扬,一路高喊:闯进24强上电视,弄得秦浩赶紧躲在后面,离这俩中二少年远一点。 第11章 :因为我们家缺一台电视机 “秦浩,招待所在那边。” “嗯,我知道,我打个电话,你们先回去吧。” 秦浩径直走向一旁的报亭:“老板,这电话可以打长途吗?” “可以,长途六毛一分钟,没打通收一毛。” 不得不说,这年头打电话是真TM的贵啊。 不过秦浩还是忍痛拿起电话,拨通了棉纺厂巷子口的电话。 “喂,你好,我是秦浩,我找宋莹,她要是不在家的话,林工也可以,好的,谢谢。” 与此同时,小院里宋莹一家正在吃饭。 林武峰见宋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于是安慰道:“放心吧,浩子远比同龄孩子要成熟得多,他会照顾好自己的。” “我知道,可毕竟是第一次出远门,而且还是去京城那么远,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宋莹殃殃的道。 林栋哲也叹了口气:“浩哥也不知道记不记得给我带东西。” 宋莹没好气的瞪了儿子一眼,忽然听到院子外有人喊:“宋莹在家吗?有京城来的长途。” “在,我在呢。”宋莹也顾不上教训林栋哲,丢下碗筷就跑了出去。 林武峰还没开口,林栋哲也一溜烟追了上去。 “我出差的时候,她们在家也这样吗?”林武峰酸溜溜的自言自语。 隔壁屋的黄玲推门出来,好奇的问:“宋莹这是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应该是浩子打来的,京城来的电话。” “难怪的。” 另外一边,宋莹一路小跑来到国营商店,还没等气喘匀,就拿起了话筒:“喂,浩子是你吗?” “是我宋阿姨,长途电话费贵,我就长话短说了,我在京城挺好的,您不用担心,还有就是今天两轮初赛我都赢了,明天开始正赛,另外,电视机您不用存钱买了,这次比赛第二名奖品就是电视机,我会带回来的。” 宋莹一直听着秦浩把话说完,心里又高兴又心酸,这孩子太懂事了,这么远还想着她在存钱买电视机。 “这孩子,第二名哪是说拿就拿的,你就好好比赛就行,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能进正赛已经很厉害了,我替你骄傲。” “还有我,浩哥。” 听着林栋哲的声音传来,秦浩嘴角微微扬起。 “宋阿姨您告诉林栋哲,我会给他带礼物的,还有替我给林叔叔带个好,我先挂了,等比完赛我就回去,你们不用担心。” “好,你注意安全。” 宋莹给了钱后,回去的路上林栋哲一个劲的埋怨:“妈,你挂那么快干嘛,我都还没跟浩哥说上话呢。” “浩子不都答应给你带礼物了嘛,有什么好说的,长途电话费多贵,再说两句你买礼物的钱就没了。” 听宋莹这么一说,林栋哲只好悻悻闭上嘴。 等二人回到小院时,黄玲一家已经吃完饭正在院子里透气,四月份天气虽然不热,但是江南地区雨水多,家里地方又小,潮得很,不如外面待着舒服。 “哟,宋莹回来啦,浩子怎么样?” “挺好的,浩子说了他已经过了初赛,明天就要开始正赛了。” 庄超英闻言有些惊讶:“过初赛了?” “是啊,浩子还说呢,这次大赛还有额外的奖品,第二名是一台电视机,他说要把电视机带回来呢。”宋莹眉飞色舞的道,在她看来这就是孩子的孝心,不管最后能不能做到,能有这份心,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隔壁的院子忽然传来王勇媳妇酸溜溜的声音。 “哟,要真是这样那可不得了啊,宋莹你好福气啊,这亲生儿子还没开始孝敬呢,领养的孩子就报答上了。” 宋莹一听就不乐意了,正要跟王勇媳妇大战八百回合,黄玲见状赶紧岔开话题。 “要说浩子真是个好孩子,比我们家图南都懂事,小小年纪就懂得感恩。” 宋莹闻言鼻子一酸,握住黄玲的手:“玲姐,这孩子太懂事了,本来身上就没带多少钱,怕我担心还花那么多钱打长途过来,慧娟姐把这孩子教得太好了,可惜她没福气……” 黄玲搂着宋莹一阵安慰,隔壁的王勇媳妇见状也只好偃旗息鼓。 等到了晚上,黄玲洗漱完刚躺上床,就见庄超英在那想着什么,还挺入神。 “琢磨什么呢?” 庄超英看了看外面的房间,压低声音道:“我在想,浩子怎么就闯入正赛了呢。” “瞧你这话说的,浩子怎么就不能闯入正赛?”黄玲翻了个白眼。 庄超英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这个全国少儿围棋大赛我听老王说过,竞争那是很残酷的,你想啊,全国各地的少年天才汇聚在一起厮杀,初赛一盘定输赢,要连赢两场才有资格闯入正赛,相当于一下就要淘汰掉四分之三,老王的儿子学了那么多年棋,结果连初赛都没过去。” “浩子就算是再天才,他年龄摆在那呢,又没有系统学过围棋,也没有名师指点,他是怎么闯入正赛的呢?” 黄玲却不这么认为:“那天才之所以是天才,就在于他不同于普通人,就跟你们学校里的尖子生一样,或许人家就是有这个天分,靠自学就可以很厉害了呢。” “天才真的可以不讲道理到这个地步?”庄超英表示怀疑,虽然他见过的聪明学生不少,可总归还是需要老师书本去引导的,光靠自学就能比人家聘请名师指导要厉害,那也太让人绝望了吧? “要说起来浩子这孩子是真不错,之前林栋哲不是去张爷爷家看电视被嫌弃了嘛,宋莹就说要攒钱买电视,恰巧这次围棋比赛第二名的奖品就是电视机,浩子说要带回来呢。”黄玲有些感慨的道。 庄超英闻言直摇头:“这样的全国大赛,能进前十就已经是凤毛麟角了,第二名哪是说拿就能拿的,估计也就是哄宋莹开心的,你也给宋莹说说,让她别给孩子太大压力。” “放心,宋莹才不会在意这些呢,只要浩子能有这个心就好了,总算是没有辜负宋莹的付出。” 庄超英脸色微微有些变化,他总觉得妻子这话像是在指责他家里人不懂感恩。 他有一种感觉,自从分了房子,妻子的脾气是越来越大了。 “难道是这房子风水不好?” 第二天,关于秦浩在全国大赛中闯入正赛的消息就在棉纺厂家属巷里传开了。 “哦哟,这个浩子不得了的呀,小小年纪就代表咱们苏州少年宫参加全国大赛嘞。” “是的呀,那孩子打小就聪明,我是看着他长大的呀。” “就是可惜了这么好的孩子,父母走得太早了,还碰到这样的叔叔婶婶。” “我还听说,这次比赛第二名的奖品是一台电视嘞,浩子说要把这台电视机赢回来给宋莹呢。” “啧啧,你们说要是浩子真把电视机给赢回来,他二叔二婶家还不得气炸了。” 秦建军夫妇得知后,不屑一顾:“哼,说得跟真的一样,就凭他还拿第二名,也不怕把牛皮吹破,我看倒数第二还差不多。” “就是,从小我就没见他下过围棋,也不知道用的什么手段混进少年宫的,还指望他在全国大赛拿好名次,做梦!” 秦家老两口的情绪就要复杂得多了,原本这是属于他们秦家的荣誉,结果却因为二儿子弄得他们跟大孙子势同水火,可大儿子死了,他们以后的养老还指望着二儿子呢,只能装作没听到,晚上睡觉时,躲在被窝里无奈叹息。 …… 转过天,一大早,秦浩一行就挤公交前往京城少年宫。 刚到少年宫门口,吴越就惊喜的发现,一群人正围着聂卫平跟陈祖德做采访。 “唉,我要是什么时候能有这待遇,哪怕只有一天,死了都值了。” 刘宏笑骂:“瞧你那点出息,与其在这白日做梦,不如待会儿好好下棋,争取拿到好名次。” 吴越挠头嘿嘿一笑:“刘老师我会好好下的,不过前十估计够呛,能进24强就算胜利了。” 一行人说说笑笑来到休息区,九点钟,刘宏就被安排去抽签,从正赛开始就不分省内省外了,所以抽签的时候刘宏心情很复杂,一方面希望吴越跟王阳不要抽到一起,一方面又觉得抽到一起至少有人能往前再走一步。 至于秦浩,刘宏从来不担心他抽到什么样的对手,应该担心的是对方会不会被下哭才对。 最终的抽签结果是,秦浩三人都抽到了外省对手。 从正赛开始就是三局两胜制,有了一定的容错空间。 聂卫平跟陈祖德在主席台上各自拿着对战名单。 陈祖德忽然转头对聂卫平道:“今天这一轮好像没有强强对话啊。” “嗯,种子选手基本都避开了,不过有一场还是值得关注的。”聂卫平缓缓说道。 “哦?哪一场?” “昨天十五分钟把对手下哭的那个你还记得吗?” “有点印象,是叫秦浩对吧?”陈祖德看着手里的对战表。 “哟,昨天刚说对手太弱,今天就来了块试金石。” 聂卫平含笑抿了一口茶水:“这块试金石的强度可不低啊,就看他能不能啃下来了。” 一阵微风吹过,对战表最上面一页被翻了过来,露出下面一页的选手资料。 周涛,男,1963年1月出生,参加过三届全国少儿围棋大赛,最好成绩止步于16强。 比赛区,裁判在重申了比赛规则后,宣布正赛正式开始。 “周涛,请多指教。” “秦浩,开始吧。” 秦浩直接从棋盒里抓了一把棋子放在棋盘上。 周涛皱了皱眉,对秦浩的“傲慢”有些不满,犹豫了一下,从棋盒里捻出一枚棋子:单。 猜错,秦浩拿到了执黑先行的权利。 “点三三。” 面对秦浩有些怪异的先手,周涛选择了近身肉搏:“四之三,贴!” 主席台上,陈祖德跟聂卫平一直在观察着秦浩跟周涛之间的对局,前面三十手,双方下得都很快,但是过了三十手后,周涛落子的速度明显变慢,到了五十手之后,陷入长考的时间就越来越多。 陈祖德对聂卫平道:“看样子这孩子对围棋的理解比我们想象中要强上不少。” 落子速度跟棋力其实没什么直接联系,但进入中盘阶段,还能做到几乎不假思索的落子,要么是对围棋一窍不通,要么就是对自己的实力有足够信心,很显然,秦浩是后者。 果然,也正如陈祖德跟聂卫平所料,到了120手左右,周涛就满头大汗的选择了弃子认输。 等裁判将棋局记录下来后,宣布第二盘开始。 陈祖德跟聂卫平就找到裁判要来了这盘棋。 “这孩子的棋,杀气好重。” “我现在有些同情周涛这孩子了,今年是他最后一年,却碰到了这样的对手。” 聂卫平皱了皱眉:“你说这孩子的棋是跟谁学的?” “跟谁都不太像,不好说。”陈祖德摇头道。 “而且,你发现没有,这孩子虽然开局都是下在点三三,但是每一盘定式都不一样,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用什么定式。” “也有可能是这样的定式,咱们没见过。” 就在陈祖德跟聂卫平研究秦浩的棋路时,他跟周涛的第二盘棋也已经结束了。 周涛双目通红,眼眶含泪,万分不甘地将一把棋子放在棋盘上。 “我认输。” 在裁判宣布获胜晋级之后,秦浩正要离开,却被周涛叫住。 “小孩,你今年多大了?” “再过五个月十岁。” 周涛闻言惨笑:“不到十岁……难道我真的没有天赋?” 秦浩想了想,放弃了安慰对方的打算,围棋这条赛道不是天才根本就走不通,对方看起来年纪已经不小,还只有这个棋力,说明他不适合吃这碗饭,还不如就此改行,说不定能在改革开放的浪潮中获得更好的机会。 作为第一位晋级的选手,也引起了不少场外教练、老师的关注,但是他们问了不少人,都对秦浩这个名字很陌生,就更不要说对他的棋风有什么了解了。 京城电视台的记者看闲着也是闲着,于是就找到秦浩。 “能简单做个采访吗?” “嗯。” “小朋友你叫什么,今年多大?是第几次参加全国少儿围棋大赛?” “秦浩,还有五个月满十岁,今年是第一次参赛。” “哇,这么小年纪就能进入48强,真是了不起,那小朋友对这一届比赛有什么展望吗?” “拿到第二名吧。” 记者疑惑的问:“为什么是第二名,不是冠军呢?” “第二名的奖品是电视机,我们家正好缺一台。” 记者:…… 第12章 :被大魔王支配的恐惧 随着越来越多的选手结束比赛,记者也开始采访其他选手,特别是一些原本就小有名气的选手。 在采访的过程中,记者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说起了秦浩要拿亚军把电视机带回家的“豪言壮语” 这下秦浩可就彻底“出名了”。 在这个获得冠军,也要把荣誉归功于集体的年代,这已经不能用“狂”来形容了,简直就是嚣张。 上海头号天才种子选手,只有12岁的钱宇平就表示,如果他在下一轮遇到秦浩,将会让对方这一届比赛止步48强。 选手、教练、老师也都听说了有这么一个狂到没边的选手。 有时候秦浩在招待所还会碰到有人喊他“第二名那小孩”,语气里多少有些嘲讽的意味,对此秦浩不以为意,别的孩子整天在招待所努力提升棋力时,秦浩利用休息时间把京城的逛了一遍,还给林栋哲买了一个魔方,不过临行前宋莹给他塞的二十块钱,也花得差不多了。 接下来的24强赛,吴越跟王阳都惨遭淘汰,能够闯进24强的对手都是硬茬子,这倒也符合刘宏的预期,不过吴越跟王阳还是哭得稀里哗啦,对于十几岁的孩子来讲,这样的比赛确实略显残酷。 而秦浩依旧是在中盘强势击败对手,顺利晋级12强,而且这一轮的对手还是一位京城本地小有名气的天才少年,这也让此前那些想要看秦浩笑话的人,意识到秦浩或许真的有获得第二名的实力。 比赛结束时,陈祖德冲聂卫平低声道:“你说这小子该不会真的为了一台电视机,闯进决赛然后故意输掉吧?” “很有可能,你看他的表情,像是在乎别人看法的样子吗?”聂卫平眼神飘向秦浩所在的方向。 陈祖德顺势看了过去,看到刘宏正在安慰哭得跟泪人一样的吴越跟王阳,而秦浩站在一旁的树荫底下,百无聊赖地靠着一棵桃树眯着眼打盹。 “这孩子还真是有个性。”陈祖德摇头苦笑。 这点聂卫平深表同意:“就跟他的棋一样。” 说到棋,陈祖德正色道:“这小子的棋力确实很强,前150手至少是国手的水准,就是不知道他官子阶段的能力怎么样。” “年轻一辈这些孩子里,或许也只有钱宇平、芮乃伟跟马小春能跟他有一战之力了。” 聂卫平手里折扇一收,正色道:“接下来就是12进10的小组赛了,他们四个必然会被分到一组,到时候是真金还是样子货,就一目了然了。” 12强之后会进行抽签,六人一组,组内逐一对战,战绩最差的一名淘汰,剩下的10强将会获得进入中国棋院少年班的资格。 之所以没有采取一对一淘汰的赛制,主要也是为了考验棋手的综合能力,毕竟每个人的棋风都不一样,难免会遇到相克的,积分制完全靠硬实力了,可以看得出来,中国棋院对这次选拔还是很下了一些工夫的。 秦浩跟马小春再度分到了一组,这让胡海洋很是郁闷,虽说每组只淘汰一个人,可排名靠前的选手是可以挑选下一轮另外一组的对手的,跟秦浩分在一组,等于小组赛还没开始,马小春就先掉了一分。 不过马小春并不在意,他反倒是觉得能够再跟秦浩下一盘棋也挺好的。 第二天,小组赛开打。 秦浩第一轮的对手是个川府孩子,说话都带点川府口音,一坐下就扬言要击败秦浩。 结果,才下到136手,他捏着黑子的手就悬在半空,足足两分半钟都没有落子,然后毫无征兆的哭了起来。 弄得裁判一个劲的朝秦浩看,他印象里,这已经是第三个被秦浩下哭的对手了,其中还有一个小女孩。 陈祖德见状也是摇头不已:“现在这孩子怎么动不动就哭,心理素质也太差了点。” 然而,等到裁判判定秦浩获胜,聂卫平拿来双方的对局后一看,陈祖德就知道自己错怪那个川府孩子了。 “这攻势,一浪高过一浪,也难怪那孩子抵挡不住。” 围棋比赛里最绝望的是什么?是明明棋盘里还有很多位置可以下,但你却发现,不管下在什么地方,你都没有赢的机会。 而且,你明明什么错都没有犯,甚至还下出了自己的最高水平,却还是毫无胜算。 接下来的三轮,秦浩依旧表现抢眼,都是中盘获胜,获得了四战全胜的战绩,马小春同样也是全部获胜,二人并列第一。 另外一组的战况也差不多,钱宇平四战全胜,而芮乃伟由于输给了钱宇平,三胜一败,位列乙组第二。 甲乙两组最后一场比赛,毫无疑问,秦浩跟马小春的对战最具看点,不少教练、老师,还有中国棋院的国手、领导都前来围观。 当然,肯定不能近距离围观,而是在附近找个高处观望。 陈祖德跟聂卫平也不例外。 一旁的王汝南见他们两个只顾着窃窃私语,调侃道:“你们什么时候对后辈棋手这么上心了。” 陈祖德跟王汝南曾经一起下放过,关系很好,于是笑骂道:“说得好像我们自私自利只顾自己一样,你这是要给我们开批斗会啊。” “这可是强强对决,说不定就是决赛的预演,值得一看。” 聂卫平比二人小了十几岁,算是晚辈,平时跟陈祖德关系好,私底下嬉笑怒骂,公开场合还是保持了恭敬的。 “开始了,看棋,看棋。” 赛场中,秦浩跟马小春相对而坐,猜子结果是秦浩执黑先行。 依旧是标准起手:点三三。 马小春立即对应一手:星位。 双方开局之后下得都很快,几乎是不假思索,自从上次接连输给秦浩两盘之后,马小春就一直利用空余时间研究秦浩的棋,这次他也是有备而来,开局的五十手,他已经过了很多遍。 观战的陈祖德冲聂卫平笑了笑:“这俩人杀气都很重啊。” 聂卫平含笑点头:“你有没有发现,这个马小春好像憋着一股劲,难道之前他们有什么恩怨?” 很快双方就过了五十手,进入中盘阶段。 马小春落子的速度明显降了下来,秦浩依旧还是不假思索的落子。 在附近观战的都是懂棋的,教练也好,老师也好,还有中国棋院的国手们,都不禁为二人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棋力感到不可思议。 “这批孩子现在都这么厉害了?” “好家伙,就这前面七十手,要不是提前知道,我肯定以为是在全国围棋竞标赛上。” “后生可畏啊,我不如他们。” 聂卫平冲陈祖德笑了笑。 “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到压力?” 陈祖德意味深长的道:“他们就算再厉害,成长起来起码也得五年之后,再过五年弄不好我就退役了,反倒是你,正值当打之年,小心后浪把你这前浪给淹没了。” “怎么,这就服老了,不像你风格啊。”聂卫平压根不接招,继续调侃。 陈祖德笑骂:“少装蒜了,你现在心里应该很慌了吧。” 二人相互调侃之际,秦浩跟马小春的对局已经进入中盘尾声。 150手,秦浩的黑子落在:六之十的位置。 马小春的脸色瞬间大变。 观战的人群反应两极分化。 “这是不是一手败招?” “怎么会下在这里?头昏了吗?这不是把左下角全部让给白棋了吗?” “扯淡,你们懂不懂棋啊,这明明就是一招妙手,一旦白棋的精力被左下角牵制住,中盘这块就可以把黑棋左右两边两条大龙连接起来,到时候白棋就只剩下左下角那一小片,其他三路都被牢牢困死了。” “没错,这手棋太妙了,攻敌之必救,可中盘这里黑棋占据明显优势,一旦白棋跟黑棋纠缠下去,官子阶段还是要落败。” 陈祖德跟聂卫平此刻脸上已经没了此前的从容淡定。 “你有没有发现,那个叫秦浩的孩子,下到目前为止,每一手都没有停顿,他是怎么做到的?” 陈祖德皱了皱眉:“是啊,就算他算棋的能力再强,可这已经是150手了,这么不假思索的落子,他难道就不怕出现败招吗?” “这盘棋,马小春难了啊。”聂卫平看着面前的棋盘,这局棋他把每一步都复盘了下来,也正是这个过程让他有了不一样的感受,他能感觉到马小春每下一步的考量,可秦浩是怎么想的,下一步会怎么下,很多时候都出乎他的预料。 很多他觉得应该寸土必争的地方,秦浩却置之不理,相反去布局一些看似可有可无的地方,可到了中盘之后,聂卫平发现,之前秦浩那些看似随意的落子,都起到了快人一步的作用。 给聂卫平的感觉就像是,秦浩在利用黑棋编织了一张大网,就等着马小春往里钻。 马小春在陷入长达十分钟的思考后,终于落下了一颗白子,他选择了跟秦浩在中路贴身肉搏。 然而,下到173手时,马小春再度陷入长考,又过了三分钟,苦笑着投子认输。 “我输了。” 一旁观战的人又是一阵议论。 “这就认输了?应该还有机会吧?” “有个屁的机会,你看黑棋这棋形,已经把白棋几条大龙的生路都给掐断了,继续下只能是自取其辱。” “是啊,这黑棋布局能力太强了,不知不觉就让人钻进圈套里。” 聂卫平跟陈祖德相视苦笑,以他们的棋力自然看得出来,黑棋之所以能赢,靠的并不是“阴谋诡计”,而是赤裸裸的实力碾压,马晓春就像是网里的一条鱼,怎么游都游不出秦浩的网兜。 “你说,要是你跟这小子下,能不能取胜?”陈祖德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聂卫平为之一怔,随后摇摇头:“不好说,不过我相信,那一天不会太远。” “还有,我总觉得马小春好像还没有让他尽全力。” 秦浩以甲组头名,而且全胜的绝对优势晋级十强赛,这也让此前那些觉得他狂妄自大的人啪啪打脸。 特别是剩下那些选手的教练跟老师,一个个连夜把秦浩参赛以来的全部棋局拿来反复研究。 更有的跑去戒台寺这些庙宇烧香祷告,让他们晚一点遇到秦浩。 毫无疑问,十强赛后,秦浩已经成了头号夺冠热门,选手们眼中的超级大魔王。 但是让主办方中国棋院感到又好笑又无奈的是,秦浩公开表示过对夺冠没什么想法,反倒是对亚军情有独钟。 起初中国棋院也没多想,可就在十强赛开赛前一天,上头下达了一项文件。 为了围棋在青少年群体的推广,相关部门决定将安排央视录制播出最终的总决赛。 这下可就让中国棋院的领导们慌了神,万一要是秦浩在总决赛直接弃子投降,那麻烦可就大了。 “要不咱们把奖品对调一下,冠军拿电视机,亚军拿冰箱?” “不行不行,之前报纸已经报道过了,咱们这把奖品对调,人家还不来找咱们麻烦?” 这年头对新闻报道要求是极高的,一旦报道出现错漏,相关责任人是要受到严格处罚的,而且赞助商也不乐意啊,冠军跟亚军那能是一回事吗? “其实咱们也用不着这么紧张,这一届实力强的选手还是挺多的,说不定他走不到最后呢。” “是啊,我听说上海有两个选手实力就很强,他也不一定能晋级总决赛。” 然而,接下来的晋级赛,秦浩以两个干净利落的2:0将对手斩落马下。 半决赛上也是轻松战胜芮乃伟,还把人家女孩给下哭了,这也是秦浩本届第四个被下哭的选手。 而另外一边半决赛则是由马小春对战钱宇平,经过三盘苦战,马小春战胜钱宇平晋级总决赛。 马小春能走到总决赛让胡海洋惊喜不已,虽说决赛对战的是“大魔王”秦浩,可他说过要电视机不要电冰箱的,弄不好会在决赛放水,到时候马小春不就是冠军了吗? 中国棋院这边可就没有胡海洋那样的好心情了,事情还是朝着他们最不愿意方向发展了。 “要不,咱们跟他谈一谈?” 第13章 :决赛3比0,我上我也行 面对中国棋院让他决赛全力以赴的要求,秦浩只回了一句话。 “冠军的奖品可以换成电视机吗?” 这下可把中国棋院派来联络的余干事给难住了,要是能换领导们也不至于安排他过来跟一个小孩谈话了呀。 “咳咳,这次围棋大赛可是全国范围内少儿级别最高规格的比赛,有可能你这辈子也只有这么一次机会拿到冠军,就因为一台电视机你就要跟这个冠军擦肩而过,不觉得可惜吗?” 然而,秦浩的回答却让余干事差点吐血。 “冠军下一届我也可以拿,但是电视机我是迫切需要。” 他实在是不想吃蛇瓜吃到吐啊,估计林栋哲成年之后回忆起童年,都是被蛇瓜支配的恐惧,他可不想跟着体验一次。 余干事缓了半天,苦口婆心的劝解:“秦浩同学,这场总决赛央视可是会录播的,你难道就不想在全国观众,还有父老乡亲面前,一举夺冠?” 秦浩思索片刻:“想。” 余干事嘴角微微张开,心想太不容易了,总算是…… “不过我更想要电视机。” 余干事差点一口老血喷在秦浩脸上,这孩子怎么油盐不进呢? 就在余干事挠头之际,又听秦浩说道:“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们能帮我找到置换电视机的路子。” 1978年一台电视机售价差不多五百块,算上电视机票估计在六百块左右,而一台电冰箱的售价高达一千块,而且冰箱票比电视机票更难弄,毕竟这个时候的电冰箱产量低,而且国内能够造电冰箱的厂也少。 当然,这只是理论上的,市面上电视机还是比电冰箱要吃香,毕竟这年头家里基本没什么剩菜剩饭,冰箱属于奢侈品,电视机买来却可以大大丰富业余生活。 所以这就需要去置换了,秦浩之所以咬死不松口就是因为他没有置换的路子。 余干事闻言直皱眉,闹了半天还是要电视机。 “这个算不算投机倒把?” 秦浩义正词严的道:“这怎么能算投机倒把呢,我又没拿出去卖,只是把用不着的电冰箱,换成用得着的电视机罢了,各取所需还避免了浪费。” “这事我做不了主,只能先回去跟领导反应一下。” “那行,我等你消息。” 总决赛要两天之后举行,秦浩也不着急。 余干事回去就把秦浩的要求说了一遍,弄得中国棋院一众领导又好气又好笑。 “这小子跑咱们这许愿来了呢,还替他置换。” “不过,要说起来,冰箱换电视,遇到需要的,还得给他找钱呢。” “不行,这个口子不能开,堂堂棋院还能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给拿捏了?” “可问题是,如果后天的决赛他直接认输怎么办?到时候上头领导怪罪下来,谁来扛?” 就在一众棋院领导挠头之际,陈祖德忽然开口了。 “我倒是知道有个人最近在满世界弄冰箱票,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弄到电视机。” “哦?那这件事就交给小陈你去办了,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不要在关键时刻掉了链子。” 第二天,余干事再度来到招待所,告知了秦浩一个好消息。 “置换的人我们找到了,而且他还可以补给你二百块钱,就是电视机的品牌得换成北京牌,用了一个半月,你看能接受吗?” 在余干事忐忑的目光中,秦浩点了点头,这年头的东西都比较耐用抗造,用个十年八年都不带坏的,全不全新的都无所谓。 “那太好了,可说好了啊,你决赛可别掉链子。” 同样松了口气的还有刘宏,虽然亚军也已经超过了苏州少年宫的预期,可眼见唾手可得的冠军就这么从眼前飞走,他实在是不甘心啊。 之前他就很多次劝过秦浩,可这孩子主意正,任由他把嘴皮子都磨破了,还是不松口。 好在中国棋院总算是把这个难题给解决了。 到了决赛当天,京城少年宫门口来了不少围观的群众,基本都是家长带着孩子过来,在门口少年宫的工作人员给他们宣导一会儿观赛时的注意事项,秦浩一行来到门口时还被认了出来。 “快看,走在最前面那个矮个子就是秦浩。” 秦浩老脸一黑,什么叫矮个子,明明只是年纪小好嘛。 一路顺着工作人员的指引来到决赛场地,得知这次决赛要进行录播后,中国棋院就更上心了,决赛地点也从室外换到了一个凉亭里,观众席就设置在凉亭四周,方便电视台录制的同时,也可以向观众展现围棋的群众基础。 上午九点钟,决赛正式开始。 这次的决赛采取的是五局三胜制,马小春第一局猜中了棋子,获得了执黑先行的权利。 这回,马小春直接抢占了右上角的点三三位置。 一旁观战的陈祖德微微点头:“这个马小春脑子很灵活嘛,这是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啊。” “嗯,是挺聪明的,借用对手的开局来套出对方的破局之法,看样子他这一局是抱着必输的信念在下啊。”聂卫平深以为然的道。 秦浩并没有因为马小春落子抢占点三三位置陷入思考,而是不假思索地落子在五之四的位置。 马小春迟疑了一下,继续抢占另外一角的点三三位置。 一些观棋的家长见状不由吐槽。 “这个马小春到底会不会下棋?哪有这么乱来的。” “就是啊,一手点三三就已经是废招了,现在又来一手,这是开局就要认输吗?” 很快,马小春就把四个角的点三三位置全都占据了,别说是看热闹的观众,就连中国棋院的国手们也都是一脸茫然。 不过,马小春此刻的心神早已全部放在棋盘上,完全不受外界的干扰。 秦浩落子依旧十分迅速,双方你来我往,很快就过了50手进入中盘阶段。 到了这个阶段,马小春的棋形就明显有些杂乱,但他依旧咬牙坚持守住四个角的范围。 然而,秦浩却并不跟他纠缠,而是围绕着四个角边缘区域稳扎稳打,构建攻势。 陈祖德看着复盘的棋局,对聂卫平道:“你发现没有,那小子的棋风变了。” 聂卫平当然知道他口中的那小子是指秦浩。 纵观这届全国少儿围棋大赛中,秦浩所下的那些棋,聂卫平完全看不出秦浩的棋风,如果硬要给他的棋定一个风格的话,那就是:凶! 进攻十分凶猛,攻势一波接着一波,这也是为什么会下哭那么多选手的主要原因。 但是,现在秦浩居然改走了稳健风格,是因为马小春“出其不意”用了他最擅长的开局吗? 当然不是,主要是之前已经赢过马小春那么多盘了,秦浩怕自己下得太狠,弄得马小春道心破碎,这盘索性就陪他玩玩儿。 不过,身在棋局之中的马小春却是完全另外一番感受,他只觉得秦浩的防守实在是密不透风,完全找不到一丁点破绽,原本他擅长的中盘进攻毫无用武之地,只能按部就班的落子。 这一局对局,给马小春的感觉,就好像是在下一盘必输的棋,可他还是咬牙一直下到了官子阶段。 在203手时,中国棋院的国手们都在摇头。 “这棋还有继续下的必要吗?” “马小春这是在干嘛?他是打算用身体拖垮对手吗?这样未免有些胜之不武吧?” 陈祖德看到这一幕也不禁怀疑:“这样的棋太丑陋了。” 聂卫平却摇了摇头:“下棋就是下棋,只有对错,没有丑美。” 到了245手,马小春终于弃子认输。 在棋盘上放下一把黑子时,马小春长出了一口气,随后对秦浩道:“下一盘,我希望你能尽全力击败我,我想看看你的真正实力。” 看着马小春眼中渴望的光芒,秦浩微微点头。 经过二十分钟的休息,马小春跟秦浩再度相对而坐。 这回秦浩执黑先行,依旧是点三三位置。 马小春贴了上来,落子在四之三上。 双方开局就展开了激烈的对攻。 中国棋院的国手们纷纷点头。 “这才是总决赛应该有的样子嘛。” 陈祖德也含笑对聂卫平道:“这下马小春要放开手脚跟那小子拼一场了。” 聂卫平却摇头道:“单论进攻而言,马小春还是要逊色一筹,这样下去,恐怕马小春坚持不到官子阶段就要落败。” 也正如聂卫平所料,这一局虽然马小春展现了不俗的棋力,可最终还是倒在了142手,这一局棋也让马小春看清了他跟秦浩实力上的差距。 但马小春却并没有表现得沮丧,相反斗志昂扬的对秦浩道:“下一局,我一定能坚持到官子阶段。” 似乎是担心秦浩放水,又补充了一句:“别让我,我要凭自己的实力做到。” “好。”秦浩也被对方的情绪所感染,含笑回应道。 这一幕也恰巧被电视台录了下来。 第三盘,马小春开局落子在了星位上,这也是他最擅长的开局,他已经放弃模仿秦浩,因为他发现,秦浩的棋不是谁都能下的,邯郸学步只会贻笑大方。 秦浩按照马小春的请求也没有放水,一开局就展开了激烈的攻势。 这一幕也让中国棋院的国手们大为惊叹。 “这两个孩子真是不得了,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棋力。” “他们马上就要进入围棋少年班了,不过我觉得他们的棋力已经远超同龄孩子,可以尝试让他们加入集训队。” 陈祖德看着聂卫平复盘棋局,咂了咂嘴:“可惜没有带酒来,不然以棋佐酒,人生一大快事啊。” “馋酒就馋酒,还找这么冠冕堂皇的借口,小心嫂子跟你急。”聂卫平打趣道。 “你啊,煞风景,俗不可耐。” 就在二人笑谈间,秦浩跟马小春的第三局棋也进入尾声,152手,马小春在秦浩落子后,陷入五分钟的长考,然后弃子认输。 “总算是有进步,能撑到152手,比以前强一点。”马小春一阵苦笑。 秦浩还没来得及安慰他,就被主持人请到了主席台上,马小春跟其他十强选手也被请上了台。 先是给十强选手全部被授予了“中国棋院少年班”的录取通知书,接着就是前三名。 季军被钱宇平夺得,十二岁的小脸上满是不甘,在他看来马小春总决赛三比零被横扫,还不如让他去冲一冲,原本马小春也是经过苦战才赢了他,所以他对马小春并不服气。 马小春虽然拿到了亚军,但也没有表现得很高兴,任谁被虐了一上午心情也不会太好。 秦浩则是满脸淡然的从中国棋院领导手里接过冠军奖牌跟荣誉证书,掂了掂“金牌”,明显是铜的,不值钱。 好在很快赞助厂商就送来了电冰箱的“兑换券”,秦浩脸上才有了些许笑容。 刘宏嘴角都咧开了花,这可是全国冠军啊,虽然只是少儿年龄组,可对于苏州少年宫来说,已经是想都不敢想的成绩。 要知道出发前,领导给他定的目标仅仅只是有人能进入24强。 胡海洋的心情就没那么好了,虽然亚军已经是很好的成绩了,可之前不是说好了只要电视机的吗? “骗子!”胡海洋心有不甘地瞪着秦浩。 秦浩这会儿已经陷入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之中,字面意义上的,那些家长等颁奖结束后就带着孩子冲了过来,不是要签名的,而是让他们的孩子摸一摸秦浩,说是沾染他的福气,好嘛这是拿他当散财童子了。 好不容易从人群中钻了出去,秦浩直奔少年宫仓库,去兑换他的电冰箱。 当天晚上,余干事就带着秦浩跟置换的人碰了头,这家伙弄得跟特务接头似的,四月份的天又是戴帽子又是戴墨镜的。 双方都检查了电器能够正常使用后,秦浩也拿到了额外补的两百块钱,交易算是完成。 …… 晚上九点钟左右,宋莹都已经上床睡觉了,忽然就被小院外一阵敲门声吵醒。 “宋莹同志在家吗?” 宋莹披着衣服走出来,隔壁的黄玲也被吵醒出门查看情况。 “我就是宋莹,你谁啊?” 宋莹一看不像是棉纺厂的人,面临警惕的问。 “我是苏州少年宫的办公室主任,我姓何,秦浩是你们家的孩子吧?” “对啊,浩子他怎么了?”宋莹心头一紧。 “嗨,宋莹同志你别误会,秦浩同学没事,我是来报喜的,秦浩同学获得了这一次全国少儿围棋大赛的冠军,我刚刚得到消息就迫不及待来通知你们了。” “真的吗?浩子真的拿了冠军?” 林武峰闻言连忙对把何主任邀请进屋。 第14章 :小巷众生相 翌日,一大早宋莹哼着小调出门,正好碰到隔壁准备去上班的黄玲,二人相视而笑,很自然的相互挽起手出了小院。 “怎么样,昨晚睡着了吗?有没有半夜做梦笑醒?”黄玲掩嘴轻笑着调侃。 宋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玲姐,你昨晚都听到啦?” “那还能听不到,咱们两家就隔了一堵墙,平时你们夫妻俩说话大声点,我们家都能听到。” 见状宋莹也彻底不装了,凑到黄玲耳边:“玲姐,实话跟你说了吧,昨晚我是一直到后半夜才睡着的,你知道吗,我做梦都没敢想浩子居然能拿全国冠军。” 黄玲闻言也乐了:“其实昨晚我跟超英也是半宿没睡着,特别是超英,一个劲的嘟囔,怎么可能是冠军呢。” 说完黄玲怕宋莹误会,赶忙解释道:“超英的意思是,他听说这个全国少儿围棋大赛,去的都是全国各地的天才少年,有不少都是有家族传承的,浩子从来没接受过系统性的训练,是怎么击败那么多天才少年夺得冠军的,他觉得很不可思议。” “玲姐,我知道庄老师的意思,其实别说是你,就是我跟武峰也感觉不可思议,要不是昨晚少年宫的何主任来告诉我们,我们都不敢相信。”宋莹拍了拍黄玲的手安慰道。 二人刚出门口不久,就碰到了隔壁李婶,满脸堆笑的对宋莹道。 “宋莹,恭喜你啊,浩子这次拿了全国冠军,给咱们苏州长了脸,了不起啊。” 宋莹跟黄玲对视一眼,有些诧异:“李婶您是怎么知道浩子夺冠的?” “嗨,昨晚少年宫的何主任不知道你们家在哪,刚好我路上碰到,就给他指了路。” 宋莹暗道:原来如此。 李婶拉着宋莹的手:“这么大的喜事儿,等浩子回来,怎么也得庆祝庆祝吧?” “放心,到时候一定请你上家里吃饭。”宋莹敷衍了几句,总算是摆脱了李婶的纠缠。 等出了小巷,宋莹忍不住冲黄玲吐槽:“这下麻烦了,李婶知道了,用不了两天,估计整个棉纺厂就全都知道了。” 事实上,宋莹还是太小瞧李婶了,仅仅一个下午,整个棉纺厂的职工都知道秦浩拿了全国冠军了。 不管宋莹走到哪里,都有人跟她道贺,弄得宋莹只能陪着笑脸,一天班上下来,脸都笑木了。 等她下班回家,路过巷子时,又是一堆街坊邻居跟她寒暄恭贺,话里话外的问她什么时候请客,弄得宋莹不堪其扰。 回到小院,宋莹有气无力的跟黄玲诉苦。 对此,黄玲只是侧脸轻笑:“那要不以后让浩子上我们家来,我来请大家伙吃这顿酒席。” “那可不行。”宋莹瞬间破功。 二人相视而笑,黄玲用手刮了刮宋莹的脸:“你们家啊,现在有了个全国冠军的孩子,就偷着乐吧。” “什么事都瞒不过玲姐。”宋莹有些不好意思,掩面而笑。 虽说请客吃酒席要破财,可面对众人的恭维,宋莹心里面还是很高兴的,而且她也为秦浩感到骄傲,那可是全国冠军,蝎子粑粑——独一份儿。 就在二人做饭时,林栋哲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一把抱住宋莹的大腿。 “妈,浩哥是不是拿夺冠了?” 宋莹一阵好笑:“你怎么知道的?” “巷子里都传遍了,妈,你快告诉我,是不是真的?”林栋哲满脸渴求的问。 “是真的,浩子是冠军。”宋莹笑着揉了揉林栋哲的脑袋。 林栋哲闻言一溜烟就跑了出去,边跑还边喊:“哦,浩哥是冠军,浩哥拿全国冠军了。” 宋莹看着林栋哲的背影,宠溺的摇头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林栋哲拿冠军了呢。” 黄玲闻言也乐了:“你们家林栋哲挺有意思的。” “他啊,就是没心没肺惯了,唉,上苍一定是看我生了林栋哲这只皮猴子,怕我被他活活气死,英年早逝,所以才让浩子来了我们家,好让我稍微能平衡一点。”宋莹翻了个白眼。 “哈哈~~~” 厨房里传来一阵欢快的笑声。 隔壁正在写作业的庄图南笔锋一顿,疑惑的自言自语:“搬家以后妈妈好像比以前开心了不少。” “嗯,妈妈跟宋莹阿姨总有说不完的话,不像以前总是一个人。”一旁的庄筱婷歪着脑袋说道。 …… 小院这边是欢天喜地,秦家就完全是另外一副景象了。 秦家老两口罕见的埋怨起秦建军夫妇。 “当初要不是你们虐待浩子,把他逼走,他也不至于变成别人家的孩子!” 秦建军妻子埋怨道:“我们哪有虐待他,孩子不听话,还不能教育了,外人这么说我们也就罢了,你们可是全程看在眼里的,当初你们怎么不阻止,现在反过来说我们的不是,真的是要冤死我们不成。” 秦建军也不爽的道:“当初要不是你们不站出来给我们作证,也不至于让宋莹那臭娘们儿钻了空子,现在反倒是来怪我们?” 一番话把秦家老两口怼得无言以对。 半晌,秦继业考虑到将来还要靠老二夫妇养老,不敢把关系闹得太僵,于是就提议。 “浩子这孩子,再怎么说也是咱们秦家的孩子,咱们都是跟他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至亲,不能看着孩子流落在外,得想办法让孩子回家才行。” 这话算是说到秦建军夫妇心口上了。 之前秦浩对他们来说完全就是负担,自然是怎么看怎么嫌弃,可现在不一样了,秦浩拿到了全国少儿围棋大赛的冠军,将来很有可能会进国家队,那层次就完全不一样了,往后他们就是国手家属,说出去都有面子。 “可,浩子这孩子主意大得很,想让他回家怕是没那么容易吧?”秦建军老婆幽幽说道。 一句话直接将秦继业、秦建军父子俩从美梦中拽了现实。 秦建军清了清嗓子:“哼,爸说得对,再怎么着,咱们都是浩子的至亲,之前闹点小矛盾而已,怎么着也不能把人一棍子打死吧,咱们去宋莹家里闹,实在不行就闹到棉纺厂,我就不信没人能给咱们老百姓做主了。” 秦继业眼珠一亮,一拍大腿:“没错,实在不行我跟你妈去市政府门口喊冤,欺负我们孤寡老头老太太,我就不信没人能治得了她宋莹。” 一家四口一拍即合。 …… 转过天,宋莹一家正在吃晚饭呢,就听到巷子外一阵吵吵嚷嚷。 紧接着小院大门就被一脚踹开。 秦建军夫妇气势汹汹指着宋莹鼻子骂道:“好你个宋莹,真是好算计,还不快把我们秦家的孩子还回来!” 宋莹闻言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你们两个要发疯回家发去,什么你们家孩子,浩子早就跟你们秦家断绝关系了。” “哼,断绝关系,那也是你撺掇的。” 秦建军老婆转过身冲小院外围着看热闹的街坊邻居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道。 “这个宋莹老早就看出了我们家浩子有下围棋的天赋,撺掇他跟我们家断绝关系,才不到十岁的孩子能懂什么,可怜就这样被她给蒙骗了啊。” 宋莹脱口而出:“你放屁!” 林栋哲也冲秦建军夫妇喊道:“你们胡说,我妈不是这样的人。” 然而,围在外面的街坊邻居却是议论纷纷。 “我说宋莹怎么那么好心呢,原来是这样。” “没想到宋莹居然是这样的人。” “应该不会吧?宋莹不像是能干出这样事的人啊。” “怎么不会,要不是有好处,谁会收养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孩子?” 隔壁的王勇此前被宋莹堵住墙洞淹了院子,一直怀恨在心,眼见这么好落井下石的机会,怎么能放过,爬上墙头喊道。 “我就说宋莹这出了名的刺头怎么会这么好心,原来是包藏祸心。” 林武峰气得直接把手里的碗丢了过去:“王勇你有种再说一遍试试!” 王勇为了躲那只碗一下子就从围墙上摔了下去,痛得哇哇大叫,惹得周围看热闹的街坊邻居一阵轻笑。 秦建军眼见自己占了上风,更是得理不饶人,冲宋莹吼道。 “宋莹,我再问你一遍,同不同意把浩子还给我们家。” 黄玲就要站出来替宋莹出头,庄超英一把将她拦住:“你没看到街坊邻居都站在秦建军那边吗,你一个人上去能有什么用。” “他们……他们怎么能这样!”黄玲看着小院外那一张张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喃喃自语。 庄超英叹了口气,低声道:“要怪,就怪宋莹太张扬了,本来她人缘就不太好,家里又突然冒出个全国冠军,本来大家平时都差不多,她偏要冒头,肯定要遭嫉妒的呀。” “可,那也不是宋莹敲锣打鼓张扬出去的呀,明明是李婶……” “不管是谁宣扬的,大家只看到什么好事都让宋莹给占了,不患寡而患不均啊!” 宋莹红着眼眶含泪跟秦建军夫妇争辩,可她发现此前还和颜悦色说要上她家吃酒席为秦浩庆祝的街坊邻居,大多数都站在了秦建军那边,顿时心凉了半截。 就在宋莹不知所措,秦建军夫妇见形势一片大好,指着宋莹鼻子破口大骂时,忽然就见秦建军夫妇双双跌倒,摔了个狗吃屎。 “谁,哪个王八蛋偷袭老子!” 现场一片死寂,直到宋莹茫然喊了一声:“浩子?” “浩子回来了。” “哟,全国冠军回来嘞。” 秦浩没有理会那些街坊邻居的各色目光,走到宋莹面前,伸手擦了擦她眼角的泪水。 “宋阿姨,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宋莹眼泪却掉得更厉害了。 林栋哲指着秦建军夫妇对秦浩道:“浩哥,他们污蔑我妈是因为知道你下围棋厉害,才把你带回家的,他们都是坏人!” 秦浩转身冷眼面向秦建军夫妇。 原本还气焰嚣张的秦建军夫妇,顿时换了两副面孔,满脸谄媚的笑容对秦浩道。 “浩子,你姓秦,咱们才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嘞,以前是二叔错了,你就给二叔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回家吧,你阿爹阿婆都在家等着你呢。” 秦浩都被这番说辞给气乐了,见过厚颜无耻的,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啊。 “秦建军,我已经跟你们一家断绝所有关系,我之所以还姓秦是因为我爸姓秦,跟你们没有半点关系,从你们虐待我的那天起,就没把我当过亲人,要不是当初宋阿姨收留,弄不好我已经死在你们手里了,现在还舔着脸跑到宋阿姨家里来狺狺狂吠,真以为我拿你们没有办法吗?” 林栋哲扯了扯身旁庄图南的衣袖:“图南哥,什么叫狺狺狂吠啊?” 庄图南也是诲人不倦,一本正经的回答:“这是一个成语,形容人像狗叫一样发狂地叫。” “噗~~~” “哈哈~~~” 小院周围顿时一阵哄笑。 秦建军夫妇脸上顿时挂不住,冲秦浩恶狠狠的道。 “大人的事你别管,今天宋莹说什么都得放弃你的监护权,让你回家。” 宋莹正要开口,秦浩抢先道:“这里就是我的家,宋莹阿姨才是我的亲人,你们少痴心妄想,不就是看着我拿了冠军,觉得我对你们又有用了,才来败坏宋莹阿姨名声的嘛,既然你们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着秦浩将身后的行李跟一个大纸箱交给林武峰。 “林叔叔,这是我拿到冠军的奖品,您先拿进屋吧。” 说着又对宋莹低声道:“宋阿姨之前我请您帮忙保管的照片跟验伤报告还在吗?” “在呢。” “那麻烦您帮我拿出来。” “这……”宋莹闻言有些迟疑,那天她跟秦浩去派出所做监护人变更登记时,秦浩还向派出所提出了请求:拍照跟验伤,她听公安同志说过,按照秦浩的伤情,要是告发的话,施暴者是要被判刑的。 “宋阿姨,我已经给过他们机会了,像他们这种利益熏心的人,一旦心软被沾上一辈子都摆脱不了,如果他们只是影响我,我无所谓,但是我绝不允许他们伤害您、林叔叔还有林栋哲,你们才是我的家人。” 宋莹鼻子一酸,抱着秦浩无声抽泣。 第15章 :给你们机会,你们蹬鼻子上脸? 秦建军隐约听到秦浩跟宋莹提到了什么照片、伤情鉴定,心里面顿时有些发慌,上次那件事弄得他身败名裂,在钢铁厂上班时,同事们没少在背后戳他脊梁骨,弄得他好几个月都抬不起头来。 原本以为,都过去这么久了,秦浩身上的伤肯定已经消了,死无对证,怎么听这意思,这小子还留着证据呢? “什么照片?什么伤情鉴定?你什么意思?” 秦浩冷眼瞥了秦建军一眼,对林栋哲道:“林栋哲你去打电话给钢铁厂的齐主任,还有棉纺厂的张书记,就说秦建军要翻案,请他们过来一趟。” “好嘞。”林栋哲对秦浩的话是言听计从,接过秦浩给他的一张大团结,一眨眼就跑没影了。 宋莹这会儿也从屋里找出了照片跟伤情鉴定,围观的街坊邻居眼尖可以看到那照片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就跟蜈蚣一样爬满了秦浩瘦弱的身躯。 “这秦建军两口子真不是个东西,对亲侄子下这样的狠手。” “造孽啊,多好的孩子,又聪明又能干,这夫妻俩怎么下得去手的。” 秦建军夫妇听着街坊邻居的议论,再看到秦浩手里的照片,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浩子,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了吧,二叔知道错了,你也别生气了,跟二叔回家,你阿爹阿婆还在家等着给你庆功呢。” 秦浩冷笑:“本来我也打算让它过去算了,可你们偏要跑来恶心我,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你……你想干什么?就为了一个外人,你要对你二叔做什么?”秦建军媳妇看着秦浩冰冷的眼神,心底没来由的发慌。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宋阿姨一家才是我的家人,你们才是外人。” 秦浩说话间,林栋哲已经回来了,手里还捧着一把零钱:“浩哥,张书记跟齐主任说马上过来。” “干得好,这些就当你的跑路费好了。”秦浩拿回一张五块,把剩下的零钱给了林栋哲。 “浩哥万岁。”林栋哲十分狗腿的给了秦浩一个熊抱。 过了有十几分钟,张书记骑着自行车进了小院,一进门就冲秦建军夫妇不满的道。 “你们两个又整什么幺蛾子,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顿饭了!” 秦建军媳妇平日里泼辣惯了,可面对一言能决定她工作前途的张书记,也只能陪着笑脸。 “张书记,这咋还惊动你嘞,我们就是想把孩子接回去。” 张书记没理她,走到秦浩跟前,和颜悦色的道:“秦浩同学你是怎么打算的?” “张书记不急,咱们等齐书记到了再说。”秦浩不紧不慢的道。 张书记却没有丝毫不耐烦,秦浩拿到全国少儿围棋大赛冠军的事,他自然也听说了,这就是将来的国手,说话分量自然就不一样。 没多久,齐主任也来了,一进小院就瞪了秦建军一眼。 “你个鳖孙,又给我找麻烦!” 秦建军横行霸道惯了,可对齐主任这个退伍军人领导打心眼里发怵,唯唯诺诺的不敢吱声。 齐主任扫了一眼一片狼藉的小院,走到秦浩跟前:“还真让你小子给说着了,这夫妻俩都是记吃不记打的鳖孙。” “说吧,你打算怎么办。” 秦浩的语气冰冷而坚定:“机会我已经给过他们了,既然他们不珍惜,那就公事公办吧。” 一听公事公办,齐主任就是一怔,人最难割舍的就是亲情,大义灭亲为什么历朝历代都被传颂,因为它本就是反人性的,不是性格极其坚毅,是做不出这样的事来的。 成年人尚且难以割舍,更何况是孩子,可齐主任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了,面前这孩子可不是躲在父母怀里撒娇嬉闹的顽童,而是不到十岁就拿了全国大赛冠军的天才少年。 “好吧,那就去派出所吧。” 一听要去派出所,秦建军就想往后缩:“什么派出所,我不去。” 秦浩一把抓住他的手,语气冰冷的道:“那就由不得你了,人总要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随后,就拽着秦建军出了小院,秦建军的老婆还想逃跑,被秦浩一手一个扣住手腕,力气之大,两个成年人怎么都挣脱不开,二人惊骇之余不由回想起当初他们动手打秦浩的情景。 “他当初为什么不还手呢?” 到了派出所,齐主任跟张书记把事情一说,派出所的公安同志也火了,指着秦建军夫妇的鼻子骂道。 “你们两个干的这叫人事嘛,把孩子虐待成那样,人家孩子当初是念及跟你们是亲戚,才没有直接告发,你们倒好,看着孩子现在拿冠军了,又想趴在他身上吸血。” 秦建军夫妇看着威风凛凛的公安,吓得浑身直哆嗦:“我们错了,我们不闹了还不行嘛。” “不行,公安叔叔,我要正式告发他们虐待儿童,这是照片还有医院的伤情鉴定。”秦浩斩钉截铁的道。 说完,直接无视秦建军夫妇的求饶,将证据交给值班公安。 公安同志见秦浩态度坚决,于是受理了案件,将秦建军夫妇羁押起来。 齐主任跟张书记一商量,表示会将秦建军夫妇的事情上报到厂党委会上,大概率会直接开除二人。 等处理完秦建军夫妇的事情,齐主任跟张书记抢着送秦浩回家,最后还是张书记以秦浩住在棉纺厂职工巷为由,抢到了这个机会。 一路上,张书记嘴上就没停过,说着秦浩母亲当年在棉纺厂的事情,绕来绕去无非就是让秦浩以后遇到记者采访的时候,多说棉纺厂几句好话,当然能多提提他那就最好了。 “谢谢张叔叔,我记着您的好呢。” 到了小巷口,秦浩就从自行车后座上跳了下来,跟张书记告别。 “这孩子,真懂事。” 张书记深感这一趟没白折腾。 秦浩回到小院时,已经是半夜,围观的街坊邻居早已散去,只有宋莹一家坐在小院昏暗的白炽灯下,翘首以盼。 “浩哥,你回来啦,那些坏人怎么样了?”林栋哲第一时间冲上前抱住秦浩。 “坏人受到了他们应有的惩罚。”秦浩拍了拍林栋哲屁股上的灰,这段时间自己不在家,这小家伙看来是没少放飞自我。 “宋阿姨,以后他们不会再来骚扰我们了。” 宋莹抽泣着将秦浩揽进怀里,秦建军夫妇指责她收养秦浩是别有用心时,她委屈得不行,不过她现在不是为自己哭,而是心疼面前这个孩子,还不到十岁就要面对这些人性的阴暗。 眼见宋莹哭得眼睛都肿了,秦浩只好转移话题,对林武峰道。 “林叔叔,我带回来的纸箱在吗?” “在里屋呢。”林武峰瞬间会意。 林栋哲也好奇的问:“浩哥,纸箱里装的什么啊,看起来还挺沉的,是送我的礼物吗?” 秦浩乐了,从里屋的行李里掏出一个魔方递给林栋哲:“想什么呢,这才是你的礼物。” “浩哥,这是什么?” “这个叫魔方,你试试能不能把它六个面各自拼成一个颜色。” 林栋哲还是很好哄的,只要有了新奇玩具,注意力就全都被吸引过去了。 宋莹有些心疼:“你身上本来就没带多少钱,还给他买这个干嘛。” “宋阿姨没事儿,这次去京城吃住行都是少年宫掏钱,我钱够花的。”秦浩说着已经跟林武峰把大纸箱抬了出来。 跟秦浩置换电冰箱的那位把之前装电视机的纸箱给弄丢了,回来的路上秦浩怕火车站人太多,把电视机给挤坏了,只能弄了个装酒的纸箱来装。 拆开纸箱上的胶带,秦浩将电视机搬了出来。 “这是,电视机?”宋莹捂住嘴,惊讶的眼珠子瞪得比训林栋哲时还要圆。 林栋哲听到电视机这三个字,就连刚刚到手的魔方都抛下了,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 “电视机?哪呢哪呢?” “哇,真的是电视机,比张爷爷家的还要大,浩哥,我爱死你了。” 林武峰有些迟疑的问:“不是说第二名是电视机吗?” 秦浩就把置换电冰箱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还把那两百块钱交给宋莹:“宋阿姨这两百块钱我现在拿着也没用,留在身上怕丢了,您先帮我保管起来吧。” 直接给宋莹,她肯定是不要的,秦浩也只能曲线救国了。 宋莹捧着那两百块钱,感动得直流眼泪,她很清楚电冰箱的价值更高,要是拿出去买少说也能值个一千块,但秦浩还是换了台电视机回来,都是因为她之前说要攒钱买电视。 宋莹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浩子就是亲儿子,谁说不是亲的,她就跟谁急。 “浩哥,咱们今晚是不是就能在家看上电视了?” 林栋哲拍了拍电视机,宋莹狠狠拍掉他的爪子:“毛手毛脚的,这玩意可金贵了,要好几百块呢,你给弄坏了怎么办!” “哦。”林栋哲吐了吐舌头,倒也乖乖站到一边。 秦浩冲宋莹笑了笑:“宋阿姨没事的,电视也没那么脆弱,只要不把水弄到里面,就没问题。” 说着又对满怀期待的林栋哲道:“今天太晚了,电视台已经没信号了,而且天线还没安装呢,得等明天才能看。” “啊?”林栋哲大失所望。 林武峰看着还只会跟父母撒娇,调皮捣蛋的林栋哲,又看向做事一板一眼,进退有度的秦浩,不由感慨物种的多样性真是天差地别。 “宋阿姨,那我就先回去了,晚安。” 宋莹原本是打算让秦浩留下来跟林栋哲一起睡的,但是一想到林栋哲那一身灰,又放弃了这个想法。 从小院出门后,秦浩独自走在小巷的石板路上,清冷的月光洒在眼前,仿佛照亮着前进的道路。 “砰砰砰” 敲门声将秦继业老两口吵醒。 “是建军回来了吗?” 老两口一开门,却发现是秦浩,先是吓了一跳,随后立马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 “秦建军他们暂时回不来了,以后也别指望他们夫妇能给你们养老了。” 秦浩的话让秦继业老两口都愣在当场。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秦继业颤抖着声音问。 秦浩跨过门槛语气平静的道:“我去派出所告他们虐待儿童,估计他们怎么也得关上几个月才能出来,到时候钢铁厂跟棉纺厂也会把他们开除,他们连自己跟秦洪、秦宇都养不活,哪来的钱给你们养老?”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再怎么说也是你二叔二婶啊。” “畜牲啊,老大你睁开眼看看啊,你儿子竟然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你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儿子哟。” 秦继业老两口哭天抢地。 秦浩冷声道:“别告诉我,你们不知道秦建军夫妇是去做什么了,这都是你们咎由自取!” 秦建军夫妇固然可恶,这老两口也不遑多让,甚至犹有过之,每次秦建军夫妇虐待他的时候,老两口都看在眼里,仅仅只是因为担心得罪秦建军夫妇,就袖手旁观,丝毫不念及当初秦浩父母对他们的孝敬之情,隔壁街坊邻居来劝,他们还跑出来装好人,说什么孩子不懂事,当长辈的教育一下也是应该的。 “天呐,我这是造了什么孽,摊上这么个孙子哟。”老太太往地上一躺,开始撒泼打滚。 秦浩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从她身上跃了过去,丢下一句冷冰冰的话。 “等秦建军夫妇被厂里开除,这套房子应该会给我,你们还有退休金,我要是让你们住,你们还能勉强生活,我要是赶你们走,你们就等着跟秦建军夫妇一起流落街头吧。” 老太太闻言立马一个激灵从地上爬了起来,秦继业指着秦浩的背影,手哆嗦了半天,愣是不敢再说一句狠话。 秦浩一阵冷笑,这俩老头老太太就是典型的欺软怕硬,你顺着他们,他们就蹬鼻子上脸,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他们是不会老老实实听你讲话的。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送孩子去少年宫的家长就发现,少年宫门口拉起了一条十几米长的红绸子,上面斗大的毛笔字写着。 “热烈庆贺苏州少年宫围棋少年班秦浩同学,勇夺全国少儿围棋大赛冠军!” 推荐小伙伴新书:《反派神豪:别想道德绑架我》 “都市老牌作者,文笔很骚” 第16章 :你们这是在害他啊 少年宫门口的红绸下方围满了好奇的家长跟孩子,七嘴八舌,就跟菜市场一样热闹。 “这是谁家的孩子,真给咱们苏州长脸啊。” “可不是,全国大赛,那可不得了哟。” “啧啧,这要是我们家孩子,就好了。” “孙姐,这要是你们家孩子,那不得找个供桌给他供起来。” “哈哈,供起来都轻了,你们有所不知,这个全国少儿围棋大赛,选拔的可是未来的国手,冠军意味着什么?那是国手中的国手啊,将来很有可能会代表我们国家在国际赛场上争夺荣誉的。” “哎哟,这么说来,咱们将来还会在电视上看到这孩子?” “那肯定,这样的孩子,肯定是要着重培养的。” 由于是礼拜天,宋莹也跟黄玲一起送林栋哲跟庄筱婷来少年宫上兴趣班。 林栋哲眼尖,大老远就看到了横幅上的内容,等走近了,听到那些大人都在夸奖秦浩,林栋哲顿时待不住了,跑到人群前面炫耀。 “秦浩是我哥,我哥是冠军!” 引得围观的大人一阵惊叹:原来天才就在我们身边。 黄玲对宋莹调侃道:“待会儿,这些家长估计都要跟你打听,是怎么培养出浩子这个冠军的。” “我们家浩子是天才,不需要培养。”宋莹含笑说着,语气里充满了自豪。 被围观的林栋哲三两句话就被套出了宋莹的存在,正如黄玲所料,那些家长都一股脑围拢过来,询问宋莹培养天才的“秘方” 宋莹清了清嗓子:“我们家浩子打小就聪明,什么都是一学就会,我其实都没怎么管……” 一直到少年宫快上课了,那些家长才放过宋莹,着急忙慌的把孩子送进去。 宋莹刚喘上一口气,跟黄玲赶紧把林栋哲跟庄筱婷送去上课。 二人依旧在附近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玲姐,你知道刚刚有多好笑嘛,居然还有人问我平时都给浩子吃些什么,就好像他们家孩子吃了也能变成天才一样。” 黄玲掩嘴轻笑:“正常,以前我去给图南开家长会的时候,也被问过这个问题,我告诉他们,图南喜欢吃萝卜,后来图南回来说,他们班有同学跟他抱怨:都怪你妈,说吃萝卜能变聪明,现在我们家顿顿都是萝卜。” “哈哈。”宋莹放声大笑,随后又道:“玲姐你是不知道,以前我去给林栋哲开家长会,那都是去挨骂,这还是第一回有人跟我请教是怎么教育孩子的,真是扬眉吐气。” 黄玲也乐了,她最欣赏,也最羡慕的人就是宋莹,她羡慕宋莹的豁达乐观,遇到问题从来不往心里去,更羡慕宋莹的直爽泼辣,遇到不爽的人和事,当场就怼回去,从来不留隔夜仇。 “对了,玲姐咱们先回去吧,一会儿等林栋哲跟筱婷下课了再来接他们。” 黄玲有些疑惑:“现在回去也没什么事做……” 宋莹趴到黄玲耳边低声道:“浩子带回来一台电视机,一大早林武峰就去找人安天线了,这会儿应该能放了。” “电视?” “是围棋大赛的奖品。” 黄玲嘴巴半张着,缓了半晌才幽幽的道:“难怪秦建军夫妇昨天撒泼打滚死活要把浩子的抚养权拿回去。” “哼,他们痴心妄想,当初下那么狠的手,我现在想想都心疼。” 黄玲见宋莹眼眶泛红,赶紧拉着她往家里赶:“走,上你家看电视去。” 二人一路回到棉纺厂职工巷,结果发现小院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哟,宋莹回来嘞。” “宋莹你真是好福气啊。” “这叫好心有好报,宋莹这电视要不就放在外面,让大家伙也跟着沾沾光。” 在街坊邻居的恭惟声中,宋莹跟黄玲费了好大劲才挤进小院。 就看到装天线的工人正在调试,秦浩跟林武峰则是在电视机前一阵捣鼓。 过了几分钟,在围观街坊邻居的欢呼声中,电视屏幕上终于不是雪花点,逐渐有了图像跟声音。 “北京电视台第二频道即将为观众朋友们带来的节目是:世界各地:科威特……” 秦浩搬来两个板凳让宋莹跟黄玲坐到最中间的位置:“宋阿姨、黄阿姨你们坐这里,看得清。” “谢谢浩子,那阿姨就不客气了。”黄玲也被电视屏幕上的异国风情所吸引,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 宋莹就没有像黄玲那么客气了,拉着秦浩坐到自己腿上,在别人眼里秦浩是天才是全国冠军,但在她眼里,就跟林栋哲没什么区别。 林武峰则是去给安装天线的师傅递烟,送上事先准备好的酒跟糕点,直接给钱人家不敢收,送东西还能说是人情往来,也有个回环的余地。 “林工,浩子这么小就给家里挣来大电视,以后你们俩就等着享福吧。” “是啊,这么大个电视得好几百块吧,换我们家存两年都买不起。” 还没等林武峰跟宋莹开口,秦浩就抢先说道:“这电视机不是给宋阿姨一个人看的,大家都可以来看,当初要不是各位叔叔阿姨为我主持公道,我也拿不到这个冠军,就当是我感谢大家的,想看电视就过来,千万别客气。” 街坊邻居们闻言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有的兴高采烈,有的暗自羞愧。 林武峰反应也很快:“浩子说得没错,这个冠军大家都有功劳。” 这话一出,小院里人人喜笑颜开,庄超英看着这一幕不由冲身边的黄玲低声感慨:“这孩子不仅棋下得好,人情世故也是轻松拿捏啊,这一点,图南就差远了。” 黄玲闻言幽幽的道:“我宁愿图南一辈子也不用懂这些人情世故。” 庄超英顿时无言以对,他自然知道黄玲指的是什么,只能随口敷衍。 “看电视,看电视。” 1978年还没有那么多电视剧跟娱乐节目,电视台播放的很多都是非常实用的科技讲座,什么无线电啊、数学啊、物理这些,很多都是高中以上才有的知识点,在普遍教育水平只有初中的街坊邻居当中,节目其实有些高端,但大家都看得津津有味。 “哎呀,这天都快黑了,我得回家做饭了。” “遭了,看电视入了迷,这都五点多了,我得赶紧去接孩子。” 听到“接孩子”,宋莹跟黄玲也从凳子上蹦起来。 “林栋哲。” “筱婷还在少年宫呢。” 就在二人着急忙慌准备出门去接孩子时,林栋哲拉着庄筱婷,黑着脸已经到了小院门口。 林栋哲指着宋莹痛斥:“宋莹,你不讲义气,说好了等我下课了一起的,结果我跟庄筱婷在少年宫门口等了你们一个多小时!都没看到你们人影!你们倒好,坐在这里看电视,看了一下午。” 宋莹有些不好意思,就要去拉林栋哲,却被甩开手。 “其实也没一下午,安天线也花了很长时间,电视刚有信号没多久。” 林武峰也帮着圆谎:“对,没多久。” 林栋哲鼓着腮帮子,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秦浩一阵好笑:“行了,白天没你喜欢的节目,晚上让你坐头一排看。” “哼,这还差不多。”林栋哲不满的瞪了宋莹一眼:“这次就先放过你了,下次要是再这样,我绝不原谅。” 众人一阵哄笑,隔壁的王勇媳妇调侃道。 “林栋哲好大的威风呀,等你再长大几岁,这个家就轮到你做主了呀。” “就是也太骄纵了,这要是我们家娃,早就一顿毛竹笋炒肉嘞。” 吴建国附和道,却不知站在他身后的吴珊珊看向林栋哲的眼里满是羡慕。 另外一边,黄玲也在跟庄筱婷道歉:“筱婷今天都是妈妈不好……” “妈,没事儿,我这不也回来了嘛。”庄筱婷乖巧的道。 黄玲却是心有余悸:“你跟林栋哲怎么自己回来了,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啊?” “没有,林栋哲认识路,还教我过马路的时候看车呢。” 这下黄玲对林栋哲又有了新的认识,这孩子虽然调皮捣蛋,但还是挺机灵的。 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黄玲特意给林栋哲和秦浩煎了个蛋端过来。 “这个蛋呢是感谢林栋哲送我们家筱婷回来,这个蛋呢是感谢浩子让我们家看上电视。” 秦浩倒也没客气,说了声谢谢,结果话音刚落,林栋哲就把自己那份煎蛋吃了个干净。 “浩哥,你快吃,热乎的好吃。” “瞧你那馋样,又没人跟你抢。”宋莹给林栋哲擦嘴,满脸无奈,她这个儿子有一种随时随地能把自己变邋遢的特殊能力。 到了晚上七点钟左右,小院里已经坐满了人,林栋哲最喜欢看的新闻联播也开始了。 这个时候的新闻联播时间还没固定在七点播出,有时候早一点有时候晚一点,也没有播音员实时报幕,全都是事先录制的节目。 但并不妨碍老百姓对“新闻联播”的喜爱,这是普通老百姓少数能够了解国家政策的渠道。 “**在会上做出重要批示:我们一定要坚持按劳分配的社会主义原则。按劳分配就是按劳动的数量和质量进行分配。精神鼓励是必要的,但物质鼓励也不能缺少。要恢复过去行之有效的各种措施。奖金制度要恢复。稿费制度也要恢复……” 这条新闻刚一结束,小院里就是一片议论之声。 庄超英低声对林武峰道:“林工,这条政策你怎么看?” 林武峰摇摇头:“还不好说,奖金制度其实现在各个厂也都有,要完全推行按劳分配阻力不小啊。” “是啊,大锅饭吃了这么多年,很难改得过来的。”庄超英叹了口气。 秦浩在一旁静静听着,也不做声,他这个神童也不能什么都懂,容易被人当成异类。 新闻联播过后就是广大人民群众最喜闻乐见的娱乐时段,虽然播放的都是一些老电影,但依旧看得人津津有味。 今天播放的是故事片:冰山上的来客,不得不说阿依夏木老师年轻的时候是真漂亮。 等电影放完,已经快九点了。 “要不今天就到这吧?明天是周一了。”林武峰伸了个懒腰,他主要是担心第二天林栋哲赖床。 街坊邻居也都各自带着依依不舍的孩子们回家。 等收拾好把电视搬回家,林武峰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浩子,你明天还要上学吗?” 秦浩乐了:“不上学在家干嘛?” 宋莹也疑惑的看向林武峰,林武峰拿出秦浩那份中国棋院少年班的录取通知书。 “这上面不是让浩子去参加集训吗?” 庄超英闻言脚步一顿,接过来一看,录取通知书上有准确的集训时间跟地点。 “林叔叔,我还是去上学吧,整天下棋也没什么意思。” 秦浩的话让宋莹跟林武峰面面相觑,这可是中国棋院的少年班啊,多少人挤破脑壳都没门路呢。 “胡闹,这可是一步登天的机会,说不要就不要了?” 宋莹跟林武峰看着神情激动的庄超英有些不明所以,黄玲也不太理解为什么丈夫突然变得这么激动。 庄超英拿着通知书说道:“我听同事老王说过,这个中国棋院少年班是专门培养国手的,成为国手立即就可以拥有京城户口,薪资待遇全都按照干部编制发放的,这不是一步登天是什么?” 黄玲嘴巴微张:“那要这么说,浩子岂不是十几岁就可以拿干部工资了?” 宋莹跟林武峰也没想到国手的待遇居然这么好,不仅薪资待遇好,还给解决户口,这年头一个京城户口有多吃香,看看那些拼了命都要回京城的知青就知道了。 读书考中专、考高中、考大学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毕业可以分配一个好工作,秦浩现在就等于是不需要通过那些层层选拔,就可以走上另外一条康庄大道,这是多少人梦里求都求不来的。 “宋阿姨,我还是想上学。” 秦浩抬头望着宋莹,满脸认真的道。 对视了十几秒,宋莹心软了:“不去就不去了吧,京城那么远,我还不放心你一个人呢。” 庄超英闻言扼腕叹息:“这种关乎人生命运的事,怎么能听一个孩子的呢,你们这样是在害他啊。”(本章完) 第17章 :天才不狂,岂不是浪费自己的天赋? 入夜,庄家里屋。 黄玲上下眼皮直打架,实在是受不了对身边的庄超英道:“你要睡不着就出去凉快凉快,在这跟烙饼似的翻来覆去,我明天还要上早班呢。” 庄超英倒是不翻身了,改成叹气,这下黄玲就更没法睡了。 “你到底怎么了?” 庄超英抓了抓头发:“我就是想不通,怎么会有宋莹跟林武峰这样的家长。” “宋莹跟林武峰怎么了?我觉得挺好的。”黄玲可见不得别人说宋莹不好。 庄超英一下坐了起来:“别的不说,就拿孩子的教育来说,你看看林栋哲整天调皮捣蛋,他们夫妻俩总是轻拿轻放,这叫什么纵容!” “我跟他们谈教育,林武峰就跟我说什么一命二运三风水,这是一个家长应该有的态度吗?” 黄玲想了想:“我觉得林工这么说也没错,你看林工是大学生吧,可到头来还不是跟宋莹这个初中生拿的工资一样?住的房子还是棉纺厂分配给宋莹的。” 庄超英一时语塞:“好,抛开林栋哲不谈,在浩子的事情上,他们何止是纵容,简直就是在犯罪!” “你少扣帽子,这又不是十年前了,不去棋院少年班就算犯罪了?”黄玲不满的道。 庄超英拍着巴掌,痛心疾首道:“那可是中国棋院少年班,你知道要进去有多难吗,全国那么多孩子,一届就录取十个,这些孩子进去之后,会有国手亲自教导,将来成绩好的甚至能直接进入国家队,这是多少人烧香拜佛都求不来的啊,偏偏宋莹跟林武峰不当回事。” “他们也没有不当回事吧,这不是浩子想上学嘛。”黄玲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你平时不是最喜欢劝人多读书的吗?怎么现在浩子要念书,你反倒是一副义愤填膺的?” 庄超英郁闷的道:“我是说过读书是普通人最好的出路,可浩子这孩子他不是普通人啊,那是全国少儿围棋大赛的冠军,对他来说,走围棋少年班这条路,要比考大学更容易,成就更高!” “你听说过伤仲永的故事吧?浩子的天赋毋庸置疑,要是荒废了这份天赋,最后泯灭众人,对他个人而言,对国家而言都是巨大的损失!” 黄玲闻言觉得丈夫说的好像也有些道理。 “我明天再找宋莹说说吧,不过这是人家自己的事情,怎么做决定还是要看他们,早点睡吧,明天一早还要上班呢。” …… 第二天一大早,宋莹就做好了早餐,林栋哲还在睡懒觉,怎么叫都不醒,就在宋莹无可奈何之际,救星来了。 “浩子来啦,你快把林栋哲这懒猴子拽起来吃早餐,上学马上要迟到了。” 秦浩轻车熟路来到林栋哲的房间,一把掀开被子,把还在睡懒觉的林栋哲直接拎了起来。 “地震了。” 林栋哲吓了一跳,睡眼蒙眬的看清是秦浩,这才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浩哥,早啊。” “早什么早,太阳都晒屁股了,快去刷牙洗脸吃饭。” “遵命!” 看着林栋哲乖乖起身穿衣服,去水池刷牙洗脸,宋莹跟林武峰夫妇相视而笑。 “浩子回来了可真好,以后我再也不用每天早上吼林栋哲起床,晚上按着他睡觉了。”宋莹笑呵呵的道。 林武峰深以为然,还补充了一句:“也不用担心林栋哲在学校里闯祸,被叫去挨骂了。” “这才是生活啊!” 宋莹靠在门框上,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吃完早餐,秦浩、庄图南一起带着林栋哲跟庄筱婷去学校,庄图南已经五年级了,再过两个月就要面临小考,庄超英想让他考一中,作为省重点一中的录取分数线极高,庄图南的学习压力也很大,昨天小院里放电视,他也只能在吃饭的时候看上一会儿。 来到班级上,秦浩刚一进门就被一帮小屁孩围了起来。 “秦浩,听说你拿冠军了,还奖励了一台电视机,是真的吗?” “秦浩,北京是不是很大,你去故宫、天安门了吗?” 这个时候,林栋哲就成了秦浩的最强嘴替,滔滔不绝的吹嘘起来。 其实也不算吹嘘,就是把秦浩给他讲的稍微艺术加工了一些。 对于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们来说,这样的经历已经堪称传奇了,一个个羡慕得眼睛瞪的跟灯泡似的。 “叮铃铃~~~” 上课铃声响起,庄筱婷一声“上课了”让林栋哲很是不爽,他还没过完瘾呢。 “上课,老师好。” 班主任李老师跟平时一样走上讲台:“同学们好。” 正准备讲课,结果扫了一眼。 “秦浩同学,你……回来啦。” “嗯,老师我回来上课了。” “回来就好,那我们正式上课,请同学们把书本翻到第三十二页……”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秦浩就跟普通一年级小孩一样,每天上学放学、回家写作业,街坊邻居也都快把他夺冠的事情忘得差不多了。 直到这天晚上,一辆自行车急匆匆闯入棉纺厂家属巷。 刘宏一进小院就走到秦浩面前:“我的小祖宗哟,你怎么没去棋院少年班报道?” 秦浩眨眨眼:“我没打算去啊。” 刘宏一下子愣住了,满脸的不可思议,宋莹一看,赶紧就邀请刘宏进屋去说。 却见刘宏直接把电视给关了,怒气冲冲的对宋莹道:“这你也能由着他的性子胡来?” 宋莹吓了一跳,没想到平时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刘宏发起火来这么凶,瘪着嘴,委屈巴巴的道。 “那我们也是尊重孩子意愿嘛,浩子想上学,我们总不能不让他上吧?” 林武峰在屋里听到动静,也跑了出来:“刘老师有什么事咱们进屋说吧……” 刘宏甩开林武峰的手,恨铁不成钢的道:“你们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那可是中国棋院少年班啊,全国多少孩子打破脑袋都进不去,现在浩子有了这么好的机会,你们居然让他去上什么小学!” 庄超英有些得意地看向黄玲:“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黄玲没接话而是有些担忧宋莹。 林武峰也知道刘宏是为了孩子好,并没有往心里去,给他搬了把椅子。 刘宏一通邪火发完,也冷静下来,苦口婆心的道:“宋女士、林工,浩子的围棋天赋绝无仅有,这是中国棋院很多国手都认可的,你们完全不用担心他未来能不能走这条路,只要他继续深耕下去,将来一定会是国手!” 坐在小院里看电视的街坊邻居这会儿也不看电视了,这样的八卦可比电视精彩多了。 吴建国的老婆张阿妹就好奇的问:“刘老师,这国手是什么待遇啊?” “国手可以直接获得京城户口,薪资待遇也是按照干部级别发放的。” 刘宏话音刚落,小院里一片乱糟糟的议论。 “这么说,浩子岂不是十几岁就能拿干部工资了?” “还有京城户口呢,到时候还能把宋莹一家全都带去京城享福。” 小院里的街坊邻居这会儿再看秦浩已经不是在看一个孩子,而是一只会下金蛋的鸡。 更有人悄悄议论。 “唉,早知道当初咱们家把这孩子接回来就好了。” “可不是嘛,一个孩子能吃多少,白白便宜了宋莹家。” 张阿妹尤其懊悔自己嫁给吴建国晚了,没赶上“好时候” 吴建国心里暗想:“我一双儿女你都区别对待,更何况是别人家的孩子。” 当然,这话吴建国也只能在心里想想,要是说出来张阿妹还不得跟他散伙。 刘宏接过宋莹递来的茶,喝了一口润润喉咙,继续劝道。 “你们也不用担心浩子去了京城生活不好,棋院少年班各方面条件都非常不错,宿舍是四人间,有澡堂有图书馆,还有录像室、体育场,棋院也会安排专门的生活老师照顾他们的起居。” 宋莹跟林武峰闻言有些意动,宋莹虽然舍不得把秦浩送到京城,可事关孩子的前途,她又怕秦浩将来会怨自己。 “刘老师您不用再说了,我是不会去棋院少年班的。” 秦浩怕宋莹动摇,于是抢先说道。 “为什么啊?”刘宏端着茶杯的手抖了抖,这要是自家孩子,他已经开始抽皮带了。 秦浩一本正经的道:“我的棋路跟他们都不一样,去了也学不到什么东西,还耽误我上学。” 刘宏差点一口老血喷在秦浩脸上:“那可是中国棋院办的少年班,你去了不仅仅是跟同龄人下棋,还能得到诸多国手的指导,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啊。” “他们也教不了我。” 这话一出,小院里众人议论纷纷。 “这也太狂了点吧?” “是啊,拿到个少儿阶段冠军就这么嚣张?那可是国手啊。” 宋莹也赶紧对秦浩道:“浩子做人要谦虚,不许瞎说。” 秦浩一阵无奈,他实话实说而已,就现在中国棋院的实力,跟日本都差得远,他要是火力全开,那帮国手全都得歇菜,跟他们有什么好学的。 “刘老师,我知道你是好意,不过我是真的不想去围棋少年班,围棋我也不会荒废的,今年的全国围棋竞标赛,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眼见秦浩态度坚决,刘宏也无可奈何,气鼓鼓推着自行车匆匆离去。 回到少年宫,刘宏马不停蹄来到何主任办公室汇报情况。 结果一推开门发现里面还有客人在,正准备退出去,就听何主任招呼道。 “小刘回来啦,快坐。” 刘宏坐到沙发上,这才看清何主任这位客人竟然是聂卫平。 “聂老师。” 聂卫平冲刘宏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聂老师,秦浩同学没有去少年班报道的确是我们工作没做到位,我接到棋院领导的电话,立马就让小刘去秦浩同学家里走访,他应该很快就会去报道了,还麻烦你跑一趟……” 眼看着何主任滔滔不绝,刘宏急得冲他直眨眼。 何主任不解的看向刘宏。 刘宏几度欲言又止:“秦浩同学说他就不参加围棋少年班的集训了。” “不参加是什么……”何主任一下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当即狠狠一拍桌子。 “胡闹,这可是棋院的围棋少年班,他当是少年宫的兴趣班呢?你有没有跟他,还有他家里人把利害关系说清楚?” 聂卫平也有些意外,不过他并没有急着开口,而是静静等着刘宏把话说完。 刘宏就把秦浩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何主任的第一个反应是:这小子真狂。 不过还没等他发火,聂卫平就摇着扇子笑道:“他真这么说?” 刘宏苦笑着点头。 聂卫平将手里折扇一收:“那就麻烦你替我给他带句话,如果他真打算参加全国围棋竞标赛,来跟我下一盘,赢了,我就帮他弄一个参赛名额。” 刘宏震惊地看着聂卫平,许久都没缓过来。 这可是聂卫平啊,当之无愧的国内棋坛第一人,论战绩,他已经超过了陈祖德、吴淞笙这些老牌国手,说是独步国内棋坛也丝毫不为过。 刘宏的第一反应就是,聂卫平生气了,想要给“狂妄自大”的秦浩一点教训。 “聂老师,秦浩同学毕竟年纪还小……” 聂卫平笑了笑:“怎么?怕我以大欺小?” 刘宏悻悻低下头。 聂卫平却摇头道:“他的棋力远超你们的想象。” “其实,我也不太确定,这盘棋能不能赢。” 这话落在刘宏跟何主任耳边就是一道惊雷,炸得他们耳膜嗡嗡作响,如果不是亲耳听到,他们绝对不会相信,这话竟然是聂卫平对一个十岁的孩子说的。 “聂老师您不是开玩笑的吧?” 聂卫平正色道:“我研究过他的棋,他绝对有跟我对弈的实力。” “或许你们觉得不可思议,但是,围棋的世界,天赋决定一切,有些人的天赋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曾几何时,聂卫平也是这样的天才,他九岁才开始学棋,一年后就拿到了北京市少年儿童围棋赛冠军,22岁就战胜了日本棋手宫本直毅九段。 所以面对秦浩这样的少年天才,聂卫平比任何人都要更能理解他内心的想法。 天才如果没点狂傲之气,岂不是白白浪费自己的天赋。 第18章 :天才的世界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第二天一大早,刘宏就骑着自行车往宋莹家赶去,可一路上总觉得有些别扭,这算什么? 带话?还是下战书? 帮聂卫平给一个十岁的孩子下战书,怎么想怎么荒诞。 小院里,秦浩正在跟宋莹她们一起吃早餐,看到刘宏都是一愣。 宋莹悄悄对林武峰说:“这个刘老师该不会是回去交不了差要跟咱们死磕吧?” “别瞎说。”林武峰转头冲刘宏热情招呼:“刘老师还没吃饭吧,一起吃点吧。” 刘宏连忙摆手,然后用一种古怪的语气说道:“聂老师想要跟秦浩同学下一盘棋。” “哪个聂老师?是少年宫的围棋老师吗?”宋莹问。 刘宏脸憋得通红:“是中国棋院的国手,聂卫平老师。” “聂卫平?那个战胜过日本九段棋手的聂旋风?”林武峰惊讶道。 1976年在中日围棋对抗赛中,聂卫平率领中国围棋代表团访问日本,该届赛事上,他战胜了当时日本超一流选手石田芳夫九段,取得6胜1负的成绩,在当时的“围棋强国”日本收获“聂旋风”的称号,这个称呼传回国内也一直被人津津乐道。 刘宏点点头:“聂老师说,你要是赢了他,他就帮你弄一个参加围棋锦标赛的名额。” 这话刘宏说完感觉十分别扭,他怎么都不敢相信一个十岁的孩子能是聂卫平的对手,别说赢,能不被虐得体无完肤,已经算是很厉害了。 “好,不过我今天要上学,下午四点以后才有时间。”秦浩淡定的道。 刘宏差点当场翻白眼,那可是聂卫平啊,当下中国围棋第一人,结果在秦浩这里竟然还不如一天小学课程重要,他真想敲开这孩子的脑壳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 等刘宏走后,宋莹才回过神来,担忧的道。 “林武峰,那个聂卫平不会欺负咱们家浩子吧?” 林武峰摇了摇头:“聂老师应该是想指点一下浩子,估计还是劝他去围棋少年班,没事的。” “可是,浩子才十岁,那个聂卫平起码三十好几了吧?他这不是以大欺小嘛。” “呃~~~”林武峰一时无言以对。 就此,聂卫平被宋莹列为“不受欢迎的人物”。 “哦,浩哥要跟聂卫平下棋咯。”林栋哲却不管聂卫平有多大名气,他对秦浩有着近乎盲目的崇拜。 去上学的一路上没少扯着嗓子喊,弄得整个棉纺厂家属巷差不多都听到了。 当然,对于林栋哲的“疯言疯语”,棉纺厂的大人们都没放在心上,开玩笑,聂卫平是什么人?那可是只能在电视、报纸上看到的风云人物,秦浩一个十岁的小屁孩,能有什么资格跟人家下棋? 到了学校,林栋哲的话也让同学们起疑,原因是有一个同学在电视上看到过聂卫平,在小孩子朴素的观念里,能上电视的都不是一般人,跟他们身边的人,完全是两个世界。 秦浩倒是无所谓,依旧自顾自的摸鱼写作业,林栋哲哪里受得了这个,冲到讲台上。 “我说的都是真的,不相信你们放学跟我们一起去少年宫,他们就在那里比赛。” 叮铃铃的上课铃声响起,老师一进门就看到林栋哲站在讲台扯着脖子大喊大叫。 “林栋哲!” 一声狮子吼,整个世界都清静了,林栋哲耷拉着脑袋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罚站。 小学生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下午放学。 林栋哲还不忘邀请同学们一起去少年宫看秦浩下棋,以此来证明自己没有说谎,不过大多数孩子都被家长接回家了,只有三四个同学原本就要去少年宫上课,一行人约着浩浩荡荡往少年宫走去。 走在马路上,林栋哲小大人一样挡在庄筱婷面前,有自行车经过的时候都会把庄筱婷拦下来,等自行车过去了才放下。 “林栋哲你不用挡着我,我会看车。”庄筱婷奶声奶气的道。 林栋哲应了一声,但是每次有自行车路过还是会把庄筱婷拦下来,弄得庄筱婷直拿眼白撇他。 秦浩看着这一幕不由暗自好笑,林栋哲还真是从小就疼媳妇啊。 一行人来到少年宫门口,刘宏已经等候多时,见到秦浩就拉着他往里走,林栋哲就要拉着庄筱婷她们跟上,却被刘宏拦住。 “你们不是还要上课吗?都别跟着了,快去上课。” 林栋哲不爽的大喊:“我不,我就要看浩哥跟聂卫平下棋。” 这一嗓子把周围送孩子来的家长都给惊动了。 “聂卫平?哪个聂卫平?” “是,下围棋的聂卫平吗?” “聂老师来咱们少年宫了?哪呢哪呢?” 刘宏头都大了,本来聂卫平跟秦浩一个孩子下棋,赢了有以大欺小的嫌疑,输了就更丢人了,虽然刘宏认为聂卫平没有输的可能性,但这件事何主任交代了一定要保密,结果却被林栋哲的大嗓门嚷嚷的满世界都知道了。 “没,同名同姓而已,这孩子不懂。”刘宏陪着笑脸敷衍围过来的家长,由于担心林栋哲再扯着嗓子“宣传”,也只能带着林栋哲他们一起前往棋室。 “待会儿你们只能在外面看,不许大声说话,也不许闹出动静,不然就不许待在里面,听明白了吗?” 一路上刘宏还不忘向林栋哲他们科普观棋的规矩。 林栋哲拍着胸脯道:“放心,我知道观棋不语嘛,浩哥教过我的。” 庄筱婷几人也都小鸡啄米一样乖乖点头。 不多时,秦浩一行就来到了一座木质楼阁前,林栋哲拉了拉秦浩的胳膊,悄声说道:“这里看起来好高级的样子。” 刘宏有些得意的扬了扬眉毛:“那是当然,这里曾经举办过全国围棋锦标赛苏州分赛区的选拔赛,场地是按照国际标准修建的。” 说着还不忘对秦浩道:“中国棋院的环境比这里更好。” 结果秦浩一点反应都没有,让刘宏有一种挫败感。 来到阁楼里,聂卫平已经端坐在棋盘前,轻摇折扇冲秦浩笑了笑:“来啦,坐吧,等你很久了。” “他就是聂卫平吗?”林栋哲悄声问刘宏。 刘宏没理他,身边一个同学从惊愕中清醒过来,指着聂卫平喃喃自语:“真的是聂卫平,我见到活的聂卫平了。” “嘘,下棋需要安静,待会儿不许说话,不然就出去。”刘宏严肃的道。 林栋哲几人这才乖乖坐到一旁。 秦浩缓步走到聂卫平面前,直接开门见山:“猜子吗?” 就在刘宏觉得聂卫平应该会让秦浩执黑先行时,聂卫平却将手伸进棋盒里,抓住一把棋子扣在棋盘上。 秦浩随手拿了一枚白子,结果却猜错了。 聂卫平执黑先行,第一枚黑子直接落在了右上角的星位上,这也是聂卫平一贯的先手定式。 秦浩不假思索,白子落在点三三位置。 棋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秦浩跟聂卫平落子的声音,刘宏屏住呼吸,就好像自己的呼吸声粗一点,都有可能会影响秦浩跟聂卫平的思考一样。 林栋哲跟庄筱婷她们一开始还能聚精会神的看着棋盘,过了几分钟,林栋哲就有些坐不住了,他压根就不会围棋,也看不懂,之所以跟过来,主要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谎。 “庄筱婷,要不咱们回去上课吧,围棋一点儿都不好玩。” 庄筱婷也觉得下围棋没什么意思,就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你下一个棋,我下一个棋,还不如她在合唱队好玩呢。 “嗯,那我们悄悄出去吧。” 其余几个孩子也耐不住寂寞,相继离开,刘宏不由苦笑,围棋这项运动之所以推广难,除了极其看重天赋外,入门难也是个问题,普通人压根就不会察觉到棋盘纵横,黑白交替间,蕴含着怎样凶险的博弈。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50手,进入中盘阶段,刘宏惊奇的发现,此刻,棋盘上黑白双方竟然呈现势均力敌的局面。 更加让刘宏惊讶的是,刚刚进入中盘阶段,聂卫平就陷入了长考。 “难道,聂老师感觉到了压力?” 这个猜测让刘宏更加震惊,那可是聂卫平啊,能够战胜日本职业九段的国手,跟一个十岁的孩子下棋,怎么能会有压力呢? 反观秦浩这边,几乎是不假思索的落子,这要是让不懂棋的人看了,估计还以为是小孩子在乱下。 可刘宏却很清楚,秦浩的每一步下的都没什么问题,甚至可以说,有几步还是他从未想过的妙手。 “这孩子该不会真的有能力战胜聂老师吧?” 原本在刘宏心目中根本不存在的可能性,这一刻动摇了。 “不,不会的,聂老师怎么能输给一个十岁的孩子?” 不知不觉,棋盘里的黑白子已经越来越多,这盘棋也已经进入官子阶段。 到了162手时,聂卫平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了,手里的折扇扇动的频率也越来越快,这是大脑飞速运转极速消耗能量产生的自然反应,同时也是他内心挣扎的真实写照。 经过计算,聂卫平察觉到,棋下到这一步,他已经落入下风,因为他是执黑先行,按照规则是需要贴五目的,如果这么按部就班的下,最后的结果一定是他输。 聂卫平忽然笑了,一旁的刘宏还以为是聂卫平想到了什么一击制胜的妙手,结果,却看到了令他无比震惊的一幕。 聂卫平居然抓起一把黑子放在了棋盘上。 他竟然弃子认输了!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聂卫平无比感慨的道。 秦浩面色如常,默默将白子收入棋盒。 “聂老师,你……” 刘宏正要说些什么,聂卫平却摆手道:“是不是觉得我故意在让这孩子?” “别的事情我会让,但是下棋从来不让,他的实力远远超出你的想象。” 聂卫平说完又看向秦浩:“你说得对,我们没什么可以教你的,不过如果你能去棋院少年班的话,对我们中国围棋的整体实力会有质的提升,怎么样考虑一下吧,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向棋院申请,直接让你进入棋院集训队。” 刘宏双眼瞪得浑圆,如果不是亲耳听到,他怎么都不敢相信,聂卫平竟然让一个十岁的孩子,跳过少年班,直接进集训队,集训队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那可是国手的待遇啊。 十岁的国手,想想他都后背发凉,这孩子的天赋,真的有这么恐怖吗? 刘宏忽然想起聂卫平说过:天才的世界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谢谢聂老师,不过我还是希望能过普通人的生活。”秦浩正色道。 聂卫平无奈摇头:“好吧,那我就不勉强了,愿赌服输,我会帮你申请一个参加全国围棋锦标赛的资格。” 说完聂卫平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届围棋锦标赛有意思了。” 聂卫平脑海里已经开始涌现,中国棋院那些同事们在围棋锦标赛上碰到秦浩,满头大汗最终弃子认输的场景了。 想想都觉得有意思。 拒绝了聂卫平继续来一盘的邀请后,秦浩离开棋室来到少年宫舞蹈班等林栋哲下课。 结果眼尖的林栋哲在看到秦浩后,心思就没在跳舞上了,不仅弄得自己跟不上节奏,还把旁边的小孩给弄倒,被老师狠狠训了一顿。 不过,林栋哲没心没肺的也不在乎,一下课就冲到秦浩面前。 “浩哥,怎么样赢了没?” 秦浩缓缓摇头,倒不是给聂卫平留面子,而是林栋哲这大嘴巴太碎,让他知道估计全世界都知道了。 “啊,输了啊,没关系的浩哥,你现在还年轻,他都那么老了,你再练几年一定可以赢他的。” 看着林栋哲一副小大人安慰他的模样,秦浩不由乐了。 没多久,庄筱婷也下课了,一行三人汇合后来到少年宫门口,宋莹跟黄玲接上三人就往家里赶。 自从有了电视机后,她们回家都比以往要积极不少。 到了小院门口,已经有不少街坊邻居在等候。 “宋莹下班啦。” “宋莹,我前些天回娘家带了点干菜回来,放点油炸闷一闷可香了。” 炊烟袅袅,宋莹跟黄玲忙活着做饭,小院放着电视,街坊邻居不用做饭的男人们边看电视边聊着工作与生活。 忽然,有人喊了一句。 “咦,这不是浩子吗?” “还真是,哎哟不得了,浩子上电视嘞。” 第19章 :先学带动后学(加更!求月票!) 翌日,秦浩上电视的消息就在棉纺厂传开了。 宋莹不管是在车间,在食堂,还是走在上下班的路上,总能碰到同事满脸羡慕的跟她打听。 “听说你们家浩子上电视嘞,还是北京电视台嘞,哦哟真了不起啊,我们家孩子要是能有他一半,我就等着享清福嘞。” 每当这个时候,宋莹嘴上说着:“嗨,也就是围棋上有点小天赋,不值一提。” 实际上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行了,别再笑了,你那鱼尾纹都笑出来了。” 下班时,黄玲冲宋莹调侃道。 宋莹不好意思的捂住脸,笑得却更大声了。 “你是没看到,之前张书记跟陆科长见了我,鼻子不是鼻子,嘴巴不是嘴巴的,今天看到我笑的那叫一个灿烂哟,搞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黄玲挽着宋莹的胳膊也跟着笑了:“你这算不算是母凭子贵?” “这词用得恰当,看来跟庄老师结婚还是有好处的,没文化都能熏陶出来。”宋莹调侃道。 黄玲感慨道:“当初我就是看他有文化,斯斯文文的,要不然就他家那个条件,我才不会嫁给他呢,结果啊……” 宋莹咂咂嘴:“唉,一开始我也觉得庄老师挺好的,结果去年他把你气走那次,我算看明白了,这看人啊,不能光看表面,别人都以为你嫁了个老师,儿女又聪明又听话,好像过得很好,实际上心里的苦,只有自己知道。” 黄玲握着宋莹的手,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这么多年了,总算是遇到一个真正懂她的人了。 见黄玲泪眼婆娑的样子,宋莹连忙安慰:“玲姐你别伤心了,你这一哭弄得我鼻子也酸酸的。” “不哭,我不哭了,这些年眼泪也差不多流干了,我现在就是一门心思的把两个孩子拉扯大,其他的都无所谓了。”黄玲抹了把眼泪,说话间已经回到小院。 生完火,烧上热水,黄玲跟宋莹又去少年宫把几个孩子接了回来,秦浩每天放学以后,还是照旧去围棋班,主要是为了看住林栋哲让他别乱跑。 晚上小院里依旧热闹,外面放着电视,秦浩则是盯着林栋哲把作业写完,才让他出去看电视。 庄图南跟庄筱婷也在屋里写作业,马上就要面临小考,庄图南的压力很大,庄超英每天下班之后会给他补补课,在孩子的教育上,庄超英这个爸爸还是称职的。 黄玲正在屋里给庄图南改裤子,12岁的孩子已经开始蹿个头了,刚改完一件,宋莹就神神秘秘的走了进来。 “玲姐,你现在有空吗?” “有空啊,怎么了?” 宋莹从背后拿出两块碎布来,压低声音道:“我看珊珊都已经开始发育长身体了,张阿妹也不管她,我就想着家里还有点碎布,想请你帮忙做两件胸衣给珊珊。” 黄玲闻言也不由感叹道:“这日子过得真快啊,一转眼珊珊跟图南都12岁了,这女孩子发育得比男孩子要早,难怪珊珊走路的时候都含着胸。” “行了,这事就交给我吧,等做好了你悄悄拿给珊珊,别让张阿妹看到,她面子上不好看。” “唉,做点好事还要偷偷摸摸的,这叫什么事啊。” “那你还做。” “嘿嘿,我乐意,我就是看不得别人苛责孩子,那孩子是无辜的啊。” 黄玲默然,或许这就是当初宋莹会在秦浩遭受虐待时挺身而出的原因吧。 “院里的蛇瓜马上就可以吃了,这玩意产量确实挺高的,就是看着有点吓人,晚上我上厕所都得拉着林武峰一起出门。” 正事说完了,宋莹又拉着黄玲唠家常。 黄玲悄声对宋莹道:“产量高是高,就是不知道好不好吃,要是再好吃点,那就完美了,你是不知道现在图南有多能吃,我们家的肉票全被我买了猪板油,就这还是不够,真是半大小子吃垮老子。” “那这蛇瓜你们家多拿点,当初我们种蛇瓜也是为了省钱买电视,现在浩子已经弄来电视了,我们就不用省了。”宋莹大方的表示。 “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嗨,跟我你还客气啥,家里缺什么说一声就好,我跟林武峰就一个孩子,浩子他一个月二十块的补助根本花不完。” 黄玲没说话,只是握着宋莹的手,眼里满是感激,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就是跟宋莹分到一个院子。 “说到孩子,你们真不打算让他去棋院少年班了?” 宋莹摇摇头:“别看浩子年纪小,但他主意特别正,我跟林武峰尊重他的决定,而且现在大学不是全面恢复了嘛,林武峰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好好读完大学四年,要是浩子能替他完成,不也挺好的嘛。” “也是浩子那么聪明,读书肯定也是一把好手,不过你们难道就没想过让林栋哲替林工完成这个心愿吗?” “林栋哲?就他?能考个中专我就阿弥陀佛了,还大学,反正我是想都不敢想。” 似乎是宋莹这句话嗓门不自觉提高了,小院里的林栋哲听到宋莹在说他,于是扯着大嗓门回了一句:“妈你喊我?” “没,我跟你黄玲阿姨聊天呢,看你的电视吧。” “哦。” 宋莹指了指院子里盯着电视机恨不得钻进去的林栋哲:“就他这样,指望他考大学呢?” 黄玲掩嘴轻笑,林栋哲考上大学是什么样的画面,她也想象不出来。 很快,又是一个周末,这天巷子里有人在卖搪瓷制品,都是一些日常的家用物品,不过推车的大爷喊了一上午,也没人敢买,主要是怕被当做投机倒把,到时候不仅钱没了,东西也得没收,弄不好还会被厂里通报批评。 黄玲就让庄图南去询问价格。 宋莹惊讶道:“你不会是想买吧?” 这时候庄图南回来了,还拿了一只搪瓷缸回来接白开水。 黄玲问完价格当即决定买一个搪瓷盆回来。 “你看这质量,才一块八,而且还不要票,多好啊。” 宋莹敲了敲:“是不错,不过你买这个干嘛?” 黄玲压低声音:“筱婷现在也快八岁了,要注意卫生,这个盆以后就给她一个人用。” 这个时候一家人基本都是共用一个盆,讲究点的有两个盆,一个洗脸一个洗脚,实在没钱的都是一个盆凑合着用。 宋莹想了想,从兜里掏出钱给林栋哲:“你也去买一个回来。” “你怎么也买了?”黄玲刚把搪瓷盆放好,发现宋莹手里拿了个一模一样的,差点以为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你说得对,孩子大了,跟我们一起用不合适,我给林栋哲跟浩子也买一个。” 临近期末,庄图南跟庄筱婷都卯足了劲想考个好成绩,林栋哲倒是悠哉悠哉整天跟个没事人似的,对于他来说,只要能考及格,回去跟家里有个交代就行,反正宋莹跟林武峰对他也没有太高要求。 秦浩则是每天做做样子,看似一副好学生认真听讲的模样,实际上早就在“神游太虚”了。 这天,从少年宫回来,秦浩跟庄图南他们正在写作业,就听小巷里传来一阵自行车的响铃声。 “秦浩同志在家吗?” 小院的门就被推开,身穿绿色上衣的男子看了看手里的信封:“地址是这里没错啊,秦浩同志不在吗?” 宋莹有些疑惑,她家里倒是有个叫秦浩的,可同志是从哪论的? 还是林栋哲反应最快:“浩哥,你的信。” 等秦浩走出来,邮递员反复核对他的身份信息后,这才把信封交给他。 “这是中国棋院寄来的重要文件,需要谨慎对待。” 邮递员解释过后,这才离开,一路走还一路嘀咕:“说是重要的文件,收件人竟然是个十来岁的孩子,搞什么搞。” 等邮递员走后,秦浩拆开信封,原来是聂卫平给他寄来的信,还有一张中国棋院的邀请函。 信里的内容只有简单的一句话:期待与你在总决赛会师。 邀请函则是中国棋院特别给秦浩发的个人参赛邀。 全国围棋锦标赛有点类似于全运会,有个人项目,也有团体项目,选手一般都是代表各个地方棋院参赛,各个地区之间名额争夺也是十分激烈,毕竟这种全国性质的大赛,表现出色的话,是有机会进入国家队的。 聂卫平估计是没办法替秦浩弄到JS省队的名额,只好动用中国棋院的关系,替秦浩弄了一个个人项目参赛的名额。 不过这也意味着,秦浩参加这次围棋锦标赛,吃住行都得自己掏钱了。 而且国内围棋比赛的奖金也比较低,像全国围棋锦标赛冠军也只有两千块,当然,在1978年,两千块的奖金已经算是比较高了。 不过,相对于国际上的比赛来说,这点钱实在是不够看。 比如十年后举办的富士通杯冠军奖金是1500万日元,相当于13.5万美元,应氏杯冠军奖金更是高达40万美元。 作为对比,1988年nba的工资帽是616万美元,美网冠军奖金也才20万美元。 这个时代的围棋职业棋手,收入其实是很理想的,当然,前提是需要有足够的实力。 “哦,浩哥要参加全国围棋锦标赛咯。”林栋哲一嗓子把附近的街坊邻居都给惊动了。 一开始他们还以为秦浩要参加的是什么少儿比赛,结果一看邀请函竟然是成人组。 “这邀请函是不是寄错了?” “是啊,浩子一个孩子去参加成人组的比赛,那还不第一轮就被淘汰啊?” 宋莹也是满脸担忧,她倒不是怕秦浩比赛拿不到好名次,而是怕打击他的自信心。 “宋阿姨你放心,我会拿到冠军的。” 街坊邻居都没当真,吴建国还逗秦浩:“好,你要是拿了冠军,吴叔叔给你打一套三十六条腿,将来给你娶媳妇用。” “一言为定!”秦浩坏笑伸出手。 吴建国乐了:“好家伙,这是要跟吴叔叔击掌为誓啊,行,你要是能拿到冠军,给咱们苏州争光,吴叔叔砸锅卖铁都得给你把这三十六条腿给凑出来。” 一旁的张阿妹急了,压低声音埋怨:“你瞎说什么呢,万一他真拿冠军了咋整?” “你当我傻啊,这么屁大点孩子,能赢那么多国手?” 张阿妹一想也是,这才松开吴建国的胳膊。 全国围棋锦标赛的开赛时间定在七月中旬,刚好是秦浩放暑假期间,也不用耽误时间去请假。 到了六月份进入盛夏,小院里的蛇瓜已经完全成熟,黄玲满心欢喜的摘了几颗炒着吃,别说味道还不错,一家人都吃得很开心。 有了电视机后,宋莹也不用刻意省钱,双职工家庭再加上秦浩一个月有二十块补助,也就没跟黄玲一家那样一天两顿蛇瓜。 吃了有一个月,黄玲一家终于受不了了,庄图南跟庄筱婷看到蛇瓜就没胃口,庄超英也是觉得难以下咽。 没办法,黄玲只能把蛇瓜拿去给街坊邻居分着吃,结果没到半个月,街坊邻居也吃伤了,放在外面都没人拿。 “咱们把蛇瓜铲了,种点葡萄吧?” 秦浩的这个提议,得到了黄玲一家的全票通过,于是托关系弄了几株葡萄苗移植进了小院。 “晚上出门终于可以不用害怕那些蛇瓜了。”庄筱婷很开心,小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更重要的是,不用顿顿吃蛇瓜了。 到了六月底,秦浩跟林栋哲、庄筱婷迎来了期末考试,而庄图南则是迎来了小考。 不出意外,庄筱婷的成绩名列前茅,林栋哲堪堪守住中等线,而秦浩则是并列年级第一,没办法小学一年级的知识点实在太少,考一百分的有不少。 在老师的一致建议下,宋莹也同意让秦浩跳级,明年直接上三年级,对于这个决定,全家一致通过,除了林栋哲。 “浩哥,你不讲义气,把我一个人丢下。” “你也可以提前把二年级的知识点都学会,到时候就可以跟我一起跳级了。” 要是换做别人这么说,林栋哲肯定嗤之以鼻,可他实在是不想跟秦浩分开,于是还真就在秦浩的辅导下,开始学习二年级的知识点。 庄筱婷也不愿意被林栋哲比下去,也卖力的开始学习。 最开心的就要数宋莹跟黄玲了。 “玲姐,我是做梦都没想到,林栋哲还能有这么认真学习的一天。”宋莹扶着桌子感慨,眼前的一切实在有些不太真实。 黄玲也是满脸笑意:“嗯,有图南跟浩子带头,栋哲跟筱婷以后肯定也差不了。” “玲姐,你这么说,我感觉好像都可以展望一下将来林栋哲考上大学的情景了,今晚我睡觉的时候把枕头垫高一点,谁都别叫醒我。” “哈哈~~~” 嘿嘿,月底了,你们的月票呢,交出来! 第20章 :黑马之路 小考过后就是高考,之前来找庄超英补课的李一鸣跟他表叔也都参加了这次高考,相较于去年冬季的高考,这一次参加的人更多,相对也更加正规一些。 庄超英作为上次的高考阅卷老师,再度被邀请前往集中阅卷,家里就只剩下黄玲带着两个孩子。 就在庄超英走后没几天,秦浩也前往上海参加全国围棋锦标赛,宋莹跟林武峰都有工作,没办法跟去,弄得宋莹很是愧疚,送别的时候,秦浩刚转身她就哭的稀里哗啦的。 起初林栋哲也是吃不香睡不好,不过等过了几天,林栋哲就重新活了过来,暑假对于林栋哲来说,意味着他有两个月时间,不用上学,而且没了秦浩盯着,他又可以大闹天宫了。 结果就是,秦浩刚走两天,宋莹就受不了了。 “唉,浩子这才刚走我就想他了,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啊,林栋哲这皮猴子已经无法无天了。” 林武峰则是担忧:“也不知道他一个人在上海怎么样了,要不咱们礼拜天去一趟上海?” “这个主意好,就这么定了,礼拜天去上海。” 上海距离苏州虽然不远,但在这个年代也算是出远门,一开始宋莹是打算把林栋哲拜托给黄玲照顾一下的,结果林栋哲一听说父母要去上海看秦浩,却把他一个人丢下,顿时不乐意了。 “宋莹,你不讲义气,又把我一个人扔下,不行,你不带我去,我就自己去扒火车。” 上次送秦浩的时候,林栋哲发现火车刚刚启动的时候,速度并不快,他觉得以自己的灵活身手应该能扒上去。 宋莹气得就要修理林栋哲一顿,黄玲赶紧拦住,悄声道。 “我觉得你们最好还是把林栋哲带上,要不然他弄不好真的会去扒火车。” 宋莹一想也是,以林栋哲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说不定她们前脚刚走,后脚林栋哲就没影了,黄玲也不可能把他锁起来。 “那行吧,不过事先说好了,去上海你什么都得听我的,不许离开我的视线,要不然以后都不带你出门了。” 林栋哲满口答应,在小院里又蹦又跳。 “哦,我要去上海咯,我要去看浩哥下棋咯。” 宋莹想了想:“玲姐,你有没有什么想买的东西,我去上海帮你捎回来。” “想买的挺多的,可就是家里没什么钱。”黄玲苦笑道,在宋莹面前她也没什么好装的。 宋莹闻言满脸不可思议:“玲姐,庄老师一个月工资怎么也得有五六十块吧,你们双职工就算养两个孩子,也不该一点积蓄都没有吧?” “超英每个月发了工资,都会上交三分之一给他爸妈,而且我们俩的钱也都是各花各的。” 宋莹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半晌才挽着黄玲的胳膊幽幽说道:“玲姐这些年真是苦了你。” 黄玲抹了把眼泪,勉强挤出一个很难看的笑容:“没事,这么多年我都习惯了,好在图南跟筱婷都争气,只要他们好,我就好。” …… 等待的日子总是难熬的,林栋哲就度过了他有生以来最难熬的三天,总算是到了礼拜天,宋莹跟林武峰都放假了,一大早,两大一小就直奔火车站。 “原来火车里面是这样的。”林栋哲一上火车眼珠子就转个不停,上次他只能在外面看一看,这回终于得偿所愿能进来了。 宋莹眼睛一刻都不敢离开林栋哲,这皮猴子是典型的撒手没,在小巷还好街坊邻居都能帮忙看着点,火车上人来人往的,弄不好一眨眼就不见了。 林武峰跟宋莹坐在外面,把林栋哲一个人夹在靠窗的位置,这才松了口气。 一路上,林栋哲都很兴奋,有时望着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色手舞足蹈,有时跟邻座的乘客聊得兴起。 “我不是去上海玩儿的,我是看我哥的。” 邻座一对小夫妻见他虎头虎脑的很好玩,也乐意跟他交谈。 “哦,你哥在上海做什么啊?上学吗?” 林栋哲双手抱胸,扬着下巴,满脸傲娇的道:“我哥是去上海参加比赛的。” “哦?什么比赛呀?” “围棋比赛。” 邻座小夫妻对视一眼:“上海现在举办的围棋比赛,该不会是全国围棋锦标赛吧?” “对,就是这个。”林栋哲更得意了。 邻座小夫妻忍不住对宋莹跟林武峰羡慕的道:“你们家大儿子多大了,能参加全国围棋锦标赛,将来说不定能成为国手呢。” 还没等宋莹开口呢,林栋哲就迫不及待的道:“浩哥马上就满十岁了。” “十岁?”邻座小夫妻脸色一僵,他们还以为宋莹跟林武峰结婚早,二十来岁能参加全国围棋锦标赛已经算很有天赋了,但是一听才十岁,他们就自动把林栋哲的话归类于“童言无忌”了。 谁知林栋哲却十分敏感,看出二人不相信自己,于是拉着宋莹给自己证明。 “妈,你告诉他们,浩哥是不是在上海参加围棋锦标赛?” 然而,即便是宋莹点头,邻座小夫妻也只是认为宋莹是在顾及孩子的面子,或者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好跟孩子讲,就找机会岔开了话题。 闲聊中,宋莹得知,邻座这对小夫妻刚刚结婚没多久,这次去上海是走亲戚的。 等到了火车站,双方分道扬镳,宋莹跟林武峰一左一右死死拽着林栋哲的手,生怕他跑丢了。 一路坐公交车辗转来到上海棋院,这一届全国围棋锦标赛就在棋院内举行,不过宋莹跟林武峰既不是选手也不是记者,门卫死活不让进。 林栋哲哇一下就指着门卫嚎啕大哭:“你是坏人,我们大老远从苏州赶来看我哥比赛,你欺负我们是外地人,不让我们进。” 顿时进进出出的人都看了过来,门卫汗都下来了,这来往的不乏各地报社的记者,万一哪个记者正义感爆棚把这事给登上报,他还不得被领导骂死。 “小朋友不好乱讲的,我可没欺负你啊。” 林栋哲却是趁胜追击:“就是你欺负我,不让我见我哥。” 门卫彻底慌了手脚:“你哥叫什么?我给你查查。” “他叫秦浩,是从苏州来参加全国围棋锦标赛的!” 林栋哲扯着嗓子一喊,门卫还没什么反应,围观的人却传来一阵惊呼。 “秦浩?是那个连败两位国手的小孩吗?” “原来他们就是秦浩的家人啊,你们家孩子真棒,了不起啊。” 众人七嘴八舌的把宋莹跟林武峰都给说蒙了,连败两位国手? 汉语言博大精深,这个连败是他们认为的那个连败吗? 林栋哲一听周围人都在夸秦浩,也不装哭了,得意的道:“我哥可厉害了,他刚刚拿到了全国少儿围棋大赛冠军呢。” 在林栋哲的观念里,冠军就是厉害,却不知道少儿围棋大赛跟全国围棋锦标赛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比赛。 不过围观的人却从他口中得到了更多关于秦浩的信息,特别是几个记者,已经开始拿笔记录了。 宋莹从记者口中得知,秦浩一开始参加全国围棋锦标赛,几乎所有人都认定他是来陪跑的,一轮流就会被淘汰。 可随着他经过两轮预选,进入正赛,才逐渐受到一些关注。 不过,真正让秦浩名声大振的,还是他在正赛第一轮就遇到了中国棋院一位国手,所有人都认为他运气不佳,即将被淘汰,结果却让人大跌眼镜,秦浩一个干净利落的2:0直接把国手给淘汰了。 这下可把所有参赛选手、主办方、记者都给震住了。 围棋界从来不缺乏天才少年,能够成为国手的,都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可十岁就能击败国手的天才,纵观整个现代围棋历史都没出现过,就连聂卫平都做不到。 结果这还没完,正赛第二轮,秦浩又遇到了一位国手,而且还是久负盛名的围棋国手曹志林,要知道这位老先生可是去年刚刚斩获了全国围棋锦标赛亚军。 比赛之初,大家都认为秦浩这匹黑马之路即将被曹志林终结,然而,第一盘仅仅到了158手,曹志林就弃子认输。 这时候大家也只是觉得曹志林轻敌了,结果第二盘秦浩的进攻更加迅猛,仅仅153手曹志林就已经是满头大汗,陷入五分钟的长考,之后又勉强下到167手,终于弃子认输。 当时现场乱作一团,比赛差点因此中断,而秦浩也用这两场比赛的胜利,彻底奠定了黑马之名。 一个记者拿着一份报纸递给宋莹:“你看这是不是你家孩子?” 宋莹接过来一看,这是一份上海本地的报纸,在最中央的位置赫然是秦浩下棋时的照片,标题则是:全国围棋锦标赛,神秘少年连败两名国手,未来可期,中日围棋差距有望缩小。 “浩子这是又上报纸了?”宋莹总感觉从报纸上看到的秦浩有些不真实。 林武峰拍了拍宋莹的手,笑道:“他电视都上过了,上报纸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宋莹一想也是。 林栋哲却不耐烦了,指着门卫:“你让不让我们进去?” 门卫苦笑:“你们还真是选手家属啊,那登记一下吧。” “哼,早说秦浩是我哥了。” 宋莹一家三口进了棋院,由于还在比赛时间,工作人员就把她们安排到了观众席。 “秦先生你们就先在这看会儿比赛吧,秦浩选手马上就要登场了。”工作人员听林栋哲喊秦浩哥哥,下意识的就认为林武峰姓秦。 林武峰感觉解释来解释去挺麻烦的,也就没有纠正。 观众席坐着的不是教练就是选手家属,宋莹这一家三口的风格跟他们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同志,你们是哪个选手的家属?”邻座一个中年男子操着一口上海话问到。 宋莹跟林武峰还没开口,林栋哲就抢先道:“秦浩是我哥!” 中年男子闻言顿时脸色就变得有些古怪。 周围的人一听他们是秦浩的家属,顿时议论纷纷。 “你们就是秦浩的家长啊,你们这孩子是怎么培养的?” “厉害啊,连败两位国手,什么时候进国家队啊。” “你们家孩子老师是哪位?教出这么厉害的学生,回头我们省队也去拜访一下,取取经。” 宋莹跟林武峰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什么老师,他们不仅没见过秦浩的老师,甚至都没看到秦浩平时摸过围棋棋盘,可这话说出去没人信啊,还以为他们是在推脱。 “同志,你们这样就不对了,一个人好不叫好,咱们国家现在围棋跟日本还有很大差距,你们这样藏着掖着的,是在耽误我们国家围棋发展。” “是啊,两位同志,围棋不仅需要天赋,还要大量经验积累,你们家孩子也需要实力强劲的对手,才能共同进步不是。” 就在宋莹跟林武峰不知如何招架时,秦浩跟另外一位选手入场了,顿时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虽然这次秦浩的对手不是国手,但他之前连败两位国手,已经成为这届比赛最大的黑马,所有人都想看看,他究竟是运气使然,还是要一黑到底。 宋莹望着端坐在比赛席,神情一丝不苟的秦浩,满眼都是自豪。 “我们家浩子穿这身衣服就是好看。” 秦浩身上穿的小夹克是宋莹拿出攒了好久的布票请黄玲帮忙做的,临行前一天才赶出来,另外宋莹还把家里存下来的五十斤全国粮票给了秦浩,说是穷家富路,生怕秦浩在上海饿着。 林武峰拍了拍她的手,轻声道:“比赛开始了。” 宋莹其实完全看不懂围棋,只能一边听着旁边那些教练跟家属的窃窃私语,一边看比赛。 每当有人说秦浩下了一手败招时,宋莹恨不得站起来提醒秦浩,当有人说秦浩下了一手妙招时,激动得拍手称快。 好在,这个对手实力并不算太强,秦浩又是一个干净利落的2:0,顺利晋级淘汰赛。 直到裁判宣布秦浩获胜,宋莹才长出一口气,林栋哲则是兴奋的蹦起来冲秦浩挥手。 这时候秦浩也看到了宋莹三人,连忙一路小跑过来。 “宋阿姨,林叔叔你们怎么来了?” “还有我呢。”林栋哲大声宣誓着自己的存在。 嘿嘿,最后一天了,友情提示,月票再不投过期了哟。 第21章 :又上电视了,这回是上海电视台 “怎么能忘得了你。”秦浩揉了揉林栋哲的头。 这个动作要是换成是别人林栋哲肯定是要抗议的,此刻却是满脸享受。 安抚完林栋哲,秦浩对宋莹跟林武峰道:“宋阿姨、林叔叔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去招待所吧,就在附近走几步就到。” “好,好。” 结果一行人刚走出观众席,就被一群记者给包围了。 “你们是秦浩的父母吗?请问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他有下围棋的天赋的。” “请问你们给秦浩找的老师是哪一位国手?” “秦浩选手真的还不满十岁吗?” 让人意外的是记者们采访的主要对象并不是秦浩,而是宋莹跟林武峰。 林武峰是搞技术的,哪见过这种阵仗,宋莹平时看着泼辣,实际上还是工人底色居多,也不擅长这个,最后这些问题还是由秦浩来回答。 看着面对众多记者包围下,依旧神态自若、侃侃而谈的秦浩,宋莹跟林武峰惊讶之余,一种自豪感涌上胸口,让他们不自觉的昂首挺胸。 好在这个时代的记者职业素养都挺高,不像后世那些娱乐记者死缠烂打,秦浩回答了一些问题后,也就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秦浩一行人也得以脱身来到他居住的招待所。 宋莹进屋之后里里外外看了一遍环境。 “这招待所不错,还有单独的厕所,不用大半夜去公共厕所了。” 棉纺厂家属巷什么都好,就是各家各户没有独立卫生间。 秦浩笑呵呵的给二人倒了水:“宋阿姨你放心,我是不会亏待自己的。” “放心,你从来都是最让我放心的。”宋莹笑盈盈地点头。 寒暄过后,林武峰问道:“这个比赛还有多久结束?” “现在已经是48强了,应该还有半个月就能结束了吧。”秦浩想了想。 林武峰嘴角动了动,他知道秦浩所说的还有半个月结束,是最终的总决赛,看秦浩这架势是奔着冠军去的。 “浩子,你一直很有主见,林叔叔不懂围棋,就不跟你提什么建议了,你也不用有太大压力,不管最终拿到什么样的名次,我跟你宋阿姨都为你骄傲。”林武峰由衷的道。 “对,你是我们的骄傲。”宋莹也连连点头。 “那我呢?”林栋哲见半天插不上嘴,不乐意了。 宋莹捏了捏林栋哲肉乎乎的小脸蛋,没好气道:“你也是,只要你少气我一点就行。” 秦浩跟林武峰相视而笑。 眼看到了饭点,秦浩带着宋莹一家去了附近一家餐厅吃饭,随后又带着她们逛了外滩,由于要赶下午的火车回去,秦浩也只能早早把他们送去火车站。 又是一路提心吊胆,宋莹跟林武峰总算是赶在天黑前,把林栋哲带回了家。 一回到家宋莹就直接往床上一躺,对林武峰道:“以后我是打死不带林栋哲出远门了,这一路比我上一个礼拜夜班还要累。” 林武峰也揉着腰深以为然,而罪魁祸首林栋哲已经趴在林武峰背上睡着了。 隔壁屋的黄玲听到动静,放下做饭过来查看情况。 “怎么样,看到浩子了吗?” 宋莹赶紧从床上爬起来,把一路上的见闻说了一遍。 “哎呀,我的菜~~~” 一阵焦糊味打断了黄玲的思索,惊叫一声冲进厨房。 接下来的一个礼拜,小院风平浪静,除了林栋哲偶尔闹得太过分,被宋莹吼几句,一切都显得是那么岁月静好。 礼拜天这天,庄超英回来了,这也预示着苏州地区的高考阅卷结束,决定考生们命运的时刻即将揭晓。 庄超英刚到家,黄玲就端上热水给他洗脸。 “咦,好久没听到宋莹训林栋哲了。” 洗完脸,庄超英喝了口热茶,忽然听到隔壁的动静,不由好奇的道。 黄玲含笑道:“这不是浩子去参加全国围棋锦标赛了嘛,林栋哲就跟被五指山压了五百年的孙猴子似的,天天闹腾。” “浩子去参加全国围棋锦标赛了?什么时候的事?”庄超英愣了一下。 “你去参加高考阅卷没几天就走了。” “还没回来?” “还没呢,上个礼拜天宋莹她们去上海看浩子的时候,说是浩子已经进入48强了。” 听黄玲这么一说,庄超英一阵错愕,自从上次秦浩夺得少儿围棋大赛冠军,他也从电视、报纸上了解到一些关于围棋的知识,全国围棋锦标赛的含金量他是知道一点的。 “那这么说,浩子有可能进24强了?这孩子平时也没见他怎么下棋,是怎么做到的呢?” 庄超英百思不得其解,作为一名老师,他始终认为,天赋只能缩短获取知识的时间,要想取得好成绩,还是需要下苦工的,可秦浩的出现却一次次颠覆他的认知。 “或许,这就是天才吧,我听宋莹说,现在上海的一些报纸都在刊登浩子的事迹呢。”黄玲又给庄超英续了一杯热茶。 庄超英闻言差点没接住茶杯:“浩子还上报纸了?” “还不止一家报纸呢,宋莹临走前特意交代浩子,回来的时候把那些报纸都带一份回来,她要收起来,将来老了看。” 庄超英差点笑喷:“这倒像是宋莹能做出来的事。” 就在夫妻二人说话间,忽然小院里有人喊了一句。 “浩子又上电视了。” “还真是浩子,这回是上海台。” 等庄超英跟黄玲出去的时候,小院里已经坐满了人,宋莹跟林武峰也从房间里出来。 “啧啧,这些选手怎么回事,连个十岁的孩子都下不赢,难怪下不过日本棋手。” “可不是嘛,说不定我上都比他们强。” 宋莹一听就不乐意了:“什么叫连浩子都下不过,浩子那是拿过全国冠军的,而且上礼拜天我们去上海的时候,他已经赢了两名国手了,我们家浩子是天才,报纸上都写了的。” 黄玲也看不过去,想要帮宋莹说上几句,却被庄超英拽着胳膊坐下。 就在被宋莹怼的几人满脸不服气时,电视机里传来了现场解说的声音。 “观众朋友们终于到了我们万众期待的一场强强对决,这也是我们这一届全国围棋锦标赛目前为止,最具看点的一场比赛,由我们著名国手陈祖德先生,对战本届比赛最大黑马,年仅十岁的天才少年秦浩选手。” “是啊,秦浩选手这一路走来实在是给了我们太多的惊喜,接连战胜了多位极具实力的围棋国手,而且全都是以2:0强势获胜,至今为止,还没有人能从他手里赢下一局。” 顿时,小院里鸦雀无声,刚刚还觉得“我上我也行”的那几位,一个个都夹着尾巴缩着脑袋,不吭声了。 宋莹顿感扬眉吐气,用眼神扫了那几人一眼,大有睥睨天下的气魄。 “消消气,看电视。”林武峰见妻子气也出了,于是出来打圆场。 随着秦浩上电视的消息在小巷里传开,赶来围观的街坊邻居也越来越多,就快把小院的围墙给挤跨了。 忽然,有人冒出一句。 “对了,老吴,你不是跟浩子打赌,他拿下冠军,你给他打三十六条腿的吗?你木料准备好了没?” 众人一阵哄笑。 张阿妹的脸色十分难看,狠狠瞪了吴建国一眼。 吴建国黑着脸道:“这不是才24强嘛,还早着呢,再说你不看看他现在遇到的对手是谁,陈祖德老先生,那是国手,浩子要想过这一关啊,难!” 宋莹正要反驳,忽然有人喊了一句:“别吵了,比赛开始了。” 电视屏幕上出现了秦浩跟陈祖德入场的画面,同时,两名场外解说也卖力的讲解。 “陈祖德先生相信大家都不陌生了,1962、1964、1974年三次获得全国个人赛冠军,又分别在1963年跟1965年战胜两位日本九段棋手,虽然最近几年的战绩有所下滑,但棋力绝对是中国棋手中最顶尖的那一波。” 听到解说的讲解,小院众人一阵窃窃私语。 “这个陈祖德这么厉害啊,那看来浩子这次是凶多吉少了。” “是啊,这可是击败过日本九段棋手的大国手,经验要比浩子丰富太多了。” 吴建国听着众人的议论,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之前他就是图个嘴快,逗逗秦浩,原本以为一个十岁的小屁孩,参加成人比赛,指定就是一轮游了,结果谁能想到,秦浩居然能走这么远。 “好在当初他说的是夺冠。” 就在吴建国暗自庆幸时,又听场外解说介绍道。 “秦浩这位小选手,我们掌握的信息比较少,这也是今年刚刚冒出来的一个后起之秀,根据资料,秦浩选手是苏州人,刚刚获得了全国少儿围棋大赛的冠军,这次也是拿到了中国棋院的特别推荐名额,以个人名义参加了这次全国围棋锦标赛。” “是的,而且一经出场就技惊四座,接连淘汰两位国手,他棋风十分凌厉,进攻非常强悍,至今还没有哪位选手能够坚持到两百手,可以说是本届全国围棋锦标赛带给观众最大的惊喜了。” 吴建国心里咯噔一声,只能在心里默念,祈祷陈祖德不要是浪得虚名,那可是足足三十六条腿啊,光是木料就得一大笔钱,要是真让秦浩夺冠了,张阿妹还不得撕了他的嘴。 电视屏幕画面一转,秦浩跟陈祖德的比赛已经开始。 陈祖德猜子拿到了执黑先行的资格,第一手就下在了星位上,这也是他最擅长的起手定式。 秦浩依旧是下在点三三,跟陈祖德展开角落位置的控制权。 双方前三十手都下得很快,陈祖德经验丰富,同时他的棋风也是大开大合,一开局就开始抢攻。 场外解说在大棋盘上不断复盘秦浩跟陈祖德之间每走一步棋的用意,这也让小院里不懂围棋的街坊邻居,了解到要把围棋下好究竟有多难,每走一步都要考虑到后面十几手,甚至几十手的变化。 “原来这围棋这么难啊,我还以为跟象棋差不多呢。” “那可不,你没听那俩人在那一通比画,他们的水平肯定没有浩子跟那个陈祖德高,要不然他们就上去比赛了,浩子肯定比他们想的还要远。” 宋莹看着电视里不断闪过秦浩对弈时的画面,心里是既紧张又骄傲。 有了场外解说的讲解,小院里大多数不懂围棋的人,竟然看得津津有味,不知不觉就是一个小时过去。 在场外解说惊讶的语气中,画面一转。 “陈祖德先生竟然选择了弃子认输,第一局秦浩选手获胜。” “观众朋友们,我来给大家解释一下陈祖德先生为什么会认输,首先按照我们国内目前的围棋规则,执黑先行是要贴五目的,也就是最后陈祖德先生需要多出至少五目半才能获胜,但是就目前的形式来看,双方所占领的区域是不相上下的。” “没错,也就是说,占据先手优势的情况下,陈祖德先生目前是处于下风的,而且他觉得,继续下下去,也没办法在最后的官子阶段反败为胜,所以才认输,以求保存精力,继续下一盘。” 听到秦浩获胜的消息,林栋哲一下蹦了起来。 “哦,浩哥赢了,浩哥万岁!” 小院里的街坊邻居也纷纷向宋莹跟林武峰道贺。 “浩子这棋下得真棒,前途不可限量啊。” “是啊,浩子这么有出息,将来宋莹你跟林工就等着享福吧。” 唯一不爽的就只有吴建国跟张阿妹了。 张阿妹很隐秘地用手指掐住吴建国腰间的软肉,咬牙切齿压低声音埋怨道:“你这张臭嘴就没个把门的,万一他夺冠了,我看你上哪弄那么多木料去。” 吴建国被掐得满脸通红,却也只能强忍着不吭声,毕竟这么多街坊邻居看着呢,他不要面子的? “这个陈祖德也太水了,还大国手呢,连个孩子都下不赢。” 更加让吴建国绝望的是,第二盘,陈祖德依旧没能坚持到200手,就被迫弃子认输了,这也是本届比赛被秦浩淘汰的第三位国手。 比赛虽然结束了,但影响力才刚刚开始传播开。 而且上海电视台从24强开始,将会对全国围棋锦标赛录播。 第22章 :回归小院 就在棉纺厂家属巷的街坊邻居已经习惯在电视上看到秦浩时,八月初,秦浩忽然出现在小巷口。 “哎哟,这不是咱们经常上电视的小国手吗,这是怎么……回来啦?”李婶有些愣神,差点把倒污水的盆掉到地上。 秦浩冲李婶笑了笑:“嗯,回来了,李婶好久不见。” “是好久没见了,你那比赛怎么样了?电视台还没播完呢。” “比赛啊,已经结束了啊,我就回来了。” “哦,这样啊,那你也别伤心,你还小,跟那么多大人下棋,还能到八强已经很利害了。” 听着李婶的安慰,秦浩暗自好笑,这是以为他被淘汰了吗? “李婶,那我先回家了,回头再聊。” “好嘞,真是好孩子,给咱们棉纺厂,给苏州争气。”李婶笑眯眯的目送秦浩走向小巷深处。 狭长的小巷里不时就会冒出街坊邻居跟秦浩打招呼,秦浩一边回应一边迈步走在青石板上,时隔一个多月,又回到了熟悉的小院门口,还没等他推开门,大门就从里面拉开了。 “浩哥,你回来了,我可想死你啦。” 一个小胖墩一头撞了过来,给了秦浩一个熊抱。 正在小院里写暑假作业的庄筱婷也惊喜的望了过来:“秦浩,你回来啦?” “嗯,我回来啦。”秦浩冲庄筱婷笑了笑,然后就拉着林栋哲进了屋。 黄玲听到动静从里屋出来,见到秦浩后,先是一愣,随后便热情的招呼。 “浩子回来啦,还没吃饭吧,你宋阿姨今天上早班,我去给你下碗面吧。” 秦浩一边洗手一边笑道:“黄阿姨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来就好。” 黄玲却执意不让秦浩动手,把他从厨房里赶了出来:“你陪林栋哲玩一会儿,几分钟就好。” “那黄阿姨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这孩子,跟我还客气什么。” 林栋哲可憋坏了,就跟机关枪似的说个不停。 “浩哥,你这次有没有拿到冠军?” “浩哥,上海好玩儿吗?” “浩哥你给我买礼物了没。” 秦浩瞪了林栋哲一眼,林栋哲这才消停下来。 “你这么多问题,让我先回答你哪一个?” 林栋哲经过深思熟虑,咬牙道:“上海有什么好玩儿的吗?” 好吧,这个问题很符合林栋哲的思维,在他的世界里没有什么比好玩儿更重要的事情了。 “上海有……” 听着秦浩的讲述,林栋哲跟庄筱婷眼睛都瞪得大大的,像是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我以后也要去上海!”林栋哲甚至信誓旦旦的道。 庄筱婷歪着脑袋想了想:“林栋哲你不是去过上海了吗?” “那才去了一天,以后我要去上海把那里所有好玩儿的全都玩一遍,玩腻了再回来。”林栋哲一本正经的道。 不多时黄玲就端着面条出来了,还特意给秦浩加了个煎蛋。 “谢谢黄阿姨。” 秦浩也没客气,大口吃了起来,一路上又是坐火车又是挤公交的,肚子确实有点饿了。 “对了,怎么没看到庄叔叔跟图南?”秦浩忽然想起来。 黄玲压低声音说道:“今天附中放榜,你庄叔叔带图南去看榜了。” “黄阿姨您不用担心,庄图南学习那么好一定能考上一中的。” 面对秦浩的安慰,黄玲笑了笑,但是脸上的笑容多少有些勉强。 快到中午时,庄超英终于带着庄图南回来了。 “哥哥,你考上一中没有?”庄筱婷问出了黄玲心里最关心的问题。 庄图南没说话,只是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瞬间黄玲心里一块大石头就落了地。 “今晚,咱们加餐!”黄玲说完就钻进屋内拿肉票去买菜了。 庄超英看到秦浩微微有些愣神,半晌才打了个招呼:“浩子回来啦。” “嗯,庄叔叔好。”秦浩礼貌性的回应了一句。 庄图南好奇的问秦浩:“你比赛比完了吗?” “嗯,比完了,昨天刚刚结束总决赛。”秦浩轻轻点头。 总决赛?庄超英暗暗心惊,能够走到总决赛,也就意味着秦浩至少也是亚军,虽然电视转播里场外讲解不止一次说过秦浩是这一届全国围棋锦标赛最大的黑马,但庄超英还是有些难以接受,一个十岁的孩子把一群国手挑落马下。 “那你拿到冠军没?” 即便是暑假期间,庄超英对庄图南的要求也没有丝毫放松,不仅让他开始预习初一的课程,北京电视台开英语讲座,他也都会让庄图南去学,所以庄图南对围棋的了解还没有林栋哲跟庄筱婷多,他还以为这次比赛秦浩仅仅只是把对手从同龄孩子换成了大人。 “嗯。”秦浩也没有刻意低调。 看着秦浩点头,庄超英愣住了,他知道全国围棋锦标赛的含金量,这个跟秦浩之前拿的那个少儿比赛冠军,完全不是一回事,他实在是有些不敢相信,秦浩竟然能够将一众国手斩于马下,夺得冠军。 “你是说,你拿到了围棋锦标赛的冠军?”庄超英又问了一遍。 “嗯。”秦浩轻轻点头。 “怎么会是冠军?”庄超英喃喃自语,从秦浩参加围棋比赛以来,就不断在冲击他朴素的价值观,什么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原来天才是不需要培养的,他们自己就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长成参天大树。 两点钟,宋莹完成了跟同事的交接,哼着小调悠哉悠哉走在回家的路上。 刚到小巷门口,宋莹就遇到了李婶。 “哟,宋莹心情这么好,看来是知道你们家浩子回来了。” “浩子回来了?” “你不知道……吗?”李婶呆呆望着宋莹已经窜出去的背影。 一路上有不少街坊跟宋莹打招呼,但是宋莹却没有停下脚步,一路小跑来到小院门口。 就看到小院里四个孩子正坐得端端正正写作业,就连一向调皮捣蛋的林栋哲都乖巧得很。 “妈妈回来啦。”林栋哲眼尖一下就发现了宋莹,正打算借此金蝉脱壳,却被秦浩一个眼神定住。 “把这篇作文写完再休息。” “啊~~~” “嗯?” “哦。” 简单又熟悉的对话,一下就让宋莹红了眼眶。 “浩子,回来啦。” 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只剩下一句最简单的问候。 “宋阿姨,我回来了。” 回应宋莹的同样是一句简单的问候,还有一个温暖的拥抱。 “回来就好,今晚加餐,我给你们做红烧肉吃。” 宋莹说完就要进屋拿肉票去买菜,黄玲把她拉进厨房。 “都这个点了,哪还有肉卖,我上午去买菜的时候,把家里的肉票全都拿去了,一家一半,应该勉强够用。” “玲姐,那太感谢你了。”宋莹眼眶一下又红了:“浩子这次出门瘦了不少,脸都塌下来了,这上海真不是人呆的地方,什么都要钱。” 黄玲拍了拍她的手背,感慨道:“是啊,一个十岁的孩子一个人在外面一住就是一个多月,自己照顾自己,要说起来浩子自理能力还是蛮强的,你看图南比浩子大三岁半,现在衣服都还不会洗呢。” 宋莹看着小院里正在督促林栋哲写作文的秦浩,幽幽的道:“其实有时候我宁愿浩子没那么懂事能干。” “行啦,你也别自责了,那又不是你的错,要怪就怪秦建军两口子,太不是东西了。” 听黄玲说起秦建军两口子,宋莹忽然想起来:“对了,秦建军两口子什么时候放出来?” “判了半年,还有两三个月刑期吧。” 说完,黄玲叹了口气,担忧道:“唉,这两口子出狱,工作也丢了,肯定又得闹得天翻地覆。” 宋莹语气坚定的道:“闹就闹,他们要是敢欺负浩子,我就跟他们拼了!” 六点一刻左右,林武峰推着自行车进入小巷,从李婶口中得知秦浩回家了,顿时也顾不上危险,重新骑上自行车就往小院赶。 “林叔叔。” “爸,你快看,浩哥回来了。” 林武峰没说话,把自行车往墙角一靠,大步走到秦浩面前,给了他一个拥抱:“回来就好。” 厨房里宋莹跟黄玲端着菜出来。 “孩子们把桌子都收一收,吃饭啦!” 隔壁吴建国家,张阿妹正在做饭,她的女儿小敏凑近厨房一看,吐槽道:“妈,咱们能不顿顿吃萝卜腌菜的,隔壁院都炖上肉了,咱家已经多久没见过荤腥了。” 张阿妹没好气的道:“还炖肉,我看你像炖肉,隔壁院咱家能比吗?” “怎么不能比,不都是双职工嘛。”小敏不服气的道。 张阿妹向客厅瞥了一眼,故意大声道:“那你要去问你爸,他一个月开多少工资,庄老师跟林工一个月开多少。” 吴建国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埋怨道:“你跟孩子说这个干啥?那林工是大学生,庄老师是中专生,我小时候家里穷初中都没毕业,也不赖我啊,我又不比其他工人挣得少。” “哼。”张阿妹轻哼一声:“你是不比别人挣得少,也没比别人挣得多,家里这么多张嘴要吃饭,你再不想办法,过两年等小军长大了,咱家连萝卜腌菜都吃不饱了。” “对了,隔壁宋莹家浩子可回来了,万一他要是拿到了冠军,那三十六条腿,你就看着办吧。” 吴建国嘴角抽了抽:“电视不是还没放完嘛,他这就回来了,肯定没拿冠军。” “最好是,否则啊!”张阿妹说着鼻子抽了抽,烦躁地把锅铲一丢:“隔壁小院天天关上门一起吃饭,今天黄玲家割点肉,明天宋莹家弄点油渣,怎么都能粘点荤腥,也没见她们叫咱家孩子去吃过。” 吴建国翻了个白眼,这年头谁家能有余粮,肯定是先紧着自家孩子吃,宋莹跟黄玲两家住在一个院子里,关系又好,自然可以这么干,要是叫上张阿妹,以她的滑头,肯定要耍花样,一次两次还好,时间久了人家又不是傻子,会一直被她占便宜吗? 当然,这话吴建国也不敢说,他跟张阿妹是半路夫妻,说白了就是搭伙过日子,而且他家里是两个孩子,张阿妹就一个,论负担他比较重,真要惹张阿妹不高兴,跟他离婚,他的日子更难过。 隔壁小院里,两家的桌子拼到一起,把院门一关,开始庆祝。 “庄老师,要不你说两句?”林武峰给庄超英倒上酒,难得今天高兴,二人拿出了珍藏的白酒,准备喝两杯。 庄图南考上了一中,庄超英确实挺高兴的,端起酒杯跟林武峰碰了一下。 “今天呢咱们小院双喜临门,一个呢是图南考上了一中,一个是浩子又拿了冠军。” 说着,庄超英顿了顿,对庄图南道:“考上了一中也不要骄傲,初中的知识点比小学要多得多,往后你要更加努力,给弟弟妹妹们做个好榜样。” “嗯,爸,我会的。”庄图南认真点头。 庄超英随后又对秦浩道:“浩子在围棋上的天赋不用多说,不过我还是那句话,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还是要多多练习。” “谢谢庄叔叔。”秦浩随口答了一句,倒也没有反感,在对待教育这件事上,庄超英还是合格的,虽然他不是个好丈夫,好父亲,但他绝对是个好老师。 “庄叔叔,可以吃了吗?”林栋哲幽幽的一句话让小院里爆发出阵阵欢笑。 庄超英也乐了:“吃,大家都吃。” 宋莹给秦浩夹了一大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浩子多吃点,瞧你都瘦了。” “谢谢宋阿姨。”秦浩也没客气,大快朵颐起来。 黄玲也给庄图南跟庄筱婷不断夹菜,林栋哲则是开启了自助模式,在吃跟玩上面,林栋哲从来都不会亏待自己。 林武峰则是跟庄超英边喝酒边聊天。 不知不觉等众人吃完晚饭,天就快黑了,小院里也来了不少街坊邻居,都是来看电视的。 见到秦浩自然免不了一番嘘寒问暖。 吴建国憋了半天,终于问出了自己一直忐忑的问题。 “浩子,这次比赛你拿了第几名啊?” 秦浩还没开口,林栋哲就抢先道:“浩哥又拿了冠军。” 吴建国两眼一黑,差点一头栽倒。(本章完) 第23章 :三全其美(加更!求月票!)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隔壁院子的王勇媳妇突然冒出一句。 “对了,老吴不是说了,浩子要是拿了冠军,就给他打一套三十六条腿的吗?” “我也记得,老吴说过这话。” 众人一阵起哄,弄得吴建国跟张阿妹脸都黑了,特别是张阿妹,狠狠瞪了吴建国一眼,愤然起身离开了小院。 林武峰见状替吴建国打圆场:“都是玩笑话,不必当真。” 吴建国暗暗松了口气,正要借坡下驴,谁知王勇媳妇又来了一句。 “当初老吴可是跟浩子击过掌的,这也不算数吗?” 秦浩有些疑惑,转头问宋莹:“王勇家跟吴建国有仇吗?” 宋莹压低声音道:“不是跟吴建国,是跟张阿妹,张阿妹不是在街道办上班嘛,王勇媳妇弟弟刚毕业了嘛,就想托张阿妹帮她弟弟找个临时工,还送了几罐黄桃罐头跟烟酒,结果事没办成,张阿妹把东西送回去的时候说是孩子嘴馋吃了一罐罐头,王勇媳妇当场就跟张阿妹吵了起来,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秦浩一阵无语,这张阿妹还真是雁过都要拔根毛,本来没那个能力帮忙找工作,就不该收人家东西,收了东西不办事,就算罐头是孩子吃了,自己再买一罐补回去就是了,偏偏就要占这个小便宜,让别人吃哑巴亏,难怪王勇媳妇处处针对吴建国的。 吴建国也是被架到了火上,只能硬着头皮道:“这不是比赛还没播完嘛。” “哟,老吴你的意思是说,浩子说谎了?” “我……我可没这么说……反正眼见为实嘛。” 吴建国生怕王勇媳妇继续不依不饶,灰溜溜的回了家。 当天晚上,就能听到张阿妹跟吴建国大吵一架,甚至还有摔东西的声音,按照张阿妹那抠门的性格,能摔东西,可见火气有多大。 第二天吃早餐的时候,宋莹跟林武峰就旁敲侧击的询问秦浩对打赌的看法。 “那套三十六条腿我要不要无所谓,可现在的问题是吴叔叔得罪了人,别人会戳他脊梁骨,他面子上能不能过得去。”秦浩摊了摊手。 宋莹跟林武峰都不说话了,棉纺厂家属巷是一个熟人社会,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天天被人追着说,就算吴建国跟张阿妹脸皮厚,小敏、小军跟珊珊这几个孩子呢? “算了,这本来也不是咱们的事,还是让吴建国跟张阿妹自己想办法吧。”宋莹原本就对张阿妹有些不爽,要不是看在小军跟珊珊的份上,她才不想管呢。 结果宋莹跟林武峰前脚刚走,林栋哲就眼尖的发现吴珊珊在小院门口徘徊着,又不敢进来。 “咦,珊珊姐,你是来找图南哥的吧,快进来。” 吴珊珊借坡下驴:“哦,对,我来找庄图南借下笔记。” “吴珊珊你想要数学笔记还是语文笔记,我去找给你。”庄图南是实在人,还真以为吴珊珊是来借笔记的。 “哦,随便……数学吧。”吴珊珊由于太过紧张,差点脱口而出。 “好,你等着。” 庄图南走后,吴珊珊就站在秦浩面前,手拧着衣角,白皙的手指因为用力显得有些发白。 “是为了吴叔叔跟我打赌的事来的吧?”秦浩直接开门见山。 吴珊珊迟疑了一下,低下头不吭声,也不敢去看秦浩的眼睛。 秦浩暗自摇头,吴建国一个大老爷们,这种事自己拉不下来脸,让吴珊珊过来说,这个父亲当得也是极其不称职,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下长大,难怪后来吴珊珊会黑化。 “你回去告诉吴叔叔,他要是真想解决问题,就今天下班自己过来一趟,就这一个机会,过时不候。” 吴珊珊明显愣了一下,嘴唇微动,似乎是在重复秦浩的话,确定已经记清楚后,立马转身跑出了小院。 等庄图南拿着笔记出来的时候,发现吴珊珊已经不见了,不由挠头:“吴珊珊哪去了,她不要笔记了吗?” 林栋哲叹了口气,用一副小大人的语气对庄图南道:“图南哥,珊珊姐这叫醉翁之意不在酒。” “什么意思?”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浩哥说的,大概就是说珊珊姐压根就不是来借笔记的。” 庄图南听得更懵了:“不是来借笔记的,那是来干嘛的?” 最后还是庄筱婷趴在他耳边一阵低语,庄图南这才恍然大悟,弄得林栋哲十分得意。 “好了,少耍小聪明,赶紧把我给你布置的这几道题做了,错一道多做十道。” “啊~~~” 林栋哲痛苦的表情逗得庄筱婷哈哈大笑,黄玲跟庄超英在里屋听到院子里的动静并没有出去,自从秦浩回来后,林栋哲这皮猴子算是彻底被降住了,也不用担心他会干扰庄图南和庄筱婷学习。 下午两点二十左右,宋莹下了早班回到小院,看到林栋哲乖乖坐在书桌前写作业,一时有些晃了神。 “唉,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是不是在想林工啊?”黄玲调侃道。 宋莹拉着黄玲进了房间:“玲姐,如果前世林栋哲是孙猴子,那浩子一定就是如来佛,刚刚我一进院子,看到林栋哲在那乖乖写作业,我一下都没反应过来,直到浩子跟我打招呼,我才回过神来,浩子回来了,我的好日子要回来了!” 黄玲乐了,秦浩去参加围棋锦标赛这段期间刚好是暑假,宋莹跟林武峰都要上班,林栋哲一个人在家简直就是如鱼得水、无法无天,弄得宋莹每天回来都要做好一阵子心理建设。 几乎每天晚上都能听到宋莹的怒吼,时不时还能听到林栋哲被打得哇哇大叫,可林栋哲完全是记吃不记打,宋莹跟林武峰又舍不得下狠手,弄得林栋哲更加肆无忌惮。 就在二人闲聊时,就听到门外庄筱婷喊了一句:“吴叔叔。” 宋莹跟黄玲出门一看发现吴建国正尴尬的站在那里。 “老吴,你……有事?”宋莹疑惑的问。 吴建国更加尴尬了,站在那里支支吾吾,好在秦浩的话让他得以解脱。 “宋阿姨,吴叔叔是我请来的。” 黄玲见状就准备离开:“那你们闲聊,我还有点手工活没干完。” “黄阿姨,您不是想给筱婷弄个隔间吗?”秦浩也不废话,转身对吴建国道:“吴叔叔,三十六条腿就算了我暂时也用不上,您帮忙弄点旧木头和窗子就行。” 吴建国闻言有些迟疑:“多大隔间?要多少木头?” “吴叔叔,你是老木匠了,一个小隔间能用得了多少木头,要是不愿意,那你还是给我打三十六条腿吧,我搬回家放着,再过几年刷上新漆也一样用。”秦浩没好气道,他这是给吴建国台阶下,这家伙还不知足。 吴建国陷入纠结中,他当然知道一个小隔间用的木料相对于三十六条腿来说是九牛一毛,更别提打三十六条腿要耗费海量的工时了。 他只是对秦浩到底有没有夺冠,还有些存疑,如果秦浩没有夺冠,那他根本就不用打什么三十六条腿。 不过一看秦浩泰然自若的模样,吴建国又有些心虚。 “那好吧,我回去拿一下尺子,待会儿来量好尺寸,我好去找木料。” 吴建国走后,黄玲就连忙对宋莹道:“这人情太大了,我没法还啊。” 其实宋莹一时也没反应过来,这时候秦浩先开口了。 “黄阿姨,您觉得吴叔叔会履行诺言给我打一套三十六条腿吗?” 黄玲不吭声了,如果现在吴建国还是一个人的话,说不定捏着鼻子就认了,就张阿妹那只能占便宜,吃不了半点亏的性格,要是吴建国真的给秦浩打一套三十六条腿,说不定张阿妹就又带着小敏改嫁了。 “所以啊,这样多好,吴叔叔保住了面子,咱们又得了实惠,小军跟吴珊珊也不会跟着吃排头。”秦浩摊开手。 黄玲还想说些什么,宋莹已经反应过来:“玲姐,我觉得浩子考虑得很周到,这样对大家都好。”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欠浩子一个人情,以后有用得着你黄阿姨的地方,一定不要客气。”黄玲满脸感激的对秦浩道。 “都是自家人,黄阿姨我不会跟您客气的,以后您也不用跟我这么客气。” 黄玲知道秦浩之所以对自己这么好,是因为宋莹的原故,这个人情以后要是有机会,还是要还在宋莹身上。 没多久,吴建国就拿着尺子来量隔间的尺寸,说是隔间,其实就是在里屋的床上面用木头搭建一个隔段出来,算是偷一个独立的空间,除了能有一点隐私之外,没什么作用,也就是庄筱婷年纪大了,需要隐私,家里又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地方挤出一个房间,黄玲才想出这么个办法。 “行,尺寸我都记住了,回头我把木料准备好,明天一个下午就给你们建好。” 吴建国拍着胸脯道。 “那真是太感谢了老吴。” 面对黄玲的感谢,吴建国有些尴尬:“你还是谢浩子吧,我也是听他的。” 到了第二天下午,吴建国就拉来了一堆旧木头,还带了两个小徒弟,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就把隔间给建好了,还特地打造了一个方便上下的梯子,活干的还是挺漂亮的。 干完之后,吴建国总算是松了口气,也终于敢挺直腰杆说话了,这两天王勇媳妇没少在单位里指桑骂槐,弄得他走路低着头。 吴建国帮忙干了活,黄玲张罗着安排他们吃一顿,当然也少不了宋莹一家,这里面自然包括秦浩。 晚饭时,小院里格外热闹,可把隔壁院王勇媳妇给气坏了,却又不敢得罪宋莹,一方面宋莹一家是出了名的刺头,不好惹,一方面宋莹家里有电视,关系闹僵了,她们还怎么有脸过来蹭电视看? “浩子,你跟吴叔叔交个底,真拿冠军了?” 几杯酒下肚后,吴建国满身酒气的问秦浩。 秦浩玩味道:“吴叔叔要是不相信,何必答应呢?” 一旁的林栋哲却不乐意了:“浩哥就是冠军,奖杯就在我家摆着呢。” “什么奖杯?” 吴建国两个小徒弟好奇的问。 “全国围棋锦标赛的冠军,不信我去拿给你们看。” 林栋哲说完迫不及待就去拿来了奖杯,吴建国跟他两个小徒弟都看傻眼了,两个小徒弟是不可思议,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能拿全国冠军,吴建国则是庆幸,自己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破财免了灾,要不然这三十六条腿打下来,要他半条命不说,老婆可能都没了。 就在众人吃到一半时,张阿妹忽然带着小敏来了。 “我怕你们这么多人菜不够吃,给你们添道菜。” 宋莹跟黄玲对视一眼,眼里满是嫌弃,但是嘴上也只能邀请张阿妹跟小敏坐下吃饭。 张阿妹嘴上说着不用,身体却很诚实的拉着小敏坐了下来。 恰巧她们坐在秦浩旁边,张阿妹还不忘对小敏道:“小敏啊,往后跟浩子多学学,他可是全国冠军,说不定哪天就进国家队,参加世界比赛为国争光嘞。” 小敏敷衍的点了点头,然后开启了扫荡模式,大快朵颐。 黄玲有些看不过眼,于是对吴建国道:“老吴要不把小军跟珊珊一块叫来吃吧。” “不用了,他们在家吃过了。”张阿妹一边吃一边满不在乎的道。 宋莹也看不下去了,直接对林栋哲道:“去叫你珊珊姐跟小军过来吃饭。” “唉。” 林栋哲脆生生的应了一声,就一溜小跑去了吴建国家,压根就不管张阿妹说什么,林栋哲在学习之外的各种事物上,执行力都是满分。 很快,林栋哲就把吴珊珊跟小军带了过来,但是小院人太多,桌子又太小,压根就挤不下,就在吴珊珊不知所措时,秦浩站起身。 “我吃饱了,吴珊珊你过来坐吧。” 说完还给林栋哲使了个眼色,林栋哲很会察言观色,立马附和:“我也吃饱了,小军你坐我这里吧。” “谢谢。”吴珊珊路过秦浩身边时,低声感激道。 “不客气。”秦浩淡淡回了一句,就带着林栋哲进了屋。 过了一阵子,宋莹拉着黄玲进屋,压低声音不满的道。 “这张阿妹也太不像话了,她跟小敏吃得油光水滑的,你看小军都饿成什么样了,这么大点孩子一口气吃了三个大馒头。” “没办法,谁让小敏才是她亲生的呢。” 就在宋莹跟黄玲叹息之际,一旁的林栋哲却说了一句让所有人沉默的话 “那浩哥也不是妈妈亲生的,妈妈为什么对浩哥这么好?” 直到秦浩揉着林栋哲的脑袋说道:“因为宋阿姨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的人。” 霎时间,宋莹眼眶涌起一团雾气,嘴角却翘起很高很高。(本章完) 第24章 :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 暑假结束前的最后一个礼拜天,这天吃过午饭后,小院里就挤满了人。 这么多街坊邻居之所以都聚集过来,因为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上海电视台会播放全国围棋锦标赛总决赛的录像。 虽然大家都知道秦浩已经拿到了冠军,不过在电视上看到他的夺冠时刻,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对此,宋莹也拿出了家里仅剩的零食跟糖果招呼街坊邻居。 “小军、珊珊给这是你们的。” 宋莹抓了一把瓜子还有几颗糖果塞进吴珊珊跟她弟弟手里,还贴心的把她们叫到身边坐下,免得张阿妹又找借口把吃的给小敏。 “宋莹,你们家浩子可真有出息,这下可是名副其实的全国冠军。” “那可不,我从小就看好这孩子,打小就聪明。” 面对街坊邻居的吹捧,宋莹都快飘起来了,她早就把秦浩看作是自己孩子,谁家孩子十岁能取得这样的成就?她不飘谁飘? 就在一片嘈杂声中,有人忽然喊了一嗓子。 “来了来了。” 霎时间,原本乱哄哄的小院变得格外安静,所有人都眼巴巴望着电视机。 画面先是来到了场外解说席,依旧是众人熟悉的那两位解说员。 “观众朋友们大家下午好,欢迎来到全国围棋锦标赛的现场……” 一番平平无奇的开场白过后,画面切到了比赛现场,秦浩跟聂卫平各自入场。 “啧啧,浩子穿着这身小夹克真精神。” “是玲姐手艺好。” “嘘,别吵,要开始了。” 画面一转,又来到了场外解说席。 “今天这场总决赛可以说是万众期待了,就在这场总决赛之前,我们电视台也收到了来自全国各地围棋爱好者们寄来的信件。” “没错,其中绝大多数来信都是支持聂老师的,可见聂老师在广大棋友当中的群众基础。” “不过也有不少来信是支持秦浩选手的,咱们本届锦标赛最大的黑马能否一黑到底,就看今天他在总决赛上的表现了。” “当然,可能也有刚刚开始关注这届全国围棋锦标赛的观众朋友,我们来简单为大家介绍一下闯入总决赛的两位选手。” “聂卫平老师是最近几年中国棋坛最具实力的选手,曾经在1975年跟1977年期间两度获得全国围棋锦标赛的冠军,并且在1976年中日围棋对抗赛中战胜了日本超一流选手石田芳夫九段,取得6胜1负的成绩,被日本媒体誉为:聂旋风。” “而我们的秦浩选手的经历更加传奇,这是他第一次参加全国围棋锦标赛,且年龄只有不到十岁,但是在本届比赛中,三度战胜国手,并且都是以2:0的绝对优势取得胜利,秦浩选手的棋风有着跟他年龄不相符的杀气,进攻凶悍无比,根据统计,还没有人能够在他手中下到超过两百手,堪称本届围棋锦标赛最大黑马。” “所以今天的比赛注定会在中国围棋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究竟是我们聂老师技高一筹,还是秦浩选手这匹黑马一黑到底,让我们拭目以待!” 小院里街坊邻居的情绪也都被场外解说调动起来。 “原来浩子这么厉害呢。” “那可不,浩子可是战胜了三位国手呢,那国手是一般人能赢的吗?” 画面再度一转,又切回了场内,秦浩跟聂卫平已经完成了猜子,秦浩猜中获得了执黑先行的权力。 依旧是先手点三三开局。 聂卫平则是抢占了左下角的星位上,他并没有选择开局跟秦浩展开近身肉搏,而是坚持自己的风格。 此前聂卫平跟秦浩在少年宫对弈过一盘,他是所有选手当中,唯一一个比赛前就跟秦浩下过棋的,再加上总决赛之前,他认真研究过秦浩在锦标赛上所有的棋局,可以说,聂卫平对秦浩的了解远超其他选手。 根据聂卫平对秦浩棋局的研究,他发现,秦浩的进攻虽然凶猛,但更加让人头疼的其实是他的布局能力,他的每一步棋落子都十分精准,到目前为止,聂卫平还没有发现秦浩有下过一手废棋,如此可怕的计算能力,意味着秦浩几乎没有弱点。 面对这样的对手,聂卫平认为只有发挥自己灵活善变的棋风,在中期布局,把比赛拖入官子阶段,利用自己丰富的经验,才有获胜的可能。 于是从第五十手进入中盘开始,聂卫平就开启了防御模式,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看得出来,今天秦浩选手带给聂老师的压力还是很大的,按照此前聂老师的棋风,一般进入中盘之后就会跟对手展开激烈的厮杀了,但是你们看这一手,明明聂老师可以选择在黑棋这块尖一下子,压制秦浩选手在右上角的生存空间,但聂老师却选择了稳固防守。” “是啊,秦浩选手虽然还不到十岁,也是第一次参加围棋锦标赛这样高级别的赛事,但他一点都不怯场,依旧凭借凌厉的进攻不断压迫聂老师的棋形。” 随着进入120手,聂卫平的长考时间明显增多,计时器上的时间也一分一秒的减少,相反,秦浩依旧是不假思索的落子,他的计时器几乎刚刚跳动,就被按下了暂停键。 “不知道观众朋友们发现没有,下到现在,秦浩选手计时器上的时间,仅仅过去了不到三分钟,这在我们全国围棋锦标赛的历史上都是从未出现过的。” “这是不是意味着,秦浩选手对自己的每一步棋都很有信心?” 通过场外解说的讲解,小院里的众人似乎也感受到了棋局进入关键时刻,从150手开始,就没有人再大声说话,目光死死盯着电视机,生怕错过决出胜负的精彩瞬间。 不得不说,这一盘棋聂卫平下得十分顽强,一直到186手,都还只是略显下风,但是到了193手,当秦浩将一枚黑子放在十三之六的位置上时,聂卫平再度陷入长达五分钟的长考,就在计时器上的时间即将走完时,聂卫平将手伸进棋盒抓出一把棋子放在棋盘上。 “哦,让我们看看发生了什么,聂老师弃子认输了!” “天呐,观众朋友们,或许我们即将见证一段历史,秦浩选手在全国围棋锦标赛的总决赛首局,战胜了聂老师,先下一城,本届锦标赛最大的黑马,他会一黑到底,创造最小夺冠年龄的历史吗?” 小院里爆发一阵激烈的欢呼声。 “浩子好样的!” “浩子赢了,太棒了,这棋下得太好了。” “老吴,你会下棋嘛就说好。” “那我不会下,人家讲解员还不会吗?他们都说好,那还能有差?” 众人七嘴八舌的庆贺着,宋莹成了最大赢家,脸上的笑容压根就没下去过。 林武峰也偷偷对身边的秦浩说:“我跟你宋阿姨结婚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她笑得这么开心。” 秦浩想了想,却说:“不可能。” 就在林武峰愣神的工夫,又听秦浩笑着说道:“宋阿姨跟林叔叔结婚的时候,肯定比今天开心。” 林武峰闻言不禁大笑起来。 总决赛是五局三胜制,上海电视台一直从中午播到下午,倒不是聂卫平给秦浩造成了什么麻烦,而是后面的两局,聂卫平陷入长考的时间明显增加,再加上场外解说员的各种分析,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拖延播放时长。 最终的结果是秦浩3:0完胜获得冠军。 “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请允许我的激动与失态,因为今天我们一起见证了中国围棋的多项历史。” “没错,首先秦浩选手以不足十岁的年龄获得了中国围棋锦标赛的冠军,这一成绩前无古人,我想后面也很难再有来者,这项记录就连他自己都无法打破。” “是的,另外秦浩选手还创造了一项历史记录,他是自围棋锦标赛创办以来,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以全胜战绩夺得冠军的选手。” “我记得聂老师在比赛开始前接受采访时曾经说过,他会全力以赴战斗,但他希望冠军属于中国围棋的未来。” “观众朋友们,这一届中国围棋锦标赛到此已经落幕,但属于秦浩选手,属于中国围棋的未来才刚刚开始,他们还有更加强大的敌人——日本棋坛,这不禁让我想起了教员的那首诗。” 小院里不论男女老少几乎异口同声。 “…… 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 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 曾记否,到中流击水,浪遏飞舟?” …… 对于孩子们来说,暑假两个月的时间不过稍纵即逝,转眼就到了新学期开学的日子。 这天一大早,庄超英就带着庄图南去一中报名了,而宋莹跟黄玲则是领着秦浩、林栋哲跟庄筱婷去了棉纺厂附属小学。 结果,还没到校门口呢,就远远看到学校大门上挂着一段红绸子,上面写着:热烈庆祝我校秦浩同学,勇夺全国围棋锦标赛冠军。 “宋莹待会儿你可得绷住了,别笑得太夸张。” 面对黄玲的打趣,宋莹已经开始偷笑了:“玲姐,我忍不住啊,现在林武峰说我每天晚上睡觉嘴角都是翘着的,他用手压都压不下去。” “矜持,你现在是全国冠军的监护人,绷住了。” 宋莹深吸一口气:“没错,我不能给浩子丢脸。” 秦浩在旁边一阵偷笑,自从他锦标赛夺冠之后,不仅在棉纺厂出了名,还招来了苏州跟上海的一些记者,这些记者不仅采访秦浩,连带着秦浩身边的人都采访了一遍,说是天才的成长环境也很重要,总之就是把秦浩从小到大的事迹都扒了一遍,不管能不能写进去,反正素材要够。 宋莹作为秦浩的监护人,自然是首当其冲,是被采访得最多的一个。 一想到自己也能上报纸,宋莹脸上的笑容就没下来过,就连林栋哲调皮捣蛋,她都视而不见,弄得林栋哲都有点不适应了。 “哟,这不是咱们全国冠军嘛,这么早来报名啊。” “宋莹恭喜啊,浩子又拿了冠军,真给咱们苏州长脸啊。” 还没等宋莹客气几句,老师就热情的邀请一行人去了校长办公室。 报名手续直接在校长办公室就给办完了,还给秦浩三人准备了小零食,服务那叫一个周到。 秦浩上学期期末考了满分,直接跳到了三年级,林栋哲跟庄筱婷则是升到了二年级,临走前,校长特意叮嘱秦浩的班主任。 “刘老师,我把秦浩同学交给你了,他年龄比你班上的孩子要小,你一定注意,千万别让班上那些调皮捣蛋的孩子欺负他,这可是咱们学校的宝贝,要是有个闪失,我可唯你是问!” 刘老师闻言自然不敢怠慢,领着秦浩去教室后,就把班上那几个刺头给叫了出来,严整警告了一番。 宋莹一看这架势,也终于放心跟黄玲一起去上班了。 此后的一个月里,秦浩过上了悠哉的小学生活,一开始班上的同学对他还有些好奇,后来发现他这个全国围棋冠军,除了学习好点之外,跟他们也没什么不一样,逐渐也就放开了。 林栋哲跟庄筱婷还在同一个班,不同的是没了秦浩在班上,林栋哲上课的时候经常作妖,开学第一个月,就被老师叫了家长,好在老师顾及到宋莹跟秦浩之间的关系,话也说得比较含蓄。 不过宋莹晚上还是狠狠揍了林栋哲一顿,用她的话来说,好久没动手,业务都快生疏了,先找找感觉。 变化最大的要数庄图南,初中的课程比小学要多不少,而且一中作为重点学校,各项教学设施都不是棉纺厂附小能比的,庄图南在学校图书馆接触到了不少现代文学刊物,像“十月”跟“收获”。 可惜的是,初中生只能在图书馆看,不能把书带回来。 十一月,苏州的天气逐渐转凉,阴雨绵绵,月初的一天,棉纺厂家属巷里走来了一对落魄的中年夫妻。 李婶看到二人后,失声喊了一句:“秦建军你们放出来啦?” 第25章 :撕掉虚伪的面具 秦建军夫妇放出来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棉纺厂家属巷。 “这秦建军两口子这回出来该老实了吧?” “老实啥啊,别忘了他们俩现在可没工作了,往后靠什么养家糊口?” “对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以后出门可得锁好门了。” 与此同时,秦建军夫妇回到家,秦继业老两口看着瘦了好几圈的小儿子,泪如雨下,一家三口抱头痛哭。 “爸,妈,小洪跟小宇呢?” 儿媳妇的话将老两口重新拉回现实,老太太抹了抹眼泪,埋怨道:“喊什么喊,还没放学呢,你们这一走倒轻巧,我们几十岁的人了还得替你们照顾孩子。” 秦建军媳妇也不是好惹的,直接反呛:“老太太,又不是我们要走的,要不是拜你大孙子所赐,我们也不至于沦落到这个地步,现在连工作都没了,往后一大家人可怎么活啊。” 说着说着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秦建军见状立马会意,抱着秦继业的大腿:“爹,您得替我们想想办法啊,要不然我们这一家子真没法活了。” 老两口从小就偏心小儿子,眼看他趴在脚边苦苦哀求,立马就心软了,正要开口,秦浩的出现却让老两口瞬间闭上嘴。 秦建军夫妇看到秦浩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小畜生,你还敢回来。” 话音刚落,就听一声清脆的耳光响起,紧接着秦建军媳妇一声惨叫,跌倒在地,右侧脸颊已经跟面包一样肿了起来。 秦浩嫌弃地拍了拍手掌:“再骂一句,牙齿没了可别怪我没提前警告你。” 说完,秦浩背着手走到堂屋椅子上缓缓坐下,一字一句的道。 “这里是我家,我为什么不能回来?” 秦建军夫妇都被这个耳光的动作给震住了,他们只觉得眼前一花,压根都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倒地了,这绝对不是一个十岁孩子应该有的身手。 “你把我们给害惨了!”秦建军咬牙切齿,面目可憎,却一个脏字都不敢说,还悄悄往后退了几步,跟秦浩拉开距离。 秦浩暗自冷笑,像秦建军夫妇这种色厉内荏的家伙,只有比他们更狠,他们才会怕。 “那都是你们自找的,本来已经看在我爸的份上给过你们一次机会了,你们偏偏要去骚扰宋阿姨一家来恶心我,那就怪不得我了。” 秦建军咬牙道:“你害得我们工作都没了,往后怎么养家糊口,那二十块补助你必须拿回来!” “没错,这都是你害的,必须补偿我们。” 秦浩就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秦建军夫妇:“你们在做什么春秋大梦。” 秦继业嘴角动了动,正要替小儿子说话,秦浩一个冷眼扫过去。 “哦,对了,我还差点忘了,你们没工作,应该就没办法给阿爹阿婆养老了吧?” 秦建军夫妇压根没反应过来,还试图装可怜博取秦继业老两口的同情,然而,他们却没发现,秦继业老两口看他们的眼神逐渐变得冷漠起来。 秦浩却将老两口的变化看在眼里,别看老两口事事偏心秦建军,实际上,老两口是极度自私的人。 在70年代的大环境下,没了工作,就等于没了经济来源,而且秦建军夫妇还有劳教的案底在,要想再找工作可就难了,他们老两口那点退休工资,也就够他们自己生活的。 要是拿来养活六口人,弄不好他们就得饿死,这是很现实的实际问题,就这么点粮食,秦建军夫妇跟两个孩子多吃一口,他们就要少吃一口。 秦继业老两口挣扎良久,最后还是一咬牙。 “建军,你们还年轻,不能指望我们这两个老家伙……” “所以,你们还是尽快带着孩子另谋出路吧。” 秦建军呆立良久,才反应过来,一把抱住秦继业老两口的大腿。 “爹、娘,你们不能这么对我啊,你们不是从小最喜欢我的吗?你们睁开眼看看我,我是你们最疼爱的小儿子啊。” 三十多岁的人哭得跟个被人遗弃的孩子似的,秦继业老两口却依旧不为所动。 “建军别怪爹娘,我们也是没办法,你们名声臭了,根本找不到工作,一家人吃我们这点退休金大家都得饿死,还不如各自谋生,对大家都好。” 秦建军不可置信地望着父母,从小他得到了父母最多的宠爱,这也让他从小就有一种优越感,看不起只知道闷头苦干的大哥,也心安理得的趴在大哥一家身上吸血,因为他知道不管自己做什么,父母都会站在他这边。 然而,直到此刻他才知道。 “原来你们从来就不疼我,你们只是把我当做养老的工具,现在我没工作了,没用了,你们就像夜壶一样把我踢开,你们不是我爹娘,你们也不配做我爹娘。” 面对秦建军歇斯底里的控诉,秦继业老两口眼泪流了不少,却没有说一句挽留的话。 秦建军发泄一通后,彻底死心,拉着妻子跟被吓得大哭的秦洪、秦宇就要走,结果却被他老婆一把甩开。 “秦建军,我瞎了眼嫁给你这个没用的东西,我要跟你离婚,孩子归你,我回娘家!” 秦建军双目通红,指着妻子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整天念道着浩子将来长大会跟咱们争夺房产,我也不至于那样对他,你现在拍拍屁股就想走,门都没有。” 门外早就挤满了围观的街坊邻居,这年代娱乐活动匮乏,都爱凑热闹,打听张家长李家短的。 “我说你们怎么打浩子那么狠呢,原来是为了谋夺人家妈妈留下来的房子。” “呸,什么玩意,当初就该多判他们几年。” 面对众人的唾弃,秦建军夫妇也是破罐子破摔了,他们现在有内部矛盾需要解决。 夫妻俩动起手来,谁也不让谁,秦洪跟秦宇在旁边急得哇哇大哭,却无法让二人停手。 一直到张书记带人赶来制止,才把夫妻俩分开。 张书记进门后第一时间看向秦浩所在的方向,见他没什么事,这才松了口气,转头冲秦建军夫妇怒声道。 “你们两个还想进去关一阵子再出来不成?” 秦建军媳妇披头散发的坐在地上哭诉:“张书记,这日子没法过了,我要跟他离婚!我死也不跟他过了。” “贱人,你害得我家破人亡,就想一走了之,你休想!”秦建军捂着满脸爪印,怒斥道。 张书记一时也有些头疼,不过他还是走到秦浩面前。 “你没事吧?” “张叔叔,我没事,您不用管我,断您的案子就好。” 张书记闻言心底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转头板着脸对秦建军道。 “你以为现在还是旧社会啊,婚姻自由,这里面也包括离婚自由。” 说着又对身后跟着的保卫说道:“你去一趟街道办,把妇联的同志请来,这种事要充分尊重妇女意愿。” 然后又对围观的街坊邻居道。 “都围着做什么?家里不用做饭?孩子不用写作业了,都散了散了!” 不过围观的人并不见少,只不过往外面退了几步,这样的热闹可是多少年都看不到一出,就这么走实在是太可惜了。 没多久,妇联的人就来了,对着秦建军就是一顿猛批,在确定秦建军媳妇铁了心要离婚之后,妇女主任当即拍板。 “离,明天就给你们办手续!” 秦建军还是不死心:“我不同意。” 妇女主任指着他媳妇的脸:“你不同意有用嘛,这就是你虐待妇女的证据,识相的把签字把手续办了,要不然把你送去派出所,关你十天半个月你就老实了。” “哦,对了你这算是二进宫,罪加一等,起码得一个月才能出来,出来了也还是得离。” 秦建军欲哭无泪,只能黑着脸签署了离婚协议。 “妈妈你别走。” 秦建军媳妇丝毫不理会嚎啕大哭的两个小孩,回屋收拾完行李转身就走,她娘家就是苏州的,不愁没地方住。 “啧啧,秦建军媳妇心是真狠啊,亲生儿子一个都不管。” “唉,她也是没办法,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她工作也没了,回娘家吃白饭,娘家人能给她好脸色看?要是再带两个拖油瓶,弄不好立马就会被赶出来。” “要说心狠还得是秦继业老两口,眼看着儿子儿媳没工作,没收入了,二话不说就赶人,就这么当爹妈,难怪会教出秦建军这样的儿子来。” “没错,这就叫上梁不正下梁歪。” “也不全是吧,建国两口子就挺好的,浩子也是个好孩子,接连拿两个冠军,给咱苏州争多大荣誉。” 听着街坊邻居的议论,秦继业老两口再也不好意思在客厅呆着了,黑着脸进了里屋。 张书记见只剩下秦建军跟两个孩子,也就好处理了。 “行了,收拾一下,别把孩子吓着,天色也不早了,把两个孩子安顿好,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说完,张书记又换了一副笑盈盈的面孔转头对秦浩道:“浩子,你看这样处理可以吗?” “张叔叔辛苦了。” 看着这一幕,秦建军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在他看来张书记堂堂棉纺厂一把手,已经是不得了的大人物了,可从一进门张书记对秦浩的态度来看,关切之外甚至还带着一丝谄媚。 百思不得其解,秦建军在张书记要离开时,跟了上去询问:“张书记,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张书记看他这幅落魄的模样,叹了口气。 “你跟你爹娘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事情,就是没有善待你大哥的遗孤,但凡你们有半点长辈的慈爱之心,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走到巷口,张书记脚步一顿,丢下一句。 “浩子刚刚获得了全国围棋锦标赛的冠军,他中国围棋的未来,也是我们苏州的骄傲,你要是再敢动他一根毫毛,我保证你下半辈子会在监狱里度过。” 秦建军望着张书记远去的背影,呆立良久,嘴里不断念叨。 “全国冠军?中国围棋的未来,他才不到十岁啊,怎么可能?” 当晚,秦建军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都睡不着,脑海里全都是过往的画面,一直到天光破晓,才逐渐睡去。 就在秦建军刚眯一会儿,还没睡死,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剧烈的敲门声。 “谁啊,大清早的这么砸门。” 话还没说完,宋莹就闯了进来:“秦建军,你要是动浩子一根毫毛,老娘跟你拼了!” “宋阿姨,您下班啦,放心,我没事。” 宋莹走到秦浩面前,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没发现他身上有什么伤痕,这才放过秦建军。 “走,回家,阿姨给你做白面馒头吃。” “嗯。” 秦浩就这么任由宋莹拉着自己出了门。 秦建军看着这一幕,脑海里不由浮现昨天张书记说过的话,良久,回到屋内,把自己跟两个孩子的行李收拾好。 “秦洪、秦宇,走,跟爸爸走。” 秦洪、秦宇刚睡醒还有些懵。 “爸,咱们去哪?” “去爸爸一个朋友那里。” “那咱们要去多久?什么时候回家?” 秦建军鼻子一酸:“以后就不回来了,这里也不是咱们的家。” 收拾完行李,秦建军带着孩子走到堂屋后,拉着孩子面向里屋。 “给你们阿爹阿婆磕三个响头,从今往后,咱们就跟他们没关系了!” 秦继业老两口早就醒了,听到外面的动静却一直躲在里屋,压根没有出来挽留的意思。 与此同时,回小院的路上,秦浩递给宋莹一个信封,宋莹满脸疑惑,正要打开。 秦浩却抓住她的手,压低声音道:“宋阿姨这是我拿到全国冠军的奖金,我二叔他们回来了,家里有锁也不一定安全,还是交给你保管吧。” 宋莹一想也是,摸了摸信封的厚度:“这里面有多少钱?” “1800,本来有2000的,我回来之前给大家买了礼物,花了一些。” “这么多?”宋莹吓了一跳,要知道她一个月工资也才六十块,这还是因为她当上小组长,工龄又长,普通工人一个月也就不到四十块钱。 拿一个冠军的奖金就差不多是她三年的收入总和了,那要是多拿几个岂不是……(本章完) 第26章 :馋哭老太太 小院大门刚被推开,黄玲恰巧从厨房里出来。 “宋莹回来啦,浩子没事吧?” 秦浩摇摇头:“黄阿姨放心,我没事。” 黄玲朝着里屋瞄了一眼,走到秦浩面前压低声音道:“浩子昨晚黄阿姨家里出了点事,实在是走不开……” 宋莹正打算询问,就听里屋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阿玲,我口渴了要喝水。” “妈,这就来。” 黄玲着急忙慌的从跑了进去。 秦浩见状恍然:“应该是黄阿姨的婆婆来了。” 宋莹有些疑惑:“玲姐的婆婆不是一直跟着庄老师弟弟生活吗?” 等黄玲再从里屋出来,宋莹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庄超英的母亲前段时间不小心摔伤了腿,他弟弟弟妹就以自己要上班,照顾不好老人为由,把庄超英跟黄玲叫了过去。 说是商量,实际上就是想要把这个包袱丢给庄超英跟黄玲。 庄超英愚孝自然是父母说什么就是什么,黄玲却没以前那么好说话了,于是老太太就提出让庄筱婷过去照顾她,还说什么小孩子觉浅,晚上刚好可以给她倒水拿痰盂。 听到这里宋莹直脾气上来,骂道:“这是人说的嘛,筱婷白天也是要上学的呀,大人顶不住,就让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顶,庄老师弟弟家不也两个小孩,怎么不让他们照顾老太太,偏心也没这么个偏法的吧?” 秦浩分析道:“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黄阿姨乖乖就范,把老太太接过来伺候啊。” 宋莹一愣,黄玲脸色一暗,这层关系她也是在把老太太接回来之后才想明白的,老太太知道想让黄玲把自己接回家,她肯定不会轻易同意,但是她知道黄玲最心疼孩子,所以就提出要把庄筱婷叫去照顾自己,黄玲就只能答应老太太的要求。 “这老太太偏心成这样,庄老师就一点意见都没有?”宋莹愤愤不平。 黄玲不吭声,她纵然有百般不满,但还是要给庄超英留点面子。 秦浩可就没那么多顾及了,冷笑道:“当初我爸在的时候,我们家的情况也是一样的,虽然明知道阿爹阿婆偏心,可我爸还是一门心思的孝敬老人,爱护弟弟,却不知他毫无保留的付出,在阿爹阿婆跟二叔二婶看来,都是应该的,但凡有一点做得不够好,还会被骂自私自利。”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宋莹心疼地抱了抱秦浩。 黄玲苦笑道:“浩子说得没错,超英跟我说过,他从小少吃一口让弟弟多吃一口,父母就会夸他懂事,时间久了,他就觉得自己应该饿着,他我已经是指望不上了,但是我的底线是不能影响到图南跟筱婷,谁要是敢让他们少吃一口,我就让他们全家都吃不成!” “玲姐,真是苦了你了。”宋莹握着黄玲的手,眼眶泛红。 黄玲抹了把眼泪:“行了不说我了,浩子还没吃早饭吧,我给你煮碗面吧。” “不用了玲姐,我给浩子做包子吃。” 原本宋莹只是打算弄点馒头的,但是突然多了一笔巨款,总觉得馒头有点配不上秦浩拿到的冠军。 “包子?你买肉了?” “现在去买也来得及。” 宋莹说完拉着秦浩进屋,先是把那1800块钱找地方放起来,又找出肉票拎上菜篮子就准备去买菜。 “今天正好你林叔叔跟林栋哲都不在,咱们好好吃顿大包子。” 秦浩乐了,黄玲是那种为了孩子可以付出一切,有什么好东西都先紧着孩子的人,宋莹却不一样,她虽然也会为丈夫跟孩子付出,但遇到好吃的好玩的,她首先想到的是让自己快乐。 “宋阿姨,我跟你一块儿去吧。” “行,待会儿我给你们学校打个电话,咱们今天就不去上学了。” 随后,秦浩就跟宋莹去了农贸市场。 排队买肉的时候,宋莹对秦浩说道:“平时这肉供应还算充足,就是一到中秋、春节这些节日,得半夜来排队,要不然根本买不到。” “买个冰箱不就好了?” 秦浩的话让宋莹为之一怔。 “一个冰箱得上千块呢,而且冰箱票也不好弄啊。” 秦浩凑到宋莹耳边低声道:“宋阿姨,钱不是现成的嘛,至于冰箱票,林叔叔他们厂不是做压缩机的吗?弄张冰箱票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那不行,怎么能用你的钱……” 还没等宋莹把话说完,秦浩就抢先道:“宋阿姨,钱赚了就是花的,关键是看花得值不值,有了冰箱以后咱们就可以提前屯肉,不用再半夜来排队了,而且夏天咱们还可以冻冰棍吃,不用再花钱买了,一个夏天能省不少钱呢。” 宋莹心动了,不过还是有些迟疑:“不行,还是不能用你的钱……” 秦浩趁热打铁,板着脸道:“宋阿姨,在我心里早就把你们当做家人了,您要是什么都跟我算得这么清楚,那就是没拿我当自己人。” “那……好吧,回头我问问你林叔叔能不能搞到冰箱票,不过这钱就当你借给我们的,等以后我们攒够了再还给你,要不然我是不会用这笔钱的。” 见宋莹态度坚决,秦浩也只好松口:“行,那就当是借您的。” 买完肉,秦浩跟宋莹回到小院,开始做包子,秦浩揉面,宋莹剁肉馅,分工合作很快小院里就飘出一阵肉包子独有的香味。 这可把里屋的庄老太太给馋坏了。 “铃儿,这是谁家在蒸肉包子啊?这么香?” 黄玲知道老太太的德性,随口糊弄道:“不知道啊,妈您这腿脚不好,鼻子倒是挺灵的嘛。” 老太太老脸一黑:“我只是摔了腿,又不是摔了鼻子。” 过了一阵,香气越来越浓,老太太被馋得口水都快下来了,又喊黄玲。 “铃儿,我怎么闻着这香气是从你们院子传来的呢?” 黄玲嘴角抽了抽,这老太太鼻子是真灵,但她可不愿意替这老太太去跟宋莹要包子。 “妈,咱们这屋正对风口,那香味肯定会从院子里飘过来啊。” 老太太舔了舔嘴唇:“铃儿,医生说了,我年纪大了,又摔坏了腿,需要补充营养,你看看谁家在蒸包子,去要上几个,这样我也好得快点。” “妈,这不太好吧,这年头谁家都没有余粮,说不定是攒了好久才攒了这点肉票,这时候上门去要让别人怎么想?”黄玲说完就自顾自的出了门,也不理会老太太的叫喊。 直把老太太气的眼珠子瞪得浑圆,却又无可奈何。 厨房里笼屉呼呼冒着热气,宋莹掀开蒸笼盖从里面取出一个大肉包,撕开一看里面的肉馅正往外哗哗冒油,自己尝了一口,又给了秦浩一半。 “尝尝熟了没。” “嗯,熟了,好吃。” 得到秦浩的肯定后,宋莹打来一盆清水,用手沾一下清水然后从笼屉里把肉包子拿出来放到盘子上。 就在宋莹打算端一盘去隔壁时,被秦浩叫住。 “宋阿姨,还是叫黄阿姨进来一起吃吧。” 宋莹一拍脑门:“我差点把那老太婆给忘了。” 说着就把正在洗衣服的黄玲给拉进厨房。 “我不用了,你们吃吧,老太太鼻子灵着呢,一会儿让她闻到……” 黄玲话还没说完,宋莹已经把一个包子塞进她嘴里。 “闻到又怎么样,她现在腿脚不方便还能跟你打架不成,她得求着你呢,再说了,我蒸的包子爱给谁吃给谁吃,老太婆想吃啊,让她自己来求我,凭什么让玲姐你来担这份人情。” 黄玲感动得不行,双眼隐隐有泪光闪动,宋莹怕她尴尬,拍了拍她的手背岔开话题:“玲姐你用不着对那老太婆太客气,这种人就是浩子说的,得寸进尺,你对她越好,她弄不好越要赖在你家不走。” “嗯,你说得对。” “包子好吃吧?” “好吃,很久没吃过这么多馅的包子了。” “反正这个月肉票都花完了,索性就吃个痛快。” 宋莹说着又塞给秦浩跟黄玲一人一个大肉包:“吃,今天咱们敞开了吃。” 吃了三个大肉包后,黄玲连连摆手表示自己已经吃不下了,随后就在院子里吹了好一阵的风散味,这才进屋收拾,结果还是被老太太给闻了出来。 “铃儿,你是不是吃肉包子了?” 黄玲矢口否认:“妈,家里一两肉都没有,我上哪包肉包子去。” “不对,你靠我近点,这味道绝对是肉包子的味儿。” “妈,我没工夫跟您闹,家里一大堆活要干呢,一会儿我还要上中班。” 黄玲敷衍道。 老太太满脸的不悦,阴阳怪气的道:“老了老了,不中用了遭人嫌,想吃口肉包子都吃不上。” 这回黄玲直接无视她,打扫完屋子就去做饭了,清粥加咸菜,美其名曰。 “妈,医生说了您这病得好好静养,多吃点清淡的有好处。” 把老太太气得半死,可惜现在庄超英不在家,没人给她做主,也只能在那生闷气。 好不容易挨到下午六点,庄超英下班,庄图南跟庄筱婷也回家了,正打算狠狠告黄玲一状,结果就听院子里传来林栋哲的欢呼声。 “哇,好香的肉包子……” 这下老太太彻底爆发了,对着庄超英就是一通数落。 “你这个媳妇真是太不像话了,明明今天上午隔壁蒸了包子,我摔坏了腿,就让你媳妇给我弄点尝尝,她骗我说没有蒸包子,结果她自己去吃了个痛快,把我一个老太婆丢在这里,可怜我老太婆老了没得用了,就遭你们嫌弃,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死了痛快……” 庄超英被骂得抬不起头来,黑着脸来到院子里,刚好看到宋莹招呼庄图南跟庄筱婷吃包子,顿时呵斥道。 “回来了还不快点写作业,吃什么吃,一个肉包子有什么好吃的。” 庄图南一下呆住,庄筱婷则是直接被吓哭了。 宋莹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正要开口维护庄图南兄妹,却听秦浩抢先开口。 “庄老师被老太太骂了,也犯不着把气撒在图南跟筱婷身上吧?” 庄超英被戳破,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这是我们的家事,跟你没关系。” 秦浩冷笑道:“这院子是公共区域,宋阿姨邀请图南跟筱婷来吃包子,他们就是我们家的客人,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吼我们家的客人,却说这是你的家事,既然庄老师要分这么清楚,那以后图南还要不要来我们家看英语讲座?以后黄阿姨换班的时候,还要不要让图南跟筱婷来我们家吃饭?” 庄超英一时语塞,事关庄图南的学习,也只能强忍着不发作。 “既然你们能请图南跟筱婷吃肉包子,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们家老太太拿点呢,是不是黄玲不让你们拿的?” 庄筱婷立马站了起来:“肯定不是的,妈妈不会这么做的。” 秦浩瞥了一眼庄超英。 “庄老师你说这话不觉得好笑嘛?我们家的包子,给谁吃不给谁吃,是我们家的自由,你们家老太太对我们家有过什么恩惠吗?凭什么要把全家攒了一个月肉票的包子给你们家老太太吃?” 林栋哲深以为然:“浩哥说得对,凭什么不让筱婷吃包子,筱婷你多吃点。” 庄超英气得不行,却又说不过秦浩,看着捧着包子不知所措的庄图南跟庄筱婷,到底还是心软没有再强迫他们,独自一个人去厨房做饭了。 宋莹悄悄冲秦浩竖起大拇指,她早就看不惯庄超英事事向着家里人,把黄玲当做外人对待了,只是有些话,她作为大人不好说,怕适得其反。 吃晚饭的时候,小院里被一种诡异的气氛所笼罩。 庄超英跟老太太这边吃的是煮得跟粥一样的白饭+咸菜还有一碟炒糊了的青菜,一点荤腥都没有,直把老太太给吃得抬头纹都能夹死苍蝇了。 “超英啊,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黄玲什么时候换到早班啊?” 庄超英黑着脸:“妈,距离下次换班还有半个月呢。” “就不能让黄玲跟同事换一下?家里有老人摔伤了,她不回来照顾哪里行的。” 第27章 :老太太又作妖了 当天晚上,老太太就没个消停,不是要喝水就是要痰盂,庄超英睡得又死,要叫很多遍才能醒,这可就苦了庄筱婷,她就睡在老太太上面的隔间里,刚睡着老太太一嗓子就把她给喊醒了。 以至于第二天上学的时候,庄筱婷在教室里打瞌睡被老师给狠狠批评了一通,弄得庄筱婷委屈巴巴的在教室里大哭。 林栋哲幸灾乐祸的回来学给秦浩跟宋莹看。 黄玲无奈最后也只能答应跟同事换班。 “这老太婆也太能作妖了。”宋莹替黄玲愤愤不平。 黄玲却满是歉意:“这样一来咱们两个一起上早班,就没办法错开时间照顾孩子了。” 之前宋莹跟黄玲的排班是错开的,总有一个人可以在家照顾孩子,到了下次换班,家里的孩子就没人管了。 “实在不行就让林武峰看着点吧。” 宋莹跟黄玲都清楚,庄超英顶多只能辅导一下孩子的作业,其他的家务活,他自己都收拾不利索呢,压根指望不上,要不然老太太也不会想方设法的让黄玲换班来照顾她了。 “宋阿姨、黄阿姨你们放心,我会看好林栋哲跟庄筱婷的。” 宋莹想了想:“好像也只能先这样了。” 黄玲点了点头,按理说四个孩子里庄图南的年龄最大,他应该担起这个责任来,可庄图南的性格跟庄超英有点像,除了读书之外,其他的事情一窍不通,相反秦浩虽然年龄小,却是四个孩子里最成熟的一个。 “浩子,那以后筱婷就拜托你了,等挨过这阵子,黄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我想吃红烧排骨。” “好,管够。” 但是到了后半夜,老太太依旧是闹腾个不停,庄超英压根指望不上,黄玲担心庄图南跟庄筱婷白天上学没精神,睡觉都得半眯着眼,老太太喊一声她就得起床去伺候着,熬了几天下来,黄玲上早班的时候精神都有些恍惚,整个人脸色也十分憔悴。 宋莹很心疼:“玲姐,你这样下去不行啊,别那老太婆身体养好了,你病倒了。” 黄玲沉默不语,这种情况下,她不熬,谁能熬呢? “黄阿姨,要不让庄图南跟庄筱婷去我家睡吧,二叔二婶搬走了,我家正好空了一间房,我跟庄图南睡一间屋,庄筱婷睡一间屋。”秦浩想了想。 “这……会不会太麻烦了?”黄玲有些迟疑,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秦浩正色道:“黄阿姨这房子是我妈留下来的,我想让谁住就让谁住,再说庄图南跟我住一起,我还能请教他一些问题呢。” 小学生的生活虽然悠闲,但时间久了就有些枯燥了,整天装小孩也是很累的,所以,秦浩决定下学期继续跳级,尽快升到初中,刚好可以把庄图南拉来当挡箭牌。 宋莹一听立马拍板:“就这么定了,咱们待会儿就搬。” 吃晚饭的时候,黄玲就把以后晚上让庄图南跟庄筱婷去秦浩家里睡的事情说了一遍。 老太太一听就不乐意了:“哎哟,老了老了自己的亲孙子亲孙女都嫌弃,我一来就让图南跟筱婷出去住,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虐待他们嘞。” 庄超英闻言面露不悦:“家里又不是不够地方住,何必住别人家里,还平白欠一份人情。” “而且秦浩这孩子聪明归聪明,但是对长辈没有半点敬意,还把自己二叔二婶给送去坐牢,弄得他们一家妻离子散,往后还是少让图南跟筱婷跟他接触。” 黄玲脸色一冷,正要替秦浩抱不平,庄筱婷却先开了口。 “秦浩哥哥是好人,他二叔二婶才是坏人呢,把秦浩哥哥打得浑身都是伤才被警察叔叔抓走的。” 老太太不满地瞪着庄筱婷:“看看这孩子,这么小年纪就学会跟爸爸顶嘴了,我看就是跟那个什么秦浩学的,以后不许跟他一起玩了,好好的女娃都跟着学坏了。” 黄玲实在听不下去,将碗筷重重放在餐桌上。 “秦浩这孩子怎么样,我接触得比你们多,比你们更有发言权,这是我见过最好的孩子。” 说着,黄玲又对着庄超英道:“妈晚上整夜的折腾,图南跟筱婷白天要上课,晚上睡不好,天天在课堂上打瞌睡,再这么下去,图南能不能继续在一中念高中,筱婷能不能考上一中可就不好说了。” 庄超英闻言沉默良久,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他虽然愚孝,但是在孩子的教育上还是不含糊的。 老太太满脸不悦:“哦,说得好像我老太婆故意闹得你们睡不成觉一样,我要不是摔坏了腿,也犯不着上你们家受这个窝囊气。” “妈,黄玲她不是那个意思……” 黄玲都懒得听庄超英跟老太太掰扯,对庄图南跟庄筱婷道:“吃好了吗?吃好了去收拾东西。” “好嘞。”庄筱婷欢快的应了一声,放下碗筷就跑,她实在是不愿意再被老师批评了。 庄图南迟疑了一下,也回到屋内收拾学习用品,在附小的时候他总觉得自己挺聪明的,什么都是一学就会,可到了一中后,不仅初中要学的科目跟知识点都增加了不少,还有很多课外知识点,他的同学也都是各个小学考进来的尖子生,他需要很努力才能保持不被太多人超过。 当晚,黄玲就带着庄图南跟庄筱婷住进了秦浩家里,秦家老两口自然是满心不快,可现在他们没了儿子做靠山,身边就这么一个孙子,哪里还敢得罪,也只能捏着鼻子装作没看见。 见秦家老两口“没意见”,黄玲暗暗松了口气,开始帮两个孩子铺床。 秦浩家的床都是现成的,比庄家的床要大多了,睡两个孩子绰绰有余,庄筱婷就更爽了,一个人睡那么大的床,连黄玲带来的床单都显得小了一截。 “妈,要不你也跟我一起睡在这里吧,秦浩哥哥家的床比我们家的宽敞多了。”庄筱婷拉住准备起身的黄玲。 黄玲眼眶瞬间湿润:“放心,妈没事儿,一会儿睡觉记得把房门关好,有什么事就大声喊你哥哥跟浩子,他们就在隔壁。” “嗯。” 安顿好两个孩子后,黄玲回到家不久,老太太又开始作妖,小院正在放电视,她在里面只能听到声音,却看不到图像,于是就闹着要让庄超英跟黄玲把她抬出去看电视。 庄超英有些迟疑:“外面院子坐满了人,妈您腿脚不好,万一磕着碰着了,病情加重可怎么办?” 黄玲不吭声,就这么静静看着老太太,她很清楚这老太太的惯用伎俩,就是提出一个让你无法接受的条件,等你拒绝之后,再提出一个折中的,这样你就不好意思拒绝了。 果然,老太太用一种满不在乎的口吻说道。 “要不这样,你们让他们把电视弄到家里来放,这样就不用出去了。” 庄超英都听傻了,黄玲瞪大了眼睛,她实在是想不出,这老太太是怎么能提出这样的无礼要求的。 “这不太好吧?”庄超英满脸为难。 老太太两眼一瞪:“这有什么不好的,你让隔壁把电视搬进来,咱们家替他出电费,他还得谢咱呢。” 黄玲两眼一翻,差点绝倒,这老太太的脸皮是真够厚的,人家花那么多钱买的电视,要特意搬进来给你看,还得谢你? “妈,要不等明天我跟黄玲提前把您抬出去……” 庄超英话还没说完,老太太就开始撒泼:“哎呀,人老了孙子孙子嫌,现在连儿子都嫌,想看个电视都推三阻四的……” 庄超英无奈,只能看向黄玲:“你跟宋莹关系好,要不……” 黄玲不可置信地看着丈夫:“这么无礼的要求你让我怎么跟宋莹开口?” “可是妈想看电视,你去试试呗,万一……”庄超英低声说道。 黄玲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眼角洒落几滴泪珠,只丢下一句。 “电视是浩子的,宋莹也做不了主,要说你自己去找浩子说。” 说完也不管庄超英跟老太太的反应就出了门。 老太太还在背后数落:“你看看你这个媳妇,脾气大的嘞,动不动就跟我甩脸子,你在这个家里我看是一点地位都没得。” 庄超英脸色有些难看,却又不敢反驳母亲,只能小心翼翼的道。 “妈,这电视确实不是宋莹的,她也做不了主。” “哼,都是托辞,谁不知道秦浩那小崽子最听宋莹的话了,她问都不去问一句,摆明了就是给我脸色看。”老太太依旧不依不饶。 当晚,半夜,庄超英跟黄玲大吵一架,声音之大,把隔壁的宋莹跟林武峰都吵醒了。 宋莹担心黄玲吃亏,穿着睡衣就来到门外听隔壁的动静,林武峰赶紧给她披上一件外套,眼看已经入秋,外面的天气已经有些凉了。 “玲姐,你没事儿吧?” 黄玲忍着泪水,努力用平静的语气回应:“宋莹我没事,你们接着睡吧,明早还要上班呢。” 转过天,秦浩带着庄图南兄妹回到小院吃早餐时,发现宋莹跟黄玲都顶着一对熊猫眼。 于是问一旁直打哈欠的林栋哲:“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吗?” “昨晚黄阿姨跟庄叔叔吵架,好大声。” 庄筱婷担忧地看向黄玲,黄玲强挤出一个笑容,揉了揉她的脑袋:“快吃吧。” 等把孩子们送走,洗好碗,黄玲跟宋莹一起去上班时,二人才有机会说起昨晚的事情。 宋莹一听就火了:“这老太太简直就是个搅屎……呸,就是个无赖,我们家的电视凭什么要放给她看啊,就这庄老师还答应了?” “这也是我最糟心的,虽然知道他对父母唯命是从,可我没想到他竟然愚孝到这个份上。”黄玲一边说一边抹眼泪。 宋莹直言不讳:“你得赶紧把这老太太弄走才行,要不然她再待下去,你跟庄老师之间的矛盾会越来越严重。” “我肯定是希望她早点走的,可要是能推,当初我又怎么会把她接回来,难不成真让筱婷去她二叔家?我知道一想到浩子二叔二婶是怎么对他的,我就忍不住想到筱婷,我宁愿天天跟超英吵,跟老太太斗智斗勇,也绝不让筱婷受那样的委屈。” 一时间,宋莹也没了头绪,她总不能劝黄玲跟庄超英离婚吧?宁拆一座庙不坏一桩婚,再说庄图南跟庄筱婷也都还小。 “要不等回头问问浩子,他斗争经验丰富。” “这不太好吧,这不是揭浩子伤疤吗?” “这倒也是……” 转眼,就到了下午两点跟中班的同事交接后,宋莹跟黄玲下班回到小院。 宋莹可以躺在床上休息,而黄玲却还要拖着疲惫的身躯收拾屋子,老太太一上午没人在,把床边造得跟狗窝一样,得亏了她腿脚不方便,破坏面积不算太广。 好不容易收拾完屋子,黄玲又开始洗衣服,一直忙到下午四点半,几乎就没个休息,宋莹看得心疼,就劝她歇一歇,结果刚坐下没几分钟,老太太又开始闹腾了,不是要喝水就是要撒尿。 “老太婆刚喝完就拉,分明了就是故意整你呢。” 宋莹越想越气:“不行,必须得让浩子想个法子赶走这老太婆,跟她住一个院子,我浑身不自在。” 好不容易等到秦浩放学回来,宋莹偷偷把他拉进房间,弄得林栋哲还以为宋莹有什么好吃的要单独给秦浩吃,也跟了进来。 “天天就知道吃,你都快横着长了。”宋莹最后还是给了几块糖果把林栋哲打发出去,然后才把情况说了一遍。 秦浩一阵无语,他到底是给宋莹留下来什么样的印象,让一个十岁孩子出主意赶走黄玲家恶婆婆? “其实要让她走也不难,有一劳永逸的法子,还有治标不治本的法子,看你们想选哪个。” 宋莹想都没想:“那肯定是一劳永逸的啊。” “这个简单,让黄阿姨跟庄老师离婚就好,只要离了婚,她们就没有任何关系,自然就不用再伺候了。” “去,这算什么一劳永逸,换一个!” “那就只能治标不治本了。” “怎么个治标不治本?” “很简单,如果老太太的腿伤得更严重,不得不住院治疗,是不是就只能离开黄阿姨家了?” 第28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这……不太好吧?”宋莹有些迟疑。 秦浩两手一摊:“对付恶人,讲道理是没有用的,只能比她更恶才行,思想上放不开,就只能被人一直欺负。” “道理倒是这么个道理,可……你打算怎么做?” “这个您就没必要知道了,交给我就行了,保证明天就让那老太婆离开咱们小院。” 秦浩说完示意宋莹附耳过来,一阵嘀咕。 宋莹满脸不解,不过出于对秦浩的信任,还是决定照做。 吃过晚饭后,小院陆续有街坊来看电视,结果却看到林武峰抱着电视进了黄玲家。 “宋莹啊,怎么今天不放电视啦?”张阿妹问道。 宋莹低声道:“玲姐的婆婆摔伤了腿,来她家修养,这不老人想要看电视嘛,就只好先紧着她了。” 众人一听就是一阵牢骚,毕竟小院的空间大,可以坐的人多,屋子里才能挤得下多少人?剩余的人怎么办? “我记得庄老师父母不是一直跟着他二弟生活的吗?怎么摔伤了腿他二弟不管,要来他家养伤?” “嘿嘿,这还不明白吗,老太太腿脚利索的时候,还能帮着干干家务,腿摔坏了不仅没法干活,还得让人照顾,这包袱肯定就想甩掉了。” “这不就是另一个秦建军夫妇吗?” 庄超英听着外面街坊邻居的议论,脸色不太好看,不过让他出去跟那些人吵,他又豁不出去,只能装作没听到。 老太太躺在床上看着电视,别提多高兴了,嘴里还不忘埋怨黄玲。 “昨天让你去说你还说什么无礼要求,你看现在人家不是主动把电视搬进来了,还是人家懂得尊老敬老,不像某些人啊。” 黄玲下意识看向宋莹,以她对宋莹的了解,是绝对不可能平白无故把电视搬进来给老太太看的。 宋莹冲黄玲轻轻摇了摇头,她也不清楚秦浩的具体计划。 庄超英等林武峰调试好电视天线后,满怀感激的道:“林工实在是感谢,给你们添麻烦了。” 林武峰还没开口,隔壁的王勇媳妇就阴阳怪气的道:“是挺麻烦的,屋里这么屁大点地方,哪容得下这么多人。” “是啊,根本就坐不下啊。” 面对街坊邻居的埋怨,庄超英只能招呼庄图南跟庄筱婷把吃饭的餐桌,还有一些碍事的家具先搬出去,尽可能的让更多街坊邻居进屋,但即便是这样,还是挤不下那么多人,后面挤不进来的要么在屋外站着看,要么就只能黑着脸离开。 老太太看在眼里还要嘴碎几句:“现在的年轻人一点不懂得尊老爱幼,放在以前公社放露天电影,那德高望重的老人都是要坐在前排最好的位置的。” “咳咳,妈,新闻联播开始了。”庄超英尴尬的打断老太太的唠叨。 屋子里挤满了人,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黄玲只好跟庄超英打了声招呼,带着庄图南跟庄筱婷去秦浩家里写作业。 新闻联播放到一半时,老太太口渴了,就开始叫唤:“黄玲,黄玲给我倒杯水,渴死我了。” 叫了几声都没有回应,老太太有些不高兴,又扯着嗓子喊了几声,弄得街坊邻居大为不满。 “老太太你小点儿声,都听不到讲什么了。” 庄超英这时才想起来:“妈,黄玲带孩子写作业去了,我去给您倒水吧。” “快去快去。”老太太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庄超英只能从拥挤的人群中艰难行进,来到厨房给老太太倒水,然后又端着热水,小心翼翼挤进去,整个过程堪比过独木桥,生怕手一抖不小心把别人给烫着。 就在庄超英来到床边时,忽然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一头栽倒在床上,一杯热水洒了一床不说,上半身还不偏不倚的压在了老太太摔伤的那条腿上。 “哎哟,我的手,哎哟我的腿。” 老太太一阵惨叫。 房间里先是鸦雀无声,随后不知是谁说了一句。 “老太太,究竟是手还是腿啊?” 顿时,房间里响起一阵强行压抑的笑声。 庄超英吓了一跳,赶紧从床上爬起来,查看老太太的情况。 “妈,你没事吧?” 老太太疼得眼泪直流,举着被烫得跟猪蹄一样红肿的手骂道:“都这样了能没事吗?做事毛手毛脚的,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我还能指望你点什么!” “哎哟,疼死我了。” 庄超英只能一个劲的道歉:“妈,对不起,我带你去医院吧。” “还不快点,我的腿好像断了。”老太太发出阵阵凄厉的惨叫。 庄超英吓坏了,赶紧抱着老太太往外走,街坊邻居纷纷让开一条道,等他们走后,一阵窃窃私语。 “这老太太活该,让她那么霸道,自己一个人要看电视弄得这么多人不自在。” “倚老卖老,该,要不是她要看电视,屋子里也不至于这么挤,庄老师也不至于脚滑摔倒,这就是报应。” 宋莹却把目光看向秦浩,她很清楚这一切并不是巧合。 从秦浩让她把电视抬到黄玲家,再到黄玲家被看电视的街坊邻居挤满,庄图南跟庄筱婷没地方写作业,黄玲只能带着他们去秦浩家,从而让庄超英只能自己去给老太太端水,再到摔倒造成老太太腿伤加重,一环紧接着一环都是秦浩一手策划的。 “宋莹,现在庄老师家里没人,我们总在他家待着也不太好,要不还是把电视搬出去吧。” “是啊,还是搬出去吧,里面腿都伸不开,闷死了。” 宋莹这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好,好吧,那就搬出去。” 等街坊邻居们重新在小院里看上电视,宋莹才偷偷带着秦浩进屋。 “刚刚庄老师……” “是我让他绊倒的。” 秦浩不紧不慢的说道:“其他任何人碰到那老太婆,都免不了被讹诈,也只有庄叔叔这个亲生儿子才能堵住老太太的嘴。” “那庄老师他……” “这些天庄叔叔没少给黄阿姨气受,就当是对他的惩罚吧。” 宋莹有些担忧的道:“可那老太婆腿伤加重,会不会又作妖让玲姐去医院照顾?” “黄阿姨刚刚换班,马上就要开始上夜班了,压根没办法去医院值夜,白天也要照顾图南、筱婷,能值夜的人也只能是庄叔叔,老太婆伤得这么重,庄叔叔二弟那边再不出点力,在庄家老爷子那里也说不过去。” 之前为了照顾老太婆,黄玲已经换了班,代价就是下次换班直接转夜班,这次肯定是不能再调了,要不然说不过去,谁家不是拖家带口没点事情?有了困难也只能自己咬牙克服。 等黄玲安顿好庄图南跟庄筱婷后,刚到小院就疑惑的发现,怎么大家伙又把电视机给搬出来了。 张阿妹嘴快,就把事情说了一遍,黄玲愣了有半分钟,才反应过来,把房门锁起来准备出门去医院。 刚出小院,宋莹就追了上来,把秦浩交代的事情跟黄玲说了一遍。 黄玲也没多想,只是当宋莹关心自己,道了声谢之后,就匆匆消失在昏暗的小巷里。 转过天,秦浩跟庄图南、庄筱婷回到小院时,黄玲跟庄超英还没回来,是宋莹给几人做好了早餐。 等快要吃完时,黄玲跟庄超英才满脸疲惫的步入小院,特别是庄超英脸色极其难看,顶着一对熊猫眼,看起来昨晚应该是没少挨骂。 倒是黄玲,虽然同样是熬了一夜,但她的气色就要好多了,毕竟她经常上夜班,熬夜算是基本功了。 “玲姐,怎么样了?”宋莹一边给黄玲盛粥一边关切的问。 庄图南跟庄筱婷也听林栋哲绘声绘色说过昨晚的事情,也关切的问:“妈,奶奶怎么样了?” 黄玲拍了拍宋莹的手,示意自己没事,随后对庄图南跟庄筱婷道:“奶奶这段时间要住在医院里,就不回来住了。” “奶奶的腿……”庄图南追问。 庄超英脸色就更难看了,难得冲庄图南发了火:“小孩子管那么多干嘛,吃完了早点去上学。” 去学校的路上,林栋哲见庄筱婷闷闷不乐的样子,安慰道:“放心吧,腿摔坏是死不了人的。” 秦浩差点没憋住笑,话说林栋哲你这安慰人的方式是从哪学来的? 庄筱婷担心的倒不是老太太腿怎么样了,而是担心老太太住院,会不会又要母亲去照顾。 老太太离开后,小院又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宋莹跟黄玲脸上的笑容明显增多,街坊邻居也都为不用再挤在屋里看电视而喜笑颜开,唯一不开心的就只有庄超英了。 现在他每天白天要上班,晚上还要去医院陪护,没有黄玲帮忙,他总算是知道老太太有多难伺候了,不是要喝水就是要吐痰,要么就是要上厕所,一个晚上折腾他起来十几回,每次等他刚闭上眼有点睡意,就被老太太给拍醒了。 以至于他白天上课的时候,都只能用风油精提神,要不然说着说着就会犯困,教学质量严重下降,因此还受了校领导的批评,这可是他教学生涯十几年来第一次。 中途庄超英也试过让黄玲跟他换着去值夜,可黄玲去值夜又要上早班,下午就要在家里休息,家里的家务活就落在庄超英身上了,庄超英试了两天就宣告放弃,这时候他才明白黄玲一天到晚照顾一家人的生活,究竟有多辛苦了,相比之下值夜那点辛苦根本不值一提。 转眼已经步入冬季,秦浩跟林栋哲、庄筱婷即将面临期末考试,这个学期林栋哲稍微上了点心,因为他想要跳级,一方面是秦浩已经在读三年级了,另一方面则是庄筱婷也打算跳级,他可不希望自己一个人被甩开。 事实证明,林栋哲还是很聪明的,只要稍微用点心,学习成绩就上来了,看着林栋哲试卷上的92分,宋莹别提多高兴了,私底下偷偷跟林武峰拿着卷子反复的看。 “这真的是林栋哲可以考出来的分数吗?” 除了林栋哲考了高分之外,还有一件事让宋莹更加开心,她被棉纺厂评为先进工作者,去年因为房子的事情,她被剥夺了评选先进工作者的资格,今年终于能够重新评选了。 当然,宋莹不知道的是,原本按照她的人缘是选不上的,但是自从秦浩把电视机放到小院里,供街坊邻居们一起看之后,她的口碑在棉纺厂就直线上升,再加上厂领导多少听说过秦浩这个围棋天才跟宋莹之间的关系,宋莹就以高票当选今年的先进工作者,并且厂里还奖励了她一张电视机票。 不过,家里已经有了一台电视机,宋莹就想着用这张电视机票淘换一张电冰箱票。 这几个月林武峰一直在留意电冰箱票,却一直没着落,毕竟这年头电冰箱的产量比电视机要低得多,还没生产出来就都被预定了,有钱都买不到。 有了这张电视机票,操作起来就好办多了,最终在元旦前,林武峰拿电视机票加五十斤粮票换到了一张电冰箱票,第一时间就去国营商场抢了一台电冰箱回来。 那场面真是靠抢的,要不是有秦浩帮忙,林武峰都不一定能抢到。 小院里又新加了一台电器,而且还是电冰箱,立即引来了一众街坊邻居的围观。 “宋莹,你们家哪来的钱啊,又是电视机又是电冰箱的。” “就是,万元户都没你们家日子过得潇洒啊。” 宋莹也知道家里一年添置两件电器容易遭人眼红,于是解释道:“电视机是浩子拿少儿围棋冠军换回来的,电冰箱也是浩子拿到围棋锦标赛冠军的奖金买的,这都是他的,就是暂时放在我家罢了。” 众人闻言也只能叹息,自己当初怎么就没勇敢一点站出来当秦浩的监护人,要不然那电视机跟电冰箱不都是自己家的了吗? 要说最后悔的莫过于秦家老两口了,要是当初他们出面阻止老二夫妇虐待大孙子,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副田地。 第29章 :天赋不仅限于围棋 1979年1月27,农历除夕夜。 吃过早餐,宋莹就开始为年夜饭忙活起来,有了冰箱,早在半个月前小院就把一年下来存的肉票全都换成了肉囤起来,再也不用每天五六点钟天还没亮就爬起来顶着寒风去排队买肉了。 “哎呀,玲姐这一年过的就跟做梦一样,放在之前我是想都不敢想。”宋莹一边切菜一边感慨道。 黄玲打趣道:“那是,一年下来你们家又是添电视机又是买冰箱的,实现四个现代化的任务,你一年就完成了,能不跟做梦一样吗。” “那都是浩子的功劳,要不然光靠我跟林武峰啊,顶多也就是东拼西凑买台电视机,电冰箱我是想都不敢想。” 说到秦浩,宋莹嘴角就抑制不住地往上翘。 黄玲想了想,忽然提议:“今年的年夜饭,咱们两家合在一起吃吧?” “好啊,一起吃热闹。”宋莹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黄玲有些不好意思:“你们家买了这么多肉,我们家又要占便宜了,主要是之前答应了浩子,请他吃红烧排骨的,一直没兑现,这账欠到明年就太不好意思了,先让浩子吃上,等明年我再还这个人情。” “嗨,玲姐没事儿,浩子不会计较这些的。” “浩子懂事那是他的事,答应了孩子的就得办到,这也是我的原则。” 见黄玲态度坚决,宋莹也不好再说什么,于是转移话题。 “对了,你婆婆怎么样了?” “已经出院了,本来医生是打算让她年后再出院的,老太太死活要回家过年,这不前两天让她二儿子接回家了。” 宋莹好奇的问:“老太太怎么没让庄老师把她接到你家过年?” 黄玲摇头道:“老太太精明着呢,老二家是双职工,我公公还有退休金,再加上每个月超英上交三分之一的工资,他们家的年过可比我们家要好多了。” 宋莹一阵无语:“那老太太之前伤了腿还要上你们家住?” “老太太来了,她的定量可没跟着过来,超英不好意思提,他们就当做没这回事,正好筹备着今年过个肥年呢,你说老太太能甘愿待在医院吗?”黄玲冷笑道。 “那开年过后,老太太不会又要到你们家来吧?” 黄玲脸上的笑容逐渐有了温度。 “不会的,老太太嫌弃超英照顾不好她,这次住院他俩都遭了罪,那天晚上一起泡脚的时候,超英还特意给我加了热水,说我不容易。” 宋莹轻哼一声:“早该这样了,去年你带着孩子回娘家的时候,庄老师还觉得你跟着他没吃苦,当时我就想跟他好好说道说道。” “算了,大过年的不说这些不开心的,赶紧做饭,一会儿孩子们该饿了。” 晚上五点半,宋莹家里已经挤满了人,两张桌子拼在一起,两家人落座后,就把里屋给占满了。 “浩子,这是你最喜欢的红烧排骨,多吃点儿。” 开饭后黄玲第一时间给秦浩夹了一块最大的排骨。 “谢谢黄阿姨。” 见秦浩吃得满嘴流油,林栋哲也嚷嚷道:“我也要吃排骨。” 宋莹白了他一眼:“林栋哲怎么哪都有你。” “孩子嘛,过年敞开了吃。”黄玲也给林栋哲夹了一块。 林栋哲得意地冲宋莹做了个鬼脸示威,难得过年期间享受保护期,林栋哲在挨揍边缘疯狂试探。 庄超英看着满桌子的硬菜,也忍不住食指大动,前段时间他白天上课,晚上去医院值夜照顾老太太,身体差点被掏空,赶紧趁这个机会好好补一补。 林武峰跟宋莹看着庄超英这个吃相,两口子很有默契的相视一笑。 吃饱喝足后,两家人坐在电视机前,一边闲聊一边看着电视,可惜的是这时候才1979年,距离第一届春晚播出还有四年时间,节目略显单调。 刚坐下没多久,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吴建国跟张阿妹带着吴珊珊她们不请自来。 看着电视机里播放的新闻,庄超英说了一句:“这个新闻是昨天重播的吧?” 林武峰点了点头:“嗯,之前是访问日本,现在又是访美,看样子风气是要变了。” 吴建国满不在乎的道:“再变也跟咱们这些平头老百姓没什么关系,还不是该上班上班。” 一向不怎么跟人争论的庄超英此刻却正色道:“也不能这么说,中美建交是一个重要的信号。” 宋莹看了一眼时间对林栋哲道:“林栋哲讲座开始了,快换台。” 林栋哲有些不情愿:“可是新闻还没播完呢。” “你图南哥学习最重要,快点。”宋莹拍了林栋哲一下。 林栋哲只能不情不愿地换了台。 吴建国疑惑的问:“好端端的,怎么看起英语讲座了?” “今年开始,英语加入高考总分了。”庄超英正色道。 “哎哟,那家里没电视的孩子,岂不是要落后一大截?” 高考说到底是个筛选的过程,一分就可以甩掉一操场的人,英语这种新加入总分的科目,尤为明显,这就是家里有老师的好处,庄图南后来之所以能够考上同济,除了他本身的努力之外,也多亏了庄超英一步步给他指明了学习的方向,还有黄玲豁出一切为他保障后勤。 抛开天才不谈,普通孩子的成功,依靠的往往是家庭的托举。 宋莹大方的表示:“以后咱们巷子里的孩子都可以来我们家看英语讲座呀。” 吴建国跟张阿妹连忙叫几个孩子道谢。 英语讲座在场的人,除了庄图南之外,基本都听不懂,多少有些无聊,就在众人听得昏昏欲睡时,庄图南忽然问秦浩:“浩子,刚刚你听懂了吗?什么叫现在进行时?” 几个大人都有些诧异地看向庄图南,吴建国直接脱口而出:“图南,你别闹,浩子才读三年级,他哪会什么英语。” 结果庄图南却一本正经的道:“浩子虽然才上三年级,但是他早就自学完了小学课程,初一英语他也自学完了,每次英语讲座我有不懂的地方都是问他的啊。” 庄筱婷也替庄图南作证:“秦浩哥哥可厉害了,前段时间爸爸要去医院值夜,哥哥好多问题不懂都是问他的。” 没有理会目瞪口呆的大人们,秦浩对庄图南解释道:“现在进行时是英语语法,表示现在正在进行的动作,例如:I am reading a book right now……” 等秦浩讲完语法的运用,庄图南若有所思,其余人则是完全一头雾水,都下意识看向庄超英,让他解释一下秦浩说的对不对。 庄超英无奈摇头道:“我之前学的是俄文……” 不过,庄超英为了印证秦浩是不是真的像庄图南所说的那样,已经自学完了小学课程,给他出了几道数学题。 结果是,秦浩花了几分钟就轻松做完。 庄超英看完后,用一种莫名的语气说道:“或许,浩子的天分不仅仅是在围棋上面。” 然后在宋莹期盼的眼神中,举起试卷:“全对。” “我就说嘛,浩子是天才!”宋莹颇为自豪的说道。 张阿妹有些酸溜溜地望向宋莹,又看了看秦浩,眼神里透着几分懊悔,她只恨自己嫁过来太晚了,等她跟吴建国结婚,宋莹已经是秦浩的监护人了,却不想想,以她的抠门性格,在不知道秦浩有下围棋天赋的情况下,又怎么可能替秦浩出头呢? 不过,秦浩展现出来的学习天赋,也让宋莹陷入纠结之中,按照她的想法,还是希望秦浩能够继续按部就班的上学,但是庄超英却觉得,这完全是在浪费秦浩的天赋。 “浩子已经自学完了小学所有的课程,继续让他读三年级,完全是在浪费时间,应该直接让他参加明年的小考。” 宋莹跟林武峰面面相觑,他们还从未见过庄超英这么失态。 “浩子,你的意思呢?”宋莹转头看向秦浩。 “宋阿姨,我想参加明年的小考。” 秦浩也懒得再继续混在小学生群体里了,反正他下围棋的天赋已经暴露出来了,学习天赋完全可以用高智商来解释。 “十一岁的初中生,会不会太小了?”林武峰有些担忧。 庄图南算是灵性的一回:“浩子明年考上一中,我会照顾他,不会让人欺负他的。” “那……等开学我去找浩子班主任说说?” 张阿妹冲女儿使了个眼色:“小敏,以后你有什么不懂的问题,多跟浩子请教。” “哦。”小敏却不置可否,她从小学习成绩就不好。 气得张阿妹直翻白眼,她的目的可不仅仅只是让女儿跟秦浩请教学习那么简单,宋莹家去年接连添置了两样家电,都是秦浩下棋挣来的,如果秦浩能成为她的女婿,岂不是…… 电视里的英语讲座已经播完,林栋哲又重新换回了北京电视台,不过对于电视里播放的老电影,除了吴建国之外,其余几个大人都没怎么看进去。 大年初一,一大早,宋莹跟黄玲就煮了汤圆。 按照苏州的习俗,大年初一是不走动的,拜年是从大年初二开始,所以大家也都没怎么准备。 结果,两家正在吃汤圆时,小院里来了客人。 李一鸣跟他的表叔宋向阳过来给庄超英拜年,这俩倒霉蛋去年高考再度失利,已经放弃继续考大学的打算了。 庄超英见二人语气悲观,也只能安慰:“一鸣就算不考大学,也可以排队接你妈妈的班,到时候进了棉纺厂好好干,也不见得就比上大学差。” 宋向阳闻言神色黯淡:“一鸣还有班可接,像我这样的可就惨了,到现在还在乡下挣工分。” 林武峰有些疑惑:“现在知青回城的政策不是放松了很多吗?” “放松了也没用,公社说了,只要这边有单位肯接收,他们就放人,关键是没工作,我回来也只能当盲流。”宋向阳满脸苦涩的道。 所谓的盲流特指无固定职业、住所的人,这年代说一个人是盲流,基本就是在骂人了,后来一些盲流进化成为“流氓”,一度成为社会不稳定因素。 庄超英叹了口气:“说到底还是工作岗位太少了啊。” 林武峰想了想,对宋向阳道:“我们压缩机厂倒是有个临时工的工作,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来试试看。” “能转正吗?”宋向阳神情激动的问。 林武峰还没开口,秦浩直接抢先怼道:“就算不能转正也好过你在公社当知青,做人别得寸进尺,谁也不欠你的。” 这个宋向阳纯属心里没点逼数,之前来蹭课也是,蹭课的指责老师没分清楚轻重缓急。 宋向阳被怼得满脸通红,李一鸣连忙替他打圆场:“林叔叔不好意思,我表叔就是太激动了。” 林武峰摆了摆手:“没事,农村跟城里环境相差太大,可以理解。” 送走李一鸣跟宋向阳后,林栋哲就吵着要去放鞭炮,大过年的宋莹也没拘着他,还给了他几毛钱去买,同样的也给了秦浩几张零散票子。 “图南哥,筱婷去放二踢脚咯。” 很快零散的鞭炮声就在小巷子里回荡,各家各户的孩子不惧严寒跑出门玩耍,家庭稍微好一点的都换上了新衣服。 “秦浩,我妈让我给你带的糖。”小敏穿着一身红棉袄跑到秦浩面前。 秦浩没去接:“替我谢谢张阿姨。” 小敏舔了舔嘴唇,却没有收回手里的糖果:“你不要,我妈会说我的。” “那我拿一颗,剩下的你跟珊珊、小军分了吧。” “嗯。” 秦浩暗自摇头,张阿妹这如意算盘打得还真是够响的。 …… 年初二,庄超英就带着黄玲跟两个孩子去了庄爷庄奶家,小院里就只剩下宋莹一家,显得有些冷清,林栋哲这皮猴子在家都没了折腾的心情。 “也不知道筱婷在她爷爷家能不能吃饱。” 秦浩乐了,这个林栋哲还真是打小就心疼媳妇呢。 好在当天晚上,黄玲一家就回来了,只是黄玲的脸色明显不太好看,宋莹问过才知道,原来庄家老太太又想把庄筱婷留下来照顾她,好在这次庄超英有了在医院值夜的惨痛经历,知道一个大人都被折磨得苦不堪言,更何况是个孩子,这回总算是没有再犯糊涂,拒绝了老太太的要求,弄得庄爷一顿牢骚,指责庄超英不孝顺。 第30章 :浩哥罩着你 二月下旬,又到了开学季,学校门前又开始热闹起来。 宋莹带着秦浩先是找到班主任,随后又找到校长,在秦浩做完两张五年级试卷并且全对之后,得以顺利连跳两级,成为小学毕业班学生。 一切的不合理在“天才”这两个字面前,就都变得顺理成章了。 于是,秦浩也成为棉纺厂附属小学老师们最乐意提及的“别人家的孩子”,也成为无数孩子童年的“噩梦” 春去夏至,转眼已经到了六月份,苏州白天的气温已经超过34度,热得人发疯。 “来,浩子、图南、筱婷都先别写作业了,喝口冰镇绿豆汤去去火。” 宋莹端来绿豆汤给正在挑灯备战期末考试的三人,送来后勤补给。 “妈,我的呢?”林栋哲鼓着胖乎乎的小脸,抗议道。 宋莹白了他一眼:“在屋里,自己去端啊,我就两只手怎么端得过来这么多。” “哼。”林栋哲气哼哼的走了。 黄玲有些担忧的道:“栋哲不会真生气了吧?” “没事,考成那样,还想让我给他端绿豆汤,有的喝就不错了。”宋莹很有经验的表示:“林栋哲就是典型的给点阳光就灿烂,不能给他太多好脸色。” 几人都被逗乐了。 黄玲看着几口就把冰镇绿豆汤喝光的庄图南,一边给他摇扇子一边感慨道:“多亏你买了冰箱,最近天热,几个孩子胃口都不太好,喝点绿豆汤下下火,吃的都比以前多了。” “玲姐你啊什么都好,就是太客气了,冰箱是浩子的,绿豆汤也是你做的,我还跟着喝了不少,要说是我占便宜了才对。” 等秦浩几人喝完冰镇绿豆汤后,黄玲跟宋莹打扫完战场悄然开溜,深藏功与名。 在宋莹跟黄玲无微不至的照顾下,小院里四个孩子的期末考试成绩都非常出众。 庄图南考了班级前五,在一中这样的分数只要保持下去,基本是可以稳稳升入高中部了。 庄筱婷跟林栋哲分别考了班级第三跟班级第十。 而秦浩则是以全市第一的成绩顺利考入一中,其实在小考前,一中的校领导就找宋莹谈过话,表示可以直接录取,乐得宋莹当天晚上都没有合眼,结果没想到秦浩这么争气,考了个全市第一。 这下秦浩直接取代了庄图南,成为街坊邻居口中“别人家的孩子”,以前都是你看人家庄图南怎么怎么样,现在就成了,你看秦浩怎么怎么样。 不过真正让林栋哲羡慕的不是秦浩得到多少夸奖,而是他发现小升初居然是没有暑假作业的,整整两个月可以肆无忌惮的玩儿! 这一刻林栋哲恨不得自己下学期也能跟秦浩一块儿上初中。 放暑假了,庄超英也有了空闲时间,就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去了庄爷庄奶那,去年庄超英把庄奶腿压断那件事,弄得老太太没少埋怨,他打算趁着这个暑假,好好修复跟二老的关系。 结果,白天去的时候是三个人,回来的时候变成了四个。 跟在庄图南跟庄筱婷身后进小院的一个小男孩,经过庄图南的介绍是他姑姑的儿子,叫向鹏飞。 对于向鹏飞的到来,黄玲的脸色不太好看,但当着孩子的面也没说什么。 第一个对向鹏飞到来表达欢迎的是林栋哲,对他来说这等于自己多了个新玩伴,听说向鹏飞是贵州来的,满脸好奇的询问向鹏飞贵州有什么好玩儿的。 秦浩听得直好笑,在林栋哲眼里,这个世界就是个巨大的游乐场,玩儿就是最重要的事情。 同样向鹏飞也被苏州的繁华所震撼,当林栋哲打开电视机后,他就被眼前四四方方的匣子吸住了所有目光,在林栋哲从冰箱里取出自制的雪糕之后,更是瞪大了眼睛。 “快接着,一会儿化了就没法吃了。” 最后还是林栋哲的提醒才让向鹏飞合上下巴,本能的推脱:“不用了,我……” 林栋哲这傻小子压根就看不出向鹏飞是不好意思,嘀咕了一句:“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小孩不喜欢吃雪糕。” 然后左右开弓在两支雪糕上各咬了一口,殊不知向鹏飞的心都快跟那支雪糕一样快融化了。 秦浩一阵摇头,从冰箱里重新取出一支雪糕递给向鹏飞:“吃吧,这是我们自己动手做的,不用花钱买。” “雪糕还能自己做?”向鹏飞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林栋哲见他接过秦浩的雪糕吃了起来,有些不满:“为什么我给你雪糕你不吃,浩哥给你雪糕你就吃?” “我……我……”向鹏飞手足无措地举着雪糕,一时不知是该吃还是该还给秦浩。 秦浩没好气的白了林栋哲一眼,对向鹏飞道:“他逗你的,别管他,快吃马上就要化了。” “嗯嗯,谢谢浩哥。”向鹏飞满脸感激的道谢。 秦浩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行,就冲这声浩哥,以后我罩着你。” “还有我。”林栋哲努力挺起胸膛,但他连吃两支雪糕的行为被宋莹发现,被宋莹追得满院子跑,还没撑起来的面子瞬间就垮掉了。 庄图南跟庄筱婷乐得哈哈大笑。 相比于孩子们的欢乐,庄家此刻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黄玲从庄超英口中得知向鹏飞要在家里住上一个暑假,顿时火冒三丈。 “这么大的事情,你一句话都不提,商量都不跟我商量一下?” 庄超英也很委屈:“我去之前也不知道这件事,爸妈的意思是,正好我也放暑假了,有时间刚好可以辅导一下鹏飞的功课。” “你放暑假了工资少了那么多,就我一份工资养这么大一家子人,再多个人根本不够吃,你这个当舅舅的出力给鹏飞补课,老二家怎么也得出点钱吧?” “鹏飞一个孩子能吃多少……” 黄玲咬牙道:“半大小子吃跨老子,鹏飞比图南小不了几岁,他们这个年龄正是能吃的时候,图南跟筱婷正在长身体,不能挨饿,你要是不同意,我明天就把鹏飞送回去。” “哎呀,你这是要干什么!” “要么我明天回去要钱,要么把鹏飞送去你弟弟家,你自己看着办吧。” 自从上次老太太来家里折腾了个底朝天,黄玲就不打算再忍下去了,她很清楚老太太的性格,越是忍让,她就越是得寸进尺。 庄超英无奈,也只能答应妻子的要求,但一再强调,回去之后好好说话,不要吵。 结果第二天,黄玲来到庄爷庄奶家,满脸堆笑的摆事实讲道理,庄奶一看今天不拿点钱出来,黄玲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也只能肉疼的从小金库里掏出三十块钱给黄玲。 回到家后,黄玲就把事情跟宋莹分享:“这是我嫁到庄家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回头钱。” “玲姐你早就该这样了,浩子跟我说过一句话,我觉得特别有道理: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人生短短几十年,要是一直这么忍着过日子,那还有什么意思?” 黄玲默念两遍后,拍案叫绝:“浩子这话说得太有道理了,从今天开始,我不忍了,想说什么说什么。” 看着黄玲拿着菜刀张牙舞爪的样子,宋莹目瞪口呆,这还是她认识的黄玲吗? 话是这么说,黄玲下午的时候还是主动提出两家一起聚餐,为向鹏飞接风。 向鹏飞很是感动,其实来之前他不太理解,为什么妈妈死活要让他来苏州过暑假,等来到苏州才明白,这里跟贵州完全不一样,在这里足不出户就可以看到电影,还能自己在家做冰棍、雪糕,在这里几乎家家户户都有自行车,巷子口就有小卖铺,里面摆满了各种他在贵州见都没见过的零食。 不过从小就懂得察言观色的他,也敏锐察觉到庄爷庄奶还有小舅舅一家是不欢迎他的,昨天他来小院的时候,黄玲的脸色也不太好看,所以他一直小心翼翼,林栋哲给他雪糕的时候他都没敢接。 “向鹏飞,明天我带你去书摊,那里有好多好看的小人书,我们可以换着看。” “向鹏飞别光吃饭,多吃点菜。” 随后的半个月里,向鹏飞就成了林栋哲的小尾巴,而林栋哲则是秦浩的小尾巴,有了向鹏飞的存在,宋莹也不好再对林栋哲限制太多,再加上有秦浩看着,她也放心。 短短半个月时间,林栋哲就带着向鹏飞把苏州城玩了个遍,当然,对于苏州园林以及一些自然风光,向鹏飞就没机会见识了,因为在林栋哲眼里这些地方一点都不好玩,真实世界哪有小人书里的世界精采? 这天中午,夏日炎炎,两家人都挤在宋莹家吹风扇看电视,小巷里忽然传来李婶粗犷的声音。 “宋莹,浩子在家吗?有他的电话。” 宋莹下意识回了一嗓子:“浩子在呢,谁的电话?” “不认识,听声音挺威严的,应该是个什么领导。” 宋莹带着秦浩来到小巷对面的国营商店,拿过话筒。 十分钟后,宋莹面带喜色的回到小院,黄玲好奇的:“宋莹看你这样子,是有喜事啊。” “嘿嘿,确实是喜事,而且还是大喜事。” “宋莹你就别卖关子了,一会儿菜都凉了。” 宋莹清了清嗓子,然后大声宣布。 “刚刚我们接到苏州体育局的电话,让浩子明天去体育局报道,参加今年的全运会!” 黄玲跟庄超英都为之一愣,虽说之前秦浩拿到了全国围棋锦标赛的冠军,但围棋锦标赛对于普通老百姓还是有些陌生,全运会就不一样了,这可是国内最权威的综合运动会。 就名气来说,围棋锦标赛完全无法跟全运会相提并论。 “哦,浩哥又要去拿冠军咯!”林栋哲作为秦浩的第一迷弟,在他看来每次秦浩出门参赛都会拿冠军回来,这次肯定也不会例外。 向鹏飞还处于一脸懵逼状态,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是庄图南跟他解释秦浩的种种事迹。 “原来他这么厉害?”向鹏飞这才知道,原来面前这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孩,竟然已经拿过两个全国冠军。 林武峰提出一个疑问:“可是,我听说全运会的举办时间不是在9月15号吗?” “先要去参加集训,各省都要进行内部选拔,毕竟参赛名额就那么几个。”宋莹解释道。 “那会不会耽误浩子开学?” “体育局那边说了,到时候他们可以跟学校协调。” 林武峰闻言看向秦浩:“浩子,你想参加吗?” “嗯。”秦浩点点头,虽然过程可能会有些无聊,但拿到全运会冠军,省里市里应该都会给一些奖金,之前围棋锦标赛的奖金买了冰箱之后,就没剩多少了,小金库急需补充。 第二天,由于宋莹跟林武峰要上班,秦浩依旧是一个人去体育局报道。 好在他全国冠军的头衔摆在那里,一路的程序走下来都很顺畅。 先是苏州市内部进行选拔,毫无例外,秦浩以全胜的战绩拿到了进入省队的名额。 然后就去了南京参加省队的集训,经过为期一个月的集训后,省队又开启了新一轮的内部选拔,最终能够代表江苏参加全运会的名额只有三个。 毫无悬念的,秦浩再度以全胜姿态横扫对手,率先拿到了一个名额。 期间秦浩用体育局的电话给宋莹打了几次长途,汇报他的近况。 到了八月底,暑假即将结束,向鹏飞也要回到贵州上学,临行前他将缝在衣服里的钱取了出来交给黄玲,他妈妈临行前交代过,暑假在谁家过就给谁,很显然庄桦林了解自己二哥是个什么德行,提前防了他一手。 黄玲没忍心要孩子的钱,而是让他拿去买点礼物带回去,向鹏飞给老家的朋友买了学习用品和习题册,剩下的钱就请林栋哲他们吃冰棍。 庄图南有些伤感,不明白为什么向鹏飞不能像他们一样在苏州上学,大人们集体沉默。 林栋哲则是有些感慨:“可惜浩哥不在,我感觉都好久没见到他了,也不知道他这次会给我带什么样的礼物。” 黄玲揉了揉林栋哲胖乎乎的小脸笑道:“放心吧,再过几天咱们就能在电视上看到浩子了。” 向鹏飞闻言苦涩的道:“可惜,贵州没有电视,我不能给浩哥加油了。” “没事,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告诉你比赛结果的,虽然浩哥肯定会拿冠军就是了。”林栋哲拍了拍向鹏飞的肩膀,一副我很讲义气的模样,逗得黄玲一阵好笑。 向鹏飞离开的同时,也意味着暑假的结束,新的学期即将开始。(本章完) 第31章 :又添新东西了 刚开学不久,林栋哲上课时听出老师讲题时的错误,立即指了出来,老师就让他跟庄筱婷做了一套三年级的卷子,然后林栋哲就又被叫家长了,不过这次宋莹是笑着回来了。 当天晚上还炒了两道拿手菜给林栋哲加餐以示鼓励。 从第二天开始,林栋哲跟庄筱婷就直接升到四年级上课,成功跳级。 9月16号恰好是礼拜天,小院里聚集了不少街坊邻居。 “老吴来得够早的啊。” “哈哈,你不也一样?” “宋莹,浩子比赛什么时候开始啊?” “听说是九点半开始,就是不知道电视台播不播。” 昨天是开幕式,可惜1979年实行的还是单休制,大家都还要上班,就没看上,还是昨天晚上看新闻的时候,林栋哲眼尖发现了开幕式时,秦浩一闪而过的身影。 今年的全运会难得采取了全程直播的方式跟全国观众见面,所以一大早街坊邻居就挤到了小院。 “来了,来了。” “怎么转播的是足球啊。” “没办法,足球热闹看的人多。” 整整一天下来,都没有转播围棋,宋莹跟林栋哲都有些失落,好在晚上七点钟左右,接到了秦浩的电话,得知他顺利晋级的消息,宋莹脸上总算有了笑模样。 “浩哥,北京有什么稀奇玩意,你记得给我带点回来,别忘了我的礼物。”林栋哲扯着嗓子喊,生怕秦浩听不到。 “知道了,放心,少不了你的。” 挂断电话,宋莹一把揪住林栋哲的耳朵:“一天天的就知道礼物,我看你长得像礼物!” 此后的十几天里,宋莹一有空就守在电视机前,可惜围棋项目在国内的热度一般,还不如象棋,象棋那边倒是转播了一场胡司令的比赛,围棋这边却只能偶尔在新闻里看到围棋比赛的结果。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秦浩一路势如破竹,闯进了总决赛。 9月29号,围棋个人赛总决赛,央视终于进行了转播。 “终于来了。” “浩子这是又要拿冠军了啊。” “那必须的,上回全国锦标赛不也是对阵聂卫平嘛,浩子三比零横扫,这回肯定也是手拿把掐。”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上回是对浩子不熟悉,聂卫平怎么说也是国手,这一年肯定卧薪尝胆,要把面子找回来。” 聂卫平这一年里,也的确是勤加苦练,准备一雪前耻,可惜,他的对手是秦浩。 依旧是干净利落的3:0结束比赛。 负责转播的场外解说对于这个比分也是目瞪口呆。 “很遗憾,聂老师没能在最后时刻完成翻盘,以总比分0:3不敌秦浩选手,屈居亚军。” “不过,对于我们中国围棋来说,这是个好消息,我们迎来了史上最年轻的全运会围棋冠军,年仅十一岁8个月的秦浩,不止是他,这一届全运会围棋项目,还有许多年轻选手崭露头角,年仅十五岁的马小春,年仅17岁的江铸久,年仅19岁的刘小光都取得了相当好的成绩,未来属于他们,也属于中国围棋,相信不久的将来,我们一定可以在世界舞台上看到他们为国争光的身影。” 林栋哲站在电视机前又蹦又跳:“哦,浩哥又拿冠军咯。” 街坊邻居也都纷纷向宋莹道贺。 “浩子真是了不起啊,这次可是全运会冠军。” “是啊,前途不可限量,宋莹你就等着享福吧。” 宋莹笑得眼睛都快眯到一起了,直接大手一挥对林栋哲道:“去小卖铺买冰棍,一人一根,我请大家吃。” 直接一张大团结拍在林栋哲手上,林栋哲动力满满,一溜烟就跑出了小院。 庄图南跟庄筱婷怕林栋哲一个人拿不动,主动跟去帮忙。 张阿妹赶紧给女儿小敏使了个眼色:“你也去帮着拿点。” “哦。”小敏不情不愿的站起身。 夏日炎炎,小院里去年种下的葡萄已经取代了蛇瓜,爬满了木架子,绿茵茵的长势喜人,可惜才刚栽下一年,还没有开始挂果,只有一朵朵白色的小花在招蜂引蝶。 葡萄藤边上,大人们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电视里哪个运动员更厉害,小孩们叼着冰棍追逐打闹,一切都是那么岁月静好。 转过天,庄图南回家的时候带回了一个消息,一中门口挂上了“热烈庆贺本校初一学生秦浩,勇夺全运会个人围棋冠军”的红绸子,听说等秦浩回来,校领导还会专门开庆功会,请秦浩上台发言。 人跟人的悲喜往往是无法相通的,有的人即将在在全校师生面前演讲,有的人却还在为没有红领巾而郁闷。 这天棉纺厂附小的四年级课堂上,老师让全班同学放学之后教低年级同学系红领巾,在别的同学跃跃欲试时,林栋哲却尴尬的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最后还是庄筱婷报告了老师,老师在跟林栋哲谈话之后,表示会帮他申请加入少先队。 于是,林栋哲终于在四年级成为一名光荣的少先队员,结果天公不作美,在仪式举行时忽然下起了瓢泼大雨,校长安排老师让同学们抓紧时间回教室,就只剩下林栋哲一个人站在红旗下面嚎啕大哭。 对于林栋哲的遭遇,宋莹跟林武峰一时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 结果惹得林栋哲哭得更大声了,怎么哄都哄不好。 就在林栋哲的哭声震天动地时,忽然听到小院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哟,全运会冠军回来了。” “浩子,这次又夺冠了,准备给家里添置点什么家电啊?” 宋莹跟林武峰瞬间就没了安慰林栋哲的工夫,三步并作两步出了门,林栋哲也瞬间止住了眼泪,跟了上去。 “宋阿姨,林叔叔,我回来了。” 林武峰顺手接过秦浩的行李,拍了拍他的肩膀:“回来就好。” 宋莹却一下将秦浩揽入怀里,哭得雨打梨花。 “行了宋莹不哭了,浩子这个点回来肯定还没吃饭呢。” 黄玲的提醒让宋莹一下收住了眼泪:“对,浩子饿了吧,我这就给你做好吃的,冰箱里有肉还有鸡,这才去了多久,怎么瘦成这个样子。” 秦浩倍感温暖的同时也有些无奈,其实他压根不是没瘦多少,只不过这两个月正好处在发育期,脸上的婴儿肥消退了而已。 “浩哥你终于回来了。” 林栋哲一把抱住秦浩,一张小胖脸上满是殷勤。 “给,你的礼物。” 林栋哲接过秦浩从怀里掏出的两本小册子,翻开一看,大为惊奇的同时又苦着脸。 “浩哥,这小人书上的鬼画符是什么啊?” 秦浩笑了笑:“这是日本漫画,你要是不要,我就给别人了。” 这漫画还是秦浩私底下跟陈祖德下棋时候的赌注,是他前段时间去日本参加比赛时给家里孩子带回来的,还没捂热呢就被秦浩赢了过来,正好拿回来给林栋哲当礼物。 “日本小孩也喜欢看小人书?”林栋哲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秦浩乐了:“不仅仅是日本小孩,大人也喜欢看。” 一旁的吴建国闻言嗤之以鼻:“就这画得乱七八糟的还有大人喜欢看?也就骗骗你们这帮小孩。” 林栋哲不乐意了:“浩哥从来不骗人,你又没去过日本怎么知道日本大人不喜欢看。” 吴建国面子上有些挂不住:“这孩子,我没去过,浩子也没去过啊,凭啥他说的就是对的,我说的就是错的。” 秦浩也不争辩,而是冲吴建国挤了挤眉毛:“要不,吴叔叔咱们再打个赌?” “去,打什么赌,我一大老爷们才不跟你们这帮孩子一般见识。”吴建国一想到上次跟秦浩打赌,差点闹得妻离子散,莫名一阵心虚,说完就一溜烟跑了。 小院上空响起一阵哄笑。 吃过晚饭,街坊邻居早早来到小院,趁着新闻还没开播,这段时间就成了秦浩的个人专访,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层出不穷。 例如,有没有去长城跟故宫,有没有见到某位重要领导…… 不过相较于前两次,这回街坊们对秦浩夺冠多少有些习以为常的,很少有人问他比赛相关的事情。 到了九点钟,由于第二天都要上班,小院里又重新恢复了平静。 就在宋莹拿起扫帚准备打扫小院时,秦浩拿出两张票据递给她。 “这是……自行车票?” 秦浩点点头:“嗯,这是苏州体育局给我个人的夺冠奖励,江苏体育局的奖励还得过一段时间才能拿到。” “一中有点远,你是需要一辆自行车,林栋哲就不用了吧,他还得一年才能毕业呢,再说他那个成绩也不指望他能考上一中了……” 还没等宋莹把话说完,秦浩就直接打断道:“宋阿姨,另外一张自行车票是给你的,这样你上下班就不用再走那么远了,买菜也方便。” 话音刚落,宋莹眼眶就弥漫起一层雾气,捧着那两张自行车票,嘴唇不断颤抖。 “其实上班也没几步路……” 林武峰从屋里出来,搂着宋莹的肩膀安慰:“行啦,浩子给你的就拿着,将来你不用了还能给林栋哲,万一我们林家祖坟冒青烟,林栋哲考上一中了呢?” “哼,什么祖坟冒青烟,栋哲也是很聪明的,他稍微努力一点就能考上,对,我儿子一定也能考上一中。”宋莹抹了把眼泪,又用湿漉漉的手锤林武峰的肩膀,顺势把眼泪擦在他衣服上。 隔壁庄家,黄玲坐在灯光下给庄图南缝衣服,听着小院里宋莹跟秦浩的对话,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去年庄图南考上一中,她想要给儿子买一辆自行车,结果一直搞不到票,后来实在没办法,就只能把父母给她的嫁妆缝纫机,拿去换了一辆自行车,原本那台缝纫机是她想要留给女儿庄筱婷当嫁妆的。 “宋莹命好,命真好。”黄玲羡慕之余也由衷替宋莹高兴。 “妈,你怎么哭啦?”庄筱婷小心翼翼的问。 黄玲连忙擦掉眼角溢出的泪水,柔声道:“没事,就是缝衣服看久了,眼睛有些发酸。” “真没事?” “真没事儿,你快去洗洗准备睡觉吧。” “哦,妈你也别弄太晚,明早还要上班呢。” “好。” …… 转过天,小院里就多了两辆崭新的自行车,也引起了小巷里不少街坊邻居的围观。 “啧啧,宋莹还是你出手大方啊,一买就是两辆自行车。”李婶满眼都是羡慕。 宋莹挺直胸膛,用最傲娇的语气说出了最谦虚的台词:“自行车票是浩子夺冠奖励的,你说这体育局给的奖励,咱也不能不要,也不好拿出去卖,那不成投机倒把了吗,就只好都买回来了。” 张阿妹恰巧从街道办下班,看着两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眼珠子瞪得老大,他们家到现在连一辆旧自行车都还没有呢,宋莹一下子买了两辆新的,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回到家,张阿妹就把气撒在了吴建国身上,一通埋怨。 “都是棉纺厂职工,你看看宋莹家过的什么日子,咱们家过的是什么日子。” 吴建国委屈得不行,又不敢回嘴,他现在回一句,张阿妹能有十句等着他。 张阿妹看吴建国那个窝囊样,知道靠他肯定是靠不住了,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自己女儿身上。 “小敏,以后你多跟浩子一起玩儿,别总跟红兵、小娟他们瞎混,一帮差生,跟他们一块儿能玩出什么名堂来。” 小敏努努嘴:“妈,秦浩他都上初中了,我跟他玩不到一块去。” 张阿妹恨铁不成钢:“什么叫玩不到一块去,你都多大了还一门心思的想着玩儿,学习上怎么一点不见你上心。” 小敏被骂得哇哇大哭,一旁的吴珊珊跟吴小军更是大气不敢出,吴建国赶紧躲进屋里,免得殃及池鱼,张阿妹嫁过来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么骂亲生女儿的。 “宋莹啊,你可害死我了。” 当天晚上,吴建国到小院看电视时,就悄悄把林武峰拽到一边诉苦。 “林工,你能不能让你们家宋莹别这么张扬了,再这么下去,我们家日子都没法过了。” 林武峰一脸懵逼。 第32章 :规则是给普通人制定的 看着林武峰绘声绘色学着吴建国可怜巴巴的模样,把宋莹逗得哈哈大笑,平时一本正经的人讲起笑话来,更有喜剧效果。 笑罢,林武峰话锋一转:“老吴有句话说的其实也有道理,咱们家最近两年添置了这么多东西,街坊邻居虽然当着咱们的面没说什么,可心里多少都有些想法,往后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 宋莹有些不乐意:“哼,一个个的都来咱家蹭电视,走的时候磕得满地都是瓜子花生壳,也没个人留下来帮咱们打扫一下,占了便宜反过来还要说咱们的不是,都是些什么人嘛。” 林武峰闻言苦笑不已,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人性就是如此,大家都穷得好好的,你突然就富起来了,难免会遭人嫉妒。 “那咋办,好不容易弄来的自行车,总不能卖了吧?”宋莹郁闷的道。 林武峰哄道:“那倒不必,不过最近两年还是别再添置大件了。” “反正家里该买的也买了,不添就不添。” 宋莹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浩子说省体育局的奖励还没发下来,万一是什么电器票之类的怎么办?总不能拿出去卖吧,会不会被当成投机倒把?” “这……到时候再看吧。”林武峰一时也没了主意。 夫妻俩大眼瞪小眼,怎么都没想到,有一天家里会因为电器太多而发愁的。 转过天,一大早,几辆自行车就从小院鱼贯而出。 秦浩跟庄图南一人一辆,后座上分别带着林栋哲跟庄筱婷,而宋莹骑着自行车载着黄玲去上班,林武峰担心宋莹那半吊子的车技会摔交于是在后面跟着。 只剩下庄超英一个人走着去上班,家里唯一的一辆自行车还是黄玲用陪嫁的缝纫机换来的,结婚这么多年,双职工家庭把日子过成这样,实属罕见。 秦浩跟庄图南先把林栋哲跟庄筱婷送到附小门口,随后骑着车赶往一中,相较于附小,一中就远多了,走路起码要半个多小时,骑自行车也得十几分钟。 二人来到学校门口,停好车,庄图南有些迟疑:“要不我带你去教务处吧?” “快上课了,你先去吧,我随便找个人问一下就知道怎么走了。” 恰巧早读铃声响起,庄图南赶紧跟随人潮涌入教学楼。 教务处门口,秦浩轻轻敲了敲敞开的大门,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抬头瞥了他一眼,随口说了一句:“什么事?” “来报道。” 中年男子闻言皱眉:“乱弹琴,都开学快一个月了才来报道,你父母呢?” “走了。” “去哪了?就算工作再忙也不能不管孩子的学习啊,你叫什么?” “秦浩。” “秦浩,我看看……”中年男子低头一顿翻找,忽然浑身一僵,用近乎颤抖的声音。 “你……是那个秦浩?” 瞬间,中年男子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冲秦浩招手:“哎呀,这不是咱们的小冠军嘛,站在外面做什么,快进来坐。” “谢谢李主任。” “你先坐,我这就让你们班主任来接你。” “是不是要先办入学手续?这是我的学费……” 还没等秦浩把话说完,李主任就抢先打断:“咳咳,上星期经过校领导开会讨论,像秦浩同学这样的优质学生,一律免除学费以及各项学杂费,每个月还可以领取二十块的餐补。” 白拿的钱,秦浩自然不会推辞:“谢谢李主任和校领导的关怀。” “应该的,应该的,以后秦浩同学不管是在学习还是生活上,有什么困难,都可以跟你们班主任反映,也可以直接来找我,学校一定尽全力替你解决。”李主任拍胸脯道。 说话间,秦浩的班主任也来了,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瘦高瘦高的,还戴着一副眼镜,整个人看起来有点呆呆的,跟庄超英有些神似。 “钱老师,这位是秦浩同学,刚刚在全运会上夺得了围棋个人赛冠军,并且帮助咱们JS省队拿到了一枚围棋集体赛的铜牌,为咱们一中夺得了荣誉,以后他就是你们班的学生了,他年纪还小,你一定要照顾好,有什么事及时向我反映。” 交代了一番后,李主任就让秦浩跟着班主任去上课了。 刚进班级,就有同学认出了秦浩。 “我认识他,前几天刚在电视上见过,他怎么来我们班了?” “全运会围棋冠军,竟然跟我一个班?” 钱老师板着脸走到讲台前,敲了敲桌子:“安静。” “秦浩同学,你先坐到那个空位吧,一会儿我会把你的书本拿来。” 秦浩点点头,坐到了左边靠窗的位置。 这节课钱老师上得很吃力,因为学生们的注意力都不在他身上,一个个都在往秦浩这边望,都想看看全运会冠军跟他们有什么不一样。 好不容易挨过了四十五分钟,下课铃声一响,秦浩身边很快就被围得水泄不通,后来甚至还有隔壁班的学生也都跑过来看热闹。 秦浩一阵无奈,这种感觉就好像他是动物园的猩猩,正在被一群灵长类近亲围观。 好在很快就被上课铃声打断,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对老师还是很有畏惧感的。 1979年实行的是九年制教育,小学五年,初中两年,高中两年,九年读完就能考大学了,所以课程安排得还是很满的,再加上最近几年又加入了英语这门外语课程。 上午一共四节课,不包含早读,下午三节课,好在这个阶段是不上晚自习的,不然很多家住得比较远的学生就只能住校了。 秦浩“神游太虚”一个上午,总算是到了中午吃饭时间,在食堂等了好一阵子,才看到庄图南匆匆赶来。 “怎么样报道还顺利吗?”庄图南关切的问。 “还行,挺顺利的。” 学校的食堂吃东西也是要饭票的,需要先用粮票换,但是一斤粮票只能换一斤饭票,很不划算。 庄图南从兜里掏出两张饭票:“你还没换饭票吧,我请你……” 还没等庄图南把话说完,就见秦浩从兜里掏出一大把饭票。 “学校给的餐补,还是我请你吧。” 庄图南满脸疑惑:“学校还有餐补?” “你吃什么?” “不用了,我有。” “一个月二十块的餐补,我一个人也吃不完,浪费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 庄图南足足打了三大碗米饭,不到一刻钟就全都炫完了,要不说半大小子吃垮老子呢,这个年龄段的孩子确实挺能吃的。 “嗝~~~” 庄图南打了个饱嗝,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妈一个月就给了二十斤粮票,平时根本吃不饱,一下没控制住。” “行了,跟我就别客气了,平时黄阿姨那么照顾我,对了图书馆你知道在哪吗?” “正好我也要去图书馆,咱们一起吧。” “好。” 很快,二人就来到了图书馆,一中的图书馆从外面看起来并不起眼,但里面的书籍倒是蛮全的,从各种教学书籍,到市面上比较流行的杂志、月刊,还有不少中外名著。 “浩子,这里的书,初中生只能在图书馆看不能带走,高中生才能借阅。”庄图南压低声音提醒。 秦浩微微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不过等到庄图南看到下午上课时间快到了,连忙把手里的书放回原位,就招呼秦浩回去上课。 但是,秦浩却没有要把书放回去的意思,而是径直走到图书管理员面前。 “我想借阅这本书。” 图书管理员抬头瞥了他一眼,不耐烦地指了指一旁的红字:“初中生只能在这里看,借阅是高中生才有的权利。” “哦,电话能借我用一下吗?” “内部电话,打不出去。” “能打内部就行。” 很快,图书管理员就接到了教务主任的指示,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秦浩同学,麻烦你登记一下。” “谢谢。” 秦浩拿好书,回头冲目瞪口呆的庄图南道:“走吧,快迟到了。” 出了图书馆的门,走了差不多五十米,庄图南才回过神来,用一种古怪的语气道:“初中生不是不能借阅书籍吗?” “规则是给普通人制定的,当你足够强大,就可以无视规则,甚至是重新制定规则。”秦浩随口回了一句。 庄图南眉头紧皱:“就因为你拿到了全运会冠军?” “这算不算特权?” 秦浩脚步一顿,两手一摊:“如果你也能拿到全运会冠军,你也可以享受这样的特权。” 很多时候,人们讨厌的不是特权,而是讨厌享受特权的不是自己罢了。 下午上课的时候,庄图南始终无法进入状态,从小一起在同一个小院里长大,哪怕是秦浩拿到好几次全国冠军,他也不觉得秦浩跟自己有多大差别,但仅仅一天时间,学校给予秦浩的种种优待,都在狠狠撞击庄图南的世界观。 二十块钱的饭票,足够一家三口在食堂吃上一个月,初中生无法借阅的铁律,秦浩一个电话就搞定了。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向庄图南展现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特别是秦浩那句:规则是给普通人制定的,让庄图南不禁暗自拷问:自己是普通人吗? 庄图南一直觉得,自己哪怕是到了省重点的一中,依旧能够名列前茅,在同龄人中绝对算是优秀了,父母也一直以他为荣,街坊邻居也都是交口称赞,可这一切在秦浩面前,似乎都显得那么平庸。 下午放学前,教导主任特地来到班上一通嘘寒问暖。 “对了,下个礼拜一,升旗仪式,我们安排你上台发言,稿子你看是你自己写,还是我们提前给你准备?” “那就麻烦李主任了。” “不麻烦,不麻烦。” 等秦浩走后,李主任又把这个任务交给了班主任钱老师。 下午五点钟左右,小院里已经升起阵阵炊烟,林栋哲跟庄筱婷也从少年宫兴趣班回来了。 庄筱婷一回来就趴在桌子上写作业,林栋哲则是津津有味翻看着秦浩给他带回来的“机器猫”漫画。 宋莹有些看不下去:“上面都是日本字,你看得懂吗?” “看不懂字,我可以看画啊,而且日本字里面也有不少汉字,猜也能猜个大概。”林栋哲不无得意的道,这可是他看过好几遍之后得出的宝贵经验。 “你啊,要是学习能有玩儿一半,不,三分之一上心,也不至于写个作文还要抄筱婷的。”宋莹恨铁不成钢的道。 一想到林栋哲交上去的作文,宋莹就气得直发抖,上个礼拜老师要求写一篇命题作为:我的爸爸,结果林栋哲跟庄筱婷交上去的作文有90%的相似度,题目都是:我的爸爸是高中老师。 弄得宋莹看到庄超英都要绕着走,感觉就像是她二婚了一样,林武峰也难得对林栋哲下了狠手,他什么时候变成高中老师了? 林栋哲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压根没把宋莹的话放在心上,依旧悠哉悠哉看着漫画。 直到小巷子里传来一阵自行车的声音,林栋哲立马把漫画书藏了起来,从书包里拿出作业,装模作样的写了起来。 “浩子,今天上学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宋莹一直很疑惑,为什么林栋哲对自己的话都是当耳旁风,却对秦浩唯命是从。 林栋哲对此的回答是:浩哥很厉害,什么都会,而且他答应过的都会实现,从来没骗过我。 “还行,老师都挺友善的。”秦浩笑着说道。 身后的庄图南嘴角抽了抽,是挺友善的,友善得他世界观都要崩塌了。 “那行,你快写作业吧,我去炒菜,马上就可以吃了。” 秦浩写作业的速度很快,不到一个小时就搞定了,关键是字迹都还很工整,林栋哲一度对他这种能力十分羡慕,缠着他“传授” 结果,秦浩的回答只有两个字:多写,多练。 林栋哲瞬间放弃挣扎。 今天两家各吃各的,庄家里屋,黄玲用筷子戳了戳丈夫。 庄超英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这才发现庄图南的异样。 “图南,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 饭后,黄玲脑海里冒出一个不祥的预感:“图南不会是早恋了吧?” “不能吧?”庄超英顿时也慌了神。(本章完) 第33章 :风气变了 关于庄图南是不是早恋这个问题,黄玲跟庄超英都有些投鼠忌器,不过问吧,怕孩子太年轻把握不住自己,过问吧,又怕把窗户纸捅破了,孩子破罐子破摔,产生逆反心理。 夫妻俩在床上翻来覆去大半夜,最后想出一个办法。 第二天一大早,黄玲悄悄把秦浩叫到屋里,压低声音道。 “浩子,你跟图南都在一中上学,往后能不能帮阿姨留意一下,图南在学校有没有走得比较近的女同学。” 秦浩乐了:“黄阿姨,您不会是怀疑庄图南早恋了吧?” 黄玲有些尴尬:“这不是防患于未然嘛。” “行吧,我会替您留意的,不过我觉得庄图南应该不会早恋,您跟庄叔叔不用太担心。” 黄玲闻言松了口气:“那就拜托你了。” 转眼一周过去,庄图南的状态并没有好转,相反从礼拜一升旗仪式,秦浩当着全校师生面前发言后,整个人都有些恍惚,急得黄玲团团转,还把怀疑对象从学校拓展到了小巷里,吴珊珊成了第一怀疑对象,原因是她时不时就会来找庄图南借笔记,一来二去的接触自然就多了。 再加上女孩子发育的比较早,同样是上初中,吴珊珊已经是邻家有女初长成。 为此,黄玲还打算找张阿妹商量一下对策,还是宋莹把她拦住。 “你觉得张阿妹会管这事吗?” 黄玲冷静下来也知道自己是病急乱投医了,按照张阿妹的性格,但凡是对自己有利的事情,那是绝不放手,庄家的条件在外人看来肯定是不差的,一个是棉纺厂生产车间组长,一个是资深高中老师,庄图南也是一表人才,品学兼优。 假如吴珊珊真的跟庄图南成了一对,最开心的说不定就是张阿妹,要是让她知道了,弄不好还会有意撮合呢。 宋莹压低声音道:“那小敏一天到晚的找机会在我们家浩子眼前晃悠,以为我不知道她张阿妹打什么算盘?” “这个张阿妹也太敢想了吧?小敏跟浩子差得也太远了……”黄玲瞪大了眼睛,之前她还真没留意这件事情,还是庄图南最近的变化才让她意识到孩子们都长大了。 宋莹撇了撇嘴:“就是说啊,我们家浩子可是全运会冠军,将来肯定是要进国家队的,小敏也不能说不好,可就她那个成绩,上个中专都够呛……” 说到这里,宋莹就没继续说下去了,说到底她讨厌的是张阿妹,而不是小敏,对于孩子她向来是心怀怜悯的。 转眼一个学期很快就过去了,期末考试庄图南没有考好,只排在年级前三十,按理说这个成绩直升一中高中部是没问题的,但对于庄图南来说,却是个严重打击,拿到成绩单的那一刻,庄图南感觉天都要塌了。 骑自行车回去的路上,庄图南一个不小心直接翻进了沟里。 秦浩骑车路过,刚把庄图南从沟里拉了出来,就听他幽幽的问。 “这次期末考试,你全年级第几?” “第一啊,怎么了?” 庄图南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地面上,颓然苦笑:“是不是在你这样的天才眼里,不管做什么,第一都是轻而易举的?” 秦浩恍然,这家伙是被自己打击到了。 “从小,我爸就教育我,读书是普通人掌握命运的最佳途径,虽然我当时不太懂什么是掌握命运,但是只要我学习成绩好,爸爸妈妈都会很开心,爷爷奶奶也会夸奖我。” “后来,我考上一中,发现同学们一半是城里的,一半是农村的,从农村考上来的同学一个个都很刻苦,他们告诉我,在农村有多辛苦,他们父母省吃俭用供他们念书,就是为了让他们考上大学,只要考上了大学,他们就一辈子穿皮鞋,要不然就只能一辈子穿草鞋。” “那一刻,我才隐隐有些明白,读书是为了什么。” “但是你的出现却又让我觉得,勤能补拙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骗局,人跟人的差距靠努力是不可能抹平的。” 等庄图南发泄完,秦浩才缓缓开口。 “你从小生活在父母的关爱之下,被捧在手心上,所有人都在围着你转,所以肯定觉得,这个世界就应该围着你转。” “就如同你班上那些农村来的同学,假如你们换一个生活环境,你就绝对不会有这样的困惑,因为他们为了能够有书念,已经是全家拼尽全力在供养了,他们只有拼命学习,考上大学这一条路可以走。” “黄阿姨是个很好的妈妈,她替你解决了所有的生活问题,庄叔叔在教育上对你也是不余余力,一道题不会他就耐心给你讲两遍三遍,直到你会了为止,你过往取得的那些成绩,你自身的努力其实只占了50%,另一半的军功章要算在黄阿姨跟庄叔叔身上。” 说到这里,秦浩顿了顿:“我跟你不一样,自从我爸妈去世后,我就明白一个道理,从今往后,我没有人可以再依靠了。” “庄图南,你信不信,假如我跟你的智商完全一样,我能拥有跟你一样的成长环境,我的学习成绩绝对会比你要好,包括你农村的那些同学也是一样。” “天赋是与生俱来的,决定了一个人的上限,努力决定的是一个人的下限,如果一个人既没有天赋,也不努力,就别指望奢求能够掌握命运。” “庄图南你没有时间矫情了,下学期我会跳级,你再矫情下去,或许连我的背影都看不到了。” 说完,秦浩骑上自行车扬长而去。 庄图南望着秦浩的背影,挣扎着爬了起来,艰难扶起自行车跟上秦浩的步伐。 临近春节,黄玲的脸上堆满了笑容,除了快要过年带来的喜悦之外,庄图南终于恢复了正常,虽然这次期末成绩不理想,但只要孩子没有早恋,她就放心了。 同样高兴的还有宋莹,作为1980年的春节福利,国营商店敞开了猪肉供应,无需肉票就可以随意购买猪肉,当然,这样的福利也仅仅只有像北京、上海、苏州这样的大城市才有。 除夕这天,宋莹直接买了五斤五花肉,做了一大盆梅干菜扣肉,黄玲就没那么奢侈了,只能买些瘦肉裹上面糊,炸小酥肉吃,刚出锅的小酥肉,香气四溢,满园飘香。 也就是今天是除夕夜,家家户户都吃上了肉,要不然街坊四邻都得被馋哭。 另外黄玲还单独买了两斤排骨,做了满满一盘糖醋排骨端给秦浩。 宋莹赶紧让秦浩端上满满一盘梅菜扣肉送到庄家,看着餐桌上几道硬菜,庄超英感慨不已。 “这要是放在我小时候,这一块肉都够做一桌菜了。” 由于猪肉供应敞开供应,宋莹跟黄玲一商量,这么好的机会不常有,干脆把家里的钱都拿了出来,全都买了肉,不过这次没有放进冰箱冷藏,而是用来灌香肠。 灌好的香肠挂在厨房的房梁上熏起来,来年随便取下来一截就能做一道菜,秦浩也不禁为两位妇女同志的机智而折服。 果然永远不要小看人民群众的智慧。 不过很快黄玲跟宋莹就后悔了,春节刚过完,改革的春风就吹满了苏州大地,作为历史悠久的古城,又自古是鱼米之乡,苏州人在吃上也是很讲究的,诞生了不少百年老字号。 此前由于历史原因,这些老字号都只能关门歇业,时隔多年,又突然悄无声息地重新开张了。 陆稿荐的酱汁肉、黄天源的糕团、采芝斋的糖果,简直让人目不暇接。 “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把钱都拿去买肉了。”宋莹眼馋得不行。 她都这样就更别提孩子们了,林栋哲趴在柜台前,口水都快流下来了,怎么拉都不走。 “来四份糕团。” 店员对秦浩的话置若罔闻,而是看向宋莹,毕竟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兜里能有几个钱,还是得看家长的意愿。 “浩子,要不咱们还是先不买了吧……” 秦浩冲宋莹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张大团结来:“宋阿姨您忘了,我还有省体育局发的奖金呢。” 宋莹眼看店员已经开始打包,糕团的香气也着实迷人,索性就不挣扎了。 回去的路上,宋莹捧着糕团吃得满脸陶醉:“这黄天源百年老店做出来的糕团味道就是不一样。” 林武峰也没有扫兴,接过来直接咬了一大口:“确实不错。” “嗯,好吃,太好吃了。”林栋哲吃得舌头都不利索了。 秦浩暗自好笑,林栋哲现在这肥头大耳的模样,很难想象后来他是怎么华丽变身“棉纺厂舞王”的。 一行四人慢悠悠走在观前街上,这里已经是苏州最热闹的商业街,路边有不少来摆摊的个体商贩,平时这些人摆摊的时候时刻警惕地盯着四周,看到带红箍的人立马打包撒丫子跑。 也只有在春节期间,才敢这么大张旗鼓的聚集在一起。 刚走了没多远,就听有人喊:“林工。” 林武峰脚步一顿顺着声音看过去:“一鸣啊,这大年初五就出来摆摊,够勤快的啊。” 李一鸣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这也没个工作,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出来摆摊不管能赚多少,总归是有个事情做。” “嗯,大财靠命,小财靠勤,好好干。”林武峰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 宋莹好奇的问:“对了,你那个表叔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 李一鸣压低声音道:“他不是在压缩机厂当零时工嘛,要是让人知道他在外面摆摊,转正可能就悬了,所以过年这段时间就没来摆摊。” 聊了一会儿,就在秦浩一行准备离开时,李一鸣忽然叫住林武峰,还悄悄塞给他一块手表。 “一鸣你这是做什么……” 李一鸣诚恳的道:“林工之前我跟表叔从上海进货回来被抓到,要不是您替我们求情,还不知道会怎么样,这块手表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我跟表叔的一点心意,您千万别推辞。” 说着又把手表硬塞给了林武峰。 林武峰担心在大街上继续拉扯下去更显眼,也只能先收起来,一行人跟李一鸣告别后,继续逛街。 回到小院后,林武峰有些感慨的道:“现在看来这风气确实是变了啊。” 黄玲恰巧刚收拾完屋子出来,笑着问:“一大早的,林工这是哪来的感慨。” “这不是我们刚刚去了观前街嘛,你是不知道现在摆摊的人有多少,密密麻麻路两边都摆满了,而且好多人都去那里买东西,我看了一下,好多国营商店卖的东西,那里都有得卖,而且还比国营商店便宜,还不要票。”宋莹压低嗓音道。 黄玲有些诧异:“真的?那我可得找机会去瞧瞧。” 这时候庄超英也走了出来,提醒道:“你可小心点,别被当成投机倒把,现在这风气说变就变,我看报纸上争论很激烈,咱们还是不要凑这个热闹的好。” 黄玲努努嘴:“我这不是凑热闹,是为了省钱,图南一个月二十斤粮票根本不够吃,我跟你的定量都贴进去了都不够的,孩子们不能饿着,我总得在别的地方抠点出来。” 庄超英心虚的不吭声了,按理说他一个月七十五块的工资,黄玲一个月也有六十多块,两个人的工资养活一家四口是绝对绰绰有余的,但是每回发工资他都会拿出三分之一交给父母…… 黄玲也不指望庄超英能从父母那里把工资拿回来了,拉着宋莹聊起了观前街的事情,盘算着手里剩下的钱能给家里添置些什么东西。 转眼就到了春季开学,秦浩去找了教导主任提出跳级的要求。 教导主任把秦浩的班主任叫过来了解了一些情况后,很爽快的答应下来,反正就算升到高中部,秦浩也还是一中的学生。 就这样,秦浩跟庄图南成了同学,也是他们班年龄最小的一个。 为了防止有人因为秦浩年龄小欺负他,图南的班主任还特地把班上几个平时不听话的刺头叫到办公室敲打一番。 第34章 :80年代的“网友” 开学之后,距离中考就只有四个月时间了,为了给秦浩和庄图南创造良好的学习环境,宋莹就连平时说话的音调都降低不少,平日里跟人争得脸红脖子粗的事情,也能心平气和的去解决了。 弄得街坊邻居都还以为她转性了,群众友好度直线上升,这要是在年底那会儿,估计先进工作者的称号非她莫属。 黄玲则是默默提供后勤供应,总是变着法的做各种汤给二人补充营养。 庄图南学习很刻苦,别人都在玩的时候,他总是关上门默默用功,而秦浩基本不怎么复习,上课也从来不做笔记,但是每回考试都是年级第一。 就连庄超英也不得不收回自己之前的言论。 “天才真的可以不需要努力。” 同样不需要努力的还有林栋哲,论智商他虽然比不上秦浩,却比庄图南跟庄筱婷要强上不少,他之所以学习成绩不好,是因为他心思压根就不在学习上面。 每次考试前,林栋哲只要稍微用点心,认真复习一段时间,就能取得不错的成绩。 为此,秦浩特地给林栋哲定制了一套规则,玩没问题,他甚至可以陪林栋哲一起玩儿,前提是,每天需要抽出一个小时来学习,在这一个小时内,林栋哲需要付出100%的专注,一旦走神就要扣除游玩时间。 渐渐地林栋哲也习惯了这种方式,每天一个小时而已,他还有很多时间可以玩,而且庄图南一门心思学习压根就没工夫答理他,庄筱婷跟吴珊珊是女孩子,跟他玩不到一块去,至于小军,小屁孩一个,如果秦浩不跟他玩,他就只能自己一个人玩了。 关键是,秦浩总能想出一些特别好玩的游戏,让林栋哲欲罢不能。 比如一个叫做“大富翁”的游戏,可以买地皮,还可以建房子,对方路过的时候还可以收取一定过路费,直到对方彻底破产。 林栋哲从小脑子就灵光,除了父母给的零花钱,他还自己收集一些废品,例如:牙膏皮、作业本,甚至还把庄图南的暑假作业给别的孩子抄,赚钱不仅能让林栋哲有钱去看小人书,还让他产生了很强的自我认同。 “大富翁”这个游戏完美满足了林栋哲的两大需求,因为只要他赢一次,秦浩就会给他一块钱,虽然林栋哲赢的次数屈指可数,但这更加让他欲罢不能。 起初宋莹跟林武峰也尝试陪林栋哲玩过“大富翁”,结果夫妻俩无一例外,全都在很短时间内“破产”,次数多了,林栋哲就不爱跟他们玩了。 用林栋哲的话来说:太菜,没意思,我只跟高手对决。 有秦浩在前面提溜着,林栋哲的学习成绩也在稳步上升,甚至在期中考试时超过了庄筱婷,考了个全年级第五,一度让宋莹怀疑他是不是作弊了,但是转念一想,林栋哲考得比庄筱婷还要好,还有谁能给他抄呢? “这么说,林栋哲有机会能上一中,能上一中是不是意味着能考大学?”宋莹捧着成绩单,脑海里抑制不住的展开联想。 林武峰倒是比较稳重,私底下找庄超英询问他的意见。 庄超英的脸色有些古怪,一个秦浩也就算了,不到十岁就拿到全国冠军的肯定不是一般人,可在他印象里,林栋哲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差生,前几年还趴在地上跟个泥猴子似的,被宋莹追得满院子乱跑呢。 怎么突然学习成绩就上来了,还超过了庄筱婷。 “现在谈大学还为时尚早,毕竟小学的知识点比较少,有浩子帮林栋哲突击一下,他还能跟得上,到了高中如果还能名列前茅,那倒是可以展望一下。” 结果宋莹一听,立马表态,往后庄筱婷做几本习题,林栋哲就做几本。 然而,到了期末考试时,林栋哲的成绩却是一落千丈,直接掉到了中等偏下,瞬间就把宋莹的期望值降了下来。 庄筱婷倒是发挥正常,考了年级前十,这也让庄超英暗暗松了口气,一个秦浩也就罢了,再加个林栋哲,说不定会打击两个孩子的自信心。 小考过后就是中考。 秦浩也就是总分位列年级第一,庄图南也拿到了年级前五的好成绩,二人双双直升一中高中部。 成绩出来的当天,宋莹就拉着黄玲去买了红绸子,在小院围墙上挂上了标语。 用宋莹的话来说,她忍气吞声四个多月,平时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现在总算有了好成绩,还不能炫耀一下,那岂不是要把自己憋死。 暑假期间,宋莹跟黄玲的后勤工作任务减轻不少,也终于有了空余时间。 有句话说得好,身体和灵魂总要有一个在路上,有了空闲时间,精神世界的空白,就需要精神食粮来填补。 于是,秦浩从图书馆借来的那些杂志就成了宋莹跟黄玲上班闲暇之余的消遣。 一度让宋莹跟黄玲连看电视都不感兴趣了。 相较于电视机里那些长篇大论的大道理,杂志里的文章更注重“个人情感”的表达,这对于此前一直接受“集体大于个人”教育的宋莹跟黄玲来说,完全就是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这些文章写得太好了,句子也美,故事也很好看。”宋莹只有初中毕业,说不出具体哪里好,这些文章给她最深刻的感受是一种共鸣:原来在集体之外,我还是个人,有血有肉的人。 黄玲也经常看得潸然泪下,知青文学、伤痕文学、诗歌,对于从大字报时代走过的人来说,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暑假期间,秦浩只在家里待了半个月,随后就前往江苏体育局报道,备战1980年的全国围棋锦标赛,上次秦浩是拿到了中国棋院的特别推荐,代表个人参赛。 据说当时江苏体育局的领导得知秦浩是苏州人之后,郁闷得不行,把苏州棋院的领导叫过去狠狠骂了一顿。 所以,这回秦浩刚放暑假,江苏体育局那边就不断给秦浩打电话,生怕他又代表个人参赛。 对于秦浩这次参加围棋锦标赛,棉纺厂家属巷的街坊邻居都已经见怪不怪了,偶尔在电视上看到秦浩的新闻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激动。 不出意外,秦浩再度拿下全国锦标赛的冠军,这次战胜的对手不是聂卫平,而是一位同样年轻的选手,年仅20岁的刘小光。 原本中国棋院还准备征召秦浩参加世界业余围棋锦标赛,却被秦浩以“学业繁忙”为由拒绝了。 一个业余围棋比赛,其他国家参赛的要么是退役选手,要么压根就不是职业棋手,这样的比赛实在是没什么意思,关键是奖金也不高。 国庆过后,新闻报道了中国棋手败走世界业余围棋大赛的消息,引起了一片哗然。 “这些人也太水了吧?这个今村文明都76岁了,一群职业棋手还下不过一个76岁的老头,简直就是耻辱。” “也不能这么说吧,毕竟日本围棋确实很厉害。” “哼,厉害个球,一个业余比赛能说明什么,有能耐的让他们的职业棋手跟咱们的顶尖高手碰一碰。” “咳咳,日本六大超一流棋手至今未尝一败。” “……那是以前,咱们最近不是冒出一个很厉害的小孩吗?叫什么来着……” “秦浩!” “没错,就是这小孩,连拿两届锦标赛冠军,还有全运会冠军,让他上没准能赢。” 秦浩并不知道,由于这个世界业余围棋大赛他又涨了一波人气,依旧悠哉悠哉享受着80年代初的高中校园生活。 最近教育局下达了一个文件,说是要在严禁校园操练的前提下,打破男女界限,让异性同学正常相处…… 对此,一中全体教职人员在开完会后都是满脸苦笑。 在高考的巨大压力之下,单一填鸭式教育和枯燥的题海战术让学生们身心俱疲,再加上这个年龄段的孩子都是情窦初开,原本严防死守还有漏网之鱼呢,这个时候“开闸放水”那不成了火上浇油? 但是教育局的文件又不能不遵从,老师们只能选择一种笨办法:加强巡逻,一中校园里但凡是能藏两个人的地方,都要巡逻到位。 就连庄超英所在的棉纺厂附中也不例外,经常要值班到很晚才回来。 宋莹起初还有些担忧秦浩会不会“早恋”,林武峰一句话将她点醒。 “浩子比他们同学至少要小三岁。” 宋莹这才反应过来,秦浩比庄图南要小三岁,十二岁的小孩早什么恋? 不得不说,老师们的严防死守还是起到了一定效果的,一中学生们刚刚燃起对异性渴望的小火苗,还没来得及多扑腾几下,就被扑灭。 于是,很多学生选择以交笔友的方式来缓解压力,双方通过报刊、杂志等,获得彼此的联系方式,几封信件交流过后,如果聊得下去,就可以发展为固定笔友。 当然,也有“花心”的,秦浩的同桌就跟很多人维持着笔友关系,几乎每个星期都要写几封信,就是不知道里面的内容是不是大同小异。 起初,秦浩是不打算交什么笔友的,直到在一本杂志上看到了一个眼熟的地址。 于是,秦浩尝试着给这个地址寄了一封信。 一个礼拜后,邮递员骑着自行车停在小院门口:“有一封署名:潇湘夜雨的信,是不是这儿?” “潇湘夜雨?哪有人叫这么奇怪的名字?” 林栋哲嘲笑的话脱口而出,结果就看到秦浩上前接过了信封,还顺带横了他一眼,林栋哲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回到里屋,秦浩拆开信封,信纸上的字迹很娟秀,也很工整,应该是出自女孩子的手。 女孩的笔名叫:木子,先是夸奖了秦浩的字迹好看,询问他是怎么练的,练了多久,然后又聊了一些关于诗歌、杂志的看法。 “木子,姓李,又住在这里,应该是同一个人吧?”秦浩给对方回了一封信,然后打发林栋哲买张邮票寄出去,当然跑腿费是少不了的。 接下来的几个礼拜,秦浩每周都会收到对方的来信,一开始聊的都还是一些艺术上的内容,渐渐地对方就开始聊一些关于生活上的问题。 从对方透露出来的一些信息来看,应该就是“李佳”了。 秦浩给对方的回信,在鼓励之余也会给她一些建议,久而久之,双方通信的频率也从每周一封变成每周三封。 直到后来有一段时间,李佳忽然没了消息,就在秦浩疑惑之际,又收到对方一封信件,才知道李佳为什么会突然“断联”,她没钱买邮票了。 根据李佳所说,她父母是上海去黑龙江的知青,在黑龙江结婚后生下了李佳和她的弟弟李文。李佳牙牙学语时,就先学会了上海话;家里买了收音机,收听最多的是越剧。 前几年政策松动后,父母就把她送到了上海的爷爷奶奶家,但是那套只有二十平米的狭小逼仄又不隔音房子里,本来就挤了爷爷、奶奶、叔叔、婶婶和堂妹五口人,她晚上只能睡在厨房里。 秦浩没有用过多言语去安慰,而是分享了前几年的经历,随后又在信纸里夹了十张八分面值的邮票。 林栋哲刚要出门寄信就被宋莹拦了下来,这么久了她也注意到了秦浩的异常举动,不过没得到秦浩的允许,她也一直没拆过秦浩的信件。 “宋阿姨您不用担心,浩子只是交了个笔友而已,高中学习压力大,我们班很多人都交了笔友。” 宋莹见被庄图南抓了包,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林栋哲的一句话瞬间缓解了她的尴尬。 “图南哥,那你怎么没交笔友?” 庄图南翻了个白眼,他现在哪有时间交笔友,拼了命的学也只能看到秦浩的背影,要是再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上面,就真的像秦浩所说的,连他的背影都看不到了。 一个礼拜后,秦浩再度收到了李佳的回信,连带着上次他寄过去的十张邮票全都原封不动的还了回来。 此后,双方的信件往来频率又恢复到了每周一次。(本章完) 第35章 :改革春风吹满地 1981年的冬季比以往来得要更冷一些,但伴随寒冷而来的还有改革的春风。 改革开放进入第三个年头,很多政策也随之松动,宋莹跟黄玲所在的棉纺厂是国企大厂,被列入国有企业改革试点。 厂领导用了一系列管理手段提高了生产效率,但计划经济的销售渠道跟销售额都是固定的,超出计划的产品都积压在库房里,压根卖不出去。 与此同时,厂里这几年还在不断接收反城知青子弟,有进无出,棉纺厂的效益不仅没有增长,反而越改革亏损越多。 于是经过厂领导班子开会决定,展开了“破墙开店”“停薪留职”两项措施。 所谓的“破墙开店”就是把工厂的围墙拆掉,租给个体户开店,一经推出就引起了个体户跟广大棉纺厂职工的一致好评。 各种小商店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理发、早点、修鞋,厂职工足不出户就能享受各项便利,而且这些小商店的服务态度也是国营商店无法企及的。 至于“停薪留职”,喊得震天响,但是响应的人寥寥无几。 用宋莹的话来说就是。 “工厂虽然工资低,但是铁饭碗稳定,医疗也可以报销,脑子瓦特了才会放着好好的工作不要去当个体户。” “反正我们不嫌弃工厂给的工资低,厂里也不要嫌弃我们懒,大家相安无事最好。” 这天,李一鸣忽然来到小院,叫住正打算去上班的林武峰。 林武峰正有些疑惑之际,李一鸣从身后拿出了已经装裱好的工商营业执照,这是苏州第一批个体户营业执照,李一鸣也算是走在了时代的前沿。 对李一鸣一番恭贺夸奖过后,林武峰赶着去上班也没有跟他多聊,骑上自行车就走了。 几分钟后,李一鸣走进小院,宋莹跟黄玲今天上中班,所以两个人都在家,就见李一鸣拿出一本杂志,上面有不少时兴的毛衣样式,还有具体的针法。 在李一鸣五张大团结的“蛊惑”下,宋莹跟黄玲决定接下这份手工活的兼职,每天下班之后挣点零花钱。 宋莹手脚麻利,擅长织杯垫、围巾这类工期短的小件,黄玲手艺精湛,喜欢织毛衣、坎肩这样的大件,一段时间下来,二人都从李一鸣这里赚了不少钱,脸上的笑容都比平时多了。 “多亏了一鸣,要不然就按我们家图南这个饭量,就厂里发的那点工资,还真不够他吃的。” 宋莹手上的动作一顿:“庄老师升教导主任了,工资不是加了一级吗?” “工资虽然加了,可高考阅卷之类的补贴也没了,而且超英刚加工资,他爸妈就把他叫回去了,不用猜我都知道肯定是盯上他多出来的那部分工资了,我就当不知道,反正提了也没用,没得惹人厌,我现在有工资还能织毛衣赚外快,就算一个人也能养活图南跟筱婷,其他的就随他去吧。” 宋莹替黄玲抱不平:“这个庄老师平时看起来还挺正常的,怎么碰到家里的事情就这么拎不清,他父母是他家人,玲姐你跟图南、筱婷就不是他家里人吗?” 黄玲反过来安抚宋莹:“行啦,不说这个了,你们家的情况比我们家要好很多,怎么也跟我一起冒险赚外快啊?” “我们家的情况确实要好一点,不过我们家开销也大啊,林栋哲嘴馋,我呢喜欢买漂亮衣服,谁还会嫌钱多?” “而且,这样不是能跟玲姐有个伴儿嘛,一个人织多无聊,两个人一起还能边织边聊天,多好。” 黄玲一阵感动,她知道宋莹这是在安慰自己,林武峰跟宋莹的工资加起来足够养活一家三口,秦浩一个月有二十块的补助,学校还有餐补,时不时还能拿个冠军,苏州体育局跟江苏体育局都会发奖金,压根就花不完,宋莹主要是为了陪她,顺便赚点钱罢了。 就在黄玲眼泪快要溢出眼眶时,“轰隆”一声巨响吓了她们一跳。 林栋哲一听这个动静,立马跑进屋。 “炸爆米花的来了。” 气氛瞬间被破坏,黄玲的眼泪立马收了回去,宋莹没好气的白了林栋哲一眼,从兜里掏出几张毛票子。 “去厨房盛一碗米,不要炸多了,吃多了上火。” “好嘞。”林栋哲拿到钱喜滋滋的去厨房盛米,还把庄筱婷叫上一起。 爆米花的动静很快吸引来了巷子里的小孩们,一群人围在爆米花摊前排着队,眼巴巴的盯着老头的动作,有心急的恨不得自己代替老头去转爆谷机。 恰巧碰到了吴珊珊跟小军也来排队炸爆米花,排了半天队,终于轮到林栋哲了,庄筱婷忽然听到小巷子外传来自行车的铃声,立马望过去。 “我哥跟浩哥回来了。” 吴珊珊眼珠一亮,看着庄图南由远及近的身影,脸上的笑容也逐渐绽放。 “浩哥,炸爆米花,马上就到我们了。”林栋哲献宝一样凑到秦浩跟前。 秦浩停下自行车,塞给他一本“今古传奇”,这是今年刚刚发行的一本杂志,一经发行就引发了轰动,正在连载的“武当山传奇”看得林栋哲心痒难耐,每期追更从不落下,甚至一度有了去武当山学武的冲动。 “浩哥,你就是我亲哥,不,比亲哥还要亲。” 一旁的庄图南也递给吴珊珊一本“萌芽”。 “最新的一期,哪来的?我到处借都没借到。” 庄图南:“一中图书室,不过只有高中生才能借阅,初中生只能在图书室看……” 说到这里,庄图南似乎想起了什么,看向秦浩:“他除外。” 林栋哲对“萌芽”什么的完全不感兴趣,捧着今古传奇不屑的道:“什么萌芽、收获、十月,有什么好看的,一个人牵着一条狗在村子里自言自语,你们还看哭了,莫名其妙,不如我的武当山传奇百分之一好看。” 吴珊珊没有反驳,而是满脸期待的笑了笑:“以前我从来没想过要考高中,自从看了庄图南跟秦浩从学校借来的杂志,我就感觉一中是真的不一样,里面的书都是外面借不到的,讨论的东西也是我从来没想过的,很有深度。” 庄图南点了点头:“没错,战争与和平,动乱与反思,书里有更加广阔的世界。” 林栋哲努努嘴:“什么战胜与和平,动乱与反思,打得过才有和平,将来我要成为武林高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秦浩一阵好笑,林栋哲总能把不讲理的话,说得很有道理,不过他武林高手的梦想恐怕是很难实现了,因为晚上林武峰给他检查作业的时候,从他书包里翻出了一本小人书,于是久未上演的夫妻混合双打,在小院里情景再现。 中途宋莹情真意切的对林武峰说道:“林武峰,我在跟林栋哲的阶级斗争当中对你产生了新的爱情。” 很不幸林栋哲成了激发父母爱情的催化剂,默默承受了一切。 隔壁的庄家也不太平,黄玲跟庄超英在饭后闲聊,聊到了棉纺厂附中一些男女谈恋爱的事情,再度引发了黄玲的担忧。 虽说现在庄图南没有谈恋爱的迹象,可吴珊珊最近来小院的频率明显增多,不是借杂志就是借笔记跟习题,一个星期至少得来好几次。 “那也不一定是对图南吧?我看珊珊不是也找浩子替她借杂志吗?”庄超英不以为意的道。 黄玲立马反驳:“那怎么能一样?珊珊找图南借杂志的次数明显多很多,而且浩子今年才多大,十二岁,他能懂什么?” “也不一定吧,浩子虽然年纪小,但是心性早熟,而且发育也快,眼看身高就要超过图南了,外表看起来完全不像十二岁的样子。” 黄玲一时语塞。 “张阿妹的心思你还不知道,是打算让小敏接近浩子呢,珊珊聪明得很,她不会跟小敏争的。” 庄超英一脸茫然:“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黄玲彻底无语了:“这巷子里的,但凡只要是不傻的都能看得出来,就你不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去跟珊珊说,以后别来找图南借杂志了吧?多伤孩子自尊。”庄超英有些尴尬,开始转移话题。 黄玲苦着脸:“这也是我正发愁的事,图南刚上高中,明年下半年就是毕业班了,我就怕他……” 就在夫妻俩一筹莫展时,隔天,庄超英夫妇就被吴建国请了过去,张阿妹也是一阵恭维,直把庄超英捧到了天上,这才开口说起正事。 这回把庄超英请来是想让他帮忙参谋一下孩子的考学,眼看再开学小敏跟吴珊珊就要面临中考了。 按照张阿妹的想法是让小敏念纺织技校,将来毕业了直接就可以接吴建国的班,不过吴建国只有一个名额,小敏用了吴珊珊就没办法再进棉纺厂了,在80年代一个稳定的工作意味着什么庄超英很清楚,但这是吴建国的家事,他也不好说什么。 黄玲却有些看不过去:“那珊珊怎么办?” 张阿妹只好说:“珊珊学习好用不上这个名额。” 吴建国的意思是让吴珊珊念中专,从护校跟师范选一个,毕业之后就业前景好。 “可是,我怎么听说珊珊想要考一中?” “嗨,考高中有什么好的,上了将来也不一定能考上大学,还是中专稳妥些。” 这下黄玲明白了,吴建国跟张阿妹其实早就已经商量好了,把她们请来其实就是想通过这段对话来告诉吴珊珊,不要再抱有什么幻想。 回到家,黄玲越想心里越不舒服,庄超英却说:“这不是正好遂了你的愿,珊珊上中专,跟图南就更没有可能了。” “我只是不想图南高考受影响,我对珊珊可没什么意见。” 庄超英摇摇头:“那如果将来珊珊上了中专,图南考上大学,将来他们要是在一起了,你愿意接受这样的儿媳妇吗?” 黄玲不吭声了,她千辛万苦供儿子考上大学,肯定是想让儿子找个各方面条件都更好的妻子,组建家庭的。 转眼又是一年春节,今年的春节期间,苏州不仅国营商店敞开供应猪肉,还有许多个体小商店也卖起了各色年货,像陆稿荐的酱汁肉、黄天源的糕团都成了抢手货。 宋莹在高兴现在过年物资丰富了不少的同时,也不由感慨:“现在这钱是越来越不禁花了,想买的东西越来越多,工资却还是老样子。” 黄玲也有相同的感受:“是啊,前些年看一鸣当个体户摆摊,东躲西藏的觉得人家可怜,现在倒好人家一个月挣的钱顶咱们一年。” “那我也不羡慕,那都是一鸣自己挣来的,反正我是吃不了那个苦。” 二人一边配合着炸肉丸,一边继续闲聊。 “对了,我听说浩子二叔前段时间回来了一趟,没闹出什么幺蛾子吧?” 宋莹压低声音道:“没有,秦建军这次回来像变了个人,看起来至少苍老了十岁,回来把他在的时候置办的一些家具都搬走了,愣是没留下来陪他爸妈吃顿饭再走。” “那今年浩子还在你家过年?他爷爷奶奶就没闹?” 宋莹摇摇头:“浩子主意正,老两口说什么浩子都当没听到,他们现在还住着浩子的房子呢,不敢闹得太凶。” “唉,要是我们家超英能有浩子一半的果决就好了……”黄玲叹息道。 宋莹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安慰黄玲,她还从未见过像庄超英这样什么把父母摆在第一位的丈夫,说他不对吧,人家还挺孝顺,在外面口碑好得很,都以为黄玲嫁了个好男人,实际上心里的苦只有自己知道。 “妈,肉丸炸好了没?”林栋哲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把宋莹跟黄玲都吓了一跳。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就在你们说庄叔叔要是能有浩哥一半好的时候。” 宋莹脸都黑了,拿出满满一簸箕刚出锅的炸肉丸正准备贿赂林栋哲。 结果林栋哲却说了一句让二人啼笑皆非的话。 “浩哥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人,庄叔叔没有浩哥一半好很正常,黄阿姨您别伤心。” 第36章 :要有掀桌子的勇气 时光匆匆,改革的春风推动历史的进程又走过了一年时光。 1982年的秋季林栋哲跟庄筱婷双双考入一中,为此宋莹把能拜的神仙,不管是佛是道全都拜了个遍,总算是得偿所愿。 而秦浩跟庄图南则是进了高中毕业班,学业也更加繁重,根据庄超英从教育局下发的文件来看,明年秋天,也就是秦浩这一届之后,初中高中学制都会改成三年,这一届要是没考上大学,还要再上一年高三,内容也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好在秦浩跟庄图南的学习成绩始终名列前茅,准确的来说,秦浩发挥一直很稳定,始终是年级第一,庄图南就不那么稳了,在年级前二十徘徊,发挥得好能进前五,发挥差一些掉到三十名开外。 每回庄图南的月考成绩出来,黄玲都是比儿子还要紧张,庄超英教育经验丰富,知道这是正常现象,也只能劝慰妻子,一中是省重点,前三十基本都能考上好大学,不用太过担忧。 到了冬季,棉纺厂家属巷出了件大事,李一鸣在巷口开了一家小卖铺,街坊邻居都赶来看热闹。 宋莹跟黄玲见小卖铺里居然安装了电话,惊讶不已,要知道1982年安装电话是很昂贵的,光是安装费就要三千六百块,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六十块,不吃不喝也要六十个月,而且还要花七百块的电话机费请邮电局拉线,这么一算下来就得四千多。 “看来摆摊赚大钱啊。”宋莹感慨的道,之前她还说不羡慕个体户赚钱多,现在啪啪打脸了。 黄玲也是咋舌不已:“李婶之前绝口不提一鸣摆摊的事,昨天还在车间里说,个体户未必比不上铁饭碗,这下算是彻底扬眉吐气了。” 庄超英压低声音道:“接电话一毛钱,打出去市内每分钟六分,长途更贵,他家位置好,巷口人流量也大,一年半载这钱就赚回来了。” “接电话、打电话,顺带再买点油盐酱醋,这买卖肯定赚钱,一鸣有头脑啊。”林武峰由衷替李一鸣感到高兴。 林栋哲则是拉着秦浩挤到小卖铺的零食区域,眼巴巴的望着秦浩:“浩哥,我想吃彩虹糖。” 彩虹糖也叫粘牙糖,细长状,一分钱十根,这玩意其实不怎么好吃,而且粘牙,不过对于吃货林栋哲来说,只要是糖他就喜欢。 “我看你像彩虹糖。” 倒也不是秦浩小气,主要这家伙长期吃糖已经有些肥胖了,再这么下去棉纺厂舞王可就得在江湖上消失了,所以最近秦浩跟宋莹联合起来给他控糖。 林栋哲见撒娇不管用只能转头看向宋莹跟林武峰,后两者都直接无视了他可怜巴巴的眼神。 庄筱婷于心不忍,从兜里摸出一块大白兔依依不舍地递给林栋哲。 “庄筱婷你就是我的女神!” “林栋哲你瞎说什么呢。” 庄筱婷红着脸跑开了,女孩子不管是心理上还是生理上都要比男孩子发育得早一些。 “庄筱婷跑什么啊,莫名其妙。”林栋哲嘴里嘬着大白兔奶糖嘟囔着。 秦浩看得一阵好笑,林栋哲难得在一本杂志上学到了“女神”这个英文单词,想要炫耀一下,可惜的是庄筱婷也看过那本杂志,那是一个关于爱情的故事。 巷头李一鸣家里喜气冲天,巷尾的王勇家却闹得鸡犬不宁。 王勇的妹妹回来了,当年上山下乡的政策下来,但凡是在城市里没有工作的都要下乡当知青,王勇接了父亲的班留在了苏州,妹妹王芳则是去了新疆,七八十年代的新疆条件艰苦可想而知。 王芳在新疆跟上海一个知青结了婚,还生了个女儿周青,这两年听说政策有所松动就从新疆“逃了回来”,结果王芳丈夫家条件也不好,一大家子挤在二十平米的老房子里,再加上王芳一家三口,实在是住不下。 而且王芳丈夫家也不欢迎她们,毕竟多了三个人就是多了三张嘴,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都得先紧着自家人。 于是王芳丈夫只能硬留在上海当“黑户”,王芳则是回到苏州投奔父母。 结果王勇不仅这个妹妹恶语相向,还把她们的行李丢了出来,骂得那叫一个难听。 什么“小新疆”“野蛮人”“乡巴佬”,王家老两口不敢得罪儿子,只能站在院子里这么看着儿子骂闺女。 一直闹到晚上,王芳死活都要留下来,还动了刀子,割伤了手腕,眼看就要闹出人命,街坊邻居赶紧去叫人,由于王芳不是棉纺厂职工,棉纺厂也不好出面,只好叫来了知青办。 当着知青办跟街道办领导的面,王勇的态度才稍微软了一下,不过还是不同意让王芳跟周青留下来,于是就这么一直耗到了晚上。 宋莹跟黄玲看周青可怜,就让庄图南跟秦浩拿点吃的给她。 小姑娘一张小脸上满是茫然与惊慌,面对突如其来的善意,一时竟然愣在原地。 “吃吧,这排骨面可好吃了。”林栋哲咽着唾沫说道。 周青这才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正吃着吴珊珊也从家里拿了两个煮鸡蛋过来。 在场谁都没说话,小巷里只有周青狼吞虎咽吃面发出的声音。 回来的路上,庄图南忽然说了一句:“好好的一家人为什么要弄成这样?” 秦浩脚步一顿:“在你看来,是不是只要王勇大度一点收留王芳跟周青,就可以这样一大家和和美美的生活下去?” “难道不是吗?”庄图南一脸茫然。 秦浩一阵无语:“你知道一斤白菜多少钱吗?一瓶酱油,一包盐,一个人一个月要吃多少粮食?” “这些你都不知道,庄图南你从小被黄阿姨保护得太好了,什么都不用你干,你只需要努力学习就可以获得一切,所以在你看来,这个世界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事实却是,黄阿姨三班倒,一天工作八小时,除了吃饭的半个小时外,其余七个半小时都在连轴转,织布机一刻不停,几十台机器需要她一个人操作,机器发出的轰鸣声震得耳膜生疼她也只能咬牙坚持,每天下班回家至少有一个小时她的耳朵都很难听清别人说什么。” “黄阿姨一个月工资只有六十多,偶尔加班能超过七十块,其中有一大半都进了你的肚子,你一个月就要吃掉将近四十斤粮食,但是你的定量粮食只有十五斤,剩下的粮票都是黄阿姨花钱买来的。” “庄图南,你们家是双职工,日子还算好过,王勇家只有他一个人在棉纺厂上班,要养一家子人已经是极限了,王芳回来没有工作,她还带了个孩子,要是住下来所有的花销就得王勇来承担。” “这不是少吃一口就能解决的问题,而是王芳跟周青留下来,王勇一家人能不能活下去的问题。” “哪怕是王勇骂得再难听,也没有哪个街坊邻居去阻拦,因为在不了解事情真相的情况下,劝人家大度的人,很容易遭雷劈。” 中途庄图南好几次想要插话,可秦浩的一个个问题已经将他的世界观撕扯得千疮百孔。 秦浩没有理会呆立在小院的庄图南,把碗拿到厨房洗干净后就去看电视了。 良久,还是黄玲见庄图南好久都没回来,正准备出门去找,结果看到儿子呆呆站在院子里。 “图南,怎么了这是?” 庄图南闷声问了一句:“妈,白菜多少钱一斤?” “一分钱一斤啊,怎么了?”黄玲有些莫名其妙。 “妈,以后要买什么东西,让我去吧。” “啊?哦。” 黄玲还以为庄图南是零花钱不够用了,想挣点跑腿费,也没往心里去。 秋去冬来,年关将至,小巷子里爆竹的轰鸣压住了吵闹声,1983年的春节也如约而至。 宋莹给秦浩包了一个五块钱的红包:“浩子,祝你新的一年大吉大利,学业进步。” “谢谢宋阿姨,也祝您永远年轻漂亮。”秦浩笑盈盈地接过红包。 林武峰则是对宋莹低声道:“浩子已经是年级第一了,你还让他进步,别的学生还怎么活。” “对哦,保持,保持就行。”宋莹降低了心理预期。 至于林栋哲,也拿到了一个五块钱的红包,宋莹对他的新春祝贺是。 “少吃点,别再横着长了。” 结果林栋哲拿了红包,转头就带着庄筱婷去李一鸣的小卖铺买零食去了。 除夕夜当天,吃过年夜饭后,庄家四口就齐聚宋莹家,就连一向刻苦的庄图南都不例外,因为之前央视预热过,今晚会现场直播一场文艺晚会,还可以打电话点播节目,据说点播最多的,就会在电视上播出,节目形式十分新颖。 这一届春晚也的确别开生面,赵忠祥进行开幕致辞,相声泰斗侯宝林老先生也出现在了电视荧幕上,可惜的是没有表演相声。 李谷一的歌声通过电视传到了千家万户,以至于第二天一早,大街小巷的男男女女哼着的都是:你的身影,你的歌声…… 可惜这份好心情,黄玲只维持了不到一个礼拜,一天晚上,庄超英回来告诉黄玲,向鹏飞等到了回城名额,他的妹妹庄桦林马上就要带着向鹏飞回苏州了。 黄玲静静等待庄超英的下文,被黄玲这么盯着看,庄超英不免有些心虚,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爸妈的意思是,让鹏飞住到咱家来,跟图南也有个伴……” 话还没说完,黄玲就是一声冷笑:“我就说没这么简单。” “你这是什么话?”庄超英怒声道:“鹏飞是我外甥,我照顾他一下又怎么了吗?” 黄玲皮笑肉不笑的道:“只有大舅舅是舅舅,二舅舅就不是舅舅了?” “赶美家里不是住不下嘛。” “老二家三间房住六个人住不下,我们两间房住四个人就住得下了?你别忘了筱婷这么多年还一直住在隔间呢。” 庄超英自知理亏:“先睡吧,礼拜天我爸妈还有桦林过来,咱们再商量。” 黄玲背过身眼泪当时就下来了,但还是咬牙忍住让自己不哭出声来,她知道自己的软弱不能换回丈夫的怜惜,还会影响孩子们休息。 第二天下班回来时,黄玲实在心里闷得慌,只能找宋莹倾诉,听得宋莹整个人都不好了。 “庄老师这是疯了吧?马上图南就要面临高考了,这个节骨眼上让他外甥住进来,万一影响图南成绩怎么办?” 黄玲的眼泪这个时候才下来:“他一直都这样,在他心里,我、图南、筱婷加在一起都不如他父母、弟妹一根头发丝重要。” “那……玲姐,你打算怎么办?” “为了图南跟筱婷,哪怕是离婚,我也不会妥协的。” 宋莹闻言当即决定,礼拜天全家人哪都不去了,就留在家里,随时支援黄玲。 “浩子,明天可就全看你的了。” 宋莹算是看出来了,秦浩的斗争经验比她要丰富多了,关键时刻还是得看秦浩的。 “放心,黄阿姨平时这么照顾我,要是庄叔叔太过分,我不会给他留面子的。” 宋莹神色一滞:“咳咳,那个……要不还是多少给庄老师留点面子。” 见识过秦浩火力全开的威力,宋莹还真有点怕把庄超英给弄急眼了,万一弄得人家夫妻俩离婚,可就不好了。 “宋阿姨,狭路相逢勇者胜,仗还没开打就心慈手软,必败无疑。”秦浩一本正经的道。 宋莹咋舌:“怎么还扯上兵法了?” “清官难断家务事,所以越是家务事就越要有敢掀桌子的勇气,要不然就是剪不断理还乱,这点我有经验,宋阿姨您放心吧。”秦浩拍胸脯道。 宋莹一想到秦建军两口子的下场,心里多少有些后悔让秦浩参与进来,可让她眼睁睁看着黄玲受欺负,那是绝对不成的。 隔壁的黄玲依旧跟庄超英冷战,这两天她都没跟丈夫说过一句话。 而另外一边,庄家老两口也正在商量明天怎么拿捏老大夫妇。 注定,这将是一个无眠之夜。 第37章 :掀桌子,不过了 礼拜天,庄家老两口带着庄桦林跟向鹏飞,一大家子人浩浩荡荡来到小院。 两年没见,向鹏飞也长高了不少,见到黄玲后露出真挚的笑容:“大舅妈。” 黄玲神色一暗,孩子是无辜的,可为了自己的孩子,她也只能硬下心肠来,强行挤出一个笑容对向鹏飞道:“林栋哲听说你要来,一直念道着要带你去书店买魔方呢,你去找他玩儿吧。” 向鹏飞并未察觉到黄玲语气的异样,兴冲冲去了隔壁找到林栋哲。 “宋阿姨、林叔叔、浩哥你们好。”向鹏飞很有礼貌的打着招呼。 宋莹还没开口,林栋哲就迫不及待拉着向鹏飞出了门:“妈,我带向鹏飞去书店了。” “路上小心点儿,钱够不够?” “我把存的零花钱都拿出来了,够的。” 向鹏飞走后,宋莹就站在门口听着隔壁的动静,同时还跟秦浩对视一眼。 隔壁的黄玲把庄图南跟庄筱婷兄妹留了下来,随后直接对庄家老两口开战:“爸妈,你们想让鹏飞跟振东振北住进来,我不同意,家里住不下。” 庄奶丝毫不慌,笑眯眯的道:“我们也考虑到了,让筱婷过去,我和你二婶还能帮忙照顾她。” 隔壁听墙角的宋莹听得火气上涌:“照顾个屁,这老太婆也太恶毒了,把三个正在长身体的男孩塞到玲姐家,把筱婷弄过去还能给她们干家务,这算盘打得火星子都要冒起来啦!” 黄玲没有理会庄奶,而是转向庄桦林:“我特意支开鹏飞,是有些话不方便当着他的面说,在这里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在图南考上大学之前,我不同意鹏飞住进来。” 庄超英没想到黄玲竟然会当着全家人的面撕破脸,又惊又怒,指着黄玲:“你……你……” “开了学图南就要面临高考冲刺了,我不能让任何人影响他高考。”黄玲直接无视庄超英愤怒的眼神。 “你疯了!”庄超英涨红了脸,怒声道。 庄图南这时却说:“妈,我会管好自己,不受弟弟们影响的。” 黄玲看着一脸茫然还搞不清楚情况的儿子,心中一阵悲凉,她抱着跟丈夫离婚的决心来为儿女争取利益,哪怕是再苦再难,背负不孝的骂名,也从来没有退缩过,她只在乎儿女能理解她的苦衷。 就在庄爷庄奶正要开口反驳时,就听门外传来一个不屑的声音。 “庄图南你别不自量力了,就你那成绩,稍微分点心就掉到年级三十名开外去了,还在这吹牛皮呢。” 庄图南顿时闹了个大红脸,支支吾吾却又无力反驳,这话从秦浩口中说出来,别说是他,就连庄超英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毕竟,秦浩是真的每次考试都拿年级第一的存在。 庄奶不爽地瞪着秦浩:“这是我们庄家的家事,跟你没关系,小孩子就别凑热闹了。” 秦浩压根不搭理这老太婆,给了黄玲一个安心的眼神,继续说道。 “我爸妈已经不在了,幸亏有宋阿姨把我接回来,这几年没少受黄阿姨的照顾,我早就把她当做半个亲人了,今天你们姓庄的全家出动欺负黄阿姨一个人,我肯定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一个人孤立无援。” “你胡说什么,谁欺负她了。”庄爷指着秦浩怒道。 秦浩走到庄图南面前,用不可拒绝的语气喝道:“庄图南你把头抬起来!” 随后,秦浩用伸手指向庄家众人:“你看看这一屋子人,全都姓庄,包括你跟筱婷都姓庄,只有黄阿姨一个人姓黄,她拼了命的对抗这想要把你们敲骨吸髓的一家人,你是黄阿姨唯一的儿子,你竟然还帮着他们说话,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我……我……”庄图南瞳孔剧震,是啊,家里这么多人都姓庄,只有母亲一个外姓人,可也正是这个外姓人不辞辛苦的为他洗衣做饭,含辛茹苦的养大。 庄爷一听就炸了,指着秦浩破口大骂:“哪来的混账玩意,你一个晚辈就是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你家里的长辈就是这么教你的吗?没教养的东西!” 秦浩一阵冷笑:“我不到八岁父母就去世了,但我爸爸是挽救国家财产因公殉职,每个月厂里还给我发二十块补助,二叔二婶虐待我,爷爷奶奶当帮凶,这就是我们家的教养,不过我也很感激他们,因为他们教会了我一个道理。” “这个世界上,亲与不亲,不在乎有没有血缘关系,有些人装作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仗着跟你有点血缘关系恨不得对你敲骨吸髓,有的人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却待你比亲生的还要好。” 隔壁屋的宋莹听着秦浩一字一句的话语,眼泪不断在眼眶打转,她这辈子最值得骄傲的一件事,就是当了秦浩的监护人。 庄家一片寂静,秦浩的话就像是一把巨锤狠狠砸在庄家几人心间,甚至就连庄超英也无力反驳,他不知道父母偏爱弟弟吗?只是他不愿意承认罢了。 庄桦林听得也是潸然泪下,她因为是个女孩儿,从小就被父母区别对待,有时候吃饭都不能上桌,每天晚上只能睡桌板,一直睡到上山下乡,回到苏州二哥二嫂也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要不是为了儿子向鹏飞能有个好的成长环境,她也不想低声下气的来求父母,为难大哥大嫂。 庄奶眼见形势不对,赶紧绕过秦浩,对黄玲道:“老大媳妇,有什么话咱们一家人关起门来说,你犯不着找这么个外人来当口舌,我们一大把年纪了还要受一个小孩子的糟践……” 庄超英闻言看向黄玲的眼神也明显多了些愤恨,觉得黄玲这是在打父母的脸。 黄玲却拉着秦浩坐下,随后正色道:“我初中毕业就进了棉纺厂,工作五年后超英才从常州调到附中当老师,我的工龄比他长,婚房是以我的名字申请的,后来生了图南跟筱婷,厂里又帮我换成了现在的两间房,房子是棉纺厂给我的福利,我不同意,谁也别想住进来。” 说完,黄玲又看向庄超英:“如果超英坚持要让鹏飞、振东振北住进来,我们先把婚离了,图南、筱婷跟我,他搬出去。” “你,你,我们庄家没你这种媳妇!”庄爷气得直接把茶杯给摔了。 庄超英也是青筋暴起,脸涨得通红。 庄筱婷还从未见过父亲这幅模样,吓得眼泪汪汪,秦浩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不用怕,你爷爷奶奶不会让你爸妈离婚的,他们不敢,你爸要是离婚了就得搬到他们家住,这些年你爸的钱除了一部分用在一家人的生活开支上,其余的全都上交了,他现在属于是身无分文,没房连辆自行车都没有。” “浩子,你别这么说我爸。”庄图南弱弱的拉了拉秦浩的胳膊。 庄超英已经被气得双眼喷火,这是把他那点遮羞布撕碎了,赤裸裸地给他儿子女儿,一大家子人看啊。 “庄爷,庄奶,你们也是这么想的对吧?”秦浩没搭理庄图南,而是玩味的看向庄家老两口。 庄爷自然是矢口否认,庄奶则是当起了和事佬,心平气和地对黄玲道:“老大媳妇,你多心了,我这不也是心疼你一个人带那么多孩子,所以让筱婷住过去,我好替你照顾嘛,完全是好心啊。” 黄玲冷笑:“那我还真是要多谢您的好心了,原本我只要带两个孩子,结果你们让我带四个孩子,还把我亲生女儿弄过去给你们端茶倒水,结果反过来倒是你们好心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说话呢,我当初也不过是随口一说,你还记恨上了。“ 反正已经彻底撕破脸了,黄玲干脆豁出去了。 “妈,我跟超英说过,你最会做面子活了,但凡是不要花钱出力的事情,你嘴上说得可好听了。” 庄奶面对火力全开的黄玲也有些招架不住。 但是这还没完,黄玲继续说道:“我跟超英恋爱那会儿,就老听他说您怎么怎么不容易,那么苦的日子还坚持让三个孩子念书,超英读书时,每个月月底回家,您都带着他低三下四的到处借粮食……” 秦浩忽然笑了,黄玲有些疑惑的看向他,就听秦浩对庄超英说道:“庄叔叔,你有没有想过,一个月有三十天,为什么偏偏非得等到您每个月回家的时候再去借粮食呢?” 这下把庄超英也给问住了,庄爷庄奶脸色一变。 “因为只有这样,您才能心甘情愿的把工资拿出来‘还债’啊。” 黄玲自嘲的笑了笑:“还是浩子看得准,我竟然没想到这一层,妈,当时您还问我要工资来着,好在我留了个心眼没给,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家里的债早就还清了,超英的工资是留给赶美结婚用的。” “你们还想把我陪嫁的缝纫机给赶美当彩礼。” 庄奶无力的辩驳:“那不最后也没给吗?” “没给不代表你们没做,只是没有得逞而已。”秦浩说着转头对庄图南道:“庄图南,往后你看人记住一点,不要看她说什么,而是看她做了什么,人最擅长的就是撒谎了,但是行为是不会骗人的。” “行为不会骗人……”庄图南喃喃自语。 庄爷眼见洗脑了这么多年的大孙子就要被“带偏”,气得用手指着秦浩一个劲的哆嗦。 “你少在这里挑拨我们一家人的关系,我算是看出来了,这一切都是你在背后撺掇的。” 秦浩咂咂嘴道:“被说中心事,恼羞成怒了?人在做天在看,庄图南跟庄筱婷已经不是孩子了,他们能有自己的判断,你们做过什么,他们都会记在心里,就算现在想不明白,等他们大学毕业上班,接触社会,也会明白的。”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庄爷愤怒地将庄奶的那只茶杯也摔了个粉碎:“图南跟筱婷成绩好,就不能牺牲一点,帮帮弟弟们?” 庄图南闻言再度陷入挣扎,秦浩正视庄图南:“你的智商还没到随便学一学就能考上名校的地步,不努力就只能上个普通大学,到时候你就真的连我的背影都看不到了。” “爷爷……我……”庄图南用一种愧疚的眼神看向庄爷。 庄爷怒不可遏,狠狠一拍桌子:“都是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我平时都白疼你们了……” “走,我们都走,只当我没生这么个没用的儿子,也没有这两个孙子孙女。” 庄爷发大招,庄超英立马慌了神,狠狠一拍桌子怒视黄玲。 “你够了,我们一大家子都在求着你呢。” 黄玲还没开口,就听秦浩阴阳怪气道:“是啊,我们一家人都求着你了,你不要不识抬举,只要我说了个求字,你就得听我的,要不然就是你的罪过。” “庄老师,你太把自己的面子当回事了,要是按照你的逻辑,你求一求美国总统,他也得把位置让给你来做呗?” 隔壁的宋莹听得直接笑出声来。 “浩子这挤兑人的功夫也不知道跟谁学的,也太……太厉害了。” 结果话刚说完,就见林武峰用一种显而易见的眼神看着自己,宋莹瞬间恼羞成怒,狠狠揪了林武峰一下。 庄家,庄超英被秦浩怼得无言以对,只觉得脸面被人撕下来一顿摩擦。 庄爷见状狠狠瞪了庄超英一眼:“没用的东西,连个媳妇都管不住,我们庄家没你这样的窝囊废。” “走,咱们走,不在这丢人现眼,惹人厌。” 庄桦林见状赶紧对黄玲哭求:“大嫂,图南成绩好,一定不会受鹏飞影响的。” “桦林,你大哥去年就劝过你,贵州高考分数线比江苏低,让你等鹏飞高考完再转户口,可你不肯,生怕政策有变,但是鹏飞要想考上好大学,就只能回苏州,所以你一开始就打算要把鹏飞塞到我们家,对吧。” 庄桦林一个劲的哭诉在乡下的生活有多苦,黄玲虽然同情她,但为了庄图南的高考,还是狠心拒绝。 “庄阿姨,你要是真的想让向鹏飞来苏州念书,可以留下来单独跟我们聊,没必要指望一个让你从小睡饭桌的父母。” 秦浩的话让庄桦林有了一丝希望的同时,又让她陷入纠结,黄玲已经跟庄爷庄奶彻底撕破脸,要是她留下来,这个娘家恐怕是回不去了。 “大嫂,我只是想让鹏飞在苏州有张床……” 面对庄桦林的苦苦哀求,黄玲有些为难的看向秦浩。 秦浩冲她点点头,黄玲一咬牙:“桦林,你留下来咱们单独商量。” “好,大嫂,我把跟他爸的工资都给你,我们给生活费……” 庄爷庄奶暴跳如雷:“你个不争气的东西,赶紧跟我走,你以为她真的能收留鹏飞?这摆明了就是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 庄桦林眼泪汪汪,眼神却异常坚定:“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我也要让鹏飞留在苏州,我不能让他跟他爸一样,一辈子扛大头镐。” 庄爷庄奶气得不行,又把目光看向庄超英:“庄超英你个没用的东西,我们要你有什么用!”(本章完) 第38章 :堡垒往往从内部攻破(加更) 庄家老两口负气而走,庄超英犹豫了一下还是追了上去。 庄图南跟庄筱婷不知所措。 庄桦林则是有些忐忑地望着秦浩跟黄玲。 “庄阿姨,刚刚您说只是想让向鹏飞在苏州有张床对吧?” 庄桦林闻言连忙点头。 “我家里还有一间房倒是可以给向鹏飞住……” 话音刚落,庄桦林当场就要给秦浩跪下,被扶起来后,哭得声嘶力竭。 黄玲见状给庄桦林倒了杯水,安慰道:“桦林,以后就让鹏飞来我们家吃吧,家里多添副碗筷也就是了。” 只要向鹏飞不住在家里影响儿子的学习,黄玲还是愿意接纳向鹏飞的。 “大嫂……我……”庄桦林满脸羞愧。 就在此时,小院外传来林栋哲跟向鹏飞打闹的声音。 “妈,我回来了,你看这是林栋哲给我买的魔方。” 向鹏飞兴冲冲地跑进屋,却发现屋内的气氛不对劲,小心翼翼的问:“妈,你怎么哭了?” 庄桦林擦了擦眼泪,把向鹏飞拉到跟前:“妈没事,就是太高兴了,你可以回苏州了。” “真的吗?那我以后可以每天看电视,可以跟林栋哲一块玩儿了?”向鹏飞满脸兴奋。 庄桦林点点头,又满脸严肃地对向鹏飞道:“你这次能回苏州,多亏了你大舅妈,还有你秦浩哥哥。” “将来等你毕业有了工作,一定要好好孝敬他们,要不然我就没你这个儿子,知道吗?” 向鹏飞脸上有些茫然,黄玲于心不忍拍了拍庄桦林的手背:“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干嘛。” “不,知恩图报,这是做人的根本,大嫂要不是你们收留,鹏飞就只能窝在乡下,你们对他是再造之恩啊。” 庄桦林再度看向儿子,向鹏飞也反应过来,连忙保证:“妈,你放心,我会听大舅妈跟浩哥的话,将来好好报答他们的。” “嗯。”庄桦林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又对庄图南跟庄筱婷道:“你们别担心,我会去跟你们爸爸谈,让他尽快回家的。” 庄筱婷怯生生的问:“姑姑,我爸他会回来吗?” “会的,他会回来的。” 庄桦林带着向鹏飞离开小院,去庄家拿行李,结果刚进院子就看到她们的行李被扔在屋外。 庄爷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我们为了你的事情,费了多少心思,不惜得罪老大媳妇,你却跟我们唱反调,简直就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庄桦林默默去捡地上的行李,向鹏飞护在母亲面前:“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妈妈,我妈妈不是白眼狼!” 庄奶阴阳怪气的讥讽:“桦林啊,你也别怪你爸发火,你大嫂明摆着就是在挑拨离间,偏你还天真的觉得她真的会收留鹏飞,现在怎么样,还不是被赶出来了。” 向鹏飞当即反驳:“我们没有被赶出来,浩哥已经答应让我住在他家里了,大舅妈也答应让我去她家吃饭,他们都是好人。” 庄爷庄奶闻言都是一愣。 “不可能,老大媳妇要是能答应,也不会跟我们撕破脸了。” 庄桦林默默将散落的行李重新打包好:“爸妈,今天浩子有句话说得很对,亲不亲跟血缘没关系,我是你们的亲生女儿,可不论我怎么求你们,你们都不肯为鹏飞在苏州留一张床,人家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却愿意收留我们。” “鹏飞,我们走,这里不是我们的家。” “嗯。” 庄爷庄奶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一时呆若木鸡。 “不可能,姓秦那小子怎么会这么好心收留鹏飞?” “可我看桦林这么硬气,应该不像是假的。” “我算是看出来了,老大媳妇之所以敢跟咱们撕破脸,就是仗了姓秦那小子的势,图南跟筱婷跟他关系也好,再这么下去,我们要想拿捏老大一家可就困难了。” “哼,都怪超英这个没用的东西,连个女人都拿捏不住。” “超英不会真的要跟黄玲离婚吧?他要是离婚了住哪?” “爱住哪住哪,实在不行就睡学校宿舍,反正我们家没地方给他住。”庄赶美的老婆忽然冒出一句。 庄爷庄奶不吭声了,他们还指望老二一家养老呢。 另外一边,庄桦林带着向鹏飞再度来到小院,秦浩就带着他们去了自己家。 “庄阿姨,这房里的家具被我二叔搬得差不多了,就剩下这几样,先让鹏飞凑合着住,回头缺什么我找点旧木头给他打几样。” 庄桦林连忙摆手:“不用了,能有张床就很好了,这些柜子也都挺新的,够鹏飞用了。” “好,真好!” 庄桦林绕着房子转了一圈,越看越满意,她从小就没住过这么好的房间,推开窗户,一股阳光的味道扑面而来,一时竟让她热泪盈眶。 “那行,你们慢慢收拾,我就在隔壁,有什么事喊一嗓子就好。” 秦浩刚出房门,就被秦家老两口堵在了客厅。 “浩子,你怎么总把外人带回家里来住,这房子空着不如拿来租出去,一个月也能租好几块钱呢。” “就是说啊,现在老二走了,我跟你阿爹每个月就只有他那点退休工资,压根就不够花的……” 秦浩不耐烦的打断:“阿爹每个月退休工资有25块8,省着点花绝对够用了,这房子是我妈留给我的,我乐意让谁住就让谁住,你们管不着。” “话不是这么说,这房子也有我们的一份……”秦继业不乐意了。 秦浩冷笑道:“要不咱们去棉纺厂找张书记聊聊,看看这房子你们到底有没有份!” 秦继业老两口都不吭声了,自从秦浩拿了全运会冠军,走到哪里都受到优待,真要打起官司来,吃亏的肯定是他们,关键他们也怕把秦浩惹急了,直接把他们赶出去,到时候他们可就真的是无家可归了。 晚饭时,黄玲还是做了一桌子好吃的给庄桦林跟向鹏飞接风,自然也没忘了宋莹一家。 两家人把桌子一拼,坐得满满当当,庄桦林很感动,向鹏飞很高兴,林栋哲也很兴奋。 但是庄图南跟庄筱婷就多少有些强颜欢笑了。 庄桦林见状给兄妹俩各夹了一块肉,安慰道:“放心,我明天就去学校找大哥,一定会劝他回来的,不用担心。” “谢谢姑姑。”庄图南跟庄筱婷这才开始动筷子。 吃过晚饭,林栋哲就拉着向鹏飞去看电视,向鹏飞拽着母亲一起。 “妈,林栋哲家的电视可好看了。” 宋莹悄悄把黄玲拽到一边:“你真打算把鹏飞留下来?” “只要鹏飞不住在家里,不影响图南高考,而且桦林也确实过得挺苦的,鹏飞这孩子也懂事,无非是家里多添双筷子,多洗几件衣服的事。” 黄玲压低声音道:“现在仔细回想起来,浩子这么做是有深意的,之前一直都是他们庄家一大家子对付我一个,现在有了桦林站在我这边,往后我就不再是孤立无援了。” 宋莹闻言轻叹:“这庄老师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一遇到他们父母就犯胡涂。” “之前超英跟我说过,小时候只要他少吃一口,他爸妈就拼了命的夸他懂事,直夸得他觉得自己就该饿着,潜移默化这么多年,效果显著啊。”黄玲一阵苦笑。 “不过这样也好,索性已经撕破脸了,他能过就过,不能过,大不了就离。” 黄玲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看得宋莹直瞪眼,这还是她熟悉的玲姐吗? 第二天一大早,庄桦林早饭都没吃就去附中找庄超英。 猛地见到妹妹,庄超英脸色一下变得不知所措。 “哥……” 一声哥,庄超英眼睛瞬间就红了。 庄桦林把手放在他肩膀上:“哥,你回去吧,孩子们都很想你。” “桦林,我真的错了吗?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庄超英再也憋不住,摘掉眼镜呜咽抽泣。 庄桦林拍着他的后背,柔声安慰道:“哥,这些年你已经做得够好了,你是最孝顺的儿子,也是最好的哥哥。” “你没有亏欠爸妈,也没有亏欠我,现在该为你自己的小家着想了,大嫂是个好妻子、好母亲,回去吧,跟大嫂好好过日子,以后不要爸妈跟二哥的事情,尽量就别掺和了。” 庄超英不可置信的看着妹妹:“桦林,你说什么?那可是你亲生父母,生育养育之恩大于天呐!” 庄桦林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冷笑:“昨天浩子有句话说得很对,亲不亲的不在有没有血缘关系,从我记事开始,家里有什么吃的、用的,都是先紧着你跟二哥,妈总说女孩子将来总是要嫁出去的,吃那么多,用那么好干嘛?” “小时候家里地方小,就一间房、一间床,你跟二哥跟爸妈挤着睡,我就只能睡桌板,后来你考上师范,当了老师,二哥学习不好就接了爸的班去了棉纺厂工作,我呢?初中还没毕业,就只能上山下乡。” “那会儿我还小,以为上山下乡就是去乡下待几个月玩玩,结果这一待就是二十多年,二哥留了城,你也看到了他是怎么对我这个亲妹妹的。” 庄桦林的话让庄超英痛苦不已,在他心目中那个和谐美满的大家庭被彻底撕碎。 “大哥,这些年你的工资有三分之一都交给了爸妈,该还的早就还清了,别再继续错下去了,难道你看不出来,爸妈一直在偏心二哥,根本就没把你放在心上吗?” 庄超英闻言对庄桦林怒目而视:“桦林,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生育之恩养育之情怎么能用钱来衡量?爸妈是赶美在照顾,偏向他一点,那也是人之常情啊。” “大哥,你别再自己骗自己了,这些年爸妈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有一件为你考虑过吗?他们从头到尾最在意的都只有二哥一家。”庄桦林握住庄超英的手,抽泣道。 “大哥回去吧,图南跟筱婷还在家等着你,那才是你的家。” 庄超英一时间老泪纵横,良久才对庄桦林道:“我还要上课,你先回去吧,我会去看你跟鹏飞的。” 庄桦林临走前说了一句:“大哥,我们现在住在浩子家,爸妈把我们赶出来了。” “什么?你跟鹏飞怎么会住在他家?”庄超英错愕不已。 “大哥,你误会浩子了,他不是针对你,只是替大嫂鸣不平,以后鹏飞就住在浩子家,大嫂也答应替我照顾鹏飞。” 庄桦林说到这里喜极而泣:“鹏飞终于可以回苏州了。” 庄超英浑身一震,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这样?” 当天晚上,庄超英就出现在小院附近徘徊,林栋哲眼尖一下就看到了他。 “庄叔叔你回来啦。” 庄超英脸色有些尴尬,这时候庄图南跟庄筱婷听到动静赶紧从屋里跑出来。 “爸,你回来了。” “爸,你回来可太好了。” 面对一双儿女殷切的眼神,庄超英一阵心痛,但是恰巧黄玲从厨房端菜出来,二人视线交错,让庄超英生出一种想要逃跑的冲动。 就在庄超英不知如何面对时,身后传来庄桦林惊喜的声音。 “大哥。” “大舅舅。” 庄超英伸手揉了揉向鹏飞的脑袋,结果目光无意中又看到了他们身后的秦浩,一时气氛再度陷入尴尬。 最后还是庄图南跟庄筱婷一人一只胳膊把他拉进小院。 吃饭的时候,庄图南跟庄筱婷一个劲地给庄超英夹菜,黄玲则是眼对鼻口对心,始终一言不发。 还是庄桦林一个劲的活跃气氛,又是夸黄玲贤惠,又是讲在贵州乡下的一些趣事,总算让气氛没那么尴尬。 刚吃完饭,就在秦浩跟宋莹她们一起看电视时,隔壁的王勇家又闹了起来,王勇还是死活不让妹妹回来住,王芳直接去厨房拿了菜刀架在脖子上,眼看要出人命,街坊邻居也不敢再看热闹了,把棉纺厂的张书记还有知青办的人都请了过来。 张书记现场查看了一圈后,提出了一个方案,把王勇家跟庄、林两家之间的围墙拆掉,在中间搭一个几平米的小屋。(本章完) 第39章 :双双高中 张书记把小院两家情况跟知青办的人说了一下。 知青办的领导一听宋莹跟全运会冠军的关系这么密切,也觉得有些棘手,只好带着王芳母女来到隔壁院子。 林武峰听了张书记的方案后:“要不这样,我们两家先商量一下,毕竟多出来的隔间肯定会影响我们院子的通风跟采光,这房子是要住一辈子的。” “那是当然,我们其实也不愿意这么干,可这不是眼看就要闹出人命,人命关天嘛。”张书记连忙摆明立场。 等棉纺厂跟知青办的人都走了之后,两家人一起商量起来。 “玲姐,周青这孩子挺可怜的,这个方案对咱们影响也不算太大,我觉得可行。” 宋莹说完,黄玲也点头道:“王芳这是逼得实在没办法了,要不然也不会寻死,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就当是给孩子们积德了。” 林武峰见二人都没意见,于是就把目光看向庄超英。 庄超英酸溜溜的道:“你们决定就好了,反正这房子也不是分给我的。” 宋莹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林武峰给拉走了。 二人走后,庄超英用一种莫名的语气叫住黄玲:“为什么你愿意帮助王芳跟周青,却宁愿跟我离婚也不愿意帮我妹妹?” 黄玲索性也说开了:“院子让出几平米不会影响图南的学习,但是鹏飞跟你两个侄儿住进来,图南一定会受影响,你是高中老师,你应该很清楚,可你还是为了让父母高兴,丝毫不顾及图南的前途。” “你妈还要让筱婷过去伺候她们,你爸妈重男轻女,从桦林身上你就能看出来,可你还是一声不吭,图南还不知道大学生跟高中生之间的差距,筱婷还小,我得护着他们。” “我就一个要求,在图南高考前,咱们还是跟以前一样,等图南成绩出来了,你愿意过就过,不愿意过就离,我哪怕一个人也会把孩子拉扯大。” 整个过程黄玲都没有看过庄超英一眼,哀大莫过于心死,她对庄超英已经彻底死心了。 望着黄玲离去的背影,庄超英忽然像个孩子一样失声痛哭。 小院的围墙被拆除了,为了不让小院的面积缩小太多,林武峰让房管科的人在地上画了一条白线,秦浩跟庄图南他们都会轮流盯着施工,反正家里孩子多,一人盯一会儿就行。 三天后,一个小隔间就出现在两个院子中央,虽然面积很小,只能放得下一张床,但好歹也算是有个地方睡觉了。 王芳感激地对宋莹跟黄玲道:“能有这样的环境已经很好了,我们在上海的时候只能在厨房架一块木板凑合。” …… 新的学期开始,向鹏飞被安排进附中读初二,不过他的基础比较差,按照庄超英的想法是下个学期让他留一级,到时候跟庄筱婷、林栋哲同级。 而秦浩跟庄图南则是开始了高考冲刺,学业繁重了很多。 当然,这只是对于庄图南来说的,秦浩依旧是每天该玩就玩儿,考试成绩依旧稳定年级第一。 转眼已经步入夏季,秦浩跟庄图南顺利通过了预选考试,按照1982年的高考政策,考生需要先进行预选考试,然后填报志愿,最后参加高考。 也就是说,考生需要在高考还没开始考的情况下就先填报志愿。 所以填报志愿就变得很有讲究了,一般都是求稳,根据考生平时的成绩,再综合一些心仪院校的往年录取成绩来定。 普通家庭很难掌握这些数据,好在庄超英就是教育系统的人,收集到了不少内部资料。 “重点院校基本不接受第二志愿,所以第一志愿一定要选好,要不然滑档就算高考成绩再好也只能读普通院校了。”庄超英满脸郑重的道。 林武峰看向秦浩:“浩子,你打算报哪个大学?” “同济,建筑系。” 庄超英跟林武峰闻言都十分意外,同济建筑系的确是重点大学,可跟清北、复旦比起来还是要差一些,以秦浩的成绩清北已经是稳的,为什么要选择同济。 “我跟人约好了。”秦浩随口说道。 林武峰跟庄超英都下意识看向庄图南,庄图南连忙摆手:“不是我,是他交的一个笔友。” 庄超英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这要是庄图南他早就一顿胖揍下去了,就为了一个笔友放弃清北,简直就是离经叛道。 “哦,是那个叫木子的上海女孩吧?” 庄超英不可置信的看着林武峰:“你知道?” “知道啊,浩子早就跟我们说过了。” “那你还同意他这么做?” “马上浩子就十六岁了,是大人了,我们尊重他的决定。” 庄超英恨不得敲开林武峰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那可是清北啊!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让一个不满十六岁的孩子自己做决定,而且仅仅只是为了跟一个笔友的约定。 离谱,简直离谱至极! 庄超英气愤之余又把目光转向儿子,生怕儿子也给他一个“惊喜” 好在,庄图南没有秦浩那么不靠谱。 “我也准备报同济、建筑系。” 这个想法其实是刚刚冒出来的,自从秦浩跟他成为同班同学之后,他就一直在追赶秦浩的脚步,这么多年他都已经习惯了,而且他还想试试看,在大学能不能超过秦浩。 庄超英大概也猜到了儿子的想法,不过并没有点破,以儿子预考的成绩来看,发挥好一点,同济还是能考上的。 既然填报志愿的意见一致,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接下来就是备战高考。 于是宋莹跟黄玲都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宋莹主要负责外围,但凡是秦浩跟庄图南在家复习的时候,小巷子里要是来了收破烂的、叫卖的小商小贩,都会被宋莹给拽走,把打扰孩子学习的噪音扼杀在摇篮里。 黄玲则是负责内务,什么洗衣做饭、各种甜点、冷饮,变着法的做,看得向鹏飞眼花缭乱。 庄超英就借机鼓励他:“往后你要是参加高考,也可以享受到这样的待遇。” 向鹏飞瞬间没了兴致,让他跟庄图南那样一直闷头念书,比杀了他都还痛苦,要是像秦浩那样,学学玩玩还差不多,可他很清楚,自己没秦浩那样的天赋。 7月7日,秦浩跟庄图南奔赴考场。 三天后这一届高考落幕,不过等待的日子却比高考更难熬。 每天晚上黄玲都得翻来覆去好一阵子才能睡着,还生了一场病。 宋莹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弄得林武峰经常顶着个熊猫眼去上班,工友们还趁机取笑他,让他晚上节制点。 8月6号,高考成绩公布当天。 一大早,宋莹跟黄玲就起来准备了丰盛的早餐。 吃过早餐后,秦浩带着林栋哲,庄图南载着庄筱婷一起赶往一中,向鹏飞暑假回了贵州,顺便把他的行李都带过来。 林武峰要上班,家里就剩下宋莹一个人,索性她就来到庄家。 庄超英跟黄玲还是那样不冷不热的,不过都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玲姐,你不用紧张,图南不是说了他发挥得还不错嘛,以他预考的成绩,肯定能考上的。”宋莹安慰道。 黄玲点点头:“嗯,图南一定能考上。” 另外一边,秦浩四人来到学校光荣榜前,林栋哲眼尖第一个就发现了秦浩的名字。 “浩哥,你太牛了,你考了627分!” 林栋哲一声吼,立马把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不过很快他们就转过头去查自己的分数,毕竟秦浩早就“家喻户晓”,他考这个分数一点都不意外,考砸了才叫意外。 “哥,我找到你的了,563,你考上同济了!” 庄筱婷兴奋地拉着庄图南的手一阵摇晃。 庄图南脸上也终于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嗯,考上了。” 回去的路上,偶尔遇到一些同学打听二人的成绩,秦浩跟庄图南的回答都是简单的四个字:同济,建筑。 一路上收割了不少同学羡慕的目光。 终于回到熟悉的小巷,巷口的李婶一嗓子:“浩子跟图南看榜回来啦。” 顿时,整个巷子都热闹起来,街坊邻居纷纷前来打听情况。 隔着老远,宋莹跟黄玲就听到外面响起一阵嘈杂,紧接着小院大门就被推开。 “栋哲,筱婷你们怎么一个人回来了?浩子跟图南呢?”黄玲紧张的问。 林栋哲缓了口气:“在小巷子被人堵着呢。” “被谁堵了?”宋莹三人满脸疑惑。 庄筱婷笑道:“李婶她们说,浩哥跟我哥考上了名牌大学,要在他们身上沾沾喜气。” 说话间,秦浩跟庄图南已经狼狈的跑了回来。 “考上了?”黄玲小心翼翼的问。 庄图南点了点头:“嗯。” 黄玲顿时热泪盈眶,开始在房间翻找钱包:“筱婷快去买冰棍,给你钱,想买什么买什么。” 宋莹本来不紧张的,看到庄图南考上了,自己反倒是紧张起来。 “宋阿姨,我也考上了。” 林栋哲还补了一句:“浩哥不仅考上了,而且还是全市第一。” “他们老师还一个劲的遗憾,说浩哥这分数清北的专业随便选,怎么就那么保守选了同济呢。” “林栋哲,你也去买冰棍,不买雪糕,还是连环画什么的,随便买。”宋莹激动的有些手足无措。 黄玲抓着宋莹的手:“宋莹今晚你们也别做饭了,菜啊肉啊鸡,我都买了,咱们今天好好庆贺一下。” “我也准备了呀。” 最后还是林栋哲给出解决方案:“要不今晚就在黄阿姨家吃,明天再上我们家吃。” “好,那咱们就连吃两天流水席。”庄超英难得这么兴奋。 不过,还没等他们高兴多久,庄图南就接到了一中老师打来的电话,按照高考之前的体检结果来看,庄图南有轻微的色弱。 黄玲的心情瞬间犹如坐跳楼机一般从最高点直接坠入谷底。 “那图南还有学上吗?” 庄超英脸色也很难看:“同济肯定还是能上的,不过就是可能会换成别的专业。” 庄图南满脸沮丧的看着秦浩。 庄超英想了半天,还是不甘心,于是去厂医院眼科借了一套色盲检测卡,经过测试,确认庄图南确实存在轻微色弱,这下更是让黄玲六神无主。 “要不这样,我带图南连夜去一趟同济,跟招生办的老师面对面沟通一下,即便是不能就读建筑系,也尽量避免被调剂到一些冷门专业。” 就在庄超英带着庄图南准备出门时,恰巧碰到林栋哲从外面买汽水回来。 “图南哥你们这是怎么了?” 庄超英也没心思跟林栋哲解释,正要离开,却听林栋哲喊道。 “浩哥,有你的电话,好像是什么同济招生办的老师打来的。” 庄超英脚步一顿,拉住了要出院门的庄图南。 秦浩接过林栋哲手里的汽水,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庄超英就走了过来。 “浩子,图南的体检报告显示他有轻微色弱,有可能会影响他的高考志愿,待会儿你跟招生办老师沟通的时候,能不能帮他问问情况。” 黄玲这时候也走了出来,满眼殷切地望着秦浩。 “好,没问题。” 很快,一行人就到了李一鸣家的小卖铺,接过电话秦浩才知道,原来他考了JS省的理科第一,同济招生办那边生怕清北、复旦挖他们的墙角,就提前给秦浩打电话沟通。 在秦浩跟招生办老师沟通的这段时间,庄超英跟庄图南倍感煎熬,好在很快就听秦浩说起了庄图南的问题。 “庄图南?你等一下啊,我查查看。” 秦浩为了让庄图南放心,直接把话筒递给他。 电话那头一片寂静,庄图南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过了不知有多久,庄图南忽然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 “秦浩同学,我们已经跟建筑系教授沟通过了,轻微色弱并不影响建筑设计,你说的这个庄图南,他的分数线已经够我们同济建筑系的分数线,很快他就能收到录取通知书了……” 第40章 :虚惊一场 虚惊一场,庄超英长出了一口气,庄图南愣愣地把电话交给秦浩。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姜主任。” “好,九月一号我会准时来报道的。” 小院里,黄玲跟庄筱婷翘首以盼,在看到秦浩一行三人回来后,立马围了上来。 “怎么样?”黄玲紧张的问,眼眶中噙着泪水,随时都会爆发。 秦浩拍了拍黄玲的手背:“黄阿姨您放心,同济招生办那边已经确认了,轻微色弱不影响建筑设计,图南的录取不会受到影响的。” “真的吗?”黄玲再也绷不住,眼泪断了线一样往外淌。 庄图南鼻子发酸,握住黄玲的手:“嗯,是真的,招生办的姜主任亲口说的。” “那就好,那就好。”黄玲抽回手使劲抹眼泪。 庄筱婷也破涕为笑:“太好了,哥可以上同济建筑系了。” 当晚,小院里两张八仙桌拼在一起,摆满了美味佳肴,诱人的香气馋得隔壁王勇两口子直吞口水。 “得瑟吧,有你们哭的那天!”王勇看着自家桌上的萝卜咸菜,气就不打一处来。 王芳看不过去:“哥,人家怎么得罪你了,有必要这样咒人家吗?” “关你屁事,要不是你带个赔钱货赖在家里骗吃骗喝,我们至于每天吃这些吗?”王勇正愁没地方撒气呢,瞪着眼珠子骂道。 隔壁吴家。 张阿妹酸溜溜的道:“什么家庭经得住他们天天这么造。” 吴建国喝了一口小酒,咂咂嘴:“这不是浩子跟图南考上大学了嘛,庆祝一下很正常。” “哼,吃这么好,也不说叫上咱们家一起。” 张阿妹见女儿小敏一个劲的闷头吃饭,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让你跟浩子搞好关系,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吧,人家考上大学了,以后你们连面都见不到了。” 小敏轻哼一声:“妈,你能不能别总想那没影的事,人家可是全运会冠军,又是大学生,能瞧得上我?” “个没出息的样子,你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段有身段的,自己不争气别找理由!”张阿妹骂骂咧咧。 吴建国实在看不下去:“行啦,少说两句吧,浩子这孩子我打小就看出来了,那不是一般人,咱们有多大脚穿多大鞋,就过自己日子挺好。” “好什么好,每天就吃这粗茶淡饭的还好呢,你们父女俩都一个样,没点上进心,气死我了!” 吴珊珊跟小军见后妈发火,只能闷头吃饭,生怕一个不小心惹火上身。 与此同时,小院里却是一片欢声笑语,两家人坐在一起,推杯换盏,就连秦浩跟庄图南都被破例喝上了啤酒。 开饭前众人举杯相庆。 宋莹对黄玲说:“我下午去一鸣小卖铺的时候,一鸣恰好也在,他跟我说等浩子跟图南的录取通知书下来告诉他一声,他买块红绸子绣上浩子跟跟图南考上的院校,挂在小卖铺门口,庆祝咱们小巷出了两个名牌大学生。” 黄玲闻言吓了一跳:“这不太好吧,太招摇了。” 宋莹瞪眼道:“玲姐你不想招摇,那我可得招摇招摇,这几个月见了谁说话都低声细语的,可把我憋坏了,到时候我就让一鸣买一块红绸子好了。” “那还是买两块吧,我也想招摇一下。”黄玲半掩着脸,不好意思的道。 众人一阵哄笑。 林武峰笑呵呵的道:“可惜浩子的志愿没填清北,要不然更轰动。” 庄超英听后一阵摇头:“当初他们填报志愿的时候,我就说了,应该填清北的,结果你看吧,627分,总分才640啊,全省第一,清北随便上,怎么样现在后悔了吧。” 宋莹满不在乎的道:“清北虽然很好,但是太远了,而且北方天寒地冻的多冷啊,还是上海好,离家近,再说同济建筑系也挺好的,反正我是知足了。” 庄超英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却又无可奈何。 林栋哲忽然满脸八卦的问秦浩:“浩哥,你去同济是为了木子姐姐吧?她考上了吗?” “现在还不知道,高考前两个月她说要专心复习,我们就没通过信了,等明天我给她寄一封信问问吧。”秦浩随口说道。 黄玲悄悄凑到宋莹耳边低声道:“浩子应该还不满十六岁吧?你们就让他这么早谈恋爱?” “笔友而已,算不上谈恋爱吧?” “怎么不算,咱们那个时候要是隔得远了,还不是书信往来,一二来去的就处上了。” 宋莹想了想:“那不一样,咱们那会是见过面的,他们现在连面都没见过呢,说不定人家女孩长得不好看,浩子见面之后大失所望,渐渐关系就淡了呢。” “再说了,这都上大学了,谈个恋爱也没什么吧,同学之间知根知底的,没什么不好啊。” 庄超英忍不住插嘴:“现在大学也是不允许谈恋爱的,而且大学毕业之后,分配工作天南海北的,很容易就分道扬镳了。” 说着就对庄图南叮嘱道:“到了大学最重要的还是学习,对象可以等到你毕业分配工作稳定了,在单位里找。” “爸,放心吧,我不会在大学里谈恋爱的。”庄图南红着脸道。 庄超英这边教育儿子,林武峰也没闲着,对林栋哲道:“还记不记得福建老家的规矩?” “当然记得了,村里哪家出了大学生过年的时候分粮食,每年杀猪可以多分一斤,重点大学可以多分两斤猪肉。”林栋哲滑头得很完全不接招,避重就轻。 林武峰又好气又好笑:“不仅是这样,每年祭祖的时候,大学生都可以站在前面,族谱里都会有记载。” “你要是能考上大学,也能记在族谱里,将来供后世祖孙膜拜。” 林栋哲见避无可避,只能闷着头不说话。 但是,受到秦浩跟庄图南的刺激,林武峰已经下定决心:“从这个暑假开始,筱婷做一道数学题,你也做一道,筱婷写一篇作文,你也写一篇,别再想偷懒了,初中不比小学,知识点多,凭你那点小聪明应付不过来的,更别说高中了。” “啊~~~”林栋哲一声哀嚎,顿时觉得餐桌上的美味佳肴,它不香了。 众人被林栋哲的模样逗得哈哈大笑。 一转眼就到了八月中旬,秦浩跟庄图南相继收到了他们的录取通知书,秦浩早到了几天,弄的黄玲一家胆颤心惊,生怕庄图南上大学出现波折。 好在,几天后庄图南的录取通知书就到了,一家人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庄超英捧着录取通知书看了半天,忽然冒出一句话,让家里原本欢快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图南考上大学,爸妈一定很高兴。” 黄玲压根就不搭理,径直去厨房忙活起来,庄图南跟庄筱婷也是神色各异。 那天的事情他们还历历在目。 庄图南记得秦浩说过:人最会撒谎,要看清一个人不是看她说什么,而是看她做什么。 在庄图南的记忆里,从小爷爷奶奶对他都是夸赞有加,可爷爷奶奶具体为他做过什么,他却一样都没想起来。 是没想起来,还是根本没做过,他也不知道。 庄筱婷记得很清楚,爷爷奶奶对她从来不像对待哥哥跟两位堂哥那样耐心,甚至奶奶生日的时候都上不了桌,只能跟母亲一起去厨房吃饭,过年的时候还让她跟两个堂哥一起睡,是妈妈抱着她在椅子上硬扛了一晚。 爷爷奶奶对她做过什么,她一直记得,谈不上恨,但她不喜欢去爷爷奶奶家,那里有一种腐朽的味道,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庄超英见一双女儿不说话,板起脸不悦道:“图南,你考上大学这么重要的事情,就不想去跟爷爷奶奶报个喜?” “哦,好。”庄图南慌乱之下答应下来。 庄超英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庄筱婷眼底闪过一丝悲凉,父亲好像从来没问过她的意见,只要是哥哥答应的事情,就默认了她也会同意。 当天下午,庄超英就买上礼品带着兄妹俩去了庄爷庄奶家。 庄爷依旧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哼,你还知道有我这个老父亲。” “爸,瞧您这话说的,这不是图南一直在忙着高考嘛……”庄超英尴尬地给儿子使了个眼色:“图南还不快把你的录取通知书拿出来给阿爹看看。” 庄图南连忙照做。 庄爷还是正眼都不带瞧一眼的,庄奶赶紧出来做和事佬:“行啦,当初的事也不能全怪孩子们,都怪隔壁姓秦那小子挑拨离间,以后让孩子们离他远点,不跟他来往就是了。” 庄超英跟庄图南尴尬的避开庄爷庄奶的目光,默不作声。 庄筱婷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被庄图南拽了拽衣袖,只能不甘地低下头。 “图南啊,你是我们庄家的第一个大学生,光宗耀祖嘞,不过也别忘了你两个弟弟,你那些笔记什么的,都拿来给振东振北,趁着还没去大学报道,给振东振北补补课。”庄奶给庄图南递上一块大西瓜。 庄图南刚想答应,庄筱婷就抢先道:“奶奶,哥哥的笔记我在用呢。” “哎哟,女孩子家学习要那么好做什么,差不多上个中专就行了。”庄奶脸一下子拉了下来。 庄超英尴尬的转过头,他想要替女儿争取,可之前惹父母生气,好不容易才和解,实在不好再顶撞父母。 “奶奶要不这样,我回去之后把笔记整理一下,把初中笔记再抄一份给振东振北。”庄图南出面做和事佬。 庄奶立即笑逐颜开:“还是我大孙子懂事,想着弟弟们,我算是看出来了,以后咱们庄家还得靠图南。” 庄爷脸色也有所缓和:“图南考上重点大学,那是我们庄家的骄傲,这样吧,明天,咱们找个地方下馆子,好好庆贺一下。” “下馆子就不必了吧?买点菜在家做就好了。”庄超英还从未见过如此大方的父母。 结果庄奶一句话就让庄超英找回了父母熟悉的感觉。 “得月楼咱们这样的人家也吃不起,就在你们巷子不远不是有家面馆嘛,听说那里的面不错,正好带孩子们解解馋。” 等庄图南回来把事情跟黄玲一说,黄玲又找到宋莹吐槽,把宋莹笑得眼泪都下来了。 “这老太太也太抠门了,嫡亲的大孙子考上名牌大学,她就请吃顿面,还说得好像吃满汉全席一样。” 黄玲摇头道:“老太太最会做面子活了,做了一分的事情她能说出十分来,你看吧,要是振东振北考上名牌大学,得月楼她也舍得请。” “那玲姐你还去吗?” “去啊,这么多年了,我还是第一次花到他爷爷奶奶的钱,多花一分是一分,反正到了地方我就坐下来闷头吃东西,看他们能把我怎么样。” 宋莹有些迟疑地盯着黄玲看了好一阵子:“玲姐,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黄玲轻摇蒲扇:“以前总想着给超英留点面子,好些话都只能憋在心里,索性之前闹翻了,我现在是破罐子破摔,你别说这破罐子当得可开心了。” 宋莹哑然失笑。 不过,宋莹还是担心黄玲会吃亏,于是在当天也带着秦浩、林栋哲去了那家面馆。 庄爷庄奶看到秦浩走进面馆时脸色大变。 “这小子怎么也来了?” “哼,还不是给黄玲撑腰的,你没看到黄玲现在腰杆都硬了。” 黄玲对宋莹三人的到来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就明白了宋莹的用意,心下十分感动。 点餐的时候,庄奶抠门的毛病又犯了,说是自己吃不了多少,跟筱婷吃一碗就好,黄玲立马说道。 “孩子正在长身体得吃饱,我也是人我也要吃饭。” 然后就多加了两碗面,庄奶心疼得不行,却也不好当着庄图南的面表现得太抠门,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由于秦浩的存在,庄爷庄奶也不敢再针对黄玲,一顿饭吃得没滋没味,吃完就草草散场。 等秦浩一行人回到小院时,向鹏飞恰好回来,这次庄桦林没有跟着一起回来,说是车票钱可以省下来给黄玲她们买点土特产。 八月下旬,距离开学已经没有几天,就在宋莹跟黄玲忙着给家里两个大学生准备行李时,秦浩发现小院门口有个夹着包的男子从中午就开始在蹲点。 第41章 :还是林栋哲好用 林栋哲一开始还以为是小偷,就打算去叫厂保卫科的人来,秦浩把他拦住:“哪有小偷光天化日的蹲门口一动不动的。” 正说话间宋莹从屋里出来:“你们哥俩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妈,你看那有个人一直在咱家门口,蹲半天了。” 顺着林栋哲的目光看过去,宋莹的第一反应也是:这人是小偷。 秦浩一阵好笑,这林栋哲性格特点80%都继承了宋莹,好在另外20%的机灵是继承自林武峰。 宋莹走到那人面前:“同志,你找谁?” 结果那人支支吾吾半天就是不肯说,宋莹更怀疑了,当场就要去喊保卫科的人过来抓人,把那人吓得赶紧自报家门。 “我是村办集体企业的厂长,我姓安,是来找林工的,我真不是小偷。” 宋莹一看闹了乌龙,赶紧把人领进屋:“那个,我丈夫要下午六点才能下班。” 安厂长憨厚地笑了笑:“我知道,我这事吧不太好在厂里说,所以才在这里等林工下班。” 秦浩经常看新闻,也大概了解一些当前的政策,虽说改革开放已经允许个体户、集体制企业存在,实际情况却是,不管不顾,任其发展的态度。 教育部还明文规定,不允许大学生分配到乡镇企业,所以大多数乡镇企业的现状就是,技术落后、设备落后、生产工艺落后,要想发展首先就要在技术上做出突破。 林武峰既是高级工程师,又是压缩机厂的技术骨干,这种人才恰恰是安厂长急需的。 “那安厂长你先坐一会儿,我还要去给孩子们做饭,一会儿等武峰回来,你们再聊。” 宋莹刚进厨房,秦浩就以帮忙为由跟了进去。 “宋阿姨,这个安厂长应该是想请林叔叔去当星期日工程师。” 所谓的星期日工程师其实就是兼职赚外快,在后世属于普遍现象,但是在80年代是很容易被抓小辫子的,一旦被举报,很有可能会因此受到处罚,甚至丢掉工作。 宋莹手上的动作一顿:“好不容易星期日休息一天,还要去上班,那多累啊?” “是啊,而且您跟林叔叔的工资应该足够支撑日常生活了,实在不行,我的奖金不是还存着呢嘛,犯不着冒这个险。”秦浩劝道,他这几年拿下了好几个全国冠军,所有的奖金加在一起也有五六千块了。 宋莹拍了秦浩一下:“你那奖金是存着给你娶媳妇儿用的,再说我跟你林叔叔哪能花你的钱?” “钱不就是用来花的嘛,而且这钱以后只会越来越不值钱,留着干嘛。” “去,少在这给我说那些歪理,还钱越来越不值钱,难道钱还能变成废纸啊,快出去别在这碍手碍脚的,我要做饭了。” 然后秦浩就被赶出来了,宋莹看似大大咧咧,很多事情上其实是很有原则的。 等到了下午六点一刻,林武峰骑着自行车回到家,那位安厂长就迫不及待迎了上来。 这位安厂长也确实舍得下本钱,林武峰在压缩机厂一个月的工资是60块,他一出手就开出了一百块一天的工资,另外解决了重大技术问题,奖金还另算。 就在林武峰准备答应下来时,却被秦浩打断:“安厂长,这么大的事,总得让林叔叔考虑清楚了才能答复你。” “对,对,瞧我就是太激动了,林工不好意思啊,那我就先回去了,三天之后我再来听您的消息。” “吃完饭再走吧?” “不了,我厂里还有事呢,下回,下回再陪林工好好喝几杯。” 餐桌上,秦浩主动对林武峰道:“林叔叔,星期日工程师现在风险还是挺大的,家里又没那么缺钱,我觉得还是没必要冒险了。” “嗯,我觉得浩子说得对,咱们家也没什么负债,日子呢也还过得去,而且星期日还要去加班,多辛苦啊……” 宋莹话还没说完,林武峰一句话就让她呆住了:“一天给一百块呢。” “这么多?”宋莹张大了嘴巴,下意识看向秦浩。 秦浩正色道:“工资虽然高,可一旦被发现,轻则丢工作,重则进看守所,说不定还会影响林栋哲将来上大学,代价太大。” 宋莹跟林武峰闻言立即达成一致:不去了! 相对于那几百块钱,当然是儿子的前途更重要,虽然他们也不确定林栋哲究竟能不能考上大学,可万一能考上,因为这事被耽误了,他们会内疚一辈子。 秦浩见状暗自松了口气,其实宋莹家的经济状况并不算太好,一方面宋莹不是那种一切为了孩子,完全牺牲自己的家长,她也喜欢买漂亮衣服,吃好吃的,再加上林栋哲又是长身体的年纪。 宋莹跟林武峰一个月工资加起来也就130块左右,也就刚刚够花,存不下什么钱。 秦浩很清楚,就算自己把金山银山摆在宋莹面前,她也不会花一分钱,所以要想阻止林武峰去赚外快还得靠林栋哲。 虽然林武峰去了广州后,事业发展的确实不错,可为此宋莹背井离乡,离开了苏州这片生长的地方,宋莹一直引以为憾,秦浩自然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再发生。 为了弥补安厂长,林武峰把自己的徒弟:宋向阳,也就是李一鸣的表叔介绍给了他。 安厂长起初还想要争取一下,但是林武峰把自己顾虑一说,他也知道勉强不来,只能同意让宋向阳去他厂里上班,毕竟有了宋向阳这根线在,将来等政策有了变化,再来请林武峰就事半功倍了,而且宋向阳跟了林武峰好几年,还是有些真材实料的,比他厂里那些大老粗可强太多了。 宋向阳也很高兴,他因为跟李一鸣扛麻袋倒卖商品被抓在档案上有“污点”,干了好几年都没转正,一个月工资就34块,到了乡镇厂,直接月薪150,差不多翻了五倍,这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反正也转不了正,还不如趁年轻多赚点钱,谢谢林工。” 林武峰拍了拍宋向阳的肩膀:“你能想得开就好。” 8月底,秦浩跟庄图南终于离开苏州,前往上海。 原本庄图南是不打算让黄玲送站的,秦浩却没有阻止宋莹送站,于是黄玲就借着“陪闺蜜”的名义一起跟着来了。 离别的场景多少有些伤感,宋莹跟黄玲都努力压抑着情绪,不让自己哭出来。 “浩哥,你放假了记得回来看我们,别见了木子姐姐就把我们给忘了。” 林栋哲跟向鹏飞一左一右拽着秦浩的衣角,依依不舍,语气幽怨得就像秦浩是个始乱终弃的陈世美。 秦浩一阵好笑,在二人脑袋上轻轻敲了敲:“你们两个已经是男子汉了,在家记得照顾好宋阿姨跟黄阿姨,还有筱婷,别让人欺负她们,知道吗?” “嗯,浩哥你放心,我们会保护好她们的。”林栋哲拍胸脯道。 秦浩说完又对向鹏飞说道:“我走了,家就交给你看着了,不管我阿爹阿婆说什么,你都别管,让他们来找我,其他人也是一样。” “嗯,浩哥你放心,房在人在,房没我亡。”向鹏飞拍胸脯道。 秦浩笑骂:“说的什么屁话,房子没了可以再买,人死了要房子有屁用,总之我在上海安顿好了会给小卖铺打电话,到时候你把那边的电话记住,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费用我来报销。” “嘿嘿,我知道了浩哥。” 汽笛声伴随着阵阵白烟,火车也缓缓驶入站台,这一刻宋莹跟黄玲再也绷不住,相拥抱头痛哭起来。 …… 下午,秦浩跟庄图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挤出了人潮汹涌的上海火车站。 火车站外停着各高校接新生的校车,秦浩跟庄图南跟其他同济新生一起扛着行李上了校车。 无错版本在69书吧读!6=9+书_吧首发本。 这还是庄图南第一次来上海,眼神里既有对新世界的:好奇、渴望,也有对陌生环境的:忐忑和不安。 “浩子,你说咱们会被分到同一间宿舍吗?” 校车即将抵达同济校园时,庄图南才从各种情绪交织中恢复过来。 “看缘分吧。” 让庄图南高兴的是,运气不错,他跟秦浩分到了同一间寝室,至少身边有个熟悉的人在,能让他稍微心安一点。 到了寝室,两位室友已经收拾好床铺,只剩下两个上铺,趁着铺床的工夫,四人相互介绍了一下。 “苏州、秦浩,你就是江苏理科状元?” “好家伙,你就是那个总分640,考了627的神人啊,居然跟我分到一间宿舍。” 同寝室的两位老大哥比秦浩跟庄图南的年纪都要大,一个21,另一个24都已经结婚了,把庄图南震撼得不轻。 不过真正受到震撼的还得是那两位老大哥,当他们得知秦浩才刚满16岁时,眼睛瞪得都快凸出来了。 庄图南见状,心里不免暗笑:这就受不了了?你们怕是还不知道,这位还是全运会围棋冠军呢! 当天晚上辅导员来到宿舍跟秦浩四人沟通,80年代初期大学生开学前是不需要军训的,直接就安排上课。 转过天,秦浩跟庄图南来到教室时,里面已经有不少人在了,有的捧着书在看,有的则是东张西望,有的在打瞌睡。 秦浩一眼就在人群中认出了李佳,建筑系的女生原本就少,长得漂亮的更是凤毛麟角。 此时的李佳正捧着一本书看得入神,她坐在正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清秀的脸庞,两条又黑又长的辫子一左一右搭在肩膀上,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书卷气。 “咱们去那边坐……”庄图南话还没说完,就见秦浩径直走向窗户边上,他也只好一起跟上。 或许是秦浩的脚步声惊动了李佳,后者猛然抬头,四目相对后,李佳下意识想要往旁边退让,却发现自己已经坐在角落里。 “同学,这里没人坐吧?” 面对秦浩的提问,李佳满脸局促,庄图南见状有些尴尬,低声对秦浩道:“咱们换个位置吧,坐中间听得清楚些。” 秦浩却没有理会,而是直接坐在了李佳旁边的位置。 80年代大学生之间也是很少男女坐在同桌的,秦浩这一举动立即吸引了不少同学的目光,这让李佳更加紧张。 “同学,你要坐这里,我让给你就好,麻烦让我出去一下。” 眼见李佳已经有些急了,秦浩也赶紧收起玩笑的心态。 “不是说好了大学校园见吗?怎么见了面又躲开?” 李佳先是一愣,随后修长的食指指着秦浩,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语气:“你是潇湘夜雨?” “你好木子,重新认识一下,笔名:潇湘夜雨,真名:秦浩。” 面对秦浩伸出的手,李佳迟疑了一下,还是握了上去:“你好,我是木子,真名李佳。” 庄图南瞪大双眼:“你就是浩子的笔友?居然跟我们在一个班,这也太巧了吧?” 李佳含蓄的收回手,笑道:“是啊,太巧了,没想到会跟你分到一个班。” “其实也没那么巧,我是专门跟招生办老师打听过,才分到这个班的。”秦浩摊开手。 李佳跟庄图南都有些疑惑的看着秦浩。 秦浩笑了笑:“我跟招生办老师说,要是不把我分到这个班,我就复读一年去清北。” 李佳忽然醒悟过来:“秦浩,你就是今年江苏的理科状元?” 就在此时,一位五十多岁的男子来到教室,立马将在场的学生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孙教授,竟然是他来给咱们上课。” “应该是给咱们建筑系新生的福利吧,我记得孙教授好像是带博士生的。” 李佳也跟其他同学一样,用一种崇拜的目光望向讲台上的孙教授,还很自然的跟秦浩介绍起孙教授的事迹,结果说到一半,却停住了,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不是在跟笔友“潇湘夜雨”写信,而是在面对面交流,生疏感跟熟悉感交织在一起,她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应对了。 就在此时,孙教授已经开始上课,李佳强迫自己摒弃杂念,毕竟孙教授上课的机会难得,然而,心里却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反观,秦浩竟然已经心无旁骛的做起了笔记。 李佳暗暗鄙视自己:“没出息,人家都跟没事人似的,偏你多想。” 第42章 :小屁孩? “同学们,人类的祖先曾经茹毛饮血,蜗居在山洞中与野兽为伍,逐渐他们学会了刀耕火种,搭建草屋茅舍,再到后来为了抵御外敌入侵,围城建邦,文明也随之而来,古今中外人类历史上建造了许多令人叹为观止的建筑,可以说建筑是伴随着整个人类文明的发展才产生的。 建筑不仅仅是一门科学,它还是一种艺术,一种文化,一种生活方式。它融合了科学、美学、人文和环境等诸多领域。因此,我希望你们在学习过程中,不仅要掌握建筑的技术和知识,还要培养自己的审美能力、创新思维和批判性思考。” “最后,我希望你们享受在建筑系的学习时光。这将是一段充满挑战和乐趣的旅程。不要害怕犯错,每一次失败都是学习和成长的机会。我相信,通过你们的努力,一定可以将我们的祖国建设得更加美好。” 下课铃声响起后,孙教授的一番话让这批建筑系的新生们热血沸腾,掌声雷动。 李佳满脸激动,沐浴在阳光下的笑容显得格外甜美,一股青春的气息在空气中悄然弥漫。 就在李佳回过神时,面前已经多了一个笔记本,她下意识看向身边的秦浩。 “看你上课不在状态,给你抄的笔记。”秦浩笑着说道。 一旁的庄图南恍然,高中他就从来没见过秦浩记笔记,原以为是到了大学,新的学科秦浩也有压力了,结果是他想多了。 李佳强行把:你怎么知道我不在状态这句话给咽了回去,翻开笔记本,是熟悉的字体,非常工整。 “谢谢。” “书信里,你可没这么客气。” 李佳默不作声,高中这两年她既要面临学习的压力,又要面临寄人篱下的窘境,是跟“潇湘夜雨”的书信交流给了她不少心灵慰藉,无数个漫漫长夜,躺在厨房架起来的木板上,望着窗外和院墙中夹着的一小块三角形的天空一点点地变得灰白。 她也曾经幻想过与笔友“潇湘夜雨”见面时,会是怎样的情景,却独独没想到会是今天这样的不期而遇,而且“他”还是自己的同班同学。 不知不觉,上课铃声再度响起,这节课班主任跟辅导员双双而至。 “同学们,很荣幸跟大家一起度过愉快的四年时光,为了方便大家的沟通,也能更好的了解同学们的各项需求,我们将选取一些班干部,感兴趣的同学可以毛遂自荐……” 最先选的就是班长,有好几名同学都跃跃欲试,班主任跟辅导员一看。 “那就有请这四位同学上台做个竞选宣言,由咱们全班同学投票选出班长,怎么样?” 顿时教室里热闹非凡,高中时期老师采取的都是高压态势,班长基本都是老师指定的,同学们纷纷感慨:大学里果然充满了民主和自由的味道。 前面三位同学都相继上了台,庄图南巴掌都拍红了,他有些庆幸自己没有冲动上台去跟这些同学竞争,听了这些同学的介绍,他才知道,原来大学的班长跟高中的班长完全不是一回事。 轮到李佳上台,看得出她有些紧张,秦浩在她路过身边时,低声说道:“别怕,拿出你在东北跟人干架的泼辣劲。” 李佳愤愤白了秦浩一眼,有些后悔自己怎么什么事都跟这家伙说了。 不过被秦浩这么一闹,她还真就不紧张了,站上讲台后落落大方地阐述了自己的竞选宣言,再加上她是班上为数不多女生中,长得最漂亮的一个,顺利以高票数当选班长。 接下来的几个班干部也都很快选了出来,直到学习委员的选举。 班主任忽然问了一句:“秦浩同学今天没来吗?” 庄图南下意识举起手:“秦浩在这里。” 秦浩只好不情不愿的站了起来。 “原来他就是秦浩啊。” “好家伙考了627分的猛人,居然在咱们班。” 就在同学们的议论声中,班主任疑惑的问:“秦浩同学没兴趣竞选学习委员吗?” 李佳也好奇的看向秦浩。 秦浩摊开手,故作无奈的道:“不是没兴趣,而是没时间,老师,我马上就得去国家队报道了。” “国家队?” 教室里不论师生都是满脸问号,当然,除了庄图南。 庄图南再度举手:“老师,他说的是真的,中国棋院前两天刚给他发了集训函。” “中国棋院?” “我想起来了,他居然是那个秦浩。” “哪个秦浩?还有很多个秦浩吗?” “你不是上海人所以你印象不深,当时我还去现场看过他的比赛,全国围棋锦标赛,决赛他对战聂卫平3:0横扫,最关键的是,他当时才不满十岁!” “不满十岁战胜聂卫平?你确定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听着同学们的议论,李佳也回想起来,她好像也听到过广播,当时她还觉得这男孩也太厉害了,这么小就能拿到全国冠军。 等等!那一年好像是1978年,也就是说,他才十六岁? 李佳内心涌起一股很奇怪的感觉,跟秦浩在书信交流时,她一度认为这是个“很温暖的中年大叔”,对方的回信字里行间都透露着人情达练的成熟,所以她在见到秦浩时才会那么惊讶。 结果就在她还没完全消化“中年大叔”变同学时,突然发现,对方才16岁,比她还要小三岁。 然后,李佳再看向秦浩时,忽然会心一笑。 一个小屁孩而已,她有必要那么无所适从的吗? 班主任见事态有些失控,于是拍了拍巴掌:“既然秦浩同学没有时间,那就有请三位同学上台发言,咱们继续竞选吧。” 随着下课铃声响起,所有的班干部竞选也落下帷幕。 宣布下课后,班主任就把秦浩叫到了办公室,在看到中国棋院寄来的集训函后,班主任有些发愁。 “秦浩同学,大一的课程还是很重要的……” 班主任说了一大堆,中心思想就是想要劝秦浩放弃这次集训。 “老师,其实我也不想去,不过这次集训事关明年的中日擂台对抗赛,中国棋院那边说了,如果我不去,他们就亲自找校长协调。” 秦浩表面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事实上他肯定是要去参加这个中日擂台对抗赛的,这样一来他就有资格参加国际比赛了,国内冠军的奖金实在是太低,捞金还得靠国际比赛。 班主任左右为难:“我看集训时间是一个月,也就是说你要缺席一个月的课程……” “老师,要不让班长替我记一下笔记,回头我再找班上的同学请教一下,把落下的课程补回来。” 面对秦浩提出的方案,班主任想了想:“那也只好先这样了,回头我跟李佳同学交代一下吧。” “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好好下,争取早日进国家队,为国争光,也为咱们母校争光。” 秦浩暗笑,他要是想进国家队早就进了,中国棋院那边每隔半年都会给他发邀请函,都被他以学业为由拒绝了。 食堂里,庄图南刚打完菜就见到秦浩朝这边走来,正打算站起身招手,结果却发现秦浩径直走向了一个角落。 李佳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正慢条斯理吃着饭,忽然一个高大的人影坐到了对面。 疑惑之际,李佳一抬头看到了那张既陌生又印象深刻的脸。 “怎么?不怕我了?” 四目相对,秦浩调侃道。 李佳轻轻皱了皱鼻子:“谁怕你了,小屁孩。” 秦浩一阵好笑,还是第一次有人叫他小屁孩的。 “吃这么素,减肥吗?” 李佳瞪了秦浩一眼,没好气的道:“我们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有钱我不会吃肉啊,你这就是现代版的何不食肉糜!” 结果,秦浩把饭盒一打开,李佳顿时瞪大了眼睛,居然是满满半碗红烧肉。 李佳狂咽唾沫:“你这个月不过了?这样一份红烧肉不得1块钱?” 80年代的大学生不仅学费全免,而且还有生活补贴,像同济大学就是每个人补贴粮食35斤以及15块钱,已经足够吃饱了。 当然也仅限于吃饱,要想吃好,还是得额外贴钱。 “反正,我马上就要去国家队报道了,这个月的补助也花不完。”秦浩说着就给李佳夹了几块红烧肉。 李佳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敌不过红烧肉诱人的香气,小心翼翼夹起一块塞进嘴里,顿时唇齿间都充斥着一股肉香。 这些年她在上海叔叔家里寄人篱下,哪怕是逢年过节有鱼有肉,她也只敢夹上很小的一筷子尝尝鲜,生怕夹得多了会遭叔叔一家嫌弃。 这种大块吃肉的感觉,她已经很久没体验过了。 “嗯,都说同济的伙食好,果然名不虚传。”秦浩也尝了一块,确实比他在“流金岁月”世界要好得多,也不知道是大厨的厨艺不行呢,还是后世的猪肉吃太多饲料,肉质本身就不好吃。 李佳吃着吃着很快就发现,自己不知不觉把秦浩夹来的几块红烧肉都给吃完了,一时不免有些懊恼,怎么吃得那么快,还有半碗饭呢,吃了红烧肉再吃萝卜白菜,总感觉有些落差。 见秦浩吃得专注,李佳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要不,自己夹一块?反正那么多他也吃不完。” “不行,这也太不拿自己当外人了,怎么可以这样?就为了一口吃的,形象都不要了?” 两个小人在李佳脑海里进行了激烈的对抗,最终美食的诱惑短暂战胜了理智,李佳鬼使神差的向秦浩饭盒里伸出了筷子。 等她回过神来时已经晚了,就在李佳不知所措时,秦浩直接夹住了她的筷子,顿时臊得她满脸通红,无地自容。 然而,就在李佳想要落荒而逃时,秦浩却放开了她的筷子,直接把一半的红烧肉倒进了李佳饭盒里。 “快吃吧,就当是你替我记笔记的报酬吧。” 李佳一愣:“什么笔记?” “我马上就要去参加中国棋院的集训了,为期一个月,这一个月就要麻烦你替我把课堂上的重点内容记下来了,不然落下功课太多,补考可就太丢人了。”秦浩满脸郑重的说道。 李佳悻悻说道:“其实,不用这样的,这本来就是班长的职责。” “那你把钱A给我吧,算你五毛就好。” 李佳瞪大眼睛,她就是随口客气一下,这家伙怎么还当真了? “你看,让你给钱你又不给,小气。” 李佳气鼓鼓的道:“就不给,这是我应得的报酬。” 说着还三下五除二把刚刚秦浩倒给她的红烧肉全吃光了,结果刚吃完她就后悔了,这么多红烧肉啊,下次再这么吃肉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应该细细品味的,太浪费了。 秦浩见她吃得满嘴流油,不由一阵好笑。 李佳更加气愤了:“有什么好笑的。” 秦浩指了指她的嘴角,李佳下意识摸了摸,连忙用手帕擦掉唇边溢出的油脂。 坐在不远处的庄图南一直盯着这边的动静,不禁震惊于秦浩的“胆大妄为”,要知道班会课上,班主任跟辅导员就再三强调,大学期间不允许谈恋爱,这么明目张胆的在食堂……就不怕被老师发现吗? 李佳似乎也注意到了周围人不时投来的目光,于是大声说道:“你什么时候去参加棋院的集训?” “怎么,是舍不得我,还是舍不得我的红烧肉?”秦浩调侃道。 李佳狠狠瞪了秦浩一眼:“小屁孩别胡说八道,我是跟你确定时间,好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替你抄笔记。” “下个礼拜吧。” 听到秦浩的回答后,李佳就立马端着饭盒离开,秦浩也没有继续追击,欲速则不达,80年代追女生不能着急,得慢慢来。 见到李佳走后,庄图南连忙跑了过来,用一种古怪的语气问道。 “浩子,你该不会打算在大学里谈恋爱吧?” “大学里不可以谈恋爱?” “班会上老师不是说了吗?” 秦浩拍了拍庄图南的肩膀,低声道:“兄弟,听我一句劝,建筑行业狼多肉少,先下手为强!” 第43章 :职业六段 80年代的大学生活可以用丰富多彩来形容,除了日常的课程之外,还有各种学工学农的集体劳动,当然也少不了政治学习。 让庄图南感受最不一样的还要数上课时的氛围,不同于高中时期老师照本宣科的填鸭式教学,大学的课堂上学生随时会举手提问,从而引起全班同学的讨论,思想在这里碰撞、交流,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有时同学们上课时会争得面红耳赤,却并不妨碍他们下课后携手在篮球场上捍卫班级荣誉。 虽然开学还不到一个礼拜,但庄图南却觉得比他从小学到高中的九年加在一起还要精彩。 唯一让庄图南有些郁闷的是,原本他是想要在大学时期追赶甚至超越秦浩的,结果却发现秦浩在大学里,越发如鱼得水。 不论是专业课程,还是课余活动:篮球、辩论、诗歌、舞蹈,他永远都是最引人注目的那个。 “浩子,你明天就要去北京了,票买好了吗?”庄图南话音刚落就愣在原地。 刚刚洗完澡,打着赤膊露出一身腱子肉的秦浩随口道:“棋院那边早就买好寄过来了。” 正说话间,就听窗户外有人喊:“203秦浩,有人找。” 这声音不用问肯定是楼下宿管阿姨,秦浩的宿舍在二楼,也犯不着打电话通知了。 秦浩下意识走到窗户边望去,恰巧跟楼下的李佳四目相对。 李佳瞬间红了脸,低下头啐了一口:“流氓。” “等等,马上来。” 换好衣服下楼,秦浩走在李佳面前调侃道:“班长大人主动来找我倒是稀奇,不怕被误会跟我谈恋爱了?” 李佳横了秦浩一眼:“是姚老师让我把这几本书给你的,让你集训之余翻一翻,别到时候落下课程太多,拖咱们班后腿。” “后面两句不像是姚老师的语气,该不会是你说的吧?”秦浩坏笑地冲李佳眨眨眼。 李佳转过脸,故作镇定:“懒得理你,我走了。” “急啥。”秦浩迈开大长腿两步追了上去:“看在你给我送书的份上,请你喝汽水。” 夏日炎炎,一瓶汽水,既解暑又解馋,李佳喉咙一阵蠕动,不过还是咬牙拒绝:“不用了,这是我职责范围内的事。” 结果话还没说完,秦浩就来到寝室旁的小卖铺:“老板两瓶正广和汽水,橘子味的。” 汽水瓶盖已经起开,正往外冒着白气。 “拿着,都开了,退不了了。” 秦浩的话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李佳彻底放弃抵抗,低声说了声:谢谢,接过来很文静的喝了一口,甜丝丝的橘子味汽水从唇齿间缓缓经过味蕾,炎炎夏日那种灼烧、躁动,仿佛都被这一口橘子汽水封印,让她不自觉眯起眼睛。 “以后你别这么乱花钱了,一个月补助刚刚够吃饭的,得省着点用。”李佳轻声道。 秦浩灌了一大口汽水,毫不在意的道:“没事,除了补助,我还有比赛奖金,足够花一阵子了,我有个弟弟叫林栋哲,他这两年迷上了看香港电影,里面有句粤语台词是这么说的:做人嘛最重要就是开心,千金散尽还复来嘛。” 李佳被秦浩这“壕气冲天”的言论震得直翻白眼。 “歪理。” “你啊,就是太循规蹈矩,给自己设计那么多条条框框,活得太累了,人生在世不过匆匆数十年,当及时行乐。” 不得不承认,面前这个明明比自己还要小三岁的男孩身上有许多吸引她的闪光点,可家里的情况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父母费尽艰辛将她送到上海念书,就是想让她大学毕业之后站稳脚跟,再把一家人接过来。 秦浩的肆意洒脱像是一道照进她幽暗生活的阳光,让她知道原来这个世界有人可以活得那么随性潇洒,可她身上背负的是一家人的期望,她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乱来。 “笔记我会记好的,等你回来拿。” 说完,李佳将汽水瓶还给小卖铺老板后,飘然而去。 转过天,李佳来到教室后,看到了孤身一人坐在教室中央的庄图南,下意识往他身边望去,却发现那个身影已然不见踪影。 老师上课点名的时候,念到秦浩的名字时,李佳有一种想要站起身解释的冲动,却被庄图南抢了先,这让李佳心头涌现一股莫名的情绪。 与此同时,秦浩已经踏上了前往京城的火车,这次中国棋院难得大方一回,给他买了张卧铺,一路上倒也不至于那么拥挤,就是夏天车厢里臭脚丫和汗臭味,让秦浩深刻感受了一回什么叫欲仙欲死。 整整一天过后,火车终于停靠在了北京火车站,秦浩也得以解脱,呼吸上久违的新鲜空气。 一路转了好几路公交来到中国棋院,登记过身份后,就被带到了后院,刚一进门就见到了不少熟面孔,都是曾经在全国围棋锦标赛上遇到过的对手。 嚣张点说,都是他的手下败将。 秦浩的到来也让在场的众人都为之一怔,随后议论纷纷。 “看来这次中日擂台赛的规格很高啊,连他都请来了。” “唉,看样子这上场的名额又要少一个嘞。” 此时的秦浩已经连续三年卫冕全国围棋锦标赛冠军,连带一个全运会冠军,更恐怖的是出道以来,还从来没有输过一盘棋,毫不夸张的说,秦浩已经是中国围棋公认的实战第一人。 不过之前秦浩除了参加全国大赛拿奖金外,很少参与中国棋院的活动,甚至就连去年的定段仪式都没来,结果就是像聂卫平、陈祖德、吴淞笙这几位都被授予了职业九段称号。 而秦浩却没有获得授予职业段位称号,中国棋院给出的理由是,秦浩没有对战国外棋手的战绩,这个说法遭到了聂卫平的猛烈抨击,在他看来秦浩的棋力对上日本九段棋手的胜率至少是90% 中国棋院原本是打算拿授予职业段位这事卡一下秦浩,让他以后能“听话”,别动不动就不拿中国棋院的集训不当回事,结果,秦浩压根就没拿职业段位当回事,弄得棋院领导很尴尬。 要不是这次中日擂台赛太过重要,估计中国棋院也不会紧急召集秦浩来参加集训。 “小秦来啦,还没分宿舍吧,我那屋还有一张床,走跟我一屋。”聂卫平摇晃着折扇,拉着秦浩就要走。 其余人一看立马回过神来,都想让秦浩跟自己同住一间,毕竟近水楼台先得月嘛,虽说他们都被秦浩虐得很惨,可被虐也是增长棋力的最佳途径。 可惜秦浩平时压根就不下棋,他们只能在全国大赛上才能偶尔遇到一次,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又怎会轻易放过。 “咳咳,能不能让我先看一下住宿环境再决定?” 最终,秦浩选择了跟曾经交过一次手的江铸久住在一起,原因很简单,聂卫平这帮老烟炮一个个一天好几包烟,把宿舍弄得乌烟瘴气,他可不想整天抽二手烟,也就江铸久不抽烟,宿舍比较干净。 不过从这天开始,江铸久的宿舍就时不时会有人在外面探头探脑,但凡是看到秦浩跟江铸久拿出棋盘,很快棋院的人就全都一窝蜂涌进来围观,把好好一间宿舍挤得水泄不通。 秦浩一看这样不行,于是就再也不跟江铸久在宿舍里讨论跟围棋相关的事情,要下棋就去棋院正厅。 经过一个礼拜的交流,秦浩发现,其实就连聂卫平也不太清楚这次棋院为什么大动干戈把全国最顶尖,实战能力最强的一批棋手召集过来。 直到一个礼拜之后,体育总局的领导过来开了个动员会,众人才明白,这个中日围棋擂台赛的重要性。 虽说这个中日围棋擂台赛只是由日本电器公司(NEC)赞助的民间活动,实际上却是改革开放吸引外资的紧要档口,日企大量进驻内地,带来的大笔投资的同时,日本产品也凭借过硬的质量跟技术,迅速风靡内地市场。 特别是在家电领域,一台国产电视机售价在五百块左右,但是一台日本品牌的电视却可以卖到一千五甚至两千块,依旧是供不应求。 一时间“外国品牌就是比国产好”的论调在民间越发盛行。 “长此以往,只怕是国外的月亮都要比咱们国内的圆了,这次中日围棋擂台赛,我们要赛出风采,提振民族士气,也让那些瞧不起中国围棋的日本媒体看看,论聪明,咱们中国人才是世界第一!” 总局领导一番话说得热血沸腾,可面临的实际问题是,按照当前中日两国选手的交手战绩来看,中国棋手除了聂卫平的战绩稍微好一点外,其余人对阵日本选手全都大败亏输,双方的实力差距不是打几句鸡血就能抹平的。 “所以才把大家召集到这里进行集训嘛。” 中国体育搞集训的经验由来已久,有点像是武侠里,主角掉入万丈深渊后大难不死,在一个封闭环境内,苦练武功,然后出关大杀四方的桥段。 不管有用没用,反正接下来的一个月集训,着实把聂卫平这帮人给累惨了,早上六点半就要起床跑操,跑一个小时,然后吃早餐,吃完早餐就开始进行内部分组对抗,一直到中午,休息两个小时后,下午继续,晚上就各自回去复盘。 几天下来就把一众围棋国手弄得苦不堪言,也就是江铸久、刘小光这几个比较年轻的选手还能扛得住,至于秦浩,早起跑操一个小时对他来说,完全没压力,分组对抗也都是最早取胜的那个,复盘?下了这么久的棋,秦浩还从来没复盘过。 起初总局派来的人对秦浩的“训练态度”很不满意,可当看到秦浩的对战成绩时,立马就不吭声了。 这么多围棋国手里,秦浩是唯一一个全胜战绩的,第二名的聂卫平胜率只有72%,差了一大截。 “这小孩这么厉害,怎么连段位都没有?”总局的人问棋院领导。 棋院领导顿觉尴尬,私底下悄悄开会决定,给秦浩授予了一个“职业六段”的称号。 起初,秦浩对什么“职业六段”是完全不感兴趣的,不过在得知每个月可以从棋院领取一份津贴后,立马就接受了“棋院的好意”,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嘛。 棋院领导对此苦笑不已,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追着要给人授予职业棋手称号呢。 为期一个月的集训很快结束,最终根据集训的内部对抗战绩,选出了八名选手,除了始终保持全胜战绩的秦浩之外,还有汪见虹、江铸久、邵震中、曹大元、刘小光、马晓春、聂卫平。 这里面除了聂卫平年纪稍大之外,其余都是二十多岁,正值当打之年的年轻棋手,没有论资排辈,也没有唯段位论,可见棋院跟体育总局对这次中日围棋擂台赛的重视。 比赛的具体时间还没有确定,虽然说是民间交流,实际上这种级别的比赛,都是要经过外交部门层层审查的。 临行前,棋院领导单独把秦浩留下来叮嘱。 “回去之后不要荒废了棋力,另外把你的户口本还有身份证这些都准备好,到时候我们会提前通知你办理护照跟出国手续的。” 按照赞助商日本电器公司的计划,比赛将会分别在日本和内地各举办几场,以此来扩大比赛的影响力,所有选手都要做好出国的准备。 “领导,我的津贴是从这个月开始发吗?” 这才是秦浩最关心的问题。 “这个……放心,一个月50块津贴不会少你的。”棋院领导脸都黑了。 十月中旬的上海天气宜人,平均温度在21度左右,同济校园里,李佳正带领同班同学在学校一块空地上植树,学期刚开始时,同学们都还很不适应这种学农任务,一个个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经过一个多月的磨练,这会儿已经轻车熟路。 李佳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正闷头挖坑的庄图南身上,思绪不由飞到了千里之外。 “一个月过得真快。” 第44章 :自嘲与论诗 就在李佳双眼视线有些恍惚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伴随着夕阳缓缓走来。 四目相对,李佳嘴角挂起不自觉的微笑,不过很快就像是察觉到什么,连忙将脑袋别到一边。 “哟,这不是咱们的围棋冠军回来了嘛。” 同学们一阵起哄,庄图南这才丢下锄头跑到秦浩跟前:“浩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去宿舍把行李放下,听姚老师说你们在这种树,就过来看看。” 秦浩话音刚落,同学们又是一阵吐槽。 “别光看啊,赶紧过来帮忙,干完快点去食堂,不然好菜都被人打走了。” 秦浩笑了笑,径直走向李佳,边走边冲起哄的同学笑骂:“不就是种点树嘛,瞧你们一个个虚的,这点活都干不明白。” 同学们一听立马不乐意了,要跟秦浩比试一番。 “不是我针对谁,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乐色!”秦浩用一句粤语台词,开大嘲讽。 包括庄图南在内的男生瞬间上头,立马就要组队跟秦浩PK。 秦浩大手一挥:“那就两个人一组,看谁种的快,种得好,输了的请全班喝汽水。” “好,你跟谁一组。” 同学们一听有汽水喝,顿时跟打了鸡血似的。 李佳正想提醒秦浩,不能像上个月那样乱用补助了,却见秦浩凑近了些低声说道。 “牛皮我都吹出去了,你也不想看我丢脸吧?” 李佳横了秦浩一眼:“你丢脸关我什么事。” 结果话还没说完,就听秦浩大声宣布:“别说我欺负你们,我跟李佳一组,你们谁来灭谁。” 李佳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被这家伙给套路了。 就在李佳想要辩解时,同学们已经把她跟秦浩绑定在一起。 “班长,为了我们全班人的汽水,你就牺牲一下吧。” “哈哈,没错,班长一会儿你别出力,让这小子狂。” 众人一阵起哄,最终由班上两位身强力壮的男同学来挑战秦浩,几乎所有同学都在给他们加油,李佳则是被迫跟“反派”秦浩成了一组。 “三二一……开始!” 随着裁判的倒数声落下,秦浩跟另外两位男同学开始奋力挥舞锄头挖坑,李佳原本想要帮忙,却发现自己压根就插不上手,秦浩挥舞锄头的动作太快了,不一会儿就在面前挖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土坑。 李佳一下子就愣住了,而趁着这个机会,原本落后的另外一组,已经追上了进度,抢先一步将树苗栽了下去,并且快速往里面填土,李佳如梦方醒,赶紧将树苗栽下。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李阳、刘斌干得漂亮。” “哦,有汽水喝了。” 同学们一阵欢呼。 回去的时候,李佳满怀歉意的向秦浩道歉。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秦浩满不在乎的笑了笑:“用不着在意,本来就是故意输的,你看现在大家多高兴。” 李佳忍不住提醒:“你这个月要在学校待满的,补助这么花不够用的。” “放心,除了学校的补助,我还有棋院的津贴呢。” “真的?” “当然,现在在你面前的可是职业围棋六段。” “那要不要找你签个名啊?” “看在你这么诚心诚意的份上,合影也行。” “切,谁稀罕。” …… 回归校园后,秦浩融入得很快,同学们除了开始几天,比较好奇的问他一些关于中国棋院的问题,很快就把这茬给忘了。 一方面是建筑系的课程确实繁重,什么高等数学、建筑力学、建筑结构学都比高中解除的数学跟物理知识要深奥许多,此外还有绘画素描,对于完全没有美术功底的学生来说,简直就是噩梦,庄图南就是其中之一,他只能每天晚上回寝室苦练,铅笔跟橡皮都不知道用了多少。 另一方面,大学业余生活极其丰富,除了没有网络,获取信息只能靠书籍跟杂志外,80年代的大学生的精神世界要比后世充裕得多,什么舞会、联谊,几乎每隔半个月就有举办。 当然,最受欢迎的还要数诗歌,诗歌作为当代文学创作的中流砥柱,在大学生群体当中传播尤为广泛,在这个没有互联网,甚至就连电话都匮乏的年代,一首诗在高校范围流行起来却只需要一个礼拜,甚至是几天的时间。 口口相传间,就能获得这样的传播速度,足以证明诗歌的生命力以及感染力。 在同济最受欢迎的是:北岛、顾城、舒婷这几位,每当有他们的新诗现世,学校诗社都会举行诗歌朗诵会,参加的学生也是络绎不绝。 原本秦浩对现代诗是不太感冒的,总觉得有些娇柔造作,但是耐不住庄图南一直拉着他参加,再加上总能在诗社活动上碰到李佳,也就当做是打发消磨时间了。 这天,周五下午上完课,又到了诗社活动时间,庄图南早早就收好了书本冲秦浩招手。 这次活动没什么知名诗人的作品问世,于是一开始由几个女生朗读了之前顾城跟北岛的几首作品后,就显得有些无聊,于是诗社社长提议。 “有没有哪位自己写了诗的,可以拿出来跟大家分享一下。” 起初,大家都有些不太好意思,不过在诗社众人的鼓励下,先后有人上台朗诵了自己的作品,也获得了不少掌声,于是,渐渐地大家胆子都大了起来,相继有人上台朗诵。 秦浩打了个哈欠,一旁的李佳微微皱眉:“你对诗词不感兴趣,还来参加诗社活动做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不感兴趣?”秦浩反问。 “看出来的。” “这么明显吗?” 李佳嘴唇微动:“你这样不太好,不太尊重人。” “这不能怪我,只能怪他们的诗不够打动人。”秦浩摊开手,满脸无辜。 就在李佳还想说些什么时,诗社社长已经察觉到二人的窃窃私语,在一名“男诗人”朗诵完自己的作品下台后,站起身面对秦浩跟李佳的方向道。 “刚刚这两位同学一直在私底下交流,想必他们应该是有更好的作品要呈现给大家。” 李佳郁闷的横了秦浩一眼,然后解释道:“我们刚刚是在讨论之前那些同学的作品,写得非常棒,情不自禁……” 还没等她说完,诗社社长又开始起哄:“这两位同学有些害羞,大家给他们一点掌声鼓励一下。” 顿时掌声雷动,就连不明真相的庄图南也跟着一起架秧子。 就在李佳不知如何收场时,却见秦浩站起身径直走向讲台。 “你……” “放心,不会给你丢脸的。”秦浩冲李佳眨了眨眼。 等秦浩走到讲台前,还特意问了一句:“这位同学方便自我介绍一下吗?” “建筑系二班,秦浩。” “大家掌声欢迎秦浩同学朗诵他的作品。”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秦浩镇定自若,冲在场的同学笑了笑:“用不着这么隆重,随便想了四句,也算不得什么诗,念完我就下去。” “阑珊之处久闲安,风流与我几相关,却把陈醋错当墨,写得半生纸上酸。” 在场的同学听到前面两句,第一反应是:什么破玩意,狗屁不通的,可等到后面两句一出来,瞬间呆立当场。 “却把陈醋错当墨,写得半生纸上酸,好诗,好诗啊。” “是啊,这首诗乍听好像一般,但是细细回味,有点意思啊。” 庄图南先是一愣,随后就是释然了,高中时期秦浩的文学水平就连一中的语文老师都交口称赞,很多作文都被刊登在校报上,从小到大,秦浩会的东西太多了,一首诗而已,没必要大惊小怪的。 李佳的脸色有些古怪,她能看得出来秦浩对诗会的不屑,所以她有理由相信,最后这句:写得半生纸上酸,是在讽刺诗社。 诗社社长两眼放光的问:“秦浩同学,这首诗有名字吗?” “就叫,自嘲吧。”秦浩说完就回到自己座位上。 李佳这下更加确定:“你这个酸字是在讽刺诗社吧?”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啊,小心我告你诽谤。”秦浩一本正经的道。 李佳斜了秦浩一眼,嘴角却不自觉翘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正在为看破一个男人的小心思而沾沾自喜。 在秦浩念完“自嘲”后,诗社社长对他的态度立马三百六十度转变,还提议要号召大家一同解析这首诗。 秦浩见状赶紧拉了拉李佳的衣角,意思:哥们儿撤了。 如果是以往,李佳肯定就任由秦浩开溜,这回却跟着他一起跑了出去,等到诗社社长想邀请秦浩讲一讲创作的灵感时,却发现秦浩跟李佳早已不见了踪影。 “你跑什么?人家要解析你的诗,这可是知名诗人才有的待遇。”李佳追着秦浩跑了好远,大口喘息着笑问。 秦浩靠在栏杆上,撇了撇嘴:“得了吧,不过是些为赋新词强说愁的玩意,有那个时间去解析这些,还不如多看几本专业书有用。” “还说不是在讽刺他们。”李佳露出得逞的狡黠笑容。 “那你觉得顾城、北岛他们的诗也是为赋新词强说愁吗?可我觉得他们的诗很有生命力。” 面对李佳的质疑,秦浩正色道:“我不否认,他们有些诗的确还不错,但也仅仅只是不错而已,看似很有生命力、很有感染力,但能够影响的也就那么一两代人,或许我们的下一代再听他们的诗,就会觉得是无病呻吟。” “在我看来真正好的诗,是可以无视时间,千年不腐的,例如李白、杜甫、白居易他们的诗,即便是跨越千年的历史长河,哪怕你不了解诗句的真正含义,依旧可以单单被诗词的文字所震撼。” 李佳闻言眉头紧锁:“那照你这么说,唐宋之后就再也没有好诗词了?” “怎么会没有?元代有唐温如: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明代有杨慎: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清代也有龚自珍:一箫一剑平生意,负尽狂名十五年。” 李佳笑了笑:“看出来了,你喜欢豪放派的诗,那现代就没有一首你觉得好的诗吗?” “当然有,而且不止一首。” “哦?” “教员的诗,每一首都比这些所谓的朦胧诗要高出不知多少个档次。” 李佳:…… 秦浩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在同济诗社的传播下,这首“自嘲”竟然在上海大学生群体传开。 有的人觉得这首诗狗屁不通,有的人却觉得很有韵味。 一来二去的,竟然有不少喜欢诗歌的同学记住了秦浩的名字,最明显的就是,秦浩书桌里,总会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信,有真正跟他讨论诗歌的,但是其中绝大多数都是一些女生写给他的情书。 弄得班上的男同学一阵羡慕嫉妒,为此还给秦浩取了个外号“万人迷”,什么破玩意,弄得秦浩不堪其扰,好在最后班主任发现了这个情况。 本着严防大学生恋爱的“红线”,班主任连忙跟辅导员组织了好几场班会,大谈特谈大学期间恋爱的“危害”。 秦浩自然就成了“活靶子”,一堂班会课至少要被提及十几次。 对此,李佳破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以前她最不耐烦的就是开班会了,可现在每回开班会她都听得津津有味的。 不知不觉,时光飞逝,眼看1983年也走到了最后的12月,再过两个礼拜元旦节,即将步入1984年。 趁着礼拜天,秦浩在学校门口小卖铺打了个长途回苏州,学校里面小卖铺虽然也有电话,但是八毛钱一分钟,简直就是在抢钱,外面这家就要便宜不少只要六毛。 电话那头是李一鸣爷爷接的,李一鸣还在观前街摆摊,小卖铺则是交给他爷爷看着,一家人都在赚钱,要说起来小巷里就数他家最有钱。 “浩子啊,你等着,我这就去叫宋莹来听电话。” “麻烦李爷爷了。” 过了几分钟,宋莹喘着粗气接通了电话,在一阵嘘寒问暖之后,宋莹开始跟秦浩吐槽他不在家林栋哲的种种“恶行”。 “浩哥,元旦筱婷要去上海看她哥,我也去看你好不好?” “不许去,你这个月零花钱早花完了,哪来的钱买车票,除非期末考试考进年级前五十,否则没门儿。” 秦浩听着母子二人的争论,不由心中一动。 “宋阿姨,你就让林栋哲过来吧,我带他提前感受一下大学氛围,说不定想通了就愿意念书了。” 宋莹一听觉得有道理。 林栋哲高兴得差点原地蹦起来:“浩哥万岁,妈妈万岁,我爱你们!” 第45章 :林栋哲,时代变了 回到小院,林栋哲依旧难掩脸上的笑容,看到向鹏飞跟庄筱婷后,立即跟他们分享自己要去上海的消息。 向鹏飞闻言有些失落:“啊,你们都去啊,那就剩我一个人在家了。” 黄玲见他落寞的模样,于心不忍:“鹏飞也一起去吧,回头让你大舅舅买票。” “哦,我也可以去上海了,我还没去过上海呢,林栋哲上海好玩儿吗……” 庄筱婷也没去过上海,于是也追着林栋哲去了里屋,讨论元旦去上海应该到哪些地方去玩。 黄玲看着三个孩子玩闹的背影,转头对宋莹笑道:“你不是说上次林栋哲成绩直线下降,要给他点教训的吗?怎么又舍不得了,还带他去上海玩儿。” 宋莹坐到黄玲身边,叹了口气:“本来是这么打算的,不过刚刚浩子说得也对,带林栋哲去大学逛逛,让他提前感受一下顶级学府的氛围,说不定能激发他学习的热情。” “嗯,有道理,当初图南跟浩子上了一中,珊珊也想考一中来着,要不是老吴改了她的志愿,没准珊珊明年也要参加高考了。” “唉,珊珊这孩子,可惜了。”宋莹叹息道。 黄玲擦了擦手,满脸急切的问:“浩子有没有说起图南,他们在大学怎么样?图南这孩子总是报喜不报忧……” 宋莹掩嘴轻笑:“放心,都替你问过了,图南在大学过得很好,适应的很快,就是绘画要从头开始学,浩子说他每天晚上都会在宿舍练习一个小时,铅笔都用了好几捆,现在绘画水平已经能跟上班级的平均水平了。” “那就好,那就好,唉,早知道上大学还要学绘画,当初就该给图南找个美术老师学一学。”黄玲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自责。 宋莹握住黄玲的手:“玲姐,你别把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图南想考建筑系那也是快要高考那会才决定的,你上哪知道去,未卜先知啊。” 被宋莹这么一说,黄玲也笑了起来:“也是哈。” 等待的日子总是很漫长,接下来的两个礼拜对于林栋哲来说简直就是煎熬,以至于他这两个礼拜干什么都提不起兴致,就连一直最爱的录像厅都没去了。 好在,墙上1983年的挂历总算是结束了它的使命,崭新的1984年已经向林栋哲张开了怀抱。 一大早,一向赖床的林栋哲就从床上蹦起来,向林武峰跟宋莹提供了“叫早服务” “林栋哲你皮痒了是不是,现在才六点半,九点钟的火车,你急什么!” 宋莹缩在被窝里骂道。 林武峰睡得有些懵,随手拿了个枕头把林栋哲赶走,但是这懒觉也睡不成了,只能起床洗漱。 宋莹一边打哈欠一边做早餐,黄玲见状调侃道:“昨晚是不是又跟林工……你们就不怕再给林栋哲要个弟弟妹妹?” “玲姐……”宋莹难得羞红了脸,不过很快就破罐子破摔:“武峰他们厂计划生育查得严,去年他就去结扎了,说是破坏计划生育政策,以后职称、优秀先进工作者、晋升都会受到影响。” “这么严重吗?” “所以玲姐你也要小心了,最好让庄老师也去结扎了,免得哪天图南回来家里多个弟弟妹妹。”宋莹半开玩笑道。 黄玲压低声音道:“大可不必,我跟超英啊,现在就是睡在一张床上的战友,早就没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了。” “再加上去年因为鹏飞的事情闹成那样,他现在睡觉的时候都侧着身,生怕碰到我。” 宋莹有些心疼:“啊,那玲姐你这不是守活寡嘛,庄老师怎么这样。” “其实也不完全怪他,之前呢是房子太小,孩子都在身边不方便,后来时间久了,我也就习惯了,他要碰我,我还不舒服呢,自己一个人也挺好,清静。”黄玲已经彻底看开了。 “那玲姐你就不想……” “唉,一把年纪了有什么好想的,我又不像你每天把自己打扮得娇滴滴的,难怪林工把持不住。” 二人一阵笑闹,玩笑尺度也越来越大,如果不是林栋哲一个劲的喊饿,宋莹就快忘记他们爷俩今天要去上海了。 吃过早餐,林武峰带着林栋哲,庄超英则是带着庄筱婷跟向鹏飞一起赶往火车站。 到了火车站,依旧是人山人海,庄超英和林武峰恨不得把向鹏飞跟林栋哲栓在裤腰带上,这俩天不怕地不怕,走路压根就不看大人,看到什么新奇的就凑过去看,要是不看紧点,一转眼就不见人影了。 宋莹悄悄对林武峰吐槽:“如果说栋哲是窜天猴,鹏飞就是孙猴子,比林栋哲还贪玩。” “他俩半斤八两。” “不,鹏飞比栋哲还淘。”宋莹盯着儿子看了好一会儿,觉得还是儿子看着顺眼一点。 林武峰苦笑:“你就别指着乌鸦说猪黑了,还是想想办法怎么收服你儿子吧。” “我是没办法了,该用的法子我都用了,只能指望这次上海之行能有效果了。”宋莹一阵心累。 1984年火车的速度比之前有所提高,这次到上海,林武峰明显感觉到站时间短了不少。 “哇,这就是上海,人好多啊。” 站在上海火车站外,向鹏飞发出由衷的感慨。 “别傻愣着了,快上车,一会儿公交挤不上去了。”林栋哲一把拉着他就往公交站台跑。 “栋哲你们慢点。” 林武峰跟庄超英只能带着庄筱婷追上去,好在这次只来两天,就带了点换洗的贴身衣物,行李不多,要不然还真追不上这俩窜天猴。 好不容易挤进公交车,林武峰跟庄超英赶紧把这俩窜天猴给按住。 “再乱跑就把你们送回家。” 林栋哲跟向鹏飞这才乖乖听话。 公交车里,一路上上下下,向鹏飞忽然对林栋哲说:“我以后要是有钱了,就买一辆公交车,上来一个人就给我交钱,这一路下来得赚多少钱。” 林栋哲想了想:“那我们坐要不要钱?” “你,宋阿姨、林叔叔,大舅舅大舅妈,浩哥图南哥还有筱婷都不要钱,礼拜天我还能开车载你们去玩儿。” 林武峰跟庄超英也没把向鹏飞的话放在心上,只觉得是小孩子随口说的。 终于,公交车在同济大学门口停了下来,林栋哲跟向鹏飞顿时就像是脱了缰的野马,率先冲了下去。 林武峰跟庄超英被人群挡住,一时下不去,急得汗都下来了。 好在隔着车窗玻璃,他们看到兄弟俩被秦浩跟庄图南一左一右把俩窜天猴给截住,这才松了口气。 “浩哥,我想死你了,你中秋节怎么也不回家看我们啊。”林栋哲用一种幽怨的语气埋怨,满脸被始乱终弃的小表情。 秦浩拍了拍他的后背:“我中秋节也是在北京过的,怎么回来。” “啊,你又去北京了?是去参加围棋比赛吗?” “不是比赛,是集训。” 说话间林武峰跟庄超英已经带着庄筱婷挤下了车,二人狠狠瞪了俩窜天猴几眼。 “浩子,图南,这回你们可得好好管管栋哲跟鹏飞,你们不在家,他们俩都快翻天了。” 林栋哲跟向鹏飞立马低下脑袋,相视一眼,意思: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告状啊。 庄图南逮着向鹏飞就训了一顿,秦浩则是对林武峰道:“林叔叔,我带你们进去转转吧,逛累了就直接在学校里吃饭,同济的食堂在整个上海都是有名的。” “对,吃在同济,爸,我们这伙食可好了,你看我都吃胖了。”庄图南连声附和。 林武峰望着同济大门,感慨的道:“孩子们,你们赶上了好时代啊,我考上大学那会儿就正儿八经上了一年课,后面就全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行啦林工,你就别感慨了,你好歹还上过大学,我连大学什么样都没见过呢。”庄超英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他这辈子最遗憾的事情就是没上过大学。 一行人有说有笑进了校园,秦浩跟庄图南先是带着他们在学校教学楼逛了一圈,随后又带着他们去了图书馆。 “图书馆里有很多同学在复习,一会儿进去的时候,尽量别弄出太大动静打扰别人。”庄图南提醒道。 林武峰跟庄超英赶紧用眼神示意俩窜天猴安静,后两者赶紧乖乖点头。 进入图书馆后,秦浩冲林栋哲招了招手,林栋哲赶紧屁颠屁颠跟了上来。 秦浩对林武峰道:“林叔叔您先慢慢逛,我跟林栋哲说会儿话。” “好,你们去吧。”林武峰 等来到一个没人的角落,秦浩还没开口,林栋哲就抢先说道:“浩哥,你不会也跟我爸妈一样,劝我好好学习,努力考大学吧?” 秦浩笑了笑:“考不考大学是你自己的事,我也好,宋阿姨林叔叔也好,都没办法替你做主。” 说着秦浩拍了拍林栋哲的肩膀:“从小到大,你一直都很聪明,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别的同龄孩子还浑浑噩噩向父母伸手要钱时,你已经学会用卖废品的钱去租小人书了。” 林栋哲被秦浩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秦浩继续道:“还记得我之前给你带的漫画吗?” “当然记得,那个机器猫嘛。” “那你知不知道,它不仅仅是出了漫画,还拍成了动画片,甚至还拍成了电影,获得了15.6亿日元票房,相当于9000万人民币。” 林栋哲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惊得目瞪口呆。 “所以,我从来不觉得看小人书是不务正业,但是我觉得有必要让你对这个世界有一个全新的了解。” “从小,我们都生活在棉纺厂的家属巷里,所以你从小看到的人都是巷子里的叔叔阿姨们,在你的认知里,大学生不见得有多了不起,林叔叔就是大学生,宋阿姨只上了初中,可他们的工资都差不多,而且家里还是宋阿姨说了算,对吧?” 见自己的小心思被道破,林栋哲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时代不同了,大学生跟初中生同等地位、等同薪资的时代即将一去不复返,林栋哲如果你只念一个中专技校,将来你的世界就只有棉纺厂家属巷那么大,但是如果你努力考上大学,你的世界就不仅限于苏州、上海,你甚至可以出国,去日本北海道看雪景,去非洲看雄狮和大象共舞,去新西兰看鲸鱼跃出水面,去亲眼见证那些你只在课本、在电视上才能看到的奇景。” 秦浩的语气很轻柔,却像是有种魔力一般,林栋哲内心深处那根弦被狠狠拨动了,他脑海里不自觉勾勒出秦浩所描绘的画面,可却发现那些画面模糊不清,这让林栋哲意识到,他没办法想象完全没有见过的景物。 “林栋哲,吴珊珊你还记得吧?” 林栋哲一时还没回过神来。 “吴珊珊之前是喜欢庄图南的,可你看看现在,她跟庄图南之间还有什么交际吗?” 秦浩顿了顿继续说道:“如果你中考不上了一中,那么你也会跟筱婷分开,将来你上技校,筱婷上大学,你就只能等过年她回家,才能跟她说上几句话,而且很快你就会发现,你们说的、想的都会有很大差距。” “久而久之,你们就渐渐疏远,就像吴珊珊跟庄图南一样。” 林栋哲呆呆立在那里,不知所措,脑海里全都是跟庄筱婷再见面只能远远打个招呼的画面。 “林栋哲,路就在你脚底下,怎么走,选择权在你,但是有一点你要记住,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不要等到将来后悔那天再去责怪别人。” 林栋哲浑身一颤,再度抬起头时,眼里已经没有了迷茫。 “浩哥,我明白了,我会努力学习考上大学的!” “嗯,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 等秦浩带着林栋哲来到图书馆出口时,庄图南已经带着林武峰他们把图书馆逛了一圈。 林武峰神情紧张的看向秦浩,满眼殷切,秦浩不动声色地冲他点了点头,林武峰长出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同时他也很好奇,秦浩跟林栋哲说了些什么,他跟宋莹平时嘴皮子都磨破了一点用都没有。 第46章 :来自林栋哲的助攻 同济食堂。 逛了一上午,秦浩带着林栋哲一行到食堂就餐,刚一进食堂,林栋哲就嚷嚷起来:“好大的食堂。” 庄超英扶了扶眼镜,原本他觉得附中的食堂就不小了,结果还没有同济食堂五分之一大。 林武峰感慨的说道:“压缩机厂的食堂倒是挺大的,但是跟这里比起来就跟茅草屋一样。” “不仅是大,这里有很多窗口,天南海北的菜式这里都有,你们想吃什么都能吃到,而且同济的大厨手艺都非常棒,保证让你们一吃忘不了。”庄图南不无得意的道。 秦浩拍了拍林栋哲跟向鹏飞的肩膀:“去吧,看看想吃什么,今天我请客。” 庄超英有些不好意思:“怎么能让你破费呢,我们来。” 秦浩从兜里掏出一把饭票:“同济食堂可不收现钱,只收这样的饭票。” 林武峰倒是没跟秦浩客气,排队打了一荤一素两个菜,林栋哲跟向鹏飞则是一人打了三道荤菜,有鱼有肉,丰盛得很,把庄超英看得不知如何是好,还是庄图南安慰道。 “爸,不碍事的,浩子现在每个月都能拿到棋院的津贴,咱们吃不穷他的,就当打土豪分田地了。” 秦浩笑骂:“庄叔叔你要觉得过意不去,可以让庄图南给我打工还债。” 一行人说说笑笑找了两张桌子拼起来坐下。 就在吃饭的过程中,不时有人冲秦浩打招呼,一开始庄超英只以为是秦浩的同学,可后来发现打招呼的人有点太多了,于是悄悄问庄图南:“你们班有多少人?” “三十个啊。” “刚刚跟浩子打招呼那个,不是你们班同学吗?” “不是啊。” “那她怎么看起来跟浩子很熟的样子?” “应该是诗社的吧,浩子的诗在同济很受欢迎。” “诗?什么诗?” 庄图南就把那首“自嘲”朗诵了一遍,惹得向鹏飞跟林栋哲不断拍手称好,然后林武峰一问他们:好在哪里,二人就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林武峰趁机教育:“看吧,这就是上不上大学的差距,不好好学习,你们连一首诗好在哪里都不清楚。” “爸,你就别念叨了,我都答应浩哥,回去肯定好好学习,我一定能考上大学的。”林栋哲信誓旦旦的说道。 林武峰更好奇了:“浩子,你都跟栋哲说什么了……” “这是我跟浩哥之间的秘密,你不许问。”林栋哲一听就急了,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小秘密被大人知道。 林武峰的一块心病是去除了,庄超英却看着向鹏飞直瞪眼,一想到外甥的学习他就脑壳疼,庄图南跟庄筱婷从小学习就没让他操过心,以至于他一度觉得自己家的基因里就自带会学习的属性,现在看来向鹏飞就是那个漏网之鱼。 秦浩倒不是不想帮向鹏飞,而是向鹏飞的天赋就不在学习上,他跟林栋哲不一样。 林栋哲是不想学,真要论起学习天赋来,林栋哲其实比庄图南跟庄筱婷都要高,小学时但凡他稍微用心一点,就能跟庄筱婷并驾齐驱,之所以到了初二后学习成绩直线下降,一方面是秦浩不在家,没人能震住林栋哲了,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初二的知识点要复杂不少,光靠小聪明已经没办法支撑林栋哲的成绩了。 向鹏飞则是天赋属性完全没有点在学习上,属于事倍功半型,同样的知识点,他要花好几倍的时间去理解,让他考大学明显不太现实。 而且80年代是一个风起云涌的时代,李一鸣摆摊都成了万元户,向鹏飞也没必要死磕高考这一条路。 庄超英见秦浩无动于衷,不由叹了口气,他跟秦浩的关系很一般,甚至还有些相互看不顺眼,他实在是拉不下脸来求秦浩。 林栋哲跟向鹏飞就没那么多烦心事了,吃得满嘴流油,直夸不愧是重点大学,伙食就是好。 就在二人吃得正欢时,庄图南忽然拍了拍林栋哲的肩膀,戏谑的说道:“你在家不是一直念叨想见你浩哥的笔友吗?再不抬头要错过了哟。” “笔友?”林栋哲茫然抬头,忽然醒悟过来,四处张望:“你是说木子姐姐?” 秦浩笑了笑也没阻止庄图南,反正他也没打算瞒着林武峰跟宋莹。 见秦浩没有要保密的意思,庄图南就指向了一位拿着餐盒正准备离开食堂的女孩。 林武峰顺着庄图南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第一反应是:这女孩很漂亮。 “是那个穿黄衣服的姐姐吗?” 见庄图南点头后,林栋哲忽然丢下碗筷,拿起随身携带的小包就追了上去。 这一幕直把庄图南看得目瞪口呆,想要喊他已经来不及了,林栋哲速度飞快已经冲到李佳面前。 “木子姐姐。” 一开始,李佳还没反应过来,从来没人这么称呼过她,而且面前这小孩自己也不认识。 “你,是在叫我?”李佳指了指自己。 林栋哲一阵点头,然后指向秦浩所在的方向:“我是秦浩的弟弟,我叫林栋哲,木子姐姐你好,很高兴见到你。” 最后那句,林栋哲还飙了句英语,弄得李佳一阵好笑,不过还是用英文回了一句:“Well very Nice to meet you too” “木子姐姐,你跟浩哥现在是同班同学吗?”林栋哲迫不及待的问。 李佳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你怎么知道我的?” “你跟浩哥来回寄信,每次都是我去帮浩哥去邮局取的。”林栋哲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你们的信我可一封都没看……没看完。” 李佳被林栋哲给逗乐了:“那你看了多少?” “一点点……”林栋哲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李佳的目光瞟了秦浩一眼,忽然灵机一动,对林栋哲说道:“我请你喝汽水好不好?” “真的吗?” “当然,走吧,外面就有小卖铺。” 眼见林栋哲跟着李佳出了食堂,庄超英忍不住对林武峰提醒:“你就这样让林栋哲跟那女孩走了?” “没事的庄老师,那女孩图南跟浩子都认识,不会有事的。”林武峰满不在乎的道。 庄超英彻底无语,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带孩子的。 林武峰现在最关心的不是林栋哲,而是那个穿黄衣服的女孩。 “浩子,那穿黄衣服的女孩真是你高中时期的笔友?” “嗯,她叫李佳,是我们班长。” 林武峰眼神立马变得暧昧起来:“你跟她是不是在谈恋爱?” “暂时还没有,老师看得紧。” “嗯,是得小心,大学抓这个抓得紧。” 庄超英已经彻底听不下去了,哪有这么教育孩子的?学校都明令禁止的事情,林武峰居然还公然支持? 另外一边,林栋哲正跟李佳聊得热火朝天,一瓶汽水还没下肚,他就把秦浩的情况都交代了个遍。 李佳暗自得意,之前她在信里把自己的家庭情况交代了个底掉,而她却只知道秦浩很小的时候父母双亡,被二叔二婶虐待,其他的事情就一概不知了,现在终于从林栋哲口中重新把秦浩了解了一遍。 不过,听林栋哲说完,李佳对秦浩的果敢和坚毅更加佩服,在那样的环境下能够狠下心跟二叔二婶、爷爷奶奶决裂划清界限,这可不是一般小孩能够做到的。 “李佳姐姐,这是我从苏州带来的苹果跟茶干,可好吃了,送给你。” 李佳下意识想要拒绝,却听林栋哲一本正经的道:“就当是你请我喝汽水的回礼。” “这……” “李佳姐姐,这是我第一次送礼物给女孩子,你要是不收,我会很没有面子的。” 李佳被林栋哲给逗笑了:“那好吧,那我就收下了,你们这次来准备在上海待多久?” “我们明天下午三点半的火车回苏州。” “那要不这样,明天我带你们逛一逛上海,就当是谢谢你的苹果和茶干了,怎么样?” “好,那就一言为定,明天早上我们在同济门口集合。” “一言为定,要拉勾吗?” 林栋哲一本正经的道:“幼稚,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李佳看着林栋哲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们家的人都这么有意思吗?” 食堂门口,由于是冬季,为了保暖,挂了一排棉布门帘,林栋哲差点跟庄超英撞了个满怀。 庄超英狼狈地扶正眼镜,林武峰板着脸教训林栋哲:“怎么到哪都毛毛躁躁的,还不快给你庄叔叔道歉。” 林栋哲吐了吐舌头:“庄叔叔对不起。” 还没等庄超英客气客气呢,林栋哲就迫不及待地向秦浩邀功:“浩哥,我给了李佳姐姐一袋从苏州带来的苹果和茶干,她答应明天带我们逛上海。” 林武峰闻言顿时来了精神:“干得漂亮啊林栋哲,给你记一功。” 秦浩一阵好笑,没想到林武峰也有这么八卦的时候。 庄超英则是一阵牙疼,他算是知道林栋哲为什么无法无天了,都是林武峰跟宋莹给惯的。 “图南你该不会……”庄超英忽然意识到什么。 庄图南正看热闹呢,结果战火怎么突然就烧到自己身上,连忙摇头:“爸,我可没谈恋爱,我学习都忙不过来呢。” “嗯,大学提供了这么好的学习机会,你一定要珍惜,再说你们这个年纪还没稳定下来,恋爱可以等工作了再谈嘛,不然毕业分配天南海北的,太不负责任。” “爸,你放心我不会的。” 庄超英满意地拍了拍庄图南的肩膀,虽然他儿子没秦浩学习好,也没有像他那样的围棋天赋,可胜在听话,这辈子最让他省心的就是这个儿子了。 下午,秦浩又带着林武峰一行把同济周围逛了一遍,一路上舟车劳顿,逛到下午三点钟左右,林武峰就提议先去招待所休息一下, 到了六点钟,林武峰跟庄超英在外面找了一家火锅店,叫上秦浩跟庄图南吃上一顿热腾腾的羊肉火锅,瞬间驱散了一天的疲惫。 吃完饭后,秦浩又带着众人来到同济校园,恰巧元旦有舞会,林栋哲这个棉纺厂舞王遭受了巨大打击,他一直引以为傲的舞姿,在正儿八经练过舞蹈的同济大学生面前,显得就有些滑稽了。 庄超英对这样的场合完全适应不来,除了震耳欲聋的音乐外,更加让他无法接受的是,舞池里衣着光鲜的年轻男女相互搂抱在一起。 这回庄图南并没有跟他站在同一阵营:“爸,舞会是学校允许的。” “那也不能就那么搂在一起,你看看成什么样子了。”庄超英气哼哼的道。 林武峰劝解道:“庄老师,舞蹈嘛,难免会有身体接触,很正常,棉纺厂不是每年都有舞会嘛。” “那怎么能一样,棉纺厂的舞会都是厂里正式工作的职工,他们还是学生,当下最重要的任务是学习,办什么舞会,简直就是浪费时间、浪费生命。”庄超英越说越气。 结果身边有个女同学不乐意了,撇了他一眼:“老顽固。” 庄超英气坏了,正要反击,结果人家女同学压根不搭理他,扭着纤细的腰肢就去舞池跳舞去了。 庄图南别过脸去,生怕自己笑出声来让父亲难堪,从他不断耸动的肩膀就能看出忍得有多难受。 一直等回到招待所,庄超英还在生闷气,坐到床边就跟林武峰吐槽。 “你说现在这些孩子怎么都这样了,大学是多么神圣的地方,国家给他们创造了那么好的学习条件,他们却一门心思的去搞那些乱七八糟的……” 林武峰只能安慰:“庄老师,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生活方式,而且劳逸结合也没什么不好的。” “图书馆有那么多课外书籍,怎么不能换脑子了,这才刚吃了几年饱饭啊,现在的这些孩子啊,还是好日子过太多了。”庄超英依旧不依不饶。 林武峰见状只好岔开话题:“唉,对了栋哲,明天你跟那个李佳是约的几点?” “没约具体时间,反正早上我们早点去就好了。” “嗯,那可千万别让人等咱们,赶紧关灯睡觉。” 黑黢黢的房间里,只剩下庄超英一个人在那生闷气。 渐渐的一股疲惫感涌上心头,他也沉沉睡了过去。 跟小伙伴们分享一个喜讯,家中喜添千金,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天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天使。 第47章 :李佳,你犯了什么错? 第二天一大早,庄超英就被林栋哲给摇醒。 “庄叔叔,快起床别睡懒觉了,咱们要去跟李佳姐姐汇合了。” 庄超英整个人还处于懵逼状态,手忙脚乱的戴上眼镜问:“现在几点了?” “七点半了,庄老师咱们得抓紧了,让人家小姑娘等咱们不太好。”林武峰说道。 庄超英拍了拍额头:“这么晚了,是的赶紧了,昨晚认床没睡好。” 林栋哲跟向鹏飞在一旁偷笑,他们昨晚起夜的时候看到庄超英翻来覆去跟煎饼似的,明显还是因为舞会的事情睡不着,根本就不是什么认床。 林武峰瞪了二人一眼,示意他们给庄超英留点面子。 八点钟一行人退了房间,来到同济大学门口,秦浩已经到了,还没见到李佳的身影,庄超英暗自松了口气。 “林叔叔你们昨晚睡得还好吧?”秦浩随口寒暄,却发现庄超英的神色有些不太正常。 林武峰连忙道:“还好,还好。” 差不多一刻钟后,李佳匆匆赶来,一开始她还有些不好意思走近,是林栋哲自来熟地把她拉了过来。 “林叔叔,庄叔叔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林武峰连忙摆手:“我们也是刚起床,要说不好意思的是我们才对,还要麻烦你带我们逛大上海。” “不麻烦,都是同学嘛,你们难得来一趟……”李佳正要客套几句,就被秦浩打断。 “你们再这么客气下去,我肚子都要饿瘪了。” 李佳杏目微斜,瞥了秦浩一眼,随后对林武峰说道:“那我先带你们去吃早餐吧,豫园外面就有早市,有很多上海小吃,吃完咱们还能去豫园逛逛。” “好,早就听说过豫园的大名了,一直没机会去,这回正好有向导带咱们参观。”林武峰笑呵呵的回答。 随后,一行人坐公交来到豫园门口,果然门口有很多摆摊的,除了各种小吃外,还有卖衣服、卖锅碗瓢盆的,俨然成了一个小型商品市场。 “李佳姐姐那个是什么?”林栋哲嘴甜得不行,就跟抹了蜜似的。 女生天然对嘴甜的男人没什么抵抗力,李佳也不例外,带着林栋哲就来到摊位前:“阿姨帮我拿两个油墩子。” “给。” 林栋哲拿起一个油墩子狠狠就咬了一口:“嗯,好吃,有萝卜还有虾皮,脆脆的,我在苏州都没吃过呢。” “你喜欢就好。”李佳说着又把手里一个油墩子递给向鹏飞。 向鹏飞有些迟疑,林栋哲用手肘推了他一下,向鹏飞连忙接了过来,还学林栋哲嘴甜的喊了一声:“谢谢李佳姐姐。” “不客气,快吃吧,凉了一会儿就不好吃了。”李佳的笑容很甜,含糖量有些高。 庄超英悄悄对林武峰道:“让人家给钱不太好吧?” “没事儿,等回头让浩子把人情还了就是。”林武峰满不在乎的道。 庄超英嘴角抽了抽,他又不傻怎么会看不明白林武峰的想法,人情还来还去的,接触可不就多了,他就想不明白了,林武峰怎么就对秦浩那么“放纵”,难道是因为秦浩不是亲生的?要是换做林栋哲,这两口子的想法会不会不一样? 一想到大学生谈恋爱的问题,庄超英就有些担忧地看向儿子。 庄图南完全没看明白老爹的意思,还以为他是饿了,就拉着他们去买小吃。 一行人吃饱喝足后,就开始逛起了豫园,李佳一边走一边当起了众人的向导。 “豫园,始建于明代嘉靖、万历年间距今已经有四百多年的历史,占地30余亩,与露香园、日涉园合称为明朝上海三大名园……” 李佳如数家珍的讲述着豫园的历史,林栋哲满脸崇拜:“李佳姐姐你好厉害知道这么多。” “我们建筑历史课就有关于古代建筑的内容,老师也让我们课余时间多逛一逛这些古代建筑,这些都是我们古人的智慧结晶,很多建筑结构就算放到现在也一点不过时。” 秦浩注意到说起专业时,李佳眉目间都透着一股自信与骄傲,可以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喜欢建筑,或许这也是为什么后来当她发现自己的专业水平落后于庄图南后,那么崩溃的原因之一。 林武峰给林栋哲使了个眼色,后者立马会意,捂着肚子:“哎哟,李佳姐姐厕所在哪里?” “厕所在那边,过了那个桥就有一间,我带你去吧。”李佳吓了一跳还以为林栋哲吃坏了肚子。 林武峰连忙对李佳道:“我带他去就可以了。” 林栋哲走的时候还拉走了向鹏飞,向鹏飞则是拉走了庄图南,庄超英一看自己也去上个厕所吧,本来他跟秦浩就有些隔阂,让他留下来看秦浩谈恋爱,总觉得别扭。 等李佳反应过来时,已经为时已晚,现场就剩下她跟秦浩两个人了。 “今天多谢你了。”秦浩由衷说道。 李佳记忆里这还是秦浩第一次这么郑重的向她道谢,却听秦浩继续说道。 “当初我才不到八岁,如果不是宋莹阿姨答应做我的监护人,我也没办法摆脱他们,这些年宋阿姨、林叔叔还有林栋哲对我比亲人还要亲,所以我也一直把她们当做家人。” 李佳静静听秦浩说完,沉吟良久后问道:“那,你阿爹阿婆他们呢?” “他们当然想跟我修复关系,不过我没理他们。”秦浩语气平静的说道,就好像是在说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一样。 李佳闻言陷入沉默:“可……毕竟血浓于水啊,如果他们真的知道错了呢?” “他们不是知道错了,而是他们老了,怕没人给他们养老罢了。” 秦浩跟李佳四目相对,在李佳目光下意识想要躲避前缓缓说道。 “这世上最不靠谱的就是所谓血脉相连,能够伤害你的人,往往就是所谓的亲人,我亲身的经历告诉我,亲与不亲不在于有没有血缘关系,也不在于他们说了什么,而在于他们做了什么。” “论迹不论心?”李佳喃喃自语,随后又摇头。 “我们的情况不一样,爸妈为了让我回上海,吃了很多苦,我亲眼看着他们在爷爷奶奶面前跪了一晚上,我才有来上海念书的机会,这些年他们从牙缝里抠出一点钱来都寄给了我。” 秦浩下意识想要拍拍李佳的肩膀安慰,又觉得这样有些唐突,于是又把手收了回来:“所以,为了报答父母,你打算牺牲自己下半生的幸福,去赎罪?” “李佳,你有没有想过,你错在哪了?” 李佳如遭雷击,呆呆望着秦浩,是啊,她错在哪了呢? “李佳,你爸妈当年之所以把你送回上海念书,那是因为政策不允许他们回来,之所以是你而不是你弟弟,是因为你叔叔婶婶不同意,怕你弟弟到时候分他们的房子。” “东北是很苦,可你也不没有在享福,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寄人篱下,每天睡在厨房隔板上,所以你真的不用有负罪感。” 瞬间,李佳的眼泪夺眶而出,这些年爸妈给她的来信总是诉说他们如何如何不容易,让李佳一定要努力学习,将来找个好工作,等政策允许了再把一家人接回上海。 爸妈信中的诉苦一度让她觉得,自己在上海过的日子就是在天堂,以至于她不敢有丝毫懈怠,哪怕是过年多吃一块糖,都会让她产生浓浓的负罪感。 现在经过秦浩提醒,李佳才猛然发现,爸妈给她的信里,似乎从来没问过,她在上海过得好不好,学习辛不辛苦。 桥对岸,林栋哲眼尖发现李佳在哭,不由疑惑的问:“爸,李佳姐姐为什么哭了呀?是不是浩哥欺负她了?” “林栋哲别多事,一会儿回去千万别提这茬,知道吗?”林武峰赶紧交代。 林栋哲想了想:“好吧。” 说完还交代身边的向鹏飞:“鹏飞你也别说。” “嗯,那我们什么时候去跟浩哥汇合?” 林栋哲伸手揽过向鹏飞的肩膀:“等什么时候浩哥来找咱们的时候。” 林武峰哑然失笑,他忽然发现儿子懂得还蛮多的,不过随即很快警觉起来,这小子才上初中怎么会知道这些的? 另外一边,李佳终于平复好情绪,见秦浩一直盯着自己,斜了他一眼:“看什么看。” “长得好看不就是让人看的,难不成还要买票才能看?”秦浩夸张的捂住口袋。 李佳破涕为笑,顺带拍了秦浩胳膊一下:“就是得买票。” “买票总得有个标准吧?看一眼多少钱?” “怎么也得五毛吧。” “这么贵,你明明可以去抢的。” 李佳嗔怒:“那你的意思是我还不值五毛钱了?” “那倒不是,嫌货才是买货人嘛,你总得给我讨价还价的机会才能成交啊。”秦浩摊了摊手。 李佳哼声道:“那你说多少。” “看一眼五毛太贵了,多看几眼我岂不是得破产,要不这样,包月吧,一个月五块钱让我看个过瘾怎么样?” “看你个头。” “你看你,看看你又不吃亏,你要实在不愿意,咱俩互看好了,我看你一眼,你也看我一眼,大家扯平互不相欠。” 李佳白了秦浩一眼,啐道:“谁要看你了。” “别臭贫了,林栋哲他们呢?” “他们啊,该出现的时候自然就会出现了。” 李佳俏脸绯红,忽然意识到林栋哲一行这是在给她跟秦浩创造独处的机会,如果只是林栋哲也就罢了,关键是林武峰也在,按照秦浩所说,他一直拿林武峰当亲人。 “这算不算见家长了?” 一个骇人的念头在脑海里冒出来,吓得李佳六神无主,缓了好一阵子才嗔怒着对秦浩道:“还不快去找他们。” 很快,秦浩跟李佳就在豫园门口“偶遇”了林栋哲一行。 “李佳姐姐,这个豫园没什么好逛的,上海有没有那种特别热闹,卖东西的地方。” 就在李佳尴尬得不知如何开口时,林栋哲站出来解围。 “有啊,那我带你们去南京路吧。” “好。” 在李佳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了南京路,望着车水马龙的景象,别说是林栋哲跟向鹏飞,就连林武峰跟庄超英都呆住了。 “南京路现在这么繁华了?”林武峰出差曾经来过南京路,但是那是好几年前了,那时候可没有现在这样热闹的景象。 不过,逛了一圈,林武峰跟庄超英的兴致就没那么高了,原因也很简单,百货商店的东西太贵了,比他们想象中要贵得多。 庄超英悄悄对林武峰道:“刚刚那个百货商店,一件衣服卖好几百块,这也太贵了,用金线缝的也不应该这么贵吧?” 说起来怪尴尬的,就在刚才逛百货商店的时候,庄超英看中了一件T恤,结果一问价格,吓了他一大跳,一件衣服顶他一年工资了,只能灰溜溜地离开柜台。 “那个好像是个国外品牌叫梦特娇,是挺贵的。”林武峰记得宋莹的杂志上好像有过类似的款式。 “那也不能这么贵啊,物价局难道就不管吗?”庄超英愤愤不平的道,一想到当时售货员那鄙夷的眼神,他就想找个地方钻进去。 好在除了几家高档百货商店,其他商店的价格就降下来不少,而且商品的种类也比苏州要齐全得多。 林武峰一咬牙买了块女士手表,庄超英则是给庄筱婷买了一件裙子。 秦浩则是背着林武峰偷偷买了一条丝巾,一开始李佳还以为是给她买的,但是后来却看到秦浩悄悄塞给了林栋哲,这才回过神来,应该是买给宋莹的。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李佳心底竟莫名涌现一股失落感。 中午,林武峰在南京路附近找了家餐馆,邀请李佳一起吃饭,原本李佳是想要拒绝的,可还没等她话出口,就被林栋哲生生打断。 “李佳姐,你别走了,下午我还想让你带我买东西呢。” 最后李佳还是耐不住林栋哲的软磨硬泡,进了餐馆。 吃饱喝足后,一行人又逛了起来,一直到下午三点钟,秦浩跟庄图南才把林武峰一行送往火车站,而李佳则是回到同济宿舍拿上林栋哲给她的苹果跟茶干回了爷爷奶奶家。 第48章 :庄家又闹幺蛾子? 傍晚时分,棉纺厂家属巷。 宋莹跟黄玲在小院里有些坐立不安,直到听到一个嘹喨的声音喊:爸,庄叔叔你们快点儿,我都饿死了。 “回来了。” “他们回来了。” 很快,林栋哲跟向鹏飞一前一后追逐着进入小院,宋莹跟黄玲都暗自松了口气。 “林栋哲,你爸庄叔叔还有筱婷呢?” “都在后面呢,他们走得太慢了,妈,有吃的吗?我们路上饿坏了。” 宋莹跟黄玲连忙去厨房端菜,很快林武峰他们也到了家,都是饥肠辘辘,坐下来就直接大快朵颐起来。 等几人吃得差不多了,宋莹跟黄玲这才赶紧询问秦浩跟庄图南在上海的情况。 林栋哲嘴快,抢先爆料:“浩哥跟图南哥在上海生活可好了,宿舍四人一间,食堂的饭菜味道也特别好,天南海北变着花样的吃。” 向鹏飞补充道:“大舅妈,同济大学里面特别大,操场有附中十个那么大,还有篮球场、足球场……对了还有排球场。” 庄筱婷也加入进来:“还有电影院跟图书馆,可以直接在学校里看电影,还有图书馆的书特别多,以前我觉得一中的书就已经够多了,但是跟同济的图书馆比起来,完全就是九牛一毛了。” “是嘛,不愧是名牌大学。”宋莹跟黄玲听得两眼放光。 庄超英趁机对庄筱婷跟向鹏飞道:“现在知道重点大学的好处了吧,你们多努力,高考考个好成绩,这些你们也能享受到。” “嗯,爸爸我会努力的。”庄筱婷乖巧地点头。 向鹏飞就只能闷头扒饭了,重点大学他可是想都不敢想。 宋莹见状也看向林栋哲:“你跟筱婷好好学学,别总一天到晚就想着玩儿。” “妈,我知道了,我会用心学习的。”林栋哲哀叹,从今往后他就要跟小人书、录像厅说再见了。 林武峰悄悄给宋莹使了个眼色,过犹不及,生怕妻子逼得太紧,让林栋哲产生逆反心理。 吃过晚饭,几个孩子都嚷嚷着累了,早早洗漱后倒头就睡。 宋莹这才有机会询问林武峰具体的情况。 “浩子跟栋哲单独谈了一阵子,具体说了什么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栋哲的态度确实有改变,咱们不如看他的实际行动,要是不行再想办法。” 宋莹叹了口气:“唉,反正我已经尽力了,要是再不行,那就只能说明栋哲没有读书的命。” 就在宋莹打算躺下睡觉时,却被林武峰拉了起来,还贼模贼样的往林栋哲屋里偷瞄了几眼。 “你想干嘛?舟车劳顿的还不累啊?”宋莹有些不好意思地拍了林武峰一下。 见宋莹想歪了,林武峰一阵好笑:“别闹,我是有事情跟你说,关于浩子的。” 宋莹这才意识到自己闹了乌龙,脸色更红了:“你早说啊。” 林武峰嘿嘿坏笑道:“不过,你要是有兴趣,也不是不行。” “讨厌,还有没有个正形,快说正事。”宋莹嗔怒白了林武峰一眼。 林武峰这才坐直了身子,压低声音说道:“浩子好像在谈恋爱。” “真的?那女孩哪里人,长什么样,好看吗?” 面对宋莹一连串的问题,林武峰一阵好笑:“你这么多问题,让我先回答哪一个?” “少废话,一个一个回答,快说。” 林武峰只好把李佳的样貌描述了一遍,宋莹越听越后悔:“早知道我就不该省那张车票,跟你们一起去就好了。” “以后会有机会的,我看浩子对那女孩挺认真的。” 宋莹傲娇地仰起下巴:“那当然了,我们家浩子从小就是最负责任的。” 说话间,林武峰忽然想起来什么,从包里拿出他给宋莹买的女款手表。 “这手表很贵吧?你哪来的钱买这个?” “元旦厂里发了点奖金,再加上我平时攒下来的,刚好够。” 宋莹对着灯光照了又照,心里高兴得不行,嘴上却说:“以后别买这些东西了,不当吃又不当喝的,将来林栋哲要是考上大学,还得供他好多年呢,得省着点花。” 林武峰满口答应,随后又像是变魔术一样从包里取出一条彩色丝巾来。 “这丝巾……” “浩子给你买的,一开始还瞒着我,还是在火车上林栋哲翻包,我才看到的。” 宋莹捧着丝巾满眼都是感动:“上次筱婷作文拿了稿费,给玲姐买了一条丝巾,我就跟浩子提了一嘴,没想到他一直记在心里……” 说着说着就哭了出来,林武峰好一阵安慰,夫妻俩相拥而眠。 时光如梭,转眼就快要期末考试了,连续两个礼拜,宿舍里其余三人都是挑灯夜战,熄灯了就弄点上蜡烛,或者是用手电筒照着复习,庄图南尤为刻苦。 期末考试结束后一个礼拜,大学生就陆续开始放假了。 最后一堂课,班主任给大家布置了一个思考空间与人之间关系的作业,要求大家认真完成,随后就宣布正式放假。 庄图南正打算拉秦浩回去收拾行李,却看到他跟李佳一前一后悄然从后门离开了教室。 不知道为什么,庄图南心里莫名有种酸溜溜的感觉。 “庄图南你别受那家伙的影响,他缺席一个月都能考专业第一,你要是谈恋爱你就废了,对得起爸妈那么辛苦供你上学吗?” 另外一边,李佳靠在栏杆边上,望着面前万物萧瑟的景象,有些伤感的道。 “现在,东北应该很冷吧?” “你今年不回家过年吗?”秦浩走近后,柔声问。 李佳摇头苦笑:“爸妈让我在叔叔家过年,把来回车票钱省下来给叔叔婶婶买点年货。” “给我个电话吧,过完年我来找你。” 秦浩的语气有些霸道,一副不容李佳拒绝的样子,李佳轻轻皱了皱鼻子,不过还是说了一个号码。 “想不想赚钱?” “?” “反正在你叔叔家寄人篱下也是惹人厌,还不如跟我一起赚点零花钱。”秦浩摊了摊手。 李佳有些迟疑:“你该不会是想要投机倒把吧,万一被学校抓到……” “放心,绝对合法。” “那……好吧。” 望着秦浩远去的背影,李佳十分好奇,他究竟有什么办法能赚到钱。 回宿舍整理好行李后,秦浩就跟庄图南一同坐上了前往苏州的火车,车票是学校统一购买的,不仅不用大冬天凌晨去售票口排队,还能享受学生票的优惠,算是大学生的隐形福利之一。 下了火车,秦浩跟庄图南挤上公交,转了两趟车在棉纺厂家属巷口下了车。 “哟,咱们巷子的两个大学生回来啦。” “浩子跟图南回来了,这下宋莹跟黄玲高兴了。” 刚到巷口,秦浩跟庄图南就被认了出来,就跟吉祥物一样被围观了好久才挤出一条路来。 巷尾熟悉的小院在眼前渐渐清晰,秦浩跟庄图南相视一眼,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浩哥,图南哥你们回来啦。” 向鹏飞第一个发现了他们,这一嗓子也把院子里的人全都惊动起来。 宋莹跟黄玲第一时间从厨房里跑了出来,由于太匆忙二人一个手里拿着菜刀,一个拿着锅铲。 “宋阿姨,我回来了。” “妈,我回来啦。” 宋莹跟黄玲各自拥住秦浩跟庄图南,眼泪不觉湿润了眼眶。 好一阵子二人才平复情绪,招呼着让秦浩跟庄图南进屋。 “浩子看着好像比之前胖了点?”宋莹有些不太确定的问黄玲。 黄玲认同地点了点头:“图南气色也很好,看样子同济的伙食确实不错。” “妈,我跟你说同济的食堂大师傅做菜都很好吃,下回你来同济我带你都吃一遍。” 哪怕只是听着,黄玲仿佛都闻到了各地名菜的香味,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宋莹则是把秦浩拽到一边,问起了她最关心的问题。 “那个叫李佳的女孩有照片吗?” 秦浩乐了:“宋阿姨还没发展到那步呢,回头等我们确定了关系,我一定拉她去拍张合影,到时候第一时间给您寄回来。” 宋莹闻言遗憾之余又高兴起来:“好,你也要好好对人家,别跟你林叔叔似的,跟个木头一样惹人家生气。” “林叔叔怎么惹您生气了?”秦浩的八卦之火也被勾了起来。 宋莹想到了当初跟林武峰认识的场景,嘴角不自觉勾起微笑。 “别提了,当初我跟你林叔叔刚认识的时候也是冬天,他把我约出来看电影,结果回去的路上把我给冻的,他自己裹着厚厚的大衣,也不知道给我披上,后来我去问他,他还理直气壮的说:你又没说冷,再说我把大衣给你,我也冷啊。” 秦浩乐不可支,这也就是七十年代,要是换成21世纪,就林武峰这直男做派,恐怕是很难找到女朋友了。 说话间,林栋哲跟庄筱婷也回来了,小院也变得更加热闹。 吃过晚饭,林栋哲很自觉地回自己屋里写作业,宋莹就拉着秦浩低声问道。 “浩子,你究竟跟栋哲说了些什么?自从他上次从上海回来,整个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这次期末考试考了年级前三十呢,老师说照这样下去,直升一中高中部很有希望。” 秦浩笑了笑:“宋阿姨,这事我答应了林栋哲要保密的,不过您放心,肯定是好事就是了。” “好吧,那我就不问了,只要林栋哲能考上大学,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说完闲话后,秦浩就对宋莹跟林武峰说起了办护照的事。 “办护照?是要出国吗?” “嗯,今年有个中日围棋擂台赛,估计要去日本,棋院让我先回来办好护照,回头他们安排统一办理签证。” 宋莹跟林武峰激动得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八十年代出国可是稀罕事,很多人别说是出国了,一辈子都可能都没出过市。 第二天一大早,林武峰跟宋莹就请了假陪秦浩去派出所办理护照,这年头办理护照可没那么容易,得有单位的介绍信才行。 介绍信棋院早就给秦浩开好了,派出所办理手续的民警听说秦浩是要去日本参加比赛的,立马给他打气。 “小伙子加油,输给谁都不能输给小日本。” “嗯。” 接下来的几天,也不知是谁把消息泄露出去,秦浩要出国参加比赛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家属巷,时不时就有人询问宋莹具体的情况。 张阿妹听到消息后,眼红得不行,恨铁不成钢的对小敏吼道:“瞧你那没出息的样,你看看人家浩子马上就要出国了,又是大学生,不比你班上那些同学强多了?” 小敏努努嘴:“妈,你就别想瞎心了,你也不想想人家那大学生凭啥看得上我?” “你……你气死我了!” 张阿妹负气而走后,吴珊珊用一种莫名的语气对小敏道:“你,难道就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 “想有用吗?”小敏轻蔑一笑:“我跟你不一样,你跟小军从小就生活在这家属巷里,宋阿姨、黄阿姨会同情你们,我跟我妈对于这个巷子来说都是外人,所以我从来不奢望她们能接纳我。” “不过,其实你也差不多,同情归同情,可真遇到事,大家还是会以自己家的利益为主,要不然以你的成绩,现在已经在读一中了吧?” 吴珊珊心头那根刺被狠狠按了一下。 临近春节,苏州大街小巷也变得格外热闹,秦浩偶尔给林栋哲补补课之外,就是跟庄图南一起往苏州一些园林跑,为此庄图南还找李一鸣借了照相机,几天时间就拍了六七卷胶卷,一度让黄玲感慨:这学建筑可真费钱。 庄超英听到类似的话就莫名感到心虚,虽然庄图南考上大学之后,不需要交学费了,生活费也有学校补助,可教材跟一些耗材却是要自费的。 为了学绘画,庄图南一个学期就用了上百支铅笔,而且建筑系的教材也不便宜。 好几次庄超英都动过把工资要回来的想法,最后却都难以启齿。 大年初一,庄超英带着一家人去庄爷庄奶那里拜年,餐桌上,庄爷一句话就让原本热闹的气氛瞬间凝固。 “鹏飞啊,你住的那个房子,不是还空着一间嘛,回头收拾一下,等他走了,让出来给振东振北住。”(本章完) 第49章 :以己之道还施彼身 黄玲闻言立马就把碗筷放了下来,向鹏飞也停下了夹菜的动作,整个僵在那里。 庄超英轻咳两声,满脸为难的道:“这么做,恐怕不太合适吧?” 庄奶轻描淡写地说道:“有什么不合适的,说到底那房子又不是他的,只是棉纺厂给他住而已,他们家又没人在棉纺厂上班了,照理说早该收回去了。” 以往一直不怎么吭声的庄赶美也附和道:“妈说得没错,秦家已经没人在棉纺厂上班,能给他住到上大学已经很不错了,只是让振东振北在他上学的时候过去住几个月,又不是不回来了。” 黄玲冷眼看着庄爷庄奶:“原来你们打的是这个主意,如果浩子不同意,你们就去怂恿棉纺厂把房子收回来对吧?这样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亏你们做得出来!” “大嫂,你这么说话就不对了,咱们才是一家人,你怎么胳膊肘老往外拐,大哥你也不管管嫂子。”庄赶美老婆不满的道。 庄爷也是一拍桌子,大怒:“庄超英看看你老婆现在都变成什么样子了,当着这么多儿女的面忤逆长辈,我跟你妈这么大岁数了,你就眼睁睁看着她这么糟蹋你父母?” “你怎么能这么跟爸妈说话……”庄超英低声说道。 黄玲看着庄超英的眼神,从失望到冷漠,仅仅只是瞬间的变化:“那我应该怎么说?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你们一家子算计浩子?” “反了,反了,庄超英你立马给我休了她,休了她!”庄爷恼羞成怒,拍着桌子大吼。 庄图南兄妹跟向鹏飞都被眼前这一幕吓得不知所措。 黄玲冲庄爷一声冷笑:“还休了我?你们还当是封建社会呢,大不了我就跟你们儿子离婚,房子是我的,离了婚他就立马从家里搬出去……” “你够了!”庄超英直接将碗摔在地上冲黄玲怒吼。 黄玲也豁出去了:“不够,庄超英当着你们一家子的面,我今天索性把话给你说清楚,嫁给你这些年,我没有过上一天好日子,为了图南跟筱婷我忍了十几年,现在我不忍了,受够了。” “离婚,谁不离谁就是王八蛋养的!” 庄超英震惊的看着发飙的黄玲,庄爷此刻已经气得快要冒烟了,指着庄超英的鼻子吼道:“庄超英你还犹豫什么,离,跟她离,这个泼妇根本就不配做我们庄家的儿媳妇,你随便找个人都比她强!” “哼,说的好像当你们庄家儿媳妇有多享福似的,我倒要看看谁这么倒霉会往你们家这火坑里跳!”黄玲冷哼道。 庄超英拍着桌子冲黄玲大吼:“你别太过分了!” 庄奶阴阳怪气的道:“离可以,但是图南跟筱婷姓庄,以后得跟着我们一起生活。” 黄玲咬牙切齿的道:“做梦,孩子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也是我亲手带大的,你们休想从我手里夺走孩子!” 庄奶依旧是那副刻薄的嘴脸,嘴上却大义凌然的说道:“黄玲,我们也是替你着想,不带孩子你还能再找个人家重新嫁了……” “用不着您老人家瞎操心,我一个人也能上班赚钱养活孩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不就是看图南考上了大学,他才上大一你们就开始惦记趴在他身上吸血了,还真是你们庄家的一贯作风啊。” 庄爷被戳穿后暴怒,就要伸手去打黄玲,庄筱婷赶紧拦在黄玲面前,自己却挨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直接把众人都给惊呆了。 黄玲见女儿被打,心疼之余积压在心底多年的怒火也彻底迸发出来,直接一把将餐桌推翻,满满一大桌子年夜饭散落一地,汤汤水水的溅了众人一身。 “你打筱婷,我跟你拼了!” 面对暴怒的黄玲,庄爷却笃定对方不敢跟自己动手,然而黄玲的巴掌却毫不迟疑地朝他扇了过去。 一记响亮的耳朵最后却扇在了挡在庄爷面前的庄超英脸上。 这一幕也让现场再度陷入短暂的寂静。 庄图南跟向鹏飞还有振东振北都被这一幕给惊呆了。 半晌,庄超英神情冷漠地对黄玲道:“离婚吧。” “至于孩子,就征求他们的意见。” 庄超英率先看向庄筱婷,因为他觉得儿子图南肯定会愿意跟着自己。 “爸……”庄筱婷捂着脸泪流满面,不停的摇头。 “筱婷,你是愿意跟爸爸还是愿意跟妈妈?” 庄筱婷下意识往后边退边摇头:“爸,你别逼我……” 黄玲将庄筱婷护在身后:“庄超英,你有什么事冲我来,别为难孩子。” “我跟妈妈。” 庄筱婷忽如其来的话让庄超英浑身一颤,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女儿,颤抖着声音问:“为什么?” “如果跟爸爸,我就要在阿爹阿婆家住,过年守岁阿婆让我跟振东哥振北哥睡一张床,妈妈就抱着我在板凳上坐了一夜,姑姑从小就睡饭桌,一直睡到下乡当知青,姑姑跟我说过,在这个家女孩子就是要吃亏的,我不想吃亏,不想事事都得先紧着哥哥们,只有妈妈才不会让我事事吃亏。” 庄筱婷的话将庄超英最后一丝尊严彻底撕碎,他颓然的一屁股坐在板凳上,半晌,才缓缓抬起头,用一丝期望的眼神看向庄图南。 “图南,你……” 就在庄图南左右为难时,黄玲拉着庄筱婷挡在他面前。 “图南已经满十八岁了,他不需要监护人,更不需要一个事事都把他排在家人后面的爸爸。” 说完,就拉着庄图南和庄筱婷离开,向鹏飞连忙跟了上去,他早就看清了庄爷庄奶二叔这一家子人,从来就没拿他当过亲人。 庄爷暴跳如雷,怒骂庄超英:“你看看你有什么用,在家里管不住老婆,养一双儿女也都是白眼狼!” 庄超英充耳不闻,口中只是反复念叨着:为什么,他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会落到今天这副田地。 振东振北两兄弟此时才回过神来,问了一句:“大伯真的要跟大伯母离婚吗?” 话音刚落就被母亲在脑袋上拍了一巴掌:“离什么离,一大把年纪了,连个房子都没有,离了住哪,反正家里肯定是住不下了。” …… 小院里,林家正处于一片欢乐之中,马季的单口相声“宇宙牌香烟”逗得宋莹跟林栋哲哈哈大笑。 就在这个节目刚结束不久,小院大门忽然传来动静,宋莹立即对林栋哲道:“是不是你黄阿姨她们回来了,快去请她们过来看电视,这第二届春晚比上一届还要好看。” 林栋哲也很听话,结果一打开门就看到黄玲四人满脸灰败,庄筱婷还捂着半边脸。 “黄阿姨你们……” 黄玲强挤出一个很难看的笑脸:“栋哲,我们有些累了,就先休息了。” “哦。” 林栋哲回来后就把情况说了一遍,宋莹皱了皱眉,感觉有蹊跷:“好好的过年,怎么会提前回来了,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就算出了事也是家事,咱们不好插手的。”林武峰提醒道。 宋莹却不理会,打开门冲隔壁喊:“玲姐,你们怎么样?要不要来家里坐坐?” “哦,我们没事,天有点晚了,明天再说吧。” 听到黄玲的回复,宋莹也只好作罢。 原文在六#9@书/吧看! 秦浩也觉得有些奇怪,不过并没有太过在意,直到看完春晚回到家里,碰到向鹏飞,才听他说起事情的缘由。 “居然还敢把主意打到我头上?”秦浩都给气乐了。 向鹏飞小心翼翼地说:“浩哥,我从来没想过要占你的房子……” “放心,我知道。” 大年初一,宋莹听秦浩说起庄家的事情,气得她破口大骂:“这庄家老两口也太黑心了,你好心收留他们外孙,他们却想要谋夺你的房子,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吗?” 林武峰却皱眉道:“不过这事的确是个隐患,房子毕竟是棉纺厂的,最近几年棉纺厂都没有再建新房了,职工却越来越多,一旦他们把这事挑起来,那些没分到房子的人,肯定会给厂领导施压。” “怕就怕厂领导顶不住压力……” 宋莹闻言也不由担忧地看向秦浩。 秦浩却笑了笑:“宋阿姨您放心,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浩子,你想到办法了?” “嗯。” 一阵窃窃私语后,宋莹跟林武峰都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向秦浩,除了佩服之外,还有一丝怜悯,对庄家老两口的怜悯。 大年初二,庄家来了不少宾客,都是亲戚来给庄爷庄奶拜年的,庄奶也一改往日的抠搜,拿出了好多零食来招待。 庄赶美夫妇跟宾客们打成一片,也收到了许多赞美,庄超英却是一副病殃殃的样子,昨晚他睡在了桌板上,也终于享受了一回妹妹庄桦林的待遇,冰冷的桌板只盖了一层薄薄的棉被,冷空气从四面八方朝他身体里钻。 就在庄家准备开席宴请宾客之际,忽然就听院外传来一声怒喝。 “大家快来看啊,庄家这一窝子蛇蝎心肠的东西,欺负我们孤老寡小没人撑腰,连我们家最后一块落脚的房子都要谋夺,简直就是坏绝了种!” 庄爷一听顿时大怒:“哪个混蛋大过年的在门口闹事。” 庄赶美也怒了,当即带着两个儿子振东振北出去要找闹事的人算账,结果却看到一对老头老太太在院门口破口大骂,不仅骂,还到处撒纸钱,弄得他家院门口满地都是。 大过年的撒纸钱,简直就是骑在脖子上拉屎。 “你们谁啊?大过年的在我们家门口闹事,要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来,别看你们年纪大,我照样打得你们满地找牙。” 秦继业老两口一看观众都已经聚集过来,正主也出来了,当即眼泪一抹,冲着庄赶美骂道。 “看到了吧,姓庄的不仅要侵占我们家房子,还要打人,天呐,还有没有王法了……” 不得不说,老两口这声泪俱下的表演引得围观的街坊邻居纷纷对庄赶美投去异样的目光。 “你们胡说什么,我都不认识你们,怎么就侵占你们家房子了。”庄赶美连忙解释。 这时候庄家的亲戚也都出来看热闹,庄爷庄奶黑着脸赶了过来。 庄超英只看了一眼就认出了秦继业老两口,不由心头一惊。 “大家伙给评评理啊,我大儿子为了保护国有财产牺牲了,大儿媳一时伤心过度也跟着去了,可怜留下一个不到八岁的孩子跟着我们孤寡老人一起生活,就靠着一点退休金跟厂里的补助过活,好不容易大孙子去年考上大学,结果大孙子前脚刚走,他们庄家就惦记上我们家的房子了……” 秦继业老两口声泪俱下的控诉着,丝毫不提他们当初是怎么纵容二儿子虐待大孙子的,完全把自己打造成一对含辛茹苦养大孙子的形象。 庄爷庄奶这才明白是秦家老两口上门算账来了,一时不免有些理亏,虽然这事他们还没开始操作就已经被黄玲打乱了计划,可他们也确实没打算放弃,毕竟那可是整整三间大瓦房啊。 街坊邻居闻言纷纷向庄家几人投去鄙夷的目光。 “这庄家老两口平时看着还挺和气的,没想到是这样的人。” “嘿嘿,三间大瓦房啊,换你们不动心?” 庄奶眼见就要被街坊邻居的唾沫星子淹死,赶紧辩解:“你们这是从哪听到的风言风语,没有的事。” “哼,还说没有,你们外孙亲口跟我们说的,他一个孩子总不能平白无故冤枉自己外公外婆吧?”秦继业恨恨骂道,向来只有他算计别人的份,结果昨天却听说有人在算计自家的房子,气得他一晚上都没睡着觉,这可是他们老两口最后的栖身之所了,谁跟他抢房子,他就敢跟谁拼命。 “这……”庄爷庄奶心里大骂向鹏飞白眼狼。 秦继业当即指着庄家老两口骂道:“看你们这做贼心虚的样,还不承认,两个土埋半截的老家伙,自己这么大的房子还不知足,还要来谋夺我们这孤寡老人的房子,我告诉你们,别痴心妄想了,谁要敢抢我的房子,我就去谁家门口上吊,反正一把年纪也没几年活头了,干脆死了干净嘞。” 面对倚老卖老的秦继业,庄家老两口就跟吃了苍蝇一样恶心,从来都是他们用这招对付别人,结果却被人用在了自己身上。 庄赶美气的不行,刚打算带着儿子把秦继业老两口赶走,结果老两口直接往地上一躺,然后开始大喊。 “打人了,打死人了,还有没有天理啊……” 第50章 :大字报重出江湖 庄家人拿秦继业老两口毫无办法,只能避其锋芒将自家亲戚招呼回屋,不过经过这件事一闹,庄爷庄奶总觉得亲戚们看他们的眼神透着一股嘲讽的味道,气得庄爷庄奶把亲戚们送走之后一整天都黑着个脸。 “赶美,你去给桦林打电话,她养的好儿子,转头就把咱们一大家子给卖了,让她把这件事摆平,要不然以后我们庄家就没她这个女儿跟外孙!” 庄超英闻言阻止道:“爸,鹏飞还小不懂事,没必要闹成这样吧?”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庄爷就气不打一处来:“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老婆胳膊肘往外拐,怎么会闹成现在这个样子,鹏飞都被你老婆给带坏了。” 庄奶附和道:“是的呀,以前鹏飞多乖巧的孩子,你看看现在也学得跟黄玲一个做派,对外人比对家里人亲,一大一小一对白眼狼。” 庄超英被骂得不敢抬头,只能眼睁睁看着庄赶美出去打电话。 结果,半个小时过后,庄赶美气冲冲的回到家。 “桦林怎么说?”庄奶问。 庄赶美没好气的道:“哼,人家说了,亲不亲的不在于有没有血缘关系,鹏飞要回苏州咱们推三阻四的,多亏了姓秦那小子,鹏飞才有地方住,说做人要懂得感恩,说鹏飞做得没错,是咱们不地道还想去谋夺人家的房子。” 庄爷一听就气炸了,狠狠一拍桌子:“放屁,好啊,好啊,我跟你妈一把屎一把尿的把她拉扯大,她竟然说我跟你妈不地道,简直就是忘恩负义。” “说到底根源还是在姓秦那小子身上,以前黄玲刚嫁进咱们家的时候多孝顺啊,都是跟那小子一起混久之后,就处处跟咱们作对,现在桦林也是,得了人家一点小恩小惠连爸妈都不认了,那小子简直就是个扫把星!”庄奶恨恨道。 庄超英心中一动,似乎确实如母亲所说,自从他们搬进小院,黄玲就对他没以前那样百依百顺了。 “爸妈,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庄赶美媳妇急得不行,这个主意其实是他出的,眼看着振东振北两兄弟一天天长大,将来结婚肯定需要房子,自家这三间房肯定是住不开的。 庄爷听着院外秦继业老两口喋喋不休的骂声,没好气道:“我哪知道怎么办,真是没抓到狐狸还惹一身骚。” “没事,让他们骂,我倒要看看这天寒地冻的他们能骂到几时。”庄奶满不在乎的道。 正如庄奶所说,第二天一直到中午,院外都没了秦继业老两口的声音,就在庄家以为这事已经过去了,结果吃完饭,庄奶出去买菜时,却发现,小巷子里被人贴满了大字报,每隔几米就贴一张。 上面的内容直接把庄爷庄奶的虚伪扒了个底掉,什么趴在大儿子大儿媳身上吸血啊,小女儿从小睡桌板一直睡到下乡当知青啊…… “原来庄家外孙是住在秦家啊,人家发善心帮他们,他们还要谋夺人家房子,真是够无耻的。” “可不嘛,简直就是恩将仇报嘛。” “他们这样搞,也不怕人家不让外孙住了?” “看看前面的大字报你就知道了,人家压根就没拿小女儿当人,何况这个外孙?” 庄奶看着大字报,耳朵里被街坊邻居的议论灌满,血压一下飙升,差点一头栽倒晕死过去。 “老头子,赶美,你们快出来啊,出大事了。” 庄爷、庄赶美、庄超英闻言连忙跑出院子,一看巷子里贴满的大字报也是瞬间傻眼。 庄赶美暴跳如雷:“谁干的,究竟是谁干的?” 街坊邻居嘴角挂着莫名的笑意,有跟庄家不对付的趁机嘲讽。 “谁干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大字报上写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庄爷咬牙切齿地扯掉距离自己最近的几张大字报,在手里撕成碎片:“胡说八道,都是胡说八道,超英赶美你们快把这些全都给我撕掉。” 庄超英跟庄赶美这才如梦方醒,赶紧去撕那些大字报。 然而,一路撕一路有,二人一路撕到巷子口,他们发现,就连街道两边都贴满了大字报。 “姓秦的,欺人太甚,我跟你们没完!” 庄爷一口气没上来,直接两眼一黑晕倒在地,庄超英赶紧背着老父亲去了医院。 等庄爷在医院醒来,第一时间就对庄超英道:“去,派出所报案,我要那两个老混蛋去坐牢!” “这……”庄超英稍有迟疑,庄爷就破口大骂:“庄超英你个窝囊废,养你这么大有什么用,赶美,你去!” 庄赶美倒是很听话的去了派出所报案,可是派出所一听只是贴大字报,一度以为庄赶美是来捣乱的。 “那你们有没有做过大字报上的事情?”警察耐着性子问。 “这……” 见庄赶美面露迟疑,警察就明白了,没好气的道:“这事不归我们管,实在不行你们上法院打官司吧。” 庄赶美苦着脸回到医院,一听警察不管,庄爷差点一口气没上去又晕过去。 “爸,要不咱们找他们谈谈吧?” 谈?庄家想要和谈,秦继业老两口却压根没有停手的意思,他们也知道家里现在没人在棉纺厂上班了,那三间大瓦房很多人都盯着呢,就是要通过庄家这只鸡来警告那些虎视眈眈的猴子,不要打他们房子的主意,要不然他们是真豁得出去拼命的。 至于上派出所或者上法院,秦继业老两口压根就不带怕的,反正一把年纪了,只要能保住房子养老,吃几天牢饭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于是,一直到元宵节,秦继业老两口都在满苏州张贴庄家的大字报,这下可不仅仅只是庄家附近的街坊邻居知道,就连庄超英所在的学校也都传开了,庄赶美春节开工第一天就被领导叫到办公室狠狠批评了一顿。 另外一边,黄玲跟宋莹坐在电视机前一边织毛衣一边闲聊。 “唉,这浩子跟图南一走,家里冷清了不少。”宋莹兴致缺缺的道。 黄玲叹了口气,却没说话,宋莹看出她的担忧:“玲姐,你还在担心图南会怪你?” “自从那天回来,图南跟我说过的话加在一起都没超过十句,他怨我,我也认了,就怕影响他的学业。” 宋莹闻言郑重的道:“玲姐,我觉得你这么想不对。” 黄玲不明所以的看着宋莹。 “玲姐,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图南跟筱婷好,他们不该怨你,也不能怨你,你别总想着什么苦都自己憋在心里,孩子们长大了就会理解,你不说他们永远都不会知道,为了这个家你付出了多少。” “嗯,宋莹我知道了,谢谢你。” “嗨,跟我你还客气什么。” 宋莹放下织的茶杯垫,给黄玲倒了杯水:“玲姐你放心吧,浩子走的时候,我让他帮着跟图南谈谈,他一定有办法的。” 黄玲什么都没说,只是握住宋莹那温暖的右手。 与此同时,秦浩跟庄图南正在前往上海的班车上,火车票实在是太难买了,秦浩也不愿让林武峰冒着严寒去窗口排队,恰好向鹏飞认识车队的钱师傅,于是就帮秦浩跟庄图南买了两张去上海的汽车票。 秦浩从包里掏出一个苹果,直接掰成两半,将其中一半递给庄图南:“给。” “不用了,我不饿。”庄图南摇摇头。 秦浩直接咬了一口,嘎嘣脆。 “嗯,李佳说苏州的苹果比上海的好吃,别说还真是。” 庄图南看了看秦浩满满一包苹果,忍不住问:“这些都是带给李佳的?” “那不然呢?” 庄图南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你真想清楚了?” “想清楚什么?”秦浩反问。 “跟李佳谈恋爱啊,班主任跟辅导员都说了,咱们这个行业,毕业之后是很难分配到一起的,很有可能天各一方……” “所以呢?这跟谈恋爱有什么关系?” 庄图南呆呆望着秦浩:“那要是最后不能在一起,不是对她不负责任吗?” “结了婚还可以离婚,为什么谈恋爱就得白头偕老,否则就是不负责任,这是谁规定的?” “这……”庄图南一时语塞。 秦浩一边吃着苹果一边说道:“看过婚姻法吗?婚姻自由不仅仅代表结婚自由,离婚同样自由,人嘛总是会犯错,难免就会有瞎了眼的时候,法律是允许人反悔的。” 庄图南幽幽的道:“你是想说我们家的事吧?” “我爸从过年之后就再也没回过家了。” “所以你一直在怨黄阿姨,对吧?” “我……我也不知道……”庄图南低着头闷声道。 秦浩随手将苹果核丢出车窗外,用毛巾擦了擦手:“庄图南,记忆里你爸为你都做过哪些事情?” 庄图南张了张嘴,却发现脑袋里空空如也,完全想不起来具体的事情,只记得父亲给他补课的零碎片段。 “你看,就连你自己都说不出来吧。” 秦浩顿了顿继续说道:“黄阿姨跟你爸的工资差不多,但是你爸的工资每个月要拿三分之一交给你爷爷奶奶,在你和筱婷出生之前更多,但是黄阿姨的每一分钱都花在了你们身上,而且家里的家务活也全都是黄阿姨在做,寒冬腊月为了给你们洗棉衣棉裤,黄阿姨一洗就是一个钟头,手冻裂了也舍不得买上一瓶雪花膏。” “不管黄阿姨跟你爸最终会不会离婚,那都是她的自由,作为儿女的你,不应该也没有资格去怨她。” 庄图南支支吾吾:“我……” “庄图南你难道想要跟你爸一样,以后也把工资的三分之一上交给你爷爷奶奶,让自己的妻子跟儿女受尽委屈?黄阿姨为什么要跟你爸吵,为什么要跟你爷爷奶奶翻脸?她在争取的是你跟筱婷的利益,她不想看着你们跟你爸一样,一辈子被你爷爷奶奶二叔二婶趴在身上吸血。” 秦浩说完就不再开口,如果庄图南执迷不悔愿意去给庄家人吸血,他也懒得再管这个闲事,只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大巴车缓缓驶入上海客运站,下车后庄图南来到客运站门口的保亭。 “老板,我打个电话。” “长途六毛,短途两毛。” 庄图南拿起电话:“喂,李爷爷,我是图南,麻烦帮我叫一下我妈。” “好嘞,马上。” 过了几分钟,黄玲忐忑地拿起电话话筒:“喂。” “妈,对不起,你跟我爸离婚吧,我尊重你的决定。” 黄玲抱着话筒又哭又笑。 庄图南挂断电话后却发现秦浩已经上了一辆不知道去哪里的公交车,于是大声提醒:“浩子,那辆车不去同济。” “你先回学校吧,我还有点事情。” 庄图南喃喃自语:“他不会是去找李佳了吧?” 正如庄图南所料,秦浩顺着李佳给的地址,一路问弄堂里的街坊终于找到了李佳爷爷奶奶家。 “你找谁啊?” 打开门的是个小姑娘,满脸好奇地打量着秦浩。 “小妹妹,李佳是在这里吗?我是她同学。” “姐,你同学找。” 李佳手里的扫帚一松,差点掉在地上,随后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门口。 “你怎么来了?” 秦浩将一袋苹果塞到李佳手里:“林栋哲托我带给你的,说你喜欢吃这个。” “那,替我谢谢你弟弟了,回头他再来上海,我请他吃好吃的。” 门口的小姑娘一看有好吃的,眼珠一亮,顺手就接了过去。 “拿去吃吧,我出去一下。” “知道啦,那你们慢慢聊。” 小姑娘眼珠一转,眉宇间净是暧昧的微笑。 李佳被她看得脸色发烫,好在小姑娘很识趣,知道吃人嘴短,迈着小碎步就离开了。 “新年快乐。”李佳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随后又好奇的问:“还有一个礼拜才开学呢,你回来这么早做什么?” 秦浩笑了笑:“你忘了去年我怎么说的?想不想赚钱?” 李佳眼珠一亮:“怎么赚?” “明天早上穿得漂亮点,我来接你。” 李佳好奇的问:“穿什么跟赚钱有关系吗?” “没有,单纯让我养养眼。” 请假条 请假条 第51章 :原来挣钱这么容易(补今天的更新) 第二天一早,李佳从厨房桌板上醒来,洗漱过后迟疑片刻,还是换上了过年时买的那件橙色棉袄。 就在李佳对着镜子梳头发时,身后却传来一个古灵精怪的声音。 “姐,你是要跟昨天那个哥哥约会吗?” 李佳吓了一跳,红着脸道:“别瞎说,什么约会,我们是去干正事。” “哦,也就是说确实是要跟昨天那个哥哥见面喽。” 李佳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诈了,恼羞成怒作势欲打,小丫头笑盈盈地跑开,丢下一句。 “姐,你今天真漂亮,肯定能把那个哥哥迷住的。” 堂妹走后,李佳嘟囔:“谁要给他看了。” 镜子里那个身穿橙色袄子的少女脸颊绯红,不觉出了神。 漫步在弄堂的小巷里,一路上街坊邻居纷纷向李佳打招呼。 “哦哟,佳佳今天穿这么好看,上街啊?” “佳佳这件棉袄真好看,在哪买的,回头我也给我们家雯雯买一件。” 李佳一一含笑回应,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弄堂外,却并没有发现秦浩的身影。 “这家伙,居然迟到。” 等了一刻钟左右,秦浩才姗姗来迟,更让李佳气愤的是,秦浩来了之后也只是丢下一句。 “走吧,去外滩。” 一句赞美的话都没有,一股失落感涌上李佳心头,亏她一大早就起床打扮,还换上了过年才舍得穿的新棉袄。 “瞎子,木头,混蛋!” 就在李佳愤愤跺脚时,秦浩还在催促:“快点,一会儿挤不上公交了。” 气得李佳差点就掉头回去,结果秦浩一句:“还想不想挣钱了。” “哼,看在能挣钱的份上。” 李佳朝着秦浩背后挥了挥小拳头:“你要是敢骗我,看我以后还理不理你!” 一路上,李佳都没有跟秦浩说过一句话,秦浩也一改往日的插科打诨,表情有些严肃。 李佳这才意识到,秦浩今天打扮得格外成熟,一套灰色西装完全掩盖住他年龄上的稚嫩,让人很难相信他今年还不满十八岁。 “外滩,外滩到了,有到外贸公司的下车了啊。” 随着公交车缓缓停下,秦浩直接拉起李佳的手,起初李佳还想甩掉秦浩的手掌,结果挣了几次都没挣出来,只能跟在秦浩身后下了车。 好在下车之后,秦浩就松开了,李佳终于忍不住问:“你说挣钱的地方就是这里?” 按照李佳的想法,挣钱无非两种,要么上班挣工资,要么买卖商品,外滩这边都是百货商场,外面是不让摆摊的。 “没错,就是这里。”秦浩一脸严肃的说道:“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秘书了,记住不要自作主张,顺着我的话来说就好了。” 李佳还是第一次见到秦浩这么郑重的表情,愣愣地点头。 来到外贸公司门口,秦浩却没有进去,而是站在门口左顾右盼,李佳皱着眉她实在不明白,外贸公司门口这里怎么挣钱,附近连个小商小贩都没有。 差不多等了半个多小时,李佳有些不耐烦了,正打算询问秦浩什么情况时,却见秦浩朝着一个脸色难看的中年男子走了过去。 中年男子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差点一头撞在秦浩身上:“不好意思……” “这位大哥,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病了?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面对来自陌生人的善意,中年男子强行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就是有些累了,缓缓就好。” “哦,那就好。” 就在中年男子准备绕过秦浩离开时,却听秦浩说道:“大哥,看你刚刚从外贸公司出来,你是做外贸的吗?” 中年男子苦笑:“外贸,不是一般人能做的……” “大哥这里面还有什么门道吗?实不相瞒,我也是正打算做外贸呢。” 听秦浩这么一说,中年男子重新打量了他一番,面露诧异:“你也想做外贸?你是国企还是集体企业?” “个体户。” “个体户啊,那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怎么说?” “外贸公司的订单会优先给国企,其次是集体制企业,个体户?外贸公司压根不会给你办外汇结算。” 秦浩装作一副恍然的表情:“原来如此,那大哥你是国企还是集体企业?” “乡镇集体,我们厂是做五金零件的,连年亏损,去年厂里搞承包制改革,我就把厂子承包了下来,但是计划内的订单都是优先派给国营大厂,像我们这样的乡镇集体订单根本不饱和,基本是开工半个月停工半个月,我就想着来上海碰碰运气,能不能弄点外贸订单做做。” 中年男子一股脑的宣泄出来:“这几个月我基本上只要厂子停工就来外贸公司泡着,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外贸订单很合适我们厂,结果人家外商实地考察之后,却说我们厂的设备落后,要把订单交给国营厂去做。” “设备落后,那你们生产的产品符不符合他们的要求呢?”秦浩思索片刻后问。 “肯定符合啊,我们厂虽然设备老旧了点,可我们厂工人的技术过硬,完全可以弥补设备的误差。” 中年男子说完长叹一声:“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对不起厂里两百多职工啊。” “大哥,你没跟外商再争取一下吗?” “我这次来就是想要争取的啊,我还带了很多样品,可我不会说外国话啊,外贸公司的人对我也是爱搭不理,他们一心想把订单交给国营厂做,我们这些乡镇集体企业就是后娘养的。” 一旁的李佳听得一头雾水,不明白秦浩这是要做什么,就在她疑惑之际,却听秦浩语气严肃的问。 “大哥,你还想不想拿到这个外贸订单?” “想啊,怎么不想,做梦都想。” “你样品还在吗?” “在包里呢。” “那你知道外商住在哪吗?” “和平饭店。” 秦浩一把拉起中年男子:“走。” “去哪?”中年男子一脸茫然。 “和平饭店啊。” “没用,我不会说外国话,鸡同鸭讲根本没法沟通。”中年男子颓然摇头。 “你不会,我会啊。” “啊?小兄弟,你真会外国话?” 中年男子狂喜,紧紧握住秦浩的手:“小兄弟,你要是真能替我把这个订单拿下,你就是我们厂的大恩人。” 然而,秦浩却只是笑而不语,中年男子瞬间恍然,一拍大腿:“小兄弟你放心,不会让你白忙活的。” 说完抬起五根手指:“事成之后这个数的辛苦费。” “鄙人赵洪波,小兄弟怎么称呼?” “秦浩,这是我的秘书李佳。” 李佳这才明白,原来秦浩要挣的是翻译的钱,不过让她疑惑的是,为什么秦浩不一开始就表明身份,而且还让自己扮作秘书。 不过一想到之前秦浩的交代,李佳也只好把一肚子疑问先埋在心里,随后跟着秦浩二人来到和平饭店。 在大厅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赵洪波忽然对秦浩道:“小兄弟就是那个老外。” 秦浩顺着赵洪波的手指看过去,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白人男子。 “走吧。” 赵洪波心头一颤:“真的能行吗?” 秦浩没有回答,而是大步朝着白人男子走了过去,赵洪波见状赶紧跟上。 就在即将跟白人男子擦肩而过时,秦浩用法语叫住了对方。 白人男子有些惊讶的看着秦浩:“你会法语?” “有幸在法国住过几年,那是一个富有诗意的国家。”秦浩违心的道。 白人男子嘴角露出笑容,又跟秦浩用法语聊了起来,似乎是聊得兴起,还邀请秦浩在大厅沙发坐了下来。 赵洪波见秦浩跟老外聊得火热,这才完全相信他会说外国话,心里也越发激动。 李佳则是满脸不可思议,一开始她听白人男子说的不是英语,她瞬间只有一个念头:坏了,结果让她怎么都没想到的是,秦浩居然能用法语跟这个老外聊这么久,而且从二人的发音来看,秦浩的法语相当标准。 聊了有十分钟,白人男子终于询问起秦浩为什么拦住他。 秦浩就把赵洪波的事情说了一遍,白人男子这才意识到之前见过赵洪波。 “嗯,秦先生我很想帮你,可是这位先生的工厂设备太老旧了,我们公司对产品的要求是很高的……” 秦浩低声对赵洪波说道:“把你的样品都拿来。” 赵洪波也来不及问,直接把包里的十几个样品全都摆在茶几上,秦浩拿起其中一把叉子对白人男子道。 “克洛德先生,虽然他们的设备老旧,但他们工厂有着非常棒的技术工人,他们从业长达十几年,他们的技术完全可以弥补设备的差距,这位赵先生可以保证,他们的生产出来的产品,绝对符合你们公司的尺寸和质量要求,而且他们的价格也比那些大工厂要低得多。” 白人男子闻言陷入沉思。 秦浩继续用法语说道:“克洛德先生,你这批订单的量并不大,对于那些大厂来说,你只是个小客户,他们不会把主要精力放在你身上,但是对于赵先生的工厂来说,你就是上帝,他们会全心全意来完成这笔订单。” 克洛德看了看满脸殷切的赵洪波,随后对秦浩道:“你这些承诺可以写进合同里吗?” 赵洪波意识到已经谈到了关键地方,连忙紧张的问秦浩:“他说什么?” 秦浩就把自己跟对方的承诺说了一遍,赵洪波激动地冲克洛德喊:“OK,OK。” 这几个月他在外贸大楼倒也不算白待,好歹知道OK这个单词的意思。 “好吧,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赵洪波见克洛德向自己含笑伸出手,不禁心头大喜,握手之后立即满脸殷切的问秦浩:“怎么样?拿下了吗?” 秦浩含笑点头。 赵洪波当即给了秦浩一个熊抱:“小兄弟,不,秦老弟你就是我的救星。” 秦浩只是笑了笑不说话,赵洪波会意:“秦老弟你放心,答应你的绝对不会食言。” “那我们什么时候签合同?” “明天上午。” 出了和平饭店后,赵洪波就直奔银行取了足足五十张大团结交给秦浩。 “秦老弟,那就说定了,明天上午和平饭店签合同,不见不散。” 秦浩没有急着去接,而是含笑对赵洪波道:“你就不怕我拿钱跑了?” “嗨,秦老弟外国话说得这么溜,要想赚钱那还不是轻轻松松,至于骗我这点钱?”赵洪波嘿嘿笑道。 “那就明天和平饭店见,到时候合同我也会替你过目,跟老外做生意,合同上一定要仔细,要不然被坑得倾家荡产都没地方说理去。” 赵洪波一拍大腿,暗道这钱花得值:“我就说秦老弟是做大事的人,那我就提前多谢老弟了。” 等赵洪波走后,秦浩一回头,发现李佳正目瞪口呆看着那厚厚一沓钞票。 “给,这是你的辛苦费。”秦浩从里面拿出十张大团结递给李佳。 李佳连忙往后躲:“这我不能要,我什么都没做怎么能拿这么多钱。” “演戏也是有片酬的。”秦浩却直接把钱塞进她手里。 李佳感受着十张大团结的厚度,一时有些恍惚:“就这么半天就挣了这么多,还有你怎么会法语的?” “感兴趣就学了。”秦浩随口说道。 “走吧,咱们继续。” “啊?哦。” 回外贸大楼的路上,李佳有些疑惑的问:“刚刚你为什么不直接表明翻译的身份?而是虚构个体户的身份?” “如果仅仅只是翻译,你觉得赵洪波舍得一下子拿出五百块钱给咱们吗?” “那你就不怕赵洪波事后不认账?” “我既然能说服克洛德跟他合作,自然也有办法把这事给搅黄,实在不行我可以自己拿下订单去找工厂来做,赚得比这要多得多,只不过费点时间罢了。” 回到外贸大楼,秦浩故技重施,又替一个小工厂拿下了一笔外贸订单,这单比较轻松,双方谈定三百块的翻译费用,前后花了一个半小时。 等到下午李佳回家时,她手里已经有了三百块,她算了算秦浩今天一天的收益已经超过两千块。 这是李佳第一次拥有这么多钱,以至于在坐公交车时,看谁都像小偷。 弄堂巷口,李佳迟疑良久,弱弱的问。 “明天还去吗?” “你明天有事?” “没事,没事,开学还有一个礼拜呢。” “那就行,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哦,好。” 就在李佳准备离开时,却听秦浩忽然说道。 “衣服很漂亮,很配你。” 李佳脚步一顿,两朵红云悄然爬上脸颊,随后飞速奔上楼,没了踪影。 第52章 :半个万元户 “姐,你回来啦,那个哥哥呢?没送你回来吗?” 李佳刚到家,堂妹就鬼鬼祟祟的凑了上来。 “吓我一跳,你走路怎么没声啊。” “别转移话题啊,快说,你跟那个哥哥这一整天都去干啥了。” 看着满脸八卦的堂妹,李佳一阵好笑:“你这小脑袋瓜子,一天天都想什么呢。” “姐,你要不告诉我,我就跟爷爷奶奶说你谈恋爱了。” 李佳瞬间红温:“你别胡说八道,我才没有。” “哼,我不信,那你们今天都去干啥了。”小丫头眼珠滴溜溜乱转。 李佳无奈只能把去外贸大楼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隐去了赚钱,而是以锻炼英语口语敷衍过去。 果然,堂妹一听瞬间没了兴致:“什么嘛,一点都不浪漫。” “浪什么漫,以后你少看点琼瑶的,下回考试再不及格可别指望我给你签名。” 打发走堂妹后,李佳将秦浩给她的三百块钱小心翼翼藏进一本旧书里。 这还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手里有这么多钱,以往父母给她打生活费最多也就几十块。 李佳捧着旧书忽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就好像这一天在做梦一样,直到手指划过旧书皱巴巴的外壳,她才确定,这一切都是真的。 “要是每天都能有这么多钱该多好啊,说不定就能在上海买套房子,把爸妈跟弟弟接过来了。” 不过这个念头很快就被李佳甩出脑海,她很清楚,今天能赚这么多钱靠的是秦浩,她只是充当了一个花瓶的作用,有她没她都不影响秦浩赚钱,相反,要是没了秦浩,以她的外语水平,压根就没办法跟外商流畅沟通。 更加让李佳吃惊的是,秦浩不仅仅会英语、法语,德语跟日语沟通也毫无障碍,甚至李佳觉得,今天只是遇到了这几个国家的外商,要是遇到其他国家的外商,秦浩照样可以用他们的本国语言沟通。 当晚,李佳做了个决定,以后课余时间一定要多学几门外语。 接下来的几天,秦浩依旧是带着李佳在外贸大楼外帮人接洽外商,前几天还是秦浩他们找客户,后来随着谈下来的合同越来越多,逐渐就在做外贸的圈子里有了一些名气,基本都是别人找他们了。 这些来找秦浩帮忙翻译的,有像赵洪波一样的乡镇企业厂长,也有国企遇到一些小语种的外商,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翻译。 遇到这种,秦浩就直接按照小时收费,像英语这种大语种收费两百一小时,其他的小语种都是三百块一小时,这个价钱可不便宜,而且还要给李佳这个“助理”一小时一百的工资,但是来请他的依旧络绎不绝。 因为秦浩不仅仅是翻译,他还会替客户跟外商谈判,甚至还能找出外商合同里有哪些霸王条款,为客户排雷规避风险。 时间久了,秦浩的名气也越来越响,以至于要想请他,必须得提前好几天预约。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同济开学,李佳还遗憾地对秦浩说道:“要是能晚点开学就好了。” 也难怪李佳舍不得放弃,就这一个礼拜的工夫,她就赚了五千多块,要知道这可是1984年的五千块,仅仅七天时间,半个万元户啊。 甚至有时候李佳都在想,要是她能有秦浩的能力,直接辍学去当翻译,一年半载就能买房把家人接到上海来了。 “别瞎想了,赚钱什么时候都可以,但是大学时光只有这四年,好好享受吧,这将会是一生的精神财富。” 秦浩对正在愣神的李佳说道。 李佳扬起下巴望着秦浩,这个男人明明比她还要小三岁,心理上却成熟得可怕。 “说得你好像上过大学一样。” 李佳说完一溜小跑已经到了女生宿舍楼下,然后居高临下的对秦浩道:“明天开学第一天,别迟到了,班主任要检查作业的。” 说起作业,秦浩忽然想起来,他好像连作业是什么都给忘了。 赶紧跑回寝室,问庄图南:“去年老师有布置寒假作业吗?” “有啊。” “什么作业?” “一个是用瓦楞纸板做一把椅子,还有一个是测绘同济图书馆。”庄图南忽然反应过来:“你该不会没做吧?” 秦浩有些挠头,用纸板做椅子倒是好说,测绘图书馆现在肯定是来不及了。 “庄图南,平时我对你怎么样?” 庄图南满脸警惕:“你该不会是要我的寒假作业吧?那把椅子我做了好几天……” “椅子我晚上做一把就是,图书馆的测绘数据你给我抄一下。” “不会穿帮吧?” “放心,我又不是林栋哲,不会完全照抄的。” 有了庄图南的数据,秦浩随便做了一些微调修改,这份作业就算完成了,接下来就是用纸板做椅子,这就是秦浩的强项了。 趁着还没有完全天黑,秦浩来到废品收购站,买了一堆废纸壳,然后用剪刀将废纸壳一层层裁剪成由两个变异的S形,然后用胶水一层层粘起来,最后再用一块木板隔着压上一块石头。 庄图南看着秦浩怪模怪样的椅子:“你确定要用这玩意去交作业?” “那不然呢?”秦浩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满不在乎的道。 庄图南也没多想,也只是当秦浩在应付了事,毕竟作业完成得好不好是能力问题,交不交可就是态度问题了。 转过天,同济建筑系的学生们各自扛着自己用废旧纸箱做的椅子来到教室,甚至有的人椅子还没等老师来验收,就已经散架了,引得周围同学一阵哄笑。 李佳等了半天都没见到秦浩的人影,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他回家过年该不会忘记准备作业了吧? 就在李佳不安的眼神四处探寻秦浩的身影时,班主任已经先到了,拿起名册就开始点名。 “秦浩。” “秦浩同学没来吗?” 就在班主任眉头紧锁时,秦浩扛着他怪模怪样的椅子来到教室门口。 “报告。” 班主任打量了他一眼:“第一天就迟到,这可不是个好习惯。” “报告老师,我刚刚忘记拿寒假作业,回去拿了。” 坐在教室里的庄图南一阵偷笑,什么忘记拿寒假作业,分明就是睡过头了。 班主任指了指秦浩扛着的那把怪模怪样的椅子:“那就先从你开始吧,谈谈你设计这把椅子的构思吧。” 秦浩几个跨步就来到讲台上,面不改色的脱口而出。 “姚老师,这把椅子是我潜心构思了整整一个寒假才设计出来的,我的设计理念是:简洁、实用,所以我用了最简洁的变异S形将六十块瓦楞纸箱粘起来……” 听着讲台上秦浩滔滔不绝的讲述自己的设计理念,庄图南目瞪口呆,要不是他亲眼见到秦浩昨晚临时抱佛脚做出来这么个玩意,他恐怕也会跟其他同学一样对秦浩的话深信不疑。 十分钟后,秦浩发言结束,班主任就迫不及待的说道:“秦浩同学刚刚你说,你的设计理念是简洁、实用,也就是说你做的这把椅子是可以坐人的对吧?” “当然。” 见秦浩自信满满的样子,班主任却没有要以身犯险的意思,而是对班上的同学道。 “谁愿意来验证一下秦浩同学的杰作?” 众人看着秦浩那怪模怪样连椅把都没有的纸板椅,都表示怀疑它是否能承受一个人的重量。 “老师,我来吧。” 班主任眼珠一亮:“好,那就有请我们班长上台来验证一下。” 李佳在同学们的掌声中走到讲台上,秦浩低声道:“不怕摔跤?” “能看你吃瘪,摔就摔了。”李佳眉目含笑。 “对我就这么没信心?” 还没等李佳回答,秦浩就一把将她推到了椅子上,让人惊讶的是,这把怪模怪样的椅子,竟然能够承受一个成年人从高处坐下的力道,甚至连变形都没有。 “怎么能?” “这么简单的结构,怎么能承受这么大的力?” 李佳被秦浩一推,吓了一跳,等她回过神来时,秦浩已经凑到近前:“这是对你不信任我的惩罚。” 班主任轻咳几声:“这次秦浩同学的寒假作业我可以给到A+,他的设计十分大胆且兼顾了实用性,相反,我看到很多同学的作业只是用纸板代替木头重新做了一把椅子,这样的椅子别说坐了,风大一点都能吹跑,你们就是这样应付我的吗?” 班上大多数同学都被班主任骂得抬不起头来,好在对这些才刚刚上了一学期的学生,班主任也没有一直揪着小辫子,只是让众人重新准备作业,随后就开始上课。 等到下课之后,秦浩那把椅子就成了同学们争相“借鉴”的目标。 “秦浩,你是怎么想到用这种造型做椅子的?” “人比人得死啊,老师一说做椅子,我下意识就想到用纸壳复刻一把太师椅,一点创意都没有。” 面对同学们的吹捧,秦浩一脸心有余悸的表示:这也是我绞尽脑汁才想出来的。 庄图南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秦浩从知道寒假作业命题到制作完成加在一起总共也不超过三个小时,这也算绞尽脑汁?那他的设计算什么?呕心沥血吗? 最让庄图南感到挫败的是,秦浩随便设计的椅子,不论是创意、实用性还是制作难度上,都比他要好得多。 接下来的一节课是孙教授的课,他的课程明显专业性就要更强一些,围绕的是“建筑设计基础”展开。 “在这里我留给大家一堂课后作业,上海有很多老弄堂大家应该都知道吧?我希望同学们能以弄堂为例,写一篇探讨空间和人的关系的文章,并且以小型居住空间画一副设计图。” 刚开学孙教授就给了同学们一个“惊喜”,班上的同学都疯了,秦浩这一届的大学生基本已经很少有上山下乡的知青了,一群涉世未深的学生完全无法理解空间和人的关系,交上去的作业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唯二获得孙教授表扬的两个人,一个是秦浩,一个是李佳。 流金岁月世界里,秦浩做过很多小户型的室内装修设计,这方面的经验还是满丰富的,而李佳则是有几年的弄堂生活经验,她的设计虽然比不上秦浩,但也勉强能入孙教授的法眼。 至于其他同学,一向脾气不错的孙教授罕见的发怒,然后就把所有人都赶到了弄堂里,让他们实际体验一下狭小空间里的生活,秦浩跟李佳也不例外,用孙教授的说法,做建筑设计需要实地勘察经验越丰富越好。 好巧不巧,孙教授将秦浩一行人赶到的弄堂,恰恰就是李佳爷爷奶奶一家居住的弄堂。 一进入狭小闭塞的弄堂巷子,李佳的脸色就有些不自然,狭小的通道一侧墙壁上安装了数十个水龙头,二楼三楼窗户上则是延伸出许多长长短短的竹竿,上面晾晒着各色衣服,其中以暗色调居多。 “佳佳回来啦?” 一个街坊认出了李佳。 李佳尴尬的冲她点点头,身边的女同学有些好奇的问:“李佳你这里也有熟人啊?” “嗯,我爷爷奶奶住这里。”李佳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哦,那难怪你跟秦浩能得到孙教授的表扬,原来是有生活啊。”一个女同学酸溜溜的说道。 李佳无言以对,秦浩走上前替她解围:“很多时候越是在身边的事物越是容易被忽略,班长能做出让孙教授满意的作品,说明她有足够的观察力。” 庄图南点头附和:“是啊,其实我们家也是住在这种小巷子里,房间也不大,可惜我之前只会闷头读书,从来没有留意过这些,李佳的作品确实比我强很多。” 其余同学闻言也都纷纷表示认同,这个年代生长的孩子,家里很少有住大房子的,大多都是一大家子挤在二三十平米的屋子里。 “好了,都不要闲聊了,大家还是赶紧到处转一转,找找设计灵感,不然下堂课孙教授又该发火了。” 众人闻言一哄而散。 庄图南刚准备拉秦浩一起,结果却发现秦浩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再看了看一动不动的李佳,只能闷声说了句。 “我去前面了。” 第53章 :中日围棋擂台赛 秦浩跟李佳一前一后漫步在杂乱的弄堂中。 “我在这里生活了好几年,但是其实我一直想逃离这里,你应该能明白那种寄人篱下的感觉吧,就是那种别人什么都没说,但你总觉得人家在嫌弃你。”李佳幽幽说道。 秦浩指了指狭窄弄堂的天空:“自从你考上大学那天,身体就已经离开这里了,你得学会让自己的心也走出去。” “怎么才能让心走出去,你是怎么做到的?”李佳脚步一顿。 秦浩正色道:“你太在意别人对你的态度了,其实很多时候你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别人或许压根就没工夫搭理你,就好像前面那些正在洗衣服的阿姨,人家或许正在想着中午吃点什么,或者晚上去哪里蹭电视看。” “教你个秘诀,每当你觉得别人关注你的时候,你就在心里默念:他们都是木头。” 李佳翻了个白眼:“这不是掩耳盗铃吗?” “不,准确的说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厚脸皮。” “所以我就不会因为这些事情而烦恼,有这些胡思乱想的时间,我还不如想想怎么能约你去看场电影,或者是喝杯咖啡。” 李佳轻轻皱了皱鼻子:“谁要跟你看电影喝咖啡了。” “所以嘛,个人有个人的烦恼,你别看我整天没心没肺的,其实也很痛苦的。” 秦浩可怜巴巴的模样逗得李佳一阵轻笑,二人四目相对,一种很奇妙的味道在空气中蔓延。 然而,就在此时,天公不作美,竟然下起了小雨。 雨滴落在脸上,李佳猛然惊醒,像只受了惊的小鹿朝着楼梯口跑去。 “傻愣着干嘛,快跟上。” 一阵清脆的笑声让还在懊恼天公不作美的秦浩瞬间满血复活。 三月份的江南阴雨绵绵,弄堂狭小的楼梯间里,李佳伸手整理着有些散乱的发丝,秦浩跟她只有一个手肘的距离,这回李佳并没有躲避,或许是空间太过闭塞,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 “快画吧,回头没法交作业了。” 李佳架起画板,开始描绘雨中的弄堂,而秦浩也在画,不过他画的是一副素描。 起初李佳并没有察觉到秦浩的异样,直到她瞄了一眼秦浩的画板,虽然那幅画还没有完成,但她很确定那双眼睛画的就是自己。 不过这次李佳并没有拆穿,而是继续低头完成自己的作业。 不知过了多久,雨停了。 李佳忽然对秦浩说道。 “那幅画,可以送我吗?” “不可以,马上我就要出国参加比赛了,我得随身带着。” 李佳俏脸绯红:“你怎么能这样,让人看到多不好。” “没关系,我偷偷看。” “那更不行了,让人误会了怎么办?” 秦浩两手一摊:“误会什么?” “哼,懒得理你,快把画给我。”李佳皱着眉头伸手。 “那要不你给张照片也行。”秦浩厚着脸皮道。 “我……我没有单独的照片。” “那就照一张,合影也行。” “谁要跟你合影啊。”李佳啐了一句。 “你要珍惜这个机会,要不然等我从日本回来,你想找我合影说不定都得排队了。”秦浩半开玩笑的道。 “谁稀罕。” 就在此时,几个女同学朝着这边走来,大老远就看到了李佳。 “李佳你们画完了吗?咱们回去吧,要不然赶不上最后一班公交了。” 李佳冲几人挥了挥手:“马上。” 走出去几步后,李佳忽然回头:“你什么时候走?” “三月十五,签证已经在办了。” 李佳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快步跑开,融入女同学的队伍当中。 中日围棋擂台赛经过几个月的筹备已经敲定,赛程是先在日本进行六场比赛,剩下的场次则是回到北京举办。 按照最保守的估计这次比赛至少需要两个月时间,对于秦浩来说最难的不是比赛而是要说服班主任给他批两个月的假。 起初,班主任死活都不愿意给秦浩批假,后来没办法,秦浩只能让中国棋院直接跟同济校长沟通,班主任迫于压力这才给他批了假。 同学们得知秦浩要去日本参赛,第一反应不是秦浩的围棋水平有多高,而是羡慕他竟然能够出国,甚至还有同学请他帮忙从日本买东西,弄得他像是去旅游的一样。 临行前一晚,秦浩正在收拾行李,忽然庄图南走了进来。 “李佳让我把这个给你。” 秦浩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彩色相片,相片里的女孩身着一件淡蓝色长袖衫,两条乌黑的辫子搭在两边肩膀,笑靥如花。 转过天,秦浩赶到机场跟棋院其余人汇合,结果却发现,这次的队伍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不仅仅有聂卫平这些棋手,还有不少官方的人,其中还有不少记者。 “小秦,你过来一下。” 这次中国棋院的领队是陈祖德,也算是熟面孔了。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棋院目前最年轻,也是胜率最高的选手秦浩,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谁能在他手里拿下哪怕一个小分。” 记者们闻言立即将照相机对准了秦浩。 “秦浩六段,到目前为止你已经拿到了全国围棋锦标赛冠军、全运会冠军,还有少儿围棋大赛的冠军,可以说是拿到了国内的大满贯,这次出国比赛,你有什么样的展望呢?” 秦浩轻描淡写道:“当然是击败对手,拿到冠军。”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中国棋院这边都是一脸苦相,陈祖德暗暗后悔自己让秦浩接受采访之前,怎么就没交代几句。 记者们回过神后,立即像是鲨鱼嗅到了血腥味,一个个拿起长枪短炮对准秦浩。 “秦浩六段,据我所知目前为止,中国棋手在面对日本几位超一流棋手时,还从未获得过胜利,你确定这次的目标是击败他们,拿到这次中日围棋擂台赛的冠军吗?” 秦浩随口说道:“当然……” 还没等秦浩把话说完,陈祖德就赶紧打圆场:“咳咳,秦浩六段的意思是,他会拼尽全力为祖国争夺荣誉。” 然而,记者们却压根没有理会他,而是继续对秦浩追问。 “秦浩六段,我可以把你的话直接登出来吗?” “随便。” 陈祖德眼前一黑,赶紧借着办理登机手续把秦浩拉走。 “小秦啊,你可闯了大祸了。”陈祖德苦笑着拍了拍脑门,懊恼道:“也怪我之前没跟你交代,以后你还是尽量不要接受记者的采访了。” 等上了飞机,秦浩才从陈祖德口中得知,这次棋院内部定的目标是只要请出小林光一,就算及格,战胜小林,就算胜利,战胜加藤正夫,就算大胜,至于战胜日本队主将藤泽秀行,棋院压根就没感想。 陈祖德继续说道:“日本队这次的阵容是:依田纪基、小林觉、淡路修三、片冈聪、石田章、小林光一、加藤正夫、藤泽秀行,其中小林、加藤、藤泽都是日本超一流棋手,其余五人也都是一流棋手。” “按照历史战绩来看,目前为止,我们从来没有人战胜过日本超一流棋手,即便是面对他们的一流棋手,除了聂卫平之外,其他人都非常低。” “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而是认识到双方的差距,我们内部原本制定的计划是冷处理,尽量减轻大家的心理压力,再全力一搏……” 然而,还没等陈祖德把话说完,秦浩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他愣在当场。 “日本超一流棋手,很厉害吗?” “这……”陈祖德不禁苦笑,虽然他知道秦浩的棋力很强,在国内已经没有人是他的对手,可毕竟年轻,没有国际大赛的经验,也没有真正面对过日本顶尖棋手,很难确定他的真实战斗力究竟如何。 聂卫平的声音也从后面的座位传来:“老陈,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说这些于事无补,你就不要再纠结了,我反正是绝对相信小秦的棋力,绝对不会低于小林光一他们。” “唉,现在也只能寄希望于,国内那边不要把这个比赛炒得太热,要不然……”陈祖德摇头不已,作为这次棋院的领队,他责任重大,国内民众对这次中日围棋擂台赛关注越高,失败的后果他就越无法承受。 然而,怕什么就来什么,这边棋院刚刚来到下榻的酒店,陈祖德就接到了中国棋院领导问责的电话。 国内对于这次中日围棋擂台赛的报道只能用铺天盖地来形容,不仅仅是因为秦浩那番话,而是改革开放后,国内民众从方方面面的渠道接触到了许多国外的信息,他们这时候才知道,原来内地跟国际上的差距竟然如此之大。 这样的情绪经过五年的积累,急需一个宣泄口,官方也明白堵不如疏的道理,恰巧这次中日围棋擂台赛就是这样一个绝佳的宣泄口,赢了可以提振民族士气,输了,仅仅只是一个民间比赛,而且围棋也没什么群众基础,无伤大雅。 更加让陈祖德头疼的是,不仅仅是国内的报道,就连日本媒体也针对秦浩的言论进行了报道,一时间日本媒体铺天盖地都是对中国围棋代表队的嘲讽,秦浩自然也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要知道,日本围棋在八十年代可是有着极高的关注度,围棋人口高达1200万人,拥有数百位高段棋手,要知道此时日本总人口也才1.16亿,相当于十个人里面就有一个下围棋的,很难想象,围棋这样一项小众运动能有如此恐怖的群众基础。 在这样恐怖的群众基础之下,自然也培养出了许多实力强劲的棋手,在日本人眼里,围棋是他们的绝对优势项目,随便一位日本棋手派出去就足够横扫世界棋坛的。 其他国家的棋手碰到日本棋手,都只有俯首称臣的份,然而,秦浩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棋手,却“叫嚣”要击败日本超一流选手夺得冠军。 一时间,许多日本棋手也都纷纷跳出来表示要给秦浩和中国围棋代表队一点颜色看看。 这次日本代表队的主将藤泽秀行更是在面对记者的提问时表示:比赛到石田章就可以结束了,如果不是这样,我将削发谢罪。 没有人觉得藤泽秀行是狂妄,毕竟按照日本棋手过往的战绩,他们的确有这个实力。 主办方对于比赛能有这个热度自然是相当满意的,事实上,很多媒体报道也是他们花钱请记者撰的稿,在主办方看来这次比赛日本代表队必然会把中国代表队杀得片甲不留。 在这样狂热的氛围下,没有人去调查秦浩在国内的战绩,即便是有记者注意到了也只会觉得中国棋手果然拉胯,居然被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杀个片甲不留。 眼见比赛热度越来越高,主办方也当机立断,将原本的比赛时间往前移了三天,并且对陈祖德的抗议丝毫不予理睬,毕竟这届比赛是他们全程出资的,就连秦浩他们的机票酒店也都是人家花的钱。 比赛场地被安排在日本棋院,比赛当天,一大早棋院外就围满了日本记者,当然,也有零星的中国记者被排挤在角落。 一辆中巴车缓缓驶入棋院,立即引起了一众日本记者的围堵。 “小林君,如果你在比赛中遇到那个中国小子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藤泽先生,你觉得这届比赛你会上场吗?” 日本棋手面对这些问题的回答表现得信心十足,加藤正夫更是表示,压根轮不到他出手,中国代表队就会一败涂地。 日本代表队进入棋院没多久,秦浩一行也抵达了棋院门口,日本记者顿时犹如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扑了过来。 陈祖德赶紧招呼众人把秦浩围在最里面,一方面是保护他,一方面也是怕秦浩再说出什么惊人的言论。 然而,就在一行人即将挤进日本棋院时,一个日本记者冲秦浩喊了一句日语。 秦浩顿时停住脚步,随手拿起一个日本记者的话筒,用日语说道。 “我会用实力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绝望!” 第54章 :峰回路转的比赛 “狂妄!” “八嘎!!!” 在场的日本棋迷群情激奋,恨不得扑上来把秦浩给撕了,陈祖德一行见状赶紧护着秦浩往棋院里冲,最后在日本棋院安保的掩护下这才没有被汹涌的人潮淹没,不过一个个神态狼狈,陈祖德眼镜都被打掉了,还有几个随行人员屁股上被踹了好几脚。 隔着栅栏陈祖德心有余悸,不禁冲秦浩苦笑:“小秦,你跟那些日本说了什么,他们怎么这么激动?” 秦浩轻描淡写的重复了一遍,惊得众人目瞪口呆,陈祖德更是急得直跳脚:“小秦你太冲动了啊!” 聂卫平好奇的问:“刚刚那个日本记者说了什么?” “シナ在日语里是支那的意思。” 聂卫平顿时爆了粗口:“狗娘养的,小秦你还是太文雅了,我要是会日语我直接骂他八辈祖宗!” 江铸久几人也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纷纷叫嚷着要给日本人点颜色看看。 而另外一边,日本代表队也从棋院工作人员口中得知了秦浩的“狂妄言论”,一个个被气得吹胡子瞪眼。 这个时期的日本围棋可是傲立世界棋坛的存在,中国围棋的水平这些年虽然有所提升,但跟日本围棋的差距还是很大的,现在居然有人胆敢在日本棋院门口叫板,简直就是不把日本棋坛放在眼里。 “哼,那个叫秦浩的小孩第几个上场,我要下哭他!” “狂妄的中国小子,我要让他后悔来到东京。” 日本队的主将藤泽秀行想了想,叫来领队:“有这个小孩的资料吗?” “请稍等。” 很快,一份关于秦浩的资料就送到了藤泽秀行手中,翻开秦浩的“简历”后,藤泽秀行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对身旁的小林光一道。 “小林君你也看看吧。” 小林光一随手翻了几页,很是不屑地丢在一旁:“藤泽先生,你该不会觉得这个小孩真的有实力赢过我们吧?” 藤泽秀行正色道:“小林君不要大意,这孩子能够连续几次夺得全国大赛的冠军,说明他的棋力可能还在他们主将聂卫平之上。” “聂卫平?就是那个战胜过石田君的中国棋手?” 小林光一闻言脸色也变得郑重起来,他跟大竹英雄、加藤正夫、赵治勋、石田芳夫都拜在木谷实门下,算是同门师兄弟,所以他对石田芳夫的棋力还是有所了解的,虽说最近两年石田芳夫的棋力有所下滑,可依旧是日本棋坛中的强劲人物,曾经完成过本因坊五连霸的壮举,聂卫平能够击败他,足以证明聂卫平的棋力已经不输日本九段棋手。 一旁的加藤正夫冷笑道:“小林君,藤泽君你们谨慎得有些过头了,一个不满十八岁的孩子而已,就算他从娘胎开始下棋,也不过十几年,在座的诸位哪一个不是下了几十年围棋的,毛头小子哗众取宠,根本不足为虑。” “天才?我就喜欢把天才踩在脚下的感觉,如果他能见到我,我一定会将他狠狠撕碎,让他知道日本围棋才是世界之最!” 加藤正夫的话立即引起了其余几位棋手的赞美。 “加藤君说得没错,一个毛都还没长齐的小孩罢了,这次一定要给他点教训,让他知道冒犯我们日本棋坛的下场!” 看着群情激奋的队友们,藤泽秀行也只能选择闭嘴,不过他还是特地叮嘱小林光一。 “小林君,如果你碰到这个孩子,千万不要大意。” 小林光一满不在乎地笑了笑:“放心,如果他们能够见到我,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差距的。” 日本棋院会馆,在主办方的安排下,中日双方代表队在前厅举办了一个简短的赛前会面,双方选手刚到现场就火药味十足。 日本代表队先锋,年仅十八岁的依田纪基轻蔑道:“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差距。” 陈祖德打断了翻译的讲解,转头对中国队的先锋汪见虹说道:“别受外界的影响,好好下尽力就行。” 江铸久几人也给汪见虹打气。 “加油。” “稳住。” 很快双方先锋就在棋盘两端落座,双方猜子,汪见虹拿到了执黑先行的机会,这也让江铸久等人十分高兴,围棋中说到底是一个抢占机会的游戏,先发优势非常明显。 然而,开局依田纪基就显现出了极强的进攻欲望,开局仅仅下到12手,就不断跨断汪见虹的黑棋,主动寻求战机。 江铸久几人面色凝重。 “这个依田纪基气势好足啊,一上来就搏命。” “我记得这人好像只是个五段吧?竟然这么厉害?” 陈祖德感慨道:“这就是日本围棋的底蕴,而且这个依田纪基可不仅仅只是个普通的五段棋手,他可是拿下过棋圣四段战冠军的。” 聂卫平下意识看向一旁的秦浩,却发现对方正抱着膀子在打盹,不禁摇头苦笑,这位的心可真够大的,这么重要的比赛,在现场竟然还能睡觉。 另外一边,日本代表队的气氛就热烈多了。 加藤正夫笑呵呵的对身边几位队友说道:“你们看,我就说了吧中国棋手根本不堪一击。” 小林光一也对藤泽秀行小声道:“藤泽先生,你是不是有点高估中国棋手了?” “但愿吧。”藤泽秀行转头看向秦浩所在的方向,这个年轻人至始至终都太平静了,要么他是胸有成竹,要么是虚张声势,藤泽秀行总觉得对方是前者。 很快擂台上,双方已经下到了25手,就在依田纪基准备落子时,忽然一滴血从上而下落在了棋盘的边上。 汪见虹在重压之下,竟然流鼻血了。 不过就在裁判准备暂停比赛时,汪见虹却只是咬牙从兜里掏出手帕擦掉血迹后就示意比赛继续。 然而,随着比赛的继续,汪见虹的压力也越来越大,特别是进入中盘阶段后,每下一步都需要精确计算,一旦一子落错就有可能满盘皆输。 而依田纪基依旧保持着进攻态势,不断给汪见虹施加压力。 “哎呀,小汪这局难了。” 随着进入中盘后半段,汪见虹落下七之十一这一步,聂卫平就满脸遗憾的摇头道。 正如聂卫平所说,汪见虹这明显是一招败招,他的黑棋只想要守住一目,结果却忘记黑棋的棋形已经被压缩得很紧了。 依田纪基也丝毫没有给汪见虹补救的机会,白子落在二之六的位置,完全锁死了黑棋左下角的大龙。 汪见虹在陷入五分钟的长考后,也只能弃子认输。 日本代表队几人振臂欢呼为依田纪基庆祝,而汪见虹这边强撑着走下擂台后已经是嘴唇发白,冷汗直下。 “没事的小汪,这才第一局而已,我们会扳回来的。”陈祖德也只能拍拍他的胳膊安慰。 话虽这样说,但汪见虹的失利也让中国代表队的士气降到了冰点。 环顾一圈后,陈祖德迟疑良久还是没有让秦浩上场,而是对一旁的江铸久道:“小江第二局还是你上吧。” 下午双方第二场对局开始,上午刚刚赢了汪见虹的依田纪基在猜子中获得了执黑先行的资格,黑棋第一手就点在了右上角小目位置。 而江铸久的白子则是落在了点三三的位置上。 这一手让日本代表队议论纷纷。 “第一手下在这个位置,是有什么新的定式吗?” “说不定是被依田君的气势震慑住了,下了一手废棋。” 小林光一跟藤泽秀行相视一眼并没有参与讨论。 而中方代表队这边则是都把目光落在了秦浩身上,点三三这个起手是他最先用出来的,一开始大家都觉得秦浩这一手挺废的,可随着秦浩在几届全国锦标赛上的棋局被深入研究后,大家惊讶的发现,点三三起手似乎比小目、星位起手更具优势。 而江铸久上次选拔赛跟秦浩住在同一间宿舍,二人接触得也最多,近水楼台先得月,江铸久逐渐也开始使用点三三起手,实战效果非常不错。 或许是江铸久“怪异”的起手定式,让依田纪基有些不太习惯,下到第十五手时,反倒是被江铸久还了一个三间高夹,上午他刚刚用这一招赢了汪见虹。 这招“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让依田纪基十分恼火,开始对江铸久的白棋展开猛烈攻势。 江铸久也毫不退缩,直接原地反击,跟依田纪基的黑棋展开了贴身肉搏。 一时间,棋盘上风起云涌,刚刚步入中盘阶段,依田纪基跟江铸久额头上就都开始冒汗了。 擂台下观战的日本代表队此刻也一改此前的轻蔑,一个个脸色凝重起来。 加藤正夫有些不耐烦的道:“依田纪基在搞什么鬼,居然被追得这么狼狈。” 藤泽秀行轻轻摇了摇头:“不能怪依田君,这个中方棋手实力很强,不容小觑。” 小林光一也点头赞同道:“至少这前面五十手,我都没找到他的破绽。” “哼,小林君,藤泽君你们太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如果是我来下这盘棋,绝对不会像依田君这样给对方逼迫自己的机会。”加藤正夫冷哼道。 而中方这边也在为江铸久捏一把汗。 大家都看得出来,江铸久采取的起手定式并不是他自己最擅长的,虽然前期占据了一定优势,但中盘阶段如何布局,官子阶段如何收官都是十分考验棋力的,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被人翻盘。 聂卫平用折扇戳了戳秦浩的胳膊:“小秦,你觉得这盘棋小江的胜率如何?” “目前来看,算上贴目的话,四六开吧。”秦浩随口说了一句,不过下一秒又摇了摇头。 “现在是七三开了,江铸久这步棋下得好。” 正如秦浩所说,擂台上的江铸久这枚黑子落地后,依田纪基额头上的汗就不断往外冒,手帕擦了又擦却不见止住。 日本代表队这边也被江铸久这一手惊得目瞪口呆。 “他竟然放弃了边角的争夺,转而切入中腹布局。” “这是一手妙招啊,只是这样一来依田君就危险了。” 果然擂台上的依田纪基只能咬牙贴了上去,开始跟江铸久在中腹地带进行争夺,因为一旦这块区域被江铸久把控,他左下角投入巨大精力经营的黑色大龙就会被拦腰斩断。 结果,还没等他缓过劲来,江铸久的攻势再度袭来,这回战火燃烧到了右上角区域。 没办法,依田纪基只能调头去补右上角的空缺,如此一来他就只能始终跟着江铸久屁股后面转,四处救火,主动权被江铸久牢牢把控在手里。 不过依田纪基的战斗意志还是十分顽强的,一直把棋局拖到了最后的官子阶段,最后也仅仅只是因为执黑贴目,输掉了2目半。 第一天双方战成了一比一平,中方这边算是可以接受,但是日方却十分不满,赛后日方记者就对依田纪基一阵炮轰,弄得依田纪基满脸愧色,只能一个劲的鞠躬道歉。 随后一天的比赛,依旧是江铸久出战,先后战胜了日方选手小林觉和淡路修三。 一时间日本上下为之震怒,媒体对战败的三人进行了连番的口诛笔伐,日本棋院也因此连连道歉。 在这股压力之下,日方代表队决定率先派出日方超一流棋手“小林光一”出战。 结果,小林光一在跟江铸久的对决中,以极大的优势中盘取胜,终结了江铸久的连胜。 赛后日本媒体一改此前的嘴脸,吹嘘起日本围棋“世界第一”的地位无法撼动,日本的超一流棋手是无法战胜的。 接下来的比赛情况急转直下,小林光一在战胜江铸久之后,又连克邵震中、曹大元、刘小光和马晓春四位棋手,而且除了跟刘小光的那局是以半目小优获胜之外,其余都是取得了压倒性优势完胜。 “小林光一的中盘能力还是那么强。”赛后总结会上,聂卫平感慨道。 小林光一豪取五连胜之后,挡在聂卫平这个主将前面的就只剩下秦浩了,一旦秦浩落败,按照聂卫平以往跟小林光一的零胜战绩来看,弄不好要被小林光一一个人清场。 日本媒体已经开始提前准备庆祝日本代表队夺冠了。 第55章 :小林光一?拿下! 与此同时,这届中日围棋擂台赛在国内也引起了广泛关注,一方面得益于官方的宣传,一方面也是由于江铸久的精采发挥。 不过,就在国内观众满怀期待中国代表队能够一鼓作气,打破纪录夺得冠军时。 小林光一登场后形势却急转直下,不仅豪取五连胜,其中四局还都是直接横扫,这无疑给国内观众头上浇了一盆冷水。 国内的媒体也都冷静下来,报道中也开始科普中日围棋之间的差距,同时也报道了许多小林光一的事迹。 “小林光一不愧是日本超一流棋手,实力堪称恐怖。” “是啊,这人强得可怕,四局中盘获胜,一局八目胜,这实力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这就是中日棋手之间的差距吗?超一流棋手跟普通九段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 “关键是现在咱们就剩下两个选手了,主将聂卫平之前对上小林光一也是两连败。” 4月1日愚人节。 一大早庄图南就跑到了学校食堂占位置,并不是为了抢吃的,而是为了看电视。 食堂里有一台电视机,平时就有不少学生来看外语讲座,不过今天的人却比往常要多得多,除了今天是礼拜天之外,还因为即将转播的一场围棋比赛。 这一届中日围棋擂台赛,由央视全程直播,说是直播其实用的是东京电视台的信号,就连字幕也全都是日语,只能安排进行实时翻译,所以声音总是比画面要慢上一两拍。 不过,即便是这样,也无法阻挡国内民众对观看比赛的热情。 “庄图南来得挺早嘛。” 庄图南一回头就发现好几个同班同学都来了。 “这不是今天有秦浩的比赛嘛,你们也来啦?” “是啊,老师不是说了嘛,今天有时间的可以来给秦浩加加油。” 不止是庄图南这一个班,同济的校园广播从半个月前就开始广播,不管输赢,作为同济的学生能够参加这样高级别的比赛,就已经是为学校增光了,再加上小林光一的突然爆发,跌宕起伏的比赛,也牵动了无数同济学子的心。 “唉,都别说话了,快开始了。” 同学的一句话让食堂里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庄图南下意识扫了一眼四周,恰巧看到李佳匆匆赶来。 “不好意思,让一让。”李佳拼命往电视机前挤,不过由于她来得有点晚,电视机前已经坐满了人,她只能踮着脚站在后面看。 苏州,棉纺厂家属巷,小院里也是人山人海。 宋莹热情地拿出各种小零嘴给孩子们吃,黄玲则是帮忙倒茶。 张阿妹一边磕着瓜子一边问:“宋莹,浩子这回出国是坐飞机啊,还是坐的火车啊?” 隔壁王勇媳妇撇嘴道:“火车能到日本啊?还不得把铁轨修在海里,肯定是坐飞机啊。” “我,我当然知道了,这不是随口一说嘛……” 眼见张阿妹跟王勇媳妇就要吵起来,吴建国忽然喊了一嗓子:“浩子出来了,比赛要开始了。” 宋莹闻言赶紧坐到电视机前,其余人的注意力也都被吸引了过去,张阿妹跟王勇媳妇见状各自冷哼一声,相看两厌的转过脸去。 “哇,浩哥今天好帅。”林栋哲语气夸张的指着电视机里,正缓步走向擂台的秦浩说道。 宋莹深以为然的点头:“这套小西装浩子穿着真精神,还得是玲姐手巧。” 黄玲掩嘴轻笑:“是浩子身板好,这样的西装我给图南也做了一套,他穿起来就没这样的效果。” 自从过年之后庄超英就再也没有回过家,她自然也不会再登庄家的门,也就是偶尔让向鹏飞在学校碰到庄超英的时候,问他要两个孩子的生活费,关于这点黄玲也想明白了,反正她不找庄超英要生活费,最后也一定会被庄爷庄奶弄过去,不管她跟庄超英离不离婚,庄超英作为两个孩子的爸爸都有责任抚养孩子,抚养费不拿白不拿。 庄筱婷附和的点了点头,虽然庄图南是亲哥哥,不过事实确实如此。 向鹏飞忽然弱弱的说了一句:“你们说浩哥能下得过那个什么小林吗?” 这句话瞬间让整个小院的气氛为之一变,庄筱婷下意识拉了拉向鹏飞的衣袖示意他别乱说话。 林栋哲倒是对秦浩很有信心:“浩哥一定能赢的,他下棋这么久还从来没输过呢。” “没错,浩子肯定能赢那小日本,为国争光。” “宋莹你放心,我们这么多人在这给浩子加油,他肯定能赢。” “嘘,别吵了,已经开始了。” …… 日本东京,棋院擂台。 秦浩跟小林光一已经各自坐到了棋盘两端。 小林光一刚刚三十岁出头,正值棋力高峰期,不论是计算能力还是经验都处于巅峰状态,日本媒体一度评价他为六大超一流棋手之一。 比赛开始前,小林光一忽然笑着对秦浩说了一句:“听说你在国内从来没输过?” “不止是国内,在哪里都一样。”秦浩用日语随口回了一句。 小林光一先是一愣,随即露出玩味的笑容:“希望你的棋力有你的日语发音这么好。” “希望比赛过后你还能笑得出来。” “有意思,很久没有遇到你这么有意思的对手了,那就拭目以待!” 小林光一说罢直接伸手在棋盒里抓了一把棋子捏在手里放在棋盘上,擂台赛猜子,一般都是赢家抓子,新上擂台的猜。 “单。”秦浩随手捻起一枚棋子拍在棋盘上,清脆的响声过后,小林光一展开手掌。 “是双,你运气可不怎么好。”小林光一笑呵呵的道。 擂台外,日本代表队人人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容,小林光一的出色表现就是他们的底气,何况中方这边就只剩下秦浩跟聂卫平两名棋手了,日方这边就算小林光一败了,他们也还有片冈聪、石田章、加藤正夫和藤泽秀行四名棋手。 在日本代表队看来,秦浩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一串五,何况他们还有加藤正夫跟藤泽秀行这两位超一流棋手坐镇。 相较于日本队的云淡风轻,中方代表队这边气氛就凝重不少。 陈祖德忧心忡忡的道:“这下麻烦了,让小林光一执黑,他的进攻太凶猛了,也不知道小秦能不能扛住。” 如果换做是以前,江铸久他们肯定会觉得秦浩肯定能赢,可自从被小林光一交手过后,众人都能感觉到那种被碾压的差距,那是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这样的压迫感,他们在跟秦浩下的时候感受还不是那么强烈。 所以在江铸久他们心里,始终为秦浩捏了把汗。 与此同时,擂台上秦浩跟小林光一的对决也已经展开。 一开场小林光一就落在了右上角小目的位置,秦浩紧跟了一手右上角的点三三位置。 对于秦浩的反手小林光一并不以为意,因为之前他击败江铸久的那盘棋里,对方也是起手点三三。 小林光一也不急着跟秦浩纠缠,而是继续布局,黑3、5分别挂在了右下跟左下两个角上,而秦浩却是步步紧逼,一开始就紧贴小林光一的黑棋,在三个角上进行了激烈争夺。 起初小林光一脸上的表情还很轻松,嘴角始终挂着从容淡定的笑容,这一幕通过电视直播让无数日本观众笑得很灿烂,而中方观众则是忧心忡忡。 不过随着进入中盘之后,电视镜头里的小林光一脸色就没那么轻松了,原本舒展的眉头不时就皱在一起,还经常陷入超过两分钟的思考。 反观秦浩,从始至终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落子也是一个接一个,几乎是不假思索,只要小林光一的黑子落地,他的白子就紧随其上。 而且日本队的众人还惊讶的发现,从开局第十手开始,小林光一跟秦浩就一直在棋盘右侧的位置缠斗,左边只有零星的几枚棋子在角落挂着。 藤泽秀行察觉到了不对劲:“中国队这个小子给了小林君很大压力,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开局就陷入苦战的。” 小林光一的开局十分犀利,这也是他数次夺得棋圣战跟名人战冠军的依仗,然而,藤泽秀行仔细观察过后却发现,从双方目前的局势来看,小林光一的黑棋竟然一点便宜都没有占到。 关键是小林光一还是执黑先行,按照国际围棋比赛的规则黑棋是要贴五目半的,也就是说此时小林光一其实已经是落在下风了。 “这不可能。” 这是藤泽秀行的第一反应,可随着比赛的进程,他惊讶的发现,临近官子阶段小林光一不仅没有挽回劣势,相反他的黑棋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落入下风。 “小林君他该不会要输吧?” 这个念头不知不觉已经开始在日本代表队当中蔓延开来,众人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赛前他们从未想过这种局面。 “莫非这个中国小孩赛前那些话不是吹牛?” 藤泽秀行面色凝重的对身旁的加藤正夫说道:“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加藤正夫茫然的问。 藤泽秀行的目光看向中方代表队里的江铸久:“他们俩的棋很像。” 加藤正夫顺着藤泽秀行的目光看过去,对于江铸久他还是有些印象的,毕竟对方也是连闯三关,斩下他们三名高段位棋手的人,加藤正夫研究过江铸久的棋。 “是有点像,但是棋力相差很远。” 藤泽秀行点点头:“有没有可能他们是师出同门,就像你跟小林君一样?” 加藤正夫想了想:“有可能。” “不好,小林君危险了。” 就在二人说话之际,秦浩跟小林光一的棋局已经进入了官子阶段,一进入官子阶段小林光一就感觉压力倍增,秦浩的进攻太凶猛了,一波接着一波,他根本就找不到喘息的机会,只能疲于奔命的补救自己的棋形,才能避免大龙被拦腰截断。 更加让小林光一觉得恐怖的是,秦浩每走一步似乎都不需要思考一样,落子永远都在十秒之内完成的,这需要多么庞大的运算能力? 小林光一只要想想都觉得令人绝望,在日本他也是以计算能力享誉棋坛的超一流棋手,可他自问再怎么计算能力强也不可能做到这个地步。 “他的脑海里难道有一部计算机吗?” 小林光一恍惚间,落下了一枚黑子,等他反应过来时,顿时脸色大变。 日方代表队看到小林光一的这步棋之后也是乱作一团。 “怎么能下那里呢,要是对方在中腹断一下……” “哎呀,小林君今天状态怎么这么差,这样的随手我都下不出来。” 中方代表队江铸久等人却是激动不已,一个个恨不得大声给秦浩支招。 擂台上,随着秦浩的白子落地,小林光一苦笑中抓起一把黑棋放在棋盘上。 “我输了。” “轰~~~” 现场在短暂的沉寂之后,中方代表队响起一片欢呼与掌声,江铸久几人迫不及待地跑向擂台将秦浩团团围住,像迎接英雄一样将他簇拥在中央。 这一幕也被东京电视台直播到了日本的千家万户,不少刚刚坐在电视机前的日本观众还没搞清楚情况。 “这就结束了?” “怎么会这样,小林君怎么会输给一个从来没听说过的中国棋手!” “不是说中国棋手跟日本超一流棋手有很大差距吗?为什么小林光一会输给中国棋手?” 与此同时,一海之隔的内地却是一片欢声笑语。 同济大学食堂内无数大学生激动地找身边的人拥抱庆祝,也不管是男是女,是否认识,这一刻他们就是要宣泄自己激动的情绪。 “赢了,我们赢了!” “什么超一流棋手,也不过如此!” “哈哈,牛啊,居然真的赢了!” 庄图南狠狠挥舞着拳头,相较于其他同学,他由于秦浩的关系,对围棋还是有些了解的,从过往中日双方的交手记录来看,日本围棋可以说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秦浩虽然在国内夺得很多冠军,可面对日本超一流棋手,那又完全是另外一个场景。 可是万万没想到,秦浩不仅赢了,而且还是以压倒性优势战胜了日本超一流棋手。 李佳看着陷入狂欢的同学们,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围棋的魅力。 “他,真的做到了。”(本章完) 第56章 :四对二优势在我? 棉纺厂小院此刻也是一片欢腾。 “浩子利害啊把那小日本下得脸都白了。” “哈哈,浩子可真给咱们苏州人争脸。” “今儿高兴,回去把我珍藏的好酒开一瓶。” “那可得叫上我,我出菜。” 林栋哲跟向鹏飞早已振臂高呼:“哦,浩哥又赢了。” 宋莹紧紧握住黄玲的手,眼泪早已在眼眶打转,只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好意思流下来。 黄玲轻轻拍了拍宋莹的手背以示安慰,虽然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眼神的交汇,却胜过千言万语。 此刻,电视机的画面也从东京电视台那边切了回来,主持人神情激动的说道。 “观众朋友们,就在刚刚中日围棋擂台上的对决上,我国选手秦浩六段,战胜了日本著名棋手小林光一,这是一项了不起的突破,在此之前,我国棋手还从来没有在正式比赛中战胜过日本超一流选手,这是无疑是一个创举,不论此次中日围棋擂台赛的结果如何,秦浩六段都在中国围棋历史上添加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电视机里主持人激昂的语气让小院众人忽然意识到,原来秦浩战胜小林光一是这么了不起的一件事,这些天天窝在棉纺厂上班的工人们对围棋基本是一窍不通,如果不是秦浩参赛他们基本不会看围棋比赛,如果不是主持人的科普,他们压根不知道小林光一代表着什么,还以为就跟秦浩在全国锦标赛上赢一场棋一样。 “这,电视里会不会说得太玄乎了?赢一盘棋就载入中国围棋历史了?” “你没听主持人说嘛,那个小林光一是日本围棋的领军人物,超一流棋手,地位肯定不一般。” “你们说,这回浩子是不是就能进国家队了?” “哎哟,要是这样的话,那宋莹可得恭喜你了,浩子进国家队咱们可得好好庆贺。” 宋莹嘴上说着:“嗨,进国家队那都没影的事,等什么时候真成了再说吧。” 实际上心里早已乐开了花,进国家队那是何等的荣誉,对于她们这代人来说,简直就是光宗耀祖,可惜她们不知道的是,其实中国棋院早就邀请过秦浩,都被他以学业繁忙为由给拒绝了。 进国家队对于别人来说,或许是个不错的路子,可对于秦浩来说,除了每个月可以拿一百多块钱的工资外,基本全是弊端,不说国家队那些蝇营狗苟的关系,将来代言、奖金都要分给棋院一部分,而且还是大头,实在是得不偿失。 千里之外的东京,日本棋院门口早已是一片混乱。 比赛开始前日本观众普遍已经给秦浩判了死刑,在媒体的报道中,秦浩不过是一个籍籍无名的中国棋手,此前没有任何国际比赛的经验,而小林光一又是接连斩下中方五名大将,气势如虹。 在日本观众的剧本里,小林光一接下来就是一鼓作气横扫中国棋手,夺得冠军。 可现实却大大偏离了他们的剧本,秦浩不仅战胜了小林光一,而且还是以压倒性的优势获胜,小林光一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罪人,你是日本围棋的耻辱!” “根本就不配入选超一流棋手,你不配!” 愤怒的日本观众冲日本代表队中落寞的小林光一吼道。 至始至终小林光一都低着头不说话,他不是在忏悔,而是还在想刚刚那盘棋,他复盘了整盘棋的形势,无奈的发现,除了最后一手之外,前面的一百多步棋,他都没有任何失误。 可他还是输了,这说明一个可怕的问题,那个叫做秦浩的中国棋手,实力远远超过了他。 大巴车中,小林光一把这个发现告诉了身边的队友。 众人都是一阵发愣,特别是加藤正夫,在他印象里小林光一似乎还从来没有说过这样“丧气”的话。 加藤正夫拍了拍小林光一的肩膀:“小林君你不用那么紧张,这是团体赛,接下来我们会替你收拾那个中国小子的。” 小林光一张了张嘴,他其实想说:你们赢不了他的,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现在不是破坏军心的时候。 藤泽秀行忽然对小林光一说道:“你觉得,他跟赵治勋比起来,哪个更厉害?” 赵治勋,当前日本围棋当之无愧的实战第一人,从1980年开始到1984年在这四年时间里,可以说横扫了整个日本棋坛,被誉为有13段实力。 如果有日本棋迷在,肯定会震惊得无以复加,藤泽秀行居然拿秦浩跟赵治勋相提并论。 “他的棋力或许还在赵治勋之上。”小林光一苦笑着说道。 “你们跟他下过棋就会明白,那种无论如何都赢不了的绝望,说实话,我再也不想经历那样的噩梦了。” 加藤正夫等人都惊讶地看向小林光一,没想到小林光竟然会对秦浩做出这样的评价来。 “看来,我们需要真正了解这个对手,田中君作为领队,我想你有责任拿到关于对手在国内的所有棋局。” 领队田中闻言苦着脸道:“好吧,我会去跟中方沟通的,不过我需要时间。” “那就跟主办方提议,把下一轮比赛的时间延后。” “这恐怕有些困难吧?” “主办方不是一直想要扩大在中国的品牌影响力吗?他们应该很乐意把比赛的场地放到中国。” “这倒是个好主意,好吧,我这就跟主办方联络。” 于是,当天晚上,秦浩一行就接到了主办方的通知,下一轮比赛将会安排在上海举办,同时主办方也给他们安排了为期三天的旅游观光时间,在这三天里所有的吃住行费用全部由主办方承担。 江铸久这些年轻队员一听还有这样的好事,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已经开始合计明天要去哪里玩儿了。 陈祖德则是有些担忧:“这该不会是日本队的缓兵之计吧?”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计谋都不值一提,小秦能够战胜小林光一,剩下的四个人里,也就加藤正夫跟藤泽秀行能给小秦造成一点麻烦,片冈聪跟石田章不足为虑,只要小秦赢下加藤正夫,实在不行我也能跟藤泽秀行拼一拼。”聂卫平轻摇折扇,之前小林光一的气势太足了,给他也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压力,现在秦浩解决掉了小林光一,无疑也给聂卫平打了一剂强心针。 接下来的三天,主办方安排秦浩一行把东京附近的景点都逛了一遍,最后一天主办方把秦浩一行带到了富士山脚下,起初江铸久几人还很兴奋,却见秦浩忽然冷了脸。 “秦浩,怎么了?” 秦浩冷眼看向日本导游:“你们知道这里是哪吗?” “不是富士山脚下的一座森林吗?”江铸久为之一怔。 “你们难道没发现这里跟普通的森林有什么不一样的?” “不一样?”江铸久几人狐疑地打量着四周,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这座森林除了植被更加茂密些,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这里叫做青木原,每年都有上百人到这里自杀。” 秦浩话音刚落,江铸久几人就不约而同打了个冷颤。 “我说怎么一进来就感觉这森林阴森森的,这帮小日本可真够损的啊。” “这是要破坏小秦的气势啊,咱们赶紧走。” 一行人把日本向导臭骂一顿,骂骂咧咧的回到车上说什么都不下车了,弄得日本向导满脸尴尬,只能一个劲的鞠躬,赶紧把秦浩一行送回东京。 四月底,秦浩一行乘坐航班回到了上海,机场内已经有不少记者在守候,见到秦浩出现的那一刻,镁光灯差点把秦浩眼睛晃得睁不开。 “秦浩六段,在日本东京你战胜了小林光一,打破了日本超一流棋手不可战胜的神话,接下来的比赛你有信心战胜其他日本选手吗?” “恭喜你秦浩六段,你创造了历史,请问你对接下来的比赛有什么样的展望?是否能够维持之前火热的状态,一战到底,替中国代表队拿下这届中日擂台赛的冠军?” 面对记者的长枪短炮,秦浩还没开口,陈祖德就小声提醒:“低调,低调。” “我说过,我来就是要拿冠军的。” 当天晚上,秦浩面对记者提问时的照片就刊登在了各大报纸版面上,次日,这些报纸通过报亭、送报员传递到了千家万户。 有的人觉得秦浩有些太过狂妄。 “才赢一局棋就大言不惭,现在的年轻人啊,浮躁。” “说大话谁不会,有能耐把剩下的都赢了我就服。” 也有的人觉得秦浩很提气。 “这小伙子不错,有气魄,年轻人就该这样意气勃发嘛。” “反正只要是让小日本不高兴的,我就支持。” “小伙子好样的,这次在家门口比赛要是有空我就去现场给他加油。” 不管是喜欢也好还是不喜欢也好,总之这回秦浩算是彻底出名了,特别是在同济,一连好几天校园广播都在循环播放秦浩战胜小林光一的新闻。 此前还一度反对秦浩去参加比赛的班主任也好几次在课堂上说起这件事,笑得那叫一个灿烂,对于秦浩超出请假时间没有返校也是绝口不提。 不少老教授也会在课堂期间谈论起秦浩,一个个对他赞不绝口。 而另外一边,好不容易争取到了研究对手的时间,日本代表队也丝毫不敢怠慢,一下飞机回到酒店,加藤正夫等人就聚集在一个房间里,开始研究秦浩在国内比赛中的棋局。 很快,加藤正夫就发现了一个现象:“你们有没有发现,他开局一直都在抢占点三三这个位置,之前有人用过这样的定式吗?” 藤泽秀行十分肯定的道:“没有,开局点三三已经被无数前辈验证过,开局并不占优势。” “可是,他的确是用这个定式赢了很多人。”小林光一幽幽说道。 加藤正夫想了想:“小林君,要不我用他的起手定式跟你下一盘试试?” “好。” 纸上得来终觉浅,还是得实践,很快二人就开始了对弈。 加藤正夫下得很别扭,小林光一则是采取自己的一贯风格,很快观战的藤泽秀行几人就发现,加藤正夫落入下风了。 刚刚到中盘加藤正夫就直接弃子:“不行,他这个定式我完全下不来。” 小林光一盯着棋盘叹息道:“加藤君完全没有他的那种压力。” “压力?” “一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力。” 房间里陷入一阵沉默,藤泽秀行见众人气势低落,于是提议:“要不这样,我们把他下的这些棋局重新复盘一遍,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到规律。” 加藤正夫眼珠一亮:“这个主意好,集思广益,我就不信他真厉害到没有破绽的地步。” 然而,复盘的结果却让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原因是他们复盘了秦浩的很多盘比赛,得出了一个让他们无比震惊的结论,这些比赛当中,秦浩在“放水” “放水”在围棋比赛中并不罕见,但是在全国大赛这样的正式比赛中“放水”,怎么想都有些匪夷所思。 之所以得出这样的结论,是因为他们发现秦浩在中盘阶段,有很多次下出“妙手”的机会,结果绝大多数情况下秦浩都没有下在最佳位置,如果是别人他们或许会认为是水平不够,没看到那一步,可他们随后又发现一旦进入官子阶段,秦浩下出“妙手”的几率就大大增加,几乎很少有失误的。 “也就是说,他在全国大赛一直都没尽全力!” “可怕,太可怕了,这个家伙。” 当然,这么多日本围棋的顶尖高手齐聚一堂,也让他们发现了秦浩开局的一些规律,针对这些规律,他们还特意制定了一套应对的方法,经过演示效果还是相当不错的。 这无疑让加藤正夫几人信心满满,只有小林光一依旧忧心忡忡。 “你们没有跟他下过,所以不明白那种感觉,他的应变能力,他的冷静,就像是一台下棋机器,靠这样的套路很难抓住他的破绽。” 加藤正夫反驳道:“小林君我看你是被他下破了胆,我就不相信他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现在是四对二,优势还是在我们手上!”(本章完) 第57章 :什么是绝望 5月13日,上海棋院门口一大早就被围得水泄不通,经过最近这一个礼拜的宣传,中日围棋擂台赛的热度空前,已经直逼奥运会,这样的现象主办方自然是笑得合不拢嘴。 不止是中国观众关注,就连日本观众对接下来的比赛都投入了极大的热情,之所以能够吸引这么多日本观众,主要得益于秦浩的“狂妄发言”,日本观众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日本棋手击败秦浩,捍卫日本围棋霸主的尊严了。 日本东京电视台十分豪横的派了一个摄制组过来,进行现场直播,日本记者更是来了不下几十位。 “来了来了,中国代表队来了。” 人群忽然激动起来。 一辆破旧的中巴车缓缓行驶到棋院门口,陈祖德带队一一下车,刚一露面就引起了围观的人群一阵热烈欢呼。 从现场观众的欢呼声也能分辨得出来谁的人气高,汪见虹他们下车时的欢呼声稀稀拉拉的,而江铸久露面时,掌声雷动,这次擂台赛江铸久的表现相当不错,连续击败日方三名大将,而且其中的依田纪基跟小林觉也都是仅次于六大超一流的顶尖棋手,在秦浩战胜小林光一之前,江铸久的名气是中方代表队中仅次于聂卫平的。 直到秦浩下车,掌声跟欢呼声达到了顶点,此前小林光一战胜江铸久之后,一路横扫,大有以一人之力碾压中国围棋的架势,所有人都觉得这届中日围棋擂台赛已经没有悬念了,媒体也开始给观众降温,细数中日围棋之间的差距。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不抱任何希望的时候,秦浩以极大的优势战胜小林光一,保留了中国围棋夺冠的希望。 人群中,身穿黄色连衣裙的李佳跟同学们被挤在一个角落里,难得是礼拜天,班上同学自发组织起来到现场给秦浩加油,李佳对围棋不感兴趣,不过她还是来了,其实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跟来。 透过汹涌的人潮,李佳只能看到秦浩的一边侧脸,人太多了,她根本就挤不过去,这么多同学在身边,她也不好意思去喊秦浩的名字,反倒是庄图南他们一个个扯着嗓子大喊,他们的声浪很快就被围观的人群淹没了,没有泛起一点浪花。 “我怎么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中国有这么多喜欢围棋的人吗?” 一行人挤进上海棋院大门后,江铸久用一种恍惚的语气说道。 其余几人也都是一个表情,他们还从来没想到过,围棋有一天能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很快,日本代表队也如约而至,直到这个时候,主办方才公布比赛人员名单:秦浩对阵片冈聪。 聂卫平看着对战名单,眉头紧皱:“看样子,日本代表队这是打算先摸透小秦的棋路啊。” 陈祖德研究过片冈聪的资料,这位在日本的名气并不大,不过也是日本棋坛的中坚力量,曾经获得过1982年新人王战优胜,棋力算不上突出,但绝对是一个难啃的骨头。 “他们这是要用车轮战啊。”陈祖德忧心忡忡的道。 “车轮战?”秦浩淡淡笑了笑,迈开步伐走向擂台。 另外一边日本代表队。 加藤正夫对片冈聪叮嘱道:“片冈君不要紧张,就算输了也没关系,拿出你最好的状态来应对就可以了。” “嗨。”片冈聪鞠了个躬随后步入擂台。 猜子结果片冈聪没有猜中,秦浩执黑先行。 依旧是点三三起手,片冈聪不紧不慢的跟了一手小目。 场外的观众此刻也早已落座,棋院的观众席有专门的讲解员,这也是央视安排的场外解说,这场比赛央视也是有全程直播的。 当然,棋院能够容纳的观众还是太少了,棋院外面也聚集了不少观众,有几位资深棋友现场拿出棋盘来进行研究,身边也聚拢了不少人观看,棋院也弄了一台电视机摆在门口,供棋友们观看。 李佳也在其中,听着几位资深棋友的讲解,她的心也随之七上八下。 “别说,这片冈聪的棋力真是不错,没想到这么一个不怎么出名的日本棋手也有这样的实力。” “那肯定的,日本围棋可是世界霸主,发展了这么多年底蕴深厚,这点是咱们比拟不了的。” “要照你这么说,差距这么大秦浩六段是怎么战胜小林光一的?不都说他是超一流棋手吗?” “你这人怎么抬杠,我说的是整体实力,咱们中国人口基数毕竟比日本要大,出一两个天才那也是很正常的。” “都别吵了,能不能安静点看棋。”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秦浩跟片冈聪的棋局也步入了中盘阶段,从这里开始片冈聪落子思考的时间就明显增加了,每一手都要考虑一两分钟才能确定落子,而秦浩依旧是十秒之内追子。 对于这一现象,日本代表队的棋手看得也是目瞪口呆。 “他难道就不需要思考吗?” “别把他说得那么神,肯定是需要时间思考的,只不过他的计算能力比一般人要快,早就利用片冈君思考的时间已经想到了下一步该怎么走。” “就算是这样也很可怕了,究竟是什么样的脑子才能做到这种程度的运算。” 小林光一对这种感觉体会是最深刻的,那种无论如何都没有任何胜算的恐惧。 加藤正夫此刻脸色也是格外凝重,片冈聪的棋力他是有所了解的,跟他相比也只有一线之差,可面对秦浩却从一开始就落入下风,这样的对手,真的是他可以战胜的吗? 几乎是下意识的,加藤正夫跟藤泽秀行的目光撞在了一起,双方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深深的忌惮。 “不好,片冈君危险了。” “右上角要失手了啊。” 在日本代表队的惊呼声中,秦浩已经提起两枚白子,彻底将右上角一块区域占领。 片冈聪脸色铁青,秦浩的这招妙手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不过他并没有过于慌张,依旧咬牙坚持在剩下的三个角跟秦浩展开拉锯战。 只是步入官子阶段后,片冈聪的压力也越来越大,按照目前棋盘上的局势来看,他已经落后八目半了,算上黑棋贴的五目半,他也落后三目,最关键的是,他完全找不到秦浩的破绽,每每看似抓住了对方的漏洞,可下一步,秦浩就会在相应的地方落子护住棋形。 这不免让片冈聪产生一种深深的绝望感,一时间片冈聪不禁想起了小林光一说:跟秦浩下棋,有一种深深的绝望,此时此刻他才能明白当时小林光一的心情。 不过想起加藤正夫的交代,片冈聪还是一板一眼的继续跟秦浩下,时间久了外面的现场解说也看出来了。 “这就很奇怪了啊,按照目前的局势来看片冈聪几乎已经找不到翻盘的机会了,可他还是在坚持下。” “难道是他藏了什么妙手,可以反败为胜?” “反正我是看不到有什么妙手,或许传说中的神之一手才有可能做到。” 棋院外,资深棋友可比解说要敢说多了。 “这帮小日本真够不要脸的,这明摆着是要对秦浩六段展开车轮战啊。” “可不嘛,这样的棋还有什么下下去的必要?简直就是无耻!” 李佳闻言不禁有些担忧地看向棋院紧闭的大门。 一直到中午十一点,耗时三个小时,片冈聪才弃子认输,下到200手以后,他就只能硬着头皮在那磨时间了,因为不管他下在哪里,都是输。 “好了,观众朋友们,经过长达三个小时的角逐,日本选手片冈聪终于认输了,秦浩选手赢得了这场比赛的胜利,同时也替中国代表队将总比分追到了五比六。” “没错,秦浩六段这场比赛的发挥依旧强势,一上来就频频强攻,片冈聪选手呢……也是非常顽强……好了,今天上午的直播就到这里,下午两点,还会有一场秦浩选手对阵石田章的比赛,让我们尽请期待。” 大多数观众其实是看不懂围棋的,而且围棋不比其他体育比赛,就算看不懂还能看个热闹,即便是有场外解说来讲解,长达三个小时的比赛,很多观众看起来都是昏昏欲睡。 现在终于得到了他们想要的结果,顿时欢呼声从千家万户中传来。 “哦,我们赢了。” “好样的,又追回来一分,下面就是2:3了。” 棋院外,早已是一片欢腾,庄图南也被同学们的气氛所感染,高举手臂大声欢呼起来。 李佳脸上也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而日本国内则是骂声一片,甚至有的日本观众气得把电视机给砸了。 “八嘎,不可原谅!” “混蛋,他们根本就不配成为职业棋手!” 与此同时,日本代表队内部,藤泽秀行正在安慰片冈聪。 “片冈君不用内疚,你已经充分完成了任务,接下来就看我们的吧。” 加藤正夫附和道:“没错,接下来还有石田君,有了你们两个的棋局,相信再过一段时间,一定可以研究出击败他的方法!” 至于如何为他们争取足够的时间,反正主办方是日本企业,只要说服主办方把比赛时间延后就好了,对于主办方来说,这无疑也是件好事,有利于他们在中国境内的宣传。 一墙之隔的中方休息室,江铸久正在大骂日本队卑鄙。 “这分明就是故意拖延时间,让秦浩得不到更多的休息时间,我们就应该要求主办方把比赛推迟到明天。” 陈祖德苦笑道:“我已经跟主办方商量过了,他们不同意,说是比赛转播权已经卖出去了,没办法改期。” “都是借口。”江铸久一脸的愤愤不平。 聂卫平有些担忧地看向正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秦浩:“小秦,你的情况怎么样?还扛得住吗?” “我没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徒劳。”秦浩轻描淡写的回了一句,随后就继续闭上眼打盹。 陈祖德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他始终觉得作为一名棋手谦逊是美德,可此时此刻秦浩的“狂妄”却让他倍感鼓舞。 下午两点,不少观众早已守候在电视机前。 “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欢迎继续收看本届中日围棋擂台赛,现在我们双方选手已经入场,执黑先行的依旧是中方秦浩六段,执白的则是日本棋手石田章九段,这同样也是一位实力非常强劲的选手,曾经连续两届拿到过新人王战冠军……” 等场外解说啰嗦完,秦浩跟石田章的对局也已经开始。 执黑先行的秦浩依旧是开局就展开了强劲攻势,石田章则是稳扎稳打加以应对,他的棋路跟片冈聪有些像,都是稳健型。 不过石田章的棋力明显不如片冈聪,还没进入中盘阶段,他就已经落入下风了。 等到了80手以后,石田章已经陷入十分被动的局面。 这一幕日本代表队的藤泽秀行跟加藤正夫看在眼里,摇头叹息不止,此时此刻他们才明白小林光一那局棋的含金量,一般的九段棋手在秦浩面前很难撑过中盘。 “这样的对手,我们真的能够战胜他吗?” 加藤正夫此刻也对自己的战术产生了怀疑。 步入官子阶段后,棋局已经进入垃圾时间,但是石田章还是硬着头皮继续下,死活就是不肯认输。 日本观众此刻早已暴跳如雷,如果说小林光一输给秦浩,他们只是觉得愤怒的话,片冈聪跟石田章这两局棋让他们感到的是耻辱。 “八嘎,这样的混蛋是怎么混到九段的,明明已经输定了的棋为什么还要继续下?” “蠢货,蠢货,日本棋坛的脸都被这两个蠢货给丢尽了!” “有没有可能这是一种战术?” “八嘎,后面还有加藤正夫跟藤泽秀行两位超一流棋手,难道他们战胜对方还需要利用这种下作手段吗?” 终于,到了180手左右,就连石田章自己都看不下去了,黑着脸弃子认输。 “观众朋友们,就在刚刚我国秦浩六段战胜了日本棋手石田章九段,将中日擂台赛总比分扳平,接下来他将面对日本超一流棋手加藤正夫的挑战,他能够再度创造奇迹,让我们拭目以待!” 第58章 :我们是冠军 俞晓暘的落败让原本还处于惊喜状态下的华夏观众集体陷入失声状态。 秦浩的胜利算是意外之喜,因为大多数观众对他并不了解,自然也不会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刚刚踏入国际赛场的新人身上。 而俞晓暘就不一样了,作为当前华夏棋坛公认的棋力第一人,观众们自然而然的会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现在,这个希望破灭了。 惊喜跟失望的双重冲击下,许多华夏观众陷入迷茫,现在赛场上就只剩下一名华夏棋手了,他今年才19岁,他真的扛得起华夏围棋这杆大旗吗? 与之相反,韩国观众那边先是从失望、愤怒,忽然迎来惊喜。 “从今天开始,李世石就是神!” “哈哈,什么华夏围棋第一人,碰到李世石还不是0:2落败,世界棋坛永远是我们大韩棋手说了算!” 比赛现场,俞晓暘的失利也让华夏棋院的队伍陷入一片死寂,现在赛场上就只剩下一名华夏棋手了,如果秦浩也被淘汰,这一届富士通杯将会是华夏围棋有史以来成绩最差的一届,这也意味着所有人一年的努力全都白费了,竞技体育就是如此残酷,成绩就是一切。 “大家也都别想太多,至少秦浩现在还是1:0占据优势,不是嘛。”聂棋圣见状安慰道。 俞晓暘坐到聂棋圣身边,忽然有些感慨:“老聂,你说,我是不是也老了?” “你?才四十多岁算什么老?等你什么时候跟我一样下四十年棋再说老吧!”聂棋圣心头一惊,表面上却装作不经意的笑骂。 俞晓暘摇摇头,看着赛场上正在聚精会神下棋的秦浩,还有刚刚击败他,正在享受韩国团队欢呼的李世石,他们都是如此年轻,充满活力,或许,他们这些老人,真的应该把舞台让出来了。 此时,秦浩跟李昌镐的第二局比赛已经开始。 李昌镐猜对了棋子,拿到了黑棋,这让不少韩国观众松了口气,虽然他们对李昌镐输给秦浩一局很不满,但他们更想看到李昌镐逆转淘汰掉秦浩,然后就能狠狠嘲讽秦浩一番。 这一局李昌镐比之前更加谨慎了,每一枚棋子都要花很多时间去构想,这也导致李昌镐的时间很快就用掉了一半。 秦浩丝毫没有因为李昌镐的保守,而改变策略,依旧展开了猛烈的进攻。 由于俞晓暘已经被淘汰,央视五套的所有镜头都给到了秦浩这边,这也是国内观众能够完整看到秦浩下的第一盘棋。 “秦浩这个小伙子有点东西啊,进攻很犀利啊!” “厉害啊,这还是我头一回见到有人能一直压着李昌镐打。” “妙啊,这一手刺,逼得李昌镐顾头就不能顾尾,小伙子敢打敢拼,有血性!” 时光跟俞亮也正在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视屏幕。 “唉,伱爸被淘汰了,你就一点不担心吗?”时光忽然问。 俞亮莫名其妙的看着他:“有什么好担心的?你没输过棋吗?” 时光被噎的说不出话来,褚赢在旁边偷笑。 就在说话间,原本焦灼的棋局迎来了转机,或许是前期用时过多,让李昌镐也有些紧张,他居然犯了一个致命错误。 “七之六打吃!” 李昌镐居然进攻了! 韩国观众看到这一幕觉得李昌镐终于要展现他作为围棋大魔王的力量,一个个开始欢呼,仿佛下一秒,秦浩就会败在李昌镐犹如狂风骤雨般的攻击下。 然而,还没等他们高兴多久,秦浩一手:八之九,枷。 李昌镐整个左路黑棋全都被锁死,动弹不得。 瞬间,李昌镐的脸比他手里的棋子还要黑,捂着脑袋使劲的晃了晃,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下出这么臭的一步棋。 比赛现场华夏棋院的众人却像刚刚丢了一百块钱,结果没走几步,又捡到了两百块一样,内心的惊喜久久无法平复。 聂棋圣也忍不住哈哈大笑:“李昌镐这是一子落错满盘皆输啊!” “这个李昌镐好像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厉害嘛,这种臭棋都能下得出来。”有年轻棋手幸灾乐祸道。 俞晓暘微微皱眉:“你们要是这么想就太小看李昌镐了,水平是需要对比才能看得出来的,能够逼的李昌镐出臭招,你们有谁能做到?” 聂棋圣深以为然,颇为感慨的点头:“是啊,只有跟秦浩那小子面对面下过棋,才能体会,那种排山倒海的压迫力,真的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秦浩乘胜追击,仅仅十手之后就奠定了胜势,李昌镐见无力回天,也只好投子认输。 “我输了。” 就在李昌镐宣布认输的那一刻,韩国观众已经把他骂得体无完肤,甚至已经有人给韩国棋院打电话要求开出李昌镐。 而华夏这边,千家万户都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华夏棋院这边也是兴高采烈,秦浩进入四强,就打平了历史成绩,有这个保底大家心里也就踏实了。 赛后采访是,李昌镐直接被韩国记者团团围住。 有韩国记者愤怒的质问:“为什么会被淘汰,你平时的实力呢?” 李昌镐依旧是面无表情:“这就是我的真实实力。” 除此之外李昌镐就闭口不谈,韩国记者拿他没办法,于是就去采访李世石。 韩国记者询问李世石对今天李昌镐这场比赛的看法。 李世石不屑的道:“如果是我,拿到0分的应该是对手。” 说这句话的时候,李世石丝毫没有避讳一旁正在接受采访的秦浩,央视记者很“完整”的翻译了这段话。 秦浩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冠军会证明一切。” 央视记者追问:“所以,你的意思是,最终目的是冠军对嘛?” “当然,我说过,不会在让韩国棋手拿到任何一个世界冠军,我说到做到!” 这回不用央视记者翻译,韩国记者中有会汉语的直接代劳了,这也极大的刺激了韩国记者。 “李世石,一定要给这个家伙点颜色看看!” “是啊,一定要拿到冠军啊,不能让这个家伙再嚣张下去了!” 李世石紧了紧拳头,冷冷盯了秦浩一眼,转身离开,正如秦浩所说,最后的冠军会证明一切。 而他李世石要做的就是拿到冠军,然后向全世界宣布,从今往后他就是世界围棋第一人,什么大李小李、什么秦浩,统统都是他的垫脚石! 接下来的半决赛,秦浩抽到了另外一名韩国选手,要说起来也是奇怪了,他好像跟韩国棋手特别有缘分,这次比赛遇到的全是韩国棋手。 只是这位韩国棋手却不是这么想的,两盘棋局,都是刚刚过中盘,他就认输了。 赛后,这位韩国棋手接受采访的时候,还被韩国记者给逼哭了,场面看着有些可怜,又有些可笑。 好在李世石击败了塔矢行洋进入了最终的总决赛,韩国棋手还有一次“复仇”的机会。 秦浩闯入决赛的消息也在国内引起了不小的震动,第一次参加世界大赛就取得这么好的成绩,而且还击败了韩国两大魔王之一的李昌镐。 说一句少年天才一点都不过分,以前秦浩在国内比赛即便是拿到冠军,也就是被一些老棋迷知道,而这次富士通杯上的精彩表现,再加上跟韩国棋坛的恩怨,瞬间就破圈了。 就连许多之前没怎么关注过围棋的观众,也开始通过一些媒体听说了秦浩的名字。 当然,这也不完全是好事,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很多不懂围棋的观众,并不知道国际棋坛的情况,他们只知道秦浩进决赛了,自然就觉得距离冠军只有一步之遥。 如果秦浩最终没有拿到冠军,肯定少不了有人会说:这么菜,连个棒子都下不过。 而且这种声音往往还会成为主流。 韩国方面的舆论情况其实也差不多,经过韩国媒体这段时间的报道,已经成功把秦浩塑造成一个目中无人的狂妄之徒,以至于秦浩现在在韩国的知名度,比很多韩国本土选手还要高。 此时的韩国围棋在本土有着极高的声誉,这也是少数韩国能够不靠买通裁判,就能拥有世界级水平的竞技项目。 而在韩国媒体的描述中,李世石已经取代了李昌镐的韩国围棋第一人地位,韩国民众自然而然的觉得,这次决赛,李世石会干掉秦浩,替韩国围棋一雪前耻,同时彻底奠定世界第一的地位。 不少韩国民众连烟花都买好了,就等着李世石干掉秦浩,拿到冠军庆祝了。 在这种氛围下,这一届富士通杯决赛,也突破了举办以来的收视率纪录,获得了空前的关注度。 富士通杯决赛很有意思,淘汰赛都是三局两胜制,但是决赛却是一局定胜负,这也是为什么富士通杯往往会成为冷门温床的原因,去年朴永训夺冠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比赛当天,会场外来了不少在日本工作的韩国民众和华夏民众,来为各自的支持者加油,虽说围棋比赛现场需要绝对的安静,不能让观众进入,不过他们还是义无反顾的来支持自己国家的棋手。 韩国棋院出现时引发了一群打扮时尚的韩国女子尖叫,李世石的出现更是让尖叫声达到了顶峰,听得人头皮发麻。 而华夏棋院的出现同样引起了许多华夏留学生的欢呼,秦浩从人群中走过时,有人递给他一面五星红旗,秦浩接过来,直接披在了身上。 一直到秦浩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现场才重新恢复平静,不过很快,双方观众就开始相互看不顺眼。 韩国民众的态度依旧很嚣张,多次挑衅,甚至还大言不惭的说,围棋是韩国人的发明。 华夏民众一听就不乐意了,合着我们华夏五千年的传统文化都是你们发明的呗? 双方一言不合差点打了起来,还是在现场安保的制止下才分开,不过空气中的火药味却是怎么都散不掉。 很快,韩国民众就开始在场外喊起了口号。 “李世石加油,我们是冠军!” 华夏民众一看,这不能忍啊,就你们会喊? “秦浩,干掉李世石,你就是新晋世界第一!” 双方口号喊得震天响,就连会场里都隐隐能听到,这也让韩国棋院跟华夏棋院的气氛开始剑拔弩张。 组委会一看赶紧让人把大门关上,同时让双方选手入场。 秦浩跟李世石各自落座,李世石依旧是一副不屑一顾的高傲表情,秦浩也懒得理他,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猜:单。 居然猜中了,秦浩拿到了黑棋先行。 华夏棋院这边脸上都不由露出了笑容。 聂棋圣嘿嘿一笑:“这小子运气不错,看来今天有戏!” 俞晓暘却正色道:“就算没有拿到黑子,秦浩的实力也不会输给李世石。” 聂棋圣可没有俞晓暘那么乐观,那可是李世石啊,棋力还在李昌镐之上。 秦浩执黑先行,依旧是先占了点三三的位置。 李世石当即一手:贴,跟秦浩展开了近身肉搏。 前面三十手双方下得都很快,李世石的棋风跟李昌镐完全不一样,李昌镐是一个“稳”,而李世石则是一个“险”。 李世石最擅长的就是在对手意想不到的地方先埋一颗雷,有的时候,他甚至会给对手一些诱饵,就在对手准备吃掉诱饵的时候,事先埋得雷就炸开了。 要想做到这一点,必须拥有极其强大的计算能力,否则哪怕只是算错一步,就足以将大好局面完全送掉。 这也是李世石不如李昌镐稳定的主要原因。 然而,李世石今天碰到的却是秦浩,论计算能力,估计还没有人类能够超过第三代阿尔法狗。 李世石这种棋风对于其他棋手来说,或许还有点杀伤力,但是对于秦浩来说,李世石想要做什么,他几秒钟之内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然后,李世石就惊奇的发现,自己埋的雷,秦浩一个都没踩,相反还把他的诱饵给吃掉了,仅仅一百手,他已经落入下风。 这下李世石才真正开始慌了,这可是一局定胜负的比赛,他根本就没有下把改变策略翻盘的机会。 随着李世石开始拿出手帕擦额头上的汗,电视机前的韩国观众也开始躁动起来,他们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而另外一边,华夏观众见秦浩一副稳坐钓鱼台的神情,再一看对面的李世石在不断擦汗,就算是不懂围棋的观众,也知道目前的局面谁占优势了。 华夏观众一看这局面,心情顿时放松不少,不过没到最后关头,谁也不敢轻易谈必胜,大家的目光还是紧紧盯着电视屏幕。 时光激动的一把抓住俞亮的手,指着棋盘上的一点:“你看,这里,秦浩如果下在这里,是不是就赢了?” 俞亮一开始还不相信,觉得时光又在吹大气,这盘棋他可没看出来哪一步能一招制敌的。 然而,当俞亮顺着时光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顿时整个人就像是被闪电击中一样,手脚发麻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这,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虚空中的褚赢此刻跟俞亮的反应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他没有实体,整个身子本来就是飘起来的。 时光并没有察觉到俞亮跟褚赢的异常,依旧沉浸在发现一招妙棋的喜悦当中。 “嘿嘿,就是偶然看到的,怎么样,是不是很妙?也不知道秦浩能不能看得到。” 比赛现场,当李世石落下白子之后,秦浩就不屑的摇了摇头。 “九之十三,冲!” 李世石顿时睁大了眼睛,瞳孔就像是地震一样开始剧烈震动,紧接着他的手也开始跟着颤抖,原本伸向棋盒的右手甚至抓不起任何一枚棋子。 “你输了!”秦浩冷冷的道。 李世石听不懂汉语,但他能猜到秦浩这句话的意思,他不甘的望向秦浩,他不明白,为什么秦浩能够看破他的布局,更不明白,秦浩是怎么想到这一步棋的。 虽然李世石也自诩天才,19岁就拿到了第一个世界冠军,但他很清楚,自己19岁的时候可没有秦浩这样的棋力,难道真的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李世石不甘心,他好不容易才得到这个机会,将李昌镐踩在脚下,成为当之无愧的世界围棋第一人,如果败给秦浩,之前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李世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要看看还有没有办法补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秦浩等得有些不耐烦:“不用看了,你,没救了!” 李世石此时才颓然的低下高傲的头颅,将手伸进棋盒,取出两枚棋子扣在棋盘上,然后转身快出离开会场,甚至连亚军奖牌都不愿意领取。 这一幕也直接把韩国观众给看傻了,一时间韩国境内在短时间内变得格外安静,随之而来的就是无数暴怒的发泄。 而华夏境内却是一片惊叫与欢呼,电视上,秦浩身披红旗接过了一个长相古怪的罐子,这就是代表着富士通杯世界围棋大赛冠军的奖杯。 “我们是冠军!!!” (本章完) 第59章 :进国家队?我拒绝了。 上海六月的天,碧空如洗,晴空万里。 同济大学建筑系一间教室里,一个同学从外面跑进来,高举手中的报纸大喊:“快来看,东京晚报最新一期的报纸。” 庄图南疑惑的问:“江晨,你什么时候开始关注东京晚报了?” 江晨嘿嘿一笑:“以前我是不关注,不过自从这次围棋擂台赛,我就一期不落,终于被我等到这个新闻了。” 一听围棋擂台赛,教室里所有同学的目光都落在了秦浩身上。 江晨展开报纸幸灾乐祸的大喊:“小林光一、加藤正夫、藤泽秀行全都被剃了光头,向全日本民众鞠躬道歉。” 顿时,刚刚还在各自忙着自己事情的同学们,立马将他围了起来。 “哪呢?哪呢?给我看看。” “哈哈,还真是,别说这仨剃的比之前顺眼多了。” 正在给秦浩补习的李佳闻言也凑了过去,报纸图片上三个明晃晃大光头鞠躬的模样,让她忍俊不禁。 庄图南突然冒出一句:“日本怎么有这样的习惯,输了棋就要剃光头?那以后岂不是日本的棋手都成光头了?” 噗~~~ 教室里顿时一阵哄笑,最怕庄图南这种一本正经讲笑话的语气,有些同学笑得都直不起腰了。 “哈哈,别说,一想到那个画面,我就想笑。” 距离中日围棋擂台赛过去已经一个月了,但是影响力却是与日俱增,同济大学校门外每天都有记者蹲点守候,除了内地记者外,还不乏香港、日本、新加坡的记者,要不是这些天秦浩一直躲在学校里,还真没办法过几天安宁日子。 “咳咳。” 孙教授走上讲台后咳嗽了两声,同学们这才意识到已经上课了,连忙收敛笑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看你们一个个胸有成竹的样子,想必这次期末考试对于你们来说,肯定是小菜一碟了,回头谁要是挂科了,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教室里顿时一片哀嚎,建筑系要学的课程太多了,对于刚刚就读一年的他们来说,每天都在经历脑子里不断被塞满各种知识的痛苦,很多时候只能囫囵吞枣的记下来,真正能够理解的其实很有限。 孙教授笑呵呵的扫了一眼众人,随后笑骂道:“看看你们一个个心虚的样子,你们看看秦浩同学,缺课那么久都不带怵的。” 江晨举手坏笑道:“那要是秦浩同学挂科了呢?” “当然是一视同仁。”孙教授说完又嘿嘿一笑:“不过教务处会怎么处理,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教室里一片嘘声。 面对同学们的调侃,秦浩笑骂:“你们这是看不得我好啊。” 众人一阵哄笑后,孙教授脸色一正,开始上课。 很快一节课过去,孙教授收起教案却并没有宣布下课,而是对着众人说道。 “这个暑假呢,阮教授会从建筑系大一新生当中选出一批优秀学生参与他的云遥古城项目,你们要是有意愿的可以提前跟辅导员报名,至于最后能不能选上,就看你们能不能入阮教授的眼了。” 同学们一听立马激动起来,阮教授作为古建筑方面的专家,要是能够加入他负责的项目,不仅能够学到很多东西,对将来考研、留校都是很有帮助的。 于是一个个都激动的讨论起来。 庄图南也心动不已,对身旁的秦浩说道:“浩子,要不咱们也去报名吧?” 秦浩没有回答,而是问坐在左边的李佳:“你暑假有什么安排?” “我?我想趁暑假锻炼一下英语口语,顺便再多赚点钱。”李佳想了想,上次秦浩带她赚了五千块之后,她也尝试着利用礼拜天给人当翻译赚钱,虽然赚得比跟秦浩一起要少,不过一天也能有个一两百的收益,对于她来说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哦,那你自己去吧,我准备回苏州陪陪宋阿姨她们。” 庄图南闻言满脸遗憾地点点头。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全班同学都在紧张的复习功课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也就只有秦浩除了陪李佳一起复习,其余时间基本就没拿过课本。 不少同学都觉得秦浩是仗着中日擂台赛冠军的身份,不怕考试挂科,结果等到期末考试结束,临近放暑假的前一天公布成绩,秦浩的必修课居然门门都是A,顿时让不少同学深受打击。 “这家伙简直就是个怪物,缺课那么久居然还能门门得A。” “太打击人了,咱们天天在学校里累死累活,结果还不如他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在同学们的一片哀嚎声中,秦浩踏上了返回苏州的火车,至于庄图南由于还要参加阮教授的面试,需要晚几天才能回去。 站台前,秦浩临上火车时,忽然转过身冲李佳张开双臂:“这不来个临别拥抱,是不是有些不够应景?” “少来。”李佳皱了皱鼻子,跟秦浩相处久了,她对秦浩偶尔“不着调”的行为差不多免疫,再也不会像之前那样动不动就脸红了。 “没意思,那我走了啊。”秦浩遗憾地摇摇头,转身进入车厢,就在车厢门关上的那一刻,忽然听到李佳喊了一句。 “记得每周一个电话。” 秦浩隔着车厢玻璃冲李佳比了一个“六”的手势。 望着缓缓驶出站台的火车,李佳并没有追上去,而是站在原地眺望,一直等到再也看不到火车的身影才转身离开。 苏州,棉纺厂家属巷。 秦浩刚到巷口,就被李婶认了出来。 “哎哟,浩子回来啦,围棋冠军回来啦。” 李婶这一嗓子差点把整个巷子的人全都惊动了,恰好又是星期天,街坊邻居纷纷前来围观,弄得秦浩哭笑不得,再度体验了一把动物园里猩猩的待遇。 好在都是看着他长大的街坊,倒也没有那么狂热,就是凑个热闹,很快就放他进去了。 小院在巷尾,听不到巷口的动静,秦浩来到小院门口时,刚好听到宋莹正在跟黄玲聊天。 “期中考试栋哲考得不错,他们老师说了要是能够保持下去,明年上一中应该是没问题的。” “是吧,我就说栋哲上次回来就比以前乖多了。” “那可不,不用操心林栋哲学习,我最近气色都好多了,这要多亏了浩子的开导。” “你们家浩子这么会做思想工作,也帮我劝劝鹏飞呗,这孩子的成绩真是没眼看,给他开家长会老师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开家长会被老师批评的。” 宋莹小心翼翼地说:“你跟庄老师都闹成这样了,你还对鹏飞这么尽心?” “一码归一码,我跟庄家的恩怨不关桦林的事,更牵扯不到鹏飞身上,他们对鹏飞不管不顾,我可做不到。” 就在二人说话间,秦浩忽然出现,让宋莹跟黄玲都愣住了,二人对望了有十几秒,宋莹这才反应过来,丢下刚织了一半的围巾,上前一把抱住秦浩。 “浩子,你回来怎么也不提前打个电话?” 黄玲也附和道:“是啊,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好去接你。” “嗨,宋阿姨、黄阿姨,我这么大个男子汉又不是小孩了,还怕我走丢了啊。”秦浩笑呵呵的道。 宋莹围着秦浩转了又转:“嗯,不错,长高了,又壮实了。” “是吧。” 黄玲见状连忙替秦浩拿行李,宋莹也醒悟过来赶紧把秦浩拉进屋里,一阵嘘寒问暖。 “玲姐,你替我看着点,我去买点菜来,冰箱里没什么菜了,今晚你也别做饭了,咱们一起吃。” 宋莹进屋拿了钱包就出去买菜了。 “黄阿姨,筱婷她们呢?”秦浩边喝水边问。 黄玲含笑道:“他们还没放假呢,栋哲要是知道你回来,肯定高兴坏了。” 秦浩这才想起来初中放假要比大学晚,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很快宋莹就提着满满一大篮子菜回来了,有鱼有肉。 到了下午六点左右,巷子里传来自行车的响铃声。 林栋哲、向鹏飞、庄筱婷先后进了小院。 林栋哲眼尖发现宋莹正在杀鱼,旁边还有一大块排骨,惊讶的问:“妈,今天家里有客人吗?” “不是客人,是家人。”宋莹说话间,就听里屋传来一个让林栋哲无比熟悉的声音。 “浩哥,是不是浩哥回来了?” “肯定是浩哥回来了,是他的声音。” 林栋哲跟向鹏飞三步并作两步跑进里屋,正好看到秦浩跟黄玲在聊天,顿时惊叫连连,把黄玲吵得只能捂住耳朵降低噪音。 “浩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提前跟我们说一声。” 秦浩站起身拍了拍二人的肩膀,笑骂:“怎么,我提前告诉你们,好给你们逃课的借口?” “嘿嘿。”二人尴尬的挠了挠头。 庄筱婷这时候也走了进来,扫了一圈却没发现庄图南的身影,于是好奇的问:“浩哥,我哥呢?他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秦浩就把阮教授的事情说了一遍,庄筱婷满脸失落。 林栋哲赶紧安慰:“图南哥说不定参加完面试马上就回来了,也不差这几天。” 庄筱婷这才抿了抿嘴唇点头。 向鹏飞拉住秦浩的胳膊:“浩哥,你太厉害了,一个人就把那些日本棋手全都干趴下了,你不知道我那些同学有多崇拜你。” “是啊浩哥,你是不知道现在少年宫的围棋班名额有多抢手,都说你是那里培养出来的,好多附近市的都把孩子送到苏州来培养呢。” 林栋哲跟向鹏飞你一言我一语,完全不给秦浩插话的机会。 最后还是宋莹做好了饭菜,秦浩这才能清静一会儿。 几人刚上桌,林武峰就回来了,宋莹好奇的问:“你不是今天要加班吗?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们厂长也在,听说浩子回来了,就让我赶紧下班,这不我就赶回来了。”林武峰把自行车放到一边。 餐桌上,两家人说说笑笑,气氛十分融洽,庄筱婷忽然发现,似乎没有父亲,她的生活也没有发生什么不好的变化,相反,妈妈脸上的笑容变多了,也没有以前那么操劳了。 吃过晚饭后,小院里来了不少街坊邻居,都是来看秦浩的,宋莹很大方的拿出零食来招待。 吴建国随口问了一句:“浩子,这回你又拿了中日擂台赛的冠军,应该能进国家队了吧?” “能进,不过我拒绝了。” 秦浩话音刚落,小院众人脸上的笑意就僵住了。 吴建国打哈哈:“浩子跟我们开玩笑呢。” “吴叔叔,我的确拒绝了围棋国家队的邀请。”秦浩正色道。 “为……为什么啊?” 这下不仅仅是吴建国了,街坊邻居一个个都满脸疑惑地看着秦浩。 “我觉得还是上大学比较重要,国家队随时都能进,大学四年的时光挺宝贵的,错过太可惜了。”秦浩随口说道,这话是说给宋莹跟林武峰听的,真实原因自然是因为进国家队付出的代价太大,再过几年就有富士通杯了,冠军奖金1500万日元,相当于13.5万美金,就为了每个月一百多的工资把大头让出去,实在是得不偿失。 吴建国闻言扼腕痛惜:“你这孩子……大学是不错,可那是国家队啊,你怎么想的啊!” “是啊,宋莹、林工你们好好劝劝浩子,这国家队可不是想进就能进的啊,为国争光多大荣誉啊。” 宋莹一时也有些拿不定主意,林武峰却说道:“我们完全尊重浩子的决定。” 街坊邻居见状一个个脸色都变得很古怪,国家队啊,多少人削尖了脑袋都进不去,结果居然还有人拒绝? “看来这读书太多也不好,都把脑子给读傻了。” “就是,国家队都不进,我看他大学毕业能分配到什么好工作。” 等街坊邻居都走了之后,林武峰跟秦浩在厨房里洗碗的时候,林武峰忽然对秦浩说道:“浩子,等栋哲放暑假了,我打算带她回一趟老家,你……” “林叔叔我跟你们一起去吧,反正暑假了也没什么事。” “好,好,那我提前买票。” 林武峰眼里隐隐有流光闪动。 第60章 :送自行车引发的信任危机 两天后,林栋哲、庄筱婷、向鹏飞迎来了期末考试,虽然不是中考,但宋莹跟黄玲都有些紧张。 好在考完之后,林栋哲跟庄筱婷反馈都觉得还不错,只有向鹏飞言语含糊,估计这次又得考砸。 黄玲有些恨铁不成钢:“鹏飞,你来苏州也有一段时间了,也该适应这里的教学环境了,别一天到晚就想着怎么玩儿,把心思放在念书上。” 向鹏飞低着头老老实实挨训,黄玲怕伤了孩子的自尊,也不好继续说下去,只能劝慰自己:尽力了。 放暑假对于林栋哲来说,无异于一年最快乐的时光,甚至比过年还要高兴,努力了大半年,终于有机会喘口气了。 当天林栋哲就拉着秦浩跟向鹏飞又是看录像,又是去滑冰、逛街,简直就是要把这半年来失去的都补回来。 看录像的时候是刻意避开庄筱婷的,这年头录像厅经常会放一些香港的限制级电影,倒也不一定是什么“风月片”,而是有不少血腥暴力镜头,要是让庄筱婷看到了,回去一说,宋莹肯定就不让他再去录像厅了。 溜冰、逛街就约着庄筱婷一块,有的时候甚至是强行把她拉走的。 就这么无忧无虑的过了一个礼拜,庄图南一个电话打回来,让原本平静的小院起了一些波澜。 庄图南如愿加入了阮教授的团队,即将开赴云瑶,但是目前遇到了一个难题,云瑶那边交通很不方便,古城里不通公交车,交通基本靠走。 而云瑶古城这个项目又十分急迫,当地政府为了发展,准备拆掉古城,为了最大程度的保护古城,阮教授的团队需要在最短时间内拿出一个解决方案,时间紧任务重,所以急需自行车代步。 这下可把黄玲给愁坏了,大人都要上班,何况上海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让孩子去大家都不放心。 “现在初中都放假了,庄老师应该不用上课了吧?” 一句惊醒梦中人,就连黄玲都愣住了,她现在都快把庄超英给忘了。 这个任务就落在了庄筱婷身上,庄筱婷赶紧去棉纺厂附中去找庄超英。 庄超英答应得很爽快,在孩子教育这块,他还是很尽心的。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黄玲早早就把两辆自行车擦洗干净等着庄超英来取自行车,结果一直等到九点钟还是没见到庄超英的身影。 这下黄玲坐不住了,赶紧让向鹏飞去庄家看看什么情况。 向鹏飞直奔庄家,结果却看到庄超英正在给振东振北讲课。 “大舅舅,你怎么还在这啊?你不是要给图南哥送自行车吗,再不出发就来不及了。” 庄超英闷着头不说话,庄奶阴阳怪气的道:“黄玲不是说以后孩子跟她吗?怎么这会儿又想起我们家超英了?” 向鹏飞急得直跺脚:“大舅舅,你昨天答应过筱婷的。” 庄超英闻言下意识放下书本,正准备起身,却被庄爷拦住:“不许去,哼,看看这些孩子,一个个都是白眼狼,这么久了都不来一趟,来了连人都不叫,以后靠不上他们,还是多用点心在振东振北身上吧。” 向鹏飞见状就要去拉庄超英,却被庄爷一把推开:“你回去告诉黄玲,她不是能耐吗,那以后就别来找超英要孩子的生活费,她要是没那个能耐就把孩子还给我们庄家。” “大舅舅!” 向鹏飞见庄超英依旧没有要跟他走的意思,满眼失望,一咬牙从地上爬起来,冲了出去。 “爸~~~” 庄爷狠狠瞪了庄超英一眼:“就是你太软弱,才被黄玲拿捏的,一个大男人被自己老婆拿捏,我都替你害臊,这次必须得给她点教训,要不然她还真以为自己能一个人把两个孩子拉扯大呢。” “以后,你每个月工资全部上交,不许再给她们一分钱。” 庄奶见状也连忙打配合,柔声对庄超英道:“超英,不是你爸心狠,你看看这几个孩子现在都给黄玲惯成什么样了,你得拿出点一家之主的气势来把她们震住,要不然你打算一直住办公室吗?” 庄超英从家里搬出来之后,庄赶美以家里实在是住不开为由,死活不让庄超英住在家里,他就只能在附中办公室弄个简易木板床,白天的时候把床拆了,晚上要睡觉的时候再搭起来,平时洗澡、洗衣服什么的再回庄家。 …… 另外一边,向鹏飞哭着跑回小院,把事情的经过一说,黄玲气得眼眶都红了。 “这下可怎么办?图南下午的火车,再不走赶不上了。” 林栋哲自告奋勇:“我去给图南哥送吧,反正我也去过上海知道同济大学怎么走。” 宋莹闻言有些不放心,毕竟上次他们去是有两个大人跟着的。 “我跟林栋哲一块去吧,正好也带他在上海玩几天,鹏飞、筱婷你们要不要一起去?” 向鹏飞跟庄筱婷一听就乐坏了,异口同声:“去,我们去。” 黄玲抹了把眼泪,满眼感激的对秦浩道:“浩子,那就麻烦你了,我……” “黄阿姨,一家人就不要说两家话了,再说这是帮庄图南的忙,这个人情得他来还。” 临行前宋莹不忘叮嘱林栋哲:“这次去上海,不许乱跑,要不然以后就别想出去了。” “放心吧妈,有浩哥看着我,您还担心什么。” 宋莹一想也是,随后从包里拿出几张大团结要塞给秦浩。 “宋阿姨钱就不用给我了,这次中日围棋擂台赛的奖金足够我花好长一段时间了。” 要说起来其实棋院也挺抠门的,这次战胜了强大的日本代表队,还打破了日本超一流棋手不可战胜的神话,结果就给秦浩发了一万块的奖金。 不过,秦浩听江铸久说他们的奖金更少,只有三千块左右。 宋莹还想说些什么,向鹏飞跟庄筱婷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催促:“浩哥,林栋哲你们好了没,快赶不上班车了。” “那好吧,那你们小心点,我跟你们黄阿姨下午还要上中班,就不去送你们了。” “不用送,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了。”林栋哲像一头脱缰的野马,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奔向自由的草原了。 秦浩一行人很快到了汽车站,接他们的是庄桦林在贵州的知青老乡——老钱,他运气比较好在贵州没有正式工作,政策松动之后第一批就申请了回城,回来之后家里又托人找关系到客运站当了司机。 “哟,鹏飞不是说你大舅舅来送自行车吗?”老秦扫了一眼没发现庄超英的身影,不免有些奇怪。 向鹏飞也不好对外人说大舅舅的不是,只能敷衍:“我大舅舅临时有事,就让浩哥跟我们一块去送。” “钱师傅给您添麻烦了。”秦浩从兜里摸出刚买的红梅烟递给老钱,毕竟一个人现在变成了四个人,确实给人家添了麻烦。 老钱倒也没拒绝,将红梅烟揣进上衣口袋,嘿嘿一笑:“围棋冠军给的烟,那我可得省着点抽,回头也让家里孩子能沾沾你的文气,听说你还是高考状元呢,了不起啊。” “上车吧,我来给你们安排座位。” 正式座位肯定是没有了,客运站早就卖票卖出去了,老钱就在驾驶位旁边的盖板上给秦浩四人安排了座位。 一路上,林栋哲拉着秦浩问个不停,基本都是他在日本的一些见闻,听的一旁的庄筱婷跟向鹏飞也是满脸向往。 旁边一个老大爷对此嗤之以鼻。 “个屁大点的孩子还出国嘞,咋不说去过月球。” 司机老钱闻言哈哈大笑:“大爷,别人要这么说,我也不信,不过这回你可走了眼,这位还真出过国,您知道他是谁吗?” “谁啊?看着也不像什么大领导啊。”大爷狐疑的打量着秦浩。 老钱嘿嘿一笑:“大爷,您平时不看电视吧?” “电视多金贵啊,别说我们村,就是整个镇也找不出几台电视机来。” “那难怪的,您要是经常看电视,肯定能认出他来,这可是我们苏州的骄傲,刚刚在中日围棋擂台赛上,以一己之力击败日本五位顶尖棋手的秦浩。” 老钱这话一出,顿时引起一阵惊呼。 “他就是秦浩啊?小伙子原来长这样,比报纸上周正多了。” “刚刚上车我就觉得这小伙子像,没想到居然真是秦浩。” “小秦同志了不起啊,真给咱们苏州人长脸。” “我居然跟秦浩同坐一趟车,这回头可得跟同学好好炫耀炫耀。” 林栋哲傲娇地扬起下巴,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秦浩呢。 这下可好,接下来的一路上就变成了秦浩的“专访”,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纷至沓来,有些问题弄得秦浩哭笑不得,居然有人问,日本的月亮是不是真的比国内的要圆。 好在苏州距离上海并不远,老钱开车也比较稳,很快就抵达了上海客运站。 随后秦浩载着向鹏飞,林栋哲载着庄筱婷一行四人骑着两辆自行车前往火车站。 等秦浩一行赶到火车站时,庄图南早已等候多时。 “筱婷,怎么是你们来了,不是说咱爸来送吗?”庄图南疑惑的问。 向鹏飞满腔不忿,正要发泄出来,庄筱婷抢先一步:“爸临时有点事,就让我们来送了,浩哥说正好我们放暑假了,可以带我们来上海玩儿两天。” “哦,这样啊。”庄图南转头对秦浩道:“又给你添麻烦了。” “别婆婆妈妈的,记得欠我一个人情就行。”秦浩笑骂。 距离火车发车还有两个小时,庄图南就提议在附近吃点东西。 趁着庄筱婷她们走在前面打闹时,庄图南压低声音问道:“浩子,我爸他……” “具体的你还是问鹏飞吧,我当时不在现场,而且我跟你爸的关系也不好,省得到时候他们说我添油加醋抹黑他。” 庄图南闻言越发觉得这里面有问题,于是借着上厕所询问了向鹏飞当时的情况。 向鹏飞竹筒倒豆子直接就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全都说了一遍,让他念书他几分钟就得睡着,这些东西倒是记得很清楚,就连庄爷庄奶说话时的表情都学得惟妙惟肖。 庄图南闻言眼底尽是失落,以前他觉得父亲不管怎么说,对他跟妹妹筱婷还是很不错的,可现在看来,在父亲心中,爷爷奶奶,二叔一家是要排在他们前面的。 餐桌上,碗里香喷喷的面条,庄图南吃着却味同嚼蜡,最后有一半都进了林栋哲的肚子里。 吃完面后,秦浩一行推着自行车把庄图南送到站台,这时候阮教授他们也已经集合完毕,看着两台九成新的自行车,一个个满脸都是喜色。 “小秦同志,你们这两辆自行车可是解了我们燃眉之急啊,我代表平遥古城感谢你。”阮教授一眼就认出了秦浩,直接越过庄图南紧紧握住秦浩的手。 “阮教授,这车子是送来给庄图南的,你要谢还是谢他吧。” “哈哈,都应该感谢。”阮教授忽然话锋一转:“秦浩同学你有没有兴趣也加入我们保护平遥古城的项目啊?” 其余人都是一愣,他们可是费了很大力气才加入到阮教授的团队的,阮教授也曾经说过由于经费的问题,团队的人数是严格控制的,都是优中选优的精英。 那您现在怎么又有名额了? “不好意思阮教授,我还要带弟弟妹妹们逛一逛上海,这是提前答应他们的……” 阮教授闻言叹了口气:“那真是太遗憾了。” 林栋哲三人则是相视而笑,他们就知道秦浩不会抛下自己。 送走了庄图南后,林栋哲就迫不及待的问:“浩哥,咱们去哪玩儿?” “你们想看狮子老虎吗?”秦浩想了想。 “当然想看了,在哪可以看到?”林栋哲跟向鹏飞都激动起来。 “那就第一站上海动物园。” 秦浩带着林栋哲三人,在上海动物园一直玩到晚上闭园,林栋哲跟向鹏飞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浩哥,明天咱们上哪玩儿啊?” “明天,外滩吧。” “外滩,南京路吗?” “差不多就在附近吧。” 第61章 :跟林家合伙做生意 外滩,外贸大楼门口,李佳正在拥挤的人潮中寻找自己的客户,手里拿着一份简历,四处推销。 被人拒绝后李佳也不气馁,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客户。 忽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李佳姐姐。” 李佳一回头,林栋哲就已经跑到了跟前。 “林栋哲?” 林栋哲得意地朝向鹏飞扬起下巴:“你看,我就说李佳姐姐肯定记得我吧。” 李佳顺着林栋哲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秦浩就在不远处静静看着自己。 “怎么这么早回上海了?”李佳疑惑的问。 林栋哲很识趣的将向鹏飞跟庄筱婷拉到一边,给秦浩单独跟李佳相处的机会。 秦浩就把给庄图南送自行车的事情说了一遍,听说秦浩明天就要回苏州,李佳莫名有些不舍,不过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语气平静的问。 “林栋哲他们这次来是……” “放暑假了,带他们来玩两天,昨天刚去了动物园。” 秦浩看了看李佳手里的简历,想了想:“老外的名片你还记得吗?” “嗯。” “你不如也设计一个名片,这样看起来要正式一些。”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李佳一拍脑门。 “看在你出了这么好主意的份上,今天我就给你们当一天免费导游好了。” 林栋哲正躲在旁边偷听呢,立马跑了过来:“李佳姐姐,我们现在去哪玩儿?” 李佳将简历收回包里,想了想:“我带你们去锦江乐园吧,才刚刚开始试营业,听说挺好玩的。” 锦江乐园是国内第一座现代化大型游乐园,还没有正式营业,不过开放的一些项目已经足够让林栋哲他们玩得乐不思蜀。 光是云霄飞车林这一个项目,栋哲跟向鹏飞就玩了五次,而庄筱婷坐了一次就再也不敢坐了。 李佳也是,硬着头皮跟着坐了一次,死活就不肯上去了。 庄筱婷最喜欢的项目是旋转木马,林栋哲跟向鹏飞却觉得太幼稚,压根不屑一顾。 玩了一天,秦浩先把林栋哲他们送回招待所,然后再送李佳回家。 “李佳,谢谢,今天林栋哲他们玩得很开心。” 李佳上楼的脚步一顿,转身冲秦浩展颜一笑:“不用谢,我也很开心。” 说完就快步跑上了楼,站在爷爷家门口,李佳平复了好一会儿才敲响房门。 “姐,你回来啦?” “嗯。” 李佳随口回应了堂妹一声,就来到厨房,透过厨房的窗户,恰好能够看到秦浩离去的背影。 “姐,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堂妹神出鬼没的声音吓了李佳一跳。 “你走路怎么没声啊。” 堂妹坏笑道:“哪里是我没声音,分明是姐你的魂都被人勾走了。” “是刚刚那个男生吗?长得好像还挺高的,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李佳板着脸:“去,小孩子少打听。” “哼,又是这句,信不信我告诉爷爷奶奶。” “你敢,零用钱还想不想要了?” “姐,我错了,我保证再也不瞎打听了。” 打发走堂妹后,李佳拍了拍有些发烫的脸,望着窗口,直至秦浩的身影彻底消失。 …… 转过天,秦浩带着林栋哲一行回到苏州,宋莹跟黄玲也总算能够松口气了,孩子们不在家的时候,她们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妈,昨天我们去上海的游乐园玩儿了,那里可大了,还有云霄飞车,比火车还要快,太好玩儿了,你没去真是太可惜了。”林栋哲一边吃着苹果一边跟宋莹讲述这两天在上海的经历。 宋莹不以为意:“我可不敢坐,那不得吓死个人。” 林栋哲话锋一转:“妈,你知道昨天是谁带我们去游乐园玩的吗?” “不是浩子吗?” “浩哥都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是李佳姐姐带我们去的。” 宋莹一听立马打起十二分精神:“你说的这个李佳姐姐,是不是就是上回带你们去豫园的?” “对,就是李佳姐姐,她可好了,又漂亮说话又温柔。” 林栋哲一番话彻底点燃了宋莹的八卦之火,于是找到秦浩:“浩子,你跟那个李佳处得怎么样了?” “挺好的。”秦浩知道宋莹想要什么,于是从钱夹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她。 宋莹接过来一看,顿时两眼放光:“嗯,不错,身上有一股子书卷气,跟你很配。” “什么时候带回来让我见见?” 秦浩乐了:“宋阿姨,这还八字都没一撇呢,距离见您的那一步还早着呢。” “唉,早知道这次我就请假跟你们一起去好了。”宋莹满脸遗憾,随后拍掉秦浩拿照片的手,就去找黄玲分享八卦了。 黄玲看了照片对李佳的评价也很高。 “真是般配啊,要是他们毕业能分到一块儿就好了……” 听黄玲这么一说,宋莹反倒是心里一个激灵,是啊毕业分配可是个大问题,如果两个人分配的地方不在一起,大概率是要分手的。 下午六点一刻,林武峰骑着自行车回来了,在餐桌上,还宣布了一个消息。 “我请了一个礼拜的假,明天咱们就回福建。” 宋莹闻言叹了口气:“还是压缩机厂好啊,我们厂就请不了那么久的假,我们车间主任死活不批。” “主要我爸是工程师,妈你只是个小组长。”林栋哲道出了真相。 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一个道理,说出真相的那个人往往是要付出代价的。 “好你个臭小子,现在嫌弃你妈没文化了是吧,你也别笑我,你要是考不上大学,大概率也是接我的班。”宋莹揪着林栋哲右耳气鼓鼓的道。 “哈哈~~~” 众人一阵哄笑。 转过天,一大早,林武峰就带着秦浩跟林栋哲踏上了前往福建的火车。 林武峰的老家在福建晋江,跟所有沿海地区一样,改革开放前,晋江也是穷得叮当响,林武峰在火车上就没少跟秦浩感慨当年他们一家的日子过得有多苦。 火车站外一个胖胖的男人大老远就冲着林武峰挥手。 “大哥。” 胖子一上来激动地给了林武峰一个熊抱。 林武峰也红了眼眶:“二弟。” “栋哲,快叫二叔。” 双方情绪稳定下来后,林武峰拍了拍林栋哲的后背。 “哎哟,一眨眼栋哲都长这么大了,成帅小伙了。” “二叔。” 林武峰又给秦浩介绍:“浩子,这是我二弟,你也跟着叫二叔吧。” “二叔。” 林二叔一把握住秦浩的手:“你就是浩子吧,我们在电话里经常听大哥大嫂提起你,之前还在电视上看到你,小小年纪为国争光,了不起。” “二叔您过奖了。” 回去的路上,林武峰发现现在的晋江,跟记忆里有很大偏差,就城市建设来说晋江或许不如苏州,但是商业却很发达,沿街各种店铺琳琅满目,只不过空气里似乎总能闻到一股子药味,有些刺鼻。 林二叔压低声音说道:“大哥,这些年你没在家所以不知道,现在晋江产的药已经销往全国了。” “现在家里开了很多制药厂吗?” “嗨,什么制药厂,大多数都是一些家庭作坊。” 林武峰立马察觉到不对劲:“家庭作坊生产的药,药效能保证吗?” “还药效呢,卫生都保证不了,你是没看到那些家庭作坊脏的,所以我们这去医院看病,从来都不买本地产的药。” “这样不会出问题吗?也没人查?” “嗨,谁查啊,那些制药作坊都挂靠在集体制企业名下,上交一部分利润,上面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呗。” 林武峰无奈叹息,改革开放之前主要靠农业产出的时候,晋江由于靠海很多地都是盐碱地,粮食欠收,大家都穷怕了,好不容易找到个发财的路子,谁又愿意去当这个恶人呢? “那你们没有参与这些吧?” 林武峰管不了别人,但是弟弟妹妹他还是要管的,丧良心的钱不能赚,这是他做人的底线。 “大哥你放心吧,我们可不会干违法的事情,像他们这样搞,迟早有一天会出事的。”林二叔拍胸脯道。 林武峰的脸色有所缓和,随后一行人坐着一辆三蹦子,在马达的轰鸣声中疾驰而去,只留下一连串黢黑的排放尾气。 很快,秦浩一行就到了林二叔家里,小院看起来有些破旧,不过整体还是比较干净的。 还没进屋,一个中年妇女就冲了出来,一把抱住林武峰,痛哭流涕:“大哥。” 多年未见妹妹,林武峰也十分动容:“三妹,这些年你还好吧?” “好,比以前好多了。”林三妹抽泣着点头。 “大哥、三妹咱们进去吧,坐下来边喝茶边聊。” “嗯,回家,咱们回家。” 一行人进了里屋,还没坐下来,一个胖胖的身影就冲到林栋哲面前:“林栋哲!” “胖哥。” 林武峰白了儿子一眼:“没大没小,叫堂哥。” “嘿嘿,没事,叫什么都一样,最重要见到大伯跟林栋哲就很开心。”胖子满不在乎的拍了拍林栋哲的肩膀。 林武峰虽然是家里的长子,但是他作为家里的老大,毕业之后一直肩负着照顾弟弟妹妹的重任,一直给家里寄钱,等到弟弟妹妹都可以赚工分了,母亲就不要他的钱了,林武峰才开始考虑个人问题,所以林栋哲在这个年代也算是老来得子了。 “胖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浩哥,你应该在电视上看到过他,围棋冠军,下得那些日本棋手都剃光头的那个。”林栋哲傲娇介绍道。 林武峰笑骂:“说得好像你拿了冠军似的,也不害臊。” 众人一阵哄笑。 林二叔他们对秦浩十分客气,落座后又是倒茶又是端水果,林武峰正色道:“浩子从小就跟我们一块长大,你们拿他当林栋哲就好了。” 众人这才不再局促,一边喝茶一边闲聊。 从他们闲聊的过程中秦浩得知,这次林武峰回来是因为林家要修祠堂,他作为林氏家族唯一的大学生,需要回来帮忙编写族谱。 同时也了解到林二叔他们这些年通过养殖海鲜赚了不少钱,两家早就是万元户了,要说起来林武峰反倒是成了最穷的那个。 “不过,这养殖海鲜也是看天吃饭,要是遇到台风什么的,弄不好就一夜回到解放前了,大哥,我们最近也打算转行。” 林武峰问:“那你们想过转行做什么吗?” “我们打算开个电器厂,电视机、电冰箱这些对技术要求太高,我们搞不了,但是录音机、收音机这些简单的还是不难的,福建这边有很多生产零配件的工厂,价格也低。”林二叔说道。 秦浩眼珠一转:“二叔,你们是打算给人代工,还是做自己的品牌?” “品牌?这玩意还有什么品牌?不都是批发卖给内地那些来淘货的吗?”林二叔一愣。 秦浩摇头道:“照二叔你刚刚说的,开个电器工厂门槛这么低,竞争肯定就很激烈,到最后赚的也就是一点辛苦钱,弄不好还会赔钱。” 林二叔几人闻言也都陷入沉思。 林武峰对几人说道:“浩子是同济大学的高材生,而且还出过国,他的眼界比我要开阔很多,你们可以听听他的意见。” “那,浩子你说我们该怎么办?”林二叔语气诚恳的问。 秦浩正色道:“所以要做品牌,别看现在电器不愁卖,那是因为改革开放才刚刚起步,还处于卖方市场,但是再过几年,市场进入饱和期,就会变为买方市场,没有自己的品牌就会被归类为杂牌,顶多只能赚点加工费,很快就会被淘汰掉。” “可是,要怎么做品牌呢?”林二叔几人闻言心头大震。 秦浩笑了笑:“二叔,如果我给你们的产品做代言人,然后拍成广告投放到央视,还会有人质疑你们的产品是杂牌吗?” 林二叔先是一愣,随后一拍大腿:“对啊,你是围棋冠军,是名人啊,你说我们的产品好,那肯定就是好啊。” “不过,我们总不好让你白干啊。” “二叔,我的广告费还是挺贵的,前期你们肯定拿不出这么多钱来,要不算我入股怎么样?” 第62章 :步步高? “入股?” 屋内的人,包括林武峰都明显愣了一下。 林二叔眼珠一转:“入股是没问题啦,不过你想占几成?” “那就要看你们可以出资多少了。” 在商言商,做生意这块,秦浩向来是先小人后君子,免得到后来为了利益闹翻了,反倒是让林武峰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林二叔跟家人一阵低语后,正色道:“我们可以凑十万块出来。” 秦浩摇摇头:“太少了,厂房、设备、广告费加在一起十万块远远不够。” “就这十万块也得是我们把鱼塘盘出去,才能凑够的。”林二叔满脸为难的道。 秦浩正色道:“我可以拿出五万,你们至少还得再凑十万块,一共25万,差不多可以把厂子办起来。” 林家众人又是一阵窃窃私语,最后林二叔拍板:“钱,我可以跟村里的亲戚凑一凑,分红怎么算?” “你们出资二十万,占股40%,我出个人肖像外加五万块,占股60%……” 秦浩话还没说完,林武峰就拽了拽他的衣袖。 林三妹不服气的道:“我们出二十万,你才出五万,凭什么你占大头?” “现在外面找我拍一个广告就得五万起步,香港那边给我开的代言费是三年五十万,我出资五万外加代言占6成股份,我觉得很合理。”秦浩不紧不慢的说道。 林三妹有些不服气:“你说的那都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我们拿出来的可都是真金白银,这不公平。” 秦浩笑了笑:“如果你们觉得这个方案不公平,我也可以直接拿钱出资,不过后续如果要请我做代言可就得拿钱了,只怕以后厂子就很难请得起我了。” 林三妹不吭声了,她不否认秦浩的名气,但她不确定的是,秦浩这块招牌是不是真那么值钱,毕竟目前为止电视上的广告还很少有明星名人出演,观众买不买账还是未知数。 林二叔想了想:“要不这样,你不用出资,分红我们五五开怎么样?” 林武峰闻言惊讶不已,要是按照这个方案,岂不是说,秦浩只要露个脸,就能值二十万? 然而,秦浩却拒绝了这个方案。 “二叔你应该清楚,做生意总得有个人拿主意,要不然将来发展路线出现了分歧,究竟听谁的,到最后力气全都花在内斗上了,与其这样,还不如不做。” 林二叔一想也是:“那为什么做主的非得是你,而不是我们?” 秦浩含笑道:“那就要看二叔你们只是打算趁着这个机会捞一笔,赚个百八十万的就收手,还是有野心把企业做大做强了。” “怎么说?”林二叔来了兴致。 秦浩正色道:“一家企业要想做大做强,不是埋头苦干就可以的,为什么我们现在的企业干不过外企?因为我们的管理方式、对产品整个的设计、营销、售后全方位的落后,这些你们不懂,但是我懂。” 瞬间,林家人都不吭声了,在这个年代名牌大学这块招牌还是很好用的,何况秦浩还曾经出过国,在普通人看来能够出国的,见识肯定比他们要强。 “好吧,让你占大头可以,不过我们这舍家舍业都豁出来跟你干了,你总得拿出点像样的东西吧?”林二叔沉吟良久,最终拍板。 秦浩不慌不忙的道:“当然,这两天我会拿出一份整体的计划书出来,你们可以看过之后再决定要不要签合同。” “好,那就一言为定!” 正事谈完后,林二叔一改此前的严肃,拉着秦浩上了餐桌,笑得跟个弥勒佛似的。 餐桌上谁也没有继续聊生意,都是在聊一些家长里短,追忆往昔。 吃饱喝足后,林三妹又给秦浩跟林栋哲安排了房间,床单被褥都换了干净的。 林武峰难得喝得有些微醺,在林二叔送他回房间的时候,他先是让林二叔关上门,随后语气严肃的说道。 “老二,浩子在我们家已经很多年了,我跟你嫂子还有栋哲早已把他当成自家人看待,你们也是我的家人,所以不管是做生意也好,还是做别的什么事情也罢,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影响了两家的情谊。” 林二叔拍胸脯道:“大哥你放心,我心里有数,就算是最后散伙,我也一定会给出一个让大家都满意的方案来,我们福建人做生意向来是把丑话说在前面,也是省得日后扯皮嘛。” “那就好。”林武峰闻言也松了口气。 转过天,林氏宗祠举办了盛大的落成仪式,福建这边还是比较讲究的,锣鼓开路,舞龙队伍围着整个村子绕了一大圈。 作为林家的第一个大学生,林武峰也获得了前排入座的资格,跟一众宗老坐在一起,林栋哲跟林胖就只能在很靠后的位置站着,连个座位都没有。 落成仪式整整举办了一天,从早到晚,三餐流水席,别说这边的流水席还挺有特色的,各种海鲜应有尽有,吃得林栋哲大呼过瘾。 两天后,秦浩也拿出了一份电器品牌的计划书,从企业如何管理,到产品的设计图事无巨细。 林二叔一家围着看了老半天,最终决定跟秦浩签订合同。 等签完合同,林二叔握住秦浩的手感慨道:“以前我一直觉得我们福建人是最会做生意的,但是看了你这份计划书才知道,我们那都是小打小闹,你这才是真正的创建一番事业。” “往后我们就听你的,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林三妹也附和道:“还得是上过大学的,视野就是比我们这些泥腿子开阔,可惜我们家这几个都读不进书,要不然死活我们也得供出一个大学生来。” 林胖见战火就要烧到自己身上,赶紧把林栋哲给卖了。 “那就只能靠林栋哲了,他成绩不是还挺好的嘛。” 林栋哲直接甩给他一双大白眼,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此后的两天林二叔他们又询问了秦浩很多细节上的问题,秦浩毫不吝啬一一解答,这也让林家众人更加佩服,从秦浩一行离开的那天,他们就开始正式筹备建厂的逐项事宜。 回去的火车上,林武峰还是有些担忧:“浩子,你们这样搞,不会犯什么错误吧?我看现在报纸上争论得还挺凶的。” “林叔叔你放心,改革开放这个大方向是不会变的,现在是人心所向,口子已经开了,大家现在都卯足了劲让自己变得越来越好,历史的洪流不是少数一批人能够挡住的。”秦浩正色道。 林武峰有些迟疑:“可你现在还在上大学,其实也没必要这么着急,完全可以等毕业之后再做这些事的。” “毕业之后就晚了,林叔叔你还记不记得报纸上说过,深圳有一句口号叫做: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 林武峰内心不免有些触动:“浩子,之前那个安厂长你还记得吗?” “记得,就是让你去给他当星期天工程师的那个嘛,怎么了?” “这两年他一直想要让我去他厂里帮忙,工资已经加到了一百五……” 秦浩想了想:“林叔叔,你想去?” “嗯,这几年物价一直在上涨,你宋阿姨已经很久没有买新衣服了。”林武峰说着又看向一旁正呼呼大睡的林栋哲。 “而且林栋哲要是能直升一中高中部,说不定也有希望考大学,我们总得给他存点生活费。” 秦浩正色道:“林叔叔,苏州的情况跟福建不太一样,福建这边是什么都没有,所以私营经济发展阻力也小,跟深圳其实是一个道理,但是苏州就不一样了,国营大厂遍地都是,政策上肯定是要保护国营企业的。” “而且星期天工程师这种事,说句不好听的,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是有损国家利益的,毕竟你们正在研发的很多东西,都是厂里花了不少人力物力攻关的,一旦被捅出去,后果不好预料。” “如果仅仅只是出于经济条件考虑的话,以后每年我会拿出厂里2%的收益给宋阿姨,一直到林栋哲大学毕业。” 林武峰闻言连连摆手:“那不行,我们怎么能要你的钱呢。” 虽然林武峰不确定工厂能不能赚到钱,可他知道,光是工厂的启动资金就有二十五万,2%也是不少钱了。 “林叔叔,我还是那句话,从宋阿姨答应做我监护人的那天起,我就把你们当做我的亲人了,从小我就把林栋哲当弟弟看待,哥哥给弟弟出点学费生活费,如果你们这都不接受的话,那就说明你们没拿我当家人。” 林武峰一时语塞,只能敷衍道:“这事我还得回去跟你宋阿姨商量一下。” 等回到苏州后,林栋哲就迫不及待跟向鹏飞、庄筱婷说起这次福建之行的收获。 林武峰则是把秦浩在火车上的话跟宋莹说了一遍。 “这孩子……”宋莹听着听着就红了眼眶。 “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反倒是浩子一直在补贴咱们家,家里的电视机、冰箱全都是他拿冠军得来的。” 林武峰叹息道:“是啊,多好的孩子啊,你只要对他有一分好,他就记咱们十分。” 宋莹想了想:“这份人情咱们先记着,往后咱们要是还不了,就让林栋哲去还。” 整整一天,宋莹跟林武峰都没有再找秦浩聊这个话题,秦浩知道他们这算是默认了,也不由暗自高兴,这些年他一直想要提升林家的生活质量,又担心宋莹不接受,现在总算是可以光明正大的给钱了。 半个月之后,秦浩接到了林二叔打来的电话,工厂的选址已经确定,设备也已经入场,至于工人暂时还不好招,因为当地的假药作坊实在是太多了,压根就没多少人出来打工。 “那就从市外招,大不了再建一些宿舍。” “嗯,也行,外地人用起来也顺手,工资要求也没那么高,那我这就去招人。” 秦浩叫住林二叔:“二叔,咱们品牌的名字你有想过吗?” “这个倒是没想过,我姓林,你姓秦,要不就叫秦林电器怎么样?” 秦浩一阵好笑,这位取名还真是够粗暴的:“二叔,咱们这个品牌将来是要销往全国的,还是得有个朗朗上口的名字才容易被人记住。” “这倒也是哈,那就只能浩子你来取了,我这肚子里一点墨水都没有。” “要不,就叫步步高怎么样?” 林二叔眼珠一亮:“这名字好,好彩头,买了咱们的电器就步步高升!” 林二叔他们忙得不可开交,秦浩自然也没有闲着,八月初就离开了苏州前往京城,他这次来一方面是要找人拍一个广告,另外还要拿下央视的广告位。 其实早在1979年央视就播出了第一条广告:幸福可乐,只不过那个时候电视机的普及率不高,所以广告也没有形成太大影响,甚至很少人看到过这个广告。 央视真正成功的商业广告还要数燕舞收录机的广告,一句“燕舞,燕舞,一曲歌来一片情”,加上洗脑的迪斯科音乐,立即抓住了大批年轻人的心,无数年轻人以能够买上一台燕舞收录机为荣,以至于燕舞收录机的销量翻了十几倍,一度供不应求。 起初,秦浩准备把广告直接交给央视来拍,结果央视的导演总会加入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弄得拍出来的片子不伦不类的。 秦浩一气之下决定自己找人拍摄,于是就在北影门口蹲点,托人找了个北影导演系大三的学生,给了他一千块钱,这位也不含糊,两天时间就把广告也拍好了,还附赠录制好了背景音乐。 之后秦浩又找到央视广告部的梁主任,1984年央视的广告费还是很便宜的,像春晚的赞助商康巴丝钟表也仅仅只是用了三千只手表就拿下了春晚的唯一赞助商。 不过秦浩并没有要拿下准点报时这种黄金时段广告位的想法,虽然广告效果确实很好,但以“步步高”目前的规模来说实在是没必要,产能跟不上,再火也没用,反而会造成盗版泛滥,还不如利用垃圾时段的广告轰炸进行宣传。 事实上,1984年央视也没什么垃圾时段,哪怕是放广告收视率都高的吓人。 第63章 :庄超英:我做错了什么? “世间自有公道,付出总有回报。说到不如做到,要做就做最好……” 作为“步步高”收录机的广告曲,这首歌也随着在央视不断滚动播出获得了很高的传唱度。 随之而来的就是“步步高”收录机的大卖,福建那边的工厂已经是两班倒开足马力,依旧无法满足日益高涨的销售需求,厂门口经常有大货车在排队,生产的产品还没等进入仓库,就被这些货车司机哄抢着出货。 产能在短时间内肯定是没办法提高那么快的,为此林二叔急的团团转,之前是生怕生产多了卖不出去,结果现在卖得太好了也发愁。 对此,秦浩在听取了林二叔的汇报之后,给出了一个方案,那就是“供应链管理” “说了半天,不就是把订单交给别的工厂做吗?”林二叔不以为意的道。 秦浩语气严肃的道:“这是完全两码事,把产品交给代工厂当甩手掌柜,迟早是要出问题的,产品质量根本没办法追踪,售后就更无从谈起,这个供应链管理需要你们全程把控代工厂的情况,甚至参与到他们的日常管理上。” “这恐怕有些不太合适吧,人家老板也不一定答应啊。” “不答应那就把订单交给别人来做,我们要找的是长期合作伙伴,不是一两笔订单做完就拉倒的一锤子买卖,二叔你要记住,现在手里大量的订单就是我们的筹码,我们要利用好这个筹码,不仅仅是代工厂,后续还需要对上游元器件工厂,下游经销商进行管控,只要我们能够把供应链做好,哪怕是我们手里没有一家工厂,照样可以把产品卖到全世界。” 林二叔咽了口唾沫:“你是大学生,眼光肯定比我高,我都听你的,那就这样,我让三妹她们全程就驻扎在代工厂那里,盯着他们干活,确保我们的产品质量。” “不仅仅是这样,每一批产品,你们都要做好源头工厂的标记,以后方便售后溯源,同时你们也要培养一批技术熟练、头脑活泛的骨干成员,不要总想着什么事都自己去干,那样除了把自己累垮外,员工也得不到锻炼,久而久之有能力的员工也都跑了,企业渐渐的也就没了活力。” “好,你说的我都记下来了,回头我就安排。” 林二叔这个人有个最大的优先,那就是执行力强。 挂断电话后,秦浩快步走向教室。 刚到教室门口,就听有同学起哄。 “世间自有公道,付出总有回报……” 秦浩笑骂:“一个个的光唱,也没见你们买一台支持一下。” “那你得给我们最低折扣才行,不然一台收录机好几百我们可买不起。” 众人一阵笑闹后,有同学好奇的问:“秦浩,拍这个广告给了你多少钱啊?” “这可是商业机密,哪能随便告诉你们。”秦浩故作神秘的道。 同学们一阵嘘声,又是一阵闹腾。 李佳在一旁含笑看着秦浩“陷入重围”,一点营救的意思都没有,其实她也很好奇,秦浩拍一个广告能赚多少钱,她听堂妹说那些港台明星出场费高达几十万甚至上百万。 “要不这样,谁帮我把这个月的值日做了,我就告诉你们。”秦浩清了清嗓子。 一个男同学自告奋勇:“不就是一个月的值日嘛,我来。” “快说快说,不许耍赖!” 在众人激动的目光中,秦浩却是两手一摊:“拍这个广告我没收钱。” “不可能。” “就是,你猴精猴精的还能吃这亏?” 秦浩故作无奈的道:“我也不想的,可谁让这个步步高的老板是我们家亲戚呢。” “啊~~~” 同学们大失所望,各自散开。 “别忘了替我值日,谢谢。”秦浩拍了拍男同学的肩膀,越过他很自然的坐到李佳身边。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同学们已经默认了李佳身边的座位是属于秦浩的,即便是那些平时跟李佳关系很好的女同学,也会很自觉的坐到一边。 “你是骗他们的吧?” 秦浩满脸无奈:“在你心目中我是这么不诚实的人吗?” “哼,反正你嘴里没几句真话。”李佳皱了皱鼻子,俏生生的说道。 秦浩作出一副很伤心的表情:“唉,是什么让你对我产生了这样的误会……” “少来这套,我不会再像高中时那么好骗了。” 好吧,这丫头学精了啊,秦浩只好压低声音坦白:“这次我可没骗他们,这个广告我确实没收钱,而且以后还会替‘步步高’拍摄更多广告。” “不过,这个公司我有些股份。” 李佳恍然:这才是我认识的秦浩嘛。 不过李佳觉得只是拍个广告而已,就算是有股份,肯定也不会太多。 下课后,庄图南忽然把秦浩拉到一旁,搓着手犹豫了半天,就在秦浩快要失去耐心前,才小心翼翼的问:“有什么不耽误学业,还能赚钱的路子吗?” 秦浩有些疑惑的看着庄图南:“这次开学黄阿姨不是给了你一笔生活费吗?” “我妈是给了生活费,不过我听筱婷说,她去跟爸要钱,没要到,爷爷还说以后都不给我们生活费了,这样一来家里的重担就都落在了我妈身上,我想帮她减轻点负担。” 庄图南这次从平遥古城回来,遭遇了他这辈子最大的打击,他从来没想过爷爷会那样对他们,奶奶的阴阳怪气,二叔二婶的推波助澜,父亲的冷漠,让他平生第一次对“庄家”这个大家庭产生了厌恶。 “你认真的?” 庄图南严肃地点了点头。 秦浩想了想:“适合你的兼职,让我想想……” “家教可以吗?” 庄图南有些迟疑:“可我不知道怎么教学生。” “就像我平时教林栋哲那样,你在家不也经常给筱婷讲题嘛,同济大学这块招牌还是很好用的。” 庄图南听完眼珠一亮,随后又有些担忧:“我应该怎么找这样的家教呢?” “很简单,你平时没课的时候,放学期间在那些中学校门口,弄个摊位,或者是印一些传单向那些家长推销自己,他们如果有需要的话,自然会跟你谈的,别忘了带上你的学生证。” 庄图南火急火燎的就去准备了,秦浩看着他的背影不由得感慨,改革开放就是不一样,就连庄图南这样的木头也开始想着挣钱了。 大二的课程相对来说就没有大一那么繁重了,主要是有了大一的基础,再继续往下学虽然难度提高了,却是有迹可循的,不像大一刚开始学专业课时,完全就是两眼一抹黑,从零到一往往才是最难的。 秦浩发现,身边的同学业余生活都很丰富,李佳跟庄图南礼拜天都忙着去挣钱了,其他一些同学要么参加社团活动,要么完成小组作业,反倒是他有些无所事事。 直到后来,同济大学成立了围棋社,秦浩在班主任跟辅导员的连番轰炸之下,只好挂了一个副社长的头衔,偶尔会利用课余时间去教教棋。 有秦浩的名气打底,围棋社很快就成了同济大学除了诗社之外的第二大社团。 忙碌起来后,时间就过得飞快了,转眼就到了期末。 期末考试结束后,同学们也就各奔东西,准备回家过年了。 “庄图南你真打算除夕前一天才回去?” 宿舍里,庄图南态度坚定地点头:“嗯,我接了几个家教,趁着寒假能多挣点钱,下学期就不用再跟我妈伸手要生活费了。” 尝试到赚钱的乐趣之后,庄图南一发不可收拾,他发现不跟别人伸手,花自己的钱时,会有一种很踏实的感觉。 李佳今年要回东北过年,这次她很霸气在电话里跟父母说,车票钱不用他们出,她还会带很多上海的礼物回去。 对于李佳挣钱这件事,远在东北的父母只是听她在电话里提过几嘴,具体赚了多少钱,是怎么赚的,他们并不清楚,下意识认为李佳也就是做了点家教之类的,赚了点生活费。 为此,还在电话里说李佳不懂得节省,赚了点钱就瞎得瑟。 李佳也不在乎,只是笑盈盈的说要给他们一个惊喜。 迎着1985年的寒风,秦浩回到了苏州。 宋莹跟林栋哲自然是十分高兴,黄玲却一直往秦浩身后看。 “黄阿姨,庄图南让我跟您说一声,他还有几个学生没教完,要晚一阵子才回来。” 黄玲眼神里难掩失落,按理说孩子长大了,可以帮家里分摊压力,她应该高兴才对,可她宁愿儿子不要那么早懂事,这一刻她有生以来第一次恨上了庄超英。 如果不是他的软弱,儿子也不会有家不能回,放寒假了还要去给别人家的孩子补课。 为此,黄玲跑到庄家大吵了一架,甚至要拽着庄超英去民政局离婚,此前口口声声说要让庄超英离婚的庄爷庄奶反倒是怂了,开始和稀泥。 黄玲大闹一场后,庄超英怀着愧疚的心情给庄图南打去电话,让他赶紧回来。 “爸,回来爷爷奶奶肯定会让我给振东振北补课,我还不如留在上海,至少能减轻点家里的负担。” 庄图南的语气很冷漠,让庄超英如坠冰窟。 “图南,一家好不算好,大家好才是好啊,振东振北是你堂弟,他们的前途难道不比那点钱重要吗?” 庄图南冷笑道:“以前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不过自从上次在爷爷家,你至始至终都没有为我跟筱婷说一句话,我才意识到,在你心里,爷爷奶奶、二叔二婶,甚至振东振北都要排在我跟筱婷前面,只有我妈才会把我们放在第一位。” “好了,不说了,长途电话费贵,我挂了。”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庄超英只觉得一股气郁结在胸口,压得他喘不上气来。 以前他一直觉得是妻子黄玲不懂事,没有把他们一家放在心上,可儿子的一番话却让他心惊肉跳,不知什么时候,身边竟然再也没有一个能够“理解”他的人了。 除夕夜,前一天,庄图南终于回来了,不过这些天他明显瘦了许多,一方面是给人补课是个很费脑力的工作,毕竟到了要请家教补课的份上,孩子的学习能力肯定是存在问题的,要让他们学习成绩提高,从而让家长看到价值,就需要针对性的制定学习计划,这也是庄图南做家教这一个学期以来总结下来的经验。 另一方面是由于上海比较大,他做家教几乎跑遍了整个浦西地区,运动得多了,吃的跟不上,自然就容易瘦。 黄玲心疼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把家里的肉票全都拿了出来,天天给庄图南炖汤喝,给他补身体。 年夜饭,依旧是林黄两家关上院门一起吃。 餐桌上宋莹也一个劲的给庄图南夹菜,看着庄图南狼吞虎咽,再也没了之前的斯文,宋莹也不由跟林武峰对视一眼,二人无声叹息,都说劝和不劝分,可这种情况,她是真想劝黄玲跟庄超英离婚。 年夜饭过后,两家人围坐在一起看春晚,边看边闲聊起来。 “林栋哲,明年下半年你就上初三了,马上要面临中考,过完年之后是不是该复习一下了?”林武峰提醒。 林栋哲这回倒是罕见的没有不高兴,中考是个分水岭,他到现在还记得秦浩在图书馆里跟他说过的话,他可不想跟庄筱婷分开。 “筱婷你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趁这段时间问我,今年我准备早点去上海。” 庄图南的话让黄玲一下僵住:“图南,就算没有你爸,我也供得起你们……” “妈,不管那个事,主要我跟人家长约好了,做人总得讲信用吧?” 就在黄玲差点忍不住落泪时,林栋哲忽然指着电视:“浩哥,你们广告都打到春晚上了。” 果然,春晚现场出现了“步步高”收录机的广告牌,有了这半年的沉淀,“步步高”的产能爬坡很快,秦浩觉得时机已经到了,于是就让林二叔在春晚投放广告,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 可以预见,来年“步步高”的销量会迎来更加强烈的爆发。 第64章 :大过年的找不自在 大年初一,小院一大早就忙活着贴春联、挂红灯笼。 林家的春联是秦浩写的,上联:春风及第书山揽胜添富贵,下联:瑞气盈门商海扬帆永平安,横批:锦绣前程。 前几年林家的对联都是林武峰写的,后来林武峰发现秦浩的毛笔字写得比他要好,这个任务就落在了秦浩身上。 林栋哲贴完春联后跑到隔壁催促:“图南哥,筱婷你们怎么还没弄好,赶紧的,贴完咱们一块逛集市去吧,今天观前街肯定很热闹。” “别催了,这不写着呢嘛。”庄图南瞪了林栋哲一眼,深吸一口气,把最后的横批写完,没办法两家就住对门,他的字跟秦浩的字比起来就跟螃蟹爬似的,再不写好点,他都不好意思挂出去。 等贴完对联,庄筱婷就拉着黄玲跟庄图南跟上了秦浩一家的队伍。 向鹏飞去贵州陪父母一起过年了没在。 相较于去年,今年大年初一观前街更加热闹了,摆摊的规模大了好几倍,这也得益于改革开放的政策落实逐步到位,思想上放开了,很多事情也就好办了。 “庄筱婷你想不想吃梅花糕,我去买几块吧?” “嗯,给你钱。” “不用,昨晚浩哥给我包了个大红包,我请你们吃。” 看着林栋哲屁颠屁颠的挤去买梅花糕的摊位前,秦浩不由感慨,这家伙还真是早熟啊。 “昏睡百年国人渐已醒睁开眼吧小心看吧……” 街边的商店但凡是有音响的,基本都会放这首“万里长城永不倒”,作为去年爆火港台电视剧的主题曲,在登上春晚舞台后,立即引起了一片狂潮,不管是年轻小伙,还是五六十岁的大爷大妈,都尝试着用塑料粤语哼唱着。 林栋哲在这方面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作为常年观看港台片的“惯犯”,他的粤语水平可比英语水平高多了,用宋莹的话来说,将来林栋哲要是去广东工作,肯定可以无缝衔接。 “咦,浩哥你看那是不是咱们家的收录机?”林栋哲忽然咦了一声。 顺着林栋哲手指的方向,秦浩果然看到一家百货商店正在卖“步步高”收录机。 “老二可以啊,产品都卖到苏州了。”林武峰一时也有些惊讶。 秦浩倒是一点都不意外,在沿海地区收录机早就泛滥了,相反内陆市场由于政策的原因,还有很大的市场空间,不过相对应的竞争也非常激烈,“步步高”如果不是有秦浩做代言,压根就没资格摆上在百货商店里柜台。 两家人一直逛到快中午才回到家,结果还没进门,就看到庄超英黑着脸站在小院外,见到庄图南跟庄筱婷后,上前就埋怨。 “你们大过年的跑哪去了?” 庄筱婷下意识缩到黄玲身后,怯生生的回答:“我们去逛集市了。” “逛集市?大年初一你们不去爷爷奶奶家拜年去逛集市,你们知不知道我们一大家子人等了你们一个上午!”庄超英忿怒吼道。 庄筱婷吓了一跳,黄玲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谁规定了拜年必须大年初一上午,过年三天都可以拜年,你冲孩子吼什么!” 庄超英瞪着黄玲:“以前都是大年初一拜年的……” 就在二人马上要吵起来时,庄图南忽然开口了。 “以前是以前,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为什么不可以改一改呢?” 庄超英不可置信地看着庄图南:“图南,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哪有晚辈让长辈等的道理?” “爷爷奶奶那里有振东振北,多我们两个不多,少我们两个也不少,再说早去晚去又有什么区别?” 这下就连黄玲跟庄筱婷都十分诧异,以往庄图南是不可能说出这种话来的。 庄超英满脸心痛的道:“图南,这怎么能一样呢,你是庄家长孙,你忘了以前爷爷奶奶有多疼你……”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庄图南一声冷笑:“是啊,您不说我还真想不出来,爷爷奶奶到底哪里疼我了,以前年夜饭都是我妈一个人忙前忙后,爷爷奶奶给我们吃的零食,也都是爸妈你们买去的吧?” “图南,你不能因为几个月我没给生活费,就这样说你爷爷奶奶啊,生活费我会给的,你们现在快跟我去给爷爷奶奶拜年。”庄超英一副怒其不争的样子。 庄图南语气十分平静:“爸,我不是小孩子了,是非对错,我会自己看,另外,我现在可以自己赚生活费了,不用再花你的钱了。”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就因为一点生活费,你就要跟我断绝关系吗?”庄超英心底发慌,声音都有些飘了,他做梦都没想到,儿子竟然会这么对他。 庄图南摇头道:“爸,你先回去吧,我跟筱婷明天再去给爷爷奶奶拜年。” “你……图南,爷爷奶奶老了,他们就希望儿孙能够孝顺一些,你们怎么就不能理解呢?”庄超英拍着围墙愤懑道。 秦浩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庄老师,你这话说的可真有意思,人老了当然希望儿孙孝顺,要不然还能盼望儿孙不孝,晚年凄凉不成?这不就跟贪官都希望这个世界上全都是给他行贿的人一个道理吗?” “你……你胡说,都怪你,你自己不孝顺老人,还影响我们家图南跟筱婷,他们就是跟你学坏的!”庄超英忽然想明白一个问题,在没有搬到这个小院之前,黄玲也好,图南跟筱婷也好,对他都是百依百顺的,可自从搬来这个小院,一切都变了,黄玲不再“孝顺公婆”,两个孩子也都一身反骨,归根究底,都是她们接触秦浩之后发生的。 黄玲看不下去了:“庄超英大过年的你发什么疯!” “爸,你走吧,我求你了,我们明天一定去给爷爷奶奶拜年。”庄筱婷苦苦哀求。 庄图南冷着脸:“爸,这是我们家的事,你不要迁怒别人。” “你们……你们……”庄超英捂着心口,一阵刺痛,他猛然发现,儿子、女儿、妻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对立面,身后的这座小院似乎也没了他的容身之地。 庄超英失魂落魄地回了庄家,庄爷看到他回来,板着脸道:“哼,现在这孩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大年初一睡到这个点才起来,让我们一把年纪的等他们……” 结果等了半天,庄爷都没看到庄图南跟庄筱婷进来。 “超英,图南跟筱婷呢?” 庄超英只能敷衍:“哦,筱婷生病了,黄玲跟图南在家照顾她呢。” 庄奶眼里可不容沙子,阴阳怪气的道:“什么生病了,怕是不愿意来给我们两个老家伙拜年吧?” 庄爷一听就火了,狠狠一拍桌子,指着庄超英鼻子大骂:“看看你养的一双好儿子,白眼狼,两只白眼狼,枉费我们老两口对他们那么好了!” 庄超英被骂得抬不起头,满眼苦涩的道:“爸、妈,今天图南问我,你们对他哪里好了,我竟然一时回答不上来,要不你们告诉我,哪里对他们好了?” 庄爷一下子被问懵了,嘴巴张了又张,可临到嘴边又把话咽了回去,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无非是逢年过节给点零食什么的,实在是拿不出手。 庄奶却不干了,指着庄超英破口大骂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对图南跟筱婷哪里不好了?你摸着良心说,我们哪点亏待他们了?” 庄超英依旧低着头,闷声道:“妈,您这话跟我说没用,孩子长大了……不是你们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的时候了。” “他们会看,会想,会思考的。” 庄爷愤怒之余,抓起桌上的茶杯,想了想又放了下来,这是家里最贵的一套茶具,摔了实在心疼。 “庄超英,过完年你就去跟黄玲把婚离了,把孩子要回来,要不然再这么下去,辛苦养大的两个孩子都成了别人家的了。”庄奶撺掇道。 庄超英脑海中不由闪过今天庄图南那冰冷又陌生的脸,不由下定了决心。 “没错,我要把孩子抢回来。” 请...您....收藏6...9...书....吧....! 另外一边,小院里的气氛由于庄超英的出现,再也没了过年的热闹,黄玲一家进屋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林家这边,宋莹也还在为秦浩打抱不平:“庄老师怎么这样,他凭什么说咱们浩子带坏图南跟筱婷,整个巷子哪家不说咱们浩子好的?” “要不是他跑得快,我非得跟他掰扯掰扯不可。” 林武峰给宋莹倒了杯水安抚道:“好了不生气了,浩子写的那首歌不是说了嘛,世界自有公道……” “去,唱得难听死了,也不怕浩子笑话。”宋莹白了他一眼,气也消了大半,还是老夫老妻能把住对方的脉。 林武峰对秦浩道:“浩子,庄老师可能也是一时心急,你别在意。” “林叔叔放心,我可没工夫跟他计较,有那个时间还不如想想怎么跟林二叔一块多赚点钱呢。” 听秦浩这么说,林武峰暗暗松了口气,他了解秦浩的性格,从来不留隔夜仇,当天就报了,庄超英毕竟是图南跟筱婷的父亲,真要闹得不可开交,尴尬的是两个孩子。 隔壁屋,一阵沉默后,黄玲从兜里掏出十几块钱递给庄图南。 “不管怎么说,也是你们爷爷奶奶,去拜个年也是应该的,图南你去一鸣家小卖铺买点罐头、糕点,明天再去你宋阿姨家拿一块猪肉带上。” 庄图南没去接:“妈,我做家教挣了钱,你不用给钱我了。” “那怎么行,你还是学生,要以学业为重……” 黄玲话还没说完,庄图南就说道:“妈,浩子也是很早就开始挣钱了,而且我们学校很多同学都在做兼职,您放心我不会耽误学业的。” “而且我做家教收入还不错的,等我攒了钱给您跟筱婷买台电视机,以后就不用去林栋哲家蹭电视了。” “这孩子瞎说什么呢,妈能养得起你们……” “妈,你一个月工资就六十多块,再加上给一鸣哥做手工,一个月也就一百左右,我们建筑专业要买很多教材,这些都是很贵的,我现在有能力帮您分摊一点,我觉得这样挺好的,真的。” 黄玲再也压抑不住抱着庄图南嚎啕大哭,庄筱婷也被感染,一家三口抱头痛哭。 第二天一早,庄图南跟庄筱婷就拎着礼物去了庄家。 庄爷翘着二郎腿,抽着卷烟,连正眼都不带瞧他们的。 庄奶倒是很顺理成章地接过庄图南他们带来的礼品,嘴里还念叨:“现在这些孩子,对长辈最起码的尊重都没有了。” 庄图南跟庄筱婷对视一眼,这种情况他们来之前已经有所预料了,果然是这样,不过他们也没有什么失望的情绪,只想着坐一会儿就找个借口回去。 结果,庄爷掐灭烟屁股后,板着脸对二人说道。 “过完年你们爸妈就要离婚了,你们跟谁?” 庄超英脸色骤变:“爸,你怎么跟孩子说这些……” “怎么不能说,不是你说的孩子大了嘛,现在就让他们表个态。” 庄筱婷眼泪一下落了下来:“爸,你为什么要跟妈妈离婚啊?” “哼,要我说早就该离了,这些年要不是看你们学习成绩好,害怕影响你们,早就离了。”庄奶撇嘴道。 “筱婷,你说,你跟爸爸还是跟妈妈?” 庄筱婷一直看着庄超英:“爸,你快说啊,你跟妈妈是不会离婚的。” 庄超英低着头不敢看女儿的眼睛。 “筱婷你要记住姓庄,不姓黄,咱们才是一家人。”庄奶引诱道。 庄筱婷一把推开庄奶的手,惊叫道:“不,我跟妈妈才是一家人,你们根本就没拿我当过家人,是你们一直偏心,我妈妈为了保护我,才会跟爸爸吵架的,都是因为你们!” “是你们害我爸爸妈妈离婚的,我恨你们!” 庄爷怒不可遏,伸手就朝着庄筱婷脸上扇过去。 庄图南赶紧把妹妹护在身后,一把抓住庄爷的手。 “反了,反了,庄超英你看看你养的好儿子,这是要跟我动手啊!” 庄图南松开庄爷的手,冷冷看了一眼庄超英,随后对妹妹说道:“筱婷,我们回家。”(本章完) 第65章 :哀大莫过于心死 “哥,爸真的会跟妈妈离婚吗?” 回去的路上,庄筱婷哭了一路,眼看快要棉纺厂家属巷口,这才止住哭声,怯生生的问。 “筱婷,不管怎么样,我跟妈妈都会护着你的。”庄图南握住妹妹的手,柔声说道。 感受到哥哥手里传来的温暖,庄筱婷黯淡的眼神也逐渐有了些许光采。 回到家,庄图南跟庄筱婷很有默契的没说什么,但黄玲还是察觉到了庄筱婷红肿的眼睛,在她的追问下,庄筱婷只好哭着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黄玲二话没说,出门来到李一鸣家的小卖铺,拨通了庄家门口小卖铺的电话。 “你好,我找庄超英。” 过了一会儿,庄超英接通了电话:“我是庄超英,你哪位?” “庄超英你就是个王八蛋,没用的孬种,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受尽委屈,我当初怎么瞎了眼看上你这个窝囊废,过完年拿上你的户口本把离婚办了,以后不许出现在我们面前,图南跟筱婷从今往后只有妈妈没有爸爸,因为你不配!” “你不配!” 骂完之后,黄玲狠狠把话筒砸在电话机上,李婶心疼得不行,正想说些什么,结果对上黄玲那满是杀气的双眼,立马就怂了,一声不吭的看着黄玲丢下几毛钱,扬长而去。 作为棉纺厂家属巷的百事通,但凡是什么事李婶知道了,就相当于大家都知道了。 于是,黄玲要跟庄超英离婚的事情,很快就在巷子里传得沸沸扬扬。 宋莹得知后,大吃一惊:“玲姐,你真打算跟庄老师离婚啊?” “嗯,不离留着干嘛?”黄玲把两个孩子去庄家拜年受到的遭遇说了一遍,随后语气坚定的道。 “本来我之前就决定了要离婚的,只是担心靠我一个人的工资养不起两个孩子,反正他现在也不给生活费了,图南也说了他做家教也能赚钱,那我还要他干嘛?彻底跟他断绝关系,将来也省得两个孩子再受委屈。” 宋莹恨铁不成钢:“这个庄老师到底是怎么回事,平时看着还挺正常的,怎么一碰到他们家的事情就犯糊涂,该,活该!” 骂完之后,宋莹又对黄玲道:“玲姐,你要是钱不够用的话,千万别跟我客气。” 黄玲握住宋莹的手,感动不已:“宋莹,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事情,就是跟你分到一个院子做邻居。” “玲姐,你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另外一边,庄家可乱了套了,以庄超英对黄玲的了解,他知道妻子已经铁了心要跟他离婚。 庄爷怒不可遏,背着手在堂屋走来走去:“反了,反了,哪有女人主动提出离婚的,简直就是倒反天罡。” 庄奶也是急得直跳脚:“离婚倒是没什么,大不了再给超英找个更贤惠的,现在关键是两个孩子都站在黄玲那边,要是离了婚,好好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可就跟咱们庄家没关系了。” “哼,那能怪谁,还不是你的宝贝大儿子,废物,老婆老婆不听话,养两个孩子也是白眼狼。”庄爷指着庄超英的鼻子怒骂。 庄超英不可置信地看着面目可憎的父亲:“爸,你说我废物?” “当初我考上中专,当上老师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我拿到工资交给你们的时候,你们也不是这么说的,我跟黄玲因为工资的事情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你们也不是这么说的。” “现在说我是废物?我落到今天这副田地究竟是拜谁所赐?” 庄爷被怼得一时忘记了反驳,这么多年,大儿子还是第一次忤逆他,反应过来后,庄爷更加愤怒,一巴掌狠狠甩在庄超英脸上。 “反了,反了,连你也要造反了,我是你爸,你竟然这么跟我说话!” 庄超英捂住脸,火辣辣的疼痛不断刺激着他即将崩溃的内心,眼泪不断从眼角滑落。 “我早该反了,我早该反了的!” 庄赶美阴阳怪气的道:“大哥,这我就得说你两句了,天底下无不是的父母,哪有你这样跟爸妈说话的……” 结果话还没说完,庄超英就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咬牙切齿的吼道:“你闭嘴,要不是爸妈偏心你,事情又怎么会闹成这个样子,这些年我的工资至少有一半都被爸妈补贴给你了,你有什么资格在这指责我。” “大哥,你说这话就没道理了,你的钱是孝敬爸妈的,我们可没用过你的钱。”庄赶美媳妇一听就不乐意了。 庄超英闻言更加愤怒,指着里屋:“没用我的钱?那你们告诉我,里屋的电视机跟收录机是哪来的,就凭你们两个的工资养一家六口人,还能攒下钱买这些电器?” “庄超英,你自己没本事被老婆孩子赶出家门,别在这撒泼,这是我家,你再这样无理取闹,我就把你赶出去……” 话还没说完,庄赶美就挨了一拳头,庄超英一改往日的书生气,此刻杀气腾腾,就跟疯了一样。 庄赶美吃痛之下也顾不上其他,就跟庄超英扭打在一起,他是做力工的,力量上自然不是庄超英这个教书匠能比的,三下五除二就把庄超英给打得满脸是血。 庄奶这才拉开二人,然后装模作样的批评庄赶美:“老二,你疯了不成,怎么能跟你大哥动手。” “哼,是他先动的手。”庄赶美不爽的道。 庄奶又转头对庄超英道:“你也是,怎么能动手打你弟弟呢。” 庄超英狼狈的用手捂住鼻子,鼻血还在不停往外渗,但身上的疼痛却不及他心里的万分之一,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用尽半生供养的父母、弟弟竟然会这样对他。 “爸、妈,这些年来,你们是不是从来没把我跟桦林当做一家人。” 庄奶给庄超英找了条毛巾,安抚道:“你这孩子瞎说些什么,你们兄妹三个都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我怎么会拿你们当外人?” “那您为什么一直偏心老二,妈,我从小到大都没求过你,今天我只要你一句实话,实话,可以吗?”庄超英用毛巾堵住鼻子,面露悲切的道。 庄奶眼里闪过一丝挣扎,不过很快就恢复过来:“都多大个人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一样说胡话……” “为什么,我只是想听一句实话而已,就那么难吗?”庄超英甩开庄奶的手,眼神里满是凄凉,哀大莫过于心死,这一刻,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跟外面的天气一样凉。 “超英,你这是去哪?” 庄超英没有理会母亲,自顾自离开了庄家,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这里是爸妈的家,二弟一家的家,唯独不是他的家。 “你别管他,废物一个,让他在外面吹吹冷风清醒一下也好,还跟我甩脸子。”庄爷叫住想要去拉儿子的庄奶。 庄奶还想说些什么,庄赶美夫妇也附和道:“大哥属实是不像话,自己管不住媳妇、孩子还跟爸置气,就该给他点教训。” “唉,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转眼,就到了农历大年初八,这也是过完年后的第一个正式工作日。 这天一大早,黄玲就准备好了身份证跟户口本还有结婚证,还有妇联开的证明,给两个孩子做好早饭后,她就拿着这些材料去了棉纺厂附中。 学校还没开学,不过老师们已经提前归校,准备开学的事宜。 黄玲的到来让庄超英大惊失色,他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对黄玲说道:“有什么事咱们回家再说好吗?” “没必要,你把身份证带上,我们直接去把事情办了吧。”黄玲冷漠的看着庄超英。 庄超英顿时慌了神:“阿玲,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黄玲眼眶一红:“我没给过你机会吗?你算算从结婚到现在,我给过你多少次机会了,可你有一次站在我跟孩子这边吗?没有,一次都没有!” “庄超英,走吧,别逼我把事情做得太难看,也给你自己留点体面。” 庄超英试图去拉黄玲的手,却被她满脸厌恶的躲开,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哀求:“阿玲,筱婷还小不能没有爸爸啊,你就看在孩子的面上……” “呸,你不配跟我提孩子,要不是为了两个孩子,我又怎么会一直忍你们一家这么多年!”黄玲一想到这些年受的委屈就咬牙切齿。 庄超英用一种极度苦涩的声音说道:“阿玲,不管怎么说,我都是孩子的父亲,如果你硬要离婚的话,两个孩子一人一个……” “你做梦,我绝对不会再让图南、筱婷去受你们家的窝囊气,你想都不要想!” 眼见黄玲态度异常坚决,庄超英只能咬牙道:“如果是这样,那我不同意离婚。” “你不离也行,那我就只能去跟你们同事跟领导说道说道,看看他们会怎么说。” 说完,黄玲就要闯进正在开会的办公室,吓得庄超英脸都白了,他是最要面子的人,一旦被领导跟同事知道,妻子逼着他离婚,两个孩子一个都不愿意跟他,他以后在学校还怎么见人?还怎么有底气去教那些学生。 “阿玲,你这是要毁了我啊。” 黄玲深吸一口气:“这是你逼我的。” “阿玲,一夜夫妻百夜恩,我们也曾经恩爱过,一定要闹成这个样子吗?” 面对庄超英的温情攻势,黄玲却是极度厌恶。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跟你结婚,庄超英,你知道我最恨的是什么吗?” “我最恨的是,为什么明明知道你是团烂泥,还一次又一次的对你抱有希望!” “你让我觉得,我就是这个世界上最蠢的笨蛋!” 庄超英只觉胸口犹如被万斤重锤砸击,一股无法呼吸的窒息感让他差点两眼一黑瘫倒在地,这一刻他才发现,原来妻子竟然如此恨他。 “为什么?我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情,怎么就落到这副田地了呢?” 庄超英抱头痛哭,黄玲却依旧冷眼旁观,她只恨自己没有早一天练就这铁石心肠,才会一次次让儿女受尽委屈。 这一次,她不会再有半点心软。 “庄老师,你们这是……” 办公室里的会不知何时已经开完,众人打开门,就看到了令人诧异的一幕。 庄超英赶紧抹了把眼泪,站起身:“没事,那什么我老家有个亲戚去世了……” “这样啊,那庄老师你先去处理丧事吧,反正现在离开学还有几天时间呢。”校长说道。 “好,那我们就先走了啊。”庄超英就要拉黄玲离开,却被她甩开胳膊,率先离去。 庄超英只好跟在她身后,逃离这里,他能明显感觉到同事们看自己的眼神透着异样。 “你还是老样子,一样的虚伪、死要面子,你从来就没变过!” 离开附中后,黄玲面带嘲讽的说道。 庄超英脸色苍白,沉默良久:“走吧,我去跟你办离婚。” 没多久二人就到了民政局。 有了妇联开的证明,再加上黄玲跟庄超英都同意离婚,很快二人就办理好了离婚。 走出民政局的那一刻,一道道阳光洒在身上,黄玲抬头望去,只见灰蒙蒙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云开雾散。 “玲姐。” “妈。” “黄阿姨。” 黄玲大手一挥:“走,咱们今天下馆子,我请客。” 庄超英看着图南、筱婷略带迟疑后转身离去的背影,只觉天塌了,一阵天旋地转,就这么直挺挺倒在了地上,也多亏了这年头好心人多,被人送去了医院,等他再度醒来时已经是晚上了。 转眼,学校陆续收假,秦浩跟庄图南去了上海,林栋哲跟庄筱婷也要准备进入初三冲刺阶段,向鹏飞也从贵州回到了苏州,他从林栋哲口中得知了黄玲跟庄超英离婚的消息,顿时如遭雷击。 还是黄玲发现了他的异样,跟他谈了一晚上,向鹏飞这才恢复正常。 与此同时,秦浩跟庄图南刚到学校报道没多久,棋院就再度发来邀请函,第二届中日围棋擂台赛战火重燃,日本棋坛摩拳擦掌,势必要一雪前耻。(本章完) 第66章 :前有过五关,现有斩六将 原本日方举办第一届中日围棋擂台赛时,想着中日围棋差距那么大,肯定是碾压战胜中国队,压根就没打算举办第二届,结果没想到秦浩横空出世,一举击败日本三位超一流棋手,把日本棋坛的脸狠狠按在地上摩擦。 即便是赛后小林光一三人剃光头谢罪,依旧无法平息日本国内民众的不满情绪。 对于日本人来说,这样的结果,当然是不能接受的。他们是近代最强的围棋国度,是曾经派一两位九段就能够横扫中国棋坛的绝对优势方,他们拥有着七大头衔战,拥有着从建长寺走来的光辉脉络,拥有着水淬火炼出的超一流棋手们,主办方NEC一看中日围棋擂台赛热度这么高,于是就有了筹备第二届的动力。 于是,就有了第二届中日围棋擂台赛,甚至主办方NEC还追加了预算,这一届的规模跟宣传力度都远超第一届。 中方这边也乐意开展这类民间交流活动,双方算是一拍即合。 对于秦浩来说,也有一个好消息,那就是这一届的冠军奖金提升到了两万块。 “这一届擂台赛的比赛选手增加到了九位,其中一位需要是女子棋手,其余的赛制跟上一届差不多,还是守擂制,获胜的棋手作为擂主,迎接下一位棋手的挑战,直到战至最后一人为止。” 棋院的领导说话间目光就落在了秦浩身上,也是因为这样的赛制,他们才有底气接下这次挑战,如果是采取团体赛制,拼整体实力的话,他们还真不敢答应得这么爽快。 经过一番内部选拔,最终中方的九人名单出炉:芮乃伟、钱宇平、邵震中、曹大元,江铸久、刘小光、马晓春、秦浩、聂卫平。 主将依旧是聂卫平,副将还是秦浩。 很快日本代表队的名单也被媒体曝出:楠光子、森田道博、今村俊也、小林觉、片冈聪、山城宏、酒井猛、武宫正树、大竹英雄,上一届被寄予厚望的小林光一三人全都无缘这个名单,显然日方也是觉得他们三个无法击败秦浩,应该换更厉害的棋手来抗衡。 “美学棋士”大竹英雄和“宇宙流”武宫正树这两位恰恰是日本当前最首屈一指的棋手,前者在刚刚的棋圣战中击败工藤纪夫,完成了六连霸,并且拿到了“名誉棋圣”的头衔,后者则正处在自己职业生涯的最辉煌阶段,在本因坊战的决赛里连续面对林海峰、山城宏和大竹英雄,然后一一将他们斩落马下,完成四联本因坊的惊艳壮举。 特别是武宫正树,他发明的全球流更是成为日本棋手争相研究的对象,藤泽秀行曾经赞誉:我们的棋用不了多久就会被遗忘,只有武宫的棋才会流芳百世。 日本民众对于武宫正树寄予厚望,在日方代表队登机的当天,许多日本民众自发来到机场送行。 武宫正树也在媒体面前表示:“上一届只是个意外,这一届擂台赛我们将会告诉全世界,日本围棋才是世界第一。” 第一场比赛安排在了上海,不过并不是上海棋院,而是一间日本商人新开的酒店,不得不承认日本在商业运作这块已经非常成熟了。 双方都很有默契的将两名女子棋手派上场。 芮乃伟对阵楠光子的比赛也吸引了大量媒体和观众到场。 相对于男子围棋,在女子围棋这块,中方其实还要略微领先日本,而且芮乃伟还曾经在几年前战胜过楠光子。 所以一开局芮乃伟就展开了绵密的进攻,楠光子只能疲于招架,最终在221手弃子认输。 中方旗开得胜,民众备受鼓舞,芮乃伟也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年轻女孩,一跃成为声名显赫的女棋手。 日本国内则是一片愤怒,楠光子只能对着镜头一个劲的鞠躬道歉。 如果说楠光子的失利还只是让日本民众愤怒的话,那么接下来日本第二位出场的棋手森田道博就让日本民众暴怒不已。 作为藤泽秀行的弟子,森田道博今年还只有十五岁,在面对芮乃伟的局部缠斗中一步随手棋被抓住后,就再也没了翻盘的能力。 开门红2:0的优势让这届中日围棋擂台赛受到越来越多人的关注,上海电视台、央视,都专门安排了转播,通过电视信号,围棋这项小众运动彻底在中国火了起来。 不过很快,日方第三个上场棋手的今村俊就还了一个2:0,相继击败芮乃伟跟钱宇平,直到邵震中上场,才止住了他的连胜势头。 小林觉,作为参加过上一届中日围棋擂台赛的棋手,回国之后也是闭关了很长一段,开赛前也是放出豪言,要一雪前耻。 小林觉还真没有说大话,一上场就豪取了一波五连胜,相继战胜了:邵震中、曹大元,江铸久、刘小光、马晓春五位中方棋手。 形势急转直下,这样一来中方就只剩下秦浩这个副将,还有最后守关的主将聂卫平了。 而日方却拥有足足六名棋手,央视在11局比赛开始之前,场外解说接连用了三个“形势十分危急”来形容当前中方面临的不利局面。 苏州,棉纺厂家属巷。 “宋莹你不用着急,这个什么小林觉没什么了不起的,浩子的手下败将而已。”吴建国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满不在乎的说道。 黄玲也附和道:“没错,上届比赛浩子能五连胜,这一届说不定就能六连胜。” 宋莹此刻已经听不进别人说什么了,她的心已经跟着电视画面来到了比赛现场。 随着秦浩跟小林觉相对坐到擂台上,万千观众的心也被牵动起来。 远在千里之外的日本此刻也是一样,东京电视台的转播信号将画面传到千家万户,日本观众也在疯狂为小林觉加油。 “小林君,干掉他你就是超一流棋手!” “小林君,证明你自己的时候到了!” 很显然,日本观众对秦浩的印象还是很深刻的,主要是第一届擂台赛秦浩表现出来的实力太过恐怖,当秦浩出场的那一刻,日本观众的心不自觉就悬了起来。 跟日本观众一样,日方代表队的棋手们也都在为小林觉加油,特别是同样参加过上一届擂台赛的片冈聪,说实话,他再也不想在这种场合下遇到秦浩了,上一届比赛虽然有小林光一他们三个在前面吸引了大部分火力,可他也没少被喷,区别仅仅只是他没有剃头谢罪罢了。 比赛一开始,秦浩在猜子中获得了执黑先行的权利,依旧是点三三起手。 看得出来,这一年里日本棋手没少研究他的起手定时,小林觉应对起来明显比上一届要从容多了,前面五十手丝毫没有漏出破绽。 “小林君好样的,就这么下,就算不能赢过他,也要消耗掉他的精力。” “不错,小林君进步了不少,加油,下一个超一流棋手就是你!” 可惜,日本观众并没有高兴多久,进入150手之后,小林觉就明显感受到压力倍增,到了200手之后小林觉额头上的冷汗就没停过,218手,小林觉不得不弃子认输,还是熟悉的味道,那种强烈的压迫感,让他仿佛又回到了上一届擂台赛。 扳回一局让广大中国观众长出了一口气,不仅仅是断绝了日方的连胜势头,更重要的是,秦浩的状态给了大家一种很神奇的感觉,仿佛只要他在,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做到的。 要说最开心的,还要数林二叔,秦浩赢下这一局后“步步高”的产品也迎来了一波大卖,特别是像上海这样的市场,很多商家都出现了断货的现象,林二叔赶紧派人送货、补货。 不过,林二叔很快就发现,他高兴得似乎有些太早了,接下来秦浩相继又战胜了片冈聪、山城宏、酒井猛三位日本棋手,取得了一波四连胜,将双方比分再度扳平。 这下“步步高”的收音机跟收录机彻底卖疯了,全国各地的经销商都打来电话要货,五家代工厂全力两班倒都赶不上供货的速度。 市面上秦浩就只代言了“步步高”这一个品牌,再加上这一届中日围棋擂台赛在官方层面的宣传力度,远超上一届,相当于给“步步高”免费做了一波广告。 随着秦浩的发力,日本民众也没了此前的高傲,这样的画面让他们感到似曾相识,似乎一年前就经历过。 于是,日本民众只能把希望都寄托在了接下来要登场的大竹英雄身上。 北京体育馆,现场两千张票顷刻售罄,央视更是将所有节目延迟播出,进行了全程直播。 比赛开场前,大竹英雄十分自信的表示:“我已经找到了对付秦桑的办法,我会击败他夺得比赛的最终胜利。” 对此,秦浩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我会在200手以内解决战斗。” 日本观众听着东京电视台场外解说的翻译,气愤不已,叫嚣着让大竹英雄给秦浩一点颜色看看。 然而,比赛开始后,大竹英雄就发现作为执黑先行的他,却从中盘就陷入了被动,秦浩的攻势比之前要猛烈得多,那是一种极具压迫性的进攻,更加让他绝望的是,他竟然找不到对手的任何破绽。 “这不可能!”大竹英雄望着棋盘上密密麻麻的白子,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180手,大竹英雄颓然发现,他已经输了,算上贴目的话,不管他下到哪里,只要秦浩不失误的情况下,他最后都会输了3目半。 至于秦浩会不会失误,大竹英雄脑海里不由回响起临行前小林光一曾经跟他说过的一句话:不要试图去抓秦桑的破绽,因为他根本就不会出现任何破绽。 这才是最让他绝望的,作为一名棋手,就算是计算能力再厉害,也不可能做到不失误,可他仔细研究了秦浩的每一步棋,发现全都是最优解。 “我输了!” 在大竹英雄弃子认输的那一刻,整个北京体育馆都充斥着欢呼与掌声,此前许多观众害怕打扰到秦浩的思路,就连呼吸都十分小心,这一刻,他们终于可以纵情狂欢。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日本却是一片哀嚎。 “大竹英雄这个废物,他根本就不配叫这个名字!” “懦夫,蠢货,他怎么敢输给那个狂妄的家伙!” 赛后大竹英雄鞠躬九十度依旧无法熄灭日本民众对他的愤怒,赛前他叫嚣的声势有多浩大,赛后日本民众喷他就有多猛烈。 不过这回日本棋坛倒是没有过多责怪大竹英雄,而是把最后的希望都寄托到了武宫正树身上。 日本一些棋类杂志甚至出了一期特别期刊来给武宫正树打气,日本媒体随后也表示,武宫正树将会用他的“全球流”对抗秦浩。 可惜,愿望很好,现实却十分残酷。 武宫正树的“全球流”在面对别的棋手时或许还有点作用,但是在面对秦浩时,破绽实在是太多了,武宫正树太追求棋形的美感,很快就被秦浩抓住破绽,将他左上角的大龙斩断。 仅仅下到168手,赛前被寄予厚望的武宫正树就被秦浩斩于马下。 “哈哈,什么日本围棋天下第一,也不过如此!” “这就是号称独霸天下的超一流棋手?你们还有谁,一起上啊,我们一个秦浩就全都干趴下了。” 中国观众欢呼雀跃的同时,很多日本观众已经在重新选购电视机的路上了。 这届中日围棋擂台赛,让秦浩彻底奠定了中国围棋实战第一人的地位,连带着来找秦浩拍广告、做代言的厂商络绎不绝,其中还不乏香港、新加坡的厂商,甚至还有日本厂商,比如这次赛事的主办方NEC。 “步步高”的热卖已经引起了许多厂商的关注,他们第一次意识到秦浩已经拥有了不输任何顶级明星的影响力。 不过,在比赛结束后,秦浩就基本没在镜头面前露面了,倒不是他有多低调,而是这次比赛的周期拉得太长,转眼已经到了六月份,他要准备面临大二学期的期末考试了。 第67章 :见家长? “唉,你们服了没?” “服啊,人家这个学期总共就没上几天课,结果期末还考了全班第一,不服不行。” 听着同学们的议论,庄图南不由暗自叹了口气,刚上大学那会,他还抱有一丝希望,想着能在大学期间赢秦浩一次,结果即便是缺课那么多,也没有谁的成绩能超过秦浩的。 上完最后一堂课,就正式放假了,不过班主任并没有要让同学们过个愉快暑假的意思。 “这次我给大家留一项家庭作业,众所周知苏州有四大园林,都是我们民族的艺术瑰宝,我希望你们能够从自身的角度出发,设计一座你们认为符合现代设计理念的园林,开学的时候要交上来,没交的下学期学分可就……” 顿时,教室里一片哀嚎。 “完了,这个暑假又泡汤了。” “唉,又回不了家了。” “李佳咱们一块去吧,可以住一间房能省不少钱呢。” 面对室友兼同学的邀请,李佳却下意识瞟了一眼秦浩,犹豫了一下。 “不了,我家里还有点事情,过一段时间再去吧。” “唉,那好吧,有没有马上要去苏州的?可以一起有个伴儿。” 同学们三五成群约好了时间,就各自回寝室收拾东西去了,整个教室就剩下秦浩跟李佳留了下来。 “什么时候来苏州?” 秦浩的话让李佳假装收拾书的动作一顿。 “可能一个礼拜以后吧。” “来之前给我来个电话,我去车站接你。” “嗯。” “不见不散。” “嗯。” 李佳已经不敢抬头了,她怕嘴角的笑容暴露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 苏州,棉纺厂家属巷。 “浩哥,你终于回来了。” 林栋哲在见到秦浩的那一刻,差点蹦到秦浩背上。 庄筱婷也十分高兴,一下扑到庄图南面前:“哥,你回来啦。” 秦浩拍了拍林栋哲的肩膀,表扬道:“嗯,这次中考成绩很棒,再接再厉,要什么礼物想好了没。” 林栋哲跟庄筱婷双双考上了一中高中部,特别是林栋哲进步神速,考了年级前十,按照这个成绩,高中三年只要稍微用点心,不说名校,考个普通大学是绰绰有余的,这也让宋莹跟林武峰好几天笑得都没合拢嘴。 “暂时还没想好。”林栋哲嘿嘿一笑,这个礼物他可得好好想想才行。 “那行,你慢慢想,想好了告诉我。” “浩哥,图南哥你们先进屋吹吹风扇,吃块西瓜,我妈跟黄玲阿姨马上就下班了。” 宋莹跟黄玲上的是早班,两点就可以下班,走到巷子口就听李婶说秦浩跟庄图南回来了,赶紧推着自行车就回到小院。 下午的晚饭十分丰盛,宋莹跟黄玲都做了好几道拿手菜,桌面摆得满满当当,两家人聚拢在餐桌前等候林武峰回家。 “对了,妈,鹏飞是怎么打算的?” 庄图南忽然问了一句。 向鹏飞的天赋压根就没点在读书上,这次中考他的成绩距离一中的分数线差得太远。 黄玲闻言叹了口气:“按照你姑姑的意思,是打算让鹏飞继续读高中,将来还是要考大学,鹏飞自己是想念个中专,这不桦林就把他叫回去做思想工作了。” 庄筱婷有些好奇的问:“桦林阿姨为什么一定要让鹏飞读高中啊?中专不也挺好的吗?珊珊跟小敏都上中专了。” 庄图南张了张嘴,最后又把话咽了回去,念中专只需要再上三年就可以出来工作了,但是读高中不一定能考上大学,而且按照向鹏飞目前的成绩来看,考不上大学才是大概率事件,投入跟产出不成正比,但是这种事不太好跟庄筱婷说。 “你桦林姑姑可能是在贵州那边吃了没上大学的亏,所以才执着让鹏飞考大学,这种事还是让他们自己商量着决定吧,咱们就不要插手了。” 黄玲对庄图南叮嘱道。 “嗯,我知道了妈。” 大家都很有默契的没有提庄超英,自从黄玲跟庄超英离婚之后,庄超英倒是时常来看庄筱婷,不过黄玲却没有再拿他一分钱,哪怕是给庄筱婷的钱,黄玲都会在下次庄超英来的时候还给他。 说话间林武峰推着自行车回来了,见到秦浩后也十分高兴。 “不错,又给咱们国家增光添彩了。” 餐桌上气氛十分融洽,两家人有说有笑,很快就把一桌子好菜消灭了大半。 饭后,大家坐在小院里边乘凉边闲聊,宋莹忽然说出一个消息。 “听说一鸣马上要结婚了,你们知道新娘是谁吗?” 黄玲的好奇心立马被勾了起来:“谁啊?” “也是跟一鸣一块在观前街摆摊的,小姑娘长得可漂亮了,听说还是个万元户。” “是嘛,我说李姐这些天见了谁都是笑模样,看来对一鸣这对象很满意啊。” 说到这里,宋莹嗑瓜子的动作忽然一顿,看向秦浩:“对了,你跟李佳谈得怎么样了?” “她过些天应该会来苏州。”秦浩也没打算瞒着宋莹。 宋莹眼珠一亮,立马拉着秦浩追问:“你什么时候去见她爸妈的?” 按照苏州的习俗,一般都是男方先去女方家里,见过家长觉得合适之后,再让女方见男方的家长,宋莹一听李佳要来苏州,下意识就认为李佳是来见她的。 结果,秦浩却笑着说:“宋阿姨,李佳来是看园林的,这是我们班主任留的暑假作业。” “啊~~~”宋莹的语气里难掩失望。 “不过,您要是真想见她的话,我提前跟她说一声,她要是同意我就带她回来。” 宋莹嗔怒:“你这孩子就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 从这天以后,每天宋莹都要问一下:小李什么时候来啊,终于,一个礼拜之后,李佳打来了电话,确定好了行程。 电话里,秦浩坏笑着说:“等你到了给你个惊喜。” “什么惊喜?” “到了就知道了。” 然后,就在李佳满心期待中,秦浩见面后却告诉她,宋莹想要见她,吓得李佳差点扒上火车重新回上海。 “当然,你要是觉得还不是时候,我就跟宋阿姨说一声,等下次再安排你们见面。” 李佳娇嗔的白了秦浩一眼:“那多不好。” 秦浩顺势牵起李佳的手:“那就当你同意了,走,咱们先去招待所把行李放下来。” 李佳红着脸任由秦浩牵着上了公交车。 …… 拙政园一处角落,李佳聚精会神地挥动手里的铅笔,将眼前的美景记录下来,等她画得手腕有些发酸,打算休息时,却发现秦浩正用一种惬意的姿态靠着一棵柳树,目光却落在了自己身上。 “好好画,瞎看什么。”李佳红着脸嗔道。 秦浩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忽然想到一首诗,一时有些走神了。” “什么诗?”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李佳俏脸绯红:“你不是不喜欢现代诗的吗?” “想来想去还是这首最应景。”秦浩两手一摊。 “无赖。” 李佳这才反应过来,什么忽然想到一首诗走了神,压根就是骗她的。 “不许乱看了,好好画,待会儿我要检查作业。”李佳皱了皱鼻子,轻哼道。 秦浩笑了笑:“这里我都来过不知道多少次了,闭着眼睛画的都比你好” “哼,少吹牛。” “不信,比一比?” “比就比。”李佳说着就要继续画,却被秦浩叫住。 “比试总得有点彩头吧?” 李佳微微颔首:“你想要什么彩头?” “我输了,亲你一下,你输了,我亲你一下。” “啐,想得美,懒得理你。” “好吧,那就你输了亲我一下,我输了你想怎么样都行。” 李佳眼珠一转:“真的什么都行?” “当然,只要我能办到的。” “好,那就一言为定。”李佳伸出白皙的手掌。 “还要击掌为誓,看样子你是吃定我了。” “哼,反正谁要是反悔谁就是小狗。”李佳很有自信,她才不相信秦浩闭着眼睛都能画得比她好呢。 李佳用自己的手帕将秦浩的眼睛蒙上,为了避免秦浩中途耍赖,还特意坐在秦浩斜对面。 半个小时后,李佳完成了自己的素描,正当她有些得意的欣赏时,眼角的余光却发现秦浩也已经停了笔。 “你这就画完了?” “检查一下吧。” 李佳将信将疑的走了过去,顿时整个人都僵住了:“这是你刚画的?” 还没等李佳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只觉一股大力将她的手拽住,顺势一拉,她就跌倒坐在了秦浩大腿上。 李佳吓了一跳,小嘴微张,正要惊叫,却很快就被堵上,一股柔软的触感让她瞬间失了神。 等李佳反应过来将秦浩推开时,早已面红耳赤。 “你无赖!” 秦浩一本正经的道:“这你就不讲道理了,愿赌服输,你该不会不认账吧?” 李佳银牙轻咬:“你都没看我的画,怎么就能确定你比我画得好?” “你的水平我还是很清楚的。” 李佳气得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谁让她答应打赌的呢? 只能背过身去不理秦浩。 “真生气了?”秦浩用手戳了戳李佳的胳膊,被她甩开。 “要不这样,算我吃点亏,让你亲一下,就算扯平了。” 李佳气极反笑:“那我还得谢谢你了。” “不用客气。” 话还没说完,李佳拿起画板作势欲砸,却被秦浩闪开。 “你站住,不许躲。” “不躲那是傻子,那么大个画板被砸一下弄不好就挂了,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啊。” “呸,无赖还敢占我便宜,看我怎么修理你。” 俊男靓女之间的小情调,吸引了不少单身狗的目光,空气里开始弥漫着爱情的酸臭味。 第二天,宋莹一大早就去农贸市场买了最新鲜的食材,因为家里今天要来一位非常特殊的客人。 临近中午,就在宋莹厨房奋战时,林栋哲惊喜的声音从小院里传来。 “李佳姐姐,我好想你啊。” “林栋哲,好久不见。” 林栋哲的热情只持续了几秒钟,倒不是他不想热情,而是面对秦浩警告的眼神,他也只能强压内心的激动。 “哎哟,这就是小李吧?真人比照片要漂亮多了,快里屋坐,里屋有风扇。”宋莹听到动静,立马从厨房里出来。 李佳一下脸就红了,嗓音都因为紧张,有些缠抖:“宋阿姨您好,我是秦浩的同学李佳。” “哦,同学同学,欢迎李同学来我们家做客。”宋莹嘴上这么说,等李佳坐下之后,就开始问东问西。 直到一股糊味从厨房里传来。 “哎呀,我的红烧排骨。” 李佳看着风风火火的宋莹,不由笑出声来,林栋哲还不忘给宋莹拆台:“李佳姐姐,我妈平时就这样,你习惯了就好。” “小鬼头。”李佳自然明白林栋哲话里的习惯就好是什么意思。 秦浩暗自好笑,别看林栋哲年纪不大,可以这家伙的港台片量来说,某些方面,懂的可能比李佳还要多。 厨房里,黄玲也赶过来吃瓜。 “这就是浩子那个班长?叫什么来着?” “李佳,小姑娘长得多漂亮,皮肤白的哟。” 宋莹越看越喜欢,要不是二人还在上大学,她今天就想把事情给定下来了。 “对了,你们家图南中午不回来了吧?” “放心,不会坏你的事的,我让他去同学家了,下午才回来。” 为了避免李佳太过尴尬,宋莹还不忘让黄玲把庄图南给支开。 吃饭的时候,宋莹一个劲给李佳夹菜,明明碗里还有很多菜没吃完,又夹了好多,就好像碗里会长菜一样。 “小李啊,听说你还是班长呢,小姑娘了不起啊。” 李佳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阿姨其实也没什么,我这个班长也是赶鸭子上架,同学们都不乐意当,硬塞给我的。” “那也是你做事靠谱,老师跟同学才会信任你啊。” “对了,小李这次来苏州打算待多久?” “一个礼拜左右吧。” “那以后就来家里吃饭吧。” “这,还是不麻烦了阿姨。” “嗨,这有什么麻烦的,添双筷子的事,就这么定了。” 宋莹是越看越觉得李佳合心意。 第68章 :上海居大不易 从小院出来,李佳见秦浩在后面偷笑,不由嗔怒:“你笑什么!不许笑了。” “你这人也太霸道了吧,管天管地还管别人哭还是笑。” 李佳气鼓鼓地掉头就往巷口走去,秦浩见状追了上去:“感觉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李佳明知故问。 秦浩坏笑道:“宋阿姨跟林叔叔很好相处,你不用担心。”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应该担心的人是你才对。”李佳扬起下巴,轻哼一声。 “我担心什么?” “哼,我爸妈可不像宋阿姨、林叔叔那么好说话。” “放心,到我这里,就没有拿不下的丈母娘。” “啐,谁是你丈母娘啊,无赖。”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在月光的映照下,缓缓走出巷口。 李佳在苏州待了十来天,临走前宋莹给她买了许多苏州特产,要不是怕李佳拿不动,宋莹估计能把两个行李箱全都塞满。 黄玲就打趣道:“你下这么重的血本,就不怕到时候人家跟浩子分手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会的,浩子说了这姑娘他看上了,不会变了。” “要这么说的话,我可就等着喝喜酒了啊。” “那你还得准备个大红包。” “财迷。” 说到红包,黄玲压低声音对宋莹说道:“对了,一鸣结婚你打算给多少红包?” “六块吧,图个吉利。” “这么多?” “不多,这些年咱们做手工一鸣都是当场给结算,从来没有拖欠过一分钱,这份人情总得还吧?” “嗯,那我也包六块。” 一个礼拜之后,李一鸣结婚,棉纺厂家属巷也变得格外热闹。 “林栋哲你等等我。” 李一鸣结婚赶了一回时髦,采取的是西式婚礼,女方穿婚纱,小轿车迎亲,那规格把许多人家都给看呆了。 庄筱婷在人群里怎么都挤不进去,赶紧叫住林栋哲,林栋哲只能回头把庄筱婷也给拽进去,这才进了李一鸣家的大门。 “哇,新娘子好漂亮。”庄筱婷看着一身白洁婚纱的新娘子,眼里满是羡慕。 不止是庄筱婷,就连黄玲跟宋莹她们都对婚纱爱不释手。 “这是什么料子做的?怎么能这么白?” “看着像是塑料,但肯定不是一般的塑料。” 一旁的张阿妹咋舌不已:“这样一套婚纱得不少钱吧?” 新娘子只是笑了笑,并没有炫耀的意思,李一鸣在旁边招呼着。 “各位叔婶长辈,咱们去院里坐吧,马上开席了。” 宋莹跟黄玲刚要起身,又被李一鸣叫住:“浩子跟图南呢?怎么没看到他们啊?” “他们应该在外面没挤进来吧,今天人太多了。”宋莹指着窗外。 李一鸣赶紧挤开拥挤的人潮,把秦浩跟庄图南拽了进来。 “晓月,这就是我一直跟你说的秦浩跟庄图南,他们可是我们巷子里走出去的名牌大学生。” 新娘子落落大方地打了声招呼,又热情的给他们塞糖果。 “今天你们能来真是太给面子了,回头让一鸣跟你们好好喝几杯。” 喜宴上,庄图南悄悄对秦浩道:“一鸣哥娶了个好老婆。” “嗯,一鸣有福气。”秦浩点头表示认可。 等喜宴结束后,庄图南心里莫名有些悸动,上大学前他一门心思都在念书,后来上了大学除了学习新知识,还要给人补课补贴生活费,就更没时间想这些了,但是今天李一鸣的老婆却让他对婚姻有了一丝向往。 “怎么,心动了?” 庄图南老脸一红:“瞎说什么呢,我就随便说说。” “行了,跟我还装什么,我还是那句话,咱们建筑行业的女性可是稀缺资源,你要是在大学里不抓紧,等毕业工作了,就更难碰上了,别听辅导员在那瞎说,恋爱先谈了再说,能不能成那是另外一回事。” 庄图南没吭声了,不过秦浩知道他应该是听进去了。 暑假的快乐时光总是短暂的,林栋哲跟庄筱婷由于上的是重点高中,提前半个月就开学了,秦浩跟庄图南也在一个礼拜之后前往上海,向鹏飞则是被他妈妈庄桦林提前赶回了苏州,庄图南给他补了一个礼拜的课,差点没被气死。 很多给林栋哲、庄筱婷讲一两遍就能讲通的题,跟向鹏飞讲五六遍,换一个说法他就又抓瞎了,用林武峰之前形容林栋哲的话来说,有些人天生就不会念书。 大三上学期对于建筑系的学生来说,是无比痛苦的,除了要学习大量的理论知识外,各种课外作业也是层出不穷,这个时期大学对学生的实践能力还是非常注重的。 时光飞逝,转眼已经步入冬季,同济校园两旁的梧桐树叶子已经彻底变黄。 就在学校放假的前一天,李佳接到了一个电话,以至于她整晚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用室友一个河南女孩的话来说,李佳就跟烙煎饼似的折腾了一晚上。 “我爸妈跟弟弟要来上海了。” 秦浩见李佳满脸担忧,于是故作疑惑的问:“这是好事啊,你怎么看起来愁眉不展的?” “不见得是好事,我爸说想要把小文也送到上海念书。”李佳似乎是怕秦浩无法理解,于是又补充道。 “爷爷奶奶跟二叔二婶肯定不会同意的,怕小文落户之后跟他们争房子。” 秦浩拍了拍李佳的手:“你是怕你爸妈跟你爷爷他们吵起来吃亏?” 李佳摇摇头:“我是不愿意看到他们为了小文再次把尊严丢在地上任人践踏,当初为了让我回上海念书,爸妈当场就给爷爷奶奶他们跪下了,那一幕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说着说着,李佳的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掉,秦浩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以示安慰。 秦浩想了想:“现在上海只要有房子就可以落户吗?” 李佳呆了呆,随后摇头道:“那倒不是,我爸妈是知青,我跟小文作为知青子女只要有户口接收,是可以通过政策落户的。” 秦浩笑了:“嗨,我还当什么事呢,不就是没房子嘛,回头我买一套就好了。” “买房子?”李佳被秦浩“大胆”的想法惊着了,这可不是21世纪,买卖房产可不是一件简单的商品交易,政策上有很多壁垒,就像庄家跟林家住的房子,产权也不是他们自己的,而是属于棉纺厂的。 秦浩轻轻敲了一下李佳的额头:“一看就是平时不关心时事新闻,早在五年前政策上就允许房屋买卖了,只要是属于个人产权的房屋,是可以进行私人买卖的。” “真的吗?”李佳眼珠一亮,随后怯生生的问:“那应该很贵吧?” “价钱应该不会太贵,主要是要找到个人产权还愿意出手的人,我先帮你留意着吧。” 秦浩话音刚落,李佳忽然往宿舍跑去,过了几分钟后,气喘吁吁的拿着一张存折递到秦浩面前。 “这是我这两年攒的钱,一共是块,要是不够,就当我借你的,之后我再慢慢还给你,密码是我的生日。” 秦浩接过存折打开看了看,随后调侃道:“不错嘛,小富婆小金库里藏了不少钱呢,你就不怕我拿了钱直接跑路?” “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李佳皱了皱鼻子。 玩笑过后,秦浩还是把存折收了起来。 李佳看似柔弱,实际上是个很要强的姑娘,原剧中,她为了把父母跟弟弟接回上海,毕业工作之后就一直在努力存钱,面对同事们提议让她找个有房的上海人嫁了,就不用那么辛苦攒钱买房了,她却依旧我行我素,因为她很清楚,不是自己的房子总归是寄人篱下,她不想让父母和弟弟再受自己受过的苦。 “那你等我消息。” “嗯。” 两天之后,李佳的父母跟弟弟已经抵达上海。 上海火车站汹涌的人潮里,李佳大老远就朝着父母冲了过去。 “爸、妈、小文。” 一家四口还来不及相拥而泣就被人群挤出了火车站。 李父脚步刚站稳就嚷嚷着要去父母家,李佳好说歹说才带他们先去吃早餐。 一家三口连吃了八碗馄饨,李父这才意犹未尽的道:“还是上海的馄饨味道好。” 吃饱喝足,李父又要带着一大家子去坐公交车。 “爸,你们熬了两天两夜也没怎么睡好,还是先去招待所休息一晚上,明天一早再去爷爷奶奶家吧。”李佳提议。 李父闻言直摇头:“你这孩子,住什么招待所,挺贵的,还是去爸那里搭个床板凑合一下算了。” “爸,招待所要不了多少钱的……”李佳都能预想到二叔二婶看到她们一家时嫌弃的眼神,说实话她是一点都不想再看二叔二婶的眼色了。 “你这孩子,刚赚了点钱就飘了是吧,我跟你爸在东北农场那么辛苦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个钱,有钱你也得省着花。”李母不耐烦地夺过李佳手里的行李,拉着儿子李文就往公交车站走。 没办法,李佳只能跟在后面。 转了两趟公交车,一家人才抵达目的地。 “哟,佳佳你们一家都回来陪爷爷奶奶过年啦。” “啧啧,真孝顺那么大老远的还回来拜年呢。” 听着街坊邻居略带讥讽的言语,李佳紧了紧拳头,但是父母却全程陪着笑脸,让李佳有一种无力感。 上楼后敲门。 “姐……大伯……你们来啦。” 堂妹的神色有些不太自然,打了声招呼就回房间去喊她父母了。 几分钟后,狭小的客厅里就挤满了人,李佳一家连个椅子都没有,只能坐个小板凳蹲着。 “大哥大嫂,你们来得挺早啊,这离过年还有好一阵子呢。”李佳二婶皮笑肉不笑的道。 李父只能陪着笑脸:“东北这会儿土地早就冻上了,正好小文也放了寒假,我就寻思着早点带他回来看看爸妈。” 李佳二叔翻了个白眼:“有什么好看的,爸妈身体还硬朗着呢……” 一时间家里的气氛降到冰点,李佳握紧拳头正要开口,却被李父拦了下来。 “主要还是为了孩子来年上学的事,这不孩子也大了,爸、妈,东北那边村里的教育实在是太差了,要是再让小文继续念下去,将来他就很难考上大学了,你们看能不能让小文把户口转回来……” 话还没说完,李佳二婶就粗暴打断:“大哥,你这不是为难我们嘛,你看这家里挤的,哪还有地方住人,初中嘛,在哪不是念,你们多费点心给他补补课就是了。” 李家老两口于心不忍,可刚一接触老二夫妇的眼神,立马就败下阵来,毕竟他们还要靠着老二夫妇养老呢,为了远在千里之外的大儿子一家得罪老二夫妇,太不划算。 李父闻言只能苦苦哀求:“爸、妈,我跟桂芳这辈子就这样了,但是小文他也是你们的孙子啊,我们没别的想法就是想让小文回上海上学,生活费我们出,就跟佳佳一样,晚上给他在厨房搭个床就行。” 李家老两口有些动容,然而李佳二婶态度强硬的拒绝。 “大哥、大嫂不是我们不近人情,这佳佳跟小文情况不一样,佳佳再怎么说也是个女孩,将来是要嫁出去的,可小文是男孩,他落户万一将来考不上大学,户口迁不出去……” 二叔闻言也附和道:“关键是住不下,就这么屁大点地方,大哥大嫂你们还是另外再想办法吧。” 李母泪眼婆娑:“当初要不是我们上山下乡,哪有你们这么安稳的好日子过,按理说这房子应该也有我们一半才对……” 这话不说还好,这下二叔二婶就更怕他们来争夺房子了,死活不让李文落户,一时间吵得不可开交,老两口只能默默流泪,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眼见着就要打起来了,李佳赶紧上前把父母拉开。 “爸、妈,咱们走吧,小文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二婶闻言面带讥讽的道:“对嘛,佳佳现在可是同济的高材生,她的路子肯定比我们普通工人要多,大哥大嫂你们以后就等着享清福吧。” 第69章 :口头感谢,你确定? 厨房里,李母一边做饭一边埋怨:“你这丫头逞什么能,本来我们求求你爷爷还有希望把小文送来上海念书的……” 李佳打蛋的手一顿:“妈,不管你们说什么,二叔二婶都不会让小文把户口转过来的。” 这些年李佳见到的、听到的,因为知青回城,一家人闹得鸡飞狗跳的例子不要太多,她其实可以理解二叔二婶,家里就这么屁大点地方,多一个人就会严重影响生活质量。 “那小文该怎么办啊~~~”李母说着说着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流。 李佳望着厨房窗外,幽幽说道:“妈,你给我一点时间,我在想办法了。” “你能有什么办法?” “买房,买房就可以落户了。” 李母闻言一怔,忽然警觉起来:“佳佳,你该不会是被人骗了吧?” 上次去东北,李佳就跟父母说过她靠翻译赚钱的事情,所以李母的第一反应就是,李佳的钱被人骗走了。 “妈,没有,他不会骗我的。” 听李佳这么一说,李母更加警惕:“你说的这人,该不会还在跟他谈恋爱吧?” 李佳没有回答,不过默认就算是承认了。 李母也顾不上做饭,拉着李佳就“审”了起来。 李佳并没有透露秦浩围棋冠军的身份,而是说她们是同学。 一听是同济大学的学生,李母暗自松了口气。 “不是骗子就好,不过他真的能让小文落户吗?” 李佳不吭声了,虽然秦浩说应该没问题,但她不敢给母亲太多期望,害怕到时候万一办不成,父母会迁怒秦浩。 三天后,李佳正在给弟弟李文补课,她终于知道父母为什么死活都要把弟弟送回上海念书了,很多课本上的知识点老师都讲错了。 “姐,小卖铺有你的电话,说是你同学。” 李佳闻言立马丢下课本,一溜烟跑了出去,这一幕让一家人十分诧异,李佳平日里一直都是斯斯文文的,很少会这么急切。 来到小卖铺后,在老板的记录本里找到一个电话号码,李佳立马拨了过去。 “喂,找到房子了吗?” 面对李佳急切的声音,秦浩调侃道:“几天没见,你就一心想着这件事,就没有想我?” “没有。”李佳嗔怒道:“你快说啊,我这几天我都急死了。” “好吧,房子已经买下来了,现在就差过户了,你们什么时候方便过来一趟,地址在***” 李佳一声尖叫,吓了小卖铺老板一跳,结果却见她抱着电话听筒又笑又跳,不禁摇头:这姑娘怕不是有什么病吧。 挂断电话后,李佳一路小跑回到家,一左一右抱住父母,喜极而泣:“妈,小文可以落户了。” “你……那个同学帮你买到房子了?”李母一脸的不可置信,之前她还以为女儿是遇到骗子了呢。 “嗯。” 二叔二婶相视一眼,一时不知道大哥这一家子闹什么毛病。 李父得知儿子有地方落户,不用再求着二弟一家,瞬间挺直了腰杆:“佳佳这两年勤工俭学挣了钱,托她同学买了套房子,小文可以回上海落户了,而且还有房子住。” 二叔二婶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大哥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说笑话了,那佳佳再勤工俭学,一年能省几个钱,一套房子起码得好几万,她哪买得起?” 李佳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二叔,事关小文落户,我爸没开玩笑。” 二叔二婶死活不相信,李佳也没打算跟他们说太多,李母却迫不及待的问:“佳佳,你那个同学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可以去过户啊?” “明天吧,我跟他约了明天一早就去过户。” “这今天不是还早嘛……”李母生怕夜长梦多。 李佳指了指墙上的挂钟:“妈,这会儿人家都下班了。” 当天晚上,李父、李母躺在客厅的硬板床上,窃窃私语:“你说,我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李父没说话,他其实也生怕是在做梦,等梦醒了,回到现实,他们又要面临儿子无法落户的问题。 “你说,佳佳的那个同学该不会是个骗子吧?骗财也就罢了,万一要是骗色……” 李父拍了拍妻子的手:“佳佳现在是咱们家最有见识的人了,你啊就别胡思乱想了。” “等明天见了面,一切就尘埃落定了。” 整整一个晚上,夫妻二人都没有睡好,这一夜是他们人生当中最漫长的一个夜晚。 第二天一大早,李佳就在父母的催促下起床洗漱,甚至连早餐都没吃。 “哎呀,一会儿路上随便买点吃的垫垫肚子就行了,赶紧走吧,回头让人家等咱们多不好。” 李佳暗自好笑,这才不到七点钟,她跟秦浩约的是九点,一向勤俭节约连招待所都舍不得住的父母,居然舍得一家人在外面吃,可见他们心里有多急切。 不过她也并没有拆穿,牵着弟弟就出了门。 就在李父、李母也准备出门时,二婶拉着女儿也跟了上来。 “佳佳不是买了房子嘛,我们也去认个门。” 对于二婶的小心思,李佳自然是一清二楚,不过也没有拒绝。 一路上换乘了两趟公交车,总算是到了地方。 由于时间还早,一家人就在弄堂口买了点早餐,边吃边等。 二婶一边吃还一边跟李佳打听:“佳佳,帮你买房子的那个同学,是不是就是之前送你回来的那个男孩?” 李佳狠狠瞪了一眼堂妹,后者赶紧把脸别过去,心中默念: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李母也来了兴致:“弟妹,你见过那个男孩?” “我没见过,欣欣见过,说是长得挺高挺英俊的一个小伙子。” “是嘛,欣欣你快给大伯母说说,那小伙长什么样,他跟你堂姐处多久了。” “哎呀,妈……” “这孩子,这可是你的终身大事,我问问都不行了?” 李佳给了堂妹李欣一个眼神,后者赶紧低下头不敢吭声,毕竟拿人的手短,她还指望堂姐给她压岁钱呢。 就在李母追问无果之际,李欣忽然指着远处:“他来了,有什么话你们自己问好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顺着李欣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李母跟二婶终于相信,李欣没有说谎,确实是个很高很英俊的小伙子。 “我好像没迟到吧?”秦浩冲李佳使了个眼色。 李佳红着脸给众人介绍。 介绍到秦浩的时候,李佳只是用了一个词“同学”。 李母跟二婶已经用不着李佳介绍了,一左一右就开始询问秦浩的个人信息,什么家里几口人,老家是哪里的,将来准备在哪里安家,弄得在一旁的李佳差点夺路而逃。 忽然,一直没吭声的李父嗷了一嗓子。 “大白天的,你嚎个什么,吓我一跳。”李母埋怨道。 李父指了指秦浩:“你不觉得他有点面熟吗?” “好像是有点,难道是之前见过?”李母疑惑的打量着秦浩,其实刚见面时她也有这种感觉,可就是想不起来是在哪见过。 李父咂咂嘴对秦浩问道:“刚刚你说你叫什么?” “秦浩。” “今年多大?” “17。” 李母闻言皱眉:“那你比我们佳佳还小三岁呢。” 李父一阵无语,他现在可以确定秦浩就是他想到的那个人了。 “你再想想,他叫秦浩,今年十七岁,你再看他的面相……” “像不像一个经常在电视报纸上出现的人。” 李母又盯着秦浩看了半分钟,依旧摇头,李父彻底放弃了:“秦浩,连续拿下两届中日围棋擂台赛冠军的那个。” “啊?你就是秦浩?”李母目瞪口呆。 秦浩摸了摸鼻子:“我就是叔叔说的那个秦浩。” 二婶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原本她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来的,在她看来,李佳压根就不可能买得起上海的房子,她的同学也不可能有这样的人脉,可随着秦浩的身份被证实,这一切好像就顺理成章了。 秦浩是谁?围棋冠军,还是经常上电视,跟各种高级别领导会面的那种人…… 一时间,二婶心底的醋坛子被打翻,她们一大家子拼死拼活就那间二十多平米的破房子,李佳这边竟然直接买了一套房子。 “爸、妈,你们还要不要去办过户手续了?再晚点人家可下班了。” 李佳的话终于把父母重新拉回现实。 “对,对,先去办过户手续,给小文落户要紧。” 随后,秦浩就带着他们来到房管局,一个中年妇女已经在门口等着。 “小秦,这就是你说的买主吧?” “姜阿姨,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双方相互打过招呼,李佳闲聊中得知,这位姜阿姨手里有一套弄堂里的老房子,面积也不大就三十多平米,之所以急着卖房子是因为她的丈夫在美国拿到了绿卡,可以把她跟孩子带出去。 “说实话,要不是美国那边的教育资源要好一些,我还真舍不得把房子卖了……” 李父、李母闻言不由一阵紧张,好在人家也就是随口说说,很快双方就完成了过户登记,欠货两清,接下来只要等房产证下来,就可以落户了。 办完手续后,李父、李母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孩子他爸,太好了,小文终于可以回上海了。”李母喜极而泣。 李父也是握住秦浩的手激动不已:“小秦,这次真是多亏你了。” “确实是托了不少关系,也费了不少工夫,不过好在是没让某些人失望。”秦浩含笑看向李佳,后者红着脸瞪了他一眼。 随后,秦浩就带着李佳一家去了姜阿姨的房子,虽然也是个老弄堂,不过这边的环境明显要比李佳爷爷那里好上不少,房间跟客厅早晚都有阳光照进来,还有独立的厨房,唯一可惜的是没有独立卫生间。 不过对于李父、李母他们来说,这样已经很好了,二婶则是越看越心塞,她都不知道自己这辈子能不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 由于姜阿姨是要移民,家里的家具、锅碗瓢盆也全都留了下来,李母就提议干脆中午就在这里做饭。 李佳跟母亲在厨房里忙活,秦浩则是被李父拉着聊起了家常,秦浩也没有隐瞒把家里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唉,也是难为你了。” 说话间,饭菜已经上桌。 餐桌上,李父拉着秦浩喝了不少酒,秦浩装作不胜酒力,李父这才“放他一马”,结果还没下酒桌,他自己就有些晕晕乎乎的。 由于“新家”的环境太好,李父、李母一商量,下午就去把行李搬过来,晚上就在“新家”住下。 李佳则是被留下来打扫房间,同时照顾“不胜酒力”的秦浩。 结果,李父他们刚走没多久,秦浩就一改醉醺醺的神态,一把拉住李佳的手,坏笑道:“怎么样,想好该怎么谢我了吗?” “口头感谢。”李佳眨眨眼狡黠一笑。 “你确定?” “确定……啊~~~” 李佳话还没说完,嘴唇就被堵上,想要挣扎却怎么也摆脱不了秦浩有力的怀抱,一股强烈男性荷尔蒙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逐渐失去抵抗的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李佳终于回过神来,大口喘着粗气。 “你无赖。” 面对李佳的控诉,秦浩两手一摊,满脸无辜的道:“是你说口头感谢的啊。” “流氓、无赖。”李佳骂人的词语实在是太过贫乏,秦浩厚着脸皮照单全收。 “不过还是谢谢你,要不是你,小文他下学期还得回东北农村上学。” 沉默了一阵后,李佳由衷感激道。 秦浩顺势将她拉到腿上坐下,提醒道:“你弟弟回来上学,你爸妈会过来照顾他吗?” “爸妈没办法落户,要是回来就成黑户了。”李佳摇头道。 “所以,接下来还要你来照顾他对吗?” 不等李佳回答,秦浩继续说道:“这里距离我们学校太远了,你压根来不及来回给他做饭。” “唯一的办法是让他学会自己照顾自己。” “小文他还小……” 秦浩正色道:“我八岁父母就去世了,还不是自己照顾自己?而且你弟在东北农村跟他同龄的孩子早就会洗衣做饭了吧?” “就像你之前跟我说过的,你弟弟学习成绩并不好,万一他将来考不上大学,至少还能把他独立生活的能力锻炼出来,将来步入社会谈恋爱这也是加分项。” 第70章 :十个万元户 1986年的一月,似乎比往年要冷一些,停发了两个月工资的棉纺厂终于在过年前发出了工资,只是过年费却是没有了,就给每位职工发了几块军绿色的布。 宋莹跟黄玲骑着一辆自行车回到小院。 “唉,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连工资都不能按时发了,你说咱们厂该不会也跟塑料厂那样被承包给私人吧?”黄玲忧心忡忡的道。 宋莹扶着自行车把的手有些发僵:“不会吧?塑料厂那是年年亏损,咱们厂生产任务排得那么满,怎么会承包给私人,那成什么了?” “说的也是,咱们厂好几千号职工呢,塑料厂才百十号人,总得找地方安置吧?” 二人嘴上是这么说,心里却不免有些担忧,毕竟现在电视和报纸上充斥着股份制改革、承包制这些名词。 曾经人人羡艳的铁饭碗,被批得一无是处,被说成是阻碍社会发展的绊脚石。 把自行车停好,宋莹跟黄玲先后回屋洗漱了一下,随后又在厨房里碰了面。 “图南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宋莹一边洗菜一边问。 黄玲叹了口气:“说是要等28号那天回来,他教了一个学生,要到28号才满一个月。” “图南现在也是出息了,不仅不需要你给生活费,还能经常补贴你一点。”宋莹夸赞道。 黄玲摇摇头:“是啊,要不然像咱们厂这样时不时的停发工资,我一个人还真扛不住。” 自从跟庄超英离婚后,黄玲就再也没有拿过他的一分钱,就连庄超英主动给庄筱婷钱,黄玲都会在事后还回去,她要彻底跟庄家断绝一切关系,省得到时候庄爷庄奶又站在道德制高点来恶心她。 “对了,浩子呢?有没有说他跟李佳父母相处得怎么样?”黄玲借用八卦岔开话题。 宋莹傲娇地扬起下巴:“浩子说了,相处得很好,特别是未来丈母娘对他很满意。” “不过说真的,我们家浩子真的是没话讲,长得又高又帅,又是名人,挣得也多……” “那倒是,就浩子这条件,放在古代配个公主都绰绰有余。” 二人说话间,就听小院外一阵乱糟糟的声音,宋莹跟黄玲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出门一看,就发现林栋哲跟庄筱婷身后跟着一帮巷子里的孩子,一个个手里还拿着木棍、笤帚。 “林栋哲,怎么回事,你又跟谁打架了?”宋莹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虽然林栋哲学习成绩上来了,但是她该操心的一样没少,不是跟谁打架,就是看录像被抓。 庄筱婷连忙解释:“宋阿姨,林栋哲不是跟谁打架,是有小流氓在后面跟着我,林栋哲他们替我把小流氓给赶跑了。” 宋莹一听错怪了儿子,赶紧道歉,表示晚上可以给他加道硬菜。 黄玲则是紧张的把庄筱婷拉到跟前:“筱婷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庄筱婷欲言又止。 黄玲一下又紧张起来:“就是什么?” “我被小流氓跟踪的时候,隔壁的王阿姨看到了,但是她没管我,还是李爷爷看到让我躲到小卖铺里,那些小流氓才不敢进去的,后来林栋哲看到就叫小军他们把那些小流氓给赶走了。” 庄筱婷说完,黄玲还没说什么,宋莹已经气炸了。 “这个王芳怎么回事,别人她不管也就罢了,筱婷被小流氓跟踪她也不管,亏咱们当初还让出三平方给她搭房子,良心让狗给吃了。” 宋莹扯着嗓子喊,丝毫不怕隔壁院的王芳听到。 黄玲拍了拍女儿的后背安抚道:“没事就好,明年上学放学不要一个人走了,等林栋哲一起。” “可是,学校在抓早恋,不让男女一起上下学……”庄筱婷有些担忧的道。 “没事,回头我把情况跟你们老师说的,安全第一,你们老师会同意的。” “哦。” 随后黄玲又回家拿了一把糖果零食分给那些帮忙的孩子们:“这次多谢你们了,都是好孩子,快拿着。” 孩子们把零食分完后一哄而散,各自回家吃饭去了。 就在宋莹把饭做好,林武峰回到家准备吃饭时,就听巷子里又是一阵热闹。 林栋哲天生爱热闹,一溜烟就跑了出去,没多久就兴奋地拎着一件行李箱回来了。 “爸妈,浩哥回来了。” 宋莹一把抱住匆匆赶回来的秦浩,一阵嘘寒问暖,最后还是林武峰提醒菜再不吃就凉了,宋莹这才去给秦浩拿碗筷。 落座后,还没等秦浩扒拉一口饭,宋莹就迫不及待的问:“浩子,小李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宋阿姨您也太心急了,人家爸妈跟弟弟好不容易能团圆,总不好拆散她吧?”秦浩含笑回答。 宋莹一想也是。 林武峰提醒:“行了,有什么事先等浩子吃完了再问。” “对对,多吃菜。” 吃饱喝足后,秦浩这才把在上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为了培养李佳弟弟的自理能力,这段时间秦浩借着给他补课为由,把李文带到他买的另外一套房子里,每天除了补习之外,所有的家务都是李文做的。 起初李佳父母还有些担忧,不过秦浩在给李文补了几天课后,李文的成绩有了起色,他们这才同意。 秦浩买的房子是一栋小洋房,为了完整拿下这栋小洋房的产权,他也是搞定了五个家庭,前后差不多花了五十万,不过这五十万对于秦浩来说已经不算什么,去年“步步高”的分红就有三百多万了,而且三十年后这样的小洋房价值都是论亿的,买来怎么都不亏。 得知秦浩在上海买了房子,林武峰跟宋莹都有些惊讶。 “浩子,你是大学生毕业之后单位肯定会优先分房子的,自己买是不是有点太浪费了?” 在宋莹看来,房子单位早晚都会分,买房子太不划算了。 秦浩乐了:“宋阿姨,先不说我毕业之后,单位还分不分房子,就算是分房子,也只能满足基本的生存,就像咱们小院这样,一间房加起来也就三四十平米,我买的小洋楼有三层,加起来两百多个平方呢,你要是看了肯定喜欢。” “这么大的房子啊?”宋莹嘴巴张得老大,都可以塞进去一个苹果了。 林武峰也是一阵咋舌:“那得花不少钱吧?” “嗯,前后花了五十万吧。” “多少?五十万?” 这下宋莹跟林武峰都说不出话了。 秦浩笑着说道:“宋阿姨、林叔叔,你们还不知道吧,去年步步高的盈利就有两千多万,我跟二叔商量了一下,拿出1500多万继续扩大规模,只分了五百万。” “之前说过的两个点,应该已经打进你们账户了,回头你们可以查一下。” 宋莹呆呆的问林武峰:“五百万的两个点是多少?” “十……十万?”林武峰也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 回过神来,宋莹跟林武峰又反悔了,秦浩就看向林栋哲道:“你们要是不拿,我就给林栋哲了。” 林栋哲一听立马抱住秦浩的大腿:“浩哥,我爱死你了。” “想得美,你要那么多钱干嘛。”宋莹一把揪住林栋哲的耳朵教训道。 “我攒着娶媳妇行不行?” “娶你个头,你刚上高一娶什么媳妇……” 林武峰知道秦浩还真做得出把十万块给林栋哲的事来,也只好妥协:“今年我们就收了,明年可不许再给了,这十万块已经很多了。” 秦浩敷衍道:“明年能不能赚钱还不一定呢。” 林武峰嘴角抽了抽,十万块啊,他现在一个月的工资是八十多块,算下来一年也不到一千块,十万块他得不吃不喝攒一百年的。 晚上,宋莹跟林武峰都睡不着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跟烙饼似的。 “武峰,明天你拿存折去银行一趟……算了,还是我跟你一块儿去吧。” 夫妻俩都被这笔巨款砸得晕头转向。 宋莹拿着存折,数着上面最后一次留下的存款记录,只有3675块4毛6分钱,跟十万块比起来连零头都算不上。 “武峰,你说咱们要是从明年开始不上班了,这十万块够咱们养老的吗?”宋莹数了好几遍之后,忽然说了一句。 林武峰一愣,随即苦笑道:“被你这么一说,我都有点提不起兴趣上班了。” “浩子跟你弟弟他们合伙开的那个工厂真有那么赚钱吗?一年就挣了好几千万,不会出什么事情吧?”宋莹又有些担忧。 “不会的,自从南巡讲话登报基本已经算是定调了,改革开放的路线是不会变的。” 林武峰说到这里顿了顿:“我前段时间不是去广交会了嘛。” “嗯。” “你去过就知道了,那种商业氛围实在是太浓郁了,所有人都在削尖了脑袋想着怎么挣钱,没事的,你不用担心。” 听林武峰说完,宋莹这才放下心来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宋莹吃完早餐之后连碗都没来得及洗,就跟林武峰去了银行。 当看到存折上的数字真的变成小数点前六位数时,宋莹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武峰,咱们现在是不是可以想买什么买什么,想吃什么吃什么了?” 林武峰低声道:“低调,低调。” 宋莹捧着存折:“我倒是想低调,可这个数字它一直在我心坎上蹦啊。” “嘘,这里离棉纺厂不远,小心被同事听到。” 宋莹这才小心翼翼地把存折收起来。 与此同时,秦浩正带着林栋哲、庄筱婷还有向鹏飞在观前街闲逛,今年向鹏飞没有回贵州过年,主要是他这次期末考试又考砸了,庄桦林让他趁着寒假好好跟着庄筱婷复习。 当然,对于向鹏飞来说,复习是不可能复习的,不用回贵州,没有父母看着,他可算是能撒欢的玩了,经常跟着司机老钱一起跑车,据他说,老钱已经教会他开车了,也就是他年纪太小,不然都可以弄个驾驶证开客车了。 听着向鹏飞喋喋不休的说着开车在外遇到的各种稀奇事,秦浩暗自好笑,但凡是跟学习无关的,向鹏飞总能记得很清楚。 “鹏飞,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考不上大学准备做什么?” 向鹏飞挠了挠头:“这个我还真没想好,总之先学门手艺,钱叔叔说了艺多不压身,靠手艺吃饭,到哪都饿不着。” 庄筱婷忍不住吐槽:“那姑姑还让你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将来毕业直接分配工作,你怎么不听。” “我又不像你,不是那读书的命。”向鹏飞有些不好意思。 秦浩拍了拍向鹏飞的肩膀:“你要真考不上,到时候来找我,我给你安排工作。” “浩哥,真的吗?” 庄筱婷瞪大眼睛:“浩哥,你这么说他更不愿意上学了。” “说得好像我不说,鹏飞就能认真学习一样。”秦浩双手一摊,逗得林栋哲哈哈大笑。 庄筱婷跟向鹏飞也跟着笑了。 就在秦浩一行逛到一家老字号糕点店时,迎面一群小年轻就围了过来。 林栋哲见状大叫不好:“是那天在巷口堵筱婷的小流氓。” 为首一个身材高大的小流氓阴笑着走到林栋哲面前:“小子,我说过早晚有一天你会落在我手里的。” “我去你妈的。”林栋哲趁着小流氓得意之际,一脚踢在他裆部,然后拉着庄筱婷就往人堆里钻,同时口中还大喊:“浩哥,鹏飞快跑!” “妈的,给我弄死他们!” 小流氓捂着裆,脸都绿了,大吼一声,那些小流氓纷纷朝着四人围了过去。 林栋哲的动作已经很快了,可惜对方人实在是太多,他跟庄筱婷还是被堵住了。 就在他思索着怎么让庄筱婷脱身时,人群中传来一连串的惨叫。 “妈的,这小子会功夫,别管他们了,快来帮忙。” 围着林栋哲的小流氓闻言都赶了回去,结果又是一阵惨叫。 等林栋哲把庄筱婷安顿好,自己跑回去准备支援秦浩跟向鹏飞时,只看到那群小流氓躺倒一地。 “浩哥,鹏飞这是你们干的?” 向鹏飞咽了口唾沫:“不是我们,是浩哥,我都没动。” 第71章 :母慈子孝?母慈子才孝! 宋莹跟黄玲接到派出所的电话立马就赶了过去,一路上提心吊胆,脑海里不断闪过几个孩子被小流氓打得头破血流的画面。 结果,等到了派出所发现林栋哲几人都像没事人似的,反倒是墙角蹲着一群小年轻一个个在那哀嚎。 “筱婷,你们没事吧?”黄玲一把抱住女儿询问。 还没等庄筱婷回答,林栋哲就抢先道:“黄阿姨,我们好着呢,有事的是他们。” “不是说你们被小流氓堵了吗?这怎么回事?浩子呢?”宋莹担忧的问。 “浩哥在做笔录呢,妈,你是没看见当时那场面,浩哥一个人打他们一群,把他们一个个打得哭爹喊娘的。” 林栋哲得意的说着,向鹏飞在一旁暗暗腹诽,你不也没看见嘛,要说亲历者应该是他才对。 没多久,秦浩就出来了,随行的还有派出所所长。 “吕所长,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吧?” 吕所长笑盈盈的道:“当然没问题。” “那他们呢?” “现在是严打期间,这帮小流氓还敢顶风作案,我们一定从重从严处理。” “那就麻烦您了。” “嗨,都是为人民服务嘛。” 秦浩一行离开派出所后,宋莹这才缓过神来,拉着秦浩左看右看,确认他没受伤后,这才长出一口气。 “以后遇到这种事别逞能,这些小流氓不知道天高地厚,下手黑着呢,万一伤着你们怎么办?” 回到家,宋莹跟黄玲都是一阵后怕,免不了唠叨几句。 “哦,知道了。” 林栋哲跟向鹏飞低着头敷衍了一句,秦浩跟庄筱婷则是没吭声。 转眼又是一年春节,庄图南在农历28号下午赶了回来,黄玲心疼得不行。 “妈,没事,之前我不也经常大冬天的去给振东振北补课嘛,现在多好还能挣钱。” 庄图南这么一说,黄玲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今年的年夜饭宋莹准备得非常丰盛,存折里还趴着十万块钱呢,她存了三年定期,年化率是8个点,每年光利息就有八千块。 “你这是日子不过了?之前不还说要给栋哲存点钱的吗?”黄玲对宋莹的大手笔一阵咋舌。 宋莹含笑道:“浩子补贴的,钱嘛,该花就花。” “那我们今年又沾你们家的光了。” “嗨,都是一家人客气啥。” 客厅里,林栋哲四人在打升级,秦浩则是在一旁看电视,之所以他上不了场,是因为他算牌太厉害,被林栋哲跟向鹏飞一致剥夺了上场的资格。 就在庄筱婷几人玩得正高兴时,小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向鹏飞反应最快,第一个跑出去开门,结果门一打开就愣住了,过了几秒才神情不自然的跟来人打了个招呼。 “大舅舅……” 庄超英没有理会向鹏飞,而是径直往屋里走去,结果却发现没人。 向鹏飞提醒:“图南哥跟筱婷在林工家呢。” 这时候庄筱婷也看到了庄超英,赶紧跑了出来。 “爸……” 庄图南的神情有些漠然:“爸。” 庄超英看着原本跟自己亲密无间的儿女,一时间内心五味杂陈。 厨房里,宋莹看到这一幕见黄玲没有要出去的意思,忍不住问:“玲姐,你……” 黄玲幽幽的道:“不管怎么说,他总是图南跟筱婷的爸爸,我虽然恨他们一家,但不能剥夺他看孩子的权利。” 庄超英强行将眼泪憋了回去:“图南、筱婷你们奶奶生病住院了,你们跟我一块去看看她。” 庄筱婷闻言眼里的期望瞬间化成失落,对于奶奶她从未感受过半点慈爱,相反奶奶还经常挑她毛病,要不是有母亲护着,她甚至要跟两个堂哥挤在一张床上睡觉。 见庄图南跟庄筱婷都不吭声,庄超英有些生气,不过还是强压着怒火。 “不管怎么说,那都是你们奶奶,现在奶奶病了,你们作为晚辈去医院看一眼都不愿意吗?” 庄筱婷动摇了,正要答应,却听庄图南说道:“筱婷医院病菌多,你就待在家里吧,我们去就好了。” “嗯。”庄筱婷迟疑了一下,却见庄图南给她使了个眼色,立马配合地点头。 庄超英闻言脸色却变得格外难看:“图南,你什么时候也会变成这样了?” “哪样?”庄图南冷冷回了一句。 “爸,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二叔二婶让你来的吧?” 庄超英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图南,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庄图南就冷冷一笑:“难道不是吗?奶奶住院,二婶不想去医院照顾,您呢又不方便,我妈肯定不愿意去,家里就只有筱婷合适去了,二叔二婶肯定是这么想的吧?” 庄超英一时无言以对。 庄筱婷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失望。 “可是,她怎么说都是你们奶奶,现在生病了需要人照顾……”庄超英悻悻辩解着。 屋里忽然传出一阵讥讽的笑声。 “那可不,人生病了肯定希望别人来照顾,可前提是平时得对别人好啊,俗话说,母慈子孝,母慈子才孝,现在的人也不知道怎么了,一个个的对自己有利的,就说传统美德,对自己不利的,就说是传统糟粕,真是可笑。” 厨房里,黄玲原本脸上的愤怒转为笑容:“还是浩子说话一针见血,直指要害。” 宋莹也乐了:“你看到没庄老师脸都绿了。” 果然,院子里的庄超英一张黑脸已经由红转绿,又从绿变成了黑。 “少在那阴阳怪气的,你出来,我忍你很久了,要不是你,我们家也不至于变成这样。” 黄玲闻言就要出去跟庄超英理论,却被宋莹拉住:“放心,吵架浩子还没输过,咱们在这看戏就好。” 可惜的是厨房里没有瓜子,要不然宋莹估计能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热闹。 秦浩见庄超英居然还敢回嘴,也不打算给他留面子了,缓缓走了出来。 “变成什么样子?庄老师,你知不知道,自从你搬出小院之后,黄阿姨、图南、筱婷脸上的笑容都多了,哦,对了,你们家一家老小肯定是怨声载道,怨气冲天,不过我就想问你一个问题,凭什么要用黄阿姨她们的委屈求全来换取庄家的美满和谐?” “还是说,在你心里黄阿姨、图南、筱婷他们根本就无足轻重,一切要以你父母、二弟一家为准?” 庄图南跟庄筱婷眼睛直勾勾盯着庄超英,这个问题其实在他们心里已经憋了很久,可一直没有机会听庄超英亲口说。 面对一双儿女审视的目光,庄超英脸色大变。 “图南、筱婷你们别听他胡说,我不是,我没有……” 秦浩可不打算让他继续糊弄下去,既然对方已经撕破脸了,那就没必要给他留情面。 “图南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看一个人不要看他说什么,而是看他做了什么,庄老师口口声声说他没有,但他做过一桩桩一件件,又有哪件是把你们放在庄家人前面的?” 说完,秦浩又面向庄超英:“庄老师,你要是能说出一件来,就说明是我错了,我给你道歉,怎么样?” 庄超英脑海里飞速运转,可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件来。 庄图南跟庄筱婷的眼神也从期待,逐渐变为失望。 “图南,我……” 庄图南冷冰冰地抬手打断:“爸,我跟你去医院,筱婷就不去了,她明年下半年就是高三毕业班了,还要复习。” 庄超英看着儿子冰冷的眼神,一股凉意从脚底板一直冲到天灵盖,这一刻他是真真实实感到了绝望。 庄图南临走前被黄玲叫了回去,出来的时候手里提了一网兜水果罐头,还有一盒糕点。 “不管怎么说,你奶奶对你还是没有太多苛责的,就当是你还个人情吧。” “嗯,妈我知道怎么做了。” 庄超英见庄图南也推了一辆自行车:“图南你就坐我后面吧,天冷。” “不用了,我带了围巾。”庄图南说完直接骑上自行车顶着寒风往巷口疾驰。 庄超英看到这一幕眼泪止不住的往两边淌,他知道儿子以后再也不会藏在他身后躲避风雨了。 “我怎么就把日子过成了这样呢?” 到了医院病房,庄爷坐在病床前,二叔的目光则是不断往病房外探,在确定庄图南身后没人之后,顿时一脸嫌弃。 “奶奶,听说你病了,我来看看你。”庄图南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然后把带来的东西放到床头,就不吭声了。 庄奶装作激动地抓住庄图南一只手:“乖孙,我就知道我们家图南是最孝顺的孩子……” 庄图南不动声色的将手抽了出来:“振东振北没来吗?二婶也不在,那谁来照顾你?” 庄赶美脸色一僵:“怎么,照顾妈成了我们一家的责任?” “二叔,你要这么说的话,那当初奶奶摔坏了腿,住在我们家就成了我们一家的责任?”庄图南反驳道。 庄赶美瞬间破防:“怎么跟我说话呢,仗着自己上了大学就不二叔放在眼里了是不是,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庄图南鄙夷道:“读书是为了明白道理,孔子曰: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二叔您要是读书少听不懂,可以让我爸给你翻译翻译。” “你小子说什么呢……”庄赶美气得脸红脖子粗,要不是庄超英拦着他估计就要动手了。 庄爷眼见事态朝着他无法掌控的方向发展,狠狠一拍桌子:“够了,吵什么吵,这里是医院。” 恰好这时候外面的护士听到动静跑了进来,埋怨道。 “就是吵什么吵,要吵出去,别在这里妨碍病人休息。” 庄爷原本威严的神态被说得有些底气不足,等护士走了之后,这才黑着脸对庄图南道:“图南,筱婷呢?你们奶奶病了,她连看都不来看一眼吗?” “爷爷,你是真的只想让筱婷来看一眼呢?还是想让筱婷来伺候奶奶?” 庄图南的反问,让庄爷就像是嗓子眼被人塞了一颗核桃一样难受。 “你这说的叫什么话,自己奶奶生病了,筱婷作为孙女难道不应该来照顾吗?”庄爷拍着桌子骂道。 “庄超英,你看看你养的什么儿女,这么不孝顺,老人生病了你们就应该围上来尽心尽力的伺候,现在连面都不露,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庄超英被骂的头都快钻到裤裆里去了。 庄图南却不吃这套,阴阳怪气的道:“爷爷,您这话就有失公允了,照顾奶奶怎么就成了筱婷的责任?” 说完还没等庄爷反应过来,又对庄奶道:“奶奶,小时候筱婷生病,您有照顾过她吗?哪怕一次?” 庄奶张了张嘴,可是一句话都说不上来,心虚啊,黄玲生孩子的时候,她伺候了三天月子就主动跟厂领导把她调去外地出差,孩子生病自然就更不可能去照顾了。 “你跟筱婷那不是有你妈照顾嘛……”庄奶悻悻说道。 庄图南冷笑:“奶奶,我记得振东振北生病的时候,您可是全程照顾的,现在您生病了,应该让他们来伺候您啊,还是说振东振北也不孝顺,不愿意来伺候啊?” 庄赶美气急败坏:“大哥,你听听,你听听你儿子说的这叫什么话,有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 “二叔,看样子我是说到您痛处去了,要不然您这么激动干嘛?”庄图南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今天这么能言善辩,或许是心里积压许久的不满,正好趁这个机会发泄出来。 庄爷气得两眼冒火:“庄超英,你看看你养的好儿子,这是要气死你妈和我啊。” “奶奶,我看您气色还可以,那我就先回去了,筱婷跟鹏飞还等着我回去给他们补课呢。” 庄图南前脚刚走,后脚他带来的东西就被丢了出来,病房里又是一阵鬼哭狼嚎。 “哎哟,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哟,好不容易养大的孙子孙女完全不管我的死活哟。” “庄超英,你看看你养的两个白眼狼!” 第72章 :对待白眼狼就不能有好脸色 庄家这个年过得可以说是没滋没味,庄奶生病住院,只能让二婶去照顾,结果就是家里五个男人相互大眼瞪小眼。 庄爷自从结婚之后就再也没干过家务,庄赶美从小被宠着长大,连生火都不会,至于振东振北这两兄弟更是只会吃了。 没办法,年夜饭就只能是庄超英动手了。 但是庄超英做饭的水平也仅限于平时烧个青菜什么的,做出来的东西实在是难以下咽,还被庄爷嫌弃浪费好东西。 而小院这边确实着实过了个肥年,宋莹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除了鸡鸭鱼肉之外,各种零食也是像不要钱一样往家里搬,弄得林栋哲都怀疑她是不是捡到钱了。 大年初一,吴建国一家来串门,还破天荒的给林栋哲他们包了两块钱的“大红包”,等他们喝完茶,坐着闲聊时,宋莹跟黄玲才恍然大悟。 原来再过半年小敏跟吴珊珊就要毕业了,小敏念的是纺织专业的中专生,马上就要进入棉纺厂实习了。 而宋莹跟黄玲一个是一车间的组长,一个是二车间的组长。 “那小敏实习的时候,就麻烦你们多关照了。”张阿妹满脸堆笑。 宋莹跟黄玲对视一眼:“嗨,都是自家孩子,你们放心好了。” 小敏半低着头,也不吭声。 张阿妹恨铁不成钢的拍了她一下:“还不快谢谢你宋阿姨跟黄阿姨。” 小敏张了张嘴,却被宋莹打断:“用不着谢,带徒弟嘛,我们肯定是尽心尽力,不过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能学到什么样就看个人的悟性了。” 张阿妹讪笑:“小敏这丫头其实还是挺聪明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吴建国一声大喝打断:“哎呀,你们在那打什么,都被段天德那个小人给骗了啊。” 电视上正在放射雕英雄传,恰好放到丘处机跟江南七怪在嘉兴法华寺打得两败俱伤,结果却被段天德趁机抓走了郭夫人的一幕,把吴建国气得哇哇大叫。 不止是他,林栋哲跟向鹏飞也是愤愤不平,恨不得钻进电视机里告诉丘处机他们。 宋莹跟黄玲也趁机忽略掉了张阿妹,转头看向电视机。 这下可把张阿妹给气坏了,她下了“血本”包了那么大的红包来求宋莹跟黄玲办事,结果却被吴建国一嗓子给嚎没了,郁闷之下狠狠掐了吴建国一把,吴建国疼得一个激灵,差点原地蹦起来,可是对上张阿妹怨念的眼神,瞬间就把惨叫又咽了回去。 又坐了一会儿,张阿妹几次想要让宋莹跟黄玲作出保证,结果都被宋莹一一化解,只能无奈拽着吴建国跟小军离开,小敏跟吴珊珊也不好再待下去,跟着出了小院。 刚出院门,张阿妹就狠狠掐住吴建国腰间的软肉,咬牙切齿的道:“看,就知道看电视,有能耐你倒是买一台在家里看个够啊!” 吴建国揉着腰嘟囔:“家里又不是没钱。” “就那点存款全拿来买电视,万一棉纺厂又几个月不发工资,一家人都去喝西北风啊?”张阿妹闻言更火了,指着小院。 “你看看林家过的什么日子,那餐桌上大鱼大肉,招待客人的零嘴也都是最好的,你再看看你,都是一样的双职工,咱们家过的什么日子!” 吴建国委屈巴巴的道:“那我能有什么办法,大家工资都差不多,我也没比宋莹她们少挣啊,人家浩子拿了那么多冠军,奖金就不老少了,咱们比不了。” 一说到秦浩,张阿妹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瞪着女儿小敏:“听到你爸说的了吧,早让你多跟人家接触接触,你偏不肯,你看看人家大学还没毕业就是万元户了,你要是跟他成了……” “妈,你怎么还在做这种不切实际的美梦,人家要啥有啥的,凭啥看上我啊。”小敏努努嘴。 “跟你爸一样,个没出息的货。”张阿妹恨铁不成钢的道。 吴珊珊默默听着张阿妹的唠叨,她的目光里满是哀愁,她跟庄图南已经有一年没见了,再度见面,虽然还是很客气的打招呼,可她发现自己跟庄图南已经没有话说了,聊上几句她能察觉到,同一个问题对方的思想跟她已经不在一个维度上。 “如果,当初能够上一中考大学,自己的人生是否就会不一样呢?” “姐,你在想什么呢?” “哦,没什么。” “那快回家吧,外头怪冷的。” 吴建国一家刚走没多久,隔壁的王芳就带着周青来串门,不过这回宋莹跟黄玲都没给她们好脸色看。 林栋哲阴阳怪气的讥讽:“王阿姨我看最近老有一群小流氓在附近晃悠,你可得让周青小心点。” 王芳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满脸羞愧的离开了,弄得周青一张小脸满是不舍,她看到桌子上有好多平时连见都没见过的零食。 庄筱婷有些于心不忍,想要说些什么,秦浩却冲她摇摇头。 “筱婷,我知道你想说周青是无辜的,但是你要想一想,如果那天你出了什么事,你妈妈会疯掉的。” “她没有站出来赶走那些小流氓,可以理解成她胆小怕事,但她不该装作没看见,巷子这么多户人家,只要她喊一嗓子,一定会有大人出面的,可她丝毫不顾你的死活,我们没有说出去让她名声扫地已经很仁慈了。” 宋莹也在一旁补充:“是啊,我真没想到王芳是这样忘恩负义的人,也不想想当初要不是咱们让出三平米的院子让她们盖房子,她们现在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对这种白眼狼,就不能给她们好脸色。” 黄玲揉了揉庄筱婷的头发,没说什么,直到现在她都还一阵后怕呢。 “以后不要再把剩余的文具给周青了,也不要再给她补课,不知道感恩的人,我们尽量多远一点,否则她们会得寸进尺,就跟你爷爷奶奶他们一样。” 庄筱婷放下了手里的零食,眼含泪水点了点头。 大年初四,林栋哲跟庄筱婷就不得不重新拾起课本,再开学他们就是高二下学期了,距离高考也就一年半时间,必须争分夺秒。 秦浩跟庄图南也没有闲着要给他们三个补课,林栋哲跟庄筱婷还好,向鹏飞那是真的教得人血压飙升。 庄图南也算是教了不少学生了,可跟向鹏飞这样子的,他还没遇到第二个。 用庄图南的话来说:“这书要是能装进子弹里,我恨不得拿把枪打进你脑子里。” 秦浩听得直好笑,能把庄图南这个老好人给气成这样,可见向鹏飞的天赋是一点都没点在读书上。 半个月后,庄图南带着满腔不忿跟秦浩一起去了上海,他感觉自己不能再教下去了,要不然他都没有自信再去当家教了。 步入大三下学期,课程也越来越繁重,班上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当然除了秦浩。 李佳的父母已经回东北了,李文则是留了下来,在这边上初中,李佳礼拜天会过去帮他整理一下房间,在看到弟弟有了照顾自己的能力后,李佳也暗自松了口气。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盛夏时节,期末考试结束后,同学们都长出了一口气,不过随之而来又有一个问题开始萦绕在大家心里。 “唉,时间过得是真快啊,咱们明年就要毕业了。” “是啊,再过两个月开学咱们就是大四了,准确来说只有一个学期了,大四下学期咱们就得去单位实习了。” 分配单位这个话题无疑触及到了大家的敏感点,众人议论纷纷。 “你们有没有心仪的单位?” “我嘛,肯定是回家,家里哪个单位接收我,我就去哪个。” “王阳你呢?留在上海还是回家?” “要是能留上海那肯定是留在上海啊,可就是不知道有多少名额。” 别看80年代的大学生说出去都是天之骄子,实际上分配工作并不能遂自己的心愿,因为各个单位都缺人才,全国都缺,要是一个运气不好被分到新疆、大西北这样的地方,那可就是有苦难言了。 “李佳,你呢?” 身边一个女同学用手肘碰了碰李佳的胳膊。 李佳微微一怔,随后用一种极其坚定的语气说道:“我要留在上海。” 女同学闻言点点头,然后用一种戏谑的语气问秦浩:“那,我们围棋冠军应该也是留上海了?” 周围的同学顿时一阵起哄。 李佳被说得满脸通红,只能小声抗议:“他留不留上海,跟我有什么关系。” 就在教室里闹成一团时,班主任走了进来。 “聊得很热闹嘛,能不能跟我说说都在聊什么?” 如果是在初中、高中阶段,老师说这样的话,明摆着是让学生闭嘴,但是在大学,就是老师真的想跟你聊聊。 听了班上同学的发言后,班主任点点头。 “关于毕业分配的事情,正好我也有些话想跟你们说说。”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下学期开学之后,就会陆续有单位来学校挑人了,学校也会安排一些沟通见面会……” 真正的人才都是靠抢的,80年代更是如此,往往单位都是提前挑好人,签了合同再等着大学生毕业的,当然,也有一些专业能力比较差的,才会走到最后的随机分配那一步,基本上分配的就不会是什么好单位了。 班主任用了整整一堂课来讲述,分配单位时需要注意的事项,同学们心里也没那么迷茫了,最后一天课程上完,就各奔西东。 女生宿舍楼下,秦浩旁若无人地上前接过李佳的行李箱。 “你有没有什么心仪的单位?”李佳满脸期盼的问。 秦浩笑了笑:“那要看你想去哪个单位。” “讨厌,跟你说认真的呢。”李佳嗔道。 “你看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秦浩摊了摊手。 李佳抿了抿嘴唇:“我想进规划局,不过听说我们系只有一个名额。” “那万一我把你给挤掉了怎么办?” “哼,论专业课我也是名列前茅的,要不比比?” “那还是算了,到时候你输了哭鼻子,我可哄不好。” “谁要你哄了,你少瞧不起人。” …… 回苏州的火车上,秦浩见庄图南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由疑惑的问:“你这是怎么了?” “浩子,你说是继续考研好,还是毕业工作好?” 秦浩摇摇头:“你这么问,肯定是想要继续读研了。” “我是觉得,四年时间太短了,我还有很多知识都没弄懂……” 还没等庄图南把话说完,秦浩就不耐烦的打断:“所以,你在纠结什么?” “如果读研,也就意味着我还要继续上三年学,筱婷马上也要上大学了,家里的担子就全都落在我妈身上,你说我这样是不是太自私了?”庄图南幽幽的道。 大学生虽然有生活补助,但也仅仅只是够吃饭,其他的生活开支肯定是需要家里贴钱的。 “这个你得回去跟黄阿姨商量,我给不了你任何建议。” 回到小院后,庄图南就把自己的想法跟黄玲说了一遍,黄玲当即表态。 “既然你想要继续深造,那就念,学费生活费你不用担心,妈供得起你们,实在不行宋莹还能支援我一点,等到几年以后你们都工作了,我再慢慢还,反正宋莹也不好意思找我要利息。” 庄图南望着母亲噙着泪水的双眼,一时竟也跟着热泪盈眶。 就在母子相拥而泣时,小院外忽然传来庄筱婷喜悦的叫声。 “爸。” 庄图南跟黄玲擦拭掉眼泪后,往外望去,发现庄超英正在被庄筱婷拉着进了小院。 “你先出去看看你爸想干嘛,我就不出去了。” “嗯。” 庄图南迈步出了屋子,对庄超英平淡的喊了一声:“爸。” “图南,你回来啦。” 庄筱婷从里屋搬了两把椅子出来让庄超英坐下。 庄超英先是跟庄图南聊了一些家长里短的,差不多一杯茶快喝完时,忽然说了一句。 “图南,你明年就要毕业了,有没有什么心仪的单位啊?” 第73章 :这是谁干的? 庄图南下意识皱了皱眉:“爸,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庄超英闻言神色一黯,犹豫良久才说道:“是这样,上次我去教育局开会的时候,遇到了苏州大学一位领导,我把你的情况跟他说了一下,他对你很感兴趣,正好这两天他有空,我带你去他家拜访一下,当面聊聊,等你毕业了,就可以去苏州大学当助教。” 庄筱婷来里屋给庄超英添茶水,见黄玲站在门后一动不动,好奇的道:“妈,你……” 黄玲冲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说话。 见黄玲脸色十分难看,庄筱婷疑惑的问:“妈,我听哥说过大学留校助教的名额很稀缺,哥要是能进苏大,你应该高兴才对啊。” “筱婷你还小,有些事情不能只看表面,你哥要是工作分配在外地,一年都回不了苏州几次,你爷爷奶奶还能指望上他吗?” 黄玲的话让庄筱婷无比震惊,一时竟然不知该说些什么。 小院里,庄图南忽然冷笑一声:“爸,给我安排工作是你的意思呢?还是爷爷奶奶的意思?” 庄超英脸色骤变:“图南,你怎么能这样想爸爸呢?我这也完全是为了你考虑啊。” “真的只是为了我考虑?” 庄图南冷着脸:“爸,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爷爷奶奶应该是觉得,庄家好不容易出了个大学生,要是分配工作离家远了,将来就便宜了别人家,所以就托你在苏州给我找个工作,这样一来,他们有个头疼脑热的,都可以名正言顺的让我去伺候。” “哦,对了这里应该还有二婶的主意,将来我结了婚,奶奶要是病了,就不用她再去照顾了。” “图南,你对爷爷奶奶他们有误解……”庄超英嘴上这么说,语气却有些不自然。 庄图南不置可否的道:“爸,对他们有误解的是你,而不是我。” “爸,麻烦你回去告诉他们,这回又要让他们失望了,我不会去苏州大学当助教的。” 庄超英苦口婆心的劝:“图南你不要意气用事,苏大助教的名额非常宝贵,爸爸也是花了很大力气才让人家答应跟你面谈……” “爸,我准备继续读研,所以误会也好,怎么样也好,只能辜负你的好意了。” 庄超英依旧认为庄图南是“误解”才不愿意去苏大当助教的,还要继续劝解。 黄玲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冲出门口。 “图南考研的事回来就跟我说了,你不要在这纠缠,庄超英回去告诉你爸妈,让他们以后死了这份心,别再打图南跟筱婷的主意,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他们像你一样,一辈子给庄家做贡献,被他们一家子趴在身上吸血的!” 庄超英瞬间暴怒:“黄玲,你怎么能在孩子面前这样说他们爷爷奶奶,孩子变成今天这样,都是你给教坏的。” 一向柔弱的庄筱婷忽然冲到黄玲面前将她护在身后:“爸,你走吧。” “你叫我走?筱婷你也是我的女儿啊,你怎么能这么不孝呢?”庄超英不可思议地瞪着女儿。 庄图南伸手拦在庄超英面前:“爸,你走吧,庄家才是你的家,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们的位置,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有资格指责我们不孝,很可惜那个人不是你。” 庄超英原本因愤怒憋红的脸瞬间变的惨白,儿子那句:很可惜那个人不是你,彻底撕碎了他的奢望。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就不能理解我呢?” 庄超英捶胸顿足,一改往日斯文的形象,哭得声嘶力竭。 就在庄筱婷有些于心不忍时,却听一个讥讽的声音从林家传来。 “理解?抱歉啊庄老师,作为一个正常人,很难理解你的呀,庄家不仅是双职工,还有两份退休工资,再怎么样日子都比你要过得好,还要你工资上交去接济他们。” “庄老师你是不是觉得这样显得自己很伟大,是不是每次回家的时候,你爸妈都会向街坊邻居夸你孝顺,然后你就在这一声声赞美中,彻底迷失了自己?”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在你慷慨的上交工资时,自己老婆孩子能不能吃饱饭,穿不穿的暖。” “我记得黄阿姨说过,图南还没出生之前,你的工资是全额上交的,也就是说那段时间是黄阿姨用自己的工资养活你,一直到图南出生,家里粮食实在是不够吃了,你才拿回一半的工资,像你这样软饭硬吃的男人,还真是不多见呢。” 吃软饭,在80年代绝对是骂男人最脏的话了,庄超英就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脑袋嗡嗡作响。 等他回过神来,立即就往林家冲去,整个人就像是疯了一样。 “又是你,躲在背后算什么本事,有能耐你给我滚出来……” 秦浩冷笑一声,双手抱臂走了出来:“怎么?被我戳中心事恼羞成怒了,当老师的不动嘴皮子,该动武了?” 庄超英咬牙切齿吼道:“我教了一辈子书,就没见过你这么目无尊长的,今天我就替你死去的父母教训教训你……” “爸,不要……” “浩子,你先进去……” 庄筱婷跟庄图南一下没反应过来,庄超英已经冲到了秦浩跟前,明晃晃的拳头已经扬了起来,结果秦浩却像是没看到一样,一动不动,急得二人边追边喊。 黄玲也失声惊叫:“庄超英你给我住手。” 庄超英含恨之下,把全身力气都集中在这一拳上,他已经顾不上儿子女儿怎么想了,现在他只想狠狠出一出心头这口恶气。 然而,一个巴掌突兀的出现在他眼前,下一秒,一股剧痛从脸上传来。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声音在小院上空炸开,紧接着就是庄超英摔在地上的扑通声。 “爸……” “爸~~~” 庄超英嘴角渗血,身上也因为在地上打了几个滚衣服上满是尘土,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不过相比身上的疼痛,心理上的伤痛更加让他钻心。 当着儿子女儿的面被人撕掉一切伪装,赤裸裸的暴露了丑恶的一面。 恼羞成怒之下试图用暴力挽回颜面,结果却被人一巴掌给扇了回去,对于庄超英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这种羞辱感甚至比当年庄奶带着他一家家借学费借粮食更加让他羞愤。 庄图南跟庄筱婷也愣住了,狂奔的脚步悬在半空,整个人就像是被定格了一样。 庄超英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狼狈冲出小院。 等他跑出去老远,庄图南跟庄筱婷才反应过来。 “你们看到了,我只是自卫。” 秦浩摊开手满脸无辜,事实上他已经手下留情了,刚刚要是下狠手,估计庄超英半边牙齿都得被打掉。 庄图南悻悻道:“对不起浩子,我爸他……” “浩哥,我爸他不会有事吧?”庄筱婷有些担忧的问,她可是见识过秦浩一个打好几个小流氓的。 “放心,皮外伤,几天就好了,就是看着狼狈罢了。” 黄玲嘴角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笑出声来,不管怎么说庄超英也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不过不得不说,刚刚秦浩那一巴掌抽得太爽了,她早就想这么干了。 与此同时,庄超英狼狈回到庄家。 庄爷见状大怒:“超英这是谁干的?” 庄奶疑惑的问:“你不是去图南那了吗?怎么还让人给打了?不会是被抢了吧,去派出所没?” 庄超英捂着半边脸,羞愤不已,一个字都不肯说,可他越是这样,庄爷庄奶就越是追问。 实在没办法,庄超英只能把情况说了一遍。 庄爷庄奶一听又是秦浩坏了他们的好事,气得原地直蹦跶。 “这个姓秦的小子,老跟咱们家过不去,是可忍孰不可忍,赶美你叫上几个人把那小子揍一顿给你哥出出气!” 庄赶美也是咬牙切齿:“好,我这就去叫人,还不信收拾不了一个半大小子了。” 庄超英见状赶紧喊:“不能去。” 庄爷看他拦在面前,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废物,被打了还不敢还手,我们庄家没你这么窝囊的种!” “爸,你们要是打伤了他,回头他去派出所告发。”庄超英捂着腮帮子急的不行。 庄赶美缩了缩脖子:“爸。” 庄爷狠狠瞪了两个儿子一阵:“我怎么就生出你们两个窝囊废,那小子先打的人,他敢去报警,公安总不能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庄超英沉默良久,闷声道:“他可是围棋冠军,他要是去报警,吃亏的肯定是我们。” 作为老师他最喜欢看的不是香港电视剧,而是各种新闻,所以他多少知道一点秦浩的影响力,中日擂台赛蝉联两届冠军,要说秦浩认识上面的大领导,他都不意外。 刚刚如果不是愤怒让他彻底失去理智,他也不敢去动秦浩,现在想想都有些后怕。 “哎哟,我的命怎么那么苦哟,好不容易把大孙子拉扯大,眼看就要毕业了,现在连看都不来看我一眼。”庄奶一阵捶胸顿足的哭嚎。 庄爷黑着脸喝道:“嚎什么嚎,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死了呢。” 庄奶抹着眼泪抽泣道:“那你说现在怎么办,图南跟筱婷都被黄玲跟姓秦那小子蛊惑得连咱家门都不愿意进了,往后还能指望他孝顺咱们,看护振东振北?” 一时间,屋子里的气氛陷入冰点,只剩下几人的叹息声。 良久,庄爷忽然一咬牙:“超英,从下个月起,你把一半工资给图南送去。” “老爷子你……你疯啦……”庄奶大惊失色,眼里满是肉痛。 庄爷狠狠瞪了妻子一眼:“头发长见识短,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黄玲不就是仗着她给孩子花钱了,才让图南跟筱婷听她的嘛,超英再怎么说都是他们亲爹,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我就不信这俩孩子都是铁石心肠。” “再说了,图南就算考上研究生,满打满算也就上四年学了,四年之后他就毕业了,等分配了工作不就能拿工资了嘛……” 庄奶闻言眼珠一亮:“老头子还是你有主意,咱们现在给图南花那么多钱,到时候他要是敢不孝顺……” 说到这里庄奶立马就顿住,没有再往下面说,但庄爷跟庄赶美却立马会过意,脸上流露出狡黠的笑容。 庄超英心里是知道母亲打什么主意的,可他还是想要借此跟儿女修复关系。 …… 过完这个暑假,林栋哲跟庄筱婷、向鹏飞就是高三毕业班的学生了,所以这个暑假对于他们来说,至关重要,秦浩跟庄图南都留在苏州给他们补课。 所以这个暑假对于林栋哲来说,无疑是这辈子过得最痛苦的暑假,可以用度日如年来形容。 倒是对于秦浩跟庄图南来说,这个暑假过得就极其轻松了,当然,唯一一点让庄图南抓狂的是,向鹏飞的学习态度,庄图南被气得不止一次打长途电话给姑姑庄桦林告状。 向鹏飞被母亲狠狠骂了一顿之后,确实好了几天,结果“药效”过后,又固态萌发,庄图南已经对他不太抱有希望了。 “浩哥,你说我要是考不上大学,能干什么?”向鹏飞其实也很迷茫,他知道自己大概率是考不上大学的,可高中毕业之后做什么又两眼一抹黑。 秦浩一阵好笑:“这还没考呢,你就开始打退堂鼓了?” “咱这不是有自知之明嘛。”向鹏飞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秦浩拍了拍他的肩膀,半开玩笑道:“你要是高考没考上,就来跟我混吧。” “好啊,浩哥我给你当司机吧,我开车可溜了。” “叫你开车,叫你开车!” 庄图南从里屋出来,刚巧听到向鹏飞跟秦浩的谈话,气得拿作业本卷起来敲向鹏飞脑袋。 “你别逗鹏飞,这傻小子弄不好当真了。” “当不当真都不影响他的高考成绩,实在不行不是还有我给他兜底嘛。” 八月底,秦浩跟庄图南前往上海的前一天晚上,庄超英踏着夕阳塞给了庄图南一个信封。 第74章 :五喜临门 “爸,不用了,我的生活费够了,你拿回去给爷爷奶奶吧。” 庄超英伸出来的手僵直在半空:“图南,这是爸爸的一点心意,以后每个月爸爸会拿出一半的工资寄给你……” “爸,我现在做家教能自己挣钱了,你要是真的有心就把钱给筱婷吧。”庄图南依旧没有去接的意思,之前家里钱不够用,母亲经常让父亲去爷爷奶奶那把钱拿回来,结果迎来的却是无尽争吵,他有些不敢相信,父亲为了他找爷爷奶奶要回一半的工资,爷爷奶奶会闹成什么样。 更何况过年前他们还闹成那个样子。 “图南,我……” “图南哥你快来,射雕英雄传大结局了。” 庄图南犹豫了一下,还是缓缓说道:“爸,这钱你还是自己留着吧,存点钱,将来买个房子,总住学校宿舍也不是个办法。” 等庄图南进了屋,庄超英才回过神来,握着信封的手不断颤抖,一时竟在原地哽咽起来。 庄筱婷看到这一幕正要出门,却被黄玲拦住:“你爸最要面子了,你去安慰只会让他觉得更难堪。” “可是,妈,面子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庄筱婷不解的问。 黄玲目光瞥向院子里孤零零无声哽咽的庄超英,幽幽说道:“对于有些人来说,面子一文不值,对于你爸来说,面子比天大,他这辈子就活在别人的夸奖里,夸他一句比给他发一年工资还要高兴。” …… 第二天一大早,秦浩跟庄图南就赶往火车站,在宋莹她们依依不舍的目光中踏上旅途。 开学后,就是大四了,这半年的课程相当繁重,老师们就像是商量好了一样,把很多重要课程留在了这半个学期,以至于同学们一片哀嚎,每天晚上自习室都能看到建筑系那一张张苦瓜一样的脸。 用孙教授的话来说:“同学们,不要喊苦,也不要喊累,我们建筑专业跟别的专业不一样,别的专业做错了无非就是扣点奖金,但是如果我们错了,那就是楼倒桥塌,想想一条条生命就在你们笔下,也就不苦不累了。” 在这半年里,庄图南既要做家教赚钱补贴生活费,又要准备考研,他把每一分钟都压榨到了极致,这也导致他养成了一个习惯,时间观念特别重,有时候去上课,一节课教完立马就走,弄得有些家长对此很是不满,好在庄图南家教的效果还不错,经过他辅导的孩子,大多数成绩都有显著提高。 李佳则是忙着争取规划局的名额,又是竞选学生会副会长,又是跟教导主任打好关系,终于在期末敲定了规划局实习的名额,来年开学报到之后就可以直接去规划局实习了。 在跟秦浩分享过喜讯之后,李佳还不忘追问:“你呢?不是说也要进规划局的吗?” “我?实习就算了,回头我再找关系进去吧。”秦浩随口回道。 李佳皱了皱眉:“规划局不是那么容易进的,再说你不去实习,实习证明谁给你开?” “实习证明棋院那边会替我搞定的,再说马上第三届中日擂台赛要开赛了,我也没时间啊。”秦浩两手一摊。 转眼就到了盛夏时节,秦浩还没来得及回一趟苏州,就跟着中方围棋代表队去了日本,参加第三届中日围棋擂台赛。 这次日本代表队派出了他们能够派出的最强阵容,六大超一流棋手,还有小林觉、林海峰这样的实力派。 用日本媒体的话来说,这将会是日本围棋的复仇之战。 比赛一开始,日本代表队就派出了林海峰出战,果然开局就以6:0给了中方代表队一个下马威。 直到马晓春出战,以两目半的微弱优势艰难终结了林海峰的连胜。 不过随后马晓春又败给了小林光一,中方代表队再度只剩下秦浩跟聂卫平。 这一次,聂卫平作为副将出战,而秦浩则是作为主将守关,这倒不是因为秦浩前两届比赛表现突出,而是聂卫平主动请缨,连续两届擂台赛,他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这么好跟日本顶尖棋手交锋的机会错过了实在可惜。 聂卫平发挥十分出色,战胜小林光一之后,来了一波三连胜,直到遇到武宫正树,中盘落败。 就在日本媒体开始鼓吹武宫正树将会打破日本棋手的“恐秦魔咒”时,秦浩不仅战胜了宫本正树,同时再度打出了一波四连胜,剑锋直指日方主将加藤正夫。 于是,日本媒体又开始鼓吹加藤正夫是日本围棋最后的希望。 结果加藤正夫再度以五目半落败,赛后加藤正夫满脸无奈的表示,这是他这辈子下的最好的一盘棋,可最后还是输了。 秦浩一时间成为笼罩在日本棋坛上空挥之不去的乌云,所有日本棋迷都想要把这朵乌云撕碎,却又无可奈何。 “谁能战胜他?” 这个标题出现在东京晚报的封面位置,上面的照片是秦浩手握金牌展示的画面,这一幕深深刺痛了日本棋迷的心。 甚至有媒体报道号召日本每个民众募捐10日元,奖励给打败秦浩的日本棋手。 这一消息很快就受到了日本民众的热情响应,一些民众甚至拿着钱袋子来到东京电视台。 要知道这个时期的日本可以说是富得流油,“一亿总中流”可不是开玩笑的,别说10日元,就算是10美元对于大部分日本民众来说,都是小意思。 在这样的氛围下,日本富士通有限公司最先站出来表示,他们将会拿出1亿日元作为总奖金,举办一届世界职业围棋锦标赛。 这一消息瞬间引爆了世界围棋圈,要知道这可是1987年,日元一路升值,跟美元的汇率已经涨到了123:1。 1亿日元就相当于81.3万美元,更加让人震撼的是,富士通公司表示,冠军将会独占5600万日元的奖金,也就是45万美元。 一时间所有的围棋职业棋手全都疯狂了,就连中方代表队这些棋手都红了眼。 要知道他们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一百块左右,就算拿不到冠军,分剩下的4400万日元,那也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数字了。 于是,大家一致决定,先不回国了,留在日本等待富士通杯的确切消息。 富士通公司倒也没有让他们等太久,仅仅三天之后就拿出了一份详细的赛制安排,同时也公布了海选计划。 最终确定的正赛名额只有24个,日本七个,中国五个,韩国五个,欧洲一个,北美一个,南美一个,至于剩下的一个,则是不需要参加海选的秦浩。 富士通公司倒是很清楚,这届比赛之所以能有这么高的热度,完全是秦浩引起了日本民众的对外心理,他要是不参加的话,一亿日元的奖金肯定亏得裤衩子都没得剩。 似乎是生怕秦浩不参加,富士通公司还派了一个社长亲自过来送邀请函。 秦浩也装模作样的推辞了一番,也就接受了邀请。 其实这届中日擂台赛对于秦浩来说,已经没什么吸引力了,奖金低不说还要舟车劳顿,要不是为了给“步步高”做宣传,秦浩早就不想参加了。 这次富士通杯不仅奖金不菲,而且还能拿下世界冠军的荣誉,何乐而不为? 不过由于要在各个地区进行海选,正赛估计要等到明年才能开始,所以秦浩就跟中方代表队一起踏上了回国的航班。 相较于在上海机场被记者跟棋迷的热情围堵,棉纺厂家属巷的街坊邻居早就对秦浩夺冠习以为常了。 李爷爷坐在小卖铺的摇椅上,见到秦浩后只是轻轻摇了摇蒲扇:“浩子不错,又拿了冠军。” “气死那帮小日本!” 秦浩回到小院门口,就发现上面挂了两条红绸,一条上面写着“热烈庆祝庄筱婷考上上海交大”,而另外一条的内容完全一样,只是名字变成了林栋哲。 “浩哥,哈哈,我考上了,我考上交大了。”林栋哲眼尖一下就发现了秦浩,激动地扑了过来。 秦浩拍了拍他的后背:“嗯,不错,总算是这几年没有白努力。” 林栋哲嘿嘿一阵傻笑,眼睛还不时飘向庄筱婷所在的方向。 不知不觉间,庄筱婷也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见到秦浩后含蓄的笑了笑,就把目光偏向了一边。 庄图南递给秦浩一块冰镇西瓜:“我考研面试已经通过了,你那时候在日本就没通知你。” “这么说咱们小院是三喜临门啊,那不得好好庆祝一下?”秦浩含笑接过西瓜,狠狠咬了一大口。 林栋哲却摇头道:“不是三喜临门,而是四喜临门,浩哥你又拿冠军了,我们在电视上看到了。” “对,四喜临门,那就得月楼吃一顿怎么样?我请客。” “哦,可以吃大餐喽。” 林栋哲跟庄筱婷都很高兴,庄图南则是有些迟疑:“会不会太破费了?” “钱嘛,赚了就是花的,一直存在银行里,就是个数字,难得大家这么高兴,你就别扫兴了。” 庄图南闻言也很识趣没有再劝,秦浩拍板:“那就等宋阿姨她们下班,咱们一块去,我先去定个位子。” 说完,秦浩忽然察觉到:“对了,鹏飞呢?怎么没看到他?” 说到这个,庄图南他们三个脸上的笑容都凝固起来。 “鹏飞回贵州了,这次高考没考好,庄阿姨想让他继续复读,可他不想再读了,庄阿姨就把他叫回去了。”林栋哲平时跟向鹏飞混得最熟,对于向鹏飞的事情他比庄图南兄妹还要清楚。 “姑姑肯定会让他继续复读的,不过,就鹏飞那个学习态度,复读也不一定能考上。”庄图南叹息道。 庄筱婷幽幽说道:“鹏飞哥说,姑父每天在大太阳底下弯腰清理枕木下面的碎石,一干就是半天,回到家腰都直不起来,涂了药酒才能勉强入睡,就是为了多挣点加班费给他寄来当生活费,他不想姑父那么辛苦,复读万一一年两年考不上,他怕姑父身体都累垮了,再说大学也要四年呢……” 秦浩想了想:“个人有个人的造化,也不一定上大学才能有出息,等鹏飞回来,他要是实在不想念了,我给他找个工作吧。” “可是,鹏飞什么专业知识都没有,他能做什么工作呢?”庄图南迟疑道。 秦浩一阵好笑:“庄图南你平时是被庄老师给洗脑了吧?能考上大学的只是少数,高中毕业已经超过很多人了,现在好多人连小学都没上完,不也出来工作了?” 庄图南仔细一想也是,宋莹跟母亲黄玲都是初中上完就参加工作了,似乎也没有什么不能胜任的。 “那就等鹏飞回来再说吧,万一他决定复读呢?” 秦浩也不反驳,对于庄图南来说,读书改变命运是他的亲身经历,人对于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向来是深信不疑的。 没多久,巷子里传来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宋莹跟黄玲下早班回来了。 “浩子。” “浩子回来啦。” 一阵寒暄过后,秦浩拦住了要去做饭的二人。 一听说要去得月楼吃酒席,黄玲下意识就想要劝别乱花钱,结果宋莹一把抱住她的胳膊,喜滋滋的道。 “难得今天浩子做东,那我可得吃点好的,说真的每天吃自己做的饭菜,都快吃吐了。” 黄玲看着宋莹一阵羡慕,不是羡慕宋莹有人孝敬,而是羡慕她可以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怒哀乐。 而她似乎已经失去了让自己快乐的能力,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喜恶全都需要从一双儿女身上获得,他们高兴她就高兴。 下午秦浩一行人浩浩荡荡到压缩机厂门口等待林武峰下班。 林武峰高兴之余也宣布了一个好消息,他已经被提名了“副厂长”,虽然正式任命还没下来,不过厂长已经找他谈过话了,八九不离十。 宋莹第一个念头就是:“副厂长可以加几级工资?” 惹得黄玲一阵调侃:“瞧你那财迷样,当副厂长就为了那点工资啊?” “那不然呢?难道是图为人民服务?”宋莹理直气壮的道。 第75章 :庄图南训父 玄妙观在经历了特殊时期的萧条后,步入八十年代后香火鼎盛,宋莹曾经为了林栋哲能考上一中,没少往观里烧香。 由于人流量比较大,也成为很多小商小贩的聚集地,玄妙观所在的街道就叫做观前街,已经是苏州著名的小商品市场。 秦浩一行穿过汹涌的人潮来到得月楼前,黄玲忽然有些感慨。 “82年得月楼修复搬到这里,却从来没想过来这里吃饭。” 得月楼作为传统老字号,价钱自然也不便宜,在这里吃一顿饭消费少说上百块,对于普通工人阶级,相当于两三个月的工资,不是吃不起,而是舍不得。 庄图南见黄玲似乎有些伤感,于是转移话题,对庄筱婷道:“筱婷考考你,得月楼这个名字的出处你知道吗?” 庄筱婷还没开口,林栋哲就抢先道:“图南哥你也太小瞧我们了,怎么说我们马上也是交大的高材生了。” “这得月楼嘛创建于明世宗嘉靖年间,为盛苹州太守所筑,楼前两条圆柱从荷塘中竖起,半边楼榭面向东南,从水面横空掠过。在碧空如洗的夜晚,登上得月楼,可以看到头上朗月高悬,湖中浮光跃金。” “有道是:独上江楼思悄然,月光如水水如天,久而久之得月楼的名字就定下来了,可惜这里是后来修复的,没办法还原当初的美景了。” 服务员在一旁听闻后,连连夸赞:“这位小同志不愧是交大高材生,学识渊博,说来惭愧,我在得月楼干了好几年也不知道这名字的由来。” 宋莹闻言顿时食欲大振,大手一挥就点了:松鼠鳜鱼、得月童鸡、樱桃肉、酱方、苏式船点这些招牌。 等服务员走后,宋莹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语气对黄玲说:“我这辈子都没想到居然还能听到别人夸林栋哲学识渊博,玲姐你知道嘛,俗话说三岁看老,林栋哲三岁的时候,我就在想这小子将来估计跟我一样只能进工厂当工人了。” 黄玲也乐了:“怎么样,是不是有种做梦的感觉。” 宋莹连连点头,脸上的喜悦与自豪却是溢于言表。 在等上菜的工夫,林武峰忽然问秦浩:“浩子,你的工作有着落了吗?是进棋院还是考研?” “林叔叔,我跟李佳约好了进上海规划局。” 林武峰闻言有些遗憾,他心里面其实是觉得考研继续深造会更好的。 宋莹却是眼珠一亮:“那你们算是分配到一起了,打算什么时候把事情给办了?” “这事回头还得询问李佳的意见。” “应该的,应该的。” 听到秦浩好事将近,黄玲也操心起庄图南的婚事。 “图南,你要是在学校里碰到合适的女孩,也多接触接触,我听说建筑行业女孩子少……” 庄图南有些窘迫:“妈,研究生也是学生,学校在这方面抓得紧着呢……” “抓得紧也不耽误谈恋爱啊,你看浩子不也大学就开始谈了,又没让你马上结婚,遇到合适的先谈着。” 好在这个时候终于上菜了,庄图南赶紧夹了一块樱桃肉到黄玲碗里,这才有机会转移话题。 “嗯,不愧是老字号,味道果然比咱们在自己家做的要好很多。” “可惜就是太贵了,要不然我天天来把这当食堂。” 吃饱喝足,秦浩一行离开得月楼,不得不说这里的消费确实不便宜,一顿饭花了接近两百块,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四个月的工资,当然跟和平饭店一顿饭上千块比起来,得月楼已经算得上是廉价了。 “咦,图南、筱婷你们也来逛街啊。” 庄图南回头一看,用一种疏远而平和的语气说道:“是啊,振东振北,爷爷奶奶身体还好吧?” “还好,就是经常念叨你……跟筱婷。” “还好就好,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你们继续逛吧。” 庄图南说着也不顾两个堂弟欲言又止的模样,一只手挽着黄玲,一只手拉着庄筱婷跟上了秦浩一行的步伐。 “哼,大伯还天天跟咱们哭穷,说什么大伯妈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不容易,不容易能吃得起得月楼?”庄振东不忿道。 庄振北也随声附和:“可不是嘛,咱们家都没吃过得月楼。” “不行,得回去告诉大伯,让他别被大伯妈给骗了。” “什么大伯妈,大伯早就跟她离婚了。” “对,既然离婚了为什么还要给她钱。” 回到庄家,振东振北两兄弟绘声绘色的把在得月楼门口看到的,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庄奶闻言阴阳怪气的道:“我就说那个黄玲最会装可怜了,什么一个人拉扯孩子辛苦,她的工资比超英还要高,听说还经常做手工,一个月挣得比工资还要多。” “也就是咱们家超英老实,信了她的鬼话,还拿出一半的工资给她养孩子,结果人家回头就去得月楼吃酒席,乖乖,我活了六十几年都不知道得月楼的门朝哪开。” 庄爷狠狠一拍桌子:“还不快去把超英叫回来!” “爷爷我去。”庄振东自告奋勇道。 没多久,庄超英就被叫了回来,一开始他还以为是父母身体有什么问题,吓了一跳,结果回到家一看家里的气氛不对劲,立马心里就咯噔一下。 果然,听庄振东绘声绘色的把在得月楼前见到的一幕说完,庄超英就知道大事不好。 庄爷怒气冲冲的道:“从下个月开始,不要再给图南寄钱了,你给他寄钱也有一年了,除了去年过年来了一趟,就再也没来过,我们是谁?是他亲爷爷亲奶奶啊,还总拿什么考研关键时刻做借口,我看呐,就是黄玲给他出的主意,利用咱们的善良来骗钱!” 庄奶操着苏州口音说道:“超英,你爸说得对,去年你给图南寄的钱少说也有好三四百块了,可他一点都不知道感恩,这样的白眼狼是喂不熟的,有那钱还不如咱们多买几斤排骨吃吃,省得他大手大脚的拿去挥霍,那可是咱们的血汗钱啊。” 庄超英脸色十分难看,其实他压根就没给儿子寄过钱,只是去年儿子的一句话点醒了他,到了他这个岁数竟然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所以他每个月截留下来半个月工资没有上交,其实是准备攒起来买房的。 结果这才刚刚一年,距离买房的钱还差得远。 “爸、妈,我了解黄玲,她舍不得自己花钱去那么贵的地方吃席的,应该是隔壁的宋莹请客,你们误会她跟图南了。”庄超英小心翼翼的说。 振东振北两兄弟反驳:“大伯得月楼那么贵的地方,谁会无缘无故请人去吃席,大伯母又不是什么领导。” 庄超英幽幽的道:“你们不了解宋莹家的情况,秦浩对宋莹比亲人都要好,这回又拿了中日围棋擂台赛的冠军,奖金少说也有两万块,应该是为了庆祝林栋哲考上交大,秦浩请客,宋莹顺带把黄玲他们带上的。” 庄爷闻言脸色有所缓和,庄奶却是酸上了。 “姓秦那小子简直是倒反天罡,放着嫡亲的爷爷奶奶不孝顺,跟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那么亲近,最可恨的还掺和咱们家的事,要不是他给黄玲撑腰,黄玲又怎么敢跟你离婚的。” 庄超英嘴角动了动,却没有反驳,这一点上他认同父母的观点,要不是秦浩掺和,他也不至于跟黄玲走到今天,好大儿庄图南也不会跟他形同陌路。 “说这些有什么用,现在关键是,怎么让图南重新跟咱们亲近,图南现在可是研究生了,比大学生还要厉害,将来分配工作肯定是从领导做起,到时候振东振北还得靠他帮衬呢。”庄爷敲了敲桌子。 这话立即引起了庄赶美夫妇的共鸣,他们这俩儿子这届高考双双落榜,复读也不知道能不能考上大学,将来找个好工作的希望怕是渺茫了,最好的结果是顶他们的班进工厂捧上铁饭碗。 可家里就这么一套房子,兄弟俩要结婚,房子、彩礼、三转一响都得花钱,他们那点工资,再加上父母的补贴都不够。 庄图南可就不一样了,研究生毕业之后肯定是当官的,只要动动嘴皮子就能给振东振北找个好工作,工资又高,只要上交一小部分攒个几年就能给兄弟俩买房了。 “爸,图南他……”庄超英鼓起勇气正准备替儿子说两句话。 结果庄爷一瞪眼:“怎么?我说的有问题吗?一个人好那不叫好,做人要懂得知恩图报,图南起来了只要稍微帮下手,振东振北也有了着落,咱们一家子就起来了,当哥哥的帮衬一下弟弟妹妹难道不应该吗?” 庄超英瞬间泄了气。 “可,我能想的办法都想过了。” 庄奶忽然冒出一句:“超英,你给图南寄钱的凭据都留着呢吧?” “没……丢了。” 庄奶闻言立马气鼓鼓骂道:“你个缺心眼的傻货,怎么能丢了呢,那可都是证据!” “证据?妈,你们想干什么?”庄超英心里一个激灵。 庄爷理所当然的道:“哼,你每个月都给图南寄钱,他往后要是不孝顺,这就是证据,到时候咱们找到他们单位领导,我就不信,他们领导能让这么个不孝顺的人担当重任……” “爸,妈,你们这是要毁了图南啊。”庄超英不可置信地望着二老。 庄爷板着脸:“怎么能叫毁呢,我们当然希望他官做得越大越好,可关键是,他得孝顺,要是都跟姓秦那小子一样不孝,这样的孩子还不如不养。” “从下个月开始,给图南寄的钱记得把凭据留下来。” 夜深人静,庄超英躺在学校宿舍的木板床上,脑海里不断回响起白天父母的那番话,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第二天一大早,庄超英就来到棉纺厂家属巷,却在距离小院不远处停住脚步,想了一个晚上,他都没想好怎么跟儿子开口。 不时有人跟他打招呼,当初庄超英还是教过不少家属巷的孩子,家长们多少都还念他的旧情。 就在庄超英犹豫不决时,一个憨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大舅舅,你来看图南跟筱婷吧?怎么不进去?” 庄超英一回头看到向鹏飞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 “鹏飞,你这是从贵州回来?” “嗯,我妈还让我给您带了土特产了,一会儿您拿回去尝尝。” 说着,向鹏飞就拉着庄超英进了小院。 黄玲原本在小院里给庄筱婷补衣服,听到向鹏飞的大嗓门之后,立马就回了屋,不是怕庄超英,而是不想在儿女面前吵架。 庄图南看到庄超英只是淡淡喊了一声:“爸。” 随后就把向鹏飞拉到跟前,黑着脸训道:“这次高考你怎么才考了这么点分,你平时上课是不是都在摸鱼?” 摸鱼是秦浩之前教训林栋哲时经常说的,庄图南听惯了,也就随手拿来用,后来就习惯用来批评向鹏飞。 “图南哥,大舅舅找你有事,我先去跟大舅妈报平安了。” 说完向鹏飞一溜烟就跑进了屋,这才是他刚刚对庄超英那么热情的原因,对于庄超英他仅仅只是不讨厌而已,谈不上什么亲近,相反经过这些年的相处,他早就拿黄玲当家人了,黄玲讨厌的人,他也讨厌。 “爸,你找我有事?”庄图南见父亲一副欲言又止样子,忍不住先开口。 庄超英迟疑了一会儿,一咬牙:“图南,我藏的私房钱被你奶奶发现了,以后我能不能每个月把一半工资寄给你,你帮我存着。” 庄图南愣了一下:“爸,你现在还给爷爷奶奶上交一半工资?” 庄超英一时无言以对。 “爸,我不明白,你一个堂堂高中老师,为什么活得这么窝囊,当你站在讲台上,跟学生们慷慨激扬挥洒文章时,难道不觉得亏心吗?” 庄图南一字一句道:“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里面你又做到了哪一点?” 庄超英如遭雷击,整个人就像是魂魄被定住了一样,脑海里不断回响着庄图南的话,而且声音越来越响亮,震得他耳膜发颤。 “爸~~~爸你怎么了?” “噗~” 庄超英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可他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僵硬着出了小院,完全不理会身后哭喊的庄筱婷。 第76章 :空降 为了给向鹏飞接风,黄玲做了一桌子饭菜,同样邀请了宋莹一家。 餐桌上,向鹏飞绘声绘色的说着贵州这两年的变化。 “鹏飞,眼瞅着已经七月底了,你妈是怎么打算的?要是复读的话,回头我让图南找你大舅舅给你安排。”黄玲一句话让向鹏飞陷入石化。 庄图南拍了拍向鹏飞的肩膀:“你这次高考成绩是差了点,不过再努力一年,提高个五十分应该还是没问题的,我看了一下历年江苏的录取分数线,提高五十分差不多就能考上了。” “图南哥,大舅妈,你们也别为我费心了,我真不是读书那块料,你们也都看到了,高考那段时间,我是真的尽力了,再读一年也不一定能考上,我不想让我爸再冒着大太阳扛大镐头给我挣加班费了,我也满十八岁了,我想自己挣钱养活自己。” 庄筱婷小心翼翼的说道:“鹏飞哥,高中生是不包分配的。” “我知道,不过我不怕苦不怕累,只要能挣钱养活自己,我都愿意干,一定能找到工作的,等将来我发了工资,还能给你们买礼物呢。”向鹏飞故作镇定道。 黄玲语气平静的问:“你妈妈是怎么说的?” 向鹏飞一下就把头低了下来,母亲对他的期望,他了解,可他不想再浪费时间了,更不想继续麻烦黄玲,为了照顾家里两个高三毕业生高考,黄玲呕心沥血,高考刚考完就病倒了,在苏州这几年,黄玲从来没拿他当过外人,庄筱婷吃什么他就吃什么,他也早就拿黄玲当做家人了,如果复读一年再考不上,母亲肯定还要他继续复读第二年,他不能这么自私。 “鹏飞,你要是真不打算复读的话,我给你找个工作吧,底薪五十,不包吃住,靠销售业绩拿提成,干得好说不定两三年就能在苏州买房,把你爸妈接回来。” 秦浩话音刚落,向鹏飞就迫不及待的道:“干,浩哥我干,别说是有底薪就是一分钱不给,我也干。” 黄玲有些担忧的道:“浩子,我知道你是想帮鹏飞,不过一码归一码,这工作鹏飞能胜任吗?” 秦浩笑道:“黄阿姨,这点您放心,销售这个岗位不看学历,不论背景,一切看业绩说话,步步高很多销售连初中都没毕业,还不是照样每个月拿上千块的销售提成,鹏飞好歹也是高中生,又机灵,我找个老销售带带他,不会有问题的。” “就是以后可能会经常需要出差,这点没问题吧?” 向鹏飞毫不迟疑的表态:“没问题。” “那可说好了,回头我就给你安排,你别干了几天就受不了苦撂挑子。” 向鹏飞立马拍胸脯:“没问题,浩哥我能吃苦,一定好好学,不会给你丢脸的。” 这一晚,向鹏飞兴奋得整夜睡不着觉,一想到自己马上就可以挣钱养活自己,就止不住的兴奋,同时又担心工作上遇到问题,给秦浩丢脸。 转过天,秦浩就带着向鹏飞去了上海步步高的分公司,经过几年的发展,“步步高”已经成为国内收录机行业的龙头企业,特别是在去年推出的“步步高复读机”更是利用近些年英语在高考中分数越来越高的比重,年销售额一下子翻了五倍。 “肖经理,这是向鹏飞,我一个小兄弟高中刚毕业,就交给你了,你给他找个老销售好好带一带。” 肖经理满脸堆笑:“秦总您放心,我一定给他找个好师傅。” 说完打了个电话,没多久,一个操着温州口音的男子敲门进来。 “老韩,这位是秦总的小兄弟,你们组不是正好缺个人手嘛,你多带带他。” “肖经理放心,我一定好好带。” 秦浩冲向鹏飞点点头,后者会意跟在老韩身后就出了办公室。 一路上,老韩始终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三五句话就把向鹏飞的情况摸了个遍,等向鹏飞办完入职手续才回过味来,不由对自己这位师傅又多了几分敬佩。 前脚向鹏飞刚把行李放进公司宿舍,后脚就被老韩叫了出来。 “收拾一下,下午跟我去东北出差。” “东北?”向鹏飞一下就懵了。 老韩笑嘻嘻的道:“不乐意?那我去跟肖经理说,让别人来带你。” “没,师傅我乐意,我还没去过东北呢,你带我涨见识,我哪能不乐意呢。” “不错,还算机灵,回去收拾行李吧,三点钟火车站集合,过时不候。” 就这样向鹏飞只来得及给黄玲打电话报了声平安,就跟着老韩踏上了北上的列车。 八月底,秦浩跟庄图南带着林栋哲和庄筱婷浩浩荡荡踏上了前往上海的火车,临别之际宋莹跟黄玲强忍着悲痛,一直等到火车缓缓驶出站台,两位妈妈忽然崩溃大哭。 林武峰正打算将宋莹揽入怀里安慰,结果宋莹却一把抱住黄玲,抱头痛哭。 弄得林武峰都忍不住有些吃醋。 晚上宋莹做好了饭把黄玲叫过来吃,看着冷冷清清的饭桌,林武峰苦笑自嘲:“从今天开始,咱们就是留守家长了。” 结果弄得黄玲再度崩溃痛哭,宋莹一阵安慰的同时狠狠瞪了林武峰一眼。 另外一边,林栋哲跟庄筱婷顺利完成入学登记后,就迫不及待送走了庄图南跟秦浩,正式开启了属于他们的大学时光。 由于交大明令禁止大学生谈恋爱,林栋哲就谎称是庄筱婷的远房表哥,两个人每天上学放学整天腻味在一起,有时候林栋哲还特意跑去蹭庄筱婷的专业课。 庄图南那边由于开启了新一轮的“打怪升级”,研究生跟大学生不同,需要跟着导师做项目,其实跟上班也差不多,自然也就没时间关心林栋哲跟庄筱婷了。 秦浩这边,则是“空降”到了规划局,这天李佳刚到单位,屁股还没坐热,就听隔壁座位的大姐八卦。 “听说今天咱们要来一位新同事。” 旁边一个大姐扶了扶眼镜:“新同事?没听说咱们部门还缺人啊,你哪来的消息?” 二人话还未落音,就见办公室主任带着一个年轻小伙走了进来。 “大家手里的活都放一放,我给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新来的同事秦浩,是同济大学的高材生,都照顾着点儿,可不许欺负人家。” 隔壁大姐一边鼓掌一边悄声对李佳道:“我记得小李你也是同济的吧?你们认识?” “啊,认识,同班同学。”李佳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是嘛,那还真是有缘分啊,你们该不会是……” 李佳迟疑了一下,隔壁大姐就迫不及待的道:“小伙子又高又帅,学历又高,跟我侄女倒是蛮般配的,回头我找个机会给他们撮合一下。” “他是我男朋友。” “啊?不好意思啊小李,我不知道,不过你男朋友条件这么好,你可得好好把握,争取早点把事情给办了,我可等着喝你喜酒啊。” 刚巧整个办公室就只有李佳旁边剩下一个空位。 看着秦浩冲自己走过来,李佳一时有些恍惚。 “怎么样,我说过会进规划局的。” “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毛遂自荐啊,像我这样不求名利,一心只想为上海发展作贡献的有为青年,市领导怎么忍心拒绝。” 回应他的是李佳飞来的一对大白眼:“第一次听到有人把走后门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的。” 此时的规划局还属于清水衙门,要等到三年后的浦东大开发,才会忙碌起来。 秦浩跟李佳每天上班的日常就是:上班倒上一杯热茶,拿上一份报纸,然后等待下班。 不过这样一来,秦浩跟李佳也有了更多约会时间,别人都不愿意出外勤,都被他们揽了过来,久而久之办公室里都知道他们是一对,也都乐得给他们创造机会。 或许是见识过了秦浩的“抢手”,又或许是没有了大学时期明令禁止谈恋爱的规定,秦浩在1988年的跨年夜,终于得偿所愿将李佳彻底拿下。 不过就在秦浩跟李佳商量筹备婚礼时,上海忽然爆发了大规模的甲肝感染,1300万人的大都市里感染人数高达29万,一下成为全国的焦点,也让上海成了病毒的代名词。 按照新闻上统计的数据,上海人均道路面积全国倒数第一,人均居住面积只有不到6平方米,一时举国震惊,谁都没想到看似光鲜亮丽的大上海,居然这么拥挤。 由于受到各级领导的关注,规划局也就开始忙碌起来,只是浦西经过多年的开发,能开发的土地实在不多,而且关键是没钱,规划局也只能作出一些改善型的方案。 作为同济大学毕业的高材生,这项工作就落在了秦浩跟李佳身上,这也是半年来,他们第一次接到跟专业相关的活。 不过,忙了小半个月,规划方案递上去不少,最后都没批下来,原因也很简单,还是没钱。 “怎么样,是不是感受到了理想与现实之间的差距?”秦浩偷偷调侃。 李佳叹了口气:“再这么下去,我都快要把专业课上学到的东西都还给老师们了。” “那要不咱们辞职,换个能发挥专业的工作?” 李佳不吭声了,规划局的工作虽然工资不高,但胜在稳定,经历了那几年寄人篱下朝不保夕的日子,对于她来说一份稳定的工作能够给她带来足够的安全感。 转眼,规划局就开始放年假了,李佳爷爷打来电话让她不要回去了,说是屋里太小,怕她被染上甲肝。 早在甲肝爆发初期,李佳的弟弟李文就被父母叫去了东北,今年他们在东北过年。 “你一个人留在上海太危险了,不如跟我一块回苏州吧。” 这回李佳倒是没拒绝,犹豫片刻后答应下来,毕竟跟秦浩已经有了事实关系,总归是要结婚的。 庄图南跟林栋哲他们在学校放假后早就回了苏州,等秦浩跟李佳回到苏州时,他们还特地去车站接站。 “李佳姐,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喝你跟浩哥的喜酒啊?”林栋哲敏锐发现出站时秦浩很自然的牵起李佳的手,李佳也没有任何要挣脱的意思。 李佳笑盈盈的看向秦浩:“你揍过林栋哲吗?” “小时候揍过。” “那就让他重温一下童年的快乐时光。” “浩哥饶命,佳佳姐我再也不敢了。” 一行人被林栋哲上窜下跳躲避的模样逗得哈哈大笑,就连庄筱婷也不厚道的笑了。 回到棉纺厂家属巷,这回没人再跟秦浩他们打招呼了,一个个看到他们就跟躲瘟神一样躲得远远的。 林栋哲郁闷的道:“今年估计没人会再来咱们家拜年了,感觉他们看咱们就像是在看一个个甲肝病毒。” “趋吉避凶人之常情,咱们不也早早就躲回苏州了嘛。”秦浩说完牵起李佳的手进了小院。 宋莹丝毫没有避讳,直接给了秦浩一个大大的拥抱,随后又热情地拉着李佳进了屋。 聊了一会儿,宋莹眼看要到饭点了,就准备去做饭,李佳也跟了过去帮她打下手。 趁着李佳不在的工夫,林栋哲熄灭的八卦之火再度被点燃:“浩哥,你跟佳佳姐是什么时候确定关系的?” “想知道?” “嗯嗯。”林栋哲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秦浩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道:“你什么时候跟筱婷确定关系的?” 林栋哲吓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浩哥,你怎么知道……” “你以为我是庄图南没谈过恋爱,那么好糊弄?就你们俩那眼神交流,是个人都能看出来。”秦浩嗤之以鼻。 庄图南似乎有所察觉:“你们俩是不是背后说我坏话呢?” “哪能呢,图南哥你听错了。”林栋哲吓出一个激灵,赶紧否认。 “真的?”庄图南狐疑的看了林栋哲两眼,把他冷汗都吓出来了。 “比真金还真。” 搞定完庄图南后,林栋哲冲秦浩一个劲的作揖:“浩哥,你可千万替我保守秘密,要不然我就惨了。” “早惨晚惨都是惨,你自求多福吧。” 第77章 :一件貂皮大衣引起的轰动 就在林栋哲头疼将来怎么公开跟庄筱婷的恋爱关系时,小院忽然传来黄玲惊喜的声音。 “鹏飞你回来啦?” 庄图南兄妹跟林栋哲纷纷跑了出去,自从向鹏飞跟着老韩去了东北,由于通讯不太方便,一个月也就打一个电话回来,难免让人牵挂。 秦浩跟李佳解释跟向鹏飞的关系。 说话间,向鹏飞已经在林栋哲的簇拥下进了屋。 “浩哥,新年好。” 秦浩轻轻捶了向鹏飞肩膀一下,笑道:“看来这半年跟着老韩历练得不错,气质都不一样了。” 向鹏飞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师傅确实教了我很多东西。” 林栋哲好奇的问:“鹏飞,你这半年都去哪儿了?怎么也不给我跟筱婷打个电话。” 向鹏飞就说起了他这半年的经历,他第一站就跟老韩去了哈尔滨,结果到了之后发现,那边都在忙着跟毛子做生意,对于什么英语压根就不感冒,一开始向鹏飞很是泄气,觉得出师不利,这一趟白跑了。 结果,老韩却告诉他,既然这边要跟毛子做生意,学习俄语的需求肯定很高,于是老韩在当地找到了精通俄语的翻译,把俄语一些常用词,用中俄两种语言都录进磁带里。 果然,后来借助这份磁带,“步步高复读机”在哈尔滨的销量就像是脱了缰的野马,一度卖断了货。 “鹏飞你那个师傅有两把刷子啊。”林栋哲赞叹道。 说起这个,向鹏飞再度侃侃而谈:“那可不,我师傅可厉害了,就没有他卖不出去的东西。” “最开始,师傅让我去铺货,有几家店死活铺不进去,老板就是不肯买我们的货,后来我师傅去了,立马就把货铺进去了,老板还一改之前的蛮横,客气得不行。” “这么神奇?他是怎么做到的?”庄筱婷也好奇的问。 向鹏飞用一种崇拜的语气说道:“师傅说了,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卖不出去的货,关键是要找准对方的需求,之前那几家店的老板之所以不要我们的货,其实是被一帮卖收录机的南方人给骗了。” “我师傅询问过他们损失的金额之后,就说:你们被骗的钱,我给你们找回来。” 庄图南满脸疑惑:“你师傅真把那笔钱帮他们找回来的?” “嗨,哪能呢,我师父又不是神仙,是他自己贴的钱。”向鹏飞笑了。 “啊?那不是赔了?”庄筱婷瞪大眼睛。 “我师傅说了,他们那几家店的规模,不过百十块钱其实压根不算什么,主要是觉得丢了面子,把钱补给他们,是替他们找回面子,往后他们的店每个月给我师傅销货的提成就不少,很快就赚回来了,而且那几家店的老板还跟我师傅处成了哥们儿。” 向鹏飞感慨的说道:“我师傅说了,做销售其实就是做人,朋友多了销路不愁,不要把别人当成傻子,能打开门做生意的就没有傻子,骗的了一次、两次,绝对骗不过第三次。” 黄玲闻言叮嘱道:“鹏飞你遇到了个好师傅,往后一定要听你师傅的,多孝敬他。” “嗯,我会的大舅妈。”向鹏飞郑重点头,随后又感激的对秦浩道:“还要多谢浩哥,要不是你让我住在家里,我也没机会来苏州上学,又给我找了这么好的师傅……” “行了行了,你这再感谢下去就没个完了。” “哈哈~~~” 笑闹中,向鹏飞打开了行李箱,他给大家都带了礼物,林栋哲跟庄筱婷是两套款式不一样的俄罗斯套娃,庄图南的是一本俄语版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庄超英会俄语小时候教过庄图南,所以他可以看懂原文。 给宋莹的是一条围脖,还是貂皮的,黄玲则是一整件貂皮大衣。 “这,我不能要,这也太贵重了,还是拿回去给你妈吧。”黄玲死活不肯收。 向鹏飞早有准备:“黄阿姨,贵州那边一年四季都是二十来度,这貂皮大衣根本就穿不了。” “你这孩子,刚赚点钱就大手大脚的,这得多少钱?”黄玲心疼不已。 向鹏飞嘿嘿得意一笑:“大舅妈您放心,我现在工资高着呢,算上提成一个月两千多,这件貂皮大衣也就一个月的工资,您快穿上看看,可暖和了。” “什么?你一个月工资两千多?”宋莹跟黄玲都傻眼了。 要知道她们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一百出头,向鹏飞一个月工资顶她们两年了。 庄图南更是吃惊,他记得班上有同学进了中建,一个月也就不到两百块的工资,向鹏飞一个高中生,竟然能够拿那么高的工资。 这不禁让庄图南怀疑,是不是秦浩对向鹏飞特殊照顾了。 宋莹跟黄玲也有同样的想法,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秦浩身上。 “这还真不是我特意照顾鹏飞,步步高的销售拿的是低工资高提成,鹏飞的师傅一个月工资就上万,销售这行就是这样,凭本事吃饭,别看拿得多,付出也多,老韩每年在家的时间加在一起也不到一个月,东北冰天雪地零下三四十度也得去谈生意,这都是他们应得的。” 秦浩正色道。 黄玲闻言心疼地握住向鹏飞的手,向鹏飞满不在乎的安慰:“大舅妈,我这跟我爸每天扛大镐头比起来,其实不算辛苦,再说只要能多挣钱,早点把我爸妈接回苏州,这点辛苦算得了什么。” “那你就更不该花这么多钱买什么貂皮大衣了,拿去退了吧。” 向鹏飞态度坚决:“大舅妈,这是我第一次发工资给你们买礼物,您就收下吧,我保证下不为例。” 宋莹见状也劝道:“玲姐,鹏飞一片孝心,你就别扫兴了,咱们下不为例就是了。” “可,这么贵的衣服穿在身上,我总觉得身上烧得慌……” “玲姐,辛苦了半辈子,偶尔享享福怎么了,你看这貂皮大衣穿在你身上,多好看啊,你们说对不对?” 屋里的孩子们异口同声。 “对。” 庄筱婷扑在黄玲身上蹭了蹭,撒娇:“妈,是真的好看,鹏飞哥眼光好,尺寸一点不差。” “你们啊,尽会给我灌迷魂汤。”黄玲笑骂。 “哈哈~~~” 众人一阵哄笑。 吃过晚饭,秦浩送李佳去招待所的路上,李佳无比羡慕的道。 “你们家氛围真好。” 秦浩趁机揽过她的肩膀:“很快,你也会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了。” “我跟你说正经的呢,你又取笑我。”李佳娇嗔,捶了秦浩一下。 “冤枉啊,我句句认真,等明年咱们选个日子,我就去你家提亲。” “谁说要嫁给你了,臭美。” “现在想跑,晚了。” 二人追逐间,月光映照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转过天,黄玲身穿貂皮大衣的样子立即在棉纺厂家属巷引起了轩然大波,这两年棉纺厂的效益不好,不仅工资不能按时发放,有时还会用厂里生产的布料来抵扣工资。 “哎哟,黄玲你这是貂皮还是狐皮?” “瞧这油光锃亮的,新买的得不少钱吧?” 黄玲嘴上埋怨向鹏飞乱花钱,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得意的。 农贸市场里,宋莹挽着黄玲穿梭在汹涌的人群里,仿佛鹤立鸡群,原本黄玲是不打算穿成这样出来显眼的,宋莹却硬拉着她穿着这身出了门,用宋莹的话来说,她们俩这样才般配。 “咱们还是赶紧买完菜回去吧,这也太显眼了。”黄玲小声对宋莹说道。 宋莹低声笑道:“玲姐,这种事你习惯了就好,好衣服不就是穿给人看的嘛,你压在箱子底,岂不是白费了向鹏飞一片苦心?” 黄玲无奈,只好强装镇定继续跟人讲价,结果人家菜贩子一副:你穿这么贵的衣服,跟我计较那一分钱有必要吗的表情。 就在宋莹跟黄玲离开后不久,一个鬼鬼祟祟跟在她们身后的身影也离开了农贸市场。 临近春节,庄家也是一派欢乐的气氛。 忽然,一个尖锐的声音打破了堂屋良好的氛围。 “老头子,出大事了。” 庄奶气喘吁吁跑了进来。 庄爷皱了皱眉:“又怎么了?眼瞅着就要过年了。” “你们知道我刚刚在农贸市场看到谁了吗?” “谁啊?” “黄玲。” 庄爷闻言大感晦气:“大过年的你提她做什么?” 庄超英正在打扫卫生的手顿了一顿。 庄奶喝了口水,依旧难掩激动的情绪:“不是,当家的,你是没看见黄玲身上穿的那貂皮大衣,我打听了,就那么一件貂皮大衣,最便宜也得两千块。” “多少?两千?”庄爷闻言也是大吃一惊。 “那可不,后来我还专门到巷子外面找人问了,你们知道那貂皮大衣哪来的吗?” 庄赶美不耐烦的道:“妈,你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 “就是,那貂皮大衣难不成还能是偷来的?”庄爷也是一阵埋怨。 庄奶咬牙切齿的道:“是鹏飞给她买的。” “鹏飞?桦林家那个?”庄爷愣了愣。 “那不然还有谁,你们是没见到黄玲那得意劲,到处跟人炫耀鹏飞有多孝顺给她买貂皮大衣。”庄奶酸溜溜的道。 庄超英闻言第一反应是:“妈,您是不是听错了?鹏飞没考上大学,参加工作满打满算也才半年时间,他哪来的钱给黄玲买那么贵的貂皮大衣。” 庄爷也冲妻子投去怀疑的目光,他从小就不看好向鹏飞,也从来没觉得成绩一直很差的向鹏飞能有什么出息。 “千真万确,你们要是不相信可以自己去问,这可是黄玲自己说的,那还能有假!”庄奶一想到黄玲身上那油光锃亮的貂皮大衣,酸得牙都快掉了。 “这……”庄爷见妻子言之凿凿,一时也陷入自我怀疑。 “难道鹏飞突然变得有出息了?” 庄振东不服气的道:“怕不是偷的抢的吧?他一个高中生半年上哪挣那么多钱去。” 庄振北也连声附和,他们从小就被庄图南、庄筱婷兄妹压一头,现在就连向鹏飞都有出息了,那不是显得他们更无用? 庄超英闻言眉头一紧,他心里还是记挂着这个外甥的,之前在附中他也没少跟向鹏飞的班主任叮嘱多关照。 “妈,我出去一趟。” “让他去探探风也好。” 庄爷一句话算是拍了板。 这是时隔半年庄超英再度来到棉纺厂家属巷,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对于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家,有了一种莫名的恐惧。 庄超英没有直接来到小院,而是叫吴建国的儿子小军把向鹏飞叫了出来。 “你哪来的钱买那么贵的貂皮大衣给你大……给黄玲?” 向鹏飞乐了:“大舅舅,这您都知道了?” “少跟我嬉皮笑脸的,老实交代哪来的钱。”庄超英板着脸。 向鹏飞顿时明白过来:“大舅舅,您不会怀疑我干什么坏事了吧?” “那你说你上哪弄的那么多钱?” “大舅舅,是不是在你心里,就只有图南哥跟筱婷考上大学了,才有出息,像我这样不学无术高中就辍学的,就一辈子没出息?” 庄超英脸色有所缓和:“鹏飞,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这是替你妈妈负责。” “大舅舅,实话告诉你吧,浩哥让我进了‘步步高’做销售,给大舅妈买貂皮大衣的钱,都是我干销售拿的提成,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大舅妈,问我爸妈都行。” 庄超英将信将疑的回到庄家,把情况一说,庄爷庄奶的脸上顿时变得十分精彩。 庄奶就不忿的道:“这黄玲也太有心机了,当初死活不让鹏飞回苏州,结果回头伙同姓秦那小子把桦林给策反了,弄得现在向鹏飞跟她亲不跟咱们亲了。” “可不是嘛,打小我就看鹏飞这孩子有出息,要不是黄玲在旁边挑唆,这孩子也不至于跟咱们这么生分。”庄赶美媳妇一想到那貂皮大衣就酸得不行,那么贵重的衣服应该穿在黄玲那黄脸婆身上多可惜,应该穿在她身上才对。 “超英,你快去给桦林打个电话,就说让鹏飞来家里吃年夜饭。” 第78章 :想屁吃? “大舅妈,年夜饭我就不在家里吃了。” 黄玲停下手上切菜的活,关切的问:“怎么了?你们公司过年还要加班吗?” 向鹏飞笑了笑:“不是的,我妈打电话过来,说是让我去庄家吃年夜饭。” 黄玲闻言眉头紧皱:“以往也没说主动让你去吃年夜饭啊。” “可能是知道我现在工作挣了钱了吧。”向鹏飞冷笑道。 见黄玲满脸担忧,向鹏飞安慰道:“大舅妈你放心,我可不是大舅舅,当年我妈跪在地上求他们让我睡在桌板上,他们死活不肯,现在叫我吃一顿年夜饭就想让我跟大舅舅一样把工资上交给他们。” “想屁吃。” 除夕夜,庄家上下都在精心准备一桌大餐。 结果在向鹏飞进门的那一刻,全家人的脸色都黑了下来。 庄振北讥讽道:“鹏飞听说你给不相干的人都买了貂皮大衣,怎么上我们家就空着手来?” 向鹏飞满脸无辜的道:“我妈打电话来只是说让我过来吃年夜饭,也没说要带东西啊。” 庄爷庄奶气得脸都绿了,但是一想到向鹏飞的工资,也只能装出一副和善的笑容来打圆场。 “都是自己家人,就不用讲究那些了,鹏飞来,坐,坐这。” 庄奶拉着向鹏飞的手,把他拉到了原本应该庄赶美的位置上。 向鹏飞坐下后还不忘卖乖:“外婆,我坐这太不合适吧,以前我能上桌有个座就心满意足了。” “嗨,坐哪都一样。”庄奶尴尬讪笑道。 振东振北两兄弟满脸不忿地被赶到了距离好菜最远的两个座位上。 庄爷还特地给向鹏飞倒上一杯酒:“鹏飞啊,阿爹在这里祝贺你找到好工作,这放在以前就算是顶门立户了。” “是啊,鹏飞你现在有出息了,也别忘了关照一下家里,一个人好不算好,大家好才算是真的好。”庄奶满脸笑盈盈的说道。 庄超英看到这一幕就仿佛回到了自己刚工作的那天,父母也是这么跟他说的。 向鹏飞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意有所指的道:“外公外婆你们放心,我向鹏飞虽然没考上大学,但知恩图报还是懂的,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瞬间,屋内的气氛就陷入冰点。 庄爷愤愤将酒杯砸在桌子上,庄奶脸上的笑容也凝固在一起。 庄赶美夫妇心虚地低下头。 只有向鹏飞一个人胡吃海塞,一点都没拿自己当外人的架势。 半晌,庄奶这才再度堆上满脸虚伪的笑容:“鹏飞啊,过去有些事不是我们不愿意帮你,实在是家里条件有限……” “外婆,我记得第一次来苏州的时候,你们家就有三台自行车,在这片也是第一个买上电视机的吧?还有那个双卡录音机,在这片也是独一份儿的吧?这还叫条件有限?” 向鹏飞可不吃这套,直接就贴脸开大。 庄奶满脸尴尬,一时竟然不知该如何反驳。 庄爷气得一拍桌子:“你说的这叫什么话,有你这么跟外婆说话的吗?” 庄超英迟疑了一下,也埋怨道:“鹏飞,快跟外婆道歉。” 向鹏飞冷冷一笑:“大舅舅,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这个世界似乎没有说真话就要道歉的道理吧?” 庄超英一下被噎住,庄爷暴跳如雷:“反了反了,你这是要造反啊!” 向鹏飞丢下手里被啃得只剩下骨头的猪肘子,打了个饱嗝:“外公外婆,你们打的什么算盘,我心里一清二楚,你们也不用装什么慈眉善目的,你们最肮脏,最虚伪的那一面,我早就见识过了。” “滚,你给我滚出去,我们庄家没有你这个外孙!”庄爷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向鹏飞拍了拍手上的油脂,笑了笑:“对嘛,这才是你们的本来面目,装来装去的多累啊。” 说完,站起身扬长而去。 “孽畜,孽畜啊,走,我要打电话给桦林,让她狠狠的给我教训她这个不孝子!” 庄爷说完就往小卖铺跑,结果人家小卖铺都关门了,他硬生生把门敲开拨通了庄桦林的电话。 结果,等他发泄完怒火后,电话那头庄桦林的语气却十分平淡。 “爸,鹏飞不是小孩子了,你们是怎么对他的,他都记着呢,现在后悔了?” “晚了!” 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庄爷一口老痰噎在嗓子眼,两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等他从医院醒来时,嘴里不断念叨:孽畜,都是一群白眼狼! 庄赶美媳妇在一旁嘟囔:“早知道就不该让他来吃年夜饭,现在可倒好,一桌子好菜全被他吃了个精光,我一口都没捞着,还把爸给气病了,害得一大家子都得来医院过年。” 庄奶闻言哭得泪眼婆娑:“老二媳妇你说的这叫什么话,当初你不也眼馋黄玲那件貂皮大衣,眼馋鹏飞的工资嘛。” “妈,这话我可没说,都是您说的,明明是您眼馋才对吧。” 庄奶气得满脸通红:“孽障啊,我这么做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老二赶美,为了振东振北,为了这个家嘛。” “妈,您就别嚎了,一会护士来了还得说您,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振东振北还在家里等着呢,我得去盯着他们写作业去。” 说完又给丈夫使了个眼色,庄赶美眼珠一转:“妈,我明天还得出门拜年,也得先回去休息了,爸就拜托您跟大哥照看了。” …… 另外一边,向鹏飞已经回到小院,这边年夜饭还没吃完,黄玲见他这么早回来,赶紧招呼他上桌。 向鹏飞也不客气,直接坐到黄玲身边。 庄筱婷小心翼翼的问:“鹏飞哥,你去爷爷奶奶家,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向鹏飞得意的道:“为难我?我去了之后啊,就专挑那贵的吃,两个猪肘子全都被我给造了。” 黄玲被他逗笑了,一想到向鹏飞胡吃海塞,庄爷庄奶敢怒不敢言的画面,她就觉得解气,其实她早就想这么干了,只是一直顾忌庄超英的面子。 “那然后呢?”庄图南皱了皱眉,在他印象里爷爷奶奶是从来不做赔本生意的。 “然后,他们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让我孝顺他们呗,我直接就把他们给顶回去了。”向鹏飞不屑的道。 “之前我妈带我回苏州,外公外婆说得可难听的,什么婆家条件不好不要连累娘家,带着外姓人来啃娘家,今天我过去,门口有人问我是孙子还是外孙,外婆却说,都是孙孙,都是我们庄家人。” “他们以为说几句好话,我就会跟他们亲,会跟大舅舅一样给他们养老了。” “想屁吃。” 这是黄玲今天第二次从向鹏飞嘴里说出“想屁吃”这三个字了,不觉得粗俗,反倒是一次比一次解恨。 过完年也预示着正式进入1988年,秦浩跟李佳提前回到单位上班,庄图南则是跟林栋哲、庄筱婷一起回学校报道,向鹏飞也在大年初八回归了工作岗位。 这天,秦浩接到了林二叔打来的电话,他向秦浩汇报了一个问题,此前一直跟他们合作的零器件供应商,从年后复工开始,就上涨了零器件的价格,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涨幅,有的直接涨了30%,最低的也涨了15% “既然原材料都涨了,那咱们也涨,从现在开始,你把账面上剩余的钱,全部用来收购原材料,至少要保证一年的生产需求。” 秦浩清楚这次原材料上涨是由于上头逐步放开价格调控导致的,也就是所谓的“价格闯关”。 这次“价格闯关”涉及到了方方面面,老百姓最直观的感受就是蔬菜、猪肉价格开始接连上涨。 庄图南就遭遇了这样的窘境,以前他只需要每个月抽出两天时间来做家教,就可以满足日常生活的开支,现在至少要三天才行,而且物价要是再按照趋势涨下去,庄图南都怀疑能不能养活自己了。 林栋哲跟庄筱婷为了不让父母担心,利用周末时间去卖塑料袋,还真让他们赚了不少钱,就是有时候会被带红箍的市场管理员抓住没收塑料袋。 庄图南不忘给黄玲打电话,通知她多屯点生活物资,结果黄玲却说秦浩早就提前打过电话了。 “浩子不是跟林家二叔合伙开公司嘛,那边原材料一涨,他就察觉到不对劲,给宋莹打了电话,这不现在家里堆满了各种生活物资,够我们用好一阵子了。” “刚开始我还觉得太玄乎,没必要屯那么多,现在倒好,就连卫生纸、火柴都涨价了,我们厂原本滞销的布料都被一抢而空,毛线也涨价了,最近买不到毛线,我都没法接单织毛衣了。” 疯了,一切都疯了,商店门口总有小孩子在排队,一旦上货,立马就跑回去通知家里的大人来抢购,在“钱越来越不值钱”的恐惧氛围中,但凡是商店里卖的东西,还不等上架就被一抢而空。 物价闯关的风很快也吹进了学校,原本庄超英一个月一百块的工资,不仅足够生活,还能上交一半给家里,现在可倒好,就只够他一个人的花销了。 于是,庄超英只能硬着头皮回家跟父母商量,最近不上交工资了,结果却被庄爷庄奶一通臭骂。 “你一个人一份工资都不够用,那家里还要养两个小孩怎么办?” “是啊超英,你平时节省点,实在不行可以去摆摊卖茶叶蛋嘛,我看你们附中好多老师都这么干。” 庄超英一时无言以对,只能继续默默“上供”。 不过即便是这样,庄家几人也不满足,每次吃饭时,少不了在餐桌上咒骂向鹏飞几句。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外姓人就是靠不住,早知道当初就不该生下桦林,白养了那么多年。” 四月底,秦浩接到了棋院的消息,富士通杯海选已经结束,五月中旬就要开始正赛,一张邀请函也让秦浩彻底暴露。 “哎哟,原来小秦还是围棋世界冠军呢。” “啧啧,我们单位居然还有这样的人物。” 之所以时间这么紧,是因为日本棋院经过长期对秦浩比赛录像的分析,他们发现了秦浩下棋时的一个习惯,于是针对这个习惯,专门设置了一个全新的规则。 富士通杯正赛获得了中日韩三国众多民众的关注,特别是日本,他们迫不及待想要看到日本棋手能够在第一届世界围棋大赛上击败秦浩,一雪前耻。 不过,让他们郁闷的是,比赛前期秦浩依旧势如破竹,接连战胜日韩两国棋手,第一个闯入八强。 在八强赛中,秦浩遇到了韩国棋手曹薰铉,这位号称是韩国围棋第一人,这届富士通杯表现也十分亮眼。 比赛现场来了不少日本棋迷给曹薰铉加油,一方面因为秦浩带给日本围棋的压迫实在太强,日本棋迷都希望曹薰铉能够超水平发挥战胜秦浩,替日本棋手夺冠扫除障碍,一方面曹薰铉曾经拜濑越宪作为师,在日本棋迷看来,曹薰铉跟他们有一衣带水的关系,相比于秦浩自然更亲近些。 可惜比赛的走势却是一边倒,曹薰铉中盘阶段就坚持不住弃子认输,秦浩得以轻松晋级半决赛。 其他中国选手就没那么幸运了,聂卫平跌跌撞撞走到了八强赛,却被小林光一挡住前进的脚步,马晓春连十六强都没进。 半决赛上,秦浩对阵小林光一,结果依旧是轻松取胜。 而跟他会师决赛的则是曾经被他两度击败的武宫正树。 到了总决赛当天,日本媒体一片悲观,认为武宫正树很难击败秦浩夺得冠军。 不过武宫正树却信心满满对着镜头表示,他已经找到了秦浩的弱点。 临近比赛开赛前,日本棋院在宣读比赛规则时加了一条,当双方选手在提子之后要把棋子放入棋盒内,才能按计时器,否则就算犯规。 比赛开始不到五十手,武宫正树就出现了一招随手,被秦浩抓住空档提子。 就在武宫正树眼巴巴盯着秦浩的手时,却发现他随手就把提的棋子丢进棋盒内,然后按下计时器。 这一幕看呆了日本棋院众多棋手。 要知道围棋是个注意力十分集中的智力运动,很多棋手在下棋的时候,就算是外界有人喊他也是听不到的。 日本棋院此前就是发现了秦浩有把提子捏在手里把玩的习惯,才为他量身定制了这么一套规则,而且还故意放在最后一天总决赛时再宣布,结果秦浩竟然能够在如此高强度的对抗中注意到这点,并且还把习惯改了过来。 “这家伙简直就不是人!” “秘密武器”没发挥效果,武宫正树道心破碎,不到180手就弃子认输,秦浩获得了第一届富士通杯围棋世界大赛的冠军。 也成为第一个拥有围棋世界冠军头衔的职业棋手。 第79章 :你不配 作为首位围棋世界冠军,秦浩在回国时受到了空前的欢迎,来采访除了内地跟香港的媒体,还有不少马来西亚、新加坡这些东南亚国家的,接机的棋迷更是将上海机场围得水泄不通。 当天各大电视台、报纸铺天盖地的报道,让秦浩的知名度甚至超过了不少当红的港台明星,虽然他的样貌很多人认不出来,但提起围棋世界冠军,第一个想起的就只有他。 好不容易在接受了几个媒体的专访,替一些棋迷签名之后,秦浩总算是挤进了棋院的中巴车。 在随后的棋院庆功宴上,棋院领导明里暗里的示意秦浩把这次奖金上交一部分给棋院,秦浩立马装醉,这个时候想摘桃子,想屁吃呢。 等在招待所二楼窗户上,看到棋院的人走了之后,秦浩这才慢悠悠打车回家。 结果刚打开小洋楼院子的大门,林栋哲就从厨房跑了出来,身后还跟着戴着围裙,拿着锅铲的庄筱婷。 “欢迎世界冠军得胜归来。” 秦浩笑骂:“你们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害得我还以为家里遭贼了呢。” “嘿嘿,这不是听说你今天回来,我跟筱婷特地给你准备接风宴嘛。”林栋哲脸上满是讨好的笑容。 秦浩摇摇头,狐疑道:“不对劲,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求我?” “生我者父母,知我者浩哥也。” “去,少来这套,说吧你们俩犯什么事了?” 一说到这个,庄筱婷一溜烟就躲进了厨房,林栋哲苦着脸:“浩哥,我跟筱婷的事被图南哥发现了。” “那不是早晚的事,你们还以为能瞒多久?”秦浩没好气地推开林栋哲,走到洗手台前洗了把脸。 林栋哲讨好地递来毛巾:“浩哥,这回你一定得救救我,图南哥现在恨不得杀了我。” “那是,筱婷要是我亲妹妹,我也得杀了你,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是专挑身边人下手啊。”秦浩笑骂。 “浩哥,你就别幸灾乐祸了,图南哥要是告诉黄阿姨,那我妈跟她的关系还怎么处,我妈也得打死我。”林栋哲满脸苦瓜色。 这时候庄筱婷也跑了出来。 “浩哥,你就帮帮我们吧,要不然我们这个暑假都不敢回家了。” “先吃饭。” “好嘞,浩哥您请上座。” 结果上了桌,秦浩看着所谓的“美味佳肴”,不由一阵白眼:“你们就打算拿这个让我替你们求情?” 庄筱婷羞涩不已:“浩哥,这菜虽然卖相不怎么样,不过我尝过了,味道还可以的……” “对,味道还可以。” 看着林栋哲那张近乎谄媚的脸,秦浩没好气道:“看样子你们不是第一次来我这了啊。” 庄筱婷顿时闹了个大红脸,低着头不敢去看秦浩,林栋哲举起手掌发誓:“浩哥,我们就来过一次,不算上这次也就两次,而且就做了顿饭就走了,绝对没有做别的事情。” “我说你们做别的事情了吗?” “浩哥……” 秦浩眼见差不多了,也就不再调侃二人,正色道:“早就说过,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不过,你们都满十八岁是成年人了,有什么好隐瞒的。” “对啊,我们是成年人了,恋爱自由啊。”林栋哲眼珠一亮,不过很快声音又弱了下来:“可是,万一黄阿姨不同意怎么办?” “不同意你们就不谈了?”秦浩反问。 林栋哲当即表态:“不管发生任何事情,我都不会离开筱婷的。” “那不就结了,趁着暑假回家,你们就把关系公开了,要是黄阿姨不同意,我来帮你们说,至于庄图南嘛,他既然已经知道了,又没告诉黄阿姨,那就算同谋,到时候要是不向着你说话,你就把他给卖了。” 林栋哲有些迟疑地看向庄筱婷:“这么对图南哥,不太好吧?” “那你就自己想办法对付庄图南好了。”秦浩两手一摊。 “嗯,为了我跟筱婷的幸福,图南哥对不起了。” 回苏州的火车上,庄图南喘着粗气,满脸不解的问:“筱婷你到底看上这小子什么了,你忘了他小时候欺负你,还往你铅笔盒里塞蚯蚓了?” “哥,那都小时候淘气,你不能总拿老眼光看人。” 庄图南气结:“好,不提这个,那就说你们俩之间的差距,我上次去林栋哲宿舍,他床头放的都是什么‘笑话大全’‘今古传奇’,筱婷你看的都是名著,诗歌,你们兴趣爱好完全不一样,将来能说些什么,干些什么?” 庄筱婷小声道:“哥,其实我也很肤浅的。” 林栋哲憋不住差点笑出声来,被庄图南狠狠瞪了一眼,这才老实。 庄图南胸口一阵气闷:“你到底看上他哪一点了?” 庄筱婷轻柔且坚决地回答:“从小到大,我总怕自己做得不够好,爷爷奶奶,爸爸就不喜欢我了,但是跟他在一起,我从来不会去想怎么讨好别人,哥你明白那种感觉吗?就是两个人哪怕只是压马路,手牵着手,就可以很自在、很开心。” 庄图南感觉遭受了十万倍暴击,他又没谈过恋爱,他上哪明白去。 这还没完,林栋哲趁机对庄图南再度补刀。 “图南哥,我跟筱婷准备回去之后公开关系,你得帮我们劝劝黄阿姨。” 庄图南气得鼻子都歪了:“我自己都不同意,还要帮你劝我妈同意,林栋哲你脑子烧坏了吧?” 林栋哲下意识看了秦浩一眼,鼓足勇气:“图南哥,我跟筱婷的事,你发现也有两个月了吧?” 庄图南察觉到一股阴谋降临的气息。 “图南哥,你要是不帮我们,我就跟黄阿姨说,你早就知道我们在一起,却帮我们瞒着她。” 庄图南差点一口老血喷在林栋哲脸上:“林栋哲,你无耻!” “图南哥,我这也是实在没办法了,为了我跟筱婷的幸福,你就成全我们吧。” “我……我……算你狠!” “图南哥万岁,我爱死你了。” “滚蛋,林栋哲你离我远点。” “唉。” 回到苏州,棉纺厂家属巷,秦浩的出现再度引起了街坊邻居的轰动,小院门口挤满了来看热闹的人,好一阵子才散去。 等到了半夜,两家人坐在小院里一边乘凉,一边看电视时,林栋哲鼓足勇气当着众人的面牵起庄筱婷的手。 第一个发现异常的是宋莹,她的第一反应是瞒着黄玲,结果反倒是被黄玲发现了异样,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筱婷你跟我进屋。” 见黄玲黑着个脸,林栋哲也是豁出去了:“黄阿姨,不关筱婷的事,要打要罚您就冲我来吧。” 结果动手的却是宋莹,一巴掌拍在林栋哲后脑勺:“臭小子,你好大的胆子,谈恋爱也不跟我说一声,你要气死我啊你。” 黄玲见宋莹的样子不像是装的,气也消了一些,走到庄筱婷面前:“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上学期。”庄筱婷揪着衣角,扭捏道。 “在一中的时候没谈?” “高中的时候我们一心想着高考,没挑明。” 黄玲几乎复刻了庄图南在火车上的表情:“筱婷你究竟看上他什么了?” “妈,我虽然年纪小,但是我知道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从上初中开始每当我不开心,林栋哲总是能第一时间发现逗我开心,在他面前我不需要隐藏情绪,不用担心自己不够好就不被人喜欢,妈,你相信我,我不是小孩子了,也不是一时冲动,我是真的喜欢林栋哲。” 庄筱婷一番话说得林栋哲感动不已,宋莹跟林武峰都在悄悄观察黄玲的表情,准备随机应变。 “黄阿姨,其实我觉得筱婷跟栋哲在一起倒也挺般配的。” 不等黄玲反驳,秦浩抢先道:“首先,别管栋哲小时候多调皮捣蛋,他十六岁之后至少没犯过什么过错吧?” 宋莹跟林武峰不自觉的点头。 “其次,栋哲的身高、长相还有学习成绩,不说万里挑一,起码也是千里挑一了吧?” 黄玲仔细打量着林栋哲,或许是林栋哲小时候给她的印象过于深刻,以至于她都没怎么在意过林栋哲的长相,现在仔细一看,还真是挺英俊的。 “最重要的是,咱们两家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知根知底,黄阿姨您难道舍得将来筱婷远嫁去外地?万一遇到像庄家那样的婆家,受一辈子委屈?我们家就不一样了,宋阿姨跟林叔叔一定会把筱婷当做亲生女儿对待的。” 宋莹跟林武峰眼珠一亮,连忙表态:“不管他们成不成,我们都是拿筱婷当亲女儿对待的。” 林栋哲听秦浩说完,差点给他磕一个,简直就是救命之恩啊。 见黄玲陷入挣扎,林栋哲赶紧给庄图南使了个眼色,后者不情不愿的对黄玲道。 “妈,我觉得浩子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筱婷嫁得近点,至少我们还能看护着。” 黄玲横了他一眼:“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他们两个在一起的?” 庄图南苦着脸:“没,没多久。” “好啊,合着你们都知道,就瞒着我一个人?”黄玲气愤道。 宋莹赶紧撇清自己,跟黄玲站在统一战线:“玲姐,这事我是真的毫不知情,我要是知道肯定第一时间跟林栋哲这小子没完!” 说着似乎不解气,还伸手拍了林栋哲几下。 黄玲气也消了不少,只是叹息道:“我就怕他们两个最后没成……”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就被宋莹一把抱住:“玲姐,不管两个孩子有没有走到一起,都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大不了我就不认这个逆子了。”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把黄玲都给感动哭了,一场风波也就此平息。 这下林栋哲可得意了,整天拉着庄筱婷招摇过市,很快两个人谈恋爱的消息就传遍了小巷。 不过对于林栋哲跟庄筱婷谈恋爱,街坊邻居倒也没有太过惊讶,毕竟这俩人从小一起长大,又在上同一所大学,日久生情,再加上两家关系又近,林栋哲背后还有秦浩这么座大靠山,将来肯定差不了。 张阿妹得知消息后懊恼不已,早知道这样当初就应该让小敏去接近林栋哲,秦浩从小主意正,林栋哲孩子心性好哄。 “行了,你就死了那条心吧,人家住一个小院里关起门来就是一家人。” 张阿妹又埋怨吴建国:“都怨你分这么个破房子,咱家要是能跟林家住一个院,说不定三个孩子都能上大学。” 吴建国不敢还嘴,心里却暗暗腹诽:就你那爱占小便宜的性格,要是真跟宋莹那刺头住一个院,那还不天天吵架。 就在林栋哲这边招摇过市晃悠了一个礼拜左右,消息终于传到了棉纺厂附中,庄超英一听连上课都顾不上了,骑着自行车一路赶回小院。 “撒开!” 庄超英黑着脸挡在林栋哲面前。 林栋哲陪着笑脸:“庄叔叔,我……” “你别说话,我现在不想听说话。”庄超英转过身怒气冲冲的对庄筱婷吼道:“你现在,立刻、马上跟这小子分手,听到没有。” “爸……” “你要是还认我这个爸,你就听我的!” 庄筱婷抬头望着庄超英那因为愤怒布满血丝的双眼:“我不。” “你说什么?”庄超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爸,别的事情我可以牺牲自己去讨好你,但唯独这件事,我要自己做选择。”庄筱婷语气坚定的道。 庄超英怒吼:“你牺牲?从小到大我对你不好吗?你牺牲什么了?” “爸,从小到大,阿婆就说女孩子将来总归是要嫁人的,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全都要先紧着两个堂哥,阿婆还说要不是我跟哥哥成绩好,她早就让你跟妈妈离婚了,所以我一直怕自己考不好,害怕因为我让你们离婚。” “每次去看阿爹阿婆,你都会很高兴,可你有没有发现,我每次回来都要花好几天才能调整好心情,你总是把快乐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还问我牺牲了什么。” “你从小就不是一个好父亲,现在更不配在这里指手画脚来操控我的人生。” 庄超英只觉一股气血翻涌,两眼一黑差点晕死过去,还是一旁的庄图南眼疾手快把他拉住。 “图南,我真的不是一个好父亲吗?” 庄图南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了一句:“爸,我送你回去吧。” 庄超英惨笑:“回去?我现在还能回哪去?我已经没有家了,父母怨我,妻子怨我,现在就连儿女都怨我。” “图南你也怨我对吗?” 庄图南没说话,但良久的沉默却打碎了庄超英心底最后一丝侥幸。 第80章 :高山仰止 跟庄超英摊牌后,庄筱婷心情阴郁了一整天,林栋哲陪在她身边端茶递水的伺候着,已经不能用殷切来形容,简直就是狗腿,看得宋莹都有些吃醋:“这小子,从来都没这么伺候过我。” 林武峰讨好道:“伺候你是我的活,怎么能让林栋哲那小子抢去?” 在一旁看新闻联播的秦浩猝不及防被喂了一把狗粮,不由暗暗腹诽林栋哲“怕老婆”的根算是找到了,这玩意遗传。 不过还真别说,有了林栋哲的陪伴、开解,庄筱婷很快就好了起来。 这天中午,黄玲接到了向鹏飞的电话,他给黄玲寄了一笔钱,让黄玲去银行查一下到账没。 “大舅妈您别急着拒绝,现在物价越来越贵,您手工活又因为没有原材料停了,图南哥跟筱婷都在念大学,就算您不需要,他们也是需要的啊,实在不行,您就当是跟我借的,等回头图南哥跟筱婷毕业工作了,再还我就是。” 最终黄玲还是答应下来,但是拿着存着到银行一查,向鹏飞竟然给她寄了足足五千块钱,她再打电话回去,结果人家招待所说向鹏飞已经退房走了,没办法黄玲也只能先把钱存下来。 物价闯关接连登上了电视、报纸的各大版面,与此同时,新版第四套人民币新增了100元面值纸币,要知道在此之前第三套人民币最大面值只有10元,这也预示着一个信号,通货膨胀已经不可避免。 “唉,现在真是,物价天天涨,就是工资不见涨,再这么下去饭都快吃不起了。” “可不是嘛,现在物资都是丰富了,好多东西都不要票了,可咱买不起啊。” 棉纺厂家属巷几乎每天都能听到有人在吐槽飞涨的物价。 “还是庄家跟林家底子厚,物价这么高还天天都有荤腥,不是鱼就是肉。” “什么庄家、林家,庄老师都被扫地出门了,应该是黄家跟林家才对,谁让人家孩子有出息呢,围棋世界冠军听说光奖金就是好几十万美金,一辈子都花不完。” 张阿妹越听越气,回到家还看到吴建国一边喝着小酒,一边吃着油炸花生米,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现在物价都涨成什么样了,家里饭都快吃不起了,你还有心情在这喝酒。” 吴建国满脸无奈:“这又是谁惹你不高兴了?” “你,你们,家里就没一个让我省心的。” 张阿妹开始掰着手指头挨个数落:“你不求上进,人家上班之余都想办法出去接私活挣钱,你倒好回家就跟大爷似的坐着、躺着。” “还有小敏,好好的三厂职工不当,去当个体户,放着咱们巷子那么多条件好的不谈,非要找个不着四六的男朋友。” “你们气死我算了!” 吴建国被骂得抬不起头来,小敏可不惯着她,直接从房间里冲出来。 “当初本来我是想上卫校的,是你说读纺织稳当,毕业就能接班,结果呢?等我毕业政策就变了,棉纺厂不要我们了,这还不都是你害的?再说我学理发当个体户怎么了?我每个月都有按时交伙食费的。” “还有,我就喜欢找不着四六的男朋友怎么了?你说条件好的无非就是那个小院的呗,妈,我可不像您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 “要说真有机会的其实是珊珊,可谁让你们当初改了她的志愿,让她没能考大学呢,现在她跟庄图南也是形同陌路,没指望了。” 张阿妹气得脸都白了:“你……你给我滚出去!” “哼,滚就滚!” 吴珊珊听着堂屋里的争吵,内心五味杂陈,其实她有时候还是很羡慕小敏的,面对张阿妹她一直都是谨小慎微,生怕惹对方不高兴,让父亲难做,更担心张阿妹会报复在弟弟小军身上。 “小军,一会儿你出去就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知道没?” “哦。” 小院里,两家刚吃完午饭,吴珊珊忽然提着糕点进来。 “黄阿姨、宋阿姨我路过小吃店买了些糕点,寻思着拿来给你们尝尝。” 黄玲跟宋莹都有些感动:“你看你这孩子尽乱花钱,现在物价这么贵,你也刚出来工作不久,工资省着点花。” “快坐,林栋哲你把冰箱里的西瓜切几块过来。” 吴珊珊坐下后又感慨的道:“从小黄阿姨、宋阿姨就对我好,有什么好的都第一时间想着我……” 宋莹跟黄玲交换了一下眼神:“珊珊,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吧?有事你就直说,能帮的我们一定帮。” “是这样的宋阿姨,最近物价不是一直在涨嘛,家里就一直在吵,小军明年就要中考了,家里这样的环境实在是不利于他复习,我就想着鹏飞现在不是不在家里住了嘛,能不能先让小军住在鹏飞的房间,等小军中考结束,或者鹏飞回来,我们立马搬回来。”吴珊珊握住宋莹的手可怜巴巴地说。 宋莹一时不忍心拒绝,秦浩却抢先说道。 “吴珊珊,鹏飞住的是我家的房子,这事你直接跟我聊就好了。” 吴珊珊悻悻松开宋莹的手:“看我都急糊涂了。” 秦浩对吴珊珊招了招手:“走吧,咱们出去聊。” “这……” 吴珊珊还想跟宋莹、黄玲她们装可怜,秦浩可不吃这套,直接把她拉走。 巷口小吃店,秦浩把吴珊珊买来的糕点照样买了一份,吴珊珊直接愣在当场。 “拿着,咱们两清,借住的事情你也别再妄想了。” 吴珊珊可怜巴巴的道:“我就是想……想让小军有个安静的环境复习。家里最近实在是吵得厉害,我怕影响他中考……” “吴珊珊收起你可怜兮兮的那套,这招对我没用。” “我没有,我真的只是想让小军有个安静点的学习环境,你知道的小军不像你跟庄图南,心思不定,很容易受干扰,实在不行我出租金可以吗?” 秦浩冷笑:“吴珊珊,你从小没了母亲,后来吴叔叔又娶了了个性格泼辣爱占小便宜的后妈,所以巷子里的叔叔阿姨都很同情你,特别是黄阿姨跟宋阿姨,以至于你产生了一种错觉,似乎只要自己装可怜,就可以获得别人无私的帮助,对吧?” “你胡说,我没有……”吴珊珊望着秦浩那双闪着光的眼睛,莫名一阵心慌。 “这种错觉你是什么时候破灭的呢?如果我猜的没错,应该是你中考志愿被修改那次对吧?” 秦浩的话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刺中了吴珊珊隐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隐秘,让她惊慌不已。 “你的中考成绩很好,庄老师作为附中教导主任,你的中考志愿被修改,他不可能不知道,但是他却没有告诉你,就连一向对你很好的黄阿姨也没有跟你说,所以也是从那次之后,你就恨上了他们,没错吧?” “这都是你胡乱猜测,黄阿姨对我那么好,我怎么会恨她呢?”吴珊珊硬着头皮反驳。 秦浩冷冷地看着她,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吴珊珊,你以为你装可怜就能得到一切?你以为你利用别人的同情心就能达到目的?我告诉你,这世界上没有谁欠你的。黄阿姨和宋阿姨对你好,是因为她们善良,不是因为她们欠你什么。而你,却把她们的善良当成了理所当然,甚至觉得她们应该为你的人生负责。你这种人,根本不配得到她们的关心。” 吴珊珊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歇斯底里:“你懂什么?你从小什么都有,父母疼你,街坊邻居喜欢你,你根本不知道我过得有多难!我只是想让自己过得好一点,我有什么错?” “吴珊珊,你过得难,不是你伤害别人的理由。你中考志愿被改,是你后妈张阿妹跟你爸吴建国的决定,可你却把怨气撒在黄阿姨和宋阿姨身上。你恨她们没有帮你,可你有没有想过,她们凭什么要帮你?她们对你已经够好了,是你自己贪心不足,想要更多。” 吴珊珊的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我只是……只是想让自己过得好一点……” “所以你就想要谋夺我的房子,你知道我已经满十八岁了,厂里给我的福利都已经停了,我们家又没有人在棉纺厂上班,一旦小军住进来,就不会再搬走了,到时候这套房子就姓吴了,吴珊珊别把自己想得有多聪明,更不要把别人当成傻瓜,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离黄阿姨跟宋阿姨远点。” “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秦浩说完径直离开,只留下吴珊珊捧着一袋糕点蹲在地上泣不成声。 回到小院,宋莹关切的问:“你跟吴珊珊聊得怎么样了?” “鹏飞虽然经常出差不在苏州,但是经常回苏州,没个地方住实在不方便,我没答应。”秦浩语气平淡的道。 黄玲压低声音说道:“我听说最近厂里有风声,说是要把房子卖给内部职工筹措资金,刚刚珊珊在我不好说,也不知道这孩子是不是也听到这样的风声了。” “不会吧?珊珊盯上浩子的房子了?”宋莹震惊不已。 “难说,虽然现在还只是一阵风,不过政策变化这么快,也难保不是真的,如果珊珊听说了这个风声来求咱们让小军住进浩子的房子……”黄玲没有继续往下说,但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她怎么能这么做?咱们帮了她那么多,她这不是恩将仇报吗?”宋莹气愤不已。 “唉,张阿妹的性格你也不是不知道,没占到便宜就算是吃亏,久而久之的,珊珊难免会受到影响。”黄玲叹了口气。 “以前我一直看不惯小敏,可怜珊珊,现在看来小敏倒是一点不像张阿妹,反倒是珊珊活成了另一个张阿妹,造化弄人啊。”宋莹感慨道。 暑假的愉快时光总是很短暂,转眼又到了开学季,庄图南三人再度回到上海求学,秦浩则是早早回到单位当他的“吉祥物” 自从他围棋世界冠军的身份曝光之后,每当有上级领导下来考察的时候,规划局接待的名单里总有他一份。 用李佳的话来说:拿公款吃吃喝喝。 吃吃喝喝的风气已经不知道吹了多少年,虽然上头三令五申下达文件要严查,可依旧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十月份,上头下达文件对于物价疯涨的现象进行“宏观调控,治理整顿”,这也意味着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过渡的“价格闯关”计划以失败收场。 也是在这个月,秦浩辞去了“吉祥物”不,规划局的工作。 对于秦浩的决定,李佳表达了支持,毕竟秦浩也不靠规划局那点工资过活。 倒是宋莹劝秦浩慎重考虑,毕竟对于她那个年代成长的人来说,一份正式工作就相当于铁饭碗,更何况规划局还是机关部门。 不过秦浩态度坚决,宋莹也只能在电话里唠叨几句,之后也就没再提,不过她把之前秦浩给她的十万块存款由定期转存成了活期,想着万一秦浩需要用钱的时候可以随时取出来。 秦浩辞去工作后就开始了闲云野鹤的生活,两个月后跟着李佳回了一趟东北,回来二人就去民政局把结婚证领了。 过年时,得月楼被秦浩直接包了下来,邀请了双方的亲朋好友到场庆贺。 当晚,秦浩结婚的新闻就登上了苏州晚报,之后又被许多媒体转载。 就在秦浩跟李佳刚刚度完蜜月回到上海,就收到了应氏杯的邀请函。 跟富士通杯一样,应氏杯同样邀请了全世界的围棋高手,而且冠军奖金也是高达40万美金。 这也让无数日本棋迷再度高呼:复仇的机会来了。 于是,日本围棋高手再度倾巢而出,并且在比赛前态度坚决的表示,将会在应氏杯上战胜秦浩,捍卫日本围棋的尊严。 然而,结果却是,秦浩一路上运气极佳遇到的全都是日本棋手,等他闯入决赛跟曹薰铉会师的时候,日本六大超一流棋手一个不剩的全都被他斩于马下。 最终决赛上,秦浩再度3:0战胜曹薰铉,成功卫冕围棋世界冠军的王冠。 “有谁能战胜他?” 一时间,秦浩成为横亘在各国围棋棋手面前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第81章 :一里都不少 此后的两年里,秦浩没有再参加任何国内比赛,倒是国际上的比赛一个不漏,其实日本棋坛跟韩国棋坛是极力阻挠秦浩参赛的,但是秦浩两届世界冠军的头衔摆在那里,要是不邀请他参赛,比赛的含金量无疑降低了好几个档次,而且秦浩在富士通杯跟应氏杯上的表现也收获了许多日韩两国的粉丝,主办方为了利益着想也得邀请秦浩。 既然没办法阻止秦浩参赛,那就只能在规则上尽量给秦浩制造麻烦,甚至出一些盘外招,比如在秦浩下榻的酒店门口时常有本国棋迷闹事,甚至是在秦浩的食物、饮用水里添加一些东西。 但是这些举动都毫无例外的失败了,秦浩接连拿下1989年、1990年富士通杯冠军,如果不是日本棋院没有邀请秦浩的话,估计这两年的棋圣、名人头衔全都要被秦浩摘走。 眼见各种下三滥的招数对秦浩都没有作用,日韩两国媒体开始发力。 《围棋周刊》头版头条刊登了题为《秦浩现象:围棋界的垄断危机》的长文,详细分析了秦浩近年来的战绩,指出其统治力已经严重影响了围棋运动的健康发展。《棋道》杂志则发表评论员文章,呼吁修改比赛规则,以防止个别棋手长期垄断冠军。 这里面的“个别棋手”自然就是秦浩了。 当然,消息传到国内,引起了一片愤慨。 “这帮小日本可真够无耻的,输不起就耍阴招。” “耍阴招他们都赢不了,现在又要制定针对秦浩七段的规则了,那么多人下不过咱们一个,还有脸限制,也不嫌害臊。” “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啊,要说起来秦浩七段真是够给咱们争气的,你们看到没比赛现场好多他们的棋迷都给秦浩七段加油。” 刚刚拿下富士通杯冠军时,棋院那边拐弯抹角的就想从秦浩这里拿走大部分奖金,秦浩自然不可能同意,于是连续两年都没给秦浩升段,理由是秦浩不参加升段赛。 一直到去年秦浩卫冕富士通杯冠军,棋院那边迫于日韩两国棋院的压力才给秦浩升为七段,为此日韩两国棋院都表达过严整抗议,因为每次秦浩夺冠的时候,媒体报道都是秦浩七段击败某某九段,夺得冠军。 那么多九段棋手愣是被一个七段杀得片甲不留,特别是日本,媒体整天吹捧什么六大超一流棋手,结果一到了世界大赛就歇菜,弄的日本媒体都很自觉的没有再用超一流棋手称呼本国棋手了。 不过,中国棋院还是顶住了压力,在棋院看来秦浩接连拿下四座世界冠军奖杯,却一分钱都没上交给棋院,简直就是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对此,秦浩也懒得理会,七段就七段吧,反正谁尴尬谁知道。 1990年发生了一件大事,浦东被设立为经济开发区,开启了浦东大开发的浪潮。 李佳在规划局坐了三年冷板凳,终于有了大展拳脚的机会,不过当她跟设计院接触后,却发现,跟那帮研究生比起来,她的专业水平相差很远,这也让李佳大受打击。 “老公,我想辞职重新考研。” 李佳犹豫良久,终于还是趁着晚上躺在秦浩怀里时,说出了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听李佳一口气说完后,秦浩轻描淡写的道:“想做什么尽管去做,岳父岳母那边我去替你说。” “老公你真好。” “那你要怎么报答我?” “讨厌……” 李佳花了一年时间备考,成功考上了同济大学的建筑系研究生,1991年她上研究生时,庄图南已经毕业去了设计院。 这一年,林栋哲跟庄筱婷也大学毕业。 林栋哲被分配到了广州,庄筱婷则是留在上海,不过为了不跟庄筱婷分开,林栋哲直接拒绝了外企的offer,差点没挨宋莹一顿毒打。 最后还是秦浩把林栋哲弄到了“步步高”上海分公司,不过职位只能先从销售开始。 在这几年里,向鹏飞已经成了上海分公司销售部的副经理,分管整个华中地区的销售,而他的师傅老韩已经胜任总公司副总,主管整个“步步高”的销售。 老韩这个人没什么学历,但是一路从底层销售做起来,销售能力没得说,中途有不少同行业的老板高薪挖他,秦浩为了留住这个人才就一路提拔他坐到现在的位置。 事实证明老韩也没有辜负秦浩的期望,短短几年时间,“步步高”的销量已经是同行业当之无愧的NO1。 除了在磁带领域颇有建树之外,秦浩还花大力气从美国请回了C-CUBE公司的董事长,经过半年的努力,终于研发出了世界上第一台VCD。 1993年,林栋哲跟庄筱婷在参加工作一年后,决定结婚。 对此宋莹跟林武峰自然是笑得嘴都合不拢了,黄玲虽然有些不舍得女儿这么早嫁人,不过转念一想,嫁也没嫁多远,也就悻然接受了林栋哲这个女婿。 婚礼筹备千头万绪,宋莹跟黄玲忙得晕头转向,最后两家核对请柬的时候,忽然发现一个棘手的问题。 到底要不要给庄家发请柬? 不发吧,毕竟是庄筱婷的爷爷奶奶,发吧,黄玲一想到他们小时候重男轻女,嫌弃女儿的样子,心里就发堵。 “就发一张请柬吧,发给我爸。” 庄筱婷虽然也恨父亲愚孝,在事关爷爷奶奶时极度没有原则,但不管怎么说也是亲生父亲,婚姻大事还是通知一声比较好。 庄超英收到请柬后十分高兴,还特地花了一个月工资定做了一套西装,因为他听说女儿举办的是西式婚礼。 结果还没等他高兴多久,就被庄爷庄奶叫了回去。 “庄超英你看看你养的都是什么白眼狼,结婚这么大的事都不给我们发请柬,我跟你妈还是在别人嘴里知道自己孙女要嫁人了,简直羞死个人。” 庄奶阴阳怪气的道:“可不是嘛,知道的是孙女不孝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呢。” “或许是忘了吧。”庄超英试图和稀泥。 庄爷冷哼一声:“那你呢?别告诉我,你亲女儿没给你发请柬?” “我……”庄超英一时语塞。 庄奶板着脸:“超英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咱们是一家人,就算过去有什么嫌隙,那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血脉至亲,哪有孙女的婚礼我们不参加的道理,到时候咱们就一块儿过去。” “可是妈……” 庄爷一瞪眼:“可是什么?怎么我们这做爷爷奶奶的还没有权利参加孙女的婚礼了?不仅我们去,赶美两口子,振东振北都得去,再怎么样也不能弱了声势,免得将来婆家人觉得咱们庄家人少,随便欺负筱婷。” 庄超英虽然知道父母绝对不是为了去给女儿撑腰才去参加婚礼的,但一个声音却始终在脑海里回响:他们是筱婷的爷爷奶奶,总不会害自己亲孙女吧? 婚礼当天,一溜小轿车在巷口等候,那排场一下就把街坊邻居都给震住了。 “我的天,这么多小汽车,这林家得花多少钱啊?” “林家就是普通职工家庭,林工的副厂长也才提了没几年,哪来这么多钱?”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这些小汽车压根就不用花钱,都是步步高公司的公车,” “步步高公司的车为啥给林家用?” “你们平时不看电视啊,浩子给这家公司打了多少广告,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外人并不知道秦浩才是“步步高”的实际老板,只知道他给“步步高”拍过广告,外界对他最深刻的印象还是围棋世界冠军,压根不会往商人那方面去想。 “新娘子来咯。” “孩子们,快去要糖。” 小孩子拦路要糖寓意着结婚的新人多子多福,算是当地风俗,一般只要家庭过得去的都会事先准备好一大包糖分发给孩子们。 孩子们得了零嘴,新人也讨了个吉利。 庄图南扛着一根三米多长的甘蔗,这也是当地风俗寓意日子节节高升。 过去是没这个条件,现在条件好起来了,很多事情也就开始讲究起来。 庄筱婷换上了一身洁白的婚纱,这也是她梦寐以求的一天,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 “妈,咱们也上车吧。” “嗯。” 黄玲上车之后一直忍着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庄图南赶紧安慰:“妈,没事的,以后林栋哲那小子要是敢有一点对不起筱婷,我直接揍死他。” “没事儿,妈就是高兴。”黄玲抹了把眼泪,言不由衷的道。 这回婚宴没有在得月楼办,而是在苏州一家酒店礼堂,虽然比不上和平饭店,但在苏州来说也算是数一数二的豪华了。 距离酒店还有几十米,庄赶美就酸了起来:“大哥,你这女婿家底很厚嘛,瞧这酒店多气派,将来你跟着女儿女婿一起享福可别忘了咱爸咱妈。” 庄超英脸色一黑:“老二,今天是我闺女大喜的日子,你别挑事!” “我挑什么事,话还不让说了?” 庄爷板着脸:“好了,都别吵了,先进去再说。” 在门口迎接宾客的宋莹跟林武峰一看到庄超英一家浩浩荡荡过来,顿时有种不详的预感,赶紧把秦浩从里面叫出来。 秦浩想了想:“宋阿姨、林叔叔你们先进去,外面交给我就是。” “好,那你小心点。” “放心,今天是林栋哲大喜的日子,我这个当哥哥的怎么也得给他保驾护航。” 宋莹跟林武峰前脚刚进去,庄家一大家子就到了酒店门口,迈步就要进去,秦浩一把拦住。 “不好意思,今天是我弟弟弟媳大喜的日子,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庄爷鼻子都气歪了:“姓秦的你少装蒜,我是筱婷的爷爷,到你嘴里倒成了闲杂人等。” “就是,你们男方这是瞧不起我们庄家吗?大家伙来评评理啊……”庄奶迅速配合,不得不说老两口合作了大半辈子,默契十足。 然而,秦浩可不吃这套:“你们说是就是?请柬呢?” “给他!”庄爷瞪了庄超英一眼。 庄超英不敢正视秦浩的目光,将请柬递了过去。 秦浩接过来一看:“进去吧。” 庄超英还在发愣,已经被秦浩一把推了进去,庄爷庄奶正得意呢,此前在秦浩手头上吃了那么多回瘪,今天总算是扬眉吐气一把了。 结果,刚抬腿又被秦浩拦住了。 “请柬不是给你看过了吗?你还想怎么样?”庄爷怒道。 秦浩不紧不慢的道:“对啊,一张请柬对应一个人,你们没有请柬所以不能进去。” “欺人太甚!”庄爷气得直跳脚。 庄超英听到身后的动静脚步一顿,庄奶也赶紧呼喊他出来,就在庄超英犹豫之际,秦浩喝道。 “你要是不想见证你女儿出嫁,尽管出来,出来可就再也进不去了。” 庄超英一咬牙装作没听到,大跨步朝着酒店里面赶去。 这可把庄家几人给气坏了。 “叛徒。” “孽障,就这么把爹妈都丢在外面了。” 秦浩伸了个懒腰,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你们还有请柬吗?没有的话就请离开,不然……” “不然怎么样,你还想打人不成,你有胆子朝这打……” “哎哟,快来人啊,这男方仗着自己有钱有势,瞧不起我们女方家穷亲戚,不让进去参加婚宴,还要打人,快来看啊!” 一辆汽车停在酒店门口,庄图南跟黄玲从车上下来,一看到这样的局面顿时又惊又怒。 “图南,黄阿姨,你们先进去吧,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里面离不开你们,这里就交给我来处理吧,保证不会让他们影响到宾客的。” “浩子,又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黄阿姨,我这人最喜欢解决麻烦了。” 等庄图南跟黄玲进去之后,秦浩给开婚车的几个司机递了个眼色,一群大汉一拥而上,不由分说把庄家几人全都塞进汽车里。 “把车子开到城外三十里找个没人的荒郊野岭,再把车子开回来。” 这群司机都是退伍军人,一个个执行命令分毫不差,秦浩说了三十里,那是一里都不少,等庄家几人重新走回城里的时候,天都快黑了,一个个灰头土脸,鞋子都快走破了。 “姓秦的小子,我跟你没完!” 请假条 请假条 第82章 :尾声 西式婚礼有个环节,是父亲挽着女儿的手,把她交到新郎手里。 但是婚礼舞台上,将庄筱婷交到林栋哲手里的是黄玲。 看到这一幕,庄超英不禁掩面痛哭,看得一旁的林二叔很是不爽,自己侄子大喜的日子,这人是来砸场子的吗? 要不是看庄超英被安排在主桌,按照福建人的暴脾气早就怼他了。 等结婚仪式结束后,黄玲回到自己座位上,看着哭得一塌糊涂的前夫,心里有过那么一丝松动,但是一想到他曾经的一些作为,瞬间拉下脸转向一边,连多看他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直到婚礼结束,林栋哲跟庄筱婷来敬酒,林二叔才知道原来庄超英居然是亲家公。 “栋哲、筱婷,你们新婚大喜,二叔也没什么好送的,这个你们拿着。” 一把小巧的房门钥匙被林二叔拍在庄筱婷手里。 庄筱婷一时没反应过来:“二叔,这是?” “嘿嘿,我跟你婶子她们商量了一下,你们都是大学生,我们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这不是你们毕业了单位还没分房子嘛,这套房子离栋哲上班的地方不远,就送给你们当新婚礼物。” 轰~~~ 周围几桌的宾客都听懵了,有谁结婚礼物直接送房子的?而且听这架势还是上海的房子。 林家到底什么来头?一出手就是送房子?这得花多少钱。 “二叔,这个我们不能收……”庄筱婷刚开口,林二叔就板着脸道:“在我们老家长辈送出去的礼物是不可以推辞的,不信你问栋哲。” 林武峰冲林栋哲说道:“二叔给你们的就收下吧,还不谢谢二叔。” 显然林二叔送结婚礼物之前已经跟林武峰通过气。 “谢谢二叔。” 到了给庄超英敬酒时,庄超英则是满脸羞愧,林家竟然给林栋哲准备了一套上海的房子做新婚礼物,而他却什么都没有为女儿准备。 “爸……” “爸,您能来参加筱婷的婚礼,她很高兴。” 庄超英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筱婷,爸爸……” “今天女儿大喜的日子,别扫了兴。”黄玲悄悄拽了拽庄超英的衣袖。 婚礼结束散场,庄超英已经是酩酊大醉,其实他今天没喝多少酒,可酒不醉人人自醉,现实让他抬不起头来,只能用酒精麻痹自己。 林家送了一套房,秦浩送了一辆桑塔纳轿车,就连向鹏飞都送了一台彩色电视机,而他却一样拿得出手的都没有。 庄超英私底下问过黄玲怎么没跟他商量一下女儿嫁妆的事,黄玲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你知道又能怎么样,你能给筱婷添嫁妆吗?” 是啊,他的工资都上供给了父母,仅剩的那点存款连一辆自行车都买不起,就算跟他商量又有什么用。 回到庄家,庄爷庄奶见庄超英喝得醉醺醺倒在院子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还有脸睡在这,你给我起来!” 庄超英醉眼朦胧:“我没醉,我还能喝。” 庄赶美媳妇一阵阴阳怪气:“大哥看样子今天很高兴啊,就是惨了我们几个,鞋都磨破了,连口粥都没喝上。” 被她这一说,庄爷更加愤怒,直接一巴掌扇在庄超英脸上。 “你个不孝子,还有脸喝酒!看你爸妈都被糟蹋成什么样子了。” 庄超英被这一巴掌打醒了酒,痛哭流涕:“我不孝子?现在嫌弃我不孝了,当初你们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要是不孝子,我至于沦落到今天妻离子散的下场吗?” “我就是太孝顺了,对你们有求必应,弄得现在儿子不认我,女儿不亲我,妻子瞧不起我。” “今天是我女儿大婚的日子,我连给她添一份嫁妆都做不到,这些年我的工资去哪了?不全都交给你们了吗?现在觉得我不孝顺了,那你们把这些年花我的钱还给我,我要给筱婷添嫁妆,送车送房,不能让林家瞧不起!” 庄爷气得手都在发抖:“反了,你这是要造反了啊。” “超英你今天抽的什么风,什么送车送房啊?”庄奶心里一个激灵。 庄超英醉眼朦胧,把林二叔送房,秦浩送车的情形说了一遍,顿时让庄家所有人都红了眼。 “林家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上海一套房得不少钱吧?” “上海一套房算什么,姓秦那小子才豪横呢,一出手就是二十万的桑塔纳。” 在90年代车比房贵。 庄家几人肠子都悔青了。 “这筱婷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嫁得这么好。” “可不嘛,刚结婚房子、车子全都齐了,而且还是在上海。” “都怪妈重男轻女,要不然咱们家跟黄玲的关系也不至于闹得这么僵。” “老二媳妇,有你这么跟婆婆说话的吗?” “妈,我不过就事论事罢了,您激动什么。” “就事论事,我撕烂你的嘴。” 庄赶美媳妇可不像黄玲逆来顺受,反手就把老太太推倒在地,让老太太心寒的是,丈夫跟二儿子都没有要责备二儿媳妇的意思,只有喝得醉醺醺的大儿子艰难把她扶起来。 庄奶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顿时把家里砸了个遍。 “不过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从这天起,庄家就从此前的“模范家庭”变得不可开交,几乎每天都能听到庄奶跟老二媳妇吵架,砸东西。 庄振东、庄振北两兄弟在这样的环境下,自然也没法复习,高考毫无意外的落了榜,最后只能接父母的班去百货公司,90年代百货公司已经陷入破产边缘,经常发不出工资,兄弟俩不仅不能供养家庭,还时常需要家里救济,庄家日子过得也是一天不如一天。 更要命的是,庄超英从女儿婚礼的那天开始也没有再上交过自己的工资,气得庄爷庄奶每次见到他都要骂白眼狼。 不过庄图南跟庄筱婷并没有原谅他,或者说远在上海的他们,连庄超英的面都很少见到,时间久了,感情就更淡了。 一年后,庄图南也带了一个女孩回来,是设计院一个教授介绍的,庄图南谈不上喜欢,但也不讨厌,女孩的性格不错,端庄恬静的那种,黄玲很满意,不到半年庄图南就安排了双方父母见面。 到了年末庄图南也举办了婚礼,不过这回是在上海举办,并没有回苏州,主要是庄图南设计院的工作比较忙,浦东大开发,几乎所有重要的工程都堆到了设计院。 按照庄图南的说法,他现在晚上做梦的时候都在画图纸。 也是在这一年,李佳给秦浩生了个儿子,宋莹宝贝得不行,主动请缨来替秦浩带孩子,当然,主要原因是棉纺厂破产了,在家里实在是闲得慌。 黄玲也跟着一起下了岗,据说好几个礼拜都没缓过来,宋莹就拉着她去上海住一阵子,反正秦浩的小洋楼有三层还有很多空房间,随便住。 林武峰倒是还没退休,不过也差不多了,压缩机厂处于随时可能倒闭的状态。 孩子有宋莹跟黄玲照顾,李佳也可以继续回设计院上班了,研究生毕业之后,李佳也被分配到了设计院,跟庄图南不在一个大组。 1996年,孩子三岁时,宋莹跟黄玲不得不回到苏州,倒不是不愿意继续帮秦浩带孩子,而是棉纺厂通知她们,作为棉纺厂的退休职工,她们可以用市场优惠价格把房子买下来。 宋莹的房子花了七千,而黄玲只花了5600,因为黄玲的工龄要比宋莹长。 而秦浩的那套房子则是以市场价三万八的价格买了下来,毕竟他不是棉纺厂职工,如果用优惠价购买,难免会遭人眼红,秦浩也不缺那点钱,主要是为了留个念想。 此后的几年里,秦浩继续在围棋领域扮演“大魔王”的角色,从88年第一届富士通杯开始,一直到2000年,秦浩包揽了所有围棋世界冠军头衔,让一众围棋天才也只能望洋兴叹。 “既生瑜何生亮。” 1997年,香港回归前的冬季,林武峰也终于“光荣下岗”,宋莹有了伴就经常拉着林武峰跟黄玲一起出去旅游,说是要把这些年来没去过的地方都去一遍,弥补年轻时的遗憾。 对此,秦浩跟林栋哲都是举双手支持,不过三人出发没多久,就因为一个电话又回来了。 庄筱婷怀孕了。 一时间庄筱婷享受到了无微不至的关怀,一度弄得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瘫痪了,连喝口水都会有人专门给她端到床边。 相较于林家这边的欣欣向荣,庄家就只能用愁云惨雾来形容了。 庄振东,庄振北两兄弟所在的百货公司倒闭了,兄弟俩没了铁饭碗,又都是从小养尊处优的人,拉不下脸去摆地摊,干力气活就更别想了,一天到晚就窝在家里好吃懒做。 庄赶美夫妇俩每个月那点退休金都不够他们啃的,只能想办法啃庄爷庄奶的。 然而,庄爷庄奶又不是庄超英,怎么会任由一家四口趴在他们身上吸血。 于是,庄家几乎每天都是在争吵中度过的,庄赶美媳妇甚至跟庄爷庄奶分了厨房,不给钱就不给老两口做饭。 这时候庄家老两口总算是想起黄玲的好了,想让庄超英去跟黄玲和好,甚至还放低姿态表示愿意给黄玲道歉。 庄超英其实早就想跟黄玲和好了,见父母肯低头认错,于是也动了心思。 然而,等他再度来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小院,再度见到黄玲时,原本一肚子话,都化为乌有。 这么多年过去,黄玲不仅没有老,反而各方面状态都比离婚前要好了。 这一刻,庄超英不禁潸然泪下,他终于知道妻子离婚前向他控诉:庄超英,我靠不上你,那时有多绝望。 回去之后,见庄超英绝口不提跟黄玲复婚的事,庄爷庄奶急坏了。 “爸、妈,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我实在是没脸去让人家放着好日子不过,来跟我过苦日子。”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黄玲她的好日子不也是图南跟筱婷给的,你也是孩子的爸爸,他们就得孝顺你。”庄奶苦口婆心的劝。 庄超英冷笑:“妈,您想的不是孩子孝不孝顺我,而是要孝顺您跟我爸吧?” 庄爷气道:“孙子孙女孝顺爷爷奶奶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是吗?那怎么不见振东振北孝顺你们?他们也是孙子啊,还有我妈从小就重男轻女,还说女孩子读书再好也没用。”庄超英也是豁出去了。 “爸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不就是图南跟筱婷有出息,振东振北没出息还啃老,你们就想趴在图南、筱婷身上继续吸血嘛,” 啪,庄爷狠狠一个巴掌扇在庄超英脸上。 庄超英捂着脸,眼神却变得格外坚定。 “爸妈,我这辈子算是被你们彻底毁了,但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再去祸害图南跟筱婷,他们不欠你的,我欠你们的,生育之恩养育之情,我这辈子来还。” “下辈子,我绝不再做你们的儿子!” 庄爷一个踉跄,脸色一阵潮红,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盯着庄超英。 “你……你说什么?” “我说,如果有下辈子,我再也不做你们的儿子了!” 庄爷一口老血再也忍不住喷了出来,两眼一黑晕倒在地。 等他再度醒来时,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控制不住。 “老爷子,你怎么就瘫了啊,你这可让我怎么过啊。” 庄奶扑到庄爷身上嚎啕大哭,差点没直接把他送走。 庄赶美夫妇来了一趟结果还没两分钟就走了,一副生怕被赖上的模样。 “超英,你爸现在这样,让我可怎么办啊?” 庄超英已经成了庄奶最后的希望。 “妈,以后爸就要拜托你照顾了……”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庄奶还没骂完,就听庄超英冷声道:“二弟肯定是不会管爸了,现在家里就我一个挣钱,我要是不去上班,就凭你跟爸那点退休工资,咱们还不得饿死?” “对,对,你得去上班,不能光靠退休工资。” 庄奶又是眼珠一转:“超英你爸出了这么大的事,还是通知图南跟筱婷一声吧?” “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要是告诉图南跟筱婷,以后就别指望我再管你们了。” 第83章 :小巷人家完结篇。 1997年7月11日,也就是香港回归后的第十天,小院里又迎来了一件大事。 经过多年的奋斗,向鹏飞在苏州最贵的小区买了两套房子,一套他自己住,一套则是等父母退休之后接过来住。 按照这两套房的价格,向鹏飞其实是可以直接去上海买的,主要是庄桦林一辈子的愿望就是回苏州,对于她来说苏州是承载了所有童年记忆的地方,其他地方再发达,再好,那也不是家。 向鹏飞的乔迁宴只请了小院的两家人,按照向鹏飞的话来说,只有这些人才会由衷为他高兴,其余人嘴上说着恭喜,背地里恨不得捅他两刀。 “鹏飞,这房子真好,采光、通风都好,装修得也好,比我们那强多了。”黄玲到处摸摸看看,简直比庄图南买房还要激动。 向鹏飞含笑道:“大舅妈,您要是喜欢,这套房子就送您了。” “这孩子说什么傻话,你都二十好几了,现在婚房也有了,赶紧找个女朋友把婚结了,这样桦林也能少操点心。” “我妈又跟您唠叨呢?” “你也别嫌桦林唠叨,她也是为了你好。” 向鹏飞压低声音:“大舅妈,其实我有对象了。” “什么时候的事?桦林怎么从来都没跟我说过?”黄玲满脸惊喜。 “我也没跟我妈说,这事就浩哥还有大舅妈你知道。”向鹏飞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 黄玲追问:“是苏州本地的姑娘?” “嗯,她家条件还挺好的,比我们家好多了……” 黄玲这才知道,向鹏飞谈的这个女朋友父母都是机关单位领导,一开始他还有些自卑不敢跟姑娘联系,后来秦浩让他放胆去追,最近刚刚见了女方父母。 “她爸妈对你感觉怎么样?” “还行,说是让我尽快安排想见一下我爸妈。” “这可是双喜临门啊。”黄玲是由衷替他高兴,她早就拿向鹏飞当自家孩子看待了。 一个礼拜之后,双方父母会面,八月十五中秋节前一天向鹏飞跟周晓莉举办了婚礼。 转眼又是三年过去,步入21世纪后,庄家的日子更加难以为继,庄爷中风瘫痪卧床,需要大量治疗费,庄超英的工资跟老两口的退休金基本都搭进去了。 庄赶美一家也没好到哪里去,自从庄振东庄振北两兄弟下岗后,就跟着一些不三不四的街溜子鬼混,后来虽然运气好没有被判刑,但名声臭了,每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好人家的闺女怎么可能瞧得上这两兄弟。 眼瞅着就要到三十岁了,庄赶美夫妇掏空家底给兄弟俩说了亲,结果人家女方却要求得有房子。 庄赶美夫妇一咬牙,就把庄爷庄奶给赶了出来。 庄超英实在看不过眼,跟庄赶美理论,结果兄弟俩一言不合打了起来,庄超英哪里是庄赶美的对手,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最后还是警察到了才把庄赶美拉开。 庄超英这时才知道,原来父母那套房子早就过户给了庄赶美。 从法律上来说,庄赶美才是房子的户主。 “你个天杀的不得好死,怎么能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对付你们亲生父母。”庄奶匍匐在地上又哭又闹。 庄赶美满不在乎的道:“妈,这些招可都是从你们身上学到的,你们不也是这么对付我大哥一家,只不过我大嫂没让你们得逞罢了。” “造孽啊,我们怎么生了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庄奶嚎啕大哭,庄爷中风半身不遂,但从他的铁青的脸色就足以看出有多愤怒。 “老太太,你也别一口一个畜牲的骂,我们也是为了孩子,振东跟振北不是你们的乖孙嘛,你们为了他牺牲一下,也是为了庄家能够延续香火嘛。” 虽然街坊邻居对庄赶美夫妇的行径,大为不耻,但谁都没有为庄爷庄奶出头的意思,一方面庄爷庄奶恶名已久,一方面庄赶美家不好惹,两个混不吝的街溜子,万一闹起来吃亏的是他们。 最终,庄超英只能找了辆板车,给庄爷庄奶找了间房子住下,重新过上了“一家三口”的日子。 只是这样一来三人的日子就更难过了,原本庄爷的中风药就够他们喝一壶了,现在又多了租房的费用,庄超英只能拉下脸,在下班后去街上卖茶叶蛋。 向鹏飞知道后,每天都会让人去买五十个茶叶蛋带到公司请下属吃。 妻子周晓莉好奇的问:“帮人为什么还偷偷摸摸的?” “大舅舅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面子,要是直接给他钱,他只会觉得抬不起头来。” “可我听说黄阿姨跟大舅舅……” “大舅舅的确有许多对不起大舅妈的地方,不过大舅舅没有对不起我,当初二舅跟爷爷奶奶死活不让我回苏州,是大舅舅冒着跟大舅妈离婚也要把我接回家,之前大舅妈跟大舅舅抗争,我得向着大舅妈,现在他们早已离婚,大舅妈也已经释怀,我得还当年大舅舅的人情。” 不过庄超英很快就注意到这个“大主顾”,一番旁敲侧击追问下终于得知是向鹏飞在背后买他的茶叶蛋,不由抱头痛哭。 那天之后市场上就再也没见到一个落魄中年人推着小车卖茶叶蛋的身影。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已经是2008年。 这一天庄图南跟庄筱婷同时收到了庄超英寄来的信,此时他们才知道,原来庄爷庄奶已经在2002年、2005年相继离世,而他也得了胃癌即将不久于人世。 医院病床上,庄超英骨肉如柴躺在病床上,庄图南跟庄筱婷站在病床前,内心五味杂陈。 “图南、筱婷,爸爸这辈子亏欠了你们很多,也不奢求你们的原谅,只是希望能够在临死前再看你们一眼,于愿足矣。” 庄超英的葬礼上,秦浩给庄超英送上花圈后,直接站到一边,脑海里忽然响起一个机械冰冷的声音。 【叮,检测到系统完成“小巷人家”世界主线剧情,是否载入下一世界。】 “下个是什么世界?” 【下个世界:九重紫,是否载入。】 “载入。” 【载入中……】 等秦浩再度睁开眼时,已经置身在一处富丽堂皇的居所,身下一张雕花红木大床,床帏选用蜀地织就的锦缎,绣工精湛,上面绣着的花鸟鱼虫活灵活现。床边的矮几上,一炉熏香正悠悠燃烧,袅袅青烟升腾而起,一股清正典雅的香气扑面而来,如此上等的香料堪比等重黄金。 “看样子这次给安排了个权贵人家?” 一股记忆从秦浩脑海深处翻涌而出。 一个好消息,这次系统在“九重紫世界”给他安排了一个皇子的身份,坏消息,这个皇子是个不得皇帝宠爱,并且被万皇后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存在。 原主名叫朱佑浩,乃是皇帝一次偶然之下跟宫女结合的产物,直到秦浩穿越过来,原主总共也就见过皇帝不到五次。 万皇后宠冠后宫,同时野心勃勃一心想把自己亲生儿子朱佑霆扶上太子的宝座,多亏了皇帝子嗣不丰,只有三个儿子活下来,要不然原主说不定哪天就死于非命了。 当然,最主要是有太子这个靶子在,万皇后为了彰显自己的雍容大度,不仅没有苛责原主,反而给了原主不少优待,这也是他一个不受重视的皇子,能够住在这般豪华居所的原因。 按照原主的记忆,此时是澄平八年,而原主是澄平元年出生,也就是说他今年是八岁。 “不受待见的皇子,有意思。” 皇帝被万皇后下毒身体每况愈下,太子是个毒舌且没有手段的蠢货,庆王志大才疏,一把好牌被他打得稀烂。 秦浩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这是逼着他造反啊。 不对,明明是奉天靖难,儿子造老子的反,那能叫造反吗? “陛下驾到!” 一个尖锐的声音从殿外传来,穿透力极强,隐隐有种“虎豹雷音”的感觉,很明显此人是个内家功夫练到极致的高手。 “浩儿,听说你近来身体抱恙,已有十日不曾去过文华殿了,如今恢复得如何?” 一个身穿明黄龙袍的中年男子踏入殿中,语气里透着不悦。 秦浩这才想起来,原主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尤其不喜舞文弄墨,一次被文华殿刘学士责罚后,干脆就称病不去了,没想到今天被便宜老爹逮了个正着。 “父皇,其实孩儿没病。” 皇帝明显一愣,随即眉头紧皱:“你好大的胆子。” “父皇,恰恰相反,孩儿就是胆子太小了,所以才不敢不称病不去文华殿的。”秦浩装作小心翼翼的回答。 皇帝板起脸:“荒谬,今日若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来,朕一定重重罚你。” “父皇,听闻在孩儿之前,一共有七位哥哥,为何如今却只剩下两位。” 皇帝的脸色瞬间阴沉如墨,眼神瞬间锐利如鹰,声音低沉而威严,仿佛裹挟着滚滚雷霆:“你小小年纪,莫要在此胡言乱语,妄议宫廷之事!” “父皇难道不觉得奇怪吗?民间幼儿夭折也不过五五之数,父皇富甲天下,名医、药材、伺候的宫女、太监、嬷嬷都是各中能手,皇子夭折怎会如此频繁?” 皇帝的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震惊与愤怒,那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大胆逆子,竟敢诽谤皇后,你可知罪。” “父皇,孩儿可从未提及过皇后娘娘,您可别冤枉人。”秦浩装作一副惶恐的表情,却把皇帝给气乐了。 “这么说,还是朕的不是了?” 皇帝并没有打算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深追下去,而是话锋一转:“这么说来你不去文华殿上课是怕泄露才华,惹来杀身之祸了?” 秦浩刚要回答,皇帝立马一瞪眼:“你若是再跟朕虚以委蛇,朕就狠狠治你的罪。” 无奈,秦浩只好昂首挺胸,自信满满的道:“回禀父皇,确实如此。” “哦?这么说倒是朕错怪你了?” “孩儿不敢。” “哼,笔墨纸砚伺候,朕倒要看看你有何惊世之才,藏拙于此。” 秦浩缓缓起身,稳步走到书桌前,伸手稳稳地拿起毛笔,在砚台中饱蘸浓墨。只见他屏气敛息,手腕轻轻转动,笔锋在洁白的宣纸上如龙蛇游走。 “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好词,苏轼的词每每读来都有新的体会,这字嘛……”皇帝原本还想找些缺点挫挫这小子的锐气,可那一手精湛的颜体着实是让他找不到任何缺点。 “也是好字,不算辱没了这首好词,只是朕记得你平日里的字……” 话还没说完,秦浩就左手握笔,故意写了几个很潦草的字。 “滑头。” 皇帝越看越觉得这字实在是漂亮,不过依旧是板着脸:“哼,以后再莫被妖言蛊惑,你贵为皇子,身在皇城,普天之下最安全的地方,若是还要担心自身安危,岂不可笑?” “从今日起,你要更加勤奋学习,不可再有丝毫懈怠。”皇帝神色严肃,目光炯炯地看着秦浩,“若是再有欺瞒朕之事,定不轻饶!” “孩儿遵旨。”秦浩假装无奈。 皇帝想了想,对身边的汪公公道:“马上这一届科举就要放榜了,就从中为浩儿选一位德才兼备的老师吧。” “父皇,孩儿能自己选老师吗?” 皇帝都气乐了:“怎么,父皇还能害了你?” “父皇,前有太子哥哥宽厚仁慈,后有庆王哥哥才情横溢,我这辈子就想安稳苟活,还是不要太出挑的好,父皇若是替孩子选老师,最好还是避开进士及第那几位,选个中不溜的就成。”秦浩装作一副“我很怂”的样子。 “哼,惯会耍些小聪明,是该给你找个老师,好好治一治你这自以为是的毛病!” “恭送父皇。” 望着便宜老爹离去的背影,秦浩嘴角微微翘起,想必这样应该能在这便宜老爹心里留下点深刻印象了吧? 第1章 :窦昭:这人是谁? 皇帝走后不久,门外就传来一阵嘈杂声。 不多时,一个面目清秀的年轻太监迈着小碎步走了进来,跪倒在秦浩面前。 “奴才马全奉命前来伺候九皇子。” 秦浩目光看向马全身后一众太监、宫女、侍卫,全都是生面孔,显然是皇帝把他身边的人全都换了新的。 “嗯,你们都下去吧。” “奴才,奴婢告退。” 既然是皇帝安排的人,至少不会害他性命,这也预示着自己今天的表现,已经引起了皇帝老爹的关注。 作为一个没有外戚撑腰的皇子,要想夺得皇位,离不开皇帝老爹的扶持。 等马全等人走后,秦浩再度走到书案前,沉思良久,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名字。 “宋墨。” 英国公嫡长子,舅舅蒋梅荪乃是当代定国公,麾下定国军能征善战、纪律严明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军事力量。 定国公蒋梅荪跟皇帝老爹是发小知己,忠心耿耿,想让他帮自己造反,呸,靖难,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最好的办法是等蒋梅荪死后,把宋墨掌控在手里,这样自己手里就有了跟庆王抗衡的实力。 “纪咏。” 吉安崔氏所出,跟窦昭祖母有亲,算是窦昭的远房表哥,两岁识字,四岁作诗,从小在佛门长大,习得一身医术,却说医者只能医十人百人,却救不了万民,弃医从文,并且高中探花郎,有治国之才。 这一文一武若是能够纳入麾下,靖难的成功几率就大多了。 想了想,秦浩最后还是把女主“窦昭”的名字写了下来。 在朝廷中要扶持自己的势力,难免要花钱,窦昭有些经商的头脑,正适合当他的白手套。 将纸张烧毁后,秦浩望着窗外一轮明月。 “这个时候,窦昭应该快要重生了吧?” 三日后,皇帝老爹派人过来。 “九皇子,陛下宣您移步文华殿。” “有劳带路。” “九皇子折煞奴才了。” 文华殿,皇帝朱建深端坐龙椅之上,身旁一名衣着华贵,头戴凤冠的女子相伴身侧,二人神态举止亲近,显然这位就是万皇后了。 “孩儿拜见父皇、皇后娘娘。” 朱建深满意地点点头:“起来吧。” 随后转头对下方矗立的几位大臣道:“你们看朕这位九皇子可堪教化?” 几位大臣相视了好一阵子,为首一位老头颤巍巍行礼。 “臣等观九皇子气度不凡,稍加培养,将来必定是我朝栋梁之材。” 朱建深正要开口,一旁的万皇后却拦住他,随后又走到秦浩面前。 “你既写得一手好字,为何往日藏拙,莫不是听信了什么谣言?今日本宫在此,你大胆说出来,本宫一定为你做主。” 朱建深闻言脸色一变,显然这事不是他跟皇后说的。 万皇后也察觉到了朱建深的异样,柔声解释道:“陛下莫要多心,本宫掌管后宫,昨日陛下忽然将伺候浩儿的人全部更换,若是这么大动静本宫都不知道,岂不是失职?” 朱建深有种耍小心思被人当场揭穿的尴尬,一众大臣都是老油条,一个个低着头就跟鸵鸟似的把头埋进宽袍大袖里,一副:我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 “启禀皇后娘娘,谣言止于智者,往日孩儿少不更事,听了谣言心生恐惧,近日才幡然醒悟,还望父皇、皇后娘娘恕罪。” 秦浩的回答让朱建深立马松了口气。 “皇后,浩儿毕竟才八岁,此前也是受居心不良之人蛊惑,你看要不就原谅他这回?” 万皇后心有不甘地瞥了秦浩一眼,随后跪在朱建深面前:“陛下,后宫有人传此谣言,乃是臣妾管教不严,还请陛下恩准臣妾戴罪立功,好好整治一番后宫,以正人心!” 秦浩不由对这位万皇后刮目相看,仅仅一句话就让皇帝不得不放权,说是整治后宫,以正人心,实际上却是借机排除异己,说不定这次整顿后宫过后,万皇后就是当之无愧的后宫之主了。 而秦浩不知不觉间就成了万皇后手里的一把刀。 “皇权博弈,每一步棋都要慎之又慎,更不能小看任何一个对手。” 秦浩心中默默记下这一笔。 “快快请起,说过多少次了,你我夫妻之间何须多礼,准了准了。”朱建深扶起万皇后,当着一众大臣的面还撒了一波狗粮。 “谢陛下。”万皇后借坡下驴,顺势起身坐到朱建深身边。 朱建深清了清嗓子:“邬阁老,既然你也说九皇子是可造之材,可有合适的老师人选?” 邬阁老沉吟良久:“新科进士窦世英才华横溢,或可担任教导九皇子之责。” 朱建深点点头却没有当场拍板,而是询问其余大臣。 “诸位爱卿可有其他人选?” 一旁一位身着朱袍的中年男子出班拜道:“臣举荐新科状元刘恒,此人学识远超窦世英,更适合教导九皇子。” 随后一些大臣也都纷纷出列,举荐了不少名师大儒。 朱建深并未理会,而是含笑对朱袍男子道:“朕听闻王爱卿马上就要跟窦家成亲家了,此番是为了避嫌吧?” 王行宜连忙叩拜:“陛下明鉴,臣一心为公从未有过半点私心,之所以举荐刘恒乃是惜其才华。” “嗯,王爱卿为人方正,有目共睹,朕不过一句玩笑话,切莫当真。”朱建深说完又对邬阁老道。 “那就依邬阁老举荐,让窦世英来教导九皇子吧。” “陛下英明。” 没有人询问秦浩的意见,因为在这里面他的意见是最不重要的,朱建深通过这次举荐老师,知道手下文官并不是铁板一块,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邬阁老通过一众朝臣的反对瓦解了朱建深的戒心,也很开心,王行宜也通过这次反对邬阁老,在皇帝面前博得了为人方正这四个字。 秦浩唯一的收获就是多了个便宜老师,这就是政治。 “窦世英?窦昭的爹,也就是那个白莲花小三逼死原配,反过来还鸠占鹊巢的窝囊废?” “倒是有点意思。” 此后的几天,秦浩规规矩矩前往文华殿上课,对于子嗣的教育,朱建深还是非常重视的,内阁一众阁老经常都会抽出空来上课。 太子朱佑晟是绝对的好学生,谦虚好学,温文尔雅,内阁以邬阁老为首的一众重臣都对他十分看好。 而庆王朱佑霆聪明倒是很聪明,可处处跟太子不对付,不得内阁重臣喜爱。 秦浩一改往日的懈怠之后,的确获得了一些赞誉,不过上有根红苗正的储君太子,下有万皇后唯一的儿子庆王,秦浩这个九皇子就算表现再好,也不可能得到内阁的支持。 不过,秦浩也不在意,太子跟庆王两党船上已经载了太多人,总有挤不上去的。 而且,作为不受宠的九皇子,要想靖难成功,太子跟庆王最好杀得天昏地暗,他才好从中渔翁得利。 “马全,我记得父皇下旨让窦世英入宫教学已经过去十日有余了吧?” 刚刚散课,秦浩故意大声说道。 马全躬身答道:“回禀九皇子,今日正好十日。” “如此说来,是他不愿教我了?既然不愿教,为何不上奏父皇,也好另选老师,如此拖着算是什么道理?”秦浩愠怒道。 一旁的太子语气温和的道。 “九弟误会了,窦世英之所以没有入宫,乃是因为家中突遭变故,发妻突发恶疾离世,家中正在操办葬礼,不便入宫。” “哦。”秦浩面露惊讶之色:“如此说来,先生发妻离世,作为学生怎么也得前往悼念一番才是。” 太子闻言有所迟疑:“九弟你要出宫?” “对哦,我没有出宫的令牌,出不去。”秦浩装作满脸沮丧,随后又眼珠一亮:“太子殿下应该有出宫令牌吧?可否借小弟一用?” “这……恐怕不好吧,若是父皇责罚……” 太子下意识捂住袖口。 一旁的庆王大手一挥,一块金牌就落在秦浩书案上:“哼,九弟别理那个榆木疙瘩,不就是一块令牌嘛,四哥给你便是。” “多谢四哥成全。”秦浩毫不客气地将金牌收入袖口。 太子还想阻止:“四弟、九弟如此怕是不妥……” “大哥装作不知便是,若是父皇问起来,小弟自当担全责,断不会连累二位哥哥。” 秦浩话音刚落,庆王就得意的道:“还是九弟爽快,不像大哥只会讲大道理。” “你……”太子气得拂袖而去。 有了庆王的金牌,秦浩一路畅通无阻的出了皇城,马全也不知从哪弄来一辆马车,二人一路前往窦家。 窦府前一片缟素,府邸大门半掩,两旁白色招魂幡在微风中摆动。 “马全,去叫门。” 马全很快来到门前,门房听闻是九皇子驾临,顿时满脸惊慌。 “还请这位内官稍等片刻,小的先去通报一声。” 门房一路跌跌撞撞来到前厅,此刻前厅中窦家、王家正在对峙。 王行宜一身朱红色官袍应该是刚从早朝上下来,就直奔了窦家,可见他对女儿王映雪的宠爱。 一上来王行宜就咄咄逼人:“如今闹出了人命,那窦世英整日醉酒消沉,编排指摘都落在了小女头上,与其日后被人轻贱怠慢,不如先跟我回去,我王家的女儿就算一辈子不嫁人,也不做人妾室。” 窦家五叔窦世枢连忙陪笑道:“行宜兄误会,我们对外都称赵氏病故,令爱续弦自然是正妻……” 二人正说话间,窦世枢身边的小厮忽然闯了进来:“五爷……” 窦世枢阴沉着脸,喝道:“没看到我正在跟行宜兄商量大事吗?没规矩。” 小厮苦着脸道:“五爷,门房传信,九皇子就在门外,说是听说七爷发妻病逝,特来祭奠。” “九皇子?”窦世枢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只是听说过有这么一位不得宠的九皇子,却从未见过面。 王行宜闻言却是脸色大变,对窦世枢解释道:“九皇子近来颇得陛下看重,特地为他选了你家老七为师,却不想你家出了这等事,若是被九皇子看穿,上达天听,辑影卫一查你我两家前途尽毁。” 窦世枢大惊失色:“行宜兄,那我等该如何应对?” “莫慌,只要你们让下人把嘴闭紧了,再让窦世英出面把九皇子应付过去便是,九皇子毕竟才八岁,想必也看不出什么破绽。” “好,好,我这就安排。”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随我前去迎接九皇子。” 没多久,窦世枢跟王行宜就带着人来到门口将秦浩迎了进去。 秦浩装作认错人:“这位想必便是先生了吧?学生今日才听说先生家中遭逢变故,特来吊唁,先生节哀。” 窦世枢满脸尴尬:“殿下认错人了,在下窦世枢乃是世英兄长,世英中年丧妻一时没挺住病倒,只能由我这个五哥代为置丧了。” “哦,原来如此,都怪我久居深宫,闹了笑话。” “哪里哪里,九皇子金尊玉贵能来窦家实在是蓬荜生辉,快请。” 一路上,庭院满是素白帷幔,家眷身着白色丧服,披麻戴孝,却未见有人啼哭,四周树木枝叶低垂,给人一副了无生机的感觉。 就在秦浩步入灵堂时,一名七八岁的女孩挣扎着冲到棺材前跪下。 窦世枢跟王行宜都是大惊失色。 “你们都是死人不成,小姐刚刚丧母,伤了心神,还不快扶她下去歇息。”窦世枢大声呵斥。 下人们就要去抓女孩,却被女孩大声呵斥:“你们谁敢以下犯上!” 秦浩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女孩,窦世枢见状只好黑着脸挥退下人,冲秦浩拱手道:“殿下,此乃赵氏所出,名为窦昭,近日因母亲过世悲伤过度,所言所行有些过激,还望殿下海涵。” “哦,原来是先生之女,这么说来也算是我的师妹了?” 此刻,窦昭脑海里一团浆糊,她记得前世只有太子与庆王,压根就没听说过什么九皇子,那眼前这位九皇子是怎么冒出来的? “难道真的是庄公梦蝶?我只是做了一场很真实的梦?” “不对,梦里的一切都不像是假的,而且母亲也的确是因为王映雪死的。” 第2章 :风起 窦昭脑海里飞速运转,状告王映雪逼死娘亲的话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却硬生生止住这股冲动。 首先这位九皇子跟她非亲非故,未必会为她做主,其次,她的母亲是自缢而亡,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王映雪逼死的,更何况王映雪的父亲王行宜复起之后深得皇帝信任,要不然五伯窦世枢也不会拼命巴结。 一旁的窦世枢跟王行宜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要是因为一个女娃的一句话,就葬送掉两家前程,那可就太冤了。 秦浩一直在等窦昭喊冤,这样一来他也就拿住了窦世枢跟王行宜这两个老狐狸的把柄,不管是跑到皇帝老爹跟前卖人情,还是引而不发留待后用,手里多了一张牌总是好的。 然而,就在此时,窦世英被下人扶进了灵堂。 “寿姑……”窦世英唤着女儿的闺名,语气里充满了后悔。 窦昭却并没有投向窦世英的怀抱,反而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死死盯着对方。 窦世枢见状终于松了口气,也不顾窦世英醉酒,将他拉到秦浩面前。 “世英,还不快快拜见九皇子殿下。” 窦世英心头一惊,酒吓醒了三分,摇摇摆摆就要下拜,秦浩等对方拜完之后,才假装关心:“老师不必多礼,听闻师母病故,特来祭拜,来得匆忙也没来得及准备礼物,还请先生担待。” “哪里哪里,殿下能够驾临寒舍,于我们窦家已经是天大的荣耀,倒是当家主母突然离世,家中庶务无人调度杂乱无章,让殿下见笑了。”窦世枢一边扶着窦世英,一边陪着笑脸。 窦昭见秦浩跟窦世枢谈笑风生,也彻底熄了让秦浩替她母亲做主的念头,一时间万念俱灰。 却听秦浩话锋一转:“要说起来先生可是父皇为我钦点的老师,天地君亲师,我们两家就不用如此客气了。” “刚刚五先生说家中庶务无人调度,的确不妥,未免叫外人看了笑话,不知五先生夫人可否担起这份担子?” 窦世枢苦笑:“回禀殿下,在下两位夫人皆已过世……” “怪我孤陋寡闻,闹了笑话。”秦浩一拍脑门故作懊恼道。 窦世枢连忙道:“也不是什么露脸的事,便是许多同僚也未必知晓,何况殿下久居宫中,不曾听闻也实属正常。” “那可就难办了,如今窦家可有能够执掌中馈之人吗?” 秦浩说话间就把目光看向了窦昭。 窦昭先是一愣,随即醒悟过来,虽然她不知道这位九皇子为什么要帮她,但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她一定要把握住。 她不在乎什么执掌中馈的权利,但她绝对不能把这个权利交给王映雪,否则不仅母亲枉死之仇报不了,就连母亲的嫁妆也会被王映雪糟践,往后她也要生活在王映雪的阴影下。 “殿下,母亲曾教导过我如何执掌中馈,小女不才,愿意接替母亲,为父亲,为窦家分忧。” 窦昭纳头便拜。 王行宜见状狠狠瞪着窦世枢,窦世枢连忙反对:“殿下,寿姑不过八岁,一顽童尔,如何懂得执掌中馈,何况她母亲新丧……” “五伯,寿姑虽年幼,但平日里时常被母亲带在身边教导,母亲也常说我聪慧,这执掌中馈无非管住人、钱两样,殿下若是不信,尽管可以考我。”窦昭明眸一转,语气、神态一改此前的娇弱,隐隐有了几分大人的神韵。 窦世枢一时竟然找不到反驳的论点,于是推了推弟弟窦世英。 “世英,九皇子殿下当面,你就任由寿姑如此胡闹吗?” 窦世英刚要开口,就见窦昭抢先道:“父亲,母亲是怎么死的,你应该最清楚,你真的不疼寿姑了吗?” 看着窦昭那酷似亡妻的眼眸,窦世英瞬间泪崩,一旁的窦世枢也是投鼠忌器,生怕窦昭把真相捅到秦浩面前。 “哦,这么说来师妹已经尽得师母真传,不过事关窦家颜面,还是得考一考才能服众,要不就拿两部账册过来,让师妹试试吧?” 王行宜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对窦世枢道:“别忘了你是如何答应我的。” “行宜兄放宽心,一个八岁的女娃,如何看得懂繁复的账册……” 还没等窦世枢把话说完,下人已经拿来了两本账册,窦昭卷起袖口,一扒算盘,就开始噼里啪啦地敲击起来,那专业的架势,一看就是平时没少拨弄的。 窦世枢跟王行宜的脸色逐渐趋于猪肝一个颜色。 不到一炷香时间,窦昭就在一张纸上写下了两行数字。 秦浩接过来一看,窦昭的字很秀气,或许是手腕力度不够的缘故,笔画有些轻,不过就女子的字来说,已经算是不错了。 “那就请府上管家来印证一下吧。” 窦世枢脸色铁青,但也只好照办,不一会儿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一溜小跑进入灵堂。 经过一番计算后,也在一张纸上写下了两行数字。 秦浩接过来一看,笑着将两张纸展示给众人。 窦昭看到两张纸上数字分毫不差时,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窦世枢脸色阴沉,王行宜则是狠狠瞪了他一眼,负气转过身对秦浩拱手道:“殿下,在下还有些公务没处理完,就先告退了。” “王阁老请便。”秦浩含笑道。 “先生,既然师妹已经尽得师母真传,那便由师妹执掌中馈,为师母置丧,也算是为师母尽孝道,你看如何?” 窦世英还待迟疑,窦昭已经抢先一步对秦浩拜道:“窦昭多谢殿下成全。” 秦浩上前扶起她的同时,压低声音道:“欠我一个人情,将来可是要还的。” 窦昭浑身一震,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殿下今日恩情,窦昭来日必定报还。” 秦浩满意地点点头:“师妹节哀。” 说完,秦浩又转头对窦世英道:“先生中年丧妻,悲痛之情世人皆知,但路要朝前走,人也要往前看,师妹年纪还小,还需长辈照拂,还请先生节哀,早日振作。” 窦世枢闻言当即表态:“殿下请放心,世英明日便会入宫为殿下讲学。” “不急不急,还是等师母丧期过了再说。”秦浩摆摆手,转身离去。 这边秦浩刚出窦府,就见一队辑影卫身着飞鱼服,腰间挎着绣春刀,早已在窦府门前等候,见秦浩出来,齐齐下马,为首之人跪拜道。 “陛下口谕,九皇子殿下还请速速回宫面圣。” 秦浩无奈摇摇头,看样子回去要挨骂了。 乾清宫,殿内烛火摇曳,气氛凝重。皇帝朱建深端坐在龙椅之上,脸色阴沉,不怒自威。 还没等秦浩见礼,朱建深就沉声喝道:“胆大妄为,你可知错?” “父皇,孩儿知错。” 见秦浩这么光棍,朱建深轻哼一声:“哦,那你倒是说说,错在哪里了。” “其错有二,其一不该借用四哥令牌私自出宫,其二不该插手窦家私事。” 朱建深一拍龙椅:“哼,你倒是什么都清楚,如此便是罪加一等,来人呐,上家法。” 秦浩一阵无语,这算不算钓鱼执法? “父皇且听孩儿一言。” “你知错犯错,还有何话好说!”朱建深冷哼道。 秦浩不慌不忙,沉声道:“父皇息怒。孩儿如此做也是为了父皇的声誉着想。” “此事与朕何干?”朱建深不满道。 秦浩正色道:“父皇,那窦世英可是父皇指派为孩儿坐师?” “不错,那又如何?” “那窦世英领旨十日后,却未曾入宫,可见其并不是一位重信守诺的君子,但父皇已经指派其为孩子坐师,孩儿自然不能任由其坏了父皇英明威严,这才借了四哥金牌出宫。” 朱建深闻言都气乐了:“这么说来,倒是朕的不是了?” “自然不是父皇之过,只能怪举荐此人者,识人不明,反倒险些害父皇损了英明。” 秦浩见朱建深脸色有所缓和,继续说道:“孩儿此次乃是以学生名义前往窦府祭拜师母,旁人绝对说不出什么来,还请父皇念在孩儿一片赤诚之心的份上,恕孩儿自作主张之罪。” “你还知道自己自作主张!”朱建深哼声道。 “那你插手窦家庶务又是何道理?” 秦浩对于朱建深知道窦家发生的事情,一点都不意外,辑影卫可不就是干这个的嘛。 于是不紧不慢地将窦昭生母死亡的疑点说了一遍。 “父皇,那窦昭年龄与孩儿相仿,孩儿见之不免触景生情……” 朱建深见秦浩提及生母,不免也有些恍惚,他早就忘记这个儿子的生母长什么样子了。 “那窦昭自有亲生父亲庇护,何须你强出头。” “父皇觉得那窦世英是什么样的人?”秦浩反问。 朱建深一时语塞,却听秦浩继续说道。 “优柔寡断,懦弱少谋,如此性格怕是连自己都护不住,又如何护得住儿女。” 朱建深皱了皱眉:“如此说来,这窦世英不堪大用,朕倒是要为你重新找个先生了。” “父皇金口玉言,如何能随意更改,那窦世英不堪大用,但只是教教孩儿四书五经想必还是能够胜任的,不若再等几年,再为孩儿另择一位学识渊博的先生。” 朱建深欣慰地看着秦浩:“嗯,算你还有些孝心,今天这顿打就先记着吧。” 秦浩嘴角抽了抽,天底下的家长是不是都这样?这顿打先记着的潜台词:什么时候等老子心情不好了,再揍你小子。 与此同时,窦府书房内,窦世枢指着还没完全醒酒的窦世英就是破口大骂。 “看看,看看你现在这副鬼样子,一个女人就把你的魂给勾走了!你知不知道今天咱们窦家差点就覆灭在你手里!” 窦世英被骂得不敢回嘴,一直等窦世枢骂累了这才说道:“五哥,其实让寿姑执掌中馈倒也没什么不好的……” “糊涂,哪有让一个八岁女娃执掌中馈的,再说你这样让王映雪嫁进来该如何自处?别忘了她父亲王行宜已经是内阁一员了,原本攀上这棵大树,你我无量,现在被寿姑这么一闹……都是你养的好女儿!” 窦世枢骂累了一屁股坐到书案前,皱着眉头:“今日也是怪了,那九皇子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赶在这个时候来,还执意替寿姑做主,难道他们此前就认识?” “不可能,九皇子久居宫中,寿姑也从未进过宫,如何得见?”窦世英摇头道。 窦世枢一想也是,可如果不是跟窦昭提前认识,九皇子来窦府的原因就更值得推敲了,难不成是皇帝示意的? 可皇帝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敲打他们? 窦世枢很快就把这个念头甩出九霄云外,就他现在的地位也就只配在大朝会时,远远望见皇帝的身影。 皇帝每天日理万机的,怎么可能会关注他这样一个小官。 至于窦世英,窦世枢看着自己这个半死不活的七弟,那就更不可能了,就这样一个书呆子…… 头疼啊! 另外一边,窦昭也在纳闷,那位九皇子为什么会替她做主,至于说什么人情,贵为皇子自己有什么资格还这个人情? 而且,更让窦昭疑惑的是,这个九皇子明明“前世”就没出现过,为什么“今世”会突然蹦出来。 就在窦昭陷入沉思之际,灵堂处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窦昭循声赶了过去,才发现是自己舅舅带着表姐赵璋茹来奔丧了。 “舅舅!” “寿姑……” 舅舅赵思在得知妹妹是被王映雪逼死后,气得当场就要拿刀砍死王映雪,还是被窦昭拦下,这才抱着她痛哭不已。 此时窦家祖母崔氏也回到窦府,起初是打算将孙女带回农庄免得受后妈欺辱,在得知窦昭为自己争取了执掌中馈的权利之后,就放弃了这个想法,毕竟京城乃是天子脚下,繁华程度农庄肯定是比不了的,将来议亲的时候肯定也不如京城。 与此同时,定国军军营里,一名少年自称前来投军,蒋梅荪见是自己的外甥宋墨,想要将他赶回去,这小子却死活不肯走,无奈只能让他先从伙头军干起,想要让他知难而退,谁知道这小子竟然满口答应下来。 第3章 :怎么多了个秦王? 翌日,秦浩再度来到文华殿,太子依旧是第一个到的,见到秦浩后只是微微颔首。 坐在他右侧的庆王却是冲秦浩招了招手:“九弟,听说你昨日大闹窦府,弄得那王行宜很没有面子,干得漂亮。” 要说起王行宜跟庆王之间的梁子,也算是积怨已久了,王行宜是顽固的太子党,此前一直力劝朱建深,庆王年岁日长应该前往辽东封地就藩,结果抵不过万皇后的枕边风,王行宜被贬。 结果,现在朱建深又重新启用王行宜,自然让万皇后跟庆王很是不爽。 太子闻言,眉头紧皱:“四弟,窦府新丧当家主母,举府哀悼,九弟大闹灵堂非君子所为,你如何还能夸赞他?” “哼,又来了,太子殿下就喜欢讲这些大道理,这里不是朝堂上,父皇也不在,这戏唱给谁看呢。”庆王不屑道。 秦浩眼见二人就要吵起来,为了避免自己被圈进风暴中央,于是上前将庆王昨天给他的金牌递了过去。 “多谢四哥赠与令牌,要不然小弟连宫门都出不去。” 庆王得意地冲太子挑了挑眉毛,却并没有收回秦浩手中的金牌,和颜悦色道:“这块令牌就赠与九弟好了。” “这如何使得。” “唉,一块金牌而已,哪有你我兄弟之情重要。” “那小弟就多谢四哥了。” 庆王满意地拍了拍秦浩的肩膀:“唉,这才对嘛,你比某些人可有趣多了。”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位中年文士缓步踏入殿中。 “窦世英见过太子,庆王殿下,九皇子。” 太子语气温和客气道:“窦学士免礼。” 庆王打量了窦世英几眼:“你便是那窦世英,哼,好生无礼,父皇让你担任九弟坐师,你竟一连十日不曾入宫讲学……” 窦世英额头隐隐冒汗,正待解释,太子已经抢了先:“四弟,窦学士中年丧妻已经同内阁请假,你又何必咄咄逼人呢。” “哼,父皇有命便是圣旨,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一个小小庶吉士胆敢违抗圣旨,照本王看砍头抄家也不为过。” 窦世英暗暗叫苦,他虽然是个书呆子,但也知道太子跟庆王势同水火,自己这是被殃及池鱼了。 “太子殿下,四哥,昨日父皇问过小弟窦家的情况,既然父皇没有问罪的意思,想必也是觉得窦先生情有可原,这上课时间也到了,不如先让窦先生上完课,回头再请父皇定夺如何?” 太子微微颔首,庆王见秦浩把朱建深搬了出来,也只好偃旗息鼓,回到自己座位上。 窦世英长出了一口气,心中对秦浩感激不已,定了定神后,缓步走上讲台。 “三位殿下都已过了蒙学阶段,今日臣便以春秋作为讲学开篇吧。”言罢,他轻轻翻开书卷,吟诵起:“晋侯、秦伯围郑,以其无礼于晋,且贰于楚也。晋军函陵,秦军氾南。佚之狐言于郑伯曰:‘国危矣,若使烛之武见秦君,师必退。’公从之……” 待念完一段之后,窦世英微微侧身,轻声问道:“九皇子殿下,可知这一段出自何处?” “出自左氏春秋:烛之武退秦师。” 窦世英赞许地点点头:“那殿下可知其中深意?” “晋文公、秦穆公出兵围攻郑国,于是郑伯派遣使者烛之武去见秦穆公,烛之武看穿晋文公与秦穆公心不齐,动之以情,晓之以利,最终成功劝说秦穆公退兵,晋大夫子犯请求出兵攻击秦军,晋文公说:“不行。假如没有那个人的力量,我是不会到这个地步的。依靠别人的力量,而后伤害他,这是不仁义;失去了自己所结盟的力量,真是不明智;利用混乱去改变已有的协调,这并不是威风。我们还是回去吧!晋军也就离开了郑国,郑国得以保存。” 秦浩说完,太子却是皱了皱眉:“九弟,应该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才对吧?” “太子殿下没错,就是晓之以利,如果没有实实在在的利益,如何能够解灭国之危?”秦浩摇摇头。 窦世英闻言眉头紧皱,正要开口纠正,却听一旁的庆王拍掌喝彩。 “九弟所言极是,那秦穆公乃是一方霸主,劳师动众,若是没有利益,如何会轻易罢兵?太子殿下难道觉得光靠烛之武一张嘴就能让秦国退兵不成?” 就在庆王准备乘胜追击,狠狠羞辱太子一番时,殿外忽然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 “陛下驾到。” “拜见父皇。” 朱建深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冲秦浩三人摆了摆手:“都平身吧。” 说完又对窦世英道:“窦爱卿家中丧事还未理顺,就劳烦你来教导朕这三个不成器的儿子,实在是辛苦了。” “臣惶恐,三位殿下各个都有经天纬地之才,臣唯恐才疏学浅有负皇恩,耽误了三位殿下。”窦世英匍匐在地上不敢抬头。 朱建深扫了一眼窦世英的课本:“窦爱卿今日讲的是这一段啊,你们三个都说来听听,学到了什么。” 太子神色严肃,缓缓说道:“正如先生所言,治国理政应以仁善外交为根本,多通过沟通协商来解决争端,尽量避免轻易发动战争,唯有如此,方能让百姓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 庆王见朱建深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于是朗声道:“父皇,太子所言儿臣不敢苟同,就如那倭寇连年骚扰我朝海防,朝廷多次下旨招抚,结果却是越招抚海匪越猖獗,依儿臣所见,应当以雷霆之势剿灭,方能震慑人心。” 太子面色一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愠怒,反驳道:“四弟,民心才是立国的根本所在。战争一旦爆发,只会让百姓生灵涂炭,家破人亡。若不顾百姓的死活,即便一时称霸天下,又怎能实现长治久安呢?” 庆王冷哼一声:“有宋一朝便是亡与畏战,我朝太祖皇帝便是以武力社服天下,若是都像太子这般懦弱畏战,岂不是要步宋之后尘?” 一旁的窦世英听得冷汗都要下来了,恨不得找个地缝当场钻进去,早知道他就不听五哥的话这么早进宫了。 朱建深看着太子与庆王吵得不可开交,却并未阻止,而是将目光落在了一旁看戏的小儿子身上。 “浩儿,你觉得你大哥、四哥哪个说得有道理?” 秦浩暗骂,这便宜老爹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啊,果然太子跟庆王都把目光聚焦在了他身上。 秦浩灵机一动,躬身说道:“父皇。依孩儿看,两位兄长所言都有各自的道理。太子殿下心怀仁爱,主张以和为贵,这无疑是天下百姓之福;庆王兄长重视武力,力求国家强大,同样也是为了保家卫国。就像这《左氏春秋》里的故事,外交与武力,皆是国家立足于世的重要手段,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我们身为皇室子弟,肩负着家国重任,更应相互包容,携手并肩,共同为国家的繁荣昌盛出谋划策。” “滑头!”庆王对秦浩的回答并不满意。 太子则是眼珠一亮。 朱建深闻言露出赞许的笑容:“嗯,浩儿所言极是,你们二人乃是兄弟,一文一武若是能够相互扶持,何愁我朝不能江山永固。” “儿臣谨遵父皇教导。” 庆王就算再心有不甘,当着朱建深的面也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 “行了,今日授课便先到这里吧,你们都先退下,浩儿留一下。” 窦世英如释重负,赶紧躬身告退,庆王则是不甘心地跟太子一起退出殿外。 等众人离开后,朱建深忽然开口道:“你如今年纪也不小,是时候给你封王了,看在你今日表现不错的份上,朕许你选一块封地。” 秦浩暗暗腹诽,分明就是想用他来牵制庆王,当皇帝的心果然都脏,亲儿子都不忘玩制衡那一套。 当然,送上门的好处,秦浩自然不会放过。 “父皇,孩儿想要秦地。” 朱建深微微有些诧异:“哦,为何放着江南富庶之地不选,偏选秦地?” “江南虽然富庶,但也承担着我朝税收的重担,若是父皇将其中一块封给孩儿,朝廷岂不是要少很大一部分税收,为了弥补这块亏空,自然要盘剥百姓,到时候民不聊生,孩儿岂不是成了罪人?”秦浩义正词严的道。 朱建深闻言大为赞赏:“好,小小年纪便有如此见识与胸怀,不愧是我朱家子孙。” “嘿嘿,当不得父皇夸赞,主要还是江南之地父皇能封的少之又少,不如秦地开阔。” 见秦浩一副财迷的样子,朱建深笑骂:“你小子在这等着朕呢吧,不给你多封点,怕是要埋怨朕小气了。” “罢了罢了,便封你做秦王吧。” 也不知道是朱建深有备而来,还是之前就已经给秦浩准备好了一切事宜,仅仅半个月后,就为他举行了隆重的封王仪式。 这下子让原本就浑浊的朝廷局势更加扑朔迷离了。 原本是太子跟庆王之间争锋,秦浩属于透明人,既没有皇后撑腰,也不具备大义名分,可按照最近朱建深对秦浩的态度来看,似乎又十分重视,让不少官员犹豫徘徊,不知道是该放手一搏,还是稳妥起见去上太子跟庆王的船。 虽然被封秦王,不过按照朝廷制度,秦浩年龄还小,不需要去藩地,反倒是太子一党利用秦浩封王的由头,再度上奏折提醒朱建深,该让庆王就藩了。 对此,万皇后大发雷霆,把两个官职较低的倒霉蛋狠狠打了一顿庭杖。 内阁一众阁老都是老狐狸,眼见朱建深没有任何表态,知道事不可为,也就偃旗息鼓了。 与此同时,窦府。 窦昭执掌中馈后,拉一批打一批,逐渐有了一定威望,倒也把窦府打理得井井有条,窦世英诧异之余也就没有再反对窦昭执掌中馈。 窦世枢可就头疼了,原本他认为一个八岁的女娃,肯定做不到面面俱到,等她惹得天怒人怨,自己再出面收了窦昭的中馈对牌,然后把王映雪迎进门,对王行宜也算有个交代。 “秦王?怎么冒出个秦王?”窦昭也有自己的烦恼。 按照她“前世的记忆”,很多事情都应验了,包括她母亲的死,如果前世的记忆是真的,那她完全可以按照先知先觉的优势,改变命运。 可“秦王”的存在却让窦昭始终无法确信,“前世的记忆”是不是真的靠谱。 “可恶,为什么偏偏多了个秦王啊!” 一旁的表姐赵璋如疑惑的问:“寿姑,秦王怎么了?他不是还帮过你吗?” 窦昭看着满脸懵懂的表姐,暗自叹息,自己要是没有“前世的记忆”会不会也跟表姐一样活得这么无忧无虑的。 “算了,不管他了,就当赌一赌好了。” 下定决心后,窦昭开始经商,毕竟窦府在京城,迎来送往花销不小,却只有窦世枢、窦世英二人在朝中做官,仅凭那点俸禄早已入不敷出,这些年都是母亲用嫁妆补贴窦家。 窦昭自然舍不得让母亲的嫁妆外流,所以经商势在必行。 “寿姑,你真要拿这么多银子去福庭做买卖啊?可是我听说那里闹海匪,时常有海匪冲击县府杀人越货,万一赔了……”表姐赵璋如看着窦昭整理出来的银票,惊讶之余更加忐忑。 窦昭拍了拍她的胳膊安慰道:“放心吧,定国公在福庭已经练就了一支能征善战的军队,海匪肯定不会像之前那样猖獗了。” “可是,我还是觉得太冒险了,而且要做生意总不能靠你去抛头露面吧,何况福庭那么远,姑父也不会让你去的。” 窦昭知道表姐的话不假,她不仅是女子,而且还只有八岁,任哪个久经商场的老油条,都不会跟一个八岁的女孩合作吧? “看样子是要找个代言人了。”窦昭第一时间想到了祖母,在窦家她也只有祖母是可以完全信任的,就连亲爹都不行。 与此同时,马全走到秦浩跟前,压低声音道。 “殿下,窦昭出府了。” “嗯,跟上去吧。” 第4章 :前世种种,譬如昨日死,从后种种,譬如今日生 城郊十里外,一名婢女忽然来到窦昭的马车车窗旁,压低声音道。 “小姐,咱们好像被人跟踪了。” 窦昭眉头一紧,一旁的表姐赵璋如紧张地拽住她的胳膊:“不会是山贼吧?” “应该不会,此地距离京城不过十里,哪里来的山贼敢在此处打劫。”窦昭摇摇头,又对婢女道。 “你先派人脱离车队一段距离躲起来,若真是强人,就让他们赶紧回京城求援。” 婢女闻言迟疑道:“小姐,要不还是您先走吧?万一……” “我若是走了,车队必然大乱,何况对方也不一定是山贼,我让你派人脱离车队本就是为了防止万一,别废话,快去准备。” “是。” 与此同时,马全骑马来到秦浩车驾前把前面车队的情况汇报了一遍。 秦浩玩味地摸了摸下巴:“警惕性还挺高,算了,京城距此也有一段距离了,没必要遮遮掩掩的,把前面车队拦下来吧。” 秦王府的一众侍卫留下一部分护着马车缓缓前行,其余的分别从两侧包抄,将窦昭一行的马车截停。 看着这一幕,秦浩暗自点头,看样子此前的表现还是引起了朱建深的重视,这些侍卫各个骑术精湛,配合默契,并不是花架子。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窦府车队乱作一团,赵璋如吓得瑟瑟发抖:“寿姑,咱们今天不会死在这里吧?” 窦昭却眼尖的发现围住车队的这群人马,各个身着锦服,骑着的也都是军马,顿时心里有了底。 “都别慌,不是山贼。” 随着一辆马车缓缓驶入视野,窦昭看着车驾的规格,顿时想起了灵堂上那个少年。 “窦昭不知是哪里得罪了九皇子殿下,还望殿下恕罪。” 秦浩掀开马车门帘,信步来到窦昭马车前,饶有兴致的道:“遥想当日师妹在灵堂上英姿飒爽,让两位朝廷大员都无所适从,今日为何这般胆怯?” 窦昭紧了紧拳头:“当日窦昭也不过是仗着有殿下撑腰,才敢胡来,如今想想也是后怕不已……” “巧言令色的小滑头,你若是后怕,也不会把着中馈对牌不放,让窦世枢那老狐狸头疼了。” 被秦浩当场撕开真面目,窦昭一时有些窘迫,不过更多的还是心惊,这位九皇子对于她来说实在是太神秘了,偏偏对方似乎还一直在关注她,那种背后有一双眼睛时刻盯着自己的感觉,让她很难受。 “殿下究竟意欲何为?” 窦昭一咬牙掀开门帘质问。 “放肆!”马全的刀已经拔出来一半。 秦浩冲他挥了挥手,随后饶有兴致的对窦昭道:“对嘛,这才是师妹的性格。” “前面有个十里亭,师妹若是想要答案,不妨过来一叙。” 说完,秦浩便迈步朝着十里亭走了过去。 窦昭犹豫了一下,还是准备下车跟上去,赵璋如担忧的道:“寿姑,要不还是我陪你去吧,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表姐还是留在这里吧,殿下若是要对我不利,不过一句话的事,何况他在窦府还帮过我,想必应该不会加害与我。” 窦昭拍了拍赵璋如的手,随后踩着马镫走下马车。 十里亭,十步之内全都被秦王府的侍卫封锁,只留下秦浩跟窦昭在里面。 “师妹坐吧。” “殿下当面,哪有臣女坐的位置。” 秦浩正色道:“我说有,你就有。” 见窦昭还要推辞,秦浩脸色一黑:“怎么?还要我请你坐不成?” “那……窦昭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二人相对而坐,窦昭被秦浩审视的目光看得有些坐立不安,率先开口。 “殿下此次挡住臣女去路,可是有何吩咐?” 秦浩含笑道:“我都喊了你这么多声师妹,你却偏偏一句师兄都不肯叫,怎么,我这个师兄让你很丢人?” 窦昭摇头苦笑:“殿下就别跟臣女开这样的玩笑了,您是万金之躯,窦昭不过一介小官之女,如何高攀得起。” “巧言令色,你是怕卷入皇家事务,不得脱身吧!” “臣女此生只想安安稳稳度过余生,从未有过攀龙附凤之心,还望殿下成全。” 秦浩脸色渐渐变冷:“安度余生?你觉得可能吗?别忘了你母亲是怎么死的,树欲静而风不止,你我皆在这风暴之中,岂是你想退就能退的!” 听秦浩提起母亲,窦昭眼底闪过一丝愤怒,更多的是彷徨,是啊,原本她以为自己有了前世的记忆,就可以弥补前世的遗憾,可最后母亲还是死了,而她却无能为力。 “人生来便有许多无奈,不过最让人懊恼的是,明明知道结果,却无法改变,师妹,我说的没错吧?” 窦昭咬牙道:“殿下究竟想说什么?” “那本昭世录还在师妹手里吧?”秦浩凑到窦昭耳边压低声音。 窦昭浑身一震,满脸惊诧:“殿下如何知道昭世录?” “前世种种,譬如昨日死,从后种种,譬如今日生,师妹不会以为这个世界只有你一个人大梦过一场吧?” 窦昭脑海里灵光一闪,前世她没有听说过九皇子,很有可能对方英年早逝,但是机缘巧合跟自己一样带着“前世的记忆”又回来了。 而且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对方应该是利用前世的记忆,扭转了局面,不仅活了下来,而且还获封秦王。 “所以,前世发生的事情是可以改变的?”窦昭喃喃自语。 “逆天改命,仅凭你现在的力量肯定做不到,需有参天倒峡之力,才能逆转乾坤。” 窦昭的眼神一阵激荡,不过很快又冷静下来。 “殿下是打算让臣女效犬马之劳?” “准确的来说是合作,各取所需。” “殿下身份贵重,窦昭何德何能……” 秦浩直接抬手打断:“师妹,自始至终我都是以诚相待,话说到这个份上,你若还是如此态度,今日就当我们从未见过。” 眼见秦浩就要拂袖而去,窦昭连忙赔笑道:“还望师兄勿怪,只是窦昭实在想不通,有什么是能够入殿下法眼的。” “师妹何必妄自菲薄,别的不说,那一场大梦的经历,就是你我合作的资本。” 窦昭闻言苦笑:“殿下若是想要窦昭口中了解朝中局势,只怕会让您失望,那场大梦里,窦昭只是个深宅妇人,对朝堂之事知之甚少。” “无需事无巨细,哪怕只有一星半点,也足够我发挥的了。”秦浩正色道。 窦昭松了口气,没想到这位九皇子还挺好说话的。 就在窦昭还在深思跟对方达成合作的得失时,秦浩将一张信纸递给了她。 “殿下,这是……” 秦浩含笑道:“听闻师妹准备经商,这是师兄为你准备的一份厚礼,当然,你也可以把它当做是入股的份子钱。” 窦昭展开信纸后,惊讶的发现,竟然是霜糖的提纯工艺。 虽然远在西周时,就已有饴糖,但大多数都是黑糖,不仅杂质多,而且甜味也比较寡淡。 霜糖主要依赖于番邦进贡,即便是皇家也很少能够吃到,特别是沿海地区闹海匪之后,霜糖断了来路,价格更是一路疯涨,甚至达到了数倍于黄金的价格。 “师兄,此法果然可行?”窦昭眼珠瞪得浑圆。 “师妹试试不就知道了?不过这秘方可得保管好,要是泄露出去,损失可就大了。”秦浩叮嘱道。 窦昭连忙将信封塞进袖口,郑重地冲秦浩深鞠一躬:“待窦昭提炼出霜糖,此后每年将会拿出4成利润交给师兄。” “怎么?现在不怕被牵连进风暴中心了?”秦浩玩味道。 “怕,但窦昭更怕保护不了身边人,窦昭不想让母亲的悲剧再重演了。” 窦昭攥紧拳头,她要是早些“回来”,早些得到九皇子的支持,五伯又怎么敢强行让王行宜进府。 跟秦浩在十里亭分别后,窦昭的车队继续前往祖母的农庄,一路上表姐赵璋如都在打听他们说了些什么。 窦昭为了不让表姐担心,隐瞒了一些事情,只是说跟秦王合作做买卖。 到了农庄后,祖母得知窦昭打算做生意,全力支持,不仅给她人手、本钱,还为她找了一位师父陈曲水。 在十里亭车队被拦截的遭遇,也让窦昭意识到了武力的重要性,花费重金招揽了武婢素兰素心。 一个月之后,窦昭终于用秦浩给的秘方炼制出了第一批霜糖,看着白如霜雪的小颗粒,窦昭兴奋地捻起一撮放进嘴里。 “寿姑,怎么样?” “甜。” “这么说,成了?” “嗯,我们成了!” 祖母崔氏看着兴奋得又蹦又跳的姐妹俩,上前也捻起一小撮用舌头舔了舔,顿时脸色一沉。 “都给我听好了,这里的事情谁都不许对外透露半个字,若是有谁嘴上没个把门的,别怪我不讲情面!” “小的不敢。” 窦昭这才回过神来,不由暗叹,平日看起来慈眉善目的祖母,却是心思细腻,不怒自威,不愧是吉安崔氏独女。 不过,制出霜糖仅仅只是第一步,如何售卖十分关键。 物以稀为贵,虽然霜糖是用黑糖提纯出来的,制作成本并不高,但就凭市面上只此一家别无分店的噱头,窦昭也不允许只赚点提纯的辛苦钱,那岂不是把珍珠当成白菜卖了? “寿姑,你有什么想法说来听听。”祖母崔氏见窦昭已经制出一批霜糖,却丝毫没有要售卖的意思,不由好奇的问。 窦昭笑盈盈的道:“祖母,我打算第一批霜糖,不卖,只送。” 一旁的赵璋如瞪大了眼睛:“寿姑,你疯了吧,这可是比黄金还要贵的霜糖啊,你竟然要拿它送人?” “当然,不仅要送,而且还要送给那些达官显贵。”窦昭眨眨眼,含笑道。 祖母崔氏闻言杵起拐杖:“我有些累了,这些事情就由你们年轻人折腾吧。” “多谢祖母成全。” 二人相视一笑,只留下还一头雾水的赵璋如百思不得其解。 京城,窦府。 “五爷,小姐派人送来一个包裹,还有一封信。” 窦世枢黑着脸,不耐烦的道:“就会故弄玄虚,放下吧。” 一直到下午太阳快落山,窦世枢都没打开包裹,他对窦昭这个侄女实在是没有半点好感。 直到吃过晚饭,书房掌灯之后,窦世枢才想起有这么个包裹。 一开始窦世枢也没在意,等到打开包裹,看了窦昭的信之后,他才打开里面的锦盒。 一团犹如霜雪一般晶莹剔透的白色颗粒出现在眼前,窦世枢下意识粘上一点,塞进口中。 一股甘甜开始在舌尖跳跃,窦世枢双眼瞪得浑圆。 “这等品相的霜糖怕只有皇家才能享有吧?” 下一秒,窦世枢脑海里就闪现无数朝中重臣、勋贵的身影,这样的霜糖用来送礼,那是再合适不过了。 “这丫头,哪来的钱买这么多霜糖?还让我送出去。” “算了,不管了,正好拿来给我疏通关系。” 窦世枢让人准备了一批十分精致的锦盒,然后将那些霜糖分别装在这些锦盒里,第二天就带着这些锦盒开始拜访朝中重臣和勋贵。 正如窦世枢所料,有了这些霜糖开路,很多事情也就好办了,不过这些重臣跟勋贵都旁敲侧击的询问他霜糖是哪来的,对此窦世枢也只能含糊其辞,毕竟他也不知道窦昭还能不能再弄到品相这么好的霜糖。 可他越是这样,别人就越是觉得他手里肯定还有很多品相极佳的霜糖。 无奈,窦世枢只能写了一封信,赶紧让下人快马加鞭送去农庄。 等到窦昭回到京城时,霜糖已经在京城打响了名气。 窦昭也顺势在商铺中进行售卖,不过每天都只售卖十斤,每人限购二两,价钱嘛,三倍于黄金。 即便是如此高昂的价格依旧有无数勋贵趋之若鹜,在这些勋贵看来钱随时都可以挣,但是面子是买不回来的,今天伯爵府用霜糖招待贵客,明天侯爵府要是没有,岂不是就被人给比了下去? 于是,短短三个月时间,窦昭交给秦浩的分红就有7000两黄金,说是抢钱都不为过。 第5章 :蒋梅荪的取死之道 不过,窦昭并不满足于霜糖的生意,跟秦浩提议在福庭购置几艘海船,准备做海上贸易。 “哦,霜糖如此泼天富贵还填不饱师妹的胃口,看样子师妹野心不小嘛。”秦浩玩味地把玩着手里的茶盏。 窦昭不卑不亢的道:“霜糖虽然暴利,但只有朝廷巨富勋贵才能受用得起,成长空间有限,而且这门生意也是依赖于师兄的威名,否则小小窦府哪里扛得住满朝勋贵的压力。” “海贸虽然利润不及霜糖,但胜在覆盖面广,容易形成规模,聚少成多,将来所获未必不如霜糖。” 秦浩放下茶盏,目光直视窦昭:“定国公会在哪一年肃清倭寇海匪?” “澄平24年。”窦昭稍加犹豫,还是透露了关键信息。 “现在是澄平九年,也就是说,定国公彻底剿灭倭寇海匪还需要15年。” 秦浩微微皱眉,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蒋梅荪一定要死了,即便是没有庆王,朱建深也不会放过蒋梅荪。 要知道,当年朱建深派蒋梅荪靖海剿灭倭寇时,他才刚刚亲政不久,也就是说蒋梅荪从领命到完成朱建深的任务,至少花了二十年时间。 那可是二十年啊,一个帝王能有多少个二十年? 在朱建深最需要政绩竖立威望时,蒋梅荪没有给与他任何支持,相反是朱建深顶住了朝堂上的压力,给钱给人,一直支持蒋梅荪的定国军。 但是从后面定国军的表现来看,蒋梅荪完全把定国军培养成了他的军队,这已经是取死之道了。 后来朱建深又派太子前往赈灾,结果蒋梅荪完全不买账,提前开仓放粮,等于定国公用了朝廷的粮食邀买人心,换做任何一个皇帝都不可能留他。 “你既然知道定国公还要十五年才能完成靖海,这么早就下注,难道就不怕被倭寇打劫,人财两空吗?” 窦昭不慌不忙的回答:“虽然彻底剿灭倭寇要到澄平24年,但最近两年定国公就能剿灭势力最大的两股海匪,到时候被劫掠的风险就大大降低,现在所有人都惧怕倭寇海匪,不敢出海,此时我们出海才是暴利,只要我们的运气不是太差,哪怕是被劫掠一些,剩余船只提供的利润也足够弥补损失了。” “既然师妹有信心,那这海上贸易的生意,也算师兄一份。” “早就给师兄准备好了,这是契约书。” 秦浩笑骂:“你这是早就挖好了坑,等着我跳啊。” 窦昭含蓄一笑:“师兄说笑了,小妹哪敢啊,不过是有备无患罢了。” 契约书上只有窦昭的签名跟手印,不需要秦浩签字,毕竟他的身份特殊。 “福庭那边,我会想办法找人打点好,你安心做生意就是了。” “多谢师兄。” 窦昭带着两个武婢缓缓下了楼,秦浩将茶盏里的茶水一饮而尽,随后对身边的马全道:“我记得福庭是忠勤侯的地界吧?” “回殿下,忠勤侯世子如今便在金吾卫任职。” “哦,那就明天约出来喝杯茶。” 翌日,熹微的日光努力穿透淡薄云层,丝丝缕缕地洒落在身上,秦浩一袭月白色锦袍,手中摇着折扇,虽还年幼,但身姿挺拔,俨然一副权贵公子做派。 “这位公子里边请,您是要雅座还是雅间儿啊?”小二弯着腰满脸堆笑。 秦浩给马全使了个眼色,马全抛出一块碎银子:“忠勤侯世子可在?” “在,就在二楼雅间儿,小的这就领二位去。”小二眉开眼笑的捧着碎银子,这么豪横的主顾可不多见。 楼上雅间,身着藏青色长袍的忠勤侯世子见到秦浩后,正要行礼,被他一个眼神制止,前者立马会意,板着脸对小二道:“这里不用你伺候了,出去吧。” “好嘞,世子爷您有事儿招呼一声。” 秦浩大咧咧坐到主位上,随后折扇一展,笑着对忠勤侯世子吕文忠道:“不过是闲来约世子叙叙旧,不必如此拘谨,坐吧。” “多谢殿下赐座。”吕文忠丝毫不敢怠慢,如果是澄平八年那会,这位没什么存在感的九皇子,他还真没放在眼里,可时过境迁,这位已经被封为秦王,虽然还未就藩,但明显已经受到皇帝的重视。 皇帝一共就三个儿子,虽然这位秦王根基浅薄,继承皇位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但这种事谁又说得准?退一万步说,按照太子仁厚的性格,若是太子登基,肯定也会善待这位秦王。 这样的几率已经足够引起吕文忠的重视了。 见马全退出去后,吕文忠也很识趣地让贴身小厮跟了出去,随后自己亲自动手泡茶。 袅袅茶香弥漫在整个包间,那浓郁的茶香混合着空气中淡淡的竹香,让人闻之身心舒畅,秦浩微微一笑:“世子在这茶道上颇有造诣啊。” “哪里哪里,不过是附庸风雅学了点皮毛,当不得秦王殿下夸奖。”吕文忠陪着笑,内心忐忑,这位秦王殿下别看年纪小,但给他的压力丝毫不输于庆王。 “世子无需紧张,要说起来,今日还是本王有事相求呢。” 吕文忠心里咯噔一下:“殿下有事吩咐一声便是,莫要折煞文忠。” “你看你,又来了。”秦浩摇摇头,随口说道:“听闻忠勤侯府在福庭有许多产业?” 吕文忠暗暗叫苦,还以为是家里又有人犯了事,只能硬着头皮回答:“回禀殿下,忠勤侯一脉自太祖年间便定居福庭,的确有些产业,只是近来倭寇海匪作乱,家中产业已十不存一,难以为继……” “好了,本王又不跟你借钱,哭个什么穷。”秦浩板着脸:“本王师妹,打算在福庭开设海贸商行,还请世子多多照看。” 秦浩没有提出让吕文忠入股,倒不是舍不得将来的分红,而是提出来吕文忠也不会要,毕竟跟这点“蝇头小利”相比,把整个忠勤侯府绑上秦浩这艘贼船,实在是太不明智了。 吕文忠一听就这么点事,顿时长出了一口气,他还以为什么事呢,吓了一跳,冷汗都下来了。 顿时拍胸脯道:“殿下放心,此事包在我忠勤侯府上,只要是在福庭的地界,定会竭尽全力安排妥当,绝不让您师妹受到任何阻碍。” “只是不知您这位师妹是……” “窦家嫡长女,窦昭。” “哦~~~” 吕文忠走出雅间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三日后,窦昭正在房间里对账,表姐赵璋如忽然闯了进来。 “表姐,不是跟你说了嘛,我在对这个月的账,没有要紧的事,不要来打搅我。” 赵璋如一屁股坐到窦昭身旁,咕噜咕噜把茶壶里的茶水一股脑全灌了下去,缓了好一会儿才拽着窦昭的胳膊,急切道:“寿姑,你还有心思在这看账本呢,出大事了。” “出什么事了?”窦昭有些疑惑,按照她的记忆,澄平九年似乎没什么大事发生才对。 赵璋如凑到窦昭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外界都在传,你跟秦王殿下有私情,还说秦王殿下正在逼迫济宁侯府跟你退亲呢。” “什么?我跟秦王殿下,什么乱七八糟的。”窦昭一怔。 “我哪知道,反正现在京城都这么传,还说你为了攀高枝,逼迫济宁侯世子魏廷瑜主动退亲,说你是个恶毒……反正很多乱七八糟的脏水都往你身上泼。” 赵璋如小心翼翼地问:“寿姑,你最近没得罪什么人吧?” “我们俩整天除了如厕,其余时间都在一起,我有没有得罪人你会不清楚?”窦昭白了赵璋如一眼。 “也对哈,那会不会是秦王殿下得罪人了,殃及池鱼?”赵璋如一拍脑门。 窦昭微微皱眉,不过很快就排除了这个可能性,毕竟这点捕风捉影的破事压根就威胁不到秦王的地位。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 “寿姑可在里面?” “五爷……” 窦昭一听是窦世枢来了,顿时眉头紧皱,不过还是对外面喊道:“五伯有请,恕窦昭有失远迎。” 窦世枢进入书房后,看着满桌的账册就是眉头一皱,不过随即又舒展开来,语气和善的道:“寿姑你小小年纪,就要为府中庶务如此操劳,实在是让五伯于心不忍啊。” “这都是窦昭心甘情愿的,当不得辛苦二字。”窦昭说完就眼观鼻鼻观心,她对这位权欲熏心的五伯,早已没有半点耐心。 窦世枢轻咳两声后,压低声音道:“寿姑,近来京城流传一则关于你与秦王殿下的谣言……” “五伯都说是谣言了,岂不闻谣言止于智者。” 窦昭一句话把窦世枢一肚子话全都噎在嗓子眼,咽下去吧,实在是难受,吐又吐不出来。 半晌,窦世枢才缓了口气:“寿姑,五伯知道你不希望王映雪入府,可王映雪已经怀了你爹的骨肉,此事若是处理不当,不仅你爹寒窗二十年的辛苦付之东流,就连整个窦府都会因此一蹶不振。” “寿姑,五伯希望你能明白,一笔写不出两个窦字,咱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一家人。” 窦昭沉默良久,冷声道:“那我娘呢?她不姓窦,但为了这个家操持多年,为了让我爹高中她受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结果她尸骨未寒,五伯你就和害死她罪魁祸首的爹爹坐在一起相谈甚欢,若不是秦王殿下出手相助,只怕此刻王映雪早已成了窦家主母执掌中馈了吧?” “五伯,你是不是在你眼里,只要是为了光耀门楣,一切都是可以牺牲的?” 一向以能言善辩着称的窦世枢,忽然发现自己竟然被一个九岁的女娃娃给问住了。 半晌,窦世枢才苦涩道:“寿姑,若你是男子,若你到了我这个位置,你就会明白,很多事情是要付出代价的。” “若是五伯也有儿女,为了所谓的家族荣耀,你也会牺牲她们吗?” “会!只要是姓窦,就要做好为窦家牺牲的准备,哪怕是我的亲生儿女也不例外!” 窦世枢脑海里不由闪过两位亡故妻子的面容,若是他安于当个芝麻小官,或许此刻应该也有一双儿女在漆下承欢了吧? “寿姑,你给五伯一句实话,秦王殿下是否对你有意,当初你不是一直反对跟济宁侯府的婚事吗?想必用不了几日,济宁侯府就会上门来商议退亲了……” 窦昭闻言,却没有半点欢喜,魏廷瑜她只要想到就觉得恶心,但嫁给秦王无疑是另一个更深的漩涡,稍不留神就会被撕成碎片,甚至还会连累亲眷,她不像窦世枢一心只想往上爬,她宁愿一辈子不嫁人,平平淡淡的过一生,也不愿意用亲人的生命去冒险。 “五伯,你别做梦了,秦王殿下不过是看在父亲的份上对我照拂一二罢了。” 窦世枢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既然如此,那这婚便不用退了。” 窦昭没有开口,济宁侯府这个婚她有的是办法去退,但是如果涉及到秦王,皇帝金口玉言一开,就真的一点回旋余地都没有了。 与此同时,秦浩也从马全口中得知了,他跟窦昭的谣言。 “是庆王还是万皇后?” 谣言能够传播得这么迅速,明显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目的嘛,自然是想要搞臭他的名声,堂堂秦王抢夺侯府世子的娃娃亲。 更加值得玩味的是,这么久了,便宜老爹朱建深应该早就从辑影卫那里听说了谣言,却没有召见他,也不能排除是便宜老爹在背后捣鬼? “有意思,看来这京城的水,越来越浑了。” 翌日,秦浩来到文华殿上课时,太子把他叫到一边,之乎者也的说了一大堆,总结下来就一句话,作为亲王抢夺臣下的娃娃亲,实在是太不体面了。 秦浩正要开口解释,姗姗来迟的庆王却拍胸脯表示:“小小的济宁侯府也敢跟九弟抢女人,九弟只要你一句话,我立马就去济宁侯府,保管他们立马前往窦府退亲。” “你这是在助纣为虐。”太子恨铁不成钢道。 秦浩暗自翻白眼,好家伙这是一棍子打翻一船人啊,明明他一句话都没说好吧,这嘴臭太子果然名不虚传。 第6章 :商者沟通有无 就在庆王还待跟太子争论时,窦世英捧着书本从殿外走来。 庆王这才面色不虞地回到自己座位上。 秦浩正要松口气,却见窦世英明显瞄了他一眼,随后清了清嗓子:“今日便不讲春秋了,臣给三位殿下讲讲视箴。” “心兮本虚,应物无迹。操之有要,视为之则。蔽交于前,其中则迁。制之于外,以安其内。克己复礼,久而诚矣……” “秦王殿下,此句作何解?” 秦浩暗自翻了个白眼,好嘛,这老头在这点他呢。 这其实是宋代理学大家程颐对论语中:“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颜渊曰:回虽不敏,请事斯语矣”的解读。 庆王有些幸灾乐祸的冲秦浩挤眉弄眼,太子则是正襟危坐,一副好学生的姿态。 秦浩沉思片刻后,正色道:“先生,老子曰:大道废、有仁义、智慧出,有大伪,亦是说,礼制是道德堕落后的‘补救’,强调过度拘泥‘非礼’的规范,反而会催生虚伪。” “学生以为,克己复礼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人若是一味回避自己的欲望,终有一日会被外界的欲望所引诱,我们应该学会如何直面内心的欲望,继而战胜它。” 窦世英闻言气得吹胡子瞪眼:“殿下慎言,此乃对先贤亵渎。” 可怜平日里除了上课一个屁都不敢放的好好先生,这会儿已经是怒发冲冠,也不知是秦浩的言论太过离经叛道,还是在为女儿抱不平。 太子也站了起来,面容严肃的反驳:“九弟此言大谬,克己复礼乃是君子对自身的行为准则,你我身为皇族更该严以律己,以做天下表率。” 庆王也站了出来:“太子殿下未免太天真了,那些酸儒天天让我们皇族克己复礼,一个个私底下却是骄奢淫逸,不觉得可笑吗?” 眼见太子跟庆王再度针锋相对,窦世英也不免懊悔,早知如此,他就私底下找秦王谈了。 好不容易等太子跟庆王吵得口干舌燥,窦世英赶紧岔开话题,又讲回了春秋,一场闹剧这才暂时收场。 等到下课后,窦世英跟在秦浩身后,走到一处无人的凉亭,这才上前躬身道。 “殿下,小女窦昭自幼被我宠溺,心思单纯,只盼能安稳度过此生。可如今京城谣言漫天,殿下身份尊贵无比,小女实在是高攀不上。还望殿下能出面平息这些流言,莫要再让小女无端被这些蜚语困扰。” 秦浩笑了笑:“先生说自幼宠溺师妹,只怕师妹并未感受到多少父爱吧?” 窦世英正待反驳,秦浩抢先道:“先生若是真待师妹如珍如宝,又如何不知她不愿嫁那济宁侯世子?” “你……殿下怎知寿姑不愿嫁济宁侯世子?”窦世英心头一震。 “先生回家一问便知真假。” 秦浩说完一展手中折扇,扬长而去,只留下窦世英在风中凌乱。 就在秦浩准备回府之际,忽然脚步一顿,马全正疑惑之际,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九弟,今晚若是有空,不妨来四哥府邸坐坐,我们兄弟俩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促膝长谈了。” 庆王笑盈盈地走到秦浩跟前。 秦浩满脸笑意:“早就听闻四哥府邸金碧辉煌,小弟早已心生向往。” “哈哈,那四哥就扫榻相迎了。” “小弟一定准时赴宴。” 庆王走后,秦浩脸上的笑容逐渐隐去,很显然,这是万皇后在拉拢他,如果他不识趣,万皇后一定会想尽办法将他清除掉。 从整个剧情走向来看,庆王也只是万皇后的傀儡罢了,这个老妖婆可是想要当武则天第二的。 当晚,庆王府内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府中的花园里摆满了珍馐美馔,丝竹声声悦耳,舞姬婀娜多姿。 “秦王殿下。” “参见庆王殿下。” 秦浩跟庆王的到来将酒宴推向了高潮,一众勋贵频频向二人敬酒,当然考虑到秦浩才刚刚九岁,他喝的是饮子。 “卢国公、英国公、长安侯、忠勇侯……这就开始展示实力了吗?”秦浩冷眼望着一众勋贵左拥右抱的丑态,心中冷笑。 庆王毫不避讳地用手搭着秦浩的胳膊,凑近后,压低声音道:“九弟,太子平日里是如何对待我们兄弟的,你也看到了,不瞒九弟你说,我最讨厌的就是他那副自命不凡、高高在上的模样,总是端着架子,以为这天下非他莫属……” “四哥,慎言啊。”秦浩故作疑虑地看向左右。 庆王哈哈大笑,冲秦浩摆了摆手:“九弟莫要担心,今日能来参加宴饮的,都是我们的人,不会有人泄露出去的。” “如此小弟就放心了。”秦浩故作松了口气的模样。 见庆王依旧等着自己表态,秦浩心中暗自冷笑,脸上却依旧堆满了热情的笑容,不动声色地说道:“四哥如此看重我,对我寄予厚望,我自是感激不尽。只是这朝堂之上,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相互交织,犹如一张错综复杂的大网,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再无翻身之日。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深思熟虑,切不可操之过急,以免功亏一篑。” “哈哈,九弟行事一向谨慎,我懂,我懂。”庆王满脸堆笑,实则心中不屑,如果不是老爹忽然给他封了秦王,他压根就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个便宜弟弟,等到他日得登大宝,第一个要干掉的是太子,第二个就是这位九弟,凡是阻碍他成为皇帝的,统统都要死。 “九弟心思缜密,考虑周全,想得长远。不过四哥还是那句话,只要咱们兄弟齐心协力,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那是,那是。” 与此同时,东宫书房,太子正坐在书房的椅子上,临摹字帖。 太子妃柳眉微蹙,眉头轻皱,一脸忧虑地看着太子,轻声说道:“殿下,如今九弟深得父皇喜爱,获封秦王,庆王今日已经在府中设宴,不妨明日咱们也设宴款待一番,多一个助力,总归是有益无害的,对您日后继承大统也多一份保障。” 太子妃的声音温柔婉转,却又带着几分急切与期盼,她深知朝堂局势的微妙复杂,虽然丈夫贵为当朝太子,可皇后却是庆王生母,有谁不希望自己的亲生儿子登基呢? 太子闻言却是毫不在意:“吾乃父皇亲立太子,这些年来任劳任怨,不曾有过任何差错,父皇断不会生出废太子的心思,庆王也好,皇后嬢嬢也罢,都不过是痴心妄想。” 太子妃一阵无语,她不知道该说自己丈夫自信呢,还是迂腐,那可是皇位,多少人为了那个宝座同室操戈,偏他觉得只要自己不犯错,就能顺利继位。 太子妃无奈地叹了口气,仍不死心地劝道:“殿下,您身为储君,身负江山社稷的重任,一举一动都关乎着天下苍生。凡事应以大局为重,不可意气用事。如今朝堂局势波谲云诡,变幻莫测,多一个盟友,便多一分胜算啊。还望殿下三思。” “够了,我自有分寸,用不着你一个妇道人家在这儿指手画脚。”太子将手中毛笔一顿,皱眉喝道。 太子妃气得上前一把将他手中毛笔拽下来,扔在画卷上。 “你疯了?” “哼,我就是疯了,今晚你别来我房里,本宫身体不适!发起疯病来恐伤了太子贵体。” 望着太子妃离去的背影,太子也是一阵无奈,谁让这是自己的结发妻子呢,也是跟这位发妻成亲之后,他才被立为太子的。 …… 另外一边,窦昭也正在准备跑路,一方面是为了躲避京城这些乱七八糟的谣言,舌头底下压死人,她可不在乎,但身边的人难免受到影响,另一方面,福庭那边的生意刚刚起步,她也需要去盯着。 这次她可是把所有的现钱全都投了进去,买下了好几艘五千料的大船,一旦有所闪失,可就真的是赔得底朝天了,到时候王映雪肯定会趁机要她交出管家权。 窦世英一回来就看到女儿正在打点行装,顿时一愣。 “寿姑,你这是……” “哦,爹爹回来了,孩儿正打算等您回来跟您告别呢。” “告别?” 窦昭就把要去福庭的事情说了一遍,窦世英闻言吓了一跳。 “福庭地界海匪猖獗,你一个女娃如何能去那虎狼之地。” “爹爹放心,定国公多年清缴海匪已经初见成效,福庭城里至少可保无碍。”窦昭耐心劝说。 窦世英依旧不松口:“那也不一定非要你去,派几个得力的管家去便是了。” “爹爹,家中这些管家,哪个是您觉得可以完全放心的?”窦昭没有急着反驳,而是反问。 “这……”窦世英从小一心读圣贤书,说得好听点叫做:读书种子,说得难听点就是书呆子,他哪知道这些。 窦昭缓缓说道:“父亲,这一趟生意非同小可,除了家里的积蓄外,还有秦王殿下的投资,若是办砸了,今后可就再也没有机会跟秦王殿下合作了。” “哼,不合作正好,若不是他,你也不会被人非议。”窦世英轻哼道。 窦昭这才明白窦世英为什么提到秦王时,脸色明显不对劲,不由心生感动。 “爹爹,怎么还跟孩子一般意气用事,若是没有秦王殿下这块招牌,家中霜糖的生意是断然做不起来的,五伯的升迁也不会如此顺利。” 窦世英闻言羞愧道:“只是苦了我家寿姑,小小年纪便要东奔西走,操持贱业。” “爹爹,我可从来没觉得做买卖是贱业,商者沟通有无,所谓无农不稳,无工不富,无商不活……” 听着女儿“离经叛道”的言论窦世英一阵头疼:“罢了罢了,便由着你吧。” “出去避一避风头也好。” 窦昭收拾好细软之后,匆匆赶往福庭,此前秦浩早已跟忠勤侯世子打过招呼,窦昭在福庭的买卖进行得十分顺利,由师爷陈曲水出面,很快就置办满了五艘五千料大船的货物,经过一个半月的准备,招募了大量经验丰富的船员,乘着季风从福庭启航。 7个月之后,五艘大船全部返航,带回来满满五大船香料、珍珠、宝石,船才刚刚靠岸,就已经有许多商家争相抢购,一个个挥舞着银票生怕晚了就被别人给抢了先。 经过陈曲水的计算,这一趟的利润高达300万两白银,当然,主要也是由于海匪猖獗,窦昭属于是第一批吃螃蟹的海商。 只要有足够的利润,资本家就敢冒一切风险,其余海商见窦家的商船全须全尾的回来,一个个也都开始跃跃欲试,一度让福庭当地的各种货物价格上涨了三成之多,特别是瓷器跟茶叶,有的直接涨了一半。 不过,运气好的只是少数,不少人的海船出海还没多远,就被倭寇海匪劫掠一空,运气好的人还没死被放了回来,运气不好的,直接被砍掉头骨,丢弃在一些无人海岛上。 为此,定国军再度出动清剿海匪,虽然偶有收获,但海匪狡猾多端,抢一次就偃旗息鼓半年、一年,反正抢夺的那些货物也足够他们挥霍好一阵子了。 定国公蒋梅荪眼见海匪再度猖獗,一咬牙就要下令断绝海贸,窦昭原本想请忠勤侯府出面周旋,结果蒋梅荪压根就不买忠勤侯府的帐,一时也没了主意,只能给秦浩写信说明情况。 “蒋梅荪啊蒋梅荪,难怪那么多人想让你死的。” 秦浩想了想,给窦昭回了一封信。 窦昭回到信之后,按照秦浩信中所述,重新抄录了一份后,找了个机会送到了宋墨手上。 此时的宋墨虽然还不到十岁,但已经从当初的伙头军升为了战兵,终于有了上阵杀敌的资格,不过蒋梅荪依旧借故将他留在军营里训练,宋墨一直在等待上阵杀敌的机会。 这封信的出现,让宋墨欢欣雀跃,连夜就交给了蒋梅荪。 “好计策,却不知是出自哪位能人之手。” 宋墨看了半天:“舅舅,这字迹看着倒像是个女子的手笔。” 第7章 :靖海成,窦昭回京 福庭街头,一辆马车缓缓行驶在青石板街道上。 忽然一队身着甲胄的士兵在一名黑衣小将的率领下,疾驰而过,朝着道路一旁的商铺围了过去。 马车里赵璋如吓了一跳:“素兰,发生什么事了?” 车帘被掀开,武婢素兰答道:“看着像是定国军,应该是在抓海匪吧。” “海匪?福庭城里也有海匪吗?”赵璋如闻言更加惊慌。 窦昭撩开马车窗帘,向着商铺望过去:“没想到这严记竟也是海匪销赃的一环,难怪出货的价格比很多商家都要低。” 恰在此时,黑衣小将押着商铺掌柜出来。 掌柜的一脸不服气:“你们凭什么抓老夫。” “哼,抓你自然有抓你的理由,自己干过什么,还要本将军帮你回忆回忆吗?”黑衣小将冷哼一声。 “老夫冤枉,小将军莫不是听了小人之言,老夫这严记商铺在福庭已有三十年,从来都是童叟无欺……” “童叟无欺?对倭寇海匪也是如此吧。”黑衣小将满脸不屑。 掌柜的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惊恐,不过很快就大声辩驳:“冤枉啊,小的哪敢跟海匪做生意……” “哼,有没有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很快我们就知道了。” 不多时,一名黑甲将士骑着高头大马疾驰而来,下马后将一个瓷碗递到黑衣小将面前。 “这碗底下的印记乃是半个月之前,何记商船被海匪劫掠时丢失的那一批,现在在你的仓库里找到,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掌柜闻言两眼一黑直接瘫软在地上。 “哼,将商铺一干人等全部带回军营!” “是。” 一众士卒十分干练,很快就将商铺查封,人犯押走。 窦昭见状对武婢素兰道:“走吧。” “是,小姐。” …… 短短一天时间,定国军就在福庭城内抓获了一大批给海匪销赃的不法商户,这些商户敢做这样的生意,背后自然是有靠山的,但是定国公蒋梅荪这次却是谁的帐都不买,将所有涉事人员全部在福庭街头处死,一时间福庭城内再也没人敢接收海匪的赃物。 弄得一些海匪手里空有大量货物,却无法变现,在没有打通销赃渠道之前,海匪劫掠商船的几率也大大降低,福庭海贸也得以重新恢复。 定国军营内,蒋梅荪正对着一封信发呆。 “舅舅……” “砚堂来了啊,坐吧。” 蒋梅荪把信交给宋墨:“砚堂觉得此人是敌是友?” 宋墨疑惑的望着蒋梅荪:“舅舅,此人道破海匪销赃途径,自然是友,难道您觉得此人动机不纯?” 蒋梅荪笑着拍了拍宋墨的肩膀:“砚堂,你要记住一句话,有时候帮你的不一定是朋友,害你的也不一定是敌人,千万不要被表象所欺骗。” “舅舅……” “行了,天色不早了,明日还要训练呢,去休息吧。” “嗯,舅舅那你也早点休息。” 望着宋墨的背影,蒋梅荪轻轻叹了口气:“可惜了虎子犬父,舅舅当初就不该让你娘嫁过去的。” 时光荏苒,转眼已经是澄平24年,经过定国军的连年清缴,倭寇海匪已经被打得抬不起头来,英国公宋宜春奉命押送粮草,结果却因为贪图剿匪功绩,耽误了运粮的时辰,导致围困海匪的计划差点破产。 定国公蒋梅荪大怒,将宋宜春绑在刑场上,要施展鞭刑,结果宋墨却以身为饵大破舟岛,将海匪最后一座藏身岛屿捣毁,斩杀海匪无数,宋墨以此请求代父受刑。 宋宜春却并不买账,完全不顾宋墨的伤势,愤然离去,当晚就拔营回京。 舟岛海匪被剿灭,也预示着海匪之缓已平,剩余的一些海匪都是些残兵,压根成不了气候。 这也导致福庭的海贸生意越来越繁茂,大量商家涌入,甚至一度让海船的价格上涨了30%,货物的价格也随之水涨船高。 福庭窦氏商行。 “昭姐姐果真是女诸葛,咱们去年囤的茶叶、瓷器、丝绸全都涨了两成,这个月的商船订单翻了十倍不止,我爹说以后还会赚得更多。”苗安素捧着一叠银票,满脸敬佩的对窦昭说道。 窦昭闻言却笔锋一顿:“素素,你回头跟苗叔叔说一声,让他把现在手里的货卖完之后就不要囤货了,最好把商船也卖了,这海贸的生意我也不打算继续做了。” 这下不仅苗安素大吃一惊,就连赵璋如都满脸疑惑:“寿姑,你疯了吧?这么赚钱的买卖,你说不干就不干了?定国军剿灭海匪,没了海匪的袭扰,海贸通达,应该更挣钱才对吧?” 窦昭轻轻摇头:“就是因为定国军靖海已成,海贸繁荣已成定局,这些年为了剿灭倭寇海匪,朝廷花了多少银子?眼看着海商们一个个富得流油,下至福庭地方,上至户部,都盯着这块肥肉呢,增加赋税是必然的,再加上竞争对手增多,肯定会进一步压缩利润,这海贸的生意怕是不好做了,我们还是再寻商机吧。” 苗安素还是不死心:“就算福庭地方官要捞油水,凭借咱们跟秦王的关系,应该也不敢做得太过分吧?” 窦昭闻言脸色立马变得无比严肃:“素素慎言,窦氏商行是窦家的生意,与秦王殿下从未有过半点干系,需知祸从口出。” 苗安素缩了缩脖子:“哦,昭姐姐,我知道了。” “要说起来,这么多年也没见到秦王殿下,不知道长成什么样了。”赵璋如歪着脑袋说道。 窦昭撞了撞她的肩膀,调侃道:“怎么,表姐还想嫁入秦王府,做那秦王妃不成?” 赵璋如不依,伸手去捏窦昭那吹弹可破的脸颊:“我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就我这长相,秦王殿下大概率瞧不上,再说我这榆木脑袋,要是真进了秦王府,估计活不过几个月。” “倒是寿姑,要模样有模样,要脑袋有脑袋,而且从小就与秦王殿下有旧……” 见表姐越说越离谱,窦昭瞪了她一眼:“尽瞎说,我与秦王殿下虽有过几次来往,也不过是父亲有幸成为秦王殿下坐师,而且那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这些话咱们关起门来自己说说也就罢了,切莫在外人面前说起,事关皇室,小心被人抓住把柄,追悔莫及。” “哦。” 见窦昭认真起来,赵璋如跟苗安素都乖乖应了一声。 就在此时,一个婢女匆匆而来。 “小姐,京城的周嬷嬷来了。” 窦昭眉头一皱,这个周嬷嬷是王映雪身边得力之人,她来福庭不用问,肯定是王映雪的主意。 “这人还真是阴魂不散啊,寿姑你都躲福庭这么远,给她跟窦明腾地方了,她还不放过你。”赵璋如皱眉道。 窦昭叹了口气:“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走吧,既然人都来了,咱们去会会也好。” 一行三人来到前厅,就见一个中年女子满脸堆笑的迎上来行礼。 “老奴见过大小姐、表小姐。” 窦昭兴致缺缺的道:“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铺子里还有事,走不开。” 周嬷嬷也不恼,依旧笑盈盈的一张脸:“大小姐这铺子日进斗金,自然是忙碌些,是这样,这不是马上就到中秋了嘛,恰巧五爷与七爷也都休沐,就想着请大小姐回京城,也好享一家天伦之乐。” 赵璋如撇撇嘴:“什么天伦之乐,早先我们初到福庭那几年,也没见有人来请,最近两三年倒是来得殷勤了,只怕是又盯上我们家寿姑的节礼了吧?” 窦昭悄悄给赵璋如竖起大拇指,这位表姐堪称她的嘴替,很多她不方便说的话,表姐都能替她说了。 周嬷嬷脸上的尴尬一闪而逝:“瞧表小姐这话说的,头先几年不是五爷跟七爷位置还不太稳当嘛,再怎么说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大小姐就算不看在五爷的份上,也该看在七爷的面子上回去一趟。” “前几日七爷感了风寒,心心念念的就是大小姐……” 窦昭冷笑:“拿爹当由头,若是我不回去,那便是不孝了?” “大小姐您误会了……” 周嬷嬷正要辩解,却听窦昭不耐烦的道:“行了,你回去吧,跟王映雪说,我稍后会回京城的。” “唉,那老奴就先告退了。” 见目的达成,周嬷嬷也不敢再废话,一溜烟的跑了。 赵璋如有些担忧:“寿姑,你真打算回京城啊,只怕那王映雪动机不纯啊。” “她动机什么时候纯过,总不就是惦记着我兜里这点钱嘛,放心,她要是敢动坏心思,自然会有人治她。” 赵璋如会意一笑:“对哦,这笔银子也有秦王殿下一份,王映雪若是敢乱来,秦王殿下必然叫她吃不了兜着走。” 三日后,窦昭遣散了福庭本地的雇员,带着商队浩浩荡荡往京城赶去。 一路上,思绪也随着马车窗外的景飞速倒退。 这十五年来她跟秦王虽然一直有书信来往,却从未见过面,不过从外界获得的信息来看,秦王这些年在朝中的威望早已远超当年,朝堂上隐隐有了太子、庆王、秦王分庭抗礼的局面。 经过一路上的水陆换乘,窦昭一行终于在中秋之前赶到了京城郊外。 在路过十里亭时,窦昭忽然叫停了车队。 “唉,寿姑这眼瞅着就要进城了,怎么停下来了。” 窦昭并未理会表姐的叫喊,一路来到亭子里。 “哦,我明白了,这里好像是当初你跟秦王殿下促膝长谈的地方吧?” 窦昭白了她一眼:“什么促膝长谈,就是简单聊了几句,而且谈的也是合作霜糖的事。” “算了,不跟你说了,走吧,一会儿城门要关了。” “说停就停,说走就走,这脾气也不知道秦王殿下受不受得了。” “还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来呀来呀,看你抓不抓得住我。” 一行顺利进了城,刚到窦府,赵璋如脸色就拉了下来,因为看到了一个让她十分厌恶的人——王映雪。 王映雪倒是满脸堆笑:“哟,多年不见昭姐长得是越发美貌动人了,世英跟五哥都在等你呢,快跟我来吧。” 说着就要去拉窦昭的手,却被她一下挣脱开。 “一路风尘仆仆,还是待我们换身衣裳再去面见父亲与五伯吧。” 王映雪脸色一滞:“都是自家人用不着这么讲究。” “哦,可我怎么听说五伯还邀请了许多朝廷新贵?”窦昭冷笑道。 王映雪眼底闪过一丝愤恨,假笑道:“都是你爹跟五哥的学生,不妨事的。” 赵璋如忽然灵光一闪:“所有学生都会来吗?” 王映雪一愣:“秦王殿下身份尊贵,怕是不会据尊降贵吧。” “昭姐姐。” 窦昭回头看到了一张让她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真的是你啊,昭姐姐。” 窦昭打量了窦明一番,对王映雪道:“明妹妹这身打扮好气派啊。” 即便是脸皮厚如王映雪,也不由一阵尴尬。 不过,让王映雪没想到的是,窦昭居然没再说什么,主动提出:“走吧,别让父亲、五伯等太久。” 窦府后院,窦世枢见到窦昭跟窦明站在一起,身上的装扮差距过于明显,顿时眉头紧皱:“家宴来迟本就是失礼了,怎的这般打扮就出来见客。” 窦世英倒是帮着女儿说话:“寿姑她们一路舟车劳顿,来不及换衣裳也正常,不如先让她们打扮一番……” “父亲不用了,不都说是家宴嘛,穿得素一些也无妨,这不是还有明妹妹撑住场面嘛。”窦昭直接打断。 “哼,朽木不可雕。” 窦世枢愤然甩手离去。 窦世英正待跟女儿寒暄几句,却被王映雪推走招呼宾客。 待他们走后,赵璋如不忿的道:“寿姑,你明知道那王映雪心存不良,让你给窦明当陪衬,你怎么还能随了她的意呢?” “王映雪的眼光能选出什么好的来?当陪衬又有什么不好,让窦明在前面给咱们挡箭不是挺好的吗?” “这么一说,还真是呢。” 就在二人说笑时,身后却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 “在下邬善见过二位小姐。” 第8章 :摊牌 一旁的陈曲水提醒道:“邬阁老的嫡孙,王行宜是他坐师,想必是王映雪请来的。” 窦昭一听是王映雪请来的,顿时兴致缺缺,只是礼貌的冲对方点点头,就算打过招呼了。 玉兰花树下,窦昭想起亡故的母亲,不由心情低落,窦世英从身后走来,窦昭听到脚步声,头也没回:“再过几日便是母亲的忌日,不知父亲是否还记得。” 窦世英望着玉兰花树,叹息道:“自然不曾忘却,这玉兰花树今年开得格外好,平日里都是为父亲自照料。” “花可以重开,但人死却不能复生。”窦昭顿了顿:“今日升迁和过节都是由头,父亲跟五伯是为了让邬公子跟其他宾客相看窦家的女儿吧?” “你五伯父也是为了你的婚事操心嘛。” 窦昭冷笑:“当年五伯父为了攀附王行宜,强行让您娶王映雪,如今他已经从通政司知事升到了吏部堂官,现在又要拿小辈的亲事替他攀附邬家,五伯父的野心究竟有多大,莫不是要坐到内阁首辅才罢休?” 窦世英一时语塞,良久才叹息道:“你五伯父胸有沟壑,想要一展抱负,就必须进入内阁,朝堂的事情你不懂。” “好,朝堂之事我不懂,但我还是那句话,五伯父要想去攀高枝也好,怎么样都好,还是指望明妹妹好了,千万别指望我。” 说完窦昭便转身离开,多年未见,父亲还是那样懦弱,打着为她好的旗号想要插手她的人生。 正准备前往宴席的窦昭,走到水榭旁时,听到几个子弟议论她们,评价赵璋如是甘蔗尾,窦昭气得将测量雨具的竹筒打翻浇灌在几个人身上,不过事先丢了一些银钱吸引走了邬善,看着几个纨绔子弟吃瘪,窦昭这才心满意足的回到宴席上。 大厅里,男宾女宾之间用了一道屏风隔开,窦昭刚坐下,窦世枢就提议行个酒令,让男宾出上联,女宾来对,若是对上了,男宾喝一杯酒。 一众男宾都趋之若鹜,窦昭则是心中冷笑,明摆着是让窦明出风头的。 就在窦世枢准备宣布开始时,身边的仆人忽然凑到耳边一阵低语,窦世枢闻言脸色一变,随即站起身来冲众人拱手道。 “诸位不好意思,有贵客到访,请稍坐片刻。” 说完就拉着窦世英匆匆离席。 等了一阵,还未见窦世枢跟窦世英回来,一众男宾不由议论纷纷。 “今日我等前来,已经算是给足了窦家面子,窦家两位主人却全都离席,将我等扔在一旁,属实无礼。” “不错,就算我等门第不够窦家重视,邬公子乃是首辅独孙,难道还能有比邬公子身份还要贵重的客人不成?” 邬善正要开口,却见窦世枢、窦世英簇拥着一位华服贵公子缓缓走入大厅。 刚刚还一肚子牢骚的几人,瞬间脸色大变,离席跪倒一旁:“参见秦王殿下。” 屏风那边,赵璋如一听是秦王,顿时两眼放光,就要伸长脖子去看看秦王如今长什么模样,却被窦昭眼疾手快一把拉着跪下行礼。 秦浩瞥了屏风一眼,轻摇折扇含笑道:“今日来先生家里做客,大家不是先生家眷,就是先生请来的客人,就不必如此多礼了。” “谢秦王殿下。” 窦世枢也很识趣的招呼秦浩入主人座位,只是这样一来,王映雪就被挤到了一边,弄得王映雪老大的不痛快,却又不敢表现出来。 屏风那边,赵璋如重新落座后,还不忘继续伸长脖子去偷瞄,被窦昭死死拉住。 “表姐,你这样未免太过失礼了。” 赵璋如贴近窦昭耳边,坏笑:“我就不信,你不想知道十五年过去,秦王长成什么模样。” “表姐,你再瞎说,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窦昭狠狠瞪了赵璋如一眼。 或许是二人的动静太大,引起了男宾那边的注意,窦世枢脸上有些挂不住,轻咳两声示意安静。 邬善站了出来,提议:“刚刚窦公提议的酒令是否可以继续?” 窦世枢连忙跟秦浩解释酒令的内容,秦浩闻言笑了笑:“既然大家这么高兴,那酒令也算本王一个,如何?” “久闻秦王殿下文采斐然,今日这酒令传出去,必然是一段佳话啊。” 屏风后面的赵璋如努努嘴:“马屁精。” 窦昭隔着屏风,只能看到秦浩一个大概的轮廓,但也能看出是个身姿挺拔的男子。 苗安素看在眼里,故意说道:“听闻陛下对秦王殿下十分疼爱,不舍其就藩,所以一直没有为秦王殿下选妃。” 太祖当初驱逐鞑虏,光复中原,定鼎天下后,分封一众亲王驻守边疆,后来就成了约定俗成的习惯,所有亲王需在成婚之后才能就藩,也是避免亲王年纪太小,到了地方镇不住,或者是没了约束,开始鱼肉地方。 窦昭自然明白苗安素是说给她听的,却装作没听见,自顾自的饮酒吃菜。 窦世枢原本是打算让秦浩先行酒令,秦浩却推脱自己还没准备好,把机会让给了一众参加酒宴的宾客。 这些宾客一看有机会能够在秦王面前展露才华,一个个牟足了劲,想要拔得头筹。 然而,接连几人出的上联都被窦明轻松应对下来,这也让王映雪暗自得意。 轮到邬善,他先是想了想,随后在纸上写下:“傍墙即柳巷,水没长堤,牛羊路窄疑无地。” 男宾们闻言顿觉气势大振,窦世枢也夸赞道:“好啊,德真文才不输翰林。” 面对这样的上联,窦明一时没了思路,但王映雪却一个劲的用眼神催促她快点对上来。 窦昭见状于心不忍,凑到她耳边一阵低语,窦明闻言眉头一下舒展开,在纸上写好下联。 窦世英拿到下联后一看,高声读道。 “心外是桃源,云迷小径,鸡犬林开别有天。” 邬善举起酒杯却是冲着窦昭所在的方向一饮而尽。 就在众人一阵叫好之际,秦浩忽然开口道:“本王这里也有个上联,不知窦姑娘能否对得上来。” 窦世枢两眼放光,王映雪连忙道:“还不快为秦王殿下准备纸笔。” 秦浩瞥了邬善一眼,随后在纸上写下:“闲看门中月,月满西楼,楼中酒满。” “好一个闲看门中月,这是把闲字拆开了,下联要对上实属不易啊。” “好对,这月与楼环环相扣,堪称绝对。” “邬公子,你学士最好,可有下联?” 邬善迟疑了一下,拱手道:“惭愧,一时未曾想到合适的下联。” 屏风那头,窦明完全不知道该如何下笔,王映雪还在给她使眼色。 只是这回窦昭却没有要帮她的意思。 见屏风这边一直没动静,外面的男宾纷纷对着秦浩拍马屁。 “秦王殿下此对莫说是闺中女子,便是学富五车之人,一时半刻怕是也对不上啊。” “是啊,这上联说不得明日便会轰动京师,我赌三日之内没有人能对出下联来。” 面对众人的吹捧,秦浩不动声色的对屏风后面说道:“怎么,窦姑娘连邬公子那么难的上联都对上了,却对不上本王的上联,是不屑一顾,还是怕落了本王的面子?难道本王在窦姑娘心中,便是如此没有肚量的小人吗?” 顿时,整个大厅鸦雀无声,刚刚还在吹捧秦浩的那些男宾一个个脸色十分尴尬。 就在窦明不知所措时,窦昭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低语几句,窦明这才如释重负,开始落笔。 窦世英拿到下联后,朗声念了出来。 “思耕心上田,田铺南陌,陌上禾铺。” 窦世枢长出了一口气:“好对,绝配啊。” 秦浩微微一笑,冲屏风拱了拱手:“窦姑娘秀外慧中,才学过人,本王佩服。” 王映雪脸上的笑都快溢出来了,有了秦浩这两句评语,自家女儿才女的名头算是彻底打出去了,当然,要是能够成为秦王的丈母娘,那就更好了。 屏风里赵璋如冲窦昭坏笑道:“秦王殿下在夸你呢。” “去。”窦昭白了赵璋如一眼,随后就不再言语。 此后酒宴行酒令秦浩再也没有参与,窦昭也没有再出手帮窦明,二人就像是事先有了默契一般。 终于熬到酒宴散席,其余宾客纷纷告退,邬善也只好跟着告辞。 秦浩却留到了最后,弄得窦世枢、窦世英跟王映雪有些不知所措。 眼见也没了外人,秦浩索性走到屏风前:“师妹,十五年未见,找个清净的地方喝两杯如何?” 屏风里,窦昭呼吸莫名有些急促,迟疑良久,终于缓缓说道:“那就请师兄移步后院。” “请。” 窦昭这才从屏风中走了出来,虽然一身素衣,却难掩其天生丽质,额头圆润饱满,搭配一张鹅蛋脸,显得落落大方,一双明眸宛如秋水般清澈。 秦浩打量窦昭的同时,窦昭也望向秦浩,二人四目相对,视线在空中交织停顿了十几秒,这才相互行礼,一前一后离开前厅。 窦世英还想跟过去,却被窦世枢一把拉住:“七弟,今日难得高兴,你我去书房再喝几杯。” 王映雪则是狠狠瞪了窦明一眼,对她身边的丫鬟呵斥道:“还不快扶你们小姐回去休息。” “是。” 后院,玉兰树下,秦浩跟窦昭相对而坐。 窦昭语气有些凄凉:“当年我母亲便是自缢在这木兰树下,如今已经是十六个年头了。”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秦浩轻叹一声,将杯中酒洒在地面上。 窦昭一双清冷的眸子望着秦浩,缓缓替秦浩杯中续酒,随后又举起酒杯:“这些年多谢秦王殿下照拂,让窦昭能够一展抱负,不至于活得像只笼中雀,整日被困在这后宅之中。” “要这么说的话,我也应该谢师妹替我赚了许多银两,才能有今日朝堂之上一呼百应。”秦浩举起酒杯跟窦昭碰了一下。 窦昭迟疑后,一饮而尽:“秦王殿下,请恕窦昭冒昧,娘亲死的那一刻,窦昭便不再对世间男子有所期许,而且一入侯门深似海,何况是帝王家,窦昭只想安安稳稳过完一生,不想卷入朝堂争斗……” 话还没说完,就被秦浩冷声打断。 “十五年未见,师妹为何还是如此天真?” 窦昭一怔,却听秦浩继续说道。 “你既生在这官宦人家,自然应该明白一人入罪,全家连坐,你五伯父野心勃勃,眼里盯着的可是首辅之位,除非从龙之功,以他的资历,便是熬到七老八十也未必轮得到他。” “他若是成了,窦家自然是满门荣耀,若是败了,你觉得自己能够置身事外吗?” “从你出生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会卷入这旋涡之中,与其随波逐流,不如与我一道以排山倒峡之力,逆天改命。” 窦昭闻言浑身一颤,内心久久无法平静。 秦浩见状趁热打铁:“既然你说对世间男子没了期许,那便更应该与我携手共进,否则即便不履行婚约嫁给魏廷瑜,也会是其他某个世家公子,不是我自夸,至少比那些外表看起来风度翩翩的世家公子,我会给你更多尊重与理解。” “你还有三个月时间考虑,三个月之后父皇就要为我选妃了。” “做好准备,可别到时候被打个措手不及。” 说完,秦浩就起身离开。 等窦昭回过神时,哪里还有秦浩的身影。 “寿姑,刚刚我听秦王殿下的意思,是不是让你做好准备当秦王妃?” 赵璋如的话彻底点燃了窦昭的怒火。 “无赖,流氓!” 这家伙分明就没给她拒绝的余地。 不过,话又说回来,窦昭仔细回味着秦浩的话,似乎又有那么点道理,嫁给他总好过嫁给魏廷瑜吧? 这么多年合作下来,窦昭对秦浩的人品、性格还是认可的,没有那些纨绔子弟的高高在上,在她从商的这段时间里,秦浩还是唯一一个身居高位却对女子从商没有歧视的。 只是一下从合作伙伴,转换到夫妻,这样的身份变化还是让窦昭一时难以平复心情。 第9章 :赐婚 从窦家离开后,秦浩刚回到王府,屁股还没坐热,汪渊就到了。 “陛下口谕,宣秦王即刻入宫觐见。” 秦浩心中一动,深夜宣他入宫,这样的情况可不常见。 一路跟着汪渊来到乾清宫,步入宫殿却发现太子也在。 秦浩正打算行礼,就听幕帘后朱建深轻咳了两声:“都是自家人,礼就免了吧。” 说完,汪渊就把一份奏章递到秦浩面前。 秦浩打开一看,是福庭传来的报灾奏章,福庭县令称有飓风过境,福庭境内房屋被毁,百姓流离失所,食不果腹,希望朝廷能够尽快赈灾。 朱建深见秦浩合上奏章,却没有急着开口,不由叹了口气,之前太子看了奏章后,立马就跪地让他速速赈灾,其实从这些年三个儿子的表现来看,自己这个小儿子更适合当太子,可惜出身太差,文武百官不会答应。 “浩儿,你觉得这个灾该不该救,该如何救?” 秦浩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太子:“父皇乃是天子,普天下的臣民皆是父皇臣子,臣子受灾自然要救,不过救灾也得讲究方法,若只是一味拨款下去,下方官员难保上下其手,克扣赈灾粮款,最后朝廷花了钱,百姓却没有得到救治,父皇反而背了骂名。” “儿臣觉得应该派遣一位皇亲国戚前往福庭救灾,也好震慑那些蛀虫。” 朱建深满意地点点头:“哦,那你觉得何人最合适前往?” “自然是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乃是一国储君,亲赴灾区救助灾民,更显皇恩浩荡。” 对于秦浩的回答,朱建深十分满意,还特地看了太子一眼。 太子则是有些意外,在他看来,秦浩跟庆王走得要更近一些,今日却突然替他说话。 正当秦浩觉得自己的戏份已经演完,可以打道回府时,却听朱建深忽然说道:“太子久居深宫,此去路途险阻,还是你们兄弟俩一同前往吧,路上也有个伴儿。” 秦浩一怔,随后就明白了朱建深此举的深意,看样子万皇后下的毒已经让朱建深的身体吃不消了,这是打算让他将来辅佐太子吗? 可惜啊老爹,儿臣是要靖难的啊。 “儿臣遵旨。” 秦浩跟太子相继下拜,太子起身就准备走,秦浩却没有要退下的意思,既然都安排给太子做辅助了,那不得趁机要点好处? “父皇,孩儿如今年纪也不小了,与孩儿同岁的兄弟早已做人父,只儿臣一人还未成婚,听闻窦家长女窦昭,端庄娴雅,秀外慧中,若是能得父皇赐婚,孩儿余生足矣。” 太子的脚步一顿,幕帘后面的朱建深闻言也是为之一愣,随即斥道。 “婚姻大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你做主的份……” 说着又话锋一转,叹息道。 “这些年也是国事繁忙,疏忽了你的婚事,罢了罢了,就随了你的愿吧。” “多谢父皇成全,儿臣告退。” 同太子一道出来后,秦浩故意落后太子一个身位,太子背着手,忽然问了一句。 “那窦昭真如九弟所言那般好?我怎么听说是个离经叛道,操持贱业之人?” 秦浩反驳道:“世人只知道听途说,人云亦云,太子殿下将来是要继承大统的,往后还是莫要偏听偏信的好。” 太子眉头一紧,还要跟秦浩掰扯,结果秦浩却一下不停留,径直从他身边越了过去。 乾清宫内,朱建深一阵咳嗽,喝了口热茶缓了缓,这才对太监总管汪渊道:“你觉得老九会安心辅佐太子吗?” 汪渊吓得一个激灵,跪倒在地:“事关太子与秦王殿下,老奴如何敢妄言。” “罢了罢了,朕也不难为你了。”朱建深叹了口气,望着窗外如墨的夜色,喃喃自语。 “你既言能娶到此女余生足矣,为父便信你一次吧。” “汪渊,拟旨。” 第二日一早,窦世枢上朝时忽然发现,平时对他爱答不理的同僚,忽然一个个笑脸相迎,客气得不行,弄得他一头雾水,正要打听发生了什么事,朝会已经开始,只能暂时按下疑惑。 等到下朝时,王行宜才走到他身旁酸溜溜的道:“窦堂官口风还真是够紧的,这么大的事,却从未知会过一声。” “姻伯,这里面莫不是有什么误会,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望告知。”窦世枢一头雾水。 王行宜见他迷茫的模样,不像是作假,不由皱眉:“你当真不知?” “当真不知,若有欺瞒,便叫在下永世不得升迁。” 见一心想要往上爬的窦世枢竟然拿自己的升迁赌咒发誓,王行宜这才信了几分。 “昨夜景国公夫人魏廷珍携济宁侯魏廷瑜入宫请罪,这会儿,估计已经在窦府商议退婚事宜了。” 窦世枢被王行宜说得一愣,魏廷瑜退婚?退的肯定是跟窦昭之间的婚约,可这退婚喜从何来? “听闻陛下有意将你家窦昭许给秦王殿下,已经托了邬阁老做媒人。” 王行宜看着陷入自我怀疑的窦世枢,酸溜溜的道:“用不了多久,窦家便是皇亲国戚,往后小女在窦家还要劳烦窦兄多加关照啊。” 之前窦家没什么背景,窦家上下都要卖他这个阁老面子,一旦窦昭跟秦王结亲,那可就是皇亲国戚,别说他一个小小的内阁成员,就算是首辅也不敢造次。 “烟伯说的哪里话,王窦乃是一家人,弟妹这些年为我窦府操劳,我与七弟都看在眼里,自当尊之重之。” 王行宜闻言满意地拍了拍窦世枢的肩膀,殊不知,窦世枢弯腰下的眼神已经变得锐利起来。 下朝之后,窦世枢回到窦府,果然就见魏廷珍、魏廷瑜姐弟匆匆而去,王映雪还在身后不甘心的追了出来。 “五哥,这济宁侯府也不知怎么了,硬是要退掉跟昭姐的婚事,莫不是昨晚失态之举被人宣扬出去了?” 见王映雪阴阳怪气的给窦昭上眼药,窦世枢板起脸:“莫要胡说,济宁侯府既然来退婚,那就快些把聘礼还回去,莫要耽误了昭姐儿的好姻缘。” 王映雪不明所以,撇嘴道:“这么大年纪被退婚,还能有什么好姻缘。” 窦世枢也不去管她,径直走向后院。 “五爷。” 窦昭的武婢素心躬身行礼。 窦世枢往日对窦昭身边之人向来没什么好脸色,这会儿却和颜悦色的点了点头,弄得素心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后院,玉兰树下。 窦世英正在告诉窦昭魏廷瑜退婚的好消息,窦昭下意识就想到了秦浩:“难道是他?” “什么他?”窦世英疑惑的问。 “哦,没什么,突然想到别的事。”窦昭随口敷衍。 看到窦世枢走过来,窦昭的脸色一变,在她看来,当初就是窦世枢为了攀附王行宜,撮合父亲纳王映雪为妾,母亲才会想不开上吊自尽的,马上就要到母亲的忌日,她最不希望在这里看到的就是这个五伯了。 “五哥。” 窦世枢只是冲弟弟点点头,随后就对窦昭道:“这些天你就不要在外乱跑了,好好在家静养。” “五伯是要禁足窦昭吗?不知窦昭何罪之有?”窦昭闻言立即质问。 窦世枢神情一滞,有些尴尬的道:“昭姐儿莫要误会,五伯这也是为了你好。” 却不知这话彻底点燃了窦昭的怒火,指着玉兰树厉声道:“当初五伯要让王映雪进门,说是为了窦家好,结果逼死了我娘,今日又说是为了我好,窦昭怕是受不起五伯的福气!” 窦世枢眼中的忿怒一闪而逝,如果是平时,他自然免不了严厉斥责一番,甚至上家法,让这个“离经叛道”的侄女知道什么是上下尊卑。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侄女马上就要成为秦王妃了,到时候自己的前途,窦氏满门的荣耀都系在侄女身上,肯定是不能得罪的。 “昭姐儿,你对五伯误会太深了,当初的事情是意外,五伯也不想的。” 窦昭冷笑道:“我娘活生生的一条性命,五伯一句不想的就想要一笔勾销,不觉得太轻松了吗?” 窦世英在一旁急得直拽窦昭衣袖:“昭姐儿快别说了。” “罢了罢了,七弟你好好劝劝昭姐儿吧,我还有些公务,弟妹的忌日办得隆重些。”窦世枢眼见隔阂短时间无法消除,也只能先行离开。 窦世英望着哥哥的背影,回头对窦昭道:“你不该这样说你五伯的,这些年他为了光耀窦家门楣也牺牲了许多。” “父亲不觉得五伯今日有些奇怪吗?”窦昭没有接话,而是皱着眉满脸疑惑。 “有什么奇怪的?” “如果是往日,我如此跟五伯说话,怕是早就受家法了吧?” 被窦昭这么一说,窦世英也有些奇怪,一向严厉的五哥怎么会允许女儿这样“以下犯上” 与此同时,邬家。 邬善听说祖父要去给窦家说亲,顿时大惊失色:“祖父是要给窦家何人说亲?” “自然是窦家大小姐。” “可是,窦家大小姐不是跟济宁侯有婚约在身吗?” 邬阁老皱了皱眉:“你何时对此事如此上心了。” “没,没什么,只是昨日刚去窦府赴宴,今日就听闻祖父要去说亲,有些好奇罢了。”邬善想要蒙混过去。 邬阁老是什么人,历经三朝的老狐狸,自然把他那点小心思看穿了,不过也没点破,而是装作随口透露。 “陛下已经下旨,要为秦王殿下与窦家大小姐赐婚,命我做个媒人,皇命在身耽搁不得,走了。” 邬善闻言如遭雷击:“祖父说的是秦王殿下与窦昭?” “千真万确,陛下赐婚何等的荣耀,想必此时窦家已经听到风声,等着老夫上门了。” 说完,邬阁老也不管孙子的反应,径直出了府,临上马车前还不忘跟管家叮嘱。 “回头让人盯着善哥儿,千万别让他干出什么傻事来,陛下赐婚,抗旨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是,老爷。” 与此同时,万皇后寝宫,魏廷珍一个劲的抹眼泪哭诉弟弟的娃娃亲被抢。 景国公乃是万皇后的娘家,魏廷珍作为景国公夫人自然就是皇后一党。 万皇后有些不耐烦:“之前你不还说那窦昭是个粗鄙村妇,不堪入大雅之堂吗,如今得偿所愿,陛下还给了许多赏赐,还在这里抱怨个什么。” 魏廷珍顿时止住了哭声,小心翼翼的道:“王映雪,哦,就是窦昭那个继母说,窦昭在福庭有万贯家财,且生财有道,皇后娘娘您也知道济宁侯府是个什么情况……” “行了,把你那点小心思收一收,此事陛下已经下旨,金口玉言,难道你敢抗旨不成?再说为了一个窦昭,得罪一个秦王实属不智,毕竟霆哥儿跟他关系不错,将来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魏廷珍见状知道从皇后这里是讨不到什么好了,只能满脸委屈的离开。 “哼,这等蠢笨的妇人,也不知当初爹爹瞧上她什么了。” 与此同时,邬阁老已经到了窦家。 窦世枢跟窦世英连忙来到门口相迎,窦世英一听邬阁老的来意,顿时目瞪口呆,见五哥面色如常,立马猜到对方早就知道这事了。 “五哥早就知道陛下赐婚,所以今日才会对昭姐儿这般忍让,亏我还在昭姐儿面前替你说好话。”窦世英拽着窦世枢走在前面,压低声音质问。 窦世枢闻言辩解:“七弟莫要误会,我也只是听说了些风声。” “七弟,陛下赐婚何等的荣耀,切莫意气用事。” 窦世英拽紧了拳头:“一入侯门深似海,何况还是帝王家,以昭姐儿的性子,若是入了王府……总之,此事我不同意。” “你疯了,抗旨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你要害死全家吗?”窦世枢吓了一跳。 窦世英朝着皇城的方向抱拳:“陛下宽仁,我亲自前去请罪,要杀要剐我一人承担,不会连累五哥的。” “你当真要为了昭姐儿一个人赔掉我们窦家满门?别忘了你不止昭姐儿一个女儿,明姐儿难道就不是你女儿了吗?” 窦世英一下呆住。(本章完) 第10章 :作死 “一路走来已是口干舌燥,二位不请老夫入内喝杯茶水吗?”邬阁老含笑说道。 窦世枢连忙将邬阁老请进去,窦世英惆怅良久这才跟进去。 还没等邬阁老正式提亲,窦世英就抢先一步:“邬阁老,秦王殿下与我家结亲这里面是否有什么误会?” 窦世枢脸色骤变,正要斥责弟弟,邬阁老却哈哈一笑。 “陛下金口玉言,赐婚的旨意都下了,哪里来的误会?” 窦世英闻言如遭雷击,他知道此事已经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 窦世枢生怕窦世英再整出什么幺蛾子来,赶紧对邬阁老拱手道:“七弟昨夜偶感风寒,多有不便,此事不如就由下官与阁老商议吧?” “也好。” 窦世枢连忙叫来下人把窦世英扶下去。 出了前厅窦世英才逐渐回过神来,快步朝着后院赶去,窦昭正在给亡母准备忌日物品,看着女儿的身影逐渐跟亡妻融合,窦世英鼓起勇气,上前一把拉着窦昭。 “爹爹,你这是……”窦昭不明所以。 窦世英边走边说道:“来不及解释了,陛下已经为你跟秦王殿下赐婚,你赶紧收拾细软找个地方躲起来,为父待会儿就进宫求情,若是陛下开恩,爹爹再派人将你接回来,若是……” “爹爹,你这是要为了孩儿抗旨?”窦昭挣脱了窦世英的手。 窦世英双眼噙泪:“十六年前,若是为父能强硬一些,也不至于酿成惨剧……你不用怕,当今陛下仁慈,即便是不允,也不会对为父如何的,以你的性子万不可嫁入皇家……” 还没等窦世英把自我感动的话说完,窦昭就皱眉打断:“爹爹还在拿我当三岁小孩吗?抗旨乃是抄家灭族的大罪,而且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一介弱女子又能逃到哪里。” “何况,我也没说不愿嫁给秦王啊?” 窦世英被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半晌才不可思议的问:“昭姐儿,你……” “秦王殿下说得没错,反正将来终归是要嫁人的,至少秦王殿下待我还算真诚,将来就算不能琴瑟和鸣,至少也是相敬如宾。” 窦昭话音刚落,窦世英就狠狠一甩长袖:“胡闹,这是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家应该说的话吗?” “这秦王真是……” 窦世英一肚子想要骂人的话,却又不敢骂出来,谁知道这院子里有没有辑影卫。 “不过,孩儿今天很开心,至少明白了爹爹的心意。”窦昭泪中带笑。 “昭儿。” 父女俩相拥而泣。 偏院中,王映雪正在听下人的禀报,越听她就越坐不住。 “那窦昭也不知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竟能引得陛下赐婚,还让邬阁老亲自上门提亲。” 越说越气,王映雪看向亲生女儿窦明,顿时更气了。 “你说说你,我金尊玉贵一般将你养大,那窦昭不过是个乡野长大的村姑,你竟也被她比了下去,往后这窦昭成了秦王妃,我们娘俩哪还有好日子过。” 窦明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说:“母亲,昭姐姐待明儿很好啊,昨夜还替明儿对上了邬公子的下联呢。” “哼,你知道什么,那窦昭最会耍心眼了,她这是在迷惑我,待我松懈防备,再将我一脚踩成粉碎,没错,就是这样,她一定是想攀上秦王这个高枝,然后替她娘报仇!” 王映雪越说越癫狂,吓得窦明赶紧上前安抚,结果却被王映雪掐住手腕。 “明儿,你替娘争口气,千万不能输给窦昭。” “不对,窦昭嫁给了秦王,这世上还有谁比秦王身份更尊贵,庆王还是太子?” 说着说着,王映雪眼前一黑,竟然直接吓晕过去,窦明赶紧让周嬷嬷去请大夫。 王映雪突然昏迷,也惊动了正在后院的窦世英,看着窦世英慌张赶去偏院的背影,窦昭无声摇了摇头。 不管父亲对她怎么样,中间终归横着个王映雪,杀母之仇不共戴天,总有一天她会让王映雪付出代价! 邬阁老前脚刚离开窦家没多久,后脚就有不少达官显贵前来窦府,虽然圣旨还没下,但这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眼看窦家马上就是皇亲国戚,肯定要来套套近乎。 窦世枢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视,看着那些平日里不把他放在眼里的高官跟勋贵们,此刻一个个对他必恭必敬,那种舒爽简直让窦世枢笑得嘴都歪了。 整整一天,窦世枢都在忙着迎来送往,来的客人一波接着一波,还全都是身份尊贵的主,下人们一个个眼皮都不敢眨一下,生怕怠慢惹来祸端。 一直闹到半夜,窦府大门关上,窦家这些下人才算是松了口气。 偏院里,王映雪躺在床上是越想越气,窦世英探病刚坐下没多久,就被窦世枢派人叫去招待宾客了,窦明这丫头很多事情又不能跟她说,也被王映雪打发走了。 王映雪只能对着身边的周嬷嬷发牢骚。 “得想个办法,决不能让窦昭这么轻易嫁入秦王府。” 周嬷嬷凑到王映雪耳边,压低声音道:“夫人,您不是有个乡下的远房侄子嘛,不如让他……” 王映雪闻言眼珠一亮:“好,就这么办!” “不过夫人,这窦昭马上就是秦王妃了,只怕不会轻易离府。” “哼,再过两日便是那贱人的忌日了,窦昭一定会出府祭拜的,想必到时候跟着的人也不会很多,只要多派点人手,未必不能得逞。” 王映雪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若是得手,那窦昭破了身子,为了保全秦王殿下的面子,说不定就该让明儿代替窦昭嫁入秦王府,到时候我便是秦王殿下的丈母娘,真正的皇亲国戚,看以后谁还敢小看我!” …… 接连两天,窦府门前都是门庭若市,来往宾客络绎不绝,一副生怕巴结晚了的架势,弄得窦世枢也开始挑剔起来,要想进窦府喝茶,起码也得是五品官,或者有爵位在身才行,至于那些想要巴结的小官、富商,就只能在后面排队了。 两天后,赵谷秋的忌日,窦昭正打算出门前往祭拜,却被窦世枢拦下。 “估计这几日宫里就要来下旨了,昭姐儿还是待在家里的好。” 窦昭语气冷淡的道:“今日是我娘的忌日,难道也不让当女儿的祭拜吗?” “为人子女祭拜自然是应该的,只是如今情况特殊,不如就在祠堂祭拜一番如何?” 眼见自己马上就要成为皇亲国戚,窦世枢可不希望在这节骨眼上出什么意外。 “五伯今日是非要拦我不成?”窦昭也懒得继续跟窦世枢拉扯,直接冷着脸质问。 “这……”窦世枢也不敢把窦昭给惹毛了,只能叫来几个护院家丁:“你们保护好大小姐,但凡出了什么问题,小心你们的脑袋。” 窦昭皱了皱眉,但也没有拒绝窦世枢的人跟着。 一行人从侧门出了窦府,殊不知身后已经多了一条尾巴。 郊外,窦昭来到赵谷秋墓前,诉说了这些年的经历,又倾吐着内心的思念,不知不觉已经是一个时辰过去,在赵璋如的劝说下,窦昭这才招呼下人往回赶。 正值夏日炎炎,窦昭一行赶路也是口干舌燥,恰好路过一间茶摊。 赵璋如提议:“寿姑,咱们停下喝完茶再赶路吧,现在距离关城门还早,赶得急。” “嗯,那就让大伙都歇一歇吧。”窦昭一想也是,反正一直在窦府待得也有些烦闷。 叫来茶水后,下人们迫不及待大口大口喝了起来,窦世枢派来的那些护院家丁见状也不再迟疑,狠狠灌了个水饱。 窦昭喝了一口茶,顿时觉得味道不对,身边的赵璋如直接两眼一闭倒在面前,那些丫鬟、小厮也都倒地不起,窦昭顿感不妙,连忙从袖口取出一枚药丸塞进嘴里,随后装作跟赵璋如一样被迷晕。 一个样貌猥琐的男子从茶摊后面走了出来走到窦昭跟前。 “啧啧啧,不愧是秦王殿下看上的女子,果真是细皮嫩肉。” “嘿嘿,今日庞公子做了亲王,也叫兄弟们开开荤啊。” “哈哈,放心,等本公子玩儿过之后,再赏给你们,一个一个来。” 就在窦昭思索该如何脱身之际,一个筷子筒将步步靠近窦昭的庞公子砸了个正着。 “谁,谁丢东西砸我,出来!”庞昆白捂着脑袋破口大骂。 一个样貌俊俏,风度翩翩的男子飞身上前。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已经报了官,你们要是还不走的话,恐怕待会儿可就走不了了。” 一直在装睡的窦昭,眼睛睁开一条缝,惊讶的发现,来人竟然是曾经的圆通和尚,不对,圆通和尚是上一世,这一世他似乎没有剃度。 庞昆白狠狠一拍身边的土匪:“蠢货,要是真有官兵前来,这小子不会一个人跳出来的,你们这么多人还干不掉这小子吗?给我杀了他!” 这些土匪都带着面纱,他可是露了相的,肯定要不留活口才行。 圆通脸色一变,正要先下手为强,忽然就听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骑兵,这小子真的报官了,官兵来了兄弟们快跑。” 土匪们正要四散而逃,一队身着黑甲的骑士已经拍马赶到,骑兵对步兵,训练有素的士卒对上手里只有一把刀的土匪,场面自然是一面倒,很快最后一名土匪也被射杀。 庞昆白吓得瑟瑟发抖,正打算趁乱逃跑,却被一脚踹翻,定睛一看发现踹自己的竟然是应该被他蒙汗药迷翻的窦昭,顿时大惊失色。 “你没被迷晕?” 窦昭懒得理他,而是转头问圆通:“你叫来的?” 圆通还没回答,就见为首黑甲骑士下马跪倒:“属下秦王府亲卫队副队长王勇,见过秦王妃。” 窦昭恍然:“是秦王殿下派你们来的?” “秦王殿下一直暗中派人保护王妃,听说今日王妃出城祭拜,为免不测,便派了我等前来暗中保护,不曾想真有这不长眼的家伙,竟敢造次。” 窦昭点点头:“辛苦你们了,这些人现在怎么处理?” “自然是等官府的人来认尸,胆敢袭击亲王家眷,少不了全家连坐。” 窦昭的目光落在了庞昆白的身上,忽然想到这人自己好像见过,就在中秋酒宴上。 “我见过你,你是王映雪的侄子!” “窦小姐认错人了,在下不是。”庞昆白下意识用手遮住脸。 窦昭冷哼一声,对王勇道:“有办法弄清楚他的身份吗?” 王勇二话不说,走到庞昆白面前,啪啪两个大嘴巴,打得庞昆白牙齿都掉了好几颗,满嘴是血。 “王妃问话,你照实回答,若是敢扯谎,保管让你生不如死,不信你就试试。” 庞昆白吓得直接尿了,赶紧一五一十的把王映雪怎么交代他的,全都抖落出来。 “王映雪!”窦昭紧咬牙关。 圆通提醒道:“你若是想要扳倒王映雪,此事就是最好的契机。” “可,王映雪毕竟是窦府主母,五伯肯定会保她。”窦昭有些迟疑。 圆通笑着摇头道:“小庄周怎么糊涂了,别忘了你如今的身份,在得罪秦王还是得罪一个四品官员之间,你五伯会选择前者还是后者?” “多谢圆通师父指点。” “看清楚了,我有头发的,没有剃度,叫我纪咏就好。” “多谢纪先生搭救。” “搭救倒是谈不上,我一个人可打不过这么多,要谢还是谢你那未过门的夫婿吧。”纪咏调侃道。 窦昭正色道:“君子论迹不论心,纪先生能够在明知不敌的情况下站出来,更加难能可贵,今日之恩,来日若是有用得着窦昭的地方,必定涌泉相报。” “涌泉相报就不必了,若是将来我科举中了状元,在你未来夫君手底下做官,你让他关照我一下便是。” 说完,纪咏就几个箭步离开。 过了半个时辰,赵璋如跟一众丫鬟、小厮这才醒过来,看着满地鲜血,吓得脸色发白。 “这次看那王映雪还如何狡辩!” 赵璋如狠狠踹了庞昆白一脚出气。 窦昭一行在王勇的护卫下终于在天黑前进入京城。(本章完) 第11章 :对质? 第1132章 对质? 哪怕已经是傍晚,窦府依旧热闹不减。 窦世枢此刻却没了接待宾客的心思,催身边伺候的小厮去各个门口候着。 “记住,有大小姐的消息立马回来禀报。” 王映雪见状不由酸溜溜的道:“五哥如今对昭姐儿倒是关怀备至。” 窦世枢知道她心里不痛快,不过现在他没心思跟一个后宅妇人嚼舌根。 王映雪自讨了个没趣,坐到一旁生闷气,看着丈夫也是一副牵肠挂肚的模样,不由暗自痛快。 “哼,现在一个个对那小贱人如此看重,等你们得到那小贱人破身的消息,会是怎样的嘴脸。” “到时候看你们还不乖乖来求我,让明儿顶替那小贱人嫁到秦王府。” 没过多久,一个小厮急匆匆跑了进来。 “五爷,七爷,七夫人,大小姐她们回来了。” 窦世枢跟窦世英闻言都是面带喜色,特别是窦世枢长舒了一口气。 王映雪脸色却变得很难看,几乎下意识质问小厮:“你看清楚了?大小姐她们真的全都回来了?” “七夫人,小的哪敢胡说,此刻大小姐她们已经在来后院的路上了。” 窦世枢有些奇怪的看了王映雪一眼,不过很快注意力就被匆匆而来的窦昭一行所吸引。 “昭儿,怎么去了这么久才回来,我跟你五伯父都很担心你。”窦世英迎上前,关切的道。 窦昭微微欠身:“让父亲跟五伯操心,是窦昭的不是。” 窦世英还想说些什么,窦昭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变得十分凌厉,目光恶狠狠看向王映雪。 王映雪看到被捆绑起来的庞昆白,顿时大惊失色,心里暗骂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枉费自己替他找来沧北帮那么多高手,却连一个小丫头片子都对付不了。 与此同时,她也意识到窦昭今晚怕是不会善罢甘休了,赶紧把身边的周嬷嬷叫到一旁,一阵低声耳语。 周嬷嬷会意,赶紧趁着没人注意她,悄然溜出后院。 “昭姐儿,你这是……”窦世英看着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庞昆白一时没认出来。 窦昭指着庞昆白冲王映雪冷笑道:“夫人,有没有觉得此人面熟?” 王映雪脸色一滞,勉强挤出一个笑脸:“是有些面熟,不过应该接触得不多,怎么,这个瞎了眼的得罪昭姐儿了?” 听到王映雪说跟自己不熟,庞昆白顿时挣扎起来,可惜嘴里被塞了棉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窦昭给武婢素心使了个眼色,后者立马摘掉庞昆白嘴里的棉布。 这下不用严刑逼供,庞昆白立马就指着王映雪道:“姑姑,你可不能不管我啊,昨日是你说让我趁着窦昭祭拜亡母出城的机会,把她给办了,还答应事后替我收拾干净首尾,要不然给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动秦王殿下的女人啊。” 窦世枢跟窦世英闻言都吓了一跳。 “映雪,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窦世英指着王映雪质问。 王映雪瞬间戏精附体,掩面而泣:“窦郎怎可听信他人一面之词就认定我有罪?” “昭姐儿,我知道你一直恨我让你娘亲早逝,可当初的事情是意外,你打我骂我,我都认了,可你也不能找人来诬陷我啊。” 一时,窦世英也有些动摇,王映雪说得没错,窦昭的确对她心怀怨恨,而且马上就要嫁人,在嫁人之前替亡母讨还公道,按照窦昭的性格,也不是做不出来。 窦世枢的反应却是叫来身边小厮,先把伺候的下人打发走,随后又派人把这里围了起来,避免有人走漏风声。 “夫人以为仅凭一张伶牙俐齿就能颠倒乾坤黑白吗?”窦昭指着庞昆白。 “此人乃是你内侄,若非真有此事,为何与我在此与你对质?” 王映雪假装擦了擦眼泪:“昭姐儿此言差矣,此人不过是我乡下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此前也没见过几面,不过是看他可怜,接济过一些银两,让他中秋宴来家里坐了坐,若他真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与我又有何干?” 庞昆白闻言顿时气炸了:“臭婊子,明明就是你撺掇我去做的,还不承认,既然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当日商量这事的时候,她身边的周嬷嬷也在,只要把她拿住,我与她当面对质,一切真相大白。” 王映雪吓了一跳,暗自庆幸自己让周嬷嬷去请父亲来给自己撑腰了。 窦昭放眼望去没见到周嬷嬷的身影,正要逼问,却被窦世枢拦住。 “昭姐儿,此事怕是另有隐情,不如先把这庞昆白交给五伯,五伯必定还你一个公道,你呢就安心在家等陛下降旨瓷婚吧。” 窦昭一把甩开窦世枢挡在前面的手,一字一句道:“事到如今,五伯还要偏帮王映雪吗?” 窦世枢压低声音道:“此事事关你的清誉,更涉及到皇家的脸面,不宜闹大,你相信五伯,待日后一定给你个满意的答复,如何?” “不怎么样!” 窦昭沉默片刻后,依旧态度坚定。 “我知道五伯你想做什么,当初我娘也是你强行用病故的名义发丧的,你说必定还我一个公道,是不是事后也会让王映雪突然病故?” “当初,你为了攀附王行宜,让我娘含冤,如今为了攀附皇家,又想让王映雪含冤,是不是在你眼里,任何女人只要进了窦家,就都可以被牺牲!” 窦世枢勃然大怒:“你放肆!” “五伯,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嘛,这些天为了迎合秦王,你对我客气有加,说实话,我看了觉得很恶心!” 窦世枢暴怒之下扬起巴掌就扇向窦昭,却被一只手抓住。 “七弟,你松手,今日我就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不孝女!” 窦世英却死死抓住不放:“五哥,从小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从来没有忤逆过你,但昭儿是我的女儿,你没资格动手打她,更没有资格说她不孝!” “你!” “我的女儿,轮不到你来教训。” 窦世枢恨铁不成钢道:“糊涂啊,你这是在纵容她,你纵得她不知天高地厚,往后嫁入皇家,是会给咱们窦家带来灭顶之灾的啊。” “昭姐儿并非你说的不知天高地厚,她只是想要为自己讨个公道,我作为爹爹若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受委屈,还有什么脸面让她喊我爹爹?”窦世英也是豁出去了,这几句话藏在他心里几十年了,现在吐露出来,也用尽了他所有的勇气。 好在,看到窦昭眼神里久违的崇拜,窦世英知道,自己这一次的勇敢是对的。 王映雪听闻窦世枢要事后让自己“病逝”,也是吓出一身冷汗,暗自庆幸窦昭死心眼,要不然她还真想不到窦世枢敢要她的命。 “王映雪,你设计截杀朝廷命官家眷,如今人证在此,你认是不认!” 窦昭大声喝问。 王映雪讥笑:“仅凭这人一面之词,你就要定我的罪,是觉得我王家没人了,好欺负吗?” 就在此时,窦世枢身边的小厮一路小跑进来,在他耳边一阵低语,窦世枢脸色大变,看了王映雪一眼,不甘心的道:“请进来吧。” 没多久,王行宜就匆匆赶来。 王映雪见状赶紧跑到他面前卖惨:“爹爹,幸亏您终于来了,要不然今晚女儿就要被人给冤死了。” 王行宜目光一冷,对窦世枢质问道:“窦家这是攀上皇亲,就不把我们王家放在眼里了吗?” “烟伯(弟弟丈老的尊称)误会了,此事非同小可,还是先听听苦主怎么说吧。”窦世枢语气虽然客气,但早已没了往日的恭敬。 王行宜冷哼一声:“苦主在何处?” 窦昭看着面前衣冠堂堂的王阁老,挺身站到面前:“我便是苦主。” 王行宜眼里闪过一丝惊骇,下意识看向女儿,王映雪连忙假笑道:“父亲,此事有些误会,昭姐儿也是因为当年之事,对女儿有些误会,所以才会先入为主,听信了贼人的诬陷。” “哼,误会?截杀朝廷命官亲眷,也是误会?” 窦昭不慌不忙,指向庞昆白:“此人王大人可认得?” 王行宜仔细端详片刻,有些惊讶:“庞昆白,你不是上次科考落榜回乡去了吗?怎么还在京城?” 庞昆白为了活命,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把王映雪怎么哄骗他半路拦截窦昭车队的事情说了一遍。 王行宜大惊失色:“孽障,你怎敢如此胆大包天?” 王映雪见状连忙扮得娇弱无比:“父亲怎可听信这人一面之词就认定女儿是主谋,父亲可还记得当初您被贬,举族受累,可怜女儿只能在街边抛头露面卖棉卖米,供养全家,难道在您心里,女儿就是如此狠毒之人吗?” 王行宜闻言心中也开始举棋不定,当初他被贬出京,得罪过的那些政敌纷纷落井下石,家中产业接连被夺,一大家子的生计都落在了还未出阁的女儿身上。 为了供养全家,王映雪一直蹉跎到了28岁,闺蜜赵谷秋的窦昭已经八岁了,她还是孤身一人。 也正是心疼女儿,王行宜复起之后,才心软答应给窦世枢施压,让女儿嫁入窦家。 “一面之词不可全信,你还有其他证据吗?” 窦昭冷笑道:“当年就是你给王映雪撑腰害死我娘,如今又要仗着自己是当朝阁老,替你女儿开罪。” “好,那明日一早,我便去顺天府击鼓鸣冤,看你王阁老能否只手遮天!” “放肆!”王行宜这还是第一次被一个晚辈女子贴脸开大。 窦世枢闻言也是大惊失色,他可太清楚自己这个侄女了,胆大包天,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不可,此事若是闹到顺天府,我们窦家成为笑话事小,事关秦王殿下名誉,万万不可啊。” “哦,那本王倒是要多谢五伯替本王着想了。” 秦浩的话,宛如一声惊雷,炸得整个屋子的人心头一紧。 “参见秦王殿下。” “见过秦王殿下。” 窦昭一双明眸看着宛如天神下凡,缓缓走来的秦浩,心头不由泛起一阵涟漪。 “你怎么来了?”窦昭轻声问道。 秦浩轻笑道:“今晚这么好的一场戏,错过了岂不是可惜?” 说完,又凑到窦昭耳边,低语道:“娘子且在一边看戏,看为夫如何替你出这口恶气。” 窦昭嗔怒中狠狠瞪了秦浩一眼:“谁是你娘子,再胡说,我……” 当着众人的面,秦浩也不好再继续跟窦昭打情骂俏,清了清嗓子,随后对王行宜道。 “王阁老,这顺天府就不用去了,有什么事咱们关起门来自己解决就好,你意下如何?” 王行宜闻言松了口气,闹到顺天府,就算最后女儿的确是无辜的,也免不了落人口实,这种官宦人家的内宅之事最容易成为市井之徒茶余饭后的谈资。 “一切,但听秦王殿下吩咐。” 秦浩也不客气,先是分别询问了庞昆白跟王映雪,二人自然是各执一词。 “好,既然你们二人各执一词,那就只好请出其他的人证了。” 说完,秦浩一拍巴掌,王勇就押着一名精壮汉子丢到王映雪面前。 “七夫人,看看,可认得此人?” 王映雪一看到这人的面目,顿时魂飞魄散,整个人直接瘫倒在地。 王行宜见状心里咯噔一下,从女儿的表情来看,必然是有大事瞒着他。 “顾长风,你可认得这位七夫人?” 顾长风吐掉口中淤血,死死瞪着王映雪,恨不得活刮了她,若不是这个疯女人背着自己收买他手下的喽啰去截杀秦王的未婚妻,自己现在还是沧北帮一帮之主,大口喝酒大块吃肉好不痛快。 “认得,化成灰我都认得,就是这个臭婆娘,买通我的手下,让他们半路拦截秦王殿下未婚妻……” 窦昭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秦浩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赶来,是去剿灭沧北帮了。 王行宜越听越是胆寒,他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女儿王映雪。 “爹爹,他们都是串通好的构陷我,窦昭这小贱人为了给她母亲报仇,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孽障,你给我闭嘴!” 王行宜一巴掌狠狠扇在王映雪脸上,打得她一个踉跄,嘴角溢出鲜血。 第12章 :你不是知道错了,而是怕死了 第1133章 你不是知道错了,而是怕死了 王映雪捂着脸,满脸不可置信地望着王行宜:“爹爹,你打我?” “就连你也厌弃女儿了吗?” 眼见女儿梨花带雨,王行宜不禁心软。 王映雪见状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扑上去一把抱住王行宜的大腿。 “娘。” 此时,打探到消息的窦明不顾小厮的阻拦冲了过来,扑在王映雪身上。 “外公,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您为何这样对娘亲……” 王行宜羞于启齿,狠狠一甩袖袍:“你自己问她!” 王映雪却忽然癫狂的大笑:“明儿,看到了吧,这就是你外公,这就是你五伯,你爹爹,就因为窦昭攀上了秦王殿下这个高枝,他们就要逼着娘亲去给赵谷秋陪葬。” 窦昭刚想反驳,窦世英却抢先一步冲到王映雪面前:“贱人,你闭嘴,明明是你利益熏心,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如今还要来教坏我女儿,我真是庆幸当初没有把明儿交给你来教养。” “窦世英,你个寡廉鲜耻的混蛋,当初要不是你贪图我的美貌,又怎会让我有可趁之机,我只不过假装哮喘,你便命下人把木兰花全都打下来,是你亲手害死了赵谷秋,最后却把责任全都归咎到我身上。” 王映雪冲窦昭讥笑:“窦昭,你不过是命好,被秦王殿下看上,否则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 “你们这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为了攀高枝,就拿我献祭,就算是死了我也不服!” 一时间,屋子里鸦雀无声。 “有些事王阁老只怕还被蒙在鼓里吧?” 秦浩的话让王行宜想要搀扶女儿的手,僵在半空。 “秦王殿下……” 秦浩拍了拍巴掌,两名王府护卫抱着两摞账本走了进来。 “这些账本是仓北帮最近两年的账册,其中大部分都是跟令爱之间的金钱往来。” “啧啧,不得不承认,令爱果然是商界奇才,竟然想到借用仓北帮搜刮来的黑钱去放印子钱,简直就是无本万利,就连本王都佩服不已啊。” 王映雪瞬间脸色大变:“爹爹,不是的,你听我说……” “你给我滚开!”王行宜如遭雷击,反应过来后,一脚踹开女儿,夺过一本账册翻开,不过翻了几页,手就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一旁的窦昭也有些惊讶,印子钱其实就是放高利贷,明面上虽然不违法,但极损阴德,因为利息实在是太高了,普通老百姓借了印子钱基本就只能是卖地,甚至是卖儿卖女,家破人亡。 官宦人家最重脸面,谁家要是放印子钱,就等着被同僚排挤,被御史联名参奏。 “你疯了不成?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放印子钱?” 王行宜狠狠将账本甩在王映雪脸上。 “自然是王阁老给她的胆子,印子钱放出去,仓北帮会替她去收,但难免会失手伤人,甚至是把人打死、逼死,这个时候就需要官面上的人去捞,这么多年下来,凭借王阁老您的面子,想必她已经从牢里捞了不少人出来了吧?” 秦浩可不相信王行宜对此一点察觉都没有,说白了,就是为了补偿王映雪当年替王家受的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只是他没想到王映雪会胆大包天的去放印子钱,而且还不止一次的逼死人。 “孽畜,你干的好事,你是要把我们全家都害死不成?”王行宜面子上挂不住,又狠狠给了王映雪一巴掌,含恨之下,把王映雪打得眼冒金星。 “娘,你糊涂啊,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呢?” 窦明一边抽泣一边抱着王映雪。 王映雪咬紧牙关,恨声道:“我不这么做,窦府上下吃什么喝什么?你以为你从小锦衣玉食是怎么来的,就靠你爹那点微不足道的薪俸吗?” “都怪窦昭,赵谷秋嫁入窦府她的嫁妆本该归我支配,是你们偏心,不仅让她拿走了赵谷秋的嫁妆,还添银子给她做生意……” 窦昭狠狠一拍桌子:“够了,你设计害死我娘,还想要拿她的嫁妆供你挥霍。” “我娘在时,家中虽然说不上是锦衣玉食,但也不愁吃穿,是你一心要与人攀比,奢靡享乐,造成亏空,现在反过来倒打一耙,当真无耻至极!” 秦浩也懒得再在这里磨嘴皮子了,转头对王行宜道:“王阁老,这王映雪毕竟是王家的女儿,你说说该怎么办吧,是咱们关起门来自己解决,还是交由顺天府问罪?” 王行宜一时陷入两难,窦世枢连忙劝道:“王阁老,此事咱们还是自己解决吧,若是闹到顺天府,让那帮御史听到风声,必然群起而攻之,咱们两家往后在朝堂上可就再也没有立锥之地了。” “秦王殿下,若是关上门自己解决,小女会如何?” 秦浩正色道:“王阁老只怕是问错人了,王映雪既然已经嫁做窦家妇,自然就该由窦家处置。” 王映雪闻言大惊失色,抱住王行宜的大腿哭喊:“爹爹,你不能不管女儿啊,他们一定会杀了我给赵谷秋报仇的。” “爹爹,我还不想死啊,我辛苦了那么多年,才刚过上好日子,我都还没有看到明儿嫁人……” “你不想死,那我娘呢?若不是你从中挑唆,导致我娘心灰意冷,她本该活得好好的看着我出嫁!”窦昭恨声道。 王行宜下意识看向秦浩,看到的却是一双冷峻的眼神。 “罢了罢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怎么处置,你们姓窦的决定吧。” 说完,王行宜一甩袖袍大跨步的离去。 王映雪见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就要走,拼命想要扑过去,结果却被窦昭伸腿绊倒,摔了个狗吃屎,等她再度抬头时,王行宜的身影已经出了房门。 “爹爹,你好狠的心啊!” 窦昭一下跪倒在窦世枢、窦世英面前:“王映雪罪大恶极,窦昭恳请五伯、爹爹做主将此恶妇就地正法。” 窦世枢面色如常,对于他来说,王映雪不过是他攀附王行宜的工具,如今他的野心早已不是一个小小阁老能够助力的了,王映雪也就失去了利用价值。 窦世英却有些为难,毕竟一夜夫妻百夜恩,再怎么说王映雪也给他生了个女儿。 “昭姐姐,我求求你,放我娘一条生路,送去乡下庄子,或者是去尼姑庵清修,只求你们饶她一命。” 窦明跪在窦昭面前,不断磕头。 一时间,窦昭也有些迟疑,此时一只手按在她的肩膀上。 “你们看她的眼神,自始至终都没有半点悔意,像她这种人是不会轻易放弃的,但凡有一丝一毫的松懈,她就会出来害人。” 王映雪闻言连忙收敛眼神,装作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你们别听他胡说,我知道错了,我愿意去乡下庄子忏悔……” “你不是知道错了,而是知道再不认错,就要死了,五伯,除恶务尽的道理,想必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窦世枢闻言,一挥手,两名健妇上前将王映雪嘴巴塞住,拖了下去。 “娘……”窦明跌坐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窦世英也只能在旁边轻声安慰。 秦浩跟窦昭相视一眼,很有默契地来到后院。 玉兰树下,窦昭双手合十:“娘亲,女儿终于替你报仇了。” “这就完了?” 窦昭满脸疑问:“完了啊,不然呢?” “岳母在上,小婿马上就要求娶您女儿了,她那臭脾气您也是知道的,到时候您可得替我做主。” “谁臭脾气,你再说一次。” “岳母大人您看,在您面前她都这样,这要是回去还不得……” “我让你胡说八道,你别跑……” 当晚,窦昭带着素心、素兰来到关押王映雪的房间。 “你……你别过来,我不怕你……” 窦昭一言不发,素心已经将一瓶酒,一条三尺白绫放在桌上,王映雪吓得整个人往床上缩,口中大喊救命。 “别白费力气了,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小贱人,当初我就该斩草除根把你弄死的!” “可惜,你已经没机会了。” 窦昭说完直接起身离开,素心素兰会意,一个将白绫穿过房梁,一个将王映雪提了过来。 “选一样吧。” “我不选,贱婢你们别碰我!” 说完还把毒酒丢在地上洒了一地。 素心素兰相视一眼,得看来也不用选了,开工吧。 白绫穿过王映雪平日精心养护的脖子,将她整个人吊了起来,王映雪拼命挣扎,却不过是徒劳。 转过天,窦府就传出了王映雪病逝的消息,王行宜并没有出面,而是派儿子来走个过场,这种事只要双方没有异议,府衙自然不会多管闲事,何况一个是当今阁老,一个是未来的皇亲国戚,两边都得罪不起,自然是报什么就登什么。 唯一有些妨碍的是,不管怎么说王映雪也是窦昭的继母,按照规矩是要守孝三个月的,秦浩跟她的婚事也只能先搁置。 与此同时,福庭的救灾也已经是迫在眉睫,朱建深下旨命太子前往主持赈灾,秦王负责护卫。 消息一出,京城震动。 虽说太子代表皇子赈灾属于常规操作,但前脚庆王就藩,后脚就给了太子这么好刷声望的美差,意图就有些明显了。 一时间,以邬首辅为首的太子党士气大振,而庆王一党则是大惊失色。 当然,依附于秦浩的那些大臣也都有些着急上火,毕竟他们想要的是从龙之功,一个逍遥王爷的好感,跟他们付出的风险不成正比。 秦浩没有理会手下这帮人的撺掇,谁知道这里面有多少是朱建深安插进来,有多少是庆王的人。 于是,一路上秦浩“恪尽职守”击退了好几路刺杀太子的刺客,也让太子对秦浩的印象大为改观。 “九弟何时学了这一身高超的武艺?” “自然是太子每日在文华殿舞文弄墨时。” 太子讨了个没趣,也失去了跟秦浩攀谈的兴趣。 一行靠近福庭境,看到的是一片残垣断壁,百姓流离失所的景象。 “这里距离福庭还有三十里,受灾就如此严重,不知福庭如今是怎样的景象。”太子忧虑道。 秦浩不动声色的道:“此次飓风虽然严重,但飓风的受灾范围比洪水要稍好一些,只要当地的粮仓没有被席卷,等太子殿下到了,开仓放粮,应该足以撑到第一批救灾粮到来。” “嗯,九弟所言有理。” 然而,等秦浩跟太子来到福庭,却发现,周围的村庄除了一些老弱病残,几乎就没人了,一开始太子还以为是被飓风卷走了,后来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福庭县城开设了粥场,附近能走动的基本都去那里了。 “我们没到,没有圣旨,是谁这么大胆开仓放粮的?” 就连一向温润的太子,此刻也是满脸愤怒。 等到了福庭县城一看,果然城门口都设立了粥棚,还有身穿黑甲的士卒在维持秩序。 直到福庭县令前来拜见太子,众人才知道,原来是定国公蒋梅荪下令开仓放粮,而且县城的粥场已经开设了好几天。 “蒋梅荪呢?为何不来迎接太子殿下?” 秦浩冷声喝道,在臣子面前,他跟太子都代表皇家颜面,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蒋梅荪骑在太子头上。 “回禀太子、秦王殿下,定国公正率领定国军在二十里外的刘家庄救灾,如今不在福庭。”福庭县令吓得腿都软了。 太子皱了皱眉:“那就……” “那就派人去传,总之本王与太子今夜一定要见到定国公汇报福庭灾情!”秦浩见太子又要犯糊涂,忍不住抢先喝道。 “是,下官这就派快马去传。” 一路上前往府衙的路上,太子见到不少定国军士卒在帮百姓清理房屋,不由对定国军产生不少好感。 “九弟,此事定国公只怕事出有因……” “反正太子殿下才是赈灾主官,小弟只负责你的安全,给父皇的奏报如何写,自然是看太子殿下的意思。” “不过,小弟还是提醒太子殿下一句,此次太子殿下是代替父皇巡视灾区,定国公一个招呼都不打就提前开仓放粮,不把太子殿下放在眼里事小,若是不把父皇放在眼里……” 太子闻言脸色骤变,他可以不在乎定国公的无礼,可他代表的是皇帝,定国公此举明摆着是没把皇家放在眼里。 第13章 :鱼上钩了 入夜,福庭城门口,一队黑甲骑士隔着城墙叫门。 城头上的守军喝问:“你们是干什么的?” “瞎了你们的狗眼,连定国公都不认识,还不快开城门。” “原来是定国公驾到,快开城门。” 城门开启,一众黑甲骑士鱼贯而入,为首一位少年将军满脸不忿的道:“舅舅率领部众挨饿受冻,拼命救灾,生怕耽搁救治灾民,那太子竟然让舅舅连夜赶回来,却不知这一趟咱们能救出多少灾民。” 蒋梅荪瞪了宋墨一眼:“休要胡说,太子代陛下巡视,如陛下亲临,待会儿见到太子客气点。” “哦。” 一行人来到衙门外,立即引起了秦王府护卫的警觉。 “来者何人!” “定国公蒋梅荪特来拜见太子、秦王殿下。” “可有印信凭证?” “有大将军印为凭。” 在查验过印信后,马全并没有直接让蒋梅荪进去,而是表示要先通报。 这引起了宋墨及一众定国公亲卫的不满。 “哼,舅舅一心为国为民,肃清倭寇海匪,功绩彪炳,太子与那秦王寸功未立,却还要在这里摆谱……” 蒋梅荪闻言却只是抬了抬手,阻止他们继续说下去。 不多时,报信的护卫在马全耳边一阵低语,马全点点头,随后朗声道。 “太子有令,请庆国公入府衙一叙。” 宋梅跟一众亲卫正要跟进去,却被马全拦住。 “太子只请定国公一人入内,其余人等在此候着便是。” 宋墨一听就炸了:“放肆,你可知我是谁?” “英国公世子,小的也只是奉命行事,别让小的为难。”马全表面嬉皮笑脸,手却按在了刀柄上。 “你!” 眼见双方剑拔弩张,蒋梅荪喝道:“宋墨听令。” “末将在。” “带着他们在此候着,不得惹事。” “末将领命!”宋墨不甘的退了回去。 就在蒋梅荪准备进去时,又被马全拦了下来。 “定国公,这福庭海匪之缓已除,衙门里有太子亲卫与秦王亲卫在,安全得很,还请定国公卸甲解刀。” 宋墨闻言暴露:“放肆……” 一众定国公亲卫也都纷纷将手按在刀柄上。 “都给我闭嘴。”蒋梅荪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头盔解下。 马全陪着笑脸道:“卸甲只是太子体恤国公连年征战辛苦,定国公切勿多心。” 几名亲卫上前三下五除二就把蒋梅荪身上甲胄除了个干净,这才礼貌的请他进去。 与此同时,前厅,太子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 “九弟,此举怕是有所不妥,要不还是孤前去迎一迎?” 秦浩给太子倒上一杯酒:“有何不妥?太子殿下代天子巡视灾区,蒋梅荪竟敢私自提前开仓放粮,便是没有将太子放在眼里。” “这定国军自以为靖海有成,便个个不把朝廷命令放在眼里,只知听定国公军令行事,若是再不杀一杀他们的威风,将来指不定闹出什么乱子来。” 太子一想觉得也有道理。 正说话间,一个亲卫快步前来禀报。 “太子、秦王殿下,定国公蒋梅荪求见。” “有请。”太子定了定神。 在见到蒋梅荪穿着一件单衣的模样时,太子明显有些诧异,连忙招呼:“定国公一路辛苦,先喝杯酒暖暖身子吧。” “谢太子殿下赐酒。” 蒋梅荪毫不迟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看到这里,秦浩可以基本确定,他并没有要造反的意图。 “本王记得,朝廷应该是在半个月之前就给福庭县令下达过命令,让其清理粮仓,统计受灾民众,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胆私自开仓放粮?” 蒋梅荪脸色一变,不卑不亢的道:“回禀秦王殿下,定国军中有不少福庭本地子弟,让他们眼睁睁看着乡亲们受灾,却无动于衷,下官害怕引起哗变……” “定国公,本王在问你,是何人下令开仓放粮!” 不等蒋梅荪把话说完,秦浩当即喝问。 “是下官。” “蒋梅荪,你好大的胆子,未得圣旨便私自开仓放粮,邀买人心,你是要造反吗?” 造反这两个字一出,不仅蒋梅荪大吃一惊,就连太子也慌了神。 秦浩从太子的反应也看出来了一些端倪,他应该是想要把蒋梅荪收为己用的,只是不知道是他自己的想法,还是得到了皇帝的首肯。 “下官冤枉。” “是不是冤枉,自然有朝廷派专人来调查,定国公这几日便住在府衙,安心歇息,等待陛下圣裁吧。” 秦浩语气冷淡的道,不管最后庆王动不动手,蒋梅荪都是必死无疑,他触犯的禁忌太多了,即便是朱建深不想杀他,也不得不杀,否则难保没有其他人效仿。 皇权至上这句话可不止是说着玩玩的,这就是皇帝的底线,一旦触及,哪怕是亲生儿子下手也毫不手软,何况只是一个所谓的发小。 蒋梅荪被带走后,太子对秦浩道:“九弟,定国公于国有功,朝廷还未封赏,如此软禁,若是引起定国军哗变,只怕后果不堪设想啊。” “功是功,过是过,有功要赏,有过自然要罚,至于定国公如何处置,自然由父皇与内阁商议之后定夺,太子殿下无需多虑。” 太子一想也是,反正定罪的不是他,就算要挨骂也轮不到他,只是可惜了蒋梅荪这么一员悍将。 转眼就到了第二天,宋墨一行昨晚就在衙门外休息,却一直没见到蒋梅荪出来,一开始还以为是被太子留宿,可到了第二天中午依旧没见人出来,顿时急了,质问门口的亲卫。 结果这些亲卫压根就不理他,气得宋墨差点拔刀,最后还是被身边的严朝卿给拉住。 “少帅切莫冲动,里面的可是太子,冲撞太子行辕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宋墨不忿道:“可舅舅已经进去这么久了……” “再等等,等等看。” 于是一行人又在外面等到晚上,依旧没见到蒋梅荪出来,这下就连严朝卿不得不承认。 “出事了。” 为了避免宋墨冲动行事,严朝卿只能以商议对策为由把宋墨诓到附近一家客栈住下,留下几个亲卫在府衙的几个门口留守。 “舅舅如此大功朝廷不仅不封赏,还因为私自开仓放粮这么点屁大的小事就把他软禁起来,这世道还有王法吗?” 看着宋墨满脸愤愤的样子,严朝卿不由苦笑:“少帅,私开粮仓可不是什么小事,当初我就劝诫过国公,若是陛下有意追究,只怕……” “只怕什么?” “只怕国公爷这关不好过啊。” 宋墨拍案而起:“实在不行,我就杀进县衙,把舅舅救出来。” “万万不可,若是如此,不仅国公爷性命难保,就连定国公府、英国公府都会受到株连。”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如何才能救出舅舅?” 严朝卿沉思良久:“此次陛下派太子前来福庭巡视灾区,本是为了让太子赈灾赢得名望,国公爷坏了太子的好事,只怕太子会记恨上,如今咱们也只能先从秦王殿下入手了。” “至少也能知道国公爷如今是否……安全。” 其实严朝卿想说的是蒋梅荪是否尚在人间,又怕再度把宋墨这个火药桶给点炸,只能临时改口。 “也只好如此了。” …… 秦浩看着手里的玉佩,听马全汇报说是英国公世子宋墨求见,不由露出玩味的笑容。 “鱼,终于上钩了。” 他之所以把蒋梅荪扣下来,一方面是为了维护皇家的尊严,一方面也是为了避免宋墨倒向太子一方。 毕竟在外界来看,蒋梅荪之所以被软禁,是因为他抢了太子刷名望的机会。 “马全,这附近有什么清净点的茶肆酒楼吗?” “小的这就去安排。” 福庭城西,一处道路突然被一群凶神恶煞的大汉截断,整条街道除了店铺的伙计,连一个客人都没有。 “马全,我说过要封街了吗?”秦浩坐在茶楼雅间看着空荡荡的街道,一阵无语。 马全挠了挠头:“殿下不是不想被人看到跟宋墨来往吗?” “你把辑影卫当成傻子了吗?这么大个目标他们会发现不了?”秦浩没好气道。 “那,我让他们撤走?” “算了算了,都已经这样了,就没必要掩耳盗铃了。” 就在马全尴尬得不知所措时,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马全如蒙大赦,赶紧跑了出去。 “下官见过秦王殿下。” “宋世子无需多礼,坐吧。” 茶,宋墨喝了一杯又一杯,偏偏秦浩就是闭口不谈定国公。 最后,宋墨实在是忍不住强行开口,恳求道:“秦王殿下,我舅舅前日晚上拜会太子殿下,入了府衙却至今下落不明,还请秦王殿下告知舅舅如今是否无恙,宋墨感激不尽。” “宋世子这是在为难本王啊。”秦浩沉吟道。 宋墨一咬牙,直接跪在秦浩面前:“舅舅乃是定国军主帅,接连两日了如音讯,只怕传回军营会闹出乱子来,若是秦王殿下能够告知,十五万定国军定当牢记殿下恩德。” 秦浩暗自摇头,这宋墨脑子也不知道怎么长的,里面全是肌肉吗?这段话要是传到朱建深耳朵里,只会加速蒋梅荪的死亡。 “罢了罢了,看在你一片孝心,告诉你也无妨,定国公一切安好,只是此次私开粮仓,罪责重大,恐怕要等陛下与内阁商议过后再行定罪。” 宋墨闻言忍不住替蒋梅荪辩解:“殿下,我舅舅他……” “本王知道定国公靖海有功,但是别忘了,定国公靖海花了近二十年,定国军的胜利也是朝廷耗费无数钱粮堆起来的,宋世子若是想让定国公安然无恙,以后切莫再到处宣扬定国公的功绩了。” 秦浩说完就直接起身离开,宋墨微微一怔后,连忙躬身相送。 回去的路上,宋墨把秦浩透露的消息跟严朝卿说了一遍。 严朝卿暗暗松了口气:“至少现在国公爷暂时无碍。” “可我舅舅一心为国为民,却遭此对待,天理何在,公道何在?”宋墨不甘心的道。 “少帅慎言,正如秦王殿下所说,如今海匪隐患已除,国公爷本就位置尴尬,此次又……咱们千万要低调行事。”严朝卿连忙劝解道。 “另外军营那边,还需少帅坐镇,否则谁也镇不住那群骄兵悍将。” “也只能先如此了。” 与此同时,朝堂上也因为蒋梅荪的事情吵得不可开交,不少朝臣上书要求严惩蒋梅荪。 不过这些上奏到了内阁,就被拦截下来。 其中就包括窦世枢的奏章。 邬阁老对窦世枢上蹿下跳的行为很是不满,直接让他回家休假。 这位当朝首辅平日里看似专门和稀泥,真到了关键时刻,倒是十分有魄力。 当然,这样一来可就彻底被窦世枢给记恨上了。 “老匹夫,我看你还能撑几年!” 直到忽然有一天,朱建深下旨,让辑影卫将蒋梅荪缉拿入京,圣旨并没有经过内阁,而是直接发给了北镇抚司。 与此同时,还有另外一道圣旨,是让太子跟秦浩即刻回京的。 秦浩心中一动,看样子应该是万皇后给朱建深下的毒突然爆发了,原剧情里,似乎是朱建深生怕自己不行了,开始为太子铺路,结果没想到后来又活生生的挺了好几年,也不知道太子在那几年里,是不是很煎熬。 秦浩跟太子一同回到京城,结果朱建深只招了太子入宫,一时间京城里又流传出许多流言蜚语,例如秦王失宠,又例如皇帝身体有恙,有意传位太子之类的。 秦浩也懒得理会这些流言,先是去了一趟窦家,结果却被告知窦昭去了庄子上。 京郊农庄。 窦昭正在跟表姐赵璋如在溪水边打闹,忽然就听苗安素急匆匆跑过来。 “怎么了素素,看你这满头大汗的,什么事这么着急啊。” 苗安素凑到窦昭耳边一阵低语,窦昭闻言难得红了脸:“他来做什么。” “自然是来拜见老夫人,顺便来看看这多天不在,某人有没有想我。” 第14章 :逆鳞 窦昭啐道:“谁想你了,自作多情。” “我只是说某人,你自己要对号入座,我也没办法。”秦浩打趣道。 窦昭一时语塞,赵璋如跟苗安素则是很识趣的结伴离开,给二人创造单独相处的空间。 见秦浩一直不说话,窦昭疑惑的看过去,却顺着他的目光发现自己刚刚跟赵璋如一起戏水,还没来得及穿鞋子。 “登徒子,不许看了。” 被当场抓包,秦浩也不免有些尴尬。 重新穿上鞋,窦昭打破尴尬的气氛:“上次的事情,多谢你。” “你看,嫁给我还是有好处的吧?” 秦浩嬉笑打趣也让窦昭不那么拘束了,平心而论,就目前为止,秦浩的确是个不错的夫君,在她最需要支持的时候,替她顶住了五伯跟王行宜的压力,让她成功替母亲报了仇。 “对了,还没见过老夫人呢,咱们先去拜见一下吧,免得老夫人觉得我不懂礼数。” 窦昭努努嘴,吐槽:“你要是懂礼数也不会偷偷跑来庄子上。” “那还不是太想你了嘛。” “油嘴滑舌。” 一路上二人斗嘴打趣,有说有笑的来到崔老太太屋外。 “老夫人身子不便,没能前来迎接秦王殿下,还请恕罪。”老太太身边的嬷嬷告罪道。 秦浩给了窦昭一个看破不说破的眼神:“哪里哪里,应该做晚辈的给老太太请安才是。” 说着秦浩就跟在嬷嬷身后进了屋。 窦昭却被留在了屋外,就在窦昭心情忐忑时,屋内传来熟悉爽朗的笑声,这才松了口气。 听到老太太的笑声,门口的丫鬟这才让窦昭进去。 一进去,就看到秦浩正在给老太太推宫活血,二人有说有笑,压根就不像是第一次见面。 “昭姐儿,你这个郎君有意思,把你交到她手里,祖母放心。” 窦昭难得红了脸,嗔道:“祖母,您怎么……谁要嫁给他了。” “哦?真不嫁?” 窦昭看着秦浩笑呵呵得意的样子,赌气道:“不嫁。” “那可就便宜璋如那丫头了,反正她也比你大,她爹可比你爹急,等回头我就给你舅舅取信,让他回来议亲。”崔老太太调侃道。 “祖母……” “哈哈,你看我这个孙女啊,从小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往后你可要真心待她啊。”崔老太太拍了拍窦昭的手,又拉起秦浩的手,将一双手叠在一起。 “祖母放心,别的不敢说,将来我在男人堆里是什么样,保证窦昭在女人堆里就是什么样。”秦浩心中默念:表哥你的台词借来用用。 “好~~~”崔老太太一连说了三声好,随后又邀请秦浩留下来吃饭。 餐桌上,赵璋如跟苗安素自然免不了打趣窦昭一番,一直闹到很晚才罢休。 庄子上女眷太多,秦浩留下来实在不方便,就只好先行离开。 出了庄子,秦浩把马全叫到身边:“留三十个身手好的下来,别让她们发现了。” “是,殿下。” …… 朝堂上,依旧还在为如何处置蒋梅荪争论不休,以邬阁老为首的太子党跟庆王一党每天都会在朝会上吵得不可开交,不过朱建深的态度却十分暧昧,始终没有表态,有的时候更是直接以身体抱恙为由不上朝。 就在大多数人以为,皇帝会对蒋梅荪轻拿轻放时。 皇帝忽然下旨定了蒋梅荪三大罪状,其一养寇自重,其二私开官仓,其三图谋不轨。 这三大罪状压下来,就连邬阁老也不敢再替蒋梅荪求情。 与此同时,定国公府上下也遭到株连,抄家流放,一时间震惊整个朝堂。 庆王一党弹冠相庆,不过要说最开心的还是窦世枢,看到不可一世的邬阁老吃瘪可比他自己升官都要高兴。 十天之后,雨夜,一群神秘人来到京郊一处农庄外。 为首的少年怀里抱着一个婴儿,身边之人个个身手矫健,杀气腾腾,一看就是行伍出身。 “少帅,这雨太大了,咱们去前面农庄歇歇脚吧。” “嗯。” 一行人正要上前,忽然从附近树林窜出一群人拦住去路。 宋墨眼中杀气涌动,将手中婴儿交给身边的严朝卿,正要提枪厮杀,却被严朝卿一把拉住。 “严先生这是何意?” “少帅不可,这些人是秦王府的亲卫。” “你确定?” “不会错的,有几人之前在福庭远远见过。” 宋墨闻言松了口气:“各位可是秦王府亲卫?在下宋墨乃是英国公世子,想要借宿一晚,烦请通报秦王殿下一声,还请行个方便。” “秦王殿下不在庄子,这里也不是秦王府的产业,还请英国公世子另寻他处歇息吧。”一名亲卫队长在验明宋墨的身份过后,拱手道。 “这方圆十里就此一处庄子,你让我们去哪里?”宋墨身边的亲卫不忿道。 窦昭听到下人的汇报匆匆赶来,就看到两队人马正在对峙。 秦王府亲卫见到窦昭纷纷行礼,窦昭询问过情况后,看到严朝卿怀里抱着的婴儿,不免起了怜悯之心。 “只是借宿一晚罢了,用不着紧张。” 说完,对武婢素心道:“去让人把外院的几个房间收拾一下,让英国公世子落脚。” “多谢。”宋墨拱手道。 “与人方便与己方便,世子不用客气。” 窦昭说完就转身进了庄子,也算是还了前世的人情。 宋墨一行进入庄子安顿好之后,严朝卿叹了口气。 “原本以为咱们晓行夜宿,避开大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定国公世子藏起来,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一旁的亲卫咬牙切齿的道:“都怪那皇帝老儿昏庸,定国公为国为民,竟也遭此下场,要我说咱们就该率领定国军一路杀到京城把定国公救出来。” “胡闹,如此行径如同造反,更是将定国公推到万劫不复的境地。”严朝卿斥道。 “不论如何,恕儿是舅舅唯一血脉,我一定会护其周全。”宋墨眼中杀机涌现:“若是时局真到了那一步,便是将这庄子上下屠尽,也在所不辞。” “少帅,不可啊,这庄子好屠,可外面那些秦王府亲卫怎么办?如此多王府亲卫被杀,必定惊动辑影卫,到时候不仅救不了世子,反而又为定国公添加一项罪名,就连少帅您也……”严朝卿苦劝。 宋墨愤懑之下抬手将桌子拍碎:“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让我这么眼睁睁看着舅舅遭受不白之冤吗?” “自然不能,不过我等久居福庭,对京城局势一窍不通,还需打探清楚时局,才能谋定而后动。” 宋墨见严朝卿犹豫了一下,连忙道:“严先生有话不妨直说。” “或许,少帅可以找秦王殿下打探一下,若是能够明白陛下的心意,咱们营救定国公的胜算就更大了。”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宋墨闻言皱了皱眉:“可我与秦王殿下不过一面之缘,他未必会掺和进这趟浑水来。” “非也,如今陛下只有三位皇子,秦王殿下就算是无意夺嫡,也不免卷入其中,定国公虽然被问罪,但定国军还在,这可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只是如此一来,定国军就要跟秦王殿下绑定……” 宋墨明白严朝卿的担忧,但事到如今他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那明日你们先留在庄子上,我先进京与秦王殿下见上一面。” “唉,也只能如此了。” 翌日,宋墨跟两名护卫乔装打扮进了京城,然后花钱托人向秦王府递了一封信。 一间偏僻的茶肆雅间,宋墨心事重重地喝着茶水,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顿时大喜。 “请进。” 见到秦浩一身便装前来,宋墨暗暗松了口气。 “见过秦王殿下。” “你我都是便装出行,就不必拘礼了,坐吧。” “谢殿下。” 秦浩落座后,不紧不慢的品起了茶:“嗯,这茶味道不错。” 宋墨却是一刻都坐不住了,拱手道:“宋墨恳请殿下施以援手,定国军上下感激不尽。” “定国公的事情,乃是父皇亲自下旨,莫说是我,就算是太子殿下也束手无策,世子怕是找错人了。”秦浩丝毫不为所动,蒋梅荪是必然要死的,区别只是怎么死,以及定国公府家眷如何处置。 “殿下,我舅舅为朝廷为陛下尽心尽力,清缴海匪十年未曾归家,却落得如此下场,岂不让人齿寒,将来还有谁来替陛下,替朝廷分忧,还请殿下垂怜。”宋墨直接跪在秦浩面前。 “唉,对于定国公的遭遇,本王也十分同情,但陛下金口玉言,圣旨都下了,本王也无可奈何,实在是爱莫能助啊。” 说到这里,秦浩顿了顿:“不过,定国公府家眷的确无辜,本王倒是可以向父皇求求情,或许能从轻发落。” 流放也是有讲究的,流放八百里跟流放三千里惩罚强度完全不一样,三千里基本就是有去无回了,八百里基本都能保住性命。 “宋墨代定国公上下多谢殿下仗义出手。” 秦浩伸手把宋墨扶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胳膊:“本王又不是什么江湖游侠,这仗义的美名就不烦宋世子传扬了。” “将来若是有一天,本王陷入危局,还望宋世子别忘了本王今日的辛劳就好。” “宋墨岂是忘恩负义之人,他日殿下有所差遣,宋墨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哈哈,宋世子言重了,本王不过开个玩笑罢了。” 二人又寒暄了几句后,在茶肆分别。 秦浩信守承诺前往皇宫见到了朱建深,似乎是经过几天的休养,朱建深的身体状况有所好转,已经可以起身了。 听秦浩说起定国公家眷,朱建深叹了口气。 “定国公有功于朝廷,但也犯下大罪,功过不能相抵,这才将他押进京城受审。” “罢了罢了,既然你为其家眷求情,那就徒一千里吧。” 秦浩知道朱建深这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之所以突然下旨治定国公的罪,是中毒突然晕厥,觉得自己命不久矣,给太子登基铺路,结果现在又好过来了,这步棋就算是废了。 秦浩自然是看准了这一点,才会前来给定国公家眷求情,要是没有把握,他可不想掺和到这泥潭里。 “父皇圣明。” 秦浩刚准备找个借口离开,却听朱建深忽然说道:“定国公独子如今在窦家的庄子上,回头你吩咐一声,好好照顾着,千万别有所损伤。” “孩儿领命。” 秦浩心里暗骂,这明摆着就是在敲打他。 辑影卫果然是无孔不入,这么好用的情报机关只用来对付那些大臣,实在是太浪费了。 从皇宫出来之后,秦浩也没有避讳,直接就去了窦家在京郊的庄子。 窦昭对秦浩忽然到来有些诧异。 “走吧,客人远道而来,怎么也得打声招呼。” “是那些护卫告诉你的吧?” 秦浩见窦昭一副做错事的模样,不由摇了摇头:“我知你心地善良,但你可知,若不是王府护卫在,说不定昨晚整个庄子都被人给屠了。” “应该不会吧?”窦昭吓了一跳。 “你是想说宋墨看着不像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是人都有逆鳞,宋墨的逆鳞就是他舅舅,为了他舅舅唯一的血脉,他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窦昭闻言手脚冰凉,后背被冷汗浸湿,她自己死也就死了,若是连累了表姐跟祖母她们,她会内疚一辈子。 “所以你是早就知道宋墨会来庄子上?”窦昭后怕之余,也反应过来。 秦浩在她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我上哪知道去,我又没做过那么长的梦。” 窦昭一想也是,前世她并没有住在祖母的庄子里,就连她都没经历过的事情,秦浩又怎么可能知道。 在窦昭看来,秦浩应该是跟她一样有着前世的记忆,但是前世九皇子应该是早逝了,所以她才会对九皇子没有任何印象。 二人说话间已经到了外院,窦昭再看宋墨时的眼神就充满了敌意,她也有逆鳞,她的逆鳞就是表姐、祖母身边这些家人,哪怕宋墨只是有这个想法,也是触动了她的逆鳞。 第15章 :虎毒不食子? 庄子外院。 宋墨见到秦浩跟窦昭一同前来,连忙上前行礼。 “见过秦王殿下,窦姑娘。” 秦浩含笑道:“宋世子无需多礼。” 窦昭却是冷哼一声,没个好脸色给宋墨,弄得宋墨一阵琢磨自己是哪里得罪这位未来秦王妃了。 “宋世子,你托本王的事情,本王已经做到了,父皇恩典定国公府家眷徒千里,至于那位小世子,父皇也默许你将其带在身边养育。” 宋墨闻言心底不由涌起一股悲愤,舅舅一心为国为民,结果却因为莫须有的罪名被削官抄家,流放千里竟然成了恩典。 “宋墨,我知道你心里不服,但你要明白,雷霆雨露都是君恩,在没有足够实力之前,要学会隐藏自己的野性。” 秦浩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宋墨心口,慌忙下拜:“宋墨不敢,叩谢皇恩。” “这就对了,君臣有别,要时刻记住自己的位子,在这点上,本王与你其实没什么区别。” 宋墨微微一愣神,随即就明白了秦浩这是在拉拢自己,不过他也无所谓,只要是能帮他救出舅舅,投靠谁都一样。 “秦王殿下,宋墨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秦浩看着眼神坚毅的宋墨,叹息道:“你还是不死心。” “宋墨知道殿下为难,只求殿下指点一二,只要能保舅舅不死,宋墨肝脑涂地任凭差遣。” 秦浩摇摇头:“罢了罢了,看在你一片赤诚之心的份上,本王便再帮你一回,不过能否救定国公,还要看他的造化。” “父皇与定国公乃是从小的玩伴,情谊深厚,定国公离京剿匪时,父皇曾经将半把戒尺交给定国公,许诺上打昏君,下打谗臣,若是你能拿着这半把戒尺向父皇求情,说不定可以保住定国公一条性命。” 宋墨心头一震,他记得舅舅的确经常对着半把戒尺发呆,却不知那半把戒尺还有如此渊源。 “秦王殿下大恩大德,宋墨永世不忘。” “宋世子这是做什么,我可什么都没说。” 从外院回来,窦昭有些疑惑的对秦浩道:“陛下真会因为半把戒尺就刀下留人?” “蒋梅荪靖海花了二十年,不得不让父皇怀疑他是否养寇自重,若是蒋梅荪一直拖着留一股海匪不剿灭,说不定父皇还不敢轻易动他,结果偏偏在父皇身体抱恙之际,定国军剿灭了海匪,不论是为了给太子铺路,还是为了防止定国军尾大不掉,蒋梅荪都必须落马。” “按照父皇的性格,若是蒋梅荪乖乖交出兵权,朝堂上没有人替他奔走,说不定还能保住一条性命,但凡蒋梅荪有结党的迹象,等待他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那你还让宋墨……” 秦浩两手一摊:“若是将真相告诉宋墨,你觉得他会怎么做?给他一点希望,总好过他自寻死路。” “可给了希望,又让它破灭,岂不是更折磨人。” “那就不关我的事了,只要他能记住还我人情就行。” 窦昭不吭声了,换做是别人,她可能会觉得秦浩这么做有点残忍,但是对宋墨嘛,一个触犯她逆鳞的人,活该! …… 另外一边,秦浩跟窦昭走后,宋墨立马派人前往福庭军营寻找那半把戒尺,与此同时他也开始四处活动,想要见舅舅一面,询问那半把戒尺在哪里。 可惜蒋梅荪是被辑影卫押走的,邬阁老也是束手无策,就连太子也不敢插手。 宋墨只好请邬阁老继续在朝堂上斡旋,自己则是想尽办法打探蒋梅荪的下落。 终于,宋墨的好友云阳伯通过万皇后的关系,打探到朱建深已经下旨让辑影卫将蒋梅荪带去宫中问话,结果就在宋墨满心以为很快就能见到舅舅时,却发现去皇宫的轿子里面空无一人。 宋墨立马有种不祥的预感,来到码头,看到有辑影卫把守,在云阳伯的协助下宋墨冲进船仓,却发现舅舅已经被人杀死,临死前手中还死死捏着那半把尺子。 宋墨当场暴露,就跟疯了一样,要进皇宫讨个说法。 然而,在皇城门外,却遇到了秦浩,宋墨依旧坚持硬闯,结果还没等他越过秦浩,就感觉后脖颈一麻,眼前一黑直接晕死过去。 “把他带回去,等他什么时候清醒了再让他来见本王。” 秦浩冷声对严朝卿说道。 严朝卿连忙冲秦浩行礼:“多谢秦王殿下救命之恩。” 随后就把宋墨扛了回去。 不过这件事还是被大臣给捅到了朝堂上,不少大臣都主张对宋墨严加惩治。 “陛下,宋墨不仅对辑影卫拔刀相向,还试图强闯宫门,其罪当诛,不斩不足以平民愤!” 朱建深一时也有些为难,对蒋梅荪的死,他多多少少是心怀愧疚的。 “英国公,你觉得呢?” 原本朱建深觉得虎毒不食子,宋宜春作为宋墨的亲爹,总该替儿子求求情吧? 结果,宋宜春却一副刚正不阿的模样:“陛下,这孽子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臣不敢包庇,请陛下严惩。” 朱建深当时都懵了,什么情况?这是亲爹该说的话吗? 无奈,朱建深只好看向秦浩。 秦浩会意:“父皇,儿臣以为宋墨虽有不妥行径,但其在定国军中屡立奇功,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将才,杀了实在可惜,不如略施惩戒,既能让宋墨得到教训,也能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朱建深满意地点点头,刚要开口,却被宋宜春打断。 “陛下,臣要参秦王殿下以权谋私,据臣所知,秦王殿下与宋墨私交甚密……” 宋宜春心里是真狠啊,要不是秦浩坏了他的好事,让宋墨把硬闯宫门的罪名做实,就算宋墨有九条命都不够死的。 朱建深一听就不乐意了,你个老贼,虎毒尚且不食子,你居然还敢来污蔑我的儿子? “英国公慎言,秦王久居深宫,那宋墨八岁便去了福庭投军,从无交际,何来私交甚密之说?还不速速退下。” 英国公虽然心有不甘,但也不敢触怒朱建深。 其余朝臣见状自然明白朱建深的意思,纷纷站出来替秦浩跟宋墨求情。 朱建深也就不痛不痒的罚了宋墨庭杖三十,禁足半年。 宋墨清醒过来后,也冷静下来,知道现在做什么都是于事无补,心灰意冷之下,去皇宫领了罚,就回到家整日把自己喝得烂醉如泥。 还是在母亲蒋蕙荪的劝解下,宋墨才重新振作起来。 由于母亲病重,宋墨也恰好借着这个机会,留在府里照顾母亲,不过自从舅舅蒋梅荪失势之后,父亲宋宜春对待母子俩的态度就肉眼可见的恶劣。 与此同时,朝堂上也不平静,蒋梅荪虽然死了,但定国军还在,如今海匪已经被剿灭,定国军自然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毕竟这些年为了筹措定国军的粮饷,国库早已空虚。 “陛下,臣以为如今靖海已成,实在没必要继续靡费粮饷,不如将定国军裁撤,空出军饷对付辽东力真部落。” 庆王之所以对蒋梅荪恨之入骨,很大程度上也是由于蒋梅荪的定国军占据了朝廷大量钱粮配额,导致给到他的钱粮就少了很多,造反哪有不花钱的? “陛下,万万不可,如今海匪摄于定国军威名,不敢再袭击福庭沿海,但只是躲到了更远的扶桑、暹罗、真腊一带,若是让这些海匪知晓定国军被裁撤,必然卷土重来,还望陛下三思啊。” 一时间,朱建深也拿不定主意,忽然余光一瞥,发现秦浩竟然公然在朝堂上打瞌睡,顿时板起脸。 “咳咳,秦王,你怎么看啊?” 秦浩装作一副上课开小差被抓包的尴尬表情:“父皇,儿臣以为,两位御史说得都对,不如取个折中的方案,裁撤一部分定国军,但还是保留一部分以威慑剩余海匪。” 朱建深眼珠一亮:“那你觉得裁撤多少人合适?” “儿臣以为,既然要节约粮饷,裁撤的人太少达不到目的,但是裁撤的人过多又影响定国军的战斗力,不如就从定国军中选七万青壮,其余全部裁撤,父皇觉得如何?”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朱建深目光扫向朝堂上众多官员,心想:你们这些人吵来吵去,也拿不出个合适的方案来,还不如我儿子有见地。 “臣附议。” “臣也附议。” 朝堂上大部分官员都同意秦浩给出的方案,只有庆王一党对这个方案不满意。 而邬阁老对秦浩这个平时没什么存在感的闲散王爷,印象倒是有了不小的改观。 “既然如此,那就让内阁赶紧出个章程,尽快派人去办吧。” 下朝时,邬阁老特地走到秦浩跟前。 “秦王殿下,这前往福庭裁军之人,您可有人选?” “邬阁老怕不是问错人了吧?此事应该是你们内阁商议才对。”秦浩对这种老狐狸始终保持着戒心,而且邬阁老可是铁杆的太子党,不可能因为他一次突出表现就改换门庭。 邬阁老哈哈一笑:“秦王殿下这个裁撤的方案是您提出来的,自然要询问您的意见。” “邬阁老说笑了,我哪有什么合适的人选。” 邬阁老躬下身子,低声道:“秦王殿下,不如卖老夫个人情如何?” “邬阁老言重了。”秦浩假装沉吟片刻,随后含笑道。 “此次裁军意味着八万人要丢掉饭碗,再加上定国公的死,定国军上下心里都窝着一团火,若是旁人去,恐怕镇不住这些骄兵悍将,若是生出哗变,后果不堪设想,本王认为只一人能担此重任。” 邬阁老再拜:“愿闻其详。” “宋墨。” “多谢秦王。” “邬阁老客气了。” 二人相视而笑,心里都各自打着算盘,却又心照不宣。 很快,朝廷裁军的旨意就下来了,宋墨一开始是不愿意去裁军的,那都是他生死相交的袍泽,现在让他去砸人家饭碗。 邬阁老不慌不忙的道。 “宋世子可想清楚了,此次裁军若是宋世子前往,才能将裁军的影响降到最低,若是换做其他人,万一闹出哗变,到时候朝廷派大军平叛,到时候死伤几何,宋世子就忍心眼睁睁看着昔日袍泽落得如此下场?” 宋墨这才连夜前往福庭。 …… 与此同时,朱建深这天晚上在批改奏章时,忽然想到。 “窦家续弦那个夫人丧期该过了吧?” 身边的汪公公连忙回答:“回禀陛下,明日便过三个月,按照礼制窦昭已经可以婚聘了。” “嗯,那就尽快把事情给办了吧,浩儿也老大不小的了。” 第二天一大早,窦世枢跟窦世英就在前厅等候,终于在辰时总算是把宣旨的汪公公给等到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都察院留守窦世英之女窦昭,端庄淑惠,温婉贤良,才德兼备……” 窦世枢见圣旨念完了,弟弟还没反应过来,赶紧催促他赶快接旨。 “窦郎官,恭喜啊,到时候喜宴时可别忘了请咋家喝杯酒啊。” “汪公公能够大驾光临,窦府满门生辉,求之不得啊。”窦世枢满脸堆笑,之前因为王映雪的事情,窦昭婚期推迟,弄得他整日提心吊胆的,生怕到嘴的鸭子飞走了,现在圣旨下来,总算是可以松一口气了。 皇帝赐婚,再加上新郎是秦王,自然马虎不得,而且朱建深似乎是急着要让秦浩跟窦昭完婚,婚期就定在一个月之后。不仅内务府忙得不可开交,礼部也是忙前忙后,窦世枢这个礼部郎官自然也少不了操劳。 反倒是秦浩跟窦昭这两个主人公,反倒是成了最闲的人。 一个月时间,转瞬即逝,这天秦浩骑着高头大马走在迎亲队伍最前列,一路浩浩荡荡来到窦府门前。 毕竟是秦王,窦家那些拦路的男宾都很给面子,也没有为难,很轻松就把秦浩放进了内院。 一直到窦昭闺房门口,素心挡在门口。 “秦王殿下,我们家表小姐说了,您得做一首催妆诗,做得好了才能进去呢。” 秦浩沉吟片刻。 “春云巧绣合欢裳,仙乐遥传绕画堂。 宝镜初开眉黛浅,檀郎待月意惶惶。” 趁着众人叫好,秦浩已经冲进了窦昭闺房。 第16章 :风雨欲来 闺房里,窦昭一身朱红嫁衣,凤冠霞帔,端坐在梳妆台前,听到身后的动静,赶紧将盖头蒙上。 在众人的起哄声中,秦浩走到窦昭面前伸出手:“娘子,与我回家吧。” “嗯。”窦昭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回应。 二人在众人的簇拥下,从后院来到前厅,窦家亲族基本都在这里等候了。 崔老太太握紧窦昭的手,双目噙泪:“昭姐儿,好好的,一定不要委屈自己。” “祖母……” 窦世枢在一旁安慰道:“母亲,今天是昭姐儿大喜的日子,应该高兴才对。” 崔老太太一听连忙仰起头止住眼泪,结果旁边的窦世英却哭得比她还凶。 “爹……”窦昭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去安慰父亲。 窦世英紧握秦浩的手:“殿下,昭儿从小便没了娘,我这个爹爹也不称职,她从小受了许多苦,往后还请殿下莫要欺负她。” “岳父放心。”秦浩看向窦昭,一字一句道:“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虽不敢承诺一生一世一双人,但不论将来如何,吾之正妻只有窦昭一人。” 红盖头下,窦昭一下红了眼眶,她目睹了母亲因父亲违背誓约而死,原以为从此不会再对男人抱有期望,但秦浩一次次相护,还是触动了她内心最柔软的部分,或许还谈不上爱,但至少对婚姻有了些许憧憬。 在众人的簇拥下,窦昭被送进花轿,秦浩在前面骑着高头大马,一行人浩浩荡荡回到秦王府。 朱建深子嗣单薄,一共就三个儿子,太子跟庆王年长早就已经成婚,到秦浩这里,皇室已经很久没这么热闹了,不仅留在京城的皇室宗亲纷纷前来道贺,许多叔伯一辈的王爵也送来厚礼祝贺。 就连太子也一改往日的严肃,帮着秦浩招待客人,太子妃更是忙前忙后。 “太子,秦王殿下。” “辽东力真作乱,庆王殿下实在脱不开身,只能命我等送来贺礼。” 太子脸色微微一变,秦浩则是含笑道:“四哥远在辽东还想着小弟,实在是让小弟感动。” 展开礼单一看,就便是秦浩也不由惊讶,这庆王还真是够下血本的,除了各种金银器之外,还有许多辽东特产,食指大小的东珠足足有108颗,百年的长白山野山参有十根,还有一根据说是五百年的野山参。 “替我多谢四哥厚礼,什么时候有机会再与四哥喝个痛快。” “小的一定替秦王殿下把话带到。” 看着这一幕,太子妃不由狠狠瞪了丈夫一眼,之前她就说要给秦浩准备一份厚礼,结果丈夫却说一切按照礼制来,不可逾制,现在可倒好,同样是兄弟,一下就被庆王给比下去了。 若是以前也就罢了,眼看着秦浩越来越受父皇器重,已经是朝堂上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万一跟庆王联合起来,太子的位子还能不能坐稳,还真不好说。 酒宴开席,秦浩自然免不了被拉着喝酒,早有准备的他,在喝了一些酒之后,就利用推宫活血的法子,把脸憋得通红,一副醉醺醺的模样,太子见状也就没有再让其他宗室为难他。 在马全的搀扶下,秦浩来到新房,然后就把里面的人全都赶了出去。 红烛灯火摇曳,端坐在朱红大床上的窦昭明显有些紧张,甚至咽下口水。 惹得秦浩笑了起来。 窦昭见状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扯掉盖头,瞪了秦浩一眼:“有什么好笑的,折腾一天了,又累又渴的。” “娘子莫要生气,先吃些差点垫垫肚子。” 秦浩端着茶点就来到床上。 窦昭嘟囔了一句:“算你还有点良心。” 结果秦浩下一句,直接让窦昭差点噎着。 “不然一会儿可没力气折腾。” 还没等窦昭反驳,下一秒就被秦浩整个抱了起来,按在床上。 “呜~~~” 烛台上红烛不断滴落蜡液,朱红大床摇曳不止,门外等待伺候的丫鬟一直到深夜才被允许进入。 二人看着地上一片狼藉,不禁羞红了脸。 窦昭见状也是羞愤不已,可她身上却没有半点力气,只能用牙齿在秦浩肩膀上咬了一口,以示不满。 卯时未到,丫鬟就来伺候秦浩跟窦昭洗漱更衣,窦昭浑身无力,一动都不想动,坐着都是闭着眼的。 “今日第一次给父皇、母后请安,往后就不用再起这么早了。” 秦浩安慰道。 窦昭勉强点了点头,她是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任由丫鬟摆弄。 来到皇宫时,已经是卯时了,朱建深以身体抱恙为由停了一天的早朝,特地在乾清宫等着喝儿媳妇敬的茶。 从窦昭手里接过茶盏,朱建深抿了一口,调侃道:“朕说怎么老九苦苦哀求,就是要娶窦家大小姐,今日一见果然是国色天香啊。” “儿媳谢父皇夸赞。” 朱建深微微一怔,随即哈哈大笑:“有意思,有意思。” “往后老九要是欺负你,朕许你进宫告状,到时候朕来收拾他。” 王渊从一旁捧着一块金牌走上前,显然是早有准备的。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万皇后见状脸色有些不太自然:“老九媳妇,这金牌可是连太子妃跟庆王妃都没有的呢。” “谢父皇、母后恩典。” 这回窦昭表现得十分乖巧,让万皇后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接过茶抿了一口,身边宫女送上一副玉如意,就不再吭声。 就在秦浩准备起身离开时,却听朱建深忽然开口道。 “老九啊,你如今也已经完婚了,按照祖制就该前往封地就藩了,你回去准备一下就出发吧。” “儿臣领命。” 从皇宫回到王府,窦昭有些疑惑的问:“为何父皇如此着急让你就藩?” “这是在向群臣释放一种信号,他无意传位给我。”秦浩笑了笑,毫不在意的道。 “所以你才答应得这么干脆,也是在向陛下表示,你没有争夺储君的野心?” 秦浩含笑点头:“娘子不愧是女中诸葛,一语中的。” “哼,又取笑我。”窦昭嗔怒,亮出洁白的两排牙齿,作势欲咬。 秦浩抢先一步将她压在身下,在她耳边吐气道:“今日起得太早,夫人与我一同睡个回笼觉可好?” 说着也不等窦昭拒绝,一阵耳鬓厮磨。 窦昭手足无力,很快败下阵来,只能求饶:“别,人家还是第一次,昨晚已经……殿下就饶过奴家吧。” 看着窦昭娇滴滴的模样,秦浩差点忍不住把她就地正法。 “罢了罢了,今日就先饶过你这小妖精,待明晚夫君再将你杀个片甲不留。” 二人相拥抱在一起,窦昭却主动往秦浩怀里钻,一时温香软玉,弄得秦浩差点把持不住。 “你这是在引火烧身。” “殿下冤枉妾身了,妾身只是想找个更舒服的姿势睡觉罢了。” 窦昭一双明眸忽闪忽闪,满脸无辜的表情,弄得秦浩没了脾气。 这一觉直接睡到中午,窦昭猛然惊醒询问素心什么时辰了,听素心一说顿时惊得要从床上下来,却被秦浩抱住拽了回去。 “娘子这是要去哪里啊?” “哎呀,你放开这都已经未时了,传出去别人还指不定怎么笑话我呢。” 面对窦昭的挣扎,秦浩却坏笑道:“那哪里是笑话,分明是嫉妒,索性府里又没有别的事,娘子不如与为夫再睡一阵子。” 窦昭知道秦浩这是在报复自己,连忙求饶:“夫君就饶了妾身这次吧,妾身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 “哼,算你识相。” 从秦浩怀里钻出来,窦昭连忙让丫鬟给自己梳妆打扮,秦浩一个人睡着也没意思,索性也起床更衣。 吃午饭时,秦浩看着坐得端端正正的窦昭,不由打趣道:“这是哪间庙里的菩萨摆错地方,摆到本王家里来了。” 素心素兰在旁一阵偷笑,窦昭瞬间破功,狠狠瞪了秦浩一眼:“有你这样给我拆台的吗?” “行了,这秦王府也住不了多久了,这些仆役除了一些贴身的,基本都会留在京城,等咱们到了封地再重新招募,用不着在这立规矩。” 秦浩的话让窦昭为之一愣:“轻车简从?” “嗯,顺带就换些信得过的人。”秦浩压低声音说道。 窦昭瞬间明白秦浩的意思,这秦王府估计早就被各方势力渗透烂了,在京城约束太多,等到了封地就是天高皇帝远,又是另外一番天地了。 这时候,窦昭隐隐猜到自己丈夫并不像表面上那样,对继承大统毫无兴趣。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窦昭都在忙着收拾东西,马上就要前往封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贵重物品自然就要带过去,这次成婚光是皇室宗亲送来的礼物就不少,一箱箱登记造册,就用了十来天。 而朝堂上这一个月也是风起云涌,先是宋墨顺利完成裁军,表面上裁掉了八万定国军,实际上这里面有五万人隐姓埋名,藏在了京城附近,这些都是绝对忠诚于蒋梅荪的老兵,符合朝廷留下青壮的裁军政策,这也是秦浩跟宋墨之间心照不宣的交易。 自从看到朱建深对待蒋梅荪被杀的态度后,宋墨就对皇权彻底失去了信心,什么忠君爱国,对于他来说,舅舅是他这辈子最崇敬的人,他一定要为舅舅的死讨个公道,哪怕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也要为此付出代价。 由于宋墨裁军有功,朱建深也念及蒋梅荪的情谊,将宋墨任命成为金吾卫指挥使,负责拱卫皇城安危。 这一决定立即引起了朝堂不少官员的反对,主要是庆王一党。 金吾卫指挥使这个位置太重要了,从目前的局势来看,朱建深已经下定决心要传位给太子,庆王合法继承皇位的路已经被堵死,唯一能走的就是兵变这条路。 要是金吾卫能够换成自己人,或者是能够被收买的人,庆王造反的几率就要大许多。 恰巧宋墨既不是庆王自己人,又不是一个能够轻易收买的人。 然而,朱建深这么做的用意就是为了给太子继位铺路,狠狠驳斥了反对的大臣。 儿子宋墨身居高位,英国公宋宜春脸上却没有半点喜色,眼神里反倒闪过一丝阴霾。 就在秦浩跟窦昭前往封地就藩的前一天,英国公府出了大事,英国公夫人也就是前定国公蒋梅荪的妹妹蒋惠荪突然病逝。 宋墨连夜赶回家奔丧,结果当晚却跟一个丫鬟有染,英国公宋宜春上奏,指责宋墨在生母丧期与丫鬟行苟且之事,有违人伦孝道,请求剥夺宋墨英国公世子的头衔。 这件事很快就闹得家喻户晓,朱建深也不得不谨慎处理,只能先将宋墨收监,派人彻查此事。 窦昭疑惑的对秦浩道:“宋墨不像是能做出这样事的人啊。” “事出反常必有妖,英国公宋宜春文不成武不就,当初是娶了蒋惠荪才得以继承爵位,表面上看起来二人琴瑟和鸣,但从宋宜春对宋墨的态度来看,他对这位亡妻也没什么情谊,否则就算宋墨真的跟丫鬟有染,又怎会将家丑外扬?” “而且你不觉得宋墨出事的时间点太巧合了吗?” 窦昭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怀疑,宋宜春已经投靠了庆王?” “坊间传闻,宋宜春对其二子宋翰疼爱有加,或许他早就想要踢开宋墨这个绊脚石,让宋翰继承爵位,只是一直碍于蒋梅荪的势力不敢罢了,直到这次宋墨挡了庆王的路,二人一拍即合。” 窦昭一时有些不忍:“宋墨不是还欠你人情吗?万一就这么被整垮,岂不是白费了此前的谋划?” “不会的,宋墨就是个打不死的小强,何况父皇对蒋梅荪之死的愧疚无处弥补,他会保下宋墨的,就是这金吾卫指挥使的位子,怕是要换个人坐了。” 秦浩揽住窦昭纤细的腰肢:“这些都不是咱们该管的事情,明日咱们就要前往封地就藩了,就让这京城的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翌日,秦王携秦王妃前往陕西就藩。 而京城也围绕着金吾卫指挥使展开了一阵腥风血雨的争夺。 第17章 :一个不留 第1138章 一个不留 从京城一路到西安,前后一共花了将近两个月。 之所以这么慢,完全是因为闲来无事,秦浩索性带着窦昭四处逛逛,说是赶路,实际上一路游山玩水,原本一个月的路程,硬是花了两个月。 西安的秦王府早已建好,实际上是在前任秦王府的基础上进行了扩建跟修缮,而且还给了秦浩十万亩良田,不得不说老朱家对待不能继承皇位的儿子还是不错的。 安顿下来之后,窦昭就开始坐不住了,经商的小火苗噗噗往外冒。 “夫君,这十万亩良田交给我来种怎么样?” “你又有什么歪点子?”秦浩笑着问道。 窦昭一本正经地拍了拍巴掌,苗安素提着一个篮子走了过来。 秦浩一看篮子里的东西,瞬间愣住了:“这个你们是从哪弄来的?” “夫君认识此物?”窦昭也愣住了。 土豆啊,这玩意他可太熟悉了好吧。 “不认识,娘子说说看此物有何奇特之处。” 看着窦昭献宝的表情,秦浩决定为了避免今晚睡书房,还是假装不认识的好。 “不对,你刚刚的表情明明认识。” 结果窦昭可一点都不好骗。 秦浩无奈叹息:“女人太聪明,可就不可爱了。” “哼。” 在窦昭的眼神攻势下,秦浩也只好随口编道:“此前听一个胡商说起过,有一种长得这样的作物,说是耐旱不挑土,而且亩产十分惊人,没想到却是在娘子手中。” 窦昭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此物我也是从一个胡商手里换来的,后来我用他教的方法种植了一批,果然亩产惊人,而且亦菜亦粮,味道也很可口。” “咱们这十万亩良田若是种上此物,肯定能大获丰收。” “而且将来咱们把此物推广到整个天下,或许就能让天下百姓再也不用为吃不饱饭而发愁了。” 秦浩竖起大拇指:“娘子菩萨心肠,为夫佩服。” 窦昭展颜一笑:“这么说,夫君是答应将这十万亩良田交给我来打理了?” “娘子心怀天下,当夫君的自然要支持你。” “少贫嘴,十万亩良田,我一个人可管不过来,你得派人帮我。” 秦浩含笑道:“放心,这人很快就到了。” 三日后,秦浩在秦王府设宴款待纪咏,作为此次会试探花,纪咏原本是可以直接成为庶吉士的,但他主动向朱建深申请下放到地方,后来又托关系运作到了西安下辖的咸宁县任县令。 “纪咏,原来夫君说找来帮我的人是你啊。”窦昭见到纪咏十分惊讶。 纪咏展颜一笑:“与其整日在翰林院熬资历,还不如到下面为百姓做点事情,也算是能一展所学。” “就是外放容易,要想回京任职可不容易。”窦昭闻言不免替纪咏可惜。 秦浩跟纪咏相视一笑,纪咏下放到这里自然不是随意而为。 按照原剧情,纪咏可是朱建深平定庆王造反的重要一环,秦浩自然要抢先将其纳入麾下。 纪咏之所以愿意站队他这个胜算不大的秦王,一是看中秦浩的能力和野心,二是秉承着风险越大回报越大的原则。 太子那边不用想,邬阁老这些老家伙都还在呢,他一个二十几岁的小年轻想要出头,根本不可能。 至于庆王,同样如此,有万皇后这个宠冠后宫的亲娘在背后撑腰,从庆王出生那一刻开始,就有无数官员攀附,没有泼天的功劳,也轮不到他。 相反,秦浩看似继承机会最低,同时也意味着投靠他的人少,将来要是能够继承皇位,自然免不了提拔自己人到要害位置。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窦昭狐疑的看着二人。 秦浩摇头:“娘子多心了。” “王妃多虑了。” 纪咏的到来,让窦昭决定第一批土豆就在他所在的咸宁县封地种植,不过一开始还是受到了不小的阻力。 虽说是秦王府的封地,但也都是租给佃户种植的,这一季的稻子已经种下去了,窦昭要大家把好好的稻子给铲了,种一个灰不溜秋没见过的玩意,佃户们自然是百般不愿。 最后只好由秦浩出面,表示可以免除这些佃户今年的年租,这些佃户这才勉强答应种植。 因为这个事,秦浩还被御史给参了一本,说他改稻为“豆”不顾老百姓死活之类的。 朱建深还特地派了辑影卫前来调查。 由于土豆还没有成熟,朱建深对于秦浩所说“土豆”能够亩产30石表示怀疑,不过也特地叮嘱辑影卫特别关注“土豆”的亩产,免得秦浩造“假祥瑞”来糊弄他。 经过两个月的逐步种植,秦王府的十万亩良田都被窦昭种上了土豆。 窦昭从胡商手里换来的土豆,属于没有经过改良过的,成熟期也比较晚,需要四个月,所以一时还看不到效果,不过也丝毫无法削减窦昭的热情,耗费了大量时间在农田上。 弄得不少佃户都怀疑她是不是真的秦王妃,哪有一天到晚在田间地头盯着的王妃? 对此,窦昭也不在意,还经常拿出秦王府的点心跟佃户们分享,一来二去倒赢得了“贤妃”的美称。 而这段时间,秦浩却是在忙着整顿卫所。 陕西地理位置特殊,涵盖甘肃、宁夏全域及青海、内蒙古、新疆部分区域,这些地方少数民族众多,而且骁勇善战,时不时就会爆发暴乱。 所以陕西设有三个卫所来防止暴乱。 朱建深这次催促秦浩就藩,也有卫所制度积重难返,导致对甘肃、宁夏、青海这些地区掌控力下降的原因。 对于秦浩的策略是打一批拉一批,把那些无药可救,除了喝兵血,吃空饷,一无是处的蛀虫清理出去,至于还有些能力的,往往会给他们一次机会,当然那些冥顽不灵的,最终都下去见了阎王。 一时间,许多武将勋贵都跑去跟朱建深告状,朱建深也就装模作样,下了一道圣旨斥责一下,秦浩这边该怎么办,还是怎么办。 “我知道你们背后都有关系,不过你们后台再硬,也没有本王硬,不服气的你们就尽管试试,看看是本王的刀硬,还是你们的脖子硬。” 众将见状也只能乖乖配合秦浩对卫所进行整顿。 “当然了,本王也知道你们的难处,家里开销大,朝廷那点俸禄不够花,回去之后让你们家夫人去见秦王妃,她会安排好的。” “大好的男儿,应该想的是如何建功立业,那些蝇营狗苟的事情交给女人去做就好了,你们跟着瞎掺和什么。” 众将闻言一阵哄笑,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消散于无形。 不过,当天晚上,秦浩就为了这句话付出了代价,被窦昭赶去书房睡了一晚。 “什么叫蝇营狗苟的交给女人去做,经商怎么就是蝇营狗苟了,你这么瞧不起商人,当初为何还要娶我?” 书房内,纪咏幸灾乐祸的道:“殿下娶此悍妇,后悔否?” “甘之如饴,相敬如宾别人觉得是个褒义词,但在本王看来却是个贬义词,夫妻俩日子过成那样,岂不无趣得很?”秦浩笑了笑。 纪咏一愣:“殿下所思所想,果然异于常人。” “你我都非常人,要不然怎么会凑到一起共谋大事呢?” “纪咏多谢殿下夸赞。” 又过了两个月,第一批种下的土豆终于成熟,秦浩跟窦昭都来到现场,纪咏也带着衙门的人来记录,辑影卫也混迹在人群里偷偷记录下挖掘土豆的过程。 随着佃户一点点仔细的挖掘,第一亩地所有的“土豆”都被聚拢成一堆,场面十分壮观。 “称重!”纪咏一声令下,佃户们扛着扁担将一筐筐土豆进行称重。 “亩产33石!” 自从华夏民族学会了刀耕火种,对于土地就有了深厚的情感,在他们朴素的价值观里,土地是这个世界上最慷慨的,只要你洒下种植,细心呵护它,除草施肥,到了收获的季节,它就会给你丰厚的回报。 看着“土豆”如此惊人的亩产,在场所有人都不禁高声欢呼起来。 “夫君,真的有亩产33石的粮食,你看到没有。” “看到了,这段日子娘子辛苦了。” “你晓得就好。” 窦昭扬起下巴,满脸自豪。 为了防止秦浩提前做了手脚,辑影卫的密探还特意等到所有地里的土豆都被挖出来,得到确切亩产之后,才利用八百里加急送回密报。 这下朱建深对辑影卫的密报也产生了怀疑:“这世上真有亩产33石的粮食?” 捏了捏灰不溜秋的“土豆”朱建深问:“这土豆如何吃?” “据秦王殿下所说,土豆亦粮亦菜,既可以蒸着直接吃,也可以切成丝,做成酸辣土豆丝。” 朱建深挥了挥手:“那就做熟了端上来,朕也尝尝这亩产33石的粮食是不是浩儿说的那样美味。” 御膳房那边压根就没见过“土豆”别说做了,一个个都不知道怎么下手,还是汪渊告诉他们做法,这些御厨这才壮着胆子动起来。 很快,就到了用膳的时候,朱建深对其他菜都没什么兴趣,率先就问:“那土豆丝呢?” “陛下,在这。”汪渊指了指其中桌上的一个瓷盘。 朱建深夹了一筷子,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尝了尝。 “嗯,不错,口感脆脆的,很爽口。” 朱建深随后把内阁大臣都传了过来,然后让他们一一试吃那道“酸辣土豆丝”,弄得一众阁老有些忐忑,怀疑朱建深是不是打算把他们全都打包带走。 直到得知他们吃的就是“土豆”,众人这才明白朱建深把他们叫来的意思。 “陛下,此物虽然亩产惊人,味道也不错,但淮南为橘淮北为枳,各地情况不一样,此物是否适合所有土地还需验证,不宜操之过急。” 邬阁老率先提出意见,立即引起了其余几位阁老的附和。 窦世枢在王行宜辞官之后就顶替他的位置进入了内阁,他当即唱起了反调。 “陛下,秦王殿下此前说过此物亩产超过30石,如今果然应验,说明殿下对此物知之甚深,臣以为早日让天下百姓种下此物,就能早一日让百姓不再饱受饥饿之苦……” 结果还没等他把话说完,邬阁老就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虫豸!” “粮食乃是百姓身家之所依,若是未经验证,便草草令百姓种植,万一出事,便是天大的乱子,你这是在误国误民!” 窦世枢气得牙根痒痒,却又不敢直接顶撞,最后还是朱建深出来打圆场。 “既然此物已经在陕西验证过了,那便先在陕西一地推广吧。” “陛下圣明。” 不过还没等朱建深高兴多久,一封来自辽东的战报就让他眉头紧皱。 朝堂上,朱建深让大臣们传阅这份战报。 “陛下,辽东力真作乱,臣以为应该即刻发兵剿灭。” “荒谬,小小力真不过癣疥之疾,辽东气候恶劣,与其派遣大军围剿,靡费钱粮,不如诏安,力真所求不过开市互惠,只要禁止盐铁流出便是。” 看着朝堂上吵成一片的大臣们,朱建深一时也没了主意。 “此事容后再议。” 下朝之后,万皇后一阵枕边风,最终让朱建深答应辽东开市。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秦浩手里。 纪咏看了密信之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样子咱们这位庆王殿下,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辽东开市,所获不知凡几,到时候庆王养多少兵马都不需要伸手向户部拿粮饷了,这些年力真连年叩边,估计我这位四哥忍得很辛苦才没有把他们剿灭吧?” “殿下认为力真该如何处置?”纪咏忽然问。 秦浩目光一冷:“自然是火速剿灭,一个不留!” “哦,为何?”纪咏继续追问。 “力真一介小部落,原本在苦寒之地挣扎求生,如今却已经形成不小的规模,说明他们善于学习,这样的敌人有朝一日一旦壮大,必然野心不小,可笑我那位四哥还以为力真是他养的宠物。” 第18章 :杀兄弑父 “对了,还有一个消息,陛下封宋墨为怀化将军前往安南平叛。” 纪咏的话让秦浩捏着杯子的手顿了顿。 “看样子,是时候启用宋墨这枚棋子了。” 三天后,严朝卿拿着一封密信递给宋墨:“少帅,秦王来的密信。” 宋墨接过来一看,顿时双目通红,一口黑血喷出。 “好你个宋宜春,原来如此,有朝一日,必定让你英国公满门血债血偿!” 随后,宋墨给秦浩回了一封信,只有一句话,允我复仇,任君驱使。 一个月后,宋墨率领二十万大军出征安南,仅仅用了半年时间就平定安南,朱建深对宋墨的勇武十分赞赏,封宋墨为车骑将军。 此后的两年,天下风平浪静,但秦浩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一方面跟窦昭配合经商获取大量银钱,一方面厉兵秣马等待时机。 澄平二十七年秋,皇后娘娘身体抱恙,庆王请命回京探望。 朝堂上出现了不少反对的声音,邬阁老这些坚定的太子党成员都怕庆王回京后,朱建深对继承人产生动摇,毕竟庆王这些年来大把银钱撒下去,朝中党羽众多,硬是把庆王捧成了一代贤王,而太子这些年的表现又实在乏善可陈。 惟一提升名望的赈灾机会还被定国公蒋梅荪给毁了。 庆王一党则是针锋相对,指责邬阁老等人其心可诛。 “我朝向来以任孝治天下,如今力真归附,辽东局势稳定,庆王殿下回京以尽孝道乃是天经地义。” “没错,不让庆王殿下回京,有违人伦,人神共愤。” 朱建深被吵得头疼,最终还是心软同意让庆王回京。 不过,这回庆王回京带来的可不止是他的亲卫,还有整整十万大军,用庆王一党的话来说,这些年庆王战功卓著,也得罪了不少人,大军是为了保护庆王的。 这些都是庆王在辽东培养的精锐,虽然没有朱建深的命令不得进城,但这十万辽东精锐的到来,也彻底打破了京城武装力量的平衡。 多年来庆王就利用各种手段,或是收买或是排除异己,在京城禁军当中安插了不少心腹,这些人再加上庆王带来的十万大军,足以支持庆王发动一场政变。 邬阁老等人意识到危险,连忙劝解太子向朱建深进言,让庆王尽快回到封地。 太子却觉得庆王为母尽孝,没有阻止的理由,急得邬阁老直跳脚,就连太子妃也大骂。 “死脑筋,你跟人家讲仁义礼智信,人家刀都架在咱们脖子上了!” 邬阁老见太子实在是劝不动,只能向朱建深诉说利害关系。 虽然朱建深心底不愿意相信庆王敢谋反,但作为皇帝他还是下了一道圣旨,召宋墨率军回京。 前脚刚送走邬阁老,朱建深心里还是隐隐不安,于是把汪渊叫到跟前。 “我再拟一道密旨,八百里加急送到陕西。” 半个月后,秦浩收到了朱建深的密旨,一直紧绷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笑容。 纪咏接过圣旨一看,顿时大喜过望:“恭喜殿下,有此密诏,问鼎乾坤名正言顺。” 临近隆冬,京城的天气越发严寒。 朱建深的身体越来越差,反倒是一直称病的万皇后容光焕发。 坤宁宫。 万皇后半倚在床榻上,一名宫女脚步匆匆前来禀报:“皇后娘娘,庆王殿下求见。” “让他进来吧。”万皇后挥了挥手,身边的太监将她扶了起来。 不多时,庆王就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儿臣参见母后,给母后请安。” “行了,这里又没有外人,不必拘礼,坐吧。” “谢母后。” 万皇后一个眼神,贴身太监汪公公就挥退了伺候的宫女太监们。 “什么事这么着急,将来你可是要做一国之君的,这点定力都没有,平日里我都是怎么教你的。” 在万皇后面前,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庆王温顺得像只宠物狗。 “母后恕罪,儿臣收到消息父皇已经下旨命宋墨回京,若是咱们再不动手,恐怕就要错失良机啊。” 万皇后闻言皱了皱眉:“宋墨,又是这个宋墨,跟他舅舅蒋梅荪一个脾气,又臭又硬。”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便放手去做吧,本宫关键时刻会助你一臂之力的。” “谢母后,等儿臣坐上那位置,便能一直侍奉在母后跟前了。” 从坤宁宫出来,庆王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对身边亲信低声道:“今晚把关键的人都召集到我府上,有要事相商。” “是。” 当晚,庆王府灯火通明,表面上是庆王广邀宾客,载歌载舞,实际上王府书房的密室里,庆王正在与其一党的中心人物商议谋反的行动方案。 “诸位,明晚子时,听本王号令,一鼓作气拿下京城,待来日本王登基,诸位都有从龙之功,加官进爵,封妻荫子,本王绝不负诸位。” “愿为殿下效死!” 翌日入夜,澄平二十七年的第一场雪悄然而至,就在京城百姓期盼着瑞雪兆丰年时,庆王手下已经悄然展开了行动。 伴随着大雪纷飞,在午门值守的禁军一个个缩着脖子吹着寒风,咒骂着鬼天气。 忽然,一个值守的禁军士卒看到下面有人影闪过,顿时警觉起来,大喊:“谁?谁在那?” “杀~~~” 庆王眼见已经败露行踪,当即下令强攻。 城头上的禁军从来没想到过居然还有人敢攻打皇城,完全没有准备,等他们反应过来示警时,一支支弩箭已经飞上城头,一时间惨叫声不绝于耳。 与此同时,大量身手矫健的辽东精锐扛着云梯开始攀爬,喊杀之声震天。 不过能够被选中拱卫皇城的禁军也都是精锐,很快就在指挥使的领导下组织防御,双方展开了惨烈厮杀。 眼见午门一时无法得手,庆王赶紧向东华门与西华门增兵。 终于在半个时辰之后,东华门被攻破,城门守将战死,很快西华门也被攻克,紧接着午门也抵挡不住失守。 庆王分派三位心腹把守三门,随后亲自带人杀向东宫,同时派人将乾清宫控制。 东宫门前厮杀极其惨烈,太子亲卫虽然占据地利,但奈何人数太少,而且完全没有准备,很快就被庆王攻破大门。 一时间,整个东宫成了一片修罗地狱,惨叫声不绝于耳。 太子被残余的亲卫护在寝宫。 寝宫外密密麻麻全都是庆王的士卒。 “大哥,早就跟你说过,你不适合当太子,若是早些让位与我,你我兄弟也不至于闹成今天这个样子。” 庆王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洋洋得意的道。 太子怒斥:“乱臣贼子,就算你杀了我,父皇也不可能传位给你。” “哈哈,说你天真你还真蠢,如今整个紫禁城都在我手里,只要一纸诏书,本王就是名正言顺的天子!” “你敢弑父弑君!”太子瞪大眼睛。 “我有何不敢,若是他识相禅位与我,或许我还能让他多活几天,若是不识相,本王的刀可不认人。” 庆王说完,一挥手,一阵弓弩齐射,成片的太子亲卫倒下,最后只剩下太子与太子妃两人,惊慌失措的抱在一起。 “大哥,大嫂,四弟送你们上路了。” “你,你不得好死……” 庆王朝着二人尸体吐了口唾沫:“哼,临死前还要咒本王,来人将他们的尸体一把火烧了,本王要将他们挫骨扬灰!” 解决完太子后,庆王当即率军来到乾清宫外,乾清宫的侍卫死的死跑的跑,只剩下一群太监挡在门前。 “儿臣向父皇请安,还请父皇现身一见。” 乾清宫内,朱建深一阵咳嗽,用手帕一接,一口黑血涌出。 “陛下……” 汪渊想要让朱建深重新躺下,却被他一把推开:“替朕更衣,朕倒要会会这个逆子!” “奴才遵旨。” 汪渊含着泪替朱建深穿戴好龙袍,随后扶着他来到宫外。 一阵寒风吹过,朱建深忍不住一阵干咳,要不是汪渊扶着,连站都站不稳。 “父皇身体抱恙,不如下一道诏书,将皇位传给儿臣,儿臣保证一定让您颐养天年,寿终正寝。” 庆王得意道。 “逆子!朕就不信你敢弑兄杀父!”朱建深指着庆王破口大骂。 庆王哈哈一阵大笑:“父皇,我现在终于知道,大哥的天真是遗传谁了,可惜,我不像你们那么蠢,要是没有万全的准备,我又怎么会动手呢?” 说着,庆王一拍手,一名宫女手中捧着一个木匣子举到面前。 “传国玉玺,怎么会在你手里……”朱建深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时万念俱灰。 自从他身体有恙,为了减轻负担,就让万皇后帮助处理朝政,后来为了方便,干脆就将传国玉玺交给万皇后掌管,现在看来,就连自己的枕边人也都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要致自己于死地。 庆王得意地捧着传国玉玺:“父皇,只要有了这传国玉玺,哪怕是一张废纸,也能变成圣旨。” “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父皇,我数到十,若是你还不同意禅让,那便别怪我下手无情了。” 朱建深激动之下又吐出一口鲜血:“你把太子怎样了?” “自然是送他去了阴曹地府,这都怪你,就他那个废物根本就不是当太子的料,就因为他比我早出生几年,你就一直防着我,若是你早点立我为太子,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个局面。” 朱建深怒斥:“你休想,我就算是死,也不会把皇位传给你的。” “哼,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庆王正要下令解决掉朱建深,忽然一名士卒跌跌撞撞跑来。 “殿下,午门告急,勇武侯快要受不住了。” 庆王大惊失色:“怎么会?九门提督是我的人,城外的禁军根本进不来,怎么会有人攻打午门?” “是……是车骑将军宋墨率军勤王,城内有定国军余孽里应外合开了城门。” 朱建深闻言哈哈大笑:“逆子,你想谋权篡位,痴心妄想。” 庆王大怒拔出宝剑就要下令血洗乾清宫,还是被身边一个谋士打扮的人劝阻:“殿下,如今形势还未明朗,不如先留他一条命,说不定以后会有用。” “来人,将他们关押起来,严加看管,其余人与我驰援午门。” 庆王率领援军赶到午门时,战况已经进入白热化,双方都已经杀红了眼,宋墨更是亲自率领定国军的老兵杀上城墙。 “宋墨又是你坏本王好事!”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庆王拔剑就跟宋墨战在一起。 宋墨怒喝一声:“还我舅舅命来!” 庆王心中一动:“定国公蒋梅荪明明是太子所杀,与我何干。” “哼,休要巧舌如簧,若是没有确凿的证据,我又怎会知道你是幕后主使!”宋墨冷哼一声,手中双刀用力劈向庆王,一刀比一刀凶猛。 庆王被震得虎口发麻,只能边打边退。 “宋墨,你别被人利用了,我与你舅舅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何要杀他!” “是非曲直,我只会找宋宜春问个清楚,你若是想要活命,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眼见谈不拢,庆王只能跟宋墨拼命,双方你来我往斗了几十个回合不分胜负。 就在二人交锋时,午门已经守不住了,在定国军精锐不要命的攻势下,午门告破,勇武侯也被严朝卿当场斩杀。 “不,宋墨你不能杀我,我是庆王,太子已死,我就是太子,将来便是天子,你杀我便是弑君!” 眼见大势已去,庆王也心生胆怯。 宋墨擦拭嘴角溢出的鲜血,他被父亲宋宜春下了剧毒,如今强行催动内力,更是让毒深入五脏六腑。 “就算你是天子又如何?今日我宋墨就要替舅舅讨还公道。” 一刀,两刀,宋墨眼前浮现出舅舅蒋梅荪临死前身上的伤口,他要全部还给这个罪魁祸首。 “宋墨,有种你杀了我!” “别急,还有十几刀呢。” 直到还原所有伤口,宋墨才一刀抹掉庆王的脖子。 “少帅,秦王殿下已经攻下东华门,此刻正在赶往乾清宫。” 严朝卿扶着已经是强弩之末的宋墨低声道。 “命兄弟们守住午门,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本章完) 第19章 :还是太天真 第1140章 还是太天真 望着近在眼前的乾清宫,纪咏不禁感慨:“多亏王妃神机妙算,便是迟上一日也是万事休矣。” 秦浩点了点头,他只知道剧情走向,却不知道具体事件发生的日期,多亏了窦昭有前世的记忆,提醒他澄平27年第一场冬雪庆王会造反。 所以他才能提前联合宋墨,坐收渔翁之利。 其实,早在庆王动手时,他就已经率军赶到,不过还是耐心等到庆王攻入东宫之后再动手。 前往乾清宫的一路上混乱不已,有庆王手底下的残兵,也有一些宫里的太监、侍卫,趁乱打劫,都被纪咏率军清理干净。 乾清宫前,汪渊率领仅剩的太监挡在朱建深面前。 “逆子,朕真是瞎了眼,怎么早没看出这逆子如此狼子野心。”朱建深一阵咳嗽,咳出来的血越来越多。 汪渊连忙劝解:“陛下息怒,庆王匆匆而去,想必是出了什么变故,说不定是宋墨或是秦王带兵前来勤王。” “你也不用安慰朕了,朕的圣旨发出去才多久,何况庆王今晚谋反京城消息肯定早已封闭,他们就算是带兵勤王平叛,也是许久之后的事情了,只怕到时候那逆子已经用传国玉玺,假传圣旨。” “逆子做出如此弑兄杀父的恶行,必定是一代暴君,我朝江山若是断送在他手里,朕死后如何去见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啊。” 朱建深哭得像个孩子,汪渊跟一众太监也都纷纷跪在地上痛哭不已。 就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喊杀声,紧接着便是接二连三的惨叫。 汪渊眼珠一亮:“陛下,门外有厮杀,有人打过来了。” 朱建深在汪渊的搀扶下,这才从床上站起来。 “儿臣救驾来迟,还望父皇恕罪。” 听到这个声音,朱建深顿时大喜:“是浩儿,是浩儿吗?” 或许是太过激动,又或许是之前咳了太多血,嗓子都哑了,声音太小根本传不出去。 还是汪渊清了清嗓子:“外面的可是秦王殿下?” “正是,汪内监,父皇可好?” “陛下……陛下……” 宫殿内已经乱成一团,汪渊跟一众太监围着已经昏迷的朱建深,哭得撕心裂肺。 秦浩一脚踹开门,看到这一幕,给纪咏使了个眼神。 纪咏会意,快步走到朱建深身边,冲围着的太监喊:“不懂医术的都让开。” 一众太监只好闪到一边。 汪渊来到秦浩面前一个劲磕头:“秦王殿下,您可算是来了,陛下他……” “汪内监辛苦了,先下去歇息吧,纪咏医术高明,有他在可保父皇无碍。”秦浩一挥手,身后的士兵就将这些太监“请”了出去。 一时间,乾清宫里就剩下秦浩、纪咏跟朱建深三人。 纪咏按在朱建深的手腕上,却并没有急着救治:“陛下似乎是中了一种慢性毒药,已经病入膏肓,此次又受了惊吓,只怕是时日无多了。” “时日无多是多久?”秦浩的语气有些冰冷,透着随意。 从庆王的溃兵那里得知太子已经被庆王亲手斩杀后,秦浩继承皇位的合法性就不容置疑了,有没有朱建深都一样。 相反,要是朱建深还活着,哪怕是禅让,也会有许多麻烦。 秦浩可不希望有个太上皇在头上碍手碍脚。 “怕是活不过今晚。”纪咏当即会意。 “那就让父皇走得安详些吧。”秦浩说完,从身后的马全使了个眼色。 马全会意,大步走出宫殿,随后殿外便传来一阵惨叫声。 半个时辰后,秦浩抱着朱建深的尸体走了出来,满脸悲痛。 “朱佑霆丧心病狂,弑兄杀父,本王当着父皇遗体立誓,若不将朱佑霆挫骨扬灰,誓不为人!” 就在此时,宋墨也带着大军杀到,双方人马顿时紧张起来,等看清对方不是庆王的人后,这才放松一些。 “秦王殿下,宋墨答应你的事情做到了。”宋墨说着将传国玉玺捧过头顶,与此同时庆王的尸体也被丢了过来。 秦浩走上前,扶起宋墨,随后摘下传国玉玺交给纪咏。 “宋将军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妨入内一叙。” 说完,秦浩做了个请的手势,宋墨没有犹豫跟在秦浩身后进入乾清宫。 一时间,屋内只有秦浩跟宋墨两个人。 刚进屋,宋墨就急切的道:“秦王殿下信上说,允我屠尽英国公府,是否属实?” “宋将军放心,本王岂是言而无信之人,英国公攀附庆王谋逆其罪当诛……” 还没等秦浩把话说完,宋墨就抢先道:“宋墨有个不情之请,还请殿下应允。” “宋将军但说无妨。” “恳请殿下允宋墨手刃宋宜春与宋翰为亡母、舅舅报仇雪恨!” 秦浩故作犹豫后:“好吧,本王给你一晚的时间,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对于他来说,宋宜春跟宋翰这种臭鱼烂虾,能够拿来稳住宋墨,怎么死都无所谓,不过为了避免宋墨提出更过分的条件,还是不能答应得太爽快。 “宋墨拜谢殿下。” 宋墨下拜后:“宋墨还有一事,恳请殿下恩准。” “说说看。” “我舅舅定国公……” 秦浩抬手打断:“要为定国公翻案,也得等本王登基之后,否则名不正言不顺,不过本王可以答应你,一旦登基,不仅会为定国公翻案,还会恢复定国公爵位,让其幼子继承,准许蒋氏一门全族回京。” 这回宋墨直接双膝跪地,重重磕下三个响头:“宋墨叩谢殿下恩典!” “宋将军不必如此,定国公靖海有功,本王也不忍心其含冤莫白,若是长此以往,将来国家危难之际,还有谁会站出来?” 秦浩将宋墨扶起来,已经是满头银发的宋墨不禁潸然泪下。 看着宋墨安全出来,定国军的将士们纷纷松了口气。 “所有定国军将士听令。” 唰~~~ 黑压压的一排排定国军将士立得笔直。 “从今往后,定国军唯殿下马首是瞻,刀山火海,视死如归!” 乾清宫前,随着宋墨黑压压跪倒一片。 纪咏跟秦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大局已定”四个字。 安排好将士们继续肃清庆王溃兵之后,秦浩正式接管了紫禁城,宋墨也很识趣的将午门的防务交给了纪咏,率领定国军退到了皇城外。 与此同时,秦浩先是拍马全安排人给还在陕西的窦昭送信,随后率领大军来到坤宁宫。 “来者何人,胆敢擅闯坤宁宫。” 秦浩一挥手,黑压压的士卒就将坤宁宫所有侍卫全部绞杀,沿途的太监跟宫女也全都被关押起来。 坤宁宫前,汪格率领仅剩的几名太监守在门口,屋内的万皇后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从容,这一晚上局势的变化之快,就连她都没反应过来。 此前,儿子已经传来喜讯控制了皇宫,结果还没等她高兴多久,跟儿子之间的联系就断了,派出去联络的人,也都杳无音信。 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儿子出事了。 “汪公公,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汪格见到秦浩顿时脸色大变:“秦王殿下怎会在此……” “自然是奉诏讨贼了。”秦浩玩味的道:“汪公公可知这反贼是谁?” 汪格彻底慌了。 “看样子汪公公猜到了,亦或者说,汪公公早就知道反贼是谁,甚至是与反贼有勾结!”秦浩一阵冷笑。 汪格挤出一个十分难看的笑容:“殿下说笑了,奴才一介阉人哪有这样的胆子。” “你没有,不代表你背后的人没有啊。” 话音刚落,坤宁宫的门就被推开,万皇后一身凤袍,仪态万千的走了出来。 “浩儿,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秦浩玩味地打量着万皇后:“自然就是母后您想的那种意思。” 万皇后闻言脸色大变:“大胆,你敢忤逆母后。” 秦浩大笑不已:“母后,事到如今你还想拿这个来压我,不觉得太天真了吗?” “你……” 秦浩也懒得再废话,一个眼神,马全立即会意,率领士卒将汪格跟其余太监全部斩杀。 鲜血在眼前飞溅,此前还镇定自若的万皇后,也是抖得跟筛糠一样。 “你,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坤宁宫前动刀兵……” 万皇后指着秦浩的手不停哆嗦,显得底气不足。 “母后此言差矣,这些人明明就是庆王乱党余孽,我这么做完全是为了解救您啊。” 万皇后听到了今晚最坏的消息,但还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你胡说,霆儿一向乖巧,怎会是你口中的乱党。” “庆王谋权篡位,丧心病狂弑兄杀父,铁证如山,母后替他狡辩,还是说您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呢?” 面对秦浩锐利的眼神,万皇后一颗心也沉到了谷底。 “你……你莫要胡说,哀家怎会……” 秦浩也懒得再跟这个老妖婆虚与委蛇,给马全使了个眼色,后者立马将剩余的宫女押了下去。 “母后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还是进去聊聊吧。” 万皇后看着满地尸骸,胃里一阵翻滚,狠狠瞪了秦浩一眼,退进宫殿里。 秦浩进入宫殿后,纪咏随手把门关上。 “哀家实在不知霆儿……庆王会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如今陛下驾崩,太子也薨逝了,哀家就只剩下你这么一个儿子了……” 秦浩不禁大笑起来,这老巫婆心里想得倒是挺美的。 “浩儿笑什么。”万皇后有些心虚的往后退,结果一下碰到了椅子,差点摔倒,凤冠都差点掉了,十分狼狈。 “自然是笑母后竟然如此天真。” 秦浩目光一冷:“如今父皇、太子、庆王都已经死了,本王便是唯一能够继承大统之人,名正言顺,也就是说你对本王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 “你觉得本王会放任你成为太后,继续在本王头上作威作福吗?” 万皇后闻言大惊失色:“不,本朝以任孝治天下,你不能杀我。” “本朝的确以任孝治天下,不过可惜的是,母后得知自己亲生儿子弑兄杀父,羞愧自尽,本王来晚一步,实在是爱莫能助啊。” 秦浩话音刚落,纪咏就将事先准备好的毒酒跟白绫取了出来。 “皇后娘娘选个体面的死法吧,也省得我费力气。” 万皇后此刻早已没了之前母仪天下的气度,吓得瑟瑟发抖,一个劲的求饶。 “浩儿,不管怎么说,你也叫了我这么多年母后,往后我会乖乖听你的,你饶我一命……” 秦浩一把推开万皇后,冷笑道:“现在跟我在这演母子情深,不觉得晚了点吗?我亲生母亲是如何死的,还需要我提醒你吗?” 万皇后瞬间脸色大变,随后状若癫狂的大笑。 “原来你早就知道……这些年亏你装得这么辛苦。” “早知如此,我当初就该狠下心,将你亲手掐死!” 秦浩一把掐住万皇后的脖子,将她甩到一边,纪咏直接从后面用三尺白绫勒住她的脖子。 生命的最后一刻,万皇后脑海里浮现出无数被她用各种手段弄死的妃嫔宫女,那些都是曾经怀上朱建深孩子的女子。 “呃~~~” 坤宁宫的大门被重新打开,秦浩跟纪咏缓缓走出。 “庆王谋反,母后深感自责,竟上吊自尽追随先皇去了。” 眼见卯时已到,京城各条道路依旧被全副武装的士卒把控,许多想要上早朝的文臣都被堵在了家里。 一时间京城人心惶惶。 邬府门前,一辆马车缓缓停下。 不多时,邬阁老就着急忙慌坐上马车前往皇宫。 看着皇城到处都是血淋淋的场景,即便是见惯了风雨的邬阁老也是胆颤心惊。 直到在乾清宫门口,见到其余几位阁老,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就在几人想要互通消息时,乾清宫的门被打开了。 “拜见秦王殿下。” 邬阁老几人都是老江湖了,这个时候秦浩出现,很明显他就是最终的受益者。 “诸位阁老不必多礼,昨夜庆王谋反,杀入皇宫弑兄杀父,本王来晚一步,不仅没能阻止他,就连母后也因为羞愤难当自缢身亡。” 邬阁老几人心里明白,就算庆王谋反,也不可能一个活口都不留,但死无对证,何况如今除了秦浩也没人能坐上皇位。 “国不可一日无君,臣恳请殿下早登大宝,继承先帝遗志!” 第20章 :完结篇 中年妇女冷哼一声,自己老公什么德性她当然是一清二楚,不过如果当场拆穿,就只有离婚这一个结局了,她还没有完全的准备让陆杰净身出户,现在还不是时候。 “哼,既然是普通同事,那她从你这借的四十万,总该是要还的吧?” 陆杰满脸为难的道:“可是借条被我不小心弄丢了。” “借条丢了没事,只要有转账记录就好了,大不了就打官司嘛。”中年妇女冷笑着瞥了谢美兰一眼。 谢美兰不可置信地看向陆杰,对方却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就好像完全不认识她一样。 中年妇女见目的也达到了,就拉着陆杰的手道:“不好意思老公,看样子是我误会你了。” 然后又装模作样的将谢美兰扶了起来:“刚刚是我错怪你们了,这样吧,借你的那四十万,我就不收利息了,两年内还清,应该没问题吧?” 当着众多同事的面,谢美兰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不过这种桃色新闻,在办公室的流传速度可不是一般的快,表面上陆杰什么事都没有平稳落地,背地里,他喜好勾引人妻的名声早已在业内疯传。 至于谢美兰,就彻底成了一个笑话,婚内出轨而且还为陆杰堕了胎,结果却一分钱的好处都没落着,不仅要还那四十万,总监的职位也吹了。 而且新上任的总监对她这个“前任总监”也是怎么都看不顺眼,处处针对,什么脏活累活都丢给她。 结果谢美兰刚刚做人流手术不久,直接就晕倒了。 最后公司只能给沈磊打电话。 沈磊对谢美兰还是有感情的,匆匆赶去医院照顾。 沈琳得知后,恨铁不成钢的骂了一下午。 谢美兰在醒来后,看到床边守着的沈磊,眼神里的感动一闪而逝,很快就变成了冷漠。 “你也来看我的笑话?” 沈磊呆若木鸡,满脸错愕的看着谢美兰。 谢美兰转过头,语气里透着几分嘲讽:“别装作一副关切的样子,你现在一定很得意,看我被那个陆杰甩了吧。” “你……” 沈磊还没开口,谢美兰就不耐烦的打断:“就算是没有陆杰,我也还是要跟你离婚,我不想一辈子都蜗居在那间老破小里发霉,更不想我的孩子出生在那样连一张婴儿床都摆不下的房间里。” 病房里陷入沉默,良久,沈磊才开口道:“等你出院了,我们就去民政局。” 这一刻,沈磊彻底死心。 一周后,沈磊跟谢美兰在民政局办理了离婚,还是那份离婚协议,只不过这回谢美兰是真的要背负那四十万债务了。 跟沈磊离婚之后,谢美兰一边打工还债,一边参加各种相亲活动。 一开始,谢美兰觉得自己外在条件足够优秀,而且又是高学历、高薪资人群,找一个身家几千万的应该不成问题。 可到了相亲市场后才发现,像她这样的大龄剩女实在是太多了,而且她还是二婚。 接连见了好几个相亲对象,结果刚开始介绍她的情况,人家连饭都没吃,拍拍屁股扭头就走。 “开玩笑,我努力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了现在的成就,难道就是为了娶一个大龄二婚离异女?” 一开始,谢美兰只是当自己遇到了一个奇葩,可接下来婚介给她介绍的对象却一个不如一个。 甚至好多条件都还不如沈磊。 “老娘就是单身一辈子,也不嫁你这样的穷鬼。” 谢美兰在得知相亲对象年薪只有十万,而且没车没房没存款时,气得破口大骂,连带着把婚介红娘也给骂了一顿。 而另外一边,沈磊离婚之后,经历了好几个月的低谷期,后来单位领导听说他离婚而且没孩子,就给他介绍了一个体制内的京城本地女孩,据说也是因为丈夫出轨,离的婚。 起初,沈磊是不打算相亲的,可见了面之后却发现,女孩性格文静,样貌气质也都不错,最关键的是,三观跟他十分契合。 经过两个月的相处,二人确立了恋爱关系,这可让沈琳喜上眉梢,沈磊跟谢美兰刚离婚那会儿,可把她给愁坏了,家里爸妈劈头盖脸就把她骂了一通,说她不关心弟弟。 这下可好了,沈磊不仅有了女朋友,而且还是个京城本地女孩,父母都是体制内,早早就给她买了婚房,唯一的缺点就是离异,恰好沈磊也是二婚。 女孩的父母在跟沈磊见过面之后,对他也比较满意,于是催促着双方父母赶紧见面,把事情定下来,毕竟年龄都不小了,再过个几年可就不好生孩子了。 双方父母算是一拍即合,半年后就匆匆举办了婚礼,虽然是二婚,却操办得比当初沈磊结婚时要风光得多。 谢美兰是在沈磊结婚后两个月才知道他再婚的事情,看着沈磊身旁披着婚纱,满脸幸福笑容的新娘子,谢美兰眼角滑落两滴泪水。 当然,谢美兰的眼泪不是悔恨,而是嫉妒,她不明白,那女孩是疯了吗?像沈磊这种穷得连房子都买不起的二婚男,居然也有人肯嫁。 这也更加坚定了谢美兰要找个经济条件好的,她不能被沈磊给比下去,她不能让前夫看笑话。 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残酷,在京城这样的一线城市,要想留下来的外地女孩太多了,而有经济实力在京城买房的男人却是少之又少,职场的内卷程度,在相亲市场也只能甘拜下风。 谢美兰甚至看到不少大学刚刚毕业就开始相亲的,而且这些女孩的要求还比她要低不少,有的甚至都不要求男方全款房,只要能出首付,双方一起还贷都没问题。 这天中午,谢美兰刚刚在楼下吃完快餐上来,结果就看到陆杰满脸灰败的被警察带走。 “听说了吗?陆杰他不仅吃回扣、违规交易,而且还私设老鼠仓,涉案金额好几个亿,这次恐怕是要把牢底坐穿了。” “是啊,我听说还是他老婆举报的呢,那资料详尽的,公司压根就不用怎么查,把证据往陆杰面前一拍,他就直接交代了。” “啧啧,这陆总的老婆也是够狠的,我还以为她忍气吞声,不了了之了,没想到人家是忍辱负重,釜底抽薪啊。” “话说,她把陆总给点了,难道不怕她的钱也被冻结吗?” “人家精明着呢,陆总黑来的钱也怕查,全都转去了新加坡,钱本来就掌握在他老婆手里,把陆总点了,她连离婚分割财产都省了。” 看着同事们的议论,谢美兰咬牙切齿:“活该,你也有今天。” …… 另外一边,秦浩跟李晓悦也正在筹备婚礼的事情,经过两年的相处,李晓悦也终于答应了秦浩的求婚。 按照李晓悦的想法,婚礼并没有大操大办,而是选择了旅行结婚。 “要不说还是李经理命好啊,这一下嫁入豪门,从此就是一步登天咯。” “也不能这么说吧,李经理人挺好的,特别随和,也从来不加班,我们犯错了她也从来不骂人,有时候还帮着一起加班改方案。” 沈琳听着同事们的议论,也忍不住加入讨论,不过渐渐的楼就歪了。 “是啊,秦总跟李经理绝对算得上是郎才女貌,说真的,我现在都有些期待,他们生出来的宝宝会是什么样的,肯定很漂亮。” 秦浩跟李晓悦刚刚领证结婚,就已经有人替他们把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当然,李晓悦结婚这个消息,对于那隽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之前他也尝试过想要跟李晓悦破镜重圆,但是李晓悦毫不犹豫的就拒绝了。 那伟被那隽叫出来喝闷酒。 “行啦,输给秦总不丢人,再找一个呗,反正你之前也不是没去过婚介。” 那隽没好气的道:“你可真是我亲大哥,我现在需要的是抚慰,不是让你来给我伤口撒盐的。” “我实话实说而已。”那伟两手一摊。 “好了,这事你就翻篇了吧,以你的条件,找个女朋友那还不是简简单单。” 那隽打了个酒嗝:“是简单,可你知道我之前见过一个相亲对象,你猜猜是谁。” “谁?” “谢美兰。” “噗,怎么会是她?什么情况?” 那隽郁闷的道:“别提了,那个不靠谱的婚介,给我的资料全是假的,就连照片也是假的,到了地方我一看,差点没拿起酒瓶子往婚介脑门砸,你说这都什么破事儿,我能去给沈磊接盘吗?” “这叫什么话,沈磊好歹也是我小舅子,再说人家现在不也挺好,来年就要提科长了。”那伟不满的道。 那隽晃了晃脑袋:“照你这意思,是打算让我跟谢美兰处处呗。” “不能,就你那点资产,谢美兰估计也瞧不上。”那伟半开玩笑的道。 说起这个,那隽就更气不打一处来了。 “可不是嘛,她居然还吐槽婚介夸大我的资产,我都没当面说婚介给我介绍个大龄二婚堕胎女呢,她居然还嫌我资产少。” 那伟一阵大笑:“哈哈,谢美兰真这么说?” “那可不,弄得那婚介当时都直翻白眼。” 又喝了一会儿,那伟又问:“对了,你那病怎么样了,药有坚持在吃吧?” “吃什么吃,那药伤脑子,我就靠脑子吃饭的。” “你都这样了,还不吃药,我看你是要钱不要命了。” “哥,不是我不要命,是你不知道现在我这个行业的残酷,那帮新来的小屁孩一个个学历硬得吓人,身体又好拼了命的加班,我现在要是不撑住,弄不好就跟你似的,去摆摊卖卤味了。” 那伟怒道:“什么摆摊,我那是开店,开店好吧,而且我跟你嫂子都计划好了,接下来要把这个沈琳卤味开成全国连锁,到时候冲击IPO上市,将来我比你小子有钱。” “哥,你知道我最佩服你的是什么吗?” “什么?” “吹牛皮都不带红脸的,我要是有你这本事,我绝对不敲代码,我跑业务去。” “去,就你这情商还跑业务呢,三句话不到订单就得黄。” 兄弟二人一边喝酒一边相互吐槽,就这么一直喝到后半夜。 …… 一年后,秦浩跟李晓悦的爱情结晶诞生,是个女孩。 小丫头长得别提多漂亮了,刚出生时就连护士都抱着舍不得撒手。 秦玲玲也是抱着就不肯还给秦浩,还半开玩笑的对李晓悦说道:“你们俩这么好的基因,最好再多生几个,太可爱了。” 李晓悦还是第一次见秦玲玲这个样子,也是一阵好笑。 小丫头长得很快,三个月之后就完全变了一个样,不过还是那么可爱,像个瓷娃娃似的,特别是一双明亮又乌黑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望着你,用秦玲玲的话来说,被她看几眼,就算小丫头要天上的星星,也会想尽办法给她摘下来。 小丫头一岁之后,秦浩就辞掉了“每一天”总经理的职务,由秦玲玲亲自管理,原因也很简单,他不希望错过女儿成长中的关键时刻。 起初秦玲玲心里还是没底,秦浩就劝道。 “这几年我已经替每一天构建了一个完整的管理体系,你只要按照这个管理体系去运作,就不会出什么大事。” 秦玲玲见秦浩态度坚决,也只好硬着头皮上,结果却发现,正如秦浩所说,其实她不需要做什么特别的操作,公司各个部门运转正常,甚至比之前的销售额还有所增长。 此后又经过两年的发展,“每一天”成功在上交所上市,市值接近两百亿人民币,秦玲玲的身家也暴涨到了56亿,成为知名女富豪。 【叮,检测到系统完成“凡人歌”世界主线剧情,是否载入下一世界。】 “下个是什么世界?” 【下个世界:小巷人家,是否载入。】 “载入。” 【载入中……】 当秦浩再度睁开双眼时,映入眼帘的是墙壁上挂着的教员画像,旁边是一张有些褪色的“劳动最光荣”宣传画。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四脚木桌,上面铺着蓝白相间的格子桌布,桌边是几把磨损的矮凳子,整个房间十分闭塞狭小。 第1章 :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 张秋芳将一块手帕交给何家丽后,转头对秦浩说:“秦浩,我带她们去保健院,你帮我看着点家,回头我给你花生吃。” 秦浩暗笑,这是拿他当小孩了。 “好。” 对于装小孩,秦浩也算是经验丰富了。 “真乖。”张秋芳捏了捏秦浩有些婴儿肥的小脸蛋,带着何家奶奶跟何家丽往保健院走去。 三人离开后,秦浩从家里找出一本毛选,坐在家门口津津有味的读了起来。 不知不觉已经是夕阳西下。 “浩子,你怎么在这蹲着呢?” 一个温柔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秦浩一抬头,一个身穿灰色工作服的中年女子已经满脸关切地把他抱了起来。 “妈,你下班啦,秋芳姐说让我替她看家,回来给我花生吃。” 秦浩指着对门说道。 “原来是这样啊,我们家浩子真棒,都能替人看家啦。” 母亲周桂兰宠溺的在秦浩鼻子上点了点:“那你在这多看一会儿,妈去给你做饭。” “嗯。” “别乱跑。” “好。” 天快擦黑时,刘妈带着张秋芳回来了。 “春燕,美心情况怎么样了?”周桂兰听到外面的动静一路小跑出来。 刘妈摇摇头:“生了,大人、小孩平安……就是,是个女孩。” 周桂兰一听也叹了口气:“唉,美心这命也是够苦的,这都第三胎女孩了。” “谁说不是呢,你是没看到何常胜听说是女儿,那个脸立马就搭拉下来了。” 周桂兰:“其实也不怪他,你看大佬汤家连生两个儿子,那个神气的哟,他们两家又不对付,等他回去上班还不知道要受多少闲言碎语呢。” 正说话间,秦浩的父亲秦红旗回来了。 “哟,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结果一听何常胜又生了个女儿,也是直叹气:“这下老何在单位里又得受挤兑了。” 三人又聊了一阵子,刘妈就要带着张秋芳回去,周桂兰赶紧拉着她们。 “还回去干嘛,就在我们家吃得了,饭我都做好了。” “真不用,我们回去弄点面条就行。” “回去你还得重新生火,等你做好秋芳都饿坏了,听我的就在我们家吃。” 最终,刘妈还是没有扭过周桂兰,留在秦浩家里蹭饭。 看着邻里一家的温馨场面,秦浩会心一笑,上个世界尽是勾心斗角,这个世界享受一下家庭和睦的气氛倒也不错。 餐桌上,刘妈跟周桂兰又聊起了隔壁何家。 “对了,常胜他妈带着他大闺女来了,小姑娘看着挺精神的,就是看着跟常胜不太亲近。” 周桂兰想了想:“不亲近也正常,咱们是一批来淮南支援建设的,这也七八年了,那会儿他大闺女才不满周岁,估计对他都没什么印象了。” “这么一说,常胜跟美心都挺心狠的,这么多年都没把大女儿接过来。” “其实也不全怪他们,咱们刚来的那几年条件多差啊,住那茅草屋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的,也就这两年才分到这么间像样的房子。” 秦浩嗤之以鼻,什么条件差啊都是假的,说到底其实是何家第二胎又生了个女儿,有二女儿在身边就冲淡了他们对大女儿的念想,现在之所以把大女儿接过来,无非是马上要生老三了,需要人带娃,索性何家奶奶一个是带三个也是带,就让她们一起过来了。 要说起来,这何家丽碰到这样的爹妈也真是够糟心的,从小没享受到父母的关爱,还一直被灌输长姐如母的思想,一辈子为了何家操劳,还被妹妹们嫌弃、算计。 入夜,周桂兰提着煤油灯来到秦浩床边,替他盖好被子后,轻手轻脚的离开。 回到主卧,秦红旗小声问道:“睡了?” “睡着了,小孩子嘛吃饱了就犯困。” 周桂兰躺下后:“对了,咱们家不是还有五个鸡蛋嘛,等美心出院我给拿过去,这女人生完孩子得多补充营养。” “嗯,都听你的。”秦红旗点点头。 “我寻思着是不是让浩子提前上学?” 周桂兰疑惑的问:“浩子不是还不满六岁嘛?也不符合上学的年纪啊,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这不是下午我看浩子在看毛选嘛。” “小孩子能认识几个字,估计就是随便翻翻。” “一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我问他都看了些什么,你知道浩子是怎么说的吗?” “怎么说的?”周桂兰好奇的问。 秦红旗学着小孩的语气:“教员说了,要学会抓住主要矛盾……” 周桂兰被逗得直乐,随后又惊讶的道:“这孩子是什么时候开始识字的,咱们竟然都不知道。” “我之前不是教他怎么用字典嘛,估计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太闷,就学会了,所以我觉得既然浩子这么聪明,索性就让他提前一年上学,就算到时候跟不上不是还可以留级嘛,多上一年学还能占点便宜。” 周桂兰嘴角努了努:“那还多交一年学费呢。” 不过一想到儿子,周桂兰还是答应下来:“那你得赶紧托人了,这马上暑假结束就要开学了。” “嗯,明天我就找附小的王老师打听一下情况。” 秦红旗的行动力拉满,第二天就带着秦浩去了附小,一开始王老师也是执意不收的,后来考了秦浩几道算数题,又让他写了几个字,立马就同意让他入学。 “这孩子脑子活,是个读书的好材料。” 谁不愿意听别人夸自家孩子,秦红旗乐得眉开眼笑,回到家时还拿出平时舍不得喝的地瓜烧,喝了两杯。 周桂兰一听也十分高兴,还特地拿出一颗鸡蛋弄了个蛋花汤加菜。 一天后,秦红旗跟周桂兰都去上班了,秦浩一个人在家闲得有些发慌,正准备出门转转,就见隔壁一大家子浩浩荡荡回来。 “刘阿姨早。” 刘美心脸色有些发白,勉强冲秦浩挤出一个笑容:“浩子在家呢,你爸妈都去上班了吧?” “嗯,对了……”秦浩跑回家,从厨房里拿出几个鸡蛋。 “刘阿姨,我妈说了你刚生完妹妹,需要补充营养。” 刘美心眼眶一红。 “替我谢谢你妈。” 何家奶奶怕她坐月子期间把眼睛哭坏了,赶紧提醒:“外面有风咱们还是先进屋吧。” 刘美心一行人进了屋,秦浩正要出门,一个五六岁的小丫头叫住他:“你要去哪?小孩子不可以乱跑,会被坏人卖掉的。” 看着面前萌萌的小丫头,秦浩乐了,这就是何家二女儿何家文,跟他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小孩子是不可以乱跑,不过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何家文嘟着嘴:“你胡说,你明明就是小孩子,我都比你大一个月呢。” 秦浩一本正经的道:“我马上就要上小学了,上小学就可以加入少先队了,少先队怎么还能是小孩子呢?” 何家文一想也是,可又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家文,你干嘛呢?还不快进屋。” “哦。” 进屋之后,何家文就对刘美心撒娇:“妈,我也要上小学,我也要加入少先队。” 刘美心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你还没到上学的年龄呢,上什么学。” “可是隔壁的秦浩说他马上就要上学了啊,他能上为啥我不能上。”何家欢噘着嘴。 刘美心不悦道:“这孩子怎么别人有什么你就要什么啊,没到年龄学校也不收啊。” “不管,我就是要上学……” “你再哭我抽你啊。” 刘美心被闹得心烦,何家奶奶见状赶紧拦住:“行了,孩子早点上学也是好事,回头等常胜回来,咱们再商量。” 又对何家文安抚道:“妈妈刚生完小妹妹,很累,需要多休息,咱们别在这里吵她了,出去吧。” “哦。” 何家丽一直冷眼旁观,她对这个家除了奶奶之外所有人都感到陌生,包括这个二妹。 与此同时,秦浩已经来到街上。 田家庵经过几年的支援建设,已经从原先的小农村,变成了城镇,不过路面依旧坑坑洼洼,风一吹灰尘就被吹得到处都是,街道两边也见不到摆摊卖货的,所有商品全都由国营商店出售。 肉蛋、蔬菜由蔬菜公司供应,烟酒副食品由百货公司供应,全部都是凭票购买,像火柴、手电筒、手表这些还需要提供工业券。 这是最好的时代,所有人一视同仁,每人每月按照定量发放各种票据购买生活物资。 也是最坏的时代,一切所有权归集体,就连河里野生的鱼也不允许私人捕捞,否则就属于挖社会主义墙角。 秦浩转了一圈,无奈发现,他想要改善生活条件的计划似乎直接被扼杀在摇篮里了。 晚上,秦红旗刚下班,周桂兰就把他叫到厨房。 “怎么了有事?” 周桂兰冲正在发呆的秦浩努努嘴。 “从我回来他就坐在那儿,也不知道小脑袋瓜子里在想些什么。” 秦红旗咂咂嘴:“小小年纪还多愁善感起来了,待会儿吃饭的时候我问问。” 餐桌上,秦红旗好奇的问:“浩子,你刚刚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没什么,就是想怎么改善生活。”秦浩随口回了一句。 周桂兰跟秦红旗相视一笑:“嗨,还以为多大事呢,感情是缺嘴了。” “臭小子,想吃什么,回头给你买。” 秦浩摇摇头:“不用,还是我自己想办法吧。” “你能有什么办法?”秦红旗乐了。 “爸,家里平时用完的牙膏皮都是怎么处理的?” 这下还真把秦红旗给问住了,看向周桂兰,平时家务活基本都是妻子在干。 “有时候会有废品收购站的人来收,一个两分钱呢,你要做什么?” “妈,以后家里的牙膏皮别卖了,给我吧。” “这……好吧。” 家里有六个牙膏皮,不过这还不够,吃完饭后秦浩来到对门张秋芳家。 “秋芳姐,你们家还有牙膏皮吗?” “有啊,你要那个干嘛?” “嗯,我拿麦芽糖跟你换怎么样?” “麦芽糖?”张秋芳两眼放光,哪有小孩不喜欢吃糖的,何况还是在物资极其匮乏的六十年代。 “不过现在还没有,得过两天再给你。” “好,我去给你拿。” 不一会儿,张秋芳就拿了两个牙膏皮过来,秦浩刚要回家,隔壁的何家文跑了过来。 “秋芳姐你们在干嘛呀?” 张秋芳跟何家文一说,这丫头跑得比兔子还快,没一会儿就拿着四个牙膏皮过来,然后眼巴巴望着秦浩:“这些能换多少麦芽糖?” 秦浩暗笑,没想到这何家老二小时候还是个小吃货。 “放心,肯定不会让你吃亏的。” 转过天,秦浩来到废品回收站,要说起来买牙膏皮还是林栋哲给他提供的灵感。 “那小孩,这里可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秦浩刚进院子,就被一个中年男子叫住。 “叔叔,你们这回收牙膏皮吗?” “你是来卖牙膏皮的?你们家大人呢?” “他们要上班,就让我来了。” “一个三分钱,拿来吧。” 果然比上门收给的多,在秦浩把牙膏皮全部拿出来后,男子却皱起眉:“你们家怎么这么多牙膏皮?” “还有隔壁两家的,让我一块儿来卖了。” “你家住在?大人叫什么?” “我爸叫秦红旗,在外贸公司的皮革厂上班。” “行吧,给这是三毛六分,路上小心点,别弄丢了。” “谢谢叔叔。” 从废品收购站出来,秦浩来到国营商店,拿出昨晚问周桂兰要的粮票。 “阿姨,我要3斤糯米。” “小朋友你们家大人呢?” “他们上班去了,让我来买。” “小朋友真棒,来阿姨给你装。” 凭借一脸天真无邪的笑容,轻松蒙混过关。 制作麦芽糖除了糯米,还得有小麦,不过这玩意不需要买,马上就到小麦收割的季节,田里到处都是,秦浩钻进地里薅了一小袋带回去。 把小麦跟糯米用水浸泡两个小时后,秦浩把浸泡过的小麦均匀洒在簸箕上。 “浩子你这是要做麦芽糖?”周桂兰看到这一步就明白儿子想要干什么了。(本章完) 第2章 :麦芽糖 第1143章 麦芽糖 “对啊。” 周桂兰惊讶的问:“你是怎么知道这麦芽糖是怎么做的?” “之前好像有本旧书上面教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成,我试试看。”秦浩随口胡诌道。 “哪本书?我怎么没看到?” “忘了,好像是在茅厕里看到的,估计已经擦屁股了吧。” “这样啊,那太可惜了。” 周桂兰拍了拍大腿:“浩子你还太小,别累着,后面怎么做你告诉妈,妈帮你做。” “好的,那你帮我弄块大点的纱布把这些小麦盖上。” 一旁的何家文盯着簸箕上的小麦,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什么时候能有麦芽糖吃啊?” “小麦发芽得两三天。” 何家文闻言小脸立马垮了:“啊,还要这么久啊。” 周桂兰乐了:“好饭不怕晚,等做好了,我让浩子多给你几块。” “谢谢周阿姨。” 秦浩暗笑,没想到这何家文还是个小吃货。 接下来的三天里,秦浩每隔一段时间就给盖上纱布的小麦洒上一遍水。 到了第三天,原本光秃秃的小麦上已经长出了四厘米左右的嫩芽。 何家文赶紧催促:“小麦发芽了,可以做麦芽糖了吗?” 一旁的何家丽跟张秋芳也都眼巴巴的望着秦浩。 大人们都去上班了,家里就剩下几个孩子,秦浩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把毛选放到屋里。 “可以了。” 事先准备好的糯米已经浸泡了半天,秦浩把这些糯米上到蒸锅里蒸。 “你们也别闲着,把这些麦芽洗一洗,把发霉的挑出来,不然熬出来的糖发苦。” 何家丽三人一听,立马聚精会神的挑麦芽,这年头能吃到麦芽糖就跟过年一样。 等糯米蒸熟,何家丽她们也把麦芽都挑干净了,秦浩糯米放在一旁晾凉,然后把麦芽用刀开始切碎。 何家丽满脸疑惑:“好不容易才发芽的麦子,怎么又要剁碎?” “麦芽里有一种酶,能够将糯米里的淀粉转化成为糖,切碎是为了增加麦芽与水的接触面积,以便于糖化。” 何家丽两姐妹听得都一头雾水,张秋芳好奇的问:“浩子,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看书啊。” “我怎么没见书里有这些?” “看得少了,多看些,不管什么书,反正只要看进去了,总会有收获。” “哦。” 说话间,秦浩已经把麦芽剁碎,之后跟冷却一些的糯米混合起来,开始搅拌。 “哇,我已经闻到香味了。” “是挺香的,糯米饭也挺好吃的。” 何家丽、何家文姐妹差点就没忍住要把糯米饭给一锅端了。 “先等它发酵一会儿,都别偷吃,不然就没有麦芽糖吃了。” 秦浩把糯米跟麦芽的混合物装在一个木桶里,然后放在灶台上保温。 一个小时过去,两个小时过去,要不是秦浩看着何家丽两姐妹已经忍不住去掀盖子了。 一直到下午,差不多六个小时过后,总算是听到秦浩说可以了。 结果,掀开盖子,何家文憋着嘴:“骗子,根本就没有麦芽糖。” 秦浩乐了:“还没开始熬呢,急什么。” “秋芳姐待会儿替我生火。” “好。” 秦浩先把木桶里的糯米跟麦芽碎用纱布包起来,开始挤压把里面剩余的汁水全都挤出来,之后又把木桶里的汁水过滤一遍。 那边张秋芳已经生好火,锅也已经架起来了。 秦浩把所有汁水都倒进锅里。 “秋芳姐火不要太大,保持着就行。” “嗯。” 秦浩用勺子不断在锅里搅拌,防止糊锅,随着汁水里的水分不断蒸发,锅里的汁液已经呈现出微微的焦黄色。 “哇,好香啊。” 何家文趴在灶台旁,像只小狗似的不断抽动着鼻子在嗅,一旁的何家丽也好不到哪去。 隔壁屋的刘美心跟何家奶奶也闻到了香味。 “这是,谁家在熬糖?好香啊。” “应该是隔壁秦家,前两天就听家丽说他家要熬糖,不过这会儿应该还没下班呢,怎么提前回来了?” 刘美心吧唧几下嘴:“这麦芽糖不知道甜不甜。” 何家奶奶知道她这是嘴馋了,毕竟还在坐月子期间,家里也没什么好吃的。 “要不回头我去秦家问问,能不能先借几块,等常胜他们发了糖票,买点白糖还回去。” “嗯,辛苦了妈。” “嗨,一家人说这个干嘛。” 另外一边,麦芽糖已经熬制成功,接下来就剩下最后一个步骤:拉糖。 其实如果是自己吃的话,到这一步就已经可以了,考虑到还要拿麦芽糖换东西,肯定还是拉成糖块要方便一些。 刚出锅的麦芽糖很烫,不过对于秦浩来说,这点温度就不算什么了。 何家丽三人看着软软的麦芽糖浆在秦浩的反复拉扯下,变成一根根坚硬的糖条,就像是在看魔术一样。 “可以了吗?” 何家文迫不及待的问。 秦浩笑了笑:“还差最后一个步骤。” 说着,就拿刀把糖条切成糖粒。 “给,尝尝味道怎么样。” 何家文接过来,就迫不及待放在嘴里含住,顿时红扑扑的小脸蛋上满是幸福的小表情,含糊不清的说。 “好甜,好好吃。” 看着一旁眼巴巴望着自己的何家丽跟张秋芳,秦浩赶紧切了两块分给她们,要不然看她们那眼神都恨不得扑上来抢了。 把剩余的糖块全部切完,秦浩掂了掂差不多有2.5斤左右。 “你们回去拿个罐子来,给你们分糖。” 何家文立马惊喜的问:“能分多少啊?” “这么多吧。” 何家给的牙膏皮有四个,张秋芳就两个,秦浩按照比例分成两堆。 何家丽姐妹立马开心的去家里拿罐子了,张秋芳也没有提出异议,对于能分到9块麦芽糖,她已经很满足了,省着点吃能吃很久呢。 跑回家的何家文就向奶奶要罐子。 何家奶奶好奇的问:“要罐子做什么?” “装麦芽糖啊,秦浩熬了好多麦芽糖,可甜了。”何家文奶声奶气的回答。 何家奶奶下意识看向何家丽,见她点头,这才相信是真的。 “你们白拿人家麦芽糖可不行。” 何家文解释:“奶奶,不是白拿,我们拿牙膏皮换的。” “牙膏皮,就是前几天你们拿去的四个牙膏皮?” “嗯。” 何家文催促道:“奶奶,快点吧,一会儿麦芽糖化了。” 何家奶奶一阵好笑:“麦芽糖哪有那么容易化,给,拿去吧。” “哦,去装麦芽糖咯。” 何家文一路蹦蹦跳跳的来到隔壁,恰巧周桂兰下班。 “家文干嘛呢这么高兴。” “周阿姨,我来装麦芽糖。” 周桂兰跟着来到厨房,这才发现秦浩已经把麦芽糖熬出来了。 “妈,刚做好的麦芽糖,你尝尝。” 不待周桂兰推辞,秦浩已经把一粒麦芽糖塞进她嘴里。 一股浓郁的甜味在口腔里扩散,周桂兰惊讶之余感动不已。 秦浩给何家文的罐子里装好麦芽糖,同时叮嘱道:“别放在温度太高的地方,容易化。” “嗯嗯。”何家文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双手抱着罐子,宝贝得不行。 “秋芳姐,这是你的。”秦浩在罐子里又多加了一块凑足十块。 张秋芳搓了搓手:“那我就不客气了。” “没有你们的牙膏皮,我也做不成麦芽糖,咱们这叫互助共赢,用不着客气。” 秦浩话音刚落,就听何家文奶声奶气的说道:“以后我们家的牙膏皮全都给你留着。” “哈哈,这丫头。” 周桂兰被逗得哈哈直乐。 何家文抱着罐子回家,刚进门何家奶奶就冲她招了招手。 “奶奶,你看好多麦芽糖。”何家文献宝一样把罐子捧起。 何家奶奶惊讶不已:“这些是四个牙膏皮换的?这么多?” “嗯,咱们家凑了四个,秋芳姐凑了两个,所以咱家比她们家多。”何家文得意的说道。 何家奶奶却皱起眉,在她朴素的观念里,四个牙膏皮也就值个八分钱,八分钱是买不了这么多麦芽糖的,这明显是占了人家的便宜。 就在何家奶奶想着该怎么还这个人情时,屋里正在坐月子的刘美心把何家文喊了进去。 “妈,你看好多麦芽糖。” 刘美心好奇的问:“哪来的?” “秦浩给的,我们拿四个牙膏皮换的,划算吧,你们还说我傻。”何家文嘟着小嘴气鼓鼓的道。 刘美心咽了咽口水:“老二给妈也拿一块尝尝。” “哦。”何家文挑了一块最大的递给刘美心。 麦芽糖的甜味虽然只有白糖的40%左右,但在60年代已经是弥足珍贵的好东西了,刘美心将麦芽糖含在嘴里,舍不得用牙齿去咬,就这么静静等待它在嘴里化开。 “家文啊,这罐子就放在我这吧,你还太小万一摔了就麻烦了。” 何家文下意识把罐子护得紧紧的。 “这孩子,还怕妈给你偷吃了,再说你也不想想,那牙膏皮是谁的,没有牙膏皮你拿什么换这么多麦芽糖?” 何家文只好依依不舍的把罐子交给刘美心,同时还不放心的叮嘱。 “妈你别吃太多,我跟姐姐准备留到过年吃的。” “这丫头,妈吃你几颗麦芽糖还不行了,快出去吧,我要给你妹妹喂奶了。” 何家文噘着嘴,一步三回头的出了房间,何家丽瞪了她一眼:“那里面也有我的一份,你怎么也给交出去了。” “可是……妈……”何家文小嘴一瘪,就要哭出声来。 何家丽嫌弃的道:“没用,就知道哭。” 何家奶奶瞪了何家丽一眼:“怎么这么说你妹妹。” 然后就去安慰何家文。 等到何常胜下班时,发现家里气氛不对,于是看向母亲。 “妈,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何家奶奶就把情况说了一遍,何常胜来到里屋,打开罐子一看,还真有不少麦芽糖。 “秦家什么时候有这手艺的,熬出来的麦芽糖成色真不错。” “是挺甜的。” 何常胜委婉的说道:“你好歹给孩子留点儿,家文都哭了。” “哼,我现在坐月子呢,吃点麦芽糖怎么了,你要是有能耐给我弄红糖来啊。” 何常胜无奈:“我这不也在想办法吗,主要咱家这糖票全都还回去了……” 这年头像糖这样的紧俏货,一般家里是舍不得吃的,都是攒着放着急需的时候用,谁家要是缺了就问别家借,回头再还回去。 上次刘美心坐月子就借了个遍,最近才还完,现在又来了个老三,实在是弄不到了。 “怎么也得给孩子两块解解馋,再说要不是孩子,你也吃不上这麦芽糖。” 刘美心这才不情不愿的挑出两块给何常胜。 何常胜摇摇头,拿出去哄女儿,何家文倒是好哄,糖到了嘴里立马就止住哭声。 何家丽却并不满意:“罐子里那么多,就给一块啊。” “家里好吃的全都给她了,不公平。” 何常胜拍了拍大女儿的后背,柔声安慰:“你妈刚生完孩子,需要补充营养。” “你是家里的大姐,更应该做好表率,孝敬长辈,回头我看有什么好吃的,也给你留一份怎么样。” 何家文一听急忙插话:“我也要。” “好好,一个两个的都是小馋猫,你也有。”何常胜又好气又好笑。 与此同时,秦红旗下班看着满满一大罐的麦芽糖,也是惊讶不已。 “这真是浩子自己做的?” “那不然还能是买的,咱家哪有这么多糖票。” 秦红旗啧啧称奇:“浩子什么时候学会的做麦芽糖了?” “说是看书上学的。”周桂兰感慨的道:“你让浩子提前上学是对的,他这么聪明,肯定是个读书的料。” “你看,我就说嘛,也不知道谁之前还心疼一年学费的。” “瞎猫碰到死耗子,瞎嘚瑟什么,准备吃饭吧。” “好嘞。” 吃饭的时候,秦浩忽然说道。 “爸、妈,这麦芽糖的制作成本主要就是小麦跟糯米,成本挺低的,咱们可以用来换一些东西。” 周桂兰跟秦红旗闻言却是脸色大变:“儿子,你可千万别这么干,这属于投机倒把。” “卖肯定不行,不过咱们私底下跟人交换东西,又不收钱,小心点应该没问题。” 第3章 :小试牛刀 “我坐哪?” 第二天一大早,刘欣就来到青年之家报道。 秦浩看着满脸轻松的刘欣,笑了笑:“跟我来。” “办公室早就为你准备好了,看看怎么样。”秦浩把刘欣带到隔壁的一间办公室。 刘欣坐到办公桌后,在椅子上转了个圈,忽然自嘲的笑了:“不知道是不是被你洗脑了,居然觉得这里坐着比精言要舒服。” “说明你还不老,要不然我也忽悠不动。”秦浩乐了。 说着,秦浩带着刘欣来到办公区,拍了拍手掌,把所有员工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郑重的宣布。 “这位就是我们新来的总经理,以后我不在公司,她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 员工们都好奇的打量着面前这位美女。 刘欣莫名心中一暖,秦浩的态度能够证明,她离开精言是正确的选择。 “很高兴能够跟各位成为同事,我叫刘欣,秦总把我找来呢,其实说白了就是给大家找了个大管家,以后大家有什么事,尽管可以来找我,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做好这个管家,也希望大家能够合作愉快,一起把公司业务做上去,以我对秦总的了解,他不是个吝啬的老板,不会亏待我们的。” 员工们都很给面子的鼓掌,一方面是刘欣说话比较和气,并没有一上来就摆领导的架子,青年之家这些员工都是年轻人,85后甚至是90后,好多都是刚刚出社会,他们才不吃那一套呢。 秦浩暗暗点头,自己的眼光没错,刘欣的确是个聪明人。 回到刘欣的办公室,秦浩也开始给刘欣安排工作。 “大管家,现在公司只有业务员跟程序员,其他的岗位配置也是时候增加了,比如前台、会计、人事,招聘的工作就交给伱了。” 刘欣笑道:“我还以为你不招这些人是打算省钱呢。” “钱嘛,该花就花,之前主要是太忙了,一直抽不出手来招人,好在你来了,我也能放松一下,你是不知道,最近我缺课都快上系里黑名单了。”秦浩伸了个懒腰,一副终于解脱了的表情。 刘欣这才想起,秦浩现在还只是个在校大学生,或许是他远超年龄的成熟,让她经常忽略秦浩的年纪。 “走了,这里就交给你了。” 刘欣也没有埋怨,事实上刚来到一个工作岗位,越闲越会心里发慌,有事情做,能证明自己的价值,反倒更容易融入新的环境。 刚从青年之家出来,秦浩紧赶慢赶,终于赶上了上午最后一节课。 章安仁看着秦浩微微皱眉,低声道:“你最近在搞什么?要是再缺课,学分修不满别说考研了,就连毕业证都拿不到。” 秦浩无奈的摇摇头:“最近有点忙,不过现在已经找到人帮手了。” 说话间负责建筑制图的吕教授走进教室,开始点名,章安仁也只能把一肚子话憋回去。 大学老师有一点非常好,就是几乎很少拖堂,下课铃声响起,吕教授拿起自己的教具,头也不回的走出教室。 一众学生乌泱泱的涌向食堂。 章安仁看着秦浩打的菜,不仅眉头紧皱,苦口婆心的劝解。 “就算你卖房子赚了些钱,也要精打细算紧着花啊,后面还要考验呢。” “我们跟陆宇他们不一样,他们钱花完了,大不了跟父母伸手,我们只能靠自己,像卖房子这样的机会不是经常有的。” 秦浩有些无奈的看着化身唐僧的章安仁,虽然这家伙有些啰嗦,不过倒也是好心,秦浩只能是微笑面对,打死不改。 其实倒也不是秦浩嘴馋,主要是他的身体结构原本就比一般人消耗要大,要是光吃蔬菜,很容易造成营养不良。 “这个鸡腿不错,你也来一个吧。” 章安仁看着嬉皮笑脸,完全没把他话放在心上的秦浩,不由暗自摇头,感慨对方的“堕落”,但是面对餐盘里香喷喷的鸡腿,他又实在舍不得拒绝,那香味从他鼻子一直钻到心坎里。 正说话间,室友陆宇跟几个室友拿着餐盘走了过来。 “哟,老秦,最近伙食不错嘛。” 秦浩所在的寝室,室友之间的关系比较微妙,陆宇他们都是家境殷实的孩子,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但比起秦浩他们要好得多,刚上大一的时候,大家关系还挺融洽的。 只是后来,秦浩跟章安仁因为囊中羞涩,什么夜市烧烤、舞会联谊这种要花钱的活动,统统不参加,大家就逐渐形成了两个小团体。 平时大家面子上都还过得去,倒也没什么冲突,不过陆宇他们多少有点孤立秦浩跟章安仁的意思。 秦浩倒是一脸坦然:“暑假打零工赚了点生活费,这不是改善改善伙食嘛。” 章安仁的脸色就有些不自然了,多少有点自卑心态作祟,稍微听到点敏感词汇,就感觉对方是在故意羞辱自己。 “唉,说真的,这周末你们有没有空?哥们儿最近在追一个文学系的妹子,准备搞个联谊,费用我包了,怎么样?”陆宇满脸笑意的道。 这种情况在大学里也算是比较常见了,本来就是大四,很多单身男女都耐不住寂寞,想要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校园黄昏恋”。 章安仁一听就直摇头:“我有女朋友,而且,我周末还有家教,没时间。” 秦浩也摊开手:“我周末也有兼职要做。” 陆宇脸色有些难看,不过并没有放弃劝说:“咱们现在已经是大四了,就剩下最后一年,不,半年时间了,兼职什么时候都能做,往后出了社会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大不了,你们兼职一天的钱,我也出了。” 章安仁一听,脸色涨红,腾地站起身,端起餐盘转身就走。 秦浩也是摇摇头,其实陆宇倒也不是什么坏心眼,但这话多少有点伤了章安仁的自尊,也难怪他反应这么大。 “我吃饱了,你们慢吃,联谊我就不去了,兼职说好了的,要是不守信用,下次就没人要了。” 回到寝室,章安仁正在运气,见到秦浩回来,终于发泄出来。 “陆宇他牛什么,不就是家里有俩糟钱嘛,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哪次考试不是靠着考前突击过的,建筑力学更是次次补考,到了社会上,他有什么生存技能?” 秦浩摇摇头,没有接话。 从这以后,寝室里的关系就变得剑拔弩张,以前见了面至少还会打个招呼,现在陆宇跟章安仁一照面就是全程黑着脸,跟对方欠了自己二百万似的。 秦浩一边要跟上建筑系的课程,一边要忙着青年之家的事,晚上回来还要啃考研资料,时间紧迫也没工夫跟他们玩这种小孩子过家家的无聊游戏。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一个月后,青年之家前期的五十多套房子全部装修完毕,经过一些清理甲醛、苯等有害气体的工作之后,就可以对外出租了。 秦浩对装修结果还是比较满意的,精言的装修团队手上的活也确实过硬。 “秦总,您看这装修款的尾款。” 秦浩拍了拍工头的肩膀:“程师傅,你放心三个月之后尾款一分钱都不会少你的,剩下的那批房子,你还要帮我多费费心啊。” 按照之前的约定,秦浩前期付了20%的定金,工程做完之后又付了50%,剩下的30%尾款倒也不是小气不肯给,而是建筑行业的惯例,毕竟很多装修质量问题不是当时就可以发现的,一般需要三个月时间在使用过程当中检验。 程师傅闻言拍胸脯道:“秦总这你尽管放心,我老程做事从不拉稀摆带,以后有活尽管交给我,保证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 程师傅的团队名义上是精言集团旗下装修公司的员工,来秦浩这里干活属于接私活,像精言集团这种地产公司,把各项成本都压缩到了极致,程师傅这种工头的利润也很有限,基本就是保个本,真要赚钱还得是接私活。 验收完之后,秦浩就跟刘欣回到公司,把所有员工召集起来开会。 “现在第一批长租房已经装修完毕,下一步,我们的重点就要放在如何吸引用户上,王工,咱们的长租平台内部测试的结果怎么样?可以正式运营了吗?” 王哲挠了挠头:“测试是通过了,可是秦总,咱们没有做IOS系统的版本,真的没问题吗?现在智能手机这块苹果的市场份额可不低啊。” 秦浩正色道:“之所以不做IOS系统,一方面是做三个系统维护费用太高,一方面iOS系统支付要扣除30%的手续费,我们本身就是在赔本赚吆喝,再扣除30%就是在割肉了。” “IOS系统这块你们就先不用管了,只要做好安卓跟塞拜系统的流畅运行就好,这样吧,这个周末,就在同济进行第一轮地推,你们把安装程序包直接装进U盘里,多准备几个,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虽然当前已经进入3G时代,但智能机还没有得到普及,上网下载东西很麻烦,还是这种物理U盘比较省事。 散会之后,秦浩把刘欣叫到办公室商讨具体的地推方案,虽然只是一个校园地推,不过按照秦浩的想法,还是要尽量做得正规一些,学生嘛,虽然比较单纯,但是不傻,还是更愿意相信一家比较有实力的公司,那种弄一个桌子贴几张海报的草台班子,很难让人放心的把成千上万的钞票交给他们。 “我的建议是,还是要设立几个线下门店,毕竟房屋租赁本质上还是服务行业,线上交流很容易产生沟通障碍,而且我们后续带客户看房子,有几个门店,客户也有个地方等,否则给客户的感觉就是,青年之家是一群散兵游勇,不成气候。”刘欣正色道。 秦浩点点头:“有道理,这样吧,回头我会在同济附近租一个门面,到时候就让一个业务员坐镇,然后再招几个兼职大学生,费用也不会太高。” “另外就是宣传标语,就像广告词那样,一个朗朗上口的宣传标语,能够极大提升我们公司的形象。”刘欣在纸上写了几个标语。 秦浩看过之后,全都否掉了,沉思片刻后,拿过刘欣手里的笔,写下了一行字。 “青年之家——年轻人的租房首选!” 刘欣眼前一亮:“这个好,通俗易懂,又给人一种积极向上的感染力。” 把最关键的几个问题解决之后,秦浩就让刘欣自由发挥了,刘欣的能力是有的,不过之前一直做的是销售工作,难免有些浮躁,这种创业型的小公司,事无巨细都要考虑到,很适合磨炼她的性格。 秦浩也没有闲着,回去之后就开始物色学校附近的门面,学生的钱还是好装,问了一圈也没几家愿意转让的,偶尔有几家生意不太行,同意转让的,转让费也是狮子大开口,动不动就是十来万。 找了两天,秦浩才找到一个位置稍微偏一点的门店,转让费五万块拿下。 当天秦浩就让程师傅进场装修,争取早些营业。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周末。 周六学生基本都出去潇洒了,秦浩特地选在周日下午进行推广,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特地跟学校做了报备。 秦浩来到推广场地的时候,发现刘欣她们居然都穿着统一的橙色马甲,不免有些诧异。 “你这是什么时候做的?” “早就做好了,今天早上到的货,给你也来一件?” “行,今天我就是个兼职的,你是领导,你说了算。” 谈笑间,秦浩已经套上了马甲,遮阳棚搭起来,宣传海报、易拉宝也都摆了出来,很快就吸引了一批学生驻足。 秦浩也卖力的吆喝:“还在为房东忽然违约而苦恼吗?还在因为付不起昂贵的中介费跟好房源失之交臂吗?青年之家长租平台,一个APP解决你所有的租房烦恼,平台承诺不收取任何中介费用,真正解决你的后顾之忧!” 正当秦浩扯着嗓子自卖自夸时,陆宇他们带着几个妹子返回学校,刚好经过。 忽然一个室友指着不远处的花坛:“老陆,你看,那是不是章安仁?” “还真是,他旁边那个妹子是谁?长得还挺漂亮的,不是咱们学校的吧?好像没见过。” (本章完) 第4章 :近朱者赤 除了何家文,何家丽跟张秋芳也都被秦浩拉来帮忙,毕竟一个小孩拿出十几块牙膏皮,实在是太惹眼了点,分散开一个一个去就不容易被怀疑。 何家丽跟张秋芳倒是比较淡定,很快就完成任务回来了,到了何家文这里,由于太过紧张,被废品收购站的工作人员随口一问,愣是说不出话来。 还好人家没在意,见她拿着牙膏皮,就问是不是来卖废品的。 “嗯。”何家文这才紧张地点头。 “给,三分钱一个,小姑娘还挺聪明的,知道我们这比上门收要多一分钱。” 18个牙膏皮卖了5毛4分钱,秦浩一次性买了五斤大米,小麦嘛,依旧还是干的无本买卖,从田里薅的。 三天后,一大锅麦芽糖新鲜出炉,可把何家丽她们三个给馋得够呛。 “一人三颗,剩余的还要继续拿去换牙膏皮。” 何家丽拿出一张牛皮纸小心翼翼的包好,然后叮嘱二妹何家文:“这回你可别傻乎乎的再给妈看到了,到时候又给你抢走了。” “嗯,我会放好的。”有了上次的教训,何家文也长了个心眼。 张秋芳则是拿出上次的罐子装了起来,何家丽瞄了一眼,罐子里还有六七颗,压根就没怎么吃。 何家丽原本被麦芽糖勾起来的馋虫也被她压了下来,愣是一颗都没吃。 回到家,何家丽小心翼翼地把包着麦芽糖的牛皮纸藏在衣橱顶一个小盒子里。 何家文没那么高,只能藏在衣橱一格抽屉里。 刚藏完,就听里屋传来刘美心的声音。 “家丽家文,你们来一下。” 两姐妹进了屋,刘美心先是装模作样关心一下她们的学习,随后说道:“隔壁秦家是不是又熬麦芽糖了?” 何家文瞪大眼睛:“妈,那么大一罐子麦芽糖您全吃完了?” 刘美心脸上有些挂不住:“没,没吃完,我就随便问问。” 何家丽抢先一步说道:“妈,这回我们可没牙膏皮换,人家没给。” “一块都没给?”刘美心还有些不死心。 “一块都没。”何家丽跟何家文对视一眼,相继摇头。 刘美心低声埋怨:“上回那么大方,这回怎么小气吧啦的。” 何家丽眼珠一转:“可能是要留着换牙膏皮吧。” 刘美心只能兴致缺缺的摆了摆手:“行了,你们出去吧,我要给老三喂奶了。” 何家丽跟何家文一转身都露出了庆幸的笑容,这一幕恰巧被何家奶奶看到。 “家丽你来厨房帮我一下。” “哦。” 厨房里,何家奶奶语重心长的道:“你妈妈刚生完娃,需要补充营养,你也别怪她。” “我没怪她,可家里好吃的全都被她一个人吃了,几块麦芽糖还要抢……”何家丽不服气道。 何家奶奶叹息着摇摇头:“唉,明天你们不上课,跟我一块儿去挖野菜吧。” “哦。” 第二天一大早,何家丽就跟着何家奶奶去林子里挖野菜,回到家洗好之后掺和点面进油锅烙成饼,总算是让刘美心暂时没了牢骚,不过家里仅剩的一点猪油也用得差不多了。 “家里猪油快吃完了。”何家奶奶无奈的对儿子说道。 何常胜闻言眉头一紧:“这距离发油票还有半个月呢,这点油可撑不到那个时候。” “实在不行就不放油了,菜煮一煮也能凑合。” 何常胜直摇头:“咱们还行,美心要喂奶,肚子里没点油水那还一会儿就饿了。” “行了,我来想办法吧。” 到了晚上,何常胜从箱子底拿出一件皮袄子,刚出门就碰到了秦红旗。 “老何这么晚了干嘛去?” 何常胜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这不是家里油快吃完了,打算拿这件皮袄子找朱老大,看能不能想办法弄点油票来。” “嗨,不就是油票嘛,早说啊,我家里还有两斤油票,先给你使。”秦红旗一拍胸脯。 何常胜闻言连忙摆手:“那哪成……” “行了,咱俩谁跟谁啊,再说又不是不还。” “还我估计是够呛,说真的,我们家现在加上我妈就是六口人了……要不这样,这件袄子你拿去,油票我就不还了。”何常胜苦笑道。 秦红旗死活不要,何常胜非要给,两个人你推我让,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俩在打架呢。 “爸,何叔,你们俩干嘛呢?” “没事儿,我跟你爸闹着玩儿呢。” 何常胜趁着秦红旗一个不留神,就把皮袄子塞给了秦浩,然后逃也似的跑回了家。 秦红旗无奈摇摇头,对秦浩道:“浩子,一会儿给你何叔家把油票送过去。”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再拿点麦芽糖。” “哦。” 秦浩摸了摸皮袄,确实是好料子,这样一件皮袄在国营商店里,起码得卖大几十块,何常胜为了点油票就换出去,可见家里是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拿上粮票,再包上八块麦芽糖,秦浩敲开了何家的门。 “秦浩,你怎么来啦。”何家文甜甜的问。 秦浩冲着里面喊:“何叔,我爸让我给您送油票来了。” “进来吧。” 秦浩把粮票跟牛皮纸包好的麦芽糖放在客厅的餐桌上,何常胜笑呵呵地揉了揉秦浩的头顶:“回去跟你爸说,就说他的人情何叔叔记着呢。” “何叔,我爸说了,那皮袄子你啥时候要就上我们家拿,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见秦浩一副小男子汉的模样,何常胜眼馋得不行:“还是男孩好啊。” 这可把何家丽给惹毛了:“有什么了不起,他能干的,我也能干。” 何常胜瞪了何家丽一眼:“瞧把你能的,人家浩子会熬麦芽糖,你会吗?” 何家丽顿时语塞:“我能学会的。” “胡说八道,人家好不容易学会的手艺凭啥教你。” “哼,不教我也能学会。” 秦浩见状跟何常胜打了声招呼,赶紧脱离事故现场。 等他走后,何常胜打开牛皮纸包,从里面拿出两块麦芽糖,递给何家丽、何家文一人一块。 “小点声吃,别让你妈听到了。” 说完就拿着剩下的麦芽糖进了里屋。 “姐,你怎么了?有麦芽糖吃还不高兴?”何家文嘴里含着麦芽糖,说话也有些含糊不清。 何家丽瞪了她一眼:“吃,就知道吃。” 何家文小嘴一瘪,眼看要哭,何家奶奶一边安慰家文,一边对何家丽道:“家丽,奶奶知道你心气高,不过你爸也不是故意的,在外头好多人笑话他,他心里也憋着火呢。” 何家丽红着眼眶:“奶奶,我就是不明白,怎么女孩就比不上男孩呢?教员不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改变的。”何家奶奶无奈叹息道。 “我会让爸知道,女孩不比男孩差的,男孩能干的事情,我也能干。”何家丽咬牙道。 何家奶奶了解孙女的性格,知道劝不住,也只能由她去了。 结果,第二天一大早,何家丽就找到秦浩:“我想跟你学熬麦芽糖。” “我熬的时候又没背着你们,想学就学呗。”秦浩满不在乎的道。 何佳丽疑惑道:“你就不怕我学会了,抢了你的饭碗?” “熬麦芽糖也就挣个辛苦钱,太慢了。” “你的意思是还有更快挣钱的法子?” “当然,不过现在还不行。” “为什么?” “投机倒把是要坐牢的。” 何家丽:…… 此后,每次秦浩熬麦芽糖的时候,何家丽都看得十分认真,秦浩也乐得多个帮手,就把一些事情交给何家丽去做。 结果,真到了做的时候,何家丽发现,熬麦芽糖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每一个步骤都要很有讲究,而且很多步骤特别耗费力气,比如过滤、拉糖这些,她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还是做不好。 “难道,女孩真的不如男孩?” 何家丽突然对自己的坚持产生了怀疑,毕竟秦浩比她还要小四岁,他做起这些来却毫不费力。 “你不用跟我比,我从小力气就比别人大很多。” 对于秦浩的安慰,何家丽压根就没听进去,在她看来要想证明女孩不比男孩弱,那就得强过所有男孩,这样才能获得大人们的认可。 “我会把力气练上来的。” 秦浩望着何家丽瘦小的背影一阵摇头:你就是把自己练成金刚芭比力气也不可能赶上我的啊。 时光如梭,三年时光转瞬即逝,何家丽已经在上初中,秦浩跟何佳文也已经开始上五年级。 在这三年里,秦浩利用麦芽糖已经攒下了一笔36块钱的启动资金。 一度,田家庵许多家里有小孩的人家发现,家里的牙膏消耗速度远超从前,很快他们就发现了端倪,自家儿子挤牙膏的时候明显比以往要多。 一顿胖揍之后才知道,原来是要拿牙膏皮去换麦芽糖。 毫无例外,秦浩被举报了,不过市场稽查队的人来了一看,举报对象是个八九岁的小孩,顿时也懵了。 一番调查发现,人家熬麦芽糖也没有卖,就是拿来换牙膏皮,怎么也不能算是投机倒把。 最后,也只能劝告秦浩不要再这么干了。 秦浩索性就不收牙膏皮了,改换成用旧书本、瓶瓶罐罐换麦芽糖,结果不仅生意更好了,还让他收到不少古籍,虽然都不是什么值钱货,不过再放一段时间,还是有一定收藏价值的。 礼拜天一大早,秦浩刚洗漱完,就听有人敲门,打开门一看,何家丽拿着一根钓竿:“钓鱼去不去?” “走。” 之前秦浩偶尔会偷偷去河边钓鱼回来改善生活,被何家丽发现之后,这丫头死活要跟去,还别说,她还真有点钓鱼的天赋,很少有空军的,从那以后只要是想要打牙祭了,就去河里钓鱼。 “秦浩,姐,我也要去。” 何家文屁颠屁颠的跟了过来。 一行三人刚走出田家庵市场,秦浩就发现被人跟踪了,回头一看一个鬼头鬼脑的小孩一直跟在身后。 “汤为民,你一直跟着我们干嘛?” 汤为民尴尬的从藏身的杂草丛里站起身:“我想跟你们一块去钓鱼。” “你连鱼竿都没有,怎么钓?”何家丽嫌弃道。 “我家里有抄网,可以帮你们捞。” 秦浩没好气的道:“我们钓甲鱼用不着抄网,你还是回去吧。” 汤为民死皮赖脸的就是要跟着:“你们要是不让我去,我就去举报你们。” 何家丽一听就急了:“你敢,小心我揍你。” 三年前挨的一顿打,还让汤为民记忆犹新,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你敢打我,我就告你爸去。” “怎么还想讹人家猪油啊!” 一听到猪油,何家丽顿时火冒三丈:“你滚,再跟着我真揍你了。” 汤为民委屈巴巴的道:“别啊,我免费帮忙,钓到鱼全都算你们的。” 何家丽一时有些心软拿不定主意。 “滚蛋,有能耐就去举报我们,再跟着我可不客气了。” 秦浩可不惯着,少年时期的汤为民那嘴就跟破棉裤似的,哪哪都漏风。 汤为民只好委屈巴巴的离开,何家文见状不免有些同情:“他看起来好可怜。” 何家丽瞪了妹妹一眼:“有什么可怜的,老汤家就没好人,你没看大老汤是怎么整咱爸的,没揍他算好的了。” 一行三人说着来到河边,别说,今天运气还真不错,钓到两只甲鱼,还有三条一斤左右的鲫鱼。 至于其它的小鱼,秦浩就给放回去了,弄得何家丽一个劲的吐槽他败家。 结果,回去的路上又碰到了汤为民,何家丽警惕地瞪着他。 汤为民连忙摊开手:“我可没举报你们,我一直在这等你们回来呢。” “反正我们什么也没钓到,不怕你举报。” 秦浩暗笑,何家丽也学会耍心眼了。 “还跟着我们干嘛?” “我以后能不能加入你们?” “不行,你不靠谱。”何家丽粗暴拒绝。 汤为民委屈得不行:“你这人怎么还记仇呢,这都过去多久的事了。” “反正你爸不是什么好人,总欺负我爸,以后少往我们跟前凑,看着心烦。” “你……” 秦浩惊讶于何家丽如今的战斗力,竟然把汤为民给骂哭了。 (本章完) 第5章 :1966 第1146章 “给,一只鳖,还有这两条小一点的鲫鱼给你们,大的归我了。” 何家丽有些迟疑:“说好了一人一半的。” “家文不是也出力了嘛,你们家出两个人多拿一条鱼,很公平。” 秦浩不由分说塞给姐妹俩。 “那好吧,下次要是多一条再补给你。” “也行。” 何家文拎着两条鲫鱼,口水都快下来了:“姐,今晚咱们可以喝鲫鱼汤了。” “别高兴得太早,说不定鱼肉又得给咱妈吃,就给咱们留点鱼汤。”何家丽努努嘴。 何家文小脸皱成一团:“还有老三那个馋鬼,奶奶总说她小,好吃的要先让着她。” 姐妹俩此前的兴奋劲退去了一多半,不过有鱼汤喝总好过只能吃野菜,回到家还是把两条鱼跟那只鳖交给了何家奶奶。 何家奶奶满脸惊讶:“这是你们今天钓的?” “嗯,跟秦浩一块儿钓的,奶奶你看这鳖大吧。” “大,家丽家文真棒,等回头给你爸炖汤喝,到时候妈妈就能生个弟弟了。” 何家丽努努嘴:“男孩有什么好的,他能跟我一样给家里钓鱼吃吗?” 何家奶奶语重心长的道:“有了弟弟,你们妈妈就不用再遭罪了,也不用再吃你们的麦芽糖,不好吗?” “嗯,那还是弟弟好。” 何家丽见妹妹这么快就丢了立场,不满的瞪了她一眼。 正说话间,刘美心抱着老三何家艺回到家。 “妈,哪来的鳖跟鲫鱼,今晚有鱼汤喝了?” 何家奶奶笑着接过何家艺:“家丽、家文一起跟隔壁浩子钓的,瞧这鳖多活泛,等放家里养两天把土腥味散散,正好给常胜补补。” “他还要补啊,最应该补的人是我。”刘美心努努嘴。 正说话间,就听隔壁传来秦浩的叫喊声。 “何家丽,你们快把鳖跟鱼藏起来,市场稽查队的人来了。” 何家丽一听狠狠一跺脚:“肯定是汤为民那个大嘴巴,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他!” “先藏东西吧,被稽查队找出来咱们可就麻烦了。”刘美心端着盆一时也没了主意。 还是何家奶奶提醒:“放孩子的摇篮上吧,用布盖上,他们总不至于翻箱倒柜的搜吧。” “这主意好,家丽快去。” 何家丽刚进屋,何家的大门就被粗暴推开。 汤婆子带着几个带红箍的稽查队趾高气扬的闯了进来。 “同志,就是她们,搞资产阶级腐败,还有隔壁的秦家也有。” 刘美心气得直咬牙:“你胡说八道,谁搞腐败了,我们家都是地道的革命工人。” “革命工人家里会有鳖吗?那鳖就是证据,我儿子亲眼看见的。” 何家文一听果然是汤为民,气得直跺脚,亏她之前还觉得汤为民可怜呢。 “你可别瞎说啊,我们家哪来的鳖。” “你大女儿呢,我儿子说了,就是你大女儿跟隔壁秦家大小子去河里钓的。” 见双方各执一词,稽查队的人先是检查了厨房跟院子,没有发现后,就要进屋。 恰巧何家丽从里屋出来,汤婆子立马跳出来:“就是她,肯定是这丫头放进屋里藏了起来。” 何家丽咬牙切齿的道:“你胡说,我们藏什么了。” “就是藏了,你们家就是阶级腐败分子,要不然你爸也不会这么多年都入不了党。”汤婆子不依不饶。 何家丽气得直咬牙:“我爸入不了党都是大老汤给害的,你们家都是坏人。” “行了,都别吵了,你让开,我们要进去搜查。” 稽查队的人正要闯进去,忽然被一声大喝震住。 “住手。” 稽查队见是个小男孩压根没把秦浩放在眼里,正打算强行闯进去。 秦浩已经快步走到何家丽身边。 “你们没有权利擅自闯入一个工人阶级的家里。” 刘美心闻言也反应过来:“就是,你们凭什么到我们家翻箱倒柜的。” 稽查队的人态度强硬:“我们接到举报,有人搞资产阶级腐败,我们稽查队有权利搜查。” “你们说接到举报,举报人就是汤婆子吧?我们这街坊邻居都知道,她们家跟何家有矛盾,她这是蓄意报复,你们仅凭她的一面之词就要搜查,那如果没有搜到,就是诬陷,谁来为这件事负责?” 秦浩的话引起了来看热闹的街坊邻居们的共鸣,汤婆子平日里贪小便宜,横行霸道,大家早就看不惯了。 “何家丽,你让开,我们两家让他们搜,要是搜不到就是诬陷,我爸是党员,她这是诬陷党员,稽查队要是敢包庇她,回头我让我爸去找党组织反映情况!” 看着义正词严,宛如大人一般的秦浩,何家丽竟不自觉地将房门让开。 这一幕也让原本信心十足的汤婆子开始打退堂鼓,她只是气不过儿子被人欺负,顺带再给何常胜家找点不痛快,可一旦没有搜到,诬陷党员这顶帽子就太大了,弄不好她家大老汤主任的位子都会动摇。 之前看何家人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她有十足的信心,能搜到东西,可秦浩突然让何家丽让开随便搜,不免让她心里打起鼓。 眼见稽查队就要进屋,汤婆子连忙拉住队长。 “要不还是算了吧,可能是我听错了……” “你什么意思?一句听错了就让我们这么多人白跑一趟?” 眼见到手的“业绩”就要泡汤,稽查队长满脸不爽。 “回头我让老汤给你弄副皮手套……” “没事了,都别围着了,散了吧。” 稽查队长这才带人离开,汤婆子则是狠狠瞪了秦浩一眼,这才离开。 等人都走后,何家奶奶才关上门,一家人这才如释重负,长出一口气。 “呼,刚才真是吓死我了。”何家文拍着小胸脯。 刘美心深以为然地点头:“可不是嘛,这汤婆子真是坏透了,死盯着我们家不放。” 何家奶奶则是对秦浩感激道:“今天多亏了有浩子,要不然被他们搜出来可就麻烦了。” “是啊,浩子,谢了啊。” 秦浩摇摇头:“用不着客气,汤婆子把我们家也告了,你们要是被搜出来,我家也免不了麻烦。” “不过你突然来个空城计也挺危险的,万一被搜到了可就麻烦了。”刘美心心有余悸的道。 秦浩正色道:“赌的就是汤婆子不敢跟咱们死磕到底,大老汤是主任,何叔叔跟我爸都是工人,就算是被抓到了,顶多也就是开个批斗会,写个检查,万一没搜出来大老汤这个主任还能不能继续坐下去,可就不一定了,多少人都盯着他那位子呢,咱们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遇到这种事越是豁得出去,人家就越怕咱们。” 何家丽双手攥紧拳头,怒发冲冠:“都怪那个汤为民,吃不到鱼就举报我们,以后他要是再在我眼前晃悠,看我不锤扁他。” “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秦浩走后,何家奶奶望着他的背影,感慨的道:“这个家还是得有个男孩才行,跟耗子似的有担当,关键时刻能扛事。” 刘美心忽然眼眸一转:“那也不一定非得是自己生,女婿也算半个儿嘛。” “瞎说什么,孩子都在呢。” “小孩子懂什么。” 等下午何常胜下班,听到何家文绘声绘色把白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也不禁捏了把汗。 “这次多亏了浩子,要不然咱家就麻烦了,可惜咱家也没啥好东西送的。” 刘美心悄悄凑到他耳边一阵低语。 何常胜闻言眉头一皱:“瞎说什么呢,孩子们还这么小。” “小怎么了,俗话说一岁看小,三岁看老,反正浩子这孩子我是看上了,有担当能扛事,脑子也活泛,将来指定有出息。” “你啊,净瞎想那些有的没的,你觉着人家好,人家不一定觉得咱家好,说不定到时候找个条件更好的呢。” 刘美心嘟囔道:“咱家三个女孩呢,总有一个看得上的吧?” 这回她倒是有些庆幸自己生了三个闺女。 与此同时,秦浩则是在思考怎么整治大老汤,父亲秦红旗跟何常胜关系好、走得近,早就被大老汤看做是眼中钉肉中刺,现在自己又两次坏了汤婆子的好事,这个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大老汤最大的把柄是他三叔有可能跟着撤退去了宝岛,不过没有确凿的证据,按照正常流程是扳不倒大老汤的。 后来何家奶奶也只是利用这个消息,震慑大老汤,让他别再找何常胜的麻烦。 不过明年马上就要进入特殊时期,那个时期可不管你有没有确凿证据,特别是大老汤还身居主任的高位,肯定少不了有眼红他的。 …… 转过天,何家丽刚到学校门口,就碰到了汤为民。 “滚开,好狗不挡道!” 汤为民委屈巴巴的解释:“我真不是故意的,昨天我妈看到我哭着回家,就问我发生了什么,我就告诉她了,我真没想到她会去稽查队举报。” “你一句没想到就当没事了?你知不知道昨天要不是浩子在,我爸又得遭多少罪,你爸还指不定怎么欺负我爸呢。”何家丽气得一把推开汤为民。 结果也不知道是她手上力气太大,还是汤为民太弱鸡,一下又摔倒在地上。 “你又想讹我们家!”何家丽更生气了。 汤为民无奈,只能忍着痛从地上爬起来:“何家丽,你真的误会我了。” “哼,总之你以后离我远点,最好别让我再看到你,看见你我就想起你妈那张脸,烦不过!” 何家丽说完拉着张秋芳就进了校门,完全不给身后汤为民继续辩解的机会。 “家丽,我看汤为民可能真的不是故意的。” 何家丽满不在乎的说道:“是不是故意的重要吗?关键是他有没有伤害到我,跟我的家人。” 张秋芳调侃道:“你现在说话跟耗子越来越像了。” 何家丽为之一怔:“可能是最近毛选,有所收获。” “要分清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 “哦。” …… 时光如梭,转眼又是一年过去,时间来到了1966年。 这一年,秦浩跟何佳文小学毕业,过完暑假就开始上初中了,何家丽、张秋芳、汤为民由于此时初中采取的是两年制,他们已经初中毕业,三人都考上了同一所高中。 去年过年前,刘美心再度怀孕,此时已经七八个月了,每天还挺着个大肚子上班,确实挺辛苦的。 何常胜还是很疼老婆的,竭尽所能淘换物资给刘美心补身体。 不过这样一来,家里有什么好东西也都只能先紧着刘美心。 这也弄得何家丽三姐妹颇有微词。 “希望这次妈妈生个弟弟,要不然每次怀孕,咱家的好东西都没咱们的份。”老三何家艺奶声奶气的说。 何家丽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你是最没资格说这话的,咱妈生你做月子的时候,我跟你二姐满满一罐麦芽糖都被咱妈给吃了。” “没错,全变成奶喂给你了。”何家文附和道。 何家艺苦着脸,委屈巴巴:“那会儿我还什么都不知道啊,这可不能怪我。” “不过老三这话说得没错,生个弟弟,咱们的苦日子就解脱了。” 何家丽撇撇嘴:“男孩有什么好的。” “至少,有了弟弟,爸妈就不用再生了啊,家里本来人就多,再生下去,咱们饭都吃不饱了。”何家文说道。 何家奶奶在一旁听着三个孙女的对话,笑得合不拢嘴。 “人小鬼大。” 何家丽愤愤不平:“凭什么秦浩就是小大人,小男子汉,我们就是人小鬼大?” “怎么跟你奶奶说话呢?” 恰巧何常胜下班回家,呵斥道。 “爸,您回来了。” 何家文跟何家艺立马冲了上去,何常胜揉了揉两个女儿的脑袋:“行了,你们去玩吧,我去看看你们妈妈。” 结果,没多久,何常胜就急吼吼的跑了出来。 “快,美心要生了,赶紧送保健院。” 隔壁邻居的听说了,也都过来帮忙,一行人踏着夕阳把刘美心用板车送往保健院,秦浩也混在人群中跟了上去。 推荐小伙伴新书:【撕毁替身合约后,和大姨子闪婚了】 “都市老牌作者,文笔很骚,剧情飞起” ????  (本章完) 第6章 :公报私仇 刚到保健院,何常胜就扯着脖子大喊:“医生,医生……” 跑过来一个护士,询问:“怎么了?” 何常胜指着妻子刘美心:“我老婆要生了。” 护士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不就是要生了嘛,至于这么大声喊,还以为是什么急症呢。” “楼上妇产科等着吧。” 何常胜悻悻搓着手,把刘美心扶到二楼。 待产室外,远远就能听到产妇的哀嚎声,何常胜拉着刘美心的手:“进去别紧张,你这都四进宫了,肯定没问题的。” “滚。”刘美心疼得不行,连多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保护好我儿子。” 何常胜叮嘱一句后,就从待产室里退了出来。 秦红旗拍着何常胜的肩膀安慰:“没事,这都三个闺女了,再怎么着也轮到儿子了。” “那肯定,刘姥姥都给看过了,这胎肯定是男孩。”何常胜自我安慰道。 秦浩暗自摇头,要说这何常胜真有点倒霉,前面四胎全都是女孩,结果好不容易第五胎是男孩,却没有保住。 过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刘美心被推进产房。 何家文悄悄对秦浩说:“这回要是妈妈生了弟弟,是不是以后我们吃麦芽糖就不用偷偷摸摸的了。” 看着一脸呆萌的何家文,秦浩不由感慨这丫头真够天真的,何家要是真有个男孩,何常胜夫妇还不得宠到天上去,到时候家里有什么吃的、玩的、用的,全都要先紧着他,哪还有她这个老二的份。 又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产房门被推开了,在何常胜急切、忐忑的目光中,小护士说出了让他心底发凉的一句话。 “刘美心的家属在吗,小妹,母女平安。” 何常胜一屁股直接坐在地上。 何家丽想要去扶他也被推开,何常胜失魂落魄的在地上坐了半天,秦红旗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唉。”何家奶奶也不由叹了口气。 半晌,何常胜才缓过神来,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装作没事人一样对秦红旗说道:“老秦你先回去吧,改天请你喝酒。” 秦红旗还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秦浩拽了拽他的衣袖,这个时候任何安慰人的话,在何常胜听来,多少都带点讽刺,还是让他自己消化的好。 “好吧,那我跟浩子就先回去了。” 何家奶奶对何佳丽姐妹道:“你们也跟秦叔叔他们一块回去吧,这里有我们就够了。” “哦。” 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夜空中繁星点点,月色如洗。 何家丽忽然语气很严肃的问:“秦叔叔,生个男孩真那么重要吗?” “对于现在你们家来说,是挺重要的。”秦红旗怕伤到何家丽的自尊心,又不忍心说假话骗她,只能尽量斟酌措辞。 何家丽不解的问:“为什么啊?女孩究竟比男孩差在哪了?” “这个……”秦红旗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秦浩替他解围,缓缓说道:“如果从工业化社会的角度来说,男孩女孩其实没什么差别,但是我们目前还处于半农业半工业的社会状态,男性在体力劳动上还是占据一定优势。” “等什么时候,我们彻底进入工业化社会,说不定女孩就比男孩有优势了。” 何家丽憋着嘴:“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反正我们这一代人肯定是能见到的。” 一旁的秦红旗信心满满的附和:“没错,咱们早晚也能实现四个现代化,赶英超美指日可待!” 何家丽脸上却满是郁闷:“那到时候我都老了。” “那不是还有下一代嘛,抗美援朝咱们一代代革命先烈前仆后继,不也是为了下一代能够过上好日子嘛。” 秦红旗大手一挥,月光洒在他宽厚的脊背上,这一刻,他身上仿佛蕴含着某种力量,让秦浩也不禁为之动容。 第二天,何常胜又生了个女儿的事情就在巷子里传开了。 有幸灾乐祸的,有扼腕叹息的,也有漠不关心的。 “秦浩,咱们今天去钓鱼吧,我妈明天就回来了,她跟妹妹都需要补充营养。” 何家丽一大早就来敲门。 反正暑假期间,秦浩也没事干,就同意了。 何家文原本也想跟着去,但是三妹何家艺年纪还太小,放她一个人在家不安全,带去河边就更不安全了,于是只能让她留在家里带妹妹。 一路前往河边,结果在街上又碰到了汤为民。 好死不死的汤为民还嘴贱的问何家丽:“何家丽听说你妈妈又给你生了个妹妹。” 何家丽一听就炸了,冲汤为民吼道:“要你管,好狗不挡道,滚开!” 汤为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委屈巴巴的问:“我又怎么你了。” “没怎么,以后少在我面前晃悠,看着就烦!” 说着拎着钓竿跟水桶就走,秦浩也只能拍拍汤为民的肩膀:“你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汤为民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里缺根弦,又跑上去给何家丽道歉:“对不起何家丽,我不知道你们家不喜欢女儿……” 秦浩捂住脸,这汤为民小时候可真是个二愣子。 何家丽彻底爆炸,一下就把汤为民推倒在地,结果好巧不巧这一幕又让来买菜的汤婆子看到。 见自己宝贝儿子被何家大女儿打,汤婆子立马冲了过来,指着何家丽的鼻子破口大骂。 “哪来的野丫头当着我的面欺负我儿子,反了天了你还,看我不给你点颜色看看。” 说完一巴掌扇向何家丽,结果中途却被秦浩拦住。 “你滚开,这事跟你没关系,我找这野丫头算账。” 秦浩甩开汤婆子的手:“以大欺小算什么本事,你欺负小孩我作为少先队员,就有义务制止。” 汤婆子恨得牙根痒痒,指着汤为民:“那她打我儿子算怎么回事?大家来评评理,好好的这丫头一下就把我儿子推倒摔在地上,你们看这手都磨破了。” “妈,我没事儿,就是不小心摔的……”汤为民把手缩进袖子。 “你闭嘴,我亲眼看见她推你的,儿子别怕,有妈在,这丫头不敢欺负你,她要是敢打击报复,回头我让你爸收拾她爸去!” 何家丽一听要牵扯到父亲,顿时急了:“汤婆子你有能耐冲我来,别牵扯我爸。” “你们何家跟我们汤家的仇上一辈就结下了,等着吧,你爸早晚落在我们家老汤手里。”汤婆子说完又看向秦浩。 “本来这是我们两家的事,你爸偏要掺和进来,早晚有你们家的好果子吃。” 秦浩目光一寒:“走着瞧。” 说完拉着何家丽转身就走。 汤婆子也不追,就在身后喊:“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笔账迟早跟你们算!” 为了防止汤婆子再去稽查队举报,秦浩跟何佳丽也就没有再去钓鱼,而是回了家。 “姐,秦浩,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何家丽气鼓鼓地把遇到汤婆子母子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个汤为民真是个扫把星,遇到他准没好事。”何佳文也是义愤填膺。 “扫把星。”老三何家艺奶声奶气的附和着,她压根不知道扫把星是啥意思,完全就是学着好玩。 二人见秦浩始终一声不吭,还以为他是在担心父亲。 “不好意思,连累你了。” 秦浩皱了皱眉:“最近何叔叔有没有说过,单位的事情?” “有啊。” “有没有关于大老汤的?” 何家丽想了想:“好像说他当上了什么主任,爸爸担心他打击报复。” “是不是革委会主任?” “对,就是这个,爸爸说大老汤现在权利大得很,就连厂长都不放在眼里。”一旁的何家文补充道。 这就对上了,难怪刚刚汤婆子那么嚣张,原来是大老汤又升官了。 革委会主任看似级别不高,实则权利非常大。 欲先使人灭亡,必先使人疯狂。 秦浩知道,是时候出手了,第二天一大早,秦浩就用之前麦芽糖换来的邮票,将一封封举报信寄了出去。 当晚,何常胜跟刘美心就回了家,何家奶奶抱着还在襁褓里的何家老四何家欢,但是何家却没有半点喜悦的气氛,一片愁云惨雾。 何家丽跟何家文都已经能够察言观色,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 老三何家艺还一个劲的缠着何常胜要抱,结果被何常胜粗暴赶走,委屈得直哭。 “你跟孩子置什么气。”何家奶奶赶紧抱过来安慰。 更加让何常胜窝火的是,第二天一大早刚准备去上班,结果大老汤带着几个同事直接堵在家门口。 还故意说他生了儿子,问他要红皮鸡蛋,气得何常胜差点原地升天。 “你们也太损了吧,都是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有你们这样的吗?”秦红旗听到外面的动静,忍不住站出来替何常胜打抱不平。 大老汤跟他几个狗腿子相视露出坏笑:“哦,瞧我这脑子是记错了,原来你又生了个闺女啊。” “唉,这人呐,就是不能干缺德事,要不然生儿子没……瞧我又说错话了,有些人压根连儿子都生不出来。” 何常胜被当着这么多邻居面前奚落,面子上挂不住,就要离开,却又被大老汤拦住。 “你们知道为什么何常胜他生不出儿子吗?因为他们家祖上不积德,做了坏事,这叫报应!” 何常胜咬牙道:“你血口喷人,大老汤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当年的事情跟我爸没关系,他就是单纯运气好没去加班躲过了一劫……” “死无对证你想怎么说都行,但是人做了坏事是有报应的,现在报应就应验在你身上,这就证明当年我爸就是被你爸害死的!” “何常胜,这事没完,咱们走着瞧!” 秦红旗皱着眉对何常胜道:“要不你就先请几天假,在家陪陪老婆孩子,大老汤现在是革委会主任,正变着法的整人呢,连厂长他都没放过……”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就不信大老汤他能一手遮天。” 下午,眼见太阳都快下山了,何常胜跟秦红旗都没有回来,一问街坊邻居才知道,二人被大老汤叫去问话了,还没回来。 周桂兰急得直抹眼泪:“大老汤这摆明了就是公报私仇嘛。” 何家奶奶跟刘美心也慌了神,就要去单位把人接回来。 “何奶奶,刘阿姨刚生完宝宝,还需要人照顾,还是我去把我爸跟何叔叔接回来吧。” 何家丽一听立马道:“我也去。” “还有我。”何家文也自告奋勇。 刘美心望着还在襁褓里的四女儿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放心吧,浩子这孩子脑子活泛,肯定能把常胜带回来。”何家奶奶安慰道。 刘美心一边抽泣一边道:“到了关键时刻,家里还是得有个男孩才立得住。” “我一定得生个男孩。” …… 秦浩一行三人来到外贸局下属的皮革工厂,门卫也都认识他们,就放他们进去了。 一路上跟秦红旗的工友们打听,这才知道他们是被大老汤叫去了仓库。 一行人来到皮革仓库,结果发现门从里面锁住了。 何家丽正要去敲门,却被秦浩拦住。 “嘘,别打草惊蛇。” 秦浩说完,指了指窗户。 “这么高,怎么爬?” “我来,你们帮我扶一下。” 秦浩从旁边搬来一块木板,把它架在墙上,然后踩着木板趴到窗户边沿。 “怎么样?我爸在里面吗?” 秦浩刚从木板上滑下来,何家丽就急忙问。 “在,我爸也在,被大老汤绑着呢。” 何家丽跟何家文一听就急了,要去撞门。 “大老汤现在是革委会主任,咱们现在冲进去,不说能不能救人,弄不好还会让我爸跟何叔叔背上打劫皮革仓库的罪名。”秦浩再度拦住她们。 “那怎么办?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大老汤祸害我爸跟秦叔叔?”何家丽红着眼眶。 “你们去找党支部的廖书记,就说大老汤无缘无故绑架党员,刑讯逼供,说得严重点,我在这看着,免得让大老汤这老小子给跑了。” “好,我们这就去。” 何家丽已经六神无主,听到秦浩的方案后,立马就答应下来。 过了差不多一刻钟,廖书记带着人风风火火赶到。 里面的大老汤毫不知情,还在享受着整人的快感。 第7章 :一撸到底 “廖书记就在这,大老汤私底下给我爸和秦叔叔用私刑,您快救救他们吧。” 何家丽、何家文一左一右拉着廖书记的胳膊,一副生怕他跑了的架势。 廖书记义正词严的道:“这个汤立业简直是乱弹琴,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人民的工厂,在这里滥用私刑,搞屈打成招那套,我们党支部第一个不答应!” 身后的十几名工人也都是义愤填膺,看得出来这段日子大老汤没少得罪人。 “开门,快开门!” 何家丽急切的拍打着仓库大门。 “你谁啊?这里是仓库重地,闲人免进。” “是我,还不赶紧给我把门打开!” 里面的人打开一个门缝,刚想看看外面的情况,廖书记就带人闯了进去。 大老汤正得意着呢,想着待会儿怎么整治何常胜,突然冲进来一群人,让他始料未及。 “廖……廖书记,您怎么来啦?” 廖书记指着被绑着的秦红旗跟何常胜:“刚刚何家的姑娘跟我说,我还不敢相信。” “汤立业,你好大的胆子,谁给你的权利在这里对革命工人滥用私刑,其中还有一名党员!” 大老汤这下真的慌了:“廖书记,你听我说……” “你用不着跟我解释,先把人给我放了,明天你自己在厂委会上跟大家解释去。” 秦浩三人已经上前把秦红旗跟何常胜身上的绳子解开了。 何家丽看着何常胜手上的勒痕,气不过就要冲上去跟大老汤拼命。 “大老汤,你凭什么捆我爸,我跟你拼了!” 大老汤只能在几个狗腿子的掩护下狼狈逃离。 “浩子,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秦红旗问。 “妈看你下班这么久都没回来,隔壁的何叔叔也没回来,我就感觉不对劲,就带何家丽她们来厂里找人。” 何常胜抱住红着眼眶的大女儿,动容道:“没事儿,爸好着呢。” 何家文也扑到何常胜身上默默流泪。 这一刻,何常胜忽然觉得,女儿也没什么不好的。 廖书记对秦红旗郑重的道:“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要求厂里严肃处理,汤立业反了天了,竟敢对你这样的老党员滥用私刑。” “谢谢廖书记。” “都是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了,你们今天先回去好好休息,家里人估计也等久了,明天一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秦浩一行五人回到家,周桂兰跟刘美心都急忙上前查看丈夫的情况。 老三何家艺也扑到何常胜怀里大哭。 听丈夫说起他们的遭遇,周桂兰跟刘美心纷纷咒骂大老汤不干人事。 何常胜却忽然笑了,刘美心莫名其妙的问:“大老汤都把你整成这样了,你还笑。” “今天这事也算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虽然我跟老秦遭了点罪,不过大老汤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刘美心好奇道:“大老汤怎么了?” “这就要问你宝贝女儿了。” 何家丽就把三人是怎么找到仓库,然后秦浩怎么让她们去党委会搬救兵的事情说了一遍。 刘美心眼珠一亮:“这么说大老汤这个革委会主任做不长了?” “不仅仅是革委会主任,弄不好会一撸到底,要说起来,还多亏了老秦是党员,要不然……” 何常胜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成为党员。 秦红旗却没有何常胜那么乐观:“大老汤路子野,现在有一个晚上的时间给他活动,我就怕夜长梦多啊。” 正如秦红旗所说,大老汤知道今天这事闹大了,回去之后立马翻箱倒柜,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全都找了出来。 “怎么了这是,一回来就在这抽什么风。”汤婆子不满的问。 “发疯,我现在真的是要疯了……” 大老汤把情况一说,汤婆子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几个倒霉孩子,怎么哪哪都有他们。” “快别废话了,把东西装起来,我赶紧去一趟郭副厂长那,现在也只有他能保我了。” “对对,你快去。” 大老汤拎着东西,摸黑来到郭副厂长家门口,结果这次却连门都没进去。 “老汤啊,你还是赶紧回去写个检查,明天在厂委会上做深刻检讨吧。” 说完压根就不给大老汤开口的机会,就把门给关了。 看着连送都送不出去的礼物,大老汤意识到问题似乎比他想象中还要严重。 回到家,大老汤左思右想,也想不明白问题出在哪。 第二天一大早,大老汤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会议室。 就在大老汤准备拿出昨晚写好的检查开始念时,忽然被廖书记打断。 “我这里有一封举报汤立业同志的匿名信,信里指出,汤立业的三叔并不是烈士,相反还跑去了宝岛,根据我们跟上海方面同志的核查,汤立业同志的三叔的确没有在烈士名单里,不排除他去了宝岛的可能性。” 大老汤脑袋嗡的一下就炸开了。 他之所以能够当这个主任,很大程度上就是得益于对烈士家属的优待,如果他三叔不是烈士,而是叛徒,那他的问题可就严重了。 此时此刻,他才明白,为什么昨晚在郭副厂长那里吃闭门羹了,看样子他已经被彻底放弃了。 “我提议,免除汤立业一切职务,在他三叔问题没有彻底搞清楚前,就让他搞搞后勤工作吧。” “同意。” “我同意。” 全场一致通过,大老汤就这么被一撸到底去了后勤部。 结果好死不死,后勤部主任跟他之前就有过节,现在大老汤落在他手里,自然少不了给他安排个“好活”。 于是,大老汤就被安排去扫厕所了,而且不仅仅是男厕所,女厕所也要扫。 “虎落平阳被犬欺啊。”大老汤捏着鼻子哀叹。 “哟,这不是汤主任嘛,扛着个扫帚,这是来我们基层体验生活啊?” “瞧你这话说的,哪还有汤主任,不都一撸到底了嘛。” “也是哈,那老汤你就在这慢慢打扫,革命工作不分贵贱嘛,这可是你当初跟我说的。” 连续扫了几天厕所,大老汤每天一回来身上就一股尿骚味,汤为民兄弟俩都开始嫌弃,绕着他走。 这可把大老汤给气坏了:“老子在外面受气,回家你们还要给我气受。” 然后就给汤为民兄弟俩一顿胖揍。 汤婆子黑着脸制止:“你冲孩子发什么邪火,有能耐你跟他们干去啊。” “我现在是老鼠过街人人喊打,谁来了都踩我两脚。”大老汤生无可恋的道:“我现在算是明白什么叫世态炎凉了。” “都是秦家跟何家害的,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 相较于汤家的愁云惨雾,何家已经彻底从失望的阴霾里走了出来。 没有大老汤的针对,何常胜的工作干得比平时轻松多了。 “新来的主任说了,等下半年看看我们组有没有入党名额,要是有他可以当我的介绍人。” 这天,何常胜带回来一个好消息。 “真的?也就是说你终于可以入党了?”刘美心也替丈夫高兴。 自从有了上次的事,何常胜就一门心思好好表现,新来的主任也把他的努力看在眼里,而且他刚来接手工作,也的确要培养自己人。 时光匆匆,转眼又是两年过去。 时间来到了1968年,何家丽已经17岁,俨然成了大姑娘,何家文也已经12岁,也渐渐出落得亭亭玉立,何家艺刚满6岁古灵精怪的,一张嘴巴很会说,经常能从秦浩那里骗到麦芽糖吃。 老四何家欢也已经两岁,开始满地乱爬,经常把衣服弄得很脏,连累何家艺被刘美心骂没有看好妹妹。 秦浩也已经12岁,由于发育得比较好,看起来已经是半大小子了,身高也长到了1米7,在这个年代已经比很多大人还要高了。 对此,何常胜眼馋不已,好几次跟秦红旗喝醉酒时都说,他要是能有这么个儿子,就算是折寿十年都愿意。 秦红旗半开玩笑的说:“女婿也算半个儿嘛,要不把你们家二闺女嫁到我们家。” “那感情好啊。” 由于是醉话,双方都没怎么当真,反倒是周桂兰跟刘美心对此格外上心。 这些年,周桂兰都没有再怀上,估计是当初生第一胎的时候伤了身体,这也让她有些遗憾,没能儿女双全,所以这些年一直对何家几个女孩很好,最合周桂兰心意的就是何家文。 刘美心自然就更不用说了,看秦浩的眼神就突出一个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 这天何家奶奶带着何佳丽三姐妹去合作社量裁衣服,这年代布票非常稀缺,一家人的定量加在一起一年也做不了几件新衣服,自然也就是能先紧着老大穿,等老大长个子了再传给老二,依次传下去,家里要是孩子多的,等传到后面的孩子就只能穿打补丁的衣服了。 眼见奶奶又要给大姐做衣服,老三何家艺闹起了脾气:“凭什么新衣服都是大姐穿啊,我也要穿新衣服。” 何家奶奶笑道:“谁让你大姐她是老大呢,你要是早点出生,这新衣服就归你穿了。” “奶奶,这不公平,大姐穿不要了给二姐,二姐不要了又给我,这样大姐总是穿新衣服,我们就只能穿旧的。” 就在何家艺抗议时,秦浩跟周桂兰走了进来。 两家人笑着打招呼。 “这是给浩子做新衣裳?”何家奶奶问。 周桂兰含笑点点头:“是啊,这不又蹿个了,去年的衣服眼看就不合身了,只能做新的了。” 何家艺满脸羡慕:“还是秦浩哥哥好,家里就一个孩子,吃的穿的都先紧着他。” 何家奶奶又好气又好笑:“那要照这么说,你爸妈要是只生你姐一个,吃穿用度也都是紧着你姐,照样没你的份。” “那谁让爸妈都想要个儿子呢,这回我估计老五肯定是个儿子,赶紧生个男孩吧,要不然再生下去,咱家真的饭都吃不饱了。” 秦浩闻言陷入犹豫,按照原剧情,刘美心这一胎怀的的确是个男孩,但是由于刘美心好强,怀孕期间依旧没有减轻工作量,导致动了胎气,没有保住。 “算了,提醒一下何常胜,至于能不能保住,还是看天意吧。” 毕竟他不是何家人,不可能天天盯着刘美心。 “好了,量好了,就按这个尺寸做吧。”周桂兰说道。 何家奶奶有些羡慕的看着已经比她高不少的秦浩:“浩子以后怕是要奔着一米八去了。” “有可能,男孩长的比女孩慢点,应该还能再长点,不过也不用长太高,免得将来不好找对象。”周桂兰含笑看向何家文。 女孩发育要比男孩早,再加上母亲刘美心的明示暗示,十二岁的何家文已经有些朦胧的感觉到男女之间的差异了。 “秦浩哥,你现在真是越来越俊朗了。” 秦浩笑着揉了揉何家艺的脑袋:“就你嘴最甜,说吧这次想要什么?” 何家艺嘿嘿一笑:“秦浩哥你替我评评理,奶奶偏心,每回做新衣服都是给大姐的,是不是不应该?” “你要这么说的话,我说句公道话。” “你说,快说。”何家艺满脸的迫不及待。 “以家庭为单位出发,这么做的确是性价比最高的方案,当然,就算是像你说的,不考虑性价比,这次也应该轮到你二姐,你还是得排在后面。” 何家艺鼓着腮帮子:“秦浩哥讨厌,我再也不喜欢你了。” “真的吗?” “哼。” “那太可惜了,我本来还打算买个红头绳送给你们,既然你不要,那就我还省下来了。” 何家艺闻言立马变脸,抱着秦浩的大腿撒娇:“秦浩哥,你最好了。” “行了,给你买,麻烦来几根红头绳。” 何家奶奶连忙道:“这怎么好意思,还是我来买吧。” 周桂兰笑着说道:“没事,你就让他买吧,几根红头绳值不了几个钱。” “给,去玩儿吧。” 何家艺接过秦浩给的红头绳,兴高采烈的跑到何家奶奶跟前展示。 “给,以后别把头发剪那么短了。” 何家丽不以为意,不过还是接了过来:“谢了。” 何家文看着秦浩向自己走来,两颊间不自觉间红润起来。 第8章 :大姐可真难当 就在何家文刚准备低头时,却挨了一下脑瓜崩。 “最近心都野到哪里去了,几门功课都落下了。” 何家文捂着脑袋,委屈地撅起嘴:“老师都不怎么讲课了……” “你还有理了,让你学习是给老师学的吗?从明天开始,回来以后我给你补课。” “哦。” 看着何家文吃瘪,老三何家艺一阵偷笑。 何家奶奶也是笑眯眯的,周桂兰则是疑惑的问:“老师不讲课,那你们每天都在学校干嘛?” 因为秦浩从小都是年级第一,学习方面从来没让她操过心,所以她也没怎么跟秦浩打听学校里的事。 一旁的何家丽解释道:“现在学校每天就上午上课,下午去学农,而且现在高考都取消了,我们班好多同学直接就不来上课了,整天在外面瞎混。” 说起高考,周桂兰就直叹气,本来按照秦浩的成绩,考个大学肯定是不成问题的,结果还没等秦浩上高中呢,高考就取消了,还不知道会不会恢复,能不能恢复。 何家奶奶也直摇头:“听常胜跟美心说,他们现在也是上半天班,下午开会,也不知道要闹到什么时候。” “听说大老汤现在天天挨批斗,可惜我没亲眼见过。”何家丽有些幸灾乐祸的道。 何家奶奶正色道:“家丽不可以这样,大老汤虽然整过你爸爸,但是说到底也不是什么深仇大恨,他现在落难了,一大家子跟着遭殃,幸灾乐祸看人倒霉要不得,知道吗?” “哦。” 何家丽想到汤为民的惨状,一时也有些同情起来,一码归一码,她恨的是大老汤,对于汤为民,她只是觉得烦,还没到讨厌的地步。 回去之后,周桂兰把事情跟秦红旗说了一遍,秦红旗一阵点头:“就冲老太太这为人处事的态度,何家的家风歪不了。” 时光如梭,转眼就到了1969年。 刚过完年,何家就传来了喜讯,刘美心又怀孕了。 这次何常胜比往常要谨慎许多,再也不跟人讨论这一胎是男是女了,或许也是被前面连生四个女孩弄得没了信心。 老三何家艺最贼,知道大人想听什么,就说自己在梦里看到刘美心肚子里是个弟弟,可把何常胜跟刘美心给高兴坏了,吃饭的时候把一点油渣全都给她吃了。 弄得何家丽跟何佳文吐槽:“马屁精。” “谁是马屁精?”老四何家欢脆生生的问。 “你三姐就是。” “哦,三姐是马屁精。” 何家艺气坏了,把老四按在腿上狠狠打了几下屁股,打不过大姐二姐,她还打不过老四嘛。 何家欢被揍得哇哇哭,从此跟何家艺结下梁子,发誓长大以后要报仇。 就在刘美心怀孕五个月时,何家又传来了好消息,何常胜升官了,虽然只是个小组长,没有正式的干部编制,却是从0到1的突破,乐得何常胜好几天晚上都没合眼。 “肯定是咱家老五在肚子里抱有我。” “嘘,你现在升官了,在外面这种话可千万别说,万一被有心人抓住把柄可就麻烦了,现在到处都在反迷信。”何家奶奶叮嘱道。 “我也就是在家随口一说,随口一说。” 何常胜的进步让刘美心突然有了危机感,为此,她加入了味精研发组,工作也比平时更加卖力了。 “何叔叔,刘阿姨肚子这么大了,还天天这么卖力,会不会影响到肚子里的宝宝啊?” 秦浩作为外人,又是个孩子,也不好直接去劝刘美心,只能给何常胜提个醒。 何常胜觉得有道理,回去之后就旁敲侧击的想让刘美心歇一歇。 “何常胜同志,亏你还是个党员,怎么思想觉悟一点都没提高呢,还是你怕我在味精组干得太好被提拔,越到你前面去。” 刘美心一听就不乐意了。 何常胜只能陪着小心:“你要求进步,我肯定是举双手支持的,可关键是你现在情况不是特殊嘛。” “哪有什么的,我怀家丽她们的时候,还不是挺着个大肚子去上班,这个才五个月,还早着呢。”刘美心满不在乎。 何常胜见状也不好再劝,他了解妻子的脾气,就是个顺毛驴,越是不让她干的事情,她越干得起劲,逆反情绪上来了,谁的话都不听。 结果,半个月之后,何常胜正在上班呢,忽然有工友来报信。 “老何,你赶紧去保健院看看吧,你老婆晕倒了,听说还流了血。” 何常胜如遭雷击,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去往保健院的路上,他也只能一个劲的在心里自我安慰:“孩子没事,孩子没事。” 然而,刚到保健院,医生就告诉他一个好消息跟一个坏消息。 坏消息,孩子没保住。 好消息,大人没事。 “医生,那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 “是个男孩。” 何常胜瞬间老泪纵横:“怎么会……怎么偏偏就是个男孩呢。” 他想了这么多年的男孩终于来了…… 何家奶奶也是满脸失望,但还是强打精神拍了拍何常胜的肩膀安慰道:“只要大人没事就好,往后还有希望。” “妈,我没事,我没事……你进去看看美心吧。” 何常胜带着哭腔说道。 何家丽、何家文、何家艺三姐妹都上前抱住了何常胜,老四何家欢腿太短够不着,只能在一边干着急。 流产事件对何常胜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刘美心还没出月子,他就主动申请去外地出差,秦红旗怕他出事,也跟着一起去了。 整个何家都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当中,何家文感觉就连平时最爱的麦芽糖含在嘴里都没那么甜了。 “哎哟,疼。” 脑袋挨了一下,何家文撅起嘴不满的瞪着秦浩。 “上课不听讲,该打。”秦浩敲了敲书桌,示意何家文集中注意力。 “今天不学了,没心情。”何家文耍起了小脾气。 秦浩也不强迫:“那就明天把今天的课程补回来。” “高考都取消了,干嘛还这么较真啊。”何家文小声嘀咕。 “既然能取消,肯定也能重新恢复,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何家文歪着脑袋想了想:“那要是一辈子不恢复,岂不是白准备了?” “知识也不单单是用来应付高考的,再说你觉得是学到知识没等到高考恢复遗憾,还是高考恢复了,却没有准备好遗憾?” “好像,有点道理,不过大学真有那么好吗?值得我们这样等吗?” 秦浩想了想:“这么说吧,大学可能是我们这样普通家庭孩子,改变命运最好的机会。” “有那么夸张吗?我怎么听我爸说,他们外贸公司来了一批大学生,工资还没他高呢。” “那是还没到需要他们的时候。” 见何家文一副将信将疑的表情,秦浩也不继续劝说,这种时候还是来硬的比较好。 “明天课要是没补上,这个月麦芽糖断供,什么时候补上了再说。” “啊。” 半个月后,何常胜跟秦红旗终于回来了,出去一趟散了散心,何常胜的心情也缓和了不少,主动跟刘美心认了错,笼罩在何家头顶的乌云也逐渐散去。 不过,还没等何家丽高兴多久,很快就传来了一则消息。 “爸,姐真要去下乡当知青啊?”何家艺依依不舍的道,别看她平时总抗议何家丽穿的都是新衣服,现在大姐突然要走,她还真有点舍不得。 何常胜叹了口气:“没办法,街道办的名额已经下来了,像咱们家这么多孩子的,原本是只能留一个的,考虑到你们还太小,这才只让你们大姐去。” 何家丽还不太明白下乡意味着什么,她只是舍不得离开爸妈和奶奶。 何家文跑到隔壁敲门:“怎么了家文?” “秦浩呢?” “在里屋呢。” 周桂兰望着何家文着急忙慌的背影,有些疑惑:“这丫头平时都挺稳当的,今天怎么这么毛躁?” 来到秦浩卧室后,何家文急切的问:“你要去下乡吗?” “下乡有年龄限制的,最小要足岁满14,再说我们家是双职工家庭,我下什么乡。” 何家文闻言立马松了口气,随后又用恳求的语气说道:“你能帮我多做点麦芽糖吗?” “给你大姐下乡带着?” “嗯,你都知道了?” “最近街道办的人来过,你们家的情况,只能是你大姐去。” 面对何家文乞求的眼神,秦浩正色道:“明天就开始做。” “谢谢。” 一个礼拜之后,下乡的名单就出来了,何家丽被分配在肥西,运气还算不错,离家不算太远,张秋芳也在下乡的名单里,不过她在肥东。 送行的那天,何家跟秦家全体出动。 何家丽戴着红花背着棉被,一双手都被塞满了,一旁的同学还开玩笑:“你这是要把家都搬过去啊。” “去,关你什么事。” 何家文红着眼眶抱住她:“大姐,装麦芽糖的罐子记得藏好,别让人给偷吃了。” “你以为大家都是老四呢。” 被点名的何家欢顿时不乐意了:“大姐,我没偷吃。” “好~~~你没偷吃,都是我偷吃的,行了吧。” 何家奶奶从兜里掏出一把钞票塞给何家丽。 “奶奶,我不用,爸妈给过我钱了。” “穷家富路,下乡不比咱们这……多多保重。”何家奶奶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秦浩走到何家丽跟前,给了她一个小匣子:“给,这是我弄来的一些感冒发烧的药,乡下也没个诊所,这些药能派得上用场。” “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下次回来请你吃好吃的。”何家丽笑着收了下来。 正说话间,大老汤一家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这几年大老汤起码老了十岁,头发白了一多半,就连一向强势的汤婆子现在也都是低着眉眼看人。 “汤家大小子也在肥西下乡?”何常胜皱了皱眉。 何家奶奶低声对何家丽说道:“到了那把脾气收一收,别惹事。” “奶奶放心吧,我才懒得欺负他。”何家丽扬着下巴瞥了汤为民一眼。 工宣队敲锣打鼓的为下乡的知青们送行,鞭炮声彻底掩盖了家人们送行的呼喊,弥漫的烟雾让渐行渐远的车队更加模糊。 何家丽的离开让何家整整三天没缓过来,何常胜时不时就脱口而出:“家丽帮我拿个……” 话说到一半才想起来大女儿已经离开。 “爸,家里有什么事交给我来吧,大姐走了,我就是她们当中最大的。”何家文鼓起勇气说道。 看着二女儿还稍显稚嫩的脸,何常胜笑了笑:“好,都是爸的乖女儿。” 接下来的半年里,何家文因为要帮忙照顾家里,来秦浩这里补习的时间也少了很多,不过她反倒是对补习没那么抗拒了。 用何家文的话来说:大姐走后,我才知道,原来当大姐那么累,每天帮家里干家务不说,老三跟老四还总闹矛盾,她们打起来,妈就说我没看好她们。 “现在知道当老大的不容易了吧?” 对于秦浩的幸灾乐祸,何家文十分不满:“你就笑吧,等什么时候秦叔跟周姨再给你生个弟弟妹妹,就有的你头疼了。” “行了,别岔开话题,赶紧把这道题算一下。” “唉,这高中数学怎么比初中难这么多啊。” 何家文哀叹。 下半年秦浩跟何家文已经在上高一了,他们上学时本来年龄就小,再加上现在初中、高中都是两年,等他们高中毕业也才15岁。 原本这是好事,但是现在高考取消了,反倒成了劣势,他们需要等一年满十六岁之后才能参加工作。 刘美心没少在家里念叨这事,弄得何家文对高考恢复也有了一丝期盼。 转眼1969年就走到了年尾,各家各户都开始张罗着准备过年,秦浩跟何家文一大早就出门排队买肉,没办法,猪肉限量供应,很多人家攒了一年的肉票,就等着过年好好吃一顿,来得晚了连根猪毛都抢不到。 “给,揣上手就不冷了。” 何家文接过秦浩递过来的小盒子,里面是铁的,外面用毛线织了一层保护套,里面放着几截小木炭。 “同志,你这个是在哪买的?”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指着暖盒问。 “我自己做的。” “这样啊,同志那你能给我也做一个吗……” “不能。” 还没等女孩把话说完,何家文就直接打断,还特意跟秦浩换了个位置。 特殊年代,很多不能写,时间线推得快点,见谅见谅 第9章 :姐夫肯定会照顾小姨子的,对吧? “咦,那不是汤婆子吗?” 何家文忽然在后排看到一个身影,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汤婆子穿着一件旧棉袄,带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排队,再也没了往日拿块砖头占位置的不可一世。 正在此时,商店开门了。 早已守在门口的队伍一拥而上,秦浩在人群中抓住何家文一只手,强行挤了进去。 “同志,给我来五斤五花,五斤排骨。” “好的,一共5块,拿好,下一位。” 60年代末,猪肉有肉票的情况下是八毛一斤,至于排骨只要两毛钱一斤,几乎没人要,毕竟在这个大家都缺油水的年代,肥肉才是刚需。 当然,排骨相对来说剔得也很干净,不像后世那样上面还带那么多肉。 “你买那么多排骨干嘛?”何家文疑惑的问。 “太浪费了吧?多买点五花肉多好。” “五花有五花的吃法,排骨也有排骨的吃法。” 秦浩低声道:“做好了我叫你,别让你们家老三知道了。” “好。”一听说有好吃的,何家文眉眼都舒展开来。 说话间何家文要买的肉也装好了,二人就准备回家,结果刚走到门口,就听里面传来一阵喧闹声。 “怎么这么快就没肉了?” “就是啊,我们一大早就来排队了,眼看着就要过年,就不能多备点货嘛。” 面对顾客的吐槽,售货员也十分硬气。 “说得可真轻巧,你当那猪是什么?吹口气就长大了,它长到出栏怎么也得一年,就这还是我们好不容易搞到的呢,明天再来,都别站着杵着了。” 秦浩忽然想到一个很魔幻的段子:严禁殴打顾客,果然国营商店的营业员腰杆子就是硬啊。 就在二人走了没多远,汤婆子就拽着小男孩拦在前面。 汤婆子哀求道:“能不能把你们买的肉分一点给我,一家一斤就够了,我给你们肉票还有钱,两斤肉一共是一块六,我给你们两块钱。” 何家文皱了皱眉:“当初大老汤那样为难我爸,现在还好意思来跟我们买肉,不卖!” 汤婆子拉着汤幼民就要给二人下跪,秦浩眼疾手快拉着何家文转身就走。 “行行好吧,我们家老汤都快不行了,临走前他就想吃顿肉。” 何家文闻言脚步一顿,就要转身,却被秦浩拉住。 “我看她不像是装的……” 秦浩摇摇头:“你有没有想过,咱们把肉高价卖给她,要是她回头把咱们告了,投机倒把的罪名就扣在咱们头上了,弄不好还会连累咱们爸妈。” “不会吧?咱们帮她,她还去举报咱们,她还是不是人?”何家文瞪大眼睛。 秦浩幽幽说道:“我只是说有这么一种可能,或许的确如她所说,没想过害人,可我们不能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去赌她的善良。” 何家文闻言看了看提篮里的猪肉,又看了看汤婆子跟汤幼民,最终还是跟在秦浩身后离开。 望着秦浩跟何佳文的背影,汤婆子的目光逐渐变得阴冷,对身边的汤幼民低声说道:“记住他们,当年整垮你爸的就有他们,咱们家之所以落到现在这幅田地,也全都是拜他们两家所赐,将来他们要是落在你手里,一定要记得替你爸,替咱们全家报仇。” “嗯,妈我记住了。” …… 回到家,何家文刚进屋就被两个妹妹围了起来。 “哇,二姐买了这么多肉呢,今年过年可以好好吃一顿五花肉了。” 何家文把菜篮提到厨房,看着两只小馋猫一副恨不得直接把那块五花肉生吃的表情,忍不住好笑。 “瞧给你们馋的,这肉啊,得等大姐回来吃。” 何家艺闻言有些不情愿:“啊,那不是又多个人分。” “那大姐什么时候回来啊?”老四何家欢踮着脚问。 这时候何家奶奶走了过来:“今年家丽不回来了。” “奶奶,大姐怎么了?”何家文急切的问。 何家奶奶缓缓说道:“刚刚收到你们大姐的来信,她说知青办有规定,今年不能回乡,等明年请探亲假再回来看我们。” 何家文闻言情绪有些失落,自从62年大姐来到这,所有春节她们都是一起过的,结果今年这个春节家里就要少个人。 何家艺跟何家欢却是相视一笑,大姐不回来正好,少个人跟她们抢肉吃了。 下午,何家文正在给两个妹妹洗衣服,之前何家丽在家时,一直都是她在做,现在老大走了,就只能由她这个老二顶上。 “何家文,过来补习了。” “等一下,马上就好。” 何家文把衣服晾起来后,这才拿上书包来到隔壁。 结果刚坐下,正准备拿出书本,一碗香喷喷的玉米排骨汤被端到她面前。 “尝尝味道怎么样。” “这是你早上买的排骨做的?” 何家文深吸了一口气,口水都快止不住了,赶紧喝上一口。 “小心烫。” 看着何家文狼吞虎咽的样子,秦浩一阵好笑。 何家文喝了一大口汤,顿时感觉肚子暖暖的,身上的寒气瞬间被驱散。 “怎么样,还可以吧。” “太棒了,不过这不是要过年吃的吗?现在就吃了,叔叔阿姨不会骂你吧?”何家文担忧的问。 “放心,买排骨的肉票跟钱都是我拿麦芽糖换来的。” 何家文这才重新开动,很快就把碗里的两根排骨全都啃了个干净,还有些意犹未尽。 “慢点,锅里还有呢,又没人跟你抢。” “那我就不客气了。” 何家文到厨房一看,果然还有一大锅,于是又盛了满满一碗。 原本是打算喝完这一碗,就再也不喝了的,结果一连喝了四碗。 “还要不要?” 何家文打了个饱嗝,连连摆手:“不喝了,再喝下午该吃不下饭,回头再让老三跟老四看出来。” 秦浩乐了,他时不时就会做点好吃的打牙祭,每次都会叫上何家文,不过这年代弄点物资也不容易,也顾不上老三老四,所以每次何家文回家前都得检查一遍,生怕被老三老四发现。 “那就开始补习吧,昨天我们讲到……” 四点半左右,何家文回到家。 “二姐,你回来啦。” “二姐,三姐又欺负我。” “老四你又告我黑状。” 对于两姐妹之间的狗咬狗,何家文早已见怪不怪,也懒得理会她们,放下书包就准备去生火做饭。 结果,经过老三面前时,老三忽然“咦”了一声。 “二姐,你身上怎么一股子肉味?” 老四何家欢一听“肉”立马来了精神,凑到何家文跟前一通闻。 “是一股肉味,二姐你背着我们吃肉了?” 面对两个妹妹审视的眼神,何家文定了定神,没好气道:“我上哪弄肉吃去,隔壁家在炖汤,我身上粘上那不是很正常嘛,一个个的想肉吃都想疯了。” 说完,何家文也不管她们,径直走向厨房。 何家艺倒是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何家欢却眉头紧锁。 “怎么了老四?” “三姐,你有没有发现,每回二姐从隔壁回来,身上都有股子味道。” 何家艺歪着脑袋回忆:“有吗?什么味道。” “有,好吃的味道,而且每次的都还不一样。” “你的意思是二姐背着咱们吃独食?” 何家欢斩钉截铁的道:“八成是。” 说着,何家欢又贴在何家艺耳边低声道:“我算是看出来了,隔壁家的对二姐有意思。” 何家艺眼珠一亮:“你也感觉到了?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呢。” “我就觉得秦浩哥对二姐有意思。” 眼见何家艺跑题,何家欢拽了她一把:“这不是重点好吧。” “那重点是什么?” “重点是,秦浩哥对二姐有意思,要是有什么好吃的,肯定就会紧着二姐,比如今天隔壁熬的骨头汤,那味道你闻到没有,跟二姐衣服上的一模一样。” 何家艺深以为然地点头:“好啊这个何老二,说好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结果却背着咱们吃独食,我找她去。” 何家欢赶紧拦住:“抓贼拿赃,你现在去跟二姐对峙,二姐肯定不会承认的。” “那你有什么办法?” 何家欢四周绕了一圈,忽然计上心头,趴在何家艺耳边一阵嘀咕。 “为什么是我爬?” “太高了,我怕摔下来啊。” “你怕,我也怕啊。” “三姐,你还想不想吃上好吃的了?” 何家艺一咬牙一跺脚:“我豁出去了。” 还在厨房里忙活的何家文并不知道两个妹妹已经组成利益同盟,晚上下班,何常胜跟刘美心回来,看过何家丽的信之后,都忍不住叹气。 “常胜,要不你回头出差去肥西收皮子的时候,顺带去看一下家丽。” 何家奶奶叮嘱道。 “好,等开年我就跟单位申请去肥西。” “都别愣着了,吃饭吧。” 一家子都在狼吞虎咽,何家文却吃得很少,这一幕也被何家艺两姐妹看在眼里,更加笃定了她们的猜测。 转过天,何家文做完家务之后,背上书包准备出门。 “二姐,你又要去隔壁找秦浩哥补习啊?” “嗯,你们在家别捣乱,别打架,知道吗?” “哦。” 何家文刚出家门,何家欢就催促老三何家艺:“快,上树,站得高看得远,小心点别被发现了。” “催什么催,你以为容易呢,你来爬一个试试。” 何家艺嘴上这么说,手脚上的动作却不慢,为了揭穿二姐何家文的“真面目”,更为了自己以后能够有好吃的,体内的洪荒之力爆发出来,让她很快就爬到了树杈上。 找了一个绝佳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隔壁的院子,厨房跟堂屋里面就看不到了。 “三姐,看到了吗?” “别吵,你想让二姐听到吗?” 何家奶奶对于老三何家艺爬树这件事,也没放在心上,本来这三丫头性格就是最跳脱的一个。 “小心点别摔下来。” “放心吧奶奶,我稳着呢。” 结果,何家艺在树上待着有半个小时,结果却发现秦浩一直在给何家文讲课,压根就没有开小灶的意思。 树下的何家欢蔫儿了,最开始是一分钟问一次,现在已经十分钟都不见得问一次了。 就在何家欢快要放弃时,忽然就听树上传来何家艺兴奋的声音。 “好你个何老二,这下让我抓到把柄了吧。” “看到了吗三姐?” “看得真真的,走,老四跟我去抓……抓人。” 何家艺原本想说“抓奸”又觉得不合适当下的情况。 二人气势汹汹来到隔壁敲门,何家文没有半点防备的被抓了个现行。 “好啊,二姐,你果然在这开小灶。” 何家文嘴里啃了一半的排骨掉在地上:“老三老四,你们听我狡辩……听我解释。” “哼,不听不听,我们要告诉爸妈说你背着我们偷吃,你还吃肉。”何家艺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是排骨。” “排骨也是肉!”何家欢双手叉腰。 “要不,也给你们盛一碗?”何家文用求助的眼神看向秦浩。 何家艺喉咙一阵蠕动,狠咽了几下口水,正要答应,何家欢却拉了她一把。 “休想用这样的小恩小惠收买我们,走,咱们回去。” 眼见二人转身就要走,何家文赶紧拦在门口把她们挡住。 “说吧,你们到底怎样才能不回去跟爸妈说。” “除非以后你们开小灶都带上我们。” “没错,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才是好姐妹,你一个人偷吃算怎么回事!” 何家文一时没了主意,只能把目光投向秦浩。 “你们是不是忘了,这小灶是我开的。” 秦浩的话让何家艺、何家欢两姐妹的气焰瞬间降到低点。 “秦浩哥,都是一家人,你不能厚此薄彼啊。” “是啊,将来你跟二姐结婚,那就是我们姐夫了,姐夫肯定会照顾小姨子的,对吧?” 何家艺跟何家欢知道秦浩是吃软不吃硬,赶紧撒娇。 何家文羞红了脸:“你们瞎说什么。” “好吧,看在你们这么有眼力见的份上,那就算上你们一份,不过事先说好,你们的那份我分多少不能有异议,要不然就拉倒。” 秦浩正色道。 生产资料掌握在人家手里,何家艺、何家欢两姐妹也很识趣,连连点头,反正有总比没有好。 “去吧,汤在锅里,自己盛一碗。” “谢谢姐夫。” 第10章 :走进70年代 一人一碗,何家艺跟何家欢很快就吃完了,一滴汤都没舍得剩下,二人意犹未尽,眼巴巴地望着秦浩。 “把碗洗了,回去吧。” 结果,秦浩一句话就像是一盆冷水给二人浇了个透心凉。 “哦。” 何家艺、何家欢两姐妹只好乖乖刷好碗,然后回家,她们现在可不敢得罪秦浩,万一对方反悔不给她们开小灶了咋办? “是不是有些于心不忍?” 被说中心思的何家文有些不好意思。 秦浩正色道:“凡事先立好规矩,就不要轻易破坏,否则万一以后没能满足她们,就容易心生怨怼。” 何家文不吭声了,她知道秦浩这么做是为了自己,毕竟物资就这么点,老三老四多吃了,她就要少吃。 等下午何家文回到家,何家艺跟何家欢就悄悄跟去了厨房。 “二姐,你可真能藏啊,偷偷背着我们吃了不少好东西吧?”何家欢哼声道。 何家文白了二人一眼:“今天你们不也吃上了,回头可别说漏了嘴。” “那我们才吃多少,二姐你以后可不许再背着我们开小灶了。”何家艺趴在何家文肩膀上撒娇。 何家文无奈摇头:“这是马上要过年了,平时哪有那么多好吃的,一天天的想什么呢。” 何家艺跟何家欢一想也是。 “二姐,以后你会嫁给秦浩哥吧?” 何家文被妹妹说得脸颊滚烫:“老四你瞎说什么呢。” 何家艺满不在乎的道:“嗨,这不都人尽皆知的事情嘛,有什么可害臊的,你跟秦浩哥从小一块儿长大,这放在古代,那就叫青梅竹马,你长得这么漂亮,秦浩哥又那么英俊,咱爸妈估计都想招他当女婿呢。” “越说越离谱了啊,我看你们是皮痒了,想挨揍吧。”何家文难得动怒要拿笤帚打人,何家艺跟何家欢赶紧从厨房跑出来。 何家奶奶见状直摇头:“都多大了还打架。” 春节期间,秦家跟何家都做了丰盛的年夜饭,周桂兰让秦浩给何家送了一碗红烧肉,刘美心则是让何家文给秦家送了半只鸡。 除夕守岁,由于没有电视机,外面又冷,两家大人就凑在一起打扑克,一直到过了凌晨十二点,才各自休息。 大年初八上班第一天,刘美心突然一阵干呕。 “美心,这是又怀上了?”何家奶奶十分高兴。 何常胜的心情就十分复杂了,高兴自然是高兴的,可他又怕这一胎生的还是女孩,家里四个女孩已经让他承受了很多闲言碎语了。 有了上次的教训,这回刘美心也比之前谨慎了许多,再也不敢逞强去干那些重活了。 时光飞逝,转眼就到了1970年9月。 眼看着刘美心距离预产期越来越近,为了以防万一,何常胜直接提前把刘美心送去了保健院待产。 结果,这回刘美心生产并不顺利,由于营养太好,宝宝的头太大卡着出不来,无奈只能转为剖腹产。 70年代的剖腹产有不小的危险,当时何常胜手都在抖。 结果,好不容易剖腹产手术成功,这一胎又生了个女儿。 何常胜当时整个人都麻木了,甚至都没有去抱刚出生的女儿。 一连好几天,何家人心里都被一股乌云所笼罩。 “生不生男孩真有那么重要吗?”何家文来补课的时候没精打采,支着下巴问。 秦浩递给她一块麦芽糖:“按照咱们现在的生活环境来说,确实挺重要的。” 70年代是个彻底的熟人社会,人的活动范围十分有限,每天接触的不是街坊邻居,就是工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就算是不当着面说,背后也总能听到别人的议论。 舌头底下压死人啊! “我爸到现在还没给老五取名字,我妈赌气说要让老五跟她姓。”何家文想要劝劝父亲,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这个时候要是大姐在就好了。” 秦浩摇头道:“这事谁来都不好使,除非何叔叔自己想通。” “唉,要是老四保住了该多好。”何家文一阵叹息。 一个半月之后,刘美心身体恢复了一些,整天对着已经取名刘晓玲的老五流眼泪,何家奶奶怎么劝都没用。 这天,何家文刚放学回到家,正准备做饭,却在里屋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大姐,你回来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何家丽给了何家文一个拥抱:“这不是听说妈妈又给舔了个妹妹嘛,我回来看看老五,知青办那边的探亲假可不好请了呢。” “姐,那你先坐,我去做饭。” 何家文一路跑到隔壁,对秦浩道:“你家还有什么好吃的吗?我大姐回来了。” “还有半碗油渣……”秦浩说着又到厨房把挂在房梁上的一块腊肉取了下来。 “肉就算了吧,我们家这几个月肉票都拿去换麦乳精了……”何家文接过半碗油渣,腊肉却不敢接过去。 “行了,拿去吧,不用还,少开几次小灶的事。” 何家文迟疑了一下,还是把腊肉拿了回去,她听对门刘妈说过,知青在乡下的日子过得很苦,一年到头都吃不上几块肉,这次大姐好不容易回来,起码得让大姐吃到肉。 结果,回到家却发现,大姐不见了。 “老三老四,大姐呢?” “不知道啊,刚刚好像看到咱妈的一封信就出去了,看着好像挺着急的。” 一直到傍晚,何家丽跟刘美心才回到家,看着还在襁褓里的老五,何家文暗自松了口气,她也看到了信上的内容,意识到母亲是想把老五送给上海家的亲戚。 “妈,大姐,咱们先吃饭吧,老三老四都饿坏了。” 何家文不知道怎么安慰母亲,抹了把眼泪,回厨房把蒸好咸菜腊肉端上桌。 刘美心抹了把眼泪,疑惑的问:“家里的肉票不都换麦乳精了吗?你这腊肉哪来的?” “隔壁给的,听说大姐回来了。”何家文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何家丽并没有察觉到何家文的异样,刘美心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那这餐就当是给家丽接风,都吃吧。” 刘美心给何家丽夹了一块腊肉,何家艺跟何家欢这才迫不及待的动了筷子。 “嗯,这腊肉真好吃。” “要是天天能有腊肉吃就好了。” 何家丽乐了:“你们两个小馋猫,还天天吃肉,美死你们得了。” “就是,那古代的地主老财也不是天天吃肉的,一天天做什么美梦呢。”刘美心在老三老四头上轻轻敲了两下。 何家艺跟何家欢相视傻笑,何家奶奶也暗自松了口气。 转过天,秦浩刚洗漱完,就听到敲门声,打开一看是何家丽。 “好不容易回来探亲还不多歇几天?” 何家丽晃了晃手中的钓竿,笑道:“没办法,昨天从你家借了一块腊肉,家里已经没肉票了,只能看看今天手气怎么样了。” “不是跟家文说了,不用还吗?” “那可不行,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嘛。” “那行吧,等我一下。” 秦浩收拾好钓具之后,就跟何家丽一起前往郊外。 一路上,秦浩旁敲侧击的询问何家丽在乡下有没有谈恋爱,惹得何家丽狠狠白了他一眼。 “瞎说什么,我才不会谈恋爱呢。” 秦浩笑了笑:“汤为民呢?他在乡下没粘着你?” “他?他现在看见我就像是老鼠看到猫一样,躲得远远的。”何家丽撇了撇嘴。 “正好,我看见他就想起大老汤整我爸的那副嘴脸,眼不见为净。” 汤为民的变化应该是来自于家庭环境的变化,之前大老汤是外贸公司下属的皮革厂主任,风光一时,汤为民自然就有自信去接近何家丽。 可自从大老汤被一撸到底,他们家的境况就彻底变了,相反何常胜不仅成了党员,还被提拔成了组长。 男孩在面对自己喜欢,条件又比自己好的女孩时,难免会有些自卑。 说话间二人已经到了河边,秦浩找了一处水草茂盛的区域对何家丽说道。 “今天咱们就钓甲鱼吧。” “好,听你的。” 一直到太阳落到河对岸,秦浩跟何家丽这才意犹未尽,准备打道回府,桶里已经有三只甲鱼,一条黑鱼,两条鲫鱼,算是收获颇丰。 就在秦浩跟何家丽路过一处浅滩时,却发现汤为民正带着汤幼民在河边收地笼。 第一时间,双方都愣了一下,随后何家丽跟汤为民都装作没看见对方,把头转了过去。 “走吧,他们自己也放地笼,不敢举报我们的。”何家丽的话让汤为民把头低得都快趴在水面上了。 汤幼民却指着秦浩跟何家丽道:“你们等着,总有一天我给我爸报仇的!” 秦浩转身冲汤幼民笑了笑:“好啊,我等着你。” 二人走后,汤为民瞪了弟弟一眼:“你能不能别添乱了,咱家什么情况你还得罪人。” “哼,反正咱家落到现在这幅田地,全都是秦家跟何家害的,我不会放过他们的!”汤幼民梗着脖子道。 汤为民望着何家丽远去的背影,无奈叹了口气:“行了,赶紧拉地笼吧,老三刚出生,咱妈需要补充营养,咱家实在没钱买麦乳精了。” “哦。” 另外一边,秦浩跟何家丽回到家没多久,何家艺跟何家欢就屁颠屁颠跑了过来。 “哇,大姐你们今天钓了这么多啊。” “又有鱼汤可以喝了。” 何家丽又好气又好笑:“瞧你们两个小馋猫,这鱼是给咱妈补身子的。” “嘿嘿,妈吃鱼肉,咱们可以喝点汤嘛。” “就是就是。” 何家丽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对秦浩道:“这条黑鱼给我,其余的归你,抵半块腊肉怎么样?” “三只甲鱼我留下,其余的归你,刘阿姨刚刚生完孩子,需要补充营养。” “那还是欠你家一块腊肉。” 见何家丽态度坚决,秦浩点点头:“行吧,你说了算。” 何家艺闻言满脸失落:“啊,腊肉还要还啊。” “废话,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哪能白占人家便宜。”何家丽在何家艺脸上捏了一下。 回到家何家丽就钻进厨房忙活起来,黑鱼炖汤两只鲫鱼先养起来,何家文在一旁帮忙烧火。 何家艺苦着脸道:“唉,我想吃甲鱼。” 何家欢白了她一眼:“你傻不傻?” “你才傻呢,怎么跟三姐说话呢。” “且,说你傻你还不服气,你多吃那几年饭都白吃了,我问你,咱家有多少人?”何家欢双手环抱在胸前,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何家艺摆着手指数了一遍:“不算老五,咱爸出差不在家,还有六个。” “你想想,咱家这么多人,一只甲鱼才多大?一人夹一筷子就没了,我再问你,你我、二姐还有秦浩哥几个人。” “四个啊。” “四个人吃,是不是能多吃几块?而且这回秦浩哥家里可是有三只甲鱼呢。” 何家艺眼珠一亮:“对啊,老四还是你脑子好使,鬼精鬼精的。” “那是,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光长个子不长脑子。” “老四,我看你是皮痒了。” 何家丽看着外面闹成一团的两个妹妹,一阵摇头:“她们俩都多大了还打。” “打,一天不打都不舒服,我都习惯了。”何家文笑着说。 “姐,这次你下乡,我才知道原来当大姐这么辛苦……” “嗨,都是一家人说这个干嘛。”何家丽拍了拍何家文的肩膀:“以后我不能经常在家,你帮我看着点。” “特别是老五,咱爸这次连名字都没给她取,就去出差了,咱妈差点把她送人,你可得盯紧了,千万别让咱妈做傻事。” 何家文连连点头:“大姐你放心,我会看着老五的。” 接下来的两天,何家丽一大早就去河边钓鱼,秦浩跟何家文因为要上课就没去。 这两天何家丽的收获也没之前好,只钓到两只甲鱼,两只鲤鱼,四只鲫鱼。 两只甲鱼跟两只鲤鱼都给了秦浩,四只鲫鱼则是炖汤给刘美心补充营养。 原本她还有些担心老三跟老四会闹,结果这俩却乖得不像她们的性格。 “老三,你有没有发觉开小灶偷吃的滋味比在家还要好?” “没大没小,叫三姐!” 第11章 :除四害 “大姐,你什么时候再回来看我们啊?” 何家文一边帮何家丽收拾衣服,一边依依不舍的问。 “看看过年能不能回来吧,反正今年的探亲假已经用完了。”何家丽说着给了何家文一个拥抱。 “我不在家的时候,家里就靠你了,老三老四要是不听话,你就狠狠教训,她们要是敢不听话,等我回来收拾她们。” “嗯。” 何常胜站在门外,等姐妹俩把话说完才进来。 “行了,走吧晚了赶不上班车了。” 一家人一路把何家丽送到巷口,何常胜跟何家文则是一直送到客运站。 “家丽,你在乡下再忍一忍,我已经在托关系了,会尽快让你回城的。” 临上车前何常胜红着眼眶说道。 “爸,肥西其实也没那么糟糕,不着急。” 随着何家丽的眼泪滴落,汽车也摇摇晃晃吐着黑烟驶离。 看着女儿的身影渐行渐远,何常胜再也抑制不住泪流满面。 …… 春去夏至,转眼秦浩跟何家文的高一生涯也迎来了暑假,这也是秦浩经历过最轻松的一个高中暑假了,居然一点暑假作业也没有。 经过秦浩的补习,何家文也从原先的班级中游,成了学校里的尖子生,让何常胜直呼可惜的是,这么多年过去,依旧没有半点要恢复高考的消息。 学校里不少同学已经放弃学习,安心等着家里给安排工作了。 “浩哥,你这是在做弹弓吗?”何家艺好奇的问。 “嗯。” 秦浩随口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也没停,把之前阴干的榆树杈用刀在上面刻下两个凹槽,随后把废弃的医用输液管绑在树杈两头,虽说是废弃的,但这玩意也不好弄,用两斤粮票才从废品收购站的老江手里换几根。 仔细校对着皮筋两头的长度,这玩意没有校对好,弹道就会跑偏。 绑好之后,秦浩拉开试了试手感,还不错,又从地上捡一枚小石子对着院子里一颗大树的叶子试了试准头。 “啪!” 何家欢兴奋不已:“哦,弹弓做好了,可以打鸟吃咯。” “一天天的就知道吃,咱们这是响应号召,除四害。” 秦浩在何家欢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一本正经的说道。 苍蝇、蚊子、老鼠、麻雀,在这个年代都是害虫,学校鼓励孩子灭杀,杀得多还有奖励。 秦浩记得在“血色浪漫”世界,闹饥荒的时候,还有人专门去掏老鼠洞,多挖几个老鼠洞就够一家四口一个月的口粮。 相比其它三害,麻雀多少有些冤枉,相较于它消灭害虫保护的庄稼,吃的那点粮食压根不值一提。 甚至一度因为被列入“四害”被捕杀得濒临灭绝成为二级保护动物。 “走吧,鱼吃腻了,试试鸟肉什么味。” “哦,有鸟肉吃咯。” 何家艺跟何家欢乐得眉开眼笑,何家文一阵摇头,这两个馋丫头,以前能有一口鱼汤喝都能开心好几天,现在可倒好,就连鱼肉都吃腻了。 “你别太惯着她们,把她们嘴都养刁了,爸妈昨天还发火呢。”何家文轻声对秦浩说道。 秦浩笑了笑:“谁让你偷吃被抓包了呢。” “二姐,你跟浩哥说什么悄悄话呢?” “没,没什么。” “走吧,一会儿天都黑了。” 在何家欢的催促下,秦浩一行四人出了院子,刚走到巷口,就碰到了刘妈的儿子张秋林。 “何家欢你们干嘛去?” “我们去除四害,打麻雀。” “能不能带上我啊?” 何家欢迟疑了一下,转头看向秦浩。 “自己跟上,掉队迷路我可不管。” 对于张秋林,秦浩没什么好感,这家伙出国回来之后的表现,妥妥的男绿茶,而且前面一副要追求何家欢的架势,结果等他前妻一回来,俩人又破镜重圆了,这不就是骑马找驴把何家欢当备胎了嘛。 一行人来到郊外农田,一片片金色麦浪随风飘荡,翻滚的金色海洋里,麦穗相互摩挲发出沙沙私语,稻草人也随着微风轻轻摇晃。 一群群麻雀忙碌地在空中飞舞,偶尔还有斑鸠在田地里掠过,发出“咕咕咕”的叫声。 “喂,小娃娃你们干嘛呢?” 田地里耕种的老大爷叫住秦浩一行。 “大爷,学校号召我们暑假期间帮农民伯伯除四害,我们是来打麻雀的。”何家艺嘴巴最甜,一口一个大爷,把大爷都给说迷糊了。 “这样啊,那你们小心点,这稻子马上就要成熟了,可别给我踩坏了。” “大爷您放心吧,我们就让他们俩去捡,他们个子小,不会踩坏稻子的。” 何家欢对于何家艺给自己强加的工作十分不满,结果张秋林这傻小子却乐呵呵的答应下来。 气得何家欢狠狠瞪了他一眼。 “那你们干嘛?” “我跟二姐负责捡石头,给浩哥补充弹药啊。”何家艺理直气壮的道。 这下何家欢也没话说了,只能垂头丧气的接受这个任务。 秦浩找了个靠近田埂的地方蹲下,拉开弹弓瞄准几只在半空飞舞的麻雀。 “啪~~~” 一只麻雀突然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头栽了下来,紧接着又是另外一只。 “哇,浩哥好厉害。” “哈哈,这下不用怕吃不饱了。” 美食当前,何家欢也忘了何家艺强加给她的工作,一头扎进稻田里,朝着麻雀掉落的方向一路小跑而去,张秋林这才反应过来,也赶紧跟了过去。 田边的老大爷见状也冲秦浩竖起大拇指:“小伙子弹弓玩儿得不错嘛。” “随便玩玩。” 秦浩随口回应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又是两只麻雀从半空坠落,一时间,整片麦田的麻雀被惊飞起来,飞向更远的地方。 “这些麻雀还挺聪明的嘛。” 何家艺递给秦浩一把小石子。 “换地方吧,这边弹弓的射程够不着了。” 一个小时后,何家欢跟张秋林满头大汗地从稻田里爬出来,二人已经精疲力尽,地上摆着二十几只麻雀,还有两只斑鸠。 “行了,咱们找个地方烤麻雀吧,打太多咱们也吃不完。” 话音刚落,何家欢立马松了口气,她真是跑不动了,要不是看在有好吃的份上,她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这就收工了?还有很多麻雀呢。”老大爷还有些舍不得秦浩走了。 “大爷,我们下次再来,再不回去家里人该着急了。”何家艺冲大爷挥手道。 “是急着烤麻雀吧。” “嘿嘿。” 被识破的何家艺尴尬地吐了吐舌头。 一行人来到河边,秦浩跟何家文开始料理麻雀,由于没有开水,不太好脱毛,只能整个把皮扒下来,脑袋也没什么肉,直接切掉,用树枝串起来。 那边何家艺、何家欢已经生好了火,张秋林去了树林捡柴火。 调料也很简单,只有盐跟酱油,何家文在地里挖了几把野葱,简单腌了一下,然后开始架在火上烤。 “抬高一点,麻雀太小,火太猛的话,一会儿就烤糊了。” 过了十几分钟,一股浓郁的香味在火堆上飘散开,何家艺跟何家欢这两个小馋猫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再转头一看张秋林这小子的情况也差不多。 “浩哥,可以吃了吧?” 秦浩掰开一条麻雀腿,看了看没有血丝了:“嗯,熟了,可以吃了。” 何家艺跟何家欢立马开始麻雀争夺战,生怕下手慢了就吃亏了,结果一个个是手也烫嘴也烫。 “给。”秦浩把一只麻雀撸下来递给何家文。 “谢谢。” “味道怎么样?” “嗯,好吃,比鱼肉好吃。” 秦浩也拿起一只啃了起来,说实话,味道一般,主要是调料太少,不过70年代平时能吃上肉,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很快,二十几只麻雀就进了几人的肚子里,主要是麻雀太小了,压根就没多少肉,也就是过过嘴瘾。 “浩哥,这两只斑鸠……” 何家艺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这个拿回去炖汤很补的,烤着吃浪费了。” 秦浩把两只斑鸠递给何家文,何家文也没有跟他客气,刘美心刚生完老五不久需要补充营养。 “谢啦。” “跟我还客气什么。” 秦浩话音刚落,何家艺就凑到何家文跟前,有样学样,把何家文羞得提起斑鸠转身跑开。 “你们去打水把火堆浇灭,我跟你们二姐先回去了。” “啊。”刚刚还得意的何家艺瞬间蔫儿了。 一行人回到家,刘美心正带着刘晓玲在里屋打盹。 “妈,你快看这是什么。”何家欢献宝似地把两只斑鸠举得高高的。 刘美心见状眼珠一亮:“哪来的斑鸠?” “浩哥,今天做了弹弓,我们去郊外田里打的。”何家文走进屋说道。 “这样啊,平白拿人两只斑鸠,也太不好意思了……”刘美心问:“家里还有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何家文局促地摇头:“没了。” 即便家里是双职工,可人太多了啊,三个大人五个小孩,多亏了年龄最大的何家丽不在家,要不然一家人光靠那点定量,就算是把细粮全部换成粗粮都不够吃的。 “唉,那就只能先欠着了,等回头让你爸发了工资买点瓜子、花生什么的去还这个人情吧。” 刘美心叹了口气,要是能生个儿子,她们夫妻双职工,也不至于把日子过成这样。 何家艺想要说些什么,被何家文一个眼神制止,无趣地转身出去跟何家欢玩了起来。 从这天开始,秦浩时不时就会带何家文她们去田里打麻雀,虽然肉不多,但是用来打打牙祭还是不错的,暑假嘛,反正也没什么事干。 转眼就到了九月份,孩子们都开学了,刘美心想着马上就是大女儿何家丽的生日,于是从百货商店买了一个发夹,把刘晓玲交给何家奶奶之后,就坐上了前往肥西的班车。 一路摇摇晃晃,之后又换乘拖拉机,总算是到了地方。 “妈,您怎么来啦?” 何家丽见到刘美心,惊喜不已。 刘美心看着宿舍简陋的样子,顿时心疼地将大女儿拥入怀里。 何家丽为了转移刘美心的注意力,开始询问起家里的情况。 “还不是那样,老三跟老四天天闹,老二倒是个省心的,哦,对了,隔壁浩子暑假期间没事干做了把弹弓,弄回来不少斑鸠,你看我身体恢复得这么好,多亏了人家。” 刘美心说着叹了口气:“可惜咱家现在的情况,也没什么好东西来还这个人情了。” “没事妈,回头等我回去了,我来还。”何家丽拍胸脯道。 刘美心感动地点点头,随后四处张望了一下,确定没人之后,语气严肃的叮嘱道。 “家丽,你在这可千万别谈恋爱,你爸已经在找门路托关系了,很快就能让你回城,就算是要谈咱们也回去之后再谈。” 何家丽被说得有些脸红:“妈,您瞎说什么呢,我才没谈恋爱呢。” “没有就好,反正你从小都是家里最让人省心的孩子,妈信得过你。” 离开前,刘美心把发夹交给何家丽,把何家丽感动得一塌糊涂。 从肥西回来之后,刘美心就让何常胜抓紧走关系。 “你是没看到她们那个地方,说是宿舍,就是一间用木头搭的简易板房,夏天还好,要是冬天肯定冷得要命……” 何常胜一听也是心疼不已,当天晚上就揣着一张上好的皮子出门了,一直到后半夜才回来。 “怎么样?”刘美心关切的问。 何常胜闻言一阵摇头:“不好办啊,家家户户都有孩子下乡,都不想让孩子在乡下受苦,可回城的名额就那么点,还要提前把工作落实好,没那么快,回头我再想想办法吧。” “唉。” 时光飞逝,转眼又是一年过去,1971年,何常胜终于打通了所有关系,不仅让何家丽得以回城,还在蔬菜公司给她找到了工作。 “大姐,你可回来了。” 看到何家丽的那一刻,何家文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一把将她抱住。 “大姐。” “大姐。” 除了走路还跌跌撞撞的刘晓玲,姊妹四个相拥而泣。 与此同时,秦浩也已经高中毕业,不过他才十六岁,还不到工作的年纪,秦红旗跟周桂兰并没有急着给他安排工作。 第12章 :孵蛋 “大姐,上班好玩儿吗?什么时候发工资啊?” 第一天上班回来,何家丽就被老三老四给围住了,何家文也好奇的看向她。 何家丽乐了:“上班还有好玩儿的,你们以为是过家家呢,再说哪有上班第一天就惦记工资的?” 何家欢支着下巴:“听说现在工作特别难找,也不知道到时候爸妈能不能帮我安排。” “要安排也是先安排我,我是老三,你别想越到我前面去。”何家艺敲了敲妹妹的脑袋。 何家欢一听就不乐意了:“怎么什么都得你们大的先,我现在穿的衣服都是你不要的,鞋也是。” 何家艺轻哼一声:“那你怎么不说,我的衣服都是大姐二姐穿过的?” “大姐二姐干净,洗的勤,哪像你个邋遢鬼……” “说谁邋遢鬼呢,老四我看你又皮痒了是不是。” 姐妹俩顿时闹作一团。 何家文跟何家丽也由着她们打闹,姐妹俩去厨房生火做饭。 “大姐,工作累不累?” 何家丽捶了捶有些酸痛的腰,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还行,比我在肥西当知青的时候轻松多了,这不是刚去第一天得好好表现,给师傅留个好印象嘛。” “放心吧,等过两年,你满了十八岁,爸肯定会给你安排工作的。” “嗯,我知道,就是现在不上学了,整天待在家里吃白饭……” 何家丽拍了拍何家文的肩膀:“瞎说什么呢,怎么就吃白饭了,你这不是还没满年纪嘛,再说隔壁秦浩不也在家。” “咱家跟他家情况不一样啊,他家双职工就一个孩子,咱家五个呢。”何家文苦笑道。 “你啊,也别瞎想,以前咱家不比现在困难?现在好歹我还工作了,咱家是三职工,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的。” “嗯。” 夏日炎炎,吃过晚饭,街坊邻居都聚在一起纳凉闲聊。 “老秦,你们家浩子高中毕业了吧,准备给他安排个什么工作啊?” 对面的刘妈随口问道。 秦红旗喝了口茶:“到时候再看吧,这不还有两年嘛。” 隔壁街坊调侃道:“还得是老秦家底子厚,养得起,要是我们家毕业了立马就得想办法给他找个工作,要不然这半大小子在家养两年,不得吃垮老子。” “要我说,干脆就把户籍给改一改,年龄调大两岁不就好了,早两年工作还能早两年退休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当晚,何常胜熄灯准备睡觉,结果刚躺上床,就听刘美心说道:“我觉得李婶的法子挺不错的,把年龄改大两岁,给家文安排个工作,这样咱家就有四个人拿工资了,压力一下要小很多。” “用不着这么急吧?咱家日子又不是过不下去了。”何常胜摇摇头。 刘美心一下坐了起来:“是,倒是有口吃的,可还有两年呢,家文也是大姑娘了,那饭量蹭蹭往上涨。” “咱家跟秦家情况不一样,他们两口子就一个儿子,别说是养两年了,就是十年也养得起,咱家能吗?” 何常胜也坐了起来:“可家文才刚满十六岁,万一给她分配一个比较累的工作,她身子还没完全长好,将来是要出问题的,这么多年不都过来了,大不了再苦两年嘛。” “行,你是一家之主,你说了算,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着想嘛,搞得我跟个后妈似的。” “我知道你是为了全家好,这事以后再说,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何家文能够隐约听到父母的争论,她刚想跟大姐说说话,结果却发现她早就已经睡着了。 转过天,何常胜夫妇跟何家丽去上班,老三老四去了学校,家里就剩下何家文跟奶奶带着已经满地跑的老五刘晓玲。 忽然,小院门被推开,秦浩推着一辆自行车走了进来。 “浩子来啦,坐会儿吧。” “不了,何奶奶,我跟家文约好了去看电影。” “好,那家文你去吧,老五我来带就好。”何家奶奶笑盈盈地接过老五。 何家文迟疑了一下,在何家奶奶的催促下,还是跟着秦浩出了门。 等何家文坐上后座,秦浩问了一句:“坐稳了没。” “嗯,你骑慢点。” “好嘞。” 慢是不可能慢的,一阵剧烈的颠簸让何家文不由自主抱住秦浩的腰,见目的达到后,秦浩这才开始减速往平缓的路面行驶。 何家文也看穿了秦浩的小心思,气恼地捶了他一下,嗔怒:“又使坏。” “怎么了?有心事?”秦浩一边蹬着自行车一边问。 “从哪看出来的?” 秦浩一本正经的道:“其实我会读心术。” “吹牛。”何家文轻哼一声。 秦浩一声叹息:“本来想用正常人的身份跟你相处,没想到换来的却是怀疑,好吧,那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是一名来自于仙女座的外星人。” “鬼扯。”何家文笑得不行。 “你看,说了你还不信。”秦浩故作正经的道:“实话跟你说了吧,我来自于仙女座阿尔法星,我们那个星球的文明要比地球高出三个等级。” “你仔细想一想,从小到大,我是不是比你见过的所有人都要聪明,知道为什么我能够过目不忘吗?” 何家文下意识摇头。 秦浩指了指太阳穴:“因为我的脑海里被植入了一枚阿尔法芯片,所有我见过的,都能像放电影一样在大脑里循环。” “那你为什么来到我们这呢?” “这是个秘密。”秦浩神秘一笑:“想知道吗?” 何家文一阵点头。 “亲我一下就告诉你。” 瞬间,何家文就明白自己上当了,气得用小拳拳砸了秦浩好几下。 “别打,别打,我骑车呢,危险。” 何家文气鼓鼓的瞪着秦浩:“你就是个骗子。” “哈哈,你不会真的相信我是外星人吧?” “我信你个鬼,你停下,我要下车。” 眼见何家文要跳车,秦浩赶紧把自行车停下来:“好了,跟你开玩笑呢,这不是看你闷闷不乐的,想逗逗你嘛。” “哼。”何家文别过脸不去看他。 秦浩哄了好一阵子,何家文这才重新坐上自行车后座。 “说说吧,一大清早的就闷闷不乐,跟谁啊?” 何家文就把情况说了一遍。 “所以,你是打算把年龄改大两岁,直接参加工作?” 何家文点点头:“我要是参加工作也能替家里减轻负担,而且整天待在家里也挺无聊的。” 秦浩轻叹一声,何家文用不解的眼神看着他。 “天天跟我在一起,还能无聊,怎么感觉我很失败啊。” “不是……跟你在一起当然开心,可我已经高中毕业了,总不能还在家里白吃白喝吧?” “讨厌,你又诈我……” 一路打闹,二人已经来到电影院门口。 秦浩把自行车放在一旁锁好,并不急着检票入场。 “其实你想要帮家里减轻负担,也不一定要立马工作。” 何家文满脸疑惑:“不工作怎么替家里减轻负担?” “比如,在家里养鸡,只要不超过五只鸡,就不算资本主义,你可以养五只母鸡,等它们长大了就会下蛋,这些鸡蛋可以自己吃,也可以拿去换糖、换火柴,不是一样可以减轻家庭负担?” 何家文眼珠一亮:“可是,母鸡也很贵啊,我们家没那么多钱,也没那么多肉票啊。” “买可以孵化的鸡蛋,咱们自己孵不就好了?” “小鸡还可以自己孵?” 秦浩在何家文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平时让你多读点书你还不乐意,军地两用人才之友里面就有教你怎么孵化鸡鸭的。” 何家文捂着脑袋,委屈巴巴的道:“学校也没教这些啊。” “所以我才让你多看书,总会有用得上的时候。” “哦。” “走吧,先看完电影,也不急在这一时。” 可惜,何家文的心已经不在电影上了,进去看了没半个小时,秦浩见她实在看不进去,也就带着她出了电影院。 “买鸡蛋为什么不去农贸市场啊?” 路上,何家文疑惑的问。 “农贸市场的鸡蛋大多都是养殖场出来的,那些蛋可孵不出来小鸡,咱们得去老乡家里去收才行。” 一路来到郊外,走家串巷,最后秦浩用1块钱加两斤粮票换来了两斤鸡蛋。 这些鸡蛋都是秦浩亲自挑选,家里有公鸡的鸡蛋,虽然不一定能够孵化出小鸡,但概率肯定要比农贸市场里的鸡蛋成功率高。 秦浩跟何家文回到家之后,用废旧纸皮做了一个简易的孵化箱,好在九月份气温还没降下来,要是到了十月份,按照目前连电都不通的条件,孵化小鸡的成功率就太低了。 小心翼翼地将鸡蛋一枚一枚放进秦浩用旧棉花搭的窝里,何家文回头问:“这就好了?” 二人相隔的距离只有不到五公分,四目相对,何家文不知为何,呼吸变得格外急促。 眼见,秦浩就要贴过来,她竟然忘了闪躲,就这么瞪大眼睛,呆呆地看着。 “二姐,浩哥你们在家吗?” 老四何家欢一嗓子让何家文如梦方醒,赶紧推开秦浩跑了出去。 望着何家文犹如小鹿般慌乱奔走的背影,秦浩已经在小本本上给何家欢记了一笔。 “咦,二姐你脸怎么这么红?”何家艺好奇的问。 何家文只能强装镇定:“屋里有点闷。” “这天气很闷吗?” 何家艺疑惑地抬头望天。 “二姐,你跟浩哥在里面干嘛呢?不会又背着我们偷吃呢吧?”何家欢狐疑地看着何家文。 “哪有,不信你们去厨房一看就知道了。” 何家欢还真就去了厨房,发现的确没有生火的痕迹,这才作罢。 “你们俩怎么中午就回来了?”何家文疑惑的问。 何家艺努努嘴:“下午不是学工就是学农,有什么好去的,去给别人白干活,还不如帮家里干点。” “你们就不怕老师发现?” 何家欢得意地双手叉腰:“今天集体学农,去郊外给村集体收稻子,人多得很,老师压根发现不了,就算是发现了也不用怕,我们就说身体不舒服,中途回来了。” 何家文瞪了她一眼:“这样的招数你俩不是第一次用了吧?” “嘿嘿,也不是经常用,偶尔,偶尔。” “咦,浩哥你也在啊。” 何家欢见到秦浩犹如救星,连忙跑了过去。 “废话,我不在谁给开的门。”秦浩白了她一眼。 何家艺好奇的问:“浩哥,你跟二姐今天干嘛去了?火都没生,这都到饭点了。” “我们在孵小鸡。”何家文生怕何家艺问起刚刚她跟秦浩在里面做什么,赶紧把她们的注意力往别的地方上面引。 果然,何家艺一听就来了兴致,吵着让何家文带她去看,何家欢也跟了进去。 “二姐,你们怎么不买只母鸡回来孵啊,这样能行吗?” 何家文清了清嗓子,不无得意的道:“这你们就不懂了吧,这母鸡可不是谁的蛋都孵的,有些母鸡甚至会把不是自己生的蛋啄破,到时候咱们不就鸡飞蛋打了?” “这样啊,不过就这么一个破纸箱,一点旧棉花,真能孵出小鸡?” “试试看嘛,要是孵出来咱们就有鸡蛋吃了。” 一听有鸡蛋吃,何家艺跟何家欢立马改了口。 “一定能孵出小鸡来,浩哥这么厉害,就没有他办不成的事。” “嗯嗯,一定能行。” 面对二人的彩虹屁,秦浩一阵好笑。 接下来的五天里,秦浩跟何家文开始精心照顾那些鸡蛋,每隔八个小时,都会把鸡蛋翻个面,天气好的时候还会把鸡蛋放在屋檐底下透气。 从第五天开始,秦浩用手电筒开始照鸡蛋,查看里面是否有胚胎存活,光是这一步就淘汰掉了三分之一的鸡蛋,这些鸡蛋也都进了他跟何家文三姐妹的肚子里。 到了第二十天,何家文忽然惊叫一声。 “怎么了?” 秦浩过去一看,发现一只雏鸡正在奋力啄破蛋壳。 “成功了,真的孵出小鸡来了。” 何家文一时激动将秦浩紧紧抱住。 温香软玉,一股诱人的香气扑面而来。 第13章 :科学养鸡 “二姐,你们干嘛呢?” 何家欢的到来让何家文一下惊醒,连忙松开秦浩离得远远的。 “呀,小鸡孵出来啦?” 见四妹并没有察觉自己的异样,何家文暗暗松了口气。 秦浩却对何家欢打搅自己的好事很不爽,拍掉何家欢想要去摸小鸡的手。 “小鸡刚出壳很脆弱,你手上又有很多细菌,别碰。” 何家欢连忙缩回手,在她眼里这已经不是小鸡崽了,而是一只只每天给她下蛋吃的老母鸡,可不能有闪失。 “1.2.3……” 一个下午,陆续有六只小鸡出壳。 “浩哥,它们看起来很冷的样子,要不要多弄点棉花给它们取暖啊?”何家欢担忧的问。 秦浩从旁边取出一个新的纸箱,里面铺着有干草、旧棉花,还有之前冬天做的暖手炉,外面用毛线包裹了好几圈,避免烫伤小鸡。 把六只小鸡转移到新的窝里,果然小鸡就不抖了,也有了精神。 过了一会儿,又陆续有三只小鸡出壳,何家欢又担心小鸡没有吃的会不会饿死。 “你去弄点小米,用温水泡软端过来。” “好嘞。” 看着何家欢一反常态的勤快,何家艺吐槽:“老四这馋嘴丫头,也就吃的能让她勤快点。” 何家文乐了:“你还好意思说她,有好吃的你都勤快不起来,小心到时候老四跟你抢鸡蛋吃。” 何家艺撇嘴道:“老四还是太天真,就这五只鸡能生多少鸡蛋?到时候肯定还是先紧着咱妈,剩下的大多数也是攒起来去换糖啊、工业券这些,一个月能吃上一个就不错了。” 秦浩暗笑,这老三果然是鬼精鬼精的,怪不得能做生意呢。 过了一会儿,何家欢就端着一碗小米过来了,秦浩则是拿出一个罐头盖,把一粒高锰酸钾碾碎在温水里化开之后放进纸箱里。 看着小鸡跌跌撞撞跑到罐头盖前喝水,何家文三姐妹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说话间外面的天已经快黑了,各家的大人也都下班回来。 何常胜跟刘美心听闻秦浩居然真的孵出了小鸡不由也来了兴致,刚出门准备去看看,结果迎面就跟对门的刘妈碰到了一起。 “刘妈,你们家也准备养鸡啊?”刘美心不由有些担忧,多了个竞争对手,还有没有五只小鸡分给她家。 刘妈搓了搓手:“养鸡好啊,现在鸡蛋多难弄啊是吧?” 有了竞争对手,两家人争先恐后的涌入秦浩家里,进屋之后也都用一种警惕的目光看向对方。 “老秦、桂兰,你们家浩子可真有本事,学习成绩又好,还会钓鱼、打麻雀,连孵小鸡都会,将来肯定有出息,你们就等着享福吧。”刘妈笑盈盈的说。 刘美心一听就急了,也连忙夸起了秦浩:“那可不,我从小就看好浩子,又聪明又孝顺……” 秦红旗跟周桂兰嘴上谦虚着,心里可美着呢。 正说话间,又有两只小鸡出壳。 秦浩把它们送到新的纸箱里,为了怕它们到处乱跑被老鼠或者黄鼠狼叼走,还特意给纸箱做了个简易的防盗门,在纸箱开口处弄两个小洞,用一块同等大小的纸皮粘在两根小树枝表面,然后插进小洞里,再在纸箱上面戳几十个窟窿,以防里面空气不足。 “呀,这么多小鸡呢,都是今天刚孵出来的吗?” 何家丽也下班了,听奶奶说小鸡孵出来了,也赶紧跑过来看热闹。 “8只了,这下咱家可有鸡蛋吃了。”何家欢还在心心念念着自己的鸡蛋。 刘美心生怕夜长梦多,就想把小鸡带回去,刘妈一看也急了,也想拿五只小鸡回去。 “刘阿姨你们别急,现在这小鸡刚刚出壳,还很脆弱,一个照顾不好就会死掉,而且这小鸡现在还没法分辨公母,你们拿回去,万一全都是公的怎么办?” 被秦浩这么一说,刘美心跟刘妈只能相视悻悻一笑。 “浩哥,你说小鸡现在还没法分公母,那什么时候能看出来啊?”何家欢可急坏了,一家就只能养五只鸡,多一只就算资本主义,多养一只公鸡那都是浪费。 “起码得一周之后,而且也不一定准确,还得靠一点运气。” “啊,还要靠运气啊?”何家欢满脸失落。 秦浩乐了:“我又不是神,哪能保证100%不看错。” 又过了两天,又有十几只小鸡出壳,至于其它的,要么是死卵,要么就是压根就没有受过精的鸡蛋,最后都交给周桂兰收了起来。 一共二十三只小鸡,头一天早出壳的小鸡已经开始叽叽喳喳叫个不停了,为了让它们能有更好的生长空间,秦浩又新做了一个纸箱,分开来养,避免后一天出壳的小鸡抢不到食物。 到了第三天,小鸡已经陆续长出羽毛,其实从这个时候就可以大概看出是公母了,母鸡的翅膀主翼羽和覆翼羽长短差异明显,羽毛参差不齐,而公鸡的羽毛生长比较均匀,看起来更齐整。 不过这种土办法失误率比较高,所以秦浩之前没说,免得到时候有人弄回去太多公鸡埋怨他。 毕竟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养鸡也是一项不小的负担,都指望着母鸡下蛋,公鸡除了打鸣就只能吃肉,一点用都没有。 这几天里,往秦浩家跑得最欢的就是老四何家欢,要不是还没分出公母来,她早就开始提前预定了。 到了第七天,一大早,何家欢就急匆匆跑到秦浩家。 “浩哥,今天可以分辨公母了吗?” 秦浩笑着在她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看你那馋样,小心别把小鸡给吓着。” “嘿嘿。” 何家欢一阵撒娇,求着秦浩赶紧分辨公母。 秦浩抓起一只小鸡,在她肛门下方轻轻一按,然后开始分两边放到两个小纸箱里,很快,左边的纸箱里就有十几只小鸡了,而右边的纸箱只有三四只。 “浩哥,哪边是母的啊?”何家欢紧张的问。 直到秦浩指向多的纸箱,何家欢才长出一口气。 何家文也开心地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浩哥,你是怎么看出哪只是公,哪只是母的?我怎么看不出来?”何家艺好奇的问。 秦浩一边辨别一边讲解:“你们看这里就是它们的生殖器,细小颗粒状突起这个就是母鸡,公鸡则是米粒大小的隆起,你们回家可别好奇去试,这玩意弄不好是会把小鸡捏死了。” “哦。”何家艺缩了缩脖子,刚刚她还在想回去的时候试试看,是不是真的跟秦浩说的一样呢。 很快就分辨完了,一共17只母鸡,六只公鸡。 三家一人五只还有富余。 刘美心跟刘妈都只要母鸡,一家挑了五只母鸡,美滋滋的抱回了家,原本周桂兰也只打算养母鸡的,却被秦浩劝住。 “养只公鸡打鸣,以后配种也好,要不然万一养死了,再去弄鸡蛋又得折腾。” 周桂兰还是有些舍不得:“一只母鸡能下好多蛋呢。” 最后还是秦红旗拍板:“你就听儿子的吧,儿子啥时候让你吃过亏。” 剩余的还有三只母鸡,五只公鸡,则是被秦红旗拿去做人情了,反正家里也不能多养,不如拿去给别人家养,还能落个人情,一举两得。 这下可热闹了,秦家、何家、张家都养了鸡,每天一窝小鸡崽叽叽的叫,难免被眼红的举报。 但是市场稽查队的过来一看,每家都只养了五只,不算违规。 “这谁啊,嘴咋那么欠呢,看不得人好是吧?” “就是,有能耐自己养去,眼红别人家算什么本事。” 就连刘妈跟周桂兰这么好的脾气也都被气得不行,刘美心也一个劲的发牢骚。 “现在这社会风气怎么这样了,看别人日子过得好点就眼红,今天斗这个,明天斗那个的,一点不把心思放在怎么提高生产质量上。” 何常胜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现在上头的领导都不敢干事了,整天提心吊胆的,生怕犯错误,这样下去哪行啊。” 何家欢不关心这些乱七八糟的,她只知道,谁敢动她的小鸡,她就跟谁拼命。 为了让小鸡长得更快,她不仅跑到田里抓蚱蜢、捕蜻蜓,还去农贸市场捡烂菜叶子回来给小鸡吃。 结果,一个月过去,她却发现,自己精心照顾的小鸡,还没有隔壁秦浩家的小鸡长得快。 对于这个问题,对门的张秋芳也很疑惑,她在供销社上班,经常能弄些糠之类的东西回来喂鸡,结果一个月过去,自家的鸡明显比秦浩家小了一圈。 “你是不是有什么养鸡的秘诀啊?”何家文也十分好奇。 秦浩笑了笑:“秘诀肯定是有的,不过既然是秘诀,那肯定不能随便说,法不可轻传,懂吗?” “连我都不能说吗?”何家文娇滴滴的望着秦浩。 “这可是我们家的祖传秘方,传内不传外,你要想知道,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嫁到我们家。” 何家文羞涩之下,刚想低下头避开秦浩的目光,结果却看到秦浩嘴角勾起的一抹坏笑,顿时醒悟过来。 “你讨厌死了,又骗我。” 秦浩抓住何家文柔软的小手:“祖传是唬人的,不过秘诀的确是真的,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 “哼,你这个骗子,才不信你的鬼话呢。”何家文狠狠瞪了秦浩一眼。 “真不想知道?” “不说算了,很希奇吗?” 秦浩坏笑道:“好,到时候你可别来求我。” “哼,才不会呢。” 转眼就是半年过去,时值三月,正是草长莺飞的时节,这天秦家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咯~~~”的母鸡叫声。 隔壁的刘美心一听就来了精神:“隔壁家的鸡下蛋了。” 此时的小鸡早已长大,从外表来看已经跟成年母鸡差不多大小。 何家欢顿时跑到鸡圈前:“你们隔壁的姐妹已经开始下蛋了,你们要加油啊!” 何家艺虽然没有老四那么幼稚,但也充满了期待:“隔壁家下蛋,咱家估计也快了。”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礼拜,何家艺跟何家欢每天都要去掏鸡窝,而且一天要掏两三次才罢休,可惜自家鸡压根就没有要下蛋的迹象。 “不对啊,都是前后脚出壳的小鸡,怎么他家的鸡就这么早下蛋呢?” 又过了一个礼拜,何家跟张家的鸡还是没动静,秦浩家的母鸡已经下了好几轮鸡蛋了,这下何家四姐妹跟张秋芳姐弟再也坐不住,跑到秦浩家“观摩” 结果发现,秦浩家的鸡圈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喂的东西也没什么特殊的,就是普通的米糠。 “咦,这是什么?” 直到秦浩拿出一个罐头玻璃瓶,从里面往鸡圈倒入一团“泥土”。 “是蚯蚓!” 何家文看着泥土里不断蠕动的蚯蚓被几只母鸡哄抢一空,顿时醒悟过来。 “鸡吃蚯蚓就能多下蛋吗?”张秋芳疑惑的问。 秦浩笑着说道:“鸡蛋绝大多数成分是蛋白质,而蚯蚓除了含有丰富的蛋白质外,还含有多种氨基酸和微量元素,可以有效促进禽类的生长,也能有效提高禽类的产蛋率。” 说完,又看向何家文:“科学饲养,也是一门学问。” 何家文嘴唇微动:“好啦,我不会放弃学习的。” 此刻,内心多有触动的还有张秋芳姐弟,回去的时候,张秋芳对弟弟叮嘱道。 “秋林,以后你一定要好好学,别受学校其他人影响,就算将来高考不恢复,你也不能放弃学习。” 张秋林连连点头:“嗯,我知道了姐。” 用了秦浩的方法后,何家跟张家的几只母鸡相继在一周之内开始产蛋,这也让两家人都十分高兴。 何家欢馋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妈,昨天三个蛋,今天四个蛋,老五还小,刚好咱家一人一个,咱们做水煮蛋吃吧?” 何家艺也是两眼放光。 然而,刘美心的话却像是一盆冷水给她们浇了个透心凉。 “想啥呢,还一人一个水煮蛋,什么家庭能这么吃,老二拿一个鸡蛋去做个蛋花汤解解馋得了,剩下的攒起来,回头换油、换糖什么的用得着。” “啊~~~”(本章完) 第14章 :1971年冬 有了三家养鸡的成功经验,很快巷子里的各家各户都心动了,一个个提着礼物来到秦家,想要弄些小鸡回去养。 周桂兰这时候才醒悟过来当初秦浩为什么要留一只公鸡。 “我就说咱儿子做事情准没错吧,你看这些东西,都是来求鸡苗的。”秦红旗笑得合不拢嘴。 周桂兰含笑点头:“是,我鼠目寸光行了吧。” “也多亏了咱儿子留下这只公鸡,要不然那小心眼的还以为咱们就只顾自己,不给他们养鸡呢。” 这时候,秦浩跟何家文从外面回来,看着堂屋堆满了各种礼品,光是水果罐头就有好几兜,半开玩笑的问。 “爸,你升官了?都有人开始巴结你给你送礼了。” 秦红旗乐了:“升什么官,这些东西都是街坊们送来求鸡苗的。” 秦浩闻言却是眉头一紧:“爸,这些礼物还是还回去吧。” 周桂兰一听不乐意了:“还回去?为什么?” “按照政策,养鸡只要不超过五只,就没事。” 秦浩摇头:“你们忘了之前咱们养鸡被举报的事了?” “这种事可大可小,咱没必要为这点蝇头小利冒这么大险,再说这点东西能值多少钱,咱们不收钱,街坊邻居是不是就欠咱家一个大人情?” 钱债好清,人情债可就难还了,特别是在这种熟人社会,有债不还,那可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以后家里再碰到困难,想让别人伸手帮忙可就难了。 “嗯,浩子说得有道理,把东西退回去。” 秦红旗拍板道。 “原封不动的退回去人家面子上不好过去,把这些礼品换一换,按照价值差不多的送回去,就当是礼尚往来了。” 周桂兰这下算是彻底服了:“以后咱家大事都听浩子的。”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秦浩用家里的鸡蛋又孵化了十几只小鸡崽,这回有了母鸡就不用那么麻烦了,直接让它们自己孵,只要稍微照看一下,别让它们把刚出壳的小鸡崽踩死就好了。 然而,就在这天三家邻居过来接小鸡崽回去时,市场稽查队的人又来了。 “你们哪只眼睛看到我们家贩卖鸡苗了?” 面对秦浩的质问。 稽查队的人指着十几只小鸡崽:“这就是证据,容不得你们抵赖。” “没错,还有这些来买鸡苗的都是人证!” 秦浩冷笑道:“贩卖得有交易才叫贩卖,这些鸡苗我们都是免费送给街坊邻居养的,怎么能叫贩卖?” “没错,我可以证明,人家就是单纯母鸡孵出小鸡崽养不了,怕违反政策,送给我们养的,哪来的买卖,你们可别冤枉人。”在场的街坊邻居纷纷帮忙解释。 “我也可以证明。” “你们稽查队整天吃多了没事干。” 稽查队的人见状梗着脖子道:“我们是接到举报才来查证的,你们不要胡搅蛮缠。” “举报?那你倒是说说,是谁举报的,敢让他们过来当面对质吗?”秦浩心中一动,上次举报还可以说是街坊邻居眼红,可这回街坊邻居都有好处,肯定不会乱来,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见稽查队不吭声,秦浩继续施加压力:“举报也是要负责任的,要不然大家都随意举报,社会工作还做不做了?” “就是,让举报的人出来当面对质!”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混蛋总盯着咱们巷子。” 在街坊邻居的一致声讨下,稽查队最终还是把举报的人给带来了。 果然,就是汤婆子。 汤婆子咬牙道:“是我举报的又怎么样,我亲眼见到这些人给你们送礼,就算你们没收钱,肯定也收了礼。” 都不用秦浩站出来,街坊邻居纷纷指着汤婆子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只看到我们送礼,怎么没看到人家把回礼,我们送礼单纯就是街坊邻居的礼尚往来,跟买卖鸡苗压根就不沾边。” 汤婆子一听就大叫不可能:“哪有到嘴的肥肉吐出来的,你们肯定是怕受牵联才这么说的。” “汤婆子,你以为人家跟你一样呢,老秦高风亮节,帮我们孵化鸡苗,这种无私奉献的行为就算是拿到上面去说,那也是要受到表彰的。” “就是,以为谁都跟你们汤家似的,不是占公家便宜,就是想着怎么整人,人家老秦的思想境界可比你们高多了。” 被街坊邻居这么吹捧,秦红旗一张老脸羞得通红,同时暗自庆幸,要不是听了儿子的,只怕这会儿他就在稽查队的审讯室里待着了。 “又是你,看样子这些年你们汤家压根就没有好好反省,明天我就向党组织汇报这件事!”何常胜可算是扬眉吐气一回。 “我跟你一起。”秦红旗也附和道。 汤婆子如遭雷击,脚下一软直接瘫在地上,嘴里念叨着:“不可能,怎么会没收东西呢。” “这事跟我爸妈没关系,举报诬告的是我,你们冲我来。” 汤为民挤进人群,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不,这事跟他没关系,诬告的是我,你们要抓抓我。”汤婆子一下扑在汤为民身上。 母子二人抱头痛哭,这时候汤幼民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他恶狠狠的瞪着在场众人。 “你们活该,要不是你们,我爸也不会天天写检讨,我哥也不会找不到工作,你们给我等着,等我长大了一定要杀了你们!” 原本对汤家母子还有些同情的众人,瞬间炸了锅。 “这是汤家老二吧?小小年纪这么阴毒,长大了还得了?” “你看他那眼神,跟狼崽子似的,说不定长大了真敢杀人。” 汤为民也不可置信地看着弟弟,汤婆子也醒悟过来,赶紧按着汤幼民的脑袋给众人道歉。 人群中,汤为民的目光不自觉落在何家丽身上,不过很快就避开了,此时此刻的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最终稽查队把汤婆子带走,惩罚她扫大街,一连扫了一个月,虽然有大儿子汤为民帮忙,但吹了一个月的冷风也着实大病了一场。 另外,工厂那边也对大老汤做出了处罚,让他连续一个月当着全场工人的面做检讨。 接连折腾了一个月,大老汤也跟着病倒了,汤家老二还是半大小子,老三才四岁,家里的重担就全都落在了汤为民身上,没办法汤为民只能到处借粮借钱,可大老汤平日里得罪的人太多,非但没借到钱还遭了不少羞辱。 这天,一大早,汤幼民起床撒娇,看到一个背影从门口一闪而过,然后家里就多了一个信封。 汤为民打开一看是一叠零钱,加在一起有五块多。 “幼民,看清楚是谁了吗?” “没,我就看到一个穿着红袄子的从院子外面跑过去。” “红袄子?” …… 转眼1971年的冬季如约而至,由于养了鸡,攒了不少鸡蛋,家家户户的孩子们都憧憬着过个肥年,大人们手头上宽裕了,自然也舍得给孩子买东西。 不过像何家这种五个孩子的大家庭,依旧只能精打细算的过日子。 “今年老大、老二都做一身新衣裳吧。” 刘美心话音刚落,立即遭到了何家艺的抗议:“凭什么?” “大姐每个月给家里上交三分之二的工资,对家里有贡献,我就不说什么了,可二姐不也没工作在家待业,我俩现在身高都差不多了,凭什么给二姐做不给我做?” 刘美心瞪了何家艺一眼:“这个家你来当好了。” “瞧把你给能的,一年到头就那么点布票,做两身新衣裳都不够,还是我拿鸡蛋换了点布票凑的,你长得高怎么了?那你也是老三,谁让你不早点出生的,这就是命。” 何家艺更不乐意了:“那我这辈子就只能穿大姐二姐的旧衣服了呗。” “唉,在咱家还真就只能这样,谁让咱家孩子多呢,你要穿新衣服也行,等你长大了,嫁出去,你男人要是有能耐,让你天天穿新衣服我都不说什么。” “好,我将来一定嫁个有能耐的男人!” 说完,何家艺冒着大雪就跑了出去。 何家文踩着雪窝子追到巷口,冰碴子钻进布鞋里刺得脚踝生疼。何家艺蹲在槐树下团雪球,眼泪珠子砸进雪里冻成冰粒子。 “老三,你也别怪咱妈,咱家的条件你也清楚,咱妈是怕这个口子一开,老四、老五都闹着要新衣服,咱俩身段差不多,等衣服做好了,给你穿。” 何家艺吸了吸鼻子:“哼,我不是为了一件衣服,我就是觉得不公平,从小到大我穿的都是你跟大姐替换下来的旧衣服,就因为我是老三晚生了两年,家里什么好事都轮不着我,吃亏的事都是我来干。” 何家文苦笑:“老三,我知道你觉得不公平,谁让咱家孩子多呢,只能希望咱妈这回怀的是个男孩吧,要不然说不定还会有老七……” 何家艺哼声道:“那也跟我没关系,反正到时候我都嫁人了。” “行啦,回去吧,外面怪冷的,你看你脸都冻红了。” “我不,我去浩哥家。” “好吧,那咱们一块去。” 二人轻车熟路的来到秦家,刚准备往里屋去,却见秦浩正在厨房里忙活着什么。 “浩哥,又做什么好吃的呢?” 何家艺搓了搓冻僵的手,拉着何家文进了厨房。 拍掉何家艺到处翻找的手,秦浩蹲下身子,用干净的毛笔给几个鸡蛋刷油。 “浩哥,你这是在烤鸡蛋?” 何家艺闻着诱人的香气,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秦浩从用几块火砖搭建的简易烧烤架上,把刚刚烤好的几个鸡蛋壳用筷子夹到一个盘子里。 “小心烫手。” 即便是烫手也抵挡不住美食的诱惑,何家艺用手帕包起一个鸡蛋磕破之后,就迫不及待的吃了起来。 “哇,原来鸡蛋也可以烤着吃,还这么好吃,浩哥,你这个是怎么做的?” 秦浩把其中一个鸡蛋递给何家文,自己也拿起一个吃了起来。 “其实很简单,把鸡蛋掏一个窟窿,把里面的蛋清蛋白都倒出来,打散之后加一些作料跟水,这样烤出来不仅更加美味,而且一个鸡蛋可以做好几个这种烤蛋,用来尝鲜最好不过。” 听秦浩说完,何家艺满脸都是佩服:“浩哥,你这都怎么研究出来的,也太聪明了。” 何家文吃着美味的烤蛋,也不由感慨这些年在秦浩这里吃了不少美食,很多都是她想都没想过的。 “好啊,你们又背着我吃独食!”何家欢人还没到,声音就先到了,这丫头到了变声期,声音尖锐得可怕。 为了让她闭嘴,秦浩递给她一个烤蛋。 在美食跟算账之间,何家欢毫不犹豫选择了前者。 “嗯,这也太好吃了。” 四人吃完烤蛋,就着火堆望着外面的雪景,也别有一番滋味。 何家欢忽然鬼头鬼脑的爆料:“你们知道吗?” “知道什么?” “咱妈在给大姐相看人家呢,大姐要谈恋爱了。” 何家文闻言一呆:“你从哪听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嘿嘿,前几天我听到咱妈跟巷子那头的吴大婶谈话,说是拜托她给大姐找个对象,吴大婶满口就答应了,估计这两天就该有信了。”何家欢得意的道。 何家艺闻言支着下巴:“这么说,大姐马上就要结婚了?” “真羡慕大姐啊,马上就可以离开这个家了。” 何家文瞪了她一眼:“瞎说什么,你很希望离开家吗?” “二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羡慕大姐马上就是大人了。” “不过,大姐要是走了,以后家里就是二姐最大了,我也可以穿新衣服了。” 何家艺美滋滋的说道。 “瞧你那点出息。”何家文又好气又好笑。 秦浩听到何家丽要相亲,不禁有些犹豫,要不要促成张建国跟何家丽这对。(本章完) 第15章 :偶遇? 张建国绝对是个好人,对何家他是无可挑剔的女婿,还让自己的儿子姓了何,对何家丽而言是完美丈夫。 可就是这么个无可挑剔的人,最后却落得个惨淡早退,儿子赌博欠债、被丈母娘赶出家门的下场。 按照张建国的条件,完全可以找个条件更好,娶妻生子。 撮合他跟何家丽,秦浩总有一种把张建国往火坑里推的感觉。 坑坏人,秦浩从来不手软,坑张建国这样的好人,多少有点心理负担。 不过,转念一想,他将来可是何家的二女婿,万一何家丽找了个不顾何家的,以何家文的性格,肯定会多帮衬家里,那他不就成“大女婿”了吗? 思来想去,这个“大女婿”还是得张建国来,大不了他帮着对付刘美心跟老六,不至于让张建国重蹈覆辙。 “你大姐礼拜天不上班都去哪?” 何家文想了想:“在家做家务啊。” “除了做家务呢?” “那就是买菜、去书店看书了,你问这个干嘛?” 面对何家文疑惑的表情,秦浩随口回了一句:“没什么,随便问问。” “不对,你肯定有事,快说你想对我大姐做什么?” 秦浩凑近之后,压低声音说道:“我前些天认识一个军人大哥,长得又高又英俊,跟你大姐年龄相仿,想着帮你姐撮合撮合。” 何家文闻言又好气又好笑:“你才多大就要给我姐介绍对象?” “谁规定了只能年龄大的给年纪小的介绍对象?”秦浩一本正经的反问。 这下还真是把何家文给问住了,好像还真没这个规定。 “再说你管是谁介绍的,只要他人好,跟你大姐能成不就行了嘛。” 何家文有些不放心:“你才认识他几天,怎么知道他人好?” “人家是军人,现在在武装部上班,党员干部。” 一听秦浩说是军人,还是党员干部,何家文就要回去跟家里说,却被秦浩一把拦住。 “哪有还没出嫁的妹妹给姐姐介绍对象的,再说相亲能谈出什么来,最好安排他们偶遇,双方要是相互看对眼了,自然水到渠成,要是相互没看上,也避免尴尬。” 何家文一想也是:“可,怎么安排他们偶遇呢?” “这个就需要我们配合好了,你去搞定你大姐,我去搞定军人大哥。” “好,那我先去摸清楚大姐的行踪。” “注意不要让你大姐发现了,太刻意显得不自然。” “知道啦。” 看着何家文匆匆离去的背影,秦浩暗自好笑,果然女人天生就有做媒婆的潜质。 …… 武装部征兵处。 “同志,请出示一下介绍信。” 秦浩的话让负责登记的军人明显愣了一下:“没有介绍信就不能当兵了吗?” “那肯定的啊,人民军队可不是什么人都收的,至少也得身家清白,你要是没有介绍信,还是回去开了介绍信再来吧。” 秦浩装作一脸不服气的模样:“他们不给我开介绍信怎么办?” “为什么不给你开介绍信?你们家三代之内有人是那边的?” “没有,我们家三代贫农,成分好着呢。” 见秦浩理直气壮不像是说谎的样子,登记的军人也严肃起来:“那是有人恶意阻挠,不给你开介绍信?” “嗯,他们都不让我当兵。” “还有谁不让你当兵?” “我爸,我妈还有街道办主任,他们都不让我当兵。” “为什么?” “他们说要满十八岁才可以,可我明明虚岁十八了!” 负责登记的军人闻言,顿时又好气又好笑:“合着是因为你没满十八岁,街道办才不给你开介绍信啊?” “我虚岁满了啊。” “虚岁满了不算,小伙子,你先回去,等明年再来吧。” 秦浩满脸不服气:“我不回去,我就要当兵。” “嘿,你这小伙子怎么这么轴呢?” 二人说话的声音太大,把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一个身材高大,长相英俊的男子走了过来。 “小张,怎么回事?” 负责登记的军人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主任,这小孩太轴了,跟他好说歹说死活就是听不进去。” “好了,你去忙吧,这件事我来处理。” 张建国说完向秦浩伸出手:“你好,感谢你对我们征兵政策的支持。” “刚刚他叫你主任,这么说你是他们的头了?”秦浩心中暗笑,终于见到本尊了。 “可以这么说。” “那你能让他给我登记吗?” 张建国摇摇头:“征兵政策哪能随意更改。” “可我比他们都要厉害,他们都可以当兵,为什么我不可以?” 演戏演全套,秦浩一本正经的道。 张建国乐了:“怎么证明你比他们厉害?” “格斗、射击、体能,随便挑一样,要是能有一个比我强的,我扭头就走。” 秦浩的“狂妄”顿时引起了武装部里军人的不满,虽说他们转入文职工作了,可也都是多年的老兵。 现在被一个还不满十八岁的小孩叫嚣,泥菩萨还有三分土气呢。 “主任,这小子太狂了,让我教训教训他。” 张建国瞪了一眼站出来的下属:“你跟个孩子一般见识?” “我不是孩子了,我明年就满十八了。” 秦浩一边抗议一边靠近那个站出来的军人,还没等张建国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按住那人的肩膀。 那人还想反抗,秦浩反手一个擒拿就把他按在了桌子上。 这一幕震惊了张建国,也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 “怎么样,我说了我很厉害吧。”秦浩装作一脸傲娇的道。 被按在桌子上的那人已经满脸通红,想要反抗却又使不上劲:“你偷袭算什么本事,有能耐撒开,咱俩正大光明的比划比划!” “好啊,这回输了你可不许赖账!” 秦浩说着就放开对方,那人活动了一下刚刚被锁住的胳膊,咬牙向秦浩冲了过来。 张建国原本还想叮嘱下属不要把人给打坏了,结果只见眼前一花,那人以同样的姿势被按在桌子上。 “好小子,原来是个练家子。” 张建国见猎心喜,示意秦浩放开下属。 秦浩装作满脸得意:“怎么样,这下证明我没说谎了吧,你们快给我登记。” “你叫什么名字?” “秦浩。” 张建国再度向秦浩伸出手:“秦浩同志,我能理解你参军保家卫国的心情,不过我们征兵有规定,必须年满十八周岁,你看你还差半年,不如等明年再来,我一定向部队推荐你。” “啊,还要等一年啊?”秦浩故作满脸失落。 张建国想了想,关切的问:“怎么了?是不是你们家有什么困难?” “那倒不是,就是太无聊了。” “一年时间过得很快的。” 目的已经达到,秦浩看向张建国:“你还没告诉我名字呢,你说明年会向部队推荐我的,万一耍赖怎么办?” 张建国还没开口,一旁的下属看不下去了:“这是我们武装部征兵处的张主任,怎么可能骗你一个小孩。” “我叫张建国,有什么事你随时可以找我。” “这可是你说的,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张建国望着秦浩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这小子要是当兵,肯定是个好苗子。” 然而,很快,张建国就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两天之后,张建国接到哨兵的电话,说是外面有人找,结果一看又是秦浩。 “你能帮我买本书吗?” 张建国一时都没缓过神来,就听秦浩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你不是说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找你的嘛。” “可……” “这是钱,帮我买一本农业机械维修精要,记住,就在农机区第二排,还有我家在皮革厂家属巷,你随便找个人就能打听到。” 秦浩把钱塞给张建国一眨眼就跑没影了。 张建国呆呆站在武装部门口愣了十几秒才回过神来。 “这小子……” 没办法,人家钱都给了,张建国也只能自我安慰:或许人家是有什么急事走不开吧。 腊月廿八,冷风如刀,肆意刮过街巷。新华书店的玻璃窗前,霜花层层叠叠,宛如神秘的冰之迷宫。何家文和秦浩猫着腰,悄悄靠近。何家文心急,率先踮起脚尖,对着玻璃呵出一口热气,那白气氤氲,渐渐融出一个铜钱大小的窥视孔。 秦浩紧跟其后,摘下毛线手套,用温热的掌心贴在玻璃上,融化出更大一片视野。“我把《农业机械维修精要》放在科技区第二排了,张建国找书,一准能碰上你姐。”秦浩嘴角轻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与此同时,书店内,绿漆木架林立,散发着淡淡的陈年桐油味。张建国身着洗得有些褪色的藏蓝工装,肩头落满了雪屑,整个人像刚从雪境中闯入。他正仰头在书架间搜寻。 何家丽抱着一叠书,轻盈地穿梭在书架间。一头乌黑的短发俏皮地垂在脸颊旁。当她侧身去拿一本《实用农作物栽培技术》时,冷不防与转身的张建国撞了个满怀。 “哎呀!”何家丽惊呼一声,手中的书瞬间散落一地。张建国满脸歉意,急忙蹲下帮忙捡起。就在这时,一张写满《毛选》读书笔记的纸张从书中飘落。 “同志,不好意思啊。”张建国连忙道歉。 “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何家丽轻轻摇头。 不经意间,二人四目相对,都是为之一怔。 窗外正在偷看的秦浩得意地冲何家文道:“怎么样,我就说长得又高又英俊,肯定你姐相亲见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强吧。” 何家文连连点头:“嗯,确实挺英俊的。” “就是不知道性格怎么样。” 秦浩暗笑,性格?用好人都不足以形容他,简直就是完人。 “那个……同志,我的书。” 何家丽的声音让张建国瞬间惊醒,手忙脚乱地把书递给何家丽。 “我叫张建国,在武装部工作。” 眼见何家丽转身就要走,张建国忍不住自我介绍。 何家丽虽然觉得对方有些唐突,不过谁让张建国长得足够英俊呢,还是很有礼貌的说道。 “何家丽,在蔬菜公司上班。” 窗户外,秦浩眼见何家丽已经在结账,赶紧拉着何家文开溜:“别被你姐发现了。” 二人也没跑多远,就在书店不远处的一家百货商店借助人群的掩护继续观察。 过了没多久,何家丽从书店出来朝着家的方向走去,又过了几分钟,张建国手里拿着一本书,也从书店里走了出来,却站在雪地里呆愣了好一阵子。 “走吧,等着张建国来我们家送书,到时候你再假装不经意带着你姐来找我,再让他们偶遇一次,他们就会相信这是命运的安排了。” 秦浩说完,何家文却没有跟着走,而是一直盯着他看。 “你肚子里这么多花花肠子都从哪学来的?” “咳咳,这不是帮你姐找对象嘛,稍微用点策略。” …… 从书店偶遇之后,张建国的心就像被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湖面,泛起层层涟漪。他常常想起何家丽那温婉的面容,可又不好意思直接去蔬菜公司找人。 “算了,先去把书还了吧。” 张建国按照秦浩之前所说的,找到了皮革厂家属巷,果然随便问了一个人,对方就很热情地带他来到一家院子外。 砰砰砰敲门。 开门的是周桂兰,见张建国身穿军装,客气的问。 “同志你找谁?” “请问秦浩家是这里吗?我叫张建国,来给他送书的。” 秦浩听到动静,赶紧朝隔壁院子学了三声鸟叫,这是他跟何家文约定好的信号。 张建国被周桂兰迎进院子,秦浩见状也迎上前。 “张大哥你来啦,快坐,我给你泡茶。” “不用麻烦了,我是来给你送书的……” 张建国正打算放下书,转身就走,结果刚一起身就见到何家丽姐妹闯了进来。 顿时,张建国整个人都呆住了。 何家丽也认出了张建国:“你不是……昨天那个……” “张建国,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 何家文跟秦浩暗自偷笑,哪有什么有缘千里来相会,还不都是他们的功劳。 第16章 :成了 “家文,你来我们家是?” 做戏做全套,秦浩冲何家文使了个眼色。 何家文醒悟过来:“哦,是这样,我妈这不是快到预产期了嘛,想着问一下你明天有没有空,帮忙把我妈送保健院去。” “明天啊……” 秦浩故作为难的样子,一旁的张建国见状立马道:“我明天有空,要不明天我来帮忙吧,正好我们武装部也有车。” 何家文见目的达到,正要客气几句,何家丽却皱了皱眉:“会不会太麻烦了?” 张建国还没开口,秦浩抢先道:“这有什么麻烦的,军民鱼水情嘛,咱们老百姓有困难,张大哥身为军人哪能袖手旁观。” “没错,老百姓有困难,我们军人义不容辞,明天你们几点出发?” 何家丽一想这寒冬腊月的,躺在板车上肯定没有在吉普车里舒服:“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都是应该的。” 二人四目相对,何家丽总觉得有些不太自然,于是借着回家做饭的借口回去了。 何家文原本还不打算让何家丽走,却被秦浩一个眼神制止,过犹不及,二人才第二次见面,这可是七十年代,不兴什么闪婚,来日方长,让他们慢慢接触,自然一点的好。 眼见何家丽姐妹走了,张建国原本也打算告辞,却被秦浩拉住。 “张大哥,这都到饭点了,你就在我们家吃顿午饭再走吧。” 周桂兰也拦住张建国:“是啊,粗茶淡饭总得吃一口。” 盛情难却,再加上张建国还想打听一下何家丽的情况,于是就留了下来。 “阿姨,随便做一点就行了,要不然以后我可不敢来了。” 眼见周桂兰走进厨房,张建国不放心的叮嘱。 “放心,平时我们吃什么,你就吃什么。” 趁着周桂兰做饭的工夫,张建国终于忍不住跟秦浩打听。 “小秦同志,刚刚来的两个女孩就住在隔壁吗?” 秦浩装作一副憨厚的模样:“对啊,大的是何家大女儿,跟我差不多大的是二女儿。” “她们家还有什么人?” “还有一个奶奶,爸妈,不算刘阿姨肚子里怀的这个,还有三个妹妹。” 张建国瞪大了眼睛:“他们家这么多女儿?” “可不是嘛,何叔叔一心想要生个儿子,结果生了五个都是女儿,这次要是还是女儿,估计何叔叔就该彻底死心了。” 张建国:“其实生男生女都一样,教员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 “张大哥,那只是你的想法,对于大多数家庭来说,还是希望能有个男孩子顶门立户的,一连生了五个女儿,何叔叔跟刘阿姨压力都很大呢。”秦浩反驳道。 张建国摇头苦笑:“也是,毕竟不能把我的观点强加到别人头上。” “那……何家丽同志应该也承受了很大压力吧?” 秦浩叹了口气:“是啊,家丽姐很小就开始留短发,就是为了向别人证明,女孩子不见得就比男孩子差。” “何家丽同志太不容易了。” 看着张建国这幅感同身受的模样,秦浩知道,他已经沦陷了,不由暗自偷笑。 “大姐夫,咱俩这辈子注定是连襟了。” 当然,有他在,肯定不会让张建国重蹈覆辙,何家的歪风邪气在他这就该刹住了。 正说话间,院门被推开,秦红旗扛着大包小包的进了院子。 “爸,你跟何叔叔出差回来啦?” 秦红旗笑着点了点头:“这位是?” “这是武装部征兵办的张大哥,我想去参军,结果年龄没到,幸好认识了张大哥,也不算白跑一趟。”秦浩抢先一步接过话茬,避免露馅。 “哦,原来是解放军同志,你好。” “你好,今天实在是打搅了。” “不打搅,你能来叔不知道有多高兴,一会儿咱俩整几杯。” 没多久,酒菜上桌,张建国见餐桌上不仅红烧鱼,还有鸡蛋汤,不由苦笑:“周阿姨,不是说好了平时你们吃什么,我就吃什么嘛……” 周桂兰笑呵呵的道:“小张,我们家平时隔三差五的也这么吃。” “这鱼是浩子前两天钓回来养的,鸡蛋是我们家母鸡自己下的,不花钱。” 秦红旗也拿出了珍藏的葵花茅台,六十年代的茅台并不算太贵,三块钱一瓶,不过需要酒票,这个是不在定量里的,需要额外花钱买,一般买回来也都是用来送礼,顶多过年的时候喝上几口。 张建国拦了好几次,都没能拦住秦红旗拆开茅台的瓶盖,只能端起酒杯。 “叔,今天实在是让你们破费了,怪不好意思的,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都在酒里,我先干为敬。” 眼见张建国这么痛快,秦红旗也高兴地一拍大腿:“对嘛,这才是军人该有的风范。” “叔也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们家是双职工,就这么一个儿子,日子过得不说有多好,但也超过大多数人家了,所以你就踏实吃、踏实喝,好吧。” 说着秦红旗也是一饮而尽。 二人一阵推杯换盏,很快就熟络起来。 “秦叔,你们家跟隔壁何家很熟吗?”张建国有些微醺,摇晃着脑袋问。 秦红旗也有些醉了,拍着胸脯回答:“那可不是一般的熟,我跟你说,我跟常胜当年……” 眼见秦红旗一杆子扯到没来田家庵之前,周桂兰清了清嗓子:“当家的,你扯远了,人家小张同志是瞧上隔壁何家大姑娘了,想让你帮着给牵牵线。” 张建国被说破心事有些不好意思,原本就红了的脸,这会儿直接变成了赤红色。 秦红旗一听立马拍板:“嗨,就这事啊,你放心,交给叔,回头叔就跟常胜说,像你条件这么好的姑爷他上哪找去,就是我们家没有姑娘,要不然我都想招你当姑爷。” 秦浩一阵扶额,老爹这是真喝多了。 这一顿饭吃得是宾主尽欢,张建国毕竟年轻,吃完饭之后缓了一阵子,酒就醒得差不多了,秦浩就把他送到巷口。 “张大哥,明天记得开车过来。” “好嘞,放心我认得路。” 张建国迈着有些飘忽的步伐消失在人群中。 第二天一大早,何家这边还在收拾东西,张建国就开着车来了。 何常胜没见过张建国,倒是听何家文说过,从张建国从车上下来的那一刻,何常胜脸上就堆满了笑。 “哎呀,小张同志实在是不好意思,两个女儿不知道我昨天出差回来,给你添麻烦了。” 张建国连忙道:“不麻烦,就是捎带脚的事。” 刘美心也在打量着张建国,见他一表人才,孔武有力,而且还是军人,也是十分满意。 “先进屋喝口水吧。” “好吧,给你们添麻烦了。” “嗨,一杯茶水能有什么麻烦的,小张我一看你就觉得投缘,咱们也别这么客气了。” 张建国下意识看了何家丽一眼,连连答应:“好,那我就不客气了叔。” “唉,这就对了嘛,走进屋暖和暖和。” 何常胜特意叮嘱何家丽去泡茶,何家丽也只好微红着脸泡好了茶送到张建国面前。 “谢谢了。” “不客气。” 虽然只有三个字的对话,张建国还是能感觉到心跳加速,这也更加让他确信,自己已经喜欢上了这个姑娘。 何家文躲在隔壁房间,观察着自己的“杰作”,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 老三何家艺、老四何家欢则是在对张建国进行评估。 “这个张建国比大姐之前相亲的那几个歪瓜裂枣强多了。” “那可不,长得又高又英俊,关键还是军人干部。” “我决定了,以后我丈夫也要按照这个标准找。”何家艺一本正经的道。 何家欢冲她吐了吐舌头:“不害臊,就算大姐成了,还有二姐呢,还轮不到你。” “二姐不是已经有浩哥了嘛,很快就轮到我了。” 何家艺还没说完,就感到一股杀气从身后传来。 “老三,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啊,大姐救命,二姐要杀人啦。” 堂屋里,何常胜听着里屋的打闹声,顿时不满的喊道:“瞎叫唤什么,一天天的不让人省心。” 说完又冲张建国歉意道:“不好意思,家里女孩多,闹腾。” “没有没有,其实我就挺喜欢这样的氛围,何叔不瞒你说,我是个孤儿,从小是在部队大院长大的……” 刘美心一听,对张建国更加满意了,根红苗正前途无量不说,还没有父母,女儿嫁过去就直接当家,没有复杂的婆媳关系,要不是今天第一次见面,她都想直接拍板把这个姑爷给定下来了。 然而,不知道是太激动,还是恰好到了发作的时间,刘美心忽然感觉一阵腹痛。 张建国跟何常胜也顾不上再闲聊,赶紧把刘美心抬到车上,一路朝着保健院疾驰而去。 三天后,何常胜跟刘美心回来了,从他们的脸色就能看得出来,这一胎他们又没有如愿以偿。 当天下午,何家文就跑到秦浩家哭诉。 “这个世界也太不公平了,像大老汤这样的坏人,一连三胎生儿子……” 秦浩只能岔开话题:“张建国跟你大姐怎么样了?” 说起八卦,何家文抹了把眼泪。 “这三天张建国一直忙前忙后的,爸妈对他都很满意,也跟大姐谈了话。” “就是大姐好像不太想嫁人,还被爸妈说了一通。” 秦浩想了想:“你等我一下。” 过了两分钟,秦浩从里屋出来,递给何家文两张英雄儿女的电影票,没办法七十年代初压根就没有适合年轻男女谈恋爱看的电影,也就这个还凑合。 “回头给你大姐,让你大姐约人家看个电影。” 何家文眼珠一亮:“这个好,票不好弄吧?” “不好弄也得弄啊。”秦浩在心里补了一句:“这么好的大姐夫要是跑了,可没地方找。” 何家文把电影票拿回家,何常胜跟刘美心相视一眼,把何家丽叫到跟前。 “明天你约小张看场电影,这些天人家忙前忙后的,总得感谢一下。” 见大女儿还有些迟疑,何常胜板着脸道:“小张人不错,条件又好,哪里配不上你?” “爸、妈,我不想嫁人,我还得给你们养老呢。” 何常胜听完也不禁感动,不过还是强硬的表示:“养老的事用不着你操心,我跟你妈都有单位,你是咱家老大,眼看妹妹们一天天也大了,你不结婚,后面的妹妹们总不能也不出嫁吧?” 何家丽不吭声了,低着头挫着衣角。 “好啦,都多大人了,还耍小孩脾气,家里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你就过好自己的日子,少让我们替你操心就行了。”何常胜拍着大女儿的肩膀道。 何家丽无奈,只能约张建国去看电影。 或许是有了何家丽这件喜事,这回何常胜跟刘美心并没有因为又生了个女儿冷战太久。 等何家丽被张建国送回来之后,何常胜就迫不及待的问。 “怎么样了?” 何家丽红着脸道:“他说以后何家的事就是他的事……” “那还等什么,明天把他约到家里,咱们正式把这事提上日程。” “爸,用不着这么急吧?” “我的傻闺女,你都多大了,再不结婚就成老姑娘了,被人叫着好听啊,建国人不错,就别再挑啦。” 这回何家丽没有反对。 要说何家对何家丽跟张建国这对能成,最高兴的还要数何家文,毕竟,这可是她跟秦浩撮合成的,满满的成就感。 1972年的三月份,张建国跟何家丽就举办了婚礼,何常胜得了这么个好女婿,也算是在街坊邻居、同事面前扬眉吐气了一把,当天喝得比谁都多,差点没送医院。 “看样子这生女儿也不一定不如儿子啊,你看这何家大女儿嫁给了军官,何家二女儿跟秦家大儿子青梅竹马,这两个女婿前途都是不可限量啊。” “被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虽然没有儿子顶门立户,可六个姑爷总有一个能照应上的,将来常胜跟美心养老应该是不愁了。” “女婿终究是女婿,还是没有儿子来得踏实。” 第17章 :1977 半年之后,秦浩跟何家文也相继满了十八岁,同时一道难题也摆在了两家面前,是上山下乡,还是赶紧给二人安排工作。 按照规定,只要有正式工作就可以不用下乡当知青了。 秦家是双职工家庭,经济状况好,这些年秦红旗也收藏了不少好皮子,半年前就已经在托人找关系了,安排个工作还是没问题的。 但是何家就不行了,这些年何家每隔两三年就生一个孩子,家里哪有什么积蓄,何常胜每次出差弄点好皮子也都换了红糖、麦乳精这些紧俏物资。 “二姐,你也要跟大姐一样去肥西当知青吗?”老四何家欢好奇的问。 老三何家艺摇头道:“大姐那是第一批下乡,所以能去肥西,现在肥西乡下压根就不需要知青了,要是下乡弄不好会被下放到云南、贵州那些地方,我听说那里可穷了,连饭都吃不饱。” “啊?那可怎么办,爸你快想办法啊。” 一向不怎么抽烟的何常胜狠狠吸了一口烟,呛得他嗓子疼,却无法缓解他内心的歉疚。 二女儿是这么多孩子里最乖巧的一个,大女儿何家丽下乡的那几年,一直默默为家里操劳,他也看在眼里,可跑了这么久的关系,他都没能为女儿争取到一份正式工作。 “要不让大姐夫想想办法?他是干部,说不定能有路子呢?”刘美心说道。 何常胜摇摇头:“家丽已经问过了,建国也没办法,最近很多人为了规避下乡,到处钻空子,这次上头下了文件,要确保政策严格执行。” 就在何家一片愁云惨雾时,何家文从房间里出来。 “爸妈,奶奶,你们不用为我操心了,大姐当初不也下乡了嘛,我先下乡待一段时间,等回头找到路子,我再回来也是一样的。” 何常胜闻言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今时不同往日,大女儿下乡是在肥西,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地区,他还能托关系让人提前回城,可一旦去了别的地方,别说是外省,就算只是出市,他也没能力再让二女儿提前回来了。 何家文说完就匆匆出了家门。 何常胜愁眉苦脸的回到里屋,刘美心也跟了进来。 “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家文要是下乡,弄不好跟隔壁秦家那事可就黄了。” 何常胜诧异地看向刘美心:“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浩子留城,家文下乡还不知道要多久能回来,你能保证秦家能没有别的想法?” “老秦是个厚道人……” 还没等何常胜把话说完,刘美心就打断:“再厚道也得看看现实,光是我们厂,这样的例子就不在少数,再说浩子血气方刚的,等个一年半载的还行,多等几年……” “人是会变的。” 何常胜闻言不由一声长叹:“都怪我没本事。” 刘美心没吭声,按理说他们双职工家庭,如果家里没这么多孩子,日子过得应该是很舒服的,结果折腾这么多年,还是没有儿子。 …… 与此同时,何家文已经来到秦浩家里,恰好秦红旗跟周桂兰都出去了。 何家文鼓起勇气,走到秦浩面前,目光凝视着他:“如果我们很长时间都不能见面,你会等我吗?” “怎么了?好好的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别管,你回答我就好了。” “当然会。” 何家文继续追问:“那你能等我多久?” “多久都等。”秦浩正色道。 何家文再也绷不住,趴在秦浩肩膀上抽泣起来:“昨天街道办的人来给我爸妈做思想工作,我要下乡了。” “嗨,我还以为什么事呢,放心,这事交给我来办。” 何家文连忙道:“你可别干傻事,就算你跟我一起下乡,也不一定能分配在一起。” “谁说要一起下乡了?”秦浩乐了。 何家文闻言眉头一紧:“那你什么意思。” “我爸托人给我找了个兔毛厂的工作,这个名额给你,不就不用下乡了。” 何家文一听就直摇头:“不行,叔叔好不容易给你找的工作,哪能把名额让给我呢?” “再说,让给我,你怎么办?” 秦浩笑了笑:“放心吧,我去参军,这样咱们就都不用下乡了。” “参军?” “对啊,我去年就跟大姐夫说过,刚好今年够年龄可以参军了……” 何家文听他一口一个“大姐夫”,红着脸:“那是我大姐夫,你怎么还叫上了。” “怎么?你想始乱终弃?”秦浩抓住何家文不让她逃跑。 四目相对,何家文轻咬着嘴唇:“可是,当兵很辛苦的……” “再辛苦也比下乡要好,部队至少能吃饱饭。” “可是,这样一来,我们也有很久没法见面了。” “部队也有探亲假的,而且等我退伍了,不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 何家文俏脸绯红:“谁要跟你天天在一起。” “那你可跑不了……” 正说话间,院门被推开,秦红旗跟周桂兰闯了进来。 何家文连忙把手抽了回去,红着脸跟秦红旗夫妇打了声招呼,就害羞的跑了回去。 “看样子,咱们回来得不是时候啊?”秦红旗向周桂兰使了个眼色,调侃道。 秦浩厚着脸皮道:“爸、妈,事情办好了吗?” “办好了。”秦红旗语气里带着些许埋怨:“你这傻小子,这么大的人情就这么轻易送出去了,万一家文……你们最后没走到一起,那多亏啊。” 周桂兰也附和道:“是啊,这么大的事,你可得想好了,实在不行,你参军之前先把结婚证给领了。” “妈,我年龄都没到呢,领什么证,再说了,难道在您眼里,您儿子是那种娶不上媳妇的人吗?就算是最后我们没走到一起,儿子要想找个人结婚还不容易?” 周桂兰一想也是,自己儿子相貌堂堂又这么聪明,又是军人,回头退伍回来,想找个什么样的找不到? …… 另外一边,何家文回去之后,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了父母。 刘美心一开始还有些怀疑:“浩子真这么说?他爸妈能同意吗?” 带着怀疑、忐忑的心情,何常胜拎着两瓶酒来到秦家,二人一上桌何常胜就着一碟花生米,就开始旁敲侧击。 在得到秦红旗肯定的答复之后,何常胜差点没当场给他磕一个。 “老秦,多的不说了,往后你就是我亲大哥。” “别,什么大哥都不如亲家好使。” “对,亲家,你们家浩子跟我们家文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这放在古代就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你放心,我们家文肯定会等浩子退伍回来的。” “哈哈,那可就说定了,咱们等着喝他们的喜酒?” “那必须的。” 当晚,何常胜醉得不省人事,却异常开心。 半个月后,何家文去了兔毛厂上班,秦浩则是通过了体检和政审,正式成为一名光荣的解放军。 接下来的五年时间里,秦浩被分配到成都,从最普通的陆军新兵开始,一路晋升成为侦察连连长。 期间,每个星期何家文都会给秦浩写信,不过有时候秦浩因为参加演习,或者是作战任务,没办法及时回信,只能以每个月回一封信的频率跟何家文保持联络。 秦浩给何家文的信里,提到最多的就是让她复习高中知识,何家文也很听话,有时候还会在信里向秦浩请教高中的知识点。 到了1977年3月,秦浩的退伍申请终于获得了批准,原本旅长是死活不让他退伍的,还是秦浩以父母年纪大了,家里又只有他一个儿子,要回去尽孝为由,勉强批准。 …… 田家庵码头。 秦红旗跟周桂兰不住朝着远处眺望,身后还跟着好几个长相清秀的女孩。 “家文,你眼神好,帮我看看,浩子在不在那条船上。” 何家文也顾不上害羞,扶着周桂兰的手朝着远处缓缓驶来的船只望去。 不多时,何家文忽然眼珠一亮,随即一种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眼眶被一股雾气萦绕。 船还没有停稳,一个高大的身影就跳上了码头。 “爸、妈,不是说了不用来接嘛,还怕我找不到回家的路啊。” 秦红旗跟周桂兰也顾不上人多,一左一右死死抓住秦浩的胳膊,就像是生怕他突然从眼前消失一样。 “高了,壮了。”秦红旗打量了一番后说道。 “也黑了。”周桂兰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 秦浩赶紧一阵安慰,好不容易把周桂兰哄好了,这才有机会走到何家文面前。 “怎么?不认识了?” 众目睽睽之下,何家文直接给了秦浩一个热烈的拥抱,惹得何家艺跟何家欢下意识蒙住老五老六的眼睛。 “老秦,你儿子回来啦?什么时候请大伙喝喜酒啊?” “是啊,这顿喜酒我可是盼了好几年了。” 70年代的熟人社会里,在哪都能碰到几个熟人,秦红旗笑呵呵的回道:“快了快了,具体日子再定,定好了通知你们。” 何家文闻言脸红得都没法看了,如果不是这么多年没见到秦浩,舍不得离开,这会儿早就跑没影了。 “浩哥,你可回来了,我好想你啊。”何家欢见何家文终于松开了秦浩,赶紧上前献殷勤。 秦浩调侃道:“你是想我做的好吃的了吧?” “嘿嘿,一样,都一样。”何家欢用憨笑掩盖内心的尴尬。 老六何家喜悄声问刘晓玲:“老五,这就是你们一直说的二姐夫?” “还不能算二姐夫,是二姐的未婚夫,就差领证办酒席了。”刘晓玲一本正经的说道。 “哦,二姐见到未婚夫激动也就算了,为什么老三跟老四也这么激动?”何家喜不解的问。 “我也不知道,那会儿我还小,不过老三老四有时候从外面回来,身上总有一股子香味,估计是去隔壁跟二姐夫打秋风了,也不说带上我。”刘晓玲气鼓鼓的道。 何家喜眼珠一亮:“二姐夫家里条件比咱家好多了,这么说咱们也能沾到二姐家的光。” “哟,你这小脑袋瓜子还挺灵光的嘛。” “那是,你以为都跟你似的那么傻。” “你说谁傻?” 一路上,秦红旗跟周桂兰都很自觉的没有拉着秦浩问东问西,而是把他让给了何家文,何家艺跟何家欢也都很识趣的把老五老六按在二人身后。 回到家,周桂兰就开始忙活着给秦浩做饭,秦红旗则是开始询问秦浩这些年在部队里的经历,他们那个年代的男人,就没有不想当兵的。 没多久,香喷喷的面条就端了上来,何家文她们自然也都有份,可把几个丫头给馋坏了。 老六何家喜还得意的给刘晓玲使了个眼色:“你看,我就说能沾到光吧。” 虽然何家喜说话声音很小,但是依旧逃不过秦浩的耳朵,不由暗自冷笑,不愧是老六,这么小就知道怎么占便宜了。 很快,何家喜就把碗里的面条全都吃完了,又眼巴巴看向周桂兰,周桂兰正要给她再盛一碗,却被秦浩拦住。 “小孩子吃太多不容易消化,差不多了。” 何家喜一张小脸立马就垮了下来,刚想说自己还没吃饱,秦浩已经把她的碗给收走了。 眼见几个姐姐又添了一碗,她连碗都没了,顿时“哇”的哭出声来。 “老六,好好的哭什么,二姐夫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怕你吃撑着了。”何家艺脸色一变,她清楚的记得秦浩当初立下的规矩,生怕被老六连累得自己也没得吃。 “三姐,你也欺负我,我回去告诉妈去。”何家喜一跺脚迈着小短腿回到家,却发现刘美心还没下班。 何家奶奶见她哭着跑回来,就关切的问:“家喜你这是怎么了?” 何家喜把情况一说,何家奶奶就板起脸:“在人家家里做客,要客随主便……” 何家喜嘴上说知道了,心里却暗暗埋怨奶奶,不帮她说话也就罢了,还教训她。 等到刘美心下班回到家,听说秦浩回来了,都没心思听她说秦浩的坏话,一溜烟就跑到了隔壁。 “哟,浩子回来啦。” 秦浩的回归让整个家属巷都变得异常热闹,街坊邻居到现在都还记得当初是他给各家的鸡苗,让他们都能偶尔尝到鸡蛋的味道。 第18章 :张图南? 酒席散去,周桂兰开始打扫院子的卫生,秦红旗跟秦浩喝了不少酒,坐在堂屋边喝茶醒酒,边聊了起来。 “浩子,这高考都已经停十年了,真的说恢复就要恢复了?” 秦浩退伍部队原本是有给他安排了转业的,可以跟张建国一样,转入地方,武装部或者是公安系统,都是不错的选择。 但是,秦浩却压根没打算去报道,这让秦红旗十分不解,于是,秦浩只好说在部队听首长说过,今年要恢复高考。 “爸,部队的转业安置是要降职录用的,要从最基础的科员干起,而且安排的也都是公安、武警这类工作,升职太慢,一旦我考上大学就不一样了,可以选择的范围就大了。” 一个是铁饭碗,一个是秦家第一个大学生,秦红旗一时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咱们还是听浩子的吧,他打小就聪明,又是当过部队领导的,眼界肯定比咱们开阔。”周桂兰劝解道。 秦红旗喝了口茶:“唉,反正是你自己的事,那就让你拿主意吧,只希望你不要后悔。” 对于秦浩是否能够考上大学,秦红旗跟周桂兰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他们唯一担心的是,高考恢复这件事本身靠不靠谱。 同样对恢复高考秉持怀疑态度的还有何常胜跟刘美心。 转过天。 “家文,浩子真这么说?”何家丽挺着个大肚子回来参加何家的家庭会议。 之所以搞得这么隆重,主要是何常胜跟刘美心对老二何家文上大学这件事存在很大的分歧,谁也说服不了谁。 见何家文点了点头,何常胜放下茶杯,正色道:“今天开这个家庭会议,也是为了听取大家的意见,以后但凡是咱家的大事,都得通过家庭会议来决定。” 老六何家喜偷偷问老四何家欢:“二姐要是考上了大学,是不是就不能工作,拿不到工资了?” “不仅拿不到工资了,而且说不定还得花家里的钱。” “啊?那我反对,家里本来日子过得就紧吧,再说二姐有好好的工作不干,考什么大学。” 何常胜瞪了何家喜一眼,刘美心见状把何家喜护在身后:“说好了,要充分汲取所有人的意见,你可不能搞一言堂。” 没办法,何常胜只能看向大女儿:“家丽,你说说看。” 何家丽看向始终不吭声的二妹:“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要是今年真能恢复高考,家文又能考上,那肯定让家文上大学啊,这可是咱们何家第一个大学生。” 何常胜满意地点点头:“还是老大有见地。” 刘美心不满的道:“说得轻巧,家文要是去上大学,好不容易得来的工作没了不说,将来毕业以后,还不是要服从分配,工作年限还变短了,说不定工资还没有现在高,瞎折腾什么。” 何家丽眼见父母就要吵起来,连忙打圆场:“妈,家文现在工资虽然提了两级,可说到底还是普通工人,可一旦大学毕业分配下来,就是干部编制,起点就不一样。” “对嘛,还是老大明白事理。”何常胜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我不知道你们发现了没有,从今年开始,整个社会风气都变了,以前是半天工作、半天开会,现在全都取消了,厂里的领导也开会让我们这些党员要带头转变思想,以后要全心全力促生产,这说明什么?” “说明风向变了,再加上浩子说的恢复高考,将来大学生必定大有可为,我第一个支持老二考大学。” “我也支持。”何家丽也举起手。 刘美心不甘心的道:“支持,你们两个说得倒是轻巧,也不看看家里什么情况,老二要是去上大学,那可是要整整四年啊,这四年大家日子不用过了?” 老六何家喜立马举起手:“我支持我妈。” 刘美心得意地看向何常胜:“二比二平。” 说着冲剩余几个女儿使了个眼色:“你们呢,也表个态,今天咱们就少数服从多数。”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何家艺跟何家欢毫不犹豫的选择支持让何家文去上大学。 “你们两个有没有听懂我说的话?你二姐要是去上大学,咱家得过四年苦日子呢,以后你们的零嘴、新衣服可全都没了。” 何家艺跟何家欢态度坚决:“大不了我们少吃一点,二姐要是不去上大学,等浩哥大学毕业回来,该瞧不上二姐了。” 何常胜一拍大腿:“对啊,浩子肯定也要考大学,老二不仅要考,而且最好跟浩子考同一个学校。” 这回刘美心也不吭声了,虽说何家文条件不错,这些年并不缺乏爱慕者,可像秦浩这样条件的姑爷,也着实不好找。 “其实,浩子说了,大学除了学费之外,基本不用怎么花钱,学校每个月都是有生活津贴的。” 何常胜直接拍板:“那就这么定了,老二工作也先不要丢了,白天上班,晚上复习,等拿到录取通知书再辞职也来得及。” “谢谢爸、妈。”何家文十分感激,她知道按照家里的条件,能够让她上大学,需要付出很多。 散会之后,何家艺跟何家欢一溜烟跑到隔壁,过了好一阵子才心满意足的回来。 老六何家喜吸着鼻子一阵猛嗅:“三姐,你们是不是吃什么好吃的了?” “哪有什么好吃的,老六你少胡说。” 何家艺狠狠瞪了六妹一眼,就跟何家欢鬼鬼祟祟跑进了她们房间。 “哼,她们肯定是背着咱们偷吃了。”老六何家喜不满的对刘晓玲道。 刘晓玲吸了吸鼻子:“我没闻到什么味儿啊。” “你那鼻子就是个摆设,相信我,我鼻子最灵了,错不了,肯定是去隔壁偷吃了。” “那我们也去隔壁。” 老六何家喜白了她一眼:“你去有什么用,你跟人家很熟吗?” “不熟吗?秦叔叔跟周阿姨跟咱家不是关系很好吗?”刘晓玲一脸茫然。 “说你笨你还不服气,你傻啊,老三跟老四那吃的能是秦叔叔、周阿姨给的吗?还不是二姐对象给的。” “那能给三姐、四姐,肯定也会给咱们啊?” “给咱们?你给人家办事了?人家凭啥给你好吃的?” “三姐、四姐也没给人家办事啊。” 何家喜没好气道:“你以为三姐、四姐为啥要支持二姐考大学啊?” “啊?是因为这个吗?我还以为是三姐、四姐想睡二姐的床呢。” “笨死你得了。” …… 此后的三个月里,何家文每天下班之后就到秦浩家里补习,这些年秦浩不在身边,何家文虽然也有复习,但明显还是有些懈怠了。 秦浩的回归,除了何家文之外,何家艺跟何家欢是最开心的。 因为她们又有小灶可以吃了。 考虑到何家文每天要上班,晚上还要复习,秦浩反正也没事干,就重操旧业,又是钓鱼又是打鸟,变着法的给何家文做好吃的补充营养,何家艺跟何家欢也分到了一杯羹,经过三个月的调养,三人的气色明显要比何家其他人要好一些。 当然,秦浩也没有忘了何家丽,时不时就会给送点甲鱼、鲫鱼、鹌鹑过去,弄得张建国怪不好意思的。 “大姐,你这预产期快到了吧?” 没有外人的时候,秦浩也就没必要避讳了,直接喊大姐。 何家丽抚摸着圆鼓鼓的肚子,笑容里都透着母爱:“快了,下个月十二号。” “姐夫,孩子的名字取好了没?”秦浩心中一动。 张建国将刚泡的茶递到秦浩面前,随后伸手摸了摸何家丽隆起的肚子:“我跟家丽商量过了,这个孩子要是男孩就跟她姓何,名字的话,就让爸来定。” 何家丽闻言用感激的目光看向丈夫,她比谁都清楚,连续生了六个女儿的父亲对没有一个儿子这件事有多耿耿于怀。 秦浩闻言却是眉头一皱,张建国的儿子何向东之所以后来变成一个赌徒,很大程度上就是何家给惯坏的。 “姐夫,我觉得这事你还是得再慎重考虑一下。” 张建国摆摆手,态度坚定:“我考虑得很清楚了……” “姐夫,我知道你是孤儿,对家庭没什么概念,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们家,到你这一代,都经历过什么?” 秦浩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们民族的历史上下五千年,每一个姓氏流传到今天,都是一部家族史,或许早在几千年前,你的祖先就开始在这片土地上生存,一代一代经过漫长的繁衍,中途不仅要遭遇各种天灾,还有战乱、人祸,一代一代繁衍生息传到你这里。” “你的父母也在战乱中死去,现在你就是这一支张姓的最后一根独苗,再怎么样,你第一个儿子也应该姓张,以延续你们家族这一脉的香火。” 听秦浩说完,张建国陷入迟疑,之前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只是觉得自己是个孤儿,无依无靠,所以他很喜欢何家这样大家庭的氛围,一心想要融入进去。 “建国,我觉得浩子说得有道理,不管怎么样,咱们第一个儿子还是跟你姓吧,反正咱们还年轻,大不了第二个儿子再跟我姓。”何家丽握住丈夫的手说道。 张建国望着妻子的眼睛:“你真这么想?” “嗯。” “那好吧,可是,我也没给孩子准备名字。” 何家丽看向秦浩:“浩子学问好,不如就让浩子给孩子起个名吧。” 秦浩微微一怔:“这有些不太合适吧?” “合适,合适,你不是说今年就要恢复高考嘛,以你的学问肯定能考上,也让我们孩子沾沾文气。”张建国正色道。 在何家丽跟张建国期盼的目光中,秦浩思索片刻。 “要不,男孩就叫图南,女孩就叫若华怎么样?” 何家丽有些疑惑的问:“男孩怎么还叫图男?” “图南是南方的南,出自《庄子·逍遥游》「背负青天而莫之夭阏者,而后乃今将图南」,喻志向高远的意思。” 何家丽不好意思地掩嘴笑道:“看我,不学无术闹了笑话,图南,张图南又好听,寓意又好,不愧是未来的大学生。” “嗯,若华这名字也不错,听着都有一股子书卷气,这个名字又有什么讲究吗?”张建国问。 “若华出自:《楚辞·天问》「羲和之未扬,若华何光」,若木在古文献中被描述为生长在西方日落处的神木,其花光彩夺目,象征着即使在黑暗或未明之时,也有光明和美好的存在。” “好,那就这么定了,咱们这第一胎,男孩就叫张图南,女孩就叫张若华。” 秦浩暗自松了口气,总算是没有让张建国继续重蹈覆辙,男孩子最忌讳的就是在女人窝里长大,贾宝玉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就是不知道计划生育来临时,何家丽会不会后悔今天答应让唯一的儿子姓张。 一个月后,何家丽被送往保健院待产,何家全体出动,秦浩也跟着去了保健院。 产房外,何常胜由于经历过一次次失望,他也担心万一大女儿生了个女儿,大女婿会不会嫌弃。 张建国斩钉截铁地表态:“爸,男孩女孩我都会喜欢的。” “好,那就好。”何常胜暗自感慨自己没有看错人。 又等了一个多小时,护士终于从产房里出来,大声问。 “何家丽家属在不在?” 一向沉稳的张建国,愣是一时没回过神来,愣了好几秒才跑上前:“我就是,我老婆怎么样了?” “一切顺利,母子平安。” “什么?男孩女孩啊?”何常胜感到一阵恍惚。 刘美心拍了拍他的胳膊:“母子平安,母子,是个男孩。” “男孩,男孩好……”何常胜一屁股坐在地上,内心五味杂陈。 张建国见状有些于心不忍,刚想说些什么,就见护士把孩子抱了出来。 刘美心看着孩子胖乎乎的小脸,问张建国:“孩子名字取了吗?” “图南,叫张图南。” 张建国忽然醒悟过来,见刘美心不解的眼神,于是又把图南的意思解释了一遍。 一时间,一双双敬佩的眼睛纷纷投向秦浩。 (本章完) 第19章 :高考 1977年10月21日,重阳节。 这天,何家丽带着儿子张图南回到何家,已经四个月的小家伙成了何家几个姑娘的“玩具”,一个个抢着要抱。 “难得家丽回来,咱们今天包饺子怎么样?” 何家奶奶看着曾外孙,嘴角压制不住的往上翘。 “好啊,我来和面。”何家丽撸起袖子就准备干活。 忽然,外面电线杆子上的大喇叭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然后宣布了一条振奋人心的消息。 恢复高考! 四个看似不起眼的字,组合在一起,却像是一声惊雷,响彻整个华夏大地。 “二姐,浩哥没说错,高考真的恢复了,你可以上大学了。”何家欢激动地拉着何家文的手。 何家文也一改往日的温婉,激动的跟何家欢抱在一起。 何家丽羡慕地望着妹妹,当初她的学习也是非常不错的,可惜高中还没毕业就碰上了高考中断,之后的十年学业也荒废了。 “家文,好好复习,你一定能考上的。” “嗯,姐,我会努力的。” 从10月21号开始,高考就成了全社会最热门的话题,街头巷尾、田间地头在闲暇之余都充斥着关于对高考的讨论。 与此同时,媒体也开始将高考的规则相继披露出来。 首先就是扩大招生范围,不再搞群众推荐那一套,工人、农民、上山下乡和回乡知识青年、复员军人、干部都可以报名参加。 不过最少都得具备高中毕业,或者是中专毕业水平。 当然,也不全是好消息,对于1966年和1967年这两届高中毕业生来说,年龄跟婚姻状况成了横在他们参加高考面前的天堑。 按照高考的报名条件,考生年龄在20岁左右,不超过25周岁,未婚。 听到这一文件后,不少人都捶胸顿足,白白蹉跎这么多年,竟然超龄了。 不过,很快又传来一则好消息,仅仅一周之后,因为群众反响强烈,招生文件又特别规定了:对实践经验比较丰富并钻研有成绩或确有专长的,年龄可放宽到30岁,婚否不限。 与此同时,那些繁琐的政审条件也进行了修改,实行择优录取。 坏消息跟好消息纷至沓来,让66年和67年这两届高中毕业生的心情犹如坐过山车一般,先是坠入谷底,又飞上云端。 由于恢复高考的消息太过突然,也造成了一个现象,市面上所有高中相关的书籍,全都被一抢而空,至于复习资料,高考都中断十年了,市面上压根就没有关门针对高考的复习资料。 “二姐,你是不知道现在那些学习资料有多抢手,以前狗看了都摇头的东西,现在放到黑市里,转手就能翻好几倍呢。” 何家文斜了三妹何家艺一眼:“你怎么知道黑市的?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我……我也是被朋友拉着去的。”何家艺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朋友?什么朋友?男的女的。” “哎呀,二姐你现在怎么也跟大姐一样疑神疑鬼的。” 何家艺落荒而逃。 “老三该不会是跟什么坏孩子一起学坏了吧?”何家文正要追出去问个明白,却被秦浩拉住。 “你现在还有心思管老三,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再有半个月就要高考了。” “可是……” “别可是了,等你考完了,再去收拾她不迟,现在你的任务就是全心全意备战高考。” 何家文不吭声了,苦着脸埋头做秦浩给她出的习题。 1977年12月10日,秦浩带着何家文挤上了前往考场的客车,车上的人基本都是参加高考的年轻人,一开始气氛还有些压抑,随着一个长相有些老成的男子唱起“东方红”,一时间整个车箱都响起了娓娓歌声。 一路颠簸,秦浩护在何家文身前,见她有些紧张,于是安慰道:“放心,高考中断了十年,你的基础算是很好的了,肯定能考上。” 何家文还当秦浩是在安慰自己,只是轻轻点头,她担心万一秦浩受自己影响耽误了发挥。 二人赶到考场时,还没到开放的时间,考场外的空地上,早已聚集了一大批考生跟考生家属。 何家文顾不上乱糟糟的环境,拿出秦浩给她的笔记复习,按照何家艺的说法,这叫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正看着呢,身后一个穿藏蓝工装的女工挤过来,她列宁装口袋里露出几个煮熟的鸡蛋:“同志,拿三个鸡蛋换你笔记成不?” “不用了,鸡蛋我带着呢。”何家文只能冲对方歉意的笑了笑。 对方还不死心,紧挨着何家文偷看她的笔记,何家文也不好拒人千里之外,二人就这么一直看到考场铁门开启。 考生们一窝蜂挤到前面开始核对准考证进入考场。 “别紧张,认真审题,没问题的。” 秦浩跟何家文不在一个考室,临分别前,秦浩叮嘱道。 “好,你快进去吧。” 步入考场后,何家文惊讶的发现,考场外蹭她笔记的那个女工竟然跟她在一个考室,对方也发现了何家文,冲她笑了笑。 这个笑容也冲淡了何家文的紧张,随着监考老师的到来,考卷一份份分发下去。 何家文一看考题,惊讶的发现,很多知识点秦浩都讲过,虽然题型不一样,但只是换了个壳。 一时间奋笔疾书,等她仔细检查一遍过后,再抬头环顾四周,发现同考室的其他人都还在苦思冥想,有些人额头上的抬头纹都显露出来了。 考场外的杨树上,冰棱折射出七彩光斑,何家文哈着白气从考场里出来,人群中一只胳膊将她拉住。 “是你?” “你好,我叫邱美珍,咱俩同一个考场的,刚刚看你一半时间就做完了卷子,你可真厉害。” 面对邱美珍的夸奖,何家文有些不好意思:“主要是这些知识点都复习过。” “是那个笔记本吗?” “嗯。” 正说话间,秦浩挤开人群,找到了何家文。 “这是我……邻居,笔记就是他特地给我准备的。” 邱美珍露出“我懂”的表情:“那我就先不打搅你们了,下午见。” “感觉怎么样?” 秦浩笑着问。 何家文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其实还挺简单的,比我想象中要简单多了。” “你看,我就说不用那么紧张吧。” 二人走后,旁边的几个知青一阵窃窃私语。 “简单?这还简单呢?” “吹牛谁不会,能考上才是真格的。” 接连三天的高考,在社会上也引发了极大的反响,一方面是中断时间的高考恢复,本身就有足够的话题,一方面也是因为这一届高考的人数空前,达到了570万人,而且年龄悬殊、身份迥异。 各类报纸上也是牟足了劲的宣传,什么父子、夫妻,同时参加高考,什么有知青为了参加高考不惜走上三天三夜山路的。 这些无疑也在对外释放着一种信号,上头对这一届高考空前重视。 三天后,秦浩跟何家文、张秋芳踏着夕阳回到皮革厂家属巷,立即引来了街坊邻居们的围观。 “二姐,你可算回来啦。” “浩子,考得怎么样?题目难不难?” “秋芳……” 好不容易把看热闹的街坊邻居们打发走,秦浩三人才总算是松了口气。 何家文回到家后,面对一大家子神色各异的目光,也只是说题目不算太难,她都全部答完了,至于考得怎么样就不敢保证了。 “家文能答完就不错了,我听说好多人都不知道怎么答,不会的题目就写毛选充数呢。”何常胜还以为何家文是心里没底,下意识替女儿开脱。 刘美心努努嘴:“反正已经考完了,考不上就回去上班,顶多损失几天工资。” 何常胜刚想反驳,何家丽见状将儿子张图南交到何家文手里:“图南快抱抱你二姨沾沾文气。” 与此同时,秦红旗跟周桂兰也在紧张的询问秦浩考得怎么样。 “等着收金陵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吧。” 77年刚刚恢复高考,很多制度跟后来都不太一样,考生在领取准考证之后,就要填报志愿了,而不是等分数出来之后再填报志愿。 所以何家文考试前才会那么紧张。 原本按照秦浩的成绩,报考清北也不在话下,不过考虑到要跟何家文报考一个学校,于是就选择了金陵大学,按照何家文的成绩,只要正常发挥,考上的概率还是很大的,毕竟这一届考生很多都荒废很多年了,高考说到底就是个概率游戏,只要超过大部分考生,就会被大学录取。 秦红旗跟周桂兰微微一怔,随即大喜:“这么说咱们家马上就要出第一个大学生了。” 如果是别家孩子,他们多少都会有所怀疑,但是对于秦浩,他们只有一个字:靠谱。 由于是中断十年之后的第一届高考,又仓促的在冬季举办,所以这一届的高考成绩并没有对外公布,而是以收到录取通知书为主,没有收到录取通知书的,就算是落榜了。 无数家长就在这煎熬的等待中,度过了一个没滋没味的春节。 当然,对于其他人来说是煎熬的等待,秦红旗跟周桂兰两口子却是满面春风。 不过,这两口子在外人问起时,嘴巴还是挺严的。 “嗨,这考试成绩还没公布呢,谁知道能不能考上,随缘嘛。” “一年考不上很正常,大不了明年再考嘛。” 就在1978年的2月份,正值礼拜天,路面的积雪才刚刚开始融化,一辆自行车缓缓驶入巷口。 “秦浩同志在吗?有你的信件。” 开门的是秦红旗,看着比平时要大得多的信件,他竟一时没敢伸手,倒是周桂兰一把抢了过来,三下五除二拆掉外面的信封。 “哈哈,考上了,咱们儿子考上了!” 顿时,整个家属巷都轰动了。 “秦家大小子考上大学了。” “哟,咱们巷子要出大学生了。” “听说浩子报考的还是金陵大学,乖乖不得了啊,那可是名校呢。” 就在街坊邻居们还在热火朝天的恭喜秦红旗夫妇时,邮递员推着自行车来到何家门口。 “何家文在吗?” 原本出来看热闹的何常胜瞬间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给揪住了一样,缓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问。 “是,录取通知书吗?” 邮递员从军绿色挎包取出信封,何常胜顿时大喜过望,他看得明白,这信封的大小跟隔壁秦红旗手里的一模一样。 “爸,你快打开啊!” 何家艺早已心痒难耐,催促道。 何常胜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撕掉信封的封口。 “考上了,我们家文也考上了!” 顿时,整个巷子再度响起一片惊呼声。 “乖乖不得了,老何家也出大学生了。” “啧啧,这下常胜算是扬眉吐气了。” “一下出了两个大学生,咱们这巷风水好啊。” 相较于秦家跟何家的欢乐气氛,隔壁的刘妈笑容就比较勉强了。 “秋芳姐,以你的成绩考医科大应该是没问题的,再等等,各个院校的录取通知书也不是一起发出来的。” 张秋芳原本灰败的脸色有了些许希望:“借你吉言。” 家里出了大学生,自然是要请客的,秦红旗自然是满口答应。 “有一个算一个,明天上我们家吃酒席,不醉不归!” 何常胜也不甘落后:“那我们家后天请!” 结果,等回到家,刘美心就开始埋怨。 “办酒席总得有酒有肉吧?咱家全部家当加在一块儿也就三斤肉票,拿什么办?” 何常胜大手一挥:“大不了就去借,咱家出了大学生,那可是祖坟冒青烟的好事,再说隔壁秦家办了,咱们家不办,以后还能在街坊邻居面前抬得起头吗?” “哼,秦家什么条件,咱家什么条件,还跟人家比。”刘美心酸溜溜的道。 这时候何家丽站了出来:“肉票的事,我让建国想想办法吧,不管怎么说,家文考上大学是大喜事,怎么也得大办一场,也让那些平日里看咱家笑话的人看看,咱们何家女儿不比男的差。”(本章完) 第20章 :1982 第1161章 1982 秦家跟何家一家出了个大学生,在皮革厂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秦红旗跟何常胜上班时,那叫一个昂首挺胸,特别是何常胜,因为生了六个女儿,没少被同事调侃,这会儿他终于可以扬眉吐气的说一句。 “闺女也不见得比儿子差。” 2月底,秦浩跟何家文前往金陵大学报道,张秋芳则是被医学院录取。 秦浩读的是政法专业,何家文则是外语专业。 由于是中断十年后的第一届高考,整个过程都十分仓促,学校的宿舍很多都已经荒废,需要学生自行打扫。 原本,学校是打算让男生这边打扫完之后,再去帮女生打扫宿舍的,结果却被女生们以“妇女能顶半边天”为由拒绝了。 在追求男女公平的同时,金陵大学的女生们也拒绝占男生的便宜。 仅仅开学第一周,何家文就被大学丰富的活动震惊了,在给家人的回信当中,她这样写道。 “亲爱的奶奶、爸妈,大姐、老三老四老五老六:你们好,请原谅我现在才给你们写信,开学期间有很多事情要做,除了上课之外,还有各种课外兴趣社、舞会、学习小组,我最喜欢的是课堂上的氛围,在这里学生不再是被动接受灌注的木偶,可以在课堂上畅所欲言,哪怕是说错了,教授也不会怪罪……” “我们宿舍是苏联专家楼改的,室友都很友善,有跟我一样已经工作多年的工人,也有刚刚高中毕业就赶上高考的幸运儿,还有已经结婚,儿子已经三岁的大姐,她们的学习都很好,都比我聪明,特别是英语,我总说不好,为了改善我的口音,她们总是引导我在宿舍里说英语,说起来怪不好意思的,如果不是浩子一直在给我补课,也许我连跟她们做室友的机会都没有。” “对床的赵姐总把《赤脚医生手册》压在枕头下,她说这是插队时救过命的书,前天她教我拿罐头瓶养水仙,说根须泡在阿司匹林溶液里长得快,我忽然想起那年秦浩哥教咱家孵小鸡,芦苇杆做的暖箱里也是这般白生生的根须乱窜……” “食堂早晨总飘着盐水鸭的香气,我和室友们还发明了“粮票经济学“——用三斤南京粮票换两斤全国票,再搭半块肥皂跟农民换山芋吃。上铺的云南姑娘总把肉票攒在铁皮盒里,说等暑假带给在陕北插队的弟弟:他来信讲整天喝玉米糊糊,眼睛都饿绿了。” “另外,父亲请监督老三老四、老五老六的学习,到了大学我看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学校有一座大到你们无法想象的图书馆,里面的藏书加起来有73万册,天文地理、古今中外,但凡是能够想到的问题,都可以在这里找到书籍来解答。” 半个月之后,何家艺当着全家人的面念着这封信。 刘美心努努嘴,埋怨道:“你看,我就说不该让这丫头去考大学的吧,自己考也就罢了,还撺掇老三老四她们也去考,这么多孩子都上大学,把咱俩榨干了也供不起。” 何常胜不吭声了,刘美心说的倒也不是完全没道理,谁让他家孩子多呢。 “妈,您这操心就多余,就老三那成绩,高中能毕业就不错了,老四倒是有点希望。”何家丽一边帮奶奶摘菜,一边笑着说道。 何家艺一听就不乐意了:“大姐,不带你这样挖苦人的。” “怎么?我还说错了?你看看你那成绩,班主任都叫家长几回了,还有整天跟在你屁股后头那小子叫什么来着?你现在也不小了,女孩就该有女孩的样儿,别整天跟男孩混在一起。” 何家艺正要反驳,何常胜一听,那还得了:“等等,老三,你把话说清楚,谁整天跟在你屁股后头?” “哎呀爸,你别听大姐胡说,就是同学。” “同学?哪个同学?” “欧阳宝。” 何常胜皱着眉头也没想出这么一号人,刘美心倒是想了起来:“欧阳?是不是家里十个兄弟那个欧阳家?” 何家艺无奈点头。 何常胜顿时不乐意了:“老三,我可提醒你,别跟那小子继续来往了,他家十个兄弟呢,就靠他爹一个人,负担比咱家还重呢……” “哎呀,爸,您瞎说什么呢,我跟欧阳就是普通同学关系。”何家艺不耐烦道。 “那最好,以后少跟他来往。” “知道啦。”何家艺不情不愿的答应。 就在几人说话时,何家欢已经拿着何家文的信又看了一遍,二姐信里描绘的大学生活让她心生向往。 老五对信里的内容最感兴趣的是娱乐部分:“老四,大学里真的可以每个礼拜都看一次电影?还能每天晚上都跳舞?” “二姐信里写的应该不会有假吧?”何家欢摊开信。 “我决定了,等我长大了,我也要考大学。” 老六何家喜直接一盆冷水泼在她头上:“得了吧,就你那脑子,十以内的加减都算不明白,还考大学呢。” “老六,我跟你拼了!” “来就来,谁怕谁啊。” 另外一边,秦浩在大学里的生活也是如鱼得水,相较于闭塞的田家庵,金陵大学的学术气氛不知道要浓郁多少倍,秦浩这样的学霸自然就成了传奇一样的存在。 当然,关于秦浩最传奇的传说,还要说他一天之内钓了二十斤鱼,从食堂师傅那里换了三只烤鸭。 …… 时光荏苒,转眼已经是1981年的六月份,秦浩跟何家文已经是大四应届生,再有半年时间就可以毕业了。 因为他们这一届是78年春季入学,所以毕业是在冬季。 田家庵码头,何家艺跟何家欢翘首以盼良久,终于在一艘船头看到了秦浩跟何家文的身影。 “二姐,浩哥,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何家艺笑盈盈的说着,还不忘殷勤地接过何家文手里的行李。 “二姐,你现在真的是越来越好看,越来越有气质了。” 何家艺拉着何家文的手,绕了一圈,眼里满是羡慕。 “这就叫腹有诗书气自华,就你肚子那点墨水是羡慕不来的。”何家欢拆台总是那么及时。 何家艺立马瞪了过去:“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眼见二人就要吵起来,何家文赶紧岔开话题:“爸妈跟奶奶身体怎么样?” “好着呢,你是不知道,自从你考上大学之后,咱爸那个精神头,走路都仰着头。” 这回何家欢罕见跟何家艺站在了同一阵营。 “是啊二姐,你是不知道,现在咱爸张嘴闭嘴都是:我们家老二怎么怎么样,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秦浩冲何家欢笑了笑:“等你考上大学了,你爸就该整天把老四挂在嘴边了。” “啊,那多不好意思。” 众人一阵哄笑。 一行人从码头回到皮革厂家属巷。 秦红旗跟周桂兰还在上班,所以没能去接秦浩,不过他的回来还是受到了许多街坊邻居的欢迎,原因也很简单,都知道他学习好,每次暑假回来,都会有街坊邻居的小孩来找他补习。 秦浩也是来者不拒,在家里开启了小课堂,当然,这些街坊邻居家里做什么好吃的,都会给秦家准备上一份,毕竟孩子在人家手上呢。 “秋芳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见到张秋芳,何家文有些惊喜,作为巷子里仅有上过大学的三个人,有的时候其实挺别扭的,特别是巷子里这些长辈的一些言论,批判吧,不太好,顺着他们吧,又很难受,这些情绪也需要私底下宣泄出来,一来二去何家文跟张秋芳之间的关系也就越来越好。 “比你们早了两天。” 秦浩见张秋芳似乎有事情要说,就打开大门请她进屋,何家文则是回家去见奶奶。 “秋芳姐,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张秋芳也不客气:“是这样,再有半年咱们不就毕业了嘛,我的导师劝我继续考研深造,可我们家的情况,秋林也在上高中了……” “我的建议是继续读研,医学这个专业不同于其他专业,毕业之后就可以马上上手,还需要很长时间的沉淀,你完全可以通过就读硕士这段时间,跟随导师一起积累经验,然后再参加工作,肯定会比你直接工作要好。” 张秋芳闻言像是长出了一口气:“好吧,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就在张秋芳走后不久,何家文就端着一碗油渣面过来了。 “秋芳姐呢?奶奶知道叔叔阿姨今天不在家,让我端过来的。” 秦浩也不客气,大口吃了起来,顺带把张秋芳的事情说了一遍。 “秋芳姐其实已经做了决定,就是从你这里寻求一点心理安慰吧?” 秦浩含笑点点头,不得不说,何家文其实挺聪明的,原剧里之所以一直“不求上进”主要还是受了何家的影响,她太懂事,总想着早点出来工作替父母分摊压力。 “张叔叔前两年去世,对秋芳姐打击很大,原本秋芳姐学医就是想要治好张叔叔的病,子欲孝而亲不在,现在就剩下刘妈一个人撑着整个家,秋芳姐心里肯定过意不去,不过,再苦也就这几年了。” “医学领域硕士跟学士是个完全不同的概念,等秋芳姐正式工作了,这种差距会越来越明显。” 二人说话间,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秦红旗跟何常胜回来了。 “爸。” “爸,这会儿可还没到下班的点呢,你就溜回来了,不怕被记过啊?” 秦红旗嘿嘿笑道:“我跟你何叔说出去收皮子,等回头拿几块皮子去交差就行了。” 步入80年代之后,厂子里的管理明显没有之前那么严格了,工人偷跑出来是常有的事,还有一些更过分的压根就不去上班,到了发工资的日子,直接去领薪水。 为了庆祝秦浩跟何家文回来,两家人干脆就直接聚在一起吃饭,何家丽跟张建国下班之后也都赶了过来。 “来,让我们欢迎两位大学生荣归故里。” 众人举杯畅饮。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张建国打了个酒嗝:“浩子,眼看马上就要毕业了,你是怎么打算的?” 他的话算是问出了两家人的心声。 “毕业分配要等十月份左右才能定下来,不过我更倾向于留在老家这边。” 听秦浩这么一说,秦红旗跟何常胜明显都松了口气,他们最怕的就是秦浩跟何家文上了大学之后心气高了,瞧不上老家要去北京、上海这些大城市工作。 “家文,你也是这么想的?”何常胜还有些不放心,看向何家文。 “嗯,我也倾向于留下来。” “留下来好,外面千好万好,还是不如老家好。”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秦浩的小课堂再度开启,从小学到高中各种年龄段的孩子都有,都快成了托班了,何家丽甚至把她刚到四岁的儿子张图南也送了过来,好在有何家几姐妹照顾,要不然他这真成幼儿园了。 就在秦浩跟何家文准备返回学校的前两天,何家传来了一个好消息,张建国的级别提升了一级,单位给他重新分了一套房子,而且还是新房。 “姐夫,这房子也太敞亮了,比之前那房子好太多了,咱家要是能住上这样的房子就好了。”老六何家喜直接倒在主卧的床上。 何家丽没好气地把她拽起来:“鞋都不脱就上床,快起来。” “大姐,我就躺一会儿,你也太小气了吧。”何家喜憋着嘴,不满的抗议。 “家丽,自家姊妹她乐意躺就躺嘛,你拽她干嘛,本来新房就是要暖床的嘛。”刘美心也站出来护着何家喜。 何家丽一时也没了脾气。 秦浩看在眼里,老六何家喜那些臭毛病都是刘美心给惯出来的,也活该她后来被赶出家门,自作孽不可活。 重新回到金陵大学后,转眼就到了十月,毕业在即,各种单位开始涌入大学进行“抢人大战”。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抢人,只要在档案上没有污点,基本都会被好几个单位哄抢。 像何家文就被上海外贸总公司看中,不过她最后还是选择了肥东的外贸招商局。 而秦浩则是进了肥东检察院。 第21章 :1984 来到检察院报道的第一天,秦浩受到了空前的礼遇,检察长亲自带他熟悉环境。 “这位是小秦同志,金陵大学政法系的高材生,而且还是四年专业课第一,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抢来的人才。” 有了检察长的撑腰,同事们对秦浩自然是格外热情。 “小秦啊,你暂时就先在档案科熟悉一下咱们检察院的日常流程,等过一段时间,我再另外给你安排。” “一切听从组织安排。” 检察长十分满意秦浩的回答,拍着他的肩膀:“小秦啊,我看过你的档案,当过兵还是连长,又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能文能武,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好好干,我看好你。” 说完,检察长就把秦浩交给了档案科科长。 科长姓黎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子,又高又瘦,结果一问还不到四十岁,看起来有些显老。 黎科长把秦浩带到档案室的办公室。 “这位是新分配来的小秦,是金陵大学的高材生……” 随着黎科长的介绍,秦浩对整个档案科也有了一定了解。 整个科室加上黎科长,加上他一共就八个人,却要处理所有案件的档案,而且也没什么升职空间,算是一个闲散部门。 不过,闲散归闲散,这的确是一个全面了解检察院工作流程的部门。 黎科长给秦浩安排了工位之后,就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并没有表现得太过热情,估计是觉得秦浩这种人不会在他的部门待多久。 “小秦对吧。” 坐在自己隔壁工位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满脸带笑的看着他。 “对,王姐有什么事需要我做吗?” 新人进入职场客气、勤快永远是必杀技,特别是在机关部门工作,不要小看这些职场老油条,谁知道他们背后都有什么样的关系,秦浩自然不会仗着自己是大学生就恃才傲物。 中年妇女对秦浩的态度十分满意,和善的道:“没有没有,你坐,闲着没事聊聊嘛,你别紧张。” “小秦啊,你今年多大啦?” “26了。” “哎哟,那不小啦,有没有成家啊?” “还没,不过已经有女朋友了,她在招商局上班,我们年底就准备结婚了。” 听秦浩这么一说,王姐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了几分。 “这样啊,那挺好的啊,听你的口音应该是本地的吧?你对象也是本地的吗?” “对,我们俩从小一块长大的。” “哦。” 王姐遗憾地摇了摇头,再也没了刚才的热情。 右边工位一个跟秦浩差不多年龄的年轻同事压低声音说道:“王姐有个外甥女,也是大学生,在财政部门工作” “我叫江涛,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 “秦浩,很高兴认识你。” 二人握了握手,随后的三天里,黎科长一直没有给秦浩安排工作,索性秦浩就去给江涛帮忙打下手。 这天刚上班,江涛带着秦浩来到档案室,顺便讲解检察院的办案流程。 “一般来讲,检察院受理的案件都是从公安那边移送过来的,会对案件材料进行初步审查,确认是否符合立案条件,如果符合,将正式立案并展开审查与侦查,这一步就是要对案件的事实、证据进行审查,核实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如果发现证据不足或存在问题,就要发回公安机关补充侦查,或者遇到一些特别重大的案件,检察院也会自己补充侦查。” “补充侦查完成之后,就要移交法院起诉,法院进行判决之后,咱们检察院的工作就算是完成了,不过所有的档案都必须留存,以便后续有上诉或者是翻案的情况出现……” 在江涛的讲解下,秦浩基本对检察院的工作范围跟流程有了一定认识。 “唉,江涛,这些档案看起来怎么这么乱?” 秦浩翻看档案目录时,发现档案归纳十分混乱,基本就是按照一个个案件归档的日期摆放的。 “这已经算是好的了,你没看到那些49年之前的陈年卷宗,那才叫一个乱呢,而且咱们档案科总共就这么几个人,要是重新整理的话,还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呢。” 江涛满不在乎的道。 从档案室出来之后,秦浩就来到黎科长的办公室,主动提出将档案室重新整理归档。 黎科长闻言皱了皱眉:“这样工作量是不是太大了?” “科长,反正我现在也还没有具体的工作,要不这个任务就交给我吧?” “这……不太好吧,小秦你可是大学生,怎么能让你干这样的工作呢。”黎科长一副为难的表情。 秦浩正色道:“科长瞧您这话说的,既然我被分配到档案科,那就是您手底下的一个兵,做什么工作您尽管安排。” 黎科长对秦浩的回答十分满意:“那好吧,这个档案归档的问题,确实是刻不容缓,要不档案越多以后越麻烦,那就交给你了。” “保证完成任务。” “嗯,去吧不要太辛苦。” 等黎科长公布秦浩去整理档案的消息后,办公室所有同事都用一种诧异的眼神看向秦浩。 江涛更是压低声音:“你是不是得罪老黎了?” “没有啊。” “那他怎么给你安排这么个苦差事?” “反正闲着也没事干,总干坐着喝茶看报,还不如找点活干。” 江涛冲秦浩竖起大拇指:“小伙子心态不错,好好干,我看好你。” “滚。”秦浩笑骂。 接下来秦浩花了整整两个月时间,把档案室进行了重新归纳,把所有档案,按照年份、犯罪程度、是否立案这些因素进行重新分类,并且构建新的目录。 这天,黎科长来到档案室调取档案,见档案室管理员翻开档案目录,立即为之一怔。 “这个新目录是谁做的?” “科长,不是您让小秦做的吗?” 黎科长闻言更加惊奇:“这么快就做好了?” “他一个人做的?” “对啊,科长,小秦这个同志干活是真利索,这么多档案一般人没有半年估计都搞不完,他一个人两个月就搞定了。”档案管理员夸赞道,毕竟秦浩这相当于是在减轻他的工作量。 黎科长拿着档案目录,来到档案架前,果然排序非常整齐,要想找出档案,只要知道是哪一年的案子,很快就能找到。 不声不响从档案室出来后,黎科长深深看了秦浩一眼,当天就给他安排了工作。 之前黎科长一直觉得秦浩就是下来熟悉流程的,早晚要调离档案科,给他安排工作,要是秦浩干一段时间被调走了,他还要重新安排别人接替,不仅麻烦,还容易得罪人,索性还不如让他闲着。 而且,此前黎科长一直觉得大学生都是一帮书呆子,真要干起活来,弄不好会错漏百出,秦浩又有检察长撑腰,到时候自己还得替他背黑锅。 秦浩用两个月不声不响的工作表现,证明了他能力的同时,也让黎科长看到了他沉稳的性格,敢于把工作交给他。 起初,黎科长对秦浩的工作也没什么期待,只要不犯什么大错就行。 可三个月过后,黎科长发现自己已经越来越离不开秦浩了。 不管是跟鉴查院的其他部门沟通交涉,还是档案科内部的事务,只要是交给秦浩的工作,他都完成得非常好,甚至就连黎科长参加会议时的稿子也都是秦浩替他写的。 就在年底放假前,黎科长开完会被检察长叫到一边。 “小秦同志在档案室表现得怎么样?” 黎科长自然是赞不绝口。 检察长面露不虞:“小秦同志刚刚参加工作,没有实际工作经验,需要磨合,玉不琢不成器嘛,你要帮助他进步……” 黎科长傻眼了,他记得自己明明是在说秦浩的好话啊,怎么搞得他对秦浩有意见似的? 眼见检察长误会了,黎科长连忙解释,还把秦浩这段时间的工作成果说了一遍。 检察长闻言狐疑地看着他:“你确定没有忽悠我?” “我哪敢啊。” 检察长这才意识到自己误会对方了,同时也意识到自己还是小看了秦浩。 “好~~~这个小秦不愧是金陵大学的高材生,果然是个好苗子。” 说完,检察长对黎科长道:“人我就调走了,你去通知一下小秦,让他去第一检察部报道。” “检察长……我这刚把人培养出来,您就把人给调走……” 见黎科长满脸委屈,检察长笑骂:“整个检察院就这么几个大学生,小秦这么优秀的好苗子给你用用就不错了,你还想一直霸着啊?想什么呢。” 没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还是好几级,黎科长只能通知秦浩到第一检察部报到。 “兄弟,以后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我。” 临走时江涛还不忘半开玩笑的对秦浩说道。 “放心,一人得道鸡犬飞升,忘不了你。” “滚,谁是鸡犬。” 第一检察部这边比档案科可就忙多了,不仅要核查卷宗,有时候还要出外勤侦查案件。 有了“南来北往”世界当铁路警察的经验,秦浩的表现很快就引起了领导的注意。 此后的两年时间里,秦浩从一名普通科员,一年一个台阶,升职成为科长,升职速度之快让人为之侧目。 不过,对于秦浩的升职在检察院内部倒也没有太多反对的声音,一方面是上头一直在推行“干部年轻化”的政策,而且秦浩既是金陵大学的高材生,又有在部队当过连长的资历,另外一方面,秦浩取得的成绩也是有目共睹的。 在这两年内,办了不少重大刑事案件,其中有几起被认为是铁案的案件,经过秦浩的重新侦查,发现了疑点推翻案件的同时,还协助公安机关抓出了元凶。 另外,就在秦浩跟何家文参加工作一年后,二人举办了婚礼,秦红旗跟何常胜也终于能够以亲家相称。 何家文虽然在工作上没有太大亮眼表现,不过也升了一级,成为副科,而且招商部富得流油,福利待遇可比秦浩要好不少。 1984年4月中旬,检察长忽然把秦浩叫到办公室,先是一阵嘘寒问暖,随后面色一正。 “小秦,我也不跟你卖关子了,组织考虑让我接任政法官员,你有没有兴趣担任我的秘书啊?” “那杨秘书……” “他啊,我另有安排,你不用管他,表达你自己的真实想法就好。” 秦浩连忙正色道:“能有今天,多亏了检察长的提拔,您有任何需要,我都义不容辞。”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先回去准备一下。” 没多久,果然组织上就下达了检察长调任的通知,不过对于这个消息内部人士都心知肚明,倒是对他带走秦浩赴任,而不是杨秘书充满疑惑。 一直等到杨秘书被下放到地区检察院,众人才明白检察长这波操作的意义。 “检察长……高书记这是明天的行程表,您看看有什么需要更改的。” 高书记只是扫了一眼:“就这么安排吧。” 说完,又对秦浩半开玩笑道:“小秦,角色转换很快嘛,好好干,以你的能力跟学历,将来成就可能还在我之上。” 秦浩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茬:“那高书记我这就去确认明天的行程了。” “嗯,去吧。” 下班之后,秦浩给家里打去电话,电话是他托关系拉的,用掉了他整整一年的工资。 田家庵虽然属于市区管辖,不过在市区郊外,所以他平时都是住宿舍,并没有回家住,不过每个礼拜都会往家里打个电话报平安。 “喂,爸,你跟妈身体还好吧?” “好着呢,你放心工作,家里有我呢。” “爸,最近厂里没有安排你跟何叔叔出差吧?” 秦浩记得,何常胜出车祸身亡就是在1984年,这个老丈人对他也不错,为人和善,主意也正,要不是何常胜意外出车祸,后来何家也不至于因为刘美心的偏心,弄得一地鸡毛。 要不说老娘们管家,房倒屋塌,有的时候古话还是有道理的。 “下个月我们是得去一趟东北收皮子,怎么了?” 第22章 :基因突变? “没什么,那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等忙完这阵子我再回来看你们。” 挂断之后,秦浩想了一阵子,拨通了田家庵派出所所长的电话。 “喂,李所长吗,对是我,领导没什么指示,这不是想老哥哥了嘛,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 李所长是秦浩在检察院的时候认识的,当时田家庵有个案子,被秦浩打回去好几次,这个李所长还以为是秦浩故意为难他,于是找上门来兴师问罪,结果经过秦浩对案件的证据链分析,不仅让他们少了一桩冤假错案,还抓到了真凶。 后来经过深入交谈,李所长跟他还是战友,都在成都服役过,从那之后就有了交情。 “好,那就说定了。” 直接让老丈人不要出差不现实,总不能告诉他,你今年出差会被车撞死吧?那就只能是利用关系,让皮革厂那边取销老丈人的出差。 晚上下班之后,秦浩跟李所长在一间小饭馆里碰面。 “秦老弟,今天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总不会是单纯请我喝酒这么简单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所长已经是酒醉微醺。 “既然老哥哥快人快语,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是这样,我爸跟老丈人年纪也不小了,皮革厂那边还一直安排他们出差,我就担心他们身体会吃不消,想请老哥哥帮忙给皮革厂厂长那边打个招呼,以后这种出差的事,就不要再安排他们了。” 说着,秦浩把事先准备好的礼品塞给对方。 “嗨,我还以为什么事呢,你放心,老哥哥我一定成全你的孝心。” 李所长拍胸脯保证道。 “那我就静候老哥哥佳音了,我敬你一杯。” “咱俩谁跟谁,来,喝。” 酒足饭饱,秦浩叫了辆出租车把李所长送回家。 妻子见李所长又喝得醉醺醺的回来,不禁皱眉:“整天就是喝喝喝,你这身体还要不要了。” “嘿嘿,你不懂,今天这顿酒不喝不行。” “你哪顿酒是不喝行的。” 面对妻子的质疑,李所长抬高了音量:“妇人之见,你知道今天请我喝酒的是谁嘛?” “谁啊?还能是你们局长?” “嘿嘿,虽然级别不如我们局长,可能量却一点不比我们局长差,甚至地位还要更高。” 妻子被他说得犯了糊涂:“级别不如,能量怎么还能更高?” 李所长得意的道:“这你就不懂了吧,今天请我喝酒的是新来的政法书记,高书记的秘书。” “你是不知道这个秦秘书可不得了,金陵大学政法系的高材生,之前还参过军,当过连长,新来的政法书记对他非常信任,这次履职就带了他一个人,将来前途不可限量,搭上这根线,你瞧着吧,用不了几年,我这位子也能往上挪一挪。” “真的?那可太好了,你在这所长任上干了这么多年,按你的资历早该上去了,可惜就是上头没人,这么个贵人你可得好好把握。”妻子闻言大喜。 “那必须的。”李所长忽然一拍脑门:“瞧我差点把正事给忘了,我先给皮革厂的老刘打个电话,先把人家这事给办了。” “电话。” “电话在房里呢。” “扶我过去。” 来到房间,李所长拨通了皮革厂厂长的电话,他并没有暴露秦浩的身份,而是说有人托关系找他帮忙。 “嗨,我还以为什么事呢,老秦跟老何年纪确实大了,正好给年轻人一点表现的机会。” “好,那就多谢了,改天有空请你喝酒。” 挂断电话后,李所长躺在床上,脑海里已经开始幻想着自己换上分局副局长的制服参加局里的重要会议了。 转过天,秦红旗跟何常胜就被通知,他们这个月的出差任务取消了。 “为啥取消啊?我这都准备好了。”何常胜一阵纳闷,别看出差风餐露宿,但是有差旅费报销,还有补助,对于他来说这可是个美差。 “老何你年纪也不小了,在家歇一歇也好,也要给年轻人一点表现的机会嘛。” 等主任走后,何常胜越想越不对劲,把秦红旗拉到一边:“我说亲家,咱俩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嗨,你别多想,出差有什么好的,一路上吃不好也睡不好,一个弄不好碰到小偷小摸,或者是拦路抢劫的,一趟下来还得贴钱,在家歇着挺好的。”秦红旗满不在乎。 “你是挺好的,就一个儿子,又有出息,我们家还有好几张嘴等着吃饭呢。” 何常胜越想越气:“不行,我得去找主任理论理论。” 秦红旗见拉不住他,只能陪着他一起去,最后把车间主任逼得实在是没招了,只能告诉他们,这是厂长的安排。 一听是厂长的安排,何常胜更懵了,厂长他连面都很少见。 “亲家,你说咱们什么时候得罪厂长了?” “你问我,我哪知道啊?” 回到家,刘美心见何常胜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一阵纳闷:“怎么了你这是?” 何常胜把情况一说,刘美心也是一头雾水:“好端端的你怎么得罪你们厂长了?” “我哪知道啊。” 刘美心不由一阵牢骚:“本来家里日子就紧巴巴的,现在可倒好,不让你出差,那点外快也没了。” “唉,凑合着过吧,现在老大老二都工作了,老三马上也毕业了,总比前几年要强点吧。”何常胜叹了口气。 “咱家双职工,也不知道是怎么把日子过成这样的,前几天老六还说想吃排骨……” 听着刘美心的牢骚,何常胜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劳碌半生,结果到头来连个继承姓氏的男丁都没有,之前大女婿还说让第二个男孩姓何的,结果没两年就搞计划生育,他的希望也彻底破灭了。 “爸妈,你们怎么了这是?”老三何家艺一回来就发现家里的气氛不对劲。 “没事,我跟你妈在聊你工作的事情呢。”何常胜随口敷衍道。 何家艺闻言立即两眼放光:“爸,我能进厂了吗?什么工作?” 她早就想要像大姐二姐那样工作自己挣钱了。 “工艺品厂还有几个招工名额,还在跑呢,不一定能成。” 听何常胜这么一说,何家艺就急了:“要不请大姐夫帮忙托托关系?我这马上就毕业了,我可不想一直待在家吃白饭。” 实际上她是不想像大姐二姐那样,整天在家干家务,按照刘美心的性格,她要是不上学还没工作,家里所有的家务肯定都得压在她身上。 “这事你大姐夫说不上话,我再跑跑吧。” 何常胜刚说完,何家艺就急忙道:“那二姐夫呢?他现在可是领导跟前的红人……” “这事就不麻烦你二姐夫了,我会给你办好的。” “哦。” 何家艺进屋后,刘美心忍不住埋怨丈夫:“你逞什么能,要是名额没弄到,老三就得在家里吃白饭,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有合适的工作,你让老二跟浩子说一声,打个招呼怎么了?” “胡说八道,浩子刚得到领导的信任,正是需要兢兢业业的时候,万一这事传到领导那里,你让领导怎么看他?” 何常胜一咬牙,从柜子里翻出压箱底的貂皮大衣。 “你怎么把这个翻出来了,这不是你给咱妈留着的吗?” “先给老三把工作落实了吧,老太太会理解的。” 六月底,何家艺毕业后进了工艺品厂,何家也多了个能挣钱的,少了几分压力。 与此同时,还有一则好消息传来,何家奶奶在阔别田家庵十五年之后,终于要回来了。 何常胜高兴得整晚都睡不着,第二天一大早就让全家大扫除,还把棉被什么的全都拉出来晒,就等着老太太的回归。 七月三日,一大早,何常胜就带着一家人来到码头迎接老太太,终于在临近中午时,接到了老太太。 看着明显比之前要苍老得多的老太太,何常胜不由老泪纵横。 “妈,咱们回家。” “唉,回家。” 回到家后,老太太询问了一下家里的近况,当得知老三何家艺已经开始工作时,不由感慨万千。 “当初我带着家丽来的时候,老三还在美心肚子里呢,没想到一眨眼已经开始工作了。” “谁说不是啊,这日子过得可快得很呢。”何常胜附和道。 就在说话间,院门被推开,鸡圈里的公鸡不断发出“咯咯咯”的警告声。 “大姐,大姐夫,二姐,二姐夫你们怎么一起回来啦?” 何家欢一路小跑冲到院子里。 秦浩跟张建国相视一笑:“刚好巷子口碰到了。” 何家文揽着老四的肩膀:“明年就要毕业了,考大学有没有把握?” 一听这个,何家欢立马就蔫儿了:“二姐,你怎么刚回来就提这个啊。” “最后一年了,这个暑假你可要好好复习,要是老五老六打搅你,你就去你二姐夫家,那儿清净。” 有了何家文这个榜样,何家欢对考大学是有热情的,但是又怕自己考不上。 “老四,以你的成绩考个普通大学肯定是没问题的,你现在的目标应该定在名校上。”秦浩轻轻敲了敲何家欢的额头,笑道。 何家欢一声哀嚎:“二姐夫你也太瞧得起我了。” “目标定得高一点,你才能有更多进步空间,最后一年了,拼一拼,以后你的人生就彻底不一样了,这点我想你应该明白。” 何家欢看着眼前活生生的两个例子,自然明白秦浩说得有道理。 之前大学生跟初中生工资差不多,很多人对考大学都抱着一种嗤之以鼻的态度,可最近这几年风向急转直下,大学生成了天之骄子,只要考上大学就能分配到国企,特别优秀的甚至还直接给干部编制、住房分配也都有倾斜。 何家文工作才几年就已经升了科长,秦浩更是提了副处,这放在十年前是想都不敢想的。 就在秦浩给何家欢做思想工作时,何家文跟何家丽姐妹俩已经进屋跟老太太哭成了一团。 等秦浩进屋时,老太太正在安抚姐妹俩,何家丽是她从小带大的,后来何家丽下乡当知青那段时间,何家文跟老太太相处得也很融洽。 “奶奶,您可算是回来了,这个家没有您就跟丢了魂似的。” 老太太看着秦浩提出了一个让何家文面红耳赤的问题:“你跟家文准备什么时候要孩子啊?” 之前考虑到工作刚刚起步,秦浩跟何佳文商量了一下,都决定暂时不要孩子,这个决定让何常胜跟秦红旗都发了好大的火。 “快了快了,争取明年就让您抱上曾外孙。” “那感情好,我可等着吃你的红鸡蛋。” 二人的对话引得众人一阵哄笑,何家文则是悄悄拧了秦浩一把:“胡说八道些什么呢,老五老六都还在呢。” “二姐,我今年十四了,已经不是小孩了,别拿我跟老六相提并论。”老五刘晓玲抗议道。 老六何家喜怒了:“我还不爱跟你一起呢,傻乎乎的。” “你说谁傻?” “就说你了,怎么滴。” 眼见二人就要吵起来,刘美心一人拍了一下:“都消停点,也不看看今天什么日子,再胡闹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看似很公平,实际上秦浩看得明白,刘美心拍刘晓玲的时候明显下手重些,拍何家喜时动作就轻柔很多。 秦浩不禁有些疑惑,要说何家喜是刘美心一手带大的,所以要偏心些,可刘晓玲是跟她姓的啊,难道不是应该更受宠吗? 还有,最让秦浩迷惑的一点,何家六姊妹,从何家丽到刘晓玲,一个赛一个的长得漂亮,就连“相貌平平”的老四何家欢,放在外面也都是美女,可到了何家喜,就跟基因突变似的,长得那叫一个歪瓜裂枣。 同样的基因,会有差距这么大? “唉,想什么呢?爸让你坐呢。”何家文轻轻推了推秦浩的胳膊。 秦浩只好放下这个念头,一番推辞后,还是坐到了何常胜旁边的位子上。 “来,让我们欢迎老太太回家。” “欢迎回家,奶奶。” “欢迎回家,妈。”(本章完) 第23章 :永远不要试图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嘶~~~” 秦浩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迷迷糊糊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是一间极其陌生的房间。 “什么情况?我记得昨晚是在家里睡下的啊,这是哪?” 【叮,恭喜宿主觉醒影视诸天系统。】 还没等秦浩反应过来,脑海里就浮现出一个面板。 【宿主:秦浩 所处世界:欢乐颂影视世界 身份:邱岩(邱莹莹大哥) 力量:8 体质:9 技能:无 气运值:0。】 秦浩傻眼了,这么说他穿越了?而且还是穿越到一个影视剧的世界? 欢乐颂他倒是看过,不过那都好多年前了,怎么会莫名其妙弄到了这个世界来? “咳咳,那个,我还能回去吗?” 【系统:可以,宿主完成任务获得气运值,消耗十点气运值就能回到主世界,也可以选择直接穿越到下一个影视世界。】 “都有些什么任务?” 【任务清单: 樊胜美的愿望:帮助樊胜美彻底摆脱原生家庭的困扰,完成任务奖励气运值:4点 邱莹莹的愿望:邱莹莹请求惩治白渣男,奖励气运值:随机 应勤的愿望:希望能够拥有一段没有瑕疵的爱情,奖励气运值:3点。 赵医生的愿望:唐长老一心救苦救难,不要被妖精缠上,奖励气运值:4点......】 得,看样子暂时是回不去了,秦浩也逐渐冷静下来。 “如果我一直不完成任务会怎么样?” 【系统:宿主将无法返回主世界,并且随着这个世界意识的消亡而死亡。】 好家伙,还有生命危险。 秦浩忍不住吐槽:“你这什么破系统?一点好处也没有,合着我就是来打白工的?” 【系统:宿主在任意影视世界学到的知识、技能、属性都可以完美继承。】 秦浩眼前一亮:“那我赚的钱呢?” 【系统:任何制造、贩卖假币行为都是违法的,遵纪守法从系统做起!】 赏给系统一双大白眼,秦浩不死心的问。 “那新手大礼包总该有吧?” 【系统:检测到新手大礼包,是否开启。】 “开启。” 【系统:恭喜宿主获得:阿尔法狗大脑!】 【阿尔法狗大脑:初代人工智能,曾经战胜过世界围棋冠军李世石、柯洁,宿主融合后可以获得强大的运算能力跟记忆力。】 秦浩满意了,这才是天命之子应该有的待遇嘛。 “融合。” “啊~~~” 一声惨叫,失去意识前,秦浩感觉自己好像又被坑了。 当秦浩再度醒来时,天已经黑了,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从出租屋地上拿起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一口气喝干。 融合阿尔法狗大脑的时候,系统顺便也把原主的记忆灌输到了他的脑海里。 作为邱莹莹的大哥,邱岩出生在一个小县城里,母亲是普通工人,父亲在一家修理店工作,邱岩从小学习一般,高中念完考虑到家里的负担重,放弃了上三本大学的机会,加入了北漂队伍,但是由于没有文凭,在社会上也是四处碰壁,由于混得太差也很少跟家里联系,只是偶尔往家里寄些钱,补贴妹妹邱莹莹的大学生活费。 秦浩翻了一下原主的微信跟支付宝,连带银行卡,就剩下一千两百多块钱,眼看下个月又要交房租了。 “得想个办法赶紧赚钱啊!” 系统布置的任务都需要一定经济基础以及社会资源才能达成,按照原主的记忆邱莹莹还有两个月就毕业了,欢乐颂的故事线也会在一年后展开。 他没有太多时间去做积累,必须找到快速发家致富的方法。 秦浩没有急着做决定,而是开始做总结,这也是他一直以来的生活习惯。 那么现在自己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阿尔法狗大脑。 但是单纯靠计算能力是赚不到钱的,他总不能去挑战围棋世界冠军吧?人家凭什么跟一个无名小卒对战? 综合以上几点,秦浩把目光锁定在自媒体上。 欢乐颂的故事背景在2015年,恰恰是自媒体最容易出成绩的时间段。 秦浩开始上网,分析微博热搜以及各个论坛热帖,提取其中的关键词。 在阿尔法狗的强大运算能力下,秦浩很快就获得了很多有用的信息,将关键信息组合起来就不难知道当下观众最喜欢看的是题材。 当然,由于条件有限,很多自媒体题材秦浩是没法做的,比如美食、旅游、才艺。 最终,秦浩选择了做自媒体的两个方向。 一个是影视剪辑,之所以选择这个作为方向,主要是影视剪辑比较容易操作,只要一台电脑,就能完成,其次,2015年也是影视行业井喷的时期,各个影视公司、长视频平台都富得流油,也舍得花钱,接接一些恰饭广告,就能轻松变现。 一个则是电商推广,2015年也是互联网时代跟移动互联网时代对接的关键节点,传统电商要往移动端转移,就需要大量流量。 有了阿尔法狗大脑的加持,秦浩很快就学会了视频剪辑软件。 随后,他开始从网上下载美剧【越狱】系列,之所以选择这部05年就上线的美剧,一方面是这部剧名气足够大,有很好的群众基础,一方面在于此时的美剧大多数都没有正式引入,真正看过原片的观众其实只是一小部分。 再加上越狱的剧集比较长,后续烂尾等问题,很多观众看过之后丢下,十年时间也差不多忘记了,这就形成了市场需求。 为了能够尽快下载资源,秦浩还开通了迅雷会员。 唉,原本就不富裕的存款雪上加霜。 等了两个小时,终于越狱第一季下载完成,秦浩开始边看边整理文稿,把其中一些关键点纪录下来。 一直到第二天早晨八点钟,实在熬不住了才倒在床上继续睡。 转过天,中午十二点钟左右,秦浩醒过来,发现并没有很疲惫的感觉,不由暗暗欣喜,这阿尔法狗大脑还有这样的功效。 简单洗漱过后,秦浩出门吃了个快餐,顺带买了个连接电脑的麦克风,回来后开始正式录制。 秦浩的声音算不上多有特色,不过有变声软件嘛,秦浩毫不犹豫选了个温柔妹子的声音。 到了晚上,秦浩总算是把【越狱第一季】的解说录制完成,2015年豆音还没出来,主要以快手、美拍、秒拍、小影、微视为主。 同时秦浩也没有放弃长视频平台,优酷、爱奇艺、企鹅视频也都有上传,甚至还注册了一个公众号,广撒网嘛,前期先把名气打出去,就像很多网红吹嘘全网粉丝几百万,实际上一个平台也就一百万左右,主要是为了方便提价。 做完这一切,秦浩同时开始搜寻各种商品优惠信息,然后通过阿尔法狗的强大运算能力,计算出各个电商平台最优惠的价格和购买方式,然后做成视频,同时建立QQ群、微信群进行引流。 “两个月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秦浩望向窗外,天,已经蒙蒙亮。 ?? ??关于称呼问题,主要是为了怕搞混,所以文中旁白的内容一律用主角的名字:秦浩。 ?? 而文中角色对主角的称呼是这个世界原主的名字:邱岩。 ?? 如果有错误的地方,也欢迎小伙伴们捉虫。 ?? 感谢小伙伴们的支持。 ?? 第24章 :万元户 “嘶~~~” 秦浩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迷迷糊糊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是一间极其陌生的房间。 “什么情况?我记得昨晚是在家里睡下的啊,这是哪?” 【叮,恭喜宿主觉醒影视诸天系统。】 还没等秦浩反应过来,脑海里就浮现出一个面板。 【宿主:秦浩 所处世界:欢乐颂影视世界 身份:邱岩(邱莹莹大哥) 力量:8 体质:9 技能:无 气运值:0。】 秦浩傻眼了,这么说他穿越了?而且还是穿越到一个影视剧的世界? 欢乐颂他倒是看过,不过那都好多年前了,怎么会莫名其妙弄到了这个世界来? “咳咳,那个,我还能回去吗?” 【系统:可以,宿主完成任务获得气运值,消耗十点气运值就能回到主世界,也可以选择直接穿越到下一个影视世界。】 “都有些什么任务?” 【任务清单: 樊胜美的愿望:帮助樊胜美彻底摆脱原生家庭的困扰,完成任务奖励气运值:4点 邱莹莹的愿望:邱莹莹请求惩治白渣男,奖励气运值:随机 应勤的愿望:希望能够拥有一段没有瑕疵的爱情,奖励气运值:3点。 赵医生的愿望:唐长老一心救苦救难,不要被妖精缠上,奖励气运值:4点......】 得,看样子暂时是回不去了,秦浩也逐渐冷静下来。 “如果我一直不完成任务会怎么样?” 【系统:宿主将无法返回主世界,并且随着这个世界意识的消亡而死亡。】 好家伙,还有生命危险。 秦浩忍不住吐槽:“你这什么破系统?一点好处也没有,合着我就是来打白工的?” 【系统:宿主在任意影视世界学到的知识、技能、属性都可以完美继承。】 秦浩眼前一亮:“那我赚的钱呢?” 【系统:任何制造、贩卖假币行为都是违法的,遵纪守法从系统做起!】 赏给系统一双大白眼,秦浩不死心的问。 “那新手大礼包总该有吧?” 【系统:检测到新手大礼包,是否开启。】 “开启。” 【系统:恭喜宿主获得:阿尔法狗大脑!】 【阿尔法狗大脑:初代人工智能,曾经战胜过世界围棋冠军李世石、柯洁,宿主融合后可以获得强大的运算能力跟记忆力。】 秦浩满意了,这才是天命之子应该有的待遇嘛。 “融合。” “啊~~~” 一声惨叫,失去意识前,秦浩感觉自己好像又被坑了。 当秦浩再度醒来时,天已经黑了,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从出租屋地上拿起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一口气喝干。 融合阿尔法狗大脑的时候,系统顺便也把原主的记忆灌输到了他的脑海里。 作为邱莹莹的大哥,邱岩出生在一个小县城里,母亲是普通工人,父亲在一家修理店工作,邱岩从小学习一般,高中念完考虑到家里的负担重,放弃了上三本大学的机会,加入了北漂队伍,但是由于没有文凭,在社会上也是四处碰壁,由于混得太差也很少跟家里联系,只是偶尔往家里寄些钱,补贴妹妹邱莹莹的大学生活费。 秦浩翻了一下原主的微信跟支付宝,连带银行卡,就剩下一千两百多块钱,眼看下个月又要交房租了。 “得想个办法赶紧赚钱啊!” 系统布置的任务都需要一定经济基础以及社会资源才能达成,按照原主的记忆邱莹莹还有两个月就毕业了,欢乐颂的故事线也会在一年后展开。 他没有太多时间去做积累,必须找到快速发家致富的方法。 秦浩没有急着做决定,而是开始做总结,这也是他一直以来的生活习惯。 那么现在自己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阿尔法狗大脑。 但是单纯靠计算能力是赚不到钱的,他总不能去挑战围棋世界冠军吧?人家凭什么跟一个无名小卒对战? 综合以上几点,秦浩把目光锁定在自媒体上。 欢乐颂的故事背景在2015年,恰恰是自媒体最容易出成绩的时间段。 秦浩开始上网,分析微博热搜以及各个论坛热帖,提取其中的关键词。 在阿尔法狗的强大运算能力下,秦浩很快就获得了很多有用的信息,将关键信息组合起来就不难知道当下观众最喜欢看的是题材。 当然,由于条件有限,很多自媒体题材秦浩是没法做的,比如美食、旅游、才艺。 最终,秦浩选择了做自媒体的两个方向。 一个是影视剪辑,之所以选择这个作为方向,主要是影视剪辑比较容易操作,只要一台电脑,就能完成,其次,2015年也是影视行业井喷的时期,各个影视公司、长视频平台都富得流油,也舍得花钱,接接一些恰饭广告,就能轻松变现。 一个则是电商推广,2015年也是互联网时代跟移动互联网时代对接的关键节点,传统电商要往移动端转移,就需要大量流量。 有了阿尔法狗大脑的加持,秦浩很快就学会了视频剪辑软件。 随后,他开始从网上下载美剧【越狱】系列,之所以选择这部05年就上线的美剧,一方面是这部剧名气足够大,有很好的群众基础,一方面在于此时的美剧大多数都没有正式引入,真正看过原片的观众其实只是一小部分。 再加上越狱的剧集比较长,后续烂尾等问题,很多观众看过之后丢下,十年时间也差不多忘记了,这就形成了市场需求。 为了能够尽快下载资源,秦浩还开通了迅雷会员。 唉,原本就不富裕的存款雪上加霜。 等了两个小时,终于越狱第一季下载完成,秦浩开始边看边整理文稿,把其中一些关键点纪录下来。 一直到第二天早晨八点钟,实在熬不住了才倒在床上继续睡。 转过天,中午十二点钟左右,秦浩醒过来,发现并没有很疲惫的感觉,不由暗暗欣喜,这阿尔法狗大脑还有这样的功效。 简单洗漱过后,秦浩出门吃了个快餐,顺带买了个连接电脑的麦克风,回来后开始正式录制。 秦浩的声音算不上多有特色,不过有变声软件嘛,秦浩毫不犹豫选了个温柔妹子的声音。 到了晚上,秦浩总算是把【越狱第一季】的解说录制完成,2015年豆音还没出来,主要以快手、美拍、秒拍、小影、微视为主。 同时秦浩也没有放弃长视频平台,优酷、爱奇艺、企鹅视频也都有上传,甚至还注册了一个公众号,广撒网嘛,前期先把名气打出去,就像很多网红吹嘘全网粉丝几百万,实际上一个平台也就一百万左右,主要是为了方便提价。 做完这一切,秦浩同时开始搜寻各种商品优惠信息,然后通过阿尔法狗的强大运算能力,计算出各个电商平台最优惠的价格和购买方式,然后做成视频,同时建立QQ群、微信群进行引流。 “两个月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秦浩望向窗外,天,已经蒙蒙亮。 ?? ??关于称呼问题,主要是为了怕搞混,所以文中旁白的内容一律用主角的名字:秦浩。 ?? 而文中角色对主角的称呼是这个世界原主的名字:邱岩。 ?? 如果有错误的地方,也欢迎小伙伴们捉虫。 ?? 感谢小伙伴们的支持。 ?? 第25章 :欧阳宝的九九八十一难 酒足饭饱,欧阳宝十分狗腿的给何家艺倒上茶。 “怎么样,吃得还习惯吧?” “不习惯。” “不习惯?那我钱不是白花了?” 何家艺白了欧阳宝一眼:“这金满楼的饭菜实在是太好吃了,把我嘴都养刁了,往后让我还怎么吃食堂啊。” 欧阳宝松了口气:“嗨,吓我一跳。” 随后又拍胸脯保证:“你放心,往后只要你愿意,这金满楼就是你的食堂,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 “瞧给你嘚瑟的,一顿饭吃我好几个月的工资,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欧阳宝连忙拍胸脯道:“家艺,只要是你想要的,就算是天上的星星,我都摘给你。” “哟,这就开始摘星星了,这么大能耐,怎么不把月亮摘下来。” 欧阳宝怒了,这谁啊这么讨厌,偷听自己跟未来媳妇说话,结果一回头,立马陪起笑脸:“二姐夫……” “等等,二姐夫可不是这么叫的。” 秦浩抬手打断欧阳宝。 何家艺有些忐忑的喊了声:“二姐夫。” 秦浩冲她点点头,顺势坐下来,然后满脸严肃的对何家艺道:“老三,你现在也是大姑娘了,谈恋爱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你考虑好了吗?” 何家艺明显有些迟疑:“姐夫,我……我不知道……” “既然还没考虑好,那就等考虑好了再说。”秦浩说着叫来服务员:“麻烦结一下账。” 欧阳宝连忙道:“二……秦哥,这顿饭说好了我请的。” “如果是吃路边小饭店,几块十几块的,你请也就请了,但是这一顿饭下来好几百,何况,老三也没考虑清楚跟你的关系,所以这顿饭不能让你请。” 秦浩看了一眼账单:“一共是两百六十八,这桌上的菜你也吃了不少,你跟老三一人出一半的钱。” “这是一百三十四,另外一半他付。” “二姐夫……” 眼见秦浩要付钱,何家艺急了,结果话刚出口,就被秦浩打断。 “老三,你要还认我这个姐夫,就听我的。” 何家艺不说话了,噘着嘴用一种幽怨的眼神瞪着欧阳宝。 欧阳宝连忙阻止秦浩付钱,却被秦浩按住手腕:“你要想让我不反对你追求老三,这钱就拿着。” “秦哥,你不反对我追求老三啊?”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恋爱自由、婚姻自由,你喜欢谁、追求谁,只要不骚扰对方,都是你的自由,我为什么要反对?” 欧阳宝一脸懵逼:“那您还给我钱……” “欧阳宝你给我听好了,老三是我小姨子,也算是我的家人,你们俩要是两情相悦,我会祝福你们,但是如果你觉得,老三是图你的钱,那你趁早有多远给我滚多远,我们家不希罕。” 秦浩说完,何家艺满脸通红,眼泪不断在眼眶里打转,这一刻她才明白秦浩的良苦用心。 欧阳宝一听就急了,连忙指天发誓:“秦哥,我发誓绝对没有这样的想法,而且我也知道家艺不是那样的人,之前在电影院门口,我跟家艺看到我爸在卖瓜子,当时我生怕家艺知道那是我爸,而疏远我,可是家艺跟我说:靠自己的劳动挣钱没什么丢人的,你要是不认你爸,我就不认你,从那天起我就发誓,这辈子一定要对家艺好,但凡我要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就让我天打五雷轰,出门就被车撞死……” “你疯了,干嘛这么咒自己啊。”何家艺情急之下捂住欧阳宝的嘴。 二人四目相对。 “咳咳。”秦浩不得不轻咳两声来宣誓自己的存在。 何家艺连忙把手抽回来,红着脸躲到秦浩身后。 “行了,既然你们俩都有这个意思,以后也别藏着掖着了,等什么时候有空把欧阳带回家吃顿饭,让大伙认识认识吧。” 话音刚落,何家艺就担忧的道:“可是,欧阳现在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我怕爸妈不同意。” 秦浩看向欧阳宝:“你没工作哪来的钱带老三在金满楼吃饭?” 欧阳宝就把自己去北方卖鸭毛、鸡毛的事情说了一遍。 “脑子还挺活泛的嘛,这么说你现在是万元户了?” “嗯。” “你都是万元户了还怕什么?你几个月挣的钱,顶得上很多人几十年挣的了,好好干,行行出状元,现在时代不同了,谁说个体户就不如铁饭碗?” 秦浩拍了拍欧阳宝的肩膀。 “行了,我先走了,你们聊,我就不在这当电灯泡了。” 一直等秦浩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欧阳宝这才缓过神来。 “刚刚二姐夫是不是同意咱俩交往了?” 何家艺白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欧阳宝激动得不行,何家艺却正色道:“别高兴得太早,我爸妈可没二姐夫这么开明。” “唉,看样子我九九八十一难,才刚刚过了一半啊。” “怎么?后悔了,你可以不过啊。” “后悔?我欧阳宝字典里就没有后悔两个字,再苦再难,我这辈子非你不娶。” “哼,谁稀罕,搞得好像我嫁不出去一样。” …… 回到宿舍,秦浩给何家文拨了个电话,把在金满楼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何家文语气里有些埋怨:“老三才刚毕业工作,你怎么还能鼓励她谈恋爱呢?” “何家文同志,亏你还是大学生呢,恋爱自由都提倡多少年了,你还想当封建家长,强行拆散他们啊?”秦浩调侃道。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那个欧阳宝靠不靠谱啊,老三可别被他给骗了。”何家文气鼓鼓的道。 “回头我会让人打听一下欧阳宝的,不过这事你最好还是跟老三商量一下,跟咱爸妈通个气,不然以咱爸妈的性格,弄不好是要棒打鸳鸯的。” 电话那头,何家文沉默了几秒钟:“我算是听出来了,你好像对这个欧阳宝印象挺好的。” 秦浩大方承认:“没错,这个欧阳宝虽然看着吊儿郎当的,做事情有些毛躁,不过我看得出来,他对老三是真心实意的,而且他俩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 听到这里,何家文不由想到了她跟秦浩,从小在一起,青梅竹马的爱情,她实在是想不出什么理由去拆散。 “那好吧,回头我找老三谈谈,时候不早了,我先挂了。” “就这么挂了?你这是卸磨杀驴啊。” “用词不当,早点休息,周末回家再说。” 周末回家,这个词听着就让人想入非非。 …… 周六晚上,何家文就提前回了家,趁着晚上洗碗的时候把老三何家艺叫进厨房。 “你跟那个欧阳宝究竟是怎么回事?” 何家艺缩了缩脖子:“二姐,二姐夫都跟你说了?” “废话,他还能瞒着我?”何家文见妹妹小心翼翼的表情,柔声说道。 “老三,我跟你二姐夫沟通过了,你现在已经是成年人了,不管你做什么,我们都尊重你决定。” 说着,何家文话锋一转:“不过,你毕竟还年轻,看人看问题还不够成熟,我的意思是,你什么时候把那个欧阳宝叫到家里来,也让爸妈看看,我们一起替你把把关。” 何家艺试探着问:“二姐,那要是爸妈不同意怎么办?” “爸妈不同意自然有他们的理由,到时候大家摊开来说清楚,能解决的咱们就解决,不能解决的你也听一听说的是不是有道理,如果有道理,那你就要认真想一想,能不能克服。” “总之,我跟你姐夫还是那句话,完全尊重你的决定。” 听何家文说完,何家艺感动不已,一把抱住何家文:“二姐,我就知道你跟二姐夫是最通情达理的。” “瞧你这话说的,咱爸妈就不通情达理了?” “那可说不定。” 何家文摇摇头:“老三,我提醒你一句,不管爸妈同意不同意你跟欧阳在一起,爸妈的出发点肯定是希望你能过得好,你别有逆反心理,看待问题要理性分析,总有解决的办法,别钻牛角尖。” “嗯,二姐,可惜我太笨了,考大学完全没戏,不然我也想跟你和二姐夫一样考大学。” 转过天,一大早,欧阳宝就提着大包小包一大堆礼品来到何家。 看着琳琅满目的礼品,刘美心对欧阳宝的态度也扭转了不少。 倒是何常胜,一直盯着欧阳宝打量,怎么看他都觉得一股街溜子的味道,关键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有了张建国跟秦浩这两个女婿,珠玉在前,再看欧阳宝,真是越看越觉得不靠谱。 何家艺见状拽了拽欧阳宝的衣角,压低声音道:“不是让你穿得隆重点吗?你怎么还跟个街溜子似的?” “这可是我特地找人定做的西装。” 秦浩一阵好笑,西装其实没问题,主要是欧阳宝身上那股自由散漫的气质,实在是太独特了,还有那发型,就坐在那里都给人一种不稳重的感觉。 眼见何常胜一言不发,气氛有些尴尬,何家艺赶紧用眼神向何家文求救。 “爸,这欧阳第一次来咱家,有什么话你们进屋聊吧?” 事关女儿的终生幸福,何常胜也只能耐住性子,冲欧阳宝勉强挤出一句:“进屋喝口茶吧。” “唉,谢谢……叔叔。” 那个“爸”差点脱口而出,好险给咽下去了,欧阳宝暗自庆幸。 进屋后,何常胜还是一言不发,何家艺赶紧给欧阳宝使了个眼色,欧阳宝会意开始给众人发礼物。 “也不知道大家喜欢什么,随便买了点礼物,不要嫌弃。” 刘美心打开礼盒,是一件毛呢大衣,虽然不如貂皮大衣名贵,但在84年已经算是贵重物品了。 “欧阳,这礼物太贵重了,你还是拿回去吧……” 欧阳宝连忙讨好:“阿姨,礼物就是个心意,您觉得好就行,您看这颜色跟您多衬啊,您穿上绝对年轻十岁……” 何家艺也帮腔拍起了彩虹屁:“是啊妈,您穿上试试,这件大衣可是欧阳从京城特地给您打回来的,一百多块钱呢。” 欧阳宝暗暗给何家艺竖起大拇指,这大衣明明就是他们一起去市里百货商场买的,被她这么一说大衣的身价又翻了倍。 “这颜色有点艳,我穿能好看嘛?” “肯定好看,阿姨您换上试试一照镜子,保准您自己都认不出来了……” 秦浩跟何家文相视而笑,别说这欧阳宝嘴皮子还挺利索,吹捧的话是张嘴就来。 眼见妻子就要沦陷,何常胜轻咳两声,狠狠瞪了她一眼,提醒她注意原则,别忘了昨晚是怎么商量的。 刘美心见丈夫神色不虞,只好放下毛呢大衣,悻悻道:“不着急,待会儿再试也来得及。” 何常胜这才神色严肃的询问起欧阳宝的情况。 “爸,我不都跟您说过了嘛。” “我想听他自己说。”何常胜板着脸,没有理会女儿的撒娇。 欧阳宝倒也老实,一五一十把家里的情况说了一遍。 一听欧阳宝家里有十个兄弟,老四老五老六都惊呆了,原本以为自己家六个女儿就已经够多的了,结果人家一连生了十个,还都是男孩。 何常胜嘴角抽了抽,这都什么世道,他苦求一个男孩不得,人家却因为男孩太多发愁怎么给儿子娶老婆。 “如果,我是说如果啊,你结婚,总得有个地方住吧?” 欧阳宝闻言有些苦涩:“叔叔,钱我倒是有,可房子不好买啊。” “那就等你解决好住房问题之后再谈吧。”何常胜颇有一股扬眉吐气的意思,任你家十个儿子又怎么样,还不是要上门来求我家的女儿? “爸……” “你闭嘴,这没你说话的份。” 何家艺还想争辩,一旁的何家文拽住她:“咱爸这是在给你争取利益呢,难道你想结婚之后跟他们那一大家子挤在一起吗?” 欧阳宝急忙道:“叔叔,房子的问题我一定会尽快解决的,你相信我……” 何常胜刚想开口反驳,秦浩说话了。 “是这样,现在上级部门已经出了文件,原则上允许房屋私人交易,既然钱不是问题,我可以帮你在市区找一套私人产权愿意出手的房子。” “谢谢……秦哥。” 欧阳宝差点当场给秦浩磕一个。(本章完) 第26章 :老六作妖 欧阳宝欢天喜地的离开了何家,何常胜却是百思不得其解,趁着饭后喝茶的工夫半开玩笑的对秦浩道。 “浩子,我怎么感觉你一直向着欧阳那小子?该不会也跟你妈那样被收买了吧?” 秦浩还没开口,刘美心就不乐意了:“什么叫被收买,我那是看人家欧阳的确有诚意。” 何常胜轻哼一声:“人家送你一件毛呢大衣就叫有诚意了?” 眼见二人就要吵起来,何家文连忙打圆场,二人这才缓和下来,秦浩回忆了一下,好像这两年何常胜跟刘美心争吵是越来越多了,是刘美心更年期到了?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爸,其实我是觉得欧阳这人还不错,至少他对老三是全心全意的。” 何常胜难得反驳秦浩:“就那小子吊儿郎当的样子,哪不错了?连个正式工作都没有,没错,他现在是挣了钱,可说到底还是投机倒把,现在报纸上还天天因为这个,争论得不可开交呢,弄不好是要蹲班房的。” “爸,这点我觉得大可不必担心,按照目前的态势来看,上头是不会再走老路了,南方那边现在都在一门心思发展经济。” 何家文也附和道:“是啊爸,现在政策上已经在给个体户松绑了,很多回来的知青没正经工作,知青办都鼓励他们发展个体经济。” “好,就算是不用蹲班房,可做生意有赔有赚,万一要是赔了呢?” 这时候送欧阳宝出门的何家艺也回来了,听到老父亲的话,愣在门口。 秦浩不紧不慢的道:“所以这就是老三要考虑的事情了,国外有句谚语: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欧阳宝做生意收益大,风险也大。” “老三要在欧阳宝做生意挣钱的时候,要学会理财,做生意赚来的钱最好分成三份,一份拿来继续做生意,一份用来购买定期存款,另外一部份用来购买黄金,分散投资,降低风险。” “还有老三的工作也不要随便辞职,等回头我看看能不能找关系给你弄个正式编制,到时候也好往市里调。” 何家艺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二姐夫,我都听你的。” 一旁的老五跟老六羡慕得鼻涕泡都快出来了。 老五刘晓玲直接说道:“二姐夫,我不想念书了,反正也读不进浪费钱,你给我安排个工作吧,就三姐那样的临时工作也行。” 秦浩一阵好笑,这刘晓玲年轻的时候还真是够二的,还真当乡政府的临时工是地里的萝卜坑,随便占? 他之所以帮何家艺安排工作,一方面何家艺虽然生性好强,还有点虚荣,但懂得知恩图报,一方面她工作起来也不含糊,至少不会给他捅娄子。 刘晓玲可就不一样了,特别是年轻的时候,眼高手低,做事情也从来不考虑后果,还是个恋爱脑。 还没等秦浩开口,刘美心就拧住她的耳朵,一顿臭骂。 “我看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不想念书你想干嘛?现在工厂招工都得通过考试才行,你再怎么着也给我混个高中毕业。” 何常胜则是对秦浩歉意道:“老五这孩子说话不过脑子,浩子你别介意,你能给老三安排这么好的工作,我们已经很过意不去了,老五老六的工作我会给她们安排的,就不用再麻烦你了。” 秦浩借坡下驴,原本他也没有要插手的意思,何家剩下的三个女儿里,老四何家欢考上大学,压根不用他操心,老五是个闯祸精,还是让她先去遭受一下社会的毒打再说,至于老六,这就是个纯白眼狼,你对她越好,她就越得寸进尺。 家庭会议散场后,老六何家喜冲刘晓玲挑唆道。 “我算是瞧出来了。” “瞧出来什么了?”刘晓玲疑惑的看着她。 何家喜愤恨的道:“这还不明显吗?二姐夫压根就瞧不上咱俩。” “有吗?没有吧,二姐夫不是一直挺客气的嘛,每回带礼物都有咱们的份啊。” 看着刘晓玲还在帮秦浩说话,何家喜就气不打一处来。 “老五啊,你是真傻,就那点礼物能值几个钱?你再看看二姐夫是怎么对老三老四的。” 何家喜掰着手指头开始数:“二姐夫给三姐找的工作眼红吧?还要给她转正,将来三姐可就是吃皇粮的了,再说老四,之前每年暑假都给老四补课,现在老四遇到难题二姐夫还给她讲题呢,要不是二姐夫她学习能这么好?” 被何家喜这么一挑拨,刘晓玲这个大爆竹立马就炸了:“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打小老三老四就喜欢往隔壁跑,有时候回来身上还一股子肉味,说不定就是二姐夫给她们开小灶了。” “都是一个爹妈生的,凭什么对我们区别对待?”何家喜越说越气。 “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去跟咱妈说,让她去求二姐夫给咱们安排工作。”何家喜眼珠一转。 刘晓玲闻言有些迟疑:“可是,咱爸不是说了会给咱们安排工作的吗?” 何家喜嗤之以鼻:“咱爸能给安排什么好工作,无非就是进工厂当工人,你没看咱妈每天下班累得腰酸背痛的,你再看看老三,每天下班活蹦乱跳的,打扮得多时髦。” “反正我是不要像咱妈那样每天冒着风吹日晒,弓着背在那捣大酱。” 刘晓玲一听觉得有道理:“嗯,我也要跟三姐那样,每天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 “那你去跟咱妈说。”何家喜图穷匕见。 “你怎么不去说?” “你是老五,肯定你去说啊。” “要去一起去,咱妈刚刚都说我了。” 何家喜无奈,只能答应,趁着刘美心在屋子里织毛衣的工夫,又是捏胳膊,又是捶腿,大献殷勤。 “你们啊,就别跟我这浪费时间了,我兜里是一分钱都没有了。” “妈,瞧您这话说的,那我们孝敬您还不是应该的。”何家喜说完还不忘给刘晓玲使眼色。 刘晓玲也附和道:“就是,妈我们孝敬您那都是发自内心的,瞧您把我们想成啥样了。” “哟,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真不要钱?”刘美心还是满脸狐疑。 “不要钱,我们就是单纯的想孝敬您。” “那行吧,你们再用点劲,再给我捶捶背,真是老了,这一干重活就浑身疼。” 何家喜正愁没机会说这事呢。 “妈,您这工作这么辛苦啊?” “那不然呢?你们以为我跟你爸、大姐整天上班是去玩儿了?”刘美心一阵好笑。 “可我看三姐工作就挺轻松的,整天就是喝喝茶看看报纸,人家去办事的时候还得陪着笑脸,一口一个同志,比您可舒坦多了。” 刘美心闻言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只是分工不同,再说我工资还比她高呢。” “那也是您工龄长涨上去的。”何家喜抱着刘美心的胳膊撒娇:“妈,你看我这小细胳膊小细腿的,实在是干不了你那工作,要不你去跟二姐夫说说,也让他帮我找个文职工作。” 刘美心这才反应过来:“合着闹了半天,你们是有事求着我啊。” “哎呀妈,我们跟老三都是您亲生的,老五还是跟您的姓,我们要是混得差了,那不也是丢您的脸嘛。” 刘晓玲在一旁呆呆看着何家喜发挥,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这个妹妹有多能言善辩。 “可是,这事你爸都说了归他管……”刘美心有些迟疑。 “妈,我爸能跟二姐夫比嘛,他俩安排的工作完全就不能比,要让我爸安排,我们这辈子就毁了。” 何家喜急了。 刘美心没好气道:“胡说八道,你爸还能害你?” “哎呀,妈您就跟二姐夫说说嘛,这对二姐夫就是一句话的事,我跟老五的前途可就都捏在你手里了。” 说完何家喜完全不给刘美心拒绝的机会,拉着刘晓玲就跑。 “这俩孩子……” 刘美心一想觉得也对,要是自家几个孩子都能进机关单位工作,传出去面子上也好看。 于是,晚上吃饭前,刘美心特意把老二何家文叫到厨房。 “家文,老五跟老六都是你妹妹,眼看老五马上就毕业了,老六呢再有两年也要出来,你能不能跟浩子说说,给她们也安排个工作。” 何家文闻言皱了皱眉:“妈,老五老六的工作,爸不是说他来安排吗?” “你爸能有什么路子,当初安排老三进工艺品厂他都求爷爷告奶奶的,家文,我知道你最孝顺了,你也不想看到你爸这么大年纪,低三下四的去求人吧?” 何家文陷入纠结:“妈,我得跟浩子商量一下才能给你答复。” “我就知道家文你是最懂事,最孝顺的。” 从厨房里出来,何家文拉着秦浩来到隔壁院子,把刘美心的请求说了一遍。 秦浩皱了皱眉:“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我也是左右为难,所以才找你过来商量。” “这事咱爸中午刚应下来,我要是背着他给老五安排工作,咱爸面子上挂不住,要是不给安排,又得罪咱妈,我看这事还得让咱爸解决。” “你的意思是……” 晚饭餐桌边上,刘晓玲跟何家喜只能眼睁睁靠在墙角看着一大家子吃香喝辣的。 刘美心于心不忍:“要不还是让她们坐下吃饭吧?” 何常胜狠狠瞪了她一眼:“坐什么坐,一顿不吃饿不死。” 说完指着老五老六,厉声道:“站好了,今天不把问题想明白,明天也给我饿着!” “妈……” 面对何家喜的求援,刘美心心疼得不行:“你这是做什么,孩子想找个好工作有什么错。” “大错特错,我中午是怎么说的?工作我会想办法安排,可她们呢?怕苦怕累,一门心思的想要走捷径。”何常胜这回是真的动了怒。 “还有你,竟然也跟着她们胡闹。” 何常胜狠狠一拍桌子:“今天我把话放在这,往后你们谁要是私底下再让家文跟浩子帮你们办事,就别进我何家的门!” “你们也不想想,家文跟浩子现在都是干部,手里的权利是用来为老百姓造福的,不是用来给你们走捷径、开后门的,要是所有人都跟你们一样,那社会还不全乱套了?” 此时的何常胜一身正气,无愧于他党员的身份,秦浩也不禁佩服,来到这个世界,他做的最不后悔的事情就是阻止何常胜的死。 一直等到全家人都吃完了,何常胜才对老五老六喝道:“今晚五百字的检讨写好了交给我,少一个字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刘美心也只能抽泣着给老五老六重新下面条。 厨房里,刘晓玲一边抽泣,一边埋怨何家喜:“都怪你出的馊主意,害得我晚饭都没得吃,还罚站了一个钟头。” “要怪就怪二姐夫,不答应也就算了,还跟爸告状,害得咱妈都跟着吃瓜落。” 听何家喜这么一说,刘美心手上加盐的动作一顿,不过很快又恢复过来。 “好了,面条好了,吃吧,里面放了油渣跟鸡蛋,可香了。” 何家喜还是不死心,继续撒娇:“妈,我是真的不想进工厂,你再给我想想办法呗。” “我要是有办法,也不会半辈子都待在工厂了,咱家就你二姐夫有这个能耐,他不想帮谁也没办法。”刘美心这下连带着二女儿也有了意见。 “妈,面条好咸啊,你盐放多了吧。” 何家喜见刘晓玲还有心思扒拉面条,顿时无语:“真是个吃货。” “哼,你要不吃把你那碗也给我。” “想得美。” 另外一边,秦浩房间里,何家文洗完澡刚进屋就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紧紧抱住。 “别闹,我头发还没擦干呢。” 何家文两颊绯红,嗔道。 秦浩见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怎么了?” “这件事,我妈或许会对咱俩有看法……”何家文幽幽的道,她从小就知道母亲刘美心并不是一个大度的人。 “有看法也没办法,咱俩又不是人民币,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喜欢,只要我们俩相互喜欢就好了。” “啊~~~讨厌,小点声别让爸妈听到……” ……(本章完) 第27章 :双喜临门 七月中旬的一天,秦浩还在上班,忽然接到何家文的电话。 “老四的录取通知书到了,爸要好好办一场。” 时隔多年,何家再次出了个大学生,何常胜异常高兴,走到哪里都是昂首挺胸的,同样高兴的还有隔壁刘妈家,家里同样出了两个大学生,张秋林跟何家欢一样考上了合工大。 原本欧阳宝是想借机表现一下,在金满楼请客,秦浩一听就让他打消这个念头。 “首先,你跟老三还没结婚,这事本就不该让你花钱,其次,办得太隆重也不太好,金满楼那么高的规格,你让人家包多少红包合适?少了拿不出手,多了又心疼,而且咱家开了这个头,让别人家怎么办酒席,办得差了面子上挂不住,往好了办又是负担,还是在家里办吧。” 何常胜一个劲的点头:“没错,都是街坊邻居的,没必要弄那么铺张。” 欧阳宝挠挠头,没想到一个请客吃饭,还有这么多讲究。 何家艺趁机教育:“以后别总一副暴发户的嘴脸,多跟二姐夫好好学学。” “唉,是该好好学。” 看着欧阳宝一副唯命是从的模样,何常胜满意地点点头,至少有一点秦浩说得没错,这个三女婿对老三确实是没话说,现在他都有点担心老三会不会欺负女婿了。 “家欢,这是我跟你姐给你挑的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 何家欢接过礼盒,还没打开看就连连道谢。 “还没打开呢,怎么知道喜不喜欢,老四,我帮你打开。” 刘晓玲刚要伸手,就被何家欢一巴掌拍掉:“老四也是你叫的,叫四姐,再说这是二姐、二姐夫给我的礼物凭什么你来拆。” “小气吧啦的,看看怎么了。”刘晓玲揉着被打红的手背嘀咕。 何家欢打开礼盒之后,顿时一声惊呼。 “哇,是随身听,还是索尼的,二姐夫这得不少钱吧?” 何家文含笑道:“你喜欢就好。” 何家喜眼红得不行,悄悄对刘晓玲道:“这个牌子的随身听我们班那个杜倩倩也有,一千多块呢。” “一千多块?这么贵?” 刘晓玲一下没控制好喊了出来,这也引起了全家人的轰动。 刘美心惊讶的拿了过来:“就这么一个小玩意卖一千多块?这不就是个小一点的三洋吗?” “妈,你懂什么啊,这叫随身听,带在身上就可以放磁带,可时髦了,现在谁还扛个三洋到处跑啊。”何家欢抢了回来,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生怕谁再给抢走了。 何常胜皱了皱眉:“浩子,这都快顶你半年工资了……” “爸,没事儿,这不是之前为了鼓励老四考个好大学,我们承诺了给她个不一样的礼物嘛,而且,最近浩子刚好赚到一笔外快,买个随身听的钱还是富余的。” 听何家文这么一说,何家欢喜滋滋的道:“那二姐,二姐夫我就不客气了。” 何常胜一阵摇头:“你们都把这丫头给惯坏了。” 何家丽跟张建国对视一眼,一阵苦笑:“浩子这礼物送的,弄得我们的礼物都拿不出手了。” “大姐,大姐夫你们也给我准备礼物了?快拿给我看看,我这人可贪心了,只要是礼物我都喜欢。”何家欢挽着何家丽的胳膊一阵撒娇。 何家丽拿出一个长方形的礼盒,何家欢打开一看是一件红色毛呢大衣。 “哇,这衣服真漂亮,我太喜欢了,谢谢大姐,谢谢大姐夫。” 何家丽摸了摸何家欢的脑袋,半开玩笑的说:“小时候老四闷声不吭的,我还怕她性子太孤僻,没想到这几年倒是越来越活泼了。” 听何家丽这么一说,何常胜下意识看向秦浩,这些年来对老四影响最深的,不是他这个父亲,而是秦浩,每年暑假何家欢就在隔壁听秦浩补课,很难说不是受到他潜移默化的影响。 何家艺跟欧阳宝也给何家欢准备了礼物,是一条围巾。 “老四你也别嫌弃,这条围巾可花了我两个月工资呢。” “谢谢三姐,谢谢三姐夫。” “我花的钱你谢他干嘛。” “哈哈~~~” 众人一阵哄笑,中午吃完饭后,就开始准备晚上的酒席了。 自从猪肉不需要肉票之后,办酒席就不像之前那样窘迫,还得到处淘换肉票了,何家的女孩多,外加两个姑爷,一个准姑爷,办起酒席来,基本不用外人帮忙。 不过到了五点钟左右,秦浩跟张建国就要负责招待宾客了,作为何家女婿中的排面,不管什么酒席,何常胜都会把他们推到前面。 欧阳宝对此十分羡慕:“总有一天,我也要让咱爸对我刮目相看。” “又在那偷什么懒呢,赶紧把菜端上去,一会儿人家都吃完了。” 何家艺一声吼,将欧阳宝从幻想中拽了出来,手忙脚乱地去上菜。 这顿酒席一直吃到后半夜,何常胜不出意外的又喝醉了。 宾客们也都走了,就剩下何家众人收拾残局。 欧阳宝正准备偷个懒,刚扶着腰找个地方蹲下,肩膀就被拍了一下。 “二姐夫,你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家艺呢。” 欧阳宝一看是秦浩,顿时松了口气。 秦浩一阵好笑:“你小子这辈子算是被老三拿捏死了。” “嘿嘿,别人还没这福分呢。”欧阳宝一阵傻笑。 这倒是真的,别的不说,老三长相、身段还是没得说的。 “欧阳,你现在还在倒腾羽绒呢?” 欧阳宝老老实实的回答:“还在倒腾呢,这不我也不会干别的啊。” “我有个生意想跟你合伙,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最近这几年倒腾羽绒的确是挣钱的,可再过个几年,欧阳宝就会因为这个赔光家底,秦浩即是准备拉欧阳宝一把,同时也是打算把欧阳宝扶持成自己的白手套。 毕竟,他现在走仕途,在不贪污的情况下,家里难免过得紧巴。 “太有兴趣了,二姐夫你快说说什么生意。”欧阳宝一副迫不及待的表情,他虽然没上过大学,但也知道,像秦浩这样的干部,掌握的信息远超普通人。 秦浩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先坐下,随后正色道。 “这买卖,我既不出本钱,也不出力,但是我要拿30%的纯利润,你可得想清楚。” 看似苛刻的条件,欧阳宝却二话没说,立马答应下来。 “二姐夫这年头路子就是钱,别说是30%就算是40%我也认。” 秦浩压低声音问:“知道国库券吗?” “知道啊,小时候我爸拿回来不少,那玩意用来擦屁股都嫌膈得慌……二姐夫您的意思是?” 秦浩点点头,到底是做生意的,反应还是挺快的。 “没错,我有渠道可以兑换国库券,但是我不方便出面,也没那么多本钱……” 话还没说完呢,欧阳宝就两眼放光,国库券这玩意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不少,都是早些年单位摊派的,大多数人都认为这玩意就是变着法的扣工资,压根就没想到过国库券还能换钱。 “二姐夫,你的意思是让我收国库券,再去兑换成现金?”欧阳宝激动得手都在抖。 他都不敢想象,这里面的利润究竟有多大。 “没错,不过现在还不能大张旗鼓的干,得隐秘点。” 秦浩叮嘱道,国库券被允许上市流通交易要等到1988年,在此之前其实也是允许兑换的,只不过个人如果兑换多了,难免会引起怀疑,谁家也不可能拥有那么多国库券。 但是,如果是以单位的名义兑换,就没那么多顾虑了,当然这样的关系一般人是没有的,在秦浩这里却是小菜一碟,以他如今的地位,也就是一个电话的事。 “二姐夫,你放心,就算是被抓了,我也不会把你供出来的。” 看着欧阳宝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秦浩一阵好笑:“没你想的那么严重,你只要负责把国库券收集起来,然后出面兑换就行,其他的事情我会替你安排好的。” 欧阳宝的行动力比秦浩想象中要强得多,仅仅一个礼拜之后就弄来了面值三万多的国库券,这些国库券全都是他用白菜价三折收上来的。 “二姐夫,您是不知道,我去收国库券的时候,人家都用一种围观傻子的眼神盯着我,生怕我不收了。” 三万多的国库券算上利息,足足有四万多,成本才一万多,而且这才仅仅是一个礼拜的收益。 “这简直比捡钱还容易。” 欧阳宝算是彻底服了,私底下悄悄跟何家艺说:“往后咱们生了孩子,一定要让他念书,大学毕业之后进机关部门。” “谁要跟你生孩子了,少臭美了。” 何家艺嘴上这么说,还是在十月份跟欧阳宝举办了婚礼,这回轮到欧阳宝自己做主,再加上刚刚又赚了一大笔钱,直接就把婚礼酒席安排在了金满楼,那叫一个阔气,把来参加酒席的宾客都给看傻了。 就在酒席上,何家文忽然一阵干呕,一旁的何佳丽顿时惊喜地把还在帮忙招待宾客的秦浩叫了过来。 秦浩按住何家文的手腕:“还真是有喜了。” “老婆,咱们要有孩子了。” 何家艺跟欧阳宝闻言也赶了过来。 “二姐夫,这是双喜临门啊” 何家艺摸了摸何家文还十分平坦的肚子:“二姐,感觉怎么样?” “等你自己怀上的时候就知道了。”何家文含笑道。 …… 时光如梭,转眼就到了1985年夏季。 市医院妇产科,何常胜焦急地在产房门口来回踱步。 “你能不能别来回转了,我头都被你转晕了。”刘美心埋怨道。 何常胜坐立不安:“进去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消息,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呸~~~坏的不灵好的灵。” 何家奶奶也对何常胜道:“常胜啊,你就消停会儿吧,这么大年纪了,还不如二姑爷稳重。” 何常胜看向守在产房门口的秦浩,苦笑道:“浩子不愧是当干部的,我就一大老粗,比不了。” “爸,其实我也挺紧张的。” 不紧张不行啊,80年代国内的医疗水平实在是让他放心不下,要不然也不会舍近求远跑到市医院来生产了。 就在说话间,产房的门开了。 秦红旗跟周桂兰老两口立马奔上前,直到护士喊了一句:“何家文的家属在吗?母子平安。” “母子平安,是个小子。” “哎哟,谢天谢地,佛祖保佑。” 由于是顺产,三天后何家文就被接回家坐月子,不仅有周桂兰这个婆婆照顾,何常胜跟刘美心就在隔壁,也经常过来帮忙。 秦浩给孩子取名“秦铭”,就在孩子满月时,单位给他分了一套在市区的房子,而且还是三居室。 按照秦红旗跟周桂兰的说法,这孩子来得正是时候,不然如果没有孩子的话,是只能分到两居室的。 也是在这个夏天,刘晓玲毕业了,何常胜给她安排了之前工艺品厂的工作。 “瞧你还搁那傻乐呢,一个破工厂的工作有什么好干的,你看看三姐,现在已经是乡政府正式员工了。” 何家喜自然不是真心替刘晓玲抱打不平,而是从刘晓玲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那我能有什么办法,咱爸不让麻烦二姐夫。”刘晓玲倒是满不在乎,只要能有个正式工作,让她不至于在同学朋友面前太丢人就行了。 何家喜撇嘴道:“说得二姐夫好像乐意管咱们似的。” “我算是看出来了,二姐夫对大姐、老三、老四都够意思,就咱俩好像后娘养的一样,压根就不乐意搭理咱们。” 刘晓玲被她这么一说,也有些不爽:“是啊,现在三姐嫁人了,老四上了大学,二姐夫回来的次数都比之前少了。” 事实上,主要是分到了房子,何家文觉得在市区那边住比较方便,平时没事自然就回来得少了。 “不行,我得想个办法,不能让咱爸用一个工厂名额给我打发了。” 何家喜思来想去,最后也只能是向刘美心倾诉,她算是发现了,这个家里,也只有刘美心吃她这套。 (本章完) 第28章 :离就离 第526章 离就离 听秦浩提起顾佳,许幻山的语气有些生硬:“子言是我儿子,我能做主。” 说完,许幻山就把电话给挂了,在许幻山看来,顾佳之所以变成今天这样,很大程度上就是认识了赵静语,自从顾佳跟赵静语成了闺蜜之后,消费全面升级,衣食住行全面向赵静语看齐。 再加上顾佳去美容院工作,也直接导致了他们夫妻之间见面的时间越来越短,话题越来越少,许幻山觉得,如果不是秦浩夫妻俩,他跟顾佳也走不到今天这个地步。 许幻山郁闷的拿起手机,点开家长群,正好看到几个家长正在谈论今天儿子的事情。 “这个许子言也真是的,不就是一块蛋糕嘛,至于嘛。” “就是,说他两句还咬人,这样的孩子家长也不知道是怎么教的。” “不都说嘛,孩子是父母的影子,我听说这许子言爸爸在外面开公司,老婆在家带孩子,把一个孩子教成这样,还装作一副贤妻良母的派头啧啧。” 许幻山看到这里,脑海里冒出一个念头,不能把儿子给顾佳! 想到这里,许幻山出门直奔秦浩家。 许子言这会儿在秦芮的带动下,情绪总算是有所缓解,正跟秦芮一起看动画片呢,许幻山拉起儿子就走,许子言一下哇的就哭了出来。 然而,许幻山却不管不顾,抱起儿子就要出门,这一举动把秦芮也吓了一跳,呆呆看着这一幕。 秦浩将闺女抱起来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安慰,随后皱眉提醒道。 “许总,子言下午受了惊吓,你这样会吓到他的。” 许幻山冷声道:“这是我们家的事,就不劳秦总操心了。” 许子言好不容易平复的情绪再度崩溃,在许幻山怀里挣扎大哭:“我不回去,爸爸是坏蛋,我要妈妈。” 许幻山怒声吼道:“妈妈,妈妈,你妈妈现在在哪呢?孩子都不管就顾着自己发泄,一点责任都不负,快跟我回家!” 被许幻山这么一吼,许子言不仅没有安静下来,反而哭得更大声了,还趁着许幻山不备,一口咬在他手腕上。 “啊。”许幻山吃痛之下,许子言趁机挣脱,躲到了秦浩身后。 秦浩一边安慰闺女,一边还要安抚许子言。 这时候,许幻山气冲冲的追了上来,捂着手腕上的压印怒声道:“还咬人,你这都是跟谁学的?难怪别的家长都在说伱没家教,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许子言哭得更狠的,弄得平时不怎么哭鼻子的秦芮也跟着哭了起来,秦浩见状拦在许幻山面前,将他们隔开。 “许总,当时的事发经过芮芮已经告诉我了,这件事不能怪子言” 许幻山咬牙道:“秦总,我说过了,这是我的家务事,跟你没关系。” 秦浩伸手擦了擦闺女眼角的泪珠,转头对许幻山正色道:“子言是顾佳托我照顾的,我有义务保护他不受伤害,如果你硬要在这种情况下带走子言,那就让顾佳打电话给我。” “我是许幻山的爸爸,我现在要带走我儿子,你没有权利阻止我。”许幻山一字一句的道。 秦浩微微皱眉,拿出手机拨通了赵静语的电话。 这会儿,赵静语她们已经从温泉池里回到房间,正在继续小酌,顾佳已经喝得有点多了,钟晓芹就更不行了,她的酒量本来就差,还硬是要陪着顾佳喝,这会儿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喂,亲爱的。” “顾佳?在我这呢,你等等。” 顾佳有些奇怪,秦浩怎么会这个时候找她,结果刚接到电话没多久,脸色就是一变。 “嗯,秦总我知道了,给您添麻烦了,我这就回来。”顾佳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扶着桌子就要站起来,结果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赵静语赶紧把她扶起来,关切的问:“怎么了?” “许幻山不知道发什么疯,非要带子言走,子言一激动把他给咬了,这会儿正僵持着呢。”顾佳解释道,缓了口气,终于站了起来,可脚下的路却像是倒转了一样。 赵静语叫了个服务员进来,让她把钟晓芹送回房间休息,又让人给弄了两碗解酒汤。 喝完解酒汤,在回去的路上,顾佳的酒醒了一些,不过脑袋还是有些晕,只能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这个许幻山到底想干嘛!”顾佳揉着太阳穴,郁闷的道。 赵静语虽然也喝了酒,不过她的酒量本来就好,也特意少喝了点,好照顾顾佳这个即将离婚的失意妇女,跟钟晓芹这个不自量力的小趴菜,这会儿她还是比较清醒的,于是安慰道。 “没事,有阿浩在,他会控制住局面的。” 另外一边,君悦府小区一辆警车缓缓驶入,引起了物业公司的高度重视,得知是顶层有人报警,物业公司经理立马紧张起来,能买得起顶层房子的可都不是一般人,还以为是出了什么盗窃、入室抢劫之类的恶劣案件,立马带着好几名保安一起跟着警察上了顶层。 结果进去一看,听警察的询问才明白,自己搞了乌龙。 “秦总,那个,要是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物业经理一看情况不对赶紧开溜,这点眼力见他还是有的。 “嗯,麻烦你们了,辛苦了。”秦浩倒也没让他们白来,从柜子里两条烟递给物业经理。 物业经理也没推辞,知道这是封口费,赶紧带着保安出去,路上严肃的告诫众人。 “今天的事都给我烂在肚子里,谁要是敢胡乱说出去,以后就不用再来上班了。” “放心吧,经理,我们嘴巴严着呢。” “嘿嘿,经理这么好的烟,哥几个还没尝过呢,是不是” “你小子,这条你们拿去分了吧。” “唉。” 秦浩家里,警察正在分别给秦浩和许幻山做笔录,听他们各自说完,不免有些无奈,清官难断家务事,他们最头疼的就是这种情况了。 “秦先生,这位许先生是孩子的亲生父亲,他的要求,个人觉得还是合理的.”警察对秦浩道。 秦浩的态度也很坚决:“我知道,不过他们夫妻俩正在闹离婚,我接受的是孩子母亲的委托,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有什么事还是等孩子母亲来了再说,我已经打过电话了,应该很快就到了。” “呃”警察一时语塞,只能看向许幻山,正打算劝说许幻山等一等。 许幻山揉着胳膊怒声道:“这是什么道理?我是孩子的监护人,我带他回家,为什么要得到他的同意?” 警察看了看一直躲在秦浩身后的许子言,如果不是验明了身份,他甚至怀疑,秦浩才是这孩子的亲生父亲。 “许先生,请你先不要激动,有什么话还是等您太太来了,你们当面说清楚,您这样也容易吓到孩子。” 秦浩没有理会许幻山,而是对给警察端来茶水的保姆道:“你先去给芮芮跟子言煮点东西吃,这会儿他们应该饿了。” “好的先生。” 过了一会儿,保姆煮好了海鲜面,秦浩对闺女道:“你带子言先去吃面。” “嗯。”小丫头乖巧的点头,对还躲在秦浩身后的许子言道:“子言,去吃东西吧。” 许子言怯生生的看向许幻山,犹豫了一下,还是抓住了小丫头伸过来的手一起去往餐厅。 差不多半个小时后,赵静语带着顾佳匆匆赶来。 顾佳没有理会许幻山,径直来到秦浩面前,深深鞠了一躬:“秦总,给您添麻烦了。” “没事,你去看看子言吧,他今天受了惊吓,好好安抚一下,别给孩子留下心理阴影。”秦浩点点头,淡淡的道。 顾佳也顾不上客套,快步走到儿童房,许子言见到妈妈,立即哭着扑进她怀里,嚎嚎大哭。 “子言乖,没事的,妈妈在这呢。”顾佳心疼的抱着儿子安慰。 警察看到这一幕多少心里就有数了,等顾佳把许子言哄得差不多了,这才走到顾佳面前,把许幻山报警的经过说了一遍。 顾佳越听越气愤,狠狠瞪着许幻山,咬牙道:“许幻山,你疯了吗?” 眼看二人又要吵起来,警察赶紧劝解道:“咳咳,顾女士,有什么话你们夫妻之间,还是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解决,这样对别人,对孩子都不好,你们说呢?” 顾佳闻言也只能强忍着怒火点头:“嗯。” 警察松了口气,于是走到许幻山面前:“许先生,您看您太太现在也来了,你们就带着孩子回家吧,哦,对了您之前报警说手臂被打伤,需不需要做个伤情鉴定?” 许幻山脸上有些挂不住,之前他见儿子一直躲在秦浩身后,心急之下就伸手想把儿子带走,结果被秦浩一把捏住肩膀,顿时感觉手臂像是废了,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这才打电话报了警。 结果警察来了之后,那种无力感又逐渐消失,他又恢复过来了。 “不需要。”许幻山郁闷的道。 “那就在调解书上签个字吧。” 各自在调解书上签了字,顾佳就抱着儿子跟秦浩和赵静语告辞,许子言估计也是接连受到惊吓,趴在顾佳怀里,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顾佳回家之后,把儿子放到床上,盖好被子,随后,起身快步来到客厅。 “许幻山你是不是有病?”顾佳压低的声音也难掩怒气。 许幻山这会儿也反应过来,自知理亏的他原本也有些后悔,可面对顾佳的质问,许幻山面子上也有些挂不住。 “哼,我教育孩子有什么错,反倒是你,动不动把孩子放到别人家里,自己出去喝酒,瞧你这一身酒气!” 顾佳气得冷笑:“哼,子言在秦总家好好的,你去了不问青红皂白的把子言训一顿,你不是有病是什么?” “我不问青红皂白?你自己看看家长群是怎么说你宝贝儿子的吧!一开始我还觉得我儿子不会像她们说的那样,可你看看他给我咬的,这就是你教育出来的好儿子!”许幻山亮出手腕上的压印,不服气的道。 顾佳气得直发抖:“许幻山我发现你真的是不可理喻,来的路上,秦总已经把下午的事情跟我说过了,明明是木子妈妈在针对子言,切蛋糕的时候故意没有咱们儿子,芮芮要把自己的蛋糕分给子言,木子妈妈还把她的蛋糕故意打翻,子言这才气愤的咬了木子妈妈。” “事后,木子妈妈还把子言关在房间里,不让他出来,如果不是芮芮打电话威胁要报警,子言到现在还被关着呢,许幻山!你就是这么当父亲的,我当初真是瞎了眼嫁给你!” 许幻山忽然冷笑起来:“呵呵,终于把你心里话说出来了,嫁给我真是委屈你了是吗?别忘了,当初是你追的我,如果不是你,我现在还是一名烟花设计师,而不是什么狗屁商人,每天陪着笑脸,去看别人的脸色!” 顾佳眼里闪过一丝悲凉,当初她看中许幻山的才华跟艺术家的气质,哪怕那个时候许幻山什么都没有,工资也不高,结婚的时候甚至连婚房都是租的,她也从来没有过怨言,后来为了两个人的未来,她才让许幻山出来自己创业,成立了烟花公司。 然而,在许幻山的角度,他就像是一个受害者,受到了自己的胁迫。 “明天九点,民政局见!”顾佳眼角流下两行清泪,语气冷淡的道。 许幻山咬牙道:“离就离,但是子言得归我!” “你做梦,子言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三岁之前一直都是我在带他!”顾佳怒声道。 “子言他姓许,他也是我的儿子!” “那就法庭上见吧!” “好,法庭就法庭!” 许幻山摔门而出,他迫切的想要用酒精来麻痹自己,这一切都不是他愿意的,可事到如今,好像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顾佳呆呆站在阳台上,看着万家灯火,思绪也不知飘到了哪里,忽然手机响了,一看是赵静语打来的,立马接听。 “喂,静语姐,你有认识比较好的离婚律师吗?” 推荐小伙伴新书:治愈系神豪,嘿嘿,这可是一位车技高超的老司机,有喜欢类似文风的小伙伴,可以移步。 (本章完) 第29章 :撕掉老六的伪装 无论何家丽她们如何阻拦,可气氛已经烘托到这里了,何常胜跟刘美心是谁也下不来台,只能眼睁睁看着工作人员盖下章。 这下可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刘美心拿着离婚证愣了有一分钟,但是跟何常胜眼神一对视,立即气冲冲的离开了民政局。 “这下你满意了?”秦浩走到何家喜面前。 何家喜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二姐夫,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还说跟你没关系,要不是你撺掇妈让二姐夫给你安排工作,爸怎么会跟妈吵起来?”何家艺道。 何家喜委屈巴巴的道:“那我也没想到妈能跟爸离婚啊,再说我那就是随口一说……” 何常胜拦住何家艺:“算了,离都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就不信了这个家离了她还过不下去了。” “咱爸该不会是外面有人了吧?” 欧阳宝跟何家艺小声嘀咕,结果声音没控制住,顿时场面异常尴尬。 “你给我滚!” 何常胜气得脸都绿了,他现在知道老三为什么总对欧阳宝凶巴巴的,这小子是真没溜啊。 一行人回到家,何家奶奶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常胜,你们这是怎么了?美心一回来就开始翻箱倒柜的收拾行李。” “奶奶,爸妈离了。” 何家奶奶差点两眼一黑,多亏了秦浩手疾眼快把老太太扶起来。 “你们俩多大的人了,怎么能干出这么没溜的事?” 何常胜黑着脸坐在堂屋,一言不发,何家丽这些女儿也都不好说什么,张建国跟欧阳宝这俩姑爷就更不好插话了,屋子里的气氛一度十分压抑。 里屋的刘美心收拾了半天都没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有多少家当呢。 秦浩仔细想了想,其实何常胜跟刘美心离婚,倒也不是件坏事。 何家奶奶去世,她立马就要把老太太的东西全都丢掉,说什么不想睹物思人,要知道,当初刘美心连生那么多女孩,何家奶奶不仅没有责怪,反而尽心竭力的照顾她,家里有什么好吃的,也全都优先给刘美心,婆婆做到这个份上,不比亲妈差了吧? 说句不好听的,刘美心这人不仅偏心,而且薄情。 “老六,你也去把东西收拾一下吧,你不是要跟妈走吗?” 何家艺看着何家喜就一阵腻味,没错,她的工作是秦浩安排的,可那是她从小就跟在秦浩屁股后面长大,多少年的情谊,你个老六眼红也就罢了,还把父母都牵扯进来,弄得全家不得安宁。 何家喜也郁闷得不行,她可不想跟母亲走,离开家她们住哪?还有母亲就是一调料厂的普通工人,就算她对自己再好,顶多了也就让她顶班,那不还是进厂当工人嘛。 “三姐,你怎么能这样呢,这也是我家,我凭什么走啊。”何家喜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把何家艺气得够呛。 结果,还没等何家艺开口呢,刘美心就拎着行李冲了出来,一把拉住何家喜的胳膊。 “老六,咱们走,妈一个人照样养活你。” 何家喜暗暗腹诽,只要能有口吃的就能养活,可她早就过了有口吃的就满足的年纪了啊。 “妈,咱走了住哪啊。” 刘美心狠狠瞪了何常胜一眼:“先上刘妈家对付几天,等我租了房子咱们再搬出去。” 何家丽上前劝解:“妈,何必去麻烦刘妈呢,实在不行可以先在家住一段时间……” 结果,话还没说完,刘美心就怒声道:“这个无情无义的家,我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走,老六咱们走。” 好嘛,这下把全家都给骂进去了。 眼看着刘美心一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架势,何家丽跟何家文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任由她拉着何家喜出了院子。 倒是何家喜一步三回头,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 “行了,你们几个也都回去上班吧,别在这里耽搁了。”何常胜心里也老大的不痛快,开始赶人。 没办法,一行人只能来到隔壁秦浩家商量对策。 “老三,妈跟爸,不会真的就这么离了吧?” 刘晓玲小心翼翼地问。 何家艺这会儿也顾不上纠正刘晓玲称呼上的“错误”,没好气的道:“证都办了,那还能有假?” “啊?那往后咱们过年去谁家过啊?” 刘晓玲刚说完,就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顿时不知所措。 “老五,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何家丽扫了一眼几个妹妹,最后只能对何家文道:“老二,你怎么看?” “其实,我觉得爸妈分开一段时间,相互冷静冷静,也不是什么坏事。” 何家文话音刚落,何家丽就瞪大眼睛:“这还能是好事?” “我的意思是说,与其让他们继续在家里针尖对麦芒的吵下去,分开之后,说不定能想起对方的好。” 张建国点点头:“我觉得家文说得有道理,咱爸妈在一起生活毕竟这么多年了,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感情基础还是很好的。” “可咱们做儿女的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何家艺道。 秦浩见状道:“现在咱们说什么,爸妈都听不进去,还是等妈租好了房子,咱们再看她们还缺些什么。” 不能让刘美心过得太惨,要不然早晚会想再度回到何家,最好她能再来个黄昏恋之类的去祸害别人家才好。 “嗯,我觉得浩子说得对,欧阳这回你可不许大包大揽,也得给别人一点表现的机会。” 张建国不忘给欧阳宝打预防针。 “大姐夫瞧你这话说的,我是那种人嘛。” …… 当天晚上,何家喜跟刘美心就住到了对门刘妈家。 刘妈前几年死了老伴,张秋芳医院的工作又很忙,很少回来,张秋林还在上大学,家里就她一个人,屋子倒是够刘美心跟何家喜住的。 但是最近这几年,何家几个女婿都给家里添置了不少东西,张建国买了电视机,秦浩买了洗衣机,欧阳宝除了电冰箱更是把整个厨房重新给装修了一遍,电饭煲、压力锅全都用上了。 论条件,刘妈家自然就差点意思。 “妈,我看咱们在这住几天就回去吧,那时候爸估计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以前还不觉得,住进来之后,何家喜才发现,刘妈家竟然这么“破”。 刘美心狠狠瞪了何家喜一眼:“回去干嘛?那个没良心的不跪下来跟我道歉,我是绝对不会回去的。” 何家喜心里“咯噔”一下,下跪?以她对老爹的了解,别说是下跪,就是认错都很难啊。 难道自己要一辈子跟着母亲在外面漂泊,孤苦无依? 刘美心见女儿忧心忡忡的样子,于是从箱底取出一张已经泛黄的纸。 “老六你放心,等你毕业了,我就办内退,让你顶班,瞧见了吗,这是我们老刘家的传家宝:八宝酱菜的秘方,等我退休了就做这八宝酱菜去卖,我去农贸市场看了,那些个卖酱菜的生意都还不错,咱家这个八宝酱菜绝对比他们生意要好。” 何家喜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她对什么酱菜厂一点兴趣都没有好吧,还有什么八宝酱菜的秘方,她才不稀罕呢,她想要的是一份体面、轻松的工作,而不是站在农贸市场摊位上陪着笑脸卖酱菜。 “不行,我得回去。” 可惜,刘美心看她看得格外紧,好几天她都没找到跟何常胜诉苦的机会,只能望洋兴叹。 更让何家喜郁闷的是,一个礼拜之后,刘美心就在外面租了房子,她只能硬着头皮跟在后面搬家。 “妈,这房子也太破了吧,怎么住人啊,咱们还是回家吧。”何家喜一脸嫌弃。 刘美心板起脸:“怎么不能住人,以前我跟……来田家庵的时候,这里什么都没有,住的就是一个雨棚,快别啰嗦了,赶紧帮我收拾一下,这屋子多少年没人住了,这么大灰……” 何家喜只能捏着鼻子跟刘美心一起打扫,从小到大她都没怎么干过活,小时候有大姐二姐在,长大了轮到老三老四,再加上刘美心对她的溺爱,家里的家务活就很少落在她身上。 忙活了整整一个下午,才把屋子打扫干净,可把何家喜给累得够呛。 “家喜,别歇了,再跟我一起把这院子拾掇拾掇,回头种点菜什么的,往后就不用去买菜了。” 何家喜差点一头栽倒:“还要干啊?” “早一点干完,咱们早一点吃上自己种的蔬菜,能省不少钱呢。” 结果,第二天,何家丽就带着张建国过来探望了,不仅带了米油,还买了一台电风扇。 “大姐,大姐夫,你们回去劝劝爸吧,这破地方我一天都待不下去。” 何家丽临走前,何家喜追了出来,一通哭诉,结果,何家丽却听得眉头紧皱,就这么点活至于要死要活的吗?她小时候不是经常干?更不用说下乡那会儿了。 不过,毕竟是亲妹妹,何家丽还是安慰了何家喜一番。 “大姐,二姐跟二姐夫什么时候来看咱妈啊?” 眼见何家丽没法把母亲劝回去,何家喜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家里最受器重的秦浩身上。 “应该就这两天吧。” 何家喜盼啊盼,终于把何家文跟秦浩盼来了。 结果,秦浩跟何佳文来了之后,一点都没有要劝刘美心回去的意思,只是关心了一下她的身体,然后放下一些生活用品,一台电视机,何家文私底下又塞给刘美心两百块钱。 何家喜借着送他们出门为由跟了出来。 “二姐夫,我明年就要毕业了,你看能不能帮我安排个工作?哪怕远一点也行呢。” 秦浩暗笑,这个老六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不过,何家喜的话倒是提醒了他,肥东地区有不少偏远乡镇,把何家喜弄到这种地方,估计她干不了多久,自己就滚蛋了,到时候可就不能怪他没给安排。 “这个嘛,倒也不是不行,主要市区附近的乡政府名额都满了,偏远的地方,我怕你适应不了啊。” 何家喜一听有戏,立即拍胸脯道:“二姐夫你放心,再苦再累我也能克服。” “行,那我回头给你打听打听,不过我丑话可说在前头,哪怕是偏远乡镇的名额也是很难弄的,你要是干不了一会儿就闹着要辞职……” 还不等秦浩把话说完,何家喜就拍胸脯保证。 “二姐夫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撂挑子的。” “那就好,好好照顾妈,等我的消息。” 从院子出来后,何家文疑惑的问:“你之前不是不准备给老六安排工作吗?” “咱爸都因为这事跟咱妈离婚了,总得给他们找个台阶下吧?要不然到时候就算你不怨我,大姐她们弄不好也会怨我。” 何家文一想也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麻烦倒是算不上,主要我就怕老六干不久,白白浪费了机会。” 何家文立马道:“嗯,老六是不怎么靠谱,这样,回头我跟爸妈,大姐她们都说说,让她们给老六做做思想工作。” 秦浩等的就是这句话,何家喜这种人用“范伟”的话来说就是:群众里有坏人,但凡是坏人基本都是聪明人,何家喜能哄得刘美心愣是把给她养老的大女儿赶走,除了刘美心的偏心之外,她能言善辩也是“居功至伟” 在她没有把何家丽赶出家门前,家里几个姐姐对她的狼子野心没有丝毫察觉,说明她是个很懂得伪装的人。 秦浩就是要利用这件事,一点点撕掉何家喜的伪装。 当然,如果何家喜硬是在偏远地区干下去,正好可以让她远离何家,等什么时候何常胜跟刘美心去世了,她也就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结果,何家文刚回家一说,刘晓玲立马就不乐意了。 “二姐,我也想去机关部门工作,你们给老六安排,怎么不给我安排呢?” 秦浩把刘晓玲叫到一边做思想工作:“咱爸妈现在就是因为这个事离婚的,你也看到了咱妈离婚就带走老六一个,我给老六安排工作就是给他们俩一个台阶下,你就别凑热闹了,回头等你真正需要帮助的时候,再来找姐夫怎么样?” “二姐夫,这可是你说的啊,不许耍赖。” (本章完) 第30章:被孤立了。 好不容易给老五刘晓玲做通工作,结果何常胜又担心这样会给秦浩添麻烦。 “爸,因为这是您都跟妈离婚了,我这个当姑爷的再怎么着也不能袖手旁观吧。”秦浩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姿态。 何常胜十分感动:“浩子,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有你这个姑爷。” “不过爸,老六从小没吃过什么苦,我就怕她不适应偏远乡镇的生活……” 还没等秦浩把话说完,何常胜狠狠一拍桌子:“你冒那么大风险给她安排的工作,她要是还敢挑三拣四,你看我不扒了她的皮!” 等的就是您老这句话了,回头秦浩就开始给何家喜寻摸肥东这些乡镇哪个最穷,哪个最偏,交通最不方便。 转眼就到了1986年,临近毕业,就在其他同学还在为能否给父母接班发愁时,何家喜却一点不慌。 “家喜,你毕业之后是接你爸的班,还是接你妈的班啊?” 面对同学的询问,何家喜不屑一顾:“他们的班有什么好接的,现在那些国营工厂一个个都半死不活的,弄不好等咱们毕业连工资都发不出来。” “可,起码那也是铁饭碗啊,你该不会是想当个体户吧?” 同学们一阵嘲笑,这年头只有走投无路的人才会选择干个体户。 面对同学的嘲笑,何家喜扬起下巴,用鼻孔对着众人:“一群井底之蛙,以你们的见识这辈子也只配当个工人了。” “家里早就给我安排好了,乡政府的文职工作,干个两年就转正,再过个几年就提干,弄不好将来有一天,你们再想看到我,就只能在电视机上了。” 何家喜的话让教室陷入短暂的沉寂,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何家喜,你可真能吹,就你这样年年语文倒数第一的,还能进机关部门?” “就是,打死我也不信。” “那可不一定,我听说何家喜的二姐夫是市里的大领导,说不定还真能给她安排个好工作。” 听着同学们的议论,何家喜得意得下巴都要对着天上了,一连好几天整个人就像是飘在云彩上,班主任她都不放在眼里。 在何家喜看来,等自己当了干部,这些老师都得拍她的马屁。 拿到毕业证之后,何家喜赶紧给何家文打电话“报喜”,其实就是通过何家文提醒秦浩,赶紧给她安排工作。 “行了,我知道了,明天咱们一起回家商量这件事吧。” 挂断电话后,秦浩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布置了这么久,总算是可以撒网了。 转过天,何常胜就召开了家庭会议,按照秦浩的建议,就连已经离了婚的刘美心也被何家喜带了回来。 何常胜看着女儿女婿齐聚一堂,原本还打算拿出一家之主的气派,做个简短的发言,却被刘美心不耐烦的打断。 “行了,今天这个家庭会议,不就是为了老六的工作嘛,那么多废话干嘛,浩子你来说。” 眼见老两口就要吵起来,何家丽跟何家文赶紧把二人隔开。 “咳咳,是这样,为了老六这个工作,我是费尽心机,磨破了嘴皮子……” 秦浩轻咳两声,生怕自己笑出声来,不过这也不全是假话,为了给何家喜安排最艰苦的环境,他确实是煞费苦心,他敢说整个肥东都找不出这么艰苦的乡镇了。 刘美心也语重心长的对何家喜道:“老六,这次你二姐夫为了你的事,跑上跑下废了不少力气,你可得好好干,千万别给你二姐夫丢脸。” “妈,您就放心吧,这么好的工作,我还有什么可挑的,我一定好好干,不说给二姐夫长多大脸,起码不会给他丢脸。”何家喜信心满满的道。 秦浩也没忘记给众人打预防针。 “关于这个工作,有一点我得先跟老六说清楚,毕竟我不是组织部的,不负责人事任命,将来老六你的工作安排,还是组织部那边管,有可能会给你安排到比较偏远的乡镇,至于安排到哪个乡镇,完全凭运气。” “万一给你分到了比较穷困的乡镇,我可没办法给你调度,要不然你再等等,什么时候我有把握给你分配到市区,再给你安排?” 听秦浩这么一说,刘美心就有些迟疑了,老六可是她的心肝宝贝,哪舍得让她去吃苦啊。 然而,何家喜却满不在乎的道:“二姐夫,瞧你这话说的,我是那种吃不了苦的人嘛,下基层好啊,我听说但凡是组织要重用的人,都会安排下基层主持工作,不管条件多艰苦,我一定会完成组织交给我的任务!” 她牛皮都吹出去了,要是让同学们知道她没进乡镇机关工作,而是进厂当了工人,岂不是要被人笑话死。 这番义正辞严的表态,就连何常胜都大加赞赏:“好,老六有出息,有担当,不愧是我何常胜的女儿。” “哼,什么你的女儿,老六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明明像我多一点。”刘美心瞪了何常胜一眼。 秦浩差点没笑出声来,就是不知道到时候何家喜跑回来哭诉,说一天也干不下去的时候,这夫妻俩会不会相互甩锅。 原本,计划得好好的,结果让秦浩没想到的意外发生了。 仅仅一个礼拜之后,何家再度召开了家庭会议。 “老六啊老六,你是怎么考的,那么简单的算术题都能算错,你平时在学校是怎么学的?” 何家喜苦着脸低头挨骂,她哪知道安排工作之前,还要统一考试啊。 何家文也是恨铁不成钢:“平日里你的激灵劲都跑哪去了?就算不会答,选择题蒙一个也行啊,你考这么点分数以后出去别说是我妹妹,丢不起这人。” 只有刘美心一个劲的维护这个宝贝女儿:“这也不能全怪老六,可能是题出得太偏了呢。” “就是,题太偏了,很多我在课本都没见过。” 何常胜狠狠瞪了何家喜一眼,转头对秦浩道:“浩子,你看这事还有回旋的余地吗?” “这个……事到如今也只能再走走关系了。”秦浩早就料到何家喜没办法通过考试,这样一来,就更加显得他为了安排这个工作不遗余力了。 “浩子,需要花多少钱你尽管吱声,我跟你……我就算是砸锅卖铁也给填上。”何常胜话到嘴边还是把“你妈”两个字给咽了下去。 “爸,钱就不用了,我这里还有,主要是人情债难还,不过谁让老六是我妹子呢……” 秦浩话还没说完,何家喜就一把抱住他的大腿:“二姐夫,你就是我亲姐夫,往后你指东,我绝不往西。” 何家丽她们也都向秦浩投去感动得目光,就连刘美心也是满脸的感激。 又过了半个月,何家喜终于接到了工作安排。 “这个龙湾镇在哪?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刘美心却皱眉不已,她来这边也有很多年了,却只是听说过龙湾镇的名字,一次都没去过。 何家喜满不在乎的道:“妈,您就别挑三拣四的了,就我这成绩,二姐夫能给我塞进去就不错了,偏远一点也没事,大不了我少回来几次,一门心思把精力都放在工作上。” “我也要像妈年轻时那样,成为劳模。” 刘美心被何家喜一番话说得心花怒放,要不她为啥独宠这个小女儿呢,说话就是好听。 何常胜也觉得让女儿下基层锻炼锻炼,吃点苦是好事。 于是,何家喜满怀憧憬地前往龙湾镇报道,结果,先是转了班车,再坐老乡的拖拉机,最后又再老乡的驴车上走了两个半小时,才抵达了乡政府。 所谓的“乡政府”在何家喜看来,就是一栋破破烂烂的红砖瓦房,还不如她家的房子大。 进去一看,何家喜更是两眼一黑,里面除了一张老得掉漆的会议桌,跟几张板凳之外,愣是找不到任何家具的影子,更别说什么电话、电视机了。 何家喜一度觉得是带她来的老乡带错路了,可门口的牌子赫然就写着“龙湾乡镇政府”六个大字。 “何家喜同志对吧,欢迎欢迎,一路辛苦了,坐下先喝杯水吧。”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笑盈盈冲何家喜招手。 何家喜一眼就看到那装茶水的搪瓷缸把上,厚厚的污垢。 “大爷,这里真是乡镇府?” “那还能有假。”老头抽了一口旱烟,满脸的享受。 何家喜强忍着呛鼻的烟味:“那您是?” “我啊,就是龙湾镇的镇长。” 一路舟车劳顿,何家喜实在是太累了,何况总不能上班第一天就直接跑路吧?无奈,何家喜只能硬着头皮留下来 在了解龙湾镇的情况后,何家喜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如果要用一个字来形容龙湾镇的话,那一定是穷。 说是一个镇,实际上还不如人家一个乡的收入高,村民都散落在一个个山坳里,很多村子到现在都还没通电。 而且由于耕地稀少,常常会因为“疑似侵占”土地发生村与村之间的械斗,那可不是拿锄头、镰刀比划,而是猎枪、火铳、土炮对轰。 镇长还带着何家喜去现场劝架,差点没把何家喜吓死。 终于,挨到了她上班的第一个礼拜天,何家喜赶紧下山找了个有公用电话的地方给秦浩打去电话。 “老六啊,怎么样在那边上班?” 何家喜直接就嚎啕大哭起来:“二姐夫,你快把我调走吧,这个龙湾镇压根就不是人待的地方……” 面对何家喜的哭诉,秦浩一本正经的劝解:“老六,龙湾镇虽然是偏了点,但好歹是个镇,等你再干个两年,我也好给你申请转正……” “二姐夫,别说是两年了,我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你还是快把我调走吧,要不然哪天你就见不到我了。” 秦浩乐了,这就是他要的效果好吧。 “老六,当初考试的成绩你心里也有数,我费了多大劲才把你给塞进来,你现在才上了一个礼拜的班,就要撂挑子,你知道影响会有多大吗?” 何家喜眼见秦浩这边是说不通了,只能给何常胜打去电话,又是一阵哭诉。 何常胜最开始还是耐心的安慰她,可何家喜却坚持要让秦浩把她调走,何常胜顿时火冒三丈。 “当初是你死活要求你二姐夫给你安排进乡政府的,现在才干了这么几天就打退堂鼓,不说你的前途,你让你二姐夫的脸往哪搁?” 何家喜还想继续打感情牌,可何常胜却压根不吃她这套。 “何家喜你给我听着,这工作你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敢旷工跑回来,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何家喜郁闷的挂断电话,不禁没得到帮助,反而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一个个的都不管我死活,还得妈来给我做主。” 刘美心正跟邻居打牌,就听院子外有人喊:“美心,小卖铺有你电话。” “唉,这就来。” 刘美心猜到有可能是小女儿打来的电话,心想这闺女没白养,一有空就给她打电话。 结果,一接通就听到何家喜杀猪般的哭声。 “家喜,你别哭,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你了告诉妈,妈给你做主。” 刘美心那叫一个心疼啊。 结果,何家喜把情况一说,刘美心不吭声了。 “老六啊,你二姐夫也不容易,为了你这事跑前跑后的张罗,你才刚上班几天就要调走,这让别人怎么看待你,又怎么看你二姐夫嘛。” 眼见最疼爱自己的母亲都不站在自己这边,何家喜只好使出杀手锏:一哭二闹三上吊。 这下可把刘美心给吓坏了。 “家喜啊,你可千万别干傻事啊,你等着,妈这就来看你。” 刘美心也顾不上打牌了,把牌友送走后,带上几件换洗衣服就踏上了前往龙湾镇的路。 路况确实不太好,不过对于她这样艰苦年代走过来的人来说,压根不算什么,住宿环境是差了点,但也不是完全住不了…… “老六啊,要不你还是忍忍吧,你姐夫都说了,在这干个两年,就能转正了,多好的机会啊。” 何家喜闻言心底涌起被孤立、抛弃的感觉。 (本章完) 第31章:老六挨揍 “妈,我不要待在这,我要回家,你跟二姐夫说一声,让他把我调回去吧,这里我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面对何家喜的哭诉,这回刘美心倒是没怎么心软,而是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何家喜的额头。 “你啊,当初你二姐夫是怎么说的,让你等一等,可你死活要马上上班,还有你那考试成绩,你二姐夫费了多大劲才给你摆平,你现在撂挑子不干,这不是让你二姐夫当众打自己的脸吗?” 何家喜见状,赶紧抱着刘美心的胳膊撒娇:“妈,我可是你一手带大的,你不能不管我啊。” “老六啊,我怎么会不管你呢,可这事你让我怎么管?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事,你几个姐姐嘴上不说,私底下肯定在说我偏心你。”刘美心叹息道。 何家喜可不管这些,继续撒娇:“偏心怎么了,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她们还能左右您喜欢谁?” “你啊,我真是从小把你给宠坏了。”刘美心实在是拿这个女儿没办法。 “这样吧,你再在这里待一段时间,我去跟你二姐夫说。” 何家喜脸色一垮:“啊,还要待多久啊。” “不会太久的,我的面子你二姐夫还是会给的。” 何家喜见目的达到,顿时又是一阵彩虹屁,把刘美心哄得心花怒放。 从龙湾镇回来后,刘美心就来到秦浩在市区的家。 “家文怎么还不回来啊?” 刘美心原本是打算等何家文在家的时候再跟秦浩说老六的事,结果何家文因为加班没在家,这让她心里有些没底。 “哦,家文这几天比较忙,暂时就住在单位宿舍了。” “啊?那孩子呢?” “我爸从老家请了个保母回来,这段时间基本都是她在带,这会儿估计在睡觉呢。” 秦浩一看刘美心风尘仆仆的样子,就知道她肯定是为了老六的事情来的,所以压根就不主动提这茬。 “怎么不让你爸妈来带,请保姆也得花不少钱吧?” 秦浩给刘美心续上茶水,笑了笑:“爸妈年纪也不小了,带小孩也挺累的,操劳了一辈子,好不容易把我带大,又要带小的,一辈子就快过完了,我是打算等他们退休了,趁着他们身体还好,到处走一走,也领略一下祖国的大好河山。” 刘美心听得那叫一个羡慕:“这得花不少钱吧?” “钱嘛,花完了再挣,老人家嘛,身体健康,心情愉悦就是我们做儿女的福气了。” 被秦浩说了这么一通,刘美心差点都忘了自己干嘛来了,赶紧收拾心情,用一种哀求的语气对秦浩说道。 “浩子,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家文又是我最喜欢的女儿,说句心里话,你能做我女婿,妈真是前世烧了高香了,今天我来是有件事想求你帮忙……” 还没等刘美心把话说完,秦浩装作一脸为难的样子。 “妈,您该不会是又想让我给老五安排工作吧?” 瞬间,刘美心的节奏就被打断了,只能尴尬的摇头:“那倒不是。” “哦,那就好。”秦浩像是松了口气。 “不是老五,是老六……” 秦浩一听当即道:“妈,要不我还是给老五安排个工作吧。” 刘美心顿时又尬在那里,情绪三番两次的被打断。 “妈,老六这事我真的没办法了,当初老六考成那样,我是求爷爷告奶奶到处烧香拜佛,才把她给弄进来的,这会儿她嫌条件艰苦了?” 面对秦浩的质问,刘美心只能小心翼翼陪着笑脸。 “是,我也说老六了,可你也知道老六从小娇生惯养的,龙湾镇那个条件我也去看了,确实是太差了,连电都不通……” 秦浩正色道:“妈,要说条件艰苦,你们当初来田家庵那会儿不是更艰苦,熬一熬就过来了,现在改革开放了,全国都在大发展,龙湾镇也不会一直是这样的,老六在那里熬个两年,条件就能好转,我也好给她安排转正。” “现在她要调回来,这叫什么?临阵脱逃,这要是在部队里,那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刘美心苦着脸:“浩子,我知道这事是老六不对,可她毕竟年纪还小……” “妈,她都十八了,年纪不小了,我十八那会儿已经上部队参军了,这事我是真的没办法,老六要实在干不下去,那就自己主动辞职,往后也别再让我给她安排工作了,我实在是丢不起这个人。” 见秦浩态度坚决,刘美心也只能无奈离开。 第二天,刘美心又请了两天假,去了龙湾镇。 “妈,二姐夫怎么能这样,您亲自去求他,一点面子都不给您。”何家喜贱戳戳的转移矛盾。 刘美心闻言脸上也闪过一丝怒气。 “还好意思说呢,要不是为了你,我犯得着去触霉头?早就跟你说过了,这事行不通,组织那又不是你二姐夫开的,哪能说调就调。” 何家喜努努嘴:“那我该怎么办?妈,这个鬼地方我真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妈,你是不知道这里的人有多野蛮,一言不合就动刀动枪的,我要是再不走,弄不好下回您就只能看见我的尸体了。” “妈,我才十八岁,我还没嫁人呢,我不想死啊……” 看着扑在自己怀里哭得死去活来的小女儿,刘美心再也坐不住了,一咬牙:“不行,你就写辞职报告,大不了以后我养你。” 这个结果可不是何家喜想要的。 “妈,瞧您这话说的,我都十八了,还让您养啊,我得工作,挣钱,而且是挣大钱,往后让您过上好日子。” 狗掀门帘子全凭一张嘴,可刘美心就吃这套,抱着何家喜一阵亲昵。 “还得是老六孝顺,要不这样,实在不行呢,我就去办内退,你来接我的班。” 刘美心一咬牙,为了何家喜连干了一辈子的工作都可以丢了。 然而,何家喜压根就瞧不上刘美心的工作,挣得少又辛苦。 “妈,那多不好啊,您就不能再去求求二姐夫,没让他给我重新安排个工作嘛,实在不行让大姐夫想想办法,大姐夫不也是干部嘛。” 刘美心摇头道:“你二姐夫那就别想了,光是你爸那关就过不了,至于你大姐夫,他要是有那个能耐,早就给你大姐重新安排工作了,至于在农贸市场蹲这么多年?” “没事儿,妈干了这么多年,早就干累了,歇一歇也好,好歹是个铁饭碗,你就先干着,回头妈再给你想办法。” 何家喜眼见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也只好答应下来。 当天就写了一封辞职信,组织上也很快给了她答复,准许她的辞职。 秦浩等的就是这个,当天就给何常胜打了个电话,把何家喜辞职的事情“无意中”透露出来。 何常胜一听就火了:“这个老六她想干嘛?当初是她要死要活求你给安排的工作,这才几天说不干就不干了?” “爸,这事也是我考虑不周,龙湾镇的条件确实不太好……”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何常胜就打断道:“浩子,你不用替她说好话,条件再差还能差得过我们那会儿?我看她就是好吃懒做,只想坐享其成,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待在政府机关,简直就是害群之马。” 挂断电话,黑着脸回到家的何常胜把刘晓玲吓了一跳。 “爸,这又是谁惹着您了?” 何常胜一瞪眼:“还能有谁,还不是你妹妹。” 刘晓玲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说的是何家喜。 “老六她怎么了?” “怎么了?她把工作给辞了。” 刘晓玲闻言也瞪大了眼睛:“什么?那么好的工作,她说辞就辞了?” “说是什么条件艰苦,一天都待不下去了,还让你妈找你二姐夫给她调动工作,你二姐夫不答应,她转头就把工作也辞了。”何常胜越说越气。 刘晓玲也生气啊:“早知道那工作就该给我,我不怕吃苦。” “得了吧你,你们俩半斤八两,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何常胜没好气道,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家里除了老大老二是困难时代长大的,能吃苦,其余几个都是只能过好日子的主。 “说她就说她,怎么还扯到我身上了。”刘晓玲小声嘀咕。 何常胜越想越气:“你去一趟你妈那,把老六叫回来,就说我有事找她。” “哦。” 刘晓玲赶紧放下碗筷去找人,好不容易能看到何家喜挨批,她一刻都等不下去了。 很快就到了刘美心租的小院。 “老六,咱爸叫你回去,有事要问你。” 何家喜一听就知道,这次回去肯定没有好结果,赶紧向一旁的母亲求救。 “妈,我不回去,爸肯定是知道我辞职的事了,他会打死我的。” 看着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女儿,刘美心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有我在,看谁敢打你。” 说着就对刘晓玲道:“去跟你爸说,今天太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哦。”刘晓玲赶紧一路小跑回到家,把刘美心的话跟何常胜绘声绘色的学了一遍,其中自然包括刘美心那句霸气侧漏的:有我在,看谁敢打你。 何常胜一听就怒了:“慈母多败儿,老六会变成今天这样,全都是她刘美心给惯出来的。” 整整一个晚上,何常胜都没睡好,好不容易挨到第二天,结果一大早,几个女儿都回来了。 一问才知道,原来是刘美心把她们叫回来的。 何常胜一听就知道肯定是刘美心怕他真的动手,请回来劝架的。 “待会儿不管我对老六做什么,你们都不要管……” 何家艺疑惑的问:“老六怎么了?” 刘晓玲当即化身吃瓜大师:“老六一声不吭直接把二姐夫给她安排的工作给辞了。” “什么?老六疯了吧?二姐夫费那么大劲给她安排的工作,她说都不说一声就给辞了?” “嗯呐。”刘晓玲一个劲的点头。 何家丽闻言也是大为吃惊:“老六这是想干嘛?当初她不还信誓旦旦的说要扎根基层,为老百姓谋福利吗?” “她就是个银样镴枪头,嘴上夸夸其谈,真要她干起实事来,她就怂了,我早就看出来了,可没办法,谁让咱妈宠她呢。”何家艺早就看不惯刘美心对何家喜的偏心了。 何家文皱了皱眉头,今天秦浩没回来,是因为刘美心特地叮嘱她别告诉秦浩,估计是担心秦浩会跟何常胜站在同一阵营。 说话间,刘美心带着何家喜回来了。 “爸……”何家喜怯生生地喊了一句,身子却不自觉地往刘美心身后钻。 何常胜狠狠瞪了她一眼:“你还不知道回来,你还好意思回来!” 刘美心用身体护住何家喜:“是你让她回来的,现在又不让她回来,你到底几个意思。” 何常胜指着何家喜,手指都气得发颤:“你给我过来,你自己当着这么多姐姐说,你到底干了什么!” “我……我也没干什么啊,不就是辞了份工作嘛……” 还没等何家喜把话说完,何常胜就狠狠一拍桌子:“说得倒是轻巧,不就是一份工作,你知道当初为了入党,你爸我费了多大劲吗,浩子托了多少关系,送了多少礼,搭进去多少人情才好不容易给你安排个工作,你说辞就辞了?” “就是啊老六,你早说不想干把工作名额给我啊……” 何家喜见形势不利于自己,赶紧给自己找借口:“爸,我也不想的,主要是那的环境太差了,跟三姐那没法比……” “你还好意思说,当初是谁信誓旦旦说没问题的?” 何家喜瘪嘴道:“那我也没想到条件会差成那个样子。” “你还敢顶嘴,看我不打死你!”何常胜见她那死不悔改的样子,怒火一下止不住了,抄起事先准备好的竹条就往何家喜身上抽去。 何家喜被抽得哇哇乱叫,何家几个姑娘都只是装模作样的拦一下,实际上反倒是挡住了何家喜的退路。 特别是刘晓玲,她是刘美心偏心最大的受害者,毕竟何家丽她们几个年纪都大了,跟何家喜吃的穿的玩的都弄不到一起去,而她只比何家喜大两岁,从小到大,有好东西刘美心都是优先给何家喜的。 以前是有刘美心护着何家喜,这次好不容易有何常胜撑腰,刘晓玲自然是有仇报仇,有气出气。 (本章完) 第32章:断绝关系 “爸你好狠的心,我不过就是辞掉个工作,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你凭什么打我。”何家喜从小到大也没挨过几次揍,不服气的争辩。 何常胜一听,手里的竹条挥舞得更狠了:“混账东西,还死不悔改,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训教训你。” 又狠狠挨了几下,何家喜再也不敢嘴硬,赶紧向刘美心求救。 “妈,你快救我,爸要打死我了,呜呜……” 刘美心终于冲破了刘晓玲的阻碍,扑到何家喜身前,冲何常胜吼道:“你打,有种你连我一块打死。” 何常胜黑着脸:“你让开。” “不让,你凭什么打她?” “她是我女儿,做错了事,当爹的还不能教训教训了?” 刘美心抢过何常胜手里的竹条,掰断,狠狠摔在地上。 “老六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从小到大你管过她多少,是我一把屎把尿拉扯大,我都没舍得动她一根毫毛,你凭什么这么打她!” 何常胜痛心疾首:“慈母多败儿,你这样没有原则的护着她,往后她是要闯出大祸的。” “闯多大祸也跟你没关系!” 说着刘美心拉起何家喜:“家喜,走咱们回家,从今往后咱俩单过,跟这个家,跟你这个狠心的爸,再也没有瓜葛。” “你……说什么?”何常胜不可置信地望着刘美心。 “我说,从今往后,家喜不再是你女儿,你要是再敢动她一根汗毛,我就跟你拼命!” 何常胜一阵揪心,以前他只是觉得妻子有些偏心小女儿,但也没在意,家里这么多孩子,很难一碗水端平。 却从未想过妻子对小女儿如此溺爱,为了维护她,甚至不惜跟全家断绝关系。 “妈……”何家喜也傻眼了,她没想跟父亲、跟这个家断绝关系啊。 她还指望着靠二姐夫帮忙调动工作呢,她可不想跟母亲那样,一辈子窝在调料厂里。 实在不行,跟三姐夫借点钱做小买卖也行啊。 妈,你这是把我的路都给堵死了啊! 何家喜满心满眼都写着抗拒两个字,然而,刘美心还以为她是受了惊吓。 “家喜不怕,妈会护着你,不会再让人动你一根手指头。” “妈,我……” 何家喜刚张开嘴,就被何常胜一声长叹打断:“好,好得很,老六你现在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了。” 说着对其余几个女儿道:“从今往后你们谁要是再帮老六做事,就不是我何常胜的闺女!” “爸……” “爸,妈说的就是气话,您……” 何家丽跟何家文还要劝阻,何常胜粗暴的打断:“你们也要跟我断绝关系吗?” 这下何家丽她们全都不敢吭声了。 何家喜彻底傻眼了,她怎么都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刚想着是不是认个错,结果却被刘美心拖了出去。 “家喜,这个无情无义的爸,不认也罢,你放心,只要有妈一口吃的,就不会饿着你。” 面对刘美心的安慰,何家喜却是有苦说不出,她又不是小孩子了,有一口吃的就能满足的。 “妈,要不我还是去跟爸认个错吧……” “认什么错,家喜你别怕,妈不会再让人欺负你了。” 何家喜嘴角抽了抽,她不怕被欺负,她怕的是一辈子受穷啊。 …… 另外一边,秦浩听完何家文的讲述,不禁暗地里冲何常胜竖起大拇指,总算是没有枉费他的苦心安排。 “咱爸的性格你是知道的,可千万别私底给老六送东西,要是让咱爸知道了,弄不好火上浇油。” 见何家文忧心忡忡的模样,秦浩叮嘱道。 何家文叹了口气:“唉,这个老六真是个惹事精,这下弄得爸跟妈复婚更遥遥无期了。” “行了,先别想这些了,儿子快醒了,咱们带他出去玩一会儿吧。” “嗯。” …… 在刘美心的坚持下,何家喜顺利接班,成了一名调料厂的工人。 结果,上班第一天,何家喜就有些受不了了,光是搅和大酱这一项工作,就让她腰酸背痛。 “哎哟妈,你轻点儿,我这腰都快断了。” 刘美心在一旁心疼地给她贴膏药。 “你这就是平时干活少了,没事,适应一段时间就好了。” 何家喜欲哭无泪:“这怎么适应啊,第一天上班我就这样了,再上下去我不得残废了啊。” 刘美心顿时心头一紧:“家喜,你可千万别乱来啊,这个工作可是妈提前内退才给你争取到的,你要是辞职了,再想进就进不去了。” 何家喜不由暗暗腹诽,早知道这工作是这样,当初她还不如留在龙湾镇,那里环境虽然差了点,可起码不用像现在这样整天跟个机器一样在那捣大酱。 “不行,这工作我不能干一辈子,我得想办法换。” 母亲是靠不上了,就是一普通工人,就连给她安排工作都只能牺牲掉自己,还得靠姐姐、姐夫。 于是,趁着礼拜天,何家喜特地买了一兜子黄桃罐头来到秦浩在市区的房子。 砰砰砰敲门。 保姆一开门,见何家喜拎着一筐黄桃罐头,下意识认为她是来送礼的,于是连忙道。 “我们家先生不在,你要是有事还是去办公室找他吧。” 说着就要关门,何家喜连忙伸手抵住门:“我找何家文。” “你找太太有什么事?”保姆警惕地打量着何家喜。 “我是她妹妹,何家喜。” 何家文听到外面的动静,抱着孩子走了过来。 “家喜啊,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快进来坐。” 保姆不好意思的冲何家喜道:“原来是他小姨,不好意思啊,之前没见过。” “没事,没事。”何家喜嘴上说没事,下巴却抬到天上去了。 落座后,何家喜打量着房子里的装修,越看越喜欢。 “哎呀,姐啊,你这房子可真漂亮,这沙发,这茶几,看着就高档,得不少钱吧?” 何家文抱着孩子笑了笑,岔开话题:“还行,不算太贵,老六咱妈最近怎么样?” “还行,这不是办了内退嘛,刚开始有些不适应,现在好多了。” 何家文闻言皱了皱眉头:“咱妈办了内退?你接了咱妈的班?” 她清楚父母这辈人对工作有着不一样的情怀,十几岁就进入工厂,一步步恋爱、结婚、生子,那是他们岁月的见证,也是他们半辈子的缩影。 “姐,我也不想接的,咱妈死活要我接,你是不知道那工作有多枯燥,又苦又累,工资还低……” 何家喜下意识的抱怨,何家文让保姆把孩子抱走,随后一把抓住何家喜的手腕。 “姐,你弄疼我了,你快放手。” 何家文不顾她的挣扎,怒道:“你知不知道妈再有三年就退休了,你知不知道这些年妈除了生孩子,几乎就没有休过假,她说过她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够一直干到退休。” “咱妈为了你把她最引以为荣的工作都丢了,你却在这里说风凉话,何家喜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在何家文锐利的目光注视下,何家喜低着头不敢与之对视,想要替自己辩驳几句,但在何家文强大的气场下,却是支支吾吾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对不起,姐,我错了。” 憋了半天,何家喜才憋出几个字。 何家文这才甩开她的手,何家喜暗暗吃惊,没想到平时看起来温柔无比的二姐,竟然有这样的一面。 “家喜,之前你二姐夫帮你安排的工作,你说辞就辞了,我可以不怪你,但是咱妈这工作,你要是一声不吭的辞了,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妹妹。” 看得出何家文不是在开玩笑,何家喜也只能乖乖点头。 何家文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既然已经参加工作了,那就好好干,不光是为你,也是为了咱妈。” “二姐……我知道了。” 何家喜郁闷得不行,她明明是来请何家文帮她调动工作的啊,怎么变成这样了? “二姐,我二姐夫呢?” “哦,一大早就跟你三姐夫出去了,你找他有事?” 何家喜讪笑:“没,我能有什么事,就是想跟二姐夫道个歉……” “算了,都是一家人,你二姐夫也不会放在心上的。” “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原本何家文还打算留她吃饭,何家喜却急着回家,她没敢跟母亲说是来秦浩家,只说出来转转,回去晚了怕刘美心起疑。 回去的路上,何家喜那个郁闷啊,这下可好,不仅没能调动工作,从二姐的表现来看,是要她一辈子钉死在这个岗位上了。 “不行,我可不能像妈那样一辈子捣大酱,那一辈子不就毁了吗?” 可一时又没有什么好办法,何家喜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上班,结果才刚上两个礼拜的班,就有不少同事去领导那里告状。 “这个何家喜也太懒了,来了这么久一点长进都没有,我们捣了十缸,她一缸都没捣完。” “就是啊,明明是分工好的,到最后总要我们帮她擦屁股,这也太不公平了。” 于是,领导就把何家喜叫到办公室,狠狠骂了一顿。 何家喜一开始还争辩解释一下,忽然脑海里灵光一闪。 “要是被开除了,不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不干这工作了?” 顿时,何家喜有了“底气”,不仅不承认错误,反而跟领导吵了起来。 领导也是气坏了,一个新来的,居然还敢顶嘴。 “何家喜,不要以为你是正式工我就拿你没办法,我,我扣你奖金。” 何家喜嗤之以鼻:“一个月就那么几块钱,随便你扣好了,你也就这点能耐,有种你开除我啊。” 领导两眼一黑,差点被气晕:“好,好,你给我等着!” 第二天,厂办召开全体员工大会。 领导在台上把何家喜狠狠批评了一顿,要求她写检讨,当着全体员工的面念出来。 结果,何家喜直接跟领导硬刚起来。 “我没错,我凭什么写检讨,你们这是打压新员工,我不服。” 何家喜心中默念:快别废话了,赶紧开除我吧。 这下何家喜算是把整个调料厂的领导全都给得罪了,公然顶撞领导,这还得了? 于是,经过全体领导一致投票决定,开除何家喜。 “开除就开除,有什么了不起的,这就破工作我还不乐意干呢。” 何家喜这边是高兴了,刘美心在听到老同事说她闺女的“英雄事迹”后,差点两眼一黑。 回到家后,刘美心就坐在院子里一动不动望着大门,右手边还放着一根竹条。 何家喜这边得偿所愿,兴高采烈买了一只烧鸡庆祝,吃完之后,才慢悠悠回到家。 结果一进院子,何家喜就察觉到气氛不对,在刘美心抄起竹条后,立马大喊:“妈,你听我解释……” “妈,他们欺负我新来的,跟领导告我的黑状,那领导不问青红皂白就要罚我的奖金……” 何家喜一边说一边哭,同时观察着刘美心的动静,随时准备脚底抹油开溜。 结果,就连何家喜自己都没想到,刘美心居然轻易就相信了。 “他们怎么能这么对你呢?亏我平时对她们那么好,不帮衬你就算了,还打你的小报告。” 何家喜扑到刘美心身上:“可不是嘛,他们还让我当着全厂员工的面做检讨,妈您可是劳动模范,我要是答应了,那不是打您的脸嘛。” “好了好了,不哭了……” 眼见刘美心被自己轻松搞定,何家喜不由佩服自己的“机智”,顺势提出。 “妈,我被开除了,咱俩现在都没工作了,往后可怎么生活啊,我还没孝敬您呢。” 刘美心闻言也是眉头一紧,以前她的工资虽然不多,但也足够养活她跟女儿,现在就靠那点退休工资,母女俩得饿死。 “没事,家喜,工作妈来帮你找,实在不行我去卖酱菜,总能养活我们的。” 何家喜不甘心:“妈,要不你去跟二姐说说……” “哼,有什么好说的,一个个都是没良心的,这么久了都没说来看看我们母女俩。” 何家喜难得替姐姐们说好话:“妈,其实二姐她们也不是不想来,主要是怕我爸……” “她们眼里只有你爸,不过没关系,我有老六你一个就够了。” (本章完) 第33章:赌徒输光所有筹码之前不会承认自己输 转眼进入盛夏时节,何家因为老四何家欢的归来重新热闹起来。 作为何家的第二个大学生,何家欢虽然在长相方面不如三个姐姐,但大学生在这个时代属于天之骄子,哪怕还没毕业,就有不少人家在打她的主意了。 自从何家欢回到家的第二天,总有街坊邻居、同事亲朋带着自家的儿子、子侄过来串门。 说是串门,实则就是来相看的。 “老四,你明年夏天就该毕业了,有心仪的单位没?” 现在刘美心不在家,何家丽很自然的认为自己应该承担起“长姐如母”的责任。 何家欢啃着梨子,抽空回了一句:“还没呢,这不是还有一年嘛,不着急。” 何家丽语重心长的道:“老四啊,好的工作岗位就那么点,你不上心,让别人先把坑给占了,你后悔都来不及。” “大姐,你这就是瞎操心,老四可是大学生,那单位都抢着要,什么样的工作找不着啊。”老五刘晓玲语气里透着羡慕,可谁让她就不是个读书的料呢。 何家丽瞪了刘晓玲一眼:“你懂什么,大学生是抢着要,可家里不比大城市,很多岗位那些领导的子女都盯着呢……” “大姐,这你就放心吧,我压根就没打算在家里找工作。” 何家丽一时语塞,随后反驳:“你不在家找工作,你打算去哪?” “上海啊,我们好多同学都准备去上海,那边的工作机会多,而且还有外企呢。” 何家丽闻言板起脸:“你一个女孩子跑那么远干嘛,还是在家里找个工作,找个合适的对象结婚稳妥……” “哎哟,大姐你这都老思想了,凭什么女孩就只能在家,外面广阔天地,怎么就不能出去闯闯?我要是有老四这脑子,上过大学,我也去上海,进外企,那说出去多有面子啊。” 何家丽狠狠瞪了一眼一直跟自己唱反调的刘晓玲:“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何家欢丢掉被啃干净的梨子核,擦了擦嘴后,对何家丽道:“大姐,你就别为我的工作操心了,我已经和同学学约好了去上海,田家庵太小了,我想出去看看。” “爸,你倒是说说老四啊。”何家丽眼见自己劝不动,只能向何常胜投去求助的目光。 何常胜却只是摇头叹息:“女大不中留,我一个初中生哪里做得了她大学生的主哟。” “可是……” 正说话间,院门被推开,秦浩跟何家文带着儿子秦铭回来了。 何家丽就像是见到了救星,赶紧对何家文道:“老二,你劝劝老四,她死活要去上海,家里有什么不好的,咱们一家人都在这,相互之间也有个照应,她一个人跑去上海,生病了身边连个送她去医院的都没有。” 何家文却反过来劝她:“大姐,老四不是小孩子了,我相信她做这个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趁着现在还年轻,出去闯一闯,没什么不好。” “还是二姐了解我。”何家欢亲昵地挽起何家文的胳膊。 何家丽满脸郁闷:“好,你们都是好人,就我一个人当恶人。” 秦浩把儿子交给何常胜后,劝慰道:“大姐,现在时代不同了,以前铁饭碗吃大锅饭,咱们这跟大城市之间的差距还不算大,可往后随着改革开放越来越深入,城市跟城市,城市跟乡镇之间的差距会越来越大。” “老四现在趁年轻出去闯一闯是好事,就算没有闯出什么名堂,凭她大学生的学历,回来找个工作还是很轻松的。” 何家丽一听秦浩也这么说,彻底没了脾气,只能跑去厨房冲着一棵大白菜发泄不满。 “二姐夫,我就知道你会支持我的。” 秦浩坐到何家欢面前,正色道:“你打算去外企,有心仪的单位了吗?” “还没有。”何家欢摇头。 “外企不同于国企,录取更注重的不是你的考试成绩,而是你学习和解决问题的能力,另外就是外语,你的口语要加强……” 何家欢连忙用心记下来。 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张建国终于带着儿子张图南来了。 “二姨夫,你什么时候再教我打篮球啊。” 此时的张图南已经十岁,由于秦浩改变了何常胜的命运,何家也不再是阴盛阳衰,张图南没有在女人堆里长大的经历,也没有养成一身的恶习,从小就乖巧懂事。 “那就看你这次期末考试的成绩了,上次说好了,主课平均分90分以上,我就教你打篮球。” 张图南得意地从小书包里取出两份试卷:“二姨夫你看,一门97,一门95。” “可以啊,有进步,那就等中午吃完饭,咱们去篮球场。” “嗯嗯。” 张建国揉了揉儿子的脑袋,刚想说些什么,何家丽就叫他去厨房帮忙。 一听何家丽这语气,张建国就感觉不妙,赶紧看向秦浩:“谁又惹她了?” “老四想去上海,我们都支持她,可能她觉得自己被孤立了吧,一会儿你进去顺着她点。”秦浩有些幸灾乐祸的道。 别看张建国人高马大的,可在家里却是个妻管严,在外面他是领导,在家里何家丽是他领导。 “唉,你们惹的祸,每次都让我背锅。”张建国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态进了厨房。 果然,没一会儿就传来张建国克制且隐忍的吸气声。 餐桌上,全家人举杯欢迎何家欢的回归。 “谢谢爸,谢谢姐姐妹妹,还有三位姐夫。” 看得出来,何常胜是真的高兴,拉着秦浩跟张建国喝了不少酒,欧阳宝则是尽显狗腿的谄媚,一个劲的给何家艺夹菜,把什么是老婆奴演绎得入木三分。 何家丽见何常胜心情不错,于是提出:“爸,妈跟老六在外边也有一段日子了,要不还是让她们回来吧。” 说完还一个劲的向其余几个姐妹使眼色,让她们也出把力。 何家文跟何家艺刚想开口,就被何常胜一个眼神制止。 “听说,你妈办了内退让老六接班,结果一个月都不到,老六就把所有领导都得罪了,被调料厂扫地出门?” 这下何家文她们几个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爸,妈现在内退了,那点退休金根本就不够养活她跟老六的,妈都要去干个体户,去农贸市场卖酱菜了……” 何常胜闭上眼,缓缓对何家丽道:“老大,我知道你心疼你妈,可你妈为了老六已经完全没有原则了,换作以前,你们敢相信她会舍弃自己奋斗了三十多年的工作岗位吗?” “当初,为了一个劳动模范,她挺着大肚子在太阳底下一站就是一整天。” 看着何常胜几度梗咽,何家丽也知道父亲又想到了那个还没来得及出生的孩子。 “老六已经被你妈惯得无法无天了,她总觉得不论自己闯下多大的祸,只要撒撒娇你妈就能为她摆平,你妈摆不平,也有你们这些姐姐,实在不行还有姐夫们。” “我可以原谅老六的胡作非为,但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把咱们全家都拖进泥潭里!” 何常胜说完,秦浩跟张建国、欧阳宝对视几眼都不由对这个老丈人竖起大拇指。 有这么个清醒的老丈人坐镇,那个家就散不了。 …… 何家这边欢聚一堂,何家喜这边的日子就过得有些凄惨了,刘美心托了无数关系,想要给她找个工作,结果得益于她在调料厂的“丰功伟绩”,所有工厂都不敢要这个刺头。 一连半个月,何家喜连个临时工都没混上,反倒是刘美心送礼把原本就不多的积蓄花得差不多了。 偏偏何家喜过惯了这种不用上班的工作后,反倒是觉得其实不工作也挺好的,反正没钱了就跟刘美心伸手要,只要说上几句好话,刘美心基本是有求必应。 当然,整天躺在家里什么都不干,日子过得也无聊,一来二去,何家喜就跟社会上的一些闲散人士认识了。 整天不是打台球、滑冰,就是去录像厅看香港电影、跳霹雳舞,日子过得别提有多潇洒了。 可这么一来,刘美心的钱就如同流水一样花了出去。 实在扛不住的刘美心,还想劝何家喜花钱不要大手大脚,结果何家喜那些小混混朋友,一阵讥讽,何家喜自尊心受挫,直接动手从刘美心兜里掏钱。 “当初要不是你执意跟我爸离婚,我有爸有那么多姐姐姐夫,也不至于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这都是你欠我的。”何家喜理直气壮地甩下一句话,随后扬长而去。 刘美心目瞪口呆,这还是她那个乖巧听话的小棉袄吗? “一定是跟那些小混混待在一起染上的恶习,对,一定是这样,不然老六不会这么对我的。” 刘美心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劝说自己。 这天,何家文下班回家,看到刘美心站在家门口徘徊。 “妈,您怎么来了不进去呢?” 何家文赶紧把刘美心请进去,刘美心刚坐下就拉着她的胳膊流眼泪。 “妈,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快说啊。” 刘美心这才把情况说了一遍,还一再强调老六是跟那些小流氓混在一起才会变成这样的。 何家文一阵无语:“妈,老六她这么对你,你怎么还替她说话呢?” “老二,不是的,老六她还是很孝顺的,是跟着那些人时间久了才学坏的……” 恰巧这时候,秦浩也下班回来,何家文就把情况一说。 “妈,你就直说吧,是想让我跟家文做些什么。” 刘美心就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我就知道浩子你最好了,不会不管我们的。” “老六她就是没有工作,每天闲着没事干,所以才会跟那些小流氓学坏的,她要是有工作,就不会这样了。” 何家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妈,您不会还想让浩子给老六安排工作吧?” “我知道老六她之前不懂事,辜负了浩子的好意,可后来她后悔了,她好多次跟我说,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在龙湾镇……”刘美心急忙替何家喜说好话。 “妈,老六那不是后悔,她是对你的工作不满意,我说她这么圆滑的一个人,怎么会上班不到半个月就把厂里领导全得罪了,她这分明就是求着被辞退,想要让您再帮她重新安排一份工作!” 还没等刘美心把话说完,秦浩就忍不住强行打断。 “不,不会的,老六她不会这么做的。”刘美心一个劲的摇头,也不知是不相信,还是不愿意相信。 何家文扶住摇摇欲坠的刘美心:“妈,您真的不能再这么惯着老六了,再这么下去,她真的就要废了。” “你们不帮我就算了,我不要你们帮,我自己一个人带着老六也能过。” 刘美心一把推开何家文,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何家文红着眼眶追了出去,却再度被刘美心甩开。 “我妈怎么会变成这样?” 秦浩从身后扶住何家文:“赌徒在没有下牌桌之前,是不会承认自己输了的。” “那我……” “你现在什么都做不了,至少在她输掉所有筹码之前。” 正如秦浩所说,刘美心就像是赌徒一样,一再在何家喜身上倾注筹码,为了供何家喜的日常花销,她不得不开始在农贸市场租了个摊位,摆摊卖八宝酱菜。 当然,她能这么顺利租到便宜的摊位,自然是何家丽替她疏通关系。 别说,刘美心的手艺还是不错的,她做的八宝酱菜受到不少顾客的青睐,赚到的钱也远远超过她的工资。 起初,刘美心还很得意:你们不帮我,我照样有办法养活老六。 可是当何家喜得知她每天都能赚到那么多钱之后,胃口也越来越大,出手也越来越阔绰。 那些社会闲散青年一个个也是看人下菜碟,见何家喜手里有钱,一个个把她捧得高高的。 从小到大何家喜哪受过这种待遇,顿时飘飘然,一高兴大手一挥。 “今晚的消费全部算我的!” 有钱的感觉真好! 从那之后,每天何家喜身后都会跟着一群小年轻。 只是这样一来,刘美心可就惨了,每天赚来的钱还不够何家喜挥霍的。 (本章完) 第34章:自作自受 这天,刘美心正在农贸市场卖酱菜,何家喜就带着一群年轻男女闯到摊位前。 “妈,给我一百块钱。”何家喜理直气壮地伸手。 刘美心:“前两天不是才刚给你一百吗?” “一百块够干嘛的,快点别废话了,赶紧拿钱,没见我跟朋友要去滑冰嘛,都等着呢。” 刘美心苦着脸:“这两天生意不好,没那么多……” “有多少拿多少,赶紧的别废话。”何家喜有些不耐烦的道。 “家喜,你别在跟这些小流氓混下去了,听话,妈给你找个班上……” 何家喜还没开口呢,身后那几个小混混破口大骂。 “老太婆,你骂谁呢,找抽是吧?” “骂谁小流氓呢,要不是看家喜的面子,摊子给你掀了信不信。” 何家喜面子上挂不住:“那破班有什么好上的,别废话,赶紧给我拿钱。” 说着也不顾刘美心的阻拦,直接上手去掏她收钱的鞋盒。 刘美心死拽着不放,被何家喜一把推到摔在地上,顿时哀嚎着捂住腰。 一旁有摊贩看不惯。 “你还是人吗?打自己亲妈。” “就是,太不是个东西了,简直混蛋。” 何家喜原本还有些歉疚,结果身后几个小流氓走到打抱不平的摊贩面前,威胁道。 “再啰嗦把你们摊子给掀了。” “有你们什么事,多管闲事,再多嘴老子剁了你。” 见摊贩们噤若寒蝉的样子,小混混们拉着何家喜扬长而去。 “什么玩意!” “狗东西,早晚有一天吃枪子。” 摊贩骂完小混混,见刘美心还躺在地上起不来,赶紧把她扶起来。 “刘大姐,你怎么样了?” 刘美心脸色发白,豆大的汗珠不停往下滴:“我的腰,好像扭到了。” “那我送你去医院吧。” 几个摊贩十分热心,把刘美心送去医院,还垫付了医药费。 “刘大姐,你家里还有别人吗?你这伤一时半会儿的也好不利索,得有人照顾才行。” 一股苦涩涌上心头,她生了六个女儿,怎么就闹成今天这个样子呢? 想了半天,最终刘美心还是给何家丽打去电话,还叮嘱何家丽不要告诉其他人。 何家丽也顾不上其他,一听母亲腰受伤了,挂断电话就跑到医院。 “妈,你这是怎么了?” 刘美心还想隐瞒,结果送她来医院的摊贩气不过一五一十全都说了出来。 何家丽一听又气又恼:“老六她怎么能这么干呢?” “老六她也是一时胡涂……” 眼见到了这个地步,母亲还在给老六找借口,何家丽也怒了。 “妈,老六都跟您动手了,你还替她说话。” “没动手,就是轻轻推了我一下,我一时没站稳自己摔的。” 事已至此,何家丽也只能提出要把刘美心接到家里照顾,结果刘美心还在担心她不在家,何家喜没饭吃。 这下何家丽彻底无语了,这时候她才明白,为什么父亲会说母亲对老六是溺爱 等张建国回到家,何家丽把事情跟他一说,一向好脾气的张建国也怒了。 “老六她怎么能这么干呢,简直就是混账!” 何家丽一边摘菜,一边郁闷的道:“就这样妈还护着她呢,说什么都不让我跟爸说,估计是怕咱爸找老六算账。” “就老六干出这么混蛋的事,不该找她算账吗?我都想揍她一顿了。” 何家丽叹了口气:“之前我还觉得爸跟老六断绝关系,有点过激了,现在看来,咱爸是看出老六不是个东西。” “那现在怎么办?这么大的事,你不告诉咱爸和家文她们,回头他们要是知道了,肯定得埋怨你。”张建国担忧道。 何家丽用眼神瞟了一眼次卧的方向:“先瞒着吧,等咱妈把病养好了再说,要不然这么多人过来吵吵嚷嚷的,咱妈也没法好好养病。” “那也只能先这样了。” 正说话间,张图南跑到厨房:“妈,奶奶说让我给六姨送个信,免得她担心。” “她担心个屁,你外婆这伤就是她弄的,别管她。”何家丽气得都爆了粗口。 “哦。”张图南正要去回复刘美心。 “等等。” 何家丽最后还是叫住儿子:“你假装出去叫人,在外面转一圈再回来,就说你六姨不在家,已经给邻居说过了。” “妈,这不是骗人吗?” “这五毛钱给你买雪糕吃。” “保证完成任务。”张图南接过钱向何家丽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臭小子。” 之后的两天,何家丽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可刘美心不是担心自己的摊位,就是担忧还在腌制的酱菜。 “妈,您不是担心那些酱菜,是担心老六吧?” 何家丽一言道破。 刘美心支支吾吾:“这都两天了,我不在家,老六上哪吃饭去。” 何家丽彻底无语:“老六又不是残废了,一个大活人还能饿死自己?” “你怎么这么说话,老六可是你亲妹妹,你怎么跟你爸一样冷血?” 面对刘美心的指责,何家丽气得不行:“妈,我这是为谁啊,还不是为你鸣不平,你怎么还帮着老六说话。” 刘美心哼声道:“当初不像你们,一个个的没良心,我把你们养这么大,结果你爸一句话,没一个人愿意跟我,就老六愿意跟我。” “好,就老六最好,我们都是坏的,行了吧。” 何家丽花了很大力气才让自己强忍着没有怼刘美心,她实在是想不通,这老六是给母亲喝了什么迷魂汤,都把她伤成这样了,还一直替老六说话。 晚上,何家丽把自己的委屈向张建国诉说。 “我十岁之前对爸妈都没什么印象,他们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到田家庵支持建设了,一直到我十岁,才被奶奶带到这边来。” “其实我能感觉到,妈跟我不亲,但是后来看她对老二她们也差不多,我还以为她就是这样的人,一直到老六出生,你是没看见妈对老六那个好,家里有什么好吃的全都先紧着她。” 张建国也只能拍着何家丽的后背安慰:“我从小就是孤儿,在部队大院长大,所以我一直很羡慕你们家的家庭氛围。” “不过我一直很奇怪,论聪明,有老二跟老四,论乖巧听话,有老五,论长相有你跟老三,为什么咱妈偏心老六?就因为她嘴巴甜?甚至不惜跟咱爸离婚?” 何家丽闻言一怔:“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单纯的奇怪。” 两天之后,何家喜把从刘美心那里抢来的钱花完了才回到家,结果却没有发现刘美心的身影,于是找到农贸市场,发现刘美心的摊位空空如也。 “哼,现在知道来找了,早干嘛去了。” “一看这样子就是钱挥霍光了,才想起娘来,简直混账。” 何家喜灰溜溜的离开农贸市场,经过一番打听才知道母亲被大姐何家丽接回去了。 于是,何家喜掏出兜里仅剩的几毛钱,买了一点蔬菜,来到何家丽家门口。 砰砰砰敲门。 何家丽恰巧正在做饭,听到门口的动静,打开门一看,顿时怒火中烧。 “你还有脸来。” 何家喜强自镇定:“大姐,我是来给咱妈道歉的。” 正在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刘美心听到何家喜的声音,顿时喊道:“老六,是老六吗?” 何家喜趁机挤了进去,一见到刘美心,顿时声泪俱下。 “妈,我来看您了……” 何家丽看着母女相拥而泣的这一幕,咬着后槽牙退回厨房,她怕自己压不住怒火把何家喜给剁了。 客厅里,何家喜正在炫耀她的“爱心”,也就是那一小兜蔬菜,说是买给她补身子的。 “老六还真是贴心呢,知道咱妈吃素。”何家丽实在忍不住讥讽道。 何家喜满脸尴尬,刘美心再度站出来维护她。 “家喜能有这个心就很好了。” 何家丽彻底没了脾气,只能把怒火发泄在一只老母鸡身上。 “哟,姐,中午喝鸡汤啊。” 何家喜不知什么时候摸进了厨房,何家丽见状更是把老母鸡剁得啪啪作响,不过为了母亲,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老六啊,咱们小时候家里养过鸡你还记得吗?” 何家喜回忆了一下:“记得啊,怎么了?” “你说这小鸡是怎么来的?” “当然是鸡蛋里孵出来的啊。” 何家丽停下手上的动作:“那鸡蛋又是从哪来的呢?” “当然是鸡生出来的……”何家喜反应过来:“大姐你这是点我呢?” “老六,我警告你,不要太过分,要是再发生这样的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何家丽见何家喜事到如今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出来,索性也就跟她摊牌了。 何家喜眼底涌现一股怒意:“大姐,咱妈愿意跟我生活在一起,你要是真有孝心就把妈接到家里住,不然就少在这道貌岸然的教训人。” “你……” 客厅里的刘美心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老大,饭好了没?我饿了。” 何家丽只能回上一句:“快了。” 吃午饭时,刘美心见餐桌上就三个素菜,不由好奇的问:“家里,我记得你不是炖了鸡汤吗?怎么没端上来。” “妈,您不是着急吃嘛,鸡汤还没熟呢。”何家丽随口敷衍。 鸡汤不仅熟了,而且还炖烂了,可自从老六死皮赖脸要留下来吃饭那一刻,她就决定鸡汤还可以再炖一炖。 “厨房忙活那么久,连个鸡汤都炖不好,还有老大你这菜也太清汤寡水了,下午加个硬菜吧。” 何家丽差点鼻子都没气歪了,要不是看在刘美心腰伤还没好的份上,她都想让老六立马把人领走。 接下来的几天,何家喜雷打不动的来何家丽家蹭饭,甚至还变本加厉的要钱。 当然,她是向刘美心要,可刘美心哪来的钱,只能找何家丽。 “妈,您要那么多钱干嘛?” “这你就别管了,又不是不还你,瞧你那小气样,等妈卖酱菜赚到钱就还你。” 何家丽一听就知道肯定是老六又在作怪:“妈,您不能再这么纵容老六了,她现在整天游手好闲的,这样下去迟早是要出问题的。” “瞎说什么,有你这么咒自己亲妹妹的吗?老六不是不工作,是现在工作不好找,要不你给她安排个工作。” 见刘美心这样维护老六,何家丽都气乐了:“我可不敢给她介绍工作,回头再把领导都给得罪了,连带我工作都没了。” “哼,你们啊,没一个当姐姐的样,亲妹妹蒙冤受屈你们不仅不帮忙,还跟着外人一起冤枉她。” “我们不帮她?妈,您摸着良心说,当初浩子给老六安排的工作,多少人都羡慕不来,两年就能转正,可她倒好,说辞就辞了,您宁可内退,少拿退休金也要让她接班,她呢?转头就把工作给作没了,您还要我们怎么帮她?” 何家丽的话让刘美心无法反驳,只能装作腰疼发作,捂着腰一个劲的喊疼。 没办法,何家丽只好再度把刘美心送去医院。 结果,这回恰巧被去医院看病的刘妈碰到。 回去之后,刘妈就跟何常胜说了。 何常胜一听刘美心扭了腰,二话不说立马赶到医院。 “怎么回事?” 何家丽被突然出现的何常胜吓了一跳,于是就把情况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何常胜一听肺都快气炸了:“老六人呢?” “不知道,我听说老六现在整天跟一帮社会青年混在一起……” 何常胜闻言,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怒火,气冲冲出了医院。 何家丽眼看追不上,医院里还有母亲要照顾,只能给丈夫张建国打去电话。 张建国也生怕老丈人做出什么冲动的行为,赶紧请假去找人。 一家漆黑的录像厅里,三五成群的年轻男女们眼睛都不眨一下,看着正在放映的香港电影。 突然,录像厅大门被一脚踹开,录像厅老板见状还以为是警察来了,吓了一个激灵,结果一看是个没穿制服的老头。 “老六,你给我滚出来!” (本章完) 第35章: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第35章: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一听何常胜不是警察,录像厅老板顿时怒了,使了个眼色,手底下几个小混混立马就围了上来。 何常胜从人群中看到了何家喜,正要追过去,却被几个小混混拦住。 何家喜见何常胜那副要吃人的样子,吓得一个激灵,上次那顿打还记忆犹新呢,这回没有母亲在身边护着,要是真被老爹抓住,不死也得脱层皮。 于是,下意识就想从后门逃走。 何常胜眼见老六逃跑,情急之下推开小混混就要追上去,结果几个小混混一看这老头居然还敢先动手,一拥而上,就跟何常胜打了起来。 何家喜眼睁睁看着何常胜被几人打倒,头也不回的逃出录像厅。 “警察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句,几个小混混跟录像厅老板这才一哄而散,只剩下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何常胜躺在地上呻吟。 …… 秦浩接到何家文的电话匆匆赶到医院,何家丽几姐妹,还有张建国跟欧阳宝已经守在病房里。 “什么情况?”秦浩一进门见何常胜被包得跟木乃伊似的,差点没忍住。 何常胜还嘴硬呢:“那几个小流氓也就是仗着人多,真要一对一,他们都不是个。” 何家文又好气又好笑:“爸,您这都快退休的人了,还当自己二十来岁那会儿呢。” 何常胜还想争辩,结果牵动了伤势,疼得一阵呲牙咧嘴。 张建国趁机把情况说了一遍。 “这个老六也太不像话了,眼睁睁看着爸您被打成这样,不管不顾的。”何家艺气得不行。 “别提老六了,就是个白眼狼,先是把咱妈腰弄伤了,现在又把咱爸害成这样。” 听何家丽这么一说,其余几人才知道原来还有这档子事,更加义愤填膺。 秦浩却比较冷静,看向何常胜:“爸,打你那几个小流氓,我会督促公安破案,给您一个交代的,老六那边您是怎么打算的?” 何常胜叹了口气:“有她那个妈护着,我能拿她怎么办?” 刘晓玲气鼓鼓的道:“妈也不知道为什么对老六那么偏心,这要是换成是我,估计早就把我扫地出门了。” 何常胜眼底满是歉疚,当初因为连生了五个女儿,他受尽嘲讽,以至于连给女儿取名字的心情都没有,这才让刘晓玲跟了刘美心的姓,导致她没少被人笑话。 “大姐,咱妈现在是住在你家吗?”秦浩皱眉问。 何家丽一肚子苦水终于有了倾诉的地方:“可不嘛,这不老六隔三差五的就去我家蹭饭,光是蹭吃蹭喝也就罢了,还总跟咱妈要钱,咱妈哪来的钱,只能让我先垫着了。” “这才半个月不到,就从我这借了一百多块了。” 何常胜吓了一跳:“这么多?” “大姐,这样下去也不是长久之计,我觉得吧,你还是尽快把咱妈送回去。” 听秦浩这么一说,不仅是何家丽,就连何家艺跟刘晓玲都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他。 秦浩正色道:“咱妈现在还对老六抱有幻想,大姐把咱妈接回家疗养,无疑是在帮她们缓和矛盾,咱妈也不会领情,反倒是升米恩斗米仇,但凡有一点大姐没做好,咱妈还会记恨上。” “与其如此,还不如让咱妈继续跟老六生活在一起,等她们之间的矛盾彻底激化,咱妈才能看清楚老六真面目。” 何常胜眉头紧皱,他知道秦浩说得没错,但凡刘美心对老六还抱有一丝幻想,就会一直袒护她。 可毕竟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他又不忍心看着刘美心沦落到那副田地。 何家丽迟疑道:“可是,妈的腰还没好,要不然等她伤养好了再说吧?” “大姐,那万一咱妈住顺了,伤养好了也不想走呢?又或者老六撺掇咱妈,让她留下来呢?” 何家丽不吭声了,原本她既要上班又要照顾孩子,压力已经很大了,现在又要照顾刘美心,连带着老六这个拖油瓶,早就身心俱疲了。 “大姐,长痛不如短痛,实在不行就说咱爸住院了,也需要你照顾,实在是忙不过来。” 何家丽还想说些什么,何家艺抢先开口:“二姐夫说得对,要想让咱妈早日看清老六的真面目,就得上点猛料,越拖得就咱妈日子越不好过。” 刘晓玲闻言也表示支持。 何家丽见几个妹妹都同意了秦浩的方案,只能叹了口气。 从医院回去之后,就把何常胜的情况跟刘美心说了一遍。 “他又去找老六麻烦了?老六没事吧?” 何家丽听得直翻白眼:“妈,我爸是想帮你出气,才被打得住院的,你怎么还一门心思想着老六呢?” 刘美心理直气壮的道:“你爸那是活该,我又没让他替我出气,再说老六那也不是故意的……” 何家丽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妈,爸住院了,从明天开始我要去照顾他,待会儿我就跟建国把你送回去吧。” 刘美心脸一下就拉得老长:“你什么意思?赶我走?” “妈,我这也是没办法,我要上班又要照顾图南,没法同时照顾你跟爸两个人,再说你这腰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前几天不还嚷嚷着要回去嘛。” 刘美心冷着脸:“说到底还是赶我走,哼,你爸那么多女儿,就你一个能照顾?老二老三老五她们呢?平时一个个看着挺孝顺,等真到了用得着的时候,没一个顶用的。” “老二老三那不是工作忙嘛,老五那性格,她要照顾爸,谁能放心?要不我把您送到老五那去?” 刘美心一个劲摇头:“我才不去老五那,她不让我伺候就不错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吃过午饭,我就跟建国送您回去。” 何家丽这下算是知道为什么秦浩说升米恩斗米仇了,她都还没提还钱的事呢,只说把母亲送回去,她就黑着一张脸,好像自己欠她的。 送刘美心回去的路上,她始终冷着脸,何家丽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这么一路扶着她,张建国扛着包在后面跟着。 直到三人进到刘美心租的小院,何家喜见到何家丽下意识躲进屋里。 “老六,你给我出来。”何家丽气不过隔着门喊道。 “我不,咱爸受伤不关我的事,是录像厅的人干的,你们别把屎盆子扣我头上。” 何家丽气得用拳头砸门:“咱爸被打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帮忙?哪怕喊几句也行啊,你知不知道咱爸右腿差点就废了!” “我不知道,我就是害怕,妈你看大姐……”何家喜眼见说不过,只能向刘美心求助。 刘美心这下腰也不痛了,一个箭步走到门前,挡住何家丽。 “老六胆子小,你再吓着她,好了我已经到家了,你们走吧。” 何家丽彻底没话说了,拉着张建国扭头就走。 听到门外没了动静,何家喜这才把门打开。 “妈,你可算回来了,你不在家的这些天我吃不好也睡不好的……” 何家喜一通撒娇,刘美心就把之前的不愉快全都抛到九霄云外,拖着受了伤的腰去给何家喜做饭。 ……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何常胜这边还没伤愈出院呢,就得到一个惊天噩耗,刘晓玲居然跟汤家三儿子汤振民看对眼了。 何常胜急忙提前出院,召开了紧急家庭会议。 “老五,你老实交代跟汤家三小子发展到哪一步了!” 刘晓玲憋着嘴:“没到哪一步,就是一起跳跳舞什么的。” 何常胜刚要松口气,结果刘晓玲又补充了一句:“爸,汤振民人不错,我们厂好多女孩都喜欢他呢。” 何常胜深吸了一口气:“你知不知道,咱们家跟老汤家是世仇,那是两代人都解不开的仇疙瘩,他爹大佬汤当初就是因为对我跟你秦叔叔滥用私刑,被一撸到底,最后含恨而终的,那汤婆子一直视我们两家人是眼中钉肉中刺,她能同意汤振民娶你?” “那都是什么年代的老黄历了,再说我要是跟汤振民在一起,咱们两家的仇,不就解开了吗?” 何常胜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指着刘晓玲的手一阵哆嗦。 何家文赶紧安抚道:“爸,您先别激动,我跟老五聊聊吧。” “好,你好好跟她说说,这结婚从来就不是两个人的事,那是要把两个家庭都绑在一起的。” 何家文冲刘晓玲使了个眼色:“老五跟我过来。” “哦。” 二人来到里屋,关上门后,刘晓玲不耐烦的道:“姐,你该不会也跟咱爸那么老土吧,你可是大学生,接受过高等教育的,现在不都提倡恋爱自由,婚姻自由吗?” 何家文一直等她把话说完,这才不紧不慢的说道:“恋爱自由,婚姻自由是没错,不过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确定汤振民拥有独立的人格吗?” 刘晓玲被问懵了:“什么意思?” 何家文正色道:“独立的人格,首先他必须有主见,能够在自我决策时,不依赖他人的建议和支持。” “这一点尤为重要,这决定了,当你跟汤家产生矛盾时,汤振民会如何处理问题,如果他没有独立的人格,很容易受家人的影响,势必会在你跟他家人发生矛盾时,站在他家人的角度看待问题。” 刘晓玲想了半天:“二姐,你这不还是在劝我别跟汤振民在一起吗?” “我可没这么说,我只是在替你分析问题,汤家跟咱们家的问题你都可以抛到一边,问题的关键是,你确定汤振民是那个时刻都坚定站在你这边的人吗?” 何家文的话让刘晓玲陷入沉默,她跟汤振民也就是在舞会上看对了眼,都还没开始沉入了解呢,结果就被刘妈撞破,告到了何常胜那里。 何家文拉起刘晓玲的手道:“你觉得你二姐夫怎么样?” 刘晓玲显得有些扭捏:“二姐,你瞎说什么呢,我可没跟二姐夫……” 何家文忍不住在刘晓玲额头上弹了一下:“想什么呢,我的意思是,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跟你二姐夫结婚吗?” “谁不知道你们是从小青梅竹马一块长大的。”刘晓玲揉着额头嘟囔。 何家文摇头道:“这只是一个方面,之所以嫁给他,是因为我对他足够了解,我知道不管什么时候,遇到什么问题,他都会坚定地站在我前面为我遮风挡雨。” “老五,我不反对你跟汤振民交往,但是我希望你能别那么快做决定,先看一看,深入了解之后,再仔细想想,他值不值得托付终身。” 看着何家文跟刘晓玲出来,何常胜正要询问具体情况,何家文却借故做饭,拉着何家丽一起进了厨房。 何常胜急得不行:“怎么个意思?她答应跟汤家三小子分了没?” “爸,这种事急不得,你越逼她,就越容易激起她的逆反心理。”秦浩低声提醒。 何常胜看着别过脸不看自己的老五,不放心的叮嘱:“浩子,老五的事就拜托你跟老二多费心了。” 厨房里,何家文主动跟秦浩谈起和刘晓玲的谈话。 “年轻男女在一块,他们之间又有共同爱好,就算是没有外部压力,他们也很容易走到一起。” 何家文皱了皱眉头:“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们想拦也拦不住。” 秦浩眼珠一转:“事在人为,你把老三找来,我跟她交代点事情。” “老三?你该不会指望老三给老五做思想工作吧?” “这个你就别管了,到时候看效果就行。” 何家文将信将疑地把何家艺叫进厨房。 “二姐,我不会做饭……” 何家艺满心不乐意的被拉进来,秦浩走到她面前低声一阵耳语,何家艺满脸担忧。 “二姐夫,回头咱爸不会怪我把老五给带坏了吧?” 秦浩笑了笑:“你只要按我说的做,出了事我给你扛着。” “另外所有的花销从我的分红里扣。” 何家艺立马板起脸:“二姐夫,瞧你这话说的,老五是我亲妹妹,该花多少钱肯定是我这个三姐出,哪能算你的呢,你就放心吧,别的不敢说,这种事,我保证完成得漂漂亮亮的。” (本章完) 第36章:带她阅尽繁华 吃完饭,何家艺悄悄把刘晓玲拉到一边。 刘晓玲苦着脸:“老三,你不会也要给我做思想工作吧?” “如果是,我劝你还是省省吧,当初爸妈都不同意你跟三姐夫好,你们现在不也过得挺好。” 何家艺脸一黑,差点就要撂挑子,只能再心里默念:这是亲妹妹。 “我可没那闲工夫,周末陪我去一趟上海呗。” 刘晓玲眼珠一亮,随即狐疑的问:“去上海干嘛?” “买衣服啊。” “买衣服还用得着去上海?市里不就有百货商场嘛。” 何家艺不屑道:“那也叫百货商场?比小卖铺大不了多少,你跟我去上海,三姐带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百货商场。” “这……得花不少钱吧?” “放心,这一趟的费用,三姐全给你包了。” “还有这好事?” “就说你去不去吧。” “我去我去,哎哟三姐,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少拍马屁,这几天把假请好,上海那么大一天可玩不明白。” “好嘞。” 星期一,刘晓玲就跟领导请了假,原本工艺品厂现在效益就不好,没什么事做,领导随口问了一句,就给批了。 从这天开始,刘晓玲就期盼着星期天的到来,就连平时最喜欢的跳舞也不如往日有劲头了。 汤振民见刘晓玲早早从舞池里出来,立马追了上来。 “怎么了晓玲?不舒服吗?” 刘晓玲摇摇头:“没事,你去玩吧,我歇会儿。” “不对,你肯定有事,以前你跳三四场舞都轻轻松松,最近是怎么了,还是你爸他们不同意咱俩的事?”汤振民追问。 刘晓玲依旧摇头:“真不是。” “那你这是……” 刘晓玲就把星期天要去上海的事说了一遍,汤振民立马表示:“那我也跟你们一块去。” “你?还是别去了吧,上海那边花钱的地方可多着呢,回头你把工资都花完了,你妈不得骂你。” 男人嘛,最爱面子,特别是在自己喜欢的女孩面前,汤振民一听就急了。 “瞧你这话说的,那工资是我挣的,我愿意怎么花就怎么花,碍着我妈什么事了。” “你真去啊?” “那可不真去,等着,明儿我就去请假。” 牛皮都吹出去了,收肯定是收不回来了,汤振民回到家小心翼翼地提出自己要去上海几天,当然他不敢说是去玩儿的,只敢说是去出差。 汤婆子满脸疑惑:“你们生产车间也要出差吗?” “那什么,我是作为优秀员工代表,去上海观摩学习。” 汤为民一看三弟心虚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是在撒谎,不过也不好当面拆穿,毕竟已经是拿工资的大人了。 不过吃完饭,汤为民还是把汤振民叫到一边。 “准备去上海玩几天?” 汤振民刚想反驳,结果一对上大哥的目光,立马就怂了,老老实实交代:“五天。” “跟谁一起?” 见汤振民支支吾吾的样子,汤为民直接点破:“是刘晓玲吧?” “嗯。” 见瞒不住,汤振民也只好点头。 汤为民不由想起了何家丽,从兜里掏出几张大团结塞进汤振民手里。 “大哥,我有钱,不用……” “行了,你兜里有几个子我还能不知道,穷家富路,在外面注意安全,别被小偷摸走了。” “谢谢大哥。” 汤为民看着弟弟满脸兴奋的模样,莫名叹了口气,时隔多年他依旧放不下何家丽,可惜的是,何家丽压根就没拿正眼瞧过他。 等待的日子总是难熬,刘晓玲一天天数着日子,总算是等到了礼拜天。 一大早就收拾好东西,来到何家艺家里,二人汇合后赶往火车站。 何家艺见进站之后,刘晓玲就一个劲的东张西望:“老五,找什么呢?” “没……没什么。” 正说话间,汤振民拎着包迎面跑了过来。 “刘晓玲好巧啊,你们也去上海?” 何家艺没好气的白了刘晓玲一眼:“保密工作做得不错啊。” “姐,我不是故意的,就是说漏了嘴,他非要跟来。”刘晓玲赶紧解释,这可是她的财神爷,不能得罪了。 “行了,少跟我在这演戏了,赶紧上车吧。” 眼见何家艺没有追究,刘晓玲立马松了口气,给汤振民使了个眼色,后者屁颠屁颠跟在二人身后。 …… 火车一路摇摇晃晃,14个小时后才抵达上海,好在何家艺跟刘晓玲都是买的卧铺,下车之后何家艺还在为上海火车站人潮汹涌的景象感到震惊。 汤振民就惨了,没买到卧铺,只能去挤硬座车厢,一个晚上下来,腿都软了。 “三姐咱们去哪啊?” “和平饭店。” 刘晓玲眼珠一亮:“是南京路那个和平饭店吗?” “上海还能有几个和平饭店?” “哇,三姐,我爱死你了。” 那可是和平饭店,刘晓玲也只是在杂志里听到过,据说是专门接待外宾的地方。 汤振民一听和平饭店四个字,腿就更软了,就他兜里这点钱,加在一起都不知道够不够在和平饭店住一晚的。 一路上,刘晓玲都在追问何家艺和平饭店是什么样的,会不会遇到外国人之类的问题。 “我也不知道。” 刘晓玲满脸疑惑:“三姐,你之前没住过和平饭店吗?” 何家艺摇摇头,要不是秦浩叮嘱带刘晓玲来上海的花花世界看一看,开阔眼界,她也舍不得住这么贵的酒店。 “啊,三姐,那要不咱们还是换个酒店吧,没必要住这么贵的。” 出租车副驾驶座上,汤振民一听高兴得差点没从椅子上蹦起来,结果何家艺一句话让他彻底瘫软在座位上。 “没事儿,钱挣来不就是花的嘛,好不容易来次上海,还扣扣搜搜的,往后日子还有什么盼头。” 刘晓玲闻言就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三姐,你说得太对了,钱没了可以再挣,不趁着年轻多见识一下,等老了想玩儿都玩不动了。” 何家艺心里暗笑,一切尽在掌握中。 “哇,这就是和平饭店?” “三姐,这里真的有好多老外。” “三姐,这沙发好软和,坐着好舒服啊,这老外真是会享受。” 一进和平饭店刘晓玲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感觉自己的眼睛都不够用了,看什么都稀奇,什么都想试试,就差伸手去拔老外的头发研究为什么是金色的了。 跟在她身后的汤振民也是一个表情,不过他可没敢跟刘晓玲那样,就连走路都是小心翼翼,生怕把地砖踩坏了赔不起。 何家艺办理完入住也是一阵肉疼,不过看到汤振民的模样后,立马换上一副笑脸:“我跟老三一间房,你是怎么打算的?” “我……” 当着喜欢的女孩面前,汤振民几次想要说:我也开一间,最后还是被理智给压制了。 “那你们先上去吧,我在附近看看。” 刘晓玲也知道汤家的条件不怎么样,汤振民兜里没多少钱:“那我们中午十二点在门口汇合吧,一起吃饭。” “好。” 汤振民逃也似的离开了和平饭店。 刘晓玲也察觉到了汤振民的异样,但很快她就被和平饭店内部豪华所震撼。 “三姐,这就是电梯吗?好快啊,这就到三楼了,都不用爬楼梯,老外真够懒的。” 进入房间后,刘晓玲惊讶的发现,房间里居然还有电视机。 “三姐,这钱花得可真值,不愧是和平饭店,什么都有。” 何家艺放下行李,往床上一倒:“你知道住这里一晚上得多少钱吗?差不多一百块,能不豪华嘛。” 刘晓玲一阵咋舌:“那岂不是相当于我三个月工资了?” “三姐,往后有用得着我老五的地方,你一句话,上刀山下火海,老五义不容辞。” “得了吧,就你那小胳膊小腿的,还上刀山下火海呢,踏踏实实躺会儿吧,一会儿去吃饭。” 刘晓玲嘿嘿一笑,也躺了下来:“这么贵的酒店,我可得好好躺一躺,不然钱岂不是白花了。” 另外一边,汤振民正在焦急地寻找便宜的宾馆,可这是哪里?南京路啊,这条街上的酒店,哪有便宜的。 没办法,汤振民只能四处找人打听,最后终于被他在牯岭路找到一家相对便宜的宾馆,所谓的相对便宜,也是相对于南京路的,一个晚上五块钱的价格,还是让汤振民一阵肉疼。 等汤振民安顿下来,一看时间,已经接近十二点了,于是顾不上休息,赶紧跑回南京路的和平饭店。 等他抵达和平饭店时,何家艺跟刘晓玲已经在大厅等着他了。 “不是说好了十二点一起吃饭的嘛,你跑哪去了。” 见刘晓玲神色不善,汤振民只能苦笑着解释,找住的地方给耽搁了。 “行了,咱们走吧,我肚子都饿瘪了,火车上的盒饭压根就没法吃。” 汤振民闻言连忙表态:“中午这顿算我的,我请客。” 何家艺眼角闪过一丝玩味的神色:“哦,那多不好意思,还是别让你破费了。” 起初,汤振民觉得吃顿饭能花多少钱,结果很快他就明白何家艺所说的破费是什么意思了。 时至中午,虽说南京路还没有晚上的繁花似锦,但也是热闹非凡,看着一间间装修极度奢华的饭店,要不是何家艺在前面领头,汤振民都没有勇气跨进去。 刘晓玲翻开菜单一看,也着实吓了一跳。 “三姐,要不咱们还是换一家吧,这里的菜也太贵了,一道菜顶我一个月工资了。” 何家艺接过菜单,很自然地点了几道菜,等服务员走后,这才笑着说道:“这黄河路上的饭店就没有一家是便宜的,你以为是咱们老家的小饭馆啊,这里吃饭就这个价。” 汤振民大受震撼:“来这里吃饭的都是什么啊,怎么这么有钱?” “什么人都有,有真正的大老板,有机关部门的领导,也有打肿脸充胖子求人办事的。”何家艺随口说道。 打肿脸充胖子这六个字着实让汤振民面红耳赤。 刘晓玲一阵东张西望,压低声音:“姐,我看这里的服务员一个个长得都挺漂亮的,你说她们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何家艺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把一个服务员叫了过来。 “其实也不算很高了,一个月三四百这样。” “好了,你先去忙吧。” 刘晓玲被震撼了:“一个月工资三四百这还不高?” “你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南京路,上海最繁华的地段,一个月三四百其实不算多了,她们有时候还会收到一些小费,弄不好比工资还高。” 何家艺话音刚落,刘晓玲就急切的问:“三姐,她们这还招人吗?” “你还是算了吧,家务都干不明白,你能干得了这伺候人的工作?”何家艺乐了。 “不会我还不能学嘛。” 汤振民在一旁也是直咽口水,可看了一圈都没发现一个男服务员,也只能打消了这个念头。 没多久,菜就上来了,不知道是舟车劳顿饿了的缘故,还是知道这些菜的价格,刘晓玲觉得这是她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一顿,恨不得把盘子都舔干净。 汤振民一开始还比较克制,吃着吃着也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何家艺正要买单,汤振民抢先一步,结果一看账单直接就傻眼了,他兜里这点钱,加上大哥汤为民给的,也只够买这一顿饭的单了。 “这……你们这的菜也太贵了,能不能便宜点?” 服务员不慌不忙,满脸堆笑的解释:“老板,我们金美林在整个黄河路那是有口皆碑的实惠,这个菜价已经是打过折了的。” 就在汤振民窘迫时,何家艺伸手抢过账单,从包里取出一沓钞票结账。 虽然服务员没说什么,但汤振民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窘迫,就好像被人扒光了站在寒风凛冽的街头,毫无尊严。 吃过午饭,何家艺提出带刘晓玲去逛百货商场,刘晓玲两眼放光,汤振民却把刘晓玲拉到一边。 “要不咱们还是自己逛吧?” “没事,三姐又不反对我们在一起。” “她是不明着反对……” “汤振民你嘟囔什么呢?” “没,没什么,你们逛吧,我有点累了,回去休息一会儿。” (本章完) 第37章:井底之蛙 第1178章 井底之蛙 “姐,要不还是算了吧,一件衣服都赶上我两年的工资了,我可买不起。” 沪联商厦柜台前,刘晓玲压低声音对何家艺说道。 何家艺笑盈盈地将那件颜色极其鲜艳的红色大衣披在刘晓玲身上。 “放心,不用你掏钱,姐给你买。” 刘晓玲感动的同时又有些不好意思:“三姐,我跟你蹭吃蹭喝就不好意思了,你还给我买这么贵的衣服,回头三姐夫不会说你吧。” 刘晓玲很清楚,何家艺的工资顶多也就是她的两倍,压根支撑不起这样的消费,花得肯定是欧阳宝的钱。 何家艺一瞪眼:“他敢,我给自己亲妹妹买件衣服怎么了,还说我,反了他还。” 刘晓玲羡慕不已:“三姐,我太羡慕你了,工作那么好,三姐夫还那么会挣钱。” “嗨,其实这都多亏了二姐夫,当初咱爸妈都不同意我跟欧阳在一起,没有二姐夫的指点,欧阳的生意也做不起来。” 刘晓玲叹了口气:“二姐夫对你们可真好,就连老六他都给安排工作,三姐你说二姐夫是不是讨厌我啊?” “胡说些什么呢,二姐夫要是讨厌你,又怎么会……” “又怎么会什么?” 何家艺差点说漏了嘴,赶紧岔开话题:“我是说二姐夫不会讨厌你的,你的工作那不是咱爸给找的嘛,二姐夫可能只是不好驳了爸的面子。” “你好帮我把这件大衣包起来。” 刘晓玲的注意力果然转移到了大衣上:“三姐,让你破费了。” “嗨,自家姐妹说这个干嘛,走咱们去下一站。” “啊?还有下一站啊?” 何家艺抓了一把刘晓玲的头发:“这件大衣配直发不好看,我带你去烫个时髦的发型。” 一直到晚上吃饭的时候,刘晓玲才想起汤振民,于是给汤振民住的宾馆打去电话。 “汤振民你干嘛呢?快来黄河路一品鲜,三姐请吃饭。” 汤振民一想到那昂贵的价格,顿时泄了气。 “晓玲,要不咱们还是换一家吃吧,那一顿酒席够咱俩好半年工资了。” 刘晓玲不满的道:“又不用你花钱,不说了三姐请客吗?” “那也不行啊,那是你三姐,又不是我三姐,再说我一大男人怎么好意思一直让你三姐花钱。” 刘晓玲有些不耐烦:“矫情,你到底来不来?” “我矫情?刘晓玲你一个月挣多少工资自己心里没点数啊?照你这么大手大脚的花钱,往后还怎么养家养孩子?”汤振民本来心里就憋着火呢,一下爆发出来。 刘晓玲气坏了:“汤振民你有病吧,我好心好意打电话叫你来吃饭,你跟我吼什么呢,是,我刘晓玲现在挣的是不多,但我不会一辈子都过穷日子的。” “咱俩完了,以后你别再来找我了!” 在一旁偷听的何家艺立马眼珠一亮,她的任务这么轻松就完成了? “三姐,你说汤振民是不是有病……” 何家艺安抚道:“行了行了,反正也没处多久,分了就分了,咱以后再找,就老五你这样貌、身段,还怕找不到更好的?” “嗯。”刘晓玲擦了擦眼泪,然后郑重其事的说道:“三姐,你借我点钱吧,我想跟三姐夫那样做生意,挣大钱,以后我也花自己的钱,住大房子,开小汽车,穿漂亮衣服。” “好,走咱们先吃饭。”何家艺也没往心里去,觉得刘晓玲也就是随口说说。 结果,等吃完饭回到和平饭店,刘晓玲还在想着这事。 “这样吧,做生意也不是一拍脑门就能做成的,要不这样,等咱们回去了,跟你二姐夫、三姐夫商量一下,听听他们的意见。”何家艺倒不是舍不得那点钱,主要是怕刘晓玲一时冲动把工作给辞了,回头让老爹知道是自己给她提供做生意的本钱,她就成了从犯。 刘晓玲一听也对,自己也没啥做生意的经验,万一赔了怎么办? 之后的两天,何家艺依旧带着刘晓玲在上海疯玩,当然,按照刘晓玲的说法,这叫:见世面。 眼看请的假也快到期了,何家艺这才带着意犹未尽的刘晓玲回到家。 “哟,家艺、晓玲你们这是上哪去了,打扮这么时髦呢,弄得我刚才都没敢认。” 街坊吴大妈羡慕的语气让刘晓玲不由自主地扬起下巴。 “好看吧,这衣服三姐带我去上海买的,还有这头发也是上海做的,可流行了呢。” “这玩意不便宜吧?” “还行,也不算太贵,那什么吴大妈,我跟晓玲先回去了。” 何家艺拉着还打算继续炫耀的刘晓玲一路小跑回了家。 “老五,那我就先回去了,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何家艺刚想走,就被刘晓玲拉住:“三姐,那我做生意的事……” “你还真打算辞职啊?”何家艺还以为她把这事给忘了。 “那肯定啊,就我那工作一个月挣得钱还不够买这衣服一条袖子的,我总不能老占三姐你的便宜吧。” 何家艺没办法,只能答应:“那行吧,回头我看欧阳什么时候回来,你等我电话。” “三姐,我就知道咱家你对我最好了。” “少给我灌迷魂汤,事先说好,咱爸要是问起来,你可不许把我给卖了。” “那不能,我刘晓玲别的没有,绝对讲义气。” 重新上班,同事们对刘晓玲的变化惊叹不已,原本刘晓玲就长得很漂亮,这下就更惹眼了。 “晓玲,你这大衣哪买的,还有这头发,在哪烫的啊,也太好看了。” “是啊,比那港台明星都时髦呢。” 刘晓玲得意的不行:“这衣服是上海沪联商厦买的,头发也是在黄河路做的,不便宜呢。” “唉,还是人家晓玲好啊,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这得半年工资都搭进去了吧?” “肯定不止,上海沪联商厦我听说过,卖的都是高档货,可贵着呢。” 刘晓玲正在享受同事们的吹捧,忽然有人喊了一句:“刘晓玲,有人找。” 出门一看发现是汤振民,刘晓玲顿时拉下脸。 “你来干嘛?” “晓玲,那天是我不冷静了,你能不能原谅我……” 刘晓玲看着面前低头道歉的汤振民,以前她一直觉得汤振民人长得帅,舞跳得也好。 可这次上海之行,让她看到了更广阔的天地,南京路上长得帅的男人比比皆是,舞厅里舞跳的好的男人也不在少数。 这让刘晓玲意识到,汤振民的优势仅限于老家那一亩三分地,但是汤振民的劣势就太明显了。 家庭条件一般,工作也一般,最要命的是不求上进,满脑子想着怎么玩儿。 “汤振民,咱俩不合适,分手对你,对我都好。” 汤振民紧了紧拳头:“刘晓玲,你别以为去过一次上海,住过和平饭店吃过黄河路的饭店,你就是有钱人了,你现在还不是跟我一样在上班,拿一个月三十几块的工资……” “没错,以前我的确跟你一样,坐井观天,可现在我看到了井外的世界,汤振民我告诉你,我不会像你一样重新躲回井里,装作什么都没看到,我刘晓玲一定会凭借自己的努力过上好日子。” 说完,刘晓玲头也不回的去跟厂领导辞职。 “辞职?刘晓玲你可想清楚了,一旦出去,可就再也回不来了。” 刘晓玲笑了笑:“我出去,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何家艺还在上班呢,就接到了一个电话,立马跟领导请假赶回家。 “不是,老五你真辞职了?” 刘晓玲两手一摊:“嗯,反正我现在是没退路了,三姐你可得帮我。” 何家艺感觉头都大了,这要是让老爹知道,还不得骂死她。 可是事已至此,何家艺也不能不管,只好安抚道:“这样,我先给欧阳打个电话,看他什么时候回来,回头再问问二姐夫的看法。” “嗯,我都听三姐的。” 何家艺暗暗腹诽,你要是真听我的就不该辞职。 先是给欧阳宝打了个电话,结果宾馆的服务员说他人不在,估计是去外面收国库券了。 何家艺又给秦浩打去电话。 “这样吧,下午你带老五来我家一趟,我跟她聊聊。” “好嘞二姐夫。” 何家艺暗暗松了口气。 下午,何家艺带着刘晓玲来到秦浩家里。 “三姨、五姨。” 刚进屋,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就跑了过来。 “唉,铭铭真乖。” 何家艺跟刘晓玲抱着小家伙一阵玩闹。 这时候何家文从厨房里出来:“老三老五来啦,快坐,铭铭先把作业写完了再玩儿。” “哦。”小家伙不情不愿地回到房间里,这家里他不怎么怕父亲秦浩,反倒是有些怕母亲何家文,因为做错了事,秦浩讲道理居多,何家文各种惩罚机制给他安排得明明白白,虽然不经常动手,但威慑力十足。 “老五,你工作不是干得好好的吗?怎么说辞就辞了。”何家文的语气很轻柔。 刘晓玲鼓起勇气:“二姐,我这工作干的实在是没意思,每天睁开眼都是一样的生活,我想换一种活法,我想跟着三姐夫一块儿学做生意。” 本来刘晓玲已经准备好挨一顿臭骂了,可何家文却只是云淡风轻的问了一句:“考虑清楚了?” “嗯。” 何家文没再说话,回头从房间里拿出一沓钞票。 “做生意总得有点本钱,你三姐跟欧阳出力,我跟你二姐夫就出点钱吧,拿着。” 刘晓玲感动得不行:“二姐……” “行了,都是自家人,让你拿着就拿着,这也是你二姐夫的意思。” 说话间,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 “二姐夫。” “二姐夫。” “都来啦,坐吧。”秦浩看向刘晓玲,何家这么多女儿,论长相老五无疑是最漂亮的一个,就是情商有些堪忧,不过这个是可以锻炼出来的,而且老五不同于老六那个白眼狼,还是懂得感恩的,值得帮一把。 “老五,既然你已经辞职了,想学做生意,我跟你二姐肯定是支持你的,不过你有没有具体想过,做什么样的生意。” 这下还真把刘晓玲给问住了,别说做生意了,她连地摊都没摆过。 秦浩想了想:“首先,做生意,你要明确自己的优势是什么。” “我有什么优势?”刘晓玲一阵挠头。 秦浩乐了:“你最大的优势就是长得好看啊。” “二姐夫,你是想说我光长得好看,没脑子吧?”刘晓玲撅起嘴,家里人没少这么说她,还经常拿她跟老四作比较。 秦浩却正色道:“我没跟你开玩笑,长得好看就是你的优势,所以你要做生意,最好就结合自己这个优势来展开。” 何家艺来了精神:“二姐夫,那要怎么结合呢?” “爱美是女人的天性,所以常常会模仿那些港台明星的穿着打扮,老五要想做生意不妨从这个入手,服装、美容美发、饰品这些都是商机。” 听秦浩这么一说,刘晓玲顿时眼前一亮:“对啊,我可以卖衣服啊,我穿衣服别人都说好看,那我选的衣服肯定会有人买。” 何家艺也心动了:“老五,要不咱俩合伙开一间服装店怎么样?” “好啊三姐。”刘晓玲兴奋得不行,就仿佛下一秒就能实现财富自由了。 秦浩却给二人泼了一盆冷水:“现在开服装店的人不在少数,你们想好自己门店的定位了吗?” “定位?什么意思?” 何家艺跟刘晓玲都是一脸茫然。 秦浩正色道:“服装店也分高端、中端和低端,打个比方,同样一间衣服,在上海沪联商厦要卖200块,但是在地摊上10块钱都卖不出去,为什么?” “因为有钱人压根就不会在地摊上买东西,穷人也不会在地摊上花十块钱买一件衣服。” 刘晓玲傻眼了:“这里面还有这么多讲究呢?” 何家艺倒是有所领悟:“二姐夫,你的意思是先要确定服装店是为哪一类顾客服务的对吧?” “没错,选定好你的服务对象之后,服装店的选址、装修、选品、包括定价、宣传都要围绕着这类顾客来建立,总之一句话,你们做任何一项决策前,都要问问自己:我的顾客需要什么。” (本章完) 第38章 :服装超市 “啊,做生意这么多弯弯绕绕呢?” 刘晓玲挠头道。 何家文一阵好笑:“要不然你以为钱那么好赚呢?” 老三何家艺正色道:“每次欧阳回家整个人就跟逃难回来似的,虽然他从不跟我说在外面有多苦,但我看从他一次比一次远的车票就知道,为了多赚点钱,他有多拼命。” 就连秦浩也不得不承认,欧阳的确很能吃苦,随着收购国库劵的人越来越多,很多人已经知道国库券的价值,为了多收国库券,就要去更多偏远的乡镇,八十年代的治安可不像四十年后,这年头很多偏远地区杀了人直接往山沟里一扔,尸体都找不到。 秦浩也曾经劝过欧阳不要冒险,或许是之前苦日子过了太久,欧阳对挣钱有一种特殊的执着,有钱没挣到就浑身不舒服。 趁着做饭的时候,秦浩借着打下手的由头,把何家艺拉进厨房。 “二姐夫,我真不会做饭。” 秦浩递给她几个土豆:“削皮会吧?” “这个倒是会。” 趁着何家艺削皮的工夫,秦浩叮嘱道:“你跟老五合伙开服装店,让老五负责销售就好,别让她碰钱。” “为什么?”何家艺不解的问。 “老五上班一个月赚多少钱?” “三十六块。” “开服装店的收入将会是她工资的上百倍,突然有了这么一大笔钱,按照老五的性格,肯定大手大脚就挥霍掉了,弄不好把进货的钱都搭进去。” 何家艺深以为然地点头,按照她对老五的了解,这种事她还真做得出来。 “可是,这样会不会让老五觉得我在坑她的钱?” “倒也不是不给她钱花,而是要限制,每个月给她两三百,这已经是她工资的十倍了,足够她过上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生活,剩下的钱你是扩大规模也好,进更多货也好,就当是帮她存着,等过几年等她成熟点再给她。” 何家艺由衷感慨:“二姐夫真是用心良苦。” “少拍马屁,土豆削好了没?” “削好了。” 秦浩看了看何家艺削的土豆,一阵无语:“算了算了,你还是出去跟老五聊天吧。” ……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刘晓玲每天假装早出晚归,实际上是跟着何家艺一起筹备开服装店的前期准备工作。 “我觉得咱们这服装店不能太高端,就咱们这全都是工薪阶层,一个月工资基本都在三四十块,让他们拿出几个月的工资买件衣服,压根不现实。” 听完何家艺的分析,刘晓玲赞同地点点头,不过也提出了不同看法。 “可是,假如是走中低端路线,就像二姐夫说的,将来竞争会很激烈。” 何家艺点点头:“我听二姐夫说过,国外有一种商场叫做超市,里面没有柜台,顾客直接拿商品到前台买单,咱们是不是可以搞一个服装超市?” “服装超市?”刘晓玲一头雾水。 何家艺也是灵光一闪,但是她又没有见过超市,最后只能求助秦浩。 “服装超市?老三你这个想法还真是够超前的啊。”秦浩也有些惊讶。 何家艺眼珠一亮:“二姐夫,你觉得能干吗?” “能干是能干,不过超市的运营模式,管理模式跟普通商店不太一样,对管理者的水平要求也很高,你要是真想干的话,需要学习的知识可不少。” 何家艺有些忐忑:“二姐夫,那你觉得我能学得会吗?” “当然,你能想到这个点子,说明你还是很有商业眼光的,而且我一直觉得你们姐妹当中,你是最有商业天赋的。” 何家艺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真的吗?” 结果,秦浩话锋一转:“不过如果你是要开服装超市的话,从今天晚上开始,你跟老五就要来我这里补课了,你们需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啊~~~”刘晓玲一阵哀嚎,她最讨厌学习了。 “没问题。”何家艺干劲十足,欧阳虽然赚的钱不少,但是风险也大,而且秦浩也说过,明年政策会有变动,国库券这门生意,估计也干不了多久了,她要是能把服装超市干成,也能为欧阳分摊点压力。 当天晚上,“小课堂”重新开课。 “二姐夫,不是说要讲怎么开服装超市吗?怎么还要学算数啊。”刘晓玲满脸的生无可恋。 秦浩正色道:“打个比方,你们的服装超市刚开业,最快吸引顾客的方法是什么?” “打折?”这是何家艺在上海见到过的促销手段。 “没错,那你们觉得打几折能够在确保自己不亏本的情况下,让顾客觉得自己赚了,从而把他们都吸引到店里来呢?” 这下何家艺也懵了,刘晓玲更是一脸茫然。 “在打折之前,你们先要核算成本,不仅仅是进货的成本,还有房租、水电、人工,所有的成本分摊下来,每件衣服的成本,然后来制定你们的卖价,比如你们算下来一件衣服所有的成本加在一起三块钱,那么你们平时的定价应该在5块钱以上。” “而活动的折扣价,不能低于六折,否则你们基本就是白忙活,七折你们才有赚头……” 听完秦浩的分析,何家艺受益良多,刘晓玲则是还在苦恼怎么核算成本,怎么算折扣价,她的学习成绩也就比老六好点,但也很有限。 “二姐夫,打折也太麻烦了吧?为什么不标一个我们有赚头的价格直接卖呢?”刘晓玲忍不住提问。 秦浩正色道:“这就要涉及到消费心理学的课程了,比如一件衣服原本卖十块,但是打七折,只卖七块,跟一件标价六块的衣服,你们觉得哪个会卖得更好?” “应该是七块的卖得好,因为顾客会觉得自己占了便宜。”何家艺灵光一闪。 秦浩赞许地点点头:“没错,这就是消费心理学当中的锚定效应,标价十块就是一个锚,看到这个锚顾客就会下意识觉得,这件衣服值十块钱,但是如果你标价六块,别人就会觉得只值六块。” 接连半个月的补课,让何家艺受益匪浅,刘晓玲也囫囵吞枣学到了不少东西,不过这样一来,她们之前的开店方案就要全部推倒重来了。 好在有秦浩不断帮她们完善细节,经过一个月的打磨,何家艺总算是拿出了一份服装超市的具体实施方案。 当然,投资数目也扩大了好几倍,既然是服装超市,肯定就不能随便开个小门店了,包括货源也要重新再找。 何家艺倒也不怕麻烦,经常往上海跑,基本上华亭路服装市场和七浦路服装市场都被她跑遍了,也拿到了第一批货。 这批货基本都是那些外贸服装厂的尾货,价格便宜,质量也不错,关键是款式时髦。 1987年冬季的第一场雪如约而至,何家艺跟刘晓玲合伙开的服装超市也在一片炮竹声中开业。 在此之前,何家艺也想了不少宣传方法,比如邀请腰鼓队绕着沿街敲锣打鼓,又听从了秦浩的建议,在各个街道的电线杆上贴小广告、发传单。 动静闹得很大,当天也吸引来大批顾客。 在服装超市大门打开的瞬间,门口明晃晃的六折标牌让早已等候多时的顾客再也按耐不住蜂拥而入。 按照刘晓玲的说法,她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疯狂的购物现场,顾客们就像是不要钱一样涌入服装超市,她也着实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数钱数到手抽筋。 那是真的抽筋啊,收钱的时候数了一遍不说,关门点钱的时候又数了一遍。 当然,收入也没有让她们失望,仅仅一天时间,她们就赚了三千多块,这可是纯利润。 一连三天的开业活动,让服装超市成了整个田家庵的焦点,自然而然的,也让其他服装店生意惨淡。 “露露,照这么下去,咱们这店非得黄了不可。” 一个痞里痞气的年轻男子望着快成旅游景点的服装超市道。 身边一个打扮时髦的女子闻言也是满脸怒容:“全场六折,就没见过这么做生意的,这是要把我们这一条街的服装店全都挤死啊。” “毛子,你得想想办法治一治这俩小丫头片子才行。” 毛子闻言眼里闪过一抹寒光:“哼,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我看她们是活腻味了。” 第二天一大早,何家艺跟刘晓玲早早就来服装超市,准备开门做生意,结果还没走近呢,一股刺鼻的臭味就扑面而来。 “这是谁干的?” 何家艺看着门口一片狼藉的模样,气得直跳脚。 刘晓玲差点把刚吃的早餐都吐出来了。 周围的商贩也都在捂着鼻子,有的看热闹,有的催促她们赶紧把门口的东西处理干净,别影响他们做生意。 何家艺没办法,只能带着刘晓玲跟店里的员工把门口清理干净,足足用了五盆水,反复洗刷了三遍,才算是把味道散去,可这样一来也耽误了不少顾客买东西。 “这谁啊?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还要不要点脸了!” 刘晓玲气得站在门口大骂。 毛子大摇大摆地走上前,眼神轻佻的在刘晓玲身上打转:“哎哟怎么着妹妹,这是得罪人被泼粪了?那你们可得小心了,这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我看啊这泼粪还只是警告,你们要是再这么干下去,可就指不定发生什么事喽。” 何家艺将刘晓玲拉到身后:“你是谁?” “我叫毛子,兄弟们给面子的都叫一声毛哥,两位妹妹,听哥哥一句劝,这买卖不是什么人都能干的,你们长得这么漂亮,何必出来抛头露面,找个男人养着不是更好。” 毛子身后几个小混混一阵淫笑。 “你们,流氓。”刘晓玲气得手都在抖。 “哎哟,妹妹看人还真准。” 何家艺见状拉着刘晓玲进了门店。 “三姐,这事十有八九就是这帮家伙干的。” “我知道,可咱们没证据,拿他们能有什么办法?” “难道这事就这么算了?”刘晓玲愤愤不平。 何家艺摇摇头:“除非咱们关门,要不然他们肯定不会罢手的,这帮流氓手段多着呢。” “关门?三姐咱们这个店投了这么多钱……” “关门肯定是不能关门的,既然他想斗,那咱们就跟他斗到底。” 刘晓玲眼珠一亮:“三姐,你想到办法了?” 当天晚上,服装超市关门后不久,毛子就带着一帮小混混,打算按照昨天的法子再来一遍。 结果就在他们刚动手,黑暗中就冲出七八个大汉,追着他们就是一顿打。 这帮人一个个手里都拿着木棒,明显是事先有所准备的,毛子几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只能抱头鼠窜,但是很快就被这群人追上打倒。 “弟妹,就是这群小子,你看怎么收拾他们?” 欧阳宝的大哥欧阳旭就像是拎小鸡崽一样把毛子丢到何家艺面前。 毛子被打得鼻青脸肿,但是嘴上却不落下风:“今天你们人多,老子认栽,不过你们有种就弄死我,要不然这事没完。” “妈的,你再嘴硬,牙都给你敲碎了信不信!”欧阳旭也是暴脾气,一巴掌扇过去,打得毛子满嘴血。 这毛子倒也硬气,吐掉血水,依旧死死盯着何家艺几人。 何家艺皱了皱眉,对付这种滚刀肉,她还真感到棘手,总不能真的把他们给杀了吧。 “哼,你们还打不打,不打我们可走了!”毛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站了起来。 欧阳旭看得心头火起,刚想一脚踹过去,却被何家艺拦住:“大家出来做生意无非求财,别人给你多少,我给你双倍怎么样?” “不怎么样,实话告诉你,我女朋友的服装店被你挤得没了活路,除非你的店倒闭,要不然这事没完。” “那就是没得商量了?” “没得商量。” “好,那咱们就斗一斗,看谁最后撑不下去。” “走着瞧。” 刘晓玲有些不甘心:“三姐,就这么轻易把他们给放了?” “那不然还能杀了他们?” “那他们要是再来捣乱怎么办?总不能每天晚上都让欧阳大哥他们来守夜吧?” (本章完) 第39章 :1988 接到何家艺的电话,秦浩都气笑了,一个小混混居然敢在他头上动土,真是活腻味了。 “好,我知道了。” 电话那头,刘晓玲焦急的问:“二姐夫怎么说?” “二姐夫说他知道了。” 听何家艺这么一说,刘晓玲更急了:“什么就知道了?二姐夫有没有说怎么办?” 何家艺一时也搞不懂秦浩说的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与此同时,田家庵派出所,所长办公室。 “李局,什么风把您给吹来啦?” 李局长大大咧咧往所长坐位上一坐,冷眼盯着所长,直把所长看得浑身发毛,这才开口。 “我听说,自从我离开田家庵之后,这里的治安就一落千丈,有这回事吗?” 所长一听顿时指天发誓:“天地良心啊李局,自从我接了您的班儿,是一天都不敢懈怠,田家庵的治安不敢说形势一片大好,那也绝对是咱们区前几名的。” “是嘛?那我怎么听到举报,说有一伙黑恶势力团伙在田家庵作威作福,你的队伍里该不会有他们的保护伞吧?” 所长顿时醒悟过来:“李局,田家庵片区的确有个黑恶势力团伙,我们已经盯了很久,正准备在今晚一网打尽。” “哦?原来你们已经在布控毛子团伙了,这么说是我冤枉你们了?” “怪我没有及时向领导汇报,李局您请稍坐,我这就安排抓捕。” “去吧,我等着你们胜利的消息。” 离开办公室,所长后背都湿透了,赶紧把派出所里所有人都集结起来。 “咱们片区有没有一个叫毛子的黑恶势力团伙?” 一众片警面面相觑,过了有半分钟,一个年轻片警怯生生举起手。 “所长,我的片区倒是有个叫毛子的小混混……” “他身边有没有什么狐朋狗友?” “那倒是挺多的。” “有多少?” “十来个的样子。” “那就没错了,就是他。”所长一声令下。 “今晚行动,抓捕毛子黑恶势力团伙,一个不许放过!” “是~~~” 另外一边,昨晚吃了大亏,毛子咽不下这口气,把所有能拉来的狐朋狗友全都叫来了。 酒桌上,一众狐朋狗友对着毛子一阵吹捧,毛子喝了不少酒,狠狠一拍桌子。 “弟兄们,这口气毛哥我实在是咽不下去,今晚哥几个把家伙带上,给那俩臭娘们儿点颜色看看!” “毛哥放心,这事就交给我们了。” “没错,敢断毛哥财路,活得不耐烦了。” 夜幕将近,毛子一行人喝得五迷三道,一个个手持钢管、砍刀来到服装超市门店前,刘晓玲这愣头青下意识就要抄起衣架跟他们干起来,幸亏何家艺眼疾手快把她拉住,正要拉卷帘门呢。 忽然几辆警车呼啸而至,一群警察下车之后,二话不说直接拔枪对准了毛子一伙。 “全都不许动!” 黑洞洞的枪口之下,毛子那些手下一个个抖得跟筛糠似的,忽然有人惊叫一声,丢下钢管就要跑。 “砰~~~” 所长直接鸣枪示警:“谁要再敢动一下,我的子弹可不长眼!” “蹲下!” 一双银手镯戴上后,毛子的酒算是彻底醒了,苦着脸道:“警察叔叔,我们就是喝多了,没犯法。” “你就是毛子?” “啊,是我。” “那就没错了,我们盯你这伙黑恶势力很久了,有什么话,留着在审讯室交代吧。” 毛子都傻了,黑恶势力?是不是有点太抬举他了? “冤枉啊警察叔叔……” 转眼功夫,毛子一伙人就被塞进警车带走,只留下所长对着还惊魂未定的何家艺跟刘晓玲道。 “二位明天有空的话,来派出所做个笔录,今晚就先不打扰了。” 直到所长坐上警车呼啸而去,刘晓玲这才反应过来:“三姐,这是不是二姐夫安排的?” “废话,要不然哪有这么巧。” 一个礼拜后,毛子一伙就被移送检察院,罪名是组织黑恶势力团伙、盗窃、敲诈勒索,像毛子这样的主犯,至少也是十五年起步。 毛子那个女朋友露露在得知消息后,连夜把服装店低价转让给了别人,据说是去了别的城市,从此杳无音信。 与此同时,坊间流传,毛子之所以被抓,还被判得这么重,是因为得罪了服装超市的老板娘。 一时间,原本那些想要在暗地里给服装超市使绊子的人,全都开始夹着尾巴做人,有的眼看竞争不过,直接把服装店转了出去。 这样一来,服装超市的生意也是越来越好。 开业第一个月,利润就超过了五万。 “姐,咱们店赚了这么多钱,你怎么就给我发这么点啊?”刘晓玲憋着嘴不满的道。 何家艺一本正经的说:“这个月是赚了不少钱,但是花销也大,而且咱们还得留下一部分钱进货,还有要准备开分店,这都需要大量资金。” “啊,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正常分红啊?”刘晓玲满脸失望。 “这个就要看经营状况了。”何家艺揽着刘晓玲的肩膀安抚:“老五,你放心这账都记着呢,难道我还会坑自家姐妹的钱不成?再说,一个月给你开三百块的工资,足够你想买什么买什么了,放眼整个田家庵,有几个比你工资高的?” 刘晓玲一想也是,老爹一个月工资也就几十块,于是兴高采烈地拿着三百块工资去潇洒了。 结果,还没等刘晓玲潇洒多久,就被何常胜撞了个正着。 何常胜听说新开了家服装超市,就想着给自己买件新衣服,结果一进门就看到刘晓玲在那招揽顾客。 “说,什么时候辞职的?” 刘晓玲还想糊弄过去:“没多久。” “没多久是多久!”何常胜一拍桌子。 刘晓玲吓了一个哆嗦,然后就竹筒倒豆子把何家艺跟秦浩全都给卖了。 何常胜都气乐了:“好啊,合着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没,妈、大姐、老六、老四她们都不知道呢。” 面对刘晓玲苍白无力的辩解,何常胜狠狠瞪了她一眼,然后打电话把家里人都召集起来,召开全家会议。 何家艺对刘晓玲这种不讲义气的行为深恶痛绝:“老五,我就不该管你。” 刘晓玲自知理亏,低着头不敢去看何家艺。 何常胜指着何家艺:“老三,你现在是翅膀硬了,什么事都不跟我打招呼,就擅自做主对吧?” “爸,老五辞职这事可不赖我,她来找我的时候,已经辞职了,我就是想帮帮她。”何家艺连忙辩解。 “这么说,我还得表扬你了?” 何家艺顿时不吭声了,只能低着头继续等着挨骂。 何常胜却又看向一旁的秦浩跟何家文,语气里透着无奈:“你们怎么也跟着老五一起胡闹。” 秦浩一听就知道,肯定是自己出谋划策被刘晓玲给出卖了。 “爸,我觉得老五出来倒也不完全是坏事,现在时代不同了,就连我们机关单位也在鼓励停薪留职下海创业,而且老三跟老五这个服装超市的生意也很有前景……” 还没等秦浩把话说完,何常胜就反驳道:“个体户终究不如铁饭碗稳当。” 刘晓玲终于鼓起勇气:“爸,你能不能别总用老思想看待新问题,就我跟三姐这一个月挣的钱,我在工艺品厂干一百年都赚不到,光稳定又有什么用?” 何家文喝止道:“老五怎么跟爸说话呢?” 随后又转头对何常胜道:“爸,这事的确是老五冲动了,可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这个服装超市的生意也不错,不如就让她们先干着,实在不行不是还有我们嘛,有什么消息,我们会提前通知她们的。” 何常胜的脸色这才有所缓和,他倒不是怕别的,主要是怕政策有所变动,到时候可就不只是亏钱那么简单了。 “你们一个个翅膀都硬了,我也管不了了。” 嘴上这么说,何常胜最后也只能默认刘晓玲已经辞职的事实。 没了何常胜的后顾之忧,刘晓玲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跟何家艺一起经营服装超市了。 转眼就到了1988年夏季。 经过一年的经营,何家艺跟刘晓玲又开了两家分店,不过都是在市区里,田家庵的这个门店就安排让欧阳宝的大哥,欧阳旭两公婆管理。 这天,何家除了刘美心跟何家喜所有人欢聚一堂,庆祝何家欢大学毕业。 “老四,恭喜你进了外企,听说外企待遇贼好,是不是真的?” 或许是做生意久了,刘晓玲说到钱就两眼放光,看得众人哈哈大笑。 何家欢倒是比较沉稳:“比国企是要高一些。” “老四,好好干,在外企多积累点管理经验,那边升迁主要看能力,不像国企要论资排辈,二姐祝你步步高升。” 面对何家文的祝福,何家欢笑着点点头:“嗯,谢谢二姐。” 等众人先后说完,秦浩正色道:“老四,首先是祝贺你成功入职外企,其次,有一点我需要提醒你一下。” “你是做会计的,以后肯定会接触到很多的钱,有一点我希望你能时刻铭记:钱是个好东西,但是不是自己的,千万别伸手。” 何家欢连连点头:“二姐夫你放心,我会记住的。” 几天后,何家欢收拾好行李前往上海入职,何常胜跟何家奶奶十分不舍,又不得不亲自送何家欢踏上离家的火车。 …… 与此同时,刘美心已经带着何家喜在外面飘了两年,这两年里,刘美心可谓是身心俱疲。 何家喜虽然经过上次的事后,有所收敛,但依旧是整天不务正业,所有的生活开支都靠她摆摊卖酱菜支撑。 好在祖传配方的八宝酱菜味道不错,吸引了不少回头客,可是生意好了,刘美心一个人就有些忙不过来,于是就想着让何家喜帮忙。 结果,何家喜不是嫌这就是嫌那,干活也不认真,经常把好好一缸子酱菜弄报废,刘美心实在是没办法,只能另外找了个退休的大妈来帮忙。 当然,如果仅仅只是这些,刘美心也不至于这么操心,主要是何家喜游手好闲惯了,花钱也是大手大脚,这两年来,八宝酱菜的生意越来越好,她却没存到什么钱。 不管她把钱藏在哪里,都会被何家喜找到,有的时候弄得她连进菜的钱都没有,只能赊账。 不过,谁让何家喜那张嘴甜呢,事后总能把刘美心哄好。 “妈,老四去上海进外企了,我也打算去上海闯一闯。” 何家喜不知道从哪听说的消息。 刘美心一听就心疼的道:“老四人家是大学生,她去了有单位接收,你去上海风餐露宿的,妈不放心啊。” “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听说上海那边挣钱可容易了,等我挣了钱给你买大房子,跟老三那样雇保姆让您享福。”何家喜一贯的画饼。 刘美心被哄得眉开眼笑,结果何家喜图穷匕见。 “妈,你给我凑一千块钱,我去上海做生意得有本钱。” 刘美心顿时苦着脸:“家里哪有这么多钱?平时钱都被你花了,让你别那么大手大脚,你又不听。” “妈,老三跟老五开服装超市,那都日进斗金,实在不行你跟她们开个口,她们还能不借?” “可是……” “妈,你以为我背井离乡的挣钱是为了谁?你看大姐、大姐夫都是铁饭碗,二姐跟二姐夫就更不用说了,那都是干部,老四进了外企,就连老三跟老五都发达了,就剩下我窝在这里,回头人家会怎么说,跟着我爸的女儿一个个都有出息,跟着您的女儿,混得最差,这您能忍吗?” 这话算是说到刘美心心坎上了,她为什么要跟何常胜离婚?说白了就是争一口气。 “好,我去跟老三老五借钱。” 市区服装超市门店里络绎不绝的顾客在挑选着心仪的服装,何家艺跟刘晓玲对这样的情形已经没有最初的兴奋了,这些顾客在她们眼里,自动早已换算成钞票。 直到刘美心的出现。 “妈,您怎么来了?” 何家艺把刘美心拉到里面落座。 刘美心看着服装店络绎不绝的顾客,觉得老六或许说得对。 “老三、老五你们这是发达了啊。”(本章完) 第40章 :十倍都不够 刘晓玲刚打算吹嘘一番,就被何家艺使了个眼色。 “妈,其实也没您想的那么挣钱,为了开店我跟晓玲把铁饭碗都给辞了,现在开了几家店,可全都是靠低价吸引人,实际上没什么利润。” 刘美心闻言面露不悦:“老三,六姊妹里就数你最鬼精,要是不挣钱,你能把那么好的工作给辞了?” “钱是挣了一些,不过都压在货上面了,不信我带您去看看后头,满满一仓库的货呢。” 面对何家艺的解释,刘美心不耐烦的道:“哼,你这是防谁呢,我是你亲妈,我这都还没开口呢,你就拿话堵我是吧?” “妈,三姐真不是那意思,店里现在确实是不挣钱,我现在都还只拿工资呢。”刘晓玲没什么心眼,不过老实人说话往往更容易骗到人。 刘美心脸色有所缓和:“行了,你们也别跟我哭穷了,借我一千块钱,年底就还你们。” 何家艺闻言松了口气,一千块钱对于她来说不算什么,不过她还是好奇的问:“妈,您忽然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怎么?还要盘问我啊?”刘美心虎着脸。 何家艺悻悻道:“妈,瞧您这话说的,我就是随便问问,您要是缺钱买什么东西,我跟老五直接帮您买了就是,还谈什么借不借的。” 刘美心这才放下芥蒂:“还算你们俩有点良心。” “这不老六想要去上海,我想着总得给她凑点路费。” 刘晓玲倒不是舍不得这一千块钱,而是心里有些不太平衡,如果换作是她,母亲会为她借这一千块钱吗?显然是不可能的。 “那行,我给您取去,您先坐一会儿。” 何家艺走后,刘美心又拉着刘晓玲转起了服装超市:“你们俩鬼点子倒是不少,这衣服的款式真多,又便宜,难怪生意这么好的。” “主要是三姐跟二姐夫张罗的,我就是负责选款式什么的,打个下手。”刘晓玲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没多久,何家艺取了一千块钱回来,刘美心拿了钱就直接走,也没说写个欠条什么的。 “三姐,妈对老六也太偏心了点,张口就是一千块钱,要是换作咱俩,她肯定不会开这个口的。” 刘美心走后,刘晓玲嘟囔道。 何家艺早已见怪不怪:“心里清楚就行,反正往后咱妈肯定是让老六给她养老的,眼不见心不烦吧。” “三姐,就老六那样,真能给咱妈养老?” “只要咱妈觉得行,那就行吧。” …… 另外一边,何家喜兴冲冲地拿着刘美心借来的一千块钱就去了上海。 自从何家喜去了上海,刘美心就是整天担惊受怕,吃不好也睡不好,好在一个礼拜之后,何家喜终于打电话回来了。 “老六,你在上海怎么样了,还好吗?” 电话里传来何家喜的抽泣声:“好什么好啊,妈,我倒霉透了,刚上火车没多久钱包就被偷了……” “啊?那你这几天是怎么生活的?怎么不早点打电话回来?”刘美心心疼坏了。 “一个好心的同乡接济我,电话费也是他掏的呢,妈,你再给我打两千块钱来吧,我要在上海这边开店。” 何家喜差点笑出声来,什么钱包被偷,她要是不说惨一点,又怎么让母亲给她寄钱呢? 上海这个花花世界可太好了,满足了她所有的幻想,唯一的缺点就是花钱太快,那一千块钱她一个星期就花完了。 “老六啊,要不你还是回来吧,家里实在是没钱了,再说你不在身边,我这些天吃也吃不好……” 面对刘美心的苦口婆心的劝解,见识到了上海大都市的何家喜不耐烦道:“妈我不回去,你看老三老五分店都开好几家了,我不能给你丢脸啊,我要在上海挣大钱,将来把你接到上海来享福。” “妈,长途电话太贵了,我不跟你说了,记得给我寄钱,你没钱就跟老三老五借,她们有的是钱。” “喂喂~~~”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刘美心陷入两难的境地,上次跟老三老五借一千块钱,她们都防着自己呢,可一想到老六的“艰难处境”,还是一咬牙,收了摊。 “唉,三姐你看那是咱妈吗?”刘晓玲眼尖发现了正往门店赶的刘美心。 何家艺察觉到不对劲:“咱妈该不会还来跟咱们借钱吧?” “应该不会吧,这才多久?”刘晓玲瞪大眼睛,她算是比较能花钱的了,但是一个月三百块的工资都足够花了。 “不对劲,咱们还是先躲一躲。”何家艺倒不是心疼那点钱,主要是不想被当成傻子耍,如果刘美心真的是来借钱的,那肯定是老六的主意。 二人一商量,直接从后门去了仓库,临走前叮嘱服务员套一套刘美心的话。 “你们老板呢?” 服务员满脸堆笑:“阿姨,我们老板去外地进货了,您找她们有什么事吗?” “两个一起去了?”刘美心狐疑的盯着她。 服务员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是啊,这次进的货比较多。” 刘美心闻言眉头紧皱,这可怎么办?老六还等着钱用了。 “那你给我拿两千块钱,回头我会跟你们老板交代的。” 服务员瞪大了眼睛:“阿姨,这可不行,要是被老板知道肯定会开除我的。” “放心,我会给她们打电话的。” “那您还是先给我们老板打电话,随便哪个都行。” 刘美心又气又急:“你们怎么这么死心眼呢?她们去外地进货,我上哪给她们打电话去?” 服务员死活不让她动收银柜台,刘美心气得不行,放下一句狠话:“好,你给我等着,回头我就让老三开了你!” 刘美心走后,何家艺跟刘晓玲这才回到店里,服务员把情况一说,二人面面相觑。 “一个礼拜前才刚借走一千,现在又要借两千?咱妈这是拿我们当银行了?”刘晓玲不乐意了。 何家艺眉头紧皱:“老六到底在搞什么?一千块一个礼拜就挥霍完了?” “三姐,你说妈不会跟大姐她们借吧?” 何家艺一拍大腿,赶紧给何家丽打去电话,至于何家文,她倒是不担心,因为何家文的钱都借给她们开店了,至于秦浩,她才不相信刘美心能从秦浩那里借到钱,至于老四,才刚刚上班,压根就没那么多钱。 “大姐,你可千万顶住了别松口,咱妈已经从我们这借走了一千块,这才一个礼拜又要借两千,指不定老六在外面怎么挥霍呢。” 何家文一听,恨铁不成钢的道:“这个老六真的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妈怎么能这么惯着她呢?” 结果,何家艺这边刚挂断电话没多久,刘美心就上门了。 “老大,你这有没有两千块钱,先借我急用。” 刘美心直接开门见山,一点都不带拐弯的。 “妈,是不是老六又跟您要钱呢?您别理她,哦,她在外面胡吃海塞的,让您借钱给她开销,有她这么做儿女的吗?”何家丽可一点不惯着何家喜,直接点破。 “是不是老三给你打电话了?你别听她们瞎说,老六那是干正经事,你们当姐姐得支持她。”刘美心满脸不悦。 何家丽不自觉提高了音量:“妈,你能不能别老六说什么就是什么,好歹分辨一下,就老六那性格能干成什么事,还在上海开店,她店开在哪里,准备卖什么,您知道吗?” 这倒是把刘美心给问住了,不过还是梗着脖子道:“有你这么说自己妹妹的嘛?老六多乖的孩子,为什么你们一个个的总跟她过不去!” “我们跟她过不去?”何家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妈,您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凭良心?老六从小有您护着,谁敢说她半个不字?我呢?从小就被你们丢给奶奶留在老家,我十岁的时候才被带到你们身边。” “我是家里的老大,不管什么好东西,我都得让着妹妹们,下乡当知青也是我,第一个工作的也是我,怎么就没见您心疼心疼我呢?” 何家丽一下子把自己所有的不满全都发泄出来。 刘美心一时语塞,过了两分钟后,气鼓鼓的站起身。 “不借就不借,说这些有的没的,孩子多的家庭老大就是要吃亏些的,就你委屈,而且这事不怪我,要怪就怪你爸,我去医院问过了,生男生女是男人决定的,他自己生不出男孩来怪在我身上,家里要是没这么多孩子,日子也不会这么辛苦了。” 一直走到门口,刘美心都没等到何家丽叫住自己,只能一跺脚拉开房门跑了出去。 从何家丽家离开后,刘美心失魂落魄地走在回去的路上。 老大不肯借,老三老五出去了,老四刚上班压根没钱,现在就剩下老二了。 刘美心只能强打精神来到秦浩家。 这个时候秦浩刚接到何家艺的电话不久。 何家文热情地把刘美心请到沙发上坐下,刘美心连口水都没喝,就开始说起了借钱的事。 “妈,我们家的前些日子刚借给老五开店了……” 刘美心一听就不乐意了:“老二,少跟我打官腔,两千块对于别人家,或许拿不出来,你们家肯定是能拿得出来的。” 秦浩皱着眉头,从里屋走出来。 “妈,两千块对谁来说都不是个小数目,您说要借钱,总得告诉我们干什么用吧?” 刘美心见到秦浩,气焰明显短了一截:“二姑爷在家呢。” “是这样,老六……” 听刘美心把情况说了一遍,何家文就直皱眉:“妈,老六真要是在火车上就被偷了钱包,为什么到现在才联系你?她所说的那个老乡是不是真的存在,这都存疑,您之前已经从老三老五那里借了一千,现在又要拿两千,万一再过一段时间,老六再跟你要钱呢?” “你们怎么回事,老六可是你们的亲妹妹,怎么一个个都拿看贼的眼光看待她,就因为她跟着我吗?” 刘美心哭天抢地这招对付别人或许有用,但是对何家文还真没什么用:“妈,我只是跟你分析问题,你这样我真的没办法跟你沟通。” “要不这样,正好我过两天要去一趟上海,妈,你把老六的联系电话给我,我去看看她那边的情况,要真是用在正途,这两千块算我支持她创业,怎么样?” 秦浩的话让刘美心眼珠一亮:“真的?” “您要是信不过我,那就当我没说。” 刘美心立马就把何家喜的电话给了秦浩,还叮嘱秦浩去之前上她那里一趟,给老六带点八宝酱菜去,怕她在上海吃不惯。 …… 上海,万鑫宾馆,何家喜每天都要去银行查好几次存折,结果一连好几天存折的余额还是只剩几分钱,就在她想要打电话回去催促母亲时,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 “谁啊?” “是我。” 何家喜一听这个声音,立马从床上蹦了起来。 “二姐夫?你怎么来了?” 硬着头皮拉开门。 秦浩四周打量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钱包被偷了,身份证没丢,住的地方也不错,那个好心的同乡大哥呢?一会儿我请客好好谢谢人家。” “不用不用……呃,我的意思是说,同乡大哥已经走了。”何家喜讪笑道。 “是嘛,那还真是不巧,老六你不是要开店吗?准备卖什么?门店选好了吗?” 何家喜脑袋一下就大了,她哪会做生意啊,也就随口编瞎话糊弄一下刘美心。 “呃,我打算像三姐五姐那样开个服装超市!” 话刚出口,何家喜就忍不住为自己的机智沾沾自喜。 “是嘛,那你两千块的启动资金远远不够,这可是上海,翻个十倍都不够。” 何家喜一听就颓了。 “不过你要真想干的话,钱我倒是可以给你想想办法,不过我手头上也没有这么多钱,只能帮你牵个线,利息按照银行利息来算。” 秦浩大老远的跑一趟可不是为了把老六弄回去给何家众人添堵的,让老六彻底迷失在上海这个花花世界,才能永绝后患。 (本章完) 第41章 :尾声 西式婚礼有个环节,是父亲挽着女儿的手,把她交到新郎手里。 但是婚礼舞台上,将庄筱婷交到林栋哲手里的是黄玲。 看到这一幕,庄超英不禁掩面痛哭,看得一旁的林二叔很是不爽,自己侄子大喜的日子,这人是来砸场子的吗? 要不是看庄超英被安排在主桌,按照福建人的暴脾气早就怼他了。 等结婚仪式结束后,黄玲回到自己座位上,看着哭得一塌糊涂的前夫,心里有过那么一丝松动,但是一想到他曾经的一些作为,瞬间拉下脸转向一边,连多看他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直到婚礼结束,林栋哲跟庄筱婷来敬酒,林二叔才知道原来庄超英居然是亲家公。 “栋哲、筱婷,你们新婚大喜,二叔也没什么好送的,这个你们拿着。” 一把小巧的房门钥匙被林二叔拍在庄筱婷手里。 庄筱婷一时没反应过来:“二叔,这是?” “嘿嘿,我跟你婶子她们商量了一下,你们都是大学生,我们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这不是你们毕业了单位还没分房子嘛,这套房子离栋哲上班的地方不远,就送给你们当新婚礼物。” 轰~~~ 周围几桌的宾客都听懵了,有谁结婚礼物直接送房子的?而且听这架势还是上海的房子。 林家到底什么来头?一出手就是送房子?这得花多少钱。 “二叔,这个我们不能收……”庄筱婷刚开口,林二叔就板着脸道:“在我们老家长辈送出去的礼物是不可以推辞的,不信你问栋哲。” 林武峰冲林栋哲说道:“二叔给你们的就收下吧,还不谢谢二叔。” 显然林二叔送结婚礼物之前已经跟林武峰通过气。 “谢谢二叔。” 到了给庄超英敬酒时,庄超英则是满脸羞愧,林家竟然给林栋哲准备了一套上海的房子做新婚礼物,而他却什么都没有为女儿准备。 “爸……” “爸,您能来参加筱婷的婚礼,她很高兴。” 庄超英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筱婷,爸爸……” “今天女儿大喜的日子,别扫了兴。”黄玲悄悄拽了拽庄超英的衣袖。 婚礼结束散场,庄超英已经是酩酊大醉,其实他今天没喝多少酒,可酒不醉人人自醉,现实让他抬不起头来,只能用酒精麻痹自己。 林家送了一套房,秦浩送了一辆桑塔纳轿车,就连向鹏飞都送了一台彩色电视机,而他却一样拿得出手的都没有。 庄超英私底下问过黄玲怎么没跟他商量一下女儿嫁妆的事,黄玲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你知道又能怎么样,你能给筱婷添嫁妆吗?” 是啊,他的工资都上供给了父母,仅剩的那点存款连一辆自行车都买不起,就算跟他商量又有什么用。 回到庄家,庄爷庄奶见庄超英喝得醉醺醺倒在院子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还有脸睡在这,你给我起来!” 庄超英醉眼朦胧:“我没醉,我还能喝。” 庄赶美媳妇一阵阴阳怪气:“大哥看样子今天很高兴啊,就是惨了我们几个,鞋都磨破了,连口粥都没喝上。” 被她这一说,庄爷更加愤怒,直接一巴掌扇在庄超英脸上。 “你个不孝子,还有脸喝酒!看你爸妈都被糟蹋成什么样子了。” 庄超英被这一巴掌打醒了酒,痛哭流涕:“我不孝子?现在嫌弃我不孝了,当初你们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要是不孝子,我至于沦落到今天妻离子散的下场吗?” “我就是太孝顺了,对你们有求必应,弄得现在儿子不认我,女儿不亲我,妻子瞧不起我。” “今天是我女儿大婚的日子,我连给她添一份嫁妆都做不到,这些年我的工资去哪了?不全都交给你们了吗?现在觉得我不孝顺了,那你们把这些年花我的钱还给我,我要给筱婷添嫁妆,送车送房,不能让林家瞧不起!” 庄爷气得手都在发抖:“反了,你这是要造反了啊。” “超英你今天抽的什么风,什么送车送房啊?”庄奶心里一个激灵。 庄超英醉眼朦胧,把林二叔送房,秦浩送车的情形说了一遍,顿时让庄家所有人都红了眼。 “林家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上海一套房得不少钱吧?” “上海一套房算什么,姓秦那小子才豪横呢,一出手就是二十万的桑塔纳。” 在90年代车比房贵。 庄家几人肠子都悔青了。 “这筱婷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嫁得这么好。” “可不嘛,刚结婚房子、车子全都齐了,而且还是在上海。” “都怪妈重男轻女,要不然咱们家跟黄玲的关系也不至于闹得这么僵。” “老二媳妇,有你这么跟婆婆说话的吗?” “妈,我不过就事论事罢了,您激动什么。” “就事论事,我撕烂你的嘴。” 庄赶美媳妇可不像黄玲逆来顺受,反手就把老太太推倒在地,让老太太心寒的是,丈夫跟二儿子都没有要责备二儿媳妇的意思,只有喝得醉醺醺的大儿子艰难把她扶起来。 庄奶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顿时把家里砸了个遍。 “不过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从这天起,庄家就从此前的“模范家庭”变得不可开交,几乎每天都能听到庄奶跟老二媳妇吵架,砸东西。 庄振东、庄振北两兄弟在这样的环境下,自然也没法复习,高考毫无意外的落了榜,最后只能接父母的班去百货公司,90年代百货公司已经陷入破产边缘,经常发不出工资,兄弟俩不仅不能供养家庭,还时常需要家里救济,庄家日子过得也是一天不如一天。 更要命的是,庄超英从女儿婚礼的那天开始也没有再上交过自己的工资,气得庄爷庄奶每次见到他都要骂白眼狼。 不过庄图南跟庄筱婷并没有原谅他,或者说远在上海的他们,连庄超英的面都很少见到,时间久了,感情就更淡了。 一年后,庄图南也带了一个女孩回来,是设计院一个教授介绍的,庄图南谈不上喜欢,但也不讨厌,女孩的性格不错,端庄恬静的那种,黄玲很满意,不到半年庄图南就安排了双方父母见面。 到了年末庄图南也举办了婚礼,不过这回是在上海举办,并没有回苏州,主要是庄图南设计院的工作比较忙,浦东大开发,几乎所有重要的工程都堆到了设计院。 按照庄图南的说法,他现在晚上做梦的时候都在画图纸。 也是在这一年,李佳给秦浩生了个儿子,宋莹宝贝得不行,主动请缨来替秦浩带孩子,当然,主要原因是棉纺厂破产了,在家里实在是闲得慌。 黄玲也跟着一起下了岗,据说好几个礼拜都没缓过来,宋莹就拉着她去上海住一阵子,反正秦浩的小洋楼有三层还有很多空房间,随便住。 林武峰倒是还没退休,不过也差不多了,压缩机厂处于随时可能倒闭的状态。 孩子有宋莹跟黄玲照顾,李佳也可以继续回设计院上班了,研究生毕业之后,李佳也被分配到了设计院,跟庄图南不在一个大组。 1996年,孩子三岁时,宋莹跟黄玲不得不回到苏州,倒不是不愿意继续帮秦浩带孩子,而是棉纺厂通知她们,作为棉纺厂的退休职工,她们可以用市场优惠价格把房子买下来。 宋莹的房子花了七千,而黄玲只花了5600,因为黄玲的工龄要比宋莹长。 而秦浩的那套房子则是以市场价三万八的价格买了下来,毕竟他不是棉纺厂职工,如果用优惠价购买,难免会遭人眼红,秦浩也不缺那点钱,主要是为了留个念想。 此后的几年里,秦浩继续在围棋领域扮演“大魔王”的角色,从88年第一届富士通杯开始,一直到2000年,秦浩包揽了所有围棋世界冠军头衔,让一众围棋天才也只能望洋兴叹。 “既生瑜何生亮。” 1997年,香港回归前的冬季,林武峰也终于“光荣下岗”,宋莹有了伴就经常拉着林武峰跟黄玲一起出去旅游,说是要把这些年来没去过的地方都去一遍,弥补年轻时的遗憾。 对此,秦浩跟林栋哲都是举双手支持,不过三人出发没多久,就因为一个电话又回来了。 庄筱婷怀孕了。 一时间庄筱婷享受到了无微不至的关怀,一度弄得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瘫痪了,连喝口水都会有人专门给她端到床边。 相较于林家这边的欣欣向荣,庄家就只能用愁云惨雾来形容了。 庄振东,庄振北两兄弟所在的百货公司倒闭了,兄弟俩没了铁饭碗,又都是从小养尊处优的人,拉不下脸去摆地摊,干力气活就更别想了,一天到晚就窝在家里好吃懒做。 庄赶美夫妇俩每个月那点退休金都不够他们啃的,只能想办法啃庄爷庄奶的。 然而,庄爷庄奶又不是庄超英,怎么会任由一家四口趴在他们身上吸血。 于是,庄家几乎每天都是在争吵中度过的,庄赶美媳妇甚至跟庄爷庄奶分了厨房,不给钱就不给老两口做饭。 这时候庄家老两口总算是想起黄玲的好了,想让庄超英去跟黄玲和好,甚至还放低姿态表示愿意给黄玲道歉。 庄超英其实早就想跟黄玲和好了,见父母肯低头认错,于是也动了心思。 然而,等他再度来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小院,再度见到黄玲时,原本一肚子话,都化为乌有。 这么多年过去,黄玲不仅没有老,反而各方面状态都比离婚前要好了。 这一刻,庄超英不禁潸然泪下,他终于知道妻子离婚前向他控诉:庄超英,我靠不上你,那时有多绝望。 回去之后,见庄超英绝口不提跟黄玲复婚的事,庄爷庄奶急坏了。 “爸、妈,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我实在是没脸去让人家放着好日子不过,来跟我过苦日子。”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黄玲她的好日子不也是图南跟筱婷给的,你也是孩子的爸爸,他们就得孝顺你。”庄奶苦口婆心的劝。 庄超英冷笑:“妈,您想的不是孩子孝不孝顺我,而是要孝顺您跟我爸吧?” 庄爷气道:“孙子孙女孝顺爷爷奶奶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是吗?那怎么不见振东振北孝顺你们?他们也是孙子啊,还有我妈从小就重男轻女,还说女孩子读书再好也没用。”庄超英也是豁出去了。 “爸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不就是图南跟筱婷有出息,振东振北没出息还啃老,你们就想趴在图南、筱婷身上继续吸血嘛,” 啪,庄爷狠狠一个巴掌扇在庄超英脸上。 庄超英捂着脸,眼神却变得格外坚定。 “爸妈,我这辈子算是被你们彻底毁了,但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再去祸害图南跟筱婷,他们不欠你的,我欠你们的,生育之恩养育之情,我这辈子来还。” “下辈子,我绝不再做你们的儿子!” 庄爷一个踉跄,脸色一阵潮红,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盯着庄超英。 “你……你说什么?” “我说,如果有下辈子,我再也不做你们的儿子了!” 庄爷一口老血再也忍不住喷了出来,两眼一黑晕倒在地。 等他再度醒来时,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控制不住。 “老爷子,你怎么就瘫了啊,你这可让我怎么过啊。” 庄奶扑到庄爷身上嚎啕大哭,差点没直接把他送走。 庄赶美夫妇来了一趟结果还没两分钟就走了,一副生怕被赖上的模样。 “超英,你爸现在这样,让我可怎么办啊?” 庄超英已经成了庄奶最后的希望。 “妈,以后爸就要拜托你照顾了……”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庄奶还没骂完,就听庄超英冷声道:“二弟肯定是不会管爸了,现在家里就我一个挣钱,我要是不去上班,就凭你跟爸那点退休工资,咱们还不得饿死?” “对,对,你得去上班,不能光靠退休工资。” 庄奶又是眼珠一转:“超英你爸出了这么大的事,还是通知图南跟筱婷一声吧?” “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要是告诉图南跟筱婷,以后就别指望我再管你们了。” 第42章 :完结篇,北上开篇 “就凭这一张纸,你们就要跟我断绝关系吗?你们别忘了,你们是我含辛茹苦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你们还有没有点良心。” 面对刘美心声嘶力竭的呐喊。 何家几个女儿相视良久,却谁也没出声。 何常胜痛苦的闭上眼:“她说得对,不管她对我做过什么,总归是你们亲妈,你们都应该尽一份赡养的义务,以后每家给她三十块赡养费,足够她过得不错了。” 如果不是这次老六惹下这么大的祸,他也不会拿出这份亲子鉴定报告,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妻子把几个女儿的生活全都毁了。 对于何常胜的这个方案,何家丽跟何家文都没作声,算是默认,何家艺则是表示:“以后妈要是生病住院的钱,我来拿。” “那……也算我一份。”刘晓玲憋着嘴说。 刘美心见状,一把抓住何常胜的胳膊:“常胜,你不能这么做,你这样老六她就毁了啊。” “老六能有今天,全都是她自己作的,也是你一手造成的,怨不了别人。”何常胜一字一句,语气异常坚定,他是刘美心的丈夫,但同时也是几个女儿的父亲,为母则刚,为父更刚。 刘美心忽然癫狂大笑。 “哈哈~~~好,你们可真是我的好丈夫,好女儿,好女婿啊。” “好,你们不管老六,我来管,我就算是死,也跟她死在一起!” 说完,刘美心拉开房门,一头扎进无尽的夜色之中,直到她的身影完全被黑暗吞没。 刘美心回到家,将所有之前的东西都带在身上就坐上了前往上海的火车。 与此同时,何家喜正在酒店里忐忑的等待着刘美心的电话。 直到第二天,见到风尘仆仆的刘美心,何家喜惊喜不已,上前一把抱住她。 “妈,你可算来了,她们答应借钱了对不对?” 然而,刘美心一句话却让何家喜坠入深渊。 “别提她们,一帮无情无义的家伙,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该生她们。” 何家喜原本惊喜的脸色,瞬间凝固:“妈,你没借到钱啊?” “没事,我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全都带上了,妈都给他,以后妈挣的钱也全都给他还债……” 何家喜一把推开刘美心:“妈,你是不是傻啊,人家是放高利贷的,就你挣的那点钱还不够人家利息的。” “你……你快回去,去求二姐二姐夫、老三老五她们,卖房子卖商店,一定要把钱凑齐,要不然他们会杀了我的。” 刘美心泪眼婆娑地摇头:“没用的,她们不会再管我们的,以后就只有咱们娘俩相依为命了。” “为什么?那爸呢?你去求爸,只要爸开口了,她们不敢不听的。”何家喜就像是落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你爸……”刘美心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跟女儿解释当初发生的事情。 “我爸怎么了,你快说啊!” 何家喜边哭边喊。 “他不是你爸,你爸是大老汤,当年我生了五个女儿,生无可恋,最后护士告诉我,生男生女是男人决定的,生不出男孩都怪你爸,他还一个劲的埋怨我,我……” “我一生气,一时糊涂,就跟大老汤……原本我以为大老汤连生三个都是男孩,到你这胎肯定能生个男孩,结果,没想到又是个女儿……” 刘美心想要上前抱住何家喜,却被她一把推开。 “那你还在这做什么?你快去找汤家给我筹钱啊!” 刘美心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老六,你说什么?” “既然我是汤家的种,那你就去找汤家拿钱啊,你帮他们把女儿养这么大,五万块总要给吧?” 刘美心感觉胸口一阵刺痛:“老六,这事不能跟汤家说,汤婆子还在呢,要是知道我跟大老汤……她会撕了我的。” “那你就眼睁睁看着高利贷的撕了我?我不管,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要给我筹够钱,要不然你就没我这个女儿了。”何家喜丝毫不顾刘美心倒地痛苦的模样,歇斯底里的喊道。 刘美心不可置信地倒在沙发上。 良久,何家喜才把她送往医院,结果护士催促她交住院押金。 一咬牙,何家喜把刘美心身上值钱的东西全部揣进兜里,然后把她丢在了医院。 等何常胜接到上海医院打来的电话时,刘美心已经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机,三天后就病逝了。 与此同时,何家喜已经坐上了偷渡前往香港的渔船。 就在何家喜为自己即将脱困而沾沾自喜时,忽然有人喊:“漏水了,船舱漏水了。” 仅仅几分钟过后,整个底仓就被海水淹没。 何家喜贪婪的呼吸掉最后一口空气,海水已经彻底淹没了整艘渔船。 …… 何常胜跟何家几个女儿都不知道何家喜早已葬身大海,一个个对何家喜把刘美心抛弃在医院的行为深恶痛绝,刘美心的墓碑上,也仅仅只有丈夫何常胜跟五个女儿的名字,丝毫没有提及老六。 1989年,何家艺在外企认识了一个上海本地的男朋友,双方情投意合,很快确定了关系,并在1990年喜结连理。 老五刘晓玲也在这一年经何家文介绍,认识了一个体制内的男朋友,用何家文的话来说,在体制内能找到一个符合刘晓玲要求的男人,实在是难能可贵,双方也在1990年夏季结婚。 转眼就到了2000年,何常胜在跨入21世纪后,身体每况愈下,最终没能扛过2001年的冬季,按照他的遗愿,最终将他的骨灰跟刘美心的骨灰葬在了一起。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六姊妹”世界主线剧情,是否载入下一世界。】 “下个是什么世界?” 【下个世界:北上,是否载入。】 “载入。” 【载入中……】 秦浩只觉眼前一黑,等他再度恢复意识时,却发现自己周围全是水,下意识的呼吸让他猝不及防呛了一大口水。 “咳咳~~~” 还没等秦浩反应过来,就被一只大手给托了起来。 一个皮肤黢黑,看起来虎背熊腰的中年男子将秦浩扛在肩膀上,快速向岸边游去。 岸边一群看热闹的围观群众,纷纷向中年男子鼓掌,只有一个中年妇女泪眼婆娑,神色焦急。 一股记忆从脑海涌现,2000年,洪淮,一个坐落在运河附近的小县城,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运河边上的人基本都在运河上讨生活,原主的父亲也不例外。 原本原主的家庭条件是很不错的,父亲秦俊杰在90年就承包了一艘船,在那个运力不足的年代,货根本就运不完,很多时候都要给船老大送礼才行。 秦俊杰的脑子也灵活,经常会在跑船的时候,弄一些上海时兴的货物沿运河贩卖,那个时候秦家是花街第一个万元户。 可惜后来秦俊杰在一次救助三名落水人员中,再也没有上岸。 从那以后,家庭的重担就落在了母亲身上。 由于丈夫是死在水里,所以梁桂香一直不许儿子学游泳,这也就导致了原主直到十岁还是个旱鸭子。 作为运河边上土生土长的孩子,不会游泳,自然没少受到嘲笑。 这天原主被几个同学一刺激,一头扎进水里,结果差点没淹死,还好被人捞了上来。 秦浩刚上岸,就被梁桂香按在腿上狠狠拍了几下屁股。 中年男子见状赶紧拦住:“桂香,有话好好说,我好不容易给你捞上来,你再给他打坏了。” 梁桂香恨铁不成钢的道:“打坏了也好过他淹死在水里……” “妈,对不起,我错了。”秦浩看着缩小到十岁左右的身体,颇有些无奈,看来又要装小孩了。 梁桂香这才把秦浩拉起来,压着他的脖子向中年男子鞠躬:“还不快谢谢你谢叔叔,是他救了你的命。” “唉,桂香你这就见外了,都是街里街坊的,那看到了还能不伸手捞一把。”谢天成连连摆手。 梁桂香抹了把眼泪:“话不是这么说的,这年头看热闹的多,能冒着生命危险救人的能有几个。” 说到这里,梁桂香忽然想到了丈夫,不由神色一暗,如果当初丈夫不是救人也不会死,有时候她时常想,如果当初她自私一点不让丈夫救人,是不是儿子就不会这么早没有父亲。 可是今天,她终于能够理解丈夫,假如不是谢天成,她的儿子或许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这一切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天定。 “那什么,你先带孩子回家换身衣服吧,瞧给孩子冻的,我也先回去换衣服了。” 经谢天成这么一提醒,梁桂香也顾不上再客套,拉着秦浩回到家。 一间狭小的屋子里,斑驳的八仙桌靠着东墙,桌腿缠着防蛀的草绳,雕花木床挂着蚊帐,帐钩是用自行车链条改的,床尾叠着印有「尿素」字样的蛇皮袋改制的被褥柜。 2000年,家里连一台电视机都没有,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也不为过,按照原主的记忆,原本家里不仅有电视机,还有缝纫机,自行车,可惜那几年不仅秦俊杰去世,梁桂香也遭遇了下岗潮,家里一时没了进项,也只能卖掉东西换成母子俩的生活费。 “快把湿衣服都脱了。” “哦。” 秦浩听话地脱掉湿漉漉的衣服,梁桂香见他双手挡住下面,不由笑骂:“有什么好挡的,妈从小看到大。” “妈,我都十岁了。” “是~~~我们家浩子十岁了,是小大人了。” 梁桂香的语气里满是宠溺。 给秦浩擦干净身子后,还要给他穿衣服,秦浩赶紧抱着衣服回到里屋,自己穿。 “这孩子,还害羞了。” 灰蓝色的小背心已经洗得有些发白,但依旧很干净,看得出来梁桂香在很用心的照顾儿子。 等秦浩换好衣服出来,梁桂香已经进厨房忙活起来。 一股诱人的肉香传来,秦浩凑近一看,梁桂香正在做豆腐红烧肉。 在秦浩的记忆里,这可是一个月都吃不上一回的美味佳肴。 “小馋猫,还没好呢,等一会儿。” 梁桂香宠溺地捏了捏秦浩还充斥着婴儿肥的脸颊。 等豆腐红烧肉起锅之后,梁桂香先是给他夹了一块解解馋,随后就拿出一个瓷碗,装了满满一大碗,叮嘱道。 “先给你谢叔叔送去,今天要不是他,你都没命了,你要是没了,妈也不知道怎么活了……” “那是咱家的救命恩人,往后你要记在心里,将来好好报答人家,知道吗?” 秦浩乖巧地点头,端起瓷碗就出了家门。 按照原主的记忆,很快就走到了一个小院。 结果还没进院子,几个跟他差不多年纪的小孩就把他围了起来。 “秦浩,你碗里装的什么,好香啊。” 一个身穿黄色小背心的小女孩凑到近前,不过这小女孩留着男孩的发型,或许是在换牙期,两颗大门牙已经掉了,有点漏风,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是个女的。 “是啊,给我们尝几块吧。” 几个小家伙里个子最高的一个男孩伸手就要往秦浩碗里够,被秦浩一个后撤步躲了过去。 “嘿,你至于吗不就是一点豆腐,几块红烧肉嘛。” “就是,小气吧啦的。” 秦浩懒得跟几个小孩纠缠,直接从他们身边绕了过去。 “唉,你来我们院子干嘛?”个子最高的小男孩叫住秦浩。 “我妈让我端来给谢叔叔。” 听秦浩这么一说,几个小孩都开心的笑了。 “既然是给我爸的,那就拿来吧,我替你拿回去。”谢望和说完就要去接碗。 秦浩脚步却不停留:“我妈说了,一定要亲手交给谢叔叔。” “你这人怎么这么死心眼,给家属不是一样吗?” “不一样,你们会偷吃。” 一旁的邵星池不屑的道:“几块红烧肉,谁稀罕似的。” 就在他们还要继续纠缠时,刚才的黑脸大汉谢天成换好衣服出来了。 “你们几个干嘛呢?” 谢天成一声吼,顿时震住了几个皮猴子,赶紧散开,谢天成这才看到端着瓷碗的秦浩。 “谢叔叔,这是我妈让我端来的,谢谢您的救命之恩。” “哎哟,言重了,我也就是举手之劳,心意领了,东西拿回去吧。” (本章完) 第1章 :花街四少 秦浩冲谢天成深鞠一躬:“谢叔叔,我妈说了救命之恩不是一两句谢谢就能表达的,这碗豆腐红烧肉是我们家现在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等将来我有能力了,再报答您。” 谢天成先是一愣,随即连连摆手:“唉,这孩子,没你说的那么严重……” 就在此时,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子来到院子里。 “谢老大,这孩子小小年纪就懂得知恩图报,很难得,你再这么推辞下去,怕是要伤了孩子的心。” “爸。” 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喊了戴眼镜的男子一声。 谢天成闻言陷入纠结当中,最后才接过秦浩手里的碗,然后又递给谢望和,叮嘱道:“拿回家把碗替换下来,别偷吃啊。” “放心吧爸。” 谢望和临走时还不忘冲秦浩做了个鬼脸,意思:你看,还不是到我嘴里了。 等谢望和把空碗拿回来,秦浩接过来之后,转身离开。 看着秦浩小小的背影,谢天成有些埋怨的对戴眼镜的男子说道。 “邵老师,你又不是不知道桂香她们家的情况,一个女人带着个孩子,孤苦伶仃的,一个月都不见得能吃上一回肉。” 邵秉义正色道:“正因为我了解桂香,才劝你把东西留下来。” 谢天成都被说蒙了,邵秉义继续解释:“你想啊,自从老秦走后,老秦家那些人怕她改嫁,就逼着她把孩子给老二,结果桂香硬是跟秦家断绝了关系,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那性格比很多男人都强硬。” “今天你救了她儿子,一碗豆腐红烧肉都不收,只会让桂香觉得你在可怜她,她那么要强的一个人,你这么做不是往她心口上扎刀子吗?” 听完邵秉义这么一说,谢天成一拍脑门:“哎哟,还是邵老师有文化,我就一大老粗,脑子转不动,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呢。” “唉,老秦当初多好的人啊,可惜了。” 一个穿着灰蓝衬衣的男子从院子外面走了进来。 “爸,你回来啦。” “哟,宴临下班了?”谢天成冲对方笑了笑。 周宴临抱起儿子周海阔:“店里反正有人盯着,我这不是提前下班来给他们娘俩做饭嘛。” 几人又闲聊了几句,就各自回屋去了。 回到家,谢天成对着儿子谢望和严肃的道:“从今往后不许欺负人家浩子,要不然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谢望和一张小脸写满了不情愿,但也只能点头,毕竟老爹揍他的时候,是真下狠手啊。 …… 转眼,两天过去,秦浩也适应了花街的生活,这座生活节奏缓慢的江南小城有着一种独特的魅力,能够安抚心灵。 “浩子,快点起床别睡了,赶紧去洗漱,早饭我给你做好了在桌上,吃完自己上学,我去出摊了。” 梁桂香说完推着一辆小推车就出了门,自从她下岗之后,就靠着这辆小推车卖早点养活她跟孩子,日子过得清苦,但她很知足,只要儿子还在自己身边,她就感觉浑身充满力量。 秦浩简单洗漱后,吃过早餐,乖乖背上书包出了门。 刚出家门,身后就传来一阵喧哗声。 “谢望和你给我站住,别跑。” “嘿嘿,就跑,抓不到抓不到。” “华子,望和你们等等我啊。” 昨晚在院子里碰到的“捣蛋四人组”从身边快速掠过,一路疯跑。 等秦浩来到教室时,谢望和他们已经在教室里闹翻了天。 秦浩不由好笑,跟这四个活宝一个班,往后的小学生涯肯定不会太过无聊了。 “吵什么吵,这里是学校不是菜市场,瞧瞧你们一个个的像什么样子,特别是你谢望和,我在楼下都能听到你的声音呢,就你嗓门大是吧?” 老师黑着脸训完话,这才开始上课。 被点名的谢望和喜提站着上课的“优待”,谢望和在夏凤华这三个损友幸灾乐祸的目光中,一直站到下课。 “就你嗓门大是吧。” “我在楼下都能听到你的声音。” 谢望和大怒,立即跟三人算账:“幸灾乐祸是吧,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几人打闹中,邵星池被推了一下,一个没站稳,一下撞到了秦浩课桌上。 直接把书桌给撞倒了,秦浩倒是不怎么在意,捡起掉落的课本,重新把书桌扶正,同桌孙三梁却不干了,一把将邵星池推倒。 邵星池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立马就跟对方打了起来。 孙三梁哪里是邵星池的对手,很快就被揍得哇哇大哭。 “你们四个打我一个,我要去告老师。” “三梁子,我们明明是拉架的,有种你就去告,看老师相信你一个还是相信我们四个。” 结果,三梁子很快就把班主任给请来了。 班主任黑着脸把四人叫到走廊上:“又是你们几个,不惹事你们浑身难受是不是?” 谢望和满脸无辜:“李老师,我们这次真的是劝架,没动手。” 三梁子一听就急了:“你们是没动手,可你们拉着让我被邵星池打,你们三个都是帮凶。” “李老师他胡说……” 谢望和还想辩解,三梁子立马对李老师道:“我有证人,我的同桌秦浩可以作证。” 谢望和四人一听就暗叫糟糕。 李老师见谢望和四人心虚的模样,心里也大概猜到了结果,不过为了让四人心服口服,还是把秦浩叫了出来。 “秦浩同学,刚刚发生了什么,你能跟老师说一下吗?” 谢望和四人已经闭目等死了,结果却听秦浩缓缓说道:“刚刚邵星池不小心把我们书桌碰倒,然后他们就打了起来,谢望和他们过来劝架,再后来李老师您就来了。” 三梁子一听顿时激动地抓住秦浩的衣领:“你胡说八道,明明是他们拉偏架,你看我被打的。” “胡闹,放手,你还要当着我的面殴打同学吗?”李老师喝道。 三梁子委屈巴巴的辩解:“李老师,他们是一伙的,你要相信我。” 李老师狠狠瞪了他一眼:“你说谢望和他们四个是一伙的,我信,秦浩同学一向品学兼优,怎么会跟他们四个混在一起?” 说完冲邵星池跟三梁子道:“你们两个,放学之前写一篇两百字的检讨交给我!” “你们三个,给我好自为之!” 谢望和四人就像是打了胜仗一样回到教室,三梁子越看越气不过,咬牙对秦浩道。 “你个叛徒,亏我们同桌这么久,你胳膊肘往外拐。” 秦浩平静地看了他一眼:“首先,同桌完全是老师分的座位,我们好像没什么交情,其次,我只是把看到的情况跟老师汇报,怎么处罚你们是李老师做的决定。” “你……好,你给我等着。” 面对三梁子的威胁,秦浩还没开口,谢望和就伸手搭在秦浩肩膀上:“三梁子你给我听好了,你敢动他一下,看我怎么收拾你。” 三梁子咬牙切齿的道:“这是我跟他之间的恩怨,你别管。” “这事我还管定了。” “不服气咱俩放学再练练!”邵星池也加入进来。 三梁子一下就泄气了,论战斗力,单打独斗他都不是个,何况是这么多人。 “别以为有谢望和他们保你就没事,咱俩走着瞧。” 面对这样幼稚的威胁,秦浩一阵好笑:“好啊,那就走着瞧。” 转眼就到了下午放学,秦浩刚到校门口,谢望和四人就追了上来。 谢望和一只手搭在秦浩肩膀上:“今天在学校里多亏了你,往后三梁子要是找你麻烦,就告诉我,我们收拾他。” “没错,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自己人了,谁要是敢欺负你,我们四个一块揍他。”邵星池拍着胸脯道。 秦浩暗笑,搞得跟黑涩会一样,得亏这俩在古惑仔火的时候还是个孩子,不然指不定干出什么事来。 “今天算是看在谢叔叔的面上帮你们一次,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可没兴趣跟一帮莽夫为伍。” 直到秦浩走出老远,谢望和才反应过来:“他说谁是莽夫?” “那肯定是你,平时就你脾气最坏。”夏凤华道。 邵星池深以为然地点头。 周海阔原本也想点头,却被谢望和一个眼神制止。 “你们乐个屁啊,他说的是一帮莽夫,一帮,我一个人能叫一帮吗?” “这小子居然拒绝加入咱们,还骂咱们是莽夫。” “就是,让他加入算是看得起他,不识抬举。” 谢望和四人愤愤不平的道。 “没事,等他挨了三梁子的收拾,就会来求咱们了。” “哼,求我也不帮他,好心当作驴肝肺。” 回到家时,梁桂香刚刚推着小推车收摊,为了母子俩的生计,她不仅仅只做早餐,一般都要守到下午四五点钟。 “浩子回来了,你先写作业,妈给你做饭。” “哦。” 秦浩乖乖坐在院子里写作业,以他的速度很快就写完了,看着在厨房里时不时捶着腰的梁桂香。 “得想个法子增加家庭收入啊。” 钱不是万能的,但偏偏能解决这世上99%的问题,剩下的1%则是需要更多钱来解决。 挣钱对于秦浩来说,其实不算什么难题。 问题在于,他现在才十岁,每天都要去上学,时间不多,最重要的是,他没有启动资金,平时梁桂香基本不给他零花钱,他的存钱罐里就只有一点微薄的压岁钱,加起来也就二三十块。 思索片刻后,秦浩从屋里翻出几张信纸,提笔写下【亲亲的嫂子啊,奉上我鲜活的肝脏和爱情】 没错,秦浩思来想去,现在最适合他这个年纪,而且能快速赚钱的,就是给【知音】投稿。 千禧年,互联网还在萌芽阶段,人手一本【故事会】跟【知音】可不是吹的,【知音】最高发行量曾一度达到惊人的350万册。 秦浩之所以选择【知音】而不是【故事会】,主要是因为【知音】给的稿费更高,【故事会】的稿费基本在千字40—150,而【知音】的稿费则是高达千字150——1000,不过以秦浩这个“新马甲”来说,能给到千字200就算是不错了。 当然,内容方面【知音】也更加离谱,反正就是集合:狗血、猎奇、伦理于一身,怎么离谱怎么来。 很快,洋洋洒洒两千字的文章就跃然纸上,秦浩并不满足,趁着还没开始吃饭,继续又写了一篇。 “妈,你的身份证给我一下,学校要一张复印件。” 一听是学校要,梁桂香也没多想:“在里屋的抽屉里,不要弄丢了。” “哦。” 秦浩才十岁,肯定不能以他的名义投稿,梁桂香的身份给【知音】投稿就很合适。 吃过晚饭,梁桂香又去隔壁帮人做刺绣补贴家用,秦浩趁机又写了两篇【知音体】 然后把存钱罐里原本就不多的积蓄取了十块出来,在花街报亭买了几张邮票跟信封,把几篇文章寄了出去。 刚把信封塞进邮筒里,身后就传来谢望和的大嗓门。 “秦浩,你干嘛呢?” “没什么,寄封信。” 秦浩随口回了一句。 说话间,谢望和四人已经走了过来。 “你还会写信呢。” 对于谢望和的没话找话,秦浩翻了个白眼。 “那个,不管怎么样,今天总归是你帮了我们,不管你加不加入我们,我都不会让三梁子欺负你的。” 夏凤华也拍着胸脯道:“没错,虽然你这人有点高傲,不过一码归一码,我们还是会罩着你的。” 秦浩有些好笑,他看起来很像个弱鸡吗? “还有,你不会游泳,我们可以教你,马上就放暑假了,你妈肯定没时间管你,我们偷偷游,她肯定发现不了。”邵星池一副:怎么样,我们很讲义气的表情。 秦浩一阵无语,你们是不是对自己的水性有些太过自信了?还偷偷游,到时候要是东窗事发,你们怕是一个个屁股都要开花吧? 不过面对一群小家伙真诚的邀请,秦浩忽然乐了。 “这么说,我得谢谢你们了?” “嗨,都是兄弟这么客气做什么。”谢望和一只胳膊又搭在了秦浩肩膀上。 邵星池也用一只胳膊搭在秦浩肩膀上,另一只胳膊则是搭在周海阔肩膀上,豪气万丈的道。 “从今天开始,咱们就是花街四少,以后谁要敢惹我们其中的一个,咱们就打得他满地找牙。” 夏凤华不满的道:“喂,你们是花街四少,那我是什么?” “大华不是我们不接受你,主要你是女孩儿,总不能叫花街五少吧?” “不管,就得是花街五少,你们休想把我抛下!喂,你们几个听到没有。” “没听见,快跑!” “站住,谢望和、邵星池、周海阔你们死定了!” 看着夏凤华一路追逐谢望和三人的情景,秦浩嘴角逐渐扬起一抹笑意。 第2章 :该不该鼓励 一阵汽笛声从河边传来,河面上偶尔有鱼跃出,激起一圈圈涟漪,荡开后又归于平静。岸边的老柳树低垂着枝条,偶尔有一两片树叶飘落,打着旋儿落在水面上,随着水流缓缓漂远。 秦浩正在洗漱,梁桂香一看堂屋的座钟:“浩子,你快点,时间快来不及了,早餐给你留在桌上了,别忘了吃。” “知道啦。” 梁桂香着急忙慌的推着小推车消失在院子里。 秦浩慢条斯理地吃完早餐,这才背上书包出门。 刚走出巷子,身后就传来谢望和四人兵荒马乱的声音。 “快,华子要迟到了。” “你还好意思说呢,要不是你怎么都叫不醒,我们也不至于这个点才出门。” 谢望和四人越过秦浩,冲他做着鬼脸:“秦浩,再不快点你也要迟到了。” 结果,等四人气喘吁吁来到教室,可惜,紧赶慢赶还是迟到了。 语文老师瞥了四人一眼:“又是你们四个,这已经是第几次了,给我去后面站着。” 谢望和四人垂头丧气地站到了后排。 邵星池忽然想到了什么,幸灾乐祸地冲谢望和三人道:“秦浩这会儿还没到,一会儿看老师怎么罚他。” “星池,你这就不地道了,怎么说秦浩也是咱们花街四少的一员……” 夏凤华一听就不乐意了:“什么四少,明明是五少!” 话音刚落,脑袋上就挨了一记追魂夺魄粉笔头,砸得夏凤华一个激灵。 “罚站还给我在后面捣乱,我看你们是想站到我办公室去是吧?” 教室里一阵哄笑,属三梁子笑得最大声。 谢望和四人狠狠瞪了他一眼。 就在此时,教室外忽然传来一声:“报告。” 语文老师看着秦浩皱了皱眉:“怎么这么晚才到?” 邵星池一阵偷笑,压低声音:“你们说老师会怎么罚他?” “至少也得跟咱们站一块儿吧。” 结果,语文老师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下次起早点,回座位吧。” 这下邵星池不淡定了:“老师,都是迟到,秦浩还比我们来得晚,凭什么我们罚站,他什么事都没有?” 夏凤华跟谢望和、周海阔也是一副不服气的表情。 语文老师瞪了四人一眼:“你们四个,一个星期五天能迟到三天,秦浩同学一个学期都迟到不了几次,而且秦浩同学肯定是昨晚学习太晚了才迟到的,你们几个不用想要么是打游戏机要么是看电视忘了时间,那处罚能一样吗?” 谢望和四人暗暗腹诽:你又不在现场,怎么知道秦浩是在学习。 虽然语文老师只罚他们站了一刻钟,就让谢望和四人归位了,可四人还是不服气。 下课之后一下就把秦浩的座位围住了。 “这也太不公平了,好学生犯错就不用受罚吗?”谢望和郁闷的道。 “就是,这是对咱们赤裸裸的歧视。”夏凤华对遭受不公平待遇深恶痛绝。 秦浩却是平静一笑:“等什么时候你们能考年级前十,也可以享受这样的待遇。” 夏凤华翻了个白眼:“年级前十,我妈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我就不信了,好学生就可以为所欲为。”谢望和不爽的道。 “唉,你还真说对了,好学生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对于秦浩的话,谢望和四人嗤之以鼻。 秦浩也不争辩,事实证于雄辩,等上了初中他们就会对这句话有所体会的。 没有再理会不停抱怨的谢望和四人,秦浩继续埋头写作。 上课铃刚刚响起,老师才刚进教室,同桌三梁子就举手告密:“老师,秦浩开小差,上节课就写了一节课。” 面对三梁子的举报,秦浩不紧不慢放下笔。 数学老师皱了皱眉,走到秦浩面前拿起他刚刚开篇的【知音文】。 “这是你写的?” 秦浩也没有狡辩,爽快地点了点头。 “文笔不错,不过现在是数学课,好好上课,我先替你保管,下课来找我拿。” 数学老师迟疑了一下,还是把秦浩的【知音文】给拿走了。 数学老师走后,三梁子得意的道:“这就是得罪我的下场。” “白痴。”秦浩看都没看他一眼,随口回了一句。 谢望和却气坏了:“这个三梁子真是够贱的。” “等放学给这小子点颜色看看,敢欺负我们花街四少。”邵星池撸了撸袖子,跃跃欲试。 “是五少!”夏凤华孜孜不倦的纠正。 很快,四十五分钟的课程结束,下课铃声响起,数学老师对秦浩道:“跟我来一下。” 三梁子幸灾乐祸的道:“得罪我的人都没有好下场,这事不算完,你等着吧。” “白痴。” 秦浩摇摇头,这种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他是一点都提不起兴趣。 这边,数学老师带着秦浩走后,谢望和四人也都悄悄跟了上去,一方面是想听听秦浩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回头好跟三梁子算账,一方面也是想看秦浩吃瘪,谁让他刚刚还“大言不惭”的说好学生就可以为所欲为的。 结果,谢望和四人悄悄摸到老师办公室外,就听里面传来数学老师的声音。 “秦浩同学,这篇文章真的是你写的?” “嗯。” 一旁的语文老师好奇的问:“什么文章?” “呐,就这个……”数学老师一时不知该用什么语言来表达自己的心情,说这文章写得不好吧,小学生能有这个文笔,他还是第一次见,可这篇文章的内容,实在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年龄段学生的手。 语文老师一开始还不以为意,结果接过来一看,顿时也傻眼了,憋了半天,又问了一遍。 “秦浩同学,你确定这篇文章是你写的?” “嗯。”秦浩轻轻点头。 一时间,语文老师跟数学老师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怎么劝导这位学生了。 二人的反应也吸引了班主任李老师的注意:“什么文章?” 语文老师把手里的信纸递给他。 李老师起初也没放在心上,觉得小学生能写出什么惊世骇俗的文章来。 结果仔细一看,还真是够“惊世骇俗”的。 “咳咳,秦浩同学,你为什么想起来写这么一篇文章?” 秦浩也没有隐瞒:“我想赚稿费,这是我给知音杂志写的投稿。” 赚稿费!又是一个不应该从小学生嘴里说出的词汇,语数两位老师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鼓励?这种文章那是小孩子应该写的吗?别说写了,看都不该看。 明令禁止?好像又在抹杀孩子的写作天赋,而且说实话,写得还真挺好的,除了内容有些少儿不宜。 李老师是知道秦浩的家庭情况的,不由暗暗叹了口气。 “秦浩同学,你想帮家里减轻负担,说明你是个非常懂事的孩子,可这的确不是你这个年龄段应该做的事情,我想你妈妈要是知道了,她肯定也不会同意的。” 秦浩轻描淡写的说道:“没事,我妈现在还不知道,只要李老师您别去告状就行。” 李老师一阵苦笑:“你小子这是拿话点我呢。” 一墙之隔的办公室外面,谢望和四人也是面面相觑,怎么李老师他们一点都没有要处罚秦浩的意思,难道真的像他所说,学习好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就在李老师一时不知该怎么继续劝秦浩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时,却听秦浩又道。 “李老师,你们就先装作不知道,等我的稿费下来了,再告诉我妈。” 李老师跟语数两位老师相视而笑:“你就这么有信心投稿能成功?” “那倒没有绝对的把握,不过一两篇过不了稿,多投几篇,总会有收获的,再说就算选不上,不也锻炼了写作技巧嘛。” 如果是别的文章,李老师他们是认可这个说法的,可关键是这【知音】杂志对小学生来说,是不是多少有些少儿不宜? “可是,你这样会耽误学习的……” 还没等李老师把话说完,秦浩就打断道:“李老师,马上不就期末考试了嘛,要不这样,我要是考了全年级第一,你就当做不知道这件事,怎么样?” 李老师三人相视一眼:“那你要是拿不到年级第一呢?” “那我就听你们的,好好学习,不再给知音投稿了。”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看着秦浩安然无恙地拿着稿子出来,谢望和四人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就好像整个世界观都崩塌了。 秦浩刚走出不远,上课铃声就响了,李老师一出办公室就看到谢望和四人鬼鬼祟祟趴在窗户边上,顿时一声大喝。 “谢望和,你们四个不回去上课,在这干嘛?” “没,没什么,李老师我们上课去了。” 谢望和四人如同惊弓之鸟,一溜烟跑回教室。 结果刚进教室,就见秦浩站在教室过道,眉头紧皱。 谢望和走近一看,发现秦浩的椅子上不知道被谁用泡泡糖粘了好大一块,好在他没坐下去,要不然肯定粘一裤子。 “谁干的?” “这谁啊,这么恶心!”夏凤华眉头紧皱。 “三梁子是不是你干的!”周海阔指着三梁子质问。 三梁子眼底闪过一丝得意:“教室里这么多人,你凭什么说是我干的?” 然而,还没等他得意多久,秦浩就直接把他拽着后脖领拎了起来,然后在全班同学震惊的目光中,拿起三梁子的椅子,跟自己的椅子对调过来,又把三梁子整个按在了粘满泡泡糖的椅子上。 “啊,秦浩你……” 三梁子惊叫一声,从椅子上蹦起来,结果裤子已经被泡泡糖粘住,整个把椅子也带了起来,引得全班同学哄堂大笑。 “哈哈,三梁子,你这就叫自作自受!”夏凤华拍手叫好。 谢望和三人则是冲秦浩竖起大拇指:“厉害。” 三梁子气疯了,就要冲过来跟秦浩拼命,恰巧班主任李老师走进教室,一声怒喝:“孙三梁,你又在欺负同学!” “老师我没有,明明是他把泡泡糖弄了我一裤子。”三梁子委屈巴巴的解释。 夏凤华做了个鬼脸:“恶人先告状。” 李老师走到秦浩面前,微微皱眉:“秦浩同学,孙三梁同学说的是真的吗?” “李老师,是他先把泡泡糖弄到我椅子上的,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秦浩不慌不忙的回答。 三梁子一听立马反驳:“李老师他冤枉我,不是我干的。” “你说是我弄的,你有证据吗?你这是诬陷。” 秦浩没有理会三梁子的叫嚣,而是对李老师道:“李老师你可以搜一下三梁子同学,应该可以搜到泡泡糖纸,而且也可以问一下学校小卖铺,我们学校应该不会有很多人一次性买这么多泡泡糖,可以让小卖铺老板辨认一下,自然就真相大白了。” 三梁子做贼心虚地捂住裤兜,谢望和眼尖:“老师,泡泡糖纸肯定在他裤兜里。” 李老师黑着脸:“是你自己拿出来,还是我替你拿?” 三梁子哭丧着脸,从兜里拿出好几个泡泡糖纸。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李老师狠狠一拍桌子喝道。 三梁子都快哭了:“李老师,我再也不敢了……” “哼,现在知道怕了,晚了!”李老师怒道:“你现在立刻马上到后面给我罚站,一直站到今天放学,另外,明天把你家长叫来,我要跟他好好聊聊你在学校的所作所为!” “啊……”三梁子一阵哀嚎。 “啊什么啊,还不快站到后面去。” 三梁子哭丧着脸:“老师我屁股粘上了。” 教室里一阵哄笑,谢望和、夏凤华他们更是乐得眼睛都弯成一条线。 李老师没好气道:“现在知道难堪了,快去弄干净再回来罚站!” 三梁子灰溜溜跑出教室,又惹得一阵哄堂大笑。 “有什么好笑的,上课。” 这一天,对于三梁子来说简直痛苦至极,除了罚站,双腿酸软外,一想到明天被叫家长,回去肯定少不了一顿胖揍,说不定还是男女混合双打。 三梁子顿觉生无可恋。 第3章 :书中自有黄金屋 运河边,花街。 “桂香,小卖铺桂香有你的电话。” 刘玉玲(邵星池的妈妈)拿着一瓶醋回到花街沿河的小吃摊上,平时她跟马奶奶、李燕(夏凤华的妈妈)、梁海泓(谢望和的妈妈)还有梁桂香就在一块摆摊,相处得就跟一家人一样。 梁桂香有些疑惑:“我的电话?” “还是长途呢,好像是湖北一个出版社的。” “出版社找我干嘛?”梁桂香闻言更是一头雾水。 “桂香你先去看看吧,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人,这里我们替你看着呢。”梁海泓提议。 梁桂香带着疑惑来到小卖铺,结果按照小卖铺老板记下来的电话打过去,对方直接一句:“是梁桂香,梁老师吗?” “呃,我是叫梁桂香,不过不是什么老师,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对方迟疑间报了一段家庭住址。 梁桂香更疑惑了,这的确是她身份证的家庭住址不假,可对方是怎么知道的? “你怎么知道我身份证的住址?” “梁老师,您给我们杂志社投了三篇稿子,上面有您的联系方式和家庭住址。” 梁桂香一听就直摇头:“你们肯定是搞错了,我初中都没毕业,写作文都费劲,怎么可能给你们杂志社投稿?” 对方也懵了,再度拿出稿子上留下的信息跟梁桂香核对,发现完全一致。 “梁老师,您是不是有什么顾虑啊?我知道市面上对我们知音杂志有一些误解,这一点您放心,您的个人信息是完全保密的,您的文章署名采用的是笔名,不是真名。” 知音杂志社的编辑脸色有些古怪,知音虽然给的稿费足够高,但约稿的内容却是有些难登大雅之堂,很多作者都没有用常用笔名投稿。 梁桂香一脸懵逼,什么笔名真名的,完全听不懂。 就在她准备挂电话时,忽然想到那天晚上秦浩要了她的身份证。 “难道是儿子?” 可是转念一想,儿子虽然学习成绩不错,可四年级真的能给杂志社投稿吗? “咳咳,那个吴编辑,我现在有点急事要先去处理一下,要不明天再给您回电话怎么样?” “好的梁老师,您先忙,我今天给您打电话就是想通知您,您的三篇稿子有两篇都被我们杂志社选中……” 梁桂香回到小吃摊上,脑海里还在回响着刚刚吴编辑的话,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 “桂香,怎么了这是?接个电话回来整个人跟丢了魂似的。” 隔壁摊位的刘玉玲关切的问。 梁桂香只当是讲笑话一样把情况说了一遍。 “那肯定是打错了,浩子才四年级,我们家华子现在写两百字的作文还要标点符号凑字数呢,浩子作文写得再好,也不可能被杂志社选中啊。”李燕笑道。 刘玉玲也附和道:“是啊,我们家老邵经常给杂志社投稿,可也只有很少的几次能发表。” “是吧,我也觉得不太可能。”梁桂香说话间心里还是有些失落的,毕竟哪个父母不望子成龙呢? 马奶奶却说:“也不一定,桂香回头你问问浩子,说不定咱们花街出了个写作天才呢。” “好,那我回去问问。”梁桂香心底又重燃起了希望。 刘玉玲她们却对此完全不抱希望。 下午四点半左右,随着孩子们陆续放学,小吃摊也迎来了一波好生意,梁桂香忙着忙着也把这事忘在脑后,一直到夕阳西下,眼看也没什么生意了,几人各自收拾摊位回家。 回到家,梁桂香看到儿子正乖乖写作业,鬼使神差地走到跟前。 “浩子,你是不是给杂志社投稿了?” 秦浩抬起头:“稿子被选中了?” 梁桂香不可思议地望着儿子:“真的是你投的稿?” 见秦浩点头,梁桂香感觉自己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不是,你什么时候投的稿?” “就上个礼拜啊。” “可,你才上四年级……” “对啊,所以我才用你的名义投的稿啊。” 梁桂香脑海一片混乱:“不对,我的意思是,你的稿子怎么会被选中呢?” 秦浩乐了,这是不相信他的实力啊。 “其实很简单,只要弄清楚这个杂志选取稿件的风格,投其所好就可以了。” 梁桂香可不相信这么简单:“邵老师那么有文化的人都没被选中几次……” “那是因为他放不下文人的架子,说白了就是死要面子。” 梁桂香感觉自己又被带偏了:“你把稿子给我看看。” “没了,都寄出去了。”秦浩两手一摊,这种稿子还是暂时不要给梁桂香看到比较好。 梁桂香缓了半天才接受秦浩的“作文”被杂志社选中的事实。 “儿子,你先写作业,妈今天给你加个菜。” 不管怎么说,儿子的“作文”能被杂志社选中,绝对是件大好事,值得庆祝一下。 “妈,知音的编辑有没有说过了几篇?给多少稿费?” 这才是秦浩最关心的问题。 梁桂香想了想:“好像是说过了两篇,稿费?还有稿费呢?” “当然,而且还不低呢。”秦浩提前给梁桂香打个预防针。 “能有多少?我听你刘阿姨说,邵老师目前为止拿到过最高的稿费,也才83块钱。”梁桂香随口说道。 “反正肯定比邵叔叔的高。” “是嘛,我儿子可真棒。” 与此同时,花街小院里,已经是满园飘香,谢望和四个皮猴子满院子撒欢,等到各家的饭菜被端上桌,这才各自回家吃饭。 邵星池回到家时,就听母亲刘玉玲说起秦浩投稿的事情。 邵秉义对此嗤之以鼻:“一个小学生字都认不全,能写出什么好文章来。” “那倒也是,不过究竟是谁用了桂香的名义投稿呢?”刘玉玲百思不得其解。 “像这样藏头露尾的人,想必也没什么学问,不用理会。” 邵星池随口说了一句。 “那可不一定,浩子写的文章,就连我们老师都说好呢。” “学校老师的评判标准跟杂志社编辑的评判标准能一样吗?”邵秉义瞪了儿子一眼。 “你老爹我这么有学问的人,这么多年也才过了几次稿而已,一个小学生能在杂志社发表文章?简直笑话。” 刘玉玲见丈夫语气过于严厉,生怕吓到儿子,赶紧转移话题。 …… 到了第二天下午,梁桂香早早收摊,来到学校接秦浩放学。 “梁阿姨好。” “梁阿姨。” 梁桂香冲谢望和四人挥了挥手“你们好。” “谢谢梁阿姨。” 梁桂香拉着秦浩一路来到小卖铺,夏凤华见二人进去,舔了舔嘴唇。 “梁阿姨是要给秦浩买零食吗?” 谢望和给三人使了个眼色,悄悄跟了上去。 结果让二人大失所望,梁桂香带着秦浩径直走向了电话。 在秦浩的示意下,梁桂香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昨天的电话。 “喂,是吴编辑吗?对是我……” 平时诚实惯了,突然让她撒谎,梁桂香感觉腿肚子都在发抖。 吴编辑见梁桂香终于“承认”自己的身份,也松了口气,那两篇稿子杂志社里的其他编辑都很看好,下一期的发行量还指望着这两篇稿子呢,要是因为签约问题发不出去,他肯定是要受批评的。 “稿费。”秦浩小声提醒。 梁桂香这才小心翼翼地询问:“吴编辑,我这……两篇稿子的稿费。” 吴编辑正色道:“是这样的,梁老师您这两篇稿子的质量非常不错,不过介于您目前还是个新人,我们只能给到千字150的稿费。” 梁桂香对此完全没有概念,在她看来写一千个字就能拿150已经很多了,惊讶之余正要答应下来,却被秦浩拉了一下。 “稿费定得太低了,至少也得千字200!” “这还低?”梁桂香捂住话筒,小声道。 秦浩摇摇头:“知音的稿件最低都是这个价,这涉及到我往后的稿费,现在定太低,往后不好涨价。” “还能涨价?”梁桂香瞪大眼睛。 “您就按照我的说。” 跟人讨价还价,梁桂香还是有经验的,吴编辑那边沉默了有半分钟,就在梁桂香担心对方会不会变卦,不要儿子的稿子时,对方却忽然开口了。 “好吧,我个人非常欣赏梁老师的文采,千字200我跟主编争取一下,问题应该不大,不过我们需要跟梁老师签一个独家撰稿的合同。” 梁桂香把情况跟秦浩说了一遍。 “答应他,问他什么时候能结稿费。” 见梁桂香答应下来,吴编辑十分高兴:“梁老师您放心,我们会把支票跟合同一起邮寄给您的。” 梁桂香小心翼翼地问:“吴编辑,能不能先告诉我,这次我能拿到多少稿费?” “您这两篇稿子加起来字数是4852字,总稿费是970.4元,扣除税款的话,应该是936块。” 梁桂香瞪大了眼睛,原本她以为能有个两三百块已经很多了,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多。 要知道她一个月累死累活又是摆摊又是打零工的,也就一千多块钱的收入,这都快赶上了她一个月的收入了。 “梁老师您在听吗?” 梁桂香如梦方醒:“在,在呢。” “要是没别的问题,那我就安排给您邮寄合同,另外您给我一个银行账户,等您签完合同邮寄过来,我们确认之后就会给您汇款的。” 梁桂香下意识看向儿子,见秦浩点点头,这才长舒一口气:“好的。” 挂断电话,梁桂香整个人就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样。 在旁边偷听的谢望和四人也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望着秦浩,特别是邵星池,他平时没少听老爹吹嘘自己的文章发表在某些刊物上,可据他所知,老爹最高的一笔稿费也不超过一百块。 秦浩的稿费整整是老爹的九倍,在邵星池看来,其他的都不重要,只有稿费拿到手那才是真真切切的收入。 “秦浩,以后我能在杂志上看到你的文章吗?” “秦浩,你也太厉害了,不愧是我们花街四少。” 周海阔跟谢望和冲秦浩竖起大拇指,这回就连夏凤华都没有去纠结花街四少的称谓。 梁桂香也很高兴,结完账,难得大方地拿出五块钱。 “阿姨请你们吃雪糕,想吃什么自己拿。” “谢谢梁阿姨。” “梁阿姨万岁。” 谢望和四人举着雪糕跑回小院,然后迫不及待地将情况跟家里大人说了一遍。 刘玉玲正在做饭,手上的动作一顿:“这么说,浩子写的文章要上杂志了?” “不止,还有稿费,九百多呢。”邵星池补充道。 这下院子里其他人也都惊奇不已,九百多块钱对于他们来说不算什么,谢老大每次跑船回来他们都能拿到一定分红,可毕竟秦浩才十岁啊。 “浩子这孩子我打小看着就聪明,往后桂香有好日子过了。”刘玉玲十分同情梁桂香的遭遇。 周一仆(周海阔的爷爷)感慨的道:“书中自有黄金屋,海阔看到了没有,这就是知识的力量,往后你要多向人家学习。” “嗯,我知道爷爷。”周海阔十分乖巧的回答。 谢望和见母亲梁海泓满脸羡慕的模样,立马拍胸脯道:“妈,将来我挣到钱,全都给你花。” 梁海泓笑骂:“少来了你,看看人家浩子,这么小就赚稿费了,你一个作文都写不明白,我这辈子怕是享不到你的福了,你少让我操点心,我就阿弥陀佛了。” 谢望和不好意思地挠头。 马奶奶笑呵呵的道:“望和从小就聪明,只要能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将来肯定有大出息。” “马奶奶您就别夸他了,人家浩子学习一直名列前茅,那才是真聪明,他啊就是一点小聪明。” 很快各家就做好了晚饭,邵秉义下班回到家,刘玉玲立马给他打了热水。 邵秉义正洗着手,就听外面还在说秦浩的事情。 “怎么个意思?浩子的稿子真被选上了?什么杂志?青少年作文吗?”邵秉义随口问了一句。 “不是,我听梁阿姨说好像是什么知音。” 邵秉义闻言皱起眉:“知音?他一个十岁的孩子给知音投稿?还过了?” 一向自诩“文化工作者”邵秉义表面上瞧不起市面上的通俗刊物,何况还是“知音”这种难登大雅之堂的东西,可他对“知音”的稿酬也是有所耳闻的。 (本章完) 第4章 :马思艺 一周后,梁桂香果然收到了吴编辑寄来的合同,在签下自己名字后检查了好几遍,这才把合同重新寄了回去。 “桂香,这回没跑了吧?”刘玉玲用一种调侃的语气笑着说。 李燕跟梁海泓也在一旁捂着嘴偷笑。 梁桂香有些不好意思:“这钱倒是无所谓,关键我们家浩子的文章能在杂志上发表,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可不是嘛,我们家老邵也觉得不可思议,在家里念叨好几天了呢。” 又过了半个月,梁桂香终于收到了秦浩的第一笔稿费,整个人开心的就像个小学生。 秦浩一阵好笑:“妈,这只是第一笔稿费,往后还会越来越多的。” 梁桂香感动之余又是一阵心酸,一个十岁的孩子本不该承受生活的重担。 “浩子,其实你不用这么拼命的,妈能挣钱养活我们……” 秦浩笑了笑:“妈,我只是动动笔而已,又不是什么重体力活,倒是你往后摆摊晚上就不要去做手工了,白天已经很累了,晚上要休息好,咱家的钱够用。” 让梁桂香不去摆摊肯定是不可能的,以她的性格能够接受晚上不做兼职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见梁桂香还在犹豫,秦浩正色道:“妈,你放心,我不会耽误学习的,我跟李老师打了赌,期末考试要是不能考年级第一,以后就再也不给杂志社投稿了。” “嗯,儿子真棒。”梁桂香眼中噙泪,语气里却透着无比的自豪。 有了秦浩的稿费支撑,家里的条件也宽松了不少,至少每天的饭菜都能见到荤腥了,梁桂香也知道儿子是在长身体的时候,需要补充营养,只是之前家庭条件不允许。 而且,在梁桂香的意识里,儿子赚的钱,当然要花在儿子身上。 期末考试将近,谢望和四人也感受到了来自家长的压力。 谢天成跑船出发之前就给谢望和撂下话,要是这次期末考试还是班级倒数,回来等着他的就是“毛竹笋炒肉”。 夏凤华倒是好一点,李燕对她的学习成绩从来就没抱过任何期望,只要不是年级倒数第一,她都能接受。 周海阔原本成绩就不错,临近期末考试学习也比平时认真不少,放学后跟其余三人瞎混的时间也在减少。 到了邵星池这里,就更惨了,邵秉义自诩文化人,对他的成绩一直抓得很紧,邵星池努力一点能排在年级上游,可松懈下来能直接掉到跟谢望和做难兄难弟,这段时间邵秉义可没少给邵星池补课,弄得邵星池苦不堪言。 终于挨到了期末考试成绩出炉,秦浩毫无疑问考了全年级第一,而且数学跟语文都拿到了满分,至于英语,2000年英语还没有纳入小学教材,直到2001年才要求从三年级起开设英语课程,并规定每周至少有四节英语课。 周海阔也考了年级前五十的好成绩,夏凤华十分稳定的出现在了倒数20以内,好在父母对她的学习成绩已经不抱太大希望,只是随便唠叨了几句。 谢望和跟邵星池可就惨了,这俩难兄难弟灾难级发挥,成绩也就比夏凤华稍微好那么一点,气得谢天成跟邵秉义前后脚对二人执行家法,小院里充斥着二人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堪比交响乐。 “你们家浩子考得怎么样?” 趁着小吃摊没什么生意,刘玉玲坐下来休息,忽然想到昨晚问过儿子这个问题,结果儿子死活不说。 刘玉玲谦虚中带着点得意:“比期中考试提升了不少。” “你直接说考了全年级第一不就行了。”李燕调侃道,这是昨晚女儿告诉她的。 用夏凤华的话来说,老天爷太不公平了,明明秦浩上课很少听讲,下课不是在写稿子就是在玩儿,却考了年级第一。 “是嘛,我就说浩子这孩子有出息,桂香你将来等着享福吧。”梁海泓羡慕得不行,她现在一想到儿子谢望和的成绩就脑壳疼,说他笨吧,这小子鬼主意可不少,要认真学,很多知识点一点就透,说他聪明吧,考试从来没进过前二十。 梁桂香正打算谦虚几句,刘玉玲忽然神秘兮兮的拿出一本杂志。 “桂香,浩子给你的取的笔名叫什么,我怎么在这杂志上找不到浩子的文章啊。” 梁桂香接过来一看竟然是一本知音,封面是那种身材十分火辣的美女,一看就不是小孩子能看的杂志。 “好像是叫半江瑟瑟吧。” 李燕疑惑的问:“怎么取这么个笔名,怪怪的。” 刘玉玲平时跟着邵秉义还是听过一些古诗词的:“这应该是取自白居易诗词里的一句:半江瑟瑟半江红。” 反正当下也没什么生意,索性几人就凑到一起翻开杂志找了起来。 “唉,找到了。” “哪呢哪呢?” 梁桂香也很想知道儿子写的什么文章,结果一看标题顿时傻眼了。 “标题可能是编辑取的,杂志为了销量嘛,看文章,说不定文章好呢。” 结果,不看还好,一看下去,梁桂香只觉得满脸通红,什么小姨子跟姐夫…… “咳咳,浩子这文笔确实好,刚刚都给我看入迷了。”刘玉玲见梁桂香满脸尴尬,主动替她找补。 李燕也附和:“是啊,故事写得真好。” 梁桂香既心酸又无奈,儿子为了赚取稿费,减轻她的负担写这样的文章…… 梁海泓见气氛没有得到缓解,灵机一动岔开话题。 “对了,马奶奶今天没出摊,你们知道她去哪了吗?” 马奶奶平时是很少休息的,除非下暴雨实在没法摆摊。 李燕会意,故作神秘的道:“听说是去接人了。” 梁桂香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接谁啊?” “马奶奶的孙女。”李燕压低声音道:“马奶奶儿子也是运气不好,前些年忽然走了,留下一对孤女寡母,后来女方改嫁,男方又嫌弃她带个拖油瓶,我听她那意思是打算把女儿交给马奶奶抚养。” 梁桂香瞪大了眼睛:“她怎么舍得把孩子给别人养?” 刘玉玲道:“桂香,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似的,这么在意孩子的,说不定在她眼里,这个女儿就是个拖油瓶呢?” “不是我说她坏话啊,这个马奶奶这个前儿媳啊,真不是个省油的灯,桂香你没跟我们住一个院所以不知道,马奶奶摆摊挣的那点钱全都被她以各种理由弄走了。” …… 另外一边,花街河道边上。 夏凤华、谢望和、邵星池、周海阔正在“团伙作案”偷沿途船只的西瓜,四人分工明确,夏凤华负责望风指挥,谢望和跟邵星池负责跳到船舱把西瓜丢进水里,周海阔负责接应。 很快谢望和四人就拖着满满一兜西瓜上了岸,船老大气得直跳脚,扬言要跟谢天成告状,让他打断谢望和的腿,沿途跑这条线的船基本都认识谢天成,多少给点面子,也没有上岸追或是报警。 “怎么样,我们水性好吧,西瓜都能捞上来,教你游泳绰绰有余。”谢望和得意地炫耀着自己的战利品。 秦浩笑了笑,然后在几人震惊的目光中,脱掉外套跟凉鞋,一头扎进了河道里,这天气可真是够热的,没有空调的情况下还是水里泡着舒服。 “秦浩你……你会游泳?” 秦浩直接背靠着水面,整个人躺在上面只露出个脑袋,慢悠悠的道:“谁说我不会游泳了?” “那上回我爸救你……” “上次是突然腿抽筋了。” 谢望和尴尬的脚指头都快抠进脱鞋里了,亏他之前还吹嘘自己水性有多好,光看秦浩这浮在水面上这么久不沉,自己就做不到。 “咱们把西瓜拿回去冻着吃吧?”夏凤华直咽口水,她的心思全都在吃瓜上了。 周海阔跟邵星池眼珠一亮:“没错,西瓜还得先冰一冰才好吃。” 谢望和看向秦浩,有些迟疑:“秦浩你要不要跟我们一块去?” “你们去吧,我游一会儿就回去了。” “那你注意安全,小心上下游的船,千万别靠近。”谢望和临走前不忘提醒。 “嗯。” 过了一会儿,谢望和四人又回来了,恰巧河道上有一队新人在船上举办婚礼,正在往岸边撒糖,就连在水里的秦浩都拿到了一份。 夏凤华望着船上的那对新人,满脸羡慕:“将来我要是结婚,也要在船上举办婚礼。” 邵星池吐槽:“那你得先嫁得出去才行。” 夏凤华扭头瞪了他一眼,随后看着谢望和说道:“我要是嫁不出去就嫁给谢望和好了。” 谢望和笑骂:“我才不要呢,你这馋媳妇能把我家吃垮了。” 夏凤华气急败坏追着谢望和一阵打闹。 秦浩没有理会闹腾的四人,目光被桥上一个背着琴盒的人影吸引,一头金色略带卷曲的长发在阳光下散发着金灿灿的光芒,从侧脸看鼻梁十分高挺,明显有着外国人的基因,一身白色公主裙,精致得像个洋娃娃。 谢望和眼尖也发现了桥上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一路跑上桥。 “马奶奶。” “马奶奶。” 桥上的马奶奶停下脚步,对着身边的小女孩和蔼的道:“思艺,这就是我经常跟你提起的邻居家的小朋友们,对了还有那个叫秦浩,他学习成绩可好了,往后你要有不懂的可以请教他。” 马思艺明显有些不适应谢望和四人的热情,站在一旁有些局促。 夏凤华松开马奶奶终于发现了马思艺:“你是外国人?” “我不是外国人,我是中国人。”马思艺语气坚定的强调。 “那你怎么长得跟我们不一样?” 面对夏凤华的追问,马思艺明显抵挡不住,秦浩见状对马思艺道:“不想回答可以不说。” “可是,这样会不会很没有礼貌?”马思艺微微一怔,迟疑的问。 “礼貌跟开心比起来哪个更重要?”秦浩反问。 马思艺脸上终于有了表情,露出淡淡地微笑:“好像是开心比较重要。” 不过,还是转头又对夏凤华解释道:“奶奶的爸爸是外国人,他们说这叫隔代遗传。” 夏凤华天生自来熟,见马思艺背着琴盒,伸手就要去拿她的琴,马思艺下意识躲到秦浩身后。 夏凤华还要追过来,被秦浩拦住。 “看看而已嘛,那么小气干嘛。” 秦浩没有理会夏凤华的抱怨,而是对马思艺道:“用不着那么在意别人的感受,遇到不愿意的事情,拒绝时语气要坚定,要让别人看到你的态度。” “哦。”马思艺点点头,随后对夏凤华道:“这把小提琴是爸爸留给我的,我不想给你看。” 马奶奶看到这一幕眼里满是惊奇,自己这个孙女来之前对她都保持一定距离,竟然会这么信任一个同龄的孩子。 夏凤华还想说些什么被谢望和拍了一下:“人家说了不想给你看,有没有点礼貌。” 顿时,夏凤华的仇恨被完全转移,跟谢望和闹了起来。 马思艺对这几个十分闹腾的邻居,始终保持着戒心,倒是时不时地偷瞄秦浩一眼,倒也不是花痴,而是觉得这个男孩身上有一种不属于同龄孩子的成熟,就像她自己一样。 一行人往花街小院走去,沿途刚好路过梁桂香她们的小吃摊。 梁桂香见秦浩头发都是湿的,不由心头一紧。 “妈,我已经学会游泳了,人总要学会克服内心的恐惧。” 听完秦浩的解释,梁桂香无奈叹了口气:“跟你爸一样,都是倔脾气不服输。” 嘴上埋怨着,手里已经取出毛巾给秦浩擦头发。 马奶奶给众人介绍过马思艺后,就带着孙女回家休息。 谢望和邀请秦浩:“今晚上我们家吃饭吧。” “不了,你们去吧,我晚上还要写稿子。” 谢望和满脸失落,他邀请秦浩回家做客目的并不单纯,今天偷了船老大那么多西瓜,对方肯定要跟他老爹告状,要是有秦浩这个客人在,他多少能少挨几下鞋底。 等马奶奶走后,李燕一阵摇头:“瞧见了吧,让马奶奶帮她养闺女,连个面都不露,把女儿往车站一送还要马奶奶自己去接,也不怕路上出个什么意外,什么人啊。” “行了,别让马奶奶跟思艺听到,或许她也有自己的难处吧。”刘玉玲叹了口气劝道。 第5章 :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第二天清晨,运河的水面还笼着一层薄雾,几只白鹭掠过芦苇荡,惊起一圈圈涟漪。 马思艺还在睡懒觉,房间的窗户被人粗暴推开,一头短发像极了男孩的夏凤华兴冲冲的喊:“思艺,别睡了,快起来。” “这才几点啊,大华子你让我再睡会儿。”马思艺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懒觉。 “别睡了,浩子、望和他们都在外面等着呢。” 夏凤华不由分说直接翻窗进来,掀开马思艺的被子。 马思艺被她吵得没办法,只能迷迷糊糊地去洗漱。 趁着马思艺洗漱的工夫,夏凤华喋喋不休地说着此次行动的目的。 “秦浩发现了一个水湾,那里不仅有菱角,还有很多河蚌,咱们得赶紧去,晚了说不定就被人摸走了。” “菱角?” 从小生活在城市里的马思艺知道河蚌,但是菱角却没见过。 “菱角吃法可多了,可以煮着吃,还能炒着吃。” 小院门口,邵星池对夏凤华抱怨道:“你们俩也太慢了,我们在这等了快半个小时了。” 马思艺刚想道歉,夏凤华一瞪眼:“哪有半个小时,顶多一刻钟,别人都没事,就你话说。” 谢望和下意识看了马思艺一眼,连忙打圆场:“好了,有时间在这吵,咱们都到了。” “出发,赶紧出发。” 邵星池这才拎着塑料桶跟在秦浩身后。 一路走了快半个小时,花街早已被甩在身后不见踪影,邵星池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狐疑的问。 “浩子,怎么还没到,还有多远啊?” 秦浩白了他一眼:“还早着呢,至少还要走半个小时。” “啊,这么远啊?” 夏凤华也是一阵哀嚎。 “离居民区近的地方,还能留着那么多菱角跟河蚌让我们去摸,早被人摸走了。” 夏凤华几人一想也是,只好埋头跟在秦浩身后继续赶路。 终于,又走了二十多分钟,眼前出现了一个河湾,河湾的浅水区浮着一大片菱角叶,绿油油的叶子下藏着尖尖的菱角。 “哇,好多菱角。” “快,邵星池拿桶。” 周海阔跟邵星池一马当先冲了出去,夏凤华转头问马思艺:“思艺你会游泳不?” 马思艺摇摇头,有些紧张地看着水面:“我……不太会。” “没事,水不深,咱们就在浅水区。”秦浩递给她一个小竹篓,“你负责在岸边捡我们丢上来的菱角。” 邵星池已经迫不及待地脱了上衣,光着膀子就往水里跳:“看我的!”结果一脚踩进淤泥,整个人往前一栽,溅起一大片水花,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笨死了!”夏凤华嫌弃地撇嘴,自己却小心翼翼地踩着河岸的淤泥,伸手去够菱角叶。 秦浩熟练地拨开叶子,手指在水下摸索,很快摸到几个硬硬的菱角,轻轻一掰就摘了下来,顺手丢给岸上的马思艺。 “哇,真的好多!”马思艺惊喜地接住,菱角的尖刺扎在掌心,她却不觉得疼,反而觉得新奇。 邵星池和周海阔则负责摸河蚌,两人弯着腰,手在水底泥里摸索。 “我摸到一个大的!”周海阔兴奋地举起一只巴掌大的河蚌,黑褐色的壳上还沾着泥。 “我也摸到了!”邵星池不甘示弱,从水里掏出一只更大的,得意地晃了晃。 夏凤华见状,不服气地也往深水区走了两步,结果脚下一滑,整个人扑进水里,吓得马思艺惊呼一声。 “哈哈,大华子你还说我。”邵星池眼见有报仇的机会,哪里会放过,冲着夏凤华一阵嘲笑。 夏凤华气坏了,从水里爬起来,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气呼呼地抓起一把泥就往邵星池身上扔:“让你笑!” 两人瞬间打起了泥巴仗,水花四溅,连带着秦浩也被殃及。 “喂,你们俩别闹了,菱角还没采完呢!”秦浩无奈地抹了把脸上的水。 马思艺看着他们嬉闹的样子,忍不住也笑了。她蹲在岸边,把菱角一个个放进竹篮,心里暖暖的。 太阳渐渐升高,水面的雾气散去,河面泛着粼粼波光。秦浩看了看收获,已经装了大半筐菱角和几只肥硕的河蚌,提议收工,结果谢望和四人死活不干,硬是一直泡到中午,把几个塑料桶全都装满了菱角,又摸上来十几只河蚌,这才意犹未尽的打道回府。 马思艺还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野外活动,脸上早已没了往日的冷漠,嘴角洋溢着淡淡的笑容,走路时手臂一甩一甩的。 回到家时已经是中午,小院门口,秦浩正打算把菱角跟河蚌分一下,就回家,结果被李燕跟刘玉玲她们给留了下来。 “浩子,你妈妈在帮我们看摊呢,往后你就上我们家吃吧,省得你回家还得自己做饭。” 以往上学时,秦浩中午从家里带饭去学校吃的,学校食堂可以蒸饭,自从放暑假之后,秦浩就自己在家做饭,省得梁桂香还要两头跑。 秦浩也的确饿了,现在回去做饭至少得半个小时,也就没再推辞,留了下来。 “奶奶。”马思艺见到奶奶立马迎了上去。 “哇,思艺你们今天摘了这么多菱角,还有河蚌呢,真棒。”马奶奶并没有像其他家长一样,恨不得把孩子拴在裤腰带上,对于孙女能融入小集体,她是乐意见到的。 马思艺有些不好意思:“奶奶,我不会游泳没有下河,菱角跟河蚌都是秦浩他们摸的。” 谢望和略带讨好的说:“思艺也出力了,要不是她在岸边帮忙装菱角,我们也摸不到这么多。” 夏凤华努努嘴:“明明我出力比她多。” 结果谢望和就像是没听见一样,傻呵呵地看着马思艺。 秦浩暗自好笑,其实也难怪谢望和无视夏凤华,就夏凤华现在这分不清男女的打扮,还有假小子似的性格,跟马思艺这样的混血温柔小美女比起来,换谁都会选马思艺。 谢望和拍着胸脯对马思艺道:“思艺,我教你游泳吧,这样下次我们就可以一起下水摘菱角,摸河蚌了。” “嗯,谢谢。”马思艺想到今天没能出到力,有些不好意思。 很快,秦浩就把摘来的菱角分成六份,河蚌则是按照惯例交给了周海阔,周海阔的父亲周宴临开了一家运河人家的饭店,饭店经常会收购河蚌、鱼虾这类河鲜,这也是几人在暑假期间赚取零花钱的最佳路径。 由于秦浩跟马思艺的加入,刘玉玲提议一家做一道菜,大家一起吃,主食就用刚摘来的菱角煮粥吃。 阵阵香气从各家厨房飘了出来,小院也变得格外热闹。 “大华子,望和你们别闹了,快坐下来吃饭。”李燕喊道。 谢望和跟邵星池他们这才停下来,马思艺喝了一口菱角粥,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惊喜。 “这个粥好香啊。” “好吃就多吃点,我们这别的没有,就是河鲜管够。”梁海泓笑道。 谢望和看着马思艺傻呵呵的笑,夏凤华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抛出一句:“谢叔不是说昨天到家吗?怎么今天还没回来?” 瞬间,谢望和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他差点都快把这事给忘了,昨晚老爹没回家,弄得他提心吊胆了一整天,挨揍他不怕,反正也不是没挨过,主要是这鞭子没落下来,不知道老爹用多大力,心里那叫一个忐忑。 秦浩心中一动,谢天成这次回来,应该就要提出换船的要求,这无疑将会改变几家人的命运。 2000年底京沪高速就要全线贯通,原本运力不足的形势将会发生彻底扭转,原先不可一世的船老大,首当其冲受到波及,生意变差是必然的结果。 吃过午饭后,秦浩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犹豫要不要提醒一下谢天成,算是报答他的救命之恩。 但是转念一想,周宴临也提到过京沪高速全线贯通的情况,结果谢天成在周一仆的支持下,还是几家人集资凑了十万块钱换船。 就连周宴临都劝不动,何况是他一个十岁的孩子。 念及至此,秦浩也不再停留,拎着自己那份菱角就回了家。 第二天,谢望和还喜滋滋的畅想着老爹换了千吨大船之后,赚了钱会不会给他涨零花钱,殊不知,从这一年开始,他们几家人的命运也会随着这运河的衰败开始走下坡路。 不过京沪高速全线贯通毕竟是年底的事,还影响不到现在的他们,对于这群十岁的孩子们来说,暑假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节日。 马思艺的到来也让原本就热闹的小院气氛变得更加活跃。 原本性格十分内向的马思艺,在谢望和跟夏凤华这两个社交牛逼症的带领下,也逐渐开始融入花街的生活。 相较于整天在继父家寄人篱下,这里有全心全意待她的奶奶,还有一群对她十分热情的小伙伴,让她对生活又有了新的憧憬。 可惜,快乐的时光总是显得过于短暂,很快为期两个月的暑假,也即将收关。 对于谢望和四人来说,痛苦的时刻即将来临,因为他们的暑假作业几乎就没动过几笔。 “浩子,浩哥,求求你了给我抄一下吧,就一下。” 邵星池双手合十,就差跪在地上了。 秦浩不为所动:“你们答案都跟我一样,就不怕老师看出来?” “看出来也好过没做啊,浩哥,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亲哥……” 谢望和撇撇嘴:“没出息,不就是暑假作业没写嘛,大不了挨顿揍。” 邵星池翻了个白眼:“你爸天天出门不在家,你顶多挨李老师一顿揍,我要是没写,不仅李老师要揍我,我爸也得揍我。” 为了一件错事,挨两顿打,实在是太不划算了。 听邵星池这么一说,谢望和忽然觉得老爹船老大这活也没什么不好的。 “行吧,看在你这么诚心的份上,给你,别给我弄脏了。” “好嘞。” 邵星池得偿所愿,赶紧开始抄作业,夏凤华见状也凑了过来。 “去,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求来的。” 夏凤华作势要咬邵星池的手:“小气吧啦的,你抄语文,我抄数学嘛,又不耽误。” 邵星池这才松手,回头一看周海阔还在看电视,不由好奇的问:“海阔,你暑假作业都写完了吗?” “啊,写完了啊。”周海阔百忙之中回了一句。 邵星池跟夏凤华顿觉遭到了背叛。 “不是,你什么时候写的?咱们天天在一起,我怎么不知道?” 周海阔嘿嘿一笑:“我晚上写的。” 夏凤华不甘心地看向坐在秦浩旁边看电视的马思艺:“思艺你暑假作业也写完了吗?” 邵星池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你是不是傻,思艺是转学过来的,哪来的暑假作业。” 夏凤华如遭雷击。 看着夏凤华夸张的表情,马思艺掩嘴一阵轻笑。 紧赶慢赶,终于在九月一号开学的前一天,夏凤华跟邵星池总算是写完,不应该是抄完了暑假作业。 结果,开学第一天就被班主任李老师公开处刑。 “夏凤华、邵星池你们俩能不能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们暑假作业的作文都是一模一样的。” 教室里一阵哄笑,尤其孙三梁那叫一个幸灾乐祸。 秦浩一阵无语,这俩莽夫,果然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连作文都一字不落的抄,就不知道稍微改一改吗? “笑什么笑,夏凤华、邵星池你们今晚回去之后把这几篇作文全都给我重新写,明天交上来。” 夏凤华跟邵星池一阵哀嚎。 谢望和见状一阵偷笑,结果乐极生悲,李老师一声怒吼。 “谢望和,你还有脸笑,他们至少还做做样子,你直接给我交白卷是吧,行,我等你爸回来再去家访。” 谢望和顿时感觉天都塌了,这跟他预想的怎么不一样呢? 惩罚完暑假作业有问题的学生,李老师冲着教室外招了招手。 “这是转校到我们班的新同学——马思艺。” “马思艺你介绍一下自己吧。” 马思艺的出现立即引起了教室里的轰动,精致得像洋娃娃一样的小女孩对于任何年龄段,不分男女,直接魅惑属性+100 第6章 :开学第一天就家访? 马思艺走到讲台上,班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可她就说了一句:“我叫马思艺。” 然后就不说话了,班主任李老师只好对她说道:“那你先去后面那个空座吧。” “嗯。” 马思艺坐到了谢望和身后的位置,可把他给高兴坏了。 “思艺……” 李老师都气笑了:“谢望和你还有心思笑,别以为家访就算了,暑假作业一个月之内给我补完,少一个字给我罚十遍!” “啊~~~”谢望和顿觉生无可恋。 邵星池跟周海阔一阵偷笑,夏凤华咧着个嘴,毫无形象,只能说女大十八变,一切皆有可能。 第一节课下课之后,孙三梁就走到马思艺面前:“你是外国人吗?还是你爸爸是外国人?” 谢望和没好气道:“关你屁事,三梁子你离她远点。” 孙三梁不服气道:“我跟她说话,也不关你屁事。” 马思艺有些不知所措,夏凤华上前一把推开孙三梁:“马思艺跟我们住一个院,三梁子你敢欺负她,小心我打得你满地找牙。” “我可没欺负她,班上新来了同学,我打个招呼也不行吗?”孙三梁眼珠一转。 “别人都可以就你不行。”夏凤华回头冲马思艺道:“思艺你看清楚了,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人,以后离他远点。” “哦。”马思艺乖乖点头。 三梁子鼻子都气歪了,但是碍于谢望和四人都在,他一个人肯定要吃亏,只好回到自己座位上。 就在三梁子阴沉着脸,想着怎么报复时,忽然见秦浩没有像谢望和他们一样围在马思艺身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瞧见了吧,他们几个住一个院,压根就没拿你当自己人……” “关你屁事。” 三梁子被噎了回去,也不气馁:“是,咱俩之前是有点过节,可那不都上个学期的事了嘛,这样,以后咱俩一块玩儿,我的零花钱可比他们四个加起来都多。” 秦浩一阵好笑,这小子不愧是奸商之后,这么小就会用钱砸人了。 “你一个月零花钱多少?” 三梁子以为秦浩心动了,不由心头一喜:“两百块!” 2000年小学生一个月能有两百块零花钱,绝对是富翁了,不过这点钱对于秦浩来说,自然不值一提。 “就这么点钱你也好意思来收买我?” 三梁子不服气道:“你们家什么情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身上要是能拿出两百块来,我叫你爷爷。” “我可没你这么个不孝子孙。”秦浩嗤之以鼻。 谢望和闻言却是一阵大笑:“三梁子,不许耍赖,这声爷爷你是叫定了。” 说着就直接从秦浩兜里掏出一把纸笔,百元大钞就足足有五张。 三梁子顿时傻眼了:“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夏凤华双手环抱:“切,这点钱算什么,浩子给杂志社投稿,一千字就两百六十块了。” 之前跟知音签的是千字两百的合同,后来几篇稿子发表后,反响不错,就涨到了千字两百六。 “哇,真的吗?是什么杂志啊?” “秦浩的字这么值钱啊?” 就在同学们对这个消息将信将疑时,上课铃声响起。 孙三梁也借机提出质疑:“谁知道你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三梁子,你想耍赖……” 还没等谢望和继续找孙三梁掰扯,语文老师就走了进来。 “闹,再闹,上课铃声响了没听到吗?谢望和、孙三梁就你们俩嗓门最大是吧。” 谢望和跟孙三梁瞬间就蔫儿了,不过还是有同学说到了秦浩给杂志社投稿的事。 语文老师闻言脸色有些古怪,上学期他就见识过秦浩写的文章,不过能否过稿,他也拿不准,现在看来秦浩应该是真的过稿了,而且稿费还不低。 作为语文老师他也给不少杂志、报纸投过稿,但真正赚到手的稿费却不超过三位数,不过这还不是他最纠结的。 真正让他纠结的是,如果秦浩是给其他杂志投稿,哪怕是小学生作文精选,他也能上报学校,弄个荣誉嘉奖什么的。 可偏偏秦浩投稿的是【知音】,这种杂志怎么在小学宣传?不,就算是高中也没有哪个学校敢宣传啊。 “好了,都别吵了,回到自己座位上去,上课。” 下课后,语文老师越想越觉得可惜,一个人坐在工位上唉声叹气,班主任李老师见状好奇的问:“怎么了这是?又被哪个孩子给气着了?” 语文老师摇头苦笑:“要真是生气打一顿就是了,哪里至于像现在这样。” “那你这是……” 语文老师就把秦浩的事情说了一遍。 李老师一听也郁闷得不行,他可是秦浩的班主任啊,真要有功劳,怎么也得算他一份吧? 这下好了,原本就一个人郁闷,现在变两个人阴郁了,李老师严重怀疑这家伙就是故意的。 “李老师,像秦浩同学这样的写作天才,咱们不能眼睁睁看他被埋没了啊。” 语文老师忽然开口道。 李老师深以为然地点头,不过随即又是眉头紧皱:“可他家的条件确实不好,知音的稿费是所有杂志里最高的。” 【知音】它给得太多了啊,虽然主流文坛没少对【知音】口诛笔伐,可谁知道这些人背后有没有悄悄启用新笔名给【知音】投稿呢? “他每天在学校就把稿子写完了,完全有时间再写别的文章嘛。” 说到这里,又让李老师很是纠结,上个学期他跟秦浩打赌,要是秦浩能考全年级第一,就可以在任何课堂上做任何事情,只要不打扰到其他同学就行。 换做任何一个老师都不希望在课堂上,自己讲得口干舌燥,班级上有孩子在干别的,那是对他劳动的不尊重。 可偏偏秦浩即便是不听讲,也能考全年级第一。 “嗯,你说得很有道理,这样,等放学我正好要去谢望和家里家访,顺便跟秦浩同学的妈妈也聊一聊。” 李老师算是看明白了,秦浩跟其他任何同龄的孩子都不一样,决定了的事情很难改变,所以还是要从家长那里寻找突破口。 “那我也跟你一起去。”语文老师正色道。 “好。” 多个人多份力量嘛。 …… 对于谢望和、夏凤华、邵星池来说,开学第一天并不是什么美好的记忆,夏凤华跟邵星池被罚写作文,谢望和更是被老师安排了家访,估计今晚回去一顿“毛竹笋炒肉”是少不了了。 马思艺倒是对新的学校充满了好奇和憧憬。 “谢望和、秦浩同学,你们等一下。” 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李老师的忽然出现,也将谢望和心底最后一丝侥幸掐灭。 秦浩有些疑惑地看向李老师。 “咳咳,那个老师想去你家做个家访,方便吗?” 谢望和一个劲的冲秦浩使眼色,却被李老师抓个正着。 “少在这挤眉弄眼的,你家我肯定是要去的。” 谢望和瞬间蔫儿了,满脸的欲哭无泪。 “老师,我妈这会儿不知道有没有收摊。” “没事,实在不行我可以先去谢望和家,然后再去你家。” 见对方态度坚决,秦浩也没有继续阻拦,毕竟只有学渣才会害怕老师家访。 一行人浩浩荡荡前往花街,一路上谢望和还试图找个借口带错路,可队伍里出了夏凤华跟邵星池这两个叛徒,径直就把李老师带到了小院。 梁海泓刚收摊回来,正准备给出去跑船回来的丈夫做几道硬菜接风洗尘,结果就看到了来家访的李老师。 由于还记挂着一会儿跟秦浩母亲的谈话,李老师对谢望和在学校里的所作所为也仅仅只是浅尝辄止。 但也引得梁海泓大为震惊,一个劲的给李老师道歉。 “李老师不好意思,这孩子给您添麻烦了,等我们家老谢回来,一定好好教训他。” 谢望和两眼一黑:完啦。 李老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也没有再为难谢望和,十分果断的拒绝了梁海泓留在小院吃饭的好意。 把李老师送出门后,梁海泓恨铁不成钢地戳着谢望和的额头:“你不是说暑假作业都写完了吗?结果你是一个字没写啊,你就骗吧,一会儿等你爸回来看他怎么收拾你!” “别啊妈,我爸要是知道老师来家访他得打死我。”谢望和苦着脸求饶。 梁海泓没好气道:“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别指望我替你隐瞒,你可真出息,开学第一天班主任就上门家访……” “那李老师又不止来我们一家,不也去秦浩家了。” “你还好意思跟人家浩子比,人家是全年级第一,老师去他家,那都是夸他的,你呢?你们老师进门之后有说过你一句好话没?刚刚你们老师说让我多关注你的学习,给我臊的哟……” 梁海泓越说越气,拿起鸡毛掸子就狠狠抽了谢望和几下。 疼得谢望和满屋子乱跑。 “妈,你现在打了一会儿就不能再打了。”谢望和一边躲一边喊。 梁海泓更气了:“想得美,一会儿等你爸给你按住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谢望和一看再待下去有被老爹老妈堵在屋里一顿狠揍的风险,拼着挨上几下鸡毛掸子从屋里冲了出来。 梁海泓一看这小子还敢跑,追得更起劲了。 “哎呀,海泓有话好好说,干嘛动手啊。” 谢望和就像是看到了救星,立马躲到马奶奶身后。 梁海泓指着谢望和,气喘吁吁的把情况说了一遍。 马奶奶见状拉着马思艺就回屋了,很快院子里就传来谢望和的惨叫。 “奶奶,梁阿姨为什么打谢望和啊?” “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后果。”马奶奶柔声解释道。 “那他不会被打坏吧?” “不会,望和皮糙肉厚,而且你梁阿姨也没有下狠手,要不然望和早就没工夫在这蹦跶了。” 马奶奶慈爱的看着孙女:“思艺别怕。” “奶奶我不怕。”马思艺其实反倒羡慕谢望和一家热热闹闹的氛围,即便有争吵,却很温馨,不像她妈妈…… 与此同时,李老师也来到了秦浩家里,梁桂香一听儿子班主任要来家访,赶紧做了两道硬菜。 自从有了秦浩的稿费之后,家里没那么拮据,她也会备一些肉放在邻居家冰箱冻着,时常给儿子加个餐。 “李老师快请进,我给您倒杯茶。” 李老师一进屋,梁桂香就开始忙活起来。 “秦浩妈妈不用麻烦了,我这次来就是想跟您聊聊秦浩同学的事情。” 梁桂香端着茶杯递给李老师,紧张的问:“浩子在学校……” “您误会了,秦浩同学在学校很好……我的意思是,秦浩同学很聪明,更难得的是他很有写作天赋……” 就在梁桂香还沉浸于李老师对儿子的夸赞时,李老师话锋一转。 “但是,我觉得秦浩同学现在把所有精力都花在给【知音杂志】投稿上,是对他写作天赋的摧残……” 秦浩心道:果然。 梁桂香一直在点头。 “浩子,李老师说得对,你现在的主要任务还是学习,往后就不要写那么多稿子了,妈可以挣钱养活你。” 李老师闻言一阵轻咳:“咳咳,秦浩同学的学习成绩一直都是名列前茅的,这个我倒是不担心,我的意思是,秦浩同学能不能分出一些精力来,给其他渠道投投稿,这样对他的写作也是有帮助的嘛。” 秦浩一听就明白了对方的用意,合着是嫌弃【知音】名声太差啊。 见秦浩不为所动,李老师又对梁桂香道:“其他渠道虽然没有【知音】稿费那么高,但也是有稿费的,不会导致你们的生活条件下降太多。” “浩子,我觉得李老师说得有道理,那个什么知音……”梁桂香一想到知音杂志封面那些身材火辣的女郎,就觉得应该让儿子远离这样的杂志。 “那好吧,李老师我会尝试写一写别的。” 李老师闻言大喜过望:“那就好,秦浩同学我相信以你的写作天赋,转到别的写作平台会更有前途。” 秦浩暗笑,前途不前途的他不知道,反正钱途肯定是受损了,不过写知音文也不是什么长久之计,只能养家糊口,没法暴富,本来他也没打算一直靠这个挣钱。 (本章完) 第7章 :传奇 天刚蒙蒙亮,运河上还笼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花街的石板路上还沾着露水,青苔在砖缝间泛着湿渌渌的绿意。 不过这片宁静很快就被打破,谢望和四人一路打闹,马思艺默默跟在他们身后,对于这一幕花街上的老人都已经习以为常。 “秦浩,快点,再磨蹭要迟到了!” 秦浩慢悠悠背上书包走出家门,一见谢望和的模样顿时乐了:“你怎么搞得这么狼狈?” 谢望和顶着一双黑眼圈,胳膊上露出来的地方有不少细长的印子,估计是被竹条抽的。 也不知道是谁发明的用竹条打孩子,既不伤筋骨,还能让孩子“记忆犹新”,只能说人民群众的智慧是无穷的。 “昨晚梁阿姨打过之后,望和他爸回来又给他拉起来一顿打,望和叫得可惨了。”夏凤华幸灾乐祸的道。 谢望和倒也没往心里去,反正从小打到大,照样活蹦乱跳。 一行人说说笑笑来到学校门口,刚准备进去,一辆自行车疾驰而过,差点把马思艺带倒。 “三梁子又是你。” 孙三梁得意地吹着口哨,骑着自行车扬长而去。 “行了,别追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秦浩叫住谢望和四人。 马思艺也怕他们打架又被老师惩罚:“我没事,快上课了,咱们先去教室吧。” 谢望和跟邵星池愤愤不平的在教室门口等着孙三梁自投罗网,结果这家伙一直等到老师来上课才进教室,反倒是把谢望和他们气得够呛。 孙三梁见状得意地冲谢望和做了个鬼脸,正当他得意时,忽然摔了个四仰八叉,惹得同学们一阵哄笑。 语文老师皱着眉:“孙三梁你又搞什么鬼?” 孙三梁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然后指着秦浩:“老师,秦浩故意绊我。” “我脚一直放在这里,你自己走路不看路,总不能怪我吧?”秦浩两手一摊,满脸无辜的道。 孙三梁气急败坏:“你胡说,明明就是故意绊我的……” 语文老师不耐烦道:“行了,以后自己注意点,上课。” 谢望和四人悄悄冲秦浩竖起大拇指,马思艺也投来了感激的目光。 孙三梁满脸郁闷的坐下:“别得意太早,总有你求我的那天。” 面对小屁孩的无能怒吼,秦浩笑了笑:“恐怕你这辈子是等不到了。” “走着瞧。” 很快,下课铃声响起,秦浩来到操场活动活动身体,谢望和他们四个自然也不会浪费难得的课间休息时间,一路疯跑打闹,玩得不亦乐乎。 结果,就在上课铃声响起,秦浩一行回教室时,却在走廊上看到孙三梁又在纠缠马思艺。 马思艺被孙三梁堵在角落,满脸惊恐。 “三梁子,你找抽呢。” 谢望和跟邵星池二话不说就把孙三梁扑倒,双方很快打作一团。 “你们两个打我一个,我不服。”孙三梁很快就被压制,不过这货依旧嘴硬。 “跟你这种败类用不着讲江湖规矩,以后再敢招惹马思艺,见你一次打一次。”谢望和在孙三梁眼前晃了晃拳头。 结果这一幕恰好被赶来的李老师看到。 “都给我住手!” 谢望和急忙放下拳头,辩解道:“老师,这小子骚扰马思艺,我们这是见义勇为。” 孙三梁从地上爬起来,指着谢望和跟邵星池:“老师他们胡说,我就是想跟新同学交个朋友,他们两个二话不说就打我。” “你们都给我闭嘴。”李老师看向马思艺。 “马思艺你说说是怎么回事。” 马思艺就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孙三梁大呼冤枉:“老师,马思艺跟他们住一个院,肯定向着他们说话。” “我没有,我说的都是实话。”马思艺急的眼眶都红了。 李老师皱着眉转头问道:“秦浩同学,你说说是怎么回事。” “之前的事情我不在现场,所以不知道具体情况,不过我来到走廊的时候,的确看到孙三梁在骚扰马思艺。” 秦浩不慌不忙的说道。 “老师,我不服,秦浩跟谢望和他们是一伙的,他肯定向着谢望和。”孙三梁反驳道。 李老师阴沉着脸:“你说谢望和他们冤枉你,马思艺同学又冤枉你,秦浩同学还是冤枉你,你是不是有点太冤了,窦娥在世啊?” “这节课你就给我站在走廊上听,另外放学之后写五百字的检讨给我,以后但凡我再听到有人说你骚扰马思艺同学,我就给你爸打电话,让他来管教你。” 孙三梁瞬间就蔫儿了,谢望和四人刚想为打败孙三梁庆祝一下,李老师黑着脸瞪了他们一眼。 “你们也是,出了问题可以来找老师,你们这样殴打同学也是不对的,放学之前一人写一篇三百字的检讨交上来。” “啊~~~” 谢望和四人顿觉生无可恋,特别是周海阔跟夏凤华,明明他们都没来得及动手。 “早知道刚刚我就该踹三梁子几脚,亏大了。” 听着夏凤华的抱怨,马思艺不由噗呲笑出声来。 转眼一个月过去,这天一艘大船驶入花街旁的河道,谢天成终于得偿所愿,把之前的小船换成了一千吨的大船。 谢望和看着船头父亲雄壮的身影,兴奋地冲他挥手,谢天成也是昂首挺胸一副不可一世船老大的姿态。 站在桥上看着这一幕的秦浩,不由暗自摇头,再有几个月京沪高速就全线贯通,花街小院也没有多少好日子可过了。 转眼一年过去,2001年8月。 秦浩也已经11岁,再过一个月就要成为一名六年级学生。 在这一年里,秦浩除了给【知音】投稿赚取稿费之外,还相继给【故事会】、《今古传奇·武侠版》投了稿。 【故事会】有几个短篇故事被刊登,这件事还一度在学校引起轰动,校长在升旗仪式上好几次点名表扬,也被校园广播循环播放。 《今古传奇·武侠版》秦浩投了一部“莲花楼”,今古传奇的编辑已经跟秦浩签约了,不过暂时还没有开始连载,因为今古传奇武侠版是一个刚出的刊物,之前已经跟其他的名家作者约了稿。 贸然替换肯定是不现实的,同时编辑又觉得让“莲花楼”这样的作品屈居副版实在是暴殄天物,索性就等名家作品连载完之后再进行造势发布。 对此,秦浩也无所谓,只要稿费给够就行。 有意思的是,梁桂香接连跟几家杂志社签约之后,生怕“代笔”的事情败露,会害儿子赔钱,一有时间就开始读书,不懂的就来问秦浩,别说进步还是挺快的。 相较于秦家的生活条件越来越好,谢望和他们几家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 一方面是京沪高速全线贯通之后,很多原本走航运的货物都开始走陆路运输了,船运生意冷清了不少,好在谢天成这些年跑船还是有一些人脉,倒不至于亏本,可几家刚刚又投了十万块换了新船,保本就相当于在亏钱。 这也让谢天成成了众矢之的,毕竟当初周宴临跟邵秉义都是不同意换大船的。 另一方面,运河的船运生意冷清之后,来花街的人也少了许多,小吃摊的生意也跟着差了不少,对于依靠航运跟小吃摊过活的几家人来说,这就是双重打击了。 按照谢望和的说法,现在小院每天晚上已经没了往日的欢声笑语,各种叹气声、争吵声逐渐成了主流。 “唉,咱们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要是咱们也长大挣钱,大人就不用为钱而吵了。” 夏日夜空,繁星点点,一行人在小院楼顶,躺在竹床上诉说着成长的烦恼,谢望和感慨的道。 夏凤华用脚踢了谢望和一下:“想挣钱那还不简单,你跟秦浩一样给杂志社投稿呗。” 谢望和没好气道:“得了吧,我可没那本事,三百字作文我都写不明白,让我写几千字的文章,还不如直接杀了我呢,倒是马思艺可以试试看。” 马思艺闻言苦笑着摇头,其实她也想过靠写作改善生活,每天看着奶奶那么辛苦,她也想出一份力,可写作实在是太难了,跟写作文完全不是一码事,被退了几次稿之后,她就放弃了,省得浪费邮票。 就在马思艺几人还沉浸在成长的烦恼时,秦浩一句话瞬间点燃了几人内心的熊熊烈火。 “你们要真想挣钱的话,我倒是有个路子。” 相处久了,谢望和他们对秦浩的性格也有所了解,知道他不会在这种事上开玩笑,一个个直接从竹床上蹦下来。 “浩哥,什么路子,你快给兄弟们说说。” “浩哥,你渴不渴,吃块西瓜?” 还没等秦浩开口呢,西瓜就送到嘴边,秦浩一阵好笑,要是学习有这积极性,谢望和他们几个也不至于时不时就被叫家长。 “行了,散开点,风都被你们堵住了。” 秦浩挥退几人后,正色道:“最近有个网络游戏马上就要内测了……” 还没等秦浩把话说完,夏凤华就狐疑道:“不是说挣钱的路子吗?怎么扯到网络游戏上了?” “大华子,你别捣乱,听浩子继续往下说。”谢望和一听是游戏,顿时来了兴致,男孩子哪有不喜欢电子游戏的,这可是他的强项,要是能挣到钱,那可就更好了,他可以正大光明的玩游戏,想想就爽歪歪。 等几人安静下来,秦浩继续说道:“现在是八月份,传奇马上就要进行内测了,据我所知,这次内测只放出两千个账号……” 谢望和眼里放光:“浩子难道你有内测账号?” “算是吧。” 邵星池疑惑的问:“浩子,你的意思是卖内测账号?” 秦浩摇了摇头:“内测为期一个月,一个月之后就回档了,账号卖不了多少钱。” “我的意思是,你们可以利用这一个月的时间来熟悉这款游戏,等九月份公测,到时候会有成千上万的玩家涌入服务器……” 谢望和几人越听越迷糊:“浩子,你就别吊我们胃口了,直接说怎么挣钱吧。” “其实很简单,传奇是一款网络游戏,里面怪物掉落的东西都是可以自由交易的,装备、技能书这些在前期都是好东西,很多有钱的玩家为了更好的游戏体验,就会花钱购买这些东西。” 这下谢望和终于听懂了:“就是让我们打装备卖钱呗。” “可以这么理解。”秦浩淡淡道。 马思艺闻言皱了皱眉,提出一个问题:“游戏里的东西不都是虚拟的吗?真的有人肯花钱买吗?” 谢望和四人闻言也都是一副同样的表情。 秦浩暗笑,在传奇之前,其实也有不少网络游戏,但真正算得上成功的,还没有出现,马思艺她们怀疑也正常。 “反正还有一个月时间,等你们熟悉了这款游戏之后,再做判断也不迟。” 马思艺跟谢望和他们对视一眼,相互点了点头:“好,那就这么定了。” 转过天,一大早秦浩就被谢望和他们吵醒,简单吃了点早餐一行人就去了网吧。 网吧的规模并不大,只有二十台电脑,结果一问,真正能联网的还只有十台。 网速也只能用龟速来形容,好在这个时期的网游客户端不算太大,花了三个多小时,总算是安装完成。 秦浩一一替他们输入账号,这些账号也不是什么内测账号,不过是他制作了一个外挂小程序,破解了盛大的登录限制,这个时期的盛大技术力量还很薄弱,压根发现不了。 “来了来了。” “我屏幕怎么黑了?” 随着谢望和几人的大呼小叫,几人的电脑都显示到了选择职业的界面。 “浩子,接下来怎么做?” “你们取一个名字,想取什么都行,这游戏有三个职业,战士、道士跟法师……” 谢望和跟邵星池一听立马表示:“那我选战士。” 夏凤华想了想:“那我选法师。” 周海阔:“我选道士好了。” 马思艺有些迟疑地看向秦浩:“什么职业刷装备快?” “那肯定是法师啊。” “那我也选法师。” 在马思艺看来她玩游戏就是为了挣钱的,肯定要选赚钱最快的。(本章完) 第8章 :沉迷游戏无法自拔 “浩子,那你玩什么?” 秦浩想了想:“内测阶段就先玩法师吧,这样队伍里三个法师练级速度快。” 很快,秦浩就创建好了游戏,几人相继进入游戏当中。 显示屏的画面一转,几人的面前就浮现出一个简陋的村落。 银杏小村。 夏凤华看着谢望和的游戏角色嘲笑道:“你怎么跟个绿蛤蟆似的。” “你也好不到哪去。”谢望和回了一句,就开始摸索着操作角色。 马思艺则是对着电脑一脸懵逼,她从来就没玩过电子游戏,更别说这么复杂的游戏了。 秦浩见状把椅子拉到她旁边,手把手的开始教。 “左键能控制角色行走、攻击,要是看到地上有东西,左键点一下就能拾取……” 有了秦浩的现场教学,谢望和他们也很快掌握了基本操作。 就在他们穿戴好系统给的新手装备,正打算大展拳脚时,忽然屏幕一黑,只能看到十分模糊的人影。 谢望和冲网吧老板喊道:“老板,你这什么破电脑,怎么黑屏了。” “就是,我们几个的都黑屏了。” 网吧老板一听立马急了,这电脑可金贵着呢,一台得好几千块,要是坏了可就麻烦了。 秦浩笑道:“不是电脑黑屏了,是游戏里天黑了,你们打开背包有一个蜡烛,点燃就可以看到了。” “卧槽,还有时间设计,这游戏牛啊。”周海阔不自觉爆了句粗口。 谢望和跟邵星池也都对这个设计赞叹不已。 几人点起蜡烛时,看到聊天频道里,有不少在抱怨看不清的,秦浩几人相视一笑,这种感觉比开挂还要爽。 趁着其余玩家还没弄清楚怎么点蜡烛看不清,秦浩带着谢望和几人开始扫荡游荡在村子附近的野怪。 “杀死鹿之后,还可以从它们尸体上割肉,前期这是很重要的经济来源,可以卖给NPC换钱。” 谢望和满脸惊讶:“还可以这样?” “这游戏比我想象中好玩儿多了。”邵星池本来就喜欢电子游戏。 秦浩暗笑,这才哪到哪,传奇真正展现魅力的玩法还远远没有触及呢。 起初,秦浩一行人在银杏小村杀鹿杀稻草人,很快就升到了五级,这时候人也多了起来,往往刚刚刷新一只怪,立马就被围殴致死,气得谢望和直跳脚。 “走吧,咱们去外围练级。” 马思艺已经可以熟练的操作游戏人物跟在秦浩的法师后面一路小跑来到村外。 “咦,怪物变样了。” 秦浩提醒道:“这两种怪是钉耙猫和多钩猫,钉耙猫攻击速度快,多钩猫会跳跃攻击,这玩意不仅爆金币,而且还会爆装备,谢望和跟邵星池负责引怪,我们慢点上,法师跟道士现在都还比较脆皮,别挂了。” 马思艺大概听明白秦浩所说的挂掉,应该就是游戏人物死亡的意思,紧张的按照秦浩所说,等怪物开始攻击谢望和跟邵星池才上手开始攻击。 “哇,果然爆装备了。” 谢望和大叫一声,其余人凑过去一看,纷纷大失所望。 “还以为什么好装备呢,不就是一把木剑嘛。” 就在谢望和满脸尴尬时,秦浩却说:“这不是木剑,而是乌木剑,比咱们手上的新手装备要好不少,而且这个还是魔法0-5的小极品。” 见几人都是一脸茫然,秦浩科普道。 “传奇里的装备,一般基础属性都是一样的,偶尔会掉落一些超出基础属性的装备,例如这把乌木剑原本初始属性是乌木剑:攻击4-8,魔法0-1,但是这把乌木剑魔法攻击上限多了4点。” “4点魔法攻击上限可以极大提高法师的法术攻击,这把武器可以一直用到15级,对于新手来说,绝对是极品了,谢望和手气不错。” 谢望和闻言顿时得意地冲夏凤华做了个鬼脸:“听到没有,这叫极品装备,浩子这个乌木剑给你,你最会玩最能发挥这把极品武器的效果。” “走狗屎运,哼,我待会儿肯定能爆出更好的装备。”夏凤华不服气地去找一只钉耙猫的麻烦,嘴上还一个劲的喊:“任命吧,把你的极品装备交出来。” 秦浩一回头,就见马思艺满脸疑惑的望着他:“怎么了?” “这游戏不是刚开始内测吗?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果然,马思艺不愧是是这几个人当中最细心敏感的。 “这游戏虽然在国内才刚被盛大代理,但是在韩国早就已经运营一年了,它们的论坛上就有不少攻略。” 听完秦浩的解释,马思艺也没多想,继续埋头练级。 中途秦浩跟谢望和他们回家吃了饭又跑回来继续奋斗,为了避免机台被人占领,愣是没下机,让网吧老板帮忙看着。 终于,秦浩操控的小法师身上金光一闪,到了七级,又过了一刻钟左右,谢望和几人陆续也来到七级。 “七级是一个分水岭,我们可以学习新的职业技能了,都跟着我从银杏山谷回城,先学了职业技能再去别的地方升级,这里升级太慢了,爆的装备跟金币也太少,不划算。” 一行人浩浩荡荡边跑边刷怪,一路来到比奇城。 “哇,这游戏里的城市好壮观啊。”邵星池站在城门口,惊叹不已。 “别傻愣着了,快跟上,一会儿跟丢了,我们可不等你。”谢望和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学习新的职业技能了。 秦浩先是让几人把背包里不用的东西都处理给NPC商店,然后带着他们来到书店。 “战士学基础剑术,法师学火球术,道士学治愈术,学完之后咱们去药店买药,记住全部买魔法药水,另外一人再买两根蜡烛。” 谢望和疑惑的问:“为什么只买魔法药水?” “法师刷怪速度快,很多小怪还没近身就被打死了,不会耗费战士太多血,而且道士的治愈术也可以帮你们回血。” “还可以这样?” 一行人背上满满几包袱的魔法药水,从比奇城北门出发,一路往上,很快就来到一个山洞前。 “望和跟星池战士先进去,进去之前把蜡烛点上,随时准备喝生命药水。” 谢望和跟邵星池也不问为什么了,现在秦浩让干嘛就干嘛。 等二人进去之后,秦浩见洞口的怪不是很多,这才招呼马思艺她们进去。 “哇,这里的怪爆的金币好多啊,还有装备。” 骷髅洞里小怪是出了名的慷慨,引得谢望和几人惊叫连连,很快几人的装备也有了一波更新,刷怪速度也快了一个档次。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秦浩跟谢望和他们每天都会泡在网吧里,网费基本都是秦浩请客,不然马思艺可舍不得花这么多钱在这里。 内测的经验跟爆率都比正常要高,半个月时间几人都到了35级,传奇前期35级算是质变,三种职业都有质变技能。 索性秦浩也不练级了,一边带着马思艺她们跑图,一边跟她们讲解游戏里的一些设定。 截止内测关服前,马思艺她们对传奇这款游戏,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与此同时,秦浩几人也迎来了六年级的开学。 开学后的很长一段时间,谢望和跟邵星池都有些打不起兴致来,马思艺也在焦急等待公测开启。 好在到了9月28号这天,传奇公测如约开启。 由于9月28号是星期五,还要上学,谢望和跟邵星池想了个鬼点子,下午的时候假装肚子痛,悄悄溜出去上网,说是要抢占先机。 马思艺原本也有这个想法,她赚钱的心情比任何人都要急迫,每天看着奶奶这么大年纪还在为自己操劳,却又无能为力,她恨不得能一夜长大。 “咱们要是都跑了,谢望和他们肯定露馅,没关系,以咱们对游戏的理解,就算放学之后再去也追得上。” 听秦浩这么一说,马思艺这才放弃了逃课的打算。 等到下午四点半放学,秦浩一行来到网吧,谢望和跟邵星池已经十二级了。 “快,雷霆服务器,快上号,我们来带你。” 秦浩一行坐下后,开始输入账号登录游戏。 这回秦浩选择的职业是战士,原因很简单,战士前期PK厉害,公测之后玩家多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PK是难免的,就谢望和跟邵星池那两个半桶水的战士,很难让人放心。 “浩子,你怎么换职业了?”谢望和眼尖发现秦浩选择了战士职业。 “突然想玩玩战士。”秦浩随口回了一句。 “我就说嘛,男人就应该玩战士,真刀真枪的干,躲在后面丢技能算什么本事。” 谢望和话音刚落,夏凤华就蛐蛐道:“思艺,谢望和说你没本事,一会儿别带他练级。” “大华子你别胡说,思艺我没有……” 马思艺此刻却没有心思跟谢望和他们斗嘴,她要赶紧把丢掉的时间追回来。 “咱们先别在这刷怪了,先去比奇城跟望和他们汇合,然后直接去骷髅洞。” 有了谢望和跟邵星池提前积累的资源,就没必要再在新手村跟别人抢怪了,趁着现在应该还没有太多玩家找到骷髅洞,赶紧把等级追上来才是硬道理。 马思艺几人也是驾轻就熟,一路上配合刷怪,穿过银杏山谷之后终于在比奇城跟谢望和他们汇合。 “先不用带太多药,咱们先去骷髅洞等升到七级之后回来,学了职业技能再多买点魔法药过去。” “好嘞,这回你们就安心躲在我们后面吃经验吧。”谢望和拍着胸脯道。 一行人来到骷髅洞,这里面已经有零星的玩家在练级了,不过有谢望和跟邵星池这两个“大战士”在,也没人过来招惹他们。 骷髅洞的经验十分丰厚,秦浩一行很顺利的练到了七级,然后集体回城。 各自学好了职业技能,又把背包里的装备清空,好一点的卖给玩家,差一点的直接丢给NPC,随后装了满满一包魔法药,继续朝着骷髅洞进发。 一直到晚上十点多,秦浩跟马思艺她们已经升到了16级半,谢望和跟邵星池则是已经升到了18级。 眼见天色已晚,秦浩提议:“咱们先回去吧,免得到时候你们爸妈来网吧抓人。” 谢望和虽然疲惫,但还是有些舍不得:“再玩一会儿吧,十一点回去也来得及。” 就连马思艺都不太愿意回去。 秦浩想了想:“这样吧,我弄一个自动练级的外挂,再让老板开个通宵,这样就不用担心等级落后了。” “还可以这样?”周海阔眼珠一亮。 谢望和跟邵星池闻言大喜过望:“那你快弄。” 马思艺跟夏凤华也没有怀疑秦浩的能力,对于她们来说,秦浩会的东西太多了,他要是有什么不会的才让人惊讶。 差不多半个小时过去,秦浩的练级外挂经过几轮测试,也得到了谢望和几人的一致好评。 “哈哈,有这个外挂在,咱们就是不用逃课上网,等级也不会落后了。” 接下来的两天,随着网吧里玩传奇的玩家越来越多,秦浩一行也开始小有名气,没办法,网吧就那么点机器,老板把其他十几台机器全部连上网,依旧供不应求,很多人就只能站在后面看。 秦浩几人不管是等级还是装备在整个服务器里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自然免不了受到关注。 当然,也有人打他们账号跟装备的主意,最后都被秦浩跟谢望和他们三个给干趴下了,主要是秦浩负责揍人,谢望和跟邵星池负责吸引火力挨揍,然后等秦浩收拾完对手,再回过头来帮他们。 “这三个小子看起来年纪不大,下手可真够狠的,就连化解童三那伙人都被他们给干服了。” 这两天里也有人想要在秦浩几人不在时,悄悄偷他们的装备,结果却发现,这外挂自带鼠标锁定功能,压根就动不了,甚至关机它也会自动启动,自动登录。 经过两天的练级,秦浩一行人的等级也都达到了30级,在同阶段玩家普遍还在二十级左右挣扎时,这个等级可以说是冠绝整个服务器了。 同时,秦浩一行的装备也堪称豪华,虽然称不上全身极品,但也都是一些小极品。 “咱们现在是不是可以考虑卖点装备了。”马思艺对游戏没什么兴趣,她单纯就是想靠这个挣钱。 “现在还不是时候,咱们换个练级的地方,那里的装备才值钱。” “什么地方?” “祖玛神殿。” 第9章 :三年 此后的半个月里,秦浩带着马思艺几人几乎都泡在祖玛神殿里,等级也提升到了35级。 装备也是全部鸟枪换炮,特别是秦浩这个大战士,裁决+黑铁头盔+骑士手镯+力量戒指的配置,走在哪里都跟着一群喊大哥的玩家。 马思艺她们的装备也不差,虽然没有集齐全套的祖玛装备,不过也都是人手一把裁决、骨玉权杖、龙纹剑的配置。 有了这样的装备配置,秦浩六人在雷霆服务器也成了无数玩家追捧的对象。 “浩子,咱们现在可以卖装备了吧?” 谢望和迫不及待的道。 秦浩点点头,开始在公众频道喊话:“出售裁决、骨玉权杖、龙纹剑,要看属性的直接点,非诚勿扰。” 很快,秦浩的私聊就被爆了,闻风而来的众多玩家直接把秦浩几人团团围住,要不是在安全区,估计这会儿早就引发血案了。 “出售裁决、骨玉权杖、龙纹剑,私聊带价格,数量有限,低于一万人民币的就不要开口了。” 聊天频道再度爆炸。 “卧槽,想钱想疯了吧?一万块就买件游戏装备,脑子被驴踢了吧。” “倒也不是这么说,你看这三把武器的属性,换上之后刷怪得多爽,我要是有钱,我绝对买。” “废话,没钱你在这说个寄吧。” 马思艺有些担忧:“一万块定价是不是太高了点?” “一万只是低价,物以稀为贵,这可是服务器除了咱们手上,第一批祖玛装备,放心,绝对有人买。” 正如秦浩所说,一万的高价虽然劝退了不少普通玩家,但依旧有不少土豪玩家趋之若鹜。 秦浩把有实力竞争的几个人拉到队伍里,在组队聊天频道说道。 “从现在开始,我就不拉人进队伍了,裁决一把,骨玉权杖两把,龙纹剑一把,数量有限,底价一万,一次加价不能少于五百,价高者得,大家有没有意见?” 组队频道里,陆续有人回复。 “怎么交易?” “钱先打过来,到账之后立马交易。” 秦浩的话让组队频道陷入短暂的冷清,很快就有人提出意见。 “那我们要是钱给你们了,你们不给装备怎么办?” 秦浩不慌不忙的道:“你们可以看看我们的装备,我们就是专门打装备卖钱的,不会为了这一笔买卖就砸了自己的饭碗。” 说完,秦浩也不给他们继续质疑的机会,直接喊道:“骨玉权杖,底价一万人民币,有没有人加价的?” 组队频道里陷入短暂的沉默,马思艺几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们接触传奇的日子还太短,对于她们来说这些游戏装备,仅仅只是游戏装备而已,完全理解不了为了一件游戏装备花费上万块的消费心理。 然而,短暂的沉默过后,一个叫JACK的法师玩家喊话:“我出一万一。” 组队频道里其余两个法师玩家也相继开始叫价。 马思艺捂住嘴,眼眶里已经充斥着眼泪,夏凤华一把搂住她,大喊:“咱们要发财了。” 谢望和跟邵星池、周海阔也都从椅子上蹦起来。 “哈哈,发财了!” 没多久,竞价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其中一名法师玩家在价格突破一万八时,就停止了叫价,只剩下JACK跟另外一名法师玩家还在相互争夺。 最终JACK以两万三的价格拿下了这把骨玉权杖。 秦浩报了一个银行卡号:“钱到账立马交易。” “OK,兄弟我信你。”JACK说完就直接不动了。 过了十分钟左右,JACK在聊天频道发了一个:“查查到账没。” 秦浩拿出母亲梁桂香之前办的银行卡跟U盾,登录网上银行,随着银行阶段的刷新,马思艺几人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随着网上银行登录成功,马思艺立马凑了过来,细长的手指开始一个一个的数银行卡里的余额。 “个十……万,到账了,真的到账了。”马思艺惊喜的大喊。 秦浩回到自己电脑上,此时组队频道几个人已经有些按耐不住了,JACK也连续打了好几个:“兄弟到账没。” “到账了,来交易吧。” 秦浩说了一句,就点击了交易。 JACK拿到骨玉权杖之后,兴奋的大喊:“哈哈,这武器真TM帅!” 队伍里其余几人见状立即开始催促秦浩赶紧进行下一轮拍卖。 很快,龙纹剑被一个道士玩家以两万五的价格拿下,而另外一位道士玩家则是郁闷的跟秦浩抱怨:“就一把龙纹也太少了。” 秦浩加了他的好友:“下次要是再爆出来,给你优惠点。” 剩下的那把骨玉权杖最终被一名法师玩家以两万的价格拿下。 最后的裁决则是在三名战士玩家的哄抢下,价格一路被推高到五万,看得谢望和几人血脉喷张,生怕那人最后反悔。 结果,人家十分豪气,转账过程就花了两分钟,然后就开始催促秦浩赶紧查钱到账没。 “哈哈,不愧是35级才能装备的武器,太帅了,兄弟加个好友,以后再有好装备随时私聊,我先去练级了,妈的,今晚通宵一定要升到35级。” 秦浩给这位土豪战士回了句:“没问题。” 回头一看,马思艺几人一个个目光呆滞地望着旁边那台用来查账户余额的电脑。 “怎么了?傻了?” 谢望和咂咂嘴:“废话,这能不傻吗?咱们就这么一会儿,赚了十来万,之前运河生意好的时候,我爸跑一趟船也才挣两万多,还是五家一块儿分。” “11.8万,这么多钱都是咱们挣的?”就连一向心大的夏凤华,也是一副“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做什么”的懵逼表情。 秦浩笑骂:“怎么,你们不想要,那我可就一个人独吞了。” “要,傻子才不要呢。”谢望和立马抱住电脑显示屏,一阵傻笑。 夏凤华忽然想到:“这装备这么挣钱,咱们要不把身上的装备也卖了吧?” 谢望和立马反驳:“大华子你这什么馊主意,这不是杀鸡取卵嘛,没有好装备,咱们靠什么刷BOSS掉极品装备啊?” “就是,这回我支持望和。”邵星池难得没有站在夏凤华这边。 马思艺其实也有些心动,不过听谢望和这么一说,觉得也有道理,于是看向秦浩。 秦浩正色道:“咱们身上的装备肯定是不能卖的,不仅不能卖,还要进一步加强实力,要不然很快就会被其余玩家追上来。” 有了那11.8万的巨款刺激,这回就连马思艺都显露出一副练级狂魔的姿态。 在此后的一年时间里,秦浩带着马思艺几人接连辗转一些热门新服,凭借自动刷怪挂机,始终保持着等级上的领先,依靠刷装备、技能书售卖给玩家。 短短一年时间,就赚到了282万,平分下来一人就分到了47万。 按照秦浩的提醒,几人都没有把这笔钱告诉家里。 毕竟这个时候,运河的生意虽然有所下滑,但还没到家里揭不开锅的地步,贸然拿出这么多钱来给家里,难免父母不会拿这笔钱干一些不符合收益的事情。 谢望和觉得有道理:“嗯,浩子说得对,我爸要是知道咱们有这么多钱,弄不好又要拿这些钱去换一艘更大的船,现在这航运生意一天比一天差,跑船只有亏本的。” 夏凤华也附和道:“我奶奶要是知道,我们家有这么大一笔钱,肯定又要打主意了,这可是我的血汗钱,除了我妈,我谁都不给。” 马思艺也想起了自己那个不靠谱的妈,把自己丢在奶奶这里,不仅不给抚养费,甚至还经常找奶奶借钱,要是知道她手里有这么多钱,指不定会打什么主意呢。 邵星池跟周海阔见大家都同意秦浩的方案,也只好少数服从多数。 时间很快到了2002年盛夏,秦浩几人已经小学毕业,等暑假过完,就开始上初中了。 对于,谢望和他们来说,这无疑是最爽的一个暑假,因为小升初是没有暑假作业的,可以痛痛快快的玩整整一个暑假。 由于兜里有了一笔巨款,众人也就没有像去年一样,整天泡在网吧里。 任何兴趣好爱,一旦变成职业,就会变得索然无味,哪怕是玩游戏时间久了,重复的次数多了,也跟流水线差不多。 临近中午,秦浩一行刚从网吧回到花街,由于航运生意一落千丈,小吃摊的生意也没有以往好了,只能延长摆摊的时间,中午也就没时间赶回家给秦浩他们做饭,周海阔的父亲周宴临在花街开了个运河人家饭馆,于是就弄了个小饭桌,平时秦浩他们就直接去小饭桌吃饭。 结果,秦浩六人刚坐下,就碰到了同班同学陈睿。 陈睿的母亲顾阿莲是这里的区长,由于暑假期间比较忙,没办法照顾儿子的生活起居,听说运河人家有个小饭桌,就想让陈睿也加入进来。 本着一只羊也是放,一群羊也是赶的精神,周宴临爽快的答应了顾阿莲。 “你就是秦浩同学吧?开家长会的时候,没少听你们班老师提起你,是我们区的天才作家。”顾阿莲拉着陈睿坐到小饭桌上,叮嘱道:“往后多跟秦浩同学学习。” 谢望和一阵偷笑,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夏凤华说道:“陈睿他妈要是知道,浩子每天上课不听讲,回家也从来不写作业,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说得好像你上课听讲,回家写作业一样。”夏凤华撇了撇嘴。 二人很快就吵了起来,对此秦浩跟马思艺早就见怪不怪了,顾阿莲的脸色就有些古怪了。 自从陈睿加入小饭桌之后,很快就被谢望和跟邵星池这两个社交牛逼症患者“同化”,一改往日的乖学生作风,上网打游戏,下河摸河蚌,上树掏鸟窝,一个没落下,别的不说,身体素质还真比之前好了不少。 可惜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转眼就到了九月一号。 虽然上的是同一所初中,不过学校提前按照小考成绩进行了分班。 秦浩跟马思艺、陈睿分在了一班,谢望和四人则是被分到了八班。 谢望和对于学校这种“歧视”行为深恶痛绝,邵星池直接拆穿:“我看你是因为不能跟思艺在一个班才这么说的吧。” 夏凤华见谢望和厚着脸皮默认,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烦躁。 “你要是有能耐下次月考,考进前五十,就可以跟思艺一个班了。” 结果,让夏凤华没想到的是,谢望和居然还当真了,从此之后开始发愤图强。 “喂,你不是认真的吧?那可是年级前五十。” “那又怎么样,我只是不想学,不代表我学不好。”谢望和斗志昂扬。 “疯了疯了,谢望和疯了。” 不止是夏凤华,就连谢望和父母都觉得他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这还是咱儿子吗?” “我看不像。” 还真别说,谢望和脑瓜子确实挺聪明,月考名次直接冲到了78名,可惜距离前五十还是有一定距离。 这下对谢望和打击不小,月考之后就再也没了之前的劲头,让老师们惋惜不已。 秦浩这边依旧是上课干别的,也从来不写作业,但每次考试都是全年级第一,也让一些看不惯他的老师,哑口无言,只能承认,天才跟普通学生是完全不一样的。 转眼,又是三年过去,中考秦浩再度一举夺魁,拿下了市级中考状元的头衔,马思艺也发挥得不错,凭借优异的成绩被一中录取,陈睿也考上了一中。 谢望和跟夏凤华、邵星池则是不出意外的没考上重点高中,只能去读七中,周海阔原本成绩不错,可惜中考的时候发挥失常,也只能继续跟谢望和他们当同学。 中考过后的这个暑假,网吧已经不是秦浩几人的大本营了,主要是传奇2005年已经开始走下坡路,再加上谢望和他们这几年分到的钱,已经超过一百万,对于赚钱的欲望也没有之前那么强烈。 反倒是秦浩经常去网吧写写,在他的带动下,马思艺也对写有了兴趣,不过她写的是女频,成绩也远不如秦浩好,但马思艺却异常开心,用她的话来说。 “写挣的钱比从游戏里挣到的钱更有成就感。” (本章完) 第10章 :体检 天刚蒙蒙亮,花街的青石板路上还凝着昨夜的露水,湿漉漉地泛着微光。巷子两旁的砖墙爬满了常春藤,晨风一吹,叶片便簌簌抖落几滴露珠,一阵自行车的铃铛声打破了花街的宁静。 “谢望和你给我站住,我刚洗干净的校服。” 谢望和跟夏凤华一追一逃,骑着自行车从身侧飞速窜了出去,对此,秦浩跟马思艺都已经习以为常。 “浩子,思艺快跟上,马上要迟到了。” 邵星池跟周海阔也后来居上,从二人身边超了过去。 秦浩却不慌不忙,慢悠悠骑着自行车。 “对了,隔壁班吴晶晶让我把这封信给你。” 面对马思艺递过来的粉红色信封,秦浩没去接,而是没好气道:“你什么时候兼职当邮递员了?” 马思艺嘴角挂着微微的笑意:“那不然呢,你那么多追求者,我一个个全得罪了,在学校还怎么混?” 秦浩哼声道:“你的追求者也不少,合着我就活该当挡箭牌是吧。” “那不一样,你可是老师的心头肉,谁敢动你,我人微言轻,就是一弱女子,可不敢把路走窄了。”马思艺抿嘴偷笑。 阳光透过河岸两边杨柳的缝隙洒在马思艺白皙的脸庞,让她原本就十分立体的五官多了几分精致,微微泛黄的卷发散落在两鬓边上,更添一丝妩媚。 “有什么好看的。” 或许是秦浩的目光太有侵略性,马思艺从未面对过如此炙热不加掩饰的目光,不自觉的别过脸不敢对视。 “当然是因为好看,所以才看啊。” “不许看。” 秦浩笑道:“那可太难了,咱们一天至少有十几个小时待在一起。” “看可以,但是不许像刚才那样看。”马思艺稍稍做出让步。 “我可以反对吗?” “不行。” “这么霸道?” “哼,就是这么霸道,你第一天认识我啊?” 看着马思艺微微扬起的下巴,秦浩展颜一笑,或许是银行卡里的百万巨款让马思艺有了底气,又或许是写赚取的稿费让她已经不用再被生活的艰辛折磨,或许就连她自己都没发觉,她的性格要比以往活泼开朗了许多。 “唉,果然是近墨者黑,以后少跟大华子一起鬼混,跟她越来越像了。”秦浩调侃道。 马思艺皱了皱鼻子:“哼,这叫近朱者赤,往后我还得多跟大华子学两招,免得被你们这些臭男生欺负。” 说话间,马思艺开始加速,一眨眼就超出了秦浩几个身位。 “别磨蹭了,马上迟到了。” 一中一班。 早读课铃声还没响起,数学老师就提前进入教室。 “报告。” 数学老师转过头,见是秦浩跟马思艺:“进去吧。” 马思艺赶紧回到自己座位上,秦浩也顺势坐到她旁边。 升入高中后,秦浩跟马思艺分到了同桌,倒不是什么缘分,而是一中的规则是每次月考排名靠前的可以优先选座位,秦浩这个月考第一,自然想选哪里就选哪里。 对此,老师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于秦浩这种清北的苗子,只要他学习成绩没问题,不在他眼皮底下早恋,其余的都不算什么。 而且自从跟秦浩同桌后,马思艺的成绩提升也很快,这也是老师乐意见到的。 “咳咳,人都到齐了,今天我们讲……” 马思艺听得有些吃力,原本她数学成绩就一般,步入高中后,理科的难度陡然提升,要不是秦浩时不时给她补补课,她很难像现在这样每回月考都考进班级前十。 下课铃声响起,数学老师又拖了两分钟,这才意犹未尽的宣布下课。 “这道题我没太听懂,给我讲讲呗。” 马思艺咬着笔杆皱眉,草稿纸涂了半页仍无头绪。 秦浩瞥了一眼:“已知函数f(x)=ax+bx+c,若f(1)=0,且对任意实数x,f(x)≥x恒成立,求a、b、c的关系。” “这题是‘伪装成二次函数的线性题’,把条件拆开就行。” 说着在便签纸上写下:由f(1)=0得a+b+c=0;将f(x)≥x转化为ax+(b1)x+c≥0,结合二次函数性质,必须a>0且判别式Δ≤0 马思艺恍然大悟,小声道:“你解题怎么像拆炸弹似的?” 秦浩两手一摊:“因为出题老师总爱在条件里埋雷。” 就在秦浩给马思艺开小灶时,班长走了过来调侃道:“大才子,别总给马思艺一个人讲啊,也给我们补补课。” “就是啊,你可是学习委员,总这么厚此薄彼可不行。” 周围的同学也跟着调侃。 马思艺脸颊微红,把脸转到一边装鸵鸟。 秦浩笑骂道:“补课没问题啊,一小时一千块,童叟无欺。” “你怎么不去抢。”班长没好气的吐槽。 “未来的高考状元补课,一个小时一千块算是便宜的了,你们这叫身在福中不知福。” 如果这话是别人说,同学们肯定觉得是在吹牛逼,高中三年,这才刚开始,就敢吹高考状元?可放在秦浩身上,大家只会调侃。 因为,整个一中也找不出一个像秦浩这样,上数学课写,从来不交作业,还能每回都考年级第一的。 按照数学老师的话来说,别人考148是因为只能考148,秦浩考150是因为试卷总分只有150 不过也有同学质疑:“那你给马思艺同学补课怎么不收钱?” 秦浩理直气壮的道:“那不一样,我跟她十岁就认识了,这是过命的交情知道吗。” 马思艺闻言学着夏凤华一只手搭在秦浩肩膀上:“就是,你们懂什么。” 同学们一片嘘声,一直到上课铃声响起,这才安静下来。 转眼就到了晚自习下课,已经是晚上十点,秦浩跟马思艺、陈睿三人骑着自行车来到一个路口,陈睿迟疑了一下,还是掉转头往另一条街的方向拐了过去。 “浩子,思艺明天见。” “拜拜。” 夜色渐浓,花街的青石板路在昏黄的路灯下泛着微光,运河边的柳树垂着枝条,在月光下投出细长的影子,随着水波轻轻摇晃。 望着不远处“运河人家”的霓虹灯招牌,马思艺停了自行车,伸了个懒腰:“唉,真羡慕大华子她们,七中晚自习九点钟就下课了。” 秦浩调侃道:“那你可以申请转学到七中,我想七中的老师肯定会很高兴的。” 回应他的是马思艺飞来的一双大白眼,幽幽的道:“我才不去呢,当初我考上一中奶奶不知道有多高兴。” 提到马奶奶,秦浩忽然心中一动:“思艺,我准备这个月月考过后,带我妈去医院做个全身体检。” “怎么突然想到这个?”马思艺疑惑的问。 秦浩望着河岸:“自从我爸走后,我妈就一个人撑起了家庭的重担,虽然后来我靠给杂志投稿挣了钱,但她还是把钱都花在我身上了,苦熬了这么多年,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我打算借着医院开出的体检报告,让我妈好好在家休息,干点她喜欢的事情。” 马思艺很自然的想到了奶奶,梁桂香顶多就熬了十几年,可她奶奶呢?熬了至少五十年,身体状况肯定更差。 反正她现在银行卡里躺着足足一百万巨款,每个月的稿费也有三千块,要是奶奶真的检查出什么毛病,她也治得起。 一想到这里,马思艺就再也按耐不住:“到时候你提前跟我说一下,我带奶奶一块儿去。” “就说这家医院网上有活动,三折。” 马思艺眼珠一亮:“这个主意好,省得她们又心疼钱。”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记得提醒我。” “嗯。” 重新起步后,马思艺的自行车也比之前更加轻快,一扫之前的疲惫感,仿佛身上有着使不完的劲。 “天黑,别骑太快。” “是你太慢了,快来追啊。” 转眼就到了四月份月考,一中上下都被一股沉重的氛围所笼罩,特别是高三年级,这次月考就相当于模拟高考,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马思艺快速写完答案,然后检查了一遍后,举手交卷,快步离开教室。 此刻她归心似箭,成绩对她来说早已不重要了。 秦浩跟在马思艺身后交了卷,对此监考老师也没说什么,只是高一年级的月考罢了,何况交卷的还是秦浩。 二人一路骑着自行车来到小吃摊位前,此刻,谢望和他们已经在小吃摊前跟自家母亲拉扯起来。 “哎呀,我身体好得很,做什么体检嘛,浪费时间又浪费钱的。”梁海泓埋怨道。 李燕也是戳着夏凤华的额头:“就是,医院那种地方,本来没什么,随便检查一下全是病……” “哎呀妈,你们都多久没做过全身检查了,再说现在小吃摊也没什么客人,与其在这浪费时间,还不如去做个检查呢,反正我们已经提前付过钱了,不去多浪费。”夏凤华抱着李燕的胳膊撒娇。 “是啊,妈,去吧,钱我们都交了。”谢望和拉着梁海泓的胳膊,一副:你不答应我就不松手的架势。 梁海泓被磨得没办法,无奈叹了口气:“唉,败家玩意,跟你爸一样兜里有点钱就烧得慌。” 嘴上这么说,梁海泓还是摘掉袖套,准备收摊。 眼见有了一个突破口,邵星池也极力劝母亲刘玉玲一起去。 这时候,周海阔也拉着母亲罗之梅来了。 罗之梅含笑道:“既然是孩子们一片苦心,咱们也别扫兴了,再说做个体检也好,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嘛,要是把身体搞垮了,反倒成了累赘不是。” 马思艺闻言赶紧趁热打铁,一通撒娇:“奶奶,你就去吧……” 马奶奶望着孙女犹如刚剥壳鸡蛋般的脸颊,也心软了:“好吧,我去,我去还不行嘛,真拿你们没办法。” 李燕见别人都去了,也只好答应下来。 秦浩也不说话,就这么直勾勾看着梁桂香。 “好吧,怕了你们这帮孩子了。” 大家嘴上这么说,实际上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等梁桂香她们收摊回家后,一行人坐公交车前往市里的医院,区医院其实也可以做体检,不过体检的项目不全,还是市里的医院比较让人放心一些。 一路上,梁海泓还不忘追问儿子谢望和哪来的钱让她们去做体检。 对此,谢望和跟秦浩几人相视一笑,只说是玩游戏卖装备的钱。 几个妈妈都没多想,觉得可能也就是千八百的到顶了。 到了市里的医院后,一行人开始排队做各种检查。 马思艺把奶奶扶进放射科诊室后,显得有些坐立不安。 夏凤华在一旁安慰:“放心吧,马奶奶平时身体好着呢,不会有事的。” 马思艺点点头却没说话。 过了一阵子马奶奶就出来了,X光片要半个小时之后才能拿到,只能先带着马奶奶去做其他的检查项目。 等过了半个小时后,秦浩跟马思艺来拿X光片。 “医生,我奶奶没什么问题吧?” 医生对着光看了看:“从X光片来看倒是没什么太大问题,不过你奶奶有高血压,这个得控制好,要不然容易引发脑出血、脑卒中也就是俗称的中风,这些都是比较危险的。” 秦浩闻言也松了口气,马奶奶中风是三年后发作的,看来现在还没有症状,只是高血压的话倒是好办多了。 出了诊室后,马思艺挽着马奶奶的手:“奶奶你先在这等我一会儿,我去拿药。” 马奶奶伸手要去掏钱包,马思艺连忙道:“我这里还有,不够再跟您拿。” 说着就快步跑向药房。 等她回来时,梁海泓她们也都做完了检查。 梁桂香埋怨道:“我就说没问题吧,白白浪费钱。” “就是,好好的跑医院来瞎折腾半天,还抽我好几管血,多久才能补回来啊。”梁海泓附和道。 总算,除了刘玉玲身上有些小伤是邵秉义喝醉酒打的之外,其余人身体都没什么毛病,这也让谢望和他们松了口气。 马奶奶见孙女满脸自责的模样,不由心疼地抚摸着她白皙的脸颊,柔声道:“年纪大了是这样的,有点毛病很正常。” “奶奶,你一定要乖乖吃药,一餐都不能停。” “思艺你放心,我们都会监督马奶奶的。” 马思艺冲梁桂香几人深鞠一躬:“那就拜托了。” “这孩子跟我们还客气什么。” 回去的公交车上,马思艺悄悄对秦浩说了句:“谢谢。” 一张俏脸终于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小伙伴们,开新书啦,喜欢都市重生商业文的可以收藏养肥啦。 第11章 :怀才不会不遇,不孕才会不育 暮色四合,暑气未散,小院平房的楼顶却因夜风拂过而格外清凉。秦浩懒洋洋地躺在竹席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空越来越稀疏的星星。马思艺坐在他旁边,手里摇着一把蒲扇,时不时往自己和他那边扇两下,驱赶着偶尔飞来的蚊子。 二人对视了一眼,虽然什么都没说,但秦浩知道,这是马思艺的感谢。 不同于夏凤华的直来直去,马思艺有什么事都喜欢藏在心里。 夏凤华叼着根冰棍,含糊不清指着天空问道:“哎,你们说,那颗最亮的是不是北极星?” 谢望和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有点常识,北极星在北边,你指的那是金星。” 邵星池从塑料袋里摸出几瓶汽水,瓶盖“啵”地弹开,气泡滋滋作响,灌了一大口:“爽!” 夏凤华一把抢了过去:“就你一个人喝,一点都不懂得分享。” “要喝不会自己拿啊,唉,那我喝过的。” 邵星池想要夺回来,却被夏凤华躲了过去:“小气吧啦的,喝你口汽水怎么了。” 就在二人打闹间,谢望和忽然指着天空:“快看流星。” 所有人齐刷刷抬头,只见一道银光划过夜幕,转瞬即逝。马思艺赶紧闭眼许愿,睫毛在月光下投出细碎的影子。 秦浩侧头看她,嘴角不自觉扬起:“许的什么愿?” “说出来就不灵了。”马思艺满脸虔诚。 不用问,肯定是在给马奶奶祈福的。 马思艺放下双手,反问:“你许的什么愿?” “我没许啊,光顾着看着你许愿了。”秦浩两手一摊。 马思艺撞上秦浩炙热的目光,心跳漏了半拍,慌忙别过脸:“大华子,你许的什么愿?” “我许愿能给我爸换个妈,她总拿我妈没给她生个孙子说事,欺负我妈。” 夏凤华话音刚落,谢望和就嘲笑道:“那你得让你爷爷从坟地里蹦起来跟她离婚。” “谢望和,我跟马思艺说话关你屁事,你别跑。” “追不着,追不着。” 二人一阵打闹,邵星池却接上了话题:“我许愿将来长大了当个大官,第一件事就是禁酒,省得我爸一不顺心就借着酒劲打我妈。” “那我觉得你还不如现在开始练搏击术,以后你爸再撒酒疯打你妈,你就直接给他撂倒。” 秦浩半开玩笑道。 邵星池闻言眼珠一亮:“这是个好主意啊,回头我就找个武馆练去。” 说完,邵星池看向周海阔:“你呢?你许的什么愿?” “我?”周海阔一愣,望向天空:“我许愿家里的生意能快点好起来,这样我妈就不会天天想着去拍戏了。” “之前运河人家生意好的时候,我妈整天待在家里也没觉得有什么,现在生意不好了,她就觉得自己不该在这小地方荒废,一门心思想去北京实现自己的演员梦。” 夏凤华押着谢望和回到竹床边上:“你许的什么愿?” “我许愿将来长大了能离你远点儿。” “你再说一句。” 谢望和赶紧投降,等夏凤华松开后,站在屋顶围栏边上,豪气万千的道。 “我将来要创业,赚很多很多钱,让我妈再也不用摆摊,然后给我爸买一艘大船,可以航海的那种巨轮。” “切,钻钱眼里去了,庸俗。”夏凤华撇了撇嘴不屑道。 “幼稚。” 二人又吵起来,也不知是谁先起的头,按住汽水瓶口,一阵摇晃。 瞬间就演变成了汽水大战。 马思艺惊叫着拿起汽水瓶,结果瓶口却对准了秦浩。 “喂,你这就过分了啊,明明是谢望和在滋你。” 马思艺狡黠一笑:“我知道啊,可就是想滋你,不可以吗?” 这就不能忍了,秦浩赶紧拿起汽水瓶反击。 霎时间,整个屋顶充斥着少年们的惊叫与欢笑声。 …… 2006年夏季,秦浩跟马思艺完成了高中第一年的期末考试。 就在同学们还在畅想着这个暑假去哪里嗨皮时,班主任走了进来,宣布了一个哀嚎遍野的消息。 “为了大家的学习成绩着想,咱们一中决定在暑假期间,免费开放教室,让大家在暑假期间也能有一个好的学习环境。” 立马就有学生举手。 “老师,可以不来吗?” 班主任板起脸:“李冬冬,就你那成绩,要是疯玩一个暑假还不得掉到全年级倒数去,最应该来补课的就是你。” 同学们一阵哄笑,李冬冬苦着脸坐了下来。 班主任继续说道:“这个补课嘛,秉承着自愿的原则,同学们要是愿意来,就把这份自愿补课申请签一下……” “唉,老师,我可以不自愿吗?” 班主任黑着脸:“不想签的也可以,我会亲自找你们家长谈的。” “什么嘛,还自愿呢,这不就是强制嘛。” “算了算了,还是签了吧,不然还得家访。” 马思艺用笔盖戳了戳秦浩,低声道:“你签吗?” “我还需要补课吗?” 马思艺皱着鼻子,这家伙臭屁的模样真可恨啊!学习好了不起了是吧? “你也不用签,我给你补课,效果肯定比学校好。” 就在马思艺准备签字时,秦浩手腕一抖拦住了她。 “可,老师会不会。” “放心,我跟他说,他会同意的。” 马思艺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把空白的单子交了上去。 班主任看着唯二没有签名的两张单子:“好了,距离补课还有三天,你们还有三天假期,另外记得把补课费带来。” “秦浩跟马思艺留一下。” 同学们不情不愿的离开教室,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再也没有了期末考试结束时的意气风发。 班主任有些头疼地看了看秦浩,嘴角动了动,又把目光转向马思艺。 “马思艺同学,你为什么不参加补课?” “老师,暑假期间我会给马思艺一对一辅导,就不来占用学校的宝贵名额了。” 班主任无奈地摆摆手:“别玩儿太疯。” 离开教室后,马思艺吐了吐舌头,伸出手跟秦浩击掌相庆。 另外一边,谢望和他们也刚刚从学校里出来。 “补课?补什么课?教育局不是不让补课吗?”夏凤华茫然地对马思艺道。 谢望和在她脑袋上戳了一下:“人家是一中,那是全市重点,跟咱们七中能一样嘛?” 夏凤华揉了揉脑袋,嘟囔:“为什么不用补课,我反而心里不太舒服?” 秦浩一阵好笑,这就是所谓的围城吧,里面的人羡慕外面的,外面的人羡慕里面的。 谢望和搂着秦浩的肩膀:“浩子,咱们这个暑假干点什么好?两个月呢,总在家待着挺无聊的。” “要不,咱们到处转转,领略一下祖国的大好河山?” 秦浩的提议得到了众人的一致支持,反正一个个兜里还藏着一百万巨款,出去玩一趟的花销只能算是小意思。 “那就这么决定了,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马思艺忽然举手:“那个,我……” “马奶奶吃了一年降压药,血压已经降下来了,身体好着呢,再说不是还有我妈她们在嘛,用不着你操心。”秦浩安慰道。 夏凤华搂着马思艺的胳膊:“是啊思艺,你去吧,要不然就我一个女孩子,多不方便。” 谢望和闻言嘲笑道:“大华子你还知道自己是女孩啊。” “谢望和,你要是再多嘴,我就让你变女孩!”夏凤华咬牙切齿,双手掰得劈啪作响。 邵星池一把抓住谢望和的手,大喊:“大华子我支持你,让谢望和跟你做姐妹。” “邵星池你这个叛徒。” “海阔还不快来帮忙。” 看着几人闹成一团,秦浩跟马思艺相视而笑。 回到家,秦浩几人就各自把准备出去旅行的消息告诉家里。 梁桂香倒是满口答应:“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出去走走,长点见识也好。” “钱够不够用?” “够了妈,我稿费还有好多没花完呢。” 马奶奶也很支持,就是有些担心:“就你们几个孩子,会不会太危险了?” “那要不奶奶你跟我们一块儿去。”马思艺眼珠一转,提议道。 马奶奶闻言连连摆手:“我可不像你们,这么热的天,我又晕车,弄不好中暑了。” 马思艺脸上不由显露一丝失落。 另外一边,谢望和家可热闹了,难得谢天成跑船回来,梁海泓做了几道硬菜,结果听说这趟不仅没挣到钱,连油钱都是谢天成倒贴的,顿时火冒三丈。 “这不挣钱,你那么辛苦跑什么?” 谢天成解释:“不是不挣钱,这不是孙瘸子最近手头紧,让我先垫付一下,等年底再给我结嘛。” “哼,他手头紧,你手头就宽裕了,这几年家里什么状况你心里没点数啊?行,我可以跟你吃苦,马奶奶她们的分红都多少年没给了,你好意思我都不好意思。”梁海泓气得眼泪在眼里直打转。 谢天成挠着头,脸上满是羞愧,当初航运生意好的时候,他是何等的意气风发,现在怎么就把日子过成这样了呢? “爸,要不你把船卖了别干了,转行跑货运去……” 话还没说完呢,谢望和脑袋上就挨了一记。 “小兔崽子,瞎说什么呢,要是没有这船,都没有你,卖船,你把我卖了得了。” 梁海泓心疼的护住儿子:“谢天成,你有什么气冲我撒,跟孩子吼什么吼。” 谢天成满脸无奈,坐了下来。 “妈,我跟浩子他们约好了,这个暑假打算出去玩玩。” 话音刚落,谢天成就不耐烦的道:“玩什么玩,一天到晚就知道玩,再这么玩下去你连个大专都考不上。” 谢望和正待反驳,梁海泓说道:“儿子,想玩就痛痛快快的玩儿,妈支持你,要多少钱妈给。” “妈,不用了,之前浩子带我们在网游里挣的钱还没花完呢。” “真的够?” “够,足够了。” 梁海泓也没多想:“那行,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还没定呢,浩子说明天碰头再规划路线。” 隔壁,邵秉义正在为自己的“怀才不遇”伤怀不已,何以解忧唯有杜康,一边喝一边长吁短叹。 一旁的妻子刘玉玲好言安慰,却遭到了他的“仇恨转移” 邵星池实在看下去:“自己写得不行,在这怨天尤人有什么用。” 邵秉义顿时怒不可遏:“你说什么?你再说一句!” 邵星池不顾母亲的阻拦,选择了硬顶:“说就说,现在是互联网时代,有才华的人在哪都不会被埋没,浩子这些年出了多少书,文章被多少杂志发表,就连思艺也在写赚稿费。” “你总说自己才高八斗,可你的文章为什么接二连三被拒稿,你不反思自己的问题,就只会在这怨天尤人。” “浩子有句话我觉得说得特别对,怀才不会不遇,不孕才会不育。” 邵秉义肺都快气炸了,抬手一巴掌就朝邵星池扇了过去,刘玉玲护子心切结果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邵秉义含恨出手,这一巴掌直接把刘玉玲半边脸都打肿了。 “你混蛋,我跟你拼了!”邵星池就像只小狮子朝邵秉义扑了过去,双方扭打在一起,最后还是谢天成夫妇赶来把二人拉开。 谢天成一看邵秉义满身酒气,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邵老师你就不能少喝点嘛。” 邵秉义自知理亏,低着头不吭声。 邵星池却扶起刘玉玲:“妈,跟他离婚,以后我们一起过,我养你!” 刘玉玲一边哭一边摇头:“没事,妈没事。” “都这样你还说没事,这已经是他第几次打你了。”邵星池激动地从房间里拿出一张银行卡。 “妈,你不就是担心一个人供不起我上学嘛,我有钱,这张卡里有一百万,足够咱们以后生活了。” 刘玉玲还以为儿子是在骗自己,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谢天成跟邵秉义都愣了一下,却都没当回事,一百万,他们都没见过这么多钱,何况是个孩子。 梁海泓却看向儿子谢望和,结果却发现,儿子似乎并不惊讶。 “难道,这卡里真的有一百万?” 小伙伴们,开新书了,喜欢重生、商业文的可以收藏养肥了。 第12章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邵家的动静很快就把小院其他住户给吸引过来。 周宴临夫妇一看刘玉玲脸上的伤痕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罗之梅扶着刘玉玲坐到椅子上安慰。 周宴临则是走到邵秉义跟前,埋怨道:“邵老师,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喝了点酒又跟玉玲动手,人家玉玲哪点对不起你了?” 邵秉义自知理亏,不过依旧指着邵星池道:“是,我打老婆是不对,那这臭小子跟他老子动手难道就对了?人古话说得好,君为臣纲,父为子纲……” 邵星池一听这个更来气了:“亏你还说自己是读书人呢,近代史都没学过吗?大清早就亡了你还在这搞你那套封建糟粕。” 邵秉义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继续拿父子说事:“瞧见了吧,这就是我养了十几年的儿子,我怎么说都是你爸,有你这么跟我说话的吗?” “反正你打我妈就是不行,我告诉你,回头我就去练搏击,往后你要再敢动我妈一根毫毛,我就跟你拼了!”邵星池越说越激动,要不是有谢望和在旁边拉着,这会儿已经骑到邵秉义脸上输出了。 周宴临赶紧推开邵星池:“你这孩子,父子之间哪有那么大仇恨,这事是你爸不对,我让他给你妈妈道歉,不过你也有不对的地方,一会儿也给你爸道个歉,这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说着,周宴临把邵秉义拉到一边:“邵老师,这事真是你做的不对,我觉得吧,孩子没什么问题,保护自己的母亲不受欺负,这是每一个男孩应该有的血性,你赶紧给玉玲道个歉,保证以后再也不动手了。” 邵秉义还是抹不开面子,一旁的谢天成拍着他的肩膀:“大老爷们儿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错就是错,对就是对,你看我什么时候跟我家那口子动过手?” 邵秉义酒也醒了一大半,知道自己理亏,只能走到刘玉玲面前,小声说道:“玉玲,对不起,我不该跟你动手……” “光道歉不行,你得写个保证书,要不然下回喝点猫尿又动手打我妈!” 对于邵星池的要求,邵秉义火冒三丈:“给你脸了是吧,写什么保证书。” 邵星池一阵冷笑:“看到了吧,这就是他的态度。” 说完,转头就要拉着刘玉玲离开:“妈,咱们走,有这一百万,咱们想去哪生活都可以。” 邵秉义立马挡在二人面前:“小兔崽子你没完了是吧,还真当自己有一百万呢,你知道一百万有多少个零吗?” “六个零。” “你说什么?”邵秉义本来就喝了酒,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我说一百万有六个零,当初我数了足足十八遍,谢望和跟夏凤华还说我掉进钱眼里了。” 邵星池说完,梁海泓感觉更不对劲了,低声对谢天成道:“我怎么觉得星池不像是撒谎的样子?” 谢天成一阵摇头:“别闹,一百万呢,我都没见过那么多钱,一个还未成年的孩子,哪来这么多钱?” 梁海泓觉得丈夫说得有道理,可以她对邵星池的了解,这孩子到这份上了,应该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才对。 “望和,你实话跟妈说,星池说的是不是真的?” 谢望和还想蒙混过去:“什么是不是真的?” “少跟我装糊涂,那张卡里真的有一百万?” “这个嘛……”谢望和眼神开始闪躲,不敢跟母亲对视。 梁海泓这下有六成相信那张卡里有一百万了,可那么大一笔巨款,是怎么来的呢? “你们该不会是背着我们做了什么违法的事了吧?” 谢望和闻言立马摇头:“绝对没有,妈,这事我回头再跟你解释,还是先解决眼前的事吧。” 另外一边,刘玉玲挣脱了邵星池的手:“星池,你别这样,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你爸,我跟你爸的事就让我们自己解决吧,你还没成年,有些事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总之是我欠他的……” 邵星池看着空荡荡的手掌,内心被一股强烈的失望、愤懑占据,将银行卡往地上狠狠一摔,趁着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冲了出去。 “星池……” 无论刘玉玲跟谢望和他们怎么呼喊,邵星池就像是疯了一样往前跑,很快就消失在夜幕之中。 一时间,屋内众人都愣住了,不知该怎么办。 还是周一仆老爷子喊了一嗓子:“还愣着干嘛,快去找人啊,这黑灯瞎火的,要是掉进河里就麻烦了。” 众人如梦方醒,纷纷出门找人。 梁海泓看着地上那张银行卡,犹豫了一下,还是捡了起来递给刘玉玲:“收好别弄丢了。” 刘玉玲哪里还有心思管什么银行卡,只是随手丢在桌子上,就出门找儿子了。 马思艺正在收拾准备出行的衣服,忽然窗户被粗暴推开,都不用抬头马思艺就喊了一句:“大华子这么晚了还不睡啊?” 夏凤华把邵星池的事情说了一遍,马思艺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赶紧跟着夏凤华一起去找人。 结果走了一路,都没看到邵星池的影子。 二人来到秦浩家,结果发现秦浩也不在,一问梁桂香才知道,邵星池刚刚跟秦浩一起出门了。 “浩子真是的,这大晚上,也不把星池带回去,他们俩这是跑哪去了?” 夏凤华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人,不禁埋怨道。 马思艺忽然灵光一闪,拉着夏凤华:“跟我来。” 二人一路往巷子里钻,夏凤华越看越觉得这地方熟悉。 “这是,那间黑网吧?” 马思艺带头走进网吧,果然看到秦浩跟邵星池正在玩游戏,玩的还是当初那款传奇,电脑桌上还放着几罐已经喝空了的啤酒跟几包拆开的零食。 夏凤华一看这情形,正要找邵星池算账,却被马思艺拦住。 “哈哈,浩子还是你这外挂爽,见一个我杀一个。” 看到这一幕,夏凤华的态度也软化下来,跟马思艺一左一右坐到旁边的空机器上。 “大晚上的不睡觉跑这来打游戏,这游戏还没玩腻啊?” 邵星池摘下耳机,这才发现夏凤华的到来,秦浩也冲马思艺笑了笑。 短暂的沉默过后,邵星池一声长叹。 “浩子,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我明明有一百万,可以让我妈过上很好的生活了,可她还是放不下那个一喝酒就打她的混蛋。” “那个混蛋有什么好的,长得跟二郎神哮天犬似的,整天装得自己有多清高,当我不知道他偷偷给杂志社投稿,最后还被拒了。” “浩子,你是没看到,我把你那句:怀才不会不遇,不孕才会不育怼在他脸上时,他脸色有多难看,哈哈~~~” 这下秦浩算是明白邵秉义为什么破防了。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邵星池压根就不是邵秉义亲生的,而是一个流浪汉,没错,就是这么狗血,刘玉玲年轻时跟青梅竹马私奔还怀上了邵星池,结果却被父亲带人找到,要抓她回去,邵星池的亲生父亲一时冲动,就把刘玉玲的一个堂哥给打伤了,结果被判了几年刑。 刘玉玲也被带回老家,后来嫁给了邵秉义,邵秉义也知道刘玉玲怀的孩子不是自己的,但是他应该是没有生育能力,所以甘愿接盘。 这也是刘玉玲为什么一直被家暴,却不愿意离婚的原因。 一方面是为了让邵秉义继续帮她养儿子,一方面也是出于对邵秉义的愧疚。 夏凤华拽了拽邵星池的衣袖:“星池,你也别这么说你爸,不管怎么说,邵叔叔不喝酒的时候,对你们还是挺好的。” “是啊,不喝酒的时候,可他偏偏就喜欢喝酒,一个星期七天至少三天喝醉,喝醉酒就动手打我妈。”邵星池也猛灌了一口啤酒。 “大华子,你爸要是打你妈,你会怎么做?” “那我肯定跟他拼命啊,我妈嫁给他受多少委屈,他凭什么打我妈。” 邵星池递给夏凤华一罐啤酒:“没错,我决定了,不去旅行了,从明天开始我就去市里找个拳馆,我要学搏击,等我学成归来,他要是再敢打我妈,我就打得他哭爹喊娘!” “啊?你不去了?”夏凤华还想劝解,马思艺却冲她摇摇头。 “我觉得星池做得对,旅行什么时候都可以去,保护家人永远应该放在第一位。” 说完转头对秦浩道:“你说呢?” “嗯,实在不行,等咱们高考完的那个暑假,还能再组织一次。”秦浩点点头。 邵星池脸上终于有了笑容:“到时候我一定参加。” 话音刚落,直接就一头栽在键盘上,夏凤华伸手去摸他的脖颈,秦浩一阵无语:“他只是喝醉了,又不是死了,电视剧看多了吧你。” 夏凤华尴尬挠头:“那现在怎么办?” “我先把他背回家,就让他在我家睡一晚吧,有什么事等明天他醒了再说。”秦浩说道。 马思艺点点头:“那我跟大华子回去通知他们别找了。” “嗯。” 等马思艺跟夏凤华回到小院时,刘玉玲都急哭了,听到邵星池没事的消息,这才松了口气。 谢天成见状叮嘱邵秉义:“邵老师,今晚就委屈你睡一晚沙发,可不许再动手了。” 邵秉义经过这么一折腾酒早就醒了,满脸羞愧。 谢天成回到家后,正准备去睡觉,却被梁海泓拉住,同时也叫住了正准备开溜的谢望和。 “说说吧,星池那一百万是怎么回事?” 谢望和还想糊弄过去:“可能是星池气急之下,随口那么一说?” 谢天成表示赞同这个观点:“就是,一孩子哪来那么多钱。” 梁海泓一拍桌子,瞪着谢望和:“你少给我打马虎眼,以为我跟你爸一样,那么好骗呢,看着我的眼睛说实话!” 谢望和无奈的跟母亲对视,想要编个谎话糊弄过去,结果一对上母亲那双审视的眼睛,顿时泄了气。 “妈,你别逼我行不行。” 梁海泓表面上看似波澜不惊,心里早已翻江倒海,从儿子的反应来看,那一百万有八成是真的。 “所以说,星池那张卡里真的有一百万对不对?” 面对母亲的逼问,谢望和一阵跳脚,谢天成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你们这帮小子是不是背着我们干了什么违法的事?” 谢望和连忙按住老爹抽皮带的手:“哎呀,你们想到哪去了,这钱是我们合法劳动所得。” “也就是说,这一百万里也有你一份?”梁海泓灵机一动。 谢天成也是眼珠一亮。 结果,谢望和却摇头:“那没有,这一百万是邵星池的。” 谢天成闻言不免有些失望,梁海泓却再度抓住了谢望和的话柄:“这一百万,难道还有别的一百万?” 谢望和恨不得抽自己俩嘴巴,苦着脸:“妈,您要是去当侦探,绝对是女版的福尔摩斯。” “少给我打马虎眼,赶紧老实交代。”梁海泓没好气道。 见谢望和还是不肯说,梁海泓立马给丈夫使了个眼色。 谢天成会意,立马又要抽腰间的皮带。 谢望和眼见再不交代,这顿毒打是跑不了了,只能和盘托出。 梁海泓跟谢天成夫妇就像是听天书一样,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的意思是说,浩子带你们在游戏里,挣了六百多万,你们每个人都分了一百万?” 谢望和闷闷的“嗯”了一声。 “你小子糊弄我也找个靠谱的理由,什么游戏能让你们挣那么多钱!” 结果谢天成压根就不信,抽出皮带就给了谢望和一下。 谢望和疼得一边叫一边躲:“爸你干嘛呀,我都说实话了,怎么还打我!” “你这是实话吗?你糊弄鬼呢,你不是说你们每人有一百万吗,你把你那一百万拿出来!拿出来我就信你!” 面对谢天成的步步逼近,谢望和只能不情不愿地去自己房间把那张银行卡拿了出来。 谢天成接过来一看:“你没满十八岁,这卡哪来的?” “拿你身份证办的。” “你去办的?” “不是,花五十块钱找了个跟你长得有点像的去办的,反正银行管得也不严。” “臭小子,鬼点子挺多啊。” 梁海泓瞪了丈夫一眼:“现在是夸他的时候吗?” 第13章 :难忘的不是风景,而是一起旅行的人 花街小院,谢家。 梁海泓跟谢天成躺在床上,两双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张银行卡。 “你说,望和这小子该不会说的是真的吧?这卡里真有一百万?” 谢天成到现在都不敢相信。 梁海泓也犯迷糊了,这可是一百万啊,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算了,别想了,明天一早去银行查一查就知道了。” 谢天成点点头,可是哪里睡得着啊。 躺了半天,谢天成轻声叫了一句妻子的名字。 梁海泓迷迷糊糊的回应:“啊?怎么了?” “没事,我就是想说,这卡里要真有一百万,咱们怎么办。” 梁海泓不假思索的道:“这是儿子的钱,当然是存着给他上大学。” “那上大学也花不了这么多钱啊。” “那就等他毕业了,给他买房结婚。” 谢天成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睡觉,睡觉。” 一夜无眠,转眼已经是天光大亮,梁海泓跟刘玉玲今天都没有出摊。 刘玉玲是没看到儿子回来不放心,梁海泓则是单纯睡过头了。 简单洗漱过后,梁海泓就拉着丈夫儿子,去往银行。 柜员机前,梁海泓用手指头一个一个的数着1后面的0,反复数了七八遍,才确信自己没有数错,的确是六个零。 这一幕不禁让她想起昨晚邵星池说他数银行卡里有几个零的场景。 原来数钱是这种感觉? “你看,我没骗你们吧,这卡里真有一百万。” 谢望和说着就要去拿银行卡,结果却被梁海泓一把抢了过去。 “妈,那是我挣的。” “我知道是你挣的,你一个高中生要那么多钱干嘛,妈替你保管。” 谢望和想到了自己每年不翼而飞的压岁钱:“妈,好歹你给我留点儿。” “这样,以后每个月多给你一百零花钱,剩下的就存个定期,留着给你上大学、买房结婚用。” 谢望和赶紧看向老爹:“爸,你看我妈……” “咳咳,我觉得你妈说得对,你一个高中生要那么多钱干嘛,还是让我们来保管比较好。”谢天成一本正经的道。 谢望和要回银行卡的希望瞬间破灭。 对于谢望和的遭遇,夏凤华没有同情,只有幸灾乐祸。 “该,让你嘴不严,这下你旅行的机票都没钱买了吧!” 谢望和欲哭无泪,还想向马思艺寻求安慰,结果马思艺一句:“活该”让谢望和差点吐血。 “大华子你别得意,我妈肯定会跟你妈说的,到时候你那点钱能不能守得住可就难说了。” 夏凤华闻言大怒,追着谢望和就是一顿捶。 另外一边,邵星池回家后,第一时间询问银行卡的下落。 刘玉玲从屋里找出来递给他,邵秉义原本想缓和一下跟儿子之间的关系,随口问了一句。 “这卡里真有一百万?” “没有,我吹牛的。”邵星池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 与此同时,谢天成跟梁海泓正在犹豫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其余几家。 儿子这里的一百万是真的,说明邵星池手里的一百万也是真的。 “我觉得还是要告诉他们一声,毕竟还是一帮十几岁的孩子,他们哪知道挣钱有多不容易啊,万一哪天把钱给花了怎么办?” 谢天成点点头:“嗯,有道理……” 还没等谢天成把话说完,梁海泓就起身去了隔壁李燕家,弄得谢天成一肚子话硬是又给憋了回去。 李燕刚开始还当梁海泓是在开玩笑。 然而,梁海泓却满脸严肃:“燕子,这事是真的,我跟老谢今天一大早就去银行查了,一百多万呢。” 李燕不淡定了:“望和跟星池上哪弄这么多钱?该不会是做什么违法的事了吧?” “那倒没有,我跟老谢审问过了,是浩子带他们从游戏里挣的。” 李燕闻言就只剩下羡慕了:“那可就要恭喜你跟玉玲了。” “你们家华子也有。” “姐,你跟我开玩笑呢吧?” “不止大华子,海阔、思艺都有份,你还记得那有一年多时间,这帮小家伙天天不着家,一直玩到半夜才回来吗,这钱就是那段时间挣的。” 李燕喃喃自语:“这么说,我们家也有一百万了?” …… 等夏凤华回到家时,就见母亲李燕坐在客厅,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盯着自己。 “妈,你有事说事,别这样,瞧着瘆得慌。” 李燕把夏凤华按在椅子上,又从冰箱里拿出已经切好的冰镇西瓜。 “华子,你跟妈说老实话,是不是也有一张银行卡?” 夏凤华暗道:完了,心里把谢望和骂了个遍。 此刻,她仿佛看到自己的一百万长着翅膀从兜里飞走。 “什么银行卡?”夏凤华苦着脸做最后的抵抗。 李燕白了她一眼:“还跟我装呢,望和妈妈都告诉我了,瞧你那守财奴的样,看看而已,妈又不要你的。” 等夏凤华不情不愿从屋里拿出银行卡,李燕捧着银行卡狠狠亲了一口。 “妈,我看你这样才比较像守财奴吧。” 李燕不顾夏凤华的吐槽,拉着她:“走,咱们去银行,我还没见过这么多钱呢。” 说着,不由分说就拉着她去了银行。 跟梁海泓一样,李燕也花了很长时间才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也没有眼花。 从银行出来后,李燕一把抱住女儿,在她额头上狠狠亲了一口:“妈的宝贝女儿,你可真棒,这么小就挣了这么多钱。” 夏凤华有些不好意思:“其实功劳主要是浩子的,要不是他,我们都不知道原来玩游戏也可以挣钱。” “嗯,是得好好谢谢人家。”李燕说着又狠狠亲了几下银行卡。 夏凤华赶紧把她拉到一边,大马路上人来人往的太丢人了。 等回到家,在夏凤华惊讶的目光中,李燕将银行卡又还给了她。 “妈,您这是……” 李燕轻轻揉了揉女儿的肩膀:“这钱还是你自己拿着,记住千万别让你爸知道,要不然你奶奶肯定又要作妖了。” “妈,其实我也花不了这么多钱,要不,给你转一半吧。”夏凤华道。 “用不着,妈能自己挣钱,这钱你自己留着花,但是也别乱花,知道吗?” “嗯。” 李燕说完,就去找梁海泓让她帮忙保守秘密,梁海泓一想到夏家老太太那个嘴脸,立马答应下来。 就这样,在梁海泓的串联下,各家女主人都知道家里孩子手里有一百万巨款,男主人一个个都被蒙在鼓里。 …… 得知只有自己的银行卡被收走后,谢望和仰天长叹:“苍天啊,你何其不公。” 马思艺幸灾乐祸:“谁让你出卖我们的,活该。” 夏凤华提议:“这次出去谁都别借给他钱,咱们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让他喝西北风。” “同意。”周海阔第一个站出来表态。 马思艺也笑盈盈的举手表示同意。 谢望和辩解道:“我真没想出卖你们,主要是我妈太贼了……” 然而,他苍白无力的辩解不仅没能为他争取同情,反倒是让夏凤华趁机痛打落水狗。 “我提议,把谢望和从组织里剔除出去,花街六少不需要这样意志不坚定的同志。” 邵星池跟着起哄:“我第一个同意。” “我也同意。”马思艺自己举起手,还把秦浩一只手也举了起来。 众人一阵笑闹后,秦浩才正色道。 “好了,都别闹了,大家规划一下行程吧。” “我想去丽江。”马思艺第一个表态。 夏凤华想了想:“我想去长沙看春春。” 谢望和给她泼了一盆冷水:“李宇春是去年的超女冠军,今年超女可没她。” 马思艺见夏凤华满脸失望,于是安慰道:“没事,春春人气这么高,肯定会开演唱会的,到时候我陪你去。” “还是我们家思艺最好。”夏凤华一把抱住马思艺,还示威般的瞪了谢望和一眼。 周海阔想了想:“我想去北京。” 自从01年见识了秦浩编写外挂,周海阔就迷上了编程,对于他来说中关村的吸引力,远比故宫长城要大得多。 马思艺看向秦浩:“你想去哪?” “我?没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秦浩随口答道,主要是他全国各地基本都去过了。 谢望和以为终于轮到自己了,正要开口,夏凤华抢先一步:“那就这样,先去长沙,再去丽江,最后去北京。” “不是,我还没说想去哪呢。” “你想去哪重要吗?你现在连机票都买不起,能让你跟着蹭吃蹭喝就不错了。” 夏凤华一句话怼得谢望和直翻白眼。 马思艺给秦浩使了个眼色,秦浩会意,决定逗一逗谢望和:“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这么定了。” “唉,不是吧,浩子、海阔、思艺,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秦浩几人无视谢望和的哀嚎,出了院子。 马思艺多少有些于心不忍:“咱们真不给谢望和一个机会了?” “没说不给他机会啊,逗逗他而已。” “可是,明天就要出发了。” “没事,多买一趟去深圳的票就好了。” “你怎么知道谢望和想去深圳?”马思艺疑惑的问。 夏凤华努努嘴:“谢望和一直吹嘘自己多聪明,要是早几年出生,肯定没那些互联网巨头什么事,现在国内互联网氛围最好的,一个是北京,海阔已经提议去了,他想去的肯定是深圳。” “果然是生望和者父母,知望和者大华子啊。”秦浩跟马思艺对视一眼,几乎异口同声。 夏凤华闹了个大红脸:“切,谁要知他那个叛徒了。” …… 转过天,秦浩一行在家人的护送下来到火车站,开启了第一次暑假旅行。 绿皮火车上,夏凤华望着窗外不断倒退的景物,感慨道:“要是星池也一起就好了。” 接下来的一个半月里,一行人几乎辗转了半个中国,也让从来没有出过远门的谢望和几人有了一次终身难忘的旅行经历。 沿途的美景、美食固然让人流连忘返,不过真正让人心醉的还是一路上几人不离不弃的友情。 特别是当谢望和略带遗憾的准备打道回府时,却意外坐上了前往深圳的航班。 直到换登机牌的那一刻,他还在怀疑是不是弄错了。 “咱们不是要回洪淮吗?” 夏凤华勾住他的肩膀:“本来是打算回洪淮的,不过看在你这一路上表现还不错的份上,就奖赏你去一趟深圳吧。” 谢望和差点就落泪了,拼命仰着脑袋问:“你们怎么知道我想去深圳的?” “我们可不知道,是大华子猜到的。” 谢望和直接给了夏凤华一个熊抱,弄得夏凤华一直到上飞机都没缓过来。 深圳。 “这就是华强北,这也太震撼了。” “你们看那栋楼是腾讯的办公楼。” 2006年的腾讯还处于发展阶段,腾讯大厦要2009年才落成,在此之前腾讯总部是在华强北的赛格科技园。 夏凤华跟马思艺对腾讯完全不感兴趣,倒是对赛格大厦里各种手机、MP3、数码相机爱不释手。 主要是太便宜了,相较于洪淮专卖店的价格,华强北这边普遍要便宜三分之一,有些机型更是直接便宜一半。 于是,在谢望和还在腾讯办公楼“朝圣”时,夏凤华跟马思艺已经把赛格大厦逛了一遍,同时也给自己把手机、MP3、数码相机全都配齐了,对于一百万巨款来说,这点钱就太微不足道了,花起来压根不心疼。 周海阔也给自己买了一台戴尔的笔记本电脑跟一台数码相机,不过数码相机是带给他妈妈的。 与此同时,花街小院里一片寂静。 用马奶奶的话来说,这是她住进小院以来度过的最安静的一个夏天。 不过邵家的情况就不能用平静来形容,自从邵星池学搏击之后,就在小院里弄了个沙包。 每天就等着邵秉义快下班的时候在院子里哐哐一顿练。 邵秉义感觉那一拳拳不是打在沙袋上,而是打他身上,偏偏又不好阻止,毕竟理亏。 就在邵秉义都快神经衰弱时,秦浩一行终于回来了。 第14章 :传销=赌徒 第1197章 传销=赌徒 马思艺几人的回归让原本冷清的小院,重新恢复了热闹。 当晚,各种香气弥散在小院。 “大华子,把乌鸡汤端给马奶奶。” “望和把这几个狮子头端给星池家。” 这已经是几家人十几年来的默契了,每次做好吃的都会把一道菜做得多些,然后分给其他家,这样一家只用做一道菜就能凑上一桌丰盛的美食。 当然,一顿两顿的容易,但是要坚持十几年,有一个先决条件,这几家都得是厚道人,只要有一个爱占小便宜的,都不可能形成这样的默契。 “思艺,这趟累坏了吧,看你瘦的,腮帮子都没什么肉了。”马奶奶心疼地给孙女夹菜。 马思艺边吃边拿出数码相机:“奶奶,我一点都不累,这趟出门我们一点都没亏待自己,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体验了个遍。” “就是花了不少钱。”马思艺吐了吐舌头。 马奶奶揉了揉她有些自来卷的长发:“钱挣了不就是用来花的嘛,再说那是你们自己挣的钱,花起来更应该理直气壮才对,没什么好心疼的。” “奶奶……”马思艺感动不已,奶奶每天省吃俭用的,舍不得多花一分钱,却恨不得倾尽所有把最好的给她。 “傻孩子,哭什么,快吃,一会儿凉了,等吃完了,你给我讲讲这一趟都去了哪……” “好。” 吃完饭,马思艺拿着数码相机给奶奶讲述每一张照片背后的故事,马奶奶始终用慈爱的目光看着她。 “这张……” 数码相机显示屏上出现了一张她跟秦浩的合影,背景是在八达岭长城,二人的动作有些亲密,马思艺下意识就想略过。 马奶奶却拦住了她:“这张照片怎么不说说?” “奶奶,一张合照而已,没什么好说的。”马思艺抱着奶奶的胳膊撒娇。 马奶奶笑了笑,看着数码相机里青春靓丽的一对男女,越看越喜欢:“我孙女就是好看。” “嗯,浩子也挺帅气的。” 见马思艺满脸羞涩,马奶奶拍了拍她的手背:“浩子对你的心思,很小我就看出来了,不过,好像望和也很喜欢你……” “哎呀奶奶,你瞎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跟谢望和……” “哦,原来我们家思艺不喜欢望和,喜欢浩子啊。” 马思艺这才意识到自己上了当:“奶奶……” 马奶奶拍着孙女的后背:“思艺,你已经是大姑娘了,奶奶不反对你谈恋爱,不过奶奶还是希望你高考之前能把主要精力放在学习上。” “以浩子的成绩,将来肯定是要考名牌大学的,你要是跟不上他的脚步,往后你们之间的差距会越来越大。” 马思艺有些迟疑:“可是,奶奶我不想离开你。” “奶奶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你安心考个好大学,奶奶将来还要参加你们的婚礼呢。” “哎呀奶奶你又瞎说了,呸呸呸……” “好,奶奶不说不吉利的话,呸呸呸……” …… 九月一号,又是一年开学季,不过对于大多数一中的学生来说,这只是平平无奇的一天,因为他们已经在这里补了两个月的课。 秦浩跟马思艺走进教室的那一刻,同学们都不由自主向他们投去了羡慕、嫉妒的目光。 “马思艺,你这个暑假去旅游了?我看你QQ空间更新了好多地方的照片。” “真羡慕啊,整整两个月的假期,你跟秦浩到处潇洒,我们却被关在教室里,不见天日。” 秦浩调侃道:“你们不是自愿补课的吗?” 话音刚落,立马就遭到了全班同学的围攻。 “我们签的那是自愿申请书吗?分明就是卖身契!” “要是不签,我回家就得被男女混合双打,这也叫自愿?” 好在这个时候,班主任老师走了进来。 “闹什么闹,开学第一天就闹翻天,你们声音再大一点,我在楼下都能听得见。” 秦浩旁边座位一个小胖子发着牢骚:什么开学第一天,明明就是开学第366天。 马思艺掩嘴轻笑,颇有些庆幸自己能够拥有这样一个难忘的暑假。 “咳咳,都给我安静,所有同学把文理分科的申请表交上来,下个星期到你们的新班级报道,另外,秦浩跟马思艺同学来我这里填申请表。” 秦浩微微一怔,他还真把这事给忘了。 班主任拿出两张申请表:“我建议秦浩你还是选理科比较好,马思艺你的文科成绩比较有优势……” “老师,我选文科。” “老师,我选理科。” 几乎是异口同声。 顿时,班级里就响起同学们起哄的声音。 班主任一阵无奈,只能苦口婆心的劝解。 “这个分科是关系到你们将来高考填报志愿的大事,你们要不还是回去跟家里人商量一下?” “不用了,老师我选理科。”马思艺知道秦浩不管文理都会选跟自己一样的,索性直接在自己的申请表上填了理科。 班主任见秦浩填了理科,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半晌才憋出一句。 “高二的理科涉及的知识点要比高一难不少,你多帮帮马思艺吧。” 等秦浩跟马思艺回到座位上,班上的同学又是一阵议论。 “哼,马思艺之前还装呢,这下露馅了吧,还说没跟秦浩谈恋爱。” “唉,这就是年级第一的特权吗?当着班主任的面谈恋爱都没人管,还有没有天理啊!” 虽说文理分班在即,但课程却是一点没耽误,一直到晚上十点钟,晚自习老师才不情不愿的放学生回家。 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在青石板路面洇开,宁静的夏夜,路边的梧桐树不时传来知了的鸣叫。 马思艺跟秦浩并排骑着自行车,二人骑得都不快,甚至有意放缓速度,只为能够多陪伴对方一点时间。 “老师说了,高二理科比较难,你要多给我补习才行。” “遵命,保证随叫随到。” 二人相视一笑,终于在一个路口,不得不分开,秦浩目送着马思艺的身影进入小院。 马思艺面带微笑回到家,刚想去奶奶房间看看她睡下没有,结果却看到母亲正跪在奶奶面前哭诉。 从母亲的描述中,把自己送回来是不得已而为之,因为她发现自己的第二任丈夫偷看女儿洗澡,于是,担心女儿受到伤害,才把她送回花街。 然而,马思艺对母亲的这个说法,并不完全相信,如果真的是逼不得已,母亲还是爱自己的,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回来看过她一次,甚至就连个电话都没有。 马思艺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完全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特别是在听到母亲以丈夫老葛破产,小儿子没有学费为由,跟奶奶借钱时,一股怒火涌上心头。 “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好心,原来又是来骗钱的!”马思艺冲了进去。 思艺妈看着女儿,泪眼婆娑:“思艺,你怎么能这么说妈妈呢……” “收起你假惺惺的那套,这些年你已经跟奶奶要过几次钱了,你把我丢在奶奶这里,不仅不给抚养费,还好意思跟她要钱,你知不知道奶奶有高血压,到现在还在吃降压药,她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你怎么有脸跟她要钱的!”马思艺多年积攒的情绪瞬间爆发。 思艺妈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一个劲的摇头哭泣,装无辜。 马奶奶抱着孙女:“思艺别这样,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你妈妈……” 思艺妈闻言立马稳住心神:“就是,天底下哪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我是真的没办法了……” 马思艺红着眼眶,瞪着她:“你少在这假惺惺的,别以为我当初什么都不知道,那时候我十岁了,已经记事了,你就是因为跟老葛生了个儿子,觉得我是个累赘,所以才把我丢给奶奶的。” 说完,马思艺哭着摔门而去。 谢望和跟夏凤华原本正打算问问马思艺文理分班了没,就见她哭着跑了出去,等马奶奶从屋里追出来。 “快,去找找思艺,这么晚了可别出事。” 谢望和跟夏凤华这才反应过来,叫上周海阔跟邵星池开始分头寻找马思艺的踪迹。 找了好半天,就在谢望和跟夏凤华都快放弃时。 忽然,夏凤华指向远处一座石拱桥。 “你快看那是不是思艺。” 谢望和顺着夏凤华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却看到了他这辈子都不想见到的一幕。 夜色如澜,石拱桥像一道沉默的弧,横跨在幽暗的河面上。月光从云隙间漏下来,一对年轻男女在桥面上紧紧相拥。 “哇,好唯美啊,可惜没带数码相机,不然拍下来肯定很好看。” 谢望和有一种伤口还没好,又被扎了一刀的感觉。 “拍什么拍,还不快回去跟马奶奶报平安。” “哦,也对,思艺跟浩子在一起,肯定不会有事的。” 谢望和没好气道:“你话怎么那么多。” “我说我的关你屁事,要你管。” 二人一路斗嘴回到小院,得知孙女没事后,马奶奶这才松了口气。 李燕跟梁海泓一直照看着马奶奶,见思艺妈整个过程都跟个看客似的,忍不住鄙夷。 “思艺怎么摊上这么个妈,亲生女儿这么晚跑出去她一点都不带着急的,还有心情在这吃西瓜。” “就是,什么人嘛,这要是我们家大华子,我不把孩子找到晚上都睡不着觉。” 思艺妈似乎看到二人对自己的指指点点,不满的道:“在那嘟囔什么呢,这是我们家的家事,外人少管。” “我们跟马奶奶是几十年的邻居,早就是一家人了,对于我们这个小院来说,你才是外人。” 李燕可不惯着她,这辈子最恨的就是重男轻女。 最后还是马奶奶打圆场,一场闹剧这才结束。 与此同时,马思艺已经发泄完情绪,意识到自己正在异性怀里,顿时如受了惊的小鹿,想要挣脱,却被秦浩紧紧抱住。 “怎么,刚利用完就要把我抛下,这算不算始乱终弃?” 面对秦浩的调侃,马思艺涨红了脸:“一直以为你是正人君子呢,没想到也是个流氓。” 秦浩紧了紧搂着马思艺纤细腰肢的手,坏笑道:“正人君子就只能吃亏,那我还是当流氓吧。” “讨厌,你快放手,有人看着呢。” 见马思艺都快哭了,秦浩这才松开手。 在短暂的沉默过后,马思艺忽然开口问道:“你说,我该不该相信她?” “当你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说明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马思艺闻言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是啊,其实我早就知道,她压根就没爱过我,一直把我当成拖累。” “可是,这些年我还是对她抱有幻想,是不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啊,直到今天我听到她跟奶奶借钱,这才是她这次来的目的,那一刻,我彻底死心了。” 秦浩一言不发,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静静凝听。 马思艺缓了缓,继续说道:“你知道吗?很早以前,她就深陷传销了,把我爸爸的钱全都投了进去,现在又轮到了老葛,我怀疑,压根就不是老葛破产了,而是她把老葛的钱都拿去搞传销了,要说起来老葛也挺倒霉的,你说对吧?” “传销其实跟赌博没什么区别,一个输红眼的赌徒,谎话张嘴就来,什么事也都能干得出来。”秦浩轻声道。 马思艺点点头:“是啊,自从我记事开始,她嘴里就没一句实话,不,唯一的一句实话就是:我没钱了,给我拿钱。” “她应该不知道你有一百万吧?” 被秦浩这么一提醒,马思艺忽然一个激灵:“我的银行卡还在抽屉里。” 二人一路小跑,回到小院。 马思艺给了奶奶一个拥抱后,径直冲向自己的房间。 恰巧撞见母亲正在翻她的抽屉。 马思艺厌恶地推开她:“谁让你动我东西的。”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我是你妈,看看你学习环境怎么了。” 马思艺没有继续跟她纠缠,而是翻开抽屉,结果发现,那张银行卡真的不见了。 “我的银行卡呢?” 面对女儿的质问,思艺妈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什么银行卡,我哪知道。” 第15章 :金额特别巨大 马思艺上前紧紧抓住母亲的手腕:“我的银行卡一直放在这里,这小院除了你,不会有外人进来,你快还给我!” 思艺妈挣扎着反驳:“你清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我是你亲妈啊,他们不是外人,我反倒是外人?” 夏凤华心中不愤,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母亲李燕拦住,清官难断家务事,这种事只能由她们内部解决。 马思艺将母亲抵在书桌边上,一字一句道:“我当然清楚自己在说什么,更清楚这小院里,所有人都拿我当亲人对待,只有你从来没有拿我当过亲人,如果有一天遇到危险,你会第一个把我抛弃,而他们永远不会抛弃我!” 思艺妈还想继续用亲情绑架,马思艺已经彻底不耐烦:“把银行卡还给我。” “我说了没见过什么银行卡,说不定是你自己放在哪里忘记了,别冤枉我。” 说完,还嘟囔了一句:“一张破银行卡能有几个钱。” 夏凤华嘴快:“几个钱?一百万……” 话还没说完,就被李燕捂住嘴。 思艺妈诧异的看着夏凤华母女,又转头看向马思艺,试探着问:“卡里真有一百万?” “我上哪弄一百万去,赶紧还给我。”马思艺十分警惕。 思艺妈嘟囔:“就是,那老太婆哪来这么多钱。” “我说了没拿就是没拿,你别碰我。” 马思艺已经彻底没了耐心,开始上手,却被思艺妈一把推开,要不是秦浩反应快,马思艺直接就被推倒了。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再不交出来,我就报警了!”马思艺红着眼眶喝道。 思艺妈不可置信地望着女儿:“我是你亲妈啊,你要报警抓我,抓你亲妈,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良心的啊……” 眼见她又要撒泼打滚,秦浩一把抓住她的两只手腕,同时给了马思艺一个眼神。 马思艺会意,夺过她随身的小包,打开一看,银行卡果然在里面。 “这是什么?”马思艺拿着银行卡冲到她面前质问。 思艺妈反倒理直气壮:“拿你点压岁钱怎么了,我把你生下来,把你养这么大,难道还不值这点钱吗?你跟我吼什么。” “你养我?你什么时候赚到过一分钱?我还没出生的时候你就开始搞传销,你不仅没有赚过钱,你把爸爸的房子、车子都亏进去了,还欠了一屁股烂债,爸爸每天打两份工都赶不上你欠债的速度,要不是为了给你还债,爸爸他不会死那么早!”马思艺劈头盖脸将多年的委屈一股脑发泄出来。 夏凤华鄙夷道:“原来思艺爸爸是因为这个才英年早逝的。” 李燕原本就很讨厌思艺妈重男轻女,这下更瞧不起了:“什么人嘛,害死自己老公就算了,现在还要来祸害女儿。” 谢望和跟邵星池听到动静也赶了过来,恰巧看到这一幕,也纷纷替马思艺打抱不平。 “有你这么当妈的吗,连女儿的钱都偷。” “就是,什么人啊。” 面对众人的指责,思艺妈恼羞成怒:“这是我的家事,关你们什么事,少在这指手画脚的。” 马思艺反驳道:“对于我来说,你早就不是家人了,相反,他们才是我的家人,这里是我家,他们想在这做什么就做什么!” 思艺妈还想争辩什么,马奶奶从外面走了进来。 “行了,时候不早了,思艺明天还要上课,早点睡吧。” 谢望和几人见状也只好相继离开。 马思艺也对秦浩道:“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嗯,有什么事随时给我电话。” “好。” …… 一夜无话,转眼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马奶奶出摊前不忘叮嘱:“思艺,早餐做好了在桌上,吃了再去学校。” “好,知道了奶奶。” 洗漱完,马思艺路过奶奶的房间时,发现母亲还在睡觉,吃过早餐,带上门骑上自行车就出了门,谢望和四人也都在家长的催促下起了床。 出门时,天还没有完全亮。 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就是高中生的日常作息。 马思艺一行来到秦浩家门口,对着院子大声喊了几句,秦浩推着自行车加入他们的队伍,一行人浩浩荡荡前往学校。 来到一中门口,秦浩跟马思艺刚从自行车上下来,准备进校门,一辆摩托车从马思艺身旁呼啸而过。 “三梁子你小子又找抽是吧!” 谢望和第一时间追了上去,但是自行车又怎么可能追得上摩托车,只能看着对方扬长而去。 “思艺你放心,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等我们回班上再收拾他。”夏凤华道。 马思艺轻轻摇头:“没事,我没那么脆弱,你们也别惹事了。” “这不叫惹事,这是那小子自找的,浩子你说对吧?”邵星池自从练了搏击,自信心爆棚,见了谁都敢比划比划,正愁找不到发泄对象呢。 秦浩拍了拍邵星池的肩膀:“悠着点,别弄残了。” “放心,我又不傻,走了。” 谢望和四人走后,马思艺有些担忧:“你应该拦着他们的。” “放心,谢望和他们虽然是莽夫了一点,但不至于没脑子,不会把人打出个好歹的。” 马思艺一时竟无言以对。 教室的日光灯在薄雾中亮起,值日生正踮脚擦着写满数学公式的黑板,粉笔灰簌簌落在讲台的裂缝里。 秦浩跟马思艺进入教室没多久,早读铃声就响了起来。 没多久,语文老师就踏入教室。 “《滕王阁序》全文要求背诵、默写,早读课下课前我来抽查,错一个字抄十遍。” 早读课一上来语文老师就放了大招,顿时,教室里哀鸿遍野。 “唉,就是为了不背这些文言文,我才选的理科,怎么还要背啊。” “傻了吧,文理分科,语数外还是主课。” 语文老师板着脸:“都看我干嘛,我脸上有字啊,还不快背。” 教室里立马安静下来,只听得到窸窸窣窣的翻书声。 马思艺看向身旁正在写的秦浩,眼里满是羡慕,作为一个需要拼命学才能有好成绩的“伪学霸”,她也很羡慕这种不用学习就能轻松考全年级第一的真学霸。 整整一天,马思艺感觉自己就像是学习机器一样,机械式的完成了一天的课程。 一直到秦浩提醒她才意识到,已经下晚自习了。 二人一路骑着自行车回家,依旧在秦浩家门口分别。 马思艺回到熟悉的小院,闻着空气里熟悉的味道,感觉原本紧绷的神经都逐渐松弛下来。 “奶奶,我回来了。” 马思艺路过奶奶房间时,意外发现母亲不见了,她的行李箱也没了。 “你妈妈走了,她说打算去南方闯一闯,等过段时间再来看你。” 马思艺吸了吸鼻子:“奶奶,你又给她钱了吧?” 马奶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对马思艺道:“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你妈妈,没必要像仇人一样对待她。” “奶奶,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我就是做不到……” 马奶奶心疼地搂着孙女:“奶奶知道这很难,但是奶奶还是不希望你生活在怨恨里,你的世界应该跟望和、大华子他们那样,丰富多彩,而不是被困在只有灰白色的牢笼里。” 马思艺再也控制不住放声大哭,她知道奶奶不是替母亲说话,奶奶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可越是这样她就越心疼奶奶。 明明就是那个女人让他儿子英年早逝,可为了她,奶奶选择了原谅,甚至还一次次给她钱。 “好了好了,时候不早了,快去洗洗睡吧,明天还要上课呢。”马奶奶用那布满伤痕和老茧的手擦拭孙女眼角的泪水。 马思艺含泪点了点头。 简单洗漱过后,马思艺穿着清凉的睡衣躺在床上,正准备关掉台灯睡觉,忽然鬼使神差地拉开抽屉。 “银行卡不见了?” 马思艺慌了,把抽屉又翻了一遍,真的不见了。 另外一边,秦浩正在上传今天的更新章节,忽然接到马思艺的电话。 “我的银行卡不见了,是她,一定是她拿走了!”马思艺的声音透着哭腔,那笔钱是她给奶奶准备的养老钱,这次出去旅游她都没有动用过,一直用的是自己的稿费。 秦浩闻言立即安抚道:“思艺,你先别急,我马上过来。” 很快,秦浩就来到小院,马思艺见到他光着脚就跑了过来。 “肯定是她,我早该想到她心术不正,要打这笔钱的主意,我就该把银行卡带在身上的。” 眼见马思艺乱了方寸,秦浩将她紧紧抱住,轻轻拍打后背,柔声安慰:“没关系,我一定帮你把这笔钱追回来。” “真的能追回来吗?”马思艺眼含泪珠地望着秦浩。 “当然,有我在,没有什么问题是解决不了的。” 马奶奶听到外面的动静,起身查看,结果恰巧看到二人相拥的一幕,还以为是小情侣情感爆发,深夜偷偷相会,于是又悄悄回到屋里,假装没看见。 “你先换件衣服,咱们出来说,免得让奶奶担心。” 马思艺这才意识到自己只穿了一件睡衣,刚刚睡觉前已经给胸口解除了束缚,关键这睡衣还是白色的。 “你等我一下。”马思艺赤着脚一路小跑回到房间,两颊绯红的换上衣服。 凌晨时分,花街早已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沿途路灯发出昏暗微弱的光亮。 秦浩跟马思艺坐在马奶奶摆摊的椅子上。 “她知道你的银行卡密码吗?” 马思艺懊悔的道:“密码用的是我的生日,她多试几次或许就能猜到了。” 秦浩一时也觉得有些棘手:“对了,你不是绑定了短信吗?如果她取款,应该会有短信提示才对。” “对啊,我去拿手机。” 马思艺拿来手机一看,顿时泪如泉涌,秦浩一看,已经被取走了两万。 “她猜到了,怎么办?”马思艺彻底乱了方寸。 秦浩一边安慰,一边分析:“只取走两万,说明她应该没敢去柜台,而是在柜员机上取的,柜员机每张银行卡的取款上限只有两万块,你先别慌。” 马思艺含泪点头,逐渐平复好情绪:“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一天两万,很快也会取光的。” “我们去找她把卡要回来!” 秦浩拦住马思艺:“你知道她住在哪吗?别忘了,她跟马奶奶说是要去南方闯一闯的,万一她现在已经去了南方,进了传销窝点呢?” “那我该怎么办?现在银行又没开门,没法挂失,万一她明天胆子大点,直接去柜台把钱转走呢?” 秦浩沉思片刻:“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报警了。” “报警?”马思艺闻言陷入犹豫,毕竟是亲生母亲。 “就像你说的,万一她去柜台把钱转走,说不定转头就被传销骗走了,到时候再报警,恐怕也很难追回赃款。” “好,那就报警!” 马思艺不再纠结,那一百万是她留给奶奶的养老钱,谁敢动这笔钱,她就跟谁拼命。 随后,马思艺拨通了报警电话,不多时,就有警察出警,当听马思艺说被偷的银行卡里有一百万时,两名警察顿时两眼放光。 “那这个案子就属于金额特别巨大了,你们有什么线索可以提供吗?” 马思艺拿出手机,警察一看余额,还真是一百万。 “这样吧,你们跟我们回去做个笔录,我们会尽全力以最快的速度帮你追回赃款。” 警察的来到把小院里所有人都惊动了。 李燕跟梁海泓都是暴脾气,听说马思艺那一百万被她亲妈偷走了,顿时破口大骂。 “天底下哪有这样当妈的,简直就是畜生不如。” 邵秉义却忽然想到了什么:“等等,你们说马思艺被偷了一百万,也是一张银行卡?” 夏凤华的父亲,夏茂田也怀疑的看向妻子:“这么说,星池有一百万,思艺有一百万,咱家大华子是不是也有一百万?” 李燕心虚的别过头。 邵秉义忽然发现谢天成夫妇对此似乎一点都不惊讶:“谢老大,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事?” 谢天成天生不会撒谎,支支吾吾,一下就被看破,再看周宴临夫妇也都不敢对视。 “合着你们都知道,就瞒着我跟老二呢?” 第16章 :大义灭亲 派出所。 警察给马思艺做笔录之前再三确认:“嫌疑人是你的母亲,你确定要告她盗窃?一旦立案这可就是刑事案件,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马思艺斩钉截铁道:“确定,这一百万是给奶奶的养老钱,谁也不能动。” “那好,你跟我们来吧。” 办公室里,警察等马思艺描述完事情的经过后,提出了一个问题。 “根据你所说,你还是一名高二学生,那这一百万是谁的钱?” “我的。” “是你家人给你的?” “不,是我赚的。” 警察提出质疑:“一百万全都是你赚的?是通过什么途径赚的?” 马思艺就把秦浩带他们在传奇游戏里通过出售极品装备、技能书、金条赚钱的过程简单说了一遍。 老警察看向年轻警察,低声道:“网络游戏真能赚这么多钱?” “师父,传奇这款游戏我玩过,里面的确有不少好装备卖出了天价,不过他们这种行为算不算偷税漏税?” 老警察轻轻摇头:“那是税务局的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你说你开通了短信提醒,为什么收到取款信息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去银行挂失?” 马思艺一五一十的回答:“我们学校不允许带电子产品,平时我的手机都是放在家里的,等我下晚自习回家发现银行卡丢了,才看到短信。” “那你是怎么确定,偷你银行卡的就一定是你母亲,据我所知,你们那个院子里住了好几户人家,跟你们家的关系都挺熟的,为什么不怀疑他们?” 马思艺急忙道:“警察叔叔,我们院子的几户人虽然都没有血缘关系,但比一家人还要亲,我们过年的年夜饭都是在一起吃的,而且,他们也没有偷拿我银行卡的必要,因为他们也有一百万。” “你的意思是,你们院子里每户都有一百万?” “是的。” 马思艺说完,神情有些激动:“警察叔叔,你们不知道,我妈妈她很早就开始做传销了,她的状况非常糟糕,对了她的现任丈夫刚刚破产,而且她之前就偷拿过我的银行卡,被我发现了。” “既然她有这样的前科,为什么你还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没锁的抽屉呢?” 马思艺苦涩道:“或许,潜意识里我还是没把她想得那么坏吧。” 给马思艺做完笔录后,警察又给秦浩、谢望和分别做了一份笔录,主要是确定那一百万的来源和真实性。 “你们先回去吧,放心,我们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破案,你们等银行上班之后,也尽快去把银行卡挂失,避免再次遭受财产损失。” “谢谢警察叔叔。” “谢谢警官。” 从派出所出来后,秦浩见马思艺依旧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柔声安慰道:“没事的,咱们等银行开门马上就去办理挂失,一百万不是一笔小数目,不管是转账也好取现金也好,都是需要提前预约的,她再怎么样也不会比我们快。” 马思艺勉强点点头,懊恼道:“都怪我,明知道她是那样的德性,还不做好防范,又要奶奶来回折腾。” 马奶奶闻言不由一阵心酸,孙女不管什么时候都在替别人着想,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妈呢? “没事儿,奶奶身体硬朗着呢,再说明天去银行我还不用早起出摊了呢。” “奶奶……” 马思艺一头扎进奶奶的怀抱。 天刚微微亮,马思艺就被一缕晨光惊醒,整个人就像是上了发条一样从床上坐了起来,倒是把一旁的马奶奶吓了一跳。 昨晚马思艺怎么都睡不着,准备硬熬一个通宵,最后还是马奶奶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给她唱儿歌,马思艺才缓缓睡去。 “奶奶对不起……” 看着奶奶明显的精神不振,马思艺更加内疚。 “思艺饿了吧,奶奶去给你做早餐,现在时间还早,吃完早餐咱们再去银行也来得及。” “嗯。” 六点半左右,小院其余几户人家陆续开始做出摊前的准备。 谢望和他们也早早起床,却没有一个人去上学,都打算陪马思艺一起去银行。 马思艺感动之余,连忙劝解:“不用了,我跟奶奶自己去就好了。” “那怎么行,这么重要的事情,我们要是没有亲眼见到,上课都没法集中注意力。”夏凤华一只手搭在马思艺肩膀上。 一旁的李燕没好气道:“你上课什么时候注意力集中过?” 梁海泓也揪住儿子谢望和的耳朵:“你就是想借机逃课吧。” 谢望和连连喊疼:“哎呀妈,我保证,陪思艺办完事马上回学校上课。” 就在此时,秦浩也来了。 “你怎么也来了?三好学生也逃课?”邵星池在秦浩胸口锤了一下。 秦浩笑了笑:“我给班主任打电话请过假了,这不叫逃课,你们才是逃课。” 邵星池郁闷的道:“你们一中对好学生未免也太优待了。” “说得七中好像对好学生没优待似的,浩子要是来咱们七中,估计校长都得把他当菩萨供起来,你就别酸了,有能耐你也考全年级第一。”夏凤华拍了一下邵星池。 惹得邵星池冲夏凤华一阵呲牙:“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众人一阵哄笑,就连马思艺原本冷冰冰的脸上也多了一丝笑意。 一行人骑着自行车出发前往银行,马奶奶坐在马思艺身后,伸手搂着她的腰。 “奶奶,你没觉得不舒服吧?” 马思艺骑得很慢,生怕颠着后座的奶奶。 马奶奶却对马思艺道:“思艺快冲,别输给他们。” “好,奶奶你抱紧我,我要加速了。” 早晨七点半,太阳已经从云层探出脑袋,温和的光线从天空上洒满整条花街,秦浩一行六辆自行车你追我赶,轮胎在青石板碾过,发出“吱吱声”。 光影在秦浩几人身上不停转换,马思艺在奶奶的加油声中,冲到了最前面,发尾在晨光中扬起一道弧线。 “你们太慢了。” 看着脸上重新绽放笑容的马思艺,秦浩一颗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只要奶奶还在,马思艺就不会对这个世界彻底失望。 没多久,秦浩一行人就来到了银行,由于银行还没开门,马思艺脸上不免露出焦急的神色。 终于等到八点半,银行开门了,在秦浩几人的掩护下,马思艺得以第一个办理业务。 由于身份证是马奶奶的,只能由马奶奶办理,马思艺从旁提醒。 直到,确定银行卡挂失被冻结后,马思艺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现在这笔钱涉及到案件,就连她也没办法补办,只能等案件宣判之后,才能动用这笔钱了。 …… 三天后,马思艺接到了派出所的电话。 挂断电话后,马思艺内心五味杂陈。 正在给马思艺补课的秦浩看出了她的异样:“是周警官打来的?” 马思艺点点头:“我妈妈被抓了。” 在这三天里,她不止一次的希望警察能够赶快破案,可真当妈妈被抓的消息传来时,她又不禁问自己,是不是做得太绝了。 “站在我妈的角度,我应该不是个好女儿吧?” 秦浩正色道:“你不需要去想站在她的角度,自己是不是好女儿,因为站在我们的角度,她就是个混蛋,根本不配为人母。” “你总能想方设法的安慰我。”马思艺将头轻轻靠在秦浩肩膀上,这些天她实在是太累了。 “不是安慰,在我看来,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最漂亮的女孩,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好了。” 马思艺嗤笑:“太好了也是缺点?” “记得论语宪问吗?” “嗯。” “或曰:‘以德报怨,何如?’子曰:'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马思艺抬起犹如翡翠般光洁的眼眸望着秦浩:“可毕竟是她给了我生命。” 秦浩正色道:“生育是动物最基础的本能,看过动物世界吧,这只是动物传播基因的必要途径,人类之所以把生育看得比较重,实际上是因为人类幼崽太过脆弱,成长周期过长,在人类幼崽成长的周期里,成年人类需要为此付出极高的养育成本。” “你的意思是,养育大于生育?” “不可否认,生育需要承担一定风险,但对于孩子来说,这点付出远远不及十几年的养育。” 马思艺眼睛闪动了几下,望着秦浩沉默良久。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再度来到派出所,周警官再度确认:“你确定不撤案?” 马思艺眼神里透着坚决:“让她在里面待一段时间,说不定她没时间搞传销,出来之后反而比之前过得更好。” 周警官迟疑了一下:“她想要见你,当然,你可以选择不见……” “我见。”马思艺稍作犹豫。 “好吧,跟我来。” 看守所里,马思艺见到了面容憔悴的母亲。 后者见到她当即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思艺,你快跟警察撤案,这里我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马思艺脸色没有丝毫波动,平静得就像是一潭死水。 “我不会撤案的,这是你应得的惩罚。” 思艺妈闻言顿时一改刚刚的软弱,表情变得狰狞起来,冲马思艺咆哮:“你这个畜生,我是你亲妈,是我怀胎十月生下的你,你竟然要把自己亲妈送进监狱,你就不怕天打五雷轰吗?” 马思艺冷眼看着对方:“除了你是我亲妈这点,这些年你为我做过什么?从我记事起,一直都是爸爸在陪我,后来爸爸走了,没多久你就另结新欢,后来怀了孩子,直接把我丢给奶奶不管不顾。” 思艺妈见状心知来硬的不行,于是赶紧转变策略:“思艺,你听妈说,妈不知道那张卡有那么多钱,而且我只取了两万,剩下的钱我一分都没动……” “不,你知道卡里有一百万,夏凤华说过,你只取了两万是因为柜员机每天限额两万,剩下的钱不是你不想取,而是我第二天一大早就去挂失了。” 思艺妈被怼得哑口无言,只好装作懊悔:“思艺,妈真的是没办法了,老葛破产了,你还有个弟弟,他才几岁啊,奶粉、尿不湿这些都要钱……” “我没有弟弟,爸爸只有我这么一个女儿,那是你跟老葛的儿子,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眼见马思艺油盐不进,思艺妈彻底破防,歇斯底里吼道。 “你这个冷血无情的畜生,早知道你是这样,我当初就不该把你生下来……” 马思艺伸手抹去眼角的泪滴:“看吧,这才是你的真面目。” “是啊,当初你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呢?如果我猜错的话,是因为你想要用我拴住爸爸,那个时候爸爸已经发现你深陷传销无法自拔,想要跟你离婚,于是你用我来威胁他,一次次给你还债,对吧?” 思艺妈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再也不敢直视女儿的目光,整个人就像是吸血鬼暴露在阳光下,显得异常痛苦。 “不,你胡说,不是的,我没有……” 马思艺冷冷道:“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 说完马思艺站起身,准备离开。 思艺妈绝望之下,状若癫狂的吼道:“你个忘恩负义的畜生,你们全家都是畜生,你奶奶整天还跟我装穷,她明明有一百万巨款留给你,却每次才给我那么几千块,是她把我害成今天这样的!”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在空气中回荡。 “你才是畜生,你根本就是被传销吞噬了人性的恶鬼,奶奶每天起早贪黑去卖小吃,一天也才挣几十块钱,你瞧不上眼的几千块,她要攒上一年,这些钱都是她从牙缝里一点一点省下来的。” “你这种人就不配生活在阳光下,监狱是你最好的归属。” 思艺妈这下是真的慌了:“思艺,妈妈知道错了,你别这样对妈妈好嘛,妈妈求你了……” 马思艺这次没有任何迟疑,迈开脚步迅速离开。 两个月后,思艺妈的判决下来,五年有期徒刑,这回马思艺没有丝毫伤感,反倒是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希望这五年没有传销的日子,能让她重新变成人。” 第17章 :题海战术 时光如梭,转眼已经是2008年,草长莺飞二月天,河堤上的柳条嫩芽儿挣破褐色的老皮,星星点点地缀在枝头,几只黄莺在枝桠间跳踉,羽毛被风吹得蓬起,叫声脆生生的,似乎在迎接春天的到来。 “谢望和,混蛋,你给我站住!” 两辆自行车一前一后,夏凤华跟谢望和你追我赶,转眼就消失在巷子尽头,对此,秦浩跟马思艺早已见怪不怪,只是相视一笑。 周海阔忽然问道:“对了浩子,你打算考哪个大学啊?” “还不确定,等高考成绩出来再看吧。”秦浩随口回了一句,马思艺没作声,但她知道,以秦浩的成绩,清北也不在话下,之所以要等高考成绩,完全是为了她。 周海阔提议:“望和准备去北京,要不咱们都一块儿报北京的大学吧?” 邵星池调侃道:“就谢望和那成绩他还挑地方,跟我一样能考个二本,有个大学上就不错了。” 秦浩闻言不免有些惆怅,自从他带着马思艺她们挣到了钱,的确缓解了几家的矛盾,但谢望和对于创业挣钱也就没那么高的追求了,更没有中途偷偷跑到北京创业,没有遭受打击,导致他对学习也没了动力。 中途秦浩也曾经想过一些办法激励谢望和,结果无一例外都失败了,没有切肤之痛,人是很难脱胎换骨的。 说话间,一中已经到了,秦浩跟马思艺同二人挥手告别后进入学校。 今天是距离高考一百天,一中搞了个誓师大会。 这边,一中的校长在主席台上慷慨激扬的讲了快半个小时,秦浩听得都快睡着了,终于一中校长做出了总结陈词。 “你们的对手从来就不是隔壁七中,他们能考得上是创造奇迹,你们考不上才是奇迹!” 这可把一墙之隔的七中校长给气坏了,这不是明摆着瞧不起他们吗? 于是也同样做了一番慷慨激扬的演讲,可惜应者寥寥,台下的学生稀稀拉拉,有气无力,只有谢望和扯着嗓子喊。 “有信心!” 夏凤华看着他:“你有什么信心?考二本啊?” “你管我,反正我大学一定是要去北京念的。” 邵星池见状直接拆穿:“他啊,是听说思艺要考清北,所以才要考北京的大学。” 夏凤华闻言顿时醋意大作:“哼,就他这成绩还考北京的大学呢,能考个省内二本就烧高香了。”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以我的聪明才智,三个月时间,考个北京的大学还不是轻轻松松。”谢望和自信满满的道。 “切,吹吧你就。”夏凤华对谢望和三个月快速提升学习成绩的说法嗤之以鼻,她承认谢望和很聪明,但学习成绩上,他也就比自己好那么一点点,在班级上也就排个中等偏下。 回到教室,谢望和拿出一个笔记本,开始吹嘘他的“刷题大法”。 “从今天开始,你们谁都不要来打扰我,我要把所有高考测试题全部刷一遍,到时候提高个一百多分轻而易举。” 还真别说,谢望和说到做到,从这天开始,邵星池他们下课之后再出去玩儿,谢望和都在座位上不动如山的刷题。 “望和,你该不会是要玩真的吧?” 邵星池都看呆了,这还是他认识的谢望和吗? 夏凤华直接坐庄:“我赌他坚持不了三天,一百块有人下注吗?” “打死我都不相信,谢望和能改邪归正。”邵星池附和道。 一旁的周海阔倒是直接掏出两百块压在桌子上:“我赌望和能坚持下来。” “海阔,你不是吧,真的相信他能坚持三天?” “不是三天,是三个月。” “你一定是疯了。” “不,是我比你们更了解望和,他做什么事,一旦认真起来,就会拼尽全力。” 接下来的三天,夏凤华跟邵星池惊讶的发现,谢望和真的像周海阔所说的那样,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刷题上,各种习题做了一遍又一遍。 夏凤华赔了钱,满脸不爽:“刷这么多题有什么用,一大半都是错的。” 谢望和百忙之中抬起头:“错了也没关系,回头我让浩子替我改一下,把正确答案写上,我再把这些错题重新做几遍,下次再做的时候不就有印象了?” “还可以这样?”夏凤华瞪大了眼睛。 邵星池有些迟疑的道:“这方法我们是不是也可以用?” “当然,这可是我总结了历届高考,考取高分的秘籍。”谢望和得意的道。 月色如钩,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一中高三教学楼,依旧灯火通明,为了高考一中的老师们已经疯了,拖堂已经成了家常便饭,课外活动?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想学习以外的东西,看样子是试卷做得还不够多,再加十张卷子。 一中校门口,邵星池一边拍着苍蝇一边抱怨:“怎么还不下晚自习啊?一中的老师也太变态了吧,好在我没在一中。” “说得好像你能考得上一中似的。”夏凤华毫不留情的揭短。 终于,一中校门打开,高三终于下晚自习了,不少家长迎了上去。 秦浩跟马思艺并肩推着自行车从校门口走出来,意外看到谢望和四人,顿时有些好奇。 “你们下晚自习怎么没直接回去?” “当然是等你们了。” 邵星池把谢望和的想法说了一遍。 秦浩点点头:“改题倒是没问题,我上课的时候可以帮你们改,不过你们确定要跟望和一起,刷题可是很枯燥的,没点毅力可坚持不下来。” 夏凤华咬着下嘴唇道:“他可以,我也一定可以。” 邵星池连忙道:“我也可以。” 周海阔一看,就剩他一个了:“那我也舍命陪君子好了。” “那行吧,明天开始,把你们做的习题都拿给我,每天中午你们在围墙底下,我把改好的卷子投给你们。” 一中跟七中只有一墙之隔,围墙也不算高。 “好,那就这么定了!” 看着谢望和四人一路打闹的身影,马思艺笑着说道:“他们几个怎么突然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我早就说过,他们四个都是莽夫你还不信。”秦浩调侃道。 马思艺白了秦浩一眼:“我就喜欢跟莽夫交朋友,不像某些人一肚子坏水。” 一想到那一晚被夺走的初吻,马思艺就气不打一处来,她都完全没有准备,就被秦浩得手了。 原本在她想象中,初吻应该是在一个非常浪漫的环境下…… 秦浩无奈两手一摊,明明是马思艺转头时自己不小心亲上来的,他不过是顺势贴了上去,没有让她挣脱罢了。 转过天,谢望和他们就开始实施题海战术,一开始,夏凤华还能咬紧牙关刷题,可很快她就感觉头晕眼花,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啊~~~” 结果刚睡下,谢望和就用笔尖戳了她一下,疼得夏凤华差点原地蹦起来,追着谢望和就要报仇。 “别浪费时间了,赶紧刷题。” 谢望和主动让夏凤华扎了一下,算是扯平。 夏凤华顿时蔫儿了:“你是怎么做到整整一天都在刷题的?” “集中注意力啊。” “废话,我就是集中注意力睡着的。” “头悬梁,锥刺股,总有一款适合你。” “滚,适合你。” 谢望和一本正经的道:“我要是睡着了,你也可以扎我。” “疯了疯了,谢望和你彻底疯了。”夏凤华感觉自己不适合跟疯子一起玩,她是个正常人。 不正常的还有周海阔,这家伙刷起题来跟谢望和一样不要命。 在夏凤华看来,唯一的正常人就只有邵星池了。 第二天,秦浩就开始给谢望和四人批阅习题,马思艺见他时不时皱紧眉头,好奇的问:“怎么了?” “他们四个除了海阔,底子都太差了,特别是后面的这些大题,解题思路一塌糊涂,怀疑他们高一高二上课有没有听过讲。” 秦浩一阵无奈,这种卷子要是出现在一中,估计老师能把那个学生骂到自闭。 “现在只剩下不到一百天了,他们这样刷题能提高多少?”马思艺紧张的问。 秦浩摇摇头:“刷题的确是最快提升考试成绩的办法,不过也需要一些底子,谢望和他们三个还好说,起码一些基础的知识点还是知道的,大华子高中这三年基本都在混日子,就算我给她写了解题思路,估计她也看不懂。” “那怎么办?” “唯一的办法就只能让她放弃大题,主攻选择题跟填空题。” 当天中午,秦浩就把改好的习题给谢望和他们丢了过去。 邵星池一看夏凤华的习题忍不住吐槽:“大华子,你该不会是偷懒随便写的吧?这错的也太多了。” 夏凤华气愤道:“你好意思说我,你错得少了?” “至少比你少。” 就在二人打闹时,周海阔跟谢望和已经拿着习题回教室复习了。 “唉,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夏凤华哭丧着脸抱怨。 邵星池停下脚步,安慰道:“等高考完就好了,考上大学你想干啥就干啥,压根没人管。” “那还有九十多天呢,这九十多天怎么熬过去啊。” 抱怨归抱怨,在谢望和他们三个都在拼命刷题的氛围下,夏凤华就算是自己想玩,也找不到玩伴,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跟着刷题。 要不说学习氛围很重要,对于大多数普通学生来说,一个好的学习环境,可以培养出好的学习习惯。 忙碌的日子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三月份的月考成绩出炉。 周海阔名列七中高三年级前十,谢望和进步最大,直接从原本的班级中下游,一跃蹿升到年级前一百,邵星池也进入了年级前一百的行列。 就连夏凤华这个常年班级倒数,也蹿升到了班级中等。 谢望和四人的成绩提升如此之快,也引起了班主任的注意,在得知谢望和的题海战术后,立即应用到教学当中。 从此以后,他们班的同学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习题,搞得班级上的同学怨声载道。 “谢望和你要自虐别带上我们,马上就要高考了,在这临时抱佛脚有用吗?” 孙三梁一直跟谢望和不对付,趁机挑唆,惹得一些同学对谢望和怒目相视。 “我只知道临阵磨枪不快也光,你们都没试过,怎么知道不行?我反正是试过了,成绩你们也都看到了。” 谢望和随口说了一句,就继续低头刷题了。 孙三梁拿他完全没办法,毕竟谢望和成绩的提升是有目共睹了。 下了晚自习,夏凤华回到家,发现母亲还在熬夜做皮包贴补家用,不禁皱眉道。 “妈,你怎么大晚上的又干这个,不是跟你说过了,伤眼睛吗?” 李燕没有理会,继续穿针引线:“闲着也是闲着,再说你爸跟着谢老大跑船,现在生意也不好,我的小吃摊也是一样,越来越不景气,家里这些花销都是钱,不做怎么办?” “妈,我不是都跟你说过了嘛,我有一百万呢,这样明天我给你转十万,你别干了。”夏凤华心疼道。 李燕连忙摆手:“你那钱可千万别给我,要是让你奶奶知道了,还指不定怎么搜肠刮肚的跟你爸要钱呢。” “不告诉她不就完了吗。”夏凤华对这个奶奶也是完全没有好感。 李燕摇摇头:“我肯定不会说,我也跟你爸交代了,不让他告诉你奶奶,不过你爸这个人你也知道,耳根子软又愚孝……” “不过不管怎么样,你这一百万,我是绝对不会让她拿走一分钱的,大不了我就跟你爸离婚!” 说到这里,李燕的语气变得十分坚决:“自从我生了你,她就嫌弃我没给老夏家生个儿子,想尽办法让你爸跟我离婚,她怎么对我,看在你爸的份上,我可以忍,但你是妈的底线,不管谁欺负你,妈都跟她拼命。” “这一百万你别以为很多,你要是考不上大学,就只能上民办,学费可不便宜呢,然后你还要买房、结婚,这些都是钱……” 听着母亲的唠叨,夏凤华忽然下定了决心:“妈,你放心,我一定考上大学,给您长脸!” 第18章 :高考 1977年10月21日,重阳节。 这天,何家丽带着儿子张图南回到何家,已经四个月的小家伙成了何家几个姑娘的“玩具”,一个个抢着要抱。 “难得家丽回来,咱们今天包饺子怎么样?” 何家奶奶看着曾外孙,嘴角压制不住的往上翘。 “好啊,我来和面。”何家丽撸起袖子就准备干活。 忽然,外面电线杆子上的大喇叭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然后宣布了一条振奋人心的消息。 恢复高考! 四个看似不起眼的字,组合在一起,却像是一声惊雷,响彻整个华夏大地。 “二姐,浩哥没说错,高考真的恢复了,你可以上大学了。”何家欢激动地拉着何家文的手。 何家文也一改往日的温婉,激动的跟何家欢抱在一起。 何家丽羡慕地望着妹妹,当初她的学习也是非常不错的,可惜高中还没毕业就碰上了高考中断,之后的十年学业也荒废了。 “家文,好好复习,你一定能考上的。” “嗯,姐,我会努力的。” 从10月21号开始,高考就成了全社会最热门的话题,街头巷尾、田间地头在闲暇之余都充斥着关于对高考的讨论。 与此同时,媒体也开始将高考的规则相继披露出来。 首先就是扩大招生范围,不再搞群众推荐那一套,工人、农民、上山下乡和回乡知识青年、复员军人、干部都可以报名参加。 不过最少都得具备高中毕业,或者是中专毕业水平。 当然,也不全是好消息,对于1966年和1967年这两届高中毕业生来说,年龄跟婚姻状况成了横在他们参加高考面前的天堑。 按照高考的报名条件,考生年龄在20岁左右,不超过25周岁,未婚。 听到这一文件后,不少人都捶胸顿足,白白蹉跎这么多年,竟然超龄了。 不过,很快又传来一则好消息,仅仅一周之后,因为群众反响强烈,招生文件又特别规定了:对实践经验比较丰富并钻研有成绩或确有专长的,年龄可放宽到30岁,婚否不限。 与此同时,那些繁琐的政审条件也进行了修改,实行择优录取。 坏消息跟好消息纷至沓来,让66年和67年这两届高中毕业生的心情犹如坐过山车一般,先是坠入谷底,又飞上云端。 由于恢复高考的消息太过突然,也造成了一个现象,市面上所有高中相关的书籍,全都被一抢而空,至于复习资料,高考都中断十年了,市面上压根就没有关门针对高考的复习资料。 “二姐,你是不知道现在那些学习资料有多抢手,以前狗看了都摇头的东西,现在放到黑市里,转手就能翻好几倍呢。” 何家文斜了三妹何家艺一眼:“你怎么知道黑市的?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我……我也是被朋友拉着去的。”何家艺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朋友?什么朋友?男的女的。” “哎呀,二姐你现在怎么也跟大姐一样疑神疑鬼的。” 何家艺落荒而逃。 “老三该不会是跟什么坏孩子一起学坏了吧?”何家文正要追出去问个明白,却被秦浩拉住。 “你现在还有心思管老三,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再有半个月就要高考了。” “可是……” “别可是了,等你考完了,再去收拾她不迟,现在你的任务就是全心全意备战高考。” 何家文不吭声了,苦着脸埋头做秦浩给她出的习题。 1977年12月10日,秦浩带着何家文挤上了前往考场的客车,车上的人基本都是参加高考的年轻人,一开始气氛还有些压抑,随着一个长相有些老成的男子唱起“东方红”,一时间整个车箱都响起了娓娓歌声。 一路颠簸,秦浩护在何家文身前,见她有些紧张,于是安慰道:“放心,高考中断了十年,你的基础算是很好的了,肯定能考上。” 何家文还当秦浩是在安慰自己,只是轻轻点头,她担心万一秦浩受自己影响耽误了发挥。 二人赶到考场时,还没到开放的时间,考场外的空地上,早已聚集了一大批考生跟考生家属。 何家文顾不上乱糟糟的环境,拿出秦浩给她的笔记复习,按照何家艺的说法,这叫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正看着呢,身后一个穿藏蓝工装的女工挤过来,她列宁装口袋里露出几个煮熟的鸡蛋:“同志,拿三个鸡蛋换你笔记成不?” “不用了,鸡蛋我带着呢。”何家文只能冲对方歉意的笑了笑。 对方还不死心,紧挨着何家文偷看她的笔记,何家文也不好拒人千里之外,二人就这么一直看到考场铁门开启。 考生们一窝蜂挤到前面开始核对准考证进入考场。 “别紧张,认真审题,没问题的。” 秦浩跟何家文不在一个考室,临分别前,秦浩叮嘱道。 “好,你快进去吧。” 步入考场后,何家文惊讶的发现,考场外蹭她笔记的那个女工竟然跟她在一个考室,对方也发现了何家文,冲她笑了笑。 这个笑容也冲淡了何家文的紧张,随着监考老师的到来,考卷一份份分发下去。 何家文一看考题,惊讶的发现,很多知识点秦浩都讲过,虽然题型不一样,但只是换了个壳。 一时间奋笔疾书,等她仔细检查一遍过后,再抬头环顾四周,发现同考室的其他人都还在苦思冥想,有些人额头上的抬头纹都显露出来了。 考场外的杨树上,冰棱折射出七彩光斑,何家文哈着白气从考场里出来,人群中一只胳膊将她拉住。 “是你?” “你好,我叫邱美珍,咱俩同一个考场的,刚刚看你一半时间就做完了卷子,你可真厉害。” 面对邱美珍的夸奖,何家文有些不好意思:“主要是这些知识点都复习过。” “是那个笔记本吗?” “嗯。” 正说话间,秦浩挤开人群,找到了何家文。 “这是我……邻居,笔记就是他特地给我准备的。” 邱美珍露出“我懂”的表情:“那我就先不打搅你们了,下午见。” “感觉怎么样?” 秦浩笑着问。 何家文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其实还挺简单的,比我想象中要简单多了。” “你看,我就说不用那么紧张吧。” 二人走后,旁边的几个知青一阵窃窃私语。 “简单?这还简单呢?” “吹牛谁不会,能考上才是真格的。” 接连三天的高考,在社会上也引发了极大的反响,一方面是中断时间的高考恢复,本身就有足够的话题,一方面也是因为这一届高考的人数空前,达到了570万人,而且年龄悬殊、身份迥异。 各类报纸上也是牟足了劲的宣传,什么父子、夫妻,同时参加高考,什么有知青为了参加高考不惜走上三天三夜山路的。 这些无疑也在对外释放着一种信号,上头对这一届高考空前重视。 三天后,秦浩跟何家文、张秋芳踏着夕阳回到皮革厂家属巷,立即引来了街坊邻居们的围观。 “二姐,你可算回来啦。” “浩子,考得怎么样?题目难不难?” “秋芳……” 好不容易把看热闹的街坊邻居们打发走,秦浩三人才总算是松了口气。 何家文回到家后,面对一大家子神色各异的目光,也只是说题目不算太难,她都全部答完了,至于考得怎么样就不敢保证了。 “家文能答完就不错了,我听说好多人都不知道怎么答,不会的题目就写毛选充数呢。”何常胜还以为何家文是心里没底,下意识替女儿开脱。 刘美心努努嘴:“反正已经考完了,考不上就回去上班,顶多损失几天工资。” 何常胜刚想反驳,何家丽见状将儿子张图南交到何家文手里:“图南快抱抱你二姨沾沾文气。” 与此同时,秦红旗跟周桂兰也在紧张的询问秦浩考得怎么样。 “等着收金陵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吧。” 77年刚刚恢复高考,很多制度跟后来都不太一样,考生在领取准考证之后,就要填报志愿了,而不是等分数出来之后再填报志愿。 所以何家文考试前才会那么紧张。 原本按照秦浩的成绩,报考清北也不在话下,不过考虑到要跟何家文报考一个学校,于是就选择了金陵大学,按照何家文的成绩,只要正常发挥,考上的概率还是很大的,毕竟这一届考生很多都荒废很多年了,高考说到底就是个概率游戏,只要超过大部分考生,就会被大学录取。 秦红旗跟周桂兰微微一怔,随即大喜:“这么说咱们家马上就要出第一个大学生了。” 如果是别家孩子,他们多少都会有所怀疑,但是对于秦浩,他们只有一个字:靠谱。 由于是中断十年之后的第一届高考,又仓促的在冬季举办,所以这一届的高考成绩并没有对外公布,而是以收到录取通知书为主,没有收到录取通知书的,就算是落榜了。 无数家长就在这煎熬的等待中,度过了一个没滋没味的春节。 当然,对于其他人来说是煎熬的等待,秦红旗跟周桂兰两口子却是满面春风。 不过,这两口子在外人问起时,嘴巴还是挺严的。 “嗨,这考试成绩还没公布呢,谁知道能不能考上,随缘嘛。” “一年考不上很正常,大不了明年再考嘛。” 就在1978年的2月份,正值礼拜天,路面的积雪才刚刚开始融化,一辆自行车缓缓驶入巷口。 “秦浩同志在吗?有你的信件。” 开门的是秦红旗,看着比平时要大得多的信件,他竟一时没敢伸手,倒是周桂兰一把抢了过来,三下五除二拆掉外面的信封。 “哈哈,考上了,咱们儿子考上了!” 顿时,整个家属巷都轰动了。 “秦家大小子考上大学了。” “哟,咱们巷子要出大学生了。” “听说浩子报考的还是金陵大学,乖乖不得了啊,那可是名校呢。” 就在街坊邻居们还在热火朝天的恭喜秦红旗夫妇时,邮递员推着自行车来到何家门口。 “何家文在吗?” 原本出来看热闹的何常胜瞬间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给揪住了一样,缓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问。 “是,录取通知书吗?” 邮递员从军绿色挎包取出信封,何常胜顿时大喜过望,他看得明白,这信封的大小跟隔壁秦红旗手里的一模一样。 “爸,你快打开啊!” 何家艺早已心痒难耐,催促道。 何常胜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撕掉信封的封口。 “考上了,我们家文也考上了!” 顿时,整个巷子再度响起一片惊呼声。 “乖乖不得了,老何家也出大学生了。” “啧啧,这下常胜算是扬眉吐气了。” “一下出了两个大学生,咱们这巷风水好啊。” 相较于秦家跟何家的欢乐气氛,隔壁的刘妈笑容就比较勉强了。 “秋芳姐,以你的成绩考医科大应该是没问题的,再等等,各个院校的录取通知书也不是一起发出来的。” 张秋芳原本灰败的脸色有了些许希望:“借你吉言。” 家里出了大学生,自然是要请客的,秦红旗自然是满口答应。 “有一个算一个,明天上我们家吃酒席,不醉不归!” 何常胜也不甘落后:“那我们家后天请!” 结果,等回到家,刘美心就开始埋怨。 “办酒席总得有酒有肉吧?咱家全部家当加在一块儿也就三斤肉票,拿什么办?” 何常胜大手一挥:“大不了就去借,咱家出了大学生,那可是祖坟冒青烟的好事,再说隔壁秦家办了,咱们家不办,以后还能在街坊邻居面前抬得起头吗?” “哼,秦家什么条件,咱家什么条件,还跟人家比。”刘美心酸溜溜的道。 这时候何家丽站了出来:“肉票的事,我让建国想想办法吧,不管怎么说,家文考上大学是大喜事,怎么也得大办一场,也让那些平日里看咱家笑话的人看看,咱们何家女儿不比男的差。”(本章完) 第19章 :拐卖儿童? 花街小院里一片欢腾,院门口还拉着红绸子,庆祝马思艺考上清北。 起初马奶奶也没打算这么张扬,但是谢天成这些家长一致认为,考上清北都不庆祝的话,谢望和他们考个二本就更不好意思庆祝了。 于是,院门口的红绸子每天都有附近的街坊邻居带人来参观,说是沾沾马思艺的文气,甚至就连小院也成了观光胜地。 李燕也十分开心,虽说女儿只考了个大专,但好歹是个文凭,总好过高中辍学不是。 不过,李燕的好心情只维持了不到两天时间,丈夫夏茂田就告诉她一个“好消息” “咱妈要来参加大华子的升学宴。” 李燕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她来干嘛?” 夏茂田板起脸:“你这话怎么说的,再怎么样,大华子也是我妈的亲孙女,孙女的升学宴奶奶不在,多不像话。” 李燕一阵撇嘴,等夏茂田走后跟女儿吐槽:“你瞧着吧,你奶奶这回来,肯定不是参加升学宴这么简单。” 果然一语成谶,夏老太太可不是一个人来的,不仅带着夏茂田的妹妹,还带了一个小男孩。 起初大家都觉得这小男孩挺可爱的,给了他不少零食。 结果,夏凤华却从小男孩口中得知了一个震惊的消息,奶奶要把这个小男孩过继给她爸妈当儿子。 “这么说,你以后就是大华子的弟弟了?”邵星池下意识脱口而出。 气得夏凤华狠狠揪住他的胳膊拧了一下:“你弟弟,你全家的弟弟!” “我才不要什么弟弟,我爸妈也绝对不会同意的。” 说完就气鼓鼓的往家里赶,她知道此时此刻自己必须跟母亲站在一起。 刚到家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 李燕指着夏茂田道:“这事你要是敢答应,我立马就跟你离婚!” 夏老太太闻言冷笑道:“离就离,离了我再给茂田找一个,不管怎么样,老夏家绝对不能在这一代绝了后。” 夏茂田的妹妹也给母亲帮腔:“就是,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大活人有的是,我给我哥再找个年轻漂亮的。” 就在三人吵得不可开交,就差打起来时。 一辆警车停在了小院门口。 “是谁报的案啊?” “周警官,好巧啊又是你,是我们报的案。” 秦浩见是老熟人,直接把小男孩带了过去。 周警官指了指院门口的红绸子:“热烈庆祝马思艺被清北大学录取,好家伙,小姑娘没看出来,学习这么好呢,了不起。” 马思艺含笑道:“他也考上清北了。” “厉害,下回把我儿子带来沾沾你们的文气。” 闲聊过后,周警官脸色一正:“是你们报警说这里有人拐卖儿童的?” “对,周警官,就是他被拐卖了。”秦浩把小男孩送到周警官面前。 小男孩看了看周警官身上的警服,立马扑了过去:“警察叔叔救救我,我是坏人把我抢来的,我爸叫张良勇,我不知道家在哪里忘了……” 周警官跟一起来的两个警察立马蹲下身子,一边安抚小男孩,一边询问:“是哪个坏人把你抢来的?” “警察叔叔,她们就在里面。”小男孩指着小院。 “一个老太婆,精瘦精瘦的,一看就不是好人,还有一个年纪稍微轻一点的,她们俩是一伙。” 秦浩在一旁补充道。 周警官询问小男孩:“是这样吗?” “嗯,就是她们。” 小院里,夏老太太还在跟李燕吵架,正吵得起劲呢,两个警察就冲了过来,二话不说就把她当场按住,并且送给她一对银手镯。 夏凤华的姑姑也没有幸免,另外一个警察也迅速将她制服。 顿时,小院里众人都懵了,就连李燕跟夏凤华都傻眼了,不明白怎么回事。 周警官冷着脸:“你们两个涉嫌拐卖儿童,跟我们走一趟吧。” “拐卖儿童?警察同志,这是哪里的话,我们都是本本分分的人啊,怎么可能拐卖儿童呢。”夏老太太大呼冤枉。 夏茂田也连忙拦着警察:“是啊,警察同志,这里面是不是有误会啊?” 周警官冷声道:“误会,门口那个小男孩是怎么回事,她们心里有数,赶紧让开,要不然我告你妨碍公务了。” 夏茂田还在迟疑,秦浩给夏凤华使了个眼色,二人一左一右把他拉开。 “夏叔叔,要相信警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更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周警官押着夏老太太就出了院子,夏老太太这时才回过神来。 “警察同志,你们搞错了,这孩子是我们捡来的。” 周警官一阵冷笑:“听说过捡钱的,孩子还能捡?” 说着,又对小男孩道:“这个老太太是不是说让你给她当孙子?” “嗯,她说过,而且还说我要是不听话,就不给我饭吃。” 夏老太太急眼了:“你这死孩子胡说八道些什么,我揍死你……” 周警官直接将她撂倒:“当着警察的面,还敢威胁受害人,太嚣张了,小李把她们两个押走。” 夏老太太这下彻底慌了:“警察同志,我们真的没有拐卖儿童,这孩子是他爸同意了过继给我们家的。” 周警官冷笑道:“过继?你们有合法的领养手续吗?人家一点好处没有把儿子过继给你们家?这就是拐卖儿童。” 眼看警察给自己定了罪,夏老太太一下瘫软在地,死狗一样向儿子求救:“儿子,你快救救妈啊。” 夏茂田刚想上前,却被秦浩拉住:“夏叔叔,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警察叔叔一定会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的,你现在过去就是阻碍执法,是要坐牢的。” 夏凤华一听立马死死抱住父亲的胳膊。 两个警察把夏老太太母女塞进警车后,周警官对秦浩几人道:“你们都是目击证人,也跟我们去一趟派出所,做个笔录吧。” 夏茂田闻言还想交代秦浩些什么,却被周警官警告道:“你要是教他们做伪证,不仅你要坐牢,他们也会受到处罚,弄不好连大学都没得上。” 这下谢天成、邵秉义、周宴临也顾不上夏茂田的脸面了,赶紧叮嘱。 “你们看到、听到什么就一五一十的告诉警察同志。” 夏茂田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跟妹妹被警车带走。 “唉,你干嘛去?” “我去派出所门口等消息。” 望着丈夫的背影,刚刚还泪眼婆娑的李燕忽然笑出声来。 刘玉玲满脸疑惑:“燕子,你没事儿吧?” 李燕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没事,我好得很,老太婆自食恶果,欺负了我这么多年,还想让我给她养别人的孩子,活该,最好判她几年才好!” 邵秉义提醒:“可要是你婆婆被判刑,你们家大华子以后要考公务员什么的,政审就过不了了。” 李燕看了看女儿:“她考个大专都费老鼻子劲,还考公务员?除非考官都闭着眼睛批卷子。” 夏凤华一阵无语,哪有亲妈这么埋汰女儿的? 另外一边,秦浩跟马思艺她们做完笔录之后就从派出所出来了,夏茂田连忙问。 “你们有没有看到我妈?” “没有,她们好像被带到审讯室去了。” 夏茂田两眼一黑:“审讯室?” 谢望和补充了一句:“就是专门审问罪犯的地方。” 秦浩一阵好笑,这谢望和的嘴巴也是够毒的。 “那你们进去都说了些什么?”夏茂田追问。 “就是把要过继给您当儿子那小孩跟我们说的,都说了一遍。” 夏茂田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一屁股坐在地上:“我的娘啊,你糊涂啊。” “夏叔叔,你还是跟我们一起回去吧,我估计这案子肯定得回您老家调查取证,一两天应该是结束不了的。”秦浩把夏茂田扶了起来。 夏茂田差点脚下一软再度跌倒:“这么说,我妈她们还要在里面待好几天?” “夏叔叔没事,看守所又不是监狱,环境还是不错的。”秦浩安慰道。 夏茂田:…… 当天晚上,夏茂田就坐车回家找男孩家里人来捞母亲跟妹妹,一去就是好几天,而这几天夏老太太她们就一直被扣在看守所里。 李燕虽然不情愿,但也不好袖手旁观,只能跟着一起去。 等她到了那里才明白,夏老太太为什么要弄个小男孩过继给她们。 “哼,早知道我就不去了,这老太婆太可恨了。”李燕回到小院后一肚子气,忍不住跟院子里几个闺蜜发牢骚。 “怎么了?” 李燕气得满脸通红:“这老太婆其实压根就没打算让我们养那孩子,她知道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是茂田老家要拆迁了,正在征地,她要拿这个让茂田放弃拆迁补偿款。” 刘玉玲跟梁海泓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不对啊,这夏老太太不是最重男轻女的吗?怎么拆迁款不留给儿子,反而给女儿?”马奶奶疑惑道。 李燕闻言也是一愣,对啊,这不符合老太太的一贯作风啊。 夏凤华也很疑惑,在她印象里奶奶对父亲还是不错的,怎么这回拆迁这样天大的好处,却要来算计父亲。 谢望和分析道:“是不是你奶奶怕拆迁款被你妈分走?” “应该不是,要是这样的话,她大可以不让我爸告诉我妈,没必要这么处心积虑,还弄这么个小孩过来。”夏凤华摇头道。 秦浩忽然灵光一闪:“有没有可能,夏叔叔并不是她的亲生儿子?” 夏凤华几人瞪大了眼睛。 “浩子,你这个假设未免也太扯了吧?” “就是,夏叔叔不是她奶奶亲生的,那她奶奶为什么对夏叔叔那么好?” 秦浩手指轻轻敲击着竹床:“一旦排除了其它可能,再不可能的事情,或许就是真相。” “大华子问你个问题,你奶奶对你姑姑怎么样?” 夏凤华想了想:“还可以吧,至少我看到的是还挺好的。” “假如你奶奶真的重男轻女,她会对你姑姑这么好吗?”秦浩继续问道。 夏凤华跟谢望和他们都下意识摇了摇头。 “如果我猜的没错,你奶奶压根就不重男轻女,而是单纯的对你们一家没什么感情,不管你是男是女,她都不会喜欢。” 夏凤华感觉自己脑子都乱了:“不可能吧?我听我妈说,小时候我奶奶是看到我是个女孩后,才不照顾她坐月子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也是她装出来的,她压根就没打算照顾你妈坐月子,只是迫于形势不得不去看一眼,如果你妈生的是男孩,说不定她也会找个别的借口,结果恰好你妈生了个女儿,正中她的下怀,连借口都不用找了。” 听完秦浩的分析,夏凤华还是难以接受。 “你说我爸不是我奶奶亲生的,那我爸是哪来的?” “过继啊,让你爸放弃拆迁款的方法有很多,为什么你奶奶想到这招,是不是她之前就有过类似的经历,所以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谢望和嘴巴张得老大:“浩子不愧是写的,照你这说法,大华子她们家这些是都够拍一部电视剧了,这也太离奇了。” “你们不妨想一想,除了这个可能性,还有什么能让重男轻女的夏老太太要拿走儿子的拆迁补偿款给女儿?” “唉,大华子你去哪?” 夏凤华头也不回地下了楼,然后夏家就传来一阵玻璃碎裂的声音。 根据大华子所说,当天晚上夏茂田就去了派出所,回来的时候整个人浑浑噩噩,就像是丢了魂似的。 一个礼拜之后,夏老太太她们被放了出来,这回夏茂田没有把她们接到家里招待,甚至都没有去火车站送行。 夏家这场闹剧过后,距离秦浩几人前往大学报到的日子也越来越近,几家女主人都在忙活着给自家孩子准备行李,一个个恨不得把整个家都搬过去。 反倒是秦浩几人有些无所事事,整天不是泡网吧,就是在花街闲逛,实在闲得无聊就去市里转转。 这天,马思艺跟夏凤华去市里回来时,兴奋的向谢望和炫耀。 “猜猜我们今天遇到了谁?” “同学?” “嘿嘿,猜不到吧,我们逛街的时候,被一个模特经纪公司看中了,还邀请我们去拍广告呢。” 第20章 :臭袜子立功 “模特,拍广告?就你?”谢望和失笑出声。 夏凤华恼羞成怒:“你什么意思?我怎么就不可以当模特拍广告?” “大华子,我们的意思是,哪个模特公司眼瞎了会选你当模特?那衣服还卖得出去吗?” 邵星池也是火上浇油,这下可把夏凤华彻底惹毛了。 “你们两个给我站住!” 谢望和跟邵星池早已意识到危险,抢先一步逃跑,引得夏凤华满院子追逐。 看着三人闹成一团,马思艺不禁失笑,回头一看却发现秦浩眉头紧皱。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个模特公司有问题。” 谢望和跟邵星池一听,立马道:“你看,就连浩子都觉得这个模特公司有问题。” 夏凤华怒视秦浩:“你也瞧不起我!” “我的意思是,这个模特公司里的人有问题。” 话音刚落,谢望和就补刀:“没错,肯定是眼瞎了,要不然不可能看上大华子。” “谢望和,你找死!” 夏凤华被彻底激怒,正要把谢望和就地正法,却被马思艺拉住:“你们两个别再逗大华子了。” 说完又转头对秦浩道:“快说说这个模特公司有什么问题。” 秦浩问道:“正规的模特公司选拔模特是有严格标准的,身高至少是1米70以上,当然条件特别好的会适量放宽,不过以大华子目前的条件,怎么都没到让模特公司放宽标准的程度。” 夏凤华气鼓鼓的道:“你这还不是觉得我当不了模特嘛。” 为了证明自己,夏凤华从背包里拿出几张照片。 “这是摄影师给我拍的照,睁开你们的狗眼好好看看!” 谢望和跟邵星池接过来一看,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这还是你嘛,大华子?” “这妆化的也太牛了吧,就跟换了个头一样。” 夏凤华在二人脑袋上狠狠敲了两下:“换你们个头,这只是简单的化妆而已,还没P图呢,P了图更好看。” 马思艺对秦浩道:“是啊,我跟大华子一块儿去的摄影棚,当时还有模特在拍广告呢,没看出什么异常来啊。” 秦浩正色道:“很多摄影棚都是租的,模特也可以是临时找,至于摄影技术,大华子,等下你配合我一下。” 几分钟后,秦浩就从家里拿出数码相机,调整了一下参数后,开始给夏凤华拍了几组照片。 “你们看,就我这半吊子的摄影技术,拿个数码相机都比那个所谓的摄影师拍得好。” 谢望和跟邵星池拿过来一看,还真是。 夏凤华却依旧不肯相信:“这也不能证明模特公司就是假的吧?” 秦浩见状就不再多说,人大多数情况下,都只愿意相信自己相信的事物,大多数女孩其实都有一个明星梦,但能够拥有这些的女孩,基本都是那种大美女,鲜花、掌声、聚光灯,对于这些普通女孩来说都是遥不可及的存在。 这也是为什么超女会这么火的原因,说白了,超女给了这些普通女孩一个“圆梦”的机会,因为电视机里有着许多跟她们一样长相普通的女孩。 夏凤华之所以迷恋李宇春,也是这个原因。 现在有一个机会,可以让夏凤华近距离体验当明星的感觉,她自然不愿意轻易放弃。 夏凤华气哼哼的拿走照片后,谢望和望着她的背影,有些担忧的问秦浩:“你说这家模特公司有问题,他图什么?” “还能图什么,要么图财,要么图色。” 谢望和斩钉截铁的道:“那肯定是图财,要不然能看上大华子?” 马思艺瞪了他一眼:“你们能不能别这么打击大华子,其实大华子把牙箍取了,稍微打扮一下还是很漂亮的。”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万一那个模特公司的海哥,真是个骗子呢?”邵星池担忧的道。 马思艺闻言也担忧起来。 “要不我再去跟大华子说说?” “没用,现在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除非咱们拿到充足的证据。”秦浩摇摇头。 “思艺,那个海哥有没有跟你们约下次拍摄的时间?” “说是这个礼拜天就有一场拍摄,好像是给一个淘宝网店做产品展示模特,也邀请我了,我没答应。” …… 礼拜天,夏凤华一大早就跟马思艺坐车前往模特公司,殊不知在她们身后不远处,就有几个人影紧紧跟着。 看着谢望和三人鬼头鬼脑的样子,秦浩一阵无语。 “你们能不能正常一点,又不是演谍战片,一个个跟二鬼子似的。” 谢望和三人往周围一看,果然路人看他们都像是在看傻子似的。 夏凤华一心想着今天拍摄的事情,也没注意到身后还跟着好几条尾巴。 很快到了模特公司,夏凤华跟马思艺上去之后不到十分钟,秦浩就收到了一条马思艺发来的短信。 “一切正常。” “好,你们小心,我们就在楼下。” 趁着夏凤华在换衣服的工夫,海哥不住劝说马思艺:“马小姐,像你这么好的条件,不当模特太可惜了,真的,相信我,你要是干这行,将来绝对是世界顶级的模特,可以上巴黎时装周走秀的那种。” 然而,任由海哥说破嘴皮子,马思艺都不为所动。 没办法,海哥只能先去给夏凤华拍摄照片,眼神却时不时瞄向坐在一旁等候的马思艺。 马思艺也察觉到了海哥的眼神,暗暗皱了皱眉,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个海哥有问题,不过她并没有贸然跟秦浩发消息。 趁着中途休息的工夫,海哥不忘给夏凤华做思想工作:“要不你去劝劝你姐妹,像她这样混血模特在国际国内都是非常吃香的。” 夏凤华摇摇头:“思艺她对这个没兴趣,就是单纯不放心陪我过来的。” “我这可是正规模特公司,有什么不放心的,要不你再跟她说说,拍一次我给她加到两千块。” 在海哥看来,刚刚高中毕业的小姑娘,两千块绝对是一笔巨款了,然而,在他眼里长相普通,甚至还有点土的夏凤华,竟然毫不在意。 “海哥,我们不差这点钱,说实话,我来当模特可不是为了这一千块钱,主要是对这个感兴趣。” 海哥十分诧异,现在的小孩都这么有钱了吗?一千块都不当回事? “海哥好了吗?要不咱们再开始吧。” “哦,好,这就来。” 转眼就到了下午,眼见天快黑了,海哥这才叫停拍摄。 “来,这是你的那份。” 海哥把摄影棚的其他人全都打发走,随后拿着一千块交给夏凤华。 夏凤华数都没数直接揣进兜里,拉着马思艺就要离开:“海哥,那我们就先走了,明天见。” 海哥叫住夏凤华:“夏小姐,是这样,我们明天的拍摄时间比较紧,可能要早点开始,要不这样,我给你们开间房,今天你们就在市里住下,现在天都快黑了,你们两个女孩子回去也不安全,万一出点什么事,我这良心也不安啊。” 夏凤华下意识就想答应下来,马思艺赶紧把她拉到一边,然后给秦浩发去短信。 “答应他,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 看到秦浩的短信后,马思艺这才让夏凤华答应住下来。 等到了酒店房间,当海哥把房卡留下就转身离开后,夏凤华立马对神经紧绷的马思艺道。 “你看,我就说海哥没问题吧,你别听谢望和他们胡说八道,他们那就是嫉妒我。” 马思艺笑了笑没说什么,给秦浩发了个短信:暂时平安。 “我们在你对面开个房间,要是遇到突发情况没法打电话,就大声叫救命。” “好。” 酒店洗手间里,夏凤华正在得意洋洋地给李燕汇报,自己今天当模特挣了一千块钱。 李燕听说她今晚不回家,住在酒店,不由担忧的提醒:“你跟思艺两个女孩子住在那里安全吗?要不还是回家吧。” “明天拍摄比较早,我还得化妆,时间赶不及,妈,放心吧,这里是市中心,又不是什么犄角旮旯,安全得很,再说房卡都在我手里,待会儿睡觉的时候,我把门一反锁,没问题的。” 李燕闻言也只好叮嘱了一句:“注意安全,遇到危险赶紧打110。” 挂断电话后,夏凤华直接倒在床上,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思艺,你别这么紧张,我的战斗力你还不知道,真要出了事,我保护你。” 马思艺笑了笑:“你今天累了一天,快去洗个澡吧。” “好。” 隔壁房间里,秦浩正在跟谢望和三人打扑克。 “浩子,你说这个海哥该不会真的没问题吧?”邵星池一边抓牌一边打哈欠,今天在外面盯了一天,早就困了。 秦浩还没开口,谢望和就晃了晃脑袋:“反正打死我都不信,真的有人瞎了眼找大华子拍广告。” 秦浩笑着道:“其实很多时候,高中时期有些女生看起来长得不怎么样,可到了大学之后,立马就丑小鸭变天鹅,你话不要说太早,免得到时候自己打自己的脸。” 谢望和跟邵星池对视一眼:“浩子你别忽悠我,丑小鸭变天鹅不是基因变异,而是它本身就是天鹅吧?就李燕阿姨跟夏叔那长相,大华子能好看到哪去?” “反正你们将来别后悔就行,同花五十K有没有要的?” “四个小三炸一手,25分我要了。” …… 转眼就到了晚上十点钟,谢望和他们三个实在是困得不行了,秦浩就让他们先去休息,自己一个人看着。 “那浩子,你先盯一会儿,要是困了就叫我们。” “嗯,你们睡吧。” 就在房间里传来阵阵呼噜声时,秦浩忽然听到门口传来有些踉跄的脚步声,顺着猫眼看过去,发现两个男子摇摇晃晃走了过来。 砰砰在敲对面的门。 很快,夏凤华就开了门,见二人喝得醉醺醺的,不免皱了皱眉:“海哥,你找我有事啊?” 海哥扶着门框往里面探头看了一眼:“夏小姐,今天有个传媒公司的老板过来,看了你拍的照片,觉得你很有潜质,想请你吃顿宵夜……” 马思艺就严词拒绝:“今天太晚了,我们要休息了。” 夏凤华也附和道:“是啊,海哥……” 海哥旁边的暴发户不耐烦的道:“装tm什么装,人家世界名模都陪酒,你们算个什么东西,老子请你们喝酒那是瞧得起你们。” 夏凤华立马就要把二人推出去,结果却被海哥一把推倒。 “你们要干什么?”马思艺大声呵斥。 海哥索性也不装了:“你们以为赚钱那么容易呢,一千块拍个照就完了?” 暴发户看着马思艺两眼放光,早已按耐不住:“废tm什么话,这个混血的极品归我,那个归你……啊,谁tm偷袭我。” 海哥一回头,沙包大的拳头就砸在他脸上,谢望和跟邵星池左右开弓,打得他两眼冒金星。 另外一个暴发户就更惨了,体验了一把“分筋错骨手”的滋味,疼得他嗷嗷乱叫,两百来斤的庞大身躯在地上滚来滚去,可就是站不起来,也爬不动。 夏凤华还处于惊魂未定的状态,呆呆看着正在狂殴海哥的谢望和跟邵星池。 “谢望和你们怎么会在这?” 谢望和一边揍一边说道:“还不是担心你这个傻子被人骗,我们都跟你一天了,你才发现。” 海哥终于反应过来,一边捂住脸一边大喊:“救命啊,杀人啦。” 结果下一秒,下颚就被秦浩卸掉,谢望和还不放心把臭袜子脱下来塞进他嘴里,熏得他两眼一翻,差点晕死过去。 马思艺担心秦浩出手太重,把他们打出个好歹来:“别打了。” 暴发户胖子这才哭着喊着求饶:“几位小爷,我错了,你们饶了我吧,要多少钱我给。” “滚尼玛,拿我们当什么人了?” “就是,以为有俩臭钱就了不起是吧?” 秦浩走到胖子跟前,一把扯起他的头发:“你们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吧?想活命,就一五一十的交代,你们把那个王八蛋带到对面房间,他们两个谁要是敢说谎,立马切一根手指头。” “别,我说,我都说……” 海哥挣扎着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谢望和的臭袜子熏得作呕,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本章完) 第21章 :北京,我们来啦 “你跟对门那王八蛋应该没少干这事吧?” 秦浩冷声喝道。 胖子哭丧着脸:“也就七八次吧。” “也就?”谢望和气得一脚踹在胖子胸口,疼得胖子嚎嚎大叫。 夏凤华也给了他一脚:“无耻!” 胖子赶紧向秦浩求饶:“这位小爷,我什么都告诉你们,你们别再打了。” 秦浩给二人使了个眼色。 “这种事你们干了这么多次,就没人去告你们?” 胖子老老实实的回答:“小海物色的对象都是些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没什么社会阅历,也没见过什么钱,很多时候,我们给点钱,带她们去高档场所吃喝玩乐,她们也就半推半就了。” “实在遇到不配合的,一般都会把她们骗去饭店、酒吧这些地方,事后威逼利诱,再安抚一下,她们也怕这种事被亲戚朋友知道……” 谢望和跟邵星池一听,气得又要揍这胖子。 “你们tm简直就是畜生!” 夏凤华听得后背一阵发凉,要不是秦浩他们突然闯入,她现在估计也跟那些女孩一样了吧? “你们俩谁是主谋?”秦浩冷声问。 胖子连忙道:“是他,这小子玩儿得可比我花多了,我顶多就是他其中一个客户而已,他用这种手段拉拢了不少老板,他那模特公司压根就不挣钱,就靠这个发的家。” “空口无凭,弄不好那小子还说你是主谋呢。” 眼见谢望和跟邵星池磨拳擦掌,胖子吓得赶紧抱住秦浩的大腿:“我有证据。” “小海那小子有个癖好,完事之后喜欢给那些女孩拍照,他还给我看过照片,就在他家的电脑里面。” “他家在哪?” “我知道,我可以带你们去,不过你们要拿到他的钥匙。” 秦浩对谢望和说道:“看着他。” 说完,就来到对门房间,海哥已经把谢望和的臭袜子吐了出来,正在挣扎着想要解开被床单绑住的双手。 “别挣扎了,这猪蹄扣就算是有人帮你,不会解也绝对打不开,只会越挣扎越紧。” 秦浩蹲下身子摸索对方身上的钥匙。 海哥脸上闪过一丝惊恐:“兄弟,大家都是出来混的,给个面子,要多少钱我给。” “怎么,怕了?看样子那死胖子说的是真的。” 说话间秦浩已经摸到了对方身上的钥匙。 海哥一阵挣扎,却只能在地上蠕动,双手双脚被绑,连站都站不起来。 秦浩用毛巾重新将他嘴巴勒住,让他没办法大喊大叫。 “要怪就怪你惹错了人。” “呜呜~~~” 随后,秦浩来到对面,让谢望和跟邵星池看住海哥。 “海阔你陪着大华子跟思艺,我带他去那王八蛋家里。” “要不还是让海阔跟你一起吧。”马思艺有些担心。 秦浩直接掐着胖子的脖子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放心,这死胖子要是敢玩花样,我随时可以让他生不如死。” “不敢,不敢。” 胖子脸上露出谄媚的笑,但是在进电梯时,眼底却闪过一丝狡黠。 叮的一声,电梯来到酒店大厅,胖子老老实实走在秦浩前面。 就在二人走出酒店,来到马路边上时,胖子一咬牙正要大喊救命,结果只感觉一只大手从身后扣住他的喉咙。 “跟我玩儿心眼,看样子你是不想活了。” 胖子只觉得后腰脊椎骨一阵刺痛,紧接着他整个人就像是没了骨头一样,瘫软下来。 胖子惊恐的发现自己四肢一点力气都没有,整个就像是瘫痪了一样。 “你对我做了什么?” “放心,死不了,只要你乖乖配合,以后还能重新站起来,否则下半辈子你就只能坐轮椅被人推着走了。” 胖子心如死灰:“兄弟,我一定配合,你可千万要言而有信啊。” “那就要看你表现了。” 随后,秦浩打了辆车,直接把胖子拎到后座,看得司机啧啧称奇。 “兄弟好大的力气,练过吧?” “从小种地,力气大。” “去哪?” “电信小区。” …… 电信小区,秦浩一只手撑着胖子走了进去,在外人看来就是胖子喝多了酒,被人搀扶着走路,实际上胖子全程脚都没落地,完全是靠秦浩的手臂力量提着。 这也让胖子更加骇然,他两百多斤的体重,一只手提起来就跟没重量似的,这要是对方全力一拳…… 胖子冷汗直冒,终于到了三楼。 “哪间?” “最里面那间。” 秦浩拖着胖子来到门口掏出钥匙,很快就把房门打开。 “照片都在哪?” 胖子撅了噘嘴,示意在卧室:“小海那小子贼得很,他说只要联网就会留下痕迹,所以照片他都存在家里,不过具体藏在哪我也不知道,只是看他从这间房里拿出来。” 秦浩来到卧室后随手把胖子丢在一边,开始寻找照片。 别说,这个海哥还挺谨慎,秦浩找了一圈,都没发现照片,最后还是在衣柜的隔间里翻出来一大摞照片,隔间下层的盒子里还有一盒底片。 “这孙子玩儿得还真够花的。” 秦浩目光阴冷的扫了胖子一眼,胖子吓得瑟瑟发抖:“兄弟,不,爷,我就是花钱找个乐子,小海那孙子才是罪魁祸首……” 话还没说完,胖子只觉得眼前一花,就突然昏死过去。 等胖子再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在派出所的审讯室里,然而,胖子不仅没有惊慌,反倒像是看到了救星。 “警察同志你们可算来了,你们快救救我……” 警察一拍桌子:“少给我来这套,赶紧交代你的问题,这些照片是怎么回事?” “这些照片不是我的,是小海的……” 另外一间审讯室里,海哥也刚刚苏醒,发现自己身处审讯室,顿时吓了一跳。 更加让他胆颤心惊的是,一个警察将一沓照片摔在他面前。 “你的犯罪证据我们已经完全掌握,现在老实交代犯罪过程,是你唯一的出路!” 海哥顿时心如死灰。 …… 与此同时,秦浩跟马思艺她们已经回到了花街。 夏凤华回到家见到李燕的那一刻,终于绷不住一头扎进她怀里嚎啕大哭。 “怎么了这是?” 李燕疑惑的问。 谢望和就把情况说了一遍,李燕闻言既心疼又气愤,狠狠拍了女儿几下:“死丫头,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做那种白日梦,你就是不听,现在知道怕了吧!” 夏凤华一边抽泣一边点头。 李燕安抚完女儿,又对秦浩几人感激道:“浩子,望和……阿姨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万一华子有个好歹,我……” 说着说着已经是泣不成声。 夏凤华看到这一幕更加内疚。 “妈,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再也不瞎折腾了。” 秦浩给谢望和他们使了个眼色,悄悄散去。 夜色阑珊,秦浩跟马思艺漫步在花街河边。 “那个海哥会坐牢吗?” “不仅会坐牢,而且进去之后,他的日子肯定不好过,监狱也是个有鄙视链的地方。” …… 经过几天的休养,夏凤华终于恢复了此前的“凶悍”,时不时就跟谢望和斗斗嘴,跟邵星池追逐打闹。 与此同时,暑假也已经走到了尾声。 花街小院里充满了离别的伤感。 马奶奶看着正在收拾行李的孙女,心里又是骄傲,又是不舍。 马思艺似乎感受到了奶奶的目光,停下手上的动作,回头看过去,二人四目相对,都十分默契的露出笑容,转头的那一刻,却悄然流下泪水。 谢望和正在为争取少带点东西跟母亲梁海泓争论。 “妈,我是去上学,又不是不回来了,你这是要把家都搬过去啊,我哪背得动。” 梁海泓苦口婆心的劝:“大小伙子这点东西都拿不动,这都是用得着的,省得你在那边还要花钱买。” “妈,你直接把那张银行卡给我就行了,有钱什么东西买不着,那可是北京,坐火车得好久呢,我可不带这么多东西。” “那可不行,那银行卡里的钱是要留给你买房娶媳妇的。” 谢望和翻了个白眼:“之前说给我上大学,现在又买房娶媳妇,妈你直说不想还给我了呗。” “去,妈会贪你那点钱吗?” “那可不是一点,整整一百万呢,不管,你至少得给我二十万。” “想得美,给你两千零花钱顶多了。” 与此同时,梁桂香也正在给秦浩收拾行李,一遍又一遍,总觉得东西没带够。 “妈,真不用带这么多东西,特别是衣服跟棉被什么的,这些到了北京都有得买,而且更便宜。” 梁桂香手上的动作一顿:“可是,我听说北京那边冬天很冷,这被子厚实抗冻。” “妈,北京冬天是有暖气的,用不着盖这么厚的被子。” “这样吗?” 好说歹说,总算是劝梁桂香拿下了不少东西,不过还是装了满满一行李箱,外加一个双肩背包。 “钱够花吗?” “够了,妈你就放心吧,等我到了北京换了卡就给你打电话。” …… 一夜无话。 一大早,花街就变得格外热闹,各家考上大学的孩子几乎都在这天出发,队伍浩浩荡荡一直送到站台,用谢天成的话来说:这些老娘们儿恨不得跟着上火车。 当然,也有真的跟着一起去北京的,周海阔的母亲罗之梅。 不过她并不是去陪读的,而是去追逐自己的演绎梦想。 火车上,秦浩几人放好行李刚坐下来,谢望和就伸了个懒腰,闭着眼,满脸陶醉。 “你们闻到了吗?” “闻到了,你身上的汗臭味。”夏凤华按照惯例拆台。 谢望和也不理她,又深吸了一口气:“是自由的味道。” “北京,大学,自由!我来啦。” 对于谢望和骚包的行为,邵星池吐槽道:“你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考上北京大学了呢。” 夏凤华丝毫不顾及形象,咧嘴大笑。 隔壁座位一个圆脸女孩对谢望和道:“同学,你们也是去北京上大学啊,没准咱们还是一个大学呢。” “我跟他是信息科技大学。”谢望和揽着邵星池的肩膀,随后又指向周海阔:“他是北京理工大学。” 圆脸女孩闻言羡慕地看向周海阔:“那可是名校啊,你高考多少分啊?” “六百多吧。”周海阔十分低调。 “哇,你可真厉害。” 周海阔被夸的不好意思,指向秦浩跟马思艺:“我这都不算什么,他们才是真正的厉害,一个683分,一个高考状元。” 这下不仅仅是隔壁座位,前后左右都向秦浩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周海阔这才发现,这节车厢好像都是年轻学生。 谢望和见夏凤华神情落寞,于是故意逗她:“怎么不高兴,是不是我们没报你的学校?” “谢望和,你要是敢说出来,我跟你没完!”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大专也是大学嘛。” 夏凤华一声尖叫:“谢望和你死定了!” “啊,大华子你属狗的啊,怎么还咬人。” “没咬死你就算好的了!” 一路上打打闹闹,时间过得倒也飞快,中途不知谁把随身听外放打开。 “北京欢迎你……” 引得整节车厢的学生都跟着高声唱了起来。 “北京,我们来啦!” …… 北京火车站人潮如海,秦浩一只手拉着行李箱,一只手拉着马思艺,这才勉强保证不被人潮冲散。 谢望和他们就没那么幸运了,早已被冲散,没了踪影。 秦浩对马思艺道:“咱们先出去等他们,在这里不安全。” “嗯。” 二人来到出站口,等了有一刻钟,才看到谢望和狼狈不堪地拉着夏凤华出来。 “星池跟海阔呢?” “不知道,一眨眼就没影了,估计跟罗阿姨在一起吧。” 又过了一刻钟,三人这才从人群里挤出来。 “这北京人也太多了,难怪我爸不乐意来的,还是洪淮舒服,安静。” 周海阔的话让罗之梅脸色为之一变。 秦浩对几人道:“咱们先去广场那边吧,各个学校应该都有接送的大巴。” “好。” 一行人来到广场,果然有不少大学的大巴在等候。 “哈哈,美好的大学生活,我来啦!”谢望和一如既往的骚包。(本章完) 第22章 :入学 前往清北校园的大巴车上,秦浩见马思艺有些闷闷不乐。 “怎么了?” 马思艺轻轻摇摇头:“没什么,就是突然离开熟悉的环境和人,有些不习惯。” 秦浩抓起她柔软的手掌,轻轻捏了捏:“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何况大华子她们也都在北京,咱们随时可以见面。” “嗯。” 大巴车上,有不少第一次来北京的学生,一个个眼巴巴望着窗外,不时发出阵阵惊呼声。 由于此前已经来过北京,所以并没有太多新鲜感,再加上一路舟车劳顿,马思艺很快就靠着秦浩睡着了。 马思艺的混血骨相极是出挑,像是东方水墨与西洋油彩的巧妙交融,看似小巧的瓜子脸,轮廓却比寻常亚洲姑娘深邃几分,眉骨与鼻梁的线条如远山起伏,在柔和的阳光里投下浅浅的阴影。 最惹眼的是那双眼睛。瞳色并非纯粹的棕,而是掺了丝祖母绿的琉璃色,眼尾微微上挑,睫毛浓密卷翘,眨眼时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扫出淡淡的弧影。 不知不觉间,大巴车已经驶入清北大学停车场,带队的学生会学长招呼着众人下车。 “各位学弟学妹们,咱们已经抵达清北大学了,顺着停车场出去,路上就有指示牌,要是实在不清楚就找像我这样穿红色马甲的人咨询……” 马思艺听到动静缓缓张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秦浩那张熟悉的面孔,下意识露出一个微笑。 “到了吗?” “嗯,走吧。” 秦浩很自然地牵起马思艺的手,这次马思艺没有任何躲闪,还顺势挽住了秦浩的胳膊。 下车时,秦浩的手臂时不时就会被一股柔软的触感包裹,不由心神一荡。 俊男靓女的组合不管什么时候吸引诸多目光,一路上,秦浩跟马思艺没少引发校园情侣的争执。 由于经济系跟外语系的报到处不在一个地方,秦浩跟马思艺只好分头排队。 排队的过程中,来找马思艺搭讪的人一双手都数不过来。 “对不起,我有男朋友了。” 马思艺的拒绝并没有让这些人死心,直到秦浩的出现,才让几个一直跟着马思艺的“学长”溃逃。 “这些人也太讨厌了,刚刚负责登记的老师看到了也不管管。”马思艺皱了皱鼻子。 秦浩调侃道:“我觉得这不能怪他们,谁让你长得太漂亮了。” “你到底站哪头的。” “实话实说而已,而且马思艺同学,你要转变一下观念了,这里不是高中,只要不违反校园纪律,大学老师一般是不会干涉学生的,更不会孜孜不倦的逼着你学习,一切都靠自觉。” 马思艺歪着脑袋四周扫了一眼,发现还真是有不少情侣举止亲密,周围的人对此似乎早已习以为常。 “校园卡,大流量,低月租,无漫游费,特别适合刚入学的新生……” 马思艺被卖SIM卡的吸引停下脚步:“咱们也换一张北京的卡吧?晚上我想给奶奶打个电话。” 秦浩看着正在叫卖SIM卡的小伙,莫名有种穿越时空的既视感。 “嗯。” “学弟学妹需要什么样的套餐,我这里都有……” “给我们来两张情侣卡吧,相互打电话不要钱的这种。” “好嘞,学妹眼光真好,我们这的情侣卡最畅销了。” 交完钱,换了卡,马思艺立马迫不及待把秦浩的新号码存进手机里。 女生宿舍楼下,秦浩被宿管阿姨拦住:“女生宿舍,男生止步。” “阿姨,这是我妹妹,你看她这么瘦小,这么沉的箱子她怎么搬得上去,我就帮她把箱子搬上楼,立马下来。” 宿管阿姨狐疑地打量了秦浩几眼:“你也是混血?” “阿姨,我爸妈都是中国人,我是隔代遗传。”马思艺心领神会帮秦浩打起掩护。 “好吧,那你快点下来。” “谢谢阿姨。” 308寝室门口,马思艺敲了敲门。 “来了。” 一个圆脸女孩拉开宿舍门,看到马思艺的第一眼就是:“你是留学生吗?” “不是。” “那你是混血?” “也不是,我这是隔代遗传。” “难怪中国话说得这么好。” 马思艺指了指秦浩:“这是我哥,帮我送行李,可以让他进来吗?” “男朋友就男朋友,有什么好害羞的,现在已经不流行琼瑶那套了。”圆脸女孩说完侧头一看,顿时酸溜溜的道。 “我对这个看脸的世界充满了恶意。” 秦浩跟马思艺相视一笑,这个室友是个有趣的人。 进入寝室后,发现寝室还比较空,只有圆脸女孩一个人。 “我是本地人,昨天就来了,对了,我叫李淼,你叫什么啊?” “马思艺,洪淮人。” “秦浩,跟她一样。” 在秦浩帮马思艺铺床的过程中,李淼的八卦之火不可抑制的燃烧起来。 “你们是高中同学?” “不止是高中,从小学开始就是同学。” 李淼两眼放光:“这是什么样的青梅竹马,神仙眷侣啊,妈呀,就跟一样,为什么我身边出现的都是歪瓜裂枣,让我连早恋的心思都没有。” 秦浩跟马思艺都被她逗乐了。 “要是早恋你还能考上清北吗?” “这倒也是哈,大学再找也不迟,就是我们外语系女生太多,竞争很激烈啊。” 李淼说完又问秦浩:“秦帅哥你是哪个系的?” “经济系。” “要是遇到优质靠谱的帅哥,记得帮我留意一下。” 马思艺瞠目结舌,没见过这么“开朗”的女孩,大华子属于那种“豪放”跟男孩子差不多,这个李淼给她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虽然看起来有些花痴,但给人的感觉却一点不讨厌。 “没问题。” 秦浩满口答应,马思艺的性格比较深沉,遇到事情容易钻牛角尖,有这么个开朗的室友是件好事。 “差不多,我该下去了,要不然待会儿宿管阿姨来赶人了。” 帮马思艺拉好床帘后,秦浩道。 “嗯,到宿舍了记得给我发个短信。” “好。” 从女生宿舍出来后,秦浩拉着行李箱来到男生宿舍,推开门三个室友已经全部到位,这就是名校的优待,一个寝室只住四个人。 “唉,看来我这寝室第一美男的位置是要不保了。”一个留着长头发的男子叹息道。 话音刚落就遭到了其余二人的怒喷。 “就你还第一美男呢,我呸,长得跟癞蛤蟆似的,还好意思张嘴。” “就是,有我在怎么也轮不到你。” 三人闹成一片,通过他们相互揭短,秦浩这才知道,这三位都是本地的,昨天就来报到了。 “为了庆祝今晚咱们406寝室胜利会师,我提议晚上聚个餐,喝点小酒怎么样?” 自称第一美男的梁宇道。 这个提议获得了其余两位的一致认可。 “我得先问一下女朋友。” 秦浩的话引发了梁宇三人的一致讨伐。 “这才刚开学,你就有女朋友了?” “高中就在一起了。” “早恋你还能考上清北?” “嗯,高考710分。” “卧槽,你还是人吗?” “我们宿舍不允许有比我还牛逼的存在!” 看着三人一通耍宝,秦浩笑了笑,随后给马思艺打去电话。 “喂,你到寝室了?” 电话里传来马思艺惊喜的声音。 “嗯,李淼在你旁边吗?” “在,秦帅哥我在呢。” “给你介绍三个帅哥,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顿饭。” “有空,秦帅哥,我爱死你了!” 约好时间后,秦浩刚挂断电话,梁宇三人就把他围了起来。 “义父在上,请受孩儿一拜。” “义父大人,冒昧的问一句,义母的室友漂不漂亮?” 秦浩一本正经的道:“审美是个很主观的事情,万一我说漂亮,结果你们看了觉得一般呢?” “那不会,以义父的颜值,能入你的眼,肯定不会差。” “谈不上多漂亮,不过倒是挺可爱的。” 梁宇对其余二人道:“算了算了,这个机会就让给你们吧,我还是等待我的真命天女出现。” “这可是你说的,一会儿要是敢跟我们抢,晚上小心把你扒光了丢出去。” 下午五点半左右,秦浩一行四人来到女生宿舍楼下。 过了一刻钟,马思艺跟李淼从宿舍楼里出来。 顿时梁宇三人眼珠子都直了,马思艺也就罢了,漂亮得有点不太真实,而且还是秦浩的女朋友,不好意思下手。 之前听秦浩说李淼谈不上多漂亮,导致他们还以为李淼是什么歪瓜裂枣,结果一看经过一番精心打扮的李淼绝对是那种非常讨喜的邻家女孩。 “梁宇,你小子记住自己说的话,别跟我们抢。” 面对二人威胁的眼神,梁宇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态度:“裸奔怕什么,你们要是想看,晚上我就去宿舍楼下裸奔一圈回来。” “你小子真够无耻的。” “多谢夸奖。” 马思艺很自然地挽住秦浩的胳膊,秦浩顺势介绍他们认识,李淼也一改此前的花痴,表现得落落大方。 一行人边走边聊很快就熟络起来,让秦浩没想到的是,李淼似乎对梁宇比较有意思,这让其余两个室友恨得牙根痒痒,却又无可奈何,谁让他们嘴皮子没有梁宇利索呢。 等到了餐馆的时候,李淼跟梁宇已经开始聊起了小时候的事情。 马思艺看着二人感情迅速升温的状态,不由瞠目结舌,在她的印象里,喜欢一个人应该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就好像她跟秦浩,从十岁就开始认识,但是真正意识到自己喜欢秦浩,却是在上高中之后。 眼看着梁宇跟李淼越聊越投机,其余两个室友也只能无奈退出,一直等啤酒上来,这才找到报仇的机会,猛灌梁宇喝酒。 梁宇自然不愿意在李淼面前丢了面子,也是来者不拒,结果很快就喝迷糊了。 就在二人继续给梁宇灌酒时,李淼竟然挡在他前面,替梁宇喝了好几杯。 这下二人算是彻底认输。 暮色四合,梁宇被两个室友架着往寝室走,秦浩则是送马思艺跟李淼回宿舍。 “秦帅哥,你不用送了,我没喝多,这点酒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李淼拍着胸脯道。 秦浩见她不像是逞能,走路还算稳健,于是说道:“那你先上去吧,我跟思艺还有点事情。” “好吧,那祝你们约会愉快。” 李淼走后,秦浩跟马思艺在女生宿舍楼附近找个地方坐下,然后开始各自打电话回家报平安。 等梁桂香唠叨完,马思艺那边还没挂断。 就在秦浩准备贴过去听听马奶奶跟她说什么悄悄话时,手机就响了。 一看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接通之后电话那头传来谢望和的声音,这才想起办完电话卡后,他就把二人的电话发到了几人的QQ里,估计是马思艺的电话一直占线,才打到他这里。 “浩子,这是我新办的号码,你记一下,思艺呢?” “在我旁边。” 电话那头谢望和沉默了几秒钟,立马问:“怎么样清北大学是不是很大?这周末放假我去找你们玩儿。” “好,你跟星池在那边怎么样?” “还行,不愧是首都,二本都比我想象中要好得多,设施挺齐全的,唯一的遗憾是没有空调。” 那边马思艺刚刚挂断马奶奶的电话,一个陌生号码就打了过来。 “大华子,你怎么样?” “还行吧,大专的校园环境肯定没你们好,位置也偏,不过好在这边通了地铁,去你们那只要半个小时,这周末我去找你们玩啊。” 马思艺下意识转头看向秦浩的手机:“望和正在跟秦浩通话,要不我把免提打开?” “切,谁要跟他说话了。” 话是这么说,当马思艺打开免提后,夏凤华还是冲谢望和喊道:“你怎么不把电话发到QQ群里?” “这不是刚换了新卡就跟浩子打了过来嘛。”谢望和敷衍道。 “哼,这周末我们一块去清北吧,我看看名校跟我们大专的区别到底有多大。” “行,我叫上星池,咱们一块儿。” 夏凤华庆幸道:“还好,咱们虽然不在一个学校,但至少都在一个城市,以后可以经常在一起聚聚。” 第23章 :网页游戏 周末,谢望和、邵星池、周海阔跟夏凤华来到清北参观。 夏凤华逛了一圈总结下来:“怪不得那么多人拼了命的考名校,这环境配套果然不是我那个破专科能比的。” 谢望和跟邵星池也是一阵感慨,原本他们以为二本的环境已经不错了,结果到了清北之后才发现自己是井底之蛙。 就在谢望和他们的注意力还在校园环境时,周海阔却注意到了秦浩跟马思艺亲昵的眼神。 “浩子,思艺你们俩是不是在谈恋爱?” 秦浩跟马思艺相视而笑,算是默认。 夏凤华惊讶之余,酸溜溜的对马思艺道:“好啊,还说好姐妹呢,这么重大的事情居然都不跟我说一声。” 谢望和的脸色立马就变了:“人家谈恋爱关你屁事,咋那么八卦呢。” “我就八卦怎么了,关你屁事。” 二人一阵互怼,谢望和假装生气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夏凤华还以为是自己惹他生气,赶紧追了上去。 邵星池跟周海阔面面相觑,不明白谢望和怎么突然发这么大脾气。 吃过晚饭,秦浩跟马思艺把邵星池跟周海阔送到公交车站后返回校园。 “谢望和是不是喜欢我?” 秦浩笑了笑:“你不会今天才发现吧?” 马思艺摇摇头:“以前觉得他可能是青春期,对我有种异性的向往,没想到……” “所以,你该不会是想成全他吧?” 面对秦浩的玩笑,马思艺啐道:“瞎说什么呢,我只是觉得从小到大的友谊,如果因为这个就变了味,未免有些遗憾。” “交给时间吧,你只需要知道,不管最后怎么样,我都会在你身边。” “嗯。” …… 时光如梭,转眼已经是两个月以后,大家也逐渐习惯了大学校园的学习和生活。 邵星池跟谢望和也是一样,他们俩对于计算机的了解还停留在网吧打游戏阶段,所有的专业知识都要从零开始。 周海阔就显得游刃有余了,他在高中时期就对编程有着浓厚的兴趣,自学了不少编程课程,成绩在班级上始终名列前茅,据说已经跟同班几个成绩不错的组了个学习小组,下一步就要进行实操,编写软件了。 马思艺那边的外语课程也相对比较轻松,她也有更多时间来更新。 经济学的课程密度还是很高的,西方经济学、统计学、国际经济学、货币银行学……让此前从未接触过类似课程的同学们焦头烂额,秦浩的三个室友也不例外,几乎每天都是挑灯夜战一直到宿舍熄灯。 “对了老秦,老师留的那个摹拟炒股的作业,你打算买什么股票,也让我们抄抄作业呗。” 宿舍熄灯后,梁宇忽然从隔壁探出个脑袋。 “太行水泥。” 秦浩的回答让梁宇三人都十分意外,纷纷打开笔记本电脑里的炒股软件,结果一搜发现,这只股票怎么看都是平平无奇的那种,股价也只有可怜的不到两块。 “这只股有什么特别的吗?” “四万亿计划你们听说过吧?” “你的意思是,看好这次的经济刺激会利好建筑行业?可为什么不选那些建筑行业龙头,反倒是默默无闻的太行水泥?” “成本低,就算亏也亏不到哪里去,而且票价低也意味着它的上涨空间巨大。” 听完秦浩的分析,梁宇三人都觉得有道理。 “那我们也买一点。” 秦浩暗笑,他可不仅仅只是模拟炒股,现实里,他也掏空家底,六百万重仓了太行水泥。 此时的股市上半年经历了2007年10月的6124点跌到了1668点,跌幅达73%。 再叠加金融危机的影响,整个股市可谓是一片哀鸿遍野。 但是随着四万亿经济刺激计划的出台,股市逐渐开始有了反弹的趋势。 11月初,太行水泥的股价就逐步被拉升,到了中旬,更是连续九个涨停板,直接把股价拉到了4块2,这也让秦浩的六百万直接翻了一倍。 到了11月下旬,股价更是突破了7块5,让一众没来得及上车的散户懊悔不已。 不过,步入12月后,秦浩就开始逐步减仓,太行水泥之所以能够接连涨停,既不是它的业绩有多好,也不完全是四万亿经济刺激计划利好基建板块,说白了,完全就是江浙游资在玩击鼓传花的游戏,换手率日均超过20%。 秦浩可不打算接这个盘,以股价8块为平均值逐渐把手里太行水泥的股票全部抛售一空,他的本金也从原先的600万膨胀到了2400万。 有意思的是,梁宇他们照抄秦浩的作业,结果拿到了模拟炒股前五的好成绩。 “不愧是老秦,推荐的股票就是靠谱,可惜早知道太行水泥涨这么狠,我就该劝我爸妈卖房借钱全投进股市的。” 秦浩闻言赶紧劝诫:“模拟炒股跟现实炒股压根就是两码事,投资有风险,入市需谨慎。” 梁宇一想也是,不过随即又十分好奇:“老秦为什么你推荐给我们的股票,自己模拟盘的时候不买?” “咱们宿舍要是全都买一样的股票,那不是明摆着告诉老师,咱们相互抄作业吗?”秦浩随口找了个借口。 “有道理,还是老秦想得周到。” …… 马思艺的目光从秦浩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移开,眉头微蹙:“你最近怎么总在研究股票?连陪我上课都在看K线图。” 秦浩合上电脑,笑着握住她的手:“只是顺手关注一下,毕竟四万亿计划带来的行情不常见。” “可你之前不是说已经清仓了吗?”马思艺压低声音,“该不会又偷偷投钱进去了吧?” 秦浩正要回答,讲台上的教授突然点名:“后排那位穿灰色卫衣的男同学,请你用意大利语翻译一下这段话。” 顿时整个教室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二人身上,马思艺正打算给秦浩“通风报信”,却见秦浩不慌不忙用意大利语说出了黑板上的语句。 “嗯,语法跟用词都没什么问题,不过我记得你好像不是我们班的学生吧?” 秦浩还没开口,一旁的李淼就抢先举手:“他是来陪马思艺上课的。” 教授闻言半开玩笑道:“看来我们马思艺同学的家庭教育还是很棒的,把男朋友意大利语教得这么好,将来是打算跟男朋友一起移民意大利吗?” 同学们一阵轻笑,马思艺两颊绯红,好在教授并没有继续追究,只是说了一句,上课不要分心,就继续开始上课。 食堂里,马思艺给秦浩夹了一块鱼肉。 “所以你又加仓了?” 或许是由于母亲的关系,马思艺对传销、炒股、赌博这类拥有一夜暴富神话的事物,始终抱有一丝警惕。 “放心,我又没加杠杆,这些钱大多数都是我在股市赚的,就算全部亏了,也不会影响我的生活,大不了跟你一样继续写网文。” 自从网络时代来临后,传统杂志已经是日暮西山,稿费也是一降再降,秦浩也很久没有给它们投稿了。 马思艺努努嘴:“你都多久没更新了,你的读者估计都要给你寄刀片了。” “没办法,这不是最近比较忙嘛。” “借口,我看你就是懒。” 秦浩无言以对,只能假装没听见。 叮铃铃,秦浩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一看来电显示是周海阔。 “喂,海阔最近怎么样?” “哦,好,那你们过来吧,咱们一会儿在上次那家咖啡厅见面。” 挂断电话后,马思艺好奇的问:“海阔找你有事?” “哦,他跟几个同学弄了个软件,遇到点问题,想问问我的意见。” 咖啡厅内,周海阔带着两名计算机系的同学匆匆赶到。秦浩和马思艺已坐在靠窗的位置。 周海阔先是做了相互介绍,随后直接开门见山,拿出笔记本电脑推到秦浩面前。 “老秦,我们准备模仿开心农场做一款网页社交游戏,这是我们设计的底层框架,但是有一些功能没办法实现,你能不能帮我们看看是哪里出了问题……” 秦浩把底层代码重新翻了一遍,先是指出其中的问题。 “原来如此,不愧是清北的高材生。”周海阔的两个同学都用一种佩服的眼神看向秦浩,理工男就是这样,谁都不服,就服比自己技术牛的。 就在周海阔三人准备回去修改代码时,却被秦浩叫住。 “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开心农场之所以能火,并不在于这款游戏本身,而是开心网本身就拥有大量高活跃的用户,像这类对社交高度依赖的游戏,你们就算开发出来,将来怎么跟开心农场竞争呢?” 周海阔三人相视后一阵挠头:“这个我们倒是没想那么远,这不是打算先做了练练手嘛。” “练手也不妨碍先找准方向,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获呢?” 听秦浩这么一说,周海阔立马会意:“浩子,你要是有什么想法就直说好了。” “要不这样,我拿出一百万成立一个游戏公司,然后邀请你们开发一款游戏,事成之后给你们每个人十万人民币,或者你们也可以直接加入公司,我来给你们发工资,一个月不低于一万,怎么样?” 话音刚落,周海阔的两个同学就悄悄问:“老周,你这个发小靠谱吗?一张嘴就拿出一百万成立公司。” 周海阔摇摇头:“十二岁,他就带我们挣了一百万,是一人一百万。” “真的假的?” 经过一番商议,周海阔的两个同学答应下来。 “你打算让我们开发什么样的游戏?” 秦浩不紧不慢的道:“我称之为放置类游戏,就是那种挂机也能升级的游戏,模板可以参照《传奇》的经典设定——打怪、爆装备、升级,但简化操作,让玩家不需要长时间在线也能成长。现在学生和上班族时间碎片化,这种‘懒人模式’或许更有市场。” 一旁的周海阔犹豫道:“可这类游戏盈利点在哪?传奇自从改成免费模式之后,就每况愈下,总不能咱们一个网页游戏反而靠点卡收费吧?” “这个暂时还不需要你们操心,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完成底层框架的设计,至于后续的,我会安排好的,不过一个月之内,我需要看到可以运行的Demo,如果连基础框架都搞不定,说明团队执行力不够。” 秦浩说完,周海阔就看向身边的两个同学,他肯定是无所谓的,只要秦浩想做什么,他不要钱也会尽全力帮忙。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送走周海阔后,马思艺有些好奇的问:“你怎么又突然想到做网页游戏?” “你不是觉得股市风险太大嘛,我总得给自己找点事情做,恰巧海阔又有做网页游戏的想法,这不就一拍即合。” 马思艺眼里满是温暖:“其实你不用这么迁就我的……” “喜欢就不算迁就。” 马思艺感动之余主动献上香吻,殊不知这一幕被人记录下来发到了校内网上,有好事者还起了一个非常吸引眼球的标题。 “外语系系花沦陷经济系系草。” 这下,弄得秦浩在清北校园也是名声大噪,毕竟马思艺的外貌条件实在是太突出,即便是在美女如云的外语系也是鹤立鸡群的存在,爱慕者众多。 对此,秦浩倒是毫不在意,依旧顶着各种羡慕嫉妒恨的目光跟马思艺一起“招摇过市” 三周后,周海阔跟他两个同学拿着Demo找到秦浩。 秦浩试玩了一下,很多架构都还略显稚嫩,听着秦浩指出的各种问题,周海阔两个同学脸色越来越难看,不是恼怒,而是羞愧。 “一个月能做成这样,总体来说还不错,这样吧,你们继续开发,我的游戏公司已经注册好了,接下来我会招募专业的美工和架构师来帮你们完善这款游戏……” 周海阔三人愣了一下,随即相拥大笑。 “哈哈,咱们成功了。” “等游戏上线的那天,我要把那帮等着看咱们笑话的同学脸抽烂!”(本章完) 第24章 :中年玩家庞大的消费力 传奇的代码早就传得满天飞,各种玩法也都是现成的,底层框架建好之后,接下来的工作就简单多了。 周海阔三人只花了三个月时间,就按照秦浩的要求,完成了“网页传奇”的内部测试版本。 为了规避法律风险,秦浩让美工将所有“传奇”的贴图进行重新绘制,包括地图、人物、装备。 当然,为了让玩家感到亲切,新的贴图仅仅只是进行了一些修改,让画面显得更加精致,比如各种技能,“网页传奇”的技能就要华丽得多。 “版号已经申请下来,下个月开启第一轮内测吧。” 游戏内测不仅仅可以让玩家成为小白鼠,免费寻找BUG,还能起到很好的宣传作用,更神奇的是,不知道哪个天才游戏公司发明了,付费删档内测,还能让游戏公司在内测期间赚到钱,简直就是一本万利。 “它来了,它带着屠龙刀走来了,一刀999级,装备全靠爆,不用下载客户端,打开网页就能玩……” 看着秦浩写的广告词,周海阔跟其余两个同学都是一脸懵逼,特别是周海阔,在他看来以秦浩的才华,不应该是这样的水平才对。 “是不是觉得很土?” 周海阔咂咂嘴:“浩子,要不咱们开个会,集思广益,这个广告词实在是有点拿不出手。” 秦浩笑了笑:“你们觉得咱们这款游戏怎么样?” 周海阔三人对视一眼,都露出一抹苦笑,在他们看来,这款游戏跟市面上火爆的那些游戏,压根就没法比,说到底就是披着一张新皮,不用下载客户端的“传奇”,仅有的一点新意还全都是氪金系统。 “土就对了,咱们这款游戏的目标群体,压根就不是现在市面上的主流玩家,而是那些对传奇有独特情怀的中年玩家。” 话音刚落,周海阔一个同学就提出疑问:“可是,光靠这部分玩家,真的可以撑起一款游戏吗?” “那你就太小看传奇玩家这个群体了,别看现在传奇官服没落了,但是依旧有上千万混迹私服的玩家,传奇玩家的受众至少在三千万这个级别以上,只要我们能够吸纳十分之一,那也是三百万玩家。” 百万级别的玩家数量,都足以支撑任何一款市面上的主流游戏,很多号称是爆款的游戏,真实玩家数量都没有超过一百万。 周海阔的两个同学都觉得秦浩有些言过其实了,毕竟传奇火爆的时候,他们还在上小学,对传奇究竟有多火,并没有只管感受。 但是周海阔相信秦浩的判断,一方面是他跟秦浩见证了传奇最火的时期,仅仅只用了一年时间,秦浩就带着他们一人挣了一百万,那可是2001年的一百万。 一方面,自从认识秦浩以来,他还没听秦浩说过大话。 随着秦浩砸出百万广告费,很快就吸引了大量传奇玩家的关注,特别是不用下载客户端,戳中了不少中年玩家的痛点。 对于这部分中年玩家来说,结婚有了孩子,在家能够玩游戏的时间十分有限,很多单位的电脑又无法安装客户端,网页游戏不用下载,点开即玩,看到老板来了,立马就可以关掉,简直就是上班摸鱼的神器。 “老刘,在吗?” “有屁快放,忙着赶方案呢。” “我看到一款游戏,马上就要内测了,一块玩儿啊。” “没时间,忙着呢没事挂了。” “不是,这是一款网页游戏,不用下载客户端,点开即玩,最关键的是,下线也可以挂机,不用担心等级跟不上。” “还有这样的游戏?你不会是忽悠我的吧?” “链接发给你了,自己看。” 过了三分钟。 “老陆,这游戏可以啊,看着像咱们之前玩的传奇,技能更华丽,下线还能挂机,要不咱们把老李、老明他们几个都喊上,重建光辉神殿,再现咱们霸服的荣光?” “靠,你小子看样子是打算大干一场啊,好,我去喊他们。” 与此同时,无数传奇的私服玩家也看到了投放的广告,对于玩私服的这些玩家来说,他们之所以不玩官服,是因为官服太坑,不氪金就只能被人按在地上摩擦,于是只能混迹在各个私服里。 但是私服也有致命的缺点,首先是玩的人太少,毕竟私服本身就是灰产,不可能大张旗鼓的打广告,其次,私服没办法保证公平性,那些在官服的极品装备,在私服说到底也就是一串代码,只要给钱GM就能给氪佬刷,很多私服都是这样逐渐没落的。 有官服谁还玩私服啊? 短短几天时间,许多开设传奇私服的老板发现,服务器的上线人数直线下滑,有些服务器原本就没几个活人,现在可倒好,直接全军覆没了,无奈只能关服停业。 内测当天,上午九点,周海阔跟两个同学就迫不及待守在数据室里。 虽然他们对这款“网页传奇”并不看好,但怎么说都是他们一手打造出来的游戏。 “要是能有一千人参加内测,我就心满意足了。” “一千人,你还真敢想,现在市面上很多端游内测都没有一千人。” 周海阔也是一阵忐忑。 然而,就在十点内测服务器开启允许登陆,仅仅三分钟过去,服务器的承载人数就超过了六百人,而且上线的人数还在急剧增加。 “周海阔你设置了模拟玩家?” 被问及的周海阔一脸懵逼:“没有啊,这不是预备方案吗?” 数据室里经过短暂的寂静后,三人不可思议地看向对方。 “这么说,这些都是真实玩家?” “卧槽,人数突破一千了,还在往上涨。” “赶紧启动备用服务器,快到服务器容纳上限了。” 就在三人手忙脚乱给服务器扩容时,秦浩才姗姗来迟。 “浩子,咱们成功了,玩家突破一千五了。” 秦浩倒是比较淡定:“开服半个小时了,充值数据呢?” 周海阔闻言一怔,下意识调出充值数据,结果一看整个人都傻了,其余两个同学也是同样的表情。 这充值数据也太恐怖了点,要知道这可是删档内测,短短半个小时,充值金额就突破了十万,更加让他们觉得不可思议的是,竟然有将近六成的玩家都选择了充值六块钱的首充礼包。 这样的付费率,在整个免费游戏行业来说,都可以用恐怖来形容。 然而,这还只是开始,随着时间的推移,“网页传奇”的玩家一路暴涨到了三千,差点把服务器挤爆,充值金额更是直接突破百万,其中不乏一些出手阔气的玩家,一出手就是上万的充值额度。 “周海阔,你说,今天的充值金额会不会突破两百万?” “两百万是板上钉钉的,我觉得没准能破三百万。” 周海阔说完,两个同学都不淡定了,一款还在内测的游戏,开服首日充值突破三百万,这是什么样的概念? “说不定,咱们这游戏真能火起来。” 这个念头就像是一颗正在拼命发芽的种子一样,不可抑制的在三人心里疯涨。 接下来的发展远超三人想象,太顺利了,首日充值381万,三日充值总金额破千万,仅仅只是一款内测删档游戏,虽说秦浩给出了内测充值公测返利的活动,可这也太疯狂了。 “这些传奇玩家都这么有钱吗?” 周海阔的两个同学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震碎了。 为期一个月的内测很快结束,官网的论坛、QQ群里充斥着玩家们催促赶紧公测的声音,甚至还有一些玩家自发给“网页传奇”宣传,把自己现实里一些朋友带进来玩。 用这些玩家的话来说,“网页传奇”虽然也氪金,但是比官服要克制,而且还不需要下载客户端,打开网页就能玩,更重要的是可以离线挂机,不用担心等级跟不上。 反应在官网的注册人数就很说明了问题,短短一个月时间,“浩艺游戏”的注册用户就突破了十万,而且这个数字还在快速增长当中,根据一些传奇私服老板反应,很多私服玩家都被吸引过来,原本还火热的私服变得门可罗雀,最后不得不关服。 内测数据爆棚后,秦浩紧锣密鼓地筹备公测。 周海阔盯着后台不断攀升的预约人数,手指敲击桌面的节奏暴露了他的焦虑:“服务器扩容三倍够吗?万一又崩了……” “不够就再租云服务器,这次必须万无一失。”秦浩将一叠玩家反馈报告扔在桌上,“把‘离线挂机经验加成’调高20%,中年玩家最吃这套。” 说完,秦浩又补充了一句:“这20%的经验获取需要使用经验水晶,标价六块,另外在每日登录奖励界面,送一颗经验水晶。” 周海阔满脸不解:“这么做是不是有些多此一举?” “一颗经验水晶只能领取一次离线经验,网页传奇的玩家时间非常碎片化,对于零氪玩家来说,只要兑换离线时间最长的那次经验,他们的等级也不会被拉开太大距离,但是对于土豪玩家来说,哪怕是一点点的差距也足够让他们拼命氪金。” 这下不止是周海阔,他的两个同学也都佩服不已,简直把人性拿捏到了极致。 转眼就到了公测当天,依旧是上午十点开服。 短短几分钟,服务器瞬间涌入上万玩家。论坛被挤爆,满屏都是“屠龙刀在哪爆”“首充礼包码失效”的帖子。 秦浩赶紧让GM联系玩家补发,同时让周海阔开通一个攻略换元宝的活动,只要攻略点赞数量超过一百,就可以兑换价值一百块的元宝,活动一经推出立马吸引了许多资深玩家化身“公知”,写下不少优质攻略,也让许多放下传奇很多年又重新入坑的玩家有了方向。 “秦总,一区服务器负载超过80%了。” “限流,把新玩家导向二区、三区。” “秦总,二区、三区也快到极限了,要增设新区吗?” “临时增设三个服务器。” 好不容易引流来的玩家,要是因为服务器太卡退坑就太可惜了。 短短两个小时,“网页传奇”就已经开设了十个服务器,直到这个时候,新玩家进入的速度才逐渐慢起来。 周海阔三人也都松了口气,就刚刚两个小时的时间,让他们感觉犹如度过一个世界那么漫长。 “充值数据怎么样?” 按照秦浩的提醒,周海阔这才想起最重要的事。 游戏说到底是一门生意,考量一门生意成功与否,就在于它挣不挣钱。 一款游戏口碑再好,挣不到钱,对于游戏公司来说,这也是赔本的买卖。 “两个小时,充值破五百万了!” “而且付费率高达56%” 周海阔的两个同学就像是疯了一样抱在一起又哭又笑,在此之前他们做梦都没想到,经他们手做出来的游戏,居然有一天能火到这个程度。 “你们是打算要十万块呢?还是加入浩艺游戏?” 秦浩等他们逐渐冷静下来后,抛出橄榄枝,周海阔这两个同学技术虽然算不上顶尖,但也有一定水平,好好培养将来没准能成才。 当然,如果他们膨胀了,觉得做出这么成功的游戏,瞧不上他的小公司,秦浩也不在乎,大不了重新招几个更能干的程序员,反正受金融危机影响,国内那些互联网巨头正在裁员断尾求生。 “秦总,以后就请多多关照了。” “欢迎加入,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一个月后,“网页传奇”的注册用户人数正式突破百万,充值金额更是突破了五千万大关,如此耀眼的成绩立即引起了许多同行的目光。 互联网这个行业基本是没有秘密的,很快“网页传奇”就成了各大游戏公司会议室里被研究的对象,就像是解剖室里的标本,被人用显微镜不断审视。 当然,首先就引起了传奇“官方”的不满,“官方”更是直接放话要状告“网页传奇”侵权。 第二天秦浩的办公桌上就收到了一封律师函。 第25章 :率土之滨 看到律师函,周海阔跟马思艺都担心不已。 秦浩却笑了。 “用不着管它,传奇的版权压根就不在盛趣手里,就算打官司他们也赢不了。” 传奇的版权十分混乱,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私服常年存在,原因就在于传奇的原始版权在韩国游戏公司娱美德手里,后来娱美德又通过亚拓士授权给了盛趣。 后来由于传奇在国内太过火爆,娱美德眼红不已,想要提高传奇的分成,陈天桥一怒之下做了波反向收购,收购了亚拓士29%的股权,成为第一大股东。 这也导致了娱美德跟盛趣长达十几年的官司,传奇的版权也就成了一笔烂账,娱美德在国际上继续拥有传奇的版权,而盛趣不仅在国内继续运营传奇,而且还以此为基础开发了传奇世界。 “把这封律师函发到论坛上,请水军把热度炒起来。” 对于秦浩的这波操作,马思艺跟周海阔完全摸不着头脑,按照正常操作,被告侵权这种事,难道不应该低调处理? “为什么要低调?你们难道不觉得,盛趣这封律师函恰恰是在帮咱们做宣传吗?” 周海阔张了张嘴,最后只竖起大拇指,对于秦浩的商业嗅觉,他只有用佩服来形容。 马思艺同样没说话,只是抬起下巴仰视着秦浩。 正如秦浩所料,当盛趣的律师函出现在各大游戏论坛,立马引起了不少传奇玩家的注意,经过一番了解,他们这才发现,竟然有一款不需要下载客户端,同时还能离线挂机,而且画面、技能都要比原版传奇更华丽的网页游戏。 冲冲冲!!! 不少传奇老玩家在体验过后,放弃了私服,毅然决然投入到“挂机传奇”的怀抱当中,有的甚至直接放弃了传奇世界的官服账号。 一方面是“挂机传奇”不仅方便,适合上班族的作息时间,另一方面也是盛趣官方不做人,传奇世界已经成了一个毫无意义的氪金堆砌数值的游戏。 相反,“挂机传奇”虽然也是免费游戏,也有不少氪金点,但是官方会送很多充值道具,能够让零氪微氪玩家跟得上进度,反倒是让不少传奇老玩家感觉很亲切。 甚至有不少传奇老玩家还在游戏论坛上自发的宣传“挂机传奇”,称“挂机传奇”让他们找到了当年“老传奇”的味道。 秦浩这波操作可把盛趣给气坏了,高层会议上,法务部主管拍桌怒斥:“必须让浩艺游戏付出代价!他们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很快,盛趣正式向法院提起诉讼,指控浩艺游戏侵犯传奇版权,要求巨额赔偿并下架游戏。 然而,秦浩早有准备。他聘请的律师团队抓住传奇版权归属混乱的核心漏洞,在初审中提交了娱美德与亚拓士的授权纠纷证据,并强调盛趣并非传奇版权的惟一持有方。 法院最终裁定,由于版权争议尚未有明确结论,浩艺游戏暂不构成侵权,驳回盛趣的禁令申请。 这一结果让盛趣措手不及,而秦浩则趁势在社交媒体上高调宣布:“挂机传奇’将继续为玩家提供纯粹的热血体验!” 舆论彻底爆炸。传奇老玩家们本就对盛趣的氪金策略不满,如今看到浩艺游戏“硬刚”盛趣,纷纷涌入“挂机传奇”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一款游戏让盛趣吃瘪。 一时间,游戏注册量在官司期间暴涨,服务器一度因流量过载而宕机。 秦浩连夜开会,让客服安抚好玩家。 当晚十点,“挂机传奇”官方的道歉声明新鲜出炉。 “感谢兄弟们的信任!我们已紧急扩容,所有玩家补偿一千绑定元宝。” 按照“挂机传奇”的充值比例,一千绑定元宝就相当于一百人民币了,虽然对于土豪玩家来说,这一千元宝压根不值一提,但对于许多零氪微氪玩家来说,简直就是泼天的富贵,也让原本因为服务器宕机十分不爽的玩家,怒火迅速平息。 2009年2月,“挂机传奇”注册玩家突破500万,单月流水飙升至1亿人民币。 媒体争相报道这款“官司打出来的爆款”,甚至有分析师称:“浩艺游戏把法律风险转化成了营销红利,教科书级的危机公关。” “挂机传奇”的爆火,也让原本名不见经传的“浩艺游戏”获得了不少资本的青睐,每天都有不少投资机构的电话打到秦浩这里。 对此,秦浩的答复一视同仁:目前“浩艺游戏”还没有融资需求,有需要的时候会第一时间联系。 周海阔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各大投资机构发来的邮件:“浩子,我记得这公司成立才不到一年吧?现在估值就十亿人民币了?” 秦浩笑了笑:“对于月流水超过一亿人民币的游戏公司来说,十亿估值简直就是开玩笑。” 周海阔感觉自己世界观都被颠覆了,那可是十亿人民币啊,他做梦都不敢想那是多少钱。 马思艺忽然笑了,秦浩跟周海阔疑惑的看向她。 “我忽然想到,要是让谢望和知道,估计他有的数十亿后面有多少个零了。” 三人会心一笑,当初在花街小院的一幕幕相继在脑海里浮现。 “对了浩子,今年你没时间回家过年,梁阿姨让我给你带了点东西。” 秦浩接过蛇皮袋,好家伙琳琅满目,吃的穿的应有尽有,这是怕他在这边没吃没喝啊。 给梁桂香打了个电话,报过平安后,秦浩召集全体员工到会议室开会。 由于是初创公司,管理人员不多,基本都是干活的,各个部门的任务也都是由秦浩直接分配下去。 “人事部接下来的重点是招聘,在保留目前‘挂机传奇’项目组有足够后续开发能力的前提下,另外再招募一支游戏开发团队……” 听到要再招募新的游戏开发团队,会议室里众人脸上都浮现出喜色,这意味着公司的业绩好,即将扩大规模。 而他们作为公司第一批员工,升职加薪的几率也就大了。 “周经理,新的团队就由你来带,‘挂机传奇’项目组那边就由罗辑担任组长,继续引领后续的开发。” 众人闻言,都不由向周海阔投去羡慕的目光,不过就连周海阔的两个同学都没有嫉妒的心思,毕竟整个公司都知道,秦浩跟周海阔是从小玩到大的发小,这属于老板的亲信,巴结都还来不及呢。 会议结束后,周海阔跟着秦浩回到办公室。 “浩子,新的游戏项目,你是不是已经有眉目了,给我透个底呗,是什么类型的游戏,端游还是页游?” 秦浩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别心急嘛,我知道你想做端游,不过以咱们现在的技术能力,再结合市场来看,做端游的成功率还是太低了。” “挂机传奇虽然火了,但具体能火多久,谁都不知道,这第二款游戏对公司很重要,所以还是稳一点比较好。” 听秦浩这么一说,周海阔不免有些失望。 游戏圈也是有鄙视链的,端游技术难度高,呈现的效果好,所以做端游的普遍瞧不起做页游的,周海阔作为一名技术宅,自然想要证明自己的实力。 “别着急,端游咱们迟早会做,不过不是现在。”秦浩安抚道。 周海阔点点头:“浩子,我明白你的意思。” 二人相视而笑,从小玩到大的默契,不需要过多的语言,一个眼神就能领会。 “我打算做一款三国类的SLG页游。” Strategy Game意思是策略游戏,之所以选定三国作为背景,一方面是由于三国演义的存在,三国题材在国内玩家群体中有着极高的认可度,同时也跟策略游戏这个类型十分契合。 周海阔皱了皱眉:“策略游戏?这个题材会不会……” “你是想说很难火?” 秦浩玩味的笑了笑,在此之前策略类单机游戏倒是有不少爆款,但是网游却只有一个三国群英传OL还算表现不错,但也没有达到爆火的地步。 或许就连周海阔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挂机传奇”的成功让他对游戏商业成绩的要求也拔高了好几个维度。 “之前没有,不代表以后不会有,策略游戏的市场需求一直都在,只是没有一款足够好的游戏将其潜能激发出来罢了,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一款能够让所有喜好策略游戏的玩家,为之尖叫的游戏。” 周海阔闻言两眼放光,是啊,要做就做开创性的游戏,那才算是有挑战嘛。 打铁趁热,秦浩手指轻敲桌面:“我们要做的是真实沙盘战争——玩家出生在一张超大地图上,每个州郡、城池、关卡都可争夺,没有固定剧情线,所有发展全凭玩家决策。” “啊?”周海阔瞪大眼睛,“那岂不是要搞大地图实时同步?服务器扛得住吗?” “分服分线处理,用动态加载技术。”秦浩正色道,“每个服务器限定3000人,地图按‘十三州’划分,玩家从一亩三分地起家,铺路占格扩张领土,连地块都要一寸寸打下来。” 周海阔若有所思:“听起来像下棋……但策略游戏最怕‘大佬碾压’,平民玩家怎么活?” “赛季制。”秦浩竖起三根手指,“每三个月重置一次地图,所有玩家回同一起跑线。上赛季的土豪再强,新赛季也得从头发育。而且——”他故意拖长语调,“我们加入同盟机制,小玩家抱团也能掀翻大佬。” “同盟?不就是公会换皮?”周海阔撇嘴。 “不,是权力下放。”秦浩掏出一张草图,“同盟可以立国称帝、分封官职,甚至发行货币!盟主能指挥全盟夜袭关卡,但成员也能投票弹劾他。我们要让玩家感觉不是在玩游戏,而是在参与历史。” 周海阔突然坐直身体:“等等,你刚才说‘夜袭’?难道要搞24小时在线对抗?” “真实时间行军。”秦浩目光灼灼,“派兵攻打隔壁城需要2小时,玩家可以下线等结果,但敌人也可能在这期间拦截。我们还要设计烽火台系统,半夜被偷袭的同盟会收到短信警报——这才叫战争沉浸感!” 周海阔倒吸冷气:“这玩法太硬核了吧?休闲玩家怎么办?” “所以要有内政系统。”秦浩翻出另一页策划案,“种田党可以专精屯粮、锻造装备,卖给打仗的玩家。我们甚至搞个‘三国黑市’,让倒卖资源的商人也能影响战局。” 见周海阔还在犹豫,秦浩最后抛出一张王牌:“还记得‘挂机传奇’的绑定元宝吗?新游戏所有付费道具都能通过肝时间获得,土豪只能买皮肤和加速券——但加速有上限,花再多钱也追不平民三个月的积累。” “这样一来的确可以极大留住零氪微氪玩家,只是土豪玩家岂不是就没有太大快感了?” “策略游戏本身享受的就是那种运筹帷幄的快感,又不是征途那样,一个人打全服,那还有什么意思,咱们可以给土豪玩家设计一些不太影响游戏平衡的福利,比如土豪玩家氪金时,同盟的玩家可以抢红包,一个红包里随机开出一定数量的元宝,这样普通玩家自然就想要抱土豪玩家的大腿。” 周海阔激动的一拍大腿,同时感慨地望着秦浩,简直把玩家的心理拿捏得死死的。 忙碌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半年过去,按照秦浩提出的设计理念,这款策略页游顺利通过了内部测试,并且在内部获得了一致好评。 “浩子,这款游戏到现在还没命名呢。”周海阔提醒道。 “就叫率土之滨吧。” “这个名字好,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一听就很有内涵。” 半个月后,率土之滨正式开启内测,让周海阔没想到的是,光是内测激活码就被玩家炒到了五百人民币,就这还一码难求。 为期一个月的内测结束,率土之滨的官方论坛就变得热闹无比。 无数投资机构也在紧盯这款游戏,毕竟一款游戏爆火还能说是巧合,但是连续两款游戏都能火,就足以说明这家游戏公司的实力了,反之自然也会影响“浩艺游戏”的估值。(本章完) 第26章 :百亿估值 2009年5月,经过两个月的BUG修复和内部重测之后,率土之滨发布了公测的准确日期。 6月10日,高考结束后的一天。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6月9日,凌晨,开服前夜。 浩艺游戏办公室灯火通明。周海阔盯着后台数据,声音发颤:“浩子,公测预约人数突破500万了!” 秦浩看着论坛上疯狂刷新的帖子,也露出了笑容:“让运维组再检查一遍服务器,明天开服,绝对不能崩。” 与此同时,各大游戏公司也都在盯着次日率土之滨的公测数据,内测毕竟只是内测,玩家买不买账,还要看公测的表现。 上午10点整,率土之滨一口气开了十个服务器。 短短五分钟,各个服务器的世界频道瞬间被刷爆: “幽州铁骑在此!求盟友!” “扬州种田党集合!高价收粮!” “荆州‘烽火连城’招人,首占洛阳者发万元红包!” 服务器负载接二连三飙红,技术部紧急启动备用节点,周海阔对着手底下的技术员大吼:“动态扩容!把一区跟三区的玩家分流到新服!” “浩子,咱们成了,刚刚十分钟,同时在线人数就破五万了!论坛日活是‘挂机传奇’同期的三倍!” 周海阔看到后台数据后,兴奋的大喊。 秦浩却摇摇头,十分冷静:“现在说成功还为时尚早,现在玩家还没有接触到抽卡,这个才是考验零氪微氪玩家留存的关键点。” 虽说他已经对抽卡武将做过平衡,但传说级武将的作用肯定还是要强过其余武将不少,否则太过平衡,土豪玩家哪来的动力抽传说武将?毕竟土豪玩家只是钱多,又不是傻。 正如秦浩所说,等玩家升到五级之后,相继开启了抽卡系统,游戏里也出现了不少谩骂的声音。 “妈的,送的五十抽全部抽完,就一个紫色庞统,还没什么战斗力,这破游戏还让不让人玩了。” “五十抽有紫卡还不满意?我两百抽也才两个紫卡,其余全都是蓝天白云。” “嘿嘿,一发入魂,马超橙卡传说级武将,属性比紫卡强上一截,还有奔袭跟骑术光环,不多说,我就闷头发展骑兵了。” 论坛上也有不少玩家喷抽卡系统的,大多数都是一些运气不太好,没抽到好卡的玩家在抱怨。 看着论坛上越来越多的差评,周海阔不免有些慌。 “浩子,咱们紫卡跟橙卡的比例是不是调得有点太低了?要不要调高一点?” 秦浩没有回答,而是看了一眼手表,随后又调出游戏各个服务器的后台数据。 “不用管论坛那些玩家,现在开服已经半个小时了,玩家留存还能保持在50%以上,说明玩家对率土之滨的玩法还是认可的,至于抽卡的问题,你让策划组把各个武将的特点和组合玩法发布到论坛上。” 在武将设计之初,秦浩就考虑到了平衡的问题,紫卡跟橙卡虽然属性要高一些,但在率土之滨这样的策略游戏当中,武将只是一方面,兵种跟武将的搭配也占了很重要的比重。 比如像周仓这样的蓝色武将,虽然属性不怎么样,但是有一个统御步兵的技能,可以增加步兵的行军速度和战斗力,运用得当也不一定就比紫卡差。 而像马超这样的传说级橙色武将,就必须搭配骑兵,率土之滨里,要训练一队骑兵消耗的资源远超步兵,普通玩家就算抽到了马超,前期也不一定能养得起,说白了橙卡就是专门为了土豪设计的。 正如秦浩所料,当越来越多的攻略资料出现在论坛上,不少玩家也结合自身抽到的卡,进行组合,发现就算全部抽到的都是蓝卡白卡,也不妨碍他们推图,进度也就比土豪玩家慢一点点而已。 而且,随着后续推图、做任务,系统又给了不少抽卡奖励,渐渐地之前那些吵着要弃游的玩家又重新投入到游戏当中。 周海阔在松了口气的同时,打开后台数据一看,顿时两眼发直。 “浩子,你看一下充值流水。” 秦浩调出数据一看,也有些惊讶,仅仅一个小时过去,率土之滨的充值流水就突破了五百万,要知道“挂机传奇”拥有传奇那么庞大的玩家数量,也就两个小时破五百万。 当然,这也跟“挂机传奇”前期没有投入那么大宣传费用有关,这次“率土之滨”公测,秦浩可是足足砸了三百万进行宣传。 公测首日,率土之滨的爆炸性数据如同一颗深水炸弹,在游戏行业内掀起巨浪。 当晚,各大游戏公司的高层紧急召开会议,投影屏幕上赫然显示着率土之滨的实时数据——开服仅一小时充值流水破五百万,玩家留存率超60%,论坛日活碾压同期竞品。但最令他们震惊的,是论坛上那些一边骂抽卡“坑爹”、一边疯狂氪金的玩家讨论。 “这抽卡系统……简直是个印钞机!”盛趣游戏CEO猛地拍桌,盯着后台爬取的抽卡概率分析报告。率土之滨的橙卡爆率仅有0.5%,紫卡5%,但玩家为了追求传说武将,竟愿意成百上千次地砸钱。更可怕的是,游戏通过“零氪也能玩”的平衡设计,硬生生让非酋玩家骂完还继续肝,而土豪则为了战力碾压疯狂氪金——两头通吃。 企鹅、猪场、完美等等游戏公司同样在研究率土之滨。 其中最受瞩目的自然就是这个抽卡系统,对于游戏公司来说,这不仅仅是一种玩法,更是大幅度提升营收的手段。 此前虽然也有不少游戏内置了抽奖玩法,但无一例外全都受到了玩家的抵制、抨击,甚至是谩骂。 抽奖玩法对于游戏的破坏性甚至比直接氪金还要可怕,毕竟要是没有顶级装备,玩家们也不可能花那么多钱去搏那么小的概率。 所以业内的游戏公司普遍都有一个共识,一旦一款游戏开放了抽奖玩法,基本上就是割一波韭菜,然后等死了。 而率土之滨却开创了一条全新的路线——抽卡,更是通过武将的平衡来抵消抽卡带来的负面影响,保住了玩家留存率。 “率土之滨这个策划简直就是天才!” “有没有办法把他挖过来?” “这个……恐怕不行。” “是人都有价钱,不惜一切代价把这个人挖过来!” “可是,这个人就是浩艺游戏的CEO秦浩。” “……” “那我们能不能也在游戏里内置一个抽卡系统?” “恐怕不行。” “呃!为什么?” “首先,率土之滨的抽卡系统,玩家抽的都是历史上知名的文臣武将,玩家对他们天然有种亲切感,其次,率土之滨的平衡性做得相当不错,哪怕是零氪玩家也能有不错的游戏体验,而且他们还设计了一个战盟系统,任何人充值其余玩家都可以获得一定元宝,他们的普通玩家不仅不仇视土豪玩家,反而各种吹捧土豪,使得土豪玩家非常好的游戏体验,咱们的游戏很难做到这一点。” 2009年市面上流行的基本都是MMO网游,在这些网游里,普通玩家只是游戏公司提供给土豪玩家的“人形NPC”,这种模式使得土豪玩家跟普通玩家天生就站在对立面。 在其他游戏同行还在绞尽脑汁想着更新装备、附魔这些游戏体系来坑玩家的钱时,率土之滨走出了一条完全不一样的路。 一周后,率土之滨的流水突破八千万。 再度引爆了整个游戏行业,次日,行业媒体头条全是《率土之滨颠覆传统:抽卡+策略=印钞模式》。 这下,之前那些对“浩艺游戏”还抱有观望态度的投资机构,一个个再也坐不住了,来的人比之前职位普遍大了两级,有的更是直接老板、创始人亲自出马。 这次,秦浩并没有拒绝,而是跟这些投资机构进行了“友好的接洽”,当然,友好是要建立在他们对“浩艺游戏”是否尊重的前提下。 大家都是商人“尊重”自然是要体现在估值上。 在秦浩送走一批批投资人之后,周海阔有些不解:“浩子,为什么之前你对这些投资机构没什么兴趣的样子,现在咱们公司又不缺钱,你却这么积极的进行融资?” “钱只是融资的一个环节,更重要的是资源,说到底咱们现在底子还是太薄了,虽然做出了两款爆火的游戏,但技术积累几乎等于零,就连最基础的游戏引擎都没有。” 秦浩顿了顿,继续道:“这些投资机构都是深耕各行各业的巨头,他们手里掌握的资源是我们无法想象的,说白了,就是拿股份交换他们手里的资源,只有我们公司关系到他们的利益,这些巨头才会尽心竭力的帮助我们把公司做大做强。” “原来如此,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门道呢。”周海阔挠了挠头。 率土之滨的爆炸性数据让资本圈沸腾。企鹅、红杉、高瓴等顶级投资机构的高层接连飞抵浩艺游戏总部,会议室里弥漫着无形的硝烟。 企鹅游戏副总裁李明率先抛出橄榄枝:“秦总,企鹅可以开放社交渠道导流,让率土之滨接入QQ的玩家关系链,估值按20亿算,我们占股30%” 秦浩轻笑:“李总,导流是双刃剑。如果用户数据归你们,浩艺未来只会沦为企鹅游戏的附庸。” 李明见意图被识破,一时语塞,愣了两秒钟后立马道:“企鹅游戏从未想过干涉浩艺游戏的运营……” “这点我相信李总的诚意,不过,用户数据是我们的底线,也请李总理解。”秦浩不卑不亢的道。 一旁的红杉资本合伙人立马见缝插针:“我们没有任何附加条件,并且只要秦总接受我们的投资,红杉可以给于浩艺游戏大量的资源倾斜。” 随后,各大投资机构相继抛出自己的条件,总的来说,这些条件都是比较优厚的,不过秦浩只能从中选取五家,毕竟这一轮融资他只拿出30%的股份,对于这些大型资本来说,钱反倒是其次,重要的是拿到足够的筹码。 一周后,浩艺游戏官宣融资方案: 融资额:总计30亿人民币(企鹅12亿+红杉10亿+高瓴8亿) 股权分配: 创始团队持股62%(B类股,绝对控制权); 企鹅占股12%(A类股+技术协同条款); 红杉占股10%(A类股+IPO对赌豁免); 高瓴占股8%(A类股+资源置换协议); 剩余8%预留员工期权池。 签完融资协议后,按照惯例秦浩安排了一场庆功宴,除了邀请各大投资机构外,还有浩艺游戏的管理层。 秦浩作为东道主又一次性拿到这么多融资,自然免不了被灌酒,好在他酒经沙场,一点都不带怵的,结果反倒是把灌酒的那些人给灌醉了。 马思艺有些心疼的给秦浩擦脸:“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 “放心,这点酒还灌不醉我。”秦浩拍了拍马思艺的手背。 “都喝成这样了还逞能。” “我真没事,不信你把海阔叫过来,我正好找他有点事情。” 马思艺将信将疑的把周海阔叫了过来。 周海阔刚坐下,秦浩就让马思艺把包里的一份文件拿了出来。 “给,这是你的期权奖励,虽然只有1%,但也足够你实现财富自由了。” 周海阔被这天降的富贵砸得头晕眼花,就跟喝醉酒一样。 “不,这我不能要……” 周海阔下意识的推辞,秦浩却直接把文件塞进他手里。 “这股份又不是从我股份里扣除的,是从公共期权池分配给你的,未来公司的高管做得好的都会有份,再说咱们是兄弟,从小一起长大的,总不能我都财富自由了,你还在苦哈哈的给我打工,这样过年回去我怎么好意思见周叔叔?” 周海阔紧了紧手里的文件:“真是公共期权池里的?” “爱要不要,不要我给别人了……” “嘿嘿,不要白不要,那我就不客气了。” 秦浩跟马思艺相视而笑。 与此同时,谢望和他们也看到了“浩艺游戏”融资的新闻。 “我滴个乖乖,我记得浩艺游戏是去年才创办吧?这就接近百亿估值了?” 第27章 :谢望和创业 或许是受了秦浩的刺激,谢望和也动起了创业的心思。 邵星池闻言不由迟疑:“创业,没那么容易吧?我听海阔说,浩子做第一款游戏的时候,花了好几百万呢。” 谢望和一只胳膊搭在邵星池肩膀上:“咱们三个加起来不也有三百万吗?” “望和你不是认真的吧?”夏凤华跟邵星池对视一眼,心中隐隐不安。 谢望和满脸认真:“你们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望和,创业不是那么容易的,万一赔了怎么办?” 如果是高中时期,谢望和说要创业,邵星池或许二话不说就把银行卡交给他了,但是上了大学之后,他对事物的认知也在潜移默化的改变,一百万不是一笔小数目,按照月薪一万来算,就算是不吃不喝也得存上十年。 邵星池的话让谢望和很是不满。 “还是不是兄弟了,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让你吃过亏?” 夏凤华见气氛有些紧张,于是打圆场道:“望和,创业你总得有项目,你想好做什么了吗?” 谢望和不假思索的道:“还记得咱们高中前几个月的刷题训练吗?” “记得,怎么不记得,弄得我现在一看到习题就想吐。”夏凤华吐槽道。 谢望和不无得意的道:“但是效果没得说,要不然我跟星池也不可能考上二本,你也不可能考上大专,对吧?” “这倒是真的……” 也不等夏凤华把话说完,谢望和大手一挥:“所以,我的创业项目就是:线上刷题营!” “你们支不支持我?” 邵星池见谢望和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再泼冷水估计兄弟都没得做了。 “我这里就只有三十万,剩下的钱都在我妈那。” 夏凤华拿出一张银行卡:“我这有五十万,要是不够我再跟我妈要。” 谢望和想了想:“一百八十万,应该勉强够用,这笔钱就算你们的天使轮投资,相信我,这是你们一生中最明智的一笔投资!” 邵星池跟夏凤华对视一眼,随后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当晚,谢望和就给家里打去电话,他得把自己那一百万拿回来才够启动资金。 说实话肯定是不行的,毕竟才刚刚上大学,就跟家里说要创业,弄不好谢天成同志能开着船,顺着京杭大运河来北京狠狠抽他一顿。 “妈,我打算在北京这边买套房子。” “怎么突然想起来买房?”梁海泓满脸疑惑。 谢望和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妈,我发现去年北京奥运会过后,北京的房子就一路疯涨,现在买房绝对挣钱。” “是吗?那买一套房得多少钱?”梁海泓狐疑的问。 “一百来万吧。” “什么?这么贵?” 谢望和语气坚定的道:“以后会更贵,妈,北京可是首都,全国各地的年轻人都在往北京跑,北京的土地就这么多,将来房子肯定越来越值钱,你相信我。” “可,咱家就这么点家当了,万一赔了咱们办?” “赔不了,再说了,当初您不是说了这笔钱只是替我保管嘛,我现在有用你又不给,这不是不讲信用嘛。” 梁海泓一想也是,本来钱也是儿子挣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不好再说什么。 “给你,给你还不行嘛,弄得我好像要霸占你的财产似的,明天我就去银行给你转,你把卡号报给我。” “好嘞,卡号是***” 挂断电话,谢望和狠狠挥了挥拳头,这下启动资金完备,终于可以大展拳脚了。 …… 入夜,秦浩正送马思艺回宿舍,忽然手机响了,一看是梁海泓打来的,不免有些疑惑。 “梁阿姨,这么晚了还没睡呢?” 梁海泓寒暄了几句后,就把谢望和要买房的事情说了一遍。 “浩子,望和说这北京的房子有很大的升值空间,是不是真的?” “嗯,现在买房的确是个不错的契机,望和还挺有眼光的。” “是嘛,听你这么一说阿姨就放心了,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休息了。” 秦浩一直开的是免提,马思艺也听到了二人的对话。 “望和怎么突然想到要买房了?上次聚会的时候没听他说过啊。”马思艺狐疑的道。 秦浩笑了笑:“望和什么脾气你还不知道,想一出是一出,不过现在买房倒是个不错的投资,一百万投进去,过个几年能翻好几倍。” 马思艺眼珠一亮:“是嘛?可我怎么听那些财经专家说,北京的房价已经虚高,没有太大上涨空间了?” “专家的话要是能信,人人都是千万富翁了。” “也是。” 马思艺眨眨眼:“那我也买一套房子吧,等毕业了再把房子卖掉回洪淮陪奶奶。” “嗯,是个不错的主意。” …… 两天后,谢望和在启动资金到位的情况下,开启了自己的大学创业生涯,在这两天里他也是做足了准备,还写了一份商业策划书,然后就开始组办公室,招聘讲师。 不得不说,谢望和的执行力还是非常到位的,敢想敢干,短短一个礼拜“金榜题名网”就正式上线了。 其实就连谢望和都没想到,做一个网站可以这么快,一方面是他舍得花钱,招了两个技术相当不错的程序员,日夜赶工,一方面是北京各方面的人才比他想象中还要多,不管是是讲师还是程序员,能力都非常强。 “难怪创业不是南下就是北上,北京的创业条件也太好了。” 当然,这些都是需要花费代价的,仅仅只是员工一个月的工资,谢望和就要支出10万,再加上办公室租金、水电、服务器这些,一个月纯支出就差不多二十万。 夏凤华跟邵星池都觉得谢望和有些太冒险了,一个月就二十万的纯支出,如果九个月之内不能盈利,那180万就全打水漂了。 “你们就不能盼我点好吗?再说别说九个月,最多三个月,我的网站就能盈利,你们就等着瞧好吧。” 谢望和信心满满,又是大手一挥拿出二十万购买推广,互联网时代,酒香也怕巷子深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果然,在他大把撒钱的情况下,网站的数据也一天比一天好,访问注册的人数不断增加。 然而,一个月之后,谢望和发现一个问题,注册的人数虽然在增加,可真正愿意付费的却少之又少,这让谢望和百思不得其解。 “问题是不是出在客服跟用户的沟通上?” 为了寻找答案,谢望和选择自己跟用户沟通。 结果,他说得天花烂坠,打字的手指都在发抖,可用户的付费率依旧上不去。 “是不是咱们的题库有问题?” 讲师语气坚定的道:“这个题库北京很多大型培训机构都在用,绝对没问题。” “那为什么用户就是不愿意付费呢?” 这下讲师也没办法回答他了,因为他也纳闷,是他讲得不好?可他在别的培训机构都是这么讲的啊,学生反响就非常不错。 一连三个月,“金榜题名网”的实际流水都非常低,还没等谢望和找出解决的办法,他发现一件恐怖的事情,钱花光了! 夏凤华跟邵星池也都懵了,那可是整整180万,之前不是还说能支撑九个月的吗? 这才不到五个月,怎么就没钱了呢? 谢望和有些尴尬:“我忘了网络推广也需要一大笔费用。” “那现在怎么办?”夏凤华感觉一大摞钞票正在从眼前飞走。 邵星池的心在滴血,那可是三十万啊,他自己平时都舍不得大手大脚,结果被谢望和不到五个月就亏没了。 “要不你们再借我点钱……” 还没等谢望和把话说完,邵星池就直接打断:“我没钱了,剩下的钱都在我妈那,不到大学毕业她是不会给我的。” “我也是,我妈还经常问我那五十万还在不在,上次突然说要看看我的账户余额,我用了一张之前的图才混过去,差点没吓死。”夏凤华心有余悸的道。 “你们这是不相信我。”谢望和不满道。 夏凤华连忙解释:“不是的,主要一下子跟我妈要这么多钱,她肯定会问用途的……” “你们就直接告诉家里,要在北京买房,我的钱就是这么要回来的。” 见邵星池跟夏凤华还有些犹豫,谢望和不耐烦的道。 “这笔钱本来就是我们的,只是暂时给她们保管而已,再说我们拿这笔钱是干正事,要是不追加投资,之前那180万就真的是打水漂了。” 邵星池跟夏凤华闻言也只能硬着头皮跟家里要钱。 一听说是要在北京买房,李燕跟刘玉玲也没多想,第二天就把钱转了过来。 不过邵星池并没有直接给谢望和转钱,而是给秦浩打了个电话,说明了一下情况。 “等等,你说望和跟家里要钱,不是买房,而是去创业了?” 邵星池满肚子苦水终于有了倾诉的地方,就把前因后果详细讲了一遍。 秦浩一边听一边打开“金榜题名网”,一看它的商业模式就不禁直摇头,题海战术的优缺点都很明显,优点是如果押对了题,的确可以快速提升成绩,可一旦押错了题,弄不好反而会使考生的成绩降低。 谢望和他们之所以能够有不错的高考成绩,一部分是运气使然,一部分是因为洪淮本身的教育资源不够,时间又紧,除此之外已经别无他法,但是这里可是北京,全国教育资源最发达的地方。 家长又怎么会拿自己孩子的未来去赌呢? “望和的公司在哪?” “那咱们在他公司楼下汇合吧,正好你劝劝他,我觉得望和现在已经有些失控了。” 挂断电话后,秦浩刚要起身,马思艺也提出要一起去。 “望和这胆子也太大了,竟然瞒着家里干出这样的事。” 一路上,马思艺始终沉着脸,这几个月北京的房价都在不断上涨,原本她还在为谢望和高兴呢,结果今天突然就给了她一闷棍。 写字楼大厅,秦浩和马思艺刚到没多久,邵星池就一路小跑赶了过来。 三人汇合后立马乘坐电梯来到“金榜题名网”。 还没等他们进门,就听到谢望和在里面发脾气。 谢望和在看到秦浩三人到来时,脸色为之一变,随后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浩子,思艺你们怎么来了?” 马思艺哼声道:“不然怎么看到你谢大老板这么威风的一面。” 谢望和顿时满脸通红:“有什么话到我办公室说吧。” 办公室里。 谢望和借着给邵星池递矿泉水的工夫,压低声音质问:“你跟思艺都说什么了?” “望和,浩子说了你这个项目成不了,咱们别再瞎折腾了……” 谢望和大怒,将矿泉水狠狠砸在地上:“什么叫成不了?凭什么他说成不了你就信,我说什么你都不信?” 邵星池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一时竟不知怎么回答。 马思艺眉头紧皱,刚想开口,秦浩抢先一步:“怎么突然想起来要创业,也不提前跟大家伙商量一下,是不是不拿我们当兄弟了?” 谢望和勉强挤出一个十分难看的笑容:“这不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嘛,再说你那么忙,哪好意思打扰你啊。” “星池,咱们走吧。” 谢望和跟邵星池都是为之一怔,特别是谢望和,他已经做好了听秦浩说教的准备,甚至已经想好了要如何还击,这下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马思艺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秦浩一个眼神,马思艺很自然的跟在他身后走出办公室。 邵星池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一直到走进电梯,邵星池才满心不解的问:“浩子,不是说好了劝望和收手吗?就这么走了算怎么回事?” “你没看到望和现在的状态吗?就跟输红了眼的赌徒一样,他现在什么都听不下去,说急眼了,弄不好连兄弟都没得做。”秦浩摇头道。 马思艺皱了皱眉:“可是咱们也不能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一条道走到黑吧?” “问题是,他已经一条道走到黑了,对了星池,你打个电话给大华子,她那五十万有没有转给望和。” “哦,我这就打。” 第28章 :纸包不住火 “什么?大华子你手怎么那么快,五十万全转给他了?” 电话那头夏凤华疑惑的问:“怎么了?望和不是说了只要有咱们这八十万,他就能把网站做起来吗?” “你是不是傻?谢望和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啊!”邵星池感觉胸口一阵窒息。 “啊,那不然呢?” 邵星池彻底无语了:“你现在马上到望和公司楼下来,浩子跟思艺也在,电话里跟你说不清楚。” “也就是说,大华子那一百万全都被谢望和借走了?”马思艺皱眉道。 “希望这五十万望和不会花太快吧。”邵星池一脸的郁闷,不仅仅是钱,还有夏凤华对谢望和毫无保留信任的态度。 过了半个多小时,夏凤华总算是赶了过来。 “什么情况?” 邵星池正要开口,秦浩拦住他:“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那边有个咖啡厅,咱们坐下再说吧。” 咖啡厅里,邵星池把情况说了一遍。 夏凤华瞪大眼睛:“不会吧?望和不是说他网站的数据越来越好了吗?” 邵星池见她还执迷不悟,急得直挠头:“那都是他花钱烧出来的,用的还是咱们的钱!” 夏凤华下意识看向秦浩。 秦浩点点头:“底层商业逻辑不对,光靠烧钱是烧不出来的。” 互联网企业虽然前期都是靠烧钱打开市场,但所有能够跑出来的企业,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市场逻辑必须是对的,产品必须解决能够解决用户的痛点。 而这恰恰是谢望和的“金榜题名网”欠缺的。 夏凤华听秦浩分析完,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那我这一百万岂不是要打水漂?” “我骗我妈是在北京买房,她才把钱转给我的,要是让她知道我没买房,还不得打死我啊。” 邵星池没好气道:“现在才知道怕,给谢望和转钱的时候怎么那么痛快。” 马思艺瞪了他一眼:“你就别在大华子伤口上撒盐了。” 随后对秦浩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谢望和挽回损失吗?” 秦浩摇了摇头:“互联网行业一旦创业失败,没有用户的企业几乎一文不值。” 夏凤华一下就慌了:“也就是说,我们的钱全都打水漂了对吗?” 秦浩没有回答,但夏凤华跟邵星池都从他严肃的表情里感受到了绝望。 “不行,我得去劝劝他。” 邵星池原本想要跟夏凤华一起去,却被马思艺拦住。 “还是让他们单独聊聊吧,你现在去只会让谢望和觉得没面子。” 一刻钟后,夏凤华红着眼眶回到了咖啡厅。 邵星池关切的问:“怎么样了?” 夏凤华抽泣道:“他压根就不听我的,还一个劲的吼我。” 邵星池一听就急了:“他一个欠债的牛逼什么啊,今天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还以为我这几年散打是白练的!” 就在邵星池起身的瞬间,马思艺拦住他,没好气的道:“打架能解决问题吗?当初浩子说你们四个就是一群莽夫,说得一点都对。” 重新冷静下来后,邵星池闷声的道:“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看着他一条道走到黑吧?” 秦浩摇摇头:“问题是,就算我给谢望和注资,也救不了他的公司,反倒会让他越欠越多,现在只能祈祷他那点钱快点烧完,或许这次创业失败,反而让他有所成长。” …… 半个月后,意外还是来了,谢望和的“金榜题名网”还没倒闭,夏凤华就迎来了巨大危机。 李燕听说夏凤华买了房子,也没提前打个招呼,直接坐着火车就到了北京,等夏凤华下课时接到电话,当场就懵了。 实在没办法,夏凤华只能给马思艺打电话求救。 “大华子你先别慌,我不是买了套房子嘛,一会儿我把钥匙放到售楼处,你直接带李阿姨过去,就说那套房子是你买的。” 夏凤华隔空飘来一个重重的飞吻:“思艺,你简直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电话挂断后,秦浩一阵好笑:“你们这样弄虚作假,早晚是要露馅的。” 马思艺吐了吐舌头:“这不是先帮大华子度过难关嘛。” 结果,当天下午,马思艺就接到了夏凤华哭诉的电话。 “思艺我死定了,我妈知道我把那一百万全都借给望和创业了。” 马思艺闻言也吓了一跳:“李阿姨怎么知道的?不是让你先用我的房子糊弄过去吗?” 夏凤华抽泣道:“一开始是挺顺利的,我妈看到房子别提多高兴了,结果我们回去的时候,路过售楼处,我妈非得进去看看房价涨了没,后来好死不死碰到了卖你房子的那个销售,一对账就露馅了。” “我看实在瞒不住了,就只能把钱借给望和的事情说了一遍,我妈气得当场就拉着我去望和的公司大闹了一场,现在已经坐火车回洪淮了。” …… 李燕回到花街小院时刚好碰到准备出去摆摊的梁海泓。 “咦,燕子你不是去北京看大华子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哼,不回来在那边干嘛,看我女儿被你儿子当傻子一样骗得团团转?” 梁海泓听她语气里充满了火药味,不免疑惑:“怎么了燕子?是不是望和哪里得罪你了?” “得罪?我哪里敢当,你们家望和现在了不起了,是大老板了,我们小门小户的可高攀不上!” 李燕冷哼一声,扭头就进了屋。 梁海泓望着李燕的背影,隐约有些不安,等到晚上丈夫谢天成跑船回来,就把情况跟他说了一遍。 谢天成低头怪笑:“咱家望和该不会是把大华子给拿下了吧?” 梁海泓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醒悟过来后,拍了丈夫一下。 “你这人怎么这么龌龊。” “怎么就龌龊了,那男欢女爱不是很正常的事嘛,再说望和跟大华子从小一块长大,怎么也算是青梅竹马吧?” 梁海泓一想:“也是哈,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大华子从小就喜欢跟在咱家望和屁股后头转。” “可是,燕子说咱家望和当大老板又是怎么回事?” 谢天成也觉得有些奇怪:“要不咱们打个电话给那小子?” “对,这种事还是问清楚比较好。” 梁海泓立马拨通了谢望和的电话,结果振铃响了十几声才被接通。 “妈,我现在忙着呢,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电话那头传来谢望和不耐烦的声音。 谢天成一听就忍不了了,直接抢过来冲手机吼道:“臭小子,你跟谁说话呢,信不信我揍死你。” 谢望和强压着内心的烦躁:“好,我错了,对不起。” 谢天成这才把手机交还给妻子,梁海泓一阵嘘寒问暖。 谢望和的耐心也一点一点被磨没:“妈,我这边真有事,正开会呢,你有正事没,没有我先挂了。” 谢天成正要发飙,被梁海泓拦住:“别,你先别挂,儿子我是想问问你最近跟大华子处得怎么样?” 听母亲提到夏凤华,谢望和心里咯噔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儿子你现在也是成年人了,爸妈不反对你谈恋爱。”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行了,我忙着呢,先挂了。” 谢天成气得狠狠一拍桌子:“你看看这混小子什么态度,都是你给惯的。” 梁海泓狠狠瞪着丈夫道:“是,儿子不好都是我惯的,好都是你教的行了吧。” 一对上梁海泓的眼神,谢天成原本的气焰立马烟消云散,乖巧得像只小猫。 “我这不是替你不平嘛,你对这臭小子那么好,他还一个劲的不耐烦。” 梁海泓想了想:“我总感觉这里面有点不对劲。” “正好,我们最近有趟货要送到天津,要不咱们顺道去看看儿子?” “嗯,这个主意好,那就这么定了。” 与此同时,李燕回到家也睡不着,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她了解自己女儿,脑子不够活泛,读的又是个大专,估计这辈子也没什么大出息,那一百万或许就是女儿这辈子挣到最多的一笔钱了。 原本她是打算一直帮女儿存着,等将来女儿结婚的时候,自己再搭一点钱,给女儿置办嫁妆的,结果现在可倒好,被人骗了个精光。 尽管谢望和说他创业一定能成功,可李燕却不愿意冒这个险。 李燕现在就怕谢望和创业失败,女儿的那一百万也随之打了水漂。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李燕起身一看是隔壁屋的刘玉玲。 “燕姐,你怎么了,看起来脸色有点不太好?” 李燕试探性的问:“你们家星池有没有跟你要他那一百万?” “之前倒是要过一次,不过后来他又转回给我了。” 听刘玉玲这么一说,李燕暗骂自家的傻女儿,怎么就那么容易被骗。 “那星池也没说要在北京买房?” “家里不是有房子吗?为啥要在北京买,那多贵啊。” “那星池有没有说过望和跟他借钱的事?” “这倒是说起过,好像是借了三十万来着。” 二人说话间,恰巧邵秉义回来。 “什么三十万?” 刘玉玲眼见瞒不住就把情况说了一遍。 邵秉义一听就炸了:“他谢望和创业凭啥用咱儿子的钱?” “不止你们家星池,我们家大华子那一百万也被望和借走了,还骗我说是在北京买房。”李燕愤愤不平的道。 邵秉义闻言瞪大双眼:“一百万?你们家大华子那一百万全都被借走了?” “那咱儿子呢?” “咱儿子借了三十万。” “三十万那也不是一笔小钱啊。”邵秉义越想越不忿,自己想要自费出书,结果连几万块儿子都不肯给,结果倒好三十万二话不说就借出去了。 “不行,这事得跟老谢好好理论理论。” 说话间邵秉义不顾妻子的阻拦,敲响了谢家的门。 谢天成两口子披着外套出来。 “唉,邵老师干嘛呢,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你这是敲门还是砸门啊。” 碍于谢天成往日的威望,邵秉义的气势为之一滞。 “有件事要跟你们聊聊。” “什么事非得这么晚说?” 梁海泓看到了一旁的李燕,心里没来由的一紧。 邵秉义定了定神,质问道:“你们家望和跟我们家星池借了三十万创业,这事你们知不知道?” “创业?三十万?”谢天成跟梁海泓都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你这都哪听说的?” 邵秉义连忙把李燕搬出来:“千真万确,大华子那一百万全都被你们家望和借走了,不信你们问燕子。” 李燕愤愤道:“这傻丫头还骗我说是在北京买房,结果拿思艺买的房想糊弄我,被我发现了才说出来的,我还去过你们家望和的公司,要是有半句假话,天打五雷轰。” 梁海泓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晕倒,好在谢天成反应快,一把将她抱住。 “老谢,咱儿子也说要在北京买房,那一百万我都转给他了,他该不会是拿这笔钱创业了吧?” 谢天成苦笑,这事放在别家孩子身上,或许他还不太相信,但自己儿子自己知道,绝对有这个胆子。 “没事,儿子这不是拿钱创业嘛,是干正事,又不是吃喝玩乐。” 邵秉义一听谢天成这么说,顿时不乐意了:“你们家望和要创业拿自己的钱创业就好了,凭什么让我们家星池,还有大华子一起跟着冒险呢?” 面对邵秉义的质问,谢天成先是冲李燕跟邵秉义夫妇深鞠一躬。 “这事的确是我们家望和办得不地道,过几天我们就去北京把事情问清楚,不过不管怎么样,这笔账我们老谢家认了,这一百三十万,就算是砸锅卖铁,我们一定还。” 李燕见谢天成有这个态度,气也消了大半,她也知道这事不怪谢天成跟梁海泓,孩子大了管不住。 刘玉玲见状也是借坡下驴,邵秉义虽然满心不乐意,但也只能回家发发牢骚。 “谢老大就喜欢吹牛,他还欠咱们这么多年分红没给呢,一百三十万,他们拿什么还。” 第29章 :男女混合双打 两天后,谢天成带着梁海泓开船一路北上,终于在三天后抵达了天津,着急忙慌卸完货,夫妻俩把船交给夏茂田后,夫妻俩一路忧心忡忡地赶到北京。 按照李燕给的地址找到了谢望和的公司。电梯门一开,眼前是锃亮的玻璃幕墙和烫金的“金榜题名网”logo,前台小姐妆容精致,正微笑着接听电话。梁海泓攥紧丈夫的袖子,声音发颤:“这、这租金一个月得多少啊?”谢天成没吭声,眉头拧成了疙瘩。 “姑娘,请问谢望和是在这吗?” 前台小姐刚挂掉电话,谢天成就急忙上前。 “你们找谢总?” “对,就找他。”谢天成已经开始撸袖子了。 前台小姐见他满脸凶相,皱眉道:“你们有预约吗?” “预约?老子见儿子还要预约,你告诉那小王……告诉谢望和,让他赶紧滚出来。” 一听是老板的父母,前台小姐这才意识到自己闹了乌龙,赶紧给谢望和打去电话。 谢望和听前台小姐说爸妈来了,顿时预感不妙,只能硬着头皮来到门口。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谢天成一声冷笑:“怎么亲爹亲妈还不能来看看儿子的大事业,买卖干得不错嘛,这么好的写字楼,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进,租金不便宜吧?” 谢望和心道不好,老爹这一看就是来者不善啊,赶紧岔开话题。 “其实也没那么贵,现在上头有政策,大学生创业有补贴……那什么爸妈你们一路赶来肯定累坏了,先到我办公室休息一下。” 谢天成刚想发飙,梁海泓拉了拉他的胳膊,低声道:“等问清楚再动手。” 一行三人来到谢望和的办公室。 “爸,妈,你们喝了吧,我去给你们弄点水。” 谢天成冷哼一声,反手就把门关上:“说说吧,你管大华子借的一百万,星池的三十万,还有给你买房的那一百万,都哪儿去了?” “爸,这是公司,你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谢望和下意识往后退。 谢天成一边步步紧逼,一边伸手去抽皮带:“小王八蛋,骗骗我们也就罢了,连大华子跟星池的钱都骗,我看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今天但凡有一句假话,我打断你的腿!” “爸,你这是干嘛呀,妈你快劝劝我爸……” 然而,这回梁海泓却没有站在他这边。 “你爸的脾气你是清楚的,你要是再不说实话,我也帮不了你。” 眼见谢天成已经把皮带抽了出来,谢望和暗暗叫苦,早知道就不给他买这个七匹狼的皮带了,贼结实。 “爸……爸,我说,您把皮带放下。” 谢天成狠狠将皮带摔在茶几上,怒道:“快说。” 谢望和只好苦着脸把公司的运营情况说了一遍。 “你别跟我拽那些乱七八糟的专业术语,你就直接告诉我,大华子跟星池那130万,现在还能拿回来多少。” 谢望和眼神躲闪:“爸,现在公司刚起步,正是需要投入的时候……” 话还没说完,谢天成手上一抖,皮带就甩在谢望和后背上,疼得他直接原地蹦起来。 “爸,您还真打啊。” “小兔崽子,再跟老子耍心眼,下回抽你的可就是皮带头了。” 谢望和刚想跟母亲求情,结果对上母亲那失望的眼神,瞬间就把话咽了回去。 “我们家的100万,大华子跟星池的130万,全都花完了,一分不剩。” 梁海泓两眼一黑差点直接晕倒,谢天成又气又急:“那可是230万,这才多久,你就全都花完了,老实交代,是不是跟人耍钱赌博了?” “没有,爸,我对天发誓绝对没有赌博。” “那你都花在哪了?” “互联网创业前期就是需要投入的,服务器要钱、房租水电要钱、推广更是每天都在烧钱……”谢望和索性破罐子破摔,一股脑把这些日子的苦恼全都倒了出来。 谢天成举着皮带的手直抖:“你赔自己的钱我不管,可你骗大华子跟星池的钱,你让你妈,怎么面对你李姨、刘姨她们?” 梁海泓步履蹒跚地走到儿子面前,泪眼婆娑的道:“望和啊,那一百万没了就没了,妈不怪你,可你不该拉着所有人陪你跳火坑啊……” “妈,我不甘心啊,明明我的创意那么好……” 眼见儿子还执迷不悟,谢天成再度举起皮带,狠狠抽了下去,这回他可没留手,抽一下就是一条血痕,直把谢望和抽得满办公室乱窜。 “爸,外面那么多员工看着呢,你给我留点面子……” 结果却适得其反,谢天成越抽越狠:“小王八蛋,大学一年都还没上完,走还没学会呢,就想跑,学人创业,还专坑身边人,我让你创意好,我让你创业……” 谢望和只能绕着母亲梁海泓躲避,才能让自己少挨点皮带。 十分钟后,谢望和终于瘫软在地,谢天成也累得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就在谢望和以为终于要结束了时,梁海泓从谢天成手里接过皮带,一步步走向儿子。 “妈……” “我叫你不老老实实上学,我让你骗大华子和星池……”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夏凤华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梁姨你别打了。” “望和!你没事吧?”夏凤华看到谢望和背上的血痕,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扑过去就要扶他。 梁海泓看着夏凤华,心中一阵愧疚:“大华子,姨对不住你,这笔钱我们老谢家一定会还……” 夏凤华抹了把眼泪,挤出笑容:“没事的姨,本来那一百万也是意外之财,就当从来没有过,而且我相信望和,就算这次创业失败了,他将来也一定能成功。” “大华子……”谢望和挡在脸上的手缓缓放下,不可置信地看向夏凤华。 “都这样了,你还相信我,你是不是傻?” 夏凤华没好气地拍了谢望和一下:“你才傻,从小到大,我遇到过两个最聪明的人,一个是浩子,一个就是你,浩子能成功,我相信你也一定可以。” 谢天成跟梁海泓见状不禁为之动容:“看看你小子干的好事……” 谢望和终于绑不住,抱着夏凤华嚎啕大哭。 谢天成跟梁海泓看着这一幕,对视一眼,十分默契地退了出去。 “谢叔、梁姨。” “思艺,你怎么……” 马思艺对二人道:“谢叔、梁姨,浩子听说你们来北京了,想请你们吃顿便饭。” “吃饭就算了,我们船还停在天津,得赶回去呢。”谢天成推辞道。 结果马思艺不由分说,拉着梁海泓就往电梯走:“梁姨,浩子就在楼下等着呢,吃顿饭耽误不了多久。” 一间装修朴素的餐厅里,秦浩等谢天成跟梁海泓坐下后,直接掏出一张银行卡交给他们。 “浩子,你这是什么意思?”谢天成疑惑的道。 秦浩给二人茶杯倒上水:“谢叔,这里面是130万,你们回去之后还给李姨跟刘姨……”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谢天成就把银行卡推了回来。 “这可不行,我们哪能拿你的钱。” 秦浩正色道:“谢叔,当初的救命之恩,我一直都没机会报答,就当是给我个报恩的机会。” 谢天成一个劲的摇头:“那可不行,当初我也就是伸了个把手,哪能要你这么多钱……” “是啊,这钱我们不能拿。”梁海泓也附和道。 秦浩再度把银行卡推到二人中间:“谢叔,梁姨,首先这130万对于我来说,不算什么大数目,但是对于你们来说,却很难一下子拿得出来。” “我知道以大华子、星池跟望和的关系,或许不会催他还钱,但是你们就这么回去恐怕很难再坦然面对李姨、刘姨她们。” 梁海泓有些意动了,她现在感觉最对不起的就是李燕,这些年李燕的苦她是看在眼里的,李燕忍气吞声这么多年只是为了让女儿能过上好日子,结果自己儿子却做出这样的事。 谢天成却依旧拒绝:“钱的事情,我们会自己想办法……” “谢叔,我之所以没有直接把钱给望和,是因为我跟他从小一块长大,我了解他的性格,望和骄傲、自负,总觉得凡事都可以通过自己的聪明才智走捷径,这次如果不让他狠狠摔一跤,往后他说不定会做出更出格的事情来。” 秦浩顿了顿,继续说道:“实在不行,这笔钱就当是你们跟我借的,欠一家总好过欠两家,回去还给李姨、刘姨的时候,也叮嘱她们不要跟大华子和星池说,免得大华子说漏嘴。” 谢天成跟梁海泓对视一眼,心里已经有所松动,130万对于他们来说绝对是天文数字,十年二十年都不一定还不清,这笔钱不还他们都没脸再见两家父母。 马思艺见状趁热打铁:“谢叔、梁姨,这笔钱对于浩子来说真的不算什么,浩艺游戏就是他创办的。” 说着拿出手机搜索浩艺游戏,很快弹出了新浪网的报道。 谢天成跟梁海泓一看,吓了一跳,估值百亿? 要不是上面有照片,他们都不敢相信。 “那谢叔就不跟你客气了,银行卡我收下了,这是欠条,这笔钱给我们一点时间,砸锅卖铁我们也一定还上。” 马思艺还想再劝,秦浩却接过了欠条:“密码是望和的生日。” 吃过饭,谢天成跟梁海泓就在夜幕中踏上了回天津的汽车。 半个月后,谢望和的“金榜题名网”关闭,他拿卖设备的钱结清了员工的工资后,注销了公司。 谢天成跟梁海泓回去之后,先是用那130万还给了李燕跟刘玉玲,这也让三家的关系不至于翻脸,不过李燕依旧有些心结,从那以后对梁海泓也多了分客气,少了分亲近。 邵秉义得知那三十万回来之后,就一个劲的撺掇妻子给他出书,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钱,刘玉玲分外珍惜,死活不给,以至于邵秉义没少跟她吵架。 刘玉玲干脆拿着这一百万去了北京,直接在邵星池的小区买了一套小户型,把钱全都花出去,丈夫就没法再打主意了,气得邵秉义直跳脚,却又无可奈何。 时光如梭,转眼三年过去。 在这三年里,浩艺游戏并没有继续在网页游戏上发力,而是把发展方向转向手机游戏的研发。 2009年在红杉资本的帮助下,秦浩拿到了DOTA的手游改编权,一年之后浩艺游戏就推出了一款基于DOTA英雄的卡牌游戏——刀塔传奇。 刀塔传奇仅仅用了三个月时间,就强势登陆各大手机游戏排行榜,而且不仅仅是国内霸榜,国际上也是大杀四方,连续六个月登顶IOS下载排行榜榜首。 按照某国际媒体的计算,刀塔传奇在2010年的全年营收高达10亿美元,纯利润更是达到恐怖的4亿美元。 2011年浩艺游戏再度推出爆款手游——“刀塔荣耀”,这是一款手机MOBA游戏,虽然英雄还是刀塔的那些英雄,但是在装备跟玩法上进行了轻量化处理,大大减轻了玩家的上手难度。 一经推出,立即获得了无数手游玩家的喜爱,企鹅游戏甚至一度要花50亿人民币收购浩艺游戏30%的股份。 下蛋的金鸡秦浩自然不会轻易出手,不过“刀塔荣耀”能够获得如此大的成功,离不开企鹅的社交属性,还是答应在第二轮融资时给了企鹅领投的机会,也让企鹅一跃成为浩艺游戏的第二大股东。 2012年,眼见就要毕业,邵星池跟夏凤华都在忙着参加校园招聘会,马思艺却没有要继续留在北京的意思,她迫切想要回到洪淮,回到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的花街小院。 至于周海阔,这三年,属于半工半读的状态,一边在浩艺游戏担任技术部经理,一边在北京理工进修。 谢望和自从创业失败后,颓废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来还是在夏凤华的鼓励下重新振作,此后他在大学期间又尝试了两次创业,虽然最后都以失败告终,但好在没有留下太多债务。 “时间过得可真快,转眼,大学四年就这么过完了啊!” 第30章 :尾声 如果是别人,这么优厚的条件,肯定是欣喜若狂,私人借贷按银行的利息,简直就是在做慈善好吧。 可何家喜闻言却陷入纠结中,借钱是要还的,她压根就没打算还,反正出面借钱的是母亲,借钱的对象又是家里人,只要她说几句好话,母亲肯定就替她扛了。 但是见识过上海的繁华之后,让何家喜重新回到田家庵,她又实在不甘心。 “二姐夫,要不我先开个小店试试看?” 秦浩走到窗户边上,指着宾馆对面:“你看看光是这条路上多少家服装店,你怎么跟她们竞争?” 何家喜一时语塞,她哪想过这个,她只是想骗点钱挥霍罢了。 “你要是还没想好,那就跟我一起回去,等什么时候你准备好了再来创业也不迟。” 秦浩说着就要离开,何家喜赶忙堵在门口。 “二姐夫,我准备好了。” “真准备好了?” “嗯。” “这是他的电话号码,你自己找他谈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二姐夫慢走。” 送走秦浩后,何家喜又给刘美心打去电话,得知刘美心没能借到钱,何家喜一通埋怨。 “这点事都办不好,我自己想办法。” “你二姐夫呢?他不是去上海看你吗?” 何家喜可不敢跟刘美心说自己的情况,只能敷衍:“来过了,说我的想法不靠谱,不肯给我钱。” “啊,那怎么办?”刘美心慌了。 “还能怎么办,离了她们我就不能活了?我自己也能成,好了不说了,长途电话死贵的,我挂了。” 刘美心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慌得不行,四处东拼西凑,又凑了五百块钱存进了何家喜的存折里。 另外一边,面临每天的房费和各项开支,何家喜也只能拨通了秦浩给她留下的电话。 对方倒是很爽快答应借钱。 “利息方面?” “就按银行利息来。” 说完拿着一份合同递给何家喜,何家喜一看还真就是银行的利息。 “那个,我能不能先借个五千块?” 五千块对于何家喜来说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字了。 “没问题。” 何家喜美滋滋地签了合同,还在上面按了手印。 有了钱的何家喜瞬间就不满足于住宾馆了,直接搬到了黄河路的一家豪华酒店。 在上海只要有钱,吃喝玩乐应有尽有,何家喜哪里见过这个,每天出入豪华酒店,吃饭也是黄河路各大饭店,晚上舞厅卡拉OK。 钱也流水一般花了出去。 仅仅一个礼拜,刚借来的五千块钱就被何家喜挥霍一空。 眼见自己连结房费的钱都没有了,何家喜也有些慌了。 “五千块一个礼拜就花完了?” 没办法,何家喜只能再度找到之前借她钱的人。 然而,这次人家可不像上次那么好说话了。 “何小姐,上回借你五千块是还秦秘书一个人情,你现在又要借,这事可不好办啊。” 何家喜暗暗后悔,早知道这样,当初就应该多借点了。 “要不,我多给你点利息?” “何小姐说笑了,我又不是放高利贷的。” 说完起身就走。 何家喜正要追上去,却被旁边一个夹着公文包的中年人拦住。 “这位小姐是要借钱?” “你谁啊?” “鄙人达利发公司经理刘源,这是我的名片。” 刘源邀请何家喜重新落座后,就开始介绍起公司的业务,总的来说就是放贷的。 何家喜一看,这不是刚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嘛,赶紧问:“那我能借多少?” 有了上次的“教训”,这回何家喜决定多借点。 刘源正色道:“那就要看何小姐想借多少了。” “两万块可以吗?” 刘源打量了何家喜一阵:“两万块也不是不行,不过何小姐有什么抵押物吗?” “就是房产、地契、黄金珠宝这些硬通货。” 何家喜翻了个白眼:“我要有这些不会直接卖了换钱?” “那可就不好办了啊。”刘源故作为难。 “两万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一万,一万也行啊。” 刘源一拍大腿:“行吧,那就一万,不过何小姐你得把身份信息给我留一份。” “没问题。” 何家喜压根就没在意,签字拿了钱又重新过上了纸醉金迷的日子。 这回她倒是比之前节省了点,但这一万块钱也仅仅只是坚持了一个月,再度被她挥霍一空。 于是,何家喜就想着继续借钱,然而,这回刘源却变了脸。 “何小姐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之前的账你都还没还,现在还想借?” “不就是一万块钱嘛,再给我一段时间,我就还给你了。”何家喜满不在乎的道。 结果刘源跟周围的几个小混混都笑了:“何小姐,你开什么玩笑,借一万还一万,兄弟们吃什么喝什么?” “你现在一共欠我们。” 何家喜一下从椅子上蹦起来:“什么?你们抢钱呢,我就借了一万,你要我还四万多!” 刘源狞笑道:“九出十三归,是这样的啦,何小姐,这合同上可有你的签字和手印,你赖不掉的。” “你们这是高利贷?” “何小姐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嘛,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当初借钱的时候可不是我逼着你借的。” 何家喜趁着刘源不注意,一个飞扑抢过合同,就往嘴里塞。 “这只是复印件而已,何小姐想吃多少,尽管吃,管饱。” “你们这群骗子……” 话还没说完,一个小混混上前就给了何家喜两巴掌,一下打得何家喜眼冒金星,满嘴鲜血,牙齿都快掉了。 刘源一把薅住何家喜的头发,恶狠狠的道:“臭娘们儿,给脸不要脸,限你三天之内把钱还清,要不然可就没这么便宜了。” 说完,带着小混混扬长而去。 何家喜捂着肿起来的半张脸从地上爬起来,欲哭无泪。 “不行,我得赶紧回去。” 然而,就在何家喜从酒店拿走行李,准备去火车站时,不知从哪冒出两个小混混,对着她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还想跑,告诉你,三天之内不还钱,就把你沉到黄浦江里。” 何家喜被打得哇哇大哭,一半是疼,一半是害怕。 事后,何家喜只能拖着浑身疼痛的身躯回到酒店,借着酒店前台的电话给刘美心打了过去。 “妈,你快来救救我吧……” 听着电话那头的哭腔,刘美心瞬间慌了神。 “老六,怎么了,你别哭啊,有什么事跟妈说。” 何家喜就把借钱的事说了一遍,当然隐去了自己无度挥霍的事实,只说自己借钱做生意,结果赔了。 “妈,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啊?我就借了一万,他们要我还四万多。” 刘美心一听到这个数字,瞬间就懵了,声音都在发颤。 “多少?” “四万多啊,妈,你快点筹钱救我吧,要不然他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我被打得都快起不来床了。” 刘美心更慌了:“他们怎么还打人呢,你去派出所告他们。” “没用,我跟他们签了借款合同,公安也不管。” 何家喜一边说一边哭:“妈,他们只给了我三天时间,你快救救我吧。” “可是,四万块钱不是一笔小数目,我哪来这么多钱啊。” “妈,你去跟大姐她们借一借,你要不管我,我就真的死路一条了。” 刘美心听着电话那头老六的抽泣声,心都碎了。 “好,老六你等着,我这就去跟她们借。” 挂断电话时,已经是半夜,刘美心拨通了何家丽的电话。 “妈,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何家丽紧张的问。 刘美心带着哭腔:“老大,你快让老二老三她们上你家一趟,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她们说,快点,要不然老六命就没了。” 一听又是老六,何家丽皱起眉:“妈,这都快九点了,明天大家还要上班呢,你有什么事不能电话里说吗?” “电话里说不清楚,那可是你们亲妹妹,你怎么这么冷血呢?” 何家丽没办法,只能分别打电话通知妹妹们。 过了半个小时左右,何家文她们相继赶到,老五刘晓玲打着哈欠:“大姐,咱妈有什么事啊非得半夜折腾人。” “我哪知道,估计又是为了老六吧。” 何家艺一听:“不会是又要给老六借钱吧?上回咱妈还来我们店里借钱呢。” “大姐,这回你可千万别心软,二姐夫上次去上海回来说,老六跟他朋友借了五千块钱,这才多久又要借钱,指不定她在上海怎么挥金如土呢。” 何家丽一听,瞪大了眼睛:“多少?五千块?老六怎么敢的啊,她哪来这么多钱还?” “这还不明显嘛,咱妈就是她的底气,只要她哭哭啼啼跟咱妈说几句好话,咱妈可不就来找咱们要钱了嘛。”刘晓玲算是看透了。 顿时整个屋子都沉默了,又过了一刻钟左右,刘美心骑着一辆自行车姗姗来迟。 等众人听刘美心说完,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就连一向财大气粗的老三何家艺都给干沉默了。 “你们怎么不说话啊,倒是赶紧想想办法救救老六啊。” 何家丽道:“妈,那可是四万,不是四块,别说是三天,就算是三个月,我们也凑不出这么多钱啊。” 刘美心痛心疾首道:“你们怎么能这么冷血呢?老六那可是你们的亲妹妹啊……” 然而,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刘晓玲就不耐烦地打断:“又是这句,妈您能不能换个新词,要不是亲妹妹上回我们能借她一千块?我之前工作的时候,一个月才三十六块钱,不吃不喝三年才能赞够。” “现在可倒好,直接给整出四万多,妈,我们又不是开银行的,上哪弄这么多钱去?” 何家艺暗暗给刘晓玲竖大拇指。 刘美心见几个女儿没一个帮自己的,顿时大怒:“这钱算我借的,老六不还我还,行了吧。” “妈,现在不是借不借的问题,而是我们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钱来。”何家艺一阵无语。 刘美心还要撒泼打滚,门外传来敲门声,何家丽打开门一看。 “爸,浩子,你们怎么来了?” 何常胜没回答,而是径直走到客厅,环顾一周,开口询问:“怎么了这是?” 何家丽她们都不吭声,刘晓玲气不过就把情况说了一遍。 “都是你惯出来的好女儿!” 刘美心眼见几个女儿都不肯帮忙,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何常胜身上,用一种哀求的语气说道:“常胜,一夜夫妻百夜恩,我们这么多年夫妻,看在我给你生了这么多女儿的份上,你救救老六吧。” 然而,何常胜却嫌恶地把刘美心一把推开:“让我倾家荡产去救大老汤的女儿,你做梦!” 顿时,语惊四座,何家丽她们不可置信的望着何常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爸,你说什么?” 秦浩从随身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档案袋。 “这是我前些日子托人在日本给咱爸和老六做的DNA亲子检测,结果显示,老六跟咱爸没有血缘关系。” 何家艺跟刘晓玲听得一头雾水,何家文却接过档案袋,翻开一看,惊讶得无以复加。 面对女儿们质疑的目光,刘美心一阵心虚,嘴上却不饶人。 “何常胜你混蛋,我跟你夫妻这么多年,你就在女儿们面前这么糟践我,你还是不是人!” 何家丽闻言小心翼翼地问:“爸,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何家文冲她摇摇头:“DNA检测的准确率是99.99%,现在国外已经运用在很多刑事案件上了,应该是不会有错的。” “妈,老六真的是大老汤的女儿?”何家丽不可置信的问。 刘美心一口咬定:“他们胡说,我没做过那样的事!” 刘晓玲质疑道:“妈,如果老六真的是爸的女儿,为什么你对她比对我们都要好那么多?” 刘美心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我没有,你别瞎说,我从来都是一碗水端平的。” “妈,你摸着良心说,如果我也跟老六那样借了四万多的高利贷,您也会不顾一切帮我筹钱吗?” 刘晓玲看着不敢跟自己对视的母亲,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本章完) 第1章 :白鹿原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北上”世界主线剧情,是否载入下一世界。】 “下个是什么世界?” 【下个世界:白鹿原,是否载入。】 “载入。” 【载入中……】 一股黏糊糊的触感袭来,刚想睁开眼却发现眼皮沉重得像压着千斤巨石,喉咙里挤出的声音竟然变成了啼哭。 “儿啊,娘不能陪你了……” 耳边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一双粗糙的手将秦浩整个身子抱了起来,草草裹上棉布就抱了出去。 “秉德达,男娃。” “是个带把儿的!哈哈,祖宗显灵,我白家有后嘞!”有人用生锈的铜锣嗓子喊,震得秦浩耳膜发麻。 秦浩这才意识到,这回他穿越到了一个刚出生婴儿的身上。 很快,秦浩就感觉到周围一群人围拢过来,还有人拨开襁褓,特地看他的小雀雀。 穿越这么多个世界,秦浩还是头一次这么狼狈,正郁闷着呢,一股尿意袭来,顿时一用力,喷了那人一脸。 围观的众人纷纷大笑。 “子霖,不碍事的,童子尿败火。” 鹿子霖狼狈地擦拭着脸上的尿液,嘟囔:“邪了门儿,这么多人偏偏对着我尿,跟你爹一块儿欺负我是吧。” 秦浩感觉自己又被交到另外一个人手里,那人扯着嗓门大笑:“我有娃嘞,还是个男娃。” 鹿子霖撇了撇嘴:“嘉轩瞧你这样,生个娃值得笑成这样,我家兆鹏那都满地跑嘞。” 白嘉轩依旧咧着嘴傻笑:“那你别管,我有娃嘞,就是高兴。” 正当白嘉轩高兴着呢,稳婆慌忙从里面跑了出来。 “不好了,娃他娘大出血,要不行嘞。” 原本院子里热闹的气氛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白嘉轩跟他手里抱着的婴儿身上,不过除了同情之外,更有许多莫名的意味。 秦浩听到有人窃窃私语。 “嘉轩这已经是第六个媳妇了吧?” “唉,接连六个媳妇都给克死嘞,这嘉轩命也太硬了。” “看来原上传嘉轩那里有毒刺,也不全是传言嘛,六个媳妇都给他弄死嘞。” 白嘉轩顾不上这些流言蜚语,抱着秦浩就冲到产房里,很快产房里就传来白嘉轩嚎咷痛哭的声音。 秦浩只感觉意识越来越模糊,知道是婴儿太过脆弱,于是顺势在白嘉轩怀里睡了过去。 等他再度苏醒时,睁开眼发现正在一间大瓦房里,一个老太太正抱着自己。 “乖孙醒啦,瞧这小模样,真俊,像他妈。” 蹲在一旁的白嘉轩双手抱着头埋怨:“娘,那香莲是为了给咱白家传宗接代才没的,咱们连个灵堂都不给她设,这不是让原上的人戳咱家脊梁骨吗?” 面对儿子的指责,白赵氏看了一旁闷头抽旱烟的丈夫白秉德一眼,随后理直气壮的道。 “不给她设灵堂,那还不是怕冲撞了咱娃,再说了有哪个当妈的不心疼自家娃的。” 白嘉轩还想说些什么,老爷子白秉德敲了敲烟杆子:“行了,等娃过了满月,再找几个道士给她做场法事吧。” “对了,这娃还没起名呢,是你起还是我起?” 白嘉轩看着已经睁开眼跟自己对视的儿子,注意力也被岔开。 “娃的名还是让姐夫起吧,他是举人嘞。” 白秉德闻言点点头:“也好,辰熙学问大,咱们白家就这么一个娃,是得起个好名字。” 一股饥饿感涌上心头,秦浩开口想要提醒一下三人这里还有个刚出生的宝宝,结果一开口就变成了啼哭。 “娃饿了,听这声多洪亮……” 白赵氏一边哄着秦浩一边让白嘉轩喊来一个胸前胀鼓鼓的小媳妇,把秦浩带到偏房喂奶。 吃完之后,秦浩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很快就睡着了。 等他再度醒来时,一个身穿灰布长衫的中年男子正笨拙地抱着他。 一旁一个中年妇女含笑接过秦浩,他这才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哪有你这么抱孩子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孩子身上有刺呢……” 一旁的白嘉轩脸色一变,中年妇女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戳到了弟弟痛处。 朱先生见状岔开话题:“这孩子的名字,我有眉目了。” 白秉德夫妇闻言连忙道:“叫什么?” “浩,有浩然正气,也寓意着广阔、深远,不如就叫白浩如何?”朱先生背着手,在屋子里踱步。 白秉德夫妇相视一眼:“好,这个名字起得好,白浩,顺口又有深意,辰熙不愧是咱们原上最有学问的人。” 白嘉轩此刻也从姐姐手里把秦浩抱在怀里:“儿子,姑父给你起的名字好听吧?往后等你长大了就跟着姑父念书,也做个有学问的人。” 看在名字没改的份上,秦浩露出一个浅浅的笑脸,顿时逗得几人开心不已。 一个月后,白家举办了盛大的满月宴,说是盛大,实际上也就是把族里的人请来,吃上几碗油泼面。 当然,在这个动荡年月,能吃上油泼面已经是堪比过年的待遇了。 大喜的日子,白嘉轩也一扫刚刚死了媳妇的阴霾,抱着秦浩招摇过市,此前他克死好几任老婆,别人没少在背后说风凉话,甚至说白家会在他这里绝后,现在他有后了,自然要在众人面前显摆显摆。 鹿子霖悄声对老爹鹿泰恒埋怨:“我说不来,你非得来,瞧见了吧,刚生了个娃就跟大伙这显摆上了,有什么的,将来能有出息,光宗耀祖才是真格的。” 鹿泰恒瞥了儿子一眼:“这话算是让你说对了,娃有出息那才是扬眉吐气。” “那咱儿子兆鹏肯定比他儿子有出息,瞧他那名字,白浩,白白搁那耗着能有好嘛。”鹿子霖不屑道。 鹿泰恒摇摇头,懒得搭理这个不学无术的儿子。 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几个衣衫褴褛的灾民扒在门框边,眼巴巴盯着席面上的油泼面。白秉德皱了皱眉,起身招呼长工:“给他们舀些面汤,再拿几个馍分分。” 白嘉轩却一把按住父亲的手,高声道:“今儿是我娃的满月宴,见者有份!给这几位乡亲也端几碗面来!” 鹿子霖冷哼一声,低声嘟囔:“装什么善人……” …… 时光如梭,转眼五年过去,秦浩也从只能躺在襁褓里嗷嗷待哺的婴儿,长成了虎头虎脑的小男孩。 秦浩也没有太过藏拙,稍微表现出的一点聪颖,就让白秉德夫妇和白嘉轩惊为天人,就连朱先生也是赞不绝口。 作为白家长子,也是唯一的儿子,不论是白秉德夫妇还是白嘉轩对他都是关爱有加,甚至白嘉轩还因此顶住了父母的压力,愣是五年都没有再娶。 不过今天算是彻底躲不过去了,白秉德夫妇堵在院门口,愣是不让白嘉轩出门,死活要让他再娶一房媳妇。 “你们就不要再逼了嘛,我又不是没娃,非得再娶个婆娘回来作甚?”白嘉轩一屁股坐在冰天雪地的门槛上。 白赵氏气得直喘气:“你说的这是甚话,咱白家人丁单薄,三代都是单传,万一出个什么意外,咱白家就绝后嘞。” 白嘉轩咬牙道:“那我都克死六房媳妇嘞,谁家好闺女肯嫁给我?” “那你不管,这年头只要出得起彩礼就不怕找不到媳妇儿,鹿三,粮食都装好车了吗?” 后院传来鹿三木讷的声音:“东家,都装好嘞,满满一车。” 白秉德指着儿子:“媒人已经帮你说好嘞,一车粮食换一个媳妇儿,去把媳妇儿带回来吧。” 白嘉轩跺了跺脚:“这干的算啥事嘛,到底是娶媳妇儿还是卖媳妇儿嘞?” “是娶是卖你不管,人家乐意就行。” 白嘉轩见父母态度强硬,只好妥协,跟着鹿三上了马车。 一路上顶着风雪来到一户人家,结果就听到屋里传来女子的抽泣声。 媒婆只说得天花烂坠,这家人父母看着外面满满一车粮食,就催促里屋女儿赶紧跟着白嘉轩走。 白嘉轩却听不下去了,抛下媒婆就往外走,走了没多久又从车上扛了两袋粮食丢在这户人家门口。 气得媒婆威胁要到白秉德面前告状。 结果,当晚白秉德就让白嘉轩去祠堂罚跪。 正当白嘉轩跪得膝盖生疼,肚子也饿得前胸贴后背时,一碗香喷喷的面条出现在眼前,回头一看发现儿子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后。 “你爷你奶让你来的?” 秦浩笑了笑:“他们要是让我来,就不会叫你罚跪了。” “臭小子,看你达笑话是吧。”白嘉轩嘴上骂着,脸上却露出欣慰的笑容。 秦浩往后一闪躲开老爹的“捏脸杀”,然后一本正经的问:“达,你是因为我才不娶媳妇儿的吗?” 白嘉轩一边吃着面,一边笑骂:“人小鬼大,你这都哪听来的?” “姑姑说的,她说你怕后妈进门以后欺负我,所以才不肯娶媳妇的。”秦浩直接把锅甩给姑姑。 白嘉轩闻言笑着说道:“别听你姑姑瞎说,达是累了,不想娶了。” 秦浩并不怀疑白嘉轩是在说谎,哪怕是放在现代,接连死了六个老婆,都得怀疑自己是不是克妻狂魔,何况是在清末时期。 白嘉轩吃完面,抹了抹嘴,伸手想要揉揉秦浩的脑袋,却被他躲了过去,不由苦笑,自己这儿子从小就聪慧过人,又懂事又孝顺,可就是有一点不好,太爱干净,被子隔一段时间就要拿出去晒,隔个一两天就要洗次澡,喝水也从来只喝烧开的,弄得家里每个月光是柴火就得多消耗不少。 这也就是白家长孙才有的待遇,要是换做白嘉轩自己,估计老爹已经拿着拐杖敲他脑袋了。 “浩儿,你别听他们瞎说,达这辈子有你一个娃就够嘞。” 正说话间,祠堂门被推开,鹿子霖背着手吊儿郎当的走了进来,一看这父慈子孝的场面,顿时酸溜溜的道。 “嘉轩可以啊,这日子过的,挨罚了还有儿子来送饭。” 白嘉轩没好气道:“关你屁事,你来做什么。” “你看你这话说的,咱俩从小一块长大,你挨罚了我能不来看看你嘛。”鹿子霖道。 白嘉轩还没开口,秦浩就抢先道:“子霖达,你就空着手来看我达啊?” 鹿子霖一时语塞,支支吾吾:“我……我这不是走的匆忙给忘了嘛。” “哦,原来是忘了啊,我还以为你是空着手来看我达笑话的。” “你这孩子,咋说话呢嘛,嘉轩你也不管管。” 眼见鹿子霖恼羞成怒,白嘉轩乐得呵呵直笑,冲秦浩道:“天太晚了,你先回去吧。” “哦。” 望着秦浩离去的背影,白嘉轩跟鹿子霖神色各异。 白嘉轩满眼都是慈爱、自豪,鹿子霖则是满眼嫉妒。 白鹿两家表面上是亲如一家,实际上背地里没少勾心斗角,白家也一直压着鹿家一头,白鹿原的族长也一直是由白家担任。 对于鹿子霖来说,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爬到白嘉轩头上。 之前白嘉轩娶了六房老婆都被克死了,鹿子霖自以为能够稳压白嘉轩一头,甚至白家就此绝后,往后白鹿原就彻底由他姓鹿的说话。 可自从秦浩三岁之后,表现出来的聪慧,完全碾压了他儿子鹿兆鹏。 这就让鹿子霖十分不爽。 “听说你今天又拿粮食买媳妇儿去了?” 白嘉轩没好气道:“你没事总盯着我干嘛,闲的。” 鹿子霖也不生气,他好不容易抓住白嘉轩的短处:“你看你又急了,我这不也是听人说的嘛,你娶了六房媳妇儿还有人敢把闺女嫁给你,那不是卖是啥嘛。” 白嘉轩气得一把推开鹿子霖:“你再胡咧咧,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鹿子霖也是经验丰富,一个闪身躲了过去,一边跑一边对白嘉轩嘲讽。 “嘉轩你还别不服气,我媳妇又怀上了,这次一准比你们家浩儿聪明。” 白嘉轩也不追,懒得继续跟鹿子霖磨嘴皮,他琢磨着儿子这么聪明,也到了该蒙学的年纪,省得整天跟原上那些孩子瞎胡闹,荒废了。 第2章 :蒙学 第二天一大早,白嘉轩就从祠堂匆匆跑回家,把自己的想法跟父母说了一遍。 白秉德原本还板着的脸有所缓和:“嗯,你说得对,浩儿这么聪明的娃,是不能整天跟那些怂娃混在一起,是该让他蒙学了。” “蒙学的先生你有人选了?” 白嘉轩吃完面,一抹嘴:“那肯定找我姐夫啊,咱原上就属他学问大。” 在白嘉轩心里,姐夫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有学问的人。 “辰熙学问的确是没得说,可就怕他一门心思钻研学问,没工夫教导娃啊。”白秉德抿了口茶。 白嘉轩知道姐夫醉心学问,要不然早就考上进士了。 “要不找我姐说说?” 白赵氏撇嘴埋怨:“你姐说话要是管用,你也不至于连个大家闺秀都娶不上……” 白秉德瞪了她一眼:“瞎说甚呢,大早上在这胡咧咧,没见娃碗都空了嘛,给娃下面去。” 白赵氏不敢反驳,只能端起秦浩的碗去下面条。 “这事不怪我姐夫,就我这命,万一真娶个大户人家的女子给克死了,反倒给家里结仇嘞。”白嘉轩道。 白秉德抽了口旱烟:“回头让鹿三把你姐喊回家,跟她说说,再怎么着也是她亲侄儿,她也该出点力才是。” 一旁的秦浩装作没听懂,等白赵氏端着面回来,继续闷头吃面,装小孩也是件很累的事情,整天跟一帮小屁孩撒尿和泥巴很无聊的,还不如进学堂呢。 而且他这个姑父朱先生还是关中大儒,学识跟名望都是一流的,跟在他身边学习,将来就算做出什么超越年龄的事迹,也能推到他身上。 当天中午,朱白氏就回了娘家,一听是要让自己丈夫教学生,顿时面露难色。 白赵氏见状立马不耐烦的道:“行不行你倒是给句痛快话,那浩儿不也是你们的亲侄儿,难道你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浩儿这么好的天赋荒废了?” 见母亲发怒,朱白氏连忙解释:“娘,不是您想的那样,只是这些年来求辰熙去教学的太多了,其中还不乏高官,辰熙一律以一心着书推托,如今若是突然开蒙,只怕会得罪不少人。” 白秉德闻言眉头紧锁,猛吸了一口旱烟:“给自家亲侄儿蒙学,应该也不至于怪罪吧?” “唉,辰熙这些年一直说他为名声所累,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如此张扬……” 朱白氏话音未落,秦浩忽然凑到她耳边一阵低语。 “这能行吗?” 朱白氏满脸狐疑。 “死马当活马医,试试看呗,要实在不行,那就说明我跟姑父没这师生缘分,回头让我达再给找个先生开蒙就是了。” 白赵氏闻言急了,伸手想把秦浩拉到身后:“大人说话,小孩子家家莫要插嘴……” 秦浩一个闪身,轻巧地躲了过去:“奶奶,那你之前还说,男人说话女人莫要插嘴呢,我是白家的男人,怎么就没有说话的资格?” 白秉德跟白嘉轩相视一眼,诧异之余也都为白家继承人的机敏感到高兴。 就连朱白氏也是盯着秦浩看了良久。 …… 朱家。 朱白氏回到家后并未直接提及教学之事,而是趁着丈夫在书房整理古籍。她将秦浩练字的草纸“无意”混入朱辰熙批注的书稿中,待丈夫突然瞥见纸上稚嫩却结构工整的楷书时,果然蹙眉拈起纸页:“这是何人所写?笔力虽弱,但间架已有颜体风骨。” “哦,应该是上回浩儿来你书房无聊胡乱写的。” 朱白氏见丈夫上钩,故作叹息的道:“可怜这孩子出生没了娘,又天生聪慧,从小就没让他达操过心,如今他达却只能眼睁睁看他跟着野孩子们掏鸟窝,荒废光景。” 朱先生闻言眉头紧锁:“浩儿今年满五周岁了,为何不给这孩子请个先生?以白家的财力应该不难才对。” “钱倒不是问题,主要浩儿这孩子太聪明,请的先生往往被他几句话就给问住了,说是师者无法为学生解惑,更何谈授业,一个个灰溜溜又走了。” 听朱白氏这么一说,朱先生来了兴致:“还有这等事?他都问了什么问题?” 朱白氏故作回忆状:前些日子有个老秀才来教《三字经》,刚念到‘人之初,性本善’。 浩儿便问:‘先生,若人性本善,为何我昨日见隔壁二狗偷摘鹿家的梨?二狗与我同岁,难道他的‘初’已过了吗?’ 老秀才支吾半天,最后说孩童顽劣不算恶,浩儿又问:那如何算顽劣,如何算恶?如何界定,《三字经》里可没说。 老秀才当场噎住,当日便拎着包袱走了。 朱先生闻言失笑,眼中却闪过一丝兴味:“这小子倒是会钻字眼。” 朱白氏见丈夫如此,心道:有戏,于是趁热打铁:“后来请的举人更狼狈。 教《千字文》时,浩儿指着‘天地玄黄’问:‘天若是玄色,为何晴空是蓝的?地若是黄色,为何有些土又是黑的?’ 举人搬出《易经》解释‘玄为天色’,浩儿却道:‘可《诗经》里又说‘悠悠苍天’,苍是青色,到底谁错了?’ 举人恼了,说典籍不可质疑,浩儿竟回:‘孔圣人还说三人行必有我师呢,先生怎么不学圣人?’ 气得那举人摔了戒尺,又跑了。 书房里静了片刻。朱先生忽然似笑非笑的道:“明日带这孩子来见我。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问住我。” 朱白氏对上丈夫的眼神莫名一阵心虚,以她对丈夫的了解,应该是已经看破了自己的小伎俩,却偏偏不戳破。 “难道是要为难浩儿?” 怀着忐忑的心情,朱白氏第二天一大早就来到白家报信。 白秉德跟白嘉轩父子俩都是一头雾水,秦浩却笑着道。 “达,准备束修吧,我跟姑姑去一趟。” “啊?” …… 跨过朱家简陋的大门,秦浩被朱白氏带到书房。 朱先生搁下批注《论语》的朱笔,抬眼看向秦浩:“听闻你以《三字经》问倒过蒙师?“ 秦浩故作自大:“是他们自己答不上。“ 朱先生微微一笑:“既然你已经熟读三字经了,那你应该晓得性相近,习相远的典故,晋人周处,少时为害乡里,后斩蛟射虎改过自新,你说他是善呢,还是恶呢?” “姑父,周处除害前以斗殴为乐,此乐从何而来?若本性皆善,初斗时应觉痛苦才是。”秦浩眼珠一转。 朱先生微微摇头:“周处之乐在逞强,非在伤人,如幼虎扑戏未存杀心,明白了自己竟是第三害后,从此下决心改过自新,若是性本恶,又如何会浪子回头?” 秦浩反驳:“幼虎扑戏虽无杀心,却已显露爪牙之利,若本性无恶,何须后天教化?” 朱先生抚须轻笑:“泉清本善,筑堤是为导其入田,非防其恶。《孟子》言‘恻隐之心,人皆有之’,见孺子坠井而生惊惧,此乃天性;而周处改过,正因良知未泯。” “你质疑典籍矛盾,却未悟‘玄黄’‘苍天’之辨本是观物角度不同——如你观梨树,仰视见花,俯视见泥,可曾疑树非一物?” 秦浩不再吭声,冲着对方摇摇下拜。 朱先生见状哑然失笑:“罢了罢了,明日让你达准备好束修送来。” 说完有些遗憾地看向窗外寂静的小院,叹了口气:“看样子这清静是躲不掉咯。” 一直在书房外偷听的朱白氏闻言,激动得差点打翻了茶壶,赶紧悄咪咪离开。 …… 雪后的白鹿原银装素裹,白嘉轩踏着咯吱作响的积雪,手里牵着五岁的秦浩往朱先生家走去。他另一只手提着个竹篮,里面装着五斤猪肉、五斤羊肉还有一壶自家酿的米酒——这是给姐夫朱先生的束修。 就在二人刚路过鹿家门口时,却被鹿子霖给叫住。 “嘉轩这天寒地冻的干啥去嘛?” 白嘉轩下意识将竹篮往身后藏,鹿子霖一看立马凑了过来:“大白天有啥见不得人的,还藏着呢嘛。” “不关你事,起开,我带娃走亲戚还得跟你汇报是怎地。”白嘉轩没好气地推开鹿子霖。 鹿子霖望着二人的背影,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头,赶紧把儿子鹿兆鹏叫上,悄咪咪跟在二人身后。 结果大老远走了一路,发现是去白嘉轩姐夫家的路,鹿子霖原本想要半途而废,鹿兆鹏却说:“听说朱先生是咱们原上最有学问的人,咋没人请他开私塾嘞?” “哪是没人请,前些年请他的人把门槛都踏破了,好多达官显贵呢,结果他死脑筋,死活不去,白白升官发财的机会没了嘛……”鹿子霖说着忽然想起了什么。 “这不年不节的,白嘉轩带这么多东西上门,该不会是拜师礼吧?” 鹿子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这下可把他急坏了,本来白嘉轩生的儿子就比他儿子聪明,现在人家又得了名师,自家儿子要是还浑浑噩噩的混下去,两家的差距可不就越来越大了嘛。 “兆鹏,你赶紧回家,让你爷准备好束修,咱说啥也不能再落后了。” 鹿兆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鹿子霖推着往回走,差点摔了个大马趴,赶紧爬起来往家里跑。 …… 朱家堂屋里,朱先生不是个喜欢繁文缛节的人,拜师礼一切从简,单单收了白嘉轩送来的束修,然后让秦浩敬杯茶,就算礼成。 结果秦浩刚把茶杯递上,朱家大院的门就被撞开了。 鹿子霖跟鹿兆鹏顶着一脑袋雪闯了进来。 一进门鹿子霖就让鹿兆鹏跪到秦浩旁边。 朱先生皱了皱眉,白嘉轩气坏了拽着鹿子霖:“你啥意思嘛。” 鹿子霖自知理亏,只是一个劲的冲朱先生道:“朱先生,反正一个娃是收,两个娃也是教,干脆把我们家兆鹏也收了吧。” 白嘉轩更生气了,薅着鹿子霖的衣领就往外拉,好不容易姐夫才答应收下儿子,要是让鹿子霖给搅黄了,非宰了他不可。 鹿子霖突出一个死皮赖脸,硬生生把束修交给朱白氏,然后就让鹿兆鹏给朱先生磕头。 朱先生实在看不下去,叫住白嘉轩,随后对跪在面前的鹿兆鹏道:“你为什么要拜我为师啊?” 鹿兆鹏恭恭敬敬的道:“听说先生是原上最有学问的人,我有很多事不懂,想向先生请教。” “哦,你有什么不懂,先说一个我听听。” 鹿兆鹏被朱先生突然一问,紧张地攥着衣角,忽然指着窗外雪地里觅食的麻雀:“先生,为啥这些雀儿冬天不往南飞?前日我听学堂娃们背诗,说‘雁南渡’,可咱原上的雀儿年年都在这儿。“ 朱先生闻言轻笑,目光扫过鹿子霖急切的脸:“你可知雁是候鸟,雀是留鸟?“见鹿兆鹏茫然摇头,他蘸着茶水在案几上画道:“雁翅宽体沉,需借长风南飞;雀儿翅短精悍,能钻草垛觅食,所以雀儿不必羡慕大雁,各有各的活法罢了。” 鹿兆鹏眼里满是失望:“先生还是不想收我。” 朱先生微微点头:“倒是个聪慧的孩子……” 话还没说完,鹿子霖就在一旁喊道:“朱先生,我儿兆鹏打小就聪明,那三字经、千字文他都背得滚瓜烂熟嘞,娃你快给朱先生背背。” “人之初、性本善……” 朱先生抬手打断鹿兆鹏的背诵,随后对一旁的朱白氏道:“再去准备一杯茶来。” 堂屋前,朱先生郑重地对秦浩和鹿兆鹏道。 “既入我门,需知学问首重思辨。典籍可质疑,但需有理有据;师长可问难,但不可轻狂……“ “先生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眼看着朱先生先后喝下儿子的奉茶,白嘉轩跟鹿子霖都是面上一喜,不过很快白嘉轩又狠狠瞪了鹿子霖一眼。 鹿子霖占了便宜也不生气,嘿嘿笑道:“嘉轩这多好,咱俩一块光屁股长大,你娃跟我娃现在又是同窗,白鹿不分家嘛。” 对于鹿子霖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嘴脸,白嘉轩气哼哼的走了,鹿子霖厚着脸皮跟了上去。 而秦浩跟鹿兆鹏则是留了下来,开启了他们的蒙学生涯。 (本章完) 第3章 :1912 转过天,一大早,白嘉轩就把秦浩从温暖的被窝里拽起来。 “浩儿,快去洗把脸,吃了早饭该上学堂了,今日第一天上课,别误了时辰。” 秦浩擦了擦眼睛,穿上衣服,起身去洗漱,一旁的白赵氏见状心疼不已,嘴里不住的埋怨。 “白家又不是没有地方当学堂,偏他摆架子要我娃天寒地冻冒着风雪走那么远山路过去……” 白秉德闻言瞪了她一眼:“少在那胡咧咧,辰熙这是为了锻炼浩儿,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妇道人家懂个什么。” 白赵氏被骂了也不敢回嘴,只能闷头去到厨房看着灶火。 吃过香喷喷的手擀面后,秦浩迎着风雪出了门,白嘉轩站在门口叮嘱:“好好念书,别惹你姑父生气。” “知道了达,你回吧,外头风大。” 白嘉轩望着秦浩小小的背影不免有些心疼,但作为白家下一任继承人,他需要为白家的未来狠下心。 秦浩迈着小短腿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阵阵咯吱声,路过鹿家没多久,就听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鹿兆鹏戴着一顶羊皮帽,小脸被冻得通红:“白浩,你路过俺家咋不叫俺。” “我不叫你,你就不去上学了吗?” 鹿兆鹏挠了挠额头:“那肯定不会。” “那不就结了。” “可是,咱俩一块上学,不是还能有个伴吗?” “没有伴你就不上学了吗?” 鹿兆鹏:…… 闷了半天,鹿兆鹏忽然开口:“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意见大了,不得不承认,鹿兆鹏的确是个立场坚定的革命者,但在对待身边亲人时,却极其冷血。 他明明不喜欢冷秋月,也清楚自己即将参加的事业不能有累赘,但他为了让爷爷和父亲保住脸面,还是选择了跟冷秋月拜堂成亲。 他明知道冷秋月是个极其传统的女子,却总向她灌输所谓的“婚姻自由”,一次次的要跟冷秋月离婚,甚至残忍的拒绝了冷秋月只要一个孩子的卑微乞求,在这个年代,女人只要有了孩子就有了希望,他却连这么一点希望都不给冷秋月留下。 可以说冷秋月的悲惨命运就是鹿兆鹏一手造成的。 其次,他明知道弟弟鹿兆海对白灵一往情深,甚至连性命都可以不要,却偏偏跟白灵假戏真做,还怀上了自己的孩子,最后还让鹿兆海护送白灵出城。 可以预见鹿兆海当时在看到肚子隆起的白灵时会是怎样的心碎。 还有黑娃,如果不是他撺掇黑娃打土豪,田小娥也不会有后来的悲剧。 可以说,但凡是跟鹿兆鹏粘上,就没一个好下场。 “到了。” 就在鹿兆鹏愣神之际,秦浩已经进了朱家大门。 “浩儿,冻坏了吧,快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谢谢姑姑。” 朱白氏伸手拨掉秦浩帽子上的雪花:“这孩子,跟姑姑还客气什么。” “师母。”鹿兆鹏恭恭敬敬给朱白氏行礼。 朱白氏微微点头:“你也喝口热茶吧。” “谢师母。” 堂屋前已经摆上两张小桌椅,等秦浩跟鹿兆鹏落座后,朱先生迈着步子从书房出来。 “三字经你们可都学过了?” 鹿兆鹏站起身,恭敬道:“回先生,学过一些。” 朱先生看向秦浩。 “学过了。” “里面的典故都通读了吗?”朱先生又问。 鹿兆鹏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秦浩则是微微点头。 “既然你说典故都通读了,那我考考你:融四岁,能让梨。弟于长,宜先知,是什么典故?” “孔融四岁时,有一次,父亲拿一些梨给他们兄弟吃,让孔融先挑,孔融却挑了一个最小的。父亲问他为什么拿最小的,孔融回答,自己最小,所以应该吃小的,大的给哥哥吃。” 朱先生微微颔首:“那你们觉得孔融做得对吗?” 鹿兆鹏立马道:“做得对。” “哦,为什么?” 鹿兆鹏一下就被问住了。 朱先生轻轻摇头:“你一定是觉得就连书上都记载了,肯定就是对的,要不然也不会流传下来。” 鹿兆鹏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朱先生看向秦浩:“你觉得呢?” “无关对错,不过是孔家自导自演的一出戏罢了。”秦浩淡淡回答。 “哦,怎么说?”朱先生来了兴致。 “东汉时期,选拔官员靠的不是真才实学,而是名望,世家大族为了让自家孩子能够顺利做官,往往会请一些有名望的人来吹捧,孔融让梨之所以能够流传千古,不在故事本身,而是孔家乃是衍圣公一脉,掌握了舆论话语权罢了。” 朱先生闻言抚须而笑,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虽无实据可考,但你小小年纪想到这一层,已然难得,不过你可知这番话若传出去,怕是要被那些腐儒骂作'离经叛道'!“ “先生既说他们是腐儒,又何必在乎他们狺狺狂吠?” 朱先生一阵摇头:“你啊,往后这等离经叛道之言,在课堂上说说便是,莫要在外宣扬,需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多谢先生教诲。”秦浩深施一礼。 朱先生转头看向鹿兆鹏:“读书不是让你照本宣科,古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要学会思辩,否则很容易就会如那帮腐儒一般,整日只知之乎者也,百无一用。” “多谢先生教诲,兆鹏谨记在心。”鹿兆鹏也学着秦浩深深鞠了一躬。 ……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已经是1912年,秦浩跟鹿兆鹏已经做了五年同窗,这一年秦浩10岁,鹿兆鹏11岁。 白鹿原的秋日总是来得慷慨。 天刚麻亮,塬上便浮起一层薄雾,像是谁家新媳揭了蒸笼,热气裹着麦香在沟壑间流淌。 沉甸甸的穗子压弯了秆,偶尔有风掠过,整片原野便簌簌低语,仿佛在念诵着“七月流火,九月授衣”的古调。 金黄色的麦浪在白鹿原上随风飘荡,置身其中,仿佛沉入一片金色的海洋。 田垄间早有人影攒动。黑娃他大抡着镰刀,刀刃咬进麦秆时发出干脆的“嚓”声,身后倒伏的麦秸排成斜斜的队列,像被风刮乱的黄金箭矢。 “浩儿,割完这些你就回家歇着吧,这里有我跟你鹿三叔就够了。”白嘉轩有些心疼地看着儿子,虽说儿子这些年长得很快,已经快到他胸口了,但毕竟只是个10岁的娃娃,收割麦子这样重体力的活,还是不能干太久,万一把身子累垮了就糟了。 “是啊小少爷,你已经割不少了,回去休息吧,这片地我们一会儿就割完了。”鹿三叶劝道,作为地主家的长工,他算是日子过得好的了,不仅有吃有喝,东家还给他说了媳妇儿,生了娃,可惜妻子没福分,生完孩子没多久就病死了。 变数白鹿原上这么多村,就只有白家对长工好,把长工当人看,他也早已把自己当做白家的一员。 秦浩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不用了达,鹿三叔咱们一起干完再休息吧,就这最后一片田了,朱先生说了半途而废可不是个好习惯。” 白嘉轩一听是姐夫说的,立马就不吭声了,从小到大他最佩服的人不是父亲,而是姐夫,这要是倒退个几十年,姐夫这样的举人老爷白鹿原上这些人见了都是要下跪的。 就在三人闷头干活时,鹿子霖双手背在身后,吊儿郎当地来到田垄边上。 “哟,嘉轩,咋让未来秀才干这苦力活,早知道你家缺劳力说一声啊,我们鹿家有得是壮劳力。” 白嘉轩没好气道:“眼瞅着就要下雨了,还不赶紧回家割你家的麦子,别回头一年的收成全都给祸祸了。” “你少胡咧咧,这大太阳的,哪来的雨。” 白嘉轩下意识看向秦浩,不过并没有再搭理鹿子霖,而是继续低头收麦子。 鹿子霖碰了一鼻子灰,无趣的离开,一边走还一边往天上看:“这天怎么会有雨?” 临近晌午,就在太阳最猛烈的时刻,忽然一阵乌云猛地将整个天空笼罩,电闪雷鸣间,倾盆大雨朝着地面倾斜而下, 豆大的雨点砸在麦穗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仿佛千万颗石子从天而降。原本沉甸甸的金黄麦秆在暴雨的冲击下剧烈摇晃,成片地倒伏在泥泞的田垄间,像被无形巨手碾过的脊梁。 狂风裹着雨鞭横扫而过,麦浪再不见先前温顺的起伏,只剩凌乱的秸秆在泥水中痉挛。饱满的麦粒被雨水从穗壳中硬生生剥离,混着黄土汇成浑浊的溪流,顺着沟壑肆意流淌。 麦田里,不少还没来得及把麦子收割完的庄稼汉都被这倾盆而下的大雨浇了个透心凉,不过相对于身体上的凉意,他们的心更凉,被大雨冲走的可都是他们的口粮啊。 鹿子霖站在田埂边上,叉着腰怒骂田里的麦客,被雨水淋得抬不起头的麦客们,更加低下了头颅。 骂完麦客后,鹿子霖还不解气,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回头一看,发现白嘉轩三人已经收拾完麦子,正在屋檐下避雨。 “狗日的,运气真好。” “达,不是运气好,白浩早就跟村里人说了这两天就会下大雨,让大家赶紧抢收麦子,你偏不信。” 鹿兆鹏的话让鹿子霖更加恼怒:“你懂个球,他说有雨就有雨啊……前几天那麦子都还没完全熟透,提前割了得糟践多少粮食……” “给那小子运气好蒙对一次……你少在我面前长他们白家的志气。” 鹿子霖对这个儿子越来越不满,原本还指望他去朱先生那里能学到东西,压白家那小子一头,结果这小子去了之后,整天跟在白家那小子屁股后头转,活像个跟屁虫,简直把他的老脸都给丢光了。 鹿兆鹏满脸无辜,不知道为什么,只要自己一提秦浩,老爹就喜欢骂他。 …… 虽然被一场大雨打落了一些麦子,不过好在经过大家伙一年的辛劳,今年的收成不错。 “嘉轩,这车粮食是咱们今年的税粮,你跟鹿三一起把这车粮食送到县衙门,把今年的税交了吧。” 白秉德敲了敲旱烟杆叮嘱道。 “好嘞达,我这就去。” “达,我想跟着一起去。” 面对秦浩的请求,白嘉轩还没开口,白秉德就说道:“娃想去就带上一起去嘛,去县里见见世面也好。” “那好吧,到了城里不许下车,更不许乱跑。” “嗯,知道了。” 秦浩说完就爬上了粮车,白嘉轩也坐了上来,鹿三架着马车一路来到村口。 结果刚出村口的牌坊,就听后面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车轮声,回头一看是鹿子霖那张老脸。 “哟,嘉轩去县里送粮呢,正好一块路上有个伴。” 白嘉轩没搭理他,给鹿三使了个眼色,鹿三会意手里马鞭一甩,马儿吃痛,立马加快了速度把鹿子霖的马车甩在身后。 由于路上全都是黄土,马车碾过之后,尘土飞扬,弄得后面的鹿子霖吃了满嘴的灰,气得他破口大骂。 “混蛋,狗日的专跟我过不去呢。” 白嘉轩跟鹿三听着后面鹿子霖气急败坏的叫骂,却是相视一笑。 秦浩看到这一幕也不禁有些好笑,没想到一向稳重的老爹还有这么顽皮的一面。 一路马车摇摇晃晃来到县城,穿过古朴的城墙,街道变得豁然开朗,两边的商铺林立,吆喝声此起彼伏。 白嘉轩见秦浩一直盯着一个挂着“烟”字招牌的门店看,下意识伸手遮住他的眼睛。 “浩儿,别看了,那是大烟馆,不是什么好地方。” 秦浩皱了皱眉:“大烟馆这么堂而皇之的开在街边,就没人管吗?” “谁管?县衙那些老爷?只怕他们在里面占了不少股呢。”白嘉轩讥讽道。 说话间,已经穿过热闹的街道,中途白嘉轩还给秦浩买了两个饼,秦浩拿出一个分给他和鹿三。 这时候鹿子霖也追了上来,白嘉轩刚拿出交粮的凭证,打算进衙门,却被鹿子霖抢了过去,一马当先冲进了衙门。 结果还没等鹿子霖得意多久,就捂着后脑勺,惨叫着跑了出来。 “我的辫子,我的辫子啊。”(本章完) 第4章 :辫子也是商机 几个穿着新式制服的士兵追了出来,手里还拿着剪子和鹿子霖那半截辫子。 白嘉轩下意识护着辫子,拉着秦浩就要跑。 秦浩忽然心中一动,溥仪是1912年2月退位,由于县城信息闭塞,剪辫子的命令现在才传到这里。 “达,粮食。” 秦浩挣脱白嘉轩的手,跳上鹿子霖的马车,白嘉轩跟鹿三这才想起来粮食不能丢,赶紧架着马车往外跑。 可是这么一耽搁,马车已经被士兵围了起来。 “嘿,还敢跑,麻溜下来,把辫子剪了,不然有你们好看的。”当兵的威胁道。 一旁的鹿子霖还在哀嚎:“我的辫子哟~~~” 白嘉轩双手作揖:“官爷,这辫子不能剪啊,要掉脑袋的。” “掉什么脑袋,这都民国了,大清朝都没了,皇帝都退位了,谁能要你们脑袋。” 白嘉轩懵了,他一个偏居一隅的小地主,一辈子见过最大的官就是县太爷了,大清朝、皇帝那都是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存在,现在这些当兵的却张口闭口大清朝没了。 还没等白嘉轩反应过来,一个当兵的就拿起剪刀,手起刀落把白嘉轩的辫子给剪了下来,。 “我的辫子~~” 秦浩看着失魂落魄的白嘉轩安慰道:“达,既然当兵的都说剪辫子不碍事,剪了就剪了嘛。” 他早就看白嘉轩的鼠尾辫不爽了,不仅难看,而且还容易长虱子,剪掉之后顺眼多了。 “几位大哥,我达这辫子也剪了,是不是可以放我们回去了?” 几个士兵剪掉鹿三的辫子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走吧走吧。” 眼见士兵拿着白嘉轩三人的辫子扬长而去,秦浩忽然灵机一动。 回去的路上,白嘉轩跟鹿三都是一副大难临头的表情,鹿子霖却一时垂头丧气,又一时盯着二人笑。 白嘉轩本来心情就够郁闷的,被他笑得发了毛,怒道:“你笑个甚。” “嘉轩,你不留辫子原来是这个样,太招笑了。” 白嘉轩伸手推了鹿子霖一下,差点把他摔下马车:“你个狗日的还好意思笑,要不是为了你那车粮食,浩儿也不会回头,我们的辫子都不会被剪了。” 鹿子霖自知理亏,不过还是嘟囔了一句:“我又没让他帮我护粮食。” 这下可把白嘉轩给彻底惹毛了,一把拽住鹿子霖的衣领:“你狗日的再说一遍。” “咋,你还要打人嘛,来你打,反正辫子没了,我也活不成了,你也活不成嘞,咱俩一块死。” 被鹿子霖这么一说,白嘉轩不禁悲从心头来,再也没心思找鹿子霖的麻烦。 见白嘉轩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秦浩从怀里取出一份报纸。 “达,你看这上面写的啥?” 白嘉轩虽说没念过太多书,但他识字,读个报纸还是没问题的。 “奉旨朕钦奉隆裕皇太后懿旨:前因民军起事,各省响应,九夏沸腾,生灵涂炭……” 念完报纸,鹿三还是一脸懵逼,白嘉轩却一把按住秦浩的胳膊:“浩儿,这报纸哪来的?” “路过城门街市的时候,地上捡的,达,我看路上好多人辫子都剪了,报纸上说的应该是真的。” 白嘉轩双手无力垂下,喃喃自语:“大清没了,皇帝没了?我们该怎么办?” “达,姑父说过,千百年来王朝更替,皇帝是谁,咱们庄稼人照样种地。” 白嘉轩闻言眼里终于有了神彩:“对,咱庄稼人靠种地过活,又不靠伺候皇帝过活,管他呢。” 鹿子霖摸了摸后脑短的有些扎手的头发,抽了口旱烟:“难道这天真的要变了?” 回到白鹿村,白嘉轩三人“时兴”的发型就引起了全村老少的围观。 “嘉轩你辫子咋没了?” “子霖你们去城里交粮咋还把辫子也给交了?” 鹿子霖叉着腰,得意洋洋的道:“你们懂个球,天变了,大清朝没了,皇帝也没了,还留着这辫子做啥。” 村民们明显不相信鹿子霖的话,这家伙经常满嘴跑火车,于是村民们把白嘉轩给围了起来。 “嘉轩你跟俺们说说,到底出啥事了嘛。” 白嘉轩脑子还是有些乱,用力挤出人群,往家里赶去。 鹿子霖见众人不相信他的话,反而去问白嘉轩,顿觉不爽:“你们问他有个球用,浩儿,把你那报纸拿来,我给他们念念……唉,你别走啊……这孩子跟他达一样,小气着呢。” 秦浩停下脚步,回头走到鹿子霖坐着的马车前,狠狠一巴掌拍在马的屁股上,马吃痛之下,嗷的一声就往前蹿了出去,站在马车上的鹿子霖差点一脑袋栽下来,只能狼狈地抱着马车边缘的护栏冲自家赶车的长工大喊。 “快让这畜生停下来。” “小混蛋,跟你爹一样讨人厌!” …… 回到白家,秦浩刚进门就看见白嘉轩在跟白秉德讲县城里发生的事情。 白秉德满脸的不可思议:“大清这么多年咋说没就没了呢?” 直到秦浩拿着那份报纸念给白秉德听,他才终于敢相信这是真的。 “大清没了,那以后咱们的税交给谁呢?” 这个问题看似好笑,实则蕴含了白秉德一生的智慧,对于白家这样的小地主,没有世家大族的底蕴,无法参与到政治斗争当中,但他很清楚,皇权不下乡,只要有人收税,就要用到白家,就要保护白家的利益。 白家从来不是一个单纯独立的存在,而是深深嵌在这片土地上,千百年的小地主阶级。 “爷,这份报纸让我想到一个生意。” “哦,我娃又有甚好主意嘞?”白秉德笑盈盈的问。 秦浩指了指白嘉轩脑后。 白嘉轩面子上有些挂不住:“臭小子,你也来笑话达。” “达,我的意思是,咱家可以去收辫子。” 白嘉轩跟白秉德闻言都愣了一下:“你不是说,大清没嘞,不用再留辫子了吗?还收辫子做啥?” 秦浩正色道:“辫子对于咱们虽然没用,但是对于洋人可大有用处。” “洋人?洋人什么时候留辫子了?”白嘉轩听得一头雾水。 “洋人不留辫子,可是洋人喜欢戴假发啊。” 假发在欧洲的流行可以追溯到更早的时期。15世纪末,由于梅毒等疾病的流行,假发开始被用来掩盖脱发和皮肤病症。此外,假发也被视为一种身份的象征,尤其是在上流社会,没有头发被认为是对声誉的损害。 到了17世纪,法国国王路易十三和路易十四都因为脱发而公开佩戴假发,进一步推动了假发的流行,20世纪初假发不仅在欧洲上层社会流行,也逐渐普及到更广泛的社会阶层,最具代表性的就是欧洲的法官、律师都会佩戴假发,被视为威严的象征。 白秉德把秦浩拉到跟前:“娃,这些你都是从哪听来的?” “姑父经常会跟同窗、好友通信,我看上面写的挺有意思的,就记住了。” 朱先生已经成为秦浩的甩锅利器,反正在白秉德跟白嘉轩眼里,朱先生就不是一般人。 白秉德点上旱烟,大口大口地吞云吐雾:“嘉轩,你去一趟西安,跟那的洋行打听打听。” “好嘞,我明天就去。” “还等个球的明天,现在就收拾东西,趁着天还没黑赶到县城。” 白秉德不耐烦的催促,他很清楚,一旦这笔买卖要是真能做成,将会是怎样泼天的财富。 “唉,我这就走。” 白嘉轩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就让鹿三赶着马车匆匆离开了白鹿原。 “爷,这事要是能成,我算不算立功了?” 白秉德笑得脸上的皱纹都能夹死苍蝇了:“算,何止是立功,你就是咱们白家的大功臣。” “奖励最好落在实处。” “那就给你二两银子?” 秦浩摇摇头,伸出手指:“我要一成的利润。” 白秉德脸上的笑容僵住:“你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这个您就别管了,我现在用不上不代表以后用不上,说不定我还能用这笔钱挣更多钱呢。”秦浩一本正经的道。 白秉德有些迟疑,虽然他不清楚洋人对假发的需求量有多少,但既然是能卖给洋人的东西,肯定不便宜,一成的利润或许是一笔巨款。 见白秉德犹豫,秦浩又添了一把火:“我还有一个挣钱的法子,不过得先拿到我的那份再告诉你们。” “这孩子跟我们还藏着掖着呢,好,这一成利润,我允你了,不过事先可说好,你那挣钱的法子要是赔了,可得从你那里扣。” “那就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臭小子……” 望着秦浩一副生怕他反悔的表情,白秉德伸出瘦骨嶙峋的手掌,跟秦浩击掌为誓。 …… 五天之后,白嘉轩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一进屋连水都没顾上喝一口,就拉着白秉德钻进里屋,连老太太都没让进去。 二人在屋内一直谈到深夜,第二天一大早白嘉轩就带着沉甸甸的一口小箱子去了县城。 一连好几天,鹿子霖都没在村里看到白嘉轩,不由心生疑惑。 “二豆,这些天看见过你嘉轩达了吗?” 二豆一个劲的摇头:“没……没看着。” 鹿子霖看着他那副傻眼,直摇头,心里却更加纳闷,虽说秋收已经过去,地里没之前那么忙了,可依旧有不少农活要干,白嘉轩不在白家就少了一个重要劳力。 “这狗日的又在闹什么幺蛾子呢?” 就在鹿子霖抽着旱烟蹲在村口戏台,百无聊赖地望着村外时,石头忽然从村口的牌坊跑了过来。 “子霖达,你猜我在县城瞧见谁了?” 鹿子霖不以为意:“谁啊?” “嘉轩达,你猜我看到他在干啥?”石头鬼头鬼脑的问。 鹿子霖放下旱烟:“干啥?总不能是找女人吧?” “不是找女人,嘉轩达在收辫子。” “辫子?”鹿子霖重复了一遍,随后指了指石头被剪成短寸的后脑勺:“就收这个?” “对,就是人家剪掉不要的辫子。” 鹿子霖皱着眉头:“这狗日的收这玩意干嘛?” “谁说不是呢,而且还不便宜呢,二十个铜子一根辫子,城里的人都在笑他傻。”石头讥讽道。 鹿子霖敲了敲旱烟杆:“可不就是傻嘛,那大清都没了,要这辫子有个球用,丢在地上都没人捡,偏他当个宝。” “可不是嘛。” 嘲笑过白嘉轩,鹿子霖心情好了不少,背着手哼着小曲就回了家。 鹿泰恒看着这个平日里游手好闲的儿子,皱了皱眉:“什么事这么高兴,捡到钱了?” “那倒没有,不过看白家亏钱,比我捡钱还要高兴。” 鹿子霖绘声绘色的把白嘉轩在县城里收辫子的事说了一遍,那感觉就好像他亲眼看见的一样。 鹿泰恒闻言却皱起眉:“二十文一根辫子?收了多少?” 这下还真把鹿子霖给问住了。 “那应该不老少,就连石头的辫子都给他剃了。” 鹿泰恒越琢磨越不对劲:“白家花那么多钱收辫子,会不会是……大清还有光复的一天?” 鹿子霖吓了一跳,下意识摸向后脑勺:“那没辫子的岂不是要拉去砍头?” “爷,达,朱先生说过,大清回不去了。” 一旁的鹿兆鹏说道。 “朱先生真这么说?” “嗯,白浩也这么说。” 鹿泰恒咂咂嘴:“这就更奇怪了,好好的收辫子做什么?” “爹,要不明天我去县城看看白嘉轩搞什么鬼?” “嗯,去看看也好。” 第二天一大早,鹿子霖踏着朝阳就踏上了前往县城的道路,若是以往他是不会起这么早赶路的,但是一天不搞清楚白嘉轩收辫子是做什么,他一天睡不安稳。 上午八点钟鹿子霖就赶到了县城,果然在最繁华的街道上看到了白嘉轩,他正在给人剪辫子,更让鹿子霖惊讶的是,白嘉轩收辫子的价钱居然涨到了25个铜子。 “嘉轩,你收这破玩意干啥?” 白嘉轩见到鹿子霖不禁心生警惕,敷衍道:“收辫子还能干啥,卖给戏班呗。” “戏班用得着这么多辫子?”(本章完) 第5章 :整治鹿子霖 鹿子霖不甘心地蹲在旁边看了有一炷香的时间,却始终想不明白白嘉轩收辫子做什么。 就在他打算继续探探白嘉轩口风时,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从街道旁走过,鹿子霖的注意力立马被对方给勾走了。 那姑娘见鹿子霖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不仅不恼怒,反而冲他抛了个媚眼。 鹿子霖心头一荡,顿时就把这趟来县城的目的给忘得一干二净,屁颠屁颠跟着姑娘进了一家青楼。 等到鹿子霖风流一夜,再回到街上时,却发现白嘉轩收辫子的摊已经没了。 “老兄,之前在这收辫子的人呢?” 鹿子霖急忙去问旁边摊位的小贩。 “哦,他说收辫子的钱花完了,暂时不收了,就走了。” “走了?去哪了?” “那我哪知道,香梨要不要,不要走开别妨碍我做生意。” 没办法,鹿子霖只能收拾东西回白鹿原,一路上还在想着怎么跟老爷子鹿泰恒交代。 结果,到了村里却发现,白嘉轩居然回来了。 “嘉轩,你回来咋不说一声呢嘛。” 白嘉轩没好气的把他扒拉到一边:“我跟你说得着嘛,躲开别影响我干活。” 鹿子霖这才发现,白嘉轩竟然在洗一堆臭烘烘的辫子。 “你洗这玩意干啥?” 白嘉轩懒得搭理他,鹿子霖在旁边是抓耳挠腮,坐立不安。 恰巧这时候秦浩跟鹿兆鹏从朱先生家放学回来。 白嘉轩还给秦浩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说漏嘴了,秦浩暗笑,他还怕白嘉轩给鹿子霖看出破绽呢。 “嘉轩达,你这是要洗好了卖给梨园吗?”鹿兆鹏好奇的问。 鹿子霖走上前:“你咋知道是要卖给梨园?” “除了梨园谁还要这玩意?”鹿兆鹏憨憨的回答。 鹿子霖一想也是,除了梨园要头发做头套和髯口,好像这辫子也没啥用处。 “难道是白家找到了大戏班要的多?” 回到家,鹿子霖就把自己在县城看到的,还有自己的猜测都跟老爷子说了一遍,当然,隐去了他昨晚留宿青楼的过程。 “你们是不知道白嘉轩有多狡猾,生怕我看出他收这些辫子干啥,我扮成乞丐躲在墙角一直盯着他,半夜差点没把我冻死……” 就在鹿子霖描绘自己是如何吃苦耐劳时,鹿兆鹏忽然说了一句:“达,嘉轩叔昨儿个天没黑就回来了。” “咳咳,我的意思是说,我一直盯他到下午,结果太困睡着了,在街上睡了一晚。”鹿子霖尴尬的瞪了儿子一眼。 鹿泰恒皱了皱眉,他了解儿子什么德性,昨晚肯定没干什么好事,不过当着儿媳妇的面,也不好拆穿。 “继续盯着吧,我总觉得这里面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鹿子霖满心的不乐意:“谁有功夫整天盯着他啊,那家里的活不用干嘞?” “照我说的做,家里的活少了你一个,也能干完。”鹿泰恒没好气道。 鹿子霖心虚的避开老爷子的目光,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吃过午饭,鹿子霖按照老爷子说的,溜达到了白家门口,发现门口摆着不少簸箕,上面晒的不是粮食,而是一根根辫子,他数了一下足足有好几百根。 “嘉轩,你这整啥呢,弄这么些辫子摆在家门口,辟邪呢。” 白嘉轩推了他一把:“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把嘴闭上。” 鹿子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开个玩笑怎么还动上手了。” “滚蛋,没工夫跟你磨嘴皮子。” 白嘉轩是真没工夫跟他耗,这些辫子可都是钱啊,儿子说了,现在大清没了,大多数人都会剪掉辫子,要是错过了这个机会,以后再想收可就困难了。 可惜,家里的钱这些年被他用来娶老婆花得差不多了,只能先把这批辫子卖了再去收。 原本按照他的想法,直接把辫子送去西安洋行就行,但是儿子却让他把辫子洗干净,按照头发的质量分类之后再卖给洋行。 用儿子的说法,假发也是有品质的区别的,优质的头发才能做出优质的假发,价格相差有好几倍,如果把辫子一股脑全交给洋行,洋行肯定只会按照最劣等的收购,那就亏大发了。 鹿子霖碰了一鼻子灰,心里已经把白嘉轩全家都骂了个遍,不过碍于老爷子的命令,他也只能继续蹲在白家门口,盯着白嘉轩的一举一动。 就这么盯了一整天,眼见太阳下山,白嘉轩跟鹿三把门口晾晒好的辫子收回去,鹿子霖拍拍屁股,回家吃饭。 看着鹿子霖离去的背影,白嘉轩往地上啐了一口。 等到秦浩放学回来,白赵氏已经做好了饭菜,今晚的饭菜格外丰盛,不仅有白面馒头,咸菜上还盖着几块腊肉。 “嘉轩多吃点儿,明天要出远门,多补补。” 秦浩心中一动:“达,那些辫子都清洗分拣好了?” “嗯,分拣好嘞,我跟鹿三还有你奶忙活了一整天呢,那水都洗了三四遍,造孽啊。” 白嘉轩一想到白白浪费的那几缸清水就是一阵心疼,陕西这地方水是非常宝贵的资源,要是碰到旱灾年月,水比油都金贵。 “达,等你把这些辫子换成了钱,就不会心疼这点水了。”秦浩调侃道。 白嘉轩一想到洋行开出收辫子的价格,顿时也来了精神。 “达,万一明天子霖达还跟着你咋办?” 白嘉轩拿着馒头往嘴里送的手一顿,恨恨道:“咋办,不行我就揍他一顿,打得他不能下地,看他还怎么跟。” 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家里所有能动的活钱全都压在这些辫子上了,谁敢妨碍他,他就跟谁拼命。 白秉德皱了皱眉:“到底是一个村的兄弟,下手还是别太狠了,往后见了面不好说话。” 秦浩暗自好笑,果然利益才是最有效的催化剂,就连一贯要跟鹿家搞好关系的老爷子,也动了气。 吃过晚饭后,秦浩以出门走走遛弯为由来到后院。 “黑娃。” 秦浩刚喊几嗓子,黑娃就跑了过来:“来嘞。” 黑娃在村里的处境其实并不好,一方面从小就没了娘,另一方面,父亲鹿三本是鹿姓族人,却是白家的长工,姓鹿的不待见他,姓白的也不拿他当自己人,这些年唯一拿他当朋友的,也就是秦浩了,所以他虽然比秦浩要大两岁,却一直是秦浩的小跟班。 “浩哥,咱们今天上哪玩儿?”黑娃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他知道秦浩爱干净。 秦浩带着黑娃来到一处没人的墙角:“今晚不玩儿,有正事。” 黑娃见秦浩满脸严肃,立马拍胸脯道:“浩哥要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说。” 秦浩凑近黑娃耳边一阵低语,黑娃黢黑的脸上逐渐浮现喜色,压低声音道:“浩哥,这事就算你不说,我也早想给他点颜色瞧瞧了,之前他可没少欺负我爹。” 鹿三姓鹿,如果不是鹿家太欺负人,鹿三要做长工肯定也是首选鹿家。 夜深人静时,两人摸到鹿家后院。鹿家马车就停靠在草棚下,黑娃从怀里掏出锯子,蹲在车轮旁轻手轻脚地锯起来。 突然,后院传来“吱呀”一声,黑娃手一抖,锯子卡在木头里。秦浩猛地拽着他蹲到草垛后,只见鹿兆鹏提着灯笼出来解手。灯笼光晃过车轮,黑娃屏住呼吸——好在锯口藏在阴影里。待鹿兆鹏回屋,黑娃啐了口唾沫:“这书呆子半夜还折腾!” 半炷香后,车轮轴只剩几根木丝连着。秦浩用泥巴抹了抹锯痕,又把地上的木屑扫到一边的墙角,用土埋了起来。 “走,记住今天的事,谁都不要说,最好你达也别告诉。” 回去的路上秦浩叮嘱道。 黑娃憨笑道:“放心吧浩哥,我又不傻。” 次日清早,鹿子霖还沉浸在那晚青楼女子的温柔梦中,就被老爷子从被窝里拽了起来。 “达,这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鹿泰恒揪着儿子的耳朵:“白家那边有动静,鹿三已经在套车了,估计马上就要出门了,你赶紧跟上去,看看他们把辫子卖到哪儿。” 鹿子霖一个激灵终于清醒过来:“达,你一直派人盯着白家?” “那不然呢?光靠你能行吗?” 鹿子霖一边佩服姜还是老的辣,一边又对老爹不信任自己颇有微词。 “别嘟囔了,赶紧洗把脸,车已经套好了,带上点干粮路上吃,别跟丢了。” “放心吧达,白嘉轩想骗过我,门儿都没有。” 鹿子霖叼着馒头含含糊糊的道。 马车已经套好,鹿子霖带着一个赶车的长工匆匆就出了门。 等他来到村口的时候,白嘉轩刚好带着满满一大包辫子出来。 “嘉轩,去县城啊,刚好我也去县城办点事,咱俩还真是有缘呐。” 看着鹿子霖那张憋着坏笑的脸,白嘉轩就气不打一处来,正准备狠狠揍他一顿,让他不敢跟着自己时,秦浩拽了拽他的衣角。 “达,你放心赶路就是,不用顾及其他的。” 白嘉轩狐疑的看着儿子,秦浩冲他眨了眨眼,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白嘉轩便不再多问,冲鹿三喊了一句:“三哥,咱们走。” “走嘞。”鹿三一声吆喝,中气十足的声音在白鹿原上空不断回响。 鹿子霖也赶紧催促长工跟上去,生怕被白嘉轩甩开。 一路走了有好几里地,白嘉轩正怀疑自己是不是会错了儿子的意时,突然就听身后传来扑通一声。 紧接着就是一阵尘土飞扬,同时还伴随着鹿子霖的惨叫。 回头一看,只见后面马车的右侧车轮已经散架,刚好那个地方是一个弯道,鹿子霖一个不留神,整个人就被甩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下才停下来,整个人摔得灰头土脸,惨叫连连。 “哈哈~~~” 白嘉轩跟鹿三对视一眼,放声大笑起来。 身后传来鹿子霖气急败坏的声音:“你这个蠢猪,连个车都不会赶,想摔死我吗?” 回村的路上,鹿子霖被长工架着胳膊,一瘸一拐地挪动。 沿途的村民见了,有的偷笑,有的假装关心地问:“子霖,这是咋了?” 鹿子霖又羞又恼,只能硬撑着说:“不小心摔了一跤!” 心里却恨透了白嘉轩,发誓一定要查出他卖辫子的门路。 到家后,冷先生一瞧,说是伤到了骨头,起码三个月右腿不能用力,鹿泰恒气得直跺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 鹿子霖满腹委屈:“那车轮半途折了能怪我嘛,再说我这腿还疼着呢。” 鹿泰恒无奈只能让冷先生赶紧给鹿子霖治腿。 “达,要不再找个人去追?” 鹿泰恒没好气道:“追个球,人早跑没影了。” “那我这腿不是白伤了嘛。”鹿子霖不甘心道。 “放心,只要这买卖他还干下去,就不怕他不露马脚。” …… 一周后的傍晚,白嘉轩的马车吱呀呀碾过村口的黄土。他跳下车时,怀里紧紧搂着个蓝布包袱,压得腰都弯了几分。 白赵氏在灶房听见动静,撩起围裙擦着手迎出来,却见儿子把包袱往堂屋桌上一撂——“哗啦“一声闷响,布角散开,白花花的银锭滚了满桌。 白嘉轩抓起两锭相互一敲,银声清越震得房梁落灰,咧开的嘴角快扯到耳根:“达,还真让浩儿说着了,咱们那些优质的辫子,洋行给了三倍的价钱收,而且还说,让咱以后有多少他要多少。” 白秉德烟杆“啪嗒“掉在地上,咽了口唾沫:“这是多少钱?” “足足三百两银子!” 白嘉轩两眼放光,哪怕白家在白鹿原已经是有名的富户,可家里也从来没有这么多现银啊。 最关键的是,有了这笔钱,他就能收更多的辫子,这哪里是什么辫子,简直就是金山银山啊。 “达,你答应我的一成利润,是不是该兑现了。” 秦浩的话,让白秉德跟白嘉轩的脸色为之一变,他们之前并不知道辫子的买卖会这么挣钱,这一趟刨除所有成本,至少也有二百两银子的利润,一成那就是二十两。 “孩子家家的要这么多银子干嘛。” 秦浩慢悠悠背起手:“达,你们要是赖账的话,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这笔买卖你们可干不长了。” 第6章 :知行合一 如果是之前,白秉德跟白嘉轩都不会把这么大一笔钱交给一个十岁的孩子,哪怕是白家的继承人也不行。 可谁让他们能挣到这么多银子,都是靠这个十岁的孩子呢? 白嘉轩跟老爹对视一眼,在得到老爹的首肯后,肉疼地数出二十两来。 秦浩正要伸手,白嘉轩却又一把按住银子。 “臭小子,你刚刚说我们这买卖干不长是什么意思?” 秦浩拨开白嘉轩护住银子的手,将二十两银子拿在手里颠了颠。 “这还不明显吗?皇帝退位已经半年多了,咱们县因为交通闭塞所以现在才传开,其他县城估计这会儿已经有一大批人剪掉辫子了,等你们把县里这点辫子收完,再想收到这么廉价的辫子可就难了。” 白嘉轩闻言顿时如遭雷击,好不容易趟出一条发财的路,就这么没了,实在是不甘心啊。 白秉德倒是比较沉得住气,又拿出一锭十两的银子递到秦浩面前。 “那你倒是说说,这买卖怎么才能干得长?” 面对二人殷切的目光,秦浩却直摇头:“不管什么事情都讲究一个天时地利人和,天时跟地利咱们都没有,现在能利用的就只有人和了。” “什么天时地利人和的,你这娃说话咋跟你姑父一样,尽说些听不懂的话。” 白嘉轩焦急的道,白秉德却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皇帝退位是天时,咱们这交通闭塞是地利,可是这人和是什么?” “达,靠你一双腿,还有这三百两银子,三天之内最多能弄多少条辫子?”秦浩缓缓问道。 白嘉轩眯起眼睛,掰着手指头开始算,结果还没等他算完,秦浩就打断道:“天时地利都不在我们,咱们现在只有跟时间赛跑,尽量在最短的时间内,收购最多的辫子,才能赚到更多的钱。” “你这说的不是废话嘛,可问题是光靠我跟鹿三压根就收不了多少辫子。”白嘉轩没好气的道。 白秉德却是眼珠一亮,原本昏聩的眼眸瞬间散发出耀眼的精光:“浩儿,你的意思是,发动村里其他人帮咱们收辫子?” “没错,咱们收购辫子不是25个铜子一条嘛,村里人收来的,咱们一律给到35个铜子一条……” 还没等秦浩把话说完,白嘉轩就跳了起来:“凭啥?35个铜子一条也太多了……” 白秉德抬手打断他,示意秦浩:“你接着说。” “虽说咱们提高了收购价格,成本的确是提高了,可距离洋行给的收购价,还有不少的差价,照样是暴利,最关键的是,咱们的量跑上去了,挣得只会比现在多得多。” 白秉德拍掌赞许道:“不仅如此,咱们背着村里人发财,人家会在背后戳咱们的脊梁骨,可带着全村人一块儿发财,往后咱们白家在村里的威望就不是鹿家能撼动的了,对吧?” 秦浩暗叹,姜果然还是老的辣,要不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呢? “那我明天就召集村里人……”白嘉轩话说到一半。 “泰恒达要是拿着鞭子来,咱们收不收?” “收,不管是谁,只要辫子质量过关,咱们一视同仁。” …… 白鹿村祠堂内人头攒动,不过这些老实巴交的庄稼汉脸上都是一副茫然的表情。 鹿泰恒坐在族老的席位上,跟拄着拐赶来的儿子鹿子霖对视了一眼。 “达,这白家搞什么鬼,这么大阵仗把村里人都喊来了。”鹿子霖压低声音问道。 鹿泰恒摇摇头示意自己也不清楚,随后敲了敲旱烟杆:“秉德,这人来得也差不多了,要不就开始吧,都不是外人,有什么话你直说就是。” 白秉德拄着拐杖走到祠堂正中央的位置,面对下头黑压压的村民,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乡亲们,今日召集大伙儿来,是有一桩买卖要带大家一块儿发财!” 人群顿时嗡嗡议论起来,有人高声问:“秉德达,啥买卖啊?可别是坑人的勾当!” 祠堂里的一众村民也都用怀疑的目光看向白秉德。 白秉德深深看了一旁仿佛事不关己的鹿泰恒一眼,他跟对方斗了一辈子,哪能不清楚对方的手段。 不过,白秉德压根没有理会鹿泰恒父子,而是用拐杖顿了顿地面,喝道:“静一静,这里是祖宗安息的地方,莫要惊扰了列祖列宗。” 顿时,祠堂里鸦雀无声,一顶惊扰先祖的帽子扣下来,那可是要动族规的。 鹿泰恒见状也不由感慨这个老对手的难缠。 白秉德给白嘉轩使了个眼色。 白嘉轩知道该自己上场了,走到众人面前,拱了拱手。 “诸位老少爷们儿,想必大家都知道我前些日子从县里收了一批辫子,背地里肯定有人骂我败家子,没事收这破玩意干啥。” 底下的村民各自偷笑。 白嘉轩不紧不慢从怀里掏出几个银锭:“这些就是我上次收辫子挣来的银子。” 白花花的银锭闪着耀眼的银光,晃得底下的村民一个个两眼放光,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啊。 鹿子霖也被银锭闪花了眼,暗恨当初那马车怎么就不争气,要不然自己跟着白嘉轩,说不定也能挣这么多钱。 白秉德岣嵝的背此刻忽然挺直起来。 “我们白家世世代代生长在白鹿原,也曾经落魄过,多亏有乡亲们的接济,才能有重新站起来的一天,我们白家从来不是忘本之人,有挣钱的活,不会忘了乡亲们。” 说着从袖口扯出一条辫子:“像这样尺寸长短的辫子,我们白家在外面收是25个铜子,乡亲们送到我们白家,一律按照35个铜子收。” 话音刚落,原本静悄悄的祠堂,顿时乱哄哄闹成一片。 在场的村民一个个眼珠子都红了,他们辛辛苦苦种地,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个铜子,一条辫子就能换35个铜子,这简直就是在给他们送钱啊。 “秉德达,你看我这辫子收吗?”一个村民提溜着自己的辫子问。 白嘉轩上前二话不说直接拿铜剪子咔嚓把辫子剪下来,然后把35个铜子拍在他手里。 “我们白家说话算话,决不食言!” 立马白嘉轩就被大批村民团团围住,纷纷让他先收自己的辫子,生怕下一刻白嘉轩就反悔了。 至于那些先前就剪了辫子的,此刻悔得肠子都青了,白白没了35个铜子,对于他们这些靠天吃饭的农民来说,已经是一笔不菲的收入了。 鹿子霖看着白嘉轩被村民众星捧月似的围在中央,心里别提有多酸了。 “达,35个铜子收辫子,肯定不是卖给戏班子,戏班子给不了那么高的价,也不可能吃得下那么多。” 鹿泰恒不动声色地走到白秉德跟前,拱手道:“老哥哥恭喜啊,白家又找到一条财路。” “同喜同喜,自古白鹿不分家,还得靠泰恒贤弟多多帮衬啊。”白秉德笑呵呵地拱手回礼。 两只老狐狸相视而笑,心照不宣。 鹿家。 鹿泰恒坐在太师椅上,手里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辫子,眉头紧锁。 “白家这辫子究竟是谁在收,给这么高的价?” 他怎么都想不通,除了梨园行当,还有谁会买这些毫无用处的辫子? 鹿子霖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进了门:“达,白家不光在咱们原上收,还派人去了邻县!” “看样子,白家这是真打算大干一场了啊。” “达,那咱们怎么办?收不收?”鹿子霖急切的问。 鹿泰恒一咬牙:“收,咱们也派人去收,不用收太多,先收一批看看白秉德那老狐狸的反应。” “多少收?” “25个铜子。” “好嘞达,我这就吩咐下去。”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白鹿村的村民已经倾巢而出,除了一些年龄太大、太小的,还有腿脚不方便的,全都迈着坚毅的步伐朝着村外走去。 来到一条岔路口,人群如炸开的蜂巢般四散开来,一个个朝着各自的目的地进发。 一个小山包上,一个远乡而来的麦客刚坐下来准备歇歇脚,就被两个白鹿村民给盯上了。 “老哥,你这辫子卖不卖?” 麦客吓了一跳:“你们想干嘛?” “老哥别怕,俺是附近白鹿村的,你这辫子十个铜子卖不卖?”石头笑盈盈的问。 麦客一听辫子居然能卖这么多钱,有些心动,不过还是警惕的道:“你们该不会是官府的差役,骗我把辫子剪了,然后拉我去砍头吧?” “砍什么头,大清都没了,这辫子早就没人管了,不信你看我的辫子也剪了。”石头连忙把自己光秃秃的后脑勺亮出来。 麦客一看还真是,警惕心也消除了大半。 就在石头心头得意时,一旁的白兴儿道:“十五,我给你十五个铜子卖给我。” 石头大怒:“你狗日的抢我生意是吧?” “什么叫你的生意,辫子那是人家的,他乐意卖谁就卖谁。” 麦客刚要答应,石头心头火起:“我出二十,卖给我!” 白兴儿立马道:“我出二十五!” 石头也是跟他杠上了:“那我出三十。” “我三十五。” “那你卖给他吧,我不收了。” 麦客美滋滋正准备收钱,白兴儿也反应过来,白家也才三十五个铜子,按照这个价格他一分钱没挣啊。 …… 县城集市。白家雇的十几个货郎背着装满铜钱的褡裢穿梭人群,见到留辫子的就凑上去嘀咕,很快就收了不少辫子。 …… 短短三天时间,白鹿村的村民如潮水般涌向邻近的村镇,收购辫子的消息像野火般蔓延开来。短短三日,方圆百里的辫子几乎被搜刮一空。白家的院子里堆满了成捆的辫子,白嘉轩每日清点账目时,手指因频繁数钱而磨出了茧子,但脸上的笑意却越来越深。 “达,这么多辫子,咱家要发达了啊,往后这白鹿原咱家说第二,看谁还敢说第一。” 即便是一向性格沉稳的白嘉轩,此刻也被这泼天的富贵砸得没了定力。 “瞧你那点出息,赶紧把这些辫子洗干净,分好品级,送去洋行,落进自己口袋的那才叫钱。”白秉德虽然表面上装作淡定,实际上心头也是止不住的发颤。 白家院子里堆成小山的辫子在阳光下泛着乌黑油亮的光,白嘉轩正指挥长工们将辫子按品级捆扎,整个白家里院外院全都被辫子给填满了。 第二天,天还没完全亮,鹿三就把马车赶到了后门,白嘉轩轻手轻脚跨上马车,车上的麻布袋全都装满了辫子。 “三哥慢点儿,动静别太大。” “唉。” 鹿三小心翼翼架着马车出了村。 接下来的几天,来白家卖辫子的村民发现,收他们辫子的换成了白家的小少爷。 起初还有人看秦浩年纪小,想要占便宜,结果却吃了一鼻子灰。 “白家这小少爷不得了啊,那算数都不带犹豫的,往后指定能成大事。” “这白家也不知道走什么狗屎运了,先是得了这泼天的富贵,现在就连小一辈都这么精明强干,看样子鹿家是彻底压不住白家咯。” 这些话传到鹿子霖耳朵里,气得他好几个晚上没睡好。 “要不是我腿摔坏了,能有着他白嘉轩这么风光?” …… 朱家,小院里。 朱先生似笑非笑地对秦浩道:“最近白鹿村这事是你闹出来的吧?” 秦浩也没狡辩,老老实实的回答:“是的姑父。” 朱先生摇了摇头:“这不是你这个年纪该干的事。” “姑父,平日里您总说‘知行合一’,若是光学不实践,怎么知道我学的是不是有用的呢?” 朱先生笑骂:“你小子在这等着我呢。” …… 转眼已经是年底,今年的白鹿村家家户户都透着喜庆,这两个月里,家家户户都靠着收辫子挣了不少钱,有了钱大家的底气都足了,不是给家里人添置了新衣裳,就是买了二指膘的猪肉,就等着美美过个肥年呢。 当然,村民们心里也清楚,能有这样的好日子多亏了白家,见到白家人一个个都恭敬得很。 秦浩上完课回到白鹿村,一路上尽跟人打招呼了。 就在他刚回到家在炭火盆前烤火时,白嘉轩扛着一个被冻僵的女人回来了。 “娘,快去请冷先生。” 第7章 :仙草、秋月 白赵氏有些不情愿:“冻成这样怕是活不成嘞……” “娘,这是一条人命嘞。”白嘉轩将人放到炕上。 “达,我去请冷先生。”秦浩说完披上皮袄就出了门。 “浩儿……”白赵氏追了几步,可她裹着小脚,只能眼睁睁看着秦浩飞快迈出院门。 “这么大的风雪,为了个乞丐让娃跑那么远山路,你这当爹的也太狠心了。” 白赵氏埋怨道。 “好啦,你少说两句,不管咋说这都是条人命,就当是给咱们白家积德了。”白秉德一看女乞丐虽然蓬头垢面,但面目清秀,不免动了给儿子娶妻的心思,毕竟白家人丁太单薄了,三代单传,万一出点什么事…… 雪粒子被北风卷着砸在脸上,生疼。秦浩裹紧了棉袄,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进半尺厚的雪里。 冷先生家住在村东头的老槐树下,平日里一盏茶的工夫就能走到,今天这风雪却像故意拦人似的,每走一步都得从雪窝里拔腿。 终于,一刻钟后,一座小院孤立于一种低矮的土坯房建筑中。 作为白鹿原的“名医”,但凡是遇到疑难杂症,都会来请他去医治。 冷家也是除了白鹿两家之外,白鹿原上有名的富户。 “砰砰砰~~~” 一阵砸门后,屋内传来一个温婉的声音:“谁啊?” “冷先生在家吗?性命攸关,还请冷先生随我去一趟白家。” 很快,院门开了,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裹着厚厚的袄子,一双明亮的眼睛好奇打量着秦浩。 “我达在熬药,你跟我来吧。” 秦浩看着面前这个清秀的小姑娘,不由心中一动。 跟着小姑娘进到屋内,一股药香扑鼻而来,一个戴着黑色瓜皮帽,身着靛蓝色粗布长衫,面容清瘦的中年男子正对着锅里一团黑乎乎的浓稠液体轻轻搅拌。 “你是白家小少爷?”冷先生抬头看了秦浩一眼,就认了出来。 秦浩冲冷先生拱了拱手:“冷先生,人命关天,来不及耽搁了,还请先生移步。” 冷先生搅动勺子的手一顿,随后冲女孩招了招手:“秋月这里就交给你了,熬好之后用药罐盛起来。” “好嘞达。”女孩熟练地接过勺子,一看平日里就没少熬药。 冷先生整理了一下领口,对秦浩道:“先别慌,你们家这位病人有什么病症说来听听,我也好对症下药。” “一个冻僵了的女人,看着二十多岁,脸上手上都有冻伤,还有气息……” 听着秦浩不紧不慢描述着病情,冷先生微微颔首,早就听说白家小少爷聪慧过人,现在看来倒也不全是吹嘘,一般十来岁的孩子少有这么从容的气度。 “好,我知道了,你稍等一下,我拿一下药箱。” 冷先生进了里屋一阵翻箱倒柜,应该是在准备对症的药物,屋内只剩下秦浩跟冷秋月。 四目相对,冷秋月很快又把脑袋低了下去,从小父亲就让她背诵女则女戒,平日里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很少接触到同龄异性,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你叫冷秋月?” “嗯。”几乎低不可闻的声音。 “我叫白浩。” “哦。” 说话间,冷先生背着药箱从里屋出来了。 “秋月看好家,白家小少爷咱们走吧。” 秦浩只好收回目光跟着冷先生离开小院。 村道两旁的土墙被雪糊成了白垄,偶有几点昏黄的油灯光从窗纸里透出来,反倒衬得夜更黑,就在白秉德跟白赵氏担忧不已时,秦浩带着冷先生推开了院门。 “冷先生你可算来了。”白嘉轩听到动静赶紧拉着冷先生进了屋。 人命关天,冷先生也来不及客套,开始检查女子的病情。 白赵氏则是心疼地给秦浩拍打身上的积雪:“娃,冻坏了吧,快烤烤火。” 秦浩搓着手伸到炭火旁,顿时暖和了不少。 经过一番折腾,冷先生给了白嘉轩几服药:“等药煎好了,给她灌下去,要是今晚她吐了,这条命就算是捡回来了。” “多谢冷先生,这是诊金。”白嘉轩塞给冷先生一锭碎银子。 冷先生也没推辞,他就是靠这手艺吃饭的。 “没别的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白嘉轩赶着去煎药,就冲里屋喊了一句:“浩儿,替我送送冷先生。” 秦浩一路把冷先生送到门口。 “冷先生辛苦了。” “医者父母心,谈不上辛苦,小少爷留步。” 望着冷先生的背影,秦浩忽然笑了笑,他之所以自告奋勇去请冷先生可不是为了给自己找后妈,而是为了在冷先生面前留下印象,省得这老头乱点鸳鸯谱。 回到屋里,白赵氏还在发牢骚:“花这么多钱救这么个叫花子回来,也不知道图什么。” “娘,好歹是一条人命嘞,再说咱家现在也不缺这点钱。”白嘉轩反驳道。 白赵氏撇撇嘴:“照你这么大手大脚的花钱,金山银山都得搭进去。” 最后还是白秉德敲了敲旱烟杆:“行了,今晚派个人看着吧,冷先生说了能不能捡回一条命就看今晚了。” 白嘉轩自告奋勇留下来照顾,白赵氏也只能嘀咕几句,生着闷气回了屋。 “达,你对她这么上心,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秦浩的话直接让白嘉轩恼羞成怒:“胡咧咧个啥嘛,再瞎说小心额锤你,快去睡觉,明天一早还要上课呢。” “姑父说了,最近天冷不用去上课了,在家里温习就好。” “那就早起温习!” “达,我看爷也是这个意思……” “混小子,怎么跟你达说话的,我看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白嘉轩两条眉毛都快竖起来了。 可惜,秦浩早已跑开,还冲他做了个鬼脸。 望着儿子的背影,白嘉轩无奈摇头:“混小子,没大没小的。” 不过当他转头看向床上女子那秀气的面庞,不由心中泛起一丝涟漪。 第二天一大早,秦浩起床正准备去厨房打点热水洗漱,结果就看到白嘉轩在灶台前忙活。 “达,她醒了?” 白嘉轩扬了扬手里的锅铲:“你再胡咧咧我真揍你。” “你看你,我啥都没说,姑父说了你这就叫做贼心虚。” “混小子,你再说一遍……” 秦浩端起热水冲他做了个鬼脸迅速跑出厨房,只剩下白嘉轩在里面无能狂怒。 清晨的雪停了,白家院落的积雪被扫出一条窄道。秦浩端着热水溜进厢房,透过门缝看见白嘉轩正笨拙地给女乞丐喂粥。女人已醒了,苍白的脸上泛着病态的红晕,睫毛在晨光中微微颤动。 “看够没?“白嘉轩突然转头。 “达,冷先生开的药真灵验。“秦浩笑嘻嘻跨进门,白嘉轩作势欲打,结果却对上身后白赵氏的目光,只能悻悻放下手。 白赵氏见女子苏醒后面容俊俏,倒也没了昨日的咄咄逼人,而是柔声问道:“看你这样,也不像是个乞丐,怎么沦落到这般田地?” 女子挣扎着坐了起来,给白赵氏磕了个头:“回太太的话,我家遇上饥荒,父母带我逃难,结果路上遇到土匪,父亲为了救我把我推下土坡,我只能一个人逃难至此……” “也是个可怜人啊,那你在这白鹿原上可有什么亲戚?”白赵氏又问。 女子摇头,一阵抽泣:“在这世上,仙草已经没有别的亲人了。” “既然没有别的亲人,为何单单跑到这白鹿原逃难?”秦浩故作疑惑的问。 白嘉轩跟白赵氏也有些疑惑,白鹿原在附近也算不上什么富庶地方,一般要逃难都是往城里跑,怎么反而往这穷乡僻壤跑呢? 仙草见状连忙解释:“其实,我是来投奔你的。” 白嘉轩挪动一下脑袋,结果发现仙草还是指着自己。 “姑娘,你怕不是脑袋冻糊涂了吧?咱俩都没见过面……” “见过的……我见过你,那天你来咱们家提亲,丢下两袋粮食,后来我追出来,你却跑了。” 白嘉轩回忆了半天,满脸惊讶:“你是老吴家的闺女?” 仙草红着脸点点头。 白赵氏闻言眼珠一亮,当初她让儿子拉着一车粮食去娶媳妇儿,结果人没带回来,还少了两袋粮食,气得她狠狠训了儿子一顿,没想到多年之后,这女子竟然还找来了。 “咳咳,姑娘你病还没好全,就暂时留在我们家休养吧。”白赵氏说完拉着秦浩就走,留下白嘉轩跟仙草二人四目相对,气氛既暧昧又尴尬。 白赵氏添油加醋地把仙草的来历跟丈夫说了一遍:“老头子,这就是天赐的缘分,没想到咱们两袋粮食就换回一个儿媳妇来。” 白秉德嘬了口旱烟:“哼,当初你还一个劲的骂儿子造孽呢。” 白赵氏也不回嘴,而是继续喋喋不休:“我看这闺女不错,长相也俊俏,屁股也大,是个好生养的……” “咳咳,当着孩子的面胡咧咧什么。”白秉德瞪了妻子一眼。 “行了,你去把西边的厢房收拾一下,先让人家住下来养好身子再说。” “哦。” 白赵氏走后,白秉德冲秦浩招了招手:“浩儿,你爹再给你生几个弟弟妹妹好不好啊?” “爷,你是怕我反对爹娶妻吧?” 白秉德倒是不意外,孙儿从小就聪慧过人,远比同龄的孩子早熟。 “说说你是咋想的?” 秦浩并没有回答,而是反问:“爷,白家交到谁手里会更有前途?” 白秉德愕然之余又有些庆幸,好在这个孩子是他孙子,要是生在鹿家,恐怕他们白家几代人都没有翻身的机会。 夜深人静时,秦浩发现父亲独坐磨盘上望着星空。 月光下,白嘉轩从怀里摸出个褪色的香囊——那是秦浩生母的旧物。 “浩儿,你说你娘会怪额吗?“ 秦浩轻声说了一句:“人该为自己活着。” 白嘉轩给了秦浩一个熊抱。 三日后的一个清晨,秦浩被一股浓郁的香气唤醒,一同醒来的还有白秉德夫妇跟白嘉轩。 “这谁家做油泼面呢,咋这香?” 白嘉轩话音刚落,仙草就端着两个大碗从厨房出来。 “老爷、太太,洗漱的水已经打好嘞,赶紧洗洗早吃饭嘞。” 餐桌上,白嘉轩把面嗦得啪啪作响,秦浩也是如此,这绝对是他这么多个世界吃过最好吃的油泼面。 白秉德夫妇的吃相就相对来说好看点,倒不是他们斯文,而是年纪大了,牙口没那么好,吃不快。 “还有吗?”白嘉轩很快就吃完了一大碗油泼面。 “有,我下了好多嘞,我去给你盛。” 仙草走后,白秉德忽然有些感慨的道:“这才叫过日子嘛。” 就连一向苛刻的白赵氏也对白嘉轩道:“儿啊,你是咋想的也给咱透个底嘛。” 当着秦浩的面,白嘉轩有些扭捏:“还能咋想,成家这事不是一向你们做主呢嘛。” 秦浩翻了个白眼,当初您可不是这么说的! 还不是馋人家身子。 腊月十八宜嫁娶。 白家院里已支起十二口铁锅。杀猪匠老五将褪毛的整猪架在柏木案上,刀光闪过,鲜红里脊肉便摞满笸箩…… 正午时分,八仙桌从正堂排到麦场。冷先生被让到上席首位,面前摆着罕见的蓝花瓷酒盅——白秉德特意从地窖取出光绪年的汾酒。仙草穿着桃红嫁衣穿行席间,衣摆扫过土坯墙根时,几个碎娃正为抢蜜饯果子滚作一团。 看着仙草那俊秀的俏丽模样,鹿子霖牙都咬碎了:“白嘉轩这狗日的走了什么狗屎运,又是发财又是娶老婆的,咋啥好事都让他白家给占了。” 鹿泰恒瞪了他一眼:“别胡咧咧,吃你的饭。”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没有谁是一辈子走运的。” 鹿子霖知道老爹是让他隐忍,可他已经忍了这么多年了,忽然他眼珠一亮,走到一旁的秦浩身后。 “浩娃子,你达娶了后娘,你倒是吃得香。” 秦浩心头一阵冷笑,这老小子真够阴险的。 “子霖达,你啥时候娶个新媳妇儿,我也替你高兴。” 周围的宾客闻言一阵哄笑,鹿子霖气得鼻子都歪了,这不是咒他死老婆吗?偏偏还不能跟孩子一般见识。 第8章 :朱先生的高光时刻 举办完婚礼之后,仙草开始彻底融入进白家的生活。 天还没亮透,仙草就踩着露水去菜园摘了青葱嫩韭,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铁锅,油泼辣子的焦香混着新蒸的馍香,把白赵氏从梦里勾醒。老太太裹着小脚挪到厨房,见仙草正麻利地擀着面条,案板上的面团在她手里服服帖帖,眨眼就变成一根根劲道的裤带面。 “娘,您先回屋坐着,我这马上就好嘞。” “唉,好。” 就连一向苛刻的白赵氏也挑不出仙草的毛病来。 白嘉轩就更是见谁都笑眯眯的,身上仿佛有使不完的劲,跟他一起下地干活的鹿三都不由好奇,少东家怎么越活越年轻了。 到了晚上,白嘉轩就更过分了,秦浩不止一次听到一些不可描述的声音,不由暗暗腹诽。 “难怪之前死了六个老婆的,就这身板一般人还真扛不住。” 这天一大早,秦浩正准备去朱先生家上课,走到半路,看到一群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村民正往白鹿村逃难。 “白浩,看什么呢?” 身后传来鹿兆鹏的声音。 秦浩皱了皱眉:“我记得去年粮食收成不错,关中也没有出现什么灾害,怎么这么多灾民到咱们这逃荒?” 鹿兆鹏压低声音道:“听我达说,好像是清兵杀过来了。” “清兵?”秦浩心中一动,看样子应该就是陕西巡抚方升聚集了不少清廷的残余势力,要反攻西安,姑父朱先生的高光时刻要来了? 果然,到了朱家,还没进门就看到一辆小汽车停在门前的小路上,好几个荷枪实弹的士兵严守以待。 “站住,干什么的?”士兵扬起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秦浩跟鹿兆鹏。 鹿兆鹏吓了一跳,不过见秦浩面不改色,当下也咬紧牙关跟在后头。 “我们是朱先生的弟子,你们又是谁?” 话音刚落,小院就传来几声轻笑:“朱先生不愧是世外大儒,就连教出的弟子都如此出色。” “让张副官笑话了,小孩子没见过枪,不知道厉害罢了。” 声随影至,朱先生一身灰白长衫与一个身姿挺拔的中年军官一同出了院门。 “先生。” “姑父。” 张副官打量了秦浩几眼,再度赞道:“原来是朱先生内侄,难怪器宇轩昂不同凡响。” “张副官可别夸他,这小子胆大包天,你再夸他几句,他能上房揭瓦。” 嘴上这么说,但张副官常年伺候达官显贵,自然能看出朱先生的神态里透着一丝骄傲,于是又是一阵马屁。 “张副官军务繁忙我就不留你了,请给张总督带句话,就说为了西安百万父老乡亲,朱某义不容辞。” “朱先生果然大义!” 张副官一挥手,警戒的士兵迅速撤了下去,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虎狼之师。 “刚刚人家拿枪指着你们,你们就不害怕?” 张副官走后,朱先生饶有兴致的问。 鹿兆鹏挠了挠头:“本来挺害怕的,不过看白浩不害怕,我也不害怕了。” “哦,那你呢?”朱先生看向秦浩。 秦浩两手一摊:“人家枪口都瞄准了,人的速度怎么跑得过枪,与其死之前吓得屁股尿流,还不如赌一赌他们不会开枪,也能给姑父你挣点面子不是。” “你啊,滑头。”朱先生摇摇头,他当然知道秦浩说的不是心里话,不过对于两个弟子的表现,他还是十分满意的,至少在“威武不能屈”这点上,表现满分。 “今日我就不给你们上课了,一会儿我要去一趟清军大营,你们要是愿意看书就看会儿书,要是不愿意,就回家玩儿去吧,放你们两天假。” 朱先生话音刚落,妻子朱白氏就是眼眶一红,躲了出去,她知道自己劝不住丈夫,却又担忧丈夫的安危,那可是十万虎狼清兵啊。 临走前,朱先生就带了一点干粮,连换洗衣服都没带,显然已经做好了从容赴死的准备。 “姑母,我就先回家了,你别太担心,姑父从来不干没把握的事,他一定能平安回来的。” 朱白氏哽咽着揉了揉秦浩的脑袋:“嗯,路上小心点,最近村里不太平,别在外面乱转,早点回家。” “知道了。” 鹿兆鹏一看秦浩都走了,自己一个人待着也没意思,就跟朱白氏打了声招呼,也开溜了。 结果走了一段,鹿兆鹏忽然停住脚步:“这不是回村的路吧?” “嗯,这是去姑婆坟的路。” “去姑婆坟?去那干嘛?”鹿兆鹏呆了呆。 “当然是去见识见识先生一人喝退十万虎狼兵的英姿。”秦浩随口说道。 鹿兆鹏一把拽住秦浩的手:“可是先生说了不让咱们跟着!” “先生不许的事情多着呢,你能全做到吗?” 鹿兆鹏下意识摇头,拉着秦浩的手也不自觉松开,早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的时候,他就吓得腿直哆嗦,那才几个人,现在让他面对十万虎狼之师,实在是挪不动步子。 “回去别说我去姑婆坟了。” 等鹿兆鹏回过神来时,秦浩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一座土包后面。 鹿兆鹏一路浑浑噩噩回到村里,鹿泰恒见状疑惑的问:“娃,咋又回来了?” “没啥爷,朱先生今日有事……没开课。” 鹿兆鹏差点脱口而出,好在及时记起秦浩的叮嘱。 就在鹿兆鹏准备回屋温习时,在外面游了一圈的鹿子霖回来了,还神秘兮兮的说:“听说了吗?那西安城被围嘞,我就说嘛大清朝哪能说完就完,往后这天下还指不定是谁的呢。” 鹿泰恒闻言却是一怔:“等等,你说西安城被围了?” “那可不嘛,要不然原上咋会涌来这么多灾民,那些清兵凶得狠呢,见人就杀,见粮食就抢,比土匪都不如。” 鹿泰恒一拍大腿:“坏了。” “什么坏了?” “辫子啊!” 鹿子霖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辫子咋了嘛。” “蠢货,要是西安城被清兵占领,没了辫子是要杀头的。”鹿泰恒恨铁不成钢的骂道。 鹿子霖下意识摸向空荡荡的后脑勺:“哎呀,这个狗日的白嘉轩,这不是拉着大家一块儿死呢嘛。” “等等,达,你说白嘉轩这狗日的不会就等着今天,发国难财吧?” 鹿泰恒也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是真的,那白家这父子俩也太狠了。” “不行,我得去白家弄几条辫子回来,要不然被那些清兵看到,弄不好直接当乱党宰了。” 鹿子霖说完一溜烟就跑了出去,事关性命,也顾不上腿上的伤还没全好了。 白家,白嘉轩正蹲在厨房门口抽烟,看着仙草在厨房忙活的身影,再看看烟囱里冒出的滚滚炊烟,顿时感觉这辈子没白活。 仙草被白嘉轩盯得有些害羞,故意背过身去不跟他对视,却不知这个背影更加让白嘉轩心潮澎湃。 正当白嘉轩心神荡漾,准备搞点事情时,院门忽然被人踹开。 “嘉轩,嘉轩!” “叫,大白天的你叫魂呢。” 被人搅了好事,白嘉轩自然没有好脸色。 鹿子霖却不管不顾:“辫子呢?” “辫子?什么辫子?”白嘉轩一脸茫然,辫子生意就做了几个月,入冬之后就没怎么做了,一方面是收上来的辫子越来越少,一方面是洋行那边的囤货还没消化完。 “装什么傻,你不就是囤积辫子,指着发这波国难财嘛,我给你双倍的价钱买还不行嘛。” 白嘉轩被鹿子霖整得有些懵逼,更加不耐烦:“胡说八道什么呢,喝多了还是没睡醒?” “装,继续装,白嘉轩这可是性命攸关的事,你可别糊弄我,要不然全村老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鹿子霖一把揪住白嘉轩的衣领。 白嘉轩哪受过这气,直接把鹿子霖推倒,二人立马就打了起来。 仙草一看赶紧叫人,鹿三提着粪叉就从后院冲了出来,这才把二人分开。 “没事吧?”仙草心疼地查看白嘉轩有没有受伤。 白嘉轩拍了拍身上的灰:“我能有什么事,揍他,两个都富裕。” 鹿子霖被粪叉抵在墙角,急得直跺脚:“你们白家不能这么欺负人啊,这可是要掉脑袋的,你要全村人跟着你一起掉脑袋不成吗?” 白秉德听到动静也赶了过来,鹿子霖一番添油加醋的把情况一说。 结果白秉德两眼一黑直接倒在地上。 “哎哟,这下可怎么好啊。” 鹿子霖这才意识到:“你们不会是真把辫子都给卖了吧?” “卖了,全卖了啊。”白秉德醒过来后老泪纵横,这要是真的,他死后都没脸见列祖列宗。 白嘉轩见状安抚道:“达,鹿子霖这货嘴里就没几句实话,你别信他的。” 鹿子霖赌咒发誓:“我要是在这事上撒谎,就叫我肠穿肚烂,天打五雷轰!” “浩儿,浩儿呢?”白秉德下意识想到了孙子。 白嘉轩赶紧让鹿三去找,结果鹿三回来之后却说:“去了,没找着,姑奶奶说浩哥儿早就回来了。” “什么?那村里呢?是不是去哪玩儿了!” 又找了一圈,还是没找到,村里也没人看到秦浩的身影,这下可把白家几人给急坏了。 “嘉轩达,我知道白浩去哪了。”鹿兆鹏见白家人疯了一样的找人,于心不忍。 “兆鹏,你快说浩儿在哪?” “他去姑婆坟了。” “姑婆坟?” 鹿子霖惊讶的道:“是清兵驻扎的地方?” “嗯。” 白嘉轩这下更慌了:“他好端端的去那干嘛?” “朱先生受了张总督的邀请去劝清兵退军,浩哥儿说他去看看热闹。” “这小兔崽子不要命了,这是掉脑袋的事情,他跑去看热闹?”白嘉轩气得直跺脚。 “当家的,你干啥去?”仙草在后面大喊。 “我去把这小兔崽子抓回来,顺便也把姐夫接回来。” 白嘉轩叫鹿三套上车就往村口赶,同时拒绝了鹿三一起去的请求,这一趟他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他是去救儿子的,不能让鹿三跟着冒险。 与此同时,鹿子霖已经在村里宣扬开了,指责白家利益熏心拿村民的辫子去卖钱,却不顾大家的性命。 一开始大家还不相信,后来在一些逃难的灾民口中得知的确有清兵围困西安城的事,顿时都慌了神。 “秉德达,这事你可得给俺们一个交代,要不是你们说辫子留着没用,还不如卖给你们,要是清兵打来,俺们可全都没命了。” 白秉德被村民堵在房间里,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诸位乡亲父老,我女婿已经去清兵大营了,肯定能说动清兵退兵,大家不用怕……” “这可是掉脑袋的事情,哪能不怕嘛,再说你女婿顶多也就是个举人,人家方升可是巡抚,差着多少级呢,他一介书生能说动人家十万虎狼兵?”鹿子霖趁机拱火。 “是啊,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要掉脑袋的。” 白秉德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昏过去,好在仙草又是掐人中又是给他顺气,老爷子这才缓过来。 “三哥去请冷先生。” 白赵氏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吓得只会在那抹眼泪,仙草只好站出来主持大局。 “还有你们,都给我出去,有什么事等我男人回来再说,他们辫子也没了,要死也死在你们前面!” …… 与此同时,秦浩很快就赶上了朱先生,对方在看到他之后却并没有赶秦浩走。 “姑父不劝我回去?” 朱先生拍了拍长衫上的灰尘:“我劝你就会回去?” “那自然不能,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扬名的机会,哪能让姑父独占呢?”秦浩笑道。 朱先生也笑了:“说你小子胆大包天真是一点没说错。” “不过,这次你真的不该来,要是让你达他们知道,估计这会儿都急疯了。” 说话间,远处山坡上尘土飞扬,白嘉轩站在马车上冲这边山头大喊:“姐夫、浩儿,快停下!” “接你的来了,跟你达回去吧。” 朱先生说着就要继续赶路,却被秦浩拉住:“姑父,咱们两条腿什么时候才能到清兵大营,这车来得正是时候。” (本章完) 第9章 :虽千万人吾往矣 白嘉轩的马车卷着黄土冲到近前,未等停稳便跳下车,一把拽住秦浩的胳膊:“小兔崽子!清兵大营是你能去的地方?跟我回家!“ 朱先生在一旁不吭声,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秦浩。 “达,白鹿原离西安城多远?”秦浩手臂一扭,轻松从白嘉轩手上挣脱。 白嘉轩微微一愣:“不到一百里。” “方升领着十万清兵攻打西安,西安城防坚固,短时间肯定攻不下来,白鹿原距离西安城这么近,到时候征兵、征粮、征民夫,随便一条就足够让白鹿原成为一片废墟。” 秦浩说完看向朱先生:“姑父说过: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您之所以答应张总督劝说方升退兵,其实也是因为这个吧?” 朱先生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嘴上却反问:“哦?为什么不是为了高官厚禄?” “姑父若是真想做官,为何不去考进士?” “为什么不是时过境迁,我又想做官了呢?” “若是真想高官厚禄,就该直接跟张总督亲自谈,一个副官的许诺能有多大分量?” 朱先生双手背在身后,望向远处山峦,畅然一笑:“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人生得一知己死而无憾。” “浩儿,走吧,咱爷俩去会会那方升。” 秦浩暗暗感慨,都说儒家思想是封建、禁锢的枷锁,可华夏文明遭遇外族入侵时,总有那么一批儒家弟子不畏刀剑加身,不惧粉身碎骨,为华夏民族吊住最后一口气。 或许是被朱先生跟秦浩“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势所摄,白嘉轩鬼使神差地拉着马车追了上去。 “姐夫,我跟你们一起去!” 朱先生看了看憨厚的白嘉轩:“你不怕死?” “怕死,但我更怕你们死了,索性要死一起死。”白嘉轩咬咬牙。 朱先生一阵大笑,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在山峦间不断徘徊。 …… 暮色四合时,三人穿过重重山峦,路过最后一道丘陵,清兵大营的轮廓赫然撞入眼帘。连绵的军帐如黑云压境,营门两侧火把噼啪燃烧,照得铁甲寒光凛冽。 “站住,干什么的?” 一队斥候将马车截停,看着黑洞洞的枪口,白嘉轩吓得一个激灵,赶紧勒住缰绳。 朱先生不慌不忙朗声道:“白鹿原朱辰熙前来拜会恩师方升,烦请诸位通报一声。” 斥候一听是来拜会大帅的,而且就来了三个人,其中还有个孩子,也放下了警惕。 “下来。” 白嘉轩见士兵要抢夺他的缰绳,还以为对方要抢马车,正打算反抗,秦浩赶紧示意他不要冲动。 朱先生也率先下了马车,冲斥候拱了拱手。 三人在夜幕中静静等待了一刻钟左右,去报信的斥候回来了。 “跟我来吧。” 一行人来到营帐外,一队骑兵卷着沙尘疾驰而至。为首将领马鞭直指三人:“擅闯军营者,按律当斩!” 顿时,营门口所有清军士兵都将枪口对准秦浩三人。 白嘉轩吓得腿都软了,朱先生却是双手往身后一背,冲着军营内朗声笑道。 “十万大军陈兵城下,主帅却连一介书生都不敢见?” “大胆!”为首将领挥舞马鞭朝朱先生抽来。 朱先生只觉得眼前一花,但下一秒身上却没有感到任何疼痛,定睛一看发现秦浩竟然单手接住马鞭。 “狂妄!”那将领见一个小孩竟然徒手接住了自己的攻击,顿时大怒。 正要拔刀砍了那小孩找回场子,下一秒,一队士兵赶到。 “方大帅有请。” 秦浩闻言这才松开手里的马鞭,那将领狠狠瞪了秦浩一眼,这才不甘心地将马刀归鞘。 “没事吧?”朱先生关切的问。 秦浩将手摊到面前,笑了笑:“没事,不信您看。” 朱先生跟白嘉轩见秦浩手里只有一条浅红的印子,不由都松了口气。 “朱先生,我家大帅有请,跟跟我来。” 为首的亲卫冲朱先生做了个请的手势,随后便带着三人来到中军大帐外。 “三位请留步,容我通报一声。” 过了几分钟,亲卫出来了。 “朱先生,我家大帅有请您,还有您身边这个孩子进去。” 白嘉轩一听就急了:“那我呢?” 亲卫冲白嘉轩拱了拱手:“如今天色已晚,我家大帅已经替您备好了歇息的营帐。” “嘉轩。”朱先生冲白嘉轩点点头,示意他不用担心,随后便带着秦浩踏入中军大帐。 帐内灯火通明,数十盏铜油灯悬于梁上,焰心摇晃,将人影拉得扭曲变形。 地面铺着暗红色毡毯,边缘已被军靴踏得发黑,中央一张檀木案几上摊开军事地图,墨迹未干的朱砂笔迹如血痕般刺目。 案后立着一架青铜屏风,上刻猛虎下山图,虎睛嵌着绿松石,在灯火下幽幽发亮,仿佛随时会扑出噬人。 方升端坐于屏风前的虎皮交椅上,一身靛青锦袍外罩软甲,腰间玉带扣着一柄镶金短刀。他面容瘦削,颧骨高耸,一双鹰目半眯着盯着秦浩二人。 “学生见过先生。”朱先生冲着方升遥遥一拜。 方升一声冷哼,狠狠一拍桌子,骂道:“哼,若不是往日你我还有几分师徒之谊,此刻你们三人的人头已经挂在账外,但凡你今日说出退兵二字,明年今日便是你等死期。” 朱先生闻言拉直了身段,腰杆挺得笔直,整个人如同一支毛笔立在那里。 四目相对,方升眼里的杀意也越来越重。 就在一旁的亲卫随时准备拔刀将这不知死活的二人斩杀时,却见秦浩一声嗤笑。 方升见状,眉目一拧喝道:“无知小儿何故发笑。” “在下笑某些人死到临头还不自知。” “大胆。” 一旁的亲卫纷纷拔刀,方升闻言却是皱眉看向朱先生:“辰熙,你我师徒多年,你何时也学了这故弄玄虚的把戏?” 朱先生朗声笑道:“先生,此子即是学生侄儿,又是弟子,自小聪慧过人,别看年幼,很多看法却是让学生受益匪浅。” “哦?白鹿原上何时出了这般神童,怕不是你在替他扬名吧?”方升怀疑道。 朱先生只是笑而不语,方升眉头皱得更紧,以他对这个弟子的了解,应该不屑做这样的事。 “黄口小儿,本帅手握十万大军,西安城唾手可破,你竟敢说本帅死到临头,若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来,明日便杀你祭旗,本帅再率军踏平西安。” 秦浩一阵轻笑:“西安城防坚固,若是方大帅有把握攻破,也不至于在这姑婆坟驻扎数日之久,早就下令攻城了。” 方升正待反驳,却听秦浩话锋一转。 “即便是方大帅能攻破西安城又能如何?大清已亡,皇帝已经退位,到时候,天底下的反清之势必然群起而攻之,十万大军灰飞烟灭不过顷刻之间,到时候方大帅难道能幸免?” 方升张了张嘴,原本前倾的上半身不自觉靠在了太师椅上,这恰恰是他纠结的地方,说到底他只是一个西安巡抚,就算是攻下了西安,手里没有清朝皇室子弟,根本没法号令天下勤王之师。 更何况,举目四望,似乎除了他也没有别的“勤王之师”了。 朱先生看向秦浩的眼神里透着欣慰、骄傲。 “辰熙,这些话是你教给他的吧?”方升质疑道。 朱先生淡淡一笑:“先生认为是,那便就是。” 方升更加惊疑不定,随后继续看向秦浩喝道:“那也是之后的事情,本帅先踏平西安,再将周围乡、镇、村屠戮殆尽,你以为如何?” “大帅自然可以下达这样的命令,不过若是如此,大帅觉得百年之后,还能安眠于九泉之下?” “大胆!”一旁的亲卫个个怒目而视,一副要吃人的面孔。 方升却是心下大骇,他不怕死,早在起兵的那一刻,就做好了为大清殉葬的准备,可他怕死后别人挖他祖坟啊,而且到时候史书会如何记载他?大清忠臣?还是残害百姓的刽子手? 显然是后者,毕竟历史都是胜利者书写的。 方升冲亲卫挥了挥手:“你们去准备些酒菜来,我与辰熙也有十数年没有彻夜畅谈了。” “喳。” 就在亲卫离开后,方升对朱先生道:“早年听闻辰熙醉心学问,却不曾想竟然收了这么一位爱徒,真是可喜可贺啊。” 朱先生闻言心神微定:“先生就别夸他了,这小子胆大包天,将来还指不定惹出多大祸端呢。” 方升盯着秦浩打量了一阵:“嗯,确实胆大包天,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第一次进军营吓得腿都软了。” 说话间,酒菜已经端了上来。 方升特意让人搬来三个凳子,示意秦浩也坐下。 秦浩也不客气,坐下之后就自顾自的吃了起来,说实话味道一般,但一路赶来他也饿了,凑合着吃吧。 “哈哈,此子将来必定大有作为。”方升给朱先生倒上酒。 朱先生嘴上谦虚,脸上却略带得意之色。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方升已经有些微醺,端着酒杯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在跟朱先生发唠叨。 “都说大清不好,可立宪就真的好吗?” 朱先生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却听一旁正在啃鸡腿的秦浩随口说道。 “立宪好不好另说,但是大清亡,是众望所归,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挡在前面的除了被碾为齑粉外,没有第二种可能。” 方升闻言为之一怔,随后苦笑着摇头:“可历史上为人称颂的名臣,不都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吗?” 朱先生闻言摇头道:“先生此言谬矣,文天祥之所以为世人称颂,不光是因为其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慷慨赴死的风骨,更因为其是南宋百姓心目中抵御蒙古的火种,先生别忘了,大清才是外族。” 方升心头一震,将一杯酒饮尽后,拍着朱先生的肩膀说道。 “要我退兵可以,但辰熙需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朱先生想也没想就应声道:“只要能让西安百姓免于这场兵祸,先生便是要我项上人头,学生也自甘奉上。” “哈哈,辰熙的人头还是留着替我办好这件事吧。” 说着方升便凑近到朱先生耳边说道:“明日我便可以退兵,但辰熙你得回我老家教书五年,如何?” “先生此言当真?”朱先生眼前一亮。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二人的手在空中相击,声音响彻整个中军大帐。 …… 第二天一大早,秦浩三人被方升的亲卫送出清兵大营,临走前,白嘉轩下意识往后看了一眼,赫然发现军营中央的旗杆上,竟然挂着两颗圆滚滚的人头,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一直等三人重新回到马车上,白嘉轩赶着马车走出几里地,彻底看不到清军大营后,才惊骇莫名的把看到人头的事说出来。 朱先生轻轻摇了摇头,秦浩则是轻笑道:“达,咱们这也算是一起经历过生死了,回家你可不许罚我。” 白嘉轩狠狠瞪了他一眼:“罚,必须狠狠地罚,你这混小子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哈哈。” 一路上,白嘉轩把鹿子霖煽动村民逼迫白家要辫子的事情说了一遍,有些郁闷的问。 “姐夫,明明当初是他们哭着喊着把辫子卖给我的,结果现在一出事又把责任全都推到我们白家身上?” 朱先生反问:“咋,觉得委屈了?” “嗯。” “那你想想,要是那些清兵真的打过来,因为他们没有辫子,真的被杀头了,你还能睡得安稳吗?” 朱先生见白嘉轩面露愧色,正色道:“你爹不是一直想让你继承他族长的位置吗?族长就是要保护你手底下这些村民的。” “权力越大,责任就越大,不管遇到什么事,你首先要考虑的就是村民,而不是自己,能够做到这一点,你就是一个合格的族长了。” 就在白嘉轩点头时,秦浩却唱起了反调:“可如果村民的利益跟白家的利益有冲突,也要我达牺牲白家的利益去维护村民的利益吗?” “那这个族长不当也罢。” 第10章 :打个赌怎么样? 白嘉轩一时犯了难,在他心目中姐夫就是神,只要是姐夫说的那肯定就是对的,可是正如儿子所说,如果族人的利益跟白家的利益发生冲突,他究竟是该牺牲白家还是牺牲族人呢? 朱先生闻言却是洒然一笑:“既然你当了族长,那白家的命运跟族人的命运就会绑在一起,如果有一天白家的利益跟族人的利益发生了冲突,那说明你这个族长没有当好,把白家推到了族人的对立面。” “千百年来,盛世也好乱世也罢,数不尽的王权更替,我们祖祖辈辈依旧生活在这片土地上,你知道为什么吗?” 白嘉轩一脸茫然地摇头。 朱先生正色道:“因为宗族,一个宗族只要传承没有断,哪怕是再残酷的乱世,族人们相互扶持,相互依存,用不了多少年,就会开枝散叶,重新凝聚起来。” 秦浩不得不承认,朱先生说得对,夏商周秦汉,唐宋元明清,华夏民族经历了无数个朝代,发生过无数次灭顶之灾,但最后都能重新崛起,靠的不是所谓的汉唐风骨,而是底层这些毫不起眼的宗族势力。 虽然宗族势力有许多弊端,但不可否认,在生产力低下的时代,宗族是底层百姓唯一能够依仗的力量。 “姐夫,我懂了,只要我能跟族人站在一起,就能当好族长,对吧?”白嘉轩感觉浑身上下都通透了,整个人两眼放光。 朱先生轻轻扬了扬马鞭:“对喽,嘉轩你记住,永远不要站在族人的对立面。” 秦浩动了动嘴唇,却发现找不到反驳的论点,虽说姑父这话在立意上有所局限,却跟教员所说,有异曲同工之妙。 望着远处不断起伏的山峦,朱先生也是兴致大起,吟唱道。 “踏破白云千万重,仰天池上水溶溶。 横空大气排山去,砥柱人间是此峰。” …… 初升的朝阳将塬上的土路染成赤褐色,一辆没有顶棚的破旧马车缓缓行驶在白鹿原的土路上。 忽见前方烟尘骤起,一队持枪士兵列队而来,为首的张总督翻身下马,郑重抱拳躬身:“辰熙大义凭三寸不烂之舌劝退十万清兵,免了这一场生灵涂炭,张某替西安数十万军民拜谢。“ 朱先生跳下马车将对方扶起来:“凤翙不必如此,于情于理于公于私,我都是义不容辞,何况方先生之所以退兵也是其良心未泯,并非吾之功劳。” 张总督连声道:“话虽如此,但若是没有辰熙此番举动,一旦打起来,免不了血流成河,此拜辰熙当之无愧。” “来人啊,快快设宴,今日本帅要与辰熙不醉不归。” 朱先生闻言连忙摆手:“凤翙不必如此,我们三个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此时身心俱疲,实在无法赴宴,还是让我们先回家歇息吧。” 张总督一声轻叹:“辰熙还是如此淡泊名利,好吧,君子不强人所难,改日我再请辰熙到府上,咱们单独喝几杯,如何?” “多谢凤翙体谅。” 随后,张总督便示意手底下的亲卫让开一条道路,朱先生重新坐上马车载着三人缓缓消失在山峦间。 …… 临近白鹿村时,朱先生在一道岔路口跳下马车,嘴上说从这走离家近,秦浩跟白嘉轩都知道他是怕麻烦,多清净,也只好由着他去。 二人架着马车继续赶路,不多时,就来到了村口的牌坊下。 几个老汉正叼着烟袋,见到秦浩跟白嘉轩回来,立即有人高喊:“嘉轩回来了!” 这一嗓子,像是往油锅里泼了一瓢水,原本安静的村子瞬间沸腾起来。男人们抄起锄头、扁担,女人们抱着孩子,纷纷从屋里涌出来,把白嘉轩和秦浩团团围住。 “嘉轩!辫子呢?”石头第一个冲上来,粗糙的大手一把抓住白嘉轩的胳膊,眼睛瞪得溜圆,“我听人说那些清兵路过的地方,没有辫子的都被当成革命党宰了,你快还我辫子。” “是啊!嘉轩,你快把辫子还给我们吧,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几个年轻后生也跟着嚷嚷起来,脸上满是惶恐。 白嘉轩深吸一口气,正要解释,鹿子霖却从人群后慢悠悠地踱了出来,手里握着旱烟杆,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嘉轩,这挣钱重要还是乡亲们的命重要,你可得想清楚才行啊。” 村民们一听,顿时激动起来。 “嘉轩,你可不能害我们啊。” “嘉轩,我们好歹也算表情,辫子还给我们吧,大不了我们花钱买回来。” “就是!清兵要是打过来,咱们全村都得遭殃!” 秦浩眉头紧锁,气运丹田,喝道:“大家别慌,清兵已经退了,西安城保住了,辫子不用再留了!” “退了?”石头一愣,随即看向白嘉轩,“嘉轩,你可别糊弄我们,那可是十万大军,咋能说退就退?” “就是!嘉轩,这孩子莫不是被吓糊涂了?”有人附和道。 鹿子霖见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故意提高嗓门:“嘉轩,你娃这谎话编得也太离谱了吧?十万虎狼兵,是你们能劝退的?难不成你们是神仙,吹口气就能让清兵撤军?” 村民听后纷纷附和:“可不是嘛,那可是十万虎狼兵,把西安城围得水泄不通,哪是说退就能退的。” 白嘉轩知道,光靠嘴说,村民们不会信。他定了定神,道:“不是我,是我姐夫朱先生劝退了清兵。” “朱先生?”村民们面面相觑。 “朱先生是有大学问的人,可……那可是十万大军啊!”有人半信半疑。 鹿子霖嗤笑一声:“白嘉轩,你这话可真是越说越玄乎了!朱先生再厉害,也不过是个读书人,清兵会听他的?你当他是诸葛亮嘞,可咱们这是白鹿原,不是赤壁,他还能借来东风不成?” 村民们虽说没念过多少书,但是诸葛亮借东风火烧赤壁的戏还是没少听的,纷纷点头附和。 鹿子霖见状更加得意:“嘉轩,你可不敢拿大家伙的身家性命开玩笑,这清军大营离咱们这就百里地,弄不好明天清兵就来嘞,你快把辫子还给乡亲们,大家回去之后拿针线缝一缝应该能蒙混过去。” “是啊,嘉轩你们可不能昧着良心拿大家伙的命挣钱啊。” “你们白家不让我们活,我也不让你们好过,大不了一起死!” 白嘉轩望着咄咄逼人的乡亲们,忽然对姐夫的话产生了动摇。 就在此时,秦浩冷哼一声:“子霖达,你今天去过西安城吗?” 鹿子霖被问得一愣:“没有啊,西安城被清兵围得水泄不通,我去不是找死嘛。” “既然你没去,又怎么知道我们说的是假的呢?” 面对秦浩的质问,鹿子霖理所当然的道:“那还用问,就凭你们三个,一个教书先生,一个庄稼汉,一个半大孩子,人家清兵凭啥听你们的?” “大家说我说的对不对嘛。” 村民们闻言纷纷站在了鹿子霖这边。 “对着呢。” “吹呢,两个人还带个孩子能把十万清兵劝退嘞,打死我都不信!” 白嘉轩还待解释,秦浩却拦住他,走到鹿子霖面前:“子霖达,要不咱们打个赌,假如我们没有劝退清兵,不仅把大家伙的辫子全部还给大家,而且之前卖辫子的钱也不用还了,如果我们真的劝退了清兵,鹿家赔给我家两亩地怎么样?” 鹿子霖正要反对:“我凭啥给你地……” 结果话还没说完,周围的村民就把他架了起来。 “子霖达跟他赌,稳赢的局干啥不赌。” “就是,子霖,我们的辫子能不能回来可全看你的了。” 白嘉轩诧异地看向儿子,对于鹿子霖煽动村民他恨得牙根痒痒却无可奈何,毕竟现在又拿不出证据来,没想到儿子一句话不仅化解了危机,还能讹鹿家两亩地,简直神乎其技啊。 鹿子霖被村民们架着下不来,心里不禁暗骂:赌输了我赔地,好处都是你们的,几次想要开口拒绝,都被村民打断。 实在没办法,鹿子霖只能咬牙道:“除了这个之外,如果你们没有劝退清兵,你们白家得拿出两亩水田给我们鹿家,敢不敢赌?” “好,就跟你赌!” 还没等秦浩开口呢,白嘉轩就迫不及待的答应下来,稳赢的赌局不赌就是傻子,再说这两天鹿子霖煽动村民气得老爷子都卧床了,两亩地算是小惩大诫,给老爷子赔罪了。 见白嘉轩这么爽快,鹿子霖有些心虚了,可事到如今,全村老少都是见证,这时候反悔已经来不及了。 “石头,你去西安城一趟,看看清兵退了没。” 石头本来不想去,结果全村老少愣是把他推出村口,就在他走出众人视野后,立马找了个背阴的地方躲了起来。 “呸,这会儿西安城那么多清兵围着,想让俺去送死没门儿。” “再说去西安城一百里地呢,跑一趟鞋都磨破了,我才没那么傻呢,就在这窝一晚,等明天天亮了再回去,告诉他们清兵没退就好了。” 就在石头翘着二郎腿,眯着眼打瞌睡时,忽然就被人拍醒。 起初石头还以为是被村里人发现了,结果一睁眼,却见一个衣着光鲜的军官正蹲下身子喊他。 “老乡,白鹿村是走这条路吗?还有多远?” 石头吓了一跳,还以为是清兵来了,仔细一看却发现对方似乎也没有留辫子。 “那就是白鹿村了,军爷你们到白鹿村做什么?” 军官笑了笑:“你们白鹿村出了个大圣人,我们奉张总督之命来给他送牌匾的。” “大圣人?” “朱圣人,单凭一张三寸不烂之舌劝退十万清兵,解了西安城之围,你说这算不算圣人?” 石头呆住了:“难道那小子说的是真的?” 军官见他呆呆傻傻的,也就没再理会,带着队伍继续往白鹿村进发。 …… 打过赌之后,村民们也就放任秦浩跟白嘉轩离开,鹿子霖则是美滋滋坐在村口跟村民们吹牛。 “白嘉轩拿咱当傻子呢,就凭他们能劝退十万清兵?” 村民们一阵附和,纷纷夸赞鹿子霖会做生意,白得两亩水田。 正当鹿子霖得意之际,村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众人回头望去,只见一队戎装士兵策马而来,为首的军官高举一面朱漆牌匾,朗声喝道:“张总督有令!朱先生劝退十万清兵,保全西安城,特赐‘泽被桑梓’匾额,以彰功德!” 这一声喊,犹如晴天霹雳,震得整个白鹿村鸦雀无声。 村民们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块金漆牌匾,上面“泽被桑梓”四个大字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天爷啊!真是朱先生劝退了清兵?!” “朱圣人!朱圣人!”几个老汉也跟着跪下,连连磕头。 鹿子霖整个人都木了,脑海里一片空白,在他看来那牌匾上写的哪里是什么“泽被桑梓”,简直就是“鹿子霖蠢驴”五个大字。 村民们一改昨日对白家的咄咄逼人,簇拥着士兵来到白家门口。 此刻,白秉德在见到秦浩安然无恙,清兵也退了之后,病情也有所好转,听到外面的动静,整个人竟然神奇的能下地了。 白嘉轩跟秦浩一左一右搀扶着他来到门口。 秦浩一看门口的军官正是那天在朱先生家见到的副官,想必这也是张总督的安排。 “浩儿,快去你姑父家,把他请过来。” 秦浩却没挪动脚步,而是对副官道:“我姑父不喜这些繁文缛节,不如将这牌匾挂在祠堂如何?” 副官也不奇怪,来的时候张总督就说过类似的话,只要牌匾能有人接手,他这趟差事就算是完成了。 “既是朱先生高徒,那就照你说的吧。” 副官带人走后,村民们高喊:“快!快去祠堂,把这匾供起来!” 人群欢呼着,簇拥着牌匾往祠堂方向涌去,只留下鹿子霖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白嘉轩,你……你们白家,真是好手段!” 第11章 :鹿子霖:心在滴血啊! “泽被桑梓”的牌匾被高高悬挂在白鹿村祠堂的正中央,朱砂金漆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村民们全都涌了进来,对着牌匾恭敬地作揖,仿佛那匾上真有神灵庇佑一般。 鹿泰恒也不得不放低姿态,握住白秉德的手道:“老哥哥,你们白家这次算是为我们白鹿村扬名了啊,这牌匾挂在这,往后咱们白鹿村必然是风调雨顺,人丁兴旺啊。” 白秉德的脸色也红润起来:“都是祖先庇佑。” 鹿子霖看在眼里恨在心里,他打破脑壳都没想到,一介书生带个庄稼汉,外加个半大孩子,居然还真能劝退十万清兵,早知道这样,他也去好了,平白把这泼天的富贵“让给”白家。 就在鹿子霖愤愤不平之际,忽然听到有人喊自己。 抬头一看,却见秦浩正笑盈盈地望着他。 “子霖达,咱们刚刚打的赌你还记得吧?” 鹿子霖顿时感觉心头一阵发堵,暗骂自己上了这小子的当。 “哎呀,你这娃,刚刚就是逗你呢……” 秦浩自然不会让鹿子霖轻易赖掉,直接打断:“刚刚全村老少可都看在眼里,子霖达你该不会想赖账吧?” 鹿子霖一听索性垂下旱烟杆,打算耍赖,一个孩子能拿他怎么样? 下一秒,秦浩索性走到鹿泰恒跟前:“泰恒爷,这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子霖达当着全村老少的面打赌,现在又要赖账,是不是告诉乡亲们,以后鹿家说话就没有信誉了?” 顿时,全村老少的目光都落在了鹿泰恒跟鹿子霖身上。 鹿泰恒见状拐杖在地上狠狠一杵:“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个钉子,我们鹿家说话向来算数。” “达……”鹿子霖还想阻止,却被鹿泰恒狠狠瞪了一眼:“让你嘴上没把门的,现在被人拿住把柄了吧,活该,就得让你长点教训。” 秦浩不由暗叹,都说人老成精,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一句话就把鹿家摆在了受害者的位置,如果白家硬要从鹿家手里拿走两亩良田,难免会让人觉得是白家欺负人,鹿家虽然失了田,却保住了信誉,赢得了民心。 白秉德闻言正要打圆场,秦浩却拦住他,笑呵呵地对鹿子霖道。 “子霖达,我们家也不缺那两亩地,主要是为了鹿家的声誉考虑,要不这样吧,你只要把村西头那两亩坡地给我就好了。” 话音刚落,在场的村民看向白家的眼神都变了,两亩良田跟两亩坡地的价值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白家本可以乘势狠狠宰鹿家一刀,结果却只要了两亩荒废的坡地。 “白家还是仁义啊。” “要不人家能劝退十万清兵呢,德性摆在那呢,怪不得他白家日子越过越红火,就这胸襟咱就学不来,不服不行。” 就连鹿泰恒都以为是自己老耳昏花听错了,白家摆着良田不要,要坡地? “坡地?”鹿子霖一愣,随即心里乐开了花。那两亩坡地地势高,土质贫瘠,常年干旱,种啥啥不长,早就荒废多年,村里人都说那是“鬼见愁”的地,白送都没人要。 他生怕秦浩反悔,立刻高声喊道:“乡亲们可都听见了!是他要那两亩坡地的,可不是我鹿子霖小气。!” 白嘉轩看向儿子的眼神满是疑惑,他了解儿子,绝对不是什么得饶人处且饶人的性格,怎么会放着良田不要,要坡地呢? 鹿子霖暗自窃喜,拍着秦浩的肩膀,假惺惺道:“娃啊,既然你主动提出来要那两亩坡地,那咱们就立个字据,免得日后说我不讲信用。” 秦浩笑了笑:“好啊,我来写字据。” 随着秦浩笔走龙蛇写下字据,引来不少人的围观。 “啧啧,这白家小少爷的字是真漂亮。” “都说名师出高徒,朱圣人的弟子能差的了吗?” “那也不一定,鹿家的大儿子不也是朱圣人的弟子,我看也没比我家娃好到哪里去。” 这些话传到鹿泰恒、鹿子霖父子耳朵里,不免一阵泄气,鹿家被白家压着的日子,怕是短时间看不到尽头了。 鹿子霖一看字据上没什么问题,一咬牙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牌匾也挂起来了,祖宗也祭拜了,热闹也看足了,村民们很快就各自散去,毕竟家里还有不少活要干呢。 秦浩跟白嘉轩也扶着白秉德回到白家。 刚跨过院门,白嘉轩就埋怨道:“好好的两亩良田,叫你换成了坡地……” 白秉德摆了摆手:“这事娃办得对,这回咱白家已经够风光了,要是再占这么大便宜,难免会让姓鹿的心生不满,坡地就坡地吧。” 秦浩淡然一笑:“爷,达,这两亩坡地可不单单是荒地那么简单……” “不是荒地还能是什么?地里埋着金子呢?”白嘉轩没好气道。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两亩坡地里还真埋着金子。” 白秉德跟白嘉轩都是一副:我读书少,你别骗我的表情,秦浩笑了笑,压低声音。 “这地里有水呢。” 白嘉轩差点惊叫出声,好不容易平复情绪,急切的问:“你咋知道那地里有水呢?” “姑父说的。” 白秉德跟白嘉轩丝毫没有怀疑,在他们心目中,朱先生就是圣人,他说地里有水,那就一定有水。 为了庆祝秦浩跟白嘉轩平安归来,再加上张总督送来的牌匾,外加两亩地底藏着水源的坡地,白家算是三喜临门,白嘉轩赶紧招呼仙草准备酒菜,全家人要庆祝一番。 仙草十分麻利地在厨房忙活起来,结果菜做到一半,忽然冲出厨房一阵干呕。 白嘉轩呆在原地,白秉德夫妻都是一阵狂喜:“仙草,你是不是……有了?” 仙草含羞点头:“应该是吧,那啥,一个多月没来了。” “姨,你先坐一会儿,我去请冷先生。” 秦浩并没有叫仙草“妈”,而是喊“姨”,对此仙草也表示理解,双方的关系相处得也比较融洽,白嘉轩见状也没有强迫秦浩改口。 村口一座小院门口,秦浩轻轻扣响大门,里头便传来清凌凌的女声:“可是急症?“ 木门吱呀拉开半扇,冷秋月立在正午的阳光里,一身青灰色棉布衣,也没有半点首饰点缀,却难掩那张俏丽的脸庞。 “冷先生在家吗?” 冷秋月见到秦浩也是微微一怔,睫毛忽闪如蝶:“白家小少爷?“ 话音未落又自觉失礼,忙侧身让道,“父亲在炮制药材。“ “姐,谁啊?”一个稚嫩的女声从里屋传来。 “是白家少爷来请达看诊的。”冷秋月轻轻回应了一声,便转身进了院子。 秦浩跟在她身后来到堂屋,一股药香氤氲,冷先生正用铜碾子碾药。听闻仙草症状,冷先生捋须笑道:“怕是喜脉。“ “你就是白家小少爷,村里出了名的神童?” 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好奇的问。 “秋水不得无礼。”冷先生歉意的对秦浩道:“这是我家老二秋水,之前一直是她姥姥带大的,性子野,冒犯了。” “不碍事。” 冷先生停下碾药的手,对冷秋月道:“剩下的这些你来吧,我先出一趟诊。” “嗯。”冷秋月接替了冷先生的位子,轻车熟路地将剩下的药材碾成粉末。 秦浩跟冷先生走后,冷秋水捧着下巴看着姐姐:“姐,这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位白家少爷啊?” “嗯。”冷秋月轻轻点头。 “长得倒是挺好看的,就是不知道长大了会不会像现在一样好看。” 冷秋水的话让冷秋月心跳得快了一些,她从小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接触到的都是家人,秦浩算是她为数不多接触过的异性,跟村里那些脏兮兮的娃娃比,秦浩每次出现都是干干净净的,言谈举止也是文质彬彬。 都说女孩比男孩还早熟,冷秋月从小就明白,父亲花那么大力气把她当做大家闺秀培养,不是为了让她嫁给普通庄稼汉的,她也隐隐听父亲提起过准备在白、鹿两家择婿。 如果是在白、鹿两家选的话,她希望能是白家。 …… 经过冷先生的诊断,仙草怀孕了,这让白嘉轩喜上眉梢,也让白秉德一扫此前病恹恹的状态,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用白赵氏的话来说,这叫“冲喜”。 消息传开之后,鹿子霖更加不忿,原本白家就压鹿家一头,他惟一比白嘉轩强的,就是多生了个儿子,结果现在可倒好,自己老婆不能生了,白嘉轩那边倒是娶了个小媳妇儿,弄不好反过来又要压他一头。 “达,你说这白家到底是走什么狗屎运了,难不成咱们鹿家就要一直被白家压着,翻不了身?” 鹿子霖郁闷得不行。 鹿泰恒抽了几口旱烟,吞云吐雾:“别着急,这日子还长着了,俗话说盛极而衰,我看这白家就快要走下坡路了。” 鹿子霖心态稍稍平衡了一些。 ……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白鹿村西头的坡地上,秦浩带着白嘉轩、鹿三和黑娃,扛着锄头、铁锹,在地里忙活了大半天。 “浩子,你确定这儿有水?”鹿三擦了把汗,半信半疑。 秦浩还没开口,黑娃就说道:“达,浩哥儿说有就肯定有,咱们继续挖吧。” 话音刚落,黑娃一锄头下去,泥土里突然渗出一股清泉,汩汩流出,很快就在低洼处积成一个小水坑。 “真有水?”白嘉轩惊喜地趴在坑洞边伸手捧起一捧清水。 “真甜啊!” 鹿三跟黑娃也忍不住捧起来咕噜咕噜喝了几大口。 “浩哥儿,你真厉害,说哪有水,哪里就有水。”黑娃满脸崇拜的道。 秦浩冲他笑了笑:“不是我厉害,是姑父厉害,这地里有水也是他告诉我的。” 兴奋劲过了之后,白嘉轩忍不住叮嘱:“地里有水的事,谁都不许说出去,免得鹿家……” “达,地里有水的事是瞒不住的。” 一块地要长庄稼,要犁地、要播种、要施肥、要灌溉,在农村这种熟人社会里,压根就没有什么秘密,除非白家不种这块地,不然很快就会传开。 白嘉轩皱了皱眉:“不管了,反正咱们有鹿子霖签的字据,他没法抵赖。” 正如秦浩所料,坡地挖出水的消息很快就在村里传开,村民们纷纷跑来看热闹。 有村民惊叹:“天爷啊!这坡地竟然能出水?那以后岂不是荒地变水田了?” 水田的价值可比良田还要高,鹿子霖听到消息,急匆匆赶来,看到那汩汩流淌的泉水,顿时脸色铁青,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白嘉轩,你……你们父子合起伙来算计我!” 秦浩故作无辜:“鹿叔,这怎么能叫算计呢?地是您自愿给的,水是老天爷赏的,要怪,只能怪您没早点发现啊。” 围观的村民们哄然大笑,有村民揶揄道:“子霖啊,你这回可真是亏大了!” 鹿子霖牙都咬碎了,却拿秦浩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秦浩和白嘉轩带着人在地里规划水渠、开垦。 他攥紧拳头,心里暗恨:“白嘉轩,白浩你们父子俩给我等着!” 白家获得水田的快乐并没有持续多久,转过天,朱先生留下一封书信,趁着天还没亮时,悄然离开,去践行他的诺言。 朱先生给秦浩留了一封信,信上叮嘱,他不在的这段时间,秦浩可以去他家里看书温习,不要荒废了学业,同时还给白嘉轩留了一封信,内容是让他去西安城找一间新式学堂,让秦浩尽快入学,不要耽误了他的天赋。 白嘉轩对于姐夫的话自然是言听计从,第二天就驾着马车前往西安。 “啥?白嘉轩又去西安城嘞?”鹿子霖一听就急了,白嘉轩一共就没去西安城几回,结果每回去都有不小的收获,上次是钱,这次是名声。 他认定,这回白嘉轩去西安对鹿家来说,肯定没什么好事,于是赶紧找人打听,结果还真就让他打听到白嘉轩走之前托隔壁村的族长打听过西安新式学堂的事。(本章完) 第12章 :黑娃的反抗 鹿子霖火急火燎赶回家把情况说了一遍。 鹿泰恒叼着旱烟杆:“你打听清楚了?别又被白家给骗了。” 鹿子霖老脸一红,跺了跺脚:“达,这说娃的事嘛,咋还翻旧账嘞。” “新式学堂一年的束脩得不少钱吧?” “光学费就得五两银子一年嘞,还有各种学杂费、吃饭,算下来一年最少得十两银子。” 鹿泰恒狠狠嘬了几口旱烟:“十两就十两,不能叫娃给拉开差距,不然咱们鹿家世世代代都得被白家压一头。” 他算是看明白了,指望儿子这一辈斗赢白家,几乎是不可能了,孙子鹿兆鹏这一代……估计也很难,不过只要不被拉开太大差距,总会有希望。 …… 夜幕之下,白嘉轩拎着灯笼,驱使着马车回到白家。 仙草挺着大肚子给他打来热水:“擦把脸吧,我去给你把菜热一热。” “不用,来几个馒头就成。”白嘉轩一边用毛巾擦拭身体,一边拉住仙草。 “放心,没那么娇贵,娃好着呢。” 说完,仙草就去厨房忙活起来。 堂屋里,白秉德抽着旱烟,眉头紧锁,刚刚儿子把新式学堂的情况都说了一遍,十两银子倒是其次,上回把辫子卖给洋行,挣了一大笔钱,主要是孙子才十来岁,一个人去城里念书实在有些不放心。 “要不,我去西安照顾浩哥儿?” 仙草的提议立马就被白嘉轩否决:“你这大着肚子呢,你去西安是你照顾浩哥儿,还是浩哥儿照顾你?” 白赵氏道:“要不,就不去什么新式学堂了,找个先生在家里念书也挺好,咱家又不是出不起这个钱。” 白秉德闻言板起脸:“头发长见识短,就连姑爷都说新式学堂好,你这不是耽误孩子嘛。” 白赵氏低下头再也不敢吭声。 “爷,达,我可以照顾好自己,再说西安离家也就百十里地,想家了我可以随时回来,你们也可以来西安城看我嘛。” 白嘉轩进院门的时候,秦浩就听到了。 屋内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重,秦浩见状安抚道。 “这不是离开学还有一个半月嘛,你们这样像是巴不得我明天就走一样。” 白赵氏拍了秦浩一下:“这孩子瞎说什么呢。” 白秉德跟白嘉轩脸上也终于有了笑模样。 接下来的几天,秦浩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悠闲日子,白赵氏跟仙草都生怕秦浩累着了,什么活都不让他干,就连白嘉轩跟鹿三也坚决不让他下地干活,说是在家里舒坦日子没几天了,出门在外得有个好身体,说得好像他不是去上学,而是去受难一样。 …… 白鹿原上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直到这天正午。 鹿三额头被划伤一条口子,伤口处被他用撕掉的衣角按住,这会儿已经结痂,身上全都是灰尘,胳膊腿上也有不同程度的擦伤,整个人看起来异常狼狈。 黑娃气喘吁吁的跑回来,见状又惊又怒:“达,这是谁干的?” 说着拎起一旁的镰刀就要去跟人拼命。 鹿三连忙拉住他,这时候,秦浩已经把冷先生请了过来,鹿三却生怕花钱,不肯让冷先生查看伤口。 “三哥,你是为我们白家受的伤,要是不给你治伤,往后谁还敢给白家卖命?”白嘉轩皱眉道。 秦浩上前夺过黑娃手里的镰刀:“想要报仇也得先知道是谁打的,先让冷先生给你达治好伤再说。” 黑娃这才冷静下来,鹿三感激的又要给白嘉轩磕头,冷先生赶紧拦住他:“你这伤口再不治往后化脓可就麻烦了。” 随着冷先生给鹿三清理完伤口,重新包扎好,鹿三这才说起事情的经过。 “今天一早,我就去县里卖粮食,结果就在县城门口,被一群当兵的给拦住了,他们二话不说就把我赶下车,说是前线在打仗,要征用咱们的粮食充当军粮,还说一车粮食不够,还要再拉三车,我跟他们理论,他们就把我给打了……” 黑娃越听越气:“这群狗日的,我剁了他们!” 秦浩一把按住黑娃的胳膊:“当兵的手里有枪,就凭这把镰刀,还没靠近就被打成筛子了。” “那我达就让人白打了?”黑娃憋屈的喊。 秦浩安抚道:“肯定不能让人白打,不过这事得从长计议。” 白秉德点头道:“娃说得对,民不与官斗,何况这年头当兵的比当官的还狠,不能意气用事。” 白嘉轩咬牙道:“那也不能任由这帮丘八骑在咱们头上拉屎撒尿,之前大清在的时候,咱们也不过就是交两车粮食,现在要咱们交四车,还让不让人活了?” 白秉德无奈摇摇头,长叹一声:“敲钟吧。” 祠堂钟鸣。 祠堂前已挤满村民。鹿三坐在石阶上把自己的遭遇讲了一遍。 顿时引起了村民的愤慨。 “这也太不像话了,哪有一下子征粮翻倍的,就是大清朝也没有这样的先例嘛。” “就是,老子就不交看他能拿老子咋地。” “得了吧,没听鹿三说,人家是当兵的直接征粮,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你,你敢不交?” 鹿子霖眼见村民们情绪激动,于是顺嘴说了一句:“征粮翻倍,还打人,这不是官逼民反嘛。” 话音刚落,一个身穿中山装的中年胖子带人闯了进来。 “子霖,咋就官逼民反了嘛,这话言重了啊。” 田福贤对身后两个背着步枪的男子说道:“你们在外面等着。” 说完便穿过人群来到祠堂中央的高台上。 村民们都被那两杆步枪给震住了,愣是没一个人敢说话,一时间,祠堂里静悄悄的。 田福贤似乎十分享受周围村民恐惧的目光,迈开六亲不认的步伐对着村民们道。 “各位乡亲父老听我田福贤说两句,我田福贤也是从咱们白鹿原上出去的,虽说是在县里谋了个一官半职,但是心还是跟大家伙一起滴……” 白嘉轩转头啐了一口,低声对秦浩道:“这狗日的田福贤最不是东西,早些年在白鹿原没少偷鸡摸狗,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门路,还被他混成了总乡约,这革命党要都是这样的人,日子长不了。” 田福贤见台下的村民一个个没有反应,一时有些尴尬,不过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今天大家伙都在,正好我也打开天窗说亮话,革命尚未成功,还不是过太平日子的时候,前段时间不是还有那方升老贼反扑嘛……”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秦浩冷笑打断。 “田总乡约,劝退方升十万清兵的是我姑父,也算是咱们白鹿村的一份子,你看张总督送来的牌匾还挂在那呢,你现在让乡亲们多交那么多粮食,你觉得合适吗?” 话音刚落就引起了所有村民的共鸣。 “可不是嘛,那方升退兵咱们白鹿村也是有功的,咋还让咱们多交粮食呢?” “哼,反正我不管,我家没粮了,打死我也不交。” 田福贤老脸一黑,目光死死锁定秦浩。 “这是谁家的娃,赶紧带出去,大人说话小孩少插嘴。” 白嘉轩不乐意了:“这是我家娃,咋嘞,他也进过清兵大营,还不许他说话呢?” 田福贤被怼得胸口疼,只能悻悻道:“嘉轩,我不是那意思,这是浩儿吧,一转眼长这么大了……” 秦浩避开对方的咸猪手:“田总乡约,既然你说你跟咱们是一条心,不如你跟县里说一下,让他们把公粮给减免了,再把打伤人的兵痞交出来……” 黑娃第一个站出来附和:“没错,把打人的交出来。” 村民们一听也立马跟着喊:“把打人的交出来。” 田福贤脸都绿了,他就是被上面派下来收税的,回去要是税收不上来,他这个总乡约也就干到头了,还把打人的兵痞交出来,现在这些当兵的一个个凶神恶煞,别说是他了,就算是军队的军官也不敢这么干啊,不然以后谁还敢给当官的卖命? 他还想巧言令色转移话题,结果村民们压根就不吃他这套,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弄得他只能狼狈逃出祠堂,结果祠堂门槛太高,差点摔个狗吃屎,身后村民传来一阵哄笑,田福贤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白家,这梁子咱们算是结下了!” 祠堂里,等田福贤走后,村民们也逐渐安静下来,他们也都知道田福贤不可能站在自己这边,一个个都眼巴巴望着白秉德,等他拿主意。 白秉德下意识看向秦浩。 秦浩走到白秉德耳边一阵低语。 “不可不可,这可是掉脑袋的事。”白秉德一听就直摇头。 鹿子霖好奇的凑了过来:“啥掉脑袋的,这么严重?” “没啥,今天就先到这吧,散了散了。”白秉德警惕地拉着秦浩率先离开祠堂。 白嘉轩跟鹿三、黑娃也赶忙追了上去。 等到了白家,白秉德一把甩开秦浩的胳膊:“你这娃胆子也太大嘞,交农起事那是要掉脑袋滴。” 白嘉轩一听“交农起事”顿时心动了:“达,我觉得浩儿这主意好着嘞,就得让县里那些老爷们看看咱们庄稼人也不是任人欺负的。” “你叫个啥,枪打出头鸟啊,历代交农起事最后,发起的人官府都是要秋后算账的!”白秉德跺着脚道,这样的事他见多了,没有一次例外。 “可这大清朝不是都完了吗?现在不是革命党当权,说不定他们不一样呢?” 白秉德急得直拍大腿:“你懂个球,大清朝收多少税,革命党收多少税?别看人家说什么,得看他们都干了什么!” 秦浩暗暗钦佩,这老爷子看问题还是通透啊。 “那三哥就叫人白打了?还有田福贤这狗日的让多交粮食咋办?就这么忍气吞声让人骑在脖子上拉屎撒尿啊?”白嘉轩不服气的道。 黑娃也是满脸不忿。 白秉德狠狠抽了一口旱烟:“咱们参与可以,但绝对不能挑头,咱家又不缺那点粮食,实在不行给他们就是了,犯不着冒这样的险。” 白嘉轩还想说些什么,鹿三拽着他的衣角:“嘉轩,俺知道你是为了俺好,可犯不上为了俺,搭上白家啊。” 黑娃不可思议地望着父亲,眼里满是憋屈、失望,随后愤然离开。 鹿三见状却没有去追,而是低下头,平日里干农活跟铁塔一般的汉子,此刻卑微的像田里的蚯蚓,仿佛被人抽走了脊梁。 秦浩知道白秉德说的没错,挑头闹事的后果一定是被秋后算账,虽说他有姑父朱先生这张底牌,但因为这个事就把这张底牌用掉,属实有些不划算。 村口戏台上,黑娃正用一根树枝在地上狠狠扎着,原本就黢黑的脸,更显面目狰狞。 “别怪你达,每个人的成长环境不一样,他能活下来把你拉扯大,已经拼尽全力了。”秦浩拍了拍他的肩膀,顺势坐了下来。 黑娃手上的动作一顿:“可人活着如果连尊严都没有,跟那些牲口有什么区别?” 秦浩有些惊讶的望着黑娃,随后也就释然了,黑娃死心塌地的跟着鹿兆鹏闹革命,不是鹿兆鹏口才多好,而是黑娃早已对这个不平等的社会心生不满,他身上从小就有着一股子反抗的力量,鹿兆鹏只是引导将它释放出来罢了。 “在这世道,要想有尊严的活着,光靠蛮力可不行。” 黑娃苦笑着摇头:“你跟我不一样,你从小啥都不缺……” “别傻了,白家在白鹿原或许还不错,可放在西安城就什么都算不上了。” 黑娃挠了挠头:“浩哥儿,对不起我不是冲你……” 秦浩揽过黑娃的肩膀:“行了,咱俩从小一起长大,我还不了解你?” 见秦浩没有生气,黑娃黢黑的脸上露出两排半白半黄的门牙,不知不觉,已经是夕阳西下。 …… 与此同时,鹿子霖一家正在吃晚饭,忽然有人敲门,打开一看却是白天狼狈离开的田福贤。 “田总乡约,来得正是时候,咱俩有些日子没见了,得好好喝几杯。” 田福贤落座后也没废话,直接对鹿子霖抛出橄榄枝。 “只要你替我把粮收上来,我就保举你当白鹿村的族长!” 第13章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田福贤的许诺让鹿子霖大为心动,他做梦都想当白鹿村的族长,正要答应,鹿泰恒却冲他使了个眼色。 “泰恒达,这里也没外人,你要有啥顾虑就直说好了。”田福贤敏锐捕捉到二人的小动作。 鹿泰恒也不好跟对方撕破脸,只好说道:“没啥顾虑,我们家都好说,主要现在族长不还是白家在当嘛……” 鹿子霖一听就不乐意了:“白家这个族长咋来的?各家选的嘛,压根就不算个官,那县里封的才叫官嘛。” 这话算是说到田福贤心坎上了,跟鹿子霖碰了一个:“子霖兄弟这话对我胃口,现在是谁当家?革命政府,不是满清那会儿了。” 这下鹿子霖跟田福贤算是聊对路了,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几杯酒下肚,就差当场磕头结拜了。 好不容易田福贤喝得摇摇晃晃的走了,鹿泰恒这才把已经醉醺醺的儿子喊起来。 鹿子霖捧着酒碗的手直发颤,油灯映得他两颊酡红,连声调都高了三分:“达!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白秉德那老东西占着族长位子二十多年,也该轮到咱们鹿家...“ “糊涂!“鹿泰恒的旱烟杆重重磕在炕桌上,震得酸菜盆里的汤水晃出涟漪,“你当白秉德的族长是平白当上的?白家三代人给村里修桥铺路,那是他田福贤一句话就能抹平的吗?“ 鹿子霖梗着脖子争辩:“那都是多少年的老黄历了,人田福贤都说了,现在是革命党当家,那县长一纸委任状比什么都名正言顺。“ “愚蠢!”鹿泰恒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烟油子呛得他老泪纵横:“你...你忘了鹿三浑身是血的模样?“老爷子颤抖的手指几乎戳到儿子鼻尖,“再说这是从全族老少嘴里抠粮食,这差事接了就是给全族当仇人!“ 可鹿子霖眼里只晃着田福贤那身挺括气派的中山装,压根就没把老爹的话放在心上,不一会儿酒劲上头,直接倒在酒桌上就睡死过去。 “唉,怎么摊上这么个蠢货!”鹿泰恒拿儿子没办法,同时心里更加坚定了要把孙子送去新式学堂念书的念头,儿子不成器,孙子可得好好培养了。 翌日清晨,铜锣声刺破薄雾。鹿子霖踩着露水挨家挨户敲门,崭新的青布长衫下摆沾满泥点子:“县里催缴税粮!老少爷们都积极着点,革命尚未成功,大家伙紧紧裤腰带也就过去了……“ 他特意在白家祠堂前多敲了三下,惊起檐下正在筑巢的雨燕。 结果,一路上所有村民见了他,都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看到就远远躲了过去,有的甚至直接躲到庄稼地里绕道,也没人应他一声。 “反了天了!“ 鹿子霖喊得口干舌燥,站在空荡荡的戏台上气得直跺脚。 铜锣声在白鹿原上空回荡了整整三天。鹿子霖穿着那身已经沾满泥浆的青布长衫,嗓子都喊哑了,可粮仓里的粮食却不见增多。田福贤派人来催了两次,话里话外都是威胁。 “税粮收不上来,族长你还想不想当了?“田福贤甩下一句话扭头就走,留下鹿子霖站在村口发愣。 鹿子霖一咬牙,为了当上族长,他带着人挨家挨户的敲门催粮。 “白兴儿,你们家今年这税该交了……” 结果,话还没说完,白兴儿就把门给关上了,差点把鹿子霖鼻子都给撞破。 “躲,我看你们能躲到什么时候,哪天县里派当兵的来抢你们就老实了!” 鹿子霖气急败坏的喊。 …… 白鹿村打谷场。 一群村民聚拢在一起,个个愁眉不展。 白兴儿媳妇哭丧着脸:“这日子没法过了,本来税就重,现在直接翻倍,就算是丰收年咱地里产的那点粮食也不够交的啊。” “可不是嘛,这帮天杀的是不让咱们活了啊!”石头骂骂咧咧。 白兴儿一拍大腿:“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按我说咱们就该交农起事,闹他狗日的。” 一位年长的老者蹲在石碾上,烟袋锅子敲得铛铛响:“说得轻巧,交农起事那得十里八乡凑在一起,官府才害怕,要不然就咱们这点人,官府全给锁进大牢,打一顿都是轻的,弄不好就是家破人亡。” “可是,族长不牵头,就咱们这些庄稼汉,谁听咱们的?”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忽然不知谁喊了一句:“咱们去求族长,他是族长,总不能看着咱们死吧?” “对,去白家!” 就这样,几十号村民浩浩荡荡地朝白家走去。 白家院子里,密密麻麻站满了白鹿村的村民。 白嘉轩原本正在修理农具,被这一幕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这是...“ “嘉轩啊,“老张头扑通一声跪下了,“你得救救大伙啊!“ 这一跪像打开了闸门,村民们接二连三地跪倒一片。 白嘉轩手忙脚乱地去扶,结果却没有一个人肯站起来。 “嘉轩达,俺们家的情况你是知道的,去年有两块地糟了虫,本来就没收上来多少粮食!现在官府还要交双份粮……“ “交了粮全家都得饿死!“ “嘉轩,您得给我们做主啊!“ 白嘉轩暗暗攥紧了拳头,本来他肚子就窝着火呢,现在看着乡亲们绝望的眼神,那股热血直往头上涌。 “乡亲们别急!“他一咬牙:“这事我白嘉轩管定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断,白秉德被秦浩搀扶着走出来,脸色蜡黄,整个人像是又老了十岁。 白秉德冲乡亲们拱了拱手:“乡亲们,承蒙大家伙抬爱,我白秉德当了二十多年族长,现在这把老骨头实在是不顶用了,这族长的位子往后还是让年轻人担当吧,明天我就开祠堂,你们再选一个领头的出来……” 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整个人也是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达,你咋了,昨儿不是还好好的,怎么今天……”白嘉轩大惊失色,赶忙上前查看。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秦浩立刻高声喊道:“爷的病又加重了!我去请冷先生!说完就往外跑。” 村民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渐渐的,就都离开了白家。 过了差不多一刻钟,等村民都走出院门,秦浩却从后门悄悄绕了回来。 “冷先生呢?“白嘉轩一看他身后空无一人,不由一愣。 秦浩没回答,而是快步走到白秉德身后,令白嘉轩惊讶的是,老爹的咳嗽声戛然而止,腰板也挺直了几分。 “达,你这是?“白嘉轩瞪大了眼睛。 白秉德叹了口气,在秦浩的搀扶下坐了下来:“嘉轩啊,你今年也快四十了吧?怎么还这么冲动?” 秦浩给白秉德倒了杯茶,接过话头:“达,你没看出来吗?这些人自己不敢出头,就想着让咱们来当这个替死鬼呢。“ “浩儿,你怎么能这么想,大家伙那是信任咱呢。” “信任?达,你要真当了这个出头鸟,到时候得好处的是他们,坐牢杀头的可就是你了,弄不好咱们全家都得跟着连坐。” 白秉德抿了口茶,缓缓道:“浩娃子说得在理。这事成了,功劳是大家的;要是败了,第一个掉脑袋的就是你这傻小子。“ 白嘉轩不服:“可我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秦浩语气有所缓和:“达,爷也没说不帮,咱们可以出钱,可以出粮,甚至可以事后疏通关系救人,但绝对不能直接跟官府硬扛,他们不是总说日子过不下去了嘛,那就索性拿出命来搏一搏,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 “咱们又不是庙里的菩萨,没那么大法力普度众生,这世道能护住自己,护住家人已经很不容易了。” 白秉德看向孙子的眼神里,满是赞赏。 白嘉轩闻言也只能一声轻叹:“那你说该怎么办?” 夜色如墨,白鹿村的祠堂内却亮着两排昏黄的油灯。白嘉轩站在供桌前,望着陆续进来的几户村民——白兴儿、石头等人,个个面色蜡黄,眼中带着绝望与愤恨。 “嘉轩,你叫俺们来,是有啥法子?”白兴儿媳妇抹着眼泪,声音颤抖,“再这样下去,我们全家都得饿死……” 白嘉轩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众人,压低声音道:“乡亲们,今晚叫你们来,是想问问——你们是真想闹,还是只想熬过去?” 石头猛地一拍桌子,咬牙道:“熬?咋熬?粮都交了,我们吃啥?啃树皮?喝观音土?嘉轩,你是见过世面的,十万清兵都不怕,你给我们拿个主意吧!” 白嘉轩沉默片刻,从供桌下取出几封用鸡毛封口的信,低声道:“白家现在被田福贤盯得太紧,明面上不能出头。但如果你们真想闹,可以拿这封鸡毛信去联络原上其他几个村……” 白兴儿哆嗦了一下:“这……这要是闹大了,官府会不会……” “风险肯定是有的,这个你们得自己考虑清楚,当然,你们要是不敢闹,就当我没说过,要是交完税,你们真穷得没饭吃,就到白家来帮工,别的不敢说,至少饿不死。” 石头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一把抓过鸡毛信:“我饥一顿饱一顿倒是没什么,可不能让娃跟着挨饿,嘉轩你放心,出了事我自己担着!” 白兴儿也咬牙点头:“对!闹他娘的!” …… 三天后的清晨,铜锣声刺破薄雾。鹿子霖穿着那身青布长衫,挨家挨户催粮,可这回村民见了他,却没人躲了,反倒是用一种莫名的眼神盯着他。 “狗日的,咋了嘛,一个个的闹啥妖嘞。”鹿子霖被盯得浑身发毛。 村民们却压根没人回答他。 鹿子霖踩着露水往田福贤家跑时,裤腿沾满了泥浆。 他总觉得今早村民的眼神像刀子,剐得他脊背发凉。 田福贤正对着镜子整理中山装的领口,铜纽扣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福贤……“鹿子霖喘着粗气撞开门:“白鹿村要出大事!“ 田福贤的眉毛拧成疙瘩,不耐烦的道:“大清早的,发什么癔症?“ “田总乡约,你就信我的吧,白家肯定是在背着咱们搞鬼。” 田福贤见鹿子霖不像是在开玩笑,也不由慎重起来,毕竟是关系到他的乌纱帽。 “跟我来!” 田福贤带着鹿子霖来到保障所:“都带上家伙跟我来!” 十来个汉子,背上步枪就跟上了田福贤的步伐。 这一幕直接把鹿子霖给看呆了,羡慕得直流口水:“狗日的,我什么时候也能有这么一天这辈子就算没白活。”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白鹿村。 田福贤勒住缰绳:“娘的,是有点不对劲。” 这下轮到鹿子霖疑惑了:“咋嘞?” “你没感觉咱们一路上过来,地里都是些老头跟娃在干活吗?” 鹿子霖完全没印象,这一路上他尽羡慕田福贤的排场了。 田福贤一看鹿子霖这蠢样,顿时暗骂,要不是实在没人用了,他才懒得搭理这货呢。 “走,去白家看看!” 到了白家,却发现白嘉轩不在家,田福贤跟鹿子霖都是心里咯噔一下。 然而,秦浩这时候却从里屋走了出来。 “我达去地里了,你们要是找他有急事,我这就带你们去。” 田福贤连忙道:“急事,十万火急。” 秦浩一声不吭,带着二人来到地里,结果白嘉轩还正在犁地。 田福贤刚准备松口气,结果就听远处传来:咚咚咚!三声惊雷。 “这天气咋还有雷声?”鹿子霖仰头望向天空。 田福贤却像是被人点了尾巴,一下从地上蹦起来。 “蠢货,那是交农起事的信号!” 与此同时,随着三声铳子响,白鹿原上各个村的村民从各个岔道涌出,很快就汇聚成一股洪流,直直朝着县城扑过去。 鹿三举着钉耙冲在最前头,穿着草鞋把黄土路踏得咚咚响。他身后跟着黑压压的人群,镰刀和锄头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县长趴在城墙上,望着底下犹如蚂蚁一般涌来的农民,腿肚子转筋。 “减税!“石头把磨刀石砸向城楼,“不然烧了你这鸟衙门!“ 鹿三的钉耙“咣“地砸在城门上,震落簌簌的灰尘。 (本章完) 第14章 :鹿子霖挨揍 交农起事闹的动静太大了,就连西安也派了官员下来调查,原先的县长直接被一撸到底,为了安抚村民,县里派人到各个村张贴县长被革职,以及削减税收的告示。 老百姓纷纷拍手称快,参加交农起事的那些人,也都成了各个村的英雄。 石头自从在交农起事中出了风头,整个人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往日里那个沉默寡言、只知道埋头干活的庄稼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整日里唾沫横飞、趾高气扬的“英雄“。 他家的地荒了,杂草长得比庄稼还密,可石头却毫不在意,每天天一亮就揣着旱烟袋往村口的大槐树下一坐,等着村里人围上来听他讲那“惊心动魄“的故事。 “你们是不知道啊,那天县衙门口,那些衙役拿着水火棍,凶神恶煞似的。“石头吐出一口浓烟,眯着眼睛,声音故意提高了几分,“可咱怕吗?咱白鹿村的汉子,哪个是孬种?我第一个就冲上去了!“ 白兴儿蹲在一旁,不时补充几句:“可不是嘛,石头哥那叫一个勇猛,一拳就撂倒了个衙役!“ 围观的村民中有人发出惊叹声,这让石头更加得意。他卷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一道伤疤——那其实是去年收麦子时不小心被镰刀划的,此刻却成了他的“战功勋章“。 “看见没?这就是那天被衙役的刀划的!“石头拍着胸脯,“要不是我带头冲,你们以为县长能那么快被罢免?“ 鹿子霖远远地站在自家药铺门口,冷眼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几下。自从交农事件后,他在村里的威望一落千丈。 周围的村民一阵哄笑,老实巴交了一辈子,很多村民见过最大的官也就是族长,县长放在清朝那就是高高在上的大老爷啊,他们这些草民见了是要磕头的。 鹿子霖背着手,远远看着站在石碾上神气活现的石头,扒开人群,朝地上啐了一口。 “狗日的,小人乍富,还吹上了。” 热闹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石头慢慢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眯着眼睛看向鹿子霖:“哟,这不是咱们的'鹿大族长'吗?怎么,看不得咱们穷人过几天舒坦日子?“ 鹿子霖脸色铁青:“舒坦日子?就凭你?地都荒了,秋后交不上租子,看你怎么死!“ “哈哈哈!“石头大笑起来,“说到交租子,我倒想起来了。鹿大族长,你不是最爱帮着官府催粮催税吗?现在税也不用催了,官府还用得着你吗?”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戳中了鹿子霖的痛处,自从交农起事后,田福贤就再也没出现过,承诺的族长之位,自然也就泡汤了。 他猛地冲上前去,指着石头的鼻子:“你算什么东西!一个下贱的泥腿子,也敢这么跟我说话!“ 石头一把拍开鹿子霖的手:“泥腿子怎么了?泥腿子也是人!不像某些人,整天就知道巴结官府,欺压乡亲!“ “你!“鹿子霖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给了石头一巴掌。 突遭袭击,石头也是怒不可遏,一脚将鹿子霖踹倒,然后骑在他身上啪啪两个大嘴巴还了回去,一边打还一边骂。 “叫你骂人,让你嘴臭!” 鹿子霖还想反抗,却哪里是常年干农活庄稼人的对手,被压制得死死的。 最后还是石头媳妇把他拉开,鹿子霖狼狈地爬起来,鼻青脸肿,长衫也被扯破了。他指着石头,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好,好得很!你给我等着!“ 说完,鹿子霖跌跌撞撞地往家跑去,身后传来石头的大笑声和村民的窃窃私语。 一回到家,鹿子霖就翻箱倒柜找出了那把祖传的火铳,装填上火药和铁砂,就要往外冲。 “你疯了吗?“鹿泰恒拼命拉住儿子:“为了个泥腿子,你要搭上自己的命?“ “爹!我长这么大没受过这委屈!“鹿子霖双眼通红:“要是不杀了他,以后在白鹿村还怎么抬头做人?“ 鹿泰恒年老体弱哪里抢得过儿子,还是鹿子霖的妻子带着儿子鹿兆鹏死死抱住他,才让鹿子霖重新冷静下来。 鹿泰恒抢过火铳后交给孙子,这才对鹿子霖道:“你别看那俩小子现在风光,有他们哭的那天。” 鹿子霖眼珠一亮:“达,你有办法整他们?” “还用得着咱们整?你当官府是干什么吃的?交农起事说白了就是造反,太平天国都灭了,何况是几个泥腿子。” …… 正如鹿泰恒所料,五天后,一群官兵来到白鹿村,二话不说就把石头跟白兴儿五花大绑给抓走了,速度太快以至于其余村民都还没反应过来,人就骑着马不见了。 鹿子霖听到消息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狂喜之色:“哈哈哈!报应!这就是打我的下场!“ 半个时辰后,石头的媳妇儿和白兴儿的老娘就哭着出现在鹿家门口。 鹿子霖一听顿时烦躁的对媳妇儿吼道:“叫她们滚,她们男人不是能耐嘛,不是英雄吗?让他们自己救自己。” “达,咋说都是乡里乡亲的……”鹿兆鹏话还没说完,脑袋上就挨了一下。 “谁要是再替他们说话,就给我滚出鹿家。” 鹿泰恒摇摇头,虽然这是个很好笼络人心的机会,但以他对儿子的了解,指望他胸怀宽广去救人,无疑是痴人说梦。 他现在年纪大了,也不好多说些什么,毕竟还指望着儿子养老呢。 石头媳妇跟白兴儿老娘在鹿家门口哭了有半个时辰,周围的村民围了一圈,眼见鹿家大门紧闭,完全不理会,二人绝望之下,又跌跌撞撞往白家赶去。 “嘉轩,您可得救救石头啊!“石头媳妇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被官兵抓走了,说是要杀头啊!“ 白嘉轩心头一震,手里的旱烟袋差点掉在地上。他下意识看了眼儿子,不由一阵后怕,如果不是儿子拦着,这会儿被抓的就是他了吧? “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白兴儿老娘抖着嘴唇说:“晌午来了一队官兵,二话不说就把人绑走了说是要治他们造反的罪“ 白嘉轩猛地站起来:“鹿三,备车!我们现在就去县城!“ 村民们闻讯赶来时,白家的马车已经扬起一片尘土。 村民们看看村口渐行渐远的马车,又看了看鹿家始终紧闭的大门,不由得交头接耳。 “瞧瞧,这才是族长该有的样子。“ “鹿子霖那厮,平日里耀武扬威,关键时刻“ “嘘,小点声,他小气着呢,回头再给你穿小鞋,弄不好石头跟白兴儿就是他给举报的。“ 夜色渐深时,白家的马车才吱呀吱呀地回来。白嘉轩脸色铁青地跳下车,身后跟着同样面色难看的鹿三。等在院里的石头媳妇见状,腿一软就瘫在了地上,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我在县城托了不少关系才打听到,石头跟白兴儿被关进了死牢,新来的县长说是要杀一儆百……” 白兴儿老娘两眼一黑就晕死过去,石头媳妇也是放声大哭,围观的村民见状也不由得兔死狐悲。 “你们放心,就算是倾家荡产,我也会尽全力捞人。” 石头媳妇嗓子都哭哑了,只能一个劲磕头,白兴儿老娘被人掐人中醒了,听旁人说起白嘉轩的承诺,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嘉轩,仁义啊,俺娃就拜托你们了。” 等送走哭哭啼啼的妇人和感慨万千的村民,白赵氏立刻把儿子拽进里屋:“你疯了?为了两个泥腿子要散尽家财?“ “娘,这是两条人命啊……” 话还没说完,白赵氏就打断:“做样子就够了!谁知道你到底有没有尽力,再说你不为自己想,也该为浩儿跟仙草肚子里那个想想,往后家里要使银子的地方多着呢。” 一直沉默的秦浩忽然开口了:“奶,有没有尽力大家看得出来,不是嘴上说说他们就信的。” 老百姓从来都不傻,只是很多时候他们敢怒不敢言罢了。 白嘉轩倒是好奇:“浩儿,你同意我救石头跟白兴儿?” “达,我阻止你领头交农起事,只是不想看你冒险,又不是冷血动物,姑父常说:房是招牌地是累,攒下银钱是催命鬼,些许银钱能救两条活生生的性命,舍了就舍了。”秦浩正色道。 白嘉轩感动之余,又是一阵内疚,此前他总觉得儿子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冷血…… “达,你在县城疏通关系的时候,可以扯一扯姑父跟张总督的关系,没准有奇效。” 第二天一早,白嘉轩就带着厚礼去了县城…… 三天后,两个蓬头垢面的人影出现在村口。 眼尖的孩子喊了起来:“石头叔回来啦!“ 全村人都涌向村口。石头走路一瘸一拐的,脸上还有未消的淤青;白兴儿更惨,需要人搀着才能走动。但当他们看见白嘉轩时,都不约而同地跪下了。 “嘉轩哥,您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石头的声音哽咽了。 白嘉轩连忙扶起两人:“都是乡里乡亲的……“ 他话没说完,就被此起彼伏的赞叹声淹没了。 “白族长仁义啊!“ “看看人家,再看看某些人……“ “以后咱们就认白家!“ 人群最后面,鹿子霖脸色铁青地转身就走。 夜深人静时,白嘉轩在油灯下拨着算盘珠子。这一趟花出去三百二十两银子,白赵氏心疼得直抹眼泪,连带着看秦浩的眼神都不对了。 “就你会出主意!“老太太嘟囔着:“这下好了,全家喝西北风去!“ 秦浩跟白嘉轩相视一笑。 …… 炎热的夏季悄然过去,正当农忙时节,放眼望去,整个白鹿原全都是一派忙碌收割麦穗的景象。 一辆马车缓缓来到村口,正要穿过牌坊,却被人拦住。 白嘉轩见拦车的人,顿时板起脸:“石头、白兴儿怎么就跟你们说不通,这钱不用你们还。” 石头媳妇捧着一包热乎乎刚出锅的馒头递到秦浩面前,对白嘉轩道:“嘉轩,那么些钱,俺们也还不起,这点馒头是我们一点心意,你要是不收,往后俺们也没脸继续在村里待下去了,随便找个地方自生自灭去。” 白兴儿的老娘也附和道:“是啊,这是我家刚蒸的窝窝头,又不值钱,就是一点心意,让娃带上路上吃。” 不得不承认,秦浩被感动到了,窝窝头跟馒头这样看着不起眼的食物,放在她们家却是只有逢年过节才舍得吃上一回的美味。 “婶子这馒头我拿三个,奶这窝窝头我也拿三个,路上够吃了,现在天热,放久了馊了,容易吃坏肚子。” 白嘉轩见状一个劲地点头:“娃说得对,路上吃不了这么些,剩下的你们拿回去。” “你们再这样,往后就别再跟白家来往了。” 白嘉轩连哄带吓唬,这才让两家人把路让开。 烟尘四起,鹿三驾驶着马车行驶在白鹿原的土路上,走到一个岔路口时,身后一辆马车疾驰追了上来。 “浩哥儿,我也去西安上学堂,咱俩说不定还能当同窗呢。”鹿兆鹏兴奋地扒着马车护栏冲秦浩喊道。 鹿子霖黑着脸,不耐烦道:“让你上学是学本事的,不是让你去玩儿的。” “咋嘞,子霖又是谁惹着你了?” 白嘉轩一句玩笑话,彻底把鹿子霖心里的火给勾出来了,指着白嘉轩大骂:“除了你还能有谁,就显得你们白家有钱是吧?花那么多钱救俩泥腿子,臭显摆什么啊。” “你以为那些泥腿子夸你两句,就是真心服你了?呸,也就骗骗你这样的傻子……” “子霖达,你脸上的伤大好嘞。” 秦浩轻飘飘的一句话灌进鹿子霖耳朵里,却让他瞬间暴跳如雷。 白嘉轩跟秦浩对视一眼后,接过鹿三手里的鞭子,抽了一下马屁股。 鹿子霖刚要破口大骂,秦浩乘坐的马车已经绝尘而去。 “呸,呸,混蛋小子,跟你老子一个德性……我鹿子霖这辈子就跟你们斗到底了!” 第15章 :扬名西安 白嘉轩跟鹿子霖在给秦浩和鹿兆鹏办完入学手续后,第二天就回了白鹿原,一方面是家里老的老小的小还得回去照顾着,一方面大部分父子之间都有沟通障碍,单独待在一起的时候,往往不知道说些什么,与其尴尬,还不如早点回去。 第二天一早,秦浩站在新式学堂的大门前,仰头望着那方方正正的青砖门楼,门楣上“师范附属小学堂“几个大字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他身后跟着鹿兆鹏,两人都是一身崭新的蓝布长衫,脚上蹬着家里特意给置办的黑布鞋,在一群西式校服的学生中显得格格不入。 “看那两个土包子!“一个穿着小西服的学生指着二人,声音故意拔高:“都民国了还穿长衫呢,该不会是满清余孽吧?“ 周围立刻爆发出一阵哄笑。秦浩皱了皱眉,没作声,只是紧了紧肩上的包袱。 鹿兆鹏却涨红了脸,拳头攥得死紧。 宿舍是四人一间,秦浩和鹿兆鹏被分到了同一间。 另外两个室友一个叫赵德亮,一个叫李毅仁,都是西安城里有头有脸人家的少爷。 见他们进来,两人交换了一个鄙夷的眼神,故意把行李往两张靠窗的床上一扔。 “这两张床我们都占了。“赵德亮翘着二郎腿说。 “乡下人睡靠门的那两张就行。“ 鹿兆鹏反驳:“凭什么?” “就凭我爹是西安最大的粮商,他爹是西安亨得利洋行的买办,够了吧?”李毅仁傲然道。 秦浩随手将床上的行李丢出门外,赵德亮瞪大了眼睛:“你敢丢我行李。” “哦,原来是你的行李啊,我还以为是不要的垃圾呢,就好心替你丢到门外了。”秦浩淡淡说了一句。 “你……”赵德亮上前就要拽住秦浩的衣领,却被他反手按在床板上。 “你也知道我们是乡下来的,从小不是杀猪就是宰牛,像你们这样的小鸡崽,我轻轻一捏脖子就断了。” “反正我们俩是乡下人,烂命一条,你们这样的富家少爷命可金贵了,要是不想跟我们一换一,以后就少招惹我们,听清楚了吗?” 秦浩的声音很轻,但听在赵德亮跟李毅仁耳朵里,却犹如一声炸雷。 李毅仁吞了口唾沫,下意识点头,赵德亮也赶紧放松身体,不再反抗,示意自己服了。 “这就对了嘛,放松点,我这个人平时不动杀心的时候,还是很好相处的,咱们一起住的时间久了,你们就知道了。” 秦浩将赵德亮松开后,揽着他的肩膀拍了拍,后者暗暗翻了个白眼,什么叫不动杀心的时候还是很好相处的,他已经打定主意待会儿就去换宿舍,他才不要跟这样的人常年住在一起。 趁着秦浩铺床的工夫,赵德亮跟李毅仁灰溜溜收拾行李跑了。 “浩哥儿,还是你有办法。” 面对鹿兆鹏的夸奖,秦浩只是扫了他一眼,一副跟你不是很熟的样子,后者满脸尴尬,不知道为什么跟秦浩做了好几年同窗,对方对他都没什么好脸色。 没过多久,赵德亮跟李毅仁又灰溜溜回来了,宿管以宿舍床位紧张,没有正当理由无法更换为由拒绝了他们的请求。 这一夜,鹿兆鹏睡得格外香,新式学堂里的一切对于他这个从小在白鹿原长大的孩子来说,都是无比新奇的,而赵德亮跟李毅仁就惨了,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时不时就要往秦浩跟鹿兆鹏的床铺看上一眼,生怕他们大半夜起来把自己当成小鸡给嘎了。 清晨的阳光洒在身上,鹿兆鹏身上穿着新发的西式校服,整个人暖洋洋的。 课堂里,学生们嬉戏打闹声不绝于耳,但是让鹿兆鹏郁闷的是,周围这些同学没有一个跟他搭话的,看他的眼神也不像是在看同学,倒像是在看某种新奇的动物。 叮铃铃,上课铃声响起,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的年轻老师走上讲台,先是做了一番自我介绍。 从老师的自我介绍中,鹿兆鹏得知对方姓陈,刚从日本留学回来。 日本?留学?又是两个没听过的新名词,鹿兆鹏暗暗记了下来。 正式上课后,鹿兆鹏发现这位陈老师教的数学要比他在朱先生那里的难上不少,啃起来很吃力,但是周围的同学却一个个面色如常。 “难道这些题他们都会做?” 接下来陈老师在黑板上出了几道题目,被点名的同学都做对了,这不禁让鹿兆鹏有些沮丧,他从小也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神童,除了秦浩之外,还没人能在这方面压他一头,没想到到了西安这些同学一个个都这么厉害。 “鹿兆鹏同学,这道题你上来解一下。” 被点名的鹿兆鹏只能硬着头皮走上讲台,然而接过粉笔,却完全不知道如何下笔。 “不会就下来吧,别耽误大家时间。“赵德亮在下面阴阳怪气地喊,要不是“这两个乡巴佬”他也不会一直熬到快凌晨才睡着。 陈老师拍了拍鹿兆鹏的肩膀:“没关系,你先回座位上去吧,用心听讲,有不会的下课可以来找我。” 鹿兆鹏脸红得像要滴血,逃也似的回到座位上。 “乡巴佬,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还是滚回你们乡下去吧。”赵德亮就坐在鹿兆鹏后面,轻蔑道。 鹿兆鹏咬牙瞪着对方:“不出三个月我的数学成绩一定比你好!” “就凭你?” 赵德亮话音刚落,秦浩也被点名上台了,就在他准备看秦浩笑话时,却见对方很快就解开了题目。 陈老师赞赏道:“嗯,不错,秦浩同学不仅解题很快,字也写得非常棒,值得所有同学学习。” 鹿兆鹏见状得意地冲赵德亮道:“这就是你说的乡巴佬,不说别的,单就这一手字,你练十年都未必赶得上。” 赵德亮脸色铁青:“哼,老师夸的又不是你,得意什么。” 下课铃响,陈老师走后,学生们三三两两往外走。 鹿兆鹏收拾书本时,背后被人轻轻碰了一下,他也没往心里去,正准备去找陈老师询问一些不懂的问题。 却发现不管他走到哪里,周围的同学都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他,有的还在偷笑。 鹿兆鹏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校服,并没有什么异样,他还特地整理了一下。 就在此时,赵德亮跟李毅仁带着几个同学围了过来,个个面带讥讽。 “哟,鹿兆鹏,之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还留着这玩意啊?” “啧啧,别说,这玩意还挺适合你身份的。” “什么身份?” “满清余孽啊。” 鹿兆鹏愤怒不已,见对方一直盯着自己背后,立马反应过来,伸手往后一拽,发现是一张画着辫子的纸不知什么时候贴在他背后。 “你们太过分了!” 赵德亮冷笑道:“过分?像你这样的乡巴佬压根就不配到这里念书,要是再不走,以后还有更过分的事情发生,到时候可就没这么便宜了。” “还有跟你一起的那个乡巴佬,当大爷是吓大的,等着瞧吧,早晚让你俩一起滚出西安城!” 鹿兆鹏拽紧拳头,咬牙道:“该滚出去的是你们!” “好啊,那咱们就看谁先滚。”赵德亮几人丢下一句话后便扬长而去。 …… 下午第一节课是体育课。 体育老师拿了几个篮球过来,赵德亮几人明显有不错的篮球功底,运球投篮一气呵成。 结果体育老师将篮球传给鹿兆鹏,他完全处于懵逼状态,学着其余同学的样子,双手抱着篮球一路冲到篮筐下面,结果投出去的球连篮筐都没碰到。 “哈哈,这也叫投篮?乡巴佬就是乡巴佬!” 赵德亮的讥讽,同学们嘲笑的眼神让鹿兆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怎么?不服气?敢不敢一对一,来一场男人之间的对决,就用篮球!” “先进五个球者胜,输了的叫声爷爷,敢不敢?” 鹿兆鹏激愤之下也顾不上自己会不会,咬牙答应。 “我来当裁判!”李毅仁自告奋勇。 随着李毅仁一声哨响,比赛开始,周世昌动作敏捷,运球如飞,第一个回合就轻松过掉鹿兆鹏上篮得分。 鹿兆鹏压根连篮球都碰不到,只能在后面狼狈地追赶,就像只笨拙的企鹅,引起周围同学阵阵哄笑。 0:1,0:2,0:3比分迅速拉开。鹿兆鹏喘着粗气,汗水浸透了校服。第四个球,赵德亮甚至故意耍了个花式运球,把鹿兆鹏晃倒在地,然后轻松投篮。 “4:0了,乡巴佬等着叫爷爷吧。” 鹿兆鹏正要咬牙上前,一旁的秦浩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敢不敢跟我来一场?” 赵德亮警惕地看着秦浩,李毅仁凑到他跟前低声道:“怕什么,这是打篮球又不是打架,只要他犯规,我就吹哨。” “好啊,不过他这场怎么算?” 秦浩活动了一下脖子,将校服外套脱了下来:“就按这个比分来,你再进一个球就算我们输。” 赵德亮一看还有这好事?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输了你们两个都得叫爷爷!” 鹿兆鹏将秦浩拉到一边:“浩哥儿,这是我跟他打的赌,不关你的事……” “他们要打的可不是你一个人的脸,而是所有白鹿原人的脸。” 秦浩拨开鹿兆鹏的手,走到赵德亮面前。 “你输了叫两声爷爷不过分吧?” “哼,赢了我再说。” “那可不行,万一你输了耍赖呢?” “好,我输了叫两声爷爷,可以开始了吧?” 秦浩双手张开,示意赵德亮可以进攻了。 赵德亮俯下身子,运球面对秦浩,正准备晃开对方,结果眼前一花,下一秒右手就拍在了空气上。 “不好。” 等赵德亮反应过来转身追赶时,已经只能看着秦浩轻松三步上篮。 “漂亮!” “好球啊!” 围观的同学不自觉发出惊叹。 李毅仁黑着脸冲赵德亮道:“你怎么回事?这么轻松被他断球。” 赵德亮脸色更加难看了,冲着秦浩喊道:“别得意,你才追上一分,我再进一个球就赢了。” “现在轮到我进攻了吧?” 秦浩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 赵德亮冷哼一声,又像是给自己打气:“我一定会防住你的。” 然而,下一秒,四个三分球在空中画出优美的弧线,空心入网。 “哇,百发百中!” “我的天,他是怪物吧?” 赵德亮脸色惨白,嘴唇直哆嗦:“这不可能……” 李毅仁一直叼着的口哨也落了下来,刚刚他已经准备好,只要双方有肢体接触,他就吹秦浩犯规,结果秦浩愣是不给他这个机会,直接四个远投结束战斗。 鹿兆鹏兴奋地给了秦浩一个熊抱,激动地整张脸都红了。 “愿赌服输,你不是输不起吧?” 鹿兆鹏得意地冲赵德亮吼道。 “手下败将,你牛个什么,我又不是输给你。”赵德亮一咬牙走到秦浩跟前,正要开口叫爷爷。 秦浩却走到场边,拿起自己的外套,扫了一眼围观的学生们,丢下一句:“有些人的辫子长在脑后,有些人的辫子却长在心里。“ 随后便扬长而去。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学生们面面相觑,有人低头沉思,有人面露愧色。 赵德亮更是羞愧得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很快,秦浩的“辫子论”就传遍了整个师范附属小学堂,不仅仅是学生,就连许多老师也对这句话肃然起敬。 “此言虽简,却如利刃剖心。‘辫子’之喻,直指新旧时代更迭下国人的精神困境——剪去颅后之辫易,斩断心中奴性之辫难。” “秦风日报”一篇社论的刊印,秦浩的“辫子论”更是风靡整个西安城,所有人都知道一位十岁少年语出惊人。 随后,又有一篇报道,更是将秦浩推到了风口浪尖。 “白浩,白鹿原乡,白鹿村人,年十一,去岁曾与其姑父关中大儒朱辰熙一同前往清兵大营,劝退方升。” 西安百姓顿时记住了这个名字,去年清兵压境,所有人都是惶恐不安,直到后来清兵退去,他们才听说有位朱先生劝退方升,使数十万西安百姓免于兵祸。 第16章 :白事、喜事 自从秦浩名扬西安之后,师范附属小学堂的师生们再看向这个乡下少年时,眼神里已没了轻蔑,连带着鹿兆鹏也没人再拿他“乡下人”的出身取笑,就连此前跟他闹得很凶的赵德亮几人,也都纷纷握手言和。 “浩哥儿,赵德亮说这个礼拜天可以带我们去碑林看看,你要不要一起?“一天放学后,鹿兆鹏兴冲冲地跑到秦浩桌前问道。 秦浩正整理书本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眼看了看站在教室门口、神情忐忑的赵德亮,轻轻摇头:“你们去吧,秦风日报跟我约的稿子还没赶出来,周末要赶赶稿。“ 鹿兆鹏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振作起来:“那下次一定啊!赵德亮说他父亲认识碑林的管事,能带我们看些普通游客见不到的珍贵碑刻呢!“ 秦浩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目送鹿兆鹏欢快地奔向他的新朋友们。 1912年的春节,白鹿原上飘着细雪。 秦浩刚踏进白家大门,就听见厢房里传来仙草撕心裂肺的喊叫声。白嘉轩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脸色比地上的雪还要白。 “达,姨这是要生了?” 白嘉轩这才注意到儿子回来了,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浩儿回来嘞,饿了吧,让你奶给煮点面条垫垫。” 白赵氏正要去厨房,却被秦浩拉住:“奶,我不饿,姨情况怎么样了?” “唉,接生婆说胎位有些不正,这已经快两个时辰了,还没出来呢……” 话音未落,厢房里突然传出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白嘉轩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接生婆满脸喜色地推门而出:“恭喜白老爷,是个带把儿的!母子平安!“ 白赵氏双手合十,欣喜道:“老天爷保佑,我白家又添丁嘞。” 秦浩扫了一眼,忽然发现没有白秉德的身影。 白赵氏支支吾吾的说:“你爷入冬就病嘞,他说你一个人在外不容易,不叫惊动你……” 秦浩闻言急忙跑进里屋,发现白秉德正躺在床上,相比去年苍老了不少。 “浩儿,是浩儿回来了吗?”白秉德费力的想要坐起来,却只支起一半身子,眼看就要倒下去,秦浩一个箭步冲过去托住他的身子。 “爷,是我,我回来了。” 秦浩看着这个已经快走到生命尽头的老人,作为白鹿村的族长,作为白家家长,他都尽到了职责,作为后辈,秦浩也没少受他的庇护。 “娃,你姨咋样了?” “生嘞,爷,是个男娃。” “好,男娃好,咱白家又添丁嘞。” 此时,白嘉轩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闯了进来,扑通一下就跪在床边。 “达,男娃,是个男娃。” 白秉德布满皱纹的脸上绽放出欣慰的笑容:“好,好啊!我白家后继有人,九泉之下,额也有脸见列祖列宗了。“ 老人颤抖着手,轻轻抚摸新生儿的额头:“就叫孝文吧,希望他将来知书达理,孝顺父母。” 除夕夜,白秉德突然高烧不退,嘴里含胡不清地念叨着祖训。 冷先生连夜被请来,把脉后却只是摇头,悄悄对白嘉轩说:“老爷子这是油尽灯枯,准备后事吧。“ 大年初三的清晨,白秉德在睡梦中安详离世。 出殡那天,秦浩作为长孙,手捧白秉德的牌位走在送葬队伍最前面。 寒风呼啸,纸钱漫天飞舞,他挺直腰板,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向祖坟。白鹿原的乡亲们自发跟在后面,队伍绵延了半里地。 就连一向跟白秉德斗了半辈子的鹿泰恒也远远目送着他下葬。 “达,这下白鹿村族长的位子空出来,怎么都该轮到咱家了吧?” 鹿泰恒看了儿子一眼:“白秉德是走了,可白家的威望还在,你要想当族长,且得花费一番功夫呢。” “哼,我还就不信,我当不上这个族长!” 白秉德的棺木刚入土,鹿子霖就迫不及待地开始活动。 他穿着那件青布长衫,挨家挨户地串门。每到一户,他总要唉声叹气地说:“白老爷子一走,咱们村可不能没个主心骨啊!“ 临走时,不是“不小心“落下几枚铜钱,就是“恰好“多带了一袋白面。 白嘉轩却整日坐在磨盘上发呆,仙草抱着刚满月的孝文,忧心忡忡地对秦浩说:“你达再这么下去可不行,你劝劝他。“ 秦浩点点头:“姨,外头冷,你刚出月子注意别受了风寒。” “辛苦你了,这些天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要你操心,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仙草由衷的感激道,老爷子走后,白嘉轩整个人就像是丢了魂似的,白赵氏也生病卧床,仙草又在坐月子,置办丧事的责任就落在了秦浩身上。 “姨,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您再这样可就是拿我当外人了。” 仙草闻言也只能在心里暗叹一声:没娘的孩子早当家。 秦浩走到白嘉轩身边:“达,爷这会儿估计还没走呢,要是看到你这样,肯定很失望。” 白嘉轩下意识抬起头,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茫然望向四周,却只看到白茫茫的一片,那个一直为他遮风挡雨的人,已经永远离开了他。 念及至此,不禁悲从心来,抱着秦浩嚎啕大哭。 “我……从今往后,我就没达嘞。” 等白嘉轩哭得双眼都没眼泪了,秦浩这才轻声道:“达,爷走了,你现在就是白家的主心骨,姨刚生完娃,弟弟还那么小,所有人都靠着你呢。” 白嘉轩这才恢复一点精神:“对,我不能倒……我不能倒……” 见白嘉轩终于有了斗志,秦浩低声说道:“达,爷办丧事的这些天,子霖达私底下在活动,应该是瞄准了族长的位子。” 白嘉轩苦笑:“族长,谁爱当谁当去。我算是看明白了,当这个族长除了受累,还能落下什么好?“ “可要是让他当了族长。“ 秦浩压低声音:“不出三年,村里的贫户就得卖儿卖女。您忘了前年他帮着官府催粮时那副嘴脸?“ 白嘉轩的眉头跳了跳:“算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只要他不来惹我们白家,由他去吧。” 秦浩闻言就不再劝阻,何况有了鹿子霖的作恶多端,才能体现出白家的仁义,否则按照老爹嫉恶如仇的性格,直接上去当族长,估计要得罪不少人。 选举日当天,祠堂前的空地上人头攒动。鹿子霖特意换上新做的缎面马褂,头发抹得油光水滑。他站在台阶上,不住地对来往村民拱手,活像只开屏的孔雀。 田福贤作为总乡约主持选举,刚宣布开始。 石头就跳出来喊:“我选白嘉轩!白老爷子刚走,除了嘉轩,谁配当这个族长?“ “对!选嘉轩!“ “白家三代当族长,没亏待过咱们!“ 声浪一阵高过一阵,鹿子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偷偷给几个事先打点过的村民使眼色,可那些人要么低头装没看见,要么支支吾吾地说:“要不.还是嘉轩合适.“ 就在喧闹声中,白嘉轩缓缓起身。他穿着素白孝服,面容憔悴却目光清亮:“各位叔伯兄弟,嘉轩谢过大家厚爱。只是我达刚走,我实在无心担此重任。“ 他顿了顿,看向满脸期待的鹿子霖:“子霖这些年为村里跑前跑后,不如“ 话未说完,鹿泰恒突然拄着拐杖站起来:“且慢!“老人环视众人,声音洪亮,“我们鹿家,退出族长选举!“ 祠堂前瞬间鸦雀无声。鹿子霖像被雷劈中般僵在原地,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他猛地转向父亲,眼中几乎喷出火来:“达!您“ 鹿泰恒根本不看他,继续道:“白家三代族长,德高望重。如今秉德兄刚走,我们鹿家要是趁这个时候争位子,还是人吗?“ 他说着竟老泪纵横,“我鹿泰恒今天把话撂这儿,只要我活着一天,鹿家绝不沾这个族长!“ 村民们面面相觑,有人小声嘀咕:“鹿老爷子这是唱的哪出.“ 白嘉轩不想当,鹿子霖想当鹿泰恒不让,白鹿村最有威望的两家都不当这个族长,其余人都没有这个威信,一场选举族长的闹剧,也就不了了之。 回到家后,鹿子霖鹿子霖把茶碗摔得粉碎:“达!您是不是老糊涂了?我为这事跑了多少腿,花了多少钱?您一句话就让我退出?“ 鹿泰恒的旱烟锅子在桌上敲得梆梆响:“你懂个屁!白秉德刚死,尸骨未寒,你就急着抢位子,村里人背后都戳脊梁骨呢!“ “我管他们戳不戳!“鹿子霖脸红脖子粗:“族长位子到手,看谁还敢说三道四!“ 鹿泰恒冷笑:“你以为族长是县太爷?那是要族人真心拥戴才行!你这些年干的事,自己心里没数?“ 鹿子霖气得摔门而出:“反正你就是瞧不上我,不管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逆子……唉,我鹿泰恒上辈子造了什么孽,生这么个东西!”鹿泰恒气得心肝疼。 鹿子霖摔门而出后,迎面撞上凛冽的风雪,青布长衫转眼就落满雪粒子。 他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撒,深一脚浅一脚踩着积雪往村口走时,忽然听见有人喊:“子霖兄弟!这大冷天的去哪儿啊?” 田福贤裹着羊皮袄从马车里探出头,见他眉毛结霜的狼狈相,再瞧那铁青的脸色,顿时了然:“这是跟老爷子吵架了?走走走,兄弟请你喝两盅暖暖身子!” 半刻钟后,保障所里炭火噼啪作响。 鹿子霖连灌三杯烧刀子,将酒盅重重一磕:“白嘉轩装清高不肯当,我达偏要当圣人!他自己不当,还不许我当,这族长位子难不成烫手?” 田福贤慢条斯理地涮着羊肉片,忽然嗤笑出声:“要我说,你盯着芝麻大的族长,还不如谋个乡约当当。” “乡约?”鹿子霖醉眼朦胧地抬头,“管收粮催税的那个?” 田福贤的筷子尖蘸了辣油,在桌上画了个圈:“族长撑死管白鹿村三百户,还没个正事官职。”又猛地划拉出个大圆,“乡约可是政府里正经备案的差事,这么说吧,一个乡约管十个族长呢。” 鹿子霖一听立马来了精神:“乡约能管族长呢?那我要是当了乡约,能不能管白嘉轩?” “那肯定的啊。” 鹿子霖咂咂嘴:“田总乡约,你该不会这么好心,免费帮我谋差事吧?” 田福贤讪笑着搓了搓手:“这上下打点总得花点钱吧?” “花多少?” “至少也得一百两。” 鹿子霖一下子站了起来:“多少?一百两,你卖了我都不值这么多钱呢,想钱想疯了嘛你。” 田福贤赶紧拉住他,压低声音道:“子霖兄弟,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你可别小看这个乡约,实话告诉你,你要是当上这个官,最多一年半载,这钱就能挣回来。” “咋挣?” “你看啊,我上头是谁?县老爷啊,当然现在叫县长,每年县里的各种税赋他得有人收吧?那县长能踩着烂泥地来收税吗?” 鹿子霖茫然摇头。 “对嘛,这税不会平白无故跑到县长手里,还不是得咱们这些乡约去乡里收好了再交给他?咱们辛辛苦苦的为了什么?总得有点辛苦费吧?” 听田福贤这么一说,鹿子霖立马就明白了:“也就是摊派苛捐杂税?” “可那些穷鬼能有多少油水可榨?” 田福贤得意地摸了摸两撇胡子:“子霖兄弟你这就不懂了,穷鬼虽然穷,但架不住他们人多啊,一人嘴缝里抠出一点来,就够咱们花的啦。” 鹿子霖心动了,不过本着做买卖的心态,还是砍了一刀:“五十两,多了一分钱都没有。” 田福贤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嘴上却说:“子霖兄弟,这又不是干买卖,哪有你这么砍价的……” “就五十两,不行就算了!” 见鹿子霖的语气异常坚决,田福贤只好装作一副亏大了的模样:“算了算了,谁让我跟你是好兄弟呢,五十两就五十两。” “可说好了,要是办不成,你得一分不少的退给我。” “放心吧,就没有哥哥我办不成的事!”(本章完) 第17章 :恶之花 春日的白鹿原上,积雪消融,嫩绿的草芽钻出土地,柳枝抽了新芽。 秦浩收拾好行囊,辞别白嘉轩跟仙草,再度踏上前往西安的求学路。 就在鹿三驾车刚刚出村口时,正好迎面跟鹿家的马车撞上。 鹿子霖穿着一身崭新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油亮:“哎呀,娃这是去西安城呢?” “子霖达有日子没见了,这是从县里回来?”秦浩随口回了一句。 鹿子霖得意的道:“这行头咋样?洋气不洋气?” 秦浩笑了笑,丢下一句:“子霖达,我还要赶路,先走了。” “看到我家兆鹏,让他回来一趟,个怂娃过年都不回来。” “知道了。” 鹿子霖看着远处渐行渐远的马车,悻悻冲长工道:“看啥嘞,赶你的车。” 有村民远远见到鹿子霖的打扮,好奇地围拢过来。 “子霖,你这身行头在哪弄的?怪神气的呢。” 鹿子霖踩着马车站到戏台上,从兜里掏出县里的委任状:“什么叫哪弄的,瞧你这话说的就没见识,这是什么知道吗?” “委任状,这上面是什么?县里的大印……” 村民们大多不认字:“子霖,这上面写的啥?” “白鹿村乡党鹿子霖为人忠直,兹委任鹿子霖为白鹿村乡约,督促本村粮税、治安、教化诸务,并协办县府交办事宜……” 围拢的村民越来越多,鹿子霖看着他们眼里的惊讶,十分得意,暗道:这五十两银子没白花。 然而,当他回到家时,迎接他的却是父亲鹿泰恒的冷脸。 “败家子!”鹿泰恒重重地磕了磕旱烟袋,怒道,“花五十两银子买个虚名,你是嫌鹿家的银子烫手吗?” 鹿子霖不服气:“爹,您不懂!这乡约可是县里备案的差事,往后村里的大事小事,都得听我的!” “听你的?”鹿泰恒冷笑:“就凭你手里这张破纸?” 为了证明自己手里这张“破纸”,呸,为了证明自己的五十两银子没白花,鹿子霖当即敲响了祠堂的大钟,召集村民开会。 结果过了快半个小时,村民们才稀稀拉拉聚拢过来。 石头一进门,扫了一眼,见白嘉轩没来,直接就冲鹿子霖喊道:“有啥话快说,我还得去地里干活呢。” 鹿子霖强压怒火,双手背在身后:“各位乡亲,我鹿子霖承蒙县里瞧得起,从今日起就是咱们白鹿村的乡约了,县里的意思呢,咱们白鹿村自古就是产量大户,如今大清刚刚退位,县里百废待兴……” 还没等鹿子霖把话说完,石头就不耐烦的道:“说了这么多,不就是想加税嘛。” 一听要加税,村民们都不淡定了:“可不能加税啊,本来就吃不饱饭,再加税让我们家喝西北风啊?” “就是,反正我不多交,谁来说都不行!” 鹿子霖气得脸色铁青,正要发作,石头却已经转身往外走:“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地里还等着施肥呢!” 他这一走,其他村民也纷纷转身离开,嘴里嘟囔着:“没意思”“浪费时间”。 转眼间祠堂里就剩下鹿子霖一个人。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村民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从祠堂出来的村民并没有回家,而是不约而同地去了白家。白嘉轩正在院子里和鹿三商量春耕的事,见村民们涌进来,有些诧异。 石头第一个开口:“嘉轩哥,鹿子霖那家伙拿着县里的委任状回来,说要管咱们的粮税,还要加税!” “就是!他算什么东西?咱们只认你这个族长!”其他村民纷纷附和。 白嘉轩皱了皱眉,他对这些权力争斗并不感兴趣,只是淡淡道:“县里要摊牌,子霖估计也是没办法,都是一个村的,要是县里不太过份,还是不要让子霖为难了。” 石头咬牙道:“哼,什么为难,我看他是想趁机发财吧,他要是敢乱来,我就再闹一次交农起事!反正我已经进过一次死牢了,大不了再死一次!” 白嘉轩摇摇头,轻叹一声:“春耕要紧,别耽误了农时。” 鹿子霖得知村民们都去了白家,更是怒火中烧。回到家,鹿泰恒正坐在堂屋里抽旱烟,见他脸色难看,冷哼一声:“碰钉子了吧?” 鹿子霖咬牙切齿:“这帮泥腿子,简直不识好歹!” 鹿泰恒吐出一口烟,慢悠悠道:“早跟你说过,要想让族人听你的,不是靠一纸公文,而是要有威望。白嘉轩为什么能服众?去年交农起事,他散尽家财把石头和白兴儿从死牢里捞出来,你呢?除了摆官威,还会什么?” “再说了,你以为乡约是什么好差事,不是催粮就是徭役、摊牌,都是从乡亲们嘴里抠食,人家躲都来不及呢,偏你还花银子往上凑。” 鹿子霖被说得哑口无言,憋了半天,终于闷声道:“那我现在怎么办?总不能白花五十两银子吧!” 鹿泰恒瞥了他一眼:“去找田福贤退钱。” …… 保障所里,田福贤正美滋滋吃着涮肉,鹿子霖抬脚就把门给踹开,一进门就嚷嚷着要退钱。 田福贤是出了名的铁公鸡,到嘴的银子怎么可能吐出来?他眼珠一转,笑眯眯地拉着鹿子霖坐下:“子霖兄弟,你别急嘛,对付那些泥腿子,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鹿子霖狐疑地看着他。 田福贤压低声音:“什么威望、信任,说到底,这帮泥腿子有奶便是娘!谁给他们好处,他们就听谁的。” 鹿子霖皱眉:“那我总不能把家产都送给他们吧?” 田福贤嘿嘿一笑,从里屋拿出一个怪模怪样的烟杆:“子霖兄弟认识这个吗?” “不就是大烟枪嘛,我可不碰这个……” 田福贤拉住鹿子霖的手:“不是让你吸,是让你种。” “种什么?” 田福贤神秘兮兮地解释:“罂粟啊!这玩意儿金贵,种好了比粮食值钱十倍!你让他们种,收了之后,我来负责找买家,保准让他们一年之内买房置地,他们得了你的好处,自然什么都听你的。” 鹿子霖眼睛一亮,但随即又犹豫:“可这玩意儿官府不是禁种吗?” 田福贤拍拍胸脯:“有我在,你怕什么?县里那边打点一下就行。” “你确定没问题?这可是要掉脑袋的。” “又不是你们白鹿村一家种,整个滋水县种的村子多了,这叫法不责众,大不了到时候县里派人把地给犁了,损失点钱罢了,还能把这么多老百姓全抓起来?大牢塞得下吗?” 鹿子霖思忖片刻,终于露出笑容:“好,那就这么办!” 第二天,鹿子霖再次召集村民,这次他换了一副嘴脸,笑眯眯地宣布:“乡亲们,县里体恤大家辛苦,特意准许咱们种一种新作物,收益比粮食高得多!” 村民们将信将疑,石头直接问:“啥作物?不会是骗人的吧?” 鹿子霖信誓旦旦:“我以乡约的名义担保,绝对靠谱!种好了,家家户户都能过上好日子,一年下来就能买房置地,要是身体够好娶几个婆姨都没问题。” 财锦动人心,一些村民被说动,但也有不少人偷偷跑去问白嘉轩的意见。 白嘉轩把种子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却没认出是什么,一旁的仙草却认了出来:“这是罂粟种子,鸦片就是用它的果子熬出来的。” “你咋认识这玩意?”白嘉轩疑惑的问。 仙草幽幽叹道:“当年俺们村就有不少人种这玩意,后来官府出面禁了,可村里人都习惯了种罂粟挣快钱,不愿意再卖苦力种粮食,又遭逢大旱,不少人家都活不下去往别处逃难了,俺家就是这么败落的。” 白嘉轩得知鹿子霖竟鼓动村民种植鸦片,顿时怒火中烧。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罂粟种子,大步流星地朝鹿子霖家走去。刚到门口,便撞见鹿子霖正翘着二郎腿,得意洋洋地数着银钱。 “鹿子霖!你安的什么心?竟然让乡亲们种这害人的东西!”白嘉轩一把将种子摔在地上,厉声喝道。 鹿子霖先是一愣,随即冷笑:“哟,嘉轩这是哪来的火气?县里都准了的事,轮得着你管?” “县里准了?你当我是三岁娃娃?”白嘉轩气得脸色铁青,“这玩意儿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你为了银子,连良心都不要了?” “良心?”鹿子霖嗤笑一声,“白嘉轩,少在这儿装圣人!乡亲们穷得揭不开锅的时候,你在哪儿?如今我带他们发财,你倒跳出来指手画脚,莫不是怕他们种了,抢了你的财路?” “放屁!”白嘉轩怒极,一把揪住鹿子霖的衣领,“我白嘉轩行得正坐得直,从不赚这黑心钱!你再敢祸害村里人,我绝不饶你!” 两人争执不下,最终不欢而散。 当晚,白嘉轩在祠堂召集村民,苦口婆心地劝道:“乡亲们,罂粟是毒物,种不得啊!眼下虽能赚些快钱,可一旦沾上,轻则倾家荡产,重则家破人亡!咱们祖祖辈辈靠土地吃饭,绝不能走这歪路!” 然而,鹿子霖早有准备。他暗中散布谣言,说白嘉轩自己也想种鸦片,只是怕大伙儿抢了他的生意,才假惺惺阻拦。一些村民将信将疑:“嘉轩哥平日仁义,可这年头,谁不想多挣点钱?” 尽管白嘉轩挨家挨户劝说,仍有不少人偷偷翻出种子,趁着夜色播下。石头原本坚决反对,可眼见邻居王老五种了半亩,转眼就换了新棉袄,心里也动摇了。他蹲在田埂上抽旱烟,最终一咬牙:“种!大不了赚一笔就收手!” 口子一开,再难堵住。春去夏来,白鹿原上本应是麦浪翻滚,如今却绽开了一片片妖艳的罂粟花。鹿子霖靠着贩卖种子和收购鸦片,赚得盆满钵满,连走路都带着风。 他故意当着白嘉轩的面,把银钱晃得叮当响,讥讽道:“白族长,您那套仁义道德,能当饭吃吗?” 白嘉轩心如刀绞。他站在田边,望着昔日勤劳朴实的乡亲们如今满眼贪婪,甚至有人偷偷埋怨他“挡了财路”,不禁痛心疾首,自责自己当初没有当族长,以至于大家被鹿子霖带偏走了邪路。 仙草见他日渐消瘦,轻声提议:“要不……给浩儿写封信?他在省城见识广,兴许有法子。” 白嘉轩沉默良久,终于提笔。信中,他将村中变故一一道来,字字沉重。 与此同时,鹿子霖的野心愈发膨胀。他勾结田福贤,将鸦片贩卖至县城,甚至省城。白鹿原的鸦片名声渐起,连外村的烟贩都慕名而来。 秦浩收到白嘉轩的信后,眉头紧锁。他原本以为提前让白家赚到钱,没有白家带头,白鹿原就不会再有人种罂粟,却没想到鹿子霖倒是带头种了起来。 他深知,在利益面前,想要规劝村民们放弃种植是不现实的,只能依靠外力来推动。 “兆鹏,你多久没回白鹿原了?” 秦浩叫住正准备出去打篮球的鹿兆鹏,自从来到西安城后,鹿兆鹏的心也野了,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家。 “有三四个月了吧,怎么了?”鹿兆鹏疑惑的问。 秦浩把白嘉轩的信递给他,鹿兆鹏看过之后大惊失色。 “我达能干出这么丧良心的事?” 秦浩冷笑,鹿子霖干的丧良心的事又何止一两件。 “不行,我得回去劝我达和乡亲们回头。” 秦浩拦住鹿兆鹏:“我达都劝不住,你觉得你在村里说话的分量比我达还要重?” “那咋办?” “我打算给秦风日报写一篇社论,揭露白鹿原种植罂粟的情况,为了确保内容的真实性,我打算回一趟白鹿原,毕竟眼见为实。” 鹿兆鹏闻言立马道:“我跟你一起回去,这次说什么我都得劝我达回头是岸。” 二人一同向学校请了假,然后往家里赶。 在秦浩的提议下,二人一路从滋水县步行往白鹿村走,沿途的情况让人触目惊心,滋水县附近二三十里倒还好,但是出了这个范围,漫山遍野都开满了“恶之花”。(本章完) 第18章 :发飙的白嘉轩 秦浩和鹿兆鹏踩着夜色回到白鹿村,两人刚翻过一道土梁,鹿兆鹏突然停住脚步,手中的包袱“啪“地掉在地上。 “这这是什么?“他的声音在发抖。 秦浩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整片原野上盛开着妖艳的红花,在暮色中像一片血海。那些花瓣薄如蝉翼,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 “罂粟。“秦浩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看这规模,全村八成的地都种上了。” 鹿兆鹏的呼吸变得粗重,他踉跄着冲下土坡,脚下布鞋踩碎了路边的野菊。 远处传来鹿兆鹏撕心裂肺的吼叫。秦浩抬头,看见他正疯狂地踢踹着田埂边的罂粟花,花瓣在他脚下碎成腥红的汁液。 一个扛着锄头的长工闻声赶来,见状大声呵斥:“哪来的疯子!敢糟蹋鹿家的地!“ 鹿兆鹏充耳不闻,举起火把就要将田里的罂粟烧毁,长工吓得丢掉锄头扑上来,直接将鹿兆鹏扑倒在地。 其余值夜的几个长工听到动静也纷纷抄起锄头赶了过来,其中一个直接一脚踩在鹿兆鹏脸上。 “往死里打!敢烧鹿老爷的罂粟,活腻歪了!“长工们骂骂咧咧地拳打脚踢,额角渗出的血染红了罂粟花瓣。 秦浩一个箭步冲上前,右手成爪扣住挥扁担那人的手腕,顺势一拧。清脆的骨裂声中,长工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另外两人还没反应过来,秦浩的扫堂腿已经将他们掀翻在地。 鹿兆鹏吐出嘴里的泥血混合物,颤抖的手指指向罂粟田,泪水在血污中冲出两道白痕:“烧了它们……全烧了……“ 秦浩正要扶他起来,四周突然亮起十几支火把。闻讯赶来的长工们举着镰刀、钉耙将他们团团围住,有个机灵的已经跑去报信。火把的光在秦浩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他缓缓站直身体,把鹿兆鹏护在身后。 “哪个不长眼的敢来偷罂粟果子?“鹿子霖的声音由远及近,一身崭新的绸缎长衫,身后跟着七八个壮汉。 待火把凑近,鹿子霖瞬间变了脸色:“兆鹏?咋是你们?” 长工们面面相觑,那个折断手腕的已经疼得跪在地上。 鹿子霖一脚踹翻最近的长工:“狗眼瞎了?我儿子都敢打!“ 随后跑到跟前扶起鹿兆鹏,关切的询问他哪里伤着没。 鹿兆鹏推开老爹的手,踉跄着站起来,指着四周的罂粟田,声音嘶哑着质问:“达,这都是你领头种的?” 月光下,鹿子霖的笑容带着几分得意:“那可不嘛!这玩意可比种粮食挣钱多了!“ 他搓着手指比划:“一亩罂粟顶十亩麦子,村里大家伙种它都发达嘞!好多乡亲去年还住茅草屋,今年都换瓦房嘞!“ 鹿兆鹏瞪着猩红的双眼,一把拽住鹿子霖的衣领:“你们这是在害人!“ “多少人因为这个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他的指甲在鹿子霖绸缎马褂上刮出刺耳的声音:“你们挣这昧良心的钱,就不怕遭报应吗?“ 然而,周围的村民都是一脸冷漠,更有人撇嘴道。 “俺们种地咋还种出罪过了,就许你们家大富大贵,还不许我们养家糊口嘞?” “就是,种粮食卖不上价,俺们就活该一辈子受穷?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鹿兆鹏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鹿子霖见状连忙拉着儿子的胳膊:“娃,这事你别管,你回来得正好,你娘这两天正念叨你呢,快跟达回家。” 鹿兆鹏还要反抗,却被鹿子霖叫来两个长工给架了回去,秦浩也没有阻拦,自古忠孝两难全,就看鹿兆鹏如何选择了。 此时白嘉轩也听到动静带人赶了过来,见儿子没事暗暗松了口气,随后就拉着秦浩回了白家。 白家堂屋里,油灯芯爆了个灯花。 仙草端上香喷喷的油泼面,秦浩赶了一天路,早就饥肠辘辘了,一边吃一边夸赞道:“姨这手油泼面太地道了,就是西安城都找不出一家这么好吃的油泼面。” “喜欢吃就多吃点,不够俺再给你下。”仙草脸上总是带着温和的微笑。 秦浩吃了一碗,垫了垫肚子,却没有继续吃,而是询问老爹,罂粟的种植情况,还有后续的生产、销售都是怎么进行的。 白嘉轩恨铁不成钢的道:“村里除了咱家基本都把田里的麦子换了罂粟,各家熬煮之后就交给鹿子霖,至于后面鹿子霖是怎么运出去的,交给谁了,就不清楚了,狗日的防贼一样防着我呢。” 秦浩眉头紧锁,如果不搞清楚鸦片的销路和幕后黑手,压根就是治标不治本,大不了换一个地方再种就是,老美禁毒的教训摆在那里。 就在秦浩琢磨,如何探听消息时,院门突然被撞开。鹿兆鹏踉跄着冲进来,额头还带着淤青,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红得吓人:“我知道鸦片最后都去哪了!“ “从你爹嘴里套出来的?“秦浩语气里带着罕见的敬意。 鹿兆鹏灌了口冷茶,点了点头:“是田福贤,他勾结了滋水县几个大户,县长、保安司令全都被买通了,他们打着药行的名义,把鸦片运到汉中售卖。” 白嘉轩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不由担忧地望向儿子。 秦浩想了想:“看来只能把这事捅到明面上了。” 鹿兆鹏连忙追问:“怎么捅到明面上?” “秦风日报的主编南先生为人最是嫉恶如仇,且对毒害同胞的鸦片恨之入骨,咱们明日一早赶往西安,将情况与他说明,他必定愿意将此事刊登在秦风日报上,必然震动西安,到时候滋水县这帮蛀虫就没法掩盖。” 鹿兆鹏闻言大喜:“好,就这么干。” “不过,你要有个心理准备,你达最次也是个从犯……”秦浩拍了拍鹿兆鹏的肩膀。 鹿兆鹏咬牙道:“他造了孽,就该受到惩罚!” …… 清晨的白鹿原笼罩在薄雾中,鸡犬声此起彼伏。 鹿三牵着枣红马从后院转出来,车辕在青石板上磕出闷响。白嘉轩拎着个蓝布包袱从正屋出来,眼圈乌青,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干粮备足了,路上别耽搁。“白嘉轩把包袱塞进马车。 仙草抱着还不满周岁的白孝文站在檐下,小娃儿咿咿呀呀朝秦浩伸手。 秦浩捏了捏弟弟的脸蛋,转头对白嘉轩低声道:“达,您和姨多保重。“ 马车刚拐过祠堂,鹿兆鹏突然抓住秦浩的胳膊。晨雾中,牌坊下黑压压站满了人。鹿子霖穿着簇新的缎面马褂站在最前头,身后村民或扛锄头或拎扁担,像堵人墙横在路中央。 “停车!“十几个后生立刻涌上来拽住马辔头。枣红马受惊扬起前蹄,差点人仰马翻。 鹿三好不容易才安抚好受惊的马:“你们要干啥?” “娃,你们这么早就要出村,是不是要去举报额们?” “俺家就指着这季收成给娃说媳妇啊!“ “娃,你们就给额们一条生路吧。” 鹿兆鹏看着愚昧的村民,痛心疾首:“你们这是在犯罪,在造孽啊,你们知不知道,种的这些东西,最后会毁了多少家庭,有多少人家被这玩意害得卖儿卖女!家破人亡?” 人群突然安静下来,忽然有人喊了一句。 “他们不让俺们活,俺们也不让他们活。” “娃,留下来吧,俺求求你嘞。” 有人苦苦哀求,有人则是目露凶光朝着马车包围过来。 鹿三攥着鞭子的手青筋暴起,枣红马不安地刨着蹄子。 “都让开!“白嘉轩的暴喝炸雷般响起。他扛着锄头从戏台冲了过来,锄刃在晨光中闪着寒光,“谁敢动我娃试试!“ 往日温厚的族长此刻像头暴怒的雄狮,锄头抡圆了划出弧光。最前面的后生躲闪不及,衣襟“刺啦“被撕开道口子。 人群潮水般退开又合拢,不知谁喊了句:“不能放他们走!“ 瞬间点燃了火药桶。 秦浩踹翻一个扑来的汉子,反手劈晕另一个。眼角瞥见白嘉轩的锄头舞得密不透风,鹿三的鞭子抽得啪啪响。可村民实在太多,密密麻麻,几人又心存顾忌,不能下死手,眼见围拢过来的村民越来越多。 “浩儿快走!“白嘉轩突然闷哼一声。秦浩回头看见父亲踉跄着后退,鲜血从他指缝间汩汩涌出,染红了灰布褂子。 秦浩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一把掐住那村民的脖子,就在他准备大开杀戒时。 白嘉轩染血的手突然按住他手腕:“别“血滴在秦浩手背上,烫得他心头一颤。 白嘉轩摇摇晃晃站起身,再度将秦浩护在身后,一手捂着额头,一手握着锄头指向众人:谁都不许伤我娃一根毫毛。 鹿兆鹏看着白嘉轩的背影,又看向躲在人群里的鹿子霖,悲切喊道:达…… 鹿兆鹏的母亲想要冲上去,却被鹿子霖拉住, “都住手!“苍老的吼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鹿泰恒不知何时挤进人群,老爷子满头白发,用他瘦骨嶙峋的身躯牵起了马车缰绳。 “姓鹿的都给我.让开!“ 人群中有人让开一条缝隙,趁着这空当,白嘉轩把秦浩推上车辕。 鹿兆鹏却僵在原地,死死盯着躲在人后的鹿子霖。 “兆鹏!“秦浩一声断喝。鹿兆鹏如梦初醒跳上车,鹿三趁机驱赶着马车缓缓前进。 …… 西安城钟楼旁,青砖小楼里飘着油墨香。秦浩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上到二楼,在挂着“总编室“铜牌的房门前停下。 “请进。“里面传来清朗的男声。 推门就见南先生正在伏案疾书,鼻梁上的圆框眼镜反射着窗外的天光。 “白同学。“南先生推了推眼镜,含笑道:“你的《辫子论》我可是记忆犹新啊!“说着从书堆里翻出张泛黄的报纸,头版赫然印着秦浩的侧影。 一旁的鹿兆鹏按耐不住,直接从背包里取出一朵罂粟花,花瓣已经蔫了,却仍透着妖异的红。 南先生脸色骤变,抓起花朵凑到窗前细看:“这东西,你们是从哪弄来的?” 秦浩展开一张滋水县的地图:“白鹿村八成耕地改种罂粟,滋水县二十七个村有十九个在种。县保安团派兵把守要道,运鸦片的车队挂着药行旗号直通汉中……“ “这群蛀虫!”南先生狠狠一拍桌案。 …… 次日黎明,报童的吆喝声响彻西安:“看报看报!滋水罂粟泛滥成灾,保安团为毒贩看家护院,县长官官相护……“ 《秦风日报》的报道如同一道惊雷,震动了整个西安城。张总督勃然大怒,当即下令彻查滋水县鸦片案。 西安城防军连夜出动,封锁了通往滋水县的所有官道,一队队荷枪实弹的士兵冲进县衙,将还在睡梦中的县长、保安团长等人全部缉拿。 田福贤在自家宅院里被抓时,还穿着绸缎睡衣,嘴里嚷嚷着“我是总乡约,你们凭什么抓我” 结果被士兵一枪托砸翻在地,拖上囚车。 鹿子霖正躺在炕上做着发财美梦,突然被踹开的房门惊醒,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按在地上五花大绑。 与此同时,滋水县境内的罂粟田被下令立即铲除,白鹿原上的村民站在田埂上,眼睁睁看着自己辛苦种下的“发财梦”化为泡影。有人哭嚎,有人咒骂,但更多的人只是沉默。 白嘉轩站在祠堂前,给祖宗上完香,长长地出了口气。 而在西安城的监狱里,鹿子霖和田福贤被关在同一间牢房。 田福贤咬牙切齿:“鹿子霖,你教的什么儿子,连自己亲爹都不放过。” 鹿子霖龟缩在墙角,欲哭无泪:“早知道这样,我当初生他的时候,就该把他掐死!” 说话间,传来牢房门锁被打开的声音,鹿子霖抬头一看顿时换了一副面孔。 “娃,你救救达,你把达害成这样,你不能不管达啊!” 鹿兆鹏痛心疾首:“事到如今你还执迷不悟……” “悟,娃,达悟嘞,你快把达救出去吧,这里就不是人待的地方,达一天都待不下去嘞。” 看着亲爹无耻的模样,鹿兆鹏丢下一包衣物:“你还是在牢里好好忏悔自己的罪过吧。” 第19章 :朱先生归来 滋水县的高压政策让白鹿原彻底变了天。 县衙贴出告示:凡私种罂粟者,轻则入狱,重则枪毙。 田福贤被判枪毙,还特意拉到白鹿原上当着全村老少的面执行枪决,鹿子霖被判了十年监禁,这还是鹿泰恒倾尽家产,上下打点的结果。 白嘉轩在祠堂前被推举为族长时,没再推辞。他站在石阶上,背后是刚刷过新漆的祠堂门楣,声音沉得像原上的黄土:“从今往后,白鹿原只种粮食,不种祸害!如有违者,赶出原上永世不得进村,死后牌位也不得入祠堂!” 村民们战战兢兢,再无人敢碰那妖艳的毒花。 此前,不少村民靠种罂粟赚到了钱,贫民乍富,村里也蔓延起了不好的风气,喝酒、赌博、听荤戏玩得比许多县里人都要花。 为了杜绝这种不良风气,白嘉轩提议重新修建祠堂和学堂。 起初倒是有不少村民反对,觉得劳民伤财,但是在白嘉轩牵头下,越来越多的村民自发加入其中。 与此同时,秦浩跟鹿兆鹏也因为揭发罂粟大案,且不避亲眷,成为学校里的名人,不少报纸都邀请他们撰稿,稿费也十分不菲,基本上不用再朝家里伸手要钱了。 一年之后,白鹿原上再度重现了鸦鸣日出林光动,野阔风摇麦浪寒的景象。 同时秦浩也接到家里的信,仙草又为白家生了个儿子,取名白孝武。 白孝武的满月宴摆了二十桌。 秦浩从西安带回一包方糖,白孝文捧着方糖在群里转了一圈,立马成了村里最靓的仔。 仙草抱着襁褓中的婴儿,突然走了过来,压低声音:“浩儿,你觉得冷先生家俩姑娘咋样?” 秦浩正啃着蹄髈,闻言微微一怔。他当然记得冷秋月——那个在药铺柜台后低头碾药的姑娘,手指白得像新麦面…… 这是要给他说亲?不过倒也不奇怪,一般乡下男孩满十六岁基本就要成家了,秦浩只说见过冷秋月几面,对冷秋水没什么印象。 仙草心领神会知道秦浩想要冷秋月,于是就把情况告诉给了白嘉轩,并且叮嘱他不要错点了鸳鸯谱。 趁着酒席还没结束,白嘉轩拉着冷先生来到里屋,见四下没人,试探性的说道:“冷先生,趁着今天喜庆,我想要再添一喜,不知道能不能成全俺?” 冷先生心中一动,却故作疑惑:“嘉轩你的意思是……” “我家老大,浩儿年纪也不小了,我爹临终前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看到浩儿娶妻成家,听说冷先生家大闺女知书达理,二人年纪也相仿,还希望冷先生能成全我这当父亲的一点心愿?” 见白嘉轩说得如此情真意切,冷先生拱手道:“能跟嘉轩成为亲家,能得令郎这般英才为婿,是我的福分。” 白嘉轩闻言十分高兴,又拉着冷先生喝了不少酒,弄得后来还是秦浩把冷先生扛回去的。 结果来到小院外,冷秋月硬是不让秦浩进屋。 “姐,咱们还是开门让他进来吧,爹醉成这样,咱们小胳膊小腿的,也扛不动他啊。”冷秋水冲秦浩眨了眨眼睛。 冷秋月瞪了她一眼:“我来扛,你在旁边扶着就是。” 见冷秋月坚持,秦浩没办法,只能把冷先生在门口放下来,冷秋月姐妹费了半天劲才把他扛进去。 望着院子里冷秋月窈窕的身影,秦浩暗笑,现在害羞,等洞房花烛的时候…… 鹿泰恒听说白家跟冷家结亲后,立马就要带礼物去冷家提亲。 鹿兆鹏的母亲却抱着小儿子鹿兆海闹了起来:“那冷先生把大女儿培养得如同大家闺秀一般,小女儿却调皮捣蛋得很,把大女儿嫁给白家,小女儿嫁给鹿家,分明就是看他达进去了,瞧不起鹿家。” “妇人之见,你懂个屁,这样一来咱家兆鹏跟白家大小子就成了连襟,将来若是遇到事,他俩也能相互帮衬一把。” 自从鹿子霖进了监狱之后,鹿家的大小事务就全都由鹿泰恒老爷子做主,老爷子把儿媳妇训斥了一顿后,还是做主去了冷家提亲。 冷先生见鹿泰恒亲自来提亲,给足了自家面子,当即就答应下来。 秦浩听到消息后,一时不知是该同情鹿兆鹏还是该同情冷秋水,不过想来按照冷秋水的性格,肯定不会像冷秋月那样逆来顺受,到时候只怕这鹿家的日子可就热闹了。 等秦浩回到西安时,鹿兆鹏得知他跟冷秋月定了亲,还嘲笑他是“包办婚姻”。 结果一个礼拜之后,他就接到了鹿泰恒的信,当场崩溃,连夜跑回白鹿原。 鹿泰恒见孙子油盐不进,痛心疾首道:“娃啊,你不住在村里,你不知道自从你达进去之后,村里人看咱家的眼神,哪都带着怨呢,现在家里就剩下我这么个老头子和你娘带个嗷嗷待哺的娃娃,说不定哪天就被人连骨头带渣吃干抹净。” “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我也不想让你娶冷家的二女儿,可爷老了,说不定哪天就两腿一蹬走了,剩下你娘孤儿寡母的可怎么活啊?” 鹿兆鹏看着泪眼婆娑的爷爷,一时茫然无措,竟不知怎么拒绝。 鹿泰恒见状赶紧给儿媳妇使眼色,鹿兆鹏的母亲会意狠狠掐了一下二儿子鹿兆海,二人一通撕心裂肺的哭泣,终于让鹿兆鹏松口。 索性鹿兆鹏回来了,鹿泰恒干脆就给他和冷秋水举办了个订婚宴。 …… 时光飞逝,转眼来到1917年,仙草为白家再添一个女儿,取名白灵,与此同时,朱先生也完成了对方升的承诺,回到白鹿原。 朱先生回白鹿原那天,原上下了场小雨。 他站在村口的牌坊下,青衫被洗得发白,除了此前带去的包袱,身无长物。 秦浩和鹿兆鹏请了假,连夜从西安赶回来。 朱先生家的青砖小院依旧清幽。 秦浩和鹿兆鹏站在门前时,槐树上的知了突然噤了声,仿佛连它们都认出了这两个少年——五年前离开时还是懵懂孩童。 朱白氏正在院里晒书,抬头瞧见他们,手里的《论语》啪嗒掉在地上。“当家的!快出来看谁来了!”她声音发颤,像见了自家远游归来的孩子。 朱先生从书房掀帘而出,依旧是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只是面容上有些许憔悴。 秦浩跟鹿兆鹏对视一眼,摇身下拜:“学生见过先生。” 竹帘卷起,堂屋里飘着若有若无的茶香。 朱先生捻须打量二人:“兆鹏先说说,这五年在新式学堂,都学到了哪些知识?” “回先生,算数、几何、物理这些都是之前未曾接触过的知识……” 鹿兆鹏正准备侃侃而谈,却被朱先生打断:“你先说说这个几何,在咱们白鹿原上都能运用在什么地方?” 鹿兆鹏腰板笔直,想了想:“比如用勾股定理测田亩,比旧式丈量快数倍。” 他捡起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三角,“若知两边长度,第三边可精准算出……” 朱先生听得很认真,并没有因为鹿兆鹏讲的“离经叛道”就不高兴。 “浩儿,你呢?” 等鹿兆鹏讲完后,朱先生满意地点点头,随后看向秦浩。 秦浩适时递上两本笔记。朱先生翻开,见满页都是奇形怪状的符号:(x)、∑、…… 如果说鹿兆鹏讲的他还能听得懂一些,秦浩笔记本上的这些内容,他就完全看不懂了。 不过朱先生并没有因此生气,反而十分欣慰。 “浩儿,这些内容如果运用到实处,能做些什么?” 秦浩正色道:“小到修建房屋,大到造飞机、大炮。” 朱先生微微点头,随后又问:“你们觉得西学跟儒学最大的不同在什么地方?” 鹿兆鹏想了想:“儒学禁锢思想,西学开启明智。” 朱先生皱了皱眉,看向秦浩:“你觉得呢?” 秦浩摇摇头:“在我看来,西学跟儒学最大的不同在于,西学研究的是物,而儒学研究的是人。” 朱先生来了兴致:“哦,怎么说?” “就拿数学来说,在西学看来,世间万物都是可以用算数来计算的,掌握了计算的方法,就可以掌握世间万物的运行法则,甚至可以通过改变事物的运行规则来重新创造新的物质。” “而儒学研究的是人心,是人与世间万物相处之道。” 朱先生闻言畅然一笑:“你们以后就不用来我这里上课了,反倒是我要向你们学习了……” 秦浩与鹿兆鹏对视一眼,鹿兆鹏似乎暗暗松了口气。 院里的蝉鸣突然又响了起来。 得知朱先生回来后,白嘉轩立马带着礼物寻来。 一进门他就竹筒倒豆子般说了罂粟案、鹿子霖入狱等事,最后重重捶腿。 “姐夫,我没用,没有遵循俺爹的遗愿,让村里出了这么大的乱子……” 朱先生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无须自责,错的不是你,是人心,人心乱了,世道也就乱了。” “姐夫你说得太对了,今天我来就是想请你给开一剂药方,镇一镇这村里的邪气。” 朱先生沉思良久,开始研磨,狼毫笔在宣纸上沙沙游走…… 三伏天的祠堂前,石匠的凿子叮当响。 石匠赤膊站在烈日下赶工。 白嘉轩领着族人齐声背诵:“不染邪毒,不欺孤弱……” 声浪震得牌匾上的“泽被桑梓”簌簌落灰。 然而,乡约的石碑是立起来了,但村民们的恶习却一时难以更改。 深夜,白嘉轩路过石头家时,听见屋里骰子哗啦响,夹杂着压低的吆喝声。他驻足片刻,窗缝里飘出旱烟的呛味,还有铜钱砸在桌板上的闷响。 鹿三蹲在墙根下,冲他摇了摇头:“嘉轩,石头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白嘉轩黑着脸,当即踹开石头家的大门。 木桌边七八个人惊得跳起,铜钱撒了一地。石头慌忙用衣襟遮住骰盅,赔笑道:“族长,俺们就耍个闲钱……” “闲钱?”白嘉轩一把掀翻桌子,骰子滚到灶灰里。 “你们倒是有钱得很啊。”白嘉轩一咬牙转头对鹿三道:“把钱都收了,把他们带到祠堂,敲钟!” 深夜,钟声在白鹿村上空炸响,一众村民迷迷糊糊穿上衣服往祠堂赶。 等他们赶到后发现,祠堂前跪了二十余人。 白嘉轩指着跪着的众人,咬牙喝问:“白天乡约背得滚瓜烂熟,晚上就聚众赌博,你们自己说,该咋罚你们?” 跪着的人吓得瑟瑟发抖,石头扭过脖子喊道:“这乡约又不是俺们要立的,你这又不是国法,凭啥要俺们遵守。” 白嘉轩气得手指都在发抖:“好,好得很!” 一把抢过鹿三手里的鞭子,狠狠抽在石头身上:“国有国法,族有族规,额只要当这一天族长,就有资格管你们!” “啊,我不服……”石头惨叫一声,却并不认错。 “当家的你别再嘴硬了,快给族长认个错,你忘了当初是谁把你从死牢里救出来的,咱不能忘恩负义啊。” 人群中石头媳妇哭着劝。 石头依旧嘴硬:“我就是不服,有种你打死我……” “好,我叫你嘴硬,叫你聚众赌博!” 白嘉轩手里的皮鞭挥舞得更狠了,每抽一下石头身上就是一条血痕,足足抽了三十下,抽得石头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鹿三见状赶紧拦住:“嘉轩,可不敢再打了,再打人就没嘞。” 白嘉轩这才停手,冲石头媳妇道:“把你家男人领回去,以后要是再敢设赌害人,就不是三十鞭了!” 接下来,白嘉轩又把剩余参与赌博的人一人抽了十鞭子,那惨状吓得一众村民不敢直视。 “都抬头看着他们,看看他们的下场,我倒要看看以后谁还敢坏了族规,坏了咱原上的风气!” 村民们瑟瑟发抖,等白嘉轩走后,这才上前把受刑的亲人接回去。 石头家里,被抽得浑身是血的石头趴在床上,就连惨叫声都十分虚弱。 正当妻子准备给他清洗伤口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谁啊?” “是我,族长让我来给石头治伤的。” 第20章 :被盯上了 白嘉轩以雷霆手段打击赌博,让白鹿村的风气为之大变,村民们又重新恢复到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平静生活。 仙草抱着刚满月的女儿白灵,轻声劝道:“嘉轩,族人怕你,可也怨你,这次灵儿的满月宴,要不咱们就办大一点,请大家伙都来吃上几杯酒,也缓和一下关系。” 这回白嘉轩倒是没有拒绝,他也知道到自己下手确实重了,可村民们的心都野了,不用重刑,刹不住这股歪风邪气。 秦浩收到白嘉轩的信后,也请假从西安赶回来,还给白孝文和白孝武带了两包方糖,两个小家伙吃得可开心了。 宴席当天,白家院里支起十几张榆木桌,女人们蒸馍炖肉,男人们搬酒杀羊。 肥油亮的腊肉摞成山,辣子醋水拌的凉粉堆在粗瓷盆里,孩子们围着灶台偷啃骨头,几只土狗馋得哈喇子流了一地。 酒过三巡,席间热闹更甚。白嘉轩被灌得满面通红,他知道村民们对他有怨气,所以来者不拒,一碗接一碗的喝了不少。 秦浩眼看白嘉轩已经快要喝醉,上前帮他挡了几碗酒后,将他扶到一旁坐下。 “达,姨跟灵儿怎么还没出来呢?” 白嘉轩醉眼朦胧地摆手:“女人就是麻烦……” 秦浩皱了皱眉,他印象里仙草可不是拖沓的人,意识到不对劲后,立马赶回家,打开院门,却发现仙草倒在里屋门口,额角渗血,而屋内土炕上只剩一床翻乱的襁褓,一封信刺眼地摆在炕沿。 鹿三踉跄奔来,脸色惨白:“少东家,后院门栓被撬了!黑娃……黑娃也不见了!” 秦浩一把抓起信,纸上歪扭的字迹像毒蛇吐信:“五千大洋换两条命,三日后来黑水沟赎人。若是敢报官,就等着给他们收尸吧!” “少东家,信里写的啥?”鹿三不认识字,紧张的问。 秦浩一字一句的念完,鹿三眼前一黑,差点摔倒:“这可咋整,五千块大洋,就算把我这把骨头熬干也付不起啊。” “三叔,黑娃是替我们白家受的难,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不会丢下他不管的。” 鹿三双腿一软,就要给秦浩下跪,被秦浩托着胳膊拽了起来:“三叔,时间紧迫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这些人应该还没走远,现在追或许还来得及。” 此时,白嘉轩也赶了回来,一进院子就抱住仙草大哭起来。 “达,姨只是晕过去了,没有大碍,现在关键是灵儿跟黑娃被绑走了,咱们得赶紧派人堵住下原的路口,只要他们还在原上,咱们就不至于完全被动。” 白嘉轩闻言猛地清醒过来,吼声震得屋檐落灰:“鹿三!骑马去各村喊人,封死下原的路!” 白家的马已经被骑走,鹿三只能去鹿家牵马。 白嘉轩则是抱着仙草,将她放到床上,正要召集村民去追人,秦浩却叫住他。 “达,你回忆一下,最近是不是得罪过什么人?” 白嘉轩拧眉回忆——鞭打石头、禁种罂粟、重罚赌徒……可他不信族人会勾结土匪。 这时候,朱先生闻讯赶了过来:“浩儿的猜测不无道理,土匪摸进村如入无人之境,必有内应。” 白嘉轩对姐夫向来信服,见他也这么说,就把最近重罚赌徒的事情说了一遍。 当秦浩听到“石头”的名字时,立马道:“达,你把石头带到祠堂,我有几个问题要问问他。” 白嘉轩微微一怔:“你是怀疑石头?应该不至于吧?虽说我打了他,可后来也让冷先生去给他治伤了,而且之前咱家对他还有救命之恩呢。” “达,我也希望不是他,但事关灵儿跟黑娃两条人命,宁可杀错不可放过。” 看着杀气腾腾的儿子,白嘉轩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答应下来。 秦浩立在祠堂正中央,身后是一排排白鹿村先祖的牌位,朱先生则是坐在身侧。 白嘉轩带着石头刚到,两名壮硕的白家族人就把祠堂大门关了起来。 石头吓了一跳:“嘉轩……你们这是要……干啥?” 秦浩冷笑道:“平日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这光天化日的,你心虚了?” 石头紧张的道:“你说啥呢,俺听不懂。” 秦浩上前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听不懂?你敢说不是自己勾结土匪绑走了我妹妹?” 石头想要挣脱,却发现这半大孩子的手跟铁钳一样,他常年种地的力气竟然挣不开。 “我没有,你别冤枉我。”石头冲一旁的白嘉轩喊道:“嘉轩,你这是啥意思,论辈分,俺跟你同辈,你让个晚辈来审问我,这是存心让我难堪呢?” 白嘉轩一时有些动摇,毕竟之前已经打了对方,现在又…… 然而,秦浩却不给石头继续辩解的机会,拽着他来到祖宗牌位前。 “既然你说自己是清白的,敢不敢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发誓。” 石头此刻已经是满头大汗:“俺凭啥发誓,俺是冤枉的。” 一旁始终没有吭声的朱先生一拍椅把,一声断喝:“暗室亏心神目如电,你若是清白的,为何不敢发誓!” 石头望着一排排祖先牌位,眼神飘忽:“好,发誓就发誓……” 话音刚落,朱先生又是一声断喝:“看清楚,这一排都是你家先祖,你若是对他们有所期满,将来子孙必定失去先祖庇护,死后也不得入白家祖坟!” 霎时间,石头只觉得眼前那一排牌位,突然变幻成一个个人影,对他大声喝问:为什么要期满先祖! 石头脚下一软,跪在,终于哭嚎:“我……我恨嘉轩当众把我打成那样,我没拿他们的钱,我就是想出口气……” 白嘉轩闻言冲上前,一把抓住石头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你狗日的,有本事冲着我来,害我家灵儿算什么本事……” 秦浩上前拦住他:“达,还是先问清楚灵儿的下落要紧。” 白嘉轩这才冷静下来,一把将石头丢在地上:“说,那帮土匪他们把我女儿带哪去了?” 石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我不知道,他们只说事后让我去三里沟拿钱。” 朱先生稍加思索:“三里沟离白鹿村只有不到十里地,这些土匪够狡猾的,这是要跟咱们玩儿灯下黑。” 果然,没多久鹿三就传回消息,土匪的马车找到了,但是车里没人,原上各个村也没看到有陌生人出入。 此时,白嘉轩已经敲响祠堂的大钟,把所有白鹿村的人都召集起来。 虽然恨不得当着全村人的面把石头抽筋扒皮,但白嘉轩还是强忍着怒火,招呼村民赶往三里沟。 村民们听说土匪连刚满月的孩子都不放过,个个义愤填膺,抄起锄头、镰刀就朝着三里沟寻了过去。 …… 土匪头子“刀疤李”做着发财美梦,忽然就听窑洞外喊声震天,当即吓了一跳。 黑娃见状立马大喊:“我是黑娃,我们在这……” “妈的,这小子醒了,快把他嘴堵上!” 刀疤李直接甩给黑娃一巴掌,打得他两颗牙都松了,满嘴鲜血,黑娃却依旧用愤怒的目光瞪着几个土匪。 “嘿,这小子还挺横,干脆一刀宰了算了。” 土匪骂道。 刀疤李拦住手下:“肉票杀了还怎么要钱?” 刀疤李站在窑洞口的土坡上,居高临下地扫视着围拢过来的村民。 他手里那把驳壳枪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枪口有意无意地晃过人群,引得村民们纷纷后退。 白嘉轩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不得不强压怒火——女儿白灵和黑娃还在土匪手里。 “白族长,想清楚没有?”刀疤李咧开一嘴黄牙,刀疤从眉骨划到嘴角,像条蜈蚣般狰狞,“五千大洋换两条命,少一个子儿……”他故意拉长声调,枪口朝窑洞里指了指。 白嘉轩额角青筋暴起,正要开口,秦浩却抢先一步跨上前:“五千块大洋一时半会儿根本凑不齐!全村现钱加起来只有三千!都在这里了。” 说完秦浩抖了抖手里的羊皮袋,里面发出一阵银元相互碰撞的声音。 刀疤李眯起眼,突然啐了一口唾沫:“骗鬼呢?”他猛地抬枪指向人群,“谁不知道你们白鹿原种罂粟富得流油?五千块大洋都凑不齐?” 村民们心虚地低下头,原以为土匪是冲着族长家去的,没想到却是把他们都惦记上了。 “那只是你们道听途说,鸦片挣的钱大头都被那些当官的拿走了,我们这些平民百姓顶多就挣个辛苦钱,三千块大洋已经把家底都掏空了,信不信由你们。” 窑洞里传来窸窣的商议声。刀疤李回头和同伙嘀咕几句,眼中闪过贪婪:“钱先拿来!至于肉票……”他阴笑着踢了被绑起来的黑娃:“等我们下了原再放!” “我们怎么信你?”秦浩突然提高声音,“万一你们拿了钱撕票呢?至少让我们看看人还活着!” 刀疤李骂了句脏话,一把拽起被捆住双手的黑娃推到洞口。少年嘴角淤青,却倔强地昂着头。鹿三见状疯了般往前冲:“娃啊——!” “砰!”子弹擦着鹿三的脚尖炸开土块。刀疤李的枪口冒着青烟:“再往前一步,老子打爆他的头!”黑娃趁机猛撞向土匪,却被刀疤李一枪托砸中后脑,鲜血顿时顺着脖颈淌下。鹿三惨叫一声昏死过去,人群骚动起来。 秦浩与朱先生迅速交换眼神。 秦浩低声道:“姑父,这帮人不是一般的土匪,枪法很准,而且应该个个都有枪,就凭这些村民硬拼肯定拼不过,只能智取。” 朱先生看着神情坚毅的秦浩,叹了口气:“去做你想做的吧,记住钱财是身外之物,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秦浩点点头,不顾白嘉轩的阻拦,拎着羊皮袋走向窑洞,刀疤李见是个半大少年,嗤笑着放他进来。 等秦浩乖乖交出羊皮袋后,刀疤李立马就变了一副嘴脸:“你就是白家大少爷吧?你可比你妹妹要值钱多了,乖乖跟我们走一趟吧。” 秦浩装作一副瑟瑟发抖的模样:“你们不讲信用。” 几个土匪一阵狂笑:“这小子读书读傻了吧,跟土匪讲信用。” 刀疤李压根没把秦浩放在眼里,伸手拿起羊皮袋,一打开,里面白花花的大洋晃得几个土匪眼睛都挪不动了。 就在此时,秦浩忽然暴起,袖中寒光乍现! 一把匕首狠狠扎进刀疤李握枪的手腕!驳壳枪坠地的同时,秦浩旋身一记肘击撞翻左侧土匪,右手抄起地上的火钳砸向另一人面门。 窑洞里瞬间乱作一团,刀疤李捂着手腕嚎叫:“宰了这小畜生!” 然而,下一秒。 “砰砰砰” 窑洞里传来一连串的枪响,窑洞外,白嘉轩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鹿三更是原地趴在地上,痛哭不已。 朱先生大吼一声:“冲进去抢人了!” 村民们这才反应过来,抄起锄头、镰刀就往坡上的窑洞冲,不过一个个跑的速度都不快,毕竟土匪手里有枪呢。 可是,等到村民们快要冲到坡上时,却见秦浩抱着一个襁褓里的婴儿从窑洞里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黑黢黢的少年。 “黑娃,额滴娃呀。”鹿三从地上爬了起来,冲到儿子面前,还好,除了一点皮外伤,身上没有“抢眼” 白嘉轩也反应过来,冲到秦浩跟前,不可思议的道:“娃,你没事?” 秦浩笑了笑:“达,不仅我没事,灵儿也没事。” 白嘉轩这才看向襁褓里的白灵,发现她不仅没有哭,反倒是一个劲在笑。 “这丫头,将来肯定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白嘉轩抱着闺女一个劲傻笑。 朱先生含笑道:“别高兴太早,这不一定是什么好事。” 秦浩暗自好笑,这个姑父倒是有点预言家的意思。 村民们这才走进窑洞,发现里面四个土匪全都倒在血泊之中没了呼吸,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充斥着整个窑洞,进去的村民都被熏得胃里一阵作呕。 看向秦浩的眼神一个个都透着惊惧。 那可是四条人命啊,而且还是杀人不眨眼的土匪。 第21章 :秦浩训弟 窑洞里的血腥味还未散去,村民们围着四具土匪尸体议论纷纷。有人提议直接丢在窑洞里不管,也有人主张就地掩埋。 秦浩走到白嘉轩身边:“达,这些尸体不能就这么处理。“ 白嘉轩正抱着白灵轻声安抚,闻言皱眉:“娃,你的意思是?“ “把他们带回村,挂在村口示众。“秦浩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几个村民都听得清清楚楚。 村里一个族老顿时吓了一跳:“这可使不得!万一土匪还有同伙,这不是引火烧身吗?“ 其他村民也纷纷附和,脸上写满恐惧。 白嘉轩犹豫地看向朱先生,后者捻着胡须沉思片刻,突然开口:“浩儿说得对。将这些恶徒的尸体示众,就是要让其他土匪知道,白鹿原不是他们能撒野的地方!“ 朱先生的声音在窑洞里回荡:“对恶人仁慈,就是对善人残忍。今日若轻饶了这些匪徒,明日就会有更多歹人打白鹿原的主意。“ 白嘉轩见姐夫都这么说,当即拍板:“鹿三,去找几根麻绳来!年轻力壮的都搭把手,把这些尸体抬回村去!“ 暮色中,一支奇特的队伍缓缓向白鹿村行进。四个土匪的尸体被捆在木杠上,血迹在黄土路上拖出长长的痕迹。秦浩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扛尸体的青壮年,再后面是抱着白灵的白嘉轩和朱先生,最后是惊魂未定的村民们。 村口的牌坊下,仙草正倚着柱子张望。她的额头还包着白布,血迹隐约可见。当看到白嘉轩怀中的襁褓时,她像离弦的箭一般冲了过去。 “灵儿!我的灵儿!“仙草颤抖着接过女儿,将脸贴在婴儿细嫩的脸蛋上,泪水瞬间打湿了襁褓。白灵却咯咯笑起来,小手在空中挥舞,仿佛在安慰母亲。 白嘉轩轻拍妻子的肩膀:“多亏了浩儿,要不是他.“ 仙草这才注意到被抬回来的尸体,吓得后退两步。当听说这些就是绑架女儿的土匪,而且都是被秦浩一人所杀时,她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祠堂里,青砖地面上投下班驳的光影。石头被五花大绑跪在祖宗牌位前,粗麻绳深深勒进他的皮肉,在手腕上磨出两道血痕。 村民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他,像一堵密不透风的人墙。 有的谩骂,有的冲他吐口水,有的更是抄起鞋底狠狠甩在他脸上。 “要打就打我!“石头媳妇的哭喊撕心裂肺。小石头吓得哇哇直哭,却也跟着娘张开小手。 人群的怒火这才稍歇。忽然,祠堂外传来三声铜锣响。村民们像潮水般分开,让出一条通道。白嘉轩走在最前头,朱先生和几位白发族老紧随其后。族老们手中的拐杖敲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石头媳妇一见白嘉轩就扑通跪下,膝盖砸在地上发出闷响。她拽着儿子的后襟,把小石头也按在地上磕头。 “嘉轩.“她的额头在砖地上磕得通红:“石头他猪油蒙了心,我们全家都对不起你们“ 说着突然转身,抡起拳头狠狠捶打丈夫的后背:“你个没良心的!忘了是谁把你从死牢里捞出来的?“ 石头后背被捶得砰砰作响,却咬紧牙关不吭声。他媳妇打累了,又转回来抱住白嘉轩的腿:“看在都是白家血脉的份上,饶他这回吧!往后我们全家做牛做马报答.“ 白嘉轩看着哭成泪人的妇人,又看了眼吓得发抖的小石头,眉头不自觉地松动了。 他正要开口,忽然感到袖子被轻轻一扯。 秦浩凑到他耳边,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却重若千钧:“达,如果今天不是我冒死闯进窑洞,运气也足够好枪没有打偏、卡壳,要不然我跟灵儿说不定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白嘉轩浑身一颤,是啊,当时窑洞里传来枪声时,他整个人差点晕死过去,灵儿是他唯一的女儿,浩儿更是白家的继承人,最有机会带领白家实现家族跃迁的下一代领路人。 念及至此,他缓缓抽回被抱住的腿,步伐沉重地走向祖宗牌位。三炷黄香在他手中微微发抖,点燃后插进香炉,青烟笔直地升向房梁。 “国有国法,族有族规。“白嘉轩转身时,声音已经稳如磐石。他指向石头的食指像柄出鞘的剑:“勾结土匪,残害同族,连满月婴儿都不放过——你们说,该怎么处置?“ 祠堂里顿时炸开了锅。 “打死算逑!“白兴儿第一个跳出来,“往乱葬岗一扔,喂野狗去!“ “太便宜他了!“鹿三领着黑娃挤到前面,咬牙切齿的道:“该活埋!让他尝尝土埋到脖子的滋味!“ 石头媳妇一听“活埋“二字,直接两眼一翻晕死过去。小石头吓得哇哇大哭,却被几个妇人硬拽到一旁。 石头突然暴起,绑着的身子像条出水的鱼般弹跳:“来啊!老子要是皱下眉头就不是娘养的!“ “好!你想死,我成全你!“白嘉轩见他丝毫没有悔改的意思,不禁大怒。 “按祖宗家法——乱棍打死,死后不得入祖坟!“ 八个壮汉立刻拎着碗口粗的枣木棍站出来。这些棍子平日用来撑祠堂大门,此刻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石头被套上麻袋按倒在地,第一棍落下时,麻袋里就传来石头的惨叫声。 石头媳妇突然从人群中冲出来,看向众人惨笑:“既然你们一定要他死,那我就跟他一起死好了。” 说着就跟着钻进了麻袋。 小石头的哭声突然拔高,像把刀子划破祠堂的屋顶。 负责行刑的几个青壮都是一脸为难地看向白嘉轩。 白嘉轩一时也没了主意,一旁的朱先生见状,冲几位族老拱了拱手。 “石头虽然罪有应得,但当子杀父,是为不仁,上天有好生之德,不如网开一面,杖打三十大板,将其赶出白鹿原,永世不得归乡,如何?” 鹿泰恒跟几位族老交换了一下眼神,都没有提出异议。 白嘉轩则是下意识看向秦浩,秦浩暗自叹息,强行杀了他只会让族人觉得白嘉轩这个族长冷血,遇到这样的老婆,算是石头命不该绝。 “达,你是族长,你来定夺吧。” 白嘉轩让人将麻袋里的二人抖出来,随后厉声喝道:“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杖打三十,逐出白鹿原,永世不得踏入村子一步!” 石头从嘴里吐出一口鲜血:“呸,走就走,老子就算是饿死,也绝不在这看你们的脸色。” 石头媳妇听到丈夫的命保住了,双腿一软直接摊在地上。 …… 回到家,仙草已经将熟睡的白灵轻轻放在炕上,见到秦浩回来,立马拉着白孝文、白孝武两兄弟,“扑通“一声跪在秦浩面前。 “浩儿,姨谢谢你救了灵儿“仙草的声音哽咽,两个弟弟虽然不明就里,但也跟着磕头。 秦浩连忙弯腰去扶:“姨,您这是做什么!快起来!“他的手刚碰到仙草的手臂,鹿三就带着黑娃闯了进来。 黑娃头上缠着布条,脸上还有淤青,却精神头十足。 鹿三一把按住儿子的肩膀:“快谢谢大少爷救命之恩!“ 黑娃“咚“地跪下,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 秦浩无奈,只好一只手扶起仙草,一只手拉起鹿三:“三叔,您这不是折我的寿吗?“ 他又对还跪着的黑娃他们说:“起来吧,地上可没糖吃。“ 黑娃爬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秦浩:“浩哥儿,你能教我用枪吗?我要是会打枪,今天就不会.“ 他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拳头却攥得紧紧的。 白嘉轩这才想起什么似的,疑惑地问:“对了浩儿,你咋个会用枪的?我记得咱家可没这玩意儿。“ 秦浩眼珠一转,面不改色地说:“我们同学家里有人在军队当官,有时候放假我们经常结伴去军营玩,一来二去就学会了。“ 白嘉轩点点头,没再多问。在他心里,大儿子从小就聪明过人,学什么都快,会用枪也不奇怪。 “浩哥儿,你就答应我吧!“黑娃扯着秦浩的袖子,眼里的渴望藏都藏不住。 秦浩看了看缴获的四把驳壳枪和几十发子弹,笑道:“好,反正这些枪放着也是放着。“ 白孝文见状,也嚷嚷起来:“哥,我也要学!“ 仙草拽了他一下:“你人都还没枪高呢,学这个做什么!“ 秦浩劝道:“姨,俗话说艺多不压身。而且我看将来这世道要乱,男孩子学点武艺,既能强身健体,遇到事也能沉着应对。“ 白嘉轩叼着烟袋点头:“对,男人就该有个男人的样。不仅孝文学,孝武也跟着学!“ 仙草见丈夫都发话了,只好不再反对。 不过很快白孝文就有点后悔跟黑娃“争风吃醋”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秦浩就把白孝文和白孝武从被窝里拽了出来。黑娃早已等在院子里,精神抖擞得像只小公鸡。 “哥,天还没亮呢“白孝文揉着眼睛抱怨。 秦浩严肃地说:“一把枪只有几发子弹,要是打完了被人近身,没有强壮的体魄就只能任人宰割。从今天开始,先练体能!“ 说完,他就带着三个半大孩子开始绕着村子跑步。起初白孝文还能跟上,但跑了不到两里地就开始气喘吁吁。黑娃和白孝武却像打了鸡血,紧紧跟在秦浩身后。 “哥我.跑不动了“白孝文扶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 秦浩折返回来,严厉地说:“才跑这么点就喊累?敌人可不会因为你累就放过你!“ 白孝文欲哭无泪,只能咬牙继续。等跑完五里地,他直接瘫在地上,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大口喘气。黑娃和白孝武也好不到哪去,但两人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午饭时间,仙草心疼地看着狼吞虎咽的儿子们。白孝文连筷子都拿不稳了,白孝武更是吃着吃着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浩儿,他们还是孩子“仙草忍不住说。 秦浩放下碗筷:“姨,正因为他们还小,才更要打牢基础。等他们长大了,这些本事说不定能救他们的命。“ 白嘉轩赞同地点头:“浩儿说得对。我像他们这么大的时候,天不亮就得下地干活了。“ 仙草叹了口气,不再多言。吃完饭,当她准备打水给两个儿子擦身子时,透过门缝看到秦浩正在给弟弟们按摩放松。 仙草悄悄退了出去,从此再也不过问兄弟俩训练的事。 她知道,秦浩虽然严厉,但心里是真心为弟弟们好。 一连三天,秦浩带着黑娃、孝文孝武兄弟在村里“上蹿下跳”也吸引了不少村里的青壮年,特别是在秦浩讲解枪械时。 虽然这些老实巴交的农民,家里连铳都没有,但并不妨碍他们对枪械的好奇。 毕竟枪械是独属于男人的浪漫。 “浩哥儿,能不能也让俺们打几枪?” “俺就打一枪,一枪就行。” 面对周围的“土老帽”,白孝文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去去去,在这凑什么热闹,这是什么?这是真枪,能杀人的,不是你们用木头做的玩意,那是能随便开的吗?” 围观的村民难掩失落,正准备离开,却见秦浩一巴掌拍在白孝文脑袋上。 “你再用这种语气说话,信不信我抽死你,爷说过,白鹿两家同宗同源,相互扶持才能几经乱世依旧保留香火,把你那该死的优越感给我收起来。” 黑娃眼珠一亮,跟周围那些村民一样,看向秦浩的眼神满是崇拜。 当众挨揍的白孝文也不敢驳嘴,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个家里,父母也好,奶奶也好都对大哥言听计从,他要是回去告状,不仅父母不仅不会责怪大哥,反而会狠狠训斥他一顿。 秦浩目光扫视了周围看起来消瘦,实则健壮的壮劳力,不由心中一动,于是举起手里一杆步枪。 “想要打枪没问题,不过你们得先了解枪械的构造和原理,要不然给你们一杆枪,你们也不知道怎么维护、保养,将来真用得上的时候,弄不好会直接炸膛伤着自己。”(本章完) 第22章 :曾剃头?非我所欲也 清晨的薄雾笼罩着白鹿原,朱先生踏着露水来到村口打谷场时,秦浩正带着二十多名青壮汉子操练。 这些平日里扛锄头的庄稼汉此刻排成三列,跟着秦浩的口令做着俯卧撑,粗布褂子早已被汗水浸透。 “一!二!“秦浩的声音像柄出鞘的剑划破晨雾。他腰间别着从土匪手里缴获的驳壳枪,枪柄上的红绸随动作飘动,像团跳动的火苗。 朱先生站在老槐树下看了半晌,突然咳嗽一声。秦浩回头见是姑父,立即小跑过来,额前的汗珠顺着眉骨滚落。 “姑父早。“秦浩用袖子抹了把脸,转头对跟上来的黑娃道:“你带着大家继续练,我陪姑父说会儿话。“ 黑娃黝黑的脸上挂满了汗珠,闻言响亮地应了声,像只敏捷的山羊般蹿回队伍。 白孝文看着代替秦浩发号施令的黑娃,眼里闪过一丝不忿。 朱先生突然开口:“你这是一时兴起呢?还是打算练一支强军?“他说话时捻着山羊须,青布长衫被晨风吹得微微鼓动。 秦浩摘下水葫芦灌了两口,喉结上下滚动。他抹去下巴的水珠,忽然笑了:“姑父是怕我成为第二个曾剃头?“ “我从来不怀疑你有这个能力。“朱先生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像能穿透人心的镜子。 “曾剃头非我所欲也。“秦浩的声音沉得像块铁,“姑父放心,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家人不受离乱之苦。“ 朱先生沉吟良久,一声轻叹:“浩儿,姑父从未怀疑过你的人品。只是一念之善,反为一身之祸。我怕你太过激进反倒是事与愿违。“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穿过槐树叶隙,在秦浩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朱先生见秦浩目光坚毅,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就放手去做吧,若是有用得着姑父的地方,尽管开口。” 秦浩深施一礼,再抬头时,朱先生的青布长衫已消失在村道拐角。 日头西斜时,秦浩带着三个泥猴似的少年回到白家院子。仙草早备好两大木桶热水,蒸腾的热气里飘着艾草香。 秦浩跟黑娃共用一个桶,孝文孝武共用一个桶,洗完澡吃完饭,黑娃跟孝文孝武就累得不行,各自回屋休息。 白嘉轩蹲在门槛上抽旱烟,烟锅里的火光忽明忽暗,秦浩顺势坐到他身边。 “达,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我想招募些青壮,组建支团勇。“秦浩开门见山。月光照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像镀了层银边。 白嘉轩的烟杆抖了抖,烟灰簌簌落在鞋面上。 “你该不会是想.“ 秦浩正色道:“达,不是你想的那样,这支团勇主要是用来保境安民的,现在外面都在传咱们白鹿原各个村种罂粟挣了钱,难保不会再出现绑票的事,如果咱们能有一支团勇,那些土匪动手前也得掂量一下。“ 白嘉轩陷入沉思,他当然知道手里有枪的好处,可作为一个安分守己了半辈子的小地主,他习惯了握着锄头,而不是握着枪。 秦浩见他犹豫,继续劝说:“达,你知道我跟秦风日报的南先生有些交情,南先生跟我说过,这世道用不了多久就要乱了,乱世之中没有人没有枪,你怎么保护族人?” 夜风吹得院外的榆树叶沙沙作响,白嘉轩的手也跟着抖了一抖。 “养兵要花钱啊.“他吐出的烟圈在月光下泛青:“再说就靠土匪那几支枪也不够啊。“ “达,您忘了,我有同学家里就是军队的军官,只要有钱,炮可能费劲,但是几十条步枪还是容易搞到的。” 秦浩说着又补充:“一支汉阳造有个三十块大洋就差不多了,算下来有个六百块大洋就差不多了,您想想那些土匪张口就跟咱们要五千块大洋,若是咱们提前有一支二三十人的团勇,他们怎么敢打白鹿村的主意?” 白嘉轩有些意动,女儿被绑架的事情虽然过去好几天了,可他现在想来都还心有余悸。 “几百块大洋,白家倒是拿得出来,可一支团勇每月光是粮饷就得不少钱……” 秦浩见他松口,赶紧趁热打铁:“达,养一队团勇没你想的那么花钱,人手咱们可以直接在村里招募,平时训练管饭就行。” 白嘉轩有所迟疑:“不给饷银,人家能愿意吗?这可是刀口舔血的活。” 秦浩笑道:“达,咱们组建乡勇是为了什么?不是让他们去打仗卖命,是为了保护咱白鹿村的安全,只要咱们宣传得当,不怕没人愿意。” 白嘉轩抽着旱烟想了有五分钟左右,一咬牙:“行,只要不给饷银,粮食跟枪械咱家出。” 秦浩含笑道:“达,这钱得大家分摊,要不然这团勇不就成了咱家的私人护卫?不说别的,就是我泰恒爷都不能答应。” …… 转过天,晨雾还未散尽,白嘉轩就敲响了祠堂那口锈迹斑斑的大钟。钟声沉闷如雷,惊得榆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起,在灰蒙蒙的天上划出凌乱的线。 村民们揉着惺忪睡眼聚到祠堂时,发现青砖地上已经摆好了十几条长凳。 白嘉轩背着手站在祖宗牌位前,腰杆挺得比祠堂的顶梁柱还直。 “今儿叫大伙来,是要议件关乎全村安危的大事。“白嘉轩的开场白让交头接耳的村民安静下来。当他说出要组建团勇时,祠堂里顿时炸开了锅。 “这不是要养兵吗?朝廷知道了要杀头的!“白兴儿手里的旱烟杆差点掉在地上。 几个族老更是直接站起来反对,花白胡子气得直颤。 鹿泰恒拄着紫檀拐杖慢慢起身,拐杖头包着的铜皮在青砖上磕出脆响:“嘉轩,咱们祖祖辈辈都是老实庄稼人,舞刀弄枪的勾当.“ 白嘉轩下意识看向儿子。秦浩微不可察地点点头,他深吸一口气,把昨夜儿子那套说辞原封不动搬了出来。 反对声渐渐弱下去。鹿泰恒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话,一方面白嘉轩占着理,村民们都没话说,他势单力薄反对了也没用,一方面儿子鹿子霖进了监狱后,鹿家元气大伤,需要依附白家才能保住地位。 “要报名的须得是二十五到四十五的青壮。“白嘉轩竖起两根手指,“抽大烟、好赌博的一律不要!“ 有村民问,这个团勇一个月给多少饷银。 白嘉轩看了看儿子:“没有饷银,只管饭。” 这话刚落地,就有人嚷起来:“不给饷银谁干啊?“说话的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他掰着手指头算账:“俺给人扛活一天还能挣三十个铜子呢!“ 祠堂里顿时哄笑四起。几个后生阴阳怪气地学舌:“管饭就行?当咱们是要饭的啊?“ 白嘉轩脸色铁青。 “安静!“秦浩突然暴喝。声浪撞在祠堂梁柱上嗡嗡回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待众人噤声,秦浩手指划过在场每一个人:“这支团勇既不是白家的打手!也不是鹿家的护院,是要护着咱们的婆姨娃娃,护着粮仓里的麦子,护着炕席底下攒的银元!” “相信乡亲们应该都有所耳闻,现在外界都在传咱们白鹿原种罂粟挣了钱,那些土匪和贪官都盯着咱们呢,这次是绑了我妹妹,下一次弄不好绑的就是你们的亲人,若是拥有一支保护自己的团勇,谁敢来招惹咱们?” 这话像盆冷水浇在众人头上。几个反对最凶的缩着脖子不吭声了。 黑娃突然从人堆里蹿出来,像头小豹子似的跳到供桌旁:“俺报名!“他抓起供桌上的茶碗摔得粉碎。 “谁要动咱白鹿村,先问问俺手里的枪答不答应!“瓷片飞溅的脆响里,少年黝黑的脸涨得通红。 人群经历了半分钟的安静后,一个二十来岁的汉子站了出来。 “俺也报名。” “俺是吃百家饭长大的,现在也是俺报答大家的时候了,俺不要饷银给口饭吃,饿不死就成。” 仿佛堤坝决了口,青壮们争先恐后往前挤。白嘉轩数了数,竟有三十多人,比预想的多了不少。他望着这些平日低头刨土的庄稼汉,此刻个个眼睛发亮,突然觉得鼻子发酸。 “我白嘉轩在此立誓——“白嘉轩突然撩起长袍跪在祖宗牌位前:“凡为护村负伤者,白家请最好的大夫为他医治,直到伤好为止!“ “伤残者,白家替他耕田!收成全归其所有,战死者,妻儿老小白家养!族谱单开一页,让子子孙孙记住好儿郎的名字!“ 他每说一句就重重磕个头,额头撞在青砖上的闷响听得人心颤。 最后一个头磕完,祠堂里静得能听见香灰落地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一片哗然,有人高喊:我也报名,刚刚手慢被他们抢了先。 鹿泰恒走到白嘉轩跟前,言辞恳切的道:“嘉轩,既然团勇是保护咱们村的安宁,产生的费用就不能让你们白家独自承担,我们鹿家也有责任供养这些保卫家园的儿郎们。” “没错,我们冷家也出一份力……”冷先生也站了出来。 很快白鹿村里颇有家底的几个家主都抢着要给钱,就好像生怕给慢了,团勇不保护他们了一样。 鹿泰恒回到家让儿媳妇拿钱,鹿子霖妻子嘴里埋怨:“达,白家要炫耀就由着他们去呗,咱家为啥要去捧白家的臭脚,要不是他们娃他达也不至于被关进去……” “妇人之见!全村老少都看着呢,那些入了团勇的青壮也都看着呢,咱家不出钱,往后若是遇到什么事,他们还会尽心尽力帮咱们吗?白嘉轩这是走了一步阳谋啊,用咱们全村人的钱给他们养兵,这手段高啊,活该人家白家兴旺发达的。”鹿泰恒不免想到自己儿子鹿子霖,果然别人的孩子从来都没让他失望过。 …… 短短三天时间,就凑足了一千块大洋,远远超出了秦浩的预算,当晚,秦浩就带着这一千块大洋去了西安,找到他的同学。 起初同学听说他要买这么多军火,吓了一跳,还以为他要造反,结果听说他只要步枪,顿时就松了口气。 之后在同学的牵线下,秦浩拿到了三十支崭新的汉阳造,当然,在军需处那边这些都是淘汰的“老旧破烂”。 另外还有一千发子弹,可惜的是重型武器弄不到,不过有这样一批装备,也足够装备一支三十人的团勇了。 带走装备前,秦浩回学校请了半年假,老师询问他就以家里遇到事情,需要他帮忙处理搪塞了过去。 …… 晨雾未散的打谷场上,三十名团勇排成三列。他们脚上还沾着地里的泥,手里却已握着锃亮的汉阳造。 秦浩在打谷场弄了一个黑板,在上面画下示意图,随后自己也举着枪托演示,对于这些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大老粗来说,嘴上说十遍,不如手把手教他们做一遍。 “枪托抵肩要稳,右眼、准星、目标连成一条线,枪口别朝地!走火崩了脚趾头,弄不好媳妇连夜就改嫁了……” 众人一阵哄笑。 笑闹过后,秦浩开始手把手纠正他们的持枪手法。 一个月后,在秦浩的调教下,原本老实巴交的庄稼汉,一个个扛着汉阳造时已经有了那么点威武的气势。 从清晨到日落,田埂间充斥着他们奔跑的身影。 团勇们喘着粗气,汗珠砸进黄土。不知谁起了头,三十条嗓子突然吼起秦浩编的俚语调: “锄头换钢枪,泥腿保家乡! 三点连一线,土匪见阎王!” 起初村民们凑在一起看笑话,逐渐地他们看向这些后生的眼神也有了变化,他们开始相信,或许,这些后生真的会在将来的某一天保护他们的安全。 这天夜里,鹿三正打算关上后院门睡觉,忽然一个黑影跌了进来,吓了鹿三一跳还以为又是土匪。 正打算抄起锄头给他一下,结果借助着月光一看,顿时放下手里的锄头,将来人扶了起来。 “狗娃,你这是咋了?” “鹿三,你们族长在吗?” “在前院呢。” “快带俺去,俺们村出大事了!” 第23章 :首战告捷 前院正房里,白嘉轩披衣坐起的声音惊醒了仙草。怀里的白灵不安地扭动,仙草轻拍着女儿,听见外间传来鹿三急促的敲门声。 “嘉轩!王家庄出大事了!“ 油灯“噗“地亮起,昏黄的光圈里,白嘉轩看清了狗娃手里攥着的勒索信。 粗劣的草纸上歪歪扭扭写着:“三日之内,三千大洋、一千斤粮送到黑水崖。敢报官,就把娃娃们串成糖葫芦!“ 落款处按着几个娃娃的血手印。 “天杀的畜生!“白嘉轩一拳砸在榆木桌上,震得茶碗叮当乱跳。 仙草慌忙捂住白灵的耳朵,却见女儿睁着黑葡萄似的眼睛,竟冲着父亲咯咯笑起来。 祠堂的铜钟在子夜炸响,惊飞一树乌鸦。 村民们提着灯笼从四面八方涌来,火光连成一条扭动的长龙。 狗娃一边哭一边诉说着事情的经过。 村民们对于王家庄的遭遇十分同情,不管什么时候,孩子都代表着希望,也是父母的逆鳞。 团勇们一个个摩拳擦掌,训练了一个月,平白受大家的供养,这回终于有机会施展拳脚了。 黑娃更是磨刀霍霍,凑到秦浩身边,悄声说道:“浩哥儿,这群土匪太不是东西了,咱把他们灭了吧?” 秦浩却冲他摇摇头:“先别急,看看大家都怎么说。” 团勇训练才刚一个月,战斗力还远远没有形成,就这样面对一群不知底细的土匪,难免会有伤亡,这支团勇可不是抓来的壮丁,都是村里的青壮劳力,哪怕损失一个都会影响士气。 而且最重要的是——师出无名,招募团勇的时候就明确说过,是保卫白鹿村的,凭什么为王家庄去跟土匪拼命呢? 白嘉轩刚想说些什么,鹿泰恒拉着他走到一边,压低声音道:“嘉轩,这事我觉得咱们还是不要掺和太深,毕竟土匪手里还有那么多肉票,既然王家庄愿意出钱赎人,咱们帮衬着出出主意就是了。” 都是聪明人,白嘉轩自然明白鹿泰恒是让他不要动用团勇,跟其余几个族老商议了一下,基本也都是这个意思,毕竟板子没有打在自己身上,都不觉得疼。 白嘉轩无奈也只好同意,转头对狗娃道:“你先在村里安顿一晚,明天一早我跟你回王家庄。” “庄上都还在祠堂等我的信呢,我得回去。” 狗娃拒绝了白嘉轩的好意,拖着疲惫的身躯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白嘉轩便让鹿三套上马车,准备前往王家庄。 晨雾还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草木的清香。白嘉轩站在院门口,眉头紧锁,手中的旱烟杆在指间转了几圈,最终被他别在腰间。 “嘉轩,路上小心些。”仙草抱着白灵站在门口,眼中满是担忧。 白嘉轩点点头,正要上车,却见秦浩带着黑娃大步走来。黑娃腰间别着一把短刀,眼神锐利如鹰隼,显然早已做好了准备。 “达,我们跟你一起去。”秦浩说道。 白嘉轩皱眉:“不过是去王家庄看看情况,用不着这么多人。” 秦浩摇头,声音低沉:“那些土匪连孩子都绑,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对您下手?多个人多份照应。” 白嘉轩还想拒绝,但见秦浩神色坚定,又想到昨日狗娃带来的消息,心中不免一沉。他叹了口气,摆摆手道:“罢了,上车吧。” 马车缓缓驶出白鹿村,车轮碾过黄土路,发出沉闷的声响。黑娃坐在车辕上,警惕地扫视四周,仿佛随时会有土匪从路旁的草丛中跳出来。秦浩则闭目养神,手指轻轻敲击膝盖,似在思索什么。 约莫一个小时后,马车抵达王家庄,几个穿着粗布衣的村民正蹲在地上抽旱烟,见有马车来,纷纷抬头张望。狗娃从人群中跑出来,脸上写满疲惫与焦虑。 “白族长,您可算来了!”狗娃声音沙哑,眼中布满血丝。 白嘉轩跳下马车,拍了拍他的肩膀:“带我去见你们族长。” 王家庄的祠堂比白鹿村的简陋许多,青砖斑驳,屋顶的瓦片残缺不全。祠堂内挤满了人,男女老少皆有,哭声、骂声交织成一片。王族长是个须发皆白的瘦小老头,此刻正坐在太师椅上,双手颤抖地握着一封信。 见白嘉轩进来,王族长踉跄起身,一把抓住他的手,老泪纵横:“嘉轩啊,这帮天杀的土匪,连娃娃都不放过!我家小孙子才六岁啊……” 白嘉轩心头一紧,沉声道:“达,您先别急,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您尽管开口。” 正说话间,祠堂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快让开!”几个村民抬着一块门板冲了进来,门板上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汉子,胸口一道刀伤深可见骨,鲜血浸透了粗布衣裳。 “二牛!”狗娃扑上去,声音撕裂。 那汉子气若游丝,艰难地抬起手:“族长……土匪说……三天之内……凑不够……不仅娃没命……还要血洗王家庄……抢光……抢光值钱的……” 祠堂内瞬间炸开了锅。 “跟他们拼了!”一个壮汉抄起锄头怒吼。 “对!拼了!大不了鱼死网破!”众人纷纷附和,情绪激动。 王族长却猛地一拍桌子,嘶哑着嗓子喊道:“拼命?拿什么拼?锄头还是镰刀?人家手里有枪!一枪就能要了你们的命!” 众人顿时哑然,颓然低下头。绝望的气氛笼罩着祠堂。 白嘉轩下意识看向秦浩,心中百感交集。若不是儿子未雨绸缪,此事发生在白鹿村,他是否也会如王族长一般束手无策? 秦浩察觉到父亲的目光,凑到他身后,压低声音道:“达,您问问王族长,若是有人能帮他们救回孩子,还能灭了土匪,他们愿不愿意把那三千大洋和一千斤粮食作为答谢。” 白嘉轩手中的旱烟杆一抖,皱眉道:“昨晚村里人的态度你也看到了,他们不会同意的。” 秦浩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精明:“昨晚大家不同意,是因为没有利益。如今有三千大洋和一千斤粮食,可就不一样了。再说,您别把话说死,就说是先跟村里人商量。” 白嘉轩沉吟片刻,觉得儿子说得有理,便转身对王族长复述了一遍。 王族长闻言,浑浊的眼中陡然迸发出希望的光芒。他颤巍巍站起身,指天发誓:“只要谁能救回孩子们,灭了那帮土匪,别说是三千大洋,就算要五千,王家庄砸锅卖铁也给凑出来!” 祠堂内的村民纷纷附和,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回到白鹿村后,白嘉轩再度敲响祠堂大钟,召集村民议事。 白嘉轩站在祖宗牌位前,将王家庄的遭遇和秦浩的提议娓娓道来。话音刚落,村民们的眼睛顿时亮了。 “三千大洋?一千斤粮食?”白兴儿搓着手,咧嘴笑道:“这买卖划算啊!” “就是!咱团勇训练了这么久,也该拉出去练练了!”有人摩拳擦掌。 鹿泰恒与几位族老低声商议了一阵,随后将目光投向秦浩,试探性地问:“浩儿,若是你带上团勇,有多少把握能消灭那些土匪?”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秦浩身上,阳光洒在他挺拔的身形上,将其勾勒得更加雄壮。 秦浩沉吟道:“现在还不好说,主要没见过那帮土匪,他们有多少人,都有什么武器,战斗力怎么样,我们统统一无所知,没法判断。” 顿时,就像是一盆冷水浇在村民们头上,没了刚刚的兴奋。 鹿泰恒跟几个族老对视了一眼,不满的道:“照你这么说,要是这事发生在咱们村,你们也毫无对策?” 村民们纷纷向秦浩投去不善的目光,毕竟大家花真金白银供养了团勇一个多月,对于这个答案自然是不满意的。 秦浩却不紧不慢的道:“俗话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要是那些土匪是冲着咱们村来,就算拼到最后一个人,也绝对不会让他们得逞!” 村民们脸色这才有所缓和。 其实在王家庄的时候,秦浩就从受伤的二牛那里探听到了一些土匪的情报。 这群土匪一共也就十几号人,一半有枪一半还拿着冷兵器,战斗力不会强到哪里去。 秦浩之所以这么说,主要是因为刀剑无眼,战场上一枚流弹都有可能击杀指挥官,何况是一群刚刚经过一个月训练的团勇,这些团勇现在的战斗力连民兵都算不上,真要打起来难免会有伤亡。 村民们议论纷纷,鹿泰恒跟几个族老也都各抒己见,白嘉轩见状:“既然大家意见不一致,那就按老规矩,支持出兵的站一列,反对的站一列,按人头决定。” 很快,村民们就列成了两队,反对的基本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支持出兵的则都是青壮年,特别是那三十名团勇,全都站在了支持的一列,训练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有个通过实战来检验成果的机会,怎么可能放过。 投票结果显而易见,支持出兵的一列足足多了五十多人。 随着秦浩一声令下:“集合!出发!” 三十名团勇们迅速集结,一个个年轻的面孔,虽然衣着各异,甚至有些破破烂烂,但人手一把汉阳造,看起来还是有几分威武的气势。 夜色中,这支队伍悄然离开白鹿村,向王家庄进发。月光如水,洒在黄土路上,映出一串坚定的脚印。 三更时分,队伍抵达王家庄附近的一处山包。秦浩示意众人停下,开始布置营地。 “浩哥儿,咱们为啥不直接进村?“黑娃凑过来,黝黑的脸上写满疑惑。 秦浩从腰间取出水囊,灌了一口:“现在王家庄肯定有土匪的眼线。贸然进村,不仅救不了人,反而会打草惊蛇。“ 他蹲下身,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简易地图:“我们要先找出这些眼线,顺藤摸瓜找到土匪的老巢。“ 黑娃恍然大悟,眼中闪过钦佩的光芒。 按照秦浩的部署,团勇们分成四组,悄悄埋伏在王家庄各个出口。 正如秦浩所料,入夜之后,从王家庄西面出口,出来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在一棵歪脖子树下塞了个什么东西,到了后半夜,有人骑着马经过,在树下摸索了一阵,随后骑着马一路向北。 秦浩接到报信后,立即召集团勇。借着月光,他们循着暗哨留下的记号,来到距离王家庄五十里外的一个小山包。 “就是那里。“黑娃指着山腰处隐约的火光。 秦浩眯起眼睛观察地形:三面陡坡,只有一条羊肠小道通向山顶。几个黑影在火光附近游荡,显然是放哨的土匪。 “先解决放哨的,黑娃跟我来。” 黑娃眼里没有半点胆怯,相反充斥着兴奋,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借着夜色的掩护,秦浩亲自带队,悄无声息地解决掉几个放风的土匪。一个被制服的土匪吓得浑身发抖,在秦浩的威慑下,乖乖带着他们混进了关押孩子的窑洞。 窑洞内,十几个孩子蜷缩在角落,两个土匪正靠在墙边打盹。秦浩一个箭步上前,手起刀落解决了一个。另一个刚睁开眼,就被黑娃捂住嘴一刀扎进心脏。 “你们躲在这里别动,我们是白鹿村的,离你们王家庄不远,是来救你们的。” 安抚好孩子们,秦浩来到窑洞外,对天空放三枪。 “砰!砰!砰!“ 枪声在山谷中回荡。早已埋伏多时的团勇们听到信号,立即从四面八方涌来。火把如繁星般亮起,喊杀声震天动地。 土匪们从睡梦中惊醒,眼见漫山遍野都是人影,顿时乱作一团。 有人慌不择路地往山下跑,有人想拿武器反抗,但最后都被一颗颗子弹终结了性命。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团勇们已经开始清理战场,经过黑娃的统计,结果还算不错,团勇这边只有五个轻伤,唯一一个伤势比较重的是追击太过投入,结果一下摔下山坡把腿给摔断了。 十几个土匪最终活下来的只有六个,其余的除了被秦浩跟黑娃杀死的,真正跟团勇正面交锋被打死的没几个,很多都是逃跑的时候慌不择路摔伤后被补枪的。 日出东方,清晨的阳光洒在正打扫战场的团勇身上,有人被战场的血腥味熏得一阵干呕,有的则是有些后怕地看着地上那一具具土匪的尸体。 秦浩对于这样的战果还是比较满意的,光靠训练可练不出战斗力强悍的部队,必须经历血与火的考验才能成长。 孩子们的抽泣声将秦浩的思绪重新拉了回来。 “带上孩子们,回王家庄!” 第24章 :载誉而归 踏着清晨的霞光,黄土路上扬起一片烟尘。 秦浩走在队伍最前面,身后是二十多名扛着汉阳造的团勇,他们押着六个五花大绑的土匪,抬着伤员,一群孩子在队伍中间好奇地看看这,摸摸那,浩浩荡荡的队伍向王家庄进发。 “浩哥儿,前面就是王家庄了。“黑娃擦了擦额头的汗,黝黑的脸上满是兴奋。 秦浩点点头,目光扫过远处隐约可见的村落轮廓。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团勇们,虽然个个汗流浃背,但腰杆挺得笔直,眼中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列队!“秦浩一声令下,团勇们立刻调整步伐,排成整齐的两列。就连那些抬着伤员的也尽力保持着队形。 村口挤满了人,男女老少都有,他们踮着脚张望,有人甚至爬上了土墙。当看到团勇队伍出现的那一刻,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 “来了!他们回来了!“ “白鹿村的团勇真的把孩子们救回来嘞!“ 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团勇们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 队伍刚进村,就被热情的村民围住了。那些被绑了孩子的父母疯了一样冲过来,在队伍中寻找自己的孩子。 “狗蛋!我的儿啊!“一个妇女扑向一个瘦小的男孩,将他紧紧搂在怀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娘!“男孩哇的一声哭出来,小手死死抓着母亲的衣襟。 类似的场景在队伍周围不断上演。有父亲抱着儿子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的,有老奶奶拉着孙子的手一个劲念叨“菩萨保佑“的,还有年轻夫妇抱着孩子给团勇们磕头的。 “恩人啊!你们是我们全家的恩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拉着黑娃的手就要下跪,被黑娃慌忙扶住。 “大爷,使不得!“黑娃的脸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看向秦浩。 秦浩也被几个家长团团围住,自顾不暇。 “让一让!让一让!“人群后方传来一阵骚动,王族长在几个族老的搀扶下挤了过来。他怀里抱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正是他的独苗孙子。 “浩哥儿!“王族长老泪纵横,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老朽老朽“ 话没说完,老人就要跪下。 秦浩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他:“王族长,您这是折我的寿啊!“ “我王家三代单传,就这么一个独苗啊!“王族长紧紧抱着孙子,生怕一松手孩子就会消失似的:“要不是你们要不是你们.“ 说着说着便泣不成声。 这一刻,那些平日里老实巴交的农民团勇,此刻脸上都浮现出一种从未有过的神情——那是荣誉感,是自豪。他们或许一辈子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别人口中的“英雄“。 “值了“一个团勇小声嘀咕:“再苦的训练也值了“ 黑娃深有同感,这一刻谁又会在意他只是一个长工的儿子?他看向秦浩,发现对方嘴角也挂着一丝笑意。 “浩哥儿。”王族长终于平复了些情绪,在一位族老的提醒下想起了正事:“这是答应给你们的酬谢。“ 他一挥手,几个壮汉抬着两个大木箱走了过来。箱子打开,白花花的大洋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三千大洋,一分不少!“王族长又指向另一边,“那边是一千斤粮食,已经装好车了。“ 秦浩没有假惺惺地推辞,对黑娃使了个眼色:“清点一下。“ 黑娃带着几个团勇上前,仔细清点起来。 大洋哗啦啦的声响引得围观的村民一阵惊叹。 “天爷啊,这么多钱!“ “白鹿村这下可发了.“ “人家是用命换来的,该得的!“ 清点完毕,黑娃冲秦浩点点头:“浩哥儿,数目没错。“ 秦浩向王族长拱手:“多谢王族长守信。时候不早,我们该回去了,村里人还等着消息。“ “这怎么行!“王族长一把拉住秦浩的袖子:“酒席都备好了,说什么也得吃了饭再走!“ “是啊是啊!“几个族老也围上来:“让我们尽尽心意!“ “各位的好意心领了。“秦浩态度坚决:“村里人肯定等急了,再说伤员也需要尽快处理。“ 见秦浩执意要走,王族长也不好强留。他叹了口气:“也罢,改日我亲自登门道谢!“ 团勇们重新列队,押着俘虏,推着装满粮食的板车,在村民们的目送下离开了王家庄。 王族长站在村口,望着渐行渐远的队伍,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咱们要是能有这样一支团勇,哪个不长眼的土匪还敢打王家庄的主意?” 一旁的族老们闻言也都动了心思,那种任人宰割的滋味,实在是不好受。 但也有人摇头:“难啊,光是那几十条枪就得不少钱呢。” “几十条枪应该也用不了三千块大洋吧?”有人反驳。 “可是,光有枪也没用啊,咱没人会训,我听说这支团勇是白家大少爷一手训练出来的。” “白家祖上也没人练过兵啊,怎么白家大少爷能把团勇练得这么好?” “这你就不懂了吧,白家大少爷从小就被送去西安念新式学堂了,据说在那念书的非富即贵,说不定就是在那学的本事。” 王族长听着族老们的议论,若有所思。突然,他眼睛一亮:“有了!“ “族长想到什么好主意了?“ 王族长捋着胡子,露出精明的笑容:“过几日,我亲自去白鹿村一趟,请白嘉轩吃酒……“ …… 与此同时,中午的日头正毒辣,但白鹿村村口依旧有不少村民守在这里。 忽然,一个眼尖的孩子指着远处喊道。 “来了,回来了。” 人群骚动起来,所有人都伸长脖子张望。 只见黄土路的尽头,一支队伍正朝着白鹿村缓缓行进。 很快,收到消息的村民从四面八方涌来,一个个翘首以盼,眼神里透着关切、紧张。 直到队伍走近,不少村民心里就是咯噔一下,只见不少团勇身上都带着血迹,有的还缠着绷带,更有一个是被担架抬着回来的。 白嘉轩带着妻儿一同赶来,一眼认出了走在最前面的儿子。 仙草抱着白灵,身边站着孝文孝武两兄弟。 两个孩子兴奋地蹦跳着,不停问:“大哥在哪?我怎么没看见?“ 直到秦浩一行来到牌坊下,白嘉轩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秦浩面前,上下打量:“伤着哪了?“ 秦浩摇摇头:“都是土匪的血。“ 白嘉轩这才松了口气,注意到儿子衣服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呈现出暗红色。 孝文孝武趁机一左一右抱住秦浩的大腿。 “大哥!“白孝武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我长大了也要参加团勇!“ 白孝文撇撇嘴:“团勇有什么意思,要当就当团长,跟大哥一样威风!“ 白嘉轩训斥道:“胡闹,你当团长就是为了耍威风……” 秦浩笑着打断父亲的话:“不想当将军的兵不是好士兵。“他蹲下身,平视着孝文,“不过,想当团长没问题,你得有那个本事才行。“ 白孝文眨眨眼:“什么本事?“ “一将无用累死三军。“秦浩认真地说:“没有真本事,别人也不会服你,你要真想当团长往后训练就得比别人更累,做得比别人更好才行。“ 孝文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他最怕的就是训练了,每天早上被大哥从被窝里拽出来的痛苦记忆犹新。 一旁的黑娃听见这话,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他服秦浩,不是因为秦浩是白家大少爷,也不是因为从小的情谊,而是因为每回训练,秦浩都是第一个到场,最后一个离开。无论是体能、枪法还是格斗,秦浩都是无人能敌的存在。要是换个人当团长,他第一个不服! 祠堂里,人满为患,全村老少都挤了进来。秦浩站在祖宗牌位前,声音洪亮地汇报着战果。 “此次剿匪,共击毙土匪九人,俘虏六人,解救被绑孩童十六名。“ 他顿了顿:“我方五人轻伤,一人重伤,无人阵亡。“ 村民们发出一阵惊叹,有人已经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真厉害啊!“ “是啊,那些土匪可都有枪呢!都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那可不,我听说白家少爷一个人就干掉了五六个土匪。“ 秦浩示意黑娃把战利品抬上来。几个团勇合力将两个大木箱搬到台前,打开箱盖。 “哗——“祠堂里顿时炸开了锅。 白花花的大洋在油灯照耀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村民们眼睛都看直了。 “天爷啊,这么多钱!“ “三千块大洋,够咱们村吃多少年啊!“ “怎么分?按户还是按人头?“ 议论声越来越大,有人已经开始盘算自己能分到多少。白嘉轩见状,走到台前,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各位族老,“他转向坐在前排的几位白发老人,“关于这笔钱如何分配,想听听您几位的意见。“ 族老们互相看了看,年纪最大一个开口:“要我说,就按户平分,公平!“ “不妥不妥,“另一位族老摇头:“家里男丁多的出力多,该按男丁分!“ 争论间,鹿泰恒拄着拐杖站了起来。 “老朽以为,“鹿泰恒声音不大却很有分量:“团勇们出生入死,该重赏。不如拿出一千大洋分给团勇,剩下两千再由村民平分,至于一千斤粮食嘛,就留给团勇当做粮草,也省得乡亲们再贴补粮食。“ 这个提议一出,祠堂里又热闹起来。 有人赞成,认为团勇确实该多分;也有人反对,觉得这样不公平。 白嘉轩看向秦浩,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 秦浩微不可察地点点头,这笔钱全村老少都盯着,如果硬要截留在手上,难免会招人非议,还不如先让村民们尝尝甜头,后续他推动一些事情,才能减轻阻力。 “好!“白嘉轩拍板:“就按鹿叔说的办!“ 决定一出,团勇们个个喜形于色。 一千大洋分给三十人,每人能得三十多块,这可比种地强多了! 其他村民虽然有些眼红,但想到自己什么都没干就能分钱,也就没什么好抱怨的了。 秦浩看着台下兴奋的村民,嘴角微微上扬。他知道,经此一役,团勇在白鹿村的地位将完全不同。 更重要的,是村民们开始意识到武装力量的重要性。 经此一役,每当团勇训练路过田埂,村民们都会下意识停下手里的活,向他们投去欣赏、崇拜的目光。 团勇们在家庭里的地位也是一日千里,就连那个追击太猛,摔断腿的倒霉蛋,在家养伤的时候,妻子也是无微不至,丝毫没有因为其不能下地干活而嫌弃,他家的活,白家已经请人给干了,而且这次还分到了三十多块大洋,放在平时他们一年累死累活也挣不到五块大洋。 …… 这天清晨,白嘉轩正准备下地干活,白家大门传来一阵敲门声。 白嘉轩打开门一看,竟然是王家庄的族长。 “达,你咋来嘞,快进屋歇会儿。” 白嘉轩看着对方岣嵝的身躯,生怕对方一个不小心倒在白家,赶紧给人搀扶着进来。 王族长落座后,四处望了望,随后拉着白嘉轩的手,眼含热泪:“嘉轩啊,大恩大德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们白家才好啊。” “达,你可千万别这样说,咱白鹿原上各个村,往上数那都是一家人。”白嘉轩拍了拍对方的手。 “说实话,本来自家人帮忙是不该拿那么多钱……” 王族长闻言板着脸:“唉,嘉轩你这话是怎么说的,白鹿村的汉子冒着枪弹跟土匪玩命,我们出点钱那还不是应该的?再说这钱你们不拿,我们就只能给土匪,这帮天杀的土匪还指不定会不会放了我们娃。” 见对方这么“上道”,白嘉轩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王族长左右看了一下:“你家老大呢?” “哦,他带团勇训练呢,这会儿估计在打谷场呢。” “能不能带我去看看?” 白嘉轩看了看对方的老胳膊老腿,有些迟疑。 王族长也猜到了白嘉轩的心思,立马拄着拐杖站了起来:“放心,走几步路还累不死老汉。” 第25章 :手里有枪,心里有底。 白嘉轩搀扶着王族长缓步走向打谷场。 王族长虽年迈,但此刻眼中却闪烁着好奇与期待的光芒。他拄着拐杖,脚步虽慢,却坚定地跟着白嘉轩穿过村道。 远处,一阵整齐的号子声隐约传来,铿锵有力。 “嘉轩啊,你们这团勇练得可真不赖,光听这声音就让人心里踏实。”王族长侧耳倾听,忍不住赞叹道。 白嘉轩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都是浩儿那孩子一手操练的,我也没想到他能把这帮庄稼汉训得像模像样。” 两人绕过一片农田,打谷场的情景豁然映入眼帘。 三十余名团勇排成整齐的方阵,正随着秦浩的口令进行队列训练,他们身着粗布短褂,脚踩草鞋,但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刀。 秦浩站在队伍前方,手持一根木棍,目光如炬地扫视着每一个人。 “立正!”秦浩一声令下,团勇们齐刷刷地并拢双脚,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稍息!”又是一声整齐的踏步声。 王族长看得目瞪口呆,手中的拐杖不自觉地紧了紧。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还从未见过如此训练有素的队伍,他甚至感觉这些庄稼汉动作之整齐,比正规军队也差不到哪去。 “各班组进行格斗演练!” 三十人立马分列展开,两两对立。 “开始!” 顿时,三十条身影绞作一团,呼喊声隔着老远就能听见,只见那些平日里扛锄头的汉子,双臂肌肉紧绷,犹如猛虎出笼狠狠扑向对面,那气势让一旁观看的王族长看得血脉膨胀。 “这……这是怎么练出来的?”王族长喃喃自语。 白嘉轩微微一笑,解释道:“浩儿说,体能是基础,没有强健的体魄,再好的枪法也是白搭。” 王族长越看越是心惊。他原本以为白鹿村的团勇之所以厉害,是因为有钱有粮,装备精良。可现在看来,真正的关键却是这位年纪轻轻的白家大少爷。 “嘉轩,你家浩儿……是从哪儿学来的这些本事?”王族长忍不住问道。 白嘉轩沉吟片刻,答道:“他在西安念书时,结识了不少军中子弟,耳濡目染吧。” 王族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中已有了计较。 训练告一段落,团勇们列队休息。秦浩这才看向白嘉轩这边。 “达,王族长你们怎么来了。” 王族长一把抓住秦浩的手,激动地说道:“浩哥儿,老汉我今天可算开了眼了!你们这团勇,真是了不得啊!” 秦浩谦虚地笑了笑:“王族长过奖了,他们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王族长摇摇头,正色道:“浩哥儿,老汉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秦浩看了父亲一眼,见白嘉轩微微点头,便说道:“您请讲。” 王族长深吸一口气,道:“我们王家庄也想组建一支团勇,不求能跟你们一样厉害,只要能震慑住那些土匪就行。可我们缺个懂行的人来训练……所以,想请你们白鹿村帮帮忙。” 白嘉轩闻言,眉头微皱。他并非不愿帮忙,只是担心此举会削弱白鹿村的优势。毕竟,乱世之中,武力就是最大的依仗。 秦浩察觉到父亲的犹豫,悄悄递了个眼色。白嘉轩虽不解其意,但还是顺着儿子的意思点了点头。 “王族长,您既然开口了,我们白鹿村自然不能推辞。”白嘉轩说道。 王族长大喜过望,连连拱手:“嘉轩,浩哥儿,你们放心,我们王家庄绝不白让你们帮忙!要多少学费尽管开口。” 秦浩微微一笑:“王族长言重了,不过,训练团勇并非一朝一夕之事,需要时间和耐心。” 王族长连连点头:“明白,明白!只要能练出个样子来,花再多时间都值!” 事情敲定,王族长心满意足地告辞。他离开时,脚步轻快了许多,仿佛年轻了十岁。 待王族长走远,白嘉轩才忍不住问道:“浩儿,你为啥要答应帮他们训练团勇?王家庄若是有了自己的团勇,下次再出事,可就不一定会找我们了。” 秦浩笑了笑,解释道:“达,您这是尝到甜头了。但您想想,这次剿匪我们能全身而退,多少有些运气成分。若是遇到更凶悍的土匪,或是他们人多势众,我们未必能应付得来。” 白嘉轩若有所思地抽了一口旱烟。 秦浩继续道:“帮王家庄训练团勇,表面上是帮他们,实则是增强我们自己的实力。若是整个白鹿原的村子都能有一支像样的团勇,彼此呼应,土匪还敢轻易来犯吗?” 其实秦浩真正防备的从来都不是那些土匪,而是军阀,诚然白鹿原能够供养的团勇数量有限,肯定无法跟军阀对抗,但是假如白鹿原能有一到两个连的团勇,将来任何军阀来了,都得掂量掂量。 之所以不跟白嘉轩明说,主要是怕把他吓到。 白嘉轩沉默良久,最终长叹一声:“罢了,就按你说的办吧。” 三日后,王族长果然带着三十名王家庄的青壮年来到白鹿村,与此同时还悄悄塞给秦浩一个包袱,秦浩颠了颠,起码有五百大洋,看样子王家庄这次是真下血本了。 王家庄这些青壮,个个膀大腰圆,明显是经过精心挑选的。 这些人之前见识过白鹿村团勇的“威风”,倒也表现得十分谦逊。 秦浩将王家庄的人与白鹿村的团勇混编在一起,开始了第一天的训练。 “今天,我们先从最基础的体能开始。”秦浩站在队伍前方,高声说道:“绕村跑十里,限时三十分钟。” 王家庄的青壮们闻言,纷纷露出轻松的笑容。十里路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然而,训练一开始,他们就发现自己错了,一开始他们还能跟上,甚至有的还跑到了前面,可过了一刻钟之后,白鹿村的团勇步伐稳健,呼吸均匀,仿佛不知疲倦。而王家庄的人已经开始气喘吁吁,脚步凌乱。 “坚持住!别掉队!”秦浩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王家庄的青年们咬牙跟上,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般沉重。他们平日里引以为傲的“力气”,在白鹿村的团勇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反观白鹿村的团勇,甚至还有余力说笑。 “怎么样,还行吗?”黑娃跑到一名王家庄的青年身旁,笑着问道。 那青年满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你……你们平时……都这么练?” 黑娃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牙:“这才刚开始热身呢。” 王家庄的青壮们面面相觑,终于明白了自己与白鹿村团勇的差距。他们收起轻慢之心,开始认真对待每一次训练。 …… 与此同时,白鹿村团勇剿匪的事迹如同春风般席卷整个白鹿原。田间地头、井台磨坊都有人在谈论白鹿村的团勇是如何英勇,杀了多少土匪云云,就仿佛他们亲眼见过一般。 不过,让各村族长更在意的一个消息是,王家庄送了三十名青壮到白鹿村训练。 虽然王家庄的事情没落到他们身上,可万一呢?谁能保证下次土匪不会打他们的主意?毕竟外界都在传白鹿原这些村子一个个种罂粟都发了财,白鹿村跟王家庄有团勇护卫,那些土匪肯定不敢招惹,剩下的他们岂不是成了肥肉,任人宰割? 这日清晨,仙草正给白嘉轩系盘扣,忽闻院外传来车轮碾过石板的声响。鹿三小跑进来通报:“族长,李家庄李老太公的马车到村口了!“白嘉轩手中旱烟杆一顿,烟锅里的火星簌簌落在青砖上。这已是本周第三位登门的老族长。 “嘉轩啊——“须发皆白的李老太公拄着紫檀拐杖迈进院门,身后两个壮汉抬着沉甸甸的礼盒:“老朽厚着脸皮来讨杯茶喝。“ 仙草见状连忙去灶房烧水,转身时忧心忡忡地瞥了眼丈夫泛青的眼圈。 直到日头西斜时,白嘉轩送走第七拨客人,踉跄着扶住祠堂前的拴马桩。酒气混着汗味在暮色中蒸腾,他望着打谷场上如火如荼的训练场景苦笑。三十名王家庄青壮正与白鹿村团勇比拼擒拿,黑娃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引得众人喝彩。而在场边槐树下,还蹲着二十多个眼巴巴张望的外村后生。 “达。“秦浩不知何时来到身旁,递过浸了井水的汗巾:“冷先生刚送来解酒丸。“ 白嘉轩接过药丸囫囵吞下后,苦笑着把情况说了一遍。 秦浩闻言笑了:“达,你尽管答应下来,只要学费给够,来多少咱都收。” …… 一周后,白鹿村的打谷场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各村送来的青壮年已经超过百人,原本宽敞的打谷场此刻显得拥挤不堪。训练声、口号声此起彼伏,尘土飞扬中,秦浩喊来黑娃。 “带三组去东边空地练习射击!这里太挤了!“ 黑娃黝黑的脸上满是汗水,闻言响亮地应了一声,像只敏捷的山羊般蹿到队伍前方:“三组的,跟我来!“ 三十多名青壮立即列队跟上,他们肩上扛着汉阳造,步伐整齐地穿过打谷场。这些都是白鹿村的团勇,也只有他们有真枪实弹。 白嘉轩站在祠堂门口,望着这热火朝天的景象,心中既欣慰又隐隐担忧。他手中的旱烟杆在指间转了几圈,最终被别在腰间。 “嘉轩啊。“鹿泰恒拄着拐杖走来,花白胡子随着说话一颤一颤:“这阵仗是不是太大了些?“ 白嘉轩正要回答,忽然村口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两人同时转头望去,只见一队身着黑色制服的警察骑着马,气势汹汹地冲进村子。 “吁——“为首的警察勒住缰绳,马匹前蹄高高扬起,溅起一片尘土,他环顾四周。 “谁是白鹿村的族长?“警察队长高声喝问,声音里透着官府的威严。 白嘉轩疑惑的问:“俺就是,啥事?“ 警察队长翻身下马,从怀中掏出一纸公文,在手中抖开:“县里接到举报,白鹿村私自聚众练兵,意图不轨!白族长,跟我们走一趟吧!“ 这话一出,打谷场上的训练声戛然而止。上百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这边,气氛瞬间凝固。 黑娃第一个冲了过来,黝黑的脸上满是怒容:“放屁!俺们团勇是为了保境安民,什么时候意图不轨了?“ 警察队长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一愣,随即恼羞成怒:“大胆!你是什么东西,敢这么跟官府说话?“ “我是你黑爷爷!“黑娃怒极反笑:“说得好听,这不就是想把人抓进牢里,捞银子吗?“ 随着黑娃一声呼哨,三十多名全副武装的团勇迅速集结,将警察队伍团团围住,汉阳造那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在场的警察们。 警察队长咽了口唾沫,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环顾四周,发现每个团勇眼中都闪烁着杀气,他见过正规军身上都很少有这样的杀气,见鬼了,这还是他印象里那些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泥腿子吗? “你、你们要造反吗?“警察队长声音发颤,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配枪。 “都把枪放下!“白嘉轩担心把事情闹大,赶紧阻止。 “白族长。“警察队长的语气软了下来:“我们也是奉命行事,您看“ “达,不用担心,这事交给我来处理。”秦浩的到来,以黑娃为首的团勇自觉让开一条道。 说完,秦浩转头对警察队长道:“我达今天身体不太舒服,你回去告诉你们上司,就说三天之后我们会去县政府把事情说清楚。” 警察队长还想说什么,但当他看到秦浩眼中那不容置疑的神色时,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环顾四周,发现每个团勇的手指都扣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开火。 “好好.“警察队长结结巴巴地说:“那那就三天后.“ 话还没说完,他就逃也似的翻身上马,带着手下灰溜溜地离开了白鹿村。 马蹄声远去后,打谷场上爆发出一阵欢呼。 “团长威武!” “看把那帮狗腿子吓的,屁都不敢放一个!“ 欢呼声中,白嘉轩却眉头紧锁。他拉着秦浩走到一旁,低声道:“浩儿,这样会不会惹来更大的麻烦?县里若是派兵来“ “达,您放心。“秦浩胸有成竹地笑了笑:“我早有准备。“ (本章完) 第26章 :名正言顺 一座简陋的小院前。院墙是用黄土夯筑的,上面爬满了藤蔓,几朵不知名的野花在微风中摇曳。 秦浩抬手叩响院门,木门发出沉闷的声响。不多时,门“吱呀“一声开了,姑姑朱白氏出现在门口。她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色布裙,发髻挽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姑姑。“秦浩笑着行礼。 朱白氏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迎他进门,而是直接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了过来:“浩儿,这是你姑父让我交给你的。“ 秦浩一怔,接过信封。拆开一看,不禁哑然失笑。 “姑父在家呢吧?“秦浩收起信,笑着问道。 朱白氏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在书房呢。也不知道又犯了什么病,几天前就写好了这封信,等着你来呢。“她无奈地摇摇头,“你姑父这脾气,你是知道的。“ 秦浩心领神会,故意提高声音道:“姑姑,既然姑父出门访友了,那我就过几天再来看你们。“ 说完,他冲朱白氏眨眨眼,牵着马转身离去。走出几步,还能听见朱白氏在身后轻声嘀咕:“这孩子“ 秦浩走后,朱白氏回到里屋,发现丈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书房里出来了,正站在窗前,望着秦浩离去的方向出神。阳光透过窗棂,在他清瘦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朱白氏忍不住道,“自家侄儿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的,偏要在这打哑谜。“ 朱先生摇摇头,青布长衫在微风中轻轻摆动:“说了你也不懂。“ 朱白氏撇撇嘴,一边收拾茶具一边道:“你们这些读书人啊,就是酸。“ 朱先生闻言,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透着几分畅快:“没错,酸,确实够酸的.“ 笑声渐歇,朱先生的目光又飘向窗外,仿佛穿透了层层叠叠的屋舍,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白家大院里,仙草正在厨房忙碌,白嘉轩蹲在门槛上抽旱烟,孝文孝武两兄弟在院子里追逐打闹。 “达,我回来了。” 白嘉轩抬头看了儿子一眼,烟锅里的火光映照着他布满皱纹的脸,紧张的问:“咋样,你姑父咋说?” “姑父早就算着我会去呢,给了我封信,我这就去西安一趟。”秦浩洗了把脸。 仙草闻声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浩儿回来了?饭马上就好,吃了再走吧。“ “姨,我就不吃了,赶时间。“秦浩说着,已经进屋开始收拾行装。 简单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又带上一些干粮,秦浩重新来到院中。白嘉轩已经站了起来,仙草抱着白灵站在一旁,孝文孝武也停止了打闹,眼巴巴地看着大哥。 “达,姨,我走了,孝文孝武在家乖乖听话。“ 秦浩说话间黑娃已经套好了马车来到院门外。 “路上小心。“仙草叮嘱道,眼中满是担忧。 白嘉轩只是点点头,但目光一直追随着儿子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村口的拐角处。 黑娃打马扬鞭,马车奔驰在黄土路上,马蹄扬起阵阵尘土。他一路疾驰,终于赶在天黑前到了西安城。 夕阳西下,将古老的城墙染成一片金色。秦浩穿过城门,沿着熟悉的街道前行,最终来到张总督的府邸前。 这是一座气派的宅院,朱红色的大门上钉着铜钉,门前立着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秦浩整了整衣衫,上前叩门。 “找谁啊?“开门的是一位年约五旬的门房,穿着整洁的灰色长衫,百无聊赖的问了一句。 秦浩拱了拱手:“白鹿村白浩,奉朱辰熙先生之命,特来拜见张总督。这是朱先生的亲笔信。” 门房接过信,将信将疑的打量着秦浩:“朱先生?可是当年只身劝退方升十万清兵的那位朱先生?” “正是。” 门房闻言态度立马一改之前的轻视,恭恭敬敬地回了礼:“请稍等片刻,容我通报一声。” 过了一刻钟左右,就在黑娃等得有些不耐烦时,门房打开大门侧面的小门,将秦浩迎了进去。 秦浩跟着门房穿过前院。前厅的陈设古朴典雅,正中悬挂着一幅“正大光明“的匾额,下方是一张紫檀木的八仙桌,两旁摆着太师椅。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笔法苍劲有力,一看就是名家手笔。 “请在此稍候,我去禀报我家老爷。“门房说完,转身离去。 不多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秦浩连忙起身,只见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大步走进前厅。他穿着一身藏青色长衫,面容威严,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仿佛能看透人心。 张总督的声音浑厚有力:“早就听说白鹿村出了位才子,'辫子论'享誉西安,最近更是大义灭亲,使我陕西乃至全国免受鸦片毒害。难怪当年辰熙对你就赞誉有加。“ 秦浩深施一礼:“张总督过誉了。白浩不才,但也知晓羞耻二字。鸦片荼毒华夏大地,致使国弱民穷,我辈子孙岂能视而不见?“ 张总督满意地点点头,示意秦浩坐下:“辰熙信上只说你有所求,却不知所求何事?“ 秦浩正襟危坐,将白鹿村训练团勇的事情娓娓道来。起初张总督还不以为意,觉得是滋水县多管闲事,可当他询问秦浩训练的团勇有多少人时,秦浩的回答却让他大为惊讶。 “约莫120人左右,将来可能还会多一点。“ 张总督手中的茶碗一顿,茶水险些洒出来。他放下茶碗,眉头紧锁:“你们白鹿原一共也就几千户,为何要供养如此多的团勇?“ 要知道,按照正规军队的建制,一个连也就150人左右。滋水县的常备武装还不到一百人,难怪县里那么紧张,派人调查。这要是他,肯定也是坐立不安。 秦浩装作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如今滋水县土匪泛滥,外界又都在传白鹿原上各个村种植鸦片发了财,那些土匪恨不得敲骨吸髓。光是这两个月,已经发生了两起绑票案,而且绑架的还都是孩子。就连我妹妹刚刚满月时也被绑架了……“ 张总督闻言,狠狠一拍椅把手,震得茶碗叮当作响:“这些个丧天良的畜生!连刚满月的孩子都下得了手!你们为何不报官?“ 秦浩大吐苦水:“若是报官有用,滋水县又如何会遍地土匪?乡亲们不得已,这才将族中青壮聚集起来,以求自保。“ 张总督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作为一方大员,他对下面的情况还是知道一些的。县里的武装力量实在有限,而且那些当官的一个个想着法的捞钱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关心老百姓的死活? 沉吟片刻,张总督终于开口:“这样吧,我给你发一个委任状,就任命你为白鹿原保安团团长。不过事先说好,你既然当了这个保安团团长,就得保卫一方平安,把滋水县境内的土匪都给我剿灭了。“ 秦浩心中暗喜,满口答应。剿匪好啊,不仅能锻炼团勇的战斗力,还能缴获枪支、金银细软,一举多得。 张总督先是夸赞了秦浩一番,随后又压低声音道:“你这个保安团的人数可不能再增加了,万一落人口实,我也不好再保你。“ 秦浩连连点头,心中却不以为意。再过不久世道就要乱了,谁还会管他的保安团有多少人? 张总督当场签发了委任状,盖上了总督大印。做完这些,他已经做好了送客的准备,端起茶碗示意。 谁知秦浩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反倒是厚着脸皮跟张总督哭起了穷:“总督大人,团勇们只能拿锄头镰刀当武器,那些土匪手里拿着的可都是真家伙,甚至还有重武器.“ 张总督又好气又好笑:“你小子这是赖上我了啊!“ 但沉思片刻后,张总督还是一咬牙:“好吧,我那还有几十支淘汰掉的汉阳造,都给你行了吧?“ 秦浩见好就收,连连道谢。从张总督手里接过批条之后,马不停蹄地赶往军需处。 军需处位于城西的一座大院内,门口有士兵把守。秦浩出示了张总督的批条,守卫立刻放行。 军需官是个圆脸的中年男子,见秦浩拿着张总督的条子,也不敢怠慢,立刻带他去仓库取枪。 “这些都是淘汰的汉阳造,虽然旧了点,但凑合着也能用。“军需官指着堆放在角落的几十支步枪说道。 秦浩拿起一支检查,发现枪械状况确实一般,不过只要事后拆开重新用机油保养一下,也能用一段时间。 不过秦浩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悄悄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塞到军需官手中:“长官辛苦了。“ 军需官低头一看银票的金额,顿时眼珠一亮,咳嗽两声:“咳咳,那个我记得那边还有一批淘汰的旧武器,你在这等一会儿,我去叫人搬过来。“ 过了约莫半个小时,军需官带着几个士兵,抬过来几个大木箱。打开一看,除了二十多支崭新的汉阳造,竟然还有两挺麦德森轻机枪,二十几枚手榴弹以及一千发子弹。 秦浩眼前一亮,心中暗喜:这钱没白花! 军需官面不改色:“是啊,都是淘汰的旧型号了,放在仓库里也是占地方,就都给你了吧。“ 秦浩会意一笑,赶紧让黑娃把马车赶过来,军需官还叫来几个当兵的帮着搬上马车。 夜幕降临,西安城的街道上已经亮起了电灯,黑娃驾驶着马车缓缓驶出城门,秦浩回望这座灯火阑珊的古城,心中感慨万千。 有了这些装备,白鹿原保安团的实力将更上一层楼。在这个乱世即将来临的年代,武力才是最好的保障。 马车在月光下缓缓前行,车轮碾过黄土路,发出沉闷的声响,秦浩看着满脸兴奋的黑娃,不由叮嘱道:“别赶太快,这一车军火重着呢,小心别把马车弄折了。” 黑娃不好意思的露出两排大牙:“浩哥儿,那两挺机枪能不能给我一挺?” 秦浩乐了:“倒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可得想清楚了,机枪手在部队里可是伤亡率最高的兵种之一。” “我才不怕呢,步枪太磨叽,一发子弹就只能打一个土匪,机枪才痛快呢,一梭子下去,打得那些土匪哭爹喊娘。”黑娃黝黑的脸上满是兴奋。 “行,你挑一挺机枪,不过这玩意可金贵着呢,你可得好好保养,要是弄坏了……” 还没等秦浩把话说完,黑娃就拍胸脯保证:“枪在人在,就算我死了,这机枪都坏不了。” ……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投在白鹿村的土地上,鸡鸣犬吠声此起彼伏。 由于这批军火实在太重,再加上还有手榴弹,一路上马车走得很慢,秦浩跟黑娃换着班休息这才赶着马车回到了白鹿村。 当满载武器的马车停在打谷场时,围观的团勇全都沸腾了。 “天爷啊,这么多枪!“ “哈哈,终于可以不用拿木头做的假枪训练了,还是真枪看着带劲。” “还有机枪呢!这下看哪个土匪敢来咱们村撒野!“ 白嘉轩站在人群前方,看着被团勇簇拥在中央的儿子,眼中满是欣慰和骄傲。 鹿泰恒看着团勇们人手一把汉阳造,不免有些担忧:“嘉轩,娃该不是要跟县衙硬来吧?” 此时,秦浩已经来到白嘉轩身后,闻言笑着展开张总督的委任状,高高举过头顶。 “泰恒爷,达,张总督已经任命我为白鹿原保安团团长了,有了这份委任状,咱们训练团勇就是名正言顺,谁来都不怕。” 白嘉轩眼里满是惊喜,接过委任状看了好几遍,这才放声大笑起来。 鹿泰恒看在眼里,心里别提多不是滋味了,当初鹿家先祖鹿马勺临死前立下遗愿,将来后世子孙要是有考中秀才、举人、进士的,就到坟前放铳子,让他知道鹿家出了人才。 现在儿子进去了,指望不上,孙子虽说在西安念书,可现在大清朝都没了,科举自然也就没了,要想了却祖先的遗愿,就只能是走仕途当官了。 保安团团长虽说不是正规职务,可那也是一团之长。 团长啊,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官呢。 这要是鹿家出了这么个人才,他得在祖先坟前放多少下铳子? 第27章 :剿匪 转过天,一大早,清晨的露水还未散去,秦浩和白嘉轩已经驾驶马车来到滋水县县衙,当然这会儿已经改名叫做:县政府, 两个懒散的警察正靠着墙根打盹,听到马蹄声才勉强睁开眼。 “站住,干什么的?” 白嘉轩跳下马车,拱手道:“二位军爷,我是白鹿村的族长,就村里训练团勇的事,来面见何县长。” 警察狐疑地打量着二人几眼,丢下一句:“等着。” 过了十来分钟,秦浩跟白嘉轩就被带进了衙门,领头的警察将二人领到一处偏厅。 白嘉轩刚要抬腿进去,却被秦浩拽住,随后一把钳住带路警察的手腕,猛地一用力。 只听那警察惨叫一声,偏厅里就窜出几个身穿黑皮的警察来。 白嘉轩定睛一看,为首之人赫然就是那天来白鹿村的警察队长。 “妈的,到了老子的地盘还敢撒野!” 警察队长扯掉帽子摔在地上,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对准了秦浩,其余警察也纷纷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二人。 “怎么不狂了?小子你再给我狂啊。” 警察队长得意的单手叉腰。 然而,就在警察队长刚要下令将二人捆起来时,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就是手腕一阵剧痛,他甚至能清楚听到那声脆响。 等他反应过来,正要张嘴惨叫时,黑洞洞的枪口已经抵在他嘴里。 “难道没人告诉过你,手里有枪的时候,不要靠对手太近吗?” 警察队长苦着脸点头,含糊不清的道:“物费,都是物费。” “哦,误会?这么多枪口对准我们也是误会?” 警察队长赶紧冲手下喊:“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枪放下,你们要害死我吗?” “小爷,您看这样可以吗?” 秦浩示意白嘉轩把那些枪都收起来,白嘉轩这才如梦方醒,将一摞步枪用绑腿缠起来抱在怀里。 “你刚刚不是很狂吗?我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秦浩用枪口顶住警察队长的太阳穴。 后者吓得差点尿裤子:“小爷,我错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放我一马,我发誓从今往后看到你们白鹿村的人,一定滚得远远的。” 见秦浩不为所动,又补充了一句:“发毒誓。” 秦浩冷笑:“难道没人告诉你,经常发誓的男人最不可信?” 警察队长都快哭了:“小爷您想怎么样,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给您办。” “少废话,带我去见你们县长。” “啊?” “啊什么啊,想尝尝花生米什么味道?” 警察队长苦着脸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同时劝解秦浩:“小爷,我就当你们没来过,这事要是闹到县长那,我可就做不了主了。” 白嘉轩这才醒悟:“合着县长压根就不知道这事,是你狗日的在这狗拿耗子呢?” 事关性命,警察队长也只能一个劲求饶:“二位爷,我就是想诈你们点大洋花花,谁知道……”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来到前厅。 一个剃着光头,身材消瘦,约莫四十岁出头,身穿中山装的男子正费劲地对付着一桌子丰盛早餐。 听到外面的动静,光头眼皮都不抬一下,不耐烦的道:“谁啊?大早上的吃顿饭都不让人清净。” 结果压根没人回答,警察队长是完全不敢开口,秦浩跟白嘉轩则是默默看着对方。 光头疑惑抬头,就见自己的警察队长被人用枪顶着太阳穴,顿时吓了一跳,差点钻到桌子底下。 还是白嘉轩开口:“您是何县长吧,我是白鹿村族长白嘉轩……” 何县长强装镇定:“既然是良民,为何行强盗之事,有什么话把枪放下咱们慢慢说嘛。” 秦浩一脚将警察队长踹翻,一只脚踩着他的胸口,随后大大咧咧坐到何县长对面,对白嘉轩说道:“达,大清早的赶路,没吃饱,咱再吃点。” 白嘉轩虽然觉得这样有些不妥,但还是坐了下来,把事情的经过跟何县长说了一遍。 何县长闻言狠狠瞪了警察队长一眼,随后装作一本正经的道:“这人我一定会狠狠严惩,不过现在不是腐朽的清朝了,一切都要讲法律,二位还是先把枪放下再说。” 白嘉轩迟疑地看向儿子,见他将手枪拍在桌子上,这才放下那一摞步枪。 见二人放下枪,何县长立马松了口气,只要是讲法律就好,他最怕的就是秀才碰到兵。 “咳咳,二位,虽然他的确是有做错的地方,可你们私自练兵也是违法的……”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秦浩就将一份委任状拍在桌子上。 何县长一看,顿时大惊失色,连忙换上一副谄媚的表情:“哎呀,原来是白团长!误会,都是误会!“ 他转身就给了警察队长一巴掌:“瞎了你的狗眼!还不快给白团长赔罪!“ 警察队长被打懵了,但看到何县长的眼色,立刻点头哈腰:“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何县长亲自给秦浩斟茶:“白团长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秦浩可没空搭理他,一大早就被白嘉轩拉起来,就吃了一碗捞面条,来时路上被马车颠簸的肚子都空了。 一阵风卷残云,白嘉轩见状也放开胆子开始胡吃海塞。 何县长在一旁尴尬的不行。 直到秦浩用桌布擦完嘴,忽然叹了口气:“何县长,实不相瞒,保安团建立不易啊,这口粮跟枪械都是乡亲们从牙缝里抠出来的,张总督又让保安团尽快消灭滋水县境内的土匪。“ 说到这里,秦浩顿了顿:“按理说这滋水县土匪横行,你这个县长当的可不太称职啊……” 何县长心头一紧,对方既然能拿到张总督亲笔签名的委任状,必然是跟张总督关系密切,一旦对方在张总督面前说自己几句坏话,这个县长估计是当不成了。 他咬了咬牙:“这样吧,县里经费也紧张,只能挤出五百大洋,支持保安团剿匪!“ 秦浩这才露出笑容:“何县长高义!那我就替滋水县百姓多谢你这位父母官了。” 何县长这才松了口气,一路把二位“瘟神”送出县衙。 “表哥,就这么放他们走了?”警察队长托着右手胳膊咬牙道。 何县长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蠢货,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捞钱之前先调查人家的背景,老子这次差点被你害死!” …… 回白鹿原的路上,白嘉轩捧着沉甸甸的钱袋,恍如梦中:“这辈子没想过还能从官府手里弄到钱.“ 秦浩笑道:“要不那些人打破脑袋都想要当官呢。“ 白嘉轩突然问:“那你想做什么?“ 秦浩想了想,认真地说:“我想让达、仙草姨、孝文孝武还有灵儿能开开心心地走完一生。我想让咱白鹿原不再受人压迫。“ 白嘉轩沉默半晌,重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这一刻,他下定决心,往后不论儿子做什么,他都全力支持。 回到白鹿村时,黑娃正带着团勇们训练。见到秦浩回来,立马围了过来,小心翼翼地询问:“浩哥儿,咋样了?“ 虽说这些团勇已经见过血,但那是对土匪。本质上这还是一群老实巴交的农民,面对官府的畏惧是深刻在骨子里的。 秦浩高高举起那袋大洋:“还能咋样?咱们可是有张总督亲笔签发的委任状!一个小小的滋水县长还敢不认?不仅请我们大吃了一顿,临走前还塞了一包大洋!“ 团勇们闻言纷纷欢呼起来,有人问:“酒席吃的什么?喝的什么酒?“ 秦浩笑着跟他们闲扯了几句,将大洋交给白嘉轩后,立刻投入到训练中。 时光如梭,转眼三个月过去。白鹿原各村送来的团勇已经有180多人,第一批团勇已经具备了初步战斗力。秦浩也开始着手剿灭在滋水县境内活跃的土匪。 这不仅是因为对张总督的承诺,更因为这些土匪行事越发猖獗。由于秦浩打起了保安团的旗号,土匪不敢来找白鹿原的麻烦,但对其他几个乡,可就没那么客气了。 如果他们仅仅只是找大户人家的麻烦也就罢了。偏偏大户人家家底厚,知道世道不太平,平日都躲在高大的院墙里,家里养着护院、长工。土匪也怕伤亡,索性就把主意打在了普通村民身上。 之前村民靠种植罂粟挣了点钱,可也经受不住土匪一遍又一遍的盘剥。被逼得家破人亡的比比皆是。而那些自诩“乡绅“的老爷们,压根不管普通村民的死活。 被土匪盘剥破产了更好,事后他们好趁机低价并购良田——金银细软土匪能带走,可田地带不走啊! 溪水乡的李黑虎是滋水县境内最凶残的土匪头子。此人原本是个猎户,枪法极准,手下有三十多个亡命之徒,盘踞在溪水乡的鹰嘴岭。 这日清晨,秦浩带着八十名精锐团勇,悄悄摸到了鹰嘴岭下。晨雾笼罩着陡峭的山坡,隐约可见山坡上的塞子。 “浩哥儿,这地方易守难攻啊。“黑娃压低声音道。 秦浩点点头:“正面强攻伤亡太大。李黑虎再狡猾,也得下山抢粮。我们就在半山腰的葫芦谷设伏。“ 团勇们按照计划埋伏在葫芦谷两侧的密林中。这葫芦谷形如其名,入口窄,中间宽,出口又变窄,是打伏击的绝佳地点。 果然,日上三竿时,一队土匪大摇大摆地从山上下来。为首的正是李黑虎,他身材魁梧,满脸横肉,腰间别着两把盒子炮。 “都麻利点!“李黑虎吆喝着:“等到了赵家庄,咱们吃香的喝辣的,还有娘们玩儿。” 土匪们嘻嘻哈哈地应着,全然不知死亡正在逼近。 当土匪全部进入葫芦谷后,秦浩一声令下:“打!“ “砰砰砰!“枪声骤然响起。埋伏在两侧的团勇同时开火,子弹如雨点般倾泻而下。 “有埋伏!“李黑虎反应极快,一个翻滚躲到岩石后。但他身后的土匪就没这么幸运了,瞬间倒下七八个。 “撤!往回撤!“李黑虎声嘶力竭地喊道。 土匪们慌乱地向谷口逃去,却发现退路已经被堵死了——十名团勇端着枪,封住了狭窄的入口。 “跟他们拼了!“李黑虎红了眼,拔出双枪就射。 秦浩见状,从掩体后探出身子,稳稳地瞄准。“砰!“一枪打在李黑虎右肩上,盒子炮当啷落地。 “啊!“李黑虎惨叫一声,左手还想开枪,黑娃已经带人冲了上来,一枪托砸在他脑袋上。 秦浩走到被五花大绑的李黑虎面前,冷冷地问:“赵家庄的王老汉一家六口,是不是你杀的?“ 李黑虎狞笑:“是又怎样?那些穷鬼.“ “砰!“秦浩没等他说完,一枪打爆了他的头。 黑娃冲李黑虎的尸体吐了一口唾沫:“呸,这狗日的一枪打死,便宜他了。” 李黑虎死后,残余的土匪顿时乱作一团,再也无法形成有效抵抗,只想着怎么逃命,很快就被团勇们杀的杀,俘虏的俘虏。 战斗很快结束。三十多名土匪,死了十八个,剩下的全被俘虏。团勇这边牺牲两人,伤五人。 秦浩看着两具团勇尸体,暗自叹息,战场就是这样,哪怕是碾压局势,依旧会有伤亡。 走到剩余的俘虏面前,秦浩厉声喝问:“寨子里还有多少人?” “不到二十。”一个俘虏抢先回答。 秦浩示意黑娃帮他松绑。 “谁在统领?” “二当家,人称三眼豹,此人心狠手辣,比李黑虎还要残忍。” 秦浩一只手按在对方肩膀,随后对剩余的俘虏说道:“谁能配合我骗来寨门,可以免除一死,否则李黑虎就是你们的下场。” “俺们愿意。” “俺们都听军爷您的。” 这些土匪见秦浩一行训练有素,而且各个手里都有真家伙,直接就把他们当成正规军了,哪里还有半点顽抗的意志。 从中挑选了几个土匪,秦浩又挑选了十来个团勇扮作土匪,一行人假装遭遇埋伏撤回山寨。 “站住,干什么的?” “是我,二瘸子赶紧开门,官兵打上来了。” 第28章 :慈不掌兵 山寨大门上的哨塔里,一个满脸麻子的土匪探出半个身子,眯着眼往下张望。月光下,只见“二瘸子“一瘸一拐地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十几个衣衫褴褛的“土匪“,个个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大当家的呢?“麻子脸警惕地问。 “老大“二瘸子声音哽咽:“我们刚下山就遇到了埋伏,老大他……眨眼就没了,我们好不容易才杀出一条血路逃出来……“ 麻子脸脸色大变,急忙转身对寨内喊道:“快开门!二当家,出大事了!“ 山寨的木门缓缓打开,发出一阵令人发酸的咯吱声。 秦浩一个眼神示意,黑娃悄然摸到麻子身后,其余团勇也都纷纷进入山寨内,在看清山寨门口只有不到五六名土匪把守后。 “动手!” 麻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黑娃用匕首抹了脖子,他双手捂着脖子,却怎么都无法阻挡鲜血从指缝中流出,临死前他还想高声示警,却只是喷出一口鲜血,一头栽倒,再也没了动静。 山寨守门的土匪看到这一幕明显都愣了一下,意识到不对正要反击,却被团勇们一一击毙。 轻松夺取山寨大门后,藏在附近的团勇纷纷涌入山寨。 “一班二班把守大门,其余人以排为单位,搜索山寨,清理土匪余孽,有抵抗的,一律击毙。” “是。” 零星的枪声在山寨里响了起来,很快就彻底掌控了山寨外围区域,秦浩正准备率领团勇继续推进合围时,忽然一阵急促、连续的枪声响起。 三名团勇猝不及防瞬间倒在血泊之中。 “快躲开!” 其余团勇纷纷寻找掩体躲避,一个个面色惨白,还从未遇到过火力压制的他们,被突如其来的机枪扫射给打蒙了。 黑娃揪住土匪俘虏的衣领狠狠按在地上:“狗日的敢骗老子,不是说山寨里只有不到二十个土匪,没有重型武器吗?这tm是什么?两挺机枪,老子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土匪俘虏吓得连连求饶:“军爷我哪敢骗你们啊,我也不知道二当家的还藏了机枪在山寨里啊……” 秦浩也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一枪送他上路。 山寨最大的建筑外墙是用石头垒砌,看得出来,当初李黑虎在建这座山寨时,很花了些功夫。上面还有射击眼位,一个额头有一处伤疤的壮硕男子在一阵疯狂扫射后,状若癫狂的喊道。 “来啊,不怕死的就上来,爷爷请你们吃花生米!” 黑娃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突然扯开衣襟露出腰间的手榴弹:“浩哥儿,要不我摸过去.“ “不行!“秦浩一把按住他肩膀:“机枪火力压制不是闹着玩的。“ 秦浩侧耳听着机枪扫射的节奏,眉头紧皱。 石墙内再度传来三眼豹的狞笑:“怎么不敢上了,不是想杀我吗,来呀!“ 机枪随即泼水般扫向团勇藏身的矮墙,压得众人抬不起头。 秦浩将手里的驳壳枪塞进腰带的皮套中,随后向身边一名团勇要来一把步枪。 “黑娃,掩护我!” “好!” 黑娃心领神会,将一枚手榴弹拉开引信,等了几秒钟后朝着石墙扔了出去。 “砰!” 爆炸产生的烟雾瞬间让石墙内的三眼豹跟一众土匪残兵失去视野,但他们并没有因此警觉,反而大声嘲讽。 “就这么点火力也敢来攻打黑虎寨,不想死的就赶紧滚蛋。” 秦浩借着爆炸烟雾的掩护,狸猫般来到石墙侧面一处木屋后,黑娃也紧随其后。 “黑娃,托我上去。” 黑娃会意,半曲着腿双手放在膝盖上,等秦浩助跑过来,双手奋力一举。 秦浩便顺利搭上了屋檐边缘,双手一用力翻身落在了瓦片上,随后伸手将黑娃也拉了上来。 二人匍匐着在房顶爬行来到木屋的最高点,居高临下正好可以看到石墙内的情形,三眼豹正跟另外一名机枪手严阵以待,但凡团勇有人敢露头,立马就会被射成马蜂窝。 秦浩跟黑娃相视点了点头,十分默契地将步枪上膛。 “三眼豹我来解决,机枪手就交给你了。” 黑娃自信满满的道:“没问题,浩哥儿你就瞧好吧。” 三眼豹眼见团勇被压制得不敢露头,顿时嘲讽道:“就这点能耐还不快滚,等着爷爷给你们开眼吗?” 话音刚落。 “砰砰” 两声枪响,三眼豹额头突然出现一个血洞,整个人仰天朝后倒去,这下算是名副其实,真的有三个眼了。 与此同时,那名机枪手也是应声倒地,侧面太阳穴多出了个血窟窿。 “三当家的死了!“ 土匪们顿时乱作一团,有人朝着秦浩所在的木屋顶上开枪,有的则是转身就往后门逃跑。 秦浩跟黑娃得手之后立马从屋顶翻了下来,团勇那边没了机枪的压制,展开冲锋,几枚手榴弹朝着石墙丢了过去,爆炸声让石墙内更加混乱,原本还打算反击的土匪彻底被吓破胆,丢下枪械就往后门跑。 殊不知秦浩跟黑娃也已经绕到后门。 “砰砰” “双手抱头,缴枪不杀!” 两把驳壳枪的子弹倾泻而出,残余土匪除了躺在地上的,全都乖乖双手抱头蹲在一旁。 很快,团勇也冲到后门,将这些土匪全部驱赶到一起。 秦浩则是带着黑娃来到石墙内,检查两挺机枪完好无损后,二人都松了口气。 “娘的,原来这玩意守城战这么好使!” 黑娃在见识到两挺机枪的威力后,对这两挺机枪爱不释手。 战斗结束后,秦浩命人清点战果。此役共击毙土匪二十三人,俘虏十五人,缴获步枪三十余支、手枪五把,还有那两挺机枪,子弹好几千发。 团勇方面,8人轻伤,3人重伤,牺牲五人。 兴奋退却之后,团勇们脸上不禁露出悲切之色。 秦浩走到尸体前,将他们眼睛合上:“兄弟们,安心上路,你们的父母妻儿,村里会赡养到底,宗族的族谱会为你们单开一页记载你们的英勇事迹,供后人瞻仰。” “兄弟,走嘞!” 黑娃掏出手枪朝天连放三枪,其余团勇也都纷纷朝天连开三枪。 “团长,我们发现了土匪藏钱粮的地方。” 一名团勇前来汇报。 “走,过去看看。” 秦浩带着黑娃来到土匪的藏宝库,就连秦浩也不禁为之惊讶,虽然房间并不大,但堆满了各种木箱,有堆满大洋的,有堆满金银珠宝的,还有的箱子里全都是鸦片膏。 经过清点,光是大洋就有足足三万多,金银珠宝少说也值个五万大洋。 “娘的,怪不得这帮狗日的当土匪呢,一个个富得流油!” 黑娃骂道,他爹老实巴交了一辈子,这么多钱别说拥有了,连见都没见过。 “把这些东西都装起来运回村里,鸦片膏跟山寨一起点了。” “是。” 就在团勇们将山寨里有用的东西全部装车时,一名团勇带着十几名妇女前来汇报。 “团长,她们都是被土匪抢来的……” 十几名妇女哭哭啼啼,见到秦浩后,接连跪在地上一个劲的磕头。 秦浩让黑娃把他们扶起来,结果杀人都不曾眨过眼的他,却是手足无措,原本一张黑脸愣是憋成了紫色。 “瞧你那点出息,等回去就让你达给你说个媳妇儿。” 面对秦浩的调侃,黑娃憋了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居然一溜烟跑了。 这倒是把原本哭哭啼啼的妇女们给逗笑了。 见她们情绪平复,秦浩询问起她们的情况,得知她们都是附近各个村被土匪抓来的。 于是秦浩就提出送她们各自回家,结果刚刚平复好心情的妇女们又哭了起来。 “俺们都这样了,回去只会招人嫌弃,还不如死了算了。” 秦浩一时有些头大,这年头名声对于女人来说比性命都重要。 “都别吵了,这样吧,想要回家的,我派人护送你们回去,实在没地方去的,就跟我们回村里,到时候我给你们找些活计,大富大贵不敢说,至少能有口饭吃。” 妇女们一阵千恩万谢,最后决定跟秦浩回去的足足有一多半,不禁让人唏嘘。 在确定山寨里没有活人之后,秦浩率领团勇们撤出山寨,随之一把大火将其付之一炬。 …… 团勇们押着俘虏,抬着牺牲战友的遗体,缓缓来到溪水乡,溪水乡的村民闻讯赶来,看到李黑虎的尸体,有人痛哭流涕,有人跪地磕头。 “恩人啊!“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拉着秦浩的衣角:“我儿子儿媳的仇终于报了……“ 秦浩扶起老人,望着山坡上下泪眼婆娑的村民们,高声道:“诸位乡亲父老,我们是白鹿原保安团,今后若是再有土匪敢欺压你们,随时来白鹿村找我,我叫白浩,是保安团团长。” “青天大老爷啊。” “天可怜见,终于有人能替我们老百姓做主了啊。” 一路上闻讯赶来的溪水乡村民越来越多,有的送上刚蒸熟的馍馍,有的送上新鲜果子,实在穷得叮当响的,用家里仅剩的茶壶给团勇们送水。 刚刚惨烈的战斗让不少团勇心有余悸,甚至心生退意,毕竟这可是真要死人的,前一秒还活蹦乱跳的战友,下一秒就变成了冰冷的尸体,这种冲击对于普通人来说,实在是太大了。 然而,这一刻面对夹道相送,久久不舍离去的村民们。 团勇们一个个挺直了腰杆,肩膀上的步枪在这一刻仿佛跟他们融为一体。 回到白鹿村时,已是傍晚。村民们自发地聚集在村口,迎接凯旋的团勇。当看到担架上盖着白布的遗体时,欢呼声戛然而止。 “额滴娃啊,怎么了你这是,你快起来啊……” “四喜,你咋了嘛这是……” 白嘉轩站在祠堂中央,声音沉重:“这几位勇士是为保护百姓而死,按族规,他们的家人由全村供养……“ 话音未落,祠堂门口的人群从中间让出一条道。 “朱先生。” “朱圣人。” 朱先生来到祠堂中央,一字一句的道:“所有阵亡将士,无愧于他们保境安民的使命,我会亲自为他们撰写墓志,为他们在族谱单开一页,将他们的英勇事迹记录在上面,以供后人瞻仰。” 秦浩来到朱先生面前,深施一礼:“姑父……” 然而,话还没说完,朱先生就抬手打断:“我不是冲你,而是你们做的这些事。” 随后,朱先生又冲着团勇们深鞠一躬:“朱某不过一介书生,能为英勇牺牲的英灵写墓志,乃是朱某的荣耀。” 这一刻,原本心情有些低落的团勇们闻言,一个个脸颊都红润起来,虽说没人希望自己死,可如果是这样死的话,好像这辈子也值了? 夜色渐浓,村民们都已经散去,秦浩却还在忙着给那些无家可归的妇女安置住处。 奶奶白赵氏见孙子又开始败家,忍不住发牢骚:“弄这么些个被土匪糟蹋的女人回村里做什么,这不是招惹是非嘛?” 仙草刚整理好家里旧的棉被,正准备给那些妇女拿过去,忽然脚步一顿。 “娘,你也是女人。” 白赵氏闻言先是一愣,随后大怒,结果仙草径直抱着棉被就出了门,气得白赵氏只能拿白嘉轩发泄。 “你看看这就是你娶的媳妇……” 白嘉轩这回却站在了仙草这边:“娘,浩儿既然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用意,这事您就别管了。” 白赵氏见全家没一个人站在她这边,气哼哼的回了里屋。 看着老太太的背影,秦浩跟白嘉轩相视一笑。 “你也别怪你奶,这女子门前是非多,你这回还弄回来这么多,说说到底咋想的?” 白嘉轩敲了敲旱烟杆。 秦浩正色道:“达,你也知道她们都是被土匪掳走的,她们回去或许比死了还难受,现在保安团剿匪,难免会有受伤的,我打算教她们一些处理伤口的方法,让她们帮忙照顾伤员,至少能让她们不愁吃穿。” 白嘉轩赞许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主意不错。” 第29章 :女人才能打败女人 清晨的露水还未散去,秦浩已经带着几十多名团勇来到村西的荒地。这片区域地势比较高,土也不肥,地底也没有水源,起初倒是有人开过荒,可惜产量低得可怜,久而久之就成了无主的荒地。 “浩哥儿,真要在这建医院?“黑娃扛着铁锹,黝黑的脸上满是疑惑:“这地方阴气重,村里人都不爱往这来。“ 秦浩挽起袖子,抡起锄头狠狠砸进土里:“正因为没人来,才选这里。那些女人刚从土匪窝里出来,得给她们个清净地方。“ 团勇们见状也不再犹豫,纷纷动手清理杂草。锄头与铁锹的碰撞声惊飞了树上的麻雀,扑棱棱的翅膀划过晨雾。 都是精壮汉子,干起活来很麻利,半个月之后,“白鹿诊所”就初具雏形。 “黑娃,你继续在这盯着,让他们按照我的图纸施工,不要偷工减料,将来兄弟们要是受了伤都得在这疗伤。” 黑娃拍胸脯保证:“浩哥儿你放心,这可是大家伙救命的地方,谁要是敢耍滑头,一人一口唾沫都淹死他。” 秦浩拍了拍黑娃的肩膀,别看黑娃没念过多少书,但做起事来绝对让人放心。 当然,秦浩把诊所交给黑娃盯着,并不是偷懒,而是要抽出空来传授那些妇女护理知识,要不然这诊所建好了,也是个空壳子。 然而,第二天秦浩在给那些妇女上课时,白嘉轩就来到门口,一个劲给秦浩使眼色。 秦浩只好先让她们消化一下白板上的内容。 “达,怎么了这是,火急火燎的,我在这上课呢。” 白嘉轩抓了抓脑袋:“现在村里都传疯了,说你救这些女人是要把她们收作小老婆……” 秦浩眉头紧皱:“这都是谁传的?” “还能是谁,不就是那些吃饱了没事干的糟老娘们呗。”白嘉轩说完,提醒道:“娃,这种事可大可小,舌头底下压死人,你整天跟她们待在一起,屋里又没有别人,就算是有几张嘴都说不清啊。” 秦浩倒是不在乎这些,但是不能不顾及这些妇女的名声,在这个时代,名声比性命还要重要。 白嘉轩提议:“要不咱请个女大夫来教?” 秦浩下意识摇头,他教的是西医护理,别说是白鹿原,就算是滋水县都不一定能请到精通西医的女大夫,也就只有西安城才有可能,可人家凭什么跟他来这穷乡僻壤呢? 忽然,秦浩脑海里灵光一闪,一个身影浮现出来。 冷秋月,她从小跟随父亲学医,通晓药理,自己可以先教她,然后再让她去教这些妇女。 重新返回教室,秦浩跟那些妇女交代了一下事情的经过,许诺会尽快给她们找一位女先生,随后宣布下课。 “唉,浩儿你这是干甚去?” “去一趟冷先生家。” 白嘉轩提醒:“别空手去,回家带点礼。” “知道啦。” …… 冷家小院静悄悄的,只有药碾子的声音从厢房传来。秦浩整了整衣襟,提着两包上好的龙井和一块绸缎,轻轻叩响院门。 开门的正是冷先生。见到秦浩手中的礼物,冷先生满脸堆笑:“你看你来就来嘛,还带东西干啥,下次不许了啊。“ “您是长辈,何况我这次来是有事相求,总不能空着手来吧。”秦浩含笑道。 冷先生闻言连忙将秦浩迎进里屋,对于这个女婿,他可太满意了,不仅出身富贵,而且为人谦逊有礼,手底下还有一百多号人对他唯命是从,放在清朝那会儿,至少也是个千总。 里屋,冷秋月正在碾药,听到秦浩的声音,手中的药碾子一顿,耳根悄悄红了。她透过窗缝偷看,只见父亲将秦浩让进堂屋,两人分宾主落座。 “.那些女子实在可怜,晚辈想请冷小姐教她们些护理知识,将来也能有个安身立命的本事。“ 听秦浩说出自己,冷秋月心头一跳,手中的药碾子“咣当“掉在地上。 冷先生皱了皱眉,对着布帘后唤道:“秋月,你都听到了,出来吧。” 冷秋月慌忙整理衣裙,低着头走进堂屋。她今天穿着淡青色的衫子,发髻简单挽起,露出一段雪白的颈子。 “白……白少爷。“她声音细如蚊呐,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 “冷小姐。“秦浩温声重复了一遍:“我想请你帮忙教导那些从山寨救回来的妇女学习护理,不知你意下如何?“ 冷秋月攥紧了衣角,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她想起村里那些闲话,想起父亲平日的教诲,终于抬起头,鼓起勇气道:“我我不去。“ “为什么?”秦浩微微一怔。 “我医术浅薄,怕误人子弟,白少爷还是另请高明吧。”冷秋月说完,匆匆行了一礼就退了回去,背影僵硬得像块木头。 秦浩还想说些什么,但是一看冷先生的脸色,心下了然,也就不再纠缠,告辞离开。 转过天,秦浩特地等冷先生出诊的工夫,再度来到冷家。 冷秋月正在晾晒药材,突然听到敲门声,开口询问:“谁啊?” “是我。” 听到秦浩的声音,冷秋月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她紧巴巴的声音:“俺爹不在……” “我知道,今天是特地来找你的。” 冷秋月更加紧张:“你……找我做什么?” “方便进去说吗?” 冷秋月挣扎良久,最终还是将院门拉开一条缝隙,秦浩轻轻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白少爷……俺爹不在,有什么事就在这说吧。”冷秋月始终保持着跟秦浩一丈的距离。 秦浩大步上前,直直盯着她的眼睛:“为什么拒绝?“ 冷秋月双手死死攥着衣襟:“没没有为什么。“ “你从小跟随冷先生学习药理,治病救人,当知医者仁心。“ 秦浩的声音低沉有力:“那些妇女是我们从土匪山寨救出来的,她们已经无家可归,若是白鹿村也无法接受她们,在这乱世,她们只有死路一条。“ 说完又逼近一步:“我不信你是这样铁石心肠的人。“ 冷秋月的手松开又攥紧,指甲在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印。她垂下眼帘,长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半晌才弱弱地道:“可俺不会教人。“ 秦浩笑了,阳光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没关系,我先教你,我怎么教的你就怎么教。“ “男女授受不亲.“冷秋月的耳尖红得能滴血,声音越来越小,“这不太好吧?“ 秦浩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嘴角扬起一抹坏笑:“咱们俩有婚约在身,你还怕有人说闲话?“ 冷秋月浑身一颤,像只受惊的兔子,连忙低下头避开他炙热的目光。 秦浩见状不好再逗她,退后一步正色道:“往后我会趁你爹在的时候来。“ 冷秋月这才如释重负,轻轻点了点头。 至于冷先生那边,就只能请白嘉轩出马了,当天夜里,白嘉轩就把冷先生请到家里喝酒。 秦浩也不知道白嘉轩跟冷先生说了些什么,之后他来到冷家时,对方总会用一种笑盈盈的目光审视着他。 此后秦浩每天都会准时出现在冷家小院给冷秋月传授一些西医护理的知识,起初冷先生还不以为意,直到听见秦浩讲解“病毒“的概念。 “荒谬!“冷先生拍案而起:“人之病始,乃是外感六淫、七情内伤、劳逸失度,哪来的什么'病毒'?“ 秦浩不慌不忙,解释道:“冷叔,这病毒就是西洋人对'外邪'的称呼。他们有一种叫'显微镜'的器具,能把东西放大千百倍,这样就可以看到很多肉眼看不到的‘邪气’,比如看起来很清澈的水里,实际上有许多‘邪气’,这也是为什么喝生水容易拉肚子的原因。“ “这些都是你在西安的新式学堂学到的?” “正是。” 冷先生闻言大为惊叹,直言要是有机会将来一定要去看看“显微镜”。 冷秋月在一旁静静听着,偶尔偷瞄秦浩专注讲解的侧脸,心跳就会莫名加速。 七天后,冷秋月终于鼓起勇气,跟着秦浩来到村西的医院。那些妇女早已等候多时,见到她来,纷纷行礼:“冷先生。“ 冷秋月紧张得手心冒汗,声音发颤:“今今天我们先学消毒和包扎.“ 令她意外的是,这些比她年长的妇女学得格外认真,对她更是恭敬有加。有个叫春桃的妇人虽然大字不识几个,却机灵得很,学得很快。 一个月过去,医院里的妇女们已经掌握了基本护理技能。秦浩开始安排训练中受伤的团勇来这里治疗,既解决了团勇的伤痛,又给了妇女们实践的机会。 然而好景不长,团勇们的妻子很快找上门来。 “凭啥让我男人给那些狐狸精摸来摸去?“一个膀大腰圆的妇人堵在医院门口,身后跟着十几个同样愤愤不平的女人。 “就是!谁知道她们安的什么心?“ “我家那口子昨天回来魂都丢了,准是被哪个狐狸精勾了魂!“ 吵闹声引来了不少村民围观。秦浩闻讯赶来时,医院门前已经乱成一锅粥。他正要上前阻止,人群忽然安静下来——朱先生拄着拐杖走了过来。 “诸位,“朱先生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医者父母心。这些女子学医济世,是在行善积德。你们病痛时,可曾嫌弃过郎中把脉问诊?“ 女人们面面相觑,气势顿时弱了三分。 朱先生继续道:“你们别忘了,保安团的职责是保境安民,若是有一日土匪来袭,你们的男人抗击土匪受了伤,你们宁愿看着他们死,也不让他们接受救治吗?” “这……” 一席话说得妇人们哑口无言,但依旧倔强的不肯离开。 就在此时,一群身着白衣的女子从“白鹿诊所”走了出来,还没等在场人反应过来,为首的春桃就带头跪了下来。 “各位姐妹们,我们这些人,被土匪掳去,早就没了名声,是白少爷和村里收留,才给了我们一条活路。学护理,是想报答恩情,也是想堂堂正正做人……若姐妹们实在不放心……” 春桃几人竟然齐刷刷从袖口掏出破碎的瓦片,就要往脸上划去。 “住手!” 冷秋月也不知自己是哪来的勇气喊出这么大的声音,她挣脱妹妹冷秋水的手,上前一把打掉春桃手里的瓦片,然后转身冲村里的妇女吼道。 “你们还有没有点良心?她们要不是实在没活路,又怎会背井离乡来到白鹿村?被土匪掳走是她们的错吗?这世道对女子本就苛责,你们也是女子,怎么忍心去掐灭她们唯一活下去的希望?” 朱先生转头看向秦浩,含笑道:“你有福气啊。” 秦浩看着站在春桃几人跟前,犹如护崽母狮一般的冷秋月,不禁笑着点头。 冷秋月一番话,触动了在场妇女的同理心,不再为难春桃几人。 春桃带头表示,她们会制作一个面罩,避免医治的时候跟团勇产生正面交际。 诊所运转起来后,秦浩再度率领团勇再度出击,先是歼灭了盘踞在李家村一带以王三醇为首的土匪团伙,随后又击溃了在三周庄一带称王称霸的刘瞎子土匪团伙。 经此两次大捷,保安团的名声彻底打响,方圆百里的土匪闻风丧胆,有的更是直接连夜逃出滋水县管辖区域内。 一时间滋水县的老百姓一听说是保安团路过,都纷纷自发上前慰问,老百姓不傻,知道谁对自己好。 此前由于滋水县土匪横行,不少商人宁愿绕道都不走滋水县,听说保安团剿匪成效斐然后,许多商人又重新回来了,滋水县的商业活动也随之活跃不少。 一次白嘉轩进城卖粮食时,听到有说评书的在茶楼讲保安团剿匪的事迹,听得白嘉轩心花怒放,回来的时候嘴都合不拢了。 三个月后,秦浩率领保安团将最后一支活跃在滋水县境内的黑风寨匪帮剿灭,滋水县百姓听到消息自发上街庆祝,当天卖鞭炮的商贩一度卖到脱销。 而秦浩将保安团团长的位子交给黑娃暂代后,也结束了他半年的休学期,重新回到西安。 第30章 :洞房花烛夜。 转过天,陈东基跟刘智娜就去了毛家商量婚礼的事宜,双方自然是一拍即合,以极快的速度找了一个江湖术士看好了良辰吉日,婚礼就定在1996年1月3号。 用两个月时间来筹备一场婚礼,足可见两家对这次联姻的重视。 两家人都开始忙碌起来,反倒是秦浩跟毛贤敏两个当事人闲了下来。 “要不我们跑吧?这婚礼没意思透了。”毛贤敏对于不能主导自己的婚礼这件事很是郁闷。 没办法两家对这场婚礼都投入了全部的热情,就连刘智娜跟毛贤敏的妈妈都做不了主,很多时候毛会长跟陈养喆都要进来插一脚,毛贤敏的意见自然也就不重要了。 秦浩没好气的斜了她一眼:“自己作死麻烦不要带上我。” “那可是我们的婚礼!”毛贤敏不满的瞪着秦浩。 秦浩翻了个白眼:“事到如今,你觉得这还仅仅只是我们的婚礼吗?” 毛贤敏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绵绵的靠在秦浩身上。 秦浩见状不免有些好笑:“你要是实在无聊的话,不如我找点事情给你做。” 毛贤敏一下坐了起来,一把勾住秦浩的脖子,娇笑道:“我还没嫁给伱呢,这就开始打我的主意了?” “你难道还能跑得掉?”秦浩挑了挑眉毛。 “唉,果然,我还是无法拒绝长得帅的男生呢。” “是嘛,说说看,你都见过哪些长得帅的男生。” “见过你之后,其他男生在我眼里都是丑八怪。” 秦浩笑骂:“说这话你自己相信吗?” “相信啊,你可是我的初恋,反倒是你,居然在我之前还谈了个小女朋友,哼。”毛贤敏不满的道。 秦浩直翻白眼:“我怎么感觉英爱是你女朋友?” 毛贤敏闻言一阵娇笑,随后凑到秦浩耳边低声道:“我们结婚那天,要不要来点刺激的,把英爱也叫上?” 好家伙,秦浩直呼好家伙,这一幕怎么感觉有点熟悉?这毛贤敏不会跟朱锁锁一样,男女通吃吧? “不说话就是同意了呢,不许反悔!”毛贤敏像是成功偷到鸡的狐狸,眉宇间说不出的得意。 12月23号,是高丽举国上下关注的一天。 因为这一天将会公布高考成绩,这也是高丽民众为数不多,能够改变命运的途径,无数学子上千个日夜的寒窗苦读,就是为了这一天的金榜题名。 从上午八点开始,查询高考成绩的电话就被打爆了,不是线路繁忙就是占线中,无数高丽家庭怀着忐忑的心情在等待。 然而,此刻正心斋早已处在一片欢庆的氛围中。 对于手里掌握了高丽60%的通讯业务的三星集团来说,查一个高考成绩,自然是再简单不过了。 高丽的高考是不计算总分的,而是以等级进行划分,一等的比例为4%以内,也就是说4%就只能算是二等了,而高丽本来就很小,好的大学就那么几个,僧多粥少,基本四等就上不了什么好学校了。 “一等!第一!这要是放在古代,那就是状元了!哈哈,不愧是我的好孙子。”陈养喆格外兴奋。 陈家从他开始往上数三辈都是泥腿子,四个儿女也都没什么学历,长孙陈星俊倒是上了大学,可他那个大学是走后门进去的,说出去都丢人。 终于,到了秦浩这里,陈家算是真正有人靠自己的实力考上大学了,而且还是一等第一名。 陈东基跟刘智娜夫妇笑得也是跟向日葵似的,那叫一个灿烂。 陈永基还能强颜欢笑,陈星俊则是就差把嫉妒跟恨意刻在脸上了。 陈华英跟崔女婿在陈永基失势之后,就一直在向秦浩这边靠拢,这会儿有了机会,自然是一通彩虹屁,拍得陈东基夫妇跟陈养喆夫妇都十分高兴。 陈允基跟李海仁也很开心,因为儿子陈导俊也考了一等第五名的好成绩。 不过陈导俊显得并不高兴,他前世的成绩就非常不错,再加上这几年的努力,原本以为这次高考能够一雪前耻,结果还是再次落败。 “这家伙,真的是人吗?” 别的事情,陈养喆都是低调处理,但是在这件事上,陈养喆可是高调得不行,不仅举办了盛大的宴会,还逢人就吹陈家的基因有多好,弄得大营集团会长朱荣逸忍不住当面吐槽他:小人得志。 如果是以前,陈养喆肯定要翻脸,可这回陈养喆却一点也不生气,反倒是笑呵呵的问:“我听说你也有孙子参加高考了,考了第几等啊?” 一击毙命,朱荣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他的孙子考了二等,原本也是非常不错的成绩了,可是跟陈导俊一比就逊色多了,更何况还有秦浩这个考了全国第一的变态。 宴会期间,秦浩跟陈导俊都成了吉祥物,被陈养喆带着四处炫耀,难得老爷子这么高兴,秦浩也乐意配合。 秦浩还好一点,都知道他马上就要结婚了。 陈导俊可就惨了,成了那些财阀当家主母眼中的理想女婿,首先这货长得挺帅气,性格也不错,虽然没有秦浩那么耀眼,但在年轻一辈中,也算是凤毛麟角了。 毛贤敏不知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很自然的挽住秦浩的胳膊,对正遭遇窘境的陈导俊丝毫没有同情心,幸灾乐祸的道。 “怎么样,跟我结婚还是有好处的吧?” 秦浩凑到她耳边吐气道:“你不也一样?” 陈导俊好不容易摆脱了几个财阀大小姐的纠缠,来到二人跟前抱怨:“二哥二嫂,你们也太不厚道了,在这看我笑话。” 毛贤敏眉毛一挑,转脸看向秦浩:“我们有吗?” “明明是祝福。”秦浩一本正经的说道。 随后二人默契的碰了一下酒杯,浅浅地抿上一口。 陈导俊直翻白眼,缓了一会儿,才对秦浩道:“二哥你打算报什么专业?” 以秦浩第一名的成绩,自然是什么学校都能上,随便他选。 “首尔大学,经济系,你呢?” 陈导俊随口道:“首尔大学,法律系。” 果然,这小子还是选了法律系,不过秦浩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装作好奇的问:“哦?为什么不是金融系?这几年你在金融市场不是赚了不少钱吗?” 上次秦浩借给陈导俊122万美元的启动资金,这小子也的确没有辜负穿越者的先知先觉,已经把这笔资金翻了二十几倍。 陈导俊把脸转了过来,看向秦浩,一脸认真的道:“当然是因为二哥你啊,不管是金融领域,还是经营领域,我都不可能超过你的对吧?那还不如选择另外一个领域,至少不用当万年老二了。” 毛贤敏很显然是相信了陈导俊这番说辞,然而,秦浩却完全不相信这货的鬼话,这小子之所以考法律系,应该是为了搜集顺洋集团的罪证,然后亲自将顺洋集团这帮人绳之以法。 不得不说,陈导俊穿越这么多年,依旧没有摆脱前世的影响,眼界还是太窄,又或者以他的层次还没有接触到,真正的上层社会法则,才会产生这么天真的想法。 按照顺洋集团的体量,哪怕是陈导俊自己升到了检察官的位子,依旧动摇不了顺洋集团的根基,撑死了也就是像之前陈养喆的操作,推一个替死鬼出去顶罪。 “其实,除了法律系之外,首尔大学还有很多好的专业,比如历史系,换一个怎么样?”秦浩用一副随意的口吻说道。 陈导俊却是心头一紧,穿越以来,面对顺洋集团的所有人,他都十分从容,因为他了解每一个人。 然而,对于这个堂哥,陈导俊却是两眼一抹黑,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出现,导致这个时空出现了错位,否则无法解释,为什么这么出色的堂哥最终没有继承顺洋集团。 又或者是,他最终还是被人干掉了,就在不久的以后? “不用了,我觉得法律系挺好的。”陈导俊最终还是拒绝了秦浩的提议,他穿越之后,最大的动力就是找出杀害自己的凶手,将这帮人绳之以法。 秦浩闻言只是笑了笑,牵起毛贤敏的手转身离开。 将来陈养喆老爷子肯定会让他来继承顺洋集团,屁股决定脑袋,到时候他跟陈导俊之间就成了对立关系,从陈导俊坚持选择就读法律系起,他们就已经是敌人了。 “你好像有些忌惮这个堂弟?”毛贤敏疑惑的道。 秦浩淡淡一笑:“哦?从哪看出来的?” “不是看出来的,是听到的,从这里。”毛贤敏用她纤细修长的食指抵住秦浩的胸口。 “好啊,敢耍我,看我怎么收拾你!”秦浩恶狠狠的揽住毛贤敏的腰肢。 “哼,谁收拾谁还不一定呢。”毛贤敏不甘示弱的搂住了秦浩的脖子。 晚宴结束后,秦浩不顾众人暧昧的眼神,直接将毛贤敏扛上车。 毛贤敏这才有些慌了:“我还没跟大家告别呢,这太失礼了。” “没关系,爷爷他们不会介意的。” 一夜无话。 转过天,正午的阳光透过窗帘洒在脸上,毛贤敏才悠悠醒转,揉了揉酸胀的腰腿,轻声哼唧两声,再一看时间,正打算起床却发现床边一片狼藉,昨天的晚礼服都被撕成了碎布条,忍不住狠狠瞪了秦浩一眼,哼声道:“哼,从现在开始,到结婚那天,你不许碰我!不然,我就回家里住。” 秦浩一语道破毛贤敏的小心机:“你是觉得我对付不了你跟英爱两个人吧?” “哼,反正我不管,以后我一个人的时候,你不许胡来!”毛贤敏揉着酸胀的腰肢皱眉道。 “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以后再敢挑衅,看我怎么收拾你!”秦浩得意的在毛贤敏光洁的背上拍了一下。 毛贤敏吓得直接钻进浴室,生怕秦浩再次兽性大发。 浴室门关上之后,秦浩原本得意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要不说只有累死的牛,没有梨坏的地呢,为了重振夫纲,他昨晚也是硬撑过来的,现在腿都有点软呢。 1996年1月3号,秦浩跟毛贤敏的婚礼如期举行。 为了确保婚礼的安全,秦浩安排了两百名保镖布置在婚礼现场,警察也在外围进行了布控,甚至将婚车经过的路段进行了交通管制,上次的刺杀事件让警察署颜面扫地,这次要是再出差错,警察署的高层恐怕要面临集体下课了。 化妆间里,毛贤敏已经换上了婚纱,跟普通女人不一样的是,她选的婚纱很轻便,按照她的话来说,那种蓬松的公主裙太臃肿了,穿上不舒服。 几个伴娘正七嘴八舌的聊着天,语气里都是透着对毛贤敏的羡慕。 毛贤敏只是笑笑从来不回应,她从小在美国长大,很少回国,在高丽没什么闺蜜,这些伴娘都是她的表姐表妹,说是羡慕,实际上是嫉妒。 门外响起敲门声,很快房门被推开,毛贤敏的妈妈笑呵呵的走了进来。 “我们家贤敏真是漂亮。” “迎亲的车队来了,贤敏我们下去吧。” “嗯。” 迎亲的车子都是顺洋汽车生产的,按照陈养喆的要求,顺洋集团的高管都必须开顺洋汽车,老爷子自然也要以身作则,否则岂不是只许州官放火? 对此,秦浩倒是没什么意见,不过尴尬的是,车队行驶到一半的路途,其中一辆车直接就熄火了。 好在不是头车,不然可就麻烦了,不过这件事可把顺洋汽车的社长给吓坏了,陈养喆听说之后也很愤怒,要不是在婚礼现场不好发作,恐怕这个社长的位子就算是坐到头了。 迎亲车队进入婚礼现场,之后的流程倒是一切顺利,秦浩跟毛贤敏在众多目光中交换了戒指,相拥亲吻,引起现场阵阵掌声。 接下来的婚宴敬酒可就麻烦了,即便是秦浩酒量不错,可也架不住两家那么多亲戚的轮番轰炸。 等他被扶进婚房后,醉眼朦胧的发现,一张熟悉的俏脸映入眼帘。 “你是小敏还是英爱?” .我说怎么进去了呢,这章节就不吉利啊! (本章完) 第31章 :田小娥 白鹿原的夏日总是格外炎热,蝉鸣声此起彼伏。秦浩和冷秋月新婚燕尔,两人时常在村口的老槐树下乘凉,冷秋月绣着花,秦浩则给她讲些西安城里的新鲜事。 这般恩爱景象,让路过的黑娃看得眼热不已,鹿三看在眼里,算算儿子的确到了该说亲的年纪,索性就喊来媒婆帮忙介绍。 这天傍晚,黑娃训练完团勇,正往家走,远远就看见父亲鹿三蹲在门槛上抽旱烟,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达,额回来嘞。“黑娃小心翼翼地打招呼。 鹿三猛地站起身,烟袋锅子在门框上敲得梆梆响:“你个怂娃!今儿个刘家闺女又让人给回绝了,人家媒婆说了,往后都不接咱家的说亲嘞!“ 黑娃黝黑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嘟囔道:“那刘家闺女壮得跟头牛一样……“ “你还敢挑三拣四!“鹿三气得胡子直翘,抄起鞋底就朝黑娃打去:“你知不知道为了给你托媒,俺花了多少大洋,说了多少好话?人家闺女能瞧上你这黑炭头就不错了,你还挑上嘞。“ 黑娃抱头鼠窜,父子俩在院子里你追我赶,惊得鸡飞狗跳。正巧白嘉轩路过,连忙上前拦住暴怒的鹿三。 “三哥,消消气,娃还小,不懂事。“白嘉轩劝解道。 鹿三喘着粗气,指着躲在白嘉轩身后的黑娃骂道:“你说!你到底要找个啥样的?难不成还想娶官家小姐?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你有那个命没有。“ 黑娃梗着脖子不吭声,但死活不松口。 这时秦浩闻声赶来,见状连忙把黑娃拉进屋里。 一进屋,黑娃就忍不住跟秦浩倒苦水:“浩哥儿,你是不知道,我爹给我找的那几个姑娘,不是脸比锅底还黑,就是胳膊比我大腿还粗……“ 秦浩差点笑出声来,别说那刘家姑娘他也见过一次,确实是一言难尽,难怪黑娃死活不愿意。 “那你跟哥说说,到底想找个啥样的?“秦浩倒了碗凉茶递给黑娃。 黑娃接过茶碗,黝黑的脸上罕见地泛起红晕:“浩哥儿,俺不求像嫂子那么好看,起码……起码得看得过去吧?要不然这日子咋过?“ 秦浩乐了,合着这小子是想找个漂亮的,沉思片刻:“明天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带多少人?“黑娃还以为是剿匪。 “带那么多人干嘛,就咱俩。“秦浩神秘一笑:“给你相看婆姨去。“ 黑娃闻言差点把茶碗打翻,黝黑的脸涨得通红:“浩哥儿,你别拿我寻开心……“ 秦浩笑了笑道:“明天一早套好马车,咱们去柞水县。“ 第二天天还没亮,黑娃就套好了马车在秦浩家门口等着。他换上了过年才穿的新衣裳,连脚上的布鞋都刷得干干净净。 秦浩出门看见他这副打扮,忍俊不禁:“哟,不是说我拿你寻开心吗?“ 黑娃不好意思地挠头:“浩哥儿,咱这样成吗?“ “成,必须能成。” 等秦浩跳上马车,黑娃就迫不及待扬鞭驾驶马车出了村。 一路来到隔壁的柞水县,柞水县城比滋水县热闹许多,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 秦浩带着黑娃来到一家名为“醉仙楼“的酒楼,点了几道小菜。 等菜的工夫,秦浩叫住店小二:“小哥,跟你打听个人。这附近可有个姓田的秀才?“ 店小二想了想:“您说的是田家庄的田秀才吧?那可是个出了名的铁公鸡!“ “哦?怎么个出名法?“秦浩饶有兴趣地问。 店小二压低声音:“这位爷,您是不知道。这田秀才抠门得很,来我们店里吃饭,连根咸菜都要打包带走。去年他闺女生病,愣是舍不得请郎中,自己照着医书抓药,差点把闺女给治死喽!“ 秦浩和黑娃对视一眼,继续问道:“田秀才家怎么走?“ “从县城西门出,一路直走就到田家庄了。“ 店小二热心指点:“到了村口您随便找人打听,没人不知道田秀才的。“ 吃完饭,两人按照店小二的指引,很快来到田家庄。村口有个老汉正在田埂边歇息,秦浩上前询问:“老伯,田秀才家怎么走?“ 老汉眯着眼打量二人,指了指村子东头:“你们往东走,看见几间连着的瓦房就是。” 谢过老汉后带着黑娃往东走去。远远就看见一户人家张灯结彩,窗户上贴着大红喜字,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 “这是.在办喜事?“黑娃心里咯噔一下。 两人走近,听见村民议论纷纷:“这田秀才真是钻钱眼里去了,如花似玉的闺女,嫁给个老头子做妾……“ “听说那郭举人都五十多了……“ “啧啧,这往后翁婿见面可怎么称呼?难不成叫亲家公?“ 黑娃悄悄把秦浩拉到一边,声音有些发紧:“浩哥儿,你说要给我说媒,该不会是……“ 见秦浩点头,黑娃闻言如遭雷击,转身就要走:“人家都许了人家了……“ 就在这时,田家大门“吱呀“一声打开,几个婆子架着一个身穿嫁衣的妙龄女子走出来。女子哭得梨花带雨,盖头早已不知去向,露出一张清秀可人的脸蛋。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黑娃却像被雷劈中一般,眼睛再也挪不开了。那姑娘约莫十八九岁,皮肤白皙,杏眼含泪,樱桃小嘴微微颤抖,看得黑娃心头一热。 秦浩见状,故意叹息:“既然你不愿意,那咱们还是走吧。“ 黑娃那张黑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红,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可……可人家都许了人家了……“ 秦浩拍拍他的肩膀:“你只要说一句,瞧上了,剩下的交给我。“ 黑娃眼眶瞬间红了,突然“扑通“一声给秦浩跪下:“哥!往后你就是我亲哥!“ 秦浩连忙把他扶起来:“行了,现在不是说这话的时候。再耽搁,新娘子真让人娶走了!“ 黑娃一个激灵,立刻跟着秦浩挤进人群,朝田家院子冲去。 田家院子里,一个干瘦的中年男子正在数钱,脸上堆满谄笑。 对面是个满脸褶子的老头,正色眯眯地盯着被强塞进花轿的田小娥。 秦浩大步上前,拱手道:“请问哪位是田秀才,田老爷?“ 田秀才转头,警惕地打量着二人:“你们是……“ “在下白鹿原白浩。“秦浩亮明身份:“听闻令爱才貌双全,特来提亲。“ 院子里顿时一片哗然。郭举人脸色一沉:“田秀才,这是怎么回事?“ 田秀才额头冒汗,连忙解释:“别误会,这俩人我不认识……“ 秦浩不慌不忙地将一个包袱丢在桌上:“五百块大洋,小小聘礼不成敬意,还望田老爷笑纳。“ 这一声如同炸雷,震得满院子人鸦雀无声。田秀才眼睛都直了,哆哆嗦嗦地打开布包,白花花的大洋晃得他头晕目眩。 “这……“田秀才咽了口唾沫,艰难地把目光从大洋上移开:“可小女已经许了人家……“ 秦浩不慌不忙的道:“田老爷,令爱许给郭举人是做妾,嫁给我兄弟可是正妻,明媒正娶,不比这样不明不白抬出去风光多了?“ “再说,我兄弟与令爱年龄相仿,喜结连理乃是一桩美谈,总好过许给这老头,被人戳脊梁骨吧?” 郭举人闻言勃然大怒:“你!“ 田秀才脸色煞白,显然被戳中了心事。他看看大洋,又看看女儿,最后一咬牙:“郭老爷,对不住了,这亲事……就作罢吧,彩礼回头我一分不少的退给你。“ “你敢!“郭举人暴跳如雷:“咱们可是立了字据的!“ 秦浩走到郭举人面前,压低声音:“小妾嘛,只要舍得花钱什么样的娶不到,你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何必把事情闹得不可开交?” 郭举人咬紧牙关:“我不管你是谁,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撒野,要是让你们全须全尾的回去,老子以后还怎么混?” 然而,话音刚落,郭举人就感觉下面一凉,低头一看,就见秦浩手里拿着一把驳壳枪。 “给脸不要脸,滋水县那么多土匪都被我给灭了,除了我达,还从来没人敢在我面前称老子的,信不信我现在就崩了你,灭了你全家!” 郭举人瞪大眼睛,手指不停发抖,说话的声音都止不住地打颤:“你……你是滋水县保安团那个白浩?” “怎么,还有人敢冒充我?”秦浩冷笑。 郭举人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这位小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人你们带走……” 田秀才见郭举人松了口,也长舒一口气,虽然他贪财,但更惜命,得罪了郭举人,他的日子也不好过。 黑娃全程目瞪口呆,直到秦浩推了他一把:“愣着干啥?还不去接你媳妇!“ 黑娃如梦初醒,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花轿前,小心翼翼地掀开轿帘。 田小娥泪眼朦胧地抬头,正对上黑娃关切的目光。 “姑……姑娘,你别怕……“黑娃结结巴巴地说:“我……“ 田小娥看着这个憨厚的黑脸汉子,不管怎么样总比嫁给那个糟老头子当小妾要好,于是轻轻点了点头,羞怯地垂下眼帘,放下了红盖头。 临行前,田秀才握着黑娃的手,笑得嘴都合不拢了,那可是五百块大洋啊,关键是他的名声还保住了,越看越觉得这个憨头憨脑的黑炭女婿,要比那个老头子顺眼多了。 柞水县距离白鹿村有好几十里地,轿子肯定是坐不成了,黑娃只好请田小娥坐上马车。 这样一来,原本空荡荡的马车也被田小娥的“嫁妆”给堆满了,虽说都是些不怎么值钱的棉被之类的,但黑娃却笑得合不拢嘴。 夕阳西下,秦浩一行才赶回白鹿村。 在怎么安置田小娥上,黑娃犯了难,一方面他跟田小娥还没办婚礼,一方面他也没个正经住处,平时都是跟老爹一起住在白家后院。 正当黑娃为难之际,白家院门开了,冷秋月听到外面的动静猜到是秦浩回来。 “你们回来啦,呀,这就是弟妹吧,可真漂亮。” 冷秋月站到秦浩身边,含笑跟田小娥打招呼。 田小娥虽然有些害羞,不过到底是秀才家里教养出来的,还是冲冷秋月微微欠身:“嫂子才是真漂亮呢。” 秦浩给冷秋月使了个眼色:“你们就不要在这自吹自擂了,赶了半天路,弟妹肯定累坏了,你带弟妹去新房休息吧。” 冷秋月会意冲田小娥招了招手:“弟妹来,我带你去新房。” 黑娃都听懵了,哪来的新房?他怎么不知道? 还是秦浩把他拉进屋里,黑娃这才回过神来:“哥,啥新房?” “之前建白鹿诊所的时候,不是建了几间院子嘛,之前是给重伤员疗养用的,现在不是空着呢嘛,先给你应应急,总不能叫新媳妇还跟你们住后院吧?” 黑娃感动得不行,又要下跪,秦浩一把拉住他,正色道:“咱俩是从小一块光屁股长大的,在我心里就从来没拿你当过外人,是兄弟就别总这么见外。” “哥,啥也不说了,往后俺黑娃这条命就是你的,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黑娃抹了把眼泪。 秦浩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别在这流猫尿了,还是想想怎么跟三叔说这事吧。” 黑娃眼泪顿时就止住了,一想到老爹那固执的脾气,他就头皮发麻。 不过,田小娥已经跟他一起回来了,硬着头皮他也得面对。 秦浩跟黑娃进入院子里时,白嘉轩跟鹿三已经蹲在院子里等着他们“自投罗网”了。 鹿三一看儿子回来,立马就要抄家伙。 “达,你打死俺吧,不过打死俺,俺也要把话说清楚。” “浩哥儿替俺找了一房媳妇儿,人已经带回来了,不管你认不认,俺都认定她了。” 鹿三气得手指发抖:“你个怂娃,是不是干啥伤风败俗的丑事嘞?哪有聘礼都没下就把人领回来的?” 白嘉轩也疑惑地看向儿子,在他印象里儿子不是这样做事不计后果的人。 秦浩见状就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三哥恭喜你啊,黑娃出息嘞,娶上秀才家的闺女嘞。”白嘉轩握着鹿三的手说道。 第32章 :新青年 白鹿原的清晨,薄雾还未散尽,村口的老槐树上已挂满了红绸。 黑娃穿着一身崭新的靛蓝长衫,胸前别着大红绸花,黝黑的脸上因激动而泛着红光。 他站在祠堂门口,不住地搓着手,时不时往村口张望。 “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儿!“鹿三嘴上骂着,眼眶却早已湿润。他替儿子整了整衣领,粗糙的手指拂过那朵绸花时微微发颤。 这朵红绸花,是他连夜赶着马车,到县城最好的绸缎庄挑的。 “去吧,时辰快到了。” 黑娃憨笑着挠了挠头,此时,秦浩也带着保安团的兄弟们敲着锣鼓来到戏台附近,一行人浩浩荡荡前往白鹿诊所迎亲。 田小娥穿着绣满缠枝莲的嫁衣,盖头下的脸颊比胭脂还红。她跨过火盆时,裙角扫起一串火星,引得围观的小娃们惊呼连连。 “新娘子来喽——“随着孩童们的欢呼,祠堂前的鞭炮炸开一片红雨。 朱先生拄着拐杖站在祠堂台阶上,银白的胡须在风中轻颤。他身后“泽被桑梓“的匾额被擦得锃亮,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 黑娃扑通跪在青石板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田小娥的盖头被风掀起一角,她看见丈夫的后颈上滚落几滴汗珠,在石板上洇出深色的圆点。 “鹿兆谦。“朱先生的声音像古钟般浑厚:“这名字取'谦谦君子'之意,望你记住,今日之后,你便是家中的顶梁柱,要担起家族繁衍发扬之希望。” 朱先生将写着新名的红纸郑重放入黑娃颤抖的掌心,纸上的墨迹映着朝阳,宛如流动的黄金。 黑娃的眼泪砸在“谦“字最后一捺上,墨色顿时晕染开来。 他从小就比一般孩子要早熟,在别的小孩还在为了吃鹿兆鹏一块糖,追在他身后恭维时,只有他远远看着,吃糖带来的短暂快乐并不能抹平现实地位的差距。 同样是姓鹿,可鹿兆鹏的鹿家是地主,而他的父亲只是一个长工,说句不好听的,就是下人,下人的儿子注定了还是下人。 从小鹿兆鹏就叫鹿兆鹏,而所有人都叫他黑娃。 鹿兆谦,从今天开始他就是鹿兆谦,白鹿村的鹿兆谦! 祠堂里香烟缭绕,祖宗牌位前的长明灯跳动着暖黄的火苗。白嘉轩捧着族谱站在供桌旁,狼毫笔尖蘸饱了朱砂。当“鹿兆谦“三个字落在泛黄的纸页上时,一滴朱砂恰好晕染在“鹿“字的最后一勾。 “一拜天地——“ 黑娃扶着田小娥转身时,瞥见父亲鹿三正用袖口猛擦眼睛。这个从来只会抡锄头的庄稼汉,此刻却像个孩子似的抽着鼻子。供桌两侧,秦浩带着保安团的弟兄们站得笔直,他们崭新的制服在香火中泛着青灰色,像一堵坚实的墙。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田小娥的盖头突然被风吹起,她看见对面黑娃通红的眼睛里,映着自己羞红的脸。两人交拜时,她闻到他身上新鲜的皂角味,混着祠堂陈年的檀香,竟比任何胭脂都好闻。 礼成时,朱先生将一包黄土倒在黑娃掌心:“这是祠堂后院的土,今日埋在你家门槛下,从此根就扎在这儿了。” 正午的阳光穿过祠堂的天井,将“泽被桑梓“的匾额照得金光灿灿。流水席从祠堂门口一直摆到打谷场,二十张八仙桌像红绸铺就的河。 黑娃举着酒碗挨桌敬酒,来到秦浩这一桌时。 黑娃丢下酒杯,拿起一个大碗,倒了满满一杯酒,摇晃着来到秦浩跟前。 “哥,没有你就没有我黑娃的今天,往后刀山火海,只要你一句话,黑娃粉身碎骨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说完直接一饮而尽,秦浩拿起酒碗,拍了拍他的肩膀,同样一口喝干。 “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不吉利的话就不要说了。” “嗯。” 黑娃抹了把眼泪,一旁的田小娥也上前敬酒。 “哥,嫂子,我也敬你们,要不是你们,俺现在还不知道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呢。” 冷秋月端起酒杯跟田小娥碰了一下,含笑道:“好啦,你们夫妻俩这是怎么了,大喜的日子可不兴说这些,大家都还等着你们敬酒呢。” 同桌保安团的兄弟们起哄要跟新娘子喝酒,黑娃这才恢复往日的“神勇”,开始在酒桌上“大杀四方” 婚宴一直闹到深夜才消停,黑娃最后还是被抬进洞房的。 …… 九月的白鹿原,桂花香飘十里。 秦浩收拾好行装,准备带着妻子冷秋月前往西安。临行前,奶奶白赵氏拄着拐杖站在堂屋门口,眉头紧锁,语气不容置疑:“谁家新媳妇刚过门就往外跑?秋月得留在家里伺候公婆,哪有跟着男人到处跑的道理?” 冷秋月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不敢反驳。 仙草见状,连忙上前搀住婆婆,柔声劝道:“娘,浩儿一个人在西安,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秋月懂些医术,又细心,让她跟着去,也好照应浩儿的起居。” 白赵氏冷哼一声:“你倒是会替她说话!” 仙草笑着给婆婆捶背:“娘,您想想,浩儿现在可是咱们整个白鹿原的顶梁柱,他要是累坏了身子,咱们一家子可怎么办?再说了,秋月又不是不回来,等浩儿学业稳定了,再让她回来伺候您,成不?” 白赵氏被儿媳哄得舒坦,这才勉强点头:“行吧,不过到了西安,可别学那些洋派女子,整天抛头露面,没个规矩!” 冷秋月连忙应声:“奶奶放心,我一定谨守本分。” 马车驶出白鹿村,冷秋月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她悄悄掀开车帘,望着路旁金黄的稻田和远处起伏的山峦,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意。 秦浩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调侃:“怎么,出了村子,连人都活泼了?” 冷秋月脸一红,连忙放下帘子,小声辩解:“我……我就是没见过外头的风景。” 秦浩笑而不语,任由她偷偷打量外面的世界。 一路上,冷秋月像只刚出笼的小鸟,看什么都新奇。路过县城时,她瞪大眼睛望着街边琳琅满目的商铺,尤其是那些卖胭脂水粉、绸缎布匹的铺子,眼神里满是向往。 “浩哥,那是什么?”她指着一家店铺门口挂着的彩色玻璃风铃,小声问道。 “风铃,风吹过会叮咚响。”秦浩见她好奇,索性让车夫停下,带她进去逛了一圈。冷秋月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些精巧的物件,又怕碰坏了,连忙缩回手,惹得店家直笑:“小娘子头一回来城里吧?喜欢什么,让你家相公给你买。” 冷秋月羞得耳根通红,拽着秦浩的袖子就往外走:“不、不用了,我就是看看……” 秦浩忍俊不禁,但还是顺手买了个小巧的铜铃铛,塞进她手心:“拿着玩。” 冷秋月攥着铃铛,心里甜滋滋的。 抵达西安时,已是傍晚。夕阳的余晖洒在青石板路上,街道上行人匆匆,有挑担的小贩,有穿长衫的读书人,还有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女学生。 冷秋月望着那些身着蓝布上衣、黑色短裙的女学生,惊得瞪大了眼睛:“她们……她们怎么能穿成这样?” 秦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笑道:“这是女子学堂的校服,怎么了?” 冷秋月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裙子那么短,小腿都露在外面,这……这不成体统!” 秦浩挑眉:“你觉得不好看?” 冷秋月板起脸:“当然不好看!伤风败俗!” 可话虽这么说,她的眼睛却忍不住往那些女学生身上瞟。她们步履轻盈,谈笑自若,丝毫没有因为旁人的目光而拘谨。冷秋月心里莫名生出一丝羡慕——她们活得可真自在啊。 秦浩看穿她的心思,故意逗她:“你要是喜欢,回头我也给你买一套?” 冷秋月立刻摇头,义正言辞:“我才不穿!” 可她的耳尖却悄悄红了。 马车最终停在一处僻静的小院前。院门漆成深褐色,墙头爬着几株藤蔓,显得格外幽静。 鹿兆鹏早已等在门口,见马车停下,连忙迎上来:“浩哥儿,你们可算到了!” 秦浩跳下车,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你了,这院子不错。” 鹿兆鹏笑道:“那当然,我可是跑遍了半个西安城才找到的,离学校近,又安静,最适合你们两口子住。” 冷秋月下了车,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即将成为她新家的地方。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墙角种着几株桂花树,香气沁人。 “喜欢吗?”秦浩问。 冷秋月点点头,眼里闪着光:“嗯,喜欢。” 这里没有白鹿村的规矩,没有长辈的约束,更没有需要时刻谨小慎微的压力。对她来说,这里就像一片崭新的天地,等待着她去探索。 安顿好行李后,鹿兆鹏拉着秦浩进了客厅,神情激动:“浩哥儿,你那篇骂张勋的文章,简直绝了!” 7月份张勋复辟,举国皆惊,不少满清遗老遗少跳出来,文化界却是一片骂声,秦浩那时候还没回白鹿原,就写了一篇文章给了鹿兆鹏刊登在“秦进”上,看样子反响还不错。 鹿兆鹏兴奋道:“何止是反响不错?简直是轰动!特别是那句‘任何意图开历史倒车者,终将被历史的车轮碾成齑粉’,还被新青年转载,就连许多北京的读者都知道你了。” 秦浩失笑:“有这么夸张?” 鹿兆鹏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神秘兮兮地晃了晃:“你猜这是什么?” 秦浩瞥了一眼信封,上面赫然写着“白浩亲启”,无奈道:“这不都写着吗?” 鹿兆鹏不甘心,压低声音:“你知道是谁寄来的吗?” 秦浩配合地问:“谁?” “蔡先生!”鹿兆鹏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是新青年的蔡先生!他看了你的文章,特意写信来邀请你去北大!” 秦浩一愣,接过信拆开。信中前半段是客套的赞誉,直到最后几行才提到重点——蔡元培希望他能转学至北京大学,一切手续由他负责办理。 鹿兆鹏看得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替秦浩收拾行李:“浩哥儿,这可是天大的机会!北大啊!多少学子梦寐以求的地方!” 秦浩却神色平静,将信折好放回桌上,淡淡道:“你要是想去,我推荐你去好了。” 鹿兆鹏瞪大眼睛:“为什么?!” “还不是时候。” …… 开学后,秦浩每日清晨便前往学校上课。冷秋月则独自留在家中,将小院打理得井井有条。她总会在秦浩出门前备好温热的早饭,待他走后,便坐在桂花树下缝补衣物,偶尔抬头望着院墙外飘过的云彩发呆。 一日傍晚,秦浩归来时发现冷秋月正对着西沉的太阳出神,连他推门的声音都没听见,秦浩轻咳一声,冷秋月这才回过神,慌忙起身去接他手中的书袋。 “今日在家可好?“秦浩随口问道。 冷秋月抿嘴笑了笑:“挺好的,我把你昨日换下的衣裳都浆洗了,还腌了坛泡菜。“ 秦浩注意到她指尖泛红,显然是被盐水泡久了,不禁心头一软,拉着她在石凳上坐下:“秋月,西安城有许多好去处,大雁塔、碑林,你若无聊,不妨去看看。“ 冷秋月却像受惊的兔子般摇头:“我我一个人去像什么话。“ 她绞着衣角,声音越来越低:“奶奶说过,妇道人家不能“ “这里又不是白鹿村。“秦浩笑着打断:“西安城里多的是独自出门的女子,你看那些女学生……“ 话未说完,冷秋月突然抬头,眼里闪过一丝他从未见过的倔强。 秦浩暗自叹息,人的观念形成不是一朝一夕,要改变也需要一个过程。 当晚,秦浩在书房翻出几本英文医学著作。油灯下,他逐字翻译着亚里士多德的《论解剖操作》,特意将晦涩的术语换成通俗易懂的白话。直到东方泛白,才将译好的手稿用红绳系好。 次日清晨,冷秋月发现枕边多了沓装订整齐的册子。扉页上写着“赠秋月——愿与你共赏医学之妙“ 第33章 :一举成名天下知 关中大学的银杏叶黄了又落,秦浩在图书馆的灯光下已经连续工作了三个小时。他面前摊开的是刚从德国寄来的《基础化学原理》,手中的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将德文逐句翻译成中文。冷秋月坐在一旁,专注地记录着他口述的内容。 “这里说燃烧是燃素释放的过程“秦浩的笔尖突然停住,眉头紧锁。 “怎么了?“一旁的鹿兆鹏疑惑的问。 秦浩摇摇头,这个理论在后世已经被证明是错误的。燃烧实际上是物质与氧气的化学反应。他翻到下一页,发现这本1887年出版的教材还在使用“热质说“解释热传导现象,而对电磁学的介绍更是只有短短三页。 这样的发现不是第一次了。在过去一个月里,秦浩在帮冷秋月翻译西方医学教材时,已经多次遇到类似情况,即便是号称走在世界前列的英法教材,依旧有许多常识性的错误。 但即便是这样的教材,在翻译上也是错漏百出。 而且许多学校对于西方教材的使用也十分保守,不少学堂还在使用《九章算术》作为数学教材,物理和化学课程就更是一言难尽。 从图书馆出来,恰巧碰到他的大学导师陈教授,见他抱着一摞资料,秦浩主动上前帮忙,二人一路来到陈教授的办公室。 这位留德归来的学者坐下后,叹了口气:“这些都是我从德国带回来的最新教材,可国内连印刷都成问题。“ 陈教授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眼睛:“如今国内理科教育举步维艰,教材稀缺,许多新式学堂只能沿用旧学,学生学不到真正的科学知识,如何强国?“ 秦浩忽然萌生一个念头:“教材,似乎是个不错的切入口?“ 回到家中,秦浩立即行动起来。他在书房墙上挂起一块大黑板,开始规划教材体系。冷秋月为他准备了充足的纸墨,常常陪他工作到深夜。 “小学阶段应该从生活常识入手。“秦浩在黑板上写下“生活化教学“几个大字:“要让孩子们觉得科学就在身边。“ 他借鉴后世的教育理念,创造性地将知识点由浅入深编排: 数学教材中,他用“鸡兔同笼“的问题引入方程概念,通过“建造房屋“讲解几何公式…… 物理教材则更加注重实践。秦浩用“水井辘轳“解释杠杆原理,用“烧水壶”解释蒸汽机械的原理。他还特意设计了一系列可以在课堂上完成的小实验,比如用竹筒和牛皮制作简易气压计。 化学部分最难,因为很多学堂压根就没有任何化学仪器,秦浩只能以日常生活中常见的现象为例:用“铁锅生锈“讲解氧化还原反应。 与此同时,秦浩还对教材进行了重新构建,不再是一味的讲解,而是采取“知识点+例题+课后习题“的三段式结构。每个章节先讲解核心概念,然后通过典型例题示范解题思路,最后设置难度递进的练习题。这种结构让教师教学更加便利,学生自学也有了明确路径。 三个月后,初稿完成,秦浩的手上已经磨出一层细茧。冷秋月帮他装订成册,用蓝布包裹得整整齐齐。 陈教授在看到手稿时,起初不以为意,可随后在翻阅过程中,表情逐渐从惊讶变为震撼。当他看到物理分册中关于电磁学的章节时,这位留德学者拍案而起:“这比德国现行教材还要先进!“ “白浩,这教材若推广开来,必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创举!“陈教授激动地说,“我这就联系西安几所新式学堂的校长,务必让这套教材尽快投入使用!“ 然而,现实很快给了陈教授当头一棒。 尽管陈教授四处奔走,西安教育部门却迟迟不予批准。第一次申请被以“内容过于新颖,需要谨慎评估“为由驳回;第二次提交后,直接石沉大海。 期间一些保守派学者跳出来反对。 以西安书院山长赵明德为首的一批守旧文人公开宣称“西学动摇国本“,甚至指责秦浩“数典忘祖““崇洋媚外“。 赵明德在一次文人聚会上扬言:“什么杠杆原理,难道比得上《墨经》中的力学论述?“ 最令陈教授无奈的是官僚作风。 教育署教材科的张科长是个典型的官场老油条,每次陈教授去询问,他都是那套说辞:“兹事体大,需上级批准““还要再研究研究“。 一个月过去了,事情毫无进展。陈教授甚至生出了自费印刷的念头。 就在此时,“秦风日报”的主编南先生听闻此事后大为愤慨。他当即派记者采访了秦浩,并在头版发表题为《旧课本误人子弟,新教材何时见天日?》的评论文章,痛斥当前教材的落后状况: “我们的孩子还在背诵'天地玄黄'时,日本的小学生已经在学习元素周期表;我们的私塾先生还在讲解八股文时,德国的中学生已经能做电磁学实验白先生编纂的这套教材,融贯中西,由浅入深,实为科学教育之曙光!“ 文章一出,立即引发西安学界震动。紧接着,鹿兆鹏也在《秦进日报》上撰文《论科学教材与强国根基》,从国家发展的角度呼吁教育改革: “今日之中国,不缺能写八股文的秀才,缺的是懂科学、会创造的新型人才!白先生的教材正是培养这种人才的基石!“ 两报的连续报道形成舆论风潮,关中大学的师生甚至发起联名上书,要求教育部门尽快推广新教材。签名活动从校园蔓延到街头,最终收集到上完个签名。 迫于舆论压力,西安教育部门终于松口,决定组织一场教材评审会。 评审会当天,西安教育署的大会议室座无虚席。除了官方指派的评审专家,还有闻讯而来的各校教师、学生代表,甚至几位外国传教士也到场观摩。 保守派代表赵明德首先发难:“白浩,你们口口声声说新学好,难道我们堂堂华夏传承数千年的文化底蕴,还比不上西方蛮夷?“ 秦浩不慌不忙的道:“事实胜于雄辩,鸦片战争、甲午战争的事实早已告诉我们一个道理,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怎样才能造出射程更远、威力更强的大炮?难道靠孔夫子的‘之乎者也’吗?“ 会议室里顿时一片哄笑。 赵明德被驳斥得面红耳赤,只能无能狂怒的斥责秦浩不尊师长。 陈教授立马站出来:“评审会就是要让大家畅所欲言,集思广益,今日只有思想之争,没有尊卑之别!” 在场的学生代表纷纷奋力鼓掌,一个个拍得手掌都红了。 待掌声停歇后,秦浩继续说道:“列强已经用坚船利炮轰开了世界的大门,残酷的事实告诉我们,落后就要挨打。” 说到这里,会议室里都是压抑的叹息声。 “挨打不可怕,怕的是挨了打,不想着怎样奋起直追,反而像鸵鸟一样把脑袋埋在沙子里,假装看不到危险。” 鹿兆鹏率先带头振臂疾呼:“我们要做雄鹰,不要当鸵鸟!” “做雄鹰,不当鸵鸟!” 顿时整个会议室响彻了学生代表的高声呼喊。 等学生代表情绪平复之后,秦浩继续说道:“没错,要追赶,怎么追呢?建造大炮靠的是什么?总不能咱们冲一堆铁三跪九叩,它就自动变成大炮了吧?” 会议室里一片哄笑。 “仅仅炼钢一项就包含了物理变化和化学变化,钢炼好之后要铸造成大炮,又涉及到几何、力学,国家积弱,我们现在不缺文人士大夫,缺的是能造飞机大炮的人才,这才是华夏复兴之基石!” 冷秋月坐在角落,看着四周群情激动的师生们,那一刻她仿佛在丈夫身上看到了一道光圈,璀璨夺目。 鹿兆鹏双手颤抖着将演讲内容记录下来,他现在迫不及待想要将这些内容刊登在“秦进日报”上,让全西安的人都能听到这令人振聋发聩的声音。 评审持续了大半天,秦浩大有舌战群儒之势,越战越勇,将赵明德一众守旧派驳斥得羞愤离场。 傍晚时分,评审团进行闭门讨论。 当会议室大门再次打开时,陈教授满脸喜色地走出来宣布:“评审团一致通过!西安教育署决定,下个学期开始试用新教材!“ 等在门外的学生代表们顿时振臂欢呼,鹿兆鹏跟几个同学将秦浩高高举起,抛向空中。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学生代表加入其中,声浪震天。 南先生跟陈教授几人看着眼前这一幕,也不禁红了眼眶。 “只要有他们这代人在,华夏民族就一定可以站起来!” …… 寒冬过后,万物竞发,西安新式学堂也用上了新教材,老师对新教材十分推崇。 新教材的知识点不仅更加完善,而且秦浩还在其中加入了一些习题,许多老师甚至都不用做教案,直接按照教材上的内容教就可以了。 学生们学习的时候由于秦浩编写的教材知识点层层递进,学起来也更加省力,仅仅一个月时间,大多数学生们的数理化成绩提升显著。 …… 金秋十月的关中大学校园里,银杏叶铺就了一条金色长廊。 陈教授站在办公室窗前,望着窗外纷飞的落叶,手中摩挲着一套崭新的教材。 这是秦浩刚刚完成的最新修订版,封面用深蓝色硬纸装帧,颜体的“新编数理化教程“几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教授,行李都准备好了。“助教轻轻敲门:“火车两个小时后发车。“ 陈教授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将这套教材用油纸包好,放入随身携带的皮箱最上层。他特意在扉页夹了一张纸条:“此乃吾得意门生白浩所著,愿与蔡公共赏。“ 北上的列车穿过金色的原野,陈教授一路上都在翻阅这套教材。 他注意到秦浩在最新版本中又做了不少改进:数学部分增加了更多生活实例;物理实验设计得更加简便易行;化学章节则补充了几个可以在家里完成的趣味实验。每一处修改都体现着这个年轻人对科学教育的独到见解。 北大的红楼礼堂座无虚席。陈教授关于“德国理科教育体系对中国启示“的演讲赢得了阵阵掌声。 演讲结束后,蔡先生亲自迎上前来,握着陈教授的手热情地说:“陈兄今日所讲,振聋发聩啊!“ 在校长办公室的茶叙中,陈教授终于有机会取出那套教材。蔡先生接过翻阅,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他越看越激动,突然拍案而起:“此书如暗夜秉烛,照见华夏理科教育之新途!陈兄,没想到你在教学之余,还能编出如此佳作!“ 陈教授连忙摆手:“蔡公误会了,这并非拙作。实乃我门下学生白浩所编。“ “白浩?“蔡先生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大悟:“可是写《讨张勋檄文》的那个白浩?“ “正是。“陈教授笑道:“这孩子不仅文笔犀利,在理科教育上更是独具慧眼“ 蔡先生已经迫不及待地再次翻开教材,一边看一边赞叹:“妙!此教材深入浅出,最难得的是知识点循序渐进,环环相扣……“ 他的手指停在物理实验章节:“这些实验设计得如此巧妙,用最简单的材料就能演示科学原理,太适合在基层学堂推广了!“ 当天下午,一封加急电报就从北大发往关中大学。蔡先生亲自拟就电文,询问秦浩是否愿意将这套教材交由教育部审定,在全国范围内推广。 电报送到时,秦浩不在学校,是鹿兆鹏一路疾走传递。 陈教授回到西安时,将之前带去北京的那套教材送给了秦浩,扉页赫然是蔡先生亲笔做序。 “吾常叹中国理科教育之落后,今得此编,如获至宝。愿此书能为华夏播撒科学之种,育创新之苗,则民族复兴可期矣!“ 鹿兆鹏在一旁眼热不已。 “浩哥儿,有蔡先生为你的教材做序,这回你是彻底一举成名天下知了!” 第34章 :尊严只在剑锋之上 1918年的盛夏格外炎热,西安城外的槐树上蝉鸣聒噪,秦浩却顾不得擦拭额头的汗珠。 他正仔细核对刚从英国运来的印刷设备零件,几个工人围着那台庞然大物啧啧称奇。 “这铁家伙转一个时辰,抵得上咱们以前的机器印一天嘞!“袁师傅摸着齿轮感叹。 秦浩递过扳手,正色道:“袁师傅,这段日子要辛苦你了,尽量在这几个洋技工离开前,把这套机器的运行原理掌握好,咱们不仅得知道怎么开,还得知道怎么修,不然以后机器坏了可就干瞪眼了。” 袁师傅挠了挠头:“其他的倒还好说,就是这几个洋人说话咱听不懂啊。” “听不懂没关系,我给你们安排一个翻译,有什么不懂的你就直接问,他们要是不教你就告诉我,我把机器给他们退回去,再换一套个美国造的。” 听秦浩这么一说,袁师傅瞪大了眼睛:“这么大个的机器买了还能退?” “当然能退,当初签契约的时候我特地加了这条,就是防着他们店大欺客呢。” “还是东家考虑得周到。” 秦浩拍了拍袁师傅的胳膊:“那就拜托您了。” “东家客气了,您给我开双份工钱,那我肯定也不能含胡啊。” 秦浩满意地点了点头,三个月前,他编写的新教材得到蔡元培先生亲笔作序,如今全国已有六个省份的教育厅发来公函,要求秋季开学统一采用这套教材。 印刷作坊是两个月盘下的。原东家因儿子抽大烟败了家业,三百大洋就把这印刷作坊给贱卖了,秦浩把工人都留了下来,还给加了工钱,另外还订购了一套英国的印刷机,一周前才到货,刚刚完成装机调试。 “白先生!“账房先生举着电报匆匆跑来。 “长沙明德书局又要加印三千册辅导册!“ 这已是本周第五封加急订单。 除了新教材之外,秦浩还编写了一套课外辅导资料,凭借他编写新教材的名气,销量也相当可观。 一些外省书局慕名前来寻求合作,秦浩清楚若是谈不拢,很快盗版就会满天飞。 于是用每本50铜元授权给外省书局印刷,按照1918年的物价,大洋跟铜元的汇率是1:140,这个价格对于书局来说有利可图。 而且秦浩也明确表示,每个省只选一家授权,算是替他们设立了门槛。 起初这些书局还是求稳的心态,一开始只印了两三千册试试水,可随着这些辅导资料铺开之后,许多书店都出现了卖断货的现象,赶紧打电话到秦浩的印刷厂请求加印。 午时,秦浩正在书房拨起了算盘。 授权账簿上密密麻麻记着:汉口广益书局每册抽成60铜元,济南文华书局55铜元 冷秋月端来莲子羹,柔声道:“时辰不早了,先吃点东西垫垫吧。” 秦浩握住对方柔软的手掌:“你呢?吃了没?” 见冷秋月不说话,秦浩顺势一带就将她拽进怀里。 冷秋月睫毛轻颤,嗔道:“又使坏。” 秦浩笑了笑,右手轻轻抚摸对方的肚子:“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不能饿着,以后吃饭不用等我。” 冷秋月原本羞涩的脸颊,被一股母性的光辉所取代,手掌轻抚小腹:“没事,他还小着呢。” 说完,冷秋月忽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几天前,我达托人捎信来,说是让咱们中秋回去一趟。” 秦浩疑惑的问:“信上有说什么事吗?” 冷秋月摇摇头。 “那行,等忙完这阵子,咱们就回家。” “嗯。” 冷秋月开心地连点了好几下脑袋,虽说在西安的日子过得很舒坦,但家终归是家。 …… 八月十四的官道上,秦浩驾驶着马车碾过晒得发白的黄土。冷秋月靠着绣花软垫,看着丈夫的侧脸,成亲后的日子就像是蜜一样甜,以至于她有时候都害怕自己是不是活在梦里。 马车缓缓驶入村口,那座屹立在村口的牌坊,仿佛在迎接每一位归乡的游子。 “浩哥回来了!” “白浩哥回来啦。” 冷秋月将一包糖分给围拢过来的孩子们,还不忘叮嘱:“慢点,别打架。” 结果话音刚落,孩子们就为了争糖闹了起来,秦浩只是笑笑并没有插手,村里长大的孩子性子野,谁的拳头大谁说话就好使。 很快,马车就停在了白家后院门口,由于黑娃成亲,鹿三也搬去白鹿诊所跟他们一起住了,起初鹿三死活不愿意去,还是白嘉轩替他把东西收拾好给送过去的。 “大少爷,大少奶奶你们回来了?”长工喜顺听到敲门声打开门一看,惊喜地将马车接了过去。 “嗯,我达呢?” “在前院呢,大少爷,我领您去……” 秦浩乐了:“你忙你的吧,这就这么点大,还怕我迷路不成?” 喜顺憨笑着挠头。 来到前院,白嘉轩正蹲着抽旱烟,见到秦浩后先是一喜,随后按耐住情绪,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回来啦?” “嗯,达我们回来了。” “大哥,你可算回来了。” “大哥有没有给我们带什么新奇物件?” 白孝文、白孝武两兄弟一前一后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踉踉跄跄的小身影。 仙草有些紧张地跟在后头:“浩哥儿、秋月你们回来啦。” 秦浩抱起白灵,后者咿咿呀呀的大喊,仙草无奈解释:“这丫头野得很,自从学会走路就不让人抱了。” 白灵眨着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打量着秦浩,竟然没有再闹,任由他抱着进了里屋,这一幕让白嘉轩和仙草都有些惊奇。 不多时,仙草就做好了一桌丰盛的家宴。 吃完饭,秦浩握住冷秋月的手,宣布了她怀孕的消息。 白嘉轩顿时喜出望外,双手合十,嘴里不住地念叨着:“祖宗保佑,白家后继有人嘞!” 他那张常年严肃的脸上罕见地绽开笑容,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仙草更是欢喜得不得了,连忙扶着冷秋月坐下,说什么也不让她再碰家务活。 “你现在可是双身子的人,哪能再干粗活?”仙草一边说着,一边麻利地收拾碗筷。 午饭过后,秦浩跟冷秋月带上从西安买来的礼品前往冷家。 马车停在冷家门前时,夕阳正将白鹿原染成橘红色。 秦浩轻轻扣响大门,冷秋月捧着用红绸包裹的龙须酥,这是西安老字号“德懋恭“的特产,父亲最爱这口甜而不腻的滋味。 冷秋水听到动静从厢房跑出来,发髻上簪着的银蝴蝶随着步伐轻颤,打开门正好见到姐姐那张熟悉的脸。 “姐,你们可算回来了。“冷秋水接过礼盒,指尖在绸布上无意识地摩挲。 她原本长得就不如姐姐漂亮,再加上姐姐身上那件湖蓝缎面旗袍在暮色中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衬得怀孕后愈发丰润的脸庞像浸在牛乳里的蜜桃,这样一比,她就像是站在小姐身边的丫鬟。 冷先生站在堂屋门槛处,青布长衫被穿堂风掀起一角。当他听闻女儿有孕的消息时,大笑着喊了几声“好”,惊得檐下燕子扑棱棱飞走。 一阵寒暄过后,冷先生忽然开口:“秋月跟秋水去打点酒来,我跟姑爷好好喝几杯。“ 冷秋月担忧地望了丈夫一眼。自打进门她就察觉不对,父亲虽然笑着,眉心的悬针纹却比去年深了许多。 “去吧,秋水照顾好你姐,别让她动了胎气。” “哦。” 冷秋水不情不愿地扶着冷秋月出了门。 堂屋内,冷先生的旱烟锅在铜盂上磕出脆响。 “贤婿啊。“冷先生盯着烟锅里明灭的火星:“鹿家那小子在西安都做些什么?” 秦浩也就一五一十的告知。 冷先生皱着眉:“既然他在西安没有相好的,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推迟婚期呢?” “这个……”秦浩不吭声了,他很清楚,自己这位老丈人看中了鹿家的势力和鹿兆鹏的潜力,要是真想退婚,早就退了,之所以跟他说这些,无非是想让他敲一敲鹿兆鹏的边鼓罢了。 过了一阵子,冷秋月姐妹打酒回来,秦浩只好再陪老丈人喝几杯,或许是酒过愁肠,没多久冷先生就喝醉了,还是秦浩把他背回房间。 …… 次日清晨,秦浩带着冷秋月去姑父朱先生家报喜。 路过村塾时,听见童声脆生生背诵:“三三得九,三四十二“ 孩子们坐得端端正正,幼稚的眼睛里透着闪闪的光。 正在讲课的先生见到秦浩后,微微颔首,这是秦浩从西安请来的先生,要说起来还是秦浩的同窗,可惜没能上大学,之所以愿意来白鹿村这穷乡僻壤教书,并不是什么情怀。 完全是秦浩砸钱的结果,一年五十块大洋的薪水,即便是许多西安新式学堂的先生都十分心动。 冷秋月轻轻拉了拉秦浩的袖子,眼里满是崇拜:“没想到咱村的娃,也能学到新式学堂的东西。” “你这算是夸我吗?”秦浩顺势握住冷秋月微微发凉的手。 冷秋月红着脸,轻轻点头。 二人相视而笑,继续往前,不多时便来到姑父朱先生家门口。 秦浩轻轻叩响大门,很快,姑母亲自出来迎接。一见是他们,姑母脸上立刻堆满笑容:“哎呀,浩儿、秋月,快进来!” 朱先生闻声从书房走出,手里竟拿着一本秦浩编写的新教材。他见秦浩来了,微微点头。 “姑父,秋月有喜了,特意来给您报个喜。”秦浩笑着说道。 朱先生捋了捋胡须,难得地露出笑容:“好,好啊!白家添丁,是喜事。” 他顿了顿,又低头翻动手中的教材,若有所思地说道:“浩儿,你这书编得不错,我这个‘老古董’竟也能看懂。” 闲聊中秦浩才知道,这教材是姑父的一位好友特地寄给他的。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浩儿,你说这老祖宗传下来的,就真的百无一用吗?” 朱先生的语气透着些许悲观。 秦浩正色道:“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并非百无一用,只是如今国家积重难返,要想发展,要想追上列强的步伐,就必须大力发展西学,尊严只在剑锋之上,要想获得尊重,就需要拥有与之匹配的实力。” “就拿钢铁来说,建铁路、造飞机、造舰艇、造大炮都要用到大量钢铁,如今列强中,英国年钢铁产量有779万吨,德国有1894万吨,美国足足有4900万吨,我们却只有不到4万吨。” 朱先生闻言陷入短暂的失神,他知道如今国家积弱,距离列强有很大的差距,可差距到底有多大,就连他许多去国外留过学的好友都说不清楚。 可秦浩列出的这一组数据却将冷冰冰的事实摆在他面前。 “当年张之洞建汉阳铁厂,本想能够缩短与列强之间的差距,没想到如今三十年过去,钢铁产量竟不及列强零头……“ 秦浩叹息道:“清廷腐败积重难返,袁大头死后地方军阀割据,只顾内斗,哪里会将心思用在发展工业上。” 里屋的气氛再度陷入沉寂,直到朱白氏端着酒菜上来。 “哎呀,你们俩就不要在这忧国忧民了,这种事还轮不到咱们小老百姓操心,赶紧准备吃饭,你们饿一饿没事,可不能饿着秋月。” 朱先生跟秦浩相视摇头,顺势结束这个沉重的话题。 …… 在白鹿原过完中秋节后,秦浩就带着冷秋月回到西安。 时光如梭,转眼一年之后,冷秋月顺利在西安医院生下了个男孩,取名:白继川,取川流不息的蕴意。 白嘉轩在收到信后,立马就带着一家老小赶到西安,就连裹着小脚的老太太白赵氏都跟着一起来了,说是要见自己的曾孙。 一起来的还有冷先生跟冷秋水。 就在一大家子其乐融融时,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彻底将气氛打破。 鹿兆鹏在见到白嘉轩几人时还保持着笑容,可眼神一转,在看到冷秋水后,直接放下礼物,丢下一句。 “白浩,陈教授吩咐的作业我还没做完,先走了,弟妹以后再来看你。” “你站住!”冷秋水气不过,吼道。 结果她这么一吼,鹿兆鹏跑得更快了。 秦浩看着鹿兆鹏狼狈逃离的模样,不禁暗自好笑:你小子也有今天,活该。(本章完) 第35章 :回乡 寒来暑往,转眼三年过去,1921年盛夏时节。 秦浩和鹿兆鹏顺利从关中大学毕业。毕业典礼那天,阳光正好,校园里的银杏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为他们的前程鼓掌。 鹿兆鹏穿着一身崭新的学生装,胸前别着校徽,意气风发地对秦浩说道:“浩哥儿,陈教授已经答应让我继续跟着他读研,你也留下来吧!何必回到那穷乡僻壤。” 秦浩微微一笑,目光却越过校园的围墙,他轻轻拍了拍鹿兆鹏的肩膀:“兆鹏,你有你的路要走,我也有我的事要做。” 鹿兆鹏急了,一把抓住秦浩的胳膊:“浩哥儿,你糊涂啊!以你的才华,留在西安大有可为,回到白鹿原那种穷乡僻壤,能有什么出息?难道你要一辈子窝在那里吗?” 秦浩的眼神坚定而平静:“兆鹏,对于你来说,白鹿村是枷锁,是负担,但对于我来说那里是我的根,还有我的家人。” 鹿兆鹏呆呆站在原地,正如秦浩所说,他一直视家乡如洪水猛兽,那里的人封建、愚昧,跟他在西安接触到的完全是两个世界,他好不容易才看到了新世界的曙光,又怎会愿意回到那个烂泥潭里? 秦浩拍了拍鹿兆鹏的肩膀:“人各有志,后会有期。” 回到白鹿原的那天,天空飘着细雨。 白嘉轩早早地就带着一大家子在村口等候。见到秦浩一家三口从马车上下来,白嘉轩的脸上难得露出了笑容。他快步上前,接过冷秋月怀中的孩子,仔细端详着:“好,好,我白家的血脉,将来指定有大出息!” 仙草在一旁抹着眼泪,拉着冷秋月的手嘘寒问暖。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回到白家大院,仙草早就准备好了一桌丰盛的菜肴,再煮上一盆香喷喷的油泼面,香气四溢,把秦浩的馋虫都给勾起来了,连吃了两大碗。 “姨,你这油泼面太地道了,每回我在西安就想着你这碗油泼面。” 仙草笑得很开心:“你要喜欢,往后姨天天给你做。” “奶,我也还要一碗。”刚刚三岁的白继川也伸出粉嫩的小手,将碗递给仙草。 “好,奶这就给你盛。” 晚上,白嘉轩把秦浩叫到书房,语重心长地说道:“浩儿,你能回来,达很高兴。达已经想好了,等再过几年,就把族长的位子传给你。” 秦浩笑着摇了摇头:“达,你身子骨还硬朗着嘞,这族长还是您来当,我这次回来可不是为了子承父业的。” 白嘉轩一愣:“那你是想……” “我打算在这白鹿原上建工厂。” 白嘉轩瞪大了眼睛,手中的烟袋差点掉在地上:“建工厂?你疯了吗?那得花多少钱?再说了,咱们祖祖辈辈都是种地的,谁会去当什么工人?” 秦浩正色道:“达,时代在变,我们不能一直守着那一亩三分地过日子。工厂建起来,不仅能赚钱,还能让乡亲们有更多的出路。” 白嘉轩沉默良久,最终叹了口气:“罢了,你既然决定了,达也不拦你。不过凡事量力而行,别把家底都赔进去。” 第二天清晨,秦浩敲响了祠堂的大钟。 浑厚的钟声回荡在白鹿原的上空,村民们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聚集到祠堂前的空地上。大家交头接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白嘉轩站在祠堂前的台阶上,目光扫过众人,朗声说道:“乡亲们,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有件事要和大家商量。” 村民们安静下来,好奇地望着他。 白嘉轩往旁边站了站,秦浩顺势走到他身边,朗声道:“我打算在白鹿原上建造几座工厂,需要招一批工人。愿意进工厂干活的,可以来找我报名。” “工厂?工人?”村民们面面相觑,显然对这些新名词感到陌生。 白兴儿挤到前面,挠着头问道:“浩哥儿,这工人是干啥的?” 秦浩解释道:“简而言之,就是配合机器干活的。” 有人问:“那给工钱吗?” 秦浩乐了:“当然给,而且绝对比你们种地收入要高得多。” 一听给钱多,人群顿时骚动起来。有人高声喊道:“浩哥儿,我报名!我愿意干!” 然而,秦浩接下来的话却让不少人打了退堂鼓:“在正式工作之前,需要进行一段时间的培训,学习如何操作机器。” “培训?那不就是白干活吗?”有人嘟囔道。 “是啊,谁知道培训完了还要不要我们?”另一个人附和道。 原本热情高涨的村民们顿时犹豫起来。种地虽然辛苦,但至少看得见摸得着,而这所谓的“工人”,听起来却虚无缥缈。 秦浩也不强求,他本来也没打算把白鹿村的村民全都变成工人,地要是没人种,第一个反对的估计就是老爹白嘉轩这个族长了,他的招募对象是那些村里的年轻人。 一方面年轻人接受新鲜事物快,一方面他在村里办学也有三年时间了,村里的年轻人多少接受了一些理科教育,学起技术来要比那些中年人要快得多。 正如秦浩所料,村里那些正当年的壮劳力都摇头离去,只有二十多个年轻人留了下来,表示愿意试一试。 接下来的日子里,秦浩开始着手筹备工厂的建设。 他先是带着那二十多个年轻人,在村外的空地上搭建了几间简易的工棚,作为临时培训场所。又从西安运来了几台简单的机器,手把手地教大家如何操作。 起初,村民们对这些铁疙瘩充满了畏惧,生怕一不小心就弄坏了。 但在秦浩请来的老技工耐心指导下,他们渐渐掌握了基本的操作技巧。 与此同时,秦浩也开始规划工厂的选址和建设方案。他亲自绘制了图纸,并派人去县城采购建筑材料。 建筑队是现成的,保安团全都是壮劳力,而且之前建造医院也有一定经验。 黑娃跟在秦浩身后,望着远处连绵不绝的山脉,眉头紧皱:“浩哥儿,咱们建工厂为啥不直接建在村里,反而跑到山里来,这连条路都没有,材料跟设备都不好运啊。” 秦浩赞赏道:“不错嘛,都会看图纸了,看样子这几年给你寄的书,你都看进去了。” 黑娃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都是小娥督促俺学呢,她说浩哥儿这么有学问的人,让俺读的书肯定有用。” 秦浩拍了拍黑娃的肩膀,正色道:“黑娃,你知道咱们这个工厂是造什么的吗?” 黑娃一阵摇头。 秦浩压低声音道:“造弹药。” 黑娃闻言心头一惊。 “不问问我为什么造这些?” 黑娃一个劲摇头:“反正浩哥儿肯定不会害俺。” 秦浩却严肃的道:“这弄不好可是掉脑袋的买卖,你就不怕被牵连?” “俺能有今天全靠浩哥你,就算是把这条命赔进去,俺这辈子也没白活。”黑娃满脸严肃的道。 秦浩望着远处翠绿的山峦,感慨道:“山河破碎在即,时不我待啊。” 之所以选择造弹药,而不是直接造枪炮,主要是造枪炮对钢铁的要求极高,白鹿村资源有限,他不可能在这里建造一座钢铁厂,至于直接购买成品钢材,那就更不用想了,目前国内有能力造无缝钢管的钢铁厂就那么几家,都在各地军阀手里攥着呢,就算有钱也买不到。 制造弹药不论是技术要求,还是材料要求都低得多,而且枪炮可以在战场上缴获,但是弹药的缺口却很大,肯定是供不应求。 接下来的日子里,秦浩开始着手筹备弹药工厂的建设。他先是召集保安团的成员,宣布了修路的计划。这条路将从山里直接通往白鹿村,为后续的设备和材料运输提供便利。 “修路?”保安团的成员们面面相觑,“浩哥儿,这得花多少工夫啊?” 秦浩笑了笑:“工钱照发,伙食管饱,干不干?” 一听有工钱,大伙儿顿时来了精神:“干!浩哥儿说干啥就干啥!” 修路工程很快展开。秦浩亲自带队,白天指挥众人开山凿石,晚上则点着油灯绘制工厂的布局图。冷秋月心疼丈夫,每晚都熬一碗姜汤送到书房,轻声劝道:“别太累着,身子要紧。” 秦浩握住她的手,柔声道:“放心,我心里有数。” 三个月后,一条蜿蜒的山路终于修通。这条路虽然不算宽阔,但足以让马车和骡车通行。秦浩站在路口,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工厂选址,心中涌起一股成就感。 “接下来就是建工厂了。”他对身旁的黑娃说道。 工厂的建造比修路更加复杂。秦浩从西安请来了几位经验丰富的工匠,带着村里的年轻人一起搭建厂房。为了保密,工厂选址在山坳深处,四周林木茂密,从外面几乎看不出任何痕迹。 “浩哥儿,这地方真隐蔽。”黑娃环顾四周,啧啧称奇。 秦浩望着四周的岩壁,满意地点点头,虽说日寇并没有攻占过西安,但飞机轰炸却可以直接越过西安。 厂房修建的同时,秦浩请来的老技工也在着手培训村里的年轻人,先从最简单的子弹制造教起,一方面是为了让工人们练手,另一方面也是出于安全考虑——手榴弹和迫击炮弹的威力太大,一旦操作失误引发爆炸,后果不堪设想。 “造子弹分几个步骤:弹壳成型、装药、压底火、组装。”老技工站在临时搭建的讲台上,手里拿着一枚子弹样品,耐心讲解,“每一步都要严格按照规程来,半点马虎不得。” 村里的年轻人听得认真,但实际操作时还是难免出错。有人把弹壳压歪了,有人装药量不准,甚至有人不小心把底火装反了。老技工并不着急,只是反复强调安全第一,并亲自示范正确的操作方法。 “别急,慢慢来。”他鼓励道,“熟能生巧。” 半年过去,工人们的技术逐渐熟练,工厂的设备也全部到位。秦浩选了一个黄道吉日,宣布工厂正式开业。 工厂投产后,第一批子弹很快下线。秦浩仔细检查了每一枚子弹的质量,确认无误后,才允许装箱。 “浩哥儿,这些子弹……卖给谁啊?”黑娃小声问道。 秦浩笑了笑:“自有买家。” 他在西安的时候就联系上了几个西安附近的军阀。这些武装力量缺枪少弹,对弹药的需求极大。秦浩的子弹价格公道,质量可靠,很快便打开了销路。 随着订单的增加,工厂的规模也逐渐扩大。秦浩又招募了一批工人,其中一半是外面招来的熟练工,一半是白鹿原上各村的年轻人听说白鹿村的后生在秦浩的工厂挣了钱之后,各家族长都来找他讨人情。 念及保安团的成全各村都有,秦浩也就答应下来,不过还是事先言明,在工厂做事一切行动听从指挥,但凡有不听话的立马辞退。 各村族长都是满口答应,甚至放话:“谁要是不听话,你送回来,看我不打折他的腿。” 1922年冬季,秦浩接到的订单更多了,而且一些军阀也不满足于子弹,询问秦浩手里有没有手榴弹和炮弹。 秦浩询问过工厂里的老技工,在得到工人技术已经足够支撑炮弹生产后,开始尝试生产手榴弹和迫击炮弹。这一次,他更加谨慎,亲自监督每一道工序,确保万无一失。 “浩哥儿,咱们是不是……越干越大了?”黑娃看着仓库里成批量的手榴弹跟迫击炮弹,声音有些颤抖。 秦浩望着忙碌的厂房,轻声道:“外头已经打成一锅粥了,西安的局势也不安稳,咱们得早做打算,手里有枪心里不慌,咱不欺负别人,也不能叫别人欺负咱!” 黑娃重重点头:“俺明白了!” 从工厂回到家,还没进屋呢,就听到院子里传来白灵的哭喊声,秦浩刚打开大门,白灵就冲他大喊:“大哥,快救我。” “怎么了这是?”秦浩疑惑的问。 冷秋月跟仙草都不吭声,白赵氏黑着脸道:“你们都别管,哪有这么大的女娃还不缠足的。” 第36章 :是个好族长,但不是个好父亲。 白灵哭得声嘶力竭,就是不愿意缠足,白赵氏想要用强,秦浩拦住白赵氏:“奶,清朝都亡了多少年了,现在大户人家早就不时兴给女娃缠足了。” 白赵氏不服气道:“不时兴缠足,那时兴什么?” 白灵见有人能护住自己,赶紧躲到秦浩身后,秦浩正色道:“时兴教育,西安城里的大户人家都让家里的女娃上新式学堂。” 白赵氏撇嘴:“我一个乡下老太婆,也没去过几回西安,你少糊弄我。” 秦浩给冷秋月使了个眼色,冷秋月会意:“奶,浩哥儿说的是真的,他有几个女同学家里都是西安城的显赫人家,德仪洋行的大小姐就是浩哥儿的同学。” 白嘉轩闻言附和道:“娘,德仪洋行我知道,当年收咱们辫子的就是这家,他家要是都让女娃我也见过,确实没缠足。” 白赵氏见所有人都站在自己对立面,不禁有些恼怒:“好,你们一个个的都是好人,就我一个是坏人,我不管了还不行嘛,将来这娃要是嫁不出去,有你们后悔的时候。” 白灵看着奶奶气急败坏的背影,破涕为笑,终于可以不用缠足了。 仙草伸手将小女儿揽进怀里,叹了口气:“这娃性子野,缠足说不定能消停些。” 白灵闻言立马挣扎着从仙草怀里蹦下来,躲到秦浩身后:“大哥,娘坏。” 秦浩哑然失笑,这丫头真够现实的。 没了缠足的后顾之忧,白灵彻底放飞自我。 她像只撒欢的小兽,整天在村里疯跑。上树掏鸟窝、钻麦田抓蛤蟆、追着村里的狗满街跑,那都是家常便饭。最让白嘉轩头疼的是,她动不动就跟村里的娃打架,下手还特别狠。 “嘉轩,看你家白灵给我家憨娃给打的!”白兴儿领着儿子上门告状,憨娃脸上还挂着两道抓痕,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白嘉轩黑着脸,把白灵从后院揪出来:“你又打架?” 白灵梗着脖子,理直气壮:“他先骂我的!” “骂你什么了?” “他说女娃都是赔钱货,还说我不缠足,将来白送都没人要!”白灵气鼓鼓的:“我就让他知道知道,女娃也能揍得他满地找牙!” 白嘉轩气得太阳穴直跳,转头对白兴儿赔笑:“白兴儿,对不住,我回头好好管教她……” 白兴儿冷哼一声:“嘉轩,不是我说,你家这丫头再不管,迟早惹出大祸!” 送走白兴儿,白嘉轩坐在堂屋里直叹气。仙草端来茶水,小声道:“要不……给她找个严厉点的私塾先生?” 白嘉轩摇头:“私塾先生哪管得住她?这丫头,比男娃还野!” 正发愁时,秦浩从弹药厂回来,一进门就看见父亲愁眉苦脸的样子。 “达,怎么了?” 白嘉轩把白灵的事一说,秦浩忍不住笑了:“这丫头,倒是有股子狠劲。” 白嘉轩瞪他:“你还笑!再不管,她能把全村的孩子都打一遍!” 仙草想了想,道:“要不……送她去西安的女子学校?” 秦浩摇头失笑:“姨,您要是真把她送去西安,那才是正合了她的意。以她的性子,没了约束,指不定闯出什么祸来。” 白嘉轩皱眉:“那你说怎么办?” 秦浩沉吟片刻,道:“不如先让她进村里的学堂念书。” 白嘉轩一愣:“村里还从没有女娃上过学……” 秦浩笑道:“达,时代变了。咱们村现在有新式学堂,教的是算术、地理、科学,不是那些‘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老一套。让她念书,既能收收她的性子,又能学点真本事,总比整天打架强。” 白嘉轩犹豫了半晌,终于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办。” 第二天,白灵被带到了村塾。 学堂里的孩子们一见她,全都瞪大了眼——女娃也能上学? 教书先生是秦浩从西安请来的,见白灵进来,笑着冲她招手:“来,坐这儿。” 白灵半点不怯场,大摇大摆地走到前排坐下,还冲身后的男娃们做了个鬼脸。 第一堂课是算术。先生刚在黑板上写下“1+1=2”,白灵就举手:“先生,这太简单了!我大哥早教过我了!” 先生笑了:“那你说说,3+5等于几?” 白灵脱口而出:“8!” 先生惊讶地点头:“不错!那你再算算,7+9呢?” 白灵想了想:“16!” 学堂里的孩子们一片哗然,连先生都忍不住夸赞:“好聪明的丫头!” 下课后,村里的男娃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白灵,你咋这么厉害?” 白灵得意地扬起下巴:“俺大嫂教的,她可聪明了,不仅会算术还会治病呢……” “当然,我大哥更厉害,嫂子说他是除了姑父之外最有学问的人,什么都懂,可惜他太忙了,没时间教我。” 就连秦浩都没想到,白灵入学不到三个月,竟然成了小班里的“学霸”,那些比她入学早一年的孩子都没她成绩好。 白嘉轩也乐得合不拢嘴,抱着闺女又亲又夸,可把白孝文给眼馋坏了。 “有啥了不起的,那么简单的算数题,我早会了。” 白灵冲他做了个鬼脸:“你小时候不会做都急哭了,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瞎说,你那会儿才多大,你咋知道。”白孝文急了。 “哼,三哥说的。”白灵皱了皱鼻子,哼哼道。 白孝文立马回头瞪了白孝武一眼:“你咋啥事都跟她胡咧咧?” 白孝武缩了缩脖子。 白嘉轩瞪了白孝文一眼,呵斥道:“就会欺负你弟,有能耐你在大班也考个第一,回回被鹿兆海压一头,还不让人说了。” 白孝文瞬间没了脾气,自从鹿兆海被小班的先生推荐升入大班之后,他就没拿过第一。 相较于白孝文跟鹿兆海的不对付,白灵倒是跟鹿兆海很投缘,经常相约放学后一起玩。 这天放学后,白灵和鹿兆海蹲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百无聊赖地数着蚂蚁。 “真没意思,天天就是上学、背书、回家,连个新鲜玩意儿都没有。”白灵托着腮帮子,小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鹿兆海眼珠一转,压低声音道:“要不……咱们去后山转转?听说那里有野兔子,还能摘酸枣。” 白灵眼睛一亮,但随即又犹豫了:“我大哥说过,后山不能随便去……” “怕什么?咱们又不走远,就在山脚转一圈。”鹿兆海怂恿道,“再说了,你大哥现在忙着工厂的事,哪有空管咱们?” 白灵一咬牙:“走!” 两个小家伙猫着腰,避开村里人的视线,一路小跑向后山。起初他们只是在山脚下摘野果、追蝴蝶,玩得不亦乐乎。可渐渐地,白灵的胆子大了起来。 “兆海,你看那边!”她指着不远处一个山洞,“那是不是我大哥的工厂?” 鹿兆海也有些好奇:“听说那工厂神神秘秘的,连大人们都不让靠近。” 白灵狡黠一笑:“那咱们偷偷去看看?” 两人顺着山坡往上爬,越走越深,直到距离工厂不足百米时,突然从树后闪出两个身穿灰布衣裳的汉子,厉声喝道:“站住!谁让你们来的?” 白灵吓了一跳,鹿兆海更是直接躲到了她身后。 “我、我是白灵,白浩是我大哥!”白灵壮着胆子喊道。 那两人对视一眼,脸色稍缓,但仍严肃道:“不管是谁,这里不准靠近!你们在这等着,我去通报。” 不一会儿,黑娃阴沉着脸赶了过来,看到白灵和鹿兆海,眉头拧成了疙瘩。 “你们两个,胆子不小啊!”黑娃怒道:“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万一出了事,我怎么跟浩哥儿交代?” 白灵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我们就是好奇嘛……” 黑娃冷哼一声,转头对身后的岗哨训斥道:“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连两个孩子都拦不住?今晚全部加练!” 消息很快传到了秦浩这里,看着鹿兆海跟白灵,又好气又好笑:“你们是怎么躲过岗哨巡查的?” “山脚那有条小路,草深得很,我俩个子小,兴许他们没看见。”鹿兆海小声说道。 秦浩回头瞪了黑娃一眼:“都听见了?” 黑娃原本就黝黑的脸,这下更黑了:“嗯,我马上让人加强巡逻。” 秦浩这才回头对两个小大人道:“工厂的位置,不准跟任何人说,记住了吗?” “记住了!”两人异口同声。 白灵眼珠一转,忽然凑上前,拽着秦浩的袖子撒娇:“大哥,我能不能提个小要求?” 秦浩挑眉:“你还敢提要求?” 白灵笑嘻嘻道:“反正你都凶过我们了嘛……我想要一套西安城里女学生的校服,就是秋月姐衣柜里的那种!” “秋月姐的校服可好看了!蓝褂子黑裙子,还有小皮鞋!”白灵眼睛亮晶晶的,“村里那些土布衣裳丑死了,我才不要穿!” 秦浩无奈,这丫头倒是会讨价还价。他沉吟片刻,道:“行,我可以给你买,但你必须答应我,以后绝不再靠近工厂。” 白灵立刻举手发誓:“我保证!这里一点意思都没有,我才不乐意来呢!” 鹿兆海在一旁偷笑,被秦浩瞪了一眼,赶紧收敛。 几天后,秦浩从西安带回了两套女子校服。白灵欢喜得不得了,第二天就穿着去学堂,立马引起了轰动。 “啧啧,女娃穿成这样,成何体统?” “就是,白家的丫头越来越没规矩了。” 白孝文听着同学们的议论,脸色难看。放学后跑回家,刚好看到白灵那套洗过的校服在晾晒,一气之下来到仙草房间拿起剪刀就把校服剪了个稀巴烂。 而这一幕恰巧被放学回家的白灵看见。 白灵回来看到心爱的校服被毁,顿时炸了。她尖叫一声,扑上去就挠白孝文的脸。 “白孝文!我跟你拼了!” 白孝文没料到她反应这么激烈,脸上瞬间多了几道血痕。仙草闻声赶来,怎么拉都拉不开,急得直跺脚:“别打了!你们这是要气死我啊!” 最后还是白嘉轩闻讯赶来,一把将两人分开。他看了看白孝文脸上的伤,又看了看白灵气鼓鼓的样子,皱眉道:“孝文,你是哥哥,怎么能跟妹妹动手?” 白孝文委屈极了:“是她先挠我的!” 白嘉轩瞪眼:“那你也不能剪她的衣裳!” 秦浩站在一旁,暗自摇头。白嘉轩对子女的教育,向来是偏袒白灵,对白孝文则过于严苛。长此以往,白孝文性格里的懦弱和虚伪,白嘉轩难辞其咎。 他走上前,打断白嘉轩的训斥:“孝文,你为什么要剪白灵的校服?” 白孝文低着头,声音哽咽:“村里人都在笑话她……连带着也笑话我……” 秦浩沉声道:“他们笑话你妹妹,你不仅不替她出头,反而回家剪她的衣裳?你就是这么当哥哥的?” 白孝文哑口无言。 白灵正要得意,秦浩却转向她:“你二哥剪你校服,是他不对。但你动手挠人,就没错吗?你看看他的脸,都被你挠成什么样了?他要是真想还手,你打得过他吗?” 白灵撅着嘴,不吭声了。 秦浩继续道:“他宁可被你挠也不还手,说明他还念着兄妹之情。可你呢?动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是你二哥?” 白灵眼眶红了,小声嘟囔:“我知道错了……” “错哪了?” “不该跟二哥动手……” 秦浩点点头,又看向白孝文:“你呢?” 白孝文深吸一口气:“我不该剪妹妹的校服。” 秦浩摇头:“不,你最大的错,不是剪校服,而是在外人嘲笑自家人时,没有站出来维护妹妹!记住,在外人眼里,你们代表的是白家。自家人再怎么闹,关起门来解决,但在外面,必须一致对外!” 白孝文和白灵对视一眼,默默点头。 事后,白孝文悄悄找到白孝武,借了一个月的零花钱,托秦浩给白灵重新买了一套校服。 白灵收到新校服时,既惊讶又愧疚。她想了想,跑去拜托冷秋月:“秋月姐,你能不能给我二哥配点药?他的脸被我挠伤了……” 冷秋月笑着摸摸她的头:“知道心疼哥哥了?” 白灵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当晚,白孝文坐在院子里发呆,白灵蹑手蹑脚地走过来,把一盒药膏塞进他手里。 “二哥,这个……抹了不会留疤。” 白孝文愣了一下,接过药膏,嘴角微微上扬:“谢了。” 月光下,兄妹俩相视一笑,曾经的隔阂,在这一刻悄然消融。 看到这一幕,白嘉轩也不禁反思,自己是不是对二儿子太苛刻了。 第37章 :鹿子霖出狱 白孝文与白灵冰释前嫌后的日子,像被春风拂过的麦田,日渐和煦。 白嘉轩每每看见兄妹俩并肩走在村道上,一个捧着书本念念有词,一个挎着竹篮采摘野花,眉间的皱纹便舒展几分。 这日傍晚,他破天荒拍了拍白孝文的肩膀:“孝文,最近表现不错,有点当哥哥的样子了。“ 一句简单的夸奖,让少年耳根发烫,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把这句话在舌尖反复咀嚼,仿佛尝到了槐花蜜的甜。 春去秋来,田里的麦浪翻滚过三载金黄。1925年秋收时节,白鹿村的男女老少正弯腰挥镰,汗珠子砸在焦干的土地上腾起细烟。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撕开热浪,田埂上尘土飞扬,惊得蚂蚱四散逃窜。 “吁——“车夫勒紧缰绳,青骡马前蹄高高扬起。车厢帘子被骨节突出的手猛地掀开,露出一张蜡黄浮肿的脸。 割麦的鹿三愣在原地,镰刀当啷掉在田垄上:“鹿子霖?是鹿子霖回来了!“ 这声惊呼像块石头砸进池塘。田里此起彼伏的“鹿乡约“渐渐变成窸窣私语——谁还记得八年前那个穿绸褂的体面人?如今车厢里钻出来的男人佝偻着背,灰布囚衣空荡荡挂在身上,活像晒蔫的倭瓜秧。 鹿泰恒拄着拐杖从院里奔出来时,鞋都跑丢了一只,花白胡子颤得厉害:“儿啊......“ 总算是这些年没白打点,终于让儿子提前出狱了。 鹿子霖的眼珠迟缓地转动,掠过父亲新添的老年斑,掠过妻子鬓角的白霜,最后钉在已经长成半大小子的鹿兆海身上。鹿兆海局促地拽着补丁裤缝,喉咙里那声“达“还没出口,就被父亲空洞的目光冻在嗓子里。 “回、回家。“鹿泰恒哆嗦着去搀儿子,触手却摸到一把骨头。 鹿子霖甩开父亲的手,自顾自往院里走,脚镣留下的疤痕让他走起路来像只瘸腿的鹳鸟。 堂屋里摆着八仙桌,红烧鲤鱼还冒着热气,葫芦鸡的金黄脆皮油亮亮地反着光。 鹿子霖喉结滚动,突然蹿上条凳蹲着,脏指甲直接插进鸡肚子。油汁顺着手腕流到肘弯,他啃得两腮鼓胀,喉间发出野兽护食般的呜咽。 鹿兆海吓得往母亲身后躲,却见母亲撩起围裙直抹泪:“慢些吃,锅里还有......“ 一海碗油泼面下肚,鹿子霖终于停下撕咬。他盯着碗底残留的蒜末发呆,直到妻子端来兑好的洗澡水。木盆蒸腾的热气里,女人用丝瓜瓤小心擦拭丈夫脊背上纵横的鞭痕,每擦一道,盆里就多几粒沉底的沙——那是大牢泥地上滚出来的。 等换上崭新的靛蓝褂子,鹿子霖眼里终于有了活气,他忽然抓住妻子皲裂的手:“枣花,这些年苦了你了......“ “我们不苦,我们都好着嘞,苦的是你……“枣花忙不迭应声,眼泪却砸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好在终于把你给盼回来了。“ 她突然哽咽着拽过儿子:“要是兆鹏也在......“ “啪!“搪瓷脸盆被踹翻在地。鹿子霖额角青筋暴起,囚牢里养成的蜷缩姿态瞬间绷直:“提那个狼崽子作甚!“ 他一把扫落梳篦,牛角梳在青砖上裂成两半:“从今往后我只有兆海一个儿!“ 鹿泰恒的拐杖重重杵地:“你冲婆娘撒什么气!兆鹏每月都往家寄银元......“ 话没说完就被儿子猩红的眼睛瞪住。老秀才这才惊觉,当年那个油滑精明的鹿子霖,早被牢里的虱子啃得渣都不剩。如今蹲在炕沿呼哧喘气的,是个被仇恨蛀空灵魂的躯壳。 与此同时,白嘉轩也听鹿三说起鹿子霖回来的消息,对仙草道:“你去给备份礼,回头我去一趟鹿家。” 仙草正要起身,却听秦浩说道:“达,还是算了吧,鹿子霖是不会领情的。” 白嘉轩夹菜的手顿了顿,摇摇头:“领不领情是他的事,做不做是我的事。” 午饭过后,白嘉轩提着些补品和酒,来到鹿家门前。 “谁呀?“门内传来少年清亮的声音。木门“吱呀“一声打开,露出鹿兆海稚嫩的脸庞。少年看清来人后明显一愣,下意识回头望向院内。 “嘉轩达……“鹿兆海话还没说完,就被院子里一声暴喝打断。 “个怂娃!也不看看什么人就乱开门,也不怕被豺狼叼了去!“鹿子霖沙哑的声音像砂纸磨过青石,惊得屋檐下的麻雀扑棱棱飞走。鹿兆海缩了缩脖子。 鹿泰恒拄着拐杖急匆匆赶来,花白胡子随着急促的呼吸一颤一颤:“嘉轩来啦?快进屋坐......“老人话未说完,白嘉轩已经跨过门槛,将礼盒放在堂屋的八仙桌上。 “泰恒达,这些补品回头炖了给子霖补补。“白嘉轩柔声道:“这些年在里面受苦了。“ 鹿子霖靠在墙角冷笑,囚衣换成了靛蓝布褂,却掩不住佝偻的背脊。 “那肯定是不如你白大族长过得潇洒。“他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针:“整天老婆孩子热炕头。你知不知道这八年额是咋过的?牢饭里掺着砂石,冬天睡在结冰的泥地上......“ “子霖!“鹿泰恒的拐杖重重杵地,青砖发出闷响:“说这个干啥!“老人转向白嘉轩时,皱纹里堆满歉意,“嘉轩啊,他刚回来,心里不痛快......“ 白嘉轩摆摆手,目光始终没离开鹿子霖凹陷的眼窝:“我晓得。“ 他从怀里掏出烟袋,慢条斯理地填着烟丝:“当年的事......“ “把你的东西拿走!“鹿子霖突然暴起,像头被激怒的困兽。 他抓起礼盒狠狠砸在地上,人参从油纸包里滚出来,沾满尘土。 “别以为送点补品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他的声音嘶哑得可怕:“这八年我在里头遭的罪,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们白家人也都尝一遍!“ 院子里静得能听见鹿子霖急促的呼吸声。 白嘉轩的烟袋停在半空,烟丝簌簌落在地上。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阳光下像座铁塔:“鹿子霖,有啥事你冲我来,你要是敢动孩子,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鹿子霖咧开嘴笑了,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他没有答话,只是用那种冰冷的、毒蛇般的眼神盯着白嘉轩。 那种眼神让久经风霜的白家族长后颈发凉——那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彻底绝望后滋生的疯狂。 回程的路上,白嘉轩的脚步比来时沉重许多。路过村口的戏台时,他看见几个孩童在玩跳房子,清脆的笑声飘得很远。其中就有白灵,小丫头穿着蓝布学生装,辫子随着跳跃一甩一甩。白嘉轩驻足看了许久。 “达,回来了。” 秦浩正在院子里教白继川认字,见父亲神色不对,让冷秋月把孩子带进屋。他给白嘉轩倒了碗热茶:“鹿子霖怎么说?“ 白嘉轩将茶碗捧在掌心,热气氤氲中,他仿佛又看见那双毒蛇般的眼睛。“浩儿,“他的声音透着疲惫,“鹿子霖......和从前不一样了。“ 秦浩听完父亲的叙述,指节在桌面上敲出沉闷的节奏。油灯将他的侧影投在墙上,像柄出鞘的剑。“达,用不着担心。“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一个鹿子霖而已。要想碾死他,就跟碾死一只臭虫一样简单。“ “浩儿!“白嘉轩被儿子话里的杀气惊得茶碗一晃,热水溅在手背上,“你可别乱来!不管怎么说鹿家也是白鹿村的大户......“ “那要是鹿子霖对孝文他们动手呢?“秦浩突然反问,眼睛在灯下闪着寒光。 白嘉轩“啪“地拍案而起,茶碗震倒在桌上,褐色的茶水顺着桌沿滴落:“他要是敢动你们一根毫毛,我就刮了他!“ 这一夜,白嘉轩在祠堂的蒲团上跪到三更。供桌上的长明灯将祖宗牌位照得忽明忽暗,香炉里的灰积了厚厚一层。他想起二十年前和鹿子霖一起修水渠的时光,那时两个年轻人并排躺在麦垛上,望着满天繁星说要做儿女亲家…… 次日天刚蒙蒙亮,鹿子霖就被此起彼伏的鸡鸣声惊醒。他睁开眼,看见纸窗上泛着鱼肚白的光。妻子枣花迷迷糊糊地拽他衣袖:“再睡会儿吧......“ 鹿子霖轻轻挣开,披衣下床。院门“吱呀“一声打开时,惊飞了在墙头梳理羽毛的麻雀。 他沿着村道慢慢走,晨露打湿了布鞋。几个早起的村民见了他,招呼声卡在喉咙里——鹿子霖只是微微点头,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怕不是在牢里被人剪了舌头......“白兴儿小声嘀咕,被婆娘掐了一把。 “小心让他听见。” 戏台的青石板上还留着昨夜的水痕。鹿子霖蹲在台沿,这个姿势让他的脊骨凸起如刀。他望着村口的牌坊发呆,牌坊上刻着“白鹿村“三个字,是当年两姓先祖一起立的。 “达,你看啥呢?“鹿兆海揉着眼睛站在台下,裤脚沾着草屑。这孩子长得更像他娘,长相秀气也更白。 鹿子霖招招手,少年灵活地爬上戏台。 “娘怕你出事,就让俺来看看你。“鹿兆海打了个哈欠,晨光给他的睫毛镀上金边。 鹿子霖忽然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这个动作让两人都愣住了——上一次这样做还是八年前送鹿兆鹏去西安读书时。 “来,兆海,“他的声音柔和了些:“跟达说说,俺不在的这八年村里都发生了啥事。“ 鹿兆海掰着手指头竹筒倒豆子般说了起来。他说秦浩组建了两百多人的保安团,把方圆百里的土匪都剿干净了,说村里来了新式学堂的先生,现在连女娃都能上学,说后山建了神秘的大工厂,每个月都有马车运货出去...... 鹿子霖越听越心惊。他不在的这八年,白家居然织就了这样一张大网。 保安团、工厂、学堂,每一样都像铁链上的环,牢牢锁住白鹿原的权力。 最要命的是那两百来号人的保安团——这样一股力量,随时都可以把他,把整个鹿家碾成粉碎。 “达,你能不能不要跟白家过不去了?” 鹿兆海的话让鹿子霖怒气飙升:“你也跟你哥一样,跟白家穿一条裤子?” “不……不是的。”鹿兆海紧张的解释:“达,你要是跟白家闹得太凶,弄不好白灵就不跟我玩儿了。” 鹿子霖抽了一口旱烟,骂道:“个怂娃,就不能给达争口气娶个城里大户人家的闺女回来。” “可……俺还是喜欢跟白灵一块玩儿。”鹿兆海抿了抿嘴唇。 鹿子霖看着儿子涉世未深的纯洁目光,骂了一句:“没出息。” 就在此时,一阵整齐的口号声从远处传来。 “一二一……一二一!” 洪亮的口号声由远及近,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鹿子霖蹲在戏台边沿,手里的旱烟杆悬在半空,烟丝早已燃尽,他却浑然不觉。他的目光死死盯着从戏台前跑过的那队人马—— 三十余名精壮汉子,清一色光着膀子,古铜色的皮肤在晨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他们步伐稳健,肌肉随着跑动绷出凌厉的线条,腰间别着的短刀和肩上扛的长枪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发出金属碰撞的轻响。 最令人心惊的是他们的眼神——锐利如鹰,沉静似狼,仿佛随时能扑出去撕碎猎物。 鹿子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曾在西安城见过军阀的兵痞,那些人吊儿郎当,眼里只有烟土和银元。 可眼前这群人不同,他们的纪律性和杀气,简直像从战场上淬炼出来的精锐。 队伍最前方是个皮肤黝黑的壮硕青年,他脖颈上挂着一枚铜哨,跑动时哨子随步伐轻晃,像某种无声的威慑。鹿子霖眯起眼,恍惚间竟觉得那身影有些熟悉。 “刚刚这些后生……都是保安团的?”他哑着嗓子问,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鹿兆海正踮脚张望,闻言兴奋地点头:“是啊达!他们每天天亮就开始操练,后山还有打靶场呢!”少年眼里闪着憧憬的光:“等俺长大了,也要参加保安团!” 鹿子霖的眉头狠狠一跳。他早听儿子提过保安团人多势众,可亲眼所见才知自己错得离谱——这哪是寻常乡勇?分明是一支虎狼之师!他甚至怀疑是不是牢里待久了,眼前出现了幻觉。 “领头那个……”他死死盯着队伍远去的背影,突然抓住儿子的手腕,“是黑娃吧?” 鹿兆海被捏得生疼,却不敢挣脱,只小声应道:“嗯,现在叫鹿兆谦了,朱先生给起的名。” 鹿子霖微微点头,眼里闪过一道精光。 “鹿兆谦,好名字啊……” 第38章 :复仇者联盟? 鹿子霖蹲在自家门坎上,手里的旱烟袋吧嗒吧嗒抽个不停,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 “达,咱家跟鹿三祖上关系咋样?“他突然扭头问道。 鹿泰恒正坐在院子里翻账本,闻言手上一顿:“你问这个做啥?” 鹿子霖搓了搓手,眼里透着算计:“黑娃现在不是管着保安团嘛,要是能把他拉拢过来“ “你趁早死了这份心!“鹿泰恒“啪“地合上账本:“当年村里庄家遭了灾,鹿三他达跟你爷借了三十斤粮食,后来还不上,就拿他家的地抵了债,鹿三他达也到咱家当了长工,结果没两年就病死了,你爷舍不得订棺材,想用一卷凉席打发人家,最后是白家花钱给买了棺材,又收留了鹿三,人家现在能认你这个本家?“ 鹿子霖暗暗腹诽:爷咋比俺还狠嘞。 鹿泰恒见儿子还不死心,索性直言道:“黑娃能有今天,全靠白家一手提拔!就连他那个媳妇田小娥,都是白浩花五百块大洋给他娶回来的!换做是你,你能舍得掏这个钱?” “五百块大洋?!“鹿子霖瞪圆了眼,旱烟袋“当啷“掉在地上,“这白家小子哪来这么多钱?!“ 鹿泰恒轻哼一声,弯腰捡起烟袋,在鞋底磕了磕烟灰:“人家上学那会儿就在报纸上发文章赚稿费,现在又办了弹药厂,日进斗金。你呢?蹲了八年大狱,出来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拿啥跟人家斗?“ 鹿子霖被戳中痛处,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旁边的板凳:“照你这么说,我这八年大狱就白蹲了?!“ 鹿泰恒还想再劝,鹿子霖却已经甩手出了门,背影透着股狠劲儿。 村道上,秋风卷着枯叶打旋儿。鹿子霖背着手溜达,迎面碰上几个扛锄头的村民。 “哟,鹿乡约回来啦?“有人干笑着打招呼,眼神却飘忽不定,脚步匆匆擦肩而过,活像躲瘟神。 鹿子霖脸上的笑僵住了。他接连遇到七八个村民,个个都是这般态度——嘴上客套,眼里却藏着疏远甚至畏惧。 “狗日的白浩!“鹿子霖一脚踢飞路边的土块,咬牙切齿:“肯定是这小子在背后搞鬼!“ 正跺着脚咒骂,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小心翼翼的呼唤:“鹿乡约?你可算是回来了!“ 鹿子霖回头,只见一个穿着灰布破袄的中年汉子佝偻着腰站在不远处。那人脸颊凹陷,眼窝发青,活像饿了三天的痨病鬼。 “你是.桑老八?“鹿子霖眯眼辨认半晌,终于从记忆里扒拉出这张脸。 桑老八仿佛被这一声招呼点燃了情绪,踉跄着扑过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鹿乡约!你是不知道啊,自从你进去之后,俺就没过上一天好日子!白家太欺负人嘞!“ 鹿子霖眼珠一转,连忙扶住他摇晃的身子:“来来来,慢慢说——白家咋欺负人的?“ 桑老八用袖子抹了把脸,声音里带着哭腔:“自从县里不让种罂粟,俺们这些老烟农可遭了大罪!“他掰着枯瘦如柴的手指头数落,“原先一亩罂粟顶十亩麦子,现在倒好,种麦子连肚子都填不饱!“ “这跟白家有啥关系?“鹿子霖眼珠一转,故意引导。 “咋没关系?“桑老八突然激动起来,唾沫星子飞溅:“当初就是白家老大在报纸上胡咧咧,才引起西安城那些高官的注意,要不然咱这穷乡僻壤的,谁会知道咱种那玩意?“ “自从您被抓走后,县里就派人来监督俺们把地里的罂粟全给犁了,那可都是钱啊!” “最可恨的是,白家不仅骗村里的壮劳力冒着枪林弹雨去剿匪,还哄骗村里那些后生去他工厂里干活,那活又累又危险,一天要干满四个时辰,就这那帮傻子还对白家感激涕零。” 鹿子霖摸着下巴上的胡茬,若有所思。他拍了拍桑老八的肩膀:“老八啊,咱们村像你这样被白家害苦了的,还有多少人?“ 桑老八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少说也有十几个!王二狗把地卖光了,李三麻子媳妇跟人跑了……” “这样,“鹿子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你去把他们都叫到我家来,我请你们喝酒!“ 桑老八一听有酒喝,眼睛顿时亮了,忙不迭地点头:“成!成!我这就去喊人!“ 傍晚的鹿家院里,酒气熏天。 桑老八带来的十几个汉子围坐在临时拼起的大桌旁,个个面黄肌瘦,却喝得满面红光。他们中有卖光田地的赌鬼,有被媳妇抛弃的酒鬼,还有偷鸡摸狗被保安团揍过的二流子。 鹿泰恒站在堂屋门口,看着这群乌烟瘴气的家伙,气得胡子直抖。他拽过儿子的袖子,压低声音骂道:“你把这些败家子招来干啥?还嫌咱家不够晦气?“ 鹿子霖满不在乎地甩开父亲的手:“达,您老就别管了,我自有打算。“ “你!“鹿泰恒气得直跺脚,却见枣花抱着孙子鹿兆海从后院走来,连忙摆手:“走走走,咱们去祠堂,别让娃学坏了!“ 院子里,酒过三巡,桑老八已经喝得舌头打结。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举着酒碗嚷嚷:“兄弟们!要不是白家断了咱们的财路,咱们能沦落到这地步?“ “就是!“一个满脸麻子的汉子拍案而起,“当年种罂粟多快活!白花花的银子往兜里淌!现在倒好,连口酒钱都要赊账!“ 鹿子霖见火候差不多了,故作痛心地说:“唉,我在牢里就听说,白浩那小子为了巴结县太爷,把咱们村的老少爷们往死路上逼啊!“ “鹿乡约说得对!“桑老八红着眼睛吼道:“白家没一个好东西!白嘉轩当族长这些年,就知道收租子!白浩更狠,建个破工厂把年轻人都骗去当苦力!“ 鹿子霖坐在主位上,笑眯眯地给众人斟酒。他听着这些抱怨,心里乐开了花——这些可都是对白家心怀怨恨的刀啊! “兄弟们!”他突然站起来,把酒碗重重一磕:“往后有我鹿子霖一口吃的,就有你们一口!” “鹿乡约仗义!”桑老八带头高呼,一院子人跟着举起酒碗,活像群魔乱舞。 这一刻,鹿子霖仿佛找回了当初种植罂粟时一呼百应,把白家压得抬不起头的畅快。他眯着浑浊的眼睛,看着院子里东倒西歪的十几个汉子,那些被酒精熏红的脸在他眼里都变成了锋利的刀。他摸着下巴上参差不齐的胡茬,突然重重咳嗽一声,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你们谁跟鹿三交情比较好?“ 众人面面相觑,酒碗悬在半空。月光下,他们互相交换着困惑的眼神——鹿三是村里出了名的老实驼,平日里不是在田里干活就是在白家喂牲口,跟他们这种不务正业的,向来玩不到一块去。 鹿子霖见状,脸色渐渐阴沉下来,手里的酒碗捏得咯吱作响。桑老八见状连忙放下啃了一半的鸡腿,油乎乎的手在裤子上蹭了蹭:“鹿乡约,俺跟鹿三倒是有点交情。” 鹿子霖蜡黄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他起身绕过酒桌,亲热地搂住桑老八瘦骨嶙峋的肩膀,浓重的酒气喷在对方耳畔:“老八啊,明天你想办法把他约到县城,记住,别跟他提我。“ 桑老八绿豆大的眼珠滴溜溜转了两圈,突然咧嘴笑了,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鹿乡约放心!包在俺身上!“他搓着手指补充道,“就是这车马费.“ “啪!“三块银元拍在油腻的桌面上,惊得几只苍蝇嗡嗡飞起。鹿子霖用烟袋杆敲了敲银元:“事成之后,县里醉仙楼,随便点!“ 其余几人看着桑老八捧在手里的三块银元,顿时懊悔不已。 月光穿过枣树枝桠,在院子里投下斑驳的影子。 桑老八踩着这些光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西头走,怀里揣着刚到手的两块银元——还有一块被他悄悄藏在了鞋垫底下。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他缩了缩脖子,加快脚步。 “笃笃笃“——鹿三家破旧的木门发出闷响。开门的田小娥举着油灯,橘黄的火光映着她警惕的脸:“叔,这么晚了,您有啥事啊?“ “小娥啊。“桑老八笑得满脸褶子堆在一起:“你达睡没?俺有点事跟他商量一下……“ 油灯“噼啪“爆了个灯花。鹿三蹲在门槛上抽旱烟,眉毛拧成疙瘩:“明早要运粮去县城?“ “可不是!“桑老八拍着胸脯保证:“运费照给,还管晌午饭,咋样。“ 鹿三也没多想,直接答应下来。 “达,“等送走桑老八,田小娥轻轻掩上院门,“桑老八的地去年就卖光了,他哪来的粮食?“ 鹿三正往烟锅里填新烟丝,闻言头也不抬:“兴许是几家一起凑的吧。“ 他吹燃纸媒,红光映着沟壑纵横的脸:“往年收成不好时,不都这样?“ 田小娥一想也是,也就不再怀疑。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稠。鹿三套马车的声音惊醒了窝里的母鸡,“咯咯“叫着抗议。田小娥裹着夹袄追到院门口,往公公手里塞了个蓝布包袱:“烙饼夹辣子,路上吃。“ 马车“吱呀吱呀“碾过露水打湿的土路,鹿三甩着鞭子,心里盘算着桑老八会不会赖账。 约定的地点在村东头打谷场。天光渐亮时,鹿三眯起老花眼数了数车上麻袋——才装了半车。桑老八急匆匆跑来,不由分说往他手里塞了十个铜板:“三哥辛苦,这是定钱,剩下的等卖了粮食一并给你。“ 鹿三摸着温热的铜板,彻底没了戒心。 日头爬到树梢时,青灰色的县城城墙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奇怪的是桑老八并不急着去粮行,反而指挥他把车赶到醉仙楼——那朱漆大门上鎏金的招牌晃得人眼花。 “咱、咱来这干啥?“鹿三结结巴巴地问,手不自觉地攥紧补丁摞补丁的衣角。 桑老八不由分说拽着他往里走:“东家说了,管饭!“ 穿过大堂时,鹿三的破草鞋在光可鉴人的青砖地上留下泥印子,惹得跑堂的直翻白眼。 鹿三正疑惑桑老八什么时候这么阔气了,就被对方拽了雅间,鹿三这辈子都没来过这么气派的酒楼,吓得都不敢坐,就在他不知所措时,鹿子霖推门进来。 “三哥,以前的事,是我爷做的不对。“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我代他给您赔罪!“ 鹿三的脑子“嗡“地一声。他这辈子处理过最复杂的事不过是给难产的母牛接生,何曾经历过这场面? 正要推辞,桑老八已经托着他手腕把酒灌了进去。火辣辣的感觉从喉咙烧到胃里,呛得他直咳嗽。 “吃菜!吃菜!“鹿子霖殷勤地布菜。水晶肘子、葱烧海参、清蒸鲈鱼. 这样的席面,他只在白家大少爷的婚宴上吃过一回,脑子想的是鹿子霖怎么会请他吃这么贵的酒席,口腔里却很诚实的分泌大量唾液。 最终,他还是抵挡不住鹿子霖跟桑老八的接连劝酒,连喝了好几杯,脑子就更迷糊了。 酒过三巡,鹿三黝黑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鹿子霖勾着他肩膀称兄道弟时,他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窗外日头西斜,雅间里的影子越拉越长。鹿子霖一拍大腿:“走!带三哥去醒醒酒!“ 醉醺醺的鹿三被架着穿过三条街巷。拐进暗巷时,浓烈的脂粉味混着尿骚味扑面而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两名浓妆艳抹的女子给拉进屋里,鹿子霖还在门口喊:“你们俩伺候好我三哥,伺候好了有赏,伺候不好我砸了你们招牌。” 很快,屋里就传来鹿三沉重的呼吸声。 鹿子霖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任你是金刚杵也难敌这绕指柔。 一旁的桑老八看得眼热:“鹿乡约,我能不能也……” 鹿子霖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不过表面上还是冲桑老八道:“这事烂在肚子里。” “明白,鹿乡约放心,我今天除了卖粮食啥也没看见。”(本章完) 第39章 :废物利用 夜色如幕,油灯在窗纸上投下摇晃的剪影。田小娥第三次走到院门口张望,手指绞着衣角拧出深深的褶皱。黑娃蹲在磨盘边磨刀,刀刃在青石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别转了。“黑娃抬头看了眼天色:“达又不是头回赶夜路。“ 田小娥咬着下唇走回屋檐下,突然竖起耳朵:“听见没?车轮声!“ 远处传来“吱呀吱呀“的动静,夹杂着老马疲惫的响鼻。黑娃扔下磨刀石冲向院门,只见一辆马车慢吞吞地拐进巷口,车辕上佝偻的身影被月光拉得老长。 “达!“黑娃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拉住缰绳:“咋这么晚才回来?“ 鹿三扶着腰从车辕挪下来,裤腿上沾满泥点子。 他避开儿子关切的目光,含混道:“别提了,装的粮食太多,把车梁压坏了。“ 说着用烟袋杆指了指车底:“修了大半天。“ 黑娃弯腰查看,果然看见车架用麻绳捆着块木板加固。田小娥提着灯笼凑近,灯光晃过公公汗津津的额头——那汗水在初秋的夜风里透着不自然的黏腻。 “达吃了吗?“黑娃接过马鞭问道。 鹿三摆摆手往院里走:“桑老八过意不去,请吃了羊肉泡馍。“ 他喉结滚动两下,像是回味般咂咂嘴:“舒坦着嘞。“ 田小娥递上拧好的洗脸巾,棉布蒸腾着热气:“达先擦把汗,洗澡水都烧好了。“ “嗯,是该洗洗。“鹿三接过毛巾往脸上胡乱抹了几把:“忙活一天,身上都是灰。“说着掀开里屋的蓝布帘子。 黑娃转身要去厨房打水,却被媳妇拽住袖口。田小娥眼睛亮得反常,压低声音:“你不觉得达今天有些怪?“ “怪?哪怪?“黑娃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桑老八抠门是出了名的,会舍得请达吃羊肉泡馍?再说他地早卖光了,哪来的粮食?“ 黑娃挠挠头:“兴许是几家凑的?车梁不是真坏了嘛......“话音未落又被媳妇打断。 “你闻到达身上有股味没?“ “汗味呗,干一天活谁不出汗?“ 田小娥摇头,发髻上的木簪随动作轻晃:“是脂粉味。“见丈夫瞪眼,她索性拽着他往西厢房走,“回屋我拿香粉给你闻......“ “黑娃!“里屋突然传来鹿三的喊声,吓得小两口一激灵,“洗澡水打来了没?“ “来了达!“黑娃慌忙应道,冲媳妇使个眼色便往厨房跑。铜瓢舀水的哗啦声里,他听见田小娥在身后轻轻叹气。 更深露重,黑娃的鼾声在土炕上起伏。田小娥睁眼盯着房梁,总觉得心里不安稳,可作为儿媳妇,她又不好打破砂锅问到底。 结果,接连两天,鹿三都说有人雇他的车去县城,而且每次都是早上去,天黑了才回,更加可疑的是,每次回来鹿三身上都有一股子脂粉味。 田小娥觉得可疑,到了第三天,就跟在鹿三身后,结果发现到了地方,鹿三的马车只装了不到一半的粮食,而且雇车的依旧是桑老八。 田小娥回到白鹿诊所,恰好碰到冷秋月来给护士们上课,就把情况跟冷秋月说了一遍,冷秋月立马警觉。 “桑老八?“冷秋月手里的艾条“啪“地折断。 “爹说过桑老八带着村里的懒汉整天跟在鹿子霖屁股后头转......“她突然抓住田小娥颤抖的手:“走,去找浩哥儿!“ 弹药厂前的山坡上,秦浩听完叙述后眼神骤冷。 不多时,黑娃也来到了山坡上,听秦浩说完,铁塔一般的汉子瞬间脸色煞白。 “不可能,我达他……” “鹿子霖最擅长的就是钻空子。“秦浩拍了拍黑娃的肩膀:“是人都有弱点,要是你达被拿住把柄,难保不会向鹿子霖透露一些事情,比如弹药厂的位置。“ 黑娃闻言浑身一震,私造弹药可是杀头的罪过,而且现在白鹿原大半年轻人都在弹药厂里做工,工钱比他们去外面挣得要多得多,很多都靠着这份工钱养家,一旦弹药厂被查,后果不堪设想。 黑娃一咬牙:“浩哥你放心,谁要是敢出卖你,亲爹老子都没情面讲!” 日头西斜,就在鹿三准备起床穿裤子时,却被两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按在雕花床上。他慌乱地抓裤子,却被塞来一叠账单。 “三百块大洋?“鹿三哆嗦着数完数目,差点咬到舌头。他光脚跳下床就要跑,就被一脚踹翻在地,几个凶神恶煞的地痞将他团团围住,其中一个络腮胡一脚踩在他胸口,恶狠狠的道:“怎么着,这是霸王餐吃惯了,连嫖妓的钱也不想给?” “这位爷,这钱不是我同村的鹿子霖给过了吗?“鹿三挣扎着辩解。 穿桃红肚兜的窑姐甩着帕子冷笑:“人家给的是头一天的钱,这几天的钱你可都还欠着呢,这上面还有你的画押,怎么着想抵赖啊?“ 鹿三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坑了,还没等他争辩,络腮胡拽着他的衣领,啪啪就是几巴掌,打得鹿三满嘴是血,满眼金星 鹿子霖这才推门进来,还装作一副惊讶的表情:“哎呀,三哥,你这是怎么了?” 络腮胡立刻换了副嘴脸:“鹿爷,您这朋友忒不地道,来我们这玩儿姑娘,一次还叫好几个,我们好酒好菜的招待着,结果他可倒好,居然想要赖账。“ 鹿子霖咂咂嘴:“啧啧,三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人家挣的也是辛苦钱,你不能穿上裤子就不认了呢?” 鹿三牙都快咬碎了,满腔怒火地瞪着鹿子霖:“你想咋样?” 鹿子霖索性也就不装了,蹲下身子,压低声音道:“很简单,只要你带我去一个地方,这笔钱我替你付了。” “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夜色如墨,乌云压得极低,仿佛伸手就能触到。月亮被裹得严严实实,连一丝光都漏不下来。草丛里,鹿子霖不耐烦地推了鹿三一把,力道大得几乎将他推了个趔趄。 “咋还没到?!”鹿子霖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狠厉:“我可警告你,不带我找到弹药厂,那三百块大洋利滚利,你就算是卖房卖地,这辈子都还不起!” 鹿三浑身一颤,粗糙的手指死死攥住衣角,指节泛白。他咬牙瞪着鹿子霖,眼里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为啥害我?!” 鹿子霖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阴毒:“要怪就怪你儿子跟白家走得太近。” 他凑近一步,压低嗓音,像是毒蛇吐信,“不过你放心,等我扳倒了白家,你儿子要是肯跟着我混,我还让他当保安团的团长。” 鹿三的呼吸骤然粗重,恨不得扑上去撕了鹿子霖。可一想到那张按了手印的欠条,还有窑姐们作证的口供,他只能硬生生压下怒火。 “快走!”鹿子霖不耐烦地催促,“别磨蹭!” 鹿三咬牙,转身继续带路。夜风掠过草丛,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细小的鬼魂在低语。 两人一前一后,借着夜色的掩护,小心翼翼地绕过几处岗哨。远处,保安团的火把在黑暗中摇曳,隐约能听见巡逻队员的脚步声。 鹿三的心跳如擂鼓,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终于,两人爬上一处高坡。鹿三停下脚步,指着坡下一个黑黢黢的洞口,低声道:“那就是弹药厂的入口。” 鹿子霖眯起眼睛,狐疑地盯着他:“你该不会是随便找个洞口糊弄我吧?”他伸手指了指:“这里面黑漆漆的,哪像是有人干活的样子?” 鹿三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讽:“弹药厂不能有明火,咱们这又没有电灯,晚上是不开工的。” 鹿子霖盯着洞口看了半晌,终于点了点头:“好,就信你这次。” 鹿三立刻伸手,声音沙哑:“欠条呢?” 鹿子霖嗤笑一声,抬手拍掉他的手:“放心,事成之后就还给你。” 鹿三的拳头攥得更紧,指甲几乎陷进肉里。可他知道,现在翻脸只会让事情更糟,只能咬牙忍下。 “走!”鹿子霖不再耽搁,转身就往回走。他得赶紧去县里,把消息卖给县长。只要弹药厂一倒,白家就完了! 他快步回到马车旁,跳上车辕,甩鞭催马,车轮碾过土路,发出沉闷的声响。鹿子霖坐在车上,嘴角忍不住上扬,心里盘算着拿到钱后该怎么花。他甚至哼起了小曲,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那股得意劲儿。 然而,就在马车即将下原的拐角处,拉车的马突然被一根横在路上的绳子绊倒! “嘶——!”马匹嘶鸣一声,前蹄猛地跪地,整个车身瞬间侧翻! 鹿子霖猝不及防,整个人被甩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疼得他眼前发黑。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还没等他看清状况,一支黑洞洞的枪口已经抵住了他的太阳穴。 “别动。”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鹿子霖浑身一僵,缓缓抬头。虽然对方蒙着脸,可那双眼睛,他再熟悉不过—— “黑娃?!” 黑娃冷笑一声,索性扯下脸上的黑布,露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月光下,他的眼神冷得像冰。 “子霖达,这黑灯瞎火的,这么着急是去哪啊?” 鹿子霖心头狂跳,但面上强装镇定,干笑两声:“有个老朋友请我喝酒……” 黑娃嗤笑一声,枪口往前一顶:“子霖达这个老朋友,该不会是咱滋水县的县长吧?” 鹿子霖瞳孔一缩,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啥县长,那是俺能高攀得上的嘛,尽瞎说……” 黑娃懒得再跟他绕弯子,直接挑明:“把弹药厂的地址卖给他,这关系不就攀上了嘛。” 鹿子霖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你咋知道……” 话还没说完,黑娃猛地一脚踹在他胸口! “狗日的!叫你给俺爹下套!” 鹿子霖被踹得仰面栽倒,还没等他爬起来,黑娃已经扑上来,拳头如雨点般砸下! “砰!砰!砰!”拳拳到肉,鹿子霖的惨叫声在夜色中格外刺耳。黑娃下手极狠,每一拳都带着积压已久的怒火。 “够了。”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黑娃这才停手,喘着粗气退开。秦浩从阴影里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蒙面人。 “捆起来。”秦浩冷冷道,“明天让他写封勒索信送到村里。” 听到秦浩的声音,鹿子霖猛地挣扎起来,结果又被黑娃狠狠踹了一脚,疼得他蜷缩成一团。 他瞪大已经肿成一团的眼睛,死死盯着秦浩,声音嘶哑:“有种你现在就杀了我!否则,我一定会让你们白家万劫不复!” 秦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恐怕没有这个机会了。” 他缓缓蹲下身,凑近后低声道:“之所以现在留你一条命,也是废物利用。” “这滋水县,已经很久没闹过土匪了。” “是时候……闹一闹嘞。” 转过天,鹿泰恒就收到了挂在村口的勒索信,白嘉轩虽然心下疑惑,但还是敲响祠堂的大钟把村民们都召集起来。 枣花抱着鹿兆海一个劲的哭:“嘉轩……你可一定要救救你子霖兄弟啊。” 鹿泰恒狠狠一跺拐杖:“这个逆子死了倒也干净……” 白嘉轩连忙劝道:“泰恒达,您别说气话,人救下来最要紧。” “可五千块大洋,就算是把我这老骨头卖了都凑不这么多啊。”鹿泰恒抹着眼泪道。 白嘉轩正打算开口,却被秦浩拦下来。 “泰恒爷,你们要真想救人,把家里值钱的凑一凑,算算最多能凑出多少,要是缺几百块大洋,乡亲们凑一凑应该也能凑得出来,要是缺口太大的话……” “那就只能交给我们保安团用武力解决了,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在尽量保证子霖达性命的前提下,歼灭这伙胆大包天的土匪。” 鹿泰恒也是人老成精的人物,哪能听不出这话里的真实意思。 他很清楚,以鹿子霖跟白家的恩怨,要是让保安团去剿匪,自己儿子基本就是凶多吉少了。 “我们回去商量一下,卖房卖地,能凑多少算多少。” (本章完) 第40章 :汉字之争 鹿家黑洞洞的院门敞开。 鹿泰恒拄着拐杖跨进院门时,鞋底带起的尘土在光柱里翻滚。枣花牵着鹿兆海的手小心翼翼跟在身后进了院子。 老人枯瘦的手掌拍在樟木箱上,铜锁“咔嗒“弹开的声响吓得鹿兆海从堂屋探出头。 “爷?“孩子脆生生的呼唤让鹿泰恒动作顿了顿,花白胡子颤了颤:“回屋温书去,这没你的事。“ 箱底压着的蓝布包袱被层层揭开,八摞银元在暮色里泛着冷光。老人手指划过摞得齐整的边角,喉间溢出声叹息,原本这是要给孙子兆海置办聘礼的。 “枣花!“鹿泰恒突然提高嗓门,拐杖重重杵向地面:“把房契地契都取来!“ 枣花支支吾吾,可就是不动。 鹿泰恒一把攥住儿媳手腕:“你是要眼睁睁看着兆海没爹?“ 泪水在枣花脸上冲出两道亮痕。这个平日低眉顺眼的女人突然挺直腰板:“达,您摸着良心说,自打俺进门,可往娘家拿过一粒米?“ “达,这些年为了让他早点出来,家里的钱都被你拿去打点了,我什么都没说,可这回不一样,房子跟地不能卖,这是命根子,我得为兆海的将来打算。” 鹿泰恒抬起手,枣花不仅不躲,反而闭上眼迎上前。 “老天啊,我鹿泰恒这辈子是造了什么孽?”鹿泰恒一声悲呼,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精气神。 他弯腰捡起红布包时,脊梁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吧“声,月光透过窗棂,将老人佝偻的影子钉在墙上。 白家院门外,鹿泰恒艰难捶着门,整个人得靠在门上,才能让自己不至于摔倒。 忽然,院门从里面拉开,鹿泰恒一下没稳住身形,摔了进去,怀里的红布包“哗啦“散开,银元滚了一地。 鹿泰恒枯树皮似的手死死抓住白嘉轩的衣襟:“嘉轩啊,你行行好,救救你子霖兄弟吧。” 白嘉轩将鹿泰恒扶了起来,正要开口,秦浩却弯下身子,将一袋子银元捡齐。 “泰恒爷,“秦浩的声音像淬了冰:“这钱您还是拿回去吧,保境安民是我们保安团的职责所在。” 鹿泰恒张着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有种预感,或许再也见不到儿子了。 白鹿村口,村民们夹道站在牌坊两侧。 一阵整齐的踏步声。三十名团勇持枪列队,枪管在月光下泛着蓝光。 “出发!“黑娃的铜哨声刺破夜空。鹿泰恒强撑着身子,看着火把长龙蜿蜒出村。 不知哪家妇人突然嚎哭起来,惊得老槐树上的乌鸦扑棱棱飞走。 黄土塬的夜风卷着砂石打在脸上。保安团刚过白鹿原界碑,黑娃就吹响两声短哨。队伍立刻散开警戒,秦浩则拽着黑娃拐进岔路。两人靴底碾碎枯草的声响惊动了暗处的田鼠。 窑洞口的蒿草被拨开时,鹿子霖正用牙啃腕上的麻绳。月光从洞口斜射进来,照见他脸上结痂的鞭痕——那是昨夜反抗时挨的。见来人拎着短铳,他突然剧烈挣扎,铁链哗啦声中混着含糊的咒骂。 “省省力气。“秦浩蹲下身,枪管拍了拍他肿胀的腮帮:“待会儿给你个痛快。“ 这话让鹿子霖的瞳孔骤然放大,他疯狂摇头,口水混着血沫溅在秦浩的皮靴上。 秦浩给黑娃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带着窑洞看守的三人来到洞外,朝着不同方向放着空枪,炸得夜鸟惊飞。 窑洞里的鹿子霖却在这枪声中突然安静下来。他盯着洞口那方星空,想起八年前被押赴省城大牢时,见过的也是这样的夜空。 “呜呜~~~” 鹿子霖不甘的挣扎着,拼命摇头,一股尿骚味瞬间充斥着整个窑洞。 “子霖达,该上路了。” 砰的一声,鹿子霖面目全非的尸体扑通倒地,秦浩将铳子交给黑娃,叮嘱:“尸体抬走,把窑洞炸了,不要留下痕迹。” 黑娃招呼其余三人将窑洞里的东西清理掉,随后将窑洞炸毁。 当夜白鹿村乱作一团。枣花抱着鹿兆海挤在人群最前面,看保安团抬回具盖着白布的担架。 风吹起布角,露出半张血肉模糊的脸——那参差不齐的黄牙确是鹿子霖无疑。 她突然腿软跪倒,哭嚎声却比旁人慢了半拍。 鹿泰恒是在验尸时晕厥的。老秀才扑在儿子身上,手指死死抠着担架边缘。白嘉轩去掰他手掌时,发现老人指甲缝里全是血——那是鹿子霖身上干涸的血块。 三天后,鹿子霖下葬,也是在这一天,县里给保安团送来嘉奖令。 鹿兆鹏赶回来时,鹿子霖已经葬在了鹿家祖坟。 鹿泰恒见到孙子回来,原本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他,忽然来了精神,将鹿兆鹏叫到身边,压低声音道。 “走,走得远远的,永远不要回……白鹿村……” 鹿兆鹏不明所以,正要细问,鹿泰恒却一口鲜血喷在他脸上,整个人栽倒在地。 “爷~~~” 然而,无论鹿兆鹏如何呼唤,鹿泰恒还是没能撑过这一晚。 鹿家连死两位当家人,鹿兆鹏就成了唯一的成年男丁,按理说丧事就得他来操办。 可鹿兆鹏却对繁琐的丧事规矩十分抗拒,坚持一切仪式从简,以至于村里不少村民都在背地里说他不孝顺。 甚至有鹿家族老指着鹿兆鹏的鼻子狠狠骂了一通。 无奈,鹿兆鹏只能妥协,一连办了三天的道场,才把鹿泰恒下葬。 办完丧事,鹿兆鹏正准备收拾包袱回西安,枣花见状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兆鹏,你就这样回西安?” 鹿兆鹏收拾包袱的手顿了顿:“娘,你跟兆海先在家等等,我在西安那边租个大点带院子的房子,到时候再把你们接过去。” 枣花闻言摇头道:“俺不去西安,这里是俺家,俺哪也不去。” “娘,家有家的好,西安也有西安的好,等你去了肯定会喜欢上那的。”鹿兆鹏还要劝。 枣花依旧坚持:“西安再好俺也不去,这房子,这地,俺要是走了,就都叫人占了去,俺得替兆海守着。” “娘,房子跟地可以卖了,不行我找嘉轩达说说,他应该能给个高价……” 话还没说完,枣花就尖叫道:“俺说了,俺哪也不去,房跟地一样都不许卖!” 鹿兆鹏见状也只好安抚母亲。 过了一会儿,枣花平复好情绪后,又对鹿兆鹏说道:“这次你爷跟你达都走了,你的婚事又得推迟,你去跟冷先生好好说说……” 鹿兆鹏满口答应,却压根就没打算去冷家。 …… 入夜,白鹿原上起了风,吹得院里的老槐树沙沙作响。白嘉轩坐在堂屋里抽着旱烟,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映着他紧锁的眉头。仙草端了碗热茶进来,见他神色凝重,便轻声问道:“咋了?又琢磨啥呢?” 白嘉轩摇摇头,没说话,只是抬眼望向窗外。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瘦高的身影踏着月色走了进来。那人穿着深灰色的学生装,手里攥着一卷杂志,脚步匆匆,像是心里揣着要紧事。 “兆鹏?”白嘉轩一愣,随即站起身:“这么晚了,咋还跑过来?” 鹿兆鹏笑了笑,脸上却没什么喜色,反倒带着几分忧虑:“嘉轩达,我来找秦浩说点事。” 白嘉轩点点头,朝里屋喊了一声:“浩儿,兆鹏来嘞!” 不多时,秦浩从书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本账册,见是鹿兆鹏,便笑道:“稀客啊,今儿咋有空来我这儿?” 鹿兆鹏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这两年在外头跑,见了不少事,心里憋得慌,想跟你聊聊。” 秦浩挑了挑眉,示意他坐下,又让仙草去泡茶。鹿兆鹏也没客气,直接坐在八仙桌旁,感慨着家中遭逢巨变。 秦浩脸色有些不太自然,要说起来,鹿家这巨变还是他一手造成的。 好在鹿兆鹏并没有在此纠结太久,而是将手里的杂志摊开,推到秦浩面前。 秦浩低头一看,是一本《新青年》,纸张已经泛黄,边角还有些磨损,显然有些年头了。他翻到鹿兆鹏折好的那一页,只见标题赫然写着——《减省汉字笔画的提议》。 “两年前的旧文章了。”秦浩随口说道,可再一看作者署名,眉头顿时皱了起来:“钱先生的文章?” 鹿兆鹏点点头,手指在文章上点了点:“正是钱先生两年前的文章,当时还只是在文学界讨论,可最近听说,教育部门已经开始认真考虑这个议题了,而且……”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比这更激进,有人甚至主张彻底废除汉字。” 秦浩眼神一凝,缓缓合上杂志,抬眼看向鹿兆鹏:“你是赞成废除,还是反对废除?” 鹿兆鹏正色道:“当然是反对!汉字传承几千年,哪能说废就废?但我也觉得,繁体字书写确实繁琐,应该予以简化。” 秦浩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难得啊,这回咱俩意见倒是一致。” 鹿兆鹏苦笑一声:“光咱俩这么想可没用。现在北京那边,文坛上的大家们吵得不可开交,鲁迅、胡适都是支持废除汉字的,还有的主张拉丁化,西安偏居一隅,消息闭塞,可外头的风潮已经压不住了。” 秦浩盯着鹿兆鹏,忽然笑了:“你小子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突然跑来跟我谈这个,怕不是单纯闲聊吧?” 鹿兆鹏被戳破心思,讪笑两声:“果然瞒不过你。” 他搓了搓手,语气诚恳,“我在西安虽然有点名气,可出了陕西,谁认得我鹿兆鹏?但你不一样,你的新版教材全国发行,教育界的人都知道你的名字。你要是能站出来发声,上头肯定会重视。” 秦浩笑骂:“合着在这儿等我呢?” 鹿兆鹏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眼里带着期盼:“浩哥,这事关乎文化根基,不能坐视不理啊。” 秦浩沉默片刻,目光转向北方,仿佛穿透了夜色,望向遥远的北京城。 半晌,他缓缓开口:“也是时候去一趟北京了。” …… 1922年冬,北京城迎来了入冬后的第一场大雪。 灰蒙蒙的天空压得很低,鹅毛般的雪片簌簌落下,将站台、铁轨、屋顶都覆上一层厚厚的白。北风呼啸,卷着雪粒打在脸上,像细碎的刀子,刮得人生疼。 秦浩紧了紧身上的羊皮袄,呼出的白气在冷风中迅速凝结成霜。他站在北京车站的月台上,望着远处缓缓驶来的列车,黑漆漆的车头喷吐着浓烟,在雪幕中显得格外沉重。 列车“哐当”一声停下,蒸汽喷涌而出,模糊了视线。乘客们陆续下车,裹着厚棉袄的、戴着皮帽的、拎着藤箱的,行色匆匆地往站外走。秦浩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那人穿着单薄的灰色长衫,肩上挎着一个旧布包,瘦削的身形在风雪中微微发抖。他低着头,脚步匆匆,似乎急着离开这寒冷的地方。 “蔡先生!”秦浩高声喊道,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有些模糊。 那人闻声抬头,眯着眼睛望过来,待看清秦浩的脸,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喜:“子瀚?!” 秦浩快步迎上去,伸手接过对方肩上的布包:“您怎么穿这么少?北京这天气,可不是闹着玩的。” 蔡先生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苦笑道:“火车上挤得很,倒不觉得冷,一下车才发觉失算了。” 秦浩见他嘴唇都冻得发青,连忙道:“先别站这儿说话了,找个暖和的地方再聊。” 他抬手招来一辆黄包车,车夫裹着破棉袄,帽檐上积了一层雪,见有生意,连忙小跑过来:“二位爷,去哪儿?” “前门大街,福来客栈。”秦浩扶着蔡先生上了车,自己则坐在另一侧。车夫拉起车杆,迈开步子,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风雪依旧,街道两旁的店铺早早挂起了棉帘,行人稀少,偶有几个卖糖葫芦的小贩缩在墙角,呵着热气搓手。黄包车穿过几条胡同,终于在一家挂着“福来客栈”牌匾的旅店前停下。 秦浩抢先付了车钱,领着蔡先生进了客栈。屋内炭火正旺,暖意扑面而来,蔡先生长舒一口气,冻僵的手指终于有了知觉。 “掌柜的,两间上房。”秦浩掏出几块银元放在柜台上。 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见客人出手阔绰,连忙堆起笑脸:“好嘞!二位爷楼上请!” 安顿好后,秦浩让伙计送了一壶热茶上来。两人围坐在炭盆旁,茶香氤氲,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蔡先生捧着茶碗暖手,这才问道:“子瀚,你这次来北京,所为何事?” 秦浩也没隐瞒,直言道:“听说教育部要讨论汉字改革的事,我特意赶来。” 蔡先生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身子微微前倾:“理不辨不明,子瀚来得正好!” 他放下茶碗,语气振奋:“三日后教育部会召开讨论会,届时胡适之、钱玄同、鲁迅等文坛大家都会到场,正是百家争鸣之时!” 秦浩眉头微挑:“哦?那倒是赶巧了。” 蔡先生笑道:“可不是?这场辩论,关乎汉字存废,绝非小事。子瀚既有见解,何不一同前往?” 秦浩沉吟片刻,点头道:“正有此意。” 第41章 :舌战群儒 接下来的两天,蔡元培亲自带着秦浩在北京城转了一圈。 清晨的胡同里飘着豆汁儿的酸香,黄包车碾过青石板的声音与商贩的吆喝交织成老北京独有的晨曲。他们穿过正阳门时,蔡先生指着巍峨的城墙感慨:“这楼上的弹痕,还是庚子年八国联军留下的。“ 秦浩仰头望去,斑驳的砖石间果然嵌着几处深坑,像被剜去的伤疤。 转过天,他们来到紫禁城外。朱红的宫墙在冬阳下泛着暗沉的光,护城河结着薄冰,几个旗人打扮的老者蹲在墙角晒太阳。 蔡先生压低声音:“溥仪还住在养心殿,咱们只能绕到景山看看全景。“ 登上万春亭时,太和殿的金顶一阵西风卷着雪粒扑来,檐角铜铃叮当作响,恍若百年前早朝的佩玉相击。 第三天清晨,国民政府会议厅前车马如龙。秦浩跟着蔡元培踏进大门时,正撞见一群西装革履的学者围着一盏枝形吊灯高谈阔论。留着八字胡的钱玄同挥舞着最新一期《新青年》,嗓门压过了厅内的嘈杂:“诸君!拉丁化才是汉字唯一的出路!“ 一时响应者充斥着整个会场。 蔡先生替秦浩掸去肩上的雪沫,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子瀚此番若能驳倒他们,可堪比孔明舌战群儒。” 秦浩笑了笑:“好在,我不是孤军奋战。” 说话间,一个穿中山装的清瘦男子大步走来,呢料大衣下摆扫过锃亮的皮鞋。 “仲申,好久不见,咦,这位看起来有些眼生啊?” 蔡元培惊喜地迎上去,随后一左一右拉着二人的手相互介绍。 章太炎有些惊讶的打量着秦浩:“白先生竟然如此年轻,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你编写的理科教材我看过了,条理清晰、脉络完整,相较于许多西方强国教材也不遑多让。” “章先生这样夸奖,实在是让我无地自容,我也不过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做了些整理的工作罢了。” 一旁的蔡先生看不下去了:“你们两个就不要在这相互吹捧了,我脚都站麻了。” “你啊……” 一阵笑闹过后,三人先后落座。 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教育部长蒋梦麟到来,简单寒暄一番后,当即宣布议题。 话音刚落,钱玄同便拍案而起:“欲使中国不亡,必须废止孔学,欲废孔学,不得不先废汉文。欲驱除一般之幼稚的野蛮的顽固思想,尤不可不先废汉文。“ 此言一出,立即引起了会场的一片热潮,鲁迅与胡适带头鼓掌旗帜鲜明的支持他的言论。 胡适扶了扶金丝眼镜站起来:“我补充个数据——美国人识字率是89%,而中国文盲率90%!难道不该用拉丁字母取代这些鬼画符?“ 坐在秦浩旁边的章太炎直接站起身,他抓起桌上的《康熙字典》,哗啦翻开:“诸位请看!‘仁’字从人从二,讲的是人与人的相处之道;‘武’字止戈为武,暗含着中华民族的和平智慧!这些文字里藏着的,是我们的处世哲学、生存智慧!” 他将字典重重砸在桌上,震得钢笔跳起老高:“拉丁字母能写出‘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意境?能表达‘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的精神?” 傅斯年突然冷笑:“少来这些风花雪月的东西!我们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教育救国,你可知全国文盲有四万万?一个‘齉’字学三天,如何普及教育?” 他的质问引发满堂嗡嗡声。 蔡先生见章太炎有些顶不住火力,转头饶有兴致的看向秦浩。 却见秦浩在一张白纸上奋笔疾书,蔡先生正看得一头雾水。 秦浩已经举手,随着教育部长在蒋梦麟的介绍,这才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站起身。 “他就是白浩?” “我看过他编写的数理化教材,确实不错,没想到这么年轻。” 秦浩挺直腰杆,将手里的白纸展开:“刚刚胡先生说,要用拉丁字母代替汉字,那么我想请胡先生帮我把这篇文章用拉丁字母翻译一遍。” 起初胡适还信心满满,可当他接过白纸展开一看,额头上的汗就下来了。 一旁的鲁迅凑过来一看,脸色也是大变。 周围的学者们见状纷纷好奇的伸长脖子,想要看看,是什么样的文章把胡适给难住了。 胡适倒也坦然,苦笑着将白纸传给周围的人:“这文章,我翻译不了。” 随着白纸被越来越多人传阅,众人看向秦浩的眼神也有了变化。 白纸传递到章太炎手上时,先是愣了几秒,随后哈哈大笑:“子瀚,你这篇文章,必定流传千古!” 秦浩并没有沾沾自喜,而是冲着在场众人抱拳拱手:“我承认汉字难学,但解决之道是改良,不是毁灭!” 他的声音在穹顶下回荡:“日本推行假名时,为何不废掉汉字?韩国谚文创制后,为何仍在史书上用汉字注脚?因为文字是文化的根基!” “一旦抛弃汉字,就相当于抛弃我们中华民族的根。” “我想问在做的每一位,如果将来有一天,我们的国家重新站起来了,到时候子孙问我们:为什么我们都这么强大了,却没有自己的文字,到时,我们该如何回答?” 秦浩能够理解这些有志青年们,在这个看不到希望在何方的年代,他们只能摸着石头过河,不断试错,不断改革。 可有些改革的代价是可以承受的,但有些改革的代价却是无论如何都承受不了的。 就比如:我们从哪里来。 会场陷入长达一分钟的安静后,鲁迅突然起身,黑色长袍下摆扫过椅面,眼中满是压抑的愤怒:“不废除汉字,我们根本就没有重新站起来的机会,识字的人在乡绅手里,在军阀手里!普通百姓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汉字一天不废,教育就永远是少数人的特权!” “若是国家真有重新站起来的一天,我宁愿被钉在耻辱柱上,承受子孙万代的唾骂。” 他的声音带着痛心疾首的震颤,会场陷入死寂,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鲁迅的话也再度点燃了胡适等人的斗志,纷纷叫嚷着愿意背负骂名,只求国家昌盛。 秦浩缓缓走到窗前,望着楼下匆匆而过的黄包车,阳光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交界线,沉默片刻后,他转身直视鲁迅:“周先生,您曾在《狂人日记》里用血和泪控诉封建礼教,可您笔下那些振聋发聩的文字,不正是用汉字书写而成?汉字本身无罪,有罪的是将它束之高阁、垄断知识的人。” 说话间,秦浩又在一张白纸上,写下几个字:“既然繁体字难以书写,增加了学习成本,我们完全可以将繁体字进行简化,比如这个龍字,我们可以简化为‘龙’这样是不是就好写许多了呢?” 会场里响起稀稀疏疏的议论声,有人觉得有道理,有人则是觉得太麻烦。 胡适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嘲讽:“纸上谈兵罢了!所有汉字加起来有八万个以上,一个个简化需要多久时间?我们现在最缺的恰恰就是时间,我们等不起了!” “是啊,不能再等下去了。” “教育救国刻不容缓!” 章太炎见所有矛头都指向秦浩,正要替他鸣不平,却见秦浩不紧不慢地说道。 “准确来说,汉字一共有超过九万个,但常用汉字加在一起,也就是三千个左右,我们不需要把所有汉字全部简化,只需要将三千个常用汉字简化,就可以达到方便教育推广的目的。” 瞿秋白微微皱眉,提出疑问:“可汉字的表意特性,确实增加了学习难度,这是不争的事实。” 秦浩点点头,再度在白纸上“日”“月”“山”等象形字,随后展开:“瞿先生说得对,但这恰恰是汉字的优势。这些象形字,三岁孩童看一眼就能理解。我们可以从象形、会意字入手,循序渐进。埃及圣书字、两河流域楔形文字皆已消亡,唯有汉字能从甲骨文走到今天,不正是因为它始终在适应、在进化?” “我们的祖先也遭遇过外族入侵,屈辱苟活,一眼看不到希望的日子,为什么时至今日,四大文明古国只有我们还在存续,每当民族危难之际,总有那么一群人用生命与热血捍卫民族的脊梁?” “恰恰就是因为汉字,书同文车同轨,文化伴随着血液一代代流传下来,贸然废止汉字,无异于是在自断脊梁。” 章太炎激动地站起身为秦浩鼓掌:“说得好!” 会场里先是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随后,掌声越来越多,越来越整齐,犹如烈火燎原一般蔓延开来。 胡适几人面面相觑,怎么都没想到,他们这么多擅长耍嘴皮子的,居然会被一个“无名之辈”驳倒。 就在此时,陈庆同突然举手:“汉字不适合排版印刷,导致出版效率低下,阻碍文化传播,这个问题如果得不到解决,教育救国就是一句空谈。” 秦浩正色道:“雕版印刷也好,活字印刷也好,乃至现在最先进的滚筒印刷,只要我们解决简体字的问题,都可以通过技术来解决印刷效率的问题。” 窗外的夕阳渐渐西沉,将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秦浩的声音渐渐低沉却愈发坚定:“我明白大家的焦虑,我们被列强欺侮得太久,太想找到救国良方。但文字是我们的根,是我们与祖先对话的密码。当年王懿荣在龟甲上认出甲骨文时,他看到的不是骨头,是文明的火种。今天,我们难道要亲手掐灭这火种?” 会议厅里静得能听见怀表的滴答声。 章太炎忽然重重拍桌:“说得好,说得太好了,我们的祖先大多数时候都是领先世界的强国,现在落后被列强欺压,那也是我们后世子孙不济,怎么能把责任推给祖先,推给祖先创造的汉字呢?” “这不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吗?” 雪后的北京城被阳光照得刺眼,国民政府会议厅外的石阶上结着薄冰。秦浩裹紧羊皮袄迈出门槛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胡适追上来拦住他,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复杂难辨:“白先生留步。“ 秦浩转身,呼出的白气在两人之间凝结成霜。远处景山上的亭子顶着积雪,像戴了顶白帽子。 “适之先生还有指教?“秦浩搓了搓冻僵的手指。昨日会场上针锋相对的硝烟似乎还弥漫在空气里。 胡适从公文包抽出一叠稿纸,纸张在寒风里哗啦作响:“这是你昨天写的《论汉字简化与文明传承》的速记稿。钱先生托我转交《新青年》编辑部。“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个苦笑:“他说要全文刊载。” 秦浩挑了挑眉。昨日还主张废除汉字的急先锋,今日竟要刊登反对文章?他接过稿纸,发现边缘处密密麻麻写满了红色批注,有些地方甚至被划出波浪线,旁边标注着“此处存疑“。 “钱先生的意思是“秦浩抖了抖稿纸,积雪从屋檐落下,砸在青砖上碎成粉末。 “公开论战。“胡适扶了扶眼镜,镜片反射着雪光:“下月刊会同步刊登他的《答白子瀚书》。“ “虽然白先生昨日在会场的言论慷慨激扬,我无法反驳,但我依旧坚持我的观点,汉字必须废止。” “既然大家谁都无法说服谁,那就让更多人参与进来,理不辨不明。” 秦浩微微一怔,随即展颜一笑:“好,这份战书我接了。” “那我就在新青年恭候白先生的大作。” 胡适冲着秦浩伸出手。 二人双手握在一起又很快松开。 秦浩望着胡适消失在风雪中的背影,忽然笑了。 要说生存环境,这绝对是最黑暗、最屈辱的时代,但要论文化,这却是一个璀璨夺目的时代,中西方文化在激烈碰撞中擦出火花,纵观华夏历史,上一个能有如此激烈思想碰撞的时代,还是春秋战国时期百家争鸣。 第42章 :施氏食狮史 “话说那白子瀚一袭青衫,面对数十位文坛大家,那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啊!“ 天桥下,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说书先生正拍着惊堂木,绘声绘色地讲述着。 台下嗑瓜子的听众们发出阵阵惊叹。 随着《新青年》对会场内废止汉字议题的争论报道,“白浩“这个名字也随之成为民众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北京城的大街小巷,从前门到地安门,几乎每个茶馆里都能听到关于这场辩论的议论。 甚至还有说书先生专门编了“白浩”舌战群儒的段子,居然获得了不俗的反响,底层民众不太理解鲁迅这些文坛大家为什么要废止汉字,按照他们朴素的价值观。 “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哪能说废就废?我小时候在私塾,先生教'天地玄黄',那用字母写着多别扭啊?“ “就是就是!“旁边卖糖葫芦的小贩插嘴道:“我虽不识字,可过年贴春联,那'福'字倒着贴,多喜庆!要是换成洋文,那不成鬼画符了?“ 这样的场景在北京城的各个角落上演着。底层民众或许不懂什么文化传承的大道理,但他们朴素的价值观里,祖祖辈辈用的东西,自然有其道理。秦浩提出的汉字简化方案,比起彻底废除汉字,显然更容易被接受。 然而,在这个时代,底层民众的声音是微弱的。各大报纸的版面上,依旧是支持废止汉字的声音占据主流。 《新青年》最新一期上,鲁迅的文章犹如一柄利剑:“汉字不灭,中国必亡!“黑色的铅字力透纸背,“因为汉字的艰深,使全中国大多数的人民,永远和前进的文化隔离。中国的人民,决不会聪明起来,理解自身所遭受的压榨,理解整个民族的危机。“ 文章末尾,鲁迅以亲身经历痛陈:“我是自身受汉字苦痛很深的一个人,因此我坚决主张以新文字来替代这种障碍大众进步的汉字。而推进新文字,也该是每一个前进文化人应当肩负起来的任务。“ 这篇文章如同一颗炸弹,在文化界掀起轩然大波。支持废止汉字的学者们备受鼓舞,纷纷在《申报》《大公报》等报刊上发表文章声援。 就在舆论一边倒之际,章太炎在《国风日报》上发表长文反击:“几日前在教育部会议上,子瀚曾经写过一篇文章,让你们用所谓的新文字进行翻译,可最后却无一人能够翻译,为什么?“ 文章字字铿锵:“因为汉字是这个世界上最有深度的文字,你们所谓的新文字在很多时候根本就没办法表达它的真正意思!“ 这篇文章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立即引发了民众的强烈好奇。究竟是怎样的一篇文章,能让那么多文坛大家束手无策? 嗅觉敏锐的报人们立刻抓住了这个热点。《晨报》率先全文刊登了秦浩的《施氏食狮史》,紧接着《京报》《世界日报》等纷纷转载。一时间,这篇奇文成了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 正阳门外一家老字号茶楼里,几个穿着绸缎马褂的商人正在雅座用餐。窗外传来报童清脆的叫卖声:“号外号外!白子瀚一篇奇文难倒一众文学大家!“ “哎,卖报那小孩过来!“一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商人招手道。 报童小跑过来:“先生要报纸?四个铜板一份。“ 商人掏出铜钱,接过还带着油墨香的报纸展开一看,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同桌的伙伴们好奇地凑过来,片刻后也跟着笑作一团。 邻桌几个穿着学生装的年轻人被笑声吸引,其中一个忍不住问道:“几位先生,不知报上有什么趣事?“ 商人将报纸递过去:“你们自己看,这篇《施氏食狮史》,当真是妙不可言!“ 年轻人接过报纸,皱着眉头读道:“石室诗士施氏,嗜狮,誓食十狮.“读着读着,脸上渐渐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看懂了吗?“商人笑眯眯地问。 年轻人点点头,兴奋地解释道:“这篇文章通篇都是'shi'的音,用汉字写出来意思是:有一个姓施的诗人,住在石头屋子里,特别喜欢吃狮子“ 他指着报纸:“可如果用拉丁字母写,就全都是'shi',谁知道在说什么?“ 茶楼里的其他食客闻言,纷纷围过来看热闹。一个穿着长衫的老学究戴上老花镜,仔细读完后拍案叫绝:“妙哉!此文言简意赅,却又暗藏玄机,难怪那些提倡拉丁化的人都翻译不了!“ “这位白子瀚先生能在那么短时间里,写出这通篇同音的奇文来,当真大才!“商人感叹道。 旁边一个戴金丝眼镜的青年附和:“若不是大才,又怎能编写出新版数理化三科教科书?我读过他编的代数教材,比之前的教科书通俗易懂多了。“ 《施氏食狮史》的传播,让底层民众对秦浩的支持与日俱增。市井之间,人们茶余饭后都在谈论这篇文章,甚至有小贩将文章抄在木板上,摆在摊位前招揽生意。 施氏食狮史登报后底层民众支持秦浩的越来越多,但是却引来了大量文坛大家的口诛笔伐,钱玄同直接在新青年发表文章进行驳斥:“文言文本就不利于传播,像施氏食狮史这样的文章完全就是秀技之作,文字要推广发展,必须与口语契合,让人会说就会写,汉字明显不具备这样的特性,必须废止。” 这一观点立即得到了鲁迅、胡适等文坛大家的支持。各大报刊上,关于汉字存废的论战愈演愈烈,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就在外界吵得不可开交之际,作为当事人的秦浩却突然销声匿迹。记者们寻遍北京各大旅馆,都找不到他的踪影。 这天清晨,蔡先生踩着积雪来到西四胡同深处的一家僻静旅馆。推开203号的房门,只见秦浩正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出神。 “子瀚,外界因为你那篇奇文吵得不可开交,你却还有心思在这欣赏雪景?“蔡先生抖落大衣上的雪粒,半开玩笑地说道。 秦浩闻声回头,活动了一下因久站而有些僵硬的手脚:“蔡先生来了。“ 他指了指书桌。 蔡先生好奇地走到书桌前,只见上面堆满了写满字的纸张。他拿起最上面一页,只见上面整齐地列着两排字:左边是繁体,右边是简化的新字。 “这“蔡先生的手微微发抖,快速翻动着纸张,“都是你这些天简化的汉字?“ 秦浩点点头,走到书桌前:“与其花时间在无谓的争吵上,不如脚踏实地做些实事。“他指着桌上的文稿,“这是三千个常用字的简化方案,我参考了历代书法家的行书、草书写法,也借鉴了民间俗字。“ 蔡先生激动地翻看着,突然在一页前停下:“这个'国'字改得好!外围的'口'表示疆域,里面的'玉'象征珍宝,既简化了笔画,又保留了表意功能。“ “还有这个'学'字,去掉了上面的'臼',保留了下面的'子',这是预示学习要从娃娃抓起?“ 窗外的雪渐渐停了,一缕阳光透过云层,照在书桌的稿纸上。蔡先生捧着这些文稿,仿佛捧着希望的种子:“子瀚,这些简化字若真能推广,必将是功德无量啊!“ 秦浩望向窗外渐渐放晴的天空:“路要一步一步走,字要一笔一画改。与其争论汉字该不该存在,不如想想怎么让它更好地存在。“ 蔡先生郑重地将文稿收好:“我这就去找蒋梦麟,教育部应该立即成立专门委员会,研究推广这套简化字方案。“ “子瀚与我一同前去如何?” 秦浩却摇了摇头:“简化字只是让汉字便于书写,但是难度依旧是世界之最,钱先生的文章里有一个观点我是认同的。” “哦?是何观点?”蔡先生好奇的问。 秦浩正色道:“汉字要想推广,需要与口语契合,我打算编写一套汉语拼音……” 还没等秦浩把话说完,蔡先生就激动地握住他的手,声音都有些哽咽。 “子瀚不计个人荣辱,一心为国家教育事业呕心沥血,蔡某由衷钦佩。” 这话把秦浩说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其实他只是个知识的搬运工而已。 蔡先生捧着那叠薄薄的手稿,手指微微发抖,羊皮纸上的墨迹还未干透,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青黑色的光泽。他小心翼翼地用蓝布包袱裹好,像是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教育部的大楼前,几个裹着棉袍的官员正缩着脖子匆匆进出。蔡先生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台阶,连门房老张的问候都顾不上回应,径直冲向二楼蒋梦麟的办公室。 “砰“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时,蒋梦麟正伏案批阅文件,闻声抬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闪过一丝讶异:“鹤卿兄?何事如此匆忙?“ 蔡先生胸口剧烈起伏,呼出的白气在冰冷的办公室里凝结成霜。他将包袱重重放在红木办公桌上,布角散开,露出里面厚厚一叠手稿。 “子瀚.子瀚他“蔡先生喘着粗气,手指因激动而颤抖:“他把三千多个常用字都简化完了!“ 蒋梦麟手中的钢笔“啪嗒“掉在文件上,溅出几点墨迹。他顾不得擦拭,一把抓过最上面那页手稿。纸上的字迹工整清晰,左边是熟悉的繁体,右边则是形态各异却又不失神韵的简体字。 “这“蒋梦麟的喉结上下滚动:“这才几天功夫?“ 他快速翻动着纸张,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他就……三千多字,全都简化了?“ 蔡先生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敬佩:“子瀚这几日足不出户,我听店里的掌柜说,连三餐都是伙计送到房间的……“ 蒋梦麟激动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皮鞋在地板上敲出急促的声响:“鹤卿兄,此事非同小可!我这就召集部里同僚开会!“他猛地拉开办公室的门,朝走廊喊道:“王秘书!立即通知各司长,半小时后紧急会议!“ 教育部会议厅里很快坐满了人。蒋梦麟将手稿投影在幕布上,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嗡嗡声。教育司长扶了扶眼镜,凑近幕布仔细端详:“这这简化得也太随意了吧?老祖宗传下来的字,哪能说改就改?“ “是啊,“教材编纂处的李处长皱眉道,“这些字看起来怪模怪样的,像是小孩子涂鸦。“ 蔡先生闻言,猛地站起身,花白的胡子气得直颤:“诸位!这些简化字可不是凭空捏造的!“ 他指着手稿:“你们看这个'龙'字,取自王羲之《兰亭序》中的行书写法;这个'为'字,是颜真卿《祭侄文稿》里的草书变体。子瀚参考了历代书法名家的笔意,又借鉴了民间俗字写法,每一个字都是有出处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又爆发更激烈的争论。支持派和反对派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蒋梦麟不得不一次次敲击惊堂木维持秩序。 会议从上午一直开到深夜,油灯里的煤油添了又添。蔡先生坐在角落里,看着争论不休的同僚,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两天下来,他的嗓子已经沙哑,眼睛布满血丝,可简化字的推广方案却依然悬而未决。 第三天傍晚,会议终于暂告一段落。蔡先生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出教育部大门,凛冽的北风刮在脸上,让他混沌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些。路过北大红楼时,几个学生的议论声飘进他的耳朵: “那个白子瀚怕是不敢应战了吧?《新青年》上都骂了他好几天了“ “就是,沽名钓誉之辈罢了,鲁迅先生发文驳斥他,他连只言片语都不敢回复……“ 蔡先生猛地停住脚步,枯瘦的手指攥紧了公文包。他转身走向那几个学生,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你们.你们知道什么!“ 学生们认出是蔡校长,顿时噤若寒蝉。 蔡先生加快脚步往《新青年》编辑部方向走去,脚步快得几乎要跑起来。 第43章 :谄媚? 编辑部的门被猛地推开时,胡适正和几个同仁讨论下一期内容。见蔡先生怒气冲冲地进来,他惊讶地站起身:“鹤公?您这是.“ “适之!“蔡先生一把拍在桌上,震得茶杯里的水溅了出来,“立刻把那些诋毁子瀚的文章撤下来!“ 胡适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变得冷淡:“鹤公,是他答应公开论战的。如今避而不战,反倒怪我们刊发批评文章?“ “你“蔡先生气得浑身发抖:“子瀚这些天在旅馆里呕心沥血,已经完成了三千多汉字的简化工作!现在正在编写汉语拼音!他哪有时间与你们做这些口舌之争!“ 胡适闻言,瞳孔猛地收缩:“不可能!“ 他失声叫道:“短短几天时间,三千多字?这这绝无可能!“ 蔡先生冷笑一声,从公文包里抽出几页手稿拍在桌上:“你自己看!“ 胡适颤抖着手拿起稿纸,金丝眼镜后的眼睛越睁越大。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简化字,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子瀚品行高洁,不屑与你等做口舌之争,一门心思做实事。“蔡先生的声音如寒冰般刺骨:“你等反倒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跟子瀚相比,你们“ 他的话没能说完。一阵剧烈的咳嗽突然袭来,蔡先生弯下腰,咳得满脸通红。 胡适这才如梦初醒,慌忙上前搀扶:“鹤公!您别动怒,是我们错了.“ 蔡先生甩开他的手,踉跄着扶住门框。 他望着编辑部墙上挂着的“民主““科学“标语,忽然觉得无比讽刺。这些整天高喊口号的人,可曾真正俯下身去做过一件实事? “适之。“ 蔡先生的声音疲惫而失望:“文字改革关乎国运,不是儿戏,子瀚无官无职,却凭一腔热血编写教材、改革汉字,反倒是我们耗费民脂民膏,却一事无成……“ “我不如他,你们更不如他!” 屋外,暮色渐沉。北平的冬天黑得早,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在雪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蔡先生裹紧大衣,独自走进寒风里。他的背影在雪中显得格外孤独,却又异常坚定。 胡适等人望着蔡先生在雪中独行的背影,心被狠狠刺痛。 新青年编辑部的煤油灯亮了一整夜。 胡适伏在案前,钢笔尖在稿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他时而停笔皱眉,时而又奋笔疾书,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太阳穴上。 “胡先生,这篇《论白子瀚之怯战》真的要全部撤下?“戴圆框眼镜的年轻编辑捧着刚拆下的铅版,语气里带着不甘:“咱们这期都的内容都已经排好版了“ 胡适头也不抬,笔尖在“道歉声明“的标题下重重一顿:“全部撤掉,损失从我薪水里扣。” 窗外的北风卷着雪粒拍打玻璃,编辑室里却燥热得让人透不过气。胡适解开立领扣子,钢笔在墨水瓶里蘸了又蘸。当他写下“吾辈狺狺狂吠,而子瀚默然躬行“时,一旁的编辑看得暗暗咋舌,一起共事有一段时间了,何曾见过胡适向人低过头? “适之,这封道歉信是不是太“ “太谄媚?“胡适冷笑一声,抓起稿纸抖得哗啦作响:“你们觉得我写'吾辈狺狺狂吠,而子瀚默然躬行'是谄媚?那你们可知道,三千多常用汉字简化全部编纂完成,正常需要多久?“ “要是换做是我,一个月可能也就简化十个字不到,子瀚三天完成了我三百个月的无法做到的事情,此举至少为我国教育节省了十年时间,别说是言语谄媚,就算是让我跪地磕头,我也心甘情愿!” “子瀚没要求道歉,是他心胸开阔。“胡适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稿纸边缘:“我却不能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他抬头望向窗外渐白的天色,雪地上已经映出淡青色的晨光:“等报纸发行,给我留一份。我要亲自向子瀚道歉。“ 编辑室里鸦雀无声,只有胡适手中钢笔与纸张摩擦发出的沙沙声。 腊月的北京城醒得很晚。当报童们踩着积雪开始叫卖时,太阳才刚刚爬上紫禁城的飞檐。 “号外号外!胡适之登报道歉!“一个裹着破棉袄的报童挥舞着报纸,冻得通红的脸蛋从围巾里露出来。 前门大街上,几个穿长衫的读书人闻声围了过来。最前面的青年掏出两个铜板:“来一份!“ 报纸展开的瞬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头版赫然印着胡适亲笔所写《致白子瀚先生公开道歉书》,字里行间满是痛悔之情。 “这“戴瓜皮帽的中年男子指着报纸,手指微微发抖,“前几天还在骂人家沽名钓誉,怎么突然“ “你们看这段!“青年突然提高嗓门,引得路人纷纷侧目。他念道:“'当吾等坐而论道时,子瀚已伏案完成三千字简化方案;当吾等空谈救国时,子瀚已在编写汉语拼音草案。所谓风骨,不在唇枪舌剑,而在默然躬行'“ 人群里响起嗡嗡的议论声。一个穿西装的商人挤过来:“劳驾,这报纸哪儿还能买到?“ 不到正午,这期《新青年》就在四九城传开了。茶楼酒肆里,人们争相传阅着胡适的道歉信。 北大红楼前,积雪被踩成了泥泞。胡适刚走出文学院,就被十几个学生团团围住。为首的男生举着《新青年》,脸涨得通红:“胡先生!是不是有人威胁您?我们“ “威胁?“胡适哑然失笑,呼出的白气在镜片上凝成霜花。他摘下眼镜擦了擦,声音忽然严肃起来:“如果你们觉得我胡适是个会被威胁就写出那样文章的人,那你们就太看轻我——“ 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扫过每张年轻的脸:“也太看轻白子瀚了。“ 学生们面面相觑。一个扎麻花辫的女生怯生生地问:“那白先生真的在三天内完成了三千多常用汉字简化?“ 胡适正要回答,余光却瞥见两个熟悉的身影踏雪而来。鲁迅那件标志性的黑棉袍下摆沾满泥点,钱玄同的八字胡上还挂着冰碴,两人脸色都阴沉得可怕。 “你们先回去上课。“胡适拍拍学生的肩膀,转身迎向两位老友。还没等他开口,钱玄同就劈头盖脸地质问:“适之!你发什么疯?那篇文章简直.“ 胡适不慌不忙地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手稿。泛黄的宣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简体字,每个字旁都标注着演变源流。最上方用朱笔写着《常用汉字简化·初稿》 “这是.难道你报纸上说的是真的,他……“ 钱玄同的质问戛然而止。他夺过手稿,枯瘦的手指在纸面上颤抖。鲁迅凑过来,眉头越皱越紧。 三人沉默地站在雪地里,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过了许久,钱玄同才艰难地开口:“这份手稿是哪里来的?“ “昨日,蔡先生留下的。“胡适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雪地上。 “现在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要写那样一篇文章了吧?“胡适苦笑着收起文件,“在我们还想着怎样逞口舌之争时,子瀚已经在埋头做实事了。“他望向灰蒙蒙的天空,雪花落在脸上化作冰水:“论胸怀我不及他,这么短时间完成常用汉字简化,论能力,我亦不及他.“ 钱玄同跟鲁迅对视一眼,也都是苦笑摇头,他们又能好到哪里去呢?短暂的沉默过后。 鲁迅突然转身就走,黑棉袍在雪地上拖出一道痕迹。钱玄同愣了片刻,急忙追上去:“豫才!你去哪?“ “回去写文章!“鲁迅头也不回地吼道,声音被北风吹得七零八落:“难道要等他白子瀚把汉语拼音也编出来再道歉吗?“ 三天后,《新青年》特刊轰动全城。 不仅胡适再发长文《从争论到建设》,钱玄同和鲁迅的道歉文章更是让人大跌眼镜。 尤其是鲁迅那篇《致一位实干家的信》,开篇就以“我向来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测中国人,却对真正的勇士缺少敬意”自嘲。 这下就更热闹了,钱玄同跟鲁迅的道歉文章一经发表,更是让人大跌眼镜,要知道这二位可是提出废止汉字的主力,而且言辞之激烈远超胡适,怎么现在也登报道歉了? 就在外界因为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时,胡适三人各自手拿一份新青年出现在秦浩下榻的旅馆。 楼梯上还留着未干的泥脚印。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门虚掩着,隐约能听见钢笔书写的沙沙声。 胡适刚要敲门,却被鲁迅拦住。三人屏息静气地凑到门前,透过门缝望去——秦浩正伏在窗边的书案前奋笔疾书,案头堆着半尺高的手稿,墨汁在砚台里泛着幽光。他写得那样专注,连额前垂落的碎发都顾不上拂开。 其实早在三人上楼时,秦浩就听出了脚步声不是店小二,见三人没有主动开口,索性装作不知。 “咳“钱玄同终于忍不住清了清嗓子。 秦浩“恍然“抬头,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惊讶:“三位先生怎么“ 他急忙起身相迎,衣袖却“不慎”带翻了砚台。 砚台跌落,墨汁洒了一地,秦浩跟胡适三人的长袍都被溅上不少墨点。 四人却是相视而笑。 “三位请坐,我让伙计上茶。”秦浩放下笔,正要招呼三人。 “不必。“鲁迅径直走到书案前,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叠反扣的稿纸:“子瀚在写什么?“ 秦浩随口说道:“在编写汉语拼音……” 话还没说完,钱玄同已经迫不及待地翻开了手稿。只看了几行,他八字胡就剧烈抖动起来:“用拉丁字母标注汉语发音?子瀚,你这两份表格是什么意思?“ 秦浩解释道:“这一份是声母表,这一份是韵母表……” 胡适凑过来,镜片后的眼睛越睁越大。稿纸上不仅用科学的方法标注了汉语声韵母,还设计了声调符号,甚至附有详细的发音示意图。 “子瀚.“胡适的声音透着震惊:“你早就在研究这个?“ 秦浩点点头:“不怕三位笑话,我是陕西人,说话多少带些口音,闲暇之余我就在想,咱们国家这么多地方,这么多方言,同样一个汉字,发音完全不一样,交流困难,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导致了地方军阀做大,若是能够统一汉语发音,大家都说一样的话,是不是就更容易拧成一股绳?” “之前这些还只是一个设想,没想到这次进京……希望能派上些用场。” 鲁迅突然深深鞠了一躬,黑棉袍的下摆扫过地面。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豫才兄!“秦浩慌忙去扶。 “别动。“鲁迅固执地保持着鞠躬姿势,声音闷闷地从下方传来:“这一躬,是为我先前的冒犯。“ 他直起身时,眼里竟有泪光闪动:“起初我是想,要在房间里开个窗户,肯定会引来多方不满,索性就提出把屋顶掀了,这样大家就能坐下来商量,把窗户开了。“ “我只想着提出方案,却从未想过躬身力行,子瀚此举着实是给我上了一课。” 钱玄同也向秦浩深鞠一躬,秦浩连忙将他扶起来:“钱先生这是折煞我也。” 胡适看看鲁迅,又看看钱玄同,突然大笑起来。他摘下眼镜擦了擦笑出的眼泪,从公文包里郑重地取出一册精装笔记本:“这是我们《新青年》编辑部的联名道歉信,每个人都在上面写了话。 他翻到某页,指着一段文字:“这是守常兄特意加的——'子瀚先生教我辈何谓真正的知行合一'。“ 秦浩合上笔记本,随后向三人抱拳拱手:“诸位提倡白话文、推广新文化的功绩,又何尝不是为国为民……“ 鲁迅摆摆手:“子瀚就无需为我们遮掩了,与子瀚相比,我们不过是一群只会打嘴仗的腐儒罢了。” “不错,子瀚简化汉字、编写汉字拼音,自此两项功绩,足可流芳千古。” 第44章 :希望 随着鲁迅、钱玄同、胡适等文坛大家在《新青年》《晨报》等报刊上相继发表道歉信,整个北京城都为之震动。 民众们惊讶之余,更是对秦浩产生了极大的好奇——他究竟是如何在短短几天内完成三千多常用汉字的简化?那些简化后的汉字,是否真的如鲁迅等人所说,既保留了汉字的神韵,又便于书写和学习? 最先按捺不住的是北京各高校的学生们。 北京大学、清华学校、师范大学这些高等学府的学生们纷纷给教育部写信,要求尽快将简化汉字纳入教育体系。然而,教育部对这些信件置若罔闻,甚至连一封回信都懒得写。这种官僚作风彻底激怒了这群热血青年。 “官僚老爷们高高在上,根本不在乎教育!”一名北大学生愤愤喊道。 “既然他们不理,我们就去当面问!”另一名学生拍案而起。 于是,在凛冽的寒风中,第一批学生聚集到了教育部的大门前。他们穿着单薄的棉袍,呼出的白气在冷风中凝结成霜,却依然挺直腰杆,举着“推广简化字,普及新教育”的横幅,高声抗议。 起初,教育部官员们只是冷眼旁观,甚至有人嗤笑道:“几个学生闹一闹罢了,过两天就散了。” 然而,他们低估了这群年轻人的决心。 两天过去,抗议的学生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各大高校的学生闻讯赶来支援,队伍从最初的十几人迅速扩大到上百人。横幅越拉越长,口号越喊越响,甚至引来了报社记者的关注。 “号外!北京高校学生集体抗议教育部不作为!”报童的叫卖声在街头巷尾回荡。 教育部官员们这下慌了神,连忙给远在南京的教育部长蒋梦麟打电话。电话那头,蒋梦麟听完汇报,气得拍桌大骂:“一群饭桶!连学生都安抚不了?你们知不知道现在舆论压力有多大?!” 官员们噤若寒蝉,只能硬着头皮问:“那……部长,现在怎么办?” 蒋梦麟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去请鹤卿先生来主持大局!他是学界泰斗,学生们信服他!” 当蔡先生匆匆赶到教育部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既心疼又欣慰。 上百名学生站在风雪中,脸颊冻得通红,却依然目光坚定。有人搓着手呵气,有人跺着脚取暖,但没有人退缩。 “蔡先生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学生们立刻围了上来。 “蔡先生,教育部为何迟迟不回应我们的诉求?” “简化汉字明明利国利民,为何不推广?” 蔡先生抬手示意大家安静,温和地说道:“同学们,你们的诉求我听到了。简化汉字关系到教学的方方面面,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还请同学们再给教育部一些时间。” 他的态度让学生们的情绪稍稍平复。 “蔡先生,我们不是无理取闹,只是希望简化汉字能尽快用于教育,让更多人受益。”一名戴着眼镜的女学生认真说道。 蔡先生点点头:“我明白。这样,我以个人名义向诸位保证,三天后,教育部将召开简化汉字研讨会,邀请各界学者共同商议此事。” 学生们闻言,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这时,一名北大学生高声问道:“蔡先生,白子瀚先生会参加吗?” 蔡先生微微一笑:“他可是简化汉字的发起者,他不参加,那还开什么研讨会?” 学生们顿时欢呼起来。 另一名学生又追问道:“蔡先生,研讨会结束后,能否请白先生来北大讲一堂课?” 蔡先生稍作思索,笑道:“这个我得征求一下子瀚的意见,他向来淡泊名利,未必愿意抛头露面。不过,你们放心,我一定尽全力说服他。” 北大的学生们闻言,兴奋地击掌相庆,其他高校的学生则投来羡慕的目光。 …… 三天后,教育部会议厅前人头攒动。清晨的北京城飘着细雪,灰蒙蒙的天空压得很低,却挡不住学生们的热情。秦浩刚下黄包车,就被一群裹着棉袍的年轻人围住了。他们手里攥着笔记本,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凝结成霜,眼睛里却闪着热切的光。 “白先生!能给我签个名吗?“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的女生挤到最前面,冻得通红的手指紧紧捏着钢笔。 秦浩恍惚间有种穿越回后世的错觉。他接过钢笔,在笔记本扉页写下“学海无涯“四个字,女生如获至宝地捧在胸前,惹来同伴们羡慕的惊呼。 更多的手臂从四面八方伸来,笔记本、课本甚至手帕都递到他面前。 “诸位同学.“秦浩刚要开口,就被此起彼伏的提问声淹没。 “白先生,您觉得简化汉字能降低我国多少文盲率?“ “新版教科书什么时候能用到简化汉字?“ 蔡先生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一幕,大衣上已经积攒了一层雪花,等秦浩艰难地脱身走来,促狭地眨眨眼:“子瀚如今也算是炙手可热了。“ 会议厅里暖气烧得很足,却驱不散辩论的硝烟。椭圆形的红木会议桌边,三十余位学者分坐两侧。秦浩注意到鲁迅坐在靠窗的位置,黑色棉袍的袖口沾着墨渍,手指间夹着的烟卷已经积了寸长的烟灰。对面钱玄同正激动地比划着什么,八字胡随着语速不断抖动。 “诸位时间紧迫,客套话就不多说了,咱们开始吧。“蒋梦麟特地从南京赶回来参加这次的研讨会,也足以证明他对简化汉字的重视。 最先发言的是北平师范学院的赵教授。这位戴着玳瑁眼镜的老先生颤巍巍地站起来,从公文包里取出厚厚一摞卡片:“老夫花了半月时间,将白先生的简化字方案逐字核对“他抖开最上方的卡片,上面密密麻麻写满批注,“'龍'简化为'龙'尚可,但'龜'简作'龟',甲壳纹理尽失,岂非断了文字源流?“ 会议室里响起窸窣的议论声。秦浩注意到角落里的速记员飞快地写着什么,钢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他刚要回应,身旁的蔡先生却轻轻按住他的手腕。 “赵老,“留着山羊胡的章太炎突然起身,手里《说文解字》的书页哗啦作响:“甲骨文里的'龟'字本就是俯视之形,白先生的简化恰恰返璞归真。“ 辩论很快白热化。主张拉丁化的年轻教授搬出识字率统计数据,保守派的老学究则引经据典。有个穿西装的学者甚至掏出一套铅字模具,当场演示繁体字排版如何耗时。 秦浩看见鲁迅把烟头按灭在茶碟里,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大字,然后“嗤“地撕下那页纸揉成一团。 这回都不用秦浩怎么发言,鲁迅这些文坛大家战斗力可不是盖的,之前抨击秦浩有多猛烈,现在喷那些唱反调的就有多凶悍。 第三天下午,当夕阳把会议厅的彩绘玻璃映成琥珀色时,蒋梦麟宣布进入表决环节。 唱票声在穹顶下回荡,赞成票数最终定格在二十八票,反对票只有九张。 “通过了!“蔡先生猛地拍案而起,震翻了茶杯也浑然不觉。 秦浩被突如其来的掌声所包围,就连最顽固的赵教授都勉强鼓了掌,钱玄同跟鲁迅还绷着脸,明显还处于激战状态没有放松,就连鼓掌都在咬着后槽牙。 散会后,蔡先生提议,大家为了这来之不易的胜利,好好喝一杯。 这个提议得到了众人的一致认可。 东方饭店的水晶吊灯将宴会厅照得通明。侍者端着银托盘穿梭其间,香槟杯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秦浩刚踏进门就被鲁迅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酒过三巡,宴会厅渐渐喧闹起来。章太炎用筷子敲着碗沿唱起昆曲,蔡先生跟着打拍子。鲁迅明显已经喝大了,拉着秦浩的手说着醉话:“子瀚,我周树人这辈子没服过谁,你算是我半个佩服的人,我在文章里嬉笑怒骂,说尽了国民的劣根性,却从未想过去改变什么,是你让我看到了文人该有的担当。” 钱玄同更是醉得厉害,踉跄着推开窗户。腊月的寒风卷着雪片灌进来,他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对着远处大喊:“我中华人才辈出,何愁不能中兴!“ 蔡先生也喝了不少,但他依旧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拉住秦浩的手:“子瀚,无论如何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抽个时间,来北大上一堂课,我知道你淡泊名利,但还请看在那些不惧风雪为教育请命的学生份上,答应我。” 秦浩乐了,淡泊名利?别闹,他这趟进京就是为了扬名的。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 秦浩要到北大授课的消息,像一阵春风般迅速传遍了整个北平学界。最初只是几个北大学生在茶余饭后的闲谈,谁知第二天,《晨报》的教育版就刊登了这则消息。等到第三天,连街头卖糖葫芦的小贩都在议论:“听说了吗?那个编新教材的白先生要来北大讲课了!“ 文学院的布告栏前挤满了学生。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的男生踮起脚尖,大声念着刚贴出来的告示:“明日九时,白子瀚先生将于二院大教室……” 不少北大学子得意之余向其他学校的好友炫耀,结果消息像野火般蔓延,其他高校的学子纷纷在当天请了假,这下北大学子可傻眼了,次日清晨,北平城还笼罩在薄雾中,北大的校门前就已经排起了长队。 门房老张揉着惺忪睡眼推开侧门时,差点被眼前的景象吓得跌坐在地——黑压压的人群,少说也有好几百号人。 蔡先生接到电话时正在用早餐,瓷勺“当啷“一声掉进粥碗里。他匆忙套上呢子大衣就往校门口赶,远远就听见此起彼伏的呼喊声:“我们要听白先生讲课!“ “开放校门!“ 原本准备的大教室此刻显得不合时宜了。 蔡先生站在石狮旁擦了擦额头的汗,对匆匆赶来的教务主任苦笑道:“快,去把大礼堂的座椅全搬出来。再派人去隔壁借些长凳——不,直接改在操场吧!“ 朝阳渐渐升高,初春的阳光洒在北大操场上。临时搭建的讲台前,密密麻麻的人头望不到边际。 最前排的北大学生此刻全然没了先前的得意,一个女生小声嘀咕:“早知道这么多人,昨天就不该写信告诉燕京的同学.“ 忽然,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 秦浩在蔡先生陪同下走来时,上千双眼睛齐刷刷投来热切的目光。他今天特意穿了件藏青色长衫,整个人显得英俊挺拔。 在他踏上讲台的那一刻,山呼海啸般的声浪扑面而来: “先生早!“ “同学们早。” 打过招呼后,秦浩深吸一口气:“来之前,原本我是打算讲一讲汉字简化的,因为,我除了在这方面还有点发言权外,好像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了……” “直到刚才,我看到了你们,看到你们眼里的光……” “我决定讲另一个话题——希望。” 学生们掌声雷动,胡适却有些替秦浩捏把汗:“子瀚是不是有些太自信了,这样临时换讲义,万一……” 蔡先生却含笑摇头:“子瀚向来胸有沟壑,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讲台上,秦浩俯瞰着那一双双闪闪发光的眼睛,运气道。 “同学们,我们生活在一个很糟糕的时代,列强横行、军阀割据、吏治腐败……有的时候,甚至会让人心生绝望:我该怎样才能救你啊,我的祖国!” 讲台下,一些比较感性的女学生已经是眼含热泪。 男学生则是攥紧了拳头,胸口一股热气无法宣泄。 鲁迅苦笑着摇头:“子瀚比我还敢说。” 蔡先生也是替秦浩捏一把汗,这个话题太敏感,也太宏大,稍有不慎就无法收场。 就在此时,秦浩话锋一转。 “同学们,或许现在还不是最糟糕的时候,或许往后我们还会遇到更加令人绝望的困境……” 秦浩的声音在这里顿了顿,声音也跟着有些颤抖。 “但是,我想请大家不要放弃希望,尽你们一切可以尽到的力量,去做你们认为对的事。” “我坚信总有一天,华夏民族会重新屹立在世界之巅!” 第45章 :我有一个梦想! 操场上,掌声如雷,经久不息。初春的阳光穿过薄云,洒在每一个热血青年的脸上,映出他们眼底闪烁的泪光。前排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的女生紧紧攥着笔记本,指节发白;她身旁的男生昂着头,喉结上下滚动,似乎有千言万语哽在胸口。 蔡元培站在讲台侧后方,看着这一幕,不禁冒出一个念头:要是子瀚能留在北大教学就好了。 这个年轻人身上有种罕见的特质——既能以理服人,又能以情动人。 蔡先生悄悄瞥向身旁的鲁迅,发现这位以犀利着称的文人正低头擦拭眼角。 “豫才?“蔡先生轻声唤道。 鲁迅苦笑着摇头:“鹤卿兄,若是我能年轻十岁,跟他们一样就好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深深的疲惫。这些年,他见过太多热血青年被现实磨平棱角,最终沦为麻木的看客。 章太炎闻言,拍了拍鲁迅的肩膀:“豫才无需如此悲观,“他望向讲台上挺拔的身影,“或许真如子瀚所言,总有一天我们的祖国会重新屹立在世界之巅。” 鲁迅勉强挤出一个笑脸,目光却穿过人群,落在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上:“但愿我能看到那一天。“ 讲台上,秦浩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年轻的面孔。他们当中,有人会像历史上那样奋笔挥毫怒斥军阀,有人会弃笔从戎以身报国,还有人会呕心沥血为国家撑起工业脊梁,这是民国时期最具追求、最有理想的一代人。 沉默良久,秦浩深吸一口气,忽然高举右拳。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连风声都仿佛停滞。 “同学们!“他的声音在操场上空回荡:“我有一个梦想!“ 瞬间,操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秦浩身上,前排的女生猛地坐直身体,钢笔从指间滑落都浑然不觉;后排几个原本交头接耳的男生齐刷刷抬起头,眼里满是期待。 “我梦想有一天,这饱受屈辱的中华大地,能从列强的铁蹄与军阀的割据中真正挺直脊梁!租界里'华人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会被砸得粉碎!领事裁判权会像废纸一样被抛入黄浦江!“ 秦浩的每个字都像重锤敲在人们心上,操场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一名学生突然站起来,挥舞着拳头高喊:“驱除鞑虏!恢复中华!“ 这声呐喊像火星落入干草堆,瞬间点燃了全场。数百名学子齐声呼应,声浪震得讲台旁的旗杆都在微微颤动。 秦浩等待掌声稍歇,继续道:“我梦想有一天,民有、民治、民享”不再是一句口号。而是刻入治国理政的基因。公平正义的阳光普照华夏大地每一个角落,无论你是穿长衫的先生、着短褂的伙计,还是握锄头的农夫、扛枪的士兵,在这片土地上,都能享有作为“人”的基本权利与尊严。“ 鲁迅猛地站起身,黑色长袍的下摆带翻了凳子。他的眼中燃烧着久违的火焰,那些平日里被压抑的愤怒,此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钱玄同也跟着站起来,八字胡激动地抖动着,完全忘记了平日里的文人风度。 在场的学生们早已眼含热泪,特别是那些出身并不太好的学生们,平日遭受的白眼、委屈都在这一刻汇聚成眼里的洪流。 秦浩的声音忽然变得悠远,仿佛在描绘一幅壮丽的画卷。 “我梦想有一天,在这片多民族的广袤土地上,地域的界限在共同家园的认同中日益消融,南北不再对立,东西不再阻隔。铁路能畅通无阻地连接起关内关外、大江南北,四万万同胞能同心戮力,为着同一个目标而奋斗——建立一个崭新的、强大的、民主的国家。” “我梦想有一天,工厂的烟囱冒起象征工业振兴的浓烟,学堂里响起孩童们朗朗的读书声,田野里生长出富足与希望!” 章太炎突然老泪纵横,他不敢想象,这样一个国家是怎样的景象,更不敢想象,我们真的可以做到吗? “我深知前路荆棘密布。“秦浩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带着几分沉重:“内有腐蠹,外有强敌。“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与每一双眼睛对视:“但吾辈有志青年,请不要放弃希望!“ 这句话像一柄利剑,直指人心。一个戴着深度眼镜的男生突然摘下眼镜,用力擦去夺眶而出的泪水。 “因为——“秦浩的声音忽然拔高,在最后一个字上化作雷霆:“这是唯一能照亮我们在黑暗中前行的光!“ 全场寂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学生们纷纷站起来,有人挥舞着帽子,有人将书本抛向空中。前排的女生们相拥而泣,后排的男生们则齐声高呼:“驱除鞑虏!恢复中华!“ 蔡元培看着这一幕,突然明白了秦浩的魅力所在。这个年轻人不仅提出了梦想,更点燃了希望——那种在绝望中依然相信光明的勇气。他悄悄凑到鲁迅耳边:“豫才,我想邀请子瀚担任北大文学院的特聘教授。“ 鲁迅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鹤卿兄终于忍不住了,不过...“ 他望向讲台上那个挺拔的身影:“恐怕不止你在打这个主意。“ 果然,演讲刚结束,清华学校的代表就挤过人群,向秦浩递上了烫金请柬,师范大学的人也接踵而至。秦浩被团团围住,应接不暇。 角落里,胡适悄悄问钱玄同:“你说,子瀚说的这些,真的能实现吗?“ 钱玄同摸了摸八字胡,目光深远:“三十年前,谁能想到大清会亡?二十年前,谁能想到会有共和?十年前,谁能想到白话文能取代文言?“ 他顿了顿:“子瀚所说的这些能否实现,我不知道,但我肯定,假如我们去做了,或许会有奇迹出现,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就一定不会实现!“ 清晨的阳光,将操场上的人群拉出长长的影子。秦浩站在光影交界处,看着那些不肯离去的学子们,忽然想起一句话:这世上只有一种真正的英雄主义,那就是认清现实的残酷后,不屈服、不低头,敢于喊出那句:我命由我不由天。 这些年轻人,都是未来的希望。 …… 秦浩在北大的演讲如同一颗火种,瞬间点燃了整个北京城。那些激昂的文字、热切的梦想,通过在场学生的口耳相传,以惊人的速度在各大高校间蔓延。 “你们那天没来听真是太可惜了!“北大文学院的学生王明远激动地拍着桌子,震得茶碗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在前门大街上的一家小茶馆里,他正向几位师范学校的同乡复述演讲内容。 “白先生说到租界里'华人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会被砸得粉碎时,我们几个浑身都在发抖,所有人都攥紧了拳头!“ 对面戴眼镜的李文忠听得入神,手里的瓜子都忘了嗑:“真有这么精彩?“ “何止精彩!“王明远从怀里掏出一本笔记:“我记了大概,你们看看这段——“他翻开皱巴巴的纸页,清了清嗓子念道:“'我梦想有一天,工厂的烟囱冒起象征工业振兴的浓烟,学堂里响起孩童们朗朗的读书声,田野里生长出富足与希望……” 李文忠几人听完都激动得不行。 “白先生说得真好啊。” 邻桌一个穿学生装的青年突然插话:“这位同学,能否借笔记一观?我是清华学院的,昨日有事未能到场。“ “好吧,不过你小心点,别给我弄坏了。” 一传十,十传百。不到三天时间,秦浩的演讲内容已经被学生们手抄了无数份,在各大高校中流传。 与此同时,陈先生正对着桌上厚厚一叠手稿出神。那是他连夜整理的秦浩演讲全文。 胡适小心翼翼地问:“真要全文刊登?这内容是不是太敏感了?” 陈先生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坚定:“一字不改。若是连真话都不敢登,我们还办什么《新青年》?“ 与此同时,《申报》驻北平的记者刘成也在奋笔疾书。他昨天刚从一位北大学生那里拿到演讲记录…… 次日清晨,第一批带着秦浩演讲全文的报纸终于上市了。 “号外号外!白子瀚北大演讲'我有一个梦想'震惊四座!“一个瘦小的报童在前门大街上奔跑着,清脆的嗓音穿透了嘈杂的市井声。 茶楼里,一个身着湖蓝色锦缎马褂的富商闻言抬头。他放下手中的盖碗茶,朝门口招了招手:“那小孩,过来!“ 报童小跑着来到桌前,额头还挂着汗珠:“老爷要报纸?五个铜板一份。“ 富商从钱袋里排出五个铜板,接过还带着油墨香的《申报》,随口问道:“你这报纸上这个白子瀚,可是简化汉字的那个?“ “没错,就是这位,货真价实!“报童挺起胸膛,仿佛与有荣焉:“我叔叔在北大当校工,说那天操场上人山人海,去晚了都挤不进去。” “那好,给我来一份。” “好嘞,给您报纸。” 富商展开报纸,目光在头版扫过。渐渐地,他端茶的手停在了半空,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他突然“啪“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碗叮当作响:“说得好!说得真好啊!“ 同桌的几个商人被吓了一跳。穿褐色马褂的药材商张老板探头问道:“老周,什么事这么激动?“ 富商周世昌将报纸推过去,声音有些发颤:“你自己看。若是真有那么一天,该多好啊!“ 张老板狐疑地接过报纸,眯着眼睛读了起来。几分钟后,他也忍不住直拍大腿:“好!说得真好啊!'公平正义的阳光普照华夏大地每一个角落'……这话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他们的反应引来了茶楼里其他客人的注意。很快,又有几个人买来报纸传阅。不到一盏茶功夫,整个茶楼都在讨论秦浩的演讲。 “听说了吗?那个编教科书的先生,在北大说了好大一篇话!“ “我侄子说,他们学校里都在传抄呢!“ “要是真能像他说的那样,咱们的日子就有盼头了……“ 傍晚时分,东四牌楼下的一个馄饨摊前,几个黄包车夫凑钱买了一份《晨报》。认字的年轻车夫结结巴巴地念着,其他人围成一圈,时不时发出惊叹。 “...'田野里生长出富足与希望'...“年轻车夫念到这里,声音突然哽咽。他想起老家那几亩薄田,想起饿死的妹妹,浑浊的泪水滴在了报纸上。 这样的场景在北京城的各个角落上演着。从达官显贵云集的六国饭店,到贩夫走卒聚集的天桥茶馆;从西式咖啡馆里穿着洋装的进步青年,到胡同口晒太阳的老头老太太——所有人都在谈论着那个“梦想“。 由于反响太大,没有转载的报纸压根无人问津,为了销量许多报纸也加入了转载的行列。 短短几天时间,秦浩的演讲如同一阵春风,吹遍了华北大地。天津、保定、太原...越来越多的城市开始转载这篇演讲。上海《申报》的总编甚至亲自撰写社评,称赞这是“新时代的呐喊“。 …… 西安,鹿兆鹏正在替陈教授代课,忽然看到底下有同学在搞小动作,不禁皱眉敲了敲课桌。 “后排那两位同学,有什么有趣的事情,不如分享给大家一起听听?” 两个学生讪讪地抬起头,其中一个犹豫了一下,从桌下抽出一份报纸,小声道:“鹿老师,我们刚看到《新青年》上刊登的白子瀚先生的演讲,实在忍不住……” 鹿兆鹏微微一怔,随即走下讲台,接过报纸。目光扫过标题——《我有一个梦想》,他的神情从凝重到舒展。 “早就知道子瀚非池中之物,果然此次进京就一举成名天下知,我有一个梦想,说得好,说得真好啊。” 被拿走报纸的学生听他轻声低语,不禁好奇的问。 “鹿先生,难道你认识白先生?” “何止是认识,我们从小在一个村里长大的。” “啊,鹿先生那您能跟我们讲讲白先生的事吗?” …… (本章完) 第46章 :声名所累 这一年北京的冬天格外寒冷。凛冽的北风卷着细碎的雪粒,刀子般刮过行人的脸颊。前门大街的青石板路上结了一层薄冰,黄包车夫们小心翼翼地拉着车,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成霜。然而,刺骨的寒意却抵挡不住广大学生的热情。 清晨,北京大学红楼前的广场上,早已聚集了上百名学生。他们穿着单薄的棉袍,有的只套了件旧毛衣,却个个精神抖擞。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的男生站在石阶上,挥舞着手中的横幅,上面用遒劲的毛笔字写着:“我有一个梦想——驱除鞑虏,恢复中华!” “同学们!”眼镜男生高声喊道:“白先生说得对,我们不能放弃希望!今天,我们要让全北京城都听到我们的声音!” “对!让所有人都听到!”人群爆发出热烈的回应。 队伍开始移动,像一条觉醒的巨龙,缓缓游出校门。最前排的学生们拉起了一条长达十余米的白色横幅,上面密密麻麻签满了名字。寒风将横幅吹得猎猎作响,却吹不散学生们坚定的步伐。 “我有一个梦想!”领头的女生突然喊道。 “公平正义的阳光普照华夏大地!”众人齐声呼应。 这声音如同惊雷,震得路旁的枯树枝上的积雪簌簌落下。街边早点摊的老板停下手中的活计,愣愣地望着这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卖糖葫芦的小贩忘了吆喝,糖葫芦上的糖衣在寒风中渐渐凝固。 “他们喊的是什么?”茶馆二楼,几个商人推开窗户,探出身子。 队伍越来越壮大。师范学校、清华学堂的学生们闻讯赶来,汇入游行的洪流。等到接近东交民巷时,队伍已经膨胀到近千人。学生们手挽着手,肩并着肩,脚步整齐划一。 “我有一个梦想!”领头的女生再次高喊。 “租界里'华人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会被砸得粉碎!”上千个声音同时爆发,震得路旁的玻璃窗嗡嗡作响。 英国领事馆的铁门前,两个印度籍巡警紧张地握紧了警棍。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阵势——黑压压的人群,整齐的口号,还有那些年轻人眼中燃烧的火焰。 “快去报告领事大人!”一个巡警用蹩脚的英语对同伴喊道。 日本领事馆的二楼上,窗帘微微掀开一角。武官藤田眯着眼睛观察街上的动静,脸色越来越难看。 “八嘎!”他低声咒骂:“这些支那学生要造反吗?” 法国领事馆内,领事保罗正在享用早餐。当他听到外面震耳欲聋的口号声时,手中的咖啡杯“当啷”一声掉在了地毯上。 “上帝啊!”他惊呼道:“这些中国学生疯了吗?” 他快步走到窗前,只见街道上人头攒动,横幅如林。最让他心惊的是,那些年轻的面孔上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坚定的信念和昂扬的斗志。 游行一直持续到天黑,当晚,英国驻华公使在发给伦敦的密电中写道:“今日北京发生大规模学生游行,口号激进,情绪高涨。最令人不安的是,这些学生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反抗精神。建议加大对华政策调整的考量……” 夜色如幕,北京城的天空再度飘起了细雪,寒风裹挟着冰粒拍打着旅馆的窗棂。 秦浩正伏案疾书,昏黄的煤油灯将他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墙上,突然,房门被猛地推开,蔡先生踉跄着冲了进来,大衣上沾满雪水。 “子瀚!“蔡先生一把按住秦浩的肩,指尖几乎掐进他的棉袍:“来不及解释了,你快走!“ 他转身从衣架上扯下秦浩的围巾,声音压得极低:“豫才在西直门等你,他会送你出城“ 秦浩轻轻按住蔡先生发抖的手。他转身走向书桌,从抽屉里取出一叠用蓝布包裹的手稿:“鹤卿兄,这是我编写的字典,可以用汉字拼音、偏旁部首两种方法查找汉字,在推广基础教育上,应该有所帮助,只是时间紧迫,收录的汉字还不够完整……” 蔡先生喉头滚动,眼含热泪:“此时此刻,子瀚还一心挂怀教育,实在是让人钦佩……” 等秦浩简单收拾完行李,就催促他赶紧离开,二人下楼后,两辆黄包车已经在等候。 秦浩坐上黄包车后,蔡先生手捧字典手稿:“子瀚,可为这字典取名?” 秦浩想了想:“就叫新华字典吧。” 恰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哨音,蔡先生脸色大变,赶紧冲黄包车喊道:“快,送这位先生去西直门。” 拉黄包车的中年汉子抬起车把:“您坐稳咯。” 蔡先生语气里透着不舍:“子瀚一路保重。” 直到目送黄包车闪进一旁的巷子里,蔡先生擦拭眼角的泪水,挡在旅馆门口。 一群身穿黑色制服的巡警将旅馆前后门围了个水泄不通。 蔡先生怒目喝问:“你们要做什么?” 为首的巡警队长明显认识蔡先生,陪着笑脸:“蔡先生,麻烦您让一让,我们在执行公务。” 蔡先生冷笑:“公务?什么公务?残害忠良的公务吗?” 巡警队长脸色一变,举起警棍喝道:“都给我听好了,上峰有令,谁要是走脱了要犯,吃不了兜着走,谁要是胆敢阻拦,就地拿下!” 话音刚落,十余名巡警就粗暴地推开蔡先生冲进旅馆,挨个踹开客房,惊得旅客尖叫四起。 “你……你们简直无法无天!”蔡先生表面上气得手指直哆嗦,心里却在盘算怎样才能多拖延一点时间。 “报告队长,人不在。” 巡警队长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快,去西直门。” 蔡先生正准备拦住对方,却被两个巡警架到一边。 “土匪,简直就是一群土匪!” 望着远去的巡警队伍,蔡先生忧心忡忡:“子瀚,你可一定要赶紧出城啊。” 夜色如墨,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粒拍打在秦浩的脸上,他裹紧了身上的棉袍,抬头望向西直门高耸的城楼。城门紧闭,墙上的火把在风中摇曳,映照出守城士兵模糊的身影。 黄包车夫喘着粗气停下脚步,低声道:“先生,到了。” 秦浩刚下车,便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城门旁的阴影中快步走出。鲁迅穿着一件破旧的黑色棉袍,胡须上结了一层薄霜,眼中却闪烁着焦急的光芒。 “子瀚!”鲁迅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声音压得极低:“快跟我来。” 秦浩被他拉着躲到城墙根下的一处死角,这才发现鲁迅的手竟在微微发抖:“豫才兄,到底出了什么事?” 鲁迅愤然道:“今日学生游行,高喊你的‘梦想’口号,冲击了各国领事馆。洋人震怒,向政府施压,要拿你问罪。蔡先生得知消息后,立刻让我来接应你出城。” 秦浩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自嘲地笑了笑:“豫才兄,我这也算是为声名所累了吧?” 鲁迅瞪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责备:“都什么时候了,子瀚还有心思说笑!” 他从怀中掏出一袋沉甸甸的大洋,塞进秦浩手中:“这是蔡先生准备的盘缠,你收好。” 秦浩握紧钱袋,心中涌起一阵暖意。他正欲开口,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鲁迅脸色骤变,拉着他快步走向城门。 守城的军头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见二人靠近,懒洋洋地抬起眼皮:“城门关了,明儿再来。” 鲁迅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将一袋大洋塞进军头手中,低声道:“军爷,行个方便。” 军头掂了掂钱袋的重量,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他挥了挥手,对身后的士兵道:“开门。” 沉重的城门缓缓开启,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秦浩转身看向鲁迅,郑重地拱了拱手:“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豫才兄,留步。” 鲁迅的眼眶微微发红,他紧紧握住秦浩的手,声音哽咽:“子瀚,希望你我再见时,这国家已经是你我期待的样子。” 秦浩深深点头,转身迈出城门。寒风呼啸,雪花纷飞,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鲁迅站在城门内,久久未动。直到城门再次关闭,他才长叹一声,抹去眼角的泪水,转身离去。 不多时,一队巡警策马赶到西直门前。为首的队长翻身下马,厉声喝问:“有没有看到一个年轻人出城?” 军头叼着烟卷,漫不经心地摇头:“没有。” 队长眯起眼睛,威胁道:“你可想清楚了,包庇要犯是什么罪名!” 军头吐出一口烟圈,冷笑道:“老子守了十几年城门,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你说有人出城,证据呢?” 队长气得脸色铁青,却也无可奈何。他翻身上马,对手下吼道:“跟我出城追!” 马蹄声渐远,军头嗤笑一声,对士兵们道:“这帮狗腿子,就知道欺负老百姓。” 城外,巡警队长带着人马在雪地中搜寻,可雪花越下越大,很快便将马车的足迹掩盖。 队长勒住马缰,望着白茫茫的荒野,咬牙道:“妈的,又让他给跑了!” 无奈之下,他只得调转马头,悻悻地返回城中复命。 与此同时,秦浩已换上一身粗布棉袄,头戴破旧的毡帽,脸上抹了些煤灰,活脱脱一个赶路的农夫。他混在出城的人流中,大摇大摆地穿过城门,朝西安方向而去。 一路上,他时而搭上商队的马车,时而与同行的旅人闲聊,竟无人怀疑他的身份。 偶尔听到路人谈论“白子瀚”的演讲,不免有些感慨,没想到那场演讲的传播得这么广。 七日后,秦浩终于踏上了白鹿原的土地。望着眼前熟悉的土地,他长舒一口气,喃喃道:“终于回来了。” …… 白家院子里,油灯在堂屋摇曳着昏黄的光。秦浩推门而入时,白嘉轩正坐在太师椅上抽旱烟,抬眼一瞧秦浩这身粗布棉袄、满脸煤灰的打扮,烟锅子“当啷”一声磕在桌角上。 “浩儿,你这是.”白嘉轩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秦浩摘下破毡帽,露出那张被煤灰遮掩的脸:“说来话长,有吃的吗?” 仙草跟冷秋月闻声赶来,听秦浩这么一说,赶紧去厨房下面。 很快,香喷喷的油泼面就端上了桌。 秦浩对冷秋月道:“你去把黑娃叫来,我有点事情跟他交代,注意别外人知道我回来了。” “嗯,俺这就去。”冷秋月乖巧地点点头。 一边吃着油泼面,秦浩一边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 白嘉轩气得一拍桌子,震得茶碗跳起三寸高:“狗日的洋鬼子!太欺负人了!” 他额角的青筋暴起,像条蚯蚓在皮下蠕动。 “姨,还有吗?”秦浩已经吃完一大碗油泼面。 “有,多着呢,我这就去给你盛。” 一连吃了三大碗油泼面,秦浩这才揉了揉肚子,打了个饱嗝。 恰好此时,冷秋月也带着黑娃进了院子。 黑娃得知秦浩被通缉后,立马拍胸脯道:“浩哥你放心,这是咱的地盘,谁要是敢来这撒野,咱保安团手里的枪也不是烧火棍” “用不着跟他们硬拼,我是趁着雪夜摸进村的,只要你们不说就没人知道我回来了,待会儿我就去姑父那待一阵子,他那清净,等这阵风过了就没事了。”秦浩按住黑娃的肩膀。 黑娃点点头:“浩哥我都听你的。” “对了,听说你婆姨有了,恭喜啊,马上就要当爹嘞。” 黑娃憨厚地笑了:“嘿嘿,还早,得明年秋天才足月嘞。” 说完,黑娃搓着手对秦浩道:“到时候还得请浩哥帮忙取个名儿,你学问大。” “没问题,一定给你娃取个好名字。” 闲聊完,等仙草跟冷秋月她们去厨房收拾碗筷的工夫,秦浩压低声音对黑娃道。 “明年开春以后,生产的弹药不要全都卖出去,留下两成存起来。” 黑娃心头一震:“浩哥这是要……” 秦浩摇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总之按我说的办,这些弹药我另有用处。” “好,回头我就交代下去。” 第47章 :归家 刺骨的寒风卷着细雪,在白家紧闭的院门外呼啸呜咽。堂屋里,昏黄的油灯光晕在墙壁上勾勒出摇曳不定的人影。 洗完澡后,仙草就催促秦浩赶紧回屋休息,白嘉轩也拦下了还想继续唠叨的母亲白赵氏。 秦浩也没客气,道了声晚安后就跟冷秋月回了屋。 房门一关,隔绝了外间的风雪声。 油灯如豆,跳跃的暖光映照着冷秋月清丽的脸庞。 她端详着丈夫,眼神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压抑不住的忧虑和后怕。刚刚在人前强装的镇定终于褪去,眼圈微微泛红。 秦浩伸手,将她微凉的手握在掌心,那点凉意透过皮肤,却像电流般激起了更深切的渴望。 “秋月……”他低唤一声。 冷秋月没有言语,只是抬起头,眼中蓄着水光,猛地投入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身。 她的身体因为后怕而微微发颤,呼吸间带着压抑的泣音。这无声的依靠比任何话语都更能诉说她的担忧和思念。 秦浩紧紧回拥住她,下巴轻轻抵在她柔软的发顶,嗅着那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淡香。他的手在她单薄的背上轻柔抚过。 “没事,我的本事你还不知道,就凭那些小喽啰连我衣角都碰不到。” 冷秋月抬起头,勇敢地迎向丈夫的目光。久别重逢,又经历如此惊魂,她平日里眉梢眼底那份含蓄的羞涩,已被一种灼热的、失而复得的决绝所取代。 红烛帐暖,人影交织缠绵。 冷秋月主动地回应着,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热烈与大胆。 她的十指深深陷入秦浩宽阔的后背,每一次肌肤相亲都带着确认他安然无恙的后怕,也释放着无尽的思念。 当极致的疲惫与浓烈的爱意碰撞,所有关于国事、追捕的喧嚣仿佛被阻隔在窗外呼啸的风雪之外,只剩下两人灼热的体温,急促的心跳,和忘情投入时喉咙里逸出的低沉喘息与婉转嘤咛。 …… 窗纸由深沉墨蓝渐次透出灰蒙蒙的光,昭示着拂晓的临近。 秦浩已醒,敏锐的听觉捕捉着院内的动静,仙草婶婶轻手轻脚去厨房开始准备早餐的声音传来。 身边的冷秋月枕着他的臂弯,睡得正沉,眼角依稀残留着昨日哭红的痕迹,只是此刻眉宇舒展,带着一夜缠绵后的恬静。 秦浩小心翼翼地将手臂抽出,起身穿衣。 他动作轻柔,生怕惊醒熟睡中的妻子。穿戴整齐后,他回到床边,凝视着冷秋月的睡颜,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软而郑重的吻。睡梦中的人儿似乎有所感应,无意识地蹭了蹭枕面,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安心的弧度。 他不再停留。提着一个小小的包袱,里面是昨夜冷秋月收拾好的换洗衣物,如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从后门溜出。 冬日凌晨的寒气刺骨逼人,瞬间穿透了薄薄的棉袄。天空依旧是铅灰色的,浓云低垂,不见星月。 秦浩没有走通往外界的田埂大道,而是选择了村落后方熟悉又荒僻的小径。这条小道蜿蜒在田埂坡坎之间,平时少有人走,只有野兔和黄鼠狼的脚印零星点缀其上。 青瓦白墙围成的小院,在一片萧瑟的原野上遗世独立。此刻,厨房顶端的烟囱里,正袅袅升腾着白色的炊烟,是姑姑白朱氏已经在忙碌着蒸馍,准备早炊了。 那缕炊烟在清冷的空气中笔直上升,是这寒晨中唯一温热的生机。 秦浩确认周遭无人后,才快步走到院门前,抬手,轻轻叩响了门环。 叩…叩…叩… 三声轻响,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过了片刻,院子里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谁啊?” 她刻意压低了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 “姑姑,是我。” 嘎吱,院门缓缓打开。 姑姑脸上的惊讶瞬间放大:“浩儿?你达(爸)不是说你去京城了吗?啥时候回来的?快进来,冻坏了吧?!”她一边说,一边急忙将门缝开大,伸手就要拉秦浩进去。 就在这时,堂屋里传来朱先生沉稳而略显疑惑的询问声:“谁啊?……这么早?” 秦浩脸上浮现笑意,故意提高了些声音,带着几分晚辈的亲昵和随意回应道:“姑父,是我!回来讨口热乎的蹭饭来了!” 边说着,边顺从地跟着白朱氏进了院子,反手轻轻掩上院门。 白朱氏心疼地看着眉眼间带着掩不住倦色的侄子,催促道:“快进屋快进屋!外头冷!” 说完引着秦浩往堂屋走去。 堂屋门帘掀起,朱先生已披着一件半旧的棉外袍走了出来,正站在门口。这位被誉为一代理学宗师的姑父,清癯的面庞上带着惯有的儒雅气度。 白朱氏赶紧走进堂屋,熟练地在那个硕大的黄铜火盆里拨旺了炭火。跳跃的火焰驱散着屋内的寒气,发出噼啪的轻响。她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滚烫的热茶。 “你和浩儿说话,馍就快好了。”说完,转身便退回厨房,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屋内温暖起来,茶香氤氲。 “好小子!”朱先生竖起大拇指,毫不吝啬自己的赞赏:“这回,干得漂亮!” 秦浩调侃道:“姑父,您这可真是‘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啊!我这刚溜回原上,我在北京干了点儿啥,您这儿就门儿清了?” 朱先生捋了捋修剪整齐的短须,佯装气恼般地笑骂:“哼!我虽闭门谢客,半日闲坐半日眠,可架不住朋友学生遍布天下啊!自打你小子在京城崭露头角,声名鹊起,我这书院门槛儿都快被踏破了!邮差一天跑八趟,案头的信函就没断过!洛阳纸贵未可知,我这书案上的纸,倒真是要堆成山了!” 他说着,眼中笑意更盛。 秦浩闻言哈哈大笑:“哈哈,如此说来,倒是我扰了姑父您的清修净土了?” “无妨无妨!”朱先生摆摆手,笑容温暖,“能有你这等晚辈扰我一扰,我心甚悦!” 二人相视,会心一笑。笑声中,是亲人之间的温情,是长辈对晚辈卓绝成就的由衷赞赏,更是一种精神上的共鸣与理解。 朱先生捧起热茶,轻轻呷了一口。袅袅茶烟模糊了他片刻的神情。 等他放下茶杯时,眼中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慨叹。 “浩儿。”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先前,我也曾想过,凭你的心性才智,绝非池中之物,终有一日会脱颖而出,名扬天下……” “只是……我万万没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你这可是实实在在为天下万民劈开识字求知的荆棘路!” 他顿了顿,话语里充满了凝练后的重量,目光重新聚焦在秦浩脸上:“好!好啊!文字乃教化之基,文明之本。你所做的汉字简化与拼音,正是切中了‘教育’这富国强民的第一要穴!功在当代,利在千秋!有此壮举……” “仅凭这一点,我就不如你。” 秦浩多少有些不好意思,脸上竟难得地显出些许赧然,笑道:“姑父,您今天这一波接一波的夸赞,劲儿也忒大了点吧?您就不怕我这尾巴一下翘到天上去?” 朱先生看着侄子的神态,忍俊不禁,朗声笑道:“哈哈!翘!就该翘!这是注定要青史留名的千秋功业!尾巴翘得越高越好!若能昭示天下,激励后学,何妨一翘冲天?!” 爽朗的笑声在温暖的堂屋里回荡了片刻。 “浩儿,你这一大早,踏着雪赶过来找我,恐怕……不只是来听我老头子的褒奖吧?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秦浩就把自己被通缉的经过讲了一遍。 “啪!”一声脆响!朱先生刚才还布满笑容的面容瞬间因愤怒而涨红,浓眉倒竖,眼中喷火,猛地一掌狠狠拍在身旁的桌上! “岂有此理!欺人太甚!”朱先生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 “这帮茹毛饮血、狼子野心的洋鬼子!仗着船坚炮利,在我华夏大地上横行霸道还不够?连我学子激荡热血、振兴华夏的声音也要掐灭?还有这当权的军阀!更是不配为人!口口声声称自己是新政府,竟听凭洋人号令,自戕其民,为虎作伥!简直是我中华千古之耻!奇耻大辱!” 剧烈的情绪起伏令他微微喘息,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浩儿,你安心在我这住下!天塌下来,有姑父顶着!” 秦浩眼底闪过一丝感动,这位向来不问世事,一心做学问的大儒,一次次为他甘冒风险。 “多谢姑父。” 说话间,姑姑已经端来了热气腾腾的馍馍,三人边吃边聊,不过由于朱白氏在的关系,秦浩都是捡有趣好玩的说。 惹得朱白氏不时掩嘴轻笑。 吃完早餐,秦浩跟朱先生来到书房。 不等对方开口,秦浩就开始奋笔疾书,将汉语拼音写了下来,这也是刚刚闲聊时朱先生最感兴趣的。 “‘b’、‘p’、‘m’、‘f’……” 朱先生看着秦浩边写边念,不禁大为惊奇。 “这个汉语拼音,再加上你说的那个‘新华字典’,岂不是只要会说,就会写?” 秦浩点点头:“姑父,如今列强都在执行文字拼音化,为的就是推广教育,日本明治维新距今不过55年,已经是称雄亚洲的工业国,要想搞工业,就必须要有数量庞大的技术工人,我们的文盲率高达90%,而日本的识字率却已经达到了90%!” “豫才兄他们之所以主张废除汉字,就是想要用更通俗易懂的文字来推广教育,打破豪门、军阀对文字的垄断,推动工业化的进程。” 朱先生闻言叹了口气:“我只是听一些友人说过日本是如何强盛,却从未亲眼见过,如今听你一说,仅凭90%的识字率,日本已经无愧亚洲强国的称号了。” “果然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不能用旧眼光看待世界了啊。” 说完,顿了顿,又对秦浩说道:“你这部‘新华字典’尤为重要,这些日子就在我这里潜心将它补齐,我这把老骨头,钻研字书音韵多年,别的本事没有,拾遗补缺、考辨源流、增删校核,倒是可以帮上些忙!” …… 就在秦浩回到白鹿村的第五天,难得冬日的太阳普照大地,刺耳的犬吠声打破了白鹿村的宁静。 十来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巡警簇拥着一个腰挎驳壳枪、满脸横肉的队长。 只见那队长吊着眼睛,趾高气扬:“奉上峰命令,捉拿要犯白浩!不相干的赶紧滚开。” 白嘉轩刚好出门遛弯,一听要抓自己儿子,立马拦在一行人面前。 “要犯?俺家大娃在京城做的是利国利民的大事!你们凭啥抓人?再说俺家大娃都没回来……” 巡警队长冷笑:“老东西,正要找你呢,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拿不住你儿子,先拿了你也行!” “押上他,去他家里搜,要犯肯定躲在家里!” 白嘉轩双眼瞪得像铜铃一样大小:“我看谁敢!” “哟呵,还敢反抗,老东西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巡警队长恼羞成怒,拔出腰间的驳壳枪就顶在白嘉轩的太阳穴上。 就在巡警队长自鸣得意时,一阵密集而整齐的脚步声如同闷雷般由远及近,轰然炸响! 还没等这群巡警反应过来,一群身着单衣的精壮汉子就将他们团团围住。 “咔咔咔咔咔——”一连串拉枪栓的脆响,清脆冷酷地在寒风中回荡。 黑洞洞的枪口,齐齐对准了包围圈中央的巡警们。 巡警队长脸上的凶狠瞬间冻结,化作惊愕和难以置信的恐慌。 “各位军爷,误会,误会,我们……” 黑娃粗暴打断:“我TM管你们是谁,敢来白鹿村撒野,我看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 “二赖子、狗柱,把这群狗娘养的枪给下了!” 话音刚落,几个持枪的团员已欺身上前,干净利落地下了巡警们的枪械,连警棍都没放过。 巡警队长小心翼翼陪着笑脸:“这位军爷,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黑娃冷笑:“误会?你拿枪指着我嘉轩达的脑袋,这叫误会?” “砰” 接连几拳将巡警队长打成猪头后,黑娃还是觉得不过瘾。 “来人,把这帮黑皮猪的皮给扒了,赶出白鹿村!” “你……” “哎呀,军爷饶了我们吧,这天气要冻死人的。” 第48章 :1926 寒冬腊月里被扒光了衣裳、像驱赶瘟猪一样轰出白鹿村的巡警小队,成了滋水县乃至西安城里长久不衰的笑谈,也成就了白鹿村“穷山恶水出刁民”的恶名。 巡警队长被冻得青紫肿胀的脸和语无伦次的控诉,在县城“听雨轩”茶楼的唾沫横飞中被描绘得活灵活现,最终化为一缕滑稽的青烟,飘散在官僚体系那深不见底的冰湖里,连个像样的涟漪都未曾泛起。 原因?谁心里都揣着明镜似的。如春雷般炸响的“我有一个梦想”,早已乘着报纸的翅膀飞遍了大江南北,要是真被抓了,肯定要被舆论骂死,不说别的,光是蔡先生、鲁迅、章太炎这些文坛大家,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人淹死。 派个巡警队长去就是给北洋政府点面子,不至于落个违抗上峰命令的罪名,要怪只能怪那巡警队长利欲熏心,还以为接了个肥差。 随着冬雪消融,春风再次拂过苍茫的白鹿原,一场由北京引爆的风波仿佛真的被这厚实的黄土高原吸收了。 白鹿村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与坚韧。秦浩深居简出,不是在朱先生的清净小院里潜心完善他的《新华字典》与拼音方案,就是在黑娃家,指点着保安团更精进的训练与弹药储备的秘密管理。 岁月在钻研学问和未雨绸缪的警惕中,无声流淌。 暮春时节,一只沾着旅途风尘的信鸽,准确地落在了朱先生小院的窗台上。拆开信封,是蔡元培熟悉的清癯字迹。 这封从北京辗转寄来的书信,不复往日的沉稳笃定,字里行间压抑不住深深的失望与悲愤。 信中详述了新上任的北洋政府教育总长种种倒行逆施、结党营私、侵吞教育经费的龌龊勾当。 他为争取教育经费、维系学府正常运转所做的努力,在强大的官僚势力和腐败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豺狼当道,安问狐狸?……教育之根基尚被虫蠹噬咬,又何谈国之未来?……我心已灰,恐无力再为学子谋一线光明……” 字字沉重,仿佛带着墨汁的苦涩和理想被碾碎时的木屑味。 秦浩叹息良久才提笔回信:“鹤卿兄厚爱,拳拳之心浩不敢忘。浩常忆兄在京所教: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力微而不举。今庙堂之上有魑魅魍魉,兄去其位,恰如游龙离于泥淖,岂非天道……” “望兄勿丧其志,持本心,行所信之事。教育非一日之功,救国更需水滴石穿。浩虽僻居荒原,深信兄之才华志向,终有一日,能于更大天地间,再启新民之智,再燃兴华之薪。万望珍重,切切。” 约摸一个多月后,蔡元培的第二封信来了。笔墨间那份浓得化不开的灰败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虽疲惫却有了方向的沉静。他关切询问秦浩在白鹿原的境况、《新华字典》的进度,以及西北教育的点滴现状。 信的最后,一个消息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荡开涟漪:“近接旅欧学友函电,谈及英美有识之士,对于庚子赔款颇有异见,或有协商退还、用于教育之可能。此诚千载良机,为国育才之一线曙光!兄虽不在其位,犹思当尽绵薄之力。已决意南下,由沪乘桴浮于海,往英、法诸国一行,欲竭力斡旋于此,期能以此‘不义之金’,筑我育才之基。前途未卜,然心之所向,素履以往。子瀚弟当知我意……珍重待还。” 朱先生在看过信后喟然长叹:“鹤卿,真乃国士!胸有济世鸿鹄之志,腹藏安邦锦绣之才。若能逢治世,必为一代名臣,青史彪炳!” …… 转眼又是三年过去,不知不觉已经是1926年元月,在这三年里白鹿原像是得到了上天的垂怜,接连三年“风调雨顺”,连年的好收成,让原上家家粮囤冒尖,人丁也随之兴旺起来。 新添的娃崽啼哭声响亮,为古老的塬坡注入了勃勃生机。黑娃家的臭小子能满地跑了,虎头虎脑,是白鹿原下一代孩子王的胚子。 白孝文也已经年满十四周岁,在农村已经算是大人了,不少人家这个时候的男娃已经娶妻成家,白嘉轩原本也动了这个念头,还是秦浩极力劝阻,这才打消这个念头。 原本按照白嘉轩的想法,大儿子的能力明显不是一个小小白鹿村容得下的,就想着让二儿子白孝文接自己的班。 白孝文巴不得呢,他做梦都想当族长,在他看来当族长多威风啊,跺跺脚整个白鹿原都颤三颤。 “孝文,你真打算一辈子窝在这白鹿村不出去了?”秦浩也没有直接反对,而是私底下找白孝文谈心。 白孝文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秦浩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样吧,等下半年开学,我安排你去西安上中学,等你念完三年中学,要是还想回村里接达的班,我一定全力支持你。” 在接班跟去西安之间,白孝文还是选择了去西安,毕竟接班他还早,可去西安上学的机会却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没见白灵求了那么多回,秦浩都没松口嘛。 白灵听说白孝文要去西安上学,也跑来跟秦浩撒娇。 “大哥,你偏心,凭啥二哥可以去西安上学,俺就不可以?” 年满十岁的白灵眉眼已有了美人胚子的底子,可这副好模样下,包裹的是依旧像小子般的烈性子。 读书写字颇有灵气,可骨子里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丝毫未减,不是和东村狗娃子争河沟里的泥鳅打起来,就是西头三娃子抢白孝武一块糖打起来,甚至看到邻家大点的男孩欺负弱小她也敢冲上去。 仙草为这事愁白了多少头发,晚上辗转难眠:“这女子娃……日后怎么寻婆家啊!” 白嘉轩却总是嘿嘿一笑,眼里的纵容藏也藏不住:“打就打嘛,没吃亏就行!谁说女子就得低眉顺眼?我白嘉轩的闺女,就是要有一股虎气!” 不过白灵天不怕地不怕,却从来不敢在秦浩面前放肆,因为她很清楚,在这个家里大哥是唯一一个真正意义上一碗水端平的人。 也正因为这样,白灵才跑来跟秦浩撒娇,眉眼里的委屈都快藏不住了。 “你以为西安的女校教的是什么?还不是封建社会三从四德那一套,你要真想去也行,给我立个字据,不能违反校规,一次警告,两次零用钱减半,三次退学回家。” 白灵一听顿时蔫儿了:“啊,不是都说西安城比咱这开放吗?咋还教这玩意?还不如咱们村呢。” 秦浩在她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你以为什么村都能跟咱们白鹿村一样啊?” 白灵瘪瘪嘴,最终还是不甘心的转身离开,拉上躲在田埂后头的鹿兆海去抓麻雀了。 回到家,刚好碰到白孝武正在帮仙草喂牲口,不自觉停下脚步。 白孝文有奶奶白赵氏宠着,白灵也有白嘉轩的溺爱,只有白孝武夹在中间,再加上他天性安静,沉默寡言,总容易被忽视。 “孝武,你二哥要去西安上学的事你知道不?” 白孝武手上的动作一顿,然后点了点头。 秦浩走到他面前:“你就没点什么想法?” 白孝武摇摇头,小声说道:“去西安上学要花很多钱……” “钱的事你不用操心,你要是想去,我给你出。”秦浩打断。 然而,白孝武迟疑了一下,还是摇头:“俺还是不去了,俺不是念书那块料,爹说俺还是适合种庄稼。” “孝武,你看着我。” 秦浩目光直视白孝武:“现在你不用管别人怎么说,我就想听你真正的想法。” 白孝武眨了眨眼:“俺还没去过西安呢……” “行,我知道了,这段时间你就跟我一起搬到姑父那住下,我给你补补课,下半年我送你跟孝文一起去西安念书。” 白孝武望着秦浩的背影,默默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仙草将他搂进怀里,无声安慰。 她也知道老实巴交的二儿子受了不少委屈,可有些事她又不好说,毕竟手心手背都是肉。 “孝武,去洗个澡收拾一下,俺给你收拾行李,往后要听你大哥的话,知道吗?” “知道了娘,俺不会吵到大哥跟姑父的。” “俺的意思是,让你以后都听你大哥的,他不会害你,你知道吗?” “嗯。” 当天晚上,白孝武就跟着秦浩住进了朱先生家里,朱白氏倒是很乐意,反正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多添双筷子的事。 从此,朱先生那弥漫着书墨香的清幽小院,便成了白孝武的第二个学堂。 白天,他在朱先生指导下习文、写字、诵读经典,傍晚,秦浩便是他的“武教头”。没有繁复的套路,只教最实战的格斗技巧——如何发力、如何卸力、如何保护自己、如何一招制敌。 冷硬的拳脚击打在沙袋上发出闷响,汗水浸透衣衫,白孝武却从来没喊过累,反倒相比学文,他更喜欢练武。 他最喜欢大哥说过的一句话:肌肉记忆是不会骗人的。 …… 这一年春耕刚过,布谷鸟的叫声才歇了不久,白嘉轩接到了一纸由新任滋水县长签署的公文:县府决定在“人杰地灵,文风初显”的白鹿村,创办一所新式国民小学校!命白嘉轩这位族长即刻赴县府开会商讨具体事宜。 这消息不啻一声惊雷,在白鹿原炸开了锅。各家的饭桌上、田埂旁、村头老树下,都议论纷纷: “在咱村办学堂?县里给钱?还有这好事?” 在黑娃看来当官的要是不捞钱,那才叫见鬼。 秦浩调侃道:“兆谦现在看问题颇有些一针见血的味道了。” 自从黑娃生了娃,秦浩就开始称呼他的大名,一开始黑娃还有点不习惯,后来慢慢就听习惯了。 正如秦浩所料,会议冗长而琐碎,县长讲话一套接一套,县教育局长的方案听起来天花乱坠,唯独对实质性的资金投入语焉不详。白嘉轩心里那点期待凉了大半。 主持会议的县教育局长扯着嗓门喊:“下面,我宣布一个重要决定!经过慎重考察筛选,并报请省府教育专员同意,决定委任一位年轻有为、在省城师范接受过最优质新式教育的英才,出任我白鹿村国民小学校首任校长。我相信,在他的带领下,白鹿村学校一定能办成全县、乃至全省乡小之典范!” 会场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白嘉轩没什么兴趣,端起茶杯正琢磨怎么开口要钱。 “现在,请新任白鹿村小学校长,鹿兆鹏同志上台,与大家见面!”教育局长的话音清晰洪亮。 “哐当——”白嘉轩手里的茶杯没端稳,砸在砖地上,温热的茶水溅湿了他的裤脚。 白嘉轩已经不知道会议是什么时候结束的,满脑子都是鹿兆鹏在讲台上慷慨激扬发表就职致辞的样子。 消息很快就在白鹿村传开,要说最开心的还要数鹿兆鹏的母亲枣花,自从丈夫跟公公先后去世,家里失去了顶梁柱,她跟鹿兆海的日子就没之前那么好过了,鹿家的财产虽说被鹿子霖败了不少,可田地祖屋还在,这可是一笔不菲的资产。 鹿家那些沾着亲戚的叔伯时不时就来打一次秋风,她一个女人又不敢得罪,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的家底一步步被掏空。 天可怜见,她的大儿子终于回来了,而且还是来当校长的,以后看谁还敢欺负她孤儿寡母! 白家院子里,白嘉轩抽着旱烟:“兆鹏不是在西安的大学里教书吗?怎么好端端的要回来当个小学校长?” “可能是受他爹的影响,官瘾犯了呗。”白孝文不屑道。 秦浩可不相信鹿兆鹏回来是官瘾犯了,这个时候鹿兆鹏应该已经加入我党,肯定是带着任务回来的。 甚至有可能,他的目标不仅仅是搞土改,弄不好是冲着保安团,甚至是他的弹药工厂来的。 当晚,鹿兆鹏就回到了白鹿村。 不过他并没有回家,而是敲响了朱先生家的门。 第49章 :底子太好也发愁 “这么晚了……谁?”朱白氏疑惑的声音从堂屋传来,伴随着她走向院门的脚步声。 院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师母是我,兆鹏。”鹿兆鹏的声音透着久别重逢的激动。 “哎呀,是兆鹏!快,快进来!”朱白氏看清来人,立刻惊喜地让开身。她对这个鹿家饱读诗书、在省城求学的后生印象还是不错的,连忙回头朝书房喊道:“老头子,浩儿!你们看谁来了!是兆鹏回来了!” 秦浩跟朱先生也循声来到堂屋。 “朱先生!”鹿兆鹏对着朱先生深深一揖,姿态恭敬虔诚,这是对当世大儒发自内心的尊重。“学生……回来了!” “子瀚……” 朱先生扶住他,脸上露出真诚而温和的笑意:“几年不见,愈发沉稳了!听说你要回咱们白鹿村当校长,好,教育乃是重中之重,你跟浩儿也算是不谋而合了。” 鹿兆鹏苦笑着冲秦浩拱了拱手:“子瀚编写教材、简化汉字,惠及天下学子,岂是我能比拟的。” “非也非也,教书育人不在多寡,何况兆鹏能够放弃西安的高官厚禄回到白鹿村,已经是难能可贵了。”秦浩毫不吝啬赞美之词,他很清楚鹿兆鹏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管是保安团还是弹药工厂,他都不可能让鹿兆鹏染指,先把对方捧起来,省得待会儿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来。 鹿兆鹏摇头,苦涩道:“子瀚太抬举我了,我这是在西安混不下去了,才回来的……” 还没等鹿兆鹏把话说完,朱先生就拉着他进了堂屋:“唉,此言差矣,如今官场上乌烟瘴气,兆鹏你没跟他们同流合污,能回到家乡教书育人,说明你没有忘本,吾心甚慰。” 三人来到堂屋落座后,朱白氏端上热茶。 “我在西安就听说了你在北大的壮举!‘我有一个梦想’!简直如同黑夜中的明灯,震动九霄!整个西安学界都在传诵!兄长那腔血勇,那份赤诚,实在令兆鹏……五体投地!” 说这番话的时候,鹿兆鹏语气真诚恳切,眼神炽热,不像是在说假话。 秦浩含笑道:“你要再这么夸,我这尾巴可就要翘到天上去了。” 三人哈哈大笑,多年未见的陌生感逐渐消散,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当年二人一起在朱先生手底下求学的日子。 一番忆苦思甜后,鹿兆鹏语气真诚的对朱先生跟秦浩道:“先生、子瀚,虽说我从小是在村里长大,但这十几年一直在外求学,对村里的情况知之甚少,关于这白鹿村小学,兆鹏是诚心请教。办学育人,根基在何处?如何才能不负这‘国民教育’四字?” 朱先生摆摆手:“我整日深居简出,这事你还得问子瀚。” 秦浩倒也没有推辞,正色道:“兆鹏,这白鹿村原本就有一座私塾,几年前我花重金从西安请了两位从师范学堂毕业的先生来,一个带小班,一个带大班,小班教的是一二年级的课程,大班教三四五年级的课程,总体来说,咱们村教育底子还是不错的。” “不过,私塾是免学费的,你们这个小学……” “学费由教育部拨款,不过听子瀚这么一说,我们小学招生恐怕困难不小啊。”鹿兆鹏不由苦笑,其他村的小学估计都在发愁学生的底子太差,可白鹿村的情况却是学生底子太好,但是竞争对手太强。 “村里也有不少没能上私塾的孩子,兆鹏你可以在这些孩子身上多花些精力。”秦浩提醒道。 虽说私塾不用交学费,但上课是要花时间的,农村的孩子很小就得帮着干家务、干农活,还是有不少家庭困难,或者是觉得念书没用的家长不让孩子去上学。 鹿兆鹏闻言眼珠一亮:“果然,我今天这趟算是来对了。” 三人一直聊到后半夜,鹿兆鹏话里话外都是对“十月革命”的推崇。 等鹿兆鹏走后,朱先生望着他的背影摇头叹息道:“兆鹏这孩子……他心中那团火,岂是一个小学校长职位能盛得下的?但愿……但愿这火能点灯照明,莫要……焚林燎原……” “姑父,天色不早了,咱们回去休息吧。” 朱先生微微点头,重新跨过院门时却忽然顿了顿:“浩儿,这白鹿原,怕是真要起风了,你多看护着点。” “嗯。” …… 从朱先生家告辞后,鹿兆鹏踏着月色返回久别的家门。 “谁啊?” “娘,是我,兆鹏!” 听到熟悉的声音,“吱呀”一声,枣花猛地拉开院门,昏黄的煤油灯光打在她脸上。那张常年忧思的脸庞刻满了皱纹,眼窝深陷,鬓角已经有几缕发丝发白。 “兆……兆鹏?”声音发抖,泪水瞬间涌出,她踉跄扑来,死死抱住儿子:“我的儿啊,你可算回……回来了!” 鹿兆鹏鼻尖一酸:“娘,天冷,进屋说。” 枣花慌乱擦拭眼角,拉着鹿兆鹏进了院门:“饿了吧?娘给你……给你煮碗面!” 她手忙脚乱地捅开炉灶,往铁锅里添水。锅盖叮当响,水汽蒸腾起来,暖意稍解寒凉。 她背对着儿子切葱花,絮絮叨叨,声音带着哭腔:“你回来就好!往后谁敢再欺负咱孤儿寡母?你三叔上月还来讨债,我塞了半袋麦子才打发走,上上个月你二叔又要借咱家的牛,我堵着门骂了一天……你爷在时他们谁敢?现在好了,俺大儿是校长了,是官家人了!” 面煮好了,热气腾腾,飘着油花和葱花。枣花捧来大碗,塞到儿子手里,眼巴巴盯着他吃:“快尝尝!娘知道你从小就爱吃宽的。” 鹿兆鹏低头吞咽,汤汁浓香,却味同嚼蜡。 看着大儿子狼吞虎咽,枣花笑眯了眼:“儿啊,娘都给你盘算好了!冷家二闺女秋水,一直等着你呢。婚约早就定下,趁着年底办了吧!她姐嫁给了白家,这样咱家跟白家就是连襟了,再说你现在是校长了,也得有个知书达理的媳妇支应门面……” 话音未落,鹿兆鹏呛得面汤喷出:“娘!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把婚给退了吗?” 枣花脸色骤变,指节捏得发白:“退婚?放屁!婚约是你爷和你爹在时定下的!庚帖早换了,全族都知道!我哪儿敢退?冷家会戳脊梁骨骂死俺!” “那我自己去说!”鹿兆鹏霍然起身。 枣花一把拽住他衣袖,嘶声道:“你敢踏出这门一步,我……我就跳河!” 她扑到门框上,眼泪鼻涕横流:“我苦守半生,就盼你成家立业。你退婚?我哪还有脸活?” 哭声凄厉刺耳,鹿兆鹏太阳穴突突直跳。 无奈,鹿兆鹏只能转移话题,枣花见他不再坚持退婚,也心疼儿子,擦了擦眼泪给他收拾好屋子,让他早点休息。 次日天刚蒙蒙亮,房门就被撞开,鹿兆海风一样卷进里屋。“哥!” 少年尖脆的嗓音驱散压抑。十一岁的鹿兆海只穿单衣,鼻尖冻得通红,却扑上炕抱住大哥:“早上娘说你回来了,我还不信嘞,没想到你真回来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鹿兆鹏捏他脸,露了笑:“臭小子,长高了。” 兄弟俩在炕上滚作一团,笑声冲淡了隔阂。 鹿兆海缠着讲西安城楼多高、火车跑多快,鹿兆鹏耐心说着,一直到枣花来喊兄弟俩吃早饭。 餐桌上,鹿兆鹏趁机问:“兆海,村里念书的娃多吗?” 鹿兆海嘴里塞满糊糊:“多着咧!私塾不收学费,都快坐不下了,白大哥请的先生可厉害,不仅教算数,有时候还给我们变戏法,说是什么物理,以后俺们要是念中学的话就会学到。” 鹿兆鹏皱眉:“没念书的孩子呢?” 鹿兆海掰手指头:“东沟赵三家五个娃,穷的都揭不开锅了,哪有时间念书?西坡也有几家,都是好几个娃,指望着他们劈柴放羊帮干农活呢……” 他眨巴眼:“哥,你真要办小学?可别收学费,这些人家一颗粮都抠不出!” 鹿兆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饭后,鹿兆海挎上布包匆匆去私塾:“迟到要挨手板!” 鹿兆鹏把弟弟给的名单摊在桌上——十几户穷苦人家,他揣好名单,扣上母亲强塞的旧棉帽,深吸一口气出门。 正如他所料,招生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第一家敲了赵三家的破篱门,开门的是个蓬头汉子。 “谁啊?!”汉子赤膊劈柴,刀锋闪着光。 鹿兆鹏堆笑:“叔,俺是新来的鹿校长,想让娃……” “滚!”赵三啐一口:“家里还指着娃干活呢,念字能顶饱?” 院门“砰”地摔上,压根就不给他再次开口的机会。 接连走访了好几家,情况都差不多,即便是说明不收学费,可这些家庭的孩子不是要帮忙干农活,就是要带弟弟妹妹,压根就没时间去学校。 不过鹿兆鹏也没有放弃,翌日清早,鹿兆鹏扛锄头去西坡荒地——赵三家正刨地春耕。 他不吱声,卷袖下地抢锄:“叔,我帮您!” 赵三愣神间,鹿兆鹏已经挖了好几米,汗浸透单衣,寒风中腾起白雾。 赵三妇过意不去,递碗凉水:“鹿校长您歇着吧……” “不累!”他咧嘴笑,虎口磨出血泡也不停。 赵三撇撇嘴:“就干这点活顶个啥用,除非以后天天来帮俺干半天活,要不然休想让几个娃上什么小学。” 鹿兆鹏也不着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着说道:“叔,你们是种地的,肯定知道种地的辛苦,难道就打算让娃一辈子跟着你们种地,吃不饱穿不暖的?” “农民的娃不种地还能干啥?”赵三不屑的道。 鹿兆鹏耐着性子解释:“叔,这世道变了,没谁规定农民的娃就只能种地,他们要是识文断字,完全可以去县里去省城找活干,实在不行,大不了就是继续跟您种地嘛。” “要不这样,您就让他们每天去上半天课,另外半天继续回来干活,总归是有另外一条出路不是?” 赵三没说话,媳妇却心动了:“娃他达,我觉得鹿校长说得对,就让娃去半天试试看,总好过跟咱们这样,一辈子在这土里刨食。” “我再想想。” 见赵三态度有所松动,接下来的几天,鹿兆鹏就天天来帮着干活。 或许是被鹿兆鹏的真诚感动,又或许是觉得家里几个娃都跟着他在土里刨食得饿死,几天后,赵三送两个蔫头小子来:“上午跟校长认个字……下午记得回家干活!” 其余村民或多或少也对鹿兆鹏的诚意有所触动,答应让家里的娃去上半天课试试。 就在鹿兆鹏沉浸在学校终于有了第一批学生的喜悦时,田埂忽传来尖利女声:“鹿兆鹏!你给俺站住!” 众人望去,冷秋水叉腰立在风中,眉眼清秀却带煞气,蓝布衫洗得发白。 “你今天给俺把话说清楚,你到底娶不娶俺?如果不娶,那就自己去跟俺爹说清楚,把婚退了!” 鹿兆鹏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小姑娘就是他“未过门的媳妇”,忙搁锄头:“冷姑娘,咱私下说……” 围观的村民调侃:“鹿校长,多好的媳妇!赶明儿请俺们喝酒!” “对!喜酒管够!”哄笑声潮水般涌来。 鹿兆鹏脸涨红,一把拽冷秋水踉跄着拖离人群。 一直到没人的空地上,鹿兆鹏才松开手:“冷姑娘,对不起,俺爷在的那会儿,我就让他退婚了,可后来发生了许多事……” “俺知道你家出了事,可你也不能这样一直拖着俺啊,眼看俺都快成老姑娘了,你是想拖死俺不成?” 说完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就要跟鹿兆鹏拼命,鹿兆鹏自知理亏,也只能一个劲的在前面跑,这一幕很快就在白鹿村传开。 冷秋水哭着跑到白家找姐姐冷秋月哭诉。 “这鹿兆鹏也太欺负人了,之前说他一直在西安没回来,现在可倒好回来了也不娶你,鹿家也不上门退亲,到底什么意思,真当咱们冷家稀罕这门婚事不成?” 冷秋月为妹妹鸣不平。 秦浩暗自摇头,鹿兆鹏还是那个鹿兆鹏,口口声声说自己接受不了包办婚姻,却又不想背负不孝子的骂名,让人家姑娘家名誉扫地。 “别哭了,回头我找他聊聊吧。” 冷秋水立马抬起头:“姐夫,你可一定要让鹿兆鹏那个王八蛋退婚,我才不要嫁给他!” 好嘛,合着跟他在这演戏呢? “滑头。”冷秋月戳了戳妹妹的额头。 冷秋水缩了缩脖子:“那我不也是没办法了嘛,我一说要退婚爹就要死要活的。” 第50章 :打的就是镇嵩军 清晨的露珠还挂在草叶上,秦浩踏着湿润的田埂往鹿家方向走。他正盘算着如何说服鹿兆鹏退掉与冷秋月的婚事,忽然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跌跌撞撞朝这边奔来。 “子瀚!“鹿兆鹏的布鞋沾满泥浆,他一把抓住秦浩的手臂,指尖冰凉得吓人:“西安城被围了!“ 秦浩眉头一跳,故意露出震惊的神色:“怎么会?谁有这么大能耐?“ “刘瞎子的镇嵩军!“鹿兆鹏的喉结剧烈滚动,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整整十万大军,把西安城围得水泄不通。” “好在兆鹏你提前回来了。“秦浩假装不在意,宽慰道:“躲过这场兵祸也是造化。“ 鹿兆鹏此刻却是心急如焚,好多同志跟战友都在西安城里,一旦镇嵩军攻城,必定死伤无数:“子瀚,我学校还有些事情要去处理……” 秦浩:“嗯,那你先去忙吧。” 等那道仓皇的背影消失在村道拐角,秦浩立刻转向保安团驻地。晨雾中传来操练的号子声,黑娃正带着团员们练习突刺。 “浩哥!“黑娃抹了把汗跑过来,黢黑的脸上泛着红光,显然最近这段日子过得很滋润。 秦浩直接将他拽到一旁,见四下无人,压低声音道:“一会儿你去弹药工厂,把库存的弹药全部清理一遍,另外通知所有团勇进入一级戒备状态。” 黑娃的眼睛倏地亮起来,喉结上下滚动:“要要打仗了?“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兴奋的颤抖。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枪柄,茧子与皮革摩擦发出沙沙声。 “有你活动筋骨的时候。“秦浩拍了拍他肩膀,笑道。 离开打谷场后,秦浩又找到正在田里干活的白嘉轩,把情况说了一遍。 田垄上,白嘉轩的旱烟袋在雾气中明灭不定。老汉正弯腰查看麦苗长势,后脖颈晒得黝黑的皮肤皱得像老树皮。 “之前是方升带十万清兵要打西安,咋现在民国嘞,还要打西安嘞?” 在白嘉轩朴素的价值观里,民国了嘛,就是一家人,怎么还打来打去的? 秦浩一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想了想:“您就把现在看成唐末那会的藩镇割据,各地的军阀要么想割据一方,要么想一统天下自己坐龙椅。” 这下白嘉轩听明白了:“感情这帮狗日的都想当皇上呢,不过这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就算他刘瞎子打下了西安,咱们还不是一样交粮交税?” 秦浩摇头道:“达,这刘瞎子可是土匪出身,他要是打下西安,还能有咱们的好?而且打仗总需要粮饷吧?这三年白鹿原风调雨顺,各家各户都攒了不少粮食,那刘瞎子能不来征粮征税?” 白嘉轩闻言心头一紧:“你的意思是这帮狗日的要来抢粮?” 秦浩阴沉着脸:“恐怕不仅仅是抢粮这么简单,刘瞎子的军队不少人都当过土匪,这帮狗日的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白嘉轩的脸色越发难看,都说匪过如梳兵过如篦,当兵的做起恶来比土匪都要狠。 “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秦浩正色道:“第一,敲钟把大家伙都喊到祠堂议事,让他们家里是放半个月的口粮,剩下的集中起来藏到后山,第二通知白鹿原其他村的族长,让他们跟咱们一样把粮食集中起来,另外让把各村的团勇都聚集起来,狗日的镇嵩军真要敢乱来,就跟他们干!” “敲钟。“老汉的声音有些发抖:“让孝文去通知其他村的族长来咱家议事。“ 正午的日头毒辣辣晒着,祠堂前的古槐树上,那口百年老钟的铜锈被震得簌簌落下。钟声惊起群鸦,黑压压的翅膀掠过粮囤尖顶。秦浩站在石阶上,看着人群像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白嘉轩把秦浩说的跟村民们都说了一遍,嗓子都有些哑了,到底是年纪大了,中气不如以往足了。 听白嘉轩说完,大部分村民都同意把家里的存粮交给保安团保管。 但就在此时,桑老八从人群里跳出来嚷嚷:“凭啥把粮食给别人?俺家地窖挖了丈深,比保安团破仓房牢靠!“ 他身后几个墙头草——狗剩、王麻子立马附和:“就是!粮在自家眼皮底下才安心!“ 白嘉轩正待发作,秦浩却拦住他:“要自己藏粮食的丑话先说在前头,万一粮食被搜走了,可别怪在我达和保安团头上。” 桑老八嗤笑拉人就走:“吓唬谁呢!镇嵩军人生地不熟的,哪那么容易搜出来。“ 次日破晓,王麻子老婆拍着大腿在村道哭嚎:“丧天良啊!俺家藏的粮食被哪个杀千刀的偷了啊?“ 紧接着狗剩家、李老四家全闹起来。 桑老八哭得最凶,额头还带着泥:“俺的麦子也没了啊!“ “放屁!“白灵突然从老槐树后钻出,叉腰像头小豹子:“昨晚我跟兆海哥抓田鼠,亲眼见你从王麻子家地窖里出来,十好几袋粮食全都藏进你村东的地窖里了。“ 王麻子夫妇一听,顿时用怀疑的目光盯着桑老八。 桑老八心虚之下,目露凶光,抡起拳头朝着白灵扑去:“小贱蹄子敢诬陷俺……” 鹿兆海见状急忙拦在白灵面前,桑老八一把将鹿兆海推倒,正要继续扑向白灵。 黑娃一记窝心脚将桑老八踹倒在地,整个人虾米般蜷进泥里。 “黑娃,你……” 桑老八捂着胸口,正要骂人,结果一对上黑娃那杀气腾腾的眼睛,瞬间就怂了。 “保安团打人啦,保安团打死人啦。” 越来越多村民听到动静过来围观,黑娃气得脸色铁青。 就在此时,秦浩闻讯赶来,白灵见自己靠山来了,立马跑到跟前,绘声绘色把情况说了一遍。 秦浩冷眼看向桑老八:“是骡子是马,扒开地窖看看就知道。” 桑老八梗着脖子:“我家地窖凭啥让你看?” 秦浩看向王麻子几人:“你们还想不想找回被偷的粮食?” 王麻子几人立马将桑老八拽起来:“要不是心虚有啥不敢让人看的?” 说着也不跟他废话,几个人架着桑老八就来到村东头。 白灵看了看指了指一块空地:“在那,那就是桑老八藏粮食的地方。” 地窖上的盖子被掀开,霉味裹着麦香扑面而来。二十几个鼓囊粮袋赫然堆在墙角,袋口还系着各家的标记布条! “狗日的桑老八!果然是你!“ 王麻子一拳抡在桑老八鼻梁上,打得他鲜血直冒,其余几人一拥而上拳脚如雨点般落在桑老八身上,打得他哭爹喊娘的。 有了王麻子几人的前车之鉴,村民们都决定把自家的存粮交给保安团来保管。 保安团仓库,白孝文执笔的手冻得发红,仍工整记录:“白兴才家,麦十八袋、谷九袋“ 白孝武则是负责清点对账。 入夜后,秦浩安排黑娃带着保安团将粮食运往后山的山洞藏起来,知道藏粮食地点的人越少越好。 …… 三日后,白鹿原十几个村的族长齐聚白家正厅。 秦浩说完西安被围的消息,立马下沟村张族长就满不在乎的说:“他围他的,西安离咱们这上百里呢,打不到咱们这来。” “刘瞎子可是土匪出身,西安城高墙厚,守卫西安的两位将军又都是出了名的虎将,一时半会镇嵩军肯定是攻不下来的,久攻不下,十万大军,粮草必定消耗很大,刘瞎子他能不惦记上大家手里的粮食?” 王族长立马表态:“藏!俺回去就发动全村藏粮!“ 其余族长纷纷擦汗附和,唯独张族长梗脖:“粮藏就藏了,凭啥调走俺村的团勇?有团勇守着多少能安全点。“ 秦浩冷笑:“咱们现在面对的可不是散兵游勇的土匪,而是十万正规军,就每个村三十来个团勇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张族长反驳:“既然没用,为啥还要调走?” “是啊,团勇不能这个时候调走啊。” “就是,咱村里的娃,凭啥就护着他们白鹿村?” 面对族长们的质疑,秦浩正色道:“咱们有十几个村,每个村三十来个团勇,加起来就是四百多人,算起来也有一个营的兵力了,镇嵩军主要的目标是西安城,征粮不会派太多人来。” “如果咱们还把团勇分散在各个村里,到头来只会被逐个击破,但是如果我们把团勇聚集在一起,镇嵩军来征粮的人就不敢太欺负人。” 话音刚落,白嘉轩就站了起来冲在座的族长拱了拱手:“诸位,请你们仔细想一想,我们白家可有什么时候坑害过乡亲们,你们要实在信不过,我就住到你们村子里,我娃总不会连我都不管吧?” “达……”秦浩正要开口,却被白嘉轩拦住。 王族长第一个表态:“我相信嘉轩,娃说得对,越是这个时候,咱们就越要齐心,不然就只能被人踩在泥里。” 其余的族长见状也纷纷同意让团勇来白鹿村集结。 就在白鹿原紧锣密鼓的准备应对镇嵩军时,刘瞎子在围城一周后,终于失去了耐心,下令攻城。 一时间西安城头火光冲天,但是让刘瞎子没想到的是,城里虽然只有一万守军,但战斗意志却极强。 他的镇嵩军猛攻了足足一个月,西安城不仅没有破,反倒是他损兵折将,粮草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刘瞎子赶紧把手底下的军官叫来开会商议,最终将视线定在了一百里外的白鹿原。 杨排长接到命令时嘴都笑歪了,攻城那是拿命在拼,不知什么时候一颗子弹就被送上西天了,征粮好啊,不仅不用打仗,还能刮油水。 “弟兄们,肥差来了!” 下沟村的炊烟刚升起,村口放羊娃就尖叫着往回跑:“兵!当兵的来了!“张族长正抽着旱烟算秋账,闻言手一抖,烟锅灰撒了满桌。 “老总辛苦!“张族长堆着笑迎上去,眼角皱纹里夹着警惕:“快进屋喝口茶!“ 杨排长马靴踩在条凳上,接过粗瓷碗啜了一口就皱眉吐掉:“什么破茶叶梗子!“ 他掏出盖着红戳的征粮令拍在桌上:“三天内交齐五千斤粮食!“ “这“张族长喉结滚动:“老总,今年收成实在“ “放屁!“杨排长突然拔枪顶住老汉太阳穴:“老子早打听清楚了!你们白鹿原连丰三年!“ 枪管在皱纹间碾出红痕:“再啰嗦,老子一枪崩了你,换个听话的族长!“ 祠堂后窗闪过半张少年惨白的脸,是张族长十六岁的孙子。老汉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突然弯腰咳嗽:“老总息怒.我这就召集村民.“ 当晚,杨排长带人直接霸占了张族长家的宅子,还把家里的鸡鸭全都给杀了。 杨排长翘着腿啃烧鸡,油手在征粮册上按指印:“看见没?对付刁民就得来硬的!“士兵们哄笑着传饮地瓜烧,谁也没注意墙头草垛间闪过的黑影。 “都记清楚了?“黑娃蹲在磨盘后,借着月光数子弹:“东墙三个,西墙五个,正门.“ “放心吧黑娃哥,就这帮狗日的,喝得连枪都拿不稳,比土匪还不如。” 杨排长喝得醉醺醺地来到墙角撒尿。 “妈的,这穷乡僻壤连个娘们都没.“ 话音未落,四周围墙上突然亮起数不清的火把,墙头、草垛、屋顶瞬间探出黑洞洞的枪管。 杨排长还没摸到枪,就被黑娃一枪托砸趴下。士兵们醉眼朦胧中只见无数扎绑腿的脚从四面八方涌来,枪栓拉动的“咔嚓“声此起彼伏。 “别动!“黑娃的驳壳枪顶住杨排长后脑勺:“动就打死你!“ “误会,兄弟你们是哪部分的?我们是镇嵩军的征粮队……” 杨排长举起手却并没有太过担心,西安城方圆百里早就被镇嵩军围得水泄不通,除了他们不可能有这样一支精锐部队。 结果,黑娃一声冷笑:“打的就是你们镇嵩军,俺们是白鹿原保安团的,狗日的敢到白鹿原作威作福,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杨排长的酒一下子醒了,四下打量:“保安团?” 第51章 :两条路给你们选 眼前这些精壮汉子,虽然衣着打扮灰头土脸的,可作为一名老兵,杨排长很确信,这些人都是见过血的,眼里透着杀气,压根就不是地方保安团那种货色能比拟的。 还没等杨排长反应过来,他们就被绑了起来,眼睛套上黑布被塞进马车里,一路颠簸,不知过了多久,又被赶下车,重新摘掉眼罩,冰冷坚硬的土炕,混杂着霉味、汗臭和恐惧的气息,构成了杨排长视野的全部。 套在头上的黑布袋被猛地扯下,刺眼的光线从破旧的窑洞门板缝隙钻进来,让他一阵眩晕。十几个手下,和他一样手脚被捆得结实,像待宰的牲畜般挤在角落,个个面如土色,眼底只剩下惊惶。 “妈的……”杨排长活动着酸麻的脖颈,刚低声骂了半句,窑洞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便被推开了。 光线勾勒出两个身影。先进来的正是那个一脚把他踹得差点闭气的黑脸大汉,像一截烧焦的树墩,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跟在黑脸大汉身后的年轻人,身形高大挺拔,尽管衣襟上也沾了黄土,那股子沉稳的书卷气却像护身的清流。 杨排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直觉告诉他,这才是主事人!堆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假笑,刚想开口攀交情喊冤:“二位爷……” “浩哥!”黑娃粗嘎的声音瞬间打断了他,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就是这帮狗日的!跑到下沟村,张口就要五千斤粮食!这还不算,仗着手里的家伙,把张老族长院里下蛋的鸡、生崽的猪娃子,全祸祸光了!简直比土匪下山还狠!” 黑娃的手不自觉地按在腰间的驳壳枪枪套上,指节捏得发白,眼神刀子似的剐着杨排长:“依我看,全都毙了算了!留着也是浪费咱们的口粮!” “毙了”这个词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那些原本垂头丧气的小兵瞬间跳了起来。 “二位爷饶命!饶命啊!” “都是他!是他逼我们干的!”一个年纪看着最小的兵,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惊恐地指着杨排长:“我们就是听命令的小兵啊!违抗军令就是死路一条!” “对!就是他下的命令!”立刻有四五个人跟着附和,争前恐后地把手指戳向他们的排长大人。 杨排长气得眼前发黑,肺都要炸了!他“呼”地站直,想挣脱身上的绳子却徒劳无功,只能破口大骂:“放你娘的屁!吃肉喝酒的时候你们他娘的比谁抢得都欢!酒水顺着嗓子眼灌也没见你们少吃一口!转头就把屎盆子往老子头上扣?狗日的杂碎!等老子出去了,有一个算一个,老子全他妈崩了你们喂野狗!” 窑洞里顿时吵成一锅滚开的粥,求饶声、咒骂声、推卸责任的指责声搅在一起,比一百只苍蝇还让人心烦。 “都给我闭嘴!”一声冷喝,不大,却像淬了冰的钢针,瞬间刺破了所有的嘈杂。 秦浩的目光缓缓钉在杨排长那张因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上,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就是他们领头的?” 杨排长像泄了气的皮球,嚣张气焰顷刻消散,腰杆不自觉地弯了下去,脸上挤出十二万分的委屈和愁苦:“这位爷明鉴!我……我算个屁的领头的啊!就是个刚提上来没几天的排长!命苦啊……上头下了死命令,必须把粮征够!小的要是空着手回去,完不成差事……脑袋就得搬家!我也是没办法才……” 秦浩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打断了他的诉苦:“少扯这些没用的。听着,现在,给你们两条路走。” “第一条。”秦浩竖起一根手指,声音清晰地在窑洞里回荡:“老老实实在这窑洞里待个十天半个月。管饭,饿不死你们。等风头过去了,放你们走,每人给一笔盘缠。” 话音未落,那些小兵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俺选第一条!俺选第一条!”刚才哭的最惨的小兵第一个扯着嗓子叫起来,带着哭腔又充满狂喜。 “对对对!就这条!这位爷仁义!” “这鬼兵老子早就不想当了!是抓壮丁抓来的!俺要回家!给盘缠俺就回家种地!” 十来个人争先恐后地表态,声音急切,生怕慢一步这好事就跑了。想想看,不用打仗,坐几天牢就有钱拿、能平安回家?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杨排长的心也猛地一跳。回家?他脑子里飞快地权衡着利弊。相比于这群兵油子小兵,他的想法多了不止一层。 要是能选这第一条,表面上看起来当然好,安稳脱身。但问题是,眼前这“浩哥”说话算不算数?万一是个陷阱,等他们放松警惕了再……就算给钱放人,可要是镇嵩军缓过劲来秋后算账,追查他这个失踪排长怎么办?而且,就这么跑了,以后就是逃兵,真能有好日子过? 秦浩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条路:我放你们回去。” 回去?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杨排长。这比第一条听起来更像陷阱!黑娃的眉毛都竖了起来,惊疑地看着秦浩。 “现在就可以放你们走,”秦浩的目光落在杨排长脸上,带着一种玩味的审视:“让你们回去向你们的镇嵩军长官报信,不过,你们既没有征到一粒粮食,还把武器都‘丢’在了白鹿原。两手空空回去,能不能活命,就看你们长官心情怎么样了。” 秦浩的话轻飘飘的,落在杨排长耳中却像炸雷。瞬间,他最后一丝侥幸也烟消云散。没粮、没枪、没人!就这么回去复命,只有死路一条,刘瞎子的队伍是什么德性他最清楚! “俺选第一条!”杨排长毫不犹豫地喊道,声音甚至盖过了他的手下。他也顾不得什么排长的“威严”了,小命要紧!回去必死无疑,留下好歹还有一线生机和盘缠!当逃兵隐姓埋名也比马上掉脑袋强! “爷!我选第一条!我们全选第一条!老实待着,安分守己,绝不惹事!” 秦浩轻轻颔首:“算你们识相。黑娃,看好他们,有一个想逃跑的,全都毙了。” 说完,转身走出了窑洞,黑娃立刻跟了出来。 “浩哥,干嘛费这个劲?还管饭?还发盘缠?这帮狗娘养的在村里耀武扬威的时候可没手软!依我看,就该趁夜拖到后山沟里,挖个坑全埋了干净!留着活口,万一走漏了风声,咱们……” 秦浩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一脸愤懑的黑娃,笑着问道:“镇嵩军有多少人?” “说是……十万人。”黑娃闷声道。 “保安团满打满算,各村凑一起,多少人?” “四百多个。”黑娃的声音低了些。 “十万人,就算大部分围着西安城,可他们能派出五百、一千人,甚至更多来白鹿原。” 秦浩拍了拍黑娃的肩膀:“咱们今天杀了他们,痛快是痛快了,下次镇嵩军再派人来,咱们杀得了多少?而且要是让镇嵩军的人听说咱们手底下不留活口,打起来肯定要跟咱们玩命,粮食、钱财都是身外物,丢了还能再种再挣。可这人命,都是家里的顶梁柱,咱们的亲人兄弟,拼进去一个就少一个,咱们消耗不起啊。” 黑娃沉默地听着,脸上的戾气慢慢消退,代之以凝重和思索。 “……浩哥,俺明白了。”黑娃重重地点头。 “嗯,懂分寸就好。”秦浩拍拍他厚实的肩膀,随即话锋一转:“不过,这一波征粮队没按时回去复命,时间一长,镇嵩军肯定会再派人下来。” “回头你跟下沟村的张族长交代一下,要是再有征粮队来,就说第一波征粮的老总已经把下沟村的粮食全都‘收’走了!一粒米都没剩下!村里实在拿不出粮了,哭穷,往死里哭穷!” 他挠头问:“浩哥,这……有用吗?万一那帮狗娘养的第二波人来了,不信张老族长的话,还是要硬抢怎么办?” “要抢就让他们抢,把戏做足,让他们抢!随便他们搜!等他们抢够了,心满意足地带着他们‘收’来的那点东西,离开下沟村……” 黑娃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他明白了:“等他们出村,进了咱们的埋伏圈,再……收拾他们?” “没错!”秦浩眼中精光一闪,杀气腾腾:“记住不要走脱任何一个,俘虏就送到窑洞关起来,镇嵩军那边收不到消息,就摸不准咱们的虚实,拖得越久对咱们就越有利。” 刘瞎子围攻西安城打了足足八个月,这才刚刚一个多月,注定有一场持久战要打。 转眼又是半个月过去。西安城头的硝烟未见消散,反而被更多的血与火染得更深。镇嵩军像不知疲倦的蚁群,一波波涌向城墙,却又在守军顽强的抵抗下,留下一片片尸骸,狼狈退回。 中军帐里,刘瞎子焦躁地拍打着桌面,地图、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他眼白充血,盯着面前瑟瑟发抖的军需官,声音嘶哑得像钝刀刮锅底:“粮!粮食呢?!十万张嘴等米下锅!老子派出去那么多征粮队,狗都该叼点骨头回来了!粮草库里都快跑耗子了,这他娘的是怎么回事?!” 军需官额上的冷汗汇成小溪淌下,脸皱得像颗苦瓜:“司令息怒啊!征、征粮队是带回来一些……可杯水车薪啊!十万大军,一天消耗就是个无底洞!而且去白鹿原那一带的征粮队,足足一个排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一点音信都没传回来!半个月了,一粒粮、一句口信都没有!” “什么?!”刘瞎子的独眼猛地瞪圆,射出骇人的凶光:“一个排?就在眼皮子底下不见了?再派!老子倒要看看,到底白鹿原是龙潭虎穴,还是有人当了逃兵,给老子派两个排!把白鹿原那几个村子,翻个底朝天,一粒粮食都不许放过!告诉他们,征不到足够的粮饷,就提着脑袋来见!” 于是,一支由两个加强排、近八十名凶悍士兵组成的庞大征粮队,在两名排长的带领下,杀气腾腾地朝着白鹿原,尤其是让一个排神秘消失的下沟村扑来。这些兵痞子大多出自流寇土匪,眼神里透着原始的贪婪与对鲜血的渴望。 张族长远远看到那尘土飞扬中列队而来的士兵,比上次多了近一倍,心尖都凉了半截。他强迫自己镇定,颤巍巍地迎上去,脸上挤出刻骨的愁苦和绝望:“老总们……你们又来……老天爷啊,下沟村是真没粮了啊!” 为首的吴排长三角眼一翻,脸上横肉抖动,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张族长脸上:“放你娘的屁!老子都打听过了,这滋水县就数你们白鹿原富得流油,怎么轮到我们就没了?肯定是你们这帮刁民藏起来了!” 张族长“噗通”一声跪下,干枯的手拍打着地面,浑浊的老泪滚滚而下:“老总啊!就前些天,杨排长带着兄弟们刚把俺们村里翻了个底朝天啊!所有能吃的、值钱的都叫他们收走了!一粒麦子都没给俺们留啊!您看看……您看看这村里,哪家还有炊烟?哪家的娃娃不饿得哇哇哭?都靠着挖野菜啃树皮熬日子了……” 吴排长狐疑地眯着眼:“搜,给老子挨家挨户地搜!每一块砖、每一寸地都给我翻过来!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若让老子搜出来……哼!” 士兵们如狼似虎地冲进每一户人家。一时间,下沟村鸡飞狗跳,砸门声、哭嚎声、士兵的呵斥谩骂声响成一片。 翻腾了大半个时辰,搜刮到的“战利品”可怜得让人心酸:半袋发了霉的谷糠,几把枯干的野菜,几个藏在炕洞里的红薯。 “妈的!一群穷鬼!” “晦气!走!去下个村!” 山野间似乎恢复了短暂的平静,只有征粮队拖沓的脚步和兵痞们的抱怨声。 他们完全没有察觉到,翻过下沟村最后那道山梁,走入一个狭窄山坳小路的瞬间,四周的光线似乎都暗了几分。 征粮队走在最后的几个小兵还在抱怨:“呸!辛苦跑这一趟,屁东西没捞着……” 下一刻! “哗啦!”“咔嚓!”头顶两侧陡峭的土崖之上,以及小路前方稍高的隘口位置,像变魔术一样,瞬间“长”出了密密麻麻的黑影!一支支黑洞洞的枪口,如同毒蛇的獠牙,从半人高的枯草丛里、从嶙峋的巨石后面,森冷地探了出来,瞬间锁定了下面道路上的每一个士兵! 黑娃眼底涌现着愤怒与杀意,怒吼一声:“打,给我狠狠地打!” (本章完) 第52章 :道不同不相为谋 黑娃的怒吼如同投入油桶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狭窄的山坳! “轰!轰!轰!轰——!”黑娃话音未落,埋伏在土崖之上、隘口高地的保安团团员们,早已按捺不住怒火。他们猛地站起身,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拧开盖、拉着火的手榴弹,狠狠地向下方道路中央挤成一团的征粮队砸去! 那不是稀稀拉拉的几颗,简直是下了一场钢铁与火焰的死亡暴雨!保安团上下对这帮祸害乡里的畜生恨到了骨子里,何况秦浩提前下了死命令:不要节省弹药,倾尽全力,速战速决!刹那间,数十、上百颗黑黝黝的手榴弹,划着死亡的弧线,密密麻麻地笼罩了目瞪口呆的征粮队。 下方的道路顿时成了人间炼狱! “我的妈呀——!”吴排长的三角眼里第一次露出了极致的恐惧,他嘶声尖叫着想找掩体,可拥挤的队伍和狭窄的地形根本无处可躲。“轰隆——!”第一波手榴弹几乎同时炸响!炽热的火焰瞬间吞噬了道路中央区域,巨大的冲击波将人体像破布娃娃一样掀飞、撕碎。 无数断肢残骸伴随着泥土、碎石向四周猛烈喷射。惨叫声、哭喊声、绝望的咒骂声被更猛烈的爆炸声无情淹没。 这还没完! “咔哒!轰!”“嗖——哐!” 后续的手榴弹源源不断!崖上的团员们红了眼,根本不等第一轮爆炸完全结束,第二轮、第三轮手榴弹又带着呼啸的风声倾泻而下! 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硝烟浓得化不开,刺鼻的火药味和令人作呕的焦糊血腥味混杂在一起。 征粮队的士兵们完全被打懵了,彻底失去了组织和指挥。 有人试图举枪朝火光处盲目射击,子弹“啾啾”乱飞,徒劳地打在土崖上,溅起点点泥尘,瞬间就被更猛烈的爆炸声掩盖。 更多的人在惊恐中被冲击波震倒,被纷飞的弹片切开了喉咙,打断了手臂,炸开了胸膛……鲜血像廉价的颜料,泼洒在灰黄的道路上,迅速汇聚成粘稠的小溪。 侥幸没在第一波攻击中丧命的人,也大多被震得耳鼻流血,瘫软在地,被后续的弹片收割。 不到五分钟,这场疯狂的饱和式手榴弹轰炸才渐渐停歇。 硝烟缓缓散去,露出下方如同屠宰场般的惨状:浓烟缭绕,遍地是焦黑的坑洞、扭曲冒烟的尸体碎片、破碎的枪支零件和染血的军装布条。 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呛得人几乎窒息。残存的三十多名镇嵩军士兵彻底吓破了胆,几乎人人带伤,他们瘫在血泊里、蜷缩在尸堆旁,眼神空洞,甚至有人大小便失禁,发出神经质的呜咽,手中的枪早已丢得不知去向。 “冲下去!抓活的!一个也别放跑!” 黑娃一声令下,率先从崖上跳下,保安团的团勇们吼叫着从四面八方冲下,雪亮的刺刀寒光闪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还能喘气的镇嵩军。 “投降!投降啊!” “好汉爷饶命!” “别杀我!我家里还有老娘……” 残存的镇嵩军士兵哪里还有半分抵抗的意志,看着如狼似虎扑过来的保安团,纷纷丢下武器,抱着头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地求饶。 然而,胜利从来都伴随着鲜血的代价。 硝烟散尽时,清点战果的保安团成员们脸上却并无多少喜悦。 “报告…报告团长!”一个年轻的团勇声音带着哽咽:“打死打伤镇嵩军……四十一人,俘虏…四十人……咱们…咱们伤了十二个兄弟,阵亡了……九…九个……” 秦浩看着地上用白布盖好的九具遗体,又看向那些被简单包扎、呻吟不止的伤员,他紧紧抿着嘴唇,拳头攥得指节发白。这就是战场,这就是战争!即使是用绝对的火力优势碾压敌人,即使打了一场漂亮的伏击战,死亡的阴影依然平等地笼罩着双方。 白鹿原质朴的农家汉子们用自己的血肉,扞卫了自己的乡土和粮食,代价同样惨烈。 战斗结束,当务之急是处理战场。浓烈的血腥味已经开始引来成群的苍蝇。 “黑娃,带上些人手,把…把所有尸体,都堆到谷口那边去。找些柴火、泼上煤油,烧干净!天气暖了,一旦瘟疫爆发,整个白鹿原都得遭殃!动作要快!” 保安团的团勇们忍着刺鼻的气味和呕吐的欲望,默默地将残缺不全的尸体抬到指定地点,泼上煤油。冲天而起的浓烟和烈火,夹杂着皮肉焦糊的怪异气味,在山谷间弥漫,久久不散。 四十名新的俘虏,包括那个被打伤了一只手臂、裤裆湿透的吴排长,和杨排长一样,被蒙上眼睛,堵住嘴,强行押回了关押第一批俘虏的那个秘密窑洞。 窑洞里,杨排长和他的十来个手下正百无聊赖地数着墙上的纹路。 当听到外面嘈杂的脚步声、压抑的咒骂和哭泣声,闻到一股浓烈的新鲜血腥和硝烟味传来时,他们全都惊恐地站了起来,挤在门边的小窗前想看清楚。 门被猛地拉开,一队队灰头土脸、狼狈不堪、大多身上带伤的镇嵩军士兵被粗暴地推了进来,瞬间让本就狭窄的窑洞变得更加拥挤不堪,空气也浑浊到了极点。 “老杨?!是你,你狗日的没死?”吴排长头上的黑布被扯掉,一眼就认出了角落里的老熟人杨排长。 杨排长没好气道:“滚蛋,老子没死你很失望吧,欠我那十块大洋别想赖掉。” 吴排长苦笑不已:“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赌债呢,咱们能不能活着回去都两说呢。” “你们这是……怎么弄成这样的?”杨排长疑惑的问,在他看来自己是被设计抓来的,要不是多喝了那么多酒,他才不会轻易被抓。 吴排长眼神里充满了恐惧:“老子带两个排到下沟村征粮……那帮天杀的保安团突然出现在山坳两侧!那手榴弹…跟下雹子一样不要钱地往下砸啊!我亲眼看见刘排长在我眼前被炸成好几段,那肠子……” 杨排长看着昔日在自己面前趾高气扬、现在却如同丧家之犬般瑟瑟发抖的吴排长,又看着那批同样吓得魂飞魄散、哭爹喊娘的新俘虏,心里非但没有幸灾乐祸,反而猛地升起一股彻骨的寒意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庆幸!他背脊发凉,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襟。 ‘幸好!幸好老子当初没存在侥幸心理反抗或者逃回去!’ 杨排长心中后怕不已。按照吴排长的描述,这支盘踞在白鹿原的保安团哪里是普通的民团?简直是一支装备精良、手段狠辣、组织严密的精兵! 就在窑洞里上演着恐惧与庆幸交织的默剧时,秦浩已经紧急赶到了下沟村。 不出他所料,村里正弥漫着一种紧张与茫然的气氛。虽然保安团又一次漂亮地消灭了征粮队,但村民们看着远处山头那燃烧尸体升起的滚滚黑烟,听着伤员的哀嚎,再想到保安团惨重的伤亡,没有人笑得出来。 更多的是恐惧——对镇嵩军接下来凶残报复的深深恐惧。 张族长颤颤巍巍来到秦浩跟前,声音颤抖得厉害:“白……白团长,你们杀了镇嵩军这么多人,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秦浩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地说:“撤!整个下沟村,男女老少,现在!立刻!马上!带上紧要的东西,往白鹿村撤!我会让人给你们腾出一块空地,建上些棚子能临时安置大家!” 他深知土匪出身的镇嵩军,尤其是那个刘瞎子,在吃了这么大亏后,绝对干得出屠村泄愤这种惨绝人寰的事情。 “撤?白团长,这……这可是祖祖辈辈的根基啊!” 几个族老颤巍巍地围上来,眼中充满了不舍和抗拒。 “那么多房子、地里的庄稼……” “是啊,躲到山里喝西北风吗?家里的东西咋办?” “那帮当兵的不至于真这么狠吧?把村子烧了?” 村民们七嘴八舌,故土难离的情绪和不切实际的侥幸心理在蔓延。 秦浩的声音陡然拔高:“看看那是什么?那是几十条命!才只是一个开始!你们以为我们面对的是什么?是讲道理的官兵?不!那就是一群被逼急了的土匪!杀人放火屠村灭门,对他们来说就是家常便饭!” “婶子!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白鹿村那边都准备好了地方,吃的住的都有,保安团拼了命护着咱们,咱不能白白送死啊!” “爹!走啊!快收拾东西!” 就在村民们还犹豫不决时,下沟村的团勇站了出来,挨个的劝。 在保安团的协助下,整个下沟村的几百口子人,扶老携幼,背着、挑着可怜的一点家当,沉默而仓惶地涌向白鹿村方向更深的山区。村庄迅速变得空无一人,死一般寂静,只留下劫掠后的狼藉和浓重的悲凉气氛。 一直到天光拂晓,秦浩一行才回到白鹿村,携老扶幼的根本走不快。 将下沟村一众村民安顿好之后,秦浩这才有时间回家休息,等他再度睁开眼时,已经是当天夜里。 暮色四合,秦浩正吃着冷秋月做的油泼面,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冷秋月赶紧去开门,不多时,鹿兆鹏提着一个酒壶和两个小酒盅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刻意的笑容:“听说昨夜打了场硬仗,辛苦了,喝两杯解解乏?” 秦浩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心里已然猜到了几分鹿兆鹏的来意,但还是点点头:“坐吧。” “你们慢慢喝,我去给你们弄点下酒菜。” 过了一会儿,冷秋月端来两道下酒菜。 秦浩对冷秋月道:“天不早了,你带孩子先去睡吧。” “好,那你少喝点。” “去吧。” 冷秋月走后,鹿兆鹏也不再客套,开门见山,声音里带着热切:“子瀚,你今天这一仗打得太漂亮了!现在保安团的火力和战斗力,连正规军都能歼灭,说明你们的队伍已经很有战斗力了!如今西安被围数月,城内军民苦战,弹尽粮绝……” “子瀚,你有能力,而且就在西安眼皮底下!你能不能想想办法,组织一下力量,哪怕是小股精锐,带上些粮食、药品,尝试突破镇嵩军的封锁线,给城里运点补给进去?哪怕一点点,对城里的同志来说,都是救命稻草!这关系到整个西北GM的命脉啊!” 秦浩心底叹了口气。他放下酒杯,眼神骤然变得无比冷静。 “不能!” 鹿兆鹏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笑容凝固,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满和错愕:“为什么?子瀚!这关乎西安数十万军民的性命!关乎GM大局!” 秦浩的声音异常平稳,却字字如铁:“镇嵩军现在至少还有好几万大军!我们保安团就算加上所有村勇,满打满算就四百多人枪!今天能赢,是我们钻了空子,是在我们自己熟悉的白鹿原,打的是以逸待劳的伏击战!这跟在野外或者强行突破重兵把守的封锁线去西安城,是两码事!你让我带着这点人,扛着东西,去冲击刘瞎子的精锐?那不是运送弹药粮草,那是送死!” 鹿兆鹏眼底涌起一股失望:“子瀚!我真没想到!你是这么冷漠自私的人!GM岂能只顾自家门前雪?没有国,哪有家?西安就是西北GM的大旗!旗帜倒了,整个西北都会陷入军阀割据的泥潭里!你这里的一时安宁,不过是无根的浮萍!随时会被碾碎!你…你这是短视!是怯懦!” “兆鹏,我只问你一个问题,假如今天被围困的是白鹿原,你能说服他们拼死来给我们送物资吗?到时候,你们一句轻飘飘的以大局为重就一笔带过了,可死的却是我的父母兄弟,你别忘了,他们也是你的亲人!” 鹿兆鹏踉跄了一下,脸色惨白如纸,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眼神中充满了痛苦、挣扎和一种被彻底看穿的狼狈。 第53章 :不要小看底层民众的演技 秦浩望着那融入黑暗的背影,重重叹了口气,他不是不想帮。 保安团这点家底,满打满算四百多号人马,弹药物资皆是掐着指头算着用,能在这乱世漩流中勉强守住白鹿原一方水土,护住乡亲父老不受镇嵩军屠戮,已是极限中的极限。 救援西安?无异于飞蛾扑火。那是在用白鹿原所有能战的男丁,去填镇嵩军十万人马围成的铁桶阵!用乡亲子弟的血肉,去搏一个渺茫到几乎看不见的希望。代价,白鹿原承担不起,他也无法做出这样的决断。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与血腥的防御中艰难流逝。 转眼间,立夏时节已然到来。本该是万物蓬勃生长的季节,西安城外却是战火肆虐,一片肃杀。 城头上,士兵的尸体层层叠叠,破损的城砖被凝固的血液染成一片片刺目的暗褐。守军的伤亡已超过半数,不得不将城里的大批学生编入“学生军”投入战场。青春的呐喊与冰冷的死亡,在城墙上交织出人间最残酷的画卷。 更致命的是,城内的粮食储备早已见底,弹药也消耗巨大。为了维系守城力量,不得不强行“收集”城内粮行和富户的存粮,此举顿时导致粮价飞涨,民怨沸腾,城内形势愈发危急。 围城的镇嵩军日子更加不好过。刘瞎子原本打着速战速决的主意,却被西安守军的顽强死死钉在城墙下。几个月的强攻消耗了大量兵员,更榨干了这支流寇军的后勤。西安城好歹还有些府库存粮勉强支撑,他们则完全依赖“征粮队”在周边县乡搜刮维系。 滋水县已经被刮了数遍,油水早已榨干。 刘瞎子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又连续派出了好几个连规模的“征粮队”,像蝗虫般扑向更远的村落。然而,这依旧填不满十万大军这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 军帐内刘瞎子急得团团转,嘴唇干裂起泡,摔碎了数个茶杯,冲着心惊胆战的军需官咆哮,声音嘶哑如同破锣:“粮!老子要粮!人呢?老子的粮呢!?” 一旁的随军参谋递上最新的损失报告,脸上肌肉跳动,小心翼翼地报告:“司令,其他方向的征粮队或多或少都有斩获,唯…惟独派往白鹿原方向的……情况不明。” “不明?什么叫不明!?”刘瞎子独眼凶光毕露,猛地揪住参谋的衣领。 参谋声音发颤:“就是……有去无回!从第一次向白鹿原派出征粮队开始算……前后已有三个排,差不多一个加强连的兵力,去了之后就再无音讯!连…连个报信的都没回来!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一个连?!”刘瞎子心口一阵肉疼。在这个节骨眼上,一个连的精锐战力消失无踪,比直接损失在攻城战里还让他无法接受! “他娘的,难道有人在白鹿原埋伏了一支精锐部队?” 刘瞎子倒吸一口冷气,现在他所有的兵力都投入到围攻西安上了,要是白鹿原真有这样一支精锐切断他的后路,后果不堪设想! “司令,不如……派些探子,扮成逃荒的难民混进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参谋小心翼翼地道。 刘瞎子抚摸着下巴,独眼闪烁着阴沉的光芒:“就这么办!挑十几个机灵的兵,给我把那张皮换了!给我装得像点,别傻乎乎又被人给一锅端了。” 很快,十几名身材还算精干、但特意穿着破旧脏污衣服的镇嵩军士兵,被命令脱掉军服,脸上抹上锅灰泥巴,各自带上一个空空如也的破碗和一根打狗棍,一副流离失所、饥肠辘辘的灾民模样,小心翼翼地混进了往白鹿原方向逃荒的人流。 他们一路“乞讨”,按照参谋部指示的地图,沿着镇嵩军征粮队曾经走过的路线,径直朝着白鹿原腹地摸去。 他们最先抵达的是地图上标注的下沟村。然而,眼前的情景却让他们面面相觑,心底生出巨大的不安。 村子死一般地寂静。残阳的余晖下,村落房舍完整,但整个村子空空荡荡,看不见一个人影,听不到一声犬吠鸡鸣。门窗有的紧闭,有的半开,像是主人刚刚匆忙离开不久。村道上散落着几件不值钱的杂物,几缕炊烟散去的迹象都无。 “头儿…这…这不对劲啊。”一个“灾民”压低声音,对着领头的班长说:“按说这白鹿原富得很,下沟村人也不少,怎么一个人都没了?” 那班长也是头皮发麻,强作镇定:“别怕!说不定是都藏山里去了?或者怕我们的征粮队躲起来了?走,继续往里探!这原上村子多着呢,去下一个!” 他们哪里知道,他们的身影刚刚踏入下沟村的地界,就已经落入了保安团严密布控的视野中。 老屋村位于下沟村后方约十里之外的山坳里,也是上白鹿原的必经之地,早在探子进入进入白鹿原地界,整个老屋村就开始准备起来。 “乡亲们!” 李族长拄着拐杖,站在村中老槐树下,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眼神扫过集合起来的两百多口村民:“白团长派人传话了!狗日的镇嵩军派了探子,装成灾民,已经过了下沟村,正往咱们老屋村摸过来!他们是来探咱们底的!要是让他们知道咱们还有存粮,等在他们后面的,就是铺天盖地的大兵,抄家抢粮,杀人放火!” 人群顿时一阵骚动,恐惧浮现在每个人脸上。 “咋办啊族长?” “要不…咱也跑吧?” “跑?往哪跑,家不要了?” “大家伙听我说!”李族长用力顿了顿拐杖:“白团长的意思是——演!给他们演一出‘赤地千里、家徒四壁’的苦情戏!让他们空着手滚回去报信!只有这样,才能保住咱们的命,保住咱们的粮!” 他深吸一口气,大声下令:“各户听着!家里的牲口,鸡鸭鹅狗猪牛羊马,甭管大的小的,统统送到村西头交给黑娃兄弟带走!一颗粮食都不许留在外面灶台上!换上家里最破最烂的衣服!把脸上、身上再抹点泥巴!谁家婆娘娃子脸色好的,赶紧去灶膛底下蹭点灰抹上!家里房子收拾利索?乱起来!柴火倒一地!锅碗瓢盆敲破几个!拿出你们哭丧的劲头来!咱们要让那帮狗日的探子一看,就知道咱们比他们惨一千倍、一万倍!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村民们齐声应道。事关身家性命,无人敢怠慢。 村中瞬间鸡飞狗跳,伴随着刻意砸破瓦罐的声音和妇女们压低嗓音的“哭嚎”练习。 一切安排妥当,整个老屋村以一种诡异的“破败”、“萧条”而“活人气息微弱”的状态准备就绪。 就在,那十几个“灾民”探头探脑地摸到了老屋村村口。 入眼所见,让这些假灾民心里咯噔一下。村子比起下沟村是多了些人气,但所见之人无不形容枯槁,面有菜色。穿在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打满了补丁,不少小孩子光着屁股满地乱跑。 村道上枯枝败叶凌乱,几处倒塌的院墙也没人收拾。更关键的是,整个村子静悄悄的,别说鸡鸣狗吠,连一头牲口的影子都看不到!家家户户门檐下都是空荡荡的。 李族长早就在村口“恭候多时”,一见这群“同行”,立刻老泪纵横地带着几个族老“哭”着迎了上去。 “哎呀呀……老天爷不长眼啊……乡亲们……你们也是从外面逃过来的?惨啊……真是惨啊!” 李族长声音嘶哑干涩,带着哭腔,几乎要瘫倒在地:“你们要是早点来,俺们还能救济救济你,现在……俺们自己都活不下去了啊!” 探子班长强压心头的惊疑,试探着问:“老人家,我们打北边来的,路过上边那个村子,叫下沟村吧?怎么…一个人影都没了?” 李族长一拍大腿,像是被触到了最痛的伤疤,顿时嚎啕起来:“那还能有人吗?!天杀的镇嵩军!丧尽天良啊!呜呜呜……” 他边哭边咒骂,唾沫星子横飞:“那帮土匪!穿着那身狗皮,扛着枪,来了就要粮!五千斤!老天爷啊,我们拿命给他们凑?下沟村的老少爷们儿凑不齐……那些畜生……他们……他们就把全村子的人……全……全杀了啊!” 他捶胸顿足,泣不成声:“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连……连炕头上还没睁眼的奶娃娃都没放过啊!惨……太惨了……整个村子都空了……都死了!呜呜呜呜……连尸体都不管,最后还是俺们去给收的尸!” 随着李族长的控诉,周围的村民也“呜呜”地哭成一片,悲痛欲绝的景象令人心酸。 几个妇女更是“哭”得昏厥过去,被旁边的人慌忙“掐人中”救醒。 探子们被这凄惨的控诉和无比真实的现场氛围震住了。看着这些比他们更像灾民的“灾民”,听着那惨绝人寰的遭遇,他们也是心里发寒。 “那…那你们村……”探子班长声音有些发抖地问。 李族长恨恨地抹了把不存在的泪,指着周围的破败景象:“跟下沟村一样!那帮狗官带着兵,来了一趟又一趟!能吃的都抢光了!连鸡毛都被他们拔干净了!你们看看,看看!” 他拉过一个骨瘦如柴、眼睛瞪得老大的小孩:“娃饿得就剩下一口气,连草根树皮都啃光了!俺们村早就被他们扒掉三层皮了!一滴油,一粒粮都没啦!要不是实在走不动,连个讨饭的家伙都没有,我们也早逃啦!哪里还有活路啊!” 周围的村民适时地爆发出更大声的哭喊,几个“强壮”点的男人也对着“灾民”抱拳哀求:“几位老乡,行行好,有…有吃的没有?一口,半口就行…娃快不行了……” 说着就要上前去扒拉他们的破包袱。 这番景象彻底击溃了探子们的心理防线。 看着这群比他们还“惨”的村民,听着这合理得不能再合理的控诉,再结合下沟村那空无一人的恐怖景象——他们几乎立刻就信了!这白鹿原根本不是什么富足的粮仓,而是被他们镇嵩军的征粮队反复蹂躏、彻底榨干、甚至发生过屠村惨案的人间地狱! 那些失踪的征粮队……班长脑海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该不会是这帮兵痞抢了钱粮之后不愿意再回去西安城送死,狠狠搜刮一番之后跑路了吧? 此地不宜久留!这白鹿原穷得叮当响!还征个屁的粮,班长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安抚了几句,带着手下如同被恶鬼追赶一般,急匆匆离开了老屋村,头也不回地朝着镇嵩军大营的方向狼狈“逃回”去。 老屋村的村民看着那些“灾民”仓皇逃走的背影,不少人绷紧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 李族长更是如释重负地长吁一口气,低声念叨:“这下应该把他们唬住了吧?” 探子们连滚带爬地回到刘瞎子的大营,顾不上喘匀气,就把在下沟村和老屋村的“见闻”添油加醋地报告了一遍。尤其着重描述了老屋村如何赤贫、村民们如何饿殍遍野,以及李族长声泪俱下控诉的“镇嵩军屠村”的骇人听闻之事。 中军帐内,刘瞎子听着手下绘声绘色的描述,独眼中的怒火越烧越旺。当听到“屠村”二字时,他再也忍不住,“砰”地一拳砸在案几上! “放他娘的狗臭屁!”刘瞎子气得七窍生烟,额头青筋暴跳如蚯蚓蠕动:“老子是派他们去征粮,啥时候让他们去屠村了!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账东西!” 他胸口剧烈起伏,一股巨大的被愚弄的愤怒和因粮草无望而带来的恐慌交织在一起,让他的独眼更显扭曲狰狞。 那些失踪的征粮队哪里是遭遇了什么白鹿原的精兵强将?十有八九就是那几拨带队的兵痞排长们,见抢了足够多的钱粮,带着队伍跑了!结果把这黑锅扣在了他刘瞎子和整个镇嵩军的头上,还彻底断了他向白鹿原要粮的念想!把他当猴一样耍得团团转! “王八羔子!混账王八蛋!别让老子抓到你们!否则老子活剥了你们的皮!”刘瞎子的咆哮声震得营帐簌簌发抖,吓得帐内副官参谋们噤若寒蝉。 然而,残酷的现实像冰冷坚硬的磨盘,重重地压在刘瞎子心头:粮食!他现在最缺的就是粮食!眼看着军中存粮越来越少,士兵怨声载道,哗变随时可能发生,西安城却依旧像根啃不动的硬骨头……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机感,沉甸甸地压在刘瞎子的肩膀上,让他第一次萌生出退意。(本章完) 第54章 :岳维山的高光时刻 西安城的天空被硝烟染成了铅灰色,连正午的阳光都透着一股病态的昏黄。 远处,镇嵩军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群贪婪的秃鹫盘旋在垂死的猎物上空。 鹿兆鹏用望远镜探查城墙上的守备情况。 “城墙上的守军看起来比之前又年轻了不少,应该是又补充了一波学生军,一个个脸色蜡黄,应该是食物不足造成的,就连守军都吃不饱,更何况是城里的老百姓。” 鹿兆鹏的声音沙哑中透着恨意:“刘瞎子这是要活活饿死全城的人。” 匍匐在他身旁的岳维山并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继续用望远镜观察。 “粮食倒还能克服,关键是弹药。” 岳维山终于开口:“兆鹏同志,你上次提到的那个白鹿原,真的藏有粮食和弹药?” 鹿兆鹏转过头,发现岳维山那双总是锐利如鹰的眼睛里此刻竟闪烁着一丝他从未见过的——渴望?不,更像是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绝望。 “有是有,但……“ 鹿兆鹏犹豫了。他想起上次见秦浩时对方那副拒人千里的态度,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里写满了不信任。 “白浩这个人...很特别,他是个很重感情的人,对待身边人可以说是无微不至,但对不认识的人,怎么说呢……有些冷漠,想要说服他很难。“ 岳维山突然抓住鹿兆鹏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皱眉。 “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再这样下去西安撑不了多久,弄不好再过一段时间,城里就会出现易子而食的惨状!” “好,我带你去。” 白鹿原,白家大院。 秦浩正在陪儿子玩耍,这小家伙手里把玩着一枚子弹壳,那是他前几天跟秦浩请求得来的,宝贝得跟什么似 第55章 :志大才疏 可是,仗已经打到这个份上了!投入那么多兵马粮草,抛下那么多尸体枪弹,若是灰溜溜撤走,岂不是自认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颜面何在?军心何在?日后还如何立足?这沉重的代价和难以预测的未来,像两座无形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独眼深处是难以言喻的烦躁和迷茫。 就在帐内气氛压抑得快要爆开时,角落里一名山羊胡子的老参谋,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司令……卑职……卑职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有屁快放!”刘瞎子没好气地吼道,但眼神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老参谋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司令心头烦闷,此乃天人之际,兵凶战危之时,或许……或许该听听大贤明者指点迷津。卑职听闻,这滋水县白鹿原上,住着一位朱先生,人称‘朱圣人’。此人学贯古今,上知天文下晓地理,尤擅解人心惑……” 刘瞎子独眼一翻,满是怀疑和轻视:“一个酸腐书生,只会嚼舌根子,能有啥鸟本事解老子心头大患?” “司令有所不知,”老参谋见没有立刻被呵斥,胆子稍壮了几分,声音也清晰了些,“这位朱圣人可不比寻常书生!当年清廷余孽方升聚集十万之众,磨刀霍霍要血洗西安,正是这位朱圣人,单凭一身正气,两袖清风,孤身一人独闯方升十万大军营盘!一番言语,直陈利害,竟说得那方升心悦诚服,最终罢兵而去,使西安数十万生灵免于涂炭!此事迹流传甚广,绝非虚言啊!” “哦?”刘瞎子那只独眼中戾气稍退,流露出几分真实的惊奇。他咂摸着嘴,粗粝的手指无意识地点着桌面,“听着……倒还真有几分本事?” …… “呜——” 尖锐悠长的牛角号声再次响彻白鹿原澄澈的天空。这熟悉的警报,立刻让散布在田间地头、村舍屋后的保安团团员们紧绷起神经。 “报!镇嵩军!又是镇嵩军!有一队人马,约摸二三十骑,全副武装,从东边大路冲白鹿原来了!”担任岗哨的团勇气喘吁吁地冲进临时指挥所报告。 黑娃闻声猛地站起,浓眉紧锁,黑脸上的杀气几乎要溢出来:“狗日的还来?!没完了是吧?又想祸害哪个村子?” 他一把抓过墙上的驳壳枪,哗啦一声顶上膛火:“快!老规矩!赶紧通知老屋村李族长,让他们照上次那样演!哭!哭得越惨越好!叫几个腿脚快的兄弟,跟我去下沟村那边山梁上看看情况!” 整个老屋村如临大敌,迅速而高效地运转起来。李族长早已有了经验,站在村口老槐树下,三言两语将恐慌中的村民安抚下来。“都别慌!听我老汉一句!跟上一拨一个样!把鸡鸭鹅猪牛羊都赶到后山洞里去!家里留点野菜谷糠装样子!换上最破最烂的衣裳!脸上抹灰!媳妇儿们,哭嚎声赶紧操练起来!咱们今天啊,还得给那些狗日的当兵的演一出‘吃糠咽菜、卖儿卖女’的大戏!让他们睁大狗眼看看,咱白鹿原真的已经啥都被抢光啦!” 村民们展现出惊人的执行力和精湛的“演技”,整个老屋村迅速“还原”成上次那样赤贫破败、饿殍遍野的凄惨模样。 黑娃带着几名团勇,一路急行,隐蔽在通往白鹿村必经之路旁的一道山梁上,居高临下,用望远镜死死盯住那支越来越近的镇嵩军队伍。 然而,看着看着,黑娃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怪了……”他放下望远镜,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帮家伙……不对劲儿啊!” 旁边的团勇也附和道:“是啊黑娃哥,你看他们骑在马上跑得飞快,直奔着原上深处去了!压根没往老屋村岔路拐弯!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更怪的是。”另一个观察仔细的团勇插嘴:“他们虽然背着枪骑着马,但不像之前那些来征粮的兵痞子那样吊儿郎当,这些人闷着头,就一股劲儿地往前赶路,队形还挺整齐,倒像是在急行军……执行啥要紧任务?” 这支镇嵩军的异常举动,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给原本清晰的防御计划带来了强烈的不安与困惑。这不符合他们以往劫掠征粮的模式!他们的目的地是哪里?想干什么? “继续盯着!你们几个,顺着小路快跑,通知后面黑石沟那几个路上的村子,也赶紧准备起来!牲口粮食都藏好!乡亲们把脸抹花点!动作快!” 黑娃果断下令,然后又一把揪住另一个腿脚最快的少年:“毛蛋!你腿最快!抄小道白鹿村报告浩哥!就说来了伙奇怪的镇嵩军,不抢粮,不打劫,就闷头往白鹿村方向猛冲!让浩哥千万小心!” 毛蛋应了一声,像只兔子一样顺着山沟里的羊肠小道飞奔而去。 消息传到白鹿村,正是午后。秦浩刚从临时安置下沟村村民的棚区回来,和老爹白嘉轩商量后续安置的细节。 听到毛蛋上气不接下气的报告,两人同时色变。 “不抢粮?不劫掠?直奔白鹿村?”白嘉轩捋着胡子的手停在半空,惊疑不定:“莫不是……他们摸准了咱们的粮仓所在?知道东西藏在这儿,想来个直捣黄龙?” 秦浩眉头紧锁:“不!不太像。若是知道了粮仓所在,刘瞎子绝不会只派这么点人马!” 但不管对方目的是什么,表面的功夫必须做足!绝不能让他们从村民的脸上看到半点富足的迹象,那将是灭顶之灾! “达,事不宜迟!你赶紧带人去通知全村!把所有好东西都藏起来!猪羊赶到后山看好!让乡亲们赶紧换上破衣服,脸上抹点锅底灰!该哭穷的哭穷,该诉苦的诉苦!装也要装出咱们白鹿村已经被剥了八层皮的样子!” 与此同时,秦浩又派了几个村民假装挑水路过,那队骑马赶路的镇嵩军就算自己不喝水,马肯定要喝水。 过了有一个多小时,村民跑回来报信,原来这些镇嵩军是来替刘瞎子送信的。 白鹿书院内,朱先生正在书房内临摹碑帖,气定神闲。秦浩没有客套,把刘瞎子要来拜访他的事情说了一遍。 朱先生放下毛笔,微微颔首:“兵凶战危,强敌将至,祸福难料,子瀚,我看你方才进门时,嘴角似乎还有一丝笑意?何故发笑啊?” 秦浩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眼中闪烁着洞悉世情的锐利光芒:“姑父,您老人家又何必明知故问呢?侄儿发笑,是这西安之围,终于要解了!刘瞎子这十万大军,怕是呆不久了!如此解民倒悬的大喜事,难道还不值得高兴吗?” “哦?”朱先生眉毛一扬:“你如此言之凿凿,断定刘瞎子会退兵?可有依据?” “观其行,察其心,刘瞎子坐拥十万大军,听起来唬人,然观其用兵之法,不过一莽夫耳!他将西安城围得铁桶一般,水泄不通。表面看是势在必得,实则犯了兵家大忌!” “兵法云:‘围师必阙’。强敌在前,坚城难下,若是真懂用兵,必当围三缺一,给守军留下一条生路,消磨其拼死抵抗之死志。如此,则城内人心惶惶,意志动摇,破城指日可待。可他刘瞎子呢?一心只想将西安困死、饿死,四面合围,结果如何?城内军民被逼到了绝境,反而上下同心,万众一心!此其一,足见此人志大才疏,空有兵权,却非将才之资。” “其二,如今战事胶着,数月无功,损兵折将,粮草告罄,此诚危急存亡之秋!若是有担当的统帅,此时必当亲临阵前,或鼓舞士气,背水一战;或整顿军纪,厉兵秣马,力求打开局面。然而刘瞎子呢?前线久攻不克,他却丢下十万大军于不顾,反而不远数十里,轻车简从,巴巴地跑到这白鹿原来拜访一位民间大儒求教?姑父,这不正说明其内心已然动摇,对攻克西安彻底失去信心,却又因种种顾虑——损失惨重、颜面扫地、畏惧清算——而骑虎难下,优柔寡断!更非帅才也!” “因此,侄儿断定,刘瞎子此行非为耀武扬威,乃心生退意而又苦无台阶可下!他需要一个体面的理由,一份能说服自己、也能安抚部下、应付各方势力的‘天意’或‘高人指点’。所以他找上了姑父您!所求无非四个字——心安理得!” 朱先生听完,眼中露出了然于胸的赞许笑意,最终化为一阵坦荡洪亮的开怀大笑:“哈哈哈哈哈!好一个‘观其行,察其心’!好一个‘心安理得’!妙哉!妙极!不问苍生问鬼神,却不知他眼中,朱某究竟是鬼是神?” …… 三日后,刘瞎子在众多警卫的护送下来到白鹿村,一路上的残破景象让刘瞎子恨得牙根痒痒,他一粒粮食都没征到,却白白背负了骂名。 白鹿书院静谧的庭院中,微风掠过屋檐下的铜铃,发出清越的叮咚声。这肃穆氛围,被一行穿着军服的士兵打破。 在警卫进行一番搜查确认没有埋伏后,刘瞎子这才踏入院门。 “久闻朱先生大德高风,孤身闯营退清兵十万,活西安黎民无数!刘某乃行伍粗人,今日冒昧登门,还望先生莫要怪罪。” 朱先生闻言,缓缓放下手中书卷,目光沉静如水:“刘司令谬赞了。朱某一介书生罢了,当年方升之事,也是天时地利人和,非朱某一人之功。” 他微微侧身,目光投向侍立一旁的身影:“这位是我侄儿白浩,当年便与我一同前往清兵大营,坊间流传不可尽信也。” 刘瞎子那只独眼猛地一凝,这才注意到朱先生身侧那位身材挺拔、气质沉稳内敛的年轻人,他方才心思全在朱先生身上,加上秦浩穿着寻常布衫,低调内敛,竟未多加留意。 “白浩?莫非就是那位在北洋学府慷慨陈词,令无数学子热血沸腾、名动天下的‘白子瀚’白先生?” 秦浩平静拱手,不卑不亢道:“些许书生妄论,当不得如此赞誉。” 刘瞎子态度更加客气:“哎呀,失敬失敬!朱先生劝退十万清兵,白先生少年英才,真可谓是一门双杰!令人好生艳羡。” 一番寒暄过后,刘瞎子最终还是没有沉住气询问起朱先生对他围攻西安的看法。 朱先生淡淡一笑,问道:“刘司令可曾看过三国?” “不瞒先生,刘某最爱看的就是三国。” “哦?那刘司令可知陶谦三让徐州?” “自然知道。” 朱先生笑着摇摇头:“陶谦三让徐州乃是三国演义的说法,实际上三国志的记载是,陶谦此人志大才疏,错判形式杀了曹操父亲,曹操以替父报仇为由,起兵讨伐陶谦,同时袁绍派朱灵督三营军相助,陶谦吓破了胆,竟一病不起,弥留之际才‘让出’徐州。” 刘瞎子听得啧啧称奇:“三国演义与三国志记载相差竟如此之大?” “世人知三国演义者,远多过三国志,却不知其中演义成分居多,但老百姓嘛,看个热闹,谁又在乎真实历史如何呢?” 这话一下击中了刘瞎子要害,现在舆论对他尤为不利,一旦兵败下场注定是遗臭万年。 就在刘瞎子摇摆不定时,秦浩朗声道。 “刘司令可曾知道闯王?” “倒是听闻过一些民间传说。” “李闯聚百万之众,席卷中原,一呼百应,何等的威势?终在甲申年一举攻破北京城,逼得崇祯帝自缢煤山。此诚滔天之功,裂土之业唾手可得!然,他入主京城后急功近利!不知约束部下,放纵抢掠;不顾民生凋敝,强征暴敛;更不识天下汹汹未定,强敌环伺之危。以为破京师便是定鼎天下,殊不知‘得江山易,守江山难’!” “结果呢?根基未固,民心尽失!山海关兵锋一转,大厦便瞬间倾颓。仅仅入京月余,便由巅峰直坠深渊!不仅霸业成空,终死于九宫山乡勇之手,更落得个千古骂名。” 一字一句犹如锥子一般直插刘瞎子心窝。 他如今的处境与闯王何其相像?甚至还远远不如,毕竟闯王轻易就攻克了京城,而他现在连西安的城门都没摸到。 “多谢二位先生指点,刘某告辞。” 第56章 :试探 深秋的风,裹着灰黑的尘埃和散不尽的硝烟,刀子似的刮过西安摇摇欲坠的城头。砖石缝隙里凝固着乌黑的血块,一层盖着一层。 守城士兵倚靠着冰冷的箭垛,眼睛因长期缺乏食物而深陷着,偶尔望向城外那片密密麻麻、旗帜猎猎的镇嵩军营盘时,只有一片空洞的死寂。 “看——看那边!动了!那些畜生……他们在跑!”一个喉咙干涩、带着少年人变声期沙哑的声音炸响。 城头所有麻木的人头瞬间扭向同一个方向。 满脸炮灰的学生军刘小川,正死死扒住箭垛边缘,半个身子探出城墙,布满血丝的双眼瞪得溜圆,手指颤抖地指向城西镇嵩军主营盘方向。 如同被巨鞭抽打后的蚁巢!黑压压的镇嵩军军阵不再整齐,呈现出一种慌乱的涌动。无数人影攒动着,旗帜倾倒,争先恐后地向西北方向溃退。马蹄践踏,人声嘈杂汇成一片模糊而恐慌的嗡鸣。 “天杀的……真……真退了?”一个头裹绷带的老兵喃喃自语,干裂的嘴唇嚅动着,像是在问天问地,又像是在问自己,声音淹没在城头骤然爆发的、带着哭腔的嘶吼和议论声中,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顺着冰冷的城墙垛软软滑坐到地上。 人潮如同见了光的地底生物般向城墙缺口处涌来,无数张饥瘦、惊悸又夹杂着狂喜的脸庞试图挤上城头看个真切。负责这段城墙防务的守备队拼命阻拦着骚动的人群。 “肃静!保持警戒!”一声沉浑如铁的声音穿透喧哗。守城主力师长杨将军在卫士簇拥下,分开拥挤的士兵和百姓,大步流星踏上城楼。 杨将军抬起望远镜往城外眺望。 “将军!敌寇溃退!此乃天赐良机!”旁边一位年轻营长按捺不住,单膝跪倒请战,眼中燃烧着复仇和建功的火焰。 杨将军却摇头道:“传我将令,紧守城门,任何人不得出城。” “将军,咱们死了那么多弟兄,就这么轻易让那刘瞎子给跑了?”营长眼里满是热泪。 杨将军语气坚定:“其一,镇嵩军虽退,但阵型未乱,军心未乱,冒然追击恐遭其诱敌深入之计。” “其二……”他的目光缓缓掠过整个残破不堪的城防,士兵们倚在城垛后,大多带伤,眼神虽亮,躯壳却似风中之烛,学生兵们那单薄的肩背挺得笔直,却无法掩盖底下早已脱力的颤抖。 “儿郎们……打不动了。”他极其缓慢地说出第二句,每个字都重如千钧。 一万精锐,六个月,拼得只剩不足四千之数。残存的每一分力量,都是这城最后的气血。出击?这念头本身,在现实面前就成了一戳即破的纸灯笼。这虚弱的血勇,能冲多远?更不用说那些稚气未脱,凭着满腔热血走上城墙的学生军,让他们离开城墙工事去追击如狼似虎的镇嵩军,无异送羊入虎口。 年轻的营长死死捏着拳头,指节发白,最终垂下头。 焦灼的等待拉长了每一刻。 翌日,派出去最精干的探骑,才如同鬼魅般穿越昔日杀戮场与敌军遗留的障碍,带回拼死确认的军报:“报——!杨将军!镇嵩军……十万众!是真退!主力人马已退往潼关,往河南方向去了!” 整个西安城炸开了锅!死寂已久的坊间骤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痛哭声,绝望转化为巨大的喧响,劫后余生的狂喜排山倒海。 将军府议事厅,气氛却带着劫后余生的沉重与巨大的困惑。杨将军反复验看军报地图,眉心拧成深刻川字。张督军落在下手,听着各路将官对刘瞎子反常之举的激烈争辩。 “奇也怪哉!”一位满脸风霜的老将满脸疑惑:“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咱们既没粮食又无外援!刘瞎子怎就肯扔下西安这块到嘴的肥肉?” 就在此时,又一位传令兵匆匆而来,将一封信交到杨将军手里。 杨将军又将信报交给一旁的李将军。 “张督军,这滋水县白鹿原可有奇特之处?” 张督军有些诧异两位将军会提起白鹿原,忽然又想到了什么。 “诸位有所不知,那白鹿原上,栖着一位不世出的大贤!” “光绪末年,清廷余孽方升率十万大军磨刀霍霍,意欲血洗西安!那时节,便是这位白鹿书院的朱先生,孤身一人,白衣素服,直闯方升十万虎狼军营!一番浩然正气、凛然陈词,竟将那不可一世的方升说得面红耳赤,哑口无言!最终罢兵归去,西安数十万生灵,因他一言而免于水火!” 杨李两位将军对视一眼:“哦,白鹿原竟有如此人物,这么说来刘瞎子退兵,也是出自这位朱先生的手笔?” “如此功绩,本将定当如实上禀,为其请功!” 督军府的庆功宴觥筹交错,英雄名册上,坚守孤城不退的杨、李两位将军自然是首功。 而冒着枪林弹雨、用血肉和几十条性命打通封锁线,将救命粮弹送进绝境的岳维山,则连跃三级,一跃成为军政要员,鹿兆鹏也获得了组织上的嘉奖。 …… 十月,风染透了秦岭深处的层林。白鹿原像一块饱经劫掠后重新焕发生机的厚土。 下沟村的村民终于可以返回家园,新起的黄土院墙正在垒高,梁柱带着清新的松木香气竖起。 张族长带着阖村老小返回思念已久的家中,汉子们挥汗如雨,撂荒的土地,吆喝声沉闷而有力。妇女跟孩子们也都帮着打下手。 老屋村的人更是早早卸下了沉重的伪装。先前藏到后山的牲口又都牵了回来,牛哞驴叫声此起彼伏。 那身演戏用的、满是补丁和污渍的“破衣烂衫”被毫不留情地剥下扔进库房角落,婆娘们翻箱倒柜找出压箱底的半新衣裳换上,洗刷干净脸上的锅灰泥巴,眉宇间重新漾开久违的舒坦笑意。 鸡鸭在重获生机的庭院里自由啄食,娃子们嬉闹着追逐,往日提心吊胆的沉默被喧闹打破,村子仿佛又活了过来。 田野里,黄绿交织,正是秋忙好时节。割麦穗的镰刀寒光闪闪,扬场耙地的把式们手脚不停,收下来的金灿灿的麦粒,沉甸甸的,一担担、一筐筐送入各家各户修葺一新的仓房,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阳光照耀在农人黝黑淌汗的脸上,映照出的不再是恐惧,而是汗水浸泡下的心安和沉甸甸的踏实。 “哒哒哒哒——” 一阵喧嚣急促的马达轰鸣声由远及近,撕裂了乡村安谧的幕布。 几个放羊娃一骨碌爬起来,踮脚张望。 四辆插着青天白日旗的轿车,挟裹着漫天烟尘,轰鸣着闯入白鹿村寂静的心脏地带。车还未停稳,中间那辆的副驾驶门便砰地被推开。 滋水县新任的县长李志远,一个穿着崭新中山装、皮鞋擦得锃亮的中年胖子,用与他体型不太相符的敏捷,“滋溜”一下滑下座位,脸上堆满的是一种过分热切的、几乎要滴下油来的笑容。 他顾不上拍去蹭在衣襟上的灰,三步并作两步,小跑着绕到卡车另一侧,双手以近乎虔诚的姿态拉开后座车门,动作快而轻,生怕慢了半分。 在众多村民愕然又好奇的目光注视下,一条穿着崭新将官呢制服、马裤塞在长筒马靴里的腿迈了出来,挺拔如标枪的身姿,崭新的将官呢制服熨烫得棱角分明,金色的肩章在正午的秋阳下熠熠生辉。 “岳……岳长官!您受累了!这村里道路坎坷……”李志远哈着腰,声音带着明显的讨好与惶恐。 岳维山没有搭理对方,而是看向身后那辆车的后座。 车门从里面推开,鹿兆鹏的身影显露出来。他穿着一件半旧却洗得干净的长衫,依旧是文质彬彬的学生模样,只是眉宇间那份因目睹过多血火而沉淀下来的坚毅和复杂,更为深沉内敛。 “兆鹏!兆鹏回来了!” 枣花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她冲到鹿兆鹏身前,紧紧攥住儿子的胳膊,像是要确定这是不是做梦,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滚滚而下,沾湿了儿子的前襟。 “我的儿啊!可……可算看着你了!还以为……还以为……” “娘。”鹿兆鹏心头一酸,眼眶瞬间也有些湿润。 旁边,年幼的兆海挤过人群,兴奋地蹦跳着,对着白家那边被冷秋月牵着的白灵挥舞着小拳头,脸颊因激动而通红:“白灵!瞧!那是我哥!我哥回来了!” 白灵撇了撇粉嫩的小嘴,下巴扬起一个带着些骄纵的小角度:“嘁,你哥有啥了不起?能有我哥厉害?” 岳维山眼神复杂地扫了鹿兆鹏一眼,随后穿过人群来到秦浩面前。 “子瀚兄,岳某此次前来是特地为党国表彰朱先生功绩的……” 秦浩遗憾的道:“姑父前两日入终南山访一至交道友,切磋经义,参详学问。山高路远,不知归期……” 岳维山脸上的失落被一声真诚的感慨取代:“朱先生高风亮节,不求闻达,心系苍生却又悄然远遁,功成身退,不慕虚名……如此境界,超凡脱俗,确是我辈楷模!” 秦浩看着被抬下车的牌匾,见岳维山一脸为难的样子,于是开口道。 “姑父临行前有交代,若真有人执意送东西来,可送往祠堂,供乡亲父老共瞻先祖之余,亦可存念。” 岳维山闻言,对那位素未谋面的朱先生更添了十二分的敬重:“正该如此!正该如此!朱先生心怀坦荡!李县长!” “卑职在!”李志远一个激灵,连忙上前听令。 “立刻!组织人手,把匾额请到祠堂安奉!” “是!岳长官放心!卑职亲自督办,绝不敢有半点马虎!”李县长抹了把头上的汗,转身便去指挥那些士兵和车夫。 白鹿村祠堂内烛火通明。供案上青烟缭绕,供奉着列祖列宗的神位牌位。此刻,村中有些名望的族老耆宿,各家的顶梁汉子,皆已闻讯赶至,黑压压挤满了祠堂门内外。空气庄严肃穆,混杂着陈年木头、香火和一丝新开金漆的味道。 “嘿哟——!稳住!好!落——!” 牌匾被安上后,白嘉轩带领白鹿村所有村民给祖宗进香,仪式落成之后。 岳维山装作不经意地走到秦浩身边:“子瀚兄,这一路紧赶慢赶,从省城到白鹿原,车马劳顿,我这嗓子着实干得冒烟。不知可否厚颜,到府上讨一杯水酒解解渴?” “乡野粗酒,岳兄若是不嫌弃,还请移步。” 鹿兆鹏看着这一幕眉头不易察觉地微微蹙起。他太了解秦浩的性情,看似温和实则内里壁垒分明,也深知岳维山的政治手腕,若是岳维山争取到秦浩的支持,他在白鹿村的工作就很难开展了。 白家大院,冷秋月手脚麻利地在院中的石桌上摆好了几碟精致的小菜,两壶老酒。 一番推杯换盏后,岳维山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子瀚,我心中有一事,思虑许久,实在是不解,却又不知当问不当问?” “岳兄但讲无妨。” 岳维山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锁秦浩,一字一句清晰道:“世人皆知,你与鹿兆鹏自小一块长大,交情匪浅,西安被围时,兆鹏也曾苦苦相求于你,希望你能助一臂之力,运送粮草弹药入城解困,可偏偏,后来你却又慨然应允,经由我之手,将粮草军械交付运出,解了西安的燃眉之急?” 秦浩正色道:“诚然,兆鹏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交情不错,然而,情谊归情谊,理念……却并非一致。” “不怕岳兄笑话,白某胸无大志,亦无那等舍己为人、救万民于水火的宏图伟愿。我之所求,至简至朴——不过是想安安稳稳、实实在在地做个富家翁罢了。” 岳维山略带怀疑的道:“这可与子瀚在北大演讲的内容不符啊。” “演讲更多的是一时激愤,这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就难了,就拿此次来说,白某能护住白鹿原这一方百姓已经是千难万难,改天换日谈何容易?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智者不为也。” 深夜,岳维山是被秘书从白家大院扶着出来的,但当汽车缓缓驶出白鹿村时,岳维山立马坐了起来。 “事情都吩咐下去了吗?” 一旁的秘书连忙道:“已经让李县长盯着白鹿原进出的马车了,一旦有大规模调动,会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只是,卑职有一时不解,我看那白子瀚也不过就是一介书生,您为何对其如此重视?” 岳维山眼底闪过一抹寒意:“一介书生?你见过一介书生组织一个营的保安团轻松剿灭匪患?你见过一介书生在十万镇嵩军眼皮底下保得十几个村不受兵祸?你见过一介书生在这穷乡僻壤建弹药工厂?” “这……” “盯好他,千万不能让他跟鹿兆鹏搞到一起,否则必定会成为西安党委的心腹大患。” 第57章 :鹿兆鹏的有教无类 深秋的白鹿原,如同一匹巨大的、浸染了金黄色的锦缎,在明净的阳光下铺展开来。风过处,成熟的麦浪翻滚,发出沙沙的悦耳声响,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干燥的谷物香气。 田埂上、坡地里,满眼皆是忙碌的身影。汉子们赤裸着油亮的上身,弓腰挥镰,镰刀划过麦秆的“嚓嚓”声此起彼伏,汇成一股雄浑的劳动号子。汗珠子砸在滚烫的泥土上,瞬间洇开一小片深色。 妇人们跟在后面,麻利地捆扎着割倒的麦束,腰肢扭动如风中劲草。 孩子们欢叫着跑来跑去,帮忙拾掇遗落的麦穗,或是提着瓦罐给大人送水解渴。 打麦场上,石碌碌在健硕的骡马拉动下吱呀作响,麦粒如同金色的瀑布从连枷下、风车旁倾泻而出,堆积成小山。 然而,这铺天盖地的热闹与富足,对桑老八而言,却像是一把钝刀子,反复割着他的心。 “嘿,老八!大清早蹲这儿忙活啥呢?不去地里忙活。” 同村的刘二扛着一把铮亮的镰刀路过,黝黑的脸上挂着戏谑的笑:“有这闲工夫,不如去我家场上搭把手?管顿饭,晚上再请你喝二两酒!” 桑老八被戳中痛处,脸上腾地涨红,像蒙了一层猪肝色。 “刘二你狗日的,少他娘的在老子面前装阔气!老子用得着上你那儿讨食?看着吧!总有一天!老子要把那些田地,统统拿回来!” 狠话是放出去了,可桑老八自己心里也清楚,卖掉的地,泼出去的水!当初赌红了眼,把祖宗留下来的良田都押了出去,现在想赎回来?简直是痴人说梦。 不说他没钱,就算是有钱人家也不一定肯卖,对于农民来说,田地是可以传家的宝贝。 就在桑老八被愤怒和嫉妒啃噬得坐立难安时,村里的二赖子像一阵歪风似的溜达到了他跟前。 “八哥,搁这儿生啥闷气呢?”二赖子凑上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带着一股子烟油味儿:“知道不?隔壁李家坳、大王庄那边,最近可热闹了!跟我去瞅瞅呗。” 桑老八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他们热闹关老子屁事!” “咋没关系了?”二赖子左右看看,把声音压得更低了:“听说成立了个啥……农会,说是进去了,就能分田地!” “分……分田地?!”桑老八像被针扎了屁股,猛地从地上弹起来,一把抓住二赖子的胳膊,浑浊的眼睛里迸射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真的?真有这好事?咋进?” 二赖子被他抓得龇牙咧嘴:“疼疼疼!你轻点儿!……是真的!好些村子都分上了。不过嘛……” 他眼珠子一转,故意卖起关子。 “不过啥?快说!”桑老八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听说进了农会,得先去县里学习……识字、懂道理,才能算农会的人。”二赖子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县里学习?识字?”桑老八脸上的兴奋如同潮水般褪去,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蔫了下去,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捶胸顿足:“我要是识文断字至于落到今天这幅田地嘛。” 看着桑老八彻底蔫了,二赖子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仿佛看够了戏,才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不过嘛……八哥你也别急。我话还没说完呢。听说隔壁大王庄的王二麻子,就会写自己名字,人家也进去了!还有李大柱就会写几个数字,听说也挂上名了!要紧的不是识字,是要‘态度’积极!关键是要找对人!” “找谁?”桑老八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又猛地揪住了二赖子。 “还能有谁?咱们村的鹿兆鹏啊!他现在就是干这个的,上头派下来的‘指导’员!” 二赖子挣开他,拍着身上的土:“你找他准没错!不过我可提醒你啊老八,态度要好,人家让你干啥就得干啥,听说规矩严着呢!” 二赖子的话瞬间点燃了桑老八心头即将熄灭的希望。他一刻也等不了,直奔白鹿村小学。 此时的白鹿村小学已经有二十多名学生,都是村里贫困人家的孩子,鹿兆鹏挨家挨户给他们求来了上学的机会,这些学生也很尊敬鹿兆鹏。 校长办公室里,鹿兆鹏正坐在书桌前翻阅文件,眉头微锁。农会的进展远不及预期,不仅仅是白鹿村,整个白鹿原十几个村农会的发展都不如滋水县的其他村。 原因说起来让鹿兆鹏感到很无奈,一方面白鹿原的乡绅地主们还算有节制,另一方面,弹药厂优先招募各个村的困难户,而且给的薪水相当不错,只要一个人在弹药厂工作,就能养活一家几口。 群众被发动起来的意愿就没滋水县其他村那么强烈。 “鹿校长……” “请进。” “兆鹏……啊,不,鹿……鹿领导!”桑老八弯着腰,搓着手,挤出这辈子最谦卑的笑脸。 “桑叔?”鹿兆鹏放下文件,声音平淡无波:“你有什么事吗?” 桑老八的大名他可是如雷贯耳,村里出了名的懒汉,嗜赌如命,把祖传的几亩好田都输个精光,老婆都带着孩子跑了。 “俺……俺想加入农会!”桑老八深吸一口气,挺直了点腰板,努力想表现出积极的样子:“听说加入农会是为俺们穷人谋出路的!俺桑老八也是穷人!被剥削得最惨的穷人!俺跟着农会走!” 鹿兆鹏沉默了片刻,心里的天平在摇摆。 理智告诉他,像桑老八这样的积年老赌棍、懒汉,成分不纯,绝非理想的发展对象,吸纳进来弊大于利。 可是……看着农会工作的迟滞……而且鹿兆鹏也相信,任何人都是可以改造的,哪怕是桑老八这样的烂赌鬼,甚至还可以把桑老八当做“典型”进行宣传。 鹿兆鹏语气严肃:“桑叔,加入农会不是儿戏。农会是要组织农民打倒那些剥削压迫我们的人!农会有纪律,要服从领导,要吃苦耐劳,要严守规矩!尤其不能赌博!坚决不能碰!你能做到吗?” 桑老八一听有门,立刻指天发誓,唾沫星子横飞:“能!绝对能!鹿领导您放心!我桑老八对天发誓,从此以后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坚决不赌!农会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让我打狗,我绝不撵鸡!只求领导给我一个机会!” 他拍着胸脯,仿佛要把肺腑都掏出来。 鹿兆鹏迟疑了一下,最终轻轻点了一下头:“好吧。名额我给你一个。但丑话说在前头,你若违反农会纪律,尤其是再沾赌博,或者打着农会的旗号胡作非为,可别怪我不讲情面,立刻除名!” “哎!谢谢鹿领导!谢谢领导!我桑老八一定好好干!”桑老八喜出望外,一个劲地作揖鞠躬。 从鹿兆鹏办公室出去后,桑老八就迫不及待地在村里上蹿下跳,逢人便炫耀自己加入了农会。 “哎,白兴儿,瞅见没?咱现在是农会的人了!农会!懂不?要去县里‘学习’了,回来俺就是人上人。” “到时候村里的田地,那都得重新说道说道!有得罪过俺的啊,趁早把礼备上,来给俺赔个不是,念在乡里乡亲的,俺就当没这回事,要是等咱‘学习’回来,哼哼,那可就晚了!” 桑老八的嚣张气焰迅速传遍了白鹿村,不少人虽心生厌恶,但听闻“农会”二字,加上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还真有人担心日后被他借势刁难。 这天下午,田小娥从县城采买了些针线和一小包红糖回来。 她穿着素净的蓝布衫,挎着小竹篮,低着头想快步穿过村口。没想到,在村头那棵歪脖子枣树下,正好撞见喝得脸红脖子粗、正对着几个老光棍吹牛的桑老八。 桑老八一眼瞥见田小娥,立刻想起上次被黑娃揍得像死狗一样的糗事。仗着酒劲和刚入农会的“底气”,一股邪火烧了上来。 “哎哟喂!这不是黑娃媳妇嘛?” 桑老八一步三晃地拦在路中间,咧开一嘴黄牙,眼珠子不怀好意地在田小娥身上扫来扫去:“买啥好东西去了?啧啧,小模样可真俊!咋?黑娃在保安团风光,就忘了咱这些乡亲了?” 田小娥吓得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紧紧护住篮子:“桑老八!你想干啥?让开!” “让开?急啥啊?”桑老八借着酒劲,胆子愈发大了,伸手就想去摸田小娥的篮子,“让哥哥看看给黑娃买了啥好东西?是不是……啊!” 话没说完,田小娥又惊又怒,铆足了劲狠狠一脚跺在桑老八的脚背上! 桑老八痛得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抱着脚原地跳蹦。田小娥趁机像受惊的小鹿,飞快地跑走了。 桑老八的惨叫和骂咧声引来了更多的人围观,也很快传到了正在场院操练队员的黑娃耳朵里。 几个队员吞吞吐吐地复述了听到的消息:“黑娃哥,嫂子在村口……好像被桑老八那个烂货拦住了,说了些不三不四的话……” 黑娃的脸瞬间黑得像锅底,额角青筋暴起,手里擦着的汉阳造步枪猛地往旁边的石桌上一撂,发出沉闷又吓人的声响。他一声没吭,眼睛里喷着火,转身就往桑老八家冲去,几个队员面面相觑,赶紧跟了上去。 黑娃找到桑老八时,这厮正龇牙咧嘴地坐在自家门槛上揉脚,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田小娥。 结果一抬头,就见黑娃铁塔般的身体堵在门口,桑老八的酒瞬间醒了大半,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黑…黑娃!你听我说……” 黑娃哪有心思听?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他上前揪住桑老八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从门槛上拽下来,碗口大的拳头带着风声,“砰”的一声闷响,结结实实砸在桑老八的鼻梁上! “嗷!”桑老八一声惨叫,鼻血、眼泪、口水混杂着喷溅出来。 黑娃一拳接一拳,如同打沙袋一般,拳头雨点般落在桑老八身上、脸上,根本不管他杀猪般的求饶。 桑老八被打得满地打滚,鼻青脸肿,门牙松动,惨嚎声惊动了半个村子。 周围聚拢了一些村民,但看到黑娃那暴怒吃人的样子,谁也不敢上前阻拦。 “住手!黑娃!快住手!”急促的喊声传来。鹿兆鹏闻讯终于气喘吁吁地赶到了。他看到地上不成人形的桑老八,脸色一沉,急忙上前死死抱住黑娃粗壮的胳膊。 “兆鹏!你撒开!”黑娃红着眼睛,挣扎着:“这个狗东西敢调戏小娥!我他妈今天非废了他不可!” “黑娃!冷静点!打人解决不了问题!他是犯了错误,该批评教育,但是不能滥用私刑!你这样会出人命的!”鹿兆鹏用尽全力阻拦,大声劝道。 “滥用私刑?!”黑娃猛地挣脱鹿兆鹏,指着地上蜷缩呻吟的桑老八:“他仗着你农会的名头横行霸道调戏妇女,你怎么不管?!现在我要替天行道,你倒来跟我说滥用私刑?就因为他是农会的人?” 他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对鹿兆鹏深深的失望和愤怒。 鹿兆鹏被黑娃怼得哑口无言,可面对桑老八的哀求,又不能不管。 就在此时,田小娥听说黑娃快把桑老八给打死了,害怕闹出人命,赶紧跑了过来,硬是拉着黑娃回了家,桑老八这才躲过一劫,没有被活活打死。 当晚,心情极度烦闷的黑娃提着一坛子老酒,来到了白家。西安解围后,白孝文和白孝武被秦浩送去了西安的中学,家里只剩下小妹白灵跟鹿兆海在院子里蹦跳玩耍。 黑娃闷头灌了几大口烈酒,把白天的事情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也不知道这兆鹏咋想的,他们那农会收的都是些啥人呀?光我知道的就有二赖子、桑老八、王瘸子他那个好吃懒做的侄儿……净是些游手好闲、手脚不干净的!” 冷秋月也忍不住替田小娥鸣不平。 一旁的白灵噗呲笑出声来:“村里家家户户不是忙着割麦子,就是在弹药厂里干活,要不是游手好闲,谁有空跟着兆鹏哥折腾?” “白灵,不许你这么说我哥。” “我说的是事实,略略略~~~” 白鹿原卷58章进去了 白鹿原卷58章进去了 第59章 :绝境逢生 冬去春来,寒风褪尽,白鹿原上迎来了新的农忙时节。秦岭融化的雪水滋润着土地,枯黄褪去的田野铺上了一层嫩绿。嫩芽破土而出,在暖阳下微微摇曳,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清香和希望的萌动。 田埂上,农人们的身影渐渐多了起来,锄头翻土的沙沙声、耕牛的哞哞叫声、孩童追逐的欢笑,交织成春日的协奏曲。 白嘉轩虽说年纪大了,头发已染上霜白,腰背也不似年轻时那般挺拔,但多年的农事习惯让他闲不住。 天刚蒙蒙亮,他便扛着锄头下地,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泥泞的田间小路上。 秦浩无奈,劝也劝不住。只能抢着把重活揽下,自己扶着犁耙,吆喝着牛,让白嘉轩做些轻省的除草活计。 晌午时分,太阳爬高,热气蒸腾。白嘉轩擦了把汗,望着平整的土地,嘴角难得露出笑意。 “浩儿,这块地种下去,秋后又是一仓好粮啊。” 就在二人赶着牛回家吃饭时,白嘉轩见路过村民看他的眼神不对劲,不由疑惑,回到家后越想越不对劲,想要找人问清楚。 仙草给二人端上香喷喷的油泼面,闻言轻声道:“还不是农会闹的呗,外村分地风头正盛,眼馋嘞!” 白嘉轩咂咂嘴,烟锅在鞋底磕了磕,火星溅落:“那地不是自己的,种着能心安嘞?祖上传下的规矩,有地契才算个根,没了规矩,那不乱了套?” 仙草摇头:“地里刨食的,谁管那些?横竖种着就有收成。” 秦浩掰开半个馍,咬了一口才道:“达,咱农家人,还有啥比地更有吸引力?土里长粮,粮里养命。饿怕了的人,看到分地就跟恶狼见了肉骨头,谁还顾得上规矩天理?” 白嘉轩长长叹了口气,花白胡子抖动着,眼里透着无奈和疲惫:“好好的日子不过,不知道整天闹腾啥呢。安生种田、安心纳粮,不就没这些事了?” 话音未落,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沙哑的呼喊:“浩哥!浩哥在家吗?” 来人正是黑娃。他像一阵旋风般卷进院子,满脸急汗,一身保安团的土黄制服沾满泥点子,腰间的匣子枪都斜挂着未及整理。他平日里壮实如山,此刻却气喘如牛,胸膛剧烈起伏,那黝黑的脸上少见的慌乱。 “浩哥!农会那边出大事了!”秦浩神色不变,沉声道:“慌什么?这没外人,仔细说。” 扶住摇摇欲坠的仙草,让她坐稳。黑娃抓起石桌上的凉水碗,咕咚灌了几大口,喉咙里仍发着抖:“刚才县里弹药厂的兄弟偷偷传信来了!说全县都在抓农会的人,下沟村那边的兄弟传信回来说,县里已经带人来咱们白鹿原,怕是带了枪炮,估计是来抓兆鹏的!” 仙草吓得捂住了嘴,白嘉轩则“嚯”地站起身,老脸煞白。 秦浩按住白嘉轩的胳膊,声音沉稳:“达,您别急。在家待着别出去,外面乱哄哄的您在家护着姨她们。我去看看。” 白嘉轩枯手紧紧抓住儿子,指节青白:“浩娃子!不管咋说,兆鹏是咱白鹿村的娃,能帮就帮一把。” 秦浩重重拍着父亲的手背:“放心达,我有分寸。” 说完,秦浩大步流星跨出院门,黑娃立刻紧跟其后。 出了院门,绕过土墙,秦浩对黑娃低声道:“你去把保安团所有人都召集起来!,带齐家伙事,但记住——别跟县里的人起冲突,把他们堵在村口就行,我去找兆鹏。” 黑娃二话不说,从怀里摸出铜哨,深吸一口气,用力吹响。尖利的哨音瞬间撕裂村庄的宁静,像一支号角在春风中传开。 秦浩独自疾行向村东头的白鹿村小学,几个娃子还在院中追逐。 直奔鹿兆鹏常驻的校长办公室,却是空无一人!桌面文件散乱,半杯冷茶尚温,显然走得匆忙。 秦浩叫住一个瘦弱的男孩问:“你们鹿校长去哪了?” 那孩子怯生生道:“先生早间还在教算术哩,后来村口缝衣服的韩裁缝来了,说了几句话,就跟着出去了,再也没回来。” 顾不得多想,秦浩立刻转向村口打算与黑娃汇合,半道上,忽见桑老八和二赖子一前一后堵着路。桑老八肩头搭根麻绳,二赖子则在旁推搡着一个人,嘴里骂骂咧咧。那人双手反剪被捆得结实,嘴被一只破布袜塞得鼓胀,呜呜咽咽挣扎不了——正是鹿兆鹏!他衣衫被撕烂半截,脸上淤青肿胀,眼神绝望而愤怒。 桑老八一见秦浩,立刻换上谄笑:“哟!白少爷!您也来凑热闹?” 秦浩目光骤寒,脚步却缓下来,面上不动声色:“你们这是做什么?” 桑老八陪着笑脸:“白少爷,听说县里在抓他,我们这不是将功折罪嘛。” 秦浩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不过随即对二人摇头道:“将功折罪?你们就这么把人给交出去?” 桑老八跟二癞子相视一眼:“那照白少爷的意思?” 秦浩假装指点:“鹿兆鹏可是要犯,抓住他赏大洋三百块,官升三级,你们要是亲自把他送到县里,弄不好也能混身官服穿穿。” 听秦浩这么一说,桑老八跟二赖子都是两眼放光:“还得是白少爷有见识,俺们差点就错过了发大财的机会。” 鹿兆鹏拼命挣扎,秦浩上前轻轻踹了他一脚:“老实点,反正你左右也是一死,不如为乡亲做点贡献。” 桑老八跟二赖子连连点头:“没错,鹿兆鹏你就好人做到底,送给俺们哥俩一场富贵吧。” 说着就押着鹿兆鹏往村口赶,却被秦浩叫住:“现在县里的人已经到村口了,你们这么过去,不是把功劳拱手送人吗?” 桑老八跟二赖子满脸为难:“可是村口过不去,我们怎么把人送到县里呢?” 秦浩道:“要不这样,你们把功劳分我一份,我带你们从后山走,后山有一条小路可以出村。” 桑老八跟二赖子一听要分他们的功劳,还有些不舍,秦浩冷哼道:“你们总不能让我白忙活吧?再说,没有我,你们知道这衙门口朝哪边开吗?到头来还不是被人把功劳抢走,弄不好还要挨顿打。” 二人闻言顿时陪着笑脸答应下来,秦浩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三人押着鹿兆鹏,由秦浩引路,径直奔向后山。这条路陡峭荒凉,灌木丛生,平日罕有人至。鹿兆鹏步履踉跄,看着秦浩的背影,眼中神色复杂如深渊。爬至山腰一片空阔松林处,四下杳无人烟,唯有山风呼啸,松涛如浪。秦浩忽地驻足,转身抱臂而立。桑老八以为他累了,陪笑:“白少爷,走不动了?歇会?” 秦浩面沉如水:“桑老八,二赖子,鹿兆鹏好歹也算是帮过你们,你们黑了心肝拿他的命换富贵,良心都被狗吃了不成?” 桑老八意识到不对,头皮发麻:“你……你不是要带我们去领赏?你跟鹿兆鹏是一伙的!” 秦浩陡然拔高声调:“我跟他可不是一伙的!不过我这个人最恨吃里扒外的畜生!” 话音未落,他已如鬼魅欺近。二赖子反应稍快,狞笑着从后腰拔出一把勃朗宁手枪——那是他趁乱从鹿兆鹏腰间缴来的。 “不识抬举!老子连你一块抓了去领赏……!”枪字未落,惨叫已起。一根手臂粗的松木枝凭空飞来“噗嗤”一声洞穿他持枪的手腕,手枪咣当落地。 桑老八吓得魂飞魄散,拔腿就跑,秦浩身形电闪,一脚踩断身旁一棵枯松树干,树干如矛刺出“咔嚓”洞穿桑老八后心。 桑老八扑通栽倒,抽搐两下便无声息。 二赖子跪地求饶:“白少爷饶命!我……” 秦浩毫不留情,一步踏在他胸口,“噗”的骨碎声闷响,二赖子七窍溢血,再无生息。 秦浩这才走到鹿兆鹏身侧,咔吧两下扯断捆缚的麻绳。 鹿兆鹏吐出臭袜,呛咳不止,嘴唇蠕动却吐不出话,眼底交织感激、愧疚与绝望的血丝。秦浩捡起地上的手枪,拍掉灰尘塞到他手里:“走吧,村口已被保安团堵死,岳维山的人一时进不来。想活命,只能从秦岭翻过去。工厂仓库里有三个应急包,吃的、草药、地图都有……” 鹿兆鹏握枪的手颤抖,忽地哑声道:“子瀚,你……我以为你不会再帮我……” “怎么?怕我跟他们一样,把你绑了去领赏?”秦浩说得轻描淡写,眼中却透出郑重。 鹿兆鹏喉咙一哽,泪水和着血污潸然落下:“子瀚,这次真的……什么都没了……农会散了,同志死了……” 秦浩正色按住他肩膀:“听我说!你这个人虽然不适合做朋友——但国家需要你这样的人!” 鹿兆鹏愕然抬首。 见他还是意志消沉,秦浩提高了音量:“才这点挫折你就认输?GM哪有一次成功的?你有没有想过,正因你们走在正确的路上,某些人才急不可耐要弄死你们?” 鹿兆鹏瞳仁骤然收缩,如深渊燃起火焰,秦浩的话似一道劈开浓雾的雷霆,那无边的绝望顷刻荡然无存。他挺直脊梁,眼神再无彷徨,只剩燎原般的决心。 二人一路来到弹药工厂,鹿兆鹏接过应急包,向秦岭深处决然而去。山风吹动秦浩的衣角,他目送那道背影消失在密林,喃喃自语:“这乱世,总要有人当那星火。” …… 白鹿村村口,两拨人马在白鹿村石牌坊附近僵硬对峙着,一侧是黑娃率领的保安团。几十条精壮汉子个个紧握手中枪支,枪口齐刷刷对准前方。 另一侧,是李县长带来的正规军小队。人数虽不及保安团,但其装备精良、制服统一,士兵们面无表情,眼神冷酷,透着从生死战场上下来的凌厉杀气,黑洞洞的枪口同样毫不示弱地指向保安团众人。 “住手!都把枪放下。”秦浩的声音并不高昂,却如同平地惊雷。 黑娃见到秦浩后,率先将枪口放下。 李县长脸色阴晴不定,他今日领的是省府直接下达的严令,抓捕鹿兆鹏志在必得,绝不愿在村口就被这些“土包子”堵住,见到保安团率先放下武器,他强压着烦躁,极不情愿地对士兵侧了侧头。士兵们这才依令缓缓将枪口下移。 “李县长?稀客稀客。今天是什么风把您这尊大佛给刮到我们这穷乡僻壤来了?还带这么多护卫?” 李志远嘴角抽搐:“白先生,此来打扰也非我所愿。奉上峰急令,特来贵村抓捕要犯鹿兆鹏!还请白先生行个方便。” “哦?抓捕兆鹏?”秦浩眉头微挑,仿佛刚得知此事:“既然是省府公务,我等自然不敢阻拦。李县长请便,公务要紧。” 李县长一愣,没想到秦浩竟如此爽快,很快又反应过来。 “听着!一队,即刻去白鹿小学!二队,随我去鹿家!掘地三尺也要把鹿兆鹏找出来!” 黑娃紧握的拳头仍未松开,走到秦浩身边,压低声音急道:“浩哥,真要让他们搜?万一……” 秦浩没有回头,目光深邃地望向被火光搅乱的村庄深处,只轻轻吐出两个字:“无妨。” 时间在焦灼中缓缓流逝。不多时,两队人马骂骂咧咧地回来了。 去白鹿小学领头的小队长一脸晦气,靴子上沾满了泥,向李志远报告:“禀县长!白鹿小学空无一人!所有教室、办公房都仔细搜过了,连根鹿兆鹏的毛都没找着!” “废物!一群废物!” 鹿家自然也没找到鹿兆鹏。 李志远肥胖的脸上瞬间气得通红,如同猪肝,额头青筋暴跳。他精心谋划的抓捕行动,竟然扑了个空!巨大的挫败感瞬间化为暴怒。 他猛地一跺脚,指着刚刚被士兵强行带押到村口的枣花和缩在她怀里瑟瑟发抖的鹿兆海,歇斯底里地吼道:“没抓到正犯?那就带他们走!儿子犯了事,娘和兄弟总跑不了!把他俩都给我绑了!带回县衙!” 士兵们闻令就要上前动手。 “慢着!”秦浩的声音骤然响起。 “李县长,鹿兆鹏有罪,自有国法制裁。祸不及妻儿老母,这是天理!现在可是民国了,早不讲满清那一套株连九族的陋法!您身为父母官,如此作为,恐怕与法不合,更难服白鹿原的民心吧?” 李志远看着眼前严密的人墙,看着秦浩那双毫无惧色、只有冷厉的眼眸,又瞥见保安团那些汉子们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气。 最终从牙缝里一字一句地挤出话来:“好!好!白少爷……好得很!” “咱们走着瞧!” 第60章 :重新出山 李志远硬着头皮回到县衙后堂。 岳维山端坐太师椅,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红木桌面,声音不大,却像鼓槌敲在他的心尖上。弥漫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铅块,沉甸甸地压得李志远几乎喘不过气。 “岳……岳委员……”李志远佝偻着肥胖的身躯,汗珠子从额角滚进中山装的立领里,声音带着不可抑制的颤抖:“卑职……无能,昨日……昨日带队前往白鹿村抓捕鹿兆鹏……扑了个空……原本打算将他娘跟弟弟带回来……” “砰!”岳维山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碗盖叮当作响。 “废物!十足的饭桶!鹿兆鹏,一个文弱书生!在白鹿村那么个巴掌大的地方!就他那个家!他那个破小学!你们十几条枪,几十个人,竟然让他跑了?!连妇孺都扣不住?!我养着你们,是吃干饭的吗?!滋水县的脸,省党部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你说!你是无能,还是有意包庇?!” 李志远只觉得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豆大的汗珠瞬间布满油光光的胖脸:“委员息怒!卑职万万不敢包庇啊!实在是……实在是保安团的人堵在村口,跟咱们的兵对着峙枪口!卑职顾忌闹出冲突反而不利于抓捕,这才没敢硬来啊!进村搜索时,鹿兆鹏如同人间蒸发,至于他娘和兆海……那个白子瀚拦着不让,说什么‘祸不及妻儿’,煽动村民挡路……卑职怕激起民变,白鹿原再乱起来不好收拾啊……” “没用的东西!”岳维山站起身,背着手,在堂内焦躁地踱了两圈,胸脯起伏,显然是气得够呛。 良久,岳维山转过身,脸上那骇人的怒气竟如潮水般迅速退去,只剩下深潭般的阴鸷和一丝琢磨不透的嘲讽。 “白子瀚,好手段,好威望啊!” “李县长。” “卑职在。” 李志远赶紧应声,腰弯得更低。 “你即刻去办一件事。”岳维山的语气变得异常平静:“给我找一块上好的青石料,要够气派,够分量。请县里最好的石匠,刻一块碑。” “碑?”李志远彻底懵了,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抓不到人还要刻碑?给谁刻? “岳委员,这……这是何意?” 岳维山嘴角勾起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冷笑:“碑文么,就刻上‘模范白鹿村’。字体要大,要醒目。刻好之后,给我披红挂彩,办得越热闹越好,敲锣打鼓,大张旗鼓地给白鹿村送过去!” 李志远张大嘴巴,下巴几乎要掉到胸口,脑子彻底转不过弯来了:“委……委员……这……这是为何?白鹿村出了鹿兆鹏这个农会头子!是农会的重灾区!不严加惩处就罢了,怎……怎么还给立碑嘉奖?这……这岂不是……长他们志气吗?卑职……卑职愚钝,实在想不通其中关窍啊!这传扬出去,省里其他县怎么看?那些闹事的村子岂不是更要翻天了?” “哼!”岳维山重重哼了一声,脸上满是鄙夷:“愚钝?你岂止是愚钝!所以你就只能当这个小小的县长!” 他踱回主位,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慢条斯理,眼中闪烁着精明算计的寒光。“正是因为出了鹿兆鹏这等‘叛逆’,这碑才更要立!而且要立得万众瞩目!白鹿村是农会的‘重灾区’?哼,鹿兆鹏在白鹿原折腾了小半年,除了桑老八、二赖子那几个滚刀肉,除了鹿家自己,白鹿村可有几个人被他真正扇呼起来?可有像邻县那样打砸抢烧?可有田地易主?” 他看着李志远震惊的脸,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如刀:“这碑,就是堵住悠悠众口的石头!立了这碑,告诉全天下,也告诉上面:白鹿村在党部的英明领导下,秩序井然,教化有方,连鹿兆鹏这种‘乱党’出身之地,都能成为‘模范村’!这是我岳维山治理地方有方!” “何况这里还有另一层意思,这碑,立在了白鹿村的村口,竖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那些散落各地、心有不甘的农会余孽,那些同情鹿兆鹏的人,他们会怎么看?哼!模范村?他们农会为什么在白鹿原寸步难行?为什么鹿兆鹏的家乡反而‘模范’了?” “在他们眼里,这块刻着‘模范’的石头,就是白子瀚和整个白鹿原地主乡绅们‘背叛穷苦’,联手镇压农会,献媚官府的铁证!这可不是一块简单的石碑,是竖立起一个活靶子!把白鹿村推到农会的对立面!让他们把白鹿原的平静,视为对农会事业的背叛和阻碍!你说,这比我们空口白牙去说农会如何不得人心,更有力多少倍?!” 李志远恍然大悟,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这简直是把白鹿村架在火上烤,还要逼着秦浩和全村人笑着在火上跳舞!他不由得打了个冷战,连声应道:“高!委员实在是高!卑职愚钝,卑职这就去办!一定办得风风光光!” 岳维山满意地点点头:“记住,声势要大!要让整个滋水县的百姓都看着!” …… 第二天,一支奇特的队伍浩浩荡荡来到白鹿村。最前面是披红挂彩、由八个壮汉吭哧吭哧抬着的巨大石碑,上面蒙着红布。后面跟着县里的乐队,吹吹打打,好不热闹。 李志远穿着簇新的县长礼服,走在队伍前头,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僵硬勉强。在他身侧,簇拥着一群县衙大小官员。 如此招摇的阵仗,在白鹿原朴素的村道上显得尤为突兀。农活正忙的村民们纷纷停下手中活计,或从田埂边,或从土墙后,投来惊疑、困惑、不安的目光。议论声如同夏日的蝇群嗡嗡作响。 “这是……这是干啥哩?这么大阵仗?” “看那头,石头蒙红布,啥稀罕玩意?” “李胖子咋又来了?还带着大石头?” “怕是……没好事吧?上次空手回去,指不定憋着啥坏呢……” 黑娃闻讯,率领保安团团员火速赶到了村口,一个个荷枪实弹,面色凝重,如临大敌,将村口的牌坊再次堵得严严实实。 这时,秦浩陪着白嘉轩也赶了过来。白嘉轩眉头拧成了疙瘩,浑浊的老眼充满了忧虑。秦浩则面沉如水,目光穿透喧嚣的队伍和李志远的谄笑,落在了队伍后面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小汽车上——果然,车门打开,一身素色长衫,面容清癯却目光如炬的岳维山,在副官的陪同下,不紧不慢地下了车。 岳维山的目光扫过严阵以待的保安团,在黑娃杀气腾腾的脸上停留了一瞬,最后定格在秦浩身上。他脸上露出一丝真诚得体的微笑,大步向秦浩走来。 “子瀚!久闻白鹿村治平有道,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啊!” 岳维山声音洪亮,响彻村口:“岳某初来滋水县署理党务,深感地方治理之要,首在教化!白鹿村,虽地处乡野,然耕读传家,风清气正,乡邻和睦,即便遭遇些许……波折……” 他意味深长地加重了这两个字,随后继续道:“亦能坚守本心,秩序井然!如此淳朴良善之村风,实乃我滋水,乃至全省之楷模!” 李志远见状,赶紧上前一步,用力扯下石碑上的红布。只见一块一人多高、打磨光滑的青石巨碑赫然矗立,上书五个遒劲有力的大字——“模范白鹿村”! “为表彰白鹿村风淳俗厚,教化昌明,特立此碑,以为四方表率!望贵村父老,再接再厉,永葆模范!”李志远大声宣布,脸上挂着大仇得报的笑容。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白嘉轩看着那五个刺眼的大字,身子晃了晃,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却被秦浩轻轻拉住胳膊。秦浩的目光从那石碑缓缓移到岳维山脸上,对上他那双含笑却深不见底的眼睛。 秦浩心中瞬间透彻如同明镜:阳谋!赤裸裸的阳谋!好一个“模范村”! “岳委员谬赞了。白鹿村不过是关中平原上一个普通的村落,靠着祖辈留下的规矩,靠着乡邻守望相助,勉强过些安稳日子。当此‘模范’,惶恐不已。不过既然是岳委员一片心意,白鹿村上下,深感荣幸。白某代全村老小,谢过岳委员隆情厚意。” 岳维山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芒和快意,抚掌笑道:“好!白先生果然深明大义!” 随后,转头对李志远厉声道:“李县长,还愣着干什么?择吉时,立碑!就立在村口牌坊旁边,要立得堂堂正正,让来往行人都看得见!” 李县长赶紧招呼人干活。 村民们默默地看着衙役们开始在牌坊旁挖坑、立碑、夯实,一时也不知这石碑立起来究竟是好是坏,看族长他们的样子,不像是什么好事。 热闹过后,岳维山却没有立刻随车队返回的意思。他对秦浩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秦浩引着岳维山走向了白家大院。走进堂屋,岳维山屏退了左右随从,屋内只剩下他和秦浩二人。 岳维山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换上一种更加推心置腹的神情,语气也显得格外诚恳:“子瀚贤弟,如今国家百废待兴,正是用人之际,子瀚如此大才,却赋闲在家,实在是国家的损失” 他叹息一声,站起身,负手踱了两步,仿佛忧国忧民至极。 “岳某不才,忝居省党部委员之位,职责所在,便是为国遴选、举荐栋梁之才。贤弟……可否屈就,助岳某、助国家一臂之力?” 来了!秦浩心中冷笑,这是要彻底把他绑上战车啊,不过秦浩心里清楚躲已经是躲不过去了,与其被岳维山强行安排到一个冲锋陷阵、双手染血的所谓“要职”上,不如自己主动选一条相对干净、也能有些施展空间的路子。 “岳兄抬爱,实在愧不敢当!方才一番话,犹如醍醐灌顶,让小弟深感惭愧,更有惶惶无地自容之感!为国效力,岂敢推辞?” 说到这里,秦浩话锋一转,带着恰到好处的自嘲和谦卑:“只是……不怕岳兄见笑。子瀚幼时虽侥幸识得几个字,也曾上过几年大学,但究其根本,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于军事、政途,皆是门外汉,实在不堪驱使。唯觉教育乃百年根本,兴衰之所系,承蒙岳兄瞧得起,若是方便……能否跟上峰美言几句,在教育部门谋个一官半职?哪怕是去图书馆抄写典籍,或是去个中学做个寻常先生,传道、授业、解惑,总好过尸位素餐,徒惹人非议。能为文教事业出一份力,既是报国,也是小弟的心愿所向。” 这番话,谦卑中透着圆滑,退让中暗含坚守。核心意思清晰:我答应出山了,但只做“教育”相关,绝不碰枪杆子和政治斗争的脏活! 岳维山微微皱眉,感叹道:“如此一来便不能与子瀚同事了,遗憾之至啊。” “都是为国家出力,职责不同而已。” 岳维山十分满意秦浩的回答:“如此,子瀚便等着岳某的好消息吧。” 见秦浩这么“上道”岳维山吃饱喝足后,便满意地离开了白鹿原。 过了一个礼拜,秦浩就接到了西安教育部的聘书。 “这岳维山还真是够大方的,一出手就是关中大学副校长的职位。” 白嘉轩有些担忧:“要不咱装病不去?” 秦浩摇摇头:“岳维山这是彻底盯上我了,不把我彻底绑上战车是不会罢休的,不管怎么说做教育总好过给他们干脏事。” 听说秦浩要去西安做官,白灵儿也吵吵要跟着一起去,仙草舍不得,劝她留下,白赵氏更是斥责她不像个女娃,白灵儿缠着白嘉轩一通撒娇,说大哥二哥三哥都去了西安,就把她一个人关在家里,偏心,白嘉轩被缠得没办法,只能答应。 临行前,秦浩把保安团跟弹药工厂托付给黑娃,二人痛饮一番互道珍重,第二天一早秦浩带着冷秋月跟儿子,还有白灵赶着马车来到村口,却见到鹿兆海也提着行李,说是要去西安上军校,将来当大官,让别人不敢再欺负她娘亲。 秦浩皱了皱眉问:“你娘同意你去了吗?” 第61章 :秦浩版劝学 “是俺让他去的。” 母亲的到来让鹿兆海吓了一跳,但更加惊讶的是母亲居然同意让他去西安了。 “娘。” 枣花抱着鹿兆海泪眼婆娑,但很快就擦干眼泪,替他整理好衣服。 “去了西安,一定要听你浩哥的话,不要给他惹麻烦,知道吗?” “嗯。” 枣花又转身冲秦浩深鞠一躬:“浩哥儿,又要给你们添麻烦了……” “姨,你这是折我的寿呢,兆海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唉,放心,一万个放心。” 鹿兆海依依不舍的跟母亲挥手告别,马车驶离白鹿村扬起的尘土逐渐模糊了枣花的视线,她一路跟着马车跑,却终究还是在一个拐角处失去了儿子的身影。 车轮碾过布满车辙印的土路,发出辘辘的声响。马车渐行渐远,白鹿村村口那株熟悉的老槐树慢慢缩成视线尽头的一个墨点。 白灵兴致勃勃地不停询问秦浩西安城的事情,城墙有多高?人多不多?有没有洋人的大戏院?鹿兆海也加入了讨论,两个人争着表达想象中的西安,连“西安城里的月亮是不是更圆更大”这种古怪问题都问了出来,车厢里充满了少年人特有的对未来的憧憬和无拘的笑声。 日头渐渐升高,当远处地平线上,一道绵延如巨龙般的青灰色巨影赫然闯入眼帘时,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白灵猛地扒住车厢前沿,半个身子几乎都要探出去,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微张,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那……那就是西安城墙?”鹿兆海也挤了过来,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叹。 “对,是西门,安定门。”秦浩沉稳地操控着马缰,眼中也闪过一丝感慨。这厚重沧桑的城垣,承载了多少历史的烽烟,如今又将迎来新一代的身影。 马车随着人流车流,缓缓驶近巨大幽深的城门洞。一股混杂着尘土、牲口气味、人间烟火的气息扑面而来。 城门口熙熙攘攘,进出的人流、推车、牲口挤在一起,守城士兵面无表情地检查着行人。 车夫吆喝、小贩叫卖、孩童啼哭、车马轱辘……种种声响瞬间汇成一片嘈杂的交响乐。 “哇——!”白灵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和好奇,不等马车驶进城门洞,就兴奋地尖叫一声,敏捷地掀开帘子就要往下跳。 “灵儿!慢点!”冷秋月吓了一跳,赶紧伸手要拦。 “让她去。”秦浩却出声阻止了,他理解这种面对新天地的澎湃渴望:“兆海,你也下去,陪着白灵,看着点她,别走散了。” “哎!好嘞!”鹿兆海早就坐不住了,闻言立刻响应,动作利落地翻身跳下马车,几步追上已经像只出笼小鸟般在人群中穿梭的白灵。 两个从未远离过白鹿原乡村的少年,此刻如同游入汪洋大海的鱼儿,彻底被这宏大的城市景象淹没、迷醉。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宽得能跑马,道路两旁鳞次栉比的店铺挂满了幌子,布店、粮店、药铺、饭庄、铁匠铺、纸马铺……一家挨着一家,门面敞亮,有的竟然还镶嵌着明亮的玻璃窗! 街上行人也穿得五花八门,有穿长袍马褂的,也有穿短打布衫的,更有剃了辫子留着新式短发的年轻人,甚至能看到几个穿着不合时宜西装革履的身影,女子也有裹着小脚的妇人,也有穿着蓝色阴丹士林布旗袍的新派学生…… “兆海!快看快看!那个小风车,花花绿绿真好看!” 白灵指着路边货郎担上插着的彩色纸风车,满眼放光。 “那是啥?叮叮当当响的那个?” “那是卖糖人的,给你画个孙悟空要不要?” 秦浩赶着马车,缓缓跟在两个兴奋得手舞足蹈、指指点点的少年身后。他没有催促,只是含笑看着他们像两块掉进蜜罐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眼前的一切新奇。 路过卖蜜饯果子的摊子,他给白灵买了一包杏脯;看到书摊上摆着新出的画报,鹿兆海好奇地翻看,他便也买了两本;白灵对路边摊上手工制作的小布老虎爱不释手,秦浩也毫不犹豫地付了钱。 “浩哥,这……这太破费了。” 鹿兆海有些不好意思地抱着新得的画报。 “没事,头回进城嘛,买些新鲜物件。”秦浩笑着摆摆手:“走吧,带你们去看看咱们家。” 马车在秦浩娴熟的驾驭下,穿街过巷,最终拐进一条青砖铺地、相对清净的小巷,停在一座院门前。门是黑漆的,两旁有青石门墩,透着一股殷实内敛的气息。这里就是秦浩在西安的宅子——当初是租的,后来冷秋月生完孩子回老家休养时,索性将它买了下来,也算是在这座城市安了个落脚点。 开门进去,是个不大但齐整的小四合院。 院子里有些灰尘,墙角甚至冒出了几株顽强的杂草,显然许久没有住人,透着一丝冷清寂寥。 “得赶紧打扫收拾。”冷秋月把孩子交给秦浩,麻利地挽起袖子。 就在三人忙着卸行李时,院门外传来一个略带文气的声音:“大哥!” 话音未落,两个青年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前一个穿着合体的新式学生装,面色白净,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欣喜笑容,正是白孝文。后面跟着一个看着敦厚许多,穿着粗布短褂的青年,浓眉大眼,正是白孝武。 “孝文?孝武?你们怎么来了?”冷秋月有些意外。 “听说大哥大嫂今天进城,我跟孝武特意告假半天过来帮忙!” 白孝文抢先一步说道,眼神飞快地扫视了一下院子。 “哎呀,这院子虽不大,但胜在清净齐整,位置也好,离书院街不远,大哥挑得真好!嫂子,您别动手,这些粗活让我们来。”他说着就殷勤地去接冷秋月手里的笤帚。 白孝武则憨厚地笑着叫了声“大哥大嫂”。 然后看了一眼院子里的大缸:“我去挑水!这缸空了。” 院子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原本的冷清一扫而空,兄弟们合力洒扫除尘、打水擦洗、规整物品。 欢声笑语中,夕阳余晖染红了西边的云彩时,这座西安城的小院终于有了鲜活的烟火气。 晚餐是冷秋月下厨做的面条,配上秦浩特意在街口买的腊牛肉夹馍,简单却暖意融融。 一家人安顿下来后,秦浩先是给白灵找个招收女孩的新式学校,鹿兆海虽然想读军校,但他的年龄还没到,只能先安排他先跟白灵一起上两年学,再报名军校,安排好他们,秦浩也来到关中大学报道。 正如岳维山承诺的,他的上任非常顺利,甚至可以说是“隆重”。 校长姓张,曾经在日本留过学,待秦浩格外客气,不仅亲自引他参观了校园,还给他安排了一间窗明几净、书桌柜橱一应俱全的崭新办公室。 临走前,还不忘用极其欣赏和期待的口吻提出:“子瀚啊,后天就是新生开学典礼,我们大家商议,一致认为,这个新生代表致辞的重任,非您莫属啊!你在北大的演讲,振聋发聩,至今被有志学子传诵!我们对你的演讲可是翘首以待啊!” 秦浩一听,本能地想推辞,张校长笑容满面地打断:“子瀚,这可是全校师生的共同期盼啊!你就别再推辞了,我们静候佳作!” 好家伙,把全体师生都搬出来了,这就没法再拒绝了。 “承蒙校长信任,子瀚尽力而为。” 开学典礼这天,关中大学的大礼堂人头攒动,坐无虚席。当主持人高声宣布:“下面,有请本校新任副校长——白子瀚先生,为诸生致辞!”时。 台下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无数道目光聚焦在秦浩身上,有好奇、有崇拜、有审视,也有些许隐秘的猜度。 秦浩稳步走上讲台。台下渐渐安静下来。 “同学们。”秦浩开口,声音通过简陋的扩音器传遍全场,平静而温和:“其实,我这个人是不太善于演讲的。” 这句略带自嘲的开场白,让台下紧绷的气氛松弛了一些,学生们不由自主地露出轻松的笑容。 “之前在北大那次。”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台下年轻的面庞:“大概算是超水平发挥吧。” 台下终于忍不住,爆发出理解的、轻松的笑声。 待笑声稍歇,秦浩脸上的温和渐渐收敛:“那时在北大的讲台上,我说了很多关于‘梦想’的话。后来,有不少人笑我,说我净做白日梦。” “那好,今天,咱们不聊梦想,聊点实际的。譬如,我们该怎么去实现梦想——那些关于这个国家富强、独立、尊严的梦想。” 他停顿片刻,目光变得锐利,如同实质般扫过全场:“在这里,我想先问大家一个问题。一百多年来,我们这个古老的国家为何屡遭欺凌,山河破碎?” 他提高声音:“有没有人还记得——” “鸦片战争!” “甲午中日战争!” 更多的声音加入。 “没错,这两场战争,耻辱的条约,割让的土地,赔出的白银……有没有人能告诉我,我们为什么输?!” “因为列强的船炮厉害!我们的木船土炮根本挡不住!” 一个戴着深度眼镜的学生挥舞着拳头,激动地喊道。 “因为朝中那些当官的!” 另一个身形魁梧的学生愤然站起,声音洪亮:“昏聩无能!贪生怕死!勾结洋人出卖国家!” “因为朝廷闭关锁国,夜郎自大!根本不懂得外面的世界已经变了样子!” “好!说得好!”秦浩击节赞叹,声音激昂:“你们说的,都对!说到底,输在一个‘器’字上,一个‘制’字上,一个‘识’字上!列强仰仗的是什么?船坚炮利!就这四个字,就让数万万中国人,一败涂地!割地、赔款、丧权辱国!” “那么,同学们,再问问你们自己——今天,我们想要一雪前耻!想要挺直脊梁!靠什么?” “造出比列强更坚固的船!更强大的炮!” 台下发出一片怒吼般的回应,几乎是异口同声!几个学生激动地站了起来,涨红了脸,这是最直接、最热血的答案。 秦浩带头鼓掌:“说得好!豪情万丈!这才是男儿血性!这才是复兴之路!” 掌声平息,他话锋却陡然一转,变得异常冷静而现实:“但是,造船!造炮!不是我们在课堂上喊几句口号就能实现的!” 他环视全场,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千钧力量:“靠的是工业!是扎扎实实的工业基础!是能让钢铁成型的万吨水压机!是能让机器转动的蒸汽机、内燃机!是能让电灯亮起、工厂运转的发电机!是能把图纸变成机器的精密机床!还有能驾驭这些庞大机器、懂得其原理、能不断改进创新的千千万万工程师、技术工人和科学家!” “所以,在这里,我想请在座的各位,不管你们是什么专业,都找一门不那么讨厌的理工科专业去学一学,不要做那百无一用的书生。” 演讲结束后,在关中大学的校园内激起了经久不息的涟漪。散场时,礼堂里不再是轻松的笑谈,空气凝重,学生们攥紧拳头,眼神灼热,议论的焦点全然聚焦于一个词——实用。 “光喊口号救不了国家,得造船造炮,得懂蒸汽机、发电机!” 这股风潮迅速席卷了图书馆,但凡是理工科的书籍都被人抢着借阅,而文科书籍则是被束之高阁,无人问津。 不过这样一来,也造成了一个问题,理工科的书籍实在是太少了,而且其中还有不少都是外语的,很多学生压根就看不懂。 针对这种现象,秦浩再度“闭门造车”,“编写”了“基础机械工程”“基础计算数学”“基础化学工程”三本辅导书,让自家印刷厂各印了一千本,然后无偿捐献给关中大学。 一时间,这三本书成了关中大学学生们必读的“经典”,甚至一度还有外校学生来“借阅”,借书嘛,自然是不会还的。 弄得后来书籍越来越少,没办法秦浩只能把这三本书公开发售,关中图书馆的失窃率才慢慢降下来。 第62章 :撕破脸 刚刚安顿好,蓝红就开始准备上诉材料了,作为一名律师这些还是难不倒她的。 不过现在摆在她面前的难题是怎么找到一位代理律师。 法律圈子里也没什么秘密,一审以秦浩压倒性的优势获得胜利,其他律师自然也要衡量一下,接下这个案子会不会拉低自己的胜诉率,好的律师都是爱惜羽毛的,就像罗槟,他100%的胜率除了能力出众之外,也是他筛选案件的结果。 毕竟他只是律师,不是神仙,那种证据确凿的官司,他也不可能打得赢。 蓝红这个案子现在就属于是证据确凿,翻盘的几率近乎于零。 当然,也有那些不爱惜羽毛,就想着挣钱的律师,蓝红又瞧不上,她最多也只有两次机会,一次都不能浪费。 奔走了好几天,蓝红依旧没找到合适的代理律师,反倒是她要上诉的消息传到了网上。 “潘金莲还有脸上诉?” “这年头还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一审都输得这么惨了,还要上诉,这不是占用司法资源嘛。” “人家乐意你有什么办法,反正输了也没什么损失,赢了血赚。” 还真别说,蓝红的奔走还是有效果的,她还真就找到了一位律师,而且这人之前她就认识。 “王律师,好久不见。” 王栎笑着跟蓝红握了握手:“是啊,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是这么光彩照人啊。” 简单寒暄之后,蓝红正色道:“王律师想要代理我的案子?” “不然我来这里做什么?我们律师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王栎摊开手,自信满满的道。 蓝红试探性的问:“我这个案子的难度,王律师应该有所耳闻吧?你有把握帮我打赢二审?” “蓝红伱也是做过律师的,你应该知道,不管什么案子,没开庭之前,谁都不敢说有把握打赢,我只能说,如果我做你的代理人,至少有机会能打赢,换做别人.” 见王栎如此自信,蓝红来了兴致:“哦?你打算怎么帮我打赢这场官司?” 王栎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如果我把方法告诉你,你回头把我甩了怎么办?” “我总得知道你的信心从何而来,否则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还有别的选择吗?”王栎一副吃定蓝红的样子。 蓝红一咬牙:“好,我们现在就可以签代理合同。” 王栎打了个响指,直接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合同递给蓝红。 蓝红一看上面的条款,整个人都不好了,赶紧吃了药,这才压下急速上升的心跳。 “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王栎抿了口咖啡:“不,我从来不拿合同开玩笑。” “呵呵,王律师打的好算盘,这场官司不管输赢,你都净赚一个亿,这样的好事不如你介绍给我。”蓝红缓了口气,冷笑道。 王栎不紧不慢的道:“这一个亿是我凭能力赚的,如果你有我这样的能力,应该也会有人愿意花这份钱,再说了,孙浩瀚的遗产可是价值百亿,我只要一个亿,不算过分吧?” “不可能,一千万最多了。” “既然这样,那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王栎说完起身就要离开,蓝红一直等对方走到门口,又把王栎喊了回来。 “合同我可以签,但你至少透露一下,你的方法,秦浩手里掌握的证据链很完善,要想推翻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王栎犹豫了一下:“行,秦浩手里掌握的证据链确实很完善,不过他有一个漏洞。” “什么漏洞?” “他那个助理。” 蓝红回忆了一下:“你是说帮他录像的那个助理?” 王栎得意的点了点头。 蓝红皱眉摇头道:“他的助理怎么可能会帮我们?” “那就要用些手段了。” 虽然王栎没说是什么手段,但蓝红却大概猜到,肯定是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毫无疑问,这么做一旦被发现,是会被吊销律师执照的。 但是蓝红并不在意什么律师执照,她想要的是那百亿遗产,这笔她谋划了十几年的巨额财富。 “你真的有把握?”蓝红还是有些不放心。 王栎凑近了一些,低声道:“没把握,我就不会坐在这里跟你要一个亿的律师费了。” “好,我签!”蓝红咬牙道。 “明智的选择。”王栎笑得很开心。 与此同时,秦浩的办公室里也来了不速之客,躲了半个月,终究还是被顾捷堵在了律所。 顾捷气鼓鼓的坐到原本属于秦浩的椅子上。 “为什么躲着我?” 秦浩故作无奈的道:“顾律师多虑了,真的是不凑巧,你来的时候我都不在律所,再加上最近比较忙” 顾捷冷哼道:“少给我来这套,别忘了,你能有今天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 秦浩脸色一变,他之所以一直躲着顾捷并不是怕她,而是不想跟顾捷撕破脸,但如果顾捷蹬鼻子上脸,那就不能怪他不讲情面了。 “顾律师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我一会儿还要出去见个客户。” 顾捷闻言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这什么态度?” 既然撕破了脸,秦浩也懒得再装下去了,冷冷的道:“顾律师似乎忘了,我现在才是权瑾律所的主任!” 顾捷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秦浩,胸口一阵剧烈起伏:“好,好呀,你这是要造反啊!” “顾律师,当初你为什么帮我,你自己心知肚明,不过是利益交换罢了,别忘了,如果不是我,封印重新上位的话,你早就被扫地出门了!”秦浩毫不客气的道。 “即便是离开权瑾,我也随时可以重新另起炉灶,我的人,我的客户我都会通通带走!”顾捷威胁道。 秦浩冷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顾律师,做人最好不要太高估自己。” “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说完,顾捷直接摔门离去。 很快,秦浩跟顾捷吵架的消息就在权瑾传开。 “你们说,秦主任跟顾律师不会闹翻了吧?” “很难说,顾律师不是一直想要重新回到律所工作嘛,秦律师一直躲着她,这会儿估计是撕破脸了吧,我看顾律师走的时候,那个脸黑的,都没法看了。” “可不是嘛,我听说顾律师还摔了秦主任的门呢,可大声了。” 从权瑾离开的顾捷十分愤怒,她没想到自己一直视为“自己人”的秦浩居然背叛了她,封印都不敢这么跟自己说话。 “哼,我会让你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顾捷在附近找了家咖啡馆坐下之后就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喂,姚律师,是我,现在有时间吗?哦,在去法庭的路上啊,那行,回头咱们再约。” “刘律师,是我顾捷,一起喝杯咖啡吧,什么?你休假回老家了?休假多久?半个月啊,那行,等你回来咱们再聚。” 一连打了六七个电话,顾捷的脸色也从原本的信心满满,变得僵硬无比,如果说一个两个有事情,她还能理解,这么多人都约不出来,明摆着就是在躲着自己。 “一群白眼狼!”顾捷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 缓了好一会儿,顾捷才重新冷静下来,这些人当中有她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也有受过她恩惠的,她不明白为什么才过了这么点时间,这帮人就把她给忘了。 “喂,高峰,你出来一趟,对,就在权瑾对面的咖啡馆。” 十分钟后,高峰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在咖啡馆。 “顾律师。” “嗯,坐吧。”顾捷打量了高峰一阵,随后问道。 “姚律师今天开庭?” 高峰一脸茫然:“没有啊,刚刚我还在律所看到姚律师呢。” “那刘律师呢?他休假回老家了?”顾捷一听脸色就变得很难看,继续追问。 高峰挠了挠头:“没听说刘律师休假啊,昨天他还让我整理一份资料,下午交给他呢。” 自从顾捷长期休假,高峰没了靠山,就成了边缘人物,打杂的事情戴曦经常安排他干,日子跟之前相比,简直苦不堪言,高峰自然是希望顾捷能够重新回到权瑾,救自己出苦海的。 顾捷又问了其他几位律师的行程,发现他们果然是在躲着自己,这让顾捷既愤怒又疑惑,之前这些可都是支持她的,怎么忽然之间全都开始躲着自己? “最近律所出了什么事吗?”顾捷皱眉问道。 高峰想了想:“也没出什么事啊,就是最近大家都很忙,我们助理都快不够用了,又新招了一批。” “新招了一批助理?很忙?”顾捷下意识的感觉有些反常,以前律所的业务量虽然也不小,但并没有出现过助理不够用的情况。 “律所的客户最近是不是变多了?” 高峰连连点头:“多了不少呢,现在一个个都忙得脚不沾地的,我这也是找了个出来取快递的借口才溜出来的。” “难怪,我说怎么这几次来律所感觉他们都行色匆匆的。”顾捷喃喃自语,她意识到了问题出在哪里。 与此同时,秦浩也在单独约姚律师他们见面。 “姚律师,最近怎么样,还忙得过来吧?” 姚律师满脸堆笑:“忙得过来,忙得过来,谢谢主任关心。” “那就好,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随时跟我提。” 姚律师稍加犹豫,低声说道:“刚刚顾律师打电话约我喝咖啡,我推说去法庭了。” 秦浩满意的笑了笑:“好,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看着姚律师离去的背影,秦浩暗自冷笑,权瑾现在的业务量比之前多了近乎一倍,这段时间大家都赚得盆满钵满,在利益面前,顾捷之前那些小恩小惠就显得不值一提了。 何况秦浩执掌权瑾以来,不管是之前站队封印的,还是站队顾婕的,在他这里都一视同仁,没有偏帮哪一派,反倒是让权瑾的凝聚力有了一定提升。 顾婕能够许诺给他们的无非是更高的分成比例,可一个新律所要建立起来不是那么容易的。 大多数客户冲的是权瑾这块金字招牌,而不是律师个人,只有少数客户律师是有把握带走的,这么算下来岂不是得不偿失。 安安稳稳的钱不好赚,凭什么让大家跟着你顾婕去冒险呢? 自从撕破脸之后,顾婕的挖角行动就从未停止过。 但让她既愤怒又无奈的是,响应的人少之又少,除了高峰跟赵旭之外,其他人都跟躲瘟神一样躲着她。 顾婕很清楚,赵旭这种人只会坏事,要是跟他一起重新创业,多少钱都不够赔的。 高峰也不靠谱,上次害她丢了香江大客户的就是他。 顾婕思来想去,最终把目标聚焦在了何塞身上。 一方面何塞虽然脾气让她很不喜欢,可至少有真才实学。 一方面何塞也是被迫从权瑾离开的,顾婕打算组建一个复仇者联盟。 想到就做,这也是顾婕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当晚就约见了何塞。 一家日料店里,顾婕笑脸相迎,何塞却有些一脸的不耐。 “有些事情其实可以直接在电话里说。” 顾婕强行压下内心的怒火,挤出一脸淡然的微笑。 “有些事情是电话里说不清楚的,就像我们跟客户之间的交流。” 何塞这回倒也没有反驳。 “何律师这里的金枪鱼腹很新鲜,你尝尝。”顾婕主动给何塞夹菜。 何塞却只是看了一眼,然后硬邦邦的道:“我七点钟以后就不吃任何食物了。” “生活总是需要勇于尝试,否则是会很无趣的。”顾婕意有所指的道。 结果何塞却像是完全没听懂她的暗示,回了一句。 “生活的本质就是无趣的。”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我讨厌浪费时间。” 顾婕额头上青筋都快爆起来了,不过还是强自让自己平静下来。 “好吧,我打算离开权瑾另立门户,而你是我找的第一个合伙人。” 顾婕说完就一直盯着何塞观察他的表情,然而,何塞的一句话差点把顾婕整破防。 “你也被秦浩赶出来了?” 话刚出口何塞忽然意识到这话有问题,什么叫也,他是自己主动辞职的好嘛。 赶紧拿起茶杯假装喝茶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本章完) 第63章 :以工代赈 鹿兆鹏说完之后,就紧张地望着秦浩,生怕对方再度拒绝。 然而,让鹿兆没想到的是,秦浩居然爽快的答应了:“你们需要多少武器弹药?” “…五十条汉阳造,一千发子弹,一百颗手榴弹……” 鹿兆鹏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惊愕,像是一个溺水之人突然被抛出水面,完全反应不过来这突如其来的氧气。答应了?对方……就这么……轻易的答应了? “记住,”秦浩话锋一转,每个字都清晰、缓慢,却重若千钧,不容置疑:“这不是情谊,是交易。我可以给你们弄来武器弹药,但是有两个条件。” “第一,武器的来源渠道,从你拿到东西的那一刻起,那玩意儿就是天上掉下来的,或者你踩了狗屎运从敌人尸体上捡来的。明白吗?不许跟任何人说它的来历!任何人!包括你的上级,你的同志,一个字,一丝风,都不许泄露!” “否则……” 鹿兆鹏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头答应下来,因为他已经别无选择了。 “第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概不拖欠。” “好,我答应。” “明天下午三点,城西炭市街,南头‘刘记老铺’找老幺。提我的姓。他会带路。” 临走前,秦浩脚步顿了顿:“岳维山掘地三尺在找你,自己机灵点。还有你弟弟鹿兆海,下半年就要去军校了,你娘在村里有我达关照着,没人敢为难她,安心做你的事。” 三天后。西安城的气氛骤然紧绷起来。像投入滚油中的冷水,接连爆发的枪击案震惊了全城死的,都是手染农会成员鲜血最多的人。 岳维山的办公室。 “废物!饭桶!都是些该死的饭桶!”岳维山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猛兽,在猩红的地毯上来回暴走,茶壶茶杯被他狠狠地扫落在地,瞬间粉身碎骨,褐色的茶汤如同泼洒的污血溅得到处都是 “接二连三!打脸啊!抽我岳维山的脸!抽省党部的脸!这不是挑衅是什么?是农会余孽在复仇!给我查!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挖出来!从今天起,所有警备力量给我全部动起来!布控、蹲点、搜查!宁可错抓一千,不可放过一个!谁他妈敢阳奉阴违,老子让他全家吃枪子!滚!都给我滚出去办差!” 他声嘶力竭的咆哮在回廊里回荡。巨大的压力和无边的怒火让他彻底陷入歇斯底里的疯狂,所有精力都被瞬间点燃,聚焦在“清缴农会残余”这项“生死攸关”的任务上。 抓人!报复!展示力量!扑灭任何可能燎原的火星! 秋风渐起,带来微凉的肃杀气息。陆军军官学校新生营房外的操场上,口号声震天响。一排排穿着崭新灰色军服的少年正在训练刺杀术。 “突刺!刺!杀!”教官的声音如同炸雷。 队列中,鹿兆海面容紧绷,眼神却异常坚毅专注。汗水浸透了衣衫,紧贴着他年轻而结实的胸膛。 他手中的步枪每一次刺出,动作精准而有力,带着一股压抑的狠劲。 他的成绩单贴在队列前方的公示栏上,各项科目都稳稳排在前列。在白鹿村时跟着黑娃的保安团实打实摸爬滚打练出来的身手,此刻给了他极大的优势。 转眼,1929年的金秋降临。今年的关中平原仿佛得到了上天的格外垂怜,雨水充沛,阳光正好。 田野里,沉甸甸的麦穗压弯了腰杆,金黄的谷子在微风中翻涌着波浪,玉米秆子上饱满的玉米棒子几乎要撑破外衣。 大丰收已成定局。粮商的脸上却不见多少喜色,因为市面上的粮食瞬间堆积如山,价格如同坐了滑梯般一路下跌,便宜得让人咋舌。 西安城秦宅。 “娃他达。”冷秋月整理着厨房柜子,看着刚被伙计送进屋的几袋大米,眉宇间满是疑惑不解:“咱家就这几口人,仓库里都堆了好些了,怎么今天又买这么多?还要新租个仓库存?” 她看着丈夫递过来的存单,上面赫然是新租下的一处不小的仓号,地址在城东。这显然不是为了自家吃用。 秦浩刚换下从关中大学回来的长衫,拿起桌上冷秋月早已晾好的温茶呷了一口,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张租契:“丰收是好事啊。” “吃不了就放着,用粗石灰垫底,勤通风,防好耗子,能放。” 冷秋月闻言就不再过问,反正家里不缺吃穿的,丈夫也从来没有在银钱上短缺她跟儿子。 秦浩的目光转向窗外院中刚栽下不久、树叶已开始微微泛黄的几株小树。今年是丰腴了,明年呢? 时光的巨轮无声碾过秋收的欢歌与冬季的沉寂,驶入了1930年酷烈的夏季。 白鹿原,这个本应绿意盎然的时节,却陷入一片恐怖的死寂。 天空像一口倒扣的、被烈火炙烤过的巨大铁锅,湛蓝得刺眼,却不见一丝云翳。 太阳悬在头顶,毒辣辣地泼洒着光与热,大地被无情地灼烤着,肉眼可见的空气在升腾的热浪中扭曲、颤抖。 土地!那曾经孕育万物的深厚黄土,此刻裂开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大口子,如同干涸河床上濒死的巨蟒,扭曲、狰狞地蔓延至视野尽头。裂缝深处是绝望的黑色。 原上各家各户早就断了粮炊烟,寂静无声得可怕。 白嘉轩伫立在自家光秃秃、尘土厚积的晒谷场上。他原本还算硬朗的背脊,被这场不期而至的噩运彻底压弯,深陷的眼窝里蓄满了浑浊的泪光。他粗糙枯瘦的手掌抚摸着同样干裂粗糙的墙壁,最终沉重地落在冰冷的粮仓铁锁上。 “开仓!”白嘉轩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跛爷拄着拐杖,一步一颠地上前,铁锁撞击发出刺耳的“哐当”声,仓门被推开,露出里面所剩无几的粮垛。稀稀拉拉躺着的几十麻袋之前的陈粮,这些也是村民最后的救命粮。 “跛爷,清点一下,按人头……按人头分,尽量匀着分。”白嘉轩的声音里透着无尽的疲乏和无可奈何:“各家各户,不拘老幼,有一口气的,都得分上一点吊命。” 白孝武嘴唇嗫嚅了一下,看着粮仓里那点可怜的储备,终究没说什么,沉重地应了一声,开始和跛爷一起,用粗糙的木斗小心翼翼,几近吝啬地量出那点救命的粮食,看着它们被面色蜡黄、眼神空洞的乡亲们排队、默然、小心谨慎地用破旧的口袋或者瓦盆领走。 这微薄的接济却引来了灾民,这些灾民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蚁群,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们拖家带口,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睛里燃烧着最后的、名为“求生”的野火。起初,他们还畏畏缩缩在村口徘徊乞讨,很快,饥饿彻底烧毁了所有理智和敬畏。 不知是谁吼了一句“祠堂有粮!”,人群瞬间化作汹涌的火药桶被点燃,爆发出绝望的怒吼。 几十个、上百个、越来越多的灾民,他们挥舞着枯枝、石块、破碗,甚至有人握着锈蚀的柴刀,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破了白家那扇沉重但此刻显得无比脆弱的黑漆木门。 哭喊声、打砸声、抢夺声撕裂了原上原本死寂的空气! “粮食!粮食!” “抢啊!抢到了就能活!” “求求你们,给点吃的吧!孩子要饿死了!” 黑娃跟一众团勇在面对这些疯了似的灾民时,也显得十分无力,他们在面对土匪时能够毫不犹豫扣动扳机,哪怕是正规军也敢拼命,可面对这些灾民时,却没人能下得去手。 白嘉轩浑浊的老泪再也控制不住,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滑落。他猛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发出野兽般的嘶吼:“苍天无眼啊!这是要绝我白鹿原的根!老祖宗在上,我白嘉轩无能!守不住祠堂的粮!也护不住乡亲的命!我对不起列祖列宗啊!” …… 西安·秦宅,冷秋月正在替秦浩收拾行李,满脸担忧。 “要不还是我跟你一起回去吧。” 秦浩摇摇头,安抚道:“现在关中地带到处都是灾民,还是西安城里安全些,再说你跟我回去,娃咋办?白灵她们咋办?” 安抚好冷秋月后,秦浩拿上行李走出家门,门外装满粮食的车队已经等候多时。 一支由各式车辆组成的庞大粮队,踏着浓重的夜色,在崎岖而尘土飞扬的土路上艰难而急促地前行。车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骡马喷着粗重的白气,伙计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跟随,神情肃穆。 马车沉重的木轮碾过白鹿村村口干裂、尘土深厚的土路,扬起一阵呛人的灰黄烟尘。然而,这尘土此刻在白鹿村村民们眼中,却如同生命重新燃起的信号烟。 “粮食,好多粮食。” “是浩哥儿!浩哥儿送粮回来了!” “老天爷开眼啊!娃他爹有救了!” “大少爷!大少爷救命啊!” 聚在白家门口、祠堂废墟边的村民,无论是白鹿村的还是闻讯而来的邻近村落的饥民,都把这支粮队视作了天降的神祇。 祠堂内,经过昨日灾民的疯狂洗劫,显得狼藉破败。白嘉轩在仙草和白赵氏的搀扶下勉强站起身。 “达。”秦浩上前一步,声音沉稳。 “浩儿你咋回来嘞……”白嘉轩喉咙哽咽,千言万语都堵在胸口说不出来的憋屈。 “达,放心,没事的,交给我。” 黑娃耷拉着脑袋羞愧的来到跟前:“浩哥,是我没用,没护住大家伙。” 秦浩秦浩环视周遭被饥饿和灾难折磨得不成人形的乡亲,又看向那些用贪婪眼神望着粮车的灾民,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事不怪你,先把保安团的兄弟召集起来,护住粮车再说。” “唉。” 一声哨响,保安团的团勇们扛着步枪集结起来,逼退那些试图靠近粮车的灾民。 “先把粮食入库,其他的明天一早再说。” 为了防止灾民抢夺粮食,黑娃带着所有团勇守在粮仓周围,这回他们不会再手软。 转过天,白鹿原十几个村的族长都来到白家开会。 听说秦浩带来了大量粮食,各个族长的脸色都轻松了不少。 “各位别高兴得太早,这批粮食顶多也只够咱们吃上几个月的,何况还有那么多灾民。” “要是几个月后,灾情还没有缓解,说不定整个白鹿原都得死绝户。” “这…这可如何是好哇!”上沟村族长哆嗦着:“白少爷,您…您见识广,心思活,您给出个主意,不管啥主意,只要能活命,咱全村上下,刀山火海,绝不含糊!” “对!我们都听你的!” “浩哥儿,你说咋办就咋办!” “白大少爷,你拿主意吧!” 秦浩深吸一口气,不再有丝毫客气,目光如电,扫过每一位表态的族长:“好!既然诸位长辈信得过,我就说说我的主意。眼前第一个大患,就是粮车进村的消息,瞒不住。周围的灾民,会像饿狼嗅到了血腥,蜂拥而至。” 这话立刻让几个族长脸色煞白,他们对那些饿鬼一样的灾民,也是心有余悸。 秦浩语气冰冷:“灾民涌进来,会耗尽我们原本就不多的存粮!为了活命,甚至会变成暴民!” “所以!”他斩钉截铁:“我希望大家能把所有团勇青壮,立刻组织起来!由黑娃统一指挥!把这些灾民都聚集在一起,方便管理。” 族长们没有任何犹豫,几乎是异口同声:“成!都听你的!” “我们村的团勇都交出来!” “命都交给你了!” “谁敢不听话,老子打断他的腿!” 等族长们表完态,秦浩话锋一转:“这些灾民,缺的是粮食,力气呢?他们缺吗?他们要活命,我们要安稳,那就不能让他们闲着,闲着容易惹出祸端。” “得让他们干活!修渠!咱们要重新修建一条能够灌溉整个白鹿原十几个村的水渠,不分本村外乡,凡是能出力气干活的男人、女人,按劳计酬,按天发粮!活干得多干得好,粮食给足!这不光是为了给他们一条活路,稳住他们,更是为了咱们自己!渠修通了,水引来了,灌溉有了保障,就算旱年也能抢收一口救命的粮!往后各村用水,再不用赶十几里山路去挑!这是一条活路,也是给咱们白鹿原万世子孙修的根!” 第64章 :乱世用重典 听完秦浩的提议,众多族长都表示赞同,不过下沟村的族长却提出了担忧。 “那些灾民可不是什么善茬,真能乖乖听从咱们的安排吗?” 秦浩眼里涌现浓浓地杀意:“不听话就从白鹿原滚出去,咱们手里有粮有枪,还怕他们造反不成?” “子瀚说得对,咱们有保安团怕个球啊。” “就是,这帮灾民跑咱这白吃白喝,干点活那是天经地义的!” 秦浩对十几位各村族长道:“当务之急是安顿这些灾民。不能让他们像野狗一样在原上游荡,更不能让他们聚集在村里威胁粮仓。所有进入白鹿原的灾民,无论本县还是外县,全部集中安置在白鹿村前面那片开阔的坡地上。” 白嘉轩皱了皱眉:“那地儿倒是宽敞,离村也近,便于看管。可……这大太阳烤着,连棵树荫都没有,人扎堆聚在那里,怕是……” “顾不得那么多了。”秦浩斩钉截铁:“现在庄稼是别指望了,那地现在就是荒地。正好利用起来。回头我让人组织人手去后山砍伐坡地周围的杂树灌木,就地取材,搭建简易茅草棚!能遮点阳挡点风就行!” “这法子好,那就这么办。” 散会后,各村的族长召集团勇向白鹿村集结,而黑娃也迅速将他们重新整编,发放武器。 第二天一大早,保安团就开始敲锣打鼓驱赶灾民。 “所有人听着!所有灾民,全部到白鹿村的坡地集合!即刻前往!可以领到粥水,敢滋扰村民、冲击粮仓者,杀无赦!” 人群开始带着怨愤和不甘,像被驱赶的羊群般,步履蹒跚地向指定坡地挪动。 安置的混乱才刚刚开始。就在坡地上开始搭建第一个草棚框架时,几处灾民聚集点猛然爆发了更大的骚动。几个膀大腰圆、眼神凶悍的汉子跳了出来,挥舞着枯枝,声嘶力竭地煽动: “乡亲们!别信他们的鬼话!把我们赶到太阳底下晒成人干吗?!” “就是!粮食就在他们村里!挤过去!抢出来才有活路!” “他们不敢真开枪!法不责众!冲啊!为了爹娘孩子,冲进村里,抢粮活命!” 这几个刺头显然有些经验,煽动极富蛊惑性。本就濒临崩溃边缘的人群如同火药桶被点燃,瞬间又有上百人响应,跟随着他们,咆哮着,推搡开保安团的阻拦队伍,如同决堤的洪水,红着眼睛向着村里粮仓方向猛冲! “拦住他们!”负责这片驱赶集结的小队长脸都白了,拼命怒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撕裂长空!不是朝人群射击,而是精准地打在跑得最疯、煽动最厉害的那个刺头脚前一寸之地!暴起的尘土碎石溅了他一身。 所有人,无论是暴乱的灾民还是保安团,动作都凝固了。众人惊骇地望去,只见秦浩不知何时已站在一处稍高的土坎上,右手平举着一支锃亮的驳壳枪,枪口还飘散着淡淡的青烟。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冷得像腊月的冰棱,扫过那群被震住的暴民,最终定格在那个吓得脸色煞白、停在原地的刺头身上。 “刚才的话,再说一遍?”秦浩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带着金属般的质感,令人不寒而栗。 那刺头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身后的煽动者和跟风者,也齐刷刷被定在原地。 秦浩的枪口微微抬起,指向那个刺头的方向:“蛊惑人心,煽动抢夺赈灾粮,罪同土匪!按灾时严令,就地正法!”他的话音落下,如同判官的最终宣判,手指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砰!” 第二声枪响!精准无比!那刺头的眉心瞬间多了一个血洞,脸上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愕,身躯像一截朽木般轰然栽倒在地,溅起一圈尘土。 全场死寂!唯有那刺头尸体下迅速洇开的暗红血迹和刺鼻的火药味在灼热的空气中弥漫。刚才还群情激奋的人群如同被集体施了定身咒,恐惧彻底淹没了疯狂。 秦浩收起枪,目光扫过剩下几个刚才还在叫嚣的刺头,那几人吓得浑身筛糠,扑通几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老爷饶命!老爷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秦浩没看他们,转向负责警戒的保安团小队,声音冷峻如铁:“都看清了?再有不听号令、煽动哄抢者,无需警告,直接击毙!以儆效尤!” “是!明白!”保安团齐齐怒吼应命,声音中充满了底气。他们亲眼见证了秦浩的雷霆手段,再也没有丝毫犹豫和心软。 几个小时后,一片片由歪歪扭扭的木桩、稀疏的树枝和干枯茅草拼凑成的、勉强能遮挡些许烈日的草棚,如同雨后蘑菇般在开阔的坡地上蔓延开来。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尘土和新砍木头的苦涩气味。 灾民们被暂时圈在了这片由篱笆简单标识出的区域内。 就在秦浩巡视安置点时,却见到一个不常见的身影。 “姑父,这里乱糟糟的,您怎么来了?” 朱先生笑着调侃:“怎么,你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怕我看见?” 二人谈笑间来到安置点的入口,保安团不仅维持秩序,还设置了简陋的木桌,几个略通文字的村民坐在桌后,手忙脚乱地对着破本子记录。 每一个进入安置区的灾民,无论男女老幼,都会被反复盘问姓名、籍贯、来自哪个村、同行者是谁等。 问清之后,登记员便在一块巴掌大的粗糙木牌上用炭笔飞快写下姓名和简单的信息(如“李家村,张二狗,妻王氏,子二”),再用小刀刻出几道浅浅的印记,勉强辨识。 然后将木牌交给灾民,要求其随身佩戴,出入安置区皆需查验此牌。 同时,登记本上也会留下对应的、更为详细的记录。整个登记过程显得异常繁琐,但对于文盲率极高的灾民来说,更多的是迷茫和不耐烦,只在保安团警惕的目光和枪口的威慑下才勉强配合。 朱先生仔细观察着。他发现一个明显的区别:对于那些能报清名字、籍贯、村名,尤其是一家子或同村结伴而来的灾民,登记后就直接被带到就近搭建好的草棚区,保安团的巡逻频率也相对较低。 而对于那些眼神闪烁、说辞含糊、要么自称是孤身一人逃难讲不清来路,要么支支吾吾说不出具体村名、同乡的灾民,则会被带到另一片特意隔开、靠近边缘、看守明显严密得多的棚区。 那片区域的棚子更稀疏简陋,周围巡逻的团勇人数加倍,目光更显警惕。 朱先生眉头微皱,好奇地提出自己的疑问。 “我观你这些安置举措,似乎大有不同寻常之处。这木牌登记,详细盘问,又区分安置……是何用意?” 秦浩不慌不忙的解释:“姑父洞察秋毫。这么做,确是不得已而为之,只为‘区分敌我,安内防乱’。” 他指着那大片安置着普通灾民的草棚区:“姑父您看,那些带着老婆孩子,或者同村一起逃难出来的,能清楚报上籍贯姓名、村头族老是谁的。这些都是实打实、本分种地的庄稼汉,被天灾逼得无路可走。他们是真正的灾民,安置在一起,一则方便他们互相照应,稳定人心;二则,有家人在侧,他们就算自己饿得狠了,也多半不敢豁出去闹事,行事会有所顾忌;三则,将他们抱团安置,与外界隔绝少,那些别有用心的蛊惑之言,也很难轻易渗透进去煽动他们。” “至于那些来路不明的……姑父,天灾之下,人心叵测。这乱世荒年,不仅仅是活不下去的饥民在逃难。那些遭了官府通缉、在山里混不下去的溃兵散勇,被剿散的土匪,在乡间鱼肉乡里、现在又没了生路的地痞恶霸……甚至是为了活命,杀过人吃过米肉的畜生,都有可能混杂在这看似绝望的灾民潮里!” “他们是藏在草根下的毒蛇!把他们和老实巴交的农民安置在一起,就是埋下了巨大的祸根!这些人最擅长煽动蛊惑,捏造是非,把水搅浑,利用真正的灾民对饥荒的恐惧和对粮食的渴望,裹挟着他们去冲击粮仓、去当炮灰!这些人,才是安置点最大的不安定因素!” “把他们单独隔开,集中看管,重点‘关照’,一旦出事,也能迅速压制,将破坏控制在最小范围,尽最大可能避免累及那些安分守己的真正灾民,保全大多数!” 朱先生闻言,喟然长叹,满是风霜的手拍了拍秦浩的手臂:“子瀚……心计深远,处变不惊,达者当此乱世,确为一方之柱石。只是……”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忧虑:“煞气太重,刚过易折,有损心脉啊。” 秦浩正色道:“姑父教导的是。可您也看见了,若非如此铁腕,粮车到不了村里就被抢光,安置点根本建不起来,现在可能早就血流成河。” “礼乐崩坏,人心沦丧时,仁恕先成了催命符。灾民饿极了,就是一群没有理智的兽群。一旦让他们乱起来,失去了控制……他们是真会吃人的。这狗日的世道,我现在能做的,就是让最多的人能活下来!” 朱先生不再劝说,他不是反对侄儿的观点,而是可惜,这位本该握笔着书、开启民智的经世之才,不得不被握起枪杆子。 灾民们像沙丁鱼罐头般被塞进了一个个简陋的草棚,暂时得以喘息,不过饥饿依旧是这里的底色。 就在灾民们饿得有气无力时。 “乡亲们都听好了!现在开始,招募修渠壮丁!” “听好了!凡报名参加修渠的,每日两顿干粮!稠的!” “听见没?管饭!两顿!干的!” 这个消息如同在滚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整个安置点瞬间“嗡”地一声炸开了锅! “真的管两顿饭?稠的?” “给饭吃?豁出命也干啊!” “在哪报名?俺去!算俺一个!” 原本死气沉沉的草棚区瞬间沸腾起来,保安团设立的报名点前被围得水泄不通,无数双渴望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几个掌管报名簿的人。 “慢慢来!一个个报!姓名!籍贯!亮牌!” 登记员声嘶力竭地喊着,汗如雨下:“按木牌登记!确认身份!” 报名的人大多正是那批有木牌、有家眷或同乡可以互证的普通灾民。对他们来说,能靠力气换一口救命粮,简直是天大的恩赐。尽管知道挖渠是重体力活,在毒日头下更是煎熬,但想到那两顿实实在在能填饱肚子的干粮,所有的苦都不再是问题。 然而,在靠近隔离区的边缘地带,那几片看守严密的特殊棚区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刀疤刘的声音沙哑如砾石摩擦,带着一股嗜血的兴奋:“村里头那仓里的粮食,足够咱们逍遥快活小半年!这鬼地方,老子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没错,这帮小兔崽子不拿咱们当人看,咱们不仅要抢粮食,还要抢枪,这年头俺是看明白了,谁手里有枪谁是大爷。” “大哥,我们都听你的。” “好,那咱们就等天黑,外头那些扛枪的崽子松懈,夺了他们的枪去抢粮仓!” 约莫丑时末,万籁俱寂,连巡逻队都显露出疲态。刀疤刘猛地低吼一声:“就是现在!抢粮活命!冲啊——!” 随着这声炸雷般的嚎叫,特殊棚区一角轰然炸开! “有人炸棚——!!冲村子来了——!!”凄厉的呼喊划破夜空。 就在刀疤刘他们刚冲出隔离区边缘不足十丈,自以为看到村口阴影时,前方的黑暗仿佛被天神之手猛地撕裂! “噗噗噗噗噗……” 十几根沾满油脂的粗大火把被瞬间擦亮!不是一盏一盏地点燃,而是在同一刹那,一片橘红色的烈焰之墙骤然破开沉沉夜幕。 “狗日的!浩哥说的没错!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狼心狗肺的东西!”黑娃的咆哮如同受伤的野兽,带着刻骨的仇恨和决绝,瞬间压过了暴动者的喧嚣。“一个不留!给老子狠狠地打——!” “砰~~~” 在如此近的距离,面对如此密集的火力倾泻,人体的脆弱暴露无遗。冲在最前面的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浑身剧烈抖动,血花在火光的映照下爆开。 “啊~~~” “饶命~~~” “我投降,别杀我,呜呜~~~” 硝烟弥漫,血腥味浓稠得化不开。地上横七竖八躺倒了十几具尸体,还有一些没断气的在痛苦地抽搐、哀嚎。 黑娃抬手示意停止射击,冷冰冰地下令:“离开营地的,全部格杀,一个不留!用刀就行,省点子弹。” 第65章 :郝县长的震撼 翌日清晨,当第一缕惨淡的日光照亮灰白的大地时,一车车恐怖的“货物”被运送到了安置点门口。 十几具尸体,经过粗略的收敛,如同破麻袋般被随意堆叠起来。正是昨夜试图冲击粮仓的那群悍匪和被裹挟者。尸体上密密麻麻的弹孔清晰可见,凝固的血块呈现出令人作呕的黑紫色,扭曲的面容和洞开的伤口在清冷的晨光下展示着死亡最赤裸的狰狞。 尸体被高高垒起,形成了一座充满血腥气的尸塔!几只瘦弱的野狗在不远处踟蹰,发出呜呜的低鸣,却不敢靠近那股冲天的死气。 接下来的三天,这座由人体构成的恐怖警示牌,在烈日的炙烤和风沙的侵蚀下,迅速地发黑、肿胀、腐败,散发出难以形容的恶臭。苍蝇如同乌云般缠绕不去。 安置点内的空气沉重得如同铅块,所有灾民,无论原籍何处,都深深地低着头,尽可能地缩在草棚最深处。再没有窃窃私语,再没有对伙食的抱怨,连眼神都不敢有丝毫碰撞。 三天后,尸体才被拖走,在远处偏僻的山洼里浇上火油,一把火烧成了灰烬,浓烟冲天而起,与尸体一起燃烧的还有灾民们心里隐藏的野兽。 …… 六月的烈日炙烤着干涸的关中平原。新上任的滋水县县长郝伟成,崭新的中山装沾满了黄土,额角汗水涔涔,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通往白鹿原的土路上。 一个时辰前汽车坏在了路上,他不得不徒步前行,他抹了把汗,心头沉甸甸的。前任李县长因赈灾不力被摘了顶戴,他郝伟成,这烫手的山芋接得可谓战战兢兢。 一路行来,只见田地龟裂如蛛网,村庄死气沉沉,唯有白鹿原方向传来的零星消息,说那里灾情最轻,还收容了不少灾民,竟有余力修水渠!这消息,在他听来无异于荒漠中的海市蜃楼,新奇又充满疑虑。 “这位老丈,请问这里到白鹿原的地界了吗?” 郝县长走了半天,好不容易看到一个村民,赶紧上前打听。 老头见对方气度不凡,衣着光鲜,也不敢得罪:“俺们这是上沟村,也算是白鹿原的地界,从这条路一直往里走,就是原上了。” 郝县长又问:“听说你们白鹿原在修水渠,这事是真的吗?” “你是来看修水渠的?这玩意有啥好看的。” 郝县长有些哭笑不得,只能岔开话题:“老丈,这修渠的场面大么?” “大!可大哩!”老农直起腰,指着白鹿村的方向,声音也高了几分:“好多人!有俺们原上的,还有好几百的外乡灾民!” “灾民?愿意出力帮白鹿原修水渠?” 老丈撇撇嘴:“白家大少爷说了,帮着挖渠就能吃饱饭,不帮就喝稀的,现在这大灾之年,能混口饭吃多不容易啊,俺们村好多后生都去了,要不是俺这把老骨头实在不中用,俺也想去出把力气!” 郝伟成心里又是一动。这已不是他路上第一次听到“白家大少爷”这个名字了。从离开县城起,凡是谈到白鹿原,谈到赈灾,必然提到此人。 “走,去白鹿村!”郝伟成不再犹豫,挥手下令。目标明确——他要亲眼看看修水渠的“热闹场面”,更要见见那位神通广大的“白家大少爷”。 …… 一路走了快一个多小时,终于靠近了白鹿村。 绕过一道布满尘土的黄土梁子,巨大的喧嚣声浪伴随着热风扑面而来。郝伟成猛地驻足,饶是有所准备,眼前的景象仍让他心头剧震。 一条宽阔的、初具雏形的人工水渠,如同一条巨大而丑陋的伤疤,硬生生撕裂了白鹿原干涸灰黄的地面,向着远处延伸。河道上下,人头攒动,密密麻麻,蚁群般的人影在灼热的空气中浮动、攒动。 水渠施工的地方,是光着膀子、精赤上身的汉子们。他们大多皮肤黝黑,突出的肋骨清晰可见,汗水混合着泥土,在身上冲刷出无数道泥浆溪流。他们挥舞着原始的镐头、铁锹,奋力刨挖着坚硬的土石。 每一次镐头落下,都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嘿嗬”,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号子,粗粝、沉闷,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韧劲。 飞扬的尘土如同黄色的烟瘴,笼罩着这段河道,模糊了他们的面孔,只剩下一个个奋力挥动的身影轮廓。 阳光直射,汗水滴落在地表瞬间蒸发。 河道上方两侧,则分布着大量的挑土工。 扁担挑着沉重的装满泥土的藤筐、箩筐,咬着牙,脖颈上青筋暴起,脚步沉重却坚定地走向远处的弃土堆。 灾民的队伍和本地的村民队伍混杂在一起,同样的灰头土脸,同样的汗水淋漓,但从他们的眼神很容易就能分辨出,哪些是白鹿原的村民,哪些是灾民。 灾民们目光紧盯着前方分发食物的凉棚,那是支撑他们机械重复的动力,而村民们眼里盯着的是修好的水渠,那是他们往后的饭碗,孩子上学的花销…… 在河道的几个关键节点,穿着略显整齐的粗布短褂、头戴草帽或裹着毛巾的青壮年显得格外忙碌。他们是关中大学地质系的学生,以秦浩的影响力,一个电报这些有志青年纷纷踊跃报名,甚至连工钱都不要,还自带工具。 一个个手持简易的测绳、木桩和水平尺,在尘土中大声吆喝着指挥。 “这边!往下挖深三尺!” “拉直!不准歪!” “填土夯实!使劲砸!” 他们的声音嘶哑,眼神却透着光。 更加让郝县长感到惊奇的是,工地周围荷枪实弹的保安团团勇,身着统一的灰色制服,神情肃穆,警惕地巡逻着。他们的目光鹰隼般扫视着工地。 整个喧嚣热烈的工地,在以一种高效的速度运转着。 近千人同时在狭长地带上劳作,尘土漫天,喊声震耳,竟无大的混乱。号子声、镐锹声、指挥声混杂成一片奇异磅礴的交响,驱散了原野上的死寂,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生机。这与他沿途所见的凋敝、绝望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郝伟成看得心潮澎湃,自从他来到滋水县,看到的是一个满目疮痍的灾区,除了县城还算看得过去之外,所有村庄都是一副破败、落寞的景象,唯独这白鹿原,一派生机勃勃,这也更加让他好奇,究竟是谁能组织起这么大规模的工程。 带着强烈的好奇,郝伟成加快了步伐前往白鹿村中心。他在村口及安置点边缘,被保安团礼貌但坚决地拦在外面观察,看到的情形更让他笃定了想法:木牌管理的灾民分区域安顿,登记有序;临时灶房外排着相对整齐的领粥队伍;老弱妇孺在棚区做些缝补、编织等轻活…… 虽然简陋艰难,但一切都显得井井有条,是混乱年月中难能可贵的“有序”。 与其它地方灾民聚集后必然滋生的绝望、暴戾气息截然不同。 “这位白家大少爷真乃济世之才!竟能将如此险局梳理得这般妥当!” 郝伟成在树荫下歇脚时,忍不住对身边的随从感叹:“若得此人相助,何愁灾情不靖!” 他迫不及待地向遇到的村民打听白家大少爷的所在。“老哥,请问白家大少爷此时在府上还是工地上?”郝伟成拦住一位看起来像本地村民的老者,态度殷切。 “大少爷?”老者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指了指村西头气派的白家宅院:“他这会儿多半在白家,要是没有就去祠堂看看。” “多谢老丈。” 郝县长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来到白家大院门口,轻轻敲响了门。 仙草拉开门,满脸疑惑地打量着这群陌生人。 秘书赶紧将郝县长来此的目的说了一遍,仙草一听是县老爷来了,赶紧招呼着将人迎了进去。 迈入客堂,郝伟成一眼看到分坐太师椅上的两人。主位坐着一位约莫二十七八岁的青年男子,身姿挺拔,穿着干净的青灰色布衫,面容俊朗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冷峻,尤其那双眼睛,深邃平静,仿佛能洞彻人心,此刻正端着一杯茶,仔细听着对面老者的说话。 而坐在另一侧的老者,须发半白,面容清癯,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浆洗得十分挺括,眼神睿智平和,神情却带着忧思。 郝伟成目光扫过老者,总觉得面熟,忽然个念头电光石火般闪过。 “阁下可是……关中大儒朱先生当面?”郝伟成猛地拱手,语气带着不可置信的惊喜与恭敬。他虽是新任县长,但对本省名儒朱先生的大名,那是早有耳闻! 朱先生微微欠身,拱手还礼:“老朽朱某,当不起大儒之称。未知贵客是?” “失礼失礼!在下郝伟成,新任滋水县县长!今日特来拜会朱先生与白先生!” 郝伟成连忙自我介绍,暗自窃喜,看样子自己这趟是来对了,不仅有位“神秘的白大少爷”,还遇到了这位在关中地区久负盛名的朱大圣人。 伸手不打笑脸人,秦浩见对方态度谦虚,于是请对方入座。 郝伟成由衷赞叹:“今日初见白鹿原景象,观此修渠壮举,再看安置点秩序井然,实乃万民之幸!更没想到能在此地得遇朱先生!郝某三生有幸!” 朱先生闻言笑着摇头:“修渠也好,安置灾民也好,都是我这侄儿所为,老朽可不敢贪功。” 郝县长惊讶地望着秦浩:“莫非这位就是主持修渠的白家大少爷?” “修渠一方面是给灾民找点事情做,免得他们生出歹念来,一方面也是为白鹿原的乡亲们造福,担不起郝县长的夸赞。” 郝县长连连摇头:“此言差矣,如此规模的工程,要运转起来,已经是千难万难,何况郝某一路观来,工地井然有序,人人各司其职,如此调度,远非常人能及,白少爷就莫要自谦了。” 说完,郝县长话锋一转:“郝某临危受命,整治本县灾情,然千头万绪,深感力不从心。今日得见白鹿原举措,如醍醐灌顶!白先生治事手段卓绝,朱先生德高望重。郝某不才,恳请二位先生念及黎民苦难,出山助我一臂之力!有二位辅佐,则滋水百姓幸甚!郝某愿以赈灾总办之位相托,竭尽全力配合!” 朱先生抚须,与秦浩对视一眼,两人均未立刻表态。事实上,郝伟成进来之前,两人也正在商议如何接纳更多涌来的灾民,以及后续粮源的巨大压力。官府的介入,理论上提供了更大的资源渠道。 片刻沉默后,秦浩开口:“郝县长忧心民瘼,叫人敬佩。不过,白某须得与郝县长约法三章。若答应,此事便做。若不答应,我与姑父亦只能在白鹿原一隅之地,竭尽全力,顾此失彼了。” 郝伟成心中一紧:“请先生明言!” “其一。”秦浩目光如电,直视郝伟成:“此番赈济灾民,凡涉及具体事务——包括灾民安置划分、工赈项目实施、秩序维持、粮食发放、医疗救治等一切环节——必须由我全权安排处置,由我选定的各级管事负责执行。县府不得越权干涉其运作,只负责提供我等所需之钱粮物资即可。” 郝伟成眉头微皱,这几乎是将县府的权力完全架空,但一想到滋水县这幅烂摊子,还是咬牙答应下来。 “其二,若是有灾民违法乱纪,乱世需重典,容不得妇人之仁拖泥带水。该杀则杀,县府需鼎力支持。” 郝伟成看着秦浩眼中一闪而逝的冰冷杀意,想起工地上那些如狼似虎的持枪团勇,心中凛然。“只要先生不是滥杀无辜,为大局计,县府可对此类事……不予置喙。” “其三。”秦浩语气斩钉截铁,“若县府答应提供的钱粮物资,出现严重短缺或故意拖延克扣,或者,若有上级官府或军方人员不听劝阻,强行插手赈济事务干扰秩序……则白某即刻率众退出,一切后果,县府自行承担。” 郝伟成额角见汗。这第三条几乎将所有的责任风险都压在了他自己头上,还充满了不可控的变数。 可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这三条我都应允先生,却不知先生可有赈灾方略?” “以工代赈,变废为宝!” 第66章 :民国版高速公路过路费 “以工代赈倒是不难理解,”滋水县长郝治平啜了一口寡淡的粗茶,眉头拧成两个川字,“却不知何为‘变废为宝’?这废,从何来?宝,又何解?” 不只郝县长,便是端坐在藤椅里、一向泰然的朱先生,也微微前倾了身子,带着探究望向秦浩。 秦浩放下陶碗,指腹沿着粗糙的碗沿轻轻摩挲。 “棉籽榨过油留下的棉饼——又干又硬,平日里都是填了牲口栏的。再如麦麸、米糠,磨坊里扫出一堆堆,也只当是猪食鸡食。还有红薯叶、鹅肠菜,田间地头随手可摘的蒲公英,太平年月,人连眼角都懒得扫一下它们。” “可如今,只要能活命,咽下去不卡喉咙,能顶饿,再难入口的东西,只要没有毒,一样是灾民的活命粮。” 郝县长闻言连连点头:“白先生果然博学,郝某佩服。” 秦浩暗自摇头,这些所谓的“宝”,哪个不是乡下穷苦娃子们从小就认得、摸熟的。 眼前这位郝县长,十指白净,神态间书卷气重得压倒了风霜,显是膏粱锦绣堆里养出的“富贵花”,才会连这点乡野智慧都奉为圭臬。 郝治平兴奋过后,那眉头又慢慢聚拢,忧虑重浮眼底:“先生此法……确然是大有可为!只是……”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咱们滋水县境,灾情尤重啊!不瞒先生,我前日巡视乡里,许多村寨莫说是野草,便是那榆树皮、柳树皮都已被饥民啃噬得精光,草根都被翻掘殆尽,真正是刮地三尺!眼下要再聚拢先生所说的这些棉饼、麸糠乃至野菜……便是去寻,又能寻来多少?” “杯水车薪,恐难解十万饥民之渴啊!” “滋水县寻不到。”秦浩不紧不慢回答:“滋水县收集不易,其他县呢?咱们现在缺的是粮食,钱总是不缺的吧?花钱买粮食,其他县担忧灾情蔓延或许不会卖,这些东西总不会当宝贝捂着吧?” “就算是县衙不卖,可去问问其他县的商户,问他们卖不卖那些原本只喂牲口的废料?卖不卖仓库里积压的、掺了陈年旧糠的石磨渣?卖不卖往年猪都不稀罕嚼的老红薯叶渣滓?!” “这……”郝治平像是醍醐灌顶,他用力一拍自己的脑门,发出清脆一响,脸上是又羞又喜的通红:“瞧我这榆木疙瘩脑袋!竟把这茬给忘了!治平糊涂!先生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午饭摆在白鹿村村口晒场旁临时腾出来的小屋里。郝治平捧着一海碗热气腾腾、泼了油亮红辣子的扯面,蹲在门槛上,也顾不得中山装沾了灰,唏哩呼噜扒得碗底精光,这才心满意足地打着饱嗝,带着满腹“变废为宝”的方略,领着一众满腹疑问的随员,蹄声哒哒地离开了龟裂燥热的白鹿原。 一周后,马蹄卷起的黄尘再次滚滚而来。郝治平带来了正式的大红委任公文——滋水县赈灾委员会成立,朱先生为会长,白浩则是副会长。 马车驶向县城。车轮碾过的是被千年尘埃覆盖得更厚实的绝望。车厢内异常沉闷,只余下外间单调乏味的辘辘轮响。朱先生面色灰败地掀开布帘一角向外望去,眼窝深陷的哀愁如同实质般沉重。 目光所及,心已入冰窟。 路过的村镇空得令人心悸。没有炊烟,没有犬吠,不见鸡鸭奔走的影子。 土墙倾颓如腐烂朽骨,敞开的门户像张着无声呐喊的巨口。 残存的,是真正无法挪动分毫的老迈之人,蜷缩在村头虬结的古槐下,眼皮半耷着,瞳孔里映照着亘古不变的高远青空和一片空茫的死寂,无声无息地等待肉身化为尘土,灵魂融入这片干裂的大地。 还有一些抱着襁褓婴儿的枯槁妇人,形销骨立,眼珠浑浊麻木,只在听到车马声响时那枯瘦手臂会下意识地收紧一点怀里早已不再哭啼的幼婴。 偌大几个乡镇,竟然成了如此空旷的死地!焦渴灼烧着他的喉咙,却连口水都咽得艰难无比,只能发出一声沉闷的咳嗽。 秦浩的脸色也十分难看,都说宁为盛世犬不为离乱人,书本上只是简单的一句话,背后却是累累白骨。 抵达滋水县城那高耸却斑驳的城门楼下,朱先生便要急急下车去召集人手,立刻在城外开设临时粥场。他枯瘦的手因激动而颤抖,声音却强自提得高昂:“刻不容缓!多耽误一刻,都是人命关天!” “姑父,且慢一步。”秦浩的声音低沉,斩断了他几近失控的焦灼。 朱先生猛地回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子瀚!救人如救火啊” 他指着城外那片如同沸腾蚁巢般、人头攒动望不到边际的黑压压人群——焦枯的黄尘被无数双赤脚踏得漫天飞扬,将人的形状都模糊了,只剩下十万饥渴生命无声却更震耳欲聋的呐喊。 秦浩正色道:“正因为他们有十万,才一步都乱不得!姑父,您想想白鹿原!再想想…这县城四门敞开,里面有多少粮?一旦粥场仓促开启,秩序混乱,人潮汹涌踩踏而死还算轻的——只要有一小撮心思诡诈者登高一呼,十万人疯涌冲进城里。” “到时候别说你我要背负千古骂名,上头等着的正是这样一个名正言顺放弃赈灾、推脱责任的借口!他们会说,不是他们不救,是灾民自己成了匪!那才是真正把整个滋水县彻底推进深渊!” 朱先生浑身一僵,如同沸水被瞬间注入寒冰,彻骨冰凉,好半晌,他才从干涸的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和一丝屈服的认命:“那你……意下如何?” “规矩照旧,”秦浩松开扶住他的手,眼神重新变得像刀锋一样冰冷坚毅:“白鹿原的规矩,才是眼下救命的规矩!登记名册,分开安置!有敢带头生乱、煽动哗变者——” “杀无赦!” 三日后。 城门外已乱作一片混沌的血肉磨盘,无头苍蝇般的衙役与本地民团缩在城门楼后面,只敢用嘶哑的声音徒劳地吆喝,畏畏缩缩如同待宰的鹌鹑,任由灾民你推我挤,为一点点浑浊的泥水或是一截草根而嘶吼扑打、翻滚哀嚎。 直到身着统一黑色制服、人手一支崭新乌亮汉阳造的士兵,在秦浩的带领下,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刃,沉默地挺进城门口那片巨大的人潮中心。 他们不推搡,不吼骂,只是用结实有力的臂膀,粗暴但有效率地在拥挤混乱的人潮里猛然向两侧发力分扯! 没有一句废话,冰冷的枪管直接顶住闹得最凶、推搡最狠的几个刺头的胸膛或脑门。那些人脸上的凶戾还未褪去,就在黑洞洞枪口的死亡威压下瞬间冻结,转为惊惶的惨白。 被骤然分割出的一条小小通道后,便是几张临时搬来的木桌和几张惨白、散发着劣质墨汁臭味的硬黄纸,那是饥民们在通往稀粥与活命的唯一路途上,必须登记姓名、籍贯、家族人口等“身份”的信息。 当某个惯于欺行霸市、聚啸乡里的恶霸,试图裹挟几十个被饥饿逼得半疯的流民冲击登记点抢夺账簿时,枪声干脆利落地在他脚前三寸炸响。尘土迸溅。恶霸愣了一瞬,紧接着叫嚣更加猖狂,以为士兵不敢真动手。 下一秒,冰冷的铁腥味直接在他额前爆开,浓稠猩红的液体混杂着灰白色的浆质物喷溅出去,泼洒在他身边几个跃跃欲试的流民脸上,温热,滑腻,带着死亡特有的腥臊气。 全场骤然死寂。片刻前鼎沸的混乱如同被掐住了喉咙。 暴力成了最简单最有效的镇纸。在接连几次果断冷酷的镇压后——几具身份各异但共同点都是企图煽动暴乱、浑水摸鱼的尸体被高高悬挂在城门两侧的枯槐树枝头——混乱如沸水般的人潮,竟真的像是被投入了冰窟,在死亡的注视下一点点被驯服、归拢。 十万汹涌的人流,如同浑浊汹涌的河水被强行引流,最终被分割安置进城外规划好的几十个大小不一的、用粗粝枯树枝与破烂芦苇围成的临时栅栏营地。 每一个营地外侧,都有士兵日夜轮番扫视。而那些身份可疑、来历诡秘,或无法说出任何熟悉亲眷者聚居的营地之外,巡逻的士兵,密集了一倍不止。 接下来就是“以工代赈”,可秦浩拿出来的方案令所有人,包括朱先生和郝治平都大感意外。 “不是修渠?”朱先生捻着几根稀疏的胡须,诧异地看着秦浩摊开在临时指挥所那张大木桌上的一份新绘制的草图。 图纸显然仓促完成,墨迹未干,线条略显粗犷凌乱,却足以勾勒出一条宏大的脉络。 “修渠,于眼前之灾,缓不济急!”秦浩的食指如同一根钢钎,重重戳在那条粗重的墨线上,从“滋水”二字起始,一路向东延伸,最终停留在那个扼守陕豫门户的咽喉要地:“潼关!要修,就修一条活命的血管!修一条,能输血的路——从滋水直抵潼关!” 郝治平“腾”地站起来,凑到图纸前。墨线蜿蜒,如一条沉眠在纸上的黑色虬龙。他瞬间懂了这条路的份量,却也觉得呼吸骤然困难,嘴里一阵发干发苦。 “潼关道…若成,的确能解全县燃眉之急!外省的运粮车马,再不必绕道险峻山岭,费时费力折损无数!可…可…此道总长,足逾百里开外!这…” “白先生,此等宏图,单凭一纸蓝图便能看出您胸藏丘壑,手腕惊天!只是,如此浩大工程,非一时一力可为,县库里那点家底…怕是杯水车薪都不够,倾尽一县之力只怕连个路基都铺不出样子来啊!” 秦浩的指腹顺着那条虬龙般的墨线滑过图纸上的几处明显标注着临近地名的小圆圈处,如同抚摸琴键般精准敲点。 “滋水县一家当然独木难撑,但这条公路沿途穿城过县!滋水是起点,获益的,岂是我一家?!沿途的三原、蓝田、乃至华阴诸县,都将受益,而且咱们这条公路一旦建成,沿途客商都能受益,咱们收一点过路费总是合理的吧?” 郝治平猛地吸气,眼中精光爆闪:“沿途几个县,郝某倒是能去谈一谈,只是这过路费也得修成之后才能收取,是不是有点远水解不了近渴了?” “过路费的确是要等路修好之后再收,但咱们可以先把收费的权利抵押出去嘛,郝县长不妨试想一下,假如现在有一个只要你出一笔小钱,就能拥有在往后三十年或者五十年,在这条通往潼关的必经之路上合法收过路费的权利,换做是你,会不会心动?” 郝治平的眼珠越瞪越大,满脸都是不可思议:“您是说…先把未来几十年的路权拆解开,抵押…抵给那些坐拥巨资的富户?让他们现在掏一笔钱出来,换取未来几十年的买路钱分成?” 他被这思路冲击得有些晕眩。 秦浩的手指落在潼关那个终点上,重重一划:“拿未来泼天的财源做抵押,换今天填饱肚子、抬土运石、铺路筑桥的粮!这买卖对他们来说很划算,县里把路修通!路通了,过客如流,经济自然就发展起来了!大家都有好处,何乐而不为呢?” 郝治平久久无法平静,缓了好一阵子,这才由衷佩服道:“白先生真乃经世之才也!” 三天后,郝治平就传来了好消息,公路未来三十年20%的收费权卖出去了,5万斤粮食被滋水县最大的粮商邱家抢了下来。 有了这批粮食,也就够启动整个工程了。 以工代赈的消息很快在灾民安置点传开,听说可以吃饱饭,灾民们都跟疯了一样涌入报名点,一个个的都饿怕了,对于他们来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吃顿饱饭更重要了,哪怕是吃完立马去死都心甘情愿。 不过按照秦浩的规定,只招那些青壮劳力,这年头修路全都靠人力、畜力,身体底子不好,随时都有可能丧命。 (本章完) 第67章 :舆论反转 滋水县将要修建一条直达潼关的公路! 这则消息如同投入滚烫油锅的一瓢冷水,在全省范围的报纸上炸开了锅。 一时间,舆论沸反盈天,淹没了本已焦灼的旱灾愁云。 “滋水县长郝伟成好大喜功,草菅人命!” 省城《秦风日报》的头版标题尖锐刺目,文章痛斥:“正值数十年未有之大旱,赤地千里,百姓易子而食!郝某不思全力赈灾救民于水火,反大兴土木,驱使奄奄一息之灾民修路?此非为政绩而发国难财乎?!” 另一份《西北民报》的评论则较为审慎,却也充满疑虑:“滋水县为灾情最重之区,郝县长此举实令人费解。纵有‘以工代赈’之名,然灾民羸弱,如何堪此重役?莫非此路另有玄机,抑或……确为博取上峰青睐之无奈之举?” “不顾人命!劳民伤财!” “贪官污吏,祸害百姓!” “滚下台去!” 民间流言更是汹涌,茶馆酒肆,田间地头,充斥着愤怒与不解的咒骂。 滋水县,连同那尚未动工的路,成了全省民众眼中救灾不力、罔顾生民的代名词。 滋水县城那间简陋的赈灾委员会办公室里,郝伟成捏着几张印有自己名字的报纸,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他原本因说服了沿线各县部分乡绅富户认购路权、换来粮食而燃起的几分希望,此刻被这铺天盖地的骂名浇得透心凉。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在报纸上晕开一小片墨迹。 “白先生,您看看……” 郝伟成声音苦涩,将报纸推到坐在对面的秦浩面前:“铺天盖地,全是骂名!骂我郝伟成草菅人命,是发国难财的贪官污吏!我这……我这刚来滋水县不到两个月,就、就……” 秦浩放下手中正在审阅的工程分区图,接过报纸,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触目惊心的标题和文章。 “哦?他们速度倒是挺快的,看来滋水这潭混水,也有不少人盯着呢。” 郝伟成见他这般神情,更是急了:“白先生!您还有心思笑?这上面,这上面可是连您这位赈灾委员会的副会长也一并骂进去了!‘贪官污吏’一顶帽子,可是扣在了咱们所有人头上啊!” 他指着其中一篇提到“滋水赈委会尸位素餐、同流合污”的文字。 秦浩笑了笑:“郝县长,稍安勿躁。这些报纸刊物,不过是在千里之外,凭一星半点的消息和臆测指点江山。他们可曾有人踏足过我滋水的地界?可曾亲眼看过安置点,见过工地上的灾民?不过是坐在办公室里听风便是雨罢了。” 郝伟成闻言一怔:“您的意思是?” 秦浩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城外远处依稀可见的安置棚区轮廓:“与其让他们躲在暗处瞎猜、胡说八道、煽动民意,把咱们描绘成十恶不赦的酷吏,不如……把他们请进来。” “请进来?”郝伟成更加愕然。 “对。”秦浩转身,目光炯炯:“不仅要请,还要大张旗鼓的邀请各大报社派记者来滋水县!让他们实地来看看,看看滋水县受灾到底有多重,看看我们是怎么‘草菅人命’的,看看那些灾民是不是被我们驱赶到工地上等死的!他们看明白了,写出来的东西,自然就不再是臆想,说不定还能帮滋水县多争取一些赈灾物资。” 郝伟成猛地一拍脑门:“哎呀!妙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堵不如疏,与其辩解,不如让他们亲眼见证!让他们用笔,替我们说出真相!” 他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兴奋得站了起来:“白先生,还是您看得透!我这就去办,砸锅卖铁也把省里有名有姓的记者都请来!” …… 几日后的清晨,一支由七八辆新旧不一的汽车、骡马车组成的队伍,卷着漫天黄尘,驶入了滋水县境。 车厢里坐着的,正是被郝县长“重金礼聘”来的省城各家知名报纸记者和摄影师。一进县境,沿途的景象便狠狠撞入了他们的眼帘。 道路两旁,曾经的村镇一片死寂。房屋倾圮,断壁残垣在烈日下投下黑黢黢的影子。 村头的老榆树,树皮被剥得精光,只留下惨白的木质,在风中显得格外狰狞。偶有残喘的零星人影,或是蜷缩在墙角形如枯槁的老人,或是抱着不知死活婴儿、眼神空洞麻木的妇人。荒芜的田地里,龟裂的缝隙深不见底,寸草不生。 位戴眼镜的年轻记者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有些干涩地记录着:“十室九空,生者寥寥,如同鬼蜮……情况比报道中描述的还要凄惨百倍!” “是啊。”旁边一位年纪稍长的记者放下相机,沉重地叹了口气,他刚刚拍下一张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妇趴在地上啃食一种干硬草根的照片:“原以为上报灾情言过其实,不想竟是实打实的炼狱景象……这种情况下还要修路?真是拿灾民的命不当命!” 然而,就在即将抵达县城、已经能望见那灰蒙蒙城墙轮廓时,前方的景象却让记者队伍集体失声! 想象中的、应与沿途所见别无二致的混乱与哀嚎并未出现。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区域,被粗糙但异常整齐的木栅栏圈围起来。 这片区域并非紧贴城墙,而是保持着一定的安全距离。从高处俯瞰下去,如同一个由无数个小方块构成的巨大棋盘。 无数破败的草棚、窝棚依序而建,密密麻麻却又显得有条不紊。每个棚区之间,留出了足够人员通行的通道。 更令人惊异的是,整个区域虽然人口密度极高,却并未看到饿殍遍地的惨状,也没有想象中灾民汇聚处必然弥漫的屎尿污秽与瘟疫气息——空气中隐约可闻消毒石灰的刺鼻气味。 在几个巨大的灶棚前排着蜿蜒长队,灾民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手捧着破碗陶罐。分发点有人大声吆喝着维持秩序,领到食物的灾民低头快步离开,动作虽因虚弱而缓慢,却异常的有序,几乎没有争抢推搡发生。 记者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这和沿途所见简直判若两个世界! 一个眼尖的记者,拍下了一个灾民碗中的食物——一碗浑浊的、颜色诡异的糊糊,勉强可称为粥,里面翻滚着明显可见的深绿色野菜,还有粗糙的麸皮和碎豆渣,几乎看不到几颗完整的粮食粒子。与其说是粥,不如说是混合了各种可食用植物根茎叶和磨坊下脚料的稀糊。 “这位老哥,你们……每天就吃这个?”一个记者拦住一个端着粥碗的瘦弱灾民,指着碗问道。 灾民麻木地抬头看了记者一眼,点了点头,沙哑地开口:“能活命就不错了。” 他说完,不再理睬记者,小心翼翼护着那半碗糊糊,蹒跚着走向自己的草棚。 “请问,这么多人挤在一起,你们怎么保证不闹瘟疫?不抢夺?不发生混乱?”另一个记者抓住维持秩序的小队长问道。 小队长挺直腰杆,指着棚区角落里撒着的白色石灰粉:“白副会长说了每天撒石灰,水烧热了喝,解手去那几个大坑,就不会闹瘟疫,至于乱?之前倒是有人带头闹过乱子,不过很快就被镇压了,现在县里每天设粥场,都能活命,谁还有心思闹事?” 记者们恍然大悟,迅速在本子上记下。 “乱世用重典,确有其效。” “看似残酷,实则无奈下的保命之法。” 随后,郝伟成亲自陪同,带着记者队伍前往更远处的工地。那是通往潼关公路的起点。 距离工地尚有百米,一股声浪混合着尘土便扑面而来。震天的号子声此起彼伏:“嘿——嗬!嘿——嗬!”上万名精赤着上身或仅着破烂单褂的汉子,在巨大的壕沟中挥舞着沉重的铁镐和铁锹。 他们肌肉虬结却干瘦,古铜色的皮肤上汗水混着黄土,在脊背上冲出道道泥沟。每一镐砸下去,土石飞溅,都牵动着皮包骨头的身体剧烈震颤,但没有人停歇。 工地边缘,简易的工棚里堆满了食物——依然是那种杂粮野菜麸皮混合的饼子或糊糊,但量显然比安置点供应的要足很多。有专门的人负责烧水,巨大的水桶旁,不少干累了短工停下来,大口灌着微烫的“开水”。一些身体好些的妇人也在工地边缘帮忙敲碎石料、编制草帘。 最让记者们震惊的,是沿着初步成形的路基,分布着十几个点。 每个点都有几个穿着虽然满是泥土污渍、但明显是学生装的年轻人,他们戴着草帽或裹着头巾,手里拿着皮尺、简易水平仪、木桩和纸笔,正在测量、划线、记录,不时指着图纸大声争论。 “这些是……”记者指着那些学生。 郝伟成眼中闪过一丝自豪:“哦,那些是关中大学地质系和工程系的学生。” “大学生?!”记者们几乎失声惊呼。眼前这些灰头土脸、脸颊被晒得脱皮、嘴唇干裂的年轻人,与他们印象中城里那些光鲜亮丽的大学生简直格格不入。 “是的。”郝伟成郑重介绍:“他们是在白副会长牵头下,自发报名前来协助工程测量的!所有学生都放弃休假,没有工钱,甚至自带干粮!” 一名记者询问这些大学生,为什么要来这漫天尘土的工地,一名学生擦了擦被灰尘遮住的年轻面孔,说道:“纸上得来终觉浅,须知此事要躬行,白先生说过,实践是检验知识的唯一途径,有这么好的实践机会,我们怎么会错过呢?” 一位记者飞快地在本子上写下:“关中大学地质系学子,放下笔墨尺规,踏勘于烈日尘土,以知识为矛,为饥民开辟生路!” 另一位记者毫不犹豫地将镜头对准了其中一个正专注地调整水平仪的学生那满是汗水与泥土却无比专注的眼睛。 震撼!巨大的震撼压过了记者们进县之前的全部质疑与批判。他们看到了超出想象的灾情,也看到了同样超出想象的组织力和一群在绝望中拼搏的人! “请问郝县长。”那位年长的记者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和尊重:“这一切,是如何做到的?您说的白副会长……是?” 郝伟成知道时机成熟,他深深吸了口气,指向不远处一个临时搭建的、用草席遮挡太阳的指挥棚:“诸位记者先生,并非郝某一人之功。真正主持大局,运筹帷幄者,乃是我滋水县赈灾委员会副会长,也是这条‘公路’总工程师——白子瀚先生!” 记者们立刻簇拥过去。 面对蜂拥而至的记者和闪烁的镁光灯,秦浩显得异常平静。 在回应了几个关于工程总体规划和灾民组织的问题后,他后退一步,将那些同样满脸灰尘的学生推到了前面: “具体的技术勘测、路线优化、分段施工统筹,都是这些来自关中大学的学生们在做。是他们用自己的双脚丈量每一寸土地,用笔计算每一方土石,才让这看似不可能的任务有了实现的基础。功不在我。是他们、是无数在工地上流汗挣命的乡亲、还有郝县长和所有齐心协力的人,共同创造了这个小小的奇迹。这条路,是他们用知识和汗水铺就的‘生路’。” …… 数日后,省城各大报纸的基调彻底翻转! 《秦风日报》头版用套红大字标题:“奇迹!灾荒重地滋水的自救之路!”文章详尽描述了灾情的惨烈,突出了安置的井然有序、管理的强硬有效工程的宏大与艰难以及学生力量的核心贡献。 《西北民报》则以“书生赤脚丈量生路,铁腕柔情救黎民——滋水赈灾样本调查”为题,盛赞这些学生为“未来中国之脊梁”。 “发国难财”“草菅人命”的骂声,一夜之间偃旗息鼓。 这些实地采写、图文并茂的报道,带着难以辩驳的真实感和感染力,迅速传遍全省,甚至还传到了邻省和更高层的大人物案头。 省府和赈灾总署正为遍地的混乱和舆论压力焦头烂额,滋水县这个“异类”的突出表现,简直是上天送来的及时雨!一个完美的正面典型! 嘉奖令如雪片般飞到滋水县。郝伟成因“处变不惊,措施得力,赈灾有方,成效卓著”被通令嘉奖,记大功一次。 甚至还让郝县长将赈灾的方略写成册子,交给其他受灾县的官员观摩学习。 然而,时间并未因外界的喧嚣而停下脚步。灾难仍未离去,反而进入了更冷酷的阶段。 盛夏烈日的酷刑终于告一段落,持续了将近六个月的旱魃,在无数人几近绝望的渴盼中,终于被一场迟来的、酣畅淋漓的大雨驱散。 第68章 :鹿兆鹏又被出卖了 旱情缓解了吗?某种意义上是的。但这场救命的秋雨,来得实在太晚了!早已错过了所有主要作物的播种季节。田野里湿润松软的泥土,暂时只能空空地等待下一个春天。 饥饿,只是从急性的死亡威胁,变成了慢性的绞索。更要命的是——凛冬将至! 更要命的是秦浩带队耗费了半年时间,即将竣工的公路,也面临着烂尾的风险。 一旦冬季来临,土地被冻结,压根就没法施工,来年灾情已经缓解,肯定是要放这些灾民们回家春耕的,时间紧迫,只能抓紧赶工。 终于在第一场大雪来临前,修通了滋水县到潼关的公路,与此同时,关外的赈灾物资也得以源源不断进入关中地区。 灾情总算是得到了缓解,就在郝县长享受着上峰的各项嘉奖时,秦浩却跟朱先生重新坐上了回白鹿原的马车。 在白鹿原过完春节后,秦浩告别白嘉轩跟仙草,前往西安,见到丈夫回来,冷秋月再也忍不住扑进秦浩怀里。 下午放学,白孝文、白孝武跟白灵相继回来。 吃饭的时候,白孝文还埋怨秦浩干这么大的事也不带上他。 白灵在一旁拆台:“就你?平时让你扫个地都费劲,还赈灾呢。” “你少瞧不起人,俺也是从小田间地头长大的,锄头俺还是挥得动的。”白孝文一听就不乐意了。 白灵可不惯着他:“那以后家里的活全都包给你了,别让嫂子一个人干。” 白孝文被怼得直翻白眼,冷秋月见状赶紧打圆场,二人这才消停。 1931年的春天,关中大学校园里的樱花如期绽放。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在林荫道上,空气中弥漫着青春的气息。 秦浩站在校长办公室的窗前,望着窗外熟悉的景色。教育部的任命书就摆在办公桌上,烫金的印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算是对他这次赈灾的嘉奖。 “咚咚咚。“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请进。“ 教务主任抱着一摞文件走了进来:“白校长,这是本学期新生的入学资料,请您过目。“ 秦浩点点头,接过文件。教务主任犹豫了一下,又道:“学生们听说您回来担任校长,都很高兴。文学院的几个学生甚至自发组织了欢迎会,就在明天下午的大礼堂。“ 秦浩淡淡道:“告诉他们,心意我领了,但不必搞这些形式。把精力放在学习上才是正经。“ 教务主任离开后,秦浩开始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当他翻到第三份档案时,眉头突然皱了起来——文件被人动过。文件夹的排列顺序与他习惯的略有不同,最底层的文件夹边缘甚至有一个不易察觉的折痕。 他迅速检查了整个办公室,最终在最底层的文件夹夹层中发现了一封信。信封很普通,没有任何署名,但秦浩一眼就认出了那熟悉的笔迹——鹿兆鹏。 半小时后,秦浩出现在校外一家不起眼的羊汤馆。这家店他来过多次,老板是个聋哑老人,从不过问客人的事。 “一碗羊汤,一个馍馍。“秦浩对老板比划着。 他选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羊汤的热气在初春的寒意中袅袅上升。正当他低头喝汤时,身后传来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 “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 秦浩没有回头,继续喝着汤。 “之前的黑市被人端了,我们的同志死伤惨重。“鹿兆鹏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现在只能退出西安,回到群众当中去。我们现在需要一批武器弹药,能不能帮忙筹集?“ 秦浩的勺子停在半空。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岳维山的动作比他想象的还要狠辣。 沉吟片刻,秦浩从怀里取出一个小本子,用钢笔迅速写下一个地址,然后不动声色地将纸条压在碗底。 “这个仓库有你们需要的东西。“他低声说。 身后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鹿兆鹏拿起纸条,起身就要离开。 “等等。“秦浩突然叫住他:“这次多留个心眼,别再被所谓的'同志'出卖了。“ 鹿兆鹏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只是简短地回了句:“谢谢,我会注意的。“ 然后匆匆消失在门外。 秦浩付完钱,也起身离开。 冬去春来,关中平原重新焕发生机。田间地头,农民们弯腰插秧的身影点缀着广袤的田野,仿佛去年那场可怕的旱灾从未发生过。 “浩哥!浩哥!“ 急促的喊声打断了秦浩的思绪。他转身看到鹿兆海满脸惊慌地跑来,军装都被汗水浸透了。 “怎么了?“秦浩心头涌起不祥的预感。 鹿兆海喘着粗气,声音都在发抖:“我哥.我哥被抓了!岳维山那狗日的要公开枪毙他!“ 秦浩脸色骤变。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鹿兆鹏终究没能逃过这一劫。 两人匆匆回到秦宅。一进门,鹿兆海就急切地说:“浩哥,你能不能给我点武器弹药?我.“ “鹿兆海你是不是疯了!“白灵突然从里屋冲出来,一把抓住鹿兆海的胳膊:“就凭你一个人就想劫法场?你这是去送死!“ 一向对白灵言听计从的鹿兆海此刻却猛地甩开她的手:“不用你管!命是我自己的!“ 白灵被推得踉跄几步,眼圈瞬间红了:“好,命是你自己的,你去死好了!“ 说完,她抹着眼泪冲出门去。 冷秋月见状赶紧追了出去:“灵儿!等等!“ 秦浩示意鹿兆海坐下:“武器弹药我可以给你,不过你这么做不但救不了你哥,反而会让你娘一下没了两个儿子。“ 鹿兆海刚碰到凳子的屁股又弹了起来:“那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哥死吧?“ 秦浩点点头:“救肯定要救,但是不能蛮干。“ 他倒了杯水递给鹿兆海:“明明岳维山可以悄无声息地把你哥杀了,为什么要闹得人尽皆知?他就是想用你哥把他背后整个组织都挖出来。“ 鹿兆海闻言,终于冷静了一些:“那……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秦浩沉思片刻后,缓缓说道:“至少要先确定,你哥是不是真的被抓,我们再考虑下一步计划。“ “怎么确定?“ “当然是找他背后的组织询问了。“ …… 第二天一早,《秦风日报》的分类广告栏中出现了一则毫不起眼的启事:“寻人:王先生遗失怀表一块,表背刻有'同心'二字,拾到者请至东大街羊汤馆联系。“ 两个小时后,一个穿着朴素、戴着圆框眼镜的中年男子出现在关中大学附近的羊汤馆。他点了一碗汤,却迟迟不动筷子,只是不时看向门口,显得心事重重。 就在他疑惑是谁用组织里的暗语跟他接头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鹿兆鹏真的被抓了吗?“ 韩裁缝浑身一震,似乎认出了秦浩的声音。他沉默片刻,才用沉重的语气回答:“鹿委员被叛徒出卖,落在了岳维山手里。“ 秦浩又问:“怎么营救?你们有方案了吗?“ 韩裁缝满脸苦涩:“我们刚刚遭遇清洗,人员损失惨重现在连自保都困难“ 秦浩没有再问,直接起身离开。答案已经很清楚了——鹿兆鹏已经被组织放弃。要想救他,只能靠自己了。 回到家,鹿兆海早已等候多时,焦急地问道:“浩哥,打听到没有?“ 秦浩脸色沉重地点点头,把情况如实相告。鹿兆海气得一拳砸在桌上,破口大骂:“这群王八蛋!我哥为他们出生入死,现在却“ “现在说这些没用。“秦浩打断他:“既然组织靠不上,接下来就只能靠咱们自己了。“ 鹿兆海眼中重燃希望:“浩哥,你有办法?“ 秦浩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走到书桌前,拿出一叠报纸:“你看,这是最近西安各大报纸的报道。“ 接下来的几天,西安城掀起了一场舆论风暴。《西北民报》率先披露了民政厅某官员克扣赈灾粮款的证据;《秦风日报》紧随其后,曝光了几位官员贪污救济粮包养情妇的丑闻;《西安晚报》更是连发三篇评论,矛头直指省政府高层。 起初,这些官员还没当回事,认为不过是记者们的捕风捉影。 但随着证据越来越多,各大院校的学生开始组织游行,要求严惩贪官。街头巷尾,愤怒的民众高喊着口号,局势一度失控。 官员们气急败坏,纷纷向省党部施压,要求岳维山查出幕后黑手。岳维山虽然怀疑这是鹿兆鹏背后的组织为了营救他放的烟雾弹,可官大一级压死人,他也不得不听令行事。 “加强监狱的守卫!“岳维山对手下命令道:“尤其是鹿兆鹏的牢房,二十四小时不能离人!“ 然而,一连好几天,牢房都没有任何异常。岳维山百思不得其解——如果对方要救人,为什么迟迟不动手? 一周后的清晨,岳维山刚走进办公室,电话铃声就急促地响起。 “什么?上峰命令改变处决地点?“岳维山握着话筒,眉头紧锁:“为什么突然改到滋水县?“ 电话那头传来上司不耐烦的声音:“西安最近太乱,上峰担心公开处决会引发更大的骚动。滋水县偏远,影响小一些。执行命令就是,哪来这么多问题!“ 岳维山放下电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军令如山,他只能立即着手准备转移事宜。 “所有人注意!“他对集结的手下命令道:“押送路线严格保密,车队前后各安排一辆武装车辆,沿途设暗哨。一旦发现可疑人员,立即击毙!“ 车队缓缓驶出西安城。岳维山坐在中间的车里,透过车窗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令他意外的是,一路上风平浪静,连个可疑的人影都没看到。 “难道是我多虑了?“岳维山暗自嘀咕。 到达滋水县衙时,已是下午三点。县衙前的空地上搭起了一个简易的行刑台,周围站满了荷枪实弹的士兵。 “带犯人!“岳维山高声命令。 五花大绑的鹿兆鹏被押上行刑台。他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坚定。当被问及是否有遗言时,他只是轻蔑地看了岳维山一眼,一言不发。 “预备——“行刑官举起手。 “放!“ 枪声响起,鹿兆鹏胸前绽开一朵血花,应声倒地。 岳维山亲自上前检查,确认脉搏和呼吸都已停止,这才长舒一口气:“终于解决了这个心腹大患。“ 绝处逢生 一个小时后,滋水县郊外的一间农舍里。 “哥!哥!你醒醒!“ 鹿兆鹏缓缓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中出现了弟弟焦急的面容。他试图说话,却只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别动!你身上的伤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好得了的。“一个陌生的声音说道。 鹿兆鹏这才注意到床边还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 “这是.怎么回事?“他虚弱地问。 鹿兆海激动地说:“是浩哥安排的!行刑前子弹就被调包了,血包都是事先准备好的……“ 鹿兆鹏这才想起来行刑前押解他的士兵路过时说了一句:枪一响你就倒地装死。 见鹿兆鹏挣扎着想要起身,鹿兆海赶紧搀扶起他。 “浩哥说了,你这身伤没有个一年半载好不了,等过几天就把你送回白鹿村,你在那安心修养。” 鹿兆鹏苦笑:“又给他添麻烦了……” “何止是麻烦,哥,你是不知道为了救你,浩哥花了多少大洋,搭进去多少人情,那个郝县长才答应配合。” 鹿兆鹏见弟弟满脸担忧,想要揉揉他的脑袋,却发现对方的身高已经跟他差不多了,只能拍拍他的肩膀。 “兆海,哥让你担心了。” 鹿兆海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也没干啥,都是浩哥一手安排的,说真的你可真得好好感谢人家,要不然这次你就死定了,就连我也……” 一想到当时刑场的戒备森严,他就不由一阵冒冷汗,好在自己没有冲动行事,要不然这会儿已经被打成筛子了。 “哎呀,糟了,白灵……她肯定气坏了……” 第69章 :大灾之后必有大疫 滋水县的旱灾虽然解除,但是一场瘟疫却悄然而至。 疫情最先在县城边缘的贫民窟爆发。起初只是零星的呕吐、腹泻,高烧呓语。疲于应付灾后重建的县衙未曾在意,只当是风寒或水土不服。 然而,不过旬日,那恐怖的病症便如燎原野火,裹挟着死亡的阴风,迅速蔓延开来。城里的药铺被挤破了门槛,呻吟取代了灾后恢复的一点生气。 乡野间更惨,本就虚弱不堪的身体如同腐朽的堤坝,在瘟疫的洪流面前一触即溃。 村村寨寨挂起了白幡,抬棺掘墓的人比下田劳作的人还多。空气里弥漫的不再是泥土的腥气,而是浓重的绝望和尸体腐坏的甜腻恶臭。 “又倒了三个!东街的老王家,一家五口……全躺下了!” “城南的粥棚刚开,排队领粥的人就晕了好几个,吐了一地啊!” “听说老李庄那边……绝户了……” “天爷啊,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啊!” 恐慌如同瘟疫本身,以更快的速度侵蚀着人心。县衙里,刚戴上灾后重建功臣桂冠不久的郝县长此刻脸色比霜打的茄子还难看,在办公室里焦躁地踱步。 案头堆满了染病和死亡人数的急报,每一份都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上。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平日里梳理整齐的头发也凌乱不堪。 “隔离!把所有染病的都给我圈起来!郎中呢?城里城外的郎中都征召了吗?”郝县长声音格外嘶哑。 “圈起来了……可地方不够,照看的人手也不够,送饭的都不敢靠前……郎中们…郎中们有的自己也染上了……”秘书的声音带着哭腔,手里捧着的又是一份最新报丧单。 郝县长颓然坐倒在太师椅里,正颓丧间,忽然想起了什么。 “白鹿原!白鹿原那边可有上报多少人感染瘟疫?” 秘书被他问得一愣,仔细回想了一下,迟疑地答道:“好…好像…没听到白鹿原那边有急报上来。就……就跟平常一样,报些治安、春耕的事情。会不会是……有人故意隐瞒灾情?” “隐瞒灾情?”郝县长重重一拍桌子,红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放屁!这么大的疫情是能瞒得住的吗?!” 秘书吓得一哆嗦,大气不敢出。 “电话!快!给关中大学,找白先生!不,找白校长!立刻!马上!” 关中大学校长办公室内,电话铃声急促地响起,打破了学术殿堂的宁静。秦浩拿起听筒,郝县长那因激动和恐惧而变调的声音立刻冲了出来: “子瀚!是我啊,郝伟成!”郝县长语无伦次地将疫情爆发、失控的惨状飞快描述了一遍,言辞恳切,甚至带着一丝乞求:“……十万火急!我知道您在白鹿原…去年那么大的灾,白鹿原都安生无事!您…您一定有办法!看在…看在上次……看在滋水数十万百姓的份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郝县长提到的“上次”,秦浩心知肚明——鹿兆鹏那次刑场瞒天过海的计划,若非郝县长这位地头蛇冒着巨大风险配合执行、提供场地人手处理“尸体”和转运,绝不可能成功。这份人情,得还。 “郝县长,别慌。疫情虽凶,并非无解。我现下无法亲至,但可以把白鹿原去年至今一直沿用的一套瘟疫预防和处置办法告诉你,不过能否挺过去,就看你们的执行力和造化了。” 郝县长大喜过望:“您说!您说!我记!我一个字不漏地记!” “第一条,也是根本:水!”“所有饮水,必须烧开沸腾至少一刻钟方可饮用!无论井水、河水、雨水,哪怕看起来再干净!这点关乎生死,必须强制执行!在县城、各大安置点、各村入口设置开水供应处,专人值守,确保人人喝到烧开的水。源头管控水源地,派人看守,禁止直接取用。” “第二条,隔绝秽物:立刻在县城和所有村庄划定区域,远离水源和人居,挖深坑,作为定点公共厕所。粪便必须集中掩埋。所有污秽之物,严禁随意倾倒!家家户户必须自备马桶,倒入指定地点。派人巡查,违者重罚!这一步断了污染源。” “第三条,清理源头:尸体!郝县长,这是大凶之物!立即组织可靠人手,必须集中统一焚烧!立刻执行!不得土葬,不得停灵!违令者,无论是谁,强行处理!疫病在腐尸中流毒最广,不容犹豫!焚烧处选在远离居住区和下风口,深挖坑,烧透后掩埋。处理尸体者须用石灰水洗手、更衣消毒。” “第四条,消杀毒源:县城、各疫情村寨所有地面、水沟、垃圾堆、疫病人家内外墙壁地面,每日早晚两次,大量泼洒石灰水!石灰必须买足,这是保命的东西!病人呕吐物、排泄物处更需厚厚一层生石灰覆盖。” “第五条,隔离阻断:将现有病人集中安置到城外空旷地带,搭建独立简易棚户,专人看守。没症状的也要减少走动。各村之间、村内邻里若非必要,暂时减少往来。县里停止一切集会。” “第六条,补液固本:但凡上吐下泻的患者,身体水分盐分流失极快,比疫病本身死得更快!给他们喝淡盐水!大量喝!水里撒一点点盐,有咸味即可,不停地喝!这能吊住命!有条件再弄些糖,加糖盐水更好!这是能救下一大批人的法子!” 电话那头传来郝县长粗重的喘息和刷刷的笔尖划纸声,显然记得飞快。 “白校长,您…您就是滋水的再生父母!我郝伟成替全县百姓给您磕头了!”他真恨不得对着电话磕头。 “郝县长,言重了。尽快执行吧,时间就是人命。记住,执行要彻底、要快、要严!民心恐慌时,强硬些反而能稳定局面,关键是要让他们看到活下去的希望。” 放下电话,郝县长如同被打了一针强心剂,一扫颓唐。 “快!通知所有科局头头,立刻到大堂集合!” 滋水县的抗疫战争,在郝县长前所未有的强硬手腕下,以一种近乎军事化的高效展开了。 衙役、乡勇、征调的民夫,甚至部分尚能行动的灾民,都被发动起来。一车车生石灰被紧急购入,堆放在各交通要道。县城街巷和重灾村落的空气中,开始弥漫开浓烈而干燥刺鼻的石灰味。 开水供应点在主要街道和城门迅速设立。深挖的公共厕所在城外划定区域匆匆成型。更令人心悸的是,城外专门划出的焚尸场上,日夜火光不熄,浓烟滚滚,虽然凄凉残酷,却也像一道坚定的防火墙,试图阻隔死神的继续肆虐。 衙役们戴着口罩,挨家挨户巡查,严厉督促盐水饮用和定点排便。县里专门组织了盐巴供应点。 起初,强制措施引发了巨大的恐慌和抵制。尤其是焚烧亲人的尸体,冲击着传统孝道的底线,有些人家哭天抢地,甚至试图抢尸。 但郝县长这次铁了心,派出了尚能控制的少数警备队士兵维护秩序。在血淋淋的“立刻执行,违抗军令者格杀勿论”的标语和几声震耳欲聋的枪鸣震慑下,混乱被强行压制了下去。 随着措施逐步落实,尤其是那些上吐下泻、本已绝望等死的病人,在喝了几天盐水后,竟然真有不少人病情没有急剧恶化,甚至慢慢能睁开眼睛喝点稀粥了!这生还的实例,比任何说教都有力。恐惧渐渐被一点点求生的希望取代。 就在外界瘟疫肆虐、人心惶惶的这段时间,白鹿原却仿佛被神祇格外眷顾,自成一片安宁祥和的世外桃源。 得益于去年那场惊天动地的“以工代赈”修路工程,白鹿原的村民在秦浩的带领下,不仅吃饱了饭,更集中劳力,挖掘修建了纵横交错的灌溉水渠。 这些由关中大学学生参与测量、设计的水利工程,将流经原上的溪流河沟巧妙引导、蓄积。 去年旱灾时的无水之痛尚历历在目,白嘉轩便深知这水渠是命根子,入冬前便以族长的权威和组织力,动员全村劳力维护疏通。 此刻,充沛的春雨滋养了干渴的土地,经由那些宽阔坚实的水渠,如同血脉般,将生命之水均匀地输送至每一块田地。 “老哥,你这麦子长得可真不赖啊!比我那两亩强!”一个老者扶着锄头,对邻居赞道。 “托老天爷福,更托咱族长和子瀚的福气咧!看看这水,啧啧,顺着沟就流过来了,去年想都不敢想的事!” 邻居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那是!白老哥家是祖坟冒了青烟,出了子瀚那么个能人!不光能修路赈灾,还能引水灌田!这水渠就是咱原上的命脉!” 旁边的汉子大声附和。 这样的话,这些天来白嘉轩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无论他走到村中巷口、田间地头,还是村头老槐树下,总能听到村民带着敬意和感激的议论。 白嘉轩背着手,腰板挺得笔直,穿着浆洗得干干净净的中式褂子,头上扣着瓜皮小帽,下巴微微扬起。 他面上依旧是一副古井无波、沉静威严的样子,微微颔首,偶尔搭一两句“嗯”、“都好”、“靠天吃饭”之类的场面话。 但仔细看,他那双深邃的眼底,却藏着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 时光荏苒,在白鹿原一派祥和、努力恢复生机的日子里,滋水县那边如同炼狱般的瘟疫战场,也在郝县长依仗秦浩“六条”的强力推行下,经过数月的殊死搏斗,终于迎来了曙光。 死亡名单的增长速度已变得极为缓慢,新增病例几近于无。焚尸场的浓烟熄了,石灰水的刺鼻气味也淡了,街上行人虽少,但愁苦绝望的氛围总算褪去,渐渐有了一点劫后余生的生气。 而就在白鹿书院那间简朴清幽的书房里,一位“沉睡”已久的故人,也终于养好了他半年前在鬼门关捡回的半条命。 身体渐好,那颗注定要奔波于烽火乱世的心,便再也按捺不住了。一个春深似海的傍晚,鹿兆鹏收拾起极其简单的行囊,缓步来到朱先生的书房。 “先生。” 朱先生放下手中的书卷,抬起头,那双能洞察世事的眼睛里,并无讶异,只有深沉的关怀。 “伤好了?” “好了,让先生挂心了。”鹿兆鹏直起身,目光恳切而坚定:“先生,学生……该走了。” “去吧。”朱先生的声音很轻:“我知道你是做大事的人。这世道,需要你这样的人去搏、去闯。老夫不问你去向何处,亦不问你要做何事。唯有一言,望你谨记于心:——” “前路险恶,步步杀机。命,只有一条。做事,要三思而行,谋定而后动。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鹿兆鹏闻言,心头猛地一热,鼻尖泛起酸楚。这半年的休养,是疗伤,更是受教。朱先生没有说教救国大义,没有责备他离经叛道,只叮嘱他珍惜性命,懂得韬晦。这份关怀,比任何壮烈的鼓励都更让他动容。 他后退一步,拂开长袍下摆,挺直腰背,重重跪下,额头狠狠叩在冰冷坚硬的青砖地上。 “先生教诲,字字如金,铭刻五内,永世不忘!此外,请先生,替学生给子瀚带句话……两次救命之恩,深似沧海。今生恐难报答,只能……来生结草衔环以报!” 再无更多言语。鹿兆鹏最后看了一眼这清雅的庭院,这如父如师的先生,眼神复杂,深深抱拳,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书斋的门。 时光倥偬,白鹿原的麦浪在农人的辛勤照料下由青转黄,金色的海洋在1931年秋日的暖阳下翻滚涌动,处处弥漫着劫后余生的喜悦与对丰收的期盼。这年的秋收,对于经历过惨烈旱灾和瘟疫的滋水县百姓来说,意义非凡,那是实实在在的活路和希望。 然而,这宁静注定短暂如琉璃。 一个看似平淡无奇的秋日清晨,如同血色标枪般的巨大标题,像一颗炸雷在中华大地炸响。 第70章 :尾声 “九一八!东瀛狼子悍然兵发沈阳北大营!我东北同胞水深火热!” 消息如同瘟疫,以比瘟疫更快的速度席卷了整个关中、整个西北,瞬间点爆了这片古老土地上压抑已久的怒火!西安城内,如同被投入滚油的沸水!街头巷尾,茶馆酒肆,所有人都在奔走呼号,挥舞着报纸,声嘶力竭地呐喊着同一个名字——东洋鬼子! 积压的民族屈辱和对侵略者的刻骨仇恨在这一刻彻底点燃。工厂停工,商铺关门。关中大学的校园,更是瞬间成为了怒涛的漩涡中心! “同学们!父老乡亲们!日本鬼子占了我们的东三省!他们在我们的土地上烧杀抢掠!我们还有书可读吗?有家可回吗?!”一名热血沸腾的学生跳上食堂的饭桌,挥舞着拳头,声音因悲愤而变调。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还我河山!收复东北!” “血债血偿!” 吼声如雷,汇聚成震耳欲聋的海啸。以关中大学学生为骨干,各大院校学生、愤怒的工人、市民,自发地聚拢在一起,形成了一条又一条愤怒的长龙。 他们高举着“誓死抗日”、“请政府出兵”的巨幅标语洪流般冲破军警设下的薄弱障碍,向着省府、向着党部涌去!呼喊之声,震动云霄,连西安城坚固的城墙也为之震颤。 省府大院外,已是人山人海,声浪震天。 岳维山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废物!统统都是废物!连一群学生都拦不住!” 桌上的电话铃声尖锐地炸响,如同催命符。他一把抓起听筒,电话那头传来顶头上司因惊怒而近乎咆哮的指责:“岳维山!你干什么吃的?!学生都堵到省府门口了!游行队伍快要冲击党部了!立刻给我弹压下去!马上控制局面!再出乱子你自己提头来见!” “是!卑职明白!一定处理好!”岳维山额头渗出冷汗,连声应诺。 …… 关中大学校长办公室内。 岳维山脸色铁青:“白校长,外面的乱象你不会看不到吧?都是你关中大学的学生在挑头闹事,你这个校长要是管不了他们,可别怪我手底下的子弹不长眼睛。” “闹事?”秦浩冷笑:“请问岳书记长,学生们在喊什么?不过是为了不做亡国奴,想收回被强占的土地,想守护自己的家园。我身为校长,难道要去制止他们的爱国之心?制止他们发出一个中国人该有的声音?抱歉,这个我还真教不了!” 岳维山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文件跳了起来:“哗众取宠!扰乱治安!危害邦交大局!这就是他们的所谓‘爱国’!白子瀚,你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这里是陕西!党部有权力维护地方安宁!我以省党部书记长的身份命令你,立即采取有效措施,弹压学生!阻止游行的进一步扩散!否则,你就是纵容暴动!与匪类何异?!到时你这校长的位子坐不坐得住是小,别以为你有几分虚名,我就动你不得!” “请你去请你去党部审讯室喝茶的权利,岳某还是有的!” “呵。”面对如此露骨的威胁,秦浩反而轻笑出声:“岳书记长好大的官威!好一个‘危害邦交’!东北已陷敌手!同胞在流血!国土在沦丧!这时候你跟我讲‘邦交’?讲‘安宁’?试问岳书记长,你们的‘弹压’,是弹压在东三省烧杀抢掠的日寇?还是弹压在关外浴血奋战的义士?抑或……只是在弹压一群手无寸铁、为故土泣血哀鸣的学生?!” “你想请我去党部喝茶?好啊!白某随时恭候!我倒要看看,这青天白日之下,到底容不容得下一点爱国的声音!” 岳维山的眼神如同毒蛇,死死盯了秦浩足有半分钟。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好一个白子瀚!你有种!我记住你今天的话了!我们走着瞧!” 岳维山走后,外面的喧嚣并未平息,西安城内的军队越来越多,一场血腥风暴正在酝酿。 秦浩深知岳维山这些人心狠手辣,很有可能会对游行队伍动手。 翌日清晨,学校的大礼堂内人头攒动。得知校长要在今天讲话的消息,不仅仅是关中大学的学生,许多悲愤的教员和闻到风声的市民都挤了进来。 空气沉重而压抑,无数的目光聚焦在讲台,夹杂着悲愤、无助和迷茫的渴盼。 秦浩缓步走上讲台,神情异常沉静。他没有佩戴校长的徽章,只穿着一身简单的青灰色长衫,目光如古井,缓缓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鼎沸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下去,数千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秦浩的声音透过简陋的扩音器,传遍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诸位师长、同学、乡亲父老。” “昨夜,我做了一个梦。” “我梦见自己叠了一只纸飞机,那纸飞机叠得很精巧。我用尽全身力气,把它掷向高空。它乘着风,飞啊,飞啊……穿过了高山,越过了大河,一直飞到了东北……” “我看见它在长春、在沈阳的上空盘旋。它飞到了那些耀武扬威的日军营房上空,飞到了那些轰隆隆开过的铁甲战车上空……” 他微微停顿,语气加重:“然后,在梦里,我心中默念:打!狠狠地打!去教训那些侵略者!我的纸飞机就像听到了我的呐喊,像利剑一般俯冲下去!撞在了日寇的坦克上,坦克爆炸了!撞在了日寇的军旗上,军旗被撕碎了!” 他的声音并不高昂,却蕴含着澎湃的情绪,台下许多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眼中闪烁着光亮,仿佛也在梦中看到那大快人心的一幕。 “好!”不知是谁,压抑不住地低吼了一声。这声音瞬间点燃了积压的情绪,礼堂里爆发出一阵短暂而热烈的喝彩! “好!炸得好!” “就该这样!” 然而,秦浩脸上却没有丝毫笑容。他缓缓抬手,压下这片振奋的欢呼。脸上的神情从梦境的壮怀激烈,迅速转为一种沉重的、浸透了凉意的清醒。 “火光在我眼前炸开的那一刻,确实畅快!然而,就在那一瞬间,梦醒了。” “刺眼的阳光照进窗棂。梦里那惊心动魄的火光和爆炸声消失了。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我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 “我知道,那是梦。” “我比谁都清楚。纸飞机,哪怕叠得再漂亮,飞得再高……它也终究只是一只纸飞机。” “它轻飘飘,没有力量。它承载不了炸药,撞不破铁甲战车,撕不碎侵略者的钢枪利炮,更挡不住那些夺走我们家园、屠戮我们同胞的日本强盗!” “诸位,“靠纸飞机不行!靠空喊口号也不行,我们只能,也必须依靠一个东西——那就是实实在在、能让敌人粉身碎骨的力量!” 秦浩紧握拳头,一字一顿,掷地有声:“要想不做亡国奴,只能依靠真飞机!真大炮!” “从今天起,你们的战场,就在这里!在关中大学的图书馆里!在你们日夜自习的教室里!在你们可能觉得枯燥的物理、化学、工程图纸上!在那些冰冷的机械和精密的计算中!拿起你们手中的笔、实验台上的仪器、机床上的部件——它们将来组装起来,就会是你们今日梦想中的真飞机、真大炮!那才是雪耻报国、光复河山的真正力量!” 秦浩的话语,宛如黑夜海面上亮起的灯塔,瞬间点燃了另一股截然不同的热潮——一股涌向知识、涌向技术、涌向实干的热潮。 接下来几天,关中大学内部的格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机械工程、应用化学相关的专业——突然人满为患。 工学院的教室里挤满了学生,走廊上都挤满了蹭课的身影。许多年轻的文学才子放下了诗卷,笔记本上开始画满了齿轮、杠杆、化学方程式。 教授们惊讶地发现,那些曾经抱怨微积分和理论力学太难的文科生,此刻眉头紧锁却也异常专注地推导着公式。 图书馆里,有关工程制造、金属冶炼、航空动力学、火炸药原理的外文书籍和专业期刊成了最紧俏的“抢手货”。 学生们如饥似渴地、抄录、讨论,白炽灯在深夜里照亮着一张张求知若渴的年轻脸庞。 昔日吟风弄月的角落,现在充斥着关于“合金比例”、“弹道计算”、“发动机效率”的低声争论。 岁月如白鹿原上的溪流,在激越的回响后,带着更深沉的力量静静流淌。 1931年至1937年的六个春秋,对于中华民族是屈辱与抗争交织的苦难岁月,对于关中大学的学生而言,则是埋头苦干、砺剑锋刃的蛰伏期。 当年挤在讲台前抄笔记的文学青年,眉宇间少了几分书卷气,多了工程师的严谨和沉稳。 曾经在游行队伍前列激昂演讲的学生领袖,如今是车间里最能熬夜解决技术难题的“拼命三郎”。 操场上奔跑的身影少了,图书馆、实验室通宵达旦的灯火成了常态。 1937年7月,卢沟桥的炮声彻底撕碎了短暂的宁静,全面抗战爆发!国难当头,哀鸿遍野。前线浴血的将士们面临着一个比敌人更可怕的困境:极度匮乏的武器弹药!东北的重工业基地早已沦陷敌手,后方新建立的兵工体系捉襟见肘,前线急需的枪支、弹药、迫击炮弹如远水解不了近渴。 一时间,“缺枪少弹”成了笼罩在各个抗日战场上的沉重阴霾。无数装备简陋、英勇无畏的士兵,只能以血肉之躯硬抗日寇的飞机大炮,伤亡之惨烈,令人扼腕。 此刻,大后方战略枢纽西安的地位陡然凸显。它被赋予了新的、关乎民族存亡的重任——成为支撑抗战的“兵工命脉”!一座座崭新的兵工厂、修械所如同雨后春笋般在西安城郊及周边地区紧急建立、扩张起来。 就在这民族危亡的紧要关头,关中大学积蓄了六年的力量,轰然爆发! 成千上万的关中大学毕业生,特别是工科的精英们,在民族大义的感召下,如同奔向各自战斗岗位的士兵,以最快的速度奔赴西安及邻近地区各大兵工厂: 从历史悠久的大型军工厂如巩县兵工分厂西安办事处、新建的陕西第一兵工厂,到为地方部队服务的修械所,再到生产特殊零件和化工原料的配套小厂……处处都能看到关中大学学生的身影。 在这些维系着前线将士生命的军工厂中,活跃在第一线的核心工程师、关键技术骨干、车间生产主管、质量检验负责人……超过60%都来自关中大学! 冬去春来,寒暑易节。 从1937到1945,抗战八年,烽火连天。 关中大学作为大后方的重要教育基地,其工科院系的师生从未离开过为抗战服务的核心岗位。 每一届的毕业生,绝大部分首选就是奔赴全国各地的兵工厂、军事研究机构、甚至是冒着炮火硝烟深入前线的随军技术保障队伍。从初期的仿制维修,到中期的技术攻关、效率提升,再到后期的质量稳定、小规模创新,他们始终是支撑后方军工生产、保障前线弹药供应的中流砥柱。 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告无条件投降。 当胜利的号角响彻神州大地时,那些在西安各个工厂车间里、在绘图板前、在轰鸣机器旁奋战了无数个日夜的关中大学毕业生们, 脸上除了喜悦的泪水,更透着一丝自豪——他们用自己学到的知识、磨练的技能,实实在在地为这场伟大的胜利贡献了自己的力量! 在这14年里,秦浩也从关中大学校长一路升任陕西教育部长,不过他始终兼任着关中大学校长的职务。 就在所有人都为抗日战争胜利欢呼雀跃时,秦浩脸上却没有多少喜悦,因为他知道接下来还会有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即将打响。 也就是在这一年秦浩辞去了所有职务,带着冷秋月跟儿子回了白鹿原,这一消息也在全国范围内引起了轩然大波。 抱歉小伙伴们,白鹿原的时代背景太过敏感,很多剧情都不能写,只能在下一章做个简短的结尾了。 第71章 :白鹿原完结篇,大江大河开篇 关中大地的风,带着新麦抽穗时特有的青涩和温煦,掠过白鹿村低矮的土墙和房檐。 自四年前毅然辞去所有显赫职位,带着妻儿回到白鹿原,秦浩就过起了近乎彻底封闭的日子。 白家那曾迎来送往的宅院大门,常年紧闭。无论昔日学生怀着敬仰之情前来拜谒恩师,还是西安城里的新任官员揣着“礼贤下士”的公文,带着优厚的“复出”条件登门,无一例外都吃了闭门羹。 似乎决心彻底割断尘缘,只在自家院中侍弄几畦菜地,或于灯下翻阅些冷僻的书卷,连白鹿村的事务也极少过问。 时间一晃已经到了1949年,临近五月。 白鹿原上来了一群不速之客,一辆辆军用卡车朝白鹿村驶来,为首的一辆小轿车里,岳维山拉长着一张马脸,杀气腾腾的对秘书叮嘱:“待会儿到了白鹿村,要是他姓白的识相,乖乖跟我们走,那算他祖上积德。要是……哼!” 岳维山眼中凶光毕露,手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的枪套:“谈不拢,你就立刻发出信号!让外面埋伏的弟兄们冲进来,把整个白家给我团团围死!男女老幼,一个不许放过!先抓起来!反抗者,格杀勿论!” 秘书脸色煞白,声音有些发颤:“可是书记长,这……白子瀚名望太大,万一……万一激起民变……” “民变?屁!”岳维山低吼道,唾沫星子溅到秘书脸上:“都他妈什么时候了?咸阳眼看就要失守!共军下一步就是西安!上级下了死命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绝——对——不——能——留——给——共——党!这关系到我们在对岸翻盘的本钱!他要是乖乖上飞机去台岛做他的副部长,那是他的造化。要是还摆他娘的那副清高架子,不识抬举……” 他猛地将手按在冰冷的枪柄上,脸上肌肉因恨意而扭曲:“……老子也不介意在这里,跟他把这么多年的老账新仇,一次性算个清楚!让他白家彻底绝户!” 那眼神中,是积攒了十多年的怒火和挫败感凝结成的刻骨杀意。 轿车在白家大院敞开的门前戛然停住。岳维山深吸一口气,勉强在脸上挤出一丝几乎算得上“温和”的笑容,又透着居高临下的倨傲。他推门下车,身后跟着神色紧张的秘书以及四名魁梧彪悍、挎着冲锋枪、眼神锐利的贴身卫士。门口院内一派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与此同时,距离白鹿原数十里外的一条崎岖小道上,另一支队伍正疾速行军。 他们穿着朴素的土黄色军装,脚蹬布鞋或草鞋,但步伐矫健,纪律严明,赫然是人民解放军的先头部队。 领头的除了军官,还有一个穿着同样军装却未戴军帽、眉头紧锁的熟悉身影——鹿兆鹏。 多年的地下斗争和革命工作在他脸上刻下了风霜的印记,眼神却更加坚定深邃。 队伍奔行速度极快,士兵们汗流浃背。 周团长喘着粗气,抹了把汗,看向鹿兆鹏,语气带着不解:“鹿速记,你的情报不会有误吧?咱们的军队眼看就要解放咸阳,兵锋直指西安,这岳维山不在西安参与防守,也不逃跑,反而带人到这穷乡僻壤?” 鹿兆鹏猛地停下脚步,抬眼望向远处那片在暮色中轮廓逐渐清晰的原塬。 “周团长你有所不知,这白鹿村里有我一位故友,他不仅在关中大学做了十几年校长,而且还担任了SX省教育部长,抗日战争以来,陕西成为后方军工厂,这些军工厂里面80%的技术骨干,都是他培养起来的。” 周团长闻言肃然起敬:“我记得这里也是鹿速记的家乡吧?果然是人杰地灵。” 鹿兆鹏此刻却没有心情跟对方客套,心急如焚地催促: “周团长你不了解他的重要性,如今国家百废待兴,最缺的是什么——人才!特别是像白子瀚这样,懂技术、懂管理、懂如何建设国家的高级人才!” 鹿兆鹏语速飞快,眼神灼灼如火:“上级首长下了死命令给我!‘一个白子瀚,能抵得上十个整编师!他的脑袋里装的不是学问,是未来建设新中国的巨大生产力!’必须确保他和他家人的绝对安全!绝不能落入敌手,更不能有任何闪失!这关系到国家未来的根基!这是政治任务,也是军事任务!比打下一座城池的意义,更为深远!” “明白!!!”周团长再无半点迟疑,肃然起敬后瞬间爆发出惊人的执行力,他猛地抽出腰间的驳壳枪,几步冲到队伍最前面,对着疲惫但意志坚定的战士们吼道:“全体都有!目标:白鹿原白家宅院!抛弃一切不必要的辎重!全速——前进!” …… 白家大院。堂屋里只剩秦浩一人。门外卫士的森然煞气并未让他动容分毫。他平静地指着对面的方凳,声音沉稳如昔:“岳书记长,大驾光临寒舍,请坐。” 岳维山皮笑肉不笑地点点头,带着四个卫士跨过门槛走进堂屋。 他看似随意地踱步,鹰隼般的目光却迅速扫过屋内每一个角落,掠过打开的房门和通往后院寂静的走廊。 空荡!太过于空荡!这让他心中那丝不对劲的感觉愈发强烈。 但看看身边荷枪实弹的精锐,再想想外面埋伏的数百条枪,他的腰杆又硬了起来。 “呵呵,子瀚贤弟,一晃四年多,你这隐居之所倒是愈发清幽,当真是神仙日子,愚兄羡慕啊。” 岳维山在秦浩对面坐下,言语带着虚假的亲热:“不像我,俗务缠身,劳碌命啊!看贤弟红光满面,倒是比我这操心国事的人强了百倍!” 秦浩端起冷茶,微微呷了一口,眼皮都没抬一下:“岳兄过誉了。不过是粗茶淡饭,苟活残年。倒是我观岳兄气色……似乎不佳?眉心郁结,印堂晦暗,这怕不是为国‘操劳’过度,寝食难安所致?” 岳维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一股邪火“腾”地窜起,几乎要让他失控。但他强自按捺下去,干笑了两声:“咳……劳贤弟挂心了。局势嘛……都是党国大业必经的阵痛。” 他话锋陡然一转,不再虚与委蛇:“今日岳某冒昧前来,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奉上峰之命,特地来请贤弟重新出山,为国效力!战火连天,国家更需要子瀚这样的栋梁之才啊!” 他语速加快,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条件优渥得很!上峰亲口许诺——教育部副部长之职!只待贤弟点头,立刻可以签署委任状!待我们飞抵……呃……安全区域后即可履职,这可是破格提拔啊!” “哦?”秦浩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仿佛真的对这个“显赫”官位感兴趣:“教育部副部长?官职确实不小,不过我想问问清楚,岳书记长奉这上峰之命……却不知是让我留在西安办公呢?还是让我坐你们撤退的飞机,到那‘海峡对岸’去办公呢?!” “你!!”岳维山脸上虚伪的笑容彻底碎裂,血色瞬间褪尽,惊愕、被戳破的狼狈和恼羞成怒瞬间冲垮了理智。 “姓白的!你别他妈给脸不要脸!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 “我的脸,从来都是自己挣的,用不着别人施舍!不过——”秦浩的动作比他声音更快!在岳维山“来”字刚刚出口的刹那,秦浩左手抄起面前那只厚重的粗陶茶杯,狠狠朝着堂屋青砖地面砸去! “啪嚓!!!”一声刺耳脆响,瓷片茶水四溅飞射!这声音就是号令! 几乎在茶杯砸碎的同一瞬间,秦浩修长有力的右手五指箕张,如同掠食的鹰隼,精准地探出!在岳维山因茶杯碎裂的声音分神、右手下意识摸向枪套的那不到零点一秒的罅隙,铁钳般死死扣住了他的咽喉! “呃嗬……”岳维山双眼暴突,后面的话被瞬间掐死在喉咙里。 而秦浩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宣判,平静而残酷地传入他耳中:“……你这条命,倒是我这些年一直留着的。今天,正好在这白鹿原上,把你我之间十几年的账,一并做个了断!” 话音未落,秦浩指间劲力猛然爆发!“喀嚓!”一声令人牙酸的、清晰的颈骨碎裂声,从岳维山喉间响起! 岳维山那扭曲狰狞的表情瞬间凝固。他圆瞪着充满血丝、写满极度惊恐和难以置信的眼睛,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塌塌地顺着秦浩的手向下瘫滑,喉咙里只发出几声垂死窒息的咯咯声,便彻底没了生机。 电光火石! 门外的秘书和四名卫士被那声巨大的摔杯声惊得悚然回头,刚冲进门,就看到了这足以让他们魂飞魄散的一幕!秘书肝胆俱裂,下意识张开嘴就要凄厉尖叫! 但秦浩的动作更快!他一脚踩住岳维山瞬间冰冷的尸体借力旋身,右手早已探入岳维山腰间敞开的枪套,一抹、一甩!岳维山那支崭新的、插着备用弹夹的勃朗宁M1911自动手枪已然在手!上膛、开保险的动作在近乎不可能的时间尺度内一气呵成! “砰!砰!砰!砰!” 连续四声急促而沉闷的枪声在狭小的堂屋内炸开!几乎没有间隔! 冲在最前面的秘书,额头正中爆开一个血洞,金丝眼镜瞬间碎裂飞溅!他甚至没来得及喊出半个字。 紧随其后的两名卫士胸口几乎同时被洞穿,鲜血狂飙!第三枪打穿了第四名卫士的右肩,将他打得原地旋转撞向门框。第四颗子弹则精准地打中了第五名被挤在稍后的卫士扬起的手臂!惨嚎声!闷哼声!被巨大冲击力击穿身体的“噗噗”声!人体倒地的沉重闷响!瞬间充斥着整个空间! 与此同时,原本白鹿村里枪声、爆炸声此起彼伏,黑娃率领保安团率先发难偷袭,岳维山带来的军队猝不及防吃了大亏。 不过这些都是战场上的精兵,在损失了几十人后,立马寻找掩体展开反击,双方就在白鹿村里展开了激烈的巷战。 与此同时,鹿兆鹏跟周团长一行也赶到了白鹿村外,听到里面传来的枪声,立马从村口杀了进去,正好跟保安团两面夹击,将这支几百人的队伍包了饺子。 很快这支队伍的军官看到是解放军后,立马就没了斗志,带头缴枪投降。 黑娃这边还有些摸不着头脑,鹿兆海已经冲了出去,一把将鹿兆鹏死死抱住,兄弟俩抱头痛哭。 随后鹿兆海就把经过说了一遍,鹿兆鹏这才想起来还有正事没办,赶紧来到白家大院,却发现岳维山还没凉透的尸体。 秦浩则是云淡风轻地坐在院子里喝茶,鹿兆鹏摇头苦笑:“不愧是子瀚,身手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秦浩示意鹿兆鹏落座,二人谈笑间,鹿兆鹏发出邀请,这回秦浩没有拒绝,随着西安解放,秦浩带着一大家子,包括白嘉轩、仙草、冷秋月跟儿子、白孝文三兄妹都去了西安,再度担任关中大学校长、SX省教育厅厅长。 白孝文三兄妹则是进入了机关单位任职,鹿兆海则是如愿进入军队,屡立战功,很快升任了团长。 1950年10月白灵跟鹿兆海举行了婚礼。 1960年,白嘉轩跟仙草相继离世,秦浩带着他们回到了魂牵梦绕的白鹿村,将他们葬在了白家祖坟里。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白鹿原”世界主线剧情,是否载入下一世界。】 “下个是什么世界?” 【下个世界:大江大河,是否载入。】 “载入。” 【载入中……】 秦浩再度睁开眼,就感到腹中一阵饥饿,与此同时,脑海里的记忆也随之翻涌而来。 按照脑海里的记忆,原主是小雷家生产队的一员,父母早亡,家里就剩下他这么一根独苗。 而小雷家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穷村,穷到什么程度?整个村有60%的适龄青年都是光棍,别的村就算是寡妇宁愿嫁给残疾都不愿意看小雷家的光棍一眼。 穷,太穷了! 第1章 :山背大队 秦浩的目光扫过这间勉强能称之为“家”的破旧土房,土墙被岁月侵蚀得斑驳不堪,露出内里夹杂的枯草与碎麦秸,几处墙皮已经鼓胀起皮,仿佛随时都会簌簌落下。 屋顶的木梁被烟火熏成了深褐色,蛛网在房梁的角落里肆无忌惮地扩张,几只灰黑色的蜘蛛正悠闲地趴在网中央,对这位新主人的到来毫不在意。 墙角的米缸敞着口,缸底结着层暗黄色的硬壳,那是去年残存的米糠混合着霉变的痕迹。 秦浩走过去探头一瞧,空荡荡的缸底映出他自己那张带着几分茫然的脸,他忍不住自嘲地勾了勾嘴角——这光景,怕是耗子钻进来都得哭着原路返回,连点能塞牙缝的东西都找不到。 他在屋里转了两圈,脚步落在地面的黄土上,扬起细微的尘埃。最后,在灶台旁边的矮柜底下,他总算找到了半筐红薯。拿起一个掂量了掂量,从灶台边的柴草堆里抽出几根干燥的枯枝,用火柴点燃。 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柴枝,发出噼啪的轻响,很快便窜起半尺高。秦浩将红薯一个个埋进逐渐堆积的草木灰里,用树枝拨了拨,让每一个红薯都裹上厚厚的热灰。 没过多久,一股甜丝丝的香气便从灰堆里钻了出来,先是若有若无,随着火势渐旺,那股香气愈发浓郁,带着焦糖般的醇厚,在狭小的土房里弥漫开来。 秦浩不自觉咽了口唾沫,用树枝扒开灰烬,露出焦黑开裂的红薯表皮,热气裹挟着香气扑面而来,捡起一个在手里来回倒腾着,剥开焦皮,金黄软糯的薯肉露了出来,还冒着细密的热气。 咬下一口,甜丝丝、面乎乎的口感在舌尖化开,烫得他直吸气,却舍不得停下。三个红薯下肚,空荡荡的胃里总算有了些暖意,低血糖带来的眩晕感也缓解了不少。 秦浩靠在灶台边,手里摩挲着剩下的半个红薯,眉头却越皱越紧。 “1978年啊……” 明年就是改革开放的元年,可眼下,计划经济的铁律依旧牢牢捆着每个人的手脚。街头巷尾偶尔能听到有人偷偷倒卖东西,可一旦被扣上“投机倒把”的罪名,轻则游街示众,重则蹲大狱。进工厂?那更是天方夜谭,没有城镇户口,没有门路关系,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连工厂的大门都摸不着。 难道真要像之前那样做家具混个温饱? 秦浩把剩下的红薯塞进嘴里,将最后一点红薯屑舔干净,拍了拍手上的灰,起身熄了灶火。确认不会复燃后,才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走了出去。 屋外的阳光有些刺眼,秦浩眯了眯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周围的景象。土房周围稀稀拉拉地分布着几户人家,都是差不多的土坯墙、茅草顶,院墙大多是用黄泥混合着秸秆糊成的,不少地方已经坍塌,露出里面参差不齐的篱笆。 “浩子,好些了?”隔壁的二婶挎着个竹篮从门口经过,篮子里装着半筐野菜,绿油油的像是刚挖回来的。她穿着打满补丁的蓝色土布褂子,袖口磨得发亮,看见秦浩,脸上堆起朴实的笑容。 “好多了,二婶。”秦浩笑着点头回应。 “这就好,年轻人体格就是禁折腾。”二婶絮絮叨叨地说着。 秦浩继续往前走。一路上遇到不少村民,有扛着锄头下地的,有坐在门口纳鞋底的,还有几个半大的孩子在泥地里追逐打闹,脸上糊得脏兮兮的,笑声却清脆响亮。 走到村口的队部时,一个穿着深蓝色干部服的老人正蹲在门口抽旱烟,看见秦浩路过,连忙磕了磕烟袋锅子站起身:“浩子,你来一下。” 这是小雷家的老支书,在村里威望很高。他走了过去:“老叔,您找我?” 老支书把他拉进队部,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掉漆的木桌,两把长凳,墙角堆着几捆文件。老支书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边缘有些磨损。 “老叔下午有点事情走不开。”他把信封递给秦浩:“你帮我把这封信送给山背大队的杨主任。” 秦浩接过信封:“您放心,我一定送到。” “机灵点儿,别弄丢了。”老支书又叮嘱了一句。 “知道了。”秦浩把信封揣进怀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去山背大队一趟正好能熟悉熟悉环境,便爽快地答应下来。 从小雷家到山背大队有三四里地,一条蜿蜒的土路穿过多片稻田。秦浩沿着土路慢慢走着,脚下的泥土湿润松软,带着雨后的潮气。 路两旁的稻田里,稀稀拉拉地水稻,东倒西歪,稀稀疏疏地立在地里。 秦浩停下脚步,皱着眉打量着这片田地。他记得原主的记忆里,小雷家的地其实还是不错的,土壤肥沃,灌溉也方便,可眼前这景象,实在让人不敢恭维。秧苗长得参差不齐,高的已经快没过脚踝,矮的才刚露出水面,叶片上还带着枯黄的斑点,明显是缺水缺肥的样子。 “这哪是种地,简直是糊弄鬼呢。” 不过这种情况倒也正常,现在吃的是大锅饭,干多干少一个样,干好干坏一个样,谁肯卖力干活?反正粮食收多收少都是公家的,自己也落不到好处,反倒不如省点力气。 他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在这种“干好干坏一个样”的社会风气下,大家都养成了偷懒耍滑的习惯,小雷家能不穷吗? 走了约莫半个小时,山背大队人民公社的青砖瓦房终于出现在视野里。相比于小雷家的土坯房,这里明显气派了不少,大门上方挂着“山背大队人民公社”的牌子,漆成红色的字迹有些褪色,却依旧醒目。 秦浩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抬头一看,一男一女正从远处跑过来。那男孩约莫十七八岁,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卷到胳膊肘,露出细瘦却结实的小臂,脸上带着几分倔强和焦虑。 女孩比他稍大些,梳着两条麻花辫,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上,眼神里满是担忧。 秦浩心里一动——这不是宋运辉姐弟吗? 视线交错的瞬间,宋运辉下意识地拉住姐姐的手,脚步不停,抢先一步冲上公社门口的台阶。 宋运萍被弟弟拉着,踉跄了一下,回头冲秦浩抿了抿嘴,投来一个抱歉的眼神。 秦浩看着他们匆匆上楼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笑了笑。 他走上二楼,路过一间办公室时,听到里面传来争吵声。他停下脚步,透过半开的门缝往里看,只见宋运辉姐弟正站在办公桌前,对面坐着一个干瘦的老头,正是小雷家的“老猢狲”。这老小子为人刁钻刻薄,像只成精的老猴子,所以村里人都叫他老猢狲。 他穿着一身不合身的干部服,领口敞开着,露出松弛的脖颈,正用手指着宋运辉姐弟,唾沫横飞地训斥着:“社会主义的大学就不是给你们这样的人上的。” 宋运辉气得脸通红,嘴唇哆嗦着:“政策上说了,凭考试成绩录取,凭什么要看成分?” “政策?政策也是我们这些干部来执行的!”老猢狲拍着桌子,声音尖利:“我说不行就不行,赶紧走,别在这儿耽误我办公!” 宋运萍拉了拉弟弟的胳膊,眼圈泛红,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秦浩收回目光,心里冷笑一声。这老猢狲跟他家还沾点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可为人实在不怎么样,一门心思就想着整人,村里谁家没被他刁难过?前几年运动风紧的时候,他靠着整人爬上去过几天好日子,可现在政策风向变了,像他这种人早就被边缘化了,也就是敢在宋运辉姐弟这种没背景的年轻人面前耍耍威风。 秦浩没有进去掺和,他还有正事要办。他径直走到走廊尽头的主任办公室,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屋里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秦浩推开门走进去,办公室比老猢狲那间宽敞不少,角落里放着一个暖水瓶,桌面收拾得很整齐。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穿着笔挺的干部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几分严肃。 “杨主任您好,我是小雷家的。”秦浩微微欠身,做了个自我介绍,然后从怀里掏出信封递过去:“这是我们村雷书记让我交给您的信。” 杨主任放下手里的文件,接过信封拆开,抽出里面的信纸快速扫了一遍。他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脸色也沉了下去,把信纸往桌上一拍:“你们小雷家去年的公粮就没交全,现在倒好,还反过来向大队要粮食?你们老支书呢?他自己怎么不来?” 秦浩暗自翻了个白眼,总算明白老支书为什么自己不来了——分明是怕挨骂,才把他推出来当挡箭牌。 他定了定神,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杨主任,您别生气。我们老支书前几天上山检查水渠,不小心摔断了腿,本来是打算拄着拐亲自来的,被我们硬生生劝下来了。您也知道,我们小雷家偏,这一来一回山路不好走,万一再出点什么事,可就麻烦了。”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神诚恳,杨主任的脸色果然缓和了些。他端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口茶,叹了口气:“不是我说你们小雷家,总向大队伸手也不是办法啊。就不能想想办法,把粮食产量搞上去?” 这话原本只是杨主任随口发的牢骚,发泄一下心里的不满,没想到秦浩却突然站直了身体,表情变得无比郑重:“杨主任,不是我们不想把粮食产量搞上去,关键是政策不允许啊。” 杨主任愣了一下,放下搪瓷杯,疑惑地看着他:“政策怎么就不允许了?你说说看” 秦浩清了清嗓子,组织了一下语言:“您看啊,现在咱们实行的是大锅饭,干多干少一个样,干好干坏一个样。社员们下地干活,出工不出力,反正到了月底都是拿那么多工分,分那么多粮食。谁要是卖力干活,不光得不到好处,还得被人笑话傻。长此以往,谁还有心思好好种地?粮食产量怎么可能上得去?” 杨主任脸上的漫不经心渐渐消失,他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那你说说,要什么样的政策才能让小雷家富起来?” 秦浩却故意卖了个关子,摊了摊手:“我说了也没用,估计连您这关都过不去。” “你这小子,还跟我卖起关子来了。”杨主任被他逗乐了,脸上的严肃散去不少:“有话就说,别藏着掖着,我还就不信有什么话是我听不得的。” 秦浩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分田到户。” 杨主任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小同志,你这个思想很危险啊!分田到户那是资本主义的一套,是在走回头路!” 秦浩不慌不忙的道:“杨主任,现在这个社会风气您应该很清楚,吃大锅饭,谁还会真正卖力气?反正都是公家的,偷懒的占便宜,卖力气的吃亏,时间久了谁还愿意卖力气?” 杨主任皱眉问:“可分田到户那不成资本主义,老百姓一下成地主了?这哪里行?” 秦浩笑了笑:“杨主任,就村里分的那一亩三分地,能养活一家人就算不错了,怎么就成地主了?再说了,就现在这风气,就算是分田到户,也有大把的人不同意,我也就这么一说,您就这么一听,出了这个门我可不认,别回头给我扣个挖社会主义墙角的帽子,我脑袋小可戴不下来。” 杨主任被逗乐了:“放心吧,现在不流行那套了,给你扣帽子那批人都靠边站了。” 说完顿了顿,杨主任又问:“那你说说,如果让你带领小雷家发家致富,你会怎么做?” 秦浩只说了一句:“分田到户,上交公家的,留足集体的,剩下都是自己的。” 杨主任嘴里咀嚼着秦浩的话,越琢磨越觉得有意思:“对了,聊了这么久还不知道小同志你怎么称呼呢。” “雷浩” 杨主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行吧,你先回去吧,回头等你们老支书腿好了,让他来我这一趟,我有事情跟他说说。” 秦浩起身告辞,推开门走出办公室,刚下到二楼楼梯口,就看到宋运辉姐弟俩从旁边的办公室里走出来。宋运辉低着头,拳头攥得紧紧的,肩膀微微颤抖,显然气得不轻。 宋运萍眼圈红红的,脸上满是失落和疲惫,看到秦浩,她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拉着弟弟默默地走了。 第2章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 看着姐弟俩离去的背影,秦浩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还是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等一下!“秦浩在公社大院拦住了姐弟俩。 宋运辉猛地转身,将姐姐护在身后,警惕地盯着秦浩:“你想干嘛?“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敌意,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姐姐的衣袖。 秦浩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别这么紧张,刚刚你们跟老猢狲的对话,我都听到了。“ “我想,我应该可以帮你们。“ 宋运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上下打量着这个陌生人:“我们好像是第一次见面吧?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语气里充满了怀疑,眼神中闪烁着不信任的光芒。 秦浩两手一摊,装作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我跟老猢狲有仇,看他不顺眼,他不痛快,我就痛快了,这个理由够不够充分?“ 宋运辉依旧用怀疑的目光审视着秦浩,显然对这个解释并不完全信服。这时,宋运萍轻轻拉了拉弟弟的袖子,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小辉,先听听他怎么帮咱们?这关系到咱们俩能不能上大学,万一成了呢?“ 宋运辉抿了抿嘴唇,眼神中的戒备稍稍放松了一些。他犹豫了片刻,终于开口问道:“那你说说怎么帮我们?“ 秦浩冲二人招了招手:“跟我来。“ 说完转身就要走。 宋运辉和宋运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迟疑。 秦浩回头见他们没动,又补充道:“机会可就只有一次,错过可别后悔。“ 宋运辉还在犹豫,宋运萍已经拉着他跟了上去。三人刚走到楼梯口,迎面就撞上了正从办公室出来的老猢狲。 老猢狲一见姐弟俩又回来了,脸上立刻浮现出讥讽的表情:“怎么?还不死心?我告诉你们——“ “老猢狲!“秦浩突然一声大喝,打断了老猢狲的话。他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揪住老猢狲的衣领,将他抵在了墙上:“又欺负人?看样子上次把你埋在雪坑里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啊!“ 老猢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脸色发白,他颤抖着手指着秦浩:“你你.“ 话还没说完,秦浩就一把捏住了他的手指。 “啊!“老猢狲发出一声痛呼:“你松手!雷浩,这里不是小雷村,你敢在这里打人.“ 秦浩稍稍一用力,老猢狲立刻疼得龇牙咧嘴:“疼手断了,我服了.“ 秦浩这才松开老猢狲的手指,随后还贴心地帮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老猢狲你给我记住了,往后在我面前把尾巴夹好咯,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老猢狲捂着红肿的手指,吓得连连点头,灰溜溜地逃走了。 这一幕看得宋运萍姐弟目瞪口呆。 上楼时,宋运萍小心翼翼地靠近秦浩,轻声问道:“雷浩同志,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啊?“ 秦浩回头看了她一眼:“说说看。“ 宋运萍回头看了一眼楼梯,确保老猢狲没有跟上来,这才压低声音:“老猢狲为啥这么怕你啊?“ 秦浩双手插着裤兜,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像老猢狲这种欺软怕硬的货色,你越示弱他就越欺负你。你像我这样爹妈都没了,光棍一条又年轻气盛的,老猢狲也怕我一时冲动跟他极限一换一。“ 宋运萍被这直白的话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雷浩同志你说话可真有意思。“ 她的笑容明媚,眼角的泪痕还未完全干透。 宋运辉则是若有所思地看着秦浩,眼中的戒备渐渐被好奇所取代。 说话间,三人已经来到了杨主任办公室门口。秦浩整理了一下衣领,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杨主任沉稳的声音。 推门而入,杨主任见是秦浩去而复返,还带了两个人,不由得露出疑惑的表情:“你怎么又回来了?“ 秦浩笑呵呵地走上前:“杨主任,我给你道喜来了。“ 杨主任一头雾水:“喜从何来啊?“ 秦浩侧身让出宋运辉姐弟,郑重其事地介绍道:“这二位是咱们山背大队今年的大学生,特别是这位——“他指向宋运辉,“还是咱们县的高考状元!“ “高考状元?“杨主任似乎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宋运辉姐弟。 秦浩见二人还在发愣,赶紧使了个眼色:“还不快把你们的政审材料交给杨主任。“ 宋运萍这才如梦方醒,手忙脚乱地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双手递给杨主任:“杨主任,这是我们的政审材料“ 杨主任接过材料,仔细翻看起来。当他看到宋运辉的成绩单时,眉毛明显挑了一下:“不错,能考咱们全县第一,不简单啊。“ 秦浩注意到杨主任的反应还不够热烈,便凑到他跟前,压低声音道:“杨主任,您最近看新闻了吗?“ 杨主任一头雾水:“看了啊,怎么了?“ 秦浩正色道:“那您应该明白现在的政策风向啊,去年冬天才刚刚举办了一届高考,为什么今年又举办一届?“ 杨主任陷入沉思,秦浩继续趁热打铁:“说明咱们国家急需大学生啊,特别是像去年跟今年这两届的大学生。“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宋运辉一眼:“毕业之后肯定是前途无量,说不定还会从政。咱们趁着现在跟他们结个善缘,说不定将来会有意想不到的回报呢?“ 杨主任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看了看手中的材料,又看了看站在一旁局促不安的宋运辉姐弟,突然站起身,走到宋运辉面前,和颜悦色地说:“小宋好样的,考了全县第一给咱们山背大队争了光!“ 他拍了拍宋运辉的肩膀:“放心,你们的政审材料我会亲自送到县里。“ 宋运辉姐弟闻言大喜过望,宋运萍的眼眶再次湿润了,她一个劲地鞠躬:“谢谢杨主任!谢谢杨主任!“ 宋运辉也激动地跟着鞠躬。 然而,就在此刻,办公室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老猢狲气急败坏地闯了进来,指着宋运辉姐弟喊道:“杨主任您可别被他们给骗了!她们家成分不好.“ 宋运萍又气又急,好不容易事情有了转机,这老猢狲又跑来捣乱,宋运辉恨不得冲过去撕烂老猢狲的嘴,浑身气得直发抖。 秦浩见状反驳道:“杨主任,我记得上面的红头文件已经明确过了,只要没有违法乱纪,不论出身只论成绩,都可以上大学。“ 杨主任一通翻找,还真就让他找到了那份红头文件,不过他还是有些犹豫。 “杨主任,这锦上添花年年有,雪中送炭世间无啊。” 杨主任闻言一咬牙,对老猢狲道:“你自己的问题还没交代清楚呢,倒有空跑我这多管闲事来了,上次让你写的报告,都写完了吗?” 老猢狲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恶狠狠地瞪了秦浩一眼,不甘心地从公文包里拿出报告,毕恭毕敬交给杨主任。 “就写了这么点,你这么多年犯了多少错误自己心里没点数吗?拿回去重写!” “哎,杨主任我这就回去重写。” 宋运辉跟宋运萍都用一种惊喜、好奇的目光看向秦浩,但是当着杨主任的面又不好问。 打发走老猢狲,杨主任对宋运辉姐弟郑重道:“你们先回去吧,材料的事情交给我。记住,到了大学要好好学习,将来为家乡争光。“ 宋运辉跟宋运萍连连躬身:“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姐弟俩欢天喜地的离开,杨主任则是用一种戏谑的眼神打量着秦浩:“你小子倒是会借势,不过你别高兴得太早,那女娃要是真上了大学,不一定瞧得上你。” “杨主任,那也太小瞧我了,别说是大学生,就算是她将来念了博士,我要想拿下,也是一句话的事。” “吹吧你就。” 秦浩离开公社大院时,夕阳已经西斜。 宋运萍姐弟正在门口等着他,二人对秦浩深鞠一躬:“雷浩同志,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如果没有你.“ 秦浩摆了摆手:“举手之劳而已。“ 宋运辉走上前,犹豫了一下,伸出手:“雷浩,今天的事谢谢。我为我之前的怀疑道歉。“ 秦浩握住对方的手:“理解,换做我有这么漂亮的姐姐,也会看谁都像是不怀好意。“ 宋运萍红着脸跺了跺脚跑出去老远,秦浩对宋运辉道:“我还有点事,有缘再见。” “嗯,我就在山背大队养猪场支农,你要是有空也可以来找我玩。”宋运辉语气真诚的道。 秦浩乐了,这傻小子可真实在,一般人谁会跑去养猪场玩,臭烘烘的。 “再见。” “再见!” 告别姐弟俩后,秦浩独自走在回村的土路上。晚风轻拂,带来稻田的清香。 不过回到家对着家里仅有的那筐红薯,好心情瞬间消散。 红薯偶尔吃一顿还行,天天吃,实在是扛不住。 “还是得挣钱啊。” 转过天,天刚蒙蒙亮,秦浩就拎着竹篓下了田。 夏日的稻田里,水汽蒸腾,泥浆温热,正是泥鳅、黄鳝最活跃的时候。 他卷起裤腿,赤脚踩进泥水里,手指顺着田埂边的泥洞往里探,不一会儿就揪出一条滑溜溜的黄鳝。那黄鳝扭动着身子,力道不小,秦浩眼疾手快,一把掐住它的七寸,丢进竹篓里。 “浩子,大清早的摸这玩意干啥?腥得很!”路过的村民扛着锄头,一脸嫌弃。 秦浩咧嘴一笑:“叔,我嘴馋,弄点下酒!” 村民也没在意,这玩意吃起来费劲巴拉的还没啥肉,有这功夫不如去河里摸几条鱼吃,摇摇头就走了。 秦浩也不解释,埋头继续摸。泥鳅比黄鳝好抓,它们喜欢钻在浅水的泥缝里,一扒拉就是好几条。他动作麻利,不到晌午,竹篓里就装了五六斤泥鳅,十来斤黄鳝,沉甸甸的压得篓绳勒进肩膀。 回到家,秦浩把泥鳅黄鳝倒进水缸里养着。 第二天天没亮,秦浩就背着竹篓出发了。步行两个多小时,终于赶到县城水产市场。 市场里人声鼎沸,国营水产公司的摊位前排着长队,玻璃水箱里游着稀罕的鲫鱼、草鱼,但都要肉票,价格还死贵。秦浩绕开正门,直奔后巷——那里蹲着不少“散兵游勇”,都是偷偷来卖货的农民。 “泥鳅咋卖?”一个穿的确良衬衫的中年男人凑过来,眼睛往竹篓里瞟。 秦浩掀开篓盖:“泥鳅5毛一斤,黄鳝8毛,不要票。” “这么贵?”男人皱眉,“国营店鲫鱼才6毛!” 秦浩不慌不忙:“大哥,国营商店的鲫鱼那都是人工饲养的,而且还要票,我这可是野生的,用来补身子比养殖的强十倍!” 男人犹豫了。他媳妇刚生完孩子,奶水不足,正愁没处买补品。最终一咬牙:“给我来三斤黄鳝!” 开张后,生意越来越顺。有个戴眼镜的干部模样的人,一听说黄鳝补肾,直接包圆了剩下的五斤;还有个烫卷发的大婶,专挑活蹦乱跳的泥鳅,说是给坐月子的儿媳妇熬汤。 不到中午,竹篓见了底。秦浩蹲在墙角数钱——12块7毛!抵得上城里工人小半个月工资了! 更别说小雷家,一个壮劳力一天才挣十个工分,折合起来才七分钱。 点完钱,秦浩买了些米面,打道回府,结果刚进小雷家就被人给盯上了。 “哟,浩子你这是发财了?买这么多米,还有白面。”雷四宝嬉皮笑脸地凑了上来。 被他这么一嗓子嚎过来的还有他的几个死党,史红伟、雷士根、雷正明全都眼巴巴望着秦浩肩膀上的精米白面。 “滚犊子,我发不发财跟你们有啥关系。”秦浩没好气白了几人一眼,自顾自往家里走。 雷四宝跟狗皮膏药似的黏了上来:“浩子,瞧你这话说的,咱们可都是从小一块光屁股长大的兄弟……” “少来这套,你们几个比我都快大一轮了,好意思跟我套近乎。” 雷四宝还要继续纠缠,秦浩直接一脚把他踹翻。 “好吃回自己家去,少打我的主意,我又不欠你们的!” 第3章 :这是唯一让姐弟俩都上大学的方法 破旧土房的屋檐下,雷四宝、史红伟、雷士根、雷正明四人并排蹲着,像一排饥肠辘辘的石狮子,眼巴巴地盯着不远处秦浩那间摇摇欲坠的家门。 他们的鼻翼翕动着,贪婪地捕捉着从门缝里顽强溢出的、混合着麦香的馒头气味。 这香味在小雷家简直是奢侈品。家家户户常年见的都是红薯、野菜糊糊,精米白面那是逢年过节才能见到一星半点的东西。 可现在,这浓郁的麦香却持续不断地从秦浩那间耗子都不愿意光顾的破屋里飘出来,馋得他们喉咙里仿佛有虫子在爬。 “吸溜……妈的,真香啊……”雷四宝使劲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响亮的咕噜声:“这小子撞了什么大运?上哪弄这么多精米白面?” 史红伟一脸羡慕嫉妒恨:“可不是嘛,他一个孤儿,以前比咱们还穷得叮当响,耗子进他家都得自带口粮。现在倒好,又是米又是面的,还蒸上白面馒头了!娘的,这味儿比肉还勾人!” 雷士根皱着眉头,小眼睛里闪烁着疑惑和贪婪的光芒:“他哪来的钱票?也没听说他家祖上埋了金元宝啊?这小子是不是干了啥见不得人的勾当?” 雷正明没说话,但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咕噜”叫了起来,算是表达了他的意见。 “得弄清楚这小子从哪发的财!”雷四宝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眼里满是贪婪与嫉妒:“咱们几个大活人,还比不上他一个毛头小子?咱们几个轮流盯着他,看他一天到晚往外头跑,搞什么名堂!” 其他三人眼睛一亮,纷纷点头。只要能弄清秦浩的秘密,跟几天又算什么?那可是实实在在的精米白面啊!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薄雾还笼罩着水田。雷四宝四人按照约定,早早就在秦浩家附近找了个隐蔽角落蹲守起来。没多久,就看到秦浩拎着一个大竹篓,卷起裤腿,熟门熟路地走向村外那片相对肥沃的稻田。 四人互相对了个眼色,悄咪咪地跟了上去。他们藏在田埂边的草丛后面,隔着老远,看到秦浩赤着脚踩进泥水里,弯腰低头,两只手在田埂边的泥洞和浅水缝隙里灵活地掏摸着。不一会儿,就见他揪出一条滑溜溜扭动着的黄鳝,利落地掐住七寸扔进竹篓。过一阵子,又见他扒拉出好几条灰褐色的泥鳅。 “原来是这玩意儿!”雷四宝恍然大悟,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泥鳅钻钻,黄鳝扭扭,这烂塘臭泥里的东西,又腥又难搞,能值几个钱?这小子不是饿疯了吧?” 晌午过后,雷四宝四人见秦浩吃过午饭拎着竹筐就往村外走,一咬牙就跟了上去。 一路尾随到县城水产市场附近的后巷,看着秦浩不慌不忙地把竹篓摆开,跟那些同样偷偷摸摸卖东西的农民凑在一起。很快,就有人围了上去。 “五毛一斤泥鳅?!八毛一斤黄鳝?!”雷四宝听着秦浩的报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发了发了!这可比咱土里刨食来钱快多了!”史红伟激动得声音都抖了。 “明天我们也抓!抓它个几大篓!咱们哥几个干它几票,过年说不定就能娶上媳妇儿!”雷证明两眼放光。 转过天,天还没亮透,雷四宝四人就嗷嗷叫地冲向水田,乡下长大的孩子,别的本事没有,摸泥鳅抓黄鳝还是小菜一碟,很快四人就弄了不少。 下午,四人挑着担子,满怀憧憬地再次来到县城水产市场后巷那个“老地方”。他们学着秦浩的样子,把篓子摆开,学着吆喝:“瞧一瞧看一……呃……泥鳅黄鳝啊!新鲜得很!便宜啦!” 别说还真有人买,很快就卖出去不少,四人看着手里的票子,一个个两眼放光。 可惜好景不长,就在他们沉浸在马上就能发财致富,娶个漂亮媳妇,正憧憬着给娃取个啥名字时,几个带着红袖箍、穿着制服的人突然从巷口冲了进来! “站住!都不准动!” 一声暴喝如同晴天霹雳,吓得四人魂飞魄散!刚想跑,就被抓了起来。 史红伟两腿一软,差点跪下去。雷士根和雷正明更是吓得脸都白了,筛糠似地抖,连篓子都拿不稳了。 雷四宝也是肝胆俱裂,他脑子一片空白,巨大的恐惧让他脱口而出:“同志,我检举揭发,我们是看小雷家一个叫雷浩的在卖,才这么干的,我们不知道这是投机倒把……” 稽查队员一听还有个“惯犯”?立刻分出两人直奔小雷家。 此时的秦浩,正盘腿坐在自家土炕上,悠哉悠哉地啃着热腾腾的白面馒头,就着自家腌的咸菜,吃得正香。他对于门外的动静似乎早有预料。 “砰!”门被粗暴地推开。两个戴着红袖箍的稽查队员扫视着这间家徒四壁的破屋,目光锐利如鹰。 “你是雷浩?”为首的稽查员冷声问道。 “是我。”秦浩慢条斯理地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拍拍手站起来。 “有人举报你长期进行非法倒卖泥鳅黄鳝的投机倒把活动!还非法购买了大量细粮!我们要进行搜查!”稽查队员语气严厉。 秦浩显得出奇地平静,甚至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两个稽查队员冷哼一声,开始在屋里仔细翻查。炕洞、米缸、柴草堆、矮柜下……甚至连秦浩那张破木板床都掀起来看了。然而,屋里除了那筐还没吃完的红薯,一些常用的破旧家什,就是墙角那半袋用布包好的精米和一小袋白面。 稽查队员把那袋米面拎起来仔细检查。袋子上清晰地印着国营粮油商店的戳记。 “这些东西,都是用我攒了好久才凑够的粮票,从国营商店按规矩买的。二位要是不信,可以去查证。”秦浩语气坦然。 一番搜查下来,屋子里干干净净,别说是泥鳅黄鳝,连跟毛都没看到。至于米面,凭证齐全,来源合法。 稽查队员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们知道这次算是扑了个空,被人当枪使了。 两人对视一眼,再没什么可说,只是冷冷警告秦浩:“老实点!别给我们抓到把柄!” 说完,悻悻而去。 稽查队员前脚刚走,秦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 三天后,雷四宝家 草棚里,雷四宝四人刚从稽查队的惊吓中稍微缓过点神,正惊魂未定地互相抱怨、推卸责任,顺便玩牌压压惊。 雷四宝还强撑着面子吹牛:“娘的,也是邪了门了,咋浩子去卖就没事,咱们一去卖就被逮住,这回要不是老叔出面捞咱们,弄不好咱们几个这会儿还在里头关着呢。” “砰!!!”他话没说完,草棚那扇本就破败的竹门被人一脚踹飞! 秦浩如同一尊杀神,堵在门口,夕阳的光线在他身后勾勒出愤怒的轮廓,眼神冰冷得吓人。 “卖老子卖得挺痛快啊?!”秦浩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雷四宝吓得手里的牌都掉了,魂飞魄散:“浩……浩子……你听我解释……” 解释?秦浩根本不听!箭步上前,左手一把薅住雷四宝的衣领,右拳带着呼啸的风声就狠狠砸在他那张惊慌失措的脸上! “啊——!” “砰!砰!啪!啊——!别打了!啊——浩子我错了!” 草棚里瞬间乱成一锅粥!拳拳到肉的声音、竹椅木凳被撞翻的声音、惨嚎声、告饶声响成一片。 秦浩如同虎入羊群,动作快如闪电,下手又准又狠!雷四宝被重点“照顾”,揍得像个破麻袋。 史红伟想从背后抱住秦浩,被一个干脆利落的过肩摔砸在角落里。雷士根刚想溜,被秦浩飞起一脚踹得滚出门去。雷正明抱着头缩在墙角一声不敢吭。 动静太大,很快惊动了左邻右舍。村民们纷纷围拢过来,看着地上翻滚惨叫的四人,看着秦浩那狠厉的拳头,都吓得倒吸冷气。 “浩子!别打了!再打出人命了!” “就是,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 “快停下啊!再打就出人命了!” 然而秦浩充耳不闻。他下手极有分寸,不致命,但每一拳每一脚都让四人疼彻心扉!让他们吃尽苦头,也丢尽脸面!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要彻底和他们划清界限,让所有人都知道,出卖他秦浩,就别指望用“同村”、“发小”这种狗屁道德来绑架他! 就在雷四宝眼看要被打得翻白眼时,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终于响起: “住手!浩子!给我停手!” 是老支书!他脸色铁青,看着眼前混乱的场景。 秦浩听到老支书的声音,最后一拳停在雷四宝鼻梁前半寸,然后猛地收手。他胸膛起伏,转身面对老支书时,那股煞气收敛了不少,但眼神依旧冰冷。 “老书记,这几个怂货,在外人面前把我卖了个干净,从今往后我跟他们恩断义绝,谁跟我提他们我跟谁急!”秦浩的语气斩钉截铁。 老支书看着秦浩,又看了看地上哼哼唧唧、鼻青脸肿的四人,重重叹了口气:“散了,都给我散了!别看了,还嫌不够丢人啊?” …… 此事过后,秦浩的日子清净了不少。村民们背地里议论纷纷,说他“心狠手辣”的有,说他“有本事有脾气”的也有。 但大家心里都清楚了一件事:这个没了爹妈的孤儿,出手狠辣,不能招惹。 转眼一周过去。这天下午,秦浩又拎着空荡荡的竹篓从县城返回。 路过山背大队人民公社附近时,远远看到公社大院门口走出来一个人,正是杨主任。 “杨主任!出门办事啊?”秦浩上前打了声招呼,脸上带着点笑意。 杨主任看到是秦浩,也是一愣:“是你小子啊,这是去哪啊?” “还能去哪,回家呗,这不马上到饭点了。”秦浩随口敷衍道。 杨主任忽然灵机一动:“有件事正好要找人,正好碰上你,帮我传个话吧……” “放心,这话不白传,你不是没做饭嘛,正好可以蹭一顿饭。” 秦浩乐了:“哦?还有这好事?” “那必须的。”杨主任说着对秦浩道:“上次他们那对姐弟政审材料的事,我交上去后,县委班子讨论了。唉……结果还是不行,上头卡得紧,最后,只给了一个名额。” “就一个名额,您确定我去了不是挨揍?”秦浩暗骂这老油条。 “上面说他们家成分问题历史包袱还在考察,放两个风险太大。这一个名额,还是我极力争取的结果,你让他们姐弟俩自己商量商量,早做决定吧,也别再跑来公社折腾了,结果已经定了,折腾也没用。” 杨主任说完,拍了拍秦浩的肩膀,径直走了。 …… 秦浩一路打听,很快就来到了宋运辉家门口。 开门的是宋运萍,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布褂,看到秦浩,她显得很惊讶:“雷浩同志?你……你怎么来了?快请进!” 秦浩走进门,发现宋运辉也在家,还有一对看起来老实巴交、略显苍老的宋家父母。家里没什么像样的家具,显然日子同样不好过。 秦浩也不拐弯抹角,直接传达了杨主任的消息:“……事情就是这样,上面只批了一个名额下来。让你们姐弟自己商量决定。” 这个消息如同平地惊雷!宋运辉霍地站起身,脸涨得通红,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愤怒和不甘:“一个?为什么?!凭什么?!新闻上都说只看成绩不论出身的!我再去公社找杨主任问个清楚!” 他冲动地就要往外冲。 秦浩伸手一把拦住他:“冷静点!你以为杨主任不想给你们两个名额?他已经尽力了!现在政策的风向不明朗,能争取到一个名额,已经是顶着压力了。你再去闹,不光没用,可能连这一个名额都保不住!” 这话如同冷水浇头,宋运辉僵在原地宋父宋母也眼圈泛红,搓着手,看看儿子,又看看女儿,嘴唇哆嗦着,不知该如何开口,手心手背都是肉,让谁去不让谁去,都揪心啊。 屋子里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宋运萍低着头,肩膀开始微微颤抖。她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深深吸了口气,努力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看向宋运辉: “小……小辉……”她的声音哽咽着:“那……那个名额……你去吧。你成绩好……更应该去上大学……姐……姐明年再考也行……” “姐!”宋运辉猛地抬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不行!你一直照顾我,什么好东西都留给我……” “我明年……明年我一定能考上!” 宋运萍还要继续劝,秦浩却拍了拍宋运辉的肩膀:“这还算个男子汉说的话。” 宋运萍急忙道:“不,还是让小辉去,要不然他还得在养猪场蹉跎一年,我没事的,大不了明年再考……” 宋运萍心里五味杂陈,她当然想要上大学,可上回弟弟为了让她上高中,主动申请去插队养猪,这回怎么也轮到自己让给弟弟了。 秦浩看着宋运萍,语气严肃:“你高考多少分自己心里没点数啊?之所以今年能考上,完全是因为这一届的题目简单,明年高考的题目肯定会比今年要难得多,你能保证明年一定能考上?你弟弟就不一样了,全县第一,明年的题目再难他也能考上。” 宋运辉一听,连连点头:“对,姐,我成绩好,我明年一定能考上的。” 宋父宋母张了张嘴,一时也不好开口,他们自然是希望儿子能去上大学的,可说出来又怕女儿伤心。 秦浩自然看出了宋父宋母的心思:“要想让他们姐弟都上大学,这就是唯一的方法。” 宋父宋母闻言这才低下头,算是默认。 第4章 :第一桶金的机会来了。 吃过晚饭,秦浩站起身,拍拍屁股准备走人,宋运萍坚持要送秦浩出门,走了一路宋运萍始终一言不发,一直走到路口,才终于忍不住开口:“其实,我成绩也没那么差……” 秦浩乐了:“既然这样,那我考你一个题,在长方形ABCD中,AB=5,BC=12……” 半晌,宋运萍才支支吾吾的放弃:“我……我答不上来……” “所以啊,人要有自知之明,千万不要去做自己能力之外的事情,比如明年再考这种事,以你的能力,要想上大学只有今年这么一个机会,而你弟弟明年再考,他依旧能考上。” 宋运萍沉默良久,没有开口,只是小心翼翼用眼睛的余光看着秦浩。 “怎么?觉得我这种四肢发达的人,就一定头脑简单?” 宋运萍连连摆手:“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只是……觉得你成绩这么好,为什么不考大学?” 说话间二人已经来到路口,秦浩伸了个懒腰,动作悠闲得像吃饱了窝在草堆里的猫。晚风吹起他的衣角,露出半截精壮的腰身。 “这世上改变命运的路又不止考大学一条,我就不跟你们去挤那根独木桥了,我有我的康庄大道走。” “你回去吧,记住,这是你唯一改变命运的机会,如果抓不住,你这辈子就只能窝在这里了。” 宋运萍望着秦浩在夕阳下离去的背影,一时陷入沉思,良久才回头。 …… 半个月后,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秦浩正在家里猫着乘凉。 “浩哥!浩哥在家吗?“院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秦浩抬头望去,只见宋运辉站在篱笆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额头上还挂着汗珠,显然是一路跑来的。 “小辉?你怎么找到这儿了?“ 宋运辉脸上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喜悦:“浩哥,我姐的录取通知书下来了!!我爸妈让我来请你晚上去家里吃饭,好好谢谢你!“ 秦浩挑了挑眉:“算算日子也该到了,这下你姐总算能长出一口气了吧?“ “是啊,我姐高兴坏了,昨晚一宿没睡。“宋运辉挠了挠头:“浩哥,你可一定要来啊,我爸妈特意杀了只鸡。“ 秦浩笑着点头:“行,我一定去。“ 两人约好时间后,宋运辉就急匆匆地赶回养猪场继续干活去了。秦浩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他这也算是改变宋运萍的命运了吧? 傍晚时分,秦浩换上一件还算干净的衬衫,从床底下摸出一瓶珍藏的白酒,用布包好准备带去宋家。这酒是他前几天去县城时,用两条大黄鳝从一个老酒鬼那里换来的,据说存了有十年了。 刚走出家门,就看到宋运辉已经在路口等着了。 “浩哥!“宋运辉远远地就挥手打招呼。 秦浩走近后,忽然开口问道:“就这么一个上大学的名额,给了你姐,你就没什么想法?“ 宋运辉先是一愣,随后满脸严肃:“想法肯定有啊,我替我姐高兴着呢!浩哥你不知道,我们家成分不好,从小就被人欺负。我姐其实特别胆小,可一旦有人欺负我,哪怕是比她大很多的孩子,她也会冲上去跟人拼命。“ 说到这里,宋运辉的眼睛亮了起来:“再说了,一个大学名额而已,我明年再考就是了。到时候我还考全县第一,看他们还有什么话好说!“ 秦浩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伸手拍了拍宋运辉的肩膀,冲他竖起大拇指:“不错,是个男子汉!“ 宋运辉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赶紧低下头埋头赶路。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宋家。 宋家的房子比秦浩的土屋好不了多少,但收拾得很干净。院子里种着几棵蔬菜,墙角还养着几只鸡。 “浩子来了!快进来坐!“宋父听到动静,连忙迎了出来。 宋母也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浩子别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 秦浩笑着点头,把带来的酒递给宋父:“叔,今天高兴,咱们喝点好的。“ 宋父接过酒瓶一看,顿时变了脸色:“这这太贵重了!浩子你拿回去,咱们喝点散酒就行!“ “叔,您这就见外了。“秦浩拍了拍酒瓶:“今天这么高兴的日子,没有好酒岂不是少了很多滋味?“ 宋父还想推辞,宋运萍从屋里走了出来。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工装,头发梳成两条麻花辫,看起来比平时精神多了。 宋父见推脱不过,只能招呼秦浩进屋坐。 宋家的堂屋不大,一张方桌,几把椅子,墙上贴着几张泛黄的年画。 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菜:一盘炒鸡蛋,一碗炖鸡,还有几样时令蔬菜。在这个年代,这已经算是很丰盛的一餐了。 众人落座后,宋父给每人倒了一杯酒。秦浩注意到,宋运萍面前也放了一个小杯子。 “今天这第一杯,要感谢浩子。“宋父举起酒杯,声音有些哽咽:“要不是浩子帮忙,我们家可能连一个大学名额都拿不到。“ 宋运萍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秦浩连忙摆手:“叔,您言重了,就小辉这脾气,就算是没有我,他也会闯进去找杨主任的。“ “不管怎么说,这杯酒你必须喝!“宋父一仰脖子,把酒干了。 秦浩也不再推辞,跟着一饮而尽。酒入喉中,果然醇厚绵长,确实是好酒。 酒过三巡,桌上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宋父的话也多了,讲起了宋家这些年的不容易。宋母在一旁不时补充,说到动情处,还抹起了眼泪。 宋运辉一直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给秦浩添酒。宋运萍则忙着给大家夹菜。 “浩哥,你尝尝这个鸡,我妈炖了一下午呢。“宋运萍夹了一块鸡肉放到秦浩碗里,声音轻柔。 秦浩道了声谢,尝了一口,果然酥烂入味:“婶子的手艺真好!“ 宋母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喜欢就多吃点!“ 酒至半酣,秦浩忽然放下筷子,压低声音对宋运辉说道:“你在养猪场那的房间通电了吗?“ 宋运辉憨厚地点点头:“通了啊,我屋子里有电灯呢。“ “那正好。“秦浩凑近了些:“明天我去养猪场找你,有点事想请你帮忙。“ 宋运辉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没问题浩哥,你随时来都行!“ 宋运萍好奇地看向两人,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问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开口。 这顿饭一直吃到月上中天。临走时,宋运萍坚持要送秦浩到路口。 夜风微凉,两人并肩走着,谁都没有说话。月光下,宋运萍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 …… 第二天中午,宋运辉正在养猪场给猪喂饲料。八月的太阳毒辣辣的,晒得他汗流浃背。正当他擦汗的工夫,远远看到秦浩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往山上走。 “浩哥!这边!“宋运辉连忙挥手。 秦浩循声走来,把蛇皮袋往地上一放,发出“咣当“一声响。 “你这地方还挺隐蔽。“秦浩环顾四周,满意地点点头。 养猪场建在半山腰,周围没什么人家。宋运辉住的小屋就在猪舍旁边,是一间不到十平米的砖房。 “浩哥,你这是要干嘛?“宋运辉好奇地看着地上的蛇皮袋。 秦浩神秘一笑,拉开袋口,从里面掏出一堆东西:电烙铁、锡线、几个破旧的收音机,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零件。 “浩哥,你还会修收音机呢?“宋运辉瞪大了眼睛。 “略懂一二。“秦浩随口说道。 这些东西花了他不少心思。这半个月来,他卖泥鳅黄鳝攒下的钱,大部分都投在这上面了。电烙铁和锡线是从黑市淘来的二手货,而那些破收音机则是从废品站按斤称来的。 宋运辉帮忙把东西搬进屋里。小屋很简陋,一张床,一张桌子,墙上挂着几件衣服。唯一的电器就是屋顶那盏昏黄的电灯。 “浩哥,你先忙,我得去喂猪了。“宋运辉道。 秦浩摆摆手:“你去吧,不用管我。“ 等宋运辉走后,秦浩开始收拾那堆破烂。他先检查了一下那几个破收音机,挑出一个损坏最轻的,开始拆卸。他的动作很熟练,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当宋运辉喂完猪回来时,刚推开门就听到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伴随着杂音,一个女播音员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桌上的收音机里传出来。 宋运辉惊讶得合不拢嘴:“浩哥,你这就修好了?“ 秦浩正专注地调试着旋钮,闻言头也不抬:“还差点,信号不太稳。“ 又过了几分钟,收音机里的声音终于清晰起来,正在播放一首革命歌曲。 “怎么样?还不错吧?“秦浩擦了擦额头的汗:“换个壳就跟新的一样。“ 宋运辉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收音机,像在触碰什么珍宝:“浩哥,你太厉害了!这都能修好!“ 秦浩笑了笑,开始收拾工具。宋运辉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秦浩头也不抬地说。 宋运辉犹豫了一下:“浩哥.你该不会是打算修了拿去卖吧?“ 秦浩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向宋运辉,忽然笑了:“你姐还说你是个闷葫芦,这不是挺机灵的吗?“ 宋运辉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我我就是随便猜的.“ 秦浩放下手中的螺丝刀,正色道:“没错,我是打算修好了换点东西。不过.“ 他竖起一根手指:“我不会直接卖钱。“ 宋运辉困惑地眨眨眼:“那怎么“ “以物易物。“秦浩解释道:“比如用修好的收音机换粮票、肉票,或者直接换点吃的用的。收点'材料费'总是可以的吧?“ 宋运辉皱着眉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秦浩看出他的顾虑,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的。这些东西就先放在你这,只要你不出卖我就行。“ 宋运辉立刻挺直腰板:“我是绝对不会出卖浩哥你的!“ “行了,跟你开玩笑的。“秦浩大笑:“你这人啊,什么都好,就是太严肃了。做人嘛,最重要就是开心。“ 他用粤语说了最后一句。 宋运辉听得一愣一愣的,秦浩解释了一遍,他才恍然大悟,也跟着笑了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秦浩几乎每天都来养猪场“上班“。他修好的收音机越来越多,小屋的墙角很快就堆满了各种“战利品“:粮票、布票、甚至还有一张自行车票。这些东西都是从县里换来的。 宋运辉从一开始的忐忑不安,到后来的习以为常,甚至还会帮秦浩打下手。两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秦浩也时不时拿着粮票、布票换来的物资去宋家蹭饭,反正每次都没空着手,就当是给宋运辉的“工资”了。 转眼到了八月底,宋运萍出发去京州的日子。火车站台上,宋父宋母不停地叮嘱着女儿注意事项。 宋运辉站在一旁,手里拎着姐姐的行李。 宋运萍却频频回头,在人群中搜寻着什么。 “姐,你看什么呢?“宋运辉问。 “没没什么。“宋运萍勉强笑了笑,收回目光。 直到火车鸣笛启动,她也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随着列车缓缓驶离站台,宋运萍靠在窗边,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秦浩之所以没有去送宋运萍,倒不是忘了,而是今天遇到一单大买卖,废品收购站的站长老吴说新来了一批报废的电视机,秦浩一听还有这好事,立马就赶了过去。 电视机可是稀罕物件,哪怕是它是报废的。 “东西都在这了,怎么样,能不能攒出一台电视机来?” 老吴之所以这么紧张,是因为他儿子下个月结婚,这年头要是能有一台电视机摆在儿子的婚房里,那可太有面子了。 秦浩故作严肃地摇了摇头:“难说,这些造得也太厉害了,你看这显像管就没一个能用的……” “显像管要是好的,也轮不到咱手里,显像管我来想办法,你就说有新的显像管,你能不能帮我攒一台电视机来。”老吴追问道。 “应该没问题。” “那就成。” “那这些东西我就先拉走了。” “行,我让小李小刘帮你装车。” 秦浩暗笑,有了这些玩意,他的第一桶金可就有着落了,电视机可不比收音机,这玩意放在1978年简直就是奢侈品,不仅仅是钱的问题,一张电视机票能让一个大型国有厂几万号工人挣得头破血流。 第5章 :我可不想被白眼狼背刺 阳光懒洋洋地洒在养猪场后那间孤零零的小砖房上,空气里弥漫着挥之不去的猪粪味和草料发酵的气息。 宋运辉刚把最后一桶饲料倒进食槽,擦着汗回到小屋门口。 就见一辆三轮车正往山上缓慢驶来,一个工人在前面骑,一个在后面推,看样子车上的东西应该挺重的。 再仔细一看秦浩也在帮忙推车。 宋运辉正打算上前帮忙,结果跑到近前一看顿时傻眼了,整整一车都是破破烂烂的电子元件,有些还能隐隐看出电视机的框架来。 “浩哥.你该不会是打算修电视了吧?“宋运辉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颤。这可比收音机高级多了,他长这么大,只在公社大院里见过一台黑白电视机。 秦浩一边推车一边冲他咧嘴一笑:“怎么?怕我技术不过关?“ 宋运辉挠了挠头,老实巴交地说:“可我听说电视机的技术很复杂,很多零件咱们国内都没法生产“ “不是没法生产,而是产量低,价格高,质量也不如国外,所以大多数电视机的核心零部件都是用的国外品牌。“ 宋运辉恍然:“原来是这样。“ 他蹲下身,好奇地摸了摸那些锈迹斑斑的零件:“不过修电视机应该比修收音机难很多吧?浩哥这手艺你是在哪学的?“ 秦浩笑了笑:“技术这个东西嘛,就是一层窗户纸。电视机的构造是比收音机复杂点,多了图像处理的部分,但说到底也没啥稀奇的。我又不是从头造一台,咱这是‘修旧利废’,核心原理懂了,哪个板子烧了、哪个零件短路了,找到换掉就行。就跟给人看病一样,不是非得知道五脏六腑怎么长的,关键是把害病的那个地方揪出来处理掉。你要是有兴趣,我也可以教你。“ 宋运辉心动了。虽然他不清楚秦浩修收音机挣了多少钱,不过从对方去他家蹭饭动不动就拿好东西来看,肯定不是一笔小数目。现在姐姐去上大学了,家里少了一个劳动力,他在山背大队养猪,一个月也就那么点工分,根本就不够花的。而且他明年也要上大学了,到时候家里的压力就更大了。 “浩哥,这个难不难?我……我就怕我太笨了学不会,耽误你太多功夫。“宋运辉小心翼翼地问。 秦浩乐了:“你还笨呢,你可是靠自学考上全县第一的,修理电器说白了,只要搞懂了基本电路原理,剩下的就是熟能生巧的手上功夫!“ 宋运辉有些不好意思:“不会耽误浩哥你太多时间吧?“ 秦浩拍了拍他的肩膀:“傻小子,把你教会了,不也能帮我干活?“ 两人合力把一堆破铜烂铁,搬进了那间弥漫着猪场特有气息的小屋。 接下来的几天,小屋俨然成了一个奇特的作坊。 秦浩开始在这堆废墟里“淘宝”,像庖丁解牛般熟练地拆解着一台台报废电视机的“尸体”,动作麻利而精准。 他指挥着宋运辉小心地清理每一个可能还能使用的零件,行输出变压器、高频头、集成块、电阻电容…… 一些烧毁焦糊的板子被挑出来丢在一边,这些看起来报废的东西其实也能用,不过处理起来比较费时费力,不到实在没招了秦浩都懒得用。 那些看起来还能抢救的零件分类摆放。 宋运辉在一旁看得眼花缭乱,却也学得无比认真,负责帮忙拧螺丝、清洗板子上的积灰、把秦浩挑出来的“良品”收集归类。 秦浩一边干一边讲解:“瞧,这块是电源板,主要给整个机器供电;这堆是高频头和中频通道,负责接收和解调信号;这是场扫描和行扫描板,管图像上下左右怎么显示的。最麻烦的是显像管屁股后面这堆,是管尾板和高压包,电压老高了,通电的时候千万别碰。” 宋运辉拼命点头,努力把每一个名词和实物对应起来。 就在小屋的零件堆几乎要漫到床沿时,吴站长再次驾临,这次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捧出一个大纸箱,里面赫然是一套崭新的显像管和一个颜色时兴的电视机外壳! 宋运辉看着那光洁如镜的显像管,屏住了呼吸,这玩意儿太金贵了! “小雷同志,这东西我可是豁出老脸弄来了。”吴站长压低声音,紧张得额角冒汗:“拜托了,我儿子的终身大事,可就看你这一哆嗦了!三天,说好了啊!” 他反复叮咛了好几遍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秦浩的脸色也难得地正经起来。将新显像管被极其小心地嵌入新外壳。 秦浩利用废旧电路板上拆下的“良品”以及吴站长送来的一些新配件,开始重新组合。电烙铁持续发出“滋滋”的轻响和松香的焦糊味,在炽热的灯泡下散发着独特的气味。 他的手指在密集的元件中飞舞,焊接、连接、调试电路板。 有时一个焊点需要焊好几次才能完美,有时某个测试电压不对,需要反复检查通路。宋运辉变成了最专注的学徒和最得力的助手,递工具、帮忙固定板子、用万用表测量一些基本电压,眼睛瞪得发酸也不愿错过任何一个步骤。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电烙铁的声音、两人偶尔简短的交流和机器的低鸣。 终于,一个内部焕然一新的电视“躯壳”诞生了,所有组件被完美地整合进那个崭新的外壳里,后盖也被严丝合缝地装上。 三天后,吴站长几乎是掐着点冲进了养猪场。看着那台焕然一新的电视机,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一朵菊花。 “哎呀呀!成了!真成了!小雷师傅,你真是这个!”他激动地竖起大拇指,迫不及待地示意秦浩通上电试试。 插头插入简陋的拖线板,开关按下。一阵轻微的嗡鸣后,电视机屏幕……亮了!然而,并没有出现预期的画面,屏幕上只有密密麻麻、闪烁不停、令人眼花缭乱的白色雪花点,伴随着哗哗的噪音。 “哎?这……这是咋回事?”吴站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提到了嗓子眼。 秦浩早有预料,淡定地解释道:“吴站长别急。信号源是好的,机器内部通道应该也通了,雪花点是高频噪声。这说明信号接收没问题。” “天线!咱没装天线,接收不到电视台发射的信号,所以才没有图像。” 吴站长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一拍脑门:“对!对对对!瞧我这脑子!还没安天线呢。” 随后又搓着手陪笑道:“小雷师傅,你看……一事不烦二主,你修都修得这么好了,好人做到底,再受累跑一趟我家,帮我把这天线也给装上。” 秦浩闻言,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脸上显出恰到好处的为难:“吴站长,你看我这儿……还有这么多活儿压着呢,耽误不得啊……” 吴站长是何等精明的社会人,立马心领神会。他飞快地从内侧口袋里摸出几张粮票,不由分说地塞进秦浩手里:“小雷师傅,我懂!技术活儿,不能白辛苦!这点粮票您拿着,全当是耽误您功夫的补偿了!一定帮帮忙!” 宋运辉一看,好家伙,三张面额十斤的全国粮票!三十斤大米啊!一家三口省着点吃够一个月的伙食了。 秦浩嘴上连连客套着:“哎呀,这多不好意思……吴站长您太客气了……” 手指却灵巧地一翻,那几张宝贵的粮票就无比自然地滑进了他的裤兜深处,整个过程丝滑流畅,堪称魔术手法。 “行吧,既然吴站长这么有诚意,我这儿再忙也得给您挪出点时间不是?” “好好好!那太好了!” 当晚,就在宋运辉翻来覆去久久无法入睡时,秦浩推门进了屋,手里还拎着一瓶高级麦乳精和一个用草绳拴着足有两斤重的后腿肉!那肥厚的肉膘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油光。 秦浩把那块沉甸甸的肉在宋运辉面前晃了晃,发出结实的“啪嗒”声:“正好明天去你家‘蹭饭’,这两斤猪肉,够咱哥俩好好打顿牙祭了!你妈做那红烧肉可是一绝!” 一股浓烈的肉香仿佛已经钻进了宋运辉的鼻腔,刺激得他口腔里唾液疯狂分泌。 他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脸上顿时烧得通红。天爷啊!两斤猪肉!他们家过年都没有这么奢侈过。 此时此刻,宋运辉脑海里就只有一个念头:学,一定要拼命学会这门手艺。 …… 秦浩的小日子自然是越过越滋润。细粮白面已经成了主食,偶尔的肉香味更是从他家那破败的土墙缝里顽固地钻出来,飘荡在小雷家上空。 雷四宝经常被馋得半夜睡不着觉,心里的妒火越烧越旺,简直像是被放在火上烤。凭什么?凭什么大家都穷得恨不得舔盐罐子,就这小子过的跟地主老财似的? 可是,据他观察,压根没见到这小子去田里摸泥鳅黄鳝,他哪来的钱买这么多好吃的?那么多粮票肉票又是哪来的? 不甘心!雷四宝一万个不甘心!他几次三番想要跟踪秦浩,看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可秦浩这家伙仿佛后脑勺长了眼睛,滑溜得跟泥鳅似的,每次都能在某个拐角或者岔路口把他甩得无影无踪。 他想再去举报,可没有半点真凭实据,再去公社瞎咋呼,要是没查出来,弄不好连老支书都保不住他。 这口气憋在心里不上不下,整日抓耳挠腮,正愁得蹲在墙角快要长蘑菇,一抬头,恰好看见老书记,背着手,佝偻着腰,满脸忧思地从小路上走过。 一道歪主意如同毒蛇般瞬间钻入雷四宝的脑海。他眼睛一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骨碌爬起来,换上一副苦大仇深又带着委屈的表情,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老支书跟前,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声泪俱下地开始了他的表演: “老叔啊!您可要给咱小雷家老少爷们做主啊!您看看!您抬头看看!咱们小雷家,哪家不是穷得叮当响?大老爷们儿连媳妇儿都讨不上!可您看看雷浩那小子……整天吃香喝辣,细粮白面管够,时不时吃顿肉,他哪来的钱和票?这里头指定有猫腻啊!老叔!咱可不能让他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要不……我再去公社反映反映?” 老书记也是人老成精了,哪能不知道雷四宝是想拿他当枪使,不过转念一想最近那小子日子的确过得阔了。 要是能带领大家伙一块致富,他这个当书记的,也能对乡亲们有个交代。 想到这里,老支书压下心中对雷四宝的鄙夷,沉声警告道:“四宝,你少给我动那歪心思!一肚子坏水!再去给我瞎告状,惹是生非,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雷四宝满脸不忿:“老书记你偏心,都是乡里乡亲的,凭啥他吃精米白面炖肉,俺们就只能吃红薯稀饭就咸菜。” 老支书没好气道:“蠢货,你把他告了,顶多他跟着咱们一块吃红薯咸菜,对你有什么好处?要是能让他带着大家伙一块致富,你不也能吃上炖肉了吗?” “就怕人家不愿意。” “行了,这事你就不要管了,我去跟他谈。” “那要是谈不拢呢?” 老书记瞪了一眼雷四宝:“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只会打小报告?浩子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他不会不顾乡亲们死活的。” 这天下午,老书记就来到秦浩家,简单寒暄了几句后,语重心长的道。 “浩子,你看咱们小雷家现在穷成这个样子,我这个当书记的真是愧对大家伙啊……” 秦浩静静看着老书记的表演,就是不接话。 老书记眼见秦浩不为所动,假装擦了擦眼泪。 “浩子,你也是咱们小雷家的一份子,你看你现在日子越过越好,俗话说得好,一个人好不算好,你看是不是能带领乡亲们一块致富?” 秦浩一阵冷笑:“老书记,您还记得上次雷四宝他们是怎么出卖我的吗?我可不想再被这帮白眼狼背刺了。” “是,上次的事是四宝他们的错,我已经狠狠批评过他们了,你要实在不解气,你再揍他们一顿,这次我绝对不拦着。”老书记恨铁不成钢的道。 秦浩沉吟片刻:“老书记,其实你要真想带领乡亲们脱贫致富,很简单,直接分田到户就是了,像现在这样吃大锅饭,全村都是懒汉,就算是给他们一座金山,他们也懒得挖。” “分田到户?这……这政策上不允许,是要坐牢的啊。” “您这前怕狼后怕虎的,那我也没招,反正法子我已经告诉你了。” 老书记一时语塞,最后只能叹息着离开,背影显得格外落寞。 第6章 :除夕夜 雷四宝揣着手蹲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嘴里叼着根枯草,眼睛死死盯着老书记佝偻的背影。看到老书记灰溜溜地从秦浩家出来,那张老脸皱得像晒干的橘子皮,他就知道这事儿又黄了。 “呸!“雷四宝狠狠吐掉嘴里的草根,搓着冻得通红的手,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 “老叔,咋样?那小子答应没?“雷四宝凑到老书记跟前,眼睛滴溜溜地转。 老支书停下脚步,浑浊的老眼扫过雷四宝那张写满算计的脸,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在寒风中几乎听不真切:“唉……甭提了。浩子心气高,记着上回你们几个背地里捅刀子的事呢,四宝啊,上次的事,寒了人家的心了。这事……急不得。” 雷四宝一听就急了:“急不得?老叔你都看见了,咱整个小雷家都勒紧裤腰带喝西北风,他背着咱们吃香喝辣!这像话吗?要我说,干脆去公社举报他!“ “胡闹!“老书记突然暴怒,胡子气得直颤:“这辈子,我最恨的就是背后打小报告、捅刀子的阴损小人!我拉不下这张老脸再去干那种事!这事到此为止!你要再敢瞎琢磨这些歪门邪道,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雷四宝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但眼里的怨毒更浓了。等老书记走远,他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老不死的,胆小如鼠!“ 史红伟、雷士根、雷正明三人正猫在雷四宝家那漏风的破草棚里烤火。 火盆里只有几根细柴棍,根本抵不住严寒,三人冻得瑟瑟发抖。门板被狠狠踹开,带着一股寒气,雷四宝像条冻僵的野狗似的挤了进来。 “哥几个,咱们不能再这么下去了!“雷四宝拍着桌子,震得煤油灯的火苗直晃:“浩子那小子吃香喝辣的,咱们连稀粥都喝不饱,你们甘心吗?“ 史红伟抹了把脸,往后缩了缩,期期艾艾地道:“那……那能咋办?浩子那凶神……咱,咱打不过他,也惹不起啊……” “是啊,上回那顿打……我这胸口现在阴天下雨还疼呢……”雷士根捂着肋巴骨,苦着脸。 “没用的怂包软蛋!”雷四宝气得跳脚,指着三人鼻子骂:“他再能打能打过几个人?咱们都豁出去!一块上!就算挨揍也值了!把他整倒了,他那屋里藏的白面大米,不都是咱的了?” 史红伟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要上你上,我可不敢了。上次稽查队搜家,毛都没搜到一根,那小子太邪性!回头再让逮去蹲几天号子,我娘非上吊不可!” 上次稽查队空手而归后,秦浩找他们算账的阴影太重了。 “没胆的废物!一群废物!” 雷四宝看着眼前三个缩头鹌鹑一样的同伙,气急败坏。指望他们是指望不上了。 “行!你们不敢,我敢!富贵险中求!老子豁出去了!等我把那小子告进去,吃上猪肉的那天,你们可别眼红!” 第二天一大早,雷四宝就偷偷溜去了公社。他熟门熟路地找到稽查队办公室,添油加醋地把秦浩“投机倒把“的事举报了一遍。 “同志,我亲眼看见的!那小子家里堆满了大米白面!就我们小雷家穷成那样,他哪来这么多大米白面,肯定是在搞投机倒把!“雷四宝说得唾沫横飞,恨不得把秦浩说成个十恶不赦的罪犯。 稽查队长眯着眼睛打量雷四宝:“又是你?上回举报不就没查出来吗?“ “这回肯定有!最近不是快过年了嘛,这小子是越来越嚣张了,整袋整袋的白面往家里背。“雷四宝拍着胸脯保证。 当天下午,三个戴着红袖箍的稽查队员就杀气腾腾地冲进了小雷家。村民们见状纷纷躲回家中,从门缝里偷看。 秦浩正在院子里劈柴,看到稽查队来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抡着斧头。 “雷浩!有人举报你大肆倒买倒卖票证,投机倒把!老实点,接受检查!“为首的稽查队员厉声喝道。 秦浩慢悠悠地放下斧头,擦了擦汗:“搜吧,各位同志辛苦,大冷天的跑一趟不容易。“ 稽查队员们冷哼一声,二话不说,立刻开始了更彻底、更粗暴的搜查。 这一次,他们比上次更加仔细,也更不耐烦。土炕的每一块砖都被撬起查看是否藏了东西,米缸被挪开检查缸底,柴草堆被彻底挑散,连灶台角落的老鼠洞都被捅了捅。 炕席被掀开,破旧的衣箱被打开倒空,每一寸墙角、每一片瓦楞都恨不得掰开来看看。 “怎么样?找到了么?”秦浩见他们搜得差不多了,讥讽道。 “你……你别得意!”为首的稽查队员脸黑得像锅底,狠狠剜了秦浩一眼,转头对同伴低吼道:“撤!” 一群人灰头土脸,带着满腔的怒火和尴尬,再次悻悻而去。 等稽查队一走,秦浩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消息像长了腿的风,飞快地在小雷家传开:稽查队又来了,又屁都没搜到!秦浩又要发飙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史红伟家蔓延。 史红伟三人脸色煞白,连烤火都顾不上了,大眼瞪小眼,浑身发冷。 “坏了坏了!浩子肯定知道是四宝告的密!” “可他告的密,凭什么算咱们头上?” “废话!咱们跟他是一伙的!在浩子眼里,有区别吗?!” 正惊慌失措间,草棚那扇破门帘猛地被掀开,秦浩裹着风雪走了进来。 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屋内仅有的一点昏暗光线几乎被他的身影遮尽。寒气,扑面而来。 史红伟三人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瞬间失声,吓得魂飞魄散,筛糠似的抖起来。 秦浩的目光像冰锥,缓缓扫过惊恐的三人,最后定格在史红伟身上:“又是你们哪个告的密?”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冻结的压迫感。 史红伟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嘴唇哆嗦着:“浩……浩子……不……不是我们……真不是……” 他看着秦浩慢慢握起的拳头,那砂锅大的拳头带给他的疼痛记忆瞬间复苏,恐惧彻底压垮了他。 “是他!是四宝!是他一个人去的!我们拦都拦不住啊!跟我们没关系!” 雷士根和雷正明也反应过来,立刻七嘴八舌地嚷起来:“对对对!是雷四宝!” “我们拼命拦了,他不听!非要告密!” 三人的指证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急于撇清的恐惧。他们彻底背叛了“盟友”。 秦浩的脚步在雪地里很轻,却像重锤砸在人的心上。心虚的雷四宝没敢回家,正哆哆嗦嗦地想躲到树林里去。 “雷四宝!”一声不大却带着无边寒意的呼唤,如同死神的点名。 雷四宝浑身剧震,僵硬地转过头,看着如同煞神般逼近的秦浩,魂飞魄散!他怪叫一声,拔腿就跑!他怎么可能跑得过秦浩? 雪地里,秦浩的动作快如鬼魅,几步追上,一把薅住雷四宝的后脖领子,像拖死狗一样将他从雪窝子里拖了出来。 “啊——救命啊!杀人啦!”雷四宝杀猪般地嚎叫起来,恐惧彻底淹没了理智。 秦浩二话不说,抡起扁担就是一顿狠揍,打得雷四宝哭爹喊娘。最后,秦浩找了根麻绳,把鼻青脸肿的雷四宝捆了个结实,直接吊在了队部门口的老槐树上。 “很喜欢告密啊!”他的声音在风雪中清晰地传开,既是说给雷四宝听,更是说给所有围观的村民听。 “我让你告个够!挂在这儿,让全村老少爷们都看看,吃里扒外、背后捅刀子的小人,是什么下场!” “吊你两个时辰长长记性,下次再犯,就不是今天这么简单了!” 村民们三三两两地聚过来,对着树上吊着的雷四宝指指点点,却没一个人上前解救。在这个年代,告密者在哪里都不受欢迎。 雷四宝被吊了整整两个多小时,脑袋都充血了。最后还是老书记从公社开会回来,才让人把他放下来。 从那天起,雷四宝见到秦浩就绕道走,连眼神都不敢对上。 …… 转眼就到了1978年的除夕夜。别的村子都是炊烟袅袅,欢声笑语,小雷家却是一片愁云惨雾。家家户户的灶台冷冷清清,孩子们饿得直哭。 老书记站在自家院子里,听着四周传来的哭声,老泪纵横。 他一咬牙,再次来到了秦浩家。 秦浩正在包饺子,案板上的肉馅红白相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看到老书记进来,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浩子......“老书记的声音有些哽咽:“大过年的,叔实在没脸来求你。可你看看村里那些孩子,饿得直哭......“ 秦浩沉默了一会儿,转身进了厨房。再出来时,手里提着一条足有三斤重的五花肉。 “老叔,那事我真没法答应你。这些肉你拿回去,弄点土豆炖一炖,至少让乡亲们过年能见见荤腥。“ 老书记颤抖着手接过猪肉,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在肉上:“浩子,老叔知道你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可你为啥就不能带领大家伙一块儿致富呢?“ 秦浩指了指门外:“老叔,不是我说咱小雷家的坏话,就咱村里这帮人什么德性您不清楚?当年您被老猢狲打倒的时候,有人替您说过一句话吗?“ 老书记浑身一震,想起了那段黑暗的日子。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最后只能抱着那块猪肉,佝偻着背消失在风雪中。 不一会儿,老书记家门口就排起了长队。村民们端着碗,眼巴巴地望着锅里翻滚的猪肉炖土豆。 “给我多盛点肉!我家孩子多!“ “放屁!刚才我都看见了,你那碗里肉比我的多!“ “别挤!汤都洒了!“ 村民们为了多分一块肉,差点打起来。老书记站在一旁,看着这混乱的场面,想起秦浩说的话,只觉得心比外面的风雪还要凉。 就在这时,一个清瘦的身影出现在小雷家的村口。宋运辉顶着风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秦浩家走。 “浩哥!大过年的你一个人在这干嘛?快跟我回家吃年夜饭!“宋运辉一进门就拽住秦浩的胳膊:“我爸说了,你不去我们就不开席!“ 秦浩被宋运辉强拉硬拽地拖出了门。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雪地里,来到宋家时,宋运萍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两条乌黑辫子上沾满了雪花,鼻尖冻得通红。 “还非得让人去请,下次是不是就得派轿子去抬了?“宋运萍翘着嘴唇调侃道,眼里却满是欢喜。 秦浩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点点头:“不错,都学会开玩笑了,看样子这半年大学没白上。“ 三人相视一笑,寒意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宋家的堂屋里,一张方桌上摆满了菜肴:红烧鱼、炖鸡......虽然不算特别丰盛,但在这个年代已经算是奢侈了。 宋父端起酒杯,眼圈有些发红:“浩子,这半年要不是你教小辉修理电器,我们家的日子还不知道有多难熬......“ 秦浩连忙打断:“宋叔叔,刚才小辉拉我来的时候可是说你们都拿我当一家人了,这会儿怎么说这么见外的话?“ 宋父闻言一拍脑门:“瞧我又说错话了!我自罚三杯!“ 宋运萍满脸担忧:“爸,您少喝点儿,本来身体就不好。“ 宋父摆摆手:“难得今天高兴,我陪浩子喝几杯,没事,这点酒量我还是有的。“ 宋运辉也举起酒杯,一脸郑重:“浩哥,这杯我敬你。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你对我们家的好,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秦浩笑骂:“刚说完宋叔叔你又来,是不是早就惦记上喝酒了?“ 众人一阵轻笑。 宋运辉很实在地给自己倒满三杯酒,一饮而尽,然后就直接醉倒在桌上了。最后还是秦浩把他扛回床上的。 吃过年夜饭后,宋父喝得有点多,直接回房休息了。宋母去厨房收拾残局,堂屋里就只剩下秦浩和宋运萍两个人。 屋外风雪呼啸,屋内炉火噼啪。 宋运萍低着头,手指不停地绞着衣角,像是鼓足了勇气才开口:“你怎么不给我回信?“ 秦浩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回信?那也得有信回啊,你给我写过信?“ 宋运萍一时语塞,脸涨得通红:“可我给家里的信,时常提起你......“ 秦浩两手一摊:“小辉不是给你说了我的情况吗?“ 宋运萍揪衣角的动作幅度更大了,声音几乎微不可闻:“你就没什么想要单独跟我说的吗?“ 秦浩想了想:“倒是有一点。“ 宋运萍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都有哪些?“ “大学的生活是不是比咱们这丰富多彩?“秦浩一本正经地问。 宋运萍等了半天,结果秦浩却没了下文,急得直跺脚:“没了?“ 秦浩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啊,不然呢?“ 宋运萍气得直接站起身,辫子一甩:“我去帮我妈收拾碗筷!“ 说完就冲进了厨房,把门摔得震天响。 秦浩望着她气呼呼的背影,摇了摇头,这丫头上了大学,脾气怎么还变大了? 屋外的雪越下越大,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1979年已经悄然走来。 第7章 :有人来有人走 大年初三的清晨,山背大队还笼罩在节日的喜庆氛围中。 家家户户门前贴着崭新的春联,屋檐下挂着红灯笼,空气中飘散着鞭炮燃尽后的硝烟味。 秦浩踩着薄霜,拎着一块足有五斤重的五花肉和一盒精装麦乳精,往妇女主任杨主任家走去。 猪肉肥瘦相间,在晨光下泛着诱人的油光;麦乳精的铁罐上用红纸精心包着,还系了根红绳。这两样东西在1979年的春节,绝对是拿得出手的厚礼。 “杨主任,新年好啊!“秦浩站在杨家院门外,声音洪亮地喊道。 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木门“吱呀“一声打开,露出杨主任那张严肃中带着惊讶的脸。 她穿着深蓝色的棉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到秦浩手里的东西,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浩子!“杨主任压低声音:“跟你说了多少回了,怎么就是不听?这些东西你拿回去!“ 秦浩早就料到会这样,脸上堆满笑容。 这时,两个小脑袋从杨主任身后探出来。十岁的杨速和八岁的杨逦眼巴巴地盯着秦浩手里的猪肉和麦乳精,不自觉地咽着口水。 杨逦甚至伸出小手,想要摸一摸那盒漂亮的麦乳精。 “我看你们谁敢拿!“杨主任一声厉喝,吓得两个孩子立刻缩回手,委屈地扁着嘴。 秦浩语气诚恳地道:“杨主任,平时给您送东西您都不收是怕犯错误,这过年正常的礼尚往来,组织上总不至于管这么宽吧?“ 宋运辉在山背大队下乡之所以能分到清闲的养猪场,也是受到了杨主任的照顾,秦浩时不时的往养猪场拉废旧电器,自然瞒不过杨主任,她不仅没有检举揭发,反而帮秦浩跟宋运辉掩盖,这份人情秦浩自然要还。 杨主任摇头,语气坚决:“浩子,我知道你是好意,可东西我真的不能收。“ 正当两人僵持不下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小跑着过来,正是杨主任的大儿子杨巡。 他穿着崭新的蓝色工装,头发梳得油光发亮,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 “浩哥!“杨巡眼睛一亮:“你怎么在门口站着,快进屋坐!“ 不等母亲发话,杨巡已经热情地拉着秦浩往屋里走,同时顺手接过猪肉和麦乳精,塞给弟弟杨速:“老二,去给浩哥倒杯热茶,这么冷的天,喝点热茶暖暖胃。“ 杨主任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东西是退不回去了,只好招呼秦浩进屋。 杨家的堂屋收拾得很干净,墙上贴着崭新的年画,桌上摆着瓜子花生和几颗水果糖。杨速小心翼翼地端着茶过来,眼睛却一直往放麦乳精的柜子瞟。 落座后,杨巡迫不及待地凑到秦浩身边,压低声音道:“浩哥,你修的收音机简直绝了,就跟新的一样,还不要票。现在好多人都想找我买,出价一个比一个高!“ 秦浩瞥了一眼正在厨房忙碌的杨主任,正色道:“小杨巡,不是跟你说过了嘛,我给你的那些收音机,换点票据物资补贴家用就行,千万别贪心。钱这东西,现在拿着烫手。“ 杨巡是杨主任的大儿子,这小子从小就机灵。前两年就偷偷挑着担子,用馒头换鸡蛋,赚取差价。一次偶然在宋运辉那看到秦浩修好的收音机后,就缠着秦浩要帮他卖收音机。秦浩看在杨主任的份上,时不时给他一台收音机,这样既能扩大销售渠道,杨巡也能赚点外快。 不过杨主任一直反对杨巡卖收音机。毕竟用馒头换鸡蛋,被抓了顶多就是被稽查队没收东西,她找点关系还能把杨巡捞出来。可倒卖收音机就不一样了,这玩意弄不好就会被扣上“投机倒把“的帽子,是要坐牢的。 但杨巡胆大包天,只要能挣钱什么都敢干。 当然,当着母亲的面,他还是一副乖巧模样:“浩哥放心,我一直都是听你的吩咐,只换物资和票据,钱我是一分都不收的。那些收音机也都是换给熟人。“ 说着挠了挠头:“这不是人家用了你的收音机,都说好用,托我再弄几台嘛。“ 秦浩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杨巡立刻心领神会,岔开话题:“大过年的不说这些。浩哥,听说小萍姐回来了,要不咱们去她家拜个年?顺便听小萍姐说说大学里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好啊。“秦浩站起身:“刚好我也有点事情找小辉。“ 杨主任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一条腊肉,显然是要回礼。听到他们的话,叫住杨巡:“老大你等会儿。“ 过了几分钟,杨主任从里屋拎出一网兜水果罐头:“把这个带上。初一小辉来给咱们拜年,正好你去回个礼。“ 杨巡乖乖接过来:“唉。“ 出了杨家院门,走在乡间小路上,杨巡立刻恢复了活泼本性。他迫不及待地对秦浩道:“浩哥,你之前说要去广东,啥时候去?能不能带上我?“ 秦浩笑骂:“你小子原来是在打这个主意。怎么,这县里的买卖都不够你做了,还打算把买卖做到广东去?“ 杨巡不好意思地挠头:“浩哥你就别寒碜我了。我就是想跟你去见见世面。听人说广东那边可热闹了,什么新鲜玩意都有……浩哥,你就带我去吧,我保证不给你添麻烦,说不定还也能帮你打打下手呢。“ 秦浩想了想。这次去广东带上杨巡这个机灵鬼,说不定真能帮上忙。这小子胆大心细,是个做生意的料。 “行吧,带上你可以。“秦浩点头:“不过你自己去跟杨主任说,她要是不同意,我可不敢带你。“ 杨巡一听乐得屁颠屁颠的:“浩哥你放心,我有办法让我妈答应。“ 秦浩摇头失笑:“你小子“ 说话间,二人已经来到宋家。宋家的院子比去年整洁多了,墙角堆着整齐的柴火,透着股农家特有的喜庆,就是鸡窝里的鸡少了两只,剩下的几只看到有外人进门也是瑟瑟发抖,生怕步了“前辈”的后尘。 “叔!婶子!新年好啊!“杨巡一进门就高声喊道,嘴甜得像抹了蜜,“给您二老拜年了!祝您二老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宋父宋母闻声迎出来,看到是秦浩和杨巡,脸上立刻堆满笑容。宋母尤其热情:“浩子、小杨巡来啦!快进屋坐!“ 说着把家里剩下的瓜子花生全端了出来。 杨巡乖巧地把水果罐头递上:“宋婶,这是我妈让带来的。“ “哎呀,这么客气干什么。“宋母嘴上推辞,手上却接了过来:“小萍,小辉,快出来,浩子和小杨巡来了!“ 里屋门帘一掀,宋运萍走了出来。半年的大学生活让她气质大变,虽然还是梳着两条麻花辫,但眼神更加自信,举止也大方了许多。 “浩子,小杨巡,新年好。“宋运萍微笑着打招呼,目光在秦浩脸上多停留了一秒。 杨巡注意到她的变化,调侃道:“大学生就是不一样啊,小萍姐气质都变了。“ 宋运萍脸一红:“你个小杨巡现在嘴是越来越能说了。“ 这时,宋运辉也从后院跑过来:“浩哥!杨巡!你们怎么来了?“ 几人坐下来一通闲聊,主要是听宋运萍说她在大学里的生活和学习。 忽然,杨巡眼珠一转,故意说起要跟秦浩去广东的事情。 “广东?“ 宋运萍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若有所思:“你是听说了什么风向吗?“ 秦浩微微一怔,随即恍然。在这个时代,大学是除了机关部门外,最容易接触到上层政策风向的地方。宋运萍在京州上大学,耳濡目染之下,多少也能了解一些政策变化。 “根据目前的一些信息来看,广东很有可能会成为开放的前沿,机会肯定要比咱们这多得多。“ 宋运萍眼里闪过一丝失落:“那你以后不回来了吗?“ 秦浩笑着摇头:“不管怎么说这里都是我的家,肯定会回来的。” 不多时,宋母已经做好了午饭。虽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有一碗腊肉炒蒜苗,一盘红烧鱼,还有自家腌的咸菜和刚蒸好的白面馒头,在这个年代已经算是丰盛了。 饭桌上,宋运萍说起大学里的见闻,大家都听得入神。当她说起图书馆有几十万册书时,宋运辉的眼睛都亮了;说到食堂每天都有肉菜时,杨巡羡慕得直咽口水。 饭后,杨巡借口要去给其他亲戚拜年,识趣地先走了。宋运萍则被母亲叫去厨房帮忙。 “浩哥。“宋运辉压低声音:“你真的要去广东啊?“ 秦浩点点头:“嗯,过完正月就走。“ “那我能跟你一起去吗?“宋运辉眼中闪着期待:“我长这么大,还没出过县呢。“ 秦浩失笑:“你走了,养猪场怎么办?再说,你还要复习考大学呢。“ 宋运辉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打起精神:“那等你回来,一定要给我讲讲广东是什么样子的。“ “放心,等你大学毕业之后,别说是出县里,就是出国也不难。“秦浩安慰道。 这时,宋运萍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个布包:“浩子,这个给你。“ 秦浩接过一看,是双手工织的毛线手套,针脚细密,还绣了朵小花。 “天冷,别冻着手。“宋运萍轻声说,眼睛看着地面。 秦浩心头一暖:“谢谢,我很喜欢。“ 离开宋家时,宋运萍坚持要送他到村口。 两人并肩走着,一时无话。最后还是宋运萍打破沉默:“你什么时候回来?“ “说不准。“秦浩望着远处的山峦:“可能几个月,也可能更久。要看事情办得顺不顺利。“ 宋运萍“嗯“了一声,又沉默下来。 到了村口,秦浩跨上自行车:“就送到这吧,天快黑了,你回去吧。“ 宋运萍点点头,却站着没动。 秦浩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给你的新年礼物。“ 宋运萍惊讶地接过,打开一看,是块精致的女式手表。 “这这太贵重了!“她连忙要退回来。 秦浩按住她的手:“上大学了,没块表不方便。再说,这是我用修收音机换的票买的,没花多少钱。“ 宋运萍咬着嘴唇,最终还是收下了:“谢谢.我会好好珍惜的。“ “那我走了。“秦浩蹬动自行车:“替我向叔叔阿姨道别,省得到时候他们又伤感。“ 宋运萍站在原地,看着秦浩的背影渐渐消失在白茫茫的积雪当中,久久不愿转身。 回到小雷家,秦浩开始为广东之行做准备。他清点了手头的资金——这半年修收音机和电视机攒下的钱,加上各种票据,换算下来有将近两千块。在这个工人月薪只有三四十块的年代,绝对是一笔巨款。 “应该够用了。“秦浩盘算着:“先去广州看看情况,如果能打通进货渠道,回来就能大干一场。“ 过了正月十五,按照当地习俗,年就算是过完了,不过像小雷家穷得叮当响,过年跟不过年区别也不大,顶多就是过年至少能吃顿饱饭了。 秦浩正在家里收拾行李,门外传来敲门声。 开门一看,是杨巡,背着个包袱,一脸兴奋:“浩哥,我妈同意我跟你去广东了,咱俩什么时候走?“ 秦浩挑眉:“你怎么说服她的?“ 杨巡得意地笑:“我说这趟来给浩哥你跑跑腿,说不定你一高兴就把修理电器的手艺传给我,我妈一听立马就答应了。她还给了我二十块钱呢!“ 秦浩摇头失笑:“你小子行吧,明天一早六点半出发,你收拾好行李。“ “哈哈,那可太好了,我这就回去收拾。” 正月十六,秦浩带着杨巡离开山背大队前往县里坐车,与此同时,一个长相粗犷的糙汉子刚从火车上下来。 “东宝,你可算回来了!”史红伟上前一把抱住对方。 雷东宝拍了拍史红伟的肩膀:“怎么就你一个?他们人呢?” “在家候着呢,这不你回来,我们怎么着也得给你准备点东西接风啊。” “算你们还有点良心。” 第8章 :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 火车“哐当哐当“地行驶了三天三夜,杨巡趴在车窗上,眼睛瞪得溜圆。这是他第一次出远门,看什么都新鲜。窗外掠过的风景是那样美妙,仿佛连空气都变得湿润起来。 “浩哥,咱们快到了吧?“杨巡第无数次问道。 秦浩正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快了,下一站就是广州。“ 杨巡兴奋地搓着手:“广州可是大城市啊!听说那里有好多新鲜玩意儿!“ “别光顾着看热闹。“秦浩提醒道:“看好行李,火车站人多手杂。“ 杨巡连忙把放在行李架上的包袱抱在怀里,警惕地环顾四周。这包袱里装着他们全部的家当,可不能有闪失。 火车缓缓驶入广州站,杨巡迫不及待地挤到车门口。当车门打开的瞬间,一股热浪夹杂着各种方言的叫卖声扑面而来,杨巡整个人都呆住了。 站台上人山人海,扛着大包小包的旅客像潮水一样涌动。穿制服的乘务员大声吆喝着维持秩序,小贩在人群中灵活穿梭,叫卖着香烟、水果和报纸。远处,几辆绿皮火车喷吐着白烟,汽笛声此起彼伏。 “走啊,发什么呆?“秦浩拍了拍杨巡的肩膀。 杨巡这才回过神来,咽了口唾沫:“浩哥,这人也太多了吧?比咱们县里赶集还热闹十倍!“ 秦浩笑了笑:“这才哪到哪,等会儿出了站你再看。“ 两人随着人流挤出火车站,杨巡的眼睛都不够用了。 高耸的站前广场上,公交车、出租车、三轮车排成长龙,喇叭声此起彼伏。街边的商店鳞次栉比,招牌一个比一个醒目。最让杨巡惊讶的是,这里的行人穿着打扮比老家时髦多了,不少年轻人穿着喇叭裤、花衬衫,还有人戴着墨镜,自行车也比老家要多得多,路上都快挤不下了。 “浩哥,咱们现在去哪?“杨巡紧跟着秦浩,生怕在人群中走散。 “先找个地方住下。“秦浩说着,带杨巡上了一辆公交车。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行驶在广州的街道上,杨巡趴在窗边,贪婪地看着这座陌生而繁华的城市。 街道两旁种满了高大的榕树,气根垂下来像老人的胡须。商店的橱窗里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有电视机、收音机、自行车,还有杨巡从没见过的新奇玩意儿。 “浩哥,你看那个!“杨巡突然指着路边一家店铺惊呼:“那是什么东西?怎么还会自己转?“ 秦浩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是一家电器行门口摆着的电风扇:“那是电风扇,插上电就能吹风。“ 杨巡眼睛都直了:“这得多少钱啊?“ “等咱们挣了钱,给你家也买一个。“秦浩笑道。 公交车在人民路附近停下,秦浩带着杨巡找到一家国营招待所。前台坐着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妇女,正嗑着瓜子看报纸。 “同志,我们要住宿。“秦浩递上介绍信。 妇女抬头打量了他们一眼,慢悠悠地接过介绍信:“两个人?住几天?“ “先住三天。“秦浩说。 妇女登记完,递给他们一把钥匙:“三楼308,押金五块。“ 房间不大,两张单人床,一个衣柜,还有张掉了漆的木桌。但比起火车上的硬座,这已经是天堂般的享受了。杨巡一屁股坐在床上,床垫发出“吱呀“一声响。 “浩哥,咱们接下来干什么?“杨巡迫不及待地问。 秦浩把行李放好:“你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累不累!“杨巡连连摆手:“咱们出去转转吧!“ 秦浩看着杨巡兴奋的样子,笑着点头:“行,带你熟悉熟悉环境。“ 走在广州的街头,杨巡像只好奇的小狗,东张西望。他很快发现了一个奇特的现象——这里的商铺门面都向外延伸出一块,形成了一条长长的走廊。 “浩哥,这广州人可真会做生意。“杨巡仰头看着头顶的屋檐:“建商铺的时候延伸出来这么一块,顾客在这买东西,刮风下雨都不怕,完全可以慢慢悠悠地挑东西。“ 秦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解释道:“这个叫做骑楼,是从东南亚一带传过来的。广东这边都是盐碱地,种不了粮食,穷则思变,很多当地人就跑到东南亚一带讨生活,赚了钱回来修建祖宅,所以这里保留了不少东南亚风格的建筑。“ 杨巡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浩哥你懂得真多!“ 秦浩笑骂:“少拍马屁,平时让你多读点书,你总觉得没用,往后有你吃亏的时候。“ 杨巡不好意思地挠头:“浩哥,我实在不是读书那块料,一看书就头疼.“ 秦浩也知道这小子现在听不进去,也懒得再啰嗦。两人继续往前走,路过几家电器行时,杨巡特意放慢脚步,仔细观察橱窗里陈列的商品和标价。 “浩哥。“他压低声音说:“我刚刚看了一下,光这条街就有四五家卖电器的,你要是想进货咱们可以多问几家,把价格压到最低。“ 秦浩暗自点头,杨巡这小子还真是块做生意的材料。一般人第一次出远门,心思估计全都放在好吃好玩的上面,他能始终记着这次来的目的,光这一点就超过了很多人。 “不着急。“秦浩说:“我手头的本金不多,直接买电器拿不到多少货,咱们先干点别的,积累一些原始资本再说。“ 杨巡满脸好奇:“那咱们干什么?“ 秦浩神秘一笑:“明天你就知道了。“ 天色渐晚,两人找了家小饭馆吃饭。杨巡看着菜单上的价格直咂舌:“这也太贵了!一碗云吞面要五毛钱!“ “没办法谁让咱没有全国粮票,不要票贵就贵一点吧。“秦浩点了几个菜,又要了两碗米饭。 等菜的时候,杨巡凑过来小声问:“浩哥,你刚才说积累原始资本,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秦浩喝了口茶:“就是先做点小买卖,挣点本钱。咱们这次带的钱不多,直接进电器不划算。“ “那咱们做什么买卖?“杨巡眼睛发亮。 “明天带你去个地方,你就知道了。“秦浩依旧卖关子。 第二天一早,秦浩就带着杨巡来到了长途汽车站。杨巡本以为他们要在广州城里转悠,没想到秦浩直接买了两张去汕头的车票。 “浩哥,咱们不去广州的市场了?“杨巡疑惑地问。 秦浩解释道:“汕头那边有更好的机会,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上了长途汽车,杨巡发现车上大多数都是三四十岁的壮年男子,口音五湖四海哪都有。这些人穿着打扮各异,有的西装革履,有的穿着工装,但都有一个共同点——眼神里透着精明和警惕。 “浩哥。“杨巡悄悄捅了捅秦浩:“怎么这么多人都往汕头跑?“ 秦浩神秘一笑:“你猜。“ 汽车行驶了七八个小时,终于在傍晚时分到达了汕头。一出汽车站,立马就有一帮人围了上来,操着浓郁潮汕口音的普通话问:“老板做什么生意的?要水货吗?“ 杨巡听得一头雾水:“浩哥,啥是水货啊?“ 秦浩没有回答,而是问围上来的人:“有电子表吗?“ 一听秦浩是来买电子表的,围着的人一下散了大半,显然这不是什么热门商品。 其中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却抢先开口:“你要多少块?“ 秦浩随口说道:“两千块吧。“ 男孩伸出三根手指:“三块钱一块。“ 秦浩抬腿就要走:“太贵了。“ 男孩立马追了上来:“你能给多少钱?“ “最多一块钱。“秦浩头也不回地说。 男孩一听脑袋摇成拨浪鼓:“一块钱你去香港都买不到!最少两块五!“ 秦浩停下脚步,盯着男孩:“你能做主吗?“ 男孩挺起胸膛:“我的货,肯定我做主啊!“ 杨巡呆呆看着眼前这个又黑又瘦,看起来跟他差不多的小孩。原本他以为自己已经算是很早熟的了,没想到这个小孩看起来比他还要老练。 “两块钱。“秦浩说:“我拿一千块先试试水。你的货要是质量好,我下次再找你多拿点。“ 男孩看了看周围虎视眈眈的“同行“,一咬牙:“好,两块就两块!你们跟我来吧!“ 男孩带着二人坐上一辆破三轮车,七扭八拐地离开了汽车站。杨巡注意到,跟他们一起下车的那些乘客,也都被不同的人领着,朝各个方向散去。 三轮车行驶在乡间小路上,路两边的景色越来越荒凉。 杨巡心里开始打鼓,忍不住问:“浩哥,咱们这是去哪啊?“ “放心,有我呢,不会让你吃亏的。“秦浩淡定地说。 杨巡发现后面还跟着几辆三轮车,上面坐的都是在汽车站见过的乘客。这让他稍微安心了些,但还是很疑惑:“浩哥,怎么你们放着广州那么大的市场不去,跑到这穷乡僻壤来进货,难道这里的货比广州还要便宜?“ 秦浩还没开口,男孩就不屑地道:“广州的货怎么跟我们比?我们这的货都是从香港走水路来的,价钱又便宜质量又好,不少广州的老板也都是从我们这拿的货呢!“ 说话间,三轮车停在了一个小巷口。巷口还有两个看似闲逛的村民,用一种警惕的目光打量着秦浩一行。杨巡被盯得直发毛,小声对秦浩道:“浩哥,他们该不会对我们下手吧?“ 秦浩乐了:“放心,有我在,他们要是敢黑吃黑,我就不介意来一次劫富济贫。“ 男孩闻言下意识看了一眼人高马大的秦浩,然后转头继续带路。杨巡一回头,发现身后跟着的人都不见了,心里更加发毛。 终于,男孩的脚步在一个破破烂烂的屋子面前停下:“你们在这等我一下,我去拿货。“ 杨巡紧张地环顾四周,这村子看起来普普通通,但总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不少房屋门窗紧闭,偶尔有村民经过,都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他们。 “浩哥,这地方怎么怪怪的?“杨巡小声问。 秦浩低声解释:“估计这个村都是做‘水货’的,村民都很警惕陌生人。咱们拿了货就走,别多事。“ 过了几分钟,男孩提着一个蛇皮袋走了出来:“给,这是你要的一千块电子表。“ 秦浩接过蛇皮袋,开始检查货物。电子表用塑料袋简单包装着,款式各异,有方形的,圆形的。 秦浩拿起一块试了试,液晶屏亮了起来,显示着时间和日期。 质量只能说还行,外观也只能说一般般。不过这玩意在79年的内地算是稀罕物件,基本上有货就不愁卖,而且还是暴利。 杨巡也帮着秦浩验货。他还没见过电子表,但是机械表他是见过的。一块上海牌的机械表要卖上百块,而且还要票。这样的电子表只要几块钱,还不要票,他都不敢想象这玩意得多挣钱。 “怎么样,没问题吧?“男孩问。 秦浩点点头:“还行。“ 他从内兜里掏出两沓钞票,数出二百张大团结的递给男孩。 男孩接过钱,熟练地清点起来。杨巡注意到,他的动作非常老练,完全不像个孩子。 “等等,也给我拿一百块。”杨巡从棉衣里面的夹层里掏出一大把零钱来。 男孩接过钱数了数,转身回了屋。 杨巡被秦浩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浩哥,我这也不能白来一趟不是。” 秦浩调侃道:“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有点资本嘛,看来这馒头换鸡蛋也不少挣钱啊。” “浩哥你就别寒碜我了,我累死累活两年就攒了一百块,剩下的一百是我妈给我凑的,说是穷家富路,死活要我带上。” 说话间,男孩又拿了一百块电子表出来,杨巡一块一块仔细试过后,这才露出满意地笑容。 “你在香港那边有亲戚?“秦浩随口问男孩。 男孩点点头:“我爸,还有几个叔叔都在那边。什么货都能弄到,你要是有什么需要的电器,我都可以帮你弄到,而且绝对是最好的。“ 秦浩乐了:“行,只要你的货质量没问题,价钱公道,以后咱们可以长期合作。“ 男孩点完钱,爽快地跟秦浩握了握手:“我叫阿强,下次来汕头还找我!“ 交易完成,男孩带着二人出了村。临行前,他特意叮嘱:“你们以后要找我就在汽车站门口,千万别单独来我们村,他们会赶人的。“ 重新回到长途客运站,杨巡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浩哥,咱们这么快就进完货了?“ 秦浩乐了:“那不然你以为要多久?“ 杨巡挠挠头:“我以为至少得讨价还价好几天呢.“ “这边人做生意可真干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像咱们那,干点什么都得介绍信、盖章。” “小杨巡,在广东有句话叫做: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 第9章 :路径依赖 夜幕低垂,长途汽车颠簸着驶入广州汽车站,杨巡一路都死死抱着那个鼓囊囊的旅行包,里面是那一百块刚从汕头“进货”来的电子表,此刻他丝毫感觉不到旅途的疲惫,一张脸因为兴奋涨得通红,嘴角咧到了耳朵根,露出一口白牙,整个人像过年得了压岁钱的孩子。 “浩哥!咱们发财了!“杨巡压低声音,却压不住语气里的雀跃,“这一百块电子表,要是按十块钱一块卖出去,那就是一千块啊!刨去成本,净赚八百!“ 秦浩看着杨巡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忍不住摇头:“小杨巡,瞧你这点出息!抱了一路了,胳膊不酸?赶紧找个地方落脚,别傻乐了。“ 找了家条件稍好点的招待所住下,杨巡小心地把包放在枕头下面,还是不放心,又拿枕头压住一半,这才心满意足地躺下。 可眼睛闭上不到三分钟,又猛地睁开,一骨碌爬起来,忍不住拉开旅行包拉链,摸出两块电子表,就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反复摩挲着冰凉的塑料壳和那小小的液晶屏,看着数字跳动,脸上又泛起压抑不住的傻笑。 “浩哥……你说这东西拿回去,真能一块卖十块钱?”黑暗中,杨巡的声音带着颤音,既紧张又无比期待。 “看你本事。”秦浩闭着眼,声音平静:“卖得好,十五块都有人要。” “十五……那这一百块就是一千五?!”杨巡的声音陡然拔高,随即又赶紧压低,生怕别人听见:“我的老天爷……那我不就发达了?” 他开始掰着手指头计算自己那一百块投入能变成多少钱,越算越亢奋,在被窝里像条蛆虫一样扭来扭去,毫无睡意。 等那股兴奋劲儿终于被身体的疲惫稍稍压过,杨巡的眼皮开始打架。 就在半梦半醒间,他含含糊糊地,带着无限憧憬地问:“浩哥……咱们明天,就能回去了吧?这些宝贝疙瘩,够咱们卖一阵子了……” 他脑子里已经盘算着回去后要先去国营商店买多少东西给家里,买几件新衣裳,给弟弟妹妹买点心…… 然而,秦浩却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为什么要回去?” “啊?”杨巡猛地睁开眼,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回?为什么啊浩哥?” 这么多电子表在手,就是天大的财富,不赶紧拿回去变成钱,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广州晃悠什么? 秦浩翻了个身,声音清晰地传来:“我给你算笔账。这一百块电子表,就算你真的一块卖十块,挣八块,一百块全卖掉,刨去成本,也就挣八百块。” “八百块!浩哥,不少了啊!够普通工人干两年了!”杨巡觉得秦浩的要求太高了。 “是,对你来说,可能是不少。”秦浩坐起身,靠在床头:“可你算算时间账没有?你之前说,拿回县里去卖,多久能卖掉?一个月?” 杨巡下意识点头:“嗯,一个月算快的了。” “好,就算一个月。那你告诉我。”秦浩的声音带着一种引导的意味,“从咱们今天在广州把电子表卖掉,拿到这八百块利润开始算,到一个月后,你在县里卖掉这一百块表,拿到另一份八百块利润,这中间一个月时间,你在干什么?是不是就得在县里走街串巷,一点一点地卖表?” 杨巡愣住了,他完全没从这个角度想过:“对啊,那不自己卖,还能怎么卖?” 秦浩又问:“那如果我们不回去卖,而是明天就在广州,把这批货转手给这里的批发商呢?我们这趟去汕头,来回加上进货时间,才一天吧?我们一天就把钱挣回来了。” 杨巡的脑子有点打转,他隐约明白了秦浩的意思,但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浩哥,批发出去,价格肯定低啊!哪有自己零卖挣得多?” “没错,批发价肯定低。”秦浩肯定了他的说法:“咱们这块电子表,如果批发给这里的摊贩,撑死了也就一块挣两块到三块,咱们按两块五算,四块钱一块出手。一百块卖掉,利润在两百块左右。” 杨巡的声音都变了调,心疼得直抽抽:“才两百啊,浩哥!那咱们跑这么远折腾一天,图啥啊?还累得够呛!” “图快,图效率!小杨巡,你只算了你拿到手的商品成本和最终利润,却忽略了时间成本!对于一个生意人来说,时间才是最宝贵、最值钱、不能浪费的成本!甚至比金钱更重要!” 秦浩坐起身,在黑暗里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想想,同样是一天时间,我们在汕头搞定进货,在广州批发卖掉,净赚二百五。然后接下来剩下的二十九天,我们是不是还可以继续重复这件事?再去汕头进货一次?是不是又可以在一天内净赚二百五?那我们这一个月,理论上可以跑三十趟,赚三十个二百五!那就是七千五百块!” “而你如果选择带着这一百块电子表回县里,一个月后,你也只赚到了八百块!” “这一进一出,你算算,哪个多?你浪费了整整一个月能做三十次同样生意的黄金时间,只为了多赚那‘几百块’,是不是拣了芝麻丢了西瓜?” 轰! 秦浩这一番话,如同惊雷在杨巡的脑海里炸开! 半晌过后,杨巡一拍脑门,然后开始翻包。秦浩看得一头雾水:“小杨巡你抽什么风呢?“ 杨巡从包里翻出一个小笔记本:“浩哥,你说得太有道理了,我得把这句话记下来,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免得以后忘了。“ 秦浩笑骂:“少拍马屁。“ 杨巡一本正经地道:“浩哥,我这真不是拍你马屁,就你这句话,要是靠我自己摸索,至少也得摸爬滚打十来年才能摸到门道。“ 秦浩看着他郑重其事的样子,笑骂道:“少拍马屁!光记下来可不行,关键是要用脑子去理解,去融会贯通。赶紧关灯睡觉!养足精神,明天正事来了!” “哎!这就睡!”杨巡小心翼翼地合上笔记本,像捧着珍宝一样塞回内袋,这次连旅行包都不枕着了,直接塞在枕头底下压着笔记,这才满足地躺下。 虽然还是兴奋,但脑子里已经有了明确方向,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巨大的疲惫感瞬间将他淹没,几乎是几秒钟内就发出了均匀而轻微的鼾声。 …… 天才蒙蒙亮,招待所走廊里就响起了嘈杂声——早起赶车、洗漱的人开始活动了。 杨巡顶着两个黑眼圈,精神却异常亢奋。他眼巴巴地问:“浩哥,咱们去哪把这些电子表批发掉?“ 秦浩正在洗漱,闻言调侃道:“怎么,不回去了?“ 杨巡傻笑着挠头:“浩哥,你就别寒碜我了。“ 秦浩拍了拍他的肩膀:“急什么?洗漱,吃早饭。做买卖要讲究章法,饿着肚子怎么跟人谈价钱?“ 招待所的公共洗漱区很简陋,几排水龙头,排队的人不少。杨巡等得心焦,好不容易轮到自己,胡乱地用冷水抹了把脸,刷了个牙,动作快得仿佛在完成紧急任务。 招待所附近就有个小市场,两人要了两碗云吞面。 杨巡狼吞虎咽地吃着,眼睛却一直往不远处的商品市场瞟。还没等秦浩吃完,他就迫不及待地拿着几块电子表跑去推销了。 秦浩摇摇头,由他去了。结果不到十分钟,杨巡就垂头丧气地回来了,一块表都没推销出去。 “浩哥,那些老板看都不看就把我赶出来了。“杨巡委屈巴巴地说:“有个老板还说我这表是骗人的玩意儿。“ 秦浩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小杨巡,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杨巡立马端正坐姿,急切地问:“什么问题?“ “姿态放得太低了!“ 杨巡挠了挠头:“可做生意不就是这样吗?“ 秦浩正色道:“小杨巡你是不是觉得之前在山背大队用馒头换鸡蛋,你嘴巴甜一点,别人就会多换你几个馒头?“ 杨巡毫不避讳地点头。 秦浩用手指敲了敲桌子:“这就是你路径依赖养成的坏习惯。你要知道,在山背大队属于熟人社会,你赔个笑脸,姿态放低些,人家就会买你的帐。可在广州,你是生面孔,做的买卖也不是几分钱的馒头,而是好几块的电子表。你觉得那些老板会因为你赔个笑脸,说几句漂亮话就从你这拿货?“ 杨巡顿时僵在原地,然后又开始翻包,拿出笔记本:“浩哥,你刚刚说的那个词叫什么来着?“ “路径依赖。“ “对,路径依赖。“杨巡认真地记下来:“跟着浩哥真是每天都能学到新东西啊。“ 等记录完,杨巡又问:“浩哥,那怎么才能让那些老板从咱们这拿货呢?“ 秦浩挥了挥手,示意杨巡跟着自己。随后来到商品市场,买了一个墨镜,一个皮包。 杨巡一看,顿时竖起大拇指:“浩哥,你这么一打扮,气质完全变了啊。“ 秦浩笑骂:“少拍马屁。不是想知道怎么让那些老板拿货吗?看着点。“ 说着,秦浩就带着杨巡来到一家他刚刚去过的摊位前,用粤语跟老板打招呼:“老细,生意几好啊。“ 老板上下打量了秦浩几眼,笑着道:“洒洒水啦,跟你们香港来的老板不能比啊。“ 秦浩摘掉墨镜笑了笑:“生意没大小,关键是看赚不赚钱。我看你这摊位生意就不错,一天下来应该不少挣吧?“ 老板苦笑着摇头:“小本生意,挣不了多少,辛苦钱而已。“ 秦浩见缝插针:“这样的话,我倒是有笔买卖,你看看能不能做。“ 说着从包里拿出电子表样品:“我在香港有个工厂,是专门做电子产品的,这个电子表在香港很流行,但是在内地我看好像很少有人卖。这是一个很大的市场。“ 老板拿着样品看了看,微微皱眉:“可是我们内地时兴的是机械表,我怕.“ “机械表太贵啦,还要那个什么票。你想想,你们这里人工一个月才三十多块,一块机械表一百多块,我这个电子表只卖十块,功能都是一样的,肯定会好卖的啦。“ 老板想了想:“好像有那么点道理。不过你这个电子表进价多少?要是坏了怎么办?“ 秦浩大手一挥:“你放心,我的产品质量是最好的,坏了三个月之内包退包换。进价嘛,我看我们也是很有缘分,六块钱给你了。“ 老板一听就摇头:“六块钱太贵了,我卖都卖不了这个价。“ 秦浩皱了皱眉,仿佛下定了很大的决心:“那要不这样,你一次性拿一百块,五块钱给你。我的货你不要卖太便宜了,不然我都没法给别家供货了。“ 老板还是摇头:“四块,最多四块,要是行我就拿一百块。“ 十分钟后,在杨巡崇拜的目光中,秦浩拿着一叠大团结离开了摊位。 “浩哥,你太厉害了!“杨巡激动得语无伦次:“我刚刚跟这个老板说了半天好话,他都没拿正眼瞧我一眼。“ 秦浩笑骂:“少来这套。走,继续下一家。“ 接下来秦浩带着杨巡跑了好几个市场,终于把所有电子表全都卖了出去。杨巡看着秦浩行云流水般的推销技巧,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这才明白,做生意不是低声下气地求人,而是要让对方觉得跟你合作能赚到钱。 随后的一个月里,秦浩跟杨巡就两头跑。杨巡负责去汕头进货,秦浩则是负责在广州销售。杨巡学得也很快,渐渐地也能独当一面。不再像刚开始那样畏畏缩缩,而是学着秦浩的样子,挺直腰板跟老板们谈生意。 短短一个月时间,市面上原本只有零星几家卖电子表的摊位,现在已经有超过五分之一的摊位在卖。 形成规模后,电子表的销量也在不断提升。毕竟机械表实在太贵,票又难弄,电子表就成了不错的替代品。 而秦浩的本金就从之前的两千块,滚到了五万。杨巡的本金也从两百滚到了五千块。 这天晚上,杨巡兴冲冲地准备第二天再去汕头进货,却被秦浩拦住了。 “现在咱们手里的本金也充足了,就没必要再做电子表了,这玩意来钱太慢。“ 杨巡瞪大了眼睛:“这还慢?“ 第10章 :难怪瞧不上卖电子表 前往汕头的班车上,杨巡见秦浩并没有睡觉,于是小心翼翼地问:“浩哥,咱们真不做电子表的生意了?“ 秦浩冲他笑了笑,反问:“你觉得咱们电子表的生意能挣到钱是因为什么?“ 杨巡咬着下嘴唇沉思片刻后,试探着回答:“因为现在买电子表的不多?“ “没错。“秦浩赞许地点点头:“广州到汕头就这么点距离,咱们能找到的货源,其他人也能找到。之所以咱们能挣到钱,是因为在咱们之前做这门生意的人不多,咱们开拓了市场,属于第一个吃螃蟹的。“ 说到这里,秦浩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飞驰而过的农田:“最近这半个月咱们虽然开拓了不少商家,可出货量并没有显着提升,说明盯上电子表这门生意的已经越来越多。与其去跟那些人拼死拼活的挣点辛苦钱,不如现在抽身去干利润更高的买卖。“ 杨巡竖起大拇指,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浩哥,这趟跟着你出来,我不仅涨了见识还学到了好多东西......“ 秦浩抬手打断:“行了,少拍马屁。趁这会儿还早,眯一会儿吧,到了汕头还有得折腾呢。“ 杨巡笑眯眯地闭上眼,不一会儿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秦浩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思绪飘远。这一个月来,他带着杨巡在广州和汕头之间来回奔波,虽然辛苦,但收获颇丰。电子表生意虽然利润可观,但市场很快就会饱和,必须及时转向。 车厢里其他乘客也都昏昏欲睡。这趟夜班车乘客不多,大多是些跑单帮的小商贩,怀里揣着辛苦攒下的本钱,准备去汕头进货。秦浩注意到前排有几个壮硕男子时不时回头打量着车厢里的其他乘客,眼神明显不怀好意。 不知过了多久,杨巡忽然被一脚急刹车惊醒。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把明晃晃的杀猪刀就从他面前划过,刀锋在昏暗的车灯下泛着寒光。 “都别动!打劫!“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站在过道上,挥舞着杀猪刀吼道。 在他身后,还有五个同伙,个个凶神恶煞,手里也都拿着刀。 杨巡吓得声音都哆嗦起来:“浩、浩哥,现在怎么办?“ 秦浩笑了笑,神色如常:“还能怎么办?就你这小体格还想跟他们拼一拼?“ 杨巡一张脸比苦瓜还苦:“浩哥,都这时候了,你就别拿我寻开心了。“ 他的心跳得厉害,胸口仿佛压着一块大石头。这一个月拼死拼活挣的五千块钱都缝在内衣口袋里,要是被搜出来,那可就真的是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就在二人说话间,一个劫匪已经来到跟前。 这人满脸麻子,左眼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亮出明晃晃的杀猪刀冲二人吼道:“老实点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要是让老子搜出来,可别怪老子的刀不认人!“ 杨巡下意识地捂住胸口,这个动作立刻吸引了劫匪的注意。刀疤脸一把薅住杨巡的衣领:“好小子,里面藏了啥,快交出来。“ “我、我没钱......“杨巡想要挣脱,可他那点力气哪里是劫匪的对手。 刀疤脸见杨巡还敢反抗,眼中凶光一闪,抬起手就要用刀背砸向杨巡胳膊。 周围的几个女乘客吓得闭上眼睛,不敢看这血腥的一幕。然而,下一秒她们听到的却是壮汉的惨叫声。 “啊——“ 再度睁开眼时,只见刀疤脸已经被秦浩踩在脚下,那把杀猪刀不知何时到了秦浩手里,正抵在劫匪的咽喉处。 “兄弟,有话好说......“刀疤脸脸色煞白,声音发颤。 几个劫匪同伴见状,立刻围了上来。其中一个光头壮汉恶狠狠地盯着秦浩:“小子,识相的就放开我兄弟,不然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秦浩冷笑一声,脚下微微用力,刀疤脸立刻发出杀猪般的嚎叫。这声音刺激了其他劫匪,光头壮汉怒吼一声,挥舞铁棍朝秦浩扑来。 与此同时,另一个瘦高个劫匪绕到秦浩身后,掏出一把匕首,朝着秦浩后心扎了过去。 “浩哥小心后面!“杨巡惊叫道。 就在瘦高个以为即将得手时,一只拳头在他眼前突然放大。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胸口如遭雷击,整个人腾空而起,重重撞在车厢壁上,然后滑落在地,没了知觉。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车上的乘客都看呆了。光头壮汉的铁棍还没落下,就被秦浩一个侧身躲过,随即一记肘击打在他肋部。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光头壮汉痛得弯下腰,铁棍“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剩余几名劫匪都一时被震住,与此同时,车上一名中年乘客怒吼一声。 “党员跟当过兵的跟我一块上!” 立马车上又有几名乘客站了出来,跟秦浩前后包夹,把这群劫匪全都给捆了起来。 “打得好!“ “这帮天杀的,早就该有人收拾他们了!“ “小伙子真厉害!“ 车厢里响起一片欢呼声。 秦浩将刀疤脸捆了个结实,和其他几个劫匪一起丢在车厢过道上。 “大家商量一下,怎么处理这些人?“ 最先带头的中年乘客站了出来:“我是退伍军人,叫张洪波。依我看,咱们就把这些劫匪绑起来丢在路边,让他们自生自灭。“ “不去派出所吗?“杨巡小声问道。 秦浩摇摇头:“车上不少都是去汕头进货的,去了派出所万一被问及资金来源,弄不好被安一个投机倒把的帽子,都得进去。“ 正如秦浩所料,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赞同。 秦浩走到几个劫匪身边,看似随意地在他们胳膊上捏了几下。 这几个劫匪顿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他们的琵琶骨已经被秦浩捏碎,往后别说是打家劫舍,就算是提桶水都费劲了。 司机将车停在路边,众人合力将劫匪抬下车,随手丢弃在路边的草丛里。 劫匪们面如土色,连连求饶。但没人同情他们,这种专门抢劫商贩的恶徒,不知道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 重新上路后,车厢里的气氛完全变了。原本互相警惕的乘客们,此刻都变得热情起来,纷纷向秦浩道谢。那个叫张洪波的中年乘客对秦浩竖起大拇指:“这位小兄弟是练家子吧?那身手,没个十年八年的功夫练不出来。“ 秦浩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说:“跟家里老人练过几天庄稼把式,也就凑合对付几个小毛贼。“ 张洪波一阵摇头:“那可不是几个小毛贼。不瞒小兄弟,我也是部队里退下来的,可让我赤手空拳对付这么几个亡命徒,还真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其他乘客也七嘴八舌地夸赞秦浩,有人甚至想请他吃饭表示感谢。杨巡悄悄竖起大拇指,小声对秦浩说:“浩哥,你刚刚真是神了,我都没看清你是怎么出手的,那劫匪就飞出去了。“ 秦浩笑骂:“少拍马屁。想学得交学费。“ 杨巡挠了挠头,讪笑道:“就我这小身板,还是算了吧。反正跟着浩哥出来,什么样的劫匪我都不怕。“ 一车人有说有笑,时间过得飞快。下午两点多,班车终于抵达汕头汽车站。 秦浩和杨巡刚下车,就看见阿强站在出站口张望。这一个月来,秦浩已经成了他的大客户,每次来进货都能让他赚不少。 “秦老板!这次打算要多少电子表啊?“阿强热情地迎上来,脸上堆满笑容。 秦浩的一句话却让阿强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这回啊,我们不买电子表了。“ 阿强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杨巡见状,拍了拍他的肩膀:“有别的电器吗?“ 这句话让阿强的眼睛又亮了起来:“有,我这里什么都有!收音机、电视机、电冰箱、应有尽有!“ 秦浩正色道:“电视机有吗?最好是彩色的。“ 阿强闻言,脸色又垮了下来:“彩色电视机,现在很贵啊,一台进价都得八九百。“ 秦浩淡淡道:“贵不怕,只要你有货,我就吃得下。“ 阿强咬了咬嘴唇,犹豫片刻后压低声音:“彩电没有现货,你要的话先给一半定金。“ 杨巡一听就不乐意了:“我们连你家在哪都不知道,给一半定金你跑了我们找谁去?“ 就在阿强迟疑时,张洪波走了过来:“两位小兄弟是要买彩电?不瞒你们,我这次来也是进彩电的,要不一起?“ 阿强瞪着张洪波,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他咬了咬牙,对秦浩说:“两天之后你来拿货,不收你定金!“ 秦浩点点头:“行,只要你的货价钱合适,多少我都要。“ 随后,秦浩和杨巡跟着张洪波上了一辆三轮车,朝着另外一个方向驶去。 路上,杨巡压低声音对秦浩说:“他们这怎么每个村都这么干,就没人管吗?“ 不等秦浩回答,张洪波就笑着解释道:“汕头这里很多土地都是盐碱地,种不出庄稼,就只能靠海吃海。以前是靠捕鱼为生,这两年开始做起了'走水货'的买卖。村子里有几户干这个,整个村子就都带动起来了。而且这边民风彪悍得很,大多数时候只要不是太过分,上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三轮车行驶了约莫半小时,来到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村子。村口有几个年轻人蹲着抽烟,见到三轮车过来,立刻站起身,警惕地打量着车上的陌生人。 领头的下车和他们说了几句话,又递了包烟,那几个年轻人才放行。 三轮车继续往里开,最终停在一间看似普通的民房前。 “到了。“张洪波跳下车,领着秦浩二人走进院子。院子里堆放着各种纸箱和木箱,几个工人正在装卸货物。 穿过院子,三人被带进一间仓库。仓库里满满当当堆放着各种品牌型号的电器,以收音机、电视机居多,冰箱跟空调存货极少。 “这些都是从香港过来的。“领头的介绍道:“质量有保证,价格也比国营商店便宜得多。“ 秦浩仔细检查了几台样品,发现确实是正品,只是没有正规的进口手续。他转头问负责人:“三洋彩电什么价?“ “980一台,十台起批。“领头的是个精瘦男子,说话带着浓重的潮汕口音。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价格谈到了950,对方就不肯再让步了。 秦浩三人商量了一下,决定联手拿下100台,其中秦浩占了50台,杨巡占了五台,其余的45台则是张洪波吃下来。 由于进货量比较大,对方还特意安排了一辆卡车,直接把货运到广州。 这样一来,秦浩三人也不用去挤班车了,可以舒舒服服地跟着货车回去。 装车时,杨巡小声问秦浩:“浩哥,这么多彩电,咱们卖给谁啊?“ 秦浩笑着拍了拍杨巡的肩膀:“放心,彩电这玩意现在是稀缺货,到了广州只要放出风去,立马就有人抢着买,不愁卖的。“ “那一台能挣多少?”杨巡舔了舔嘴唇,急切的问。 秦浩想了想:“那要看是批发还是零售,零售的话怎么也得卖1800一台,批发的话1300吧。” 杨巡瞪大了眼睛。他之前拼死拼活一个月才挣了五千,现在卖彩电一台至少就挣三百多,要是零售,甚至是一倍的差价。 “浩哥,难怪你瞧不上卖电子表的买卖。” 说话间,张洪波走过来,递给秦浩一支烟:“秦兄弟,我看你身手不凡,做生意的眼光也毒。有没有兴趣长期合作?我在广州有些门路,咱们联手,肯定能赚大钱。“ 秦浩接过烟,但没有立即答应:“张老哥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这人独来独往惯了,合作的事以后再说吧。“ 张洪波也不勉强,笑着点点头:“行,以后有机会再合作。这次多亏了你,不然我们这一车人的血汗钱都要打水漂了。“ 货车装好后,秦浩跟张洪波爬上驾驶室,杨巡则是去了后车厢,倒也不是欺负他,而是这种货车就是几根钢筋架子按上雨棚,也没个正经车厢,要是没个人看着,弄不好什么时候就被人把货给偷走了。 第11章 :不要做金钱的奴隶 当长途卡车沉闷的引擎声最终在广州城郊一个略显偏僻的露天货场熄灭时,杨巡和张洪波都感到了一种暂时解脱的疲惫。尘土在卡车大灯的光柱下弥漫开来。 张洪波跳下车厢,活动着僵硬的筋骨,指着旁边一个挂着“振兴”小牌子的铁皮棚仓库:“我的货就卸这前头就行,跟看门老头说好了。” 卸完货,张洪波抹了把额头的汗,虽然疲惫,但眼中是难以掩饰的兴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快速写下一个号码,撕下来递给秦浩。 “秦兄弟,这是我的招待所房间号和电话。江湖路远,说不定以后还有碰头的时候。” 秦浩看了一眼那串数字,随手揣进裤兜,脸上依旧平静:“张老板客气了,后会有期。” 货车再次发动,载着剩下的五十台彩电和秦浩、杨巡两人,驶向秦浩事先在另一个方向租好的民房仓库。那地方更僻静,门脸也更不起眼。当最后一台彩电被杨巡连拖带抱地推进这间弥漫着淡淡霉味和灰尘气息的库房时,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砰”的一声,杨巡用力关上了厚重的木门,整个人立刻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瘫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我的个老天爷……浩哥,这……这都是钱啊!”杨巡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狂喜,仿佛生怕声音大点就会惊飞了眼前这堆“金元宝”。 “行了行了,别傻乐了。”秦浩拍了拍身边的纸板:“小心眼珠子都快掉箱子里。赶紧,找个地方躺下,今晚咱们就在这将就一宿。” “哎!”杨巡应了一声,乐颠颠地也挪过来,挨着秦浩铺好自己的“纸皮床铺”。 杨巡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心里像被猫爪挠着一样,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用气声轻轻喊了一句: “浩哥?浩哥?你睡了吗?” 回答他的是秦浩一个干脆利索的白眼:“睡了!” 杨巡被噎了一下,傻笑两声,但好奇心像发酵的面团,越胀越大:“嘿嘿……浩哥,那个……我就是有点不放心,憋得慌。你看这……这么多彩电,咱们真能……都能卖得出去吗?一台就一千三百块啊!这城里人……真这么有钱,抢着买?”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患得患失的忐忑。 秦浩知道,不彻底打消杨巡这点疑虑,这小子的脑袋瓜肯定能嗡嗡响到天亮。 “放心吧,这玩意现在就是个空缺的市场,别说是几十台,就算是几千几万台,也不愁卖。” 杨巡一听秦浩这斩钉截铁的口气,心里的石头顿时落了大半,黑暗中能感觉他身体一下子松弛了不少。 可紧接着,新的问题又从脑海里冒了出来: “那……浩哥,咱们明天咋卖?还是老路子,找那些卖电子表的老板?他们能吃得下这些货吗?” “哈!”秦浩轻笑一声,带着点调侃:“小杨巡,你小子可太小瞧这些老板了!你别看那些老板们平日里蹲在小摊位前,卖着几毛钱的小物件,看着一副穷酸样。人家那摊位就是个小金矿!一天下来,全都是现金流水,净收益比你想象中要高得多,小本钱也早滚成了大本钱。”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教导的意味:“而且,你知道沿海地区的老板做生意跟咱们最大的不同是什么吗?” “是啥?”杨巡茫然地问,黑暗中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是宗族!是乡情!是血脉连着的那股子劲儿!在这沿海地区,谁家要是发现了一条好路子,哪怕没有本钱,在祠堂里吆喝一声,或者族里长辈一点头,就会有族亲拿着钱出来,有多少凑多少!大伙儿一起上,有钱一起挣!彩电这东西,现在整个中国都缺,那就是稳赚不赔的金疙瘩!别说那些老板自己手头宽裕,就算他们手头的钱不够,回家打个招呼,有的是人愿意把棺材本都掏出来入伙!” “你应该担心的是,这点彩电够不够他们分的。” 黑暗中,杨巡听得嘴巴半张,眼睛瞪得溜圆。秦浩描绘的景象,像在他面前推开了一扇从未想过的、金光闪闪的大门!利用宗族的力量集资做买卖?这法子对于从小在国营体制、封闭乡村长大的他来说,简直是闻所未闻! “原来……做生意还能这样?大家伙抱成团,凑钱一起上?” “行了。”秦浩打了个哈欠:“赶紧眯一会儿吧,距离天亮也没两个小时了。” “睡,睡!这就睡!”杨巡连声应着。 天刚蒙蒙亮,杨巡就被秦浩一脚踹醒,迷迷糊糊地洗漱,吃了点路边摊的豆浆油条,就揣着库房钥匙前往各个商品交易市场。 杨巡站在老陈那只有一张旧课桌大小的摊位前,语气还带着点初涉大宗交易的紧张:“陈老板,彩电,进口的‘三洋’牌,货真价实!您……您要不要瞧瞧?” 老陈正低头摆弄着摊位上的小商品,闻言动作猛地一顿,抬起头,眼珠子瞬间瞪圆了:“后生仔,你讲的系真定假,乜野彩电?边度来嘅?” “真有!”杨巡看他反应就知道有戏,声音也拔高了几分:“日本原装进口的三洋,昨天刚到货!就在仓库里,货正着呢!您要不跟我去看看?” “睇睇!马上就去!”老陈连摊子都顾不上收了,一把捞起桌面上零零碎碎的东西往脚下的纸箱里一扫,冲着隔壁相熟的摊主喊了一句:“阿明!帮我睇下档口!” 也顾不得人家是否答应,抓着杨巡的胳膊就往外走:“后生仔,快快快!带路!” 有了老陈这急切的态度打底,杨巡胆子更壮了。赶到第二家,找到的是个精瘦的中年人阿标。 “靓货!大件野!”杨巡凑近:“三洋彩电!原装进口有没有兴趣啊?” “真嘅?”阿标一听“彩电”两个字,眼睛都放出光来:“边度?带我睇睇!” 阿标比老陈更急,摊位上零零碎碎的东西根本不管了,蹬起停在旁边的破自行车就要跟着杨行跑。 杨巡赶紧说还有别的老板,可以一起去。阿标急得直拍大腿:“还等什么老板啊!后生仔,赶紧叫个三轮车!我们一起去!” 就这样,杨巡带着老陈,阿标自己叫了辆“三脚鸡”,三人又奔向仓库。 消息像野火一样在相熟圈子里传递开来。当杨巡引导着老陈、阿标,以及半路上又闻讯加入的另外几个“小老板”赶到他那个偏僻的小库房时,场面已经完全失控了。 打开库房大门的那一瞬间,眼前堆砌得如同堡垒般的彩电纸箱,给了那几个小老板前所未有的视觉冲击!他们像见到了宝藏的群狼,呼啦一下全涌了进去。 阿标动作最快,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一个纸箱前,用力撕开封口胶带的一角,就着手电光往里瞅。虽然没拆包装,但那崭新的荧光屏一角在昏暗光线下依然闪耀着诱人的光泽。 “系真嘅!原装进口,正啊!”阿标兴奋得满脸通红,唾沫星子横飞。 老陈也挤上前,仔细看过箱体标识和封口后,重重一拍身边一个彩电箱子:“我顶(我要)五台!” “我要三台!” “俾我留两台!我马上回去凑钱!” “讲嘢,我先来的!我要六台!老陈你让让!”另一个穿着灰衬衫,看上去更年轻的老板急吼吼地嚷道,生怕手慢了抢不到。 库房里瞬间炸开了锅。讨价还价?根本不存在! 大家在乎的只有两点:第一,货在眼前,绝对是真品好货;第二,手慢了可能就没了! 有的老板是亲眼看过货后立刻扑向最近的纸箱,像老母鸡护崽一样张开胳膊“霸占”好几台; 有的则是当场点清钞票,直接把钱塞到杨巡手里,然后立刻冲出去喊人等会儿带板车来拉; 阿标更绝,直接拦住一个刚清点完钞票要搬货的老板:“大佬,你只要两台?分两台俾我啦!”一边说一边往对方手里塞钱。 秦浩一直抱臂倚在库房门口,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冷眼旁观这“抢购”的狂欢。他偶尔低声指点杨巡两句:“一手钱,一手货,点清楚数。” “那个谁……别那么抱,小心摔了!搬的时候找块垫布……” 杨巡则忙得像陀螺,点钱、点数出库,累得满头大汗,嗓子都喊哑了,脸上却是一种极度亢奋的酡红。 他第一次真正见识到,什么叫卖方市场,什么叫僧多粥少带来的疯狂! 原本满满当当的库房,在开门的短短一个多小时内,如同冰消雪融般迅速消失! 当那个最先到的老陈,招呼着叫来的帮手把他最后的两台彩电小心翼翼地抬上租来的板车时,库房已经变得空荡荡,只剩下一地的包装填充塑料和几缕被踩扁的纸片。 “后生仔!无搞错啊你!点解咁快就冇晒!”一个风尘仆仆、满头大汗跑来的老板,看着光溜溜的库房地面,直接傻眼了,急得冲着杨巡直跳脚:“我收到风就跑过来了,连生意都冇做!你告诉我卖光了?唔系嘛)!” 一脸痛心疾首,只恨自己腿短了半截。 另外两个晚来一步的老板也是唉声叹气,围着杨巡抱怨:“杨老板,下次有这样的货,一定要提前吱声啊!” “是啊,我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 秦浩走上前,拍了拍那个最懊恼的老板的肩膀,用粤语说道:“老板,唔使急。彩电呢,我这里有的是,明天还有一批货到,放心,下次一定第一个通知你!” “真嘅?”失落的老板立刻眼睛放光,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讲定啊!秦生!下次无论如何都要俾我留两台!唔,三台!最少三台!” “冇问题!”秦浩笑着点头。 另外两个老板也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叮嘱:“记得啊秦老板!” “一定俾我电话!” “好好好,都有份!”秦浩连连应承,好不容易才把几个老板给劝走。 关上库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杨巡背靠着冰凉的门板,身体一点点滑坐到地上。 他茫然地望着库房正中那大片空地,一个小时前那里还堆放着价值数万块的彩电,现在只剩下一圈清晰的积尘轮廓。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快得让他感觉像做了一场极不真实的、光怪陆离的梦。 “别歇了,点钱啦!” 秦浩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带着几分调侃。 帆布包“咚”地一声丢在杨巡脚边,自己也席地而坐,拉开拉链。 随着拉链拉开,露出里面满满当当、塞得严严实实的钞票! 大部分是十元的“大团结”,夹杂着一些五元和少量一元、两元。 崭新的、半旧的、甚至带着油渍的钞票混在一起,强烈的视觉冲击,瞬间贯通了杨巡的四肢百骸,让他刚才还一片混沌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清醒! 一张两张…… 一十二十…… 杨巡人生中第一次感觉数钱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数得他手都快抽筋了,还有一大摞。 前前后后花了半个小时,终于点清了数目。 “呐,这是你的6500,点清楚,回头我可就不认了。” 杨巡下意识抱住那几摞钞票,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可手上真实的触感告诉他这不是在做梦。 短短两天时间,他居然赚了1500块,这简直比抢劫来钱还快。 秦浩笑骂:“瞧你那点出息,这才哪到哪,今晚休息一下,明天还得去进货呢。” 杨巡却有些迫不及待:“浩哥要不咱们今天就去进货吧,反正现在时间还早。” 秦浩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咱们挣钱的速度已经够快了,你总得给咱们的销售商一点消化的时间,还有,小杨巡有一点我希望你记住,挣钱是为了让自己和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不是为了把自己变成金钱的奴隶,懂吗?” 杨巡挠了挠头:“浩哥虽然我不太理解你说的这个金钱的奴隶,不过既然是浩哥说的,肯定有道理,我听你的。” 第12章 :去香港算什么,目光放长远 “少拍马屁,挣了钱请你吃大餐去。“秦浩笑着拍了拍杨巡的肩膀。 杨巡连忙拍了拍鼓鼓囊囊的钱包,那里面装着他刚分到的6500块钱,沉甸甸的触感让他心里踏实又兴奋:“浩哥你带我挣了这么多钱,哪能让你请,肯定是我请!“ 秦浩挑了挑眉,露出促狭的笑容:“行啊,那我可就不客气了,一会儿你可别心疼。“ “不心疼,一顿饭而已,能吃多少钱!“杨巡努力挺直腰板,声音里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豪气。心想,自己现在可是身怀六千多块钱的“老板”,一顿饭撑死也就几十块,还能吃破产不成? 秦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带着杨巡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来到一家装修考究的粤菜大酒楼。 杨巡站在门口,仰头望着那烫金的招牌和门口穿着旗袍的迎宾小姐,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浩哥,这地方.“杨巡咽了口唾沫,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 “怎么?不是说请我吃饭吗?“秦浩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杨巡咬了咬牙:“请!当然请!“ 说着,他整了整衣领,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个乡下小子。 迎宾小姐微笑着将他们引到一个靠窗的位置。杨巡小心翼翼地坐下,生怕弄脏了那洁白的桌布。服务员递上菜单,杨巡翻开一看,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最便宜的一道青菜都要八块钱! “浩哥,这.“杨巡的声音有些发颤。 秦浩却已经熟练地点了起来:“白切鸡、清蒸石斑、红烧乳鸽.“每报一个菜名,杨巡的心就跟着颤一下。 “再来个老火靓汤和两碗米饭。“秦浩合上菜单,对服务员说。 等服务员走后,杨巡小声问:“浩哥,这得多少钱啊?“ 秦浩给他倒了杯茶:“怎么?刚才不是挺豪气的吗?“ 杨巡讪讪地笑了笑:“我就是问问“ 菜很快上来了,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让杨巡暂时忘记了价格带来的冲击。他小心翼翼地夹了一块乳鸽肉放进嘴里,顿时瞪大了眼睛——这味道,比他这辈子吃过的任何东西都要美味! “好吃吧?“秦浩笑着问。 杨巡连连点头,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地说:“好吃,太好吃了!“ 两人风卷残云般消灭了一桌菜肴。杨巡满足地靠在椅背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觉得这顿饭虽然贵,但确实值了。 “服务员,买单。“秦浩招手道。 杨巡这才想起这顿饭是自己要请的,连忙站起身:“我来我来!“ 说着,他掏出钱包,准备展现一下自己的豪气。 服务员微笑着递上账单:“一共三百六十八元。“ “多、多少?“杨巡的声音陡然拔高,引来周围几桌客人的侧目。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颤抖着手接过账单,仔细数着上面的数字——确实是三百六十八元!这相当于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资! 杨巡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强撑着准备掏钱,旁边伸过来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盖在了他捏着钞票的手上。 杨巡愕然抬头,只见秦浩脸上带着一丝揶揄又温和的笑意,对着服务员道:“我这位小兄弟逗你玩呢。单我们结过了。” 过了两分钟,服务员从前台返回,礼貌躬身:“非常抱歉先生,前台已经记过账了。请问两位还需要水果或甜品吗?” “不用了,谢谢。”秦浩摆摆手。 服务员走后。 杨巡委屈巴巴的道:“浩哥,不是说好我了请嘛“ 秦浩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这顿带是你来见见世面,还真能让你这小子大出血啊?你那点钱,该寄回家的寄回家,该存着当本钱就存着,别乱霍霍。一顿饭而已,高兴就行。“ 杨巡还想说什么,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哎呀!我就说看着背影有点像!秦老板!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啊!“ 两人回头,只见张洪波满面红光,一身簇新但稍显过大的西装,领带打得歪歪扭扭,正笑呵呵地朝他们大步走来,身边还跟着两个身材魁梧的年轻小伙,应该都是当过兵的,走路一板一眼,很有气势。 秦浩起身,脸上挂起商人特有的和气笑容,与走过来的张洪波用力握了握手:“张老板!刚分开又见面了,的确是有缘。” 张洪波爽朗地笑道:“托秦老板的福,那批彩电卖得不错,带几个朋友来吃个饭。“ 说着,他凑近秦浩,压低声音道:“秦老板实力很雄厚啊,那么多彩电一天就出空了。“ 秦浩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张老板说笑了,哪有那么快,还有一大半呢。回头要是卖不出去,说不定还得请张老板多多帮忙啊。“ 张洪波脸上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哈哈,好说!好说!秦老板太客气了!咱们兄弟,互相帮衬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那……我就不打搅你们庆祝了,我那边还有朋友。“ 等张洪波走后,杨巡疑惑地问:“浩哥,咱们的彩电不是都卖完了吗?你怎么说还有一大半?“ 秦浩意味深长地说:“小杨巡,记住,做生意要懂得藏拙。财不露白,懂吗?“ 杨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次日清晨,依旧是那趟颠簸开往汕头的长途班车。车门打开,拎着小包的秦浩和杨巡刚准备上车,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中间靠窗的位置,他身边还跟着昨晚的两个年轻男子,应该是上次差点被抢,特地请来的保镖。 “秦老板,这么巧?“张洪波笑着打招呼。 “是啊,真巧。“秦浩也笑着回应。 三人相视一笑,谁都没提昨晚的事情,但彼此心照不宣。 到了汕头汽车站,人潮汹涌的出站口。三人随着人流往外走,刚在门口站定,正犹豫着是各自分开还是客套两句时,一个又黑又瘦的身影像条灵活的男孩,飞快地从人群中挤了过来,兴奋地喊道:“秦老板!杨老板!这里!” 阿强热切道:“你们要的货,我搞到了!质量绝对顶顶好!正愁找不到你们呢,快跟我来!” 秦浩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转身对张洪波客气地说:“张老板,我们得先去阿强那边看看货。回头再叙?” 张洪波点点头表示理解:“行,我也正好要去找几个老主顾谈点事。那咱们回见,回头再聊!” 他夹着自己鼓鼓囊囊的公文包,转身汇入了另外一股人流。 阿强蹬着三轮车,带着秦浩和杨巡轻车熟路地穿过熟悉的街巷。不过这次并没有绕来绕去,也没有去往常那个堆满杂七杂八“水货”的普通院子,而是径直朝着村子的更深处驶去,最终停在一间看起来更加高大宽敞的房子前。 门口有两个皮肤黝黑、身材精壮的汉子守着,看到阿强带人过来,眼神锐利地上下打量秦浩和杨巡一番,在阿强点头示意后才默默放行。 阿强跳下车,掏出钥匙打开沉重的大铁门:“进来吧秦老板,货在里面。” “您瞧瞧!原装日本进口!跟华侨商店里的是一路货色!”阿强的声音里透着自豪:“原厂封条都还在呢!外壳一点痕迹都没有!绝对的一手货源。” 秦浩仔细检查了几台样品,发现质量确实不错,电视机外壳也没有拆卸的痕迹。 “嗯,货确实不错。”秦浩检查完毕,轻轻关上一台电视的后盖,脸上终于露出满意的神色。 阿强听他这么说,搓着手,嘿嘿笑着:“那当然,咱从不坑熟人!秦老板,您看这价……” 说话间,精明的小眼珠滴溜溜地转。 “老规矩嘛。咱们都做了这么久生意。”秦浩云淡风轻地开始砍价:“东西是好东西,880一台,怎么样?” 阿强立刻像被踩了尾巴一样跳起来:“秦老板!您开玩笑!这可是全新的东芝彩电!香港那边提货成本就要九百多一台,940一台不能再少了!” “900一台。”秦浩语气平稳:“我一次性拿七十台,我这小兄弟也要七台,一共七十七台。” 阿强看着秦浩那不容商量的架势,苦着脸纠结了半天。考虑到秦浩是爽快人,结账利落,而且需求量大,是优质客户。 最终,还是咬着牙,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猛地一拍大腿:“行!看秦老板面子,九百就九百!七十七台打包价!就当交个朋友了!” 钱货两讫。阿强指挥人开始装箱封车。临走时,他似乎想起什么,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拎出一个塑料购物袋,里面是一个看起来也比较新的日立收音机。 “杨老板,”阿强笑嘻嘻地把收音机塞给秦浩:“秦老板,这算是我一点心意!赠品!感谢两位老板照顾生意!下回需要什么,记得一定找我阿强!” 秦浩拍了拍杨巡,笑道:“瞧见了吧,小杨巡,这才是真正的会做生意!” “又跟强哥学到一手。” 杨巡挠了挠头,阿强也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之后的三个月里,秦浩和杨巡继续着这种分工合作的模式。 秦浩负责进货,杨巡负责销售。随着经验的积累,杨巡的销售技巧越来越娴熟,逐渐发展出了自己的客户网络。 短短三个月时间,秦浩的本金从最初的五万滚到了惊人的127万,而杨巡也挣到了自己人生中第一个10万。 可就在6月3号这天,当杨巡兴冲冲地准备再次去进货时,秦浩却突然说:“小杨巡,这生意咱们不做了。“ 杨巡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问:“浩哥,这么挣钱的买卖,怎么说不干就不干了啊?“ 秦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张洪波被抓了,你知道吗?“ 杨巡脸色瞬间煞白。前几天他确实听说张洪波因为倒卖彩电被抓了,据说情节严重,弄不好下半辈子就得吃牢饭。 好在当初秦浩没有跟张洪波过多交际,事后又立马转移了仓库跟住所,现在想想杨巡都觉得后怕。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秦浩拍了拍杨巡的肩膀:“之所以带你干这个,是为了快速积累原始资本。现在咱们手里也有钱了,就没必要冒险了。“ 说到这里,秦浩顿了顿:“而且,倒卖彩电的生意规模永远做不大。挣钱的买卖多得是,没必要只盯着这一个。“ 杨巡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能有比倒卖彩电更挣钱的买卖?“ 秦浩神秘地笑了笑:“到时候就知道了。“ 转过天,秦浩再度带着杨巡来到汕头。阿强见到他们很高兴,这可是他最大的客户。不过听杨巡说这次他们不是来进货的,阿强不免有些失望。 “阿强,你之前不是说你爸跟叔叔都在香港吗?“秦浩问道。 阿强点点头:“是啊,怎么了?“ “让他们帮我弄两个工作签证。“秦浩直截了当地说。 阿强迟疑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你要去香港?“ 见秦浩点头,阿强挠了挠头:“何必这么麻烦,你要去香港的话,我可以安排你过去。“ 秦浩乐了:“坐你们的走水货船过去?“ 阿强瞪大了眼睛:“你怎么“话说到一半,他猛地捂住嘴,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秦浩暗自好笑,在大时代世界他就这么干过,这点事还能瞒得过他? “这个你就不要管了,两个工作签证,多少钱,多久能搞定。“ 阿强拍胸脯道:“咱们什么关系,谈钱就见外了。我马上给我爸打电话。“ 三天后,阿强拿着两张工作签证交给秦浩。 当晚,秦浩带着杨巡坐上了回晋陵县的火车。 火车上,杨巡既兴奋又忐忑地问:“浩哥,咱们真要去香港啊?“ 秦浩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淡淡地说:“怎么?怕了?“ “不是怕.“杨巡挠了挠头:“就是觉得跟做梦似的。三个月前,我还是个连县城都没出过的乡下小子,现在居然要去香港了“ 秦浩笑了笑:“香港算什么,咱们这次回去把护照办好,明年就要开始拓展国际业务了。“ “浩哥,你是说咱们还能出国?”杨巡两眼放光。 “哈哈,到时候你别跟我说国际航班坐吐了就行。” 第13章 :归家 刺骨的寒风卷着细雪,在白家紧闭的院门外呼啸呜咽。堂屋里,昏黄的油灯光晕在墙壁上勾勒出摇曳不定的人影。 洗完澡后,仙草就催促秦浩赶紧回屋休息,白嘉轩也拦下了还想继续唠叨的母亲白赵氏。 秦浩也没客气,道了声晚安后就跟冷秋月回了屋。 房门一关,隔绝了外间的风雪声。 油灯如豆,跳跃的暖光映照着冷秋月清丽的脸庞。 她端详着丈夫,眼神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压抑不住的忧虑和后怕。刚刚在人前强装的镇定终于褪去,眼圈微微泛红。 秦浩伸手,将她微凉的手握在掌心,那点凉意透过皮肤,却像电流般激起了更深切的渴望。 “秋月……”他低唤一声。 冷秋月没有言语,只是抬起头,眼中蓄着水光,猛地投入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身。 她的身体因为后怕而微微发颤,呼吸间带着压抑的泣音。这无声的依靠比任何话语都更能诉说她的担忧和思念。 秦浩紧紧回拥住她,下巴轻轻抵在她柔软的发顶,嗅着那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淡香。他的手在她单薄的背上轻柔抚过。 “没事,我的本事你还不知道,就凭那些小喽啰连我衣角都碰不到。” 冷秋月抬起头,勇敢地迎向丈夫的目光。久别重逢,又经历如此惊魂,她平日里眉梢眼底那份含蓄的羞涩,已被一种灼热的、失而复得的决绝所取代。 红烛帐暖,人影交织缠绵。 冷秋月主动地回应着,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热烈与大胆。 她的十指深深陷入秦浩宽阔的后背,每一次肌肤相亲都带着确认他安然无恙的后怕,也释放着无尽的思念。 当极致的疲惫与浓烈的爱意碰撞,所有关于国事、追捕的喧嚣仿佛被阻隔在窗外呼啸的风雪之外,只剩下两人灼热的体温,急促的心跳,和忘情投入时喉咙里逸出的低沉喘息与婉转嘤咛。 …… 窗纸由深沉墨蓝渐次透出灰蒙蒙的光,昭示着拂晓的临近。 秦浩已醒,敏锐的听觉捕捉着院内的动静,仙草婶婶轻手轻脚去厨房开始准备早餐的声音传来。 身边的冷秋月枕着他的臂弯,睡得正沉,眼角依稀残留着昨日哭红的痕迹,只是此刻眉宇舒展,带着一夜缠绵后的恬静。 秦浩小心翼翼地将手臂抽出,起身穿衣。 他动作轻柔,生怕惊醒熟睡中的妻子。穿戴整齐后,他回到床边,凝视着冷秋月的睡颜,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软而郑重的吻。睡梦中的人儿似乎有所感应,无意识地蹭了蹭枕面,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安心的弧度。 他不再停留。提着一个小小的包袱,里面是昨夜冷秋月收拾好的换洗衣物,如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从后门溜出。 冬日凌晨的寒气刺骨逼人,瞬间穿透了薄薄的棉袄。天空依旧是铅灰色的,浓云低垂,不见星月。 秦浩没有走通往外界的田埂大道,而是选择了村落后方熟悉又荒僻的小径。这条小道蜿蜒在田埂坡坎之间,平时少有人走,只有野兔和黄鼠狼的脚印零星点缀其上。 青瓦白墙围成的小院,在一片萧瑟的原野上遗世独立。此刻,厨房顶端的烟囱里,正袅袅升腾着白色的炊烟,是姑姑白朱氏已经在忙碌着蒸馍,准备早炊了。 那缕炊烟在清冷的空气中笔直上升,是这寒晨中唯一温热的生机。 秦浩确认周遭无人后,才快步走到院门前,抬手,轻轻叩响了门环。 叩…叩…叩… 三声轻响,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过了片刻,院子里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谁啊?” 她刻意压低了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 “姑姑,是我。” 嘎吱,院门缓缓打开。 姑姑脸上的惊讶瞬间放大:“浩儿?你达(爸)不是说你去京城了吗?啥时候回来的?快进来,冻坏了吧?!”她一边说,一边急忙将门缝开大,伸手就要拉秦浩进去。 就在这时,堂屋里传来朱先生沉稳而略显疑惑的询问声:“谁啊?……这么早?” 秦浩脸上浮现笑意,故意提高了些声音,带着几分晚辈的亲昵和随意回应道:“姑父,是我!回来讨口热乎的蹭饭来了!” 边说着,边顺从地跟着白朱氏进了院子,反手轻轻掩上院门。 白朱氏心疼地看着眉眼间带着掩不住倦色的侄子,催促道:“快进屋快进屋!外头冷!” 说完引着秦浩往堂屋走去。 堂屋门帘掀起,朱先生已披着一件半旧的棉外袍走了出来,正站在门口。这位被誉为一代理学宗师的姑父,清癯的面庞上带着惯有的儒雅气度。 白朱氏赶紧走进堂屋,熟练地在那个硕大的黄铜火盆里拨旺了炭火。跳跃的火焰驱散着屋内的寒气,发出噼啪的轻响。她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滚烫的热茶。 “你和浩儿说话,馍就快好了。”说完,转身便退回厨房,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屋内温暖起来,茶香氤氲。 “好小子!”朱先生竖起大拇指,毫不吝啬自己的赞赏:“这回,干得漂亮!” 秦浩调侃道:“姑父,您这可真是‘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啊!我这刚溜回原上,我在北京干了点儿啥,您这儿就门儿清了?” 朱先生捋了捋修剪整齐的短须,佯装气恼般地笑骂:“哼!我虽闭门谢客,半日闲坐半日眠,可架不住朋友学生遍布天下啊!自打你小子在京城崭露头角,声名鹊起,我这书院门槛儿都快被踏破了!邮差一天跑八趟,案头的信函就没断过!洛阳纸贵未可知,我这书案上的纸,倒真是要堆成山了!” 他说着,眼中笑意更盛。 秦浩闻言哈哈大笑:“哈哈,如此说来,倒是我扰了姑父您的清修净土了?” “无妨无妨!”朱先生摆摆手,笑容温暖,“能有你这等晚辈扰我一扰,我心甚悦!” 二人相视,会心一笑。笑声中,是亲人之间的温情,是长辈对晚辈卓绝成就的由衷赞赏,更是一种精神上的共鸣与理解。 朱先生捧起热茶,轻轻呷了一口。袅袅茶烟模糊了他片刻的神情。 等他放下茶杯时,眼中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慨叹。 “浩儿。”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先前,我也曾想过,凭你的心性才智,绝非池中之物,终有一日会脱颖而出,名扬天下……” “只是……我万万没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你这可是实实在在为天下万民劈开识字求知的荆棘路!” 他顿了顿,话语里充满了凝练后的重量,目光重新聚焦在秦浩脸上:“好!好啊!文字乃教化之基,文明之本。你所做的汉字简化与拼音,正是切中了‘教育’这富国强民的第一要穴!功在当代,利在千秋!有此壮举……” “仅凭这一点,我就不如你。” 秦浩多少有些不好意思,脸上竟难得地显出些许赧然,笑道:“姑父,您今天这一波接一波的夸赞,劲儿也忒大了点吧?您就不怕我这尾巴一下翘到天上去?” 朱先生看着侄子的神态,忍俊不禁,朗声笑道:“哈哈!翘!就该翘!这是注定要青史留名的千秋功业!尾巴翘得越高越好!若能昭示天下,激励后学,何妨一翘冲天?!” 爽朗的笑声在温暖的堂屋里回荡了片刻。 “浩儿,你这一大早,踏着雪赶过来找我,恐怕……不只是来听我老头子的褒奖吧?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秦浩就把自己被通缉的经过讲了一遍。 “啪!”一声脆响!朱先生刚才还布满笑容的面容瞬间因愤怒而涨红,浓眉倒竖,眼中喷火,猛地一掌狠狠拍在身旁的桌上! “岂有此理!欺人太甚!”朱先生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 “这帮茹毛饮血、狼子野心的洋鬼子!仗着船坚炮利,在我华夏大地上横行霸道还不够?连我学子激荡热血、振兴华夏的声音也要掐灭?还有这当权的军阀!更是不配为人!口口声声称自己是新政府,竟听凭洋人号令,自戕其民,为虎作伥!简直是我中华千古之耻!奇耻大辱!” 剧烈的情绪起伏令他微微喘息,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浩儿,你安心在我这住下!天塌下来,有姑父顶着!” 秦浩眼底闪过一丝感动,这位向来不问世事,一心做学问的大儒,一次次为他甘冒风险。 “多谢姑父。” 说话间,姑姑已经端来了热气腾腾的馍馍,三人边吃边聊,不过由于朱白氏在的关系,秦浩都是捡有趣好玩的说。 惹得朱白氏不时掩嘴轻笑。 吃完早餐,秦浩跟朱先生来到书房。 不等对方开口,秦浩就开始奋笔疾书,将汉语拼音写了下来,这也是刚刚闲聊时朱先生最感兴趣的。 “‘b’、‘p’、‘m’、‘f’……” 朱先生看着秦浩边写边念,不禁大为惊奇。 “这个汉语拼音,再加上你说的那个‘新华字典’,岂不是只要会说,就会写?” 秦浩点点头:“姑父,如今列强都在执行文字拼音化,为的就是推广教育,日本明治维新距今不过55年,已经是称雄亚洲的工业国,要想搞工业,就必须要有数量庞大的技术工人,我们的文盲率高达90%,而日本的识字率却已经达到了90%!” “豫才兄他们之所以主张废除汉字,就是想要用更通俗易懂的文字来推广教育,打破豪门、军阀对文字的垄断,推动工业化的进程。” 朱先生闻言叹了口气:“我只是听一些友人说过日本是如何强盛,却从未亲眼见过,如今听你一说,仅凭90%的识字率,日本已经无愧亚洲强国的称号了。” “果然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不能用旧眼光看待世界了啊。” 说完,顿了顿,又对秦浩说道:“你这部‘新华字典’尤为重要,这些日子就在我这里潜心将它补齐,我这把老骨头,钻研字书音韵多年,别的本事没有,拾遗补缺、考辨源流、增删校核,倒是可以帮上些忙!” …… 就在秦浩回到白鹿村的第五天,难得冬日的太阳普照大地,刺耳的犬吠声打破了白鹿村的宁静。 十来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巡警簇拥着一个腰挎驳壳枪、满脸横肉的队长。 只见那队长吊着眼睛,趾高气扬:“奉上峰命令,捉拿要犯白浩!不相干的赶紧滚开。” 白嘉轩刚好出门遛弯,一听要抓自己儿子,立马拦在一行人面前。 “要犯?俺家大娃在京城做的是利国利民的大事!你们凭啥抓人?再说俺家大娃都没回来……” 巡警队长冷笑:“老东西,正要找你呢,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拿不住你儿子,先拿了你也行!” “押上他,去他家里搜,要犯肯定躲在家里!” 白嘉轩双眼瞪得像铜铃一样大小:“我看谁敢!” “哟呵,还敢反抗,老东西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巡警队长恼羞成怒,拔出腰间的驳壳枪就顶在白嘉轩的太阳穴上。 就在巡警队长自鸣得意时,一阵密集而整齐的脚步声如同闷雷般由远及近,轰然炸响! 还没等这群巡警反应过来,一群身着单衣的精壮汉子就将他们团团围住。 “咔咔咔咔咔——”一连串拉枪栓的脆响,清脆冷酷地在寒风中回荡。 黑洞洞的枪口,齐齐对准了包围圈中央的巡警们。 巡警队长脸上的凶狠瞬间冻结,化作惊愕和难以置信的恐慌。 “各位军爷,误会,误会,我们……” 黑娃粗暴打断:“我TM管你们是谁,敢来白鹿村撒野,我看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 “二赖子、狗柱,把这群狗娘养的枪给下了!” 话音刚落,几个持枪的团员已欺身上前,干净利落地下了巡警们的枪械,连警棍都没放过。 巡警队长小心翼翼陪着笑脸:“这位军爷,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黑娃冷笑:“误会?你拿枪指着我嘉轩达的脑袋,这叫误会?” “砰” 接连几拳将巡警队长打成猪头后,黑娃还是觉得不过瘾。 “来人,把这帮黑皮猪的皮给扒了,赶出白鹿村!” “你……” “哎呀,军爷饶了我们吧,这天气要冻死人的。” 第14章 :好言难劝该死鬼 雷东宝将倒满的酒一饮而尽,粗糙的大手抹了把嘴,眼神却格外明亮:“是这样,我呢转业回地方了,老叔让我来当小雷家的副书记。“ 秦浩靠在吱呀作响的木椅上,借着昏黄的煤油灯光打量着眼前这个糙汉子。雷东宝比记忆中黑了不少,腰板却比以前挺得更直了。 “可我回来一看。“雷东宝突然提高音量,拳头重重砸在桌上,震得酒瓶直晃:“咱们小雷家比我走的那会还要穷!“ 说着雷东宝指了指秦浩面前的酒杯,秦浩把酒杯往远处推了推,没好气道:“没菜的酒,我可不喝,你自己喝别拉上我。“ “嘿!“雷东宝一拍大腿,黝黑的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臭毛病,忘了当年跟在我屁股后头讨酒喝的事了?那会儿有口地瓜烧你就美得冒泡了!“ 屋外传来几声犬吠从门缝钻进来。秦浩依旧不为所动,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斑驳的桌面。 雷东宝见状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大前门“,抽出一根在桌角磕了磕:“行,你小子现在长大了主意也大了。“ 他划着火柴,橘红的火苗在他粗糙的指间跳动:“我也不跟你卖关子了。“ 说着,他突然起身,光着脚丫子蹑手蹑脚走到门口,猛地拉开门往外张望。确认没人后,雷东宝才从军装内袋掏出一份泛黄的旧报纸,小心翼翼地展开铺在桌上。 “你看看这个。“他粗糙的食指重重戳在头版一篇报道上,指甲缝里还沾着泥垢。 秦浩低头一看,是《**日报》关于安徽小岗村“包产到户“的报道。油墨已经有些模糊,但那个鲜红的报头依然醒目。他心下了然:“你是打算学小岗村,分田到户?“ “要不说村里人都说你聪明呢!“雷东宝一拍大腿,咧开嘴露出两排黄牙:“一点就透!“ 秦浩冷笑一声,把报纸推回去:“村里说我坏话的也不少吧?特别是你那几个狐朋狗友。“ 雷东宝尴尬地挠了挠头,轻咳两声转移话题:“老叔有顾虑,他还是想先分田到组.“ “分田到组?“秦浩打断他,嘴角勾起讥诮的弧度:“根本解决不了小雷家的问题。到最后还是出工不出力,养一帮子懒汉,大家谁都富不起来。“ “就是这个理儿!“雷东宝压低声音,眼睛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小岗村的事迹都上了报纸,说明政策风向已经转变了。老支书就是太谨慎“ “去年我就跟老叔提过分田到户,他觉得政策风险太大,现在既然上了《人民日报》,说明上头是默许的。“ 雷东宝闻言大喜,抓起酒瓶直接对嘴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胡茬滴到衣领上。他一拍脑门,震得桌上的碗碟直跳:“是吧!我就说嘛!那小岗村都能上报纸,咱们凭啥不能干?“ 秦浩看着他兴奋得像个孩子的样子,突然泼了盆冷水:“你也别高兴得太早。“ “上面的政策风向虽然变了,但是到咱们大队一级的领导怎么领会,又是另外一回事。“ “你别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着蛋。“ 雷东宝的笑容僵在脸上,酒意似乎醒了几分。他重重放下酒瓶,瓶底在桌面上磕出个白印:“现在管不了那个了!“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浩子你是不知道“ 他的眼眶突然红了,粗糙的大手攥成拳头:“我回来这么一打听才知道,咱们小雷家现在都快成光棍村了!“ 他掰着手指头数:“像士根这样高中毕业的都找不到对象,人家女方一听是咱们小雷家的,那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煤油灯“噼啪“爆了个灯花,映得他黝黑的脸庞忽明忽暗。 “我问过老叔。“雷东宝的声音突然哽咽了一下:“咱们小雷家一个工分只值七分钱。七分钱啊!连饭都吃不饱!“ 秦浩沉默地给他斟满酒,酒液在粗瓷碗里微微晃动。雷东宝一饮而尽,酒碗重重砸在桌上:“以前怎么样我不管!“ 他突然站起来,军装纽扣崩开一颗:“既然我现在干了这个副书记,我就得领着大家伙富起来!“ “就算是坐牢我也认了!“ 秦浩望着这个热血沸腾的退伍军人,一时陷入沉默。 雷东宝这人毛病不少——莽撞、固执、好面子,但不可否认,他的确是一心为公。 可惜啊.秦浩在心里叹了口气。小雷家这帮人,只能共患难,不能同富贵。 雷东宝见秦浩始终不吭声,突然凑过来,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他脸上:“浩子,我知道你心思活泛.“ 他布满老茧的手抓住秦浩的手腕:“咱们俩要是配合“ “你快得了吧!“秦浩猛地抽回手,声音冷得像冰:“自己往火坑里跳别拉上我!“ 雷东宝愣住了,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不是浩子,这怎么是火坑呢“ 秦浩将一直没动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东宝,你的为人我是了解的。不过你对小雷家这些人又了解多少?“ 不等雷东宝反驳,他继续道:“就拿你那几个'好兄弟'来说。我之前从田里弄了点泥鳅黄鳝去县里卖,挣了点钱.“ “结果他们反手就把我给举报了,好在我留了个心眼,是去正规国营商店买的粮食白面,要不然“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你可就得去牢里看我了。“ 雷东宝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谁干的?“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咣当“一声倒地:“你告诉我,我这就替你出气去!“ 秦浩摆摆手,示意他坐下:“气我已经出过了。“ 他给两人重新斟满酒:“我之所以跟你说这个事,不是告状,而是想告诉你,小雷家这帮人不值得帮。“ “你要是愿意,“秦浩的声音突然柔和下来:“可以跟着我干。我保证一年之内,让你盖上新房。“ 雷东宝眼珠一转,突然来了精神:“你找到什么挣钱的路子了?“ 他凑近了些,酒气混合着汗味扑面而来。 秦浩也没隐瞒,把准备去香港的事简单说了。反正去县里办护照还得生产队和大队开介绍信,瞒也瞒不住。 雷东宝一听就大失所望,肩膀垮了下来:“就这?“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买卖“ 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仰头灌下。 他突然竖起一根手指,眼神变得异常坚定:“浩子,我把话给你放在这!“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军人特有的执拗:“只要我雷东宝干一天小雷家的副书记,我就会拼了命地带领大家往前奔!“ 煤油灯的火苗在他眼中跳动,映出两簇执着的火焰:“不管以后有没有人念我的好,这都是我作为党员,作为退伍军人的职责!“ 秦浩望着他挺拔的背影,刚升起几分佩服,却见这货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一把抄起桌上那瓶喝了一半的茅台:“反正你也不喝。“ 他理直气壮地把酒塞进军装口袋:“这酒放你这糟践了!“ 秦浩先是一愣,随即被这无赖行径气笑了,好言难劝该死鬼。 “行,你伟大,你就去奔吧。将来有你哭的时候。“ 雷东宝已经走到院子里,闻言回头瞪了他一眼,月光下那口黄牙格外显眼:“走着瞧!“ …… 与此同时,雷四宝家。 昏暗的油灯下,四个年轻人围着一张破木桌打扑克。雷士根皱着眉头看牌,史红伟嘴里叼着半截烟屁股,雷正明正数着手里寥寥几张毛票。 “又输了!“雷四宝懊恼地摔下牌:“今天手气真背!“ “少赖手气。“雷士根吐槽:“是你技术太臭。“ 门突然被踹开,雷东宝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东宝?“雷四宝惊喜地跳起来:“你咋来了?“ 雷东宝没搭理他,径直走到桌前,把茅台酒“咚“地往桌上一放。浓郁的酒香立刻弥漫开来,雷四宝的鼻子像狗一样耸动,伸手就要去拿。 “滚蛋!“雷东宝一巴掌拍开他的爪子,力道大得让雷四宝“哎哟“一声缩回手:“今天这里谁都可以喝这酒,就你没得喝!“ 雷四宝委屈地揉着手:“凭啥啊东宝?我又惹你了?“ “装什么糊涂!“雷东宝一脚踹在他腿上,雷四宝“扑通“一声坐倒在地:“要不是你三天两头的告密,浩子能对咱们小雷家印象这么差?“ 雷四宝狼狈地爬起来,拍打着裤子上的灰,小声嘟囔:“那也不全赖我,士根他们不也去了?“ 史红伟一听立马反驳:“我就去了一回,还是你起的头!后面那回是你死活要去,我们拦都拦不住!“ 雷士根试探性的问:“要不.明天我们几个去给浩子道个歉?都是一家人,有啥说不通的?“ 雷四宝一听就不乐意了:“得了吧!人家可从来没拿咱们当过一家人。他吃香喝辣的,咱们连红薯都吃不饱.“ 雷东宝抬腿作势欲踹,吓得雷四宝一蹦三尺远,后背“咚“地撞在土墙上,震落一片灰尘。史红伟几人见状哈哈大笑。 雷东宝恨铁不成钢地指着雷四宝:“人家吃香喝辣那是凭本事!你自己没本事怪得了谁?“ 他越说越气:“你还舔着个脸去举报人家?这要是换做我,腿都给你打折了!还有心思在这说风凉话?“ 雷四宝缩在墙角不敢吭声了。雷东宝这才把茅台酒往桌上一拍:“浩子的事先放一边。“ 他环视众人,声音低沉有力:“分田到户这事,是咱们小雷家唯一富起来的希望。“ 他粗糙的手指敲击着酒瓶:“你们要是支持我,就把酒喝了。“ 他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不支持我,就当我没这个兄弟。“ 史红伟第一个跳起来,抓起酒瓶猛灌一口:“东宝!咱俩从小光屁股长大,那我必须支持你啊!“他被烈酒呛得直咳嗽,脸涨得通红。 雷士根犹豫片刻,也接过酒瓶喝了一大口:“我我也支持东宝。“ 雷四宝见状赶紧凑过来:“给我留点!这都没了!“ 他伸手要抢,被雷东宝一巴掌拍开。 “滚一边去!“雷东宝笑骂着,却把酒瓶递给了他:“记住,往后要是再敢背后捅刀子,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雷四宝连连点头,迫不及待地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嘴角流到衣领上。 雷东宝见状咧嘴大笑,露出一口白牙:“好!那我就放开手脚带着大家伙干!“ 他举起酒瓶,月光透过琥珀色的液体,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就不信了!咱小雷家又不比别人缺点啥,咋就富不起来!“ 几只飞蛾围着油灯打转,在土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夜风卷着麦香从窗口钻进来。 第二天一早,秦浩先去小雷家队部开介绍信。雷东宝二话没说就给他盖了章。 “给!“他把介绍信拍在秦浩手里,眼睛里有血丝,显然一夜没睡好:“香港那地方人生地不熟的,自己多留个心眼。“ 秦浩点点头,把介绍信折好塞进口袋。转身要走时,雷东宝突然叫住他:“浩子!“ 他站在晨光里,军装笔挺,声音有些发紧:“不管你人在哪,记住……小雷家永远都是你的家,你的根在这。“ 秦浩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阳光从窗口斜射进来,在两人之间的尘埃中勾勒出一道金色的光路。 随后,秦浩来到山背大队大院。杨主任正在办公室整理文件,抬头看见秦浩,惊讶得钢笔都掉在了桌上。 “你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杨主任上下打量着秦浩崭新的的确良衬衫和锃亮的皮鞋。 秦浩嘿嘿一笑,从公文包里掏出两包“大前门“放在桌上:“昨天刚回来,这不马上就来跟领导汇报工作了。“ 杨主任笑骂着把烟推回去:“少来这套!你小子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找我什么事?“ 秦浩这才拿出香港公司的用工合同和小雷家的介绍信。 “好小子!知道你能折腾,可我怎么都没想到,你能折腾到香港去!“ 秦浩一本正经地挺直腰板:“这不是国家现在缺外汇嘛。“ 他指了指合同上的薪资数字:“我这也算是给国家创汇了。杨主任你不会不支持吧?“ 杨主任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小滑头!合着我要是不同意,就是不配合创汇政策是吧?“ 话虽这么说,杨主任还是很快开好了介绍信。 秦浩接过时,不动声色地塞了一张电视机票——这是他回来前特地找关系弄来的。 “你小子这可是行贿……”杨主任板起脸,并没有收起来。 秦浩正色道:“杨主任你别误会,我这不是马上就要去香港了嘛,这玩意留着也就没用了……” 杨主任望着手中的电视机票,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推出去:“这样吧,我给你折算成现金吧,我身上的钱不够,回头给你送家里去。” 见杨主任态度坚决,秦浩也没有拒绝:“行,那杨主任我就先去县里办护照了。” “嗯,去吧,香港虽然是花花世界,但也别忘了家里,常回来看看。” 第15章 :赴港 太阳刚从东边山头爬起,山背大队的晨雾还没散尽,空气中弥漫着露水和猪粪的混合味,秦浩站在县政府大院里,捏着刚办好的护照,长出了一口气。 他和杨巡已经在这县城和小队之间奔波了一个礼拜。为了早些拿到护照,他们送了不少从广州带回来的“稀罕物”——几盒精致的进口饼干、一条银质项链、两件时髦的的确良衬衫,这些都是阿强在汕头帮他们搞到的“水货”。 杨巡当时还心疼地嘀咕:“浩哥,这些东西在广州批发都能卖不少钱,白送出去太亏了。” 秦浩却只是淡淡摇头,“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杨巡,你得记住咱们在汕头学的,这点礼物换一个月省下来的时间,划算得很。” 果然,靠着这些打点,公社的办事员才没刁难,花了七天就把护照办好。否则,就像秦浩预料的那样,层层审批能拖到一个月。 杨巡在一旁跺着脚,握紧手中的护照本子,一张脸因急切而涨红。 “浩哥,咱们护照总算到手了,什么时候去香港啊?” 他语气里全是按捺不住的兴奋,像只刚出笼的猴子。 “这才回来几天就待不住了?”秦浩嘴角勾起一抹调侃的笑,把护照塞进腰间的小皮包里。 杨巡嘿嘿笑了两声,搓着手:“不止是我,杨速杨俪他们也天天问呢!在家里就跟小尾巴似的,老嚷嚷要见识香港的摩天大楼,浩哥你给他们讲的那些故事,他们都背得滚瓜烂熟了。” 秦浩他伸手拍了拍杨巡的肩膀:“那就明天出发吧,事不宜迟。” 杨巡一听,眼睛顿时亮得像灯泡:“太好了!那咱们先去买火车票吧,省得又来回跑一趟。” 上次去广州——三天三夜的硬座,车厢里挤满了人,汗味和烟味呛得人发晕。 这次,他选了硬卧票,反正现在也不差这点钱,倒是杨巡有些心疼。 “浩哥,卧铺票真贵,咱们省点钱,站着去不行吗?” 秦浩调侃:“那我买卧铺,你买硬座?” 这话让杨巡安静下来,回想起了秦浩在汕头说的“不要做金钱的奴隶”,挣钱是为了更好生活,还是咬牙跟着买了卧铺。 买完票,已是中午,日头毒辣辣地照着,两人坐上回山背大队的破旧班车,一路颠簸中,杨巡还不停翻看火车票,仿佛那是一张通往金山的钥匙。 到了山背大队路口,杨巡跳下车就兴冲冲往家跑:“浩哥,我先回去收拾行李了,明天见!” 秦浩没回家,而是径直拐向宋家的小院。 院子里,宋父正修着鸡圈的篱笆,宋母在灶台边忙碌,看到秦浩进来,两人立刻停下活儿。 “浩子来了?快进屋坐!”宋父一脸热情。 秦浩进屋后把明天要走的事情说了一遍,宋母端上一杯热茶:“孩子,回家没住几天怎么又要走?你这在外头奔波,我们看着都心疼。” 语气里满是长辈的絮叨和不舍。 秦浩还没坐下,宋运萍就端着碗从灶房走出来,脸蛋在煤油灯下显得格外清秀。 晚饭后,宋家人围在桌前闲聊,秦浩说起去香港的计划:“那边开放,跟广州又不一样,我先去探探路。” 宋父叹气:“唉,你这孩子主意大,可别忘了安全。” 宋运萍一直默默吃饭,没插嘴,直到秦浩起身告辞,她才跟着出来。 “明天什么时候走?” “一大早就走,赶最早一趟的班车,去晚了赶不上火车。” 宋运萍眼里闪过一丝不舍,却什么都没说。 …… 第二天天还没亮,公鸡都还没打鸣,小雷家的水田里就闹腾起来。 雷东宝扛着锄头站在田埂上,嗓门洪亮:“都起来干活!红伟、四宝,别磨蹭,今天开始丈量土地,分田到户!” 史红伟、雷四宝几个懒洋洋地揉着眼,满腹牢骚。史红伟打着哈欠:“东宝,量地也不用来这么早吧?这才几点,连个鬼影都没。” 雷东宝一颗石头丢到史红伟面前的水田里,溅起泥水:“废什么话!不趁着现在量,一会儿等乡亲们下田了,咱们还怎么量?” 他心里憋着一股气——昨晚秦浩那句“好言难劝该死鬼”还在耳边响,他打定主意带小雷家脱贫,证明给所有人看。 雷四宝嘟囔着:“那也不用这么早,我还想回去补觉呢。” 雷东宝正要发火,目光忽然被水田对岸的一个淡蓝色身影吸引——宋运萍穿着秦浩送的那件蓝色连衣裙,头发梳成麻花辫,沿着小路往小雷家方向走。 在朦胧晨光下,她走路轻盈得像只蝴蝶,雷东宝的怒气瞬间就熄了,只觉心跳漏了一拍。 史红伟几人也都放下手里的绳尺,戏谑地看着雷东宝:“哟,东宝,咋不动了?眼珠子被勾走了?” 等那道身影消失在雾气中,雷东宝才回过神,见史红伟几人一脸坏笑,恼羞成怒:“你们一个个的看什么呢?说你呢四宝,赶紧干活!” 雷四宝向来嫉妒秦浩,见雷东宝这副样子,坏笑道:“东宝,是不是看上刚刚那姑娘了?宋家的丫头可不简单哦。” 雷东宝老脸一红,梗着脖子:“我还就看上了又怎么地?我雷东宝就不是怂包!” 史红伟摇摇头:“东宝,我劝你就别瞎想了,这可是咱们十里八乡第一个大学生,人家宋家门槛高,能瞧得上咱们小雷家这穷地方?” 雷东宝一听就来了犟劲:“小雷家怎么了?我既然当了副书记,就一定带着大家伙富起来!我给你们打个样,就娶个大学生回来!” 史红伟、雷四宝相视一笑,笑骂道:“行,东宝有骨气!我们等着看你小子怎么娶大学生。” 雷东宝没理会嘲笑,杵着锄头望向小路尽头,纳闷着:“她来咱们小雷家做什么?这地儿也没亲戚啊。” 雷四宝撇撇嘴,“还能干嘛?肯定是找浩子的!他跟宋家姐弟关系好着呢,有啥好东西都往宋家搬,也不说接济一下咱们小雷家!” 雷东宝若有所思:“这么说,这姑娘也不嫌咱小雷家穷啊……” …… 另一头,宋运萍快步走到秦浩家的小砖房前,心跳得慌。 她起个大早,蒸了包子又织了毛衣,就怕错过时间。推开吱呀作响的破木门,秦浩正收拾行李,往帆布背包塞衣物。 “你咋来了?昨晚不是说好不用送的吗,这才几点……” 秦浩有些惊讶。宋运萍赶紧将包裹递过去:“怕赶不上早班车,我娘起了个大早给你蒸的包子,还热着呢……我、我自己给你织了件毛衣,也不知道合不合身……” 她声音越来越小,脸微微发烫。秦浩接过包裹,打开一看,毛衣是深灰色的羊毛线织的,针脚很细,比他在广州买的衬衫还用心。 他心里一暖,欣然收下。尽管知道香港那边湿热,毛衣可能用不上。 宋运萍见他收下,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轻笑:“走吧,再拖真赶不上早班车了。” 秦浩背着包裹出门,宋运萍默默跟在身后。 路过小雷家的水田时,雷东宝老远就挥手大喊:“浩子!这就走了?” 秦浩点头回应,没多说。 宋运萍却被雷四宝那些人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低着头加快步子,躲在秦浩身后疾走。 等两人消失在田野小路上,史红伟见雷东宝还愣愣望着,忍不住拍了他肩膀,“瞧见了吧,东宝?别痴心妄想了!人家姑娘喜欢浩子那样的——聪明、有本事,在外头能挣大钱!就你这五大三粗的泥腿子,没戏。” 雷东宝被戳穿心思,气得一抡锄头:“滚~~~!关你们屁事,干活!” …… 山背大队的临时站点挤满了人。破旧的客车停在路边,司机不耐烦地按着喇叭。 杨主任眼含热泪抱着杨巡:“出门在外别惹事,多听你浩哥的……” 杨速和杨俪一左一右抱着杨巡的胳膊舍不得撒手:“哥,你早点回来……!” 杨巡笑着揉他们的头:“行,到时候我给你们带点洋玩意儿回来!保证谁都没见过。” 宋运萍站在远处,看着秦浩,眼神复杂。沉默良久,她才幽幽道:“早点回来……” 话没说完,秦浩就大步上前将她揽入怀里。宋运萍整个人僵住,仿佛被电流击穿,呼吸都停了。耳边只听到秦浩的声音低低传来:“对自己好一点,别舍不得吃喝。太瘦了不好看。” 宋运萍羞得两颊绯红,使劲挣脱:“讨厌!乱说……” 客车缓缓启动,秦浩和杨巡跳上车,杨巡还在窗口挥手喊:“娘!等我回来一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随着班车颠簸着拐入弯道,彻底消失在尘土飞扬的路上,宋运萍的手才缓缓放下,眼里噙着泪花 …… 三天两夜的火车,终于到了广州。换乘另一趟车南下,路途漫长,杨巡却一点不累,扒着车窗看风景——从羊城的骑楼,到深圳边境的农田,他啧啧称奇:“浩哥,这里怎么看起来跟汕头差不多,该不会也有人走水货吧?” 秦浩没有理会,而是检查着行李包——里面是80万港币现金。这是提前通过阿强的地下钱庄换的,100万人民币只兑了80万港币,官价1:1.2的汇率,可实际上连1:1都做不到,更何况地下钱庄的抽佣也不低。 七月中旬的香港,湿热难耐。杨巡一走出车站,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车水马龙的街道上,双层巴士和叮当电车穿梭不息,行人穿着花哨的喇叭裤和露肩衫,店铺橱窗里霓虹闪烁,商品琳琅满目。 “浩哥,这跟广州完全不一样!楼高得望不到顶!” 他张着嘴,像个土包子进大观园。秦浩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别感慨了,咱们不是来旅游的。咱们还得办正事呢。” 杨巡精神一振:“浩哥,这一路你都没说清楚,到底啥买卖?我问了十几次了!” 秦浩失笑:“一两句话说不清,到了地方你就懂了。” 他们坐上巴士,直奔中环。 香港证券交易所里,冷气开得足。宽敞大厅里全是红木柜台和穿西装的经纪人,电子大屏闪烁不停,数字跳得飞快,各种口音的喊价声嗡嗡作响。 秦浩找到一个股票经纪:“开户,帮我买十万股会德丰船务国际,剩余资金全部买长江实业。” 股票经纪是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人,嘴角撇了撇:“新客?”随手在文件上划了几笔:“行,填表吧。” 心里已把秦浩当成了大陆来的“韭菜”。 过了一会儿,秦浩手里的八十万港币就变成了股票交易凭证。 杨巡看得目瞪口呆,“浩哥,这就是你说的挣钱买卖?把咱的钱都换成这些纸?” 秦浩点点头,拉他走到角落,指着大屏讲解:“这叫股票交易,我买的这两家公司——会德丰船务国际、长江实业,你看交易价格:会德丰5.2块,长江8.5块。” 杨巡指着屏幕:“浩哥,涨了!涨了一毛了!是不是就挣钱了?” 秦浩耐心解释:“差不多是这样,涨了卖就能赚,跌了就亏——跟赌博唯一的不同是,股票靠的是信息差,不是运气。我买会德丰,是因为全球航运在复苏,它又是香港航运行业的龙头;买长江实业,是因为这支股票刚刚完成拆股,上涨空间很大。” “我预计再过一两个月会德丰船务国际能涨到10块以上,长江实业能涨到15块以上。” 杨巡掰着手指算:“那……要是真像你说的,股价涨到10块和15块,那岂不是什么都不用干,就赚了一倍的钱?” “浩哥,我这儿有8万港币,也入股!你帮我操作吧。” “嗯。” 随后的一个半月,秦浩每天盯盘,股市休市后就带着杨巡在香港街头转悠,见识新鲜事。 正如,像秦浩记忆中的那样,会德丰船务国际的股价涨到了10.6块,长江实业也飚到了15块。 杨巡在大屏前跳了起来:“浩哥,让你说中了,它们真的涨了一倍!” 第16章 :1980年,内地最缺的是什么? 香港维多利亚港的夜色被璀璨的跨年烟火点燃,喧嚣沸腾。中环某高档酒店的行政酒廊里,杨巡倚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眼神迷离地望着楼下蚂蚁般欢呼的人群和五光十色的霓虹,手中一杯威士忌晃动着琥珀色的流光。 五个月前,他还只是个在山背大队用馒头换鸡蛋、刚见识过广州繁华的小商贩,如今却站在了亚洲顶级都市的云端,俯瞰着价值连城的风景。 这五个月,过得如梦幻泡影,却又惊心动魄。 秦浩兑现了他的“效率哲学”,在波谲云诡的香港股市如鱼得水。 他精准地踩点,敏锐地捕捉市场情绪与资金流动。从新鸿基地产、到和记黄埔……一支支股票在他手中如同灵巧的积木。 秦浩的操作手法极其大胆且精准,他将“做T”运用到了极致,低买高卖,资金量在短时间内呈几何级数膨胀。 杨巡亦步亦趋。他从最初的懵懂,到被那跳跃的数字勾得魂牵梦萦。 五个月,他亲眼见证了秦浩如何将最初投入股市的80万港币,像魔术般翻腾扩张至一个让他头晕目眩的数字——2700万港币!这巨大的财富效应强烈冲击着杨巡的世界观,让他对秦浩几乎产生了盲目的崇拜。 烟花在高空炸裂,将秦浩沉静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就在杨巡沉浸在对未来无限财富的畅想中时,秦浩啜了一口杯中的冰水,平静地开口:“明天开盘,帮我分批出掉账户里除九龙仓之外的所有持仓。” 杨巡一愣,兴奋的笑容僵在脸上:“全部卖掉?浩哥,现在行情正好啊!特别是和记黄埔,分析师都说还有大空间呢!按照这个势头,说不定过完年就能冲到3000万!” 秦浩的目光依旧看着窗外:“股市说到底是资本的博弈,投入的本金越多,越容易被针对。两千万港币在香港股市已经不算小数目了,继续加大投入,很容易成为大庄家的猎物。“ 杨巡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他想起上个月亲眼目睹的一幕——一支名为“南海实业“的小盘股,因为某个大庄家的恶意做空,短短三天内股价腰斩,无数散户血本无归。 见杨巡还有些不甘心,秦浩转过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这不是留了700万港币嘛,你要是还想继续,就跟我一样全部买入九龙仓的股票,做长线投资。“ 杨巡眼睛一亮:“浩哥,你就这么看好九龙仓?“ 他挠了挠头:“可我怎么看财经新闻说九龙仓最近的业绩并不算太出色?“ “你能开始质疑,会看财经新闻分析数据,这点很好。进步非常大。” 秦浩语气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是有一点你要记住,任何被公开报道的、尤其是登上主流财经版面的信息,都是‘历史信息’了,甚至是虚假信息,九龙仓的数据暂时不好看?这恰恰可能就是它被低估、被刻意压制的表象!如果看几眼财经新闻就能在股市精准淘金,满大街的阿婆师奶早就是亿万富翁了,交易所还不得挤塌了?” 秦浩直视着杨巡的眼睛:“杨巡,你很聪明,有胆识,学东西快,做小生意手腕活络,但你目前最大的缺陷就是——缺乏大局观。你还停留在看单个产品、单个价格、单次日线涨跌的阶段,还没学会站在山顶上,看清楚整个棋盘的方向和棋手的真正意图。” 杨巡心头巨震,如同被当头棒喝。 秦浩继续说道:“第一,你脚下这片土地是什么?是香港!一个弹丸之地靠什么成为东方明珠?它的核心是什么?是港口!是它得天独厚、连接世界的深水良港!是它能吞吐万国巨轮的交通命脉!而九龙仓,掌控的就是香港所有最优质的、不可或缺的深海码头!码头就是香港的经济血管!谁捏住了九龙仓,在某种程度上,就捏住了香港经济的‘总开关’!你说,这样的核心资产,其本身的价值,是区区一两年盈利数据能衡量的吗?” 杨巡瞳孔猛缩,他第一次从这个角度思考一家公司!这个高度,远超他对“业绩”的理解。 “第二。”秦浩竖起第二根手指:“香港另一个命根子是什么?土地!弹丸之地,寸土寸金!每一块临海的土地,都是滴着金子的宝地!而九龙仓手中,掌握着大量优质的土地储备!位置极佳!在经济持续增长、地产价值飙升的大背景下,这些土地的潜力,就像埋在土里的金矿,一旦激活,其价值会以几何级数爆发!现在的财报,并没有充分体现这份巨量的土地红利!” 秦浩的眼神如炬:“最后,九龙仓的控股权问题,水浑得很。一些华资大家族的触角,早已若隐若现,围绕着这块肥肉展开了布局。表面的风平浪静和业绩平淡,很可能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它在等一个真正的‘龙’,一个能将它真正价值挖掘出来并引爆它的力量介入。这个介入一旦发生,腾飞只是起点!因此,在我看来,九龙仓现在的股价不是‘盘整’,是被严重低估!我们现在以46块的均价买入,分仓持有,不是图短线暴利,是看好它未来五年、十年,甚至更长时间的黄金爆发期!这才是真正的投资,而不是投机!” “砰!”杨巡感觉自己脑子里最后一层窗户纸被彻底捅破了!那些财经报道上枯燥的数据,在秦浩这番剖析面前,显得如此浅薄可笑!他这才明白,自己之前的“分析”,不过是盲人摸象,只看到了皮毛! 没有丝毫犹豫,第二天一早,港股一开盘,杨巡就以最快的速度,将自己账户里的所有资金和秦浩账户剩下的700万港币,合计900万港币,全部按照秦浩的指示,在九龙仓股价维持在46港币左右时买入!19.5万多股九龙仓的股票。 做完这一切的下午,秦浩带着他出了酒店。坐在舒适的轿车里,杨巡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繁华街景,终于憋不住问道:“浩哥,钱都锁进去了,股票也买好了,咱们接下来……总不能真的天天窝在酒店里看盘吧?那不得把人憋死?” 秦浩闻言乐了,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这就闲不住了?放心,有你忙的时候。” 出租车停在中环一栋写字楼门口。秦浩带着杨巡,轻车熟路地走进大堂,直接乘电梯上了17楼。 杨巡好奇地跟着秦浩走出电梯,穿过安静的走廊,停在一扇崭新的磨砂玻璃门前。门头上方,挂着一个崭新的、用中英文双语写成的烫金招牌:浩然国际贸易有限公司(Harmony International Trading Ltd.)。 秦浩推开玻璃门。 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大约五十平的空间,刚装修好不久,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油漆和灰尘混合的味道。 但这并不妨碍它焕发出整洁明亮、现代商务的气息:崭新的乳白色墙壁,铺设着米白色地毯,浅灰色半高的隔断隔出了几个功能区。门口正对着一个小巧而精致的接待前台,背后还有几个挂着门牌的独立办公室。 几张简洁利落的办公桌和崭新的转椅已经摆放好。角落的吧台区放置着茶水咖啡机。 “浩哥,你这…这架势是要大干一场啊?!”杨巡的眼睛瞪得溜圆,难掩震惊和兴奋。这环境,比他在广州租的那个仓库式的临时“据点”高了不知多少档次!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在胸膛中激荡。 “不然呢?”秦浩笑道,走到那面空墙前,从带来的公文包中取出一个精心装裱在金属相框里的正式文件。他熟练地将其挂在墙上预留好的挂钩上。 杨巡立刻凑上前去看:一份正式的、盖着香港当局鲜红印章的“商业登记证明”和“公司注册证书” “浩哥。”杨巡忍不住赞叹出声:“咱们真有自己的公司了!浩然国际!” 他念着这个名字,感觉分量完全不同了。 “炒股的间隙,总得做点正事。”秦浩看着挂好的牌照,拍拍手上的灰尘:“资本市场效率高,只要你钱给得到位。十几万港币砸下去,居民身份、公司牌照、银行账户、税务登记,一条龙搞定。这地方,上个月签的租约,简单收拾一下,骨架就起来了。怎么样,这下不用担心没事干了?杨经理?” “浩哥!”杨巡的激动溢于言表,他看着这属于他和秦浩的“基地”,只觉血液都热了起来:“干!必须大干特干!不过,咱们公司是做什么的?” 秦浩反问:“你说说,现在内地最缺的是什么?” 杨巡皱眉思索:“彩电、冰箱、小汽车?” 秦浩摇摇头,打断了他的列举:“错,是外汇,咱们这个贸易公司就是专门把内地的产品卖到国外去。” “啊?”杨巡又懵了,眉头皱得更紧:“浩哥,现在不都说,外边的东西比咱国产的好多了吗?咱们的东西,除了茶叶丝绸,外国佬能看得上眼?谁会买啊?那不是自讨没趣嘛?” 秦浩乐了:“老外也分很多种,欧美日韩这些发达国家的老外自然瞧不上咱们的产品,可还有很多第三世界国家,他们没有完整的工业体系,很多东西都是需要进口的,咱们的产品虽然比不上发达国家,但对于他们来说是够用的。” 接下来的一个礼拜,秦浩和杨巡忙得脚不沾地。他们先是招聘了一个财务、一个业务员和一个海关报关员,贸易公司的基本架构算是搭建起来了。 “浩哥,咱们第一站去哪里开拓市场?“杨巡好奇的问。 秦浩站在世界地图前,手指最终停在东南亚的位置:“这里。东南亚国家离我们近,文化相近,而且经济发展水平参差不齐,正是我们的机会。“ 两周后,马来西亚。 湿热的气候让杨巡很不适应,他不停地擦着额头上的汗水,跟在秦浩身后穿梭于各大商场和批发市场。 “浩哥,这里的商品都被欧美日韩企业垄断了。“杨巡沮丧地说:“咱们的产品根本竞争不过他们。“ 秦浩却显得很淡定,他买了几份当地报纸,仔细研究上面的广告和市场信息。突然,一则政府公告引起了他的注意。 “小杨巡,你看这个。“秦浩指着报纸上的一则悬赏公告。 杨巡接过来,却看不懂英文,秦浩逐字逐句的翻译,公告大概内容是某国政府为解决日益严重的老鼠为患问题,现向全社会征集有效的灭鼠方法,并对提供有效方法或产品者给予奖励云云。下面还有不少小字描述的鼠患造成的具体损失案例。 杨巡看完,一脸茫然:“鼠患?这跟咱们的贸易有……” 话没说完,他灵光一闪!猛地抬头看向秦浩,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秦浩嘴角笑意扩大,肯定地点点头:“没错!耗子药!能大规模毒死耗子的强效耗子药!这玩意儿在咱们国内不少化工厂都能生产,技术成熟,成本低廉。但在他们那儿,没有成熟的本地生产,或者本土产品效果差强人意!政府甚至愿意掏悬赏来找解决方案!这是多大的刚需市场?!” 杨巡一拍大腿,兴奋得几乎跳起来:“对啊!耗子药!这东西用量大、消耗快,技术不高,还便宜!关键是——欧美日韩那些大公司瞧不上这么小的生意。” 秦浩一锤定音:“时间紧,任务急!小杨巡,你立刻动身回内地!打着咱们浩然国际‘港资贸易公司采购代表’的旗号,目标锁定华北、华东地区几家有实力、最好是国字头的农药厂或化工厂。什么‘鼠无踪’、‘三步倒’、‘闻到死’,只要是强效的、合法的、能过国际海关标准的,统统拿样品!给我做真鼠实验,效果越快、越强,越优先考虑!速度要快!” “好嘞!浩哥你放心!这事我在行!保证把药效最猛、能最快把老鼠祖宗三代都团灭的耗子药给你找回来!” 杨巡像打了鸡血,领命的瞬间,他感觉自己血液里那种“找门路”、“钻市场”的本能又熊熊燃烧起来。 数日后,内地某省会城市。杨巡手持印着“浩然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烫金抬头的中英文双语名片,穿着特意置办的西装,走进了省外经贸委的大楼。得知是一家港资公司要大规模采购耗子药出口,官员最初的错愕很快被巨大的热情取代。 改革开放初期,“创汇”是硬道理,无论商品看起来多不起眼! 十天后,香港,浩然国际办公室。杨巡风尘仆仆地带着一箱精心筛选过的耗子药样品返回。他甚至在当地弄了个笼子,真老鼠买不到就用野鼠替代,硬是蹲在招待所里搞了几天现场“药效比拼”,才最终选定了三个批次综合药效最强、最快、残留相对安全的型号。 秦浩看过杨巡手写的药效实验记录和样品标签,以及他拍回的模糊但能看到结果的实验照片,满意地点点头:“可以!就按这个型号和对应的工厂下单。” “滋…滋…”一阵轻微的噪音后,这份“五百万美金订单”通过传真机,被迅速发往那几家入选的内地农药厂! 效果是轰动性的!几天后,当杨巡再度踏上内地的土地,去接触那几家接到“五百万美金意向订单”的厂家时,场面与半月前天壤之别!消息像长了翅膀,从省到市再到厂。 原本需要跑断腿才能见到的厂长、书记,现在亲自到大门口迎接! 着实让杨巡过了一把“钦差大臣”的瘾。 第17章 :衣锦还乡 第一笔价值五百万美金的耗子药定单,如同一块敲门砖,不仅为“浩然国际”带来了丰厚的利润,更重要的是,它彻底敲开了国内计划体制的门。 这单生意的意义远远超出了利润本身。它所创造的巨额外汇,足以引起多个相关部委的震动和高度重视。 此前他跟杨巡靠的是“港资代表”的身份和地方外经贸委周旋,如今却是部委的领导主动接洽。 会面在严肃而略显陈旧的部委大楼进行,对方的眼神里有好奇,有赞许,更有一份沉甸甸的期待。 “雷浩同志,你这个浩然国际,做得很好!非常之好!”一位头发花白、戴着厚镜片的领导拍着桌上厚厚的结算单据:“不仅为我们带来了迫切需要的外汇,更难得的是,你为我们打开了思路啊。” 秦浩谦逊地回应:“领导过奖了,我们只是正好找准了切入点。其实国内很多产品,在国外都是有竞争力的,关键是找到合适的市场和渠道。” “说得好!”另一位更年轻的领导接口道,他是负责外贸协调的:“这正是我们想跟你深入探讨的。浩然国际既然是立足香港,面向国际的平台,我们希望能建立起更畅通的联系。这是一些部委梳理出来的,国内各主要行业具备一定规模出口潜力的产品清单。” 他推过来几个厚厚的文件夹,上面印着不同部委的标识。 秦浩郑重接过,翻开扉页,目录清晰明了:轻工业品、五金制品、农副产品、基础化工原料……大类之下,分门别类,详细列出了产品名称、规格参数、主要生产厂家以及预估产能。 这份清单,涵盖面广得惊人,从螺丝钉、水龙头、铁锹、麻绳到特定品种的粮食、干果、药材,再到初级化工产品如纯碱、染料中间体……林林总总,几乎涵盖了所有基础制造和资源领域。 这正是秦浩一直渴望的战略资源——一张清晰的国内“制造图谱”! “感谢领导信任!这份清单太及时、太珍贵了!”秦浩由衷地说:“我们浩然国际一定全力对接国际市场,把国内的产品尽可能的推销出去,为国家创汇创收!” “好好干!”花白头发的领导站起身,用力握了握秦浩的手:“国家和人民需要你们这样的先锋!有什么困难,特别是政策上的问题,可以随时提出来,我们会尽全力协调解决!” 手握这份“国字号采购指南”,秦浩的战略豁然开朗。 他将东南亚市场作为战略重心。欧美日韩巨头们盘踞已久,但它们傲慢的目光聚焦在电视、冰箱、摩托车等高附加值产品上。 这些领域壁垒森严,价格竞争激烈,需要巨额投入和漫长周期去建立品牌和渠道。 而秦浩反其道而行之,将目光锁定在大佬们忽略、或者不屑于做的“犄角旮旯”——那些最基础的、看似不起眼却又是日常生活不可或缺的“螺丝钉”产品上。 靠着“耗子药”建立的人脉和信誉,秦浩率领的“浩然国际”商务团队穿梭于泰国、马来西亚、印尼、菲律宾、越南的新兴批发市场与小型工厂之间。清单上的产品被精准地投放到需求洼地。 比如泰国的五金商品市场里,各种型号的五金零件价格都贵得出奇,秦浩迅速建立“浩然”的销售点,提供各种规格的螺丝、垫片、阀门,价格只有欧美品牌的三分之一,质量却完全能满足当地组装需求。 再比如马来西亚吉隆坡新建的住宅区,“浩然”的卫浴配件系列,包括结实耐用的水龙头、塑料水管、简易淋浴喷头,迅速成为五金店主的新宠。 这些产品单件利润微薄,然而数量庞大,累积起来异常可观。更重要的是,这种策略完美避开了巨头的锋芒。 订单如雪花般飞向香港总部。杨巡在国内也无比关键。 他需要协调货源、把控质量、核定价格、安排海关运输,工作量还是非常大的。 不过杨巡也是乐在其中,两年前他还是个走街串巷,看到戴红箍扭头就跑小商贩,现在则是成为各大重点生产厂家和地方政府的“财神爷”,是当之无愧的部委“座上宾”。 而且这种连接国内工厂与国际市场的枢纽地位,让他真正感受到了“大商人”的格局和分量。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偷偷摸摸、提着蛇皮袋做生意的杨巡了。 除了一买一卖之间的利润,贸易结算带来的货币也成了秦浩的另一层利润来源。 泰铢、马来西亚林吉特、菲律宾比索……这些东南亚国家的货币在国内无法直接使用,甚至兑换渠道也有限。 但这在秦浩手中不是障碍。他用赚取的当地货币,直接在泰国大量采购国内急缺的天然橡胶;在马来西亚棕榈园签下长期的棕榈油供应合同;在菲律宾洽购高品质的铜矿砂……这些原材料,正是国内改革开放、工业建设飞速发展所急需的战略物资! 将这些原料运回国内港口,相当于完成了一次完美的“利润闭环”——左手出口赚外汇和当地货币,右手用当地货币购买国内稀缺资源再进口销售。 一道出口,一道进口,双倍的利润!这种运作模式,让“浩然国际”的现金流更加健康和多元化。 为了支撑业务的爆炸性增长,秦浩在东南亚主要贸易节点国家快速建立了分公司网络。 曼谷、吉隆坡、雅加达、马尼拉……“浩然国际”的蓝色地球标志出现在更多写字楼上。 香港总部则负责战略规划、金融运作和国际结算。内地庞大的采购供应体系,则全权交给了能力日趋成熟的杨巡。 短短一年时间,从第一笔耗子药订单起步,“浩然国际”创下了惊人的八千多万美元外贸订单总额! 这在1980年,无疑是一个震撼全国外贸系统的数字! …… 寒风凛冽,村口光秃秃的老杨树枝桠颤抖,卷起地上枯黄的草末。几个村民抄着手,在墙根下晒太阳,无聊地看着通向县城的土路。 突然,一阵低沉而平稳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打破了乡村的宁静。在村民好奇的目光中,一辆在阳光下闪耀着金属光泽、有着独特方正车头的黑色轿车,平稳地驶入了山背大队的地界。它不像常见的吉普车那样粗犷,线条流畅优雅,车头镶嵌着一个独特的皇冠标识。 “我滴个娘唉!这是啥车?油光锃亮的!” “四个轱辘!比拖拉机好看多了!” “这么高级的小轿车,该不会是市里的领导来考察吧?” 土坯房、篱笆墙边,呼啦啦涌出了一群人。 孩子们最是胆大,尖叫着追着车跑。大人们则远远近近地站定,好奇、惊讶、羡慕、疑惑、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交织在每个人的眼神里。 这辆与贫瘠乡村格格不入的豪车,像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池塘,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驾驶位上的杨巡,穿着一件崭新的黑色呢子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意气风发,但同时也带着紧张。他小心翼翼地驾驶着这辆宝贝疙瘩,不停地按着喇叭,同时将车窗摇下一条缝,扯着嗓子朝围观的乡亲们喊:“让一让!都让一让啊!别靠太近,小心压着脚!” “大哥!是大哥吗?” 车窗外传来兴奋的喊声。杨速和杨俪也闻声挤到了人群前面,杨俪踮着脚尖,激动地拍打着车窗玻璃。 杨巡赶紧踩刹车,摇下窗户:“杨速杨俪!是我!快上来!” 两个孩子欢呼一声,迫不及待地拉开闪亮的车门,钻进了宽敞舒适的后排座椅。 他们这摸摸,那看看,对柔软的真皮、精致的仪表盘、车内的暖气充满了好奇。 杨俪更是嚷嚷着:“大哥,这车是你的吗?太漂亮了。” 杨速虽然少言,但眼睛也亮晶晶的。 “不是我的,是公司的……公司是浩哥的。”杨巡当着秦浩的面,没敢吹牛。 在村民愈发聚焦的目光中,杨巡重新启动车子,黑色皇冠在满是好奇与审视的人群中缓慢穿过。 “啧啧,真是小杨巡和浩子啊!发达了!” “你看杨巡那神气的样子,啧啧,真像个大老板了!” “不知道干啥挣这么多钱,这车得上万块吧?” “哼,投机倒把呗,能干啥正经买卖?风光不了几天!” “嘘!小声点,看他们这架势,怕是真挣到大钱了……” 议论声在车后嗡嗡作响。羡慕、称赞、酸溜溜的猜忌、甚至隐隐带着“要去举报”的威胁之语,顺着车窗缝隙钻进车内。 秦浩恍若未闻,杨巡却听得清清楚楚,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随即又松开。他瞥了一眼秦浩平静的侧脸,心头那股因被质疑而起的火气消了几分。浩哥常说,人言不足畏,时间和实力会证明一切。 车子在大队的土路上缓缓行驶,在一条岔路口时,秦浩开了口:“杨巡,停车。” 杨巡利索地靠边停下。秦浩推门下车,从后座只拿出了一个不算太大的旅行袋和大包小包的礼盒。 “浩哥,东西我帮你拿进去吧。”杨巡准备下车。 秦浩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你以为我像你一样,恨不得把后座都塞满?我就这点东西,还拿得动。陪好你弟弟妹妹吧。” 杨巡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这不是过年了嘛,难得回来一趟,都是给速儿俪儿还有妈带的。” 后排的杨俪一听这话,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都带啥了?大哥快说呀!” 杨巡没空详细回答妹妹的追问,扒着车窗对秦浩喊道:“浩哥,那我把东西放下,马上就过来找你!” “用不着。”秦浩挥挥手,语气很随意:“现在都放假了,你多陪陪婶子她们。记得到时候回香港的时间,大年初八早上,开车过来接我就行。” 说完,便拎着自己的行李,转身走向宋家院门。 杨巡看着秦浩的背影,点点头,重新发动了车子:“好嘞!知道了!” 秦浩刚走到宋家那熟悉的土院门前,一个不期而遇的场景让他脚步一顿。 院子门口站着一个人,高大、壮实,穿着一身洗得发白但仍显挺拔的旧军装,棉袄袖口还沾着些灰尘,正是雷东宝。 他脸色涨得有些发红,眼神带着急切和一股子拧巴的倔强,似乎正对着院内说着什么。 秦浩还没听清内容,就见宋运辉猛地从院子里冲了出来。一年多的大学洗礼,让这个原本就有些木讷的年轻人更添了几分书卷气,但此刻他脸上却满是毫不掩饰的怒气。 他一眼都没看门口的雷东宝,径直冲到他面前,一把将手里的两块猪肉,然后狠狠地扔在了雷东宝脚边! “雷东宝!”宋运辉指着地上的肉,一字一句地说:“你以后不要再来我们家了!拿着你的东西,赶紧走!我姐是不会跟你有任何瓜葛的,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这番话掷地有声,院门口仿佛瞬间结了冰。 雷东宝的脸顿时由红转紫,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什么,却在对上宋运辉那冰冷厌恶的眼神时,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就在这时,宋运辉的目光越过了僵立的雷东宝,看到了后面拎着行李的秦浩。 他脸上的冰霜瞬间融化,被巨大的惊喜取代:“浩哥?!!”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完全无视了还呆立着的雷东宝,激动地抓住秦浩的胳膊:“浩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提前打个电话告诉我一声,我好去火车站接你啊!” 秦浩拍了拍宋运辉的肩膀,笑了笑:“刚到,不用接,我跟小杨巡自己开车回来的,方便得很。” 宋运辉立刻弯腰,不由分说地将秦浩手中的旅行袋和礼盒接了过来:“来来来,快进来!外头冷!妈!爸!姐!快看谁来了!” 他热情地推搡着秦浩往里走,那股高兴劲儿仿佛要把刚才的不快统统抛到九霄云外。 被彻底晾在原地的雷东宝,脸色由紫酱转向灰白。他看着秦浩那身质地考究的深灰色羊毛西装外套,再低头看看自己沾着泥点的旧军棉鞋和地上那两块沾了尘土的猪肉,一股强烈而复杂的苦涩感涌上喉咙。 雷东宝慢慢地弯下腰,捡起了那两块摔在地上的猪肉,紧紧地攥在稻草绳里,攥得指关节发白。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伐,朝着小雷家的方向走回去。 当他走到村口那条主要道路的交汇处时,正好看见杨巡那辆锃光瓦亮的黑色皇冠轿车,还在被一大群意犹未尽的村民簇拥着缓慢移动。 孩子们围着车蹦跳,村民们隔着车窗对里面穿着崭新大衣、俨然一副“港商”派头的杨巡问东问西。 雷东宝撇了撇嘴,眼神复杂地瞥了那黑色的“铁疙瘩”一眼,用一种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嘟囔了一句:“嘚瑟什么,不就一辆破车嘛!说到底还不是投机倒把,我有这钱给村里买几台手扶拖拉机、多分点肉,不比这实在?”(本章完) 第18章 :挑破窗户纸 院门关上后,隔绝了外面的寒风。 院子里,宋运萍正背对着门口,站在厨房屋檐下,对着院角光秃秃的老槐树生闷气,白皙的侧脸绷得紧紧的,似乎正在生闷气,见到秦浩后先是一愣,随即展颜而笑:“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秦浩还没来得及回答,宋运辉就抢着说道:“姐,浩哥跟杨巡开车回来的!那车可气派了,黑色的,车头还有个皇冠标志,好像是日本进口的吧?“ 屋里的宋父宋母也听到了动静,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了出来。宋母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脸上洋溢着慈祥的笑容:“哎呀,浩子回来了!快,快进屋,外面冷!” 宋父也连声说:“回来好,回来好啊!正好萍儿和小辉都在家,咱们好好热闹热闹!” 他们一边招呼着,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风尘仆仆却气度沉稳的秦浩,眼神里充满了长辈的关切和欣慰。 一家人簇拥着秦浩进了温暖的堂屋。宋母转身就钻进厨房,开始叮叮当当地忙活,嘴上说着:“还没吃饭吧?我这就弄点热乎的!正好家里备了年货,给你们做点好的!” 宋父也跟着进去帮忙,很快厨房便飘出葱姜爆锅的香气。 堂屋里,炉火烧得正旺,融融暖意驱散了寒意。宋运萍拿出干净杯子给秦浩倒了杯热水。 这时,憋了满肚子新鲜事的宋运辉彻底打开了话匣子。他从火车站的拥挤到省城的繁华,从安云大学那红砖墙的庄严图书馆说到阶梯大教室里白发苍苍的老教授; 讲述着大学食堂虽然口味一般但管饱的大馒头,还有睡在他上铺那个来自西北、说话像打雷的兄弟;他兴奋地描述着自己在实验室第一次看到精密仪器的震撼,以及在课堂上学到前所未闻理论的激动。 秦浩含笑听着,目光却不自觉地往厨房方向瞟。宋运萍正踮着脚从碗柜顶层取酒,纤细的腰肢在蓝布棉袄下若隐若现。她似乎感受到视线,手一抖,酒瓶差点滑落。 “......最厉害的是我们化工系的梁教授,去年才从德国留学回来,带来了好多一手的德语科研资料!“宋运辉说到兴奋处,一改往日的沉闷。 终于,宋运辉觉得说得差不多了,端起杯子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凉掉的水,这才猛地意识到回来这么久,竟然只顾着说自己,还没问浩哥的经历呢!他略带歉意地看向秦浩,满怀憧憬地问:“浩哥,光听我在这儿瞎叨叨了,你呢?这一年多在香港怎么样?肯定比我精彩多了!快讲讲!” 一旁的宋运萍也端着酒坛走了过来,静静在一旁看着秦浩。 秦浩简短把这一年半的经历说了一遍,虽然没有提及他在香港股市赚了多少钱,也没有提及浩然国际一年出口的贸易金额,但也足够让宋运辉姐弟听得心潮澎湃。 “浩哥,你这一年半的经历,比我活了二十多年都要精彩得多!”宋运辉感慨道。 秦浩温和地笑了笑:“精彩谈不上,就是顺势而为罢了。你的人生才刚刚真正开始,起点很高。考上大学,你的学识、眼光和未来的平台,已经远远超过了全国90%的人。未来大有可为。” 宋运萍听到这里,不由暗自庆幸,如果不是秦浩极力说服她和父母让她先上大学,以去年陡然提高的录取分数线和愈加激烈的竞争程度,她很可能根本考不上大学。那时的她,也许只能在家乡务农或找个临时工,人生轨迹将截然不同。 “浩子,小辉,萍儿,准备吃饭了!”宋母端着热气腾腾的菜肴走进来,打破了堂屋里的沉思氛围。 宋父也端着碗筷跟进,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来来来,边吃边聊!浩子赶一天路肯定饿了!” 一顿温馨热闹的晚饭在欢声笑语中进行。宋母不断给秦浩夹菜,生怕他饿着。晚饭后,天色已经完全黑透。秦浩站起身,走到靠墙放置的行李箱旁。他打开行李箱,开始往外拿礼物。 给宋父带的是一套精致的皮衣夹克,给宋母的是一块质地上乘、厚实保暖的羊绒衫。给宋运辉的,是一台小巧精致、带有多个调频刻度、还配有英文学习磁带的进口收录机,这简直瞬间击中了宋运辉的心巴,他爱不释手地摆弄着按键开关,眼睛粘在上面根本挪不开。 最后,秦浩拿出一个扎着绸带、四四方方的礼盒,递向宋运萍。宋运萍有些疑惑地接过,拆开包装,一个镶着银色金属边的小盒子出现在眼前。 “照相机?”宋运萍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就想推回去。这太贵重了!在那个年代,一台进口照相机对于一个普通家庭而言,绝对是一笔难以想象的奢侈品开支。 她连忙摇头:“不行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你留着做生意用……” 话还没说完,秦浩已经直接伸手把相机盒塞回了她手中,握了握她的手,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调侃:“专门给你买的,收着。你要是不想收,那我可给杨俪那丫头了,她可是眼馋照相很久了,上次在县城照相馆橱窗外都站了好久。” 话音刚落,宋运萍几乎是瞬间就将相机紧紧抱在了怀里,脸颊飞起两朵红云,像护食的小狮子,带着一丝娇嗔嘟囔道:“谁说…谁说我不要了!这么贵的东西,杨俪那小丫头毛手毛脚的,交给她?万一摔了碰了多可惜!” 宋运萍低头看着怀里的相机,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光滑的外壳,脸上不自觉露出暖暖的笑意。 宋父宋母交换了个眼神,默契地装作没看见两人的互动。宋运辉则完全沉浸在收录机的新奇功能中,正尝试着录制自己的声音。 夜色渐深,秦浩起身告辞。宋运萍抢先拿起手电筒:“爸妈,我去送浩子吧,外面冷你们就别出去了。“ …… 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月光照在积雪上,映得小路亮堂堂的。宋运萍却执意要打手电,光束在雪地上划出一道颤动的光痕。 “去年为什么不回来过年?“走到半路,宋运萍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秦浩这才想起去年的约定,刚要道歉,却见她摇摇头:“算了,我知道你很忙。“ 她停下脚步,仰起脸看他,睫毛上沾着细小的雪粒:“一个人在外面,很累吧?“ 月光下,她的眼睛像两泓清泉,盛满心疼。秦浩心头一热,突然握住她的手。虽然隔着毛线手套,宋运萍还是浑身一僵,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别、别这样......“她慌张地四下张望:“让人看见了不好。“ “放心。“秦浩紧了紧手指:“这个点乡亲们早睡了。“ 宋运萍挣了挣,没挣脱,也就任由他牵着。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雪地里,手电的光束晃来晃去,像她乱跳的心。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小雷家的岔路口,宋运萍眼里闪过一丝失落:“今天这路......怎么变短了?“ 秦浩看出她的不舍,提议道:“我送你回去吧,天黑路滑的。“ 宋运萍抿嘴点点头,声音细如蚊呐:“嗯。“ 于是两人又折返回去。这次走得更慢,秦浩说起在香港的趣事,宋运萍被逗得直笑,渐渐放松下来,手指也不知不觉与他十指相扣。 走到宋家门口,两人默契地又往回走。雪地上留下两串交错的脚印,很快又被新雪覆盖。 “姐?浩哥?“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宋运萍差点跳起来。 宋运辉打着手电站在路口,一脸困惑:“你们怎么还没走啊?我出来上厕所,看见手电光晃来晃去的......“ 宋运萍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秦浩只好松开她的手,若无其事道:“没什么突然想起有点事情跟你姐说一下。“ “行了,我自己回去吧。天冷了,你们快进屋。我走了。” …… 冬阳难得地高悬,撒下金晃晃的光,驱散了清晨的薄寒。年味彻底浓厚起来,整个山背大队都沉浸在辞旧迎新的欢腾里。 空气里弥漫着油炸食品的香气、烧柴禾的烟火气和鞭炮的火药味。 家家户户的门口都张贴上了崭新的红色春联,字迹不一,却都透着淳朴的祝福。 零星的鞭炮声时不时在某个角落炸响,孩子们清脆的笑闹声随处可闻。 秦浩的生物钟在长途旅行和昨夜的小插曲后有些紊乱,直到被一阵激烈得几乎要把门板擂破的敲门声吵醒才猛然睁眼。 “谁啊?大清早的。”秦浩打着哈欠开门一看,雷东宝站在门口,军大衣上落满雪花,手里提着块肥瘦相间的猪肉。 “今年咱们小雷家干得不错!“雷东宝嗓门洪亮:“不仅交齐了公粮,家家户户还都分了肉。这是我给你留的一份!“ 秦浩没接,摇头道:“心意领了,不过这猪肉我不能收。省得有些人心里不平衡。“ “谁不乐意?叫他来找我!“雷东宝眼睛一瞪:“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们小雷家的人,就有资格分猪肉!“ “东宝。“秦浩正色道:“这一年多我都没在村里待,这猪肉是你带着乡亲们辛苦挣来的,我不能坐享其成。“ 雷东宝挠挠头:“可你家该分的地,我还给你种着呢。按理说这就是你应得的。“ “那这块肉就该你拿。“秦浩拍拍他肩膀:“现在不是搞分田到户了吗?多劳多得。“ “不行!“雷东宝连连摆手:“回头他们该说我多贪多占了。“ 他犹豫片刻:“既然你不要,那就分给村里困难的几家吧,我就说是你让送的。“ 说完,他期待地看着秦浩,却发现对方只是点点头,没有更多表示。 雷东宝终于憋不住了,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跟宋家大女儿......“ “我们在谈恋爱。“秦浩直截了当:“有问题吗?“ 雷东宝被噎得说不出话,黝黑的脸涨得通红,最后只能悻悻离去。 回到队部,史红伟几人正围着火炉烤红薯。见雷东宝提着肉回来,雷四宝阴阳怪气道:“我说什么来着?人家现在是大老板,瞧不上咱这仨瓜俩枣的!要我说,不如咱们几家分了......“ “放你娘的屁!“雷东宝正愁火气没处撒,指着雷四宝鼻子就骂:“你少在这挑唆!人家要不要是人家的事,我给不给是我的事!“ 正骂得起劲,电话突然响了。 雷士根离得最近,顺手接起来:“喂?啊......是!......好!您放心,我一定安排好!“ 挂断电话,史红伟调侃道:“士根,你这是唱的哪出啊?谁的电话啊给你弄得跟磕头虫似的?“ 雷士根没理他,快步走到雷东宝面前,声音发颤:“县里的电话,说是新来的徐县长下午要来咱们小雷家探访,让咱们做好接待工作。“ 一直没说话的老支书猛地站起来,烟袋锅子“啪“地掉在地上:“东宝,这可是天大的好事!说明咱们小雷家的事迹传到县长耳朵里了!这回咱们可得接待好,回头说不定还能给咱们小雷家多几条扶持政策呢。“ 雷东宝也激动起来,一拳砸在桌上:“都听见没?明天谁要是给我掉链子,看我不收拾他!红伟,去通知全村,把路面的雪扫干净!士根,准备汇报材料!四宝,把你家那只老母鸡宰了......“ 雷四宝刚想反驳,被雷东宝一个眼神吓得大气不敢出。 雷东宝恨铁不成钢的骂道:“瞧你那点出息,放心不让你白拿,回头队部给你报销。” 这下小雷家可就更加热闹了。 有的村民暗暗腹诽:这新来的县长真是吃饱了撑的,大过年的不在家好好待着,跑这来凑什么热闹。 也有的村民十分配合,还不忘叮嘱雷东宝:东宝,这回得让县里那些领导好好看看咱们小雷家的变化,省得他们回头又把咱们的地给收回去。 就在雷东宝带着小雷家紧锣密鼓准备接待县里的领导时,秦浩已经洗漱完,锁上门前往宋家准备吃年夜饭了。 与此同时,几辆轿车正晃晃悠悠行驶在前往山背大队的土路上。 第19章 :雷总叫什么? 雪越下越大,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很快覆盖了田野、道路和屋顶。除夕夜的鞭炮声此起彼伏,红色的鞭炮纸屑在雪地上格外醒目,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和年夜饭的香气。 老支书裹着厚厚的棉袄,带着雷东宝、史红伟几人在村口等着迎接县里领导的到来。雷东宝穿着他那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站得笔直,不时跺跺脚驱散寒意。史红伟和雷士根则缩着脖子,双手插在袖筒里,不停地来回走动取暖。 “这都等了快两个小时了,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雷四宝双手蜷缩在袖筒里,不住地抱怨,鼻涕都快冻成冰溜子了,“士根你听错了吧?人家该不会说的是年后来?哪有大过年县里领导不在家过年,跑咱们这穷乡僻壤视察的?“ 史红伟几人一听也用怀疑的目光看向雷士根。雷士根急得直跺脚,脸涨得通红:“这么大的事我怎么可能听错!我听得真真的,就是今天!'老叔,东宝,真的是今天!'“ 老支书咳嗽一声,打断了几人的争执:“行了,都别吵吵了,我相信士根。兴许是下大雪,路上不好走给耽搁了。咱们再等等吧。“他掏出旱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慢条斯理地装烟丝。 史红伟几人无奈,只能继续蹲在村口。雷四宝嘟囔着:“这得等到什么时候?年夜饭还吃不吃了……“ 雷东宝狠狠瞪了他一眼,骂道:“怎么就你屁话多!一顿年夜饭缺了你能饿死你?你着急现在就滚回去!别在我跟前跟个陀螺似的转悠晃荡,头都被你转晕了!“ 雷四宝吓得缩了缩脖子,悻悻然闭了嘴。 时间在呼啸的风雪和刺骨的寒冷中一点点流逝,感觉格外漫长。村口除了风雪声和远处时起时落的鞭炮声,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闷。就在雷东宝都开始觉得手脚冰凉发木,心里也不由自主地怀疑是不是雷士根真的听错日子时…… 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 所有人的精神都瞬间一振,纷纷伸长脖子,踮起脚尖,眯着眼睛透过肆虐的雪幕,努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风雪中,几道昏黄朦胧的光柱正在艰难地刺破黑暗与雪墙,左右摇摆着,越来越近!轰鸣声也越来越清晰。 老支书一个激灵,感觉全身的血液瞬间流动起来,他猛地一拍大腿:“快快快!东宝,赶紧的!带上人,迎上去!” 或许是蹲太久了,腿都蹲麻了,差点一下摔倒,雷东宝反应极快,一把搀扶住老支书,同时扭头大吼:“红伟、四宝、士根!跟上!都精神点,把脸给我擦擦,别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等车子停下来,头车的副驾驶门“哐当”一声被推开,跳下来一个穿着崭新的棉猴、戴着眼镜、看着顶多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他动作麻利,看都没看迎上来的小雷家众人,立刻小跑到后排车门旁,一手用力拉开车门,另一只手掌心向上平放在车门框上沿,动作异常恭敬娴熟。 “徐县长,您慢点儿,这雪厚着呢。” 从头车后座下来一位身材修长,穿着深灰色的呢子大衣,戴着金丝眼镜,举手投足间透着书卷气,一看就是大城市来的领导。 “这几位就是咱们小雷家的干部吧?“儒雅男子话音刚落,旁边跟着下车的山背大队杨主任立刻小步上前,脸上堆满了敬畏的笑容,指着老支书对儒雅男子介绍道:“徐县长,这位就是小雷家大队的书记……” 徐县长跟几人一一握手,笑容和煦:“不好意思,这么大的雪劳烦大家伙招待,辛苦大家了!” 雷东宝受宠若惊,黝黑的脸上泛起红晕,结结巴巴地说:“徐、徐县长好!欢迎您来小雷家视察工作!“ 徐县长看了看四周白茫茫的雪景,又看了看几人冻得通红的脸和眉毛上的冰霜,歉意地说:“实在抱歉,路上积雪太厚,耽搁了时间,让你们久等了。“ 老支书连忙摆手:“不碍事不碍事!徐县长能在除夕夜来看望我们小雷家,是我们的荣幸!“ 随后,雷东宝在杨主任的提醒下,领着徐县长一行前往队部。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路上,徐县长不时停下来,询问路边的房屋和田地情况,老支书和雷东宝一一作答。 队部其实就是大队原来存放农具的两间大瓦房临时收拾出来的,此刻倒是真的燃着几盆旺旺的炭火,驱散了一些寒意。 屋子中间摆着一张擦了好几遍却依然显得油腻腻的旧方桌,上面已经摆了好些碗碟。 菜式算得上小雷家的最高规格了:——一只炖得烂熟的老母鸡、一盘腊肉炒蒜苗、一碗红烧鱼、几碟自家腌的咸菜,还有一大盆冒着热气的饺子。 虽然不算丰盛,但在80年代的小山村,已经是最高规格的招待了。 老支书陪着笑脸,语气带着忐忑的谦卑:“徐县长,各位领导,实在对不住啊!咱们小雷家条件实在太差,前年连公社的公粮都差点交不齐,凑合弄了点家常菜,你们凑合垫补垫补,别嫌弃!” 众人坐下后,徐县长看向雷东宝,眼神带着考量和赞许:“我在县里啊,就听说了,你们小雷家是咱们全县,恐怕也是全市,第一个‘敢为天下先’,搞分田到户的生产队!” 他加重了“敢为天下先”几个字的语气,充满了肯定:“了不起!仅仅用了一年时间,不仅把拖欠的公粮交齐了,还让家家户户都有了余粮,年前家家都分了肉?这个成绩,已经相当不错了,没有辜负党和老百姓对你们的期望。” 雷东宝听到领导点名表扬,激动得脸膛发红。老支书在桌下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角,示意他注意说话的分寸。但雷东宝却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猛地站起来,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豪情。 “报告徐县长!是多亏了县里……那个,政策好,给了俺们贫下中农一条活路!” 他本想学文绉绉的,可话到嘴边还是糙:“以前我们小雷家那个穷啊,徐县长您是不知道!一个工分才值七分钱!累死累活干一年,饭都吃不饱!拿雷士根说事儿,他可是正经的县高中毕业!有文化吧?可那又咋样?三十好几的人了,找不上媳妇儿!人家女方一打听是小雷家的,得,门儿都不让你进!躲你跟躲瘟神似的!” 雷士根在一旁尴尬地低下了头,脸臊得通红。 雷东宝越说越激动,习惯性地拍起了胸脯,发出砰砰的闷响,唾沫星子都飞出来了:“我当兵回来一看,这日子不能这么过啊!老少爷们儿信我,让我当了副支书,那我豁出去了也得领着大伙儿往前奔!就得变!不就是搞包干吗?报纸上登了小岗村,人家能搞,咱小雷家为啥不能?出了问题,坐牢!我雷东宝去!我认了!” 他说得斩钉截铁,带着一种悲壮的气势。 “东宝!”老支书吓得脸色唰一下惨白。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徐县长听完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在微微错愕之后,竟然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洪亮而充满激赏:“好!雷东宝同志!说得好啊!” 他收敛了笑容,看着惊魂未定的老支书和一屋子呆若木鸡的小雷家干部,语气变得无比郑重:“有闯劲!有担当!有对乡亲们赤诚的心!咱们国家搞改革,搞开放,要的就是雷东宝同志这样敢闯敢干、不怕担责、心里装着老百姓的干部!一味地求稳怕事,畏首畏尾,什么时候能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县长这一番掷地有声、态度鲜明的话,如同炸雷在小队部里响起!老支书紧绷的心弦猛地松开了,转而是一股巨大的喜悦和激动涌上心头,眼圈都微微发红——东宝这傻小子,歪打正着,把马屁拍正了! 其他几个随行的县里、公社的领导们,也立刻识趣地纷纷点头,脸上堆满笑容,开始热烈地附和起来。 “徐县长说得对极了!” “雷东宝同志确实魄力非凡!” “小雷家这个典型值得好好总结推广!” 酒过一巡,几杯烧酒下肚,大家更加放开了些。 气氛逐渐热烈起来,原本的尴尬和忐忑被激动和兴奋取代。 老支书趁机连忙招呼大家动筷子:“吃菜,吃菜,徐县长您尝尝这鸡,自家养的笨鸡!” 众人开始动筷。徐县长象征性地夹了一筷子鸡肉,又尝了尝几块红烧肉,随口称赞了两句“香”、“地道”。 席间主要是他询问,小雷家众人回答,了解这一年来分田到户的具体实施细节、遇到的困难、村民的真实反应和收入的切实变化。雷东宝和老支书补充着作答,史红伟和雷四宝偶尔插两句嘴附和一下,雷士根则埋头记录着什么,偶尔被点到才低声回答。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徐县长忽然放下筷子,环视一圈问道:“对了,我听说浩然国际的雷总就是咱们小雷家出来的,他现在在家吗?方不方便带我拜访一下?“ 老支书刚想给徐县长敬酒的手停在半空,脸上充满了愕然。雷东宝夹菜的动作也僵住了。史红伟、雷士根、雷四宝几人更是面面相觑,眼神里全是茫然。 “浩然国际”这四个字,他们今天头一回听说!光听名字就高级得跟!实在想不出来跟小雷家有什么联系。 老支书定了定神,努力在脸上堆满笑容,小心翼翼地跟徐县长确认:“徐……徐县长,您说的这个……浩然国际?还有这个……雷总?他的本名是叫啥?如果真是我们小雷家的,我肯定认识。” 徐县长还没开口,他的秘书就抢先回答:“雷浩雷总。“ “浩子?“老支书跟史红伟几人几乎异口同声地惊呼出声。 雷东宝突然想起杨巡开的那辆小轿车,一看就很高级的样子,难道徐县长找的真的是他?他心里犯起了嘀咕。 徐县长面露惊喜:“这么说雷总果真是咱们小雷家的?你们都认识?“ 雷东宝见状不免有些疑惑,怎么这位县长一副很重视“浩子“的样子?不就是一个个体户吗? 老支书笑着解释:“他当然是我们小雷家的,我从小看着长大的,那还能有错?“ 徐县长闻言大喜:“哦,是吗?那快带我去拜访一下!“ 老支书跟雷东宝几人脸色都有些古怪,特别是雷四宝那叫一个尴尬,他可不止一次举报过那位呢。 徐县长见几人的神色不对,关切地问:“怎么了?有什么不方便的吗?“ 雷东宝舔了舔嘴唇,硬着头皮解释:“倒也不是不方便,主要是吧……浩子他父母前些年不幸离世了,他现在一般都在宋家过年。“ 徐县长皱了皱眉,追问:“宋家离这里远吗?“ 雷东宝还没开口,史红伟就脱口而出:“不远,也是咱们山背大队的,就在咱们小雷家拐弯前面那个路口。“ 徐县长一听,当机立断站起身:“杨主任,这个宋家你认识路吗?“ 杨主任拍胸脯道:“认识,这家出了两个大学生,弟弟宋运辉还考了两次全县第一呢。“ 徐县长点点头:“那就麻烦杨主任带路了。“ 老支书见状还想挽留:“各位领导要不咱们先把饭吃完再走吧……“ 徐县长摆摆手:“下次再叨扰吧。“ 说完就带着随行人员往外走。 老支书眼见县里领导都出了门,赶紧推了一把还在发愣的雷东宝:“还愣着干啥?抄小路跟上去,看能不能找机会再跟徐县长说说要点政策扶持,要不咱们这一桌子菜不就白费了吗?“ 雷东宝如梦方醒,赶紧追了出去。雪地里,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着,心里却在琢磨:浩子这小子,到底在外面干了什么大事?连县长都这么重视? 第20章 :北京住四合院的人 宋家堂屋内,炉火旺盛,蒸腾的热气里混杂着菜肴的浓香与温馨的家常笑语。 年夜饭进行到了热闹处,宋父宋母脸上洋溢着满足的酡红,宋运辉正兴致勃勃地描述着大学里的趣事,宋运萍则眉眼弯弯地忙着给大家布菜,眼角余光时不时悄悄落在身旁的秦浩身上。 他换了件质地柔软的羊毛衫,脱去了平时的疏离感,在跳跃的火光映衬下,侧脸的线条显得格外柔和。 秦浩面前摆着一小杯温热的黄酒,他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杯壁上摩挲着,听着宋运辉激昂的话语,偶尔应和两句,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桌上是宋母忙碌大半天的成果:肥美油亮的红烧鱼象征着年年有余;精心熬煮、香气扑鼻的老母鸡汤在砂锅里翻滚;还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白面饺子。 宋父端起酒杯,声音有些发颤:“今年……真好啊!萍儿和小辉都上大学,出息了,浩子也回来了……咱们一家人,团团圆圆,比什么都强!” 他的眼圈微微有些红,显然是想起了过去那些艰难的年月。 宋运辉见状,连忙举杯岔开话题:“爸,妈,姐,浩哥,咱们一起干一杯!祝咱们家新的一年红红火火,祝浩哥的生意更上层楼!” “干杯!”清脆的碰杯声伴着欢笑响起,驱散了窗外凛冽的寒意。 宋运萍刚替秦浩夹了一块鱼肉放到他碗里,脸颊微红地小声说“趁热吃”。 突然。 “滴滴——“ 尖锐、连续的汽车喇叭声毫无预兆地划破了村庄夜的宁静与宋家屋内的暖融。 宋父放下筷子,疑惑地望向窗外:“这大过年的,谁开车来咱们这儿?“ “我去看看。“宋运辉起身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寒风夹着雪粒子扑面而来。 院门外,三辆黑色轿车正停在不远处,车灯在雪夜里格外刺眼。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开院门——是山背大队的杨主任! “小宋!“杨主任气喘吁吁地喊道:“雷总在你们家吗?“ 宋运辉一时没反应过来:“雷总?哪个雷总?“ 这时,一个身穿深灰色呢子大衣的儒雅男子走上前来。他约莫三十出头,举手投足间透着沉稳的气质。 男子轻笑着解释:“就是小雷家的雷浩,我们刚从小雷家过来。“ “哦!你们说的是浩哥啊!“宋运辉这才恍然大悟,连忙侧身让路:“他在屋里呢,快请进!“ 堂屋里,宋父正给秦浩倒酒,突然看见一群人涌进来,吓得手一抖,酒洒了半桌。宋父早年因被迫救治过国军军官,没少挨整,一见这阵仗,腿一软直接坐到了地上。 “爸!“宋运萍赶紧扶起父亲。 杨主任快步上前介绍:“浩子,这是咱们晋陵县的徐县长.“ 秦浩目光微动。这位徐县长可不简单,在原作中后来能任一方高官,背景深不可测。他不动声色地伸出手:“徐县长好。“ “雷总,不瞒你说,我对你可是真的‘久仰大名’啊!“ 徐县长热情地握住秦浩的手,力道恰到好处。 秦浩谦逊道:“徐县长过誉了。要说起来,我虽然在东南亚,但也听说咱们晋陵县迎来了您这样一位年富力强、锐意进取的父母官。今天您能在除夕夜到访小雷家,深入基层了解情况,这份为民务实的精神,才更值得钦佩。“ 宋父见气氛融洽,这才松了口气,赶紧招呼:“小辉,萍儿,快给徐县长他们倒茶!“ 堂屋本就不大,一下子挤进七八个人,显得格外拥挤。宋运辉从里屋搬出几张凳子,宋运萍则忙着沏茶。徐县长接过茶杯道了声谢,在秦浩对面坐下。 “雷总,不瞒你说,“徐县长抿了口茶,语气诚恳:“我确实是想为咱们县的乡亲们办点实事。不过嘛,新官上任,又是这么大一个县,上百万人吃饭穿衣,发展经济、改善民生,千头万绪,从哪里破局?怎么找到一条既符合政策导向,又能真正落地见效的路子?说实话,这段时间我也是辗转难眠,反复思量啊。今天冒昧前来,就是想跟雷总你取取经,听听你的高见!“ 秦浩连连摆手:“徐县长,您这话折煞我了。要说管理公司,做点跨国贸易,我或许还有那么一点点实战体会可以分享。但治理上百万人口的大县,发展地方经济,涉及人口规模、资源禀赋、政策协调……这是一个庞大而复杂的系统工程。我没有实地深入调研过县里各个企业、各个乡镇的具体情况,这‘经’实在是不敢妄谈。教员说过: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不了解真实情况,任何建议都可能是隔靴搔痒,甚至是南辕北辙。“ 徐县长语气恳切道:“这段时间我走访了不少县里的国营工厂,百货大楼,还有一些社队企业……问题确实很多!老厂设备陈旧老化,技术跟不上时代;产品几十年‘一贯制’,销路窄得很;管理更是粗放,人浮于事,效率低下是普遍现象。现在上头提倡学习国外先进管理经验,雷总就别谦虚了。” 见秦浩依旧不松口,徐县长继续说道:“要不这样?我们县里几个部门协调一下,趁春节假期,选几家最有代表性的厂子组织一次正式的考察调研,雷总你亲身参与进去,实地去看看,听听厂长们的具体困难,感受一下车间的实际运作。以你国际化的视野和经验,结合我们地方的实际情况,给我们号号脉,怎么样?” 堂屋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秦浩脸上。炉火的噼啪声显得格外清晰。 “徐县长一片拳拳爱民之心,令人敬佩。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再推辞,就显得不近人情了。” 徐县长眼底划过一丝喜色。 秦浩话锋微转:“不过,时间上确实需要仔细协调。东南亚多数国家虽然也过春节,但假期很短,而且我出来前,新开的新马渠道那边已经积压了不少订单邮件等待处理,几个主要合作伙伴都在等我的回复……按计划,最迟大年初八,我就必须启程飞往香港处理,否则会耽搁客户发货,影响公司信誉和后续合作。” “如果要安排考察……时间很紧。徐县长,您看这样如何,时间定在大年初五,我这边抓紧安排一下,压缩一些个人行程。我会在初五早上准时到县里与各位汇合。咱们争取用两天时间,完成考察?” 徐县长暗松一口气:“好!好!太好了!那我初五就在县里等候雷总的大驾了,雷总放心,县里这边我来安排,保证行程紧凑高效,绝不浪费你宝贵的时间!” 他很清楚,省市很多国企都盯着浩然国际的外贸订单,县里企业要想分一杯羹,只能打感情牌。 里屋聊得正欢时,院门外,雷东宝顶着风雪一路小跑过来,冻得直打哆嗦。他刚想悄悄挤进去,正碰上宋运辉去厨房装热水。 “你怎么又来了?“宋运辉皱眉瞪着雷东宝,语气不善。 雷东宝搓着手解释:“不是.我是跟徐县长他们一块儿的!“ 宋运辉这才不情愿地让他进去。屋里人太多,雷东宝挤不进去,只能踮着脚往里偷瞄。只见徐县长与秦浩相谈甚欢,甚至隐约能看出是县长在求人。雷东宝心里直犯嘀咕:堂堂县长怎么会有求于个体户? 同样震惊的还有宋父宋母。在他们看来,杨主任已经是了不得的大官,县长更是遥不可及的大人物。这样的人物居然和秦浩平起平坐,还一副虚心请教的样子。 就在这气氛趋于融洽之时,秦浩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目光转向一直侍立在一旁、脸上还带着震撼与兴奋神色的宋运辉,冲他招了招手::“小辉,你之前写的材料呢?“ 宋运辉先是一愣,随即会意,快步回屋取出那份为父亲平反的材料。秦浩接过,将宋父的情况娓娓道来。 徐县长接过材料,金丝眼镜后的目光专注而严肃。他逐页翻阅,时而皱眉,时而点头。 屋内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县长的反应。 终于,徐县长合上材料,脸上露出赞赏的笑容:“材料写得很详实,文笔也不错。“ 他看向宋运辉,“不愧是两次咱们县高考第一的高材生。“ 宋运辉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但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徐县长转向在场县各部门的领导,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同志们,这个问题很有代表性啊!明明上级已经下发了文件,明确指出哪些情况可以摘帽平反,可在实际工作中,执行起来却困难重重!“ “说到底,就是怕惹事,怕担责!咱们当干部的都畏畏缩缩,让老百姓怎么办?经济还要不要发展?四个现代化还要不要建设?“ 这番话掷地有声,震得几位随行领导下意识低下头。 徐县长举起那份材料,声音铿锵有力:“我建议,开年第一天,开展学习上级文件精神会议,各个大队、生产队的书记、副书记都要参与会议!“ “徐县长说得对!“ “这个建议非常好!“ “我们一定认真落实!“ 其余领导见状,纷纷起身表态附和。 徐县长满意地点点头,将平反材料交给身旁的年轻秘书:“关于宋季山同志平反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办。“ “是!请县长放心,我一定尽快落实!“秘书双手接过材料,郑重地放进公文包。 宋父宋母此时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宋母的眼泪无声地滑落,宋父则颤抖着站起身,想要给徐县长鞠躬,却被秦浩及时扶住。 “宋叔,不用这样。“秦浩轻声说,然后转向徐县长:“感谢徐县长为民做主。“ 徐县长摆摆手,脸上重新露出和煦的笑容:“这是我们应该做的。雷总不必客气。“ 跟秦浩又聊了一会儿,徐县长看了看手表:“时间不早了,县里还有事情要处理,我们就先告辞了。“ “徐县长,留下吃个便饭吧!“宋母急忙挽留:“菜都是现成的,热一热就好.“ “是啊徐县长,这大过年的,您大老远来一趟不容易……“宋父也连忙说道。 徐县长笑着摇头:“不了不了,公务在身。改日有机会再来叨扰。“ 说着,已经向门口走去。 一行人簇拥着徐县长往外走。院门外,三辆黑色轿车静静地停在雪地里,车顶已经积了一层薄雪。秘书快步上前,为徐县长拉开车门。 目送车队缓缓驶离,尾灯在雪夜中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村口的拐角处。 宋运辉长舒一口气,正想招呼大家回屋,突然发现雷东宝还站在院门口,愣在原地。 “你不是跟他们一块来的吗?怎么不跟他们一块走?“宋运辉毫不客气地质问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敌意。 雷东宝黝黑的脸上浮现出尴尬的神色,支支吾吾地说:“那个.我.我还赶着回家吃年夜饭呢……你们快进屋吧,外头冷,不用送了。“ 说完,不等宋运辉再说什么,雷东宝就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背影在雪地里显得有些狼狈。 这一幕把秦浩跟宋运萍都看得会心一笑。 回到堂屋,炉火依然旺盛,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了。宋父坐在椅子上,神情恍惚,仿佛还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宋母则不停地抹眼泪,嘴里念叨着:“这下咱家的帽子终于可以摘掉了……“ 宋运萍给每人倒了杯热茶,轻声说:“爸,妈,喝点热茶暖暖身子。“ 秦浩端起茶杯,看着窗外的飞雪,若有所思。 宋运辉忍不住问道:“浩哥,徐县长为什么对你这么客气?“ 秦浩收回目光,轻描淡写地说:“可能因为我们公司去年给国家创汇八千多万美元吧。“ “八千多万?还是美元?“宋运辉手中的茶杯“咣当“一声掉在桌上,茶水洒了一桌。他瞪大眼睛,声音都变了调。 宋父宋母也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八千多万美元,这个数字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屋内一时陷入沉默,只有炉火燃烧的声音。每个人都在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宋运辉突然想起什么,激动地说:“浩哥,这么说,徐县长今天来,其实是为了“ “嘘——“秦浩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意味深长地说:“有些事情,心里明白就好。“ 宋运辉立刻会意,连忙点头。他看向秦浩的眼神中,除了原有的敬佩,又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窗外,雪下得更大了,将整个村庄笼罩在一片洁白之中。但堂屋内的炉火却烧得更旺了,温暖着每个人的心。宋父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颤抖着举起茶杯:“浩子.我.我们全家敬你一杯.“ 秦浩连忙起身,双手捧杯:“宋叔言重了。这些年,你们待我如亲人,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宋母抹着眼泪说:“好了好了,大过年的,不说这些了。菜都凉了,我去热一热,咱们好好吃顿团圆饭!“ 宋运萍立刻站起来:“妈,我去热菜。“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与秦浩相遇,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21章 :考察 风雪呼啸中,雷东宝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回小雷家队部,军大衣上落满了雪花,眉毛和胡茬上都结了一层白霜。他猛地踹开木门,带进一阵刺骨的寒风,惊得屋里围着火炉烤手的几人同时抬头。 “快,四宝来点酒暖和暖和,可冻死老子了!“雷东宝一边跺脚抖落身上的积雪,一边扯着嗓子喊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 雷士根连忙起身让出靠近火炉的位置,史红伟递过一条干毛巾,雷四宝则手忙脚乱地从桌下摸出半瓶烧酒,倒进一个粗瓷碗里。老支书放下烟袋锅子,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期待:“东宝,怎么样?有没有跟徐县长要点扶持政策啥的?“ 雷东宝接过酒碗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冻僵的身体这才慢慢回暖。 他长出一口气,脸色逐渐红润起来,抹了把嘴道:“别提了,你们是没看见当时那情形,大队的杨主任在那都连个坐的位子都没有,我差点没挤进去。“ 老支书几人脸上顿时写满失望,雷四宝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平时就会跟我吆五喝六的,见了大官不也屁都不敢放一个.“ 这话声音虽小,但在寂静的队部里格外刺耳。雷东宝本就憋着一肚子火,闻言猛地一拍桌子,碗碟震得叮当作响:“四宝!你他娘的再说一遍试试!“ 雷四宝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吓得一哆唆,手里的酒瓶差点掉在地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雷东宝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前,抬腿就是一脚,直接把他踹了个跟头。 “东宝!东宝消消气!“史红伟和雷士根连忙上前拉住暴怒的雷东宝:“四宝这张破嘴你又不是不知道,别跟他一般见识!“ 雷四宝狼狈地爬起来,捂着生疼的屁股躲到老支书身后,嘴里还不服气地嘟囔:“本来就是嘛,咱们等了大半天,结果连句话都没搭上“ “你还说!“雷东宝气得额头青筋暴起,要不是被史红伟死死拽着,怕是又要冲上去。 老支书见状连忙打圆场:“行了行了,大过年的都消停点!东宝你也别上火,四宝这张嘴是该管管,但眼下咱们得想想正事。“ 他敲了敲烟袋锅子:“徐县长这次来,总不会就是吃顿饭就走人吧?“ 雷东宝这才勉强压下火气,重新坐下来扒拉了几口已经凉透的饭菜,嚼了两口又觉得没滋味,索性放下筷子:“老叔,这趟我也不算白去,我算是看出来了,浩子现在出息了,你们是没看见,那个姓徐的县长对浩子客气着呢,还说要邀请浩子大年初五去县里各个国营企业调研考察。“ “啥?“老支书愣了一下:“你确定没听错?“ “这种事我怎么可能听错!“雷东宝拍着胸脯保证:“徐县长亲口说的,要组织县里几个部门,选几家最有代表性的厂子让浩子去实地考察!“ 雷士根、史红伟几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毕竟他们可以算是看着秦浩从小长大的,大家往上数三辈都是贫农,结果人家一转眼成县里大领导的座上宾了。 老支书深吸了一口旱烟,烟雾缭绕中眯起眼睛:“这么说来,浩子这一年多在香港那边混得不错啊。“ 雷四宝撇撇嘴嘟囔:“那能不好嘛,小轿车都开上了,咱们县一共也没几辆轿车。我听说那车叫什么'皇冠',是日本进口的,得好几万呢!“ “你懂个屁!“雷士根幽幽说道:“那车我听人说起码值几十万!“ “几十万?“雷四宝倒吸一口凉气,掰着手指头数了半天也没算清楚这得是多少年的工分。 老支书沉思片刻,突然拍板道:“东宝,要不明天你去浩子家走一趟,多打打感情牌,再怎么说都是一个村里的,要算起来你们俩还是没出五服的表兄弟呢。“ 雷东宝点点头:“嗯,明天一早我就去“ 大年初一,天刚蒙蒙亮,村里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鞭炮声。放在两年前,小雷家能放得起鞭炮的都不多,但去年分田到户后,各家各户手里都有了点余钱,这年过得也格外热闹。 秦浩被鞭炮声吵醒,揉了揉太阳穴,披上外套去打水洗漱。井水刺骨的凉,却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 正当他擦脸时,院门被敲响了。 “浩子!新年大吉!“一打开门,雷东宝那张黝黑的脸就挤了进来,满脸堆笑。他手里提着一网兜水果罐头,腋下还夹着一块用稻草绳捆着的猪肉,少说也有两斤重。 秦浩皱了皱眉。放在80年代,这可是一份重礼。 “还是那句话,心意领了,东西你还是拿回去吧,无功不受禄。“ 雷东宝笑呵呵地挤进来,硬是把东西放在了桌上:“知道你外面好东西见多了瞧不上这些,可这已经是我能拿得出手最好的东西了。就为这个我老娘大过年的还跟我吵一架呢!“ 秦浩看着桌上那包东西,叹了口气,转身走进里屋,不一会儿拿出两瓶茅台和一盒精致的港式糕点:“行,你要这么说,东西我收下,待会儿把这些拿走,就当是我的回礼了,省得回头再挨婶子的埋怨。“ 雷东宝傻眼了,连连摆手:“这我可不能收.“ “有事你就直说。“秦浩没好气地把东西塞给他:“弄这些虚头巴脑的干啥?“ 雷东宝尴尬地挠了挠头,嘿嘿笑道:“就知道瞒不过你。“ 他把茅台和糕点小心地放在一旁,搓着手说:“这不是咱村里刚刚分田到户,家里有了点余粮,可还是穷啊。大家伙就想着跟县里要点扶持政策,可你也知道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跟县里说不上话。昨晚我看徐县长对你挺客气的,你看能不能帮咱们小雷家说说话.“ 秦浩一听就直摇头:“这个忙我可帮不了。“ 雷东宝有些急了:“不是,浩子,你好歹也是在咱们小雷家长大的.“ “东宝你先听我把话说完。“秦浩抬手打断他:“我跟徐县长昨晚也是第一次见面,没错,他的确是有求于我,可这个人情我已经用来给宋家摘帽平反了。现在再去跟徐县长要政策,人家会怎么想?弄不好还会适得其反。“ 雷东宝闻言像泄了气的皮球,肩膀都垮了下来,黝黑的脸上写满失落。 秦浩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暗自感叹。雷东宝这个人很复杂,缺点一大堆——莽撞、固执、好面子,可有一点,他的确是一门心思想要带着小雷家发家致富奔小康。 “行了,你也不用做这个鬼样子给我看。“秦浩给他倒了杯热茶:“你要真想带小雷家富起来,我倒是可以给你出个主意。“ 雷东宝立马两眼放光,腰板都挺直了:“我就知道浩子你还是念旧情的!“ 秦浩摇摇头:“小雷家的底子差,不要指望着一步登天。先从烧砖窑开始,然后做预制板、建筑队,苦干个几年,积累一定资金之后,开始往工业转,江苏无锡有个华西村,就是这么一步步走来的,现在人家年产值已经过亿了。“ “过过亿?“雷东宝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变了调:“浩子,你说这个华西村,怎么我从来没听说过?“ 秦浩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别整天没事就想着跟雷四宝那帮人打牌瞎扯淡,人家华西村72年就开始频繁上报纸了。你要想跟县里要政策,全县那么多生产队,人家凭什么扶持你?你得有拿得出手的成绩,有了成绩上头的领导自然会给你扶持政策,这也是他们的政绩。“ 雷东宝如获至宝地翻看着杂志,越看眼睛越亮,突然一拍大腿:“要不说这出过国的就是不一样,服了!浩子,以后我一定多看报纸,每一期都不落下!“ 转眼到了大年初五,天还没亮,杨巡就开着那辆黑色皇冠来接秦浩。 车子在县招待所门口停下时,徐县长和几位县领导已经等在门口了。 没有繁琐的欢迎仪式,徐县长热情地握住秦浩的手:“雷总,辛苦你这么早赶过来。“ “徐县长客气了。“秦浩微笑着回应:“咱们抓紧时间开始吧。“ 一行人上了车,直奔县里最大的国营纺织厂。厂长老远就迎了出来,是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中年人,脸上堆满了笑容,但眼神里却透着忐忑。 “欢迎徐县长,各位领导莅临指导!“厂长声音洪亮,却掩饰不住紧张。 走进车间,秦浩的眉头就皱了起来。机器轰鸣声中,工人们穿着脏兮兮的工作服,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看到领导来了才慌忙回到岗位。织布机明显已经老化,不少地方缠着胶布,地上散落着线头和废料。 “咱们厂是1958年建厂的老厂了。“厂长擦着汗介绍,“现有职工486人,主要生产棉布和纱布……“ 秦浩走到一台织布机前,伸手摸了摸刚织出来的布匹,触感粗糙,颜色也不够鲜亮。他转头问道:“这些产品主要销往哪里?利润怎么样?“ 厂长支支吾吾:“这个.主要供应本县和周边地区的百货商店,利润嘛勉强维持“ 徐县长脸色已经不太好看,秦浩却不动声色:“带我去仓库看看。“ 仓库里堆积如山的布料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积压的产品已经落了一层灰,有些甚至开始发黄。 “这些积压多久了?“秦浩问道。 “最久的有两年多了.“厂长声音越来越小。 走出纺织厂,徐县长脸色铁青:“这就是咱们县的龙头企业?管理混乱,效率低下,产品积压!“ 秦浩却摇摇头:“问题比表面看到的更严重。设备老化还是其次,关键是产品没有市场竞争力,完全靠计划内订单消化库存,将来肯定是越生产亏损越严重,不生产工人们发工资都成问题,说到底还是体制和管理问题,不解决这两个问题,其他的都是空谈。“ 接下来的化肥厂、农机厂情况也大同小异,生产的产品市场定位模糊,完全靠计划内订单维持,厂领导也都是抱着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的心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花的也不是他们的钱,而且管理混乱也正好方便他们上下其手。 一天下来,徐县长原本十分儒雅的风度也几乎维持不住了,原本他是想借着考察做由头,让秦浩帮忙给县里这些企业一些外贸订单,结果没有一家争气的。 眼见天都快要黑了,原本徐县长都快绝望了,结果秦浩在考察罐头厂时,忽然对一旁的罐头厂长说了一句。 “你们厂生产的肉牛罐头一年产量有多少?” 罐头厂长挠了挠头:“一年下来大概几十吨吧,这玩意贵,而且销路也不大,我们的生产线平时都是做半个月停半个月……” 秦浩摇头道:“几十吨的产量可不够,你们要是能做到年产一千吨,我倒可以帮你们把罐头卖到国外去。” 徐县长眼珠一亮:“这个牛肉罐头在国外销量大吗?” “国外不比咱们,吃饭那么多讲究,面包、三明治就能混一餐,特别是欧美市场牛肉罐头销量特别大。”秦浩说完也不忘打个补丁。 “不过,欧美地区对于食品的检验要求极高,卫生、添加剂的剂量都要符合他们的标准,要不然赚的那点钱还不够被罚的,真要做欧美订单的话,你们整个工厂都要重新进行无菌化整改。” 罐头厂长一听就低下头,不敢接话,徐县长却大手一挥:“你尽管放胆去做,改造工厂、采购进口设备的钱我来批,但是有一点,如果这些条件都具备了,你还达不到外贸订单的要求,可别怪我挥泪斩马谡。” “是,保证完成任务!” 得到保证后,徐县长的脸色这才有所缓和,总算不是全军覆没。 回招待所的路上,徐县长又对秦浩旁敲侧击的道:“雷总,除了罐头厂之外,纺织厂、化工厂就没有能出口的机会吗?” 秦浩摇头道:“徐县长我有话就直说了,像咱们晋陵县这样的内陆城市,没有航运优势,要做出口需要耗费巨额的运输成本,特别是纺织品和化工品,原材料、成品的运输费用就占了三分之一,这样的产品做出口没有价格优势,根本竞争不过沿海城市那些大型纺织品厂和化工品厂。” 徐县长点点头,对秦浩道:“是我心急了,雷总你说得对,要符合市场经济的客观规律。”(本章完) 第22章 :又见贴牌 大年初八的清晨,晋陵县招待所的灯光在黎明前格外明亮。秦浩伏案疾书,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窗外隐约传来远处村庄的鸡鸣声。杨巡已经收拾好行李,不时探头看向专注书写的秦浩。 “浩哥,再不走就赶不上飞机了。“杨巡第三次提醒道。 秦浩头也不抬:“马上就好,你先去把车子准备好。“ 当最后一页纸被装订成册时,窗外已经泛起鱼肚白。秦浩揉了揉酸胀的眼睛,将厚达二十多页的《晋陵县产业结构调整方案》郑重交给早已等候在门外的徐县长秘书。 “请务必亲手交给徐县长。“秦浩叮嘱道。 车队驶向省城机场的路上,徐县长在颠簸的车厢里迫不及待地翻阅起这份方案。越看越是心惊——从农业产业化到乡镇企业改革,从轻工业布局到外贸出口规划,条理清晰、数据详实,甚至详细列出了晋陵县各行业的优劣势分析和转型路径。 “停车!“徐县长突然喊道,他摇下车窗,望着皇冠车离去的方向,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秘书从未见过徐县长如此失态。 “县长,怎么了?“ 徐县长长叹一声:“我在想,要是能把他留下来该多好......“ 话到一半又摇摇头:“算了,晋陵县这座小庙,容不下这尊大佛啊。“ 与此同时,秦浩已经登上了飞往香港的航班。舷窗外,初升的朝阳将云海染成金色,他闭目养神,脑海中已经开始规划接下来的商业版图。 香港中环,浩然国际总部会议室。 会议室厚重的实木门被助理推开,秦浩迈步而入,一身精工裁剪的深色西装,步履沉稳,气场瞬间笼罩全场。 “诸位,新年好!坐!” 秦浩简短有力的开场白让会议室气氛一紧。 投影仪亮起,一组惊人的数字出现在幕布上:1981年销售目标——5亿美元。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菲律宾的马科斯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他扶了扶眼镜,结结巴巴地问:“雷总,去年我们才做了8000万,这......“ 新加坡分公司的张丽也站起来:“雷总,东南亚市场容量有限,就算我们拼尽全力,也达不到五亿美元的销售额啊……“ 然而,秦浩没有理会,而是继续说道。 “这只是第一个目标!第二个目标,年内,全力开拓欧美市场!我要浩然国际的产品,摆满纽约、芝加哥、洛杉矶的货架,第三个目标,两年内,我们‘浩然国际’的名字,要出现在香港联合交易所的交易牌上!” 三个目标,每个都宏伟到令人窒息。会场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微弱嗡鸣。 几位经理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领带,感觉喉咙有些发紧。 “是不是觉得我定的这三个目标不切实际?”秦浩仿佛看穿了众人的疑虑,不紧不慢地道。 “来香港之前,我已经跟内地各个部委的领导沟通过了,现在内地急需外汇,这五亿外汇对于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耀眼的政绩!为此,他们愿意提供前所未有的支持——税收、通关、生产协调,只要我们的订单砸下去,他们会调动所有能调动的资源,确保我们‘原料进得来,产品出得去,成本压得下,速度提得上’!这是巨大的政策红利和成本优势!东南亚市场是我们的基本盘,去年能拿下八千万,得益于天时地利人和。今年我们深耕市场、拓展品类、加强渠道,三位经理各自负责的区域,综合现有产品线和市场容量,要求做到三亿美元!” 他分别看向负责泰国柬埔寨、大马新加坡、印尼菲律宾分公司的三位核心经理,语气不容置疑。 三位经理迎着秦浩的目光,尽管感到如山压力,但想到去年成绩和内地的支持承诺,眼神也坚定起来,纷纷点头:“明白,雷总!我们一定尽力!” 杨巡在旁迅速记录着分配的数字,心中飞快盘算。 “三亿美元。”秦浩踱回主位,目光直视众人:“离我们的目标,还有两亿美元的巨大缺口!” “这空档,靠东南亚市场内部潜力,今年肯定填不上!”他的目光投向地图的另一边:“所以,开拓欧美市场,刻不容缓!这两亿美元,必须从欧美这片高价值市场的骨头里啃出来!这是弥补缺口的关键一战,更是我们公司从‘区域性贸易’迈向‘全球型企业’、实现两年后敲钟上市的必经之路!是跳板,更是背水一战!” “在这里,我向大家郑重承诺,只要浩然国际能够完成上市,公司将会拿出不低于15%的原始股奖励给在座,以及对浩然国际有着突出贡献的功臣。” 会议室的气氛被点燃。震惊、压力被目标感所取代。 话说得再漂亮也不如实打实的股权激励来得更加振奋人心。 …… 1981年3月的纽约,春寒料峭,曼哈顿的摩天楼群在薄雾中若隐若现,钢筋水泥森林里弥漫着金钱与权力的气息。 秦浩一身合体的风衣,独自穿梭在喧嚣的街市和人流中。 与东南亚市场那种“价低即王道”的氛围截然不同,这里的节奏更快,眼神更挑剔,标准严苛得如同无形的壁垒。 他带着精心准备的样品册和满腔信心,拜访了一家又一家代理批发商、连锁超市采购部、乃至有潜力的大分销商。样品册里是他在东南亚大杀四方的“悍将”:低成本但实用的家用五金、基础农具、标准零配件…… 然而,现实是冷酷的重锤。 “中国制造?抱歉,这不适合我们。”某大型连锁超市采购经理,一个梳着油背头、神色傲慢的中年白人,只翻开样品册第一页,瞥了一眼产地标识,便毫不客气地合上,像丢掉一个烫手山芋。 “我们需要的是可靠的质量和品牌历史。中国制造……” 一位白发苍苍的精品家居买手推了推金丝眼镜,话没说完,但那份轻蔑和不信任已经写在脸上:“恐怕不符合我们客户的消费习惯。风险太大了。” 在布鲁克林区一家规模不小的工业品批发商办公室,留着络腮胡子的老板倒是多看了几眼样品,甚至拿起一个扳手敲了敲,但最终还是摇头:“价格确实诱人,但是……雷先生,我们合作的工厂都是德国、日本的品牌,供货稳定,质量可靠。你们的报价低?但加上可能的退货、索赔、信誉损失,这个‘低’很可能变成‘高’。” 夜幕降临,秦浩回到时代广场附近的酒店。 窗外霓虹闪烁,映照着他略显疲惫却更加深邃的眼神。几天的连连碰壁,几十次的拒绝,让他深刻感受到了“Made in China”在高端市场天然的、沉重的负面标签。 那些礼貌或敷衍的笑容背后,是对质量和信誉根深蒂固的怀疑。 秦浩靠在冰冷的窗台上,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目光无意识地落在随手扔在桌上的一堆样品上——几个简易扳手,几件藤编小篮子,一个朴实无华的陶土杯。窗外巨大霓虹广告牌“DESIGNED IN NEW YORK. QUALITY YOU TRUST”不断闪烁,投下变幻的光影。 猛然间,一道电光在秦浩脑海中劈开!标签!信任!一个大胆而冒险的念头如野草般疯长。 “产地…中国制造……”他喃喃自语,目光却越来越亮:“标签可以贴上去……自然也可以撕掉、换掉!” 几日后,一份加密电传从纽约飞到香港总部杨巡的案头: 1.速办:在香港注册成立一家全资空壳设计咨询品牌公司,外观设计务必符合欧美审美,强调‘简约现代生活方式概念’。 2.所有国内发往欧美市场的货物,抵达香港仓库后,立即更换所有外包装,包括纸箱、标签、说明书等所有有文字标识部分,原有“中国制造”标识一律去除!所有产品标签、唛头、品牌位置,全部替换为新品牌“Harmony Living”,产地标注只标“Hong Kong” 3.调整产品结构:暂停现有东南亚主销品类大规模输入欧美计划。 4.立即启动三大核心产品线的专项开发: 高端陶瓷:立即联系唐山、景德镇等顶尖陶瓷厂,按我方提供的欧美最新现代简约设计图纸,打样!产品线必须包含:高端骨瓷餐具、咖啡具,同时重点增加:欧式抽水陶瓷马桶、哑光/釉面墙地砖。要求:品控必须严上加严,参照欧洲卫生环保标准! 环保竹藤编制品:联系产地竹藤编织厂。淘汰所有传统箩筐形态!设计重点:轻便、可折叠、编织紧密精致、配帆布或皮质配件点缀。重塑定位概念——“环保野餐篮”、“时尚购物篮”、“多功能收纳篮”。 复古机械闹钟:指定天津海鸥厂或同等实力厂家。设计要点:外观复古,内部走时结构确保精准。 内地的反应非常快,在各个部委领导的协调下,抽调了大量行业内的顶尖人才来完善秦浩设定的三大拳头产品,短短一个月时间,就达到了秦浩的要求,甚至有些设计比秦浩想象中还要好。 事实证明,内地不是没有人才,而是没有发挥他们的潜力。 “贴牌战略”如同一道微光,刺破了欧美市场对“中国制造”的认知坚冰。更换了“洋马甲”的三样拳头产品,如同披上了魔法铠甲,开始叩响欧美市场的大门。 高端陶瓷线的样品最快抵达。一套洁白无瑕、线条流畅的骨瓷咖啡具,搭配极具设计感的哑光黑色釉面地砖和一款现代简约的抽水马桶模型,被秦浩带着首先拜访了一家因经营不善而急需优质低价货源替换原有日系供应商的中型家居连锁买手。 当样品被精心陈列在展示桌上,“Hong Kong”的标签赫然在目,买手的眼神立刻不同了。 “现代感很强…简洁的线条…等等,这个马桶……” 买手摩挲着马桶光滑的陶瓷表面,手指在精致的冲水按钮上停留。 “质地很好。价格是科勒同类产品的三分之一?” 当秦浩报出价格区间后,买手眼中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和精明的算计。 一周后,一笔五十万美元的试订单传真到了香港总部!第一块砖成功砌入欧美市场的高墙! 环保竹藤编织品同样找到了契合点。当色彩明快、折叠设计精巧的“Eco Picnic Basket”出现在一家主打生活方式理念的精品店橱窗时,其环保概念和实用美学瞬间吸引了追求自然理念的中产消费者。店铺老板敏锐地捕捉到顾客的兴趣,迅速下单并主动将篮子的售价提高到了秦浩建议的上限——24.99美元,依然迅速售罄。 很快,针对不同场景的“Shopping Basket”、“Storage Basket”系列也源源不断地补上货架。 订单从小精品店开始,如涟漪般扩散到更大的生活类连锁店。 复古机械闹钟则精准击中了另一批价格敏感又需要可靠计时工具的客户。 当秦浩将海鸥厂成本价不足2美元的闹钟更换精美包装、打上Harmony Living标签后,以12.99的终端价摆上美国连锁折扣店Target供应商的谈判桌时,其坚固耐用的演示结果以及那令人无法抗拒的价格,瞬间秒杀了同类竞品。 一个两百万只闹钟的年度框架协议在双方对巨大利润空间的期待下迅速签订。 这款被称为“海鸥战士”的简单产品,竟成了打开大型商超渠道的关键敲门砖! “雷先生!你是个天才!我的老板爱死你了! ”一位在纽约家具展销会上与秦浩谈下陶瓷地砖大订单的分销商代表,拍着他的肩膀,脸上笑得像朵绽开的菊花。 这位代表曾在几周前对“Made in China”嗤之以鼻。 老外对能让他挣钱的人,态度转变之快令人咋舌,恨不得立刻把秦浩供在财神龛里焚香礼拜,并急切地催促更多“好东西”。 订单如雪片般通过电传和越洋电话飞回香港。 杨巡在香港总部压力山大却又亢奋无比地调度着庞大的后方:协调内地工厂加班加点生产、确保从华北到华南的产品能顺利集结至香港中转仓、监督香港仓换标贴牌流程、安排国际船运仓位…整个浩然国际的供应链高速运转起来。 汗水与智慧浇灌之下,成果斐然。 短短半年时间,凭借贴牌策略和三大核心拳头产品的精准定位与强势突破,浩然国际在欧美市场的销售额突破了惊人的一亿美元! 加上东南亚市场如期达标的1.5亿美元销售额,整个浩然国际上半年的全球销售总额赫然达到了2.5亿美元! 完成了年度五亿目标的一半! 第23章 :飘了?敲打! 京州的盛夏,白昼漫长而炽烈。七月流火,阳光毫不吝啬地将滚烫的金辉泼洒在城市的每个角落,空气闷热得仿佛凝固,连树上的知了都叫得有气无力。 京州师范大学女生宿舍楼内,靠窗的下铺,宋运萍正伏在书桌上,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打湿了几缕贴在颊边的秀发。 她面前摊开着一本摊开的英文读物,旁边是一摞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和一台闪烁着红灯的进口收录机。 耳机线缠绕在她纤细的脖颈上,耳机里传来清晰而缓慢的美式发音:“.the quick brown fox jumps over the zy dog” 她一边听,一边在空白的笔记本上飞速而准确地默写着刚听过的句子,神色专注,秀气的眉毛微蹙,透着一股韧劲。 英语,是她进入大学后遭遇的最大挑战。高中时期,在那个偏远的山乡中学,英语教学几乎是空白。 到了大学,学校也没有专门的低年级英语补习课程。她所就读的中文系,也没有专门的英语课程,只能去外语系蹭课。 室友李梅她们对此颇为不解。 “萍萍,咱们中文系,英语又不影响毕业,你这么拼命干嘛呀?” 宋运萍只是摘下一边耳机,抬头笑笑,露出一排洁白的贝齿,眼神清澈而坚定:“没事,笨鸟先飞嘛。多学点总没坏处。” 另一个室友,家里条件稍好的张霞,放下手中的,意有所指地打趣:“我看呀,萍萍志不在语文,在英语呢。是不是想追随某位海外人士的脚步呀?” 她挤挤眼:“我看那些包裹寄件地址,不是香港就是美国呢?‘International Express’……啧啧,真洋气。” 语气里带着些好奇,更多的是羡慕。 宿舍里其他几个女孩也纷纷附和,七嘴八舌。 “是啊萍萍,老实交代,是不是有家人在国外呀?” “那收录机就不便宜吧?国内可不好买。” “我们要是也有这学习条件就好了……” 面对室友们善意却带着探询的玩笑和羡慕,宋运萍只是温婉地笑了笑,既不否认也不承认,脸颊微微泛红。 就在这时,宿舍门“砰”地被推开,带进一股热浪和一个人影。 “宋运萍!”冲进来的是林芳芳,胸口剧烈起伏,嘴角挂着一丝极力压抑也掩藏不住的、极其暧昧的笑意:“有人找!在楼下!快,快下去!” 宋运萍头都没抬,手里还在写着一个复杂的英文词组,随口问道:“谁啊?” 声音里带着一丝习惯性的无奈和警惕。 大学里她容貌清丽,气质出众,追求者确实不少。从在宿舍楼下弹吉他的文青,到骑着崭新自行车的干部子弟,再到写情书夹在课本里的同系才子……不胜其扰的经历让她对“有人找”三个字有点条件反射般的疲惫。 林芳芳“扑哧”一声乐了,显然没打算轻易放过她。她几步跨到桌前,毫不客气地伸手,果断按下了收录机的暂停键。 磁带转动的“滋滋”声戛然而止。 林芳芳双手叉腰,身体前倾,看着宋运萍,一字一顿,故意拉长了调子:“还能是谁?当然是——你魂牵梦绕的那个谁啊!” “啊?”宋运萍一时没反应过来,握着笔的手顿住,茫然地抬头看着林芳芳脸上那促狭的笑容。 林芳芳看着她傻乎乎的样子,笑得花枝乱颤:“哎呀傻瓜!快想想,你最想见谁啊?” 宋运萍脑中忽然浮现一个身影。 “找……找我的人……”宋运萍的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轻颤:“是不是姓雷?!” 这一问,如同引爆了宿舍里的八卦炸药桶! “哇——!”李梅和另外两个室友几乎是瞬间从各自的位置上弹了起来,争先恐后地围到窗户边,恨不得把脸贴在玻璃上往下瞧。 林芳芳更是得意,仿佛拆穿了惊天秘密一般,叉着腰笑得更欢了。 “看看!看看!还说不是男朋友!这下露馅了吧!”林芳芳指着宋运萍瞬间红透的脸颊,毫不留情地点破:“宋运萍同学,你这可是铁证如山啊!刚说‘魂牵梦绕’,你立刻就想到‘姓雷的’了!哈哈!” 宋运萍的脸此刻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心里的羞赧和急迫交织着翻涌上来。 她“噌”地站起身,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哎呀!林姐!”她羞恼地跺了下脚,又急又气:“你快告诉我是不是他!” 林芳芳看她真的急了,这才收敛了过分夸张的笑容,清了清嗓子,用手在耳边扇着风,慢悠悠地说:“好啦好啦,不逗你了。喏,人就在咱们宿舍楼下面的大槐树旁边等着呢。你快去吧!别让人等急了!” 宋运萍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连笔记本都顾不上收就冲出了寝室。身后传来室友们善意的哄笑声。 跑到楼梯口时,宋运萍突然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慢慢走下楼梯,心跳却越来越快。 宿舍楼前的空地上,停着一辆锃光瓦亮的黑色皇冠轿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车旁站着一个身材挺拔的年轻男子,白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正低头看表,侧脸在树荫下显得格外分明。 宋运萍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 与此同时,宿舍楼的窗户纷纷打开,一个个脑袋探出来。林芳芳和王丽趴在窗台上,兴奋地指指点点。 “哇,这车也太气派了吧!“ “那是皇冠,进口车,得好几万呢!“ “你们看那个男的,好帅啊!“ “萍萍什么时候认识这么有钱的男朋友?“ 这些议论声隐约传到宋运萍耳中,她的脸更红了。秦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向宿舍楼,正好对上宋运萍的目光。 他微微一笑,朝她走来。 “等很久了吗?“宋运萍小声问,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秦浩摇摇头:“刚到。“他打量了一下宋运萍:“你又瘦了。“ 宋运萍下意识看了看自己:“我觉得还好吧?对了,前几天你不是还在美国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晚刚下飞机。“秦浩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走吧,今天带你打打牙祭,女孩子太瘦不好看。“ 宋运萍红着脸坐进车里。车内冷气开得很足,皮革座椅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这是她第一次坐这么高级的车,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秦浩绕到驾驶座,系好安全带,转头问道:“想吃什么?“ “啊?“宋运萍一愣:“随、随便.“ 秦浩轻笑一声:“那就去京州大饭店吧,听说那里的淮扬菜不错。“ 车子缓缓驶出校园,宋运萍这才稍微放松了一些。她偷偷瞄了一眼秦浩的侧脸,发现他比上次见面时更成熟了,下颌线条更加坚毅,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 “小杨巡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宋运萍没话找话。 秦浩目视前方,嘴角微扬:“他?比我可忙多了。“ “哦?“ “浩然国际的外贸订单激增,他一边要盯着生产进度,一边还要应付那些想分一杯羹的各方势力。“秦浩摇摇头:“这小子现在可是香饽饽,天天饭局不断。“ 宋运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知道浩然国际是秦浩在香港创办的公司,专门做外贸生意。杨巡作为秦浩的得力助手,在内地负责对接工厂和政府部门。 “对了,你爸妈最近怎么样?“秦浩突然问道。 提到家人,宋运萍的话匣子一下子打开了:“好着呢!爸的平反手续都办妥了,现在走在村里都挺直了腰板。妈还总念叨你……“ 秦浩静静地听着,不时应和几句。车子驶过狭窄的街道,最终停在了京州大饭店门前。 这家饭店是京州最高档的涉外酒店,门口站着身穿制服的迎宾。宋运萍有些忐忑地跟在秦浩身后,小声道:“浩哥,其实不用来这么贵的地方.“ 秦浩回头冲她眨眨眼:“放心,杨巡在这里有个固定包厢,记公司的账就行。“ 宋运萍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公司不就是你的?最后还不是花你的钱!“ 秦浩哈哈大笑,引得大堂里的客人纷纷侧目。 就在这时,一个服务员快步走来:“雷先生,杨总正在包厢里宴客,需要我通报一声吗?“ 秦浩摆摆手:“不用,给我们另开一间包厢吧。“ “好的,二位请跟我来。“ 服务员领着他们来到一间装修考究的小包厢。墙上挂着山水画,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水晶吊灯投下柔和的光线。 宋运萍小心翼翼地坐下,生怕弄脏了什么地方。服务员递上烫金的菜单,她翻开一看,差点惊叫出声——最便宜的一道素菜都要几块钱,相当于她半个月的生活费! “点你爱吃的。“秦浩看出她的犹豫,温声道。 宋运萍咬了咬嘴唇,最后只点了一道最便宜的清炒时蔬。秦浩无奈地摇摇头,接过菜单,熟练地点了几道招牌菜。 等菜的间隙,宋运萍好奇地问:“你在美国还顺利吗?“ “还不错。“秦浩轻描淡写地说:“就是刚开始不太适应,老外对'中国制造'有偏见。“ “那怎么办?“ “后来我想了个办法.“秦浩正要详细解释,包厢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杨巡满脸通红地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醉醺醺的中年男子。他显然喝了不少酒,连站都站不稳,扶着门框才没摔倒。 “浩、浩哥!“杨巡大着舌头喊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秦浩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目光变得锐利:“怎么?我回来还得提前跟你汇报?“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杨巡头上,他瞬间清醒了几分。身后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却不识相地指着秦浩吼道:“你谁啊?敢这么跟我们杨总说话!“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秦浩放下筷子,目光直视杨巡,一言不发。 杨巡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他猛地转身,一巴掌甩在那人脸上:“瞎了你的狗眼!连雷总都不认识了?“ 那人被打得一个踉跄,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秦浩。其他几个人也瞬间酒醒,脸色煞白——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就是传说中的“雷总“,浩然国际的真正老板! “这些都是公司员工?“秦浩冷冷地问。 杨巡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是“ “也就是说,今天不是商务应酬?“ 杨巡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最终只是颓然地点了点头。 秦浩拿起餐巾擦了擦手:“回去醒醒酒,明天来酒店找我。“ 杨巡还想说什么,秦浩已经转过头,对宋运萍柔声道:“别管他们,我们继续吃。“ 杨巡只能灰溜溜地带人退出包厢。关门时,他最后看了一眼秦浩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宋运萍有些不安地搅动着碗里的汤:“杨巡他“ “放心。“秦浩给她夹了一筷子菜:“不是什么原则性错误。只是浩然国际发展太快,他有点飘了,得敲打敲打。“ 杨巡到底还是太年轻,从走街串巷用馒头换鸡蛋,低三下四求人,到现在那些国营大厂的厂长都要上赶着巴结,只用了短短两年时间,心态有些飘也是难免的,何况秦浩手上暂时也没有能够信得过又能取代杨巡的人,也没打算把他一棍子打死。 宋运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杨巡赶走手底下的人之后,站在饭店门口来回踱步,心里是越想越害怕,他很清楚自己能有今天的风光,完全是抱上了秦浩这根大腿,万一要是…… 索性杨巡直接站在饭店门口等候,时不时有熟人上前邀请他进去喝一杯,可杨巡这会儿哪还有心思跟他们喝酒,只能不厌其烦地将他们打发走,终于,过了四十多分钟,秦浩带着宋运萍出来了 “浩哥,我.“杨巡快步迎上来。 秦浩打断他:“我说了,等你彻底醒酒了再来找我。“ 杨巡急得直搓手:“我已经醒酒了!真的!浩哥,我知道错了.“ 秦浩拉开车门让宋运萍上车,然后对杨巡说:“明天上午九点,京州酒店808房。“ 看着秦浩的车远去,杨巡站在原地,忍不住抽了自己两个嘴巴。 “让你得意忘形,该,揍你一顿都不过分。” 第24章 :让大学生吃瘪的小学生 京州师范大学宿舍楼下,黑色皇冠轿车缓缓停稳。宋运萍坐在副驾驶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迟迟没有解开安全带的意思。 秦浩侧过头,看着她微垂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噙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宋运萍耳根一热,侧过脸避开秦浩炙热的视线,小声道:“你别……这么看……我。“ 秦浩看了眼腕表,遗憾的道:“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明天中午我再来接你。“ “你这次回来待多久?“宋运萍眉眼间透着惊喜,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一周左右吧。“秦浩调整了一下空调出风口:“晋陵县那边的罐头厂升级改造完成,徐县长亲自发函邀请我去参加他们第一条完全符合国际标准的生产线下线仪式,这个面子得给。“ 宋运萍闻言笑盈盈地道:“那正好我.跟小辉过两天就放暑假了,可以和你一起回去。“ 她说着终于解开安全带,正要推门下车,却被秦浩叫住。 “等一下。“秦浩下车绕到后备箱,取出几个包装精美的礼品盒:“给你的室友们带点小礼物。“ 宋运萍看着那些明显价值不菲的礼盒,犹豫道:“这太贵重了吧?“ 秦浩却没给她推拒的机会,目光瞥向宿舍楼的阳台方向,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喏,你看看上面。” 宋运萍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抬头望去——三楼她们寝室的阳台上,几个脑袋正挤在一起向下张望!不是她的室友们又是谁!林芳芳甚至还冲她挥着手,脸上满是看好戏的笑容。 “……”宋运萍的脸颊顿时烧了起来,刚才是舍不得走,现在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秦浩低声笑道:“好东西懂得要分享。拿去正好堵堵她们的嘴,省得她们追着你问东问西。” 看着宋运萍依然犹豫的神色,他凑近一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补充道:“放心,真正给你的那份,我给你留着呢,等回去的时候再给你。” 宋运萍这才接过礼物,却只挑了几样:“一人一份就够了,你挣钱也不容易,以后别买这么多贵重东西了。“ 秦浩暗自好笑,这丫头还真是会过日子。他点点头:“行,听你的。“ 宋运萍气喘吁吁地跑上三楼,刚一拐进走廊,就被早在门口“埋伏”的室友们团团围住了! “哇!萍萍!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老实交代,那位雷同志是谁?你们什么关系!” “快让我看看,传说中的‘港资大老板’都送了我们萍萍什么好东西?”李梅带头起哄。 几人嬉闹间,比较大胆的林芳芳还冲楼下站着的秦浩挥了挥手:“雷同志,谢谢你的礼物!“ 宋运萍又羞又惊,猛地扑过去,用手死死捂住林芳芳还在嬉笑的嘴,另一只手使劲把她往宿舍里拖拽:“你要死了!不许喊!” 几个室友也被林芳芳的大胆逗得哈哈大笑。 笑闹了好一阵,宿舍里才渐渐平息下来。大家都分到了一个属于自己的礼盒。 李梅几人纷纷拆开自己的那份,只见精致的包装盒上印着一行烫金英文字母:COVERGIRL。 “哇,萍萍,这盒子里是什么呀?包装得也太讲究了吧?”李梅小心翼翼地拆着自己盒子的丝带,看着华丽的包装纸感叹。 宿舍里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刘燕突然幽幽开口:“那是当然的。“ 她指着最醒目的一行英文:“翻译过来就是'封面女郎',是美国最流行的化妆品。我也只是在姑姑的时尚杂志上看到过。没想到今天见到真的了!“ 这话一出,宿舍里瞬间安静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惊叹。 “天呐!美国的名牌肯定不便宜吧?萍萍,你这……这也太贵重了吧?” “是啊萍萍!这个我们怎么好意思收……” 室友们顿时觉得手里的化妆品变得沉甸甸的。 宋运萍闻言也是一阵肉疼,早知道这东西这么贵,就不一人送一个了。大家混着用也是可以的吧? 林芳芳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促狭地笑道:“怎么?心疼啦?要不我这份还给你?“ “谁心疼了!“宋运萍嘴硬道:“反正又不是我送的……” “那就请你替我们多谢雷同志了!“几个女孩异口同声地应着,宿舍里顿时充满了欢声笑语。 转过天,天刚蒙蒙亮,杨巡就来到了京州酒店808号房外。他整夜没睡好,眼下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在走廊上来回踱步,却始终不敢敲门。 “万一浩哥还在睡觉“杨巡自言自语地搓着手,时不时看一眼手表。时间才刚过六点,确实太早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的光线越来越亮。杨巡依旧像个门神一样伫立着,偶尔焦虑地搓着手,或者低头盯着自己擦得锃亮却感觉并不合脚的皮鞋尖。 他这副魂不守舍、在豪华酒店客房门外长时间徘徊的举动,终于引起了一个警惕性极高的楼层服务员的注意。 “这位先生,请问您需要帮助吗?“服务员走了过来,语气严肃地询问。 “我等人“杨巡结结巴巴地解释。 “请问您找哪位客人?我们可以帮您联系。“服务员显然不信,手已经按在了对讲机上。 就在杨巡百口莫辩时,酒店经理恰巧经过,认出了他:“杨总?您这是.“ 杨巡顿时松了口气。 “没事没事,误会误会!这是杨总!是我们酒店的高级贵宾!是自己人!”张经理一边向年轻的服务员解释,一边赶紧对杨巡鞠躬道歉:“杨总,实在对不住!新来的小王眼生,不认识您,冒犯了,您瞧这事儿闹的……” 服务员小王见状也立刻知道自己误会了,赶紧低头道歉:“对不起杨总,对不起!我……我新来的,不认识您,实在不好意思!” 杨巡此刻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哪里还顾得上生气。他胡乱摆了摆手,声音干涩:“没事……没事……” 张经理了然地点头,打发走了保安,小心翼翼地问:“杨总,您这是忘记带钥匙了?要不我让人去前台拿钥匙?“ “不不不!不用!我没忘带钥匙!我……我再等等……就不劳烦。”他感觉自己脸上的热度能把鸡蛋烫熟。 就在这尴尬到几乎凝滞的时刻,只听“咔哒”一声轻响,808的房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一身休闲装束,神清气爽的秦浩出现在门口。 “浩哥.“他怯生生地唤道。 秦浩看了他一眼,没有责备,只是淡淡道:“还没吃早餐吧?一起。“ 杨巡如蒙大赦,屁颠屁颠地跟到了餐厅。刚落座,他就迫不及待地开启了自我检讨模式:“浩哥,我错了!昨晚我真是猪油蒙了心,喝了两杯猫尿就找不着北了!忘了自己姓什么了!带着公司那几个人在那么高档的地方瞎胡闹,丢人现眼……“ “我发誓,我以后一定夹紧尾巴做人!踏踏实实做事!绝不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排场!绝不带着公司的人不务正业了!真的!您再相信我一次!” 他嘴皮子都说干了,秦浩却始终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终于,秦浩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喝醉酒的滋味怎么样?“ 杨巡一下愣住了:“啊?“ “我记得你因为喝酒已经进过两次医院了。“秦浩的声音不疾不徐:“平时应酬没办法,我也就不说什么了。跟自己公司的人还喝这么多,是嫌自己命太长,日子过得太潇洒了?“ 杨巡顿觉无地自容,低着头不敢看秦浩的眼睛。 秦浩指了指杨巡面前还没动的面条:“吃吧。既然杨主任把你交给我,我就有责任把你完完整整地还给她。“ 杨巡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以后应酬喝酒这种事,招几个能喝的助理替你喝就是了。“秦浩继续道:“浩然国际是甲方,用不着看别人的脸色行事。只要让他们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杨巡既羞愧又感动,把头埋进碗里,肩膀一阵耸动。 秦浩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大男人不要跟个娘们儿一样。吃完早餐回去休息一下,补个觉。别顶着个熊猫眼到处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公司经营不善要倒闭了呢。“ 杨巡背过身抹了把眼泪,转过身拍着胸脯道:“浩哥,你放心!我以后一定踏踏实实做事,再也不跟他们瞎混了。“ 秦浩点点头,买完单之后起身离开。杨巡望着他的背影,暗暗发誓一定要对得起这份信任。 半个小时后,秦浩已经接上宋运萍来到京州大学。 两人去了宋运辉的宿舍却没看到他。 宋运辉的室友解释道:“今天上午没课,小宋一大早就出去了。“ 宋运萍眼睛一亮:“我知道了!图书馆!小辉平时不在教室和宿舍,肯定就在图书馆,一呆就是一整天。“ 果然,二人在图书馆的角落里找到了埋头苦读的宋运辉。 他面前摊开着厚厚的英文原版书籍,手边是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连有人走近都没察觉。 “小辉。“宋运萍轻声唤道。 宋运辉抬头,看到秦浩后满脸惊喜:“浩哥!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秦浩乐了:“你们姐弟俩说话的语气都一模一样。“ 原本秦浩中午是打算带宋运辉出去吃点好的,可宋运辉却执意要尽地主之谊,请秦浩到食堂吃饭。 “浩哥难得来一次,我一定要请你尝尝我们食堂的招牌菜!“宋运辉信誓旦旦地说。 一行三人来到食堂,宋运辉让秦浩跟宋运萍找地方坐下,自己则兴冲冲地去窗口打菜。途中遇到了几个室友。 “嚯,小宋这日子是不打算过了?舍得一次性打这么多菜?“一个室友夸张地叫道。 另一个室友认出了宋运萍:“哦,我说怎么这么大方呢,原来是招待姐夫啊。“ 宋运萍被说得满脸羞红,秦浩倒是面不改色。 宋运辉正要解释,几个室友却很识趣地走开了,留下他一个人端着餐盘尴尬地站在原地。 回到座位后,宋运辉还很没眼力地对宋运萍说道:“姐,你别听他们瞎说,他们就是喜欢开玩笑。“ 宋运萍被他说得脸更红了,低着头小声道:“你别说了,快吃饭吧。“ 三人边吃边聊,气氛很快又热络起来。宋运辉还说起了自己去京州附小当辅导员的经历。 “那个小姑娘嘴皮子可厉害了,当堂把老师顶得说不出话来。“宋运辉满脸不忿,为自己那天的发挥失常找借口。 宋运萍忍不住调侃:“你一个大学生居然被一个小学生弄得下不来台?“ 宋运辉辩解道:“姐,这个小姑娘可不是一般的小学生,是我见过最有主见的小姑娘。“ 宋运萍不以为然:“再有主见也是小学生。“ 秦浩心中一动,这个小姑娘应该就是梁思申了。梁家的背景可不简单,外公是香港富商,父亲是银行行长,家族里不少人都在机关单位担任要职。 正当三人说笑间,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走了过来:“哟,小宋今天这么热闹?“ 宋运辉放下筷子介绍道:“浩哥,姐,这是我们学生会的虞山卿虞干事。“ 宋运萍热情地跟虞山卿打了个招呼,秦浩则是冲他微微点头。 虞山卿依旧面带微笑:“那你们慢慢吃,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虞山卿走后,秦浩提醒宋运辉:“以后跟这个虞山卿接触,多留个心眼。“ 宋运辉不明就里:“怎么了?“ “你平时跟他关系很熟吗?“秦浩反问。 宋运辉摇摇头:“就是在集体活动的时候见过几面。他高我一届,平时没什么交集。“ 秦浩点点头:“既然不是很熟,明明你在这里招待客人,他为什么要来打这个招呼?“ 宋运辉眉头紧皱,他虽然心眼比较实,可并不笨,一点就透:“浩哥你的意思是,他过来是因为你?“ “其实刚刚你去打菜的时候,我就发现他往我们这边看了很久。“秦浩淡淡道:“倒不是说这样的人就一定是坏人,只是提醒你留个心眼,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宋运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的浩哥,我会注意的。” 第25章 :雷东宝的商业嗅觉 两天后,一辆黑色皇冠轿车缓缓驶入晋陵县山背大队。 车子刚在宋家院门口停稳,宋运辉就迫不及待地跳下车,冲着屋里大喊:“爸!妈!我们回来了!“ 宋父宋母闻声从厨房跑出来,宋母手里还拿着锅铲,看到儿女和秦浩一起回来,笑得合不拢嘴:“哎呀,可算回来了!快进屋,饭菜都做好了!“ 宋运萍从车上下来,手里提着几个精致的礼盒:“妈,这是浩哥从香港带回来的补品,说是对您和爸的身体好。“ 宋母接过礼盒,嗔怪道:“这孩子,又乱花钱!“ 嘴上这么说,脸上却笑开了花。 秦浩从后备箱取出行李,笑着道:“婶子,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您和宋叔别舍不得用。“ 宋父连忙接过行李:“快进屋歇着,路上累了吧?“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进了屋。堂屋里,一张圆桌上已经摆满了菜:红烧鱼、炖鸡、腊肉炒蒜苗香气扑鼻。 宋母招呼大家落座:“来来来,趁热吃!“ 她特意把秦浩安排在自己身边,不停地给他夹菜:“浩子,尝尝这个鱼,今早刚从河里捞上来的,新鲜着呢!“ 秦浩笑着接过:“谢谢婶子,您也吃。“ 宋运辉狼吞虎咽地扒着饭,含糊不清地说:“妈,还是您做的饭香!“ 宋运萍轻轻拍了他一下:“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一家人正吃得高兴,院子里突然传来开门的动静。 宋运辉放下碗筷:“我去看看。“ 走到门口,宋运辉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怎么又是你?“ 雷东宝站在院门口,手里提着两瓶酒和一块猪肉,尴尬地挠了挠头:“小辉,我不是来找你姐的,我是来找浩子的。“ 宋运辉狐疑地打量着他:“真的?“ “真的真的!“雷东宝连连点头:“我听说浩子回来了,有正事找他商量。“ 宋运辉这才不情不愿地让开:“进来吧。“ 雷东宝一进屋,宋父宋母就热情地招呼他:“雷书记来了?快坐快坐!“ 宋母起身去厨房拿了一副碗筷:“正好赶上饭点,一起吃吧。“ 雷东宝在宋运辉警惕的目光中厚着脸皮坐下,眼睛却一直盯着秦浩:“浩子,我听说县里的罐头厂马上就要上线,要做牛肉罐头出口创汇?“ 秦浩夹了一筷子菜,调侃道:“怎么?你也想做?“ 雷东宝苦笑:“浩子你就别寒碜我了,就咱们小雷家的条件,敲骨吸髓也凑不齐买牛肉罐头生产线的钱啊。“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是想啊,这县里不是要生产牛肉罐头嘛,那肯定需要牛肉啊。我就是想问问你,咱们小雷家能不能建个养牛厂,把牛肉卖给罐头厂。“ 秦浩闻言,放下筷子,重新打量了雷东宝一番。 在八十年代能有这样的商业头脑,已经很不简单了。 “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帮你牵个线?“ 雷东宝搓了搓手,不好意思地笑道:“浩子你也知道,我们小雷家是队办企业,跟县里的国营厂说不上话。我就怕这牛养起来了,回头国营厂不收。你也知道这牛肉没有猪肉好卖,养起来成本还高。这要是不提前联系好销路,我还不如养猪呢。“ 雷东宝有这样的顾虑也正常。八十年代牛肉还真没有猪肉受欢迎。 在广大民众普遍缺油水的年代,猪肉脂肪含量高,光是这一点就足够秒杀牛肉了。 哪怕一斤牛肉跟一斤猪肉的价格只差了两三毛钱,普通家庭也绝对不会买牛肉。 秦浩没有直接答应,而是问道:“这牛,你打算怎么养?“ 雷东宝不明所以:“不就是搭个牛棚,弄点牛犊子来,喂它们吃饲料嘛?还能怎么样?“ 还没等秦浩开口,一旁的宋运辉就反驳道:“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虽然我没养过牛,但我养过猪。就连猪那么脏都要每天清洗一遍猪圈。牛比猪更爱干净,而且吃的、拉的也比猪要多。光是排便就是个很大的问题,不仅要建在下风口,避免气味影响到周围居民,而且还要考虑粪便和污水处理,否则很容易造成生态污染。“ 雷东宝听得云山雾罩:“啥污染?你们这些知识分子就是矫情!我看好多人家都养猪,不都养得好好的?“ 宋运辉对这个糙汉子彻底无语:“规模化养殖跟家养那是不一样的!一旦不注重卫生,牲畜就很容易得病,而且还是传染病。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 秦浩拍了拍雷东宝的肩膀:“听见了吧?不管你是养猪也好,还是养牛也好,污染问题首先要处理好。而且我也明确告诉你,欧美这些国家对于食品的管控是很严格的,甚至对于牛生前吃什么都要溯源。“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要真想拿到罐头厂的订单,正好明天罐头厂的牛肉罐头生产线开机仪式,你跟我一起去。到时候我让罐头厂那边把他们对牛肉的各项要求发给你。至于你能不能符合他们的要求,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雷东宝闻言,立马给秦浩面前的酒杯倒满:“嘿嘿,那我就代表小雷家所有村民敬你一杯!“ 达到目的后,雷东宝也坐不住了,婉拒了宋父宋母的挽留,一溜烟就跑回了小雷家。 小雷家队部里,史红伟、雷士根、雷四宝几人正在打牌,老支书在一旁抽着旱烟。 见雷东宝风风火火地冲进来,老支书放下手里的烟杆:“东宝,啥事这么急?“ 雷东宝兴奋地把情况说了一遍。可跟他的兴奋不同,老支书跟史红伟几人都是沉默不语。 雷东宝见状不乐意了:“啥意思?我这好不容易给咱们小雷家争取来的机会,你们一句话不说是怎么个意思?“ 史红伟跟雷士根对视一眼:“东宝,我知道你是一心想要咱们小雷家好,可这风险是不是太大了?“ 雷四宝也在一旁嘀咕:“之前商量得好好的养猪,一扭头变成养牛了。那牛肉能有猪肉好啊?“ 雷东宝一听就气不打一处来,指着雷四宝的鼻子骂道:“你除了吃还知道什么?就你这样的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说着又转头对史红伟跟雷士根说道:“没错,养猪咱们是不缺销路。可就算咱们养上一千头猪,咱们小雷家那也只是个队办企业,县里那些领导压根就不会拿正眼瞧咱们一眼。“ 他激动地拍着桌子:“浩子说了,明天罐头厂新下线的那条生产线,就是专门做外贸出口的,县里还专门举办了下线仪式,到时候那些头头脑脑都会到。如果咱们能拿下罐头厂这个订单,就是外贸创汇企业的供应商!到时候小雷家的人出门都比别人硬气三分,那些平日里不拿正眼瞧咱们的人,都得高看咱们三分。以后批贷款、跑政策肯定会比现在容易得多!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雷东宝一番话还真就把老支书几人给震住了。谁愿意处处低人一等,看人眼色? 最终,老支书拍板:“好,那咱们就养牛!东宝你不是说明天浩子会带你去罐头厂嘛,你就去把情况都了解清楚,看看建一个养牛场要花多少钱。咱们勒紧裤腰带也得把这个养牛场给建起来!“ 第二天天还没亮,雷东宝就迫不及待地来敲秦浩家的门,一副生怕秦浩反悔的模样。 秦浩睡眼惺忪地打开门:“这才几点啊?“ 雷东宝搓着手:“嘿嘿,早点去,显得咱们重视嘛。“ 无奈,秦浩只好简单洗漱后,开车带上他前往县里。 一路上,雷东宝对这辆皇冠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东摸摸西看看:“浩子,这车得多少钱啊?“ “三四十多万吧。“秦浩随口答道。 “啥?“雷东宝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三四十万?我的乖乖,这得养多少头牛才能买得起啊!“ 秦浩笑了笑没说话。 到了罐头厂,秦浩刚停稳车,徐县长一行也到了。 看到秦浩,徐县长热情地挥手打招呼:“雷总,欢迎你回国啊。“ “徐县长这话就诛心了,怎么说我也是咱们晋陵县土生土长的娃嘛。” 徐县长注意到秦浩身边的雷东宝,有些疑惑。 秦浩介绍道:“这是小雷家的副书记雷东宝同志,他对罐头厂的新生产线很感兴趣,我就带他来见见世面。“ 徐县长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新的生产车间。崭新的生产线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工人们穿着整洁的工作服,正在做最后的调试。 徐县长半开玩笑地对罐头厂厂长道:“这新的生产线我是给你弄好了,雷总的订单也已经给你下了。今年你要是完不成五百吨牛肉罐头的产量,我可拿你是问!“ 罐头厂长先是表态:“请领导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随后又搓着手道:“徐县长,今年的产量肯定是没问题。可雷总说明年的产量要翻三倍,其他的倒还好说,可这原料不解决,我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徐县长闻言皱了皱眉:“牛肉的缺口有多少?“ 罐头厂长小心翼翼地回答:“至少一千吨。“ 徐县长一听就不乐意了:“也就是说,你明年只能完成两千吨的出口额度?本地的肉牛不够,不能从外地买吗?“ 罐头厂长苦笑:“徐县长,咱们省本身也不是养牛地区。省里大型的肉牛养殖场我们都跑遍了,软磨硬泡才弄来两千吨的指标。至于外省……光是运费就得很大一笔钱。“ 徐县长正要开口,一旁的雷东宝见机从人群里钻了出来:“徐县长,这一千吨牛肉的缺口,包给我们小雷家了!“ 周围的人全都上下打量着这个其貌不扬,穿着还有些邋遢的糙汉子。 徐县长下意识看向秦浩,见秦浩微微点头,这才正色道:“雷东宝同志,养牛可不是小事。你有把握吗?“ 雷东宝挺起胸膛:“徐县长,我们小雷家虽然穷,但说到做到!只要罐头厂能给个准信,保证收购我们的牛肉,我们就是砸锅卖铁也要把养牛场建起来!“ 徐县长沉吟片刻,转头对罐头厂长说:“这样,你们技术科派个人,把牛肉的各项标准和要求整理一份,交给雷东宝同志。如果他们小雷家能达到标准,明年的订单就优先考虑他们。“ 他又对雷东宝说:“雷东宝同志,这可是关系到外贸出口的大事,容不得半点马虎。你们要是真能做到,县里会给予一定的政策支持。“ 雷东宝激动得脸都红了:“谢谢徐县长!我们一定不辜负领导的期望!“ 仪式结束后,秦浩带着雷东宝来到罐头厂的技术科,拿到了详细的牛肉采购标准和要求。 看着厚厚一沓文件,雷东宝有些发怵:“浩子,这上面写的都是啥啊?我咋一个字都看不懂?“ 秦浩无奈地摇摇头:“走吧,先回小雷家,我慢慢给你解释。“ 回到小雷家,老支书几人早就在队部等着了。见他们回来,立刻围了上来:“怎么样?成了吗?“ 雷东宝把文件往桌上一拍:“成了!徐县长说了,只要咱们的牛肉达标,就优先收购咱们的!“ 老支书几人闻言大喜,可翻开文件一看,全都傻眼了:“这这都是啥啊?“ 秦浩解释道:“这是欧美国家对牛肉的各项标准和要求。从牛的品种、饲料、防疫到屠宰加工,都有严格的规定。“ 他指着其中一页:“比如这里,要求牛在屠宰前必须有一定的休养期,不能长途运输后立即屠宰。还有这里,要求饲料中不能添加某些激素和抗生素.“ 雷东宝听得头都大了:“我的乖乖,这老外吃个牛肉咋这么多讲究?“ 秦浩严肃地说:“如果达不到这些标准,你们的牛肉就进不了罐头厂,更别提出口了。“ 老支书几人面面相觑,一时都没了主意。 雷东宝咬了咬牙:“浩子,你能不能帮我们找个懂行的人来指导指导?花多少钱我们都认!“ “这个还真得你们自己想办法,我明天就要去上海,那边有个项目要我拍板。” 秦浩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他可不想被小雷家这帮人给赖上,能帮到这个程度,已经很给雷东宝面子了。 第26章 :摸底 秦浩干脆利落地拒绝并离开后,小雷家队部里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沉寂。 炉子里的火似乎也蔫了,只剩下微弱的红光和难熬的闷热。 雷四宝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斜睨了一眼桌上的文件,咂着嘴开口:“要我说啊,东宝,咱就别折腾什么养牛了!费那劲干啥?咱就老老实实回头养猪得了!多省事儿啊,搭个结实点的棚子,弄几头健实的小猪崽来,喂巴喂巴,等到年底,膘肥体壮的就能出栏换钱!不比这牛强?咱认得的字加起来还没这纸上画得多,折腾不明白,也伺候不起!” 史红伟和雷士根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都透出意动。史红伟犹豫地搓着手,附和道:“是啊,东宝。四宝这话糙理不糙。养猪是咱熟悉的行当,老支书当年也主持过队里的猪场,多少有点经验。这养牛……咱们几个老粗,谁懂这个?弄砸了,血本无归不说,还耽误事,罐头厂那边交不了差,徐县长怪罪下来,咱们不得吃不了兜着走?” 雷士根也忧心忡忡地补充:“不光文件看不懂。浩子刚才也说了,那老外规矩多,牛吃啥喝啥都有章程。咱们砖厂记账还经常稀里糊涂呢,搞这套精细玩意儿,真玩不转。况且这养牛不比养猪,周期长、投入大。万一中间出点岔子,钱就全打水漂了,连带着咱们想跟村里集资的钱都得泡汤,到时候怎么跟老少爷们交代?” 见雷东宝只是低着头,眼神死死盯着桌角,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却一声不吭,雷四宝的胆子更大了。他认定雷东宝是被浩子的拒绝没了底气,腰杆子也挺直了几分,阴阳怪气道:“本来还以为浩子真念着乡里乡亲的情分,多少能帮衬一把,结果倒好,让他帮忙找个懂行的师傅来指指路……摆明了就是搪塞、推三阻四!不肯伸这个手!” “我算是彻底看出来了!人家浩子现在了不得了,发达了,早不把咱小雷家当根葱了!什么老家?什么乡亲?在人家眼里,咱们这小破村子,怕是拖油瓶都算不上!一门心思只想撇干净,生怕粘上咱们这点穷酸气,耽误了人家大把地挣外汇!人家心里,压根就没拿咱们小雷家当自己家!” “你给我闭嘴!”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刚才还坐在凳子上的雷东宝像一头发狂的猛虎,猛地弹起来,一脚就狠狠踹在毫无防备的雷四宝胸口! “啊呀!!!”雷四宝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大锤砸中,剧痛伴随着窒息感瞬间袭来,整个人被那股巨大的力道踹得离地倒飞出去,“嘭”地一声重重撞在糊着旧报纸的土墙上,像一摊烂泥般滑到地上,蜷缩在地,捂着胸口脸都憋成了猪肝色,眼泪鼻涕都出来了。 这一脚太狠太快,史红伟和雷士根吓得腿都软了,根本不敢上前拉。 老支书也惊得从凳子上弹起来,烟袋锅子差点掉地上。 “你…凭啥打我?!”雷四宝蜷在地上,又疼又羞又怒,挣扎着想爬起来,又牵动痛处,龇牙咧嘴地叫嚷。 “老子打的就是你个狗日的!!”雷东宝血红的眼睛瞪得像铜铃,胸脯剧烈起伏,两步就跨到雷四宝跟前,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猛地揪住雷四宝满是补丁的旧军装前襟,像拎一只小鸡崽似的,毫不费力地把他整个人从地上硬生生提溜了起来! 雷四宝双脚悬空乱蹬,脸憋得更紫,惊恐地看着宛如凶神的雷东宝。 “凭啥?就凭你这张没把门的破嘴!没屁本事,整天就会在背地里搬弄是非、煽风点火、阴阳怪气的拱火!你他妈的拍着自己的良心问问,浩子!他打从离开小雷家那天起,占过咱们村里一毛钱便宜没有?!他爹妈早没了,他该有的那份口粮田分给他了吗?他亏欠我们小雷家哪一点?!你雷四宝,你这张嘴除了会歪、会损、会挑刺,你还能吐出什么象牙来?!你哪来的脸,说人家不帮忙?哪来的脸,嫌人家没把你当根葱?你有什么资格要求人家放着几千万美元的生意不做,回来伺候咱们这点烂摊子?!啊?!” 雷东宝越说越怒,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雷四宝被他揪着衣领勒得翻白眼,两只手徒劳地去掰那只铁手,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声,眼看就要背过气去。 “东宝!东宝!够了!快放手!你再把他勒死了!他是浑,是该揍!可你不能真把他打坏了啊!松手!有话好好说!” 史红伟和雷士根也反应过来,赶紧跟着上前,七手八脚地去掰雷东宝的手,嘴里也劝着:“东宝哥,消消气!消消气!四宝他就这张破嘴,你又不是不知道!为这个气坏了不值当!” “咳咳咳……嗬嗬……”雷四宝终于被雷东宝“呸”的一声松手推搡在地,瘫在地上贪婪地大口呼吸,咳得撕心裂肺,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却再也不敢多嘴,生怕雷东宝气不过又给他一顿毒打。 雷东宝胸膛依旧剧烈起伏,掷地有声地吼道: “我雷东宝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这牛!我是养定了,甭跟老子说什么难,说什么不行!难?怕难就回家搂着老婆孩子等死?!路是人走出来的!法子是人想出来的!” “小雷家没人懂养牛,咱去县里请!县里请不到,老子去市里找!市里找不到,老子豁出去这张脸,去省里!我就不信活人还能让尿给憋死?!” “咱们小雷家的人,祖祖辈辈都是土里刨食,可咱们脑子不比别人笨!力气不比别人小!更不比别人懒!凭啥咱们就得世世代代穷下去,被人看扁?!凭什么别人能富,咱们就得眼巴巴看着干等着?!老话说得好,人争一口气,佛受一炷香!我就不信这个邪!咱们小雷家的爷们儿,就不能靠自己的双手,拼出个人样来?!养牛这条路,再难,我也要把它趟平了!” 这番怒吼,如同狂风暴雨,猛烈地冲刷着这个破旧队部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的心头。 老支书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有震撼,有欣慰,也有一丝惭愧。 史红伟和雷士根脸上的迟疑和犹豫渐渐被一种炽热所取代,他们看着眼前这个像是要把天捅个窟窿的雷东宝,第一次清晰无比地感受到他胸腔里那股要带着整个小雷家脱胎换骨的疯狂决心,一种被点燃的“不服输”的热血开始在他们心底燃烧。 “好,东宝,我们支持你,咱们就养牛!” ……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秦浩便已收拾停当,准备启程赶往上海。 宋运萍一家早早地等在门口相送。宋母拉着秦浩的手,絮絮叨叨地叮嘱他出门在外要注意身体,注意安全。 宋父言语不多,但眼神里充满了不舍,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重重拍了拍秦浩的肩膀:“浩子,家里都挺好,不用惦记。大男人,事业要紧,该闯就大胆去闯!” 宋运辉则是默默帮着把行李放进汽车后备箱。 宋运萍站在秦浩面前,眼神里是藏不住的眷恋,阳光洒在她略显单薄的肩头,渡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的笑容,轻声说:“路上小心点。” 秦浩目光落在她清秀的脸上,低声道:“好好念书,照顾好自己,我有空就去京州看你。” 简单的告别后,黑色的皇冠轿车带着引擎的低吼驶离了山背大队的泥土路,卷起一阵烟尘。 宋运萍一直站在家门口,直到车子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才默默转身,眼底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与此同时,上海滩的繁华与活力扑面而来。这座远东明珠,即使经历时代风雨,骨子里的摩登与野心依旧如黄浦江般奔涌不息。高楼比晋陵县多了许多,街道宽阔,行人的衣着也更显时髦。 秦浩抵达后并未有丝毫停歇,杨巡早已带着整理好的资料在落脚的酒店等候多时。 “浩哥,按照您的要求,这是初步筛选出的意向合作工厂名单,主要集中在轻工、五金、小型机电这几个门类,都是之前供货质量相对稳定,厂领导也比较有想法、愿意接受改进建议的。” 杨巡恭敬地递上厚厚一沓文件,上面详细列出了工厂名称、地址、主要产品、产能规模、厂长姓名、现有技术水平和优势劣势分析,甚至还有秦浩特别标注的“企业风气”评估。 秦浩接过资料,快速而细致地翻阅着,没有丝毫客套寒暄的意思。这次上海之行至关重要,绝不仅是简单的供应商考察,而是为浩然国际未来数年乃至更长远的发展战略奠定基础的一次关键布局。 “行程安排紧了点。”秦浩合上资料,直接切入主题:“我们时间不多,明天就开始。每个厂都要实地走到,不仅要看设备、看厂房、看生产样品,更重要的是和厂长、技术骨干甚至一线工人交流,摸清他们的真实想法、管理能力和接受新事物的意愿。账目、生产效率、次品率、成本构成这些细节,都要想办法摸透。特别是技术力量的储备和提升潜力,是考察的重中之重。” “明白,浩哥。”杨巡立刻应道:“车已经准备好了。厂方那边也都打好招呼了,只是……您搞这么大阵仗,听说市里边,已经有人问起来了。” “意料之中。”秦浩平静地喝了口水:“不用理会,就按我们商量好的统一口径回复:国外核心客户对供应商的加工能力和质量稳定性提出了更高要求,需要实地评估以满足其全球采购标准。我们只是做前期尽职调查。” 杨巡郑重点头。 接下来的半个月,秦浩和杨巡几乎化身陀螺,早出晚归,奔波在上海各区县的大小工厂之间。 秦浩话不多,但每一句都直指要害。 “李厂长,这个设备的核心部件磨损到什么程度了?备件更换周期多长?能买到原厂的吗?” “为什么这个环节的损耗率一直这么高?分析过主要原因吗?做过工艺改进试验吗?” “厂里现有的技术人员,有没有去专业院校进修的机会和意愿?薪酬结构能留住骨干吗?” 他不问产值,不问利润,甚至很少问具体产品的订单交付能力。 他关注的焦点,始终围绕着“技术壁垒”、“生产工艺改进”、“人员素质提升”、“质量管控体系”这些对于大部分习惯了计划经济、习惯了粗放经营的国营工厂来说,既遥远又陌生,却又隐隐感觉到未来必须面对的痛点。 就在秦浩考察行程接近尾声时,一个邀请函送到了他的酒店——市委负责工业的专职副书记王正清。 地点选在浦江边一家环境清幽、并不招摇的淮扬菜馆雅间。 窗外是缓缓流淌的黄浦江,船只穿梭,隐隐传来汽笛声。 王正清书记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工业人,身材保持得不错,眼神锐利中透着岁月打磨出的沉稳,戴着一副老花镜。 他言语温和,言辞间却滴水不漏,寒暄过后,很自然地便过渡到了正题: “雷总,欢迎你来上海。这段日子辛苦了吧?跑了那么多厂子,我们上海这些老厂子,不少都‘年纪’大了些,管理也跟不上形势,很多地方让你见笑了。” “我们非常重视雷总这样有活力、有实力的企业家来沪洽谈合作。只是这段时间啊,不少老伙计都跟我汇报,说雷总你们这次考察,搞得非常细致,还专门带着工程师?有些疑惑的声音就传到我这儿了。当然,我对下面的同志说了,企业有企业的商业秘密,不该问的不问。只是我本人呢,作为分管这块的老工业,还是有点好奇,想听听雷总你的‘真东西’。是不是我们上海这些工厂,在哪些方面,距离你们国际订单的高要求,还差得比较远?或者说,雷总此行,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我们没看到的?” 王正清这番话软中带硬,既表达了欢迎和重视,又巧妙地施加了压力,点破了市里的关注和疑虑。 没有强硬要求解释,而是摆出“真诚交流”的姿态,甚至带上点“虚心请教”的意味,让人无法回避。 秦浩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心中清楚,摊牌的时刻到了。 他此行谋划的核心,必须得到地方高层,尤其是这位主管工业的实权人物的理解和支持,才有可能冲破重重阻力。 “王书记言重了。我这次来的确不是简单的考察,而是在给各个工厂进行一次摸底。” 第27章 :打的就是价格战 秦浩也没有卖关子,直接开门见山。 “王书记,我做外贸这行时间不算太长,但跑的国家多了,接触的客户和市场越深入,就越能清晰地感受到一件事——国与国之间工业能力的差距,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大。” “根据我的观察,目前全球工业能力可以分为三个梯队。“ 他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在上面画了一个简单的金字塔图形。 “美、苏的工业能力属于第一梯队。它们有着十分完整的工业体系,从基础原材料到高精尖技术,几乎无所不包。“ 王书记推了推老花镜,若有所思地补充道:“是啊,这两个超级大国在二战后就建立了完整的工业体系。我记得去年去苏联考察时,他们的重工业确实令人震撼。“ “欧美日韩属于第二梯队。“秦浩继续在金字塔中间层写下这些国家的名字:“它们的工业体系虽然不够完整,但在某些领域有着突出优势。比如德国的机械制造,日本的电器、汽车……“ 说到这里,秦浩的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而我们,就属于第三梯队。“ “虽然在各个方面看,我们的产品跟世界顶尖水平都有很大差距,但是我们有一个独特的优势——我们有一套完整的工业体系,什么都能造。“ 王书记闻言,摘下眼镜擦了擦,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他长叹一声:“雷总这番话真是让我汗颜啊。说实话,我在这个位子上已经几十年了,越是了解这里面的内情,就越是沮丧。“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差距太大了啊!“ 说完,王书记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摆了摆手:“瞧我老糊涂了,瞎感慨什么。雷总你继续。“ 秦浩理解地点点头,继续分析道:“什么都能造,目前来看是我们唯一的优势。但是这一点点优势,是不够的。“ “就拿我们浩然国际目前的业务来说,虽然增长很猛,可实际上做的都是在捡一些国际巨头吃剩下的。“ 王书记眉头紧锁:“你的意思是……“ “一旦那些国际巨头发现有利可图,放下身段来跟我们竞争。“秦浩一字一顿地说:“可以说我们毫无抵抗之力。“ 包厢内的气氛顿时凝重起来。服务员恰好此时进来上菜,感受到这股压抑的氛围,轻手轻脚地放下菜品就退了出去。 王书记面色凝重,夹了一筷子菜却迟迟没有送入口中:“是啊,不论是资金、技术、管理、成本控制,我们全面落后。“ 他苦笑着摇头:“有时候开会讨论这些问题,大家都是一筹莫展。“ 秦浩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所以,我们要未雨绸缪。“ 王书记眼前一亮,急切地问道:“雷总你有什么好的想法?只管说,不用有顾忌!“ “我的计划是……“秦浩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叠文件:“寻找一批有实力、有野心的工厂,用我们浩然国际的订单来帮助它们完成产业升级。“ 他翻开文件,指着上面的图表:“与此同时,我们要辐射上下游产业链,逐步缩短跟世界顶尖之间的技术差距。只要我们能够有跟日韩相当的技术水平,我相信凭借我们的生产成本优势,是完全有能力跟它们竞争的!“ 王书记听得两眼放光,虽然他知道秦浩是在给自己“画饼“,可这个饼实在是太诱人了。他忍不住拍案叫好:“好!这个思路好!“ 激动之下,王书记甚至站起身来在包厢里踱步:“雷总,你这个想法很有前瞻性啊!你看能不能这样,你把你跟我说的这些整理一下,写一份详细的报告,回头我拿到常委会上讨论一下。“ 秦浩也站了起来:“当然没问题。“ 王书记握住秦浩的手,用力摇了摇,感慨道:“我们关起门来太久了,打开门之后才发现,已经跟不上世界的脚步……“ “说实话,我们现在欠缺的就是雷总这样,了解国际情况,同时有能力、有想法,又敢想敢干的干部,雷总要是愿意,我可以向组织上申请……” 还没等对方把话说完,秦浩就笑着婉拒:“王书记把我捧得太高了,我也就是在经商上有那么一点天赋罢了,而且说实话,我现在能发挥的作用比在体制内发挥的作用要大,您说呢?” 王书记遗憾地摇了摇头,不过不得不承认,浩然国际的作用确实很重要,不仅仅是一年几亿美元的外汇,更多的是,浩然国际带来的外贸订单能够让国内的企业参与到国际贸易当中。 离开饭店时,夜色已深。秦浩站在黄浦江边,望着对岸的灯火,思绪万千。1981年的社会舆论对个体经济其实是很不利的,许多人认为个体经济在很大程度上扰乱了国有经济,导致许多国营厂经营困难,收入锐减。 王书记能够顶着压力支持他,已经是冒着很大的风险了。 当然,秦浩也清楚,政策的支持不是一时半会能确定下来的。 不过浩然国际现在属于甲方,订单给谁做还是他说了算。对于那些完全没有“野心“、对技术研发和生产工艺不投入的工厂,秦浩直接断掉了他们的订单,把这些订单交给那些谋求进步的工厂去做。 这一决定在业内引起了轩然大波。那些被砍掉订单的厂长们慌了神,纷纷猜测是不是哪里得罪了杨巡。一时间,杨巡的办公室门庭若市,送礼的、说情的络绎不绝。 “杨总,您看我们这个月的样品都按要求改进了,怎么订单反而少了呢?“一位国营大厂的厂长搓着手,满脸堆笑。 杨巡无奈地摇头:“李厂长,这不是样品的问题,是公司战略调整。“ “是不是上次招待不周?您说,我这就安排……“另一位厂长急得额头冒汗。 杨巡连忙摆手:“王厂长,您误会了。这是总部的决定,跟我没关系啊!“ 这样的对话几乎每天都在上演。一连一个礼拜,杨巡的酒席几乎就没停过。那些厂长们变着法子讨好他,高档饭店、歌舞厅轮着来。好在杨巡上次听了秦浩的建议,招了几个酒量好的助理,不然非得喝得胃出血不可。 “杨总,您再给次机会吧!“一位年过半百的老厂长甚至红了眼眶:“厂里两千多号工人等着吃饭呢...“ 杨巡心里也不好受,但他清楚秦浩的战略意义。他扶住老厂长的肩膀:“张厂长,实话跟你说了吧,上次去你们厂考察,你们厂的各方面数据都不太好,由其是不注重研发投入和工艺升级,这是我们雷总亲自定下来的策略,我是真的爱莫能助。“ 就在杨巡疲于应付各路厂长的同时,秦浩已经踏上了前往欧洲的航班。 美国市场有了几个拳头产品,已经算是打开局面了。下半年,秦浩决定将主要精力放在欧洲市场。 飞机上,秦浩翻阅着欧洲市场的调研报告。为了打开欧洲市场的销路,他第一个瞄准的产品让随行人员都感到意外——电风扇。 “秦总,欧洲发达国家不是应该家家户户有空调吗?电风扇能有销量吗?“年轻的香港助理阿威忍不住问道。 秦浩合上文件,微微一笑:“这就是思维定式了。事实恰恰相反。“ 他耐心解释道:“欧洲的空调保有量其实一直不高。首先是他们夏天的温度普遍不高,一般都在28度左右,几乎用不到空调。“ “至于冬天。“秦浩继续分析:“虽然欧洲冬天的温度比较低,但空调制热的能力远不如制冷,而且还极其耗电。而欧洲的电费又极高,所以大多数欧洲家庭往往会装壁炉取暖,而不是装空调。“ “所以电风扇在欧洲反而有市场!“ 秦浩点点头,想起了前世被称为“股市狙击手“的刘銮雄,他的第一桶金就是靠卖电风扇赚了一个亿。这个市场,大有可为。 欧洲的第一站,秦浩来到了法国。经过详细的市场调查之后,他发现法国的电风扇市场被一个叫做蚬壳的香港品牌占领。 这家公司的老板翁氏家族在香港商界颇有声望。 会议室里,秦浩指着墙上的市场分布图对团队说:“蚬壳现在占据了法国电风扇市场65%的份额,不过它们的产品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售价太高。“ 秦浩的打法十分简单粗暴——低价。同样一款吊扇,蚬壳要卖350美元,秦浩只卖200美元,而且还保证销售商的利润比卖蚬壳还要多20美元。 在动员大会上,秦浩甚至放出话来:前期可以不赚钱,甚至小亏。我要的是市场份额! 这一策略立竿见影。凭借内地低廉的生产成本和秦浩精心设计的销售网络,浩然国际的电风扇很快抢走了蚬壳大量的市场。不到三个月,蚬壳的市场份额就从65%暴跌至45%。 蚬壳的翁老板急了。巴黎最豪华的酒店里,他紧急召集高管开会。 “这个浩然国际什么来头?“翁老板拍着桌子:“查!给我彻底查清楚!“ 很快,调查报告送到了翁老板桌上。当他看到秦浩的背景资料时,眉头紧锁:“内地来的?一个大圈仔居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斤两。“ 第二天,蚬壳宣布全线降价10% 然而,还没等他们的降价策略见效,秦浩的反击就来了——浩然国际再降价15%! 翁老板在办公室里大发雷霆:“好,好,跟我玩价格战,我让你看看什么叫做财大气粗!“ 高管们噤若寒蝉。财务总监小心翼翼地提醒:“老板,可是再这么降价下去,我们就没有多少利润了。“ “利润?现在人家是要把我们赶尽杀绝,你跟我谈利润?“翁老板咬牙切齿:“再降10%,我就不信他一个内地来的,资金能耗得过我!“ 一场惨烈的价格战在法国电风扇市场打响。双方你来我往,价格一降再降。 秦浩也没有闲着,一边跟翁老板打价格战,一边请香港的媒体报道蚬壳在欧洲市场遭遇价格战,利润大幅受挫。 很快,这一消息就出现在香港财经周刊,一时间股民大批出逃,股价单日应声下跌了15%,这下子股东们坐不住了。 赶紧召开股东大会,要求翁老板拿出对策来,翁老板也是头疼不已,虽然他是蚬壳的创始人,也是公司的董事长,但公司上市之后,很多事情就不是他一个人就能决定的了。 没办法,翁老板只能答应会在一周之内解决,散会后,赶紧寻求跟秦浩谈判的途径。 但是让翁老板郁闷的是,秦浩跟香港这些富豪都没什么交集,甚至很少有人见过他。 无奈,翁老板只能找到花旗银行,因为浩然国际的大部分贸易都是在花旗银行结算的,花旗银行的“大班”跟秦浩还算比较熟。 一个月后,花旗银行的大班作为中间人,邀请秦浩和翁老板在瑞士会面。 日内瓦湖畔一家餐厅里,翁老板虽然面带微笑,但眼神中的不甘显而易见。 “雷总,真是后生可畏啊。“翁老板感慨道。 秦浩礼貌地碰杯:“翁先生说笑了,我也只是运气好罢了。“ 酒过三巡,花旗银行的大班切入正题:“两位都是华人企业的佼佼者,何必斗得两败俱伤呢?不如我在这里做个和事佬,大家握手言和?“ 翁老板叹了口气:“秦总,说到底咱们都是华人。欧洲市场这么大,我们何必非要争个你死我活,反过来让这些老外占便宜?“ 秦浩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真要硬拼下去,虽然浩然国际背靠内地生产基地有成本优势,但翁氏家族毕竟是老牌香港富豪,名下有多家上市公司,资金雄厚,没必要拼个你死我活。 “翁先生说得是。“秦浩微笑道:“其实我们可以考虑合作。“ 最终,双方达成协议:停止价格战,共同将欧洲其他电扇品牌挤出去,两家一起瓜分这块蛋糕。 蚬壳专注中高端市场,浩然国际主打中低端,至于最后谁能占据更多的市场,就各凭本事了。 第28章 :1982 在开拓欧美市场的同时,秦浩也没有放下北美市场。 窗外的云海在日光下翻涌,宛如凝固的白色怒涛。从法兰克福飞往纽约的航班上,秦浩摊开一份北美市场电风扇行业报告,指间的钢笔轻轻点在桌板上,发出细微而规律的叩击声。 不同于欧美市场的蚬壳一家独大,北美市场呈现一片诸侯割据的乱象。报告显示,本土品牌通用家电、威斯顿占据着高端市场,不过这些本土巨头的劣势也很明显,高昂的劳工成本、臃肿的供应链和过时的管理惯性,产品定价居高不下。 日韩品牌如夏普、三星,凭借技术和一定的品牌溢价,占据中高端区间,但其制造成本叠加跨太平洋的巨额航运费用,价格同样缺乏竞争力。 香港品牌则数量较多,大多规模小,跟在市场龙头后面分一杯羹。 秦浩的策略很简单粗暴——价格战。 “针对每一款主力型号,我们的出厂价,必须比同规格美国本土品牌低35%!比日韩品牌低30%以上!同时要确保经销商的利润要高于其余品牌。” “而且,只要经销商当月达成协议规定的进货量及铺货率,次月直接返还销售额的8%-15%作为返利!季度、年度超额完成目标者,再叠加超级奖励!让他们卖出去每一件产品,都看得到实实在在的后续回报!” 美国分公司的负责人大卫有些担忧:“可是BOSS,这样一来,我们的利润……” 秦浩抬手打断:“利润不是现在考虑的问题。现在是抢滩登陆战!是要用最快的速度,把浩然国际的品牌标识和我们的低价高质,塞进每一个北美消费者的视野!市场份额就是生命线!至于成本,内地的用工成本和零配件采购成本,足以支撑这个价格体系!而我们的对手,是无法做到跟我们一样低价的同时,还能保证高质量的!” “大卫,你亲自带队,三天内拿出最详细的渠道攻略、谈判方案和供货保障计划,覆盖目标客户的所有采购决策人!后勤团队,立刻联系国内总部杨巡,确保产能优先供应北美!” “好的,BOSS。” 价格战的战火从欧洲满眼到了美国,首当其冲的是美国的本土中小品牌。比如西海岸的“奥克斯顿电扇”。当浩然国际的超低价电扇如同潮水般涌入沃尔玛的货架时,“奥克斯顿”的价格瞬间显得刺眼。他们尝试跟风降价,但仅仅降价5%,就发现账本已由盈转亏。 他们的生产线小而分散,无法像浩然国际那样摊薄成本;劳工法严格,工资和福利支出刚性;供应链上的本土零部件供应商价格同样高昂。降价就意味着亏损,不降价则意味着眼睁睁看着市场份额被快速吞噬。 同样感受到刺骨寒意的是日韩品牌。夏普的销售代表在凯马特的采购会议上,试图强调其技术优势:更静音的马达、更精准的温控、所谓的“更耐用”。 然而,采购经理指着电脑屏幕上实时变动的销售数据,冷冷地说:“消费者用脚投票。你们500美元的风扇销量,还不及浩然国际150美元型号的一半!它们一样能转,一样能带来凉风!” 三星的情况也如出一辙,其高端型号的销量暴跌。技术优势在绝对的价差面前,变得苍白无力。 更要命的是,高昂的海运费像一道枷锁死死勒着他们的脖子。日韩品牌想降价10%都意味着巨大的成本窟窿,只能艰难维持原有的价格体系,同时加大营销投入,力图维系品牌形象,但市场份额却在一点点地被无形的黑手掏空。 香港品牌的反应则截然不同。除蚬壳之外,如“东方之星”、“联成”等几家中等规模、以模仿和贴牌为主的港商,一看浩然国际降价,几乎毫不犹豫地跟随降价。 秦浩看着情报汇总,反而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让他们跟,跟得越紧越好!” 这些香港品牌的跟风降价,客观上是在帮我们加速挤压美国‘地头蛇’和日韩强龙的空间!他们降价,死的更快的是扛不住成本压力的本土和日韩品牌。我们背靠的是整个内地的制造产能,我们的成本底线,他们摸不透!” 一场由浩然国际主导,以蚬壳为首的一众香港品牌推波助澜、默契协同的“围剿战”,在北美电风扇市场如火如荼地展开。 市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不断碾碎着那些成本结构脆弱、反应缓慢的竞争者。 虽然浩然国际单件产品的利润被压缩到了极限,但正如秦浩所预料的——出货量如同决堤的洪水,奔腾激增! 北美分公司的仓库吞吐量翻了四番还不够,紧急在东西海岸租赁新的物流中心。 从香港、上海、广州发出的集装箱船,满载电风扇,源源不断驶向美国西海岸的洛杉矶港、长滩港, 码头工人忙碌地装卸着来自东方的“风”,将它们吹进美国家庭的客厅、卧室,也吹响了浩然国际在北美攻城略地的号角。 与此同时,欧洲战场上,与蚬壳达成的默契在稳步推进。 浩然国际集中火力猛攻中低端大众市场,凭借极致的性价比迅速扩大地盘;蚬壳则依托其品牌积累和设计优势,主攻中高端、强调复古风格和智能功能的细分市场。 两者虽各有侧重,却形成了一种无言的联合,不断挤压着欧洲本土品牌和试图进入的日韩新品牌的空间。 欧洲的出货曲线同样呈现出陡峭上扬的态势。 11月底,浩然国际的全球销售额(含东南亚)赫然突破了5.2亿美元! 已经提前完成了秦浩年前设定的销售目标,这也让公司内部那些曾经质疑过秦浩的高管,没了先前的傲气。 不过这还没完,12月份才是欧美市场一年一度竞争最激烈的“战场”。 欧美国家圣诞节的地位就跟国内春节一样,老外过年也喜欢消费。 这回可就不仅仅是电风扇了,浩然国际所有的产品都要进行“促销” 整个一个月,秦浩就没有在哪个国家待超过三天的,几乎成了空中飞人,也就是他的身体素质足够强,换做一般人早就扛不住了。 终于,元旦节后的第一个工作日,秦浩从纽约返回香港总部。 简单的述职会议后,秦浩立刻召集了核心管理层及专门为上市项目组建的IPO团队会议。 “雷生。”李仁俊展开一份详尽的香港股市分析报告:“从公司的基本面来看,无论是营收增长、利润率、市场占有率、供应链整合能力以及管理团队,浩然国际绝对具备优质上市公司的潜质。联交所审核方面,以我们的经营状况,不会有实质性障碍。” 会议室里众人纷纷点头,流露出期待。 然而,李仁俊话锋一转,指向了报告中的关键图表——恒生指数走势图。 那曾经一路上扬的曲线,在触及1981年7月的1810.20点历史高位后,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掉头向下,开始了令人心悸的长达数月的暴跌。 “但是,上市的时机我认为至关重要,如果我们现在上市的话,可能会让浩然国际的资产被严重低估。” 李仁俊是秦浩专门从华尔街聘请回来主导上市的,之所以花大价钱聘用他,除了他在华尔街的工作经历外,更多的是,他的家族在香港金融行业深耕多年,他本人也是从香港大学金融系毕业后出国去的美国,他比那些在美国长大的香蕉人更加了解香港,对香港也更有感情。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几位负责不同区域业务的高管露出思索和赞同的表情,毕竟秦浩承诺过,会拿出15%的股权作为奖励,他们跟浩然国际的利益是深度绑定的。 秦浩靠在宽大的椅背上,手指在光洁的红木桌面轻轻敲击着。 “李总,如果我们现在正式启动IPO流程,从递交初步申请、港交所聆讯、招股书发布、路演到最终挂牌上市,最快需要多长时间?” 李仁俊略微思忖后答道:“如果我们所有财务数据、合规文件、法律意见书各方面都没有问题的话……最快可以在四个月左右完成挂牌!前提是所有环节无缝衔接。” 秦浩微微点头,示意他坐下。 按照记忆,1981-82年的港股大跌,源于对香港政治前途的忧虑、全球利率飙升、地产市场调整等多重因素叠加。 然而,恒指在82年8月跌至676点后触底。随后,随着一些利空因素的消化以及地产市场开始出现复苏迹象,恒指开启了强劲的反弹周期。 “我充分理解并重视李总关于上市风险的判断,极具价值。但,战略时不我待!” “上市刻不容缓!我宣布浩然国际从即日起,正式启动IPO流程,目标是在8月份完成挂牌上市!”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尤其李仁俊眼中闪过一丝巨大的困惑——8月?那时市场会好转?依据何在? 秦浩宣布完之后,又补充了一句:“为了确保浩然国际的估值不被市场低估,我们需要用更爆炸的业绩来赢得市场跟投资人的信心,各位能不能实现财务自由,就看你们今年的表现了。” 事关自身利益,高管们的积极性也提高了不少,许多高管直接放弃了春节的休假计划,打算整个上半年全都泡在工作岗位上。 散会后,秦浩却踏上了返回内地的航班。 上海机场的到达大厅内,人流如织。 杨巡站在接机口,目光不断扫过涌出的人群。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浩哥!”杨巡快步迎上去,接过行李箱,关切地道:“你脸色不太好,要不咱们在上海歇一天,倒倒时差再回去吧?” 秦浩摇摇头,声音有些沙哑:“不碍事,我眯一会儿就行。上海不能多待,不然可就不好走了。反正离京州也近,到了那边再休息也不迟。” 杨巡见他坚持,也不再多劝,只是叹了口气:“行,那咱们这就出发。车就停在外面。” 两人走出机场,杨巡一路小跑拉开后座车门。 “浩哥,你躺会儿吧,路上得两个多小时呢。” 秦浩点点头,调整了一下座椅。 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高楼大厦逐渐被郊区的田野取代。 杨巡一边开车,一边回想起这一年来浩然国际的飞速发展,忍不住感慨万千。 去年这个时候,公司还在为打开欧美市场发愁,如今却已经成了外贸行业的标杆,订单多到接不过来。 他不由得半开玩笑地说道:“浩哥,咱们这算不算人红是非多啊?” 后座的秦浩微微睁开眼,声音带着睡意:“怎么说?” 杨巡笑了笑:“今年浩然国际的订单飙升,那些拿到咱们订单的工厂,哪个不是赚得盆满钵满?工人们加班加点,工资奖金翻倍,厂长们走路都带风。可那些没拿到订单的,日子就难过了。我听说有的厂子已经三个月没发工资了,工人们闹得厉害。” 秦浩轻轻“嗯”了一声,似乎并不意外。 杨巡继续道:“这些人啊,一个个削尖了脑袋想挤进咱们的供应商名单。上次纺织厂的李厂长,硬是在酒店大堂等了一整夜,就为了见你一面。” 秦浩没有接话。 杨巡小心翼翼地试探:“不过浩哥,咱们现在的供应商筛选标准是不是太严了?有些厂子其实底子还不错,就是设备老了点,技术落后了点,但工人素质都挺好的。” 秦浩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杨巡,你要记住,浩然国际能走到今天,靠的就是‘质量’和‘信誉’。一旦我们放松标准,让不合格的产品流入市场,损失的不仅仅是订单,更是客户的信任。那些厂子如果真想跟咱们合作,就该把心思花在技术升级上,而不是走关系。” 杨巡挠了挠头:“浩哥说得对,我就是看那些工人挺可怜的……” 秦浩缓缓闭上眼:“慈不掌兵义不掌财,如果你觉得为难,我给你重新安排一个工作。” “浩哥别啊,我知道错了……” “好好开车,你想死我还没活够呢。” “哦……” 杨巡还想解释,可透过后视镜却看到秦浩已经闭上眼,只能怀着忐忑的心情继续开车。 第29章 : 我们结婚吧 两小时后,车子驶入京州市区,又过了一刻钟左右,杨巡放缓车速,轻声唤道:“浩哥,到了。” 秦浩睁开眼,坐直身体:“到哪儿了?” “京州师范宿舍楼下。”杨巡咧嘴一笑:“我寻思着,浩哥你肯定想先见萍姐,所以就直接开过来了。” 秦浩失笑:“你小子,越来越滑头了。” 杨巡嘿嘿一笑,很识趣地说道:“那浩哥,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先撤了!” 说完,他麻利地下车:“酒店我已经订好了,还是老地方,808房。车你留着用,我打车回去就行。” 秦浩接过车钥匙,点点头:“辛苦了,早点休息。” “好嘞,浩哥你也注意身体!”杨巡挥了挥手,转身拦了辆出租车,一溜烟跑了。 秦浩望着出租车远去的方向,摇头笑了笑,这才转身看向宿舍楼。三楼的窗口亮着灯,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 迈步朝楼内走去,刚到楼梯口,迎面就碰上了从食堂打饭回来的宋运萍。她手里拎着饭盒,低头走着,差点撞上秦浩。 “对不起——”宋运萍抬头,瞬间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浩哥?你怎么……你怎么来了?” 秦浩看着她惊讶的表情,忍不住笑了:“怎么,不欢迎?” 宋运萍的脸一下子红了,连忙摇头:“不是,我是说……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秦浩伸手接过她手里的饭盒,温声道:“想给你个惊喜。” 宋运萍抿着嘴笑了,眼里满是欢喜:“你吃饭了吗?我刚从食堂打的,还热着呢。” “还没,正好饿了。” “那……去我宿舍吧,我室友们都回家了,今晚就我一个人。”宋运萍说完,似乎意识到这话有些暧昧,耳根顿时红透了。 秦浩假装没注意到她的窘迫,点点头:“好啊,尝尝你们食堂的手艺。” 两人并肩走上楼梯,昏黄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宋运萍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男人,心里既紧张又有些期待。 刚推开宿舍门,宋运萍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霉味混合着女生宿舍特有的洗发水香气。她慌忙跑过去,一眼就看见室友林芳芳随手放在床铺上的内衣——那是一件淡粉色的棉质内衣,正大剌剌地摊在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上。 “这个林芳芳!“宋运萍心里暗暗埋怨,放假了都不把衣服收拾好就走。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抓起那件内衣,像捧着烫手山芋似的,飞快地塞进林芳芳的被子里,还特意把被子角掖了掖,确保不会露出任何痕迹。 做完这一切,宋运萍才松了口气,转身看向站在门口的秦浩。他高大的身影几乎填满了整个门框,手里还拎着她的饭盒,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慌乱的样子。 宋运萍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 “宿舍有点乱“她小声解释,声音细如蚊呐。 秦浩迈步走进来,顺手带上门。他的目光在宿舍里扫了一圈——四张上下铺的床,靠窗的两张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显然是放假回家的室友留下的。 宋运萍的床铺在靠门的下铺,被褥叠得方方正正,床头摆着几本英语教材和一台收录机。 宿舍中央放着一张老旧的书桌,上面堆满了书本和笔记。 “比我想象中整齐多了。“秦浩笑着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调侃。 宋运萍咬了咬下唇,为了缓解尴尬,赶紧拉着秦浩坐到宿舍唯一的桌子前:“你先坐,我去给你倒杯水。“ “不用忙。“秦浩按住她的肩膀,把饭盒放在桌上:“先吃饭吧,一会儿该凉了。“ 宋运萍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打开饭盒。里面是她刚从食堂打来的饭菜——一份红烧茄子,一份清炒豆角,还有二两米饭。饭菜的香气立刻在狭小的宿舍里弥漫开来。 “你先吃,要是不够我再去打。“宋运萍把饭盒往秦浩面前推了推。 秦浩却没有动筷子,而是拉着宋运萍坐下:“一人一半吧,我在飞机上已经吃过了。“ 宋运萍红着脸坐到秦浩身边。宿舍的椅子很窄,两人不得不紧挨着坐。 她能很清晰地听到秦浩的呼吸声,一股成熟男人的气息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尖,混合着淡淡的古龙水味道,让她心跳加速,面红耳赤。 “你你这次回来待多久?“宋运萍试图找话题缓解自己的紧张。 秦浩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突然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手。宋运萍的手很小,很软,掌心有些薄茧,是常年做农活留下的痕迹。秦浩的大手完全包裹住她的,温暖而有力。 宋运萍像触电般想要抽回手,却徒劳无功。秦浩的手像铁钳一样牢牢地握着她,让她动弹不得。 “你别这样.“宋运萍小声抗议,声音颤抖着:“这是宿舍.“ 秦浩坏笑着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在她敏感的耳垂上:“也就是说,不是宿舍就可以?“ “我不是那个意思!“宋运萍急得眼眶都红了,又羞又恼地瞪着他。 秦浩索性搂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往自己怀里带。 宋运萍整个人僵住了,除了父亲跟弟弟之外,她还是第一次跟成年男人有这么亲密的接触。她能感觉到秦浩结实的胸膛,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动弹不得。 “那是什么意思?“秦浩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在她耳边轻轻响起。 宋运萍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往脸上涌,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胸腔。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眼眶里渐渐蓄满了泪水。 眼见宋运萍快要哭出来,秦浩知道不能操之过急,正打算松开手,却听见宋运萍幽幽地说道:“你会不会嫌弃我?“ 秦浩满脑袋问号:“这是从何说起?“ 宋运萍抿着下嘴唇,声音细若蚊蝇:“你在外面的花花世界,见过的女人肯定不少,我这样的乡下丫头.“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秦浩就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来得突然而热烈,宋运萍毫无防备,瞪大了眼睛直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秦浩。她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唇,灵活的舌,还有那不容抗拒的霸道。 在秦浩“精湛“的吻技面前,宋运萍就像只落入狼口的小绵羊,连挣扎的反应都没有。 她的初吻就这样被夺走了,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个吻。 秦浩的手不知何时已经从她的腰际滑到了后背,轻轻抚摸着她的脊背。宋运萍浑身发软,几乎要瘫在他怀里。 就在秦浩已经准备下一步动作时,楼梯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宋运萍如梦方醒,猛地推开秦浩,手忙脚乱地整理自己被弄乱的衣服和头发。 秦浩只能尴尬地从她温暖的毛衣领口抽回右手,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宋运萍刚从秦浩身上坐起来,一个急切的身影就一头扎进了宿舍:“萍萍,我的内衣你看见.了吗?“ 林芳芳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瞪大眼睛看着宿舍里的情景——宋运萍满脸通红地坐在床边,嘴唇微微红肿;秦浩则一脸淡定地坐在桌前,只是耳根有些发红;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可疑。 空气仿佛凝固了。林芳芳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尴尬地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在在你被子里。“宋运萍结结巴巴地说,指了指林芳芳的床铺。 林芳芳如蒙大赦,快步走到自己床前,掀开被子找出那件粉色内衣,然后像捧着烫手山芋似的把它塞进随身带的包里。 “那个.我回来拿点东西.你们继续不打扰了“林芳芳语无伦次地说着,低着头快步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还不忘回头对秦浩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雷雷同志好“ 门“砰“地一声关上了,宿舍里再次恢复安静。宋运萍和秦浩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出声来。 “你这室友挺有意思。“秦浩笑着说,伸手把宋运萍拉回自己身边。 宋运萍轻轻捶了他一下:“都怪你,这下我在宿舍没法做人了。“ “怕什么,我们是正经谈恋爱。“秦浩满不在乎地说,但也没再进一步动作,毕竟谁也不知道林芳芳会不会又杀个回马枪。 气氛已经被破坏掉了,秦浩只好跟宋运萍闲聊起来。 宋运萍话不多,她的生活也很简单,每天就是教室、宿舍、图书馆三点一线,偶尔跟室友去参加一些社团活动。 “对了,你们小雷家的养牛场建起来了,足足养了一千头牛呢。“宋运萍突然想起什么:“别说那个雷东宝还真挺有能耐的,我妈还说小雷家能有雷东宝这样的干部,是他们的福气。“ 听宋运萍这么一说,秦浩有些好奇:“他是怎么解决养牛那些技术指标的?我记得那些文件全是英文的。“ 宋运萍笑着说道:“是小辉帮的忙。“ 秦浩惊讶地挑眉:“小辉不是一直瞧不上雷东宝吗?“ 宋运萍点点头:“起初是瞧不上,不过后来雷东宝到京州大学找了他好几次。你是知道小辉的,他这人啊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后来把那些资料全都翻译过来,还帮他介绍了京州农大一位教授。“ “难怪的。“秦浩若有所思:“雷东宝这个人优点跟缺点都非常明显,果断、执着,一旦认准一件事撞了南墙也不回头,同时又刚愎自用,路径依赖严重,很难听进去别人的意见。不过对于目前的小雷家来说,他的确是最好的领头人。“ 听秦浩说完,宋运萍连连点头:“还是你比较客观,小辉就比较孩子气,总觉得雷东宝“说到这里宋运萍突然住了口,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 秦浩却替她补充:“总觉得雷东宝对你意图不轨对吧?我觉得小辉的感觉没错。“ 宋运萍红着脸推了秦浩一下:“呀,你瞎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跟.“ 秦浩抓住宋运萍的手,正色道:“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说到这里,秦浩顿了顿,从兜里掏出一个精致的蓝色丝绒首饰盒,递到宋运萍面前。 宋运萍的心跳突然加速,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首饰盒很轻,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一枚精致的钻戒在灯光下闪烁着夺目的光芒。 “萍萍,等你大学毕业,我们结婚吧。“秦浩的声音温柔而坚定。 宋运萍的眼眶瞬间湿润了。她等这句话已经等两年了。从秦浩离开小雷家去香港那天起,她就一直在等,等他回来,等他开口。 “嗯!“宋运萍用力点头,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她扑进秦浩怀里,紧紧抱住他,仿佛要把这两年积攒的思念全部倾注在这个拥抱里。 秦浩轻抚着她的后背,在她耳边轻声说:“别哭,妆都花了。“ 宋运萍破涕为笑:“我根本没化妆!“ “那更漂亮了。“秦浩调侃道。 宋运萍一边笑一边哭,但嘴角却始终保持着微微翘起的姿态。 …… 转过天,秦浩开车带着宋运萍去了京州大学,学校已经放假,宋运辉还在宿舍用功,见到秦浩跟宋运萍携手走来,先是一愣,随后惊疑不定地看看秦浩,又看向宋运萍。 秦浩握紧宋运萍的手,笑着对他说道:“就是你看到的这样,等你姐毕业了,我们就结婚……” “当然,在此之前要先得到叔叔阿姨的同意。” 宋运辉几乎脱口而出:“他们肯定会同意的……” 话音刚落立马察觉到不妥,挠了挠头:“我的意思是,爸妈一直很喜欢浩哥,肯定不会反对的……” 宋运萍被弟弟傻傻的样子给逗笑了,难得没有害羞。 秦浩却忽然一拍脑门:“哎呀糟了。” 宋运萍担忧地看向秦浩:“怎么了?” “早知道今年要上门提亲,应该多买点礼物的……” 宋运萍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羞红着脸狠狠拧了秦浩一下。 第30章 :上门提亲 正笑闹时,忽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宋老师!“秦浩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红色羽绒服的小姑娘正欢快地朝这边走来。小姑娘约莫八九的年纪,小脸被寒风吹得红扑扑的,一双大眼睛格外灵动有神。 待小姑娘走近后,宋运辉就给秦浩介绍:“浩哥,这是我的学生梁思申。“ 秦浩还没开口,小姑娘就抢先道:“你就是雷浩?“ 她歪着头上下打量着秦浩,眼神里满是好奇和探究。 宋运辉板起脸:“梁思申,不可以没有礼貌。“ 语气虽然严厉,但眼中却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显然,这样的场景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梁思申满不在乎地撇撇嘴:“名字不就是让人叫的嘛,要不然起名字干嘛?“ 她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小大人似的耸了耸肩。 秦浩乐了,这小丫头一套一套的,难怪当初能把宋运辉气得够戗。他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伶牙俐齿的小姑娘,发现她虽然年纪小,但举止言谈间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成熟气质。 宋运萍明显是见过梁思申的,冲她温柔地打了声招呼:“思申,好久不见。“ 梁思申也甜甜地冲她笑了笑:“萍萍姐好!“ 乖巧的模样与方才判若两人。 秦浩决定逗逗她:“你这就厚此薄彼了,叫她姐却直呼我的名字?“ 梁思申一本正经地解释道:“那不一样,萍萍姐是宋老师的姐姐,我叫姐姐那是应该的。我又不认识你,为什么要喊你哥?“ 她眨巴着大眼睛,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秦浩被她的逻辑逗笑了:“那你宋老师都喊我哥,你叫一声哥也不吃亏吧?“ 梁思申狡黠一笑,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叫哥也不是不行,可总得有点好处吧?“ 宋运辉脸色微变,一个劲地给梁思申使眼色,生怕她说出什么不合适的话来。可人家小姑娘压根不理他,目光炯炯地盯着秦浩,等待着他的回应。 秦浩摸着下巴,故作沉思状:“听小辉说过,你家庭条件不错,一些小礼物估计是满足不了你。“ 他停顿了一下,饶有兴趣地问:“说说吧,你想要什么?“ 梁思申歪着脑袋想了想,羊角辫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听宋老师说你一直在国外做生意,你能给我讲讲在国外的事情吗?“ 秦浩看向宋运萍,征求她的意见:“那就带她一起吧?“ 见宋运萍点头后,又对梁思申道:“你想要了解什么,咱们边吃边聊吧,这里可不是说话的地方。“ 梁思申盯着秦浩看了很久,突然用一种小大人的语气说道:“你果然跟宋老师说的一样,很聪明。“ 宋运萍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疑惑地看向秦浩。 秦浩低声解释道:“小辉不是说过嘛,这小丫头平时很不合群,见了我却这么多话,总不会是我英明神武,人见人爱吧?明显是有事相求。“ 宋运萍恍然,又啐声道:“臭美!“ 秦浩替她拉开副驾驶车门:“我已经很克制了。“ 二人的对话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梁思申听得一清二楚。 她突然插话道:“其实你长得是挺好看的,比很多明星都要好看。“ 说完还认真地点点头,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判断。 秦浩乐了:“你看,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他得意地冲宋运萍眨眨眼,换来一个无奈的白眼。 一路上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京州饭店。门口站着身穿制服的迎宾,气派非凡。宋运辉还是第一次来这么高档的地方吃饭,在门口迟疑了一下,显得有些局促。 “宋老师,走啊!“梁思申在身后推了他一把,小脸上满是兴奋,丝毫没有怯场的意思。 宋运萍则是已经习惯了,这里她都吃过几次了。不过对于她来说,这里顶多也就是饭菜比食堂要好吃一些而已,没什么特别的。 包厢里,秦浩正在点菜。服务员恭敬地站在一旁,手里拿着精致的菜单。宋运辉好奇地拿起另一份菜单,一看价格直接吓了一跳——最便宜的一道素菜都要他半个月的生活费! “我想吃龙虾!“梁思申凑过来,指着菜单上的一道菜说道。她似乎对价格毫不在意,眼中只有对美食的期待。 宋运辉一看价格,正要阻止,秦浩已经让服务员记了下来:“好的,再来一份清蒸鲈鱼,一份红烧狮子头“他熟练地点了几道招牌菜,又询问了每个人的口味偏好。 点完菜服务员就出去了,包厢里一时安静下来。 梁思申趁着还没上菜的功夫,迫不及待地缠着秦浩:“浩哥,快给我讲讲国外的故事吧!“ 她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的。 秦浩一本正经地道:“给你讲倒是没什么,不过总得有点好处吧?“ 梁思申抿了抿嘴唇,思考了片刻:“那我以后也跟着宋老师喊你浩哥可以吗?“ 秦浩笑了:“就冲这句哥,以后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 他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被她嫌弃地躲开了。 吃饭时,秦浩给梁思申讲了很多美国的事情——纽约的高楼大厦,洛杉矶的阳光海滩,芝加哥的风城特色。他描述得生动有趣,连宋运辉都听得入了迷。 “美国的学校和我们有什么不同?“梁思申追问道,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秦浩想了想:“那边的学校更注重培养学生的独立思考能力。课堂上老师会鼓励学生提问,甚至质疑老师的观点。不过他们的基础教育没有我们扎实,很多初中生的数学水平可能还不如你。“ 梁思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了几个关于美国生活细节的问题。秦浩耐心地一一解答,还穿插了一些自己在国外的趣事,三人都听得很入神。 趁着秦浩喝水解渴的功夫,梁思申突然安静下来。她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说出了藏在心底的疑问:“浩哥,我父母打算把我送到远在美国的外婆那里.你说我到底要不要去?“ 她的声音低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不安。 包厢里顿时安静下来。宋运萍惊讶地看着这个小姑娘,没想到她小小年纪就要面临这样的选择。宋运辉也皱起眉头,显然他并不知道学生的这个情况。 秦浩放下水杯,正色道:“这个问题你在我这里是得不到答案的。关键要看你自己,是想在熟悉的环境下按部就班,还是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 梁思申沉默了,小脸上浮现出与年龄不符的沉思表情。半分钟后,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好吧,我想我得到答案了。“ 说完,她又看着秦浩道:“你可以把你在美国的电话给我吗?我要是到了美国能不能找你玩?“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暴露出这个看似早熟的女孩内心深处的忐忑。 秦浩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烫金名片递给她:“上面有我的私人电话。我不保证一定有空,不过你要是遇到困难,可以打这个电话求助。“ 梁思申接过名片,郑重地揣进羽绒服内兜里,还拍了拍确保放好。她的小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谢谢浩哥!我一定会给你打电话的!“ 这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离开饭店时,梁思申依依不舍地跟众人道别。 她仰头看着秦浩,突然说道:“浩哥,我觉得萍萍姐很幸福。“ 没等秦浩反应过来,她就蹦蹦跳跳地跑开了,红色的羽绒服在冬日的阳光下格外醒目。 下午,秦浩带着宋运萍姐弟到酒店接上杨巡。杨巡看起来精神不错,见到宋运辉热情地打招呼:“小辉!好久不见啊!“ 宋运辉也笑着回应:“小杨巡,听说你现在可是大忙人了。“ 杨巡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都是浩哥提携。“ 他帮众人把行李放进后备箱,然后自觉地坐到了后排。 秦浩发动车子,驶向回家的路。宋运萍坐在副驾驶,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景色,轻声问道:“那个梁思申,真的会去美国吗?“ 秦浩点点头:“看她的样子,应该是已经决定了。怎么,担心她?“ 宋运萍轻叹一声:“她还那么小“语气中满是怜惜。 后排的宋运辉插话道:“姐,你别看梁思申年纪小,她比很多大人都要有主见。我们班上的老师都说,她将来一定会有大出息。“ 杨巡好奇地问:“这小姑娘什么来头?看着不一般啊。“ 秦浩一边开车一边解释:“她外公是香港富商,父亲是银行行长,家族里不少人都在机关单位担任要职。“ 杨巡暗暗咂舌,这样的背景难怪想出国就能出国。 车子驶出城区,道路两旁的景色逐渐变成了田野和村庄。宋运萍靠在座椅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秦浩调低了收音机的音量,宋运辉跟杨巡的谈话声也轻了下来。 …… 皇冠小轿车缓缓驶入山背大队的土路,车轮碾过坑洼不平的泥地,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远处几个放牛的孩子最先发现了这辆锃亮的黑色轿车,兴奋地大喊着“小汽车来啦“,撒腿就往村里跑。 不一会儿,道路两旁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乡亲们。孩子们挤在最前面,都认出了是秦浩的车子。 “这是小雷家那个大老板的车吧,真气派。” “啧啧,真是世风日下啊,这年头投机倒把都敢这么张扬了。” “什么投机倒把,人家可是县里领导都要上赶着巴结的大人物,去年除夕我亲眼看见,新来的徐县长跟人家谈笑风生嘞。” 杨巡摇下车窗,从副驾驶的袋子里抓出一把水果糖,冲孩子们喊道:“都别挤,排好队,一人两颗!“ 孩子们立刻欢呼起来,争先恐后地往前挤。 秦浩一边提醒他们注意安全,一边将车速降到一档,像乌龟爬行般慢慢往前挪。 等到了宋家的岔路口,围观的乡亲更多了。秦浩索性熄火停车,把钥匙丢给杨巡:“你开回去吧。“ 杨巡接过钥匙,促狭地冲宋运萍挤挤眼:“萍姐,恭喜啊!“ 说完不等宋运萍反应,一脚油门就溜了,留下一串欢快的喇叭声。 宋运萍红着脸跺了跺脚:“这个杨巡,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秦浩笑着拎起后座的大包小包,用肩膀轻轻碰了碰宋运萍:“走吧,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 “你才丑呢!再说这是我家,我怕什么。“宋运萍娇嗔地瞪了他一眼,却还是乖乖接过一个较轻的袋子,两人并肩走向宋家小院。 院门近在咫尺,宋运萍却忽然脚步一顿,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袋子的提手。秦浩察觉到她的紧张,停下脚步,将手中的东西放在地上,双手握住她微微发抖的手。 “萍萍,看着我。“秦浩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你愿意嫁给我吗?“ 宋运萍抬起头,对上秦浩深邃的目光。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坚毅的轮廓。 “我愿意。“宋运萍轻声说,眼眶微微发红。 秦浩笑了,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宋运萍深吸一口气,点点头。两人重新拿起礼物,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宋母正在晾衣服,听到动静转过身来,手里的木盆“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萍萍!浩子!“宋母惊喜地喊道,顾不得捡盆子,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怎么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饭菜啊!“ 宋父闻声从堂屋出来,手里还拿着没来得及放下的旱烟袋,额头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进屋,外头冷!“ 一行人进屋围坐在火盆旁取暖。炭火噼啪作响,映得每个人脸上都红扑扑的。宋母忙着倒热水,宋父则翻箱倒柜找茶叶,被宋运萍拦住了。 “爸,您别忙了,先坐下歇会儿。“宋运萍接过茶壶:“我来。“ 秦浩将带来的礼物一一摆在桌上:给宋父的两瓶茅台酒和一条中华烟,给宋母的羊毛围巾和护肤品,宋运辉的礼物在京州就给他了。 宋父宋母一看这架势,连忙摆手:“浩子,你这孩子,每次回来都带这么多东西,太破费了!“ “叔叔阿姨,这都是应该的。“秦浩笑着说,“我在外面做生意,难得回来一趟.“ 宋运辉不知何时溜到了父母身后,狡黠地冲秦浩眨了眨眼:“爸妈,今天这礼你们可得收下,不然我姐可就不高兴了。“ “啊?“宋父宋母一脸茫然,转头看向女儿。 宋运萍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伸手就要揪弟弟的耳朵:“宋运辉!你胡说什么呢!“ 宋运辉灵活地躲到秦浩身后,笑嘻嘻地说:“姐,你害羞什么呀,这不是早晚的事嘛!“ 见宋父宋母更加困惑的模样,秦浩赶紧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叔叔阿姨,我今天来,是想正式向您二老提亲。我想等萍萍大学毕业就跟她结婚,希望你们能够同意。“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宋母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宋父的烟袋也忘了抽,两人面面相觑,一时说不出话来。 宋运萍羞得无地自容,跺了跺脚,转身跑进里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这声关门声似乎惊醒了宋父宋母。宋母突然红了眼眶,用围裙擦了擦眼角:“好,好啊.我们萍萍有福气.“ 宋父重重地拍了拍秦浩的肩膀,声音有些哽咽:“浩子,叔叔一直拿你当半个儿子!萍萍交给你,我放心!“ 秦浩郑重地点头:“叔叔阿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待萍萍的。“ 宋母忽然想起什么,急忙起身:“哎呀,光顾着说话了,我这就去做饭!浩子爱吃红烧肉是吧?我这就去割肉!“ 宋父哈哈大笑,从柜子里拿出一瓶珍藏的老酒:“今天可得好好喝一杯!浩子,陪叔叔喝点?“ “好!“秦浩爽快地答应。 里屋的门悄悄开了一条缝,宋运萍红着脸探出头来,正对上秦浩含笑的目光。(本章完) 第31章 :人情投资 1982年的冬季格外寒冷,凛冽的北风呼啸着穿过晋陵县的山背大队,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 但宋家这个年却过得格外热闹,屋檐下挂着红彤彤的灯笼,窗户上贴着崭新的窗花,连院子里那棵老槐树都被宋父精心修剪过枝丫,显得格外精神。 “老宋啊,今年这是遇到什么喜事了?见谁都笑呵呵的。“ 隔壁王婶挎着菜篮子路过,看见宋父又在院子里哼着小曲儿扫雪,忍不住打趣道。 宋父放下扫帚,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脸上却掩不住笑意:“没啥没啥,就是孩子们都回来了,高兴嘛!“ 王婶撇撇嘴:“得了吧,往年也没见你这么高兴。是不是萍萍的婚事有眉目了?“ 宋父嘿嘿一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但那副藏不住喜色的模样,任谁都看得出来。 确实,女儿的婚事有了眉目,对象又是他们看重的人,宋父心里那叫一个美。平时难得看到笑容的他,这些天见了谁都是一副笑模样,弄得街坊邻居都在背后议论,说老宋家今年肯定是发了大财。 宋运萍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刚蒸好的年糕,看见父亲又在跟人闲聊,嗔怪道:“爸,您又偷懒!这雪扫一半就不扫了?“ 宋父赶紧拿起扫帚:“扫,这就扫!“ 王婶看着宋运萍窈窕的背影,啧啧称奇:“萍萍这丫头是越来越水灵了,也不知是谁家小子这么有福气。“ 宋运萍听见这话,脚步一顿,耳根子悄悄红了。 自从和秦浩确定关系后,宋运萍也没那么害羞了,除夕前还特意跑到秦浩家里收拾卫生,把那个常年无人居住的老宅子打扫得一尘不染。 除夕当天,天还没亮,秦浩就被一阵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吵醒。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窗外还是一片漆黑,但此起彼伏的爆竹声已经响彻整个村庄。 “这才几点啊“秦浩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知道,接下来这鞭炮声是不会停了,索性起床穿衣。 推开窗户,寒冷的空气扑面而来,但眼前的景象却让秦浩微微一怔。小雷家的日子确实是好起来了,家家户户门前都挂着红灯笼,孩子们穿着新衣在雪地里追逐打闹,大人们则忙着贴春联、放鞭炮,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 尤其是队部门口,一大早就聚拢了一大帮人,熙熙攘攘的好不热闹。秦浩听了一会儿,原来是今天队里要发奖金的日子。 “东宝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人群立刻沸腾起来。 雷东宝穿着一件崭新的军绿色棉袄,昂首阔步地走来。老老少少立刻围了上去,又是递烟又是拍马屁,那架势活像迎接凯旋的英雄。 “东宝啊,今年咱们队里能分多少钱啊?“一个老汉搓着手问道。 雷东宝大手一挥:“放心吧老李叔,比去年只多不少!等咱们养牛场的牛出栏了,明年能发更多!“ 众人闻言,又是一阵欢呼。 正当雷东宝飘飘然时,老支书从队部里探出头来:“东宝,进来一下。“ 雷东宝挤开人群走进队部,老支书关上门,压低声音道:“东宝,你看要不要去徐县长那一趟?要是没有人家帮忙,咱们小雷家也拿不到买牛犊的贷款。“ 雷东宝一拍脑门:“哎呀,您不说我都忘了这茬!“ 小雷家的养牛场一次性就养了一千头牛犊,平均一头牛犊三百块,算下来就是三十万。就小雷家这点产业全卖了都不够。当初为了筹集买牛犊的钱,雷东宝愁得头发都薅掉一大把,整宿整宿睡不着觉。 后来还是宋运辉提醒他可以办贷款。可雷东宝把晋陵县的银行都跑遍了,也没把贷款跑下来。那些银行的工作人员一听是队办企业,连材料都不看就直接摇头。 没办法,雷东宝只好去找到徐县长。徐县长一听立马就让他拿着罐头厂的合同去找农村合作社,这才把三十万的贷款批了下来。 “老叔,还得是您,高啊!“雷东宝冲老支书竖起大拇指:“这礼不管徐县长收不收,我都得跟他汇报一下咱们小雷家养牛场的情况。往后有了好的扶持政策,徐县长肯定第一时间就能想起咱们小雷家来。“ 老支书吐出一口旱烟,笑骂道:“你小子少拍马屁,赶紧去吧。“ 雷东宝嘿嘿一笑,拎着早就准备好的礼物——两只老母鸡、一篮子鸡蛋和几斤熏肉,正要出门,却看见秦浩从家里出来,立马就追了上去。 “浩子,新年好啊!“雷东宝扯着大嗓门喊道。 伸手不打笑脸人,秦浩也冲雷东宝笑了笑:“新年好,这是去串门啊?“ 雷东宝晃了晃手里的礼物:“嗯,准备去县里,拜访一下徐县长。要不是他,咱们小雷家的养牛场也没这么顺利建起来。“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当然,也得谢谢你,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罐头厂也不会跟我们小雷家提前签合同。“ 秦浩连连摆手:“这我可不敢居功。在国外,这种工厂直接跟养殖户签预购合同的情况很普遍。工厂可以拥有稳定的货源,同时还能保证农产品的品质;养殖户也不用担心丰收后农产品卖不出去,或者谷贱伤农。“ 就在二人说话间,雷士根突然从村口气喘吁吁地跑来,一把拉住雷东宝,低声道:“县里来人了!“ 雷东宝提了提手里的礼品:“是徐县长来了吗?正好省得我跑一趟了“ 雷士根神色慌张:“不是徐县长,是稽查的!说是有人告咱们小雷家倒卖国家紧俏物资,要把老叔带去问话!“ 雷东宝脸色一僵:“倒卖什么国家紧俏物资?我怎么不知道?再说了要抓也是抓我啊,凭啥抓老叔呢?“ 雷士根看了看秦浩,把雷东宝拉到旁边,声音压得更低:“你忘了预制板厂那些水泥跟钢筋了?这都属于国家紧俏物资,而且你卖的比市场价要贵得多。咱们小雷家名义上的支书还是老叔,你现在还是副的,人家肯定要找一把手问话啊!“ 雷东宝一听更急了:“那水泥跟钢筋是我花了大价钱从正规渠道进来的,总不能让我亏本卖出去吧?“ 雷士根苦着脸道:“东宝,这你还不明白吗?明显就是有人要整咱们小雷家!“ 秦浩懒得管这闲事,正准备离开,却被雷东宝一把拉住:“浩子,借你车用一用,我得赶紧去县里找徐县长,这事只有他能帮我们小雷家了!“ 看着雷东宝急得眼睛都红了,秦浩无奈叹了口气:“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他看了看表:“我先去宋家说一声,你在车上等我。“ 来到宋家,秦浩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我要是到点了没赶回来,你们就先吃,不用等我了。“ 宋运萍从厨房追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布包:“给,我妈刚包的肉包子,一会儿路上饿了吃。“ 秦浩接过包子,手却没放,趁机捏了捏宋运萍柔软的手掌:“能娶到你真是太幸福了。“ 宋运萍羞得俏脸绯红,连忙抽手:“别闹,有人看着呢!“ 秦浩满不在乎地扫了一眼四周:“怕什么,反正早晚是我的人。“ 宋运萍一跺脚:“早去早回,我等你。“ 秦浩回到车上时,雷东宝还眼巴巴地望着宋运萍离去的背影。秦浩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我看你也不是很急嘛,要不过完年再去?“ 雷东宝陪着笑脸:“急,必须急!总不能让老叔这个年在派出所过吧?“ 二人上车后,秦浩一路疾驰。雷东宝闻着香喷喷的肉包子,肚子咕咕直叫,忍不住伸手去拿,却被秦浩一巴掌拍掉:“不是给你准备的。“ 雷东宝疼得直呲牙:“你小子手劲不小啊!吃个包子而已,大不了回去双倍还你!“ 秦浩嗤之以鼻:“十倍我也不稀罕。你要敢偷吃,我马上把你从车上踹下去。“ 这下雷东宝不敢再伸手了,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香气四溢的肉包子,咽了咽口水。 一路无话,二人很快来到县政府,结果被告知徐县长放假了。 他们又赶到徐县长的宿舍,敲开门后,却发现徐县长宿舍里还有一位气质优雅的美少妇。 雷东宝一时愣在原地,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看。就在他想入非非时,徐县长已经开始介绍起来:“这位是我的太太“ 徐太太听徐县长介绍完秦浩后,眼珠一亮:“您就是浩然国际的雷总?久仰大名,没想到您这么年轻,真是年少有为。“ 徐县长补充了一句:“我爱人在轻工部工作,跟浩然国际有不少业务往来。“ 秦浩恍然,难怪对方这么热情。 雷东宝见三人聊得起劲,不免有些尴尬,于是将手里的礼物放到茶几上:“徐县长,这些是我们小雷家全体乡亲的一点心意,都是些土特产,不值什么钱,您别嫌弃。“ 徐县长看了看,是一些熏肉、鸡蛋什么的,的确不违反纪律,这才让妻子收下,不过还是拿出一个红包,算是回礼。 双方一番拉扯后,雷东宝只能把红包收下来。 “这两年你们小雷家干得不错,你这个带头人也干得很好。不过也不要骄傲自满,来年还要再接再厉啊。“ 雷东宝可算是找到机会:“徐县长,不瞒您说,我倒是想继续带着乡亲们闷头奔小康,可关键有人不让啊!“ 徐县长不动声色:“哦?你说说看,谁不让你们奔小康了?“ 雷东宝立马就把情况说了一遍。徐县长脸色一沉:“你等等,我打个电话问一下。“ 徐县长去房间里打电话的功夫,徐太太又跟秦浩聊了起来。雷东宝听着二人谈论的都是动辄上千万美金的项目,那点骄傲的小火苗瞬间被浇灭。 心里暗暗发誓,将来有一天一定要把小雷家发展成浩然国际那样的跨国公司。 过了几分钟,徐县长从房间里出来了,脸色有些阴沉:“东宝啊,你也不要有太多情绪。组织上接到了举报,肯定是要调查的。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要相信组织嘛。“ 雷东宝尝试着询问:“可现在是过年期间,他们要把老支书带走.既然只是调查,能不能先让老支书把这个年给过完?“ 徐县长点点头:“嗯,你说得有道理,也不急在这一时。“ 打完电话回来,徐县长对雷东宝道:“放心吧,我已经打过招呼了,调查的事先等过完年再说。“ 雷东宝千恩万谢,徐县长只是摆摆手:“客套话就免了。不过我也有一句丑话说在头里,你们小雷家这个养牛场要是没有办好,导致罐头厂的出口创汇任务完不成,我可拿你是问!“ 雷东宝连忙拍胸脯:“保证完成任务!“ 借着聊到罐头厂的事情,徐县长赶紧趁热打铁,对秦浩道:“雷总,你看我们县除了牛肉罐头之外,还有什么是可以出口创汇的?不瞒你说,为了引进这条进口的罐头生产线,我可是把县里半年的外汇指标都给用上了。“ 秦浩调侃道:“徐县长,你这可是得陇望蜀了。这罐头厂一年一千万美元的出口指标都填不满你的胃口啊?“ 徐县长跟妻子相视一笑:“别说是一千万美元,就是一亿美元我也是不满足的,多多益善嘛。“ 秦浩知道徐县长的野心,肯定不只是当个县长那么简单,他需要更多的政绩。对于秦浩来说,这么一位背景通天的人物,在他微末之际帮上一把,卖个顺水人情,是一笔不错的投资。 沉思一阵后,秦浩正色道:“徐县长,就以咱们县的情况来看,重工业肯定是没戏的。要想提升产值带动经济,最好是轻工业和养殖业两条腿走路。“ 说着,秦浩就把浩然国际打造产业链的思路简单说了一遍。徐县长夫妇听得拍案叫绝,一旁默不作声的雷东宝也露出沉思的表情。 别看他是个糙汉子,实际上是张飞绣花粗中带细。虽然秦浩说的这些有很多他都听不懂,但有一点他听明白了:要想提高竞争力,最好把上下游产业都自己做。 第32章 :还是走上了老路 从县里回来时天已经暗了,秦浩驾驶着黑色皇冠轿车行驶在暮色笼罩的乡间公路上。 除夕夜的缘故,路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只有汽车的两束灯光在黑暗中孤独前行,照亮前方坑洼不平的土路。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雷东宝却并不安分,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目光不时瞟向专注开车的秦浩。 终于,他忍不住开口:“浩子,你刚刚跟徐县长说的那个.结合咱们县里的实际情况,找准轻工业的一个品类,做全套产业链的构想.“ 秦浩瞥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雷东宝咽了口唾沫,语气十分认真:“我们小雷家能不能也参与进来?“ 车轮碾过一块凸起的石头,车身轻微颠簸了一下。秦浩单手稳住方向盘,另一只手调整了一下暖气出风口:“怎么,养牛场还不够你折腾的?“ “不是不够.“雷东宝挠了挠头,军绿色棉袄发出窸窣的摩擦声:“我是想着,光靠养牛场和砖厂,小雷家这么多人,还是有不少闲着的。特别是那些半大孩子,总不能让他们一辈子种地吧?“ 秦浩借着仪表盘的微光打量雷东宝。这个平日里大大咧咧的糙汉子此刻眉头紧锁,眼中闪烁着罕见的思索光芒。他是真的在考虑小雷家的长远发展。 “倒也不是不行。“秦浩放缓了语气:“不过有一点你得想清楚,任何工业生产,都需要大量技术工人。小雷家90%都是农民,别说是看图纸,很多连字都不认识。这样的底子你要去跟那些国营厂竞争,等于你的起步要比别人晚一大截。“ 雷东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粗糙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画着圈:“我知道小雷家底子差,可全村这么多人要吃饭,要发展,单单靠砖厂、预制板厂和养牛场根本吸纳不了那么多劳动力。“ 车灯照亮前方一棵歪脖子老槐树,秦浩熟练地转动方向盘绕过它。沉默片刻后,他的声音变得严肃:“东宝,你知道为什么国营砖厂干不过小雷家的队办企业吗?“ 这个问题像一记闷棍,把雷东宝给问懵了。他张着嘴愣了好一会儿,才不确定地说:“这个问题我还真没仔细想过.是因为我们小雷家的人比他们能吃苦?“ 秦浩嘴角微微上扬:“对,也不对。“ 他单手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用嘴叼出一根,含糊不清地继续道:“的确,小雷家的人是比国营砖厂那帮工人能吃苦,可这只是表面现象。“ 打火机的火苗在黑暗中跳动,映照出秦浩棱角分明的侧脸。他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真实的情况是,你们小雷家砖厂属于轻装上阵,而国营砖厂不仅仅要给在职的工人发工资,他们还要负担退休工人的养老金、医疗费报销,甚至还要给工人建房子发福利。“ 雷东宝的眼睛在烟雾中逐渐亮了起来。他猛地一拍大腿:“我明白了!就像咱们村的老王头,在县农机厂干了三十年,退休后每个月还能领三十多块钱退休金,生病了还能报销医药费!“ “没错。“秦浩弹了弹烟灰:“这些隐性成本,国营厂必须承担,而你们小雷家不用。“ 雷东宝恍然大悟之余,突然惊觉到什么,脸色变得复杂起来:“浩子,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把村民的养老、医保这些都分摊到小雷家的队办企业里,小雷家这些企业也会像国营工厂一样?“ 秦浩暗自点头。别看雷东宝没什么文化,实际上是个极其聪明的人,一点就透。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他摇下车窗,让冷风吹散车内的烟雾:“我给你举个例子吧。“ 前方道路逐渐开阔,远处已经能看到山背大队零星的灯火。 秦浩放慢车速,声音在引擎的轰鸣中显得格外清晰:“就拿美国的通用汽车来说,这是一家市值超过100亿美元,是美国三大汽车制造商。可现在却被日本汽车厂商压着打。“ 雷东宝听得入神,不自觉地向前倾身。 “论技术、论资金,通用汽车都不输于日本汽车企业。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秦浩转头看了雷东宝一眼:“就因为通用汽车背负了太多制造外的成本压力。平均下来,日本车企制造一台汽车的成本只要3000美元,而通用平均在一台车上的成本要5500美元。“ 车轮碾过一个小水坑,溅起的水花打在底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秦浩的声音在溅水声中显得格外有力:“这就是轻装上阵跟负重前行的差别。“ 雷东宝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把话咽了回去。他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车门把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知道秦浩说这些是为了他好,可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沉默良久,雷东宝突然捂着胸口说道:“浩子,我知道你肯定是对的。可你让我把乡亲们抛下,我做不到啊。“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当初老叔让我当副书记,就是想让我带领大家伙一起致富奔小康。我得对得起大家伙的期望,也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秦浩从后视镜里看了雷东宝一眼。这个平日里大大咧咧的汉子此刻眼眶发红,粗糙的脸上写满了倔强。 话说到这个份上,秦浩也就懒得再劝了。这家伙一根筋,认准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不过也不得不承认,这一刻的雷东宝浑身金光闪闪,散发着独特的人格魅力。 车子驶入山背大队的地界,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秦浩关掉远光灯,缓缓将车停在村口的岔路上。 雷东宝却没有立即下车。他哈着白气,突然问道:“浩子,如果换做是你,要让小雷家参与到县里的产业链里,你会从什么方向入手?“ 秦浩关掉引擎,黑暗中只剩下仪表盘微弱的红光。他思索片刻,竖起三根手指:“三点:易上手、投资少、有发展潜力。“ 雷东宝搓着手追问:“能不能说得详细点?“ “大过年的能不能让我消停会儿?“秦浩没好气地推开车门,“你也回去吃年夜饭吧,有什么事过完年再说。“ 冷风夹杂着鞭炮的火药味扑面而来。雷东宝这才止住脚步,站在车外冲秦浩喊道:“那可说定了,等过完年我去你家!“ 秦浩头也不回地挥挥手,大步朝宋家走去。远远地,他就看到宋家屋子里灯火通明,窗户上贴着崭新的窗花,在夜色中格外温暖。 刚推开院门,一个熟悉的身影就从堂屋冲了出来。宋运萍穿着红色的棉袄,在灯光下像一团跳动的火焰。 “回来啦!“她的声音里满是欣喜:“冻坏了吧?快进去暖和暖和!“ 秦浩突然张开双臂,在宋运萍惊讶的目光中将她紧紧抱住。少女柔软的身体带着淡淡的雪花膏香气,让他一路上的疲惫一扫而空。 “看到你就不冷了。“秦浩在她耳边轻声说。 宋运萍红着脸小声挣扎:“别爸妈他们都在屋里呢,一会儿该出来了“ 秦浩却满不在乎地收紧手臂:“反正我已经上门提过亲了,不怕。“ 宋运萍的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她轻轻推了推秦浩的胸膛:“快松开,爸妈为了等你饭菜都凉了“ “不是说了不用等我吗?“秦浩这才不情愿地放开她,却仍牵着她的手不放。 宋运萍替秦浩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柔声道:“爸妈说了,你不来就不算团圆。“ 她冰凉的手指划过秦浩的脸颊:“快进去吧,我煮了姜汤给你驱驱寒。“ 秦浩心下感动,牵着宋运萍的手走进温暖的堂屋。屋内,宋父正在往火盆里添炭,宋母忙着往桌上端菜,宋运辉则蹲在地上逗弄一只小花猫。见他们进来,全家人脸上都露出笑容。 “回来得正好!“宋父拍拍手上的炭灰:“饺子刚下锅!“ 宋母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红烧鱼从厨房出来:“浩子快来坐,这一路冻坏了吧?“ 宋运辉抱起小花猫,冲秦浩挤挤眼:“姐夫,你再不回来,我姐都要成望夫石了。“ “小辉!“宋运萍羞恼地跺脚,作势要打弟弟。 屋内爆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火盆里的炭火噼啪作响,映照着每个人幸福的笑脸。窗外,零星的鞭炮声此起彼伏,新的一年即将到来。 过年这三天秦浩卸下一切包袱,除了跟宋运辉一起去杨巡家,给杨主任拜了个年外,基本就一直待在宋家。 反正都已经上门提亲了,旁人也说不出什么闲话来。 不过大年初四这天一大早,秦浩就被门外急促的敲门声吵醒,都不用开门听敲门的动静就知道,肯定是雷东宝这糙汉子。 “你轻点儿,我这门都要被你砸破了。”秦浩打开门一看果然是雷东宝,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雷东宝手里拎着一瓶白酒,还有一只烤鸡,一包酱牛肉,陪着笑脸进了屋,随手又把房门给关上。 “你这起得也太晚了,太阳都快晒屁股了。” 秦浩伸了个懒腰去洗漱,也懒得搭理他。 等洗漱完,雷东宝已经把酒都给倒上了。 “浩子,除夕那天你说的那些,够我想半辈子了,我知道很难,可再难我还是想试试,你能不能详细给我说说那三点?” 秦浩直接用手捻起一块酱牛肉,又喝了一杯酒,这才缓缓说道:“第一,易上手。技术门槛不能太高,小雷家现在泥腿子一大堆,得真能学得会、搞得转。不能一上来就是画图纸搞精密仪器那种。” 雷东宝连连点头,然后替秦浩满上酒:“第二点呢?” “第二,投资少。砖厂和养牛场已经拉了饥荒,不能再背上沉重的大包袱,当然如果你有能力从银行弄到低息贷款,这条可以忽略。” 听秦浩说完,雷东宝苦笑不已:“浩子你就别寒碜我了,养牛场那三十万贷款,还多亏你跟徐县长支持,我们小雷家一个队办企业,人家银行都不拿正眼瞧我们,我上哪弄低息贷款去?” 说到这里,秦浩却抬手打断:“其实,要弄到低息贷款,倒也不是完全没办法,现在养牛场不是跟罐头厂签了订购合同吗?你等罐头厂的回款到账,先把银行的贷款还了,然后再拿明年的订购合同去银行试试,现在上头在扶持外贸出口,这方面应该有专项资金扶持,万一能贷到款呢?就算贷不到你们也不吃亏。” 雷东宝大喜过望:“还可以这样?浩子要不说还是你见多识广,就我一大老粗上哪知道这样的政策去。” “少拍马屁。”秦浩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得有发展潜力。不能是干一锤子买卖,它得是一条活路,一条能走远的路。” 雷东宝闻言直挠头:“前面两点我倒是还能理解,这个第三点是不是有些太宽泛了,能不能给我一点具体的建议?” 秦浩思索片刻:“比如塑料制品:塑料袋、塑料桶、PVE管都有不错的发展前景,比如电线电缆,现在全国都在搞基建,电线电缆需求量大。国营厂产能有限,质量还参差不齐,只要你能保证质量,价钱跟国营厂差不多,就不愁卖不出去……” 雷东宝眼珠一亮:“电线电缆好啊,这玩意家家户户都能用得上,去年俺们村几个建新房的,为了买电线跑不少地方都没买着,后来还是托关系才买到的。” “不过要建电线厂,光是买设备就得花不少钱吧?” 秦浩暗叹果然雷东宝还是选择了电线电缆的老路,不过结合现实情况考虑,晋陵县本身就有铜矿,做电线电缆在生产成本上,确实有优势。 “也没让你一上来就直接买全新的设备,那国营厂进口新设备,淘汰下来的二手货,你要是想买的话,我可以帮你牵个线,虽然是淘汰设备,但再用个五年十年的还是不成问题的。” 雷东宝冲着秦浩深深鞠了一躬:“浩子,我替小雷家老少爷们谢谢你!“ “少来这套。“秦浩笑骂着扶起他:“都问完了?问完了赶紧走。” “不是,咱们酒都没喝多少呢。” “跟你那帮狐朋狗友喝去,我可没工夫跟你这糙汉子浪费时间。” 雷东宝:…… 第33章 :老皇历管不了咱们过好日子! 大年初八,香港中环的浩然国际总部大楼灯火通明。秦浩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维多利亚港的晨光。 “雷生,所有高管已到齐。“秘书轻声提醒。 秦浩整了整西装领带,推开会议室大门时,二十余名高管齐刷刷起立。 “各位新年好。想必都清楚,今年最核心的目标,就是让浩然国际成功在港交所挂牌。”秦浩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他抬手示意,身旁的李仁俊立刻将一叠装帧精良的文件分发下去。 文件封面上,“浩然国际股份有限公司首次公开发行(IPO)计划书”几个大字分外醒目。 “李总年前已拿出了完整的上市方案。核心架构、资产重组、财务梳理、合规整改、发行规模、定价区间、路演安排……都在这里。大家先过目,半小时后集中讨论。” 会议室瞬间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偶尔伴随着轻微的吸气声。 这份方案,凝结了李仁俊及其团队的无数个日夜和华尔街、香港市场的丰富经验,既精妙大胆,又力求稳妥合规,旨在最大限度地展现浩然国际的价值并控制上市风险。 讨论环节,气氛立刻变得热烈。 各种尖锐问题和精细解答在会议室内来回交锋了一个多小时。 高管们的问题涵盖了财务、法务、业务关联、市场前景、风险披露等方方面面。 李仁俊以其丰富的专业知识和清晰的逻辑,一一化解了疑虑。 最终,在场所有高管或点头,或交换眼神后明确表态,再无异议。 秦浩适时地站起身,目光炯炯地环视全场,会议室内的所有目光瞬间聚焦于他。 “好!”秦浩的声音斩钉截铁:“既然大家都异议,那么,我宣布——浩然国际股份有限公司,IPO工作,正式启动!”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响起了压抑却充满力量感的掌声。 秦浩微微抬手压下掌声,他的声音更具穿透力:“接下来的半年,将是决定我们所有人命运的半年!在这半年里整个港交所,整个资本市场都在盯着我们。我们的业绩,我们每一分努力换来的营收和利润增长,都将直接、实时地体现在即将到来的股票价格上!”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让每个人都在心底掂量这句话的分量。 “而你们。”秦浩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位高管:“你们所有人,都是公司发展的功臣。公司为此次成功上市准备了丰厚的期权激励池,期权授予的条件将与公司整体价值和你们各自分管领域的业绩表现直接挂钩!” 最后这句话,如同在平静的油锅里投入了一把火种。 高管们的眼神瞬间变得不同,一种名为“主人翁”和“巨大机遇”的火焰被点燃了。 在关系到个人财富实现几何级增长的切身利益面前,人类所能爆发的潜力边界,连他们自己都未曾想象过。 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都在燃烧,野心和驱动力交织弥漫。 “该怎么做,不需要我多说了吧?”秦浩的尾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各位舞台我已经为你们搭好,接下来就看你们怎么表演了!” 会议结束后的日子,整个浩然国际如同被注入了无限动力的精密超跑,在全速运转中轰鸣向前。 不需要秦浩额外下达明确的销售目标指令,一种源自高层、深入骨髓的自驱力,驱动着每一个环节以难以置信的效率运转。 北美和欧洲市场,在去年下半年成功铺设的基础销售网络基础上,如同一条条大动脉开始源源不断地输送血液。 公司强大的整合能力得到了充分释放:许多在东南亚市场销售成熟的产品,只需要根据目标市场的法规、消费者偏好进行包装调整、认证更新,就能快速接入新开拓的欧美终端网络。 产品线的极大丰富带来了立竿见影的效果:不再局限于单一的拳头产品打市场,从电风扇、小型家电、基础五金到服装轻纺、圣诞饰品、文具玩具……覆盖面广泛的商品组合,精准射向不同阶层、不同需求的消费者。 销量不再是线性的增长,而是呈现出指数级的喷涌。 结果令人瞠目结舌。仅仅到六月底,浩然国际全球销售额的初步统计已突破了惊人的8亿美元大关! 这已经超过了去年一整年的销售额!这耀眼的业绩,固然有往年打下的坚实基础,但更是整个公司因IPO目标而被激发的潜能所带来的爆发性增长的直接体现。 七月流火,也迎来了资本市场的终极考验。在历经香港、新加坡、伦敦、纽约四场高密度路演后,秦浩以其冷静清晰的表达、极具吸引力的“整合全球供应链、打造高效销售平台”的宏大远景、以及那8亿美元这个极具说服力的半年度业绩背书,成功征服了挑剔的国际投资者。 最终,敲钟时刻降临。港交所交易大厅内,气氛庄重而热烈。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钟鸣,浩然国际于1982年7月18日正式挂牌交易。 开盘价18港元。不到两小时,股价已冲上25港元!交易所屏幕被不断刷新的鲜红数字映照得一片喜庆。 及至下午四点收盘,浩然国际的股价最终稳稳定格在30港元!较发行价暴涨66.67%!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震动了整个香江。 38亿市值,放在十年后或许寻常,但在1982年恒指惨跌后一片哀鸿遍野的环境中,犹如一道耀眼的闪电,刺破了低迷的阴霾。 要知道,老牌英资洋行会德丰此时的市值不过41亿港元! 一个成立短短数年的外贸公司,竟能与这样的庞然大物比肩,如何不令人震惊? 浩然国际的成功上市,瞬间将秦浩推上了香港顶级富豪的神坛。 各大娱乐版、财经报刊连篇累牍地报道这位“香江新贵”的发迹史,如何白手起家,如何三年内缔造一个“外贸帝国”。 香港社会素来喜欢给成功商人贴标签,什么“船王”、“赌王”、“地产大亨”层出不穷。面对秦浩和他缔造的浩然国际,精明的媒体人和市井议论很快找到了那个最贴切、最能概括其核心商业模式的标签——“外贸大王”! 这个称号,经由《每日财经》的头版专题报道《“外贸大王”雷浩:三年铸就38亿帝国!》推波助澜,迅速在香港的街头巷尾、茶餐厅、写字楼间流传开来,广为人知。 无数踌躇满志、刚从内地南下的年轻人,在狭小的出租屋里,在嘈杂的工地上,望着报纸上意气风发的年轻富豪照片,常常会将秦浩挂在嘴边,互相打气或自我安慰: “看看人家雷老板,三年做到‘外贸大王’!我凭什么就不能发达?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名气的急剧膨胀,对秦浩而言,无疑是利大于弊的巨大加持。 一方面,顶着“外贸大王”的闪亮光环,许多香港本土有进出口需求的中小企业,甚至一些犹豫观望的大公司,在选择外贸服务商时,都会第一时间想到浩然国际的品牌和专业实力,“外贸大王”本身就是最好的品质背书和信任状。 另一方面,伴随着名声鹊起,浩然国际在内地所能接触到的资源和受到的优待也在无形中升级。虽然还远不及中信、华润这些根正苗红的“亲儿子”,但已足以在许多地方层面享受到“干儿子”级别的重点关照和绿灯效率。 名气,在很多时候,本身就是一种难以估量的资本。 当八月的暑气蒸腾着晋陵县的土地时,秦浩又一次回到了这个承载着他人情牵挂的地方。 这一次的回来,主要是宋运萍大学毕业了。 秦家小院和宋家都忙碌起来,充满了喜气。宋母围着女儿团团转,拉着宋运辉一遍遍地清点着早就准备好的被面、枕套、脸盆痰盂等传统嫁妆,脸上是多年不见的舒展笑容,嘴里念叨着“萍萍有福气”、“浩子这孩子靠谱”。 宋运辉虽然是个理科生,但看着姐姐即将出嫁,也兴高采烈地跟着母亲张罗,翻箱倒柜找出珍藏的几本好书,说要送给姐夫当“精神食粮”。 然而,在一片欢天喜地中,宋父的神情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一个人坐在门墩上抽旱烟,望着院子里忙活的妻儿,眼神复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愁绪和挥之不去的忧虑。 “爸。”宋运辉终于忍不住凑过去,看着父亲布满风霜、眉头紧锁的脸:“你怎么了?姐姐嫁人是大喜事,你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 宋父闻言,握着烟杆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高兴……怎么能不高兴。萍萍找了好归宿,我是打心眼里高兴。就是……唉!” 宋运辉不懂,宋母却明白丈夫的忧虑:“小辉你不懂,这几十年来啊,我跟你爸每每盼着有点啥好事情落到咱家头上,盼着日子能好过点……结果呢?” “往往都是一盆冷水就浇下来!现在看着萍萍这样好,我跟你爸当然应该高兴,可我们这心里头啊,一边是真欢喜,一边又……又有点怕!怕……怕这欢喜太过头了,招来什么不好!我都……都有些不敢真高兴了!真怕老天爷看着不顺眼呐……” 宋运辉听得心头大震,鼻子发酸。 恰在此时,秦浩和宋运萍牵着手,说说笑笑地提着一大块红白相间、品质极好的新鲜牛肉走了进来,那是特意从小雷家养牛场买来准备婚宴用的。 宋运萍眼圈倏地红了。 秦浩放下牛肉,轻轻握了握宋运萍的手以示安慰,走到宋父宋母面前。 “爸、妈。那些苦日子,你们受的委屈,都过去了,现在真的不一样了!时代在变,国家在一天天变好,个人头上的那些包袱,也早该卸下了!” “往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他顿了顿,看着宋父依旧带着忧色的脸,建议道:“爸,您不是说以前怕成分不好,连累亲戚们,不少亲戚都断了联系吗?这次趁着咱们办喜事,干脆敞开了办!把那些以前不敢走动、怕连累人家的亲戚,通通请来!咱们家热热闹闹、风风光光地把婚礼给办了,也堂堂正正地告诉所有老亲戚、老邻居,咱们宋家,好了!摘帽了!站直腰杆了!也让这喜气冲冲咱家这些年积下的阴霾!” 宋运辉一听,眼睛立刻亮了!他用力一拍大腿:“姐夫说得太对了!爸!妈!以前是没办法,躲着藏着。现在姐姐出嫁,咱家大喜事,再冷冷清清的就太憋屈了!必须大办!叫所有亲戚都来,好好热闹热闹!也让旁人看看,咱们家现在不一样了!” 宋父被这女婿和儿子连番劝说,又看着女儿含着泪却充满期盼的眼神,妻子虽然落泪但也流露出赞同的神色。 他嘴唇嗫嚅着,心里的坚冰一点点在融化,但几十年如影随形的恐惧并未完全消散:“这……这能行吗?一下子请这么多人,会不会……会不会把好好定的良辰吉日给冲撞了?万一……” 秦浩朗声笑了,笑声中带着一股睥睨和不羁:“爸!什么良辰吉日?咱们老百姓过日子,最重要的就是人丁兴旺,阖家欢乐!一家人在一起和和美美的,那就是最好的时辰,最旺的风水!这人啊,只要心里头高兴,精神头足了,什么时候都是良辰吉日!老皇历管不了咱们过好日子!” 这番话落地有声,如同一记重锤,彻底砸碎了宋父心头那沉甸甸的最后枷锁。 他和宋母对望一眼,看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言语间透着力量和担当的女婿,看着长大成人、同样坚定的儿子,看着亭亭玉立、未来可期的女儿……一股积压了几十年、未曾真正释放的畅快感和对未来生活的无限希冀,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好……好!办!咱们大办!风风光光地办!”宋父哽咽着,老泪纵横,宋母也紧紧抓住丈夫的手,泪如雨下,但脸上却绽放出从未有过的、带着红光的笑容。 半个月后,晋陵县山背大队沉浸在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喜庆狂欢中。 秦浩与宋运萍的婚礼,成了整个大队、甚至周边乡镇津津乐道的盛事。 晋陵县摆开了流水席!鞭炮声从早到晚响个不停。炊烟袅袅,鸡鸭鱼肉流水般地端上桌。只要是山背大队的人,无论远近亲疏,都可以随时来吃席!不必带份子钱,图的就是一个人气旺、场面大、心气高!这份豪气和阔气,让村民们啧啧称奇,感念万分。 三天里,席面的烟火气就没断过,大人小孩都洋溢着真心的笑容。 第34章 :拿下杨巡 小雷家队部门口,史红伟风风火火地赶来,刚要推门进去,就被躲在墙角的雷士根一把拽住胳膊,拖到了旁边的老槐树下。 “你干啥呢?“史红伟被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不满地拍开雷士根的手。 雷士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道:“你可长点心吧,没看见东宝这两天脾气不顺吗?能躲就躲着点!“ 史红伟顺着窗户缝往里瞄了一眼,只见雷东宝正坐在队部里,两条粗壮的胳膊撑在桌上,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手里攥着一份文件都快捏烂了。 “因为宋家那姑娘?“史红伟收回目光,压低声音问:“人都嫁人了,东宝还没放下呢?“ 雷士根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昨儿个我去他家找他,你猜怎么着?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喝闷酒,地上全是烟头,少说抽了两包。“ 还没等雷士根说完,队部里就传来雷东宝不耐烦的吼声:“你们俩在门口嘀嘀咕咕什么呢?有事进来说!“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完蛋“两个字。硬着头皮推门进去,史红伟干笑着解释:“没,没啥,那个我找士根有点事,都说完了。“ 雷东宝瞪着铜铃大的眼睛,目光在二人脸上来回扫视,直把二人看得头皮发麻,后背直冒冷汗。 半晌,他才冷哼一声,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跟我去县里喝喜酒去。“ “啊?“史红伟满脸惊讶,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东宝……你真去啊?“ 雷东宝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凭啥不能去?再怎么说浩子也是我兄弟!“ 说着就往外走,跨上他那辆二八大杠就要蹬。 雷士根眼疾手快,一把拉住自行车后座:“东宝,你好歹带点东西,空着手去……不合适。“ 这句话像是一下子戳中了雷东宝的痛处,他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狠狠瞪了雷士根一眼:“用你说?我这不回家拿吗!“ 说完猛蹬一脚,自行车“嗖“地窜了出去,差点把雷士根带个跟头。 望着雷东宝远去的背影,雷士根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你说东宝这算是放下了还是没放下啊?“ 史红伟撇撇嘴,从兜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香烟:“放不下能咋地?人家都结婚了,再说了,人家堂堂大学生能瞧得上东宝这糙汉子?“ “你们俩背后说东宝坏话,我得跟他说道说道去。“背后突然冒出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吓得二人一激灵。 史红伟回头一看是雷四宝这个碎嘴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说一个看看,腿给你打折!“ 雷四宝做了个鬼脸,灵活地从二人中间钻了过去:“说就说,怕你不成!“ 说完一溜烟就跑了,活像只偷了油的老鼠。 “坏了坏了!“雷士根急得直跺脚:“四宝这张破嘴,该不会真跟东宝说咱们闲话吧?“ 史红伟把烟头狠狠摔在地上,用脚碾得粉碎:“他要真说了,我绝对跟他没完!“ 另一边,雷四宝骑着自行车一路狂蹬,总算在村口的土路上追上了雷东宝。 他气喘吁吁地拦在雷东宝车前:“东宝哥,等等我!“ 雷东宝一个急刹车,皱眉看着这个满头大汗的家伙:“你这是干啥去啊?“ 雷四宝抹了把脸上的汗,理直气壮道:“当然是吃席去啊!“ “你昨天不是去过了吗?“雷东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人家摆三天流水席让人随便吃,又没说只能吃一次。“雷四宝振振有词,还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裤兜:“你看,我还带了牛皮纸,吃不完我兜着走!“ 雷东宝被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气得直翻白眼:“瞧你那德行,一天到晚占便宜没够!“ 雷四宝委屈巴巴地凑近:“那我这不也算是给你报仇了嘛?“ “给我报啥仇?“雷东宝一脸莫名其妙。 雷四宝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你看啊,你喜欢宋运萍,浩子抢了你媳妇儿,这叫夺妻之恨!我就看不惯他那嘚瑟劲,还请咱们整个大队的人吃三天流水席,有俩糟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我就往死了吃,我吃穷他,算不算给你报仇?“ 雷东宝差点从自行车上栽下来。他强忍着捂住脸的冲动,深吸一口气:“四宝啊四宝,你这脑袋瓜子一天天的能不能有点正事?“ “这怎么就不算正事了?“雷四宝满脸委屈:“我这是替你报仇!“ 雷东宝感觉自己血压都在飙升,指着回村的路:“你赶紧给我回去,以后少说认识我,丢不起这人!“ 最终,雷四宝还是死皮赖脸地跟了上去。到了县里的婚宴现场,雷东宝也被这排场给吓了一跳——县里最好的国营饭店门口张灯结彩,三十几桌流水席从大堂一直摆到院子里。 服务员们穿梭其间,吃完一桌立马收拾重新上菜,光是酒宴都不知道要花多少钱。 在外面接待客人的是宋运辉。虽然他对雷东宝印象一直不太好,不过姐姐大喜的日子,也只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接待二人:“来了?里面请。“ 雷四宝咋咋呼呼就要拉着雷东宝往席上坐:“东宝,这儿有空位!“说着就要去抓盘子里的红烧肉。 雷东宝一把甩开他的手,对宋运辉道:“小辉,浩子在吗?我想当面跟他道个喜。“ 宋运辉指了指里面的包厢:“徐县长来了,姐夫跟他在包间呢。跟我来吧。“ 二人进到酒店包厢,只见徐县长正跟秦浩和宋运萍聊得起劲。今天的宋运萍一身雪白婚纱,头发盘得精致,脸上化着淡妆,美得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仙女。雷东宝只看了一眼就赶紧低下头,感觉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徐县长见雷东宝进来,笑着招呼:“东宝来了,快坐!刚刚我们还聊到小雷家呢。“ 雷东宝受宠若惊,搓着手站在一旁:“难得您还惦记着我们小雷家。“ 徐县长摆摆手:“瞧你这话说的。小雷家这两年干得不错,不仅帮助罐头厂完成了出口创汇的任务,今年还上马了电线厂,听说你们的订单已经销到省外了?“ 提到小雷家的成绩,雷东宝总算找回了点自信,憨厚笑道:“多亏了浩子帮忙,让杨巡介绍了不少大客户。“ 秦浩笑了笑,举起酒杯:“那也得小雷家生产的电线质量过硬。说实话,原本我以为按照小雷家的底子,你要把电线厂建起来起码得三四个月时间,没想到你竟然只花了两个月就开始量产了。“ 接连受到夸奖,雷东宝笑得嘴都快合不拢了,也忘了紧张,话匣子一下子打开了:“我也是没办法,小雷家底子差,我只能让村里人都发动起来。把所有小雷家念过高中的孩子都弄到电线厂里来,白天干活晚上学习,硬是把技术给啃下来了。“ 徐县长有些感慨地拍了拍雷东宝的肩膀:“要是县里那些企业的厂长能像东宝这样,何愁咱们县的经济发展不起来啊?“ 说话间,宋运萍起身给雷东宝倒了杯水。雷东宝接过水杯时,不小心碰到了宋运萍的手指,顿时像触电一样缩了回来,眼神一下子涣散了。今天的宋运萍比平时更加明艳动人,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钻入鼻腔,让他不敢直视。 宋运辉察觉到雷东宝看姐姐的眼神不对劲,重重地咳嗽了两声。雷东宝这才如梦初醒,赶紧把目光撇向一边,水杯里的水都洒了一半。 “那什么。“雷东宝慌乱地站起身:“我今天来就是给浩子道个贺,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小雷家还一堆事等着我呢。“ 宋运辉本着待客之道,假意挽留:“要不还是留下吃点东西再走吧?“ “不了不了!“雷东宝连连摆手,逃也似地往外走。刚到门口,就听见雷四宝那破锣嗓子在喊:“东宝!这儿!我给你抢了个位子,快来!“ 只见雷四宝一个人占了三个位置,面前的盘子堆得跟小山似的,手里还抓着个鸡腿在啃,油光满面地冲他招手。 雷东宝老脸一黑,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薅起雷四宝就往外拖。 “哎哎哎!东宝我还没吃饱呢!“雷四宝挣扎着,另一只手还不忘抓了把花生米塞进兜里:“那红烧肉可香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雷东宝咬牙切齿地在他耳边低吼:“再不走我打断你的腿!“ 三天的婚礼结束后,秦浩带着宋运萍前往欧洲度过了一个月的蜜月假期。回国后,宋运萍选择回到晋陵县小学任教,而秦浩则前往上海,主持浩然国际上海分公司的招聘工作。 上海外滩的浩然国际办公室里,秦浩正在审阅简历。这个时代的大学生非常金贵,毕业之后不是进体制内就是进央国企,一般的私人企业人家压根看都不会看一眼。 不过浩然国际作为“外资企业“,从事的又是国际贸易,来应聘的大学生不在少数。 “雷总,这是今天最后一批面试者资料。“秘书将一叠文件放在桌上。 秦浩之所以这么重视上海分公司的招聘,主要原因是杨巡的个人能力已经不足以胜任上海分公司经理的工作。 随着浩然国际的业务扩张,整合供应链将成为公司今后最重要的一张底牌,不容有失。 会议室外的走廊上,坐满了前来应聘的大学生。他们年龄参差不齐,最大的看起来三十出头,最小的才二十出头,这是“老三届“大学生的特色。 80年后入学的大学生年龄差距就没这么明显了。 杨巡在走廊上来回踱步,不时朝会议室紧闭的大门张望。 作为上海分公司的经理,招聘工作本该由他负责,可这次秦浩不仅亲自坐镇,甚至都没让他参与面试。 这反常的举动让杨巡心里直打鼓。 “杨总好。“ “杨总。“ 几个路过的员工向他打招呼,杨巡却充耳不闻。他的目光始终盯着会议室门口,直到秘书推门出来。 “里面什么情况?“杨巡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压低声音问道。 秘书愣了一下:“您问的是.?“ “废话!当然是浩哥心情怎么样!“杨巡不耐烦地皱眉。 秘书露出困惑的表情:“很好啊,雷总一直在和应聘者谈笑风生。“ 杨巡心里“咯噔“一下。他最怕的就是这个——秦浩越是表现得若无其事,事情可能就越严重。他烦躁地挥挥手打发走秘书,继续在走廊上踱步。 看着那些西装革履的大学生,杨巡心里更不是滋味。公司一下子要招这么多高学历人才,他这个初中都没毕业的经理,位置还能坐得稳吗? 终于,会议室的门再次打开。应聘者们陆续离开,秦浩最后一个走出来。 “浩哥!“杨巡立刻迎上去,脸上堆满笑容。 秦浩冲他点点头:“有空吗?来我办公室聊聊?“ “有空,当然有空了。“杨巡连忙跟上,心里却七上八下。 总裁办公室里,秦浩示意杨巡在对面坐下。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给办公室镀上一层金色,却驱散不了杨巡心中的阴霾。 “现在浩然国际的订单越来越多,“秦浩开门见山:“我打算按照外贸订单的区域,把上海公司分成四个部门:北美、欧洲、东南亚以及其他第三世界国家。“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杨巡:“我打算让你分管东南亚部分的业务。“ 杨巡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东南亚业务虽然不小,但比起欧洲跟北美市场差远了。这明摆着是降职。 “浩哥你是老板,“杨巡强压着情绪:“你说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秦浩听出了他话里的情绪:“杨巡,我知道你有情绪。现在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尽可以畅所欲言。不过我希望你不要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当中。“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杨巡情绪的闸门。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颤:“浩哥,我觉得这几年我工作也算是尽心尽力了。我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就把我给拿掉。“ 他越说越激动:“是,我没念过什么书,我不如那些大学生能写会算。可做生意比的不是谁书读得多!我敢说做生意那些大学生拍马都赶不上我!“ 秦浩静静地听着,等杨巡发泄完才开口:“你说得没错,做生意不是学历高就可以的。不过经验是可以积累的,但是有些东西是他们有,而你不具备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杨巡:“比如格局、眼界和胸怀。“ 杨巡张嘴想反驳,却被秦浩抬手制止:“或许你觉得自己这两年干得还不错,但说实话,我对你很失望。“ 秦浩转过身,目光如炬:“我不是没有给过你机会。可到现在为止,你还只是一门心思完成总公司给你的外贸订单。我之前跟你说过,要整合供应链资源,挖掘优质企业,这些你都做到了吗?“ 杨巡哑口无言。 第35章 :杀鸡儆猴 从秦浩的办公室出来,杨巡的胸口像堵了一块硬梆梆的石头。 “失望”、“格局不够”、“不适合这个位置”,字字句句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他杨巡,浩然国际的元老,从创立之初就跟秦浩打拼,一路把上海分公司做到如今规模,就因为学历低,就被新来的大学生挤兑得自降身份?降级去管东南亚?那破地方订单量少、单价低,明摆着是发配! 他越想越憋闷,脚步沉重地穿过办公区。 走廊里的员工看到他,纷纷停下来恭敬地喊“杨总”,但他只觉得那些目光里都带着嘲讽。 刚在自己的办公室门口站定,助理王鑫就不知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笑:“杨总,晚上有空吗?” 杨巡正烦着呢,那股憋屈的火气直往上拱:“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王鑫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还是搓着手,压低声音凑近道:“那个……宁波的刘厂长,他又来了,这都第五趟了,就……就盼着能跟您吃个饭,当面聊聊。” “不见!”杨巡像被点着了似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火气:“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耳朵都塞驴毛了?咱们公司做的是国际贸易,走的是欧美标准!质量!质量面前没有任何情面可以讲!他们厂前年那批连接器什么狗样你不记得了?线头都能当鱼钩使!现在知道急了?早干嘛去了?以后这种狗屁倒灶的事情,少他妈拿到我跟前提!烦!” 杨巡发泄了一通,办公室门口安静得可怕。 王鑫吓得大气不敢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嗫嚅着说:“杨总您消消气,我这就去回了他,让他死心,以后再也不来烦您了。” 说完,转身就要溜。 “等等!”杨巡突然出声叫住了他。 王鑫的脚步钉在原地,愕然回头。 “来这么多趟了,也不容易。”杨巡顿了顿:“告诉他,今晚黄河路,红鹭酒家。” 王鑫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几乎要跳起来:“好嘞杨总!您放心!我这就去安排,保证妥妥当当!我这就去通知刘厂长!” 王鑫几乎是跑着离开了。杨巡心里燃着一团火,需要发泄。 入夜的黄河路,流光溢彩。霓虹灯招牌争奇斗艳,映照得路面五光十色。衣着光鲜的男女穿梭其间,空气里弥漫着油脂、酒精和金钱的味道。一辆崭新的黑色皇冠轿车无声地滑停在红鹭酒家气派的门廊前。 门童眼疾手快地上前拉开车门,经理小跑着迎出来,脸上堆满了热情:“哎哟!杨总!您可是有日子没来照顾我们了!快里边请,里边请!包间都给您留好了!” 杨巡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颔首,在经理的引领下,踏进了红鹭金碧辉煌的大堂,走向二楼的“牡丹厅”。 推开厚重的包厢门,暖气和菜肴香气扑面而来。一个穿着藏青色西装、身材精瘦的中年男人迅速从主位上弹起来,脸上堆满热情得近乎夸张的笑容,带着浓重的宁波口音:“哎呦!杨总!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您盼来了!您能赏光,真是我天大的面子啊!” 王鑫也在一旁赶忙敲边鼓:“是啊杨总,刘厂长这次可是真下了大决心,一大早就在市里等着了,说是无论如何要当面表达对您的敬意和合作的诚意。” 宾主落座,刘厂长亲自给杨巡斟满了五粮液,自己也满满倒上一杯:“杨总,我先敬您!感谢您百忙之中还肯给我这个机会!我干了,您随意!” 说着,一仰脖,一杯白酒灌了下去,面不改色。 佳肴美酒流水般地上桌。刘厂长和王鑫如同哼哈二将,各种奉承话像不要钱似的往杨巡耳朵里灌。“年少有为”、“上海滩外贸第一人”拍得杨巡云里雾里。 几杯高度白酒下肚,加上心中积蓄的闷气和失落,杨巡感觉身体轻飘飘的,脸上的热度也升了上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包厢里气氛热烈。刘厂长觑着杨巡脸色泛红,眼神微微有些迷离,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他放下酒杯试探着道:“杨总,我这心里啊,其实一直揣着个事儿,压得沉甸甸的,就想跟您汇报一下。” 说完,换上诚恳甚至有点痛心的表情:“以前呢,是我们厂子管理不行,思想觉悟不高,产品质量不过硬,那次给您、给浩然国际添了大麻烦,我到现在想起来都惭愧得慌啊!” “可这一年多,我们是实打实的卧薪尝胆,勒紧裤腰带整改!工人培训,引进新设备,质量管理当成头等大事抓!现在不敢说顶尖,但我刘某人敢拍着胸脯向您保证,我们厂现在的产品质量,绝对不比上海那些国营大厂差!” “杨总……您看,念在我们知错能改,决心这么大的份上,能不能……再给我们厂子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我们厂子那583名工人,一家老小都指着这个饭碗,可都眼巴巴盼着您能搭把手,给条活路啊!我代表他们,感念您的大恩大德……” 说着,他站起身,竟要鞠躬。 “呵呵呵……”杨巡晃着酒杯,眼神没有焦点地看着杯中晃荡的液体:“老刘啊老刘,你说你……这不是提着猪头拜错了庙门吗?” 他自嘲地笑了笑,仰头把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机会?我现在……我现在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喽!哪还有权力给你们订单?” 刘厂长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不敢置信地看向一旁的王鑫。 王鑫脸上的尴尬几乎要溢出来,连忙打圆场:“杨总,您瞧您这话说的,太谦虚了!谁不知道,整个上海分公司的外贸订单分配权,那可都在您这一支笔杆子上!您说让谁吃饱,谁就能吃得满肚子流油;您要是不点头,谁也只能在外面眼巴巴看着干馋哪!” 这番露骨的奉承,此刻却像引信一样,彻底点燃了杨巡压抑了一整天的怨气。 “说了算?……哈哈哈哈哈!那是以前!以前!懂吗?!” “现在?上海分公司的天……他妈的变啦!今天就变啦!” 他狠狠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杯盘跳起来叮当作响:“看见了吗?今天那会议室!乌泱泱坐满了人!清一色的大学毕业生!一个个穿得人模狗样,说话比老外都溜!张嘴就是英语、德语、西班牙语!我呢?” 杨巡指着自己鼻子,表情扭曲着,混合着愤怒、委屈:“我?初中都没混毕业!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靠着运气爬上来的乡巴佬!以后浩然国际就是那些大学生的天下了!他们懂个屁的生意?!但架不住人家墨水喝得多!学历硬!我一个初中生,还能有什么话语权?没啦!都没啦!” “什么老乡……什么元老……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公司上市了,发达了,瞧不上咱这土包子喽……”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得刘厂长脸色铁青。他花心思请的是手握订单生杀大权的“杨总”,现在告诉他这人已经被夺权边缘化了? 他下意识求助地看向助理王鑫,眼神里全是质问:这他妈怎么回事?合着老子这顿饭白请了? 王鑫也傻眼了,他没想到杨巡会醉成这样,更没想到他会把公司内部如此敏感、甚至可以说是丢人的事,就这么赤裸裸地在外人面前抖搂出来。 他赶紧推了推瘫在椅子上的杨巡,急促地低声道:“杨总!杨总!您喝高了!消消气!没到这地步!雷总不是那样念完经打和尚的人!再怎么说您也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情分摆在那儿呢!” “再说了,杨总,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论做生意,那帮大学生给您提鞋都不配!浩然国际从无到有,做到今天上市这规模,就说上海,这么大一摊子,里里外外不都是您没日没夜地调度产能、协调工厂、追着订单进度跑出来的?没有您这根顶梁柱在下面撑着,厂里能按时出货?订单能完成?公司上市报告上那些光鲜亮眼的数字,一大半的功劳得是您的!” 这顿近乎肉麻的吹捧,放在平时杨巡还是能听得出来的,可现在他就喜欢听这些。 “没错!老王!你说得太他妈对了!”杨巡猛地又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酒杯跳起来:“老子就是没那张破文凭!但老子有能力、有人脉、有本钱……”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瞧不上我,我还不伺候了!” “老子不干了!辞职!离开浩然国际,老子照样发财!发大财!我要让所有人看看,没那张文凭,老子也能闯出一片天!比他们那帮大学生干得更好!” 刘厂长彻底目瞪口呆,像看疯子一样看着眼前失控的杨巡。 王鑫则露出一副便秘般的痛苦表情,这顿饭该不会吃成散伙饭了吧? …… 宿醉的头痛像无数把小锤子敲打着杨巡的太阳穴。他在五星级酒店柔软的大床上醒来,窗外阳光刺眼,让他一阵眩晕。 “辞职”这个念头,像潘多拉魔盒一样被打开之后,却再也关不回去了。 他要证明!证明学历就是个屁,能力才是王道!初中生怎么了?初中生照样当大老板! 杨巡在酒店套房里呆呆坐了一个多小时,眼神却越来越亮,他洗了个冷水澡,换上笔挺的西装,然后开着车,直奔浩然国际上海分公司。 下午三点,杨巡直接敲开了总裁办公室的门,秦浩正在看文件。 杨巡没说话,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到秦浩面前。信封上写着三个字:辞职信。 秦浩抬起头,眼神平静,没什么意外。他拿起信封,拆开,抽出里面的信纸,扫了一眼内容,目光重新落到杨巡紧抿着嘴唇的脸上。 “你想清楚了?”秦浩的声音没什么波澜。 杨巡梗着脖子,用力地点点头:“嗯!” 秦浩把信纸装回信封,拉开抽屉,放了进去。 “好吧。你已经是成年人了,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去人事部办离职手续吧。” 秦浩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回头我会让财务给你多开半年工资。另外,你在上市前获得的那1%的公司期权,公司会按你提交辞职信当天公司股票的收盘价回收。相应的现金,扣除税费后会尽快支付给你。” 秦浩自认已经给足了杨巡体面。 “谢谢秦总。”杨巡喉咙有些发干,低声说完,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杨巡辞职的消息,如同一颗威力巨大的深水炸弹,瞬间在上海分公司狭小的空间里引爆,激起的震动远超想象。 “老杨走了?真辞职了?” “连杨总都拿下了,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震惊、难以置信、兔死狐悲的恐慌迅速在员工间蔓延。 尤其是那些跟着杨巡混日子、习惯了“人情”、“走动”的老员工,更是人人自危。 连杨巡这样背景硬、功劳大的元老都被秦浩这样毫不犹豫地“处理”了,他们这些小鱼小虾算什么? 之前对改革阳奉阴违、对新来的大学生暗中使绊子、对严格的质量标准心存侥幸的心思,瞬间灰飞烟灭。 一个个都夹紧了尾巴,前所未有地配合和老实,生怕成为下一个被“杀”给猴看的牺牲品。 而事实正如秦浩所预料,他对杨巡的果断处理,如同一剂最强力的催化剂,彻底贯彻了他的改革意志。 那批优中选优招聘来的“老三届”大学生,在度过了最初几周因缺乏实操经验和对复杂人情网络适应困难的小动荡后,在秦浩的亲自坐镇和指导下,迅速稳住了阵脚。三个月之后,上海分公司的改革成效已清晰可见。 最核心的变革,是订单体系的精细化分流。 之前所有的外贸订单都是一把抓,不分区域也不分难度,导致严重的资源错配和效率低下。 例如东南亚地区的订单,技术参数要求通常远低于欧美市场。但工厂为了完成所有订单,生产线往往只能采用最高标准的欧美规范设置。 结果就是,为了一个要求不高的东南亚订单,也要把高规格的生产线停机、重新调试、检验,费时费力费钱,导致生产成本难以下降。 现在完全不同了。上海分公司的所有出口订单按照目标市场(北美、欧洲、东南亚/发展中国家)进行了严格的细分。所有合作的工厂,则根据其技术水平、生产规模、研发投入和稳定供货能力进行综合打分,形成清晰的梯队。 打分高的优质工厂,稳定承接高利润、高要求的北美和欧洲订单;打分低的工厂,则主攻东南亚、非洲等对价格敏感、技术门槛相对低的市场订单。 关键的是,这个评分是动态的。每年浩然国际都会对这些合作工厂重新评估。 那些有进取心、愿意改进的工厂,只要评分提上来,自然就有资格晋级,接触利润更高、更有挑战性的欧美订单。相反,固步自封的,只能被淘汰或限制在低端订单区。 这套机制极大激发了工厂的积极性,更使得生产效率和成本控制能力直线上升。供应链整合的效能开始初露锋芒。 与此同时,辞职后的杨巡也没有闲着。 那1%的期权按照秦浩的承诺,以他辞职当天的收盘价计算,价值4000多万港币。扣除各种税费后,实际到手兑换成人民币,将近1500万的巨款。 这笔钱,让杨巡底气十足,不过他并没有马上创业,衣锦不还乡如同锦衣夜行,手里握着1500万巨款,杨巡觉得自己有资格“荣归故里”。 于是杨巡毫不吝啬,直接大手一挥,花了40万买了一辆奥迪100,又给车里塞了满满当当一车礼物。 “回家!”(本章完) 第36章 :他从来不拿我当小孩 崭新的黑色奥迪100缓缓驶入山背大队的土路,发动机低沉的嗡鸣声立刻吸引了村民们的目光。 孩子们最先围拢过来,好奇地摸着锃亮的车身。当车门打开,衣着光鲜、皮鞋锃亮的杨巡走下来时,人群中立刻爆发出惊呼。 “杨巡!是杨巡回来了!” “老天爷,他开的这是啥车?看着比雷浩那皇冠还气派!” 有人认出了他,更多村民围了上来。 “杨巡,你小子发达了啊!换这么气派的轿车?” 有相熟的同龄人捶了他肩膀一下,眼中满是羡慕。 杨巡昂着头,脸上是抑制不住的自得笑容,享受着众人羡慕的目光。 他拍了拍车门,声音故意提高了几分:“以前那辆是公司的配车。现在我自个儿干了,挣的钱全是自个儿的,当然要开好车!”他晃了晃手里金光闪闪的手表,“看见没,金子做的劳力士,一块好几万呢!” 村民们咂舌不已,纷纷竖起大拇指:“好小子!有本事!” “有胆识!敢从那么大的外企出来单干!” “自己当老板就是不一样!厉害!” 恭维声包围着杨巡,他只觉得浑身舒泰,连离开浩然国际的那点不甘都被冲淡了。 他得意洋洋地从后备箱提出大包小包的礼物,全是给家里人带的稀罕吃食和新衣服,再次引来一片赞叹。 在村民们的簇拥和艳羡的目光中,杨巡神气地往家走去,感觉像是衣锦还乡的英雄。 然而,刚迈进家门槛,把自己单干的事情一说,母亲杨主任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 “你个死小子!放着好好稳稳当当的外企经理不干,一个月拿的钱顶上人家一年的,你抽的什么风啊去辞职?” 杨主任气得声音都在抖:“你以为个体户是那么好干的?那是把头拴在裤腰带上的买卖!浩然国际那么大的树你不靠着,自己跑出来当小树苗?你长本事了是吧?” 客厅里原本欢喜的气氛瞬间凝滞。杨巡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梗着脖子反驳:“娘!不是我不想干,是没法干了!我是谁?那是浩然国际上海的元老!从摆摊跟着浩哥开始干的!可现在呢?公司上市了,浩哥弄了一屋子的大学生进来,一个个屁都不懂就指手画脚!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那帮孙子骑我脖子上拉屎撒尿吧?” 他把手里的礼物重重往桌上一放:“反正我现在辞都辞了,浩然国际也没我的位置了。我就不信了!凭我杨巡的本事,离开浩然国际,我就挣不到钱!” 杨主任看着儿子涨红的脸和不服输的眼神,知道再多说也无益。儿子主意大,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她只能重重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道:“行行行,你有本事,你想折腾就折腾吧!我不管你了!” 杨巡在家里待了几天,听着街坊四邻变着法的羡慕和恭维,心里那点豪情又翻涌上来。 他坐不住了,再次驱车回到大上海。这一次,他是真正的杨老板了,带着卖浩然国际期权的巨款,雄心勃勃准备大干一场。 在杨巡看来自己有经验、有渠道、还有钱,自己单干肯定能拉来业务。 可现实给了他狠狠一记耳光。 “杨总……哦不,杨老板!真不是兄弟不想帮你,实在是厂里外贸订单堆成山了,产能都排到明年去了,真是一丁点都挤不出来了啊,对不住对不住!” 纺织厂的刘厂长在厂门口遇见他,满脸堆笑,语气却满是推脱。 玩具厂的王厂长连面都不露,只让秘书出来传话:“王厂长他……他出差了,去广交会了,得好几个月才回来。” 电器厂的李厂长倒是见了他,但没说几句就端茶送客:“杨老板,不是我说,你那毕竟是新公司,连个牌子都还没立起来,我这厂也是国营老厂,这合作……风险太大了不是?万一出了问题,我这厂长不好交代啊。您要不去找找别的厂看看?” 昔日那些热情递烟、巴结讨好的场景犹在眼前,如今却是热脸贴了冷屁股。 杨巡开着奥迪跑了好几天,一无所获。他终于尝到了什么叫“人走茶凉”。没有浩然国际那金字招牌罩着,没有稳定的外贸订单吊着,他在这些厂长眼里,屁都不是。 杨巡不甘心!既然别人不相信他新公司的实力,那他就先把公司架子搭起来! 结果,办手续的过程成了漫长的折磨。工商、税务、外经贸、卫生、街道……他跑断了腿,盖一个章跑三天,看一个脸色等一周。 各种证明文件,各种含糊其辞的规定,各个部门的办事员不是推诿就是说手续不全。他在那些窗口前低声下气,赔着笑脸,递着烟,塞着好处费,但换来的只是冷漠和一句句“等通知”、“再研究研究”。 原来在浩然国际,只需他打声招呼就有专员去跑的手续,如今他自己亲自上阵,却处处碰壁,寸步难行。他这才恍然大悟,从前办事那般顺利,不是他杨巡面子有多大、能力有多强,全赖背后有浩然国际这块响当当的金字招牌顶着。 内地注册太麻烦?杨巡脑筋一转,想到去香港注册!享受外资待遇还有政策优惠,听人说方便很多。他立刻行动起来,找关系,跑腿,打听政策,钱像流水一样撒出去。 可这一次,麻烦更大了。82年正是社会上争论“姓资姓社”最激烈的时期,外资政策变得异常敏感和严格。 负责审核的工作人员态度格外谨慎,口风更紧。杨巡跑前跑后折腾了一个多月,护照签证费、中介咨询费、资料翻译费花了不少,可注册手续如同石沉大海,一点进展都没有。 回复永远是需要“上面研究讨论”,或者干脆含糊其辞地说政策有调整,暂时不适宜办理此类注册。 杨巡的火气彻底被激上来了。 “娘的!不让注册老子就不注册了!大不了老子不搞外贸了!老子当个‘倒爷’,干皮包公司!” 他本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想到就做。既然公司牌子一时半刻弄不下来,干脆就不弄了!他迅速清点好自己剩余的资金,单枪匹马买了去东北的火车票,揣着汇票、缝起衣服内衬的夹层装上几万块现金,一头扎进了东北。 就在杨巡遭遇挫折决心转战东北的时候,大洋彼岸的纽约曼哈顿,浩然国际美国分部的办公室内。 秦浩正专注地审阅着刚送达的美国西部渠道拓展方案文件,签上自己的名字。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他宽阔的办公桌上。电话铃突兀地响起。 秦浩拿起话筒:“喂?” 电话那头,一个清脆、带着点稚气却努力装作大人语气的小女孩声音响起:“……喂?是我。” 秦浩愣了一下:“梁思申?你来美国了?” 电话那头的梁思申显然没料到这么快被猜中,不满地撅起嘴:“真没意思!你怎么一下子就猜中了?这要是宋老师,肯定猜不到!” 秦浩乐了,能想象到她此刻的表情:“来了多久了?怎么样,时差倒过来了吗?” 梁思申的声音带着点小得意:“你猜猜我来了多久?” “嗯……应该是昨天到的吧?怎么样时差倒过来了吗?” “啊!你怎么猜得这么准?!”梁思申惊讶又不服的声音传来,语气里还带着一丝小女孩被戳破游戏的懊恼:“老实说,你是不是有什么超能力,能未卜先知呀?” 秦浩失笑:“我要真有那本事,你刚拨通电话的时候我就该知道你是谁了。” “哼,好吧!”梁思申努努嘴:“那你现在有时间吗?带我到处转转熟悉一下环境。” 秦浩瞥了一眼手上的腕表:“看在你第一时间就给我打电话的份上……如果你人现在在纽约的话……我大概十二点左右能抽出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可以给到你。” “才两个小时?!”梁思申不满地叫道:“你可真是够忙的!” 秦浩用英语半开玩笑地回应道:“很快你就会习惯这种交流方式的,欢迎来到美国。” 上午十二点左右,梁思申准时出现在秦浩的办公室楼下。与她同行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穿着得体、气质温婉的华人老太太。 老太太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 “雷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你工作了,我是思申的外婆。” “您好。”秦浩站起身,露出得体的微笑:“很高兴认识您。” 老太太刚要回答,梁思申已经不耐烦地拉起秦浩的胳膊就往外拖:“别客套啦外婆!他就两个小时!时间很宝贵的!我们边走边聊!” 秦浩无奈地对孙伯母摊摊手,后者看着外孙女露出宠溺的笑容。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秦浩变身成了临时导游兼保镖,带着这一老一小在纽约市中心几个最著名的地标转了转。 梁思申显得格外兴奋,问题一个接一个,像是要把这座城市的底细一下子全摸清。而秦浩也尽量用简洁有趣的语言满足她的好奇心。 老太太大多时候只是微笑着跟随,目光柔和地看着外孙女蹦蹦跳跳。 回去的出租车上。老太太看着一脸满足地摆弄着刚买的小纪念品的梁思申,忍不住轻声问:“思申,外婆在这住了好多年了,纽约每一条大街小巷都很熟悉。你为什么就非要麻烦雷先生,让他特意抽出时间来陪我们逛呢?” 梁思申抬起头,一本正经地回答:“因为他不一样!他不会像哄小孩一样只给我买冰淇淋或者去儿童乐园!他会跟我讲这栋大楼背后的收购故事,会说那些街头表演的人是怎么靠这个谋生的!他不会因为我说一些大人的话就笑话我‘小屁孩懂什么’!” 她顿了顿,语气很认真:“只有他不拿我当小孩!” 老太太微微一怔,看着外孙女明亮而执拗的眼睛:“好好好,那外婆以后也努力,不把你当小孩看,我们当好朋友,一起聊天逛街,好不好?” 梁思申撇撇嘴,显然对这种承诺不太信服:“哼,你们大人总这么说,可从来都没做到过!” 又把玩起手里的自由女神像小模型,不再纠结这个话题。 随后的日子里,梁思申果然成了秦浩纽约办公室的常客。每隔几天,她小小的身影就会准时出现在前台。 有时候秦浩在开会或者处理重要文件,她就安静地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抱着一本厚厚的英语词典和一本笔记,嘴里念念有词,自己练习口语。 遇到认识的公司员工,她甚至会主动上前,用磕磕绊绊但努力的英语和人聊上几句,询问几个单词的意思。 公司的美国员工觉得这个认真学英语的中国小女孩很有趣,也乐意帮助她。老太太见这种方式确实有助于梁思申快速适应语言环境、融入新生活,也就默许了她的行为。 不知不觉,纽约的春风渐暖,时节步入五月。该为梁思申正式入学做准备了。外婆给她递交了当地一所有名私立学校的申请。在正式入学前,按照学校要求,梁思申需要先进入一所指定的语言学校进行为期几个月的集中语言强化训练。 “啊?要开始上课了?不能经常出来玩了啊……”梁思申拿到课程表时撅起了嘴。 这天晚上,秦浩刚结束一场商务晚宴,回到酒店房间便给宋运萍打去了越洋电话。 “思申去语言学校报到啦?”宋运萍的声音带着笑意:“这小姑娘还真是有意思,跟个小大人似的。” 聊完梁思申的近况,宋运萍的语气变得有些犹豫和担忧,“对了,跟你说个事。小辉……他马上就要毕业了,他想进京洲化工厂。” 秦浩立刻捕捉到妻子语气里的忧虑:“以小辉的专业成绩,进京洲化工应该不成问题吧?” “唉……问题就在这儿。”宋运萍叹了口气:“小辉的成绩和能力当然没问题。可我也听说了,京洲化工每年去他们学校招的名额很少,僧多粥少。” 秦浩明白了妻子的担心。京洲化工作为大型骨干国企,位置确实抢手。 “萍萍,这样。”秦浩沉吟片刻道:“先让小辉按流程去准备面试,尽全力去争取。他的能力在那里,京洲化工的负责人只要不瞎,应该能看到。” “不过以防万一,我也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托人递个话,当然是在不影响公平原则的前提下。这事我们暗地里准备,别让小辉知道。他那性格要强,自尊心又强,要是知道我们帮他走关系,就算成了,他心里也铁定会不舒服,说不定反而坏了事。” 宋运萍在电话那头连连点头:“对对对!这样最稳妥了!唉,你说这小辉,什么都好,就是太单纯、太理想化了……” 秦浩听着妻子对弟弟的担忧,轻声调侃道:“那能怪谁呢?还不都是因为有你这个好姐姐,从小到大护得太好,让他没怎么见过风雨。” 宋运萍在电话那头羞恼地反驳:“哼!还说我呢!你难道不也一直惯着他?” “好好好,我也有份。”秦浩败下阵来。 这时,电话里隐约传来其他人催促的声音:“同志,你快点行不行?我们还等着打电话呢!” 宋运萍连忙应声:“哎,马上,不好意思啊!”然后对着话筒匆匆道:“好了好了,不跟你说了,国际长途贵不说,别人还等着呢!等你回来再说!” “嗯,注意身体。”秦浩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已是忙音。 放下听筒,听着里面单调的“嘟嘟”声,秦浩第一次开始怀念功能机时代。 五月中旬,飞机降落在虹桥机场。秦浩直奔分公司。 他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审核分公司运营的每一个关键环节。 结果让他颇为满意。这帮顶着“老三届”光环的大学生们,虽然缺乏商场实战的圆滑,却凭借着扎实的专业素养和对国际规则更深的理解,结合秦浩之前定下的框架,确实将“整合产业链、挖掘优质工厂”的初步目标落到了实处。 新的订单分级分流模式运作顺畅,几个重点扶持的本土工厂表现出色,质量稳定性和供货效率都有了显著提升。成本控制的优势开始初步显现。 秦浩相信,再过个几年,一个更为规范化、更有效率的浩然国际,即便是跟那些国际巨头也能碰一碰。 第37章 :大争之世 临近毕业的校园里弥漫着离别的气息,初夏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在教学楼的走廊上,斑驳的光影中,三三两两的学生抱着书本匆匆走过。 宋运辉抱着厚厚一摞专业书籍推开宿舍门时,发现三个室友正围在一起窃窃私语。 见他进来,三人立刻停止了交谈,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尴尬。 “怎么了?“宋运辉把书放在自己那张堆满笔记的床上,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宋运辉……“室友王强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我听说,今年京洲化工在咱们系就只有一个名额。你还是趁早另外找接收单位吧,现在还来得及。“ 宋运辉整理书本的手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说:“那不是还有一个名额吗?以我的专业课成绩,应该还是有机会的吧?“ 三个室友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李志明忍不住道:“宋运辉你也太天真了!现在分配工作哪还看什么专业课成绩?那得靠关系!咱们系主任的儿子跟咱们一届。“ “我我还是想试试。“宋运辉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倔强的光芒:“我相信京洲化工这样的国企,不会只看关系不重能力的。“ 王强叹了口气:“随你吧,不过最好做两手准备,省得京洲化工没进去,好工作都被人抢先占了。“ 下午的最后一节课,宋运辉坐在教室第一排,认真地记着笔记。讲台上,陆教授正在讲解化工设备设计的最新理论。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宋运辉的笔记本上,那些工整的字迹和复杂的公式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下课铃响起,同学们陆续离开。宋运辉正收拾书本,忽然听见陆教授叫他的名字:“小辉,你留一下。“ 教室里很快只剩下他们两人。陆教授摘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这个动作让他眼角的皱纹更加明显。 “小辉啊。“陆教授的声音有些疲惫,“关于京洲化工那个名额的事……“ 宋运辉的心猛地一沉,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书包带。 陆教授叹了口气:“给你个建议……眼光放长远一些。京洲化工虽然是好单位,但也不是唯一出路。你的专业底子扎实,潜力很大,不要……不要把自己局限在这一处。回头多看看其他单位,多投递几份简历……实在不行我帮你找找关系……“ “为什么?“宋运辉的声音有些发抖:“我的专业课成绩是全系第一,毕业论文您也说了有研究所的水平,为什么.“ 陆教授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复杂:“有些事情.不是成绩能决定的。不过……“他顿了顿:“以你的能力,去哪里都会发光发热的。记住,不要放弃你的专业。无论将来在哪个岗位,把本事学扎实了,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这个社会……有它的运转规则。记住,无论在哪里,都要保持你的求知欲和进取心。“ 夕阳西下,宋运辉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校园广播里正播放着《年轻的朋友来相会》,欢快的旋律与他低落的心情形成鲜明对比。 路过的同学们三三两两,有说有笑,而他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陆教授的话不断在脑海中回荡。 回到宿舍,宋运辉一头栽倒在床上,盯着上铺的床板发呆。室友们知趣地没有打扰他,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窗外,夕阳的余晖渐渐褪去,宿舍里暗了下来,但他懒得开灯,就这样躺在黑暗中,任由失望与不甘的情绪在胸中翻涌。 “宋运辉!电话!“宿管阿姨的大嗓门从楼下传来,打破了宿舍的寂静。 宋运辉慢吞吞地爬起来,拖着脚步下楼。接起传达室的电话,他有气无力地“喂“了一声。 “怎么了小辉?听你的情绪不太对啊。“电话那头传来秦浩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 宋运辉吸了吸鼻子,强打起精神:“没有姐夫,可能是昨晚没休息好。“ 他不想让秦浩为自己操心,于是转移话题:“咦,姐夫你怎么这个点给我打电话?你回国了?“ 秦浩笑道:“猜猜我在哪?“ 宋运辉愣了一下,随即惊喜道:“该不会姐夫你该不会来京州了吧?“ “聪明。“秦浩的声音带着笑意:“我刚到酒店。你吃饭了吗?要是没吃饭我去接你。“ 宋运辉迟疑道:“姐夫,你刚从美国回来还是先倒倒时差吧,我就不打搅你休息了。“ “放心吧。“秦浩笑道:“我回国已经个把礼拜了,之前一直忙上海分公司的事情,今天到京州了才有空给你打电话。“ “那好吧。“宋运辉终于答应。 一小时后,京州大饭店的包厢里,宋运辉看着满桌精致的菜肴,却没什么胃口。 秦浩给他倒了杯白酒,他下意识地想要拒绝。 “你早就是成年人了,可以喝酒了。“秦浩正色道:“再说你不是想进京洲化工嘛,这种国企酒桌文化盛行,你总得提前适应一下吧?“ 宋运辉闻言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姐夫,我可能要让你们失望了京洲化工我去不了了。“ 秦浩放下筷子,拍了拍宋运辉的肩膀:“小辉,具体跟我说说是什么情况。“ 宋运辉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从室友的提醒到陆教授的暗示,再到自己这些天听到的各种风声。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要听不见了。 秦浩听完,心下了然,这明摆着是碰到暗箱操作了。他给宋运辉夹了块红烧肉,语气坚定:“小辉,没事,你该上课上课,其他的事情交给我。“ 宋运辉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但随即又黯淡下来:“姐夫,这样会不会.对其他人不太公平?“ 秦浩忍不住笑了:“小辉,你要明白,马上你就不是象牙塔里的学生,要步入社会了。社会上充满了各种竞争!社会资源就这么多,大家都在争,为此不惜动用一切关系。别人在利用关系挤掉你的时候,可从来没管什么公不公平。“ 他喝了口酒,继续道:“再说了,你的专业课成绩全系第一,这个名额就该是你的。“ 宋运辉眼里满是迷茫,这种价值观的冲击让他一时难以接受。 秦浩见状轻叹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从小到大你姐把你保护得太好了,有什么事她总是第一个冲到前面替你争,所以你没有察觉到竞争的残酷。“ “小辉,浩然国际在外人看起来,生意做得红红火火,风光无限。可你知道,我们出口的都是什么?是欧美、日韩那些真正巨头看不上、或者觉得利润不够高的低端产品:家用小五金、基础纺织品、小家电……为什么?因为我们的力量不够,只能避开他们的锋芒。你想想看,一旦有一天,我们的产品技术、质量有了飞跃,开始触及到他们的核心利益,你认为那些巨头会任由浩然国际继续发展吗?不会的!他们会用尽一切手段——经济封锁、技术壁垒、专利大棒,甚至是政治施压——会毫不留情地将我们扼杀在摇篮里。“ 说到这里,秦浩顿了顿,盯着宋运辉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大争之世,不进则退,甚至退无可退。大到国家,中到企业,小到个人,皆如是。争不过,就只能被人踩在脚底,成为他人前进道路上的尘埃。” “小辉,做人讲原则、守底线是好事,它能让你走得正、站得直。但是,千万别被僵化的‘清高’和‘道德’观念所束缚。有时候,要想真正有所作为,在关键的位置上实现你的抱负和理想,就要学会审时度势,甚至……要学会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灵活地运用资源,与现实做一定程度的妥协。” “妥协,是为了守护更核心的价值。不是卑躬屈膝,而是生存和发展的策略。” 宋运辉张了张嘴,却找不到反驳的论点。这顿饭吃得他心不在焉,秦浩的话不断在他脑海中回荡。 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的宋运辉陷入了左右脑互搏的状态。一边是他从小接受的教育,要正直、诚实、凭本事吃饭;另一边是残酷的现实和秦浩的劝诫。他辗转反侧,直到凌晨才迷迷糊糊睡去。 第二天上午的化学系大课堂上,宋运辉强打精神做着笔记。身边的室友用笔头戳了戳他,压低声音说:“瞧见了吧,人家系主任的公子工作定下来连课都不来上了。你就别跟人家耗了。“ 宋运辉手里的笔顿了顿,没有理会,继续埋头记笔记。但纸上那些工整的字迹却不知不觉变得潦草起来。 中午的食堂人声鼎沸,宋运辉和三个室友正排队打饭。 忽然,他感觉背后被人狠狠撞了一下,差点把饭盆摔在地上。回头一看,一个穿着时髦的男生正挑衅地看着他,不仅没有歉意,脸上还带着轻蔑的笑容。 宋运辉正疑惑之际,身边的室友小声提醒:“他就是系主任的儿子庄岩。“ 庄岩上下打量着宋运辉,语气轻佻:“怎么?不服气?“ “一个乡下土老帽,多读了几本书就以为可以改变命运?我劝你啊,趁早死了那条心!有些岗位,那都是给‘有准备’的人留着的。癞蛤蟆,就别惦记着吃那天鹅肉了!” 宋运辉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他转过身,不想理会这种挑衅。身后却再度传来庄岩嘲讽的笑声:“怎么?连话都不敢说了?果然是乡下来的,一点胆量都没有。“ 就在庄岩得意之际,宋运辉忽然转身,快步朝食堂外走去。庄岩眼里闪过一丝失望,对着他的背影喊道:“哼,乡巴佬一点血性都没有!“ 半小时后,学校家属院里,庄岩一进门就抱怨道:“爸,您这招没用啊!宋运辉那乡巴佬一点血性都没有,我就差往他脸上吐唾沫了,可他愣是不敢动手。“ 庄主任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庄岩见状不耐烦地道:“爸,您可是系主任,向京洲化工推荐毕业生的名额不是一直在您手里握着嘛,何必搞得那么麻烦?您直接给我推过去不就行了嘛!“ “你懂什么!“庄主任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儿子一眼:“但凡你上进点,就算那宋运辉专业成绩再好,也威胁不到你。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不是什么事都能搞一言堂了。陆教授非常看好宋运辉,他在整个化工系统都有非常大的影响力。这事要是操作不好,不好收尾啊。“ 庄岩满不在乎地撇嘴:“爸,我看您是越来越胆小了。陆教授影响力再大,那也得服从您的管理。您是化学系主任啊!这点小事要是都得看他的眼色,以后系里谁还听您的?“ 庄岩的母亲也在一旁敲边鼓:“是啊老庄,我觉得儿子说得没错。正好趁着这件事把你的威信树立起来。“ 庄主任沉默良久,终于长叹一声:“好吧,明天我就把名单提上去。“ 庄岩大喜:“我就说嘛,对付一个乡巴佬用不着这么麻烦!“ 两天后,京洲化工厂的会议室里,日常领导会议即将结束。费厂长合上文件夹,对刘总工说道:“对了刘总工,安云大学化学系今年有一个到咱们厂的名额,安云大学那边已经报上来了,你看给安排个什么岗位比较合适?“ 刘总工下意识看向一旁的水书记,但转念一想,水书记已经“靠边站“了,现在京洲化工实行的是厂长负责制,于是也不再征求水书记的意见,直接回答:“我看要不就给安排到技术科,先沉淀一下?“ 费厂长点点头:“那就先这样吧。“ 就在他准备宣布散会时,秘书忽然匆匆走进来,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费厂长的表情从疑惑逐渐变成了惊喜。 “诸位。“费厂长站起身,声音都提高了几分:“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浩然国际刚刚联系我们厂办,说准备派一支考察团来咱们京洲化工!“ 会议室里顿时一片哗然。在场的高管们脸上纷纷露出喜色。 浩然国际的外贸订单这些国营厂哪个不眼红?出口创汇对于他们这些国企高管来说,就是实打实的政绩。 刘总工却有些疑惑:“可是.之前咱们送去浩然国际的样品,不是说不符合出口标准吗?怎么突然“ 费厂长打断道:“刘总工你有所不知,我听说浩然国际现在把外贸订单分成了四个部门。咱们厂的产品虽然达不到出口北美、欧洲的要求,但出口东南亚还是有市场潜力的嘛!“ 其他高管纷纷附和,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热烈起来。 最终,费厂长拍板道:“最近这几天各个车间全部给我搞大扫除!我听说浩然国际对这方面特别重视。另外,厂办这边负责准备接待的一应事务,一定不能怠慢!需要采买什么物料,直接去财务支取,回头我来签字,特事特办嘛。“ “是!“众人齐声应道,会议在兴奋的氛围中结束。 角落里一直沉默的水书记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第38章 :也尝尝被人顶替的滋味 三天后,京洲化工厂门口张灯结彩,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红地毯从厂门直铺到办公楼下。费厂长背着手踱步,眉头紧锁:“左边再添两个花篮!右边那几个灯笼挂高点!横幅!横幅拉平了!” 他总觉得排场不够。 刘总工看着忙乱的场面,忍不住半开玩笑道:“老费,一个考察团而已,咱们这阵仗快赶上接待部里大领导了,不至于吧?” 费厂长立刻将他拉到一旁角落,警惕地瞥了眼不远处的“靠边站”的水书记,压低声音:“刘总工,你有所不知,前天晚上,部里的领导亲自给我打电话。” “部里领导的意思是,这次我们京洲化工进行设备升级,要花费不少外汇,要是能够拿到浩然国际的订单,把这笔外汇给挣回来,就算是大功一件。” 刘总工心里咯噔一下。他虽醉心技术不善钻营,但国企混了几十年,怎会不明白这“大功一件”的分量?对他们这个年纪的干部,错过这种机会,很可能就像水书记一样在京洲化工干到退休了。 二人正低声交流,一辆崭新中巴车缓缓驶入厂门。费厂长和刘总工立刻整理衣冠,堆起笑容迎上前去。 中巴车门打开,最先下来的竟然是两个年轻人。费厂长和刘总工都愣了一下——这俩人也太年轻了! 就在他们迟疑时,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已快步上前,微笑着伸出手: “费厂长您好!我是浩然国际上海分公司东南亚业务部的主管,昨天我们刚通过电话。” 他随即侧身,恭敬地介绍道:“这位是我们浩然国际的董事长,雷浩雷总!” 费厂长内心剧震,瞬间反应过来,热情地双手握住秦浩的手:“哎呀!雷总!久仰大名!真是百闻不如一见,雷总如此年轻有为,刚才差点没敢认!失敬失敬!” 他只是听说浩然国际的雷总很年轻,但真正面对面,这份冲击力还是超乎想象。他瞥了一眼气质沉稳但稍显青涩的另一个年轻人宋运辉,心中只当是随从助理,未加留意。 秦浩淡然一笑:“费厂长过奖了,我也就是运气比较好,赶上了好时候罢了。” 一番寒暄过后,费厂长提高声调,对着考察团和一众厂领导,郑重道:“热烈欢迎浩然国际考察团各位领导莅临京洲化工指导工作!恳请多提宝贵意见!” 话音刚落,锣鼓鞭炮再次齐鸣。在费厂长、刘总工等厂领导的簇拥下,秦浩一行人步入工厂。 一路行至办公楼前,一直沉默跟在秦浩身侧的宋运辉,终于鼓起勇气,低声对秦浩道:“姐夫……我想去看看车间和设备,可以吗?” 秦浩闻言,直接转向费厂长:“费厂长,这是我妻弟宋运辉。他马上就从安云大学化学系毕业了,对化工特别痴迷。不知方便让他去咱们的车间、装置现场参观学习一下吗?给他一个开眼界的机会。” 费厂长恍然大悟!怪不得这年轻人格格不入又不言不语!原来是“亲戚帮”!自己险些怠慢!他立刻换上更热情的笑容,连声应道:“方便!太方便了!欢迎欢迎!” 说罢急忙招手叫来一位身着工装、戴着安全帽的负责人:“樊主任!快,带这位宋先生去各车间实地看看!注意安全!只要不涉及核心机密区域,一切敞开让宋先生看!” 宋运辉兴奋地接过安全帽戴上,道了声谢就跟着神情严肃的一车间樊主任快步离开,眼中闪烁着对工业现场的好奇与渴望。 秦浩则与费厂长等人步入办公楼,正式开始正式会谈。 接下来的两天,费厂长使出了浑身解数。考察团的要求一律绿灯,所有资料无保留提供,技术讲解详尽到位,食宿更是按最高规格接待,连考察团成员私下夸了一句当地糕点,他立刻让人买了几大盒送到酒店。每一顿饭他都亲自陪同,态度谦和热忱。 终于,两天考察结束,秦浩带着考察团离开。目送中巴车远去,刘总工长舒一口气,对费厂长道:“不容易啊老费!浩然国际这帮人真不简单,问的专业问题很是刁钻,还好我准备充分,总算是没在关键处出岔子。” 费厂长却始终愁眉不展,刘总工疑惑地问:“老费,你这是怎么了?心事重重的。” 费厂长咂咂嘴:“我总觉得这事不太对劲。” 刘总工挠了挠头:“哪儿不对?这不是聊得挺好的,他们不是没挑出什么毛病吗?” 费厂长垂眉问:“既然聊得很好,也没挑出什么毛病,为什么就是对外贸订单的具体情况闭口不谈呢?” 刘总工也察觉到不对劲:“你的意思是说,他们无意跟咱们合作?” 费厂长摇摇头:“要是无意合作,就不会派考察团过来了,更何况还是他们的雷总亲自带队,我可是听说了,这位可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很多部里的领导都难得一见呢。” 刘总工眉头紧锁:“这也不对,那也不对,那你说是他们是怎么个意思?” 费厂长左思右想,却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正准备端起酒杯喝口茶,忽然灵光一闪:“老刘,你说,问题会不会出在雷总那个小舅子身上。” 刘总工皱了皱眉:“你的意思是,浩然国际的考察团是个幌子,那个叫宋运辉的年轻人才是他们真正来摸底的人?” 费厂长闻言无语地拍了拍刘总工的肩膀,叹了口气:“老刘啊,搞技术你是一流,可这人情世故你还是没看透啊!” 说完,费厂长掰着手指头分析:“你看啊,这个叫宋运辉的小伙子,大学学的是化工,而且马上就要毕业,恰巧又是安云大学化学系的,你再琢磨琢磨?” 刘总工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雷总想要把他小舅子塞到咱们京洲化工?” 费厂长得意地用手指敲击着会议桌:“我看呐,十有八九就是这个意思。” 刘总工有些迟疑:“可咱们不是已经定了庄岩吗?突然把人名额顶掉,跟安云大学那边不太好交代吧?” 费厂长摆摆手:“话不是这么说,安云大学只有推荐的权利,决定权还是在咱们京洲化工手里嘛,而且你没觉得这里面有猫腻吗?” 刘总工感觉自己大脑有些转不过来了:“哎呀老费,你就别卖关子了,你知道我除了技术,其他的事情脑袋转不开。” 费厂长得意地笑了笑:“你想想,是浩然国际的待遇好,还是咱们京洲化工的待遇好?” 刘总工:“那不是废话吗,咱们工人一个月几十块,人家一个月好几百,肯定是人家待遇好啊。” 费厂长:“这不就是了,人家可是雷总的小舅子,要是想进浩然国际,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刘总工惊讶地看向费厂长:“你的意思是说,是这个宋运辉想要来咱们厂,可是又苦于没有名额,所以才来了这么一出?” 费厂长抿了抿茶水:“大概率是这样的。” 刘总工闻言眉头紧锁:“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浩然国际的订单岂不是落不到咱们头上了?” 费厂长轻轻摇头道:“就算这次合作不成,只要这个宋运辉进了咱们京洲化工,以后还怕以后雷总不给咱们机会吗?” 刘总工一想也是:“那我就让人去把安云大学那边给回了?” 费厂长想了想,补充了一句:“你再让人到安云大学打听打听这个宋运辉到底怎么样。” 刘总工脚步一顿:“你的意思是?” 费厂长道:“他要是真有本事,咱们着重培养,要是个不学无术的,咱们弄个闲职把他捧起来,左右这个送上门的人情,将来怎么也得还吧?” 刘总工冲费厂长竖起大拇指:“老费,以前我总觉得自己比你聪明,今天我才算是看明白,你才是咱们厂最聪明的人。” 消息很快传回安云大学。家属院庄主任家里爆发了剧烈的争吵。 庄岩气得满脸通红,在客厅里跳脚:“爸!你不是说板上钉钉了吗?!京洲化工那边都说让我准备去报道了!怎么突然就变卦了?” 庄主任脸色铁青,烦躁地在屋里踱步:“我能有什么办法!谁知道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让你早点去报到你不听!非要磨磨蹭蹭在家里玩几天!结果……唉!” 他用力拍了下桌子。 庄母端过来一杯水,眉头紧锁:“老庄,那边有没有说,到底是谁顶了岩岩的位置?什么来头?” 庄主任接过水杯却没喝,重重叹了口气:“这倒是没说……不过,我听说京洲化工那边好像在打听宋运辉的情况……” “宋运辉?!”庄岩失声尖叫,脸上的愤怒瞬间被难以置信取代:“什么?那个乡巴佬?不可能……怎么会是他?” 庄母也惊讶地看向丈夫:“宋运辉?我记得你之前提过这个学生。你不是说他成绩虽好,但没什么背景,父母就是普通农民吗?怎么突然就把岩岩挤掉了?” 庄主任眉头拧成了疙瘩,满脸困惑:“是啊!我也百思不得其解!档案我看过,晋陵县,山背大队……听说是个穷山沟,好像他还因为家庭成分原因,重考了一年,家里要是真有什么背景,怎么会这点小事都摆不平?” 庄岩见父母束手无策,直接耍赖:“爸,我不管,我一定要去京州化工,我所有的朋友都知道我要去京洲化工了,要是去不成,让我把脸往哪放啊?” 连续的挫败和儿子的无理取闹让庄主任也烦躁到了极点,他下意识地想挣脱儿子的拉扯,猛地一挥手:“你给我冷静点!” “砰!”的一声脆响,庄主任手中杯子脱手飞出,重重摔在地上,碎片和水渍四溅。 庄母尖叫一声,看到儿子似乎被碎片崩到,立刻爆发了:“庄庆丰!你干什么?!你自己搞不定名额,拿孩子撒什么气?!有能耐你去找京洲化工吵去啊!在家砸东西算什么本事?呜呜……我的岩岩啊……” 她扑上去护住儿子,对着丈夫又哭又骂。 庄岩也仿佛找到了宣泄口,顺势更大声地哭喊起来。 激烈的争吵、哭闹、砸东西的声音,穿透并不隔音的墙壁和门窗,清晰地传到了楼道和左邻右舍的耳朵里。 不到一个下午,“系主任的儿子被挤掉名额,庄家闹翻了天”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整个安云大学校园的每个角落。 宋运辉正在整理他从京洲化工观摩时发现的问题,忽然室友李志明兴冲冲闯了进来。 “宋运辉,你怎么还在这用功啊,告诉你个好消息,庄岩去京洲化工的名额也被顶了。” 宋运辉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不过也仅仅只是一瞬而已,他知道以秦浩的能量顶掉庄岩应该不成问题,却没想到会这么快。 李志明见宋运辉表现得如此平淡:“宋运辉,你好歹给点反应好不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早就知道这事呢。” 宋运辉放下手里的笔:“其实这事我的确提前就知道了。” “提前知道?你怎么会提前知道。”李志明问另外一个室友王强:“这小子今天下午出去过没?” 王强摇摇头:“在这一下午了,连厕所都没去。” 就在李志明百思不得其解时,陆教授兴冲冲跑了进来。 “宋运辉,赶紧准备一下跟我来,京洲化工那边要了解一下你的个人情况。” 宋运辉闻言放下笔跟着陆教授一同离开,李志明跟王强面面相觑,脑海里忽然蹦出一个念头。 “王强,你说,顶掉庄岩名额的,该不会是宋运辉吧?” 王强咂咂嘴:“应该……也许……可能……是吧?” 李志明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不应该啊,宋运辉要是真有背景压得住庄主任,至于拖到现在才用吗?” “说得也是,可总不能是庄主任高风亮节把自己儿子的名额让给宋运辉的吧?” 自此,宋运辉的事迹成了安云大学的一桩悬案。 第39章 :英雄所见略同 一周后,宋运辉背着简单的行李来到京洲化工报道。站在厂区大门前,他仰头望着高耸的烟囱和庞大的厂房,心中涌起一股豪情。这里将是他施展才华的舞台。 “宋运辉同志是吧?“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年轻女同志热情地迎上来,“我是人事科的小张,专门负责接待你的。“ 宋运辉有些受宠若惊,连忙点头:“是的,我是宋运辉。“ “跟我来吧,我带你去办理入职手续。“小张笑容可掬地领着他往办公楼走去。 一路上,宋运辉发现每个经过的工作人员都对他投来友善的目光,甚至有人主动打招呼。这让他感到十分诧异——京洲化工的人都这么友善吗? 办理入职的过程异常顺利。人事科的同志不仅详细介绍了厂里的各项福利,还特意询问他对宿舍有什么特殊要求。当宋运辉表示只要有个地方住就行时,对方却坚持要给他安排一个“安静舒适“的住处。 “这是你的宿舍钥匙,3号楼201室。“人事科长亲自将钥匙交到他手上:“考虑到你是大学生,厂里特意给你安排了两人间,希望你能住得舒服些。“ 宋运辉接过钥匙,心中更加疑惑。按照惯例,新入职的员工至少要工作一年以上才能分到两人间,怎么自己刚来就有这种待遇? 带着满腹疑问,宋运辉来到分配的宿舍。推开门的瞬间,他愣住了——这哪里是普通的两人间?宽敞的房间,明亮的窗户,两张单人床,还有独立的书桌和衣柜。虽然另一个床位上堆满了杂物,但整体条件比他预想的要好太多。 “看来京洲化工对新员工的待遇确实不错。“宋运辉自言自语道,开始整理自己的行李。 就在他刚铺好床单时,宿舍门被“砰“地一声踹开。一个打扮得流里流气的青年闯了进来。他顶着一头桀骜不驯的乱发,硕大的蛤蟆镜几乎遮住了半张脸,穿着花衬衫和肥大的牛仔裤。 “谁让你进来的?“男子摘下墨镜,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这不是你待的地方,赶紧收拾东西滚蛋!“ 宋运辉被吓了一跳,但很快镇定下来:“这是厂里分配给我的宿舍,我凭什么走?“ 男子冷笑一声,步步逼近:“小子,还敢顶嘴,让你滚就滚,废什么话!再不走,信不信老子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宋运辉虽然紧张得手心冒汗,却依然挺直腰板:“就算你打我,我也不会搬走的!而且你最好别动手,打人犯法!你打了我,我一定会去保卫科、去厂办告你!......“ 出乎意料的是,男子突然停下脚步,上下打量着宋运辉:“嗬!有点意思啊,你就是那个新来的关系户?“ “我不是什么关系户。“宋运辉松了口气,同时感到一阵恼火:“我在安云大学化学系四年都是专业第一。“ 男子闻言,脸上露出玩味的表情:“可我怎么听说,之前厂里原本定的是一个叫庄岩的,怎么突然变成你了?还说自己不是关系户?“ 宋运辉一时语塞。沉默了一会儿,又语气坚定道:“本来这个名额就应该是我的。庄岩是我们系主任的儿子,他才是那个靠关系进来的!我的成绩比他好得多!我只是拿回了本该属于我的名额!” “嗤——“男子不屑地撇嘴:“既然他是你们系主任的儿子,你还能把他给顶了,说明你的关系更硬。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现在这年头人都恨不得把'关系户'仨字刻在脑门上。“ 宋运辉被他的说法逗笑了,但还是一本正经地辩解:“就算是关系户,那我也是有能力胜任这份工作的关系户。“ 男子突然哈哈大笑:“别说,你这人,有点儿意思。“ 他随手将墨镜扔在床上:“行,那你就住下吧。不过先说好,我的东西不许乱动。要是弄坏了,我跟你没完!“ “呃……那……这些东西?”宋运辉指着他床上那堆得小山似的杂物。 “哦,忘了忘了!”寻健翔拍了下脑袋,站起身开始扒拉那堆东西,一股脑地往自己床上放,很快就把把宋运辉的床空了出来, “对了,我叫寻健翔,一车间的。你呢?“ “宋运辉,今天刚报到,分配到技术科。“ 两人一边收拾一边闲聊。寻健翔虽然嘴上不饶人,动作却很利索。等床铺收拾干净,宋运辉又开始打扫宿舍卫生。寻健翔翘着二郎腿坐在自己床上,一边喝着汽水,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爱干净的新室友忙活。 在宋运辉的打扫下,宿舍很快变得整洁许多。 “看不出来,你还挺爱干净。“寻健翔看着焕然一新的宿舍,满意地点点头。 宋运辉笑了笑:“习惯了。我姐说,环境整洁了,心情才会好。“ 正说着“咚咚咚。”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响起。 “谁啊?”宋运辉放下扫把,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整洁白衬衫、戴金丝边眼镜的青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宋运辉,欢迎来到京洲化工!” 宋运辉愣了一下,随即惊喜道:“虞学长?你怎么会在这?“ “我去年进的京洲化工,刚好分在总务科。“虞山卿笑呵呵地说:“这不,听说你今天来报道,想着你应该还没领到饭票,就提前给你送过来。” 宋运辉连忙接过,连声道谢:“谢谢学长!让你费心了!要不你进来坐会儿……” “不了不了。”虞山卿摆摆手,目光看向寻健翔,似乎有些忌惮:“我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小宋啊,以后在厂里遇到什么困难,生活上的,工作上不明白的地方,随时可以来总务科找我。千万别客气!” “好的,学长,真是太感谢你了!”宋运辉真诚地说。 “那我先走了,好好休息。”虞山卿又朝寻健翔的方向瞄了一眼,转身施施然离开。 宋运辉刚关上门,寻健翔就冷哼一声:“这人你以后离他远点。”顿了顿,又补充道:“要不就你离我远点。“ “怎么?他得罪你了?“宋运辉疑惑地问。 “得罪我?“寻健翔翻了个白眼:“要真得罪我,我早就大耳光扇过去了,轮得着他在那叭叭说半天。“ “既然人家没得罪你,为什么要这样?“ 寻健翔没好气道:“我烦他!最烦这种假模假式、溜须拍马的孙子。“ 宋运辉皱了皱眉:“虞学长也就是长袖善舞了一些,没你说的那么不堪吧?“ 寻健翔一听更来气了:“那说明你根本就不了解他。别的不说,去年这孙子来的时候,咱们京洲化工还是'水头'——就是水书记说了算。你是没看见他那个谄媚的样,天天围着水书记转。结果今年上面搞了个什么厂长责任制,水头靠边站了,他就立刻改换门庭,天天巴结老费跟老刘。总之,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小心被他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宋运辉忽然笑了。寻健翔瞪着他:“有什么好笑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宋运辉收敛笑容,“就是忽然想到,当年我姐夫第一次见到虞学长,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寻健翔闻言,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你看,还是有明白人。你姐夫看人还挺准的嘛。”他挠挠头:“这叫什么来着......英雄什么......“ “英雄所见略同。”宋运辉补充道。 “没错!就是英雄所见略同!“寻健翔一拍大腿:“什么时候有机会碰到你姐夫,我请他喝酒!“ 就在宋运辉和寻健翔聊得热火朝天时,京洲化工的会议室里,费厂长和刘总工正在研究一份刚刚收到的订单。 “老费,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刘总工兴奋地挥舞着手中的文件:“浩然国际的订单来了!整整一千万美元!“ 费厂长脸上露出自得的笑容:“我早就说过,只要把宋运辉弄进来,京洲化工就不缺外贸订单。“ 刘总工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地问:“老费,你说把宋运辉安排到哪里比较好?“ 费厂长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子:“老刘,你觉得什么岗位能让他以最快的速度成长起来?“ “要不......把他弄到总务科?“刘总工试探性地提议。 费厂长一听就直摇头:“总务科虽然工作清闲,也有点权利,可实际上就是打杂的,学不到什么。“ 他压低声音:“老刘,我派人打听过了,这个宋运辉在安云大学化学系,四年都是专业第一。我觉得还是要安排他搞技术。“ 刘总工有些诧异:“这么说来,这个小舅子还不是个单纯的关系户?“ 他沉思片刻:“要不这样,还是安排他去技术科先熟悉一下咱们厂的设备,也积累一些基层的经验。过个一年半载的再提拔起来,也不会有人说闲话。“ 费厂长点点头:“嗯,有道理。那就按你说的办。“ 与此同时,秦浩已经离开京州,回到了山背大队。宋运萍放暑假后就一直在家里帮忙干活。宋父宋母年纪都大了,再加上那些年提心吊胆的日子,身体远不如同龄人。 这天中午,宋运萍正在厨房做饭,秦浩就蹲在灶台前帮着添柴火。 “小辉应该已经到京洲化工报到了吧?“宋运萍一边翻炒锅里的菜,一边说道。 秦浩点点头:“算算时间,今天应该已经入职了。“ “你说他能适应吗?“宋运萍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他平时跟书打交道的时间比人都要多,也不知道能不能适应。” “放心吧。“秦浩往灶膛里添了根柴:“小辉没你想象的那么脆弱。再说了,京洲化工那边收到订单,自然明白该怎么做,不会有人为难他的。“ 宋运萍正要说话,突然听到院子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雷士根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秦浩面前。 “浩子,出事了!“雷士根脸色惨白:“现在也只有你能救东宝,救我们小雷家了!“ 秦浩皱了皱眉:“你先起来,有什么话起来再说。“ 雷士根却不肯起身,声音颤抖着道出了事情的缘由。原来是小雷家的企业越做越红火,抢了很多县属企业的生意。于是十几个企业联合起来把小雷家告到了县里,说他们倒卖国家计划物资,恶意扰乱市场秩序。 “县里已经成立了清查小组,东宝已经被带走调查了。“雷士根红着眼眶:“现在人都不知道关在哪里。“ 宋运萍惊讶不已,看向秦浩:“小雷家不也是集体企业吗?怎么会......“ 秦浩摇摇头:“其实说到底还是这两年改革开放,国企遭受了冲击。这段时间社会上有不少声音把国营企业亏损的锅扣在了私营企业和乡镇企业上。“ 雷士根定了定神:“不愧是见过世面的,一语中的。我们原本打算找徐县长帮忙说说话,可人家徐县长说了,只要我们不做亏心事,就不怕鬼叫门。“ 秦浩直视雷士根的眼睛:“那你们到底有没有干亏心事?“ 雷士根一下蹦了起来,情绪激动地拍着胸脯:“肯定没有啊!我敢对天发誓,我们小雷家绝对没有人多拿多占一分钱......“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声音低了下来:“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清查组来的时候,我们队部的账本不见了。“ 宋运萍用怀疑的眼神打量着雷士根。雷士根拍着大腿,委屈得直哭:“我说的都是真的,账本真的丢了!“ 秦浩抬手打断他:“账本你们平时都放在哪?“ “都锁在队部的柜子里。“ “账本丢了,柜子的锁有没有被撬?“ “撬了。“ “那队部大门的锁呢?“ 雷士根回忆了一下:“没撬。“ “队部大门的钥匙都有谁有?“ “老叔、东宝、我、四眼、红伟......还有四宝,我们几个都有。“ 秦浩沉思片刻,转头对宋运萍道:“我去看看,你们不用等我吃饭了。“ 宋运萍点点头:“嗯,快去快回。我给你留饭。” 第40章 :借钱?门都没有! 秦浩跟着雷士根一路疾行回小雷家,沿途的村民见到他们,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雷东宝的情况。 “士根哥,东宝咋样了?““听说东宝被县里带走了,是真的吗?““咱们小雷家没了东宝可咋办啊“ 雷士根哪有心思应付这些,只是胡乱摆手:“都别问了,我这不是正想办法呢!“说完就拉着秦浩快步往队部赶。 秦浩注意到,往日热闹的村道上,如今三三两两的村民脸上都带着焦虑。几个老人蹲在墙根下抽着旱烟,眉头紧锁;妇女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不时朝队部方向张望;就连平日里嬉戏打闹的孩子们,此刻也都安静地跟在大人身边。 队部门口,老支书正背着手来回踱步,时不时抬头望向村口方向。史红伟蹲在台阶上,手里的烟一根接一根地抽,地上已经积了一堆烟头。 “老叔!红伟!我把浩子请来了!“雷士根远远地喊道。 老支书闻言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一把握住秦浩的手,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焦急:“浩子啊,东宝真的是冤枉的!你一定要救救他啊!我们小雷家好不容易才有今天的局面,你救了东宝就是救了我们小雷家所有人啊!“ 秦浩能感觉到老人家的手在微微发抖,他轻轻拍了拍老支书的手背,安抚道:“老叔,您先别急。情况士根都跟我说了,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出帐本。“ “对对对!“老支书一拍脑门:“瞧我都急糊涂了!账本!找账本要紧!“ 史红伟掐灭烟头站起来,粗声粗气地说:“浩子,你有啥办法找到账本?我们都听你调遣!“ 秦浩环视一圈,沉声道:“这样吧,你们把有队部钥匙的人全都叫到队部来。偷账本的人,就在这些人里面。谁要是不敢来,那就证明心里有鬼。” 雷士根和史红伟对视一眼,立刻分头行动。老支书看着秦浩,试探地问:“浩子,你这是想要打草惊蛇?“ 秦浩点点头:“试试看。要是能试出来,也省得过堂浪费时间。“ 不到一刻钟,雷士根带着会计四眼回来了。四眼是个戴眼镜的瘦高个,看起来畏畏缩缩的。 又过了几分钟,史红伟拽着雷四宝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拖了进来。 “放开我!红伟你干什么!“雷四宝挣扎着,脸上带着明显的心虚。 老支书皱了皱眉:“红伟,有话好好说,你怎么还动上手了?“ 雷四宝见有人替自己说话,立马来了精神:“老叔,他欺负人!我啥都没干,他就打我“ 史红伟指着雷四宝骂道:“你不心虚我能揍你?刚才我一说偷账本的人就在我们几个有队部钥匙的当中,他就想跑!“ 雷四宝见众人看他的眼神不对劲,赶紧辩解:“我没有!我就是想起来家里有点事情.“ “行了。“秦浩敲了敲桌子打断他:“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好办了。“ 他环视众人,目光锐利:“我再给偷账本的人一次机会。现在承认把账本交出来,可以既往不咎。但是一会儿要是被查出来,可就没那么便宜了。“ 在场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吭声。史红伟和雷士根都用怀疑的目光盯着雷四宝,把雷四宝看得直发毛:“不是我!你们真是要冤死我了“ 秦浩不等他把话说完,直接对四眼说:“四眼,弄几张纸和印尼来。你们几个把自己的名字写上,再把拇指手印按在上面。“ 四眼应了一声,转身进了里屋。雷士根狐疑地问:“浩子,这是要干啥?“ 秦浩轻描淡写地解释:“现在有一种技术,叫做指纹提取。每个人的指纹都是独一无二的。偷账本的人撬了锁,他的指纹肯定会留在上面。只要提取锁上的指纹再跟你们几个的指纹做对比,就能知道是谁撬锁偷账本了。“ 雷士根和史红伟立刻看向雷四宝。 雷四宝吓得冷汗直冒,不过还是嘴硬:“什么指纹提取,听都没听说过!“ 秦浩冷笑:“你没听说过那是你孤陋寡闻。这种技术早就有了,国外很多刑事案件都是这么破获的。“ 雷四宝一听“刑事案件“,顿时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众人面前:“我、我真的不是有意害东宝的!我我是想帮他.“ 史红伟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好啊,果然是你!快说账本在哪?“ 雷四宝哭丧着脸:“账本.账本被老猢狲给烧了“ “什么?!“史红伟一听立马急了,狠狠给了雷四宝几拳:“你是猪吗?偷了账本为什么要给老猢狲?他一门心思就想把东宝拉下马,自己当书记!“ 雷士根急得直跳脚:“完了,全完了!账本被烧了,东宝、东宝彻底说不清楚了啊!“ 雷四宝被史红伟打得鼻血直流:“这事不赖我!我是被老猢狲给骗了啊!我本来是想帮东宝看看账本里有什么对他不利的证据,我给他改了,结果刚好被老猢狲撞见。老猢狲说账本我都看不明白,根本不知道怎么改,他来帮我看看谁能想到老猢狲一把火就把账本给烧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老支书又气又急:“四宝啊四宝,你叫我说你什么好呢?那老猢狲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啊?他说的话你也信?“ 就在众人绝望时,秦浩却将目光投向会计四眼。四眼被秦浩看得心底发毛:“浩子,你.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秦浩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我记得,你好像是老猢狲的侄子吧?“ 史红伟和雷士根一听顿时神色不善地看向四眼。四眼顿时急了:“我跟老猢狲早就断了关系!你别冤枉我!“ 秦浩走到四眼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四眼,我很愿意相信你是清白的。可你跟老猢狲这层关系摆在这,一旦小雷家的乡亲们知道,账本是被老猢狲烧的,东宝因此坐了牢,你说,乡亲们会怎么对你们一家人?“ 四眼浑身一颤:“我我私底下偷偷留了一份账本,原本是怕被牵连的.这份账本足以证明东宝没有贪污“ 峰回路转,老支书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一把抓住四眼的胳膊:“账本呢?快拿来!“ 四眼:“在我家,我这就去拿。“ 史红伟和雷士根立马跟了上去:“我们跟你一起去!“ 雷四宝抹掉鼻血,委屈巴巴地跟老支书诉苦:“老叔,你瞧红伟给我打的.“ 老支书恨铁不成钢:“你还好意思说!就你干的这蠢事,差点害东宝坐牢,咱们小雷家的产业也要跟着完蛋!打你几拳那都是轻的!你等着东宝出来再跟你算账!“ 过了五分钟左右,四眼捧着一本厚厚的账本回到队部,史红伟和雷士根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一副生怕他跑了的架势。 秦浩拍了拍手:“既然问题都解决了,那我就先撤了。萍萍还等着我吃饭呢。“ 老支书一把握住秦浩的手,感激道:“浩子,这次多亏你了,要不然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秦浩指了指账本:“你们还是赶紧把账本送到清查组吧。早一点查明真相,东宝也能早点出来。“ 雷士根几人闻言如梦方醒,赶紧骑着自行车带上账本赶去县里。 三天后,雷东宝被放了出来。他整个人瘦了一圈,胡子拉碴的,但精神头还不错。一回到小雷家,他就召集老支书、雷士根等人开会。 “这次多亏了浩子帮忙。“雷东宝沉声道:“不过咱们小雷家毕竟是犯了众怒,而且倒卖物资也的确是事实。县里说了,之前的许多优待都没有了。” 最要命的就是贷款问题。之前雷东宝为了搞电线厂,从农村信用社贷了三百万,现在农村信用社要求小雷家提前还贷。还有县里的国营厂基本都跟小雷家断了业务,砖厂和预制板厂都没了销路。 雷东宝一回来就面临一堆烂摊子,没办法只能来求秦浩支招。 “浩子!”雷东宝几步跨过来,大嗓门难得地低了几度,透着讨好:“这次真是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我弄不好就要坐牢了!” “少来这套!”秦浩白了他一眼:“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放完赶紧走。” 雷东宝被噎了一下,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说尽好话。 秦浩被他缠得没办法,再加上宋父宋母在一旁求情,只好让他跟自己进屋。 “你们小雷家账上现在能动的存款,还有多少?” 雷东宝挠了挠头:“这个……咳,还真没细算过。你也知道我们摊子铺开了,电线厂、砖厂、预制板厂、养牛场,都各自在银行开了户头,钱都在里头。平时哪个厂子急用钱或者需要大笔开支的时候,我才让四眼去统计一下各个户头的钱,能挪的就挪一下……” 秦浩一听,眉头立刻紧锁,毫不掩饰地摇头:“你们这么干简直是胡闹!各个厂之间,哪怕是隶属同一个集体,资金拆借也必须是规范的借贷关系,要记账,算利息,有借有还!权责清晰!特别是将来企业越做越大,关联越来越多,你还这么随意地‘抽肥补瘦’,像搭积木一样东挪西凑,一旦有一个关键项目经营不善,资金链彻底断裂,其他的企业也会跟着一起垮!” 雷东宝苦笑不已:“浩子,你说的这些道理我都懂!可你也知道小雷家眼下是个什么条件!村里这帮老少爷们,能上完小学的就不错了,上过初中的掰着指头都数得过来!我急啊,只能先想着怎么把厂子开起来,怎么让机器转起来,怎么把货卖出去,让大家伙有个活儿干,有碗热乎饭吃!” 秦浩打断他的诉苦:“别拿‘条件差’当挡箭牌!既然小雷家自己现有的人满足不了发展的需求,跟不上扩张的速度和规范管理,那就别把眼睛只盯着小雷家这一亩三分地,从社会上去招!去人才市场,去中专,去懂行的单位挖!花钱请有本事、懂规矩的人来!” “企业就得按规范的路子走起来,才能做大做强了,才能提供更多、更好的就业岗位给乡亲们,才能给所有乡亲发退休金,给他们报销看病医药费!否则,就你们现在这种‘大锅饭’似的一团乱账搞法,别说退休金医药费,到时候不欠一屁股烂账就不错了!” 这番话如同重锤,再次狠狠敲在雷东宝心头。他陷入了沉默,眉头拧成疙瘩,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 片刻后,他抬起头,眼中交织着挣扎和急切:“浩子,你说得对,长远来看必须这么干!我会好好考虑的!一定会想法子改!可……可现在火烧眉毛啊,厂子停一天损失多少钱?信用社天天追债跟催命一样!我得先解了这燃眉之急的法子……你帮我想想招,怎么能搞到钱,把这关熬过去!” 秦浩知道这家伙的急性子,也懒得再对牛弹琴:“既然晋陵县的路堵死了,为什么不把眼光往外看。县里不行就找市里银行,市里不行去找省里银行!省里还不行?那就把腿迈得更远些,找外省银行贷!” 雷东宝眼睛一亮:“外省?这…这能行吗?人家认咱吗?” “你们养牛场的规模实实在在摆在那里,上千头牛不是吹的!而且有罐头厂签了长期稳定的外贸订单在那顶着,这是最硬的还款保证!” “还有你们那个电线厂,我听士根提过一句,你们质量不差,虽然技术起点低,但靠着那股子钻劲,订单也做开了,说明有市场,有业绩,也能算还款来源。” 雷东宝听得连连点头,脸上有了点血色:“对对!养牛场规模大!罐头厂订单稳!电线厂订单也不错!” 秦浩话锋一转:“不过,你这样赤膊上阵,跑到外地银行张口就说自己是‘小雷家生产大队办的电线厂’、‘小雷家队办养牛场’,人家一听你是‘队办’企业,估计你连银行信贷部的大门都进不去,你得把自己和小雷家都包装一下。” “啊?”雷东宝再次傻眼:“那……那总不能睁眼说瞎话吧?那我应该咋说?怎么‘包装’?” 秦浩耐心解释:“比如养牛场,你不要只说养牛。你就说这是‘专为欧美高端市场供应精品牛肉罐头的核心养殖基地’。你看,跟外贸、跟高价值市场挂钩了,档次是不是就不同了?再比如电线厂,你就说你们的产品稳定销往上海、北京、广州这些大城市。” “当然,规模、销售额、关键客户这些硬信息必须实事求是,不能造假,这是基础。这样包装一下,给银行一个更有前景、更有实力的形象,人家才会认真考虑你的贷款申请,坐下来跟你谈。这样才有拿到钱的可能!明白吗?” 雷东宝眉头紧锁,总觉得心里没底:“那…那要是按你说的‘包装’了,还是贷不到款怎么办?” 秦浩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那你就只能再去找找徐县长。他是县里的父母官,对你们小雷家知根知底,也有扶持乡镇企业发展的责任。如果他真看重你们,觉得你们有价值,也许能帮你们想想办法。” 雷东宝欲言又止,显然是想求秦浩借钱,但秦浩压根不搭茬。三百万对他来说九牛一毛,但他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能帮忙把雷东宝捞出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借钱?门儿都没有!(本章完) 第41章:戴凤娇 小雷家的风波平息后,整个山背大队也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秦浩也是忙里偷闲跟宋运萍度过了一段没羞没臊的日子。 不知不觉就到了八月下旬,这天一辆奥迪100的出现打破了这片平静。 杨巡回来了,不仅开着豪车,还带回来一个漂亮小姑娘。 “看样子,杨巡这是真的发达了。” “啧啧,这年头真是铁饭碗赶不上个体户了。” “哼,有什么了不起,投机倒把挣俩糟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弄不好哪天就进去了。” 戴凤娇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外面密密麻麻围观人群投来的各色目光,心里美滋滋的,她很享受这样万众瞩目的感觉,就像当初杨巡追求她,送她回家时引起的哄动。 要不然她也不会千里迢迢跟着杨巡到这小山村里来。 一路艰难前行,汽车终于停在杨家新修的小洋楼前,这是上次杨巡离开时,让小雷家工程队修的。 “大哥。” “大哥……这位姐姐是……你对象吗?” 杨速杨郦惊喜地围了过来,杨巡笑着给弟弟妹妹介绍:“这是我对象,戴凤娇。” 戴凤娇正要跟二人打招呼,里屋忽然传来一声轻咳,杨速杨郦立马收敛笑容。 杨速悄悄对杨巡道:“大哥,自从你前两天打电话回来,妈心情好像就不太好,这两天都没什么好脸色,你小心点。” 戴凤娇脸色微变,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杨巡只能尴尬冲她笑了笑:“我妈就这脾气,你别往心里去。” 戴凤娇轻哼一声:“你妈要是太过分,可别怪我不给你面子。” 杨巡刚想再安抚一下,就听里屋传来杨主任的声音:“老大,既然带了客人回来,还不赶紧请客人进屋?” 杨巡无奈,只能拉着十分不情愿的戴凤娇进屋。 一进屋,杨主任就上下打量着戴凤娇,一看对方时髦的打扮,心里就不乐意了,在她看来娶老婆光长得漂亮没用,得会打理家务,这女孩一看就不像是个能操持家务的。 杨巡一个劲冲戴凤娇使眼色,后者这才不情不愿冲杨主任挤出一个笑脸。 “妈,这是小戴,我之前跟你提过的,我女朋友……” 杨巡话还没说完,杨主任就打断道:“老大你还小,这谈朋友的事不着急,老二老三,客人来了也不知道倒杯茶,平时我就是这么教你们的吗?” 杨速杨郦遭受无妄之灾,只能悄悄给杨巡递了个“自求多福”的眼神,随后逃离这是非之地。 戴凤娇也不是个轻易受人拿捏的主,一把甩开杨巡的手:“杨巡,你什么意思?我千里迢迢到你们家来,你就是让我来受气的?” 杨主任也不乐意了,还没怎么着呢就训她儿子,将来要是真结婚了,全家还不得听她的? “这位姑娘,我记得我可没让你来吧?” 杨巡一听就知道完蛋了,果然,戴凤娇直接把礼物扔在地上,转身就走。 “妈,你这是要干嘛啊。”杨巡无奈只能追上去。 戴凤娇甩开杨巡拉住自己的手:“杨巡,你之前是怎么跟我说的?说什么我跟你了以后只有享福的命,就等着过好日子,结果呢?这就是你说的好日子?” 杨巡一边追一边解释:“不是,你听我说,我是真没想到我妈会这样,她只是不了解你……” 戴凤娇再度甩开他的手,气鼓鼓道:“杨巡,你少跟我来这套,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就是狗掀门帘子,全靠一张嘴,说得比唱的都好听,一到兑现的时候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二人一追一跑,很快就出了院子,周围的街坊邻居一看有好戏看,一个个就差没拿点花生瓜子搬个板凳围观了。 “杨巡,你就是一骗子,大骗子,我戴凤娇不是没人要,我千里迢迢从东北跟你到这人生地不熟的破地方,你妈还这样羞辱我,呜呜……”戴凤娇越说越伤心。 杨巡尴尬的不行,只能一个劲地给戴凤娇道歉说好话,好说歹说总算是把戴凤娇劝回车上,然后把戴凤娇送到县里的招待所先安顿下来。 等安抚好了戴凤娇,这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山背大队。 可回到家,杨主任对他也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杨巡也只能一个劲的赔笑脸说好话。 总算是把两个女人都给安抚下来,杨巡感觉这比自己谈一个月生意,喝到胃出血还累。 转过天,一大早,宋运萍正在院子里喂鸡,就见院子外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在探头探脑,走近一看发现竟然是杨巡。 “杨巡,来了怎么不进屋?” 杨巡面露尴尬,随后小心翼翼地问:“萍萍姐,浩哥起床没?今天心情怎么样?” 宋运萍乐了:“他心情不好,你就不进屋了?” 杨巡挠了挠头:“浩哥要是心情不好,我就改天再来。” “行了,进来吧,他还能吃了你不成?”宋运萍笑着打开院门。 杨巡这才提着礼物进来:“萍萍姐,这是我从东北给你们带的小礼物,这个是野山参,这是鹿茸……还有水貂皮……” 宋运萍却皱了皱眉头:“小杨巡,这得花不少钱吧?你赶紧拿回去……” 杨巡讪笑:“其实也没多少钱,就是我一点心意……” 话音刚落,秦浩就从里屋出来,打量了一下杨巡,半开玩笑的对宋运萍道:“东西踏实收下,这小子从来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不会做赔本买卖的。” 杨巡尴尬不已:“浩哥,瞧你这话说的……” 宋运萍轻轻拍了秦浩一下,对杨巡道:“他跟你开玩笑的,你别理他。” 进屋后,宋运萍去给杨巡倒水,秦浩戏谑道:“听说你最近生意做的不错,还新交了个漂亮的女朋友,怎么没一起带过来?” 杨巡秒变苦瓜脸:“浩哥,你就别笑话我了,也不知道我妈怎么了,对小戴那么大意见……” 宋母闻言正色道:“这事还真不怪杨主任,你带回来那女孩,一看就不是个过日子的人,你是你们家老大,你妈肯定是想要找一个能帮衬家里的贤内助。” 然而这回宋运萍却难得跟母亲意见相左。 “我倒是觉得这事得尊重杨巡跟小戴的意思,只要他们能合得来就行,婚后的日子是他们小两口过,别的意见只能参考。” 杨巡苦笑:“萍萍姐,我妈要是能像你一样开明就好了。” “小杨巡,你该不会是想让我们去劝你妈接受小戴吧?这是你们的家事,我们可掺和不了。”宋运萍话锋一转,清官难断家务事。 杨巡无奈道:“萍萍姐,小戴的事情我会跟我妈好好谈的……” “其实我这次回来,是有笔买卖想要跟浩哥合伙做。” 秦浩上下打量着杨巡,半开玩笑的道:“什么样的买卖,你杨老板一个人还吃不下?” 杨巡满脸尴尬:“浩哥,你就别寒碜我了,以前是我年轻不懂事,总觉得自己有本事,自从离开浩然国际之后,才发现这做生意太难了,各种政策、批文,哪怕是一个小小的车站搬运工,我都得客客气气的哄着、求着……” 杨巡说着说着眼眶都红了,这番话还真不是他装可怜,完全是有感而发,想他当初在浩然国际的时候,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那些厅局级的国营大厂厂长见了他,哪个不是客客气气的? 可自从他干个体户以来,遭受的全是白眼不说,还有几次差点被抓进去。 秦浩见状也叹了口气,当初他把杨巡下放到东南亚部门当主管,原本是看他有些膨胀,想着让他沉淀一段时间,结果这小子竟然直接提出了离职。 “说吧,什么生意,你想怎么合作?” 杨巡闻言眼珠一亮,赶紧说道:“浩哥,这次我去东北,发现那边有不少好东西,比如辽参、貂皮……,但是这些好东西一般都是就近出口到毛子那边,完全卖不上价钱。” “我的想法是,能不能把这些好东西卖到欧美,我看时尚杂志,经常有那种模特穿着狐狸皮、貂皮做的衣服,应该卖得很贵吧?” 不得不承认,杨巡这小子做生意还是有点眼光的。 “哦,那你打算怎么个合作法?” 杨巡一听有戏,顿时大喜:“要不,三七分?浩哥你拿大头怎么样?” 秦浩乐了:“这么说我还占便宜了?” 杨巡挠头嬉笑:“那也不能这么说,没有浩哥的渠道,我连欧美市场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少给我戴高帽。”秦浩笑骂:“合作也不是不行,不过三七分肯定不行……” 还没等秦浩把话说完,杨巡连忙道:“二八,二八也行。” 然而,秦浩却依旧摇头:“交情归交情,在商言商,要打通高端皮毛市场的渠道,需要花费浩然国际不少金钱跟精力,别说是二八,就算是一九都不可能。” 杨巡神色一暗,却听秦浩话锋一转:“不过我倒是有个另外的合作模式,你不妨考虑一下。” “你到东北收购也好,自己建也好,弄一个养殖基地,你所有产出的皮毛,我按照市场行情收购。” 杨巡有些不甘心,这样一来他的收入就成了固定的,多少张皮毛就卖多少钱,至于后面皮毛做成高档服装的溢价跟他就没关系了。 “浩哥,分成真的不能再考虑一下吗?” 秦浩果断摇头:“你不用着急答复,回去考虑清楚再说,我还会在这里待三天,三天之后萍萍就要回学校了。” 杨巡神色复杂地离开了宋家,他并没有回家,因为他很清楚,这种事回家他也没人商量。 开着那辆奥迪100,杨巡来到县里的招待所,戴凤娇正在打包行李,见杨巡进来后只是静静坐在那里,也不说阻止她,顿时心里没底。 “你怎么了这是?”戴凤娇察觉到杨巡的反常,小声询问。 杨巡就把情况说了一遍,戴凤娇一听:“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肯定答应啊,有了浩然国际的订单,咱们就不用再提心吊胆被打成‘投机倒把’了。” “再说这样有什么不好?咱们卖一张皮子就挣一张皮子的钱,不比冒那么大风险,才分两成利润来得踏实?” 杨巡却苦笑摇头:“那是你不知道浩哥的本事,只要是他看中的生意,利润肯定差不了,我敢打赌,咱们一张皮子卖给他,回头他做成成品出口到国外,至少能挣十倍甚至是百倍的利润!” 戴凤娇觉得杨巡太夸张了,可杨巡却坚信:“那是你没有亲眼看着浩哥是怎么短短三年时间,就把浩然国际做到上市,当初浩然国际刚刚成立的时候,就只有一个文员一个会计,一个报关员,你根本无法想象,他是怎么用一包老鼠药撬动整个外贸市场的。” 之前杨巡就没少在她面前提起秦浩,但戴凤娇并没有很直观的感觉,顶多就是觉得对方比杨巡还要有钱。 杨巡这番话算是打开了戴凤娇的眼界,同时她也十分好奇,究竟这个秦浩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你打算怎么办?再跟他求求情?” 杨巡闻言苦涩地摇了摇头:“浩哥一旦决定的事情,是绝对不会轻易改变的……” “而且,我好像也没什么资格跟他谈条件!” 戴凤娇安慰道:“没事,我相信你总有一天可以跟他平起平坐的。” 杨巡望向窗外:要是真的有那么一天,该有多好啊? “小戴,明天你跟我一起去吧。” 戴凤娇惊讶地望着杨巡:“我?” “当然,不管怎么说,没有浩哥就没有我的今天,你是我女朋友,肯定要让他见见,再说,我妈最听浩哥的话了,他要是能帮你说两句话,我妈说不定会对你有所改观。” 戴凤娇嘴上嘟囔:“哼,谁稀罕她改观了,我还不乐意呢。” “小戴,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可那毕竟是我妈,你就当为了我委屈一下,等咱们结婚了,我保证全都听你的。” “哼,你少拿好话哄我,大不了我就回东北种地去,也绝对不受这窝囊气!”(本章完) 第42章 :1984 转过天,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秦浩早早起床,正在院子里活动筋骨。 宋运萍端着一盆刚摘的青菜从菜园回来,见他精神抖擞的样子,不由笑道:“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这不是打算跟爸妈商量一下建新房的事。“秦浩接过她手中的菜篮,顺手帮她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宋运萍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你真打算推倒重建?“ “当然。“秦浩揽着她的肩膀往屋里走:“现在的房子太旧了,墙体都有裂缝,冬天漏风夏天漏雨,爸妈年纪大了,住着也不舒服。” 早饭过后,秦浩把设计图纸摊开在堂屋的八仙桌上。宋父宋母看着图纸上那栋气派的三层小洋楼,脸上写满了犹豫。 “这这也太招摇了。“宋父搓着手,眉头紧锁:“咱们家祖祖辈辈都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突然盖这么一栋楼,村里人该说闲话了。“ 宋母也附和道:“是啊,现在虽然政策放开了,可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万一又……“ 秦浩理解二老的顾虑,耐心解释道:“爸妈,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你们看小雷家的建筑队,前两年干的都是国营厂的活,今年开始全都在给私人盖房子。别人能盖,咱们家不偷不抢的,为啥不能盖?“ 当然,秦浩没说的是,小雷家建筑队之所以接私人的活,主要是跟国营厂闹掰了。 宋运萍也加入劝说的行列:“爸、妈,你们就放心吧。阿浩现在生意做得这么大,咱们家盖个好点的房子很正常。再说了,你们辛苦了一辈子,也该享享福了。“ 看着女儿女婿期待的眼神,宋父宋母终于松了口。宋父长叹一声:“行吧,你们年轻人有主意,我们老两口就不多嘴了。“ 秦浩露出笑容:“那太好了,我今天就把图纸给雷东宝送过去,让他们尽快开工。“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秦浩透过窗户一看,是杨巡那辆崭新的奥迪100。 车门打开,杨巡先跳下来,然后绕到副驾驶,殷勤地打开车门,扶着一个穿着时髦的年轻女孩下车。 “这就是杨巡的对象?好漂亮的女孩。“宋运萍好奇地打量着院外的女孩。 杨巡领着女孩走进院子,女孩明显有些紧张,紧紧攥着杨巡的衣角。等进了院子,她深吸一口气,主动上前一步:“浩哥您好,我叫戴凤娇,是杨巡的女朋友,您叫我小戴就好。“ 秦浩打量着戴凤娇。她约莫二十出头,皮肤白皙,五官精致,一头乌黑的长发烫成了时髦的大波浪。虽然穿着打扮很时尚,但眼神清澈,举止得体,没有那种市侩气。 其实说实话,秦浩对戴凤娇的印象还是不错的。原剧中她跟杨巡在一起的时候,杨巡还是个走街串巷,让人到处撵着跑的小个体户,说明她并不是完全贪慕虚荣的女人。后来之所以离开杨巡,也是因为杨巡一声招呼不打就从医院消失,让她以为杨巡拿着她借来的钱跑了。 “小戴你好,进来坐吧。“秦浩冲戴凤娇微微点头。 杨巡见秦浩没有为难戴凤娇,不由暗暗松了口气,连忙拉着戴凤娇在八仙桌旁坐下。 宋运萍给二人倒了茶水,半开玩笑地道:“小戴,你这条件什么样的找不着,怎么瞧上小杨巡了?“ 杨巡秒变苦瓜脸:“萍萍姐,你这话说的,我条件也不差啊!“ 戴凤娇得意地瞥了杨巡一眼,顺势挽住宋运萍的手:“听见了吧,嫂子都说我条件好呢。你要不好好对我,回头我就让嫂子帮我介绍个条件好的。“ 宋运萍十分配合地拍了拍戴凤娇的手:“没错,我们学校好多老师都是单身呢,又有学问又英俊.“ 杨巡只能向秦浩求救:“浩哥,你看她们“ 秦浩自然是坚定不移地站在宋运萍这边:“老婆大人说得没错,你就是配不上人家小戴。以后好好对人家,要不然我可是帮理不帮亲。“ 一番笑闹过后,气氛轻松了不少。杨巡这才提起正事:“浩哥,关于那个养殖基地的事,我有些细节想跟你商量。“ 秦浩点点头:“你说说看。“ “首先是选址问题。我考察了几个地方,觉得黑龙江那边气候最适合养貂……“ 杨巡详细地讲述了他的规划,包括养殖规模、品种选择和初步预算。 秦浩认真听完,提出了两点要求:“第一,养殖基地的卫生条件一定要做好。第二,不能为了追求皮毛质量活剥皮毛。“ 对于第一条,杨巡跟戴凤娇都表示理解。但第二条却让二人困惑了。 “浩哥,我可听说这行都这么干啊。“杨巡挠挠头:“活剥的皮毛质量最好,能卖上高价。“ 秦浩态度坚决:“欧美这些发达国家所谓的上层社会都比较虚伪。他们一面追捧动物皮毛的奢华标榜地位,一面又抨击活剥皮毛不仁道。一旦被这些国家的动物保护协会发现,很有可能会遭到抵制。我不能冒这个险。“ 戴凤娇眨眨眼:“这老外不是掩耳盗铃吗?既要享受皮毛的奢华,又要装仁慈。“ “这就是他们的双标。“秦浩笑道:“所以我们得提前规避风险。“ 杨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意识到,自己虽然做了这么多年外贸,其实对国外的市场并不了解。这一刻,他暗暗后悔当初冲动离开浩然国际的决定。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他现在也只能是一条道走到黑了。 聊完正事,杨巡又支支吾吾地把秦浩拉到一边:“浩哥,还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 “就是.我妈对小戴有点意见.“杨巡搓着手,满脸为难:“你能不能帮我说说情?我妈最听你的话了。“ 秦浩正色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小戴人不错,杨主任不是食古不化的老顽固,只要你们日子越过越好,她不会为难小戴的。“ 杨巡苦笑:“但愿吧。“ 秦浩拍了拍他的肩膀:“自古婆媳关系能不能和睦,关键不在女人身上,而是在男人身上。只要你不偏向谁,一碗水端平,这个家就乱不了。“ 杨巡若有所思地挠挠头:“浩哥,可那毕竟是我妈啊“ 秦浩没好气道:“那你就跟你妈一块过好了,何必去祸害人家小戴?小戴这姑娘不错,千里迢迢从东北跟你回老家,你妈那样对她,她都没跟你闹掰,你就偷着乐去吧。“ 杨巡:…… 送走了杨巡跟戴凤娇后,秦浩就拿着图纸去了小雷家队部。原本是打算找雷东宝给安排的,结果到了队部才知道雷东宝去市里跑贷款去了。 “老叔,现在小雷家建筑队谁说了算?“秦浩问道。 老支书抽着旱烟:“建筑队现在是士根说了算。我这就让人把他给你叫来。“ 不一会儿,雷士根就着急忙慌来到队部。接过秦浩拿出的图纸一看,他眼睛都直了:“浩子,你这是建房子还是建宫殿?这房子建起来,估计以后十里八乡再建房子,都得按你这个图纸来。“ 秦浩笑道:“没那么夸张,就是普通的三层小楼。钱不是问题,我可以一次性全部付清,但是不允许偷工减料。要不然等我回来发现了,可别怪我拆建筑队的招牌。“ 雷士根连忙道:“瞧你这话说的,我们坑谁也不能坑自家人啊。你放心,绝对是最好的材料,经验最丰富的老师傅给你干,包管你满意。“ 谈妥了建房事宜,秦浩又跟老支书聊了会儿天,这才告辞回家。 八月底,秦浩跟宋运萍离开时,宋家之前的老房子已经全部推倒,小雷家建筑队正在挖地基。宋父宋母则住到了秦浩家里,由专人照顾。 9月1号,秦浩从上海转机前往美国。刚到美国没两天,就接到了梁思申的电话。 “喂?“秦浩接起电话,有些疑惑这丫头怎么知道自己的行踪。 “是我!“电话那头传来梁思申清脆的声音:“你怎么才来美国啊?我都等你好久了!“ 秦浩失笑:“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我每天都打电话问啊!“梁思申理直气壮地说:“你的秘书都认识我了。“ 这一次回国待了不少时间,美国这边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秦浩也没有时间陪这小丫头闲逛。不过梁思申还是会每天在放学后到公司待上一两个小时,有时候秦浩太忙,甚至都没有见上面。但小丫头依旧乐此不疲,用她的话来说,秦浩是唯一一个不会刻意迁就她的人。 时光飞逝,转眼一年过去。1984年夏,京洲化工的图书馆里,宋运辉正埋头查阅资料,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满了专业术语和数据。 忽然,笔记本被人一把抢了过去。宋运辉一抬头,发现是寻健翔那张嬉皮笑脸的面孔。 “别闹,我忙着呢。“宋运辉伸手要抢回笔记本:“可没空再替你去讨好丈母娘。“ 一想到上次寻健翔让他替自己去约女孩出来,却被女孩母亲相中,闹出不少笑话,宋运辉就一肚子火。长这么大他一直都是别人家的孩子,还从来没这么丢人过。 寻健翔并没有把笔记本还给他:“你还好意思说,那么简单的事情,你都给我办砸了。我都没生你气,你倒气上我了。“ 宋运辉不说话,就这么直勾勾盯着他。 寻健翔被盯得发毛,无奈将笔记本还给他:“行,我错了还不行?“ 宋运辉接过笔记本:“说吧,找我什么事?“ 寻健翔想了想:“总务那边有个越洋电话找你,找不到你人,就打到宿舍来了“ 宋运辉一听立马收拾东西起身:“你怎么不早点说?“ 寻健翔满脸委屈:“我本来想说来着,是你自己打岔.“ 宋运辉也没时间跟他扯皮,快步走向门口。正要离开时,却被一个清亮的女声叫住:“等等,你的书还没登记呢。“ 宋运辉回头一看,顿时呆了呆。借书台后坐着一位年轻女子,约莫二十岁出头,梳着利落的短发,五官精致,气质清冷。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蓝色工装裤,却掩不住那股书卷气。 回过神来后,宋运辉连忙把书交给对方登记。在等待的几秒钟里,他的心跳莫名加速。 “好了。“女子将书递还给他,抬头时正好对上宋运辉的目光。两人视线相接的瞬间,宋运辉感觉脸颊有些发烫。 离开时,宋运辉又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寻健翔不知何时已经跟了上来,见状一拍他的肩膀,调侃道:“原来你宋运辉也有动凡心的一天!“ 宋运辉难得红了脸,支支吾吾:“我我哪有,你别胡说“ 寻健翔揽着他的肩膀:“不过你要真能跟人好上,也算是为我们京洲化工上万男同胞出了一口恶气,我支持你!“ 宋运辉疑惑地问:“什么意思?“ 寻健翔朝着身后比划了一下:“刚刚那女的叫刘启明,是刘总工的女儿,可傲了,看谁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眼神。咱们京洲化工男员工起码得上万吧?她愣是一个都没瞧上,这还得了?这不摆明了说咱们京州男儿没有魅力嘛。你要能拿下她,我寻健翔第一个佩服你。“ 宋运辉瞪了寻健翔一眼:“无聊!“ 走出去几步,就听寻健翔在身后喊:“走错了,总务科在那边!“ 宋运辉往相反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听寻健翔喊:“错了,是这边!“ 宋运辉回身怒视:“到底哪边?“ 寻健翔露出恶作剧得逞的笑容:“这边。“ 当宋运辉终于来到总务科时,恰巧听到有人抱怨:“这谁啊?电话这么久都不来接,一会儿食堂就剩点残羹剩饭了。“ 旁边一个接线员压低声音道:“嘘,这可是科长亲自吩咐的,这个电话就算半夜也得有人守着。“ “谁啊这么大谱?“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肯定是个大人物,要不科长能这么重视?“ 宋运辉走上前:“虞学长,我来接个电话。“ 虞山卿见来人是宋运辉,明显愣了一下,随后连忙将话筒递给他:“快接吧,都等半天了。“ 宋运辉接过话筒,就听电话那头传来秦浩熟悉的声音:“小辉,你要的最新化工前沿期刊和一些资料,我已经让人给你带去了,应该这几天就能到。“ “太好了!“宋运辉兴奋地说:“我正需要这些资料呢。“ “对了,友情提示一下。“秦浩的声音带着笑意:“这个人你还认识。“ 宋运辉满脑子都是期刊和资料,压根没在意秦浩说的这个人是谁。 第43章 :外汇对于他来说,还叫事吗? 接下来的几天,宋运辉依旧保持着三点一线的规律生活。清晨六点准时起床,在宿舍楼下的单杠上做二十个引体向上,然后去食堂吃两个馒头一碗稀饭。七点半准时出现在技术科办公室,开始一天的工作。 这天下午,宋运辉照例来到图书馆。推开那扇有些年头的木门,扑面而来的是熟悉的油墨香气。他轻车熟路地走到化工类书架前,指尖在一排排书脊上滑过,最后停在一本《化工设备设计原理》上。 正当他准备取下书时,余光瞥见借书台前那个熟悉的身影。刘启明今天穿了件淡蓝色连衣裙,衬得皮肤格外白皙。她正低头登记书籍,一缕碎发垂在额前,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宋运辉不自觉地多看了几眼,直到刘启明似有所觉地抬头,他才慌忙移开视线,假装在研究书架上的其他书籍。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手心不知何时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同志,你要借这本书吗?“刘启明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宋运辉吓了一跳,手里的书差点掉在地上。他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把书拿在了手里。 “啊,是的。“宋运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些:“谢谢。“ 刘启明接过书,熟练地翻开扉页登记。宋运辉注意到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没有涂任何指甲油,却格外好看。 “你的借书证。“刘启明把书和证件一起递还给他。 两人的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宋运辉像触电般缩回手,耳根微微发烫。他匆忙道谢后转身离开,甚至忘了拿放在柜台上的钢笔。 走出图书馆,宋运辉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过快的心跳。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书,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表现有多蠢。他懊恼地拍了拍额头,决定先回宿舍冷静一下。 刚走到宿舍楼下,就看见寻健翔叼着烟靠在门框上,一脸戏谑地看着他。 “哟,我们的大工程师回来啦?“寻健翔吐了个烟圈,语气里满是调侃。 宋运辉懒得理他,径直往楼梯口走去。寻健翔却一个箭步挡在他面前,神秘兮兮地凑近:“喂,有个惊喜等着你呢。“ “什么惊喜?“宋运辉警惕地看着他:“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寻健翔夸张地叹了口气:“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识好歹?我好心好意给你通风报信,你还怀疑我。“说着,他拍了拍宋运辉的肩膀:“进去你就知道啦,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宋运辉被他这番做作的表现弄得一头雾水:“莫名其妙。“ 推开宿舍门,宋运辉愣住了。一个穿着时髦的年轻女孩正坐在他的床边翻看他的笔记本。女孩听到动静抬起头,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宋老师,你可算回来了!“ 宋运辉盯着这张陌生又熟悉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不确定地开口:“你是.梁思申?“ 梁思申撇撇嘴,不满地合上笔记本:“宋老师,你居然用了这么久才认出我,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宋运辉这才确信自己没有认错人,连忙道歉:“不好意思.主要是你这几年变化也太大了,我都不敢认了。“ 确实,眼前的梁思申与他记忆中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判若两人。她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发尾微微内扣,衬得脸蛋更加精致。一身时尚的米色套装,搭配小巧的珍珠耳环,整个人散发着青春活力又不失优雅。 梁思申这才露出俏皮的笑容:“怎么样,是不是比以前漂亮了?“ 宋运辉把自己的安全帽挂在门后,由衷地点头:“嗯,漂亮了,也成熟了。“他比划了一下两人的身高差:“你这长得也太快了,是美国那边伙食比较好吗?一下子蹿这么高了。“ 梁思申做了个嫌弃的表情:“什么啊,美国那边吃的都是汉堡、三明治什么的,难吃死了。外婆去美国也好多年了,中餐做得也不怎么样。“ “倒是浩哥手艺不错,我偶尔去他那打打牙祭。“ 说完,梁思申指了指放在床边的箱子:“这是浩哥让我带给你的,说是你要的期刊和资料。“她揉了揉肩膀:“可沉了,要不是你的室友帮我,我还抗不上来呢。“ 宋运辉一听立马两眼放光,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箱子前,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十几本英文期刊和专业书籍,都是国内很难见到的最新资料。 “太好了!“宋运辉如获至宝地捧起其中一本:“我正缺这些资料补充我的论文呢。“ 梁思申见状冲他做了个鬼脸:“你这人太没劲了,我千里迢迢给你送东西,你眼里就只有那堆破资料。“ 宋运辉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连忙放下书站起身。他下意识想像小时候那样揉揉梁思申的脑袋,手刚抬到一半,梁思申就一偏头躲开了。 “哼,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梁思申骄傲地扬起下巴。 宋运辉的手尴尬地僵在半空,讪讪地收了回来:“好,是宋老师错了,你已经是大孩子了。“他看了看手表:“走,我请你吃饭,我们厂的食堂伙食还是不错的,特别是粉蒸排骨,简直一绝,你在美国绝对吃不到。“ 梁思申闻言眼睛一亮:“这还差不多,那我就原谅你了。“ 食堂里人头攒动,正值晚饭高峰期。宋运辉带着梁思申一进门,就吸引了不少好奇的目光。一方面是梁思申的衣着打扮太过时髦,在一群穿着工装的工人中格外显眼;另一方面是宋运辉在厂里出了名的过着“和尚“生活,还从来没有单独跟女性一起吃过饭。 “你想吃什么?我去打。“宋运辉问道。 梁思申环顾四周,饶有兴趣地说:“我要跟你一起去,看看都有什么好吃的。“ 两人排队打饭时,宋运辉注意到不远处刘启明正和她父亲刘总工一起用餐。刘启明一身淡蓝色连衣裙,在食堂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新脱俗。 宋运辉不自觉地多看了几眼,直到梁思申用手肘捅了捅他:“宋老师,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没什么。“宋运辉慌忙收回视线,随便指了几个菜:“这个红烧肉不错,还有粉蒸排骨.“ 梁思申顺着刚才他的目光看去,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两人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宋运辉把粉蒸排骨推到梁思申面前:“尝尝,我们厂的招牌菜。“ 梁思申夹了一块放进嘴里,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嗯!真的很好吃!肉质鲜嫩,米粉香而不腻,最重要的是不甜,比美国的中餐馆强多了。“ 宋运辉笑了笑:“喜欢就多吃点。“ 二人有说有笑,仿佛回到了几年前。 这一幕也被刘启明看在眼里,刘总工见状还以为女儿在关注宋运辉,不禁心中一动:“要不我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刘启明当即就明白了父亲的意思:“爸,您想什么呢,我只是觉得那女孩衣服的款式,好像在那个时尚杂志看到过,挺贵的,国内没得卖。” 刘总工尴尬的喝了口汤,还是不死心:“其实这个宋运辉挺不错的,技术好人品也不错……” 刘启明白了他一眼:“这种书呆子有什么好的,一点情调都没有。” 刘总工苦口婆心的劝:“这男人嘛,还是要以事业为重,你说的那些什么情调,可以慢慢培养嘛,再说了……” 他往四周看了看,确定没人后,压低声音道:“再说,这宋运辉的姐夫可是浩然国际的雷总……” 刘启明努努嘴:“爸,您难道要靠出卖女儿来往上爬吗?” 刘总工一时语塞,缓了一会儿才用一种无奈的语气说道:“在你眼里爸爸就是攀附权贵的人吗?爸爸是真的觉得宋运辉这小伙子不错,至少比那个什么虞山卿要好得多……算了算了,爸爸不说了,你的事情你自己做主。” 刘启明这才挽住刘总工的胳膊:“嗯,我就知道爸爸对我最好了。” 刘总工既宠溺又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就在刘总工准备收拾饭盒起身离开时,忽然又重新坐了下来,还把身形藏在了刘启明身后。 刘启明满脸疑惑:“爸,怎么了这是?” 刘总工做了个嘘的手势,刘启明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发现水书记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宋运辉那一桌,刘启明不明所以:“爸,水叔叔跟宋运辉他们一起吃饭,您躲什么啊?” 刘总工脸色凝重:“你不懂,老水眼看明年就要退休了,这会儿找上宋运辉,指不定打的什么主意呢。” 刘启明不置可否:“爸您是不是想多了?宋运辉现在充其量也就是个技术科的班组长,再怎么着也威胁不到您跟费叔叔吧?” 刘总工沉声道:“宋运辉是没什么能量,可你别忘了他姐夫雷总,可是部委大领导的座上宾……” 话还没说完,刘总工就停住了,因为他看到水书记已经端着饭盒离开,不禁喃喃自语:“这个老水究竟跟宋运辉说了什么?如果真的是想要拉拢宋运辉,为什么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不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呢?难道他就不怕我跟老费提前有所防备?” 刘总工越想心里就越不安,于是也不顾不上女儿,径直走到宋运辉的餐桌前:“小宋啊带朋友来吃饭啊?” 宋运辉赶紧把饭菜咽下去:“刘总工,这是我的学生梁思申,从美国回来探亲,刚好路过咱们京州,就顺便过来看看我……” 话还没说完梁思申就不乐意了:“不是顺便,我是特意来的。” 宋运辉有些尴尬,刘总工笑容可掬的道:“能特地跑来看你,说明你这个学生没白教……小宋啊,刚刚水书记是不是来过?” 宋运辉老老实实地点头,刘总工压低声音问道:“哦,水书记跟你都说了些什么,方便跟我透露一下吗?”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些化工行业比较前沿的技术问题。”宋运辉越是这么说,刘总工心里就越是没底,不过又不好让宋运辉看出什么,于是说了句:“你们慢慢吃,我还有点事情,就先走了。” 眼看着老爹丢下自己刘启明赶紧跟了上去,宋运辉的目光也随之飘了出去,这一幕被梁思申敏锐捕捉到:“宋老师,你喜欢刚刚那个姐姐?” 宋运辉被揭穿心思,有些手足无措:“别瞎说,你个小屁孩懂什么。” 梁思申皱了皱鼻子:“哼,你跟他们一样,总把我当小孩。” 宋运辉哑然失笑:“未成年,不是小孩是什么。” 梁思申哼声道:“一点意思都没有,哼,我回家,不跟你玩儿!” …… 与此同时,刘总工骑着自行车一路疾驰来到费厂长家里。 “老刘,怎么了你这是着急忙慌的?” 刘总工气喘吁吁地把情况说了一遍,费厂长的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这么说,老水是打算在退休之前,再拼一把了?” 刘总工接过费厂长妻子倒的水:“我看很有这个可能。” 费厂长沉吟良久:“老刘,你觉得老水要想扳倒咱们会从什么地方下手?” “这个……说不好,不过现在正是咱们京洲化工引进FRC设备的紧要关头,我主要是担心老水从中横插一杠子,会不会影响咱们的设备引进?” 费厂长闻言,一拍大腿:“对,老刘你说得对,老水现在唯一能翻盘的就是这个了……” “可是,FRC设备引进,这个是部里已经论证过的方案,他能从什么地方入手推翻呢?” 刘总工也陷入沉思,他自认为这个引进设备的方案从各个方面,对于京州化工都是最合适的。 “老刘,现在市面上有没有比FRC设备更先进的化工设备?” 听费厂长这么一说,刘总工心里咯噔一下:“有肯定是有的,不过那些方案我们已经跟部里的专家一起论证过了,不是超过外汇预算,就是不适合咱们京洲化工目前的技术水平……” “等等,你的意思是……” “你别忘了,宋运辉的姐夫可是雷总,外汇对于他来说,还叫事吗?”费厂长阴沉着脸。 第44章 :捅破天我给你兜着。 这天清晨,宋运辉刚踏入办公室,就被七嘴八舌的祝贺声淹没。 “宋科长,藏得够深啊!” “就是,这升官的好事也瞒着我们这帮老伙计,不地道!” 宋运辉端着搪瓷缸僵在原地,一脸错愕:“科长?什么科长?” “装!还装?”老王挤眉弄眼:“新任命都下来了,你现在是咱们技术科新科长了!” 宋运辉只觉得脑子嗡地一声响,热茶溅到手背上烫得一哆唆。 “宋运辉同志!” 一声宏亮的呼唤压下满室喧闹。 费厂长和刘总工并肩出现在门口,神情肃穆。 “厂务会议已经研究通过。因宋运辉同志在一车间技术改造项目中的突出贡献,特别是有力提升了生产效率并显著降低安全风险与能耗损失,故破格提拔为技术科科长!” 办公室里掌声稀稀拉拉响起,费厂长眼风扫过,众人赶紧拍得更响亮些。 宋运辉有些迟疑:“刘总工,一车间的技改去年……” “小宋啊。”费厂长接过话头,脸上堆起和煦的笑容,走近几步亲昵地按住宋运辉肩膀:“技术科的担子,厂里看好你!走,去会议室,跟我们这两个老家伙好好聊聊,谈谈你对未来工作的想法。” 技术科单间小会议室。门“咔哒”一声反锁。 费厂长敛了笑,亲自给宋运辉倒了杯水,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小宋啊,我听说水书记找你了些技术方面的事情,你说来听听,我们也从中学习一下嘛。” 宋运辉下意识看向刘总工,看样子他这次升职跟这个有关。 “……水书记就是跟我了解了一些化工前沿的技术动态。” 刘总工跟费厂长相视一眼:老水果然在背着他们搞小动作。 “小宋啊,眼下厂里的重心,就是这个FRC设备引进项目。你是技术科的骨干,现在又是科长了,有什么想法,就大胆提,知无不言嘛!” “费厂长、刘总工恕我直言,FRC设备早就落后了!” 宋运辉几乎是脱口而出,“FRC是七十年代末欧美主流技术没错,但现在世界主流大厂已经开始逐步淘汰!因为它的催化剂循环系统效率低、产物提纯精度不够,废气处理也……” “够了!”刘总工腾地站起来,指着宋运辉,气得手都在抖:“你懂什么?书上的前沿理论就是万能的?闭门造车!FRC是最契合我们厂现有人员技术水平和财务状况的方案!部里那么多专家把关难道不如你看几本破书?好高骛远!” 费厂长猛地起身按住几乎要拍桌子的刘总工:“老刘!冷静点!这是开会讨论!要允许有不同的声音嘛!” 他转向宋运辉:“小宋同志,技术讨论可以,但要脚踏实地!你的心情可以理解,追求进步是好事……这样,你既然有不同想法,那就辛苦一下,把你认为更先进的方案,整理一份详实严谨的报告出来。怎么样?” “好,请给我一个星期时间!” 费刘二人离开时的脚步声沉重而急促,出了技术科大门,刘总工就忍不住怒火。 “……多读了几本洋书就觉得自己无所不能!我在车间摸爬滚打几十年,论技术我不如他?论经验我不如他?才干了几天就敢质疑部里定下来的方案!” “你跟他一个生瓜蛋子计较什么?现在最关键的是,不能让他跟老水联手,要不然等老水重新上位,会怎么对付咱们俩……” 刘总工这才冷静下来:“你说得没错,老水就是个外行,没有宋运辉的帮助,他绝对没办法推翻引进FRC设备的方案。” 沉吟片刻后,刘总工试探性的问:“老费,你说咱们能不能跟部里申请,引进更先进的设备?” 费厂长一听就直摇头:“老刘,这个方案部里已经来来回回论证过多少次了,部里的领导耗费了多少时间跟精力,你现在跟领导们说,我们这个方案过时了,领导们会怎么看我,怎么看你?这个方案不能改。” 刘总工闻言叹了口气:“也就是说,现在就算是有更好的技术方案,咱们也不能用?” 费厂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老刘我知道你想要让京洲化工用上最先进的设备,可一旦推翻了这个方案,就会让老水有可趁之机,老水在部里的根基可比咱们要深得多,咱们不能给他任何机会啊。” 刘总工沉吟半晌:“可宋运辉这里怎么办?” 费厂长也是满脸苦相,要是宋运辉是个没靠山的小角色,他随手就可以发配到生产车间去,甚至是把他弄到外地,可偏偏宋运辉背后是浩然国际……费厂长有种狗咬刺猬无从下嘴的既视感。 无奈,只能拍了拍刘总工的肩膀:“你尽量稳住宋运辉,我得赶紧去部里把FRC设备引进给敲定下来,不能让老水有任何钻空子的可能性。” 当晚,宋运辉下班后来到总务科,虞山卿见到他十分热情,听说他要打越洋电话也很快帮他办理了申请手续。 秦浩接到宋运辉的电话,听他讲完自己的困惑后,只说了一句话:“去做你认为对的事情,就算把天捅破了,姐夫也给你兜着。” 宋运辉感动不已,回去之后就开始写替代引进设备方案的报告,前后花了一个礼拜时间,宋运辉将报告交给刘总工。后者表面上十分赞赏,实际上却束之高阁。 不过这回宋运辉留了个心眼,报告他又誊抄了一份,交给了水书记。 水书记如获至宝的同时,叮嘱宋运辉不要声张,趁着国庆节之前,水书记去了部里,把宋运辉的报告递了上去。 部里的领导看完宋运辉的替代方案后,大受触动,要求京洲化工就新旧方案进行一次辩论会,部里的领导也会列席参加,费厂长跟刘总工得知被“偷家”也是无可奈何,只能应战。 国庆节前一周。 秋日的京州被洗练过的蔚蓝天空笼罩着,空气里已经渗入丝丝凉爽。 灰色大楼会议室内,却弥漫着一种迥异于节前祥和的气氛。椭圆形会议桌正首端坐着主管副部长,两侧是部里几个相关司局的司长、技术专家、秘书人员。 费厂长、刘总工以及几位厂领导坐在下首靠门的位子,另一边的水书记正襟危坐,一身深色中山装,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跟前几个月的慵懒随性判若两人。 而宋运辉,坐在长桌最尾部那张孤零零的硬木椅子上,与正首隔着几乎整个房间的长度。 “开始吧。”陆司长首先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陡然绷紧:“今天会议的主题,部位领导批示得很明确——本着对事业负责、对技术负责、对未来负责的态度,充分论证FRC设备引进方案是否确为京洲化工目前最佳选择!” 他一抬手,指向宋运辉:“下面,请京洲化工厂技术科宋运辉同志,详细介绍他提出的最新替代方案!” 费厂长和刘总工交换了一个隐秘的眼神。费厂长嘴角微微下沉,端起杯子啜了一口茶水。 宋运辉站起身,声音清晰平稳地响起: “各位领导,各位专家。我汇报的主要内容,是京洲化工引进FRC设备存在的显著局限性,以及替代方案的绝对优势……” 他从反应塔设计原理讲起,清晰指出FRC设备内壁合金材质过厚导致热效率低下、催化剂消耗率高于国际现有一流水平、尾气处理模块不完善导致存在环保隐患等三大关键缺陷,每个论点后面都紧跟着一长串来自最新国际权威期刊的数据。 “……这套设备的核心设计停留在欧美七十年代中期水平。技术代差超过十年。一旦引进,意味着我们在设备安装调试完成那一刻,就已经全方位落后于国际先进水平。并且其核心技术架构封闭,后续升级潜力极为有限。” 刘总工脸色铁青,几次想打断,却被陆司长冷峻的眼风扫过,只得咽了回去。 李司长身体略微前倾,指着宋运辉手边那份报告:“那你主张引进的这套设备,就没有什么不足的吗?” “这套基于PDH的设备。”宋运辉声音依旧平稳:“首先,热效率提升可达20%以上;催化剂循环系统更先进,成本降低至少15%;最关键的是,其模块化开放式架构设计,使得后续技术升级的成本和难度都大大降低——意味着我们能紧随国际技术发展步伐!” 他滔滔不绝,列举的数据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对面,刘总工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在会议室的强光下格外刺眼。 他试图反驳几次,引用的却是几年前的旧数据,被宋运辉当众引用新文献毫不留情地戳破。 每一次交锋,都让费厂长的脸色晦暗一分。水书记则始终端坐不动,偶尔在宋运辉提到关键处时,不易察觉地点一点头。 “……技术问题很清楚了。”陆司长终于开口,目光转向宋运辉:“宋运辉同志,技术先进固然重要,但也不能脱离现实基础。你这套方案,优势很明显,但劣势一样突出!它比既定的FRC方案,预算高出整整——一千三百万美元!” “轰~~~” 一千三百万美元!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末座那个年轻得过分的技术科长脸上。空气仿佛在巨大的财政压力下凝固了。 “……部里批给京洲的外汇,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就是FRC项目的数额。小宋同志,技术还是要为经济基础服务啊!” “这个问题,我也想到了备用方案!” 宋运辉的声音没有丝毫颤抖。他从文件袋里取出一份装帧精美的蓝色合同文本,站起身,绕过长长的会议桌边缘,一步一步走到主位侧前方。 “报告各位领导。在方案制定过程中,就潜在的巨大外汇缺口问题,我得到了浩然国际的有力支持!根据这份已签署、具备法律效力的意向性框架协议——” “——浩然国际将提供为期三年的专项贷款,全额垫付此套PDH设备引进所需款项的两千万美元!京洲化工只需按照浩然国际下达的符合设备生产能力的订单,在三年生产周期内,保质保量完成总计两千三百万美元产值的合格出口产品!即可冲抵此笔垫资!” 会场陷入一阵诡异的死寂。只有呼吸声清晰可闻。陆司长仔细翻阅着那份合同。费厂长和刘总工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瞳孔放大,嘴巴微微张开,僵在各自的座位上。 “差额部分,也就是约三百万美元的设备净值款,将由京洲化工厂自筹外汇或等值人民币解决。综合计算,京洲实际只需支出FRC方案预算之外的几百万美金,就能拥有这套未来十年国际化工一线水平、后续升级潜力巨大的生产核心设备!既确保了技术的前瞻性,又通过出口创汇有效平衡了外汇消耗,实现了设备价值的最大化循环!” “……好!” 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在会议桌顶端响起。 一直未曾表态的副部长终于抬起头,眼中闪过明亮的光芒。他站起身,有力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发出“笃笃”的清响,回荡在瞬间凝固的会议室里。他锐利的目光扫过一脸木然的费厂长和刘总工,最终定格在宋运辉身上: “这个方案——好!非常好!思路新,办法活!将被动引进变为技术换汇!,这才是现代化工企业高质量发展的康庄大道!” 他豁然转身,对着肃立在身后的秘书:“董秘书!今天的会议纪要,要一字不漏记下来,马上整理出来!形成专报文件!立即下发各部属大型化工企业领导班子!让大家好好看一看、学一学!不要动不动就跟部里哭穷要外汇,要开动脑筋,要懂得借船出海!活学活用!” 在场知道宋运辉底细的人不由嗤之以鼻,如果宋运辉不是“那位”的小舅子,浩然国际会给出这么优厚的条件?真当人家国际贸易企业都是做慈善的啊?(本章完) 第45章 :给宋运辉把关 会议结束后的京洲化工厂,空气里浮动着一丝无声的震荡。 费厂长远赴党校“学习”,其含义不言自明。刘总工虽未被立刻调整,依旧挂着总工程师的名头,但昔日的权威已如风中残烛。 厂区内流传着一个无需言明的共识:城头变幻大王旗,水书记要回来了。 一个礼拜后,部里的红头文件正式下达,尘埃落定:水书记延迟退休,继续担任京洲化工厂党官员。而费厂长留下的行政空缺,则由原本的副厂长程晖顶上。 这个结果印证了所有人的猜测,水书记正式回归核心权力位置。 这天下班后,宋运辉夹着厚厚的几本专业书,刚推开307宿舍的门,寻健翔就像个门神一样窜过来,胳膊直接搭在他肩膀上。 “行啊,宋运辉!”寻健翔用力拍了他一下,竖起那根标志性的大拇指,“你现在可是咱们厂的大名人了!技术论证会上舌战群儒,硬是把老费、老刘那帮老狐狸怼得哑口无言,脸都绿了!啧啧,精彩,干得漂亮!” 宋运辉有些不适应地推开他沉甸甸的胳膊,眉头微皱:“你这都从哪儿听来的?瞎传。” 他走到自己那张堆满书籍的床前,把书放下。 “啥叫瞎传?”寻健翔四仰八叉地躺回自己那张杂乱的床铺,翘起二郎腿,悠哉道,“厂里都传遍了!都说水头这次能重新掌舵,你小子就是那首功第一号!开国元勋啊这是!等着吧,接下来就该封王拜将了!” 宋运辉被他这封建王朝的比喻逗乐了,摇头失笑:“少扯淡!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封王拜将?你当旧社会造反呢?” 他顺手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倒了点凉白开。 寻健翔坐直身子,凑近了些:“嗨,那说封王拜将夸张了,论功行赏总跑不了吧?总不能干完活儿不给工钱?你这才刚提了科长没多久是不假,可这回立下这么大的功劳,直接给你弄个副主任啥的,也没啥大不了吧?” 宋运辉喝了一口水,神色坦然地放下搪瓷缸,目光平静地看着寻健翔:“大寻,我真没想过这些。我去做这个方案,不是为了跟谁作对,也不是为了帮谁重新掌权。我只是觉得,国家投入宝贵的、有限的外汇,引进设备是为了什么?是为了缩短我们与国际先进水平的差距!是为了真正提升我们的技术水平!如果我们仅仅因为一些个人的顾忌、盘算,就放弃引进更先进、更有前瞻性的设备,选个过时的FRC应付了事……那就是在犯罪!是在浪费国有资源!” 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好!说得好!” 两人都是一惊,循声望去。只见水书记背着手,正站在虚掩的宿舍门口,脸上带着赞许的笑容,手里还拎着一瓶汾酒和一只油纸包着的烧鸡。 寻健翔反应极快,弹簧似的从床上跳起来,动作麻利得像身上装了发条:“哎哟,水头!您咋来了?那什么……我正好约了人看电影!这就走,你们聊,你们慢慢聊!” 他一边说一边抓起搭在椅子背上的外套,几乎是贴着门缝就溜了出去。 水书记看着寻健翔瞬间消失的背影,无奈又略带惋惜地叹了口气,目光转向略显局促的宋运辉:“大寻这孩子,看着吊儿郎当,心性其实不坏……他爹更是好样的,当年为了挽救厂里那批关键设备,就那么……唉。” 他走进宿舍,随手带上门,语气变得低沉:“是我这个当书记的没真正把安全生产的责任重视起来……” 说到这里,水书记顿了顿,仿佛等着宋运辉接一句场面话圆过去。宋运辉却只是安静地站着,眼神清澈。 水书记见状,自嘲地笑了笑:“你啊……跟当年老刘刚进厂那会儿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像老费……心思灵活,本事都用在了‘来事儿’上。” 他随意地拉过椅子坐下,示意宋运辉也坐:“小宋啊,人呐,可以有一身傲骨,但不要有太多傲气。” “我知道,你心里瞧不上那些个勾心斗角、蝇营狗苟的官场手段。这个想法,我年轻时也有过!” 水书记自己拿起一杯,把另一个杯子推到宋运辉面前,目光炯炯地看着他:“可是小宋,你要明白一点,现代社会,现代工业化的生产体系,最核心的两点是什么?是分工和协作!” 他抿了一口酒,咂咂嘴:“光有技术,没有能协调资源、把控方向、平衡各方力量的人,再好的技术,也可能搁浅,或者变成一锅夹生饭!” 宋运辉看着面前浑浊的烈酒,眉头习惯性地微蹙,却还是毫不犹豫地端起来,仰头一口气灌了下去。火辣辣的液体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激得他瞬间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忍不住低咳了两声,眼角都咳出了泪花。 水书记被他这实诚劲儿逗得哈哈大笑:“哎哟喂,你这孩子也太实诚了!不会喝酒抿一口意思意思就成!谁让你一口干了?” 他笑得开怀,似乎很久没这么放松过了。 笑够了,水书记才放下酒杯,神色变得语重心长:“小宋,你得记住,这个社会,这个人堆儿里,像大寻那样直来直去、心思简单敞亮的毕竟是少数。” “大多数人,都是老费、老刘那样的,把自己个人利益,看得比集体利益要重的人,你得学会怎么让这些心思多、算盘精的人,也能老老实实、各安其位地去干该干的事!怎么把他们那点私心掐灭,或者至少圈在笼子里,让它不要坏了大家伙儿共同追求的大目标?这都需要手段,需要智慧,需要历练!” “我今年六十岁了,还能再干几年?京洲化工的未来,终究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在这批年轻人里,我最看好的就是你!你有技术,有原则,有正气!但是!你现在还太嫩!太纯粹了!欠缺的就是这份在复杂人事中历练摔打出来的火候!” 宋运辉的眼神闪动了一下,并没有反驳,他对自己的不足认识还是很清楚的。 水书记也不拐弯抹角:“所以,我今晚特意来找你,就是要跟你交个底。未来这一两年,我不打算再提拔你。”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宋运辉恍然。原来如此。他非但不傻,相反极为聪明,只是习惯性地将所有精力都倾注在了技术与本身上。 “水书记,您放心。”宋运辉点了点头:“我从来没想过要什么论功行赏。我只是做了我认为对的事情,仅此而已。” 水书记定定地看着宋运辉年轻而认真的脸庞,发自内心的欣赏笑容:“好!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他放松下来,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小口:“另外啊,你姐夫这次真是帮了咱们厂的大忙,帮了我们京洲化工大忙!替我转达一下感谢!” 接下来的时间,水书记不再谈人事,兴致勃勃地拉着宋运辉谈起了刚确定引进的那套全新PDH设备的安装调试要点、未来投产后如何优化产品参数、适应国际标准,以及可能的销售方向。 宋运辉惊讶地发现,水书记对于技术并非一窍不通,他在宏观层面和技术应用前景上的思考颇有见地。 水书记仿佛看穿了宋运辉的诧异,爽朗一笑:“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老费老刘他们总拿十几年前的老眼光看我,这些年我旁听、自学就没断过!” “小宋啊,我之所以这次拼着延迟退休、费这么大劲力主引进这套最新的PDH,不是为了跟老费老刘斗法!” 他环视着这间朴素的宿舍,语气沉重而深情:“我在这京洲化工干了几十年了!从我十几岁进厂当学徒工开始,这厂子的一砖一瓦,我都亲眼看着它建起来,看着它长大!在我心里,京洲化工,就跟我的孩子一样亲呐!我是真希望看到它能蒸蒸日上,看到它能造出响当当的世界一流产品,看到它有朝一日,能真正跻身国际化工巨头的行列!让外国人竖起大拇指!” “可惜啊,老了就是老了……这个辉煌的未来,在我手里是做不到了……只能靠你们了!” “未来是你们的!沉下心去,好好干!把本事练瓷实!别让我失望!” 宋运辉郑重点头:“水书记你放心,我会的。” …… 接下来的日子里,宋运辉的生活似乎很快回归了固有的轨道:技术科办公室的沙沙笔声、图书馆书架间熟悉的身影、宿舍小桌台灯下的图纸演算。 只是,周遭的细微变化悄然发生。 起初几天,不少人看他的目光都带着异样。他成了众人眼中“还乡团”的铁杆核心、水书记复辟的“头号功臣”,甚至有人半开玩笑地称呼他“从龙功臣”。 办公室里,路上,食堂里,时不时就有带着讨好意味的笑容凑上来打招呼,或是含蓄地表达亲近,似乎在为将来“搭线”铺垫。 宋运辉对此感到别扭和不适应,始终保持着淡淡的、有距离的回应。 然而,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水书记主持厂务会、视察车间、接待部里领导……几乎所有公开场合,都未曾对宋运辉表现出任何格外的青睐或特殊的关照,甚至连见面时的招呼都显得寻常乃至有点疏于问候。 这种刻意的、在外人看来简直是“冷落功臣”的态度,如同无声的信号弹。 风向转变的速度快得出奇。那些曾经趋之若鹜的亲近面孔,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宋运辉自己倒真没觉得有什么,甚至感觉空气都清爽了许多,不必再应付那些尴尬的客套。 寻健翔却一脸忿忿不平:“这帮孙子!变脸比翻书还快!一个个忒势利眼了!厂子里就没几个好鸟!水头到底怎么想的?卸磨杀驴也不是这么个杀法吧?你可是刚立了泼天大功!一点好处没有不说,连句暖心话都捞不着?” 宋运辉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大寻,你声音小点。水书记有他的考虑。” “而且我本来也不是图好处才干那些事的。” 寻健翔恨铁不成钢地翻个白眼:“我看你就是太好说话……” 眼看快到图书馆门口了,寻健翔忽然用胳膊肘顶了顶宋运辉,努努嘴:“嘿,看前面。” 宋运辉抬眼望去。夕阳斜照下,图书馆门口的老槐树旁,正站着刘启明和虞山卿。 两人似乎正在进行激烈的争执。刘启明脸色涨红,眉头紧锁,嘴唇快速翕动着,情绪激动,眼神中带着愤怒和失望。 虞山卿则像是在解释什么。 “……你就是故意的!出了事就只会躲!” “我躲什么了?你讲点道理行不行?这个节骨眼上我得避嫌!” “避嫌?以前我爸掌权的时候你怎么不避嫌?虞山卿,我算是看透你了……” 就在这时,虞山卿眼角余光瞥见了正朝这边走来的宋运辉。像触电一样,他猛地后退一步,迅速拉开了与刘启明之间的距离,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略显尴尬和客套的表情,仿佛刚才的争执从未发生过。 刘启明也看到了宋运辉,先是一愣,随即脸上腾起的怒火瞬间找到了另一个宣泄口。 她不再看虞山卿,而是狠狠瞪向宋运辉。 “宋运辉!你费那么大劲!把我爸扳倒,搞掉费厂长!现在满意了?水书记现在回来了!你不也还是窝在技术科当你的小科长?呵,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滋味不好受吧?” 她发泄般吼完,也不等宋运辉有任何反应,猛地转身,快步走到旁边那辆女士自行车旁,像一阵带着怨气的风,迅速消失在小路的尽头。 虞山卿也趁机离开。 宋运辉僵在原地,抱着书,一脸错愕和茫然。 旁边的寻健翔“呸”的一声,朝着虞山卿的背影重重地啐了一口唾沫。 “我就说虞山卿这小子不是东西吧,以前刘总工风头正劲的时候,这孙子是怎么巴结刘启明的?嘘寒问暖,甜言蜜语,死缠烂打!恨不得把眼珠子粘人姑娘身上!现在老刘倒了,这家伙跑得比兔子还快。” 宋运辉眉头微蹙,摇头道:“大寻,清官难断家务事,你就别瞎掺和了。” 寻健翔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反正我就是看那姓虞的不顺眼,整个一当代陈世美!“ 忽然,他两眼放光:“哎,这虞山卿跟刘启明要是黄了,你可以去追她啊!“ 宋运辉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寻健翔!你瞎说什么,让人听到多不好!“ 寻健翔冲宋运辉做了个鬼脸:“追不追随便你,反正我是要去追求我的爱情了.“ 他夸张地张开双臂,蹬着自行车横冲直撞地骑远了:“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宋运辉看着寻健翔远去的背影,忽然有些羡慕他的洒脱。 当晚,宋运辉给秦浩打了个越洋电话。这次他居然没有像往常那样,一开口就聊工作上的事情,而是支支吾吾地说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电话那头,秦浩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小辉,你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姐夫!你这都哪跟哪啊!“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接着是宋运辉微微喘息的声音:“我先不跟你说了,越洋长途贵。“ 挂断电话后,秦浩立刻给宋运萍拨了过去。听完丈夫的描述,宋运萍开心得声音都提高了八度:“这傻小子,总算是动了凡心!对了,小辉有没有说是个什么样的姑娘?“ 秦浩陷入沉思。在他的印象里,不论是刘启明还是程开颜,都不是合适的对象。特别是程开颜,简直就是个巨坑——自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不说,她那个哥哥嫂子更是喂不饱的白眼狼,她父母也是成了精的狐狸,一家子没一个省心的。 想到这里,秦浩当即拍板:“你不是马上就要放暑假了嘛?我下个星期回来,咱们一起去京州一趟,也好给小辉把把关?“ “你下周回来?“宋运萍的声音透着惊喜:“那太好了!就这么说定了!“ 第46章 :重婚是犯法的 一周后,京洲化工厂大门口。 初夏午后的阳光明晃晃地照在宽阔的水泥路面上,空气里蒸腾着化学品的刺鼻气味。 寻健翔斜倚在厂门旁刷着白漆的水泥墩子上,顶着大墨镜,手里捏着张被汗湿了点边的二寸照片,对着进出厂区的行人左右比对着。 “这个宋运辉,真是的!”寻健翔忍不住低声埋怨“自己亲姐亲姐夫大老远跑过来,多大的事啊!也不知道请个假出来接一下。就给这么一张照片,这年头,万一错过去了,回头非被小辉那小子念叨死不可!”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丰田皇冠轿车,沿着厂区外宽阔的道路,平稳而低调地驶近,缓缓停在了厂门外的停车区。 京洲化工厂的门卫穿着旧款蓝色工装,端着标准国营厂的派头。 “同志你好。”宋运萍脸上带着温和得体的笑容,走上前询问:“我们是技术科宋运辉的家属,麻烦问一下……” 门卫板着脸,目光在那辆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皇冠车上扫过:“外来车辆一律不能进入厂区!这是规定!你们要进去的话,人下来,登记一下,车停外面!” 倚在水泥墩子旁的寻健翔眼珠猛地一亮,像是发现了目标! 他“噌”地一下直起身,手里捏着那张照片,快步冲到皇冠车旁,一双眼睛在墨镜后反复比对着照片和眼前气质温婉娴静的女子。 “你好!”寻健翔的声音带着爽朗的热切,一把摘下墨镜:“你是宋运辉的姐姐宋运萍同志吧?我是寻健翔!宋运辉的室友,铁瓷!他平时都叫我‘大寻’!” 宋运萍看着眼前这位高大壮实、穿着时新花衬衫、头发稍乱的年轻人,脸上立刻绽放出惊喜的笑容。 “大寻!你好你好!”宋运萍语气亲切:“常听小辉提起你。” 寻健翔一听,嘿然一笑,又有点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这小子没少在我背后说坏话吧?” “哪能啊。”宋运萍笑着摇头,语气真诚:“小辉经常夸你的。说你热心肠,讲义气,在厂里对他是真好,帮他不少忙呢。我们一家子都挺感谢你的!” 这番话显然让寻健翔很受用,脸上竟罕见地泛起一丝不好意思的红晕,咧着嘴嘿嘿笑,挠着后脑勺。 正说着,一旁被晾着的门卫不耐烦了,皱着眉头催促道:“喂!我说你们!还进不进去了?不进去就把车开走!别在这挡着道啊!后面还有车呢!” 寻健翔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他转过脸,墨镜“啪嗒”一声被他夹在衬衫领口,锐利的眼睛斜睨着门卫。 “怎么说话呢?”他声音不高,但带着一股混不吝劲儿。 门卫显然也认出这厂里出了名的“刺头”,见是他带来的人,气势不自觉地矮了一截,眼神闪烁了一下。 寻健翔指着宋运萍和秦浩:“这是宋科长亲姐亲姐夫!大老远来探亲的!人家又没惹你,上来就这么冲?说话客气着点,听见没?” 门卫老刘嗫嚅了一下,态度软了下来:“嗨,大寻,是你认识的人啊……那你早说嘛。登记,登个记吧。” 寻健翔这才满意地轻哼一声,变脸似的转向秦浩和宋运萍,脸上又是刚才那副阳光灿烂的笑容:“得嘞,萍姐,姐夫,你们稍等,我登个记,马上就好!” 他手脚麻利地拿起桌上的登记簿,刷刷几笔填好信息,字体有点潦草但清晰。 门卫老刘麻利地给闸机按了电钮,厂区高大沉重的铸铁大门“嘎吱”一声缓缓滑开。 寻健翔三两步跑回皇冠车边,拉开后座车门,一屁股坐了进去,对着驾驶座的秦浩咧嘴一笑:“哥,成了!直接开进去吧!” “辛苦你了,大寻。”秦浩朝他点点头,发动汽车,载着宋运萍和寻健翔,缓缓驶入。 进了厂区,更能感受到这个时代大型国营厂的庞然气势。皇冠车平稳地行驶在宽阔的厂区主干道上,两边是鳞次栉比、一眼望不到头的巨大车间厂房,有些墙体刷着工业灰或深绿色的漆面,有些露出斑驳的红砖;高耸的烟囱、林立的反应塔、盘根错节、被油污和保温棉包裹的粗大管线,构成了一种独属于重工业的磅礴背景。 巨大的龙门吊车在不远处缓缓移动,空气里除了之前的化工气味,还隐约夹杂着机油、蒸汽和钢铁的味道。 “好大啊!”宋运萍忍不住惊叹,隔着车窗好奇地打量着外面的一切。这与她生活、学习的大学环境截然不同,充满了一种粗粝磅礴的生命力。 “嘿嘿,萍姐,这才到哪啊?”寻健翔坐在后座,瞬间切换到了“导游”模式,隔着前座热情洋溢地介绍起来,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感:“咱京洲化工,全省都排得上号的厂子!你看那边,一车间,那套大家伙……” 他指着远处一个庞大的厂房:“还有那边,热电联产区,供应全厂蒸汽和电呢!那边是行政办公区,喏,那几栋就是宿舍楼,还有那个红顶的,是厂办医院!商店澡堂子电影院托儿所小学初中全都有!” “我在这儿打小长大,跟我家一样!” 车子继续行驶,穿过生产区和仓储区,最终在一排排红砖砌就的职工宿舍楼前停下。 寻健翔跳下车,熟门熟路地指挥秦浩在楼前空位停好车。 车刚停稳,秦浩和宋运萍就忙着打开后备箱,往外搬东西。 寻健翔一看:“嚯!带这么多好东西!” “哎呀大寻,你少拿点,太沉了!”宋运萍心疼地劝阻。 “嗨!萍姐,甭跟我客气!咱干车间出身,这点东西算啥!”寻健翔肩膀一耸,把大麻袋又往上掂了掂。 “要说起来这小辉可真是福气!”他的语气里,不自觉地流露出羡慕和感慨:“我呢,很小时候爸妈就走了,也没个兄弟姐妹……哎,这有人惦记着是真好啊!” 听到寻健翔这句发自肺腑的感慨,秦浩脚步微微一顿,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眼前这个热情朴实的汉子脸上。 再过大约半年左右,就是这位如今活力四射、古道热肠的汉子,命运急转直下的拐点。 到了301室门口,寻健翔放下东西,熟稔地掏出钥匙打开门,热情地把两人让了进去,又麻利地搬过两张椅子请他们坐下。 “嗐,我们这宿舍小,也简陋,萍萍姐,哥,你们凑合坐,别嫌弃啊!”寻健翔一边说,一边拿起桌上的暖水瓶和两个洗得发白的搪瓷缸子,手脚麻利地倒了两杯热水。 “谢谢大寻,这条件不错了。”宋运萍接过热水,环顾四周。宿舍不大,两张单人床,靠窗一张旧书桌堆满了宋运辉的书籍、图纸和笔记本,桌面上摊开着一本厚厚的英文专业书,旁边一个笔筒里插满了笔。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书本和油墨味道,还有一个单身男人宿舍特有的、说不上是袜子还是烟草残留的混杂气息。寻健翔那张床就随意多了,被子没叠,床边堆着不少东西。 “来,喝水。”寻健翔把水递给秦浩。 “谢了。”秦浩接过杯子,顺手将一直提着的那个精致小盒和另两个袋子放在桌上最干净的一块空处。他没有直接坐下,而是指了指那堆礼物,对着刚倒完水正用袖子擦汗的寻健翔笑道:“大寻,你也坐。” 寻健翔依言坐到他对面的床沿。 秦浩没有绕弯子,将其中两个一看就是国外潮牌的包装精美的袋子推给寻健翔:“来,大寻,这是给你带的。一点小东西,别嫌弃。” 寻健翔一看那袋子上的英文商标和新潮的包装,吓了一跳,连忙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哎哟!哥!这可使不得!太贵重了!我哪能收这么金贵的东西!不行不行!给小辉就好!”说着就要把东西往回推。 秦浩不由分说,按住了他的手:“让你拿着就拿着。这些都是特地带给你的。” “这些东西,他穿?别扭死他!” 寻健翔被他这么一说,嘿嘿笑了:“也是哈……宋运辉那小子,别的都好,就是太闷了点,平时跟个机器人似的,脑子里除了上班干活,就只剩下窝在图书馆啃书本,活得比我爸那代人都没意思!” 聊到图书馆,宋运萍眼珠猛地一亮,像是想起什么极其重要的事。她放下手中的杯子,身体下意识地微微前倾,看向寻健翔,脸上带着明显的好奇和期待,语气急切地问道: “大寻,我听说……小辉他最近……是不是在谈恋爱?有这回事没?你看你俩一个宿舍,又是好兄弟,他是不是瞒着我们家里什么好消息了?” 寻健翔没想到宋运萍突然问这个,愣了一下,随即猛地一拍大腿! 寻健翔一拍大腿:“姐,不是我说你这个弟弟,明明喜欢可就是嘴硬不承认,而且还怂!要是换我早就去追了,可他上前跟人说句话都紧张得不行.“ 宋运萍听得津津有味,敏锐地捕捉到一个关键信息:“大寻,你的意思是,现在跟小辉接触比较多的有两个女孩子?“ 寻健翔竹筒倒豆子,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倒了出来:“对,一个叫刘启明,是我们刘总工的女儿,不过她爸现在已经不掌权了。另外一个是我们现在厂长的女儿,叫程开颜,好像对小辉有那么点意思.“ “嘭!”宿舍门被一股大力猛地从外面推开,撞在墙壁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只见宋运辉一脸锅底黑地站在门口,头发梢上似乎还沾着点油污,像是刚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似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起伏着。他那只黑框眼镜片后面的眼睛,此刻像是喷着火苗,正死死地瞪着口若悬河的寻健翔! “寻!健!翔!” 宋运辉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和被“出卖”的羞恼。 宋运萍见状,立刻上前拉住弟弟的手:“小辉,快跟我说说那两个姑娘!“ 宋运辉闹了个大红脸:“姐,你别听寻健翔瞎说,我们就是普通的同事关系“ 宋运萍笑盈盈地道:“好,普通同事。那你跟我说说,跟这两个'普通同事'是怎么认识的,相处得怎么样?“ 宋运辉赶紧岔开话题:“姐,姐夫,你们大老远来,肯定饿了吧?咱们先去食堂吃饭“ 宋运萍板起脸:“少岔开话题!你都多大了,也是时候考虑个人问题了。“ 宋运辉支支吾吾:“边吃边说,边吃边说“ 寻健翔原本打算开溜,被秦浩一把拉住:“大寻也不是外人,一起吧。“ 一行四人前往食堂。结果好巧不巧,刘启明跟程开颜也在吃饭。宋运辉顿时手足无措,差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宋运萍敏锐地察觉到弟弟的异样,悄悄问寻健翔:“大寻,是那边那两个姑娘吗?“ 寻健翔对宋运辉威胁的眼神视而不见,连连点头:“对,穿蓝色连衣裙的叫刘启明,白色碎花裙的叫程开颜。“ 宋运萍毫不掩饰地打量着两个女孩,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她悄悄对秦浩道:“我觉得两个都不错。“ 秦浩调侃道:“重婚犯法的。“ 宋运萍白了他一眼:“瞎说什么呢!我是说不管小辉选哪个,我都喜欢。“ 秦浩半开玩笑道:“那你也得听小辉的意见,说不定他想先以事业为重呢?“ 宋运辉一听,立马表态:“姐夫说得对,我暂时还不打算考虑个人问题“ 宋运萍狠狠瞪了秦浩一眼:“你到底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捣乱的?“ 秦浩暗笑。他这次来可不就是捣乱的?程家不能沾,沾上后患无穷。 另一边,程开颜也察觉到了宋运萍的目光,悄悄对刘启明道:“那个是宋运辉的姐姐吧?旁边那个应该就是他姐夫了,看起来真般配.“ 刘启明心中一动:“宋运辉的姐夫.难道他就是.“ 程开颜疑惑地看着她:“就是什么?“ 刘启明摇摇头:“没什么,我吃饱了,先走了。“ 说完,起身快步离开。程开颜见状,也赶紧跟了上去。 宋运萍见二女离开,心有不甘:“小辉,我觉得她们都挺不错的“ 程开颜回去之后,无意中跟父亲程厂长说起在食堂看到宋运辉姐姐姐夫的事。程厂长顿时激动起来:“宋运辉的姐夫?那不就是浩然国际的雷总?“ 他立刻拿起电话,拨通了水书记的办公室电话:“老水啊,我听说雷总来咱们厂了?“ 水书记一个激灵:“什么时候的事?消息准确吗?” “开颜亲眼见到的,错不了。” “这样,先别闹出太大动静,雷总这次来没有提前通知,估计是来探亲的,咱们在食堂门口汇合,就当是偶遇吧。” 第47章 :排雷 夕阳西下,京洲化工厂食堂的玻璃窗被染成橘红色。秦浩四人刚放下筷子,食堂大门就被推开,水书记和程厂长气喘吁吁地闯进来,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哎呀雷总什么时候来的?“水书记笑容可掬,一副惊喜的模样:“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们这一点准备都没有!“ 原本嘈杂的食堂瞬间安静下来。正在收拾餐盘的工人们齐刷刷转头,惊愕地看着两位厂领导对这个年轻人这么客气,不,这已经不能算是客气了,甚至都带着一点献媚。 秦浩从容起身,主动握住水书记的手:“水书记客气了,这不是小辉又让我给他带了点国外的资料,正好我爱人也放暑假了,就过来看看他。“ 宋运萍落落大方地与二人握手。水书记目光慈祥地看向宋运辉:“小宋是个好同志啊,不仅工作认真负责,还敏而好学,是我们京洲化工所有职工、干部的榜样啊。“ 听到弟弟被夸,宋运萍眼角的笑意更深了。宋运辉则局促地推了推眼镜,耳根微微发红。 “雷总难得来一趟,不如去我办公室坐坐?“水书记热情邀请,目光在宋运萍身上停留片刻,又体贴地补充:“宋老师要是不喜欢这种场合,可以让小宋和大寻陪着在厂区转转。“ 秦浩会意,转头对妻子柔声道:“你跟小辉他们先回去吧,我跟水书记聊聊就回来。“ 宋运萍点点头,挽着弟弟的手臂离开。寻健翔冲水书记挤挤眼,快步跟上。 水书记的办公室宽敞明亮,书架上整齐码放着各类专业书籍。秦浩随手抽出一本《化工原理》,发现书页上有明显的翻阅痕迹和密密麻麻的笔记。 “水书记这么忙,还抓紧时间学习,不容易啊。“秦浩笑道。 水书记苦笑摇头:“不学不行啊,以前总觉得只要肯下力气,就没有啃不下来的硬骨头,打开国门之后才发现,我们的技术、设备、管理模式,已经全面落后。“ 程厂长观察着秦浩的脸色,连忙接话:“不过好在引进新设备的方案已经通过了,只要能把这套全新的设备吃透,我们京洲化工生产的产品,在国际市场上应该还是有一定竞争力的。“ 秦浩瞥了他一眼:“据我所知,像这样大规模的化工设备,从引进到安装、调试、培训、投产至少要两年以上的时间,两年之后谁能说得清楚,国际化工领域又会出现什么样的新技术?“ 程厂长表情一僵,水书记正色道:“所以时间宝贵,我们会尽一切手段缩短这个周期,争取在两年以内完成量产。“ 见秦浩不置可否,水书记话锋一转:“小宋是我们厂最了解这套设备的人,一分厂的建设还是需要他多出力,老程啊,你看把他从技术科调到一分厂当个主管技术的副主任怎么样?“ 程厂长立即表态:“这个主意好啊,小宋的技术那是我们全厂有目共睹的,他要是能参与进来,肯定能大大缩短新设备的投产时间。“ 秦浩意味深长地看向程厂长,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京洲化工的人事调度我一个外人就不参与了,不过既然我们浩然国际跟京洲化工已经签了设备换产品的协议,至少未来这两千多万美元的外贸定单是不会有变动的。“ 水书记和程厂长闻言都松了口气。这次京洲化工的方案获得部里赞赏的同时也带来了巨大压力,一旦项目出问题,后果不堪设想。 “雷总既然来了,不妨在我们京州多待几天.“水书记刚开口,程厂长就急忙补充:“是啊雷总,食宿方面我会让总务科安排好的。“ 秦浩眼中闪过一丝玩味:“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见二人面露喜色,他又道:“不过我妻子不太喜欢正式场合,听说程厂长的夫人做得一手好菜,不知道方不方便.“ 程厂长先是一愣,随即喜上眉梢:“方便,当然方便!雷总不瞒你说,我们家那位别的长处没有,就是一手菜烧得相当不错,这点水书记可以作证。“ “那确实是,“水书记立马会意,“弟妹的手艺比我们食堂的大厨可强多了。哎呀要说起来,我也很久没吃弟妹做的饭菜了,正好我那有两瓶好酒,今晚咱们一起喝点?“ 三人相视一笑,各怀心思。 程厂长几乎是脚下生风地冲回家,一进门就对正在择菜的程母喊道:“素芳!快!快准备!天大的好事!” 妻子杨素芳被他这火急火燎的样子吓了一跳:“什么好事让你疯疯癫癫的?捡着金元宝了?” “比金元宝还宝贵呢!”程厂长压低声音,难掩兴奋:“浩然国际的雷总和他爱人宋老师,今晚要来咱们家吃饭!还有水书记!都来!” “啥?浩然国际……雷总?”杨素芳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就……就是那个在香港上市,听说一年能做十几亿美元订单的大老板?各大部委领导的座上宾……那个雷总?” 程厂长激动地在原地踱步,“除了他还能有谁,对了,还有他小舅子宋运辉也一起来!就是开颜念叨过的技术科小宋!快!多弄几个硬菜!拿出你的看家本事!大螃蟹、河虾、蹄髈、仔排……挑好的贵的买!不差钱!一定要把场面撑足了!绝对不能给我丢脸!” 杨素芳连连点头:“你放心!我知道轻重!我这就去农贸市场……” 正巧程开颜哼着小曲开门进来。程母立刻上前,像抓壮丁一样一把拉住她:“开颜!快!别换衣服了,跟我去买菜!” 程开颜一头雾水:“妈,买那么多菜干嘛?家里来客人了?谁啊?” 程母一边换鞋一边催促:“反正是贵客,走有什么话路上说。” 农贸市场。 “雷总?宋运辉的姐夫?宋运辉也会来吗?”程开颜脸“腾”地红了,心脏怦怦直跳,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相信的惊喜。 程母看着女儿瞬间飞起红霞的脸颊和亮晶晶的眼睛,暗自好笑:“看你这点出息!待会儿回家把您那套红衣裙换上!你跟小宋……要是能多接触接触,处出点感情来啊,对你爸,对咱们家,那可都是天大的好处!” “妈!您说什么呢!”程开颜的脸更红了,扭捏地跺了跺脚:“我跟他就是普通同事,平时话都没说过几句呢……” 程母知道女儿害羞,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母女俩在农贸市场简直像打仗,精挑细选,专挑最好的、平时舍不得买的海鲜河鲜、时令蔬菜。 两人拎着大包小包的食材回到家,刚进院门,就听到里屋传来儿子程千里那大大咧咧的声音和儿媳王秀英的娇笑声。不一会儿,大儿子程千里和大儿媳王秀英闻着厨房的香味就凑了过来。 “哟!爸妈,买这么多好菜?家里要来客人?”程千里倚在厨房门口,看着料理台上堆满的鸡鸭鱼肉海鲜,眼睛发亮。 程母心情正好,也没多想,随口就把今晚宴请秦浩夫妇和水书记的事情说了一遍。 “什么?!”程千里眼珠子瞬间瞪圆了,连带着他身边的王秀英也呼吸一窒。“浩然国际的雷总?!宋运辉的姐夫?!今晚来咱家吃饭?!” 两口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冒出的精光!这可是千载难逢攀高枝的机会! 夕阳西下,程家小院里飘出阵阵饭菜香气。程母系着围裙在厨房忙得团团转,锅铲与铁锅碰撞声不绝于耳。程开颜穿着新熨烫的红裙子在客厅来回踱步,时不时探头望向院门。 “开颜,别晃了,过来帮我摆碗筷。“程母擦了擦汗:“你爸说六点半到,这都六点二十了。“ 程开颜刚拿起筷子,院门就被推开。程厂长领着水书记和秦浩夫妇走进来,身后跟着抱着礼盒的宋运辉。程开颜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云。 “哎呀,雷总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啊!“程母快步迎上去,目光在宋运辉身上多停留了两秒:“这位就是小宋吧?常听老程提起你,果然一表人才。“ 宋运辉局促地点头问好,秦浩适时接过话头:“冒昧打扰,这是一点心意。“ 程母刚要推辞,客厅里突然窜出两道身影。程千里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秦浩面前,双手在裤缝上蹭了蹭才伸出来:“雷总!久仰大名!我是开颜的哥哥程千里,在厂里运输科工作!“ 王秀英挤开丈夫凑上前:“雷总好!我是千里媳妇,在厂办当文书。我们家开颜常提起宋科长,说他是厂里最有前途的年轻人!“ 水书记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程厂长脸色发青,狠狠瞪了儿子一眼。秦浩却像没看见这场闹剧似的,从容地握了握手:“程科长好,王同志好。“ 宋运萍主动走过去挽住程开颜的手:“你就是开颜吧?常听小辉提起你,果然是亭亭玉立啊。“ 程开颜惊讶地睁大眼睛:“宋、宋科长提起过我?“ 宋运辉脸刷一下就红了,秦浩轻咳两声,宋运萍这才松开程开颜的手,不过悄悄话却一直没断。 “都别站着了,快入座吧!“程母赶紧打圆场,悄悄掐了把儿子的后腰。 餐桌上,程千里殷勤地给秦浩倒酒:“雷总,听说您在香港的上市公司市值都好几十亿了?那岂不是怎么挥霍都挥霍不完?“ “千里!“程厂长猛地放下筷子,瓷碗“叮“地一声响。 水书记轻咳两声:“小程啊,这钱财乃是身外之物,雷总真正的贡献是在我们最需要外汇的时候,为我们这些企业带来了大量外汇订单,也帮我们开拓了眼界。” 秦浩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宋运萍碗里,淡淡道:“互利互惠罢了。“ 王秀英突然插话:“雷总,听说您在上海还有分公司?不知道缺不缺人手?我弟弟是中专毕业.“ “秀英!“程厂长额头青筋暴起:“吃饭就吃饭,说这些做什么!“ 程开颜如坐针毡,手里的筷子都快捏断了。秦浩忽然轻笑一声:“程厂长家教很严啊。“ 饭桌上瞬间安静下来。程千里夫妇讪讪地低下头,程厂长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水书记适时举起酒杯:“来,今天是私人聚会,咱们就不聊工作了,谁要是再聊可就要罚酒了。” “对~~~不聊工作。”程厂长狠狠瞪了儿子儿媳一眼。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水书记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满脸通红的程开颜,又看看埋头吃饭的宋运辉,突然对程厂长说:“老程啊,我看小宋和开颜年纪相当,又都是厂里的骨干,应该多交流交流嘛。“ 程厂长立刻会意:“水书记说得对!开颜,别光顾着吃饭,给宋科长夹菜啊!“ 程开颜手一抖,半块红烧肉掉在了宋运辉的白衬衫上。宋运辉“腾“地站起来,汤汁顺着衣襟往下淌。 “对不起对不起!“程开颜手忙脚乱地拿纸巾去擦,结果越擦越脏。宋运辉尴尬得耳朵都红了,连连后退:“没事没事,我自己来“ 宋运萍却在一旁不厚道的笑了。 吃过晚饭,又坐着聊了一会儿,秦浩看了看手表:“时间不早了,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程厂长慌忙站起来:“雷总……招呼不周实在抱歉……“ “程厂长说的哪里话,是我们叨扰了才对。“秦浩似笑非笑地看向程千里夫妇。 后两者还以为秦浩对他们印象不错,笑得嘴都合不拢。 水书记目送秦浩一行走远后,忍不住叹息道:“老程啊,都说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你这个家可得好好打扫一下了。” 程厂长一张老脸羞得通红:“水书记,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这个不成器的东西。” “咦,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水书记呢?”程夫人好奇的问。 程厂长黑着脸:“走了啊,不走还回来干嘛?” “你这一肚子邪火冲谁呢?”程夫人莫名其妙。 程厂长指着程千里夫妇:“还能冲谁,冲你的宝贝儿子,好好的氛围全都被他破坏了!” 说着还不解气,冲到儿子面前,指着鼻子训斥:“你怎么就那么沉不住气呢?难道你没看出来人家雷总为什么好端端来咱们家吃饭?” “对啊,为啥在家吃,不去饭店啊?”程千里一脸茫然。 程厂长差点吐血:“我一世英名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货,人家是来相看开颜的,本来小宋的姐姐对开颜印象还不错的,结果你老婆一提要把弟弟塞到浩然国际,人家脸色立马就变了,你看不出来吗?” “好端端的一桩姻缘就被你们俩这么给毁了,你们怎么就那么短视,就不能等开颜跟宋运辉感情稳定了再提要求?” 程开颜脸色惨白,眼眶泛红。 程千里却不服气:“爸,您是不是看错了?那雷总临走前还冲我们笑呢,应该没放在心上吧?” “蠢货,人家那是庆幸的笑,感谢你替他排了这么大一颗雷,没有粘上咱们家,你还在这沾沾自喜……”程厂长捂着心口,差点直接背过气去!(本章完) 第48章 :承包 夜风穿过半开的窗,带来京洲化工特有的复杂气味,在招待所略显简陋的单间里徘徊。 宋运萍坐在铺着素色床单的床头,望着窗外厂区零星的光点出神,温婉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思。 房门被推开,秦浩走了进来,脖子上还搭着毛巾。见妻子这副模样,不禁暗自好笑,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调侃道:“还在为小辉那段无疾而终的爱情遗憾呢?” 宋运萍回过神来,没好气地白了秦浩一眼:“说真的,抛开她家里那一摊子事不谈,这小程姑娘是真心不错。你看那眼神,干干净净的,性子也单纯天真。可惜啊……摊上那么一对兄嫂,真是……太不像样了。” 秦浩走到她身边坐下,宽厚的手掌自然地将她揽向自己:“不只是她兄嫂。她那对父母也不是省油的灯,最关键的是,程开颜她本身。心思太简单了,说白了就是没主见,耳根子软。她的世界很小,她的认知也有限。以小辉的学历、能力、眼界,京洲化工远远不是他的极限!他的舞台会更大,走得会更远。如果现在和程开颜好上,将来会怎样?程家全家——父母连带她那个贪得无厌的哥哥嫂子——都得像蚂蟥一样,扒在小辉身上吸血!他能应付得过来吗?整天疲于应付这种家长里短的破事,哪里还有精力去攀更高的山峰?” 过了好一会儿,宋运萍才重重叹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某种负担:“唉……你说得对。京洲化工只是小辉的起点。他还有更大、更高的舞台要去施展,至于小程……就当是……有缘无分吧。希望她以后……能遇到个真正合适她的男孩。” 秦浩心中暗暗松了口气,“排雷”工作总算初见成效。 然而,他这口气显然松得太早了。宋运萍紧锁的眉头突然松开,眼中亮光一闪,:“哎!等等!我们是不是把另一个姑娘给忘了?!” “不是还有个刘启明吗?” “咳!”秦浩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对上宋运萍那双充满期待的眸子,只能无奈扶额。 果然,第二天一早,吃过招待所食堂还算可口的白粥馒头后,宋运萍就拉着秦浩直奔京洲化工的图书馆。她打探得清楚,刘启明今天值班。 图书馆厚重的木门后,弥漫着熟悉的纸张与油墨气味。宋运萍拽着秦浩躲在一个正对着图书馆管理员工作台的书架后面,像做贼似的,只探出半张脸,屏息凝神地观察。 “看!那个……那个是不是刘启明?”宋运萍压得极低的声音里透着兴奋,轻轻拽了拽秦浩的衣角,示意他顺着自己的视线看过去。 工作台后面,刘启明穿着一身素净的工作服,短发利落,皮肤白皙,正低着头专注地整理着归还的书籍。她神情平静,带着一股书卷气,确实不同于程开颜的那种单纯娇憨,有种清冷自持的美感。 宋运萍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越看越是满意,忍不住小声喟叹:“长得真好看啊,小辉这眼光还真不错。” 秦浩俯身凑在她耳边,坏笑着低声拆台:“你确定是眼光好?不是单纯‘颜控’?长得不好看的,估计都入不了你弟的法眼?” “去!”宋运萍立刻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小辉才没那么肤浅呢!小辉看重的肯定是气质涵养!” 正当夫妻俩在书架后“潜伏”观察时,图书馆门口的光线一暗,一个穿着笔挺白衬衫、梳着油亮分头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虞山卿。 起初,刘启明并未抬头,依旧专注着手上的工作。虞山卿也没立刻上前,只是在书架区装模作样地转悠了一会儿,才拿着一本厚厚的化工书籍,走到了工作台前。 两人开始低声交谈。一开始,气氛明显不对。刘启明神情冷漠,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意和失望,像是在质问着什么。 虞山卿则显得有些慌乱,不断压低声音解释,双手还在轻微摆动,试图安抚。 渐渐地,或许是虞山卿的巧舌如簧发挥了些作用,刘启明虽然没有笑,但冷漠褪去了不少,偶尔还会点一下头。虞山卿则暗暗松了口气,脸上重新挂起了他那标志性的、弧度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 书架后的宋运萍看得清清楚楚,小嘴微张,脸上写满了惊愕:“这个小刘有男朋友了?那小辉岂不是要横刀夺爱?” 秦浩看着妻子这紧张兮兮的模样,实在没忍住,噗呲笑出声来:“‘横刀夺爱’?萍萍,你觉得小辉能抢得过人家吗?” 宋运萍脸上的失落感更浓了:“那我们这趟……岂不是白来了?一点进展没有。” 秦浩看着妻子失落的样子,心中却一片轻松。排除程开颜这颗带着巨大家族隐患的“雷”,顺带把刘启明也给排除在外了,目的已经超额完成。 “没白来。至少确认了我们小辉同志身心健康,暂无情感负累,一心扑在事业上多好?放心,他年纪轻轻的,有学历有能力,前途无量,还怕将来找不到合心意的对象?没准到了京城,部委哪个老领导家的才女就瞧上他了呢?” 宋运萍依旧有些不甘:“唉,说得也是……可爸妈在家天天念叨呢,想早点抱上孙子……” 秦浩唇角勾起一抹坏笑,故意凑到宋运萍敏感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抱孙子……有什么难的,外孙也是孙嘛。” 宋运萍先是茫然,等看到丈夫促狭的眼神,瞬间明白过来,脸颊“刷”地一下变得通红,像熟透的苹果。 她又羞又恼,扬起小拳头不轻不重地捶了他胸口一下:“讨厌!你瞎说什么呢!” 两天后,黑色的皇冠轿车驶离京洲化工厂区,宋运辉站在厂门口挥手告别。 临行前,秦浩借着和寻健翔最后道别的机会,看似随意地提了一句:“大寻,说真的,要是哪天在这边觉得干得没意思了,或者想换个大点的舞台闯闯,随时找我。” 寻健翔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咧嘴露出招牌式的爽朗笑容,大手一挥:“嘿!谢了浩哥!好意心领啦!不过我现在搁这儿待着挺好的,都习惯了!老老少少都熟,舒坦!真要让我去你那么大公司规规矩矩穿西装打领带,那还不憋屈死我啊?” 秦浩见他如此,也不强求。 “成,你开心就好。不过大寻,最近两年……风声有点紧。记住我一句话:不管遇到什么事儿,遇事先憋三分!想想后果,冲动是魔鬼。” 寻健翔先是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过从小没感受到家庭温暖的他,还是心里一暖。于是收起嬉皮笑脸,认真点了点头:“嗯!浩哥你放心,我记住了!遇事多想想,绝不瞎逞能!” 另一边,宋运萍也拉着弟弟的胳膊再三嘱咐:“小辉,工作再忙也得顾着自己,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还有……也别就一门心思全扑在工作上,工作不是生活的全部……遇到真正性格好的姑娘,也是可以接触看看的嘛。” “不过那个……小程就算了吧。她是个好姑娘,可她们家那个情况……水太浑了,你应付不来,弄不好就要牵扯你太多精力,不值当。” 宋运辉推了推眼镜,脸微红:“姐!本来我跟小程……就没什么特别的关系!是你们偏要去她家吃饭……” 车轮转动,京洲化工渐渐消失在视野中。秦浩并没有直接带宋运萍回老家,而是方向盘一转,奔向了更加繁华的上海滩。 接下来的几天,夫妻二人难得地享受了一段纯粹的休闲时光。他们在熙熙攘攘的南京路上闲逛,在外滩感受着黄浦江的风与两岸迥异的景象。 之后还抽空去了“人间天堂”杭州,在波光粼粼的西湖边漫步,在灵隐寺幽静的古刹里感受一份宁静。又在精致秀丽的苏州园林间穿梭,感叹着匠人的巧夺天工。 这一路,既是购物游玩,也算是一种微小的“补偿”——补偿宋运萍在京洲“无果”的弟弟亲事考察之旅。 当他们的车终于驶回熟悉的山背大队村口时,眼前的景象已经焕然一新。 宋家原先那几间低矮破旧、一到雨天就滴滴答答的土坯老房子,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栋在村里显得格外“扎眼”的三层欧式小洋楼。 白色的外墙,深红色的坡屋顶,方形的立柱门廊,擦得锃亮的透明玻璃窗……在周围一片砖瓦房和土坯屋的映衬下,简直鹤立鸡群。 小洋楼前面围了一圈矮矮的铁艺栏杆,圈出一个小院。只可惜,这颇具情调的欧式小院,已经被勤劳一辈子的宋母“物尽其用”了——原本该种植观赏花木的空地,此刻一小畦一小畦整齐地栽着绿油油的青菜、豆角;另一边,一个用竹篱笆简单围起来的区域里,正散养着七八只毛色各异的鸡,正悠闲地刨着食,给精致的小院平添了几分农家本色,整体格调略显“混搭”。 不过,在山背大队这样的地方,这样一栋建筑本身,就足够成为全村甚至十里八乡的焦点。 几乎每天都有路过的村民忍不住停下脚步,隔着栏杆好奇地指指点点,目光里充满了羡慕和向往。 不少人心里都在琢磨着同一个念头:乖乖!这得花多少钱?等老子有钱了,高低也得建一栋这样的!那才叫气派! 看到女儿女婿回来,宋父宋母高兴得合不拢嘴,连忙张罗了一大桌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饭菜。 炖得烂烂的红烧肉、新鲜河鱼、自家散养鸡下的蛋炒的土鸡蛋、碧绿爽口的时蔬……满满当当,充满了家的味道。 餐桌上,话题自然不可避免地转到了远在京洲的宋运辉身上。 “小辉在那边怎么样?身体好不好?工作顺心不?”宋母一边给女儿女婿夹菜,一边连珠炮似地发问,眼神里全是关切。 宋运萍深知父母对弟弟婚事的期望,为了避免他们期望落空继而失望,她刻意隐去了程开颜和刘启明的事情,只拣着让老两口开心的事情说。 “爸、妈,你们放心吧。小辉好着呢!工作也很顺利,他前阵子参与了一个特别重要的化工设备引进项目,那可是关系到咱们国家化工技术突破的大事!他在技术讨论上露了脸,被部里的领导都点名表扬了!厂里现在特别看重他!” 宋父虽然不善言辞,听着女儿的话,布满皱纹的脸上也忍不住露出欣慰的笑容,默默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宋母更是喜笑颜开:“哎哟!好!好啊!小辉可真有出息!” 说着还一个劲地给秦浩倒酒:“阿浩啊,多亏了你一直照应着他!” 一家人正其乐融融地吃着饭,院子外突然传来一阵爽朗的大嗓门:“哈哈!浩子回来啦!我说怎么这么热闹!” 话音未落,穿着一身军装的雷东宝,就毫不客气地自己推门进来了,脸上堆满了笑,手里还提溜着两个油纸包——显然是现成的卤菜。 宋父赶紧笑着招呼:“东宝来得正好!快坐下,添双筷子,一起喝点!” 雷东宝屁股刚挨着凳子坐下,宋母就给他添上了碗筷酒杯。雷东宝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大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吃得满嘴油光。 秦浩放下酒杯,慢悠悠地斜睨了他一眼,带着点调侃:“瞧你这春光满面的样子,眼角的褶子都能夹死苍蝇了。捡着金元宝了?还是攀上高枝儿了?别憋着,说来听听” 雷东宝嘿嘿一笑,咽下嘴里的肉,得意地露着两排大白牙:“浩子你的法子还真管用,之前县里不是不给我们小雷家贷款嘛,我就去了市里的银行,结果市里的银行也不给贷,我又去了省里,还真别说把资料递上去之后,真就贷到了款,我们现在所有的资金流水走的都是省里的银行,利息也比县里的低,现在县里的银行求着我贷款,我都不贷了。” 说到这里,雷东宝顿了顿:“对了,最近县里不是在搞什么股份制改革嘛?县电线厂已经快要经营不下去了,县里在找人承包,可是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合适的人,徐县长的意思是想让我们小雷家把这个担子接下来。” 秦浩有些惊讶:“可以啊东宝,都学会兼并了,有进步。” 雷东宝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浩子,你就别寒碜我了,我这次来就是想问问你,这事能不能干?” 第49章 :高新科技产业园 “关键还是看你们现在的订单量。“秦浩放下筷子,正色道:“如果你们急需扩充产能,兼并县电线厂是个不错的方向;如果你们本身的订单量都不饱和,那就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雷东宝黝黑的脸上透着些许得意:“就是因为供不应求,所以我才动了这个心思。你是不知道我们小雷家的电线现在有多受欢迎,光是上个月,订单销售额就突破了一百万……” 宋运萍接过单据细看,惊讶地发现订单金额后面跟着好几个零。宋母端着刚出锅的腌笃鲜从厨房出来,见状笑道:“东宝现在可是咱们县里的能人了,上回县广播站还专门报道了小雷家电线厂呢。“ “婶子您可别臊我了。“雷东宝挠了挠板寸头,转向秦浩时眼神却认真起来:“浩子,县里给出两个方案。这电线厂不是还有好几百号工人嘛,徐县长的意思是让我把工人全部接收,设备可以便宜点卖给我们。” 他掰着手指:“还有个方案是承包,不用买设备,每年给县里上缴一定的承包费就行。“ 秦浩听完,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摇头:“承包?听起来每年交点钱就能开干,省了买设备的钱,似乎挺划算?陷阱恰恰在这里!‘承包’意味着什么?厂子的产权还是归县里所有,设备也一样,甚至那些工人也还是国营厂的!你现在接手了,是在给它输血续命。一旦你小子真把它盘活了,真让它重新盈利变成了下金蛋的鸡,想想看,周围多少双眼睛会盯着?到那时候,功劳是谁的?主动权还会在你手里吗?” 雷东宝听着秦浩鞭辟入里的分析,眉头先是紧锁,随即又舒展开:“浩子,你这话在理,透亮!可我……可我实话跟你说吧,我心里最打鼓的,其实还是人!” “县电线厂怎么垮的?不就是被那帮大爷给慢慢吃垮、混垮的吗?设备旧点我不怕,能修能调!可要是这帮子人全盘端过来,天天懒懒散散、出工不出力、还仗着老资格不好管,那我还得按月花钱养着他们?我这小雷家可不是养老院!这不等于白白把钱扔水里听响吗?我是这么想的,能不能……只把他们的设备弄过来……人嘛,就算了,我们小雷家还有好多人没活干呢。” 秦浩闻言,摇头笑道:“东宝啊,你这种‘只拿设备不管人’的想法,太过理想化,县里能同意?把几百号工人一下子砸手里,推向社会,那是多大的社会不稳定因素?徐县长第一个就不会答应!这不现实!” “而且看问题不能只看表面。县电线厂的经营问题,说到底还是体制和管理层的问题,厂领导人数不多,也不太可能愿意到你们小雷家去,这点你可以去跟徐县长争取,剩下的就是一群有技术底子的普通工人。技术骨干是宝贝,能收拢最好。至于那些混日子的、刺头?” “杀鸡儆猴,到了小雷家的地盘,还不是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只要把分配原则、奖惩制度、计件考核,全都白纸黑字、清清楚楚的贴出来。再做到一视同仁,管理起来就不成问题。” 雷东宝眼睛猛地一亮,豁然开朗,一巴掌重重拍在自己大腿上:“要不说还是得来请教你,行!我知道怎么干了!” “来,我敬你一杯,就当是给你接风了。” 秦浩笑骂:“你要点脸吧,跑到我家蹭饭,完了说是给我接风?你现在这算盘打得比会计都溜!” 雷东宝咧嘴笑道:“这顿不算!明天!明天中午必须上我家去!我弄几个硬菜,咱俩好好喝一盅!我请!” “行了,先把正事办利索了再吹吧。别回头光顾着接风,耽误了你并厂子的大事。” 两人相视而笑。 秦浩脑海里却已闪过无数念头。雷东宝的话给了他一点启发——他之所以迟迟不建工厂而全靠代工,正是顾虑政策风向。 这两年争论从未停止,浩然国际作为外资企业,在内地建厂仍面临诸多限制。 但如今地方上已开始试行承包制,这意味着政策铁幕正在松动。 整合供应链不能完全依赖外部,很多关键技术必须掌握在自己手中,这才是浩然国际真正的核心竞争力…… 次日傍晚,雷东宝骑着那辆永久牌自行车风风火火赶到县政府。 徐县长正在批阅文件,见他满头大汗地闯进来,不由笑道:“东宝怎么今天有空来我这坐坐?“ “徐县长,我决定收购电线厂!“雷东宝顾不上寒暄,直接掏出连夜赶制的方案:“就按买断的方式,工人我们全接!“ 徐县长惊讶地推了推眼镜:“哟,前几天不是还犹犹豫豫的,今天怎么就……“ 话音刚落,突然恍然:“雷总回来了?“ 雷东宝讪笑着搓手:“什么都瞒不过您。浩子说承包制主动权不在自己手里,我觉得在理。“ “原来是请教了高人啊。“徐县长笑骂着翻开方案,越看眉头舒展得越开:“行啊雷东宝,连工人的安置方案都做好了,还真是有备而来。“ 二人一番讨价还价后,最终县里以一百五十万的价格将电线厂卖给小雷家,其中一百万由县银行提供低息贷款。 签完意向书,雷东宝激动得手都在抖:“徐县长,这……这真是太感谢了!“ 徐县长却突然正色:“之所以给你这么优厚的条件,是因为小雷家是集体企业。“ 他意味深长地说:“你要时刻记住这一点。“ 雷东宝当即拍胸脯保证:“您放心!我雷东宝要是占公家一分钱便宜,随便组织怎么处理!“ 徐县长满意地拍拍他肩膀:“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我骑车来的……“雷东宝连连摆手,却见徐县长的秘书悄悄对他使眼色,这才恍然大悟——徐县长这是要去见秦浩! 黑色上海轿车驶入宋家院子时,夕阳正好将小洋楼的玻璃窗映得金光灿灿。 徐县长下车后驻足打量,感叹道:“这房子建得真气派,就是……“ “就是太招摇了对吧?“秦浩笑着迎出来:“反正我就算是不招摇,也没人会觉得低调,索性还不如让爸妈和萍萍她们住得舒服一点。” 徐县长哑然失笑:“你这张嘴啊,恐怕是很难有人能说得过你了。“ 宋父宋母见到徐县长格外热情,特别是宋父,握着徐县长的手久久不放。这份恩情,老宋家始终铭记于心。 酒过三巡,徐县长将晋陵县这一年多的产业发展情况娓娓道来。秦浩认真倾听,不时在关键处提出建议。 当谈到电线厂改制时,徐县长突然压低声音:“其实省里正在研究外资参股国企的试点方案……“ 秦浩举杯的手微微一顿。这个信号太重要了!他故作随意地问:“高层对外资直接收购国有企业是什么态度?“ 徐县长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浩然国际打算在国内建厂?“ “不瞒您说。“秦浩放下酒杯:“现在浩然国际的优势是结合国内低成本的生产力打开国外市场,但随着改革开放深入,这种优势迟早会被蚕食。在国内建厂不仅能保住核心业务,还能带动上下游的产业链升级,绝对是个双赢的方案,我现在最担心的还是政策因素。“ 徐县长沉思良久,终于开口:“总体来说,高层担心外资冲击国企体系。但浩然国际有个独特优势——你们的产品主要出口。“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秦浩:“高层对于浩然国际的印象还是相当不错的。“ 这番话让秦浩心中大定。他知道徐县长背景不凡,这位北京四合院里长大的干部,未来可是要主政一方的封疆大吏,他的消息绝对可靠。 夜深人静,秦浩在书房奋笔疾书。宋运萍端来热鸡汤,语气有些不舍:“是不是马上又要走了?“ “时不我待啊。“秦浩拉过妻子的手贴在脸颊。 “什么时候走?” “一周后吧。” 宋运萍没有吭声,只是抱着秦浩的手更紧了。 “萍萍,我们要个孩子吧?” “嗯。” …… 一周后,秦浩前往北京, 得益于浩然国际这些年带来的外贸订单,秦浩都得到了座上宾的待遇,各个领导口中得到的信息,也更加确定了秦浩在内地建造核心工厂的决心。 “雷总可是我们国家的创汇功臣啊。”一位主管外经贸的领导笑容和煦,看着手中的材料:“听说今年浩然国际的外贸订单销售额能够突破20亿美元?” “按照上半年的销售情况,20亿美元的目标应该是不成问题。”秦浩的回答不卑不亢。 一番寒暄过后,秦浩开诚布公地阐述了“浩然国际”未来十年的核心战略:在内地建造属于浩然国际自己的核心生产基地——一个集研发、制造、检测于一体的高新科技产业园区。 他将这个园区的规划蓝图铺陈开,上面详细标注了新兴材料研发、高端精密机床、集成电路等等高精尖项目。 “核心工厂立足国内,但产品定位和市场,将继续坚定不移地瞄准海外中高端市场,绝不打价格战冲击国内刚刚起步的同行企业。”秦浩补充道。 当秦浩抛出最终的计划投资预算——“浩然国际初步预计,未来五年内,对这个高新科技产业园区及相关产业链配套的总投入,将超过一百亿人民币”时,会议室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即便是在座的高层领导,眼中也难掩震动。 1984年的一百亿!这是一个足以撬动一座城市命运的惊人数字。杯中的热茶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手指在报告上轻轻敲了敲,沉声道:“雷总的雄心壮志,令人钦佩。这件事意义重大,我们会认真研究,尽快拿出意见。无论是产业升级、技术引进,还是巨量的创汇和就业,这都符合国家下一步的发展方向。” 其他几个关键的反应也大同小异。虽然决策需要时间、需要论证,需要无数细化的程序和协调,但秦浩从几位领导的表态中,捕捉到了核心的认同感和浓厚的兴趣。 他此行探路的两个目标——确认高层风向、并引起足够重视——基本达成。 高新科技园区的宏伟构想和那掷地有声的“百亿”承诺,犹如一颗投入深潭的巨大石块,激起的涟漪远比秦浩想象的更快、更广。 他人还没离开北京,神通广大的地方大员们,似乎就已经捕捉到了风声。 秦浩下榻的宾馆房间里的电话,接机频率陡然增加。 各地方的领导,通过各种渠道表达了希望“浩然国际”去考察、投资的迫切愿望。 沿海开放城市、老工业基地城市、交通枢纽城市……开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诱人,土地价格减免、税收政策优惠、配套设施优先建设、甚至是专门的协调小组…… 秦浩耐心地听着电话那头或豪爽、或殷切、或精于计算的邀请,脸上波澜不惊。他在心中迅速筛选着:地理区位、产业配套基础、人力资源储备、政府效率和开放意识、交通物流条件……这些,都是他核心工厂能否真正高效运转的关键。 在众多主动伸出橄榄枝的声音中,秦浩的目光落在了其中一个名字上:东海市。 电话是东海市的一位主要领导亲自打来的,态度之诚恳、言辞之急切、决心之坚定,都远超其他城市。 “雷总,请您务必把东海作为考察的首选!”对方的声音洪亮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东海地处长江入海口,深水良港条件得天独厚,工业基础扎实,高素质劳动力资源丰富。我们深知高新科技园区对土地、对政策灵活性的高要求。只要你点头,看中哪块地,要哪块我们给哪块!政策方面,东海将在国家允许的框架内,制定最具吸引力的专项政策!就是我代表东海一千多万人民给秦总和浩然国际的承诺!” 第50章 :东海 黑色皇冠车队缓缓驶入东海市区时,秦浩透过车窗打量着这座滨海城市的街景。八月的阳光炙烤着柏油马路,空气中弥漫着海风特有的咸腥味。道路两旁的行道树在热浪中微微摇曳,远处港口隐约可见几艘货轮的轮廓。 “雷总,前面就是东海宾馆了。“副驾驶的秘书回头提醒道。 秦浩点点头,目光落在前方那栋略显陈旧的五层建筑上。宾馆门口已经站了一排人,为首的正是东海市市长周志明,他身旁是市官员李为民和其他几位市领导。所有人都穿着整齐的白衬衫,在烈日下显得格外醒目。 车队刚停稳,周志明就快步上前,亲自为秦浩拉开车门:“雷总一路辛苦了!“ “周市长太客气了。“秦浩笑着握住对方的手,感受到掌心传来的力度和温度。 李为民也走上前来,热情地握住秦浩的另一只手:“雷总,东海人民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您给盼来了!“ 寒暄过后,秦浩向两位领导介绍了考察团的成员——来自浩然国际各部门的二十多位高管和技术专家。周志明一一握手,不时用带着浓重东海口音的普通话说着“欢迎“。 宾馆会议室里,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墙上挂着巨幅东海市地图,投影仪已经准备就绪。 “雷总,这是我们为浩然国际准备的初步方案。“周志明示意秘书打开投影仪:“东海地处长三角核心区域,拥有深水良港和发达的铁路网络...“ 秦浩认真听着周市长的介绍,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几个关键词。当投影切换到土地规划时,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周市长,恕我直言。“秦浩放下钢笔:“东海的地形以山地为主,可用平地面积有限。我们规划的产业园需要至少200万平方米的连片土地,而且必须远离海岸线以避免台风影响。“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周志明和李为民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清了清嗓子:“雷总,关于土地问题,我们可以先考察过后再做定夺……“ 接下来的七天里,考察团的足迹遍布东海市区的港口、铁路枢纽、工业区,与当地企业代表座谈,甚至深入居民区了解劳动力情况。 每天晚上,考察团都会召开内部会议。第七天的会议上,技术总监王工推了推眼镜:“综合评估下来,东海的地形确实不适合我们这么大的项目。200万平米的连片土地,还要避开台风区,太难了。“ 财务总监林芳也点头附和:“而且拆迁成本会很高,时间周期也长。相比之下,隔壁的江州市条件更优越。“ 秦浩沉思片刻:“明天跟东海领导开个总结会吧,把我们的意见如实告知。“ 第二天上午,当秦浩委婉地表达了这个决定时,周志明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李为民急忙插话:“雷总,是不是我们给出的条件还不够优厚?有什么要求您尽管提!“ “李书记误会了。“秦浩语气诚恳:“东海的诚意我们都感受到了。问题主要出在土地上——200万平米的连片地块,还要考虑台风因素,东海确实难以满足。“ 会议结束后,考察团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前往下一个考察地点。秦浩刚回到宾馆房间,电话就响了起来。 “雷总,我是周志明。“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沙哑:“能请您晚一天走吗?我们市委想再开个会讨论一下。“ 秦浩看了看手表:“好吧,明天上午十点,我们再做最后一次沟通。“ 当天晚上,东海市委大楼的灯光一直亮到凌晨。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十几位领导班子成员激烈争论着。 最终,周志明拍板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第二天一早,当秦浩的车队正准备离开宾馆时,周志明和李为民带着一众市领导匆匆赶到,拦在了车队前面。 “雷总,请留步!经过市委市政府紧急会议决定,我们特批给浩然国际250万平方米土地用于产业园建设!“ 秦浩惊讶地下车:“周市长,据我所知,东海目前并没有这么大面积的空地啊?“ 周志明从秘书手中接过一幅地图,在车引擎盖上展开:“雷总请看,就是这片区域——市中心的老工业区。“ 秦浩仔细端详着地图上那个用红笔圈出的区域,内心震动。那里集中了东海纺织厂、机械厂、化工厂...大大小小十几个工厂,涉及数万工人。 “周市长,这...“秦浩抬起头,眼里透着惊讶:“一次性拆除这么多工厂……“ 李为民上前一步,语气坚定:“雷总,不瞒您说,这些工厂现在大多半死不活,靠银行贷款和财政补贴度日。与其这样拖下去,不如破而后立!“ “只要你点头。“周志明补充道:“我们立刻启动拆迁程序。“ 秦浩沉默良久,终于伸出手:“既然土地问题解决了,那我也没有其他问题了。“ 周志明先是一愣,随即狂喜:“雷总的意思是...答应落户东海了?“ “其他都好说。“秦浩半开玩笑:“我就是怕到时候东海老百姓会骂我们个狗血淋头啊。“ 李为民紧紧握住秦浩的手:“只要东海能发展起来,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我们挨几句骂算什么!倒是委屈雷总了。“ 当天下午,东海日报头版刊登了秦浩与市领导握手的照片,标题赫然写着《浩然国际200亿投资项目落户东海》。消息一出,整个东海沸腾了。 正如秦浩预料的那样,当拆迁的具体方案公布后,工人们的反应异常激烈。 纺织厂女工任遐迩正在车间里忙碌时,广播里突然传来厂办的通知:全厂停工,准备拆迁。 “什么?厂子要拆了?那我们怎么办?“任遐迩身边的中年女工王大姐惊叫道。 车间的女工们瞬间炸开了锅。有人愤怒地摔打纺锤,有人抱头痛哭,更多人围住了车间主任讨要说法。 “大家冷静!“车间主任扯着嗓子喊:“市里说了,会有补偿款,还会安排再就业...“ “骗鬼呢!“一个老工人怒骂:“前年机械厂拆迁,到现在补偿款还没发齐!“ “少来这套!拆了厂子我们去喝西北风?” “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们这些官老爷怎么不先把自己饭碗砸了?” “骗子!跟资本家合起伙来骗我们!” 几位领导轮番喊话,嗓子都喊哑了,场面没有丝毫缓解的迹象。 工厂就是根,根断了,人怎么活? 秦浩透过车窗看着这近乎失控的局面,知道再让领导们讲那些未来的蓝图和宏观的意义都是徒劳。饥饿时,讲大道理是填不饱肚子的。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车门! “雷总!”助手惊呼。 秦浩步履沉稳地下了车。李为民和周市长见他下车,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连忙示意安保人员紧紧将他护在中间。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现场几乎失控。秦浩见状,推开车门走了下来。他接过周志明手中的扩音器,站到了一处高台上。 “各位工人师傅!请大家安静一下,听我说两句!我是浩然国际的负责人!有什么话,可以面对面跟我说!” 回应他的,是更大的一片混乱的斥责和口号。 秦浩耐心等待声浪稍歇,再次开口:“我先问大家一个问题——你们当中有多少人能每月足额拿到工资?“ 原先的喧嚣声骤然停滞!那些刚才还挥舞着拳头、唾沫横飞的工人们,眼神不由自主地垂下头,或尴尬地看向别处。 “工资?别说按时了,发得出来就不错了…” “纺织厂都拖了快三个月没发了…” “机修车间上月就发了二十块生活费……” “食堂菜钱都垫不起……” 不过很快这些声音就被工人们愤怒的吼声撕碎。 “工厂再烂,那也是铁打的饭碗!拆了,我们就什么都没了!” “对!我们不能没有工作!” 秦浩等待这波声浪再次稍息,重新拿起喇叭:“你们各自工厂的经营状况,不用我说,你们心里比谁都清楚!三角债缠身、产品堆在库房卖不出去、偷懒的人多做事的人少、工资全靠上面拨款或者银行贷款……”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扫过人群:“没错,现在是有政府托底,但你们觉得,政府有那么多钱能这么一直给工厂输血吗?” 这番话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工厂经营不善的种种乱象,是每个人身边每天都在发生的现实。大家也都知道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只是心存侥幸罢了。 秦浩环视四周,继续问道:“我再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现在每个月拿到手的工资,实实在在到手的钱,有没有超过一百块的?举起手来让我看看!” 现场一片沉寂。工人们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眼神里充满了尴尬和苦涩。偶尔有那么一两只手迟疑地举起来,在人群里显得那么突兀和稀少,又迅速放了下去。 秦浩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大手一挥:“我们浩然国际要在东海建的高新科技产业园,建成之后随随便便一名经过基本培训合格工人的月薪——不会低于两百块!” “两百块?!!” “嗡……” 现场如同炸了锅! 两百块月薪!在1984年的东海,对绝大多数国营厂工人来说,这已经不是什么“高工资”了,这简直是无法想象的天文数字! 秦浩立即趁热打铁:“原本,经过我们专业团队的细致考察,已经认定东海的土地条件无法满足产业园规划要求,是不打算把这个项目落户在这里的!可是,你们的父母官,李为民、周市长他们,为了给东海争取这个腾飞的机会,拿出了让所有考察团成员都深感震撼的诚意!” “今天签约,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诸位!此时此刻有十几个城市,挤破了头在求着我们落户!他们的条件,一个比一个开得优厚!” “如果你们东海真的不欢迎我们,容不下这个项目,那好,我的车队立刻调头离开,但这个未来能直接带动几十万人就业的产业园项目,就和东海再无半点关系!” 站在秦浩身边的李为民,此刻眼眶通红,接过秦浩递回的喇叭,哽咽道:“工人同志们!我李为民——求求你们!不要再闹了!我理解大家的心情!舍不得工厂,怕没活路,我都懂!但这个产业园,关系到咱们东海市未来几十年的经济发展,如果今天因为大家错过了……我们所有人东海人,都会后悔一辈子的啊!!” 工人群体中掀起一阵骚动。有人眼中含泪,有人低下头抹眼睛,有人和身边的人窃窃私语。 不过,仍有一部分人不肯退让。 “你们说得好听,谁知道建不建得成?再说,那些拆迁补偿,真的能落到我们口袋里吗?我们咋信你们?” “对啊!我们得吃饭!工作不能断!” 周市长立刻抓住这个问题的核心,一把夺过旁边人递来的喇叭,扯着嗓子用近乎嘶吼的声音喊道:“工人同志们!请相信政府!补偿款——我们保证一分不会少!落实到每一家每一户!所有人,直接拿着户口簿和厂里开的证明,到市政府设立的专门窗口亲自领取!现金结算!由财政、纪委、公安三方监督!” “另外!市政府已经做出决定!在产业园建设期间,没找到新正式工作之前,所有被拆迁厂子的登记在册职工,每人每月可以领取二十块钱——的生活过渡补贴!连发两年!” 工人们面面相觑。每月二十块,在当下不是小数目,可以撑起一家子基本口粮。 两年的缓冲期,加上未来月薪两百块的诱惑……愤怒的潮水终于退去,现场的气氛骤然松弛下来。 拥挤在任遐迩旁边的那位大姐,咽了口唾沫:“小任,你……你说这个雷总……他说的那个产业园,真能给开这么高工资吗?” 任遐迩轻轻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每月二十块钱的补贴,实实在在能顶两年。总比什么都没有,全家真断炊要强吧?” 看着逐渐平静的人群,李为民和周市长迅速交换了一个决断的眼神。立刻转身对旁边的公安局长低声下令:“老王!立刻护送雷总他们进酒店!” 安保力量迅速排成通道。人群先是迟疑了一下,随后渐渐向两旁分开让出一条道路。 一个小时后,会议室沉重的木门重新打开。 李为民紧握着秦浩的手出来,脸上满是疲惫,但眼里却透着兴奋:“雷总,东海的未来…就靠你了啊!” 秦浩握住对方的手,正色道:“浩然国际的未来,就是东海的未来。“ 二人相视而笑。 第51章 :1986 时光如梭,转眼已经是两年后,1986年盛夏的骄阳炙烤着东海大地。 两年前那片兵荒马乱的景象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夹道欢迎的热烈与有序。一条崭新的柏油路直通巍峨气派的“浩然国际高新科技产业园”正门,道路两旁,身着崭新工装、脸庞洋溢着激动笑容的工人们,如同两条绵延的长龙,密密麻麻又秩序井然。 秦浩的车队甫一停稳,早已守候在前的东海市市长李为民便一个箭步上前,双手用力握住秦浩的手:“雷总!欢迎回来!欢迎‘回家’啊!” 李为民眼眶微红,鬓角添了几许灰白,这两年可没少为产业园的事情操心。 秦浩环顾四周,含笑道:“李市长,这场面可比两年前和谐多了。今天不会再有人要来砸我的车了吧?” “哈哈,雷总可真会说笑!”李为民朗声大笑“我们东海人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你问问大家伙,是不是天天都盼着你来?” 他的目光扫向人群,几个曾在两年前冲击过秦浩车队的老工人,此刻早已红了脸,激动地搓着手,用力点头。 李为民这话绝非客套。时间是最好的见证者。两年前的承诺,如今已经变为现实。 产业园气势恢宏的一期工程已宣告竣工,各类设备调试完毕,即将正式投入使用。 秦浩也兑现了他的诺言:产业园三个月前启动招聘时,首批就向当年因工厂拆迁而失去工作的工人们提供了五千个岗位!最关键的是,浩然国际开出的薪酬——月薪起步两百元!像那些手持六级以上技工证的老师傅,月薪直接奔着四、五百去了! 这份薪水放在1986年,足以在东海掀起滔天巨浪。招聘信息一经发布,报名点瞬间被汹涌的人潮挤满。 不仅是被安置的工人,连不少国营大厂的在职骨干也偷偷跑来应聘,惹得那些捧着“铁饭碗”的厂长们纷纷跑到李为民办公室叫屈、告状,指责浩然国际“恶意涨薪”“扰乱用工市场”。 面对这些“幸福的烦恼”,李为民只能无奈地打着哈哈,好言安抚——这只下金蛋的凤凰好不容易才落户东海,工人工资高了也能大幅拉动本地消费和经济发展,这是实实在在的政绩和民心所向! 秦浩在李为民和几位市领导陪同下,缓步穿行在如林的欢迎人群中。一前一后进入园区内部,平整宽阔的道路两侧是整齐划一、气势恢宏的全新厂房,银白色的外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绿化带点缀其间。 李为民深吸一口带着热浪和草木清香的空气,由衷地感慨道:“雷总,你们这个高新科技产业园……建得是真漂亮啊!” 他眼中带着赞叹,即使他已来此视察过多次,每一次都会被这种现代化、功能清晰、整洁高效的布局所深深震撼:“跟我们那些挤挤挨挨、管线交错的厂子比,完全就像是两个时代的产物!” 秦浩笑了笑:“第一期工期紧任务重,其实还有很多细节还没做好。后面二期、三期的建设和规划会更科学、更美观。等全部落成,这里会成为东海真正的产业引擎和城市新名片。” 说话间,一行人来到了举办开工仪式的主席台前。宽阔的广场上站满了产业园的第一批员工代表和各界的观礼嘉宾,气氛热烈而庄重。 主持人热情邀请秦浩发表讲话,秦浩却含笑摆手婉拒,轻轻将李为民推到了聚光灯下:“我就不班门弄斧了,您更了解东海一路走来的艰辛和如今的决心,还是您来吧。” 李为民也不再推辞,站在话筒前,声音透过音响回荡在广场上空,带着一种沉重的感奋:“同志们!工人朋友们!今天,是东海市载入史册的日子!我们站在这里,看着这片拔地而起的高新科技产业园,心中百感交集!两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老旧、濒临破产的厂区!为了给它腾位置,为了争取项目落地,我们不得不壮士断腕!工人同志们!我知道,你们当时心里有委屈,有不甘,甚至愤怒!” 台下的工人队伍里,许多人默默低下了头,尤其是那些两年前参与围堵的,此刻更是脸上发烧,眼神复杂。 其中就有当初在纺织厂工作、后来失业的任遐迩。她羞涩地抿嘴笑了笑,换做三个月前,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一个初中毕业,靠着下岗后一边摆摊一边读夜大,才艰难考取初级会计师证的普通女工,能在这座象征着东海未来的产业园里,拿到一份月薪280块的工作! 这是过去在纺织厂工资的四五倍!和许多拿到补偿款后坐吃山空或打零工度日的旧同事不同,任遐迩把工厂补偿款的一部分作为本金做了一年小商贩积累经验,剩下的则咬牙投入了学习。 当她得知产业园招聘的消息后,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报名应试,没想到层层笔试、面试后,竟真的被财务部门录用了! 李为民的讲话还在继续,他回顾了产业园项目启动以来遇到的重重困难,对市委市政府内部的争论、资金的巨大压力、拆迁的复杂善后都毫不避讳。 “……同志们!机会,往往是和压力与怀疑并存的!破茧才能成蝶,涅盘方获重生!今天,我们共同见证的,就是东海产业破茧成蝶、经济涅盘重生的关键一步!让我们携手并肩,为东海创造一个充满希望的未来!” 话音刚落,台下掌声雷动,如潮水般涌起。 秦浩随后走上前,与李为民等市领导共同按下了象征生产启动的水晶球。 刹那间,园区内代表各车间的信号灯次第亮起,远处厂房里传来了机器预热运转的低沉嗡鸣,标志着这座凝聚了东海无数人汗水、期待与未来希望的高新科技产业园,正式投入运行! 短暂而隆重的开工仪式后,秦浩、李为民一行人在产业园负责人的陪同下,开始深入各个核心生产车间进行视察。 当视察队伍来到由国外引进关键设备打造的精密制造中心时,最引人瞩目的当属那几台刚从德国远道而来的大型数控机床。 车间内光线明亮,地板光洁得能照出人影。车间主任得到指示后,熟练地在操控面板上输入指令。 “各位领导请看。”车间主任的声音带着一丝自豪和激动:“这些是我们的‘镇厂之宝’,从德国原装引进的五轴联动精密加工中心。它是目前国际上最先进的工业制造设备之一……” 随着低沉的嗡鸣声响起,一条亮银色的合金胚料被自动送入加工区域。没有想象中火花四溅、铁屑纷飞的景象。银色的合金棒料被精准夹持固定,覆盖着透明防护罩的加工区内,泛着金属寒光的刀具在程序控制下开始移动。 泛着幽蓝寒光的特制合金铣刀如同最灵巧的手指,在高速旋转中精确地“啃食”着银亮的金属棒料。刀具路径精妙而复杂,肉眼看去,竟似在悬空进行微雕! 不到十分钟,一层层金属屑悄无声息地被剥离,如同变魔术一般,一个精密复杂、泛着冷光的合金构件核心部件已然成型! 整个过程安静、精准、高效得令人窒息。 陪同的李为民早已看得目瞪口呆:“这机床竟然完全不需要工人操控?就能加工出结构这么复杂的金属件?” 一位跟随的东海本土资深老工程师,颤巍巍地伸手想触摸那刚“出生”的叶轮:“这精度简直…无法想象…在我们那老机床上,想磨出这个精度…要耗费多少人工心血啊……” 秦浩笑着解释:“其实我们很多六级技工也可以造出这样精度的金属件,甚至八级技工可以造出精度更高的来,这套数控机床的优势在于效率,而且对工人的技术要求也没有那么高,更容易做到规模化生产。” 从这震撼人心的数控车间出来,视察队伍随即转向旁边的纺织品车间。 这里主打的是销往欧美市场的高端皮草制品。随着秦浩一行进入巨大的皮草原料仓库,一股特有的动物毛发混合药水处理过的味道弥漫开来。 这里整齐堆放着大批高品质的水貂皮、狐狸皮等原材料,工人们正有条不紊地检验、分拣。 说来也巧,就在此时,仓库另一端的收货区入口处,风尘仆仆运进了一批新货。正是从东北亲自押送原料而来的杨巡和戴凤娇! 杨巡正指挥着工人卸货,一抬头,正好与看过来的秦浩四目相对。他脸上立刻堆满了惊喜交加的笑容,连忙小跑着过来:“哎呀!浩哥,真是太巧了!刚听园区管理说您来主持开工仪式,我赶紧带着凤娇赶过来了!” 戴凤娇紧跟在他身后,两年的时间,让她褪去了不少初出茅庐的局促,一身显眼的名牌服饰,妆容精致,透着精明干练又泼辣的老板娘气质,笑语盈盈地向秦浩等人打招呼。 秦浩看着眼前这对穿着光鲜的小两口,忍不住调侃道:“我说杨巡啊,看你们这‘穿金戴银’的……看来这两年,浩然国际给你们小两口的收购价……是不是给得还是有点高了?” 杨巡脸色瞬间“大变”,连连摆手:“哎哟喂!我的亲哥诶!天地良心!我们这就是挣点辛苦钱!您是没去那边看过,那家伙……冰天雪地里喂食清粪,起早贪黑,跟伺候祖宗似的!稍不留神,‘哗啦’一下闹个传染病什么的,那是成片成片的倒啊!” “这腰缠万贯,带毛的不算啊浩哥!钱没到兜里,随时都可能赔个底儿掉!真没挣多少!我这不就是想哄她高兴才咬牙买的……” “噗嗤!”旁边的戴凤娇终于忍不住了,狠狠瞪了杨巡一眼:“瞧你那点出息!浩哥跟我们开玩笑呢,你怎么还当真了?” 她转向秦浩,脸上笑容爽朗明媚,声音脆生生的:“浩哥,您可别理他!这人呐,天生的抠门精,见了谁都习惯性先哭上三声穷!生怕别人惦记他那点家底儿。您要是给他压价,他晚上回去准得抱着枕头哭!” 这番话说得李为民等人也是忍俊不禁。秦浩暗自好笑,还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看来杨巡这小子,也就戴凤娇这泼辣利索的性子真能治得住他。 “这次怎么你们一起来送货?养殖场那边不用盯着了?” 戴凤娇接过话茬,解释道:“浩哥您说得是,平时我俩轻易不敢一块儿离开。关键是这次供货量特别大,我们怕路上出什么岔子,不亲自盯着不放心啊!再说了这趟过来,也是想顺道看看浩哥您在东海建的这个……这个大场面!我们小地方来的,正好来取取经,长长见识不是?” 秦浩闻言点点头,向站在身旁的李为民介绍道:“李市长,这个是我同村的小兄弟杨巡和他媳妇戴凤娇。别小瞧他们年轻,在东北经营着规模不小的养殖基地,我们的高端皮草原材料很大一部分都是他们供应的。” 李为民人老成精,一听秦浩亲自介绍,立刻热情地伸出手:“哦!原来是杨总和戴经理!欢迎欢迎!难怪这皮草品质这么好!支持了我们产业园发展,功不可没啊!鄙人李为民,以后在东海遇到什么问题,只管来找我。” 这待遇让杨巡和戴凤娇都有些受宠若惊,连连道谢,小心翼翼地接过名片。 在秦浩一行人结束仓库视察,去往下一个车间后,偌大的仓库就剩下他们俩和几个装卸工人。 杨巡捏着那张印有“东海市人民政府市长办公室”和私人电话号码的名片,眼睛滴溜溜地转了几圈,仿佛有精光在闪动。 他一把拉住还在整理送货单据的戴凤娇,低声道:“媳妇儿!咱先别急着回东北!这次机会难得!” 戴凤娇诧异地转头:“咋了?东北还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 “哎呀,媳妇儿!你听我说嘛!”杨巡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老话不是说,腰缠万贯带毛的不算!搞养殖,靠天吃饭,风险还是太大!一场瘟疫或者异常天气就可能把老本赔进去!浩哥也常说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咱们这些年跟浩哥合作是赚了些底子,但是一条腿走路终究不稳当,不如趁这个机会多开通一条财路,你说呢?” 戴凤娇听着杨巡的分析,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嗯,你说得在理。大树底下好乘凉,浩哥都敢在东海投这么大的巨资,说明这里的发展前景绝对差不了。咱们守着养殖基地是稳,但要更上一层楼,是得把根扎进这种潜力巨大的地方探探路。” “媳妇儿英明!”杨巡大喜过望,习惯性地就想去搂戴凤娇的肩。 “去!证都没领,谁是你媳妇儿!没个正形!”戴凤娇啪地一下打开杨巡的手,脸上飞起一抹红霞,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第52章 :目光短浅 参观完产业园后,李为民还专门安排了庆功宴。东海酒店的宴会厅里觥筹交错,水晶吊灯将整个大厅映照得金碧辉煌。秦浩被安排在主桌,与东海市的主要领导们推杯换盏。 酒过三巡,李为民借着敬酒的间隙,不动声色地碰了碰秦浩的手肘:“雷总,出去抽根烟?“ 秦浩会意,跟着李为民来到酒店顶层的露天阳台。六月的东海夜风带着海水的咸腥味,远处港口灯火通明,隐约可见货轮的黑影。 “啪“的一声,李为民掏出打火机,先给秦浩点上烟,又给自己点燃。两人并肩站在栏杆前,望着夜色中的东海城。 “雷总,这烟怎么样?“李为民深吸一口,吐出一道长长的烟柱。 秦浩笑了笑:“特供的中华,李书记这是把压箱底的好货都拿出来了。“ 李为民也跟着笑了,眼角挤出几道细纹。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道:“干完这一届,我大概率要调回北京了。“ 夜风吹乱了他的头发,露出额头上几道明显的皱纹。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东海书记,此刻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疲惫。 “产业园能够顺利投产,也算是我为官一任没有辜负东海一千多万父老乡亲的期望。“他的声音有些梗咽,眼眶微微发红。 秦浩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抽着烟。他知道李为民此刻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一个倾听者。 “当然,也要感谢雷总效率这么高。“李为民转过头,眼中带着真诚的感激:“原本我还以为要赶不上了。“ 秦浩吐出一道烟柱,半开玩笑道:“北京好啊,以后去北京就多了个落脚点,李书记不会不欢迎吧?“ “哈哈,欢迎,热烈欢迎。“李为民大笑起来,拍了拍秦浩的肩膀:“你来了我请你喝酒。“ 二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远处的海面上,一艘货轮拉响汽笛,悠长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秦浩就离开了东海。黑色的皇冠轿车驶出宾馆时,值班的门卫还在打瞌睡。司机老张透过后视镜,看到老板眼下的青黑,不由得放慢了车速。 “不用,按正常速度开。“秦浩揉了揉太阳穴:“京州那边还等着呢。“ 之所以这么赶,是因为京州化工引进的新设备马上就要投产。作为关键的投资方和技术引进方,秦浩自然收到了邀请函。 原本这种场合他大可以派个副总出席,但看在宋运辉的面子上,秦浩还是决定亲自去捧捧场。 车子驶入京州酒店时,秦浩给宋运萍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妻子温柔的声音:“到了吗?“ “已经到酒店了。“秦浩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爸妈身体怎么样?“ “都挺好的,就是总念叨小辉。“宋运萍顿了顿:“你见到他,一定要让他抽空回来一趟。妈说他都两年没回家了。“ 秦浩笑着应下:“放心,我一定把他押回去。“ 挂断电话,秦浩的眉头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这两年宋运辉在京州化工的处境,他多少知道一些。程厂长因为女儿的事情,明里暗里没少给小舅子使绊子。 京州化工大门外早已张灯结彩,红色的横幅拉满了厂区围墙。不过秦浩心里清楚,这阵仗倒不是为了欢迎他,而是专门为部里的领导准备的。 “雷总!又来给你小舅子站台啊?“ 路小第,这位名字听起来有些怪,却是正儿八经的部里司长,而且还是不到四十岁的司长。背景之深厚,在京城的圈子里无人不知。之前因为浩然国际的外贸业务,秦浩跟他打过几次交道,一来二去就熟络了。 秦浩下车,整了整西装领口,同样露出揶揄的笑容:“没办法,众所周知我可是怕老婆得很。“ 路小第闻言大笑,声音洪亮得引得周围几位领导都往这边看:“行了,弟妹又不在,你这马屁拍的人家都听不到响。“ “回头你帮我宣传宣传就好了。“秦浩眨了眨眼。 “我可没你那么无聊。“路小第摆摆手。 “呵呵,刚刚是谁在八卦?“秦浩反唇相讥。 路小第一时语塞,指着秦浩笑骂:“合着你在这等着我呢?“ 说笑间,二人已经混入部里领导的队伍当中。水书记跟程厂长正忙着招呼部里领导,看到秦浩也只是远远地点头微笑。 倒是宋运辉从人群中挤了过来,两年不见,这个曾经青涩的大学生已经褪去了校园里的书生气,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和坚毅。 “姐夫。“宋运辉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是连日来的设备调试让他疲惫不堪。 秦浩上下打量着小舅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两年辛苦了。什么时候放假回趟家?爸妈都挺想你的。“ 宋运辉推了推眼镜,面露难色:“可是姐夫,一车间开工以后会更忙,我怕.“ 秦浩摆摆手打断他:“请个三五天假就行,也没让你耽搁太久。别总拿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该休息就休息。现代工业讲究的是分工协作,别总把自己想象得太重要,地球离了谁都一样转。“ 宋运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好的姐夫,我知道了。“ 就在这时,部里领导那边传来询问声,似乎是在询问新设备的技术参数问题。程厂长立刻高声招呼:“小宋!过来一下!“ 宋运辉歉意地看了秦浩一眼,快步走了过去。路小第见状,凑到秦浩身边,压低声音道:“你这小舅子,技术是真过硬。部里专家组的王老,那可是出了名的挑剔,看了他的技术都赞不绝口。“ 秦浩笑了笑没说话。或许是因为每天在部里跟那些老领导在一起比较无趣,路小第倒是更愿意跟秦浩聊天。两人站在人群边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最近的国际化工市场动态。 不过很快秦浩就躲不了清净了。部里领导终究还是想起了他这颗“摇钱树“。一位头发花白的领导朝他招了招手:“雷总,麻烦过来一下。“ 秦浩整了整领带走过去。领导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洪亮:“这一车间的产能你们能吃下来多少?“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秦浩身上。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只要是京州化工能够生产出符合国际一线技术标准的产品,多少我都能吃得下。“ 人群中传来一阵低声的惊叹。领导闻言看向水书记,笑道:“你看,这产品还没生产出来,销路都有着落了。剩下的就看你们京州化工的能耐了。“ “部里今年还有五千万美元创汇额度的缺口,有没有信心完成?“ 水书记跟程厂长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压力。但领导都发话了,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表态:“保证完成任务!“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进入一车间的设备控制室。崭新的控制台上,各种指示灯闪烁着冷冽的光芒。所有技术员都已经就位,神情紧张地盯着各自的监控屏幕。 宋运辉站在主控台前,深吸一口气,看向水书记。得到肯定的眼神后,他按下设备启动按钮。随着一阵低沉的嗡鸣声,生产线开始缓缓运转。 “温度正常!“ “压力稳定!“ “催化剂流速达标!“ 一声声汇报从各个岗位传来。宋运辉紧盯着中央大屏幕上的数据曲线,直到所有指标都进入绿色区域,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恭喜京州化工一车间正式投产!“领导带头鼓掌,现场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 开工仪式结束后,领导们都坐车离开。路小第临走前还特意过来跟秦浩告别:“下次来北京,记得找我喝酒。“ 秦浩笑着应下,目送车队离开后,他却没有立即走。水书记见状,立刻迎了上来,紧紧握住他的手:“实在不好意思雷总,今天实在是太忙了,招呼不周啊。“ 秦浩笑着摆摆手:“水书记,咱们也算是自己人了,用不着这么客气。“ 水书记一拍脑门,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对,自己人!瞧我忙得都昏头了。“ 一旁的程厂长脸色却有些不自然,他干咳一声:“水书记,我家里还有点事情,就先回去了。“ 水书记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冲他点了点头。 秦浩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不动声色。这个程厂长难怪一直到退休也没有升迁,说到底还是目光短浅。这两年因为女儿程开颜没跟宋运辉谈成朋友,看似对宋运辉亲和,实际上没少在背地里使绊子。要不然以宋运辉的贡献,早就该提正职了。 “老程爱人最近身体不太好“水书记干巴巴地解释道。 秦浩微微点头:“可以理解。“ 水书记见状叹了口气,将秦浩引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后,他给秦浩泡了杯茶,沉吟片刻才开口:“雷总,不瞒你说,明年我就要退休了。“ 秦浩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水面上的茶叶,等着水书记继续往下说。 “原本是打算临走前把小宋的级别往上提一提的。“水书记的眉头皱成了川字:“结果老程硬是不同意。我也只能是“ “水书记。“秦浩放下茶杯,直视对方的眼睛,“你退休之后,部里是怎么安排的?“ 水书记沉吟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词:“老程的年纪大了,上面的意思是让他的徒弟,一分厂的厂长闵忠生来接替我的位置。老程还是二把手。“ 秦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就是说,明年京洲化工又要城头变幻大王旗了?“ 水书记自然听出了秦浩的话外之音,连忙道:“雷总言重了。不管怎么说,小宋是我们的技术骨干,一车间还需要他坐镇。不管新上任的是谁,都会重用他的。“ 秦浩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闵忠生是程厂长的徒弟,程厂长又是二把手,在京州化工经营了这么多年。闵忠生刚刚上任,肯定要借助对方的力量坐稳位子。以程厂长今天的态度来看,将来必然不会有宋运辉的好果子吃。 “水书记,“秦浩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我可就这么一个小舅子“ 水书记闻言脸色一变,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连忙道:“雷总不至于,我会跟老程好好谈谈的。“ 秦浩只是微笑不语,随后起身告辞。水书记望着秦浩的背影,长长地叹了口气。 当晚,水书记来到程厂长家。程家的餐桌上还摆着没收拾的碗筷,程夫人见水书记来访,连忙要去泡茶,却被程厂长挥手支开:“你去看看开颜,我跟老水谈点事情。“ 等妻子和女儿离开后,程厂长从柜子里拿出一瓶茅台,给水书记倒了一杯,开门见山道:“老水,我知道你为什么来。“ 水书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他的喉咙:“老程,开颜是我看着长大的,是个好孩子。可现在年轻男女之间的事情,不是我们这些长辈能做主的“ 程厂长冷哼一声,打断了他的话:“老水,你说我们家开颜哪里配不上他宋运辉?论样貌、论性情,哪一点差了?“ “老程“ “别说了!“程厂长猛地拍了下桌子,酒杯被震得跳了起来:“他姓雷的不就是仗着自己有几个臭钱,瞧不上我们家,怕我们家拖累他吗?老水你说,我是那种贪财的人吗?“ 水书记见他依旧执迷不悟,索性把话直接说开:“老程,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可你儿子跟他媳妇儿是什么样的人,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人家雷总不是没给你们机会,可你看看你儿子儿媳在餐桌上都说了些什么.“ 程厂长的表情僵住了。 “是,千里两口子是急了点。“程厂长的声音低了下来,但很快又变得激动:“可那也不至于就把我们家一棒子打死吧?你知不知道开颜偷偷躲在被子里哭了多少回.“ “老程!“水书记猛地站起来,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么护犊子?明明就是千里两口子的错,你怎么能把过错怪罪到雷总跟小宋身上?“ 程厂长又倒了一杯酒,推到水书记面前:“老水,这事你就别管了。反正今年五千万美元的外汇订单,我会尽全力帮你完成,让你可以体体面面地退休.“ 水书记看着面前这杯酒,突然一把将酒杯扫落在地。玻璃杯砸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老程!“水书记一字一句地说道:“京洲化工就跟我的孩子一样。谁要想毁了它,就是我的敌人!“ 说完,水书记摔门而去。程厂长呆坐在椅子上,片刻后冲着水书记的背影大喊:“好!咱们走着瞧!“ 过了几分钟,程夫人带着程开颜回来了。看到满地狼藉,程夫人脸色大变:“你跟老水谈崩了?“ 程厂长揉着太阳穴点点头,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他会不会趁着退休前对你下手?“程夫人忧心忡忡地问。 “哼!“程厂长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所有人都知道老水只有不到一年任期了。最有希望接班的闵忠生是我徒弟。真要斗起来,我也不怕他。“ “反正我这辈子也没有升职的机会了,大不了就提前退休!“(本章完) 第53章 :水书记的斗争经验 半小时后,闵忠生满脸疑惑踏进了程家书房。程厂长挥手示意妻子退出去,亲自关上房门。 “师傅,什么事这么急?”闵忠生看着程厂长铁青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 程厂长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有些嘶哑:“小闵啊,老水要对我动手了!” 闵忠生心头剧震:“这……水书记还有一年就退了,您也……” “你以为他会那么痛快的退休养老?”程厂长冷笑打断,烟灰簌簌落下:“别忘了费长根、刘工的下场!我现在跟他彻底撕破脸了!不是他退就是我退!” 闵忠生暗暗后悔,早知道对方叫他来是这个目的,他就该找个理由推脱掉,眼看自己就要接班了,现在被圈进这样的争斗里,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 “我倒了,倒是没什么,反正也快到退休年龄了。”程厂长拍了拍闵忠生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可你不一样,你才四十来岁,起码还能再干二十年,前途无量啊。” “你是我的徒弟,你觉得老水把我搞掉之后,还会让你接他的班吗?” 嗡! 这句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闵忠生心坎上!他最怕的就是这个!部里看好他是一回事,可如果没有水书记的亲自举荐,程序上就很难走通!而且水书记在部里的根基,远非他闵忠生可比。如果水书记在背后捅他一刀……别说接班无望,恐怕连他现在一分厂厂长的位置都岌岌可危! 恐惧瞬间攥住了闵忠生的心脏。他脸色煞白,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前程、权力、奋斗几十年才走到今天的地位……这一切都可能化为泡影!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眼神在挣扎中渐渐变得狠戾。 “师傅……那您说怎么办?”闵忠生的声音干涩沙哑。 程厂长眼底闪过一丝得色:“先下手为强!” “刘总工的女婿你知道吧?” 闵忠生瞳孔一缩:“您是说……虞山卿?” 程厂长深吸一口烟:“虞山卿是老水一手提拔起来的,两年前担任内销科科长,这两年咱们京洲化工60%的产品都是通过内销科销售出去的。” “厂里一直有风言风语,说他虞山卿家里,彩电冰箱洗衣机一应俱全,用的都是最顶级的进口货!他老婆刘启明花钱也大手大脚。以他那点工资,够干个屁?他那点花销的来源,账面上可干净吗?只要拿住他,我就不信扯不出老水身上的烂账!这销售返点的决策,没有老水点头,他虞山卿敢自己拍板?最后‘回扣’进了谁的口袋?老水他能脱得了干系?!” 闵忠生倒吸一口凉气。这确实是最快、最狠将水书记拉下马的切入点!牺牲一个虞山卿,扳倒水书记,彻底解除自己的接班危机…… “好!师傅,我听您的!” 第二天清晨,京洲化工还没从开工的喧嚣中完全苏醒,内销科科长虞山卿刚走出家门,就被厂里纪检组的几个人拦住了去路。为首的正是程厂长的心腹、主管后勤和安全的副厂长马兴国。 “虞科长,有点问题需要你去厂纪委办公室协助调查一下。”马兴国面无表情。 虞山卿强自镇定地笑了笑:“马厂长?什么事这么急?我这刚准备去上班……” “去了就知道了,走吧。”马兴国不容置疑地做了个手势,几个人迅速将还有些懵的虞山卿带离家属区,很快消失在晨雾中。 消息如同落入滚油的冷水,瞬间炸开! “虞山卿被带走了!” 这消息比任何生产喜报传得都快。宿舍里寻健翔口若悬河的说着,他向来瞧不上虞山卿,这下算是有热闹看了。 宋运辉却眉头紧锁,推了推眼镜,毕竟是校友,平时他对这个学长的消息还是有留意的,而且厂里毫无征兆地带走一个干部,总透着不寻常。 他还没来得及深想,宿舍门就被猛地推开。来人竟是已经被边缘化很久的刘总工! 刘总工面色苍白憔悴,眼神焦虑不安:“小宋!看在你跟小虞是校友的份上一定要帮帮他啊……” 宋运辉眉头一拧:“刘总工?虞山卿的事……相信组织会调查清楚的,而且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如果他真有问题……” “厂纪国法摆在那里!如果我替他求这个情,那还要厂纪厂规做什么!这件事,我管不了!” 刘总工苦涩道:“小宋!你真以为这是冲着虞山卿来的吗?醉翁之意不在酒!这事有人要整垮水书记!” 宋运辉震惊地望着刘总工:“谁要整水书记?怎么又牵扯到水书记身上了?” 秦浩却隐隐猜到了其中的关键:“刘总工,你先回去吧。这事……我会跟水书记说的。” 刘总工看着秦浩那深不可测的眼神,知道再哀求也无用,只能岣嵝着后背黯然离去。 秦浩走到宋运辉身边,将手用力按在他的肩膀上。 “走,先去找水书记。”秦浩的声音平静。 宋运辉他猛地站起来:“好!姐夫,我跟你去!我要亲自问问他!” 水书记办公室里。 “水书记……”宋运辉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刘总工……他说程厂长对付虞山卿是为了搞倒您,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您跟虞山卿……” 水书记没有直接回答,他摘下眼镜,用粗糙的手指用力揉捏着发痛的鼻梁。 良久,他才抬眼看向秦浩,眼神里充满了疲惫。 “京洲化工的产品,在技术上并没有碾压国内同行的决定性优势,纯粹拼技术、拼质量,很难打开销路。所以只能靠一些非常规手段,比如:高额返点来打通销售渠道,这事,虞山卿跟我汇报过,我也算是默许了。这就是为什么我那么急切要引进新设备的主要原因。” “小宋……我知道你接受不了。我不是什么道德楷模,我……只是想守住京洲化工,让它活下去,罢了……” 噗通! 宋运辉感觉脑海里最后一根支撑信念的弦彻底崩断了!他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只剩下冰凉。 水书记坦白了!他不仅知情,他默许了,他甚至……参与了!那些灰色地带的操作,那些他宋运辉嗤之以鼻的行贿受贿,竟然得到了他最敬重的水书记的认可?! 理想与现实的巨大鸿沟,第一次如此狰狞地展现在他面前。他那原本泾渭分明、非黑即白的世界观,瞬间被碾得粉碎! 秦浩看着小舅子失魂落魄的样子,眼神复杂。他没有立刻去安慰宋运辉,这种冲击需要他自己消化。他更关心眼前迫在眉睫的危机。他把目光重新投向水书记,声音沉稳: “水书记,对方已经亮剑了,刀刀冲着你的要害来。虞山卿被抓,对方的刀已经架在你脖子上了。你打算怎么应对?” 水书记仿佛瞬间又衰老了几分,长叹道:“老程倒好办,关键是闵忠生……他是老程的徒弟,更是部里几位领导都很看好的接班人选,我怕……我一动动闵忠生,部里领导会觉得我是不甘心退休,在排除异己,贪恋权力啊!” 秦浩语气冰冷:“我老婆就这一个弟弟,他在我眼里的分量,比你们这个厂子重要得多。谁给他穿小鞋,让他不好过,哪怕是天王老子,也别怪我不讲情面。” 水书记心头一紧,他太清楚眼前这位“雷总”的能量了!浩然国际掌控着京洲化工生存的命脉——出口渠道!今年那要命的五千万美元创汇额度,是他在部领导面前拍了胸脯保证完成的!一旦浩然国际因为宋运辉受委屈而中断采购……别说五千万,以国内市场的滞销情况,能完成一千万就该烧高香了!没有浩然国际的订单做背书,京洲化工所谓的技术优势在国外毫无根基,几年之后必定被市场淘汰,最终难逃破产清算的命运。 水书记的脸色变幻不定,额角的青筋都绷了出来。“雷总”的态度很清楚:保宋运辉是第一位的,至于用什么手段保,他不在乎,京洲化工的生死存亡……似乎也并不在他首要考虑的范畴。 这份基于商业逻辑的冷酷和基于亲情的绝对强势,逼得他别无选择! 终于,水书记脸上最后一点犹豫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破釜沉舟。 “那就只能……把他们两个,全都拿下!连根拔起!” “可是部里领导那边……” “这个,我可以帮你解释。”秦浩淡淡道:“我会告诉路小第,老程和闵忠生私心作祟,搞内斗,差点坏了今年五千万美元的创汇任务。至于你,是为了保生产、保出口、保京洲化工的未来,不得已才临阵换将,清除蛀虫。我相信部里的领导,是懂轻重缓急的。” 水书记闻言,疲惫地闭上眼睛,手指用力按着太阳穴,声音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无奈。 “好,雷总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不得不承认,水书记的斗争经验确实老辣。当天下午,程厂长的儿子程千里就被保卫科的人堵在了采购科办公室。程千里顿时面如土色,手里的茶杯“咣当”摔在地上。 “你们凭什么抓我?!”程千里挣扎着吼道,却被两名保卫科干事一左一右架住胳膊。 走廊上早已围满了看热闹的职工,有人窃窃私语。 “听说他吃了设备供应商五万块回扣……” “他媳妇娘家那套进口家电,就是拿赃款买的!” 消息传到程厂长耳中时,他正在会议室审阅生产报表。秘书慌慌张张冲进来,话还没说完,程厂长就猛地站起身,椅子“哐”地砸倒在地。他一路狂奔到厂区大门口,正撞见程千里被押上吉普车。 “爸!救我!”程千里扒着车窗嘶喊。程厂长眼前一黑,踉跄着扑过去,却被保卫科长拦住:“程厂长,这是水书记直接下的指令,您别让我们难做。” 话音未落,吉普车已扬尘而去。程厂长浑身发抖,突然捂住胸口栽倒在地。 医院病房里,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格外刺耳。程厂长刚恢复意识,就看见水书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慢条斯理地削苹果。 “老水,你好狠的心啊!”程厂长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输液管随着他剧烈起伏的胸口晃动。 水书记把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是你先对我下手的。让闵忠生查虞山卿,不就是为了揪我的把柄?” 程厂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千里顶多就是贪点小便宜,没什么大问题。虞山卿可不一样,光去年给福建那家皮包公司的返点就二十多万!” “是吗?”水书记忽然笑了,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材料扔在床头柜上:“看样子你儿子没告诉你,他去年在采购科经手的催化剂,报价比市场价高了三成。还有你儿媳王秀英——这台冰箱的发票,开的是‘办公用品’。” 程厂长的呼吸陡然急促,手背上青筋暴起。他太清楚这些材料的份量——只要水书记往部里一送,程千里至少判十年。 “老水,你……有本事冲我来!动我儿子算什么英雄!”程厂长一把扯掉手背上的针头,血珠溅在雪白的床单上。 水书记叹了口气,目光却冷了下来:“老程,你我共事二十三年,本来用不着弄到这个地步。当年设备科老周贪污被抓,你亲口说过‘蛀虫不除,厂子必垮’。怎么轮到自家孩子,规矩就变了?” “你少在这儿装圣人!”程厂长猛地捶床:“我就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站在宋运辉那边!” “你怎么就不明白?”水书记突然拔高声音:“我从来都不是站在小宋那边。我的立场从进厂第一天就没变过——谁能让京洲化工走得更远,我就站在谁那边!”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程厂长的妻子头发散乱地冲进来,扑通跪在水书记面前:“水书记,我求求您!千里要是坐牢,他这辈子就毁了啊……” 她死死拽住水书记的裤脚,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起来!别求他!”程厂长怒吼着要下床,妻子转身抱住他的腿:“老程,算我求你了!服个软吧……咱们就这一个儿子啊!” 程厂长颓然松开攥紧的拳头。他望着天花板沉默良久,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老水……你赢了。” 三天后,虞山卿灰头土脸地走出保卫科。虽然免于刑责,但离职通知书上“严重违反财经纪律”的红章彻底断送了他在化工系统的前途。而程千里则是全厂通报批评、降为普通员工,调去锅炉房监督煤渣清运。 最令人震惊的是周一晨会。当水书记宣布:程厂长因健康原因申请提前退休。原本板上钉钉的接班人闵忠生,被调往青海分厂“支援建设”时,会议室静得能听见钢笔滚落的声音。 第54章 :17岁的梁思申 办公室里,水书记递给秦浩一张任命文件。阳光透过百页窗在文件上投下斑驳的影子,秦浩接过来一看是宋运辉升任一分厂车间主任的文件,瞬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小辉不接受?“秦浩的手指在文件上轻轻敲击,发出细微的声响。 水书记点点头,摘下眼镜揉了揉发红的眼眶,感慨道:“小宋觉得他资历尚浅,让我收回成命。这孩子太实诚了。“ 秦浩毫不避讳:“他是怕别人说,自己是以扳倒程厂长跟闵忠生才上位的吧?“ 办公室里一时陷入沉默,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水书记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一分厂高耸的烟囱,苦笑道:“说实话,如果有合适的人选,我也不打算在这个风口浪尖把小宋推出来。可老程跟闵忠生都走了,我要重新培养接班人不说,一分厂今年要完成五千万美金的创汇指标,时间紧任务重,除了小宋实在是没有合适的人选了。“ 秦浩接过文件,指节在纸面上轻轻摩挲:“这事我来跟他说。“ “有雷总帮忙做小宋的工作我就放心了。“水书记叹息道,转身时西裤摩擦沙发发出沙沙声:“现在像小宋这样纯粹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但是做人也不能太纯粹,小辉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秦浩将文件折好放进西装内袋:“他能遇上水书记这样的师傅,是他的幸运。“ 从水书记办公室出来后,秦浩直接前往宋运辉所在的一分厂。 八月的阳光炙烤着水泥地面,蒸腾起阵阵热浪。到了技术科,宋运辉的同事说他出去检修设备了。秦浩顺着指引来到一车间,远远就看见一个瘦削的身影趴在地上检修漏液的阀门。 “小刘,二号扳手帮我递一下!“宋运辉的声音从设备底部传来,带着金属共振的回响。 秦浩站在两米外,看着这个满身油污的年轻人。等宋运辉检修完一抬头才发现秦浩,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工装裤膝盖处已经磨出两个明显的灰印。 “姐夫,不好意思我刚刚没发现你“宋运辉慌忙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油渍,却把污渍抹得更开了。 秦浩笑着摆摆手,指了指一旁的安全楼梯:“现在有时间吗?陪我走走。“ 钢铁楼梯在两人脚下发出沉闷的响声。宋运辉乖乖跟在秦浩身后,二人一直走到厂房楼顶才在围栏前停下脚步。 远处京州化工厂的全貌尽收眼底,纵横交错的管道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光泽。 “姐夫,是水书记让你来的吧?“宋运辉终究还是年轻,沉不住气开口道。 秦浩转身直视他,阳光在镜片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我想知道,你不接受车间主任的任命,是觉得自己的能力不足以胜任这个职位,还是怕别人说闲话?“ 宋运辉犹豫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围栏上剥落的油漆:“我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是因我而起“ “小辉。“秦浩直接打断:“你要这么说的话,这件事是因我而起才对,是我阻止你跟程开颜在一起,她爸爸才会针对你。“ “遇到事情不要总往自己身上揽,说到底还是老程利令智昏,觉得水书记要退休了,自己徒弟马上就要接班上位,想要体验一把权力的任性。说实话这种跳梁小丑我压根就不会放在心上。“ 宋运辉点点头,苦涩笑道:“或许是我跟他们接触的时间太久了吧,道理我都明白,就是觉得有些别扭。“ 秦浩拍了拍宋运辉的肩膀:“小辉,你知道水书记是怎么跟我说的吗?“ 宋运辉呆了呆,缓缓摇头。一滴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 “水书记说他挥泪斩马谡,手底下突然失去了两员大将,现在一分厂又肩负着巨大创汇压力,除了你之外他已经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了。“秦浩的声音在热风中格外清晰:“你不要觉得破格提拔是对你的奖励,相反这是对你的考验。“ 说到这里秦浩顿了顿,指着京洲化工的老厂区。阳光下,老旧的设备泛着暗淡的光泽:“虞山卿被开除了,可京洲化工老厂区的产品还要继续销售,如果把你放在虞山卿那个位置,你觉得自己能比他做得更好吗?“ 宋运辉沉默良久,叹息道:“不能。“ 秦浩正色道:“一分厂就是京洲化工转型破局的关键,水书记把你提上来是要让你为了京洲化工的未来冲锋陷阵的,不是让你高官厚禄享福的,这一点你要明白!“ 一阵热浪卷过楼顶,宋运辉的工装后背已经湿透。他抬起头,接过任命文件时手指微微发抖:“姐夫,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秦浩正色道:“车间主任是个很锻炼人的岗位,既要管理工人又要管理设备,事无巨细。遇到难题可以随时问水书记,或者给我打电话。“ “嗯,我知道了姐夫。“宋运辉将文件小心折好,放进胸前的口袋。 秦浩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记得请几天假回去一趟,别让爸妈和你姐担心。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离开京州后,秦浩踏上了前往美国的航班。波音747的引擎轰鸣声中,他望着舷窗外渐渐变小的城市轮廓,想起宋运萍临行前的叮嘱,不禁摇头轻笑。 十五个小时的飞行后,飞机降落在肯尼迪机场。纽约的晨雾还未散尽,秦浩拖着行李箱走出海关,浩然国际纽约分公司的专车已在等候。 “BOSS,旅途愉快吗?“司机老张接过行李,后备箱发出沉闷的闭合声。 秦浩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还行,直接去公司。“ 浩然国际纽约分公司位于曼哈顿中城,电梯上升时轻微的失重感让秦浩有些不适。他刚刚来到办公室,秘书丽莎就匆匆推门而入,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敲出急促的节奏。 “BOSS,有个不好的消息。“丽莎递上一杯黑咖啡:“之前经常来找您那个中国女孩的外婆去世了“ 秦浩眉头一紧,咖啡杯在托盘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一个礼拜之前。“丽莎递上一张剪报。 秦浩快速浏览着报纸上梁夫人的照片,放下咖啡杯时溅出几滴深色液体:“会议推迟到明天。“ 黑色林肯穿行在纽约街头,秦浩望着窗外闪过的街景,想起上次见到梁思申时,那个慈祥的老太太还用温柔的眼神注视着她。 车子驶入长岛别墅区,梁家的宅院依旧保持着英式花园的风格,只是那些精心培育的玫瑰已经枯萎大半。 按响门铃后,开门的是一张陌生面孔。年轻男子警惕地打量着秦浩:“你是?“ “梁思申的朋友。“ 话音未落,楼梯上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梁思申冲下楼时差点绊倒,她穿着一身黑色连衣裙,眼睛红肿得像桃子。看到秦浩的瞬间,她一头扎进他怀里,泪水很快浸湿了西装前襟。 “浩哥.外婆她.“抽泣让她的声音断断续续。 秦浩僵在原地,双手悬在半空。十七岁的梁思申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不再是当年那个瘦弱的小女孩。 最终他还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感受到单薄布料下凸起的肩胛骨。 客厅里的谈话声戛然而止,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他们。梁思申的外公走过来,这位曾经在华尔街叱咤风云的老人如今拄着拐杖,西装左臂上别着黑纱。 “雷先生,给你添麻烦了。“老人微微颔首,拐杖在地毯上留下圆形的压痕。 秦浩点头致意:“节哀。“ 梁思申终于止住哭泣,拉着秦浩的手腕往楼上走。她的手指冰凉,微微有些颤抖。二楼走廊尽头的阳台上,晨光透过纱帘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原本我以为我是个感情比较淡薄的人。“梁思申站在围栏边,幽幽说道:“可外婆走的那一刻,我真的感觉天都塌了.“ 楼下传来激烈的争吵声,玻璃杯砸在地面的脆响格外刺耳。秦浩没有出言安慰,只是静静听着。风掀起纱帘,拂过两人之间的空隙。 等梁思申完全诉说完,秦浩才缓缓开口:“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梁思申嘴角露出一丝讽刺的笑容,阳光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你知道楼下那些亲戚为什么葬礼结束这么久还不走吗?“她指向花园里停着的几辆豪车:“他们都在等着分我外婆的遗产。“ “你外婆生前立过遗嘱吗?“ 梁思申点点头,耳边的碎发随之晃动:“听外婆说应该是立过的,不过我也不知道遗嘱的内容是什么。“ “如果是把财产都留给你呢?你会拒绝吗?“ “当然不。“她的声音异常坚定:“既然是外婆留给我的,我为什么要拒绝?“ 楼下的争吵声突然拔高,梁思申的舅舅和姨妈们为了财产分配争得面红耳赤。有人摔碎了花瓶,瓷片飞溅的声音让梁思申浑身一颤。 门铃在这时响起。片刻后,管家领着一位西装笔挺的中年男子上楼,皮鞋踩在楼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各位,我是威廉·汉密尔顿律师。“男子打开公文包,金属搭扣发出清脆的咔嗒声:“现在宣读梁夫人的遗嘱。“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梁思申和秦浩站在楼梯转角处,阳光从彩色玻璃窗投射进来,在他们脚下洒下一片斑斓。 “根据梁夫人最后的遗嘱,她名下的所有不动产、股票、债券及现金存款,全部由外孙女梁思申继承“ 话音未落,客厅里就炸开了锅。梁思申的舅舅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这不可能!母亲怎么可能把一切都给这个黄毛丫头!“ 姨妈尖利的声音几乎刺破耳膜:“母亲晚年神志不清,这份遗嘱一定是被胁迫签署的!“ 梁思申的身体开始发抖,手指紧紧抓住楼梯扶手,指节泛白。秦浩默默来到她身边,手掌轻轻按在她颤抖的肩上。 “要打官司随时奉陪。“他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我会给梁思申找全美最好的律师,你们尽管可以试试。“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声浪。梁思申的堂兄冲上前来,昂贵的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咯吱声:“你算什么东西?这是我们梁家的家事!“ “他是我请来的!“梁思申突然大声说道,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她挺直腰板走下楼梯,黑色裙摆扫过台阶:“外婆生病期间你们谁来看过她?现在倒是一个个跑来装孝子贤孙!“ 年长的亲戚们脸色铁青,年轻一辈则尴尬地别开视线。梁思申的外公坐在角落的扶手椅里,拐杖横在膝头,沉默得像一尊雕像。 秦浩缓步下楼,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格外清晰。他站在梁思申身侧,目光扫过每一张或愤怒或贪婪的面孔:“你们对遗嘱的真实性有怀疑,随时可以起诉,不过我想律师应该会告诉你们胜算的几率是多少,另外,美国的律师费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小心鸡飞蛋打。” 律师收拾文件的声音打破了僵局。年长的亲戚们交换着眼色,年轻一辈则开始小声议论。梁思申站在水晶吊灯下,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显得格外苍白。 自始至终梁思申的外公都是一言不发,或许他也觉得梁思申一个外孙女不该继承这份遗产。 “我们走吧。“秦浩轻声说,手掌虚扶在梁思申背后。 走出别墅时,夏日的热浪扑面而来。梁思申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望着这座她长大的别墅。爬山虎已经蔓延了大半个外墙,在阳光下泛着油绿的光泽。 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是不是.再也没有家了?“ 秦浩没有立即回答。他打开车门,皮革座椅在阳光下散发着淡淡的味道:“家从来都不是一栋房子,家应该在你心里。“(本章完) 第55章:1988 秦浩给梁思申重新安排了住所,是一栋位于纽约上东区的公寓,环境安静,安保严密。 当晚,梁思申就给父母打去了越洋电话。 电话接通后,梁思申的声音微微发紧:“爸、妈,外婆的遗嘱已经公布了,她把所有的财产都留给了我。” 梁父梁母由于工作特殊,在梁思申外婆的葬礼结束后就直接回国了,对后续的事情并不清楚。梁思申深吸一口气,把外婆遗嘱的内容,以及亲戚们质疑遗嘱真实性、甚至扬言要跟她打官司的情况,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梁母的声音传来:“思申,钱不钱的无所谓,妈妈担心的是你一个人在美国没人照顾,要不……你还是回国吧?” 梁思申立刻摇头,尽管父母看不见:“妈,我已经考上了纽约大学,现在回去等于前功尽弃。” 梁父叹了口气,语气有些犹豫:“思申,其实……咱们家也不缺那点钱,要不就算了?没必要为了一点遗产跟亲戚们把关系闹僵。” 梁思申抿了抿唇,心里有些失落。她本以为父母会支持她,可他们似乎更在意亲戚们的看法。 就在这时,秦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梁先生,我是雷浩。” 电话那头明显一愣,显然没想到还有别人在场。 秦浩语气沉稳:“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一下你们,首先,这笔遗产不是一笔小数目;其次,这是梁思申外婆留给她的。不论是站在尊重老人遗愿的角度,还是尊重梁思申意愿的角度,都应该让她继承这份遗产。” 他顿了顿,声音郑重道:“别的不说,光是那栋别墅,就承载了梁思申这么多年来跟外婆的共同记忆,这些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电话那头出现了短暂的沉默。梁父梁母相视一眼,眼中满是羞愧——他们作为父母,却没有站在女儿的角度去考虑问题,甚至差点站在那些所谓的亲戚那边去伤害女儿。 梁父深吸一口气,郑重说道:“雷先生,以前常听思申提起你,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我们这做父母的,竟然没有设身处地为思申考虑……太感谢你了,要不然我们还不知道会做出怎样伤害思申的事情。” 梁母的声音带着哽咽:“思申,对不起,妈妈错了。不论你做什么,爸爸妈妈都支持你,你原谅爸爸妈妈好不好?” 梁思申眼眶一红,眼泪无声滑落:“爸爸妈妈,我没有怪你们……不过你们能理解、支持我,我很开心。” 梁母闻言更是泣不成声,梁父也不禁潸然泪下。 秦浩见气氛有些沉重,适时岔开话题:“梁太太,虽然遗嘱上已经注明把所有财产留给梁思申,但她现在还未满十八周岁。如果你们娘家的亲戚要求成为她的监护人,是可以在她成年之前代为处理这些遗产的。” 他语气沉稳:“明天我会让法务准备一份监护人代理合同发给你们,你们签完字后传真过来,我好替梁思申安排律师应诉。” 梁父梁母闻言,一时陷入沉默。他们虽然听女儿提起过秦浩,但毕竟从未见过面,难免会担心他的真实意图。 梁思申察觉到父母的顾虑,直接说道:“爸爸妈妈,我百分百信任浩哥,你们就照他说的做吧。” 虽然女儿这么说,但第二天收到传真后,梁父还是请了精通英文的翻译把合同全部翻译成中文,又找了熟悉美国法律的朋友逐字逐句地排查风险,确定没有问题后,才签字传真回去。 梁思申外婆那边的亲戚效率惊人,仅仅一个礼拜之后就把她告上了法庭。秦浩帮她安排了豪华的律师团队,刚刚开庭就把对方打得措手不及。 对方的律师原本信心满满,可当秦浩这边的律师出示了完整的遗嘱公证文件、证人证词,甚至还有梁思申外婆生前与律师的录音时,对方的辩护显得苍白无力。 结果不言而喻——梁思申胜诉。 这帮亲戚起初还以为是自己请的律师不行,于是又找到更大的律师事务所,结果对方一听秦浩这边的法律团队阵容和证据链条后,直接摇头:“你们就是找到为欣克利辩护的律师团队,这个官司也不可能打赢。” 然而,这帮亲戚依旧不死心,花大价钱请了更贵的律师团队上诉,结果自然是毫无悬念的失败。 这下,他们算是彻底死心了。 但让梁思申意外的是,这些亲戚在上诉失败后,对她的态度居然出奇的好,甚至还有人主动上门,满脸堆笑地说:“思申啊,之前打官司可不是为了跟你争遗产,我们是怕你年纪太小,守不住这些财产,想先帮你打理,等你成年了再还给你……” 梁思申被这帮人的说辞弄得一头雾水。她的智商很高,但遇到这种人情世故,还是免不了挠头。 “是不是很奇怪他们的态度?”回去的路上,秦浩含笑问道。 梁思申连连点头:“是啊,明明输了官司,怎么反倒对我客气了?” 秦浩笑了笑:“其实原因很简单——如果你外婆的遗产都被他们瓜分了,你这个外甥女自然就可有可无了。可现在遗产都在你手里,他们当然要巴结你。”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道:“中国有句俗语:‘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就是这个道理。” 梁思申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官司结束后,梁父梁母对秦浩万分感谢,特意打来电话:“雷先生,这次多亏了你,思申才能顺利继承遗产。回国之后,一定要来家里坐坐,我们得当面感谢你。” 秦浩笑着应下:“一定。” 两场官司耗时接近两个月,梁思申也即将迎来纽约大学的开学。 开学前一天,秦浩带她去了一家西餐厅。 “浩哥,以后我放假的时候,还可以去你公司吗?”梁思申抿着下嘴唇,有些紧张地问。 秦浩挑眉:“当然可以,不过你现在已经是大人了,来了可不能跟以前一样什么都不干,得帮我干活了。” 梁思申眼睛一亮,笑盈盈地回答:“没问题!不过你得支付相应的报酬,我可不能白帮你干活。” 秦浩故意板起脸:“当然可以,但你要做好事情没干好、被我骂的准备。” 梁思申轻哼一声:“哼,我才不会给你这个机会呢!” 二人相视而笑。 …… 时光如梭,转眼已是1988年。 在这两年里,浩然国际的股价已经涨到了68块港币,市值突破百亿港币。股价疯涨的原因,一方面是得益于港股的复苏,另一方面则是浩然国际的经营业绩不断突破。 其中,东海投资的高新科技产业园起到了关键性作用——不仅仅是降低了成本,更重要的是对上下游产业链的整合,产生的规模化效应让东海港口一度成为内地最繁忙的港口,没有之一。 与两年前相比,浩然国际的外贸订单也发生了显著变化——从最初的专攻中低端产品,逐步向中高端产品转移。 当然,这个过程并不顺利,遭到了日韩企业,尤其是日本企业的狙击。但秦浩选择这个时间节点进军中高端市场,是有原因的——广场协议之后,美国就在不断收割日本,对日本企业的打压从未停止。 许多韩国企业就是在这个时期被美国扶持起来,用以打压日本企业的。浩然国际此时冲击中高端市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在冲击日本企业。因此,美国对浩然国际的行动采取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并未从中干预。 秦浩也利用这个时间节点,一步步树立起几个新的中高端品牌,有效丰富了浩然国际的产品线。 三月,草长莺飞。这两年,秦浩为了打造中高端品牌,基本都待在美国,回国的时间少之又少。趁着三月份是销售淡季,他索性回国给自己放个假。 山背大队。 当秦浩那辆皇冠轿车缓缓驶入村口时,却没有引起太大轰动。改革开放的深入让村民们见惯了轿车,早已没了当初的新鲜感。 “有啥好看的,不就是一辆日本车嘛?要我说,还是人家杨老板霸气,都开上美国车了!”有村民撇嘴道。 “听说杨巡身家都好几千万了,浩子这些年估计是混得不行,连辆车都舍不得换。”另一人附和。 开着车窗的秦浩将村民们的议论尽收耳底,不由一阵好笑——“衣锦还乡”这四个字,果然不是没有道理的。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势利眼。宋父宋母并不在乎秦浩开什么车,当他把车停在院子里时,二老立刻迎了上来。 一阵嘘寒问暖后,宋母又给秦浩下了碗热腾腾的面条。他一边吃,一边听他们说起这两年山背大队的变化。 其中最大的变化,就是小雷家—— 电线厂和养牛场的规模越来越大,雷东宝甚至收购了一家国营铜厂。如今,小雷家的村民人人有退休金,看病还能报销,待遇比一些国营厂都要好。 山背大队的其他生产队羡慕得不行,小雷家也彻底摆脱了“光棍村”的称号,村里的成年男性刚到适婚年龄,就有人上门说亲。 说曹操曹操到。秦浩刚把面吃完,雷东宝就骑着一辆崭新的摩托车,风风火火地冲进了院子。 “浩子!你可算回来了!”雷东宝大笑着跳下车,一把拍在秦浩肩上:“走,上我家喝酒去!” 秦浩笑着摇头:“你这家伙,还是这么风风火火。” 雷东宝咧嘴一笑:“嘿嘿,那还不是因为你这个大忙人难得回来一趟,我要是不抓紧时间,回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你一面呢。” 秦浩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头对宋父宋母说道:“爸、妈,我跟东宝过去一趟,待会儿再回来。” 说着又从汽车后备箱里拿出几件礼品这才坐上摩托车的后座。 雷东宝咧嘴一笑:“瞧你又跟我客气……” “少来这套,我要是空着手去,婶子还不得给我脸色看。”秦浩笑骂。 雷东宝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赶紧拧动油门一溜烟出了院子。 “你慢点,让你骑车不是让你参加越野锦标赛,你不怕死我还怕呢。” 一路上雷东宝风驰电掣,秦浩没好气骂道,雷东宝这才把速度降下来。 不一会儿就到了小雷家,原本的耕地已经没见多少,砖厂、养牛场的规模比之前大了不少。 雷东宝语气里有些炫耀的道:“怎么样浩子,这两年小雷家变化不小吧?” 说话间已经来到村里,一路上到处都是两三层的小洋楼,样子基本都是仿着宋家修建的,远远望去还真有点别墅群的意思。 “瞧把你给得意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秦浩笑骂,不过还是点头认可:“小雷家有你这个支书,算是他们的福气。” 雷东宝被夸得都有些不好意思:“嘿嘿,这里面也有你的功劳,要不是你给我出的那些主意,我也干不到今天这个地步。” 说话间摩托车停在了一栋刚刚完工的三层小洋楼门口,秦浩皱了皱眉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我家吧?” 雷东宝连忙解释:“这不是你一直不在家,前年的时候咱们这下了一场大雨,你们家的房顶直接就垮了,后来村里家家户户建了新房,我想着索性把老宅子推倒重建了。” 见秦浩久久不语,雷东宝有些紧张:“浩子,我知道这事我是擅作主张了,我这不是想着,这些年你给我出的那些主意,帮了我们小雷家这么多,我们也没别的地方能帮到你,就……” 秦浩拍了拍雷东宝的肩膀:“行了东宝,你的心意我懂,走吧,上你家喝酒。” “唉,我就知道浩子你是懂我的,喝酒,咱们今天一定喝个痛快!” 来到雷东宝家门口,秦浩却发现他家还是原来的土房子,不由皱了皱眉头。 “浩子你别误会,我这不是没钱建新房,主要是村里还有不少贫困户没建,我这个当支书的要是不先帮他们把新房建起来,哪好意思住新房。” 秦浩闻言不由冲雷东宝竖起大拇指:“东宝,不说别的,光是这一点,我就佩服你!” 第56章 :雷东宝的支柱 二人说话间,雷东宝的母亲迎了出来。她穿着一件崭新的碎花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堆满了笑容。 “浩子来啦,快进屋!“东宝妈热情地招呼着,眼睛却不住地往秦浩手里提的礼品袋上瞟:“我说这不过年不过节的,东宝让我又杀鸡又买肉的干啥.“ 秦浩笑着递上礼品:“婶子,好久不见,给您带了点小礼物。“ “哎呀,来就来呗,还带什么东西.“东宝妈嘴上推辞着,手却已经伸了过来。 雷东宝看不下去了,直接把礼品塞到她手里:“行啦,浩子又不是外人,你弄那些没用的干嘛。“ “这孩子“东宝妈佯装生气地瞪了儿子一眼,转头对秦浩道:“浩子你别听东宝瞎说,我这不是.“ “婶子,我觉得东宝说得没错,又不是外人,您就别客套了。“秦浩暗自好笑。雷东宝这个妈在村里是出了名的好面子爱占小便宜,别人不知道,他从小在小雷家长大还能不清楚? “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东宝妈喜滋滋地接过礼品袋,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浩子带回来的东西肯定不便宜,该不会是在美国带回来的吧?“ 雷东宝不耐烦地道:“妈,浩子刚回来,正饿着呢,你能不能等他吃饱了再扯这些有的没的。“ 东宝妈这才如梦初醒:“对对对,你看我这记性,光顾着说话了。你们先坐,我去端菜。“ 等东宝妈一进屋,雷东宝就压低声音道:“你别理我妈,这老太太劲瞎嘚瑟,估计是想拿你这些东西跟人臭显摆呢。“ “嘿,你这臭小子怎么说你妈呢?“东宝妈耳朵倒是灵光,端着菜盘从厨房出来,佯怒道:“我一个寡妇把你拉扯大容易啊,你就这么埋汰我.“ 秦浩连忙打岔:“婶子,东宝不是那个意思。我给你说说这些东西都是啥。这个是西洋参,补气的,每天切一小片泡水喝,保证你中气十足,跟人吵架嗓门都大几个分贝。“ 东宝妈眼睛一亮:“哎哟,这可是好东西!“ “还有这个。“秦浩又拿出一个小盒子:“是美国那边最新出的护肤品,抹在脸上能年轻十岁。“ “真的假的?“东宝妈迫不及待地接过盒子,翻来覆去地看,虽然看不懂上面的英文,但丝毫不影响她的热情。 “当然是真的,我还能骗您不成?“秦浩笑道:“您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试试。“ 东宝妈连连摆手:“那哪行,这么金贵的东西,我得留着等村里开大会的时候再用。“说完,她心满意足地把东西收好:“你们先吃着,我去厨房再给浩子加两个菜。“ 看着母亲兴高采烈的背影,雷东宝满脸无奈:“瞧见了吧?这老太太现在就喜欢这些虚头巴脑的.“ “那还不是有你这个人人敬重的村支书给她长脸,要不她能显摆什么?“秦浩调侃道。 雷东宝连连摆手:“浩子,你就别寒碜我了,我这点成绩比起你来算什么?“ 餐桌上已经摆满了菜肴:红烧鸡块、清蒸鱼、腊肉炒蒜苗、凉拌黄瓜.虽然比不上大饭店的精致,但胜在食材新鲜,香气扑鼻。 雷东宝给两人各倒了一杯白酒:“来,浩子,咱哥俩先走一个!“ “叮“的一声,酒杯相碰,两人一饮而尽。白酒入喉,火辣辣的感觉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秦浩不由得皱了皱眉。 “怎么,在美国待久了,喝不惯家乡的酒了?“雷东宝打趣道。 秦浩摇摇头:“酒是好酒,就是劲儿大了点。“ “那是,这可是我从县里最好的酒厂直接买的原浆,六十多度呢!“雷东宝得意地说:“一般人我可不舍得拿出来。“ 二人一边喝酒一边闲聊,雷东宝几杯酒下肚,黝黑的脸上已经泛起了红晕。 “浩子,说真的。“雷东宝的声音有些发飘:“每当我觉得自己干得不错,想着停下来放松放松的时候,我就想起你来。真的,每次想起你那些成就,我就感觉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 秦浩暗暗诧异。在原剧中,雷东宝在这个阶段狂妄自大的性格就显露无余了。不过想想也是,雷东宝的确有狂的资本。他退伍刚回来的时候,小雷家穷得叮当响,是在他的带领下,小雷家从无到有,从十里八乡最穷的“光棍村“,发展成城里人都羡慕的小康村。再加上底下人对他的吹捧,换谁都得飘。 但现在看来,雷东宝似乎并没有飘。难道真的如他所说,是因为自己的存在,让他始终有追赶的目标? “东宝你也不用妄自菲薄。“秦浩由衷地说:“别的不说,就凭你立志要先让村里贫困户住上新房,自己再建新房这一点,我就不如你。“ 他举起酒杯:“这杯酒敬你不忘初心。“ 雷东宝没想到会得到秦浩这么高的评价,乐得手都有些发颤:“浩子,有你这句话,我这些年起早贪黑就算没白干.“ 雷东宝夹了一筷子腊肉:“陈书记对我们小雷家倒是挺支持的,要不然这两年我们小雷家也不会发展这么快。“ 秦浩闻言皱了皱眉:“东宝,你跟这个陈书记没什么私底下的交易吧?“ “浩子你想什么呢?“雷东宝放下筷子,满脸不屑:“他之所以支持我们小雷家,那还不是看上小雷家为县里贡献的税收嘛,我犯得着上杆子给他上供?“ 他大手一挥,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不是我跟你吹,每回我去县里开会,那些头头脑脑哪个不是笑脸相迎?咱现在是晋陵县的利税大户!“ 秦浩暗暗松了口气。只要雷东宝不给这个陈书记行贿,就不会有那场牢狱之灾。至少从雷东宝目前的表现来看,是值得他施以援手的。 雷东宝吹嘘完又觉得有些心虚,嘿嘿笑道:“浩子,你这趟回来太及时了,本来我还琢磨着想给你打电话,求你帮忙出出主意呢。“ 秦浩调侃道:“你都利税大户了,还用得着我出主意?“ “嘿嘿,我这不就是随口一说嘛。“雷东宝不好意思地挠着头:“跟你那上市公司比起来,我们小雷家完全就是小作坊“ “行吧,你说说看。“秦浩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鸡肉炖得软烂入味,带着农家土鸡特有的鲜香。 雷东宝收敛笑容,迫不及待地道:“是这样,县里的铜厂不是经营不善嘛,我就想着之前你说的打通上下游产业链可以提高企业的竞争力。我们电线厂的主要原料就是铜嘛,于是我就想着把铜厂收购了,这样就可以节约成本。“ “可我们接手铜厂也有半年多了,我也按照你说的:工人重新考核上岗,管理从社会上招聘。结果上个月一算账,铜厂不仅没能挣钱,反而每个月都要亏好几十万。我就想着是不是有人中饱私囊,可查来查去都没发现问题.“ 秦浩闻言沉思片刻:“有铜厂的进出货价格明细吗?“ “有,这是上个月我让士根整理出来的,都在这了。“雷东宝起身进屋,不一会儿拿出一个笔记本。 秦浩接过来仔细翻看。笔记本上的字迹工整,各项数据记录得清清楚楚。他很快发现了问题所在:“你们铜厂进原料的价格只比出厂成品价高出10%,也就是只有10%的毛利。这点利润,铜厂不亏损才有鬼呢。“ 雷东宝挠头:“可要是出厂价高了,我们电线厂的利润就没办法保证。现在整个小雷家就靠着电线厂的利润发退休金呢。“ 秦浩一听就直摇头:“你这套不就跟之前的计划经济一样吗?说白了铜厂亏损完全就是在补贴电线厂。你这相当于还是一条腿在走路,却要求两条腿的速度,这怎么可能?而且时间久了,铜厂那边也会有怨言。毕竟大家都在拼命干活,结果到了发工资的时候比电线厂少那么多,久而久之肯定是出工不出力。“ “那,浩子,要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做?“雷东宝眼巴巴地问。 秦浩正色道:“要么你就随行就市,让电线厂按照市场价收购铜厂的产品;要么你就干脆把两个厂子合并,利润奖金平分.“ 说到这里,秦浩思索片刻后,又补充道:“不过我还是建议你,铜厂在完成电线厂的订单之外,可以考虑把一部分产品投向市场。两条腿走路总好过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万一将来电线厂出了问题,铜厂也不至于一起被拖死。“ 雷东宝一拍大腿:“我就知道浩子你肯定有办法!“他激动地给秦浩倒满酒:“那我就按你说的,让电线厂按照市场价收购铜厂的产品,然后再给铜厂放权,让他们利用额外产能去开拓市场。“ “来,浩子,我代小雷家全体乡亲敬你一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东宝妈又端上来一盘刚出锅的韭菜炒鸡蛋,金黄的蛋花裹着翠绿的韭菜,香气扑鼻。 “婶子,您这手艺是越来越好了。“秦浩由衷赞叹。 东宝妈笑得合不拢嘴:“喜欢就多吃点,锅里还有呢!“ 雷东宝已经喝得满脸通红,说话都有些大舌头了:“浩子,我跟你说,小雷家能有今天,多亏了你当初给我出的那些主意.“ “东宝,你喝多了。“秦浩笑着摇头。 “我没喝多!我是认真的!要不是你,我可能就跟老书记一样,整天就知道守着那一亩三分地,哪能想到办厂子、搞养殖?“ 秦浩知道雷东宝说的是心里话。在原剧中,雷东宝虽然也有经商头脑,但受限于时代和眼界,走了不少弯路。而现在,有了自己的指点,小雷家的发展确实比原剧中更加顺利。 “东宝,你也不用谢我。“秦浩举起酒杯:“小雷家能有今天,主要还是靠你这个带头人的魄力和乡亲们的努力。“ “不,浩子,你听我说“雷东宝固执地摇头:“你是不知道,每当我遇到困难的时候,就会想起你在美国打拼的样子。那么大的公司,那么多外国人,你都搞得定,我这点困难算什么?“ 秦浩没想到自己竟然成了雷东宝的精神支柱,不由得有些好笑。 这一天,两人喝到很晚才散。雷东宝已经醉得站不稳了,东宝妈一边埋怨儿子贪杯,一边扶着他在里屋躺下。 “浩子,今晚就在这儿住下吧,我给你收拾间屋子。“东宝妈热情地说。 秦浩摇摇头:“不了婶子,我回去还有事。您照顾好东宝就行。“ 走在回村的路上,夜风拂面,带着田野特有的清香。秦浩抬头望去,满天繁星闪烁,比城市里看到的要明亮许多。 转过天,秦浩刚刚起床,家里的电话就响了。这也是秦浩专门托了徐县长的关系才安装的。街坊邻居出远门时也会打这个电话,宋父宋母比较热心,也一直是免费给他们用。 “喂。“秦浩接起电话。 电话里传来宋运辉的声音:“姐夫?你回老家了?“ “小辉啊。“秦浩笑道:“今天怎么有空打电话回来?“ “嗯,爸妈应该是出门了,我才刚起床,有什么事吗?“秦浩问道。 宋运辉沉默了半分钟,才缓缓开口:“姐夫,今天组织找我谈话,想把我调到东海项目部.“ 起初秦浩还以为是水书记退休后,又有人给宋运辉小鞋穿。结果听宋运辉说完,才发现不是那么回事。 东海项目是部里非常重视的一个项目。这也得益于浩然国际的高新科技产业园提升了东海的整体竞争力。部里考虑到东海有现成的深海港口优势,打算在东海建设一个设备一流的大规模化工厂。 之所以找到宋运辉,除了看重他的技术外,估计也是外汇上力有不逮,想着从秦浩身上薅点羊毛。 秦浩听完宋运辉的讲述后陷入沉思。京洲化工虽然引进了新设备,但技术过时依旧是致命短板。而且以宋运辉的资历,没了水书记的保驾护航,很难在短时间内得到晋升。 东海项目就完全不一样了。一个从零开始的大型化工企业,没有那么多老资历。再加上秦浩在东海的影响力,完全可以将宋运辉推上去。 “小辉,我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机会。“秦浩最终说道:“放手去做吧,我会全力支持你的。“ 秦浩之所以不遗余力地支持宋运辉,除了私人关系外,也有一些私心。内地向来政企不分家,大型国有企业的高管影响力可不是一般的大。将来说不定就有反哺浩然国际的时候。 电话那头,宋运辉明显松了一口气:“谢谢姐夫。有你的支持,我就有信心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秦浩笑道:“对了,你什么时候有空回来一趟?爸妈挺想你的。“ “等这边交接完工作,我就请假回去。“ 第57章 :宋运辉的良配 宋运辉被调去东海,秦浩索性在家里待了几天也出发前往东海。 傍晚时分,东海化工厂区外的主干道已是车流如织。下班时分,庞大的工人队伍如同潮水般涌出产业园那气派非凡的大门。主流交通工具是“叮铃铃”作响的自行车洪流,间或夹杂着几辆拉风的幸福250或嘉陵70摩托车突突驶过,喇叭声在嘈杂中努力宣告着自己的存在感。 当那辆挂着专属牌照的黑色丰田皇冠缓缓转向,驶入产业园大门时,便如同平静水潭投入一块巨石,瞬间吸引了无数视线。 “这个好像是雷总的车吧?” “应该是,老李你忘了当年咱们还差点把这车给砸了呢。” “去,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人群里,任遐迩推着自己那辆半新不旧的凤凰26自行车,正随着人潮缓慢移动。她恰好就在道路内侧,皇冠车几乎是贴着她身边缓缓驶过。 任遐迩脚步微顿,目光追随着那辆渐行渐远的轿车,心中不禁有些恍惚。 四年的时光,仿佛在此刻被压缩。谁能想到当年那个在东海第二棉纺厂,日日忧心着下岗名单上会不会出现自己名字的普通女工,如今已然是浩然国际东海分公司的财务部经理,她用力握了握冰凉的车把,深吸一口气混着汽油和尘土味的空气,那份不真实感才稍稍退去。 次日一早,产业园最高规格的小会议室便济济一堂。秦浩端坐主位,分公司的各部门经理正襟危坐,各自面前摊开了厚重的汇报材料。会议室内安静得能听见空调低沉的送风声和纸张偶尔翻动的轻响。 “各位,好久不见。我刚从外面回来,对东海这边的情况,光听报表可不行,还是要多当面听听你们的声音。”秦浩语气平和,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位经理的脸:“大家不必拘束,好好干,公司看得见大家的付出。机会,对所有人都是敞开的。” 这温和的开场白像是一剂强心针,众人紧绷的神色略微放松。随着秦浩示意开始,会议室的气氛立刻活跃起来。生产部经理首先汇报,声调抑扬顿挫,重点突出产能稳步提升,良品率创下新高,设备磨合顺利。 设备部随即跟进,大肆夸奖从德国引进的五轴加工中心运行如何平稳精良,大大提升了精密部件的国产化能力。 市场部经理则慷慨激昂地描绘着新季度的销售前景和市场占有率增长曲线,言必称“突破”。 后勤部的汇报更是天花乱坠,从食堂菜品革新说到员工宿舍环境大幅改善,俨然世外桃源。一派歌舞升平景象。 轮到财务部。任遐迩站起身,清了清嗓子。 “雷总。财务部在复核近期公司运营数据时,发现几个制度性流程有待优化之处,涉及资金使用效率和潜在风险控制。” “一是内部采购审批流程冗余,导致部分急需备件的资金支付周期过长,影响维修效率;二是原材料库存周转率低于总部设定的行业标准线,存在资金沉淀风险,此外,“关于‘部分设备引进采用分期支付 产品抵扣’的外贸结算模式,现有财务核算方法滞后于实际业务形态,导致现金流预测与实际产生偏离,风险敞口评估不足。同时,跨期确认的收入与成本匹配存在制度性模糊区,审计隐患客观存在……” 任遐迩的话都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让周围经理们刚刚放松下去的心弦又绷紧了。 有人面露愠色,似乎在怪任遐迩不识时务;有人微微点头但旋即垂下目光;也有人眼神闪烁,琢磨着老板的反应。会议室的气氛凝重得如同灌了铅。生产部经理悄悄把手里的“喜报”合上了。 在一片寂静的注视下,秦浩非但没有不悦,反而身体略微前倾,看着站在那里平静陈述的任遐迩,饶有兴味地开口:“任经理,大家都讲成绩,报喜不报忧是人之常情。你这倒好,专门挑毛病来说,就不怕我是个好大喜功,听不得实话的人?” 任遐迩抬起头,目光坦然迎向秦浩:“雷总,我在东海棉纺厂快下岗时,就在广播里听过您白手起家的故事,浩然国际能够一路披荆斩棘才走到今天的。我相信,一个能把企业做到这种规模的企业家,绝不会只想听歌功颂德。何况,您给我这么高的薪水,”她顿了顿,语气无比认真:“应该也不是为了让我来拍马屁的吧?” 秦浩定定地看着她几秒,随后爽朗地笑出声来:“哈哈,好!说得好!”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其余在座经理,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听听任经理这话,字字句句都在将我的军啊!” 轻松的笑声在会议室里响起,气氛微妙地缓和了一些,但落在其他经理心头,却如小针扎刺。 秦浩收起笑容:“有问题就提出问题,解决问题,很好。” “会议结束后,辛苦任经理把刚才提到的特别是关于那个‘产品抵扣设备’结算模式存在的问题和你的初步想法,整理一份详实的书面材料给我。至于外贸订单的整体结算优化,我会让总部上海分公司那边牵头,尽快拿出一个标准化的执行建议方案给你参考。当然你在实践中有什么具体的想法,随时来我办公室提,不用怕麻烦。” “那就先这样……散会!” 会议室门一开,经理们鱼贯而出,彼此低声交谈,目光却都像带着钩子,有意无意地瞟向独自走在稍后的任遐迩。 羡慕?嫉妒?悔恨?各种情绪在空气中无声交汇,几乎凝固成实体。 “啧!标新立异,搏出位!效果是立竿见影,雷总这就记住她了!高,实在是高!” “唉,我今早犹豫了半天要不要提点小问题……怎么就……不敢呢?” “现在说这马后炮有屁用?” 这些话断断续续飘进任遐迩耳朵里,她只当耳旁风,面无表情地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目光和非议,她长长舒了一口气,手心竟有些微汗。她定了定神,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坐到办公桌前,翻开新的笔记本和厚厚的凭证、报表复印件,开始奋笔疾书。 当天下午,一份书写工整的报告就送到了秦浩办公桌上。 秦浩示意任遐迩在对面坐下。他接过报告,视线飞速地在纸面上移动,几乎是逐行扫过,指尖轻轻点着桌面。 任遐迩看着他快得有些惊人的速度,心中原本的激动和期待渐渐下沉,一丝失落悄悄爬上心头——也许,老板根本没仔细看吧? 就在她微微咬唇,正欲开口告辞时,秦浩放下了报告:“任经理,你提的问题很好。尤其是这个报告里重点分析的‘用产品分期分批抵扣大型设备进口款项’的问题,从纯粹的财务制度规范和市场会计准则出发,它的确存在如你所说的一系列弊端:跨期交易成本确认滞后、收入实现无法精准匹配、现金流预测困难、且增加了管理复杂度和审计风险。” “但是。”秦浩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深邃,“这个模式,不是凭空想出来的,它是浩然国际在过去近十年的血雨腥风里,根据国际国内市场上复杂的生存环境和实际支付能力,被迫探索出来的一种特殊‘变通’。你想想,我们手里能有多少硬通货外汇?银行的钱也不是说给就给。可市场不等人,你不买关键设备,技术跟不上,订单就跑了,企业就活不下去!这个时候,对方设备商恰好又看中了我们的某些出口产品,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 任遐迩心头一震,脸颊微微发烫:“对不起,雷总,是我……考虑得不够周全。” 秦浩摆摆手,示意她不必介怀:“不是考虑不周,是受限于你当前的视野位置。你接触和负责的是东海分公司内部相对稳定后的日常财务流转。这些跨越多个分公司甚至涉及多个国家市场的特殊大型贸易结构设计,它的运作逻辑、风险评估和后续管控,是在集团总部战略规划层面的权责框架内运转的。以你现在的层级很多东西是接触不到的。” 秦浩的手指轻轻点着桌面,似乎在斟酌什么,目光在任遐迩沉思的脸上停留了几秒:“任经理你有没有想过,更进一步?” 任遐迩眼珠倏地一亮,几乎条件反射般地挺直了背脊:“当然!如果雷总愿意给我这个机会的话。” “好!这样吧,给你三天时间,把手头上的事情交接一下,然后去上海分公司进行为期半年的轮岗学习。” 这突如其来的重磅安排,让任遐迩心脏猛地一跳!但随之而来的却是巨大的风险。秦浩没有给她任何承诺——培训结束后是回到东海原岗位?还是可能留在上海分公司?抑或另有他用?什么都没说! 而她一旦离开这个位置半年,就算原岗位还在,半年的时间里,部门内的核心权力格局必然重新划分,她亲手培养起来的人也可能接替关键职责……这意味着她离开时几乎是一无所有,回来后很可能要面对一个陌生甚至被架空的局面。 办公室安静下来,只听得见两人微弱的呼吸声。片刻迟疑后,任遐迩沉声道:“好的雷总,我这就去着手安排交接。三天后,准时出发去上海报到。” 秦浩赞赏地笑了,忽然脑海里冒出个念头:“咳咳,任经理你结婚了吗?” 任遐迩闻言心头一跳,警惕地往后退了两步:“雷总,这个跟我去上海分公司培训有关系吗?” “没有任何关系,当然你要是觉得涉及隐私,也可以不回答。” 任遐迩迟疑了一下:“雷总,我还是未婚。” 秦浩点点头:“嗯,那你先去忙吧。” “谢谢雷总。” 任遐迩回去之后开始把自己的工作交接给下面的财务主管,这也让之前那些羡慕嫉妒的同事,背地里开始嘲笑她。 “还以为自己标新立异能博得雷总的关注,结果工作都要丢了。” “小任啊还是太年轻,老板的话听听就好,哪能当真?” 任遐迩回去之后,家人也劝她不要去,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然而,任遐迩却只是自顾自的收拾行李,她的起点比大多数同事都要低,能够做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是勤奋,可她也知道以自己的学历,分公司经理已经是她的天花板了,要想更进一步这是个千载难逢,甚至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对于一个差点经历下岗的纺织女工来说,任遐迩很清楚要想不被淘汰,就要抓住一切能够提升自己的机会。 与此同时,秦浩正在跟宋运萍通电话。 电话那头的宋运萍兴致勃勃:“那个叫任遐迩的真有你说的那么好?” “你要是不相信我,那我就省得操这份心了,小辉估计觉得单着也挺好。” 宋运萍连忙道歉:“我错了……你那有照片吗?发个传真给我看看呗。” 秦浩翻出任遐迩工作证上的照片给宋运萍传真过去,宋运萍一看十分满意:“这小姑娘长得虽然说不上多漂亮吧,但看着还挺顺眼,挺甜美的……” “那是,我的眼光还能错得了?” 宋运萍连忙道:“你看什么时候安排小辉跟她见个面吧。” 秦浩一阵好笑:“小辉这会儿还在京州呢,小任我安排她去上海分公司培训,起码得半年时间。” 宋运萍不禁埋怨:“好好的你给小任安排什么培训,还一去就是半年,这不是耽误工夫嘛。” 秦浩乐了:“这八字还没一撇呢,瞧你给急的,再说这种事也急不来,只能循序渐进,太刻意了反倒是起了反作用。” 宋运萍抿了抿下嘴唇:“唉,我怎么感觉小辉谈了个恋爱,我比他还累。” “就你弟弟这性格,找一个合适的还真是不容易。”秦浩感慨道。 三天后,宋运辉来到东海,仅仅跟秦浩吃了顿饭,就一头扎进了东海项目组,典型的工作狂。 东海化工属于部里跟东海都非常关注的项目,宋运辉的空降也让项目组里的马保平和韩则钢多少有些不满,原本早就可以开始立项的项目,部里的领导却一定要等宋运辉到岗再开研讨会,不免让二人怀疑宋运辉是某位领导的公子,被塞进项目组镀金的。 然而,研讨会第一天,当讨论到部里仅仅只批了1800万美元外汇额度时,马保平和韩则钢立马就蹦了起来。 “1800万美元连报价最低的日本设备一半都不到。” “是啊,这也太少了……” 就在二人急得跳脚时,部里领导却是神秘一笑,另一位领导就开始科普京洲化工用产品换设备的案例。 作为部里专门组织学习过的案例,马保平和韩则钢自然是听说过的,再结合宋运辉之前就是京洲化工的…… 二人都是聪明人,一下就想通了问题的关键。 部里领导见状哈哈大笑:“这下你们知道,为什么一定要等宋运辉同志到岗,才开这个研讨会吧?” 二人相视尴尬一笑,再度看向宋运辉的时候哪还有之前的敌意和嫌弃,完完全全就是在看一尊金灿灿的财神爷。 第58章 :两套方案 研讨会继续。 东海化工项目部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宋运辉坐在长桌一端,面前摊开的资料上密密麻麻记满了笔记。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窗外的阳光,遮住了他眼中的坚定。 “我认为美国洛达的设备技术更先进。“宋运辉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他们的催化裂化装置转化率能达到92%,比三井日化高出8个百分点。“ 韩则刚闻言立刻放下手中的茶杯,陶瓷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宋组长,技术参数我承认美国确实领先。但价格呢?“他翻开面前的报价单:“同样的产能,美国设备比日本贵了整整40%!“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部里派来的几位领导交换着眼色,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宋运辉不慌不忙地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叠资料:“韩组长,请看这个。“他将资料推向桌子中央:“美国设备的能耗比日本低15%,催化剂虽然贵,但使用寿命是日本的两倍。从五年期的总成本来看,实际上只比日本方案高10%左右。“ 韩则刚接过资料快速浏览,眉头越皱越紧。他摘下眼镜擦了擦,又重新戴上:“宋组长,账不能这么算。我们国家现在外汇储备紧张,能省一点是一点。再说,日本的技术虽然稍逊一筹,但也完全能满足我们现在的生产需求。“ “满足现在的需求?“宋运辉的声音突然提高:“韩组长,东海化工是要面向二十一世纪的!我们不能只盯着眼前这点蝇头小利。“ “蝇头小利?“韩则刚脸色涨红:“宋组长,催化剂在生产成本当中占据多大的比重你应该比我清楚,这还是蝇头小利?“ 眼看争论越来越激烈,坐在主位的领导轻咳一声,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好了,两位都是为了东海化工的发展着想。“他环视一周:“这样吧,宋组长负责接触美国厂商,韩组长负责日本厂商。两周后,我们请部里的专家团来做个综合评估。“ 散会后,韩则刚快步追上正要离开的宋运辉。走廊上的日光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宋组长,留步。“韩则刚的声音有些急促:“刚才会上我是对事不对人,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宋运辉停下脚步,转身时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你多虑了。都是为了东海化工的未来,我也是……对事不对人。技术方案嘛,有争论才能找最合适的。“ 韩则刚仔细观察着宋运辉的表情,试图找出任何不满的蛛丝马迹。他很清楚,无论最终选择哪国设备,那点外汇都不够用,最终还得靠宋运辉姐夫的关系走“设备换产品“的路子。得罪了宋运辉,就等于断了这条路。 “那就好,那就好。“韩则刚松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来一根?“ “谢谢,我不抽烟。“宋运辉婉拒道:“我还有点事情,就先走一步了。“ 望着宋运辉匆匆离去的背影,韩则刚站在原地愣了几秒,直到烟灰掉在手背上才回过神来。他转身回到会议室,马保平正在整理资料。 “老马,你说他是真没放在心上,还是“韩则刚的声音里带着不确定。 马保平头也不抬地继续收拾文件:“我看这位宋组长,接触下来,脾性不像那种弯弯绕绕的人。你看他在会上争技术争得脸红脖子粗,那眼神,纯粹得很,就想把项目做到最好。安心去接触你的日本厂商吧,方案做扎实了,道理讲透了,自然会有分晓。“ “嗯,但愿吧。“韩则刚点点头,却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与此同时,宋运辉已经骑着自行车来到了浩然国际东海产业园。 宋运辉微微颔首,轻车熟路地来到秦浩的办公室。推门进去时,秦浩正在批阅文件,听到动静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 “小辉来了,你先坐。“秦浩指了指沙发:“我把这点文件批了咱们再去吃饭。“ 助理很快端来一杯热茶,宋运辉道谢接过。茶是上好的龙井,清澈的茶汤里嫩绿的茶叶舒展着,散发出淡淡的清香。他刚抿了一口,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 “进来。“秦浩头也不抬地说。 门开了,一个衣着干练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任遐迩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步伐轻盈却稳健。 “雷总,这是我去上海培训的申请,需要您在这里签个字。“任遐迩的声音清脆悦耳。 秦浩这才抬起头,却没有立即接过文件:“任经理先坐一会儿,我这边还有些重要文件要签。“ 任遐迩只好站在一旁等待,目光不经意间与沙发上的宋运辉相遇。她礼貌性地微笑点头,宋运辉也回以同样的礼节。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秦浩假装没注意到两人的互动,继续埋头批阅文件。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成了房间里唯一的声响。 过了约莫十分钟,秦浩终于放下钢笔,伸了个懒腰。他拿起任遐迩的培训申请,快速浏览后签上名字。 “小辉,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秦浩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这是我们东海分公司的财务经理任遐迩,这是我妻弟宋运辉。“ 宋运辉和任遐迩同时愣了一下。 任遐迩心里那点不太对劲的感觉瞬间放大了不少,老板特意介绍他的小舅子给我认识?这是什么意思?她的目光飞快地在秦浩和宋运辉之间扫过,心底警铃微响,脸上却维持着职业化的微笑。 “你好,宋先生。“任遐迩率先伸出手,声音比刚才略微低了一些。 宋运辉也站起身,轻轻握了握她的手:“你好,任经理。“ 两人的手一触即分,都显得有些拘谨。秦浩看在眼里,心中暗笑,却不动声色。他知道相亲这种事不能操之过急,太过刻意反而会适得其反。 “好了,任经理,祝你在上海这半年能留下愉快的记忆。“秦浩将签好字的申请递还给任遐迩。 任遐迩接过文件,深深鞠了一躬:“谢谢雷总给我这个机会,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她转身离开时,步伐比进来时快了几分,高跟鞋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后,宋运辉明显松了口气。 秦浩站起身,拿起挂在衣架上的西装外套:“走吧,去尝尝我们产业园食堂大厨的手艺,看看有没有京洲化工好。“ 产业园的食堂规模之大,远超宋运辉的想象。并非饭点的高峰期,但眼前一幕仍让他暗暗咋舌:整个食堂采用了流水线式的布局,数十个窗口呈长龙般排列开去。更让他惊讶的是,每个窗口上方悬挂的招牌内容,竟然完全不同! 有专门蒸制各种馒头、花卷、包子的白案窗口,蒸汽缭绕中,面点师傅正麻利地码放;有专做不同浇头面条的档口,宽细面条在热水锅里翻滚;有透着浓郁地方特色的东海本地菜窗口,海鲜在灯下泛着诱人的光泽;不远处还有色泽红亮诱人的川菜窗口,辣椒香气霸道地弥漫开;另一侧则是酱香浓郁的湘菜档口…… “姐夫,你们这食堂可比京洲化工的食堂花样多多了。“宋运辉忍不住感叹。 秦浩笑着解释:“产业园的员工,一半多来自东海本地,另一半嘛,天南海北,五湖四海。俗话说‘民以食为天’,口味这东西,养了几十年哪能轻易改变?员工吃顺心了,休息好了,才有力气创造价值嘛。我们就从全国各地挖了些看家本领的大师傅过来。“ 宋运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还得是浩然国际有钱,一般的工厂就算是有心也搞不起这么'豪华'的食堂。“ 两人在东海本地菜的窗口打了几道菜:红烧鲳鱼、油焖笋、清炒虾仁和一碗三鲜汤。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后,宋运辉迫不及待地聊起了工作。 “姐夫,这次东海化工引进设备,恐怕还是需要浩然国际的帮助。“宋运辉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秦浩夹了一筷子鱼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部里给的预算不够?“ 宋运辉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只有1800万美元,连最便宜的日本设备都买不起。“ “从知道把你调到东海项目组,我就猜到了部里是在打这个主意。“秦浩喝了口汤:“放心吧,我会交代下去的。不过.“ 他放下筷子,表情变得严肃:“小辉,有个问题你考虑过没有?禁运。“ 宋运辉眉头瞬间拧紧,镜片后的眼神充满了惊愕与不解:“禁运?!姐夫,你的意思是……就算我们有充足的外汇,对方也未必肯卖?” “不是未必肯卖。”秦浩摇摇头,语气凝重:“是绝对不可能让你买到最新、最尖端的设备!小辉,你还是跟老外打交道少了。欧美日韩这些发达经济体,对我们进行高新技术设备的出口管制,是写在他们的国家法律和国际协定里的铁律!他们有一个清晰的‘代差红线’——只有当他们研发出了两代的技术,现有的设备被淘汰进入‘安全期’后,才会被允许卖给我们!这是他们维持技术垄断优势和长期收割的工具。” 宋运辉突然想起什么:“不对啊,姐夫!你们产业园里那几台德国的五轴联动数控机床,不就是最新款的吗?你是怎么弄到的?“ 秦浩四下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他们,才凑近宋运辉耳边:“这些数控机床都是我提前在东南亚注册公司,层层转手,全程没有一个华人公开介入交易。事后,我再偷偷派人把机床拆卸‘偷渡’运进来的。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厂里机器的实测精度,总是比他们在欧洲本土测试的标准值要低那么一些的原因。这已经是在夹缝里能操作的最大极限了。“ 宋运辉眼睛一亮:“这个方法好啊,那我们.“ “傻小子。“秦浩笑骂:“数控机床才多大,你那是什么设备?动辄几十米高的巨大反应塔、几十吨重的压缩机组、连绵几公里的管线系统!人家海关又不是瞎子,怎么可能让你偷运回来?“ 宋运辉其实话刚出口就反应了过来,不过还是不甘心的道:“姐夫,那照你这么说,东海化工就没办法用上最先进的设备了?” “至少我是没办法能避开禁运的盘查把那大的化工设备运回来。“秦浩叹了口气:“何况单单设备运回来也没用,你们还要使用美国的技术和催化剂。这两个问题不解决,设备就算运回来也只是一堆废铁。“ 宋运辉的筷子停在半空,食欲全无。他盯着碗里的米饭,思绪却飘得很远。 “求人不如求己。“秦浩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我觉得你可以准备两套方案。一套美国设备商的,另一套整合国内现有的化工设备生产商,为东海化工量身定制一套设备。“ 见宋运辉依旧眉头紧锁,秦浩继续道:“虽然技术上可能会有代差,但这对于整个化工设备产业来说,却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可是.“宋运辉欲言又止。他一向主张以“技术为主“,明明有更好的技术摆在眼前,却不能用,这让他难以接受。 “小辉。“秦浩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辉,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道理老外也懂,他们封锁尖端技术就是为了一直保持对我们的技术代差,然后就可以源源不断把淘汰掉的技术卖给我们,让我们只能出卖廉价劳动力来换取那一点点微薄的利润,如果我们自己不掌握自主研发的能力,就会一直被卡脖子。“ 秦浩拍了拍宋运辉的肩膀:“何况,你只是多准备一套方案而已,至于最后选择哪套方案,还是要看事态的发展。” 宋运辉突然站起身:“姐夫,我吃饱了,先走了。“ “臭小子,吃完再走啊,浪费粮食。“秦浩看着宋运辉几乎没动过的饭菜,无奈地摇摇头。 第59章 :两个犟种杠上了 一个月后,部里经过多轮会议讨论,最终正式批复,决定采用宋运辉力推的美国洛达化工的设备引进方案。这份批复文件同时也要求韩则刚全力协助宋运辉,与洛达展开正式谈判。 在前期技术交流阶段,双方沟通尚算顺畅。洛达方面的技术人员展现出过硬的专业素养,对宋运辉团队提出的技术细节都做了认真反馈。韩则刚也发挥所长,在设备选型和技术参数对接上表现积极。马保平则承担起了大量的外部协调工作。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部里领导也多次询问进展。 然而,就在核心设备的技术规格书即将最终签字确认的前夕,美国洛达公司方面忽然如同人间蒸发,再无音讯。 起初,宋运辉还以为只是洛达在磨他们的耐心:“美国人谈判的老把戏了,眼看我们要签单,故意晾着我们,无非是想抬高身价多要点钱。沉住气,别理他们,我们越急,他们越起劲。” 可又过了两天,洛达方面依旧没有任何实质性回复。宋运辉意识到不能再被动等待下去。 “韩副处长,马处长。”宋运辉站起身:“得去洛达总部问问情况。这么等不是办法。” 韩则刚没说什么,只是拿起公文包跟了上去。马保平推了推眼镜,微微叹了口气,也跟着起身。 到了洛达总部的豪华写字楼,接待人员客气地将宋运辉一行请进一间宽敞明亮的会客室。茶水、咖啡很快端上,接待员笑容得体地说:“请稍候,我们负责人马上就来。” 这一等,便是近三个小时。桌上的咖啡从滚烫到温热再到冰冷,续了又续,杯子空了又满上。 中途他们多次询问,得到的回答永远是“负责人正在开会”或“马上就到”。 偌大的会客室只有他们三人,窗外城市的喧嚣仿佛隔了一层玻璃,变得遥远而不真切。 韩则刚的脸色越来越沉,几乎能滴出水来。他几次想起身离开,都被宋运辉用眼神制止。 宋运辉心中的不祥预感越来越强烈。在等待了近四个小时,再次被接待员续上咖啡时,他直接站起身,拿起会客室的内线电话,拨通了前台,用流利的英语说道。 “你好,我是东海化工项目的技术总负责人宋运辉。我们已经等待超过四个小时。如果这就是洛达对待重要合作伙伴的态度,我需要提醒你,我的团队有义务让所有关注此事的媒体朋友了解此次合作的进展过程,尤其是贵方今天的接待方式。我们有全程录像。请立刻转告你们的负责人,我再给他最后五分钟时间。”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五分钟后,会客室的门被推开。进来的并非他们之前接触的谈判代表,而是一位公司副总级别的管理人员。 “非常抱歉,宋先生,韩先生,马先生,让你们久等了。”这位副总公式化地表达了歉意:“关于之前的合作,我们总部经过了非常慎重的内部研讨和全面的法规合规性评估……基于最新的、具有强制力的禁运条例约束,贵方项目所需的关键设备和技术,超出了我们目前能够合法提供的范围。非常遗憾,我们不得不终止这项交易。” 他语速很快,目光在三人身上一扫而过,没有过多停留。 “禁运?!”韩则刚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声音提高了八度:“什么禁运?之前谈的时候怎么不说?我们的技术规格书都对接完了!你现在跟我们说禁运?” 洛达的副总只是略显无奈地摊了摊手:“之前的评估未能涵盖所有可能性。法规限制,我们也没有办法。” 说完,他甚至没有再多做解释,仿佛只是为了宣布一个决定,便匆匆离开了会客室。 回到下榻的酒店房间,压抑的气氛如同凝固了一般。韩则刚猛地将公文包摔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混蛋!这帮美国佬!玩我们呢?早干嘛去了!耽误我们这么多时间精力!当初,当初就该直接找日本人!” 一直沉默的马保平重重地坐到沙发里,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那禁运条例难道只针对美国佬吗?你以为日立、三菱、欧洲那些公司就能绕开西方的禁令卖给你?” “那份清单,卡死的不是美国一家,是几乎所有能制造这些先进设备的西方国家!有钱也买不到,这就是现实!” 韩则刚默默点燃了一支烟。袅袅升起的烟雾在他面前弥散开来。 宋运辉深吸一口气,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灯火璀璨却又无比陌生的城市夜景。片刻后,他拿出笔记本,坐回桌旁,摊开文件。 事已至此,沮丧愤怒都解决不了问题。他必须立刻起草报告,将“洛达因禁运单方面终止合作”这一沉重而冰冷的结果,连同马保平的判断,如实地、清晰地汇报给部里领导。 消息传回国内,部里紧急召开了多轮会议。最初的震惊、失望与愤怒过后,巨大的压力反而凝聚成了一种必须前行的决绝。 高层领导亲自拍板:“立刻启动第二套方案!全力推进宋运辉同志提出的国内设备整合替代方案!” 会议明确了由宋运辉担任此方案的负责人。 “小宋同志的技术水平在年轻一辈中最过硬,这个方案也是他提出的,由他牵头整合力量,部里上下全力支持!时间紧迫,立刻行动起来!” 走出部里那栋厚重的大楼,一阵冷风袭来。宋运辉看着远处冬日的天空,脑海中清晰闪过两个月前在东海浩然国际产业园食堂里,秦浩跟他谈话的情景——当时对方就直接点出了禁运的风险,并明确建议准备国产替代方案。 “姐夫……真是料事如神啊……” 宋运辉一行回国后,立即带上核心的技术骨干,立刻开启了马不停蹄的全国调研行程。金州石化机械厂、沪江压力容器厂、西北重型设备集团、南方精密铸造厂……他们的足迹踏遍了国内主要的大型化工设备制造厂商。 在深入技术交流的过程中,一个现象引起了宋运辉特别的注意。 在金州石化机械厂的技术研讨会上,该厂主管技术的副厂长在探讨工艺难点时坦诚地说道:“宋总工,不瞒您说,几年前我们厂子设备老旧,技术落后,工人心气也低。是浩然国际这些年持续不断地给我们下了高标准的出口订单,逼着我们引进新设备、改进工艺、学习管理。那真是一点情面都不讲!做不好就退货罚款。但熬过来了,现在才有底气敢跟您坐这儿讨论东海项目这种高端设备的制造方案。” 旁边陪同的总工程师也深以为然地点头补充:“厂里七成以上的技术骨干,都是被浩然国际的订单淬炼出来的。” 这番话让宋运辉深感震动。他从未如此真切地认识到,秦浩不仅仅是解决了某个项目的外汇问题,更是通过浩然的全球业务,实实在在地带动和提升了一大批国内关键制造企业的技术和管理水平,为今天的国产化替代方案积累了宝贵的产业基础和人才储备。这种影响,深入而长远。 整整三个月的时间,没有周末和节假日的概念。会议室里争吵、沟通、修正;工厂车间现场勘察、测试数据、修改图纸;无数个通宵达旦的会议、堆满文件的宾馆房间、记录得密密麻麻的技术笔记…… 韩则刚也放下了所有成见,将自己深厚的技术积累毫无保留地投入到国产化方案的优化中,对每一个技术细节都力求尽善尽美。精诚合作之下,最终形成的《东海化工一期主要设备国产化替代方案与实施总纲》,凝结了无数技术人员的心血,获得了部里的正式批复! 项目正式运行后,作为技术总负责人的宋运辉更加忙碌。这天刚开完一个关于设备订货周期协调会,技术骨干方平拿着一份文件,脚步匆匆地在走廊上赶上了他。 “宋总工,有个紧急情况!”方平脸上带着明显的焦虑,将采购订单汇总表递给宋运辉:“设备部和采购部那边刚汇总的清单,我发现了一些问题。” 宋运辉停下脚步,接过文件:“怎么了?说重点。” 方平直接翻到清单靠后的位置,指着几项条目:“这里,精密控制阀组的关键阀芯、高精度流量计传感器、还有A-003反应釜要求的特种法兰密封件……这七八种非核心但技术参数要求高的零部件,目前我们摸底下来,国内厂家都做不了。” 宋运辉的心猛地一沉。这完全偏离了他们之前设想的“完全国产化”路径。他快速扫视着清单上被方平用红笔标出的“建议进口”的设备项。 “这些设备……在禁运清单上吗?”宋运辉心存一丝希望,沉声问道。 方平非常肯定地摇头:“禁运清单我核对过三遍,部里情报处也确认了。这些都是普通工业设备,不在清单上。只是我们现在……没有外汇啊!” “外汇?”宋运辉一怔,随即立刻反应过来!当初报批方案时,为了体现国产化优势,强调能节省外汇,他们的预算报告里根本没有申请设备进口的外汇额度!这几十项“零碎”设备所需的一百万美元,此刻成了卡住项目后续推进的致命短板! 宋运辉的眉头瞬间紧锁:“一家能做的国内厂商都找不到了?哪怕需要时间提升一下的?” 方平苦笑:“宋总工,时间成本拖不起啊。提升技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我们就算花钱让厂家去攻关,结果、时间都没法保证。这些配件虽然零散,但真做起来,成本高昂且风险极大。从项目整体进度和综合成本控制角度衡量,进口是最优解。” 现实面前,宋运辉沉默了。他盯着那份清单,几秒钟后做出了决定:“我知道了。你去联系可靠的国外供应商,让他们提供详细技术资料和正式报价,做好采购准备。外汇的事情……我来想办法解决。抓紧时间,工期不能延误。” “明白!宋总工,我一定盯紧!”方平立刻应声,拿着文件快步离开。他清楚宋运辉跟浩然国际的关系,这笔钱应该有办法。 宋运辉回到自己办公室,立刻拨通了浩然国际东海分公司常务副总经理刘明的电话。 宋运辉简洁明了地说明了情况,希望浩然国际东海分公司能帮助垫付,后续项目上可以用产品或别的形式结算。 “嗨!就这点事啊?”电话那头刘副总的声音非常轻松:“一百万美金?小问题!包在我身上!” “那就麻烦刘副总了。”宋运辉放下电话,稍微松了口气。 …… 与此同时,东海高新科技产业园门口,任遐迩拖着行李箱走出出租车,望着眼前更加蓬勃的园区,心头掠过一丝感慨。 半年前离开这里去上海总部参加高强度封闭培训时,她还是一个普通的分公司财务经理。半年的“魔鬼训练”,让她啃下了海量的专业书籍,硬是从班上的吊车尾一步步冲到了最终考核的第三名。 这期间上海分公司确实表达了想留她下来的意向,但最终调动流程不知何故没有走通。任遐迩虽感有些意外,但并未深究。 让任遐迩惊喜的是,这次回来她的职务直接从财务升任了财务总监,这是实打实的跨越,意味着她正式成为了东海分公司的高层管理。 新身份自然引来瞩目。分公司里那些曾经私下想看她笑话的同事,此刻面对她时,笑容多少有点不自然。 上任没几天,她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报表和月度分析报告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任遐迩头也没抬。 门推开,刘副总脸上挂着和气的笑容走了进来:“任总监,忙着呢?” 任遐迩立刻站起身:“刘副总您好,快请坐。我给您倒点水?” “不用麻烦。”刘副总摆摆手,开门见山:“任总监这么忙,我就长话短说了。是这样的,我这边有笔比较急的费用申请,报到你这里了,卡住了点。这笔费用确实比较特殊,能不能特事特办,给签一下?” 任遐迩看过申请单后,微微蹙眉:“刘副总,不是我不批。按照总公司外汇资金管理的规定:凡单笔及同一事项累计超过十万美元的外币付款申请,须经总公司分管副总经理及以上领导书面批准,并报备总公司财务部备案后方可支付。这个单子金额超限了,得先按流程走总公司审批。” 刘副总走近几步,压低声音,试图讲情:“这个我知道。但这事它不是一般情况嘛?是为东海化工项目垫资。那边是咱们雷总小舅子在负责。你是不知道,之前京洲化工引进设备那会儿,咱们总公司可是垫进去两千万美金,花了两年时间才回本的!这区区一百万而已……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任总监你就通融一下?” 任遐迩抬起头,眼神平静而坚定,没有丝毫妥协的余地:“不好意思,刘副总。规则就是规则。公司制度必须遵守。这笔费用未经总公司走流程审批,我确实不能签。如果您坚持要马上支付,那就只能麻烦您请雷总亲自签字批示,见到他的批示文件,我这边立刻执行。” 她在上海培训时,一位经验极其丰富的前辈用自身教训告诫过她:面对违规操作,唯一能保护自己的就是“留痕”。 刘副总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愠怒地看了任遐迩一眼,没有再说什么,抓起被退回的申请单,一声不吭地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刘副总憋着一肚子火,回到办公室后拨通了宋运辉的电话,将情况说了一遍,言语间对任遐迩的“死板”、“不懂变通”表达出强烈的不满。 宋运辉在电话那头听了,倒也没太放在心上。区区一百万美元,他想着自己亲自去沟通一下应该不难解决,没必要为这点小事麻烦姐夫秦浩。 “任总监你好,我是宋运辉。关于东海项目需要贵公司垫付的那笔外汇款,情况很急迫……”宋运辉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和缓友好,耐心地解释了项目的迫切需求和这些设备的重要性。 电话那头的任遐迩声音很客气,但态度异常坚决:“宋总工您好。情况我已经了解。但这个支付流程违反公司制度,没有总公司层面的批准,我没办法签字,请您理解。” 宋运辉感到既意外又棘手。眼前这位年轻的财务总监,压根不卖他的面子。 无奈之下,他只好拿起手机,拨通了远在美国的秦浩的国际长途,简单说明了情况,希望姐夫能打个招呼。 电话那头传来秦浩的声音:“咳咳,小辉啊,任总监那也是按规矩办事。嗯……这样,我这边还有点紧急事务要处理,你跟她好好沟通……我先挂了啊。” 挂断电话后,秦浩打了个响指。 好不容易让这俩有了交际的机会,自己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宋运辉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无奈只能继续找任遐迩协商。 于是,浩然国际东海分公司就出现了有趣的一幕,宋运辉一有空就来堵任遐迩的门,可任由他磨破嘴皮子,任遐迩都不松口。 两个犟种算是彻底杠上了。 第60章 :雷东宝圆梦 浩然国际香港总部的顶层办公室里,桌上那杯冒着丝丝热气的龙井尚未饮尽,一旁的电话便振动起来。 “喂,小辉。”秦浩的声音平静,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电话那头,宋运辉的声音明显带着挫败和无奈:“姐夫……我是真没辙了。你能不能亲自跟那个任总监打个招呼……” “这样啊,需不需要我……” 宋运辉连忙道:“姐夫千万别,她也是职责所在,主要是这眼看要过年了,项目节点压在这里……” “好了,这事交给我。”秦浩看了看桌上的日历,半个月过去,二人也算是对彼此有了“深刻印象”,再僵持下去就过犹不及了。 挂了宋运辉的电话,秦浩随手翻着东海分公司上周的周报,目光在财务数据那栏停留片刻。他拿起内线电话:“Amy,帮我接浩然国际东海分公司财务部任遐迩总监。” 电话很快接通了,传来任遐迩恭敬的声音:“雷总,您好。” “任总监啊。”秦浩的声音温和而充满赞许:“我刚看完你们这周发来的运营周报,关于流程优化和成本压降方面的提议写得非常好,思路很清晰,特别是对库存周转率低和内部采购冗余流程的分析,很有见底。” 任遐迩显然没料到总裁的电话开场是夸奖,顿了一下才回应:“谢谢雷总肯定,这是我的职责所在。只是……可能有时候说话太直接,方式方法欠考虑,给同事们的工作添了麻烦。” 秦浩呵呵一笑,显得很是大度:“非常时期,有碰撞才有火花。没有尖锐的声音,就不会有真正的进步。你这个位置,发现问题比赞美更重要。我对你是很放心的。” 铺垫过后,秦浩话锋自然一转:“东海化工那个项目遇到的零部件进口问题,你坚持合规走流程,大方向是对的。不过宋运辉是我妻弟,而且我们浩然国际跟各个部委的关系一直很好,东海化工的落成也能促进咱们产业园的发展,确实也拖不起。” 任遐迩在电话那头应是屏住了呼吸。 “这样吧,你以特批申请的形式写个邮件给我,把具体情况、采购清单、金额列清楚。我给你批一百万美金的外汇额度,专项用于解决东海化工这次的紧急采购需求。” 任遐迩心里顿时松了口气,合规的风险总裁担了,她这执行层面的压力瞬间消失了大半:“好的雷总,我马上整理,半小时内邮件发您签批流程。” “嗯,效率很快,很好。”秦浩赞许了一句,随即又看似随意地补充道:“对了,小任,这笔采购涉及到好几家不同国家的供应商吧?” “是的雷总,有德国的、美国的、还有日本的两家。” “那正好给你安排个新任务。这笔外汇批给你,后续具体落实付款的事,由你亲自负责对接所有国外供应商。” 任遐迩一愣:“啊?雷总,这……具体的采购对接和付款执行,通常是由采购部和进出口部……” “我知道。”秦浩直接打断:“采购部负责具体业务谈判和技术确认,但是牵涉到跨国结算,还是需要财务参与进来。这也是给你一个机会熟悉整个国际业务链条,特别是与外商打交道沟通的细节。对你日后承担更重要的职责非常有帮助。” 任遐迩闻言虽然感觉压力不小,但依旧干劲十足地答应下来:“好的雷总,我明白了。” “这就对了。放手去做,这个项目就当是给你练练手。”秦浩说完,没再多言,结束了通话。 放下电话,秦浩看向窗外维多利亚港穿梭的船只,脸上露出一抹促狭的笑意。 这下这两个犟种未来接触的机会就更多了,总能擦出点火花吧? …… “唉,为了你这个弟弟,我也算是用心良苦了吧?”秦浩在给宋运萍通话时感慨道。 电话那头,宋运萍温柔的笑声清晰地传来:“瞧你这话说的,小辉不也是你弟弟?不过这事办得确实不错,口头表扬一次。” 秦浩不满地挑眉:“口头表扬?我绕了这么一大圈子,费心费力搭台子,就值一句口头表扬?” “那你还想怎么样?”宋运萍的声音带着一丝娇嗔。 秦浩压低声音,故意带着点暧昧的气息:“嗯……现在还没想好,等我回来再说。” “讨厌,不许想那些折腾人的……”宋运萍的声音立刻带了点羞恼,但也藏着化不开的甜蜜。两人心照不宣地沉默了两秒,空气里都仿佛带着暖意。 宋运萍像是忽然想起了重要的事情:“对了,差点忘了。雷东宝下个月结婚,托咱爸问你到时候有没有时间回去?你看……” “雷东宝结婚?”秦浩着实愣了一下:“跟谁啊?” “听说是县里一个女大学生,长得还挺漂亮的。”宋运萍解释道。 秦浩嘴角忍不住上扬,差点笑出声来。这雷东宝到底是对女大学生“念念不忘”,想不到折腾了这么久,这“雄心壮志”还真让他给实现了? “怎么不说话,想什么呢?”电话那头,宋运萍轻柔的声音带着疑问。 秦浩收敛笑意,清了清嗓子:“没什么,就是在想到底是什么样的奇女子,能降服雷东宝这头‘犟驴’。” 宋运萍也忍不住乐了:“你这么一说,我也有点好奇了。咱爸说东宝家新房盖好了,就在他家边上那片老宅基地,办婚礼的地方挺宽敞的。” “行,正好我这边忙完回去过年,刚好去凑凑热闹。” …… 时间如水,转眼临近春节。京州的宋运辉终于解决了设备的燃眉之急,一心扑在东海化工的项目上,索性就不回家过年了。 秦浩带着备好的年货驱车返回晋陵县。 进入晋陵地界,天空飘起了细碎的雪花,虽不大,却给冬日的江南乡野覆上了一层薄薄的银纱。 地面有些湿滑,秦浩放慢了车速,小心翼翼地驶向山背大队。车子拐入那条熟悉的、通向村里的土石小路时,远远便看见前面被堵得严严实实。 一群穿得厚厚实实的村民,大人小孩都有,正围着什么东西喧闹着。秦浩探头一看,是一辆锃光瓦亮的凯迪拉克停在路中央。 人群中,打扮时髦杨巡和裹着崭新貂绒大衣的戴凤娇,正满面春风地给围上来的孩子们分发巧克力。而一群成年村民则围着那辆巨无霸轿车啧啧称奇,有的伸手小心翼翼摸着冰凉发亮的车漆,有的弯腰研究车标和那闪亮的轮毂。 “杨巡这是又换车了?乖乖,这车,看着就气派!” “杨老板可真厉害,换车比我换件衣服都勤快!” “这什么牌子啊?从来没瞅过这模样的轿车!” 杨巡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和衣锦还乡的满足感,嘴里却谦虚着:“嗨,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夸张。之前那辆奥迪吧,开路上不小心蹭了下底盘,有个配件坏了,得专门从德国买回来修,麻烦得很!耽误事!没办法,年底生意忙,出行不方便,只能临时又买了一辆回来先用着。” “啧啧,杨老板大气!坏了直接换新的,还换这么好的!” “这车有啥说道没?看起来老鼻子贵了!”有村民大声问。 不等杨巡开口显摆,戴着毛线手套的戴凤娇就抢先一步:“这车啊,叫凯迪拉克!美国产的,知道美国总统不?人美国总统坐的就是这个牌子的车!” “哎哟我的天!那不是跟美国总统坐一样的车嘞?” 人群顿时炸了锅。 “乖乖,杨老板这车得多少钱啊?” “美国总统坐的!杨老板你这可太有面子了!” 赞美声、惊叹声不绝于耳。 杨巡和戴凤娇沉浸在这片乡邻的羡慕与吹捧声中,感觉脚下的雪地都暖洋洋的。 就在这时,“嘀——嘀——”,后面传来两声沉稳的汽车喇叭声。 杨巡踮起脚朝后一望,那辆熟悉的皇冠车映入眼帘,让他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紧接着手忙脚乱地把手中的巧克力盒塞给旁边的人,一把拽住还在给小孩分巧克力的戴凤娇。 “小戴!快!浩哥回来了!” 杨巡拉着戴凤娇,几乎是“冲”到秦浩的车窗外,脸上堆满了亲热又带着点局促的笑容:“浩哥!你也刚回来啊?这可真是巧了!我们也是刚到没几分钟!” 秦浩摇下车窗,揶揄道:“大老远就看到我们杨老板衣锦还乡,场面够壮观的啊。” 杨巡的脸瞬间垮下来,换上苦哈哈的表情:“浩哥,您就别寒碜我了!我这算什么老板啊,就是奔奔波波挣点辛苦钱混口饭吃,跟你比起来那就是泥云之别,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秦浩笑骂:“少在这儿跟我来这套虚的!赶紧把你那美国总统的座驾挪挪开,大冬天的,不回去多陪陪杨主任,尽在这儿瞎显摆。” “哎!我这就挪!这就挪!”杨巡忙不迭地应着,转身小跑着去挪车。 旁边的村民看着这一幕,纷纷低声议论起来:“咦?这杨老板跟雷老板……到底谁更有钱啊?” “那肯定是杨老板啊!瞧瞧这车,美国总统坐的嘞!雷老板那……呃,他那皇冠车是挺好的,可这么多年了都没换一辆?” “说的也是……不过,可为啥我总觉得吧,杨老板在雷老板面前那腰杆子好像总是……呃……矮着一截呢?”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杨巡刚把巨大的凯迪拉克小心翼翼地倒出人群让出路来,恰好听到这些飘进耳朵的议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哎哟,各位叔伯兄弟们!口下留情,我杨巡就是挣点辛苦钱,哪能跟浩哥比啊……” 戴凤娇刚和秦浩打了招呼回来,听到村民议论和杨巡的反应,也吓了一跳。她白了杨巡一眼,低声埋怨道:“我早跟你说过别这么张扬,开那辆奥迪回来就得了,非要把车开村口显摆,你看这事儿闹得……丢人了吧!” 杨巡一脸无辜加无奈:“我啥时候说过想显摆了?不是你在市里商场买东西时说的,‘辛苦了一年,回去得好好风光风光,给咱娘长长脸’?不是你说的?” 戴凤娇杏眼圆睁:“我啥时候说过?明明就是你自己一路上念叨‘这车开回去大伙肯定稀罕’、‘得让老少爷们开开眼’!你还瞪我?再瞪一个试试!” 杨巡看着娇妻那副“拒不认账”的样子,张了张嘴,最终无奈的小声嘀咕:“行行行,赖我,都赖我。得,跟您这位姑奶奶讲不清道理,咱赶紧回家吧!” …… 秦浩将车稳稳驶入宋家整洁的院子。还没完全停稳,穿着一件桃红色半长棉袄的宋运萍已经闻声跑了出来,脸上洋溢着喜悦:“回来啦!” 宋父宋母也闻声从冒着热气的厨房里迎了出来,手里还沾着面粉。 “浩子回来了!路上冷吧?” “快进屋快进屋!萍萍,快把灶上煨着的姜汤给浩子端一碗!” 一股混合着饭菜香和暖气的家庭气息扑面而来。一番亲切的寒暄过后,一家人来到收拾得干干净净、炉火烧得正旺的客厅。 热气腾腾的饭菜很快端上桌:刚出锅的红烧鱼、油亮的红烧肉、自家腌的咸肉冬笋、水灵的小青菜、煨得烂熟的鸡汤……满满当当。 秦浩刚拿起筷子,碗里转眼就被岳父夹来的鱼块、岳母夹来的肥瘦相间的肉、宋运萍夹来的鸡腿堆成了小山。他吃菜的速度都要赶不上三人夹菜的热情。 眼看着碗里又要堆满,秦浩赶紧找话题打断这甜蜜的负担:“对了,爸、妈、萍萍,雷东宝那新媳妇,你们见过了吗?啥样的人啊?” 宋母笑着说:“没见着真容呢。就听说是县里的,在什么国营商场工作,具体的,好像还是陈平原书记给搭的线介绍的亲事。” “是啊,大家都在等着接亲看新娘子呢。”宋运萍含笑道。 说曹操曹操就到,院子外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紧接着就是雷东宝那粗犷的大嗓门。 “叔、婶子,浩子在家吧,我来给你们送请柬。” 秦浩见雷东宝一改往日不修边幅的模样,胡子也刮干净了,原先穿了好多年的军大衣也换成了羽绒服,看起来年轻了不少,忍不住调侃。 “这要娶大学生就是不一样啊,收拾得这么干净,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雷东宝顿时大吐苦水:“浩子你就别挖苦我了,这大学生事情可太多了,连我早晚刷牙,穿什么衣服都要管……” 说着见宋运萍也在,连忙刹车:“我没说你啊,说我那对象呢。” 宋运萍含笑道:“我觉得这样挺好的,人家管你不也是为了你好,你看看你现在多精神。” “精神是精神,可就是太累了,感觉浑身不自在。”雷东宝吐槽。 秦浩笑骂:“那你现在退婚还来得及。” 雷东宝顿时语塞,缓了好一会儿才拿出几张请柬:“后天婚礼,就在我们家新房办,你们可一定得来啊。” “放心,一定到!” 两天后,整个小雷家都骚动起来,鞭炮一路从村口延伸到雷东宝家门口。 第61章 :千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 鞭炮声在小雷家上空炸响,红纸屑像雪花般纷纷扬扬落下。村口挤满了看热闹的村民,几个半大孩子窜来窜去,争抢着没点燃的小鞭炮。 “听说新娘子可漂亮了,还是县里吃公家粮的呢。“ “东宝书记真有本事,连大学生都能娶回家。“ “那可不,现在小雷家多红火,县里哪个姑娘不想嫁进来?“王婶吐掉瓜子皮,突然指着远处喊道:“来了来了!“ 议论声中,迎亲车队缓缓驶来。打头的是一辆装饰着鲜花的黑色桑塔纳轿车,在阳光下锃光瓦亮。后面跟着五辆崭新的幸福250摩托车,每辆车上都绑着大红花,车把手上还系着红绸带。这样的排场在1988年的晋陵县绝对算得上豪华,引得围观的村民阵阵惊叹。 “乖乖,还有小汽车呢“ “听说是东宝书记特意从县里借来的!“ “啧啧,还是东宝书记有面子能从县里借到车。” 车门打开,雷东宝一身笔挺的藏青色西装率先下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还抹了发蜡。他转身小心翼翼地搀扶出新娘子,动作轻柔得像是捧着什么易碎品。 新娘子一袭正红色锦缎旗袍,衬得身材高挑匀称。她面容清秀,说不上多漂亮,但胜在气质出众,一看就是读过书的文化人。乌黑的头发盘成时髦的发髻,鬓边别着一朵绒花,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乖乖,真漂亮!“ “东宝书记好福气啊!“ 在一片赞叹声中,雷东宝牵着新娘子的手走向新房,脸上是掩不住的得意。他走路时腰板挺得笔直,连步伐都比平时规矩了许多,活像个刚入伍的新兵。 秦浩和宋运萍匆匆赶到时,正赶上这热闹的一幕。宋运萍踮起脚尖张望,忍不住笑道:“雷东宝今天可真精神,我都没见过他穿这么正式。“ “是啊,连走路姿势都变了。“秦浩也忍俊不禁。他注意到雷东宝时不时偷瞄新娘子的侧脸,那眼神既珍视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与平日里风风火火的形象判若两人。 婚礼仪式在村委大院举行。虽然流程简单,但证婚人请到了县官员陈平原,还是让村民们私底下议论不断。 “小雷家这是真好起来了,一个村支书结婚县官员来当证婚人,放在以前敢想吗?“ “其实也不奇怪,现在小雷家不仅是县里的典型,在市里也是挂着号的。东宝书记还参加过省里的表彰大会呢!再说他跟陈书记私人关系也挺好的。“ 当司仪宣布“新郎可以亲吻新娘“时,雷东宝黝黑的脸居然涨得通红。他凑到新娘子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惹得新娘子娇嗔地拍了他一下。最后他只象征性地碰了碰新娘子的脸颊,引得满堂哄笑。 “没想到雷东宝也有害羞的时候。“宋运萍小声对秦浩说,眼里满是笑意。 秦浩笑着摇头:“看来这个大学生是真把他治住了。“ 酒席摆在小雷家新建的文化广场上,足足三十桌。菜肴丰盛得惊人:红烧鲤鱼、酱肘子、白切鸡、四喜丸子.每桌还配了两瓶汾酒。村民们吃得满嘴流油,不时发出满足的赞叹。 酒过三巡,雷东宝带着新娘子来敬酒。走到秦浩这桌时,他已经喝得满脸通红,但神志还算清醒。 “浩子,这是我媳妇江晓月,在县财政局上班。“雷东宝介绍时,语气里满是自豪,仿佛娶到这样的媳妇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成就。 江晓月落落大方地向秦浩伸出手:“久仰雷总大名,东宝常提起您。“ 秦浩与她轻触即放,含笑道:“东宝是个实在人,当过兵有担当,将来应该会是个好丈夫、好父亲。“ 江晓月抿嘴一笑:“嗯,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不过他这人有时候就是太实在了,要不是我坚持,他连这身西装都不肯穿。“ 雷东宝在一旁挠头傻笑,那副模样哪还有半点平时的不苟言笑。秦浩心中暗叹,看来雷东宝这次是遇到克星了。 敬完酒,雷东宝拉着秦浩到一旁,神秘兮兮地说:“浩子,我媳妇有个表妹,在省城当医生,要不介绍给小辉?“ 秦浩差点被酒呛到:“你可别乱点鸳鸯谱,小辉有对象了。“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以前没听你说过?“雷东宝一脸不信。 一旁的宋运萍笑道:“是真的,照片我都看过了,跟小辉挺配的。“ 雷东宝闻言叹了口气:“这下怎么跟小江交代。“ 秦浩笑骂:“雷东宝啊雷东宝,你个五大三粗的怎么也怕起老婆来了?“ 雷东宝正要替自己辩驳,就听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谁怕老婆啊?“ 回头一看,陈平原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他今天穿着深灰色中山装,虽然面带笑容,但眼神里透着几分疲惫。 “谁说我怕老婆了,我那是让着她.“雷东宝梗着脖子辩解。 见雷东宝还要逞能,秦浩突然看向他身后:“嫂子来了。“ 雷东宝浑身一颤,连忙回头,结果身后什么都没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再回头就见三人齐齐用似笑非笑的表情盯着他。 “那什么,我那边还有朋友要招待,你们先喝着“雷东宝落荒而逃。 “哈哈.“秦浩跟陈平原毫不掩饰的嘲笑让雷东宝逃得更快了。 笑罢,陈平原举起酒杯跟秦浩碰了一下:“雷总也有好多年没见了吧,上次见面还是在你的婚礼上?“ “是啊,这时间过得是真快。“秦浩抿了口酒:“好在时光不负有志人,陈书记现在已经是咱们晋陵县的父母官了。“ 陈平原闻言叹了口气:“唉,可惜啊,像我这样没背景又没上过大学的,走到这一步已经是走到头了,除非.“ 他欲言又止地看着秦浩,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秦浩自然明白对方这么说的用意,不过他并不打算接招。 “其实陈书记没必要舍近求远,小雷家不就是现成的例子?“ 陈平原苦笑:“可雷东宝只有一个,何况雷东宝能把小雷家的产业做到今天这个地步,也离不开雷总的指点啊。“ 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陈平原索性把姿态放到最低:“雷总,不瞒你说,县里也尝试想要把小雷家的成功经验推广开,可最后的结局都是一笔烂账。像雷东宝这样一门心思带领乡亲们发家奔小康的人实在是太少了,大多数都是变着法占公家便宜的混蛋.“ 秦浩心中一动。在原作中,陈平原后来因为贪污受贿入狱,估计也是看不到晋升的希望,索性破罐子破摔。如果能给他指条明路,或许能改变这个结局。 “陈书记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恕我直言,企业投资是要考虑回报的,目前来看晋陵县还没有什么值得浩然国际投资的项目。“秦浩话锋一转:“陈书记不妨换个思路,千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为什么不考虑把小雷家做大做强呢?“ 陈平原眼睛一亮:“雷总能不能详细说说?“ “其实很简单,就四个字,整合资源!“秦浩拿起桌上的筷子比划着:“小雷家发展到今天有铜厂、电线厂、砖厂、预制板厂、建筑队,还有养殖厂,这些都是可以发展成为产业链的。“ 陈平原听得两眼放光,不自觉地凑近了些:“雷总你说的这个产业链该怎么发展?“ “深挖上下游产业配套,把资源集中起来就是你们的优势。“秦浩举例道:“比如养殖厂,上游产业有饲料、育种,下游产业是屠宰、冷链、罐头加工。陈书记不妨想想,假如县里有这样一整条的产业链,不仅可以有效降低成本,还能把猪肉牛肉直接送到全国各地的农贸市场。光是这一项就可以创造多少GDP?为县里创造多少财政收入?又可以带动多少就业?“ 陈平原猛地一拍大腿:“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哎呀雷总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他激动地掏出笔记本,像个求知若渴的学生一样记录着。秦浩也没有藏着掖着,详细讲解了产业链整合的思路和具体操作方法。不过他说起来轻巧,能不能做到就要看陈平原的能力了。 谈话间,秦浩注意到宋运萍脸颊绯红,知道她不胜酒力,便借口告辞。陈平原再三道谢,亲自送他们到村口。 回家的路上,宋运萍挽着秦浩的手臂,轻声说:“你今天跟陈书记说的那些,真的能帮到县里吗?“ “理论上可行,但执行起来不容易。“秦浩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关键看陈书记有没有这个魄力打破现有的利益格局。不过至少给了他一个努力的方向,总比走歪路强。“ 宋运萍点点头,突然笑道:“不过最让我意外的还是雷东宝,没想到他也有这么腼腆的一面。“ “爱情的力量啊。“秦浩调侃道:“不过我看那个江晓月不简单,以后小雷家的发展方向说不定会有变化。“ 正说着,身后传来汽车喇叭声。回头一看,杨巡开着一辆崭新的凯迪拉克跟了上来,副驾驶坐着戴凤娇。 “浩哥,宋姐,搭个顺风车啊!“杨巡摇下车窗,脸上带着几分酒后的红晕。 宋运萍主动邀请:“喝这么多还开车呢,要不你们上我家喝杯茶醒醒酒?“ 杨巡和戴凤娇对视一眼,立刻答应下来。其实他们就是看到秦浩出来才跟上来的。 回到宋家,宋母已经准备好了醒酒汤和热茶。 杨巡几口喝完醒酒汤,迫不及待地开口:“浩哥,自从上次到了东海后,我们考察发现那边的营商环境特别好,居民收入也高,就在东海开了家百货商场。这几年生意还不错,几次想要扩大规模,可土地愣是批不下来“ 秦浩含笑看着二人:“东海的土地确实不多,不过应该也不至于一点都批不下来吧?你们想要扩建多大的百货商场?” 杨巡讪笑道:“其实也不多,也就三十亩。” 秦浩笑骂:“三十亩还不多?那可是两万平方米,你们口气够大的啊。” 戴凤娇陪着笑脸:“这不还是跟浩哥学的嘛,做生意不能太小家子气。” 秦浩没好气道:“少给我戴高帽,你们建这么大的商场,整体规划图呢带来了吗?” 见杨巡跟戴凤娇一脸茫然,秦浩直摇头:“你们两口子真是够可以的,两万平米的商场没有整体规划图,你们就敢先拿地?” 杨巡低眉顺眼地给秦浩蓄满茶水:“所以我说这种事得先请教浩哥……” 秦浩一阵无语:“算了,等过完年我先去看看你们的百货商场再说。” 二人大喜过望,正要感谢,秦浩直接抬手打断:“先别高兴得太早,如果考察过后,我觉得还不错,我可以帮你们拿地,不过我得占股。” “没问题,浩哥你要占多少,说个数就行。”杨巡巴不得秦浩能占股呢,这可是块金字招牌。 秦浩似笑非笑的看着杨巡:“你就不怕到时候我狮子大张口?” 杨巡嘿嘿笑道:“浩哥你不是那样的人,再说了,要不是当初浩哥你带着我,我哪来的今天?” “行了,那就先这么说,等过完年我们一块走,正好我也得去一趟东海给小辉带点东西。” “唉,那浩哥,萍萍姐我们就先回去了,过年再来给你们拜年。”杨巡喜滋滋带着戴凤娇回家了。 宋运萍看着杨巡跟戴凤娇的背影:“看样子杨主任这是接受小戴了?” “不接受还能怎么样?这都在一起这么多年了,再说小戴人不错,挺有礼貌的,还能帮杨巡做生意,我听杨主任说,准备明年就给小两口办婚礼。”宋母笑着说道。 “现在日子真是越来越好了……”宋母说完又对宋运萍低声说道:“你也趁早跟浩子要个孩子吧,不行就把工作辞了,夫妻俩总这么两地分居怎么要孩子?” “妈,说杨巡跟小戴呢,怎么忽然扯我们身上了……”宋运萍嗔道。 第62章 :弯道超车 大年初八的风还带着凛冽,秦浩开着那辆饱经沧桑的皇冠,与开着凯迪拉克的杨巡和小戴一路向东,直抵东海。 将宋家二老塞满后车箱的土产和絮叨的关心送达给依旧泡在项目工地上的宋运辉后,秦浩便跟着杨巡来到了他们引以为傲的百货商场。 转了一圈,秦浩的眉头越皱越紧。眼前的景象,与其说是百货商场,不如说是一个大号的、摆放杂乱的乡镇供销社升级版。 货架陈旧,陈列毫无章法,灯光昏暗不明,商品的定位更是模糊不清,从廉价的塑料盆到略显突兀的几件“洋气”时装混在一起,透着一股“东施效颦”的寒酸气。 “你这……就是把上海南京路百货学来的样子?”秦浩毫不客气地评价,指尖划过积了层薄灰的货架:“内外都透着股小家子气,充其量算个大点的杂货铺。” 戴凤娇脸上有些挂不住,杨巡臊红了脸对秦浩苦笑道:“浩哥,还是你眼光独到,一下就戳中软肋了。不是我不想弄得高档,实在是……学不来!就这陈列、灯光、布局,我怎么鼓捣都像是穿龙袍不像太子,看着别扭。” 秦浩叹了口气,环顾这乱糟糟的环境:“专业的事,就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道理还要我教你?花点钱请个懂行的人,很难吗?” 他沉吟片刻,想到杨巡虽然眼光尚欠,但执行力还是有的:“这样吧,你们俩赶紧去把护照办好。过些日子我带你们去趟美国,实地看看人家真正的百货商场是怎么运作的。取取经,开开眼。回来之后,我们再谈下一步。” 一听要出国戴凤娇立马激动起来!八十年代正是出国热最火的时候?她立刻忘记了刚才的不快,满脑子都是纽约霓虹闪烁的夜景,甚至开始盘算要带些什么“洋气”东西回来震慑邻里。 杨巡就镇定多了,虽然没去过美国,但也算走出过国门,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更关键的是,他太了解秦浩了。这次考察绝非免费的旅游福利,它是一次考试。 如果自己看完了却拿不出让秦浩满意的答卷,这入股建新商场的事,十有八九得黄! 两天后,波音飞机呼啸着降落在纽约肯尼迪机场。 刚刚进入纽约市区,戴凤娇就被时代广场的繁华深深震撼,以“考察商场”为由,拉着杨巡不知疲倦的逛了起来。 秦浩也懒得管他们,回到公司后召开了简短的开年会议,总结下来只有两点。 一是:加速中高端产品的品牌建设。 二是:增加各种小家电的广告投放。 在大家电:电视、冰箱、洗衣机等领域,日本企业依靠技术、成本和渠道优势构建了难以撼动的铜墙铁壁,内地企业短期内在国际市场上难以与其正面抗衡,只能是弯道超车。 小家电市场:热水壶、面包机、电吹风、榨汁机、咖啡机、电熨斗……,虽然单个品类市场容量不如大家电巨头那么庞大,但胜在品类繁多、技术门槛相对较低、且正处于“群雄逐鹿”的“战国时代”! 这哥赛道还没有形成垄断性的巨头品牌。 为此,秦浩特地打造了一个全新的小家电品牌:“小熊猫”,一个寓意着“可爱萌趣但勤劳机灵”的品牌形象,被选为了这场“闪电战”的先锋。 一场席卷全美乃至开始辐射全球目标市场的“小熊猫广告风暴”就此拉开帷幕,力度之大,投入之巨,前所未有: 电视荧屏上 NBC、CBS、ABC三大电视网的黄金时段,乃至新兴的有线电视频道MTV、CNN的广告间隙,都被那只憨态可掬又带着几分俏皮的“小熊猫”LOGO刷屏。 精心制作的广告短片不追求刻板的“高科技”,而是主打“美好、便捷、温馨的家庭生活助手”。 清晨,一个印着小熊猫LOGO的吐司机“叮”的一声弹出金黄酥脆的面包片,妈妈微笑着递给背着书包的孩子; 傍晚,加班疲惫的白领回到家,用小熊猫电热水壶几分钟烧好热水,泡上一杯热茶瞬间驱散疲惫; 朋友聚会,小熊猫榨汁机轻松变出新鲜可口的果汁,欢声笑语萦绕……每个场景最后,那只憨萌的小熊猫都会眨巴着眼睛跳出来,印在产品上或出现在屏幕角落,成为美好生活记忆的符号。 朗朗上口的广告语:小熊猫电器,点亮美好生活!传遍千家万户。 不仅仅是电视,报纸也没有逃脱“小熊猫”的疲劳轰炸。 《华尔街日报》的商业版、《Vogue》等时尚杂志的内页,都充斥着设计精美的“小熊猫”产品整版或跨版广告。 风格统一、色彩鲜明、画面干净温馨,重点突出产品的精致外观、人性化设计和可靠品质。 广告文案简洁有力,直击痛点:“告别等待,即开即沸!——小熊猫1.8升不锈钢电热水壶”、“完美早餐,一按即得!——小熊猫多功能三明治早餐机”、“秀发时刻光彩动人!——小熊猫护发电吹风”。 那只小熊猫图标总是恰如其分地出现在产品最显眼的位置,形成强烈的品牌识别度。 体育赛事上,秦浩也砸下了重金,当全美为之疯狂的“超级碗”中场休息时间,亿万观众的目光聚焦于电视屏幕时,一条制作精良、充满活力和幽默感的“小熊猫”广告在万众期待中播出! 广告中,一群活力四射的年轻人举行派对,小熊猫榨汁机快速高效地提供着各种饮品,冰镇啤酒也用上了小熊猫标志性的冰桶;一个肌肉健硕的运动员大汗淋漓地训练完,用小熊猫运动水壶大口喝水,画面充满力量感……广告巧妙地将品牌与年轻、活力、健康的生活态度绑定。 与此同时,零售终端 Sears、JCPenney、Macy's等大型连锁百货公司、以及新兴的电器专卖连锁店如Circuit City,小熊猫的产品都被放在了家电区域最显眼的货架位置。 设计统一的展台和灯箱广告,导购员穿着印有小熊猫LOGO的围裙,为顾客热情推荐、现场演示。 巨幅海报上,小熊猫的可爱形象清晰无比。在沃尔玛、Kmart这类大型折扣店的入口或促销堆头,“小熊猫”更是频繁出现“本周特惠”、“新品上市”的标签,凭借极具性价比的优势和统一的视觉形象,俘获着实用主义消费者的心。 电台电波的无孔不入:交通广播、音乐电台、谈话节目……几乎覆盖了主要城市的所有频率时段。 “七天无理由退货”的承诺更是让家庭主妇们没有了后顾之忧。 这场立体化、饱和式的广告轰炸效果立竿见影!“小熊猫”系列小家电凭借鲜明的品牌形象、贴近生活的场景定位和极具竞争力的价格,迅速引爆市场。 与此同时,戴凤娇在经历了最初两天的“疯狂扫货”后,终于想起了这次来美国是考察百货商场的。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像着了魔一样,不知疲倦地穿梭在纽约、芝加哥、洛杉矶等城市的标志性百货商店里。从霓虹闪烁、人潮汹涌的时代广场旗舰店,到低调奢华的比弗利山庄精品百货,再到面向大众家庭的大型购物中心内设商场。 杨巡的小本子上记满了观察心得:商品陈列的黄金高度、灯光色温的选择、动线设计、促销策略 “这位先生,您已经在我们店里转了三小时了。“一位保安警惕地拦住杨巡:“能看看您的笔记本吗?“ 杨巡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可疑。最后他不得不买下一件昂贵的西装,才化解了这场误会。 一个月后,旅游签证即将到期。临行前一晚,杨巡将一份厚厚的计划书交给秦浩。 “浩哥,这是我根据考察结果写的方案。“ 秦浩翻开看了看,虽然略显粗糙,但基本抓住了现代百货商场的精髓。 “土地,我会帮你们争取。”秦浩放下计划书,目光扫过紧张等待判决的杨巡:“我个人再追加两千万人民币投资。占股45%,有问题吗?” 杨巡惊喜摇头:“没问题!绝对没问题!浩哥,别说45%,您就是要55%,我都没意见!” “少来这套,我要是占股55%,你没意见,不代表你们家小戴没意见。” 戴凤娇闻言脸一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笑了。 秦浩正色道:“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虽然我占股45%不控股,但重大战略方向我拥有一票否决权!这一条,白纸黑字写进合同。” 杨巡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拍胸脯保证:“没问题!浩哥的眼光,我一百个放心!您说不让干的事,绝对不干!都听您的!” 回国后,杨巡立刻行动起来。他高薪聘请了曾留学美国的设计师,带着团队再次赴美考察,拍摄了上千张照片作为参考。 设计图上,未来的东海百货中心占地三十亩,主体建筑采用钢结构玻璃幕墙,内部中庭挑高二十米,顶部是巨大的玻璃穹顶,阳光可以直射到底层的喷泉池。 “这里是一楼化妆品区,采用岛柜设计。“设计师指着图纸讲解:“二楼女装,三楼男装和家电,地下一层超市。“ 杨巡看向戴凤娇:“你觉得怎么样?” “这一版设计图是我见过最满意的一版了。” 设计师闻言不由暗自松了口气,虽说这二位给钱是真痛快,还带他去了美国实地考察,可出图的时候那是真折磨,这已经是改过第六版的设计图了,要是再不行,他就真要吐血了。 不过杨巡一句话又让设计师的心重新提了起来。 “我也觉得还不错,我传真给浩哥看看,他要是说没问题的话,那咱们就按照这个设计图找施工队开工。” …… 美国纽约。 秦浩刚刚开完会回到办公室,推门便见梁思申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手里捏着一张图纸,眉头微蹙,似在思索什么。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身上,衬得她侧脸线条愈发清晰。听到动静,梁思申抬头,见是秦浩,立刻展颜一笑,将图纸在桌面上铺开:“你什么时候打算进军零售行业了?” 秦浩松了松领带,笑着走近,接过图纸扫了一眼:“不是在美国,而是在国内。杨巡你还记得吧?我跟他合作的项目。” 梁思申歪头想了想,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好像有点印象,瘦瘦的,矮矮的,跟个猴似的!” 她边说边比划,眼里闪着促狭的光。 秦浩乐了,摇头道:“要是杨巡听到你的评价,估计得气得吐血。” 梁思申吐了吐舌头,理直气壮:“他那会儿本来就这形象!现在呢?长高大了吗?” 见秦浩仍是摇头,她一本正经地叹气:“那还真是怪可怜的,他现在应该没我高了吧?” 秦浩失笑,不再接话,低头仔细审视图纸。图纸上是东海百货中心的规划图,主体钢结构玻璃幕墙的设计颇具现代感,但内部动线布局仍有优化空间。他拿起钢笔,在几处通道交叉口画了圈,又调整了中庭休息区的面积比例,边写边解释:“人流密集区要留足缓冲空间,否则促销时容易拥堵……” 修改完后,秦浩用传真发回给了杨巡,随后对梁思申道:“听说你申请了提前毕业?真的不打算再多读一年?大学可是人生当中最美好的时光,错过可就不再有了。” 梁思申抿了抿嘴唇:“我没觉得大学时光哪里美好了。教授讲的案例都是几年前的老黄历,小组作业有一半人在划水。还不如直接参加工作,说不定这样更有挑战性。” 秦浩凝视她片刻,终是笑了笑:“行吧,你已经是大人了,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他转身倒了杯水递给她:“怎么样,是准备找专业对口的,还是打算尝试一下别的工作?” 梁思申接过水杯,忽然露出几分得意:“我已经收到了贝尔斯登的入职offer。”说着还扬起了下巴,像只骄傲的小猫:“明天就去上班。”(本章完) 第63章 :职业规划? “那今天岂不是个非常值得庆祝的日子?“ “是的。“ “那就收拾一下,咱们去庆祝一下?“ “嗯,上次唐人街那家粤菜馆不错,我喜欢那里的避风塘炒虾。“ 看着梁思申不自觉咽口水的动作,秦浩不禁好笑。这丫头从小就早熟,也只有在吃上会展露她的真性情。她今天穿着剪裁得体的米色西装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盘起,活脱脱华尔街精英的模样,此刻却因为一道菜露出孩子般的期待。 “行,那就走吧。“ 唐人街顶好海鲜酒楼的红灯笼在暮色中格外醒目。秦浩特地没有要包间,而是选了二楼靠窗的位置。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唐人街的街景——鳞次栉比的繁体字招牌,熙熙攘攘的黄皮肤面孔,还有空气中飘荡的酱油与香料混合的熟悉气味。 “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秦浩点完招牌菜后把菜单递给梁思申。 梁思申直接把菜单还给服务员:“就先上这些,不够再加。“等服务员走远,她冲秦浩狡黠一笑:“你是知道我的,只会吃不会点。“ 秦浩摇头失笑,给她倒了杯菊花茶。茶香氤氲中,窗外的霓虹灯次第亮起,将唐人街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你知道为什么这里的中餐馆生意这么好吗?“秦浩突然问道。 “当然是因为中餐比西餐好吃太多了!汉堡薯条千篇一律,哪及得上中餐这么多菜系的变化?“梁思申不假思索地回答,顺手将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秦浩的目光掠过她精致的妆容:“好吃只是一方面。对于许多远渡重洋的华人来说,乡愁并非矫情,它是切切实实烙在胃里的思念。当他们在异乡感到孤独、疲惫,或是逢年过节合家团聚之时,强烈的归家愿望无法实现时,就会来到这里。点上几道熟悉的家乡菜,那熟悉的香气、熟悉的味道入口的瞬间,时空仿佛短暂地折叠了,舌尖的记忆会带着他们神游回那片遥远的、被称为故土的地方。那一刻的慰藉,千金难买。“ 梁思申皱眉表示不解:“既然这么想家,直接回去就好了啊,为什么还要勉强自己留在这里呢?“ “不是每个人都有你这样的条件。“秦浩的声音低沉下来:“他们可能还在为一家老小的温饱挣扎,靠着在这里做最辛苦、甚至带有风险的工作,才能寄点微薄的生活费回国。也或许,国内的亲人早已不在,物是人非,那个承载着回忆的‘家’早已不存在了。回去,反而成了更深的失落和无家可归。留在这里,是他们的无奈,也是他们惟一能抓住的现实。每一个留在海外的华人,背后都有一段不足为外人道、被生活揉捏过的独特人生故事。“ 听秦浩说完,梁思申若有所思地搅动着茶杯:“所以……看到、吃到家乡的食物,触发了思乡的情绪,这个是不是就叫‘睹物思情’?“ “这个成语用得不错,有进步。“秦浩赞许地点头。 梁思申展颜一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那是,我有在课余时间学习汉语的好吧。“ 这时服务员端上了避风塘炒虾。金黄酥脆的虾仁裹着蒜蓉面包糠,香气扑鼻而来。梁思申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只,却被烫得直呵气。秦浩笑着递过湿毛巾,看着她孩子气的模样,想起十年前第一次见到这个倔强小女孩的场景。 很快,清蒸石斑、干炒牛河等菜肴陆续上桌。梁思申完全抛开了所有伪装,大快朵颐的样子让秦浩也食欲大开。她甚至不顾形象地舔了舔沾着酱汁的指尖,这个动作让秦浩想起宋运萍在家吃饭时的样子——果然是在美国长大的孩子,少了些东方女孩的拘谨。 酒足饭饱后,秦浩给梁思申倒了杯普洱茶。大厅角落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突然放声痛哭。老人面前摆着一碗已经凉透的云吞面,粗糙的手指颤抖着抚摸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梁思申的目光久久停留在老人身上,对“睹物思情“这个成语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思申,你知道对于一个像他这样,或许是像更多漂泊在外的华人来说,当生命接近终点,预感大限将至之时,他们心中最深处、也是最执着的愿望,你知道是什么吗?“秦浩忽然问道。 梁思申摇摇头,耳垂上的珍珠耳环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落叶归根。“ 见梁思申面露疑惑,秦浩解释道:“它是几千年来深深刻印在我们华夏民族骨血里的执念,一种超越了物理距离、财富多寡甚至理性计算的终极归属感。它意味着:无论我们这一生飘零至世界的哪个角落,无论在外获得了多大的成就与繁华,当生命之火将要熄灭,灵魂深处最强烈的冲动,便是要回到生命开始的地方——那片承载着童年记忆的土地,那座熟悉的祖屋,那座世代安息着先人的坟茔。唯有葬于故土,魂归宗祠,才能获得最终的平静与圆满。叶落归根,是漂泊的终点,也是灵魂的归途。” “这种对故土近乎宗教般的眷恋和归属感,是很多西方人难以真正理解的。西方文化强调个体自由与选择,‘世界公民’可能是某种理想。但在许多华人心中,无论海外多么富庶安逸,终究是‘他乡’。‘根’不在此,灵魂就永远在漂泊。所以你会看到一代代华人远赴重洋,他们可以在矿山、铁路、餐馆后厨、洗衣工厂,干着最脏最累、本地人不愿碰的工作,沉默得像背景墙,任劳任怨。他们可以数十年如一日地节衣缩食,牺牲社交与娱乐,仅仅维持最低限度的生存开销,将辛辛苦苦积攒下的每一分钱汇回遥远的家乡。他们不太关心当地的政治,心之所系始终是那个东方的故国。他们忍受这些艰辛和巨大的文化疏离,最根本的目的,除了改善家庭命运,往往还指向那个终极渴望——在有生之年,或至少在生命终结之时,能够带着财富、荣耀或仅一具残躯,回到那片被称为‘根’的土地,落叶归根。” 梁思申若有所思:“所以唐人街的中餐馆,对他们来说不只是吃饭的地方“ “是精神寄托。“秦浩接过话头:“就像那个老人,可能很多年没回家了,一碗云吞面就能让他想起故乡的炊烟。“ 梁思申突然压低声音:“我外婆最后那段时间,也总念叨着要回上海老宅看看。“ 秦浩没有接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两人沉默片刻,窗外的喧嚣声仿佛隔了一层毛玻璃。 “等等。“梁思申突然抬头:“你跟我说这么多,不单单只是闲聊吧?“ 秦浩笑着点头:“聪明。我想问问,你有对自己做过职业规划吗?“ “当然。“梁思申立刻恢复了华尔街精英的干练:“我准备花三年时间成为贝尔斯登最出色的交易员,然后用两年时间晋升中层管理。“ 秦浩问:“仅仅只是这样吗?“ “不然呢?“梁思申挑眉:“难道要我三十岁前当上合伙人?“ “我觉得你可以做更进一步的规划,比如帮助那些优秀的中国企业来美国上市!“ 梁思申瞬间瞪大双眼。在她的印象里,中国企业都是一些技术落后、管理混乱的代工厂。至于浩然国际——在她看来这根本不算中国企业,而是一家总部设在香港的跨国公司。 等梁思申提出质疑,秦浩正色道:“你说的那些都是事实。但有一点你要记住,华夏民族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最坚韧的民族。“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六十年代日本产品还是劣质代名词,现在呢?索尼、丰田已经征服世界。” “只要给这些企业稳定的环境、一点发展的时间和一个公平进入世界舞台的契机,凭借着亿万民众身上那种源自生存本能的勤奋、刻入骨髓的智慧、以及对改变自身和民族命运那近乎疯狂的渴望——你所指出的大部分问题,都将以一种令世界震惊的速度被化解、被克服!关键在于,谁能搭起那座沟通东西的桥梁?谁能让世界看清这颗正在快速升起的新星?” “所以……你是想让我成为这座……连接华尔街与东方新兴市场的桥梁?为什么是我?贝尔斯登拥有更多资深、人脉深厚、经验老道的银行家。“梁思申感觉呼吸有些沉重。 “第一,身份认同的天然优势。你是华人。你的根基、你血脉的连接在东方。这份与生俱来的文化亲近感和理解力。” “第二,你很小就在美国长大,又在美国顶尖学府接受教育,你了解美国人的想法,未来的几年足够让你了解华尔街的游戏规则。” “第三,我相信你的能力。”秦浩语气诚恳:“我相信只要是你认定想做的事,凭借你的能力,就一定能排除万难,把它做成!” 听到“我相信你“四个字,梁思申的嘴角不自觉上扬。 “好吧。“她终于松口:“我愿意尝试你说的职业规划。做别人没做过的事情,这很酷不是吗?“ 秦浩如释重负地笑了:“是很酷,不过这也意味着你要加倍努力了。东西方文化的隔阂可不是那么容易消磨的。“ “就像你说的。“梁思申举起茶杯,目光灼灼:“你相信我可以做到,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 时光飞逝,斗转星移。转眼间,已是1990年深秋。 东海一号商场,清晨七点,商场门口的广场已经挤满了翘首以待的消费者。巨大的红色横幅上“满三百减一百“的标语在晨光中格外醒目,保安们不得不拉起隔离带维持秩序。 商场顶楼办公室。 杨巡和戴凤娇并肩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涌动的人潮如积蓄的洪水,在商场前的广场上蔓延开来。 戴凤娇涂着时兴艳丽唇彩的脸颊因为兴奋而泛红,她抓着杨巡的胳膊,指尖都在微微发颤:“杨巡,你看到了吗?这比咱们在美国第五大道的人还多!咱们真的成了!” 杨巡胸腔里同样擂鼓般震动,但他还是硬压下了想要挥舞手臂的冲动:“这才几点,再等等。” 七点五十八分。杨巡深吸一口气:“凤娇,时间到了,让大伙儿揭幕!” 戴凤娇立刻拿起对讲机,嗓音因激动而显得格外清脆响亮:“各小组注意!保安队!揭开幕布!内场各部门,八点整开闸正式开业!” 对讲机里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回应: “安保一队收到!” “安保二队准备!” “一楼家电部准备就绪!” “二楼服装部到位!” 随着指令下达,商场外沿覆盖的巨幅红绸被数十名保安合力缓缓拉下。当全部使用进口钢化玻璃的幕墙,首次完整地沐浴在东海初升的朝阳下时—— 轰——! 人群爆发出海啸般的惊呼和赞叹!纯粹的几何线条,大面积闪耀着金属光泽的银色框架,以及整面整面在阳光下晶莹剔透、熠熠生辉的玻璃幕墙!这景象在1990年的东海堪称石破天惊! “老天爷!这……这还是商场吗?水晶宫一样!” “洋气!真洋气!听说这些玻璃硬得能挡子弹,里面啥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妈妈快看!好亮好漂亮!”一个骑在父亲肩头的小姑娘开心地拍手。 快门声频繁响起,晚报的记者们兴奋地记录着这一幕,镁光灯将人们的惊叹定格。 杨巡紧绷的嘴角终于忍不住向上扬起了一个胜利的弧度,戴凤娇更是激动得眼里泛起水光。这耗费巨资、克服了重重玻璃进口和安装技术难关的外立面,此刻带来的震撼完美地兑现了秦总的预言:它本身就是最好的广告! 杨巡和戴凤娇走下顶楼,准备在开闸前最后巡视一圈,刚走到通往中庭的玻璃步道上,就被一群焦急的厂商代表围住了。 “杨总!戴经理!我那位置在东南角,人流怕是不如主通道啊!能不能给我再挂两个显眼的灯箱海报?”一个卖收录机的老板挤上前。 “戴经理,我这边是新雇的营业员,手还生,你看能不能临时从别处调两个熟手支援下?”化妆品柜台的负责人也一脸愁容。 杨巡还没开口,戴凤娇柳眉一竖,正要发话,杨巡却轻轻按住了她的手,清了清嗓子,抬手虚压,现场立刻安静下来。 “诸位老板,稍安勿躁。大家的担心我都明白。但你们看看外面……这还用担心位置和人手?放心!只要货好,服务好,今天在场的每一位,生意都不会差!” 厂商代表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再次感受到窗外那股几乎要破墙而入的热浪,脸上紧张瞬间被狂喜取代,连连点头称是,各自散开去做最后的准备。 八点整,早已蓄势待发的人潮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如同滚滚洪流,争先恐后地涌入商场,那场景就跟商场里的东西全部免费送不要钱,慢了就被别人都拿走了似的。 “杨巡,咱们要发财了!”(本章完) 第64章 :1990 波音 747的舷窗外,云层像被揉碎的棉絮铺展在天际,机舱内的空调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得梁思申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动。 她双手交握放在膝上,指尖无意识地绞着米白色西装裤的裤缝,目光时不时飘向窗外,又很快落回身前的小桌板,连桌上那杯没动过的果汁都跟着晃了晃。 秦浩坐在她身旁,将她这副坐立难安的模样尽收眼底。他放下手中的财经杂志,手肘撑在扶手上,侧头看向她,嘴角带着几分戏谑:“怎么感觉你这不是回国跟父母团聚,而是丑媳妇见公婆?” 梁思申闻言,立刻转过头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真的恼意,反倒像是被说中了心事:“我只是很久没单独跟他们在一起了,你知道的,我十岁就去美国了,中途也就回来过一两次,每次都匆匆忙忙的。现在突然要长时间待在一起,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相处。尤其……尤其我最怕那种一见面就拥抱痛哭的场面,想想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她说着,还下意识地搓了搓胳膊,仿佛已经感受到了那种让她浑身不自在的亲密。 秦浩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淡了些,轻声安抚道:“放轻松点,那是你的父母,又不是外人。表现得自然点就好,不管你做什么,他们都会包容你的。你就算还是像小时候那样跟他们拌嘴,他们也只会觉得你没变。” 梁思申听他这么说,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些。她长舒一口气,靠在椅背上,默默闭上双眼。阳光透过舷窗落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之前那点焦虑,似乎也随着这口气散了些。 十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上海虹桥机场。出了到达口,梁思申刚一眼看到人群里的父母,就被母亲快步迎了上来。 梁母穿着一件藏青色的真丝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可一见到女儿,眼眶瞬间就红了,不等梁思申反应,就一把将她抱住,声音带着哭腔:“思申啊,可算把你盼回来了,妈妈好想你。” 梁思申被抱得有些僵硬,她抬起手,笨拙地拍了拍母亲的后背,像是在安慰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可心里却没什么波澜——没有久别重逢的激动,更没有想哭的冲动,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奈。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轻声说:“妈,我没事,挺好的。” 梁父站在一旁,看着妻女相拥的场景,眼神里满是温和。他转而走向秦浩,主动伸出手:“雷先生,这些年思申在国外,多亏有你照顾,实在是太感谢了。” 他的语气诚恳,握着秦浩的手也用了些力气,显然是真心感激。 秦浩连忙回握,笑着摇头:“梁先生您太客气了。其实我这两年国内国外到处跑,在美国待的时间并不多,思申能把自己照顾得这么好,主要还是靠她自己。”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梁母抱着梁思申的手更紧了,哭声也大了些:“我的傻女儿,肯定受了不少苦吧?一个人在国外,连个能帮衬的人都没有……” 梁思申听得满脸无奈,只好轻轻推开母亲,小声说:“妈,我真没受苦,工作挺顺利的。” 梁父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好了好了,这机场人多,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还是先回酒店吧。思申刚下飞机,也累了。” 说着,他看向秦浩,热情地邀请:“雷先生,不如一起去酒店坐坐?晚上我做东,咱们好好吃一顿。” 秦浩却摆了摆手,歉意地说:“梁先生不好意思,我在东海还有些急事,得马上过去,就不跟你们一起了。等我忙完这阵,再专程来拜访你们。” 梁父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勉强,点了点头:“那雷先生一路小心。” 秦浩跟几人道别后,转身快步走向机场外的专车。梁思申站在原地,目光下意识地跟着他的背影,直到那道黑色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才缓缓收回视线。 这一切都被梁父看在眼里,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心中若有所思,却没有点破,只是轻声说:“走吧,咱们去酒店。” 到了酒店房间,梁思申换了身舒适的棉质裙子,坐在沙发上。梁母给她倒了杯温水,坐在她身边,拉着她的手问东问西。 梁思申便把自己毕业后这两年的职场经历简单说了一遍——从刚进华尔街律所做助理,到后来跳槽到投资公司,参与过几个小型企业的融资项目,再到现在开始接触金融市场分析。 梁母越听越担心,眉头拧成了疙瘩:“这么累的工作,你一个女孩子怎么扛得住?不如回国吧,国内现在发展也挺好的,我跟你爸还能照顾你,多好啊。” 梁思申却笑了笑,抽回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语气坚定:“妈,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自己能照顾好自己。再说了,我有自己的职场目标和规划,短期内是不会考虑回国的。” 梁父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闻言放下手中的茶杯,好奇地问:“哦?能不能跟爸爸说说你的目标和规划?” 梁思申坐直了身体,眼神变得郑重起来:“我打算先花三年时间,彻底了解华尔街的金融规则,包括资本市场的运作逻辑、企业上市的流程还有风险控制这些。然后再花两年时间,争取做到贝尔斯登的初级合伙人。等有了足够的经验和资源,我就自己创业,专门帮助国内的企业赴美上市。” “这……”梁父和梁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满满的震惊。梁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梁父定了定神,试探着问:“思申,你这个职业规划,是自己想的,还是……有人帮你出的主意?” 梁思申没有丝毫隐瞒,坦然地说:“是浩哥帮我做的规划。他说,未来五年时间,足够国内的企业脱胎换骨,到时候肯定会有很多企业有海外上市的需求。我相信他的判断,他看事情一向很准。” “这……”梁父一时语塞。如果这话是别人说的,他肯定会觉得对方是痴心妄想——作为银行高管,他太清楚国内企业的经营状况了。现在不少国企都深陷三角债的泥潭,连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更别提那些乡镇企业和私营企业,要钱没钱,要技术没技术,要管理没管理,这样的企业,拿什么去美国上市? 可说话的人是浩然国际的老板。浩然国际每年上百亿美元的外贸订单吞吐量,要说他不了解美国市场,不了解国际资本的规则,打死他都不信。 沉默了几秒,梁父才缓缓说:“但愿雷先生的判断不会错。” 梁思申轻轻皱了皱鼻子,语气带着几分执拗:“我相信他的判断,肯定不会错的。” 梁父和梁母又对视了一眼,眼底都藏起了深深的担忧。他们担心的不只是女儿这个看似遥不可及的规划,更担心女儿和秦浩之间的关系——不说两人之间近十岁的年龄差距,关键是秦浩已经有家庭了啊。 这种心思压在心里,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跟女儿说,只能暗暗着急。还是梁父先缓过神来,给了妻子一个眼色,故意岔开话题:“对了,你外公明天从香港回来。思申,你今天好好休息一天,倒倒时差,明天跟我们一块儿去接外公吧?你外公也挺想你的。” 梁思申点了点头,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噜”叫了一声。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爸妈,我饿了,想吃蟹黄包。” 梁母闻言,一拍脑门,懊恼地说:“瞧我光顾着说话了,都忘了你刚下飞机还没吃饭。走,妈妈知道有家老字号,做的蟹黄包最正宗,咱们现在就去。” “嗯!”梁思申立刻站起身,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少女的雀跃。 ……与此同时,秦浩已经坐上了上海分公司早已准备好专车,正往东海方向赶。 这次回国,他主要是为了参加东海化工一期工程的落成仪式。 东海化工一期项目 95%以上的设备都是国产化的,在化工部里是重点中的重点。部里的领导专门让宋运辉邀请他回来参加落成典礼,说白了,也是想让他给东海化工一些外贸订单。 毕竟,用纯国产化设备生产出来的化工产品赚取外汇,跟从国外花重金引进设备再创汇,有着本质的区别——前者能带动国内设备制造业的发展,还能节省大量的外汇支出,意义完全不同。 车子驶到东海化工厂门口时,被门口的保卫拦了下来。秦浩正准备推开车门下车沟通,就看到一个穿着藏青色保卫制服的身影快步走了过来。 那人个子高大,肩膀宽阔,脸上带着几分熟悉的爽朗。 “大寻?”秦浩有些意外地开口。 寻健翔看到车里的秦浩,眼睛一下子亮了,立马跑过来拉开了车门:“雷总!您可算来了!小辉专门让我在这儿等您。” 秦浩笑着下了车,拍了拍他的胳膊:“你什么时候来东海的?我之前听小辉说你在京洲化工,怎么突然调过来了?” “嗨,别提了!”寻健翔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感慨:“自从水书记退休之后,京洲化工就被那帮不懂业务的家伙搞得乌烟瘴气的,我在那儿待着也憋屈。小辉听说我的情况后,就帮我协调了一下,把我调到东海来了。现在我在这儿干保卫科科长,虽然官不大,但胜在顺心。” 秦浩看着寻健翔依旧乌黑的头发,还有脸上那股比以前沉稳了不少的气质,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看起来比之前稳重多了,也精神。” 寻健翔摸了摸后脑勺,脸上露出一丝后怕:“其实当初还多亏了雷总您的一番劝告。那晚我都快忍不住动手了,想起您的劝告,就硬生生忍住了。虽然那天还是受了点伤,但好歹没进去。跟我一起的那几个没忍住的,前两年刚从里面放出来,头发都白了,看着比我老了十岁……” 他说到这儿,又连忙摆了摆手:“嗨,瞧我跟您说这些干嘛,净提些不开心的事。走,我带您去找小辉,这会儿他正忙着接待部里的领导呢,忙得脚不沾地。您是不知道,他现在一天天的连吃饭都快顾不上了。” 秦浩跟着寻健翔往厂区里走,一路上能看到不少穿着工装的工人,还有几台大型的化工设备,厂区里干净整洁,透着一股井然有序的气息。没走多久,就看到前面一栋办公楼前围着不少人,宋运辉正陪着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说话,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 走近了,秦浩才认出那个中年男人——正是路小第。 路小第一眼也看到了秦浩,立刻笑着走上前,一改平时在部里的一本正经,嘴角挂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容:“可算是把你这个大忙人给盼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等到仪式开始才肯露面呢。” 秦浩伸了个懒腰,故意调侃:“我可没有你路司长忙。我听说,你马上就要副转正,成为正儿八经的司长了?这么年轻就坐到这个位置,厉害啊。” “唉,什么厉害不厉害的。”路小第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自嘲:“不过是我爸退休前最后的一点能量罢了。到了这一步,估计我也就到头了,再想往上走,难喽。” 秦浩笑骂:“少得了便宜还卖乖。你这个岁数的正职干部,放眼全国,能有几个?别在这儿跟我装委屈。” 路小第耸耸肩,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那也比不上你啊。据说你现在的资产都过千亿了,还是你活得潇洒——那么大的商业帝国,你一个人说了算,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像我们,天天戴着脚镣跳舞,做什么都得顾这顾那。” 秦浩看了一眼站在旁边有些尴尬的宋运辉,知道再这么聊下去,话题就跑偏了,连忙打断:“行了,咱们俩就别在这儿互相吹捧了,再说下去,都有自吹自擂的嫌疑了,别让小辉看笑话。” 路小第也意识到了什么,立刻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对对对,光顾着跟你聊天了。宋厂长,我有点饿了,雷总刚从飞机上下来,估计也没吃饭吧?咱们不如边吃边聊,正好跟雷总说说咱们东海化工的情况。” 宋运辉闻言,终于松了口气,连忙点头:“好啊,食堂已经准备好了饭菜,咱们现在就过去。” 食堂看着有些简陋,但胜在干净,三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简单吃了几口饭,秦浩先跟宋运辉聊了聊东海化工最近的情况。 宋运辉说得很详细,语气里满是对这个项目的期待。 等两人聊得差不多了,路小第忽然压低声音,凑近秦浩问:“听说老美对咱们的禁运有松动的迹象,你在美国那边消息灵通,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秦浩放下筷子,神色认真了些:“松动是必然的。现在不少美国企业都在咱们内地投资建厂,要想提升这些工厂的生产力,自然就要对技术和设备进行升级。不过,你也别抱太大希望,一些尖端的设备和核心技术,他们肯定还是会限制的。说到底,自主研发才是唯一的出路,靠别人是靠不住的。” 路小第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显然是把这话记在了心里。宋运辉却是眼前一亮,连忙问:“姐夫,你说禁运有所松动,那对化工设备这块,会不会有机会?咱们一期工程虽然用了国产化设备,但跟世界先进水平还有差距,如果能引进一些技术……” 秦浩看着他急切的眼神,笑了笑:“这块就需要你们自己跟外企沟通了。不过我觉得,以目前的形势来看,主动权是掌握在你们手上的。毕竟,东海化工的一期工程已经投产使用了,这就证明了咱们有能力自己造出大型化工设备。那些外企再想合作,总得拿出点诚意来。” 宋运辉闻言,顿时面露喜色。他之前一直因为禁运的事遗憾,觉得一期工程没能达到最理想的状态,现在听秦浩这么说,心里又燃起了希望。 转天上午,东海化工一期工程的开工仪式正式启动。化工部的领导亲自到场,站在主席台上发表了讲话,说了一大堆鼓励的话,既肯定了东海化工在国产化设备上的突破,也对未来的发展寄予了厚望。 讲话结束后,领导当场宣布了任命:马保平正式被任命为东海化工的书记,宋运辉被任命为厂长,韩则刚则担任副厂长。 仪式结束后,秦浩跟着宋运辉来到他的办公室。办公室不大,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东海化工厂区规划图,桌上堆满了文件。 秦浩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才压低声音问:“你跟任总监最近有见面吗?觉得她这个人怎么样?” 宋运辉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才回答:“她这个人啊……怎么说呢,有点固执,有时候还不懂变通,跟她合作的时候,经常会因为一些细节争执。但不可否认,她工作特别认真负责,做事情也很严谨,交给她的任务,从来都不会出问题。” 说到这儿,他忽然反应过来什么,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姐夫,你该不会是想……” 第65章 :萧然 “这是爸妈和你姐姐的意思,当然我们还是尊重你的意愿。” 宋运辉大脑一片空白。对任遐迩要说讨厌?谈不上,相反接触多了,他发现任遐迩身上有不少的闪光点,可要说喜欢?他还真没往那个方面想。 “姐夫,我脑子有些乱……” 秦浩拍了拍他的肩膀:“放松点,让你谈恋爱,又不是让你去炸碉堡。我们也没让你今天就跟人表白,明天就拉人去民政局登记,急什么?再说了,就算你愿意,说不定人家小任还瞧不上你呢。” 宋运辉愣了一下,仔细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也就没有再纠结。 两人围绕着化工设备引进的细节聊了近一个小时,从技术参数到合作模式,秦浩结合自己在国际市场上的经验,给宋运辉提了不少实用的建议。直到宋运辉接到厂区的电话,说有紧急事务需要处理,两人才结束谈话。 秦浩从东海化工的办公楼出来,并没有直接前往产业园,而是让司机调转方向,前往“东海一号” 此时距离“东海一号”虽然不像开业活动那三天人山人海,商场里的人流量还是不少。 刚走到商场门口,就能听到里面传来的热闹声响,门口的停车场几乎停满了车辆,既有本地牌照的车,也有不少周边城市的车辆。 走进商场,更是一派人山人海的景象。一楼的化妆品专柜前围满了挑选商品的女性,二楼的服装区里,店员们忙得脚不沾地,三楼的餐饮区更是座无虚席,不少人手里拿着号码牌,在店外排队等候。 除了来购物消费的顾客,还有不少是专程来看热闹的。“东海一号”的开业盛况经过媒体报道后,已经成为东海的标志性建筑,这就是打响第一炮的好处。 杨巡看到秦浩的身影,他立刻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浩哥,你可算来了!你是没看到,开业那三天咱们这商场有多火,掀开帷幕的那一刻,外面那些顾客眼睛都看直了,挤得大门都快被推倒了!” 秦浩一边跟着杨巡往商场内部走,一边环顾四周,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先声夺人固然重要,开业的热度能吸引来第一批顾客,但商场做的是长久买卖,能不能长期红火下去,靠的不是一时的热闹,而是你的管理和服务意识。” 杨巡挠了挠头,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虚心地问道:“浩哥,管理我知道,我现在每天都在商场里盯着,哪个专柜出了问题,哪个区域卫生不达标,都能及时处理。但这个‘服务意识’,我总觉得摸不着头脑,你能不能跟我讲讲?” “其实很简单,就是把客户当成上帝,认真倾听他们的诉求。”秦浩停下脚步,指了指商场一楼出口的位置:“你看那个地方,人流量大,又靠近门口,你在那里弄一个意见箱,再贴一张告示,告诉顾客有任何建议或者不满,都可以写下来投进去。每三天你亲自把意见箱里的信做一个整理,针对其中的合理诉求立刻进行整改——比如顾客反映某个专柜的店员态度不好,你就去核实情况,该培训的培训,该调换的调换;如果顾客觉得某个品类的商品太少,你就联系供应商,尽快补齐货品。这样一来,就相当于所有顾客都在帮你出谋划策,要相信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他们的需求,就是咱们商场改进的方向。” 杨巡眼睛一亮,拍了下手:“这个主意好!既简单又实用,我这就去安排人做意见箱,下午就能装好!” 他说着,就要转身去吩咐下属,脸上满是急切。 秦浩笑着叫住他:“别急,我还有个问题要问你。有没有想过把‘东海一号’做成一个全国性的连锁商场?” 杨巡的脚步顿住,脸上的兴奋劲儿淡了些,讪讪地笑了笑:“想过,怎么没想过?做梦都想!但我也没敢想那么大,毕竟咱们才刚把东海这一家做起来,根基还不稳。我跟小戴商量过,下一步准备去上海试试水,先在上海开一家分店,看看那边的市场反应再说。” “行,没有因为眼前的利益故步自封,有进步。”秦浩满意地点点头:“说说看,你跟小戴是怎么计划上海分店的?资金、选址都落实了吗?” 杨巡连忙点头,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道:“浩哥,其实是这样的。自从‘东海一号’火了之后,有个叫萧然的人主动找到我,说是想跟我们合作在上海做一个地产项目。他说他负责在上海的核心地段拿地,我们负责在地块上建商场,而且他给我们的土地价格,是成本价,比市场价低了近三成!” 没等杨巡把话说完,秦浩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土地成本价给你?他做慈善吗?” 杨巡连忙解释:“浩哥,我一开始也觉得不对劲,后来听萧然说,他准备拿的那块地,原本是想建写字楼的,但他觉得光建写字楼吸引力不够,要是旁边能配一个大型商场,形成‘写字楼+商场’的商业综合体,既能吸引企业入驻写字楼,又能靠商场带来人流,整个地产项目的升值空间就大了。所以他才想跟我们合作,我们建商场,相当于帮他的写字楼项目‘抬轿子’,他让利给我们,其实也是在为他自己的项目增值。” 秦浩闻言,不由得暗暗点头。这个萧然确实有点商业头脑,要知道现在是 90年代初,国内的商业地产还处于起步阶段,大多数开发商还在单打独斗地建写字楼、盖商场,很少有人能想到“商业综合体”的概念,更别说用商场带动周边地产升值的商业模式了。就这一点来看,这个萧然眼光还是很超前的。 但秦浩并没有立刻表态,而是严肃地问道:“话是这么说,但向来上赶的不是买卖。这个萧然你了解多少?他的背景、信誉怎么样?信得过吗?” 杨巡也收起了笑容,压低声音道:“我找人打听过了。这个萧然在东海很有能量,这两年拿了不少地做商业开发,听说他是个高干子弟下海,家里在部委有关系,所以拿地的时候能拿到不少优惠政策。” 秦浩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高干子弟下海?如果真的背景深厚,人脉广阔,萧然根本没必要跟梁凡这种酒囊饭袋合作。要么,他所谓的“高干子弟”身份是硬凹的,其实没什么真后台,只能靠攀附梁凡这种人获取资源;要么,就是他家里已经失势,急需通过梁凡搭上梁家的关系,重新打通人脉。不过不管是哪种情况,都足以说明萧然的根基并不稳固。 当然,不可否认的是,萧然的商业才能还是不错的,至少在商业布局上,很有前瞻性。 秦浩沉吟片刻,做出决定:“这样吧,明天中午你把萧然约出来,咱们三个人一起吃个饭,我当面跟他聊一聊。有些事情,只有面对面接触了,才能看出真假。” “东海一号”这个项目,秦浩一直很看重。浩然国际现在的业务几乎全在国外,虽然每年的利润可观,但国际市场变幻莫测,很容易受到各国政策、贸易壁垒的影响,风险不小。 而国内市场正在快速发展,消费潜力巨大,如果能把“东海一号”做成全国性的连锁商场,就能打通国内的销售渠道,让浩然国际的业务“两条腿走路”,既能降低对国际市场的依赖,又能抓住国内消费升级的机遇。所以,对于上海分店的合作,他必须亲自把关。 “好!我这就给萧然打电话,跟他约时间和地点!”杨巡立刻应道,拿出大哥大就要拨号,脸上满是干劲。 …… 从“东海一号”出来,秦浩才让司机驱车前往浩然国际的产业园。此时的产业园已经今非昔比,三期工程刚刚完工,整个园区的面积比两年前扩大了三倍,一眼望去,整齐的厂房、办公楼、员工宿舍、食堂、超市错落有致,俨然一个小型城镇。 园区的员工也超过了六万人,有近四万人是国企下岗职工。当初产业园扩建时,秦浩特意跟当地政府合作,推出了“下岗职工再就业计划”,为下岗职工提供免费的技能培训,只要通过考核就能进入园区工作,这一举动不仅解决了大量下岗职工的就业问题,也为产业园储备了充足的劳动力。 车子刚驶入园区,沿途的员工看到秦浩的车,都纷纷停下脚步,恭敬地打招呼:“雷总好!”“雷总下午好!” 秦浩坐在车里,微笑着点头回应。 走进自己的办公室,秦浩先翻看了秘书送来的工作报表,确认园区的生产、销售一切正常后,才拨通了内部电话:“喂,任总监,你来一趟我的办公室。” 几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任遐迩踩着黑色高跟鞋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雷总,您找我。” “坐。”秦浩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待任遐迩坐下后,才开口问道:“任总监,你知道‘东海一号’商场吗?” 任遐迩愣了一下,随即点头:“知道啊,开业那天我还去过呢。本来是想趁着开业优惠买件衣服,结果人太多了,差点把我的鞋都挤掉了,最后什么都没买就出来了。” “东海一号有我的股份,我打算把它打造成全国性的连锁百货商场,未来几年,计划在全国十几个省会城市开分店。”秦浩直接表明了自己的规划,目光紧紧盯着任遐迩:“我想把你调去‘东海一号’当财务总监,全面负责商场的财务工作,包括预算管理、成本控制、投融资规划等。你有什么想法?” 任遐迩脸上没有丝毫惊讶。从秦浩问起“东海一号”的那一刻,她就猜到这个商场大概率和公司有关,而老板突然找自己谈话,十有八九是要调整工作岗位。 她沉吟片刻,抬起头,认真地问道:“雷总,我可以选择不去吗?” 秦浩点点头,语气坦然:“当然可以,你的工作安排,最终还是看你的意愿。不过我觉得这对你来说是个不错的机会,你应该不会拒绝。” 任遐迩没有急着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秦浩,等待他的下文。 “相信你应该也察觉到了,浩然国际的核心业务都集中在国外,无论是外贸出口,还是海外投资,都需要跟国际市场打交道。所以在管理层的任用上,公司更倾向于有国际背景,或者有过国外工作、留学经验的人,他们更熟悉国际规则,能更快地适应海外业务。” “说实话,如果你继续待在浩然国际,以你的资历和背景,短时间内恐怕很难得到晋升。不是你能力不够,而是公司的业务布局决定了用人需求。” “相反‘东海一号’虽然刚刚起步,但前景非常好,至少我非常看好。现在国内的消费市场正在快速增长,连锁百货商场是个朝阳行业。你去那里当财务总监,能接触到的不仅是传统的财务工作,还有商业地产的投融资、连锁企业的财务管理模式,这些都是全新的领域,对你个人能力的提升,比在浩然国际做重复的工作要快得多。而且,一旦‘东海一号’做成全国连锁,你作为初创团队的核心成员,未来的发展空间不可限量。” 任遐迩认真思考了几分钟,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她抬起头,眼神坚定地说:“雷总,我接受您的安排。感谢您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会把工作做好。” “很好。”秦浩满意地笑了笑:“正好明天中午,我约了‘东海一号’的另一个合伙人杨巡,还有一个潜在的合作方,你跟我一起去见一见,先熟悉一下项目的相关人员。” “好的。”任遐迩起身,准备离开办公室。 “对了。”秦浩突然叫住她,像是随口问道:“你跟宋运辉最近有见面吗?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任遐迩脚步一顿,脸上的职业微笑微微一僵。她最近确实因为东海化工的财务审计工作,跟宋运辉见过几次面。在她看来,宋运辉是个典型的“技术型干部”,工作起来极其认真负责,甚至有些“轴”,但为人正直,没有什么弯弯绕绕。 可秦浩突然问起这个……任遐迩忽然醒悟过来,脸上泛起一丝红晕,试探着问道:“雷总,您该不会是想……撮合我和宋厂长吧?” 秦浩被戳穿心思,有些尴尬地摆了摆手:“咳咳,我只是从中牵个线,毕竟你们俩都是年轻人,多接触接触没什么不好。关键还是看你们自己的想法。” 为了这个小舅子,他也算是操碎了心。 任遐迩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雷总,如果我拒绝,您会不会生气?会不会因为这件事辞退我?” “当然不会。”秦浩一本正经地说:“我还没那么公私不分。再说,我小舅子又不是条件差到没人要,犯不着因为你拒绝就报复你。你放心,不管你怎么选择,都不会影响你的工作安排。” 任遐迩闻言,终于松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笑容:“雷总,那我就直说了。感谢您的赏识和好意,不过我对宋厂长真的没有任何非分之想,我们之间只是纯粹的工作关系。而且我觉得,我目前还是要以事业为重,暂时不考虑谈恋爱。” 秦浩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看样子是我错点鸳鸯谱了。你别放在心上,就当我没问过。先去忙吧,明天上午记得准时跟我出发。” “谢谢雷总。”任遐迩如释重负地转身离开,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心竟然有些出汗。刚才那几分钟的对话,比她做一个月的财务报表还要紧张,好在老板通情达理,没有为难她。 …… 第二天中午,东海市一家高档酒店的包厢里,萧然坐在靠窗的位置,每隔几十秒就会下意识地看一眼手腕上的手表,手指不停地摩挲着茶杯的杯壁,脸上再也没了往日跟杨巡谈判时的从容淡定。 昨天接到杨巡的电话,说秦浩要请他吃饭时,萧然都愣住了。浩然国际是什么级别的企业?那是在国际上都能排上号的巨头,每年的外贸订单数以百亿计,还是美元。 他就算拼尽全力蹦起来,也够不着秦浩的脚指头。现在,这样一位“大人物”竟然主动请他吃饭,这让萧然如何能淡定?他早上特意提前一个小时出门,换了三套衣服,才最终确定穿这身定制的西装,就是为了在秦浩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 “萧总,不必紧张,浩哥其实挺随和的,没什么架子。”杨巡坐在一旁,看着萧然坐立不安的样子,嘴上虽然安慰着,心里却别提多解气了。 之前跟萧然见面时,对方虽然话说得客气,但眼神里那种“我是高干子弟,你只是个小个体户”的优越感,怎么都藏不住,现在碰到真正的“大人物”,还不是一样屁颠屁颠的? 萧然勉强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压了压心里的激动:“杨总,一会儿见面了,还请你替我多多美言几句。这次跟‘东海一号’的合作,我是真心实意的,只要能搭上线,事成之后必有厚报。” 他把姿态放得极低,心里很清楚,只要能搭上浩然国际这棵大树,以后在上海乃至全国的商业地产领域,他都能顺风顺水,哪里还需要去捧梁凡那种人的臭脚?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秦浩和任遐迩走了进来。萧然立刻站起身,脸上堆起最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雷总,您好!我是萧然,久仰您的大名!” 第66章 :大树底下好乘凉 “萧总不必客气,坐吧。”秦浩很自然坐到了主位上,倒也不是傲慢,而是这顿饭本来就是他做东。 萧然才小心翼翼地拉开对面的椅子,半边屁股挨着椅面,身体微微前倾,姿态带着明显的拘谨。 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恭维话,想趁着服务员上菜的间隙,跟秦浩套套近乎,可没等他开口,秦浩便直接切入正题,打断了他的思绪。 “萧总,听杨巡说你打算到上海做一个写字楼的地产项目。据我所知,贵公司此前接手的都是住宅项目,似乎并没有建高层写字楼的经验?” 面对这直截了当的质疑,萧然显然早有准备。他挺直了背脊,脸上的拘谨褪去几分:“雷总眼光独到,这点确实没错。我们公司之前没做过高层写字楼项目,但并不代表没有相应的技术储备。您看,我们一直跟上海设计院保持着密切合作,之前开发的几个高端住宅社区,从规划设计到施工监理,都是上海设计院全程参与的,业内口碑一直不错。” 说着,萧然迅速从随身的黑色公文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资料,双手捧着递到秦浩面前:“雷总,这是我们公司之前做的项目案例,有设计图、施工报告,还有业主反馈,您可以翻一翻。如果您方便,后续我也可以安排您去实地考察,我们的施工质量绝对经得起检验,绝不存在偷工减料的情况。” 秦浩伸手接过资料,随意翻开几页,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文字和图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依旧不动声色:“萧总,这些资料只能证明贵公司有住宅项目的施工经验,但高层写字楼跟普通住宅项目完全是两回事。写字楼涉及到高空作业安全、复杂的消防系统布局、抗震等级达标,还有后期的中央空调、电梯等配套设施安装,每一个环节都比住宅项目复杂得多,一旦出了问题,可不是简单的返工就能解决的,后果不堪设想。” 这番话戳中了萧然的软肋,他额头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但他很快调整过来,抬头看向秦浩,语气带着几分钦佩:“雷总说得对,经验确实重要,但没有经验不代表就做不好。就像雷总您当初开拓东南亚市场,在您之前,谁能想到一包耗子药就能打开局面?您不也是从零开始,一步步把浩然国际的海外业务做起来的吗?” 秦浩闻言,下意识地看向坐在一旁的杨巡。杨巡对上秦浩的目光,顿时尴尬地笑了笑,露出两排牙齿——显然,是他之前跟萧然吹牛时,把秦浩用耗子药打开东南亚市场的旧事给透露出去了。 秦浩收回目光,将资料放在桌上,看着萧然笑道:“空口无凭,光说没用。萧总,这样吧,明天咱们一起去一趟上海,实地看一看你拿到的那块地,了解一下周边的配套和规划,到时候再做决定。今天咱们不谈生意,只交朋友,怎么样?” 萧然听到这话,顿时大喜过望。虽然秦浩没有给出任何合作承诺,但能得到这样一位商界大佬的认可,愿意跟自己“交朋友”,这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 要知道,在东海的商界圈子里,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跟秦浩搭上话,现在这个机会就摆在自己面前,传出去不知有多少人要眼红。 “好!不谈生意!”萧然激动地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白酒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雷总,承蒙您看得起,愿意交我这个朋友,我先干为敬,您随意!” 说完,他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烧得他喉咙发疼,却丝毫掩盖不住他心中的喜悦。 杨巡在一旁嘿嘿笑道:“萧总,早就听说你是海量,一杯是不是太少了?既然是交朋友,怎么也得三杯才行,这才显得有诚意嘛!” 他一边说,一边给萧然使了个眼色,想让他在秦浩面前好好表现。萧然脸上的笑容不变,毫不犹豫地说:“好!那就三杯!今天一定要跟雷总喝个痛快!” 说着,他拿起酒瓶,又给自己倒了两杯,正要仰头喝,却见秦浩也拿起酒瓶,给自己的杯子倒了三杯酒。等萧然喝完第二杯,秦浩端起第一杯酒,对他举了举,然后仰头喝下,紧接着是第二杯、第三杯,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萧然和杨巡都愣住了,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脸上满是惊讶——他们原本以为秦浩作为大老板,只会象征性地抿几口,没想到他竟然真的陪着喝了三杯,而且喝得如此干脆。 “我今天来,是真打算交萧总这个朋友。”秦浩放下酒杯,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语气坦诚:“朋友之间相处,就没必要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话,大家心里敞亮,比什么都强。萧总,你说呢?” 听秦浩这么一说,萧然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暖流,之前的拘谨和紧张一扫而空。他放下酒杯,语气诚恳地说:“雷总,难怪您的生意能做得这么大,就凭这份坦荡,我萧然今天算是服了!您这是给我结结实实上了一堂课,真是受益匪浅。” 杨巡在一旁看着,也默默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三杯酒,一杯接一杯地喝完,然后尴尬地冲秦浩笑了笑——刚才他故意撺掇萧然喝酒,多少有点狐假虎威的意思。 秦浩看了一眼坐在旁边一直安静喝茶、没怎么说话的任遐迩,笑着对萧然和杨巡介绍道:“对了,忘了给你们介绍。这位是任遐迩,现在是浩然国际东海分公司的财务总监,也是未来连锁商场的财务总监,以后商场的财务工作,都由她负责。” 任遐迩放下茶杯,微微起身,对着两人举了举杯中的果汁,语气礼貌而专业:“杨总、萧总,以后在工作上还要请你们多多关照。” 说完,她浅尝了一口果汁,没有多余的寒暄。 杨巡心里暗暗叫苦——他当然认识任遐迩。他的养殖基地给浩然国际产业园供货,每次结账都得经过任遐迩的签字审批。 他还记得有一次,因为账目上一个小数点的误差,任遐迩把他叫到办公室,拿着账本一条一条核对,直到找出问题所在才肯签字,那股严谨到近乎苛刻的做事风格,他至今记忆犹新。 现在任遐迩要负责连锁商场的财务,以后跟她打交道的地方多了,可得加倍小心。 萧然则从秦浩的介绍中听出了深意——一个连锁商场项目,特意安排一位经验丰富的财务总监负责,足以说明秦浩对这个项目的重视程度。 他心里暗暗下定决心,明天去上海考察地块时,一定要好好表现,把自己的规划和优势说清楚,争取能搭上浩然国际这艘巨舰,这对他公司未来的发展,绝对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酒席一直持续到下午三点钟。萧然和杨巡喝得酩酊大醉,舌头都打了结。 秦浩叫来了酒店的服务员,安排两人住进了东海酒店的客房,又让服务员留下照顾,这才带着任遐迩离开。 ……转过天一早,秦浩、任遐迩、杨巡、萧然四人坐上了前往上海的轿车。 车子驶离东海市区,朝着上海方向疾驰。大约两个小时后,车子进入上海地界,正朝着萧然拿到的地块驶去时,一阵刺耳的“滴滴”声突然响起——是大哥大的铃声。 杨巡和萧然下意识地伸手去翻自己的公文包,结果发现并不是他们的大哥大在响。 “喂?”秦浩从随身的黑色皮包中拿出那部板砖一样大小的大哥大,按下接听键。握着沉甸甸的机身,心里忍不住吐槽——这玩意不仅重,还不方便携带,信号也时好时坏,真是怀念后世轻便的功能机,可惜现在还没影子。 电话那头传来梁思申慵懒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迷糊:“浩哥,你还在东海吗?” “没,我刚到上海。”秦浩看了一眼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如实回答。 一听秦浩到了上海,梁思申的声音瞬间清醒过来,带着几分兴奋:“你在哪?我可以去找你吗?” 秦浩转头问萧然:“萧总,咱们要去的那块地,具体地址是什么?” 萧然连忙报出地址,秦浩又转述给梁思申:“地址是***,不过你最好别穿高跟鞋,这边是荒地,路不好走。” 电话那头的梁思申爽快地答应:“好!我马上换衣服过去,一会儿见!” 一旁的杨巡和萧然听到“别穿高跟鞋”这句话,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暧昧的笑容——显然,他们都猜到打电话的是个女孩子,而且跟秦浩的关系不一般。 说话间,轿车已经缓缓驶入一片荒地。车子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了几分钟后,终于停了下来。 一行人下了车,脚下是松软的黄土,四周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远处能看到几栋低矮的平房,偶尔有几只麻雀飞过,显得有些荒凉。 萧然走到秦浩身边,指着眼前这片大约几十亩的荒地,开始绘声绘色地介绍:“雷总,您别看这一片现在挺荒凉,实际上地理位置非常好。您看那边,从这里开车到黄河路,也就十分钟的路程,黄河路是上海的繁华地段,人流量大,商业氛围浓。而且政府已经规划好了,明年就要在这边修一条主干道,到时候交通会更方便。我打算在这里建几栋二十八层的写字楼,旁边再配一个五层的商场,形成一个商业综合体,到时候肯定能吸引不少企业和商户入驻……” ……与此同时,上海某酒店的客房内,梁思申正忙着换衣服。她原本穿着一条连衣裙和一双高跟鞋,想到秦浩说的“路不好走”,便换成了一条休闲牛仔裤和一双白色运动鞋。 刚换好衣服,拿起包准备出门,却刚好在走廊里跟母亲和外公撞了个正着。 “多大个人了,走路怎么还毛毛躁躁的,小心点。”梁母伸手扶了她一把,语气带着几分嗔怪,眼神里却满是疼爱。 梁思申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妈妈、外公,我没注意看路。我有事要出去一趟,可能要晚点回来。” 王老爷子板起脸:“怎么?外公好不容易从香港回来一趟,你不陪外公到处转转,看看上海的变化,反而要出去?” “是啊思申。”梁母也在一旁劝道:“如果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就往后推一推嘛。你外公年纪大了,下次再回来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梁思申迟疑了一下,咬了咬嘴唇道:“可是浩哥来上海了,我们约好了见面的。” “哦?你说的是浩然国际的那个雷先生?”王老爷子原本严肃的表情瞬间缓和下来,眼睛里露出几分兴致。 梁思申点点头:“嗯。” “既然是这样,那外公跟你一起去怎么样?”王老爷子突然提议:“正好我也打算四处转转。” 梁思申愣了一下,没想到外公会提出一起去,又不好拒绝,只好点头:“啊?那……好吧。” 梁母见父亲要去,也连忙说:“我也跟你们一起去。” 就这样,三人坐上酒店安排的轿车,按照秦浩给的地址驶去。 车子越开越偏,最后停在了一片荒地前。梁母看着眼前荒凉的景象,不禁皱起眉头,小声对梁思申说:“思申,你确定是这里吗?怎么选这么个地方见面?这里连个人影都没有,多不安全啊。” 梁思申也有些意外,但还是扶着外公下了车,朝着远处望去,很快就看到了一辆黑色的皇冠轿车停在不远处。 “应该就在前面了,浩哥的车我认识。”说着,便扶着外公朝皇冠轿车走去。 此时,萧然正拿着一张设计图纸,在秦浩面前绘声绘色地描绘着对这块土地的规划。 忽然看到梁思申一行人的到来,他不由微微一愣,停下了说话,目光落在梁思申和王老爷子身上,眼神里满是疑惑。 “浩哥。”梁思申走到秦浩身边,轻轻喊了一声,脸上带着笑容。 秦浩转过身,冲梁思申点了点头,随后看向她身边的王老爷子,笑着打招呼:“老爷子怎么也来了?您是什么时候回国的?” 王老爷子哈哈一笑:“前两天刚到,这丫头说跟你约好了,我还以为是在什么浪漫的地方见面,没想到是这么个地方。看来雷先生果然是个实干家,不像我们家那些个不成器的……” “哪里,思申就非常能干。” 秦浩含笑说完,转过身对着萧然介绍道:“萧总,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朋友梁思申……” 萧然听到“梁思申”这个名字,脸上瞬间满是错愕的神情,他盯着梁思申看了几秒,迟疑地问道:“梁小姐,请问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梁凡的人?” “梁凡是我堂哥啊,你认识他?”梁思申随口说道。 萧然心里暗自苦笑——他之前为了搭上梁家的关系,特意找梁凡合作,还花了不少心思讨好他,没想到自己千方百计想要巴结的梁家,竟然跟秦浩这么熟。 这一下,他更加确信了要搭上秦浩这棵参天大树的决心——瞧瞧人家接触的都是什么人,这背后的资源,可不是梁凡那种酒囊饭袋能比的。 “是的,我之前跟梁凡一起合伙做过几笔生意,常听他提起你……。” 梁思申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他能提起我什么好事?估计都是说我的坏话吧。” 萧然满脸尴尬有一种拍马屁拍到马蹄上的既视感。 家丑不可外扬,王老爷子见状岔开话题:“雷先生,据我所知浩然国际一直深耕海外市场,怎么忽然又开始投资国内了?” 第67章 :上海第一高楼 秦浩迎着王老爷子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容,语气沉稳却透着笃定:“其实我一直看好内地的发展,不然也不会在几年前就下定决心,在东海投资建设产业园。现在产业园三期已经完工,员工超过六万人,其中大半是国企下岗职工,不仅解决了就业问题,每年还能为地方创造不少税收,这就是内地发展潜力的最好证明。” “哦?”王老爷子轻轻摇了摇头,指尖在拐杖柄上轻轻摩挲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沉痛:“可我总觉得,目前内地的发展缺乏持续性,尤其是政策方面的风险太大。我在香港和美国做了这么多年生意,最怕的就是政策朝令夕改。” 他没有急着反驳,而是耐心解释:“老爷子,时代不同了。现在社会上虽然还在争论‘姓资姓社’,但从政策层面来看,改革开放的大方针从来没有动摇过。从经济特区的设立,到鼓励外资进入,再到支持民营企业发展,这些举措都说明,上面对于发展经济的决心从未改变。” “老爷子,我给您提个建议——您不妨去一趟深圳看看。那里是最早的经济特区,这几年的变化可以用‘日新月异’来形容,高楼拔地而起,外资企业遍地都是,年轻人带着闯劲涌入,整个城市都透着一股向上的活力。相信您去过之后,对内地的发展会有不一样的感受。” “深圳?”王老爷子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里闪过一丝动摇,他沉默了几秒,转头对身边的梁思申道,“思申,你帮外公订一张明天去深圳的机票,越早越好。” 梁母站在一旁,脸上满是惊讶——在她的印象里,父亲是出了名的固执,认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以前家里人劝他回内地看看,他总是以“政策不稳定”为由拒绝,现在竟然因为秦浩的一番话,就愿意奔赴千里,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甚至连之前跟上海老伙计定好的会面都要推掉,这实在超出了她的预料。 “好的外公。”梁思申没有多问,拿出大哥大就开始联系航空公司。 萧然站在一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对秦浩的敬佩又多了几分。他很有眼力见,知道在荒地里谈话不是长久之计,连忙上前一步,笑着提议:“雷总、老爷子,这里风大,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前面不远有一家正宗的本帮菜馆,做的红烧肉、醉蟹都很地道,我做东,请各位一起去尝尝,咱们边吃边聊?” 秦浩看了一眼王老爷子,见他没有反对,便点头应道:“好,那就麻烦萧总了。” 一行人驱车来到那家本帮菜馆,萧然早已提前订好了包厢。包厢装修得古色古香,墙上挂着老上海的画报,桌上摆着青瓷餐具,一进门就闻到了浓郁的菜香味。 服务员陆续端上菜品:油亮的红烧肉颤巍巍的,裹着浓稠的酱汁;醉蟹泛着橙红的色泽,酒香扑鼻;还有响油鳝糊、清炒河虾仁,每一道都透着地道的上海风味,让一向比较挑剔的王老先生也是食指大动。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包厢里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萧然放下酒杯,眼神里带着几分忐忑,小心翼翼地看向秦浩:“雷总,关于上海地块合作的事情,您看……我们之前聊的方案,还有调整的空间吗?” 秦浩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面容瞬间变得严肃起来:“恕我直言,萧总,你之前提出的‘28层写字楼+ 5层商场’的方案,对我而言其实没有多大的吸引力。” 萧然的心瞬间一紧,手心冒出了汗,连忙追问道:“雷总,您的意思是……这个方案有什么问题吗?是位置不好,还是规模不够?” 一旁的王老爷子放下酒杯,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老生意人的通透:“这还不明白?他的意思是,未来上海的写字楼会越来越多,尤其是在核心地段,竞争只会越来越激烈。你这个方案没有任何特色,跟其他写字楼比起来毫无优势,将来怎么跟人家竞争?就光靠商场带来的人流量?” 他顿了顿,看向萧然,语重心长地说:“小伙子,做生意讲究的是互相成就,你得让合作方看到足够的利益,而不是一方吃亏、另一方占便宜,否则这样的合作是走不长远的。” 秦浩不禁暗自点头——不愧是白手起家、在商场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生意人,一眼就看穿了方案的核心问题。 萧然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他并没有放弃,而是放低姿态,诚恳地说:“老爷子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雷总,要不这样,您觉得方案哪里需要改,您尽管提,我全听您的。” 秦浩见他态度诚恳,没有因为被指出问题而气馁,心里多了几分认可。他沉思片刻,缓缓开口:“正如老爷子所说,未来上海的写字楼会越来越多,如果你只是做一个普通的 28层写字楼,很快就会被淹没在众多项目里,最终只能靠压低租金跟别人拼价格,利润空间会越来越小。” “如果是我来做这个项目,我会把它建成上海第一高楼,一个地标性的建筑。哪怕多年之后,有更高的建筑超越它,人们也会记得,这里曾经是上海最高的写字楼,是这座城市的标志性符号之一。这样的项目,除了建筑本身的价值外,还有品牌价值的加持,就不是普通写字楼能比的了。” 王老爷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轻轻点了点头——这个年轻人的眼光,比他想象中还要长远,懂得用“地标性”来提升项目的核心价值,这份格局确实难得。 梁母也被秦浩的气魄所震撼,她原本以为秦浩只是个普通的商人,没想到他竟然有胆量做“上海第一高楼”这样的大项目。 梁思申却早已见怪不怪,在美国生活多年,高楼大厦对她来说并不新鲜,但看着秦浩侃侃而谈的样子,她望向秦浩的眼神依旧明亮无比,除了一贯的崇拜,还隐隐闪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样情感。 杨巡和萧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苦笑。上海第一高楼?这样的想法他们连想都不敢想。 杨巡心里暗自嘀咕:之前秦浩说他做“东海一号”格局太小,他还不服气,现在看来,不是他格局小,是秦浩的格局太大了,大到他根本跟不上。 尤其是萧然,他之前觉得 28层、总高接近九十米的写字楼已经足够“气派”,可跟秦浩提出的“上海第一高楼”比起来,却是显得小家子气。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雷总,那您觉得,这上海第一高楼,建多高比较合适呢?” “今年刚竣工的上海商城,总高是 165米,算是目前上海比较高的建筑了。”秦浩语气笃定地说,“要做第一高楼,至少要在 230米以上,这样才能在短时间内不被超越,真正站稳‘地标’的位置。” 萧然闻言,脸上露出了苦涩的表情:“雷总,230米的建筑,建造起来的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啊。不说别的,光是设计上的抗震、抗风要求,就比普通建筑高好几个等级;施工方面,需要专门的高空作业设备和技术团队,成本也会大幅增加。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光是资金方面,我就没办法承受。按照现在的建筑成本,230米的高楼,至少需要几个亿的投资,我公司目前的资金根本不够,就算去银行贷款,也未必能批下来这么多。” 萧然说的是实话——建筑行业有个定律:建筑高度越高,建造难度和资金需求就呈几何倍数增长。超过 100米的建筑,每往上多建一层,对设计、施工技术、材料和资金的要求都会成倍上涨,230米的建筑,其难度和成本早已不是 28层建筑能比的。 秦浩却摇了摇头道:“萧总,你还是没有摆脱之前 28层写字楼的束缚。你不妨换个角度想想——当你要建的是‘上海第一高楼’,是这座城市的地标性建筑时,不管是银行借贷,还是民间融资,还会是现在的待遇吗?” 他看着萧然,一字一句地说:“资本市场从来都不缺资金,缺的是有吸引力的创意,以及把创意付诸实践的能力。当你手里有‘上海第一高楼’这样的项目,当你能让投资者看到这个项目的巨大潜力时,他们会抢着把钱借给你,甚至主动上门求着跟你合作。因为他们知道,这样的项目一旦成功,回报会有多大。” 这番话像一道惊雷,瞬间点醒了萧然。他猛地一拍大腿,眼神里充满了激动:“雷总,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我之前一直盯着眼前的成本和风险,却没看到‘地标项目’背后的价值。您放心,我回去之后,马上就让上海设计院重新设计,一切都按照‘上海第一高楼’的标准来做,绝不含糊!” “好,那我就静候佳音了。”秦浩举起酒杯,跟萧然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随后一饮而尽。 包厢里的气氛重新热络起来,杨巡也开始畅想“东海一号”未来进驻上海第一高楼周边的场景。 王老爷子则跟秦浩聊起了深圳的投资环境,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对未来的期待。 ……吃完饭,萧然没有丝毫耽搁,直接驱车赶往上海设计院。一进设计院的办公室,他就找到了负责之前项目设计的王工,把一叠资料往桌上一放,语气急切地说:“王工,之前给我们做的 28层写字楼方案,要重新设计!” 王工正在画图纸,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以为萧然只是对方案的细节不满意,笑着说:“萧总,是不是哪里需要调整?比如写字楼的户型,或者商场的布局?咱们可以慢慢聊,不用这么急。” “不是调整细节,是全部推倒重来!”萧然语气坚定地说,“之前的方案不用了,我们要做一个全新的方案!” 王工手里的铅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萧然,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全部推倒重来?萧总,你没开玩笑吧?我们团队加班加点做了半个多月,才拿出那个方案,现在你说推倒重来?” 他的语气里已经有了几分怒气——设计师最忌讳的就是自己的心血被轻易否定。 就在王工即将发飙的时候,萧然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王工,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要否定你们的工作。我们这次要做的,不是普通的写字楼,是上海第一高楼!230米以上的地标性建筑!” 王工彻底愣住了,他盯着萧然看了半天,才迟疑地说:“萧总,你确定没开玩笑?我看您刚才吃饭喝了不少酒,是不是还没醒酒?” 在他看来,建“上海第一高楼”这样的项目,根本不是萧然这种中小型地产公司能承担的,说出来更像是喝醉了撒酒疯。 萧然的声音不小,办公室里其他设计师也都看了过来,议论纷纷。设计院的张院长听到动静,连忙走了过来,把萧然请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经过半个多小时的沟通,张院长反复确认萧然不是在“撒酒疯”,而是真的要做“上海第一高楼”项目后,脸上的怀疑终于变成了兴奋。 “萧总,如果你真的打算建上海第一高楼,我们设计院绝对全力支持!”张院长激动地说:“我马上组建最优秀的设计师团队,由王工牵头,再从北京、广州请几位国内顶尖的建筑专家过来做顾问,一定拿出最完美的设计方案!” 张院长心里清楚——任何一个建筑设计师,都无法拒绝“地标性建筑”的诱惑。 这样的项目一旦成功,不仅能提升设计院的知名度,参与设计的设计师也能一战成名,这可是名利双收的好事,比做一百个普通的住宅项目都有价值。 萧然见张院长如此重视,脑海里再度响起秦浩此前的点拨,不由暗自感叹,秦浩的格局和眼光不是他能比的。 “张院长,那就麻烦你们了,设计方案要尽快,我希望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拿到你们的设计图。” “放心,我们明天就召开项目启动会,争取一周内拿出初步的设计框架!” 第68章 :请君入瓮 半个月后的一个上午,上海和平饭店套房内,萧然抱着一卷设计图纸,快步走到秦浩面前,脸上带着难掩的疲惫,眼底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将图纸在会议桌上缓缓展开,一张精致的初期效果图赫然呈现——整个建筑由四幢高低错落的塔楼和一组环绕式群楼组成,外立面全部采用玻璃幕墙,完全超出了 90年代上海建筑的审美水平。 “雷总,您看!这是上海设计院刚出的初期效果图,按照‘上海第一高楼’的标准设计的,最高的塔楼设计高度 238米,比您要求的 230米还高了 8米,群楼规划成商业配套,正好能跟咱们的连锁商场形成互补。” 秦浩俯身看着图纸,缓缓点头:“设计不错,不管是外观还是功能布局,都挺有想法,玻璃幕墙的设计在现在的上海确实少见,能形成记忆点。不过,图纸再好也只是纸上谈兵,下一步就要看萧总能否兑现图纸上的内容了。” 萧然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雷总,您的意思是……同意合作了?” 秦浩站起身,笑着伸出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太感谢您了,雷总!”萧然连忙握住秦浩的手,力道大得有些失控,眼眶微微泛红:“不好意思,我有些激动。” 这半个月萧然几乎没睡过一天好觉,生怕哪个环节出问题,错过这个机会。他知道,像这样能搭上浩然国际这艘巨舰千载难逢的机遇,一旦错过了,就再也不会有了。 秦浩收回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萧然坐下,随后面容一正:“先别忙着激动,在商言商,咱们得把合作细节说清楚。” 萧然连忙坐直身体,拿出笔记本和笔,摆出认真倾听的姿态:“雷总您说,我记下来。” “我打算重新注册一家新公司,专门负责这个上海高楼项目,暂定名叫‘上海天际置业有限公司’。股权分配方面,我占股 40%,你跟杨巡各占股 30%。” 秦浩顿了顿,看向萧然:“当然,萧总你之前拿地的成本,可以折算成股份计入,具体折算金额,我们可以让财务团队根据地块评估价核算。” 萧然闻言,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原本以为自己作为地块的持有者,至少能占 40%的股份,现在只占 30%,心里难免有些落差。但他没有直接表态,而是在心里快速盘算:秦浩占股 40%,意味着他会主导项目方向,能带来浩然国际的资源和人脉;杨巡占 30%,能带来连锁商场的商业配套支持,自己虽然股份少了,但能借助两人的力量把项目做成,长远来看更划算。 一旁的杨巡听到自己也有 30%的股份,心里又惊又喜,却也带着几分顾虑,小心翼翼地问:“浩哥,那我……我手里的‘东海一号’商场,要不要并入这个新项目里?” 他最担心的就是把好不容易做起来的商场分出去,那可是他的心血。 “不用。”秦浩摇了摇头,打消了他的顾虑:“‘东海一号’商场不参与这个项目的股权分配。等写字楼的裙楼建成之后,裙楼的商业部分可以按照市场价租给‘东海一号’使用,既保证了商场的扩张需求,也能给新项目带来稳定的租金收益,一举两得。” 杨巡这才暗自松了口气,商场现在就是一只会下金蛋的鸡,他可舍不得把股份让出去。 萧然一听秦浩和杨巡都是全额出资,自己只需要补足股份差额,无疑大大缓解了他的资金压力,心里的那点落差瞬间消失,当即点头:“雷总,我同意这个方案!股权分配和出资方式都没问题,我明天就可以安排人和贵公司的财务团队对接,核算地价款折算股份的事情。” 接下来就是注册资金的敲定。秦浩拿起笔,在纸上简单算了算:“按照目前的设计方案和建筑成本估算,整个项目做下来,总投资起码要五个亿,咱们新公司的注册资金暂定三个亿,剩下的资金可以通过银行贷款或者项目融资解决。” 这个大手笔的投入让萧然喜上眉梢——三个亿的注册资金,意味着项目的资金基础扎实,不用担心后续资金链断裂。但他很快算出自己的出资额:30%的股份需要出资 9000万,拿地成本折算下来大概 5000万,也就是说,他还需要额外拿出 4000万。这 4000万对他来说不是小数目,需要变卖手里几个小型住宅项目的资产才能凑齐。 但萧然没有丝毫犹豫,咬牙答应下来:“没问题!4000万我会在一个月内凑齐,绝不耽误项目进度。” 他心里很清楚,只要这个“上海第一高楼”项目能顺利完成,他就算彻底搭上了浩然国际这艘巨舰,往后在上海乃至全国的生意场上都能顺风顺水,就算把之前所有的项目都卖掉,也是值得的。 杨巡却苦着脸,“东海一号”开业前后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流动资金,现在要拿出 9000万,简直比登天还难。 他正想开口诉苦,却看到秦浩偷偷给他使了个眼色,杨巡心里一动,只好硬着头皮,跟着点头:“我……我也没问题,9000万我会尽快凑齐。” 等萧然喜滋滋地拿着合作意向书离开,杨巡再也忍不住,凑到秦浩面前,苦着脸诉苦:“浩哥,你这不是为难我吗?9000万啊!我现在连 900万都拿不出来,上哪凑这么多钱去?要不我还是不参与了,把股份让给别人吧。” “行了,别跟我哭穷了。”秦浩笑着递给他一杯茶:“回头我私人借你 6000万,利息按银行基准利率算,不用你抵押资产。剩下的 3000万,你自己想办法,没问题了吧?” 杨巡一听有 6000万的借款,顿时喜笑颜开,连忙点头:“没问题!3000万我肯定能弄得到!不过浩哥,你为啥非要拉着我一起参与这个项目啊?萧然一个人跟你合作不是挺好的吗?” 秦浩放下茶杯,看着他:“如果你是萧然,明明是你牵头的项目,忽然有人占70%的股份,而你只有30%,你心里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自己从‘老板’变成了‘打工仔’,心里不舒服?” 杨巡恍然大悟,拍了拍脑袋:“哦!我明白了!你拉我进来,是为了平衡股权,让萧然心里舒服点,免得他觉得自己被排挤了!合着我就是被拉来凑数的啊!” “也不能这么说。”秦浩笑了笑:“你手里的‘东海一号’是重要的商业资源,项目建成后需要商场入驻带动人气,你参与进来,能更好地协调商场和项目的合作。” “浩哥,这些你都是从哪学的?以前你总说我只有小聪明,我心里多少有些不服气,现在我是彻底服了。” 秦浩笑骂道:“少拍马屁,回头自己找本《孙子兵法》看看,学学‘权衡之术’,多读点书还是有用处的,别总想着靠小聪明。” 杨巡嘿嘿笑着点头,正想再说点什么,酒店的门突然被敲响。 他起身开门,只见梁思申拎着一个精致的手提包,丝毫不避讳地走了进来,眼神直接越过他看向秦浩。“浩哥,你们聊完了吗?” 梁思申走到秦浩面前,语气带着几分轻快,“我外公从深圳回来了,今天特意让家里准备了晚饭,想邀请你去我们家做客。” 杨巡见状,十分识趣地拿起自己的外套:“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梁思申压根没打算邀请杨巡,等他走出办公室,直接伸手把门关上了。 杨巡站在门外,听着门内传来的说话声,暗暗腹诽:“这丫头还是跟小时候一样,一点都不讨人喜欢。不过话说回来,长得确实漂亮,气质也好……” 酒店房间里,秦浩从柜子里拿出速溶咖啡,给梁思申冲了一杯,笑着递过去:“怎么样?你外公这趟深圳之行,感觉如何?有没有改变之前的想法?” 梁思申接过咖啡,双手捧着杯子,歪着脑袋想了想,认真地说:“嗯,外公对深圳赞不绝口!他说深圳的变化太快了,到处都是在建的高楼,年轻人都很有干劲,跟他想象中的内地完全不一样。浩哥,‘赞不绝口’是用这个成语吧?” 秦浩竖起大拇指,眼底带着笑意:“没错,用得很准确,看来你回国之后,中文水平又有进步了。” 梁思申闻言,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 ……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上海西郊一栋法式风格的别墅上,别墅的红砖墙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泽,庭院里的梧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别墅内,厨师正在厨房里忙碌着,不锈钢的锅铲碰撞声、食材的香味从厨房飘出,弥漫在整个客厅。 王老爷子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目光却时不时往窗外瞄。 梁母端着一盘水果走过来,看到父亲的小动作,忍不住笑了:“父亲,不就是邀请一个晚辈来家里吃饭吗?您至于这么紧张吗?还特意把这栋平时没人住的别墅打扫出来,也太隆重了吧?” “隆重吗?”王老爷子放下报纸,嘴硬道:“就是吃顿便饭而已。” 梁母将水果盘放在茶几上,含笑揭穿他:“这还不隆重?这栋别墅自从两年前收回来,您可是第一次请外人来吃饭,刚才还特意让保姆把您珍藏的那套银质餐具拿出来……” “凡事总有第一次嘛……”王老爷子被说得有些词穷,正想找个理由辩解,突然看到窗外一辆熟悉的黑色皇冠汽车缓缓驶入庭院,连忙拿起报纸挡在面前,板起脸,假装继续看报纸。 梁母知道父亲好面子,放不下架子去门口迎接年轻人,于是笑着摇了摇头,起身走到玄关处。 汽车停稳后,秦浩从车上下来,手里拎着两瓶红酒——是他特意买来的,作为上门拜访的礼物。 他走到玄关门口,梁母连忙打开门,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雷先生,欢迎光临!早就想邀请你来家里做客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今天可千万别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 秦浩将红酒递给迎上来的保姆,接过保姆递来的拖鞋,笑着对梁母道:“谢谢您太客气了。别的我不敢保证,吃饭我可是从来都不知道客气。” 三人说说笑笑地走进客厅,王老爷子这才不情不愿地放下报纸,站起身,故作威严地邀请:“雷先生,坐吧。” 秦浩在沙发上坐下,目光扫过客厅的布置——欧式的吊灯、复古的油画、精致的地毯,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 他看向王老爷子,笑着开口:“王老先生,听思申说,您这次深圳之行十分满意?” 王老爷子闻言,露出感慨的神色:“是啊,这次去深圳考察了半个月,走了十几个企业和园区,只有一个感受——日新月异。以前我总觉得内地经济缺乏活力,现在看来是我错了。相比深圳的朝气和速度,上海就差得有些远了,还是太保守了。” 秦浩坐直身体,语气郑重地说:“深圳的确是改革开放的先锋,政策灵活,敢闯敢试,发展快是必然的。不过上海也有上海的优势,地理位置好,商业基础扎实,人才储备充足。我听说上面已经开始讨论开发浦东的规划了,一旦浦东开发启动,相信很快上海就能跟上深圳的速度,甚至超越深圳。” “哦?开发浦东?”王老爷子眼前一亮,身体瞬间坐直了——他是土生土长的上海人,对上海有着深厚的感情,一直希望看到上海能重新焕发“东方明珠”的光芒,之前说上海“保守”,很大程度上是“恨铁不成钢”。 他连忙追问:“雷先生,你这话有依据吗?浦东开发的消息,我怎么没从香港的朋友那里听到过?” “目前还只是内部讨论阶段,还没正式对外公布,我也是从一些朋友那里偶然听到的。” 就在这时,保姆走过来,恭敬地说:“老先生,太太,晚餐已经备好了,可以上桌了。” 王老爷子连忙招呼:“那咱们就先吃饭,边吃边聊。雷先生,尝尝我们家厨师做的本帮菜,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餐厅里,长长的餐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那套银质餐具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醉鸡、红烧肉、清蒸鲥鱼、响油鳝糊,每一道都是地道的上海风味。 秦浩跟王老爷子坐在主位,梁母和梁思申坐在两侧,四人一边喝酒,一边聊天。 秦浩跟王老爷子聊起了对浦东开发的“畅想”——比如在浦东建金融区、吸引外资企业入驻、打造国际化的贸易平台,每一个想法都既符合政策方向,又充满了可行性。 王老爷子越听越觉得秦浩“深不可测”,这个年轻人不仅有商业头脑,对政策走向的判断也极其精准,比很多在商场摸爬滚打的人都要敏锐。 酒过三巡,王老爷子放下酒杯,认真地问:“雷先生,你那个‘上海第一高楼’的项目,现在还缺资金吗?” 秦浩有些意外,随即笑道:“王老先生是打算投资我们这个项目?您就不怕项目有风险,收不回成本?” 王老爷子坦然道:“做生意哪有没风险的?我活了这么大年纪,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只要是能挣钱的项目,为什么不投?而且,我不是对项目有信心,是对雷先生你的眼光和实力有信心。你能把浩然国际做这么大,能看透浦东开发的机遇,这个项目肯定不会差。” 秦浩沉吟片刻,没有立刻答应:“这件事我需要跟萧然、杨巡两位股东商量一下,毕竟项目是我们三个人共同出资的,不能我一个人做主。我明天跟他们沟通后,再给您答复,您看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等你的好消息。”王老爷子没有强求,笑着端起酒杯,跟秦浩碰了一下。 晚餐结束后,梁思申主动提出送秦浩出门。两人沿着庭院里的石板路慢慢走着,夜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 “我外公提出投资,是不是让你为难了?”梁思申看向秦浩,语气带着几分担忧:“刚才在饭桌上,我看你有些犹豫。其实你不用看我的面子,我外公是个商人,正常的商业行为他能理解。” 秦浩忍不住笑了:“为什么会这么想?其实我巴不得你外公参与进来。” “嗯?”梁思申愣住了,疑惑地看着他。 “萧然和杨巡虽然能力不错,也有干劲,但在战略眼光上还是差了点,我又不能常年待在国内盯着项目进度,难免会担心他们出纰漏。你外公是老生意人,经验丰富,有他在项目里坐镇,既能帮着把控方向,也能监督项目进度,能省我不少事。” 秦浩解释道,“刚才在饭桌上犹豫,是故意的——我得让你外公觉得,这个投资机会不是随便就能得到的。” 梁思申若有所思:“所以,你刚刚是在‘待价而沽’?是这个成语没错吧?” 秦浩赞许地点头:“没错,成语用得越来越准确了。看来回国之后,语言环境对你的帮助很大啊。” “真的吗?”梁思申开心地抬起头,路灯的光线洒在她白皙的脸上,皮肤像上好的瓷器一样光洁。 “嗯,真的。” 第69章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那伟正焦头烂额之际,电话突然响了。 沈琳一看来电显示的是王睿智,也安静下来。 就在那伟还在犹豫要不要接时,沈琳已经抢先按下了接通键跟免提。 “喂,那伟啊。” “唉,大哥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王睿智的一声叹息。 “老那,今天这事怪我没有处理好,让你受委屈了。” 那伟吸了吸鼻子,有些感动,沈琳却是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话说得再漂亮有什么用,她倒是想看看王睿智会不会像秦浩说的那样,卸磨杀驴。 “只要能帮到大哥,我受点委屈算得了什么。” 王睿智闻言用一副感动的口吻说道:“老那啊,我没看错你,公司这么多人里,你对我是最忠心的。” 说到这里,王睿智顿了顿,估计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老那啊,为了你的事,我跟秦玲玲求了很久的情,好说歹说可她就是死咬着你不放,要不这样,你呢写一封辞职信来,等过段时间风声过了,我再给你拉回来……” 那伟脑袋嗡的一下就炸了,如果不是先听了秦浩那段录音,他怎么都不敢相信,王睿智会这样对他。 沈琳出离愤怒了,什么叫为了你的事?合着那伟替你王睿智背锅,到最后还成你帮那伟了? 还有,明明是你王睿智卸磨杀驴,还好意思把责任推卸到秦玲玲身上。 “老那,你放心,最多一两个月我就让你重回副总的位子,这段时间你就当是放个长假,好好陪陪老婆孩子,咱也都一把年纪,不是当初的毛头小伙子了,家庭永远要摆在第一位的。” “那就先这样,你先在家休养一段时间,唉,说真的我是真羡慕你,你看我现在每天忙得脚不沾地,闭上眼睛想的都是公司的俗务,不得自在啊。” 说着王睿智就把电话给挂了,压根就不给那伟拒绝的机会。 沈琳一把夺过手机,气得差点就给摔个粉碎。 “看到了吧,这就是你口中的好大哥,我呸!” “什么狗屎玩意,还让你主动辞职,一分钱赔偿金都不给,这是拿你当傻子耍呢。” 那伟呆呆的站在那里,脑袋还是懵的。 看他这幅样子沈琳就气不过,狠狠推了他一把:“那伟,你是真的要为这样的人去坐牢,妻离子散才甘心吗?” 被推倒在床上的那伟忽然一把抱住沈琳的腰,像个孩子似的哭了起来。 “老婆你别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们……” …… 转过天,王睿智正坐在办公室里装模作样的打坐,表妹刘燕急匆匆的闯了进来。 “表哥,这都火烧眉毛了,你怎么还有心思在这干坐着啊。” 王睿智挑了挑眉毛:“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要泰山蹦于前而面不改色,这叫养气,像你这么毛毛躁躁的,怎么能成大事。” 刘燕:“表哥,那伟被拿掉,市场部现在群龙无首,很容易被秦玲玲趁虚而入,要是让她借这个由头查账,我们就全都完了。” “放心,公司我才是大股东,她说了不算。” 王睿智说着,话锋一转:“不过既然秦玲玲已经查到了美灿灿,为了稳妥起见,咱们的计划要提前了,免得被她发现端倪。” “现在就开始吗?可公司还有好几笔账没转出去……” 王睿智不耐烦的摆摆手:“左右不过两千万罢了,不要因小失大,要是坏了我的事,哼……” 刘燕闻言只好作罢,正要离开却被王睿智叫住。 “对了,那伟今天来过没有?” “没来过。” 王睿智看着手表上的时间,皱了皱眉:“算了,他来不来都无所谓了,你去替那伟写一封辞职信,直接交给秦玲玲吧。” “好的表哥。” 与此同时,那伟正坐在秦浩跟秦玲玲对面,把他所知道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所以,公司最近三年一直在亏损,都是王睿智的授意,他是知道美灿灿公司的供货价格远远高出市场价的对吧?” 那伟闷声点头:“是的,采购环节一直都是大哥……王睿智亲自把控的。” 秦玲玲气得狠狠一拍桌子:“合着你们都知道,就拿我一个人当傻子骗是吧!” 那伟低着头不吭声。 秦浩拍了拍秦玲玲的手,示意她冷静。 “那总,你知道王睿智把钱转移到哪里去了吗?” 那伟茫然摇头:“不是转移到美灿灿公司了吗?” “我们找人查过了,美灿灿公司的注册资金只有一百万,说白了就是个空壳子,钱肯定已经被王睿智转走了。” 听秦浩这么一说,那伟苦涩的道:“我真的不知道,大哥……王睿智要是真这么信任我,就不会随手就把我给卖了。” 秦玲玲冷哼一声:“哼,平日里你们一个鼻孔出气,现在知道后悔了吧!” 秦浩冲秦玲玲摇了摇头,示意她适可而止,随后又对那伟道。 “浪子回头金不换,不管怎么样,我们现在算是同坐一条船的人了,那总,王睿智的关系你都熟,趁着这段时间,你帮忙打听一下,王睿智有可能把钱转移到哪里,只要消息准确,我保证副总的位子还是你的,薪资待遇不变,怎么样?” 见那伟还有些犹豫,秦玲玲冷哼一声:“那伟,你要搞清楚,王睿智转移走的那笔钱本来就有一半是我的,我只是拿回本该属于我的那份,而且公司现在已经被王睿智给掏空了,要是没有这笔钱,根本就运营不下去,你也不想中年失业,让老婆孩子跟着你一块儿吃苦吧?” “那……那我试试看。” 一想到沈琳梨花带雨的眼神,那伟一个激灵,老婆孩子在他心里的地位还是要比王睿智高上一些的。 那伟走后,秦玲玲有些不满的道:“你该不会真打算还让这个那伟回来当副总吧?这种吃里扒外的人,我可不放心。” “姐,那伟是王睿智一手提拔起来的,他忠于王睿智只能算是各为其主,算不上吃里扒外,而且咱们把王睿智踢出局以后,他的那些关系除了那伟还有谁能维持?” “而且,公司的元老普遍都是王睿智提拔起来的,王睿智一走,公司人心惶惶,如果这个时候,让大家看到,咱们能够既往不咎重用那伟,也能起到稳定人心的作用。” 秦玲玲闻言不自觉点了点头:“嗯,浩子你说得有道理,是我意气用事了。” 说完,秦玲玲又用一种狐疑的眼神打量着秦浩:“这些你都是从哪学来的?” “姐,我好歹也是纽约州立大学的高材生好吧,在华尔街也混了小半年,不说管理世界五百强企业,管理你们这个小小的家族企业还是手拿把掐的好吧。” “你就吹吧,也不知道是谁差点毕不了业。” 吐槽归吐槽,秦玲玲对秦浩的能力还是认可的,更何况自己身边也只有这么一个信得过的人了,除了相信他还能相信谁? 至于秦峰? 自己这个大哥什么货色,她可太清楚了,枉费她花了那么大力气把秦峰弄到行政部当副总,结果这么多年了,业务上是一窍不通,管理上也是弄得怨声载道。 “那我们现在就只能等那伟的消息了?” 秦玲玲并不信任那伟。 秦浩摇了摇头:“王睿智心思深沉,他要转移财产估计不会通过平时熟识的那些关系,那伟能查到的几率很低,我们还是要从许意超身上下手。” “许意超,你打算怎么入手?”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次咱们打草惊蛇,王睿智肯定会让许意超提前跑路,你觉得以王睿智抠门的性格,他会乖乖支付美灿灿那些供应商的货款吗?” 秦玲玲眼珠一亮:“你的意思是,让美灿灿的那些供应商去要债?” “王睿智既然要跑路,肯定不会给美灿灿账户上留太多钱,如果这个时候供应商去要债,这可不是一笔小钱……” “只要有转账记录,就可以顺藤摸瓜追溯到王睿智的真实账户!” “没错。” 说干就干,秦浩很快就找到了赵鹏举还有其他几家一直给美灿灿公司供货的供应商,一开始他们还不太相信美灿灿公司要跑路。 但是当秦浩告知,“每一天”就是“美灿灿”的甲方,并且拿出过去两个月美灿灿跟每一天的合同之后,赵鹏举等人这才相信。 于是,很快赵鹏举等人就把许意超给堵在了公司。 起初,许意超自然是死不承认,还威胁赵鹏举他们一旦货款结清,以后再也不会从他们那里拿货。 “许老板,你就别在这跟我们唱空城计了,你的甲方都已经跟你们解除合同,往后我们的货,你只怕也找不到销路了。” “就是,今天说破大天,你也得把我们过去四个月的账给结了,要不然我跟你没完!” “还钱!快还钱!” 眼见供应商堵住门口要债,美灿灿公司的员工也慌了,生怕自己的工资要不到,于是也跟着讨要工资。 许意超无奈只能给王睿智打电话。 王睿智一听就气坏了:“什么情况?消息怎么会泄露的,是不是你喝了点猫尿又跟人吹牛了。” “妹夫冤枉啊,他们是听说每一天跟美灿灿解除合约了,才蜂拥过来要债的,我实在是没办法了,被他们堵在办公室出不来,现在警察也来了,妹夫你尽快想办法吧。” 一听警察也来了,王睿智头都大了。 “你那边还欠供应商多少钱?” “十几家供应商,一共欠一千八百多万,还有员工工资三十五万。” “什么怎么那么多?” 电话那头,许意超压低了声音:“妹夫,那不是你说让我最近先别急着清帐,把钱都转走嘛……”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那边先稳住,钱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王睿智挂断电话后,思索良久,先是给一些朋友打去电话,想从他们那里借一笔钱出来把这个窟窿先填上,但是一千多万的现金,即便是愿意借的,利息也远超银行。 没办法,王睿智只能把刘燕叫到办公室。 “公司账上还有多少钱?” “现金还有两千三百多万,另外月底还有一笔三百万的回款。” 王睿智抓了抓头发,最终还是放弃了动用这笔钱去填窟窿的念头,这太明显了,一旦被秦玲玲知道,他金蝉脱壳的计策可就暴露了。 虽然肉疼,但相较那好几个亿,王睿智还是决定“破财免灾”,从自己的小金库里,给美灿灿公司转钱把窟窿填上。 很快,秦浩就收到了赵鹏举他们拿到货款的消息。 秦玲玲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这回总算是抓住王睿智的把柄了,我看他还怎么狡辩!” “姐,你现在去跟王睿智摊牌,顶多也就是夫妻财产一人一半,这样岂不是太便宜他了吗?”秦浩提醒道。 秦玲玲闻言皱了皱眉:“那我该怎么办?” “姐,你信我的话,就先按兵不动,我想王睿智很快就会给你送上一份大礼的。” 虽然秦玲玲不明白秦浩所说的大礼是什么,但出于对秦浩的信任,她还是答应下来。 就在一个月之后,秦玲玲忽然收到了王睿智的一条短信,内容自然是他已经看破红尘,决定出家皈依佛门,让秦玲玲不要再找他之类云云。 秦玲玲看着短信的内容,一时竟然不知是该喜还是悲。 当天下午,秦玲玲就带着秦浩一起来到王睿智修行的院子。 “姐,进去的时候尽量装得悲痛些,别让王睿智看出破绽来。” 秦玲玲点点头,从包里掏出眼药水滴上,随后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入禅房,她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人生当中最重要的一次“演出”,演技高低直接决定了让王睿智付出多大的代价。 于是,秦玲玲在房间里声嘶力竭的苦劝王睿智回头,王睿智不为所动,就跟真正的得道高僧一般,仿佛对红尘俗世没了半点留恋。 但是秦玲玲很清楚,王睿智没有半点留恋的不是红尘,而是她。 于是,秦玲玲贡献了自己人生当中最精彩的一次演技。 她悲愤欲绝的将一份离婚协议摔在王睿智面前。 “你不是说自己看破红尘了吗,那你就把离婚协议签了,存款、公司、房子、孩子全都归我,否则你就立刻跟我回家!” 王睿智刚想仔细看看那份离婚协议,但是转念一想,这样不就显得自己对身外之物还有眷恋吗? 那怎么骗过秦玲玲跟自己离婚呢? 反正家里的存款就百十来万,公司也只剩下个空架子,房子虽然值点钱但也不超过两千万,至于孩子,无所谓了,只要能让他跟初恋白月光双宿双栖,这些代价他都能接受。 于是,王睿智笔走龙蛇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 第70章 :1993 就在秦浩收拾好行李,准备带宋运萍前往美国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雷东宝拎着两大袋鼓鼓囊囊的土特产,满头大汗地闯了进来。 袋子里装着晒干的笋干、熏肉、土鸡蛋,还有几罐野生蜂蜜也不知道从哪淘来的,也算是用心了。 “浩子!可算赶上你了!”雷东宝把袋子往桌上一放,抹了把脸上的汗,语气里满是兴奋:“多亏你上次出的主意,我把那些蛀虫的证据和企业亏损数据往陈书记面前一摆,他立马就慌了,当天就派人去查,没几天就把那帮人全给收拾了——该撤职的撤职,该追责的追责,现在小雷家总算清净了!”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接着说:“这下我终于能放开膀子大干一场了!这些东西都是乡亲们让我送来的,说谢谢你帮小雷家渡过难关,不值什么钱,就是一点心意,你可别嫌弃。” 秦浩看着雷东宝那副意气风发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行了吧,别拿乡亲们当借口,我还不知道你?这些东西八成是你自己挑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对了,这次萍萍跟我去美国,小辉在东海忙着化工厂的事,家里就剩下爸妈两个人了。以后爸妈这边还要麻烦你多帮着照看一下,要是有什么急事,马上给我打电话。” “放心!”雷东宝拍着胸脯保证,语气掷地有声:“叔叔婶子就是我亲爹亲妈,我肯定照顾得妥妥帖帖的!” …… 1991年春,圣诞节的氛围还未完全散去,纽约的街道上依旧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白雪,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路边的圣诞树还没撤走,挂满了彩灯和装饰品,偶尔有穿着厚外套的行人匆匆走过,嘴里呼出白色的雾气。 宋运萍来到美国已经半年了。她之前在国内就是中学英语老师,英语基础本就扎实,到美国后又专门上了一个月的语言学校,跟着外教练习口语和听力,如今跟人交流已经没什么障碍了。 她每天会去附近的超市买菜,跟邻居打招呼,偶尔还会去社区的图书馆看书,日子过得充实又规律。 当然,宋运萍也没忘记这次来美国的主要目的——除了照顾秦浩的饮食起居,为他准备可口的中餐,帮他打理家里的琐事,更重要的是调理身体,准备怀孕。 只要不是她的生理期,秦浩又没忙到通宵加班,两人几乎每天都会“努力”到后半夜,秦浩也推掉了不少不必要的应酬,尽量早点回家陪她。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圣诞节前一周,宋运萍去医院检查,医生告知她已经怀孕一个多月了。 按照国内的民间习俗,怀孕前三个月不稳定,不宜过早对外透露消息,秦浩和宋运萍便决定暂时不告诉国内的父母,等三个月后胎儿稳定了,再给他们一个惊喜。 这天早上,纽约的天气格外晴朗,宋运萍穿着宽松的孕妇装,靠在客厅温暖的壁炉边,手里拿着一本儿童故事书,轻声给肚子里的宝宝做胎教。 壁炉里的火焰跳动着,映得她脸上满是温柔的笑意。就在这时,秦浩放在茶几上的大哥大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房间的宁静。 秦浩快步走过去接起电话,原本轻松的表情渐渐变得凝重起来,眉头也紧紧皱在了一起。宋运萍见状,心里格登一下,放下书走过去,担忧地问:“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秦浩挂了电话,伸手握住妻子的手,掌心的温度让宋运萍稍微安心了些。他柔声说道:“萍萍,你别着急,电话是东宝打来的。咱爸早上在家突然中风晕倒了,东宝已经把他送到县医院了,医生说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就是需要住院观察。我已经让东宝联系小辉了,等咱爸病情稳定下来,就把他转到上海的大医院,那边医疗条件更好。” “爸……他怎么会突然中风呢?”宋运萍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声音带着哽咽:“我妈一个人在家,肯定吓坏了……不行,我要回去,我必须回去陪着他们!” 她最珍视家人,一听到父亲出事,瞬间就乱了阵脚,抓着秦浩的胳膊,急切地想要立刻动身。 秦浩连忙扶着她坐下,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萍萍,你先冷静点,我知道你担心爸妈,但你现在怀着孕,不能这么慌。我已经让秘书去订最早回国的机票了,咱们今天就能出发。而且小辉已经接到电话,正在从东海往家里赶,他会先去医院陪着爸妈的。” “小辉在……有小辉在就好……”宋运萍听到弟弟会回去,情绪稍微稳定了些,眼泪却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都怪我,要是我没跟你来美国,在家陪着爸妈,说不定爸就不会出事了……” “别这么说,这不是你的错。”秦浩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咱们现在就收拾东西,尽快回国,爸妈一定会没事的。” 两天后,秦浩和宋运萍乘坐的飞机降落在上海机场。 宋运萍顾不上倒时差,也顾不上旅途的疲惫,一出机场就催促秦浩赶往医院。 当他们赶到上海的医院时,宋运辉已经在病房外等候了,看到他们,连忙迎上来:“姐,姐夫,你们来了。爸的情况已经稳定了,医生说没有留下后遗症,就是需要好好休养。” 宋运萍冲进病房,看到躺在病床上的父亲脸色虽然苍白,但精神状态还不错,母亲坐在床边,眼睛红肿却带着安心的笑容,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她走到病床边,握住父亲的手,轻声说:“爸,我回来了,您感觉怎么样?” 宋父虚弱地笑了笑:“没事,爸没事,让你担心了。” “爸,您别这么说,我是您女儿,回来陪您是应该的。” 宋运萍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却带着安心的笑意。 半个月后,宋父顺利出院。秦浩原本打算让父母留在上海,方便后续的康复治疗。可宋父却摇着头说:“上海虽好,但住着不习惯,还是家里舒服。医生也说了,后续的康复治疗技术要求不高,县医院就能做,咱们还是回山背大队吧。” 宋运萍看着父亲坚持的样子,又考虑到自己怀着孕,长时间住在陌生的地方也不方便,便同意了父亲的提议。 回到山背大队后,宋运萍坚持要留在家里照顾父母,一来是放心不下父亲的康复,二来是母亲一个人忙不过来。 再加上她怀孕已经三个多月,长途飞行对胎儿不好,而这两年正是浩然国际拓展海外市场的关键时期,秦浩实在无法长时间留在国内。 无奈之下,秦浩只能独自返回美国,临走前反复叮嘱雷东宝和宋运辉,一定要多照看家里。 …… 转眼两年过去,时间来到 1993年夏季。 一个平凡的早晨,纽约街头的报刊亭前却挤满了人——最新一期的《时代周刊》上,用一整个版面刊登了一张照片:秦浩穿着笔挺的西装,站在纽约证券交易所的敲钟台前,手里握着敲钟锤,脸上带着沉稳的笑容,身后是“浩然国际”的 logo和欢呼的公司高管们。 几乎在同一时间,浩然国际在美上市的消息通过电视、广播、报纸等各种媒介,迅速传遍了全球。 虽然去年华晨汽车已经成功在美股上市,但华晨的业绩体量与浩然国际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经过这些年的发展,浩然国际的年销售额已经接近千亿美元,其中“小熊猫”系列小家电功不可没。 这款针对欧美家庭设计的小家电,凭借着轻便、节能、性价比高的优势,迅速占领了欧美市场,从净水器、面包机到小型吸尘器,几乎每个欧美家庭都能看到“小熊猫”的身影。 消息传回香港,港股市场上“浩然国际”的股票瞬间被点燃。开盘仅一个小时,股价就应声上涨了十三个点,创下了当日港股涨幅记录,浩然国际的港股市值也一举突破千亿港币,成为港股市场上最受追捧的中资企业之一。 国内的媒体也纷纷进行了报道和转载。虽然浩然国际表面上注册为港资企业,但所有人都知道,香港再过四年就要回归祖国,到时候就是一家人。 更何况,秦浩是地地道道的中国人,只是因为业务需要取得了香港身份,这并不影响大家对他“中国企业家”的认知。 更令人意外的是,官媒竟然罕见地用“优秀企业家”来形容秦浩,还报道了他带动国内家电产业出口、解决下岗职工就业的事迹,可谓是给足了排面。 当然,也有一些敏锐的媒体注意到了另一个细节——这次帮助浩然国际成功登陆美股的,是一家名为“思申资本”的投资公司。 虽然“思申资本”成立时间不长,公开的资料很少,但有媒体从“思申”这个名字中找到了突破口。 “两家中国企业联手合作,成功登陆美股资本市场,这是否意味着这种‘中国企业+中国投行’的模式是可持续的?未来是否会有更多的中国企业效仿,前往美股募资,登上国际化的舞台?” 一时间,这样的讨论在财经圈炸开了锅,“思申资本”也跟着火了起来,每天都有不少企业主动找上门,希望能合作上市。 面对媒体的追捧和企业的邀约,秦浩和梁思申却都选择了低调。他们没有接受任何采访,也没有急于扩张业务,而是等待事件的热度慢慢过去,专注于浩然国际的后续运营和“思申资本”的内部建设。 这天中午,纽约唐人街一家不起眼的粤菜餐馆里,秦浩和梁思申坐在包间里吃饭。 包间里没有华丽的装饰,只有一张简单的圆桌和几把椅子,桌上摆着清蒸鱼、白灼菜心、烧鹅,都是地道的粤式家常菜。 梁思申刚吃了几口,放在桌上的大哥大就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皱了皱眉头,接起电话没说几句就挂了,随手把大哥大丢进背包里,拿起筷子大口吃起烧鹅,语气里满是烦躁:“烦死了,吃个饭都不安生!” 秦浩放下筷子,笑着问:“又是谁给你打电话?该不会是哪个企业老板想找你合作上市吧?” 梁思申把嘴里的饭菜咽下去,没好气道:“是梁凡!这半个月来,他三天两头给我打电话,说他收购了一批国内的工厂,想让我帮他运作到美股上市。” 秦浩挑了挑眉,好奇地问:“梁凡?他都收购了哪些企业?规模怎么样?” “什么规模啊,都是些听都没听说过的小工厂,有的甚至连生产许可证都不全!”梁思申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不屑:“我让我爸帮我打听了一下,那些所谓的‘工厂’全是濒临破产的,负债比资产还多。这家伙就是想趁着浩然国际上市的热度,包装一下骗老外投资人的钱,真当人家是傻子吗?” “这个梁凡,还真是每次都能刷新我对他的认知,从来没让我改变过对他的刻板印象。”秦浩忍不住调侃道,他早就知道梁凡急功近利,却没想到他敢在上市这种大事上动歪心思。 “谁说不是呢!”梁思申气鼓鼓地叉起一块青菜:“亏我爸还跟我说,让我多少顾及一下老爷子的情面,能帮就帮一把。我直接就告诉他,没戏!要是梁凡这种破公司都能在美股上市,我梁思申三个字就倒过来写!” 秦浩看着她气呼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不错嘛,最近跟国内的老板接触多了,连这种俗语都能张口就来了,进步挺快。” “那是!我从小学习东西就快!”梁思申扬起俏脸,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说话间微微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灵动。 包间里的气氛不知不觉变得暧昧起来,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明亮。(本章完) 第71章 :尾声! “姐夫,我想去暖房看花。”小兕子抱着秦浩的脖子撒娇道。 “先吃完饭再去吧。”李丽质伸手就要接过妹妹。 秦浩冲她笑了笑:“小兕子想去暖房,那就一起去暖房吃。” “哦,去暖房咯。”小兕子拍着巴掌开心得眯起了眼睛。 外面天寒地冻,暖房里却是温暖如春,小兕子看到暖房里的各色花草,笑得合不拢嘴,两颗圆溜溜的眼珠也成了月牙状。 秦浩跟李丽质也没管她,任由她撒欢,即便是深得李世民夫妇的宠爱,在戒备森严的皇宫内院里,心情多少是有些压抑的,只有到了秦浩这里,她才能毫无顾忌的肆意玩闹。 这边早餐刚端上来,李丽质就准备叫小兕子一起来吃,结果却发现她小脸煞白,捂着胸口,一副很难受的模样。 “兕子,你怎么了?” 李丽质的惊叫声也惊动了秦浩,走上前一看,秦浩立即把小兕子抱起来放在腿上,伸手搭在她的手腕。 “夫君,兕子这是怎么了?” 秦浩眉头紧皱:“有些缺氧,应该是暖房空气不流通导致,不过正常身体健康的人,应该不会出现这种症状,除非” “除非什么?”李丽质抱着小兕子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有可能是心漏。” “心漏?”李丽质闻言两眼一黑,差点一头栽倒:“怎么会如此,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请御医!” 秦浩拦住她:“别急,小兕子暂时不会有事的,你先带她回房休息一会儿,我去书院请孙道长来。” “对,对,孙神医医术感觉,一定能治好兕子的。” 李丽质抱着小兕子离开暖房后,秦浩也骑上赤月一路往书院疾驰,孙思邈正在药房煎药,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被秦浩给拉走了,二人同骑一马,一路赶到侯府。 就在孙思邈给小兕子把脉的工夫,长孙皇后跟李世民也到了,平日里仪态端庄的长孙皇后此刻满脸惊慌,李世民也是一副焦急的神情。 “丽质,小兕子这是怎么回事?” 李丽质一边流泪一边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都是我不好,早知道这样就不该让兕子进暖房的。” “行了,别哭了,这事怪不得伱” 说话间,孙思邈已经松开了小兕子的手腕,在李世民跟长孙皇后殷切的目光中摇了摇头,叹息。 一行人来到外屋,孙思邈这才缓缓开口。 “秦侯判断的没错,的确是心漏之疾。” 长孙皇后两眼一黑,差点直接晕倒,李世民脸上的肌肉也是狠狠抽搐了几下,强行压住内心的悲痛,对孙思邈道。 “孙神医有在世华佗之称,一定能治好小兕子的对吧?” 然而,孙思邈却再度摇头:“心漏之疾自古便是绝症,非人力所能医治,请恕小民无能。” 这下长孙皇后直接一下晕死了过去,场面更加混乱,最后还是孙思邈给长孙皇后扎了几针,才算是让她醒转过来。 秦浩拍了拍李丽质的肩膀,暗自叹息,心漏其实就是心脏病,别说是唐代,即便是医学发达的21世纪,也是最棘手的病症之一,死亡率极高。 “孙神医,难道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长孙皇后此时总算是冷静下来。 孙思邈沉思良久:“为今之计,只能是保守治疗,然心乃是五脏之首,心脉阻塞,随之年龄增长,必定气血不通,恐怕熬不过及笄之年啊。” 长孙皇后闻言陷入绝望,抱着李丽质失声痛哭,李世民双手攥紧了拳头,也是眼中噙泪。 秦浩听了孙思邈的话后,却是心中一动。 “孙道长,兕子的心漏之疾,只是心脉阻塞还是心脉断裂?” 孙思邈正色道:“心脉若断,晋阳公主只怕也活不到现在,应是心脉阻塞,导致血液无法畅通流向心脏,如今晋阳公主年龄尚小,还能勉强支撑,再长十岁怕是再难受重负了。” “也就是说,只要将兕子的心脉阻塞疏通,就能让她恢复正常了?”秦浩再度确认。 “不错,只是这心脉淤堵,如何疏通?”孙思邈疑惑的看着秦浩。 长孙皇后跟李世民闻言都是眼珠一亮,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谁能让他们相信奇迹的话,那一定是秦浩跟云烨。 从他们出世以来,从制盐之法到亩产五十石的土豆,再到书院教授的那些格物之术,都是以往他们想都不敢想的。 “子瀚,可是你师尊留下了什么法子,只要能救兕子,朕不惜任何代价!”李世民斩钉截铁的道。 长孙皇后也抓住秦浩的手悲声道:“子瀚,我知道你有抽血夺命的能耐,只要能救兕子,哪怕是让我去死,我也愿意以命换命啊。” “陛下,娘娘无需如此,既然娶了丽质,兕子便跟亲妹妹没什么区别,自然全力救治,只是此法我也只是听师尊提起过一次,并未施展过,而且” “而且什么?” 李丽质满脸紧张的望着秦浩,又是殷切又是担忧,一边是妹妹一边是丈夫,哪一方受到损伤都是她不愿意看到的。 “此法并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最好还是让兕子今后就住在我这里。” 听秦浩说完,李丽质立即松了口气。 李世民跟长孙皇后也都是如释重负。 孙思邈则是急切的问:“秦侯,心漏之疾果真能够医治?” 接触了这么久,孙思邈很清楚秦浩不是那种藏私的人,所以也就没什么顾及,直接询问。 秦浩也没废话,只是伸手搭在孙思邈的肩膀上,运起真气在他经脉中游走了一个小周天。 李世民几人都是满脸疑惑的看着二人,如果是袁天罡这么干,李世民肯定会立即把这货拉出去砍了,但秦浩的性格他清楚,不是那种故弄玄虚的人,只能耐心等待。 良久,秦浩的手撤了回来,孙思邈长出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此法或许真有可能治好晋阳公主的心漏之疾,可惜这世上恐怕能做到这一点的,也只有秦侯一人了。” 秦浩冲孙思邈拱了拱手:“还需孙道长协助才可。” “这是自然。” 长孙皇后见状上前死死握住秦浩的手:“子瀚,一切就拜托了。” “自当竭尽全力。” 此后,小兕子就住在了秦浩家里,每天早上秦浩会给她推宫活血,到了晚上入睡前,再使用真气梳理她体内的经脉,由于小兕子年纪还太小,秦浩也不敢用力过猛,只能是徐徐图之。 好在小兕子天性开朗,倒也没有太过害怕,反倒觉得待在宫外比皇宫里要有意思多了。 贞观八年正月,在李世民的授意下,吏部对长安下辖的23个县进行了全方位的清查,说是清查,实际上是派了一百名书院学生前往各个县收集数据,例如人口、商品价格、粮食产量等等。 外界对于李世民此举议论纷纷,那些世家大族更是如坐针毡,朝廷不少大臣也都是十分疑惑。 不过秦浩知道,李世民正在兑现自己的承诺,在推行官吏改革制度后,他又要朝着税收下刀子了。 大唐并不富有,甚至可以说是贫穷,哪怕是这两年有了土豆之后,收上来的粮食增加了不少,可国库依旧是空的。 军队要养,朝廷官员的俸禄要发,皇室勋贵的赏赐也要发,这些都要从税收里来。 老百姓太穷了,从他们身上是收不上来多少税的,只能从商税上想办法。 李世民的这次行动,就是要先将长安下辖的23个县作为试点,进行商税改革,如果试点效果好,再开始一点点推广到整个大唐。 整个贞观八年的冬季,对于长安下辖23个县的县令来说,无疑是漫长且煎熬的。 一开始他们还觉得,书院那些还没毕业的学生,应该很好糊弄,可是当他们真正接触到这些学生后,很快就发现,这帮小孩简直就像是怪物一样,不仅精通算数,对大唐律更是滚瓜烂熟,但凡有一点纰漏都会被他们找出来,记录在案。 一直到贞观三月,书院开学,这些县令才算是长出一口气,总算是把这些“瘟神”给送走了。 不过很快他们中大多数人就高兴不起来了,根据书院学生收集上来的数据,23个县的县令中有17个被评了丙等,四个县拿到了丁等的评级,两个乙等,甲等的愣是一个都没有。 李世民面子上也有些挂不住,天子脚下尚且如此,其他地方岂不是更加触目惊心? 这也让李世民坚定了改革的决心,他要的盛世绝不是粉饰太平的盛世,他要让大唐百姓居者有其屋,吃得饱穿得暖,那才叫做太平盛世! 于是,书院再度进行了扩建,这次是由工部督建,整个玉山脚下所有的土地全都纳入了书院范围,如果说以前书院还只是一个小镇,这次扩建之后,书院的规模就比得上一个城市了。 不出意外,书院扩建伴随的自然是扩招,按照李世民的想法,书院现在每年招生还不到四百人,实在是太少了,大唐如此广袤的土地,需要很多优秀的官吏去治理,而且他并不是一个守成之君,大唐在他的带领下,一定会开辟更大的疆土。 扩招,一定要扩招! 于是,玉山书院九月份的公开考试上足足录取了一千名学生,李世民站在城门上,看着朱雀大街乌泱泱围观放榜的人们,不禁意气风发,高呼:天下英才尽入吾彀中。 不过,李世民的好心情仅仅只维持到贞观八年的冬季。 前方传来紧急军情,吐谷浑集结大军入侵凉州。 朝会上,程咬金等一众武将各个奋勇争先,这两年大唐风平浪静,闲得他们骨头都生锈了,可算是又有仗打了。 而且很有意思的一点,这回就连一向反对征战的房玄龄等文臣都没有吭声。 至于他们不吭声的原因也很简单,粮仓里的粮草快堆满了,特别是土豆不像小麦稻米那么耐放,得赶紧消耗一些才行。 文臣武将都同意打,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贞观八年十月,大总管李靖、侯君集、李大亮、任城王李道宗兵分三路率军讨伐吐谷浑。 贞观九年三月,大唐军队大破吐谷浑,五月,李靖在西海之上平定吐谷浑,捉住了吐谷浑王慕容伏允,仅仅用了半年时间就灭了吐谷浑。 一时间,大唐周边各个游牧部族纷纷上表,表示臣服,生怕李世民哪天一不高兴,派遣大军顺带手的把他们都给剿灭了。 不过就在大唐上下准备用盛大的庆典迎接得胜归来的大军时,一个意外打乱了这场庆典。 李渊死了。 虽然李渊早已淡出政治舞台多年,但作为大唐的开国皇帝,又是亲生父亲,李世民还是给予了最高规格的葬礼。 并且整整一年时间里,皇宫都没有办过宴会。 到了贞观十年,小兕子的病情也有了极大好转,按照孙思邈的说法,再有个两年时间,她阻塞的心脉就能彻底疏通。 或许是感受到了真气的神奇,小兕子竟然对道家的性命双修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一个劲的缠着秦浩教她。 秦浩也没有私藏,就教了她一些入门的修炼方法,别说这丫头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练功时还真能吃得了苦,再加上悟性极高,短短一年时间就入了门。 长孙皇后见她身体越来越好,也就没有干涉。 李世民却在事后将秦浩召入宫中。 “子瀚,这世上可有长生不死之法?” 秦浩心头一震,自古帝王就有寻求长生的传统,很显然李世民也不能免俗。 “臣不知。” “不知?”李世民微微一怔。 秦浩也没有隐瞒:“不瞒陛下,臣现在所修炼的功法的确有些不同寻常之处,可要说能够长生,臣暂时还做不到,也不确定以后能否做到。” 李世民明显有些失望,随即又问:“令师逍遥子可得长生否?” “师尊坐化时,我与师弟都在场,尸体也被我们火化,想必是没有长生的。” “那你与令师谁的功力要深厚些?” “如今看来,臣的功力应该是不弱师尊了。” “哦?那你的功法朕可练得?” “陛下愿意学,臣自当从命。” 秦浩心中一动,按照历史书上记载,李世民死的时候才五十二岁,如果再给他二十年时间,大唐又会是怎样的盛世呢? (本章完) 第72章 :完结篇 时光如梭,转眼来到 1995年秋,上海黄浦江畔的“上海中心大厦”终于迎来开业仪式。 清晨的阳光洒在 238米高的玻璃幕墙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这座尚未完全竣工就因“上海第一高楼”名号火遍全国的建筑,此刻挤满了前来参加仪式的嘉宾——政府官员、企业代表、媒体记者络绎不绝,门口的红地毯从大厦入口一直铺到路边,气球和彩带在风中飘扬,一派热闹景象。 萧然穿着定制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正忙着跟前来道贺的企业代表握手寒暄;杨巡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份招商报表,时不时跟萧然交头接耳,眼底满是兴奋;就连一向沉稳的王老爷子,也穿着笔挺的西装,跟几位香港来的商界老友聊天,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这座大厦,凝聚了他们近三年的心血,如今终于落地,怎能不激动? “萧总、杨总,恭喜啊!”一位世界五百强企业的中国区负责人走上前,笑着递上名片:“我们公司已经跟贵司签了三年的租赁协议,以后还请多关照。” 萧然连忙接过名片,热情地说:“客气了!能有贵公司入驻,是我们上海中心大厦的荣幸,后续我们一定做好物业服务,让您满意!” 杨巡趁机凑过来,笑着补充:“您放心,我们大厦的电梯、空调都是国际顶尖品牌,停车场 24小时有人值守,还有专属的 VIP通道,绝对方便您的员工办公。” 事实上,上海中心大厦的招商远比他们预期的顺利——早在半年前,就有近百家企业前来洽谈租赁事宜,其中不乏宝洁、IBM这样的世界五百强企业。 到开业前,大厦的出租率已经高达 85%,剩下的 15%也被几家国内知名企业预定,几乎没有空置楼层。 这不仅得益于“上海第一高楼”的招牌,更因为秦浩提前布局,通过浩然国际的海外资源,为大厦吸引了不少外资企业入驻。 三天后,位于上海中心大厦裙楼的“万象商场”也开启了试运营。 此前“东海一号”的名号虽响,但要做全国性连锁商场,“万象”这个名字显然更合适——秦浩和杨巡商量时,秦浩提议用“万象”,寓意“包罗万象、万象更新”,杨巡一听立马就同意了。 试运营当天,上海中心大厦周边的几条马路几乎陷入瘫痪。 早上九点商场刚开门,人流就像潮水一样涌了进去,不到一个小时,商场里就挤满了人。收银台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服装区的试衣间外更是排起了长龙,连楼梯和走廊都站满了人。 有顾客笑着调侃:“感觉今天所有上海人都来了,再挤下去,商场的门都要被挤坏了!” 这话虽然夸张,但“万象商场”当天的客流量确实远超接待标准。 杨巡在监控室里看着满屏的人流,急得满头大汗,只好临时采取限流措施——每次只允许 500人进入,等里面的人出来一部分再放新的进去,这才勉强让商场里的顾客能正常走动。 有趣的是,“万象商场”里的东西并不便宜。特别是一楼的国际服装品牌区,一件普通的连衣裙就要三百多块,一件外套更是要五六百——要知道,1995年上海普通工人的月薪也就一两百块,买一件衣服几乎要花掉好几个月的工资。 当然也有不少服装品牌因为错误预估销量,导致货架早早被抢空的。比如一家意大利品牌的牛仔裤,原本只准备了 300条试销,结果一上午就卖光了,不少没买到的顾客还围着店员追问补货时间,让店员哭笑不得。 试营业的火爆加上杨巡的“砸钱宣传”——他不仅在上海的电视台、报纸上投放了大量广告,还在商场门口举办了连续三天的文艺演出,请了不少本地小有名气的歌手和杂技演员,“万象商场”很快就成了上海民众逛街的首选。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商场的日营业额稳定在 800万以上,周末更是突破千万,远超“东海一号”的同期业绩。 时间很快来到 1995年冬季,距离除夕还有两天。山背大队那条去年刚拓宽的水泥马路,此刻却堵得水泄不通——一辆崭新的黑色宝马停在路边,一群村民围着车子议论纷纷,声音里满是羡慕。 “这是杨老板的车吧?前阵子不是还开着美国车吗?这才多久就又换了,换车比我换袜子还勤呢!” 一个中年村民摸着宝马的车门,语气里满是感慨。旁边一个老太太接话:“谁让人家有钱呢?杨老板现在是大老板了,换辆车比你换双袜子还轻松,不服不行啊!” 人群中,杨巡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正跟妻子戴凤娇一起给围观的孩子们发糖。 戴凤娇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里面装满了水果糖和巧克力,孩子们围在她身边,叽叽喳喳地喊着“杨叔叔”“戴阿姨”。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几声急促的汽车喇叭声,杨巡回头一看,一辆银色奔驰正缓缓开过来,车窗降下,露出雷东宝的脸。 “东宝哥!你也今天回来啊?咋不早说,咱俩路上还能搭个伴!” 杨巡笑着迎上去,拍了拍奔驰的车门。雷东宝推开车门下车,伸了个懒腰,身上还带着一股风尘仆仆的气息:“我这刚从非洲回来,那边信号差得很,电话都打不通,怎么跟你联系?” 他说着,从车里拿出一个非洲木雕,递给杨巡,“给你带的小玩意,不值钱,留个纪念。” “哎哟,谢谢东宝哥!这木雕看着就洋气!”杨巡接过木雕,爱不释手,又好奇地问:“东宝哥,你生意都做到非洲去了?这一年没少挣吧?” 雷东宝却叹了口气,摆了摆手:“挣个屁!我上个月运了一船电缆过去,结果那边的客户没钱付,只能用几船铜矿抵账。光运费就花了我十几万,算下来还亏了点!” 杨巡心里却一个字都不信——雷东宝这两年做电线电缆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秦浩的产业园、上海中心大厦的装修都用他的电缆,怎么可能亏? 他嘴上却附和着:“嗨,做生意难免有亏有赚,下次肯定能挣回来!” “对了,浩子回来没?”雷东宝四处张望了一下,没看到秦浩的车,忍不住问。 “还没呢,不过应该也就这两天了,后天就除夕了,他肯定得回来过年。” “咦,那不是浩哥的车吗?” 雷东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辆黑色皇冠正缓缓驶来,正是秦浩的车。 车子开到跟前,秦浩摇下车窗,笑着说:“天气这么冷,别在这儿站着嘚瑟了,有什么话到家再说。” “哎!好嘞!”杨巡连忙应道,转身对着围观的村民喊道,“都让一让啊,小心别被车压着脚!” 说着,还殷勤地在前面给秦浩开道,那模样活像个“小跟班”。秦浩的车刚开到宋家院门口,宋运萍就抱着一岁半的女儿岚岚迎了出来。 秦浩下车,一把接过女儿,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岚岚有没有想爸爸呀?” 岚岚眨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小手搂着秦浩的脖子,奶声奶气地说:“想……爸爸抱……” 秦浩抱着女儿走进客厅,宋父宋母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秦浩回来,连忙起身:“回来了?路上累不累?快坐下歇会儿。” 秦浩把带回来的礼物分给二老,就在秦浩抱着女儿看动画片,跟宋运萍聊美国的生活时,杨巡和雷东宝也相继赶了过来。 三人坐在客厅里,聊起了生意上的事——杨巡说“万象商场”准备明年在广州开分店,雷东宝说打算把电缆生意拓展到东南亚,秦浩则说起浩然国际准备在欧洲建一个小家电生产基地,气氛十分热闹。 宋母原本起身想去厨房做饭,结果刚打开门,就愣住了——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都是小雷家的村民,雷士根、雷正明、雷四宝几人站在最前面,手里还提着一些土特产,眼巴巴地望着客厅里的雷东宝。 雷士根看到宋母开门,连忙走上前,语气急切地说:“婶子,麻烦您跟东宝说一声,我们有急事找他。” 雷东宝在客厅里听到声音,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院子里的村民,冷笑一声:“你们之前不是挺能耐吗?不是说离了我雷东宝,小雷家照样能过好日子,雷霆产业集群照样能运转吗?怎么现在又来找我了?” 雷士根和雷正明等人羞愧地低下头,不敢看雷东宝的眼睛。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哀求:“东宝,我们知道错了。你不在这几年,县里派来的宫书记根本不懂经营,把咱们雷霆的企业都给折腾垮了——砖厂停了,预制板厂亏了钱,就连之前最挣钱的养殖场也快撑不下去了。两年前村里老人的养老金、医保就停了,现在连工人的工资都发不出来,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们了。” 另一个老人也跟着说:“是啊东宝,以前是我们糊涂,不该在你落难的时候说你坏话,不该跟你划清界限。可再怎么说,咱们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戚,你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老无所依,看着小雷家垮掉吧?” 雷东宝听到这话,猛地站起身,指着说话的老人破口大骂:“你们少跟我来这套!当初我被县里撤职,我娘在村里被人戳脊梁骨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跟我提亲戚情谊?”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你们忘了,当初小雷家一穷二白的时候,是谁冒着坐牢的风险带头分田到户,让你们有饱饭吃?是谁建砖厂、预制板厂,让你们有活干、有钱挣?是谁给你们发养老金、报销医疗费,让你们老有所依?你们但凡有点人性,也不会在我落难的时候背后捅我刀子!” 雷东宝越说越激动,指着院子里的村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心里打的什么算盘!现在雷霆欠着银行一千三百多万,你们找我,不就是想让我当这个冤大头,替你们还债吗?我告诉你们,想都不要想!我雷东宝就算把钱烧了、丢进水塘里,也不会给你们花一分钱,你们不配!” 雷士根和雷正明被怼得哑口无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个自称是雷东宝“二大爷”的老人却不干了,他走上前,指着雷东宝的鼻子骂:“雷东宝!你跟谁说话呢?再怎么说我也是你二大爷,你有没有点长幼尊卑?有钱了就不认亲戚了?” “就是!我早说他不是以前的雷东宝了,人一有钱,心就变坏了!”另一个村民跟着附和。 雷东宝看着眼前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满眼失望,喃喃自语:“他们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他们其实一直都没变,只是你今天才看透罢了。”秦浩走到雷东宝身边,语气冷淡地说:“当初我就跟你说过,小雷家这帮人,只能跟你共患难,不能跟你共富贵。你偏不信。” 雷东宝苦笑不已,摇了摇头:“是啊,都怪我瞎了眼,错把狼心当人心。浩子,你是对的,这帮人就活该一辈子受穷!” 院子里的村民见雷东宝态度坚决,知道求也没用,只好灰溜溜地走了。 宋母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叹了口气:“好好的怎么会闹成这样呢?那么大的雷霆这才几年怎么说垮就垮呢?” 过完年后,雷东宝没有再回小雷家——他带着母亲收拾了行李,直接去了上海定居。 杨巡也趁着这个机会,把母亲接到了上海,正好他弟弟杨速和妹妹杨俪大学毕业之后也都在上海工作,一家人也能团聚。 宋父宋母则去了东海,因为任遐迩怀孕了,二老过去正好照顾她的起居。 宋运萍也带着女儿岚岚去了上海,一来方便照顾父母,二来也想让女儿在上海接受更好的教育。 秦浩见大家都去了上海,索性让萧然在上海西郊拿了一块地,建了四套相邻的别墅——一套自己住,一套给雷东宝母子,一套给杨巡一家,还有一套给宋运萍和女儿。 四套别墅围成一个小院子,中间留了一块空地,种上了蔬菜和花草。闲暇时,几家人会一起在院子里种菜、聊天、吃饭,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打闹,倒也冲淡了不少思乡之情。 时间来到 1997年春季,美国纽约的一家医院里,梁思申顺利生下了一个男孩。 梁父梁母也从上海赶来,看着襁褓中粉雕玉琢的外孙,虽然对秦浩“脚踏两条船”的做法颇有微词,但看着女儿幸福的样子,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梁母抱着外孙,嘴里念叨着:“这孩子,眼睛跟思申小时候一模一样,真可爱……” 梁思申躺在床上,看着秦浩和父母,嘴角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大江大河”世界主线剧情,是否载入下一世界。】 “下个是什么世界?” 【下个世界:凡人修仙传,友情提示下个世界无比凶险,是否将阿尔法狗升级为‘庆余年世界’超级人工智能?】 “升级。” 【升级中……】 写到这里阿尔法狗已经五百多万字了,基本都是都市剧、年代剧,多少有些疲倦了,下个世界:凡人修仙传,一是换换口味,二是挑战一下自己,希望小伙伴们能继续支持,谢谢大家! 第1章 :二愣子,快动手!(加更加更!) 越国镜洲,悦来客栈。上房的木窗半掩着,卷起案几上散落的药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苦涩味。 秦浩的意识像是沉在冰水里刚被捞起,混沌中带着尖锐的刺痛,刚想活动一下发僵的身体,耳边就传来一道苍老得像是砂纸摩擦的声音:“你这七鬼噬魂术如此凶险,当真能让凡人暂时拥有法力?。” 紧接着,另一道声音响了起来——那声音没有源头,像是从虚空中钻出来,带着魂体特有的飘忽与鬼魅:“墨兄,你死了对我有何好处?我的魂体早已残破不堪,若你夺舍失败,我连重入轮回的机会都没有。你该清楚,你我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秦浩的眼球艰难地转动,目光下意识瞟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一个面色焦黄的老头——白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背佝偻得像是压了千斤重担,双手枯瘦如柴,指甲缝里还沾着深色的药渍。 哪有第二个人影? “等等……七鬼噬魂术?墨居仁?”秦浩心头一动,墨居仁? 这么说…… 他的目光猛地扫向自身——身上罩着一件宽大的黑色长袍,布料粗糙得磨皮肤,头顶还压着一顶斗笠,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尝试活动手指,指尖传来僵硬的麻木感,像是不属于自己的躯体。 “铁奴,转过去!”墨居仁阴恻恻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秦浩心中一凛,不敢迟疑,顺着墨居仁手指的方向缓缓转身,动作刻意做得僵硬迟滞。 虚空中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嘲讽:“墨兄,你是不是有点太疑神疑鬼了?这小子都被你炼成人傀了,灵智尽失,还怕他翻出什么浪花来?还是说,你觉得我对你有所保留,藏了七鬼噬魂术的关键?” 墨居仁坐在太师椅上,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扶手,发出“笃笃”的轻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余兄言重了。我只是测试一下这人傀用着是否顺手罢了——毕竟接下来的事,容不得半点差错。” 秦浩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难怪这次穿越没有原主的记忆,原来“张铁”已经被墨居仁炼成了人傀,自己是夺舍了这具完全没有灵魂的躯体。 他飞快盘算起来:墨居仁的武功深不可测,那“魔银手”能硬接利刃,还有余子童这个魂体在旁辅助,自己这具身体只练了三层象甲功,正面硬刚根本没有胜算。 “只能等……等他跟韩立决战的时候,趁其不备动手。”秦浩心中有了定计。 虚空中的余子童似乎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墨兄,这次回神手谷,若是姓韩那小子的长春功还是没有突破第四层,可如何是好?你我的时间都不多了——我的魂体撑不了多久,你的身体也快撑不住了吧?” 墨居仁拿起桌上的瓷瓶,倒出一粒黑色药丸,放在鼻尖嗅了嗅,脸上露出阴狠的神色:“那就只能先拿他家人开刀。等墨某替他了结尘缘,断了他的牵挂,想必他就能将全部心思用在修炼上了。” “桀桀桀……墨兄所言极是!凡俗的亲情,本就是修仙路上的绊脚石!”余子童的笑声尖锐刺耳,像是夜枭啼叫。 秦浩在斗笠下咬着牙,暗骂这两个老东西恶毒如斯。 “笑吧,有你们笑不出来的时候!” 三日后,七玄门神手谷。 谷内依山傍水,一条清澈的小溪绕着药园流淌,溪边的垂柳还带着几分绿意,远处的山崖上长满了苍翠的松树,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缭绕在林间,美得像幅仙境画卷。 但此刻金乌高悬,初秋的太阳依旧毒辣,阳光洒在青石路上,晒得地面发烫。 墨居仁端坐在自己屋中的太师椅上,后背靠着椅背,闭目养神。忽然,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步伐不急不缓,带着几分谨慎,正是韩立。 墨居仁睁开眼,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开口时语气带着几分虚伪的温和:“不错,你很守时。看到你没有逃跑,说明你很明智——你该清楚,只有帮我,你才有活路。” 秦浩站在屋角,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却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心中一动:来了,这对师徒撕破脸、生死相搏的日子,终于到了。 果然,韩立没有接墨居仁的话,反而冷声道:“墨老,长春功我已经练成第四层,但你得先把尸虫丸的解药给我。否则,你别想我帮你半分。” “解药?”墨居仁笑了起来,从怀中摸出一个银瓶,倒出一粒黑乎乎的药丸,抛向韩立:“给你。但你最好别耍花样——你的命还捏在我手里。” 韩立接住药丸,没有立刻服用,反而警惕地盯着墨居仁。两人言语交锋,句句带着试探与杀机,很快就撕破了最后的伪装。 墨居仁率先动手,身形如鬼魅般窜到韩立身前,枯瘦的手掌化作银白色,正是他的成名绝技“魔银手”。 韩立早有准备,身形一晃,使出“罗烟步”避开,同时从怀中掏出一把短剑,剑光闪烁,直刺墨居仁心口。两人瞬间战成一团,桌椅被撞得粉碎,木屑飞溅,墨居仁的“魔银手”硬接短剑,发出“铛”的脆响,韩立则借助身法不断偷袭,并且成功刺伤了墨居仁。 但是就在韩立自信满满等待缠香丝剧毒发作时。 墨居仁脸色微微一变,却很快恢复如常,冷笑道:“小子,这就是你最后的手段?若是没有其他后招,就乖乖束手就擒吧!” 韩立惊疑不定,“缠香丝”的毒性他再清楚不过,墨居仁怎么会没事? 就在他愣神的刹那,墨居仁突然暴喝一声:“铁奴,去把他给我拿下!” 霎时间,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屋角窜了出来——正是秦浩!他借着“象甲功”练就的巨力,带着破风之声撞向韩立。 韩立根本来不及闪躲,只觉胸口一闷,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咳出一口鲜血。 紧接着,双肩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秦浩那双戴着黑色手套的大手,已经死死捏住了他的肩胛骨,指力之大,几乎要将骨头捏碎,让他瞬间失去了作战能力。 “轻点,铁奴。”墨居仁慢悠悠地走过来,语气带着几分不舍:“这人我还有大用,别伤了他的经脉。” 秦浩手上的力道微微放松,却依旧牢牢锁住韩立。 只见墨居仁从怀中取出一个长方形的黄木盒,盒子上雕着复杂的鬼头图案,看起来阴森诡异。 他郑重地打开盒盖,里面放着七把一模一样的银刃——刃身薄如纸,呈半月形,柄端镶嵌着青面獠牙的鬼头,在阳光下泛着寒光。更让韩立目瞪口呆的是,墨居仁竟然拿起一把银刃,毫不犹豫地扎向自己的肩头!银刃入肉,没有一滴鲜血流出来,反而从鬼头中传来“嗡嗡”的低鸣。 紧接着,第二把、第三把……银刃被依次扎进墨居仁的双腿、小腹、胸前等要害,他脸上的皮肤渐渐浮现出一层黑雾,如同活物般蠕动,看起来诡异至极。 韩立只觉头皮发麻,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笼罩全身,手脚冰凉——这是什么邪术? “七鬼噬魂!”墨居仁突然一声大吼,声音震得屋内嗡嗡作响,他拿起最后一把银刃,就要扎向胸前最后一道大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韩立忽然感觉双肩一轻——原本锁住他的巨汉,竟然松开了手,转而夺过墨居仁手中的银刃,手腕猛地一扬! “噗嗤——” 血光飞溅,墨居仁甚至没反应过来,大好的头颅就被银刃割下,滚落在地,眼睛还圆睁着,满是难以置信。 无头的身躯喷着鲜血,晃了晃,重重倒在地上。 “你……”韩立惊魂未定,踉跄着后退几步,目光死死盯着秦浩。 就在这时,墨居仁的尸体中突然飞出一个绿色光团,光团中隐约能看到一张扭曲的人脸,正是余子童的魂体!他尖叫道:“不可能!你明明被墨居仁炼成人傀了,怎么会反水?” “二愣子,别愣着了,快帮忙灭了这家伙!”秦浩摘下斗笠和罩在脸上的黑布,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容! 只是此刻他的眼神锐利,再没有半分以前的憨厚。 听到“二愣子”这个熟悉的称呼,韩立先是一愣,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眶瞬间红了。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竹制圆筒,对准绿色光团,拇指一按机关——一股黑糊糊的粘稠液体喷涌而出,正是他改良的“七毒水”。 “啊!我的魂体!”余子童的魂体被毒液沾到,瞬间变得黯淡,他急忙求饶:“住手!别杀我!我可以助你们修仙!我知道修仙者的功法,还知道哪里有灵草……” 韩立闻言,手中的动作迟疑了,看向秦浩。 但秦浩可不会手软——余子童和墨居仁一路货色,留着就是后患。 他捡起地上沾着墨居仁鲜血的银刃,一次次扎向绿色光团,每一次刺入,光团就黯淡一分,余子童的惨叫声也越来越微弱。 “我……我不甘心啊……” 随着窗外的阳光透过木窗照进屋内,原本就微弱的绿色光团闪了几下,化作几道袅袅青烟,随风而逝,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张哥……真的是你吗?”韩立看着眼前的人,确认不是幻觉,突然一屁股坐到地上,裂开嘴笑得像个孩子,眼角却滑下泪水。 “哈哈,张哥你没事可太好了!我还以为……还以为你早就……” 秦浩走过去,拍了拍韩立的肩膀,温声道:“我没事。墨居仁当初教我象甲功,就是为了把我炼成人傀,不过不知道为什么,炼制过程中出了差错,我的灵智没有被抹去,只能一直装作被他控制,等待时机动手。” 关于余子童的来历,秦浩也没有隐瞒——修仙者的魂体,夺舍的阴谋,七鬼噬魂术的凶险……韩立听得眼睛越睁越大,直到秦浩说出“你已经是修仙者”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半天回不过神来,傻乎乎地摸着自己的丹田,像是在确认什么。 秦浩看着他这副青涩的模样,忍不住暗自好笑:“难得未来的韩天尊,也有这么懵懂的时候。” 接下来,两人开始打扫战场。秦浩从墨居仁的遗物中找出一瓶“化骨水”,倒在墨居仁的尸体和头颅上——滋滋声响起,尸体很快就化作一滩黑水,渗入地下,不留半点痕迹。 随后,他们把墨居仁身上的物品全都倒在地上:几包毒粉、一管袖箭、十几把回旋镖,还有一本外皮写着“长生经”的秘籍。 韩立的目光瞬间被《长生经》吸引,津津有味的翻看起来。 秦浩心中却闪过一个念头:要不要动手?韩立身上有那个神秘的小绿瓶,能催生灵草,要是抢过来…… 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开玩笑,这位的前身可是时间道祖,鬼知道他有没有什么后手?万一玩脱了,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而且张铁这具身体是三灵根,但加上“超级人工智能”辅助,未必就不能走出一条自己的修仙路。 “张哥,你要看吗?”韩立终于察觉到秦浩的目光,下意识把《长生经》递过来。 秦浩却摇了摇头,笑道:“你先看吧,回头我自己默写一份就是。” 他心里清楚,张铁没有木属性灵根,根本无法修炼长春功,但这本秘籍里的修仙理论,用来充盈人工智能的数据库,还是有价值的。 当晚,秦浩回到自己的屋子,把《长生经》摊在桌上,在脑海中呼唤:“智脑,能不能通过长春功的口诀,推演出适合土、金、火三灵根修炼的修仙功法?” 【智脑:数据缺失,长春功仅包含木属性修仙体系,缺乏其他属性灵根的修炼原理、灵气运转路线等关键数据,无法推演。】 秦浩摸了摸下巴,眼神闪烁:“数据缺失……看来,还是得找金光上人这个‘送财童子’‘进货’啊。 第2章 :金光上人,这血海深仇你就认了吧! 晨日初升,霞光如碎金般洒在神手谷的青石路上,晨露挂在药园的草药叶尖,折射出晶莹的光。 秦浩伸了个懒腰,推开屋门,就见韩立蹲在药园里,手里拎着个木桶,正往一株黄龙草的根部浇水。 木桶里的水泛着淡淡的碧色,不用想也知道,是小绿瓶里稀释后的灵液——韩立这是在借灵液催生草药,只是动作格外小心。 “张哥,早啊,你起来了?”韩立听到脚步声,回头一笑,手里的动作却下意识慢了半拍,木桶往身后又挪了挪。 秦浩走过去,靠在药园的竹篱笆上,含笑点头:“韩师弟这么早就在打理药园,还真是辛苦啊——这黄龙草才种下没多久,看这长势,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能入药了。” 韩立闻言,脸色微变,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连忙加快速度,将木桶里剩下的灵液胡乱浇在几株苦莲花根部,然后放下木桶,挠了挠头,略显局促地笑道:“这不是习惯了嘛,反正醒了也睡不着,过来松松土、浇浇水,就当活动筋骨了。” 秦浩在心里暗笑——韩老魔这谨慎真是刻在骨子里,哪怕自己是与他共过生死的好兄弟,小绿瓶的秘密也藏得严严实实。 韩立见秦浩似乎没发现异常,不由松了口气,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几分担忧:“对了张哥,墨老……墨居仁死了,他毕竟是七玄门的供奉,万一七玄门追究起来,咱们该怎么办?” 秦浩乐了,伸手拍了拍韩立的肩膀:“韩师弟,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可不是普通的七玄门弟子——你是修仙者,就算是他们知道了又怎敢追究?” 韩立被这话一提醒,眼睛顿时亮了,挠着头傻乐起来:“对啊!我现在是修仙者了!”只是笑着笑着,他又垮下脸:“不过张哥,我现在只能算半个修仙者,除了力气大点、五感敏锐点,连一个法术都还没学会呢。” 秦浩心中了然——墨居仁这老东西,的确是谨慎到了骨子里,只传修炼功法,其他的一概不教。 “那你是该抓紧时间琢磨法术,等你学会法术成了真正的修仙者,就算七玄门发现是咱们杀了墨居仁,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韩立重重点头,转身就要往自己的屋子走,看样子是急着去研究《长生经》,却被秦浩伸手拦住。 “韩师弟,等等。你之前改良的七毒水,还有吗?” 韩立一愣,停下脚步:“有倒是有,我还剩小半瓶,张哥你要这个干嘛?这东西毒性太烈,沾到一点就麻烦。” 秦浩早编好了借口,脸上故意露出几分咬牙切齿的神色:“我在世俗里有个仇家,是个武林高手,但那家伙武功确实厉害,我没十足把握——你的七毒水连修仙者的魂体都能伤,对付一个凡人武林高手,应该绰绰有余。” 韩立闻言,脸上露出迟疑:“张哥以前怎么没听说你在世俗有仇家?” “以前没把握报仇,说出来也没用,徒增烦恼。”秦浩垂下眼,装作回忆起往事的模样,语气沉重:“那人跟我有血海深仇,当年若不是我命大,早就死在他手里了。现在我有了几分实力,此仇不报,我夜不能寐!”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金光上人,这血海深仇你就认下了吧! 韩立见秦浩神色决绝,不像是说谎,也不再多问,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瓷瓶,递给秦浩:“张哥,这七毒水你拿着,对了,我这里还有些之前准备对付墨居仁的暗器和毒药,你也拿着,多份保障。” 说着,他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有三枚淬了毒的短针、一包“断魂散”,还有两柄小巧的回旋镖。韩立指着这些东西,一一讲解:“短针用吹管发射,淬的是‘腐骨毒’,见血封喉;断魂散撒在地上,吸入一点就会浑身发软;回旋镖适合远程偷袭,刃口也淬了毒。” “还有这个是我配置的解药,一般的毒都能解。” 秦浩接过瓷瓶和布包,心中有些暖意——韩立这小子,虽然谨慎,但对自己人是真仗义。 他抱了抱拳道:“多谢韩师弟,这些东西正好用得上。你放心,我去去便回。” 韩立点点头,又叮嘱了一句:“张哥,报仇固然重要,但你可一定要活着回来啊!要是实在打不过,就先回来,等我修炼好了法术制住他,再让你手刃仇人” “知道了。”秦浩应了一声,转身大步出了神手谷。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韩立站在药园门口,望着那道高大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他总觉得张哥这次报仇,似乎藏着什么心事,但既然张哥不愿多说,他也不好多问。 七日后,镜洲凌安城。凌安城是镜洲的大城池,城墙高达三丈,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马蹄声不绝于耳。 野狼帮的总部就设在凌安城的西城区,一座占地极广的宅院,门口挂着“野狼帮”的黑旗,门口有帮众手持长刀守卫,气势汹汹。 秦浩穿着一身普通的粗布衣服,混在人群里,靠在街角的茶肆柱子上,目光死死盯着野狼帮的大门。 他已经在这儿守了三天——原本秦浩以为金光上人所在的金光观应该很容易打听到,结果打听了一圈,都没人听说过。无奈,只能在暗中跟踪野狼帮帮主贾天龙。 不多时,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从野狼帮大门驶出,马车车身漆黑,镶着金边,车轮包着铁皮,行驶起来几乎没有声音。 驾车的是个精壮的汉子,腰间挎着一柄弯刀,一看就是贾天龙的亲信。 秦浩心中一动,起身走进茶肆,对着店小二喊了一声:“店家,结账!” 丢下几枚铜板,不动声色地跟在马车后面。 马车行驶得不快,出了凌安城西门后,朝着城外的荒山方向去。 秦浩保持着十几丈的距离,脚步轻快——张铁这具身体确实健硕,被炼成人傀后,躯体的耐力远超常人,一路跟着马车奔行,竟然丝毫不觉得累,连气息都没乱。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马车忽然停在一处荒僻的路边,驾车的汉子跳下来,打开车门,对着里面说了几句什么。 随后,贾天龙从马车上下来,他穿着一身锦袍,怀里抱着一个精致的木匣,对着驾车汉子摆了摆手:“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去就回。” 驾车汉子躬身应是,贾天龙便抱着木匣,快步往旁边的荒山走去。 秦浩心中一紧——难道被发现了?他停下脚步,躲在一棵大树后面,仔细观察了片刻,见贾天龙只是孤身进山,没有回头查看的意思,才放下心,悄悄跟了上去。 荒山脚下长满了杂草,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贾天龙却像是熟门熟路,沿着一条隐蔽的小径往上走。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忽然出现一片迷瘴,淡绿色的雾气缭绕,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秦浩跟在后面,借着树木的遮挡,也走进迷瘴。刚一进去,就闻到一股刺鼻的气味,他连忙屏住呼吸——这迷瘴怕是有毒。好在他象甲功有成,躯体抗性强,赶紧把韩立配置的解毒散服下,这才恢复过来。 穿过迷瘴,山顶豁然开朗——一座破旧的道观出现在眼前。道观的山门塌了一半,门上的“玉虚观”三个字漆皮剥落,院子里长满了齐腰的杂草,看起来荒废了很久。 贾天龙走到道观门口,整理了一下锦袍,抱着木匣,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张仙师可在?晚辈贾天龙,特来拜访。” 不多时,道观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三尺来高的侏儒走了出来。 这侏儒干瘦得像根柴火棍,身上穿着一件不合身的金丝红袍,领口和袖口都磨破了,手指上戴着好几个金戒指,脖子上挂着粗粗的金链,一看就透着股暴发户的俗气——正是金光上人! “金光上人,送宝童子果然是你!”秦浩躲在道观外的大树后面,心中暗喜——总算是找到这老东西了。 金光上人瞥了贾天龙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跟你说过,我不收弟子嘛!你没有仙缘,就算拜我为师,也修不了仙。” 话虽这么说,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贾天龙怀里的木匣,眼神发亮。 贾天龙脸上堆着谄媚的笑,也不辩解,直接打开木匣——里面赫然是一座纯金打造的金佛,足有巴掌大小,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金光,一看就价值不菲。 金光上人的眼睛瞬间直了,喉结动了动,却还在努力装世外高人:“你这是做甚?我说了,没有仙缘就是没有仙缘,你就算送我金佛,也没用。” 贾天龙心中暗骂:什么世外高人,比老子还贪财!表面上却装作一脸诚恳:“张仙师莫要误会,贾某此次前来,不是为了拜师,只是专程来孝敬仙师的。仙师在这荒山清修,晚辈送点薄礼,也是应该的。” “哦?只是孝敬?”金光上人脸上的不耐烦少了几分,却还是嘴硬:“既然如此,那便里边请吧——道观简陋,贾帮主莫要嫌弃。” 秦浩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道观门后,没有立刻跟进去——金光上人再弱,也是练气三层的修仙者,神识比普通人敏锐得多,万一被他察觉,打草惊蛇就麻烦了。 他蹲在树后,耐心等待,同时在心里盘算:等会儿怎么动手才能万无一失? 一个时辰后,道观门再次打开,贾天龙和金光上人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两人都喝了不少酒,脚步虚浮,脸上通红。 贾天龙扶着墙笑道:“张仙师如此神通广大,这道观却如此破旧,改日贾某就派人来,给仙师重修道观,再送些绫罗绸缎、山珍海味,保准让仙师住得舒服。” 金光上人眼前一亮,拍着贾天龙的手:“如此,便有劳贾帮主了!今日你我投缘,本仙师便允你一诺——日后你若有难处,可来寻我,本仙师可为你出手一次。”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搓了搓手指:“不过,本仙师也不能白出手……你懂的。” 贾天龙心中暗骂“貔貅”,脸上却装作感激涕零的模样:“仙师放心!事成之后,贾某定有厚报,绝不会让仙师吃亏!” 送走贾天龙,金光上人摇摇晃晃地回到道观,对着墙角撒了一泡尿,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随后踉跄着进了厢房。 秦浩从树后探出头,借着月光,看到厢房的窗户纸上映出金光上人的身影——他正抱着那座金佛,往床上一倒,没多久就传来了鼾声。 秦浩悄悄摸过去,趴在厢房窗外,透过窗缝往里看——金光上人睡得很沉,嘴角还流着口水,怀里紧紧抱着金佛。他的袖口露出半截黄色符箓,符箓上画着古怪的纹路,正是金刚符箓! 秦浩心中一动,放弃了直接闯进去动手的念头——金刚符箓的防御力不俗,普通刀剑根本破不开,万一没一击杀死金光上人,被他反应过来,放出飞剑或者用其他法术,反而麻烦。 “有了!”他眼睛一亮,转身绕到道观正殿——正殿里摆着一张供桌,供桌上放着一个陶制茶壶。 秦浩从怀里掏出装着七毒水的瓷瓶,拔开塞子,将小半瓶七毒水全都倒进茶壶里,随后又把瓷瓶收好,悄无声息地退到道观外的大树后。 临近黎明,天边泛起鱼肚白。 厢房里忽然传来动静,金光上人打着哈欠,迷迷糊糊地打开门,迈着小短腿来到正殿——想来是渴了。 他拿起茶壶,直接对准壶嘴,“咕噜咕噜”地往嘴里灌,一口气喝了大半壶,才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往地上的蒲团一倒,继续呼呼大睡。 然而,不到片刻功夫,金光上人突然一声惨叫,猛地从蒲团上弹起来,一口黑血从嘴里喷涌而出,五脏六腑仿佛刀割一般痛不欲生。 几乎是同一时间,金光上人身上金光大作——正是金刚符箓被触发,形成一层金色护罩,将他全身笼罩其中。 与此同时,一柄灰色小剑从他头顶的发髻里飞出来,在他头顶不断盘旋,发出“嗡嗡”的剑鸣。 “贾天龙好胆,竟敢暗算本仙师!”金光上人捂着胸口,脸色惨白,却还强撑着怒喝。 却不知,秦浩此时早已退到了道观外的树林里,借着树木的遮挡,冷冷看着道观里的动静。 又过了一刻钟,道观内金光散去,再也没了声响。 想了很久,还是决定不额外给主角添加金手指,总感觉提升境界、跨境界击杀跟喝水一样简单,没有了“凡人”的味道,当然主角肯定不会弱就是了,希望小伙伴们给我多一点耐心,再次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3章 :深受打击的韩立(加更求月票啦!)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道观残破的窗棂,洒在满是灰尘的青砖地上,将蛛网照得纤毫毕现。秦浩这才缓缓踏入道观。 道观正殿——地上躺着一个身材佝偻的侏儒,正是金光上人。他脸色乌青,双目圆睁,嘴角还挂着黑血,显然是七毒水发作,毒发身亡。 正殿内一片狼藉,供桌被掀翻,蒲团散落在地,墙角的陶罐摔得粉碎,看样子是金光上人濒死前挣扎反扑弄出来的动静。 秦浩没有贸然上前,而是隔着老远,从怀里摸出三枚淬了腐骨毒的短针,装入吹管,对准金光上人的要害——双眼、咽喉,手指一扣机关。 “噗噗噗”三声轻响,毒针带着破空声,深深扎入目标处,黑血顺着针尾缓缓渗出。 他站在原地等了一炷香的时间,见金光上人毫无动静,连手指都没动一下,才确信这老东西已经凉透,缓步走上前。 蹲下身,秦浩看着金光上人死不瞑目的双眼,摇了摇头:“身怀重宝修为低微也就罢了,还一点警惕心都没有,下辈子还是投胎做个凡人吧,接下来的修仙路,就由我替你走下去。” 他伸出手,轻轻合上金光上人的双眼,随后开始搜刮遗物。首先从金光上人的红袍怀里摸出两样东西:两道符箓,一块巴掌大的黑色令牌,还有一本线装秘籍,以及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秦浩将东西一一摆在地上:第一道符箓是明黄色的,上面画着繁复的金色符文,纹路如同金刚铠甲,不用想也知道是金光上人之前触发的金刚符,能形成金色护罩,防御力相当不俗。 另一道符箓是灰色的,上面印着一柄小巧的灰色小剑,剑身上还刻着细密的纹路,秦浩捏在手里,能感觉到符箓中蕴含着澎湃的剑气,心中一喜:这可是符宝,就连筑基期修士都趋之若鹜,落在金光上人这练气三层的手里,真是明珠蒙尘。 拿起那本线装秘籍,封面用毛笔写着“锐金诀”三个大字,字迹潦草,却透着股锋锐之气。 秦浩翻开一看,眼睛瞬间亮了——不同于墨居仁那本只有前半部的《长生经》,这部《锐金诀》相当完整,从练气一层到练气十三层的功法口诀、经脉运转路线都写得清清楚楚,后面还附带了“金箭术”“锋锐术”“御物术”几种低级金属性法术的修炼方法,从掐诀手法到法力消耗都标注得明明白白。 “智脑,帮我全面解析这部《锐金诀》,包括功法运转逻辑、法术掐诀要点。”秦浩在脑海中呼唤智脑。 【智脑:友情提示,当前数据库中修仙功法参照内容有限(仅含《长生经》残卷),解析结果可能存在偏差,需宿主结合自身修炼体验自行判断。】 “解析需要多久?” 【智脑:预计一个时辰,是否开始解析?】 “开始解析。”秦浩将《锐金诀》收入怀中,又拿起另外一本薄薄的书——封面没有字,翻开一看,里面记的全是人名和日期,还有一些零散的家事,竟是一本家谱。 他随手翻了几页,没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便让智脑扫描存档,充当数据库资料,随后丢在一旁。 “这金光上人混得也真是够惨的,连个储物袋都没有,所有东西都揣在怀里。”秦浩又把整个道观翻了个底朝天——正殿的供桌抽屉、厢房的床底、墙角的木箱,除了几十两碎银子和几个空瓷瓶,再也没有其他有价值的东西。 倒是在道观后院,他发现一块空地上有新翻土的痕迹,泥土还带着湿气。秦浩找来一把破旧的锄头,顺着痕迹刨下去——没刨多深,就碰到了坚硬的东西,仔细一看,是几具已经腐烂的骸骨,骸骨上还套着破烂的蓝色道袍,道袍的款式和金光上人的红袍截然不同,估计是金光观原来的道士。 “这金光上人也是够狠的,占了别人的道观,还把原主人都杀了,是怕暴露自己的行踪,或者担心道士们有后台?” 秦浩皱了皱眉,将骸骨小心地移到一旁,又把金光上人的尸体拖过来,丢进坑里。 他从厢房的角落里找到一个装着香油的陶罐,拧开盖子,将香油全都浇在尸体和骸骨上,然后掏出火折子,吹亮了丢进去。“轰”的一声,熊熊烈火燃起,火光映红了秦浩的脸。 他站在坑边,心中默念:“几位道长,我杀了金光上人,也算是为你们报仇雪恨了,九泉之下,你们也可以安息了。” 随后秦浩将整个道观一把火烧掉,这才扬长而去。 …… 一周后,神手谷。秦浩背着一个布包,刚走到谷口,就看到韩立站在药园门口张望,脸上满是焦急。 一见到秦浩,韩立眼睛瞬间亮了,快步跑过来,给了他一个熊抱:“张哥,你能平安回来真是太好了!这些天一直担心你,怕你出什么意外……” 秦浩拍了拍韩立的后背:“放心,你张哥命硬,没那么容易出事。” 他看着韩立——这段时间韩立似乎一直在药园忙活,皮肤晒得黝黑,双手还沾着泥土,眼神却依旧真诚。秦浩心下不由一暖:不管今后两人的修仙路会走向何方,至少目前,韩立是真的拿他当兄弟。 “路上有些波折,那仇家确实厉害,我跟他斗了三天,依旧不敌……”秦浩编了个武侠里常见的“跳崖不死”桥段:“没想到崖下有个山洞,山洞里藏着一位修仙者的遗骸,遗骸旁边放着一部修仙功法,还有一些修炼心得——我也是那时候才知道,原来我也能修仙,只是没有木属性灵根,无法修炼长春功,只能修炼这部金属性的功法。” 韩立听得一愣一愣的,嘴巴都忘了合上,直到秦浩说完,他才唏嘘道:“原来张哥你也能修仙!墨居仁和余子童真是瞎了眼,他们只知道找有木灵根的人,竟然没发现你也有修仙资质,差点就被他们害了性命。” 秦浩故作叹息,脸上露出几分后怕:“是啊,若不是这次奇遇,恐怕我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自己能修仙,说不定就在这神手谷里种药,了却残生了。” “张哥你能修仙实在是太好了!”韩立激动得搓着手:“今后咱们不仅是兄弟,还能当师兄弟,一起修炼,一起进步!” 说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跑进自己的屋子,很快抱出一个布包,里面装着十几个大小不一的瓷瓶。 “张哥,这是我这段时间炼制的黄龙丹和金髓丸,能大大提升修炼速度,你先用着,要是不够了,我再帮你炼制。” 韩立把布包塞到秦浩手里,眼神真挚,没有丝毫不舍。 秦浩也不客气,接过布包:“好兄弟,这份人情,师兄记下了。将来若是有机会,必有所报!” …… 月朗星明,神手谷的木屋内,月光透过窗纸,洒在床前。 秦浩盘坐在床上,保持着五心向天的姿势,双手结出《锐金诀》记载的起手式,默默运转功法。 起初,体内毫无反应,经脉像是堵塞的河道,法力连一丝都引动不了——他知道,这是因为自己刚接触金属性功法,还不熟悉运转路线。秦浩没有急,按照《锐金诀》的口诀,一点点引导体内微弱的气息,顺着经脉慢慢游走。 一个时辰后,他忽然感觉到丹田处传来一缕微弱的暖流,暖流顺着经脉缓缓流动,所过之处,经脉像是被温水浸泡,舒服得让他差点哼出声——这就是修仙的感觉?难怪如此让人着迷。 他心中一喜,更加专注地运转功法,引导着暖流在经脉中循环,一遍又一遍,直到天快亮时,才收功歇息。 …… 接下来的三个月,秦浩几乎足不出户,除了每日必要的进食和休息,其余时间都在修炼《锐金诀》,再加上韩立给的黄龙丹和金髓丸辅助。 黄龙丹每天一颗,快速补充法力;金髓丸每三天一颗,淬炼经脉,让法力运转更顺畅。他的修为如同坐火箭一般,一路高歌猛进,从练气一层初期,很快突破到练气三层中期。 要知道,当初韩立从练气一层突破到练气三层,足足用了四年时间。 秦浩能如此迅速,一方面是他本身的三灵根资质——在修仙界,四灵根和五灵根被列为“伪灵根”,修炼速度慢得惊人;而三灵根和双灵根被称之为“真灵根”,修炼速度远胜伪灵根。 双灵根已是罕见,三灵根则是修仙门派的标准入门资质,金光上人估计就是伪灵根,所以一辈子困顿在练气三层,不得寸进。 “张哥,照你这样修炼下去,用不了多久就能赶上我了!”韩立看着秦浩,脸上满是惊喜,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力——他隐隐能感觉到,秦浩的资质比自己好,再这样下去,秦浩很快就会超过自己。 秦浩笑了笑,从怀里摸出一颗黄龙丹,丢进嘴里:“这还要多亏了韩师弟你提供的丹药,若是没有这些黄龙丹和金髓丸,我哪能这么快突破。” “都是随手炼制的丹药,不值一提。”韩立摆了摆手,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张哥,我怎么感觉你跟之前比起来,像是变了个人呢?以前你说话比较憨厚,现在却沉稳了很多,连做事都比以前周密。” 秦浩心头一紧——韩立这是在试探?难道怀疑自己被夺舍了?他很快定了定神,脸上露出几分苦涩:“唉,自从被墨居仁炼成人傀,每天活在他和余子童的眼皮子底下,一句话说错、一个动作不对,都可能丢了性命。若是还像当初刚入谷时那般天真,只怕早已化作一堆白骨了。” 韩立被戳中心事,脸上露出愧疚:“是啊,我跟刚入谷时比,不也变了许多吗?以前我还怕疼、怕吃苦,现在为了修炼,再苦再累也能扛住。生死之间,性情大变实属正常,是我不该多想,张哥你别往心里去。” 他暗自责怪自己:张哥是跟自己共过生死的兄弟,怎么能因为这点小事就怀疑他? “没事,你也是关心我。”秦浩笑着岔开话题:“对了,我现在也步入练气三层了,按照《锐金诀》的记载,已经可以修炼法术了。你不是也会火弹术吗?咱们一块修炼,相互验证一下法术要点,怎么样?” “好啊!”韩立立刻答应。 然而,很快韩立就发现,自己在修炼法术的资质上,同样比不上秦浩。 两人一起练火弹术——韩立先给秦浩演示了一遍掐诀手法和法力运转,秦浩看了一遍,就记住了要点。 第一次尝试,虽然只凝聚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小火球,但已经成功了;而韩立记得自己当初第一次练火弹术,失败了十几次才成功。 接下来的几天,秦浩的进步更是快得惊人:施法速度越来越快,从一开始需要十息凝聚火球,到后来只需三息;火球的精准度也越来越高,能准确击中十丈外的树干,甚至能控制火球的大小——这些,韩立花了半个月才做到。 韩立心中疑惑:明明自己修为更高,法力更深厚,怎么在法术上反而不如练气三层的秦浩? 他打死也不会想到,秦浩之所以能如此快速掌握火弹术,跟资质关系不大,主要是“智脑”在其中发挥了作用——智脑虽然因为数据库不足,无法改良法术。 但能通过分析秦浩的施法动作、法力波动,实时优化掐诀顺序和法力输出节奏。 “韩师弟用不着气馁,或许我只是在法术上有些天份,韩师弟你在炼丹术上的造诣就不是我能比拟的。”秦浩见韩立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不由开口安慰道。 韩立却是苦笑不已,自家人知自家事,他的炼丹术怎么提升上来的?完全就是靠无限药材硬堆上来的,换做另外一种丹药可就没这么高的成功率了。 嘿嘿,没想到吧又是加更的一天,看在这么勤奋的份上,小伙伴们多投票啊! 第4章 :太南山谷 修行无岁月,山间的晨露凝结了又消散,谷底的溪流涨了又落,转眼便是两个春秋过去。 神手谷的药园早已郁郁葱葱,黄龙草、苦莲花等灵草在韩立小绿瓶灵液的催生下车轮战般成熟,而木屋内的两人,几乎将所有时光都投入了修炼。 秦浩盘坐在床,双手结印,《锐金诀》法力在经脉中奔腾,每一次循环都让丹田内的金色法力更凝实一分。 韩立则在一旁运转长春功,木属性法力如溪流般温润,滋养着经脉,偶尔还会起身打理药园,顺便炼制黄龙丹、金髓丸,为两人的修炼提供源源不断的丹药支撑。 得益于“无限丹药供应”——黄龙丹补充法力,金髓丸淬炼经脉,二人的修为在这两年里突飞猛进。 秦浩后来居上,一路从练气三层打到练气九层巅峰,比韩立还要稍高一些,这让韩立不时感慨秦浩的天资比他高上不少。 这两年里,韩立的医术也愈发精湛。无论是高层长老的陈年旧伤,还是普通弟子的刀枪剧毒,韩立总能用催生的灵草配出特效药,药到病除。 “韩神医”的美名在七玄门内传开,连山下的村落都有人偷偷上山求药,而曾经的“墨大夫”,早已被众人抛诸脑后。对七玄门弟子而言,谁能治病疗伤,谁就是他们敬爱的“大夫”,至于姓韩还是姓墨,无关紧要。 或许是金光上人死得早,野狼帮没了修仙者撑腰,贾天龙虽仍对七玄门虎视眈眈,却再也没敢发动大规模进攻。 两派的摩擦仍有——偶尔会在山下的集镇争夺地盘,或是在采药时发生冲突,但上层都异常克制,反而借着这些小冲突培养帮中年轻一辈。 厉飞雨便是其中最出挑的一个,数次冲突中连斩野狼帮数名好手,从外刃堂普通弟子一路升到副堂主,成了七玄门年轻一辈弟子的偶像,也算得偿所愿。 这天清晨,第一缕阳光刚洒进木窗,韩立便收了功,站起身对秦浩说道:“师兄,《长生经》里记载的火弹术、天眼术这些法术,我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修为也到了练气九层,也该去一趟墨府彻底解决掉身上的隐患了。” 秦浩闻言睁开眼,金色法力在眼底一闪而逝。不得不说,墨居仁不愧是一代枭雄,成名绝技“魔银手”的寒毒竟然连修仙者的法力都无法拔除。 “嗯,以你如今练气九层的修为,世俗中能对你造成威胁的人,怕是找不出几个了。”秦浩顿了顿,补充道:“我也该去了结身上的‘血海深仇’——当年在荒山遇到的修仙者遗骸旁,还留有一些线索,指向岚州的一个修仙家族,我想去探探,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修炼资源。” 韩立的眼里闪过一丝不舍,双手不自觉地攥紧:“只是这样一来,我便要与师兄分别了……这两年朝夕相处,突然分开,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师弟无需如此。”秦浩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底带着笑意:“待你我各自料理完凡尘俗世,便前往太南山会合。到时你我一起寻仙问道,共踏仙途,寻那长生之法,岂不美哉?” “好!那便一言为定,太南山不见不散!”韩立眼中重新燃起光芒,用力点头,将不舍压了下去。 翌日清晨,秦浩和韩立早已各自离去。 七玄门主王绝楚的卧房内,床头静静放着两封书信和四个瓷瓶——书信是秦浩和韩立留下的,言明两人已离开七玄门,前往他乡寻求机缘,瓷瓶里装的是韩立炼制的“延年益寿丹”,算是报答七玄门这几年的庇护。 王绝楚一觉醒来,看到床头的书信和瓷瓶,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瓷瓶差点摔在地上:“此二人武艺如此高绝,若是想对我不利,岂不是轻易便能取走我项上人头?还好还好,他们没有恶意……” 王绝楚连忙将书信和瓷瓶藏好,心中暗下决心,以后定要好好关照“张”“韩”两家,绝不敢怠慢。 两个月后,岚州南部,太南山。 这座山峰高达三千多米,常年被乳白色的云雾笼罩,山脚下的村民自古相传山中有“仙人”,却很少有人能窥见山峰全貌,寻常凡人走进云雾,只会迷失方向,最后原路返回。 太南山腰的一处密林里,秦浩站在云雾前,眉头微蹙。他按照原剧情的记忆,太南山谷就在这片云雾后,可眼前白茫茫一片,根本看不清路径。 “天眼术!”秦浩低喝一声,运转法力,缓缓灌注双眼——两道淡金色的精光从眼中射出,穿透了层层云雾,隐约看到云雾后有一道山谷入口。 “原来如此,这云雾应该是某种阵法为了避免凡人闯入设下的,倒是没什么杀伤力。” 秦浩心中了然,继续运转天眼术,循着入口的方向,缓缓步入白雾之中。云雾触碰到他身上的金色法力,自动向两侧分开,没有对他造成丝毫阻碍。 不多时,一道陡峭的山坡出现在眼前——山坡像是被利器硬生生削去一般,笔直得近乎垂直,回首望去,入口处的云雾依旧缭绕,仿佛从未有人走过。 顺着山坡往下走,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占地足有上百亩的盆地,盆地正中心处,矗立着大片雕栏玉砌的宫殿楼阁,楼阁的飞檐上雕刻着龙凤图案,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各色装扮的人在楼阁间进进出出:有身穿道袍的修士,有穿着锦袍的商人,还有挎着刀剑的散修,每个人身上都或多或少带着法力波动,显然都是修仙者。 最热闹的还要数楼阁前方的青砖广场——广场上摆满了摊位,如同世俗的集市一般,摊主们或坐或站,有的捧着古籍翻看,有的高声叫卖,空气中弥漫着灵草、妖兽材料的气息。 秦浩用天眼术扫了一眼,广场上修士的修为最低都有练气四层,最高的是一个练气十层的老者,正坐在摊位后闭目养神。 “走过路过别错过!一级妖兽‘铁背狼’内丹,刚猎杀的,还带着热气!只要十五块下品灵石!”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站在摊位后,手里举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灰褐色内丹,内丹上还沾着血丝,高声叫卖着,吸引了不少低阶修士驻足。 “低价出一级妖兽‘碧水蟒’的皮!蟒皮柔韧,能炼制低阶防御法器,还能做符纸的辅料!二十块下品灵石,不还价!” 旁边一个瘦高个修士也不甘示弱,摊位上摊着一张丈许长的蟒皮,蟒皮泛着淡淡的蓝光,显然蕴含着水系灵气。 “青竹剑!三十五块下品灵石,送一块‘聚灵草’!”不远处的摊位前,一个青衣修士拿着一柄青绿色的长剑,手腕一抖,剑身上闪过一丝绿光,引得周围修士频频侧目。 秦浩顺着摊位慢慢走,目光落在一个摆满古籍、符箓的摊位上。 摊主是个身着青衣道袍的中年男子,头发束在头顶,用一根木簪固定,见秦浩过来,也不搭理,自顾自捧着一本泛黄的古籍,看得入神。 摊位上放着几本线装书,还有几叠空白符纸,最上面的一本古籍封面上写着“初级符箓真解”五个字。 “这位道友,这本‘初级符箓真解’怎么卖?”秦浩指着古籍,语气平淡地问道。 中年摊主眼皮都没抬一下,随口说道:“六十块下品灵石,不二价。” 秦浩身上可没有灵石。金光上人那货混得太惨,身上除了几十两碎银子,连一块下品灵石都没留下。 “我身上没有那么多灵石。”秦浩从怀里摸出一个玉瓶,打开瓶盖——一股浓郁的药香散发开来,正是韩立炼制的金髓丸。 “用这瓶金髓丸换怎么样?” 中年摊主原本懒散的眼神瞬间亮了,猛地坐直身子,目光直勾勾盯着秦浩手里的玉瓶,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炼制手法一般,不过胜在药力精纯,没有杂质。” 他伸出手指,算了算:“一枚金髓丸能换五块下品灵石,十枚就是五十块,还差十块,不够。” 秦浩闻言,二话不说,收起玉瓶转身就走。 “道友且慢!”中年摊主赶紧爬起来,快步拦在秦浩面前,脸上带着几分纠结,“算我怕你了!十枚就十枚,换了!” 说着,他从摊位上拿起那本《初级符箓真解》,递向秦浩。秦浩却没有去接,目光瞟向摊位上的一叠空白符纸:“再送一沓符纸。” 中年摊主的脸瞬间垮了,苦着脸道:“道友你这是要我的命啊!这符纸一沓就要五块灵石,你这不是让我赔本吗?” 秦浩作势又要转身,中年摊主赶紧拉住他:“送!符纸送你!算我倒霉,遇到你这么个砍价狠的!” 他从摊位下摸出一沓淡黄色的符纸,塞到秦浩手里,“要不是贫道卡在练气七层瓶颈,急需金髓丸突破,是绝对不会做这赔本买卖的。” “多谢道友成全。”秦浩接过《初级符箓真解》和符纸,冲摊主拱了拱手。 接下来,秦浩又在广场上逛了起来。他找到一个售卖符笔、朱砂的摊位,用一瓶黄龙丹换了一支用“二阶妖兽‘青木狼’毫毛”制成的符笔,和一罐用“一阶妖兽‘赤焰狐’精血”浸泡过的朱砂。 最后,他来到广场旁的“云来客栈”,用一枚金髓丸抵了一个月的房租,选了一间靠角落的房间。 客栈的灵气比神手谷浓了三成,很适合修炼和制符。 回到房间,秦浩没有急着修炼,而是将《初级符箓真解》摊在书桌上,在脑海中呼唤:“智脑,解析这套‘初级符箓真解’需要多久?” 【智脑:《初级符箓真解》包含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的基础符箓制作方法,全部解析完毕预计十天。】 秦浩皱了皱眉——他现在主修金属性功法,其他属性的符箓暂时用不上,没必要浪费时间:“仅仅解析金属性符箓呢?” 【智脑:解析金属性符箓(含‘金刃符’‘锋锐符’‘御金符’三种基础符箓)需要两天时间,是否解析?】 “解析。” 两天时间转瞬即逝,秦浩将智脑解析出的金属性符箓制作要点记在心里——包括符纸的选择、符笔的握法、法力的注入节奏,还有对应的口诀。 第三天清晨,他将符纸铺在书桌上,倒出朱砂,握住符笔,深吸一口气,开始绘制第一枚“金箭符”——按照智脑的解析,“金箭符”是最基础的金属性符箓,激活后能释放一道三寸长的金色箭气,威力不俗。 符笔蘸满朱砂,秦浩手腕微动,在符纸上落下第一笔——朱砂在符纸上划过,留下一道红色的线条,他同时默念口诀,将一丝金属性法力注入符笔。 可仅仅几个呼吸后,符纸突然“噗”的一声,爆出一团小火球,瞬间自燃起来,烧成了灰烬。 “智脑,分析一下是哪里出问题了?”秦浩没有气馁,而是在脑海中询问。 【智脑:宿主需要注意,符箓的本质是将法术利用笔墨这些媒介封存在符纸上。在运笔的同时,要配合施展法术的口诀,将法力持续、稳定地注入符纸——刚才宿主注入的法力忽强忽弱,在符纸的‘阵眼’处法力过剩,击穿了符纸,导致自燃。】 秦浩点了点头,重新铺好一张符纸。这次,他刻意放慢速度,握笔的手稳如磐石,笔尖落下时,口中默念口诀,同时用智脑实时监控法力输出——一丝金色法力顺着符笔,缓缓注入符纸,红色线条在符纸上延伸,每一笔都保持着相同的法力强度。 当最后一笔落下时,符纸上的红色线条突然亮起淡淡的金光,随后又缓缓黯淡下去——一枚“金箭符”成功制成! 秦浩拿起符纸,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锋锐法力,心中一喜。 接下来的几天,他反复练习,从一开始一天只能成功制作三枚,到后来一天能制作十枚,符纸的浪费越来越少,法力的控制也越来越精准。 “呼,总算是有了‘自我造血’的手段,不然就只能去干邪修的勾当了!” 第5章 :练气十层!(加更,求月票!) 时光如梭,太南山谷的云雾聚了又散,广场上的摊位换了一批又一批,转眼又是两个月过去。 云来客栈的房间里,秦浩盘膝坐在床榻上,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金色法力——随着最后一缕法力融入丹田,他猛地睁开双眼,眼底金光一闪而逝,练气九层的瓶颈应声而破! “练气十层了。”秦浩感受着丹田内愈发凝实的金属性法力,心中稍定。 这两个月,他将韩立临走前留下的黄龙丹、金髓丸挥霍一空,再加上太南山谷比神手谷浓郁三成的灵气,终于突破至练气十层。 除了修炼,秦浩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制符上。自从第一次用金髓丸换了《初级符箓真解》,智脑解析出金属性符箓的改良方法后,他便开始批量制作改良后的“金刚符”和“金箭符”。 智脑通过优化符箓纹路,让金刚符的防御提升近 20%,能硬抗练气后期修士的三次攻击;金箭符的穿透力提升 10%,足以破除大多数低级防御法术。 随着升仙大会临近,谷内的修士越来越多,秦浩的符箓也越发受到追捧。 普通制符师绘制的低级法术符箓,顶多卖六到八块下品灵石,而他的改良符箓,每一张能卖到十块,且刚摆上摊位就被一抢而空。 修仙者个个精明,之所以愿意多花两块灵石,是因为升仙大会不仅关系到能否加入修仙宗门,而且过程十分惨烈,为了争夺一个进入宗门的名额,每一届升仙大会都是血流成河,性命攸关自然也就舍得花钱。 而且练气期修士手段有限,符箓无需耗费太多法力,又不占用神识,斗法中往往能救命,谁也不愿在这关键时刻省两块灵石。 秦浩抓住机会,反正练气十层到十一层需要积累,短期内无法突破,不如趁此发一笔横财,买几件顶级法器增强实力。 这天清晨,他支身来到广场,刚站稳脚跟,就围上来一群修士。 “诸位道友不要抢!”秦浩清了清嗓子,高声道:“今日张某特意多炼制了十张‘金刚符’和五张‘金箭符’,先到先得,每人限购一张!” 结果话还没说完,摊位前的符箓就被一抢而空。 没抢到的修士围着秦浩,满脸急切:“张道友,你这十几张也不够啊!我这来好几天了,每次都抢不到!” “是啊张道友,多炼制一些吧,价钱好说!”秦浩故作生气地翻了个白眼:“你们以为炼制符箓那么简单?我每天修炼的时间都压缩了一半,抓紧赶工才做出这些,不信你们自己试试,制符成功率能到一成就算不错,哪有那么容易多做?” 众人闻言,也是唏嘘不已。 一个白发老者摇着头道:“唉,说得也是。老夫当年也尝试过炼制符箓,炼废了上百张符纸,还赔了好几块灵石,差点把家传的法器都卖掉,最后只能放弃。” 另一个散修附和道:“可不是嘛!炼制符箓就不是咱们散修玩的,没有成千上万次的失败,成功率连收支平衡都做不到,更别提赚灵石了。张道友能有这技艺,想必在符箓上有着不凡的天资。” 秦浩听着众人的议论,心中暗笑——他们哪知道,有智脑实时优化制符步骤,他的成功率能到九成以上,根本不用浪费多少材料。 就在秦浩转身离开时清晰感受到,人群中有十几双冰冷的眼睛盯着自己的背影,显然有人把他当成了“肥羊”。 “哼,拿我当肥羊,就看你们有没有那么好的牙口。”秦浩脚步不停,走进一家挂着“奇珍阁”招牌的楼阁。 奇珍阁是太南山谷有名的商铺,主营法器、灵材,掌柜梁胖子是个练气十二层的修士,为人圆滑,很会做生意。 “贵客到访!”梁胖子一眼就认出秦浩,满脸堆笑:“青菱,快去沏一壶上好的‘凝气灵茶’来!张道友可是稀客,千万别怠慢!” 秦浩在靠窗的桌子旁坐下,摆了摆手:“梁道友客套话就免了,我今天来,是想看看你这有没有好货——升仙大会快到了,想淘两件顶级法器防身。” 起初秦浩没直接摆摊,而是把符箓卖给奇珍阁这类商铺——商铺转手卖给修士,能卖到十五块灵石一张,赚一倍利润。 不少商铺都想挖他当独家符箓师,开出“每月十块灵石底薪 符箓分成”的条件,都被秦浩以“醉心修炼,没太多时间制符”为由拒绝。 梁胖子亲自给秦浩倒满灵茶,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知道张道友眼光高,普通法器入不了你的眼,我特意给你留了三样好货。” 说着,他拍了拍巴掌,一个身着绿衣的侍者端着一个红木托盘走了过来,托盘上盖着一块红布。 梁胖子掀开红布,露出三样法器:金芒刃:刃身只有半尺长,呈淡金色,是用二级妖兽“金睛兽”的利爪混合“玄铁”炼制而成,刃身上刻着细密的金色纹路。 “张道友请看,这金芒刃练气后期就能用,注入法力后可释放三寸长的金芒刃气,穿透力极强,能轻松击穿普通的上品防御法器。” 梁胖子拿起金芒刃,注入一丝法力,刃尖一道金芒引而不发,却也能感受到其不俗的攻击力。 玄晶龟甲:巴掌大小的龟甲,呈深黑色,表面布满六边形纹路,是用二级妖兽“玄铁龟”的背甲制成,还刻有基础防御阵纹。 “这玄铁龟甲注入法力便能激活,防御力足以抵挡顶级法器数次攻击……” 流云靴:黑色的靴子,靴筒上绣着银色的云纹,是用二级妖兽“风灵狐”的皮混合“蚕丝”缝制而成,鞋底还镶嵌了一小块“风属性灵石”。 “这流云靴能提升三成移动速度,无论是追杀还是逃生都是必备之选……” 秦浩目光落在金芒刃和流云靴上——金芒刃能增强攻击,流云靴提升速度,正好弥补他攻击力和遁速的不足。 “梁道友,这三样法器怎么卖?” “金芒刃三百五十块下品灵石,玄铁龟甲符三百块,流云靴两百五十块。” 梁胖子笑着报价:“张道友是老主顾,要是全要,算你八百块下品灵石,怎么样?” “太贵了。”秦浩摇了摇头:“金芒刃三百,流云靴两百,这两样我要了,一共五百块灵石。” 梁胖子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苦着脸道:“张道友,五百块太少了,成本都不够!” “梁道友,太南山谷不止你一家卖法器。”秦浩站起身,作势要走:“我要是去别家问,说不定还能更便宜。” “别别别!”梁胖子赶紧拉住他,咬牙道:“算我服了你!五百就五百,不过张道友下次有符箓,可得优先卖给我奇珍阁!” 秦浩点头答应,从储物袋中取出五百块下品灵石递给梁胖子,接过金芒刃和流云靴——金芒刃入手冰凉,流云靴轻便柔软,都很合心意。 刚走出奇珍阁,秦浩就看到坊市入口处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身着粗布衣服,皮肤黝黑,正是韩立! 韩立显然也看到了他,眼中闪过惊喜,正要朝这边奔来。 秦浩连忙运转法力,将声音直接传入韩立耳中:“韩师弟,这里情况复杂,有人盯着我,你我还是先装作不认识为好。半个时辰后,云来客栈乙号房见。” 韩立的脚步顿住,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反应过来,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他身旁的少年修士好奇地问:“韩兄怎么了?” 这少年是韩立来太南山谷时遇到的散修万小山,两人结伴而行,也算半个同伴。 “没什么。”韩立收敛心神,笑着掩饰:“就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热闹的坊市,一下没反应过来罢了。” “原来如此!”万小山恍然大悟,笑着道:“我第一次出门的时候,也看呆了半天呢。” 两人正说着,不远处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修士朝万小山招手:“小山,过来!家族长辈找你有事!” 万小山应了一声,跟韩立打了个招呼,匆匆跑了过去。 韩立心中松了口气,正愁找不到借口单独行动,这下正好。他装作逛摊位的样子,在广场上绕了一圈,确认没人跟踪后,才快步走向云来客栈。 “道友是长租还是短租啊?”客栈柜台后的伙计笑着问道。 “乙号房在哪?”韩立直接问道。 “楼上右拐最后一间就是!”伙计指了指楼梯。 “多谢!” 韩立上楼后,没有立刻推门,而是站在走廊上,想用神识探查身后有没有人跟踪——却发现神识刚探出体外,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根本无法扩散。 “不愧是修仙者聚集之地,连客栈都布了阵法,能屏蔽神识,师兄还真是谨慎。” 他放心下来,轻轻敲了敲乙号房的门。 “进来。”屋内传来秦浩熟悉的声音。 韩立推开门,看到秦浩坐在桌前,桌上放着灵茶,激动地喊道:“师兄!” 秦浩冲他笑了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韩师弟别来无恙?墨府之行还顺利吗?” “虽有波折但还算顺利。”韩立坐下,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师兄你呢?你的‘血海深仇’了结了吗?” “大仇得报。” 两人一阵寒暄,聊起这两个月的经历,基本都是秦浩在说——太南山谷的坊市规则、升仙大会的流程,韩立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点头,眼中满是好奇。 “原来修仙界还有这么多门道。”韩立感慨道:“师兄你见多识广,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是继续做散修,还是找机会加入宗门?” 秦浩神色一正,看着韩立道:“韩师弟,你我若是想在修仙之路上更进一步,修仙宗门是一定要加入的——除非是天灵根,普通灵根修士要想筑基,就必须服用筑基丹!” “筑基丹?”韩立愣了愣。 “筑基丹是突破筑基期的关键丹药。”秦浩解释道:“普通练气修士突破筑基时,成功率只有不到一成,若是有筑基丹辅助,能提升到三成。而且筑基丹的配方复杂,需要多种高阶灵草,都被七大宗门垄断,咱们要是不加入宗门,就算修炼到练气期大圆满,也只能困死在练气期,最终寿元耗尽而亡。” 韩立闻言,脸上露出后怕之色:“多亏师兄提前打探出这些消息!我还以为只要修炼到练气期大圆满,自然就能筑基,要是没人提醒,恐怕要蹉跎十年光阴。” “兄弟之间又何必说谢。” 秦浩从怀里摸出一个黑色的储物袋,递给韩立:“对了,韩师弟初来乍到,为兄给你准备了一些东西。” 他还详细教韩立使用储物袋的方法——注入一丝法力,就能打开袋口,查看里面的东西。 韩立按照方法打开储物袋,往里一看,瞬间愣住了——袋里装得鼓鼓囊囊,足足有上百块下品灵石,他在广场上逛过摊位,知道一块下品灵石能买不少灵材,上百块灵石对练气期修士来说,简直是一笔巨款。 “师兄,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韩立连忙把储物袋递回去,脸上满是感动和推辞。 秦浩心中暗笑——投资未来的韩天尊,别说上百块灵石,就算再多也值! 他没有接储物袋,反而故作不悦:“韩师弟,这才两个月未见,你就与我生分了?当初在神手谷,你给我那么多丹药,我都没推辞,现在给你这点灵石,你怎么就不肯收了?” 韩立连忙道:“师兄千万别误会!我不是生分,只是这份礼实在太重了,小弟实在无以为报……” “你我之间,何须谈‘报’?”秦浩打断他,笑着道:“再者说,若是有朝一日,为兄遇到难处,需要韩师弟帮忙,你想必也会竭尽全力吧?” “那是自然!”韩立毫不犹豫地回答,眼中满是坚定:“只要师兄开口,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小弟也绝不推辞!” 秦浩露出满意的笑容,指了指桌上的一个木盒:“既然如此,你就收下吧。对了,韩师弟你初来修仙坊市,肯定还没有趁手的法器,我还为你准备了一件,你看看合不合用。” 第6章 :太南纸贵 韩立小心翼翼打开桌上的梨木盒,淡绿色的光晕从盒内溢出,映得桌面都泛起一层柔光。 盒中静静躺着一张巴掌大小藤甲,每一根藤曼都由极细的金线勾勒,隐隐有木属性灵气流转,触碰时仿佛能感受到藤蔓的柔韧。 “这是……上品防御法器?”韩立的声音陡然拔高。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藤甲,藤甲的藤曼纹路仿佛活了过来,轻轻蹭着他的指尖,像是在亲昵地回应。 秦浩递过一杯凝气灵茶,语气平淡却藏着暖意:“这青木宝甲是用一级巅峰妖兽‘碧叶蟒’的腹皮,混合‘百年青木藤’炼制的,正好契合你的长春功。激活时只需注入一丝法力,就能形成淡绿色甲胄,不仅能硬抗练气后期修士的三次攻击,甲胄还有自我修复能力——每天能自动修复一次小裂痕,就算被法器劈中,只要没碎,过一段时间就能恢复如初。” 韩立紧紧攥着青木宝甲符,眼眶微微发红:“师兄……” “好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收下吧。” 秦浩心中暗笑——这初出茅庐的韩老魔还是太容易满足,一件上品防御法器就激动成这样。 韩立平复好心情后,正色道:“师兄,我听万小山说,来太南山谷的修士大多是冲着七大门派的升仙大会来的——他说加入门派后不仅能学高阶功法,还能领一枚筑基丹,不知师兄是如何打算的?” “原本我还想跟你细说升仙大会,没想到你已经听说了。”秦浩身体微微前倾,指尖在桌角轻轻一点,语气瞬间严肃:“七大门派会在升仙大会上各选十名优胜者,入选者不仅能直接加入修仙宗门,还能得到一枚筑基丹。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要试上一试!” 韩立闻言,也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那我便与师兄一同闯一闯这升仙大会!正好也能会一会天下的英豪。” 秦浩微微颔首,并没有将升仙令交给韩立,虽说他有一定把握能够通过升仙大会的选拔,可万一要是没闯过去呢? 修仙之路满是荆棘,他没有韩立的小绿瓶,只能步步为营,容不得半点差错! “对了,这些符箓你拿着。”秦浩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沓符箓,足足有二十多张,一半是泛着淡金色的金刚符,一半是闪着银光的金箭符。 “这是我新改良的,激活时只需注入少许法力,以你练气九层的法力,一次能激活三张,升仙大会上斗法时走得更远一些。” 韩立看着桌上厚厚的符箓,眼睛都直了:“师兄,这么多符箓……都是你自己制作的?” 他在广场逛摊位时,特意留意过符箓的价格——最基础的初级“定神符”都要五块灵石一张,秦浩递来的这些还是改良过的金刚符和金箭符,少说也值上百块灵石。 “嗯,初来太南山谷时,我身上只有几十两碎银子,连块灵石都没有。”秦浩笑着解释,指尖划过一张金刚符:“幸而在制符上有些天赋,靠卖这些符箓,才赚了些灵石,不然也没钱给你置办法器和灵石。” “对了师弟,接下来半个月你就别外出了。”秦浩话锋一转,指了指窗外的坊市:“升仙大会还有半个月开启,你争取冲破练气九层的瓶颈,这个房间我租到了升仙大会开启那天,你安心在这修炼便是。” 韩立心中更是感动,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这一路走来遭遇的都是尔虞我诈,从未有人像秦浩这样为他考虑得如此周全。他暗自下定决心,日后若是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报答这份情谊。 …… 接下来的半个月,秦浩彻底化身“制符机器”。 每天清晨天刚亮,前往广场摆摊,下午继续制符,晚上则盘坐在床榻上,运转《锐金诀》巩固练气十层的修为,法力在经脉中奔腾,每一次循环都让丹田内的法力更凝实一分。 由于升仙大会临近,太南山谷聚集了上千名修士,按理说修士对符箓的需求有限——毕竟还要留灵石买法器、丹药。 可秦浩改良的金刚符和金箭符,却在修士中彻底火了。有练气六层的散修在坊市外遭遇“劫修”,对方拿着中品攻击法器“铁骨刀”,本以为能轻松杀人夺宝,没想到散修祭出金刚符,淡金色的护盾挡住了七刀,最后劫修怕拖延太久惊动坊市中的筑基期修士,只能悻悻离去。 这事很快传遍了谷内,不少散修都来找秦浩买符箓,甚至有练气九层的修士加价到十五块灵石一张,只为提前拿到金刚符。 更有意思的是,一些劫修在见识到金刚符的厉害后,遇到祭出金刚符的修士就立马撤退,回过头就把怒火发泄到没买符箓的修士身上,往往夺宝之后,还会愤愤丢下一句:“金刚符都不买一张,是觉得老子的法器不够锋利吗?” 随着金刚符的热销,谷内的符纸也跟着涨价,一些制作符纸的散修还因此发了笔小财,坊市中甚至流传起“太南纸贵”的说法。 短短半个月,秦浩的储物袋里就积攒了五千多块下品灵石,在练气期修士中,绝对算得上“富豪”。 当然也有不少“劫修”在打秦浩的主意,可秦浩压根就不出坊市,而坐镇坊市的筑基期修士虽然眼红,但碍于七派门规,也不敢公然对秦浩下手。 与此同时,韩立的闭关也结束了。可惜他没能突破练气九层的瓶颈。 一方面是四灵根的资质实在太差,修炼速度本就比普通修士慢一倍;另一方面是他的身体对黄龙丹、金髓丸产生了抗药性,就算把丹药当糖豆吃,法力增长也十分缓慢。 “唉,还是没能突破。”韩立坐在桌前,看着窗外的坊市,眼神中满是失落:“要是能突破到练气十层,升仙大会上也能多几分胜算。” “师弟无需介怀。”秦浩安慰道:“太南小会明天就开启了,应该会有不少灵丹妙药,说不定就能助你突破。” “但愿如此。”韩立倒也没有钻牛角尖,对于自己资质不好,他早有心理准备。 第二天清晨,太南山谷最大的拍卖行“聚宝阁”外挤满了修士。 秦浩和韩立刻意分开行动,韩立特意提前半个时辰到,穿着一身普通的灰布衣服,坐在左侧角落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廉价的清茶。 秦浩则在拍卖会开始前一刻入场,穿着青色道袍,选了右侧后排的座位,两人全程没有对视,甚至连余光都没扫过对方,仿佛只是从未谋面的陌生修士。 拍卖会由一名白须筑基期修士主持,他坐在高台上的太师椅上,手中拿着一个鎏金小锤,声音洪亮:“拍卖会正式开始!第一件拍品——‘百年聚灵花’,可用于炼制‘聚气丹’,练气后期修士突破瓶颈的必备材料,起拍价五十块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少于五块!” 话音刚落,台下就有人竞价。 “五十五块!” “六十块!” 韩立放在膝上的手紧了紧——聚气丹正是他需要的,可这株百年聚灵花只是原材料,还需要其他灵草,他犹豫片刻,终究没有竞价,升仙大会举办在即,他现在更需要的是能直接提升战斗力的法器。 最终,这株聚灵花以八十块灵石被一名练气九层的修士拍下。 “第二件拍品——中品辅助法器‘避尘珠’!”白须修士从托盘里拿起一颗乳白色的珠子,珠子只有拇指大小:“此珠用低级妖兽‘土灵鼠’的胆囊炼制,练气五层可催动,能自动驱散周身三尺内的灰尘、毒雾,最适合外出探险时使用,起拍价三十块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少于两块灵石!” 这回竞价的修士寥寥无几,最终被一名老者以起拍价购入。 “第三件拍品——上品攻击法器‘青锋剑’!”白须修士提高了声音,手中出现一柄三尺长的长剑,剑身泛着淡青色的光晕:“此剑用二级妖兽‘清风狐’的尾骨混合玄铁炼制,练气八层可催动,能释放风属性剑气,剑身还刻有‘破甲纹’,对防御法器有额外伤害,起拍价一百块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少于十块!” 韩立的眼睛瞬间亮了——师兄给了他一件上品防御法器,若是能拍下这把青锋剑,正好能弥补攻击不足的缺点。 不过看上这柄上品法器的修士也不少,很快竞价就到了两百块,韩立深吸一口气:“两百三十块!” 这个价格一出,台下顿时安静下来——两百三十块买一件上品攻击法器,绝对是高溢价了,若不是修仙大会举办在即,一件上品法器的价格应该在一百块下品灵石左右。 不少修士犹豫片刻后,便放弃了竞价。 “成交!”白须修士一锤定音,韩立也暗暗松了口气,要不是临近拍卖会前秦浩又给了他两百块下品灵石,他压根就拿不下这件法器。指尖微微颤抖,这是他第一次在修仙界拍卖会上拍到东西,心中多少有些激动。 接下来的几件拍品,秦浩和韩立都没感兴趣。 直到白须修士拿出一个黑色的铁甲:“第二十三件拍品——顶级防御法器‘玄铁鳞甲’!” 鳞甲的黑色纹路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此甲由二级妖兽‘钻山兽’的鳞甲炼制,练气后期可催动——不仅能硬抗练气大圆满修士的两次攻击,被攻击时还能反弹一成力道,起拍价三百块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少于二十块!” 秦浩眼中一亮——他现在缺的就是顶级防御法器,升仙大会上肯定会遇到练气大圆满修士,有了玄龟盾符,至少能多几分保命的把握。 “四百块!”他沉声竞价,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四百二十块!”前排一名练气十一层的修士立刻加价,此人穿着锦袍,腰间的储物袋鼓鼓囊囊,一看就是大家族出来的修士。 “五百块!”秦浩毫不犹豫地跟价,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五千多灵石足够他挥霍,没必要在这种时候省钱。 锦袍修士皱了皱眉,咬牙道:“五百二十块!” “六百块!”秦浩的坚决加价,彻底断绝了其他人的念想——他很清楚,顶级上品防御法器在升仙大会前有多抢手,拖下去只会让价格更高。 台下一片寂静,没人再跟价,这已经比平时高出一倍的价格了,实在太不划算。 只有那锦袍男子狠狠盯了秦浩良久。 “六百块还有没有道友出价更高的……成交!”白须修士落锤,秦浩微微点头,指尖在储物袋上轻轻一按,确认灵石足够——这玄铁鳞甲到手,再加上符箓的加持,应该不难闯入前七十。 拍卖会一直持续到傍晚,散场时,秦浩故意等人群走了大半才起身,慢悠悠地往客栈走;韩立则跟在人群后面,绕了个远路,避开了可能遇到的熟人。 回到客栈房间时,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 第二天一大早,太南山谷正中央,便聚集了大量修士,密密麻麻,有的是报名参加升仙大会的,也有一些是有自知之明,只是围观增涨见识的。 “听说了吗?今年升仙大会报名的修士,光是练气十一层就有二十几人,往年顶多也就十来个,如此高的修为,进入宗门岂不是轻而易举,为何要来参加这升仙大会,同我们散修争夺名额呢?“ 对面背负长剑的中年修士冷笑一声:“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修仙家族也不能保证每个修士都能得到筑基丹,这些修士明显都是各大家族专门培养来争夺筑基丹的,你不会天真的以为,七大派那些筑基丹真的就是给我们散修准备的吧?“ “唉,我等散修求一条活路,何其艰难啊!” 韩立闻言也不禁脸色大变,但远远望去却发现人群中的秦浩始终面不改色,不禁暗暗佩服。 “看来我这养气功夫还是要多向师兄学习。” 第7章 :升仙大会(求月票!!!) 升仙大会的赛场设在太南山谷中央,十四座青石擂台呈环形排列,每座擂台方圆百丈,地面刻满玄奥的防御阵纹——淡青色的阵纹在阳光下若隐若现,这是为了避免修士斗法的余波伤及观战者所设。 “肃静!”一声雄浑的大喝突然从半空炸响,如同惊雷滚过,原本喧闹的广场瞬间鸦雀无声。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道赤红色剑光划破长空,剑身上站着一名身着紫袍的修士,面容冷峻,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威压,眨眼间便落在广场中央的高台上。 “是筑基期修士!” 有散修失声惊呼,下意识后退半步——那威压如同山岳压顶,让练气期修士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是掩月宗的天星子前辈!!”另一名修士激动地喊道,眼中满是敬畏。 紧随其后,六道光影接连落下:黄枫谷的王姓修士穿着青袍,手持玉如意;清虚门的李姓修士白袍素带,背着一柄木剑;巨剑门的赵姓修士身材魁梧,身背丈许长的巨剑……七大修仙宗门的筑基修士分庭站立在高台上,仅是身上无意散出的气息,就让台下修士不敢直视,纷纷垂下头。 韩立站在人群中,望着高台上的筑基修士,眼中满是神往,喃喃自语:“不愧是筑基期修士,这气势、这威压,才是真正的神仙中人!什么时候我才能达到这种境界?” 天星子扫了一眼其余六位筑基修士,见众人点头示意,便缓缓开口,声音透过法力传遍全场:“今日乃越国七派广纳人才之时,尔等或为散修,或为小家族弟子,十年蛰伏,苦修不辍,能否踏入仙门、逆天改命,全看今日表现。” 他顿了顿,指了指广场东侧的抽签台,“所有报名修士,按号码抽签定对手,喊到号码者,十息内未登擂台,视为自动弃权。” “升仙大会,开始!”天星子话音落下,高台上的钟鼎发出“铛”的一声巨响,震得空气都微微颤动。 秦浩站在人群后,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怀中的升仙令,心中暗道:“希望这些日子的布局能引起他们注意。” 他眼神扫过抽签台:“不过就算没引起注意,凭我练气十层的修为,再加上两件顶级法器,还有这么多符箓傍身,只要不是运气太差碰到多宝女那种‘变态’,应该也能晋级,实在不行,就用升仙令去黄枫谷,总能拿到筑基丹。” 念及此,他收敛心神,目光落在最近的一座擂台上,开始观察修士斗法,让智脑开启记录,总结经验。 或许是第一轮对手多为低阶修士,斗法场面不算激烈。 离秦浩最近的擂台上,两名练气八层的散修正打得难分难解:一人手持环首刀,刀风凌厉;一人握着青钢剑,剑招灵动。 刚交手五招,持刀修士就从怀中掏出一张淡金色符箓,大喝一声:“金刚符!” 符箓在空中炸开,淡金色的护盾瞬间展开,如同倒扣的金钟,将他全身护住。 青钢剑劈在护盾上,“铛”的一声脆响,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根本破不了防。 持剑修士见状,也急了,掏出一张银色符箓:“金箭符!” 注入法力后掷出,符箓化作三寸长的银芒箭气,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奔持刀修士肩头。持刀修士慌忙侧身,箭气擦着护盾边缘掠过,击在擂台的防御阵纹上,激起一圈灵气涟漪。 持刀修士趁机挥刀反击,逼得持剑修士连连后退,场面瞬间逆转。 高台上,黄枫谷的王姓修士眉头微挑,指尖在名册上轻轻一点,对身边的弟子低声道:“这金刚符的防御力,比普通低级防御符箓强了近两成,纹路也更精细,有点意思。” 他眼神扫过其他擂台,嘴角的笑意更浓——这才半个时辰,他已经看到八场斗法用了金刚符或金箭符,使用频率高得反常。 “不对劲。”清虚门的李姓修士放下手中的灵茶,声音带着疑惑:“这些散修哪来这么多高品质符箓?还是同一种改良款,怕是哪一派的制符大师做的吧?看这数量,赚的灵石怕是能堆成山了。” “李道友。”巨剑门的赵姓修士冷笑一声,语气带着讥讽:“咱们七派里,就你们清虚门最擅制符,怕不是在贼喊捉贼吧?” “你胡说!”李姓修士顿时大怒,一拍桌子:“若是本门制符师,又会让这些符箓流到坊市?” 其余筑基修士见李姓修士不像说谎,也不由面面相觑。 众人见他不是说谎,也不由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掩月宗的天星子叫来太南山谷坐镇的筑基修士,在得知制作符箓的竟然是一名散修后,七派筑基修士顿时两眼放光。 “刘师弟,却不知此人身在何处?” “师兄,此人也参加了升仙大会,诺,就是他!” 霎时间,七位筑基修士的目光齐刷刷落在秦浩身上——只见他身材魁梧,穿着黑色劲装,腰间挂着储物袋,看起来平平无奇,可想到他的制符天赋,众人眼中瞬间亮了。 “此子看着沉稳,与我清虚门有缘,大会后我要收他当亲传弟子。”李姓修士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势在必得。 “哼,李道友未免太心急了。”赵姓修士不甘示弱:“我看此子与本门有缘才对。” “此言差矣,我黄枫谷才最适合此子……”王姓修士也加入争抢,高台上顿时热闹起来,都想将秦浩收入囊中。 就在几人争论之际,秦浩的号码被喊到。他整理了一下道袍,缓步走上擂台,对手是一名练气九层的散修,手中握着一柄中品飞剑,神色带着警惕。 没等对手先手,秦浩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金芒刃——淡金色的刃身泛着寒光,注入法力后,刃尖射出三寸长的金芒刃气。 对手慌忙祭出飞剑格挡,“铛”的一声,飞剑被刃气震得偏了方向,秦浩趁机上前,刃气直指对手心口。 “我认输!”对手脸色苍白,知道不是对手,连忙认输,转身跳下擂台。 秦浩轻松晋级,高台上的王姓修士满意地点点头,对身边人低声道:“虽然只是三灵根,但有如此制符天赋,值得培养一番。” 另一边,韩立的号码也被喊到。他慌忙飞身上台,手忙脚乱地想祭出青锋剑,耳边却传来秦浩的传音:“韩师弟不必紧张,狮子搏兔亦需全力,拿出你练气九层的实力来。” “多谢师兄指点!”韩立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同时掏出金刚符和金箭符,淡金色的护盾展开,银色的箭气悬浮在身前。 对面的练气八层散修一看这阵仗,脸色骤变,连连摆手:“我认输!我认输!” 他腰间只挂着一件下品防御法器,哪敢跟一上来就狂砸符箓的韩立斗?万一法器被金箭符击穿,可就亏大了。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跳下擂台,留下韩立站在台上,有些发愣,随即露出兴奋的笑容——这还是他第一次跟真正的修仙者斗法,虽说没有过程,但总算是晋级下一轮了。 接下来的几天,升仙大会出现了有趣的一幕。 秦浩遇到的对手,要么是练气九层以下的修士,要么是前一轮硬拼后元气大伤的人,甚至有一轮直接轮空晋级。 台下的散修议论纷纷:“你们发现没?那个姓张的大块头运气也太好了吧,都第六轮了,连个练气十层的硬茬都没碰到!”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人家有改良符箓,就算碰到硬茬也不怕,你羡慕也没用。” “什么运气?我看是有内幕!说不定他是七派哪位金丹老祖的后人,特意安排的赛程!” “你傻啊?金丹老祖的后人还用参加升仙大会?筑基丹对他们来说跟煮鸡蛋差不多,用得着费这劲?” 听着议论,秦浩嘴角扬起一抹淡笑——这么明显的暗箱操作,他自然不会天真的觉得是运气好。 显然七派筑基修士已经注意到他,在暗中放水。 “看来之前的布局成功了,这枚升仙令不用了,可以留给韩立用。” 一连三天的淘汰赛结束,最终剩下 140名修士进入总决赛,再挺过一轮,剩下的 70人就能加入七大宗门,拿到筑基丹。 可惜韩立在昨天止步,对手是一名练气十二层的修仙宗族弟子,手持两件顶级下品法器,青锋剑根本破不了防,韩立拼尽全力祭出最后的三张金箭符,也只是给对方制造了一点麻烦,最后只能认输,为此郁闷了好一阵子。 总决赛的擂台上,秦浩的对手终于来了个硬茬——一名练气十一层的锦衣青年,正是拍卖会那天跟他竞拍玄铁鳞甲的人。 青年一见秦浩,不禁冷笑:“是你?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话音刚落,锦衣青年双袖一振,两柄青玉飞剑自腰间鱼贯而出,剑身缠绕着淡青色风刃,在空中划出刺耳的尖啸。 秦浩眼神一凝,不慌不忙地激活玄铁鳞甲,注入法力后,暗黑色鳞甲瞬间将除了头部的位置包裹得密不透风。 “铛铛~~”两柄青玉飞剑劈在玄铁鳞甲上,激起一圈灵力涟漪,护盾仅出现一道浅痕,便将剑劲卸去大半。 高台上,黄枫谷的王姓修士原本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眉头微挑:“顶级法器,看样子此子制符的成功率不低啊。” “从这一届修士使用那两种符箓的频率来看,此子应该不止一件顶级法器才对。”天星子含笑道。 锦衣青年见飞剑未破防,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冷哼:“光靠防御可赢不了我!”他掐动法诀,青玉飞剑在空中一转,再度化作两道剑光直奔秦浩眉心而去。 秦浩却依旧面不改色,左手从储物袋中掏出两张金箭符,同时注入法力。 “去!” 两张金箭符化作两道金芒,精准地撞向两道剑光。 “铛铛”两声脆响,剑影被箭气击溃,两柄青玉飞剑的本体也被震得偏了方向。 高台上的清虚门李姓修士猛地放下茶杯,眼神发亮:“好精准的符箓操控!普通练气修士一次操控一张符箓都难,他竟然能同时操控两张,还能精准拦截剑影,这神识强度,怕是比练气十一层修士还强!” 锦衣青年脸色骤变,他没想到秦浩的符箓不仅威力强,操控还如此精准。 他咬牙道:“别以为只有你有符箓!”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两张土甲符,形成双重防御。 “我倒要看看,你的金箭符能不能破我的双重防御!”说完,他催动青玉飞剑,剑身上泛起一层青光,再次劈向秦浩,剑劲比之前强了三成。 秦浩嘴角扬起一抹淡笑,左手在储物袋中一摸,竟掏出了五张金箭符:“你的防御,在我这里可不够看。” 他指尖泛着淡金色法力,五张金箭符在空中盘旋一周,化作五道金芒,朝着锦衣青年周身五大命门激射而去。 “咦,看样子老夫还是小看此子了,竟然能一次性操控五张符箓,究竟是天生神识强大,还是有什么秘法加持?”天星子惊讶道。 其余六派筑基修士看到这一幕也都是各怀心思。 就在锦衣青年疲于应付五道金芒时,秦浩又是一挥手。 顶级法器“金芒刃”化作一柄巨刃朝着锦衣青年头顶狠狠砸去。 轰隆隆~~~ 只听锦衣青年一声惨叫,两柄青玉飞剑被金芒巨刃硬生生斩断,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跌坐在地。 “锵锵锵~~~” 五道金芒分别插入锦衣青年身侧,稍微出现一点点偏差此时锦衣青年都身首异处了。 “我……我认输,多谢道友手下留情!” 锦衣青年倒也识趣,起身后冲秦浩遥遥一拜。 “此局,张铁获胜,恭喜小友,贫道观小友在绘制符箓上天资不俗,不如加入我清虚门如何?” 眼见清虚门的筑基修士直接上来就抢人,其余六派也坐不住了。 “小友还是来我黄枫谷比较好……” “小友若是来我掩月宗,可许诺,若是小友服下这枚筑基丹后没有筑基成功,我会再为小友寻一枚筑基丹!” 在场的修士们都傻眼了,他们不明白怎么这些七派筑基期大能,放着那些练气十二层的修仙家族“天才”不抢,却围着一个练气十层的散修献殷勤。 “真羡慕师兄啊,不仅可以拜入仙门,还能获得筑基丹,而我却只能再蹉跎十年光阴,还不知下次升仙大会能否得偿所愿。”韩立替秦浩高兴之余,又不禁暗自神伤,不知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 第8章 :清虚门 高台之上,七大宗门的筑基修士目光灼灼地盯着秦浩,各自心中都打着招揽的算盘。 黄枫谷的王姓修士刚要开口许出“内门弟子 每月五块中品灵石”的条件。 秦浩却已躬身开口:“多谢诸位前辈美意,晚辈思索再三,觉得清虚门的符箓与阵法传承,更契合晚辈的修炼方向,故愿拜入清虚门门下。” 话音刚落,掩月宗的天星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可想清楚了?” 他周身骤然散发出一股厚重威压,如同乌云压顶般朝着秦浩袭来,练气期修士根本无法抗衡,擂台边缘的防御阵纹都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就在威压即将触及秦浩的刹那,清虚门的李淳罡轻挥衣袖,一道淡青色的灵气护罩悄无声息地将秦浩护在当中,威压撞在护罩上,如同泥牛入海般消散无踪。 “天星子道友,如此以大欺小,未免太不把我清虚门放在眼里了吧?” 李淳罡语气平淡,周身却泛起淡淡的木属性灵气,袖口微动间,竟有几片青竹叶凭空浮现。 天星子脸色变得格外难看,冷哼一声:“哼,数年不见,李道友的《青灵御木诀》倒是愈发纯熟了,只是不知,你这木属性功法,能否胜得过我的《天星大法》?” 高台上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黄枫谷的王姓修士连忙打圆场:“二位道友莫要动气!升仙大会本是为宗门择才,这位小友既有自己的选择,咱们强行干预反倒落了下乘,若是让宗门老祖知晓,怪罪下来可就不美了。” 巨剑门的赵姓修士也附和道:“是啊,张小友选了清虚门,咱们再争也无益,不如先商议剩下的弟子分配,莫要耽误了时辰。” 其余四派的筑基修士也纷纷点头——他们虽也想要秦浩,却不愿为了一个练气修士与掩月宗、清虚门交恶,毕竟两派的实力在七大宗门中都属上游。 天星子见众人心向清虚门,也只能压下怒火,冷声道:“既然清虚门此次已得良才,这一轮弟子挑选,便由我等六派先选,诸位都没有意见吧?” 李淳罡心中虽有不忿,却也知道众怒难犯——若是执意反驳,恐怕会让清虚门陷入孤立,只能捏着鼻子应下:“便依道友所言。” 接下来的弟子分配很快开始:仅有的两名天灵根修士(一金一木)被掩月宗和灵兽山以“亲传弟子”的待遇抢走。 四名异灵根修士(如雷火双灵根、水土双灵根)也被黄枫谷、巨剑门等四派瓜分,每派都许出了“外门核心弟子 优先领取灵材”的条件。 轮到李淳罡挑选时,只剩下双灵根和三灵根修士,他无奈之下,选了一名水木双灵根的少女,挑选完后,他轻叹一声,看向秦浩:“为了一个三灵根,损失了一个异灵根名额,也不知道这买卖究竟是赚是亏,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很快,七十名入选修士全部被七派分配完毕。 七大宗门的筑基修士纷纷招出飞行法器:掩月宗的天星子祭出一艘丈许长的银色飞舟。 黄枫谷的王姓修士召唤出一朵黄色枫叶,李淳罡则取出一面直径三尺的青色星盘——星盘上刻满木属性阵纹,边缘镶嵌着七颗淡青色的灵石,一看就是上品飞行法器。 就在众人准备登法器离开时,秦浩忽然对李淳罡道:“李师叔,弟子此前在客栈存放了一些制符材料和衣物,尚未取回,能否请师叔稍等片刻?弟子去去就回。” 李淳罡看了一眼天色,摆了摆手:“快去快回,一炷香内必须返回。”他又看向其他清虚门弟子:“你们还有谁要收拾东西或交代俗事的,也一并去办,一炷香后若未归,本门剩下的那枚筑基丹,可就与他无缘了。” 这话既是提醒,也是警告——筑基丹对练气修士而言是至宝,没人愿意因迟到而错失机缘。 其余六派的筑基修士见门下弟子也有跃跃欲试的眼神,也纷纷松口,给了一炷香的时间。 秦浩谢过李淳罡,转身飞身离开高台,朝着云来客栈的方向而去。 人群中,韩立心中一动,悄悄退到广场边缘后,快步朝着客栈赶去。 云来客栈乙号房内。 “师兄……”韩立刚要开口。 秦浩直接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令牌,令牌正面刻着黄枫谷的标记,背面是“升仙”二字,递给韩立:“师弟,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这枚是升仙令,你拿着去找黄枫谷的筑基修士,就说这是你祖上遗留的宝物,近日才知晓可凭此令直接加入黄枫谷,无需参加考核。” 韩立接过令牌,翻到背面看到“升仙”二字,瞳孔骤缩,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师兄,这……” “令牌是我此前在荒山悬崖下,与《锐金诀》一同从修仙者遗骸旁找到的,如今我已选了清虚门,这令牌对我无用,却能助你加入黄枫谷。” “凭此令入宗,不仅无需考核,还能直接获得一枚筑基丹。” 韩立浑身一颤,握着令牌的手都有些发抖:“筑基丹……师兄,你竟将如此贵重的东西给我?这份恩情,小弟一时不知如何回报才好……” 有那么一刹那,韩立感动得差点就把小绿瓶都给拿出来了。 “师弟言重了,你我是共过生死的兄弟,何须说这些。”秦浩正色道:“我只有一个请求:你加入黄枫谷后,若有机会,多收集一些修仙相关的古籍给我——无论是功法、法术、符箓,还是炼器、炼丹、阵法,但凡与修仙相关的,都可。” 他没有隐瞒自己的目的:“你也知道,我能有今日全靠在制符上有些天赋。清虚门虽擅长符箓与阵法,却未必会轻易传授核心典籍,而黄枫谷作为七大宗门之一,藏书定然不少。这些古籍对我完善修炼体系、提升制符水准至关重要,甚至比提升修为更迫切。” 有了这些古籍,智脑的资料库才能快速完善,今后推演功法、优化符箓才能更精准,这是他在修仙界立足的根本。 韩立重重点头,将令牌紧紧攥在手中:“师兄放心!我加入黄枫谷后,定会想方设法收集古籍。” “好,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秦浩拍了拍韩立的肩膀:“师弟保重,他日若有机会,咱们再在修仙界相见。” “师兄保重!” 二人一前一后离开客栈,秦浩径直返回广场高台,韩立则朝着黄枫谷的黄色云团走去。 高台上,七派的线香已燃至一半,秦浩刚登上青色星盘,就听下方传来韩立的声音:“黄枫谷的师叔请留步!在下韩立,持有升仙令,恳请师叔收我入门!”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韩立举着黑色令牌,站在黄枫谷的云团下方。 黄枫谷的王姓修士眉头一皱,抬手一摄,将令牌吸到手中,翻看片刻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虽未见过真的升仙令,却在宗门典籍中见过图样,这令牌的纹路和气息,绝非伪造。 “升仙令?这是什么东西?”有不明所以的散修低声问道。 “你连这都不知道?”旁边的修士连忙解释:“升仙令只传给为宗门立下汗马功劳的修仙家族,后代可凭借此令直接入宗并领取一枚筑基丹,这种升仙令起码也是家族内拥有金丹老祖才有的待遇,极其罕见!” 王姓修士正皱眉思索如何处置,天星子却已催动银色飞舟,冷哼一声:“磨磨蹭蹭,耽误时辰!” 飞舟化作一道银光,破空而去。 李淳罡见状,也不再犹豫,指尖注入法力,青色星盘上的阵纹亮起,星盘缓缓升空,朝着清虚门的方向飞去。 秦浩站在星盘边缘,低头俯瞰下方的太南山谷渐渐缩小,直至变成一个小点。 星盘飞行平稳,周身笼罩着一层淡青色的灵气护罩,将高空的罡风隔绝在外。 不多时,前方出现一片连绵的青山,山峰高耸入云,山间云雾缭绕,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作实质,远远望去,如同仙境——这便是清虚门的山门所在地“青灵山”。 星盘缓缓降落在青灵山半山腰的平台上,秦浩一行飞身落下,目光扫过四周:平台由青色石板铺成,边缘刻着聚灵阵,阵纹中泛着淡青色的灵气光晕;平台下方是成片的青竹林,竹子高达数丈,竹节上隐约有灵气流转,显然是经过灵气滋养的灵竹。 竹林间蜿蜒着一条青石小径,小径旁每隔几步就有一盏石灯,石灯中燃烧着“灵脂”,散发出淡淡的香气,能宁心静神。 远处的山峰上,隐约可见一座座由青竹和楠木搭建的楼阁,楼阁间有灵藤缠绕,偶尔有身着白袍的清虚门弟子御剑飞过,剑光如同青色的流星,灵动飘逸。 山巅处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幕,光幕上刻着繁复的阵法纹路,估计是清虚门的护山大阵。 “好浓郁的灵气!”秦浩心中暗叹,智脑自动开始分析周围的灵气浓度——比太南山谷高了五倍,比神手谷高了数十倍,难怪这些修仙宗门能够屹立千年不倒,门中弟子在这样的仙山福地修炼,速度比散修要强了不知多少倍。 他跟随着李淳罡和其他清虚门弟子,沿着青石小径往山巅的大殿走去,沿途不时能看到种植灵草的药园,药园内有弟子正在打理,灵草的香气与竹香混合在一起,清新宜人。 一炷香功夫过后,众人抵达山巅。 山巅赫然耸立着一座青玉雕琢的大殿,殿门上方悬挂着一块木质匾额,上书“清虚殿”三个金色大字,字体苍劲有力,隐隐有灵气流转。 殿内,一名身着白色道袍、须发皆白的修士坐在主位上,正是清虚门的掌门“玄真道人”,旁边还坐着几位筑基期修士。 李淳罡上前一步,躬身道:“掌门师兄,此次升仙大会,弟子共带回十名弟子,此子名为张铁,在制符一道上天赋异禀,改良的金刚符和金箭符,防御力与穿透力比普通符箓强两成,还能同时操控多张符箓,是难得的良才。” 说着,他将秦浩改良的符箓递了上去。玄真道人接过符箓,放在手中把玩片刻,指尖注入一丝法力,感受着符箓中的灵气流转,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李师弟此行为宗门寻得良才,居功至伟,我会向几位师叔为你请功。” 他又看向秦浩,目光温和:“张师侄,你在制符上既有如此天赋,今后便无需承担门派俗务,每月只需向制符堂交付十张初级中阶符箓即可。至于制符所需的材料,可每月向外事堂领取定额——灵纸五十张、灵墨三罐,若有特殊需求,可向李师弟申请。” “多谢掌门师叔!”秦浩躬身行礼,眼中却闪过一道异色。 “好了,你们先随外事堂的弟子去领取入门器物吧,筑基丹会在三日内发放到你们手中。”玄真道人摆了摆手:“务必刻苦修炼,莫要浪费了这入宗的机缘。” “弟子遵命!”秦浩与其他弟子一同躬身,跟着一名外事堂弟子离开了大殿。 待众人走后,李淳罡上前一步,咬牙道:“掌门师兄……” 玄真道人抬手打断:“师弟是要为他叫屈?” “不敢,只是觉得,如此天赋若不重点培养,未免太过可惜。”李淳罡低声道。 “师弟可知,培养一名制符师需要耗费多少资源?”玄真道人叹了口气,手指轻轻敲击桌案:“一张中级符箓的材料成本,抵得上百张低阶符箓;一名制符师从入门到能绘制中级符箓,至少要浪费数万材料。此子在金刚符和金箭符上的确有天赋,可谁能保证他在其他符箓上也能如此?这些年来,我派培养的制符师还少吗?可真正能在中级符箓上有所建树的,寥寥无几,大多都是浪费了资源,却毫无进展。” 李淳罡沉默了——掌门的话虽残酷,却是事实,清虚门的资源有限,不能轻易赌在一个刚入宗的弟子身上。 “所以,我的意思是再观察一二。”玄真道人语气缓和了些:“若是他能在筑基前绘制出三种低级高阶符箓,或是在三十岁前成功筑基,证明他的天赋并非局限于两种低阶符箓,到时再下大力气培养,拨付更多资源,也不迟。” 李淳罡心中虽仍有遗憾,却也明白掌门的考量:“还是掌门师兄考虑周全。” 此时的秦浩,正跟着外事堂弟子领取入门器物——青色道袍材质柔软,能隔绝少量寒气;一件下品飞行法器,另外还有两件下品攻击法器,两张低级符箓,以及一本《清虚门规》详细记载了宗门的奖惩制度和各堂口的职责。 “真是够抠门的。”秦浩看着这堆破烂,不由暗自吐槽。 第9章 :初级高阶符箓(加更求月票!) 外事堂的庭院里,十名新入门的修士站成一排,管事手持名册,逐一分配任务:“李道玄,去灵植园负责浇灌灵草,每日寅时到申时,不得偷懒;王灵素,去炼器坊打杂,协助师兄们搬运矿石;赵斌,去外门弟子院管理膳食……” 除了秦浩,其余九名修士都领到了明确的“差事”,脸上或多或少带着无奈——他们在升仙大会上都是一方好手,可到了清虚门,却成了最底层的“炼气牛马”。 秦浩看得明白,修仙宗门等级森严,练气期修士一抓一大把,只有突破筑基,才能勉强算作宗门的中坚力量,没被安排杂务,全靠他那“制符天赋”的名头。 “张师侄,”一名身材微胖的练气十层修士凑到秦浩身边,脸上堆着笑,“我叫孙浩,以后咱们就是同门了。我在灵植园有熟人,能弄到些便宜的聚气草,你要是需要,我帮你带?” 另一名女修也上前道:“张师侄,我擅长炼制低阶丹药,你要是缺丹药,咱们可以互换资源嘛。” 秦浩笑着拱手,一一婉拒:“多谢各位师兄师姐好意,我刚入宗,想先熟悉环境,暂时用不上这些,以后有需要,再麻烦各位。” 他心里清楚,这些人拉拢他,无非是想借他的制符天赋获取好处,眼下他只想专注于修炼和完善智脑资料库,不想牵扯太多人情往来。 离开外事堂,秦浩跟着引路弟子来到分配的木屋,屋顶铺着青瓦,墙面是普通的杉木,看起来有些简陋,屋内只有一张木床、一张书桌和一个储物柜,连像样的装饰都没有。 但秦浩并不在意,反而松了口气——木屋是单人间,没有其他弟子同住,正好方便他制符和使用智脑,显然是宗门特意为他安排的。 接下来的三天,秦浩没有急着修炼,而是把清虚门的外门区域转了个遍:外门弟子院、灵植园、炼器坊、外事堂、藏经阁……能去的地方都留下了他的足迹。 至于不能去的地方……青灵山的主峰是金丹老祖的洞府,半山腰以上的区域都有禁制,门口站着筑基期修士看守,连靠近都不允许;内门的制符堂、阵法阁、藏经阁高阶区域,也需要“内门弟子”才能进入。 秦浩暗自记下这些区域,心中有了规划:先提升实力,赚够贡献点,再去内门探寻更多资源。 此后半年,秦浩过上了两点一线的生活——每天清晨去低阶藏经阁,午后回木屋修炼。 清虚门的藏经阁对外门弟子开放,但并不是免费的,玉简上都设了禁制,只能查看前几页的简介和开头内容,想解锁完整内容,就得支付灵石——一本完整的练气期功法要五十块下品灵石,一套法术口诀要二十块,哪怕是一些修仙界的见闻,也要十块灵石才能看全。 对秦浩来说,这点灵石不算什么。 “知识才是第一生产力。”秦浩摩挲着手中的玉简,看着智脑不断吸收古籍内容,数据库飞速扩充,心中很是满意——只有资料库完善了,智脑推演功法、优化符箓才能更精准。 这天清晨,秦浩刚在木屋中运转《锐金诀》。 脑海中突然响起智脑的提示音:【叮!锐金诀改良进度 100%。改良后效果:灵气吸收速度增加 10%,经脉扩宽效果增加 15%,灵气精纯程度增加 5%,走火入魔几率降低 20%。】 秦浩原本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喜色——之前智脑只能小幅度优化功法,如今资料库扩充后,不仅推演速度快了,改良效果也大幅提升。 “灵气吸收速度增加 10%,我的修炼速度在三灵根修士中,也能名列前茅了吧?” 他试着运转法力,果然感觉丹田吸收灵气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经脉也更通畅,没有了以往的滞涩感。 可惜,喜悦很快被现实冲淡——之前把黄龙丹、金髓丸当糖豆吃,如今副作用爆发,这具身体对这两种丹药产生了抗药性,就算服用,法力增长也微乎其微。 “看来,只能重操旧业,靠制符赚钱买高阶丹药了。”秦浩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半年来,他每月只制作十张金刚符或金箭符交差,刚好完成宗门任务,却也让掌门玄真道人对他渐渐失望,觉得他的制符天赋只是“昙花一现”。 “智脑,以我现在的状态,制作初级高阶金属性符箓,成功率能有多少?” 秦浩在脑海中问道——初级高阶符箓比金刚符、金箭符高一个等级,威力更强,市场价格也更高,是他目前能接触到的最高阶符箓。 【智脑:结合宿主当前修为(练气十层)、制符经验、灵气控制精度,初步预算,制作“金罡符”“破甲金矢符”的成功率在 15%-35%之间。需注意,初级高阶符箓对符纸、朱砂、符笔要求更高,失败率远高于中阶符箓。】 秦浩叹了口气——制符果然是费钱又艰难的技艺,哪怕有智脑辅助,提升一个小等级,成功率也这么低。 秦浩坐在书桌前,深吸一口气,将金纹符纸平铺在桌上,右手握住金羽符笔,蘸满赤金朱砂。 他先尝试制作“金罡符”——这是金刚符的进阶版,防御更强,还能附带“金罡罩”效果,可覆盖周身三尺范围。 【智脑:开始解析金罡符纹路,建议先绘制核心阵眼,注入法力时保持每秒 0.5丝的输出速率,避免法力过载。】 符笔落下,朱砂在符纸上划出第一道纹路——这是金罡符的“地基”,必须精准。 秦浩凝神静气,按照智脑的提示,指尖控制着符笔,缓慢而稳定地移动。当绘制到核心阵眼时,他注入一丝法力,却因输出过快,符纸突然泛起红光,“噗”的一声,符纸自燃,化作灰烬。 “失败了。”秦浩不慌不忙,换了一张符纸重新开始——这是他预料之中的事,15%的成功率,本就需要多次尝试。 第二次,他严格按照智脑的速率注入法力,成功绘制完核心阵眼,却在绘制外围防御纹路时,因符笔蘸墨过多,导致纹路模糊,再次失败。第三次、第四次……直到第七次,秦浩终于成功——符纸绘制完成后,泛着淡淡的金光,注入法力后,一道半丈厚的金色护盾展开,护盾上的纹路如同鱼鳞般紧密,比金刚符的护盾厚了近一倍。 【智脑:金罡符防御测试完成,可抵御练气十一层修士的五次上品攻击法器轰击,防御强度比金刚符提升 30%,持续时间延长 50%。】 接下来是“破甲金矢符”——金箭符的进阶版,穿透力更强,还能附带“破甲”效果。 秦浩有了制作金罡符的经验,这次顺利了不少。符笔在符纸上游走,朱砂勾勒出箭形纹路,核心阵眼处注入法力时,他特意放缓速度,让法力与朱砂中的金属性灵矿粉末充分融合。 当最后一笔完成,符纸化作一支三寸长的金色箭气,悬浮在半空,箭尖泛着寒芒。【智脑:破甲金矢符测试完成,可击穿练气十一层修士的中品防御法器,穿透力比金箭符提升 25%,附带“破甲”效果,可在法器上留下细微裂痕,后续攻击更容易突破防御。】 秦浩看着桌上的两张初级高阶符箓,松了口气——虽然失败了十一张符纸,耗费了大半材料,但总算成功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他在智脑的辅助下,不断调整制符节奏,优化法力输出,将金罡符、破甲金矢符的成功率稳定在了 40%-50%之间。 又到了每月上交符箓的日子,秦浩提着储物袋来到外事堂。 管事刘执事接过储物袋,原本只是随意一瞥,可当他取出第一张符箓,指尖触碰到那澎湃的法力时,顿时愣住了——这符箓的气息,比之前的金刚符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仔细一看,符纸上的纹路复杂精密,泛着淡淡的金光,赫然是初级高阶符箓! “张师侄,你……你竟绘制成了初级高阶符箓?”刘执事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他在外事堂待了五年,见过不少练气期制符师,能在练气十层绘制出初级高阶符箓的,整个清虚门外门,也只有秦浩一人! “刘师叔,这符箓有什么问题吗?”秦浩故作疑惑,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眼神却平静无波。 刘执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苦笑道:“师侄这初级高阶符箓可不是普通制符师能绘制的,此事我须禀明掌门师兄,再做定夺。” 说着,他抓起储物袋,快步朝着清虚殿跑去,连后续的符箓验收都顾不上了。 清虚殿内,玄真道人正翻看宗门的贡献点账本,见他慌慌张张跑进来,眉头顿时皱起:“何事如此失态?成何体统!” “掌门师兄,您快看这个!”刘执事顾不得失礼,将储物袋中的符箓倒在桌上——十张泛着金光的符箓整齐排列,浓郁的金属性法力扑面而来。 玄真道人原本不悦的神色瞬间凝固,他拿起一张符箓,指尖注入法力,感受着其中的威力,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是初级高阶符箓!是谁绘制的?是制符堂的陈师弟?还是外门的李执事?” 他口中的陈师弟和李执事,都是清虚门仅有的几名能绘制初级高阶符箓的筑基期制符师。 “都不是!”刘执事连忙摇头,笑着道:“是张师侄,半年前刚入宗的那位张铁师侄!” “张师侄?哪个张师侄……”玄真道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双眼瞬间亮了,一个闪身来到刘执事面前,双手死死扣住他的肩膀,语气带着难以置信:“你说的,难道是那个靠改良金刚符、金箭符入宗的张铁?” “正是他!”刘执事点头如捣蒜:“这十张都是他交上来的,五张金罡符,五张破甲金矢符,都是初级高阶,还带着改良的痕迹,威力比普通初级高阶符箓强了不少!” 玄真道人连忙将剩下的九张符箓都取出来,逐一检查,感受着符纸中澎湃的法力,激动得双手都有些发抖。 他猛地松开刘执事,沉声道:“此事切不可让第三人知晓!” “谨遵掌门师兄法旨!”刘执事躬身应道。 “快,去把张铁师侄……请来。”玄真道人原本想说“喊来”,话到嘴边又改成了“请来”,态度瞬间转变——一个能在练气十层绘制初级高阶符箓的天才,值得他的礼遇。 一刻钟后,秦浩来到清虚殿。 玄真道人早已没了上次的冷淡,脸上堆满笑容,亲自起身迎接:“张师侄来了?快坐,快坐!这是我新泡好的灵茶!” “入宗这半年,还习惯吗?有没有弟子为难你?外门的住处还满意吗?要是不满意,我让外事堂给你换个好点的洞府。” 秦浩故作惶恐,连忙躬身道:“多谢掌门师叔关心,弟子一切都好,同门师兄师姐也很照顾我,住处也很满意,不用麻烦师叔。” 他那张憨厚的脸配上惶恐的神色,看起来人畜无害,彻底打消了玄真道人的顾虑——这孩子不仅天赋高,还不骄不躁,是块好料子。 寒暄过后,玄真道人话入正题,语气严肃:“张师侄,你能绘制初级高阶符箓的事,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同门之人,你可明白?” 秦浩点头应道:“弟子明白,谨遵掌门师叔吩咐。” “好!”玄真道人满意地点头,话锋一转:“你每月制作的初级高阶符箓,宗门全部收购,一张给你三十块下品灵石,如何?制符所需的材料,也由宗门全额提供,你想要什么材料,直接跟外事堂说,让他们优先给你准备。” 秦浩心中盘算——普通初级高阶符箓的市场价格在 20-50块灵石之间,他改良后的符箓至少能卖 60块,但市场需求有限,很少有修士舍得买;宗门批量收购,虽然价格低了些,但稳定且量大,还能免费获取材料,很划算。 他连忙躬身道:“多谢掌门师叔厚爱,弟子愿意!” 见秦浩答应,玄真道人终于松了口气,心中的一块大石落地。 秦浩走后,玄真道人再次召来刘执事,沉声道:“从今往后,张师侄所有的制符耗材,都由你亲自置办,亲自送到他手里,不得让任何第三人知晓。若是出了差错,唯你是问!” “弟子遵命!”刘执事躬身应道,心中也明白——这位张师侄,今后怕是要飞黄腾达了。 打发走刘执事,玄真道人独自站在清虚殿中,看着桌上的十张初级高阶符箓,突然哈哈大笑:“终于!终于让我清虚门得一良才!练气十层就能绘制初级高阶符箓,还能改良,假以时日,若是能绘制出中级符箓!”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初级符箓和中级符箓看似只差一字,实则天差地别。初级高阶符箓顶多发挥练气期修士的威力,而中级符箓却能发挥筑基期修士的一击之威! 越国修仙界,筑基期修士已是宗门中坚,许多修仙家族也只有一两名筑基修士,整个越国拥有金丹修士的家族,也只有燕家堡一家。 若是能够拥有大量中级符箓,在门派对抗时突然发作,大量杀伤敌方筑基期修士,不说输赢,对方起码上百年都缓不过来。 “对了,此事还需向宗门老祖禀告……” 第10章 :截杀! 自与玄真道人达成交易后,秦浩每月都会准时将二十张初级高阶符箓——十张金罡符、十张破甲金矢符,交给外事堂的刘执事。 以他如今 40%-50%的制符成功率,再加上智脑实时优化的制符节奏,每月绘制上百张符箓并非难事,可他刻意控制产量:一来是避免太过惊世骇俗——练气期修士每月稳定产出二十张初级高阶符箓,已足够让玄真道人重视,再多反而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二来是六百块下品灵石的月收入,刚好能支撑他购买聚气丹的修炼消耗,还能结余部分灵石备用,无需过度暴露实力。 秦浩不知道的是,即便如此,他的产量也让玄真道人欣喜若狂。清虚门此前的筑基期制符师,每月最多也只能绘制五十张初级高阶符箓,还常有失败损耗,秦浩一个练气期修士能稳定产出二十张,已是远超预期。 玄真道人甚至私下叮嘱刘执事,务必满足秦浩的所有制符需求。 时光飞逝,一年苦修转瞬而过。 秦浩每日运转改良后的《锐金诀》,配合聚气丹辅助,修为稳步提升,终于突破至练气十一层。 体内的金属性法力愈发凝实,神识范围也扩大到了三十丈左右。 在此期间,他已将清虚门外门藏经阁对练气弟子开放的所有书籍,全部通过智脑扫描录入数据库,资料库进一步充实,不仅能更精准地改良功法、优化符箓,还能初步分析其中的构造原理,不过到底只有清虚门一家的资料,是否正确,还有待验证。 想要获取更高阶的典籍,要么需要突破至筑基期成为内门弟子,要么被金丹老祖亲点为“重点培养对象”,外门弟子根本无权接触。 “看来,只能先突破筑基了。”秦浩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粒通体散发着紫色微光的丹药——正是升仙大会后清虚门发放的筑基丹。 他能保住这枚筑基丹,全靠当初的布局:若非以“制符天赋”引起玄真道人重视,否则这枚筑基丹恐怕早就像韩立在黄枫谷那样,被筑基修士以“公平交易”为由换走。 可即便如此,秦浩心中也清楚,三灵根的资质摆在那里,仅凭一枚筑基丹,突破筑基期的成功率不足三成,远远不够。 “血色禁地……看来必须得去一趟了。” 除了筑基丹之外,秦浩还有一个非去血色禁地不可的理由——那口金色箱子。 血色禁地的这口金色箱子是打开天元宝塔的钥匙,只不过需要元婴才能进入。 后来南宫婉就是在突破元婴期之后,重新进入血色禁地,凭借金色箱子打开了天元宝塔的禁制,从中取走了不少宝物,其中一件就有“六丁天甲符”。 “六丁天甲符”的强大之处在于,它是人界当中除了化神修士之外,少数几种能够调动天地元气的存在,连化神修士向之礼都趋之若鹜。它的强大可想而知。 对秦浩而言,没有小绿瓶这样的逆天至宝,利用智脑改良符箓是他最大的依仗,而“六丁天甲符”的天地元气调动能力,若能解析其原理,或者是绘制出“六丁天甲符”,未尝不能以元婴战化神! “这六丁天甲符,必须拿到手。”秦浩不再犹豫,将筑基丹放入口中,盘膝坐在床榻上,运转《锐金诀》开始炼化。 筑基丹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磅礴的药力,如同温热的溪流,顺着喉咙涌入丹田。 起初,药力温和地滋养着丹田内的金色法力,原本略显驳杂的法力,在药力的冲刷下,渐渐变得精纯,如同浑浊的河水被过滤,泛起晶莹的光泽。 秦浩不敢怠慢,连忙催动《锐金诀》,引导药力沿着经脉运转——药力所过之处,经脉壁被微微撑开,扩宽效果比金髓丸强了十倍不止。 【智脑:检测到筑基丹药力过于狂暴,建议分三段引导:第一段滋养丹田,第二段扩宽经脉,第三段凝练法力。当前药力损耗率 15%,需调整运转路线,降低损耗。】 智脑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秦浩立刻按照提示,调整法力运转节奏,将药力分成三股,分别注入丹田、经脉和识海。 丹田内,金色法力在药力的滋养下,如同沸腾的开水般翻滚,每一次翻滚,法力的密度就增加一分,原本零散的法力颗粒,渐渐凝聚成细小的液滴,虽未达到筑基期的“液态法力”境界,却也比练气十一层时精纯了一倍不止。 经脉中,药力不断冲刷着经脉壁,将以往修炼留下的细微杂质排出体外,经脉变得更加坚韧,法力运转速度提升了 20%;识海中,药力化作淡白色的雾气,滋养着神识,原本八十丈的神识范围,缓缓扩大到三十丈,神识的清晰度也大幅提升,能清晰感知到木屋外蚂蚁爬动的细微声响。 七天后,筑基丹的药力基本被炼化,秦浩的修为成功突破至练气十二层,丹田内的金色法力已凝聚成半液态的“法力浆”,距离筑基期的液态法力仅一步之遥。 可遗憾的是,筑基丹的药力终究未能冲破练气与筑基之间的“桎梏”,未能成功筑基。 当刘执事将秦浩服用筑基丹却未成功的消息告知玄真道人时,玄真道人的脸上难掩失望,他叹了口气:“三灵根的资质,终究还是差了些。”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召来秦浩,温言勉励:“筑基非一日之功,你无需气馁。这枚筑基丹未能成功,是机缘未到,待日后宗门有机会,我再为你争取一枚。你切不可荒废制符天赋,继续钻研,将来未必不能以符箓之道弥补资质不足。” “多谢掌门师叔关怀,弟子定不负所望。”秦浩躬身行礼,脸上满是感激,心中却早已打定主意。 从清虚殿出来后,秦浩陷入沉思:血色禁地是出了名的“修士绞肉机”,不仅有强大的妖兽,还有其他宗门的修士争夺资源,他目前的配置——顶级普通攻击法器金芒刃、顶级普通防御法器玄龟盾符、一张灰剑符宝,再加上金罡符、破甲金矢符,对付练气十二层修士尚可,但遇到大量练气后期修士围攻,仍显不足。 “距离血色禁地开启还有一年半,足够我再准备些底牌。” 秦浩盘算着——想要获取符宝或精品级顶级法器,必须外出寻找机缘,单靠清虚门的月例灵石远远不够。 可增产初级高阶符箓必然会暴露过高的成功率,且金罡符、破甲金矢符已经在玄真道人那里挂了号,贸然对外出售,难免会引来他的怀疑。 “智脑,我现在绘制改良版炎弹符的成功率有多少?”秦浩突然想到——炎弹符是火弹符的升级版,属于火属性初级高阶符箓,他拥有金土火三灵根,虽主修金属性功法,但施展火属性法术并无障碍,且炎弹符在坊市中需求旺盛,不易引起怀疑。 【智脑:综合宿主练气十二层修为、火属性灵根亲和度(中等)、制符经验,改良版炎弹符的成功率预计在 30%-40%之间。改良方向:扩大爆炸范围 10%,提升火焰温度 10%。】 “成功率比金属性符箓低一成,不过也能接受。”秦浩从储物袋中取出火属性制符材料。端坐在书桌前,凝神静气,按照智脑解析的改良版炎弹符纹路,提笔绘制。 符笔蘸满火焰朱砂,在赤焰符纸上落下第一笔——炎弹符的核心是“火焰阵眼”,需用螺旋状纹路汇聚火属性法力。 秦浩严格按照智脑提示的“每圈纹路注入 0.3丝火属性法力”,指尖控制着符笔,缓慢勾勒螺旋纹路。当绘制到阵眼中心时,他注入一丝火属性法力,赤焰符纸瞬间泛起淡淡的红光,纹路如同活过来的火焰般跳动。 【智脑:检测到火属性法力注入略多,需减少 0.05丝,避免符纸自燃。】 秦浩立刻调整法力输出,将多余的法力引导至符纸边缘。最终,一张泛着红光的炎弹符绘制完成——注入法力后,符纸化作一枚拳头大小的火球,火球表面的火焰比普通炎弹符更凝练,温度也更高,靠近时能感受到明显的灼热感。 秦浩满意地点点头,这改良版炎弹符的威力不比破甲金矢符低多少,而且其爆炸效果在对付多个目标时有着更好的效果。 接下来的半个月,秦浩每日沉浸在制符中,虽失败了近百张符纸,却也成功绘制出五十张改良版炎弹符。 随后,他向刘执事提交了外出申请,理由是还有一些世俗之事没有处理完。 刘执事不敢怠慢,立刻将消息汇报给玄真道人。 玄真道人沉吟片刻,自语道:“到底是少年心性,他入宗一年多,从未离开过青灵山,已是难得的沉稳。” “以他练气十二层的修为,再加上改良符箓傍身,只要不主动招惹筑基修士,寻常邪修或妖兽,应该不是他的对手。让他出去经历些风雨,见识下外界的残酷,对他今后的修炼反而有好处。” 最终,玄真道人批准了申请,还特意给了秦浩一枚“清虚门令牌”,叮嘱道:“若遇危险,可捏碎令牌,宗门会感应到方位,派人支援。” 秦浩谢过玄真道人,驾驭着金芒刃,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离开了青灵山。 可他刚飞出清虚门的宗门范围,就敏锐地察觉到,身后有三道微弱的法力波动,正远远吊着他——对方显然是故意隐藏了气息,若不是他突破练气十二层后神识大幅提升,根本无法察觉。 “找死。”秦浩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没有直接反击,而是观察了一番地形,驾驭金芒刃,朝着不远处的山脉飞去。 青灵山脉林木茂密,多有妖兽出没,便于隐藏身形。 片刻后,秦浩的身影消失在山脉的密林深处。三道人影紧随其后,从天而降,落在秦浩消失的位置——为首的是一名练气十二层的瘦高修士,手持一柄上品飞剑,两侧是两名练气十一层的修士,一人握着短刀,一人拿着盾牌。 “人呢?怎么不见了?”握短刀的修士环顾四周,眉头皱起。 “慌什么。”瘦高修士冷哼一声,神识扩散开来,却只感知到寻常虫兽的存在。 “他肯定没跑远。” “大哥,你说这小子不会把筑基丹给吃了吧?”持盾修士问道,眼中满是贪婪。 瘦高修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筑基丹如此宝贵,换做是你会在没有把握晋级的情况下服用吗?” “筑基丹一定还在他身上,咱们只要能拿下他,不仅能得到筑基丹,他身上的符箓和灵石,足够咱们兄弟三人好多年修炼所需,甚至是晋升筑基也不一定!” 就在这时,一道淡金色的刃气突然从左侧的大树后射出,直奔持盾修士的后心! “小心!”瘦高修士反应极快,挥剑格挡,“铛”的一声,刃气被飞剑震开,却也让持盾修士吓出一身冷汗。 秦浩的身影从树后走出,手中握着金芒刃,冷冷看着三人:“三位一路尾随,就是为了我的筑基丹?” “既然被你发现了,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瘦高修士握着飞剑,周身法力涌动:“识相的,就把筑基丹、符箓和灵石交出来,我可以考虑饶你一命;否则,别怪我们兄弟三人不客气!” 秦浩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就凭你们?” 他话音未落,左手突然掏出三张改良版炎弹符,同时注入法力——三枚拳头大小的火球,带着灼热的气息,直奔三人而去。 “不好!是炎弹符!”瘦高修士脸色骤变,他没想到秦浩竟然随身携带火属性符箓,慌忙喊道:“快躲!” 三人连忙分散躲避,火球落在地上,“轰”的一声炸开,火焰瞬间蔓延开来,将周围的树木烧得噼啪作响,形成一片火海,限制了三人的走位。 瘦高修士又惊又怒:“这炎弹符的威力怎么这么强?爆炸范围这么大?” 他不敢大意,祭出飞剑,化作一道寒光,直奔秦浩面门——这是他的最强一击,想速战速决。 秦浩不慌不忙,激活玄铁鳞甲,“铛”的一声,飞剑撞在鳞甲上,只留下一道浅痕。 与此同时,他掏出五张破甲金矢符,激活后化作五道金色箭气,分别袭向瘦高修士的四肢和心口。 “该死!”瘦高修士被迫收回飞剑,格挡箭气,可箭气的穿透力远超他的预料,飞剑被震得连连后退,气血翻涌。 两侧的练气十一层修士见状,趁机夹击——持盾修士举着盾牌,挡住秦浩的侧面,握短刀的修士则绕到秦浩身后,短刀泛着寒光,刺向秦浩的后心。 秦浩早有察觉,神识锁定两人,掏出两张金罡符,一张贴在自己身上形成金色护罩,双重防护,一张掷向身后——金色护罩挡住了短刀法器的攻击。 “铛”的一声,短刀被弹开。 “一起上!他撑不了多久!”瘦高修士咬牙道,再次催动飞剑,同时掏出一张符箓,激活后掷向秦浩——意图用人海战术,消耗秦浩的法力和符箓。 秦浩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张灰剑符宝。 注入法力后,符宝化作一柄三尺长的灰色小剑,剑身泛着淡淡的灰光,带着远超顶级法器的威压,直奔瘦高修士而去。 “符宝!”瘦高修士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恐惧——他没想到秦浩竟然有符宝。 他想躲,却已来不及,灰色小剑瞬间穿透他的飞剑,刺入他的胸口。 “噗!”瘦高修士喷出一口鲜血,眼中满是不甘,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气息断绝。 剩下的两名修士见首领被杀,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秦浩怎会给他们机会,操控灰色小剑,瞬间追上两人,一剑一个,刺穿了他们的后心。 片刻后,黑风山脉的密林中恢复了平静,只留下三具尸体和一片燃烧的火海。 秦浩收起灰剑符宝,检查了三人的储物袋——里面只有百十块下品灵石和一些普通符箓、法器,并无其他值钱之物。他没有停留,用火焰将尸体焚烧干净,随后驾驭金芒刃,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天际。 第11章 :不够(求月票!!!) 巨剑门坊市的出口处,秦浩望着身后熙攘的人群,脸上难掩失望。 三个月来,他走遍了越国七大宗门的坊市——黄枫谷的“枫溪坊”、清虚门的“青灵坊”、巨剑门的“剑心坊”……,却始终没能找到适合自己的法器和符宝。 坊市中虽有精品级顶级法器,但要么与他主修的金属性功法不契合,要么威力差强人意,符宝更是罕见,仅有的两张“符宝”价格高得离谱,而且威能也仅仅只比灰剑符宝稍高一些,太不划算。 不过此行也并非毫无收获。他绘制的改良版炎弹符,在七派坊市中很受欢迎。 再加上途中还遇到好几波不长眼的邪修,从他们的储物袋中缴获了近千块下品灵石和十几本残缺的功法秘籍。如今秦浩的身家已突破五千块下品灵石,智脑的资料库也新增了二十余本散修秘籍,虽质量远不如清虚门的典籍,却也填补了部分领域的空白。 秦浩摩挲着腰间的储物袋,心中盘算:“找不到现成的法器符宝,难道要尝试自己炼器?” “看样子,是时候去一趟元武国了!” 念及此,秦浩不再犹豫,祭出金芒刃——淡金色的刃身泛着寒光,他足尖一点,稳稳站在刃身之上,注入法力后,金芒刃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元武国方向飞去,眨眼间便飞出数十丈,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金色轨迹。 半个月后,秦浩抵达元武国天星宗的坊市。这座坊市比越国的“青灵坊”大了近一倍,青石铺就的街道两旁摆满摊位,摊主多是练气五六层的散修,售卖着低阶灵草、普通法器和残缺符箓,偶尔有身着天星宗服饰的弟子走过,周围的散修都会下意识避让——宗门弟子的身份,在坊市中本就自带威慑力。 秦浩刚走进坊市,就有一个身着青衫的男子凑了上来,脸上堆着自来熟的笑:“这位道友看着眼生得很,应该是第一次来天星宗坊市吧?” 男子约莫三十岁,练气五层修为,腰间挂着一个破旧的储物袋,眼神灵活地扫过秦浩的身材,带着几分打量。 秦浩挑眉,语气带着玩味:“这坊市每日来往修士不下数百,道友难道能一一记住?” “嘿嘿,那倒不然。”青衫男子搓了搓手,笑道:“只是像道友这般身高八尺、肩宽背厚的,我还是头一次见,故而印象深刻。” 秦浩暗自摇头——他此前也想过伪装身形,却发现没有能瞒过修士神识的变形秘宝,强行伪装反而容易引起怀疑,倒不如以真面目示人。 “道友叫住在下,所为何事?”他直接问道,知道对方多半是坊市中的“掮客”,靠为外来修士引路、介绍买卖赚取灵石。 青衫男子见秦浩爽快,也不再绕弯子:“好叫道友知晓,在下对这天星宗坊市可谓了如指掌——无论是找灵材、买法器,还是寻住处、托消息,道友只管与我说,事成之后给几块下品灵石作为辛苦费便可。” 秦浩正需要这样的地头蛇——他初来乍到,对天星宗坊市的布局和人脉一无所知,有个掮客引路能省不少事。 “若是我要找一个人,你也能帮我找到?” “只要对方在这坊市常住,或是有固定的落脚点,在下就一定能找到!” 青衫男子拍着胸脯保证,语气笃定:“道友要找何人?是宗门弟子,还是散修?可有姓名或特征?” “找一位年轻的炼器师,姓齐。”秦浩缓缓道——他从智脑整理的剧情记忆中得知,元武国天星宗坊市附近,隐居着一位名叫齐云霄的年轻炼器师,此人炼器天赋不俗,更掌握着齐家祖传的阵法心得,更重要的是他背后的女人,千年难得一见的阵法天才辛如音。 青衫男子领着秦浩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一间破旧的铁匠铺前。铺门上方挂着“铁匠铺”的木牌,油漆早已剥落,铺内的货架上摆放着十几件法器——皆是最普通的下品法器,如铁剑、铜盾、木簪,灵光黯淡,一看就是用劣质材料炼制的,顶多适合练气初期修士过渡。 “道友别误会。”青衫男子见秦浩皱眉,连忙解释:“这些都是障眼法——齐道友怕麻烦,故意摆出这些普通法器,免得被宗门弟子或邪修盯上。真正的好货都在后院,他也住在后院,咱们进去便能见到。” 说着,他走到铺内,对一个正在打铁的老者耳语了几句。掌柜的抬眼扫了秦浩一眼,没多问,从怀中掏出一张传音符,注入法力后掷向后院。 片刻后,后院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清冷中带着几分警惕:“既是道友引荐,便请那位道友进来吧。” 秦浩随手丢给青衫男子三枚下品灵石,后者顿时喜笑颜开,躬身道:“道友放心,在下就在铺外等候,等道友办完事,若是还需要找灵材或住处,尽管喊我!” 秦浩点点头,跟着掌柜的走进后院——后院并非想象中的炼器房,而是一片茂密的竹林,竹叶间隐约有灵气波动,显然布有阵法。 “道友勿忧,这是‘竹林迷踪阵’,只有幻术效果,并无杀伤力,跟着我走便可。”掌柜的在前引路,脚步踩着特定的方位,不多时,眼前的竹林景象突然变幻,一座雅致的竹屋出现在眼前。 一个身着白衣的年轻男子从竹屋中走出,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俊朗,眉宇间却带着几分愁绪。 “齐云霄见过道友,不知道友寻在下,所为何事?是想定制法器,还是购买炼器材料?” “在下今日前来,并非为了法器或材料,而是想与齐道友做一笔交易。”秦浩回礼,开门见山:“听闻齐道友炼器手段非同寻常,在下希望齐道友能将炼器之法传授于我。” 齐云霄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直接打断:“此事万万不可!我齐家的炼器之法与阵法心得,乃是先祖呕心沥血所创,只传族人,不传外人,道友请回吧。” 秦浩却不急不躁,脸上依旧挂着淡笑:“若是我用一株千年灵药与你交换呢?” “什么?千年灵药?”齐云霄的瞳孔骤然收缩,声音都有些发颤,原本冷淡的态度瞬间瓦解,急切地追问:“你真有千年灵药?” “现在没有。”秦浩缓缓道,看着齐云霄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补充道:“齐道友莫要误会——千年灵药如此珍贵,换做是你,会随身携带吗?” 齐云霄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眼神中满是挣扎——他既渴望千年灵药救治辛如音,又担心秦浩是在诓骗他。可一想到辛如音日渐虚弱的身体,他还是咬牙道:“道友若是真有千年灵药,在下愿意拿出全部炼器心得,尽数传授!” “不够。”秦浩轻轻摇头。 齐云霄脸色更沉,却也知道千年灵药的价值,最终还是妥协:“再加上我齐家祖传阵法心得如何?” 他怕秦浩不信,又补充道:“我愿意用心魔起誓,若是有所隐瞒,便让我修炼走火入魔,不得好死!” “心魔起誓就不必了。还是用你急需千年灵药救治之人的性命起誓吧——若是你有所隐瞒,或是我带了千年灵药来,你却反悔,便让她的病情立刻恶化,无药可救。” 这句话如同利刃,戳中了齐云霄的要害。他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死死盯着秦浩,眼中满是怒火:“阁下最好真的有千年灵药,否则,就算拼得粉身碎骨,我也绝不让你好过!” 最终,他还是咬着牙,按照秦浩的要求起了誓——对他而言,辛如音的性命,比他自己的修炼和家族传承更重要。 秦浩满意点头:“一个月后,还是在此地交易,希望齐道友不要让我失望。” 说完,他转身离开竹林,留下齐云霄站在原地,紧握的拳头中,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他只能祈祷,这位神秘的秦道友,真的能带来千年灵药。 离开铁匠铺后,秦浩又让掮客带着他在坊市里逛了一圈,依旧没什么收获,最后给了他两块灵石打发走。随后,秦浩换了一个方向从坊市西门离开。 可刚走出坊市范围没多远,两道黑影突然从路边的树林中窜出。 “小子,把你身上的灵石和符箓都交出来,饶你不死!”持斧修士恶狠狠地说道。 秦浩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就凭你们两个,也敢拦我的路?” 话音刚落也不等对方回话,直接祭出金芒刃,注入法力后,刃身泛起耀眼的金光,一道金色刃气直奔持斧修士心口。 “不好!”持斧修士慌忙举斧格挡:“铛”的一声脆响,短斧被刃气劈成两半,刃气余势不减,擦着他的肩膀掠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锁链修士见状,连忙甩出锁链,直奔秦浩的脚踝,想缠住他的行动。秦浩不慌不忙,掏出一张金刚符,一道金光护罩瞬间展开,挡住了锁链的缠绕。 同时,他掏出三张破甲金矢符,注入法力后掷出——三道银色箭气精准地击中锁链修士的手腕、肩头和膝盖,后者惨叫一声,锁链“当啷”落地,鲜血直流。 “逃!”两名修士见不是对手,转身就想跑。 秦浩怎会给他们机会,操控金芒刃,化作一道流光,瞬间追上两人,刃气一闪,便取了他们的性命。 他检查了两人的储物袋,里面只有十几块下品灵石和几张普通符箓,并无其他值钱之物。 “呸,两穷鬼,学什么不好学人当邪修!” 秦浩随手将储物袋收入怀中,运转法力清理了现场痕迹,随后朝着远处的山脉飞去。 半个月后,秦浩出现在黄枫谷的外围。找到一个准备返回黄枫谷的外门弟子,给了对方两块下品灵石,让他帮忙约韩立出来会面。 那弟子见秦浩出手阔绰,修为也远比自己高深,不敢怠慢,连忙跑进谷中通报。 不多时,韩立便匆匆赶来,他穿着黄枫谷的外门弟子服饰,修为已突破至练气十层。 “师兄!”韩立见到秦浩,眼中瞬间亮了,快步上前。 两人找了一处隐蔽的山峰坐下,韩立开始讲述自己这一年多的经历:他加入黄枫谷后,被分配到灵植园打理灵草,原本以为能安稳修炼,却没想到刚拿到筑基丹不久,就被筑基修士以“公平交易”为由,用一本残缺的功法换走了筑基丹,如今只能靠自己炼制黄龙丹缓慢修炼,距离筑基还有很长一段路。 “师兄,你现在修为到哪一步了?你的筑基丹还在吗?”韩立问道,眼中带着一丝期待。 秦浩故作遗憾地摇了摇头:“我已经突破到练气十二层,筑基丹已经服用了,可惜没能成功突破筑基——三灵根的资质,还是差了些。” 韩立闻言,脸上满是惋惜,随即又有些沮丧:“连师兄你都没能成功,看来就算我的筑基丹没被换走,以我四灵根的资质,也很难筑基成功。” “韩师弟无需如此妄自菲薄。”秦浩安慰道:“筑基丹虽然珍贵,但并非没有其他获取的途径。明年越国七派会联合开启‘血色禁地’,禁地中不仅有大量灵草,还有能炼制筑基丹的主药,只要能拿到其中一样主药,就能向宗门换取筑基丹。” 韩立眼中重新燃起希望,重重点头:“师兄说得对!只要有希望,就不能放弃!明年的血色禁地,我定要去闯一闯!” 秦浩见韩立重新振作,便话入正题:“韩师弟,实不相瞒,此次前来黄枫谷,是想请你帮个忙。” “师兄尽管开口!”韩立毫不犹豫地说道,语气诚恳:“当初若不是师兄给我升仙令,我也进不了黄枫谷;若不是师兄送我灵石和符箓,我也走不到今天。只要小弟能帮得上,绝无二话!” 秦浩心中一暖,缓缓道:“我想向师弟讨一株千年灵药……” 韩立的脸色瞬间变了——千年灵药何其珍贵,他只有依靠小绿瓶才能催生,此事若是暴露,后果不堪设想。可眼前之人,是他修仙路上唯一的挚友和恩人。 他沉默片刻,最终还是重重点头:“好!师兄请稍待几日,我会想办法将千年灵药带来。” 两人相视一笑,没有再多说什么——有些默契,无需言语,便已心照不宣。 第12章 :辛如音 三日后,黄枫谷外围的山峰上,韩立提着一个古朴的木匣快步走来,木匣表面贴着一层淡绿色的禁制符箓,显然是为了防止灵药气息外泄。 “师兄,你要的东西我带来了。” 秦浩接过木匣,指尖触碰到禁制时,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精纯草木灵气,他满意地点点头:“辛苦师弟了。” 说着,他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布包,里面装着五十张符箓——二十张金罡符、二十张破甲金矢符、十张改良版炎弹符。 “这些符箓你拿着,血色禁地凶险,多些符箓也多份保障。” 韩立接过布包,心中一暖——这些符箓都是初级高阶符箓,在坊市中一张能卖几十块灵石,五十张价值数千灵石,师兄竟毫不犹豫地送给自己。 “对了师兄,这些玉简是我能收集到的功法秘籍,希望对你有用。” 秦浩将玉简收入储物袋后,将事先早就准备好的几十张符箓交给韩立,随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准备,咱们血色禁地见。” “嗯。”韩立重重点头。 随着秦浩的身影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天边,韩立紧了紧拳头,喃喃自语:“血色禁地,筑基丹,看来我也要好好准备一下了。” 半个月后,秦浩再次抵达天星宗坊市。 这一路赶路,他没闲着,将韩立给的十几枚玉简全部通过智脑扫描录入数据库——这些玉简都是黄枫谷对外门弟子开放的基础典籍,虽没有高阶功法或秘术,却与清虚门的资料库形成了互补。 【智脑:数据库补充完毕,练气期功法对比、低阶法术解析、灵草辨识等模块精度提升 15%,功法改良方案生成速度提升 20%,符箓优化误差率降低 10%】 智脑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秦浩心中暗喜——资料库越完善,他在修炼、制符、斗法中的优势就越大。 进入天星宗坊市后,秦浩直奔铁匠铺,刚走进后院的竹林,就见齐云霄早已等候在竹屋前,神色焦急,双手不自觉地搓着,显然是等了许久。 “张道友!你可算来了!”齐云霄快步上前,目光紧紧盯着秦浩手中的木匣,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那千年灵药……” 秦浩也不废话,将木匣递给他:“你自己看吧。” 齐云霄双手颤抖着接过木匣,小心翼翼地撕下表面的禁制符箓,缓缓打开——一股浓郁的草木灵气瞬间充斥整个后院,灵气中带着淡淡的甜香,吸入一口,竟让他原本停滞的法力都有了些许增涨。 木匣中躺着一株巴掌大小的黄精芝,芝体呈金黄色,表面泛着莹润的光泽,根部还带着新鲜的泥土,显然是刚采摘不久。 “果真是千年黄精芝!”齐云霄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盒,将黄精芝小心地装进去,又贴上三张禁制符箓,生怕药力流失。 “多谢道友!”齐云霄对着秦浩躬身行礼:“道友且稍坐,我这就去取炼器要诀和家族传下的炼器笔记,保证毫无隐瞒。” “不着急。”秦浩坐在竹屋前的石凳上,笑着道:“我付出千年灵药这般昂贵的‘学费’,自然要学个透彻——接下来的日子,恐怕要在你这叨扰一段时日,不仅要学炼器之法,还要看你实际炼器的过程,直到我完全掌握为止。” 齐云霄闻言,毫不犹豫地点头:“道友放心!既然收了你的灵药,我定然倾囊相授。” 他刚要转身去取典籍,却又想起什么,看着手中的玉盒,犹豫了片刻,对秦浩道:“不瞒道友,我求这千年灵药,是为了救治一位至交好友,她身患怪病,急需灵药作药引。道友若是不介意,不如与我一同前去,也让她当面谢过道友?” 秦浩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哦?能让齐道友如此牵挂的,想必是位红颜知己吧?我倒要看看,是怎样的人物,能让你甘愿用家族秘典交换灵药。” 齐云霄脸色一红,连忙解释:“道友误会了!我与辛姑娘是因阵法结识,她在阵法上的造诣远超于我,我平日遇到阵法难题,都要向她请教,绝无半分冒犯之意!” 秦浩见他神色真挚,也不再调侃,点头道:“好,我便与你一同去看看。” 二人并肩走出铁匠铺,朝着天星宗坊市西面走去。刚走出两条街,秦浩就敏锐地察觉到,身后有一道隐晦的气息跟着——他不动声色地用眼角余光扫过,只见一个尖嘴猴腮的干瘦男子在数丈外四处张望,男子肩膀上趴着一只怪模怪样的小兽:这小兽通体灰黑色,身形像老鼠,却长着一根占了身体一半长的粉色鼻子,正不停抽动着,似乎在嗅闻什么。 干瘦男子一边走,一边从怀中掏出一颗红色果子,掰成小块喂给小兽:“嗅灵鼠,再加把劲,找到灵药的位置,回头给你买最好的灵果!” 小兽吃完果子,鼻子抽动得更频繁了,随后凑到男子耳边,叽叽喳喳叫了几声。 干瘦男子眼中闪过贪婪的光,暗自盘算,“这两人身上的灵药气息这么浓,年份恐怕不下五百年!要是能抢到手,这辈子就发达啦!” 他又用天眼术查看了一下秦浩,心中有些忌惮:“那魁梧汉子的气息不弱,怕是有练气十一二层的修为,我一个人未必是对手,得把老三和老四叫来,三人联手定能拿下他们!” 他悄悄从怀中掏出一张传音符,注入法力后,朝着坊市深处掷去。 秦浩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冷笑:又来一群送死的,希望这次别像上次那两个一样,只有几百块灵石,连件像样的法器都没有。 齐云霄似乎察觉到秦浩的脚步放缓,疑惑地问:“张道友,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坊市西面的景象,与东面大不相同。”秦浩笑着岔开话题。 齐云霄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解释道:“坊市东面靠近天星宗山门,多是宗门弟子和有背景的修士,卖的也多是中高阶灵材、法器;西面则是低阶散修聚集的地方,练气三四层的修士居多,摊位上都是些普通灵草、下品法器,自然冷清些。” 说话间,二人来到一间简陋的平房前。平房的院墙是用黄泥砌的,院门上挂着一个褪色的木牌,上面写着“辛府”二字。 齐云霄从怀中掏出一张传音符,注入法力后,对着房门低声道:“辛姑娘,我是云霄,带了位道友来拜访。” 说完,他将传音符从门缝中塞了进去。片刻后,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探出头来,约莫十二三岁,练气二层修为,正是辛如音的侍女小梅。 “齐公子,你可算来了!”小梅看到齐云霄,脸上露出喜色,随即注意到秦浩,愣了一下,才道:“小姐请你们进去。” “有劳小梅了。”齐云霄拱手道谢,带着秦浩走进院子。 刚踏入庭院,秦浩就敏锐地察觉到四周传来异常的灵气波动——灵气时而浓郁时而稀薄,仿佛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他心中一动,神识悄悄扩散开来,却发现神识刚触碰到灵气波动,就被引导向了其他方向,根本无法探查庭院深处的景象。 “道友勿忧。”齐云霄见他神色异样,连忙解释:“这是辛姑娘布置的‘颠倒五行阵’,虽还有些残缺,没能完全发挥出困敌效果,却也能干扰神识,对付普通练气期修士绰绰有余,不用担心有人窥探。” 秦浩心中了然——颠倒五行阵他再熟悉不过,这阵法是韩立前期的重要依仗,多次靠此阵困住强敌,有着“小禁断之阵”的美誉,杀伤力虽不如攻击型阵法,困敌效果却堪称顶尖。 “此前听齐道友说辛姑娘是阵法天才,我还以为是你过誉了。”秦浩由衷赞叹:“如今见了这颠倒五行阵,才知辛姑娘当真是天资卓绝——以练气期修为,能将上古阵法简化,整个元武国怕是找不出第二个。” 他心中暗自惋惜——辛如音若是能突破筑基,凭借这份阵法天赋,定会成为名震一方的阵法大师,可惜天妒英才,她的怪病注定了她的修仙之路难以长久。 齐云霄闻言,脸上露出自豪的神色:“道友说得没错!辛姑娘在阵法上的天赋,远在我之上。我之前炼制‘聚灵阵盘’时,卡在阵纹衔接的难题上,辛姑娘只看了一眼,就指出了问题所在,还帮我改良了阵纹,让阵盘的聚灵效果提升了三成!” “齐公子谬赞了。”一个清凉的女声从屋内传来,带着几分虚弱:“我不过是在阵法上有些许天分罢了,论起炼器,齐公子的天赋才是真正的天才。” 话音未落,屋内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咳……咳咳……” 齐云霄脸色一变,也顾不上与秦浩交谈,快步冲进屋内:“辛姑娘!你怎么样?” 小梅也紧张地跟了进去,手中还提着一个药壶。秦浩缓步走进屋内,只见房间布置得简洁雅致,靠窗的床榻上,躺着一位身着素白长裙的女子——她约莫二十三四岁,眉如远山,目若秋水,鼻梁小巧挺直,只是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也泛着淡紫,显然是久病所致。 齐云霄和小梅一左一右守在床榻边,神色焦急。 “不碍事。”辛如音勉强止住咳嗽,对着秦浩露出一抹虚弱的笑:“让道友见笑了。小梅,快去沏壶凝气灵茶来,莫要怠慢了客人。” “辛姑娘无需客气。”秦浩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治病要紧,茶就不必了。我听齐道友说,你的病需要千年灵药作药引?” 辛如音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黯淡,苦笑着摇头:“有劳道友费心了。我这病是先天的,自幼便有,寻遍了元武国的名医,都说需要千年灵药作药引才能压制,可千年灵药何其珍贵,就算是元婴期修士都要争破头,我一个没有背景的练气修士,哪里能得到……” 她话未说完,就见齐云霄从怀中掏出那个装着黄精芝的玉盒。 “辛姑娘,你看这是什么!”齐云霄打开玉盒,千年黄精芝的精纯灵气瞬间弥漫开来,房间内的空气都仿佛变得清新了许多。辛如音的眼睛瞬间亮了,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这是……千年黄精芝?!”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芝体,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浑厚药力:“如此浓郁的药性,年份绝对超过千年!齐公子,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她深知千年灵药的珍贵,齐云霄只是齐家旁支,且早已跟家族断了联系,根本不可能凭自己的能力得到,心中不禁泛起疑惑。 “辛姑娘先别管这些,我这就去给你煎药!”齐云霄拿起玉盒,就要往外走——他生怕辛如音追问,暴露了与秦浩的交易。 “等等。”辛如音叫住他,目光转向秦浩,眼神清亮:“想必这千年灵药,是齐公子从这位道友手中换来的吧?” 秦浩心中暗自点头——不愧是天才阵法师,心思果然敏锐。 “不错,我与齐道友做了一笔交易——我给她千年黄精芝,他传我炼器之法和齐家的阵法心得。” 辛如音的脸色瞬间变了,她轻咳两声,看向齐云霄,语气带着几分急切:“齐公子,你糊涂啊!齐家的阵法心得是你先祖呕心沥血创下的,还定下了‘不得外传’的规矩,你若是传了出去,日后回齐家,定会被家族问责,甚至可能会被处以极刑!” 齐云霄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坚定:“辛姑娘,只要能救你,些许风险又算得了什么?何况张道友定然不会大肆宣扬,只要我们不说……” 辛如音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撑起身子,对着秦浩拱手道,“张道友,此事是齐公子考虑不周,还望你莫要见怪。齐家的阵法心得是家传秘典,确实不便外传,不如这样——让齐公子将他的炼器之法、炼器笔记尽数传给你,至于阵法之道,便由我来教你。我虽不才,但在阵法一道上还是有些心得的,定不会让道友吃亏,你看如何?” 秦浩心中一动——辛如音的阵法造诣比齐云霄高得多,原本他还在想着事后想个法子,从辛如音这里得到她的阵法真传,没想到她竟然主动提出来了。 “辛姑娘考虑周全,我自然没有意见。能得到姑娘的阵法指点,是我的荣幸。” 齐云霄看着辛如音,眼中满是感激:“辛姑娘,这……” “齐公子,若是不答应,这千年黄精芝便请拿走吧!” 见辛如音如此坚定,齐云霄也只好答应。 第13章 :赤魂刀(求月票!) 天星宗坊市的铁匠铺后院,竹屋旁的炼器炉已连续燃烧了一年。 这一年里,秦浩每日清晨跟着齐云霄学习炼器——从辨认灵材、控制地火,到刻画阵纹、凝练法器;午后则与辛如音钻研阵法,小到“小迷雾阵”的阵旗摆放,大到“颠倒五行阵”的阵纹改良,二人倾囊相授,毫无保留。 在智脑的辅助下,秦浩的悟性让二人惊叹不已。 一日,齐云霄讲解《基础炼器要诀》时,刚说完“赤铜石需在地火中煅烧三个时辰……” 秦浩当即提出:“若加入‘火晶砂’,能否将煅烧时间缩短到两个时辰,同时提升法器的火属性亲和度?” 这一问,竟让齐云霄愣了半响,事后试验,果然如秦浩所言,不禁大为感叹其举一反三的能力。 又有一日,辛如音讲解“七星困杀阵”时,秦浩仅看了一遍阵图,便指出“第七颗阵眼的位置可微调三寸,能扩大困敌范围一成”,辛如音依言修改,阵法威力果然提升。 在实操上,秦浩的进步更是惊人:入门第一个月,他便成功炼制出中品法器“青钢剑”,还独立布置出“小迷雾阵”,让齐云霄直呼“天才”;半年后,他已能与二人坐而论道——齐云霄炼制“聚灵阵盘”时卡在“阵纹衔接”难题,秦浩结合辛如音教的阵法知识,提出“用‘灵丝’连接阵纹”的思路,成功解决问题,让阵盘的聚灵效果提升三成。 不过,秦浩并没有立马离开,动用了韩立这么大的人情,不把齐云霄跟辛如音榨干,他又怎会甘心。 特别是辛如音,她对阵法的理解往往天马行空,即便是拥有智脑的秦浩也只能感慨,天才的创造力不是人工智能可以比拟的。 也正是因此,秦浩才会甘愿耗费这么多时间在辛如音身上,他发现智脑在获取辛如音灵光一现的解决方案后,隐隐有了一些变化。 比如辛如音常能提出“剑走偏锋”的解决方案——比如将“颠倒五行阵”与“火纹阵”结合,创造出“五行火困阵”,困敌的同时还能释放火焰攻击。 这些思路被智脑记录后,数据库竟发生了微妙变化:此前智脑推演功法、符箓时,始终遵循“四平八稳”的路线,优先保证安全;如今却能提出“高风险高收益”的方案,比如改良《锐金诀》时,可通过“压缩经脉法力”提升修炼速度,但走火入魔几率会增加 15%。 “这倒是好事。”秦浩暗自盘算——他能通过智脑将风险调整到可控范围,而此前智脑根本不会提供这类选项。 辛如音的存在,相当于开发了智脑的“创新模块”,让他在修炼、制符、炼器上有了更多可能。 这日清晨,齐云霄的炼器坊内,地火熊熊燃烧,映得整个工坊通红。 秦浩站在炼器炉前,手中捏着一块拳头大小的赤铜石——这是他花一千下品灵石从天星宗一年一度的坊市拍卖会上拍来的,赤铜石原本是炼制法宝的辅助材料,蕴含浓郁的火属性灵气,用来炼制顶级精品法器其实多少有些浪费,不过谁让秦浩财大气粗呢? “张兄,赤铜石熔点极高,需催动地火,直到呈现蓝火状态,否则容易炼废。”齐云霄站在一旁,手中握着备用的控火法阵,随时准备支援——他此前曾尝试用赤铜石炼器,结果三次都以失败告终,对秦浩此次尝试既期待又担忧。 辛如音则站在另一侧,目光落在炼器炉旁的阵纹模板上:“我帮你设计的‘火纹阵’模板已刻好,待赤铜石融化后,需将阵纹精准刻画在法器雏形上,偏差不能超过半寸,否则会影响法力流转。” 秦浩点头,深吸一口气,掐动法决——淡红色的火焰从指尖冒出,注入地火中,炼器炉内的火焰瞬间从橙红变为赤红,温度急剧攀升。 智脑实时监测温度:【当前温度 4800度,需提升 200度,保持稳定。】秦浩微调法诀,火焰亮度再增一分,温度稳稳停在 5000度。 赤铜石在火中缓缓融化,化作一团赤红色的液体。秦浩用“御物术”将液体取出,在空中凝聚成长刀雏形。 随后,他拿起刻有“火纹阵”的模板,指尖泛着淡金色法力,沿着模板纹路,在刀身表面快速刻画。 “好快的手法!”齐云霄忍不住惊叹——刻画阵纹最忌急躁,秦浩却能在保持速度的同时,让每一道纹路都清晰流畅,毫无滞涩。 辛如音也眼中一亮:“阵纹与刀身贴合度极高,火属性法力已开始自然流转,比我设计的最佳预期还要好!”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道阵纹刻画完成。秦浩一道法诀击出,地火缓缓下沉,工坊内的气温逐渐下降。 他将新炼制的长刀摄入手中,手腕一抖,刀身瞬间燃起淡红色火焰,火焰顺着阵纹流转,散发出灼热的气息——这便是“赤魂刀”,顶级精品攻击法器,不仅锐利异常还附带“火焰灼烧”效果。 秦浩舞动宝刀,刀风呼啸,火焰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红色轨迹,随后稳稳收刀,满意地点头:“成了。” 齐云霄上前,抚摸着刀身的阵纹,感慨道:“一年前张兄还未碰过炼器炉,如今竟能炼制成顶级精品法器,还融入了‘火纹阵’,这等进度,我当年花了三年都未必能及!” 辛如音也点头附和:“阵器结合本就难,张兄还能让二者完美契合,对法力的控制精度,已远超同阶修士,就算是筑基期炼器师,怕是也会对你刮目相看。” 喜悦过后,炼器坊内的气氛渐渐变得沉闷。 齐云霄看着秦浩腰间的储物袋,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道:“张兄,是准备要走了吗?” 秦浩挑眉,含笑调侃:“哦?何以见得?还是说齐兄已经巴不得我走,好清净清净?” 齐云霄连忙摆手,苦笑:“张兄说笑了!只是你修为早已达到练气十二层巅峰,距离筑基仅差一步;再者,我与辛姑娘能教的,也都教给你了,再留下去,反而会耽误你的修仙路。” “张兄你就别捉弄齐公子了。”辛如音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性子敦厚,哪经得住你这般调侃。” 秦浩故作感叹:“唉,辛姑娘到底是偏心齐兄一些,每次都帮他说话。” 齐云霄闻言,脸上露出欣喜,又小心翼翼地观察辛如音的表情,见她只是瞪了秦浩一眼,并未反驳,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玩笑过后,气氛再次沉寂。一年的相处,三人早已不是简单的“师徒”或“交易伙伴”,而是无话不谈的挚友,如今离别在即,难免生出惆怅。 秦浩从储物袋中取出两个小储物袋,分别递给二人:“这些符箓你们拿去防身——有地牢符、炎弹符,还有几张金罡符,若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就去越国的清虚门寻我,报我的名字即可。” 说完,他冲二人一拱手:“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齐云霄和辛如音同时拱手,声音中带着不舍。 秦浩的身影消失在炼器坊后,齐云霄才打开手中的储物袋——里面足足有五十张符箓,其中二十张是最近坊市疯抢的“地牢符”,还有三十张炎弹符、金罡符,皆是秦浩改良后的版本。 “这……没想到最近坊市畅销的地牢符,竟然是出自张兄之手!”齐云霄估算了一下,这些符箓加起来,价值不下两千下品灵石,心中更是感动。 辛如音见状,一咬牙,转身追了出去:“张兄请留步!” 秦浩脚步一顿,见辛如音快步走来,手中拿着一个青色储物袋。 “这是我最近研究的上古阵法——‘周天星斗大阵’的简化思路。”辛如音将储物袋递给他:“此阵威力极强,可引星辰之力攻击,只是太过复杂,我目前只完善了三成,里面有我的推演笔记和阵图雏形,相信以张兄的悟性,假以时日定然能够补全。” 秦浩没有推辞,接过储物袋:“多谢辛姑娘!待日后重逢,我们再相互印证,看谁完善的阵法威力更胜一筹!” “好!”辛如音回答得干脆利落,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毫无小女子的扭捏。 秦浩心中一动,忍不住叮嘱:“临走前,还是要多嘴一句——你体质特殊,乃是‘龙吟之体’,虽适合修炼,却因女儿身,修为越高,体内阴阳之气越容易失调,贸然突破,恐有性命之忧……” 话到此处,他又顿住了——龙吟之体若为男儿身,修炼速度能比常人快三倍,可女儿身却有此隐患,唯一的解法,是由元婴期修士耗费真元调和阴阳。 可练气修士寿元不过百年,他就算再快,也不可能在百年内突破元婴,这份叮嘱,终究是徒劳。 “时也,命也。”秦浩暗自叹息。 “多谢张兄关怀,如音明白。”辛如音脸上露出一抹苦涩,却很快掩饰过去:“你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秦浩再度拱手,转身御使金芒刃,化作一道金光,朝着越国方向飞去。 辛如音望着他的背影,轻声叹息:“此生,也不知能否再会,只希望张兄能够一路顺遂,得偿所愿!” 身后的齐云霄走上前,与她并肩而立,心中暗道:张兄追求大道巅峰,我所求的,却只是与你白首不离,各有各的路,只要你安好,便足够了。 从天星宗坊市飞出不过百里,秦浩嘴角便勾起一抹冷笑:“一年了,竟然还不死心,既然你们非要找死,那就只好成全你们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有三道法力波动紧紧跟着,其中一道,与一年前跟踪他的干瘦修士一模一样。 果然,片刻后,三道光影从云层后窜出,拦住了秦浩的去路——为首的正是那尖嘴猴腮的干瘦修士,身边还跟着两个练气十一层的修士,眼中满是贪婪。 “小子,在坊市窝了一年,还得爷爷陪着你蹲了一年,这次看你往哪去!”干瘦修士阴笑道,肩膀上的长鼻鼠正不停抽动着鼻子,显然是靠它追踪秦浩的气息。 就在三人狂追不舍时,却见秦浩忽然在半空中停住了身形。 “被发现了?” “哼,发现了又如何,咱们三个人难道还怕他?” 干瘦修士一阵冷笑:“小子,识相的,就把储物袋交出来,老子可以饶你一命!” 秦浩懒得与他们废话,右手握住赤魂刀,左手从储物袋中掏出三张地牢符,同时注入法力:“去!” 符箓在空中化作三个半丈高的土牢,瞬间将手持狼牙棒和毒匕的修士困住。 两人在里面疯狂攻击,却只能激起一圈圈土黄色涟漪,根本破不了防。 “该死!是地牢符!”干瘦修士脸色一变,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张雷暴符,掷向秦浩:“给我死!” 雷暴符化作一道雷光,直奔秦浩心口。 秦浩不慌不忙,祭出两张“金罡符”,双重防御雷暴符还未破开便已经法力耗尽消散于无形。 赤魂刀,刀身燃起红色火焰,一道火焰刀气直奔干瘦修士:“找死!” 干瘦修士见状大惊失色,赶紧祭出一块手帕法器试图抵挡,然而赤魂刀可是顶级精品法器,岂是他区区中品防御法器能够抵挡的? 撕拉~~~瞬间手帕法器便被赤魂刀斩成两半,赤魂刀附带的火焰效果直接将手帕法器烧成灰烬。 眼见避无可避,干瘦修士倒也果断,将全身法力灌注在右手手套上,看似不起眼的手套竟然是上品法器。 然而,干瘦修士仅仅只坚持了两个呼吸,手套法器虽然一时没有被斩断,但赤魂刀的灼伤效果却蔓延到了他身上,吃痛之下,干瘦修士再也无法凝聚全身法力抵挡,刀气瞬间斩断了干瘦修士的右臂。 “啊!我的手!”干瘦修士惨叫一声,转身就想逃。秦浩怎会给他机会,一道金箭符掷出,银芒箭气精准地刺穿了他的后心。 解决了干瘦修士,秦浩又转身看向被困在土牢中的两个修士,赤魂刀劈出两道火焰刀气,土牢瞬间被劈开,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倒在血泊中。 秦浩落地,检查了三人的储物袋——里面只有一百多块下品灵石和一些杂物。 倒是从干瘦修士的灵兽袋中,找到了那只瑟瑟发抖的长鼻鼠。 “咦,竟然还是只变异灵宠。” “不错,以后你就跟我混吧。” 秦浩将长鼻鼠重新收入灵兽袋,重新御使金芒刃,朝着越国飞去。距离血色禁地开启还有三个月,他要尽快返回清虚门,做最后的准备。 第14章 :血色禁地! 清虚大殿内,檀香袅袅。玄真道人端坐主位,青色道袍上绣着清虚门特有的云纹,此刻正含笑望着殿中站立的魁梧青年。 “张师侄平安归来,着实是让师叔松了口气啊。“玄真道人声音温和,眼中却闪过一丝审视。 秦浩恭敬行礼,粗犷的脸上满是感激:“劳烦师叔挂怀,弟子感激不尽。“ 玄真道人摆手示意他起身,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他的储物袋:“师侄此番外出游历,可有收获?“ 话虽这么问,但谁都知道他真正关心的是什么。 秦浩心领神会,从储物袋中取出三张赤红符箓,双手呈上:“弟子不敢懈怠,在外时琢磨出了这改良版'炎弹符'。“ “哦?“玄真道人眼中精光一闪,指尖轻勾,三张符箓便飞入他手中。只见符箓通体赤红,表面纹路比寻常炎弹符复杂许多,隐隐有火光流转。 玄真道人注入一丝法力,符箓顿时腾起一团赤红火球,火球核心呈现淡金色,温度之高让殿内温度骤然上升。更惊人的是,火球爆开后形成的火焰范围比普通炎弹符大了近三成。 “咦,此符......“玄真道人仔细探查后,突然哈哈大笑:“此前七派坊市中忽然流出一批'炎弹符',相较于普通'炎弹符'爆炸范围更广,火焰威力更大,我还道是出自谁的手笔,没想到竟然是师侄,这就说得通了。“ 秦浩心中暗笑。培养一位符箓师确实非常费钱,散修中很难出现能绘制初级高阶符箓的符师,更何况是改良版。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大大方方承认。 他故作憨厚地挠了挠头:“也是偶有所感,尝试了一下,没想到运气不错,还真的成了。“ “师侄就无需妄自菲薄了。“玄真道人面色一正,将符箓小心收好,“你的制符天赋有目共睹,若是能够成功筑基......“ 说到这里,玄真道人语气突然一顿,眼中闪过犹豫之色。 秦浩知道他在想什么,当即拱手道:“师叔,此次弟子回来,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师叔应允。“ “哦?你说说看。“玄真道人眉头微皱,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弟子希望能够进入血色禁地!“ “什么?“玄真道人脸色骤变,手中茶盏“啪“地放在案几上,“张师侄,你这又是何必?我不是说了会帮你争取一枚筑基丹吗?“ 秦浩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师叔,弟子乃是三灵根资质,仅凭一枚筑基丹恐怕难以确保筑基成功。弟子实在不愿蹉跎光阴,不如进血色禁地搏一搏。“ 殿内一时陷入沉寂。玄真道人面色阴晴不定,他何尝不明白秦浩所言非虚。三灵根使用一枚筑基丹就成功筑基的概率实在太低,若筑基失败,他也很难再为秦浩争取到第二枚筑基丹。 作为掌门,他表面风光,实则处处受制。上面有金丹老祖压着,而每位金丹背后都代表着一个强大的修仙家族。若在筑基丹分配上不能一碗水端平,他这个掌门之位也坐不稳。 “血色禁地凶险万分。“玄真道人终于开口,语气沉重:“你在符箓一道上资质不凡,若是有个差错,实在是我清虚门莫大的损失啊。“ 见玄真道人语气松动,秦浩立即趁热打铁:“多谢师叔挂怀。血色禁地虽然凶险,但以弟子练气十二层修为,再加上多件顶级法器和符箓护身,只要不贪心,运气不是太差,采集到足够的灵药便躲起来,想必还是有很大机会能够平安归来的。“ 玄真道人长叹一声:“唉,好吧,既然你去意已决,我也不便多说。“ 不等秦浩道谢,玄真道人从袖中取出一枚青玉令牌抛给他:“你将此前三种改良符箓的绘制方法留下,拿着这枚令牌前往藏宝楼挑选一样宝物傍身吧。“ “多谢师叔!“秦浩郑重接过令牌,心中暗喜。 玄真道人摆摆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待秦浩离开大殿,这位掌门才低声喃喃:“希望你不要辜负本掌门一片苦心,平安归来......“ 离开大殿后,秦浩沿着青石小径来到主峰山脚下。凭借令牌,他一路经过七道关卡检验,每处都有筑基期修士坐镇,守卫森严。 最终,一座四层高的古朴楼阁出现在眼前。整座楼阁通体青灰,檐角飞翘,表面刻满复杂阵纹,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灵光。 “令牌只能打开一层禁制。“守卫的筑基修士严肃警告:“若贪心不足想要上二层,禁制会瞬间将你抹杀。“ 秦浩点头称是,恭敬地递上令牌。守卫检查无误后,掐诀打开一层禁制。秦浩只觉眼前一花,已被传送到藏宝楼内部。 楼内空间比外观大得多,显然是用了空间扩展的法术。数十个光罩整齐排列,每个光罩中都悬浮着一件宝物,有法器、符箓、灵材等。 秦浩并不急着挑选,而是先观察起楼内阵法。智脑全速运转,将看到的每一道阵纹记录下来。可惜没有完整阵法图谱,只能记录表面纹路,无法解析核心原理。 赤焰剑:火属性攻击法器,剑身泛着赤红光芒,注入法力后可释放火焰剑气,适合火属性修士使用。 玄水盾:水属性防御法器,盾牌呈淡蓝色,能形成水幕护盾,防御力比玄龟盾符强一成,却不适合秦浩的金属性功法; 追风靴:辅助型法器,能提升四成移动速度,比秦浩的流云靴更强,可秦浩已有流云靴,暂时无需更换。 接着是材料区,架子上摆放着各种炼器材料:玄铁精:拳头大小的黑色金属块,是炼制顶级精品法器的核心材料,价值两千下品灵石; 金晶砂:金色粉末,能提升金属性法器的锋利度,一斤就要五百下品灵石; 火晶核:二级妖兽“赤焰狐”的内丹,可用于炼制火属性法器或符箓,价值三百下品灵石。 秦浩一一查看光罩旁的说明玉简,目光最终停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悬浮着一枚古朴的符箓,表面绘着一柄金色战戟图案。 金戈戟符宝:金属性符宝,外形是一柄三寸长的金色小戟,注入法力后可化作丈许长的金戈戟,附带“金戈破甲”效果,穿透力极强,适合对付防御强大的妖兽。 秦浩的目光停留在金戈戟符宝上——他此次进血色禁地,最主要的目标之一就是二级妖兽“墨蛟”,墨蛟的鳞甲防御极强,普通攻击根本无法破防,而他改良的颠倒五行阵虽能困住墨蛟,却缺乏能斩杀墨蛟的强力手段。 金戈戟符宝的“金戈破甲”技能,正好能穿透墨蛟的鳞甲,而且是金属性,与他的《锐金诀》功法契合,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 选定后,秦浩将令牌贴在光罩上。光罩应声而开,“金戈戟“符宝飘入他手中。刚一入手,就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澎湃金戈之气,比“灰剑符宝“强了不止一筹。 “好强的金戈之气!“秦浩暗自赞叹,小心将符宝收入储物袋。下一刻,眼前景象变换,已被传送出藏宝楼。 “不愧是上古禁制,竟能如此精准控制。“秦浩不禁感慨设计者的匠心独运。 接下来的三个月,秦浩进入了疯狂准备状态。 白天,他在洞府中绘制符箓。有了智脑辅助,他改良的“炎弹符““金罡符““破甲金矢符“三管齐下,成功率稳定在五成左右。三个月下来,储物袋中已积累了三百多张各类符箓。 夜晚,他运转改良版《锐金诀》刻苦修炼。借助聚气丹辅助,终于在禁地开启前将修为推至练气十二层巅峰,体内法力已呈现半液态,距离筑基只差临门一脚。 这一日,清虚门大殿前的广场上,汇聚了二十五名参加禁地的练气期修士。 这些修士中,有的拉帮结派,几人围在一起商量着进入禁地后的计划;有的则默默站在角落,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人,秦浩便是后者。 他靠在广场边缘的柱子上,闭目养神,神识却悄悄扩散开来,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张师弟,此次当属我们几人修为最高,不如组队进入血色禁地,相互也好有个照应?”三名身着道袍的修士走到秦浩面前,为首的修士语气带着傲慢——练气十三层是练气期的巅峰,距离筑基仅一步之遥,在低阶修士中颇具威慑力。 秦浩睁开眼,淡淡道:“多谢三位师兄好意,只是在下毫无斗法经验,怕拖了三位的后腿,还是独自行动为好。” 为首的修士见秦浩拒绝,脸上露出不悦,却也没多说什么——秦浩的制符天赋在宗门内颇有耳闻,他们也不愿轻易得罪,只能悻悻离去。 不多时,天边忽然出现一连串黑点,黑点越来越近,一股强大的威压扑面而来,让广场上的练气修士们呼吸都变得艰难。 “金丹期修士!”有修士失声惊呼,连忙躬身行礼。 “是咱们清虚门的浮云子老祖!”另一名修士激动地喊道,眼中满是敬畏。 浮云子脚踏虹桥,悬浮在广场上空,俯视着下方的修士,冷哼一声:“吵吵嚷嚷,像个什么样子?进血色禁地是去拼命,不是去游山玩水,若是连这点定力都没有,不如现在就退出!” “拜见老祖!“众人齐声行礼,声震云霄。 浮云子点点头,朗声道:“血色禁地凶险,但也是机缘,寻找灵草、猎杀妖兽、获取资源,为筑基做准备。外头的散修想进都没机会,你们要珍惜这次机缘。至于能不能活着回来,就看你们各自的造化了。” “谨遵老祖教诲!”浮云子的目光扫过广场,最终落在秦浩身上,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你便是张铁?” “弟子张铁,参见老祖。”秦浩躬身行礼,不卑不亢。 “玄真那小子跟我提起过你,说你在制符一道天资不凡。”浮云子轻抚长髯:“你练气十二层巅峰,在宗门内也能拿到筑基丹名额,为何要冒险进血色禁地?” “老祖,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秦浩抬起头,眼神坚定:“血色禁地虽险,但只要收益大于风险,便值得一搏。弟子不想因为资质的限制,错过突破筑基的最佳时机。” 浮云子闻言,哈哈一笑:“好小子,有胆魄!不过胆魄归胆魄,也要活着回来才行。” “弟子谨记老祖教诲。” 浮云子不再多言,挥手道:“出发吧!”说着,他率先驾驭虹桥,朝着血色禁地的方向飞去。 禁地入口 三日后,血色禁地入口处黄枫谷众人正在李化元带领下整顿队伍,忽然天边一道银光疾驰而来,宛如星河垂落,引得黄枫谷众弟子一阵惊呼。 最后还是在李化元一番斥责下,这才安静下来。 秦浩跟随清虚门弟子落地,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很快与一道熟悉的目光相遇——韩立站在黄枫谷队伍中,两人隔空相视,默契地微微点头,却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很快便如陌生人一般错开视线。 就在此时,李化元跟浮云子已经开启了赌局,随后掩月宗的穹老怪也加入其中。 说话间,掩月宗的大部队也随之降临,秦浩一眼就认出了掩月宗一众女修士当中的南宫婉,不禁下意识看向韩立。 韩立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秦浩那古怪笑容的意义。 “向之礼……” 秦浩的目光仅仅在黄枫谷一个老头身上停留片刻,便迅速转移,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化神老怪。 向之礼明显察觉到了秦浩的目光,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霎时间,秦浩感觉浑身血液都快凝固了,不禁暗暗叫苦,可千万别被这老怪物给盯上。 不多时,其他四派弟子也在金丹期老祖的率领下来到禁地入口。 随着巨剑门金丹期修士一手化泥为石的中级法术,将血色禁地外围禁制激活。 七派金丹祖师各显神通,将禁制入口稳固。 约莫三四个时辰后,一个丈许高的圆形通道浮现。 “尔等还不快快入内,更待何时!” 秦浩跟韩立相视一眼,混入七派弟子队伍当中,一头扎进黑乎乎的通道当中。 ? ?小伙伴们,国庆节快乐!!! 第15章 :借二位项上人头一用!(国庆快乐,加更求月票!) 秦浩刚踏入通道,便毫不犹豫地激活了玄铁鳞甲——淡黑色的甲胄瞬间覆盖全身,甲片上的防御纹路泛起微光;同时,他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张金罡符,“啪”的一声贴在胸口,淡金色的护盾展开,与玄铁鳞甲形成双重防御。 他很清楚,这通道并非七派布置,而是上古修士洞府的残存禁制——七派耗费百年才找到禁制的漏洞,仅能在五年一次的虚弱期打开通道,且仅限练气期修士进入。 这种上古禁制毫无规律可言,所有弟子都会被随机传送到禁地的任意区域,若是不幸传送到妖兽巢穴或敌对修士的包围圈,毫无防备之下,就算是练气十二层修士,也可能瞬间殒命。 “砰!”一股巨大的冲击力突然从背后传来,秦浩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撞飞出去,重重砸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 好在双重防御及时生效,玄铁鳞甲抵消了大半冲击力,金罡符的护盾虽泛起裂纹,却并未破碎,他仅受了些震荡,并无大碍。 还没等秦浩起身,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一只足有千斤重的妖兽正朝他冲来,这妖兽通体灰黑色,皮肤坚硬如铁,嘴里布满尖锐的獠牙,正是一级妖兽“撼山猪”。 “孽畜找死!”秦浩眼神一冷,稳住身形后,右手轻轻一拍储物袋,赤魂宝刀瞬间飞出,化作一道赤红流光,带着灼热的气息,直奔撼山猪的头颅劈去。 “噗嗤——”刀锋轻易划破撼山猪的坚硬皮肤,将其整个劈成两半,鲜血溅落一地,烤肉的焦糊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秦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连看都没看撼山猪的尸体——这种普通一级妖兽的材料,皮糙肉厚,仅能炼制最低阶的防御法器,在坊市中一块下品灵石就能买到,根本不值得他浪费时间采集。 他纵身一跃,来到岩壁顶端,从储物袋中取出血色禁地的简易地图对照。 “运气不算好,被传送到了外围。”秦浩对照着地图和周围的环境——远处的黑色瘴气、地面的稀疏植被,正是地图上标注的外围区域。 他并不着急,反而松了口气:“不过也无所谓,中心地带的毒障迷雾需要掩月宗的月阳宝珠才能驱散,现在赶过去,应该能赶上。” 他收起地图,缓缓降落到地面——在血色禁地里飞行,无异于自杀:高空不仅容易吸引“铁羽鹰”等飞禽类妖兽围攻,还会成为其他门派弟子的活靶子,毕竟谁都想抢别人的资源。 秦浩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张神行符,贴在腿上,符纸瞬间化作一道淡青色的气流,融入他的四肢,他的移动速度瞬间提升了三成。 “走!”秦浩迈开大步,朝着地图上标注的“环形山脉”方向狂奔——环形山脉是外围与中部的分界线,越过山脉,就能进入熔岩之地,距离中心地带也就不远了。 一路上,他遇到不少一级妖兽:有吐着毒信的“青鳞蛇”,有挥舞着巨钳的“黑铁蟹”,还有成群结队的“土蝼”。秦浩能避则避,实在避不开的,便祭出赤魂刀,一刀毙命,绝不恋战;至于地面上生长的低年份灵草,他连看都懒得看——这些灵草药效微弱,无法换取筑基丹,只会浪费他的时间。 足足奔行了半天,秦浩终于穿过环形山脉,进入了中央盆地。 随着深入,周围的温度越来越高,地面从黑色岩石变成了暗红色的熔岩,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刺鼻气味,远处还能看到喷发的小型火山,喷出的岩浆如同红色的河流,缓缓流淌。 “看样子,是到熔岩之地了。”秦浩掏出地图,对照着周围的环境——地图上标注,熔岩之地盛产火属性灵草。 就在他收起地图,准备继续赶路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鸣叫,夹杂着修士的惨叫和怒吼。 秦浩眼神一凝,悄悄运转法力,收敛气息,朝着声音来源处摸去——在血色禁地里,任何冲突都可能意味着资源,当然,也可能意味着危险。 他藏身在一块巨大的熔岩岩石后,探头望去——只见三名身着天阙堡服饰的修士,正被上百只“烈火雀”围攻。 烈火雀是一级火属性妖兽,体型只有鸽子大小,单只战斗力仅相当于练气四层修士,可一旦成群,便能喷出火球,形成密集的火雨,十分难缠。 这三名天阙堡修士显然是想采集某种灵草,却不慎惊扰了烈火雀的巢穴。 “快!祭出防御法器!”为首的天阙堡修士嘶吼着,掏出一张金刚符,激活后形成淡金色的护盾,挡住了大部分火球。 可烈火雀的数量实在太多,火球如同雨点般砸在护盾上,护盾的光芒越来越暗。 另外两名修士也拼命抵抗,一人祭出上品防御法器,一人取出弯刀法器,反击烈火雀,可收效甚微,根本无法阻止庞大的雀群。 “不行了!护盾要破了!”随着一声惊呼,为首修士的金刚符护盾“咔嚓”一声碎裂,火球瞬间淹没了他的身影,惨叫声戛然而止。 剩下两名修士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却被烈火雀追上,火球落在他们身上,瞬间燃起熊熊大火,片刻后便化作两团灰烬。 秦浩静静躲在岩石后,直到烈火雀群散去,才缓缓走出来。 他丝毫没有同情那三名天阙堡修士——在血色禁地里,别说其他门派的修士,就算是同门,为了资源也会自相残杀,他若是贸然出手,不仅可能被烈火雀围攻,还可能被天阙堡修士反咬一口,得不偿失。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腰间的灵兽袋忽然躁动起来——里面装着从干瘦邪修那里缴获的长鼻鼠。秦浩心中一动,将长鼻鼠取了出来。 只见长鼻鼠的长鼻子不停抽动,眼睛盯着烈火雀群离去的方向,叽叽喳喳地叫着,显得十分兴奋。 “哦?难道那边有什么宝贝?”秦浩微微皱眉——上百只烈火雀的战斗力不容小觑,若是不值得的资源,实在没必要冒险。 可长鼻鼠的追踪天赋十分敏锐,它如此躁动,想必前方的东西价值不菲。 “先去看看,若是不值钱,立刻就走。”秦浩抱着长鼻鼠,顺着烈火雀群离去的方向,沿着熔岩地面一路前行。大约走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个黑漆漆的地下溶洞,溶洞入口处还残留着烈火雀的羽毛和火焰痕迹,显然是它们的巢穴所在地。 长鼻鼠指着溶洞内部,叫得更欢了。秦浩探头往溶洞里一看,眼睛瞬间亮了——溶洞深处的岩石壁上,生长着十几株火红色的灵草,草叶上泛着淡淡的火焰光晕,正是“火绒果”! 火绒果是火属性灵草,无需炼药便可直接服用,能大幅提升修士的火属性法术威力。 难怪烈火雀会在此筑巢,原来是为了守护这些火绒果;那三名天阙堡修士,想必也是冲着火绒果来的。 “倒是值得冒险一试。”秦浩心中盘算——他虽主修金属性功法,但也会火属性法术,服用火绒果后,火属性法术的威力至少能提升一成。 他不再犹豫,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套五色令旗——这是他根据辛如音的阵法心得,特意炼制的“颠倒五行阵阵旗”。 半年前,他与辛如音一起修复了这套上古阵法,还加入了火纹阵,弥补了颠倒五行阵“只困不杀”的缺陷,如今的阵法,不仅能制造幻境困住敌人,还能引动地火,灼烧被困者。 “去!”秦浩一声低喝,将五色令旗掷向溶洞入口的四周,令旗落地后,瞬间隐入熔岩地面,消失不见。 随后,他祭出赤魂刀,化作一道赤红流光,直奔溶洞深处飞去。 “啾啾——”溶洞内的烈火雀瞬间被惊动,上百只烈火雀齐齐转身,朝着秦浩喷出火球,密集的火雨如同红色的瀑布,将整个溶洞入口都笼罩住。 秦浩早有准备,从储物袋中掏出五张金罡符,同时激活——五道淡金色的护盾叠加在一起,将火雨牢牢挡在外面,火球撞在护盾上,仅能激起一圈圈涟漪。 他手持赤魂刀,刀身燃起熊熊火焰,一道道刀气劈出,将挡在前方的烈火雀斩杀——赤魂刀的火焰属性对烈火雀有克制作用,刀气所过之处,烈火雀纷纷被烧成焦炭。 短短几个呼吸间,秦浩就冲到了火绒果生长的岩石壁前,伸手将火绒果尽数采摘下来,收入早已准备好的玉盒中。 “到手了!”秦浩毫不恋战,转身就往溶洞外飞去。 烈火雀群彻底愤怒了,纷纷追了出来,想要夺回火绒果。可就在它们飞出溶洞入口的瞬间,眼前的景象突然变了——原本暗红色的熔岩地面,竟变成了一片茂密的青竹林,火球喷出去,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消失不见,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激起。 这正是颠倒五行阵制造的幻境!烈火雀灵智未开,根本无法分辨幻境与现实,只能在竹林中胡乱冲撞、喷火,却始终无法突破阵法。 一炷香后,烈火雀终于停下了动作,歪着脑袋,叽叽喳喳地叫着,显然无法理解眼前的诡异景象。 就在此时,阵法的幻境消失,溶洞入口重新出现在它们眼前。 烈火雀群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悻悻地飞回了溶洞。 一炷香后,溶洞入口不远处的熔岩岩石后,秦浩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收起五色令旗,检查了一下令旗上的灵石——阵法消耗了不少灵力,需要更换新的灵石才能再次使用。 “这颠倒五行阵的确好用,有了它,单刷墨蛟应该不成问题。”秦浩心中暗喜——墨蛟虽是二级妖兽,防御极强,,但只要用颠倒五行阵困住它,再用金戈戟符宝攻击,定能将其斩杀。 他掏出装着火绒果的玉盒,打开后取出一株,直接吞了下去——火绒果入口即化,化作一道温热的暖流,在他的经脉中流转,所过之处,火属性法力变得更加活跃。 “火绒果的药力需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完全消化,现在不是炼化的时候。”秦浩将玉盒收入储物袋,再次贴上一张神行符,“先找到中心地带的石殿,那里才是血色禁地的核心。” 又奔行了一日,一道巨大的峡谷出现在秦浩眼前。这峡谷宛如被巨刀从中间劈开,两侧的崖壁笔直如削,高达百丈,崖壁上布满了黑色的藤蔓,峡谷底部只有一条仅容两人并行的小路,正是地图上标注的“一线天” 通过这里,就能进入血色禁地的中心地带。秦浩没有急着进入,反而躲在峡谷入口的岩石后观察——一线天地形狭窄,易守难攻,是绝佳的伏击地点,稍有不慎,就会落入别人的陷阱。 他耐心等待了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两道身影从远处奔来,是两名身着灵兽山服饰的修士,一人练气十一层,一人练气十层。 两人刚进入一线天,峡谷两侧的崖壁上突然窜出三道身影——分别是化刀坞、天阙堡和黄枫谷的修士,都是练气十一层,显然是在此设伏多时。 “哈哈哈,终于等到猎物了!”为首的化刀坞修士大笑一声,祭出中品攻击法器“开山刀”,直奔灵兽山修士劈去。 灵兽山修士大惊失色,连忙祭出防御法器抵抗。“铛铛铛——”法器碰撞的轰鸣声在峡谷中回荡,火球、箭气、刀光交织在一起。灵兽山修士本就修为稍弱,又毫无防备,很快就落入下风,练气十层的修士被开山刀劈中肩膀,鲜血直流,练气十一层的修士也被天阙堡修士的毒匕划伤,脸色苍白。 就在两人即将殒命时,秦浩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峡谷入口。 “这位清虚门的道友快来帮忙!”灵兽山的练气十一层修士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急忙喊道:“这些恶贼专门在此设伏,杀了不少修士,你若是不帮我们,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不错!他们贪得无厌,绝不会轻易放过你!”练气十层的修士也急忙附和。 设伏的三人脸色一变,为首的化刀坞修士连忙道:“道友别听他们胡说!我们与这两人有旧怨,今日是私人恩怨,与道友无关!道友尽管通过峡谷,我们绝不阻拦!” “道友若是执意掺和此事,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天阙堡的修士语气带着威胁。 秦浩看着几人拙劣的表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哦?是嘛,可我信不过几位怎么办?”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冰冷:“不如,就请几位将性命交给在下,这样我才能放心通过峡谷。” 话音刚落,秦浩从储物袋中掏出两张地牢符,两道土黄色的光芒闪过,地牢符化作两个半丈高的土牢,瞬间将为首的化刀坞修士和黄枫谷修士困住。 土牢壁上的困阵纹泛起微光,两人在里面疯狂攻击,却始终无法破防。 天阙堡的修士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可秦浩的速度比他快得多,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赤红流光,瞬间追上他。 “好胆,找死!”天阙堡修士慌忙祭出中品防御法器“铜盾”,挡在身前。 “噗嗤——”赤魂刀轻易劈开铜盾,刀光一闪,天阙堡修士的头颅冲天而起,尸体轰然倒地。 峡谷内的两名灵兽山修士见状,大喜过望:“多谢道友相助!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是有机会,我等定当报答!” 秦浩却没有理会他们的感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谢就不必了,倒是要向二位道友借一物一用。” “道友所借何物?尽管开口!”灵兽山修士还以为秦浩也要打劫,悻悻道。 “我要借的,是尔等项上人头。”秦浩的声音冰冷,手中已经多了一张炎弹符。 “什么?!”灵兽山修士脸色骤变,想要逃跑,却已经来不及。 秦浩将炎弹符掷出,“轰隆”一声,火焰炸开,两人本就受伤,防御法器也已残破,瞬间被火焰吞噬,惨叫声响彻峡谷。 练气十层的修士当场殒命,练气十一层的修士想要遁走,秦浩操控赤魂刀,化作一道红光追上他,将其劈成两半。 此时,被困在土牢中的化刀坞修士和黄枫谷修士终于打破了土牢,可他们看到峡谷内的惨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他们没想到,这个清虚门修士竟然如此狠辣,连“盟友”都杀。 “二位,该上路了。”秦浩转过身,眼神如同看待死人。两人如梦初醒,转身就想逃——化刀坞修士朝着峡谷深处跑,黄枫谷修士朝着入口跑。 “哼,想逃?太天真了!”秦浩冷哼一声,祭出赤魂刀和金芒刃,两道流光分别追向两人。 “噗嗤——” “噗嗤——”两声惨叫过后,两人纷纷倒地,峡谷重新恢复了宁静。 秦浩走上前,检查了五人的储物袋——里面大多是些低年份灵草、普通符箓和几百块下品灵石,至于法器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秦浩压根看不上眼。 直到打开灵兽山练气十一层修士的储物袋时,他眼前一亮——里面竟有一株三百年药龄的“紫猴花”!紫猴花是炼制筑基丹的主要药材之一,一株三百年份的紫猴花就能兑换一枚筑基丹。 秦浩将紫猴花小心收入玉盒,随后掏出一张炎弹符,掷向五人的尸体——火焰燃起,将尸体烧成灰烬,避免留下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才沿着一线天的小路,朝着血色禁地的中心地带走去。 第16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穿过一线天的狭窄峡谷,眼前豁然出现一片茂密的原始密林。 林间弥漫着淡灰色的浓雾,雾气如同实质般缠绕在树干上,抬手一挥,只能驱散身前半尺的雾气,再远些便又重新聚拢,能见度不足五米。 空气中混杂着潮湿的腐叶气息与淡淡的妖兽腥气,脚下的落叶厚达数寸,踩上去发出“沙沙”的轻响,在寂静的密林中格外清晰。 秦浩运转神识,试图探查前方路况,却发现神识刚延伸出十米,便被浓雾中的诡异力量压制,如同陷入泥潭般难以深入,只能模糊感应到前方几米内的物体轮廓。 “这迷雾竟能压制神识,看来是上古禁制的残留效果。” 他暗自警惕,左手在腰间一抹,玄铁鳞甲瞬间激活——淡黑色的甲胄从储物袋中飞出,如同活物般贴合在他身上,覆盖肩颈、胸腹与四肢,甲片衔接处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触感冰凉却不沉重;同时,他掏出一张金罡符,“啪”的一声贴在胸口,符纸化作淡金色的光膜,迅速扩散成半尺厚的护盾,将全身笼罩。 前行不过百步,一道灰色身影突然从浓雾中窜出,尖牙外露,利爪泛着寒光,直奔秦浩的咽喉——是一级妖兽“雾隐豹”。 此兽擅长在迷雾中隐匿身形,速度极快,普通修士稍有不慎便会丧命。 秦浩眼神一凝,右手未动,腰间的赤魂刀却自行飞出,化作一道赤红流光,“噗嗤”一声,刀光闪过,雾隐豹的头颅便与身体分离,尸体重重摔在落叶堆上,鲜血瞬间被浓雾中的湿气冲淡。 秦浩收回赤魂刀,连看都未看尸体一眼,继续前行。 如此这般,两个时辰后,秦浩已深入密林数十里,途中又解决了三只雾隐豹和一头“腐骨兽”,法力消耗不大,只是要时刻保持警惕,心神难免有些疲惫。 他寻了一棵需两人合抱的古树下,准备盘膝打坐恢复法力。 刚坐下不久,前方浓雾中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紧接着两道人影一前一后冲出,将浓雾撞开一片短暂的空白。 前方的人影身着黄衫,身材火辣,却面色慌张,发髻散乱,显然是刚经历过恶战。 后方的人影穿着白色衣裙,年纪不过十六七岁,却是眉峰倒竖,眼中满是煞气:“你跑不掉的!把‘凝血草’交出来,我还能留你全尸!”白衣少女冷喝一声,手中琉璃剑一扬,一道青色剑气直奔黄枫谷女修。 “休想!这凝血草是我先找到的!”女修慌忙侧身躲避,剑气擦着她的肩头掠过,将身后的古树劈出一道深痕。 秦浩隐在浓雾中,心中盘算:“黄枫谷的人?倒是可以看看情况,若是有机会,不妨做次黄雀。” 可还没等他进一步观察,那黄枫谷女修突然朝着秦浩藏身的古树方向高喊:“哪位师兄在此?快救救小妹!同门有难,还望师兄出手相助!” 浓雾中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一道黑色身影从古树的枝干上跃下,正是韩立。 他身着黄枫谷的灰色外门服饰,脸上带着几分郁闷——此前他特意用一块“法宝碎片”遮掩了自身气息,又躲在茂密的枝叶间,本以为能安稳隐藏,却没想到黄枫谷弟子间种下了“同心牵引术”,只要在十里范围内,就能感应到同门的气息,柳如眉这一喊,直接暴露了他的位置。 “师兄救我!我的法器都被她毁了!”柳如眉见韩立出现,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连忙哭诉。 韩立心中暗骂的同时,对着白衣少女拱了拱手:“道友,凡事留一线,何必赶尽杀绝?” 白衣少女冷笑一声:“既然你要多管闲事,那便一起死!” 两人瞬间斗在一起,白衣少女的修为显然更高,已达练气十二层,渐渐压制住韩立。 秦浩在一旁观察,忽然察觉到侧前方三米外的浓雾中,有一道极其隐蔽的气息——那气息如同融入浓雾般,若不是他突破练气十二层后神识更为敏锐,根本无法察觉。 气息的源头在一棵老树下,对方甚至屏住了呼吸,只偶尔有一丝微弱的法力波动,显然是个隐藏高手,也想做黄雀。 “有意思,看来想坐收渔利的,不止我一个。”秦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战场中央,韩立已经从储物袋中掏出压箱底的金光砖符宝,准备反击。 就在此时,侧前方的浓雾中突然射出一道黄芒。 “噗嗤——“ 一柄三寸小刀从后背贯穿少女心口。 白衣少女所有注意力都在韩立的金光砖上,根本没防备身后的偷袭。“噗嗤”一声,她身体一僵,难以置信地转头,却连惨叫都没发出,便重重摔倒在地,气息断绝。 一道蓝色身影从浓雾中窜出,落在白衣少女的尸体旁,此人身材矮胖,皮肤黝黑,相貌极其丑陋,左眼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额头延伸到下巴。他一把扯下白衣少女腰间的储物袋,打开一看,顿时哈哈大笑:“盯了你这么久,总算等到机会了!” 柳如眉看着那道蓝色身影,脸色瞬间惨白,声音带着颤抖:“天阙堡练气十三层的‘狂人’封岳?你怎么会在这里?” 韩立心中也是一沉——封岳的名声他早有耳闻,此人以狠辣闻名,而且修为已达练气十三层,距离筑基仅一步之遥,比刚刚的白衣少女难对付得多。 就在韩立暗自叫苦之际,耳边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传音,韩立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喜色,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些许,开始悄悄调整位置,朝着封岳的左侧移动,同时手伸向储物袋中的地牢符。 封岳正得意地翻看白衣少女的储物袋,忽然听到一道戏谑的声音从浓雾中传来:“喂,丑八怪,那尸体上的储物袋,可是我先盯上的猎物,你就这么拿走,不太合适吧?” 声音顿了顿,带着故意的嘲讽:“不过也是,长成你这样,估计也没什么规矩可言,不如把储物袋交出来,再给我磕十个响头,我便放你离开,如何?” 封岳平生最恨别人提他的相貌,听到“丑八怪”三个字,顿时勃然大怒,猛地抬头看向声音来源,眼中满是杀意:“小子,你找死!敢这么跟我说话,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他转头看向韩立和柳如眉,咬牙道:“还有你们两个,今天一个都别想走!” 柳如眉吓得腿都软了,暗自埋怨韩立:“你怎么招惹上这个疯子了?这下咱们都完了!” 韩立却没理会她,趁着封岳暴怒分心,突然掏出地牢符,注入法力后掷向封岳:“封道友,接招!” 地牢符化作一道土黄色光罩,瞬间将封岳笼罩。“哼,雕虫小技!”封岳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张符宝——符纸呈灰色,上面画着一柄小刀,正是“裂风刀符宝”。他将法力注入符宝,符纸化作一柄三寸长的灰色小刀,一刀便劈开了地牢符的光罩,脱困而出。 “小子,就这点手段?下辈子记得祸从口出!”韩立刚掷出地牢符,正处于法力衔接的间隙,门户大开,根本来不及躲避。 柳如眉见状,吓得闭上了眼睛,心想韩立必死无疑。可就在封岳脸上露出嗜血狞笑的瞬间,一道灰光突然从封岳身后的浓雾中射出,速度快得肉眼难辨——正是秦浩的灰剑符宝!灰光瞬间从封岳的后心刺入,前胸穿出,带出一蓬鲜血。 “噗——”封岳身体一僵,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的血洞,鲜血正源源不断地涌出。 他缓缓转头,只见一道魁梧的身影从浓雾中走出,身着青色道袍,手中握着一柄泛着红光的长刀,正是秦浩。 “你……你是谁?”封岳的声音带着虚弱,眼中满是不甘,话音未落,便重重扑倒在地,气息断绝。 “师兄!”韩立看到秦浩,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连忙走上前。 秦浩冲他笑了笑:“韩师弟的演技越发精湛了,刚刚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连我都差点信了。” “哪里哪里,”韩立憨厚一笑,挠了挠头:“还是师兄的传音入密来得及时,不然我今天还真未必能躲过那一刀。” 一旁的柳如眉呆呆地看着两人,半天没反应过来——这两人竟然认识?而且看样子还很熟络?她刚刚还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此刻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道:“多谢两位师兄救命之恩!小妹柳如眉,日后定有报答!” 秦浩看了柳如眉一眼,右手微微抬起,赤魂刀的刀尖泛着红光——柳如眉不过是练气十层,又没了法器,留着她反而可能泄露消息。 可还没等他动手,韩立却拦住了他:“师兄,放她一马吧。她的法器都被那白衣少女毁了,身上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不如让她服下一枚忘尘丹,忘掉刚刚的事情便是。” 柳如眉意识到自己刚刚已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吓得花容失色,连忙道:“我服下忘尘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求求你们别杀我。” 韩立抛给柳如眉两颗忘尘丹,后者立马仰头服下,不多时便昏沉沉睡了过去。 秦浩似笑非笑地看着韩立:“韩师弟什么时候开始怜香惜玉了?这可不像我认识的你。” 韩立脸上一红,连忙转移话题:“师兄就别取笑我了。对了,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自然是去中心地带石殿,韩师弟你呢?” 韩立思索片刻,最终还是决定跟秦浩分头行动,毕竟他来血色禁地的目的是为了采集那些不够年份的灵药,拿回去用小绿瓶催熟,跟秦浩一起行动难免不会被怀疑。 小绿瓶是他最大的秘密,即便是秦浩他也不会透露半点。 秦浩自然知道韩立这么做的原因,故作遗憾的道:“那就在此分别吧,韩师弟保重。” “师兄保重!”跟韩立分别之后,秦浩继续往中心地带前进,一路上将“多宝女”跟封岳的储物袋都搜刮了一遍。 多宝女的水晶球法器附带侵蚀效果,是件难得的顶级精品法器,另外还有一面青凝镜也是顶级精品法器,最后就是一张符宝,符纸上仅有一枚细细的银针。 “这难道就是穹老怪的无形针符宝?”秦浩心中一动,穹老怪号称七派元婴之下第一人,他的本命法宝便是“无形针”,据说面对元婴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至于其他的一些上品法器,秦浩就不怎么瞧得上了,丢进专门放战利品的储物袋里,等出去之后丢进坊市换点灵石花。 封岳的身家就没有“多宝女”那么富裕了,也就那件小刀符宝和踏云靴能入得了秦浩的法眼,其余的也都是换灵石的货。 “这样一来,就有三件符宝了,别说是炼气期,就算是筑基期修士估计也很少有这么富裕的吧?” 秦浩满意地点点头,收起储物袋,继续朝着中心地带前进。 三个时辰后,浓雾渐渐变得稀薄,前方隐约出现一道青黑色的石墙。秦浩加快脚步,穿过最后一片浓雾。 一道延绵数十里的石墙横亘在眼前,石墙高十丈,厚五丈,由巨大的青黑色岩石砌成,表面刻着古老的纹路,泛着淡淡的灵气光泽。 “终于到中心地带了。”他掏出地图对照,地图上标注,中心地带面积极大,占了血色禁地的三分之一,石墙共有三层,越往里,灵草的年份越久,妖兽也越强大,石殿便在最内层的环形山脉中央。 秦浩沿着石墙走了半个时辰,终于找到一扇铜门——铜门高五丈,宽三丈,表面刻着上古妖兽的图案,没有锁孔,直接用蛮力便可推开。 穿过通道,眼前出现一片环形山脉,山脉高达千丈,直插云端,山间云雾缭绕,能见度依旧很低。 就在此时,西南方向突然射出一道白色光柱,光柱直冲云霄,瞬间凝聚成一颗直径百丈的光球,如同新升的太阳般,散发出柔和却强大的光芒。光芒所过之处,山间的浓雾如同潮水般退去。 “这便是月阳宝珠吗?果然是件异宝!可惜太扎眼,也只适合在血色禁地使用,不然倒是可以考虑抢过来!” 第17章 :单刷墨蛟(求月票!!!) 迷雾被月阳宝珠的光芒驱散,环形山脉间的视野豁然开朗,赤松的翠绿、岩石的青灰、灵草的斑斓清晰可见。 秦浩不再小心翼翼潜行,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张神行符,“啪”的一声贴在腿上,淡青色的气流瞬间融入四肢;同时催动从封岳那里缴获的踏云靴,靴面云纹亮起,一股轻盈的力量托着他的身体。 足尖一点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朝着盆地中心的石殿疾驰而去,沿途的风在耳边呼啸,两侧的景物飞速倒退,练气十二层巅峰的法力配合神行符与踏云靴,速度直接拉满。 途中不时有妖兽冲出——有栖息在赤松上的“铁羽鹰”,有潜伏在草丛中的“毒牙蛇”,还有盘踞在岩石旁的“赤甲兽”,皆是一级巅峰妖兽,中心地带的妖兽比外围要强了不少。 不过一级妖兽对于拥有着顶级精品法器的秦浩来说,都是来送材料的。 途中还收获了三株超过四百年药龄的灵药,可惜仅仅只是筑基丹的辅助药材。 “这些灵草加起来,足够换一枚筑基丹了。”秦浩脚下速度不减,继续朝着石殿奔去。 两个时辰后,一座古朴的石殿出现在视野尽头。石殿通体由青黑色岩石砌成,高约十丈,宽二十丈,殿门上方刻着模糊的上古符文,历经岁月侵蚀,符文已辨认不清,却仍散发着淡淡的古老气息。 “这里应该就是存放金色箱子的石殿了。”秦浩停下脚步,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石殿周围静得异常,连妖兽的嘶吼声都没有,显得有些诡异。 秦浩没有贸然进入,而是从储物袋中掏出五色令旗。 “去!”随着一声低喝,五面令旗分别掷向石殿四周的岩石、树木和草丛中,令旗落地后瞬间隐入其中。 “有这颠倒五行阵在,就算南宫婉来了,也得费些功夫才能破阵,足够我解决墨蛟了。” 秦浩放心下来,迈步走向石殿的青铜大门。 推开沉重的青铜门,门轴发出“吱呀”的老旧声响,殿内弥漫着灰尘与腐朽的气息。 殿内是一条蜿蜒曲折的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刻着上古修士的壁画,画中是修士与妖兽战斗、炼制法器、布置阵法的场景,色彩虽已褪色,却仍能看出当年的恢弘。 沿着走廊前行,脚下的石板偶尔发出“咔嚓”的轻响,走廊尽头是一间空无一物的大厅,大厅中央有一根残破的石柱,四周散落着几段朽木,显然是当年的桌椅残骸。 秦浩在大厅中仔细搜索,终于在西侧的栏杆旁发现一处隐蔽的地道——地道入口被一块与地面颜色相近的石板覆盖,石板边缘有细微的缝隙,若不是他神识敏锐,根本无法发现。 秦浩掀开石板,一股灼热的气流从地道中涌出。他点亮一张“照明符”,符纸化作一团淡白色的光团,悬浮在身前,照亮了地道内的石阶。 沿着石阶一路向下,地道起初狭窄,仅容一人通过,越往下越宽敞,最后已经能够容纳二人并行。 灼热的气息越来越浓,空气中的湿气也越来越重,显然是靠近地底沼泽了。来到地道出口,秦浩深吸一口气,左手激活玄铁鳞甲——淡黑色的甲胄覆盖全身,甲片紧贴肌肤,带来冰凉的触感;右手掏出三张金刚符,淡金色的护盾瞬间展开,形成四重防御。 做好万全准备后,他才缓缓走出地道。地道外是一片广阔的地底世界,高约三十余丈,顶部悬挂着钟乳石,不时有水滴落下,“滴答”声在空旷的地底回荡。 地面是一片黑色的沼泽,沼泽中冒着气泡,散发出刺鼻的硫磺味,气泡破裂时会溅起黑色的泥浆,泥浆落在岩石上,岩石表面瞬间被腐蚀出小坑。 沼泽的西侧边缘,生长着数十株灵草,灵草周围萦绕着淡淡的灵气光晕——有五百年份的玉髓芝、五百五十年份的紫猴花、七百年份的天灵果,还有几株四百年份的“血凝草”,皆是筑基丹的珍贵药材。 秦浩的目光却越过灵草,落在沼泽中央的白玉小亭上——小亭由汉白玉砌成,高约三丈,亭顶是圆形的穹顶,亭中央悬浮着一口半尺见方的金色箱子,箱子表面刻着繁复的云纹,泛着柔和的金光,正是他此行的核心目标。 “墨蛟,出来吧。”秦浩冷笑一声,从储物袋中掏出三张炎弹符,注入法力后,同时掷向沼泽中央。 “轰隆隆!”三团炽烈的火球在沼泽中炸开,黑色的泥浆飞溅,沼泽水面掀起数尺高的巨浪,气泡破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火球的余威散去,沼泽恢复平静,却仍不见墨蛟的踪影。 秦浩眉头一皱,又掏出五张炎弹符,这次他特意将符箓分散掷出,覆盖了沼泽的大半区域——“轰隆隆!轰隆隆!”连续五次爆炸,沼泽被炸开五道巨大的漩涡,黑色泥浆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整个地底世界都在微微震动。 “再不出来,我就把整个沼泽翻个面,让你无处可藏!” “吼——!”一声愤怒的嘶吼从沼泽中央传来,声音震得地底钟乳石落下碎石。 紧接着,一道三四丈长的黑色身影从沼泽中窜出,速度快得肉眼难辨,只看到一道黑光闪过,便已扑到秦浩面前——正是二级妖兽墨蛟! 墨蛟通体覆盖着黑色鳞片,鳞片上缠绕着淡淡的黑雾,黑雾具有腐蚀效果,靠近时能闻到刺鼻的腥气;它的头颅呈三角形,双眼是暗红色的竖瞳,口中布满尖锐的獠牙,獠牙上滴落着黑色毒液,腥臭异常。 秦浩早有防备,在墨蛟窜出的瞬间,从储物袋中掏出三张地牢符,同时激活。 “去!” 三道土黄色的光芒闪过,地牢符化作三个半丈高的土牢,层层叠加,将墨蛟牢牢困在当中。 “砰!”墨蛟尾巴一甩,蕴含着二级妖兽的巨力,土牢瞬间被震得粉碎,黑色鳞片上的黑雾甚至将土牢壁腐蚀出黑色痕迹。 “果然,二级妖兽相当于筑基期修士,初级高阶符箓根本困不住它。” 秦浩并不意外,他要的只是这短暂的拖延——在土牢破碎的瞬间,他借着神行符与踏云靴的速度加成,身形一晃,堪堪避开墨蛟的扑咬。 “孽畜,找死!”秦浩一声低喝,从储物袋中掏出从多宝女那里缴获的水晶球法器——水晶球直径三寸,里面缠绕着粉红色的雾气。 随着法力注入,水晶球瞬间射出三道粉红色液体,液体在空中汇聚成一张大网,朝着墨蛟罩去。 粉红色液体具有极强的粘性,触碰到墨蛟的身体后,瞬间凝固,将墨蛟牢牢困在当中,形成一个半丈大的粉红色圆球。 墨蛟在球内疯狂挣扎,粉红色圆球被撑得不断变形,却没有马上破裂。 秦浩没有停顿,左手一翻,一张刻画着灰色小剑的符纸浮现在眼前——正是他从金光上人那里得到的灰剑符宝。 他将练气十二层巅峰的法力疯狂注入符宝,符纸表面的灰色小剑逐渐变得清晰,发出“嗡嗡”的剑鸣。 “去!”灰剑符宝化作一柄七尺长的灰色宝剑,剑身泛着淡淡的寒光,在空中盘旋一周后,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奔粉红色圆球中的墨蛟。 墨蛟似乎察觉到了危险,暗红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恐惧,它猛地张开嘴,一股黑色水柱从口中喷出,水柱蕴含着极强的腐蚀力,直奔灰色宝剑。 “砰!”宝剑与水柱碰撞,灰色剑光与黑色水柱僵持在半空,黑色水柱不断腐蚀着宝剑,宝剑的光芒逐渐黯淡;而宝剑也在不断切割水柱,黑色水柱的体积越来越小。 半炷香后,灰色宝剑的光芒彻底熄灭。 “噗”的一声,化作点点灰光消散——灰剑符宝的法力已彻底耗尽。 “吼!”墨蛟挣脱了粉红色圆球的束缚,它显然被激怒了,身体突然开始剧烈抖动,黑色鳞片纷纷脱落,露出下面新的淡紫色鳞片。 新鳞片上的黑雾更浓,暗红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猩红,周身的威压陡然提升,竟达到了筑基中期修士的水准——它在生死关头,脱去旧鳞,完成了进化! 而就在此时,秦浩手中的金戈戟符宝已彻底激活——符纸化作一柄丈许长的金色战戟,戟身刻着细密的金属性纹路,戟尖泛着耀眼的金光,散发出远超灰剑符宝的威压。 “就是现在!”秦浩将剩余的法力尽数注入金戈戟。 “去!”金色战戟如同流星般射出,戟尖直指墨蛟进化后尚未完全坚硬的淡紫色鳞片。 …… 与此同时,石殿外的环形山脉中,南宫婉正率领十余名掩月宗弟子赶来。 一名练气十一层的掩月宗弟子率先走向石殿大门,刚迈出脚步,眼前的景象突然变了——原本的赤松与岩石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天雪地,鹅毛大雪纷纷扬扬落下,落在身上,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 “不好!有埋伏!”掩月宗弟子们纷纷惊呼,下意识地祭出防御法器,警惕地环顾四周。 “慌什么!”南宫婉厉声呵斥,她伸手接住一片雪花,指尖传来真实的寒意,眉头却皱得更紧:“这是颠倒五行阵,没什么攻击性。” “师祖,您说的可是传说中有着‘小禁断之阵’之称的上古法阵?”一名弟子惊讶地问道:“可之前派来探查的弟子说,石殿周围没有任何阵法禁制啊!” “之前没有,不代表现在没有。”南宫婉眼神阴沉,她掏出朱雀环,注入法力,朱雀环射出一道赤红光芒,直奔前方的雪地——光芒穿过雪地,却如同泥牛入海般消失不见,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嘶——”周围的弟子都倒吸一口凉气,连朱雀环的攻击都无法打破幻境,这阵法的威力远超他们的想象。 南宫婉却摆了摆手:“此阵只是简化过的,没有完整的阵眼,只要找到阵旗的位置,就能破阵。” 她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只是,究竟是谁在这里布下的阵法?对方的目标,恐怕也是石殿中的金色箱子!” 念及至此,她不再犹豫,开始操控朱雀环,射出一道道赤红光芒,试探着寻找阵旗的位置——朱雀环是金丹期法器,能感应到阵法的灵气波动,虽无法直接破阵,却能大致锁定阵旗的方位。 …… 地底世界中,金色战戟已抵达墨蛟身前。墨蛟刚完成进化便遭遇重创。 “噗嗤——”金色战戟瞬间穿透墨蛟的鳞片,刺入它的腹腔,带出一蓬黑色的血液。 墨蛟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尾巴疯狂甩动,试图将战戟甩飞,却徒劳无功——金戈戟的戟尖牢牢卡在它的骨骼中,不断释放金属性法力,破坏它的脊柱。 秦浩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从储物袋中掏出数十张符箓——金罡符、炎弹符、破甲金矢符,如同不要钱般朝着墨蛟掷去。 “轰隆隆!”炎弹符在墨蛟身上爆炸,黑色鳞片被烧得焦黑;破甲金矢符化作银色箭气,刺入墨蛟的伤口,加深伤势;金罡符则贴在自己身上,挡住墨蛟尾巴的反击。 短短一炷香时间,价值上千下品灵石的符箓被他挥霍一空,效果也极其显着——墨蛟的淡紫色鳞片布满裂痕,腹腔的伤口不断涌出黑血,暗红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绝望,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弱,尤其是被金戈戟穿透的背部,一道狰狞的伤口已将它的脊椎骨暴露在外,黑色的血液顺着脊椎骨滴落,落在沼泽中,激起细小的涟漪。 “就是现在!”秦浩一声低喝,召出赤魂刀,刀身燃起熊熊火焰,他将剩余的一丝法力注入刀中。 “赤魂刀,斩!”赤魂刀化作一道赤红流光,直奔墨蛟暴露在外的脊椎骨。 “吼——!”墨蛟试图扭动身躯躲避,却因脊椎骨受损,动作变得迟缓,赤魂刀瞬间劈中它的脊椎骨,“咔嚓”一声,脊椎骨被斩断。 墨蛟的身体僵在半空,暗红色的竖瞳失去光泽,巨大的身躯“扑通”一声跌入沼泽中,疯狂扭动了几下后,便彻底没了动静,只有黑色的血液在沼泽中缓缓扩散。 秦浩松了口气,从储物袋中掏出水晶球,再次激活——粉红色液体化作丝线,缠绕住墨蛟的尸体,将它从沼泽中拽了出来。 刚收起尸体,秦浩突然感应到石殿外的颠倒五行阵传来剧烈的抖动——阵旗的灵气波动变得紊乱,显然是有人在破阵。 “南宫婉她们来了!”他不再耽搁,从怀中掏出两枚“聚气丹”,塞进嘴里——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和的法力,缓解着他的法力枯竭。 随后,他纵身一跃,朝着沼泽中央的白玉小亭飞去,伸手将悬浮在亭中的金色箱子装进储物袋。 紧接着,他落在沼泽西侧的灵草旁,将玉髓芝、紫猴花、天灵果等灵草尽数采摘,收入玉盒中。 做完这一切,石殿方向传来“咔嚓”的碎裂声——颠倒五行阵已被破阵,南宫婉一行的脚步声正朝着地道赶来。 秦浩心知不能硬拼,南宫婉虽是因为功法缘故修为跌落至练气十二层,但到底是金丹期修士,他如今法力枯竭,就算有符宝,也未必是对手。 他悄悄躲在地道入口旁的岩石后,等待着南宫婉一行进入地底世界。 片刻后,南宫婉带着掩月宗弟子走进地道,她们刚踏入地底世界,目光便被沼泽中央的白玉小亭和墨蛟坠落的沼泽坑吸引,沼泽坑中还残留着墨蛟的黑血,显然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那东西呢?!”南宫婉扫了一圈,没有丝毫发现,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她猛地转头,看向地道入口,却只看到一道黑影闪过。 秦浩已激活神行符和踏云靴,化作一道黑影,冲出了地道。 “哪里跑!”南宫婉银牙一咬,纵身追了上去。 “师祖~~~” “都愣着做什么,快追!” 第18章 :收获(二合一章节,求订阅求月票!!!) “嗖!” 一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猛地从幽深冰冷的石殿大门中冲出。 正是秦浩!他身形魁梧,动作却异常迅捷。甫一落地,他头也不回,右手朝着石殿大门旁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凌空一摄。 嗡~五道颜色各异的光芒应声而起,如同归巢的飞鸟,瞬间投入他腰间的储物袋中。正是他预先布下的颠倒五行阵的阵旗。 就在阵旗收回的同时,石殿通道深处传来一声饱含怒意的娇叱,清脆中带着刺骨的寒意: “好贼子!果然是你设的阵法!休走!” 轰隆! 伴随着这声怒喝,方才被秦浩用“炎弹符”炸塌堵塞的通道,石块泥土如同被无形巨力挤压,硬生生被破开一个丈许宽的口子!烟尘弥漫中,一道曼妙却散发着惊人煞气的白色身影电射而出,正是掩月宗此次带队的“师祖”——南宫婉! 她银牙紧咬,美眸含煞,刚一现身便锁定了前方那个正欲钻进山林的身影。没有丝毫犹豫,她玉手一扬,一道赤红如火的光环脱手而出,带着灼热焚风与尖锐的破空厉啸,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直袭秦浩后心!正是她的成名法器——朱雀环! 秦浩虽未回头,但身后传来的恐怖灵压和锐利破空声已让他汗毛倒竖!金丹修士的攻击,即便对方因修炼《素女轮回功》正处于散功期,修为压制在练气期,其法器的威能也绝非普通练气期可以硬抗。 “不好!”心中警兆狂鸣,秦浩根本来不及多想,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体内法力疯狂涌入贴身的“玄铁鳞甲”,这件顶阶防御法器瞬间乌光大盛,覆盖全身!与此同时,他反手一抓,五张金光闪闪的“金罡符”已被他精准地拍在自己后背要害位置!五层叠加的金色光盾瞬间形成,层层叠叠,厚实无比,将他整个后背牢牢护住! 轰!!! 朱雀环挟带万钧之势,狠狠撞击在五层金罡光盾与玄铁鳞甲之上!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山谷中回荡!刺目的红金两色光芒猛然爆发,犹如一轮小太阳炸开! 恐怖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将四周的草木山石尽数摧毁碾碎! 身处爆炸中心的秦浩,只觉得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从后背传来,五脏六腑都仿佛被狠狠锤了一下,喉头一甜,一口逆血差点喷出。 五层金罡光盾瞬间破碎了三层半,剩下的光盾也剧烈震荡、光芒黯淡。玄铁鳞甲更是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鳞片剧烈震颤,其上灵光也弱了几分。 不过,这多重防御终究是顶住了这雷霆一击!更为关键的是,秦浩借着这股沛然巨力的冲击,脚下猛地用力一蹬,身形非但没有被击倒,反而如同被巨锤砸飞的铁球,速度陡然暴增数倍!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猛地向前方茂密的山林冲去! 南宫婉凤目圆睁,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她含怒一击,竟然没能瞬间破开一个练气小辈的防御,反而被他借力拉开距离?!这对她堂堂金丹修士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眼看着那道魁梧身影借着爆炸的推力,一个猛子扎进了前方林深叶茂的山脉之中,身影被参天古木迅速吞没,眨眼间就失去了踪迹,连一丝气息都难以追踪。 南宫婉气得粉面含煞,玉手紧握,指节都因用力而发白,恨得牙根直痒痒。 “可!恶!”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胸膛剧烈起伏:“若非这该死的《素女轮回功》,散功期间修为强行跌落到炼气期,神识法力皆受限制,驱使法宝威能十不存一,岂能让这贼子如此轻易逃脱!” 此时,她身后才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声和脚步声。 一众掩月宗弟子终于破开通道内最后的阻碍,匆匆赶到南宫婉身边。 她们个个面带惊惶,气息不稳,显然也是费了不小的力气才出来。当她们看到一向清冷高贵的师祖此刻竟一人立于原地,俏脸含霜,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怒意和煞气时,顿时噤若寒蝉,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更不知该如何是好。 现场气氛压抑到了极点。良久,才有一位女弟子,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师……师祖,如今……我们该怎么办?”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南宫婉猛地转过头,凌厉如刀的目光狠狠剜了那女弟子一眼,吓得对方一个激灵,脸色煞白。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声音冰冷刺骨: “多年谋算,苦心孤诣,如今竟一朝落空,被人摘走了最大的果子!还能怎么办?立刻散全力搜索禁地中心环形山脉区域!给我不计代价地采集所有能找到的、符合年份的灵药!能采多少是多少!务必要为宗门多炼制些筑基丹,弥补损失!” 一众弟子心神摇曳,连忙躬身应道:“弟子遵命!” 随即如蒙大赦般,分成数队,迅速向四周散开。 南宫婉最后望了一眼秦浩消失的方向,眼神阴沉闪烁,低声自语,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此子……单枪匹马便能击杀相当于筑基中期的二级墨蛟,还身怀简化版的‘颠倒五行阵’阵旗……这绝非普通炼气期弟子所能为!难道是其他六派……也早已知晓这石殿中的隐秘,更派了一位同样散功的金丹修士进来取宝?”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大。若非如此,一个练气期弟子,怎能有如此实力和手段?毕竟她能利用《素女轮回功》的特性散功进来,别人自然也可能有类似的手段或秘宝!这个猜测让她心头蒙上一层更深的阴霾。 “哼!”南宫婉冷哼一声,将怒火暂时压下。既然宝箱已失,那就全力搜刮灵药! 只是这样一来,其他六派的弟子可就遭了大殃。南宫婉此刻正是一肚子邪火无处发泄,满腔的憋屈和杀意急需寻找宣泄口。她身形一动,也加入了搜寻灵药的队伍,目标直指那些灵气最浓郁、守护妖兽最强的区域。 但凡是被她看上的灵药,无论旁边守护的是强大妖兽,还是其他哪一派的弟子正在采摘,她都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轻则一道凌厉的法术将其轰飞重伤,抢夺灵药;重则朱雀环祭出,直接将对方焚为灰烬! 堂堂金丹修士,竟在眼皮子底下被人摘走了苦心谋划多年的成果,此事若传出去,她南宫婉的脸面还往哪搁?! …… 秦浩自然不知道他这一番操作,给其他六派的低阶弟子带来了何等灭顶之灾。 从石殿冲出来后,就头也不回地一路朝着血色禁地的外围地带狂奔。玄铁鳞甲和金罡符的防御虽强,硬撼朱雀环带来的震荡和法力消耗也是实打实的。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全力催动“神行符”和脚下的“踏云靴”,整个人在山林间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灰影。 凭借着对禁地外围地形的熟悉,他巧妙地避开了几处已知的危险区域和可能存在强大妖兽的巢穴。 没过多久,他便有惊无险地冲出了环形山脉的核心范围,进入了相对安全的外围地带。 直到一头扎进一片古木参天、藤蔓密布的原始密林深处,确认身后确实再无追兵的气息,秦浩紧绷的神经才略微放松下来。 他找了一棵数人合抱的巨树,背靠着树干坐下,立刻开始打坐调息。后背被朱雀环冲击的位置仍隐隐作痛,体内法力更是消耗巨大,几乎见底。 《锐金诀》在体内缓缓流转,贪婪地汲取着周围稀薄的天地灵气。 同时,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几颗事先准备好的恢复法力和疗伤的上品丹药,一股脑吞服下去。 浓郁的药力化开,配合着功法运转,快速滋养着受损的经脉,补充着干涸的丹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密林中光线昏暗,虫鸣鸟叫更显幽静。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左右,秦浩缓缓睁开了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浊气中隐隐带着一丝淡淡的血腥气。 体内的伤势在丹药和功法的双重作用下已经稳定下来,法力也恢复了七七八八。 确认南宫婉确实没有追来后,秦浩紧绷的心弦彻底松了下来。他谨慎地探查了一下四周,确认安全后,这才小心翼翼地从怀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异常精致的紫檀木匣。 木匣开启,里面是一个粉红色、触手温润、还带着一种奇异腥甜气息的圆球状物体。 赫然正是从那只被他斩杀的二阶墨蛟体内取出的淫囊袋! 看着这个邪异的粉红圆球,秦浩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低声自语道: “南宫婉啊南宫婉,说起来,你该谢谢我才对,没让你这位高贵的金丹修士一世清白尽丧。” 他又想起了韩立,那个未来的韩老魔,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带着一丝促狭: “二愣子,你可别怪我,何必为了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呢?未来的路还长着呢,师兄我这是为你好……” …… 血色禁地开启的第五天下午。 禁地入口处,七派的金丹期修士再度汇聚。各色光芒闪耀,强大的气息交织。他们联手施展大神通,法力如潮水般涌向空中那片扭曲波动的空间节点。 嗡! 一道巨大的、闪烁着不稳定的白光的通道光门,再次于虚空中缓缓形成,连接着禁地内外。 此刻,在通道光门不远处,气氛却显得尤为紧张和微妙。 清虚门的浮云子老道,身背拂尘,仙风道骨,但此刻却眉头紧锁,不时地捻着胡须,目光焦灼地盯着那刚刚稳定下来的通道入口。 他身边站着的是黄枫谷的金丹修士李化元,脸上同样写满了紧张和期待,背着手来回踱步,眼神也死死盯着出口。 而与他们对峙的,则是一名身着灰色长衫、头发花白、面容带着几分嬉笑随意的老者——掩月宗的金丹长老,穹老怪!他此刻却是神态轻松,甚至有点百无聊赖地掏了掏耳朵,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得意笑容。 显然,他对之前与浮云子、李化元定下的赌约,有着十足的把握和信心。 赌约内容很简单:血色禁地关闭后,若清虚门和黄枫谷两派弟子带出来的灵药总和,能超过掩月宗一派的总量,那么浮云子和李化元便算赢,穹老怪需付出三张用其本命法宝“无形针”炼制的符宝作为赌注。反之,若掩月宗一派的灵药总量超过两派总和,穹老怪便赢,浮云子和李化元需各自奉上珍稀材料。 这“无形针符宝”非同小可!穹老怪号称越国七派元婴期以下第一人,一身修为深不可测,其本命法宝“无形针”更是威名赫赫,专破各种护盾防御,杀伤力惊人。 他将大部分心血和寻到的珍稀材料都融入了这无形针中,使其威力远超同阶法宝。以其炼制的符宝,蕴含了无形针极强的破防特性和一丝神出鬼没的特性,其价值远非普通符宝可比,绝对是保命杀敌的绝佳底牌!浮云子和李化元对此垂涎已久。 终于,通道彻底稳定下来。 半个时辰过去,陆陆续续有七派弟子从光门中狼狈不堪地走了出来。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都衣衫褴褛,身上带伤,有的甚至气息奄奄,全靠同门搀扶。 他们脸上大多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恐和后怕,眼神空洞,显然在禁地中经历了难以想象的凶险,能活着出来已是万幸。 随着时间推移,前前后后一共出来了二十几名各派弟子。 一直显得胸有成竹、嬉皮笑脸的穹老怪,此时脸色终于微微变了。 因为在这二十几人里,竟然没有一个是他掩月宗的弟子!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同样负责带队的掩月宗金丹修士霓裳仙子。 霓裳仙子原本妩媚动人的脸上也布满了忧虑。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都从对方眼底读到了深深的忧虑和一丝不祥的预感。 特别是霓裳仙子,她死死盯着那黑黢黢的通道入口,丰满的胸脯微微起伏,低声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多宝……你可千万别出什么意外啊……” …… 就在通道重新打通、各派弟子开始陆续出来的同时,在密林中打坐的秦浩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此行的主要目标已经达成,是时候离开了。” 秦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和落叶,抬头望向禁地中心环形山脉的方向。他并未急着立刻冲向出口。 “距离通道关闭至少还有两三个时辰……难得来一趟血色禁地,南宫婉这女人正在中心区域发疯,外围反而相对安全。那些能活着跑到外围的弟子,身上多半有些油水……” 一个念头在秦浩心中升起。他脸上露出一丝“和善”的笑容,身影一动,如同矫健的猎豹,开始在血色禁地外围区域游弋起来。 他刻意避开灵气浓郁、可能有高级灵药的地方,而是将神识感知放到最大,搜寻着那些气息不稳、受伤不轻、却又看起来像是“肥羊”的七派弟子。 凭借着玄铁鳞甲的防御、赤魂刀的犀利、各种符箓的辅助,接下来的时间里,秦浩化身成了外围区域的“清道夫”。 “道友请留步!” “这位兄台,看你受伤不轻,可需要帮助?” “咦,此等灵草与我有缘……” 他或是伪装相遇,或是直接拦截,或是暗中偷袭,目标明确——储物袋!一旦确定目标身家可能丰厚,他便毫不犹豫地出手。 这一路“行侠仗义”,收获颇丰。除了搜刮到数量不等的各种灵草和一些品阶不一的法器、灵石外,在击杀一名狼狈逃窜的巨剑门练气十二层弟子后,秦浩从他的储物袋里翻出了一张非金非玉、闪烁着淡淡银辉的书页! 这张书页巴掌大小,材质奇特,入手温凉。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细小如蚊蚋的银色符文,复杂玄奥至极,以秦浩的神识扫过,竟有种微微刺痛眩晕之感。 “这是……”秦浩瞳孔微缩。 “错不了!这应该就是韩立手中那张记载了‘青元剑诀’残缺功法的金色书页所配套的另一页!上面记载的很可能是完整的‘青元剑诀’功法!以及……那门关键的三转重元功!” 对于“青元剑诀”这套功法本身,秦浩的兴趣其实不大。这套功法威力平平无奇,即便到了灵界,韩立成就大乘之位,其主要依仗的还是涅盘圣体和惊蛰十二变这类顶级玄功。更何况,他没有韩立的小绿瓶,根本无法培养出海量的万年金雷竹来炼制“青竹蜂云剑”。没有配套的强大法宝,这剑诀威力更是要大打折扣。 “但是,‘三转重元功’就不同了!”秦浩眼中精光闪烁:“这辅助功法虽然过程痛苦,需要经受三次散功重修的煎熬,耗时耗力,却能在结丹时大大提升成功的几率!这对我未来突破金丹瓶颈,至关重要!” 韩立虽然现在一口一个师兄叫得亲热,但以他未来的成长轨迹和那多疑的性格,经历越多,心眼也就越多。将来想从他手里弄点千年灵药恐怕都得等价交换,至于万年金雷竹就更是想都不要想了。 …… 血色禁地入口处。 七派金丹修士的脸色随着各自弟子的汇报和灵药清点,变得精彩纷呈,宛如一场无声的变脸戏。 天阙堡和化刀坞的金丹修士,脸上表情最是淡定,甚至带着点麻木。 反正这两派实力较弱,每次血色禁地试炼收获都是垫底,这次看起来也不例外,他们早已习惯了,内心毫无波澜。 巨剑门和灵兽山的两位金丹修士,脸色则如同晴雨表,随着门下弟子带出来的灵药数量和品质而阴晴不定。 时而因某位弟子贡献了一株珍贵主药而眉头舒展,露出一丝笑意;时而又因整体收获不如预期而眉头紧锁,面色不虞。 而清虚门的浮云子和黄枫谷的李化元,此刻的心情则是如同坐过山车般大起大落,脸上的表情更是复杂无比——那是一种极力压抑却依然忍不住流露出来的狂喜,混合着生怕被对面穹老怪看穿的紧张和忐忑。 他们两人时不时会交换一个眼神,那眼神里充满了兴奋和一丝不敢置信的期待。 原因无他,经过初步统计,清虚门和黄枫谷两派弟子带出来的灵药总和,竟然真的超过了掩月宗弟子的总量,按照赌约,只要最终两派总和超过掩月宗一派,他们就赢了!那梦寐以求的“无形针符宝”似乎触手可及! “哈哈,李道友,你看这……”浮云子捻着胡须,强作镇定地低声对李化元道,但微微颤抖的胡须和发亮的眼神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激动。 “浮云道友,稳住,还没结束……”李化元同样压低声音回应,但嘴角那压不住的上扬弧度,暴露了他内心的狂喜。 然而,这短暂的喜悦并未持续多久。 就在浮云子和李化元暗自窃喜之时,掩月宗的大队伍终于现身!南宫婉面色冰冷,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煞气,率队从通道中走了出来。 她身后的掩月宗弟子一个个虽然神情疲惫,甚至带着伤,但储物袋却都鼓鼓囊囊。 当霓裳仙子快速清点完掩月宗此次带回的灵药总量,并高声报出数字时—— 浮云子和李化元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心如坠冰窟! “掩月宗,共采集到符合年份的灵药,七十三株!其中筑基丹主药二十七株!” 这个数字,瞬间超过了清虚门和黄枫谷目前所有弟子交上来的灵药总和!而且超出的不是一点半点! 穹老怪原本有些阴沉的脸色瞬间由阴转晴,刚才的忧虑一扫而空,重新挂上了那副标志性的嬉笑表情,甚至带着几分戏谑和得意,瞥了对面如丧考妣的两人一眼。 他慢悠悠地捋着胡子,仿佛在说:年轻人,跟老夫斗,还嫩了点! 浮云子和李化元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绝望和苦笑。完了,赌输了!那三张令人垂涎的“无形针符宝”,终究是镜花水月。两人垂头丧气,就准备开口认输,履行赌约。 就在那巨大的白色通道光门开始剧烈波动,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收缩,眼看就要承受不住禁制之力彻底关闭的瞬间—— 一个魁梧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却又异常沉稳地从那即将闭合的光门缝隙中,一步踏了出来! 秦浩看起来风尘仆仆,身上的黄袍有几处破损,沾染了些许血迹和尘土,当然都是装的。 “张铁!”浮云子老道眼睛猛地一亮,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金丹修士的风度! 他身形一闪,瞬间就出现在秦浩面前,一把抓住了秦浩的胳膊,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期盼而显得有些变调: “你……你可算出来了!快,快告诉老夫,你……你带回来多少灵药?!” 感受到老道手上传来的巨大力量和他眼中几乎要喷出来的火光,秦浩心中了然。他面上不露声色,直接解下腰间的储物袋,平静地递给了浮云子。 浮云子几乎是抢一般接过储物袋,也顾不上用神识探查了,直接当着在场所有金丹修士的面,一股脑将里面的东西倒在了面前临时划出的空地上! 哗啦啦——一堆散发着浓郁灵气的灵药瞬间堆成了一座小山! 全场瞬间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堆灵药上。 浮云子老道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亲自俯下身,在李化元紧张的目光和其他各派金丹修士惊疑不定的注视下,开始快速清点: “玉髓枝,三百年份以上,一株、两株……三株!” “紫猴花,两百年份以上,一株、两株……四株!” “天灵果……五株!” “血玉兰……两株!” …… 随着浮云子口中报出的一个个名字和数量,他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到欣喜,再到狂喜,最后更是红光满面!清点完毕,浮云子猛地直起身,声音因为极度激动而带着一丝破音,响彻全场: “十……十五株!哈哈哈哈哈!整整十五株符合年份的灵药!好!好!好!玄真那小子果然没有看错人!你的确是可造之材!” 这十五株灵药,如同最后一根压垮骆驼的稻草! 清虚门原本的灵药总量,加上秦浩这十五株,瞬间超过了之前一直领先的黄枫谷。 更重要的是,清虚门 黄枫谷的两派灵药总和,在加上秦浩这十五株后,终于完成了对掩月宗总量的反超! 巨大的反差和戏剧性的结局,让浮云子忍不住放声狂笑,激动得差点老泪纵横。 李化元也由悲转喜,虽然清虚门总量超过了黄枫谷,让他有些小郁闷,但两派总和赢了掩月宗,这意味着他和浮云子共同赢得了穹老怪的三张符宝! 这依旧是巨大的胜利!他也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看向秦浩的目光充满了赞许。 反观刚才还得意洋洋的穹老怪,此刻那张嬉笑的脸庞彻底僵住,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漆黑如锅底。 “哼!”穹老怪猛地一甩袖子,发出一声如同闷雷般的冷哼。 “愿赌服输!拿去!” 浮云子和李化元下意识地伸手接住,感受到符宝上蕴含的惊人锋锐气息和一丝令人心悸的破灭之意,正是梦寐以求的“无形针符宝”!两人顿时喜上眉梢。 穹老怪丢出符宝后,根本不再停留,甚至连场面话都懒得说,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惊鸿,瞬间消失在远方的天际,速度之快,显示出他内心的极度恼怒。 霓裳仙子没有在意赌局的输赢,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那已经彻底关闭消失的通道入口。直到空间涟漪彻底平复,天地间再无一丝通道的气息,她期待的身影也终究没有出现。 “多宝……” 南宫婉却并未过多关注赌局结果和霓裳的悲伤。她的目光,从秦浩走出通道那一刻起,就牢牢锁定在了这个魁梧的青年身上!那挺拔的身形,那走路的姿态,还有那股沉稳中带着一丝锐利的气息……太熟悉了!与她在地底石殿追杀的那道身影,至少有七八分相似! 南宫婉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带着审视和冰冷的探询,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着秦浩,仿佛要将他里里外外看个通透。 秦浩暗叫不好。只能硬着头皮,面色保持平静,准备迎接这位“苦主”的审视。 然而,就在南宫婉的目光即将落在他脸上进行更深入探查的刹那——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毫无征兆地席卷了秦浩全身! 他感觉仿佛有一双漠然、古老、仿佛能洞穿九天十地一切虚妄的眼睛,从他的身上扫过! 这目光并不凌厉,也没有任何威压,却带着一种俯瞰众生、漠视一切的冰冷和深邃。 在这目光之下,秦浩感觉自己就像一只显微镜下的蚂蚁,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遁形! 冷汗,瞬间浸透了秦浩的后背!他顺着那感觉的来源,视线极其隐蔽地扫向七派弟子聚集区的边缘角落。 那里,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普通黄色旧袍、看起来平平无奇、如同凡间老农般的干瘦老头,正混在一群同样狼狈的黄枫谷弟子中间,似乎也在好奇地张望着这边。 向之礼! 化神期的老怪物! 秦浩的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立刻收回目光,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再有丝毫异动。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呐喊: “该死!这老怪物怎么还没走?!还好……还好这向老怪性情淡泊,不是那种嗜杀的魔道巨擘……若是换个魔道的化神老怪在此,恐怕这在场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都难逃被其搜魂炼魄、屠戮一空的下场!” 第19章 :筑基成!(二合一章节,求订阅,求月票!) “嗖!” 一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猛地从幽深冰冷的石殿大门中冲出。 正是秦浩!他身形魁梧,动作却异常迅捷。甫一落地,他头也不回,右手朝着石殿大门旁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凌空一摄。 嗡~五道颜色各异的光芒应声而起,如同归巢的飞鸟,瞬间投入他腰间的储物袋中。正是他预先布下的颠倒五行阵的阵旗。 就在阵旗收回的同时,石殿通道深处传来一声饱含怒意的娇叱,清脆中带着刺骨的寒意: “好贼子!果然是你设的阵法!休走!” 轰隆! 伴随着这声怒喝,方才被秦浩用“炎弹符”炸塌堵塞的通道,石块泥土如同被无形巨力挤压,硬生生被破开一个丈许宽的口子!烟尘弥漫中,一道曼妙却散发着惊人煞气的白色身影电射而出,正是掩月宗此次带队的“师祖”——南宫婉! 她银牙紧咬,美眸含煞,刚一现身便锁定了前方那个正欲钻进山林的身影。没有丝毫犹豫,她玉手一扬,一道赤红如火的光环脱手而出,带着灼热焚风与尖锐的破空厉啸,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直袭秦浩后心!正是她的成名法器——朱雀环! 秦浩虽未回头,但身后传来的恐怖灵压和锐利破空声已让他汗毛倒竖!金丹修士的攻击,即便对方因修炼《素女轮回功》正处于散功期,修为压制在练气期,其法器的威能也绝非普通练气期可以硬抗。 “不好!”心中警兆狂鸣,秦浩根本来不及多想,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体内法力疯狂涌入贴身的“玄铁鳞甲”,这件顶阶防御法器瞬间乌光大盛,覆盖全身!与此同时,他反手一抓,五张金光闪闪的“金罡符”已被他精准地拍在自己后背要害位置!五层叠加的金色光盾瞬间形成,层层叠叠,厚实无比,将他整个后背牢牢护住! 轰!!! 朱雀环挟带万钧之势,狠狠撞击在五层金罡光盾与玄铁鳞甲之上!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山谷中回荡!刺目的红金两色光芒猛然爆发,犹如一轮小太阳炸开! 恐怖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将四周的草木山石尽数摧毁碾碎! 身处爆炸中心的秦浩,只觉得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从后背传来,五脏六腑都仿佛被狠狠锤了一下,喉头一甜,一口逆血差点喷出。 五层金罡光盾瞬间破碎了三层半,剩下的光盾也剧烈震荡、光芒黯淡。玄铁鳞甲更是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鳞片剧烈震颤,其上灵光也弱了几分。 不过,这多重防御终究是顶住了这雷霆一击!更为关键的是,秦浩借着这股沛然巨力的冲击,脚下猛地用力一蹬,身形非但没有被击倒,反而如同被巨锤砸飞的铁球,速度陡然暴增数倍!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猛地向前方茂密的山林冲去! 南宫婉凤目圆睁,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她含怒一击,竟然没能瞬间破开一个练气小辈的防御,反而被他借力拉开距离?!这对她堂堂金丹修士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眼看着那道魁梧身影借着爆炸的推力,一个猛子扎进了前方林深叶茂的山脉之中,身影被参天古木迅速吞没,眨眼间就失去了踪迹,连一丝气息都难以追踪。 南宫婉气得粉面含煞,玉手紧握,指节都因用力而发白,恨得牙根直痒痒。 “可!恶!”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胸膛剧烈起伏:“若非这该死的《素女轮回功》,散功期间修为强行跌落到炼气期,神识法力皆受限制,驱使法宝威能十不存一,岂能让这贼子如此轻易逃脱!” 此时,她身后才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声和脚步声。 一众掩月宗弟子终于破开通道内最后的阻碍,匆匆赶到南宫婉身边。 她们个个面带惊惶,气息不稳,显然也是费了不小的力气才出来。当她们看到一向清冷高贵的师祖此刻竟一人立于原地,俏脸含霜,混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怒意和煞气时,顿时噤若寒蝉,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更不知该如何是好。 现场气氛压抑到了极点。良久,才有一位女弟子,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师……师祖,如今……我们该怎么办?”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南宫婉猛地转过头,凌厉如刀的目光狠狠剜了那女弟子一眼,吓得对方一个激灵,脸色煞白。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声音冰冷刺骨: “多年谋算,苦心孤诣,如今竟一朝落空,被人摘走了最大的果子!还能怎么办?立刻散全力搜索禁地中心环形山脉区域!给我不计代价地采集所有能找到的、符合年份的灵药!能采多少是多少!务必要为宗门多炼制些筑基丹,弥补损失!” 一众弟子心神摇曳,连忙躬身应道:“弟子遵命!” 随即如蒙大赦般,分成数队,迅速向四周散开。 南宫婉最后望了一眼秦浩消失的方向,眼神阴沉闪烁,低声自语,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此子……单枪匹马便能击杀相当于筑基中期的二级墨蛟,还身怀简化版的‘颠倒五行阵’阵旗……这绝非普通炼气期弟子所能为!难道是其他六派……也早已知晓这石殿中的隐秘,更派了一位同样散功的金丹修士进来取宝?”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大。若非如此,一个练气期弟子,怎能有如此实力和手段?毕竟她能利用《素女轮回功》的特性散功进来,别人自然也可能有类似的手段或秘宝!这个猜测让她心头蒙上一层更深的阴霾。 “哼!”南宫婉冷哼一声,将怒火暂时压下。既然宝箱已失,那就全力搜刮灵药! 只是这样一来,其他六派的弟子可就遭了大殃。南宫婉此刻正是一肚子邪火无处发泄,满腔的憋屈和杀意急需寻找宣泄口。她身形一动,也加入了搜寻灵药的队伍,目标直指那些灵气最浓郁、守护妖兽最强的区域。 但凡是被她看上的灵药,无论旁边守护的是强大妖兽,还是其他哪一派的弟子正在采摘,她都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轻则一道凌厉的法术将其轰飞重伤,抢夺灵药;重则朱雀环祭出,直接将对方焚为灰烬! 堂堂金丹修士,竟在眼皮子底下被人摘走了苦心谋划多年的成果,此事若传出去,她南宫婉的脸面还往哪搁?! …… 秦浩自然不知道他这一番操作,给其他六派的低阶弟子带来了何等灭顶之灾。 从石殿冲出来后,就头也不回地一路朝着血色禁地的外围地带狂奔。玄铁鳞甲和金罡符的防御虽强,硬撼朱雀环带来的震荡和法力消耗也是实打实的。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全力催动“神行符”和脚下的“踏云靴”,整个人在山林间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灰影。 凭借着对禁地外围地形的熟悉,他巧妙地避开了几处已知的危险区域和可能存在强大妖兽的巢穴。 没过多久,他便有惊无险地冲出了环形山脉的核心范围,进入了相对安全的外围地带。 直到一头扎进一片古木参天、藤蔓密布的原始密林深处,确认身后确实再无追兵的气息,秦浩紧绷的神经才略微放松下来。 他找了一棵数人合抱的巨树,背靠着树干坐下,立刻开始打坐调息。后背被朱雀环冲击的位置仍隐隐作痛,体内法力更是消耗巨大,几乎见底。 《锐金诀》在体内缓缓流转,贪婪地汲取着周围稀薄的天地灵气。 同时,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几颗事先准备好的恢复法力和疗伤的上品丹药,一股脑吞服下去。 浓郁的药力化开,配合着功法运转,快速滋养着受损的经脉,补充着干涸的丹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密林中光线昏暗,虫鸣鸟叫更显幽静。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左右,秦浩缓缓睁开了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浊气中隐隐带着一丝淡淡的血腥气。 体内的伤势在丹药和功法的双重作用下已经稳定下来,法力也恢复了七七八八。 确认南宫婉确实没有追来后,秦浩紧绷的心弦彻底松了下来。他谨慎地探查了一下四周,确认安全后,这才小心翼翼地从怀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异常精致的紫檀木匣。 木匣开启,里面是一个粉红色、触手温润、还带着一种奇异腥甜气息的圆球状物体。 赫然正是从那只被他斩杀的二阶墨蛟体内取出的淫囊袋! 看着这个邪异的粉红圆球,秦浩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低声自语道: “南宫婉啊南宫婉,说起来,你该谢谢我才对,没让你这位高贵的金丹修士一世清白尽丧。” 他又想起了韩立,那个未来的韩老魔,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带着一丝促狭: “二愣子,你可别怪我,何必为了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呢?未来的路还长着呢,师兄我这是为你好……” …… 血色禁地开启的第五天下午。 禁地入口处,七派的金丹期修士再度汇聚。各色光芒闪耀,强大的气息交织。他们联手施展大神通,法力如潮水般涌向空中那片扭曲波动的空间节点。 嗡! 一道巨大的、闪烁着不稳定的白光的通道光门,再次于虚空中缓缓形成,连接着禁地内外。 此刻,在通道光门不远处,气氛却显得尤为紧张和微妙。 清虚门的浮云子老道,身背拂尘,仙风道骨,但此刻却眉头紧锁,不时地捻着胡须,目光焦灼地盯着那刚刚稳定下来的通道入口。 他身边站着的是黄枫谷的金丹修士李化元,脸上同样写满了紧张和期待,背着手来回踱步,眼神也死死盯着出口。 而与他们对峙的,则是一名身着灰色长衫、头发花白、面容带着几分嬉笑随意的老者——掩月宗的金丹长老,穹老怪!他此刻却是神态轻松,甚至有点百无聊赖地掏了掏耳朵,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得意笑容。 显然,他对之前与浮云子、李化元定下的赌约,有着十足的把握和信心。 赌约内容很简单:血色禁地关闭后,若清虚门和黄枫谷两派弟子带出来的灵药总和,能超过掩月宗一派的总量,那么浮云子和李化元便算赢,穹老怪需付出三张用其本命法宝“无形针”炼制的符宝作为赌注。反之,若掩月宗一派的灵药总量超过两派总和,穹老怪便赢,浮云子和李化元需各自奉上珍稀材料。 这“无形针符宝”非同小可!穹老怪号称越国七派元婴期以下第一人,一身修为深不可测,其本命法宝“无形针”更是威名赫赫,专破各种护盾防御,杀伤力惊人。 他将大部分心血和寻到的珍稀材料都融入了这无形针中,使其威力远超同阶法宝。以其炼制的符宝,蕴含了无形针极强的破防特性和一丝神出鬼没的特性,其价值远非普通符宝可比,绝对是保命杀敌的绝佳底牌!浮云子和李化元对此垂涎已久。 终于,通道彻底稳定下来。 半个时辰过去,陆陆续续有七派弟子从光门中狼狈不堪地走了出来。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都衣衫褴褛,身上带伤,有的甚至气息奄奄,全靠同门搀扶。 他们脸上大多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恐和后怕,眼神空洞,显然在禁地中经历了难以想象的凶险,能活着出来已是万幸。 随着时间推移,前前后后一共出来了二十几名各派弟子。 一直显得胸有成竹、嬉皮笑脸的穹老怪,此时脸色终于微微变了。 因为在这二十几人里,竟然没有一个是他掩月宗的弟子!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同样负责带队的掩月宗金丹修士霓裳仙子。 霓裳仙子原本妩媚动人的脸上也布满了忧虑。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都从对方眼底读到了深深的忧虑和一丝不祥的预感。 特别是霓裳仙子,她死死盯着那黑黢黢的通道入口,丰满的胸脯微微起伏,低声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多宝……你可千万别出什么意外啊……” …… 就在通道重新打通、各派弟子开始陆续出来的同时,在密林中打坐的秦浩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此行的主要目标已经达成,是时候离开了。” 秦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和落叶,抬头望向禁地中心环形山脉的方向。他并未急着立刻冲向出口。 “距离通道关闭至少还有两三个时辰……难得来一趟血色禁地,南宫婉这女人正在中心区域发疯,外围反而相对安全。那些能活着跑到外围的弟子,身上多半有些油水……” 一个念头在秦浩心中升起。他脸上露出一丝“和善”的笑容,身影一动,如同矫健的猎豹,开始在血色禁地外围区域游弋起来。 他刻意避开灵气浓郁、可能有高级灵药的地方,而是将神识感知放到最大,搜寻着那些气息不稳、受伤不轻、却又看起来像是“肥羊”的七派弟子。 凭借着玄铁鳞甲的防御、赤魂刀的犀利、各种符箓的辅助,接下来的时间里,秦浩化身成了外围区域的“清道夫”。 “道友请留步!” “这位兄台,看你受伤不轻,可需要帮助?” “咦,此等灵草与我有缘……” 他或是伪装相遇,或是直接拦截,或是暗中偷袭,目标明确——储物袋!一旦确定目标身家可能丰厚,他便毫不犹豫地出手。 这一路“行侠仗义”,收获颇丰。除了搜刮到数量不等的各种灵草和一些品阶不一的法器、灵石外,在击杀一名狼狈逃窜的巨剑门练气十二层弟子后,秦浩从他的储物袋里翻出了一张非金非玉、闪烁着淡淡银辉的书页! 这张书页巴掌大小,材质奇特,入手温凉。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细小如蚊蚋的银色符文,复杂玄奥至极,以秦浩的神识扫过,竟有种微微刺痛眩晕之感。 “这是……”秦浩瞳孔微缩。 “错不了!这应该就是韩立手中那张记载了‘青元剑诀’残缺功法的金色书页所配套的另一页!上面记载的很可能是完整的‘青元剑诀’功法!以及……那门关键的三转重元功!” 对于“青元剑诀”这套功法本身,秦浩的兴趣其实不大。这套功法威力平平无奇,即便到了灵界,韩立成就大乘之位,其主要依仗的还是涅槃圣体和惊蛰十二变这类顶级玄功。更何况,他没有韩立的小绿瓶,根本无法培养出海量的万年金雷竹来炼制“青竹蜂云剑”。没有配套的强大法宝,这剑诀威力更是要大打折扣。 “但是,‘三转重元功’就不同了!”秦浩眼中精光闪烁:“这辅助功法虽然过程痛苦,需要经受三次散功重修的煎熬,耗时耗力,却能在结丹时大大提升成功的几率!这对我未来突破金丹瓶颈,至关重要!” 韩立虽然现在一口一个师兄叫得亲热,但以他未来的成长轨迹和那多疑的性格,经历越多,心眼也就越多。将来想从他手里弄点千年灵药恐怕都得等价交换,至于万年金雷竹就更是想都不要想了。 …… 血色禁地入口处。 七派金丹修士的脸色随着各自弟子的汇报和灵药清点,变得精彩纷呈,宛如一场无声的变脸戏。 天阙堡和化刀坞的金丹修士,脸上表情最是淡定,甚至带着点麻木。 反正这两派实力较弱,每次血色禁地试炼收获都是垫底,这次看起来也不例外,他们早已习惯了,内心毫无波澜。 巨剑门和灵兽山的两位金丹修士,脸色则如同晴雨表,随着门下弟子带出来的灵药数量和品质而阴晴不定。 时而因某位弟子贡献了一株珍贵主药而眉头舒展,露出一丝笑意;时而又因整体收获不如预期而眉头紧锁,面色不虞。 而清虚门的浮云子和黄枫谷的李化元,此刻的心情则是如同坐过山车般大起大落,脸上的表情更是复杂无比——那是一种极力压抑却依然忍不住流露出来的狂喜,混合着生怕被对面穹老怪看穿的紧张和忐忑。 他们两人时不时会交换一个眼神,那眼神里充满了兴奋和一丝不敢置信的期待。 原因无他,经过初步统计,清虚门和黄枫谷两派弟子带出来的灵药总和,竟然真的超过了掩月宗弟子的总量,按照赌约,只要最终两派总和超过掩月宗一派,他们就赢了!那梦寐以求的“无形针符宝”似乎触手可及! “哈哈,李道友,你看这……”浮云子捻着胡须,强作镇定地低声对李化元道,但微微颤抖的胡须和发亮的眼神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激动。 “浮云道友,稳住,还没结束……”李化元同样压低声音回应,但嘴角那压不住的上扬弧度,暴露了他内心的狂喜。 然而,这短暂的喜悦并未持续多久。 就在浮云子和李化元暗自窃喜之时,掩月宗的大队伍终于现身!南宫婉面色冰冷,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煞气,率队从通道中走了出来。 她身后的掩月宗弟子一个个虽然神情疲惫,甚至带着伤,但储物袋却都鼓鼓囊囊。 当霓裳仙子快速清点完掩月宗此次带回的灵药总量,并高声报出数字时—— 浮云子和李化元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心如坠冰窟! “掩月宗,共采集到符合年份的灵药,七十三株!其中筑基丹主药二十七株!” 这个数字,瞬间超过了清虚门和黄枫谷目前所有弟子交上来的灵药总和!而且超出的不是一点半点! 穹老怪原本有些阴沉的脸色瞬间由阴转晴,刚才的忧虑一扫而空,重新挂上了那副标志性的嬉笑表情,甚至带着几分戏谑和得意,瞥了对面如丧考妣的两人一眼。 他慢悠悠地捋着胡子,仿佛在说:年轻人,跟老夫斗,还嫩了点! 浮云子和李化元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绝望和苦笑。完了,赌输了!那三张令人垂涎的“无形针符宝”,终究是镜花水月。两人垂头丧气,就准备开口认输,履行赌约。 就在那巨大的白色通道光门开始剧烈波动,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收缩,眼看就要承受不住禁制之力彻底关闭的瞬间—— 一个魁梧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却又异常沉稳地从那即将闭合的光门缝隙中,一步踏了出来! 秦浩看起来风尘仆仆,身上的黄袍有几处破损,沾染了些许血迹和尘土,当然都是装的。 “张铁!”浮云子老道眼睛猛地一亮,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金丹修士的风度! 他身形一闪,瞬间就出现在秦浩面前,一把抓住了秦浩的胳膊,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期盼而显得有些变调: “你……你可算出来了!快,快告诉老夫,你……你带回来多少灵药?!” 感受到老道手上传来的巨大力量和他眼中几乎要喷出来的火光,秦浩心中了然。他面上不露声色,直接解下腰间的储物袋,平静地递给了浮云子。 浮云子几乎是抢一般接过储物袋,也顾不上用神识探查了,直接当着在场所有金丹修士的面,一股脑将里面的东西倒在了面前临时划出的空地上! 哗啦啦——一堆散发着浓郁灵气的灵药瞬间堆成了一座小山! 全场瞬间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堆灵药上。 浮云子老道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亲自俯下身,在李化元紧张的目光和其他各派金丹修士惊疑不定的注视下,开始快速清点: “玉髓枝,三百年份以上,一株、两株……三株!” “紫猴花,两百年份以上,一株、两株……四株!” “天灵果……五株!” “血玉兰……两株!” …… 随着浮云子口中报出的一个个名字和数量,他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到欣喜,再到狂喜,最后更是红光满面!清点完毕,浮云子猛地直起身,声音因为极度激动而带着一丝破音,响彻全场: “十……十五株!哈哈哈哈哈!整整十五株符合年份的灵药!好!好!好!玄真那小子果然没有看错人!你的确是可造之材!” 这十五株灵药,如同最后一根压垮骆驼的稻草! 清虚门原本的灵药总量,加上秦浩这十五株,瞬间超过了之前一直领先的黄枫谷。 更重要的是,清虚门+黄枫谷的两派灵药总和,在加上秦浩这十五株后,终于完成了对掩月宗总量的反超! 巨大的反差和戏剧性的结局,让浮云子忍不住放声狂笑,激动得差点老泪纵横。 李化元也由悲转喜,虽然清虚门总量超过了黄枫谷,让他有些小郁闷,但两派总和赢了掩月宗,这意味着他和浮云子共同赢得了穹老怪的三张符宝! 这依旧是巨大的胜利!他也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看向秦浩的目光充满了赞许。 反观刚才还得意洋洋的穹老怪,此刻那张嬉笑的脸庞彻底僵住,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漆黑如锅底。 “哼!”穹老怪猛地一甩袖子,发出一声如同闷雷般的冷哼。 “愿赌服输!拿去!” 浮云子和李化元下意识地伸手接住,感受到符宝上蕴含的惊人锋锐气息和一丝令人心悸的破灭之意,正是梦寐以求的“无形针符宝”!两人顿时喜上眉梢。 穹老怪丢出符宝后,根本不再停留,甚至连场面话都懒得说,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惊鸿,瞬间消失在远方的天际,速度之快,显示出他内心的极度恼怒。 霓裳仙子没有在意赌局的输赢,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那已经彻底关闭消失的通道入口。直到空间涟漪彻底平复,天地间再无一丝通道的气息,她期待的身影也终究没有出现。 “多宝……” 南宫婉却并未过多关注赌局结果和霓裳的悲伤。她的目光,从秦浩走出通道那一刻起,就牢牢锁定在了这个魁梧的青年身上!那挺拔的身形,那走路的姿态,还有那股沉稳中带着一丝锐利的气息……太熟悉了!与她在地底石殿追杀的那道身影,至少有七八分相似! 南宫婉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带着审视和冰冷的探询,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着秦浩,仿佛要将他里里外外看个通透。 秦浩暗叫不好。只能硬着头皮,面色保持平静,准备迎接这位“苦主”的审视。 然而,就在南宫婉的目光即将落在他脸上进行更深入探查的刹那——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毫无征兆地席卷了秦浩全身! 他感觉仿佛有一双漠然、古老、仿佛能洞穿九天十地一切虚妄的眼睛,从他的身上扫过! 这目光并不凌厉,也没有任何威压,却带着一种俯瞰众生、漠视一切的冰冷和深邃。 在这目光之下,秦浩感觉自己就像一只显微镜下的蚂蚁,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遁形! 冷汗,瞬间浸透了秦浩的后背!他顺着那感觉的来源,视线极其隐蔽地扫向七派弟子聚集区的边缘角落。 那里,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普通黄色旧袍、看起来平平无奇、如同凡间老农般的干瘦老头,正混在一群同样狼狈的黄枫谷弟子中间,似乎也在好奇地张望着这边。 向之礼! 化神期的老怪物! 秦浩的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立刻收回目光,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再有丝毫异动。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呐喊: “该死!这老怪物怎么还没走?!还好……还好这向老怪性情淡泊,不是那种嗜杀的魔道巨擘……若是换个魔道的化神老怪在此,恐怕这在场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都难逃被其搜魂炼魄、屠戮一空的下场!”(本章完) 第20章 :三转重元功与密谋(二合一章节,求月票,求订阅!) 黄枫谷外事堂。 十几名炼气期弟子聚集在一起,窃窃私语。 “你们听说了吗?七派议事堂传来消息,血色禁地下次开启,要推迟到六十年以后了!” 一名练气九层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引得周围弟子纷纷侧目。 “什么?六十年后?” “不是五年开启一次吗?怎么突然推迟这么久?难道是这次咱们七派弟子伤亡太重,宗门心疼了?” “心疼?你想多了。”一名满脸沧桑的练气十层弟子冷笑一声:“炼气期弟子而已,死再多也不过是耗材,哪值得宗门为了这个改规矩。归根结柢,还是血色禁地里的灵药采得太狠了,再不休养生息,怕是以后进去连汤都喝不上了。” “唉,说到底,咱们这些炼气修士,终究是宗门的垫脚石。”又一名弟子叹了口气,眼神黯淡:“早知如此,上次血色禁地开启,我就算拼了命,也该进去搏一把,说不定还能捞些灵草,兑换一枚筑基丹。” “你就别想了。”有人泼冷水:“就算从禁地里活着回来,又能怎样?我听说这次回来的弟子里,刘师兄和李师兄都服用了筑基丹,结果还是失败了,筑基这道坎,哪有那么容易迈过去。” 坐在角落的韩立默默听着,心中也不免叹了口气——筑基,修仙路上的第一道大门槛,像一座大山压在所有炼气修士心头。 据他所知,越国七派的炼气修士中,能成功筑基的不足两成,像他这样的伪灵根修士,若不是有小绿瓶,恐怕这辈子都只能困在练气期,看着寿元一点点流逝。 就在这时,一名练气七层的年轻弟子快步来到韩立面前:“韩师兄,宗门外有位前辈遣我来寻你,说有要事相商。” “前辈?”韩立心里“咯噔”一下,对方既然被称为“前辈”,至少也是筑基期修士。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难道是掩月宗的霓裳仙子?上次血色禁地,多宝女殒命,霓裳仙子若是查到线索,会不会是来兴师问罪的? 年轻弟子见他迟疑,连忙补充道:“那位前辈说了,他姓张,还说你见到他就知道了。” “姓张?前辈?”韩立猛地瞪大眼睛,心中瞬间浮现出一个魁梧的身影,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顾不上多想,对着年轻弟子匆匆道了声谢,化作一道青光,直奔黄枫谷山门而去,眨眼间就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黄枫谷山门外的迎客亭旁,秦浩正站在一棵古树下,青色的内门道袍随风飘动,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压——那是筑基修士特有的气息,如同无形的威压,让周围的低阶修士下意识地保持距离。 韩立目光落在秦浩身上,感受到那股若有若无的上位者威压,心中五味杂陈。 他快步上前,就要躬身下拜:“师兄……不,如今师兄已是筑基修士,晚辈该称呼您一声张师叔。” 秦浩一把扶住他的胳膊,语气带着责怪:“韩师弟,你这就见外了。咱们当年一起从七玄门出来,在升仙大会上相互扶持,这份情分,岂能用辈分来算?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我的师弟。” 韩立心中一暖,眼眶微微发热,嘴上却依旧坚持:“宗门规矩不可废,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这里又没有外人,就你我二人,讲什么规矩。”秦浩打断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两人走进迎客亭。韩立坐下后,看着秦浩身上的筑基气息,由衷地说道:“恭喜师兄证道筑基,从此便是真正的修仙者了。” 秦浩摆了摆手,语气平淡:“筑基只是起点,距离真正的‘证道’还差十万八千里。何况师弟你从血色禁地带回来那么多灵草,想来也能得到几枚筑基丹,成功筑基只是时间问题。” “借师兄吉言。”韩立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期待——血色禁地他收集了不少年份不足的筑基丹材料,只需用小绿瓶催熟就能开始炼制筑基丹了,就算自己资质再差,十几枚筑基丹下去,也该筑基成功了。 一阵寒暄过后,秦浩话锋一转,直接开门见山:“韩师弟,你如今修炼的,还是当初在七玄门时得到的《长春功》吧?” 韩立点头,坦然道:“小弟资质差,《长春功》修炼起来简单,对灵根要求不高,倒也适合我。” “练气期用《长春功》没问题,可一旦筑基,这套功法就不够用了。”秦浩语气严肃起来:“《长春功》毕竟是低阶功法,没有配套的秘术和神通,筑基后与人斗法,只会处处受制。你若是想在修仙路上走得远,必须换一套适合筑基期修炼的主修功法。” 韩立心中一动,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他早就意识到《长春功》的局限,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功法,秦浩此刻提起,莫非是有了头绪? “师兄的意思是,您为小弟寻到了适合的筑基功法?” 秦浩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枚银色玉简,递给韩立:“这是我在血色禁地击杀一名巨剑门练气十三层弟子时缴获的,里面是半套功法的书页。根据那名弟子的修炼笔记记载,这套功法还有另一半,是一张金色书页,如今就在你们黄枫谷的结丹修士李化元手中。两张书页合在一起,用火焰焚烧后,就能得到一整套名为‘青云剑诀’的筑基功法。” “师尊?青云剑诀?”韩立接过玉简,手指颤抖着抚摸着表面的纹路:“师兄的意思是,让我主动向师尊索要那张金色书页?” 秦浩摇了摇头,笑着分析:“无需主动索要。你想想,上次血色禁地,你带回来的灵草帮李化元赢了与穹老怪的赌约,他不仅得到了无形针符宝,按照门派规矩,你本该得到的筑基丹,他也能从中分走一半好处。他作为你的师尊,若是不给你些实质性的奖励,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他小气?你只需在他面前提一句,他大概率会主动将金色书页赐给你。” 韩立闻言,依旧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谨慎地问道:“师兄,这‘青云剑诀’究竟有何妙用?竟能让您如此上心,特意为我留意?” 秦浩看着他谨慎的模样,心中暗笑——不愧是韩老魔,无论何时都保持着警惕。 他也不隐瞒,坦诚道:“青云剑诀本身的秘术和神通倒不算顶尖,但它附带的辅助功法‘三转重元功’,却有着罕见的效果——这套功法能通过三次散功重修,大幅提升经脉韧性和法力精纯程度,最终大大提升结丹成功率。” “提升结丹成功率?”韩立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虽然还没筑基,却并不妨碍他将目光放长远一些——修仙之路,每一步都比前一步更难,结丹的难度远超筑基,若是有能提升结丹成功率的功法,哪怕付出再多代价,也值得。 他握紧手中的玉简,郑重地对秦浩道:“师兄放心,小弟若是能得到完整的‘青云剑诀’,定将‘三转重元功’复制一份交给您,绝不食言。” “我信你。”秦浩点头,随后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枚空白玉简:“这是我整理的筑基注意事项,里面详细记载了筑基时如何引导法力、如何规避走火入魔的风险,你拿去参考。” 韩立接过玉简,心中满是感激。 “原来筑基还有这么多讲究,若不是师兄指点,小弟将来筑基时,怕是要走不少弯路。” 秦浩见他神色诚恳,便不再客套,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张丹方,递了过去:“韩师弟,我还有一事相求。这是两张筑基期精进修为的丹方,一张是‘聚灵丹’,能快速补充筑基期法力;一张是‘凝神丹’,能稳固心神、提升神识。你在炼丹术上天赋不俗,能否帮我炼制几炉?当然,我不会让你白忙——无论是法器、灵石,还是中级符箓,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有智脑强大的模拟推演能力辅助,秦浩若是真要想炼丹,成丹率绝不会低于那些所谓的炼丹大师。但关键在于,炼制筑基期丹药所需的药材,在资源相对匮乏的越国七派地域,不仅昂贵无比,而且极其稀缺。特别是主药,往往有价无市。要凑齐一炉丹药的分量,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精力去搜寻,性价比实在太低。 与其如此,不如将丹方交给拥有小绿瓶能无限催熟灵药的韩立,以符箓或其它资源作为交换,这才是最省心省力、互利共赢的选择。 韩立闻言,脸上却露出了明显的迟疑之色。小绿瓶是他最大的秘密和依仗,是逆天改命的根基,绝不容一丝一毫暴露的风险。但是,秦浩对他的帮助实在太大,从最初的引路、到今日指点功法迷津、传授筑基经验,几乎可以说是不遗余力。 “聚灵丹……”韩立再次查看了一下丹方,发现所需的辅药在黄枫谷的药园或者坊市中都能找到,主药虽然珍贵,对年份要求颇高,但对他来说,这反而是最容易解决的问题。 他沉吟着看向另一枚玉简:“只是这‘凝神丹’……所需的‘凝魂草’主药,小弟遍查所知,在越国境内似乎极为罕见,一时之间恐怕难以寻获,无法为师兄炼制。” “无妨。”秦浩摆了摆手:“我如今刚到筑基初期,服用聚灵丹就足够提升修为了。定神草的事情,你暂时不用放在心上,我之后也会留意,若是你将来寻到药材,再炼制也不迟,到时候我定然不会亏待你。” “那好,师兄稍等半个月,我这就回去准备药材,尽快为您炼制聚灵丹。”韩立站起身。 “不急,你慢慢来。”秦浩笑着说:“我先去附近的坊市落脚,等你炼好丹药,再去坊市与我会合。” “这样最好。”韩立点头。 与韩立告别后,秦浩驾驭赤魂刀,朝着黄枫谷坊市飞去。 黄枫谷坊市比清虚门的坊市略小,却也热闹非凡。街道两旁摆满了摊位,摊主大多是散修或低阶宗门弟子,售卖着低阶灵草、普通法器和一些一级妖兽材料。 秦浩沿着街道逛了一圈,发现这里的资源比他想象中还要匮乏——法器基本都是中下品,偶尔出现一件上品法器价格也贵得出奇,灵草也多是百年以内的,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不过,他也并非毫无收获,在一家古籍店中,他淘到了几本记载中级法术的玉简,包括《金刃风暴》《地刺术》《烈火燎原》等,正好可以补充智脑的资料库,完善中级符箓的改良方案。 回到客栈的房间后,秦浩将房门紧闭,又在房间周围布下颠倒五行中,随后从储物袋中取出制符材料。 中级符箓的材料比初级高阶符箓珍贵得多,符纸采用的是五十年份剑麻草制成的剑麻符纸,朱砂是混合了金晶砂的“金罡朱砂”,符笔则是用三阶妖兽“火羽鹰”的羽毛制成的“火羽符笔”,这些都是清虚门为他准备的,在这点上清虚门对他还是倾注了一些资源的。 “智脑,调出中级金属性符箓‘金刃风暴符’的绘制方案,开始推演最优路径。” 【智脑:中级金刃风暴符绘制方案已调出,核心阵纹为‘金刃风暴阵’,需注入筑基期法力 30丝,绘制步骤共 108步,关键节点在第 36步(阵眼衔接)和第 72步(法力压缩),预计成功率 15%。是否开始实时辅助?】 “开始。”秦浩深吸一口气,拿起火羽符笔,蘸满金罡朱砂,在剑麻符纸上落下第一笔。中级符箓与初级高阶符箓的区别,首先体现在阵纹复杂度上——金刃符的“金刃阵”由 108道细小的纹路组成,每一道纹路的粗细、深浅都必须精准控制,稍有偏差,就会导致符箓报废。 智脑在脑海中实时投影出绘制路径,红色的线条标注着每一步的走向,绿色的光点提示着关键节点的法力注入量。 “第 12步,法力注入 0.2丝,纹路弧度 30度。”智脑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秦浩手腕微转,符笔在符纸上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同时将 0.2丝筑基期法力精准注入——金纹符纸表面瞬间泛起淡淡的金光,纹路如同活过来一般,开始吸收周围的金属性灵气。 随着绘制的推进,秦浩渐渐进入状态。筑基期的法力比练气期更加凝练,注入符纸时更加得心应手;金纹符纸的韧性极佳,即便注入较多法力,也不会像初级符纸那样容易破裂。当绘制到第 36步阵眼衔接时,智脑提示:【注意,阵眼衔接需用‘螺旋式注入法’,法力需分三次注入,每次 0.5丝,间隔 0.3秒。】 秦浩按照提示,将法力分成三股,依次注入阵眼,符纸表面的金光骤然亮了起来,阵眼处形成一个微小的金色漩涡,开始自主吸收灵气…… 在经历了十余次失败后…… 终于随着最后一笔落下。秦浩将剩余的 5丝法力一次性注入符纸,“金刃符”瞬间脱离桌面,悬浮在半空,表面的金刃阵纹完全亮起,散发出凌厉的气息。 “中级符箓的威力,果然比初级高阶符箓强太多了。”秦浩满意地点头。 接下来的半个月,他每天都沉浸在制符中,先后掌握了三种中级符箓,每种都炼制了二十余张,储物袋中的符箓数量再次充盈起来。 半个月后,韩立如约来到客栈。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疲惫,显然是半个月来日夜不休地炼制丹药。 “师兄,这是你要的聚灵丹,一共四瓶,每瓶十颗。” 秦浩接过玉瓶,打开其中一个,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聚灵丹呈淡绿色,表面泛着莹润的光泽,药香中蕴含着精纯的灵气,显然是用高品质药材炼制的。 “辛苦师弟了,这聚灵丹的品质,比宗门炼丹堂炼制的还要好。” 韩立心中苦笑——哪里是他炼丹术好,分明是用小绿瓶催熟的三百年份凝气花硬怼出来的,药效自然比普通聚灵丹强不少。 “师兄满意就好,能帮到师兄,是我的荣幸。” 秦浩将玉瓶收入储物袋,正色道:“师弟,你帮我炼制了这么多聚灵丹,我也该兑现承诺了。你想要什么报酬?是需要法器、灵石,或是中级符箓?” 韩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师兄,我想向您求几张中级符箓。” 秦浩闻言,爽朗一笑:“这有何难。”他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叠符箓,递到韩立面前:“这里有二十张中级符箓,你且拿去用。” 韩立看着手中厚厚的一叠符箓,脸上满是惊喜,却又连忙摆手:“师兄,太多了!我只需十张便足够了……” “师弟,你就别跟我客气了。”秦浩按住他的手,语气诚恳:“你如今还未筑基,在外行走本就危险重重。这些符箓你拿着,若是遇到心怀不轨的修士,也能有一战之力。” 韩立心中满是感激,对着秦浩深深一揖:“多谢师兄!” “你我兄弟,不必如此。”秦浩扶起他:“时间不早了,我出来日久,也该回宗门了,便在此告别吧。” 韩立点头,再次道谢后,便匆匆离开了客栈。 然而,韩立刚走出坊市范围,就敏锐地察觉到身后有几道隐晦的气息跟着。 他心中一紧,加快了遁速,想要甩掉对方。可对方的飞行法器速度极快,根本无法摆脱,就在他准备降落,藏进下方密林时,突然杀出三名修士,拦住了他的去路。 紧接着,身后的追踪者也追了上来,一共六名修士,皆是练气十二层的修为,将他团团围在中央。 为首的是一名满脸横肉的修士,他盯着韩立,眼中满是贪婪:“小子,识相的,就把你身上的灵石、丹药,还有从血色禁地里得到的宝物都交出来,我们还能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韩立心中一沉。表面上装作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右手悄悄摸向腰间的储物袋:“若是我不答应呢?” “不答应?”满脸横肉的修士冷笑一声:“那你今天就别想活着离开这里!兄弟们,动手!” 六名修士同时祭出法器,刀光剑影朝着韩立袭来。韩立早有准备,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张“金刃风暴符”,注入法力后掷了出去。数十道金色刀气瞬间形成,如同两道闪电,直奔两名修士而去。 “不好,是中级符箓!”那两名修士脸色大变,慌忙祭出防御法器。可中级符箓的威力远超他们的想象。 “金刃风暴符”的刀气轻易劈开了他们的上品防御法器,瞬间将两人斩杀。 剩下的四名修士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 韩立怎会给他们机会,再度掏出一张“金刃风暴符”,金色刀气再度将另外三人绞杀,只有为首的满脸横肉的修士侥幸躲过,却也被斩下一条手臂。 “你……你竟然有这么多中级符箓!”满脸横肉的修士惊恐地看着韩立,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韩立没有废话,目光一冷,下一秒,惨叫声响彻山林,片刻后,火焰熄灭,原地只剩下一堆灰烬。 韩立看着地上的尸体,心中也不禁为中级符箓的威力感到震惊。 他握紧手中的符箓,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师兄,我不会落后你太多的。” 随后,他处理掉现场痕迹,匆匆返回黄枫谷。 …… 从黄枫谷坊市回来后,秦浩便返回了自己的洞府,开始闭关修炼。 洞府内,秦浩布下了智脑改良后的聚灵阵,阵眼处摆放着几颗中品灵石,浓郁的灵气在阵中汇聚,形成一道道灵气漩涡。 秦浩盘坐在聚灵阵中央,取出一瓶聚灵丹,倒出一颗放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精纯的法力,在他的经脉中流转。 他运转《紫金裂天诀》,引导着法力在丹田内循环,不断压缩、提纯。在聚灵丹和聚灵阵的双重加持下,秦浩的修为提升得极快。 短短半年内,他的修为就从筑基初期稳步提升到了筑基初期巅峰,丹田内的液态法力变得更加凝练,隐隐有突破到筑基中期的迹象。 期间,有不少清虚门的修仙家族派人前来拜访,想要拉拢秦浩。这些家族大多是看中了秦浩浮云子记名弟子的身份,以及他在符箓一道的天赋。 但秦浩深知,修仙界人心险恶,一旦加入某个家族,就会被卷入家族纷争,难以脱身。 因此,他都以“闭关修炼,不便见客”为由,婉拒了所有拜访。 浮云子弟子的名号在此刻发挥了巨大作用。那些家族虽然心中不满,却也不敢轻易得罪秦浩——毕竟浮云子可是货真价实的金丹老祖,若是惹怒了他,得不偿失。 半年后,洞府的石门缓缓打开,秦浩从中走出。他立于虚空之中,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色灵气,气息比半年前更加浑厚、凝练。他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闪过一丝精芒——经过半年的闭关,他的修为不仅稳固在了筑基初期巅峰,距离筑基中期也只有一步之遥。 同时,他对中级符箓的掌握也更加熟练,符箓的绘制成功率也提升到了3成以上。秦浩刚出关,就收到了韩立传来的传音符。 传音符中,韩立说他已经拿到了完整的“青云剑诀”,并且复制了“三转重元功”,想要尽快交给秦浩。 秦浩心中一喜,当即回复韩立,约定在清虚门与黄枫谷交界的一处山谷见面。 一个时辰后,秦浩准时来到山谷。韩立早已等候在那里,他的修为也有所提升,达到了练气十二层巅峰。 “师兄!”韩立看到秦浩,快步上前,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枚玉简,递到秦浩面前:“师兄,这便是‘三转重元功’” 秦浩接过玉简,将其贴在额头,同时激活智脑。 【智脑:检测到修仙功法‘三转重元功’,开始扫描录入……录入成功。正在分析功法结构……分析完毕。此功法需三次散功重修,每次重修后可提升经脉韧性与法力精纯程度,最终提升结丹成功率15%】 “智脑,这‘三转重元功’能否单独使用?”秦浩在心中问道。 【智脑:目前‘三转重元功’与‘青云剑诀’存在一定关联,无法单独使用。需进行改良。预计推演时间:十天。是否开始推演?】 “开始推演。”秦浩下令。 韩立看着秦浩闭目沉思,又从储物袋中取出四瓶聚灵丹,递了过去:“师兄,凝神丹的主药定神草,我依旧没有找到,只能再给你炼制了一些聚灵丹。” 秦浩睁开眼,接过聚灵丹,笑着说:“无妨,定神草本就稀有,慢慢找便是。对了,这次你想要什么报酬?还是中级符箓吗?” 韩立连忙点头,眼中满是期待:“师兄,我还想再要一些中级符箓。” 上次见识到中级符箓的威力之后,韩立就对这玩意上瘾了,他甚至有一种感觉,只要拥有足够的中级符箓,哪怕是面对筑基修士,他也有一战之力。 秦浩从储物袋中掏出二十张中级符箓,递给韩立:“这里有二十张,你且拿去。” 韩立接过符箓,脸上满是惊喜,连声道谢。 就在韩立准备告辞时,秦浩突然叫住他:“对了,韩师弟,你们黄枫谷是否有一位姓林的筑基修士?听说他在百炼堂任职。” 韩立闻言,眉头微微一皱,仔细回想了片刻,说道:“师兄,百炼堂的确有一位林师叔,师兄,您认识这位林师叔?” 秦浩点了点头,说道:“我并不认识他,但上次我在黄枫谷坊市附近,偶然听到他与另一位筑基修士对话,得知了一些他的秘密。” “秘密?”韩立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不错。”秦浩压低声音:“这位林墨,并非普通的筑基修士。他原本是极西之地千竹教的少教主,后来千竹教发生内乱,现任教主夺走了他父亲的基业,还想斩草除根。他侥幸逃脱,一路逃到越国,隐姓埋名加入了黄枫谷,想要借助黄枫谷的势力,将来报仇雪恨。” 韩立闻言,心中大惊:“竟有此事?那林师叔隐藏得也太深了!” 秦浩继续说道:“他身上有两样至宝。一样是一部能够增强神识的功法,你可别小看这部功法,神识的强弱,对修士结丹、化婴都有着至关重要的影响,神识越强,突破境界的成功率就越高。另一样是一门操控傀儡的秘法,学会这门秘法,能够操控大量傀儡辅助作战。” 听秦浩这么一说,韩立顿时来了精神,不说操控傀儡的秘法,单单是能够增强神识的功法,就足够他动心思了,在经历了血色禁地的洗礼后,他可不是刚刚进入黄枫谷的菜鸟,对修仙界的残酷已经有了一定认识,所谓的机缘,无非强者得之。 “师兄,您的意思是……”韩立看向秦浩,眼中满是询问。 秦浩正色道:“这位林墨不甘心只做黄枫谷的一个普通筑基修士,他一直在暗中联系昔日千竹教的旧部,想要东山再起。我猜,他迟早会离开黄枫谷,去寻找旧部。到时候,就是我们的机会。”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需要你帮我盯着他的行踪。一旦他离开黄枫谷范围,你就立刻通知我。到时候,我们联手将他拿下,夺取他身上的功法和秘法。事成之后,两样功法你都可以复制一份,如何?” 韩立心中权衡片刻,最终咬牙点头:“好!师兄,我会密切关注林师叔的行踪,一旦他有异动,我立刻通知你!” 秦浩满意地点头:“好!那我们就一言为定。你也早点回黄枫谷吧,免得被人察觉异常。”(本章完) 第21章:颠倒五行阵再显威!(二合一章节,求月票,求订阅!) 洞府的石门在韩立离去后缓缓闭合,发出沉闷的轻响。秦浩目光扫过洞府内略显简陋的陈设,心念微动。袖袍轻挥间,五色令旗被收入储物袋,笼罩着整个洞府的“颠倒五行阵”光幕如水波般荡漾。 紧接着,核心处的“聚灵阵”阵盘也被他收起。 取而代之的,是那套清虚门免费发放给筑基弟子的标配——“迷雾阵”。 “左右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也就不必浪费灵石了。”秦浩自语道。 “颠倒五行阵”与“聚灵阵”虽好,却是名副其实的“灵石焚化炉”,尤其需要中品灵石才能完全启动其威能。修炼之途漫漫,每一块灵石都必须精打细算,能省则省。 做完这一切,秦浩不再耽搁。腰间储物袋光华一闪,赤魂刀嗡鸣而出,悬浮身前。他足尖轻点,踏上刀身,心念催动下,赤红刀光化作一道匹练,破开洞府外的迷雾,直射清虚门主峰方向。 赤魂刀速度极快,掠过清虚门联绵起伏的山峦。途中遇到不少驾驭着各色法器或凭轻身术赶路的练气期弟子。 这些弟子远远感受到筑基修士那独特的灵压靠近,无不如同惊鸟,忙不迭地从半空中降落,恭敬地垂首立于路旁,待秦浩的遁光如疾风般掠过,才敢重新上路,眼中满是敬畏。 这便是修仙界赤裸裸的铁则——弱肉强食,等级森严。 以下犯上?上位者随意出手惩戒甚至击杀,只要理由说得过去,门规往往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刀光在主峰半山腰处一顿,并未如往常般降落在宏伟大殿前的广场,而是方向一转,朝着主峰后侧一处终日弥漫着硫磺气息与灼热灵压的区域飞去——炼器堂所在。 炼器堂深处,连接着地肺火脉的地火室区域,温度远比外界炽烈。 一名身着灰袍的练气期弟子正守在一层入口处,感受到筑基修士特有的灵压降临,连忙躬身,头垂得极低:“弟子拜见张师叔!” 秦浩闻言有些意外地瞥了此人一眼。他晋升筑基时日尚短,门内认得他相貌的外门弟子并不多。 “你认得我?” 那灰袍弟子依旧保持恭敬姿态,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回禀师叔,当初您突破筑基时租用的那间地火室,正是由弟子在一旁伺候,引动地火,记录时辰。” “原来是你。”秦浩恍然,难怪有些眼熟。随手从储物袋中一抹,一张流光隐现、灵气内蕴的符箓便出现在指间,随手递了过去:“倒是有缘。这张‘火蛇符’便赐予你吧,好生修炼。” 这火蛇符虽是低级符箓,但属于高阶水准,威力不俗,对练气期弟子而言已是难得的保命之物。 灰袍弟子双手接过符箓,脸上瞬间涌起惊喜,连声道谢:“多谢师叔厚赐!师叔洪福齐天,仙路坦途!您此次前来,可是为了租用地火室?” 他小心翼翼地收起符箓,随即殷勤地补充道:“按照门规,师叔您如今已是筑基初期修士,可以租用第二层配备有‘紫火鼎’的甲等地火室了,火力更猛更稳,炼器效率更高。” 秦浩对此颇为满意,这正是他此行的目的。炼制墨蛟材料这等二级顶峰妖兽的遗骸,普通地火和器鼎恐力有未逮。 “嗯,那就帮我租一间二层的地火室,租期半个月。” “是!师叔请稍候……师叔,您的身份腰牌请收好。您直接进入第二层,丁号室即可。阵法禁制弟子已提前为您开启了,祝师叔炼器顺遂!” 秦浩微微颔致意,不再多言,径直朝通往二层的甬道走去。 炼器堂第二层相较于第一层,地火室的数量锐减至三分之一不到。但每一间地火室的规模却大了数倍,厚重的石门紧闭,其上铭刻着更复杂强大的防护与聚火法阵,隔绝着内部恐怖的高温。 空气中弥漫的硫磺气息混合着精纯的火灵力,呼吸间都带着灼热感,灵气浓度也远超一层,只是地脉之火伴有火毒,并不适合长时间修炼。 秦浩来到标注着“丁”字的石门前。腰牌上光华一闪,射出一道灵光没入门上阵眼,厚重石门无声地向侧滑开。 “呼——!” 一股极其灼热、几乎凝成实质的热浪瞬间扑面而来,饶是秦浩筑基期的修为,体表也瞬间覆盖上一层淡淡的护体灵光才堪堪抵住。 室内面积宽敞,中央地面是一个直径丈许的圆形深井,井口被复杂的阵纹法阵覆盖,赤红色的地火在法阵压制下,如同温顺却又蕴含着狂暴力量的巨兽,透过阵纹间隙,向上喷吐着稳定而磅礴的橘红色火舌。 火井正上方,八条粗若儿臂、铭刻着古朴符文的漆黑锁链,牢牢吊悬着一尊高约一丈的巨鼎。 此鼎通体呈深邃的紫铜色,鼎身布满了玄奥的火焰云纹,三足双耳,造型古朴大气,在下方地火的映照下,氤氲着一层淡淡的紫色光晕,正是清虚门炼器堂有名的“紫火鼎”。 秦浩深吸一口气,压下被热浪激起的些许不适,挥手间关上石门,室内的高温与磅礴火力瞬间被完全隔绝在内。 随后便一拍储物袋,数块颜色各异、灵气盎然的矿石材料率先飞出,悬浮在鼎旁。这些是炼器常用的辅料,用于增强主材的韧性和灵性传导。紧接着,他珍而重之地取出此行的核心材料——从血色禁地击杀的那条二级墨蛟身上获取的遗珍。 首先是数十片巴掌大小、边缘锋锐、通体漆黑如墨却闪烁着金属冷光的鳞甲。这些是墨蛟背部最坚硬的护心鳞,每一片都蕴含着浓郁的妖力与水系精华。 接着,两根足有尺许长、弯曲如勾、尖端泛着令人心悸的幽蓝寒芒的毒牙被取出,仅仅是暴露在空气中,一股腥甜中带着麻痹感的微毒气息便弥散开来。 最后,是一副庞大而完整的墨色蛟骨!骨骼粗壮,蕴含着惊人的力量感,关节处闪烁着玉石般的光泽,尤其那贯穿首尾的脊椎龙骨和肋骨,更是透着一股苍劲与韧性。 除了这些主材,还有一团被特殊玉盒封存、粘稠如墨汁、散发出刺鼻恶臭的墨蛟毒囊毒液,以及一团取自蛟首、被封印好的、精纯而强大的二级墨蛟精魂。 “启!”秦浩眼神一凝,面色肃然。他盘膝坐在紫火鼎前,双手掐动法诀,一道道灵光打入鼎身和下方的控火法阵。 “嗡!”控火法阵光芒大盛,原本橘红的地火颜色陡然加深,转化为炽烈的白金色,火舌凝聚,如同一条条咆哮的火龙,争先恐后地涌入紫火鼎底部的聚火口。 紫火鼎通体符文亮起,鼎内温度以恐怖的速度飙升,内壁甚至开始泛出微微的赤红。 秦浩手诀再变:“启鼎!” 鼎盖在法诀牵引下缓缓悬浮而起,一股更猛烈的热浪喷涌而出。他神识如丝,精准控制着那些辅料矿石,分批投入鼎中。 矿石一入鼎,便在恐怖高温下迅速软化、熔融,化为色彩斑斓的液态金属流,在鼎内翻滚、提纯。 待辅料熔炼提纯完毕,秦浩眼中精光爆射,低喝一声:“去!”数十片墨蛟鳞甲化作道道黑光,悉数投入鼎中! “嗤——!”墨蛟鳞甲蕴含的磅礴水系妖力与狂暴地火甫一接触,便发出剧烈无比的爆鸣和能量冲突,整个紫火鼎都微微震颤起来,鼎内如同煮沸的油锅,黑气白烟剧烈翻腾! 秦浩神色不变,双手法诀快如幻影,全力催动控火法阵,以自身精纯灵力为引,强行压制调和鼎内狂暴的水火冲突。汗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衫,又在高温下化为白气蒸腾。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和法力的过程,稍有差池,材料便可能毁于一旦。 时间一点点流逝。鼎内的冲突在秦浩强大的控火能力和紫火鼎的加持下,逐渐被驯服。 墨蛟鳞甲开始软化,墨色光华流转,与熔融的辅料液体缓缓交融、渗透。秦浩抓住这稍纵即逝的平衡点,双手猛地一合:“凝甲!塑形!” 神识如同无形巨手探入鼎中,包裹着那团融合了鳞甲精华与辅料的黑亮溶液,在其上飞快勾勒。 一件覆盖胸腹背心的内甲雏形在狂暴的火焰中渐渐凝聚,甲片细密,边缘带着蛟鳞特有的锯齿状锋锐,整体散发着深邃的乌光。 秦浩不敢有丝毫松懈,持续注入法力,反复锤炼、压缩甲身,同时将一道道加固、防御的符文打入甲胄本体。 整整三天三夜过去,鼎内狂暴的能量终于彻底平息。 随着秦浩最后一道凝练法诀打出,鼎盖轰然落下。他缓缓收回法力,脸色带着一丝疲惫,但眼中却充满期待。 “收!”鼎盖再启,一道乌光激射而出,被秦浩摄入手中。 触手冰凉,带着金属的沉重与皮革的柔韧。仔细看去,这是一件造型流畅、覆盖上半身要害的精巧内甲,甲片细密如鱼鳞,漆黑无光,却隐隐有灵动的墨色光华在鳞片缝隙间流转。 甲身薄如蝉翼,却蕴含着极强的韧性。秦浩运起法力,屈指一弹! “叮!”一声清脆悠扬的金铁交鸣声响起,指尖传来强大的反震之力,甲片却丝毫无损。 “好一件墨鳞甲,顶级精品防御法器!”秦浩心中大喜,有此甲护身,自身安全系数增加了不少。 又过了三日,秦浩感觉神识与法力已经完全恢复,这才再次开鼎。 这一次投入的,是那两根墨蛟毒牙!同时,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封印毒液的玉盒,以法力包裹着一滴粘稠漆黑的墨蛟毒液悬于鼎旁备用。 毒牙蕴含的剧毒妖力与地火碰撞,引发的是更为诡异的幽蓝色毒烟,滋滋作响。 秦浩早有准备,屏住呼吸,护体灵光形成屏障隔绝毒烟,神识高度集中,引导火力淬炼毒牙内的杂质,小心翼翼地保留其本源剧毒特性。 这个过程比炼制鳞甲更为复杂,毒性的反噬和破坏力更强。秦浩额头青筋微跳,法力如开闸洪水般倾泻而出,维持着鼎内微妙的平衡。 又是两天过去。两根毒牙在鼎内被炼化、拉伸、塑形,最终凝练成两柄长约七寸、通体幽蓝、薄如柳叶、弯曲如毒蛇獠牙的匕首!匕首刃口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仅仅是看上一眼,都仿佛能刺伤神魂。 “毒牙匕首,成!”秦浩低喝。就在匕首即将凝固的瞬间,他心念一动,悬于鼎旁的那滴墨蛟毒液被精准地分成两份,闪电般射入两柄匕首的刃脊之中。 幽蓝的匕首骤然绽放出刺目的黑蓝色光芒,一股更加浓郁、令人头晕目眩的腥甜气息弥漫开来,鼎壁与之接触都发出轻微的“滋滋”腐蚀声,旋即被地火炼化。 秦浩迅速将两柄匕首摄出。匕首入手轻盈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幽蓝的刃身内仿佛有黑雾流转。 “顶级精品!剧毒无比!破甲、见血封喉!更可随时涂抹墨蛟毒囊中的毒液增强毒素!”秦浩眼中光芒闪烁,有了这对淬毒匕首,配合他的符箓和阵法,便是遭遇强敌,也有了阴人的致命杀招。 最后的重头戏,是那具完整的墨龙骨架!尤其那根粗壮的脊椎龙骨和坚韧的肋骨,是炼制飞行法器的上佳材料。 秦浩深吸一口气,将庞大的蛟骨分批投入紫火鼎。这一次,投入的不只是材料,还有那团被封印的墨蛟精魂!蛟骨蕴含的庞大妖力与精魂结合,在鼎内爆发出冲天的墨色妖气,仿佛要将紫火鼎撑爆!其威势远超炼制甲胄和匕首之时。 秦浩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分心。他不仅要熔炼坚硬的蛟骨,将其炼化提纯成最精华的骨液,更要引导那桀骜不驯的墨蛟精魂融入其中,赋予法器灵性,同时烙印上属于自己的神识印记,彻底磨灭其残存的凶性。他双手快得只剩残影,一道道复杂玄奥的符文被打入鼎中,强行镇压、引导着狂暴的妖魂与骨液融合。 这过程漫长而煎熬。鼎内妖魂不断挣扎嘶吼,发出无声的咆哮冲击着秦浩的神识。秦浩脸色发白,嘴角甚至溢出一丝鲜血,但眼神却愈发凌厉坚定。 整整七天七夜!鼎内的咆哮声终于渐渐平息,浩荡的妖气也收敛于无形。紫火鼎光华内敛,只有一团深邃如墨玉、却流淌着奇异光泽的骨液在鼎内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独特的、令人难以锁定的气息。 秦浩眼中精光大放,双手猛地向上一抬:“龙舟成型!隐!” 鼎中墨色骨液如同活了过来,瞬间拉伸、延展、塑形!一艘长约丈许、造型流畅如梭、通体由墨玉般骨骼构成的飞舟雏形在火焰中诞生!舟体线条优雅,隐约可见蛟龙之形,舟头微微昂起,透着一股破空疾驰的锐气。 最关键的一步到来!秦浩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化作血雾喷在舟身之上,同时神识全力涌出,伴随着法诀,将一道道关于“隐匿”、“敛息”、“疾速”的核心禁制烙印进舟体龙骨深处!墨蛟精魂蕴含的那一丝天赋隐匿神通被最大限度地激发出来,融入法器的核心禁制。 “嗡——!”一声低沉而悠远的龙吟之音仿佛自舟体内部传出,整艘骨舟骤然绽放出深邃的乌光,随即光华中又透出一种奇异的、仿佛能溶解于空间般的透明质感!乌光一闪而逝,骨舟彻底成形! “墨龙舟!疾!”秦浩心念一动,丈许长的墨玉骨舟瞬间缩小至手掌大小,化作一道墨光飞入他手中。 舟身温润如玉,触手生凉,通体流线完美,散发着微弱但精纯的空间波动。秦浩尝试注入一丝法力,墨龙舟瞬间消失在他掌心,仿佛从未存在过,连一丝气息都感应不到! “好!好!好!”秦浩连道三声好,脸上是掩不住的喜色。 “有此舟在,无论逃遁还是隐匿袭杀,都如虎添翼!隐匿飞行的顶级精品法器!这趟炼器,值了!” 心满意足地将三件新炼制的强大法器小心收入储物袋。感受着体内消耗过半的法力,秦浩盘膝坐下,服下一颗恢复丹药,开始闭目调息,恢复状态。 半个月时限一到,秦浩准时踏出丁号地火室。他面色平静,但眉宇间那股精气神内敛的锋芒却比来时更盛了几分。 与那灰袍弟子点头示意后,祭起墨龙舟,化作一道黑色遁光转瞬间消失在天际。 这次秦浩并未返回自己的洞府,而是径直朝着黄枫谷势力范围边缘的一片广袤而人迹罕至的僻静山脉飞去。 数个时辰后,便已抵达约定的地点——一片古木参天、藤蔓虬结的原始密林边缘。此处距离黄枫谷山门已有相当距离,却又在各派默认的缓冲地带之内,灵气稀薄,少有人迹。 秦浩降下遁光,落在林中一处被巨树和乱石环绕的空地。 神识扫过,不远处的一棵巨树枝桠阴影中,传来韩立刻意压低的传音:“师兄,你来了。” “嗯。”秦浩身影一闪,便出现在韩立身旁的阴影里,气息收敛得如同顽石。“韩师弟,情况如何?你确定那林墨今日会从这里出谷?” 韩立目光锐利如鹰,死死锁定黄枫谷山门的方向,低声道:“师兄放心。昨日我以购买些低阶炼器材料为名,与百炼堂一位相熟的练气期弟子闲聊,旁敲侧击下得知,林师……林墨,确实于今日告假离谷。此人行事极为谨慎。小弟仔细勘察过,此地方圆百里,唯有这条蜿蜒穿行于荒山深谷间的无名小路最为隐蔽,远离各派常走的商道和坊市。若他真是要秘密出谷与千竹教的旧部接洽,此路是首选。” 秦浩微微颔首:“话虽如此,也要做好他走其他路的准备。若今日不成,我们便在这左近寻一隐秘处轮流蹲守。此人复仇心切,如同火燎油煎,总有落单出谷之时。” 韩立眼中却掠过一丝忧虑:“师兄谋划周全。只是……据我所知,这林墨毕竟曾是千竹教少主,根基深厚,手段绝非寻常筑基中期可比。小弟担心他身上保命或脱逃的底牌恐怕不少。万一……万一让其逃脱,或是临死前发出什么警讯,我们在此地劫杀黄枫谷筑基修士的事情败露……” 想到那后果——黄枫谷雷霆震怒,清虚门为撇清关系必将他二人列为叛逆,整个天南甚至大晋都将难有容身之处,韩立心中便是一紧,背后渗出冷汗。这简直是提着脑袋在刀尖上跳舞。 秦浩瞥见韩立眼底的紧张,嘴角却勾起一抹冷冽而笃定的弧度:“师弟且放宽心。若无十足把握,愚兄又岂会选在此地动手?‘颠倒五行阵’的威能,你马上就能亲眼目睹了。他便是插翅,也难飞出此阵!” 见秦浩如此成竹在胸,神态镇定,韩立紧绷的心弦才稍微放松了些许,对那传说中的阵法也更多了几分期待,低声道:“如此……小弟便静候师兄施展神通了。” 秦浩不再多言,目光沉凝,如同潜伏的猎豹,全身气息收敛至最低。韩立也屏息凝神,将自身融入阴影之中。密林之中,只剩下山风吹过林梢的沙沙声,以及一些低阶虫豸的鸣叫,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时间在无声的等待中悄然流逝。一个时辰,如同缓慢爬行的蜗牛,格外漫长。 终于! 在天际线即将隐入黄昏暮色的边缘,一道淡青色的遁光,自黄枫谷方向由远及近,速度不快不慢,却带着一种刻意收敛气息的谨慎,正沿着那条隐蔽的小路,朝着秦浩二人埋伏的山脉方向飞来! 韩立瞳孔猛地一缩,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与紧张:“师兄!他来了!” 秦浩眼中寒光爆射!没有丝毫犹豫,在林墨驾驭的青色剑光即将飞临他们头顶上空数十丈的瞬间,他藏在袖袍下的手猛地掐动早已准备好的法诀! “颠倒五行阵,起!” 随着秦浩一声低沉的断喝,一股无形却磅礴无比的阵法之力骤然爆发!以林墨为中心,方圆百余丈的空间猛地一阵扭曲、模糊!云雾凭空而生,瞬间浓密如同实质的白色棉絮,翻滚弥漫!天空、大地、远处的山峦密林……所有熟悉的景象都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瞬间抹去、替换! 林墨只觉眼前一花,仿佛瞬间被挪移到了另一个世界,四周尽是茫茫白雾,无天无地,神识探出也如泥牛入海,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层层削弱、扭曲,感知范围骤缩至身周丈许! “不好!有埋伏!阵法?!”林墨毕竟是筑基中期修士,经历过大风大浪,瞬间就意识到自己陷入了极其高明的困阵之中! 惊骇之余,反应却快得惊人!他甚至来不及收回脚下的青锋剑,身体本能般地向后疾退,同时双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拍! “嗡!”一层厚实的淡金色光罩瞬间从他身上腾起,将周身护得严严实实——正是他赖以保命的顶级防御法器“金罡罩”!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口中念念有词,双手如同穿花蝴蝶般疾速舞动! “傀儡列阵!” 随着他一声低吼,其身前、身后、左右两侧,如同打开了无形的空间门户!密密麻麻、形态各异的机关兽、傀儡人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 有狼形、虎形、豹形的低阶机关兽,动作迅捷,爪牙锋利;有持刀握盾、关节灵活的木质或金属傀儡人,双眼闪烁着红色的灵光。 眨眼之间,竟有不下三百具傀儡,层层叠叠地将林墨围在核心,组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移动堡垒!这些傀儡虽大多只有练气期的攻击力,但数量庞大,悍不畏死,形成合击,威力也足以让筑基修士头疼。 阵外阴影中,韩立看得是心惊肉跳,瞳孔剧震! 亲眼目睹这数百傀儡骤然现身列阵的场面,远比听闻要震撼得多!心中霎时五味杂陈:喜的是秦师兄所言非虚,这林墨果然身怀千竹教的核心秘典《傀儡真解》!若能得之,对自己的实力提升将是难以估量!忧的是,此人的难缠程度远超预估!如此众多的傀儡护卫,再加上他本身的筑基中期修为和防御法器,一旦破阵而出或者发出求救信号……韩立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握着“青蛟旗”的手心已满是冷汗。 然而,韩立的担忧很快就被阵中发生的一幕彻底打消了。 只见被困在阵中的林墨,在最初的慌乱后,眼神变得凌厉而凶狠。“何方鼠辈!藏头露尾!给我破!”他怒吼一声,双手印诀急变! “傀儡合击!” 随着他手印落下,围在他身周的近百具持着巨大破甲锥、重锤或能量炮的强力傀儡瞬间调转方向,对准了阵法白雾翻滚最剧烈的几个方向!它们的攻击并非各自为战,而是在某种玄妙的联系下,能量汇聚,动作整齐划一! “轰隆!!!” 几百道颜色各异、但威力都足以威胁筑基初期修士的光束、能量波、实体重击,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狂暴的金属洪流,狠狠轰击在“颠倒五行阵”形成的无形壁障上! 韩立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生怕阵法被这雷霆万钧的合击撕开。 然而!预料中的惊天动地巨响并未传来!那狂暴的能量洪流撞入浓雾之中,如同泥牛入海!阵法光幕只是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般剧烈荡漾了一下,泛起一圈圈强烈的灵气涟漪,将大部分攻击能量巧妙地偏转、导引开去,分散到整个大阵承受。 只有少数能量逸散出来,在阵法边缘激起几道微弱的闪光,瞬间便被阵法之力湮灭。 浓雾依旧,阵法岿然不动!林墨那足以重创筑基中期,甚至让筑基后期修士也要退避三舍的傀儡合击,竟连一丝阵脚都未曾撼动! “不可能!”林墨脸色剧变,失声惊呼。这百傀合击的威力他自己最清楚,竟对这阵法毫无效果? 阵外,韩立亲眼目睹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心中翻起滔天巨浪! 狂喜瞬间淹没了之前的忧虑!这“颠倒五行阵”的威能,竟强悍如斯?!三百傀儡的合击都如同打在棉花上!他对秦浩的敬畏之心和对这阵法的渴望,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师兄,此阵……”韩立转头看向秦浩,眼中是再也掩饰不住的急切和灼热,声音都有些发颤。这简直是杀人越货、保命潜行的无上利器!若能得到…… 秦浩将韩立眼中的迫切看得分明,嘴角噙着一丝淡然笑意:“此阵来历非凡,乃是一位不世出的天才阵法师,呕心沥血简化自一处古修士遗迹中发现的残缺上古奇阵而成。师弟若是心仪,待此间事了,倒也不是不能商量。” 他话锋一转,目光重新投向阵中如同困兽般焦躁的林墨,语气转冷,“不过当务之急,是先料理了这林墨!迟则生变!” 韩立闻言,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清醒过来,脸上浮现羞愧之色:“师兄教训的是!是小弟心急了!正事要紧!” 此时,阵中的林墨已从震惊中恢复,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他疯狂催动神识指挥傀儡,不断尝试从不同角度攻击阵法,同时拼命试图感应外界,寻找阵基所在。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浓雾翻滚,颠倒迷离,神识受限,他的攻击如同石沉大海,连对手的影子都摸不到。 “藏头露尾的鼠辈!有种出来与林某一战!用这等下三滥的阵法困人,算什么本事!”林墨气急败坏地嘶吼,试图用激将法引出敌人。 秦浩对这等叫嚣充耳不闻,眼神冰冷如同万载寒冰。他看准林墨因攻击无果而心神微动、操控傀儡出现一丝迟滞的瞬间,左手猛地一拍腰间储物袋! 一道粉红色的流光激射而出!那是一个拳头大小、内部仿佛有粉色氤氲雾气流转的水晶球! “惑心珠!去!”秦浩低喝,一道法诀打入水晶球! “嗡!”惑心珠光华大放,一道粉红色的、带着奇异迷幻波动的光柱,如同闪电般射出,精准无比地笼罩了林墨正在全力操控、悬浮于阵法边缘试图攻击的顶级飞剑法器——青锋剑! 粉红光华笼罩青锋剑的刹那,林墨脸色狂变!他立刻感觉自身附着在青锋剑上的神识如同被投入了滚油之中,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痛和眩晕感! 仿佛有千万个靡靡之音在他识海深处响起,疯狂干扰着他的意志和对飞剑的操控! “混账!这是什么邪门法器?!”林墨惊怒交加,拼命催动神识想要收回青锋剑,同时口中厉声咒骂:“尔等究竟是何方妖人?!竟敢在我黄枫谷腹地悍然劫杀筑基修士!可知此举形同与我黄枫谷开战?!若让林某侥幸脱身,便是追到天涯海角,也定要将尔等挫骨扬灰!拘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阵外,秦浩闻言只是报以一声不屑的冷笑,语气充满了嘲弄:“呵,这位千竹教的前任少主,看来经历如此大变,心性还是这般……天真幼稚。到了此刻,还妄图以势压人?可笑至极!” 一旁的韩立也是暗自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鄙夷。若是他遇到这种绝境,定会第一时间示弱求饶,甚至拿出部分身家试图求和,降低敌人警惕,伺机寻找脱身或反扑的机会。 像林墨这般色厉内荏、只会放狠话激怒敌人的做法,简直是取死之道!这无异于告诉敌人,双方已是不死不休,绝无丝毫转圜余地,对方下手只会更狠更快! “不过,他倒是有句话没说错。”秦浩目光扫过四周寂静的山林,声音转冷,“这里终究是黄枫谷的势力范围,虽偏僻,但拖得太久恐夜长梦多。迟恐生变!” 秦浩眼中杀机爆涌!他不再有丝毫犹豫,右手在储物袋上狠狠一拍! 唰!唰!唰!唰!唰! 整整五张灵光灿灿、绘制着密密麻麻金色风刃符文的符箓瞬间被激活,出现在他身前!正是威力强大的中级攻击符箓——“金刃风暴符”! “去!”秦浩并指如剑,朝着阵中林墨的方向猛地一点! 五张符箓同时光华爆射,化作五团刺目的金色光球,瞬间没入“颠倒五行阵”之中! “轰——!!!” 阵内,原本翻滚的白色浓雾瞬间被无数道纵横交错、撕裂一切的刺目金芒所取代!上百道由精纯金系灵力凝聚而成的巨大金色刀气凭空出现,如同一个巨大的、高速旋转的金色绞肉机,以林墨为中心,狂暴地肆虐开来! “锵锵锵!!!” “噗嗤!咔嚓!轰隆——!!” 刺耳无比的金铁交鸣声、能量护罩被撕裂的爆响、傀儡被搅碎的碎裂声瞬间响成一片!林墨那顶级防御法器“金罡罩”在如此狂暴密集的攻击下,只坚持了不到两息便光芒狂闪,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数道金色刀气突破防御,狠狠斩在他匆忙祭出的一面护身小盾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 更惨的是他那些围在身周的傀儡!如同被投入了巨型粉碎机!木屑纷飞,金属零件四溅!狼形机关兽被拦腰斩断,持盾傀儡的盾牌连同手臂被削飞,能量炮傀儡还未发射就被绞成废铁! 三百傀儡大军瞬间陷入混乱,被金色风暴摧枯拉朽般摧毁了近半!残骸碎片被狂暴的旋风卷起,形成一道道骇人的金属残骸龙卷! “啊——!”风暴中心传来林墨又惊又怒、带着痛苦和不甘的嘶吼!他身上法袍被撕裂,出现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淋漓!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如同天地之威般的符箓风暴,他空有筑基中期修为和诸多手段,却因被困阵法、失去先机,只能被动挨打! “我的傀儡!!”看着耗费无数心血和材料炼制的傀儡大军损失惨重,林墨心都在滴血! 五张“金刃风暴符”的威能尚未完全耗尽,那金色的风暴漩涡还在疯狂旋转撕扯!秦浩眼中寒光更盛,没有丝毫停顿,左手再次一拍储物袋! “疾!” 两道乌光!一道赤芒!如同毒蛇出洞、又似流星贯日,撕裂空气,带着致命的杀机,瞬间射入那仍在肆虐的金色风暴中心! 正是他的两件得意之作——墨蛟毒牙匕首!赤魂刀! 处于风暴中心、正全力催动法力修补“金罡罩”和操控残余傀儡苦苦支撑的林墨,根本来不及反应! 先是赤魂刀化作的赤红匹练,“噗嗤”一声,精准地斩击在已经灵光黯淡、布满裂纹的“金罡罩”同一个位置! “咔嚓!”一声脆响!这顶级防御法器终于承受不住连番重击,如同碎裂的鸡蛋壳般彻底崩溃!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防御被破开的瞬间,另一道几乎完全融入风暴阴影、无声无息的幽蓝寒光——毒牙匕首,如同附骨之疽,刁钻无比地穿透了林墨护体灵光的一个薄弱点,狠狠划过他右侧肩膀! “呃啊——!”一股钻心刺骨、瞬间麻痹半边身体的剧痛传来!林墨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伤口处瞬间变得乌黑,并且那诡异的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沿着血脉向上蔓延!墨蛟的剧毒,开始发作了! 祸不单行!失去了“金罡罩”的庇护,残余的傀儡在金色风暴中更是如纸糊般脆弱,顷刻间又被绞杀大半!只剩下寥寥十数具残缺不全的,歪歪斜斜地护卫着林墨,也已是强弩之末! 仅仅几息之间,攻守逆转!林墨从气势汹汹的筑基中期高手,变成了披头散发、满身血污、肩头乌黑、气息萎靡的困兽!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地笼罩下来! “噗!”他喷出一口带着腥甜异味的黑血,眼中充满了怨毒、不甘和一丝……绝望!(本章完) 第22章:大衍决!筑基中期(二合一章节,求月票,求订阅!) “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要对林某下手,可否让林某做个明白鬼?”林墨披头散发,肩膀伤口处乌黑蔓延,他死死盯着浓雾翻滚的虚空,声音嘶哑如破锣,充满了怨毒与最后的不甘。 秦浩立于阵外,透过阵盘,将林墨的狼狈与绝望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几分玩味的弧度:“抱歉,不能。反派死于话多,林少主,你还是安心做个胡涂鬼吧。” 话音刚落,秦浩眼神骤寒,右手在腰间储物袋上再度狠狠一拍! 唰!唰!唰!唰!唰! 又是五张“金刃风暴符”特有的狂暴灵力波动瞬间弥漫开来! “去!”秦浩并指如剑,朝着阵中那摇摇欲坠的身影猛地一点! 五张符箓化作五道刺目的金色流星,拖着灼热的光尾,悍然没入“颠倒五行阵”! “轰——!!!” 比先前更加狂暴的金色风暴瞬间在阵中炸开!无数道由金系灵力凝聚而成的金色刀气,撕裂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疯狂地切割、绞杀着风暴范围内的一切! 残存的傀儡残骸如同朽木枯枝般被彻底碾碎,扬起的烟尘瞬间又被风暴吞噬!林墨身上那勉强撑起的护体灵光,如同脆弱的蛋壳,连半息都没能支撑住,便“啵”的一声碎裂开来! “啊……我不甘心啊!!!” 林墨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绝望、撕心裂肺的长嚎!他体内的墨蛟剧毒在身体防御崩溃、灵力紊乱的瞬间彻底爆发,黑气瞬间爬满他的脸庞和脖颈!护体法术溃散,肉身在刹那间暴露在足以撕裂精钢的风暴中心! “噗嗤!咔嚓!嗤啦——!” 令人头皮发麻的肉体撕裂、骨骼粉碎之声不绝于耳!血肉之躯在如此狂暴的攻击下,脆弱得不堪一击! 血雾混杂着骨屑、内脏碎片,如同被投入了一个巨大的血色漩涡,随着金色风暴疯狂搅动、抛洒! 仅仅数息之间,原地只剩下一个被染成暗红色的深坑,以及散落四周、被切割得不成形状的残破傀儡零件和法器碎片。 阵外,韩立亲眼目睹了这血腥而震撼的一幕,饶是他心性坚韧、见惯了生死,此刻也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中级符箓的威力……竟恐怖如斯!待我筑基之后,无论如何也要将绘制符箓的技艺提升上来!有此手段傍身,天下何处不可去得?” 就在韩立为符箓威力而心神剧震,微微愣神之际,秦浩的动作却快如鬼魅。笼罩此地的“颠倒五行阵”光华一闪,被他迅速收起阵旗阵盘。 他身形一晃,已出现在那被金刃风暴肆虐得一片狼藉的深坑边缘。 目光冷冽地在血肉模糊的残骸与碎片中一扫,神识瞬间锁定了一个沾染着暗红血渍、样式古朴的灰色储物袋。他伸手凌空一抓,储物袋便稳稳落入掌心,被他看也不看地塞入自己腰间的储物袋中。 就在此时,一只倒伏在坑边、被风暴削断了一条腿的狼形机关兽残骸,似乎是被秦浩收取储物袋的动作带起的微弱气流所扰,“咔哒”一声,极其轻微地、无意识地颤动了一下!随即,又迅速安静下去,与周围的死寂融为一体,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错觉。 “师兄!”韩立此时也已回神,快步走到秦浩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储物袋中……可有那两种秘典?” 秦浩直接取出林墨那个灰色储物袋,当着韩立的面,手腕一翻,将其中的东西“哗啦”一声,尽数倾倒在地上。 灵石不多,约莫三四百块下品灵石,杂色混杂。法器仅剩两三件低阶货色,灵光黯淡,在刚才的风暴中显然也受到了波及。 最多的,是各种奇形怪状、闪烁着不同金属或木质光泽的机关零件和傀儡材料。 最引人注目的,是混杂在材料堆里的一枚色泽温润、散发淡淡荧光的白色玉简! “看来最重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秦浩目光落在玉简上,语气平淡。他看也不看地上其他东西,手指一勾,那枚玉简便飞入他手中。 出乎韩立意料的是,秦浩并未立即查看,而是直接将其抛给了韩立:“师弟,你将这玉简复制一份吧。” 这一举动,让韩立猛地一怔!巨大的惊喜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羞愧瞬间涌上心头。 他万万没想到,秦浩竟如此信任他,连内容都不先确认一下,就让他直接复制! “师兄如此坦诚相待,毫无保留,我之前竟还暗自揣测他会藏私……实在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真是不该!” “多谢师兄!”韩立感激拱手后,立刻接过玉简。动作麻利地从自己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简,两枚玉简并排贴在一起,口中念念有词,双手掐诀,一道柔和的白光笼罩住两枚玉简。 片刻之后,复制完成。 韩立迫不及待地将那枚复制好的玉简贴在额头,庞大的神念迅速探入其中。起初,他眉头微蹙,似乎在艰难地理解那些玄奥深涩的文字与图形。 渐渐地,他紧锁的眉头舒展开,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光芒,呼吸都微微急促起来! “师兄!!”韩立放下玉简,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激动,“这《大衍决》……果真神妙非凡!其修炼神识之法闻所未闻,精妙绝伦!” “嗯。”秦浩平静地点点头,同时不动声色地将韩立复制后递还回来的那枚原始玉简收入自己储物袋。 “此功法确有不凡之处,你我得了此功,结丹之路当能平坦几分。” 韩立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激荡的心情。他再次看向周围,确认刚才那样惊天动地的大战,外界竟真的没有丝毫灵气波动泄露,连一丝斗法的声响都未传出。看向秦浩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赞叹:“师兄,这‘颠倒五行阵’的威能,当真是……匪夷所思!如此激烈的大战,竟能完全隔绝内外,无声无息!若非亲眼所见,小弟绝难相信世间竟有如此神妙的阵法!” 秦浩闻言,却只是淡然地摇了摇头:“师弟过誉了。此阵虽强,但也没你想象的那么玄妙。它的核心在于迷惑、困敌。一旦敌人入阵,陷入这颠倒迷离的幻境,普通筑基修士确实难以破阵而出,只能如无头苍蝇般任人宰割。但若是在阵外,以蛮力强行攻击阵法本体,其迷惑心神的效力便会大打折扣,防护力虽依旧可观,但并非无懈可击。” “即便如此,也十分不凡了!”韩立眼中热切更浓,他深吸一口气,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渴望,小心翼翼地拱手,带着一丝恳求的语气道:“师兄,此阵效果实在令小弟心折,不知师兄可否……” 然而,秦浩却毫无征兆地突然抬手,打断了韩立的话!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在刚才那只轻微颤动过的断腿狼形机关兽残骸上! “师兄这是……?”韩立被秦浩这突兀的动作弄得一愣,疑惑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秦浩右手五指成爪,隔空对着那只看似毫无生机的机关兽残骸猛地一抓! 一股无形的吸力骤然爆发!那只缺腿的狼形机关兽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嗖”的一声,凌空飞起,稳稳落入秦浩掌中! 秦浩捏着这只冰冷的金属造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带着浓浓嘲讽的弧度,如同在审视一只可笑的虫子,他对着机关兽那空洞的眼窝,一字一句道:“堂堂千竹教前少主,却像个丧家之犬般,将残魂藏在这破烂机关兽里苟延残喘,妄图瞒天过海?林墨啊林墨,你父亲好歹也曾是一方枭雄,做出这等行径,传出去就不怕被整个修仙界耻笑万年吗?” 秦浩话音落下的刹那,那被他捏在掌中、看似死物的断腿机关兽,其空洞的眼窝深处,陡然亮起两点微弱却怨毒无比的惨绿色光芒! “阁下……究竟是什么人?!为何……一定要对林某赶尽杀绝?!!” “嘶——!”韩立看到那两点绿光,再听到这熟悉而怨毒的声音,只觉一股寒气如同毒蛇般从脚底板猛地窜上天灵盖!头皮瞬间炸开! “此人是什么时候……竟将魂魄藏于机关兽当中的?!我竟……竟毫无察觉!!!” 巨大的后怕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如果刚才秦浩没有察觉,如果让这缕残魂裹挟着机关兽逃走,哪怕只是逃出几里地……韩立简直不敢想象后果!以黄枫谷的能力,林墨残魂只需传递出一个模糊的信息,他韩立勾结外人劫杀本门筑基修士的罪名就坐实了!到时整个天南恐怕都再无他们的容身之处,只能亡命天涯! “哼!废话连篇!”秦浩脸色一沉,眼中杀机毕露,对这缕残魂的垂死挣扎再无半分兴趣。他懒得再发一言,五指猛地一紧! “咔嚓!!!” 那只缺腿的狼形机关兽,在筑基修士强大的肉身力量下,如同朽木般脆弱,瞬间被捏成了一团扭曲的废铁!与此同时,秦浩掌心“腾”地冒出一团赤红色的炙热火焰!火焰并非凡火,蕴含着精纯的灵力,散发出焚灭一切的气息! “啊——!!不——!!!” 一声短促、凄厉到变调的惨嚎从废铁中爆发出来,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绝望!那两点惨绿色的光芒在火焰中疯狂闪烁、挣扎、扭曲,如同风中的残烛,仅仅持续了不到一息,便发出一声如同气泡破裂的轻响——“噗嗤!”——彻底熄灭、消散! 林墨,这位千竹教少主的最后一丝残魂,也在无情的火焰下,被焚灭得干干净净,彻底消失在这方天地之间。 韩立看着秦浩掌中那团熄灭的火焰和扭曲的废铁,额角的冷汗这才缓缓滑落,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朝着秦浩郑重其事地深深一揖到地,语气无比真诚:“多亏师兄明察秋毫,神目如电!否则今日险些酿成大祸!小弟感激不尽!”若非秦浩,他韩立今日恐怕就要万劫不复了。 秦浩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韩立无需多礼,脸上的冰冷杀意已然褪去,转而浮现出些许玩味的笑容:“韩师弟,方才你似乎提及……对这‘颠倒五行阵’颇有兴趣?” 韩立闻言,精神猛地一振,眼中爆发出难以掩饰的热切光芒!他立刻直起身,态度无比恭敬:“正是!师兄,此阵玄妙莫测,对小弟实在是帮助巨大!不知师兄……” 秦浩不紧不慢地接口道:“师弟若真想要,倒也不是不行。毕竟你我同门,又共同经历连番劫难,乃是生死之交。只不过……”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几分为难之色:“此阵炼制,绝非易事。不仅需要数种极为珍稀罕见的阵法材料,炼制过程更是极其繁琐复杂……” 韩立不等秦浩说完,立刻拍着胸脯保证,语气急切:“师兄若是缺什么珍惜材料,您尽管开口!小弟这些年也算略有积蓄,必定竭尽全力去寻!哪怕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 为了这能保命、能阴人的阵法,哪怕是拿出数株千年灵药,也是值得的。 “呵呵,师弟误会了。”秦浩轻笑一声,摆了摆手,眼中精光一闪:“材料之事,倒不必劳烦师弟费心。为兄在门中人脉尚可,又有符箓手艺傍身,收集这些材料虽然麻烦些,但假以时日,总能凑齐。” 他话锋再次一转,语气变得有些“无奈”:“只是……师弟也知晓,炼制此阵耗时耗力,必然会严重拖慢为兄自身的修炼进度。炼气期时还好,如今我已是筑基修士,修为精进更是关乎仙途道基,容不得半点懈怠。不瞒师弟,为兄最近一直依靠‘聚灵丹’精进修为,但此丹……唉,抗药性已是越来越强,效力大减。若再寻不到其他合适的丹药辅助修炼,恐怕修为便要就此停滞了。” 秦浩这番话说完,韩立脸上的热切瞬间凝固,随即表情变得复杂起来,心中可谓是又忧又喜! 喜的是:炼制丹药,这正是他韩立最大的依仗和底气所在!有小绿瓶在手,催熟灵药易如反掌!只要不是那种十分稀有的灵药,他都能无限催熟。 忧的是:秦浩需要的,是能够助筑基修士精进修为、突破瓶颈的丹药!这类丹方,无论哪一种,都是各大宗门、修仙家族视若性命、严格保密的核心传承!市面上根本不可能买到。他目前掌握的丹方,要么是炼气期的,要么就是筑基期中最基础、效果最普通的几种。更高阶的?他根本接触不到!这才是真正的难题! 韩立眉头紧锁,心中念头飞转,权衡利弊。颠倒五行阵的强大效果实在是让他放不下,有了此阵,无论是探索险地还是防备强敌,都多了一张强大的底牌。 而秦浩的要求,虽然困难,但也并非完全无解。他本身也需要更好的丹药来辅助筑基后的修炼,只是需要多炼制一份而已。关键在于丹方! 一番权衡后,韩立猛一咬牙,眼神变得坚定:“好!小弟一定竭尽全力,为师兄炼制更为强效的丹药!” “好!”秦浩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他伸出右掌:“那便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韩立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掌,与秦浩重重一击! “啪!”清脆的击掌声在寂静的山林中响起。 秦浩心中暗自窃喜:“成了!虽然我没有小绿瓶这等逆天宝物,但有了韩立这个‘人形小绿瓶’主动帮我炼丹,效果也是一样!这笔交易,稳赚不赔!” 击掌盟约已定,二人不再多言,对视一眼,各自化作一道颜色不同的遁光,朝着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破空而去,瞬间消失在莽莽群山与暮色之中。 半个月后。 清虚门,秦浩那位于僻静山壁中的洞府内。 厚重的石门落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石室内,只有镶嵌在墙壁上的月光石散发着柔和而稳定的光芒。秦浩盘膝坐在蒲团之上,神色肃穆。 他从储物袋中珍重地取出那枚温润的白色玉简,将玉简缓缓贴在额头,庞大而精纯的神识如同涓涓细流,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玉简内浩如烟海、玄奥艰深的信息洪流瞬间涌向他的识海。 【智脑:检测到高强度精神信息流汇入……分析中……发现新型功法架构……内含庞大神识运用及傀儡制造信息……初步判定为《大衍决》与《傀儡真解》……是否收录进资料库?】 “收录!”秦浩毫不犹豫地下达指令。 【智脑:指令确认……信息解析中……推演模型建立……资料库整合……录入完成。当前资料库完成度:13.7%……因收录信息质量较高,对未知功法推演准确率提升:0.01%。】 虽然提升幅度微乎其微,但秦浩知道,智脑的推演能力正是依靠这样点点滴滴的积累。 “智脑,立刻推演《大衍决》,尝试解析其核心架构,寻找漏洞或可优化改良之处。” 秦浩下达了第二个指令。他对大衍神君这位惊才绝艳的前辈充满敬意,但也想试试自己的“外挂”能否在这位天花板人物的杰作上找到提升空间。 【智脑:指令确认……推演目标《大衍决》……解析功法核心逻辑……扫描能量运行路径……检测神识增幅模型……比对现有资料库信息……推演中……】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一刻钟后。 【智脑:推演完成。结论:《大衍决》功法架构逻辑严密,神识增幅模型复杂而高效,能量运行路径几近完美,漏洞极少。当前资料库内同等级信息储备严重不足,无法进行有效改良推演。强行推演存在极高风险。建议:收集更多高阶神识类功法或相关信息以补充资料库。】 冰冷的提示音宣告了结果。 “果然……”秦浩心中并无多少失望,反而更添几分对大衍神君的钦佩。“毕竟是横扫同阶、以傀儡术和神识称雄人界一代英豪的毕生心血!单论在‘神识’这条道路上的聪明才智,他绝对是站在人族巅峰的存在,即便飞升灵界,恐怕也罕有敌手能在此道上超越他。想要改良他的得意之作之作,估计得把整个人界大部分功法典籍收录进资料库,才有可能做到。” “智脑,放弃改良推演。全力解析《大衍决》第一层修炼步骤!建立最优修炼模型,模拟推演风险节点,提供即时辅助!”秦浩立刻转换方向。既然无法改良,那就最大程度地利用智脑来理解、辅助修炼! 【智脑:指令确认。解析目标:《大衍决》第一层……拆解修炼步骤……建立三维能量运行模型……扫描神识震荡频率……风险节点预判……构建辅助修炼程序……解析中……】 庞大的信息流开始在秦浩识海深处以难以理解的速度运算、推演。无数道细微的神识运行轨迹、能量节点、震荡频率被清晰地勾勒出来,形成一幅复杂而精密的动态图谱。同时,智脑开始实时监控秦浩自身的状态,对其即将运行的神识路线进行微调、优化,避开模拟推演中发现的微小瑕疵和潜在风险点。 秦浩闭上双目,心神完全沉入识海,按照智脑解析出的最优路径,尝试运转那玄奥的《大衍决》第一层口诀。 起初,如同在泥泞沼泽中跋涉,每一步都艰涩无比,神识运转带来的撕裂感让他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但在智脑精准的引导和辅助下,他始终在最安全、最高效的路径上推进。时间一点点流逝。 三日三夜,不眠不休。 终于! 盘坐中的秦浩猛地睁开双眼!两道犹如实质的精芒在他眼中一闪而逝,随即隐没,深邃得如同古井寒潭!他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息悠长绵远,在静室中带起一阵微弱的气旋。 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澈、通透、强大之感充斥着他的识海! “终于……练成这《大衍决》的第一层了!”秦浩感受着识海比之前壮大了近乎一倍,心中充满了喜悦和一丝后怕。 “怪不得林墨身为千竹教前少主,资源丰厚,这么多年也仅仅只修炼到第三层!这功法对心性、悟性的要求,简直苛刻到了变态的地步!” 单论修炼的难度,《大衍决》绝对是他目前接触的所有功法中最艰深晦涩的一部!若非有智脑这个逆天辅助,为他解析、优化、规避风险,他就算天资再好,也绝对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突破第一层! 就在秦浩沉浸在神识暴涨的喜悦中时,一股沛然浑厚、远超筑基初期的强大灵压,毫无征兆地从他体内勃然爆发出来!静室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嗯?!”秦浩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意外:“这是……神识强大后,竟间接冲破了筑基初期的瓶颈,晋级筑基中期了!这……这算是误打误撞吗?” 他仔细内视,丹田气海之中,液态的法力变得更加粘稠精纯,总量也明显增加了一截,身体的经脉骨骼也似乎被强化了几分——这正是筑基中期的标志! 然而,巨大的喜悦之后,秦浩的眉头却立刻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和警觉。 “突破是好事,但这速度……未免太过惊世骇俗!” 秦浩迅速冷静下来,开始权衡利弊。 “我才刚刚筑基成功,满打满算还不到一年时间!一年之内,就从筑基初期直接蹦到筑基中期?这速度……别说三灵根,就算是天灵根修士,也很难做到!太扎眼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个道理,秦浩比谁都懂。 “不行!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突破到了筑基中期!” 秦浩瞬间做出了决断:“闭关!必须立即闭关,而且要有一个合理的、能解释得通的理由!” 稍加思索后,秦浩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空白传音符。他沉吟片刻,组织好语言,将神念注入其中,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专注: “刘师兄,小弟余符箓之道仍有诸多不足。自成功炼制初级高阶符箓后,深感欲更上层楼,非苦心钻研不可。近日偶有所得,然中级符箓绘制艰难,每每耗费心神甚巨,屡次失败,深觉符箓一道博大精深。故师弟痛定思痛,决意闭死关,全力参悟中级符箓绘制之法,以期有所突破……” 传音符化作一道流光,穿透石门禁制,飞向刘师兄的洞府方向。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 清虚门主峰,掌门大殿内。 玄真道人正盘坐于云床之上,闭目调息。一道传音符的流光穿透殿门禁制,如同归巢的鸟儿,稳稳地落在他身前的玉案之上,正是刘师兄转呈上来的、秦浩发出的那道。 玄真道人缓缓睁开眼,神识一扫,传音符的内容便了然于心。他威严的脸上先是露出一丝沉吟,随即缓缓展开,露出欣慰赞许的笑容,甚至抚须微微颔首。 “嗯……张师弟年纪轻轻,便能不骄不躁,沉下心来钻研符箓之道,明知艰难而勇往直前,甚至不惜闭死关以求突破。这份心性、毅力,实属难得!符箓之道乃我清虚门立派根基之一,有此等后辈弟子潜心钻研,实乃宗门之幸事!” “刘师弟,传本座法旨:张铁师弟闭关期间,钻研符箓大道,乃为宗门谋福之举。着令,任何人等,无掌门谕令,不得以任何理由打扰张师弟清修!违令者,以干扰宗门要务论处,严惩不贷!其所需一切符箓材料,由你亲自按时足量送至洞府门外,不得延误!” “谨遵掌门师兄法旨!” 寒来暑往,春去秋来。 转眼便是三年过去,今日正是清虚门五年一度升仙大会弟子入门仪式的日子。 玄真道人正如往届一般,对下方弟子训话。 忽然,一道传音符激射而来,玄真道人激活传音符,只听了两句便是脸色一变,当即设下隔音阵。 还没等一众弟子反应过来,玄真道人便化作一道青光消失在大殿之中。 “掌门师叔这是何意?竟将我等随意抛下?” “想必应该是与那道传音符有关吧?” “传音符?我好像听到说是一位叫张铁的师叔出关了。” “不过是筑基期师叔出关罢了,玄真师叔贵为掌门,怎会如此激动?” 就在众弟子议论纷纷时,刘执事来到大殿,轻咳两声。 “肃静,掌门师兄临时有要事需要处理,今日的入门大典便由刘某代为主持……” 一位弟子当即不满道:“以往都是掌门主持,为何无故换人,若是刘师叔不给个确切说法,我定要去叔祖面前分辨一番。” 刘执事暗暗叫苦,这名弟子可是清虚门一位金丹老祖的侄孙,而且这位金丹老祖向来护短。 无奈,刘执事只好把对方邀到后殿。 “杨师侄,此事事关本门机密,若是泄露出去,刘某罪责不轻……” 起初这位还不以为意,可当听到“中级符箓”四个字后,顿时变了脸色。 “原来如此,一位能够改良中级符箓的符箓师,再如何礼遇都不为过……” 与此同时,一座简陋石室当中,玄真道人握住一张“金刃风暴符”,目光炯炯。 “张师弟此次闭关,不仅成功绘制出‘中级符箓’,还对其进行了改良,如此天赋,简直匪夷所思。” 秦浩心中暗笑,如果让对方知晓,这三年他只花了不到五分之一时间在绘制符箓上,其余时间都在修炼“大衍决”和“傀儡真解”,不知这位掌门师兄又会是怎样的表情。 “张师弟,你绘制这改良版‘金刃风暴符’成功率能否达到一成?”玄真道人小心翼翼地问。 (本章完) 第23章:补天丹、大挪移令(求订阅,求月票!) 看着玄真道人那副紧张兮兮、仿佛生怕自己这位“符箓天才”被打击得一蹶不振的神情,秦浩心中暗自好笑。 经过智脑这三年孜孜不倦的反复推演、优化绘制路径、模拟灵力注入节点,他绘制中级符箓,尤其是主修的金属性符箓,成功率早已稳定在35%以上,像“金刃风暴符”这种熟练度高的,更是能摸到40%的门槛。 当然,木、水这两种属性的符箓,受限于没有对应的灵根,灵力属性无法共鸣,暂时还是无法绘制。这需要将来步入元婴期后,寻求“器灵根”或者其他补全灵根的天材地宝或秘术,方有可能解决。 不过,表面上秦浩却是一脸“羞愧难当”的表情,声音都有些“低落”,恰到好处地回应着玄真道人刚才的询问:“掌门师兄明鉴,中级符箓本身绘制成功率就极低,师弟这次尝试改良,又进一步增加了符文叠加的复杂度和灵力瞬间平衡的难度……如今这改良版的‘金刃风暴符’,一百张符纸材料,能成功绘制出八张成品,已经是极限了。” 玄真道人闻言,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半晌之后,他才颇为遗憾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惋惜:“师弟改良的这‘金刃风暴符’,威力相较于原版提升了接近两成,覆盖范围也增加了一成,其威力已经相当接近中级中阶符箓的水平了!如此才思巧构,实乃本门百年一遇的符道奇才啊!” 他先是高度肯定了秦浩的成果,话锋随即一转,叹息道:“可惜……就是这成功率实在太低了些,否则……” 要知道,中级中阶符箓已经相当于筑基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而中级高阶符箓的威能更是能媲美金丹修士出手!原著中魔道妖女怜飞花在灵石矿动用的“撼地符”便是中级高阶符箓,那种山崩地裂的恐怖景象,足以让任何筑基修士胆寒。 秦浩丝毫不担心玄真道人察觉到他虚报损耗,符箓之道不同于炼丹、炼器,后两者炼制失败,好歹还有焦黑的药渣或破损的材料废料留下,成功率一目了然。 而绘制符箓一旦失败,承载符文的符纸瞬间就会自燃化为灰烬,连点渣都不剩。这成功率,自然就由制符师说了算。 当然,清虚门传承了这么多年,又是以符箓之术闻名于七派,对各种符箓的正常成功率范围,早就摸得一清二楚。 可惜,玄真道人这次碰到的是秦浩这个“挂逼”。在智脑这个超级作弊器的辅助下,他绘制符箓的成功率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就在秦浩以为此事就此揭过时,玄真道人忽然话锋一转,脸上的遗憾之色转为勉励,语气也温和了许多:“不过师弟你也不必因此气馁!以你在符箓一道上所展现出的卓绝天赋,只要持之以恒,假以时日,必将这份成功率提升上来!在此期间,无论你需要何种符箓材料,或是遇到任何疑难,只管去找刘师弟言明,我已吩咐他,务必全力配合你!宗门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多谢掌门师兄厚爱与栽培!小弟感激不尽!”秦浩立刻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躬身行礼。 玄真道人满意地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愈发和蔼可亲,他轻轻拍了拍秦浩的肩膀,用一种“为你着想”的语气说道:“师弟啊,你这改良符箓威力巨大,于宗门也是大有益处。这样吧,你以后每月只需向宗务堂供应十张这改良版的‘金刃风暴符’即可。嗯…宗门也不能让你白白辛苦,每张符箓,按一百块下品灵石收购,你看如何?” 一百块灵石购买一张威力接近中级中阶的攻击符箓,绝对是跳楼价,说是压榨也不为过。 秦浩心中冷笑,面上却立刻露出“为难”之色,眉头紧锁:“掌门师兄……绘制此符耗费心神法力甚巨,成功率又如此之低……若是每月都要固定上缴十张,小弟……小弟怕是真的没有多少时间和精力去打坐增进修为了啊……” 玄真道人似乎早已料到他会这么说,故作沉吟片刻,随即大手一挥,仿佛给了天大的恩惠:“嗯,师弟所言也有道理。这样吧,为兄会向宗门长老会特批,每年额外发放一瓶‘合气丹’给你!这合气丹对筑基期修士精进修为大有裨益,定能弥补师弟在修炼时间上的少许损失,不致让修为落下太多!” 一瓶合气丹,顶天也就十颗,对于筑基期修士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秦浩对此嗤之以鼻。以他明面上的“三灵根”资质,若真只有不到一成的制符成功率,为了完成每月十张的任务,恐怕真得不眠不休地画符,哪还有时间打坐修炼?这一瓶合气丹,根本弥补不了修为精进上的巨大亏空。 果然,即便到了筑基期,在宗门高层眼里,自己这类没有深厚背景的弟子,依旧摆脱不了“高级牛马”的本质。恐怕只有真正结成了金丹,才勉强有资格成为宗门的初级合伙人,拥有一定的自主权和分红。 不过,戏还是要做足。秦浩脸上瞬间堆满“感激”,深深一揖:“多谢掌门师兄体恤!小弟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师兄厚望!” “张师弟不必如此见外。”玄真道人笑容可掬,再次抛出一套熟悉的“话术”:“你的修为提升上来,神魂稳固,法力精纯,自然也能绘制出威力更强、成功率更高的符箓!好好干,宗门是绝不会亏待有功之臣的!” 听着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PUA套路,秦浩差点没绷住笑出来,心中腹诽:“这老家伙不会是穿越过来的吧?这套组合拳打得也太对味了!” “好了,师弟你刚刚出关,洞府想必也需整理,制符材料怕是也消耗不少,我就不在这里耽误你的时间了。”玄真道人见目的达成,便准备离开。 “小弟恭送掌门师兄!”秦浩恭敬地将其送出洞府禁制。 送走玄真道人后,秦浩并未急着出关活动。这三年闭关,他大部分时间都耗在了修炼艰深无比的《大衍决》之上。得益于智脑的精准解析和辅助修炼,如今《大衍决》已成功修炼至第三层!其神识之强大磅礴,远超普通的筑基中期修士,几乎强了一倍有余! 神识的强大带来了诸多隐形好处。无论是绘制符箓时需要精细入微的灵力操控,还是炼器时要求毫厘不差的材料熔炼与禁制铭刻,强大的神识都如同最精密的工具和最敏锐的感知放大器,让这些技艺的施展变得事半功倍,得心应手。 然而,《大衍决》的修炼,尤其是其中锤炼神识、分化神念的“分魂术”,过程绝非易事,每一次分魂都如同神魂被撕裂、研磨,带来的痛苦深入灵魂深处。三年的持续修炼,让秦浩的精神感到一种深沉的疲惫。 于是,他花了整整三天时间,什么也不做,只是静坐调息,运转温和的养神法诀,让紧绷的神魂彻底放松。直到感觉精神饱满,身体状态也调整到巅峰,这才正式开启了洞府禁制,结束了这次长达三年的闭关。 一个月后。 一片荒凉广袤、黄沙漫天的巨大荒原上空,一道微不可查的墨色流光正以惊人的速度飞驰而过。正是开启了隐匿阵法的“墨龙舟”,舟上之人自然是秦浩。 “距离原著中魔道六宗大举入侵越国,只剩下不到五年时间了……”秦浩望着前方荒凉的地平线,眼神凝重。 “必须抓紧时间去找到那座古传送阵确认情况!如果仅凭智脑推演无法独立修复,就得尽快去找辛如音帮忙了。乱星海之行,关乎未来的发展大计,不容有失!” 又飞行了数个时辰,前方地貌突变,一条深不见底、两侧崖壁陡峭如刀削的巨大峡谷出现在眼前。秦浩操控墨龙舟悬停在峡谷入口,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地图仔细对照。 “燕家堡势力范围内的小型灵石矿脉,总共就标注了三处。前两处我都去探查过,规模、守卫和阵法强度都对不上,应该不是原著中藏着血玉蜘蛛的那个灵石矿……那么,就只剩下眼前这一座了!”秦浩的目光锁定在地图上峡谷深处的一个标记点。 他降低墨龙舟的高度,悄无声息地飞入峡谷之中。穿过幽深漫长的峡谷通道后,眼前豁然开朗,一片被风化的丘陵地带中央,一座规模不大、灵气稀薄的小型灵石矿山显露出来。矿山周围笼罩着一层稀薄的土黄色光罩,显然是最基础的防护阵法。 秦浩将墨龙舟的速度降至最低,同时彻底激发了舟身上刻画的“隐匿法阵”。瞬间,墨龙舟表面的墨色如同水波般流转变幻,颜色和纹理迅速与周围灰黄色的山岩、荒漠完美融合,气息更是收敛到极致,肉眼和普通筑基修士的神识都极难察觉。 “虽说这座小型灵石矿贫瘠,不受七派重视,常年只有一名筑基初期修士驻守,但矿脉本身的防御阵法再弱也是阵法,强行攻击必然会触发警报,动静太大,极易暴露身份。”秦浩远远地观察了一阵,果断放弃了直接强攻的念头。 “得换个更稳妥的法子。” 他目光如电,扫视着矿山的防御光罩和下方的岩层,一个念头突然闪过:“等等……一般灵石矿的阵法,为了降低成本,防护重点都在矿脉上方和入口,防止外敌入侵和劫掠矿石。对于深入地底、由坚硬岩石构成的矿脉本体,通常缺乏严密的阵法防护!” 因为开采灵石矿本身就极其困难,需要特殊法宝才能开凿,矿脉本身极其坚固,寻常修士想从地下破坏都难,所以阵法防护往往只覆盖地表和矿洞入口。 秦浩迅速记下灵石矿的精确方位和地形特征,随即操控墨龙舟悄然退后,一直退到距离灵石矿数十里外、一处更加荒僻隐蔽的峡谷裂缝之中。 他飞身下舟,一拍储物袋,三张绘制着流沙符文的黄色符箓便出现在手中。 “去!”手指一弹,三张“流沙符”化作黄光,精准地没入脚下的岩层之中。 符箓之力瞬间发动!只见那片坚硬的山岩地面如同流沙般开始无声地下陷、瓦解、脱落!不多时,一个直径足有三米左右的幽深坑洞便赫然形成,露出了下方更深层的岩体。 “果然有效!这流沙符对付非矿脉的普通岩层,效果拔群!”秦浩心中一喜,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深坑之中。 随后,他如法炮制,不断地取出“流沙符”,一张接一张地激活,朝着记下的灵石矿方位,在地下“烧”出一条曲折向前的通道! 若是有其他修士看到秦浩这般豪横的“挖洞”方式,只怕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大骂其“败家子”!要知道,哪怕只是初级符箓,一张也价值十块灵石以上!他这简直不是在挖地道,而是在用灵石铺路!简直壕无人性! 不过对于秦浩来说,最不缺的可能就是符箓了。他这些年积攒的初级符箓材料堆积如山,闭关时为了练习也绘制了大量初级符箓,正好物尽其用。符箓材料放着也是放着,此时不用,更待何时?不够?那就现场绘制!以他如今的制符水平,绘制初级符箓简直信手拈来。 终于,在耗费了整整三天时间,消耗了至少几百张“流沙符”之后,秦浩感觉到前方岩层的气息陡然一变,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的土、金灵气混合着矿脉特有的气息渗透过来! “打通了!”秦浩精神一振,小心翼翼地控制最后几张流沙符,在打通与矿洞连接的瞬间,强大的神识如潮水般涌出,瞬间覆盖了附近数百米的矿道。 “很好,附近五百米内无人。”确认安全后,秦浩迅速施展土系法术,将打通矿洞的那个小小缺口巧妙地复原、伪装成自然岩壁的模样。 这才收敛气息,如同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潜入矿道深处。 矿道内昏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粉尘和矿石的味道。秦浩凭借远超常人的强大神识,如同拥有上帝视角,总能提前避开那些在矿道中辛苦劳作的练气期散修旷工。 七拐八绕之后,他在一处看起来像是因年久失修或地质变动而自然坍塌的矿道前停了下来。 厚厚的碎石堵死了前方的道路,看起来毫无异常。但秦浩的神识却轻易穿透了这些碎石障碍,“看”到了矿道坍塌区另一头的景象——那并非实心的岩壁,而是一个更大的、布满倒挂钟乳石柱的地下洞穴空间! “没错了!这里应该就是原著中,宣乐在逃脱血玉蜘蛛追杀后,意外逃出来的那条矿道了!”秦浩心中笃定。 他不再犹豫,手掐法诀,赤魂刀化作一道赤红旋风,带着低沉的嗡鸣声,狠狠扎入坍塌的石堆之中。坚硬如铁的灵石矿脉或许难以挖掘,但这些普通的岩石碎块在顶级飞刀法器的切割下如同豆腐。 片刻功夫,坍塌的矿道便被清理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缝隙,露出了后面深邃黑暗的钟乳石洞穴。 “小五行迷雾阵,起!”秦浩迅速取出另一套阵旗,布在通道入口处。这套迷阵效果远不如“颠倒五行阵”,但用来迷惑那些只有练气三四层修为、神识微弱的矿工,防止他们误入此地发现异常,已是绰绰有余。 秦浩闪身进入洞穴,沿着布满钟乳石笋的通道一路潜行。洞穴系统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接连穿过三四个大小不一的溶洞空间后,眼前豁然开朗,来到一个极其巨大、高逾百丈的广阔地下洞窟! 就在他踏入洞窟的刹那,一股冰冷、暴虐、带着浓重血腥味的妖气瞬间锁定了他! 洞窟中央,一头庞然大物赫然映入眼帘!它身长数丈,通体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晶莹剔透,八只长矛般的巨腿支撑着庞大的身躯,两只闪烁着猩红凶光的复眼死死盯住了入侵者——正是那头守护此地的四级妖兽,血玉蜘蛛! 然而,秦浩的目光仅仅在血玉蜘蛛那极具压迫感的身躯上短暂停留了一瞬,便如磁石般被其身后的景象牢牢吸住! 在血玉蜘蛛庞大的身躯后方,堆积着大量开采下来尚未运走的灵石原矿。 而在这些灰扑扑的原矿堆中,一座由不知名灰色岩石整体雕琢而成、散发着古老苍凉气息的六角形阵盘,正静静地躺在那里!阵盘上刻满了复杂玄奥、早已失传的古符文,正是秦浩此行的终极目标——古传送阵! 更让秦浩心跳加速的是,在传送阵的一侧,一具闪烁着微弱五色光晕的人类骸骨正盘膝而坐,仿佛在守护着这座阵法。骸骨面前,还静静地悬浮着一枚巴掌大小、通体呈现深邃幽蓝、材质非金非玉、同样刻满玄奥纹路的令牌——大挪移令! “果然在这里!”饶是秦浩心志坚定,此刻也不禁涌起一股狂喜。 “古传送阵、大挪移令……极炫啊极炫,你真是比金光上人还要称职的送财童子!这些宝贝,我就替韩立那小子笑纳了!” “嘶——吼!!!” 似乎是秦浩那近乎“无视”的态度彻底激怒了血玉蜘蛛,它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白色闪电,带着一股腥风,八只巨腿如长矛般刺破空气,朝着秦浩猛扑而来!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普通筑基后期修士都手忙脚乱的凶悍扑击,秦浩脸上却只露出一丝轻蔑的笑意。 “不知死活。”他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半分,只是随手一拍腰间储物袋。 “咻……” 五道颜色各异(金、绿、蓝、红、黄)的灵光激射而出,瞬间没入洞窟四周的岩壁之中!正是他的杀手锏——颠倒五行阵旗! “颠倒五行阵,起!”随着秦浩一声低喝。 整个巨大的洞窟仿佛被投入了万花筒!空间瞬间扭曲、光线错乱、景物变幻!浓密的五色云雾凭空生出,翻滚弥漫,将扑杀而至的血玉蜘蛛瞬间吞噬!前一秒还清晰无比的秦浩身影,在血玉蜘蛛的感知和视野中彻底消失无踪! “吼!!”血玉蜘蛛暴怒的嘶吼声在云雾中回荡,却显得迷茫而混乱,只能凭着本能疯狂地在原地打转、冲撞,巨大的螯牙撕咬着空气,却根本找不到目标。 秦浩看都懒得再看那头陷入阵中的困兽一眼。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径直绕开发狂的血玉蜘蛛,来到了那具闪烁着五彩光晕的骸骨面前。 “就先让你再活蹦乱跳一阵子,乖乖把卵生出来再说。毕竟,你肚子里的那些小蜘蛛,可是将来夺取虚天鼎的关键‘钥匙’。” 秦浩对着阵中嘶吼的方向,用一种带着戏谑的语气低语道:“你看,我这个人还是很仁慈的吧?” 说话间,他屈指一弹,一枚小小的、散发着灼热气息的“炎弹术”火球精准地落在极炫的骸骨之上。 呼啦! 熊熊烈焰瞬间燃起,将这具经历了漫长岁月的骸骨包裹。在秦浩精纯法力催动的火焰煅烧下,骸骨中蕴含的那一丝微弱但精纯的“补天丹”药力被彻底炼化、凝聚。 很快,火焰熄灭,几颗米粒大小、散发着温润柔和五彩光芒的小珠子静静地躺在灰烬之中。 “这才是真正的‘补天丹’!极炫啊极炫,你可真是个大好人,万里迢迢把这等逆天改命的宝物送来,还省去了我数十年的炼化时间!”秦浩毫不迟疑,张口一吸,将那几颗五彩小珠尽数吞入腹中。 与普通丹药药力爆发不同,补天丹的药力极其温和,如同涓涓细流,缓慢而坚定地融入四肢百骸,改善着根骨资质。这种改善是潜移默化的,需要长达近百年的时间才能完全吸收,逐渐提升服用者的灵根品质。 极炫当初身受重伤,根本来不及激发药力便陨落了,如今白白便宜了秦浩,不仅省去了漫长的炼化等待期,还能享受到药力的全部效果。 “这样一来,我的资质应该就不比普通的双灵根修士差多少了?”秦浩感受着体内那股温润的暖流,喃喃自语道。 他伸手凌空一抓,将那枚悬浮着的“大挪移令”收入储物袋。接着,他快步走到那座古朴的六角传送阵旁,神情专注。 “智脑,立刻扫描分析这座古传送阵的结构!建立模型,开启推演模拟!评估在现有资料库支持下,独立完成修复的可能性与具体成功率!” 【智脑:指令确认……目标锁定……古传送阵扫描中……结构分析……能量回路建模……破损点检测……推演修复方案……推演中……】 片刻之后。 【智脑:初步推演完成。首次模拟修复成功几率估算为:58%。风险因素:部分古符文意义不明;核心能量节点缺失材料未知替代方案;空间坐标稳定性存疑。是否尝试进行更深层次推演优化?】 58%?这个成功率对于关系到身家性命的跨界传送来说,实在太低了!秦浩毫不犹豫:“继续推演!尝试构建替代方案,穷举可能材料组合!” 【智脑:指令确认……二次推演中……建立替代模型……材料数据库匹配……三次推演……四次推演……五次推演……六次推演……七次推演……】 每一次推演,智脑都模拟修复过程,总结失败因素,优化修补方案。终于,在七次深度推演之后。 【智脑:推演终止。当前最优修复方案模拟成功率提升至:85%。失败风险主要集中于空间坐标校准环节及未知符文残留风险。后续推演无法突破此概率瓶颈。资料库缺乏关键古阵法空间坐标理论及特定符文结构信息。】 85%!这已经是智脑在现有资料库下能做到的极限了。后面的推演结果无论怎样尝试,成功率都无法再提升分毫。 “85%……终究还是不够保险啊。”秦浩眉头微蹙,事关自身未来和安全,容不得半点闪失。 “看来还是要请辛如音亲自出马才行啊!” 秦浩感叹一声后,回头瞥了一眼还在浓雾中徒劳咆哮冲撞的白玉蜘蛛,不再停留。 退到洞穴深处后,心念一动,五色阵旗化作流光飞回储物袋。笼罩洞窟的迷幻云雾瞬间消散。 “留你一条命,好好养胎,把娃生出来!可别死了!”秦浩对着显露身形、更加暴怒的血玉蜘蛛喊了一句,身影一晃,便迅速消失在来时的钟乳石通道之中。 顺着原路快速返回,秦浩很快便出现在被伪装好的矿洞入口处。他没有再走矿道,而是直接向上打洞,重新回到了数十里外那条隐蔽的峡谷裂缝中。 他施展法术,将那个巨大的深坑重新填埋、恢复地貌。随后一拍储物袋,墨龙舟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墨光,载着他冲天而起,朝着黄枫谷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个月后,黄枫谷山门外的一片密林之中。 “恭喜韩师弟筑基成功!大道之途,终是踏出了最为关键的一步!”秦浩含笑道贺,语气真诚。 此时的韩立,气质沉稳内敛,眼中神光湛然,再无丝毫当年的怯懦。 韩立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自由的气息吸入肺腑,脸上露出如释重负又充满感慨的笑容:“总算是……没有辜负师兄当年的提点和期望。如今,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唤您一声‘张师兄’了!” 筑基成功,意味着他真正拥有了在修仙界立足的根基,不用再谨小慎微如履薄冰。 然而,当他仔细感受秦浩身深不可测的气息时,脸上的笑容不由得带上了一丝苦笑:“短短三年未见,师兄修为竟然又有精进,已然是筑基中期了……师兄这份进境,当真令小弟望尘莫及。” “筑基中期终究也只是筑基罢了。”秦浩摇摇头,语气带着一丝看透世情的淡然:“一日不凝结金丹,一日便如同蝼蚁,终究还是要受制于人,看人脸色行事。师弟你也当以此为念,不可懈怠。” 韩立闻言,面色一正,肃然拱手道:“师兄金玉良言,小弟谨记于心!”他随即想起交易之事,连忙道:“对了,师兄,你托付小弟寻找的‘固元丹’丹方,小弟幸不辱命,已然寻到!只是……炼制此丹所需的一味主药,目前尚未寻获足年份的。不过师兄放心,我已有些眉目,相信再过一些时日,定能炼制出师兄所需的丹药!” “师弟办事,我自然放心。”秦浩满意地点点头,也抛出了自己的筹码:“至于答应你的‘颠倒五行阵’,阵旗部分我已经炼制好了,只需再花些时日炼制出核心阵盘,这套阵法便可交予师弟使用了。” 韩立闻言,眼中喜色更浓,与秦浩对视一眼,双方都对这个交易进度感到满意。 接下来,两人便在林间寻了一处僻静之地,相互交流起筑基后的修炼心得。当然,主要是秦浩以“过来人”的身份,结合自身经验和智脑分析,在功法运转、灵力提纯、神识温养、破境感悟等方面侃侃而谈,将筑基期的修炼要点掰开了揉碎了讲解。 韩立则听得聚精会神,时而点头,时而露出思索之色,偶尔才就一些非常具体的问题提出自己的疑惑,收获巨大。 一日之后,交流完毕,秦浩与韩立道别。他并未在黄枫谷多作停留,祭出墨龙舟,化作一道极淡的墨色流光,毫不犹豫地朝着元武国方向,直奔天星宗坊市而去。 就在距离天星宗坊市只有不到百里距离时,“墨龙舟”忽然在半空停住,随后又朝着下方密林激射而去。 密林中,几名练气期修士正对着虚空猛攻,眼见攻击没有效果,其中一名修士咬牙威胁道。 “齐云霄,不想死的就把颠倒五行阵交出来,否则今日便叫你死无全尸!” 第24章 :筑基后期! 元武国,天星宗坊市百里外,密林深处。 “付家之人便可以巧取豪夺,枉顾人命不成?”齐云霄背靠着一棵焦黑的古树,身前撑着一层光芒剧烈闪烁、摇摇欲坠的淡黄色护罩,将他与身后一个隐蔽的树洞入口护在其中。他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挂着未干的血迹,衣衫破损,灵力透支严重,隔着薄薄的护罩,对着外面三名虎视眈眈的付家炼气期修士怒目而吼。 护罩外,三名付家修士正狞笑着轮番驱使飞剑、长戈等法器,不断轰击在护罩之上,激起阵阵涟漪和刺耳的爆鸣。每一次攻击都让护罩的光芒黯淡一分。 就在此时,一声桀骜阴冷的狞笑自林间传来,带着筑基修士特有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付家如何行事还轮不到你这小辈置喙!何况修仙界本就是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便是强抢了你的阵法图谱,又能如何?” “三叔!”三名炼气修士闻声狂喜,连忙收手,恭敬地看向声音来处。 只见一道青色剑光破开枝叶,一名身着锦袍、面有倨傲之色的中年筑基初期修士——“付三通”飘然落下,目光如电,先是轻蔑地扫了一眼护罩内气息奄奄的齐云霄,随后贪婪地盯在那层运转精妙的护罩上。 其中那名炼气十二层的付家子弟立刻上前一步,指着护罩道:“三叔您来得正好!这小子仗着这门乌龟壳阵法,让我们兄弟三人费了好大功夫也没能啃下!简直不知死活!” 付三通眼神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啧啧称奇:“你们几个懂什么!这‘颠倒五行阵’在阵法中素有‘小禁断之阵’的美称,集防、困、幻余一体,妙用无穷!若非这小子穷酸,布阵用的都是些下品灵石,导致阵法威力十不存一,就算是本尊亲至,想破开也得费一番手脚!” 他上前一步,筑基期的强大威压如潮水般压向护罩内的齐云霄:“小子,识相的,乖乖交出‘颠倒五行阵’的完整图谱。本尊看在阵法的份上,可以大发慈悲,饶你一命放你离去。否则……” 齐云霄被筑基威压压得几乎喘不过气,体内伤势加剧,但他眼中却燃烧着不屈的火焰,咳着血嘶声道:“休想!我就是死,也绝不会将它交给你等仗势欺人、不仁不义的无耻之徒!” “给脸不要脸!”付三通脸上贪婪瞬间化为暴怒,杀机凛冽:“敬酒不吃吃罚酒!待本尊碎了你这龟壳,定要将你抽魂炼魄,让你永世不得超生!让你知道得罪付家的下场!” 言罢,他不再废话,双手掐诀如电,口中一声厉喝:“疾!” 悬于他身前的赤红色飞剑法器嗡鸣震颤,剑身瞬间暴涨,化作一柄丈许长的火焰巨剑,熊熊烈焰缠绕其上,散发出焚金熔铁的恐怖高温与凌厉剑气,带着开山裂石般的威势,狠狠斩向那光芒已极其黯淡的颠倒五行阵护罩!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狂暴的剑气与护罩破碎的能量碎片四散飞溅,周围树木摧折一片。 “咔嚓…噼啪…”齐云霄身前的阵盘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碎裂声。紧接着,那布满蛛网般裂痕的淡黄色护罩,“哗啦”一声如同被打碎的琉璃,彻底崩解成漫天光点,消散无踪。强大的反震力将齐云霄狠狠掀飞,撞在身后的古树上,又喷出一大口鲜血,彻底失去反抗之力,眼神绝望。 “成了!”三名付家炼气修士狂喜喝彩。 “哈哈,三叔神威!筑基修士出手,果然不同凡响!” “那是!三叔的赤火剑诀在整个元武国也是赫赫有名!” 付三通听着奉承,面露得色,操控火焰巨剑悬于齐云霄头顶,剑尖直指其眉心,狞笑道:“小子,现在后悔也晚了!阵法图谱和你的小命,本尊收下了!” 说着,巨剑便要落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呵呵,付家,还真是好大的威风啊!”一个冰冷中带着浓浓讥诮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付三通头顶树冠之上响起! “谁?!”付三通惊得头皮发麻,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能无声无息潜到如此之近的距离而自己毫无察觉,来人修为绝对远胜于他!他哪里还顾得上杀齐云霄,几乎是本能地猛地一招手,火焰巨剑瞬间缩小飞回,环绕周身形成赤红剑屏,惊疑不定地抬头望去。 “张道友!!”瘫倒在地的齐云霄闻声,绝望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失声喊道。只见树影摇曳间,一道青袍身影悠然飘落,正是乘坐“墨龙舟”赶来的秦浩!他神色平静,眼神却如寒冰利刃,扫过付家众人。 付三通看清来人只是个面容普通的青年,心中惊疑,但灵觉感受到对方那深沉如渊、远超自己的法力波动时,心头猛地一沉,脸色铁青。那三名炼气期付家子弟却未察觉太多,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又有筑基“高手”撑腰,根本没把秦浩放在眼里。 其中那名炼气十二层的,急于表现,指着秦浩呵斥:“兀那小子!付家在此办事,识相的赶紧滚!否则……” “否则怎样?”秦浩眼中红芒微闪。 话音未落! 一道暗红流光,快如闪电!超越视觉捕捉极限! 嗤——! 如同撕裂破帛的轻响。 那名炼气十二层修士脸上的傲慢瞬间凝固,化为茫然和惊恐。他的身体从腰部无声无息断开!切口焦黑光滑,鲜血随后才狂喷而出。尸体噗通倒地。 “……是不是要连我也一并斩杀啊?”秦浩冰冷玩味的声音这才慢悠悠响起,如同死神的低语。 死寂! 剩下的两名付家炼气修士脸上的凶悍瞬间化为无边的恐惧,双腿筛糠般颤抖,连连后退。赤魂刀已悬浮在秦浩身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煞气。 付三通脸色惨白,嘴唇微颤。快!太快了!那绝对是顶级精品法器!对方的实力远超预估!他强压恐惧,色厉内荏喝道:“阁下手段未免太狠!真当我付家无人吗?!” 齐云霄挣扎怒斥:“哼!狠辣?你们围攻夺宝就不狠辣?现在倒讲起道理!” 付三通被噎住,脸上肌肉抽动:“这……或许是误会……” “误会?”秦浩嘴角勾起冰冷弧度:“不,付道友,你先前有句话说得很对。修仙界,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 他眼中寒光暴涨:“既然如此,那便交给拳头说话吧!” 话音落,秦浩右手一拍腰间储物袋! 咻!咻!咻!咻!咻! 五道灵光熠熠的令旗鱼贯飞出,迎风而涨!化作五杆丈许高阵旗,带着玄奥轨迹,瞬间插入地面,将付三通、剩余两名炼气修士及齐云霄所在方圆数里笼罩! 嗡——! 无形屏障瞬间生成!隔绝内外!颠倒五行阵再现! 付三通脸色“唰”地惨白如纸,失声惊呼:“阁下莫非真要与付家结为死敌!” 剩下两名付家修士瘫软在地,惊恐欲绝。 “那也得付家知道是我杀的才行!”秦浩声音平淡,却冰寒刺骨。 最后一个字落下,秦浩眼中杀机爆射! 一红!一绿! 两道催命光芒骤然亮起! 赤魂刀!毒牙匕首! 顶级精品法器在筑基中期神识法力驱动下,爆发出恐怖威能! 噗!噗! 轻微穿刺声响起。 两名炼气修士的护身灵光如纸糊般破碎。一人心口焦黑大洞,一人喉间墨绿蔓延!瞬间毙命! “啊——!!!”付三通目眦欲裂,狂吼出声!强烈的求生欲爆发!他疯狂拍打储物袋! 青铜小盾!土黄印玺!龟甲灵牌!金光符箓! 层层叠叠的灵光护罩、土墙、金光将他包裹得如同发光巨茧! “筑基中期!你是筑基中期!”付三通嘶吼,恐惧绝望。 秦浩眼神轻蔑:“这么怕死?可惜,乌龟壳再多也无用!” “道友!有话好说!我愿……”付三通亡魂皆冒,试图求饶。 “迟了!”秦浩冷喝打断。 一红一绿两道光芒毫不停顿,在空中划过致命交叉轨迹,狠狠撞向那重重防御! 轰!轰!轰!咔嚓嚓… 赤魂刀狂暴刀气撕裂土墙、金光屏障!毒牙匕首如跗骨之蛆,墨绿毒素疯狂侵蚀龟甲、小盾灵光! “啊——!!!” 凄厉惨嚎响彻法阵!付三通终于看清那两件顶级法器——赤红短刀与墨绿匕首!死亡阴影笼罩。 噗嗤!嗤! 赤魂刀穿透最后护罩,扎入付三通胸膛!两把毒牙匕首同时从肋下、背心刺入! 付三通身体僵直,眼中满是不甘、恐惧、难以置信,低头看着胸口的血洞和蔓延的墨绿,喉咙“嗬嗬”作响,轰然倒地。皮肤迅速青黑肿胀,腥臭弥漫。 战斗结束,干净利落。秦浩神色淡漠,招手收回法器。神识卷动,四个储物袋飞入手中。屈指一弹,豆大青白火焰落在四具尸体上。 嗤啦…… 片刻间,尸体化为飞灰,随风消散。颠倒五行阵旗也被收回。 “张道友……不……前辈……”齐云霄挣扎起身,看向秦浩的目光充满敬畏与感激。 秦浩收起储物袋,温和一笑:“齐道友,旧识故交,平辈相称即可。” 齐云霄看着深不可测的秦浩,再想想自己修为停滞,苦笑道:“几年未见,张道友修为精进如斯,齐某汗颜。” “齐道友志在阵法,若论此道,张某不及。若非心有牵挂,筑基对你应非难事。”秦浩调侃。 齐云霄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秦浩正色:“此地不宜久留。齐道友可有安全落脚之处?” 齐云霄猛然醒悟:“不错!辛姑娘还在等我!张道友请随我来!”他强压伤势。 秦浩点头,心念一动,通体漆黑、线条流畅的“墨龙舟”无声滑至低空:“齐兄有伤,上舟吧。” …… 百里外,灵气稀薄的荒山深处。墨龙舟悄然降落在半山腰一片浓密灰白雾气边缘。雾气翻滚,隐有阵法灵光流转。 “到了,张道友,辛姑娘就在里面。”齐云霄指着雾气,欲取传音符。 “齐兄且慢。”秦浩抬手阻止,眼中闪过兴趣:“此阵似乎颇有趣味,待张某试试能否找出门径入内,权作一次阵法推演练习。” 秦浩立于雾前,双眸微闭,筑基中期神识如无形触须探入雾气。智脑高速运转,海量数据流刷过,雾气内部灵力流转轨迹、能量节点分布、变化规律被迅速解析、建模、推演。 “坎位虚,离位实,艮位隐有生门……核心阵眼藏于巽位风眼交汇……”秦浩低声自语,手指在虚空中迅捷轻点,一道道精纯法力如同刻刀,精准注入雾气中数个常人难以察觉的隐秘节点。 翻滚的雾气仿佛被无形之手操控,开始有规律地涌动、退散。秦浩动作行云流水,并指如剑,对着雾气核心处一个旋转的、肉眼不可见的能量涡流轻轻一点! 一道凝练法力光束精准射出! 嗡! 轻微震鸣响起。 下一刻,眼前重重迷雾如同舞台幕布般,无声无息地向左右两侧彻底分开,露出了一条丈许宽的清晰小径。 小径尽头,两座造型古朴、与山岩几乎融为一体的简陋木屋赫然呈现。木屋前,一道清丽而单薄的身影正静立,正是辛如音,她苍白的脸上带着惊诧,显然对阵法被如此快破解感到意外。侍女小梅侍立一旁。 “辛姑娘!”齐云霄激动喊道。 “张道友,齐公子,你们……”辛如音看到齐云霄重伤狼狈,秦浩深不可测,秀眉紧蹙,担忧问道。 齐云霄苦笑上前,迅速将付家强夺阵法、围攻自己、秦浩及时出现并击杀付家修士,包括筑基期的付三通的经过简述一遍,着重强调了秦浩的救命之恩。 辛如音静静听着,脸色愈发苍白,听到竟有筑基修士出手时,忍不住轻咳两声,掩唇道:“咳…咳…齐公子,你…你这又是何苦为我冒此奇险?那千年灵药本就……” “辛姑娘!”齐云霄急切打断:“你的身体!若无千年灵药调和阴阳,撑不了多久了!我怎能……” 秦浩目光落在辛如音身上,神识敏锐察觉她体内法力虽比前浑厚,但那两股冲突的阴阳二气却如失控洪流,更加狂暴地冲击着她脆弱的经脉和生命本源,情况比数年前恶化许多。 他轻叹一声,带着惋惜:“辛姑娘终究还是未能听张某当年劝诫。” 辛如音放下丝帕,露出无奈苦笑:“咳…辜负张道友心意了。前段时日偶得一部上古阵法残篇,精妙绝伦,一时沉浸推演……谁知竟糊里糊涂突破了瓶颈。然此突破…反成催命符,阴阳二气彻底失衡爆发…” 她语气平静,仿佛在说别人。 秦浩默然。修士梦寐以求的突破,对龙吟之体却是催命毒药,造化弄人。 “张道友莫再说我了。”辛如音清澈目光看向秦浩,带着洞察:“道友筑基有成,修为精深,此来元武,应非只为探友?可有如音效劳之处?” 秦浩坦然一笑:“辛姑娘慧眼。”他手掌一翻,一枚玉简出现,递了过去:“此物,关乎张某所求,亦应能解姑娘之惑。” 辛如音接过玉简,贴在额上。数息后,她眼眸骤然爆发出璀璨光芒,激动得手指微颤:“这是……上古传送阵?!” 她迅速沉浸其中,推演着繁复玄奥的阵纹、符文、能量回路……越是理解,脸上震惊越浓。 片刻后,辛如音放下玉简,看向秦浩,语气无比笃定:“此阵图虽残缺,但核心脉络与空间锚点推演思路……张道友,你是想让我完全修复它?” 秦浩郑重点头:“不错!辛姑娘阵法通玄,一语中的。不知姑娘可有把握将其复原?” “辛姑娘你的身子!”齐云霄急切打断,满脸心疼。 辛如音对他轻轻摇头,目光重回玉简,指尖温柔抚摸,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无碍。人终有一死。此生得遇此等蕴含上古空间大道遗韵的奇阵,幸甚至哉!我毕生所愿,便是阅尽天下奇阵,穷究阵法本源。若能亲手复原此阵,窥得一丝天地至理……” 她抬起眼,看向秦浩,苍白脸上浮现释然微笑:“……纵是力竭而亡,亦是死得其所,此生无憾。” 看着眼前这为阵道甘愿燃尽生命的瘦弱女子,秦浩心中涌起强烈敬佩与慨叹。若无龙吟之体拖累,她的成就将不可限量! “辛姑娘不必悲观。”秦浩沉声道:“张某前些日子得确切消息,疑似有千年灵药在附近古遗迹现世,方位已大致锁定,正欲前往一探。若侥幸寻得,便作为辛姑娘修复此阵的报酬,如何?” “千年灵药?!”齐云霄惊喜万分。 辛如音却摇头苦笑:“张道友好意心领。千年灵药何其珍贵?遗迹凶险莫测。道友已救我一次,不必再为我这命不久矣之人冒险……” “张道友若不嫌我修为低微……”齐云霄欲表相助。 秦浩抬手打断二人,语气斩钉截铁:“此事不必多言。寻得,是机缘,姑娘收下疗伤再为我修阵;寻不到,是天意。辛姑娘只管先研习阵图便是。如此,可好?” 辛如音望着秦浩真诚坚定的眼眸,拒绝的话终未出口。她深深一礼: “不管结果如何,如音……谢张道友救命之恩!” …… 半月后。 辛如音木屋内。她脸色惨白如纸,眼窝深陷,精神却异常亢奋。她将一枚温润玉简郑重交给秦浩,声音虚弱却轻快:“张道友,幸不辱命!关键节点回路偏差已修复。按此改良阵图布置,复原度……当在九成以上!传送应无大碍!” 秦浩接过玉简,智脑瞬间完成推演验证——复原度95.7%!安全传送条件满足! “太好了!辛姑娘在阵法上的天赋实乃张某生平仅见。”秦浩由衷拱手,如释重负,上古传送阵搞定,不仅仅意味着一条退路,还有乱星海当中海量的机缘和妖兽材料。 辛如音虚弱靠椅,脸上是满足的微笑。 秦浩未多留,驾驭墨龙舟,飞往黄枫谷。 黄枫谷,韩立洞府。 “韩师弟,别来无恙!”秦浩看着气息沉稳的韩立笑道。 “多谢师兄挂怀,一切安好。”韩立谦逊回应,随即取出十个玉瓶:“师兄,这是首批‘固元丹’,炼制出了十瓶,品质尚可……那颠倒五行阵……” 他眼中充满期待。 秦浩接过玉瓶一扫,丹药饱满药香内敛,品质上乘。收好后笑道:“阵法在此。” 他将一套完整的颠倒五行阵阵旗、阵盘及操控阵图玉简递出。 韩立接过,如获至宝,仔细检查每一道符文:“多谢师兄成全!有此阵护身,修炼安心矣!” “师弟且慢谢。”秦浩神色陡然郑重,抬手布下隔音法阵,压低声音:“正有一件关乎你我身家性命的大事相商。” 韩立心中一凛:“师兄请讲!” 秦浩直视他双眼:“师弟可知……上古传送阵?” “上古传送阵?”韩立震惊不已,“师兄说的可是传说中能够横跨十万里,早已绝迹的上古传送阵?” 以他对秦浩的了解,知道对方从不无的放矢,既然提起,必然是有了相关线索。 秦浩微微点头:“我的确是在偶然间发现了一座残缺的上古传送阵。” “残缺?”韩立惊喜之余又不免遗憾:“可有方法修复?” “方法的确是有,我寻到一位阵法大师能够修复此阵,可对方开价极高,其他的我倒是能够满足,只是对方还要一株千年灵药……” 一听要千年灵药,韩立顿时警惕起来,他已经是筑基期修士,对于千年灵药的价值认识也更加深刻,何况就算修复好了上古传送阵,最终会被传送到哪里还是个未知数,风险太大。 秦浩自然明白韩立在想些什么,于是沉声说道:“韩师弟不瞒你说,为兄最近得到一些消息,这越国修仙界只怕是太平不了多少日子了。” “师兄此话可有依据?” “师弟可听说过魔道六宗?” 韩立心头一紧:“自然听说过,可魔道六宗跟越国还隔着姜国和车骑国,如果魔道六宗有动作想必七派不会一无所知吧?” “师弟有所不知,千年前魔道六宗与正道盟发生了一场旷世大战,结果双方斗了个两败俱伤,曾经依附于双方的其他势力乘此机会纷纷独立,我们越国七派其中就有不少跟魔道六宗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如今,不管是魔道六宗还是正道盟,都经过了千年的休养生息,实力都已重回巅峰,甚至还有超出,若是双方达成某种默契,各自分头扩充地盘,师弟觉得以魔道六宗的实力,姜国和车骑国能够坚持多久?” 韩立闻言虽是心里一颤,但还是咬牙说道:“即便如此,越国七派也未必不能与之一战……” “抛开七派实力与魔道六宗之间的差距,就算是双方斗得旗鼓相当,最后受伤的不还是咱们这些中下层弟子吗?” 听完秦浩的分析,韩立只觉得头皮发麻,是啊,这种消耗战对于他们这些没背景的修士来说,才是灭顶之灾。 “师兄的意思是,想要趁乱使用上古传送阵脱离宗门?” 秦浩微微颔首:“一旦大战爆发,只有上古传送阵能让你我全身而退!” “不瞒师兄,小弟前些日子在一个地下交易会的确买下了一株千年灵药……”韩立手掌一翻,一个精致木匣缓缓飞向秦浩。 “好,有此千年灵药,上古传送阵定能修复,师弟且等为兄的好消息。” “小弟静候佳音!” …… 半月后,元武国,辛如音住处。 秦浩将那个散发着精纯木属性灵气与温和药香的精致木匣递给辛如音:“辛姑娘,幸不辱命,千年灵药在此。” 辛如音看着木匣,再看向秦浩风尘仆仆却眼神坚定的面庞,苍白的脸上终于浮现出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有震惊,有感激,更有一丝绝处逢生的光亮。 她郑重接过木匣,声音微颤:“张道友……大恩不言谢。如音定当竭尽全力,尽快修复传送阵核心!” 秦浩微笑点头:“有劳姑娘。张某尚有俗务,便不再叨扰。姑娘保重身体。” “多谢张道友,太好了辛姑娘,你终于有救了。”齐云霄开心得像个孩子一般,手舞足蹈。 …… 清虚门,秦浩洞府。 秦浩返回后,立刻对外宣布需闭关钻研符箓之道,谢绝一切访客。厚重的石门隆隆关闭,隔绝内外。 洞府内,他迅速取出新得的“固元丹”。此丹对筑基修士稳固修为、提升法力大有裨益。他先吞服一粒,盘膝坐于静室中央。 嗡! 一座小型聚灵阵被激活,浓郁的天地灵气从地脉中被牵引汇聚而来,形成淡淡的灵雾,萦绕在秦浩周身。 他闭目凝神,运转《紫金裂天诀》。丹田气海中,液态法力开始加速流转。智脑同步启动,强大的推演能力开始精确引导药力与聚灵阵汇入的灵气,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将其炼化、提纯、融入自身液态真元之中。 液态真元在丹田内缓缓旋转,如同深邃的漩涡,一丝丝壮大、变得更加粘稠精纯。筑基中期的境界壁垒在精纯法力的不断冲刷下,开始松动。时间在无声的修炼中静静流淌。 …… 四年光阴,弹指而过。 这一日,刘执事提着一袋制符材料,来到秦浩的洞府外。他按照惯例,准备将材料放在阵法旁,却突然感受到洞府内传来一股强大的气息——这气息浑厚、凝练,远超筑基中期。 刘执事心中大惊,连忙叩响洞府的石门:“张师弟……不,张师兄!你……你竟突破至筑基后期了?” 他之前还能勉强看透秦浩的修为,如今却只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威压,连具体境界都看不透,显然秦浩的修为已远超于他。 石门缓缓打开,秦浩从中走出,身着青色道袍,面色从容,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色灵气——正是筑基后期的标志。 他笑着说:“刘师兄,让你见笑了。这四年闭关,侥幸突破了瓶颈。” 刘执事看着秦浩,眼中满是震撼——从筑基初期到筑基后期,短短八年时间,这等修炼速度,已经足以媲美天灵根了!他连忙躬身道:“张师兄天资卓绝,乃是我清虚门之幸!掌门师兄若是知道此事,定是喜不自胜。” 秦浩笑而不语,他的修为进步如此之快,恐怕并非那位掌门师兄愿意见到的吧? 清虚门大殿。 玄真道人在见到秦浩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过了好几个呼吸才,变幻出满脸笑容。 “四年未见,张师弟竟然又有突破,如此进度恐怕就算是天灵根也难以做到吧?” 秦浩含笑道:“掌门师兄说笑了,小弟只是凑巧闭关外出前购得一批固元丹,所以修为有所精进罢了,哪能跟天灵根相提并论。” “固元丹?师弟真是好机缘啊,这等灵丹可遇而不可求。” 随后,二人又寒暄了几句,玄真道人终于忍不住询问:“师弟闭关这四年,符箓一道上可有精进啊?” “承蒙师兄挂怀,金刃风暴符的成功率已经达到一成,此外小弟还改良了火属性的‘爆炎符’可惜成功率一时还没能达到一成。” 玄真道人接过“爆炎符”后,缓缓注入法力,顿时一股爆裂的火属性法力迅速被激活。 “好,好啊,师弟改良的‘爆炎符’不仅威力增加了接近三成,附带的爆炸灼烧效果也增加了两成,已经无限接近中级中阶符箓的威力了。” “师弟,最近这段时间,你且安心留在门派制作符箓,若无必要,还是暂时不要离开宗门了。” 秦浩心中一动,表面上却装作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掌门师兄,这是为何?” 第25章 :魔道入侵 玄真道人指节敲着玉椅扶手,沉闷声响在大殿里回荡。他沉吟片刻,终是轻叹一声,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忧色:“不瞒师弟,就在三个月前,魔道六宗狼子野心,已接连攻破姜国、车骑国!其势汹汹,下一步,怕是要冲着我们越国来了。七派元婴老祖已经传下法旨,命各门备战……这接下来,只怕是一场关乎我七派生死存亡的倾天大战啊!” 秦浩心头一凛,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如明镜般透亮:果然!七派高层对此早有预料!再联想到记忆中魔道入侵后,双方元婴老怪那近乎诡异的克制,彼此都默契地不曾下场搏命——这分明是早就暗中达成了某种瓜分协议!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正常,毕竟元婴修士是一个门派的底牌,系整个宗门荣辱于一身,一旦元婴修士有个三长两短,都有可能导致整个门派的衰亡,谁都输不起,也不敢赌。 玄真道人见他沉默不语,只道是忧惧自身安危,便放缓了语气,带着几分安抚之意道:“张师弟无需多虑。以师弟在制符一道上的惊世天赋,留在后方源源不断地为前线提供精良符箓,其作用远胜亲临前线拼杀,宗门自会护你周全。” 对于这番“庇护”之言,秦浩心中唯有冷笑。越国七派最终战败撤离,黄枫谷虽狠心舍弃部分弟子为人诟病,到底保住了根基元气。而清虚门?却是七派中损失最为惨烈的,连浮云子那样的金丹修士都身死道消,他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若真信了鬼话,等清虚门这艘船彻底沉没时,又能有什么好下场? 然而面上功夫却要做足。秦浩立刻作出一副如释重负又感激涕零的表情,对着玄真道人深深一揖:“掌门师兄思虑周全,庇护之意,师弟感激不尽!” “张师弟言重了,同门之间,本就该守望相助。”玄真道人捋须颔首,对秦浩的“知情识趣”颇为满意。 从大殿出来,天光微亮,清虚门群山笼罩在一片肃杀的晨霭中。 秦浩眉头紧锁,快步穿行于青石小径,心中念头急转:魔道入侵已成定局,乱局一起,便是浑水摸鱼的天赐良机!必须寻个正当理由离开宗门,潜入越国都城!那黑煞教主手中的虚天殿残图,无论如何也要拿到手! “但眼下还不是时候……” 秦浩暗自摇头。七派虽有危机感,却远未到自顾不暇的地步。此刻若动越皇,无异于捅了马蜂窝,必然招致七派高层雷霆追杀,太过凶险。小不忍则乱大谋。 打定主意,秦浩再无犹豫,径直返回洞府,启动禁制,开始了深居简出的闭关。 一方面,一方面制作大量符箓,囤货居奇,另一方面,全力冲击《大衍决》第四层。 三个月时光,弹指而过。 魔道六宗悍然入侵越国的消息,终究如同惊雷炸响,彻底撕碎了七派表面的平静。恐慌如同瘟疫,在低阶弟子中蔓延开来。 清虚门一处供炼气弟子休憩的凉亭外,几名年轻弟子围着一个面色沉稳的“王师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惶。 “王师兄,你说……咱们真能挡住魔道六宗吗?听说他们凶焰滔天……” “唉……”王师兄重重叹了口气,脸上满是忧色:“难啊!你们可知魔道六宗底蕴何其深厚?单单元婴境界的老祖,加起来就至少……四十余位!” “四十多位?!”惊呼声响起,带着绝望的颤音:“那我们越国七派……七派加起来也只有七八位元婴老祖吧?这……这岂不是以卵击石?” “倒也不必如此悲观。”王师兄话锋一转:“此次魔道入侵越国,真正的主力乃是鬼灵门。此宗在魔道六宗中,实力不过垫底,其元婴修士数量,顶多与我们七派相当。只要我们七派齐心协力,同气连枝,依托地利与护山大阵,倾力一战,未必没有胜机!切莫自乱阵脚,长他人志气!” “原来如此!多谢王师兄解惑!”几名炼气弟子脸上的绝望稍退,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纷纷行礼告退。 待那些惶惑的身影消失在路径尽头,王师兄脸上那沉稳安抚的表情瞬间褪去,变得恭敬而肃然。他身形一转,快步走向山顶那座巍峨的主殿。 “弟子王坚,拜见掌门师叔。”他在殿内躬身行礼。 玄真道人端坐玉椅上,微微颔首,声音听不出情绪:“王师侄此事做得不错,下去执事堂领一瓶黄龙丹吧。” “多谢掌门师叔!”王坚再次行礼,悄然退下。 大殿内重归寂静。玄真道人望着空荡的殿门,眉头深锁,终究还是沉沉地叹了口气,对着虚空低语,更像是自言自语:“这魔道的攻心之计,层层递进,无孔不入,当真是叫人防不胜防……只盼浮云子师叔他们在金鼓原前线,能尽快打出一场胜仗,稍稍提振一下这摇摇欲坠的士气。否则……人心若彻底散了,这仗,还如何打下去?” 就在这时,一道魁梧挺拔的身影,裹挟着一缕未散的锐利符意,出现在大殿门口。玄真道人抬眼望去,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立刻换上和煦的笑容起身相迎:“今日还未到每月交付符箓之期,张师弟竟提前出关?莫非是制符一道又有精进?当真是可喜可贺!” 秦浩心中暗骂这老狐狸是真把自己当成不知疲倦的制符傀儡了。脸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谦逊的疲态,拱手道:“掌门师兄谬赞了,不过是熟能生巧罢了,不敢言精进。” 说着,将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双手奉上。 玄真道人接过,神识一扫,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五十张灵气盎然的中级符箓,品质皆属上乘,其中更有十五张是他特意点名的改良版“爆炎符”。他脸上笑容更盛,满意地点点头:“张师弟辛苦。按宗门战时功勋折算,这些符箓价值不菲。此次师弟是想要灵石、丹药,还是炼制符箓的材料?” 自魔道入侵以来,战况远比预想惨烈。除了金鼓原主战场的绞杀外,魔道六宗更是派出无数小股精锐,如同跗骨之蛆,疯狂袭击七派各处矿脉、药园、坊市,手段狠辣,防不胜防。低阶弟子伤亡惨重,恐慌之下,甚至出现了多起成批叛逃的恶性事件。 为稳住局面,七派一面以铁血手段镇压叛逃者杀一儆百,一面也深知乱世用重典还需厚赏的道理。一套严密的“战时贡献”制度迅速推行开来。无论是完成宗门任务、守卫据点,还是斩杀魔道修士,均可获得相应的贡献点。 而这贡献点,几乎可以兑换宗门宝库中所有珍藏——包括平日里被严格管控、足以让无数炼气弟子疯狂的筑基丹! 重赏之下,恐慌虽未完全平息,但宗门内部那濒临崩溃的秩序,确实被这“甜枣”暂时粘合了起来。 “材料吧。”秦浩早有打算,回答得干脆:“有劳掌门师兄,将小弟此次贡献点,尽数兑换为‘铜精’。” “铜精?”玄真道人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审视:“此物乃是炼制法宝的核心材料之一,珍贵异常……莫非师弟……已然触及结丹瓶颈?” 他语气中带着试探,更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复杂。 秦浩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抹苦涩,连连摇头,叹道:“掌门师兄说笑了,小弟刚刚突破筑基后期不久,结丹大道何其渺茫?只是大战当前,危机四伏,小弟思虑再三,想以这铜精为主材,炼制一件护身的顶级法器,多一分保命的把握罢了。至于结丹……” 他自嘲地笑了笑:“此生能窥见那道门槛的影子,已是侥天之幸。” 玄真道人闻言,心头那点微妙的紧张感悄然散去,暗自松了口气。若真让这张铁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冲击结丹成功,那也未免太过妖孽了。 不过面上还是宽慰道:“原来如此,师弟深谋远虑也是应当。不过师弟也无需妄自菲薄,以你在制符一道展现的卓绝天资,宗门定会倾力栽培。待此番击退魔道,凭师弟所立之功勋,未必不能得某位太上长老垂青,赐下结丹机缘!届时,金丹大道,未必是水中月镜中花啊!” 这大饼画的,又大又圆,秦浩严重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某个互联网大厂高管穿越来的。脸上却瞬间“焕发”出憧憬的光芒,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感激”的颤抖:“若真有得见太上长老垂怜之日,掌门师兄今日的提携之恩,小弟必铭感五内,永生不忘!” 玄真道人看着秦浩那副“深受鼓舞”的模样,心中大为受用,捋须含笑:“好好好!既然师弟心意已决,这块铜精,便归你了!” 他袍袖一拂,一块拳头大小通体古铜色、内里隐隐有暗金纹路流淌的矿石,便稳稳飞向秦浩。 “多谢掌门师兄成全!”秦浩郑重谢过。 东西既得,秦浩正欲拱手告辞,殿外忽地传来一阵匆忙慌乱的脚步声。只见刘执事脸色煞白。 “何事如此慌张,成何体统?”玄真道人眉头一皱,呵斥道。 刘执事也顾不上秦浩在场,几步抢到玄真道人身边,凑近其耳畔,嘴唇急速翕动,用极低的声音禀报着什么。 随着刘执事的话语,玄真道人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铁青,最后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股压抑的怒意和焦灼感瞬间弥漫了整个大殿。 “好了!我知道了!你速去处理后续事宜!”玄真道人声音低沉。 刘执事如蒙大赦,躬身一礼,慌忙退下。 待殿内只剩下两人,玄真道人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转向秦浩时,脸上只剩下浓浓的疲惫和一丝无奈:“张师弟……前线急报。” “燕家堡……公然投靠鬼灵门!浮云子师叔已发下紧急调令,命门内所有筑基中期、后期弟子,即刻前往金鼓原前线助阵!不得有误!” 秦浩心中猛地一跳,一股巨大的惊喜如电流般窜过!燕家堡叛变!这简直是天赐的脱身良机!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离开这个被严密监控的囚笼了!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面上瞬间布满“惊愕”与“无奈”:“这……掌门师兄,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前线凶险,小弟又不善与人斗法……” “师弟且宽心!”玄真道人连忙打断,语气带着安抚:“浮云子师叔对你制符的天赋极为看重!传令中特意提到,即便你到了前线,首要任务亦是督造符箓,充作战备之资,绝不会轻易让你冲锋陷阵的!” “希望……如此吧。”秦浩“勉强”点了点头,脸上忧色未褪。 翌日,天色阴沉,铅云低垂。 清虚门巨大的演武场上,气氛凝重得如同冻结。近百名筑基中、后期修士已然在此集结完毕,人人面色严肃,或凝重、或忐忑、或带着一丝麻木的决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力和对未知前路的茫然恐惧。 秦浩立于人群之中,默然不语。很快,负责调配的管事长老便宣布了分组——三人一组,前往金鼓原前线! 此举一为防魔道奸细一网打尽,二为防中途有人怯战脱逃。 秦浩所在的这一组,除他这位筑基后期外,另两人皆在筑基中期。 一位是个面容沧桑、身材瘦削的中年道士,道袍洗得发白,眼神略显浑浊,背着一柄陈旧拂尘,道号清远。 另一位则是个身姿丰腴、颇有几分风韵的美貌少妇,柳眉凤眼,身着淡紫色宫装罗裙,名唤柳云。 没有多余言语,三人互相略一拱手,便各自驾驭遁光冲天而起,朝着东南方向的金鼓原飞去。 清远道人用的是把普通上品飞剑,遁光灰扑扑的,速度一般。 柳云脚下踏着一朵粉色的桃花状法器,遁光旖旎,速度稍快。秦浩则依旧祭出赤魂刀,只是将速度压制到与二人相当的程度。 三道遁光沉默地划过天际,气氛沉闷得令人窒息。谁都知道,前线凶险,筑基修士的命,有时比草芥还要轻贱。修行越久,对那长生之望越是执着,也愈发……惜命。 两日之后,三人已彻底离开了清虚门的势力范围。眼前,是连绵起伏、高耸入云的无名山脉。峰峦叠嶂,古木参天,浓郁的原始森林覆盖着大地,望不到尽头。 “张师兄。”清远道人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沙哑:“我等已不眠不休赶了两日路程,法力消耗颇巨,前方山脉险峻,恐有凶物潜伏,不如……在此稍作休整,再赶路不迟?” 柳云闻言,美眸一亮,立刻柔声附和:“是啊张师兄,浮云子老祖规定抵达金鼓原的最后期限尚有半月之期,时间还算宽裕。贸然闯入这陌生险地,一旦遭遇不测,反倒误了老祖的军令……” 她的话语虽婉转,但意思再明白不过——能拖一天是一天。 秦浩目光扫过下方莽莽苍苍的山林,又瞥了一眼二人脸上那难以掩饰的畏缩,心中洞若观火,点头应允:“也好,此地还算开阔,便在此调息一日,养足精神再走。” 三道遁光应声而落,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惊起林中飞鸟无数,潜伏的野兽蛇虫更是四散奔逃。 三人各自寻了一处干净背风之处,盘膝坐下,吞服丹药,闭目调息。 清远和柳云都显得心事重重,气息起伏不定。秦浩则显得异常平静,默默运转功法,实则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向四周扩散开去,笼罩了方圆数十里的范围。 一日时光,在压抑的沉默和虫鸣兽吼中流逝。 第二日清晨,三人再度启程。就在他们的遁光刚刚消失在天际不久,下方密林深处,几道如同幽灵般的漆黑人影悄无声息地浮现出来。 为首一人身形干瘦,裹在一件宽大的血色披风里,脸色惨白如同坟墓里爬出的僵尸,嘴唇却殷红如血。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喉咙里发出夜枭般瘆人的怪笑:“桀桀桀~~~运气真不错!一个筑基后期,两个筑基中期……真是上好的血肉魂魄!老子这万魂幡的主魂,今日算是有着落了!那个筑基后期的小子,你们谁都别跟老子抢!” “嘿嘿,血童子你胃口倒大。那筑基后期的精魂归你,不过那个水灵灵的小娘子,她的心肝可得留给小弟我尝尝鲜。啧啧,筑基期女修的心头精血,可是大补之物!”另一个声音尖细如同铁片摩擦,却是个身材矮小、面目猥琐的男子,贪婪的目光死死盯着柳云消失的方向。 “少废话!两个废物!赶紧追!别让他们跑了!”最后一人身形魁梧,声音低沉如闷雷,显得有些不耐烦。 三道裹挟着浓郁阴煞之气的黑色遁光,如同跗骨之蛆,循着秦浩三人残留的气息,以更快的速度破空追去! 一个时辰后。 正在飞遁的秦浩眉头陡然一拧,眼中寒光一闪! “不好!”秦浩猛地低喝出声:“有魔道贼人锁定我等,正急速追来!数量至少三人,修为不弱!快!分头走!” 他话音刚落,身旁的柳云和清远道人都是一愣,下意识地将自身神识催动到极致,向后方和周围铺开探查。 然而,数息过去,除了山林间的虫鸣鸟叫和风声,两人皆未感应到丝毫异常。 柳云脸上闪过一丝狐疑,娇声道:“张师兄,是否太过紧张了?此地距离前线尚远……” 清远道人也皱起眉,显然觉得秦浩有些小题大做。 就在二人心头疑窦刚生时,两人的脸色瞬间剧变!如同被无形的冰锥刺中! “快走!”清远道人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 柳云更是花容失色,哪里还有半分犹豫! 可惜,太迟了! 就在他们惊觉的刹那,三股漆黑如墨、煞气冲天的遁光,如同三道撕裂天幕的黑色闪电,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瞬间越过他们,在前方猛地散开,呈品字形,将三人牢牢围困在中间! 魔气翻滚!阴风怒号!柳云和清远道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面如死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刚才若是听从这位张师兄的话果断分散遁逃,说不定还有一丝生机。 “桀桀桀~~~哟,反应倒是不慢嘛!”为首那身披血色披风、脸色惨白的修士怪笑着,一双阴鸷的眼睛如同毒蛇般死死钉在秦浩身上,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刚才就是你小子先用神识发现我们的吧?啧啧啧……区区筑基后期,神识竟如此凝练强大?简直闻所未闻!好!太好了!你的魂魄,正好用来祭炼我这万魂幡的主魂!定能让此幡威能暴涨数倍!” 他贪婪地伸出猩红的舌头舔着嘴唇,兴奋得浑身血袍都在微微抖动。 秦浩面沉如水:“那就要看阁下有没有这份本事了!” “哼!不知死活的东西!死到临头还敢嘴硬!”血童子狞笑一声,浑身煞气如同实质的黑色火焰般轰然爆发!一股远超筑基后期巅峰的恐怖威压如同山岳般朝着秦浩狠狠压下! “假丹!”柳云和清远道人同时骇然惊呼,声音充满了绝望! 所谓的假丹,一身法力已然处于筑基后期巅峰之上,却又没能凝结金丹的修士,虽然没有结丹修士那么可怕,但也绝对不是普通筑基后期修士能够抗衡的。 就在二人面如死灰时,秦浩却是心中一动,随即对二人吼道:“我拖住他们,你们快走!” “呛啷——!” 赤魂刀发出震耳欲聋的刀鸣,化作一道焚尽八荒的灼热刀意,悍然斩向那个矮小猥琐的鬼灵门修士!刀光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点燃,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与此同时,两柄通体幽绿、闪烁着致命寒芒、散发浓郁腥甜气息的毒牙匕首,如同两条潜伏已久的毒蛇,悄无声息地划破虚空,以极其刁钻狠辣的角度,直刺向另一名鬼灵门魁梧大汉的咽喉和下腹要害!绿光一闪即逝,快得只剩残影! “小辈尔敢!”被攻击的两人惊怒交加!那矮小修士怪叫一声,一面刻画着狰狞鬼首的漆黑骨盾瞬间挡在身前,鬼气森森。 魁梧大汉则怒吼着拍出一面厚重的青铜巨钹,钹面上魔纹流转,发出沉闷的嗡鸣,试图阻挡那诡异的绿色匕首。 “噗!嗤嗤嗤——!” 赤魂刀狠狠斩在漆黑骨盾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切割声,赤红烈焰与惨绿鬼气剧烈碰撞、湮灭! 毒牙匕首则被青铜巨钹勉强挡住,但匕首尖端渗出的丝丝墨绿毒气,竟将那坚固的青铜钹面腐蚀出点点坑洼,发出“滋滋”的轻响! 这突如其来、精准狠辣的反击,竟真的将两名鬼灵门筑基后期修士死死缠住了一瞬! 柳云和清远道人原本已陷入绝望,此刻见秦浩竟真的一人独挡两大魔修,为他们争取了千钧一发的生机,心头那早已熄灭的求生之火轰然燃起!巨大的感激与愧疚瞬间淹没了他们! “张师兄……!”柳云美眸含泪,声音哽咽。 “张师兄大恩!清远永世不忘!若能生还,必报此恩!”清远道人更是嘶声大吼,声音悲怆。 两人再无半分犹豫,将体内残存的法力疯狂注入脚下法器!清远道人的飞剑爆发出一声悲鸣般的锐啸,化作一道黯淡的灰光,朝着东北方向亡命飞遁! 柳云的桃花法器则洒落片片粉红花瓣虚影,包裹着她如一道粉色流星,射向西北天际!速度都催动到了他们此生未曾达到的极致! “混账!想跑?问过老子没有?!”血童子见状勃然大怒!身形一晃就要亲自去追。然而,就在他动念的瞬间—— 秦浩嘴角那冰冷的弧度骤然扩大! “哼!你的对手是我!”秦浩一声冷哼,一道“金刃风暴符”抛向血童子。 “螳臂当车!给我死来!”血童子彻底被激怒,区区筑基后期竟敢一而再地挑衅他假丹的威严!他眼中血光暴涨,猛地一拍腰间悬挂的一杆小幡! 呜——! 刹那间,鬼哭狼嚎之声响彻云霄!天地为之失色!那杆原本巴掌大小的小幡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一面遮天蔽日的巨大黑色幡幢! 幡面上黑气滚滚,无数扭曲挣扎、痛苦哀嚎的魂魄面孔在其中沉浮嘶吼!森森鬼气如同九幽寒狱降临,将方圆数里内的空间彻底笼罩! 阴风刺骨,光线黯淡,无数虚幻的鬼爪从黑气中伸出,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抓向秦浩!正是血童子的依仗——万魂幡!以万千生魂祭炼的邪道法器,专污法宝,蚀人神魂! “桀桀桀~~不知死活的东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绝望!”血童子立于幡下,如同掌控生死的幽冥使者,发出得意的狂笑。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普通筑基后期修士神魂冻结、束手待毙的恐怖魔器,秦浩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掠过一丝冰冷到极致的讥诮。 “哦?是吗?” 在血童子三人错愕的目光中,秦浩双手骤然结出一个玄奥无比的法印:“正愁找不到光明正大消失的借口!你们倒是主动送上门来了!” 话音未落,他结印的双手猛地向下一按! “嗡——!” 一声奇异的嗡鸣,仿佛自大地深处响起!以秦浩为中心,方圆数十丈的地面上,骤然亮起无数道纵横交错、繁复玄奥的阵纹!五色灵光冲天而起,赤、黄、蓝、绿、金五色光柱瞬间交织成一张巨大的、流转不息的灵力光网! 颠倒五行!禁断虚空! 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万魂幡的鬼爪攻击便全数落空。 “这是什么阵法?!”血童子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化为惊骇!他怎么也想不到,对方竟然早有准备,而且布下了如此精妙绝伦的大阵! “死人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只见秦浩双手如同穿花蝴蝶,快得只剩幻影!一张张闪烁着狂暴火灵力的爆炎符——如同不要钱般被他激发,化作一颗颗直径数尺、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熔岩火球,如同流星火雨,朝着被困在阵中、惊怒交加的两名鬼灵门修士狂轰滥炸而去! “该死!是中级符箓!” “快挡住!” 魁梧大汉怒吼,青铜巨钹瞬间放大,化作一面巨墙挡在身前。矮小修士则拼命催动漆黑骨盾,鬼气森森护住周身。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此起彼伏!狂暴的火焰冲击波在颠倒五行阵限定的空间内疯狂肆虐、叠加!温度急剧攀升! 青铜巨钹被炸得剧烈变形,钹面魔纹黯淡,不断发出哀鸣! 漆黑骨盾更是被烧得“滋滋”作响,边缘处甚至开始焦黑冒烟,鬼气被净化了大半! 两人被炸得气血翻涌,连连后退,狼狈不堪,护身法器灵光急剧黯淡! “小辈!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中级符箓消耗!” 血童子看得目眦欲裂,心在滴血!万魂幡是他的心头肉!他疯狂掐诀,万魂幡黑气狂涌,一只由数百凶魂凝聚而成的巨大漆黑鬼爪,带着撕裂一切的气息,狠狠抓向阵法光幕,试图撕开一道口子。 “足够灭杀尔等就是了!” 秦浩冷笑,对付假丹修士,他更不会吝啬!这一次,他双手各抓出一大把符箓!左边是一叠金光闪闪的锐利符箓——金刃风暴符!右边依旧是成打的爆炎符! “去!” 嗡!轰!隆! 金光爆闪!无数道锋锐无匹的金色风刃如同风暴般席卷而出,狠狠切割在巨大的漆黑鬼爪上! 紧接着是数颗狂暴的爆炎火球,在鬼爪上猛烈炸开! 那巨大的鬼爪在风暴切割、烈焰焚烧的重重打击下,发出凄厉的哀嚎,瞬间变得千疮百孔,黑气四散,竟是被硬生生打爆! “噗!”鬼爪被毁,与之心神相连的血童子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又白了几分,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怨毒! 他万魂幡中的数百魂魄,在这一连串精准狠辣的符箓轰击下,已然损失惨重,灵光黯淡! “去死吧!”秦浩眼神冰寒,杀意已决!他不再看那两个被炸得焦头烂额、苦苦支撑的鬼灵门修士,双手瞬间各扣住五张爆炎符! 整整十张! 没有半分犹豫,秦浩将全身法力疯狂灌注其中,双臂一振! 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十张改良版爆炎符同时激活、叠加、爆发!那已不是火球,而是十轮被压缩到极致然后轰然爆炸的太阳! 刺目欲盲的赤白光焰瞬间吞噬了颠倒五行阵内的所有空间!毁灭性的庞大能量瞬间爆发! 烈焰冲天,高温扭曲一切!大地在哀鸣中融化!空气被彻底点燃!恐怖的冲击波带着焚尽八荒的威势,狠狠撞击在颠倒五行阵的五色光幕上,光幕剧烈地波动、凹陷,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仿佛随时要破碎! “不——!!!” 血童子发出了绝望到极致的凄厉惨嚎!他只来得及将万魂幡死死护在身前,身上的血袍爆发出刺目的血光!但在十张“爆炎符”叠加爆炸的威力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瞬间,他体表的护体血光如同泡沫般湮灭!那件品质不凡的血袍在高温烈焰中直接化为飞灰!万魂幡发出最后一声刺耳的裂帛声,幡面被撕裂,无数凶魂厉魄在纯阳烈焰中发出解脱般的尖啸,灰飞烟灭! 仅仅只是被余波波及,魁梧大汉的青铜巨钹如同脆弱的陶片般四分五裂!矮小修士的漆黑骨盾更是直接汽化! 三道人影,如同被投入炼钢炉的朽木,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第二声,便在狂暴的烈焰和冲击波中,瞬间尸骨无存! 恐怖的爆炸足足持续了十数息,炽热的高温和狂暴的能量才缓缓平息。 颠倒五行阵的光幕也渐渐稳定下来,光芒黯淡了许多。 阵内,一片狼藉。地面被炸出一个巨大的焦黑深坑,坑底流淌着暗红色的岩浆,冒着滚滚热气和刺鼻的硫磺味。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焦糊味和能量乱流。 秦浩的身影缓缓从边缘的扭曲光影中走出,墨鳞甲上幽光流转,隔绝了残余的高温。 “智脑独创的叠加激发符箓的法门,威力竟然如此恐怖,不过这种叠加符箓在制作时,成功率还不到改良版符箓的一半,也就只有我才能用得起,换做一般符箓师早就破产了!” “看样子以后这种十连叠加的符箓还是少做点,威力太大,连储物袋都销毁了,浪费是可耻的啊!” “咦,这万魂幡的材质倒是不俗,竟然保存还算完好,回头试试看能不能祭炼,实在不行回炉重造,应该也能分解出有用的材料来!” 打扫完战场,确定没有遗漏后,秦浩便驾驭着“墨龙舟”开启隐匿功能后,开始朝着越国都城激射而去。 第26章 :斩越皇! 越国都城依旧一派盛世繁华之景。 朱雀大街上车马粼粼,商贩的吆喝声与酒楼丝竹声交织,红墙金瓦的宫城在秋阳下巍峨矗立,护城河倒映着鳞次栉比的亭台楼阁。市井百姓行色匆匆,脸上并无忧色,显然魔道六宗入侵的阴云尚未笼罩这座千年古都。 秦浩一袭青衫,收敛周身筑基后期的强横灵力,将气息稳稳压制在炼气七层,混迹于熙攘人流中。 他饶有兴致地留连于售卖世俗古玩的摊铺,出手阔绰,言语间带着世家子弟对凡尘俗物的好奇与天真。腰间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微微晃动,更添几分“初出茅庐”的肥羊气息。 “少主,此人气息虚浮,举止骄纵,身家却颇丰,像是某个小家族出来历练的雏儿。”临街茶肆二楼,一个面色蜡黄、目光阴鸷的灰衣汉子,对着身旁一位罩着宽大斗篷的身影低语。 那斗篷人微微颔首,目光如钩,牢牢锁定了下方东张西望的秦浩:“尾巴干净些,‘铁罗大人’最近正需要新鲜血食稳固修为。” 入夜,喧嚣褪尽,万籁俱寂。 秦浩投宿在城东一间不起眼的中等客栈“悦来居”。他盘膝坐于简陋的木床之上,看似吐纳修炼,实则神识如蛛网般悄然覆盖了整间客栈,乃至附近数条街巷。 窗外虫鸣唧唧,月色清冷。三更鼓响过不久,一股极淡、带着甜腻异香的粉白雾气,如同有生命般,自窗棂缝隙无声无息地渗入。 “来了。”秦浩心中冷笑,面上却分毫不显。他故意放缓呼吸,让身体微微松弛,待到雾气浓至肉眼可见时,便装出一副昏昏沉沉的模样,眼皮似有千斤重,挣扎几下后,“噗通”一声软倒在床榻之上,再无动静。 窗外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 “啧啧,这些修仙世家的少爷小姐,真是被养废了,出门连个预警禁制都懒得布,活该被宰!” “少废话,赶紧的!铁罗大人性子可不好,迟了小心剥你的皮!” 木窗被悄无声息地撬开,两条黑影狸猫般滑入室内。一人迅速在秦浩身上拍打几下,确认其确实昏迷不醒;另一人则麻利地将他塞进一个宽大的麻袋。 两人扛起麻袋,熟稔地翻窗而出,融入夜色,向着都城外围一座引起森森的道观疾驰而去。 半个时辰后,阴冷潮湿的地牢深处。 冰冷的石壁上凝结着水珠,混杂着浓重的血腥与腐朽气味。几盏昏黄的兽油灯摇曳着,将铁栏的影子拖得老长,如同扭曲的鬼魅。 秦浩被随意扔在角落一堆枯草上,如同待宰的牲口。脚步声远去,铁门“哐当”一声锁死。 确认周遭再无监视的神念波动,秦浩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片清明锐利,哪里还有半分迷药影响。 他坐起身,打量着这处专门关押血食的囚牢。墙壁镌刻着简陋的禁锢符文,隔绝内外灵力,对付炼气期绰绰有余,但在筑基后期的神识面前形同虚设。 “是该收网了。”秦浩低语,轻轻一拍腰间储物袋。一道赤红流光如蛟龙出海。 “破!” 赤魂刀爆发出灼热锋锐的刀芒,悍然斩向墙壁上流转的禁锢符文!那符文光幕如同脆弱的蛋壳,“咔嚓”一声寸寸碎裂,连带整座地牢都剧烈摇晃起来,碎石簌簌落下。 “怎么回事?!” “地牢出事了!快去看看!” 外面顿时响起杂乱的惊呼和奔跑声。 秦浩一脚踹飞沉重的铁门,身形如鬼魅般掠出。迎面撞上七八个闻声赶来的黑袍教徒,修为多在炼气五六层。 为首一个炼气九层的头目惊怒交加:“大胆!竟敢在铁罗大人地头撒野!给我拿下!” 回应他的,是铺天盖地的赤红刀影!赤魂刀在秦浩御使下如同跳跃的火焰精灵,每一次闪烁都带起一蓬凄厉的血花,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 地牢狭窄的空间成了单方面的屠场,赤魂刀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那些低阶教徒的法器刚亮出微光,便连人带器被斩成两段。 炼气九层的头目试图祭出一面骨盾,赤魂刀却如热刀切牛油般将其洞穿,刀锋余势不减,将其钉死在冰冷的石壁上!杀戮在电光火石间完成,浓烈的血腥味几乎盖过了地牢原本的腐臭。 “混账东西!谁敢在本座面前撒野!”一声狂暴如雷的咆哮自地牢深处炸响,强大的煞气如同实质的冲击波席卷而来,吹得秦浩衣袂猎猎作响。 沉重的脚步声如擂鼓逼近,一个身高近丈、肌肉虬结如同钢铁巨塔般的身影出现在通道尽头。他赤裸的上身布满狰狞的疤痕,光头油亮,铜铃大眼闪烁着凶残的红光,正是黑煞教四大血侍之一,以肉身强横、力大无穷著称的铁罗! 其筑基初期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试图碾碎眼前这个看似“炼气期”的闯入者。 铁罗的目光扫过一地狼藉的手下尸体,最后锁定在秦浩身上,瓮声咆哮:“小子,不管你用了什么阴招,敢动我的人,今日就把你抽魂炼魄,生啖血肉!” 面对铁罗凶悍的气势压迫,秦浩神色古井无波,眼神中甚至带着一丝嘲弄。他召回赤魂刀,刀身赤芒吞吐不定。 “对付你,还不需要什么阴招。” 话音未落,秦浩动了!他没有选择远程试探,而是将神行符与踏云靴的速度瞬间提升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青色残影,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在铁罗瞳孔急剧收缩的刹那,直扑其近前! 铁罗心中警兆狂鸣!这速度,根本就不是炼气期可以拥有的!他怒吼一声,双臂交叉护住胸腹要害,土黄光芒大盛,试图硬抗这雷霆一击! 赤魂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刺铁罗心窝!铁罗双臂格挡,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这铁罗倒也有些本事,赤魂刀锋利的刀尖下爆出一溜火星,竟只是在他双臂留下两道深痕。 然而,就在铁罗面露喜色,甚至是出言嘲讽之际。 一道幽暗到几乎融入阴影的墨绿流光,无声无息地自秦浩袖中电射而出!速度快如闪电,轨迹飘忽不定!正是阴险歹毒的墨蛟毒牙匕首! 铁罗铜铃般的双眼猛地瞪圆,他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但他被赤魂刀牵制,沉重的身躯闪避不及,只能勉强侧身! “噗嗤!” 毒牙匕首精准地没入了他右肩胛骨下方的位置!一股霸道、麻痹、直透心脉的恐怖毒素瞬间炸开! 墨蛟之毒,可是连身怀重宝的鬼灵门少主王婵都忌惮无比的剧毒! “啊——!”铁罗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剧痛让他瞬间失去了对体内法力的控制。体表的土黄光泽剧烈闪烁,飞速消退,庞大的身体如同泄气的皮球般开始抽搐、萎缩,皮肤下诡异的凸起瞬间平复下去,眼中的凶残被无边的恐惧和痛苦取代,想说什么,口中却只涌出腥臭的黑血。 秦浩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犹豫。 赤魂刀赤芒暴涨,如长虹贯日! 红光一闪而过。 铁罗那颗硕大的头颅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冲天而起!无头的庞大身躯轰然倒地,腥臭的血液迅速浸透了冰冷的地面。 秦浩收回赤魂刀和毒牙匕首,俯身从铁罗焦黑的躯体上取下储物袋,神识一扫,除了些炼器材料和灵石外,就没什么好东西了。 “什么四大血侍,穷鬼一个!” “咦,这是……” 待铁罗躯体彻底焚毁后,一枚淡金色丹药浮现出来。 “血凝五行丹?” 秦浩随手丢进储物袋,这玩意对他没什么作用,倒是可以拿来跟韩立交换点丹药什么的。 灭杀铁罗后,秦浩并未急于离开这血腥之地。他环顾这残破的地牢废墟,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指尖快速翻飞,一枚枚刻画着繁复符文的阵旗如天女散花般激射而出,没入地牢四周的墙壁、地面、乃至虚空之中。 淡淡的五色光华一闪而逝,一股玄奥的空间波动悄然弥漫开来,将整个地牢区域笼罩其中,布置妥当后,秦浩的身影如同水波般荡漾,瞬间隐没在阵法核心区域,气息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不留一丝痕迹。 果然,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三道颜色各异、气息阴寒的遁光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带着凛冽的杀机,瞬息而至,悬停在狼藉的地牢废墟上空。 左侧一人,浑身笼罩在一层肉眼可见的淡蓝色冰雾之中,身形瘦削,面容模糊不清,只露出一双冰冷得不带丝毫感情的眸子。寒气四溢,连他脚下的碎石都凝结出白霜。 中间一人,身着绘满诡异青色符文的宽大法袍,面如枯槁,眼窝深陷,手拄着一根缠绕着青藤的枯木杖。 右侧一人,身材矮小精悍,四肢关节处覆盖着细密的青色鳞片,眼瞳竖立,隐隐透着蛇类的阴毒与迅捷。 三人看着下方铁罗身首分离、死状凄惨的庞大尸体,以及满地教徒的残肢断臂,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铁罗的防御和力量在四大血侍中堪称顶尖,竟然在自家老巢被人如此干净利索地斩首,连妖化都来不及用出? “是谁干的?”冰妖的声音如同两块寒冰摩擦,透骨的杀意让空气温度骤降。 “好大的胆子!敢在我黑煞教头上动土!” “铁罗铜甲功防御不俗,妖化后更是皮糙肉厚,竟被一击毙命,连求救都没来得及发出……对方至少是筑基中期高手,且必有克制肉身防御的犀利法器或手段!”青纹枯槁的脸上皱纹更深,声音嘶哑地分析着,枯木杖上的青藤不安地扭动。 叶蛇竖瞳扫视四周,猩红的蛇信飞快吞吐,捕捉着空气中残留的气息:“血腥味很浓,但凶手的灵力气息……很淡,很陌生!而且……似乎并未远去?!” 就在叶蛇话音刚落的刹那! 异变陡生! 三人只觉周围空间猛地一滞,天地灵气仿佛煮开的沸水般剧烈波动,眼前的景象如同破碎的镜子般片片剥落,随即被一片无边无际、翠色欲滴的茂密竹林所取代! 竹影婆娑,雾气缭绕,完全遮蔽了天空、废墟和彼此的身影!一股强大的空间束缚之力骤然降临,如同无形的枷锁套在身上! “不好!上当了!是阵法!”叶蛇反应最快,惊叫一声,浑身青光一闪就要化作一道迅疾青影强行冲出竹林范围! 然而,那看似近在咫尺的竹林边缘,无论他如何催动法力遁行,却始终无法触及!空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迟了!”冰妖厉喝,周身冰雾骤然凝结成一层厚实的冰甲:“都小心!铁罗定是命丧此阵及布阵者之手!” 他双手掐诀,无数冰锥瞬间凝聚成形,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射向四面八方,试图强行破开这诡异的竹林幻境!冰锥射入竹林深处,却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几片竹叶飘落,连一丝涟漪都未曾荡起。 青纹老道脸色凝重无比,枯木杖重重一顿地面:“好诡异的幻阵!” 他口中念念有词,枯木杖上缠绕的青藤骤然疯长,化作无数条狰狞的毒蟒,疯狂抽打着周围的翠竹,同时一道道蕴含着侵蚀之力的青色波纹如同涟漪般扩散开去,试图污染、破坏阵法根基。 秦浩冰冷的声音如同自九幽传来,在竹林的四面八方回荡:“猜得不错,可惜没有奖励。而且,你们马上就要下去陪他了!” “藏头露尾的鼠辈!给老子滚出来!”叶蛇暴怒,竖瞳凶光四射,腰间银鞭如同毒蛇出洞,“啪”一声脆响,化作一道银色闪电撕裂雾气,抽打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鞭影所过之处,几根碗口粗的翠竹应声而断!然而,断竹之后依旧是茫茫竹海,不见敌人踪影。 “既然急着上路,那就成全你们!”秦浩的声音带着凛然杀意。 话音未落,攻击已至! 数道符箓劈头盖脸朝着三人砸下。 “金刃风暴符!” 上百道闪烁着刺目金光的符箓同时爆开!刹那间,竹林上空仿佛打开了通往金属地狱的大门! 数以千计、巴掌大小的金色风刃凭空凝结,每一片都边缘锋利如神兵!它们呼啸旋转着,形成一道道毁灭性的金色龙卷风暴,朝着阵中被分割开的三名血侍无差别地席卷而去! 风暴所过之处,坚韧的幻化翠竹如同麦秆般被绞成齑粉,凌厉的庚金之气切割着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整个竹海空间都被肃杀的金光充斥! “冰墙叠嶂!”冰妖脸色剧变,狂吼一声。一面面厚达数尺、晶莹剔透的巨大冰墙瞬间拔地而起,层层叠叠地挡在他面前!金色风暴狠狠撞上冰墙,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冰屑混合着金色的碎片漫天飞溅! 冰妖闷哼一声,在风暴的持续冲击下步步后退,坚固的冰墙不断碎裂又不断凝聚,法力急速消耗! 叶蛇身形最为灵活,在金色风暴临身的刹那,身体诡异地一扭,竟如灵蛇般贴着风刃的缝隙高速游走闪避!同时腰间银鞭舞动得密不透风,形成一面银色光盾,将躲闪不及的零星风刃抽飞或击碎! 他试图凭借速度冲出风暴区,但阵法的空间扭曲让他如同原地打转。 青纹老道周身青光大放,枯木杖插在地上,无数粗壮的藤蔓破土而出,疯狂交织缠绕,顷刻间在他周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不断蠕动的藤蔓堡垒!金刃风暴切割在藤蔓上,发出“噗噗”的闷响,断裂的藤蔓汁液四溅,却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再生!藤蔓堡垒在风暴中剧烈摇晃,表面被削去厚厚一层,但防御竟一时未破! 青纹躲在堡垒中心,脸色阴沉,口中咒语不断,枯木杖顶端的符文亮起幽幽绿光,显然在酝酿更强的木系法术反制。 秦浩岂会给他机会? “爆炎符!落!” 第二波打击接踵而至!数十张赤红如血的符箓在青纹老道的藤蔓堡垒上空同时引爆! “轰!轰轰轰——!!!” 如同数十颗小型太阳在竹海上空炸开!恐怖的高温瞬间点燃了空气!狂暴的火焰冲击波夹杂着碎裂的金属风暴残片,狠狠砸向藤蔓堡垒!火克木!这是属性上的绝对压制! 烈焰焚天!坚固的藤蔓堡垒在火焰与冲击波的疯狂肆虐下,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滋啦啦的燃烧声不绝于耳!再生速度远远跟不上毁灭的速度!外围的藤蔓在高温下迅速碳化、崩解! 躲在中心的青纹老道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显然维持堡垒的法力被重创反噬!他枯槁的面容在火光映照下扭曲变形,眼中充满了惊骇与怨毒! “就是现在!”秦浩目光锁定被火焰削弱了防御的青纹。 “金戈符!聚!” 一张凝聚着庚金锐气的金色符箓融入赤魂刀!赤魂刀发出一声兴奋的清鸣,刀身赤芒暴涨数倍,凝成一道丈许长的凝练刀罡! 赤魂刀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血色长虹!无视空间距离般,瞬间刺穿了熊熊燃烧的藤蔓火球! “不!!青木护体!”青纹老道亡魂皆冒,将枯木杖横在胸前,体内精血疯狂燃烧,试图激发最后的防御! 噗嗤! 刀光一闪而逝! 赤红的刀尖自青纹老道后背透出!他那点仓促激发的护体青光如同纸糊般破碎!枯木杖被从中斩断! 刀罡中蕴含的炽热霸道灵力瞬间摧毁了他体内所有生机!青纹老道身体僵硬,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的血洞,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身体被爆裂的火焰彻底吞没! “青纹!!”冰妖和叶蛇同时发出惊怒交加的怒吼!兔死狐悲,更让他们心中警铃大作! 秦浩击杀青纹,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数张金刃风暴符再次不要钱般撒出,目标直指速度最快的叶蛇! 同时,更多的爆炎符如同跗骨之俎,锁定正在全力抵御风暴的冰妖! 叶蛇在青纹身死的刺激下,彻底激发了凶性!他狂啸一声,身体表面青色鳞片光芒大放,整个人竟真的如同巨蟒般拉长、扭曲,速度暴增,险之又险地从密集的金色风刃网和一串追踪爆炎符的夹击中穿梭而过! 以诡异的速度直扑阵眼所在——他敏锐地察觉到秦浩刚才攻击时一丝不易察觉的灵力波动源头! “找到你了!给我死!”叶蛇眼中闪烁着疯狂,银鞭灌注了他全部的法力,鞭梢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化作一道洞穿虚空的银色毒龙,直刺阵法核心区域的某处空间节点!他赌秦浩就在那里!这一击蕴含了他妖化后的全部法力,威力足以重创筑基后期! 面对叶蛇这搏命一击,秦浩在阵法核心处,嘴角却勾起一抹讥诮。 “等的就是你!” 就在银鞭即将触及那处空间节点的瞬间,那片区域的空间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一面凝聚了庞大土系灵力的、厚重如山的巨大石盾符箓凭空浮现! “厚土符!凝!” 轰隆! 银色毒龙狠狠撞在土黄色的巨大石盾之上!震耳欲聋的巨响中,石盾表面裂纹密布,但也成功将叶蛇这搏命一击的力道尽数挡下!鞭梢蕴含的阴毒力量甚至来不及渗透。 叶蛇这凝聚全力、以点破面的一击落空,旧力已去,新力未生,身形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迟滞!而就在这一瞬间,致命的杀机降临! 一点幽绿的光芒,如同索命的毒蝎之刺,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叶蛇因为狂怒和全力爆发后最为脆弱的咽喉要害之前!快!狠!准!正是之前击杀铁罗、隐匿于虚空阴影中的墨蛟毒牙匕首! “呃……”叶蛇的竖瞳瞬间缩成了针尖!他甚至没看清攻击从何而来!一切发生得太快!毒牙匕首蕴含的恐怖墨蛟剧毒,在他咽喉要害爆开的瞬间,便已沿着血脉直冲脑髓和心脉! 即便是他妖化后的躯体,拥有极强的毒素抗性,也难以抵挡毒牙匕首上墨蛟的剧毒,整个妖化后的身躯如同断线木偶般从半空坠落,砸入下方的竹海,激起一片尘埃。 冰妖目睹青纹、叶蛇接连惨死,心胆俱寒!再无半分恋战之心!他猛地喷出一口精血在身前的冰盾上,冰盾瞬间化作一具厚实无比的玄冰棺将他整个包裹! 同时,数张冰蓝色的符箓爆开,化作无数冰晶箭矢,朝着四面八方无差别地疯狂攒射!试图干扰秦浩的判断! “冰魄遁!”冰妖嘶声力竭地发动了保命秘术,玄冰棺化作一道刺目的蓝色寒光,不顾一切地朝着一个方向猛冲!试图强行冲破幻阵束缚! “想走?做梦!”秦浩声音冰冷。 “颠倒五行!镇!” 随着秦浩法诀催动,整个竹海空间猛地向内塌陷、收缩!冰妖化作的蓝色寒光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速度骤减! 与此同时,秦浩双手结印,对着冰妖的方向狠狠一压! “爆炎符!给我破!” 数张赤红符箓在冰妖冲刺路径的前方、上方、左右同时出现!瞬间引爆! 轰隆隆——!!! 天地失色!毁灭的白色火光照亮了整个竹海! 那层厚实的玄冰棺在叠加爆炎的核心冲击下,如同烈日下的薄冰,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轰然炸裂、汽化! 冰妖的身影在炽白火焰中瞬间显现,他脸上还残留着最后的惊骇与绝望,护体灵光如同肥皂泡般湮灭。 “不——!!!” 凄厉的惨嚎被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彻底吞没! 火焰散去,原地只留下一片焦黑的痕迹和几缕尚未散尽的青烟。 冰妖,形神俱灭! 秦浩挥手撤去颠倒五行阵。竹林幻象如潮水般退去,露出残破不堪的地牢废墟和几处焦黑的深坑。迅速将青纹、叶蛇的储物法器以及冰妖残留下的几件灵光暗淡的法器摄入手中。 三枚散发着煞气的血凝五行丹入手。 “四大血侍,都已经解决。该去见见正主了。” 秦浩眼中精光一闪,毫不犹豫地化作一道赤色遁光,向着皇宫深处最为阴森宏伟的那座大殿疾驰而去! …… 大殿内灯火通明,檀香袅袅,却掩盖不住深处逸散出的、令人心悸的阴寒煞气。 秦浩毫不掩饰自身筑基后期的强横气息,如同利剑般穿透宫殿外的层层禁制,轰然降临在殿门之外!沉重的朱漆大门如同被无形巨力撞击,“嘭”一声向内炸开成无数碎木! 殿内,盘坐在龙纹血玉蒲团上的越皇猛然睁开双眼!他身着明黄龙袍,面容威严,眼神却阴鸷深邃,周身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光煞气!筑基后期巅峰的威压如同潮水般涌出,与秦浩的气息狠狠撞在一起! “大胆狂徒!擅闯禁宫,该当何罪!”越皇的声音如同金铁摩擦,带着帝王之怒与魔道枭雄的残暴。 “斩妖除魔,何罪之有?”秦浩神色冷峻,一步踏入大殿,赤魂刀嗡鸣着悬浮身前,蓄势待发。 越皇瞳孔微微一缩,随即爆发出惊天杀意,一柄通体漆黑、刀身缭绕着粘稠血焰的长刀出现在他手中——黑血刀! “小辈!受死!” 黑血刀带着撕裂灵魂的尖啸,一刀劈出!一道数丈长的暗红色刀芒,如同冥河倒卷,血海翻波,当头斩落!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被染上了一层污血! 面对越皇含怒一击,秦浩不敢有丝毫大意!赤魂刀化作一道凝练的赤色匹练迎上!同时,数张金光闪闪、刻画着坚固符文的“金罡符”瞬间环绕周身,形成层层金色光盾! “轰!” 赤红与暗红两道刀芒狠狠碰撞!狂暴的冲击波横扫而出,大殿内精美的陈设瞬间化为齑粉!墙壁上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秦浩闷哼一声,身形被巨大的力量震得倒飞出去,撞碎了一根盘龙金柱!周身环绕的金刚符光盾应声碎裂了大半!气血一阵翻腾!赤魂刀也发出一声哀鸣,灵光黯淡了不少。黑血刀的污秽之力甚至开始侵蚀刀身! “哼!区区筑基后期,也敢在朕面前放肆!”越皇得势不饶人,身形化作一道血影,黑血刀带起漫天血浪,疯狂攻来!刀势连绵不绝,每一刀都带着沛然巨力和污浊煞气! 秦浩眼中厉芒一闪,不再硬拼,脚下踏云靴光芒闪烁,身形如同风中之柳,在狂暴的血色刀芒中闪转腾挪,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攻击。同时,他手中不断飞射出一张张闪烁着金光的符箓! “金刃风暴符!” 数十道金色龙卷风暴再次出现,疯狂切割、削弱着越皇护体的血煞灵光!虽然无法对其造成致命伤害,却有效地阻碍了他的追击,消耗着他的法力。 “爆炎符!” 巨大的火球在越皇身周炸开,高温烈焰灼烧着血煞之气,发出“滋滋”的声响。 秦浩且战且退,身形踉跄着向养心殿后方一处相对空旷的偏殿方向退去。 “想跑?留下命来!”越皇杀红了眼,哪里会放过这“强弩之末”的敌人?他狞笑着,裹挟着漫天血浪,紧追不舍冲入偏殿! 就在越皇踏入偏殿范围的刹那! “颠倒五行!起!” 秦浩清冷的声音如同冰珠落地!早已悄然布置在此地的阵法瞬间发动! 五色光华冲天而起,将整个偏殿笼罩!环境骤变,不再是皇宫,而是一片黄沙漫天的戈壁!恐怖的束缚之力再次降临!越皇疾冲的身形猛地一滞! “这是什么阵法!”越皇惊怒交加。他尝试一刀劈向虚空,暗红刀芒斩在黄沙上,激起漫天沙尘,却撼动不了阵法的根本! “真以为这破阵就能困住朕?” “二弟助我!” 一道黑影不知施展何种秘法,竟直接穿透颠倒五行阵,忽然出现在越皇身前。 然而,下一秒越皇的手便穿透黑煞教主胸前,将他浑身精血吸纳体内,不过转瞬间,越皇不仅修为大涨达到假丹境界,甚至还完成了妖化! “桀桀~~~二弟放心,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一道血线无视空间的阻隔,无声无息地射向阵眼波动传来的方向!这是他以损耗精血为代价,发出的最强偷袭!专破护体灵光,这也是他压箱底的杀手锏!他有信心即便是结丹修士,在毫无防备之下,也会陨落。 然而,让越皇魂飞魄散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血灵钻发出的瞬间,秦浩的身影如同未卜先知般,在原地留下一个惟妙惟肖的残影,真身却以毫厘之差出现在数丈之外!那必杀的血灵钻,只洞穿了留在原地的残影! “怎么可能?!”越皇失声惊叫,心神剧震!这血灵钻无声无息,速度更是快逾闪电,对方怎么可能如此精准地预判并躲开?!除非……他对自己这门秘术了如指掌! “没什么不可能!你的手段,我清楚得很!”秦浩冰冷的声音在黄沙戈壁上回荡。 “现在,该结束了!” 为了确保虚天残图不被强大的符箓叠加爆炸波及损坏,秦浩并没有施展最强杀招! 双手如同幻影般翻飞! “金刃风暴符!” 十张金刃风暴符同时爆发!整个颠倒五行阵笼罩的戈壁空间,彻底化作了金色风刃的世界! 无穷无尽、层层叠叠的风刃如同金色的死亡浪潮,一波接一波,永不停歇地冲击、切割着越皇护体的血煞灵光! 越皇挥舞黑血刀,在周身形成一片暗红色的刀幕,抵挡着无处不在的金色风暴。 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响成一片!他体外的血煞灵光如同被砂轮打磨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黯淡!假丹期的法力也在这种高强度的无死角持续攻击下飞速流逝! “啊啊啊!朕不服,凭什么你们七派修仙者就能高高在上,我越国皇室奋六世之余烈,绝不能断送在朕手中!”越皇状若疯魔,疯狂燃烧精血,黑血刀舞得更急,试图冲破风暴封锁。 但十张中级符箓的威力,就相当于十名筑基修士全力一击,配合阵法的压制,让他如同陷入泥沼的猛兽,空有力量却无处施展! 秦浩眼神一厉,又是两张符箓拍出。 “巨剑符!融!” “金锐符!附!” 两张灵光璀璨的符箓同时拍在赤魂刀上!一张符箓爆开,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巨大金色剑影,与赤魂刀融为一体,使其瞬间暴涨至十丈巨刃!另一张符箓则化作无数细密的金色符文,如同流水般覆盖在巨刃表面,赋予其无与伦比的锋锐之气! 赤魂刀此刻仿佛成了一把开天辟地的神兵!恐怖的庚金之气与灼热的刀意混合,撕裂长空! “斩!!!” 随着秦浩一声怒喝,十丈金红巨刃带着斩断山河的气势,破开重重金色风浪,对着血煞护罩摇摇欲坠的越皇,当头劈下!势不可挡! 越皇眼中终于露出了无边的恐惧!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召唤!他嘶吼着,将残余的所有法力、精血尽数灌入黑血刀,横刀迎向那毁天灭地的巨刃!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彻整个戈壁空间! 黑血刀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刀身上血焰尽散,灵光瞬间黯淡!紧接着,刺耳的碎裂声响起! 扑通,一代越皇,身死道消! 斩杀越皇后,秦浩将其储物袋摄入手中,除了黑血刀和一枚玉简之外,还有一件“聚魂钵”法器,不过这玩意对秦浩来说没什么大用。 直到一张残缺的地图出现在手中,秦浩脸上这才有了笑意。 “虚天残图,有了它才能进入虚天殿,这可是人界顶级副本啊!” 打扫干净战场后,秦浩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抓来一名太监,施展摄魂术,让对方带自己来到越皇的私人宝库。 破除宝库的法阵后,秦浩将越皇宝库里,瞧得上眼的全部席卷一空。 不愧是越国几代皇帝的积累,除了上百枚中品灵石外,竟然还有七块上品灵石,下品灵石更是多达上万,除此之外,还有五六种炼制法宝的材料,想必是越皇收集起来为自己结丹准备的,现在都便宜了秦浩。 片刻后,一道墨色遁光从越国都城西门激射而出。(本章完) 第27章 : 阴魂不散 金鼓原的硝烟混着血腥,沉甸甸压在千里荒原之上。 数月对峙,越国七派与魔道六宗的战线早已化作绞肉深坑。 初时,魔道诡谲功法与污秽法器的黑光频闪,七派弟子措手不及,死伤累累,尸骸几乎填平了最初的壕堑。惨烈的学费付出后,幸存者眼中褪去了恐惧,换成了淬血的凶狠与老练,战损终于不再触目惊心,七派在血肉磨盘上勉强扎住了根,双方陷入沉闷而惨烈的对峙僵局。 清虚门大营深处,主帐内气氛凝重如铅。浮云子端坐上首,结丹修士的威压令下方一众筑基弟子垂首屏息,无人敢直视他那张阴云密布的脸。 “浮云子师叔,”刘执事躬着身,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掩月宗的霓裳仙子……又送来了一批制符材料……” “材料?”浮云子眼皮都未抬,鼻腔里溢出一声冷哼,打断了刘执事的话头:“光有材料顶个屁用!整个七派,难道就我清虚门养着制符师不成?拿这些破烂就想换成品符箓?掩月宗,好大的脸面!欺人太甚!” 他猛地一拍座椅扶手,坚硬的灵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狂暴的灵压骤然爆发,帐内众人更是噤若寒蝉,额头几乎要触到冰冷的地面。 浮云子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终究还是强行压下那口恶气。形势比人强,掩月宗实力冠绝七派,此次大战出力亦是最多,清虚门……得罪不起。 “……这次,又要多少?”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带着被强抑的憋闷。 刘执事苦着脸,仿佛捧着的不是玉简,而是滚烫的烙铁:“中级符箓五百张……初级高阶符箓一千张……” “五百张中级符箓?!”浮云子霍然抬头,眼中怒火如实质般喷涌:“她怎么不去抢?!” 在跟魔道六宗的对抗中,越国七派也总结了不少经验,魔道六宗胜在功法和法器比较诡异,特别是一些魔道法器具有污秽法器的效果,许多七派弟子都是猝不及防法器被污后,无法操纵,被魔道六宗斩杀。 在付出了血的代价后,越国七派发现符箓是克制魔道法器的有效手段,符箓是纯粹的法术攻击,完全不用担心会被魔道法器克制,而且使用简单,节省法力。 只是这样一来,对于符箓的消耗就十分惊人了,符箓的价格也涨了三倍有余,就这还有市无价,经常卖断货。 “师叔息怒……”刘执事几乎要把腰弯折:“霓裳仙子还说了……若有上次那种改良的中级符箓……只需一百张……即可……” “改良符箓?”浮云子怒火稍敛,手指在座椅扶手上敲击着,发出沉闷的笃笃声,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过刘执事:“上次那批从宗门调来的改良符箓,我若没记错,大半都出自一人之手?” 刘执事连忙点头:“师叔明鉴!门中制符师虽众,然精于改良中级符箓者寥寥无几,且成符率极低。那批符箓,张铁师弟一人……便承担了半数之多。” “张铁……”浮云子咀嚼着这个名字,眉头微皱:“便是那个在增援途中遭遇魔道伏击,失踪的张铁?” 提及此,刘执事脸上浮起沉痛:“正是。据侥幸生还的清远师弟与柳云师妹所言,张铁师兄为掩护他们脱身,独自断后……遭血童子三人围攻……恐怕……” “愚蠢!”浮云子又是一声怒斥,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惋惜,“生死关头,自身道途为重!管他人死活作甚!枉费老夫一番心血栽培……” 话音未落,帐外忽地传来一个刘执事无比熟悉的声音: “弟子张铁,拜见师尊!” 帐内死寂瞬间被打破。 “张……张铁师兄?!”刘执事猛地抬头,脸上表情由沉痛转为惊愕,随即是难以置信的狂喜。他几乎是踉蹡着扑向帐帘,一把掀开! 帐外阳光刺目,一个身着清虚门青色道袍的身影静静伫立。 “张师兄!真是你!”刘执事激动地将秦浩)迎了进来,声音都带着颤抖。 浮云子目光如电,瞬间落在秦浩身上,上下审视数遍,冷哼一声:“哼!你还知道回来?” 刘执事连忙打圆场:“师叔!张师兄平安归来乃是大幸!这些日子,师叔日夜挂念师兄安危,每每提及……” 秦浩心中自然知晓这是场面话,面上却恰到好处地浮起一丝感激,躬身行礼:“劳烦师尊挂心,弟子万死。当日为掩护清远、柳云两位师弟师妹脱身,弟子被那血童子三人缠住,拼死力战,终是重伤濒死。幸得天可怜见,侥幸逃脱,藏身于一处废弃地穴,以丹药吊命,闭关苦修,直至伤势痊愈,修为亦略有精进,这才急急赶回大营复命。” “血童子?假丹修为!”浮云子嘴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锐利地刺向秦浩:“以一敌三,还能反杀突围?张铁,你这手段,着实令为师刮目相看啊!” 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秦浩面上露出一丝苦涩与后怕,拱手道:“师尊明鉴,弟子亦是九死一生。全赖此前在一次坊市交易会上,机缘巧合换得一枚‘天雷子’,那血童子自持假丹修为,又见弟子法器寻常,生了轻视之心,被弟子钻了空子,以天雷子重创其根基。弟子将多年积攒的符箓消耗殆尽,才勉强撕开一条血路逃出生天,实乃侥幸至极!” 浮云子深深看了他一眼,片刻,那股无形的威压缓缓散去。终究是自己的弟子,而且此时清虚门正值用人之际,尤其是制符一道,此人不可或缺!他沉声道:“罢了!能活着回来,便是我清虚门之幸!如今前线符箓吃紧,尤其那改良符箓更是奇缺。从今日起,你全力绘制改良中级符箓!宗门按市价两倍贡献度收购!你已是筑基后期修士,多积攒贡献,待战事稍缓,宗门宝库中那些辅助结丹的珍稀丹药……说不定也有凝结金丹的一日!” “谨遵师尊法旨!”秦浩心中暗喜,他之所以没有直接使用古传送阵前往乱星海,一方面是打算带上韩立,另一方面则是为了趁着七派跟魔道六宗对峙,兑换一些寻常难得一见的材料。 对于现在的秦浩来说,寻常法器他早就瞧不上眼了,甚至就连符宝他都不怎么感冒。 唯有炼制本命法宝的材料,才能让秦浩提起兴趣。 “刘师侄,带他去安置,寻一处僻静所在,莫让人扰了他制符。” “弟子领命!张师兄,请随我来。”刘执事连忙应下。 很快,秦浩被安置在大营最内层区域。营帐紧邻浮云子等两位结丹长老的居所,寻常弟子根本不敢靠近这片区域,喧嚣的巡逻声到了此处也变得遥远模糊。 “有劳刘师弟费心。”秦浩拱手。 刘执事笑容满面:“张师兄平安归来,实乃大喜。小弟还要去向浮云子师叔复命,就不多叨扰了。稍后便遣人将制符材料送来,师兄一路辛苦,可先歇息一阵子。” 送走刘执事,秦浩步入营帐,布下简易的隔音禁制后,并未立刻调息。他翻手取出一枚特制的青色传音符,嘴唇微动,一道无声的意念传入其中。 指尖一弹,传音符化作一道微弱几不可察的青光,悄无声息地钻出营帐,消失在金鼓原混杂着血腥与尘土的风中。 半个时辰后,营帐禁制微光一闪,一个身影悄然而入。皮肤黝黑,面容普通得丢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来,不是韩立还能是谁? “师兄!”韩立声音低沉却透着激动:“我就知道……你绝不会轻易陨落!” 秦浩上下打量着他,嘴角微扬,带着一丝调侃:“可惜为兄这些日子流落在外,未能亲眼得见师弟在金鼓原战场大杀四方、令魔道闻风丧胆的英姿啊!” “师兄莫要取笑小弟了!”韩立面上露出一丝无奈,眼神却锐利沉稳了许多,早已褪尽了当年嘉元城的青涩,口齿也凌厉起来,“小弟这点微末伎俩,如何能与师兄相比?听说师兄遭遇假丹魔修领衔的三人围杀,只怕此刻那三位,早已化作师兄储物袋中的战利品,成冢中枯骨了吧?” 寒暄过后,韩立谨慎地再次布下几层隔音禁制,这才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师兄,上次分别时所言的那处上古传送阵……修复之事,可曾妥当?” 秦浩神色一正,沉声道:“师弟且放心,事关你我退路,已经安排妥当。” 韩立紧绷的神经明显松弛下来,长长吁了口气。金鼓原的惨烈远超他最初想象,每一步都如履薄冰,能活到现在,很大程度上是凭借筑基中期的“不起眼”和那份刻入骨髓的谨慎。 “那师兄接下来……有何打算?” 秦浩明白韩立话中深意——何时抽身离去?他沉吟片刻,分析道:“眼下七派与魔道虽呈胶着,但高层管控极严,你我身为筑基修士,无故脱离大营,极易引人注目,招惹祸端。再者,那传送阵另一端究竟是何方世界,是福是祸仍是未知。若此间战局未到无可挽回之境,贸然遁入未知,风险未必就比留下小。不如暂且按捺,静观其变,暗中积攒实力,同时密切关注局势变化。” 韩立略一思索,深觉有理:“师兄思虑周全,小弟佩服。” 秦浩点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早已准备好的玉简,递给韩立:“此乃汇合之地的详细舆图及路径。若有朝一日风云突变,师弟务必第一时间前往此地与为兄汇合!切记,莫要恋战,保命为先!” “明白!多谢师兄!”韩立郑重接过玉简,神识一扫便将路线牢牢记住,心中大定,有了这条后路,在金鼓原这血肉磨盘中,总算多了几分腾挪的底气。 接下来的数月光景,秦浩便在营帐内外布下重重禁制,足不出户,化身为一架精密的制符机器。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秦浩就安安稳稳在营帐里绘制符箓,这些符箓只有十分之一交付给清虚门兑换成贡献度,其余的都揣进了他的腰包,弥补之前剿灭黑煞教的消耗。 韩立在这段时间里也是声名鹊起,不过由于他击杀的魔修越来越多,盯上他的厉害魔修也不少,以至于每次韩立回来都要来秦浩这里补充符箓。 当然,秦浩也不是做慈善的,想要符箓就得拿丹药来换,虽说他现在已经是筑基后期,但是前往乱星海之后,肯定是要修炼“三转重元功”散功来增加结丹成功率的,丹药肯定是多多益善。 这天,秦浩刚刚在军需官那里换来一块拳头大小的金精,忽然,外围大帐就像是炸开了锅一般。 呜——呜——呜——!!! 凄厉尖锐、足以撕裂耳膜的警报法螺声毫无征兆地响彻整个七派大营!这声音不同于寻常敌袭的示警,充满了末日的惶急与混乱! “敌袭!敌袭!!” “灵兽山!!灵兽山叛变了!!” “大阵破了!魔崽子从东面杀进来了!!” “挡住!快挡住啊!!” “逃命啊——!” 秦浩见状立马退到众人身后,不过并没有立马脱离营地,这个时候营地后方的阵法还没破除,而且现在逃跑容易被杀鸡儆猴,还是先苟着看看情况再说。 正如秦浩所料,最早一批想要逃脱的弟子,立马遭到七派结丹修士的斩首。 就在这混乱到了极点的关头,一道威严而带着决绝之意的声音,如同滚滚闷雷,强行压过一切喧嚣,响彻在清虚门弟子聚集的区域上空,正是浮云子: “清虚门众弟子听令!!”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更深重的悲愤。 “灵兽山叛宗,大阵已破!事不可为!” “各自突围!往丹霞谷方向撤退!!” “能走一个……是一个!!” “为宗门……保留火种!!” 话音未落,浮云子所化的那道青色遁光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如同燃烧生命的流星,义无反顾地朝着大营东面厮杀最为惨烈的前沿战场狠狠撞去! “谨遵师叔(祖)法旨!!”悲怆与决绝的呼喊在清虚门弟子中响起。 有了这道明确的命令,残存的清虚门弟子如同抓住了最后的稻草。一道道各色遁光不再犹豫,冲天而起,如同被惊散的鸟群,仓惶却又带着一丝方向,拼命朝着大营后方、浮云子指定的丹霞谷方向亡命飞遁! 秦浩再不迟疑。他眼中精光一闪,猛地一拍腰间储物袋。 “墨龙舟,起!” 一道墨色流光激射而出,瞬息间化作一艘长约丈许的飞舟。舟身表面天然形成的龙鳞纹路在遁光中若隐若现。秦浩一步踏上飞舟核心阵位,体内精纯的筑基后期法力毫无保留地疯狂注入其中! 嗡! 墨龙舟发出一声低沉却充满力量的龙吟般的颤鸣,舟身墨色光华暴涨,瞬间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淡墨色流光,速度之快,远超寻常筑基修士的御器飞行,甚至逼近了普通结丹修士的遁速! 舟影一闪,已然混入那溃散的遁光洪流,朝着丹霞谷方向狂飙而去! 逃!不顾一切的逃! 墨色流光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沿途并非坦途。魔道显然早有预谋,一些精锐小队如同毒蛇般潜伏在七派弟子溃逃的必经之路上,骤然暴起偷袭。惨叫声不绝于耳,不断有遁光从空中凄厉坠落,如同被射落的飞鸟。 秦浩眼神冰冷如铁,再无半分在清虚门大营时的温和。面对拦路的魔道修士,他毫不留情。墨龙舟速度不减,舟身两侧的灵力护罩泛起波纹。他双手闪电般掐诀,一张张早已准备好的符箓——金刃风暴符箭、爆炎符——如同泼水般激射而出。火球爆炸的轰鸣、金铁交击的铿锵,伴随着魔修临死的惨叫,在他身后交织成一曲残酷的死亡背景音。 墨色流光一骑绝尘,迅速将大部分混乱抛在身后,消失在金鼓原弥漫着血与火的重重烟尘之中。 三天三夜! 不眠不休!灵力几近枯竭!秦浩硬是靠着墨龙舟的极速和不时吞服丹药补充,终于冲出了金鼓原主战场的范围。 当脚下焦黑染血的大地被荒凉贫瘠、乱石嶙峋的戈壁滩取代时,他才敢稍稍放缓一丝速度。那道淡墨色的流光带着一身风尘与硝烟气息,如陨星般俯冲而下,悄无声息地降落在一片广袤无垠的荒原深处。 又是两天的艰难跋涉,秦浩终于抵达了石林深处那片形似卧牛的巨大风化岩下方。 这里怪石嶙峋,风声呜咽,形成绝佳的天然隐蔽点。他迅速布下几道预警和隐匿禁制,盘膝坐下,一边调息恢复近乎干涸的法力,一边静静等待。 一天过去……两天过去……三天过去…… 就在他心中天平逐渐倾斜,几乎要起身离去的刹那! 一道微弱却极其熟悉的灵力波动,混杂着另外几股强弱不一的气息,正从不远处高速逼近! 来了! 秦浩豁然起身,目光如电射向波动传来的方向。然而,当他看清天际飞来的数道遁光时,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一道是他熟悉的、属于韩立的青色遁光,略显黯淡,显然消耗极大。 而在韩立身旁,与之并行竟是南宫婉! 更让秦浩心头警钟狂鸣的是,死死咬在韩立和南宫婉身后的三道遁光! 一道血光,戾气滔天,速度极快! 一道粉红色遁光,带着惑人心神的诡异甜香! 一道漆黑如墨、鬼气森森的遁光,更是牢牢锁定着韩立,透出不死不休的怨毒! “韩立这小子……怎么又跟这个女人搅到一起了?!还引来这么大的麻烦!”秦浩心中暗骂,这哪里是逃命?简直是拖家带口还自带追兵大礼包! 几乎是眨眼之间,数道遁光已至石林上空。 “师兄助我!!”韩立此刻也是狼狈不堪,身上的黄枫谷黄袍多处破损,沾满血污尘土。 “师弟!你可真会给我‘惊喜’!”秦浩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回应韩立。 同时,他身形一晃,已然冲天而起,筑基后期的强横气息不再掩饰,如同一柄骤然出鞘的利剑,横亘在韩立、南宫婉与追兵之间! 韩立心中憋屈无比:他离开大营后,已经足够小心谨慎,专挑荒僻小路潜行,眼看就要接近汇合点了,结果半途突然撞上被追杀的南宫婉!此女竟祸水东引!他被迫与南宫婉联手且战且退,可身后这三人,一个比一个难缠! 南宫婉见到秦浩,苍白如纸的脸上并无意外,反而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却不容置疑的口吻:“筑基后期……勉强算个帮手。” 她刚刚与魔道一位结丹修士硬撼拼了个两败俱伤,本就重伤在身,灵力接近枯竭,身后这三个魔道修士如同跗骨之蛆,怎么也甩不脱,无奈之下才在半路“遇到”这机警滑溜的黄枫谷小辈,强行将其卷入。可惜,对付三个筑基期佼佼者,其中一个还是假丹境界,仅凭她残存的实力和韩立,依旧难以摆脱,只能边打边逃。 “厉!飞!雨!”那漆黑如墨的鬼气遁光猛地顿住,光芒收敛,露出一张苍白阴鸷的年轻面庞——鬼灵门少主,王婵!他双眼血红,死死锁定韩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燕家堡让你侥幸逃脱,今日,我看你还能往哪里逃!必取你狗命,以泄我心头之恨!” “少主息怒!”一个干瘦如骷髅、身披黑袍的老者阴恻恻地开口:“为少主雪耻乃老奴本分!这厉飞雨交给老朽!待老朽斩了此人头颅,再与少主合力,拿下这掩月宗的结丹女修!” 老者完全没有提秦浩,显然丝毫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小心,此人乃鬼灵门客卿长老,绰号‘黑骨’,假丹修为,一手‘拘魂鬼爪’歹毒无比,专污法器!他腰间那面黑幡更是法宝万魂幡的子幡,内有凶魂无数!莫要让他近身!!”南宫婉强提一口气,语速极快地给秦浩传音,点明那黑袍老者的厉害之处。 “黑骨老,历飞雨师我的,那小子就交给你了!”王婵眼中只有韩立。他与那粉红遁光中的妖异男子呈犄角之势,遥遥锁定气息虚弱的南宫婉,显然打着让黑骨先解决秦浩、再合力围杀南宫婉的主意。 “桀桀桀!小子,纳命来!”名为黑骨的黑袍老者发出一阵夜枭般的怪笑,枯瘦如鸡爪的双手猛地向前一探! 轰! 两只由浓稠如墨汁、散发着刺鼻血腥与阴魂厉啸的漆黑鬼爪凭空凝聚!这鬼爪并非实体,却带着摄人心魄的阴寒与污秽气息,迎风便涨,瞬息化作数丈大小,遮天蔽日般朝着秦浩当头抓下!爪影未至,那股专门污秽法器灵光、侵蚀修士神魂的阴邪之力已然弥漫开来,让人神魂欲裂! 与此同时,黑骨腰间那面巴掌大小、却缠绕着无数痛苦扭曲面孔的黑幡无风自动,呜咽的鬼泣声瞬间放大!十几道凝练如实质、散发着筑基期波动的凶戾鬼影尖啸着从中扑出,张牙舞爪,后发先至,如同索命恶鬼直扑秦浩面门! 面对这假丹修士的含怒一击,秦浩脸色“剧变”,显得又惊又怒,似乎完全没料到对方出手如此狠辣迅速。他“手忙脚乱”地一拍储物袋,仓促祭出两件灵光闪闪的法器:一面青蒙蒙的龟甲盾牌,一柄寒光四射的飞剑。这是他之前剿灭黑煞教时收获的战利品,品质均为上品法器。 “去!”秦浩大喝一声,操控龟甲盾挡在身前,飞剑则化作一道流光刺向扑来的凶魂。 然而,那污秽阴森的鬼爪拍在青蒙蒙的龟甲盾上,盾面灵光如同遇到克星般剧烈波动,发出“嗤嗤”的刺耳声响,瞬间变得黯淡无光,灵性大失! 紧接着,“咔嚓”一声脆响,龟甲盾竟被鬼爪硬生生拍出数道裂痕!而那柄刺向凶魂的飞剑,更是被几只凶魂合力喷吐的污秽鬼气缠绕,剑身灵光迅速熄灭,发出一阵哀鸣,彻底失去控制,当啷一声掉落在下方石林之中! “噗!”秦浩脸色“煞白”,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在空中摇摇欲坠,气息瞬间萎靡下来,眼神中充满了“惊骇”与“绝望”,仿佛失去了最后依仗。 “哼!无知小辈!区区上品法器,也敢在本座面前卖弄?给我死!”黑骨老者见状,眼中轻蔑与残忍之色更浓,怪笑声愈发刺耳。 在他看来,秦浩手段粗陋,不过是个依仗法器、实战经验浅薄的宗门弟子,此刻法器被污,已然是砧板上的鱼肉!为了尽快解决掉这个“碍事”的,再去相助少主,他体内假丹疯狂运转,全力催动那两只巨大的污魂鬼爪! 漆黑鬼爪上缠绕的怨魂面孔扭曲尖啸,威势更添三分,如同两座黑色小山,以泰山压顶之势,朝着“失去抵抗能力”、呆立空中的秦浩狠狠拍落!要将其连同神魂一起拍成肉泥! 就在那漆黑鬼爪即将触及秦浩头颅的瞬间! 秦浩眼中那所有的惊骇、绝望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封万古的极致冷静与凌厉杀机!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终于亮出了致命的獠牙! “就是现在!” 他垂在身侧、原本显得软弱无力的右手,快得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猛地一甩! 咻——! 一点微不可察、几乎与周围昏暗环境融为一体的细小墨绿寒芒,毫无征兆地自他袖中激射而出!速度快到极致,如同瞬移!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腥甜气息——正是墨蛟毒牙炼制的毒牙匕首! 这匕首的发动时机妙到毫巅!正是黑骨老者全力操控污魂鬼爪、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心神也因胜券在握而出现一丝松懈的绝对空隙!目标,直指黑骨老者因全力施法而微微空门大开的丹田要害! “什么?”黑骨老者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他想闪避,想召回鬼爪防御,但一切都太迟了!全力攻击带来的惯性让他根本无法做出有效应对!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毒蛇噬咬的声音响起。 那道墨绿寒芒精准无比地穿透了黑骨老者仓促间布下的护身魔气!狠狠扎在了他小腹丹田气海的位置! “呃啊——!!”黑骨老者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剧毒,如同附骨之疽,顺着匕首刺破的伤口,疯狂地侵入他的丹田! 那剧毒霸道绝伦,所过之处,他的法力如同沸汤泼雪般消融。 墨蛟之毒,见血封喉!假丹修士,也难抵挡! 剧毒攻心,法力反噬!黑骨老者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浑身剧烈抽搐,七窍之中都流出墨绿色的腥臭血液,凝聚的污魂鬼爪失去了法力支撑,瞬间溃散成漫天黑气!那十几只凶魂也因主人遭受重创而尖啸着变得混乱不堪! 秦浩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眼中厉芒炸裂,全身法力再无一丝保留,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赤魂刀化作一道惊心动魄的血色匹练,被他抛向半空! 与此同时,他左手闪电般拍出早已扣在掌心、灵光灿灿的金色符箓——巨剑符! “斩!!!” 秦浩暴吼如雷!巨剑符磅礴的金系灵力疯狂涌入赤魂刀!赤魂刀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嗡鸣,刀身瞬间暴涨至十丈有余! 刀锋之上,凝聚着无坚不摧的庚金锐气与厚重如山的巨力,化作一柄仿佛能开天辟地的巨大铡刀,带着刺耳的尖啸与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因剧毒侵蚀而失去反抗能力、瘫软坠落的黑骨老者,狠狠斩下! 噗!!! 血光冲天! 如同热刀切过凝固的猪油!没有丝毫阻滞!假丹修士强横的魔躯,在这灌注了巨力与金锐之气的惊天一刀下,脆弱得如同纸糊! 黑骨老者连同他脸上凝固的惊恐与难以置信,被一刀两断!残躯在凌厉的刀气中被绞杀成漫天血雾肉糜!连其残魂都未能逃逸,被狂暴的刀意瞬间撕碎湮灭! 秒杀! 堂堂假丹境界的鬼灵门客卿长老“黑骨”,竟被一个筑基后期的“无名小卒”,以如此干净利落、充满了算计与狠辣的方式,当场斩杀!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秦浩佯装不敌、法器被污,到毒牙匕首偷袭得手,再到赤魂刀惊天一斩,整个过程兔起鹘落,行云流水,快得让远处的王婵和那合欢宗妖异男子都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反应! “废物!!”王婵心头一紧,他这才意识到对方三人中,这个看似最好欺负的清虚门修士,才是最难缠的存在。 “不好!”合欢宗妖异男子脸色剧变,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忌惮。他原本以为拿下重伤的南宫婉和两个“普通”筑基修士手到擒来,却没想到对方阵营里竟隐藏着如此一个心机深沉、手段狠辣的角色!(本章完) 第28章 :抵达乱星海 “好!好得很!”王婵英俊的面孔因愤怒和惊异而扭曲,血瞳死死盯着秦浩:“竟能瞬杀黑骨,清虚门的杂碎,倒是让本少主刮目相看!” 秦浩冷笑一声,对韩立、南宫婉道:“王婵交给我,你们两个联手对付一个应该没问题吧?” “哼,你小心点,这小辈一身功法诡异得很,没那么好对付。”南宫婉目光清冷,语气倒是温和了一些。 王婵顿感遭到轻视,怒喝一声:“大言不惭,本少主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手段!” 说完,猛地一拍腰间储物袋,一道刺目金光冲天而起! 一颗巴掌大小、通体由纯金打造、散发着浓郁阴魂之力的骷髅头符宝悬浮空中,眼窝深陷如九幽入口。 “去!”王婵厉喝!金骷髅头眼眶中幽蓝色鬼火骤然喷发,并非攻击肉身,而是化作两道阴毒无比的火线,直取秦浩眉心识海!“噬魂阴火”——专攻元神,歹毒异常! 面对“噬魂阴火”的神识攻击,秦浩疯狂运转“大衍决”将神识在识海凝聚成一块无色盾牌。 “轰!”无形的神魂冲击炸开!秦浩闷哼一声,脸色煞白,额角青筋暴起,却硬生生撑过了“噬魂阴火”的攻击。 “怎么可能?你的神识怎会如此强悍?”王婵骇然不已,这枚金色骷髅符宝可是元婴修士的本命法宝所化,自从得到后,他曾经对数名结丹修士施展过,从来都没人能在“噬魂阴火”的神识攻击下,安然无恙。 “现在该轮到我了!”秦浩冷笑一声,一拍储物袋,十张“金刃风暴符”瞬间激发,锐啸刺耳,卷起漫天尘土,绞杀向王婵。 “雕虫小技!”王婵眼中满是不屑,手指法诀一变。金骷髅头大嘴猛然张开,一股恐怖的吸力凭空产生,如同长鲸吸水,竟将那狂暴的风刃洪流尽数吞入口中! “滋啦…滋啦…”骷髅头内部传来令人牙酸的灼烧声,幽蓝阴火翻腾,疯狂炼化、溃散着符箓灵力。 “你还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本少主让你死得心服口服!”王婵狞笑一声,双手结出阴森印诀,狠狠拍向地面! “岩浆天鬼!出来!” 轰隆!大地震颤,裂开巨大缝隙,灼热岩浆喷涌!一头身高三丈、体表覆盖滚烫暗红岩浆的狰狞巨鬼咆哮爬出,双目赤红如熔炉。 “吼!”岩浆天鬼一拳裹挟炽热气浪砸向墨龙舟,同时张口喷出赤红灼热的岩浆洪流,焚烧虚空! “颠倒五行,困!”秦浩早有准备,左手扣住的阵旗瞬间甩出!玄奥阵法光幕骤然升起,将咆哮冲来的天鬼连同火海一并笼罩!岩浆天鬼撞在阵壁轰鸣,陷入幻境,开始盲目轰击四周阵壁。 双方交手极快,就在颠倒五行阵激活的同时,一道微不可察的黑芒贴地疾射,快如鬼魅,无声无息!正是刚刚瞬杀“黑骨”的顶级精品法器——墨蛟毒牙匕首! “蠢货!”王婵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讥讽:“同样的招数还想用第二次?天鬼,给我抓住它!” 他亲眼目睹此匕击杀黑骨,岂会不防?随着他神念指令,陷入幻阵的岩浆天鬼竟猛地伸出巨大的熔岩手掌,精准无比地凌空一抓! “噗!”墨蛟毒牙匕首被那燃烧着岩浆、温度极高的巨掌牢牢攥住!匕首上的墨蛟剧毒与岩浆接触,发出“滋滋”声响,白烟升腾,不仅未能伤及王婵本体分毫,反而被熔岩焚烧,灵光大损。 然而,秦浩见状不仅不急,嘴角反倒露出一抹冷笑:“谁说同样的招数用两次,就不能奏效?!” “给我爆!” 随着秦浩手中法诀猛地一捏! 被岩浆天鬼紧握的毒牙匕首尾端,骤然亮起刺目欲盲的赤红光芒!其上竟暗藏了十张紧紧叠加的“爆炎符” 轰隆隆隆——!!!! 震天动地的爆炸在岩浆天鬼的掌心轰然爆发! 狂暴至极的火灵力与毁灭性的冲击波完美释放! 岩浆天鬼巨大的熔岩手掌首当其冲,在零距离的爆炸中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被炸得粉碎!狂暴的烈焰冲击波顺着它的手臂疯狂蔓延,瞬间将其半边覆盖岩浆的身躯撕裂、熔毁!堪比假丹修为的强大鬼物发出凄厉到极点的哀嚎,核心鬼气被狂暴的烈焰瞬间焚灭,庞大如山的身躯轰然倒塌、溃散,化作一地滚烫的碎石与逸散的阴气! 噗——!!! 王婵如遭万钧重锤猛击!他与岩浆天鬼心神相连,鬼物核心被瞬间摧毁带来的强烈反噬让他狂喷一大口精血!周身翻涌的血光骤然黯淡如风中残烛,气息如同决堤洪水般暴跌,英俊的脸庞瞬间失去所有血色,已然遭受重创! “不!”死亡的阴影瞬间攫住了王婵的心神,他亡魂大冒,所有念头只剩下一个字——逃! “血灵遁!”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尊严,毫不犹豫地燃烧本命精血,周身血光剧烈波动,眼看就要化作一道凄厉的血虹遁天而走! “想走?!血灵钻!”秦浩眼中厉芒爆射,岂会给他逃命之机? 一道凝练到极致、速度快逾闪电的血芒破空而出,无声无息却带着刺骨的死亡气息! 重伤的王婵仓促凝聚的稀薄血灵护罩如同纸糊!那道乌黑血芒——血灵钻,无视防御,精准无比地射入王婵心口! “噗嗤!”一声轻响,血芒透胸而过!在王婵胸前留下一个碗口大小、前后通透的恐怖血洞!心脏连同附近的经脉被恐怖的阴煞之力瞬间粉碎、侵蚀! 王婵施展血遁的动作戛然而止。他低头看着胸前汩汩涌出、迅速变得污黑的鲜血,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绝望。 “你……怎么……会这样的……魔道……秘术……” 话音未落,他那被洞穿的残躯连同喷涌的精血,如同被投入了浓酸之中,发出“滋滋”的恐怖声响,迅速化作两滩冒着气泡、腥臭无比的浓稠污血,几个呼吸间便蒸发殆尽,尸骨无存! 原地只留下一个灵光黯淡的金骷髅头符宝、一个精致的储物袋,被秦浩摄入手中。 另一边,合欢宗的妖异男子目睹秦浩如此干净利落地灭杀王婵,无边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的心神! “逃!”他肝胆俱裂,再无半点战意,周身粉色瘴气疯狂涌动,不惜损耗本源精元,就要施展压箱底的保命遁术! “淫贼!哪里走!”一声饱含羞愤与杀意的清叱响起!重伤的南宫婉凤目含煞,苍白的脸上因愤怒而泛起一丝异样的红晕。她强提最后一口本命元气,无比决绝地全力催动本命法宝——朱雀环! 嗡!赤色圆环光华暴涨,迎风暴涨,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赤焰火网,朱雀真火熊熊燃烧,焚尽一切邪祟! 那合欢宗男子刚刚激起的遁术灵光,瞬间被这蕴含着至阳真火的火网死死禁锢、打断!火网收紧,如同天罗地网将他牢牢锁死,烧得其护体灵光滋滋作响,发出凄厉的惨叫,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韩立见状当机立断,一拍储物袋掏出一张绘制着金色砖块的符宝。 “疾!” 一方门板大小、沉重如山岳般的金色巨砖凭空凝聚,带着镇压万物的磅礴气势,如同天罚之印,朝着被朱雀环火网死死禁锢、如同待宰羔羊般的合欢宗妖异男子,狠狠拍落!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不——!”妖异男子发出绝望的嘶吼,拼命祭出一面惨白的骨盾挡在头顶。 “嘭——咔嚓嚓!”在金光砖无匹的巨力下,骨盾如同朽木般瞬间粉碎!金光砖毫不停滞,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头颅上! “噗嗤!”如同烂西瓜爆裂,妖异男子的头颅连同大半身躯瞬间被碾成一滩肉泥血雾!金光散去,原地只余下零星碎肉和一个孤零零的储物袋。 禁锢他的朱雀环哀鸣一声,灵光黯淡地飞回南宫婉手腕,化作小巧圆环。 血腥味浓烈得令人窒息,战场瞬间死寂。 南宫婉便再也支撑不住——她本就与魔道结丹修士拼得两败俱伤,方才又强行催动朱雀环压制合欢宗修士,体内法力早已枯竭,此刻心神一松,喉头涌上一股腥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身形晃了晃,便朝着地面栽去。 “南宫师叔!”韩立眼疾手快,身形一闪,伸手将南宫婉揽入怀中。或许是情急之下动作仓促,他的手臂正好环在南宫婉的腰间,掌心贴着她素白衣裙下的肌肤,姿态格外暧昧。南宫婉本就虚弱,被陌生男子这般触碰,脸颊瞬间泛起红晕,却又无力挣脱,只能别过脸,避开韩立的目光。 “此地不宜久留!”秦浩的声音打断了这短暂的尴尬。 秦浩说完也不等韩立,“墨龙舟”化作一道淡墨色遁光朝着一个方向激射而去。 王婵这家伙背景太硬了,老爹是鬼灵门门主,二伯王天古也是元婴修士,要知道修为越高越难以孕育子嗣,何况王婵这家伙还是天生的暗灵根,假以时日必然又是一位元婴修士。 现在王婵死在自己手里,可想而知鬼灵门上下肯定都要疯了。 韩立冲着怀里的南宫婉说了一句:“南宫师叔得罪了!” 赶紧追了上去。 墨龙舟的速度极快,又有隐匿气息的功效,半天时间便飞出了数千里,来到一片荒芜的山地。秦浩操控舟身落在一处隐蔽的地下洞穴前——这洞穴是他之前探查时发现的,洞口被藤蔓遮掩,内部干燥宽敞,正好适合暂时藏身。 秦浩率先走进洞穴,随手布下一道简单的隐匿阵,隔绝内外气息。 韩立扶着南宫婉坐下,刚要开口询问接下来的计划,却听秦浩突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南宫前辈,这个时候就没必要装昏迷了吧?” 南宫婉身体一僵,缓缓睁开眼睛,脸色比之前更加难看。她本想装晕拖延时间,看看能否找到脱身的机会,却没想到被秦浩一眼看穿。她坐直身体,强撑着虚弱的气息,说道:“为今之计,只有你们尽快护送我回掩月宗,以我的身份作保,宗门定会倾力庇护,方可保住你二人性命无虞。” “庇护?”秦浩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嘲讽:“南宫前辈,你是伤重糊涂了,还是把我们当三岁稚童?如今七派败局已定,灵兽山叛变,金鼓原防线崩溃,掩月宗连自己的弟子都护不住,哪还有精力庇护我们?只怕到时候,只要鬼灵门稍一施压,为了保全宗门苟延残喘,你们掩月宗的元婴老怪便会毫不犹豫地将我们捆了,双手奉上,以平息王天胜、王天古这两位元婴修士的滔天怒火吧?!” 南宫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秦浩的话虽然刺耳,却句句在理。她在掩月宗虽有地位,但终究只是结丹修士,在宗门存亡面前,她的性命都不值一提,又如何保全二人呢? “我倒是觉得,事到如今,不如杀人灭口来得干净利索。”秦浩突然转头看向韩立,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韩师弟,你怎么看?知道我们斩杀王婵的,只有我们三个。杀了她,就没人知道王婵是死在我们手里,也省得日后被她找麻烦。” 韩立心中一动——他早就有过类似的念头。南宫婉是结丹修士,就算现在虚弱,一旦恢复修为,谁也不能保证她不会翻脸。而且他们马上就要通过上古传送阵离开越国,带着南宫婉只会是累赘。他眼中闪过一丝杀机,看向南宫婉的目光也变得冰冷。 南宫婉浑身一颤,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她能感受到秦浩和韩立身上的杀意,绝非虚张声势。但她毕竟是活了数百年的结丹修士,很快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向秦浩:“你想怎么样?” 她很清楚,秦浩若是真要杀她,根本不会提前告知,既然开口,必然是有条件要谈。 “前辈果然聪明。”秦浩直接开门见山:“我要你所知的所有功法典籍,无论是掩月宗的秘传功法,还是你自己修炼的心得,都要完整记录下来;另外,你储物袋中所有结丹期的丹药、材料,也都要交给我。只要你照做,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你!”南宫婉气得浑身发抖,眼底满是羞愤。她堂堂掩月宗长老,结丹修士,竟被一个筑基后辈如此要挟,还要交出毕生积累的功法和资源,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可她也知道,自己没有选择——若是不答应,今日必定殒命于此。 “我怎么知道,我交出东西后,你不会反悔灭口?”南宫婉咬着牙问道,试图争取一丝保障。 “你没有别的选择。”秦浩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要么交东西,要么死,你自己选。” 南宫婉沉默片刻,最终轻咬银牙:“好!希望你言而有信!” “等等。”韩立突然开口,上前一步,目光落在南宫婉的储物袋上:“那只是师兄的条件,我的条件还没谈呢。” 南宫婉杏目圆睁,语气带着怒意:“你们不要太过分!” 韩立语气冰冷,没有丝毫退让:“当然,南宫前辈也可以不答应,没关系,等你陨落,我一样可以从你的储物袋里,自己拿我想要的东西。” 赤裸裸的威胁!毫不掩饰的趁火打劫! 南宫婉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她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被两个筑基后辈如同砧板上的鱼肉般肆意勒索!她恨不得立刻祭出朱雀环将眼前两人轰杀成渣!然而……现实是,她现在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极致的愤怒过后,是深入骨髓的冰冷无力。 “你想要什么?” “适合筑基期使用的法器、符宝、丹方,我全都要。”韩立毫不客气,他很清楚,这些东西对现在的他来说至关重要,尤其是丹方和符宝,能大幅提升他的生存能力。 “好,我给你!”南宫婉咬牙切齿,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枚空白玉简,开始将自己掌握的功法典籍、丹方记录下来。她的手指微微颤抖,显然是极不情愿,但在秦浩和韩立的注视下,却不敢有丝毫隐瞒。 秦浩看着这一幕,不禁暗自好笑——韩立这小子,真是越来越有“韩老魔”的风范了,面对南宫婉这样的美人,不仅没有丝毫怜香惜玉,反而比他还要狠辣,真是把“利益至上”刻进了骨子里。 半个时辰后,南宫婉将记录好的玉简递给秦浩和韩立,又把储物袋中的结丹期丹药、材料,以及适合筑基期使用的法器、符宝全部倒了出来。洞穴地面上,堆满了各种宝物:装着丹药的玉瓶、记载着秘术的玉简,还有炼制法宝的珍稀材料,琳琅满目。 结丹期修士的身家之丰厚远超韩立的想象。 秦浩和韩立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后,才满意地点点头。秦浩收起结丹期的资源,韩立则将筑基期的法器、符宝收入储物袋,两人分工明确。 “东西你们已经拿到了,可以走了吧?”南宫婉脸色苍白,靠在洞穴壁上,语气疲惫。 秦浩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看向韩立,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他本打算在拿到东西后,直接斩杀南宫婉,以绝后患。 可韩立却冲秦浩摇了摇头:“师兄,既然我们已经拿到了想要的东西,又何必妄造杀孽?而且斩杀王婵,南宫前辈也有份,她若是泄露消息,自己也难逃干系。何况我们马上就要离开越国,今后未必会再回来,放她一条生路,也算是积一份功德。” 秦浩看着韩立,心中嗤之以鼻——什么积功德,分明就是看南宫婉长得漂亮,不忍心下手。但他也没有坚持,毕竟韩立是他重要的盟友,没必要因为一个南宫婉闹得不愉快。 “既然师弟这么说,那就放她一马。我们走。” 两人转身离开洞穴,南宫婉看着他们的背影,银牙轻咬:“张铁、韩立,你们给我等着!今日之辱,他日我必定百倍奉还!” 走出洞穴,秦浩似笑非笑地看着韩立:“韩师弟,到底还是心软了啊。” 韩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留着她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秦浩没有再调侃,而是祭出墨龙舟:“走吧,尽快前往传送阵,迟则生变。” 两人踏上墨龙舟,继续朝着上古传送阵的方向飞去。随着深入荒原,他们发现沿途的鬼灵门修士越来越多——有的在低空巡查,有的在地面搜索,显然是王婵的死讯已经传到了鬼灵门,开始大规模搜捕凶手。 “还好墨龙舟有隐匿功能,否则我们早就被发现了。”韩立看着下方巡查的鬼灵门修士,心中暗自庆幸。 得益于墨龙舟顶级的隐匿性能和秦浩强大的神识预警,两人如同行走在蛛网边缘的鬼魅,有惊无险地避开了所有大规模的搜索队伍,两个时辰后,“墨龙舟”降落在此前秦浩利用“流沙符”打通的通道当中,顺着通道一路前行,终于在半个时辰后,悄无声息地进入灵石矿当中。 矿洞内部漆黑一片,弥漫着浓重的尘土味和岩石的气息。废弃的矿道如同迷宫,到处是坍塌的痕迹和散落的碎石。 秦浩对此地却似乎颇为熟悉,轻车熟路地在复杂的通道中穿行。韩立紧随其后,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终于,他们来到了矿洞的最深处。这里的空间比之前的路途宽阔许多,地面和岩壁上残留着零星的、暗淡无光的低阶灵石碎屑,在洞穴的一角,秦浩停下了脚步。 这里,正是他当初发现血玉蜘蛛巢穴的地方! 神识扫过,那只曾经守护在此的成年血玉蜘蛛依旧静静趴在那里。在它趴伏的角落,铺着厚厚一层柔软白色丝状物的简陋巢穴里,静静地躺着两枚人头大小的卵!卵壳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玉白色,表面覆盖着细密的、如同血丝般的天然纹路,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而诱人的莹莹血光!一股精纯浓郁的生命气息正从卵内缓缓散发出来。 赤魂刀化作一道红光,直奔血玉蜘蛛而去。血玉蜘蛛察觉到危险,喷出一道蛛丝想要阻拦,却被赤魂刀轻易斩断。刀光闪过,血玉蜘蛛的身体被劈成两半,绿色的血液流了一地,很快便没了气息。 韩立的目光落在洞穴角落的两枚血玉蜘蛛卵上——卵呈淡红色,表面泛着淡淡的灵气,显然是罕见的高阶妖兽卵。他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师兄,这两枚血玉蜘蛛卵能否留给小弟?小弟愿意用十瓶固元丹交换。” 秦浩心中暗笑,本来他就打算把血玉蜘蛛卵交给韩立来养,毕竟这血玉蜘蛛也就虚天殿有点作用,实在不值得他为此耗费精力。 “没问题!” 韩立大喜过望,小心翼翼地将蜘蛛卵收入特制的玉盒中,生怕损坏。 解决掉血玉蜘蛛,秦浩走到洞穴最深处的石壁前——上古传送阵就隐藏在石壁之后。他从储物袋中掏出辛如音修复后的阵图,对照着石壁上的阵纹,开始布置传送阵。他将之前准备好的阵旗按方位插入地面,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五枚中品灵石,分别放入传送阵的五个阵眼。 “嗡——”当中品灵石的灵气注入阵眼,石壁上的阵纹瞬间亮起,泛着五彩光芒,一座丈许大小的传送阵渐渐显现出来,阵纹流转,散发出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韩师弟,离我近一些。”秦浩提醒道:“这种远距离跨域传送阵极为危险,若是没有大挪移令护体,肉身会被空间挤压碾成粉碎。” 韩立连忙走到秦浩身边,紧紧挨着他。就在传送阵的光芒越来越亮,即将激活的瞬间,洞穴外突然传来一声怒喝,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震得整个矿洞都在颤抖:“鼠辈!还我婵儿命来!” “不好!是元婴修士!”秦浩脸色骤变元婴修士的威压如同泰山压顶,即便隔着数百里,也让他感到呼吸困难,法力都变得紊乱起来。 “怎么会这么快?”韩立吓得脸色惨白,他实在想不通,元婴修士为何会突然找到这里。 秦浩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哼,王天胜,元婴初期而已,下次见面时,我必杀你!” 他不再迟疑,催动法力,将大挪移令贴在两人身上,同时激活传送阵:“传送阵,启!” “古传送阵?越国怎会有这样的东西存在!”王天胜的声音再次传来。但他距离灵石矿还有上百里,往日这点距离对他来说,仅仅只是几个呼吸的事,如今却犹如天蛰,只能眼睁睁看着传送阵的光芒越来越盛,刺目的白光笼罩两个杀害自己儿子的凶手。 王天胜看着两人的身影在白光中逐渐消散,愤怒地大吼:“不!贼子休走!还我婵儿命来!” 看着传送阵的光芒渐渐暗淡,王天胜愤怒得差点将整个洞穴毁掉,却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毁了传送阵他就彻底没有找到凶手给儿子报仇的机会了。 “啊——!!!”王天胜仰天发出一声饱含无尽痛苦与怨毒的嘶吼,声音震荡寰宇! 紧接着,他猛地低头,血红的双眼扫过下方仓惶赶来的鬼灵门弟子,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寒狱,响彻整个荒原废墟: “传令!鬼灵门上下,以及所有依附势力,所有人听着:” “凡能上缴‘大挪移令’者,不论出身来历,本尊收其为亲传弟子!倾尽鬼灵门资源,保其结丹!” “凡提供‘大挪移令’确切线索者,为本尊正式弟子!” “还有!将此二人画像传遍天南!但凡有见到此二人者,不论生死,擒获或击杀献上,皆为本尊亲传弟子!赏赐同上!杀!杀!杀!!” “诺!!!”废墟周围,所有赶到的鬼灵门修士,无论修为高低,都被这疯狂的悬赏刺激得双眼血红,齐声发出震天的应诺!一道道传讯符如同流星般射向四面八方! 与此同时,秦浩和韩立在一阵剧烈的眩晕中,终于抵达了传送阵的另一端。他们落在一间简陋的石室中,石室不大,四壁由黑色的岩石砌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海水咸味。 “好险……元婴修士的威压,实在太恐怖了。”韩立扶着石壁,大口喘着气,刚才的空间传送让他气血翻涌,忍不住干呕起来。他抬起头,疑惑地问道:“师兄,王天胜怎么会知道我们的踪迹?” 秦浩也长出一口气,运转法力平复体内的紊乱,解释道:“应该是某种血脉秘术。王婵是王天胜的独子,王天胜很可能在他身上种下了‘血脉印记’,一旦王婵身死,印记就会感应到气息,甚至能大致锁定方位。不过这种感应距离有限,我们已经通过传送阵离开越国,就算能感应到他也追不过来,师弟不必过于担忧。” 说完,秦浩走到石室中央的传送阵前,祭出赤魂刀,朝着传送阵的一角斩去——“咔嚓”一声,传送阵的阵眼被破坏,彻底失去了激活的可能。 “这样一来,就算有人找到大挪移令,也无法通过传送阵追来。” 两人走出石室,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广阔的海滩——黑色的礁石布满岸边,深蓝色的海水一望无际,海风吹拂着脸颊,带着咸湿的气息。 “师兄,这里是……”韩立看着眼前陌生的景象,眼中满是震惊。 秦浩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语气带着一丝期待:“这里,应该就是传说中的乱星海了。” “乱星海?” 就在二人说话间,一艘巨舰从远处驶过,经过神识探查后,发现巨舰上没有修仙者的气息,二人对视一眼,便化作两道遁光朝着巨舰激射而去! 第29章 :降尘丹 乱星海的晨雾尚未散尽,一艘通体漆黑的巨舰悬浮在碧波之上。两道遁光从舰艏一闪而出,秦浩驾驭着墨龙舟与韩立并肩悬停在海面之上。 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远处的海平面泛着淡淡的紫色,与天南的蓝天白云截然不同。 韩立望着下方翻涌的黑色海浪,忍不住感慨:“没想到这乱星海的风俗跟天南大不相同,竟还有天风、妖兽、鬼雾三大天灾,稍有不慎,便是金丹修士也恐有身死道消之虞,当真是步步惊心,远非天南可比。” 秦浩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泛黄的海图,展开后,海图上用红色墨水标注着岛屿的位置,其中最大的一座岛屿被圈了出来,旁边写着“魁星岛”三个字。 “船家说,魁星岛是这一带最大的修仙岛屿,不仅有结丹修士镇守,还有完善的交易市场,我们先去那里打探消息,等对乱星海的势力分布、资源情况有了深入了解,再做下一步打算。” 韩立凑上前,看着海图上密密麻麻的标注,点头道:“还是师兄思虑周详,便依师兄所言。” 两人不再多言,催动遁光朝着魁星岛飞去。墨龙舟的速度极快,淡墨色的流光在海面上划过一道残影。 两日后,一座巨大的岛屿出现在视野中——魁星岛的轮廓如同一只展翅的雄鹰,岛屿边缘环绕着白色的沙滩,中部则是连绵的青山,最显眼的是一座完全由白色石头修建的城市,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芒。 靠近岛屿时,秦浩和韩立才发现,魁星岛的码头远比想象中热闹。数百艘大小不一的巨舰停靠在岸边,有的舰身刻着火焰纹,有的刻着雷电纹,显然来自不同的势力;码头上人来人往,既有身着道袍的修士,也有穿着粗布衣衫的凡人,修士们或谈论着法器丹药,或吆喝着收购灵草,凡人则忙着搬运货物,一派繁忙景象。 二人刚刚落地站稳,便有一位身着灰色法袍、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修士快步迎了上来。 此人修为约在炼气期八九层左右,脸上堆着恭敬又不失圆滑的笑容,对着秦浩和韩立深深一揖:“晚辈见过二位前辈!敢问二位前辈此来魁星岛,是打算常住潜修,还是暂时落脚歇息?” 秦浩不欲多费唇舌,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小袋子,抛了过去。袋口微张,露出里面晶莹的下品灵石。 “先暂时落脚,待熟悉环境后,再考虑是否长居。” 中年修士接过灵石袋,入手微微一掂量,脸上笑容更盛,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他毫不犹豫地从怀中掏出两枚巴掌大小的莹白玉牌,笑容可掬地问道:“规矩如此,还请前辈告知尊姓大名,以便晚辈为您登记入册。” “张铁!” “韩立!” 中年修士应了一声,指尖泛起淡淡的绿色灵光,在玉牌上轻轻刻画。 片刻间,玉牌表面便分别多出两个由灵光组成的奇异符号,显然是代表“张铁”和“韩立”的身份标识。他双手将玉牌恭敬奉上:“二位前辈请收好此令牌。凭借此令牌,二位可在魁星岛逗留五年。在此期间,不论是租用岛上灵气浓郁的洞府修行,还是与人进行交易时遇到麻烦,都能受到魁星岛三位岛主大人所立规矩的庇护,无人敢轻易欺辱。” “有劳了。”秦浩接过玉牌,扫了一眼便收入怀中。韩立也依样收起自己的令牌。 “二位前辈贵人事忙,在下就不多打搅了,告辞。”中年修士很识趣地再次躬身行礼,随即转身融入码头的人流之中。 秦浩与韩立相视一眼,默契地点点头,迈步离开码头石台,顺着宽阔的码头主干道,向岛屿内陆方向走去。 魁星岛内部竟设有飞行禁制,禁止修士在岛上城池上空随意飞行。因此,码头区域停靠着许多由一种似羊非羊、似牛非牛的温顺怪兽拉动的兽车。 只需支付一块下品灵石,便可乘坐兽车往返于码头与岛上的核心城市之间。秦浩入乡随俗,随意招来一辆空置的兽车,与韩立一同坐了进去。车夫一声轻喝,兽车便在街道上平稳而快速地奔驰起来。 车轮辘辘,足足疾行了半日之久,一座气势恢宏的城市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此城城墙高达数十丈,完全由一种洁白如玉的巨大石块垒砌而成,在阳光下散发着温润的光泽,显得坚固而圣洁。城门上方,刻着三个遒劲有力的大字——魁星城。 在城门口,身着统一制式皮甲的守卫拦下兽车进行检查。其中一名守卫手持一个像是圆筒般的法器,在秦浩和韩立身上分别晃了晃。圆筒法器顶端镶嵌的晶石在靠近二人时微微亮起柔和的蓝光。 守卫见状,脸上立刻露出更为恭敬的神情,对着秦浩和韩立深施一礼:“原来是筑基期的仙师大人,多有怠慢,二位仙师请入城!” 进入城内,喧嚣与繁华的气息扑面而来。宽阔的街道由同样的白石铺就,两旁商铺林立,行人如织,除了凡人,也能看到不少身着各色法袍的修士穿梭其中。 “停!”在一条尤为宽阔、灵气明显浓郁许多的白石大道前,秦浩示意兽车停下。这里便是魁星城专门划分出来供修仙者活动的核心区域——天都街。 街道两旁尽是高大气派的楼阁,悬挂着诸如“山海阁”、“万宝楼”、“丹鼎轩”、“百炼堂”等气派非凡的招牌,灵光隐隐,显然都是实力雄厚的大商号。 韩立看着眼前繁华的景象,眼中精光闪动,思索片刻后对秦浩道:“师兄,此地商号众多,信息繁杂。不如我们先分头行动?各自转转这些店铺,一来看看有无所需之物,二来也可顺便打探些魁星岛及乱星海的具体消息。两个时辰后,我们再在此地汇合?” 秦浩闻言,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一丝了然的笑意。这韩跑跑,是越来越谨慎了,连打探消息都要分开行动,避免引人注目。他点头应道:“善!师弟此法甚好。两时辰后,此地不见不散。” 两人随即分开。秦浩没有耽搁,径直走向那些规模最大的商号。 他目标明确,首先便是搜集各类典籍。进入“山海阁”、“万宝楼”等地方,他毫不吝啬灵石,一口气将商号内公开售卖的所有关于乱星海地理、历史、势力、风物志、妖兽图鉴、常见功法术法的玉简、书册几乎一扫而空,堆满了几个储物袋。 这一番采购下来,秦浩心中也是暗自惊叹。这乱星海的修仙界,其开放程度和底蕴确实远超天南。仅仅是魁星岛上一个商号公开的典藏数量,就比清虚门和黄枫谷对外公开的典籍总和还要多上一倍有余! 更让他意外的是,其中不少典籍竟然直接涉及金丹期的功法、秘术,甚至一些基础的阵法、炼器、炼丹心得也更为系统和深入。这些在天南的七大派,可都是绝对的核心机密,非本门长老绝无可能接触。 然而,当秦浩询问他最急需的结丹三宝——“天火液”、“雪灵水”以及“降尘丹”时,各大商号的掌柜却都露出了为难之色。 这些物品要么是近期缺货,要么是作为珍品需要等待特定时间放出,暂时无法提供现货。 不过,在见识了秦浩出手的阔绰后,这些精明的商人都变得异常热情,纷纷拍着胸脯保证,一旦商号有货,必定第一时间传讯通知他。 两个时辰转瞬即逝。秦浩与韩立准时在天都街入口处汇合。二人寻了一间环境清幽、专供修士休憩的茶楼,在二楼临窗的雅座相对而坐,各自点了一壶蕴含微弱灵气的灵茶。 韩立率先开口道:“师兄,此番打探,收获颇丰。没想到这魁星岛竟有三位结丹期的岛主坐镇!如今我们对乱星海的整体局势、这海外仙岛之间的明争暗斗都还了解甚少。以我之见,不如暂且先在魁星岛落脚安顿下来?一边精进修为,一边徐徐图之,收集情报,待一切明朗再做长远打算?” 秦浩端起灵茶轻啜一口,点头赞同:“韩师弟所言正合我意。稳妥为上,我也正有此打算。此地灵气充裕,资源获取也比海上方便许多,确是个不错的落脚点。” 计议已定,二人便不再停留,起身前往专门负责管理洞府租赁的“登仙阁”。 登仙阁内,一位筑基初期的中年执事接待了他们,并展示了一面巨大的沙盘,沙盘上立体地投射出魁星岛及其附属岛屿的三维影像,上面星星点点标注着可供租用的洞府位置,并以不同颜色区分灵气浓度、面积大小和租金高低。 韩立目光扫过沙盘,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指向了魁星岛外一个名为“小寰岛”的小型附属岛屿。此岛位置偏僻,灵气浓度在众多洞府中属于垫底的存在,标注着“一级灵气”。中年执事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还是尽职地介绍道:“前辈确定要选小寰岛?此地灵气确实……较为稀薄了些。” 韩立神色平静:“无妨,此地清幽僻静,正合吾意。” 对他而言,修炼速度九成九依赖丹药,灵气浓度高低影响微乎其微,反而是僻静安全更为重要。 秦浩的选择则截然不同。他在沙盘上代表主岛区域仔细搜寻,最终目光落在了主岛最高峰——青云山脉主峰“天柱峰”半山腰处的一个洞府标记上。此地灵气标注为“四级(上等)”,是仅次于几位岛主所在核心区域的顶级洞府,租金自然不菲,一年便需十块下品灵石! 中年执事见此,脸上笑容更盛。秦浩在服用“补天丹”后,灵根资质已经无限接近双灵根,灵气越浓郁的地方,他修炼“三转重元功”的效率就越高,这灵石花得绝对值得。 但这也让他心中暗叹:难怪魁星岛能轻松供养三位结丹修士,光是这些出租洞府带来的巨额利润就令人咋舌。 缴纳了五年的租金,换取了两枚开启洞府禁制的令牌后,秦浩与韩立一同离开了登仙阁。 在通往青云山天柱峰与小寰岛码头的分岔路口,秦浩停下脚步:“韩师弟,你我洞府方向不同,我们就在此别过吧。各自抓紧时间修炼,争取早日结丹。” 韩立郑重抱拳:“师兄保重!以师兄之天资与积累,下次再见之时,或许师兄便已是结丹真人了,小弟在此先行恭贺!” 听到韩立提到“结丹”二字,秦浩心头忽然一动,想起一物。 他轻轻一拍储物袋,一个散发着淡淡血腥气息、封印严密的玉盒以及一枚记录着信息的玉简出现在手中。他将两物递向韩立:“师弟临别之言,倒提醒了我。此物名为‘血凝五行丹’,以及其详细使用方法的记录。我想,或许对师弟有些用处。” 韩立微微一怔,带着几分疑惑接过玉盒和玉简。他先将玉简贴在额头,神识探入其中。随着信息的涌入,他的脸色几经变换,从好奇到惊讶,再到凝重,最后化为一声深沉的叹息:“创出这套‘煞丹术’功法之人,真乃天纵奇才!竟能想出这等逆天改命之法……可惜,此法终究是走了捷径,一旦使用,便终生受这妖丹之力束缚,修为将永远卡在结丹期,再也无法寸进。” 秦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目光直视韩立:“所以,韩师弟,你告诉我。此丹,你……是要,还是不要呢?” 韩立脸上瞬间浮现出挣扎之色。结丹的希望!这对于四灵根资质、深知自身结丹概率微乎其微的他来说,诱惑力实在太大。 虽然此法缺陷明显,断绝了未来的仙路,但若连金丹都无法凝结,又何谈元婴大道?这终究是一条看得见摸得着的“退路”! 韩立眼神闪烁,犹豫、不甘、渴望交织在一起。最终,还是一咬牙:“虽……有莫大瑕疵,但终归是一条可望结丹的路径。以小弟这般低劣的灵根资质,若无天大机缘,结丹之望渺茫如星火……这‘血凝五行丹’……师兄当真愿意割爱?” 秦浩面色一正,收起笑容:“韩师弟开口想要,自无不可。不过,这‘血凝五行丹’得来也非易事,乃是我耗费不小力气,从一位假丹期的魔修手中艰难缴获的战利品……” “这样吧,师弟再给为兄二十瓶固元丹,外加二十瓶聚灵丹,便归师弟所有,如何?” 这个要求可谓不低。固元丹和聚灵丹都是筑基期提升修为的上佳丹药,尤其对于准备修炼“三转重元功”需要三次散功重修的秦浩而言,更是不可或缺。 重修虽然不会再遇到境界瓶颈,但每一次重修所需积累的法力总量与初次修炼无异,所需灵气堪称海量。 若无大量丹药持续供应,单靠吐纳天地灵气,至少要白白耗费数十年光阴! 果然,韩立听闻这个条件,眉头紧锁,陷入了更长久的沉默,显然在计算成本和得失。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肉痛和无奈:“师兄……非是小弟吝啬。只是二十瓶固元丹和二十瓶聚灵丹所需灵药数量庞大,小弟手中暂时没有足够的药材储备。能否……能否先一样交付十瓶?剩余的待两年之后小弟新炼制一批,一定亲自送到师兄洞府?” “没问题!”秦浩答应的十分爽快干脆。 双方达成协议。韩立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十个装着固元丹的白玉瓶和十个装着聚灵丹的青玉瓶,小心翼翼地递给秦浩。 秦浩也郑重地将装有血凝五行丹的玉盒交到韩立手中。两人完成了这笔对各自未来都至关重要的交易。 韩立收好玉盒,如释重负,又带着一丝急切,起身抱拳:“多谢师兄成全!事不宜迟,小弟这就返回小寰岛,争取早日炼制出余下的丹药。告辞!” “师弟保重。”秦浩目送韩立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街道尽头,随即不再停留,催动遁光,直飞青云山天柱峰。 凭借手中的洞府令牌,秦浩顺利打开天柱峰半山腰那座被云雾缭绕的洞府禁制。 洞府内部空间不算特别宽敞,但布局精炼,练功房、丹房、客厅、静室一应俱全,石壁光滑,显然经过精心开凿打磨。 浓郁的天地灵气从洞府深处的地脉中丝丝缕缕地渗出,呼吸之间都感到一种舒畅。 秦浩片刻未歇,他首要之事便是确保洞府安全。他迅速取出早已炼制好的阵旗阵盘,熟练地在洞府入口、练功房等关键位置布下了最拿手的“颠倒五行阵”。 顿时,一层无形的波动笼罩了整个洞府,隔绝内外。 做完这一切,秦浩步入练功房中央的蒲团上盘膝坐下。他眼中充满了坚定与期待的光芒,低声自语:“三转重元功……是时候了!”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目,心神沉入丹田,开始按照“三转重元功”的法诀运转体内精纯浑厚的法力。第一次散功重修,正式开启!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第一次散功重修,耗时最长,足足用了两年半时间。 第二次散功重修,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加之对功法理解加深,缩短到了两年。 最后一次,第三次散功重修,效率更高,仅仅用了一年半便宣告完成! 整整六年光阴,在几乎不间断的闭关苦修中流逝。 当洞府厚重的石门再次缓缓开启时,秦浩的身影从中一步踏出。此刻的他,气息内敛而渊深,周身法力汹涌澎湃却又凝练无比,赫然达到了假丹境界!距离凝结金丹,仅仅只差最后一步! 更为重要的是,经过“三转重元功”三次散功重修的极致锤炼,他的法力精纯度远超同阶修士,经脉的韧性与宽度也获得了不可思议的拓展与强化,甚至连肉体都在磅礴法力的滋养下变得更为强横。 此刻的秦浩,虽然境界仍是假丹,但其根基之牢固、底蕴之深厚,已然远超普通的假丹修士。 原本秦浩打算一鼓作气,将《大衍决》修炼到第四层。然而,《大衍决》修炼之艰难远超他之前的预料,越到后面,每一层的突破都伴随着巨大的痛苦与凶险。他闭关期间,依靠强大的意志力和智脑辅助,也仅仅将《大衍决》修炼至第三层巅峰,距离第四层始终差了临门一脚。 就在他考虑是否继续强行冲击《大衍决》第四层时,一道来自天都街“山海阁”掌柜宁海潮的传音符,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穿透洞府禁制,落在了他的面前。 传音符中宁海潮的声音带着几分激动:“张道友!天大喜讯!魁星岛十年一度的‘星海拍卖会’将于两日后举行,据可靠消息,本次拍卖会拍品名录中,赫然有‘降尘丹’出现!望道友速速出关,早做准备!” “降尘丹!”秦浩眼中精光爆射! 天都街,山海阁雅间内。 宁海潮亲自为秦浩斟上一杯灵茶,笑容满面:“张道友果然守时!快快请坐!来人,上好茶!” 秦浩落座,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开门见山,目光灼灼地看向宁海潮:“宁道友,你在传音符中所言,此次拍卖会必有‘降尘丹’出现,消息来源是否绝对可靠?此事关系重大,还请道友明言。” 宁海潮感受到秦浩身上那深不可测的气息,眼中惊色一闪,脸上的笑容更盛,带着由衷的赞叹:“几年不见,张道友修为竟已精进如斯!距离结丹大道仅有咫尺之遥,气息凝练深厚,实乃宁某生平仅见!真是可喜可贺!”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降尘丹’的消息千真万确!此次拍卖会乃魁星岛十年盛事,拍品名录早已在各大商号高层中流传,名录之上,‘降尘丹’三字清晰在列,绝不会有错!” 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惋惜叹道:“唉,只可惜张道友不肯屈尊加入我们六连殿。若道友是我六连殿中人,莫说是一枚‘降尘丹’,便是‘天火液’和‘雪灵水’,殿中也能为道友尽数备齐,助道友一举功成!何须像现在这般,还需在拍卖会上与他人竞价争夺……” 秦浩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宁道友的好意,张某心领了。只是张某自由散漫惯了,实在不习惯受约束。此事不必再提。道友还是说说此次拍卖会的具体情况吧。” 宁海潮见此,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事不可为,便收起招揽之心,神色恢复商人本色:“既如此,那宁某便不再赘言了。此次‘星海拍卖会’非同一般,乃魁星岛十年一度最为盛大的交易盛会,汇聚四方珍宝。上一届拍卖会,甚至有两件成品法宝现身,引得数位结丹前辈大打出手!至于五级、六级妖兽的内丹、深海玄铁、星辰砂等稀有材料,更是层出不穷……” 秦浩心中微动:“哦?拍卖会具体何时开启?” “就在后日!午时三刻,于天都街中央的‘星海殿’准时开始!”宁海潮解释道:“正是考虑到拍品珍贵,竞价必然激烈,需要时间筹措灵石或等价之物,在下这才提前两日给张道友传音,好让道友能有些许时间准备一二,不至于临阵仓促。” 秦浩闻言,心中不由冷笑。提前两天?这时间掐得可真是“恰到好处”。说得好听是让自己准备,实则就是看准了自己急需“降尘丹”,时间紧迫难以筹措太多灵石,想利用这个心理,看看能否从他这里再榨出点好东西罢了。无商不奸,这条铁律,在修仙界同样适用。 “宁道友提醒得是。”秦浩面上不动声色,顺着对方的话说道:“时间确实有点紧,是该准备些灵石。正好张某手中有几件早年所得、如今已用不上的顶级法器,放着也是蒙尘,不如就请宁道友代为估价,看看能换多少灵石,权当张某为拍卖会添些彩头了。”说着,他手一挥,几件灵光闪闪的法器凭空出现在桌面上。 其中最为显眼的有两件:一面闪烁着青蒙蒙光华的青凝镜,一颗多宝女的水晶球法器。这两件皆是顶级法器中的精品,威力不凡。另外还有两件品质稍逊一些的普通顶级法器。 宁海潮看到这几件法器,尤其是青凝镜和水晶球时,眼中顿时爆发出精光,脸上堆满了笑容:“哎呀,张道友真是出手不凡!这几件法器成色都很不错,尤其是这面宝镜和水晶球,更是精品中的精品啊!” 他拿起每件法器仔细端详,注入法力稍作试探,沉吟片刻后道:“这样吧,张道友爽快,在下也不能小气。这几件法器,在下全部打包收下,一共给道友三千块下品灵石!这个价格,道友看是否公道?” 秦浩略一思索:“价钱还算公道。就依宁道友所言吧。” 双方迅速交割完毕。秦浩收了灵石,并未在天都街过多逗留。他先去了“登仙阁”,将过去六年闭关期间拖欠的五年洞府租金一次性补齐。 魁星岛在这方面还算人性化,只要及时补缴,并不会强行收回洞府,这让秦浩颇为满意。这次他更是直接预交了未来十年的租金,免得日后冲击结丹时再被琐事打扰。 随后,秦浩回到天柱峰洞府。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取出一叠叠空白符纸和妖兽精血调制好的符墨。 拍卖会上,灵石是最直接的货币,但符箓,尤其是强力的中级符箓,同样是乱星海修仙界的硬通货!若是拍卖会上遇到心仪的稀世珍品而灵石不够,这些符箓便是最好的抵扣筹码! 两天时间,秦浩沉浸在制符之中,一张张蕴含着强大灵力的符箓在他笔下成型,其中不乏改良版的“金刃风暴符”、“爆炎符”等强力攻击符箓。他的制符技艺早已炉火纯青。 两日后,“星海拍卖会”开启的日子终于到来。 整个天都街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数以千计的修士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人流如潮水般涌向位于街道中央、那座形如巨大海螺、通体闪烁着星辰般光辉的宏伟建筑——星海殿。炼气期修士摩肩接踵,筑基期修士随处可见,甚至偶尔能感受到从空中掠过、直接飞入高层包厢的强大气息,那属于高高在上的结丹修士。如此规模的修仙者盛会,其场面之壮观,让初临此地的秦浩和韩立都暗自心惊。 “师兄,真是难以想象,这一座岛屿之上,竟能汇聚如此众多的同道!这般景象,在天南恐怕也难得一见”韩立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头,由衷地感慨道。 秦浩目光扫过人潮,微微皱眉:“如此多人,竞价必然激烈,今日拍卖会上的东西,价格恐怕会远超平时。尤其是那‘降尘丹’,怕是要拍出天价了。” 两人说话间,已来到星海殿入口。 一位身着轻纱、身姿窈窕动人的女修士早已在此等候,她修为在炼气期巅峰,见到秦浩二人身上筑基后期及假丹境界的灵压,立刻恭敬地迎了上来,巧笑嫣然:“二位前辈,请随晚辈登楼。” 她引着二人并未在一楼大厅停留,而是直接沿着盘旋的玉阶登上了二楼。 二楼是一个巨大的环形大厅,环绕着中央下方的拍卖台而设,摆放着数百张舒适的灵木座椅,此刻已有大半坐满了人,清一色都是筑基期修士!或低声交谈,或闭目养神,气氛凝重而充满期待。 女修士将二人引到两个视野极佳的位置便恭敬退下。秦浩抬头望去,三楼环绕着一圈华贵的包间,数量不多,仅有十个,此刻其中几个包间已经亮起了隔绝神识探查的光幕。女修士曾言,那是专供结丹期前辈使用的包厢,不过往年也从未坐满过。 二人落座后不久,伴随着一声悠扬清越的钟鸣,整个星海殿的光线稍稍暗淡下来,所有的焦点都聚集在了中央那座玉石铺就的拍卖台上。一位身着华丽锦袍、精神矍铄的白发老者缓步登台,正是本次拍卖会的主持人。 “欢迎各位道友莅临本届星海拍卖会!老朽万宝楼主事钱丰,忝为此次拍卖主持。规矩想必诸位都已知晓,价高者得,灵石不足者可以等价的材料、法器、符箓或丹药抵价,由本殿供奉当场估价。现在,拍卖开始!”钱丰声音洪亮,清晰地传遍全场。 “第一件拍品:五级妖兽‘玄龟兽’内丹一枚!此兽精擅水系防御妖术,其内丹蕴含精纯水元之力,是炼制水系法宝、增进水属性功法修为或炼制特殊丹药的上佳材料!底价一千五百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灵石!” 钱丰话音刚落,竞价声便此起彼伏: “一千六百灵石!” “一千七!” “一千八百灵石!” ……最终,这枚五级妖丹被一位急需炼制水系法宝的筑基后期修士以两千四百灵石的高价拍走,引得不少人侧目。 “第二件拍品:深海千年‘寒铁木’一段!此木沉于万载寒泉之下千年方成,坚逾精钢,寒气内蕴,乃炼制冰属性飞剑法宝的绝佳主材!底价两千灵石!” 竞价再次热烈展开,价格很快攀升至三千灵石。 “第三件拍品:上古修士遗留法宝残片‘镇岳印’一角!虽仅剩碎片,但其上符文深奥,材质特殊,蕴含一丝土系法则之力,研究价值极高,或可融入其他土系法宝增强威能!底价三千灵石!” 此物一出,吸引力大增,连二楼几位气息深厚的老牌筑基后期修士也参与进来,价格一路飙升到五千八百灵石才落锤。 “第四件拍品:珍稀灵兽‘火云雀’卵一对!成年火云雀拥有不弱于筑基后期修士的实力,速度极快,喷吐的‘火云炎’威力不俗,是看家护院、辅助战斗的绝佳灵宠!底价两千五百灵石!” 灵兽卵的竞争同样激烈,尤其是一些家族修士和喜好豢养灵兽的修士纷纷出手,最终被一位女修以四千灵石拍得。 ……一件件在外界难得一见的珍品被竞相拍走,会场气氛热烈无比,竞价声、惊呼声、惋惜声交织不断,将拍卖会推向一个又一个高潮。钱丰老者巧舌如簧,不断调动着气氛,价格也屡屡超出底价近倍。 秦浩却始终保持着冷静,眼观鼻,鼻观心。他的目标极其明确,除了结丹所需之物,除非出现能让他怦然心动的稀世珍品,否则绝不会轻易出手浪费宝贵的“子弹”。 倒是韩立,在几张记录着乱星海特有丹方的玉简拍卖时,果断出手,接连拍下了两张丹方。 终于,在十几件拍品被热情高涨的修士们一抢而空后,拍卖师钱丰的神情变得更加郑重。他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用暖玉打造的玉瓶,玉瓶表面布满了玄奥的封印符文,丝丝缕缕沁人心脾的药香依旧难以完全封锁地逸散出来。 “诸位道友,请静一静!”钱丰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接下来这件拍品,对于在场所有筑基后期的道友而言,其价值无需老朽赘言!结丹三宝之一——‘降尘丹’!此丹能在凝结金丹时,大幅提升金丹品质,增加结丹成功之几率!底价三千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百灵石!现在开始竞拍!” “降尘丹”三字一出,整个二楼大厅瞬间安静了一瞬,紧接着,粗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无数道火热的目光死死盯住了那个小小的玉瓶。 “三千五百灵石!”一个前排的筑基后期修士立刻高声喊道,直接加了五百! “三千八百!” “四千!” “四千二百!” ……价格如同脱缰野马般疯狂上涨,不到十个呼吸,便已突破了五千大关!竞价的修士数量也锐减,只剩下七八位财力雄厚或背景深厚的修士还在咬牙坚持。 当价格被一位包厢中的神秘人喊到五千一百灵石时,一直沉默的秦浩终于动了。 “六千灵石。” 哗——! 全场顿时一片哗然!一次性直接加价九百灵石!这魄力! 拍卖师钱丰也愣了一下,随即激动地高喊:“六千灵石!这位道友出价六千灵石!六千灵石第一次!‘降尘丹’!还有没有道友出更高的价格?” 那位包厢中的神秘人沉默了片刻,最终没有再举牌。 “五千一百灵石那位道友?您是否还要加价?……六千灵石第二次!” 另一处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挣扎了一下,最终颓然摇头。 “六千灵石第三次!成交!”钱丰用力敲下木槌,发出清脆的响声:“恭喜这位道友成功拍得‘降尘丹’!” 尘埃落定。韩立坐在一旁,看着秦浩平静无波的脸庞,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他自然也急需“降尘丹”,但这价格……他提前打听过乱星海行情,“降尘丹”虽珍贵,但并非绝品,正常市价在四千灵石左右浮动。六千灵石,这溢价实在太高了!远超他的心理预期和财力。 拍卖会继续进行,后面的拍品越来越珍贵,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件“羽扇法宝”——中品法宝,能释放风刃攻击,甚至有召唤飓风的神通,底价三万块灵石。 这件法宝引来了结丹修士的竞争,三楼的包间中不断传来加价声,最终被魁星岛的副岛主以六万块灵石拍下,引得台下的筑基修士阵阵惊叹——结丹修士的财力,果然不是筑基修士能比的。 拍卖会结束后,韩立拿着拍下的丹方,对秦浩道:“师兄,我先回洞府闭关了,下次见面,希望能听到师兄结丹的好消息。” 秦浩点头:“你也多加小心,修炼之事切勿急躁。” 韩立躬身告辞,转身离开了聚宝楼。秦浩刚要离开,就被一道声音叫住:“张道友,请留步!” 秦浩转身,看到宁海潮快步走来,脸上带着笑容:“恭喜张道友成功拿下降尘丹!想必用不了多久,宁某就要喊一声‘前辈’了。” 秦浩斜了他一眼,语气冷淡:“宁道友特意在此等候,不是只为了说句吉祥话吧?” “道友果然聪明。”宁海潮收起笑容,正色道:“实不相瞒,我手中刚好有道友急需的‘天火液’和‘雪灵水’” “宁道友想要什么?直说吧。” “很简单。”宁海潮道:“天火液和雪灵水可以免费赠与道友,只需道友答应一个承诺——若是道友成功结丹,需出手帮我六连殿猎杀一头五级水属性妖兽,取其内丹;若是未能结丹,这两件东西就当是我六连殿赠与道友的,分文不取。” 秦浩沉吟片刻——五级妖兽相当于结丹初期,他若是成功结丹,对付五级妖兽并非难事;而且天火液和雪灵水对他至关重要,这个承诺并不算苛刻。他点头道:“好,成交。” 宁海潮大喜过望,连忙从储物袋中掏出两个玉瓶,递给秦浩:“这是天火液和雪灵水,道友收好!我在此恭祝道友马到成功,一步登仙!” 秦浩接过玉瓶,没有多言,转身离开了聚宝楼。回到洞府后,他没有立刻冲击结丹——结丹是大事,需调整到最佳状态。他将洞府的阵法加固,随后便在石床上盘膝坐下,放空身心。 两日后,秦浩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身体和精神都已达到巅峰。 他取出降尘丹,仰头服下,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和的药力,缓缓流入丹田。 第30章 :结丹与本命法宝! 洞府深处,灵气如液,浓稠得几乎化不开。颠倒五行阵的光芒在石壁上流转,将一切外界的窥探和喧嚣隔绝。秦浩盘膝于聚灵阵核心,五心朝天,双目紧闭,心神沉入丹田。 丹田气海,早已非筑基时的景象。浩瀚如汪洋的液态法力,呈现出金属般的色泽,波涛汹涌,蕴藏着磅礴浩瀚的力量。这便是筑基后期巅峰,法力液化到极致的体现。 此刻,这液态的法力海洋正被一股无形的伟力牵引、挤压,缓慢而坚定地向着气海中心塌缩。 轰! 原本只是缓慢旋转的液态法力,瞬间被点燃!降尘丹的药力如同最精纯的催化剂,疯狂地刺激着每一滴液态法力,使其变得极度活跃、躁动不安。整个法力海洋剧烈翻腾,海浪咆哮,中心处的旋转速度骤然提升了数倍,形成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漩涡。 漩涡中心,一股强大的向心引力诞生,疯狂地撕扯、压缩着周边的液态法力。 压缩!极致的压缩! 液态法力在这种狂暴的压缩下,密度以惊人的速度提升。湛蓝色的海洋深处,开始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金色光点。 药力催动下,秦浩不敢有丝毫懈怠。他全力运转《大衍决》第三层巅峰的强大神识,精细入微地引导着这股压缩之力。神识如无数只无形的手,深入到法力海洋的每一个角落,控制着每一滴液态法力的流向,确保压缩过程尽可能均匀、高效,避免因力量失衡而导致前功尽弃。 时间,在洞府中失去了意义。日升月落,四季更迭。 压缩过程是缓慢而痛苦的,仿佛要将一片汪洋生生挤压成一汪清泉。 丹田气海如同一个被不断锻打的熔炉,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秦浩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体微微颤抖,但他紧守灵台一点清明,以大毅力与大智慧引导着这天地造化之功。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数月,也可能一年。降尘丹的药力已消耗过半,但压缩的关键时刻才刚刚到来。 “雪灵水”的药力开始在周身扩散,一股深入骨髓、仿佛连神魂都能冻结的极寒瞬间弥漫全身,涌向丹田。 这股至寒之力并未冻结法力,反而像是最精密的淬火剂,瞬间将因压缩而变得滚烫、狂暴、略显虚浮的液态法力海洋“淬炼”了一遍! 那些躁动不安、蕴含杂质的法力粒子,在这股极寒之下瞬间凝固、析出,又被狂暴的漩涡无情粉碎、排出。 整个法力海洋的体积似乎缩小了一圈,但色泽却变得更加深邃、纯净,湛蓝中透出的金色光点越发密集、明亮。 与此同时“天火液”那炽热的能量也疯狂涌入丹田!这股能量如同点燃熔炉的最后一把神火,带着焚尽一切杂质、熔炼万物的意志,轰然注入那被压缩到极致、又被至寒淬炼过的法力核心!极寒之后的骤然极热,形成了奇异的阴阳交泰。 “轰隆——!” 秦浩的丹田内仿佛响起了一声开天辟地的巨响!在那法力漩涡的最中心,在“天火液”炽热能量的猛烈催化下,在降尘丹药力持续不断的刺激下,在《大衍决》强大神识的精准引导下,量变终于引发了质变! 无数闪烁着璀璨金光的液态法力粒子,在强大到无法抗拒的向心引力和“天火液”的熔炼之力共同作用下,开始彼此吸引、碰撞、融合! 一点细微到极致,却凝炼纯粹到难以想象的金芒,在漩涡中心悄然诞生! 这,是金丹的雏形!是生命层次的跃迁之源! 这一刻,秦浩的心神高度凝聚,引导着更多的液态法力粒子,如同飞蛾扑火般,义无反顾地投向那一点金芒! 金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凝实。从针尖大小,到米粒大小,再到黄豆大小……越来越多的液态法力被转化、凝练为更加高等、更加凝练的金色固态能量,附着其上。 这个过程比最初的压缩更为艰难,需要无与伦比的耐心和精密的控制力。稍有不慎,金丹雏形不稳,便会功亏一篑,轻则丹碎道陨,重则身死魂消。 秦浩如同最精密的傀儡师,操控着神识丝线,小心翼翼地引导着每一分力量。他忘却了时间,忘却了空间,整个心神都与丹田内那一点璀璨的金芒融为一体。 外界的时光荏苒,洞府内灵气消耗的速度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聚灵阵全力运转,甚至引动了魁星岛灵脉深处磅礴的灵气,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灵气旋涡,无声无息地灌入秦浩的洞府。 一年……两年…… 丹田之内,那枚金色的丹丸已经成长到龙眼大小!它通体浑圆,金光内蕴,表面流淌着玄奥的天然道纹,散发出一种不朽、坚固、强大的气息。 液态法力海洋已经缩小到了不足原来的百分之一,绝大部分精华都被这枚金丹所吞噬。此时的金丹,虽然已经成型,但还不够凝练,光华还有些虚浮,如同一个新生的胚胎,需要最后的温养与稳固。 降尘丹的药力已消耗殆尽,“雪灵水”与“天火液”的阴阳之力也彻底融入金丹之中,完成了它们最后的使命。秦浩知道,到了最关键也最需要定力的时刻——丹成温养。 他放缓了法力吸纳的速度,不再追求狂暴的压缩,而是转为一种温和、持续的滋养。剩余的最后一丝液态法力缓缓流淌,如同温润的溪水,轻柔地冲刷着金丹表面,每一次冲刷,都让金丹的光华内敛一分,道纹清晰一分,气息稳固一分。这是水磨工夫,需要时间和绝对的静心。 洞府之外,魁星岛的天空,在秦浩丹田内那枚金丹彻底稳固成型的一刹那,骤然变色! 这一日,魁星岛上空原本万里无云,碧空如洗。 突然之间,毫无征兆地,天柱峰秦浩洞府正上方的高空,风起云涌!大片大片的七彩祥云如同受到无形巨手的牵引,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层层叠叠,堆砌成一片覆盖数十里方圆的瑰丽云海! 祥云翻滚,瑞气千条!道道柔和而庄严的金光从云层缝隙中透射而出,将整个天柱峰以及附近的区域映照得一片神圣辉煌。 天地灵气变得异常活跃,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威压,如同水波涟漪般,从洞府中心扩散开来,虽不具攻击性,却让所有感应到的修士,从灵魂深处升起一股敬畏与臣服之感! 这浩荡的天地异象,瞬间惊动了整个魁星岛的修士! 小寰岛,韩立洞府。 正在洞府内小心翼翼移植一株珍稀灵药的韩立,猛地抬起头,身形瞬间出现在洞府之外。 他望着天柱峰方向那笼罩数十里的七彩祥云和万丈金光,感受着那弥漫开来的、令他神魂都感到阵阵战栗的磅礴威压,瞳孔剧烈收缩,脸上肌肉微微抽搐。 “结……结丹!难道是师兄他……”韩立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撼和……一丝难以掩饰的酸涩。 他紧握的双拳指节发白,心中翻江倒海:“十年!从筑基后期到结丹……” 他深知结丹的艰难,自己还在筑基中期苦苦挣扎,对方却已一步登天,寿元暴涨至五百年,真正踏入了高阶修士的行列。 那金光灿灿的祥云,仿佛一记重锤,敲打在他追求长生的道心上,羡慕与嫉妒交织,化作一股更加急迫想要结丹的执念。 “终有一日,我韩立,也必当如此!”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魁星城,“山海阁”顶层雅室。 正在与几位重要客商洽谈生意的掌柜宁海潮,正口若悬河地说着话,突然脸色剧变,身形一晃便出现在临街的窗边。 他推开窗户,目光死死盯住天柱峰上空那声势浩大的结丹异象,嘴巴微微张开,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嘶……成了!是哪位前辈……等等,看方向……竟然是他!他竟然真的结丹成功了!”宁海潮内心掀起惊涛骇浪,最初的震惊过后,一股狂喜瞬间涌上心头! “霜儿,这下你终于有救了!” 天柱峰顶,木龙真人洞府。 正在静室打坐调息,周身隐隐有青色龙影盘绕的木龙真人,蓦然睁开双眼。两道实质般的青色精光一闪而逝,穿透洞府禁制,直抵苍穹。他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惊愕,随即化为凝重,最后化作一声复杂的长叹。 “竟……真的让他成了!”木龙真人的声音低沉而富含深意。 七彩祥云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才渐渐散去,天地间那股磅礴的威压也缓缓收敛。 洞府之内,秦浩缓缓睁开双眼。刹那间,两道实质般的金色光芒自其眸中射出,随即光芒内敛,恢复深邃平静。 “一颗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由我不由天!” 一声清越激昂、饱含着无尽欣喜与豪迈的长啸,自秦浩口中发出!啸声滚滚如雷,蕴含着新晋金丹修士的沛然伟力,震得整个洞府嗡嗡作响,石凳石桌一阵剧烈晃动,石屑簌簌落下。 啸声直抒胸臆!十年潜修,几度生死,无数谋划与资源堆积,终在这一刻,鱼跃龙门,踏入了长生大道的新天地! 结丹看似简单的两个字,却是无数修士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高峰。如果说一千个练气修士当中,只有十个能够筑基的话,那么一千个筑基修士当中,也不一定能有一个结丹!这是生命层次的蜕变,是法力、神识、寿元的全方位升华! 结丹修士不仅拥有移山倒海、翻云覆雨的强大实力,寿元更是从筑基期的二百余年,一跃达到漫长的五百年! 五百年沧海桑田,凡人王朝几度更迭,而结丹修士,却能在漫长的岁月中,继续追寻那虚无缥缈的元婴大道,乃至更高。 如果把筑基修士比作军队中层军官的话,那么结丹修士已经真正拥有了开疆裂土、称宗做祖的资格! 就拿魁星岛来说,掌控十万里海域、亿万生灵生死的岛主,便是结丹修士——木龙真人! 澎湃激荡的心情如同怒海狂涛,在胸腔中奔涌不息。 秦浩深深吸气,缓缓吐出,运转《大衍决》第三层巅峰的强大神识,如同最精密的工具,瞬间抚平了所有的情绪波澜,心境恢复一片澄澈空明,古井无波。 平复好心绪,秦浩缓缓起身。成功结丹带来的不仅仅是力量,还有一种脱胎换骨般的轻盈感,举手投足间仿佛都蕴含着天地道韵。 他神念微动,笼罩洞府的“颠倒五行阵”禁制光芒流转,悄然撤去。 洞府石门缓缓开启。门口静静地漂浮着数十张闪烁着各色灵光的传音符! 秦浩嘴角露出一丝淡然的微笑,这景象在他的意料之中。结丹异象如此浩大,整个魁星岛都看在眼里,各方势力的反应自然不会慢。他伸出修长的手指,信手拈来几张,神识一扫。 果然,大部分都是一些商行、中小型修仙家族甚至是一些名声不显的小门派发来的招揽信函。语气或谄媚,或利诱,许以供奉、客卿长老之位、美女炉鼎、甚至是联姻等等,花样繁多,但核心都指向一点——拉拢这位新晋的金丹大能。 这些信息在秦浩看来,如同苍蝇嗡嗡,毫无营养。他心念微动,悬浮的传音符中,属于这些势力的瞬间化为飞灰,消散于无形。 至于剩下的几张。 其中一张符箓带着韩立特有的气息。神识探入,韩立的声音带着无比真诚的祝贺传来:“恭贺张师兄,金丹大成!大道可期!师弟韩立于此遥敬!” 语气中充满敬意和羡慕,但秦浩敏锐的神识还是捕捉到了一丝隐藏极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酸涩和嫉妒。韩立的心性坚韧远超常人,但面对同辈中人如此先登金丹大道,心中那点不甘和急切,终究难以完全掩饰。 另一张则是来自“山海阁”掌柜宁海潮。宁掌柜的声音充满了激动和谄媚:“山海阁掌柜宁海潮,叩首恭贺前辈金丹大成,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而剩下的几张传音符,其蕴含的气息则让秦浩神色微凝。每一张都带着沉稳、厚重、磅礴的法力波动,显然是同阶修士——结丹真人所发! 其中一张符箓通体呈现一种温润的青色,上面隐约有龙形纹路流转,散发出浩瀚如海的气息。神识探入,一个温润平和又不失威严的声音响起: “张道友能够选择在我魁星岛凝结金丹,实乃我魁星岛之幸,贫道木龙忝居魁星岛岛主,待张道友修为巩固之后,可移驾来天柱峰贫道洞府一聚,贫道扫榻相迎!” 能够占据魁星岛如此广袤富饶的岛屿,其背后必然有着错综复杂的势力网络,其人更绝非易与之辈。 “就是不知道这木龙真人背后,究竟站的是星宫,还是……逆星盟?”秦浩心中念头飞转。 乱星海的局势相对于天南来说,表面似乎简单,实则暗流更加凶险。 星宫,统治乱星海数千年,底蕴深不可测,坐拥天星城核心之地,其双圣更是元婴后期的大修士,无疑是乱星海无可争议的第一势力。 而逆星盟,顾名思义,便是反抗星宫的联盟,其盟主“六道极圣”同样是元婴后期修士,一身“六极真魔功”威震乱星海,号称化神之下无敌手,连星宫双圣也只有在联手时才能勉强压制其锋芒。 魁星岛作为乱星海外围的重要大岛,资源丰富,地理位置关键,必然是两大巨头争夺的焦点之一。木龙真人选择此时发出邀请,其用意绝不简单。 “先看看这木龙真人打的什么主意再说!”秦浩眼中精光一闪,迅速做出了决断。 无论对方目的如何,与这位岛主接触是必要的,不仅能获取信息,也能借机观察魁星岛乃至乱星海更深层的格局。他需要时间巩固修为,也需要为下一步行动做足准备。 洞府再次归于沉寂。秦浩并未急于赴约,而是选择继续闭关。新生的金丹虽然稳固,但还需要时间打磨圆融,熟悉结丹期的力量运用,特别是金丹期庞大法力的精微控制。 同时,《大衍决》第三层巅峰的神识在金丹修为的加持下,似乎隐隐触摸到了第四层的门槛,也需要静心参悟。 又过了一个月,天柱峰半山腰的洞府石门再次开启。秦浩身着崭新的青色道袍,从容步出。他周身气息完全内敛,再无四年前金丹初成时那逸散而出的惊人威压,显得温润平和,但举手投足间,一股无形的威严,已深入骨髓。 “墨龙舟!” 一道墨色流光自储物袋中飞出,迎风便涨,化作一艘线条流畅、通体覆盖着细密墨色鳞甲的飞舟。 踏上墨龙舟,法力微吐。嗡!舟身一震,化作一道几乎融入虚空的黑色遁光,冲天而起!其速之快,远超筑基期时的数倍,且遁光凝练,破空之声细微如丝,显示出对法力精妙绝伦的控制力。 遁光划过魁星岛上空,如同一道低调却不容忽视的墨色闪电。沿途遇到的修士,无论是御器飞行还是驾驭灵兽,无论是练气期还是筑基期,在感受到那金丹修士威压的瞬间,无不骇然色变! 他们纷纷停下遁光,悬于半空,恭敬地朝着墨龙舟消失的方向躬身行礼,目光中充满了敬畏、羡慕和向往。 直到那道遁光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这些修士才如释重负般长长吐出一口气,抹去额角的冷汗,议论声这才低低响起。 “这位……应该就是一个月前在天柱峰结丹成功的那位前辈吧?好可怕的威压!虽然感觉不到恶意,但仅仅是路过,就让我法力运转都迟滞了!” “啧啧,结丹啊……这才是真正的大神通者!寿元五百载,坐看风云起!” “不知这位真人仙乡何处,若能拜入门下……” 墨龙舟的遁光精准地悬停在魁星岛最高峰——天柱峰的山巅。这里云雾缭绕,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一座看似古朴、毫不起眼的洞府大门镶嵌在山壁之中,若非提前知晓,极易忽略。 然而,还没等秦浩的遁光彻底停下,就听那洞府之内,一个清朗平和、带着浓浓喜意的声音传来,清晰地响彻在峰顶: “恭喜张道友凝结金丹,修为大增!贫道木龙恭候多时,快快有请!” 声音落下,那看似普通的洞府大门骤然亮起玄奥的符文,厚重的石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门开处,景象豁然一变!并非预想中的幽深石道,迎面而来的是两列身材窈窕、容颜姣好、身着统一淡紫色宫装的女修! 这些女修,赫然都拥有筑基期的修为!她们分列道路两旁,姿态优雅,面带恭敬温婉的笑容。当秦浩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两列女修齐齐躬身,声音清脆悦耳,如同莺啼燕啭: “恭迎张真人法驾!” 此等阵仗,非是炫耀,而是结丹修士之间最高规格的礼仪,彰显着木龙真人对秦浩这位新晋同道的重视。 秦浩面色平静,眼中古井无波,微微颔首示意,迈步踏入洞府。 一步踏入,眼前景象再次剧变!洞府之内哪里是想象中的石室?分明是一片独立的小天地! 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雕梁画栋巧夺天工,珍稀灵植点缀其间,奇花异草暗香浮动。 潺潺灵泉流淌,汇入小湖,湖面氤氲着淡淡的灵气白雾。整个空间仿佛置于云端之上,灵鹤飞舞,瑞兽隐现,一派仙家气象,与洞府外的朴实无华形成鲜明对比! 更让秦浩心中微动的是,此地灵气的浓郁程度远超他那半山腰洞府数倍不止! 呼吸之间,灵气便如甘霖般主动涌入经脉,无需运转功法便有精进之感。显然,这里便是魁星岛灵脉的最高灵眼所在! 沿着玉石铺就的小径向深处走去,很快便来到一座临湖的水榭。一位身着青玉道袍、面容清癯、颌下三缕长须、气质儒雅中透着威严的道人。正是魁星岛岛主,结丹中期修士——木龙真人! “哈哈,张道友风采更胜往昔!”木龙真人朗声笑着迎上几步,态度热络而不失身份:“犹记得道友来我魁星岛之日还是筑基后期修为,短短十年便凝结金丹,一步登天!如此天资,实乃贫道生平仅见啊!” 秦浩含笑道:“木岛主过誉了,张某也就是运气比较好罢了。” 木龙真人捋了捋颌下长须,朗声道:“我辈修士能够走到今日的,哪个不是靠着运气机缘?张道友此言未免过于自谦了。年纪轻轻便能凝结金丹,道友他日成就,必然不可限量!” 秦浩闻言,只是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淡然的笑容,并未再接话。 “哈哈,不说别的,光是张道友这份养气功夫,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木龙真人笑着赞道,眼中精光一闪。 铺垫已足,是时候切入正题了。 “好吧,那贫道就开门见山了。”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郑重:“据我所知,张道友是散修出身吧?” 果然来了。秦浩心中了然,面色不变,坦然道:“木岛主所言不差,张某的确是一介散修,漂泊至此,幸得魁星岛宝地得以结丹。” 得到这“理想”的回答,木龙真人脸上的笑意瞬间又热切了几分。 “道友既是散修,又在我魁星岛成就金丹,此乃莫大的缘分。贫道忝为岛主,诚挚邀请道友加入魁星岛,担任客卿长老!不知张道友意下如何?” “多谢木岛主美意抬爱。”秦浩微微拱手:“木岛主盛情,张某心领。只是……张某散漫惯了,受不得太多约束,恐难当此重任。” “哎,张道友!”木龙真人抬手示意他不必急着拒绝,脸上笑容不减,语气却更加认真:“不必急着推辞,不妨先听听贫道开出的条件,再做决定不迟。” “道友若是应允成为我魁星岛客卿长老,”木龙真人声音清晰:“其一,道友可在魁星岛范围内,任意挑选一处灵脉绝佳之地,建造永久洞府!此洞府及周围区域,将永久归道友所有,受魁星岛庇护。其二,道友每年可从我魁星岛的总收益当中,提取一份不菲的供奉!不瞒张道友,” “这个数目,往年至少也是这个数起步,五位数的下品灵石!而今年这个数目只怕还会比往年更多!” 五位数灵石!意味着至少一万块下品灵石!这对于任何结丹修士而言,都是一笔极其丰厚的资源。 要知道,一件法宝在拍卖会上的成交价也才六万下品灵石而已。 而这仅仅是魁星岛客卿长老一年的固定供奉!另外还有一处永久洞府,等同于在魁星岛拥有了一块完全属于自己的根基之地。这份待遇,不可谓不优厚,足以让绝大多数新晋结丹修士心动不已。 然而,木龙真人越是许以重利,秦浩心中就越是警铃大作。他可不是初入仙途的毛头小子。深知天上不会掉馅饼。一个刚刚凝结金丹的散修,值得木龙真人这位老牌结丹中期岛主,付出远超常规的代价来拉拢吗? 只能是魁星岛山雨欲来!秦浩瞬间洞悉了对方的意图。若非面临星宫或逆星盟的巨大压力,木龙真人何必如此急切地招兵买马,甚至不惜血本?加入魁星岛担任客卿长老,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很可能被绑上战车,成为魁星岛势力对抗风暴的马前卒。 心中念头电转,秦浩脸上的神情却丝毫未变,依旧是那份带着歉意的淡然:“木岛主开出的条件,确实优厚得令张某动容。岛主厚爱,张某铭感五内。只是……张某散漫成性,一心只求大道精进,实在无意于俗务缠身。此番厚意,只能再次辜负了,还望木岛主海涵。” 木龙真人凝视着秦浩,脸上热切的笑容渐渐收敛,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唉……既然张道友心意已决,贫道也就不再勉强了。”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不过,他显然并未完全放弃。话锋一转,脸上重新浮现出温和的笑容:“张道友刚刚成就金丹,想必在修行一道上,有不少疑问,贫道虽不才,算下来结丹也有两百余年了,多少有些粗浅的心得体会。道友若不嫌弃,不妨就在贫道这陋室盘桓几日,你我二人交流一番修炼心得,如何?” 这正是秦浩求之不得的。结丹期的修炼经验,尤其是木龙真人这种老牌结丹修士的心得,是任何典籍中都难以详尽记载的宝贵财富,对他夯实基础、规划未来道路至关重要,更能极大丰富智脑的数据库,进行更精准的推演模拟。 秦浩当即面露欣然之色,拱手道:“能得岛主指点迷津,乃是张某莫大的机缘,岂有嫌弃之理?张某求之不得!” 接下来的三日,秦浩便留在了木龙真人的洞府之中。两人坐而论道,或探讨功法运转的玄妙,或交流淬炼金丹的心得。 木龙真人果然不愧为经验丰富的老牌结丹修士,对于结丹初期修士可能遇到的法力凝滞、神识运用、丹火控制、甚至是一些细微的心境波动等问题,都能娓娓道来,提出自己的见解和应对之法。 虽然他的某些解决方法在拥有智脑推演能力的秦浩看来,并非效率最高的“最优解”,但这些实实在在的经验之谈,依然让秦浩有种茅塞顿开之感,填补了许多认知上的空白,对结丹期的力量运用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三日后,秦浩神清气爽地走出木龙真人的洞府。他驾起墨龙舟,黑色遁光划过天际,返回自己位于天柱峰半山腰的洞府。 洞府大门关闭,禁制重新开启。秦浩盘膝坐于静室之中,心绪渐渐沉静下来。如今金丹已成,境界稳固,与木龙真人的交流也获益匪浅,接下来最重要的事情,便是炼制本命法宝! 本命法宝,与普通法宝本质的区别在于。普通法宝威力再强,一旦炼制完成就没了提升的空间。 而本命法宝却能纳入修士丹田气海,以自身精纯金丹法力与神识日夜温养。随着岁月流逝,本命法宝不仅威力会与日俱增,更会与主人心意相通,如臂使指,施展起来毫无滞涩。 传说中,一些专注于剑道的剑修,温养千年的本命飞剑,其威力甚至能直逼传说中的灵宝! 因此,本命法宝的炼制,对于结丹修士而言,是奠定未来道途根基的头等大事,自然是越早越好。 秦浩对此早有准备。在越国之时,他就费尽心机,通过各种渠道收集了不少炼制法宝所需的材料。后来又从南宫婉手里勒索到不少珍贵材料。 这些积累,足以支撑他炼制一件本命法宝。 至于炼制何种法宝?秦浩早已通过智脑进行了无数次推演与分析。他相较于其他修士,最大的优势便是在符箓一道上。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而益有余。 秦浩决定炼制一件能够将他符箓效果发挥到最大的法宝——万符宝录! 此宝的核心思路,便是以无尽符箓为根基,以浩瀚神识为统御!一本宝录,容纳万符,变化由心,威力无穷。 “智脑,关于‘万符宝录’的炼制过程推演,是否已经全部完成?”秦浩在心中默念。 【智脑:报告宿主,“万符宝录”炼制流程推演已全部完成,模拟成功率98.7%。关键步骤控制节点与材料配比熔炼时序已优化至当前条件极限。炼制方案已传输至宿主神识海,请宿主阅览确认。】 秦浩闭上双眼,神识沉入识海,智脑推演出的详细炼制方案如同立体的光幕般清晰呈现。确认无误后,他睁开眼,目光锐利如电。 他深吸一口气,手一挥,数样宝光熠熠的材料便悬浮于身前: 拳头大小的一块暗金色金属——金精!坚韧无匹,是炼制法宝飞剑的核心材料,价值连城。 一块略大、泛着古朴紫铜光泽的金属块——铜精!延展性极佳,法力传导性优异,是构建法宝主体框架的理想材料。 一株形似红珊瑚、却通体萦绕着炽热红芒的灵物——千年火珊瑚!蕴含着精纯而温和的火属性能量,是绝佳的融炼催化剂与能量平衡节点。 数种颜色各异、性质不同的矿物精华与灵草凝露——辅助材料,用于调和金精与铜精的属性冲突,增强最终成品的稳定性和灵性。 最重要的主材与关键辅材皆已齐备。 秦浩双手掐诀,体内金丹滴溜溜急速旋转,一股精纯浩瀚、带着淡淡金芒的法力洪流自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汇聚于双手。 他双目一凝,张口喷出一道凝练如实质、温度却高得令周围空间都微微扭曲的火焰——丹火! 淡金色的丹火如同拥有生命般,在秦浩精准的神念控制下,化作一只巨大的火焰手掌,缓缓将那块暗金色的金精包裹。 嗤——!刺耳的灼烧声响起。金精乃是天地间最坚韧的金属之一,但在持续而稳定的丹火煅烧下,其表面开始软化、发亮,杂质被一点点剥离出来,化作缕缕青烟消散。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法力和心神,秦浩全神贯注,智脑同步监控着金精的温度变化与杂质析出速率,不断微调着丹火的输出强度与角度。 足足耗费了半个月功夫,拳头大小的金精才化为纯净无瑕、璀璨如液态黄金的汁液,在丹火中缓缓流淌,散发出锐利无匹的气息。 紧接着,是那块紫铜色的铜精。铜精的熔点相对低一些,但其延展性决定了熔炼时需要极其均匀的火力覆盖和塑形引导。 丹火化作一个旋转的火焰熔炉,将铜精包裹其中。在灼热丹火的持续煅烧下,铜精也渐渐熔化,化作一滩紫中泛金、质地粘稠的液态金属。 下一步,是至关重要的融合!金精至刚至锐,铜精柔韧延展,两者属性相冲。秦浩面色凝重,小心翼翼地操控着两团液态金属缓缓靠近。就在两者接触的瞬间,一股剧烈的排斥之力爆发开来,两团金属液剧烈震荡,相互撞击,刺目的光芒和紊乱的能量流瞬间迸发! “稳住!”秦浩心中低喝,强大的神识之力汹涌而出,如同无数只无形的大手,强行压制住两团暴动的金属液。 同时,千年火珊瑚被他投入丹火之中!火珊瑚一入火焰,并未燃烧,反而如同被唤醒一般,散发出柔和而精纯的赤红色光晕,如同液体般流淌开来,迅速渗入正在剧烈冲突的金精与铜精之中。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火珊瑚的能量仿佛是最好的缓冲剂和调和剂,那狂暴的排斥力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减弱,两团属性迥异的金属液开始缓缓融合,色泽也从泾渭分明的亮金与紫金,逐渐转变为一种深邃而内敛的暗金色,散发出的气息也变得圆融沉稳,刚柔并济! 这一步的完成,标志着最艰难的材料融合关隘被成功跨越。 秦浩精神一振,不敢有丝毫松懈。智脑全功率运行,精确指导着融合后的金属液塑形。 在秦浩强大神识的引导与丹火的精细煅烧下,暗金色的金属液缓缓流动、延展、定型……渐渐形成了一本厚重书籍的雏形!书脊笔直厚重,书页边缘清晰,充满了古朴而威严的气息。 当书册主体完全成型、尚未彻底凝固的瞬间,秦浩再次出手!他双手如穿花蝴蝶般急速点动,一道道精纯的法力混合着神识之力,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符文,被他以指为笔,精准无比地烙印在书册的封面、扉页乃至内里的“空白页”之上。这些符文并非攻击或防御符箓,而是构成法宝核心的微型阵法——聚灵阵、固形阵、纳元阵、神念通道阵! 聚灵阵负责自动吸纳天地灵气滋养法宝;固形阵确保法宝结构在战斗中坚不可摧; 纳元阵是为日后容纳、存储、激发万千符箓预留的“接口”与“能量池”。 而神念通道阵则是沟通法宝与主人心神的关键桥梁,为将来“万符归宗、如臂使指”奠定基础! 每一个符文都闪耀着独特的灵光,彼此勾连,构成一幅玄奥的立体阵图,深深烙印在法宝胚胎之中。 这是极其耗费心力的过程,秦浩的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眼神却亮如星辰。 烙印完成,最外层的封面需要进行最后的强化与修饰。 秦浩操控丹火,对封面进行最后的淬炼,使其更加坚固光滑,呈现出一种内敛的暗金色金属光泽。 接着,他以法力操控千年火珊瑚剩余的精华,在封面上蚀刻出四个铁画银钩、古意盎然的大字——万符宝录! 每一个笔划都仿佛蕴含着符道的真意,隐隐有灵光流转。 当最后一笔完成,整本厚重的暗金色书册猛地一震,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嗡鸣! 璀璨的宝光瞬间从书册上爆发出来,充斥整个静室,强大的灵力波动如同浪潮般汹涌扩散,引得洞府内的禁制都微微荡漾。 秦浩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他强压激动,手掐收宝诀,低喝道:“收!” 嗡鸣声中,宝光迅速收敛,那本散发着厚重、古朴、神秘气息的暗金色书册缓缓缩小,化作一道流光,没入秦浩的丹田气海之中,稳稳悬停在滴溜溜旋转的金丹旁边,开始接受金丹法力的温养与淬炼。 本命法宝——万符宝录,大功告成!(本章完) 第31章 :元瑶? 天都街的青石板路被灵雨浸润得泛着微光,两侧商铺的幌子在风中轻晃,灵草的清香、法器的金属凉意、丹药的醇厚气息交织在一起,构成魁星岛独有的喧嚣。 秦浩收敛了结丹修士那令人心悸的威压,仅仅展现出筑基后期的修为水平。饶是如此,依旧让途经的低阶修士们心生敬畏,纷纷侧身避让,恭敬行礼。 他步履从容,目光沉静地扫过两旁店铺,仿佛在闲庭信步,实则是在评估着此地资源的丰富程度。 “敢问前辈是首次来魁星城吗?不知是否需要向导。” 一个圆润悦耳,带着几分刻意讨好的女声自身后传来。 秦浩脚步微顿,缓缓回头。入眼是两个身材姣好、姿容艳丽的女修。为首的女子笑容明媚,眼波流转,正是开口之人;她身旁那位,肌肤欺霜赛雪,身段曼妙婀娜,气质中带着一丝清冷与怯生生的柔弱,纵然在见惯了美色的修仙界,也堪称人间绝色。 “小女子妍丽,这是在下师妹元瑶。”妍丽见秦浩看来,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拉着身旁的女子又上前半步,声音更添几分娇媚。 “我们姐妹是附近岛屿的散修,对魁星岛各处店铺、行情都熟悉得很。前辈若是初来乍到,有我们领路,不仅能节省不少寻访时间,还能避开一些不必要的麻烦。闲暇时,也能陪前辈解解闷……” 说话间,妍丽那双明媚的眼珠已经在秦浩身上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好几圈。此人身材魁梧壮硕,面容虽称不上英俊,但线条刚毅,目光深邃,自有一股沉稳气度。更重要的是,他修为高深,周身气息纯正平和,没有魔修那种令人作呕的阴森煞气,而且身边并无其他女伴随行——这显然是一位常年苦修、不近女色的主儿。这样的目标,正是她们姐妹极力想要依附的对象。 秦浩的目光在元瑶那张绝美的面庞和玲珑有致的身段上停留了片刻,嘴角不由得扬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此女的美貌,连见多识广的韩老魔都曾心动不已,此刻近在眼前,确实赏心悦目。 妍丽敏锐地捕捉到秦浩停留在元瑶身上的目光,心中顿时大喜过望,暗道有戏。她连忙拉着元瑶又走近了些,声音甜得发腻:“前辈放心,我们姐妹收费很公道的,只需两枚下品灵石即可为您服务一日。” 秦浩笑了笑,随手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一个不大的布袋,看也不看便丢给妍丽:“本座确实初至魁星岛,要在岛上盘桓一段时日。你们姐妹,就暂且跟着吧。” “多谢前辈!”妍丽连忙接过布袋,手指迫不及待地扣开袋口往里一瞧。只一眼,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化作狂喜,明亮的眼睛几乎放出光来!袋中哪里是两块下品灵石,竟是足足二十块!她飞快地将布袋收紧塞入怀中,心脏砰砰直跳,看向秦浩的眼神充满了炽热。 ‘捡到宝了!出手如此阔绰,绝非普通筑基后期修士!其身家恐怕丰厚得难以想象!’ 她强压下激动,快步上前,亲昵地拉过还有些怔忪的元瑶,一左一右跟在秦浩身后半步距离,姿态恭敬又带着一丝刻意的亲近。 “前辈请看,前面那家‘百炼坊’,是魁星岛炼制法器最有名的几家之一,据说店主曾是炼器大师的弟子,手艺精湛,信誉也好……” “左边那个挂着‘丹’字旗的铺子,‘妙丹阁’,他们家的‘凝气丹’品质极佳,就是价格稍贵了些……” “右边那栋最高、最气派的阁楼,就是咱们魁星岛最大的商行之一‘万宝楼’了,里面据说连法宝都有出售,不过我们姐妹也只是听闻……” 妍丽一路上叽叽喳喳,声音清脆悦耳,如数家珍般为秦浩介绍着天都街的各大商铺,其功用、特色、口碑优劣,甚至连一些小道消息都不放过,口才伶俐,热情洋溢。 元瑶则显得安静许多,大部分时间只是低眉顺眼地跟着,偶尔在妍丽的示意下才低声补充几句,声音轻柔,带着一种别样的魅力。 秦浩任由妍丽发挥,神色淡然地听着,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街道两旁的摊位和行人。 不多时,三人便来到了一座占地广阔、气势恢宏的五层阁楼前。阁楼以深色灵木建造,檐角飞翘,悬挂着绘有山海云雾图案的巨大牌匾——“山海阁”。 似乎早有准备,阁楼门口,身着锦袍的山海阁掌柜宁海潮正翘首以盼。 见到秦浩的身影出现,他脸上立刻堆满恭敬的笑容,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来,远远就躬身行礼,声音洪亮又不失谦卑:“张……前辈大驾光临,山海阁蓬荜生辉,有失远迎,万望前辈恕罪!” 跟在秦浩身后的妍丽看到这一幕,瞬间瞪圆了杏眼,小巧的嘴巴微微张开,下巴都快要掉到地上了!她是认识宁海潮的! 堂堂山海阁掌柜,筑基期的高手,在这天都街商圈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此刻居然对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修士口呼“前辈”,态度恭敬得如同面对师长!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眼前这位被自己当成“肥羊”的魁梧青年,居然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结丹期老祖?! 巨大的震惊和狂喜如同海啸般冲击着妍丽的脑海,让她一时竟忘了言语,只觉得手脚都有些微微发软。 元瑶也是惊讶地捂住了嘴,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秦浩对宁海潮的恭敬坦然受之,微微颔首:“宁掌柜无需客套,张某今日前来,便是为了兑现当日承诺,了结前缘。” 宁海潮闻言,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连声说道:“是,是,前辈高义!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前辈楼上雅间请!”他侧身引路,姿态恭谨。 秦浩刚迈出一步,忽然想起身后的二女,随口道:“你们也一起上来吧。” 妍丽跟元瑶闻言,眼中的惊喜几乎要满溢出来!山海阁她们以前也来过,但仅仅是在一楼大厅里逛过。 一楼主要是针对炼气期修士的普通货物,价格已然让她们望而却步。 至于二楼以上?那是她们从未踏足过的区域,据说只对筑基期以上贵宾开放,更别提传说中的贵宾雅间了!那简直就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更重要的是,这位深不可测的“张前辈”竟然主动邀请她们一同上去!这意味着什么?妍丽心思电转,一个让她激动得浑身发颤的念头冒了出来:前辈是不是对她们姐妹……有意思? 念及至此,妍丽强压着激动,悄声凑到元瑶耳边,用气音飞快地说道:“师妹!我们的机会来了!能不能翻身就看你的了!结丹老祖啊!只要他肯收留我们,哪怕只是做个侍妾,也比我们如今朝不保夕强万倍!” 元瑶白玉般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动人的红霞,眼神羞涩中带着慌乱,低声道:“可是师姐……我看这位前辈神情严肃,眼神……好深邃,我有点怕……” “怕什么!”妍丽恨铁不成钢地掐了掐元瑶的手心:“初见面时我就注意到了,张前辈的目光在你身上停留的时间可比看我长多了!他肯定是对你有意!师妹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就你这样貌、身段,师姐我看了都动心,何况是男人?拿出你平时那股柔媚劲儿来!” “那……那我试试吧……”元瑶轻咬红唇,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挺直了纤细的腰肢,努力让自己的步伐显得更加婀娜多姿,紧跟在秦浩身后。 二女自以为隐秘的小动作和私语,如何能逃过结丹修士强大的神识?秦浩心中了然,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美色当前,他并非无欲无求的圣人。苦修数十载,历经艰险才踏入结丹之境,如今既然有了立足乱星海的本钱,享受一番红袖添香的滋味,倒也无伤大雅。 这元瑶,确实是极品,值得收入房中。至于妍丽,心思活络,做个调剂也不错。 宁海潮将三人引入三楼一间布置得极为雅致奢华的房间。 房间内灵气氤氲,墙壁上镶嵌着散发柔和光芒的月光石,檀香木的桌椅茶几散发着淡淡的清香,窗边还摆放着几盆生机盎然的灵植。宁海潮殷勤地亲自招呼秦浩在主位坐下,随即唤来侍女奉上灵茶。 元瑶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莲步轻移,主动接过了侍女手中的精美茶具。 她动作轻柔而优雅,素手纤纤,指若削葱,烫杯、置茶、洗茶、冲泡……每一个步骤都带着一种赏心悦目的韵味。 茶香袅袅升起,沁人心脾。她双手捧着一盏色泽如碧的茶汤,恭敬地奉到秦浩面前,美眸含羞带怯,眼波流转间自有一股动人心魄的风情。 “前辈,请用茶。” 在秦浩伸手接过茶盏的瞬间,元瑶似作无意地用小拇指的指尖,极其轻微地在秦浩的手背上轻轻划过。 那触感温润酥麻,如同羽毛撩过。同时她抬起眼帘,长长的睫毛下,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媚意更浓。 对于元瑶这大胆又带着试探性的小动作,秦浩心中微动,面上却依旧平静如水,仿佛未曾察觉。 他低头抿了一口灵茶,茶汤入口温润,灵气在舌尖化开,品质相当不错。他放下茶盏,目光转向侍立一旁、表情略显复杂的宁海潮。 “宁掌柜。”秦浩开口,声音沉稳:“据张某所知,六连殿家大业大,门中结丹长老亦有不少。宁掌柜为何要舍近求远,寻我这初入结丹之人?莫非其中另有隐情?” 宁海潮搓了搓手,脸上浮现出明显的苦涩和无奈:“前辈有所不知,此事说来话长,也怪在下当时心急,未能向前辈言明全部实情。在下想要请前辈出手击杀的并非寻常五级妖兽……乃是‘双生玄水鳌’!” “双生玄水鳌?”秦浩眉头微微一皱。他这几日在洞府中,早已借助智脑之力,将购买的关于乱星海妖兽的典籍信息整理归纳完毕。关于此鳌的记载瞬间浮现在脑海。 这种妖兽论攻击力在五级妖兽中不算顶尖,但最难缠之处在于其堪称变态的防御和独特的生命形态。 它拥有两颗独立的头颅:一颗主“生”,能够源源不断地汲取天地灵气修复自身伤势;另一颗主“杀”,擅长喷吐威力极强的寒冰吐息。 最麻烦的是,它拥有一身坚硬无比的巨大龟甲。若战斗中只斩下一颗头颅,此鳌会立刻将剩余的脑袋连同全身缩入龟甲深处,进入一种奇特的“假死”休眠状态,龟甲防御力会提升到极致。 寻常结丹修士的法宝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破开其防御。而在这休眠期间,那颗被斩下的头颅会缓慢再生!这个过程动辄需要数十年甚至上百年!一旦头颅再生完成,它便会再次钻出龟甲。 因此,想要彻底杀死双生玄水鳌,唯一的办法就是在极短的时间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同时斩下它的两颗头颅!这极其考验出手者的实力、配合的默契程度以及时机的精准把握! “如此说来,此战凶险异常,且极其考验配合。若是你请来的那位古长老未能与我同时发力,或者任何一方失手,未能做到一击双杀……”秦浩语气平淡,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失败的可能性很大。 宁海潮脸上的苦涩更深,长长叹息一声,眼中充满了绝望和一种近乎认命的悲凉:“若真如此……那也只能怪小儿命里该有此劫。”他顿了顿,仿佛卸下了所有伪装,声音带着哽咽:“不瞒前辈,小儿一次外出游历,不幸遭遇强敌偷袭,身受极诡异的火毒重伤,元婴之下,唯有这双生玄水鳌的至阴至寒内丹能解其毒、续其命。在下散尽多年积蓄,甚至变卖了不少家传之物,东拼西凑,也只勉强够请一位结丹前辈出手的酬劳……至于同时请动两位结丹高人?那简直是天文数字,倾尽我宁氏一族也绝无可能。若非……若非前辈您恰在此时成功结丹,给了在下一线希望……在下恐怕……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儿生机断绝,身死道消了。” 修仙界等级森严,结丹修士之间互请帮忙,一次出手一两万灵石或许就能请动。但一个筑基修士想要请动结丹修士出手,除非拿出对方急需的天材地宝,否则单凭灵石,价格翻上数倍都是常事!宁海潮能凑够请一位结丹修士的代价,在筑基修士当中,已经算是身价不菲了。 “何时启程?” 宁海潮闻言,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的浮木,瞬间转悲为喜,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前辈!您……您这是答应了?!太好了!太好了!前辈大恩,宁海潮没齿难忘!我这就传音告知古长老!” 说完,他迫不及待地从怀中取出一道早就准备好的传音符,神识探入,快速低语几句,手一扬,传音符化作一道火光,瞬间穿过雅间敞开的窗户,消失在魁星城上空。 “古长老……”秦浩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结合“六连殿”这个关键词,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冰冷的、玩味的笑意。 听到古长老这三个字,秦浩嘴角却是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六连殿、姓古这两个关键词联系起来,应该不会错了,韩老魔越级击杀的第一个结丹修士。 这家伙的身家颇丰啊,秦浩不禁摸了摸下巴,考虑要不要来一手杀人夺宝。 雅间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元瑶轻柔斟茶的细微水声。妍丽和元瑶大气都不敢出,刚才的对话信息量太大,又是五级妖兽,又是结丹长老,让她们心惊胆战,又对秦浩的实力有了更深的认识。 很快,宁海潮神色一动,显然收到了回信。他脸上露出喜色,连忙对秦浩道:“张前辈,古长老已回信,他言道三日后便可启程。您看……?” 秦浩收敛起眼中的寒光,恢复平淡:“好吧,那就三日后,在此汇合。” “是!是!多谢前辈!三日后,晚辈必定在此恭候前辈大驾!”宁海潮连连躬身,感激涕零。 “嗯。”秦浩点了点头,站起身:“那就如此说定。” “恭送前辈!”宁海潮一路将秦浩送到山海阁门口,态度恭敬至极。 秦浩带着依旧处于震惊和忐忑中的妍丽、元瑶二女出了山海阁繁华的大门。 此刻天都街华灯初上,人流不减反增,更显热闹。他没有再闲逛的心思,走到一处相对空旷的街角,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身后低着头、心思各异的两位绝色女修。 “跟了一路,想必你们心中也有了想法。”秦浩开门见山,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现在,是去是留,给你们一个选择的机会。你们……是否打算依附本座?” 元瑶跟妍丽闻言,娇躯都是微微一颤。两人迅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断——这是她们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没有丝毫犹豫,二女同时盈盈下拜,声音带着激动和一丝颤抖: “晚辈妍丽(元瑶),若蒙前辈不弃,愿终身侍奉前辈左右,做牛做马,绝无二心!”妍丽的声音带着果断,元瑶则带着羞怯但坚定的柔媚。 “好。”秦浩对这个回答毫不意外,语气依旧平淡:“既如此,便随本座来吧。” 话音落下,他单手虚空一划。只见一道乌光闪过,一艘通体漆黑如墨的龙形飞舟凭空出现在三人面前。 妍丽看到这散发着强大灵力波动的飞舟,眼中异彩连连,毫不犹豫地足尖轻点,如同轻盈的蝴蝶般跃上舟身。元瑶咬了咬牙,也鼓起勇气,轻盈地跳了上去。 待二女在舟上站稳,秦浩身形一晃,便已出现在舟首。心念微动,墨龙舟轻轻一震,表面的符文骤然亮起,一层近乎透明的光罩将舟身笼罩。 “坐稳了。” 下一刻,墨龙舟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黑色遁光,无声无息地撕裂空气,瞬间消失在熙熙攘攘的天都街广场上空,速度快得让下方一些筑基修士都为之侧目。 天柱峰,半山腰洞府。 墨龙舟悄无声息地降落在洞府门口的平台之上。秦浩带着二女进入洞府,挥手间,厚重的石门无声合拢,隔绝了外界。 洞府内部空间不小,布置简洁却不失雅致。石桌、石凳、蒲团一应俱全。 引灵阵将附近精纯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汇聚而来,使得洞府内的灵气浓度远超外界,呼吸间便觉心旷神怡。 秦浩走到石桌前,大手一挥。只见光芒闪过,石桌上便整整齐齐出现了两排精致的玉瓶。每一排都有十瓶。 “这里是一些炼气期增进修为的丹药。”秦浩指着左边一排玉瓶:“‘黄龙丹’,药性温和,适合炼气初期稳固根基。”又指向右边一排,“‘金髓丸’,药力强些,适合炼气中期快速提升修为。” 妍丽的目光落在那些玉瓶上,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喜光芒!她虽然没有吃过这两种丹药,但瓶中散发出的浓郁药香和精纯灵力更是骗不了人!这绝对是市面上千金难求的上品丹药!这位张前辈出手果然不同凡响!光是这二十瓶丹药,价值就远超她们姐妹的身家了! “多谢前辈赏赐!前辈大恩,妍丽永世不忘!”妍丽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连忙躬身行礼。 元瑶也反应过来,心中同样震撼于秦浩的慷慨,连忙跟着盈盈下拜:“多谢前辈恩赐!” 她弯下腰肢时,身上那件本就有些清凉的纱裙,衣襟微微敞开,露出一抹欺霜赛雪的肌肤。 秦浩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居高临下的视角,将那惊心动魄的景色尽收眼底。 元瑶行完礼,抬起头,正好对上秦浩那带着一丝欣赏和灼热的视线。她先是一愣,随即猛地意识到自己走光了,顿时“呀”的一声轻呼,两颊如同火烧般瞬间变得通红,如同受惊的小鹿,慌忙用手捂住胸口,羞不可抑地躲到了妍丽身后。 秦浩被当场“抓包”,饶是他脸皮够厚,此时也不禁略显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他干咳一声,抛下一句:“丹药收好,勤加修炼。争取早日筑基!”便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洞府深处的修炼静室。 伴随着厚重的石门“轰隆”一声落下,隔绝了内外的视线,元瑶这才从妍丽身后探出小半个脑袋,长长地舒了口气,捂着胸口的手依旧没有放下,只觉得心脏还在砰砰乱跳。 “好啦好啦,人都进去了,还捂什么捂!”妍丽看着元瑶那副娇羞无限的模样,忍不住打趣道:“再说了,早晚不都是前辈的人?你这副身子,还能藏到几时?” 她笑着,眼中却带着鼓励和一丝羡慕。 “哎呀!师姐!你……你胡说什么呢!”元瑶的脸颊更红了,如同熟透的水蜜桃,羞得直跺脚,嗔怪地瞪了妍丽一眼。 妍丽拉着元瑶在石桌旁坐下,收起玩笑之色,轻轻拍了拍元瑶的手背,语重心长地道:“师妹,别怪师姐说话直。你我灵根资质都不出众,说句不好听的,就是修仙界最底层。若是没有大机缘,没有强大的靠山庇护,这辈子能突破练气九层都是老天开眼。终其一生,恐怕也只能在炼气中期徘徊,随时可能在某次探险或与人争斗中身死道消。更可怕的是,若是运气不好,被某个修炼采补邪功的魔修盯上,抓去做那生不如死的炉鼎……” 元瑶的眼神黯淡下来。 妍丽继续道:“这位张前辈,虽然相貌不算英俊,但却是实打实的结丹修士!而且如此年轻,前途不可限量!说不定日后还有问鼎元婴大道的机会!能依附这样的人物,是我们几辈子修来的福分。更何况,张前辈虽然看起来严肃,但对我们出手却毫不吝啬。你看这些丹药,足够支撑我们姐妹一路修炼到练气十层甚至十二层了!这份恩情,这份资源,是我们靠自己挣扎一辈子都未必能得到的!还有什么可犹豫忐忑的?” 元瑶抬起头,美眸中依然带着羞涩,但更多了几分清明和感激:“师姐,你说的道理我都明白的。就是……就是想到以后要……侍奉前辈,心里……还是有些莫名的紧张害怕……” “嗨!我还当你在担心什么呢!”妍丽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促狭的笑意:“男女之事,本是天道自然,调和阴阳……” “哎呀!师姐!你……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话!羞死人了!我不跟你说了……”元瑶被妍丽露骨的话语说得面红耳赤,再也坐不住,捂着脸就要往旁边的小侧室跑去。那里显然是为她们准备的临时居所。 三日后,秦浩在洞府外布下颠倒五行阵,叮嘱妍丽和元瑶“不要外出,安心修炼”后,便驾驭墨龙舟前往山海阁。 雅间内,一名身着青袍的中年男子正背对着门口。 听到脚步声,古长老转过身,上下打量着秦浩,眼神中带着几分傲慢和审视:“你就是最近在魁星岛结丹的那个散修?” 宁海潮站在一旁,脸上满是尴尬——他没敢告诉古长老,秦浩是刚结丹的修士,生怕古长老不肯配合。 秦浩心中冷笑,表面却不动声色:“张某侥幸晋级,此行猎杀双生玄水鳌,还望古道友多多照拂。” 古长老冷哼一声,没有接话,反而转头对宁海潮道:“事先说好,本长老只出手一次,若是有人失了手,我之前收的灵石可概不退还。” 宁海潮连忙陪笑道:“是是是,全凭古长老吩咐。” 随后,三人登上了一艘宁海潮事先准备好的海船,一路向西。 半个月后,避水船抵达一座椭圆形的海岛——海岛周围的海水呈现出诡异的蓝白色,空气中弥漫着刺骨的寒气。 “二位前辈,那双生玄水鳌就藏在前面的凹口处,那里是寒渊的灵气最浓郁的地方。”宁海潮指着海岛西侧的一处海湾,声音有些发颤。 秦浩闻言只是微微点头,古长老则是大手一挥:“你把船开远些,免得受到波及。” 宁海潮也知道结丹修士的战斗不是他能观望的,只能强行压下内心的激动,下令海船调头驶离岛屿。 古长老瞥了秦浩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屑:“张道友,等会儿我用‘混元钵’主攻玄冰头,压制它的冰系攻击,你负责玄水头,别让它修复伤势。机会只有一次,莫要失手辜负宁掌柜一片拳拳爱子之心啊。” “古道友放手施为便是。”秦浩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古长老不再多言,祭出一件黄铜色的钵盂——正是他的本命法宝混元钵。他注入法力,混元钵瞬间涨大到丈许大小,钵口朝下,喷出密密麻麻的黄色月牙刀刃,如同暴雨般朝着凹口处飞去。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从凹口处传来,一道巨大的身影从海水中冲出——正是双生玄水鳌!它的外壳呈暗蓝色,布满冰纹,玄水头泛着水光,玄冰头冒着寒气,两只巨大的鳌钳挥舞着,拍向黄色月牙刀。 “铛铛铛!” 月牙刀劈在外壳上,只留下一道道白痕,根本无法破开防御。古长老脸色一沉,双手掐诀:“混元归一!” 所有黄色月牙刀瞬间融合,化作一柄丈许长的巨型弯刀,带着无匹的威势,斩向玄冰头。 “咔嚓!”弯刀劈在玄冰头的犄角上,将犄角斩断,玄冰头吃痛,喷出一道极寒玄冰,直奔古长老而来。 “就是现在!”秦浩祭出五张“金刃风暴符”同时激活,上百道金色刀气形成风暴,缠住玄水头,阻止它汲取灵气修复。玄水头想要挣脱,却被刀气死死困住,只能发出愤怒的嘶吼。 古长老趁机再次催动混元钵,巨型弯刀再次斩出,目标直指玄冰头的脖颈:“张道友,同步斩头!” 秦浩眼中精光一闪,祭出赤魂刀,同时贴上一张“巨剑符”——赤魂刀瞬间涨大到三丈长,刀身泛着金色灵光,他双手握住刀柄,借助金刃风暴的掩护,一刀斩向玄水头的脖颈。 “噗嗤!”“噗嗤!” 两道清脆的响声几乎同时响起,玄冰头和玄水头同时被斩落,掉在海水中,鲜血染红了周围的海水。双生玄水鳌的躯体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庞大的身躯缓缓沉入海底。 古长老收起混元钵,落到海岛上,看着秦浩手中的赤魂刀,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张道友,这双生玄水鳌的内丹归宁海潮,剩下的外壳、鳌钳、头颅,都是我混元钵主攻所得,理当归我。” 秦浩心中冷笑——果然是贪婪之辈,刚杀完妖兽就想独占好处。他没有反驳,反而故作犹豫:“古道友,这材料我也出了力,怎么也该分我一份吧?” 古长老满脸不屑:“就凭你一个刚结丹的散修,连件法宝都没有,也配跟我要材料?若是不服,咱们就斗一场,赢了我,材料全给你,输了,你就把身上的储物袋留下,滚回魁星岛!” 秦浩心中冷笑:既然如此,那你就去死吧! 下一秒,他张口一吐,万符宝录悬浮在半空,书页快速翻动,数十张“爆炎符”从中飞出,瞬间将古长老团团围住。 “这是……本命法宝?”古长老脸色骤变,他没想到秦浩刚结丹就炼制了本命法宝,心中顿时升起一丝悔意。 “爆!”秦浩一声低喝,数十张爆炎符同时引爆,火焰冲天,将古长老的身影吞没。 古长老连忙催动混元钵,释放出黄色护盾,想要抵挡火焰。可就在此时,一道血光从火焰中穿出,瞬间穿透护盾,刺入他的胸口。 正是秦浩击杀越皇,夺得玄阴经残本里记载的魔道秘术——血灵钻! “你……”古长老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胸口的大洞,混元钵的护盾也随之破碎。剩余的火焰瞬间将他吞没,惨叫声在火焰中响起,片刻后便没了声息。 几十丈外,秦浩甩掉手上的鲜血,手里赫然握着古长老的储物袋,口中喃喃自语:“结丹期修士的储物袋可不能浪费了。” 在确认古长老已经尸骨无存后,秦浩这才不紧不慢将双生玄水鳌的龟甲等材料分割开,随后一道传音符飞向宁海潮所在海船的位置。 不多时,一道遁光由远及近,宁海潮神色焦急的问:“张前辈,是否得手?” 秦浩直接将双生玄水鳌的内丹抛给他,宁海潮激动得泪流满面:“这下好了,我儿终于有救了。” 待宁海潮冷静下来后,便疑惑的问:“张前辈,古前辈呢?” “他?见财起意想要杀我,已经被我反杀了!” 宁海潮闻言大惊失色:“什么,张前辈您杀了古前辈?” 几乎是下意识的,宁海潮就想要逃跑,但理智告诉他绝不可能在一位结丹修士眼皮子底下逃脱,更何况眼前这位还是能够击杀古长老的煞神。 “前辈,这下可如何是好?” 秦浩冷笑一声:“出门猎杀妖兽陨落乃是家常便饭,如今这里只有你我二人,自然是你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可是……” “若是我放出风来,你是我谋害古长老的同谋,只怕到时候就连你的妻儿都要遭到株连吧?” 宁海潮闻言差点一头从半空栽下去:“张前辈,我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为何要害我啊。” “害你?我这是在救你,你不妨想一想,因为你六连殿损失了一位结丹长老,即便是我放过你,你回去之后能说得清楚?我大不了就一走了之舍弃魁星岛的洞府,你能逃得掉吗?” 宁海潮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晚辈宁海潮从今往后以前辈马首是瞻。” “饶你可以。”秦浩伸出手,指尖凝聚一丝法力:“放开你的神识,我要在你识海中种下一道禁制。只要你乖乖听话,禁制就不会发作;若是你敢背叛,或是泄露今日之事,禁制就会引爆你的识海,让你魂飞魄散。” 宁海潮不敢反抗,只能乖乖放开神识。秦浩指尖的法力化作一道印记,融入他的识海。做完这一切,秦浩才扶起他:“起来吧。回去之后,你就说古长老与我在击杀双生玄水鳌时,忽然遭遇另一头五级妖兽袭击,古长老不治身亡,我拼下重伤才带回内丹。记住,别出任何差错。” “是,晚辈记住了。”宁海潮点头如捣蒜。 秦浩收起材料和储物袋,登上避水船:“走吧,回魁星岛。” 海船缓缓朝着魁星岛的方向航行。 秦浩站在船头,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此行不仅拿到了双生玄水鳌的材料,还得到了古长老的“遗赠”,更收服了宁海潮这个眼线,可谓满载而归。 至于六连殿后续是否会追查到底? 没有确凿证据。 为了一个死掉的结丹修士,去得罪一个活着的结丹修士,明摆着亏本的买卖,相信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选择。 第32章 :中级高阶符箓! 回到魁星岛后,宁海潮马不停蹄用双生玄水鳌的内丹治好儿子的伤后,当即让妻子带着儿子前往秘密联络点。 安顿好妻儿后,这才将古长老陨落的消息上报给六连殿。 随后,便是煎熬的等待。 两天后,山海阁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苗长老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上灵茶……”宁海潮内心忐忑,手心止不住地发汗。 苗长老居高临下,结丹修士的恐怖威压如潮水般涌向宁海潮,厉声喝道。 “宁海潮,你可知罪?” 宁海潮心头一紧,差点直接跪倒在地:“属下万死难辞。” “哼,你当然万死难辞,居然勾结外人谋害本殿长老,不仅你难逃一死,你整个家族都会为此付出惨痛代价!” 面对苗长老的高压态势,反倒是让宁海潮横下心来,如果让六连殿查出古长老不是死于妖兽之手,他全族都难逃覆灭,为今之计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还望长老明鉴,属下的确是请古长老与另一位结丹修士一同外出猎妖,但古长老乃是死于意外,并非谋害。” 苗长老冷笑:“意外?堂堂结丹长老,怎会轻易陨落,分明就是你勾结外人突施毒手!” “属下自知因私事连累长老陨落,罪责难逃,属下自从加入六连殿已有三十余年,蒙殿主庇护才有今日,属下恳请以死谢罪,只求莫要牵连家人……” 一番话说得声泪俱下,苗长老也不免怀疑:难道真是意外? “哼,你且说说另一位结丹修士的情况。” 宁海潮便将秦浩的情况说了一遍,当然在他的描述中,秦浩就是个刚刚结丹连境界都没完全稳固的散修。 苗长老闻言陷入沉思:“此人洞府在何处?” “就在天柱峰。” “你且道路!” “诺。” 不多时,二人便出现在秦浩的洞府外。 宁海潮拍出一张传音符,不多时洞府石门便缓缓开启。 “你又来做什么?上次为了还你人情,张某差点死在妖兽手里……”秦浩装作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不等宁海潮接话,苗长老便朗声道:“此事毕竟事关本殿结丹长老性命,还望张道友将当时情况如实相告,这样苗某回去也好向殿主有个交代。” 秦浩故作不耐,便将事先准备好的说辞又描述了一遍。 苗长老听得很仔细,心中默默将二人的说法相互对照,并没有发现冲突之处。 “张道友,不论如何本殿古长老都是与你联手猎取妖兽时陨落的,你怎么也得给本殿一个交代才行。” 秦浩故作恼怒:“苗道友难道还要张某给古道友陪葬不成?” 宁海潮心头一颤,脑门的汗止不住地往下淌。 苗长老淡淡一笑:“张道友,你我都是结丹修士,自然清楚修炼到这个境界有多不容易,本殿如今损失了一位结丹长老,若是道友能够加入六连殿,本殿实力不损,道友也能成为本殿长老,岂不是两全其美?” “哼,张某一向自由散漫惯了,受不得宗门约束,何况若是因此加入六连殿,岂不是坐实了谋害古道友的罪名?”秦浩冷哼一声。 苗长老见秦浩态度如此坚决,脸色一变,半眯双目,结丹修士的威压如潮水般向着秦浩席卷而来:“既然张道友如此不把本殿放在眼里,苗某说不得要向道友讨教几招了!” “那就请苗道友赐教了!” 就在二人大战一触即发之际,一道青色遁光从天而降,落在二人中间。 “木龙真人?” “木岛主,这是何意?”苗长老脸色一变,木龙真人可是实打实的结丹中期,而且魁星岛背后可是乱星海第一势力——星宫。 木龙道人哈哈一笑:“苗道友远道而来,我这个当主人的怎么也得尽一尽地主之谊啊,不如先到贫道洞府喝杯灵茶,有什么误会可以坐下来慢慢谈嘛。” 秦浩也不禁疑惑,木龙道人这么做是想要招揽他?亦或是他背后的星宫察觉到了六连殿跟逆星盟暗中勾结? 苗长老冷哼一声:“本殿可是实实在在损失了一位结丹长老,木岛主觉得是一句误会便能解决的?” “苗道友言重了,贫道只是觉得这里面可能是有什么误会,帮忙居中调停罢了,就贫道所知,张道友是最近才成就金丹大道,而古长老一身修为已然是金丹初期巅峰,这中间的差距想必苗道友不会不清楚才对。”木龙道人不紧不慢的道。 苗长老闻言脸色略有缓和:“若是古道友的注意力都被妖兽吸引,趁其不备也有可能得手。” “苗道友如此说倒也不是不可能,不过古道友与贫道年纪相仿,斗法经验丰富,即便是注意力被妖兽吸引,也不会完全没有防备吧?”木龙真人轻抚长髯:“根据张道友对袭击古道友妖兽外貌的描述,应该是五级妖兽——碧海蛰,此类妖兽最善伪装,其汲灵触手更是有无视法术防护的奇效……” “口说无凭,木道友该不会让苗某就这样回禀殿主吧?”苗长老眉毛一挑。 木龙道人见对方搬出六连殿殿主一时也有些忌惮。 秦浩冷哼一声:“你待如何?” “很简单,张道友若是能接下苗某三招,此事便作罢如何?” “哼,张某虽力有不逮,但苗道友如此咄咄逼人,也只能应战了!”秦浩当然清楚对方的算盘,若是他实力不济,对方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在三招之内将他斩杀,若是他轻松接下,那就说明他有击杀古长老的能力,六连殿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木岛主觉得如何?” 木龙道人叹息道:“二位切磋点到即止,切莫伤了和气。” 话是这么说,看向秦浩的眼神却透着审视,显然是想通过苗长老摸清楚秦浩的底细。 “张道友,请吧!” “哼!” 瞬间两道遁光朝着魁星岛西北方向激射而去,木龙道人不紧不慢化作一道青光却是后发先至。 宁海潮呆愣在原地,只能在心中默默乞求:张前辈你可千万不要被识破啊! …… 一炷香后,两道遁光直落天柱峰山腰,苗长老已经不见踪影,秦浩脸色有些发白,似乎是伤了元气。 “多谢木岛主仗义执言,这份人情张某记下了,他日若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 木龙道人含笑安慰:“张道友言重了,道友既然在魁星岛落脚,于公于私魁星岛都应该保障道友的安全。” “哼,六连殿欺人太甚,可惜张某学艺不精,他日定要一雪今日之耻!”秦浩恨恨道。 “张道友过谦了,苗道友毕竟已经是结丹初期巅峰,又有法宝之威,张道友仅凭符箓与几件顶级法器就能接下苗道友三招,传出去也不算丢面子。”木龙道人说着拱了拱手。 “道友且在此安心养伤,想必经此一战六连殿应该不会再打扰道友了,贫道就先不打搅了,他日道友闲暇之时可来贫道洞府一叙,告辞。” “木岛主慢走!” 在确定木龙道人走后,秦浩的脸色也从惨白一扫而空,刚刚他根本就是故意败在苗长老手上,还特地损失了几件顶级法器。 “宁道友,六连殿那边的情况就麻烦你先盯着了。” 听到秦浩的传音,宁海潮差点两腿一软。 “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宁海潮有一种劫后余生之感,刚刚那一炷香时间,他感觉就像是过了上百年一般,驾驭着一把蓝色飞剑摇摇晃晃朝着天都街飞去。 …… 洞府内,两双美目不住地在秦浩身上打量着。 “前辈,你……没事吧?”妍丽小心翼翼地问。 元瑶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也透着担忧。 秦浩摆了摆手:“皮外伤而已,服用过丹药已然无碍。” 说着,秦浩微微皱眉,二女的修为精进速度实在是太慢了,到现在才练气六层的样子。 “给你们的丹药可有服用?” 妍丽跟元瑶怯生生地点头,在她们看来自己的修为精进速度已经比之前快太多了。 秦浩又询问她们隔多久服用一枚丹药,结果她们害怕服用太快浪费药力,每隔十天才服用一枚丹药。 “难怪修炼这么慢,以后每隔三天服用一枚。” “啊?” 妍丽跟元瑶面面相觑,三天服用一次,那岂不是把丹药当成糖丸吃了? “前辈,这样会不会太浪费了?”元瑶小心翼翼的问。 秦浩翻了个白眼,两个魅惑尤物放在眼前不能吃,才是真正的浪费。 要不是打算让她们将来修炼“颠鸾倒凤功”助自己突破瓶颈,早就拿她们的一血了。 “你们在修炼中有什么不明之处,尽可以提出来。” 元瑶跟妍丽对视一眼,都难掩内心的惊喜。 随着秦浩舌灿莲花,一步步抽丝剥茧般的讲解。 直听得二女两眼放光,望向秦浩的眼神隐隐有了些许崇拜。 就以秦浩智脑资料库的丰富程度来说,已经可以媲美一般宗门,为两个炼气期修士答疑解惑,简直就是大炮打蚊子——大材小用。 “你们慢慢消化吧,本座要闭关养伤一段时间。” 待秦浩进入最里面一间石室,妍丽跟元瑶才回过神来。 “师妹,你看我说得没错吧?依附前辈对咱们只有好处,不仅给丹药还为我们答疑解惑,你想想咱们散修那会,只能跟同境界的练气修士交流经验,走了多少弯路。” 元瑶羞涩点头:“师姐所言极是,张前辈博学多才,很多平时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他一番深入浅出的分析,让人如醍醐灌顶,豁然开朗。”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张前辈为何一直没有临幸我们,要说我这庸脂俗粉入不了张前辈的法眼,怎的连师妹他都……” 元瑶瞬间两颊绯红:“师姐,你瞎说些什么啊。” “我哪有瞎说,师妹你不妨想想,张前辈又是给我们丹药又是为我们答疑解惑,付出了这么多,总得有所图吧?” “哎呀师姐,我不跟你说了,我去修炼了。” “早晚的事,有什么好害羞的。” 元瑶回到自己居住的石室,缓了好一阵子才将心情平复下来,忍不住抿了抿嘴唇,小声埋怨:“师姐真是的,总说这些羞人的事情。” “不过,张前辈为何……” “哎呀,元瑶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前辈肯定有他自己的打算……” 与此同时,秦浩盘坐在石床上,右手轻轻一拍储物袋,几样物品便漂浮在半空当中。 一件黄色钵形法宝,正是古长老的法宝“混元钵”,一个黄色玉瓶,赫然是三枚“降尘丹”,此外还有两张符箓,一张画着金色小剑,另一张则是一条蓝色蛟龙,刻画得惟妙惟肖,显然都是符宝,而且品质都还不低,最后一部“土离决”的秘籍,秦浩翻了一下,没什么惊艳的,只能丢给智脑扩充资料库,最后就是五十多块中品灵石。 “混元钵”跟两张符宝暂时是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使用了,至于三枚“降尘丹”倒是可以从韩立那里换一些灵药什么的,毕竟结丹期增进修为的丹药,哪怕是辅助药材对年份的要求也不低了。 收拾完战利品后,秦浩并没有急着提升修为,而是开始尝试修炼“中级高阶法术”。 “智脑,开始解析所有金属性攻击法术!” 【智脑:开始解析……】 中级高阶法术的威力相当于结丹修士一击,在修炼难度上自然也远超中级中阶法术。 即便是结丹修士一般也只会选择几种和主修功法相契合的法术修炼。 对于秦浩来说,拥有智脑的辅助,修炼任何法术难度都远低于其他修士,不过考虑到要将本命法宝“万符宝录”的作用发挥到最大,秦浩还是选择了一些比较适合绘制成符箓的法术修炼。 破穹金煌斩,施展后凝练十丈裂天金戟虚影,破坏力极强,一击之下能够直接击穿顶级精品防御法器。 千机裂甲术,施展后可大幅提升刀剑等锐器锋利度。 裂空术,施展后可大幅提升遁术,可用于飞行法器,增幅效果因飞行法器自身速度而定。 经过一个月的潜心修炼,秦浩终于将三道法术修炼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智脑,推演将这三种法术绘制符箓需要多久?” 【智脑:预计一周内完成,是否推演?】 “推演!” 第33章 :二十年 七日后。 洞府石门缓缓打开。 墨龙舟破空而起,化作一道迅疾的墨色遁光,划破魁星岛上空的天际。沿途,无论是驾驭着各色法器修士,在感受到那股强大而清晰的结丹威压后,无不脸色微变,急忙操控法器减速,恭敬地退避到道路两侧,低头垂目,不敢有丝毫怠慢,生怕无意中冒犯了这位前辈高人。 直到那道墨色遁光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他们才敢重新催动法器,心有余悸地继续自己的行程。 墨色遁光并未飞向繁华的天都街,而是径直朝着魁星岛外围一个不起眼的小岛——小寰岛飞去。 小寰岛面积不大,岛上凡人聚居的村落也显得宁静。岛屿中心,一座名为小寰山的山峰终年被一层淡淡的白色雾气笼罩。 这雾气并非天然形成,而是山顶洞府主人布下的迷踪阵法所致。曾有好奇的凡人误入山中,不多时便迷失方向,无论怎么走都像是在原地打转,最终力竭昏迷。神奇的是,当他们醒来时,却发现自己安然无恙地躺在山脚下。 几次三番之后,“小寰山有仙师居住,凡人不可擅闯”的传闻便在岛上流传开来,再无人敢靠近那座神秘的山峰。 墨龙舟无视了山脚的迷阵,直接穿透雾气,稳稳降落在小寰山顶那座朴实无华的洞府之外。 洞府石门早已开启,一身青袍的韩立正站在门口等候。他面容依旧沉稳,但眼神深处却难掩一丝复杂。见到墨龙舟降落,秦浩身影显现,韩立立刻上前一步,双手抱拳:“恭喜师兄凝结金丹,大道可期!” 秦浩含笑点头,收起墨龙舟:“多年未见,师弟修为精进神速,也已臻至筑基后期圆满之境。观你气息凝练,根基稳固,想必再过一段时日,潜心准备,也能踏入金丹大道。” 韩立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摇头道:“承蒙师兄吉言。只是……师兄也知小弟乃是伪灵根,筑基之时便已耗尽心力,这结丹一关,比之筑基难上百倍千倍,以小弟这资质,想要结丹,只怕是千难万险,前途渺茫啊……” 秦浩看着韩立眼中的忧虑,脸上的笑容更盛,语气笃定地说道:“师弟何必妄自菲薄?伪灵根虽不易,却也并非绝路。为兄此次前来,正是要助你一臂之力。” 韩立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惊喜光芒:“难道……难道师兄手里有增加结丹几率的……” 他话未说完,便看到秦浩只是含笑看着他,瞬间醒悟,连忙侧身让开道路,语气热切地说道:“师兄快请进!小弟前些日子刚得了一些上好的‘雾隐灵茶’,正想请师兄品鉴一番!” 洞府内陈设简单,一桌两椅,一蒲团,仅此而已,却处处透着韩立一贯的谨慎风格。 秦浩在石桌旁坐下,韩立立刻手脚麻利地取出茶具,开始烹煮灵茶。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然而,秦浩并未等茶沏好,刚一落座,便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温润的白色玉瓶,轻轻放在了韩立面前的石桌上。 韩立看着那玉瓶,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拿起玉瓶,拔开瓶塞。顿时,一股浓郁到化不开、蕴含着奇异道韵的药香瞬间弥漫了整个石室,仅仅是闻上一口,便觉神识清明,体内法力隐隐有活泼跃动之感。 韩立瞳孔猛地收缩,失声惊呼:“这……这是降尘丹?!” 秦浩端起韩立刚刚奉上的灵茶,轻轻抿了一口,感受着茶水中蕴含的淡淡灵气和清雅香气:“此物,师弟觉得如何?可还入得了师弟的眼?” 韩立强压下心中的狂喜,如同捧着稀世珍宝般,极其郑重地将瓶塞盖好,紧紧握在手中:“师兄,此降尘丹珍稀异常,价值连城!小弟……小弟实在感激不尽!不过,无功不受禄,小弟深知此丹贵重,不敢平白受此大恩。”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小弟近来在附近海域游历,侥幸寻得了一些年份尚可的灵药,虽不及降尘丹珍贵,但也是炼制结丹期丹药的辅助材料,不知师兄是否需要?” 说着,他手一挥,石桌上灵光闪烁,瞬间出现了十几株形态各异、灵气盎然的灵药。这些灵药年份都在五百年以上,种类繁多,正是炼制“固元丹”等适合结丹初期修士服用的丹药所需的辅药。 显然这些灵药都是韩立提前准备好的,乱星海跟天南修仙界最大的不同也恰恰在此。 乱星海的丹方都是以妖兽内丹为主药,其他灵药只是起到辅助作用,丹方自然就更不是什么秘密了,价钱便宜到令人怀疑真假。 “师弟有心了。”秦浩没有推辞,大袖一挥,将桌上所有灵药尽数收入储物袋中。这些灵药品质上乘,足够他开炉炼制好几炉“固元丹”了。 交易完成,两人之间的气氛更加融洽。秦浩放下茶杯,开始与韩立交流起修炼心得。 说是交流,实则是秦浩在指点韩立。秦浩结合自身结丹的经历,以及《大衍决》修炼带来的神识优势,深入浅出地讲解着筑基后期如何打磨法力、凝练神识、感悟境界,为结丹做准备的关键要点。 韩立则正襟危坐,听得极为专注,不时提出一些困扰自己许久的修炼难题。秦浩一一解答,往往三言两语便切中要害,让韩立有茅塞顿开之感。整个过程,韩立更像是一个虚心受教的学生,默默接受着秦浩的指点。 一个时辰后,交流告一段落。韩立起身,再次对着秦浩深深一揖,语气真挚无比:“多谢师兄解惑!方才师兄所言的几个关窍,今日得师兄一语道破,犹如拨云见日,小弟感激不尽!” 他此刻心中对秦浩的敬佩更甚,这些指点,价值绝不亚于那枚降尘丹。 秦浩笑着摆摆手,示意韩立坐下:“师弟,你又见外了。你我二人,自幼相识,一路辗转,共同踏入修仙界,又历魔道入侵之危,最终才得以在这乱星海安身。其间患难与共,生死相托,这份情谊,岂是寻常?相互扶持,共求大道,本是应有之义。” 韩立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在尔虞我诈的修仙界,能遇到秦浩这样一位真心相待的师兄,实属不易。他端起茶杯,郑重道:“师兄所言极是,是小弟矫情了。小弟以茶代酒,敬师兄一杯,也为方才的见外赔罪!” 秦浩开怀一笑,也端起茶杯:“哈哈,这样才对嘛!你我师兄弟,不必拘泥于这些虚礼。” 两人相视一笑,将杯中灵茶一饮而尽,彼此间的情谊在茶香中更显醇厚。 放下茶杯,秦浩脸上的笑容收敛,神情变得认真起来。他看着韩立,问道:“师弟,上次在天南灵石矿洞深处,那两只血玉蜘蛛卵,你孵化出来了吗?如今培育得如何了?” 韩立微微一怔,没想到秦浩会突然问起这个。 秦浩点点头,并未直接解释,而是从储物袋取出一块散发着古老沧桑气息的图卷残片——正是他从越国皇宫斩杀越皇后得到的虚天殿残图。 “师弟,实不相瞒,为兄最近在一部极其古老的典籍中,查到了关于此物的线索。此物并非凡品,它乃是通往一处名为‘虚天殿’秘境的残缺地图!” “据那古籍所述,虚天殿乃上古大能所留,殿内藏有无数秘宝、功法、灵材,堪称一处惊天宝藏!而其中最为珍贵,也最令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上古奇丹——‘补天丹’!” “补天丹?” 听完秦浩描述补天丹的妙用,韩立猛地站起身,双眼瞪得滚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死死盯着秦浩:“师兄!你……你说的是真的?补天丹……果真能改善灵根资质?” 他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对于自己这坑人的伪灵根资质,韩立可是深受其害,刻骨铭心!筑基之时,别人可能一两枚筑基丹就能成功,他愣是当糖豆吃,才在九死一生中侥幸成功。这还仅仅是筑基!后面的结丹、元婴、化神……每一道关卡,伪灵根带来的阻碍只会越来越大,成功率只会越来越渺茫!补天丹,传说中能逆天改命,改善甚至重塑修士灵根资质的无上神丹,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希望! 秦浩理解韩立的激动,他缓缓点头,指着桌上的虚天殿残图道:“不错。按照古籍所述,这补天丹,就藏在虚天殿最核心的内殿之中,置于一尊名为‘虚天鼎’的至宝内部。而这虚天鼎,寻常手段根本无法开启。要想打开虚天鼎,取出其中的宝物,血玉蜘蛛这种上古异种,便是其中的关键钥匙!” 秦浩话音刚落,韩立毫不犹豫地一拍腰间灵兽袋。袋口灵光一闪,两只通体晶莹如玉、仅有巴掌大小、散发着淡淡寒气的蜘蛛便爬了出来。它们动作迅捷,一只轻盈地跃上韩立的头顶,稳稳趴着,另一只则落在他的肩膀上,八只闪烁着红芒的小眼睛滴溜溜转动,好奇地打量着对面的秦浩,发出细微的“嘶嘶”声。正是那两只血玉蜘蛛幼体。 秦浩看着这两只灵性十足的小家伙,眼中也露出一丝满意之色,但随即正色道:“师弟,这两只血玉蜘蛛,你日后还需多多费些心思培育。要想成功取得补天丹,血玉蜘蛛至关重要,至少也需要达到五级妖兽的水准,才有可能做到!” “五级?!”韩立脸上的激动瞬间凝固,他苦笑着摇头:“师兄,五级妖兽啊!那可是足以媲美结丹修士的存在!小弟……小弟如今连结丹都还遥遥无期,自身尚且难保,要将这两只小家伙培养到五级……这……这实在是……” 他感觉这希望刚刚燃起,就被一盆冰水浇了个透心凉。 看着韩立沮丧的样子,秦浩却淡淡一笑:“师弟,若是在资源匮乏、妖兽稀少的天南修仙界,想要将血玉蜘蛛培养到五级,那自然是痴人说梦,几乎不可能。但是师弟别忘了,我们现在身处何地?这里是乱星海!浩瀚无垠的外海,最不缺的就是什么?是妖兽资源!” “只要我们猎杀妖兽,取其精血妖丹,制作成高等级的饲灵丸,持之以恒地喂养,将它们培养到五级妖兽的境界,虽然耗时耗力,但也绝非不可能之事!” 秦浩看着韩立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之火,又抛出了一个关键信息,他嘴角微翘,带着一丝神秘:“何况,师弟,我好像从未向你透露过这虚天殿下一次开启的具体时间吧?你又怎知,留给我们的时间,不足以将它们培养到五级呢?” 韩立闻言,眼珠猛地一亮,如同黑夜中点亮了两盏明灯!他急切地追问道:“敢问师兄,那虚天殿……究竟何时开启?” “根据古籍中关于星辰运转、禁制周期的零星记载,为兄粗略推算下来,距离虚天殿下一次开启……至少还需百年光阴!” “百年!”韩立喃喃重复着这个数字,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百年时间!对于凡人来说是一生,但对于寿元大增的筑基修士,尤其是即将冲击结丹的他来说,这绝对是一个可以努力争取的时间段! 有了降尘丹,有了师兄的指点,他若能成功结丹,寿元将暴涨至五百载,百年时间,足够他做很多事了!培养两只五级妖兽虽然艰难,但并非遥不可及! 一股强烈的斗志在韩立胸中燃起。他猛地抬头,看向秦浩,眼神坚定无比:“百年光阴,足够了!师兄放心,小弟定当竭尽全力,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这两只血玉蜘蛛培养至五级!虚天殿之行,算小弟一份!” “好!有师弟这句话,为兄就放心了。虚天殿凶险莫测,非一人之力可闯,届时还需你我师兄弟同心协力,共探这上古秘境!” 正事谈妥,茶也饮尽。秦浩见目的已达到,便不再久留,起身告辞。韩立一直将他送到洞府外。墨龙舟再次化作一道墨色流光,冲天而起,转瞬间便消失在远方的天际。 韩立站在原地,久久凝视着遁光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有感激,有坚定,但更多的,是对那结丹境界和驾驭遁光逍遥天地间的深深羡慕。 “如今我也步入筑基后期,是时候修炼三转重元功了。” 直到再也看不到任何痕迹,韩立才收回目光,转身回到洞府,紧紧关上了石门。洞府内,他盘膝坐在蒲团上,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和专注。他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个装有降尘丹的玉瓶,摩挲着温润的瓶身,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药力,心中默念: “有三转重元功提高结丹几率的特殊功效,再加上‘降尘丹’和其他一些辅助结丹的手段,哪怕是伪灵根,我也一定要成就金丹大道!” 就在韩立闭关苦修,为结丹做最后冲刺之时,秦浩驾驭着墨龙舟,已然回到了魁星岛最繁华的区域——天都街。 智脑已经将秦浩所学的三种中级高阶法术,绘制符箓所需材料进行了推演。 相较于中级中阶符箓,中级高阶符箓所需的材料要珍贵许多,譬如要保证绘制破穹金煌斩符的成功率,就不能使用普通的灵墨,而是要用五级妖兽金角犀的精血,而千机裂甲符则是需要五级妖兽金晶蚕的内丹研磨成粉混入灵墨当中,裂空符更是需要五级风属性妖兽青翅雕的心头血。 当然,若是没有这些也不是完全无法绘制,不过成功率就低得可怜了,按照智脑的推算,就连0.5%的几率都达不到。 也难怪天南修仙界,中级高阶符箓如此珍贵。 不过,这些材料在乱星海,虽然也是价值不菲,但并不是不算特别稀有,只要舍得花钱,一些大型商号都是能够买到的。 一番采购,直接把秦浩掏空,就连刚刚击杀古长老获得的那三十多块中品灵石都给搭了进去。 不过,摸着装满珍稀材料的储物袋,秦浩心中却充满了期待和满足。这些材料,足够他尝试绘制数十次中级高阶符箓了。 一旦成功,他的战斗力将得到质的飞跃! 带着沉甸甸的收获,秦浩回到天柱峰洞府。他吩咐了妍丽和元瑶一声自己要闭关制符,无事不得打扰后,便径直进入了最里层的专用制符石室。 石室内,一张宽大的玉质符台光洁如镜。秦浩将采购来的材料分门别类,整齐地摆放在符台两侧。 他首先取出绘制“破穹金煌斩符”所需的材料:特制的、掺入了少量“金罡砂”的淡金色符纸,一小瓶散发着锐利金芒的金角犀精血,以及几种用于调和、稳定灵墨的辅料。 秦浩凝神静气,识海中《大衍决》运转,神识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将“破穹金煌斩”的法术模型清晰地勾勒出来。他取出一滴金角犀精血,滴入一方上品灵玉制成的墨砚中。精血如同融化的赤金,散发着狂暴的金属性气息。 秦浩小心翼翼地加入数滴“凝元露”和一小撮“星纹粉”随着调和,灵墨的颜色从赤金逐渐转为暗金,那股狂暴的气息被巧妙地约束、引导。 他铺开一张淡金色符纸,符笔饱蘸灵墨。落笔的瞬间,神识高度集中,与智脑的辅助推演完美同步。 笔尖划过符纸,发出细微的“嗤嗤”声,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金刃在切割。 每一道符文的勾勒,都需注入精纯的法力和一丝锐利的神念。符笔走势时而大开大合,如金戈铁马;时而转折凌厉,似刀劈斧凿。 符纸上金光流转,一股斩破苍穹的锋锐之意缓缓凝聚。当最后一笔落下,符纸上的金光骤然内敛,所有符文连成一体,形成一道仿佛能撕裂空间的暗金色剑痕图案,静静地烙印在符纸上。 “破穹金煌斩符”成了!秦浩额角已渗出细汗,但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稍作调息,秦浩开始挑战更复杂的“千机裂甲符”。他取出一颗鸽卵大小、闪烁着细碎金芒的金晶蚕内丹。 此物坚硬异常。秦浩掌心喷吐丹火,小心翼翼地灼烧内丹表面,待其微微软化,立刻用特制的玉杵在玉臼中快速研磨。 丹火温度、研磨力度、速度都需智脑精确控制,稍有不慎便会破坏内丹结构或导致能量逸散。 足足耗费半个时辰,才得到一小撮闪烁着星芒、细腻如尘的金色粉末。 调制灵墨更为讲究。以“地脉石乳”为基液,缓缓融入金晶蚕内丹粉。粉末融入的瞬间,基液剧烈翻腾,仿佛有无数细小金针在攒刺。 秦浩神识如网,强行压制疏导。最终得到一汪如同流动金沙般的灵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撕裂感。 绘制时,符笔仿佛重若千钧。每一笔落下,都需在符纸上勾勒出无数细密、繁复、相互嵌套的微型符文结构,模拟金甲碎裂迸射的效果。 神识消耗巨大,秦浩全神贯注,符笔在特制的银色符纸上飞速游走,留下一道道细密玄奥的金线。 当最后一笔完成,整张符纸仿佛覆盖了一层无形的、随时会爆裂开的金色甲胄,光芒一闪而逝,归于平静。又一张中级高阶符箓诞生! 最后是难度最高、材料最苛刻的“裂空符”。秦浩珍重地取出那个封印着青翅雕心头血的小玉瓶。揭开封印的瞬间,一股微弱却极其精纯、带着空间波动的风灵力逸散出来。心头血呈淡青色,如同液态的翡翠,里面似乎有细小的风旋在流转。此血活性宝贵,必须尽快使用。 调制灵墨需用“空灵水”稀释心头血。过程需快且准……最终得到一小汪青翠欲滴、内部有细微涟漪荡漾的灵墨。 绘制裂空符,对神识和法力控制的要求达到了极致。 符笔蘸墨,落于特制的、近乎透明的“风影纱”符纸上。 秦浩感觉自己像是在悬崖上走钢丝,神识高度紧绷,引导着笔尖在符纸上划出一道道玄奥的、仿佛能切割空间的轨迹。 符纸上的纹路若隐若现,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周围的空气都产生细微的扭曲。 当最后一笔艰难落下,所有纹路瞬间隐没,符纸恢复平静。 成了!秦浩长舒一口气,后背已被汗水浸湿。绘制此符,比与同阶修士斗法一场还要累。 接下来的一个月,秦浩完全沉浸在制符之中。失败在所难免,尤其是裂空符,成功率最低。但在智脑的精准推演和《大衍决》强大神识的辅助下,他最终成功绘制出了超过一百张中级高阶符箓!其中破穹金煌斩符四十余张,千机裂甲符三十余张,裂空符也有近三十张! 石桌上,各色灵光闪烁的符箓堆积如山,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秦浩面带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他心念一动,悬浮于丹田气海温养的“万符宝录”化作一道金光飞出,悬停于石桌上方。 手中法诀一引,万符宝录书页无风自动,射出一道柔和的金光,笼罩住石桌上的所有符箓。如同长鲸吸水般,上百张符箓化作道道流光,井然有序地没入万符宝录的书页之中,消失不见。宝录的光芒似乎更凝实了一分。 感受着万符宝录内充盈的强大符力,秦浩心中豪情万丈。虽然目前万符宝录对符箓的增幅仅有5%,但这只是开始!本命法宝会随着主人修为的提升和长期温养而不断成长、强化。 他不由畅想,当自己晋升元婴期,万符宝录的威能必然水涨船高,若能温养至灵宝甚至更高级别,再配合纳入其中的海量高阶符箓……届时,万符齐发,毁天灭地!就算是元婴后期的大修士,面对那无穷无尽、威力增幅后的符箓洪流,恐怕也得头皮发麻,掂量掂量自己能否扛得住! 若是成功复刻出传说中的顶级防御神符“六丁天甲符”……秦浩眼中精光爆射!那意味着他将拥有足以硬撼化神修士的防御底牌!配合攻击符箓,或许真能与那传说中的化神修士周旋一二! 秦浩张口一吸,万符宝录化作一道金光没入他口中,回归丹田气海继续温养。 他推开石室门,外面已是深夜。他找到正在各自静室修炼的元瑶和妍丽,简单询问并检查了一下她们的修炼进度。 元瑶已至练气十层,妍丽也到了练气八层,进度尚可。勉励了二女几句,赐下一些精进法力的丹药后,秦浩再次回到了制符石室。这一次,他要尝试炼丹! 此前,秦浩服用的丹药,尤其是筑基期和结丹初期的丹药,基本都来自于和韩立的交易。 他本人并未亲自动手炼制过丹药。但这对他而言,并非障碍。拥有智脑这个逆天辅助,炼丹的每一个步骤、火候的掌控、药性的融合、凝丹的时机……都早已在识海中进行了成千上万次的模拟推演,形成了最完美的方案。他需要的,只是实践。 秦浩盘膝坐在石室中央,面前摆放着一尊通体赤红、刻满火焰纹路的丹炉——这是他之前采购材料时顺便购置的一件上品法器丹炉。 首先取出炼制“固元丹”所需的材料:主药是数颗五级水属性妖兽“碧水蟾”的内丹,辅药则是从韩立那里换来的五百年份的“凝元草”、“固本花”、“赤精参”等。 他指尖一弹,一缕精纯的、带着淡金色的丹火自指尖喷出,精准地落在丹炉底部。 丹火并非凡火,而是结丹修士以自身金丹法力催生的真火,温度极高且操控由心。在智脑的精确调控下,丹火先是温和地包裹住丹炉,进行预热。炉壁上的火焰纹路逐一亮起。 待炉温达到要求,秦浩神识一动,炉盖飞起。他按照推演好的顺序和时机,先将处理好的碧水蟾内丹投入炉中。 丹火瞬间变得猛烈,淡金色的火焰舔舐着内丹,发出“滋滋”声响。 秦浩全神贯注,神识如同最精密的传感器,时刻监控着内丹在高温下的变化,丹火的温度也随之进行着毫厘不差的微调。 内丹在丹火的煅烧下,杂质被炼化,精纯的水属性能量开始缓缓析出,化作一团氤氲的蓝色液体。 接着,各种辅药被依次投入。每投入一种,丹火的温度、形态都会发生相应的变化。 时而需要猛火急煅,时而又需文火慢熬。秦浩双手掐诀,指尖丹火吞吐不定,时而如龙盘旋,时而如莲绽放,精准地控制着炉内每一分药力的融合与反应。 药香开始弥漫,从最初的驳杂,逐渐变得醇厚、圆融。当所有药性在丹火的催化下完美交融,炉内药液翻滚,散发出浓郁的丹香时,秦浩眼神一凝,手中法诀猛地一变! “凝!” 丹火骤然收敛,化作一层薄薄的金色光膜覆盖在药液表面。炉内温度急剧下降,在神识的强力压缩和丹火的最后塑形下,翻滚的药液迅速凝固、收缩,最终分裂成数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淡淡蓝光和水属性灵气的丹药——固元丹! 炉盖开启,五颗淡蓝色的固元丹飞出,落入秦浩手中的玉瓶。他仔细检查了一下,丹药圆润,丹香纯正,但色泽略显暗淡,丹纹不够清晰,属于下品品质。 秦浩却露出了笑容。第一次正式炼丹,炼制的还是适合结丹修士服用的固元丹,没有炸炉,没有炼废,成功成丹!这要是让那些浸淫丹道数十上百年的炼丹大师知道,恐怕会惊得眼珠子都掉出来。这成功率,简直逆天! 有了第一次成功的经验,接下来的炼制就顺利多了。秦浩如同一个最精密的炼丹机器,在智脑的辅助下,重复着煅烧、融合、凝丹的过程。 第二炉成丹六颗,品质提升到中品。第三炉更是达到了七颗,且出现了两颗丹纹清晰、光泽饱满的上品固元丹!他对丹火的掌控越发得心应手,对药性的融合理解也更深。 三个月时间,秦浩消耗了大部分从韩立那里换来的辅药和采购的妖兽内丹,最终得到了超过五十瓶固元丹! 其中上品丹占了三成,中品丹占了五成,下品丹仅两成。 石桌上玉瓶林立,散发着沁人心脾的丹香。秦浩满意地点点头,有了这批丹药,加上洞府内浓郁的灵气,足够支撑他将修为从结丹初期一路推升至结丹初期巅峰了! 有了丹药,秦浩再度闭关。 石室内,计时沙漏无声流转,岁月在修炼中悄然飞逝。 转眼之间,已是整整二十年过去。 第34章 :结丹中期! 洞府外厅,一身青绿色衣裙的元瑶,身姿窈窕,气质温婉中带着一丝清冷。她静静地站在离石室门口不远的地方,目光有些出神地望着那扇尘封了二十年的厚重石门,不知在想些什么。 在她身旁,一身鹅黄色衣裙的妍丽,看着师妹这副模样,忍不住掩嘴轻笑,眼中带着促狭。 妍丽凑近元瑶,故意用夸张的语气问道:“哎呀呀,元瑶师妹,终于突破筑基期,成为真正的仙师啦!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怎么看你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呢?莫不是又在思念前辈?” 元瑶回过神来,白皙的脸颊飞起一抹淡淡的红晕,她嗔怪地瞪了妍丽一眼,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娇羞:“师姐!你又来打趣人家!我哪有……” 妍丽见她害羞,更是起了玩心,装模作样地行了个礼,嬉笑道:“哪有打趣?师妹如今可是筑基期的前辈高人啦!若是在外面,师姐我见了你,可是要恭恭敬敬行礼,口称‘元瑶前辈’的呢!哪敢对前辈有丝毫不敬呀!” 元瑶被她逗得又羞又急,跺了跺脚:“师姐!你再这样,我……我就不理你了!” 她作势要去拧妍丽的胳膊。 就在二人嬉闹之际,忽然,尘封已久的石室门忽然开启。 就在姐妹俩嬉笑打闹,洞府内难得充满生气之时,那扇紧闭了整整二十年的厚重石门,毫无征兆地,在低沉的摩擦声中,缓缓向内打开了! 元瑶和妍丽瞬间停止了打闹,脸上的嬉笑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恭敬和一丝紧张。 两人迅速整理了一下仪容,并肩站好,对着缓缓开启的石门方向,深深一福,齐声道:“元瑶(妍丽),恭迎前辈出关!” 秦浩的身影自石室中步出。二十年闭关,他身上的气息更加深沉内敛,目光扫过二女,在已然筑基成功的元瑶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露出一丝赞许,温和地说道:“不错。二十年光阴,元瑶你已成功筑基,看来这二十年来,倒也没有荒废光阴。” 妍丽闻言,连忙上前一步:“前辈~妍丽也没有偷懒呢!您闭关这些年,我可是日夜苦修,不敢有丝毫懈怠呢!只是……只是妍丽的资质实在是太差,比不上师妹,让前辈失望了……” 秦浩的目光落在妍丽身上,点了点头:“嗯,练气十二层圆满,距离筑基也只差临门一脚。你的资质虽不如元瑶,但能在这二十年达到此境界,也算勤勉。待下次有机会,再多为你寻几枚筑基丹来,想必应该就能顺利突破了。” 妍丽闻言,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笑容,心中的一块大石也落了地。秦浩愿意为她寻找筑基丹,说明她这个侍女还没有被放弃,还有继续跟随的价值!她连忙再次福身,声音都带着雀跃:“多谢前辈!妍丽定当更加努力,不负前辈期望!” 秦浩微微颔首,手掌一翻,几件灵光闪闪的法器出现在手中。一件是水蓝色的防御玉佩,一件是火红色的飞剑,还有一件是轻灵飘逸的丝带。他将玉佩赐给元瑶,飞剑和丝带赐给妍丽:“这几件法器,你们且拿去防身。” 然后,他直接说出了决定:“收拾一下随身物品,随我前往天星城。” “天星城?”元瑶和妍丽同时一愣,脸上露出惊讶之色。天星城,那可是乱星海人族修士的核心巨城,传说中的修仙圣地!她们虽然一直生活在魁星岛,但对天星城的赫赫威名也是如雷贯耳。 秦浩淡淡道:“怎么?你们在此地还有未了之事?或者……不愿随我同行?” 妍丽反应最快,立刻躬身道:“前辈莫要误会!前辈对我们姐妹恩同再造,不仅收留我们,赐予丹药功法,……前辈去哪里,我们姐妹自然就跟到哪里!绝无二心!” 元瑶也回过神来,微微低头,声音轻柔却坚定:“前辈,元瑶只是……只是觉得有些突然。能追随前辈前往天星城,是元瑶的福分。元瑶愿与前辈共同进退,生死相随。” 她抬起头,清澈的眼眸看向秦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恋。 秦浩看着二女表态,满意地点点头:“好。那就速去收拾吧,我们即刻动身。” 之所以决定离开魁星岛前往天星城,其一,他这次闭关的修为精进速度实在太快了!或许是当年服下的“补天丹”潜移默化地改善了他的资质,也可能是《三转重元功》三次散功重修打下的根基过于雄厚,此次闭关,他竟然没有遇到瓶颈,一口气直接从结丹初期,突破到了结丹中期!这速度过于震撼,若是引起一些元婴老怪的注意就不好了,毕竟逆星盟这帮元婴老怪可没有一个是善茬。 魁星岛太小,人多眼杂,他需要换一个更大、更复杂的环境来隐藏自己,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和觊觎。天星城鱼龙混杂,高阶修士众多,他一个结丹中期混在其中,就不会那么显眼了。 其二,他计划前往外星海猎杀高阶妖兽。外星海危险重重,需要一个稳定且强大的后方基地。魁星岛只有三位结丹岛主,防御力量有限。而天星城,作为乱星海人族核心,不仅有星宫双圣坐镇,更有强大的护城大阵,安全性远非魁星岛可比。 其三,根据宁海潮这些年断断续续传来的消息,六连殿高层,尤其是那位苗长老,对他击杀古长老一事始终耿耿于怀,并未放弃对他的监视和调查。留在魁星岛,终究是个隐患。前往天星城,脱离六连殿的势力范围核心,也能更安全一些。 元瑶和妍丽动作很快,她们本就没有多少身外之物,主要是一些衣物、秦浩赐予的法器和丹药。 片刻之后,两人便收拾妥当,回到了外厅。 随后几张传音符化作一道道霞光消失在天际,秦浩祭出墨龙舟,带着元瑶和妍丽踏上飞舟。 墨龙舟化作一道墨色流光,驶离了魁星岛,朝着西南方向,向着乱星海的中心区域进发。 一路无话,经过长达数月的海上飞行,穿越了无数岛屿和海域。 这一日,站在舟首的妍丽忽然指着远方的海平面惊呼:“前辈!快看!那是什么?” 只见在遥远的海天相接之处,一个极其模糊的黑点出现在视野中。随着墨龙舟的飞速靠近,那个黑点迅速放大、清晰。 妍丽不禁指着“黑点”的方向惊叫失声:“这就是天星城吗?简直匪夷所思。” 当那座城市的轮廓终于完全展现在眼前时,妍丽不禁掩嘴惊呼失声,眼睛瞪得溜圆:“天啊!这……这就是天星城吗?简直……简直匪夷所思!”眼前的景象,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极限。 正如妍丽所说,天星城的规模,已经不能用简单的“大”来形容了。它并非建立在平坦的陆地上,而是依托一座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岛屿修建而成。 岛屿的中心,是一座高耸入云、仿佛连接着天穹的巍峨巨峰——天星城的内城便环绕此峰而建。 整座城市沿着岛屿的地势蔓延开来,其城墙之高、之厚、之绵长,简直如同神话中的巨人国度! 当墨龙舟飞近,来到那高达数百丈、由某种闪烁着星辉的黑色巨石垒砌而成的宏伟城墙之下时,一股渺小感油然而生,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冒出“遮天蔽日”四个字!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让人心生敬畏。 墨龙舟在靠近城墙的一处巨大平台上降落。平台上人流如织,各种飞行法器起起落落。 秦浩三人刚下飞舟,便有一位身着统一白色制式法袍、修为在筑基初期的修士迎了上来。 此人态度不卑不亢,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对收敛了部分气息的秦浩拱手问道:“这位前辈,可是初次来天星城?” 妍丽听着这熟悉的开场白,差点以为遇到了同行。结果那白衣修士接着说道: “按照本城规定,所有结丹期前辈,都可以免费在天星城获得长久居住权。” 白衣修士说着,手中已经多出了三枚样式古朴、颜色不同的指环。 他询问了秦浩、元瑶、妍丽三人的姓名,进行了简单的登记。然后将三枚指环分别递给三人。秦浩得到的是一枚通体赤红、隐隐有火焰纹路的指环。元瑶和妍丽得到的则是两枚水蓝色的指环。 “请三位滴血在指环上进行认主。红色指环代表结丹前辈的身份,在城内享有诸多便利和权限。蓝色指环则是筑基及以下修士佩戴……”白衣修士解释道。 三人依言滴血认主,指环灵光一闪,自动套在各自手指上,大小合适。随后,在白衣修士的指引下,三人穿过巨大的城门,正式踏入了这座传说中的修仙巨城——天星城! 一进入城内,妍丽感觉自己的眼睛完全不够用了!宽阔得足以容纳十辆马车并行的街道,两旁是鳞次栉比、风格各异的商铺楼阁,空中不时有修士驾驭着各种法器或灵兽飞过,地面上人流如潮,练气、筑基修士随处可见,甚至偶尔还能感受到结丹修士一闪而过的强大气息。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和各种各样的气息——药香、丹香、符箓的灵光、法器的宝气、妖兽材料的腥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而繁华的修仙都市气息。 妍丽兴奋地挽着元瑶的胳膊,像只快乐的百灵鸟,在各个路边摊位前流连忘返,看什么都觉得新奇。元瑶虽然矜持一些,但眼中也充满了震撼和好奇。 秦浩一边缓步前行,一边留意着街道两旁的店铺,尤其是那些售卖功法典籍的店铺。他进入了几家规模较大的书阁,花费了一些灵石,购买了一些在魁星岛未曾见过的、关于乱星海历史、地理、妖兽图鉴、以及一些偏门法术或炼器、阵法心得的玉简或典籍。 这些知识对于智脑完善资料库,进行后续推演有着重要作用。 逛了约莫一个时辰,秦浩带着意犹未尽的二女,来到了位于圣山山脚下的一座气势恢宏的阁楼前,这里是天星城管理洞府、宅院租赁的地方。 进入阁楼,一名面貌方正、留着短须的中年筑基修士迎了上来。此人虽然修为不高,但身处天星城这等地方,见惯了高阶修士,面对秦浩这位结丹修士,也只是不卑不亢地拱手一礼,语气平和地问道:“这位前辈,是打算租赁宅院,还是租赁洞府呢?” 秦浩言简意赅:“洞府。” 中年修士似乎早有预料,熟练地介绍道:“前辈,是这样的。圣山乃我天星城核心,灵气最为浓郁之地。山上的洞府,上三十层是专供本城长老、客卿以及元婴前辈使用的,不对外开放租赁。对外开放租赁的是下五十层。洞府位置越高,灵气自然越浓郁精纯,相应的,租金也就越昂贵。不知前辈想租哪一层的洞府?” 他取出一块玉板,上面清晰地标注着圣山五十层可租洞府的位置、大小和租金。 秦浩看都没看下面的层数,直接道:“自然是越高越好。” 中年修士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表情,他快速在玉板上一点,调出最高层的租赁信息:“回前辈,目前下五十层中位置最高的,是第三十一层。这一层共有两座洞府可供选择,灵气浓度仅次于上三十层。百年租期的租金是……三千块下品灵石。” 他报出这个数字时,语气也微微有些波动。三千灵石百年,这价格对于结丹修士来说也算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了。 秦浩眉头都没皱一下。三千灵石百年,虽然昂贵,但考虑到圣山第三十一层的灵气浓度,以及天星城的安全性,这个价格可以接受。 交割了三千块下品灵石,登记了秦浩的身份信息和租期后,中年修士将一块巴掌大小刻有复杂符文的令牌交给秦浩:“前辈,这便是您洞府的禁制令牌。请您收好。百年租期届满之前,会有传讯提醒。若您届时没有续租,令牌便会自动失效,洞府禁制也会关闭。前辈若打算长期闭关,最好留意一下租期时间。” “多谢提醒。” 离开登仙阁,秦浩带着元瑶、妍丽,凭借令牌的指引,直接飞向圣山第三十一层。 洞府入口位于山壁上,被一层淡淡的白色光幕笼罩。秦浩将令牌按在光幕上,光幕无声无息地分开一道门户。 进入其中,洞府内部空间比魁星岛的要小一些,但布局合理,石室、大厅、静室一应俱全。最令人惊喜的是,这里的灵气浓郁程度远超魁星岛洞府,几乎凝成了淡淡的雾气,呼吸之间都能感觉到修为的细微增长! 元瑶和妍丽一进入新家,立刻像两只勤劳的小蜜蜂般忙碌起来。元瑶去整理属于她和妍丽的侧室,铺上带来的干净被褥,布置一些简单的装饰。妍丽则手脚麻利地开始打扫主厅,然后取出茶具,为秦浩烹煮灵茶,又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精致的香炉,点燃了一小块宁神静气的檀香。 很快,洞府内便弥漫起淡淡的茶香和幽雅的檀香,有了几分温馨的气息。 秦浩在主厅坐下,接过妍丽奉上的灵茶,浅尝了一口,赞许地点点头。但他并未久坐,放下茶杯,便起身走向洞府最深处,也是灵气最为浓郁的那间主石室。 石门在身后关闭。秦浩盘膝坐在石室中央的蒲团上,并未立刻开始修炼。他心念沉入识海,向智脑下达了指令: “智脑:调出《傀儡真解》中,所有关于筑基期傀儡的制作资料,包括设计图纸、材料清单、核心符文阵、驱动法阵及制作工艺流程。” 没有小绿瓶催熟“诱妖草”,傀儡就是他寻找妖兽巢穴的秘密武器,虽然效率可能不如诱妖草那么高,但胜在安全可控,而且傀儡本身也能成为战斗或辅助的助力。 识海中,海量的信息流开始涌动,关于各种筑基期傀儡的详细资料被智脑快速整理、呈现出来。 …… 翌日清晨,天星城的朝阳刚越过巨山之巅,秦浩便走出洞府,驾驭着墨龙舟,化作一道墨色流光朝着内城而去。 甫一进入内城,喧嚣的人声与浓郁的灵气便扑面而来。宽阔的街道由某种坚固的青金石铺就,光可鉴人,两侧是鳞次栉比的商铺楼阁,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气派非凡。 各色招牌闪烁着灵光,上书“百炼阁”、“万宝楼”、“丹鼎轩”、“灵兽斋”等名号,琳琅满目。 街道上人流如织,修士们或行色匆匆,或驻足观望,修为从炼气到筑基不等,偶尔还能感受到一两股属于结丹修士的隐晦气息。 秦浩目光扫过街道两旁,最终落在了一家名为“妙音坊”的商号上。此楼三层,装饰雅致,门口悬挂的玉铃在微风中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咚”声,颇合其名。 秦浩迈步而入。店内陈设清雅,檀香袅袅,货架上摆放着各类法器、材料、符箓,种类繁多,品质看起来也颇为不俗。 他刚踏入店门,一位身着淡紫色宫装、体态丰腴、风韵犹存的中年美妇便含笑迎了上来。她步履轻盈,气息沉稳,赫然有着筑基中期的修为。 “前辈大驾光临妙音坊,有失远迎,还望恕罪。”中年美妇盈盈一礼,声音温婉动听,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既不显得卑微谄媚,又充分表达了尊重,显然深谙待客之道。 秦浩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道:“你们妙音坊,收不收符箓?” 中年美妇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原来前辈是位技艺精湛的符箓师,失敬失敬!此地人多眼杂,不是详谈之所。前辈若是不弃,不如移步三楼雅间?奴家焦玉娘,添为本坊掌柜,定当为前辈奉上灵茶,细细商议。” 秦浩淡淡应了一声:“可。” 焦夫人亲自引路,将秦浩带至三楼一间布置得极为雅致的静室。室内燃着宁神香,窗明几净,窗外可见天星城繁华一角。一位容貌清秀的炼气期婢女奉上两杯灵气氤氲的灵茶后,便恭敬地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房门。 秦浩也不多言,袍袖轻拂,一个巴掌大小、做工精致的储物袋便出现在紫檀木茶几上。焦夫人见状,小心地拿起储物袋,神识探入其中,随即从中取出一张绘制着繁复玄奥纹路的赤红色符箓。她神色凝重,指尖掐诀,一道温和的法力注入符箓之中。 嗡! 符箓表面赤芒大盛,一股狂暴、灼热的火属性法力瞬间被激发出来,在符纸表面剧烈地跳跃、翻腾,形成一团极度不稳定的炽热火球虚影,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高温,整个雅间的温度都骤然升高,仿佛下一刻就要轰然爆发! 焦夫人瞳孔微缩,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震惊之色:“这……这竟是中级中阶符箓‘爆炎符’!而且……这符箓蕴含的威能……比寻常的爆炎符至少高出两层!前辈的制符技艺,当真是巧夺天工,神乎其技!” 她惊叹之余,不敢怠慢,连忙又打出一道更为复杂的收束法诀。只见那狂暴的火球虚影如同被无形之手安抚,迅速收敛、平息,狂暴的灵力波动消失无踪,符箓重新变回一张看似普通的赤红符纸,安静地躺在她掌心。 若非空气中残留的灼热气息和焦夫人额角渗出的一丝细汗,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 焦夫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将符箓小心放回储物袋,看向秦浩的目光充满了热切:“前辈,不知您手中有多少这种改良过的‘爆炎符’?只要数量不是太过惊人,我们妙音坊愿意全部吃下!前辈您尽管开价!” 秦浩神色不变,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五百下品灵石一张?”焦夫人脸上的热切瞬间凝固,随即化为苦笑,连连摇头:“前辈,这……这价格实在太高了。您也知道,市面上普通的中级中阶符箓,售价通常都不会超过三百下品灵石一张。您这符箓虽然威力惊人,但五百灵石……这……” 秦浩闻言,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焦夫人也说了,那是‘一般’符箓。张某的符箓,值这个价。若夫人觉得没有合作的诚意,那便不必谈了。” 说罢,作势便要起身。 “前辈留步!”焦夫人见状大急,连忙起身阻拦,脸上堆满诚恳的笑容:“前辈息怒,是奴家失言了。前辈的符箓自然不是凡品,威力远超同阶,这五百灵石的价格……唉,实不相瞒,前辈,这价格确实远超行情。我们妙音坊若是按此价收购,转手售卖时,定价低了,我们毫无利润可言;定价高了,恐怕又难以找到合适的买家,销路堪忧啊……这……” 焦夫人心思电转,迅速想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小心翼翼地说道:“前辈,您看这样是否可行?我们妙音坊愿意以每张四百下品灵石的价格,收购您所有的这种改良爆炎符。同时,前辈您身为符箓大师,日常绘制符箓必然需要消耗大量的符纸、灵墨、兽血等材料。我们妙音坊承诺,以后前辈但凡需要这些制符材料,我们一律以成本价供应给您,绝无加价!如此一来,前辈您节省了购买材料的开销,我们妙音坊也得以维持一定的利润空间,双方都不吃亏。前辈,您意下如何?” 秦浩沉吟片刻。露出一丝赞许的笑意:“焦夫人思虑周全,处事圆融。妙音坊能有夫人这等精明的掌柜坐镇,难怪生意如此兴隆。” 焦夫人闻言,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脸上绽放出由衷的喜悦笑容:“如此说来,前辈是答应了?太好了!多谢前辈信任!奴家代表妙音坊,感激不尽!” 秦浩不再多言,直接取出另一个稍大一些的储物袋,抛给焦夫人。焦夫人连忙接住,神识探入其中一扫,脸上的喜色瞬间被震惊取代,甚至忍不住轻“啊”了一声。那储物袋中,改良爆炎符的数量远超她的预估!不过她毕竟是见惯风浪的掌柜,很快便恢复了镇定,只是看向秦浩的眼神更加敬畏了。如此数量的高品质符箓,绝非寻常符箓师短时间内能拿出来的。 “前辈……前辈果然技艺超群,深不可测!奴家佩服!”焦夫人由衷地赞叹道,“请前辈稍候,奴家这就去为前辈准备灵石。” “且慢。”秦浩抬手制止了她,“灵石不急。张某此次前来,除了出售符箓,还需采购一批材料。清单在此,若贵坊有存货,便直接从符箓款项中抵扣吧。”说着,一枚淡青色的玉简从他袖中飞出,稳稳地飘到焦夫人面前。 焦夫人连忙接过玉简,将其贴在光洁的额头上,神识沉入其中。片刻之后,她放下玉简,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前辈所需材料虽然种类不少,其中几样也颇为珍稀,但恰巧,我们妙音坊的库房里都有存货。请前辈在此稍候片刻,奴家这就亲自去为前辈取来。”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过去,雅间的门被轻轻叩响。得到允许后,方才奉茶的婢女端着一个红木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婢女将托盘恭敬地放在秦浩面前的茶几上,然后躬身退下。 秦浩神识一扫,确认两个储物袋中的材料种类、数量、品质都无误后,满意地点点头,袍袖一卷,便将两个储物袋收入囊中。他站起身:“焦夫人办事爽利,张某很满意。材料既已齐备,张某便告辞了。” 焦夫人连忙相送,一路将秦浩送至妙音坊大门外。她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再次盈盈一礼:“前辈慢走。今日能与前辈达成合作,是妙音坊的荣幸。前辈日后若有任何需要,无论是材料、信息,还是其他事务,只需一张传音符,妙音坊上下必定竭尽全力,为前辈排忧!” “好,焦夫人有心了。后会有期!”秦浩点点头,与焦夫人交换了各自的千里传音符。随后,他不再停留,抬手祭出墨龙舟,化作一道墨色流光,冲天而起,转瞬间便消失在繁华的天星城上空。 看着秦浩消失在天际,焦夫人脸上的笑容依旧。这时,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婢女翠儿忍不住上前一步,低声问道:“夫人,刚才那些材料里,像‘三百年份的铁木心’、‘深海寒铁’、‘火熔晶’这几样,我们库房里其实存货也不多,而且都是从其他大商号溢价收来的。您刚才却只按平价算给了那位前辈,这一来一回,我们这笔交易岂不是亏本了?” 焦夫人含笑摇头:“单就这一笔交易来算,的确是我们吃亏了,但做生意不能只看一笔交易,就拿这些改良符箓来说,一张卖个七八百灵石都是轻而易举,单单这些收益就足够我们大赚一笔了。” 翠儿更加疑惑了:“夫人,一般的中级中阶符箓,在咱们店里标价也就五百到六百下品灵石一张啊。您收购价四百,卖六百,一张赚两百,扣除那几样材料的溢价亏损,似乎也……” 焦夫人望着秦浩离去的方向,感慨道:“所以我才说此人技艺巧夺天工啊,原本攻击类符箓在绘制难度上就远超防御类、辅助类符箓,他竟然还能在此基础上进行改良,不仅增加了20%的威力,还扩大了爆炸范围。” 焦夫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这意味着,这一张符箓的威力,已经无限接近于假丹境界修士的随手一击了!假丹修士啊!在筑基修士眼中,那是半只脚踏入结丹老祖境界的存在!你想一想,如果两个筑基修士在生死搏杀,一方突然祭出这样一张蕴含着假丹修士一击之力的符箓……那会是何等景象?” 翠儿闻言,倒吸一口凉气,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画面:一个看似处于绝对劣势的筑基初期修士,在生死关头,突然祭出一张改良版“爆炎符”。 符箓爆发,远超筑基中期修士承受极限的火球瞬间吞噬了对手。那位原本胜券在握、面带狞笑的筑基中期修士,在炽热的火焰中,眼神瞬间被惊骇、不甘和悔恨所充斥……这简直就是逆转乾坤的杀手锏! “所以。”焦夫人总结道:“这样的符箓,我们标价七百,甚至八百下品灵石一张,都会有大量筑基修士……尤其是那些身家丰厚、或者即将去外星海冒险的修士抢着要!因为关键时刻,它就是一条命!扣除成本,我们每张符箓的利润,远超你的想象。更别说,我们还借此结交了这位前途无量的符箓大师。你说,这笔生意,我们是赚是赔?” 翠儿彻底明白了,看向焦夫人的眼神充满了敬佩:“夫人深谋远虑,是翠儿目光短浅了。” …… 第35章 :外星海猎妖 墨龙舟速度极快,秦浩很快便回到了天柱峰洞府。 妍丽和元瑶二女正在洞府内修炼,感应到秦浩归来,连忙出迎。 “前辈。”二女盈盈行礼。 秦浩微微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两个玉瓶,递给妍丽:“这是两枚筑基丹,你如今已是炼气圆满,时机合适便可尝试筑基。” 接着又取出一些丹药分给二女:“这些是‘凝元丹’和‘培元丹’,对你们筑基期修炼大有裨益,好生修炼,莫要懈怠。” 二女接过丹药,脸上满是感激与欣喜:“多谢前辈赐丹!奴婢定当努力修炼,不负前辈厚望!” 秦浩不再多言,转身径直走向自己专用的炼器石室。 将刚刚从妙音坊买来的材料堆放在地上,秦浩便开始制作傀儡。 石室厚重的大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炼器室中央是一座铭刻着复杂阵纹的炼器炉,四周墙壁的架子上摆放着各种炼器工具和材料。 秦浩挥手间,将从妙音坊采购来的大量材料堆放在石室中央的空地上。 深褐色的“三百年铁木心”散发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质地沉重无比;青黑色的“深海寒铁”表面凝结着细密的冰霜,触手冰凉刺骨;赤红色的“火熔晶”则散发着灼热的气息,内部仿佛有岩浆流淌;还有韧性极佳的“金丝楠”、作为能量传导介质的“秘银丝”等等……琳琅满目,灵气盎然。 秦浩盘膝坐下,闭目凝神片刻,将状态调整至最佳。 再次睁眼时,眸中精光湛然。他此次要制作的,是四级战斗傀儡,相当于筑基后期修士的战力,其炼制难度和所需材料的珍贵程度,远非普通傀儡可比。单是炼制一具四级傀儡所耗的材料价值,就足以炼制一件顶级的精品法器,绝非寻常修士能够负担。 他首先拿起一块人头大小的“三百年铁木心”。此木坚硬逾铁,是制作傀儡躯干骨架的核心材料。秦浩并指如剑,指尖吞吐着淡金色的丹火,小心翼翼地开始塑形。 丹火温度极高,却又被秦浩精准地控制着,坚硬的铁木心在丹火下如同软泥般被塑造成需要的形状——一块块棱角分明、结构精巧的骨骼部件。 关节连接处是关键,需要兼具强度与灵活性。秦浩选取了“深海寒铁”与“火熔晶”的混合熔炼物。 他先将寒铁投入炼器炉,以丹火煅烧至通红软化,再加入适量的火熔晶粉末。两者在高温下开始融合,秦浩不断打入一道道稳固、强韧的法诀,同时以神识精细操控着融合过程。 最终得到一种呈现出暗金色泽、散发着奇异能量波动的合金液体。他将这合金液体倒入早已准备好的模具中,冷却后便得到一个个结构复杂、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关节连接件。 接下来是刻画符文与能量回路。秦浩取出一根细如发丝的“秘银丝”,以神识为引,丹火为笔,开始在傀儡的骨骼部件和关节连接件上,镌刻下密密麻麻、玄奥无比的微型符文。 这些符文是傀儡行动和驱动法术的核心,需要极高的神识控制力和符道造诣。秦浩全神贯注,指尖的丹火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秘银丝随着他的心意游走,在材料表面留下一条条闪烁着微光的能量通路。 他刻画的并非单一符文,而是由数百个基础符文构成的复合阵法,涉及动力传输、指令接收、能量缓冲、基础防御等多个方面。 当所有部件都刻画完毕,秦浩开始进行组装。他将一块块铁木心骨骼与寒铁火熔晶关节精准地拼接在一起。 整个组装过程如同在搭建一件精密的仪器,不容有丝毫差错。随着最后一块部件严丝合缝地嵌入,一具外形呈人形武士轮廓、通体由深褐色骨骼的傀儡骨架便矗立在石室中央。 虽然还未激活,但其流畅的线条、坚固的结构以及遍布全身的符文微光,已经隐隐透露出不凡的气势。 但这仅仅是完成了躯壳。秦浩取出几块切割好的“金丝楠”木料。这种灵木韧性极佳,是覆盖在骨架外,形成“肌肉”和“皮肤”的理想材料。 他再次运用丹火和神识,将金丝楠木软化塑形,如同披甲般,一片片地覆盖、镶嵌在傀儡骨架之上,形成流畅的肌肉线条和坚固的防护外壳。 最后,他在傀儡的胸口位置,留下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凹槽,那里将是放置驱动核心——灵石的位置。 至此,一具四级傀儡的物理构造才算初步完成。它静静地站立着,线条硬朗,结构精密,通体散发着金属与灵木混合的冷硬光泽,遍布全身的符文在幽暗的石室中若隐若现,仿佛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只待注入灵魂便能苏醒。 …… 时光荏苒,半年光阴转瞬即逝。 原本空旷的炼器石室,此刻已被密密麻麻的身影占据。上百具形态各异、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四级傀儡整齐地排列着,它们有的是手持刀剑的人形武士,有的是形如猛虎猎豹的兽型傀儡,还有的则是结构复杂、多臂多足的异形傀儡。 每一具都线条流畅,结构精密,符文隐现,静静地矗立着,如同等待检阅的钢铁军团。洞府内弥漫着灵木、金属和未散尽的丹火气息。 炼制上百具四级傀儡,其工程量之大,消耗材料之巨,一般结丹修士根本承受不起。也就是秦浩家底深厚,再加上有智脑辅助,成功率极高,才不至于破产。 而且制作傀儡,塑造躯壳仅仅只是第一步,真正的难点在于赋予这些躯壳灵魂,不得不承认大衍神君简直就是旷古奇才,居然创出“分魂术”这样诡秘莫测的秘术来。 “分魂术”,顾名思义,便是将自身的神魂本源强行分裂出一丝,如同割裂灵魂。这一丝分魂将与傀儡核心永久绑定,成为操控傀儡如臂使指的“灵魂印记”。其过程,痛苦无比,直击灵魂深处。 秦浩盘坐在石室中央,面色凝重。他深吸一口气,运转《大衍决》第三层巅峰的强大神识,将精神高度集中。下一刻,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强大的神识之力如同无形的利刃,猛地刺向自己的神魂本源! “呃啊——!” 饶是秦浩意志坚如磐石,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一股难以形容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仿佛整个意识都要被撕裂开来。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衫,脸色也变得苍白如纸。他强忍着这非人的痛苦,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被强行分裂出来、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的一丝分魂,缓缓注入面前一具人形傀儡胸口的控制核心之中。 嗡! 当那丝分魂成功融入核心法阵的瞬间,傀儡空洞的眼窝中骤然亮起两点微弱的红光,整个躯体微不可查地轻轻一震,仿佛被赋予了最基础的生命。 而秦浩则感觉自身与这具傀儡之间,建立起了一种玄之又玄的联系,仿佛多出了一个可以随意操控的“肢体”。 烙印完成,秦浩立刻停止施法,整个人如同虚脱般,气息都萎靡了几分。灵魂撕裂的痛苦余波仍在脑海中回荡,让他头痛欲裂。 他立刻闭目调息,运转《大衍决》,缓缓修复受损的神魂,同时吞服下早已准备好的滋养神识的丹药。这个过程,往往需要一两个时辰才能勉强恢复,才能进行下一次分魂烙印。 如此循环往复,烙印一具,休养一两个时辰,再烙印下一具……正是这漫长而痛苦的过程,耗费了秦浩整整半年的大部分时光。 秦浩调息完毕,睁开双眼,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恢复清明。他走到一具刚刚烙印完成的虎型傀儡前,取出一枚中品灵石,精准地嵌入它胸口核心处的凹槽。 嗡! 灵石嵌入的瞬间,傀儡核心处的符文阵列骤然亮起,磅礴的灵力顺着遍布全身的能量回路迅速流淌。只见这头金属猛虎猛地抬起头,四肢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开始摇头晃脑地活动起来。 秦浩仔细观察着虎型傀儡的动作,微微蹙眉:“动作还是略显呆滞,缺乏灵性。比起那些封印了妖兽精魂的傀儡,在灵活性和战斗本能上确实差了不少。” “不过,倒也无妨。反正马上就要动身前往外星海猎杀妖兽了。到时候再为这些傀儡核心一一封印合适的精魂,自然能让它们脱胎换骨。” 念及至此,秦浩不再犹豫。他大手一挥,强大的神识笼罩整个石室。上百具形态各异的四级傀儡化作一道道流光,被尽数收入一个特制的、空间巨大的储物袋中。石室内瞬间变得空旷起来。 秦浩整理了一下衣袍,推开厚重的石门,走了出去。 洞府大厅内静悄悄的,神识扫过,元瑶和妍丽都在各自的静室内闭关修炼,气息平稳。秦浩没有打扰她们,只是在大厅的玉桌上留下一道传音符,简单地交代了自己将前往外星海猎妖,归期不定,让她们好生修炼。 离开洞府,秦浩再次驾驭墨龙舟,直奔天星城核心区域——内城。 内城守卫森严,秦浩亮出结丹修士的身份令牌,并缴纳了一笔数目不菲的灵石作为传送费用后,才被允许进入一座守卫极其森严的巨型传送大殿。 大殿中央,一座直径超过十丈、铭刻着无数复杂空间符文、散发着古老沧桑气息的巨型传送阵正散发着蒙蒙白光。 主持法阵的修士递给秦浩一行一人一张“传送符”应该是用来抵抗远距离空间传送时的空间压力的,跟“大挪移令”有异曲同工之妙,当然效果远不及大挪移令。 秦浩一行踏入传送阵范围,随着主持阵法的修士一声令下,传送阵爆发出耀眼欲盲的白色光柱,空间剧烈扭曲。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过后,秦浩的身影消失在光柱之中。 当秦浩的视线再次清晰时,眼前的景象已截然不同。 空气中弥漫的灵气中都夹杂着海水特有的咸腥,脚下是一座建立在巨大礁石上的简陋石殿,殿外便是无边无际、波涛汹涌的深蓝色海洋。 天空显得格外高远,海风呼啸,带着一股蛮荒、原始、危险的味道。 这里就是外星海!传说中,在遥远的太古时期,整个乱星海都是强大妖兽的乐园,人族修士只能在夹缝中艰难求生。经过无数代人族大能前赴后继的浴血奋战,才终于在内星海开辟出一片相对安全的疆域,并将附近海域的高阶妖兽几乎清剿殆尽。 然而,外星海,依旧是妖兽的国度!这里远离人族聚居地,岛屿星罗棋布,海域辽阔无边,每一片海域,每一座岛屿,都可能盘踞着强大而危险的妖兽。 它们是这片蛮荒之地真正的主人,对于闯入其中的人类修士,抱有本能的仇恨与攻击性。 能够出现在这座外星海传送点石殿内的修士,气息大多彪悍,眼神锐利或带着一丝亡命之徒的狠戾。他们大致分为两类:一类是像秦浩这样,气息沉稳强大,眼神冷静自信,显然是对自身实力有着绝对把握的强者;另一类则气息驳杂,眼神中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显然是在内星海走投无路,被迫来此搏命换取资源的亡命徒。 秦浩没有在石殿多做停留,没有理会周围或敬畏或探究的目光。他身形一晃,已然出现在石殿之外,抬手祭出墨龙舟。墨色流光一闪,他已稳稳立于舟头。 “走!” 墨龙舟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化作一道墨色闪电,瞬间摆脱了身后几道试图尾随或搭讪的神识,迎着呼啸的海风,向着那苍茫无际、危机四伏的汪洋深处,激射而去!很快,便消失在茫茫海天之间。 三个月后。 岛屿边缘的海水一阵翻涌,一头体长两丈有余、形似鳄鱼的金属傀儡艰难地从海水中爬上岸。它通体由暗沉金属打造,关节处闪烁着符文的光芒,正是秦浩放出去探查附近海域情况的四级傀儡之一。 然而此刻,这头鳄鱼傀儡显得异常狼狈,坚固的金属身躯上布满了深深的爪痕和齿印,最严重的是它的左后腿,从关节处被某种恐怖的力量硬生生咬断撕裂,只剩下几根扭曲的金属线缆耷拉着,导致它爬行的动作踉踉跄跄,几乎无法保持平衡。 还没等秦浩将鳄鱼傀儡收入储物袋,一声怒吼将整座火山岛震得轰隆作响。 秦浩眉头微皱,正欲挥手将这具受损的傀儡收回。就在这时—— “吼——!!!” 一声震耳欲聋、充满暴虐与愤怒的咆哮,如同平地惊雷,猛地从岛屿附近的海域深处炸响! 恐怖的声浪席卷而来,整座火山岛都在这咆哮声中剧烈震动,山体上的碎石簌簌滚落,火山口喷出的黑烟都为之一滞!海面更是被激起滔天巨浪! 下一秒,一头五级妖兽便一跃将鳄鱼傀儡一脚踩得粉碎。 伴随着咆哮,一道庞大无比的黑影破开海面,冲天而起! 那赫然是一头形似巨猿,却浑身覆盖着深蓝色鳞片,头颅狰狞,獠牙外露,背脊上还生长着尖锐骨刺的恐怖妖兽!它身高超过五丈,肌肉虬结,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凶威!五级妖兽——深海魔猿! 这魔猿显然是被鳄鱼傀儡的探查所激怒,它猩红的巨眼死死锁定岸上那具还在挣扎的金属鳄鱼,眼中充满了被冒犯的狂怒。只见它庞大的身躯在空中一个灵活的扭动,巨大的脚掌带着万钧之力,如同陨石般狠狠踏下! 轰隆!!! 一声巨响,碎石飞溅!那具本就受损严重的四级鳄鱼傀儡,在这绝对的力量碾压下,如同纸糊般瞬间被踩成了一堆扭曲破碎的金属零件,彻底报废! 然而,就在这头五级妖兽发泄完,准备原路返回时,却听一个冰冷的声音:“颠倒五行阵!启!” 随着秦浩冰冷的声音落下,以深海魔猿为中心,方圆百丈范围内的空间骤然扭曲!赤、黄、金、蓝、青五色光华凭空涌现,如同五条巨大的光带,瞬间交织缠绕,形成一个巨大而复杂的立体光罩,将猝不及防的深海魔猿牢牢困在其中! 颠倒五行阵!秦浩早已在傀儡下潜之前,就悄然布下了这座拿手的困阵! “吼!!!” 深海魔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激怒,它感觉自己如同陷入了一个粘稠的泥沼,行动变得迟滞,连体内妖力的运转都受到了极大的干扰。 它发出震天怒吼,巨大的拳头包裹着浓郁的深蓝色妖光,如同两柄巨锤,疯狂地砸向四周的光壁! 轰!轰!轰! 光壁剧烈震荡,五色光华流转不定,虽然摇摇欲坠,却顽强地没有破碎。阵法的力量在不断消磨着魔猿的攻击。 秦浩的身影出现在阵法边缘的半空中,脚踏墨龙舟,眼神冰冷如刀。面对这头相当于结丹初期修士的五级妖兽,他没有丝毫大意。 他没有立刻发动攻击,而是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悬浮在他身前的古朴书册——“万符宝录”无风自动,哗啦啦地翻动起来。书页上,无数玄奥的符文如同活物般流转、跳跃。 秦浩的神识如同潮水般涌入万符宝录之中,瞬间锁定了其中一页。那一页上,绘制着一道极其复杂、仿佛由无数细小金色利刃构成的玄奥符箓——破穹金煌斩符! “疾!” 秦浩一声低喝,指尖一点精纯的结丹法力注入万符宝录。 嗡! 万符宝录光芒大盛!书页上那道破穹金煌斩符骤然亮起刺目的金光!下一刻,符箓仿佛活了过来,从书页上“挣脱”而出,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不过尺许长的金色巨戟! 就在金色巨戟出现的刹那,一股斩裂苍穹的恐怖锋锐之气便弥漫开来!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切割开,发出细微的嘶鸣声。 巨戟内部,无数细小的金色符文如同星辰般流转。 这正是秦浩闭关期间,耗费心血绘制并纳入万符宝录的中级高阶符箓——破穹金煌斩符!其威力,足以威胁到结丹修士! 深海魔猿虽然被困阵中,但对危险的感知极其敏锐。那金色巨戟出现的瞬间,它浑身的鳞片都倒竖起来,一股致命的危机感让它彻底狂暴! “吼嗷——!” 魔猿放弃了攻击阵法,双拳猛地捶打自己胸膛,发出擂鼓般的巨响。它张开血盆大口,一道深蓝色、蕴含着恐怖寒冰之力的光柱如同怒龙般喷吐而出,直射向阵法外的秦浩! 同时,它庞大的身躯妖气冲天,深蓝色的鳞片上浮现出玄奥的纹路,显然在全力激发某种防御天赋! 秦浩眼神一凝,面对那足以冻结灵魂的寒冰光柱,他脚下墨龙舟灵光一闪,瞬间横移数十丈,险之又险地避开。光柱擦身而过,轰击在远处的海面上,瞬间冻结了一大片海域! 与此同时,秦浩的神识牢牢锁定魔猿,心念一动:“去!” 那悬浮在万符宝录之上的金色巨戟,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瞬间消失! 不是飞行!是近乎空间跳跃般的速度! 颠倒五行阵的光壁对它形同虚设!金色巨戟直接出现在阵法内部,出现在深海魔猿那覆盖着厚厚鳞片的胸膛前方! 魔猿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它感受到了!那巨戟蕴含的锋锐,足以撕裂它的防御! 它想躲,但巨戟的速度太快!它想挡,双臂却来不及回防! 嗤——! 一声轻响。 金色巨戟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魔猿体表那层足以抵挡顶级法器轰击的深蓝色鳞片,穿透了它虬结如铁的肌肉,穿透了它坚韧的骨骼……从它的前胸没入,后背透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深海魔猿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狂暴的怒吼戛然而止。它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个碗口大小、前后透亮的血洞。伤口边缘光滑如镜,没有一丝鲜血流出,因为所有的血肉组织都在瞬间被那极致的锋锐之气彻底湮灭! 紧接着,那被穿透的血洞中,无数细小的金色符文猛地爆发开来! 轰!!! 如同在魔猿体内引爆了一颗金色的太阳!刺目的金光从它身体的每一个缝隙中迸射而出!狂暴的金锐之气由内而外,疯狂地撕裂、切割、湮灭着它庞大的身躯! “嗷……呜……” 深海魔猿发出一声短促而绝望的哀嚎,它那引以为傲的强横肉身,在这由内而外的金色风暴面前,仿佛豆腐渣一般脆弱。 仅仅一息! 金光敛去,深海魔猿巨大的身形轰然倒地,整座火山岛犹如地震一般发颤,四周的海水掀起丈许高的浪潮拍打在岛屿岩石上。 秦浩面无表情地一招手,一枚闪烁着深蓝色光泽、蕴含着磅礴水属性妖力的妖丹便飞入他手中。 “损失一具四级傀儡,换来一颗五级妖丹,这笔买卖,倒也不亏。” 秦浩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特制玉匣。将妖丹放入匣中,随即指尖灵光一闪,一张绘制着繁复金色纹路的符箓凭空出现。他口中念念有词,将符箓稳稳地贴在玉匣开口处。 “封!” 随着一声轻喝,符箓金光大盛,瞬间化作一道坚韧的金色光膜,将玉匣彻底封死,隔绝了内外气息。妖丹内原本有些躁动、试图逸散的妖力立刻被牢牢锁住,光华也内敛了许多。 秦浩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将封好的玉匣收入储物袋中。 做完这一步,秦浩的目光才重新落回深海魔猿那庞大的尸身上。不过他并没有急着动手分解材料,而是深吸一口气,双手迅速在胸前结出一个玄奥的法印。 “牵魂术,疾!” 一声低沉的咒语响起,秦浩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骤然亮起一点刺目的白光。紧接着,一道纤细却凝练无比的白线自指尖激射而出,精准地没入深海魔猿那狰狞的头颅之中。 白线入体,仿佛一根无形的钓竿探入了灵魂之海。秦浩眉头微蹙,全神贯注地操控着这道由大衍决催动的特殊魂力丝线。 片刻之后,白线猛地绷紧,仿佛钩住了什么重物。 秦浩眼神一凝,指尖法力源源不断地灌注其中,口中再次低喝:“起!” 只见那没入头颅的白线缓缓回收,随着它的牵引,一个深蓝色拳头大小的光球被硬生生地从魔猿尸体的眉心处拽了出来! 光球内部,一个迷你版的深海魔猿魂魄清晰可见,它面目狰狞,正疯狂地挣扎、咆哮,试图摆脱光球的束缚,回归天地。 然而,这由大衍决秘术凝聚的拘魂光球坚韧异常,任凭那迷你魔猿如何冲撞撕咬,光球只是微微震颤,丝毫无损。 “哼,孽畜,肉身已灭,魂魄还想作祟?”秦浩冷哼一声,体内金丹法力澎湃运转,指尖白光更盛。 那深蓝色光球在强大的法力加持下,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迷你魔猿的动作也渐渐变得迟滞、无力,最终只能蜷缩在光球中心,发出无声的哀鸣,彻底放弃了抵抗。 光球顺从地飞至秦浩指尖,悬浮其上,散发着幽幽的蓝光与冰冷的魂力波动。 “这大衍决还真是妙用无穷,等晋级元婴回到天南,一定要去一趟极西之地拿到大衍神君的全部传承。” 心中念头飞转,秦浩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顿。他左手一翻,一个专门用来封存魂魄、刻满镇魂符文的墨玉小瓶出现在掌心。他右手掐诀,对着指尖的深蓝色光球凌空一点。 “收!” 一道灵光打入光球,光球瞬间缩小,化作一道蓝芒,“嗖”地一声没入了墨玉小瓶之中。秦浩迅速盖上瓶塞,又在瓶口贴上一张镇魂符箓,确保万无一失后,才将这封印着五级妖兽精魂的玉瓶小心收起。 处理完妖丹和精魂这两样最珍贵的战利品,秦浩这才将注意力放在深海魔猿庞大的尸身上。 妖兽浑身是宝,尤其是五级妖兽,每一寸血肉筋骨都蕴含着价值。 他祭出赤魂刀,刀光如匹练般在海面上纵横交错。首先收集的是精血。魔猿心脏处残留的、尚未凝固的深蓝色血液被秦浩以法力小心引导,装入数个特制的玉瓶之中。 这些精血蕴含强大的水属性能量和生命力,是炼制某些特殊丹药或绘制高阶符箓的上佳材料。 接着是骨骼。秦浩手法娴熟地将魔猿粗壮坚韧的骨骼一一剔出,尤其是那几根支撑庞大身躯的主骨和蕴含着冰寒之力的臂骨、腿骨,都被他仔细收好。这些骨骼质地坚硬,远超寻常精铁,是炼制法器的绝佳主材。 最后,也是秦浩颇为看重的一部分——魔猿体表那层闪烁着幽蓝光泽的鳞片。这些鳞片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边缘锋利,表面覆盖着天然的冰霜纹路,不仅防御力惊人,还自带一股冰寒之气。 秦浩操控着赤魂刀,如同最精密的刻刀,一片一片地将这些鳞片从魔猿坚韧的皮膜上剥离下来,足足收集了数百片之多。 “这些鳞片,无论是直接炼制成护身内甲,还是镶嵌在防御法器之上,都能极大提升防御力,更能附加冰属性抗性甚至反击效果,是制作护体法器的上好材料,绝不能浪费。” 秦浩看着堆积如小山的幽蓝鳞片,满意地点点头。 做完这一切,海面上只剩下一些零碎的血肉和巨大的、失去价值的皮膜。秦浩不再理会,任由它们沉入海底,成为其他海洋生物的食物。 然而,他并未立刻驾驭墨龙舟离开这片海域。他的目光投向了下方深邃幽暗的海水。根据经验,高阶妖兽往往会在灵气汇聚之地筑巢,巢穴附近很可能伴生着珍贵的灵物。 “深海魔猿盘踞于此,它的巢穴里或许会有意外收获。”秦浩心中思忖:“使用傀儡探索虽然效率一般,反应也略显呆板,但胜在安全。遇到过于强悍的妖兽,可以提前遁走,左右不过损失一具傀儡。若是运气好,遇到能击杀的妖兽,不仅能取其身上的材料,其洞府内的资源也能一并收为己用。” 妖兽天性喜爱在灵物附近建造巢穴。一方面,能够诞生灵物的地方,必然是灵气充盈的宝地,极其适合妖兽修炼成长;另一方面,妖兽拥有远超人类的敏锐直觉,它们会耐心守护、等待灵物成熟,然后将其吞服以增进修为,或是突破瓶颈。深海魔猿作为五级妖兽,它的巢穴值得一探。 秦浩不再犹豫,抬手一拍储物袋,一具通体由暗沉金属打造、形似穿山甲的傀儡出现在身前。这是他炼制的四级探索型傀儡之一,防御力尚可,尤其擅长在复杂地形中穿行。他分出一缕神识附着其上,操控着傀儡一头扎入冰冷的海水之中。 傀儡在前方开路,秦浩紧随其后。他取出一张湛蓝色的“避水符”激发,符箓化作一个透明的气泡将他包裹,隔绝了海水与巨大的水压,使得他能在深海中自由行动,如同在陆地一般。气泡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周围数丈范围。 随着不断下潜,光线越来越暗,周围的海水也变得冰冷刺骨,压力陡增。避水符形成的气泡微微向内收缩,但依旧稳固。 傀儡沿着陡峭的海底悬崖向下深入。 第36章 :啼魂兽! 大约下潜了数百丈,前方带路的傀儡停了下来,并发回神识感应——一个由海底礁石和某种坚硬珊瑚自然形成的洞口出现在悬崖底部。 洞口幽深,不断有冰冷的海流从中涌出,带着浓郁的妖气和淡淡的血腥味。 这里,显然就是深海魔猿的巢穴入口。 秦浩操控傀儡率先进入洞窟探路。洞窟内部比想象中要宽敞许多,通道曲折,怪石嶙峋。 借着避水符的光芒和神识探查,秦浩很快发现,洞窟的地面上散落着不少骸骨。大部分是各种海洋妖兽的残骸,骨骼巨大,形态各异,显然都是深海魔猿捕食后的猎物遗骨。 其中,也夹杂着几具相对较小的人类骸骨,身上的衣物早已腐朽,旁边还散落着几个黯淡无光的储物袋。 秦浩心中一动,操控傀儡将那几个储物袋捡了回来。他抹去袋口的微弱禁制,神识探入其中查看。 结果让他微微摇头。这些储物袋的原主人,修为最高的也不过筑基中期,里面存放的是一些中低阶的法器、符箓、丹药以及数量不多的灵石。 对于如今已是结丹修士的秦浩来说,这些东西的价值确实如同“苍蝇腿”,聊胜于无。他随意地将这些储物袋里的东西整理了一下,有价值的收入囊中,无用的则丢弃在洞窟角落。 虽然收获不大,但秦浩并未失望。他操控着傀儡继续向洞窟深处探索。 越往里走,洞窟的寒气越重,石壁上甚至凝结了一层厚厚的幽蓝色冰晶。 同时,一股极其精纯的水属性灵气,如同涓涓细流般从深处缓缓流淌出来。 “有灵物!”秦浩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 穿过一个狭窄的弯道,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个巨大的海底溶洞,洞顶垂下无数闪烁着幽蓝光芒的钟乳石,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梦似幻。 溶洞中央,是一个直径约十丈的天然寒潭。潭水并非普通海水,而是呈现出一种近乎凝固的深蓝色,散发着惊人的寒气,潭水表面氤氲着浓郁的白色寒雾。 而就在这寒潭的正中央,一株植物静静地生长着。 它形似莲花,却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深邃的碧绿色,仿佛由最上等的翡翠雕琢而成。 叶片宽大圆润,脉络清晰,散发着柔和的生命光辉。在植株顶端,一朵含苞待放的碧绿色莲花亭亭玉立,花瓣紧紧包裹,尖端已经隐隐透出一丝即将绽放的灵光。 整株植物扎根于极寒的潭水之中,不仅没有被冻僵,反而生机勃勃,不断吸收着寒潭的精华和洞窟中浓郁的水灵气。 “碧水莲!”秦浩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喜光芒:“而且是年份接近七百年的碧水莲!” 碧水莲,是水属性灵药中的极品,尤其生长在极寒水域的碧水莲,药性更为精纯。它不仅是炼制多种高阶丹药的主药之一,其莲蓬中的莲子更有提升水、冰两种属性法术威力的稀世珍宝。年份越久,价值越高。 眼前这株碧水莲的价值,远超他刚刚收获的那枚五级深海魔猿的内丹! “好~~~”秦浩露出满意的神色:“果然还有意外之喜。” 秦浩小心翼翼地将那株通体碧绿、散发着柔和水汽与浓郁灵气的碧水莲,连同其下方盘根错节、闪烁着玉色光泽的根须,一同装进一个专门温养水属性灵植的寒玉木匣中。 匣盖落下的瞬间,丝丝缕缕的寒气混合着水灵之气弥散开来,确保灵植在贮存期间生机不损。他满意地摩挲了一下匣身,将其妥善收入储物袋深处,这才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离开海底溶洞,重新投入幽暗深邃的外星海。 …… 光阴荏苒,转眼便是十年寒暑。 这十年间,秦浩一直在外星海猎妖,至少斩获了几十头五级妖兽,六级妖兽也有十头,除此之外还在它们的洞府搜集了不少灵物,可以说是收获颇丰。 “是时候该回一趟天星城了!” 携带的各种补给已经消耗得差不多,再加上身上一些妖兽材料也需要处理,秦浩便再度借助星宫的传送阵,回到天星城。 秦浩没有立刻返回洞府,而是径直来到天星城核心区域,一处名为“妙音坊”的雅致楼阁。 焦夫人依旧风韵不减,见到秦浩,眼中闪过惊讶之色:“前辈十年不见,风采更胜往昔!” 秦浩也不废话,直接取出几个特制的储物袋。 当焦夫人神识探入储物袋,饶是她见惯了大场面,也不禁微微动容。堆积如山的五级妖兽材料已属惊人,那十份六级妖兽的完整材料,更是让她心头一跳。 “前辈真是……实力超群。”焦夫人深吸一口气,迅速恢复了商人的精明,开始一件件仔细鉴定、估价。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半日,双方进行了几轮讨价还价,最终达成了一个双方都满意的价格。 当秦浩接过焦夫人递来的储物袋,里面静静躺着二十万枚下品灵石,以及一些折算进去、秦浩点名需要的特定高阶符材和药材时,饶是他心志坚定,也感到一股巨大的踏实感涌上心头。 二十万灵石!这足以支撑他很长一段时间的高强度修炼和挥霍符箓了。 交易完成,秦浩正要告辞,焦夫人却轻抿了一口灵茶,看似随意地补充道:“半年之后,在天星城‘暗渊阁’,会有一场规格颇高的地下拍卖会,只对结丹期及以上修为的道友开放。据说……会有一些市面上绝难寻觅的奇珍异宝出现,甚至可能有元婴老怪都感兴趣的东西。” 秦浩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多谢告知。” 暗渊阁的名头他听过,是星海最隐秘也最高端的黑市拍卖场所之一,焦夫人透露这个消息,既是示好,也是对他实力和“财力”的认可。 怀揣巨款,秦浩心情颇为轻松地回到了自己在天星城租住的洞府。洞府外禁制完好,但当他打开洞门,里面却是一片寂静,空无一人。 秦浩微微皱眉,神识扫过整个洞府,除了日常生活的痕迹,并无打斗或强行闯入的迹象。只在洞府中心的石桌上,发现了一道悬浮的淡黄色传音符。 法力注入,妍丽略显急促的声音传出:“前辈在上,我与元瑶师妹五年前结识了相邻‘翠微居’洞府赵前辈的一位侍妾林仙子。林仙子盛情相邀,言说她发现了一处上古修士遗留的小型秘境,其中似有罕见灵草和炼器材料,正适合元瑶师妹所需。我等思量前辈在外未归,又觉秘境距离不远,机缘难得,故随之前往查探,以期能为前辈带回些合用之物。此行预计半月即归,前辈无需挂念。妍丽、元瑶敬上。” “秘境?”秦浩眉头皱得更深。机缘往往伴随着风险,尤其是这种别人“好心”分享的秘境。两女虽已筑基,但在诡谲的修仙界,这点修为实在不够看。 就在他疑虑丛生,思索是否要循着洞府内残留的气息去寻人时—— 哧啦!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如同裂帛!一道速度惊人的赤红传音符,竟无视了洞府外围的常规禁制,直接穿透空间,稳稳悬停在秦浩面前一尺之处,微微震颤,散发着迫切的灵光! 千里传音符! 秦浩脸色一变,一把抓住传音符,神识沉入。 里面传来的声音虚弱、急促,充满了惊惶与绝望,正是妍丽! “前辈!救命!……天星城……北门外七百里……‘乱礁鬼域’……青阳门少主……欲强掳我等为炉鼎……有结丹修士随行……阵法快破了……前辈救命!!!” 声音戛然而止,显然是传音被迫中断。 嗡!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实质般从秦浩身上爆发出来,整个洞府的温度骤降!墨龙舟瞬间出现在他脚下,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墨色惊虹,破空而去。 天星城北门外七百里,一片名为“乱礁鬼域”的海域。 这里怪石嶙峋,巨大的黑色礁石如同狰狞的鬼爪刺破海面,常年笼罩着阴郁的灰色海雾,风浪湍急,暗流汹涌,是船只和低阶修士的禁区。 此刻,在一片相对平坦的礁石平台上,一个颠倒五行的阵法光罩正剧烈波动着,五色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破碎。光罩内,元瑶和妍丽脸色苍白如纸,嘴角都带着血迹,元瑶更是气息萎靡,显然主持阵盘已到极限。元瑶手中紧握的颠倒五行阵阵盘,早已遍布裂痕,灵光黯淡。 光罩外,一个身着华丽锦袍、油头粉面、眼袋浮肿的筑基中期修士,正一脸不耐烦地踱着步,眼神贪婪而淫邪地在元瑶玲珑有致的身躯上反复扫视。 他身边,一个身着青阳门服饰、面容枯槁的结丹初期修士,正脸色铁青地不断催动一柄黑色飞叉法宝,狠狠轰击在光罩之上,每一次撞击都让光罩剧烈摇晃,裂痕蔓延。 “废物!堂堂结丹修士,竟然连区区两个筑基小贱人的阵法都轰不破?本少主养你何用!”油头粉面的筑基修士厉声呵斥,语气倨傲至极。 那结丹修士脸色更加难看,眼中闪过一丝屈辱和怒意,却不敢有丝毫反驳,只能咬牙道:“少主息怒!这阵法有些古怪,防御力惊人……请少主再给属下一点时间,一炷香内必破此阵!” “哼!那就再给你一炷香!若再破不开……本少主要你好看!”筑基修士冷哼一声,目光重新投向阵中脸色煞白的元瑶,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令人作呕的笑容:“小美人儿,何必负隅顽抗?乖乖撤了阵法,跟本少主回青阳门享福不好吗?能被本少主看上,是你们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放心,本少主最是怜香惜玉,定会好好‘疼惜’你们姐妹的,保管让你们欲仙欲死,嘿嘿嘿……” 阵中,妍丽面如死灰,眼中充满了绝望。元瑶强忍着识海因阵盘反噬带来的剧痛和体内翻腾的气血,咬紧牙关,美眸中燃烧着冰冷的怒火和决绝:“恶贼!你休想!便是身死道消,魂飞魄散,也绝不会让你得逞!” “哼,不知好歹!”青阳门少主脸色一沉。 结丹修士低吼一声,体内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黑色飞叉,飞叉乌光大盛,化作一道粗大的黑色闪电,带着呜咽的鬼啸声,狠狠刺向光罩上最薄弱的一点!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元瑶手中的阵盘终于彻底崩碎!她娇躯剧震,“噗”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妍丽惊呼一声,连忙扑过去搀扶。 颠倒五行阵的光罩如同破碎的琉璃,瞬间消散于无形! “哈哈哈哈哈!”青阳门少主得意地狂笑起来,迫不及待地向前冲去:“小美人儿,这下看你们往哪儿跑!本少主还没玩腻呢,想死?门都没有!” 他眼中闪烁着变态的兴奋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二女绝望挣扎的模样。 就在此时! 异变陡生! 那正准备上前擒拿二女的结丹修士,脸色猛然剧变!一股令他心悸胆寒的恐怖气息,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天星城方向狂飙而来!那速度快得超出了他的想象,远超结丹初期的遁速! 他骇然回头望去—— 只见天际尽头,一道凝练如墨玉、撕裂了灰色海雾的墨色遁光,正以雷霆万钧之势破空而至!遁光未到,一股沉重如山岳磅礴威压已然先一步降临,狠狠压在了这片礁石区域! “如若不然,你待如何?” 一道如同九霄雷霆般的浑厚声音,蕴含着滔天怒火与彻骨杀意,骤然在青阳门少主和结丹修士的耳边炸响! 墨色遁光瞬息即至,如同一颗黑色流星狠狠砸落在元瑶和妍丽身前,显露出秦浩那魁梧如山、面色冰冷如铁的身影。 “前辈!您终于回来了!”妍丽看到这熟悉的身影,瞬间泪如泉涌,绝处逢生的巨大惊喜让她几乎站立不稳,指着对面那油头粉面的家伙哭喊道:“前辈!就是这恶贼!他仗势欺人,要将我和元瑶师妹抓去当做炉鼎!” 枯槁结丹修士强行压下心中的惊骇,脸上挤出一丝极其尴尬难看的笑容,对着秦浩拱了拱手,试图缓和气氛:“咳咳……这位道友请了!老夫青阳门长老孙乾。此间……此间怕是有些误会……” 秦浩根本懒得听孙乾辩解,冰冷的目光如同两柄实质的寒刃,直接刺向那刚刚回过神来的青阳门少主。 “区区一个结丹中期,你怕他做什么!”青阳门少主被秦浩的目光刺得浑身不自在,但长久以来的骄横跋扈让他强行压下那丝不安,反而恼羞成怒地对着孙乾吼道。 随即,他竟大摇大摆地向前走了两步,站到秦浩面前,用下巴斜睨着秦浩,语气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傲慢: “本少主就是青阳门三阳上人座下唯一真传弟子!你这两个侍妾,能被本少主看上,是她们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你若是识相,乖乖将她们双手奉上,伺候得本少主满意了,本少主心情好,或许还能引荐你加入青阳门,赐你个外门长老当当,从此……” 他正口沫横飞地炫耀着自己的身份和“恩赐”,话语中充满了施舍般的优越感,仿佛秦浩应该感恩戴德地献上自己的女人。 然而,他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还未完全落下—— 刷! 一道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刺目血光,毫无征兆地在空中一闪而逝! 噗嗤! 仿佛利刃切开败革。 青阳门少主那正带着倨傲表情的头颅,猛地脱离了脖颈,高高地抛飞而起!颈腔中喷出的热血如同喷泉,溅射数丈之高! 那头颅在半空中旋转着,脸上甚至还残留着一丝不可思议的惊愕表情,似乎完全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砰! 无头的尸身重重砸落在布满苔藓的冰冷礁石上。 那颗头颅则划过一道弧线,直直坠入下方汹涌翻腾的漆黑海水中。几乎是瞬间,一群早已被血腥味吸引而来的、长着锋利獠牙的“鬼齿鲨”从浪花中跃起,疯狂撕咬啃噬!眨眼间,那颗象征着青阳门少主身份的头颅便消失无踪,只剩下一片被染红的海水和几片漂浮的衣物碎片。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哗哗声和鬼齿鲨争抢的嘶咬声回荡。 孙乾脸上的假笑彻底僵住,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他指着秦浩,声音因为极度的惊骇而变调扭曲,尖利得如同夜枭: “你……你疯了!你竟敢……竟敢杀了他?!他是三阳老祖唯一的血脉传人!你……你捅破天了!你死定了!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躲进黄泉碧落,三阳上人也必将你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秦浩面无表情,仿佛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聒噪的苍蝇。他甩了甩手上并不存在的血迹,语气淡漠得如同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阁下的提醒很对。” 他抬眼看向脸色煞白如鬼的孙乾,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如同死神的微笑,“不过,只要把你也杀了,又有谁知道,这位尊贵的青阳门少主,是我杀的呢?” “嘶——” 孙乾倒吸一口凉气,那股凉意瞬间冻结了他的骨髓! 跑!必须立刻跑!眼前的结丹中期修士,根本就是个不按常理出牌、杀伐果断到了极点的疯子!他再也顾不得任何颜面,体内法力瞬间燃烧,就要不顾一切地施展血遁秘术远遁千里! 然而,秦浩的动作比他更快! 就在孙乾身形刚刚模糊,准备化作血光的刹那—— 嗡! 秦浩张口一吐,一本厚重古朴的巨大书籍凭空浮现。书页非金非玉,其上篆刻着无数玄奥莫测的符文,正是他的本命法宝——万符宝录! 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急速翻动,最终定格在一页描绘着一柄仿佛能刺破苍窘的巨戟图案的页面上。 那图案金光璀璨,散发出无坚不摧的锋锐之气! “万符宝录——破穹金煌斩符,疾!” 随着秦浩一声低喝,那书页上的巨戟图案骤然爆发出刺目欲盲的金光!一道纯粹由无数细密金色符文凝练而成的、长达十数丈的金色巨戟虚影,瞬间在半空中凝结成形! 戟身缠绕着仿佛能撕裂空间的锋锐金气,带着斩灭一切的恐怖威势,如同天罚一般,对着刚刚化出半道血影的孙乾狠狠劈落! 孙乾亡魂皆冒,强烈的求生欲让他瞬间爆发出全部潜力,遁光被强行打断。他猛地一拍储物袋,一柄通体碧蓝、伞面刻画着层层水波符文的精致伞状法宝瞬间飞出,迎风暴涨,化作一柄巨大的蓝色光伞,滴溜溜旋转着挡在他的头顶。 轰隆!!! 金色巨戟虚影与碧蓝光伞猛烈碰撞!震耳欲聋的巨响如同天崩!狂暴的金色锐气与深邃的蓝色水光疯狂绞杀、侵蚀! 金光如同无数利剑攒刺,蓝光则似层层叠叠的深海漩涡,试图化解消弭。 一时间,金光蓝芒交织闪烁,竟形成僵持之势,冲击波将下方的礁石都震裂开来! 孙乾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锋锐绝伦的巨力透过法宝传来,震得他气血翻腾,喉头一甜,差点喷出血来。 但他眼中却闪过一丝侥幸的狂喜:“挡住了!这巨戟符箓威力虽强,但我的‘碧波擎天伞’可是水属性极品防御法宝,最擅长以柔克刚……” 他这念头刚起—— 嗡!嗡! 秦浩身前,万符宝录再次光芒大盛!又是两道与之前一般无二、散发着恐怖威压的金色巨戟虚影,几乎不分先后地在空中凝结、显形! “什么?!你……你怎会有如此多中级高阶符箓?!”孙乾脸上的狂喜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取代,声音都彻底变调了! 一张中级高阶符箓价值不菲,威力相当于结丹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非身家极其丰厚或符道大师不可能随意动用。能一口气砸出两张已是骇人听闻,眼前这人竟然……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秦浩眼神冰冷,毫无波澜。万符宝录再次光华一闪! “疾!” 第三道更加凝练、更加巨大的金色巨戟虚影,如同金色的怒龙咆哮着凝结而出! 三道威能惊天动地的金色巨戟虚影,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左上、右上、正上方——带着毁灭性的气息,将孙乾和他头顶摇摇欲坠的碧波擎天伞牢牢锁定!封锁了他所有可能的闪避空间! 孙乾眼中只剩下无边的绝望和疯狂,他不顾一切地将全身精血喷向碧波擎天伞,试图激发这件本命法宝的最后潜力。伞面蓝光大放,水波汹涌! 轰!轰!轰——!!! 三道金色巨戟,如同三座从天而降的金色山岳,带着碾压一切的狂暴力量,接连轰然砸落! 第一戟落下!碧波擎天伞剧烈哀鸣,蓝光瞬间黯淡了七成!伞面剧颤! 第二戟几乎是紧跟着砸在第一戟命中的位置!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碧波擎天伞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哀鸣一声,蓝光彻底熄灭,伞面被撕裂,灵性大失,旋转着缩小,变回破伞模样掉落。 第三戟,挟带着前两戟的余威和无边杀意,再无任何阻碍,结结实实、完完全全地轰在了失去了所有防护、满脸惊恐绝望的孙乾本体之上! 噗——! 根本没有任何悬念! 在足以重创甚至灭杀六级妖兽的恐怖力量面前,失去了法宝护持的人类结丹初期肉身,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刺目的金光爆发,瞬间吞没了孙乾的身影!没有惨叫声,只有一声沉闷得令人心悸的爆裂声!金光散去,半空中只剩下如雨点般纷纷扬扬洒落的血肉残渣!连一丝完整的骨头渣子都未曾留下! 海风吹过,带着浓郁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秦浩脸色丝毫不变,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伸手一招,法力涌动。 那柄灵光黯淡、伞面破损的“碧波擎天伞”法宝,以及孙乾、青阳门少主尸身所在位置的两个储物袋和一只灵兽袋,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卷起,稳稳落入他手中。 乱星海这点最好——毁尸灭迹根本无需自己动手,无穷无尽、嗅觉灵敏的海兽就是最好的清道夫。 不到片刻功夫,礁石上残留的血迹、碎肉,连同海水中那具残尸,都会被啃食得干干净净,不留丝毫痕迹。 “走!” 秦浩转身,声音沉稳。元瑶和妍丽早已被这兔起鹘落的场面震得目瞪口呆,直到听到秦浩的声音才猛地回过神来。 两人强忍着心中的惊悸和翻腾的气血,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强撑着踏上悬浮在秦浩身边的墨龙舟。 墨色遁光再次亮起,但这次没有原路返回直奔北门,而是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朝着天星城东门的方向绕行而去。 洞府石门落下,禁制全开。 噗通!噗通! 回到安全的洞府,元瑶和妍丽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终于松开,巨大的后怕涌上心头,两人再也支撑不住,双双跪倒在秦浩面前,身体微微颤抖,声音带着深深的惶恐: “请前辈责罚!” 妍丽声音哽咽:“若非我二人擅自离府,也不会陷入如此绝境,更不会……不会连累前辈惹下这天大的祸事……” 元瑶也紧紧咬着下唇,脸色苍白,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秦浩坐在石椅上,正饶有兴致地把玩着那个属于青阳门少主的、异常精致的储物袋。听到二女请罪,他抬起眼皮,嘴角反而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 “行了。人都已经死了,死无对证。只要你们自己不出去宣扬,谁能知道那青阳门少主,是死在我们手里?”他目光扫过二女:“记住,今日之事,烂在肚子里。” 二女闻言,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连忙叩首:“是!晚辈谨遵前辈之命!绝不泄露分毫!” 秦浩点了点头,对这个“麻烦”浑不在意。对他而言,这哪里是麻烦?分明是天上掉馅饼的“大机缘”!那青阳门少主的储物袋,其丰厚程度远超他斩获十头六级妖兽所得! 他神识探入,粗略一扫:堆积如山的下品灵石,粗略估计不下五万枚!还有一百二十余枚中品灵石!各种丹药、玉简、法器、珍稀材料也是不计其数,价值难以估量。 最让秦浩在意的是那个挂在少主腰间的灵兽袋!神识探入其中,一只通体黝黑、形似小猴、蜷缩成一团正呼呼大睡的小兽映入“眼帘”。 形若猴子,通体碧绿…… “啼魂兽!” 心情大好的秦浩,目光落在脸色苍白却难掩清丽、体质特殊的元瑶身上。他略一沉吟,在青阳门少主储物袋中翻找了一下,很快取出一枚通体漆黑、散发着阴冷气息的玉简。 “元瑶。” 元瑶连忙应声:“晚辈在。” “你乃是极其罕见的‘天阴之体’,天生亲近阴冥鬼气,寻常功法于你事倍功半,唯有鬼道功法最为契合。”秦浩将黑色玉简抛给她:“原本我还寻思着从哪里替你寻一部上乘的鬼道功法,不曾想今日竟有送上门的机缘。这部《阴阳轮回诀》品阶不低,正合你用,拿回去好好研习。若有不解之处,随时可来问我。” 元瑶双手微颤地接过那冰凉的玉简,心中剧震!天阴之体?鬼道功法?这……这难道就是自己修炼艰难、体寒如冰的根源? 巨大的冲击和茫然让她一时呆愣在原地,心中思绪翻江倒海,竟忘了反应。直到旁边的妍丽见她失态,轻轻推了推她的胳膊。 “啊!”元瑶这才猛地惊醒,抬头看去,石椅上已空无一人,秦浩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通往其闭关石室的通道拐角处。 “多……多谢前辈再造之恩!元瑶……元瑶定不辜负前辈期望!” 幽静的石室内,秦浩盘膝坐在冰冷的石床上。 他手掌缓缓摊开,一颗龙眼大小、非金非玉、通体浑圆、表面缭绕着无数如同活物般缓缓游走的灰色符文的奇特珠子,静静地悬浮在他掌心之上。 珠子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漩涡在生灭,散发出一种直透灵魂、令人心神摇曳的奇异波动。 这正是从青阳门少主储物袋中得到的鸣魂珠! “炼化此珠,应该就能掌控‘啼魂兽’了吧?” 第37章 :结丹后期,师兄弟再聚首! 秦浩一道法诀打出,那枚乌沉沉的鸣魂珠悬在身前,剧烈地颤动起来,如同活物挣扎。 珠体内里似有无数扭曲的黑影翻腾冲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秦浩面色沉肃,双手十指翻飞如电,道道精纯法力凝成的银白符文泼洒而出,层层印上珠体。足足半个时辰,那鸣魂珠才像耗尽了所有凶性,不甘地嗡鸣一声,彻底沉寂下去。 成了!秦浩心头微松,心念随之一动,腰间灵兽袋口毫光闪过。 一道碧色流光轻盈地落在他臂弯处——却是只通体碧绿如玉的小猴。它蜷缩着,尾巴懒懒地垂在秦浩手腕上,只勉强掀开一线眼皮,露出两颗黯淡无光的黑豆眼,瞥了秦浩一眼,便再没了兴趣,脑袋一歪,竟发出细微的鼾声,竟又沉沉睡去。 “你这懒货……”秦浩失笑,手指轻轻拂过小猴头顶那簇柔软的绒毛:“倒真是心宽。” 啼魂兽似有所感,小小的脑袋往他臂弯深处拱了拱,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它的春秋大梦。 秦浩摇摇头,将它轻柔地收回灵兽袋。 这小家伙无需苦修,只消一路酣睡吞噬,便能直抵道祖之境,着实令人羡煞。 接下来的半个月,洞府彻底隔绝了外界的纷扰。元瑶和妍丽得了吩咐,潜心修炼,半步未出。偶尔府外禁制符文闪烁,是隔壁洞府那位赵姓结丹修士来访,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焦躁,询问他那失踪侍妾的下落。 秦浩只甩出一道传音符,寥寥数语说明情况,连洞府门户都未曾显露分毫。 洞府外,赵姓修士捏着那枚传音符,指节微微发白,脸色阴沉地站了半晌。 最终,他深深吸了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邪火。 “罢了……不过一介侍妾而已。” 他低声自语,终究没胆量为了一个玩物去触怒一位修为深不可测的结丹中期强者,只得悻悻拂袖而去。 半月之期一到,秦浩独自离开洞府。天星城一角,一座毫不起眼的灰石小楼,低调地挂着“暗渊阁”三个古篆字牌匾。 楼前冷冷清清,却自有一股生人勿近的阴冷气息弥漫。秦浩按照某种特定节奏叩击门环三下,沉重的石门无声滑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他闪身而入,门后幽暗的光线里,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引路者无声出现,只微微颔首,便引着他穿过曲折向下的石阶,深入地下。 拍卖场光线晦暗。拍卖师的声音嘶哑而毫无波澜,一件件在别处足以掀起腥风血雨的稀世珍品被迅速拍出。 秦浩的目光掠过那些法宝、丹药、罕见材料,始终平静如水。 直到一枚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暗金色泽、表面却流淌着朦胧月白光华的青铜小铃铛被呈上高台——镇魂铃! “古宝,镇魂铃。起拍价五万灵石,每次加价不低于五千。”拍卖师的声音在寂静中荡开。 “八万!” “十万!” “十二万!” 竞价声在片刻的死寂后陡然激烈起来,显然识货者不乏其人。秦浩眼皮都未抬一下,只轻轻吐出两个字:“二十万。” 全场瞬间一静。连那拍卖师都似乎顿了顿,才高声道:“二十万灵石!可还有更高者?” 连续问了三遍,无人应答。那暗金色的铃铛表面流淌的月华似乎微微亮了一瞬,随即隐没,被黑袍侍者小心托着,送到了秦浩面前。 他指尖拂过铃身,一股冰寒阴诡的气息沿着指尖渗入神魂,带着湮灭灵识的迟滞感。他满意地将它收入储物袋。此后的拍品虽也有些奇物,却再难入他法眼。 拍卖结束,交割完灵石。一名蒙面侍女恭敬上前,低声道:“前辈,本次成功交割的贵客,可移步参与一场小型交易会。阁内亦会提供部分珍藏,权作添头。” “带路。”秦浩言简意赅。 侍女引着他绕过几道禁制,踏入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甫一进入,秦浩便觉心头一凛。一股沉重诡异的压力骤然降临,神识如同撞上铜墙铁壁,被死死禁锢在泥丸宫内,无法离体分毫! 与此同时,洞穴四壁升腾起浓得化不开的黑色雾气,翻滚着缠绕上每一个进入者的身体,瞬间将他们的身形、衣着、乃至细微的体态特征都彻底吞噬,只留下一个个模糊不清的黑影轮廓,连声音似乎也经过了阵法的扭曲,变得嘶哑难辨。 “好手段。”秦浩心中暗赞,“暗渊阁”如此布置,基本杜绝了恃强凌弱、杀人夺宝的可能。 交易在黑影间无声开始。一个嘶哑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一株‘玄阴草’,交换提升精魂强度的灵物或秘法。” 接着,另一个模糊影子推出一块赤红矿石:“赤火精金,十两,换同档次寒铁或冰魄玉。” …… 秦浩静坐如石,看着几件物品流转过去,并无心动之物。直到一个粗嘎的声音响起,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 “拳头大小庚金一团,交换能显著提升水属性神通威力的千年灵草!年份稍浅些……也可商量。” 庚金! 秦浩精神一振!他如今万符宝录主防御与控场,面对五级乃至六级妖兽,仅靠符箓轰杀消耗巨大,正缺一件主攻杀伐、无坚不摧的本命法宝!庚金,正是炼制此类法宝最顶级的材料之一。他不再犹豫,袖袍一拂,一个寒玉木匣便轻飘飘地飞向那说话的黑影方向。 黑影手臂微动,匣盖掀起一道缝隙,那株碧水莲静静躺在寒玉匣中,七片莲叶青翠欲滴,中心淡蓝的莲花瓣上,天然凝结的细小水珠折射着洞穴顶部投下的微弱光芒,如同点点星辰。 “嗯?”黑影发出一声惊讶的低吟,旋即又带着一丝遗憾:“碧水莲?此物确实契合本座所需,蕴含的水灵之力极为精纯。可惜……年份上差了些火候,堪堪七百年上下。道友手中……可还有类似或年份更足的水属灵草?” 秦浩的声音透过黑雾传出,平淡无波:“道友说笑了。此株‘碧水莲’已是机缘巧合所得,世间罕见。若道友诚心交易,在下愿再补五万下品灵石,权作添头。” 那黑影沉默下来,似乎在权衡。此时,洞穴另一端,另有两道黑影也动了,各自取出玉盒或玉瓶推至中央区域,显然同样对庚金有意。一个玉盒中是一株形态奇异的墨绿色水藻,散发着阴寒气息;另一个玉瓶内则有三滴深蓝色的粘稠液体,波动着强横的水元之力。 庚金的主人目光在三个方向扫过,最终,他再次拿起寒玉匣,感受着那温和而浩瀚的水性生机。另外两件灵物虽也珍贵,但效果都不如碧水莲。 他果断将另外两件灵物推回,对着秦浩的黑影方向沉声道:“罢了。看在此物与本座功法相合的份上。庚金归你了!灵石拿来!” 秦浩也不废话,一个小型储物袋应声飞至对方身前。黑影神识一扫,确认无误后,反手将那块拳头大庚金抛了过来。 入手沉重冰凉,秦浩指尖拂过其表面,那仿佛能切割万物的锋芒感让他心头大定。 此后的交易会上,亦有几件奇物光华流转,气息非凡,引得黑雾人影微微骚动。 一块残缺的玉简,据传出自某个上古禁地;几粒异香扑鼻的奇异种子,连提供方也说不清具体用途;……然而,这些物品所需交换之物,大多极其罕见,或要求异常苛刻,最终都未能成功交易。秦浩也只能按捺下心绪,暗忖机缘未至,不可强求。 交易会结束,洞穴中央亮起一圈柔和的光晕。秦浩踏入其中,只觉空间微微扭曲,下一刻,已被随机传送至天星城某条偏僻小巷深处。他迅速收敛气息,混杂在人流中,如同滴水入海。 刚转过一个喧闹的街角。路边茶肆里,几个修士压低嗓门的议论清晰传入耳中: “…听说了吗?青阳门少主被人宰了!就在城外!” “何止听说!三阳上人彻底疯了!悬赏百万灵石!整个青阳门像疯狗一样到处咬人!” “啧啧,百万灵石啊……听说西城那个‘毒手书生’昨天莫名其妙死了,你说真是仇家寻仇,还是有人想领那笔悬赏,随便找了个人顶缸?” “噤声!不要命了?现在青阳门的人看谁都像凶手!小心祸从口出!” 秦浩脚步丝毫未停,面色平静如古井深潭,仿佛谈论之事与他毫无瓜葛。三阳上人再暴怒,也绝不敢踏足天星城撒野。 回到洞府,秦浩径直对迎上来的元瑶和妍丽道:“近些时日,若无必要,莫要外出。青阳门如今是条疯犬,被咬上一口也是麻烦。” 二女神色一凛,连忙点头。 吩咐完毕,秦浩踏入最深处的石室,厚重的石门轰然落下,隔绝内外。他盘膝坐在聚灵阵核心,手一翻,一个精致的玉匣出现,匣盖开启,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温润橙黄的果实静静躺在其中——正是炼制培元丹的主药,培元果!辅助药材也早已备齐,整齐地码放在一旁。 他闭上双目,沟通识海深处。 “智脑,开始推演‘培元丹’完整炼制流程,模拟药性融合节点及最优控火法则。” 【智脑:指令确认。推演启动…解析培元果木源生机…分析九叶兰心草调和特性…计算赤阳砂引爆药力临界点…融合推演中…三维动态丹诀模型构建…温度波动曲线生成…预计推演完成时间:十二个时辰…】 十二个时辰后,秦浩猛地睁开眼,眸中精光如电。他衣袖拂过身前,一尊通体赤红、镶嵌着三颗火属性中阶灵石的丹炉“嗡”地一声落在地火口上。 炉盖开启,培元果被精准投入,紧接着,一味味辅药按照智脑推演出的最佳顺序和时间间隔,化作流光没入炉口。 炉内景象在秦浩识海中清晰展开:神识如丝如缕,精准地引导着每一缕药力的走向。培元果在高温下缓缓融化成粘稠的金黄浆液,散发出澎湃的生命气息。 九叶兰心草化作的翠绿汁液轻柔地包裹上去,如同最耐心的安抚者,一点点调和着那过于霸道的生机。赤阳砂则如同投入油锅的火星,“嗤”的一声,爆开一簇细微却极其炽烈的红芒,恰到好处地将几股药力彻底融为一体!炉内温度在秦浩精妙到毫巅的操控下,时如春风和煦,时如烈日熔金,完美契合着智脑给出的复杂曲线。炉壁上,繁复的符文次第亮起,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丹炉内部药力的微妙震颤与提纯。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难以言喻的馥郁丹香猛地冲出炉盖的缝隙,瞬间弥漫整个石室,沁人心脾。 炉火缓缓熄灭。秦浩一招手,九颗龙眼大小、色泽橙黄、表面隐有云纹流转的丹药滴溜溜飞入他掌心的玉瓶之中。成丹九颗,其中三颗丹晕饱满,光华内蕴,竟是上品! 捏起一枚上品培元丹服下。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灼热而醇厚的磅礴药力如决堤洪流,轰然冲入四肢百骸! 秦浩面色一肃,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运转《紫金裂天诀》第三层心法。庞大精纯的药力被迅速收束、炼化,融入奔腾的法力长河,最终汇入丹田气海,缠绕滋养着那颗滴溜溜旋转、光芒愈盛的金丹。 岁月无声,寒暑交替。石室顶部落下的微尘,在地面堆积了浅浅一层。 灵气依旧浓郁,只是那股澎湃的药力气息,已彻底沉淀下来,化为更深邃、更内敛的金丹之力。 三十年光阴,弹指而过。 这一日,盘坐了三十年的身影终于微微一震。秦浩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不再是锐利的锋芒,而是一种沉淀后的深邃,如同蕴含星海。瞳孔深处,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金光华一闪而逝。 他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浊气离体丈许,竟凝而不散,隐隐发出锋锐的金铁交鸣之声,持续了数息才悄然消散。 “结丹后期……”秦浩感受着体内奔涌的、比之三十年前雄浑了两倍不止的磅礴法力,还有那颗在气海中央沉浮、内蕴光华、凝练如实质金丹的金丹,嘴角终于勾起一丝由衷的笑意。 只是这笑意深处,也带着一丝感慨。冲击结丹后期瓶颈的艰难远超预期,卡在瓶颈前的那数年光阴,几乎耗尽了所有培元丹,不过收获也不小,除了修为突破到结丹后期之外,大衍决的突破到了第四层,可惜没有后续功法,接下来要想继续提升,就只能前往千竹教了。 心情稍微平复后,秦浩心念微动,十枚指头大小、通体呈锐利白金之色、散发着浓郁金属性锐煞之气的妖丹从储物袋中飞旋而出,悬浮在面前。 五级金系妖丹,每一枚都蕴含着狂暴的妖兽精元与庚辛杀伐之气。这是他过去十年外星海血战积累下的底牌,专为《紫金裂天诀》第三层附带的秘术——“金霄斩”所备! “智脑,启动推演!解析‘金霄斩’核心奥义,结合当前十枚五级金系妖丹特性,推演最优炼化路径及秘术引导模型,规避妖元反噬风险!” 【智脑:指令确认…秘术符文结构解构中…妖丹能量图谱扫描…模拟炼化冲突点…构建能量引导通道…推演完成。最佳方案:以丹火为炉,神识为锤,碎丹为液,引煞入脉,凝金煞长河于丹海,以秘法符文为桥,贯通神通…风险率:低于百分之七…】 有了智脑提供的完美路线图,秦浩再无迟疑。双手掐动玄奥法诀,十指间腾起淡金色的丹火,火焰并不炽烈,却带着一种熔炼万物的力量。十枚妖丹被丹火包裹,如同十颗微缩的星辰沉浮。 在秦浩庞大神识的精确操控下,坚硬的妖丹外壳开始软化、溶解,发出滋滋的轻响,丝丝缕缕狂暴的金色煞气被强行剥离、提纯,灼热滚烫、闪耀着刺眼白金色泽的液体逐渐汇聚,最终形成一团拳头大小、如同融化的太阳精金般的璀璨金液! 秦浩面色凝重,张口一吸。那团灼热得足以焚金融铁的金色液体,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缓缓没入他口中!滚烫狂暴的庚辛煞气瞬间在体内炸开,如同无数细小的金针在经脉中穿刺奔涌,剧痛袭来。他闷哼一声,额头青筋跳动,强忍着撕裂般的痛楚,全力运转《紫金裂天诀》第三层心法! 丹田气海内,那团炽热金液在金丹强大吸力的牵引下,如同决堤的金属洪流,轰然注入!金丹周围,浩瀚的法力海洋剧烈翻腾,仿佛被投入了烧红的烙铁。金液流淌、蔓延,在秦浩神识的强力引导和秘术符文的约束下,围绕着那颗滴溜溜旋转的暗金色金丹,澎湃流转,渐渐形成了一条璀璨无比、散发着无坚不摧恐怖气息的金色星河! 星河水波荡漾,每一次流转都牵动着秦浩全身法力随之呼应,磅礴的锋锐之力内蕴其中,引而不发。 石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无形的压力让地面、墙壁的禁制符文都开始明灭不定地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成了!”秦浩心中低喝,眼中金芒暴涨! 他并未全力催动,只心念引动那金色星河中微不足道的一丝力量,骈指如剑,朝着身前丈许外厚重的石壁,遥遥一划!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只有一声锐利到极限、仿佛空间本身被强行割裂的锐鸣! 一道不足三尺长、凝练如实质的金色细线骤然闪现!那金色细线边缘的空气都呈现出诡异的扭曲波纹,速度快得超越了神识捕捉!它无声无息地切过石壁,切过石壁后面层层叠叠布下的颠倒五行阵防御光幕! 噗! 噗呲! 坚固无比、足以挡住普通结丹修士狂轰滥炸的洞府石壁,如同热刀切入牛油,被平滑地切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 石缝边缘光滑如镜,瞬间被高温灼烧得焦黑一片!紧接着是后方那层柔韧坚韧、五彩光华流转的颠倒五行阵光幕! 光幕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波,剧烈荡漾了一下,随即发出微不可闻的破裂声,竟被那金线硬生生穿透了一个小孔!虽然光幕在阵法之力下迅速弥合,但那瞬间被洞穿的景象,足以证明这金线蕴含的恐怖穿透力! 石室内死寂一片,只有秦浩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他看着石壁上那道深痕和颠倒五行阵光幕上残留的细微涟漪,眼中也忍不住闪过一丝骇然:“这‘金霄斩’的威力…竟至于斯!难怪《紫金裂天诀》将其列为结丹期最强杀伐秘术之一,所需材料苛刻到了极致!若非智脑推演出以妖丹精元替代之法……” 与此同时,洞府外厅。 轰隆!!! 石壁被撕裂的沉闷异响和那穿透阵法光幕的锐利余威,如同无形重锤狠狠砸在心神上! “啊——!”正在打坐的妍丽一声短促惊叫,猛地跳了起来,脸色煞白如纸。 元瑶手中的玉简“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霍然起身,娇躯紧绷,眼中充满了极度惊惧:“是三阳老魔打来了?!” 那瞬间泄露出的毁灭气息,让她修炼《阴阳轮回诀》后变得极其敏感的灵觉疯狂示警,仿佛死神的镰刀擦着颈项划过! 石室门户轰然开启。秦浩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神色平静中还带着一丝尚未完全敛去的锐气。 “前辈!您没事吧?”元瑶抢上前一步,声音犹带颤抖,目光在秦浩身上急急扫过,确认无碍后才松了口气,拍着胸脯,“吓死我们了!方才那股气息……连颠倒五行阵都……前辈您到底在里面做了什么?那动静……太吓人了!” 妍丽也心有余悸地连连点头,眼神里全是后怕。当初她们可是靠着这颠倒五行阵,硬生生顶住过结丹修士好一阵子的狂攻啊! 秦浩看着二女惊吓过度的模样,有些歉意地笑了笑:“无事,只是修炼秘术,一时未能完全收束力道,惊扰到你们了。” 他话音刚落,元瑶那双因为修炼鬼道功法而变得越发幽邃灵动的眸子,此刻正带着一种奇异的光彩,一瞬不瞬地望着秦浩。 她小心翼翼地地问:“前辈……您这次闭关这么久出来,该不会……该不会已经突破到结丹后期了吧?” 秦浩眉峰微挑,有些意外:“哦?你是怎么察觉的?” 元瑶白皙的脸颊上飞起两抹极淡的红晕,似乎为自己的冒昧有些不好意思,低声道:“晚辈自从修炼了前辈赐予的《阴阳轮回诀》,对天地间各种精纯能量的气息感知似乎……变得敏锐了许多。方才前辈出关时,元瑶便隐隐感觉到,前辈周身笼罩的那股能量……那金丹的气息,比之闭关前要……要浩瀚精纯太多,如同深渊大海一般。所以……所以元瑶才斗胆猜测的。” 秦浩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赞赏,含笑看着元瑶,微微颔首:“不错。这三十年,你也没有虚度光阴。” 元瑶闻言,顿时喜上眉梢,如同得了莫大夸奖。 秦浩的目光扫过二女。元瑶周身气息灵动幽深,已稳稳站在筑基后期巅峰,距离那结丹的门槛只有一步之遥!而旁边的妍丽,气息虽然稳固,却明显被卡在了筑基初期巅峰,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苦涩和失落。 同样的丹药供应,同样的修炼环境,这天阴之体的鬼道天赋,当真是羡煞旁人。 “根基稳固,水到渠成。”秦浩对元瑶道:“结丹所需之物,我会为你留意。” 又看向妍丽:“你也无需急躁,稳扎稳打便是。” 二女连忙躬身应诺,妍丽眼中也燃起一丝希望。 洞府大门缓缓开启,秦浩当先走出,身后跟着元瑶和妍丽,明媚的天光洒落在三人身上,驱散了长久闭关的阴郁。 就在这时,隔壁洞府那雕刻着繁复异兽图案的石门也“轧轧”作响地打开了。 那位赵姓结丹修士正满面春风地携着一位新收的、娇艳如花的美貌女修,显然是游玩归来,意犹未尽。他脸上带着轻松惬意的笑容,目光随意地扫向秦浩这边,正准备随口打个招呼。 然而,当他的神识习惯性地掠过秦浩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如同撞上了一座深不可测的巍峨冰山!那股磅礴、内敛却又浩瀚如星海的法力波动,虽然被主人极力收敛,但那源自生命层次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潮水,无声无息地碾压过来! “嘶……”赵姓修士猛地倒抽一口凉气,脚步都下意识地顿住了,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嘴巴微张,半天没能合拢,只剩下满脸的难以置信。 “结……结丹后期?这……这怎么可能?!” 他分明记得,这位“张道友”搬来天星城不过堪堪五十年出头!五十年?从结丹初期到结丹后期?这是何等妖孽的速度?! 震惊过后,一股混杂着嫉妒以及强烈忌惮的情绪在他心头翻涌。 看着秦浩那张依旧年轻、从容平静的面孔,赵姓修士喉咙发干,艰难地吞咽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惊愕迅速转为一种近乎谄媚的恭敬,远远地便拱起了手,声音都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走调:“恭……恭喜张道友修为大进!神功盖世!” “赵道友客气了。”秦浩只是淡淡回了一礼,目光在他和他身边的新侍妾身上一扫而过,便带着元瑶二女驾起遁光,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朝着天星城内城繁华区域飞去。 直到那遁光彻底消失在鳞次栉比的巨大建筑群中,赵姓修士才缓缓直起身,额头上竟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心有余悸地低声嘟囔着,语气复杂到了极点:“我的天爷……这姓张的……是靠什么修炼的?五十年连破两阶?这还是人吗?” 他身旁新收的侍妾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失态的样子,不明所以。赵姓修士烦躁地挥了挥手,像要驱散心头的惊涛骇浪,“……乖乖,下次再见面,老子是不是得跪着叫前辈了?” 这念头一出,让他浑身都有些不自在起来。 天星城,内城。巨峰擎天,无数华丽宏伟的楼阁殿宇依山而建,层层叠叠直入云霄,比之外城更显气势磅礴,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薄雾。街道宽阔,人流如织,高阶修士随处可见。 秦浩轻车熟路,带着元瑶和妍丽直奔天都街最繁华的地段。他的目标很明确:为元瑶购置辅助结丹的关键材料,如降尘丹,天火液之类的。 同时,他自己闭关消耗巨大,也需要补充一批绘制符箓的材料。 当然,三十年枯坐,出来透透气,感受这修仙巨城的喧嚣繁华,也是一种心境的调适。 刚走到“妙音坊”那熟悉的、散发着清雅檀香气息的朱漆雕花大门前,还未等迈步,一道传音符如同有灵性般,轻巧地绕过人群,稳稳停在他的面前。 秦浩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翘起一丝弧度,屈指一弹,一道微光没入传音符,瞬间将其激发回返。 仅仅一炷香之后。一个身着普通青袍、皮肤微黑、面容平凡到扔进人群瞬间就消失不见的年轻修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妙音坊门口。 “韩师弟,多年未见,风采更胜往昔,恭喜结丹!”秦浩看着韩立,眼中带着真切的笑意。 韩立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深施一礼:“师兄莫要取笑小弟了。若非师兄昔日提点,小弟焉有今日?”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秦浩身上时,那份恭敬里瞬间染上了难以掩饰的震惊和一丝苦涩,“倒是师兄……这……这进境……当真令小弟望尘莫及,拍马难追!师兄现在……已是结丹后期了吧?” 他心头翻江倒海。自己已是拼尽全力,机缘不断,才堪堪在数年前结丹成功,本以为总算能拉近一点与这位神秘师兄的距离,哪曾想……对方竟已悄然踏入了结丹后期的领域! 这差距,非但没有缩小,反而越拉越大了! 秦浩只是微微一笑,并未直接回应。 两人间的短暂对话,声音并未刻意压低。旁边侍立的焦夫人原本脸上挂着职业化的温婉笑容,在听到“结丹后期”几个字的刹那,笑容瞬间凝固!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玉如意的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呼吸都停滞了一瞬!五十年!从结丹初期到结丹后期!这已经不是天才可以形容,简直是怪物!这背后代表的潜力,足以让任何一个势力疯狂! 不过焦夫人毕竟是八面玲珑的生意人,震惊之色只在眼底一闪,旋即被她强行压下,脸上重新堆起无可挑剔的、春风拂面般的笑意,声音温软地插言道:“二位前辈久别重逢,想必有许多话要叙。此地嘈杂,不如移步楼上的‘听竹雅间’,清雅安静,也好让晚辈奉上灵茶?” 秦浩看向韩立,韩立微微颔首。两人在焦夫人的引领下,拾级而上。 雅间清幽,窗外是苍翠的灵竹。侍奉的女修奉上灵茶和几碟精致的点心后,便被焦夫人以眼神示意,无声地退了出去。元瑶和妍丽则留在了二楼,好奇地打量着妙音坊琳琅满目的货品。 焦夫人再次行礼:“晚辈就在门外候着,二位前辈若有吩咐,随时传唤。” 说完,也悄然退出,体贴地合上了雅间的门扉。 确认雅间内再无旁人,韩立依旧谨慎地一挥手,一层淡青色的光膜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所有声音都被隔绝在外。 “师弟觉得这天星城,比起当年的魁星岛,如何?”秦浩端起白玉茶杯,浅浅抿了一口沁人心脾的灵茶,打破了沉默。 “鼎盛之地,气运所钟。”韩立环顾雅间雅致的布置,窗外繁华的街景尽收眼底:“物资之丰沛,远非魁星岛能及。更难得的是,此地有元婴期修士坐镇,堪称乱星海最安稳之地之一。” “师弟何不就在此安顿下来?待你稳固了境界,你我师兄弟再携手,驰骋外星海,猎妖取丹,岂不快哉?” 韩立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带着警惕的笑容:“师兄厚爱,小弟感激不尽。这天星城确实是个好去处,小弟也正有此意,打算寻个洞府暂居。只是……那外星海凶险莫测,小弟如今刚刚结丹,连一件趁手的法宝都还没能炼制出来,实力低微。若贸然跟随师兄前去,只怕非但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师兄的拖累,让师兄分心照拂,那小弟就万死难辞其咎了。” 他姿态放得很低,理由也冠冕堂皇。但秦浩心知肚明,什么拖累都是虚的,这韩老魔是怕他那催熟霓裳草的秘密被发现! 他宁愿独自去面对妖兽,也不愿冒这个险。 秦浩心中暗笑,也不再勉强,端起茶杯品了一口:“无妨,师弟谨慎些总是好的。外星海妖兽众多,机缘也不少,师弟只需按自己心意行事即可。” 第38章 :妙音门紫灵。 就在秦浩与韩立这对师兄弟于妙音坊雅间内闲谈,交换着各自在乱星海闯荡的心得时,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两道倩影先后走了进来。 正是元瑶与妍丽。 二女朝着秦浩和韩立的方向盈盈一拜,齐声道:“前辈。” 韩立的视线在元瑶那玲珑有致、曲线曼妙的身材上,不由自主地停留了一瞬。随即又飞快地收了回去。 秦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开口介绍道:“给你们介绍一下,元瑶、妍丽,是我新收的侍妾,这位是我同门师弟,韩立。” “见过韩前辈。”妍丽闻言,再次恭敬地向韩立行礼,姿态柔顺。 韩立微微颔首,语气温和:“二位姑娘免礼。” 听到秦浩用“侍妾”这个称呼介绍自己,妍丽神色坦然,显然早已接受这个身份。而元瑶的俏脸上却瞬间飞起两朵红霞,如同初绽的桃花,艳丽不可方物。 她下意识地抬起那双水盈盈的眸子,深深地看了秦浩一眼,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难辨的情愫,有羞涩,有依赖,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幽怨。那副欲语还休、我见犹怜的模样,恰好又被目光敏锐的韩立尽收眼底。韩立心中不禁微微一荡,暗道此女姿容气质确属绝顶,难怪师兄会将其收在身边。 三人又闲谈了几句,气氛稍显微妙。 约莫一炷香过后,雅间的门再次被推开,妙音坊掌柜焦夫人亲自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稳稳地放着两个精致小巧的储物袋。 “让两位前辈久等了,您们所需的物品,都已备齐。”焦夫人笑容温婉,将托盘轻轻放在茶几上。 秦浩微微颔首,强大的神识瞬间扫过两个储物袋。一个储物袋内,是辅助元瑶结丹所需的种种珍稀材料,年份、种类、分量都丝毫不差;另一个储物袋里,则是他要求采购的绘制符箓的材料,从特制符纸到各色高阶灵墨,乃至一些罕见的辅助材料,都准备得极其齐全,显然是花了心思的,省去了他不少四处搜寻的麻烦。 “焦夫人办事,果然爽利。”秦浩满意地点头,随即取出一个装满灵石的储物袋放在桌上:“这是灵石,烦请焦夫人点一点吧。” 焦夫人恭谨地接过灵石储物袋,却看也未看,直接收入袖中,脸上笑容更盛,含笑道:“前辈的信誉,在整个天星城都是有口皆碑的,妾身自然是百分百信得过的,何须清点?” 秦浩心知这是对方刻意交好,也不点破,站起身便准备带着韩立、元瑶、妍丽离开。 就在他转身之际,焦夫人却忽然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试探和热切道:“前辈,妾身还有个不情之请。若是前辈手中有多余的中级高阶符箓……我们妙音坊愿意出高于市价两倍的价格收购!有多少,收多少!” “两倍?”秦浩脚步微顿,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意外之色。 中级高阶符箓的价值他再清楚不过,寻常品质在市面上的价格也要两千下品灵石起步一张,而他亲手绘制、经过改良强化的那些,威力远超同侪,卖到三千下品灵石一张也毫不夸张。 这双倍价钱收购,意味着对方开出的价格至少在六千下品灵石一张,这绝对是令人咋舌的天价了!妙音坊肯下如此血本,所图必定不小。 听秦浩这略带疑问的语气,焦夫人非但没有迟疑,眼中反而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秦浩并未直接拒绝,甚至没有否认其拥有中级高阶符箓的能力,这在她看来,几乎就是默认了! 她一直以来的猜测被证实了——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张前辈”,果然是一位能够绘制中级高阶符箓的制符大师!这对风雨飘摇中的妙音坊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利好消息。 “千真万确!”焦夫人斩钉截铁地确认,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只要前辈肯割爱,价格绝对让您满意!” 秦浩沉吟片刻,没有立刻答应,只是道:“此事……我考虑一下。三日之内,给你答复。” “是是是!静候前辈佳音!妾身恭送前辈!”焦夫人心中虽急切,但也知道不能逼迫过甚,连忙躬身相送,态度恭敬无比。 一行四人离开喧闹繁华的妙音坊,回到了秦浩在天星城圣山第三十一层租住的洞府。 刚进入布置雅致的洞府客厅,韩立便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与渴望,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师兄,你手里……真的有中级高阶符箓?” 他的眼神亮得惊人。他刚刚结丹成功,正处于最需要强力手段稳固境界、提升战力的阶段。一件好的法宝需要时间收集材料炼制,而威力强大的符箓,无疑是目前最快提升他实力的途径,尤其是攻击型的符箓! 秦浩看着韩立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热切,微微一笑:“若是别人问起,自然是没有的。不过韩师弟既然开口了……” 话音未落,秦浩手掌一翻,一沓闪烁着各色灵光、散发着强大能量波动的符箓已然出现在他手中。 韩立的目光瞬间被那几张“破穹金煌斩符”牢牢吸引!这正是他目前最渴求的攻击手段!有了此符,即便面对结丹中期的修士,他也敢斗上一斗! “师兄,这些符箓……太过贵重了!”韩立强压下心中的激动,面露难色和一丝惭愧:“特别是这‘破穹金煌斩符’……只是小弟如今身无长物,实在拿不出等值之物来交换……” “你我兄弟之间,说这些就见外了。”秦浩大手一挥,直接将那沓符箓塞到韩立手中,语气不容置疑:“先拿去用!不够了再来找我!护道保命之物,岂能吝啬?” 温暖而强大的符箓入手,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再听到秦浩这番真挚的话语,韩立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热流。 他深吸一口气,将符箓珍而重之地收好,随即正色道:“师兄高义,师弟铭记于心!小弟虽身无长物,但在炼丹一道上还算有些心得。师兄手上若是有六级妖兽内丹,小弟正好还有一些珍藏的辅助药材,可以开炉,为师兄炼制几炉‘增元丹’!此丹对结丹中后期修士精进法力,颇有助益!” 秦浩闻言,心中暗笑。果然!投资这位未来的“韩老魔”,回报率从来都是有保障的。 “哈哈,那真是巧了。”秦浩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恰好前些日子在外星海猎妖,手头还真存有几枚还算不错的六级妖兽内丹。” 说着,他再次从储物袋中取出三枚颜色各异、散发着澎湃妖力与精纯灵气的妖丹,递给了韩立。一枚赤红如火,一枚湛蓝似海,一枚土黄厚重,属性各异,但品质都属上乘。 韩立接过内丹,仔细感应了一下,眼中精光一闪,点头道:“好内丹!有此主材,师弟定当尽力,争取炼出上品增元丹!事不宜迟,小弟这就去天星阁租赁一间地火室开炉炼丹,以免耽误师兄正事。” “师弟慢走。”秦浩点头相送。 韩立离开后,洞府内只剩下秦浩与元瑶、妍丽二女。 秦浩吩咐道:“我要闭关一段时间,炼制一件新法宝以备日后之用。若无要事,莫要打扰。” “是,前辈。”二女齐声应道。 秦浩径直走入炼器专用的石室,启动了重重禁制。他没有立刻开始,而是盘膝坐下,心神沉入识海。 “智脑,结合目前我们收集到的所有炼器典籍、前人经验以及材料特性数据库,以‘庚金’为主材料,为我量身推演设计一件攻击型法宝。核心要求只有两点:第一,极致锋利,无坚不摧;第二,速度迅猛,如光似电!” 【智脑:指令已接收。开始扫描整合所有炼器相关数据库……】 【扫描完成。数据库包含《天工宝录·炼器篇》残卷、《星辰锻法精要》十七卷、乱星海三百二十位知名炼器宗师心得笔记摘要、七千八百种炼器材料特性参数(含庚金深度分析数据)、一万四千种已知法宝结构及符文组合模型……】 【核心诉求分析:极致锋锐(需最大化庚金特性)、极限速度(需优化法宝结构与驱动符文)。】 【推演开始……结合宿主《大衍决》第四层神识强度与结丹后期法力特性,进行三维动态模拟……】 待智脑推演结束,秦浩右手一挥,数样闪烁着灵光的珍稀材料悬浮于身前。最耀眼的,便是在暗渊阁交易会上用碧水莲和五万灵石换来的那一小块珍贵无比的庚金。旁边是经过多次提纯、寒气森森的深海寒铁精,以及几块赤红如火、蕴含着狂暴火灵力的火熔晶。还有一小撮细微如尘、却仿佛能扭曲周围光线的空冥石粉末。 地火炉的炉盖轰然开启,秦浩神情凝重,双手掐诀,澎湃的丹火喷涌而出,将炉内温度瞬间提升至一个恐怖的程度。他首先投入深海寒铁精和火熔晶。在秦浩精准操控的丹火煅烧下,寒铁精逐渐软化,其蕴含的深海寒气与地火烈阳之力激烈对抗,发出滋滋的声响,表面杂质被一点点剥离,化作青烟消散。 火熔晶则迅速融化,化作一滩炽热的赤红熔液,包裹住寒铁精,其内蕴含的爆裂火灵力不断冲击、渗透,试图瓦解寒铁精的结构。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秦浩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神识高度集中,智脑的辅助光影在他视野中快速闪动,精确地指示着火焰温度、灵力注入的节奏和力度。 足足煅烧了七天七夜,寒铁精终于彻底软化,与火熔晶的熔液初步融合,形成一团闪烁着暗红与冰蓝两色光芒、不断翻滚沸腾的金属液团,散发出一种刚柔并济的气息。 最关键的时刻到来!秦浩眼中厉芒一闪,那块珍贵无比的庚金被他小心翼翼地投入熔炉,直射入那团融合金属液的核心! “嗤——!” 宛如滚油中泼入冷水!庚金那至锋至锐、万金之王的霸道属性,与刚刚融合的、相对“温和”的寒铁火熔液团发生了剧烈的冲突!刺耳的尖啸声从炉内爆发,狂暴的庚金之气四溢,如同亿万根无形的金针试图撕裂周围的一切!整个熔炉剧烈震动,炉壁上瞬间出现了无数道细微的白色划痕,那是被逸散的庚金之气切割所致!融合液团更是剧烈沸腾、扭曲,仿佛随时可能炸开! 秦浩闷哼一声,脸色微白。这冲突的猛烈程度,远超他之前的预估!若非智脑提前模拟了各种极端情况并给出了应对预案,他此刻恐怕已遭反噬。 “镇!”秦浩低喝,双手法印急变,体内结丹后期的雄浑法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化作一道道金色的符文锁链,强行缠绕向躁动不安的熔液团!与此同时,他的神识在智脑辅助下,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深入到材料融合的微观层面,捕捉着每一丝能量冲突的节点,强行引导、梳理、调和。 那撮细微的空冥石粉末也在此时被他精准地撒入冲突最激烈的区域。空冥石粉末一接触狂暴的能量,并未被摧毁,反而散发出微弱的空间波动,如同润滑剂般,神奇地缓和了庚金之气与其他材料能量的剧烈摩擦,使得排斥力大幅降低。 这是一个极其缓慢而痛苦的过程。秦浩如同在驾驭一头狂暴的太古凶兽,每一分每一秒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法力与神识都在飞速消耗。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衣衫,又被地火的高温瞬间蒸干。如此反复,又过了九天九夜! 终于,在智脑无数次微调指令和秦浩坚韧不拔的意志下,炉内的狂暴冲突渐渐平息。 那团熔液不再剧烈翻滚,而是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流动的暗金色光泽,仿佛液态的星辰,表面光滑如镜,内里却蕴含着足以撕裂空间的恐怖锋锐和火山爆发般的推进力量! 庚金的霸道锋芒被完美保留并放大,深海寒铁精的坚韧特性也融入其中,火熔晶的爆裂力量则被驯服,转化为推动刀锋极速突进的动力源泉,空冥石粉末则均匀地弥散在刀胚内部,让整件法宝显得轻盈而灵动。 “凝!”秦浩精神大振,抓住这稍纵即逝的平衡点,双手猛地一合! 液态金属在强大法力和神识的引导下,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捏,迅速拉伸、塑形!一柄长刀的轮廓在炽热的炉火中飞速成型!刀身长约三尺三寸,狭长而略带优雅的弧度,刀背笔直厚重,刀刃处薄如蝉翼,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刀柄处预留了握持和镶嵌符文的位置。整个刀胚悬浮在炉火中,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一股锐利无匹的气势已然初露峥嵘! 但这仅仅是开始。秦浩不敢有丝毫松懈,神识如同最精细的刻刀,开始在刀胚内部烙印智脑推演出的复杂符文矩阵。这是一项比融合材料更加精细、更加耗费心力的工作。每一道符文的深浅、走向、灵力节点的连接,都关系到法宝最终的威能。 核心锋锐符文组被烙印在刀锋和刀尖的核心区域,符文亮起时,刀锋周围的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仿佛空间本身都要被切开。 疾风加速符文组则如同血管网络般密布刀身内部,尤其是靠近刀背的位置,一旦激发,将牵引庞大的风灵之力,推动刀身达到极限速度。 破甲穿透符文组则如同细密的锯齿,隐藏在刀刃的微观结构之下,专为破坏各种能量护罩和坚固防御而生。 法力共振引导符文则构成了整个法宝的“经络”系统,确保秦浩的法力能够毫无滞碍地灌注到每一个角落,爆发出最大威力。 烙印符文的过程持续了整整五天。当最后一笔符文在刀柄末端完成,整个暗金色的刀胚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炉火为之黯然失色!一声清越悠长的刀鸣在石室内回荡,经久不息!刀身之上,无数玄奥的符文若隐若现,最终缓缓内敛,只留下那深沉内敛的暗金光泽和令人皮肤刺痛的锋锐感。 “淬火!”秦浩手一招,早已准备好的、取自万丈深海寒潭的“玄阴真水”化作一道冰冷刺骨的水流,瞬间包裹住滚烫的刀身! “嗤啦——!”剧烈的白雾升腾而起,冰冷的玄阴真水与炽热的刀身猛烈碰撞。这并非简单的降温,而是利用极致的温差和玄阴真水的特殊属性,进一步淬炼刀身结构,提升其硬度和韧性,同时也能使烙印的符文更加稳固地融入法宝本体。 淬火完成,长刀发出一阵愉悦的轻颤,仿佛拥有了生命。秦浩将其握在手中,一股血脉相连的感觉油然而生。他心念微动,体内精纯的金丹法力注入。 嗡! 鎏金裂空刃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暗金色的刀身瞬间亮起,一层淡淡的、仿佛能切割光线的金芒覆盖其上!秦浩随手朝石室角落一块用于测试的“玄铁精金”矿母轻轻一挥。 没有刺耳的碰撞声,没有剧烈的能量波动。只见一道细微得几乎看不见的金线一闪而逝。 下一刻,那块半人高的玄铁精金矿母,从中间无声无息地裂开两半!断口处光滑如镜!仿佛它天生就是两半,从未连接在一起! “好!好一柄鎏金裂甲刃!”秦浩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这锋利度,远超预期!他心念一动,长刀化作一道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金色流光,在石室内以超乎想象的速度穿梭飞舞,只留下无数道残影和尖锐的破空声! 将心神从新法宝的喜悦中收回,秦浩并未出关,而是继续投入到符箓的炼制之中。他取出焦夫人准备的大量制符材料,除了此前已经熟练掌握并改良过的“破穹金煌斩符”、“裂空符”之外,他又开始尝试炼制其他几种威力强大的中级高阶符箓。 …… 如此闭关三月,秦浩面前已堆放了厚厚一沓灵光熠熠的符箓,总计超过两百张,皆是中级高阶品质,其中以攻击符箓和裂空符数量最多。 出关之日,秦浩带着其中一部分符箓,再次踏入妙音坊。焦夫人早已望眼欲穿,见到秦浩的身影,眼中顿时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喜色。 “张前辈!您可算是来了!”焦夫人热情地将秦浩迎入内室。 秦浩也不废话,直接将一个储物袋放在桌上。焦夫人心头狂跳,强忍着激动,小心地取出一枚符箓——正是那张绘制着赤红色岩浆纹路的“熔岩符”。 她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神识探入符箓之中。 轰! 一股狂暴、灼热、仿佛能焚化万物的恐怖气息瞬间冲击着她的感知!那并非简单的火焰之力,而是蕴含着大地深处最狂暴火煞的熔岩之力!其威能之强,远超普通的中级中阶火系符箓,甚至比她见过的某些中级高阶符箓还要强上一筹!这绝对是精品中的精品! “嘶……”焦夫人倒吸一口凉气,随即脸上绽放出狂喜之色:“好!好符!张前辈的制符造诣,当真鬼神莫测!”她看向秦浩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狂热:“前辈放心!这批符箓,我们妙音坊全都收了!就按照之前说好的,双倍价钱!绝不食言!” 说着,焦夫人就迫不及待地要去库房为秦浩取灵石。 “且慢。”秦浩伸手拦住了她。 焦夫人一愣,心中咯噔一下,难道前辈反悔了? 秦浩淡淡道:“这批灵石,先存放在你们妙音坊。” “用这些灵石,以及后续出售符箓所得,帮我收集一些材料。”秦浩说着,取出一枚早已准备好的玉简,递给焦夫人:“清单在上面。若是不够,等我从外星海回来,再补给你们。” 焦夫人恭敬地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查看。然而,她的脸色很快就变了,从欣喜变得凝重,最后化作一丝苦笑。 “前辈……”焦夫人抬起头,脸上透着无奈:“您……您这清单上的材料……‘星辰砂’、‘七窍琉璃金’……这些无一不是可遇不可求的奇珍异宝啊!有几样妾身甚至闻所未闻……这……晚辈实在不敢打包票一定能全部收集到……” 焦夫人感觉头皮发麻,这清单上的东西,随便拿出一件都足以作为大型拍卖会的压轴之物。 秦浩神色平静,对此结果并不意外:“无妨。尽力即可。能收集多少是多少,不必强求。” 听到秦浩如此通情达理,焦夫人松了口气,同时也感到巨大的压力。她郑重地将玉简收起,肃然道:“前辈放心!晚辈定当竭尽全力,发动妙音坊所有渠道,为前辈留意收集!” “那就有劳焦夫人了。”秦浩微微颔首。 从妙音坊出来,秦浩没有丝毫停留,直接驾驭遁光,直奔天星城内城核心区域——那座通往“外星海”的巨型传送大殿。缴纳了不菲的传送费用后,在一阵耀眼夺目的白光中,他的身影消失不见。 …… 一个月后。 外星海某片深邃而未知的海域上空。 一艘墨玉色的飞舟如同幽灵般在低空缓缓飞行,舟身闪烁着微弱的探查灵光。这正是秦浩故技重施的诱饵。他将自身气息收敛至极限,如同融入周围环境的一块礁石,静静地潜伏在数里之外的海面之下,借助智脑的强大分析能力,接收着傀儡传回的各种信息——水流、灵气波动、生命气息…… 对于那些四级以下、价值不高的妖兽,秦浩早已失去了兴趣。至少是五级妖兽才值得他出手。 …… 寒来暑往,日月更迭。 转眼间,又是漫长的二十年岁月,在秦浩于外星海的血腥厮杀、生死逃亡与不断探寻中悄然流逝。 这二十年,秦浩的身影踏遍了外星海许多凶名赫赫的险地:风暴肆虐的“裂魂峡”、暗流汹涌的“葬神渊”、终年弥漫剧毒瘴气的“鬼哭岛”……他所猎杀的妖兽数量,早已堆积如山,难以计数。 其中,五级妖兽,他斩杀了超过一百二十头!六级妖兽,也倒下了四十余头!甚至,连相当于结丹后期大圆满乃至假婴境界的七级妖兽,秦浩也凭借强大的实力、层出不穷的符箓成功猎杀了二十多头! 当然,这期间遭遇的凶险,也远不止于此。秦浩不止一次地,与相当于人类元婴修士的恐怖存在——八级化形妖兽,惊悚地擦肩而过,甚至数次被其盯上! 这些化形妖兽,才是外星海真正的主宰者!它们不仅拥有足以移山填海的恐怖肉身力量,更可怕的是,它们开启了灵智,智慧丝毫不逊于人类,甚至犹有过之! 一头拥有强悍肉身、精通法术、还手持威力惊人法宝的化形妖兽,其可怕程度远超同阶的人类元婴修士! 秦浩自然不会狂妄到认为自己结丹后期的修为就能硬撼元婴级的存在。这个时候,他囤积的“裂空符”就成了真正的救命稻草! “裂空符!”每当那足以冻结神魂的恐怖威压锁定他时,秦浩都会毫不犹豫地捏碎一张裂空符! 唰! 身形瞬间融入虚空,下一刻便出现在三百里之外! 然而,化形妖兽的神识覆盖范围极其广阔,锁定能力也恐怖异常。一次远遁三百里,往往并不能完全摆脱它们的追踪!秦浩只能咬着牙,不惜血本,一张又一张地激发裂空符! “裂空符!” 每一次符箓的激发,都意味着海量灵石的燃烧。 其中最惊险的一次,是在一片金光璀璨的海域,他不慎闯入了一头十级妖兽“金蛟王”的临时领地边缘! 那金蛟王仅仅是被惊醒,随意投来一缕目光,秦浩便感觉仿佛整个天地都压了下来!那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他甚至来不及看清对方的全貌,只感觉一道庞大无边的金色阴影笼罩了天空! 逃!只有逃! 秦浩亡魂皆冒,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同时毫不犹豫地连续捏碎了整整十张裂空符! 唰!唰!唰!唰!… 身形在虚空中疯狂闪烁跳跃,每一次都遁出三百里!他根本不敢回头,只能拼命朝着远离那片金色海域的方向疯狂遁逃!十张裂空符几乎在几个呼吸间就消耗殆尽! 直到第十次空间跳跃完成,遁出三千里之外,那股几乎让他窒息的金蛟王威压才终于变得极其微弱,最终消失。 十级妖兽的恐怖,远超想象! 高风险,往往伴随着高回报。这二十年在外星海的搏命生涯,秦浩的收获同样令人咋舌,堪称辉煌! 堆积如山的妖兽材料自不必说:五级、六级妖丹上百颗; 七级妖丹二十余颗;各种坚韧无比的妖兽皮革、骨骼、利爪、尖牙;蕴含特殊灵力的妖兽精血;这些都是炼制法宝、傀儡、丹药的顶级材料。 除了妖兽材料,外星海广袤无垠、人迹罕至的环境,也孕育着无数天地灵物。 “龙血珊瑚”:生于深海火山口附近,吸收地火与龙气,是炼制火属性法宝和淬体丹药的极品。 “星辰铁母”:在陨星坠落的深海峡谷中发现,蕴含星辰之力,极其沉重坚韧,是炼制重型法宝的无上材料…… 而所有收获中,最让秦浩感到惊喜的,是在一次猎杀一头七级巅峰“玄角鳄龟”后,在其巢穴深处发现一只活了数千年的砗磲,砗磲内部居然孕育出了一枚“皓月珠”。 “皓月珠”的神奇之处在于,它拥有滋养肉身的功效,每到夜晚将“皓月珠”置于头顶,“皓月珠”便能源源不断吸纳月之精华灌注体内,不过这个过程十分漫长,不是短时间能够看见功效的。 …… 二十年后,秦浩再度回到天星城,原本打算将一些妖兽材料丢给妙音坊处理,结果刚刚踏入妙音坊却发现里面的气氛不太对劲。 焦夫人苦笑着解释,原来妙音坊乃是“妙音门”的产业,近期妙音门突遭变故,门主被暗算身死,少门主刚刚继位,虽然有些手腕,但修为仅仅只有筑基期,难以服众,左右使眼见有机可乘自然少不了一番明争暗斗。 “焦夫人,张某对贵派的事情不感兴趣,张某只关心二十年前委托收集的材料,收集到多少了。” 焦夫人正要开口,就听一个悦耳的声音传来:“焦姨,去将材料取来吧。” 以秦浩的神识自然早就探查出有人偷听,之所以没有点破,也是避免圈进不必要的麻烦,此刻对方直接现身反倒是让秦浩有些意外。 “晚辈紫灵,拜见张前辈。” 一身紫衣,身材婀娜,可惜戴着面纱无法看清样貌,但乱星海第一美女的称号摆在那里,又岂是浪得虚名。 “紫灵仙子客气了。”秦浩淡淡抿了口茶。 说话间,焦夫人已经去而复返,将一个储物袋恭敬递到茶几上。 秦浩神识一扫,顿时露出意外之色:“这么多珍稀材料,居然收集得七七八八了,紫门主有心了!” 紫灵跟焦夫人对视一眼,紫灵声如黄鹂,含笑道:“能够为前辈排忧,是晚辈的福分。” 秦浩皱了皱眉,他自然明白对方的用意,这里面有些材料的珍稀程度不亚于庚金,平白占这么大的人情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紫灵仙子有话不妨直说便是。” 紫灵摇摇下拜:“紫灵有个不情之请,希望前辈能够担任本门客卿长老,此后本门所有资源都尽归前辈调用。” “仅仅只是担任客卿长老?”秦浩似笑非笑的看向紫灵。 紫灵心头一紧,一咬牙:“仅此而已,还望前辈成全。” “好吧,谁让这些材料对张某有大用呢,便将张某的名头借你用用吧!” “多谢前辈。” 秦浩摆了摆手,随后又将一些不需要的妖兽材料交给二人:“这些材料还是交给你们处理吧。” 紫灵跟焦夫人看着储物袋内各种妖兽材料,不禁骇然,这得猎杀多少妖兽,怎么别人去乱星海猎妖都是九死一生,这位看起来却像是去进货一样? “恭送前辈。” 紫灵一路将秦浩送到门口,目光直到那道墨色遁光彻底消失都不曾收回。 “若是前辈能够晋级元婴……” 焦夫人听得直摇头,这位少门主到底还是太年轻,若是元婴如此轻易便能凝结,市面上就不会有那么多“符宝”了。 第39章 :结婴! 对于秦浩而言,担任妙音门客卿长老,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甚至不值得他多费心神。单凭他结丹后期的修为,就足以震慑住妙音门内部那些暗流涌动的结丹修士,其中自然包括那两个“蠢蠢欲动”的家伙。 回到天星城圣山三十一层的洞府,秦浩径直踏入静室,盘膝坐于石床之上,取出韩立此前送来的“增元丹”。 原本秦浩是打算借助韩立送来的几瓶增元丹,一举将修为推至到结丹后期大圆满的假婴状态。 但仅仅五年过去,封闭的石洞便重新敞开。 并不是有什么外敌入侵,也不是韩立到访,而是洞府内的天地灵气产生了暴动。 这异样的灵气波动秦浩再熟悉不过,乃是修士结丹时引发的天地异象。 洞府外厅,妍丽正因这突如其来的灵气激荡而心绪不宁,俏脸上写满担忧,目光紧紧锁定元瑶日常修炼的石室大门。 恰在此时,秦浩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侧。 “前辈,师妹她……”妍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秦浩神色平静,目光深邃地望向那扇紧闭的石门,轻轻摇了摇头:“放心,她无事。此异象,乃是她在凝结金丹。” “凝…凝结金丹?!”妍丽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惊喜如潮水般淹没了担忧,但紧随其后的却是难以置信的震惊:“这么说…师妹她…马上就要成为结丹修士了?!” 结丹修士!那是她过去只能仰望、视为云端存在的境界,而朝夕相处的师妹元瑶,竟在短短数十年间,便要触及此境了? 相较于妍丽复杂的惊喜,洞府之外,尤其是邻近洞府的修士们,反应则更为剧烈和纯粹。 灵气异常汇聚的中心如此明确,正是那位名声渐起的秦浩洞府方向。 其中,那位曾因秦浩短短五十年成为结丹后期修士,而震惊不已的赵姓结丹修士,此刻更是目瞪口呆地望着秦浩洞府上空正在成型的、肉眼可见的灵气旋涡雏形,脸上混杂着惊愕、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赵姓修士失神地喃喃自语:“不可能啊,我亲眼看见他结丹的啊,难道是散功重修?不对,散功重修不会引发这样的天地异象。” “不是他…那会是谁?”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心惊肉跳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总…总不能是…是他那两个侍妾吧?”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被他狠狠压下:“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区区一介结丹修士,纵使有些机缘,又凭什么能让侍妾也结丹?!” 作为结丹修士,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培养出一名结丹修士需要何等海量的资源堆积。这等消耗,往往连根基稍浅的小型宗门都难以轻松承担,遑论一名散修? 然而,现实无情地粉碎了他的质疑。随着时间的推移,秦浩洞府上空的灵气异象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清晰和宏大。 那道初始的灵气旋涡迅速壮大、凝实,疯狂地吞噬着方圆百里内的精纯灵气,形成一个漏斗状的巨大漩涡,中心直指元瑶的石室。漩涡中心隐隐有淡金色的光华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这正是结丹成功、金丹稳固吸纳天地元气的标志性景象! “竟然…真的要成功了?!”赵姓修士感受着那磅礴的灵气灌注,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只剩下满嘴的苦涩与难以言喻的挫败感。 正如他所料,约莫一刻钟后,当那巨大的灵气旋涡缓缓收缩,最终化作一道耀眼的金光没入洞府,一切异象归于平静时,元瑶修炼石室的门扉,无声地开启了。 一道倩影款款步出。此刻的元瑶,与闭关前已判若两人。她双眸开阖间精光内蕴,炯炯有神,仿佛蕴含着星辰之力。 原本就细腻的肌肤此刻更是温润如玉,透着婴儿般的莹白光泽,吹弹可破。 举手投足间,一股浑然天成的妩媚妖异风情自然流露,这并非刻意为之,而是“天阴之体”在结丹后体质升华、功法精进所带来的天然魅惑,更显神秘莫测。她周身萦绕着属于结丹修士的强大而稳定的灵力波动。 秦浩的目光落在元瑶身上,欣赏着她蜕变后更显绝代的风姿,心中亦不免泛起波澜,暗赞道:“‘天阴之体’果然名不虚传!竟能在如此短的岁月里便凝结金丹。”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元瑶的修炼速度是多么的惊世骇俗。要知道,当初他自己为了结丹,耗费了多少心力。 而元瑶呢?仿佛从筑基期到结丹期,那令无数修士蹉跎一生甚至陨落的天堑瓶颈,于她而言竟似不存在一般,整个过程水到渠成,顺畅得如同只是突破一个小境界,简直是“丝滑”无比! 这等天赋,难怪连灵界“青元子”那般站在修真界顶端的大乘期修士,都要对其另眼相看,设法拉拢。 “师妹!你…你现在是真正的结丹修士了!那我…我是不是要改口喊你前辈了?”妍丽迎上前,欣喜之情溢于言表,但语气中也不免带上了几分微妙酸涩和局促。 元瑶闻言,立刻亲昵地挽住妍丽的胳膊,绝美的脸庞上绽放出发自内心的笑容,嗔怪道:“师姐!瞧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我姐妹相称这么多年,情谊深厚,怎需如此见外?无论我修为几何,你永远是我的好师姐。” “这倒也是!”妍丽被元瑶的亲昵和真诚感染,心头那点小小的隔阂瞬间消散,恢复了往日的爽朗,笑道:“喊了这么多年师妹,突然让我改口喊前辈,我还真浑身不自在呢!” 说罢,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姐妹二人一阵轻松的笑闹,方才因境界突破可能带来的无形隔膜,悄然消弭于无形。 见元瑶成功结丹,二女又如此欢欣,秦浩原本打算立刻继续闭关苦修的心思也淡了几分。他难得地起了兴致,决定带她们前往繁华的天星城好好庆贺一番,既是庆祝元瑶结丹,也是稍作放松。 三人刚走出洞府大门,便见那位赵姓结丹修士正站在不远处,目光复杂地望着这边,显然是被刚才的动静吸引而来。元瑶心境平和,依旧如往常般,对着这位曾经的“前辈”微微躬身,行了一礼,姿态温婉。 然而,赵姓修士的反应却大出元瑶意料。他像是骤然惊醒,身体微微一震,脸上瞬间布满了惊愕与难以置信,足足愣了好几秒,才慌忙摆手,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和尴尬,连声道:“不敢当!不敢当!元道友如今已凝结金丹,与我等同为结丹修士,这声‘前辈’赵某是决计担当不起了!往后我们平辈论交即可!” 元瑶微微一怔,随即恍然,是了,自己如今已是结丹修士,身份地位已与此前筑基期时截然不同。这修仙界,终究是以实力为尊。她心中微澜,面上却是不显,只是颔首示意,便不再多言。 望着秦浩一行三人悠然离去的背影,赵姓修士嘴角的苦涩几乎要满溢出来,低声自语的语气充满了荒诞感与深深的无力:“居然…真的就是她!区区侍妾…竟然结丹了!这位张道友…究竟是何方神圣?” 秦浩带着元瑶和妍丽在天星城内尽情游玩了一整天。内城坊市的奇珍异宝,外城酒楼的灵膳佳肴,各处景致的繁华热闹,都让二女流连忘返,尤其是刚刚经历人生重大突破的元瑶,更觉眼前的世界都焕然一新。待到夜幕低垂,二女尽兴之后,三人才返回圣山三十一层的洞府。 喜悦过后,便是现实的修行。元瑶刚刚凝结金丹,境界尚未完全稳固,需要立刻继续闭关潜修,将金丹温养得圆融无暇。 而秦浩,距离他的目标——假婴境界尚有一段距离,也必须争分夺秒地提升修为。 至于妍丽,她虽然也为元瑶感到无比开心,但内心深处也被深深刺激到了。她才刚刚突破到筑基中期不久,本以为与元瑶的差距尚在可接受范围内,未曾想师妹竟一步登天,踏入了结丹期! 这巨大的鸿沟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她并非嫉妒,更多的是担忧——担忧若不竭尽全力提升自己,未来漫长的岁月里,她将与元瑶天人永隔。 筑基修士即便寿元耗尽,也不过两三百年光阴,而结丹修士,却有足足五六百岁的漫长寿命!这份对寿元、对相伴的渴望,化作了她心中熊熊燃烧的修炼之火。 修行无岁月,寒尽不知年。 静室之中,时光悄然流逝,仿佛只是弹指一挥间,二十年光阴已如指尖流沙般逝去。 石床上,秦浩紧闭的双眸缓缓睁开。刹那间,静室内仿佛有实质般的精光一闪而逝。 他长长地、悠远地吐出一口浊气,这气息凝练如箭,撞击在厚重的石壁上,发出轻微的嗡鸣。 “终于…达到假婴境界了。”低沉而充满力量的声音在石室中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与凝重。 所谓的假婴境界,便是结丹后期大圆满的终极状态。金丹经由无数次淬炼与法力灌注,已臻至自身资质的理论极限,法力液化到了极致,神识也锤炼到了当前境界的巅峰。 它与真正的元婴之境,看似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仿佛轻轻一捅便能突破。 然而,秦浩深知,这看似一步之遥,实则是横亘在无数惊才绝艳修士面前的天堑鸿沟!要跨过这一步,碎丹成婴,其艰难险阻,远超之前所有境界突破的总和,堪称千难万难,稍有不慎便是丹毁人亡,百年苦修化作泡影! “智脑,立刻推演!以我目前肉身强度、金丹凝练度、法力总量、神识境界以及现有的辅助资源,冲击元婴境界的成功几率是多少?详细分析!” 【智脑:指令接收,开始进行全方位推演……】 【推演模型构建中……模拟冲击过程……】 【推演结果:经过十万次模拟计算,综合评估,宿主目前状态下,冲击元婴境界的成功率为:68.37%】 “68%?”秦浩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个成功率,远比他之前预估的要高出不少!毕竟在他的印象中,韩立冲击元婴时,所做的准备堪称豪华奢侈。相比之下,自己手中仅有区区一枚效果相对普通的凝婴丹,其作用更多是在液态法力凝聚元婴雏形时提供一股助力。 但转念一想,秦浩便明白了其中关键。韩立那堪称“奢侈”的准备,核心其实主要针对的是结婴过程中最凶险的两大难关:一是碎丹时那足以让修士意志崩溃的极致痛苦,二是勾动修士内心最深处执念、恐惧、欲望的心魔侵袭。前者有九曲灵参丹缓解,后者则依赖定灵丹等宝物守护心神。 而秦浩的优势恰恰在于: 第一,神识境界:他修炼的《大衍决》已然达到第四层巅峰,其神识之强韧、对自身掌控之精细,远超同阶,在碎丹凝婴这种极度依赖神识操控的精密过程中,具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心魔抗性!韩立红尘炼心数十年,体验人间百态以增强心境,。但秦浩的经历,却是穿梭于诸天万界,历经无数截然不同的文明、身份、生死考验。他所经历的心灵冲击、意志磨砺、对“我”之存在的思考深度与广度,远非韩立数十年凡尘经历可比拟。他的心境早已被淬炼得如同万载玄冰,澄澈坚固,等闲心魔根本难以撼动其分毫! “68%的成功率……”秦浩默默咀嚼着这个数字,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一股充满野心的火焰在瞳孔深处燃烧:“值得搏一把!”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浪涛,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难以抑制! 虚天殿马上就要开启,结丹后期修为在那些元婴老怪面前就显得不够看了,何况除了虚天鼎之外,更有他志在必得蛮胡子《托天魔功》! 结丹后期的修为,哪怕他手段再多、符箓再强,在这些元婴老怪面前,终究有些不够看。尤其是那蛮胡子,元婴中期的魔道巨擘,肉身强横无匹,托天魔功防御力堪称乱星海一绝!要想在虚天殿内虎口夺食,从这等人物手中夺取功法,没有元婴期的修为作为基础,无异于痴人说梦! 时不我待! “智脑,再次推演!在不寻求新的天材地宝的情况下,有何方法可最大程度减轻碎丹过程所带来的极致痛苦?我要最可行、最快捷的方案!”秦浩的声音斩钉截铁。 【智脑:推演中……扫描宿主能力库……结合数据库分析……】 【推演完成,可行方案如下:】 【方案一:寻找并炼制特殊丹药。需主材‘玉髓芝’、‘万年寒髓’、‘息魂木心’等,此类天材地宝极为罕见,搜寻难度极大,耗时难以预估。预估可减轻痛苦30%-50%,提升综合成功率约5%-8%。】 【方案二:精神意识隔离托管。在碎丹过程中,宿主主动将身体控制权交由智脑进行绝对理性、精准无误的程序化托管。宿主精神意识将进入半沉眠的旁观状态。此法可确保宿主意志不会因剧痛而崩溃导致功亏一篑,并能完美执行碎丹及后续凝婴步骤。宿主精神意识仍会感受到痛苦,但不会影响进程。此方案可即时启用,无资源需求,预估可提升综合成功率约10%-15%】 “第二种方案!”秦浩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瞬间做出了选择。方案一所提及的那些天材地宝,无一不是可遇不可求之物,想要在短时间内凑齐,可能性微乎其微。即便侥幸寻得一二,其效果也必然远逊于韩立所用的九曲灵参丹。 而第二种方案,虽然精神上依旧要承受巨大痛苦,但却是目前唯一可行且能立竿见影提升成功率的办法!智脑的绝对理性和精密操控,正是对抗那足以摧毁意志的碎丹之痛的最佳利器。 “68%的基础成功率,加上智脑托管提升的10%-15%……总体成功率已接近甚至可能超过80%!”秦浩心中快速盘算,一股豪气油然而生:“值得一搏!若天不遂人愿,冲击失败……以我肉身根基和丹药储备,也有足够的时间在虚天殿开启之前,将修为重新恢复至结丹后期巅峰!这个险值得冒!” 念及至此,秦浩眼神中的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散。他不再迟疑,立刻行动起来。 首先,他在静室之内,以远超之前的规格布下了重重叠叠的防御与隔绝阵法。颠倒五行阵全力激发,形成稳固的空间屏障,十数张中级高阶的“金刚壁垒符”、“玄光护元符”被激发,化作凝实的光膜贴在静室墙壁之上。整个静室瞬间被打造得固若金汤,水泼不进。 接着,他给元瑶和妍丽留下了一张简短的传音符:“闭关冲击瓶颈,勿扰。洞府大阵已全力开启,尔等安心修炼,一切如常。” 做完这一切,秦浩重新盘坐于石床之上,五心朝天,开始进行冲击元婴前最后的调息。他要将身体与精神都调整到最完美的巅峰状态。 整整一天一夜,秦浩如同入定的老僧,纹丝不动。呼吸变得绵长而深远,每一次吸气都仿佛将周围浓郁的灵气鲸吞入腹,每一次呼气则将体内最后一丝浊气与杂质彻底排出。他的心跳变得缓慢而有力,如同大地深处沉稳的脉动。心神空明澄澈,无悲无喜,无惧无惑,只剩下对那至高境界的纯粹追求。 终于,当身心状态都臻至一个前所未有的完美平衡点时,秦浩的心神缓缓沉入丹田。 丹田气海,浩瀚如星空。一枚鸡蛋大小、通体浑圆的金丹,正悬浮于气海中央。 它不是缓慢自转,而是在一种玄奥莫测的规律下进行着高速但无比稳定的旋转,每一次旋转都带动着整个气海的液态法力随之汹涌澎湃,散发出磅礴如海的恐怖气息。金丹表面,无数细密的、蕴含大道至理的符文若隐若现,光华流转。 “开始!”秦浩的意识对智脑发出了最终指令。 【智脑:指令确认。启动‘凝婴程序’。接管身体控制权。宿主精神意识进入‘旁观者’模式。警告:即将进入高能级生命跃迁,痛苦指数预计达到阈值MAX,精神意识将承受剧烈冲击,请保持核心意志锚定!倒计时:3…2…1…托管启动!】 刹那间,秦浩感觉自己的“主意识”仿佛被轻柔而坚定地剥离出来,悬浮于识海之上,如同一个冷静的局外人,清晰地“看”着下方身体内正在发生的一切。而身体的控制权,则完全交给了智脑那冰冷、精确、绝对理性的程序。 “轰——!” 几乎在托管启动的同一瞬间,一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源自生命本源的极致剧痛,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从金丹内部爆发,狠狠刺穿了秦浩的意识! 即便身处“旁观者”模式,这痛苦依旧如同滔天海啸般瞬间席卷了他的精神世界!那是金丹被强行撕裂、粉碎、瓦解的痛苦!是道基崩毁、生命形态强行扭转的逆天之痛! “呃啊——!”悬浮的意识体发出无声的嘶吼,剧烈的震颤起来。若非他心志坚如磐石,仅仅是这一下,就足以让他的意识彻底崩溃涣散。 丹田内,在智脑精准到毫巅的控制下,那枚承载了秦浩百多年苦修精华的浑圆金丹,表面骤然浮现出密密麻麻、如同蛛网般的裂痕!刺目欲盲的金色光芒从裂缝中爆射而出,将整个丹田气海映照得一片辉煌!金丹的旋转速度陡然提升了百倍千倍!它在疯狂地自旋、扭曲、变形! “咔嚓…咔嚓嚓……” 令人灵魂颤栗的碎裂声,在秦浩的意识深处清晰无比地响起。那不是物理的声音,而是生命本源崩裂的哀鸣!鸡蛋大小的金丹,在高速旋转与内部狂暴能量的对冲下,终于达到了承受的极限,轰然碎裂!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但比爆炸更恐怖。金丹碎裂的瞬间,化作亿万点细碎无比、蕴含着恐怖能量的金色液滴和璀璨光屑,如同宇宙初开时的星云爆发,猛地向整个丹田气海喷薄扩散!每一滴金色液滴,都蕴含着秦浩苦修而来的精纯丹元,此刻却如同亿万颗失控的微型太阳,释放出狂暴无匹的能量与撕裂一切的破坏力! 丹田气海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冲击!原本有序流淌的液态法力瞬间被搅得天翻地覆,如同被投入了无数巨石的平静湖泊,掀起了滔天巨浪!狂暴的能量乱流肆意冲撞,疯狂撕扯着丹田的每一寸空间! 若非秦浩肉身根基打得无比牢固,丹田气海经过无数次淬炼早已坚韧异常,又有智脑以最合理的方式引导着这股毁灭洪流,仅仅是这碎丹的冲击,就足以将他的丹田彻底摧毁! 【智脑:启动‘能量引导矩阵’。构建‘液态法力漩涡核心’。引导丹元碎片有序崩解…】 智脑的指令无声而高效地执行着。在秦浩的“观察”下,只见智脑操控着他那达到大衍决第四层巅峰的恐怖神识之力,如同亿万根无形的、最灵巧坚韧的丝线,精准地捕捉、引导着丹田中那亿万点狂暴的金色丹元碎片。一个庞大而精密的神识矩阵在丹田中形成,强行约束着毁灭性的能量乱流,将其导向一个预设的核心点。 同时,静室外早已被秦浩引入、汇聚了海量天地灵气的聚灵阵被智脑以最大功率激活!鲸吞般吞噬着天星城圣山三十一层以及更高层洞府逸散下来的、浓郁到化不开的天地灵气。 这股庞大无匹的灵力洪流,被智脑精准地压缩、提纯,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乳白色光柱,从秦浩头顶百会穴轰然灌入,直抵丹田! 这股新生力量的注入,如同滚烫的油锅里滴入了冰水。一方面,它提供了凝聚元婴雏形所必需的、海量的“原料”和“粘合剂”;另一方面,它也与丹田内狂暴的丹元碎片、翻腾的液态法力产生了更剧烈的冲突和摩擦! 痛苦,如同永无止境的惊涛骇浪,一波强过一波地冲击着秦浩悬浮的意识体!那种感觉,仿佛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被碾碎、重组、再碾碎……循环往复! 【智脑:引导外部灵力洪流。构建‘灵力熔炉’。开始‘丹元液化融合’…】 在智脑的精密操控下,那亿万点狂暴的金色丹元碎片,在庞大神识矩阵的约束和恐怖灵压的挤压下,开始被强行“融化”! 它们不再是固体碎片,而是重新化作了滚烫、粘稠的液态能量!这股液态能量,与秦浩原本浩瀚的液态法力、以及源源不断涌入的天地灵气,在丹田中心的“漩涡核心”处,开始了史无前例的剧烈碰撞、交融、淬炼! 这是一个极其缓慢、无比凶险的过程。液态的丹元精华、精纯的法力、磅礴的天地灵气,三者属性、能量层级皆不相同。 强行融合,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中调和不相容的液体,稍有不慎便是能量失衡,引发毁灭性的爆炸! 智脑却将这一过程演绎到了极致。它如同最高明的炼丹宗师和炼器巨匠的结合体,以秦浩强大神识为工具,以丹田气海为鼎炉,精确控制着每一股能量的流向、温度、压力、融合比例。 神识细丝疯狂舞动,不断剔除着融合过程中产生的狂暴“杂质”和冲突能量,将其引导出体外或强行湮灭。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与精密的操控中流逝。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似万年。 丹田中心的“漩涡核心”处,那混乱、狂暴、粘稠的金色、赤红色、土黄色混杂的液态能量,在经历了无数次淬炼、提纯、压缩之后,终于开始产生质的变化! 能量的颜色逐渐褪去驳杂,向着一种纯粹、内敛、仿佛蕴含无尽生机的淡金色转变。其形态也不再是简单的液体,而是变得如同水银般沉重而富有灵性,并开始缓缓向着一个核心点收缩、凝聚! 一股微弱但无比精纯、蕴含着超越结丹生命层次的“生机”与“灵性”,开始从那核心点悄然滋生!如同混沌初开,孕育生命的第一缕波动! 【智脑:检测到‘生命灵性’诞生。符合‘元婴雏形’凝聚特征。启动‘塑形程序’。注入宿主本源神魂烙印…】 就在这丹田内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同时,洞府之外,乃至整个圣山三十一层及其周边区域,早已是风云变色! 天地异象,浩荡降临! 首先,是整个洞府上空,出现了一个覆盖范围远超元瑶结丹时数十倍的、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灵气旋涡! 这个旋涡疯狂地旋转着,将圣山三十一层乃至更高层逸散下来的精纯灵气,以及更广阔范围内的天地元气,蛮横地撕扯、吞噬进来!旋涡的中心,直指秦浩所在的静室,仿佛那里有一个通往异次元的洞口! 旋涡的旋转速度越来越快,范围越来越大,颜色也从最初的淡白,逐渐染上了赤红、深紫、靛青、金黄等绚烂而危险的光彩! 它不再仅仅是灵气汇聚,更像是一个吞噬能量的恐怖风暴眼! 紧接着,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昏暗下来!厚重的、仿佛铅块般的乌云从四面八方凭空涌现,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汇聚,层层叠叠地压在圣山三十一层的上空! 乌云之中,不是雷鸣电闪,而是低沉的、仿佛远古巨兽咆哮的轰隆声!一道道粗大如龙的、完全由精纯灵气构成的巨大光带,如同受到无形巨手的牵引,从乌云深处蜿蜒而下,源源不断地注入到那庞大的灵气旋涡之中! “轰隆隆——!” 沉闷的巨响并非雷鸣,而是灵气高度压缩、能量剧烈摩擦产生的空间震荡! 整个圣山三十一层,乃至更高层的洞府,都在这恐怖的天地威压下微微颤抖!洞府外布置的防御阵法光幕,自主激发到了极致,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洞府外,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尽皆骇然! “这…这是什么?!灵气暴动?不……不对!这威压…”一位筑基后期的修士刚从洞府出来,瞬间被压得趴伏在地,连头都抬不起来,只有满目的惊骇。 “结丹?不可能!结丹异象哪有这般恐怖!这…这威压…”另一位结丹初期的修士勉强站稳,仰望着那接天连地的灵气光带和厚重如山的灵云,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 “元婴!这是有人在冲击元婴大道!凝结元婴的天地异象!”终于,有见识广博的老牌结丹修士失声惊呼,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尖锐变调!整个区域瞬间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哗然! “元婴?!我的天!是哪位前辈在此冲击元婴?” “圣山三十一层…我记得那里住的是…姓张的那位结丹后期修士?!” “是他!竟然是他!这才多少年?他竟然就要冲击元婴了?!” 那位赵姓结丹修士,此刻正站在自己洞府门口,脸色煞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仰望着那覆盖了小半边天空、仿佛要将整个圣山都吞噬进去的恐怖异象,感受着那如同天威般浩瀚沉重的灵压,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元婴……他…他竟然在冲击元婴?!”赵姓修士的嘴唇哆嗦着,眼珠子瞪得几乎要掉出来,心中更是掀起惊涛骇浪。 “这…这怎么可能?!他结丹才多少年?这修炼速度…简直…简直是怪物!妖孽!” 想到自己之前可能流露过的一丝不满和觊觎,他只觉得背脊发凉,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在一位元婴修士面前,他这点结丹修为,简直如同蝼蚁! 洞府内,元瑶和妍丽早已被这惊天动地的异象和恐怖的威压惊动,走出了各自的静室。 二女紧紧依偎在一起,俏脸上满是震撼与担忧。元瑶感受着那源自静室深处、虽然被重重阵法隔绝却依旧让她金丹都感到悸动的磅礴气机,美眸中异彩连连,蕴含着无比的激动与崇拜:“前辈…他…他真的在冲击那个境界了!” 妍丽则紧紧抓着元瑶的手,手心全是汗,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与此同时,秦浩丹田之内,最关键的时刻已然到来! 在智脑的引导下,那融合了秦浩毕生丹元精华、浩瀚法力、海量天地灵气以及一丝本源神魂烙印的淡金色液态能量,已经收缩凝聚到了一个极致! 它不再是一团液体,而是形成了一个模糊的、约莫三寸大小的、盘膝而坐的“人形”轮廓!这个轮廓虽然模糊不清,但散发出的生命灵性和能量波动,已经发生了质的飞跃!它开始本能地吞吐着丹田内精纯的能量,每一次吞吐,都让那模糊的轮廓变得清晰一分! “嗡——!” 就在这“人形”轮廓初步成型的瞬间,静室之外,那覆盖天际的庞大灵气旋涡仿佛受到了终极的召唤,猛地向内一缩!所有被吞噬的天地灵气、五行精华、日月星辉,在那一刹那被压缩到了极致,化作一道直径丈许、凝练得如同液体光柱般的七彩洪流! 这道洪流无视了秦浩洞府外布置的所有防御阵法,如同九天银河倒灌,精准无比地轰入了静室,直接灌入秦浩的天灵盖! 【智脑:检测到‘天地本源灌顶’!能量强度MAX!启动‘元婴塑形’最终阶段!全力吸收!淬炼!固化!】 【警告!能量过载!肉身负荷逼近极限!神识负荷逼近极限!请宿主核心意志坚守!】 “轰——!” 无法形容的庞大能量,带着天地间最本源、最精纯的造化之力,瞬间冲入秦浩体内! 这股力量是如此浩瀚磅礴,以至于他那经过千锤百炼的肉身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体表瞬间浮现出细密的血珠! 经脉、血肉、骨骼乃至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地吸收着这股力量,同时也在被这股力量强行改造、升华! 这股力量的核心,直冲丹田气海,注入那三寸高的淡金色“人形”轮廓之中! “凝!!!” 秦浩悬浮的意识体,在这一刻发出了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呐喊!他将自身对“我”、对生命的所有感悟,化作一股不屈不挠、勇猛精进的意志洪流,狠狠地注入那正在成型的元婴雏形之中! 丹田之内,光华万丈! 那三寸高的淡金色人形轮廓,在吸收了这股终极的天地造化之力后,瞬间由虚化实! 五官变得清晰可见,赫然是秦浩的缩小版,眉宇间带着一丝他本尊的冷峻与坚毅!肌肤呈现出温润的玉色,隐隐有宝光流转。 小小的身躯盘膝而坐,双手自然地结印于丹田位置。一股浩瀚、精纯、充满勃勃生机、仿佛凌驾于此界法则之上的磅礴气息,从这小小的躯体上弥漫开来! 元婴,成! 就在这小小元婴彻底成型,睁开那双仿佛蕴含着星辰生灭的眸子的一刹那—— “吼!!!” 洞府之外,那覆盖了整个圣山三十一层上空的厚重灵云深处,响起了一声震撼灵魂的呐喊! 一道无法形容其色彩、仿佛汇聚了世间所有光芒的、直径超过百丈的巨大光柱,伴随着这声呐喊,从灵云中心轰然降下!目标,直指秦浩所在的洞府! 光柱持续了足足十息,才缓缓消散。漫天的灵云和灵气旋涡也随之渐渐隐去,天空重新恢复了清明。 然而,整个圣山三十一层,乃至更高层的区域,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此刻都保持着仰望天空的姿势,脸上凝固着极致的震撼与敬畏。 空气中,那股属于元婴修士特有的、浩瀚如海的气息,如同烙印般清晰地残留着,无声地宣告着一位新晋元婴修士的诞生! 赵姓结丹修士“噗通”一声瘫软在地,面无人色,口中只剩下无意识的喃喃:“元…元婴…他真的…成了……” 第40章 :拉拢? 另外两个案子也即将开庭,不过就在范小天踌躇满志的想要再见到秦浩酣畅淋漓的庭审现场,却得知,另外两个案子的原告选择了和解,这让范小天有些郁闷。 “你这是什么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输了官司呢。”秦浩调侃道。 范小天挠了挠头,他还想着连赢三场官司,让高峰请大家吃一个礼拜的大餐呢。 “行了,别在这傻愣着了,快去准备和解协议吧,条件我都列出来发到你邮箱了,你尽快整理出来。” “哦。” 虽说对方提前选择了和解,但律师费还是要照付的,而且其他两家公司也都明白,原告之所以选择和解,主要还是秦浩打赢了第一场官司,对方觉得没有把握赢,也就不像之前那样咄咄逼人了。 当然,和解并不意味着对方主动认输,条件还是要谈的,这两家公司也不敢卸磨杀驴,还指望着秦浩帮他们争取最小的和解代价呢。 “秦律师,不战而屈人之兵,了不起,伱现在这名气可是打出来了,现在有些客户都指定找你呢。”封印笑呵呵的拍了拍秦浩的肩膀。 秦浩淡然笑了笑:“主任您就别开我的玩笑了,我几斤几两您还不知道嘛。” 封印一摆手:“哎,话不能这么说,其实当初你进律所实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有灵气,只是心思没有放在工作上,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最近你的表现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说实话,你现在能把心收回来,我很欣慰啊。” 这话听听也就罢了,秦浩很清楚,封印是在拉拢自己,别看他现在是权瑾律所管理委员会的主任,所有人都要听他的,实际上权瑾律所也是一个小社会,每个律师都有自己的利益,何况还有顾捷这样的创始合伙人,一直对封印的位子虎视眈眈。 封印见秦浩没接话,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不过很快就对秦浩道:“这样吧,以后律所关于互联网企业侵权纠纷的案子,就全部交给你来处理,好好干,不要让我失望。” “我会用心的,谢谢主任。” “那好,你先去忙吧。” 秦浩走出封印办公室,路上又碰到了栗娜,对方笑盈盈的扬了扬手里的快递袋。 “恭喜秦律师,判决书下来了,这回你可是赢得太漂亮了。” 秦浩终于知道封印为什么提前把他叫到办公室,还给了他这么大一块馅饼,应该是提前知道了判决书的结果,不过也不奇怪,封印能把权瑾律所做到这个规模,法院没点关系显然是不可能的。 “谢谢。”秦浩伸手就要去接快递袋,栗娜却没有松手,而是含笑道。 “秦律师是不是忘了什么?” “嗨,不就是一顿饭嘛,难道还怕我赖账?” 栗娜展颜一笑,松开手,摇曳着水蛇一般的腰肢款款而去。 不得不承认,栗娜的身材的确是他这么多世界里遇到最好的一个。 秦浩这边刚回办公室没多久,范小天就急冲冲的闯了进来,神情激动的道。 “秦律师,我们赢了对不对?判决书呢,快给我看看。” 秦浩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随后拿起刚刚拆封的快递袋递给他。 范小天拿起来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在空中挥了挥拳头,神情十分亢奋。 “秦律师,你太棒了,我就知道这官司一定能赢。” 秦浩笑了笑对范小天道:“这里面也有你的功劳,那些支撑判决结果的判例可都是你找来的。” 范小天呆了一下,他一直认为自己做的都是一些可有可无的工作,无非就是整理一下资料,之前他也是这么干的,可何赛却从未夸奖过他,反而经常因为他的一些失误臭骂他。 一时间,范小天竟然抽泣起来。 秦浩拍了拍范小天的肩膀:“不要认为只有站在法庭上为当事人做辩护才是有意义的,开庭之前的工作往往比法庭上的辩论更有意义,任何时候都不要看低自己的作用,就拿罗律师跟何律师来说,他们当初也是从助理做起的,明白吗?” “秦律师,谢谢您,我会努力成为一名合格的助理的。”范小天恭敬的冲秦浩鞠了个躬。 秦浩也没有推辞,把范小天扶起来:“好了,别肉麻了,赶紧联系当事人,把判决书给他们送过去吧。” “好的秦律师,我这就去。” 范小天出了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工位上,给快递打电话,还故意说得很大声。 “喂,快递嘛,权瑾律所,对,我这里有一份判决书要寄出去,同城闪送,对,快点很急。” 范小天的话立马让助理工作区热闹起来。 郑芒从旁边探出一个脑袋问道:“唉,范小天你们那个案子判决书下来了,怎么样?” “那还用问,看范小天这表情就知道肯定是赢了啊。”有助理抢先道。 “厉害啊,居然真的赢了,这秦律师好像是跟之前不一样了。” “小天这回算是跟对人了。” 范小天得意的挺起胸膛,在权瑾律所的助理当中,他一直都是那个犯错最多,挨骂最多的助理,每天都在担心自己会因为实习期表现不佳,被律所扫地出门。 看着其他助理们脸上流露着羡慕的目光,范小天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自信。 不过就在众人都在恭贺范小天时,高峰酸溜溜的一句话让现场逐渐冷了下来。 “瞎猫碰到死耗子,不就是赢了一场官司嘛,至于嘛。” 范小天瞪着高峰道:“哼,我记得还有人欠大家一顿大餐呢,大家想好了去哪吃了吗?” “请就请,反正最近刚好顾律师给我发了一笔奖金,大家敞开了吃,今晚不醉不归!”高峰豪气的道。 听高峰这么一说,其余助理的注意力也都不在打赌上了,而是羡慕高峰的奖金,毕竟助理这点工资也就够大家日常开销,谁不想多赚钱啊。 “高峰,发了多少啊?给我们透露透露呗。” “没听人家高峰说嘛,敞开了吃,肯定不是一笔小数目。” “那我一会儿午饭就不吃了,就等高峰下午这顿了。” 高峰表面上仰着下巴一副高傲的模样,实则心里那个苦啊,顾捷的确是给他发了一笔奖金,但也就半个月工资,哪够这帮人造的啊,不过是打肿脸充胖子罢了。 范小天有些郁闷,却又拿高峰没办法,正好快递的来取件,他看着快递员把判决书封好,就继续闷头做事了。 不知道是不是秦浩的鼓励真的起到了效果,范小天做事的效率也比之前要高不少,下班之前就把和解协议做好了。 “嗯,干得不错,一会儿我直接发给客户,我这里没什么事了,收拾一下准备下班吧。” “那我先回去了,您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嗯。” 另外一边,栗娜正在罗槟的办公室,有意无意的提起要跟秦浩一起吃饭。 “好,我知道了。” 栗娜无比失落,她之所以把跟秦浩一起吃饭的事情告诉罗槟,其实是为了试探一下罗槟到底在不在乎她,结果罗槟的反应如此冷淡。 下班时间到,秦浩跟栗娜一起打卡走进电梯的一幕,让律所不少人都惊掉了下巴,包括何赛。 虽说栗娜跟罗槟并没有传出过什么绯闻,但男未婚女未嫁,两个人又一直单身,工作时间久了难免会引起一些猜测。 “这秦律师不会是要挖罗律师的墙角吧?” “有可能,你没见刚刚他们出双入对的模样,别说还挺般配的。” “那是,秦律师不管是颜值、身材那都是咱们律所最能打的,要不然之前怎么那么多女客户” 去餐厅的路上,栗娜就自嘲道。 “这会儿,估计关于咱们的办公室绯闻,已经传得满天飞了。” 秦浩淡淡一笑:“哦,你会在乎这个吗?” “不在乎。” “那不就行了,我更不在乎。” 栗娜有些诧异的看着秦浩,忽然也笑了。 餐厅里,栗娜见秦浩点了一堆硬菜,忍不住调侃道:“这么破费,看来这回没少赚啊。” “小赚了一笔,不过跟罗槟比起来就不值一提了。”秦浩笑着摇摇头。 律师这个行业两极分化严重,一些小律师一个月的收入也就跟普通上班族差不多,但是到了罗槟这个级别,可能打赢一场官司就够普通人财务自由了。 听秦浩提起罗槟,栗娜的情绪产生了一丝波动,将杯中红酒喝了一大口。 “秦律师要是早像现在这样把心思放在工作上,恐怕现在也不比罗槟差吧?” 秦浩叹了口气:“唉,要怪就怪当初年少无知啊。” 栗娜用一种戏谑的眼神盯着秦浩打量:“是嘛,那现在怎么就想通了呢?” “一觉醒来忽然就感觉之前的时光浪费了,这不就开始奋起直追嘛。” 栗娜并不相信什么浪子回头金不换,她宁愿相信秦浩是遇到了什么变故才这样的,又或许他现在奋发图强的样子只是个表象也说不定。 吃完饭,秦浩提出送栗娜回家,却被她婉拒,秦浩也没有坚持,帮她叫了辆车。 “那就明天见了。” “嗯,明天见。” 秦浩看着出租车远去的车灯,轻轻摇了摇头,很显然栗娜对罗槟还没有死心,要把她挖过来还得费点功夫。 接下来的两个月里,秦浩也开始变得忙碌起来,一方面之前三家互联网公司帮他介绍了一些客户,一方面律所也给他安排了一些客户。 当然,最忙的还要数范小天,他不仅要帮秦浩整理各种档案资料,还要帮秦浩跟客户预约时间。 不过忙碌也是有回报的,这两个月,秦浩的工资加提成算下来也有一百来万。 同时秦浩也给范小天发了一笔丰厚的奖金,足够他一年工资了,这让范小天一跃成为助理当中的小土豪,这让不少助理感慨,跟对人很重要。 别看高峰跟的是顾捷这样的创始合伙人,实际上她给高峰的奖金并不多,倒也不是她小气,而是觉得高峰的工作就值这么多。 而秦浩并没有把钱看得太重,经历过这么多世界,他赚到的钱很多时候已经都是存在于银行里的数字了,这个世界他更多的是想体验一下当律师的生活,赚钱只是次要的。 主任办公室。 封印热情的招呼秦浩落座:“秦律师,你现在可是有点势不可挡的意思了,现在不少客户都是慕名而来,指名让你来代理他们的案子呢。” “也就是运气好打赢了几场官司罢了,还得多亏主任的栽培。”秦浩淡淡笑道。 封印笑着拍了拍大腿:“秦律师你太谦虚了,最近这两个案子我也看了,难度可不小,你能在对方那么有利的证据链下,撕开一道口子把案子翻过来,估计对方律师都傻眼了。” 寒暄过后,封印对秦浩道:“我看了一下,你现在的工作量越来越大,一个助理已经不够用了,是时候给你配备一个专职秘书来帮你安排行程,跟客户预约时间了,你看看是在律所里挑一个,还是在外面招一个进来。” 秦浩第一时间想到了戴曦,不过想了想还是算了,戴曦当助理还行,她这个咋咋呼呼的性格实在是不适合当秘书。 “一切听从主任的安排。” 封印对秦浩的回答很满意:“那就让娜娜给你做专职秘书吧,好好干,如果你能保持这样的势头,年底晋升初级合伙人很有希望。” 这边,秦浩刚从封印办公室出来,就碰到了顾捷。 “秦律师有空来我办公室喝杯咖啡吗?”顾捷笑着发出邀请。 秦浩心道果然来了,不过对于顾捷这样的手段,多少有些不屑,封印可是在他接到案子之后就抛出了橄榄枝,顾捷却一直等到他混得风生水起了才下注,难怪最后要用那样不光彩的手段来夺权。 当初权瑾律所初创的时候,顾捷才是灵魂人物,权瑾大多数客户都是她拉来的,而封印当时还只会打官司。 可是等到权瑾发展壮大之后,封印反倒是成了管理委员会的主任。 高下立判。 (本章完) 第41章 :八级毒蛟 一个月后,外星海。 一道墨色流光悄无声息地撕裂了拂晓的薄雾,朝着无尽蔚蓝激射而去。 一个月前,秦浩再度离开天星城,前往外星海猎妖。 此次猎妖秦浩的目的性更强,只针对七级妖兽,那些五六级的妖兽只要不是找死撞上来,他都是直接略过。 倒也不是瞧不上五六级妖兽的收益,主要是为了节约时间,他此次猎妖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凑齐五枚七级金属性妖兽内丹,修炼【紫金裂天诀】的神通“紫金裂天刃”。 时光流转,十年匆匆而过。 在没有霓裳草的情况下,要找齐五头七级金属性妖兽,难度还是不小的,在这十年里,大部分时间秦浩都用在了搜寻上。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将所需的妖兽内丹收集齐。 秦浩立于墨龙舟首,正欲调转方向,返回天星城。 忽然,一股源于天地本源的恐怖悸动,毫无征兆地自西北方向浩荡传来! 百里之外,原本晴空如洗的天幕骤然变色。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劫云凭空涌现,疯狂旋转,形成一个覆盖数十里的巨大漏斗。 云层深处,刺眼的紫白色电蛇狂乱游走,每一次闪烁都将灰暗的海天映照得一片惨白,随即便是撕裂耳膜的炸雷轰鸣,震得下方海水都剧烈沸腾。 一道粗壮得难以想象的雷霆,裹挟着毁灭万物的气息,如同天罚之矛,狠狠贯入下方一座孤悬的荒岛中心! “化形雷劫!”秦浩眼神一凝,瞬间判断出来源。妖兽突破八级,必遭此天地考验,度过后方能褪去兽形,化为人身,谓之化形大妖! 几乎同时,两道颜色各异的遁光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从不同的方位骤然亮起,毫不迟疑地朝着那雷劫中心、灵气狂暴到极点的荒岛方向激射而去!贪婪的气息隔着百里海域都清晰可辨。 秦浩嘴角掠过一丝冷峭的弧度。黄雀之局?抑或是……螳螂捕蝉? 百里距离,在元婴修士驾驭的飞舟面前,不过转瞬即至。 荒岛边缘,狂暴的雷劫威压令人窒息。空中,两名人类修士相隔数十丈悬空而立,目光死死盯着岛屿中心那在雷光中痛苦翻腾的赤红蛟影,眼中贪婪与忌惮交织。 “李道友。”左侧一位身着青灰道袍、面容清癯的老者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这渡劫的,可是蛟龙一族中以凶戾著称的炎蛟!金蛟王那老怪物最是护短,对其同族下手,你就不怕惹来灭族之祸?” 右侧鹤发童颜、手持拂尘的老道李玄风闻言,眼中厉色一闪,嗤笑道:“王老道,少在这里假惺惺!金蛟王远在乱星海深处,鞭长莫及!这化形雷劫何其凶险,那炎蛟就算侥幸度过,也必定元气大伤!八级化形蛟龙的全身材料,还有那枚内丹……嘿嘿,这等机缘,千载难逢!你若怕了金蛟王的凶名,现在就滚,莫要在此碍事!” 他手中拂尘无风自动,丝丝缕缕的银光在尘尾凝聚,显然已蓄势待发。 王道人被噎得一窒,脸色阵红阵白。八级化形妖蛟的材料诱惑实在太大,足以让任何元婴修士疯狂。他冷哼一声,不再言语,体内法力却暗自提聚到了顶点,一件龟甲状的古朴小盾悄然浮现在身前。 两人的心神,此刻完全被劫云下嘶吼挣扎的炎蛟和对方可能的突袭所占据。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就在两人下方那片因为雷劫而汹涌翻腾的幽深海水里,一道墨绿色的影子正如同融入海水的鬼魅,无声无息地悬浮着。 一双冰冷竖瞳,穿透浑浊的海水,牢牢锁定了空中那两个散发着诱人灵压的“猎物”。 就在一道最为粗壮的紫霄神雷轰然劈落,将炎蛟庞大的身躯砸得鳞甲崩裂、血雨飞洒,其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的刹那—— “吼——!” 一声震碎海涛的凶戾龙吟毫无征兆地从下方炸响!平静的海面如同被投入了万钧巨石,轰然炸开一道直径百丈的恐怖水柱!水柱顶端,一头体型比那渡劫炎蛟更为庞大、通体覆盖着幽暗墨绿鳞片的狰狞蛟龙破水而出! 它庞大的身躯尚未完全脱离水面,布满獠牙的巨口已然张开,一股浓稠得近乎实质的墨绿色毒雾如同决堤的洪流,带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恶臭,瞬间将猝不及防的王、李二人彻底淹没! “孽畜!尔敢!”李玄风老道惊怒交加的吼声被毒雾淹没。他体表骤然亮起一层赤红色的护体光罩,拂尘一挥,万千道银丝如同活物般绞向毒雾深处。 王道人反应稍慢半拍,那龟甲小盾急速放大,堪堪挡住正面冲击,但仍旧有丝丝缕缕的墨绿毒气如同跗骨之蛆,穿透了防御,沾染在他的护体灵光之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来。 “毒蛟!是八级毒蛟!”王道人失声惊呼,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这毒雾不仅剧毒无比,更能侵蚀法宝灵光! 毒蛟巨大的身躯在空中一个灵活的摆尾,布满倒刺的龙尾如同一条攻城巨锤,狠狠抽向正奋力驱毒的两人!龙尾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留下道道扭曲的残影。 “砰!轰——!” 李玄风的拂尘银丝与龙尾硬撼,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剧烈的能量冲击。银丝寸寸断裂,拂尘本体猛地震颤,李玄风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身形被巨大的力量抽得向后爆退。 王道人的龟甲盾牌更是哀鸣一声,灵光瞬间黯淡大半,连人带盾被狠狠砸飞数百丈,护体灵光剧烈波动,眼看就要破碎。 “走!”李玄风厉喝一声,强压伤势,化作一道赤色遁光就欲逃离。 王道人亦知今日绝无胜算,毫不犹豫地紧随其后。两人化作两道惊虹,朝着远离荒岛的方向亡命飞遁,速度快如闪电。 然而,那墨绿毒蛟冰冷的竖瞳中却闪过一丝人性化的嘲讽。它庞大的身躯在空中一扭,速度竟丝毫不慢于元婴修士的遁光,如影随形地追了上去。更可怕的是,随着时间推移,李玄风和王道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们骇然发现,体内元婴竟传来阵阵麻痹之感,法力运转也开始变得迟滞粘稠! “这是……中毒了!”王道人声音发颤,眼中充满了绝望。那毒蛟的剧毒,竟然诡异到能透过肉身,直接侵蚀修士的根本——元婴! “啊——!孽畜,老夫跟你拼了!”李玄风眼见无法摆脱,又被毒素侵蚀,绝望之下凶性大发。他猛地停下遁光,须发皆张,全身法力不顾一切地灌入手中那柄光华黯淡的拂尘,将其催动得如同燃烧的银色火炬,回身朝着追近的毒蛟狠狠刺去! 毒蛟巨目中闪过一丝意外,旋即化为不屑。巨大狰狞的龙爪骤然探出,爪尖缭绕着墨绿的毒光,精准无比地抓向那燃烧的拂尘。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龙爪竟如穿腐纸般,硬生生穿透了李玄风拼死催发的拂尘宝光!爪势未尽,带着无匹的力量和剧毒,狠狠抓入李玄风的胸膛! “呃……”李玄风双目圆瞪,难以置信地看着洞穿自己心脏的墨绿龙爪。那爪上附带的恐怖毒素瞬间蔓延,他眼中的神采如潮水般退去,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一种恐怖的墨绿色,随即被毒蛟狂暴地撕成碎片! “李道友!”王道人肝胆俱裂,目睹李玄风瞬间惨死,最后一点抵抗的意志也彻底崩溃。他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蕴含着本命精元的血箭,身体骤然爆开一团刺目的血光! 血遁秘术!这是以燃烧精血和本源为代价的极速逃命之术! 一道黯淡的血色流光以远超之前的速度,瞬息百里,朝着远空亡命遁去,眨眼间便脱离了毒蛟的攻击范围。 “哼,血遁?”毒蛟看着那道消失在天际的血色流光,巨大的鼻孔中喷出两道带着腥气的白雾,竟不再追赶,竖瞳中反而流露出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中了本座的‘腐婴毒’,血遁不过是让你死得更快些罢了。” 果然,仅仅过了片刻,前方遥远的海天交界处,那道黯淡的血色遁光猛地一滞,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摇摇欲坠,遁光中传来王道人凄厉绝望的哀嚎:“不——!” 显然,毒蛟那诡异的“腐婴毒”已然彻底爆发。 毒蛟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庞大的身躯搅动风云,就要追上去彻底结果那元婴修士。 忽然,毒蛟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霍然转头,冰冷的竖瞳死死盯向侧后方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云层。 秦浩暗叹一声,蛟龙一族不愧是人界妖族中的佼佼者,神识远超同级修士,既然被发现了也就索性现身。 “前方道友!救救贫道!”王道人所化的黯淡血光中传出凄惶尖锐的求救神念,充满了绝处逢生的狂喜:“此獠乃是八级毒蛟!凶悍无比!道友助贫道一臂之力,将其斩杀,所有材料尽归道友!贫道清虚观王坤,事后必有厚报!灵石、功法、古宝,任君挑选!” 血色遁光如同扑火的飞蛾,不顾一切地朝着秦浩所在的位置冲来,速度快得惊人。 秦浩看着那越来越近的血光,嘴角却浮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联手?”秦浩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漠:“我若让你过来,你怕是立时就要将我推出去替你断后吧?” 他右手微微抬起,一道刺目的金光骤然在掌心凝聚。 话音未落,他手掌猛地向前一推! “嗡——!” 刺耳的金属颤鸣撕裂长空!一道不过尺许长、薄如蝉翼的金色刃光骤然射出!正是秦浩的本命法宝——鎏金裂空刃! 此刃甫一出现,周围的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速度快!快到连元婴修士神念都很难锁定! 那道亡命飞遁的血光仿佛自己撞了上去! “噗!” 一声轻响,如同水泡破裂。 尺许金刃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王道人身前黯淡到极点的护体血光,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轻松穿透了他脆弱的元婴之体!王道人脸上的狂喜和算计瞬间凝固,化为无尽的惊愕与茫然,随即,黯淡的血色元婴如同风化的沙雕,无声无息地溃散成一片虚无的血色光点,彻底湮灭在狂暴的海风之中。 鎏金裂空刃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灵巧地一个回旋,重新没入秦浩袖中。 “吼——!”目睹这一切的毒蛟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充满了被轻视的暴怒。 “愚蠢的人族!竟敢浪费本座看中的血食!”它巨大的竖瞳燃烧着墨绿色的怒火,死死锁定秦浩。 “刚才你若与那老道联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可惜,你们这些卑劣的人族,永远只会自相残杀,活该成为本座腹中之食!” 半妖半人的身躯一阵狞笑,恐怖的八级妖威如同实质的海啸般朝着秦浩碾压过去。 秦浩脚踏墨龙舟,衣袍在海风中猎猎作响,面对那排山倒海的妖威,身形却稳如磐石。他微微抬首,目光平静地迎上毒蛟那燃烧着暴戾与贪婪的竖瞳,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联手?对付你这孽畜,何须与人联手?” “狂妄!”毒蛟何曾受过如此羞辱,瞬间暴怒到极点。它周身墨绿毒雾轰然爆发,形成一片笼罩数里的毒瘴领域,化作一道恐怖的墨绿闪电,裹挟着撕裂空间的巨大爪影,朝秦浩当头抓下! “区区元婴初期,也敢在本座面前猖狂?找死!” 巨爪未至,腥臭刺鼻的毒气已然腐蚀得空气滋滋作响,海面瞬间浮起大片死鱼。足以抓碎山岳的力量凝聚在爪尖,要将这渺小的人类连同他的飞舟一起捏爆! 秦浩眼神一冷,不退反进!他足下一点墨龙舟,身形冲天而起,同时微微张口,万符宝录迎风便长! “嗡——!” 宝录无风自动,哗啦啦飞速翻页,刺目的金芒如同决堤的洪流般从中汹涌而出!瞬间,上百道凝练无比的金色符箓如同出巢的金蜂,密密麻麻布满天空!每一道符箓都散发着斩破一切的锋锐气息。 “破穹金煌斩!敕!” 秦浩并指如剑,朝着扑来的毒蛟凌空一点!口中敕令如同惊雷炸响! “咻咻咻咻——!” 漫天金色符箓应声而动,瞬间化作数道长达十丈、戟刃缠绕着金芒的恐怖巨戟! 这些巨戟并非杂乱无章,而是在秦浩强大神识的精准操控下,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队,组成一道毁灭性的金色洪流,撕裂长空,带着刺破耳膜的尖啸,朝着毒蛟探出的巨爪轰去! “桀桀!区区符箓,也敢在本座面前……”毒蛟巨大的竖瞳中闪过一丝轻蔑。八级化形妖身,坚逾精金,寻常法宝难伤,何况是符箓?它不闪不避,竟以布满墨绿鳞片的龙爪,悍然抓向冲在最前面的几柄金色巨戟!爪上墨绿毒光缭绕,欲将其生生捏碎!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接连响起!金光爆闪,毒气翻腾! 前几柄巨戟确实被它狂暴的爪力硬生生捏碎、拍飞!然而,毒蛟那狰狞的龙爪上,覆盖着最坚硬鳞片的指爪尖端,竟也崩裂开数道细密的裂纹!一股股狂暴锋锐的金属性法力顺着爪臂疯狂涌入,冲击着它的妖躯! “嗯?”毒蛟眼中那丝轻蔑瞬间僵住,转为一丝错愕。这符箓的威力,远超它的预估!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又是十余道柄金色巨戟,如同无穷无尽的金色流星雨,毫不停歇地轰击在它的巨爪、臂膀、胸腹之上! “轰轰轰轰——!” 密集如鼓点般的爆炸声连成一片,震得整个海域都在颤抖!金光彻底将毒蛟庞大的身影淹没! 起初,毒蛟还能凭借强横的妖躯硬抗,墨绿鳞甲上光芒流转,将大部分冲击力化解。但秦浩的符箓攻击,其恐怖之处不仅在于单体威力,更在于那令人绝望的数量和连绵不绝的饱和式轰炸! 万符宝录光芒流转,仿佛连接着一个无尽的金色符箓宝库! 每一柄巨戟落下,都蕴含着足以重创元婴初期修士的恐怖力量。十柄、二十柄……毒蛟体表的墨绿鳞甲光芒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道道细密的裂痕开始在坚硬的鳞片上蔓延!五十柄、六十柄……裂痕如同蛛网般扩散,墨绿色的妖血开始从甲缝中渗出!狂暴的庚金撕裂之力疯狂涌入体内,搅动着它的妖元! “吼——!该死的虫子!”毒蛟发出痛苦而暴怒的咆哮,以强悍肉身著称的它,居然在狂暴的金色洪流冲击下被硬生生砸得不断后退!它引以为傲的防御,在这连绵不绝的符箓轰炸面前,竟显得如此脆弱! 不能再这样下去!这人类符箓之多,简直匪夷所思! 毒蛟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惊惧和决然。它猛地仰天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恐怖龙吟! “昂——!” 伴随着这声龙吟,刺目的墨绿色妖光如同海啸般从它体内爆发!光芒中,它的身形急剧膨胀、扭曲!瞬间,一头比之前庞大数倍、体长超过百丈的恐怖巨蛟显出了真身!狰狞的独角刺破苍穹,布满倒刺的墨绿鳞甲闪烁着幽冷的光泽,粗壮的蛟躯如同连绵的山岭,搅动得下方海面形成巨大的漩涡!八级化形妖兽的恐怖威压再无保留,如同实质般碾压四方! 真身现!这是毒蛟最强的战斗形态! “轰轰轰!” 后续的金色巨戟狠狠砸在它现出真身的庞大躯体上。这一次,虽然依旧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和刺目的金光,但大部分威力被那厚实无比的鳞甲和狂暴的体魄硬生生抗住!鳞甲上裂痕更深,妖血如同小溪般流淌,染绿了大片海域,但终究未能再将其重创击退!毒蛟盘踞空中,巨大的竖瞳死死锁定秦浩,充满了暴虐的杀意,酝酿着致命的反扑。 然而,就在它硬扛过这波符箓洪流,心神稍松,准备发动雷霆反击的刹那—— 秦浩眼中寒芒爆射!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左手猛地一翻,一枚通体呈暗沉青铜色、表面铭刻着无数细密玄奥符文的古朴铃铛凭空出现——正是得自暗渊阁拍卖会的法宝,镇魂铃! “叮铃铃……”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声清脆空灵、仿佛直接响在灵魂深处的铃声,悠然荡开。 铃声入耳,正准备扑向秦浩的庞大毒蛟,那充满暴虐杀意的巨大竖瞳骤然僵直!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烈刺痛和无法抗拒的眩晕感,如同亿万根钢针狠狠扎入它的识海之中! 它那盘踞如山的身躯猛地一颤,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头颅,动作瞬间凝固!恐怖的妖力波动都为之一滞! “不好!是神魂攻击!”毒蛟的妖魂惊骇欲绝。它万万没想到,这人类修士竟还藏着如此歹毒、专门克制元神的法宝! 好在蛟龙一族妖魂天生强大远超同阶,这眩晕仅仅持续了极其短暂的一瞬,甚至连半息都不到! 但,对于蓄势待发的秦浩而言,这半息,足够了! 就在毒蛟妖魂震荡、身躯僵直的瞬间,秦浩动了!他双手如同穿花蝴蝶般急速结印,速度快到留下道道残影!丹田内,那尊盘坐的元婴猛地睁开双眼,精纯浩瀚的法力如同火山般喷涌而出,瞬间抽空了大半! 同时,三道早已扣在指间的符箓——闪烁着锐利金芒的“千机破甲符”、“金锐裂甲符”、以及增幅灵力强度的“聚元符”——被他毫不犹豫地拍入身前虚空! “嗡——!” 一道璀璨到无法直视的金色光柱,骤然从秦浩双掌之间冲天而起!光柱之中,正是《紫金裂天诀》秘术“金霄斩”。 在三道顶级符箓的加持下,一柄纯粹由金属性法力凝聚而成的巨刃,在光柱顶端瞬间成型! 此刃长达十数丈,刃身薄如一线秋水,边缘流淌着刺目的白金之色,仿佛连空间本身都无法承载其锋芒,刃身周围不断浮现出细密的漆黑空间裂缝! 一股斩断天地、破灭万法的恐怖气息,如同九天罡风般席卷开来,连远处尚未完全消散的劫云都被这股气息无形地切开! “去!” 秦浩眼中寒光如电,口中吐出冰冷的真言,双手并指如刀,朝着下方那刚刚摆脱眩晕、眼中还残留着一丝惊骇的庞大毒蛟真身,狠狠斩落! 那柄凝聚了无上锋芒的裂天巨刃,随着秦浩的手势,无声无息地朝着毒蛟的脖颈处,凌空劈下! 快!快到超越了时间的感知! 在毒蛟刚刚恢复清明的竖瞳中,只映照出一道极细、极亮、仿佛开天辟地之初就已存在的白金之线,在视野中无限放大!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空间被平滑切开的“嗤”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那道白金之线,毫无阻碍地掠过了毒蛟那比精钢还要坚硬百倍的墨绿鳞甲,掠过了它粗壮如古树般的脖颈,掠过了它如山岳般的庞大头颅…… 毒蛟暴虐的竖瞳中,最后的光彩瞬间凝固、放大,充满了极致的茫然、难以置信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下一刻。 “噗——!” 如同快刀切过嫩豆腐一般。 一颗狰狞硕大、覆盖着墨绿鳞片的恐怖蛟龙头颅,带着喷泉般冲天而起的滚烫妖血,脱离了庞大的身躯,翻滚着、坠落向下方波涛汹涌的大海!断口处,光滑如镜,连一丝毛刺都未曾留下! 庞大的无头蛟身在空中凝滞了一瞬,随即如同崩塌的山岳,带着沉闷的破空声,轰然砸落! “啊——!!!”一声凄厉怨毒、震裂神魂的尖啸,并非从坠落的头颅中发出,而是来自那无头蛟身断颈处!一道墨绿色的迷你蛟影,裹挟着一颗拳头大小、散发着恐怖妖力波动的墨绿内丹,如同受惊的毒蛇般电射而出! 正是毒蛟的神魂! 这神魂面孔扭曲至极,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疯狂,它死死盯着收刀而立、气息略有起伏的秦浩,厉声喝道:“人族修士!你竟敢毁本座千年苦修的肉身!从今日起,不死不休!我蛟龙一族,必倾全族之力,将你挫骨扬灰,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丢下狠话的同时,这墨绿迷你蛟影猛地一颤,周身空间剧烈波动,竟是要直接施展元婴的瞬移神通,远遁千里! 元婴瞬移,速度远超寻常遁光,乃是元婴修士保命的底牌。 秦浩岂能让他逃走?八级妖兽的神魂和内丹价值连城,何况若是让他逃回蛟龙巢穴,日后必成大患。 将毒蛟残躯收入储物袋后,当即取出一张“裂空符”,注入法力,符纸化作一道金光包裹住他,瞬间便追上了毒蛟神魂。 毒蛟神魂见秦浩紧追不放,吓得魂飞魄散,拼尽全力施展瞬移,却发现无论怎么逃,秦浩都能紧随其后。 慌乱中,他看到远处的荒岛——那里,炎蛟已度过雷劫,正在化形之雨中蜕变,渐渐化作一名红衣青年。 “贤侄!快快助我!”毒蛟神魂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朝着红衣青年飞去。 红衣青年正是刚化形的炎蛟,他看到毒蛟神魂,又看到身后的秦浩,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可当他看到毒蛟神魂身后秦浩那柄泛着金光的巨刃时,顿时打了个寒颤——能斩下毒蛟长老的肉身,眼前这修士的实力绝对远超自己。 “联手?”炎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身形一晃,挡在毒蛟神魂面前,却不是帮忙,而是凝聚出一道火墙:“长老,您说笑了。您的肉身都被人斩了,我刚化形,修为尚浅,哪能帮您?还是您自己想办法吧。” 说完,炎蛟身形一晃,重新现出真身,朝着远处遁逃,眨眼便消失在海平线。 “你!你这个叛徒!” 气得毒蛟破口大骂。 也就是这耽误的一瞬工夫,秦浩已经追至身后,看着这一幕,嘴角不由微微翘起。 “毒道友,看样子会自相残杀的不止是我们人族修士啊!” 毒蛟心下大骇,也顾不得骂那炎蛟不讲义气,当即又要施展瞬移之术逃遁,然而秦浩早有准备,一翻手那枚青铜铃铛再度浮现。 叮铃铃~~~ 毒蛟神魂浑身一颤,再次失神。秦浩趁机伸出左手,无形的法力凝聚成大手,将毒蛟神魂牢牢抓住。毒蛟神魂拼命挣扎,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只能眼睁睁看着秦浩取出几枚玄铁金针。 “刷!刷!刷!” 金针精准地刺入毒蛟神魂的周身穴位,每刺入一枚,毒蛟神魂的挣扎便弱一分。片刻后,毒蛟神魂眼睛一闭,陷入昏迷,再也没了动静。 秦浩满意地点点头,取出一个精致的玉匣——玉匣上刻着镇魂纹,专门用来存放神魂类宝物。他将毒蛟神魂放入玉匣,又贴上三道镇魂符,确保他不会醒来,这才将玉匣收入袖口。 “八级妖兽的妖丹和灵血都有了,正好可以用来制作高级符箓。”秦浩轻舒一口气,可随即又皱起眉头。 “不过,外星海是蛟龙一族的地盘,杀了一头八级毒蛟,金蛟王那老东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还是先回天星城避一避吧。” 要知道金蛟王可是十级妖兽,相当于人族修士元婴后期大修士,而且蛟龙一族肉身强悍无比,真论起战斗力,比人族大修士还要强上半分,可不是他现在能对付得了的。 念及至此,秦浩不再犹豫,催动墨龙舟,化作一道墨色遁光,朝着天星城的方向飞去。 也就是在秦浩离开外星海的三日后,外星海妖兽忽然发生暴动,不仅许多外出猎杀妖兽的修士惨遭高级妖兽吞噬,甚至一些岛屿也遭到妖兽的袭击。 更有修士宣称在其中看到了化形妖兽的身影。 第42章 :极阴老祖? 三年后,天星城,圣山三十一层,秦浩洞府。 静室内,浓郁的灵气几乎凝成实质,缓缓流动。秦浩盘膝坐于玉榻之上,周身气息深邃如渊海,元婴初期的修为早已稳固如山。他手中掐着一枚微微闪烁的淡紫色传音符,神识探入,片刻后,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莫名的笑意。 “妙音门……紫灵……倒是会挑时候。”秦浩低声自语,指尖一缕灵光闪过,传音符化为点点星芒消散。 思索片刻,秦浩长身而起,厚重的石门无声滑开。 “前辈。”元瑶二女连忙躬身行礼。 秦浩摆了摆手:“索性今日无事,一同去天星城逛逛吧。” 妍丽喜出望外,她本就不是沉得下心苦修之人,这些年秦浩不在天星城,为了避免遇到上次青阳门少主的事再度发生,她几乎足不出户,早就闷坏了。 元瑶则是乖乖跟在秦浩身后,结丹之后她的心性也沉稳了不少。 …… 天星城,内城,繁华街市。 踏入内城,喧嚣与活力扑面而来。宽阔的街道由某种青色玉石铺就,光洁如镜,两旁楼阁林立,飞檐斗拱,灵气盎然。 各色修士穿梭其间,或行色匆匆,或悠闲漫步,空气中弥漫着丹药的清香、灵材的异香以及美食的烟火气。 “哇!好热闹!师妹快看那个!”妍丽像只出笼的小鸟,拉着元瑶的袖子,指着远处一家挂满流光溢彩法衣的店铺,眼睛闪闪发亮。 元瑶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拉住她:“慢点,别冲撞了前辈。” 秦浩负手而立,神色淡然:“你们自去逛逛便是,无需跟着我。日落前,在‘云来居’汇合。” “多谢前辈!”妍丽闻言大喜,拉着元瑶就向那法衣店跑去,清脆的笑声洒了一路。 元瑶被拉着,回头看了秦浩一眼,眼中带着询问和一丝依赖。 秦浩微微点头:“去吧,无妨。” 看着二女融入人流,秦浩这才转身来到一座典雅精致的楼阁前。 楼高五层,飞檐下悬挂着数串风铃,微风吹过,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咚”声,仿佛天籁妙音。门楣上悬着一块古色古香的牌匾——妙音坊。 门口侍立的炼气期女修显然认得这位与自家门主和焦夫人关系匪浅的前辈,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躬身行礼,声音带着敬畏:“张前辈安好!门主已在顶楼恭候多时。” 秦浩“嗯”了一声,径自走入。 妙音坊内部布置清雅,檀香袅袅,一层是接待大厅,摆放着各种乐器、乐谱以及一些低阶符箓、法器等,有专门的侍女接待选购的修士。 秦浩目不斜视,直接登上内部专用的传送阵,白光一闪,身影消失。 妙音坊顶楼,密室。 这里与楼下截然不同,整间密室的基调是神秘而华贵的紫色。深紫色的绒毯铺满地面,踩上去悄然无声。墙壁上挂着几幅意境悠远的山水古画,角落的紫檀香炉中,一缕淡紫色的烟雾袅袅升起,散发出一种清冽又带着一丝魅惑的奇异香气,正是妙音门特有的“凝神紫檀香”,有助静心凝神,价值不菲。 紫灵仙子独自立于密室中央。她依旧是一袭淡紫色宫装,身姿窈窕,容颜虽被那层薄如蝉翼的紫色面纱遮掩大半,但仅露出的眉眼已是精致绝伦,顾盼间自有一股动人心魄的风情。 然而此刻,这双美丽的眸子中却充满了紧张与忐忑,白皙的双手在宽大的袖袍中不自觉地绞紧。 白光闪过,秦浩的身影出现在密室中。 “前辈!”紫灵连忙上前两步,深深躬下身去,姿态放得极低。 秦浩环视一周,目光最终落在紫灵身上,强大的元婴期神识虽然内敛,但无形的压力仍让紫灵呼吸微微一窒。他走到主位的紫檀木椅上坐下,姿态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起来吧。”秦浩声音平淡。 紫灵直起身,却不敢坐下,束手恭敬地立在秦浩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微微垂首。 “找本座何事?”秦浩开门见山。 紫灵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玉盒,双手奉上:“承蒙前辈不弃,担任本门客卿长老,紫灵感激不尽。此乃门中库房珍藏的一些材料,聊表心意,还望前辈笑纳。” 秦浩并未去接玉盒,神识在储物袋空间内一扫而过,轻易探知了盒中物品。果然是绘制中级乃至高级符箓的顶级材料,价值不菲。他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目光带着洞悉一切的力量落在紫灵身上。 “无功不受禄。”秦浩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紫灵仙子今日出手如此大方,莫不是……有事相求吧?” 紫灵娇躯微微一颤,面纱下的贝齿轻咬下唇。 “前辈明鉴!紫灵斗胆,恳请前辈出手,为紫灵报杀母血仇!只要前辈助妙音门铲除那伙恶贼,夺回被劫货物,妙音门上下,愿奉前辈为主!紫灵愿为奴为婢,任凭前辈驱使!”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秦浩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位以美貌与智慧名动乱星海的女子,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深了。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仿佛能穿透那层面纱,语气带着一丝暧昧的探究:“哦?奉本座为主?想做什么都可以?” 紫灵的脸颊瞬间染上红霞,一直蔓延到耳根。她感到秦浩的目光如有实质,带着强烈的侵略性。最终,仇恨与责任压倒了羞怯,她强迫自己迎上秦浩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异常清晰: “是!紫灵……愿以亡母之名起誓,只要前辈……” 然而,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秦浩一声冷哼打断。 “哼!” 秦浩脸上的玩味笑意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元婴修士那令人心悸的冰冷与威严。 “你倒是打得好算盘!”秦浩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以你区区筑基后期修为,根本无力掌控妙音门。如今妙音门内忧外患,强敌环伺,你想用区区一些制符材料,就想将本座与你妙音门牢牢捆绑在一起,替你挡风遮雨?紫灵仙子,你不觉得,这想法太过天真了吗?当本座是三岁稚童,随意可欺?” 冰冷的话语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紫灵心头。她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前辈!紫灵不敢!紫灵绝无欺瞒前辈之意!”她慌忙辩解:“紫灵确有私心,想借前辈之力重振妙音门,但为母报仇之心,天地可鉴!前辈……” 情急之下,她手掌一翻,一块巴掌大小,通体呈暗青色、布满玄奥天然木纹的令牌出现在掌心。令牌造型古朴,隐隐散发出一股苍茫厚重的气息,中心处似乎镶嵌着一片微缩的龙鳞,闪烁着幽光。 “此乃妙音门镇派之宝——木龙牌!”紫灵双手将令牌高举过头顶,如同献祭般捧到秦浩面前,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持此牌者,即为妙音门掌门!紫灵……愿将此牌献于前辈!只求前辈……助我!” 她深深低下头,等待着最终的审判。献出门主信物,意味着她彻底放弃了妙音门的主导权,将整个宗门的命运都押在了眼前这位身上。 秦浩目光落在木龙牌上,神色终于一动。一股无形的力量涌出,那暗青色的木龙牌便自动飞入他掌中。入手微沉,触感温润如玉,却又带着木质的坚韧。他仔细端详着令牌上那玄奥的木纹和中央那片奇特的龙鳞,强大的神识更是深入其中探查。 “嗡……” 令牌似乎感应到强大的神识探查,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表面木纹流转,一股充满生机的力量波动隐隐透出,更带着一丝古老的龙威。 “有意思。”秦浩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心中了然。这木龙牌果然如他所料,并非简单的身份象征。它竟是一件极为罕见的攻防一体的古宝! 而且最难得的是,其驱动似乎对修为要求不高,无需达到结丹期,以筑基期的法力也能勉强催动其部分威能。难怪在原本的轨迹中,紫灵能凭借此物在被极阴施展了附身大法的乌丑手里逃出生天!确实是个好东西。 探查清楚后,秦浩脸上的冷意稍缓。他掂量了一下木龙牌,看向依旧保持着献宝姿势、身体微微颤抖的紫灵。 “这木龙牌,本座便先替你收着。”秦浩的声音恢复了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至于妙音门门主之位……还是由你继续担任吧。本座可没那份闲心,去打理这些宗门琐碎事务。” 峰回路转! 巨大的惊喜如同潮水般冲击着紫灵的心神,让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前辈!您……您是说……” 秦浩微微颔首:“说说吧,你想本座如何替你母亲报仇?目标是谁?在何处?” 紫灵连忙擦去眼角的泪水,深吸几口气平复激动的心绪,迅速将事情的原委道来: “回禀前辈,大约一年半前,妙音门接到一笔极其隐秘的大单,对方要求运送一批极其珍贵、且来源敏感的炼器材料和灵药前往‘黑石岛’。酬劳极高,但要求绝对保密,且点名要求门主亲自押送以示重视。母亲为表诚意,也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便亲自率领门中两位结丹初期的长老以及数名筑基期好手,秘密押送。” “然而,船队行至一片海域时,突然遭遇了一群蒙面高手的伏击!对方有备而来,且实力强大,光是显露出的结丹修士就有五六位之多!其中一人更是疑似结丹后期!门中两位长老拼死抵抗,依旧寡不敌众,当场陨落……母亲她……为掩护一位心腹长老带着信物突围报信,也……不幸罹难……” “后来,幸存的赵长老带回了母亲的信物和对方遗落的一点线索。我们妙音门上下耗费巨大代价,动用所有关系和秘法,经过一年多不懈追查,终于锁定了那伙贼人的藏身之地——就在靠近外星海边缘,一个名为‘隐煞岛’的荒僻小岛上!那伙人似乎在那里建立了一个叫‘隐煞门’的小势力。” “我们几次派人秘密探查,确认岛上至少有四位结丹修士坐镇,为首的正是当日那个结丹后期的强者!以妙音门如今折损大半高手后的实力,根本无力攻打。紫灵不得已,只能四处寻找强援……幸得前辈垂怜!”紫灵再次深深躬身。 秦浩静静听完,心中暗自摇头。这丫头果然还被人蒙在鼓里,成了极阴老祖手中的棋子而不自知。那所谓的“隐煞门”,根本不是什么劫匪建立的势力,而是极阴老祖早年一个叛逃弟子——隐煞所建立的藏身之所。那弟子当年趁极阴闭关,盗走了其珍藏的一份虚天殿残图,躲藏多年。如今极阴发现了其踪迹,便暗中策划,嫁祸于隐煞门,让妙音门去做那“打草惊蛇”甚至“鹬蚌相争”的马前卒。无论结果如何,他极阴都能坐收渔利。 不过,秦浩并未点破其中关窍。极阴的目标是虚天殿残图,而他的目标,是极阴的“天都尸火”!这妙音门递来的刀子,正好合用。 “原来如此。”秦浩故作沉吟:“那隐煞岛的位置,及你们探查到的对方实力,详细说与我听。” 紫灵连忙取出一枚玉简奉上:“所有信息,都记录在此玉简之中。” 秦浩接过玉简,神识扫过,确认无误后收起。 “此事,本座应下了。”秦浩终于给出了明确的答复。 紫灵闻言,心中巨石轰然落地,喜不自胜:“多谢前辈!” “暂时不要打草惊蛇,更不要泄露本座已答应出手的消息。”秦浩吩咐道:“你们妙音门一切如常,按原定计划集结人手,准备攻打那‘隐煞岛’。届时,本座会让元瑶以本座侍妾的身份,跟随你们一同前往。” 元瑶已是结丹修士,跟随妙音门队伍,既能作为秦浩的耳目和代表,也能在关键时刻保护紫灵,同时不会过早暴露他的存在。 “到了关键时刻,本座自会现身。”秦浩的声音带着掌控一切的自信。 紫灵此刻对秦浩已是心悦诚服,感激涕零:“是!前辈思虑周全,紫灵不及万一!属下这就下去安排,绝对保密!”她躬身行礼,便要退出密室去部署。 “等等。” 脚步刚刚挪动,身后便传来秦浩低沉的声音。紫灵身形骤然一顿,仿佛被无形的绳索缚住,心脏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她缓缓转过身,只见秦浩已无声无息地走到了她的面前,两人距离近在咫尺。元婴修士那强大的压迫感和男性特有的气息几乎让她窒息。 秦浩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带着一丝微凉,轻轻挑起了她光洁圆润的下巴。 紫灵浑身瞬间绷紧,每一寸肌肤都在细微地颤抖,如同受惊的蝶翼。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指尖的温度和力量。羞辱、恐惧、茫然……种种情绪交织。她不敢反抗,甚至不敢后退一步。不管对方是试探她的忠心,还是真的对她这乱星海第一美人的容貌起了心思,她都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为了报仇,为了妙音门,她早已将一切置之度外。 秦浩俯视着她,面纱后那双盈满水汽、惊惶如小鹿般的眸子近在咫尺,带着令人心碎的脆弱与倔强。 “你刚才……好像说过,只要本座答应,想做什么都可以,对吧?” 紫灵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她紧紧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剧烈地扇动,一滴清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浸湿了薄薄的面纱。她认命般地等待着未知的命运降临。 然而,预料中的轻薄并未到来。 只听到一声细微的“嗤啦”轻响。 “啊……”紫灵一声惊叫,下意识地捂住脸颊。 那层守护了她容颜多年的紫色面纱,竟被秦浩看似随意地一拽,如同摘下一片花瓣般,轻易地从她脸上剥离。 光洁如玉、毫无瑕疵的绝美脸庞彻底暴露在空气中,暴露在秦浩的目光之下。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琼鼻挺翘,唇若点朱。五官的每一处都精致到无可挑剔,组合在一起更是美得惊心动魄,足以令星辰失色。脸颊上那滴未干的泪痕,更添几分梨花带雨的凄美。 秦浩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追忆。这眉目之间,与记忆中那个同样倔强聪慧、精通阵法的辛如音,的确有几分神似之处。 随即,秦浩眼中那丝莫名的情绪消散,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深邃。他随手将那珍贵的紫纱丢弃在地,仿佛丢弃一件无用的杂物。 “下去吧。”秦浩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刚才摘下面纱的举动只是随手为之。 紫灵如蒙大赦!巨大的反差让她脑中一片空白,劫后余生的感觉是如此强烈。她甚至顾不上捡起地上的面纱,几乎是踉跄着,一头钻出了密室,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 密室外,廊道清凉的空气让她猛地吸了几大口。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心脏依旧狂跳不止,脸颊滚烫。她颤抖着手,下意识地抚上自己光洁的脸颊。 “他……他为什么……”紫灵的思绪一片混乱。他摘下了自己的面纱,看到了自己的真容,却又在瞬间失去了兴趣?是觉得自己不够漂亮? 她茫然地站了许久,用力摇了摇头,将那些纷乱的念头强行压下。无论如何,前辈答应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紫灵重新将面纱覆在脸上,遮住了那惊世的容颜,也仿佛将刚才的脆弱与迷茫一并掩去。她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冷静,快步走向议事厅。 …… 半个月后,紫灵望着眼前那座黑黢黢的小岛,不禁微微皱眉,这座岛实在是太小了,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宗门的驻地。 然而,一旁的范夫人却一口咬定:“门主就是这里,那批货物有特殊标记,‘金蝉蜂’跟踪到了这里,另外两位长老也先后确认过……” 紫灵一想反正有元婴修士坐镇,也不怕有什么变故,于是下令进攻。 顿时小岛上喊杀声震天。 很快岛上的邪修就被击杀大半,就在这时,一声怒喝从小岛下方传来:“你们究竟是何人?为何屠戮我隐煞门弟子!” 妙音门一众结丹修士脸色大变:“不好,这人是结丹后期!” 隐煞看着已经十不存一的弟子,怒火中烧:“你们都该死!” 双方斗成一团,然而紫灵却察觉到不对劲,连忙喊停,一番对峙后,终于发现门中两位长老是被人收买,故意将黑锅扣在了隐煞门身上。 就在紫灵怒斥二人时,却见一片乌云之上飘然落下一个戴着面具的黑影。 “你是极阴老祖的孙子乌丑!” 乌丑一阵狞笑:“难得紫灵仙子认得我,看来我乌丑的名号还是蛮响亮的嘛。” 紫灵咬紧牙关:“所以,杀我母亲的人,也是你?” “不错,就是我,谁让她不识时务不肯向老祖奉上元神呢?” “你该死!”紫灵气得双目通红。 乌丑却丝毫没把紫灵放在眼里,转头就跟隐煞“叙起旧来”,而隐煞也拆穿了乌丑被极阴老祖施展了附身大法。 乌丑面孔一阵模糊扭曲,不多时就变成了一个面容丑陋的老头。 “不愧是本座当年最看重的弟子之一,竟然一眼便看出老夫的身份来。” 随后,二人斗了起来,紫灵一行也遭到叛徒的围攻。 就在两个叛徒长老威胁紫灵交出掌门信物“木龙牌”时,却见紫灵冲着空荡荡的天空大喊:“请前辈助紫灵一臂之力,清理门户!” 赵、符两位长老一脸狞笑:“小贱人还不死心,就算你请了帮手又能如何,今日可是极阴老祖的分身出手,难道你还能请来一位元婴老怪出手不成?” “哦,你们二人是在说我吗?” 一道声音突兀地出现在二人头顶,二人吓了一个激灵,抬头一望,顿时大惊失色。 “你……你是,圣山三十一层刚刚晋级元婴的那位……” 妙音门众人则是士气大振。 “门主居然不声不响请动了元婴老祖出手!” “哈哈,这下咱们有救了,极阴老祖就算再厉害,区区一介分身必然不是张前辈的对手。” 赵、符二人眼见大事不妙,顿时化作两道遁光一左一右朝着远方夺路而逃。 然而,秦浩只是冷哼一声,抬手间两把金色巨戟便在空中形成,下一秒,只见两把巨戟几乎同时化作两道金芒朝着二人袭去。 二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轰了个对穿。 “嘶~~~这就是元婴老祖出手的威力吗?抬手间便同时抹杀两名结丹修士!” “恐怖如斯,原来结丹修士在元婴修士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元瑶也被这一幕震撼,虽然她知道元婴修士要比结丹修士强很多,但究竟强在哪里却没有清晰的认识,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原来结丹修士在元婴修士面前,就跟蝼蚁一样。 “有朝一日,我也要成就元婴!” 一团无形火焰在元瑶心中燃烧起来。 另外一边,就在秦浩灭杀赵、符二人时,极阴老祖也已经制服了那位隐煞门门主。 “阁下便是不久前在圣山凝结元婴的张道友吧?老夫极阴有礼了。” 秦浩似笑非笑看着俯身在乌丑身上的极阴老祖:“久闻极阴老祖威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极阴哈哈一笑:“雕虫小技不足挂齿,道友的瞬发道法威力也是不同凡响,假以时日这乱星海必然有道友一席之地。” 眼见秦浩跟极阴“相谈甚欢”,紫灵不禁担忧起来,毕竟此前秦浩可不知道要对付的是极阴老祖,万一反悔…… “张道友,老夫有个不情之请还望道友成全。”极阴半眯着眼睛,目光却已经投向紫灵。 “这位紫灵仙子与老夫乖孙乌丑很是般配,还请张道友卖老夫个面子……” 紫灵闻言脸色大变,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妙音门幸存的修士也都纷纷低下头,在两位元婴修士面前,他们的生死不过是对方一念之间的事,哪怕他们当中有不少已经是结丹修士。 “哦,若是本座不仅不卖道友这个面子,反而要向道友讨一样东西呢?” 极阴脸色微变:“张道友想要讨什么?” “自然是你项上人头!”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之后,是极阴老祖那如同夜枭啼哭般的狂笑: “哈哈哈——!!!” 笑声如同实质的魔音,冲击着所有人的耳膜与心神,修为稍弱者甚至眼前发黑。 “哈哈哈~~~好!好一个狂妄无知的小辈!”极阴老祖止住笑声,那张丑陋的老脸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形,元婴期的恐怖威压如同沸腾的岩浆般汹涌爆发,死死锁定秦浩。 “区区一介刚刚晋级、根基未稳的元婴修士,竟敢在老夫面前放下如此狂言!看样子老夫这些年闭关苦修,未曾在这乱星海走动,倒是让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后生晚辈,忘了本老祖当年的赫赫凶名了!” 他那双深陷的眼窝中,幽绿色的鬼火剧烈跳动:“小辈!莫要以为本老祖此刻并非本体亲临,你就敢如此张狂放肆!元婴与元婴之间,亦有天壤之别!今日,老夫便让你用血来警示世人,挑衅本老祖的下场!” 话音未落,极阴老祖枯瘦如鸡爪的右手猛地抬起,五指张开! “嗤啦——!” 掌心之中,一团漆黑如墨的火焰骤然升腾而起!火焰无声燃烧,没有散发出丝毫热量,反而弥漫出一股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阴寒死寂之气! 火焰核心处,隐约可见无数扭曲哀嚎的怨魂面孔在挣扎沉浮,散发出一种足以污秽万物的恐怖气息! 这正是极阴老祖耗费百年苦功,屠戮无数生灵,凝聚无尽尸煞阴气才修炼成的神通——天都尸火! 此火歹毒无比,一旦沾染,便会如跗骨之蛆,不仅焚毁肉身,更能侵蚀神魂,极难扑灭! “小辈!能死在老夫的天都尸火之下,也算你几世修来的福分!”极阴老祖狞笑一声,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咻——!” 那团拳头大小的漆黑火球,如同来自地狱的死亡流星,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闪电,瞬间划破空间,直射秦浩面门!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腐蚀,留下一道淡淡的黑色轨迹! 然而,面对这足以令普通元婴修士色变的恐怖尸火,秦浩不仅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反而眼中精光爆射! “天都尸火!”秦浩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抑制的兴奋弧度:“倒是省去了本座百年苦功的麻烦!” 没错,从一开始秦浩的目标就是夺取极阴老祖的“天都尸火”,这玩意修炼起来太费劲,极阴闭关苦修了上百年才成功修炼出来,秦浩可不想耗费这么多时间,还是直接抢比较划算! 就在那漆黑尸火即将临体的刹那,秦浩动了! 只见他左手光芒一闪,一枚通体暗青的古朴令牌瞬间出现在掌心——正是妙音门镇牌之宝木龙牌! “昂——!!!” 伴随着一声高亢威严、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龙吟之声,秦浩毫不犹豫地将浑厚的法力注入木龙牌! 令牌之上,玄奥木纹骤然亮起璀璨的青色光华!中心那片龙鳞更是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股磅礴、古老、充满无尽生机的气息轰然爆发! 下一刻,一道足有十余丈长的庞大青龙虚影猛地从木龙牌中冲天而起!这青龙并非实体,却栩栩如生,鳞甲森然,龙目如电,周身缠绕着浓郁的乙木青气,散发出一种克制一切阴邪污秽的浩然正气! “去!”秦浩低喝一声,神念催动。 青龙虚影发出一声震天龙吟,巨大的龙口猛然张开,一股强大的吸力瞬间锁定那团漆黑尸火!它并非吞噬,更像是以自身磅礴精纯的乙木本源之力,强行包裹这至阴至邪的尸火! “嗤嗤嗤——!” 漆黑的尸火与青色的乙木之气剧烈碰撞、消磨,发出刺耳的腐蚀声响!青龙虚影周身青光明灭不定,庞大的身躯微微震颤,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而那天都尸火也被死死困在龙口前方的青光源团之中,一时竟然无法挣脱! 当然,秦浩也知道,单凭木龙牌无法克制天都尸火,所以,必须速战速决。 念及至此。 秦浩眼中厉芒一闪,蓄势已久的右手猛地并指如剑,朝着被极阴老祖附身的乌丑肉身,凌空狠狠一斩! “金——霄——斩——!!!” 刹那间,天地间的金灵气疯狂暴动!秦浩体内,一股纯粹到极致的金色液体,自他口中射出! 一道紫金色光芒瞬间成形,下一秒便直奔极阴老祖眉心而去。 “不好!” 极阴老祖毕竟是成名多年的老魔头,战斗经验何其丰富。金芒成形的瞬间,一股致命的危机感便如同冰水浇头,让他亡魂大冒!他顾不得操控天都尸火,本能地将附身乌丑肉身的全部法力疯狂注入护体阴气之中! “嗡!” 一层凝练如实质、布满诡异鬼脸的厚重阴气护罩瞬间在乌丑体表浮现,散发出强大的防御波动! 然而,面对那道凝练到极致的“金霄斩”,这仓促凝聚的护罩,显得如此脆弱! “嗤——!” 一声轻微却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 那道紫金色光芒,如同烧红的烙铁切入牛油,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那层看似坚固的漆黑鬼脸护罩! 金霄斩去势不减,瞬间没入乌丑肉身的眉心! “呃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乌丑口中发出!并非极阴老祖的声音,而是乌丑肉身神魂被瞬间重创湮灭的本能哀嚎! 金霄斩的恐怖力量不仅穿透了护罩,更在乌丑识海中轰然爆发!虽然未能直接斩杀极阴老祖的元婴分神,但这具作为载体、本就潜力耗尽的乌丑肉身,其识海和经脉在瞬间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肉身的控制权在刹那间彻底崩溃! 极阴老祖的附体分神发出惊怒到极点的咆哮,试图强行稳住肉身。但秦浩的杀招,岂会只有一击?! 就在金霄斩穿透护体阴罩的刹那,秦浩的左手一翻。 鎏金裂甲刃瞬间出鞘。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简单、最直接、灌注了元婴修士蓬勃法力的一记——横斩! “斩——!!!” 一道金色的弧形光刃,薄如蝉翼,无声无息地划过! 时机,妙到毫巅! 金色弧光一闪即逝!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极阴老祖那惊怒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乌丑那颗戴着鬼脸面具的头颅,连同面具一起,被那道蕴含着恐怖切割之力的暗金弧光,如同热刀切黄油般,平滑地斩离了脖颈! 断口处光滑如镜,没有一丝鲜血喷溅,因为所有的生机和血液都在瞬间被那霸道的切割之力彻底湮灭! 失去头颅的乌丑肉身,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 而那颗飞起的头颅,脸上的鬼脸面具“咔嚓”一声裂开。 “不——!!!”一声蕴含着滔天怨毒、愤怒和难以置信的尖利嘶吼,猛地从断颈处冲出!并非声音,而是一道漆黑小人虚影——正是极阴老祖寄托在乌丑肉身中的那缕分神! 这缕分神脱离了肉身束缚,瞬间化作一道速度惊人的黑芒朝着远处海域遁去。 秦浩又怎会让他顺利逃走,鎏金裂甲刃再度化作一缕流光消失,下一秒便出现在极阴老祖分神背后。 “张铁,今日之仇本老祖必定会向你百倍讨回,啊~~~” 下方,无论是妙音门众人,还是残余的隐煞门修士,此刻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呆若木鸡地看着空中那如同神魔般的青色身影。 虽然斩杀的仅仅只是极阴老祖分身,可极阴老祖毕竟是乱星海威名赫赫的魔道巨擘,令多少同级修士闻风丧胆的存在! 第43章 :天都尸火 秦浩并未理会身后妙音门众人的震惊,目光始终锁定在半空中那道残破的青龙虚影上。 那团来自极阴老祖分神的“天都尸火”,即便失去了主人的操控,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寒与毁灭气息。它如同跗骨之蛆,在青龙虚影的束缚中左冲右突,每一次撞击都让本就残破的青龙光影更加黯淡几分,发出痛苦的嘶鸣,龙躯之上不断有青色光点溃散。 “哼,无主之物,也敢如此猖獗?”秦浩冷哼一声,眼神锐利如刀。他再次握紧了手中的木龙牌,体内精纯磅礴的元婴期法力如同决堤洪流,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木龙牌瞬间青光大盛,仿佛活了过来,原本残破的青龙虚影在这股强大法力的滋养下,如同久旱逢甘霖,残破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修复。青色的龙鳞重新覆盖,断裂的龙爪再次凝聚,原本稀薄的龙躯变得厚重凝练。 青光流转,龙威再现!它咆哮着,巨大的龙躯猛地收紧,将那团躁动不安的黑色火焰更紧密、更牢固地包裹在核心,一层层青色的光晕如同最坚韧的枷锁,层层叠叠地压制其上,暂时遏制了其逃逸的势头。 然而,秦浩深知,这仅仅是权宜之计。木龙牌终究是木系法宝,其催生的青龙虚影蕴含的是生生不息的木属性能量,与至阴至邪的天都尸火属性相克却并非绝对压制。 长时间维持这种纯粹的能量对抗,不仅对木龙牌本身损耗巨大,更会不断消磨自己的法力。仅凭青龙虚影,根本无法将这团桀骜不驯的魔火安全地带回天星城洞府进行下一步炼化。 目光扫过战场,秦浩的身影在原地骤然消失,下一刻,已鬼魅般出现在被极阴老祖分神禁锢、如同木偶般僵立在不远处的隐煞门门主面前。 这位结丹后期的门主,此刻狼狈不堪,浑身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黑气包裹,这黑气如同活物般蠕动,深深嵌入他的经脉窍穴,不仅封禁了他全身法力,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只剩下眼珠还能活动,流露出的尽是惊骇与绝望。 他眼睁睁看着秦浩这位元婴修士瞬移至自己身前,眼神中的哀求之色更浓。 秦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孙道友,适才极阴老魔欲取你性命,是本座出手斩其分神,算起来,本座救了你一命。如今,本座欲借你一件法宝一用,想必孙道友应该不会介意吧?” 隐煞门门主孙姓修士瞳孔微缩,嘴巴被灵力封住,只能一个劲地眨眼睛,眼神里满是无奈——他就算介意,也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秦浩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既然如此,本座便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他指尖一道灵力探出,精准地勾住孙门主腰间的储物袋。储物袋灵光一闪,便落在秦浩手中。他神识探入袋中,很快从中取出一枚拳头大小的珠子。那珠子通体呈淡蓝色,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寒霜,刚一取出,周围的空气温度便骤降,连地面都凝结出细小的冰粒。 “深海玄晶炼制的寒黎珠,果然寒气十足。”秦浩掂量着手中的珠子,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以深海玄晶的至寒之力,想必足以暂时镇压天都尸火的凶性。” 话音刚落,他便将灵力注入寒黎珠。淡蓝色的珠子瞬间爆发出耀眼的白光,寒气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周围的岩石上瞬间结满了厚厚的冰层。 下一秒,一道凝练的白光从珠子中射出,朝着青龙虚影中的天都尸火扑去。秦浩同时收回注入木龙牌的灵力,青色的青龙虚影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化作符文融入木龙牌中。 没了束缚的天都尸火果然暴起,黑色的火焰猛地膨胀,化作一道火蛇朝着西方的海面逃遁,但不等火蛇飞出十丈,寒黎珠射出的白光便如同一张巨网,瞬间将其罩住。 “哼,极阴这老银币,果然还留有后手。”秦浩面色一沉,加大了灵力输出。寒黎珠的白光骤然收紧,至寒之力疯狂涌入天都尸火中。 黑色的火焰在白光中剧烈挣扎,发出“滋滋”的声响,火焰表面的黑色不断褪去,逐渐被一层薄冰覆盖。不过片刻,那团狂暴的天都尸火便被彻底冻成了一颗通体漆黑的“火球”,悬浮在白光中央,再也无法动弹。 秦浩满意地点了点头,抬手一挥,解开了孙门主身上的黑色锁链。他将储物袋丢还给对方,但寒黎珠却丝毫没有要还的意思。 孙门主重获自由,连忙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躯,对着秦浩毕恭毕敬地深施一礼,语气带着真切的感激:“前辈救命之恩,晚辈没齿难忘。” 他很清楚,若不是秦浩出手,自己今日必死在极阴分身手中,相比性命,一件法宝根本不值一提。 “救命之恩,嘴上谢谢未免显得太没诚意了吧?”秦浩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孙门主何等精明,瞬间领会了秦浩的意思。他苦笑一声,从袖口取出一枚淡黑色的玉简,双手捧着递到秦浩面前:“前辈说笑了。晚辈身无长物,唯有这卷《玄阴经》想必对前辈还有些用处,还望前辈莫要嫌弃。” 秦浩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抬手一招,玉简便化作一道流光落入他手中。他将玉简贴在额头上,神识探入其中,仔细浏览着里面的内容——身外化身、换形诀、天都尸火的初步祭炼之法、阴魔斩、阴火雷……每一门神通都带着浓郁的阴邪气息,却又威力十足。 这份《玄阴经》可比越皇那本半吊子的残缺功法强多了。可惜还是不够全,少了最核心的玄魂炼妖大法,看样子这门功法,还是得从玄骨上人身上找。” 将玉简收入储物袋后,秦浩话锋一转,问道:“如今你已被极阴老魔发现踪迹,今后有何打算?继续躲下去,恐怕也不是长久之计。” 孙门主脸上露出无奈之色,叹了口气道:“为今之计,只能再躲进通天雾海了。那里常年烟雾不散,还能阻隔神识,当年晚辈就是靠着那里,才避开了极阴老魔的追杀。” 秦浩闻言,眉头微挑。通天雾海他早有耳闻,是乱星海中有名的绝地。那里的雾气不仅能隔绝修士的神识,还带着微弱的迷幻之力,即便元婴修士进入,也容易迷失方向。更危险的是,雾海中的妖兽大多擅长近身搏杀,在神识被阻的环境下,修士无法提前察觉妖兽的踪迹,稍有不慎就会与妖兽撞个满怀。 哪怕是元婴修士,若是没有修炼过锻体功法,遭遇七级妖兽的近身攻击,肉身也撑不了几个回合就会被打爆。孙门主选择躲进那里,显然是走投无路了。 “孙门主觉得,本座与极阴老魔的真身,可有一战之力?”秦浩忽然问道。 孙门主闻言一怔,随即苦笑着摇头:“前辈神通广大,今日仅凭一招便斩了极阴老魔的分身,这份实力足以震慑乱星海。只是极阴老魔百年前便已是元婴初期巅峰,如今又修炼成了天都尸火,实力更是深不可测,晚辈实在不敢断言前辈能胜他。” 他跟随极阴多年,深知极阴的狠辣与实力,即便秦浩表现出强大的战力,他也不敢轻易高估。 秦浩也不恼怒,只是淡然一笑,指了指悬浮在白光中的天都尸火,问道:“你觉得,本座费尽心力困住这团天都尸火,仅仅只是为了削弱极阴老魔的实力?” 孙门主瞳孔骤缩,猛地抬头看向秦浩,语气带着难以置信:“难道……前辈是想将这团天都尸火收为己用?” 天都尸火是极阴以自身精血与元神祭炼百年而成的本命火焰,与极阴的元神紧密相连,寻常修士别说炼化,稍有不慎就会被尸火反噬,灼烧元神,他从未想过有人敢打这团火焰的主意。 “谁告诉你,天都尸火是谁修炼的,就一定只能由谁使用?”秦浩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眼中闪烁着胸有成竹的光芒。有智脑推演祭炼之法,再加上他自身的元神强度,炼化这团尸火虽然麻烦,却并非不可能。 孙门主咽了口唾沫,看着秦浩的眼神彻底变了。他深知天都尸火的威力,若是秦浩真能将其炼化,实力必然会暴涨,到时候面对极阴真身,的确有一战之力。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朝着秦浩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无比:“晚辈愿听从前辈吩咐,若前辈有用得着晚辈的地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秦浩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不远处的紫灵,说道:“孙门主若是不嫌弃,便暂时在妙音门挂个客卿长老的职务吧。妙音门刚损失了两位结丹长老,正需要人手,孙门主的加入,想必紫灵仙子不会反对吧?” 这话一出,妙音门众人皆面露惊喜之色。紫灵更是喜出望外,脸上的笑容根本藏不住。此前她还在为门中损失两位结丹长老而苦恼,如今孙门主这位结丹后期的高手愿意加入,不仅补上了损失,还让妙音门的实力更上一层楼,这对妙音门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晚辈遵命!”孙门主转身对着紫灵拱了拱手,语气客气:“往后就请紫灵仙子多多照拂了。” 紫灵连忙上前一步,拱手还礼,语气恭敬:“孙长老折煞晚辈了。您是前辈高人,今后还要请孙长老多关照妙音门才是。” 她很清楚,孙门主能留在妙音门,全靠秦浩的面子,必须好好维系这份关系。 眼见门主都加入了妙音门,隐煞门剩下的十几位修士也纷纷上前,对着紫灵躬身行礼:“我等愿投入妙音门麾下,听从门主与孙长老差遣!” 他们本就担心极阴的追杀,如今能背靠妙音门,还有元婴修士撑腰,自然求之不得。 紫灵见状,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一场妙音门全军覆没的局面,反倒是让她实力大增,这让她对秦浩更加感激。 秦浩看着眼前的一幕,微微点头。妙音门实力增强,对他而言也是好事,个人的力量毕竟有限,特别是一些珍惜材料,有妙音门帮忙收集,能省去他不少麻烦。 待众人打扫完战场,将陨落修士的尸体收殓妥当后,秦浩便带着元瑶,与紫灵、孙门主等人一同踏上返回天星城的灵舟。墨龙舟舟划破海面,留下一道白色的水痕,朝着东方疾驰而去。 三日后,天星城妙音坊顶楼密室。 秦浩坐在紫色蒲团上,手中把玩着那枚封印着天都尸火的寒黎珠,忽然想起了什么,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紫灵,问道:“妙音门的库存当中,是否有金雷竹?” 紫灵稍加沉思,便点头道:“库房中的确存放着一小节金雷竹,是一个小门派送来原本是打算上拍卖会的,晚辈这就让人取来。” 她说着,转身走出密室,不多时便拿着一个玉盒回来。 玉盒打开,里面躺着一节约莫半尺长的青金色竹子。竹子表面布满了细小的金色纹路,如同雷电交织,隐隐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微弱雷系灵力。 秦浩拿起金雷竹,指尖摩挲着竹身的纹路,嘴角勾起一抹暗笑:“这回,只能先便宜韩立那小子了。” 这一小节金雷竹对他来说,根本没什么用处——他的功法与雷系无关,也不需要炼制青竹蜂云剑。但对于拥有小绿瓶的韩立来说,这一小节金雷竹,就等于拥有了源源不断的万年金雷竹。小绿瓶的催熟能力,能让金雷竹在短时间内长到万年,足够韩立炼制七十二口青竹蜂云剑。这份人情,韩立可得好好记着。 从妙音坊出来后,秦浩取出一枚传音符,注入一道灵力,随手一挥。传音符化作一道金光,朝着圣山的方向飞去,最终落在一座隐蔽的洞府前。 半个时辰后,洞府的石门“轰隆”一声打开,韩立急匆匆地从中冲出。他穿着一身青色长袍,周身气息已是结丹中期,脸上满是急切,刚见到秦浩,便急切地问道:“师兄,你真的找到金雷竹了?” 这些年,韩立修为虽已晋级结丹中期,却始终没有炼制本命法宝。原因很简单——他修炼的《青云剑诀》,需要搭配专属的本命法宝“青竹蜂云剑”才能发挥最大威力,而炼制这门法宝,必须用到三大神木之一的金雷竹。 可金雷竹早已在乱星海绝迹,他找了几十年,都没找到哪怕一节,如今接到秦浩的传音符,连催熟噬金虫都顾不上,就立刻赶了过来。 秦浩看着他急切的样子,也没继续吊他胃口,直接将手中的金雷竹递了过去,淡声道:“喏,就是这节,你看看是不是你要找的。” 韩立连忙接过金雷竹,指尖轻轻抚摸着竹身的金色纹路,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但很快,他脸上便露出“遗憾”的神色,叹了口气道:“果然是金雷竹,可惜只有这么一小节……炼制青竹蜂云剑需要大量金雷竹,这一节,恐怕不够用啊。” 秦浩心中暗笑:这家伙,还真会装。以小绿瓶的能力,别说一节,就算只有一片竹叶,他也能催熟出一片金雷竹林,却偏偏要摆出这副遗憾的样子,真是够谨慎的。 “师弟,你也别不知足了。”秦浩故意板起脸,说道:“这或许是此界最后一节金雷竹了,你可要好好珍惜。若是连这节都没有,你这辈子恐怕都别想炼制出青竹蜂云剑。” 韩立连忙收起脸上的“遗憾”,对着秦浩拱手行礼,语气诚恳:“师兄说得是。不管如何,能寻到金雷竹的下落,都要感谢师兄费心。这份恩情,小弟记在心里了。” “师弟先别忙着谢。”秦浩话锋一转,眼神带着几分认真:“我有个要求,待你炼制好青竹蜂云剑后,要用法宝中蕴含的辟邪神雷帮我一个忙,如何?” 阴火雷可是个好东西,威力巨大,而且后续融合修罗圣火,也需要用到“辟邪神雷”,韩立这个“移动充电宝”是当定了。 韩立闻言,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若不是师兄寻来金雷竹,他还不知猴年马月能炼制出本命法宝,这点小事,根本不算什么。 秦浩满意地点点头,又想起了血玉蜘蛛的事,问道:“你培育的血玉蜘蛛,如今进度如何了?” 韩立二话不说,一拍灵兽袋,两只磨盘大小的血玉蜘蛛便显露出来。蜘蛛通体呈血红色,外壳如同玉石般光滑,八只脚末端闪烁着细微的寒光,周身散发着五级妖兽的气息。它们似乎认得秦浩,只是微微抬头看了一眼,便继续趴在韩立的脚边,显得十分温顺。 “托师兄的福,这两只血玉蜘蛛已经晋级五级了。”韩立脸上露出一丝得意。 秦浩满意地点点头,叮嘱道:“师弟,这血玉蜘蛛之事,切不可透露出去。如今乱星海局势复杂,若是被有心人盯上,难免节外生枝,对你我都没好处。” “师兄放心,小弟省得。”韩立连忙收起血玉蜘蛛,语气郑重:“我一直将它们藏在洞府深处,除了师兄,没人知道它们的存在。” 一番寒暄过后,韩立便急匆匆地赶回洞府——他早已迫不及待想要用小绿瓶催熟金雷竹,毕竟炼制七十二口青竹蜂云剑,需要耗费大量的金雷竹,催熟加上炼制,少则数年,多则十几年,他必须抓紧时间。 秦浩看着韩立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随即转身返回自己的洞府。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封印着天都尸火的寒黎珠,将其放在身前的石桌上,沉声道:“智脑,推演《玄阴经》中祭炼天都尸火的方法,制定最优祭炼方案。” 【智脑启动中……数据读取中……推演开始……】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一道道数据流在秦浩的意识海中飞速闪过。智脑结合《玄阴经》中的记载、天都尸火的特性以及秦浩的元神数据,开始快速推演祭炼步骤,排除可能导致反噬的风险点,优化灵力注入的节奏。 约莫一炷香后,智脑的声音再次响起。 【推演完成。最优方案:第一步,以寒黎珠的至寒之力压制尸火凶性,逐步散去寒冰层,避免尸火骤起反噬;第二步,以自身元神为引,侵入尸火内部,抹除极阴残留的神识印记;第三步,运转《玄阴经》功法,将自身灵力与尸火融合,每日以精血喂养,持续祭炼三年,即可初步掌控尸火……】 秦浩点了点头,按照智脑推演的步骤开始行动。他指尖灵力涌动,缓缓散去寒黎珠表面的冰层。随着冰层变薄,黑色的尸火开始微微跳动,散发出淡淡的灼烧气息。 他运转元神,一缕凝练的神识如同细针般刺入尸火中,仔细寻找着极阴残留的神识印记。 不多时,他便在尸火深处找到了一道淡黑色的印记——那是极阴的一缕分神,如同跗骨之蛆般附着在尸火核心。秦浩眼神一凝,神识猛地爆发,如同利刃般斩向那道印记。“滋啦”一声,黑色印记瞬间被击溃,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抹去极阴的神识后,秦浩开始运转《玄阴经》功法,将自身灵力注入尸火中。黑色的尸火在灵力的滋养下,逐渐变得温顺起来,不再像之前那般狂暴。他划破指尖,一滴精血滴落在尸火上,精血瞬间被尸火吸收,火焰的颜色变得更加深邃。 寒来暑往,春去秋来,转眼便是三个春秋。 这三年来,秦浩始终待在洞府中,不眠不休地祭炼天都尸火。 石桌上的寒黎珠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悬浮在半空中的黑色火焰。火焰从最初的狂暴不定,逐渐变得温顺可控,最终能随着他的心意随意变化形态。 这一日,秦浩始终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眼中闪过一道黑色的火焰流光。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那团婴儿拳头大小的天都尸火缓缓落在他的掌心,随着他手掌的移动,火焰也随之变换形态,时而化作剑形,时而化作球形,灵活自如。 “总算是没有辜负这三年来的不眠不休,终于将这团天都尸火炼到如臂使指的地步了。”秦浩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感受着掌心火焰中蕴含的恐怖力量——只需他心念一动,这团火焰便能瞬间爆发,灼烧元婴修士的肉身与元神,威力远超他此前掌握的任何神通。 随后,秦浩心念一动,手掌轻轻一捏。掌心的天都尸火如同潮水般退去,缓缓隐入他的体内,最终停留在丹田附近,与他的灵力融为一体。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火焰的存在,却不会被其灼烧。 “不过,邪修的功法果然弊端不小。”秦浩微微皱眉,暗自思索:“天都尸火虽强,却与自身元神紧密相连,一旦遭遇更强的元神攻击,或是祭炼过程中出现差错,弄不好就是千年道行一遭丧尽,甚至会被尸火反噬,落得个形神俱灭的下场。”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抛诸脑后。如今天都尸火已经到手,也是时候去见一见玄骨上人了。不说别的,光是玄骨身上那卷完整的《玄阴经》,特别是其中的玄魂炼妖大法,就足够他走这一趟。 秦浩起身走出石室,找到正在打坐修炼的元瑶与妍丽,叮嘱道:“我要离开天星城一段时间,去处理一件要事。你们二人近期不要外出,待我回来再说。” 元瑶与妍丽连忙点头:“前辈放心,我等不会外出惹事。” 秦浩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返回石室,从储物袋中取出一艘黑色的小船。 墨龙舟祭出,小船瞬间变大,足以容纳数人。秦浩纵身一跃,落在舟上,催动灵力,墨龙舟化作一道墨色遁光,冲出洞府,朝着乱星海深处飞去。 三个月后,乱星海边缘的外星海。 一处偏僻的海域上,墨色遁光如同流星般一闪而逝,周围连半艘灵舟的影子都没有。外星海远离乱星海核心区域,修士稀少,妖兽横行,很少有人会来这里。 秦浩操控着墨龙舟,在这片海域中飞行了三天,终于在一座荒芜的岛屿前停了下来。这座岛屿约莫百里大小,岛上覆盖着茂密的黑色丛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显然有不少妖兽在此栖息。 “根据智脑分析,极阴关押玄骨上人的岛屿,附近必有多层禁制,且常年有弟子看守。附近的可疑岛屿都探查过,地形样貌、禁制波动最符合的,也就是这座了。”秦浩收起墨龙舟,身形一闪,落在岛屿岸边的礁石上。 他刚站稳脚跟,一道蓝虹便从丛林中射出,挡在他面前。那是一个身材枯瘦的修士,穿着一身灰黑色的长袍,腰间挎着一个巴掌大小的古怪花篮。花篮通体呈木质,表面雕刻着诡异的符文,隐隐散发着古宝的气息。 “你是何人?竟敢擅闯本座看护的岛屿!”枯瘦修士语气冰冷,眼神警惕地盯着秦浩,手中已经握住了腰间的花篮,随时准备出手。他是极阴派来看守岛屿的弟子,奉命在此驻守,一旦发现陌生人靠近,格杀勿论。 秦浩嘴角微微翘起,目光落在对方腰间的花篮上,淡声道:“你是极阴老魔的弟子吧?” 枯瘦修士脸色一变,眼神更加警惕:“什么极阴老祖?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识相的赶紧离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面对他的威胁,秦浩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他周身的气息骤然爆发,元婴初期的威压如同山岳般朝着枯瘦修士压去。无形的压力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枯瘦修士脸色瞬间惨白,双腿微微颤抖,眼中满是恐惧,在元婴修士的威压下,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元婴……元婴老祖!”枯瘦修士失声惊呼,哪里还敢停留,转身就要御使遁光逃离。 “现在想走,不觉得晚了点吗?”秦浩冷哼一声,右手一挥手。储物袋中,鎏金破甲刃化作一道金光,带着凌厉的破空声,朝着枯瘦修士的后心斩去。 枯瘦修士感受到身后传来的致命威胁,心中大惊。他不敢有丝毫犹豫,猛地取下腰间的花篮,灵力疯狂注入其中。花篮瞬间爆发出一道白光,一股浓郁的白气从花篮中涌出,如同潮水般朝着鎏金破甲刃扑去。 白气触碰到金刃,发出“滋滋”的声响,竟然将金刃的攻势暂时挡住。 “咦,这古宝倒是有点意思。”秦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花篮能挡住鎏金破甲刃,显然不是凡品。 他心中一动,身形一闪,如同瞬移般来到枯瘦修士头顶,语气带着几分玩味:“这件宝贝,本座就笑纳了。” 枯瘦修士听声音从头顶传来,顿时大惊失色,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可他刚抬起头,便看到一团漆黑如墨的火焰从空中罩下——正是秦浩祭出的天都尸火。黑色火焰速度极快,瞬间便将枯瘦修士包裹其中。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刚一响起,便戛然而止。枯瘦修士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肉身就被天都尸火灼烧殆尽,连元神都没能逃出来,彻底化作了灰烬。 秦浩将天都尸火一收,伸手将花篮古宝摄到手中,仔细打量着。 古宝其实就是上古修士炼制的法宝,由于这些法宝炼制的材料和方法的不同,一般无法收进储物袋,只能随身携带,这些古宝往往功能比较单一,但威力相当不俗,所以往往一件普通古宝的价值相当于十件普通法宝。 将古宝花篮别在腰间,随后秦浩迈步朝着岛屿深处走去。越往岛中心走,周围的禁制波动便越明显。他仔细观察着周围的阵法,发现这些阵法一环套一环,每一层阵法都蕴含着不同的杀机,而且从阵法的布置时间来看来看,里里外外至少加固了十数次。 “派了结丹后期弟子专门看管,还布置了这么多禁制,看样子极阴老魔对玄骨上人,还真是打心眼里畏惧啊。”秦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第44章 :斩玄骨 “极阴老魔布置的这些阵法,倒是耗费了一番心血。”秦浩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这些阵法环环相扣,既有强大的困锁之力,又兼具隐匿与示警之效,寻常元婴修士贸然闯入,一时三刻也未必能尽数破除,更可能惊动远在万里之外的极阴老祖本尊。然而,对于拥有智脑辅助解析、精通阵法之道的秦浩而言,“寻常”二字足以概括。 他身形一闪,指尖灵光吞吐,时而点向虚空节点,时而在特定方位打入几道精纯法力。动作行云流水,精准地破坏着阵法的核心枢纽。 不足一炷香的时间,笼罩荒岛的层层阵法已被尽数瓦解,只留下核心处一根刻满繁杂符文的黑色石柱——封灵柱,孤零零地插在地面上,散发着禁锢神魂的阴冷气息。 秦浩目光锁定封灵柱,元婴级法力沛然涌出,化作一只凝实的青色大手,牢牢抓住柱身。伴随着一阵沉闷的摩擦声与地面轻微的震动,封灵柱被缓缓拔出。 柱下,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黢黢的洞口显露出来,一股夹杂着腐朽与阴寒气息的冷风从中呼啸而出,带着刺骨的凉意,吹拂着秦浩的衣袍。 洞口虽不起眼,内里却别有洞天。秦浩身形一晃,已遁入其中。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个边长约二十丈的方形石厅。厅顶镶嵌着数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发出柔和的乳白色光辉,将整个空间照得通明。 然而,这明亮的光线非但没有带来暖意,反而映衬出大厅中央那诡异的景象。 一个丈许方圆的水池占据了大厅中央。而在池水中央,一朵闪烁着红、蓝、紫三色霞光、形如莲座的奇异植物亭亭玉立,霞光流转,仙气氤氲,形态神似传说中的天地奇珍——七霞莲!此物传闻有起死回生、助长修为的逆天神效,足以让任何元婴修士都为之疯狂。 但秦浩连看都没看那七霞莲一眼,这玩意压根就不是什么仙草,而是一只七级妖兽妖冠蛇,只是头上的蛇冠被极阴老魔刻意炼制成了七霞莲的模样,用来对付玄骨的。 秦浩的视线越过水池,落在水池边缘的地面上。那里,一副森然的白骨静静躺卧着。骨骼呈现出一种玉化的光泽,然而,在这副看似毫无生机的骷髅头顶百会穴处,却深深插着一支仅仅三寸长短隐隐有细微金色电弧跳跃的小箭——正是克制阴魂鬼物的利器:金雷竹小箭! “玄骨道友,困守于此的滋味如何?”秦浩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石厅内:“若是再不现身,待会儿极阴老魔察觉此地禁制被破,亲临此地,道友可就真的再无脱身之日,永世沉沦于此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仿佛某种沉眠的意志被唤醒。地上那具看似死寂的白骨猛地一颤,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竟诡异地自行站了起来! 空洞的眼窟窿里,两点惨绿如鬼火的幽芒骤然亮起,燃烧跳跃着,死死“盯”住了秦浩。 “你…是…何…人?”一个干涩的声音响起,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极度的警惕与惊疑:“怎会知晓本座的存在?又怎知极阴那孽障会来?” 面对玄骨的质问,秦浩面色平静如水:“我是谁,对玄骨道友而言,此刻恐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帮你。”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帮你杀了极阴,报仇雪恨!” “桀桀桀桀……”玄骨的骷髅头上下开阖,发出刺耳的、充满了无尽讥讽与不信的怪笑:“就凭你?区区元婴初期的修为?小子,莫要以为破了几个禁制就狂妄无边!那孽徒极阴,天资虽不如他师弟极炫,然心机深沉,狠辣果决,又得了本座的《玄阴经》真传。数百年过去,以他的手段,此刻修为恐怕早已臻至元婴初期巅峰!你拿什么杀他?” “玄骨道友是怀疑在下的实力?”秦浩眉毛微挑,饶有兴致地看着那跳动的鬼火。 “哼!不止是实力!”玄骨的魂火骤然炽盛:“本座如何能断定,你不是那孽障极阴派来的走狗?故意破开禁制,诱骗本座现身,再施以雷霆手段彻底灭杀,以绝后患?此等伎俩,本座当年玩得比你更娴熟!” 秦浩闻言,非但不怒,反而轻笑出声:“呵呵,玄骨道友多虑了。若张某真是极阴老魔的手下,此刻还会与你在此浪费唇舌吗?” 玄骨那空洞的眼眶中,鬼火剧烈地波动了一下。他沉默了数息,魂火明灭不定,显然在进行着激烈的心理博弈:“小子,说得倒也在理。好,暂且信你并非那孽障爪牙。但,单凭你一人之力,就想斩杀元婴初期巅峰的极阴?痴人说梦!即便本座全盛时期,要杀他也需费一番手脚,何况如今?” “仅凭我一人之力,或许力有不逮。”秦浩正色道:“但若是有玄骨道友这位对极阴老魔功法、手段、乃至致命弱点都了如指掌的‘师尊’,从旁协助,你我二人联手,寻得一个绝佳机会,要取其狗命,想必也并非什么天方夜谭吧?” 玄骨那枯骨的指骨无意识地相互摩擦,发出“咯咯”的声响。 “与你合作……”玄骨的声音低沉下去:“倒也不是不行。” “不过,阁下需先拿出诚意来。帮本座寻一具合适的、至少是结丹期的上好肉身!没有肉身容器,本座一身玄阴秘术,尤其是克制那孽障的手段,根本无法施展出十之一二!此乃合作之基础!” “肉身?”秦浩爽快地点点头,“此事简单。待我们离开此地,张某自会为玄骨道友寻一具资质尚可的躯体,包君满意。” “不过,在离开之前,张某也需玄骨道友兑现一部分诚意。” “哦?”玄骨魂火一闪:“阁下想要什么诚意?” “一件东西的下落。”秦浩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九曲灵参!” “九曲灵参?!”玄骨上人魂体剧震:“阁下究竟是谁?!怎会知晓本座拥有九曲灵参的下落?!此等秘辛,本座当年只曾告知过极阴、极炫那两个孽徒!莫非……阁下是此二人之后的传人?是他们派你来的?!” “哼!”面对玄骨狂暴的精神冲击,秦浩冷哼一声。一股远比玄骨此刻魂力浩瀚磅礴的神识之力,如同无形的山岳轰然降临,瞬间将玄骨那枯骨身躯连同其内残魂完全笼罩! 空气仿佛凝固,石厅内乳白色的夜明珠光芒都似乎黯淡了几分。玄骨的魂火被这股强横的威压死死压制,剧烈摇曳,仿佛风中残烛,嘶吼声也被强行打断,只剩下骨节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元婴之威,岂是残魂枯骨可以轻易挑衅? “玄骨道友,你觉得。”秦浩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就凭极阴、极炫那两个不成器的东西,能调教出元婴期的弟子来?” 玄骨的骷髅头发出“咔哒”的摩擦声,仿佛在自嘲:“桀桀……倒也是。极阴那孽障,资质驽钝,若非心狠手辣、擅用诡计,当年连结丹都困难。若无天大机缘,恐怕坐化之时也难突破元婴中期瓶颈。至于极炫……哼,资质倒是比他师兄强上一线,但区区四百年光阴,他也绝无可能培养出一位元婴修士。” “但是,阁下究竟是从何处得知这些消息?本座的存在,九曲灵参的下落,甚至知晓我与那两个孽徒的恩怨……这些隐秘,乱星海知道的人恐怕一双手数得过来!还望阁下坦诚相告,否则……请恕萧某无法信任,更不敢将性命道途交托于一个来历不明之人手中!” 秦浩看着玄骨那副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的姿态,知道不拿出点实质性的证据,这个老怪物绝不会松口。 他不再言语,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出一个玄奥的法印。随着法诀催动,他张口轻轻一吐。一团深邃的墨黑色火焰,无声无息地悬浮在他的掌心之上。 火焰静静燃烧,没有灼热的高温,反而散发出一种令人神魂都感到冻结的阴寒死寂之意,更隐隐有无数扭曲痛苦的怨魂虚影在其中无声哀嚎!正是玄阴经中记载的顶级魔焰——天都尸火! “天都尸火?!”玄骨上人的反应比方才听到九曲灵参更加剧烈!骷髅头猛地向前一探,魂火剧烈跳动,几乎要冲出眼眶!“你……你怎会施展此火?!这乃是《玄阴经》中记载的至高秘术之一!非深研玄阴大道、且修为达到元婴境界者,绝无可能炼成控制!” 这简直违背了他的认知!天下间,若论对《玄阴经》的理解深度,他玄骨上人萧诧自认第二,无人敢称第一。即便是修为比他高深的魔道巨擘,在他面前施展玄阴秘术,也绝不可能将功法本源的气息完全隐匿!除非……对方修炼的功法层次,远远超越了《玄阴经》,达到了返璞归真、万法归一的境界? 秦浩一拍储物袋,一枚淡黑色的玉简飞出,落在玄骨的骨掌上:“前些日子,我在一座小岛上斩了极阴老魔的一具分身,这天都尸火,便是从他分身上夺来的。” “哈哈……哈哈哈……”玄骨将玉简贴在额骨上,不多时爆发出一阵苍凉又带着无尽恨意与一丝快意的狂笑,枯骨身躯都在颤动:“好!好!好一个极阴小贼!没想到这几百年过去,你这孽障倒也没有空费光阴!不仅成功晋级了元婴,竟还炼成了‘天都尸火’这等神通!当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可惜……可惜!你这辛苦炼成的魔火,终究是便宜了别人!哈哈哈哈!” 狂笑渐歇,玄骨的魂火再次锁定秦浩:“阁下既能斩杀极阴分身,夺其天都尸火,神通手段定然不凡!看来,确有能力助本座击杀那欺师灭祖的孽徒!” “明智的选择。”秦浩淡然一笑,收回天都尸火。他再次抛出一物,是一块空白玉简:“那么,玄骨道友,九曲灵参的下落,以及安全抓取它的方法,现在可以告知了吧?” 玄骨用骨爪接住空白玉简,略微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权衡最后的得失。但想到复仇的希望就在眼前,他终于不再犹豫。迅速在玉简内烙印下一段复杂的地图路线和几段玄奥的口诀、法印。刻录完毕,他将玉简抛回给秦浩。 秦浩神识探入玉简,智脑同步分析记录,确认无误后,满意地点点头:“有劳道友。” 玄骨似乎想起什么,魂火微动,补充道:“这九曲灵参所在之地,并非寻常所在,乃是虚天殿外围区域的一处隐秘空间。阁下若是想要进入,还需一张进入虚天殿的凭证——虚天殿残图才行。此图碎片散落各地,极难集齐,不知阁下……” “这个就不劳玄骨道友操心了。”秦浩打断他的话,语气平淡却蕴含着强大的自信:“虚天殿残图之事,在下自然早有准备,自有办法进入。” 玄骨闻言,魂火闪烁了一下,似乎还想说什么。然而,就在他念头刚起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股冰冷刺骨、毫不掩饰的杀机骤然从秦浩身上爆发出来,瞬间锁定了他!整个石厅的温度仿佛骤降到冰点! “阁下想要做什么?!”玄骨惊怒交加,枯骨本能地后跃,魂火狂跳。他完全没料到,刚刚达成协议,对方竟会突然翻脸! “做什么?”秦浩脸上的笑容依旧,但眼神已变得如同万载寒冰,冰冷无情:“自然是送玄骨道友一程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未动,但之前被他拔出的那根巨大的封灵柱,却在一股无形巨力的操控下,发出沉重的破空声,闪电般倒射而回,精准无比地重新插回了原来的洞口位置!轰隆!整个大厅猛地一震,洞口瞬间被重新封死,强大的禁锢之力再次弥漫开来,将内外彻底隔绝!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玄骨甚至来不及做出有效反应! “你!!”玄骨又惊又怒,枯骨指爪指着秦浩,魂火因极致的愤怒而呈现出炽白色:“你果然是极阴小贼派来的!好深的算计!好毒辣的手段!故意骗取本座信任,套出九曲灵参下落,再行灭口!那孽障当真是本座的好徒弟!!” 秦浩微微摇头,眼神淡漠地看着暴怒的玄骨,语气平静得可怕:“玄骨道友想岔了。杀你,与极阴老魔无关。张某行事,何须假借他人之名?” “无关?”玄骨一愣,随即更加暴怒:“既然如此,本座与阁下素昧平生,无冤无仇!九曲灵参的下落本座也已如实相告!阁下为何还要对本座突施杀手?!出尔反尔,不怕遭天道反噬,心魔缠身吗?!” “为何?”秦浩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因为,此时此刻,此地此境,是阁下最为虚弱的时候!若是让你出了这囚笼,天高海阔,以道友的心机手段,寻得肉身恢复实力,张某还真不一定有把握,能够再杀得了你!” 秦浩深知玄骨上人的可怕。此獠不仅修为高深,更兼心机深沉似海,手段诡谲多变,乃是人界最顶尖的枭雄人物。在原剧情中,若非主角韩立拥有小绿瓶这种逆天之物,能够无限催生克制阴魂鬼物的金雷竹,炼制出七十二口金雷竹法宝飞剑,最终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若真给玄骨上人时间,让他寻得肉身,将修罗圣火修炼至大成境界,以其狠辣心性,整个乱星海的格局,恐怕都要因其一人而重新改写!这样巨大的潜在威胁,秦浩岂能容他离开此地,成为日后心腹大患? “所以,为了免除后患,请玄骨道友,就此永寂吧!” 话音落下的刹那,秦浩不再有丝毫犹豫。他猛地张口一吐,一道璀璨夺目的金光激射而出,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一本厚重无比的巨大宝典,悬浮于其头顶三尺之处!宝典封面四个古朴大字光华流转——万符宝录!正是秦浩的本命法宝! “疾!”秦浩并指如剑,朝着玄骨虚虚一点。 嗡——! 万符宝录骤然翻开,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急速翻动!整整十张边缘镌刻着繁复金色符文、通体散发着凌厉无匹、仿佛能撕裂苍穹般锋锐气息的符箓,如同离弦之箭,自书页中激射而出! 正是秦浩赖以成名的杀手锏——破穹金煌斩符!十张符箓在脱离宝录的瞬间,便化作十柄长达丈许、凝如实质、金光璀璨的巨大战戟!戟身符文流转,恐怖的庚金锐气切割得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如同十条咆哮的金色怒龙,封锁了玄骨上下左右所有闪避空间,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悍然轰杀而至! 与此同时,秦浩右手虚空一握,一柄长约四尺、通体流淌着鎏金色泽、刃身布满细密玄奥裂纹状符文的长刀出现在他手中——裂空破甲刃! 此刀甫一出现,其周围的空气便呈现出诡异的扭曲状态,仿佛空间本身都被其锋锐所撕裂!秦浩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出现在玄骨身侧,裂空刃无声无息地横斩而出,刀光所过之处,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漆黑的空间裂痕!这一刀,快到了极致,也狠到了极致! “小辈!欺人太甚!!”玄骨上人惊怒交加,暴吼连连。他如今的状态可谓凄惨至极。没有肉身,意味着无法使用任何法宝!仅凭着一具腐朽枯骨和结丹后期的残魂修为,面对一位元婴修士蓄势已久的绝杀,压力如山崩海啸! 面对十柄撕裂一切的金煌巨戟和那跗骨之蛆般紧随而至、扭曲空间的裂空刃,玄骨只能拼命压榨残存的魂力!枯骨双爪急速舞动,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玄奥的轨迹,口中念念有词。 刹那间,无数道漆黑如墨、由精纯阴气凝聚而成的骨矛、鬼爪、骷髅头等阴魔法术,如同暴雨般迎向金色的戟影洪流!更有数面巨大的、由森森白骨构成的盾牌虚影在其周身旋转格挡。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席卷整个石厅!金光爆裂,黑气溃散!玄骨仓促间凝聚的法术,在十张破穹金煌斩符所化的狂暴庚金之力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金色的戟影势如破竹,层层击溃那些阴魔法术,恐怖的冲击波将坚硬的石壁都震出道道裂痕!虽然大部分攻击被法术抵消,仍有数道残余的金色锋芒狠狠劈砍在玄骨的枯骨之上! 咔嚓!咔嚓嚓! 坚韧堪比精钢的枯骨,在金煌斩的残余力量下,瞬间出现了数道深深的裂痕,一块臂骨甚至被直接斩断飞了出去!玄骨魂火剧烈摇曳,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更致命的是,裂空破甲刃那无声无息、扭曲空间的一刀已经斩到!玄骨骇然,枯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要害。 但刀光蕴含的那股撕裂空间的锋锐之意,依旧擦着他的肋骨而过,留下了一道深可见的可怕伤痕! “该死!”玄骨心中冰凉一片。他十分清楚,如今的他仅仅只有结丹后期修为,跟一位拥有本命法宝的元婴修士拼消耗,根本就是以卵击石!对方的符箓仿佛无穷无尽,每一次裂空刃的斩击都让他疲于奔命,损耗巨大。 如此下去,不消片刻,他这具枯骨就会被彻底拆散,残魂暴露,任人宰割! 生死关头,玄骨眼中鬼火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他猛地张口,发出一声尖锐到足以刺穿耳膜的厉啸! “玄——魂——阴——火!!” 轰! 一股带着一种焚烧灵魂本源之力的惨白色火焰,猛地从其枯骨头颅的天灵盖处喷薄而出!这火焰没有高温,却散发着冻结灵魂的极寒,火焰中心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漩涡在旋转,疯狂吞噬着周围的光线和灵力,正是玄骨上人压箱底的本命神通——玄魂阴火! 此火专伤神魂,焚灭灵性,威力绝伦!只是此刻,这火焰明显有些后继乏力,远未达到其传说中的威能,显然与玄骨此刻的虚弱状态有关。 惨白色的玄魂阴火一出,大厅内的温度仿佛瞬间跌入了九幽地狱!空气都凝滞了,连乳白色的夜明珠光芒都被这诡异的火焰吞噬,变得黯淡无光。 火焰化作一条惨白的火蟒,带着焚魂蚀魄的阴毒气息,朝着秦浩猛扑过去!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似乎被冻结、被灼蚀出细微的黑色痕迹!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元婴修士都忌惮三分的玄魂阴火,秦浩非但没有丝毫惧色,眼中反而爆射出计谋得逞的精光! “终于等到你用出绝招了!” 秦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心念一动,之前收敛的天都尸火再次喷涌而出!这一次,不再是悬浮掌心,而是化作一条同样凶戾、但色泽漆黑如墨的尸火魔蛟!魔蛟咆哮,带着无尽怨毒死寂之气,悍然迎向了那条惨白色的玄魂火蟒! 嗤嗤嗤——!!! 两股性质迥异却同样阴毒霸道的火焰轰然对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头皮发麻的相互侵蚀、吞噬、消磨之声!天都尸火蕴含的尸毒死气与玄魂阴火的焚魂蚀魄之力疯狂绞杀在一起! 黑火与白焰如同两条恶龙,死死纠缠翻滚,互相撕咬,都想将对方彻底吞噬!一时间,黑白色泽在大厅中央疯狂流转,形成一片死亡绝域!恐怖的阴寒与灵魂灼烧感弥漫开来。 玄魂阴火虽本质更高,潜力更强,但此刻的玄骨实在太虚弱了,后继乏力。而秦浩的天都尸火却是从极阴老祖分身处完整夺取,并经过他自身祭炼三年,此刻以元婴修为全力催动,气势如虹!黑色的尸火魔蛟逐渐占据了上风,将惨白的火蟒死死压制、缠绕! “就是现在!”秦浩看准两火僵持、玄骨分神全力操控阴火的瞬间,眼中厉芒一闪!他双手紧握裂空破甲刃,体内磅礴的元婴法力如同江河决堤般涌入刀身!同时,头顶万符宝录再次翻动,一张金系高级增幅符箓“锐金破法符”瞬间燃烧,化作一道璀璨金光融入刀锋! “金——霄——斩——!” 秦浩一声低吼,声震石厅!裂空刃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金芒!一道长达十余丈、纯粹由凝练到极致的金属性法力构成的巨大金色光刃,凭空凝聚!光刃边缘,细密的空间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散发出斩断一切的恐怖气息! 金色光刃如同开天辟地的巨斧,朝着玄骨那具枯骨当头斩下!速度快到了极致,威势锁定之下,玄骨避无可避! “不——!!” 玄骨上人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嘶吼,魂火中充满了惊骇与怨毒!他拼命调动残存的玄魂阴火试图回防,但大部分力量都被天都尸火死死缠住!仓促间凝聚起的一层厚厚的、布满扭曲符文的黑色骨盾,在无坚不摧的金霄斩面前,如同热刀切黄油般瞬间被一分为二! 咔嚓!咔嚓嚓嚓嚓——!!! 刺耳的骨骼碎裂声如同爆豆般密集响起!金色的巨刃毫无阻碍地劈开了玄骨上人的枯骨之躯!从头颅到盆骨,整个上半身连同双臂,瞬间被狂暴的庚金之力斩成了无数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片!如同被重锤砸碎的瓷器,四散崩飞! 哗啦啦! 一堆惨白的碎骨头散落一地,失去了所有支撑。只有下半身的两条腿骨和盆骨还算完整,但也布满了裂痕,歪斜地倒在地上。那两点惨绿的魂火,在头颅碎裂的瞬间,也骤然黯淡、熄灭,仿佛彻底消失了。 秦浩一击得手,却并未有丝毫松懈,反而更加警惕!他身形疾退,拉开距离。头顶万符宝录金光流转,数十张防御符箓处于随时激发的状态,裂空刃横在胸前,目光如电,死死地扫视着地上那堆碎骨头。他可不会天真地认为,玄骨上人这个老怪物会如此轻易地彻底消亡。对方残魂必然还依附在某个骨片之中,伺机反扑或者遁逃! 果然!就在几息之后,一块位于碎骨堆深处、相对比较完整的肋骨碎片上,微不可查地闪过一丝极其黯淡、几乎与骨头颜色融为一体的绿芒!一股微弱却异常精纯的灵魂波动,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虽然轻微,却清晰地荡漾开来!正是玄骨上人残存的最后一点魂源印记!他正竭力收敛气息,试图瞒天过海! 秦浩眼中寒光一闪:“还想藏?!” 他不再靠近,而是毫不犹豫地一拍腰间一个特制的灵兽袋! “吱吱!” 一声尖锐中带着兴奋的怪叫声响起!一道绿影从袋中射出,在地上灵活地打了个滚,显露出身形——赫然是一只身高不足两尺、浑身长满绿毛、形似小猴的灵兽!它长着一双圆溜溜的赤红眼睛,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只几乎占了半张脸的大鼻子,此刻正兴奋地翕动着,贪婪地吸食着空气中弥漫的精纯魂力气息!正是秦浩得自青阳门少主,专克阴魂鬼物的上古异兽——啼魂兽! “吱吱吱!”啼魂兽显然感应到了那块肋骨中隐藏的美味,兴奋地怪叫着,几个灵活的翻身就蹿到了那堆碎骨头跟前。它的大鼻子猛地张开,对准那块特殊的肋骨碎片,一股无形的、专门针对魂魄的强大吸力骤然爆发!仿佛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灵魂漩涡! “道友饶命!!”就在吸力触及肋骨的瞬间,玄骨上人的魂体虚影被迫显化而出,只有拳头大小,绿光闪烁不定,虚幻无比,在啼魂兽的吸力下苦苦挣扎,发出凄厉的求饶:“道友且慢!萧某愿奉你为主!为奴为仆,永世效忠!九曲灵参……玄阴经所有秘法……我都可以……啊——!” 秦浩眼神冰冷如铁,没有丝毫动摇。他心念一动,直接给啼魂兽下达了吞噬的指令。对玄骨这种心机深沉、睚眦必报的老怪物,唯有彻底抹杀,才能永绝后患!收服?那是自寻死路! “吱——!” 啼魂兽得到指令,发出一声更加兴奋的嘶鸣!那张开的大鼻子猛地一吸! 呼! 如同长鲸吸水!玄骨上人那点残存的、还在拼命挣扎求饶的魂体虚影,如同风中残烛,毫无抵抗之力,瞬间被扯离了寄身的肋骨碎片,化作一道扭曲的绿色流光,被啼魂兽那深不见底的大鼻子吸了进去! “不——!!极阴……孽徒……老夫……恨呐……”玄骨上人充满无尽怨毒与不甘的最后一丝意念波动,彻底消失在啼魂兽的鼻子里。 “嗝~~~”啼魂兽满足地拍了拍自己并不存在的肚皮,打了个饱嗝。它那双赤红的眼睛满意地眯了起来,似乎还回味无穷。吃饱喝足之后,它三两下就爬上了秦浩的肩膀,亲昵。 第45章 :虚天殿 秦浩不由一阵摇头,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 这小家伙,不愧是光靠吃睡就能成就道祖的存在,真是叫人羡慕啊。 他将啼魂兽装进灵兽袋,然后走到碎骨头堆前,弯腰捡起一块完整的肋骨。指尖刚一碰到肋骨,一缕信息流便传入他的脑海。 “玄魂炼妖大法,不错,这才是完整的《玄阴经》。” 秦浩的目光转向大厅中央,那里两团火焰还在相互纠缠。 “有了这玄魂炼妖大法,想必应该能够将这团玄魂阴火收为己用。” 念及至此,秦浩心念一动,操控着天都尸火缓缓退出战场。天都尸火一退,玄魂阴火顿时失去了牵制,想要朝着玄骨的碎骨头飞去,却被秦浩早有准备的灵力罩住。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寒黎珠,注入灵力,珠子瞬间爆发出耀眼的白光,一道寒流射出,将玄魂阴火瞬间冰冻成一团黑色的冰球。 秦浩又取出一个玉匣——这玉匣是用深海寒髓炼制而成,能隔绝一切火焰与元神波动,专门用来存放玄魂阴火这样的阴邪之物。他将冰冻的玄魂阴火放入玉匣,贴上三张封灵符,这才小心翼翼地装进储物袋中。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看向水池中央的“七霞莲”。那朵彩莲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突然剧烈晃动起来,池水“哗啦”一声分开,一条水桶粗的黑色大蛇从水中窜出——正是七级妖兽妖冠蛇!蛇头上的蛇冠如同七霞莲般鲜艳,却散发着剧毒的气息,蛇眼猩红,吐着分叉的舌头,朝着秦浩扑来。 秦浩眼神一冷,随手一挥,一道金芒飞出,正是鎏金破甲刃。金刃如同闪电般,瞬间斩中妖冠蛇的七寸。“噗嗤”一声,蛇头落地,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落在地上,将岩石腐蚀出一个个小洞。解决掉妖冠蛇后,秦浩将封灵柱拔出,收入储物袋,然后召出墨龙舟,纵身跃了上去。 就在这时,天边一道黑色遁光疾驰而来,速度极快,散发着元婴初期巅峰的气息——正是极阴老祖!显然,他感应到了岛屿上的禁制被破,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秦浩嘴角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极阴老魔,就先让你再活一段时间。等到了虚天殿,再取你狗命!” 他操控墨龙舟,开启了隐匿阵法。墨龙舟瞬间变得透明,贴着海面,朝着与黑色遁光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就消失在茫茫大海中。 片刻后,极阴老祖的身影落在岛屿上。他看着满地狼藉的阵法,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心中更是心乱如麻——他最担心的就是玄骨逃脱。迟疑片刻后,他还是一头扎进了洞穴里面。 “玄骨,你究竟是死是活?”极阴老祖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带着几分紧张与杀意。他看着散落一地的白骨,又看了看水池边的蛇尸,眼神闪烁不定。 过了许久,见没有任何回应,极阴老祖才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色厉内荏:“哼,不管你是死是活,本座都已经不是当初任由你拿捏的小角色了!若是你还活着,敢来找本座报仇,本座随时恭候!” 说完,他又在大厅中仔细搜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玄骨的元神残留后,才不甘心地离开了洞穴。 …… 三个月后,天星城圣山三十一层,秦浩的洞府内。 洞府中央,秦浩盘膝而坐,身前悬浮着那个装着玄魂阴火的玉匣。玉匣已经被打开,一团黑色的冰球悬浮在半空中,正是被冰冻的玄魂阴火。 “智脑,辅助炼化玄魂阴火,优先保证元神安全,避免被阴火反噬。”秦浩沉声道。 玄魂阴火专攻元神,炼化起来比天都尸火更加危险,稍有不慎,就会被阴火侵蚀元神,落得个疯癫的下场。 【智脑启动中……玄魂阴火特性分析完毕……炼化方案生成中……第一步,以寒黎珠持续压制阴火凶性;第二步,运转玄魂炼妖大法,以自身元神为引,逐步吞噬阴火;第三步,每日用精血滋养,稳固炼化成果……】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秦浩按照智脑的方案开始行动。他指尖灵力涌动,寒黎珠悬浮在玄魂阴火旁,持续释放着寒流,压制着阴火的凶性。同时,他运转玄魂炼妖大法,一缕凝练的元神探入冰球中,小心翼翼地接触玄魂阴火。 玄魂阴火感受到外来的元神,瞬间躁动起来,想要反噬,却被寒黎珠的寒流死死压制。秦浩的元神如同耐心的猎手,一点点吞噬着阴火的力量,将其转化为自身的元神之力。这个过程极为缓慢,也极为凶险,稍有不慎,就会被阴火反噬。 前后历经半年时间,秦浩终于将玄魂阴火彻底炼化。他张开手掌,一团黑色的火焰悬浮在掌心,火焰温顺地跳动着,不再有丝毫的凶性——这团玄魂阴火,已经完全属于他了。 不过,秦浩并没有直接让天都尸火与玄魂阴火融合。 相较于这两种火焰融合后的未知功效,玄魂阴火 乾蓝冰焰 辟邪神雷融合的修罗圣火,威力却是有目共睹的。 “看来,只能放弃让二者融合的想法了。”秦浩叹了口气,将玄魂阴火收入体内:“等取得乾蓝冰焰,让智脑分析它的特性之后,再考虑要不要融合天都尸火吧。” 虽然没能融合两种火焰,但同时拥有天都尸火与玄魂阴火,也让他的战斗力提升了一个档次——天都尸火主攻肉身与灵力,玄魂阴火专攻元神,二者配合,足以应对大多数元婴修士。 “接下来,就等韩立培育成万年金雷竹,再制作一批阴火雷,此次虚天殿之行,差不多就万无一失了!”秦浩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虚天殿内高手如云,蛮胡子、万天明等元婴中期修士都会出现,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当然,秦浩也没有闲着。在此期间,他开始尝试绘制高级符箓。 相较于中级高阶符箓,高级符箓的制作难度高了十倍不止,最主要的难点在于,普通符纸已经无法容纳元婴期修士的澎湃法力——必须使用妖兽兽皮来绘制,而且兽皮的属性还必须与符箓的属性相同。 比如绘制雷系的“紫霄雷符”,就需要用雷属性妖兽“雷纹豹”的兽皮;绘制火系的“烈焰焚天符”,则需要用火属性妖兽“赤焰鸟”的兽皮。这些兽皮都极为珍稀,一张雷纹豹的兽皮,就价值上万灵石。 同时,绘制高级符箓的灵墨也更加昂贵。灵墨中需要掺杂幽冥草汁、金纹蝶粉、深海玄晶粉末等珍稀材料,每一份灵墨的成本,都足以让结丹修士心疼半天。 即便所有材料都符合要求,绘制的成功率也极低——普通元婴修士的成功率不足 10%,稍有不慎,材料就会全部报废。秦浩在智脑的辅助下,通过精准控制灵力输出、调整符箓符文的绘制顺序,成功率也不过只有 20%。 换做是一般元婴修士,早就因为消耗太大而破产了。也就是秦浩这些年猎妖积累的家底足够厚,再加上妙音门每月送来的供奉,才勉强支撑下来。 前后花费了五年时间,他一共绘制了一百张高级符箓,其中包括五十张金戈符,二十张烈焰焚天符,三十张金遁符——这些符箓,足以让他在关键时刻保命或反杀。 时光如梭,转眼便是十五个春秋。 一个云卷风舒的清晨,韩立如约而至。 秦浩打开石门,只见韩立站在门外,身上穿着一身崭新的青色长袍,眼神里透着一丝急切。 “师弟修为看来又有精进,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突破结丹后期了。”秦浩笑着让韩立进来:“对了你的本命法宝炼制得怎么样了?” 韩立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多亏了师兄的金雷竹,否则我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炼制出本命法宝。” 言罢张口一吐,一把青色小剑飞出,迎风便长,转眼便化作一把七尺长剑。 “不错,辟邪神雷的气息很浓郁,用来克制阴邪之物再好不过。”他满意地点点头:“既然剑已经炼成,那我们就开始炼制阴火雷吧。” 这次制作的阴火雷,是秦浩让智脑经过反复推演,根据《玄阴经》中的阴火雷术改良而来,需要用玄魂阴火、辟邪神雷以及多种珍稀材料炼制而成。这种雷珠的威力极大,一枚阴火雷的威力,就相当于元婴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若是十枚一同引爆,威力几乎可以媲美元婴后期大修士的全力一击,用来对付蛮胡子和万天明这样的元婴中期修士,绰绰有余。 两人在洞府中忙碌起来。秦浩负责提供玄魂阴火与炼制方法,韩立则负责注入辟邪神雷。经过半个月的忙碌,十枚通体漆黑、表面刻满雷纹的阴火雷终于炼制完成。 秦浩将阴火雷小心翼翼地收入一个玉盒中,满意地说道:“好了,一切准备妥当。再过不久,虚天殿就要开启了,我们也该出发了。” 出发前,秦浩找到了元瑶与妍丽。他将一枚记载着玄魂炼妖大法的玉简递给元瑶,叮嘱道:“我要去虚天殿一趟,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回来。你们二人近期不要外出,元瑶,你可以先修炼玄魂炼妖大法,此功法比之前的功法要玄妙得多,而且后续对我也有用处。” 元瑶接过玉简,郑重地点头:“前辈放心,元瑶定然不会辜负前辈期望。” 妍丽也连忙说道:“前辈放心,我们不会乱跑的,就在洞府里等你。” 秦浩满意地点点头,随后便与韩立一同离开天星城,御使着墨龙舟,朝着乱星海深处飞去——他们需要先找到一个隐蔽的地方,等待虚天殿开启的信号。 就在秦浩与韩立离开天星城的一个月后,秦浩突然心中一动。他停下墨龙舟,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张泛黄的地图——一张是从越皇那里得到的虚天殿残图,另一张是从玄骨的记忆中提取、重新绘制的残图。 此时,两张地图上都隐隐浮现出一个小小的红色箭头,箭头指向同一个方向——乱星海西部的一处海域。 “看来,虚天殿已经开启了,韩师弟咱们去会一会乱星海的诸多高手吧!” 面对豪情万丈的秦浩,韩立却是苦笑不已,他区区一个结丹中期修士,哪有什么资格会天下高手,随便一个元婴修士就能捏死他,还是低调点比较好。 …… 乱星海西部的海域,常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灰色雾气,即便是元婴修士的神识,也只能勉强穿透百里。秦浩与韩立化作两道遁光,一前一后穿梭在雾气中——秦浩的青色遁光凝练平稳,周身灵力波动收放自如,尽显元婴修士的沉稳;韩立的灰色遁光则略显内敛,紧贴着海面飞行,尽可能减少气息外泄,一如他一贯的谨慎作风。 两人循着地图箭头的指引,遁光不停歇地飞了足足一整天。起初,海面还能见到零星的岛屿与妖兽踪迹,随着深入,雾气愈发浓郁,连阳光都难以穿透,周遭只剩下海浪拍打礁石的单调声响。 “到了。”秦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目光投向雾气深处。 韩立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瞳孔骤然收缩——雾气中,一座雄伟至极的宫殿正悬浮在半空!宫殿通体由暗金色的巨石砌成,高达百丈,殿顶雕刻着繁复的星纹,在灰蒙蒙的雾气中隐隐闪烁着微光;殿门宽达数十丈,门框上盘踞着两条石雕巨龙,龙首低垂,仿佛在守护着殿内的秘密;宫殿下方,没有任何支撑,却稳稳地悬在半空,周身环绕着淡淡的空间波动,显然是依靠上古阵法维持着悬浮状态。 “这就是虚天殿?”韩立忍不住惊叹。 秦浩点点头,率先朝着虚天殿飞去:“走吧,进去看看。” 两人穿过殿门,一股古老而厚重的气息扑面而来。殿内并非想象中的昏暗,而是被无数镶嵌在墙壁上的夜光石照亮,光线柔和却足以视物。 大殿中央,矗立着数百根两人合抱粗细的石柱,每根石柱上都刻着模糊的上古符文,不少修士正盘膝坐在石柱顶端,或闭目养神,或低声交谈,气氛既凝重又带着几分隐秘的躁动——能来到这里的,无一不是乱星海有名有姓的修士,最弱的也是结丹后期,元婴修士也不在少数。 秦浩刚一踏入大殿,数十道目光便齐刷刷地投向他。这些目光中,有审视,有好奇,也有隐藏的敌意——虚天殿内宝物无数,多一个强者,就多一个竞争对手。 “这位道友眼生得很,想必是刚刚晋级元婴不久吧?”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一位身形消瘦、须发皆白的老者。 老者穿着一身青色道袍,坐在靠近殿门的一根石柱上,周身气息平和,却带着元婴初期的威压,显然是一位资历深厚的修士。他冲着秦浩拱了拱手,笑容和煦:“老夫南鹤岛青易居士,若是道友不嫌弃,可来此一会,一会儿进入虚天殿,也好相互有个照应。” 秦浩心中了然,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谦和笑容,拱手回礼:“青易道友请了,在下张铁,一介散修,侥幸晋级元婴不久,对乱星海的规矩还不甚熟悉,往后还要请道友多多关照才是。” 话音刚落,大殿内便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散修?元婴?” “等等,他该不会就是几十年前在天星城圣山结婴的那位吧?” “我记得当年圣山结婴时,引发了天地异象,灵气暴动持续了足足三月有余,就连星宫双圣都被惊动了,只是后来一直没听说过这位的消息,没想到竟然是个散修!” “据说此人结婴时还不满两百岁,这般年纪就能晋级元婴,天赋简直逆天!假以时日,说不定咱们乱星海又要多一位元婴后期大修士了。” “哼,你倒是想得简单。若是突破元婴后期那么容易,乱星海这么多年,也不会只有星宫双圣与六道极圣三位大修士了。再说他连星宫都没加入,以星宫的行事风格,岂会放任一个潜力如此大的散修自由成长?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陨落了。” 青易居士轻抚长髯,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笑容愈发热情:“原来是张道友,老夫早就听闻道友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般年纪便有如此修为,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不等秦浩继续寒暄,一道清冷的女声突然响起,带着几分不屑:“虚伪。” 秦浩循声望去,只见大殿另一侧的石柱上,坐着一位身着劲装的美妇。美妇约莫三十余岁模样,肌肤白皙,容貌绝美,一身黑色劲装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材,腰间挎着一把长剑,周身散发着元婴初期的气息,眼神中带着几分高傲与冷漠。 秦浩心中暗自感慨:这便是六道极圣的道侣温夫人。六道极圣别的不说,选道侣的眼光倒是在线,可惜手段太过下作,连自己的亲妹妹都不放过,最后反倒便宜了星宫宫主凌啸风。 温夫人感受到秦浩的目光,眉头微蹙,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会,继续闭目养神——在她看来,一个新晋元婴修士,还不值得她过多关注。 就在秦浩吸引了全场目光,成为众人议论焦点时,韩立却趁着混乱,悄悄绕到大殿角落的一根石柱旁,动作轻缓地盘膝坐下。他将自身气息压到最低,如同一块不起眼的石头,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眼神却暗中观察着殿内的每一位修士,将他们的样貌与气息默默记在心里。 秦浩自然明白韩立的心思,心中暗笑:韩老魔这谨慎的性子,还真是刻在骨子里了。不过这样也好,低调行事,才能在虚天殿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走得更远。 “咦,这老魔也来了?”就在大殿内的议论声渐渐平息时,一道略带惊讶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虚天殿的殿门处,一道黑色遁光缓缓落下,遁光散去,露出一个面容丑陋的老头——老头满脸皱纹,眼睛凹陷,嘴角咧开,露出几颗泛黄的牙齿,周身散发着元婴初期巅峰的气息,正是极阴老祖! 极阴老祖刚一踏入大殿,目光便扫过全场,当看到秦浩时,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浓烈的杀意,脸上的皱纹都因愤怒而扭曲:“是你!” “皇天不负苦心人,居然让本座在此处堵住你!”极阴老祖咬牙切齿,周身的黑色灵力开始剧烈波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尸气:“小子,今日本座就要将你挫骨扬灰,以泄心头之恨!” 秦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大言不惭。怎么?才过去这么久,就忘了自己的分身是怎么死,天都尸火又是怎么被夺的了?” “什么?他竟然斩了极阴老魔的分身?” “天都尸火?我没听错吧?极阴老魔竟然修炼出了传说中的天都尸火?还被此人夺走了?” “我的天,极阴老魔在乱星海驰骋多年,凶名赫赫,多少元婴修士都不敢轻易招惹他,这小子竟然敢斩他分身、夺他本命火焰,胆子也太大了!” “看来之前的传言没错,这位张道友的实力,远不止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如果说,刚才众人对秦浩的实力还有所疑虑,那么此刻,随着秦浩这句看似狂妄的话出口,所有人都对这位“新晋”元婴修士有了全新的认识。 极阴老祖的凶名,在乱星海无人不知——他手段狠辣,睚眦必报,连不少成名已久的元婴修士都要让他三分,能斩杀他的分身、夺走他本命火焰,还敢当众挑衅他的,整个乱星海的元婴修士加在一起,也寥寥无几。 极阴老祖闻言,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周身的尸气愈发浓郁,显然已经怒到了极点。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就要动手,却被一道威严的声音厉声呵斥:“极阴!虚天殿内不得私斗的规矩,要本长老替你回忆一番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大殿正前方的高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位身着金色长袍的老者。老者面容威严,须发皆白,周身散发着元婴中期的浑厚气息,眼神锐利如刀,正是星宫大长老金奎。 极阴老祖看到金奎,周身的气息瞬间收敛了大半,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金奎的实力远在他之上,真要动手,他绝不是对手,何况这里还是虚天殿,是星宫的地盘。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目光死死地盯着秦浩,咬牙切齿道:“小子,有本事就跟本座进内殿!到了内殿,本座定要将你抽魂炼魄,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秦浩淡然一笑,语气轻松却带着十足的底气:“怎么?你剩下的天都尸火,也想贡献出来给我吗?” “你!”极阴老祖差点当场破防,眼珠子都瞪红了,天都尸火是他的心头刺,被秦浩反复提及,无异于在他的伤口上撒盐:“小子,不要只会逞口舌之争!有种的,就与老夫进内殿一决生死!” “既然你赶着去投胎,张某便做做好事,送你一程。”秦浩轻描淡写的道。 话音刚落,大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十分意外,怎么也没想到,秦浩竟然真的敢接下极阴老祖的挑战,毕竟极阴老祖可是元婴初期巅峰修士,而秦浩刚刚晋级元婴还不到百年。 “这张道友,究竟是对自己的实力足够自信,还是脑子不太好?居然真的敢跟极阴老魔拼命?” “这下有好戏看了!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敢这么挑衅极阴老魔,而且还是个新晋元婴修士,虚天殿这一趟,真是不虚此行!” “极阴这老东西,平日里嚣张跋扈,得罪了不少人,如今有人敢收拾他,我倒要看看,他到时候怎么收场!” “你们说,这张道友真的能打赢极阴老魔吗?我怎么觉得悬啊……”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时,一直闭目养神的温夫人忽然睁开眼睛,一双美目上下打量着秦浩,眼中闪过一丝惊异,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小子,你若是能在极阴手上活下来,倒是有资格与我切磋几招。” 秦浩转头看向温夫人,脸上露出一抹浅笑:“在下对温夫人的鸾凤剑诀,也是颇为好奇。待此间事了,倒真想向夫人讨教一番。” 温夫人轻哼一声,眼神中带着几分高傲:“你能活下来再说吧。”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若是真能活下来,可来一趟白璧山——我会让你见识见识,鸾凤剑诀的真正厉害。” “哈哈!让我胡蛮子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要与极阴那老鬼一决生死!”一道粗犷的大笑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笑声刚落,一道魁梧的身影便从殿门外跳了进来。来人约莫八尺高,身材魁梧至极,肌肉贲张,将身上的金色铠甲撑得鼓鼓囊囊;须发卷曲,竟是罕见的金色,如同雄狮般张扬;脸上带着一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疤痕,眼神锐利,周身散发着元婴中期的狂暴气息,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周围的修士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是蛮胡子!他怎么也来了?” “快躲远点!这胡蛮子行事一向我行我素,不分正邪,只要惹得他不高兴,不管你是元婴还是结丹,都会被他一顿拳头揍趴下,弄不好还会殃及池鱼!” “听说这胡蛮子修炼了一门极为厉害的锻体功法,肉身强度堪比化形大妖,不用法力就能手撕结丹修士,连元婴中期的修士都不敢轻易招惹他。” 蛮胡子无视周围修士的反应,一个飞跃,便落在秦浩面前。他落地时,地面都微微震动了一下——秦浩看得很清楚,蛮胡子刚才完全没有动用法力,仅仅依靠肉身力量,就一跃十余丈,稳稳地落在石柱之间的空隙处。仅凭这份肉身强度,就足以媲美那些以肉身见长的妖兽。 “小子,你叫张铁是吧?”蛮胡子上下打量着秦浩,眼神中带着几分欣赏:“你跟极阴那老鬼决战的时候,可一定要通知我一声!这么精彩的大戏,要是错过了,可就太可惜了!” 极阴老祖见蛮胡子完全无视自己,反而对秦浩赞不绝口,顿时恼怒不已,忍不住开口:“蛮胡子,你别忘了,我们才是一头的!你怎么帮着外人说话?” 蛮胡子满不在乎地斜了极阴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屑:“老子向来独来独往,谁跟你一头?再说了,极阴你这老鬼,平日里就知道欺负弱小,如今遇到个敢跟你叫板的,老子高兴还来不及,凭什么帮你?” “你……”极阴老祖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再多说一句——他深知蛮胡子的脾气,若是真惹恼了他,就算在虚天殿内,蛮胡子也敢动手揍他,到时候金奎大长老未必会帮他。他只能恨恨地瞪了秦浩一眼,转身找了一根远离两人的石柱坐下,不再言语。 大殿内的气氛刚缓和了一些,又一道遁光从殿门外飞来。遁光散去,露出一位身着白色道袍的中年修士。修士面容儒雅,手持一把折扇,周身散发着元婴中期的温和气息,身后跟着几位身着同样道袍的修士,显然是某个大宗门的首领。 “是万法门门主万天明!” “万门主也来了!这下好了,正魔两道的顶尖元婴中期修士,基本都到齐了。” “万法门是正道大宗,万天明一向以正道领袖自居,他来了,想必会站在张道友这边吧?” 万天明的目光扫过大殿,当看到秦浩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走上前,对着秦浩拱手笑道:“张道友,久仰大名。那极阴老魔虽说名声比较臭,但手段还是有些的,阁下刚刚晋级元婴不久,其实无需冒险与他硬拼。有万某在,那极阴老魔绝对不敢对张道友下手。” 他这番话,看似是在关心秦浩,实则是在拉拢——秦浩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实力,潜力巨大,若是能将他拉拢到正道阵营,对万法门乃至整个正道,都是一件好事。 面对万天明的拉拢,秦浩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拱手回礼:“多谢万门主的好意,不过此事乃是在下与极阴老祖之间的私人恩怨,就无需劳烦万门主挂怀了。在下既然敢接下极阴老祖的挑战,自然有应对之法。” 万天明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他与身后的几位万法门修士对视一眼,都暗自摇头——在他们看来,秦浩此举无疑是自不量力。极阴老祖若是那么容易对付,万法门这些年,也不会任由他在乱星海驰骋数百年了。 “既然张道友有信心,那万某就拭目以待了。”万天明语气平淡了许多,既然秦浩拒绝了他的招揽,他自然也就不会再去管对方的死活:“希望道友到时候,真能如现在这般从容。” 说完,他便带着万法门的修士,找了一个石柱坐下。 秦浩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言。他走到韩立所在的角落附近,找了一根石柱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闭目养神。 韩立感受到秦浩的气息靠近,眼皮动了动,却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悄悄用传音术对秦浩说道:“师兄,极阴老祖的实力不弱,还有蛮胡子、万天明这些元婴中期修士在,咱们还是小心为妙。” 秦浩用传音术回应:“放心,我自有分寸。内殿之中宝物众多,危险也更大,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遇到危险不要逞强,保命要紧。” “小弟明白。”韩立低声应道。 接下来的三天,不断有修士进入虚天殿,大殿内的石柱渐渐被坐满。期间,又有几位元婴修士到来,却再也没有引发之前那般激烈的对峙,所有人都在默默积蓄力量,等待着虚天殿内殿开启的时刻。 三天后,虚天殿的殿门突然“轰隆”一声关闭,殿顶的星纹骤然亮起,散发出耀眼的光芒。高台上的金奎大长老站起身,周身灵力涌动,声音威严地传遍整个大殿:“时辰已到,虚天殿外殿传送阵开启!所有想要进入内殿的修士,即刻前往传送阵区域!外殿之中危机四伏,生死自负,诸位好自为之!” 话音刚落,大殿中央的地面突然裂开,一座巨大的传送阵缓缓升起。 “走吧。”秦浩低声说道。 “嗯。”韩立点点头。 两人站起身,随着人流,一步步朝着中央的传送阵走去。周围的修士们也纷纷起身,脸上带着或兴奋、或紧张、或贪婪的神色,朝着传送阵靠近。 极阴老祖走过秦浩身边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眼神中满是杀意;蛮胡子则拍了拍秦浩的肩膀,咧嘴笑道:“小子,可别死太早,老子还等着看你跟极阴那老鬼打架呢!” 秦浩没有理会极阴老祖的挑衅,只是对着蛮胡子微微点头,随后便与韩立一同踏入了传送阵。 当两人的双脚落在传送阵的玉石地面上时,阵眼处的灵石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阵纹中的空间气息瞬间变得浓郁起来。秦浩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强大的空间之力将他包裹,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模糊…… 第46章 :斩极阴 随着眼前一花,强烈的空间扭曲感褪去,秦浩发现自己已然站在一片阴气森森的荒原之上。脚下是漆黑如墨的土壤,踩上去松软得如同腐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腐朽气息,远处的地平线上,灰蒙蒙的雾气翻涌,隐约能听到阴魂的呜咽声传来——这里便是虚天殿外殿的第一关,灵渊之地。 “这里就是灵渊之地,阴气浓度比想象中还要重。”秦浩眉头微蹙,神识下意识地扩散开来,却发现神识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只能覆盖周围百丈范围。 刚走出传送阵附带的淡蓝色保护罩,三道淡黑色的影子便从雾气中窜出,朝着他扑来——那是三只筑基期的阴灵,形体如同半透明的雾气,眼中闪烁着猩红的光芒,张牙舞爪地想要吞噬秦浩的生机。 “哼,找死!”秦浩语气冰冷,右手随意一挥,一道金色的灵力匹练凭空出现,如同利刃般划过空气。 “嗤啦”三声轻响,三只阴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灵力匹练斩成碎片,化作点点黑气消散在空气中。 解决掉阴灵,秦浩轻轻一拍腰间的灵兽袋,袋口灵光一闪,一只巴掌大小、浑身覆盖着绿幽幽绒毛的小猴子跳了出来,稳稳地落在他的肩膀上。正是啼魂兽,小家伙刚出来就打了个哈欠,眼神迷离,显然还没睡醒。 “有得吃就别偷懒了,前面开路去吧。”秦浩用手指轻轻挠了挠啼魂兽的下巴。啼魂兽以阴魂为食,灵渊之地的阴灵,对它来说就是最好的零食。 听到“有得吃”,啼魂兽瞬间精神一振,“吱吱”叫了两声,从秦浩肩膀上跳了下来,落在漆黑的土壤上。它张开小巧的鼻子,轻轻一吸——只见周围百丈范围内的雾气剧烈涌动,数十只隐藏在雾气中的筑基期阴灵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化作一道道淡黑色的气流,被啼魂兽吸进了嘴里。小家伙吃完后,还满意地拍了拍肚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秦浩,似乎在邀功。 一人一兽配合默契,朝着灵渊之地的深处进发。一路上,但凡遇到筑基期的阴灵,都成了啼魂兽的“小零食”,被它一口一个吞进肚子里;偶尔遇到几只结丹期的阴灵——这类阴灵形体更加凝实,周身缠绕着浓郁的黑气,能施展魂系法术——秦浩便会出手,指尖凝聚起金色灵力,将阴灵的魂体打散,啼魂兽再趁机冲上去,将散落的魂体碎片一口吞下。 结丹期阴灵的魂体显然更对啼魂兽的胃口,小家伙每吞下一具,周身的绿光就会浓郁一分,眼神也愈发灵动。 秦浩看着它欢快的样子,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浅笑——有啼魂兽在,灵渊之地的阴灵不仅构不成威胁,反而成了滋养啼魂兽的“养料”,这倒是省了他不少麻烦。 约莫一个时辰后,秦浩和啼魂兽终于来到了灵渊之地的尽头。这里矗立着一座古朴的传送阵,此时的啼魂兽已经吃得饱饱的,正趴在秦浩的肩膀上,拍着圆滚滚的小肚皮打饱嗝,绿色的绒毛上沾了些许黑色的雾气,却丝毫不见脏污。 秦浩轻轻揉了揉它的脑袋,柔声道:“既然吃饱了,那就进去休息吧。” “吱吱~~~”啼魂兽蹭了蹭秦浩的手指,化作一道绿光,钻进了灵兽袋中。 秦浩收回目光,跨步走进了传送阵,他并不担心韩立,韩立的青竹蜂云剑蕴含辟邪神雷,在灵渊之地完全可以横着走,根本无需操心。 传送光芒散去,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浓郁的阴气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派鸟语花香的景象——脚下是翠绿的草地,草地上点缀着五颜六色的野花,远处有清澈的溪流潺潺流过,几只色彩斑斓的灵鸟在枝头鸣叫,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草木香气,充满了勃勃生机。 “哈哈,张道友果然神通不凡,这么快就通过了灵渊之地!”一道爽朗的笑声响起,秦浩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草地上,万天明正坐在一块青石上,手中把玩着一株淡紫色的灵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胡蛮子也从一旁的花丛中走了出来,粗犷的声音带着几分兴奋:“小子,看样子你还真有些手段,不是只会说大话!说不定还真能让极阴那老小子吃点亏,到时候老子一定要好好看看!” 秦浩心中暗笑,他的目标可不只是极阴老魔。 “二位谬赞了,不过是运气比较好,传送的地方离灵渊尽头比较近罢了,算不得什么本事。” 就在三人相互寒暄之际,几道遁光从远处的传送阵中飞出,正是极阴老祖和其他几名元婴修士。极阴老祖刚一落地,就看到了秦浩,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杀意。 温夫人也在其中,她看到秦浩比自己先通过灵渊之地,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她在灵渊之地遇到了一只结丹后期的阴灵,费了不少功夫才解决,没想到秦浩竟然比她还快。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里,越来越多的修士从灵渊之地的传送阵中出来,花园中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却独独没有见到韩立的身影。 直到夕阳西下,星宫的金奎大长老和另一位星宫修士从传送阵中出来,韩立才姗姗来迟。 金奎大长老环视了一圈花园中的修士,清了清嗓子,声音威严地说道:“恭喜诸位闯过外殿第一关灵渊之地。接下来,诸位有一天时间进入灵草原野采摘灵草、灵果,对修炼和炼丹都大有裨益,也算是对诸位通过灵渊之地的奖励。一天之后,诸位可以选择继续进入下一关,或者直接留在这里,等一个月后虚天殿关闭,就会被自行传送出去了。” 话音刚落,不少修士便迫不及待地朝着花园深处的灵草原野飞去——灵草原野中的灵草极为珍贵,晚一步可能就被别人采光了。秦浩和韩立对视一眼,没有急着行动,而是等大部分修士离开后,才一同朝着灵草原野走去。 “韩师弟,”秦浩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刻画着复杂阵纹的玉盘,递给韩立:“这套阵法是我专门制作用于捕捉九曲灵参的……它的生长位置和具体的捕捉方法,我之前已经告诉你了,时间只有一天,我们就在此别过吧,分头行动效率更高。” 韩立接过玉盘,仔细看了一眼上面的阵纹,郑重地抱拳拱手:“多谢师兄费心。” “你看你,又客气上了。”秦浩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再说,我还指望你将九曲灵参炼制成丹之后,分一颗给我的侍妾呢。” 元瑶是天阴之体,突破元婴应该没什么问题;妍丽的资质……只能说是有备无患,若是能靠九曲灵参丹达到结丹后期,他也不会吝啬一枚丹药。 韩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点了点头:“师兄放心,只要捕捉到九曲灵参,炼制丹药的事就包在小弟身上。” 两人不再多言,朝着灵草原野的两个方向走去。 跟韩立分别后,秦浩御使着墨龙舟,朝着灵草原野深处疾驰而去。墨龙舟的速度极快,低空飞行时几乎不会引起注意,不多时便穿过了茂密的灵草区域,来到了一片被冰雪覆盖的极寒之地。 这里与灵草原野的生机盎然截然不同,天空中飘着鹅毛大雪,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冰层,寒风呼啸,温度低到能冻结修士的灵力。秦浩从墨龙舟上跳下,脚踩在冰层上,发出“咯吱”的声响。他环顾四周,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这里的寒气如此浓郁,应该就是冰雪蟾的栖息地了。” 冰雪蟾是六级妖兽,以极寒之地的寒气为食,其内丹蕴含着纯粹的冰属性灵力,对修炼《托天魔功》大有裨益,至于灵草原野中最着名的寿元果,对他来说几乎没什么用处——他如今的寿元足以支撑到飞升灵界,根本不需要靠寿元果续命。 冰雪蟾的战斗力并不算强,但其伪装能力却极为厉害。它们通体雪白,能与周围的冰雪融为一体,躲在厚厚的冰层之下,即便是元婴修士的神识,也很难发现它们的踪迹。不过,这难不倒秦浩。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上百只巴掌大小的傀儡兽——这些傀儡兽是用寒铁炼制而成,自带冰属性,能在极寒环境中自由行动,通过它们把冰雪蟾逼出来再合适不过。 秦浩将傀儡兽洒向四周,指尖灵力一动,傀儡兽便如同蚂蚁般散开,钻进冰层的缝隙中。 很快,一只傀儡兽传来了信号——它在一处冰层下发现了冰雪蟾的踪迹。秦浩身形一闪,来到那处冰层上方,抬手一掌拍在冰面上。“咔嚓”一声,冰层碎裂,一只通体雪白、如同拳头大小的蟾蜍从冰下窜出,正是冰雪蟾。它刚想逃跑,秦浩虚空一抓,随后伸手将其抓在手中,捏碎头颅,取出了一枚淡蓝色的内丹。 接下来的8个时辰里,秦浩依靠傀儡兽的帮助,将方圆几十里之内的冰雪蟾差不多清理干净,收获了上百枚冰雪蟾内丹。他将内丹收入储物袋中,看着空荡荡的冰层,不禁有些意犹未尽。 不过眼看时间也差不多了,秦浩也没有再耽搁,要是回去晚了,错过时间被虚天殿的禁制抹杀就太不划算了。 此时的花园中,蛮胡子、万天明等元婴修士也都已经返回。 又过了一个时辰,韩立也回来了。他依旧是那副低调的样子,走到秦浩身边,用传音术说道:“师兄,一切顺利。” 秦浩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好,辛苦你了。接下来还有下一关,先恢复一下灵力吧。” 韩立点了点头,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盘膝坐下,开始闭目调息。 秦浩也找了一块青石坐下,将神识探入储物袋,检查了一遍冰雪蟾内丹和之前的收获,随后也闭上了眼睛,静待下一关开启。 一天时间转瞬即逝,第二天清晨,金奎大长老便召集了所有选择继续闯关的修士,带着他们来到了花园深处的一处广场。广场上矗立着两座传送阵,一座散发着灼热的气息,通往熔岩路;另一座散发着冰冷的气息,通往寒冰道——这便是外殿的第二关,冰火道。 “诸位,冰火道凶险异常,诸位可以根据自己的属性和能力选择……”金奎大长老说完,便激活了两座传送阵。 修士们纷纷选择适合自己的传送阵。 秦浩沉思片刻后,选择了进入熔岩路。 熔岩路深处的铁火蚁——铁火蚁是奇虫榜排名第37位的奇虫,其蚁后体内会凝结出“炼晶”是不可多得的绝佳炼器材料,将其融入法宝中,能够极大增强法宝的坚固程度和锋利度,他的鎏金破甲刃正好需要炼晶来提升品质。 踏入熔岩路的传送阵,眼前瞬间被一片火红覆盖。传送结束后,秦浩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岩浆池的边缘,周围是通红的岩石,空气中弥漫着灼热的气息,温度高到能扭曲空气。他召出寒黎珠,淡蓝色的珠子悬浮在他头顶,散发出一股清凉之气,瞬间驱散了周围的灼热,让他感觉舒适了不少。 秦浩不再停留,一路疾行朝着熔岩路中心的沙漠进发。一路上,遇到不少不长眼的火属性灵兽——有浑身燃烧着火焰的火蜥蜴,有能喷吐火球的火鸦,还有隐藏在岩浆中的火蟒。这些灵兽的等级大多在筑基期,根本不是秦浩的对手,他随手一挥,金色的灵力匹练便将它们斩杀,偶尔遇到几只结丹期的灵兽,也只需祭出鎏金破甲刃,便能轻松解决。 约莫半个时辰后,秦浩终于来到了熔岩路中心的沙漠。这片沙漠并非普通的沙子,而是由红色的火山砂组成,踩上去滚烫滚烫的,空气中的温度比之前更高。他刚停下脚步,便看到几只通体漆黑、如同拇指大小的虫子从火山砂中飞出,朝着他扑来——虫子的外壳闪烁着金属光泽,翅膀振动时发出“嗡嗡”的声响,正是铁火蚁。 “这些应该就是铁火蚁了。”秦浩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没有贸然出手,而是驱使着寒黎珠朝着那几只铁火蚁飞去。淡蓝色的寒气瞬间笼罩住铁火蚁,它们的翅膀瞬间被冻住,身体也变成了冰坨,随着寒黎珠落在地上,摔成了粉碎。 “咔嚓”一声,冰坨碎裂的瞬间,火山砂突然剧烈涌动起来。紧接着,一大团黑色的“乌云”从沙漠中升起,朝着秦浩扑来——那是成千上万只铁火蚁,它们密密麻麻地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蚁球,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嗯,找死!”秦浩冷哼一声,单手掐诀,指尖对准寒黎珠。 瞬间,一道道细小的冰锥在半空中成形,如同暴雨般朝着铁火蚁群铺天盖地砸了下去。 铁火蚁虽然位列奇虫榜,外壳坚硬如铁,刀枪不入,但它们有一个致命的弱点——畏惧冰属性法术。 冰锥落在蚁群中,瞬间冻结了大片铁火蚁,它们的外壳在低温下变得脆弱不堪,摔在地上便碎成了冰碴。 仅仅片刻,蚁群的规模就缩小了一半。 秦浩没有停手,继续操控着冰锥攻击,同时朝着沙漠深处走去。铁火蚁群的后面,必然有蚁后存在——只有蚁后,才能指挥如此庞大的蚁群。 果然,在他击杀了十几群小股铁火蚁后,一只体型比普通铁火蚁大上十倍的巨型蚂蚁从沙漠中钻了出来,正是铁火蚁后。 这只蚁后通体漆黑,外壳上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纹路,翅膀如同蝉翼般透明,却散发着灼热的气息。它刚一出现,周围的铁火蚁便纷纷朝着它聚拢过来,显然是接到了它的命令。 “这应该就是铁火蚁后了,看样子是要带队向我复仇?”秦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可惜,虫子就是虫子,哪怕是奇虫榜排名靠前的存在,未开灵智,始终是砧板上的肉!” 随着秦浩催动寒黎珠,大片的冰雹从空中落下,砸在铁火蚁群中。大批铁火蚁被砸成冰碴,但这些铁火蚁在蚁后的命令下,依旧前赴后继地朝着秦浩扑来,丝毫不怕死亡。 秦浩也不跟铁火蚁群纠缠,一边施展遁术躲避蚁群的攻击,一边继续催动寒黎珠杀伤铁火蚁群的有生力量。他的遁术极为精妙,如同鬼魅般在蚁群中穿梭,没有一只铁火蚁能碰到他的衣角。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围绕在铁火蚁后身边的蚁群就少了一大半,只剩下零星几只还在负隅顽抗。 铁火蚁后似乎也察觉到了异样,它的翅膀一阵剧烈震动,发出“嗡嗡”的高频声响。紧接着,周围仅存的铁火蚁也跟着振动翅膀,频率与蚁后完全一致。下一秒,一团团黑色的火焰从铁火蚁的口中喷出,如同雨点般朝着秦浩砸来——这是铁火蚁的本命神通“黑炎”,温度极高,足以融化法宝。 秦浩将遁术催动到极致,身体如同一道青色的闪电,不断躲避着铁火蚁的攻击。但铁火的数量实在太多,覆盖范围极广,他虽然避开了大部分攻击,但一时也难以脱离黑色火焰的覆盖范围,只能不断驱使寒黎珠护住全身。 “哼,我看你能发动几轮!”秦浩眼神一冷。 正如秦浩所料,五轮铁火攻击过后,铁火蚁群的动作明显变得迟缓起来,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吐出如此密集的“火力网”。它们的翅膀振动频率降低,眼中的光芒也变得黯淡。 “哼,擒贼先擒王,还是先拿你开刀吧!”秦浩不再犹豫,身形一闪,催动遁光朝着铁火蚁后激射而去。 铁火蚁后似乎察觉到了秦浩的杀意,眼中闪过一丝恐慌,却并没有后退。它先是喷出几个巨大的火球,试图阻拦秦浩,随后再度振动翅膀,发出一道尖锐的嘶鸣。 周围仅存的铁火蚁群瞬间反应过来,迅速将铁火蚁后聚拢在中间,用身体形成了一个黑黢黢的护罩,挡住了秦浩的去路。 “还真是怕死啊,那就先解决掉这些小的,再收拾你!”秦浩冷笑一声,双手结印,将灵力注入寒黎珠中。寒黎珠瞬间爆发出耀眼的蓝光,在铁火蚁群头顶形成了一片巨大的冰晶雪原,雪原上覆盖着厚厚的冰层,散发着刺骨的寒气。 “落!”秦浩大喝一声,指尖猛地向下一指。 冰晶雪原上,无数枚细小的冰锥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朝着铁火蚁群砸去。 铁火蚁群的护罩瞬间被冰锥击穿,无数铁火蚁被冻结、砸碎,黑黢黢的护罩瞬间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孔洞。但即便如此,剩下的铁火蚁依旧死死守护在铁火蚁后身前,不肯后退一步。 秦浩眼神一凝,加大了灵力输出。冰锥的数量越来越多,威力也越来越大,直到最后一只铁火蚁落在地上,碎成冰碴,铁火蚁后身边再也没有任何护卫。它眼中闪过一丝绝望,振翅想要逃跑,却被秦浩早有准备的寒气笼罩——一团白茫茫的雾气瞬间将它包裹,转瞬间便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冰雕。 秦浩一个闪身来到冰雕面前,祭出鎏金破甲刃,轻轻一斩。“咔嚓”一声,冰雕被切成两半,摔在地上碎成了一块块冰碴。冰碴之中,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暗红色的晶体滚了出来——正是铁火蚁后体内的炼晶,晶体表面闪烁着金属光泽,散发着淡淡的灼热气息。 “这么大一块炼晶,这趟熔岩路不算白来。”秦浩满意地将炼晶收入储物袋中,随后不再停留,一路疾驰来到了熔岩路尽头的传送阵,踏入了传送阵中。 传送光芒散去,眼前的环境再度变幻。秦浩发现自己站在一座青石殿中,殿内宽敞明亮,墙壁上镶嵌着夜光石,照亮了整个大殿。 此时,极阴老祖、蛮胡子、万天明等元婴修士都已经到达,他们正围在大殿中央,似乎在讨论着什么。 秦浩走近后才发现,万天明的脸色十分阴沉,正死死地盯着金奎大长老,眼中满是不满——显然,万天明是发现了星宫在背后搞的小动作,可能是在冰火道中设置了额外的陷阱。 金奎大长老被万天明看得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殿内的沉默:“咳咳……恭喜诸位通过第二关冰火道。接下来,诸位可以任意选择一条路,前往‘功法阁’、‘丹药阁’或‘宝光阁’,挑选一样东西作为奖励——功法阁中有上古功法残卷,丹药阁中有高阶丹药配方和成品丹药,宝光阁中则存放着上古修士遗留的法宝。诸位可以根据自己的需求选择,挑选完毕后,便可前往下一关‘幻境黑殿’。” 修士们闻言,各自分散开来,有人想要上古功法,有人想要高阶丹药,也有人想要上古法宝。 秦浩沉思片刻后,决定前往“宝光阁”。功法方面,蛮胡子的《托天魔功》已经足够他修炼到化神期,暂时不需要其他功法;丹药方面,虚天殿里应该不可能有比“补天丹”更好的丹药,倒是古宝,上古修士的古宝每一件都独一无二,威力远超普通法宝,对他的帮助最大。 秦浩进入宝光阁后,第一层摆放着许多低阶法宝,大多是结丹期修士使用的法器,对他来说如同“破烂货”,他连看都没看,径直朝着阁楼深处走去。在阁楼的角落,他发现了一道暗门,暗门上刻着复杂的阵纹——这是通往第二层的通道。 进入宝光阁第二层。这里比第一层小了许多,秦浩的目光在这些古宝上一一扫过,最终落在了青铜古镜上。他的神识探入镜面,瞬间感受到一股强大的禁制力量——这股力量并非攻击或防御,而是偏向于控制。他心中一动,伸手将青铜古镜抓在手中,轻轻擦拭掉镜面上的灰尘。 就在他握住古镜的瞬间,一道白光从镜面中爆发出来,将他包裹。秦浩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秒便被传送出了宝光阁,回到了青石殿中。 “凝光宝镜!”秦浩看着手中的青铜古镜,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秦浩尝试着向古镜中注入法力,只见古镜表面泛起一道淡蓝色的光束,朝着殿内的一根石柱射去。“嗡”的一声,石柱上瞬间覆盖了一层淡蓝色的光晕,虽然石柱没有生命,但秦浩能清晰地感受到,光束中蕴含着强大的禁锢之力。 “这光束……竟然能将修士的元神定住……”秦浩心头暗喜:“捡到宝了!有了这凝光宝镜,哪怕是元婴后期修士,只要被光束命中,也休想从我手中逃脱!” 从宝光阁出来后,秦浩跟着其他修士来到了幻境黑殿。幻境黑殿是外殿的最后一关,殿内布满了能引发修士心魔的禁制,只要修士的心魔被触动,就会陷入幻境,无法自拔,最终被幻境吞噬。 但对于秦浩来说,区区幻境心魔根本没有任何作用。他经历过无数世界,心境早已坚如磐石。 一个时辰后,所有通过幻境黑殿的修士都聚集在了高塔之上。高塔的顶端是一片宽敞的平台,平台中央矗立着一扇巨大的石门,应该就是通往虚天殿内殿的入口。 极阴老祖站在平台的一侧,死死地盯着秦浩,眼中满是杀意,狞笑着说道:“小子,马上就要进入内殿了,老夫都有些等不及了!等进了内殿,老夫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怎么?这么着急送死,赶着去投胎吗?”秦浩满脸不屑,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 极阴老祖被秦浩的话气得暴跳如雷,周身的黑色灵力剧烈波动,咬牙切齿地说道:“牙尖嘴利的小辈!等进了内殿,老夫定要将你满嘴尖牙一颗颗拔下来,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就凭你?”秦浩嗤笑一声,眼神中满是轻蔑。 万天明、胡蛮子等一众元婴修士都站在一旁,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万天明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胡蛮子则摩拳擦掌,兴奋地说道:“好!好!等会儿打起来,你们可别偷偷摸摸的,一定要让老子在场!” 剩下的几个结丹修士则纷纷低下头,不敢看极阴老祖的眼睛,但他们的肩膀却时不时耸动一下,显然是在偷偷偷笑。 韩立悄悄走到秦浩身边,用传音术说道:“师兄,极阴老祖的实力不弱,要不要我帮忙?我的青竹蜂云剑蕴含辟邪神雷,对阴邪之力有克制作用,或许能帮上忙。” “不用。”秦浩摇了摇头,同样用传音术回应:“你先在内殿找个地方藏起来,等我收拾了极阴老祖,再跟你汇合。内殿之中危险重重,你独自行动时一定要小心。” 韩立点了点头,不再多言,悄悄退到了平台的角落,做好了随时进入内殿的准备。 秦浩刚刚结束传音,平台中央的石门便缓缓开启,一股浓郁的上古气息从门后传来,隐约能看到里面是一条长长的青石通道。 极阴老祖看着秦浩,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随后率先冲进了石门。他怕秦浩跑掉,想要在通道中动手——通道狭窄,秦浩无法施展遁术,他获胜的几率会更大。 秦浩冷笑一声,也跟着跨进了石门。 石门后面的通道果然狭窄,只能容纳两人并排行走。通道的墙壁上刻着复杂的禁制符文,散发着淡淡的光芒,显然是虚天殿的防护禁制,防止修士在通道中动手。 极阴老祖虽然恨秦浩入骨,但也不敢轻易触动禁制,只能暂时压下动手的念头,紧紧跟在秦浩身后,眼神中满是杀意。 二人一路飞驰了半个时辰左右,终于来到了通道的尽头。尽头处又是一扇石门,石门上没有任何符文,显然没有禁制。 极阴老祖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狂喜,抢先一步冲进石门内,同时右手一翻,一柄碧绿色的镰刀出现在手中——这是他的本命法宝“噬魂镰”,镰刀上散发着浓郁的阴邪气息,能吞噬修士的魂魄,威力极大。他刚进入石门,便挥起噬魂镰,朝着秦浩斩去,想要打秦浩一个措手不及。 秦浩早有防备,身形一闪,轻松躲过了噬魂镰的攻击,同时祭出鎏金破甲刃。金色的金刃与碧绿色的镰刀在空中碰撞,发出“铛”的一声巨响,火花四溅。 “小子,没想到你还有些本事!”极阴老祖狞笑着,再次挥起噬魂镰,朝着秦浩斩去。噬魂镰在空中划出一道碧绿色的弧线,带着呼啸的风声,斩向秦浩的脖颈。 秦浩眼神一凝,操控着鎏金破甲刃迎了上去。金刃与镰刀再次碰撞,“铛铛铛”的巨响不绝于耳,两人在石门后的大殿中斗得难解难分。 鎏金破甲刃锋利无比,每一次碰撞都能在噬魂镰上留下一道细小的划痕;而噬魂镰则蕴含着阴邪之力,每一次攻击都带着腐蚀灵力的效果,秦浩不得不运转灵力,小心抵挡。 斗了约莫十余个回合,两人依旧难分胜负。秦浩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于是张口一吐,本命法宝万符宝录从口中飞出,悬浮在他头顶。宝录瞬间翻开,哗啦啦的书页声中,十张金色的符箓飞了出来,正是破穹金煌斩符。 “破穹金煌斩,去!”秦浩低喝一声,指尖灵力一点,十张符箓同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化作十道丈许长的金色刀芒,带着凌厉的破空声,朝着极阴老祖斩去。 极阴老祖脸色大变,他能感受到金色刀芒中蕴含的恐怖威力,不敢有丝毫大意。他右手一翻,一枚黑色的骷髅头法器出现在手中——这是他炼制的防御法宝“噬魂骷髅”,能释放出黑色的护罩,抵挡修士的攻击。他将灵力注入骷髅头中,骷髅头瞬间爆发出黑色的光芒,形成一道厚厚的护罩,挡在他身前。 “砰砰砰!”十道金色刀芒先后斩在黑色护罩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护罩剧烈震动,表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但最终还是挡住了刀芒的攻击。 就在这时,大殿外传来了脚步声——万天明、胡蛮子、青易居士等元婴修士也相继赶到。 他们刚进入大殿,便看到秦浩和极阴老祖斗得不相上下,眼中纷纷闪过一丝惊讶。他们原本以为,秦浩作为新晋元婴修士,硬实力肯定是不如极阴老祖的,没想到竟然能跟极阴老祖斗到这种程度,甚至还占据了一丝上风。 极阴老祖见自己的防御法宝被秦浩的符箓击出裂纹,自觉颜面尽失,顿时恼羞成怒,决定施展自己的杀招。他张口一吐,一团黑色的火焰从口中飞出,火焰表面跳动着诡异的光芒,散发着浓郁的尸气,正是他的杀手锏——天都尸火! “小子,尝尝老夫天都尸火的滋味!今日,老夫定要将你烧成灰烬!”极阴老祖狞笑着,操控着天都尸火,朝着秦浩扑去。 万天明眼中闪过一丝惊诧,心中暗道:“还真让极阴这老小子修炼成了这魔道神通。” “天都尸火,极阴老小子闭关百年还真没有白白浪费光阴。”蛮胡子眼里也闪过一丝凝重。 然而,面对极阴老魔的杀招,秦浩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右手一翻,一团黑色的火焰也从他的掌心飞出——这团火焰与极阴老祖的天都尸火一模一样,散发着同样的尸气与灼热气息,正是秦浩从极阴分身那里夺来,并炼化成功的天都尸火! “什么?他竟然也有天都尸火?” “这……这不是极阴老祖的本命火焰吗?怎么会在他手里?” “难道……难道极阴老祖之前说的是真的,他的天都尸火被这小子夺走了?而且这小子还成功炼化了?” 大殿中的修士们彻底震惊了,纷纷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万天明差点把胡子拔掉,胡蛮子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青易居士更是张大了嘴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极阴老祖看到秦浩手中的天都尸火,瞳孔骤缩,如同见了鬼一般,失声惊呼:“不可能!这不可能!天都尸火是老夫耗费百年才炼成的,你怎么可能炼化它?!” 此前天都尸火里的神识被抹掉,极阴也只是以为秦浩用了什么手段把把“天都尸火”给封印起来,却从未想过自己拼命修炼的神通竟然为他人做了嫁衣。 秦浩淡然一笑,操控着自己的天都尸火,与极阴老祖的天都尸火对峙在空中。 极阴老祖恼羞成怒:“就凭你炼化的那点天都尸火,也想跟本尊抗衡?” “别急啊。”秦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一团不够,那就再加一团如何?” 话音刚落,秦浩左手一翻,一团黑色中带着绿色的火焰从他的掌心飞出——这团火焰比天都尸火更加阴邪,散发着能灼烧元神的恐怖气息,正是他从玄骨上人那里夺来,并炼化成功的玄魂阴火! 玄魂阴火刚一出现,大殿中的温度便骤降,修士们纷纷感受到一股源自灵魂的寒意。 极阴老祖看到玄魂阴火,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中满是恐惧——他认出来了,这是玄骨上人的本命神通玄魂阴火!玄骨上人已经死了,这火焰怎么会在秦浩手中?! “你……你究竟是谁,难道你是……”极阴老祖声音颤抖,玄骨上人这四个字就像是梦魇萦绕着他的一生,哪怕他早已成为元婴修士,但心底还是潜藏着对“师父”的畏惧。 秦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操控着天都尸火和玄魂阴火,朝着极阴老祖的天都尸火扑去。两团阴火如同两条毒蛇,瞬间缠住了极阴老魔的天都尸火。 极阴老祖见状,心中大惊,想要收回天都尸火,却发现火焰已经被秦浩的两团阴火死死缠住,根本无法收回。 胡蛮子最先反应过来,他拍了拍大腿,兴奋地喊道:“哈哈,小子好手段!” 万天明也收起了脸上的惊讶,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秦浩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目光死死地盯着极阴老祖,眼中满是杀意。 第47章 :虚天鼎! “紫金裂天刃!” 秦浩低喝一声,双手法决变幻,周身灵力疯狂涌动,紫色与金色的光芒在他身前交织汇聚。这是他上次猎妖返回天星城后,用五颗七级金属性妖兽内丹修炼成的神通,此刻在体内温养了近二十年,还从未使用过。 只见光芒凝聚之处,一柄高达数丈的巨刃缓缓成形。巨刃通体呈紫金色,刃身上流淌着细密的金属性符文,散发出撕裂空气的凌厉气息,周围的空间仿佛都被巨刃的威压扭曲,连光线都变得暗淡了几分。仅仅是散逸出的气息,就让大殿内的温度骤降,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一旁观战的天悟子等元婴修士脸色骤变,再也没了之前看热闹的轻松。天悟子平日里素来沉稳,此刻却忍不住握紧了手中的拂尘,指节发白;他身边的几位元婴修士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中满是忌惮——这柄巨刃散发出的威力,已经足以斩杀在场任何一位元婴初期修士。 “难怪敢跟极阴老祖硬拼,原来有这样的杀招。”天悟子低声自语,看向秦浩的眼神中充满了凝重:“极阴这老魔,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万天明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他自信若是动用底牌,或许能接下这一击,但秦浩的年纪实在太过年轻——刚刚结婴不过百年,就有如此实力,假以时日,突破元婴中期甚至后期,都并非不可能。这一刻,他心中暗自下定决心: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与秦浩结仇;一旦结仇,必须施展雷霆手段将其灭杀,绝不能放任他继续成长,否则必成后患。 “哈哈!好小子!有两下子!”蛮胡子却兴奋得摩拳擦掌,两只如同金锤般的拳头相互碰撞,发出“砰砰”的巨响,周身散发出浓郁的战意:“等你跟极阴这老鬼斗完,老夫一定要跟你切磋两手,看看你的巨刃强,还是老夫的拳头硬!” 身在场中的极阴老祖,感受却截然不同。他早已被紫金裂天刃锁定,一股冰冷的杀意如同潮水般将他笼罩,让他浑身汗毛倒竖——这是他修炼数百年以来,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死亡的气息。 “小子,想杀老夫,你还嫩点!”极阴老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知道此刻绝不能退缩。他猛地将身上那件黑色斗篷抛向半空,斗篷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一个直径丈许的黢黑圆球,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这斗篷名为“噬魂黑罩”,是一件上古防御古宝,也是他压箱底的防御手段之一。 这还没完,极阴老祖抛出斗篷的同时,一拍储物袋,数件法宝如同流星般飞出,挡在黢黑圆球前方——有散发着土黄色光芒的盾牌,有刻着符文的青铜钟,还有串着黑色珠子的项链。这些都是他多年搜集的防御法宝,此刻为了保命,全部被他祭了出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秦浩手中的法诀猛地一变,低喝一声:“去!” 紫金色巨刃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朝着极阴老祖头顶狠狠斩下。巨刃的速度极快,几乎在秦浩话音落下的瞬间,就已经来到了极阴老祖的法宝前方。 “噗——” 没有预想中激烈的碰撞声,也没有灵力对撞产生的狂暴余波。紫金色巨刃如同切馒头一般,轻松地将极阴老祖祭出的青铜钟斩成两半,黑色珠子也被巨刃的余威震碎,土黄色盾牌更是不堪一击,瞬间化作飞灰。 直到巨刃斩在最后一面龟甲形状的盾牌上,才终于传来一声沉闷的声响。 这龟甲盾牌是极阴老祖从一位上古修士的遗迹中得到,防御强度远超普通法宝。极阴老祖心下大骇,不敢有丝毫保留,拼命朝着龟甲盾牌中灌注法力。盾牌表面的符文疯狂闪烁,土黄色光芒暴涨,堪堪抵挡住了紫金色巨刃的攻势。 “乒!”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紫金色巨刃终于耗尽威能,消散在空气中。但极阴老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见龟甲盾牌表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随后“咔嚓”一声,彻底碎裂开来,碎片飞溅四射。 “噗!”极阴老祖被盾牌碎裂的冲击力震得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体内的灵力也出现了紊乱。 然而,秦浩并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他头顶的万符宝录再度快速翻动,哗啦啦的书页声中,两张金色的符箓飞了出来,悬浮在半空中。符箓表面刻着复杂的戈形符文,散发出与紫金裂天刃同源的金属性气息——正是高级符箓“金戈符”。 “金戈符?!是高级符箓!” “天哪!他竟然还有!而且一次性就是两张!” “这……这家伙到底从哪里弄来这么多高级符箓?这简直……简直是拿灵石砸人啊!” “难道……他本身就是制符大师不成?!” 大殿内的元婴修士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震惊。高级符箓的价值,不在于它能卖多少灵石,而在于它的实战价值——一张高级符箓的威力,就相当于一位元婴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此刻秦浩一次性抛出两张,就相当于多了两位元婴修士帮手。 极阴老祖的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后悔。他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早知道秦浩这么难缠,他当初说什么也不会去招惹妙音门。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他只能咬紧牙关,双手快速结印,一拍腰间的灵兽袋。 “出来!” 三道黑影从灵兽袋中飞出,落在地上,化作三具身着黑色铠甲的炼尸。这些炼尸都是结丹期修士的尸体炼制而成,刀枪不入,力大无穷。极阴老祖操控着炼尸,朝着半空中的两张金戈符扑去,想要用炼尸抵挡符箓的攻击。 但他心里很清楚,区区结丹期的炼尸,根本不可能抵挡得住相当于元婴修士一击的高级符箓。他这么做,只是为了给自己争取一点喘息的时间,好祭出最后的底牌。 果然,炼尸刚一靠近金戈符,就见两张符箓同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化作两柄丈许长的金色巨戈,带着凌厉的破空声,朝着炼尸砸去。“砰砰砰”三声巨响,三具炼尸瞬间被巨戈碾成了渣渣,金色巨戈则挟着余威,继续朝着极阴老祖砸去。 就在金色巨戈即将击中极阴老祖的瞬间,他从怀里取出一颗黑黢黢的水晶球。水晶球约莫拳头大小,表面布满了细小的裂纹,散发着淡淡的阴邪气息。极阴老祖毫不犹豫地张口喷出一口精血,精血落在水晶球上,瞬间被吸收。水晶球爆发出一团浓郁的黑雾,如同活物般朝着金色巨戈扑去。 黑雾刚一接触金色巨戈,就开始疯狂地侵蚀巨戈的金光。原本耀眼的金色巨戈,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来,仿佛被墨汁浸染的白纸,一点一点被黑雾吞噬。 “又一件古宝!” “嘶……这老魔头压箱底的宝贝还真不少!这黑雾,竟能污秽、侵蚀灵力!” “看来极阴老魔也是被逼到绝境了,连这样压箱底古宝都掏出来了!” 天悟子等修士纷纷议论起来,眼中满是惊讶。极阴老祖能在乱星海驰骋数百年,果然不是没有道理的,光是这些压箱底的古宝,就足以让普通元婴修士望尘莫及。 极阴老祖眼中闪过一丝庆幸,还好他当年运气好,从一处上古遗迹中找到了这颗“噬魂水晶”,否则今日必死无疑。他正想开口嘲讽秦浩几句,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却突然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秦浩头顶的万符宝录再度翻动,又有两张金色的符箓飘了出来——依旧是金戈符! “他到底有多少高级符箓?!”天悟子失声惊呼,手中的拂尘都掉在了地上。 “败家子啊!四张高级符箓就这么用了!就算是大宗门,也经不起这么消耗啊!”一位元婴修士心疼地说道,仿佛那些符箓是他自己的一样。 “极阴这老魔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碰到这么个煞星,看样子今天是铁了心要把他斩杀在这里了!” 极阴老祖彻底慌了,他脸上的狠厉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他知道,自己的底牌已经用完了,再也没有任何手段能抵挡秦浩的攻击。他急忙对着秦浩哀求:“张道友!且听老夫一言!你我之间并无深仇大恨,何必非要生死相搏?不如我们坐下来谈谈,今日道友的一切损失,老夫定会设法补偿——无论是灵石、法宝,还是功法,老夫都可以给你!” 秦浩充耳不闻,眼神冰冷地看着他,手中的法诀已经开始凝聚,显然是准备发动下一轮攻击。 极阴老祖见状,彻底急了。他转头看向一旁的万天明,语气带着急切的诱惑:“万道友!老夫知道你在图谋内殿的虚天鼎!老夫的灵兽袋里有两只火线蟒,定能助你们顺利取下虚天鼎!只要你今日出手帮老夫解围,老夫愿意将火线蟒送给你!” 万天明与身边的天悟子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意动。虚天鼎是上古重宝,若是能有火线蟒相助,取鼎的把握无疑会大增。但他们很快就压下了心中的念头。 开玩笑!若是在秦浩未展露如此恐怖的实力和符箓储备之前,他或许还会考虑调解一二。但现在,极阴老祖明显是强弩之末,自身难保。为了两只火线蟒和一个半死不活的极阴,去得罪一个未来潜力无限的符箓宗师?这买卖怎么看都亏到姥姥家了!万一自己插手,对方狂性大发,万符宝录里再飞出十几二十张高级符箓……万天明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万天明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极阴道友,此事乃是你与张道友的私人恩怨,我等不便插手。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天悟子也跟着点头,往后退了两步,摆明了不想掺和进来。 “你们……”极阴老祖气得浑身发抖,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陷入了绝境。 “极阴老魔,受死吧!” 秦浩的声音如同寒冰般响起。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半空中的两张金戈符同时爆发,化作金色巨戈,朝着极阴老祖砸去。与此同时,他操控着鎏金裂甲刃,顺带施展了千机裂甲术加持。 金刃表面的裂甲纹路疯狂闪烁,化作一道耀眼的金光,如同闪电般朝着极阴老祖的背后斩去。 “轰隆隆!” 金色巨戈狠狠砸在极阴老祖的噬魂黑罩上。黑罩表面的黑雾剧烈涌动,发出“滋滋”的侵蚀声,但最终还是抵挡不住金戈的威力,“咔嚓”一声碎裂开来。极阴老祖只能拼命催动体内仅存的法力,凝聚出一道黑色护罩,想要抵挡最后的攻击。 然而,这一切不过是徒劳。黑色护罩仅仅支撑了一个呼吸的时间,就被金色巨戈与鎏金裂甲刃同时击中,瞬间碎裂。鎏金裂甲刃带着凌厉的锋芒,斩向极阴老祖的脖颈。 “噗嗤!” 鲜血飞溅,极阴老祖的头颅与身躯分离开来,落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一道淡黑色的人影从极阴老祖的头颅中钻了出来,人影约莫巴掌大小,正是极阴老祖的元婴! 元婴的手中还紧紧抱着一个缩小版的储物袋,显然是极阴老祖毕生的积蓄。他面色阴狠地瞪着秦浩,声音带着怨毒的嘶吼:“小子!今日之仇,老夫记下了!有朝一日,老夫定要将你抽魂炼魄,十倍百倍奉还!” 说完,他就要施展元婴瞬移之术——这是元婴修士最后的保命手段,能在瞬间瞬移出百里,寻常法术和法宝根本无法拦截。 秦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冰冷:“那也得你有来日再说!” 话音刚落,他从袖口抛出一块青铜古镜——正是从宝光阁得到的凝光宝镜。他指尖灵力注入,古镜表面瞬间爆发出一道淡蓝色的光束,精准地射向极阴老祖的元婴。 极阴老祖见状,心中大惊,下意识地想要瞬移,却发现自己的元婴被光束笼罩的瞬间,元神仿佛被冻结了一般,动弹不得,原本已经模糊的元婴之体一个踉跄,差点从空中跌落下来。 这面青铜古镜竟然能克制元婴瞬移!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金光闪过——鎏金裂甲刃已经追上了他的元婴。“噗”的一声轻响,极阴老祖的元婴被金刃斩成碎片,化作星星点点的灵光,消散在空气中。 “不——!” 凄厉的惨叫声在大殿中回荡,却很快消散无踪。纵横乱星海数百年的魔道巨枭极阴老祖,就此陨落。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大殿内的元婴修士们瞬间陷入了死寂。他们再度看向秦浩的眼神,已经从之前的震惊,彻底转变为“恐惧”。 要知道,元婴瞬移之术已经属于空间法术的范畴,一般的法术和法宝根本无法对其产生威胁。这也是为什么大多数元婴修士斗法时往往点到即止——就算摧毁了对方的肉身,也很难将其元婴抹杀,事后对方只要找到一具合适的肉身,就能重修回来,反而会多一个生死仇敌。 可秦浩手中的青铜古镜,竟然能破除元婴瞬移,还能定住元婴!这意味着,秦浩拥有斩杀在场所有元婴初期修士的能力——只要被他的青铜古镜锁定,元婴也休想逃脱!这样的能力,简直是所有元婴修士的噩梦。 万天明和蛮胡子看向凝光宝镜的眼神中,都闪过一丝贪婪——这样的上古古宝,谁不想要?但他们很快就压下了心中的贪念。 他们的寿元都已经不多了,没必要为了一件古宝,去得罪一个潜力如此巨大的元婴期符箓大师。更重要的是,秦浩还是散修,没有宗门束缚,一旦被他逃脱,面临的必然是无穷无尽的报复。 秦浩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他抬手一招,将极阴老祖的储物袋、灵兽袋摄到手中。取出寒黎珠,将极阴老祖那团天都尸火用寒气封印起来,装进一个特制的玉匣中,小心翼翼地收好。 “哈哈!张道友今日斩杀极阴老魔,为乱星海除去一大祸患,想必不日便能名扬天下!”万天明率先反应过来,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快步走上前,对着秦浩拱手道贺。极阴老祖是魔道修士,秦浩斩杀他,对正道而言是一件好事,他自然要趁机拉拢一下秦浩。 秦浩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枚回灵丹,丢进嘴里,缓缓咀嚼着。刚才的斗法虽然看似轻松,但也消耗了他不少法力,需要尽快恢复。他对着万天明微微颔首,语气平淡:“万掌门过誉了,不过是解决一个私人恩怨罢了。” “小子,别磨蹭了!”蛮胡子不耐烦地走上前,目光落在秦浩手中的灵兽袋上,眼中满是期待:“快看看极阴老魔的灵兽袋里,那两只火线蟒是不是还活着!取虚天鼎还得靠它们呢!” 万天明闻言,脸色一沉,冷哼一声:“极阴老魔已经被张道友斩杀,他的遗物自然也归张道友所有,这灵兽袋更是张道友的战利品,与你们魔道有何干系?” 蛮胡子顿时大怒,周身的战意再度爆发,两只金拳紧握,怒视着万天明:“万天明你这伪君子!别以为老夫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不就是想让张道友跟你们正道联手夺鼎吗?告诉你,有我蛮胡子在,你休想得逞!” 万天明也不再掩饰自己的野心,眼中闪过一丝冷厉,体内的灵力开始暗暗凝聚,显然是准备随时开战。天悟子等其他元婴修士见状,纷纷后退,生怕被卷入两人的争斗中。 秦浩心中一动,他此行的主要目标是虚天鼎中的乾蓝冰焰,没必要让万天明和蛮胡子在这里争斗,耽误取鼎的时间。他连忙开口:“二位道友且慢动手!如今虚天鼎还在内殿深处,若是我们在此相互掣肘,谁也得不到好处。不如我们先进内殿,将虚天鼎取出来,届时再各凭本事争夺,如何?” 蛮胡子闻言,眼睛一亮,抚掌大笑:“张道友所言极是!万天明,你可得想清楚了——老夫的托天魔功乃是乱星海第一防守功法,就算打不过你,也能硬抗你的法宝。若是老夫铁了心要破坏取鼎,专门击杀你们用来拉鼎的灵兽,你们根本防不胜防!” 万天明与天悟子对视一眼,蛮胡子说的是实话——托天魔功的防御太过强悍,蛮胡子要是真的一心破坏,他们还真没办法阻止。与其在这里争斗,不如先取鼎,之后再做打算。 “好!”万天明权衡利弊,最终点头:“就依张道友所言!先取鼎,后夺鼎!若有谁在取鼎过程中暗中使绊子,便是与我等所有人为敌!” 于是,一行人暂时放下恩怨,朝着内殿核心区域走去。内殿的通道中,布满了上古修士留下的傀儡守卫。这些傀儡大多是结丹期的实力,手持长刀,动作僵硬却力大无穷,而且刀枪不入,十分难缠。 不过,有蛮胡子在,这些傀儡根本构不成威胁。他走在队伍最前面,将托天魔功催动到极致,周身浮现出一层金色的护罩。傀儡的长刀砍在护罩上,发出“铛铛”的巨响,却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来。蛮胡子则一拳一个,轻松地将傀儡砸成碎片。 秦浩跟在队伍后面,一边走,一边留意着地上的傀儡碎片。这些傀儡是用上古材料炼制而成,其余人瞧不上这些“破烂”,秦浩则是将一些完好的傀儡零件收入储物袋中,算是意外之喜。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行人终于来到了内殿的中心区域。这里是一座巨大的圆形大厅,大厅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十丈的石台,石台顶部,悬浮着一尊巨大的青铜鼎炉——鼎炉通体由不知名的材料炼制而成,表面刻着繁复的符文,鼎炉周围环绕着一团淡蓝色的冰焰,冰焰温度极低,即便是元婴修士,哪怕只是粘上一滴都难逃肉身被毁的下场。 “虚天鼎!”万天明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忍不住向前走了两步。 蛮胡子也兴奋地搓了搓手,催促道:“别磨蹭了!快把取鼎的灵兽放出来!早点把鼎取下来,咱们也好早点分个胜负!” 万天明不再犹豫,从储物袋中取出灵兽袋,随手一抛。袋口打开,三只通体金黄、如同蚕蛹般的灵兽爬了出来——正是用来拉鼎的金丝蚕。金丝蚕是六级灵兽,吐出来的丝线坚韧无比,能承受虚天鼎的重量,最重要的是可以抵挡乾蓝冰焰低温,天悟子也取出三只金丝蚕,与万天明的三只汇合,一共六只金丝蚕,整齐地趴在石台下。 秦浩则取出从极阴老祖那里得到的灵兽袋,打开袋口。两道红色的身影从袋中飞出,落在地上,化作两只通体火红、约莫丈许长的巨蟒——正是火线蟒。火线蟒的鳞片如同燃烧的火焰,口中不时吐出一缕缕红色的火焰,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好!火线蟒果然还活着!”蛮胡子兴奋地说道:“快让它们吐丝,把虚天鼎拉下来!” 万天明和天悟子操控着金丝蚕,蛮胡子则操控着火线蟒。只见金丝蚕和火线蟒同时张开嘴巴,吐出一道道金色和红色的丝线。丝线如同活物般,缠绕在虚天鼎的鼎耳上,然后缓缓收紧。 虚天鼎在丝线的拉扯下,缓缓朝着石台下方移动。乾蓝冰焰环绕着鼎炉,随着鼎炉的移动,火焰的光芒也随之闪烁,散发出的低温让周围的空气都凝结出了细小的冰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差不多一刻钟后,虚天鼎已经被拉到了距离石台顶部只有三分之一的位置。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一团五色彩光突然从虚天鼎的鼎口飞出,在空中盘旋了一圈,朝着蛮胡子的方向飞去。 “补天丹!”蛮胡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哈哈大笑一声,再也顾不得操控火线蟒,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五色彩光飞扑过去:“哈哈!补天丹是老夫的了!” 万天明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急色,冷哼一声:“想得美!” 他周身金光暴涨,双手快速结印,一道道金色的剑光从他手中飞出,如同暴雨般朝着蛮胡子笼罩过去,想要阻止蛮胡子夺取补天丹。 蛮胡子见状,丝毫不惧,周身金色护罩暴涨,硬生生挡住了金色剑光的攻击。他一边抵挡,一边继续朝着补天丹飞去,两人瞬间斗成一团。 天悟子等其他元婴修士也纷纷加入战团,一时间,大殿内法宝乱飞,各种法术相互碰撞,金色的剑光、红色的火焰、黑色的阴雷交织在一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秦浩也跟着加入了战团,但他仅仅只是操控着鎏金裂甲刃,象征性地攻击了几下,装作一副刚刚与极阴老祖大战后,法力损耗过大、底牌尽出的疲态。 毕竟他早就服用过补天丹,实在没必要为了这枚补天丹,与万天明、蛮胡子这样的元婴中期修士拼命。 就在众人斗得最激烈的时候,突然听到“咔嚓”一声脆响——两只金丝蚕吐出的丝线率先断裂。紧接着,另外两只金丝蚕也因为承受不住虚天鼎的重量,力竭而亡,尸体软软地趴在地上。剩下的两只金丝蚕和两只火线蟒虽然还在坚持,但它们吐出的丝线也开始出现裂纹,最终“嘣”的一声,全部崩断。 虚天鼎失去了丝线的拉扯,重新悬浮在石台顶部,乾蓝冰焰依旧环绕着鼎炉,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唉!还是功亏一篑!”万天明停下攻击,看着重新悬浮的虚天鼎,忍不住轻叹一声,眼中满是惋惜。 不过,他很快就将目光重新放在了那枚悬浮在空中的补天丹上——虚天鼎暂时取不下来,但补天丹就在眼前,绝不能错过。 争夺变得更加激烈,万天明甚至不惜动用了自己的底牌“天罗真雷”。只见他双手结印,头顶乌云汇聚,一道道紫色的雷电从乌云中劈下,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朝着蛮胡子和其他争夺补天丹的修士劈去。 “万天明!你疯了!竟然动用天罗真雷!想跟我们同归于尽吗?”青易居士大惊失色,连忙操控法宝抵挡雷电。 其他修士也纷纷后退,不敢再靠近补天丹——天罗真雷的威力太过恐怖,一旦被击中,就算是元婴修士也会身受重伤。 万天明抓住这个机会,身形一闪,一把抓住了补天丹。 “这补天丹,归我了!”说完,便化作一道金光,朝着大殿外的通道逃去。 “休想走!”蛮胡子怒吼一声,紧随其后追了上去。天悟子等其他修士也不甘示弱,纷纷御使遁光,追了上去。 秦浩见状,也装作一副不甘心的样子,跟在众人后面追了上去,但依旧是出工不出力,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就在众人追到一个通道拐角处时,秦浩的神识突然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他不动声色地放慢脚步,转头看向通道侧面的一处阴影——韩立正躲在那里,眼中满是羡慕地看着远去的众人,却不敢上前。 秦浩趁着众人不注意,传音韩立:“师弟,你继续待在这里,不要跟上去。顺便搜寻一下通道的墙壁,看看有没有隐藏的暗门或者宝物,或许会有意外发现。” 韩立听到秦浩的传音,先是一愣,随即暗自点头。虽然补天丹诱惑十足,但一想到刚才元婴修士们展现出的恐怖手段,就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以他结丹期的修为,就算抢到了补天丹,也根本没有能力保住,反而会引来杀身之祸。 望着秦浩一众元婴修士转瞬即逝的遁光,韩立不禁心驰神往:“终有一日,我也要成就元婴大道!” 第48章 :修罗圣火 三日后,虚天殿内殿一处阁楼上。 阁楼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万天明一身锦袍,面沉似水,周身法力鼓荡,隐隐有龙吟虎啸之声;对面则是身高过丈、肌肉虬结、满脸横肉的蛮胡子,他赤裸着古铜色的上半身,一双铜铃大眼凶光毕露,狂暴的气息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 两人相隔十丈对峙,无形的气场碰撞,令阁楼的空气都发出细微的爆鸣。 这已经是他们为争夺“补天丹”,相互激斗的第三天。 两人皆是元婴中期的大修士,法力深厚,神通广大,又都身怀数件威力惊人的古宝秘术。万天明修炼正道顶级功法,法力精纯浩大,攻守兼备;蛮胡子则走的是体修之路,肉身强横无匹,举手投足间有移山填海之威,辅以威力奇大的魔功。 三天下来,双方手段尽出,却始终谁也奈何不了谁,陷入了僵持。 在他们激斗的核心区域外围,天悟子、青易居士等数位元婴初期修士,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紧紧环伺。 他们的眼神紧紧锁定着场中对峙的二人,更确切地说,是锁定着万天明手中那枚“补天丹”。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连续三天高度紧张的观战和随时准备出手抢夺的警惕,即便对于元婴修士也是巨大的消耗。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时刻,一直站在边缘、冷眼旁观的秦浩,忽然动了。他手中那柄散发着凌厉金芒的裂空破甲刃,光芒一敛,被他干脆利落地收入袖中。 “哼,你们继续斗吧,张某就不奉陪了。” 此言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外围的天悟子等人皆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天悟子忍不住脱口而出:“张道友?!那可是补天丹!你……你就这么放弃了?” 秦浩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弧度,目光扫过天悟子和那些同样面露惊疑的修士,最后落在依旧剑拔弩张的万天明和蛮胡子身上,朗声道:“补天丹又如何?难道你们还指望从两个元婴中期修士手里抢夺?千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这虚天殿三百年才开启一次,内殿更是机缘遍地。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最终可能一无所获,甚至被卷入其中丢了性命,还不如趁此良机,去其他地方再寻一些实实在在的宝物来得实在!” 这番话如同冷水浇头,让天悟子等人心头一震,下意识地开始权衡利弊。 秦浩不再理会众人的反应,话音落下,周身金光一闪,化作一道迅疾无比的遁光,没有丝毫留恋,瞬间便消失在阁楼的入口处,只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天悟子、青易居士几人看着秦浩消失的方向,一时愣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 放弃?那可是补天丹啊!终究是补天丹的诱惑力占据了上风。短暂的犹豫后,贪婪再次压倒了理智。 蛮胡子那暴虐如同野兽的目光,此刻彻底从天悟子几人身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和鄙夷。他猛地转头,看向对面的万天明,声如洪钟:“万天明!这帮烦人的苍蝇嗡嗡嗡得老子心烦!不如咱们先联手,把这几只碍眼的臭虫捏死,然后再痛痛快快打一场,彻底分个胜负!如何?” 万天明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同样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这三天来,他何尝不是被这群如跗骨之蛆的元婴初期修士扰得不胜其烦?他们虽然单个实力远不如自己,但抱团伺机,就像一群时刻准备扑上来撕咬一口的鬣狗,令他不得不分心防备,无法全力与蛮胡子一战。蛮胡子的提议,正中他下怀。 “好!正合我意!”万天明冷声应道,语气森然。 “什么?!” “万掌门!且慢!” “蛮胡子你休要挑拨!” 天悟子、青易居士等几名元婴初期修士顿时大惊失色,脸色瞬间煞白!两位元婴中期修士联手清场?这对他们来说绝对是灭顶之灾! 天悟子反应最快,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容,冲着万天明连连拱手:“万掌门!万掌门息怒!您千万别听蛮胡子这厮瞎说!误会,都是误会啊!贫道一直以来都是唯万掌门您马首是瞻,绝无二心!方才……方才也只是想为掌门您略尽绵薄之力,牵制这魔头一二……” 万天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似笑非笑地看着天悟子:“哦?唯万某马首是瞻?既然如此忠心,那就请天悟子道友,还有诸位,立刻移步,离开此地!待本掌门收拾了这蛮子,再与诸位汇合,如何?” “这……”天悟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抽搐着。离开?那岂不是彻底与补天丹无缘?万天明这明显是要把他们彻底支开! “嗯?怎么?”万天明眼神陡然锐利如刀,强大的元婴中期威压毫不掩饰地压向天悟子:“天悟子道友方才不是说‘唯万某马首是瞻’吗?现在连这点小小的要求都无法满足?莫非……方才所言都是虚言?” 冰冷的威压和话语如同重锤砸在天悟子心头,让他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万天明不再看他,仿佛驱赶苍蝇般挥了挥手,转头对蛮胡子道:“蛮道友,此地苍蝇太多,污了地方。咱们换个清净点的地方,再行切磋如何?” “哈哈哈!好!痛快!老子早就想找个地方放开手脚干一架了!”蛮胡子狂笑一声,声震屋瓦,充满了嗜血的兴奋。他临走前,那双凶戾的眼睛再次扫过天悟子几人,狞笑道:“你们几个,都给老子听好了!若是再敢鬼鬼祟祟地跟上来……哼!老子就把你们的脑袋一个个拧下来当球踢!” 话音未落,他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狂暴的金黄色遁光,当先冲出阁楼。 万天明冷冷一哼,周身灵光一闪,也化作一道清蒙蒙的遁光紧随其后。 阁楼内,只剩下天悟子、青易居士等几名元婴初期修士,面面相觑。 眼睁睁看着那承载着道途希望的“补天丹”随着两道遁光彻底消失在感知中,几人脸上都写满了极致的不甘、愤怒和深深的挫败感。 天悟子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青易居士也是面色铁青,眼神闪烁不定。 然而,再不甘心又能如何? 追上去? 那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蛮胡子的威胁绝不是虚言!同时激怒两位杀伐果断的元婴中期修士,他们就算有九条命也不够填的! “唉……”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颓然长叹一声。 “不甘又能如何?”青易居士苦涩地摇头:“形势比人强。也只能怪我等修为不济,与这机缘无缘。” 天悟子脸色阴晴不定:“走吧……正如张道友所说,千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这虚天殿三百年一开,内殿诸多偏殿、秘阁尚未探寻,或许……还能找到些别的机缘,总好过空手而归,甚至……丢了性命。” 几人再次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苦涩和妥协。几道带着浓浓不甘的遁光,各自选了一个方向,分散开来,朝着内殿其他地方飞去,希望能在这最后的时间里有所收获,弥补未能染指补天丹的遗憾。 …… 与此同时,虚天殿内殿某处回廊。 一道金色遁光悄然落下,显露出秦浩的身影。他刚一站定,旁边阴影处便无声无息地浮现出另一个身影,正是早已在此等候的韩立。 韩立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看到秦浩安然无恙,明显松了口气。 “师兄!情况如何?万天明和蛮胡子……”韩立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地问道。 秦浩神色从容,嘴角带着一丝掌控全局的笑意:“放心,那两个老家伙此刻正打得不可开交,互相牵制得死死的。外围那些‘苍蝇’也被他们联手吓退,暂时没人会注意到我们这边了。” 韩立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热切光芒,声音都带上了一丝激动:“太好了!那……师兄,咱们什么时候动手取鼎?” 秦浩却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深邃:“不着急,韩师弟。时间还早得很,距离三十天关闭之期尚有二十余日。那高台之上,万天明和蛮胡子都非易于之辈,焉知他们没有留下什么后手?我们若现在就贸然取鼎,动静必然不小,万一惊动了他们,岂不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耐心再等等,等他们的警惕心降到最低时,方是动手的良机。” 韩立微微一怔,随即露出恍然和钦佩之色:“原来如此!还是师兄您考虑得周全!小弟太过心急了。” “嗯,谨慎无大错。”秦浩点点头:“走吧,趁着这段时间,我们也别闲着。这虚天殿内殿广阔无比,除了核心的高台区域,还有许多偏殿、丹房、藏经阁之类的地方未曾探索。虽然核心宝物可能已被前人取走或在高台之上,但总有些残羹冷炙,蚊子腿也是肉,莫要空入宝山而回。” “师兄说得是!”韩立深以为然。他深知机缘难得,立刻收敛心神,跟在秦浩身后。 …… 时光飞逝,转眼距离虚天殿开启,已经过去了二十五天。 内殿的各个角落,已被众多修士反复“梳理”了数遍。天悟子、青易居士等一众元婴初期修士,早已放弃了搜寻。连续二十多天的高强度探索、争斗、警惕,加上之前争夺补天丹未果的打击,让他们身心俱疲。 珍贵的丹药、材料、法宝并非随处可见,大部分有价值的区域早已被扫荡一空。再搜寻下去,收益与风险已不成正比。他们各自寻了一处相对安全僻静的角落,或是盘膝打坐恢复法力,或是闭目养神,默默等待着虚天殿关闭之日的到来,准备届时被自动传送出去。 整个内殿,显得比之前更加空旷和死寂。 而另外一边,虚天殿核心区域——那巨大而空旷的高台之上。 气氛却与内殿其他地方的沉寂截然不同,充满了火药的硝烟味。 蛮胡子双手抱胸,如同铁塔般矗立在高台边缘,古铜色的肌肉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他满脸不耐,铜铃般的眼睛瞪着对面同样面色不善的万天明,声若炸雷:“万天明!这都过去多少天了?!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说,有人会趁着咱们争斗,浑水摸鱼来取虚天鼎吗?人呢?!影子都没看到一个!你是不是在耍老子?” 万天明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地扫视着高台下方依旧熊熊燃烧的乾蓝冰焰和空空如也的鼎位。他之前故意留下那头变异“化石兽”隐匿在高台某处,就是为了防备这一手。可这么多天过去,化石兽毫无反应,虚天鼎也纹丝未动。难道……自己真的判断错了? 面对蛮胡子的质问,万天明强压下心头的烦躁,冷声道:“蛮道友稍安勿躁!万某也只是基于常理的推测而已。再说,距离虚天殿关闭不是还有五天吗?只要鼎还在,就还有变数!” “哼!”蛮胡子重重地哼了一声,鼻孔喷出两道白气,显然对万天明的说辞极为不满,“你说得好听!别以为老子看不穿你那点小心思,你无非就是想拖延时间!等三十天一过,咱们都被这破殿传送出去,你这老小子就可以独吞那颗补天丹了!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越说越怒,踏前一步,狂暴的气势压向万天明:“除非!你现在就把补天丹交给老夫保管!否则……” 万天明脸色瞬间阴沉如墨,周身清蒙蒙的灵光暴涨,毫不示弱地顶住蛮胡子的气势:“否则如何?蛮胡子,你真当万某怕你不成?想要补天丹?可以!拿出你的本事来!” 他心中也憋着一股火气,对蛮胡子的步步紧逼和污蔑彻底失去了耐心。同时,他心念一动,暗中催动灵兽袋,将那头一直潜伏在高台附近、拥有奇特隐匿天赋的变异“化石兽”悄然收了进去。这头珍贵的妖兽他也只有一头。 “哈哈哈!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蛮胡子狂笑一声,眼中凶光大盛:“万天明!受死吧!让老子看看你这正道魁首,到底有几斤几两!” 话音未落,他双拳一握,金黄色的狂暴灵力如同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在其身后凝聚成一头仰天咆哮的巨人虚影! “就凭你?”万天明厉喝一声,袖袍一甩,一道金色剑气冲天而起,清越的龙吟响彻高台,强大的剑意瞬间锁定蛮胡子:“今日就让你这蛮夷见识见识,何谓天外有天!” 刹那间,如同火星撞地球! “轰隆隆——!” 蛮胡子那蕴含着恐怖巨力的拳影,带着撕裂空气的爆鸣,狠狠砸向万天明。万天明剑诀引动,金色剑气矫夭翻腾,化作一片密集的剑网迎击。 拳罡剑气对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狂暴的气浪如同海啸般席卷整个高台,连下方燃烧的乾蓝冰焰都剧烈地摇曳起来。 相较于之前三天带有试探和牵制性质的争斗,此刻二人彻底撕破了脸皮,再无任何保留!各种压箱底的古宝、秘术如同不要钱般倾泻而出。 蛮胡子祭出一柄门板大小的乌黑巨斧,轮动间空间都仿佛要被劈开。 万天明则祭出一面霞光四射的宝镜,;又抛出一串青光莹莹的玉珠,化作九条青色蛟龙,咆哮着绞杀向蛮胡子。 秘术对轰,光华乱闪,高台之上轰鸣不断,碎石纷飞。元婴中期修士全力搏杀的威势,比之前猛烈了何止十倍!每一次碰撞都让这座坚固无比的上古高台微微震颤。 就在二人激战正酣,杀招迭出之际,异变陡生! 一股无形能量乱流猛地扩散开来,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瞬间触及了高台深处某个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古老法阵核心! 嗡——! 一道远比传送阵启动更加宏大、更加古老的空间波动骤然从高台地面涌现!无数玄奥的符文凭空亮起,交织成一个庞大无比的复杂阵图,瞬间将激战中的万天明和蛮胡子笼罩在内! “什么?!” “不好!” 两人脸色剧变,同时惊呼出声,想要强行中断施法脱离阵图范围,却已经来不及了! 刺目的白光瞬间淹没了他们的身影。下一刻,白光敛去,整个高台除了残留的狂暴能量和战斗痕迹,以及下方依旧燃烧的冰焰,已然空无一人。万天明和蛮胡子,竟被这突然触发的虚天殿防御传送机制,强行挪移到了一处荒凉秘境之中! …… 转眼又是三天过去。 距离虚天殿三十天关闭之期,仅剩下最后两天时间。内殿各处等待着被传送的修士们,气氛变得更加焦躁和不安。 就在这最后关头,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空旷的高台边缘。正是耐心等待了二十余日,终于等到最佳时机的秦浩与韩立! 看着下方那深陷于恐怖乾蓝冰焰之中、散发着古朴苍凉气息的青铜巨鼎——虚天鼎,韩立眼中的热切再也无法掩饰,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师兄!时机已到!” 秦浩目光如电,迅速扫视整个高台,强大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仔细探查每一寸空间,确认没有任何隐匿的监视手段或陷阱残留:“动手吧,韩师弟!按计划行事!” 韩立闻言,眼中精光爆射,毫不犹豫地一拍腰间灵兽袋。两道血色流光激射而出,落地瞬间化作两只磨盘大小、通体晶莹如血玉、散发着强大妖气的巨大蜘蛛——正是那对被他精心培育多年,已双双晋级到五级妖兽的血玉蜘蛛! 它们甫一出现,便亲昵地蹭了蹭韩立的裤脚,复眼中闪烁着灵性的光芒。 “去!”韩立神念发出清晰的指令,同时双手掐诀,将自身精纯的法力源源不断地注入两只血玉蜘蛛体内,为它们提供强大的支持。 “嘶嘶!” 两只血玉蜘蛛得到指令,发出一阵兴奋的嘶鸣。它们灵巧无比地快速爬行到高台中央的边缘。面对下方那足以冻结元婴修士神魂的恐怖乾蓝冰焰,它们似乎也感受到了一丝本能的忌惮,但更多的是对主人命令的绝对服从。只见它们血玉般的腹部猛地收缩,两道粗如儿臂、晶莹剔透、闪烁着淡淡银白色寒芒的蛛丝,如同两道精准制导的飞索,从它们口中激射而出! 嗤!嗤! 蛛丝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更无视了那恐怖的极寒冰焰,一左一右,精准无比地缠绕在虚天鼎那两只巨大的青铜鼎耳之上!蛛丝上的粘液瞬间凝固,如同最坚韧的寒冰锁链,将其牢牢捆缚住。 “拉!”韩立见状,毫不犹豫地一声断喝,神念催动到极致! “嘶——!”两只血玉蜘蛛同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八只强健的蛛腿深深嵌入高台坚硬的地面,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粗壮的蛛丝瞬间绷紧,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那沉重无比的虚天鼎,在两只五级血玉蜘蛛的奋力拉拽下,终于……动了! 嗡……! 虚天鼎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鼎身微微震颤,开始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被那两道坚韧的蛛丝,从毁灭性的乾蓝冰焰中向上拖拽!鼎耳最先脱离冰焰,紧接着是鼎腹…… “好样的!”看到虚天鼎真的被撼动并开始上升,即便以韩立的心性,也忍不住低呼一声,眼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兴奋和激动! 多年的准备,无数的艰辛,终于在此刻看到了成功的曙光!传说中的乱星海第一秘宝,正在被他们拉出深渊! 秦浩同样目光灼灼地盯着缓缓上升的虚天鼎,但他比韩立更加冷静。他强大的神识一直高度集中,密切感应着鼎身的变化和下方冰焰的波动。 “韩师弟小心!”就在虚天鼎的两只鼎耳即将被拉拽到与高台地面齐平的刹那,秦浩猛然大喝一声,声音如同惊雷在韩立耳边炸响! 韩立对秦浩有着绝对的信任,几乎是本能反应,心念电转间便全力催动了早已穿戴在身的“辟火衣”! 嗡! 辟火衣瞬间亮起一层柔和的赤红色光罩,将韩立全身包裹。就在光罩升起的下一秒! 轰——! 一股难以想象的极致深寒,如同积蓄了千万年的冰河决堤,猛地从虚天鼎下方被拉开的鼎口位置爆发出来!这股寒气并非普通的低温,而是蕴含着乾蓝冰焰的余威爆发! 恐怖的寒潮如同白色的死亡波纹,瞬间席卷了整个高台都在眨眼间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散发着幽蓝寒光的坚冰!温度骤降到连神识都仿佛要被冻结的程度! 噼啪! 韩立身上的辟火衣光罩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赤红光芒在幽蓝寒潮的冲击下急速黯淡、明灭不定。 韩立只觉得一股透入骨髓、直抵神魂的寒意瞬间袭来,即便有辟火衣抵挡了大半,残余的寒气依旧让他如坠冰窟,血液几乎凝固,法力运转都变得无比滞涩!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全靠强大的意志力支撑着维持对血玉蜘蛛的法力供应和控制。 反观秦浩,却显得从容得多。他周身并未亮起什么耀眼的法宝光芒,只是体表自然而然地流转着一层淡淡的、近乎透明的金色光晕,乾蓝冰焰的余波寒潮冲击在这层看似单薄的金色光晕上,如同浪涛拍击在万年礁石之上,虽然激荡起剧烈的涟漪,却始终无法将其穿透。 也就在这寒气爆发、冰封高台的混乱瞬间! 咻! 一道颜色各异、灵性十足的宝光,如同受惊的游鱼,猛地从虚天鼎大开的鼎口中挣脱而出,速度快如闪电! 早有准备的秦浩岂会让它们逃脱?他眼中厉色一闪,左手法诀早已掐好! “摄!” 一声低喝,一只纯粹由精纯浩瀚的金色法力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掌凭空出现,五指箕张,带着强大的空间禁锢之力,精准无比地朝着赤红色宝光抓去! 那道赤红宝光极其狡猾,感受到金色大手的锁定,竟然在空中一个急停变向,猛然下坠,落地瞬间红光一闪,竟化作一头栩栩如生、由赤红火焰构成的凶戾火狼! 火狼四蹄腾空,就要化作一道流火遁走! “哼!凝光定魂!”秦浩冷哼一声。 凝光宝镜!镜面光华流转,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银色光束瞬间射出,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照射在那头火狼身上! 银光及体,那凶戾火狼的动作瞬间凝固!它身上的火焰仿佛被冻结,维持着奔逃的姿态,却动弹不得分毫,甚至连其中蕴含的灵性都被这道光束死死定住! 秦浩的金色大手紧随而至,一把便将这被定住的火狼捞在掌心!法力涌动,光华一闪,火狼形态消失不见,出现在秦浩手中的,是一柄通体温润、雕刻着栩栩如生狼首的赤红色玉如意! 紧接着,又有两道宝光试图趁着秦浩收取狼首玉如意的间隙逃遁。一道是散发着柔和青光的玉佩,另一道则是一串由七枚奇异古铜钱串成的法器。 秦浩动作不停,金色大手再次闪电般探出,一把抓向那枚青光玉佩。 “韩师弟,接着!”秦浩没有丝毫犹豫,在抓住青光玉佩的瞬间,手腕一抖,便将其抛给了韩立。他则操纵金色大手,稳稳地将那串试图飞走的古铜钱也抓了回来。 韩立下意识地接住飞来的青色玉佩,入手温凉,一股精纯的生命气息涌入体内,让人精神一振。他还没来得及细看,就看到秦浩将更吸引他的那串古铜钱也收了起来。 “多谢师兄厚赐!” 秦浩将狼首玉如意和古铜钱收起,闻言摆摆手,目光重新投向依旧被血玉蜘蛛奋力拉拽的虚天鼎,沉声道:“自家兄弟,不必客气。抓紧时间,全力取鼎!待会儿还需师弟你助我收取这乾蓝冰焰!” “是!师兄!”韩立不再多言,压下心中的激动,立刻收敛心神,将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两只血玉蜘蛛体内,同时以神念催促:“全力拉拽!” “嘶嘶嘶!”两只血玉蜘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决心,发出更加高亢的嘶鸣,八条蛛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粗壮的蛛丝被拉得笔直,发出令人心悸的绷紧声。 嗡!嗡!嗡! 虚天鼎在血玉蜘蛛的全力拉拽下,上升的速度明显加快。鼎身脱离乾蓝冰焰的范围越来越多,鼎腹、鼎足……那沉重古朴的青铜鼎身,终于完全呈现在高台之上! 约莫一刻钟后,伴随着一声沉重的闷响和两只血玉蜘蛛如释重负的嘶鸣,整个虚天鼎被彻底拽离了下方那恐怖的冰焰深渊,沉重地落在了高台中央的地面上! 鼎身微微震动,发出悠长的嗡鸣,仿佛在宣告自己重见天日。鼎身上铭刻的古老符文在脱离冰焰后,似乎也重新焕发出微弱的光芒。 韩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色因为法力的大量消耗而有些发白,但眼中却充满了巨大的成就感和喜悦。他立刻命令两只同样消耗不小的血玉蜘蛛退到一旁休息戒备。 秦浩走上前,看着这尊散发着苍茫气息、承载着乱星海无数传说的青铜巨鼎,心中也不由得泛起涟漪。他伸出右手,五指虚张,对着虚天鼎凌空一抓! 嗡! 一股柔和而强大的吸力笼罩住虚天鼎。在韩立惊讶的目光中,那高达丈许、沉重无比的青铜巨鼎,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鼎身上的符文流转速度加快,散发出迷蒙的光晕。 转眼间,原本需要仰视的巨鼎,便化作一只仅有三寸高、通体古朴、小巧玲珑的迷你青铜鼎,静静地悬浮在秦浩的掌心之上! “这便是乱星海第一秘宝虚天鼎?”韩立凑上前,好奇又带着几分不敢置信地打量着秦浩掌心的袖珍小鼎:“看起来……似乎没什么特别的气息波动啊?古朴是古朴,但……不会是假的吧?” 或许是取宝的过程在秦浩的周密安排下显得过于顺利,顺利到让他这个一向谨慎多疑的人,此刻都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秦浩闻言,哑然失笑。他屈指一弹小鼎,鼎身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轻鸣:“神物自晦,返璞归真才是至宝常态。此鼎玄妙,日后自会知晓。” 收好虚天鼎,秦浩脸上的笑容收敛,神情变得郑重起来,目光投向高台下那依旧在熊熊燃烧、散发着毁灭性极寒的乾蓝冰焰:“韩师弟,接下来,就要麻烦你了!” 韩立神色一肃,立刻明白秦浩所指:“师兄放心,小弟定当全力以赴!” 他深吸一口气,只见他双手迅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周身青光大盛! “叱!” 一声轻喝,韩立张口一吐!一道青蒙蒙的剑光自他口中激射而出,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一柄三尺青锋!正是他以金雷竹为本命材料炼制的本命法宝——青竹蜂云剑! 秦浩看着韩立剑身上的金色雷光,眼中也闪过满意之色。他不再犹豫,盘膝坐于高台边缘,面对着下方的乾蓝冰焰,双手掐动玄奥法诀。 “乾蓝冰焰,至阴至寒,天地奇火,本源难驯……玄魂阴火,融魂炼魄,幽冥之寒,亦是阴之极变……辟邪神雷,至阳破邪,阴阳相激,融合一体,当年想出这个方法融合修罗圣火的前辈当真是惊才绝艳。” 随着秦浩低沉的法诀吟诵声响起,他周身的气息开始发生奇异的变化。一股深邃、冰寒、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黑色火焰,缓缓从他眉心处升腾而起,正是他得自玄骨上人的玄魂阴火!这火焰在他身前跳跃、凝聚,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黑色火焰漩涡。 与此同时,秦浩左手虚引,对着下方熊熊燃烧的乾蓝冰焰隔空一抓!一股强大的吸力混合着他精纯的法力,小心翼翼地包裹住一缕最为精纯、跳跃在最外围的乾蓝冰焰本源火种,将其缓缓地从火海中剥离出来,如同引导一条危险的冰蓝色小蛇。 这缕冰焰被引上高台,周围的温度再次骤降!空气都仿佛被冻结成冰晶粉末。冰焰感受到玄魂阴火的气息,似乎有些躁动不安。 “韩师弟,神雷引路,助我调和!”秦浩沉声喝道。 韩立眼神一凝,心念催动! “去!” 青竹蜂云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尖直指那缕被秦浩引上来的乾蓝冰焰!缠绕其上的金色辟邪神雷骤然爆发,化作一道凝练的金色雷光,并非直接攻击冰焰,而是如同一条引导索、一条沟通阴阳的桥梁,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冰焰与玄魂阴火之间的区域! 噼啪!滋滋滋! 金色神雷与乾蓝冰焰接触的瞬间,爆发出激烈的能量冲突!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与至阴至寒的冰焰本源如同水火不容,相互湮灭、排斥,发出刺耳的声响,逸散出恐怖的能量乱流! 然而,在这激烈的冲突之中,一丝微妙的平衡点也在被强行创造出来! 第49章 :阴火雷显威 高台之上,阴冷刺骨的乾蓝冰焰与幽深诡异的玄魂阴火在辟邪神雷的引导下,正进行着最后的融合。 一团散发着令人心悸、兼具极寒与蚀魂气息的黑紫色火焰——修罗圣火,已然在秦浩掌心上方缓缓成形,其核心区域的光芒深邃如渊,仿佛要将周遭的光线乃至神识都吞噬进去。 秦浩全神贯注,指尖法诀变幻如电,一丝丝精纯的法力化作无形的丝线,小心翼翼地牵引着最后几缕游离的乾蓝冰焰,试图将其完美融入那初生的修罗圣火本源之中。 一旁的韩立,脸色微微发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全力催动着青竹蜂云剑,剑身之上金弧跳跃,辟邪神雷源源不断地涌出,精准地切入两种异火交融的缝隙…… 然而,就在此时,高台之外,一声蕴含磅礴法力的暴喝如炸雷般响起,瞬间撕裂了此地的寂静: “谁在里面鬼鬼祟祟的,给老夫破!” 这声音如同实质的音波冲击,震得高台边缘的禁制光幕剧烈摇晃。韩立心头猛地一沉,暗道不好!他清晰感知到自己布置在高台入口处作为预警的数具高阶傀儡兽,在对方这一喝之下,如同朽木般瞬间被一股沛然巨力碾成了齑粉,连一丝有效的抵抗都未能做出。 来人仅凭一声断喝便有如此威势,其修为至少也是元婴期,而且绝非初入元婴之辈! “韩师弟,凝神!莫要分心!”秦浩沉稳的声音立刻在韩立耳边响起:“我在外围还布下了数道阵法,一时半刻他们休想攻破!当务之急,是助我完整收取这最后一缕乾蓝冰焰!待圣火大成,再收拾外面的宵小不迟!” 韩立闻言,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悸,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咬紧牙关,将体内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青竹蜂云剑,剑身金雷大盛,竭力维持着辟邪神雷的输出强度,辅助秦浩进行最后的融合。 高台之外,两道强大的气息已然降临。 “咦?好精妙的防御阵法!布阵之人对阵道的造诣不浅啊!”一个略显阴柔的声音响起,正是青易居士。 他修长的指尖弹出一道青光,打在流转着梵文的金色光幕上,光幕泛起涟漪,却纹丝不动。 “哼!管他什么阵法!天悟子道友,看样子此人躲在里面必有蹊跷,不动用些真本事,是破不开这乌龟壳了!”另一个声音洪亮如钟,带着几分急躁与贪婪。 青易居士眼中也闪过一丝厉色:“天悟子道友所言极是。此人此时布下如此多的阵法,绝非是为了闭关静修。莫非……他竟是在打虚天鼎的主意?!” 提到“虚天鼎”三个字,两人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贪婪之火瞬间压过了对阵法威力的忌惮。 “动手!” “破开它!” 再无任何犹豫,两人瞬间达成共识。 天悟子低吼一声,周身法力狂涌,衣袍无风自动。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背后竟隐隐浮现一尊古朴的青铜巨钟虚影——“万法镇魂钟”!以音波与镇压之力着称。“铛!”一声沉闷而悠远的钟鸣响起,肉眼可见的青色音波如同实质的巨锤,狠狠砸向金色光幕。 光幕剧烈震荡,梵文疯狂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青易居士也不甘示弱,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翠绿色的玉尺——“青天尺”。玉尺迎风便长,化作一道十丈长的碧绿匹练,尺影重重,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天悟子音波攻击的薄弱点,两股元婴期法力叠加,威力倍增。 “咔嚓……轰隆!” 不过片刻功夫,在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声中,坚韧的金色光幕终于被彻底撕开一个大洞,狂暴的能量乱流四散冲击。 天悟子与青易居士身形一闪,迫不及待地穿过破开的阵法缺口,冲入高台之内。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这两位见多识广的元婴老怪瞬间瞳孔收缩,脸上布满了极致的震惊,随即又被狂喜所取代! 高台中心,原本应该悬挂着虚天鼎的位置,此刻早已空空如也!那镇压此地不知多少岁月的乱星海第一秘宝,果然消失不见了! 紧接着,他们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悬浮在中心不远处的秦浩,以及他掌心上方那团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黑紫色火焰。更让他们心头一跳的是,韩立身前两只体型巨大、通体血红的蜘蛛——正是传说中的血玉蜘蛛! “血玉蜘蛛!还是五级妖兽!张道友,你真是瞒得我们好苦啊!”天悟子脸上挤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眼中贪婪的光芒几乎要化为实质:“想不到你竟然有此异兽,难怪能悄无声息地取走虚天鼎!” 青易居士与天悟子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无需言语,彼此都明白了对方心中所想:联手夺宝! 他转向秦浩,语气看似温和,却暗藏杀机:“张道友,虚天鼎乃是乱星海第一秘宝,牵扯甚大。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一个人,是无论如何也吞不下去的。” “天悟子道友所言甚是!”青易居士接过话头,完全无视了一旁脸色苍白、气息不稳的韩立,仿佛他只是空气:“如今此地只有我们‘三人’,不如……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把虚天鼎拿出来,将其中的宝物平分如何?这样大家都能得些好处,也免得伤了和气。” 秦浩维持着融合最后一丝乾蓝冰焰的法诀,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眼神如同万载寒冰扫过二人:“就凭你们……也配威胁张某?”他的语气平淡,却蕴含着一种睥睨天下的傲然与不屑。 青易居士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狰狞与狠厉:“张道友!你莫要以为斩杀了极阴老魔,就能在这虚天殿内目中无人了!极阴老魔强在功法诡异和炼尸,论正面斗法,未必强过我们任何一人!你当真以为自己能够以一敌二,对抗两位元婴修士不成?” 他周身青色法力涌动,玉尺再次泛起寒光。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呢?”秦浩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就在秦浩话音落下的瞬间,天悟子与青易居士几乎同时暴起发难!他们老奸巨猾,早已看出秦浩正处于融合异火的关键时刻,根本无暇全力应战,而韩立更是强弩之末。这正是偷袭的绝佳时机! “万法归元,镇!”天悟子低喝,背后的青铜巨钟虚影骤然凝实,带着镇压神魂的恐怖威压,当头朝着秦浩罩下!同时,他袖袍一甩,三道乌光悄无声息地射出,直取韩立周身要害,赫然是三枚淬有剧毒的“蚀骨钉”,歹毒异常。 青易居士则是一拍手中玉尺,“青天尺”化作一道碧绿长虹,带着切割空间的锐利锋芒,直刺秦浩心脉。 而他左手屈指连弹,数道翠绿色的“乙木神针”如同跗骨之蛆,后发先至,射向韩立的丹田气海,意图废其修为,打断他对秦浩的辅助! 两人配合默契,攻守一体。一人主攻秦浩本体,迫使其分心防御,无法完成异火融合;另一人则狠辣地直取韩立这个“软肋”,一旦韩立身死或失去战力,秦浩融合异火的过程必然中断,甚至可能遭到反噬!这一招可谓阴险毒辣至极。 面对两位元婴修士的雷霆合击,秦浩眼中寒光爆射。他右手维持着融合法诀,修罗圣火的火苗在掌心跳跃,仿佛随时会失控。左手则闪电般在身前一划,光华闪耀的“万符宝录”瞬间展开,无数符文流转,一道由无数细小金色符文构成的金光盾瞬间成型,堪堪挡在身前。 “铛——!” 青铜巨钟虚影狠狠撞在符文光盾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光盾剧烈摇晃,金色符文明灭不定,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同时,青易居士的碧绿尺芒也已刺到,如同毒蛇般狠狠撞击在光盾的同一位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另一边,韩立面对激射而来的蚀骨钉和乙木神针,亡魂皆冒。他此刻法力几乎耗尽,大半心神还在维系辟邪神雷,根本无力抵挡。只能勉强催动一面青色小盾和一件护身内甲的灵光,试图硬抗。 但谁都清楚,以他现在的状态,面对元婴修士的偷袭,这点防御如同纸糊。 天悟子和青易居士眼中都露出一丝狞笑,仿佛已经看到韩立被废,秦浩遭受反噬的场景。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千钧一发的生死关头,秦浩冰冷的眼眸中,却陡然闪过一丝极其诡异、近乎嘲弄的笑意。这笑意让天悟子与青易居士心中莫名一寒。 早已得到传音示意的韩立,几乎在瞬间,毫不犹豫地放弃了所有防御姿态,拼着最后一丝法力,双手猛地向前一扬! 两枚仅有鸽卵大小、黑红相间、表面布满玄奥银色雷纹的小珠子,如同两道不起眼的流光,精准无比地分别射向天悟子和青易居士!珠子飞射的轨迹极其刁钻,恰好是两人旧力刚尽、新力未生,且心神因即将得手而略有松懈的微妙瞬间! “嗯?阴雷珠?”天悟子自认见识广博,一眼认出此物,脸上先是闪过一丝不屑。区区结丹修士炼制的阴雷珠,就算是品质上乘,又能奈元婴修士护身宝光如何? 青易居士也是同样的想法,他甚至懒得催动更多法力防御,只凭护体灵光硬接。 然而,就在那两枚黑红小珠接触到他们护体灵宝的刹那—— “嗡——!” 一股令人窒息、仿佛能湮灭一切生机的恐怖波动猛然爆发! 黑红两色的光芒瞬间膨胀,化作两个直径丈许的毁灭光球!这光芒并非单纯的爆炸,而是蕴含着极致的阴煞尸气与狂暴的辟邪神雷之力! 阴煞尸气疯狂侵蚀、污秽着法宝灵光,而辟邪神雷则如同最锋利的钻头,撕裂着被侵蚀的防御。 “滋啦——咔嚓!” 天悟子那面以坚固着称的“玄龟盾”古宝,在接触到黑红光球的瞬间,表面灵光如同冰雪消融般急速黯淡,紧接着盾体之上竟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一道清晰的裂痕蔓延开来! 狂暴的阴雷能量瞬间透过裂缝,狠狠冲击在他身上!他闷哼一声,护体灵光剧烈波动,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脸色瞬间煞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青易居士的遭遇更惨!他那件防御灵魂攻击颇为有效的“镇魂玉佩”,在阴煞死气和辟邪神雷的双重冲击下,仅仅支撑了不到半息,便发出一声哀鸣,灵光彻底溃散,本体更是“噗”的一声,化为一蓬青色粉末!狂暴的能量毫无阻碍地轰击在他胸口! “噗——!” 青易居士如遭重锤猛击,一大口精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高台边缘的墙壁上,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三枚“阴火雷”是秦浩提前留给韩立防身的杀手锏! 果然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就在阴火雷爆开,天悟子受创、青易居士重伤之际,秦浩掌心那团黑紫色的修罗圣火猛地光芒大盛!最后一丝顽固的乾蓝冰焰终于被彻底吞噬融合! 一股更加深邃、霸道的恐怖火焰气息轰然爆发! 修罗圣火,大成! 与此同时,天悟子虽然口吐鲜血,气息紊乱,但眼神怨毒,双手正疯狂结印,他竟然眼见天都尸火一时无法扑灭的情况下,果断舍弃了肉身! “元婴瞬移!”秦浩冷笑一声,毫不犹豫地祭出凝光宝镜! 古朴的铜镜悬浮于空,镜面光华流转,一道朦胧的白色光束瞬间射出,精准地笼罩向刚刚从青易居士天灵盖中仓惶逃出满脸惊恐的青色元婴! “啊!不——!”青易居士的元婴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凄厉绝望的尖叫,便被那凝光宝镜的白光牢牢定在半空,如同琥珀中的蚊虫,动弹不得,脸上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然而,就在凝光宝镜定住青易居士元婴的同时,另一边的天悟子也完成了秘法。他怨毒无比地瞪了秦浩遁光一眼,整个身体猛地爆开一团血雾! “张铁!韩立!此仇不共戴天!老夫与你们不死不休!” 伴随着这充满无尽恨意的咆哮,一道青蒙蒙的、与天悟子面容一般无二的元婴,包裹着一层薄薄的青光,以超越神识感应的速度,“咻”地一声,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元婴波动。 凝光宝镜虽然神妙,但同一时间只能锁定一个目标,终究是慢了一步,让天悟子的元婴成功施展瞬移之术遁走! 秦浩暗叫一声可惜,但也知道此刻不是追击元婴的时候。随手灭掉青易居士的元婴,随后拽起韩立,金色遁光速度再增三分,瞬间消失在幽深的通道尽头。 就在秦浩与韩立的遁光消失还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两道散发着恐怖威压的遁光,如同陨石般先后狠狠砸落在残破的高台之上! 为首一人,身着万法门道袍,脸色铁青得吓人,正是去而复返的万天明!他身后,是浑身金光隐隐、肌肉虬结、如同人形凶兽的蛮胡子。最后赶到的是一个仅有拳头大小、散发着微弱青光、满脸怨毒的元婴——正是刚刚逃出生天的天悟子! 万天明的目光扫过这一切,最后死死盯着虚天鼎消失的位置,牙关紧咬,从齿缝中挤出冰冷彻骨的声音:“哼!好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万某纵横乱星海近千年,今日居然着了区区一个元婴初期小辈的道!好手段!当真是好手段!” 蛮胡子更是怒不可遏,他一脚将旁边一块巨石踏成齑粉,声如洪钟地咆哮道:“废什么话!赶紧追!想从我蛮胡子眼皮子底下夺走虚天鼎?做他娘的春秋大梦!” 三道遁光朝着秦浩和韩立遁走的方向疯狂激射而去!速度之快,在通道内拉出刺耳的音爆! 通道深处,秦浩带着韩立急速飞遁。身后那三道迅速逼近、如同洪荒巨兽般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巨石压在韩立心头,让他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浑身血液都仿佛要凝固了。元婴中期修士的威势,绝非元婴初期可比!更何况还是两位! “韩师弟勿慌!”秦浩沉稳的声音再次在韩立脑海中响起:“前方岔路,你我分开行动!我将万天明和蛮胡子引走!若那天悟子的元婴胆敢独自追你,就用最后一枚阴火雷送他彻底归西!记住,保命为上,虚天殿关闭在即,只要撑过这段时间即可!” 韩立深知这是目前唯一的生路。生死存亡之际,容不得半分矫情! “师兄……保重!”韩立重重地应了一声,声音带着决绝。当金色遁光飞临一个三岔路口时,韩立猛地一咬牙,体内残存的法力疯狂燃烧,身上闪过一道微不可察的青色灵光,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右侧那条相对狭窄的通道激射而去! 后方追击的三道遁光瞬息即至。 “分开了?哼!雕虫小技!”万天明神识一扫,瞬间捕捉到两人分道扬镳的灵力轨迹。 他眼中寒光一闪,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强大的神识牢牢锁定住左侧通道中那道更为凝实的金色遁光,速度不减反增,直追而去!虚天鼎才是他的终极目标! 蛮胡子更是发出一声不屑的狂笑:“哈哈,想跑?给老子留下!” 他那道霸道无匹的金色遁光,毫不犹豫地紧跟着万天明,目标同样是左侧的秦浩!在他眼中,韩立那个结丹期的小虾米,根本不值一提。只要抓住秦浩,夺下虚天鼎,一切都不是问题。 落在最后的天悟子元婴,正要跟上二人的遁光。 “天悟子!”万天明冰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传来:“你去追那个结丹期的小子!防止姓张那小子玩调虎离山,把虚天鼎暗中转移!若有发现,立刻传讯!” 蛮胡子也瓮声瓮气地吼道:“不错!那个滑溜的小虫子交给你了!” 天悟子元婴的小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心中憋屈到了极点。他堂堂元婴修士,如今肉身被毁,竟沦落到要去追杀一个结丹小辈!而且是被两个同阶如此呵斥驱使!但他更清楚,此刻自己连肉身都没了,实力暴跌,面对两个凶神恶煞的元婴中期,哪敢有半分讨价还价的余地? “万门主、蛮道友一定要抓住姓张那小子为我报仇!”天悟子元婴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带着满腔的怨毒和不甘,调转方向,化作一道微弱的青光,朝着韩立逃遁的右侧通道追去。 他心中发狠:姓韩的小子,老夫今日所受的屈辱,定要百倍从你身上讨回来! …… 与此同时,秦浩的遁光如同金色的流星,在迷宫般的虚天殿通道内急速穿梭。身后,万天明和蛮胡子的气息如同跗骨之蛆,越来越近。 终于,在一阵七拐八绕之后,前方出现了一个看似死胡同的角落。秦浩眼中精光一闪,非但没有减速,反而猛地催动法力,金色遁光如同飞蛾扑火般,一头扎进了那看似绝路的死角! “哈哈哈!小子,慌不择路了吧!给老子留下虚天鼎!”蛮胡子狂笑一声,金色遁光紧随而至,速度更快一分,几乎在秦浩冲入死角的刹那,他也冲了进去。 万天明的青色遁光也仅仅落后了蛮胡子一个身位的距离,眼看也要冲入其中。 然而,就在蛮胡子冲入死角的瞬间,他脸上的狂喜之色骤然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惊愕与暴怒! 因为他看到,冲在前面的秦浩,在身体即将撞上冰冷石壁的前一刻,身影被一层突然亮起的、柔和却异常稳固的白色光晕包裹,紧接着,整个人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见鬼!这里怎么会有传送阵?!”蛮胡子惊怒交加的吼声响彻整个角落。 他瞬间明白了,这根本不是什么死路,而是被极其高明的幻阵掩盖的传送点!这是对方实现预留的退路! “贼子休走!”蛮胡子反应也是极快,虽然惊怒,但动作丝毫不慢。他全身金光爆闪,本就雄壮的身躯仿佛又膨胀了一圈,整个人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闪电,以远超之前的速度,猛地扑向秦浩消失的位置——那里,一个散发着微弱空间波动的圆形符文阵图正缓缓亮起。 “嗡——!” 传送阵被蛮胡子强大的力量激活,白光瞬间将他魁梧的身躯吞没! “不好!”紧随其后的万天明看到这一幕,口中厉啸:“蛮胡子!等等!” 他的指尖几乎已经要触碰到那层传送的白光了! 然而,原本秦浩消失的位置,空间一阵极其细微的扭曲,一枚黑红相间、毫不起眼的珠子,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正好卡在万天明即将投入传送阵的前方! 又是一枚阴火雷! “什……”万天明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 “爆!” 伴随着秦浩在传送阵另外一边的神念微动,那枚阴火雷上的金色雷纹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 “不——!!!” 万天明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这声音中蕴含的愤怒,足以让天地变色! 轰隆——!!!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爆炸,在狭窄的通道死角轰然爆发!黑红两色的毁灭光球瞬间膨胀,将万天明连同他身前的空间完全吞噬!狂暴的阴煞死气与辟邪神雷之力交织肆虐,如同无数把无形的利刃,疯狂地切割、侵蚀着一切! “咔嚓嚓……轰!” 剧烈的能量冲击波首先狠狠撞在尚未完全关闭的传送阵上!那本就因为蛮胡子强行传送而变得不稳定的空间符文,在这股毁灭性的力量冲击下,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 传送阵的光芒瞬间熄灭,构成阵基的珍贵材料被炸得四处飞溅,整个传送点被彻底摧毁!紧接着,狂暴的能量洪流狠狠撞在万天明仓促间撑起的数层护身宝光上! 噗噗噗! 他身上的法袍灵光瞬间湮灭,一件自动护主的玉佩古宝只坚持了半息便哀鸣着碎裂!万天明如遭万钧重锤轰击,护体灵光被硬生生撕裂,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被狠狠炸飞出去!鲜血狂喷,浑身上下布满了被阴雷之力侵蚀的焦黑伤口,道袍破碎,狼狈不堪。 “哈哈哈哈哈!万天明,虚天鼎归老子了!”蛮胡子那充满嘲讽和狂喜的嚣张笑声,透过刚刚崩溃的传送阵残留的空间波动,清晰地传入了万天明耳中。 “噗——!” 本就愤怒的万天明,听到这赤裸裸的嘲讽,急怒攻心之下,又是一大口精血狂喷而出,眼前阵阵发黑,差点直接气晕过去! 他死死地盯着那被彻底摧毁的传送阵位置,双目赤红如血,充满了滔天杀意,发出低沉的咆哮: “张!铁!蛮!胡!子!老夫就算把整个乱星海翻个底朝天!掘地三尺!也绝不会放过你们!此仇不报,我万天明誓不为人!!!” …… 与此同时,虚天殿深处,一间隐秘的密室之中。 柔和的白光闪过,蛮胡子魁梧雄壮的身影出现在密室中央。他先是警惕地扫视四周,强悍的神识如同潮水般铺开,确认没有埋伏和陷阱后,才放松下来。 紧接着,一股精纯无比、沁人心脾的灵气扑面而来,让他的精神为之一振。 密室不大,布置简洁。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密室中央,一个由天然白玉石形成的小小泉眼。 泉眼不过尺许方圆,泉水清澈见底,正汩汩地向上冒着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乳白色雾气。这些雾气凝而不散,汇聚在泉眼上方尺许处,形成一小团不断翻滚的灵雾。仅仅是吸上一口,便觉浑身法力都活跃了几分,心神澄澈。 “灵眼之泉?!嘶……好精纯浓郁的灵气!想不到这虚天殿内竟还有如此宝地!”饶是蛮胡子见多识广,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 他的目光贪婪地在泉眼上停留片刻,随即转向站在泉眼不远处,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的秦浩。 蛮胡子咧开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脸上堆起毫不掩饰的残忍与贪婪的笑容,大咧咧地朝着秦浩伸出手,仿佛在索要一件微不足道的东西: “小子,手段不错,居然还有这么个后手。不过,如今你已经是穷途末路了!这密室虽好,却是个死地!趁着老夫现在心情还算不错,识相的就把虚天鼎,还有你身上所有的古宝统统交出来!说不定老夫看你顺眼,大发慈悲,不灭你的元神,留你一丝转世轮回的机会!否则……”他捏了捏砂锅大的拳头,指节发出噼啪爆响:“……就别怪老夫心狠手辣,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面对蛮胡子赤裸裸的威胁和强大的威压,秦浩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他甚至微微歪了歪头,嘴角缓缓勾起一丝玩味的、带着淡淡嘲讽的笑意,眼神如同深潭般平静无波:“蛮道友……这是觉得,吃定在下了?” “嗯?”蛮胡子眉头一拧,脸上狞笑更甚,如同看着一只在猛虎爪下挣扎的兔子:“怎么?难道此地你还有什么埋伏不成?哼!小子,别想着拖延时间!距离虚天殿强制关闭至少还有一天时间!这一天,足够老夫把你的骨头一根根捏碎,把你的元婴抽出来点天灯了!” 他身上的金光更加凝实,如同穿上了一层黄金战甲,正是其赖以成名的“托天魔功”运转到极致的表现。 “哦?是吗?”秦浩脸上的笑容倏然收敛,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锋,冰冷的杀意弥漫开来:“那便……试试看吧!” “嗡——!” 万符宝录悬空展开,金芒万丈,无数玄奥符文如金蝶般飞舞而出,瞬间凝聚成一柄巨大无比的金色巨戈带着尖锐的厉啸,悍然砸向蛮胡子! 第50章 :蛮胡子之死! 蛮胡子面对这足以重创甚至灭杀普通元婴修士的恐怖攻势,竟是不闪不避,反而发出一声震天狂笑:“哈哈哈!来得好!让老夫看看你小子有几斤几两!” 他双臂猛地交叉于胸前,体表的护体金光骤然暴涨,浓郁得如同实质的液态黄金,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内,形成一尊坚不可摧的金色魔神虚影! “铛——!!!” 先是鎏金裂甲刃如毒龙般刺中金光,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火星四溅!那足以撕裂普通法宝护罩的锋锐刃尖,在接触到托天魔功的金光时,竟如同刺中了世间最坚韧的神铁,仅仅让金光剧烈波动了一下,向内凹陷了寸许,便再也无法深入分毫!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道金色巨戈也轰然斩落! “轰隆——!!!” 狂暴的能量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密室,灵眼之泉被激荡得水花四溅,石壁簌簌落下碎石烟尘。刺目的金芒充斥了每一寸空间,将两人的身影完全吞没。 金光缓缓散去。 蛮胡子依旧如山岳般屹立原地,交叉的双臂缓缓放下。他体表的护体金光虽然比之前黯淡了些许,却丝毫无损!甚至连他交叉格挡的手臂上,都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转瞬便消失无踪。而那柄威势惊人的金色巨戈,则在他头顶寸许处被金光死死抵住,最终化作漫天光点溃散。 “哼!”蛮胡子不屑地冷哼一声,抬手掸了掸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斜睨着秦浩,嘴角咧开一个充满嘲讽的弧度,声如洪钟:“小子,你就这点能耐?给老夫挠痒痒都不够劲!还以为能杀了极阴那废物有多大本事,原来也不过是仗着些投机取巧的手段罢了!在老夫的托天魔功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的!哈哈哈!” 狂傲的笑声在石室内回荡,充满了绝对的自信和对秦浩的极致蔑视。他一步步向前逼近,每踏一步,地面都微微震颤,如同踏在秦浩的心弦之上,沉重的压力如山岳般压来。 秦浩瞳孔微缩,心中凛然。虽然早知托天魔功防御无双,但亲眼见到自己全力施展的金煌斩符箓和本命法宝合力一击都未能撼动对方分毫,还是让他感到了巨大的压力。这老魔的肉身防御,简直强得变态! 但他并未慌乱。眼神反而更加沉凝,如同幽深的寒潭。他身形如电,不退反进,主动迎向步步紧逼的蛮胡子。 “金戈符!” 秦浩低喝连连,万符宝录光华再闪,又是数张高级符箓被他毫不犹豫地激发! 凝聚成实质的金色巨戈如同疾风骤雨,从各个刁钻的角度轰向蛮胡子周身要害!同时,鎏金裂甲刃在他精妙的御使下,化作一片暗金色的死亡风暴,围绕着蛮胡子疯狂切割穿刺,寻找着金光护罩可能存在的薄弱点。 整个密室彻底化作了狂暴的能量漩涡!刺目的光芒、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交织在一起。石壁被逸散的能量冲击得坑坑洼洼,灵眼之泉更是被炸得水浪翻腾。 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蛮胡子,却如同惊涛骇浪中的磐石!他或是以覆盖金光的铁拳硬撼符箓攻击,将其生生打爆;或是鼓荡金光硬抗切割,任凭鎏金裂甲刃如何刁钻,只能在金光表面溅起密集的火星涟漪,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没用的!小子!在老夫的托天魔功面前,你没有任何机会的!”蛮胡子狂吼着,双拳如同两柄金色巨锤,每一次轰出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力,将秦浩的符箓攻击和法宝攻势一一击退。他虽然速度相对秦浩稍慢,但在狭小的空间内,其恐怖的爆发力和无匹的防御力,让他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战斗持续升级,秦浩手段尽出,符箓如同不要钱般挥洒,法力消耗巨大,脸色也微微发白。而蛮胡子虽然金光略有波动,气息却依旧雄浑无比,甚至越战越勇,眼中的轻蔑更甚。 “哈哈哈!痛快!好久没这么活动筋骨了!小子,再加把劲!”蛮胡子一拳轰碎一道金戈符,狂笑着再次逼近。 秦浩眼中厉色一闪,似乎被逼到了绝境。在一次闪避蛮胡子重拳轰击时,身形似乎出现了一丝迟滞,被蛮胡子狂暴的拳风扫中护体灵光,闷哼一声,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石壁之上。 “噗!”秦浩喉头一甜,强行咽下涌上的逆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脸色苍白如纸。 “哈哈,小子你就这点本事吗?”蛮胡子眼中凶光大盛,他岂会放过这等良机?脚下猛地一踏,坚硬的地面瞬间龟裂,魁梧的身躯如同炮弹般射出,覆盖着浓郁金光的巨手如同铁钳,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直抓向秦浩的脖颈! “小子,给老夫过来吧!”蛮胡子狞笑,五指箕张,眼看就要将秦浩擒在手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秦浩那看似萎靡、甚至带着一丝绝望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如万载寒冰,平静得可怕!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就是现在!” 他没有试图躲避那抓来的金光巨手,反而像是主动迎了上去!但在两者接触前的刹那,他体内一直压抑收敛的一股恐怖力量,如同沉睡的火山般轰然爆发! “修罗圣火,焚!” 一朵妖艳到极致,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极寒与极阴的火焰,毫无征兆地从秦浩的掌心喷薄而出!它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反而显得异常内敛,只有巴掌大小,颜色在幽蓝、惨白之间不断流转变幻,散发着一种令灵魂都为之冻结的诡异气息! 这火焰出现的瞬间,整个密室的温度并没有升高,反而诡异地急剧下降,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凝固!那灵眼之泉的表面,瞬间覆盖上了一层深蓝色的冰晶!但同时,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巨大恐惧感,却瞬间攫住了蛮胡子的心神! 这朵妖异的火焰,不偏不倚,正好在蛮胡子巨手抓住秦浩肩膀的瞬间,沾在了他覆盖着浓郁金光的指关节处! “嗤——!!!” 一声如同冷水滴入滚烫油锅的诡异声响骤然响起!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护体金光,在被那朵妖异火焰触碰到的瞬间,竟如同阳光下的泡沫般,无声无息地消融、湮灭!根本没有任何抵抗的过程,仿佛那层能硬抗法宝符箓的金光,在它面前就是一层薄纸! “什么?!”蛮胡子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带着极致冰寒与毁灭气息的力量,正顺着他的指尖,无视他引以为傲的肉身防御,疯狂地向他的手臂、乃至全身蔓延侵蚀!那感觉,就像是被亿万根蕴含极致寒毒与毁灭之力的细针,瞬间刺入了骨髓深处! 前所未有的剧痛和源自生命本能的极致恐惧,瞬间淹没了蛮胡子! “什么鬼东西!给老夫滚开!”蛮胡子惊骇欲绝,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他体内元婴中期的磅礴法力如同决堤洪水般疯狂涌向手臂,试图将那缕诡异的火焰逼出、震散! 同时,托天魔功被他催动到了前所未有的极限,体表的金光前所未有的炽烈,如同一轮金色的太阳在狭小的石室内爆发! 然而,让他亡魂皆冒的一幕发生了! 那缕看似微弱的火焰,在接触到他那汹涌澎湃的法力和更加浓郁的护体金光时,不仅没有被震散熄灭,反而像是得到了燃料的补充,嗤嗤作响间,猛地暴涨开来! 幽蓝、惨白、暗紫三色火焰瞬间交织缠绕,如同跗骨之蛆,沿着他的手臂急速向上蔓延!所过之处,那号称乱星海第一防御的托天魔功金光,如同遇到了克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冰消瓦解、化为虚无! 金光之下,他那千锤百炼、堪比法宝的坚韧肌肉皮肤,在火焰的舔舐下,竟然也如同蜡烛般开始融化、焦黑、碳化!更可怕的是,那火焰仿佛能直接焚烧神魂,剧烈的痛苦让蛮胡子这等凶悍人物也忍不住发出凄厉的惨嚎! “啊——!!!这…这是什么鬼火?!我的托天魔功…怎么会挡不住?!”蛮胡子目眦欲裂,眼中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骇与绝望。他疯狂地甩动手臂,试图甩掉火焰,甚至不惜用手臂狠狠砸向旁边的石壁! 轰!轰!轰! 坚硬的石壁被砸得碎石纷飞,但那火焰却如同生长在了他的血肉骨骼之中,不仅没有熄灭,反而因为他的挣扎和法力催动,蔓延得更快!火焰已经覆盖了他整条右臂,并且开始向他的肩膀和胸膛蔓延!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皮肉焦糊混合着奇异冰寒的诡异气味。 “不!不可能!我的托天魔功怎会抵挡不住这小小的火焰!!”蛮胡子状若疯魔,将毕生功力都灌注于护体神通,体表金光甚至凝成了实质的、布满古老魔纹的金色甲胄虚影,企图做最后的挣扎。 然而,修罗圣火,乃融合乾蓝冰焰与玄魂阴火而成,并非凡火,托天魔功虽强,在修罗圣火面前,也只剩下被焚毁殆尽的份。 “嗤嗤嗤……” 那凝若实质的金色魔纹甲胄,仅仅坚持了不到一息,便在修罗圣火的三色光焰流转下,如同冰雪遇到烈阳,迅速消融、崩解! “呃啊——!!!” 更加凄厉、绝望的惨叫响彻密室!蛮胡子眼睁睁看着自己引以为傲、苦修千年的强悍肉身,在火焰中快速焦黑、碳化、崩解!那种肉身被一点点焚毁,神魂同时被寸寸撕裂的痛苦,足以让任何意志坚定者崩溃! 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住蛮胡子的心脏。他终于彻底明白,这火焰,是他托天魔功真正的克星!再硬抗下去,他的肉身连同元婴,都将在这诡异的火焰下化为灰烬,魂飞魄散! “啊——!!!老夫不甘心啊!!!” 在最后一声充满无尽怨毒与不甘的咆哮中,蛮胡子做出了唯一可能保命的、也是最惨烈的选择! 他头顶天灵盖猛地炸开一道刺目的金光! 一个高约寸许、通体金光灿灿、容貌与蛮胡子一般无二、却满脸痛苦、眼中充满怨毒与恐惧的小婴儿——蛮胡子的本命元婴,化作一道金虹,瞬间从肉身头顶遁出! 就在元婴离体的刹那,那失去了法力支撑和元婴主导的肉身,如同被抽去了所有支撑的朽木,在修罗圣火的疯狂舔舐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彻底化为一堆焦黑的灰烬!连一丝残骸都未曾留下!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焦糊味和那依旧在灰烬上静静燃烧、跳跃着三色光焰的诡异火苗,无声地诉说着刚才的惨烈。 金虹一闪,蛮胡子的元婴悬浮在密室半空,距离那堆灰烬足有数丈远。他小小的脸上,再无半分之前的狂傲与霸道,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极度后怕、痛失肉身的锥心之恨。 “你……”蛮胡子惊怒交加。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纵横乱星海数百年,倚仗托天魔功几乎无人能伤其根本,今日竟栽在一个新晋元婴初期的小辈手里,连肉身都被摧毁!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滔天的恨意几乎要冲破他的理智。 然而,当他的目光接触到秦浩那双平静无波、却深邃冰冷的眼眸时,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浇灭了他所有的怒火和冲动。 元婴状态下,他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晰地感受到死亡的威胁!对方不仅拥有能无视托天魔功的诡异火焰,更重要的是,他手中还有一面能定住元婴瞬移神通的古宝——凝光宝镜! 元婴瞬移是他现在唯一的保命依仗。如果连这都被克制,他在这狭小的密室里,面对拥有修罗圣火的秦浩,将彻底沦为待宰羔羊!别说报仇,连能否保下这元婴之体都犹未可知! 所有的狂傲、怨恨,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生死威胁面前,瞬间化为了乌有。 蛮胡子的元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带着一丝哀求的服软语气: “张…张道友…手下留情!老夫…不,在下…在下认栽了!” “是在下有眼无珠,冒犯了道友!还请道友看在…看在修行不易的份上,高抬贵手,放我这元婴一条生路!” 元婴状态下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颤音,更显其虚弱与惶恐。 秦浩面无表情地看着空中那瑟瑟发抖的金色小人,眼神淡漠得如同在看一件死物。他缓缓抬起右手,一面造型古朴、散发着柔和白光、镜面仿佛能映照神魂的宝镜悄然出现在掌心——正是凝光宝镜!镜面微光流转,遥遥锁定了空中的金色元婴。 蛮胡子的元婴猛地一颤,如同被毒蛇盯上,强烈的危机感让他几乎要本能地瞬移遁逃,但他死死克制住了这股冲动,因为他知道,一旦自己妄动,那镜光瞬间就能将他定住,迎接他的必然是那焚尽一切的圣火! “手下留情?”秦浩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蛮道友,若是此时,张某落在你手里,你可会放张某一马?此前你可是口口声声要让张某魂飞魄散的,现在,轮到你自己,反倒要求张某手下留情了?” 这轻飘飘的反问,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蛮胡子的元婴之上。 蛮胡子的元婴脸上闪过一丝绝望的灰败,但求生的本能让他再次挣扎起来,他知道必须拿出真正能打动对方的筹码。只能强行压下恐惧,正色道: “张道友!在下与道友做一笔交易!只求换取这元婴残存之身,如何?” “哦?说说看。”秦浩手中的凝光宝镜依旧锁定着他,语气听不出喜怒。这态度让蛮胡子心中更是一沉。 “只要道友肯放在下元婴离去,在下愿将我毕生所修的根本大法——《托天魔功》的完整功法口诀,以及我数百年搜刮积攒、藏于乱星海某处隐秘之地的所有宝物、灵材、珍藏,其具体地点和开启禁制之法,全数告知于道友!绝无半点虚假!” 秦浩闻言,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似乎有了一丝兴趣,但随即又化作了更深的冰冷和怀疑。他盯着蛮胡子的元婴,冷冷道:“听起来倒是诱人。不过,蛮道友觉得,张某是初出茅庐的三岁小儿吗?你这番话,有几分可信?再者……”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嘲弄:“这些东西,似乎张某自己动手,通过搜魂之术,也一样能知晓?何必多此一举,徒留后患?” 蛮胡子听到“搜魂”二字,元婴之体猛地一哆嗦,但他立刻强自镇定下来,脸上挤出一丝苦笑,急忙辩解道:“张道友有所不知,在下所修的《托天魔功》极为特殊,不仅肉身极其强悍,就连元神也异于常人,能够抵御所有搜魂的法术。” 秦浩自然知道蛮胡子所言非虚,原剧情中极阴老魔花了数百年都没有搜魂成功,不过表面上还是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 蛮胡子感觉每一息都如同万年般漫长,元婴之体在秦浩的目光和凝光宝镜的锁定下微微颤抖。 终于,秦浩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冰冷:“搜魂不成,亦或你自爆元婴,对张某而言,不过是得不到些许身外之物罢了。但放你元婴离去……”他微微摇头,眼神中杀机一闪而逝:“张某思虑再三,还是觉得,留下你这样一个隐患,实在令人难以安心。毕竟,元婴中期修士的手段,张某还是颇为忌惮的。” 蛮胡子苦笑:“张道友过谦了,以你的修为和神通,在下就算是全盛时期也不是对手,如今肉身被毁,就算是找到合适的肉身,一身修为也被废掉大半,更何况在下的寿元就算吞服寿元果也不过几十年寿命了……” “在下只是想利用剩下这几十年时间安顿好家族,还望道友成全!” 话音未落,只见秦浩催动凝光宝镜抬手间,一道柔和却蕴含着强大禁锢之力的白光骤然从镜面射出,精准地笼罩在蛮胡子的元婴之上! “定!” 随着秦浩一声轻喝,蛮胡子感觉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的力量瞬间加身,将他元婴内流转的法力、以及那最为依仗的瞬移神通彻底冻结、禁锢! 他如同被投入了万载玄冰之中,连思维都似乎变得迟滞,除了能思考、能看、能听,完全动弹不得!这正是凝光宝镜针对元神的恐怖威能! “蛮道友无需惊慌。”秦浩的声音平静地传来,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漠然:“放你一马,倒也不是不行,不过在你完成许诺,将功法与藏宝信息如实交出之前,张某还需为你种下禁制才行。” “张道友!你……”蛮胡子惊怒交加,却又无可奈何。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现在连自爆都做不到!他只能认命地闭上双眼,金色的元婴脸上充满了屈辱和一丝认命的颓然。 秦浩面无表情,抬手一招,一枚空白玉简便飞到了蛮胡子的元婴头顶。他指尖一点,一道神念打入玉简,同时解开了宝镜对蛮胡子部分神念的控制。 “开始吧,蛮道友。将《托天魔功》的全本功法,一字不差,刻录其中。记住,张某耐心有限。”秦浩的声音冰冷,不容置疑。 蛮胡子元婴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怨恨、恐惧、无奈交织。但他不敢再有任何迟疑,神念探出,开始将烙印在元婴最核心处的《托天魔功》功法口诀,一点一滴地刻录到空白玉简之中。金色的符文在玉简表面不断浮现、隐没。 时间一点点流逝。秦浩就站在一旁,凝光宝镜的白光牢牢锁定着蛮胡子,确保他没有任何异动。 不知过了多久,玉简光芒一闪,似乎刻录完成。 秦浩自然也不会完全相信蛮胡子,在他将托天魔功全部功法录制下来后,便开始翻来倒去的提问。 “蛮道友,‘金身淬骨篇’第三转的口诀,‘引地脉之气入髓,循周天三百六十五主窍’,为何与你刚才刻录的‘循周天三百六十主窍’差了五窍?这细微差别,可是会要人命的。”秦浩的声音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蛮胡子的元婴猛地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这…这…是在下心神激荡,一时疏忽…一时疏忽!”蛮胡子急忙辩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疏忽?”秦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寒光一闪。也不见他如何动作,笼罩蛮胡子的镜光骤然一凝! “啊——!!!”蛮胡子的元婴瞬间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那镜光仿佛化作了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他的元婴本源!那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的酷刑,比肉身焚毁的痛苦更甚百倍!元婴的金光剧烈波动,瞬间黯淡下去,小小的身躯蜷缩成一团,痛苦地扭曲着。 “张某的耐心,不是用来容忍这种‘疏忽’的。”秦浩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再有一次‘疏忽’,你这元婴,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不敢…在下不敢了!道友饶命!”蛮胡子痛得魂飞魄散,所有的侥幸在极致的痛苦面前被彻底碾碎。此刻他终于明白,在这个心思缜密、手段狠辣的年轻人面前,任何小动作都是自寻死路!他现在唯一的奢望,就是能完整地交出对方想要的东西,然后……或许还有一丝渺茫的生机? “重录!”秦浩冷冷吐出两个字,撤去了那令人灵魂战栗的镜光折磨。 这一次,蛮胡子彻底没了脾气。只能老老实实、一丝不苟地将《托天魔功》功法,重新刻录了一遍。刻录过程中,他甚至主动将一些功法运转时的细微关窍、容易出错的地方,以及自己修炼千年的心得体会,都尽可能详细地标注了出来,生怕再被挑出一点毛病。 秦浩接过重新刻录的玉简,神念再次沉入,这一次他看得更慢、更细致,同时结合智脑高速推演分析。他反复询问玉简中一些看似平常、实则暗藏玄机的字句,以及功法各个阶段衔接的关键点,让蛮胡子当场解释印证。 “此处‘意守玄关,引煞入体’,这‘煞’具体指何种天地煞气?如何引?比例如何?” “淬骨篇大成时,骨生金纹,这金纹的生成顺序和分布规律为何?” 每一个问题都直指功法核心或修炼中的凶险之处。蛮胡子心惊胆战,再不敢有丝毫隐瞒和歪曲,将自己所知的一切和盘托出,详细解释。 每当他的解释与玉简内容稍有偏差或模糊,秦浩那冰冷的目光和蠢蠢欲动的凝光宝镜便会让他立刻补充修正。 如此反复盘问了将近数个时辰,秦浩才暂时停止了追问。距离被传送出虚天殿,只剩下几个时辰了,这密室中的宝物自然不能浪费 他不再理会空中被镜光定住的蛮胡子元婴,径直走到泉眼边。泉水清澈见底,散发出浓郁到极致的灵气,在泉眼旁边一处钟乳石下放,正缓慢滴下乳白色的液体——正是传说中的万年灵乳! 秦浩取出一只特制的玉瓶,小心翼翼地将万年灵乳收集起来。随后,他的目光又落在一堵围墙,从围墙中的暗格中,露出一小截看似枯败、却隐隐散发着温润气息的黑色木头上。 “养魂木?”蛮胡子只能静静看着这一切,心中懊悔不已,若不是他太过自负轻敌,着了这小子的道,这些宝物都该是自己的才对! 转眼又是几个时辰过去,就在虚天殿即将关闭的前一刻钟,秦浩在取走装着万年灵乳的玉瓶后,又将蛮胡子的元婴塞进一枚玉匣中,贴上封印符箓,这才走上前将那截养魂木收入囊中。 就在秦浩收好养魂木的瞬间。 嗡! 密室中央,突然亮起了一圈柔和的传送光芒。显然,此地的宝物被取走,触动了某种机制,传送阵即将启动。 一刻钟后,万天明身影出现在乱星海一处海域上空。 万天明目光阴鸷,取出一张千里传音符:“自今日起,所有万法门弟子听令,掘地三尺也要将蛮胡子给我找出来,但凡提供线索者,不论修为,老夫一律收为亲传弟子!” 在万天明看来,虚天鼎肯定是落在蛮胡子手上了,毕竟秦浩区区一个新晋元婴修士,又怎会是元婴中期巅峰的蛮胡子对手,号称乱星海第一防御功法的托天魔功可不是开玩笑的。 于是,在接下来的十年里,整个乱星海的正魔两道,包括星宫都在搜寻蛮胡子的踪迹,毕竟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万法门倾巢而出,正魔两道和星宫高层都是一群活了千年的老怪物,又怎会猜不到其中的缘由? 至于秦浩,整整十年间都没有在乱星海出现,更加从侧面证明他已经被蛮胡子“灭口”。 当然,星宫也派人暗中监视元瑶二女的踪迹。 相较于虚天鼎落在蛮胡子手中,天悟子被一名结丹期修士灭掉元婴的消息,自然也就不算什么了。 …… 与此同时,十年后,外星海一处僻静的荒岛上。 蛮胡子望着荒岛山谷中升起的阵法护罩,暗暗松了口,看向秦浩的眼神也有些复杂。 要说恨,他自然是恨的,若不是秦浩他至少还有几十年寿元。 但,平心而论,自己已经落得这般田地,对方还能依照约定,将他几名颇有天赋的后辈带到此处保护起来,也算是了却他的心愿了。 “蛮道友,时辰已到,你也该上路了。” 蛮胡子闻言一声长叹,元婴逐渐化作点点金光。 一阵微风吹过,尘归尘,土归土! 看着蛮胡子彻底消散在天地间,秦浩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如今托天魔功已有小成,再加上蛮胡子珍藏的几瓶丹药,是时候找个地方闭关冲击元婴中期了!” 下一秒,一道墨色遁光便朝着乱星海一处海岛激射而去。 第51章 :元婴中期! 一年光阴悄然流逝。 乱星海外海深处,远离人族主要活动区域的茫茫海域中,一座岛屿孤悬于碧波之上。 此岛名为银鲨岛,名字虽带“鲨”,却并非因鲨鱼得名,而是源于早年占据此岛的一种银色鳞甲海妖。时移世易,随着人族修士深入外星海猎妖寻宝的浪潮愈发汹涌,这座位置尚可的岛屿逐渐被开发成为一处重要的前哨补给点,银鲨岛之名便沿用至今。 这日,银鲨岛上空晴空万里,一道墨绿色的遁光如流星般划破天际,速度之快,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遁光收敛,显露出一位身着墨色长袍的身影,正是秦浩。他并未在岛上过多停留,身形一晃便融入岛内坊市的人流之中。看似随意地在几个贩卖消息的摊位和茶楼驻足,低调地打探着关于乱星海北方海域岛屿分布、近期妖族动向以及某些特定传闻的消息。 一盏茶的功夫后,墨色身影便如同来时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银鲨岛,再次化作墨绿遁光,融入无垠海天之间。 一个月后。 乱星海外海更北方的某片海域,波涛汹涌,海风凛冽。 一座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荒凉的岛屿出现在秦浩视野中。 岛屿面积不算小,但植被稀疏,山石嶙峋,灵气浓度也仅比普通海域稍强一线,远不如那些知名的灵岛。 然而,秦浩悬浮于岛屿上空,锐利的目光扫过岛上山川地貌,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满意的弧度。 “银鲨岛北方海域,符合描述的岛屿仅此一座。错不了,此地便是那座孕育了上品灵石矿脉的宝岛——碧灵岛了。”秦浩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对于元婴修士而言,普通的下品灵石,价值都已大打折扣。元婴修士交易所需更是珍稀罕见的天材地宝、功法秘术,往往需以物易物,基本不会收取灵石。 然而,上品灵石却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人界上古时期,古魔入侵,灵界大能降临与之激战,惊天动地的战斗几乎打崩了人界的根基。 自那以后,天地灵气日渐稀薄,资源枯竭,中级灵石矿脉已属难得,上品灵石矿脉更是凤毛麟角,近乎绝迹。 上品灵石之所以珍贵,在于其内部蕴含的灵气不仅磅礴,更精纯到了极致!无论是用于炼制顶阶法宝、布置威力巨大的上古奇阵,还是作为某些特殊秘术的驱动核心,上品灵石都是无可替代之物。 其储量之稀少,使得即使在元婴修士这个层次,也仅有极少数站在顶峰的强者或拥有逆天机缘者才可能拥有一两块,视若珍宝。 而碧灵岛之下,正沉睡着一座从未被开发过的上品灵石矿脉!这无疑是一座等待挖掘的绝世宝藏! 秦浩眼神一凝,不再犹豫。一股浩瀚如渊、磅礴似海的恐怖威压骤然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如同无形的天幕,瞬间笼罩了整个碧灵岛! 岛屿上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只生灵,都被这股纯粹的元婴期灵压所覆盖,心头仿佛压上了一座巨山,充满了窒息般的恐惧。 “岛上所有人族、妖族,限时一炷香内,立即离开此岛!违令者——斩!” 冰冷霸道的声音如同九霄惊雷,清晰地传入岛上每一个生灵的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凛冽的杀意。 刹那间,碧灵岛如同炸开了锅! “元婴大能!” “快逃!” “天啊,这位前辈要独占此岛!” 惊呼声、破空声此起彼伏。无论是人族修士还是低阶妖兽,在这股足以碾碎他们神魂的威压面前,根本没有丝毫反抗或质疑的念头。 一道道颜色各异的遁光如同受惊的飞鸟,仓惶地从岛屿的各个角落冲天而起,慌不择路地朝着岛外海域亡命飞遁。 几个呼吸之间,原本还有些生气的岛屿便陷入了死寂,只剩下风声呼啸。 没有人敢在逃离时回头多看一眼,更无人敢低声议论。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不满都是自寻死路。这位陌生的元婴老怪只是驱赶,并未大开杀戒,在他们看来已经是天大的仁慈了。 唯有少数几个胆子稍大,且遁速较快的结丹修士,在逃出足够远的距离后,才敢心有余悸地稍稍放慢速度,隔空望向碧灵岛上空那负手而立、如同神魔般的身影。 此刻的秦浩,早已运转《玄阴经》中的“换形诀”,彻底改变了自身形貌和气息。在那些逃离修士的眼中,这位霸道占据碧灵岛的元婴老怪,是一位面容枯槁、眼神锐利如鹰的灰袍老者,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阴鸷气息。 “这位前辈……从未见过,是哪方隐世的高人?” “嘿,乱星海广袤无边,苦修之士何其多!我等结丹修士,又能认识几位元婴期的老祖?这位前辈气息浑厚,威压惊人,绝非等闲之辈。” “说得也是。只是……这碧灵岛灵气稀薄,资源匮乏,这位前辈为何要选在此地落脚?实在令人费解。” “元婴老祖的心思岂是我等能揣测的?或许人家在炼制某种惊天动地的法宝,或修炼一门需要极静之地的神通,恰好看中了这里的偏僻荒凉。总之,这等存在的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好,免得惹祸上身。” “唉,元婴大道……不知我等此生,可有缘窥见一丝门径?” “别做梦了,能安安稳稳修炼到结丹中期,便是我等的造化了……” 议论声随着遁光的远去渐渐消散在海风中。一个时辰后,碧灵岛彻底恢复了宁静,只是这份宁静中多了一份肃杀与神秘。 秦浩不再耽搁,双手掐诀,一道道精纯的法力如同灵蛇般从他指尖飞出,没入岛屿四周的虚空。 紧接着,一道道阵旗、阵盘被精准地打入地脉节点。伴随着低沉的嗡鸣,数层颜色各异、功能不同的光幕依次升起,相互嵌套,最终融为一体,形成一道厚重如实质的云雾屏障,将整个碧灵岛严严实实地笼罩其中。 云雾翻涌,阵法隐匿效果全开。从外界的海面上望去,原本矗立着岛屿的位置,此刻竟是空空如也,只剩下一片茫茫海雾。碧灵岛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彻底消失在这片海域的感知之中。 碧灵岛中央,一座不起眼的石山被开辟出一座简陋的洞府。秦浩盘膝坐于洞府中央的蒲团上,神色平静。 他手掌一拍腰间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储物袋,光芒连闪。伴随着一阵轻微的机括声,数十具通体由不知名金属炼制、形态各异但都散发着筑基后期灵压的人形傀儡,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一排排整齐地出现在洞府之中。它们双眼闪烁着冰冷的红光,静待指令。 “去吧!”秦浩神念微动,下达了明确的指令。 数十具筑基后期傀儡眼中红光大盛,动作整齐划一,立刻转身,手脚并用地开始朝着洞府下方坚硬的岩层挖掘起来。 一时间,洞府内碎石纷飞,沉闷的挖掘声不绝于耳。 驱使筑基后期傀儡来挖矿,在人界绝对是一件极其奢侈的事情。因为驱动这些傀儡持续运转,需要消耗大量的下品灵石作为能源。普通修士根本负担不起。 然而,对于秦浩来说,这点消耗完全在承受范围之内。用下品灵石换取更为珍贵千百倍的上品灵石,这笔买卖,划算得不能再划算。 即便如此,秦浩仍嫌挖掘速度不够快。他沉吟片刻,从另一个储物袋中取出大量破碎的金属零件和核心。这些正是他从虚天殿内殿中带出来的那些结丹期傀儡的残骸。他唤出识海中的智脑辅助,强大的推演能力开始飞速解析这些残骸的构造原理、符阵铭刻以及驱动核心。 一个月后,在智脑的完美推演和秦浩自身精湛的炼器技艺结合下,一批崭新的结丹初期傀儡被成功炼制出来。这些傀儡体型更大,结构更复杂,驱动核心更加强劲,挖掘效率远超筑基傀儡。 “去!”秦浩一挥手,这批新生的结丹期“矿工”也加入了挖掘大军。 结丹期傀儡挖矿!这简直是骇人听闻、奢侈到极点的事情,若是传出去,足以让整个乱星海的修士们惊掉下巴,暗骂秦浩“壕无人性”。 时间在叮叮当当的挖掘声中悄然流逝。三个月后,深入地底的傀儡大军终于接触到了目标——那条深埋于地脉深处、散发着浓郁精纯灵气的上品灵石矿脉! 然而,上品灵石矿脉的坚固程度远超普通岩石,即便有结丹期傀儡日夜不停地开凿,开采速度也颇为缓慢。 初步估计,一个月大约只能开采出两百块左右的上品灵石。至于传说中蕴含更精粹灵气的极品灵石,暂时还未曾发现踪影。 但好消息是,碧灵岛这座矿脉的储量极其惊人!初步探测的结果显示,以目前的挖掘速度,持续开采数十年甚至上百年都未必能挖尽!这是一个足以支撑秦浩未来漫长修炼岁月的巨大宝藏。 秦浩将开采出的上品灵石小心地收入特制的储物袋中,感受着灵石上传来的精纯灵气,心中微定。 随后,他又从腰间一个闪烁着淡淡金光的储物袋里取出几个颜色各异的玉瓶。这个储物袋,正是从蛮胡子处得来的战利品。 拔开瓶塞,沁人心脾的丹香顿时弥漫了整个洞府。这些丹药,皆是蛮胡子纵横乱星海近千年所珍藏的精品!其中不仅有数瓶能增进元婴期修士法力的“玉髓丹”、“昊元丹”,更有几瓶专门用于辅助修炼《托天魔功》的珍贵炼体丹药——“淬骨锻筋膏”和“龙象大力丸”。 既然得到了这门号称乱星海第一炼体神功的《托天魔功》,秦浩自然不可能只专注于法力修为。法体双修,齐头并进,才是追求真正强者的不二法门! 他先取出一枚龙象大力丸服下。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狂暴燥热的洪流瞬间冲入四肢百骸!这股力量并非温和的滋养,而是如同无数细小的钢针,带着蛮横的撕裂感,疯狂地冲击着肌肉、筋膜、骨骼的每一寸细微结构。剧痛如同潮水般涌来,秦浩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皮肤开始泛红。 他不敢怠慢,立刻按照《托天魔功》第一层的口诀运转功法。淡淡的金色毫光从他体表浮现,对抗着那股撕裂性的药力,引导其按照特定的路线淬炼肉身。 肌肉纤维在反复撕裂与药力、功法的修复中变得更加坚韧;筋膜被拉伸、凝练,弹性与韧性倍增;骨骼内部传来细微的麻痒和嗡鸣,密度似乎在缓慢增加。 待到龙象大力丸的药力被初步吸收,身体稍稍适应了那非人的痛楚后,秦浩又取出一个冰玉小盒。打开盒盖,一股极寒之气扑面而来,里面静静躺着数枚鸽卵大小、通体雪白、散发着浓郁寒气的内丹——正是他在虚天殿灵渊之地外围,捕捉冰雪蟾所得的内丹。 他取出一枚冰雪蟾内丹,毫不犹豫地吞服下去。刹那间,一股极致的冰寒之气在腹中炸开!这股寒气与龙象大力丸残留的燥热药力形成了剧烈的冲突!冰火两重天的极致体验让秦浩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体表时而赤红如火炭,时而覆盖上一层白霜。 这并非简单的冷热交替,而是两种极端属性力量在经脉、血肉中疯狂碰撞、相互湮灭又相互激发潜能的过程!每一次碰撞都带来深入骨髓的痛楚,仿佛身体在不断地崩解又重组。 秦浩咬紧牙关,几乎将牙龈咬出血来。他全力运转《托天魔功》,体表的金光变得忽明忽暗,却始终顽强地维持着。在这极致的痛苦磨砺下,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肉身正在发生着某种蜕变。 肌肉的密度、骨骼的硬度、筋膜的韧性,乃至最深层次的细胞活性,都在这种冰与火的残酷淬炼中缓慢而坚定地提升着。 每一次服用丹药和内丹的修炼,都如同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但效果也是显着的。秦浩能察觉到,自己的肉身力量在以一个稳定的速度增长,皮肤的防御力也日复一日地增强,逐渐朝着《托天魔功》第一层描述的金皮铁骨境界迈进。 …… 光阴荏苒,如同碧灵岛外奔流不息的海水,转瞬已是六十年岁月悄然流逝。 笼罩碧灵岛的重重迷雾与防护阵法,如同一个巨大的茧,将这座宝岛与世隔绝了整整一个甲子。 直到这个看似平常的清晨,一声穿云裂石、蕴含着无匹力量与畅快之意的长啸,骤然从岛屿中央爆发! “吼——!!!” 啸声如同实质的音波巨浪,以秦浩所在的洞府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笼罩岛屿六十载的厚重云雾,在这蕴含着强大法力和精纯气血的啸声中,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撕扯、搅动,最终在几个呼吸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久违的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落在碧灵岛的每一寸土地上,这座沉寂了六十年的岛屿,终于再次显露在茫茫大海之中。 几乎就在岛屿重现的同一时刻,距离碧灵岛约百丈开外的海面上,正上演着一场激烈的追逐战。 一队约莫七八人的人族修士,个个衣衫染血,气息紊乱,正驾驭着各色法器,狼狈不堪地朝着远离后方海域的方向拼命逃窜。他们脸上写满了惊恐和绝望。而在他们身后,一片遮天蔽日的“红云”正发出刺耳的嘶鸣,紧追不舍! 那并非真正的云彩,而是由上百只通体血红、双翅展开足有丈许、鸟喙闪烁着金属寒光的怪鸟组成的庞大鸟群——四级妖兽,血翅雕!它们的速度极快,配合默契,利爪与鸟喙足以撕裂普通的防御法器,是这片海域令人闻之色变的空中猎杀者。 “快!再快点!”为首的一名中年筑基后期修士,嘴角挂着血迹,一边奋力催动脚下飞剑,一边焦急地朝身后同伴嘶喊。他已是强弩之末,护身法宝的光芒黯淡无比。 “师傅!前面……前面有座岛!”队伍中一个年轻的练气十层修士眼尖,指着前方突然出现的碧灵岛轮廓,惊喜地大叫。 “岛?这里怎么会有岛?”中年修士一愣,但身后的血翅雕群愈发逼近,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嘶鸣声仿佛就在脑后。生死关头,哪还顾得上细想?他当机立断:“管不了那么多了!进岛!借助地形或许能抵挡一阵!” 一行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用尽最后一丝法力,朝着碧灵岛的方向一头扎了过去。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飞入碧灵岛外围不足十丈的区域时,异变突生!一层看似稀薄、实则坚韧无比的白雾毫无征兆地升起,瞬间将他们笼罩其中! “不好!是阵法!这雾能阻隔神识!”中年修士脸色大变,立刻察觉到神识被严重压制,只能看到周身数尺范围。 “大家靠拢!千万别走散了!” 他的提醒还是慢了一步。就在众人惊慌失措,试图彼此靠近时,身后那片恐怖的血色“红云”已然追至!上百只血翅雕发出兴奋的尖啸,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毫不犹豫地冲入了白雾之中,锋利的鸟喙和利爪闪烁着致命的寒光,朝着视野受阻、阵型散乱的人族修士狠狠扑下! “完了!”绝望的情绪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孽畜!安敢放肆!” 一声如同惊雷般的怒喝,陡然从岛屿中央的山脉方向炸响!声音中蕴含的恐怖威压,让那些凶悍的血翅雕都为之一滞。 紧接着,一道金色的身影如同炮弹般从岛上冲天而起!那速度快得超出了众人的视觉捕捉能力,只看到一道刺目的金光撕裂雾气,一头狠狠地撞入了血翅雕群的正中央! “道友小心!这些血翅雕的鸟喙堪比法宝,锋利无匹,切不可硬接啊!”中年修士出于本能,焦急地大声提醒。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中年修士,以及他身边所有幸存的弟子,全都石化当场,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只见那道金色身影冲入鸟群后,竟真的没有祭出任何护身法宝!他仅凭着一具散发着淡淡金辉的肉身,硬生生扛住了数十只血翅雕疯狂的扑击! 叮!叮!当!当! 密集如雨点般的啄击声响起,那是血翅雕无坚不摧的鸟喙啄在金色人影身体上发出的声音!没有想象中的血肉横飞,没有预想中的骨断筋折。那足以洞穿普通法器的鸟喙啄在对方的皮肤上,竟如同撞上了万年玄铁,只溅起一溜微不可察的火星,连一道浅浅的白痕都未曾留下! 更让他们震撼到灵魂出窍的是,那道金色身影在密集的攻击中不仅毫发无伤,动作更是快如鬼魅。他双掌翻飞,如同两柄金色的神锤,每一次劈、砍、砸、拍,都精准无比地落在血翅雕的颈项或头颅之上。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接连响起。那些坚硬程度远超精铁的鸟喙,在金色肉掌的恐怖力量下,竟如同脆弱的枯枝般被轻易折断!被击中的血翅雕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如同下饺子般从空中纷纷坠落,瞬间毙命! 金色的身影在血色的鸟群中左冲右突,所过之处,摧枯拉朽!他仿佛化身为人形的凶兽,用最原始、最暴力的方式,上演着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这……这还是人吗?”一个年轻修士失神地喃喃道,声音都在颤抖。 “师……师傅,这位前辈……该不会是传说中的结丹后期大修士吧?” 中年修士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苦笑着摇头,声音干涩:“血翅雕是实打实的四级妖兽,相当于筑基后期!更何况是这一大群上百只!它们的合击之术,配合那可怕的鸟喙,就算是结丹后期的修士见了,若无强力法宝护身或特殊神通,也绝对会选择避其锋芒,更别提……像这位前辈这样,仅凭肉身硬抗,徒手杀敌了!” “那……难道他是……元婴期的老祖?!”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所有人脑中炸响,让他们浑身一颤,看向那道金色身影的目光充满了无边的敬畏和恐惧。 仅仅过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惨烈的嘶鸣声便彻底停歇。 天空中,那道金色的身影静静悬浮,周身金光缓缓收敛。而他下方的海面和岛屿边缘,则铺满了血翅雕残缺的尸体,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秦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感受了一下身体的强度,满意地点点头:“托天魔功第一层,金皮初成,便有如此防御和力量,果然不凡。不枉我耗费六十年苦功和诸多珍贵丹药。” 不过,他随即又微微皱眉,低声自语:“可惜,炼体之道,比练气更讲究水磨工夫,没有捷径可走。蛮胡子那老怪物能练到第三层巅峰,除了天赋异禀,恐怕也耗去了数百上千年的时光。若无其他逆天的炼体圣药辅助,单靠丹药和苦修,想要达到他那个境界,所需时日恐怕要以数百年计……” 他摩挲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看来,在离开乱星海之前,得想办法从金蛟王那老泥鳅手里,把‘龙鳞果’弄到手才行。” 有韩立的小绿瓶在,龙鳞果自然是不缺的,完全可以用东西换,比如“补天丹”和“托天魔功”。 相信在见识过蛮胡子“托天魔功”的功效后,韩立也无法拒绝法体双修的诱惑。 思绪收回,秦浩这才将目光投向下方被白雾笼罩、惊魂未定的那一小队修士。他随手一挥,笼罩他们的白色雾气便悄然散去。 “前辈……我等……我等无意冒犯,误入贵岛,绝无半点恶意!惊扰前辈清修,罪该万死!恳请前辈恕罪!”中年修士第一个反应过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额头冷汗涔涔,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惶恐和哀求。 他身后的弟子们也如梦初醒,纷纷跪倒,连大气都不敢喘。 秦浩悬于半空,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们:“不知者不罪。你等且起身回话。” 中年修士如蒙大赦,连忙带着弟子们战战兢兢地站起来,头却依旧垂得很低,不敢直视秦浩。 “本座闭关多年,不问世事。你们且说说,这六十年来,乱星海可有什么大事发生?”秦浩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中年修士不敢有丝毫隐瞒,连忙组织语言,将自己所知的信息一五一十地禀报: “回禀前辈!这六十年间,乱星海局势颇为微妙。最大的变化,便是正魔两道之间摩擦不断,冲突时有发生,远不如从前那般克制了。” “哦?不是正魔联合对抗星宫?”秦浩眉头微挑,这与他预想的有些不同。 “并非如此。”中年修士解释道:“据说,这一切皆因虚天殿夺宝而起。当年虚天殿开启,万法门门主万天明前辈、蛮胡子前辈,还有……还有一位疑似在天星城圣山结婴的张前辈,以及魔道的极阴老祖等人,都曾进入内殿争夺那传说中的虚天鼎。后来,只有万天明前辈安然无恙,而蛮胡子和那位张前辈则一同失踪了……”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秦浩的脸色,见其并无异样,才继续道:“正魔两道,尤其是以万法门为首的正道联盟,都认为是蛮胡子前辈夺走了虚天鼎。万法门因此对魔道极为不满,双方积怨日深,在资源点、商路、弟子冲突等方面摩擦不断,甚至爆发过几次元婴修士参与的小规模冲突。星宫对此自然是乐见其成,据说在背后没少推波助澜,意图削弱正魔两道的实力。” 秦浩心中了然。自己和蛮胡子一同“失踪”,虚天鼎下落成谜,正魔双方互相甩锅指责,星宫坐收渔利。这与原着中正魔联合攻打星宫的剧情完全不同了。 “不过。”中年修士话锋一转:“虽然摩擦频繁,但双方真正顶尖的存在——六道极圣前辈和万三姑前辈这两位元婴后期的大修士,似乎一直保持着克制。他们并未直接下场,也未明确支持任何一方扩大冲突。因此,虽然局部冲突不断,但正魔之间全面大战的导火索,始终未能真正点燃。” 秦浩微微颔首,这也在情理之中。元婴后期大修士的意志,才是决定乱星海格局的关键。只要他们不想打,下面人闹得再凶,也翻不了天。 “那天星城呢?可有什么特别之事?” “天星城……”中年修士思索了一下,“总体来说还算平静,依旧是星宫掌控,秩序井然。不过……倒是有一件与那位失踪的张前辈相关的事情,在低阶修士中偶有传闻。” 秦浩眼神一凝:“说。” “是。晚辈听闻,当年那位在天星城圣山结婴成功的张前辈,似乎有两位侍妾留在城中。后来,因为张前辈失踪,疑似陨落,其中一位名叫元瑶的女修,似乎受到了某些压力,最终选择加入了星宫……” 秦浩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元瑶加入星宫? 中年修士又绞尽脑汁回忆了片刻,确认再无其他有价值的消息后,才恭敬道:“前辈,晚辈所知有限,就是这些了。” 秦浩点点头,不再多言。他身形未动,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力量骤然扩散开来,瞬间扫过下方几人。中年修士和他的弟子们连反应都来不及,便眼前一黑,齐齐软倒在地,昏死过去。 秦浩施展玄阴决中的“梦引术”,神念侵入几人的识海,将他们关于碧灵岛、关于自己形貌和具体对话的记忆巧妙地篡改,只留下遭遇血翅雕、被神秘高人随手救下、然后被送走的模糊印象。 做完这一切,他袍袖一卷,法力托起昏迷的几人,化作一道流光,将他们远远地送到了附近另一座无人的荒岛之上。 …… 处理完琐事,秦浩返回碧灵岛。岛上灵石矿脉虽已被开采了大半,但剩余部分依旧价值巨大,尤其是可能存在极品灵石的深层区域。他再次加固了岛屿的防护阵法,并将所有结丹期战斗傀儡全部激活,布置在岛屿各处要害,严密守护着这片尚未开采完毕的宝藏。 一切安排妥当后,秦浩一拍储物袋。一道墨绿色的流光飞出,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一艘造型古朴、线条流畅、通体如同墨玉雕琢而成的飞舟。这正是他重新祭炼过的“墨龙舟”! 如今的墨龙舟,与六十年前已不可同日而语。秦浩利用在虚天殿和乱星海收集的珍稀材料,特别是以八级毒蛟的骨骼为主体重新炼制了船骨,并融入了大量提升速度、坚固度以及隐匿性的材料。其内蕴的灵力波动和飞行速度,都提升了十倍不止!从本质上说,它已经可以被称为“毒龙舟”了。不过秦浩觉得“墨龙舟”名字不甚雅致,还是沿用了“墨龙舟”之名。 踏上飞舟,秦浩心念一动。墨龙舟瞬间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墨绿细线,破开重重海风与云雾,朝着银鲨岛的方向激射而去! 十日后,秦浩顺利抵达银鲨岛,通过岛上的传送阵,再次踏上了天星城那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土地。 “六十年光阴……这天星城,倒是一如既往的繁华喧嚣,似乎并未因岁月流逝而改变太多。”秦浩站在传送阵外,看着眼前川流不息的人群和远处高耸入云的圣山,心中感慨一闪而逝。他没有丝毫停留,周身遁光一起,化作一道墨绿长虹,毫不掩饰地朝着圣山方向疾驰而去! 圣山,中层区域,一处环境清幽的洞府外。 气氛却显得异常压抑。一名身着锦袍、眼神轻浮的中年修士,正亦步亦趋地跟在一名身着宫装、容颜绝美却面带寒霜的女子身后,此人正是元瑶。她如今已是结丹后期修为,气质更显清冷出尘,但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郁色。 “元瑶姑娘,你这又是何必呢?”中年修士语气带着自以为是的深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胁迫:“为了一个早已陨落的死人守活寡,值得吗?我叔叔乃是星宫长老,位高权重!只要你答应与我结为道侣,从此在这星宫之内,保管没人再敢给你半点脸色看!荣华富贵,修炼资源,唾手可得!何必在此枯守空闺,蹉跎岁月?” 元瑶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一双美眸如同寒冰利剑,冷冷地盯着对方:“李道友!元瑶说过无数次了!没有前辈当年的恩情与提携,就没有元瑶的今日!前辈生死未卜,你便在此口出恶言,是何居心?我元瑶此生,绝不做半点对不起前辈之事!你的心思,还是趁早死了吧!” “元瑶姑娘……”中年修士李姓修士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阴鸷,还要再说什么。 一旁的妍丽早已按捺不住怒火,闪身挡在元瑶身前,指着李姓修士的鼻子厉声呵斥:“姓李的!你还要不要脸皮?我师妹已经明确拒绝你了!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区区结丹初期的修为,靠着有个元婴期的叔叔,就敢在此纠缠不休?再敢骚扰我师妹,休怪我等去寻凌道友主持公道!看星宫是否真由得你如此无法无天!” “凌玉灵?”李姓修士听到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随即被更深的阴狠取代。他脸上的假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羞辱后的恼羞成怒,目光变得阴沉如水:“哼!敬酒不吃吃罚酒!李某对元瑶姑娘一番美意,天地可鉴!既然姑娘如此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李某……用些不客气的手段了!” 元瑶闻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虽然是结丹后期,但面对元婴修士的叔叔,她这点修为根本不够看!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愤怒涌上心头。 “哦?你要如何不客气?” 就在这剑拔弩张、元瑶心生绝望之际,一个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如同寒冰般冷冽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场中三人耳边响起! 这个声音……! 元瑶和妍丽娇躯同时剧震!如同被一道电流击中!她们猛地转身,难以置信地、带着狂喜与惊恐交织的复杂情绪,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道墨绿色的遁光如同流星坠地,瞬间落在洞府前的空地上。遁光散去,露出一位身着墨色长袍、面容冷峻、眼神深邃如渊的青年身影。 “前辈?!”元瑶失声惊呼,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 “呜呜呜~~~前辈!真的是您!您……您还活着!”妍丽更是瞬间泪如泉涌,激动得语无伦次。 那李姓修士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着从天而降的秦浩,脸上的阴狠瞬间被无边的惊骇取代,眼珠子瞪得几乎要凸出来,失声尖叫:“你……你……张铁?!你没死?!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从蛮胡子那个老怪物手底下活下来?!这不可能!” 他的话音未落,回应他的是一道快到极致的金光! 秦浩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是袖袍随意地一拂。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锋锐金光,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李姓修士身前,在他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毫无阻碍地一掠而过! 噗嗤! 血光迸现! 李姓修士脸上的惊骇凝固,身体从腰部被整齐地切成两段!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两截残躯便带着喷涌的鲜血和内脏,“啪嗒”两声摔落在地,瞬间毙命!神魂亦被金光中蕴含的凌厉剑气绞得粉碎! “前辈!”元瑶心头一惊,虽然对李姓修士恨之入骨,但对方毕竟是星宫长老的侄子,如此当众斩杀,麻烦大了。 “无碍。”秦浩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目光转向圣山更高处,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本座倒要看看,今日,谁敢前来送死!” 仅仅过了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 嗖!嗖!嗖! 三道颜色各异、却都散发着强大元婴期波动的遁光,如同被激怒的马蜂,带着惊怒交加的气势,从圣山更高层的宫殿群落中冲天而起,瞬间便降临到秦浩洞府上空! 为首一人,正是那位在虚天殿主持过事务的星宫大长老,元婴中期巅峰修为的金奎!他身旁两人,一位是身着灰袍、面容枯瘦、此刻双目赤红、浑身散发着滔天怒火和杀意的老者;另一位则是相貌儒雅、眼神锐利的中年文士。 “何人胆敢在圣山行凶,杀我侄儿!!!”灰袍老者一眼就看到了地上侄儿那惨不忍睹的两截尸身,顿时目眦欲裂,悲愤欲绝,指着下方的秦浩厉声咆哮,恐怖的元婴威压如同海啸般朝着秦浩碾压而去! “是我,又当如何?”秦浩负手而立,面对三位元婴修士的威压,面色平静如水,嘴角甚至勾起一丝不屑的冷笑。 “你找死!”灰袍老者暴怒至极,周身法力狂涌,一柄闪烁着幽光的骨刀法宝瞬间出现在手中,眼看就要不顾一切地出手! “且慢!”一只沉稳有力的手按在了灰袍老者的肩膀上,正是金奎大长老。他目光如电,死死地盯着下方神色泰然的秦浩,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张铁?!你……竟然没死?!” 面对金奎大长老浑身散发的强大威压,秦浩也不再隐藏实力,一股强悍的气势从体内迸发。 “元婴……中期,你竟然进阶元婴中期了!”灰袍老者大惊失色。 就连金奎大长老也是震惊不已:“难道说,虚天鼎是被你夺走的?那蛮胡子……也死在你手里了?” 说完,金奎大长老也被自己下意识的想法吓了一跳,蛮胡子是谁?比他资格还要老的元婴中期修士,而且还是元婴中期巅峰,一身“托天魔功”纵横乱星海近千年,除了几个元婴后期大修士,谁敢言能稳压他一头? 更何况是杀他? 可是,如果不是这样,那眼前这位如此恐怖的修炼速度又作何解释? 三百岁不到的元婴中期修士,除了乱星海第一秘宝虚天鼎,他实在是想不出还有什么能做到这一点。 第52章 :是时候该享受享受了! 秦浩如渊似狱的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灰袍老者吴长老,一股冰冷刺骨的磅礴杀气骤然降临,如同无形的囚笼,将吴长老死死笼罩。 “此人纵容后辈强夺张某侍妾,星宫今日若是不给张某一个满意的交代,”秦浩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响彻在圣山三十一层的洞府门前,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在场所有人心头:“别怪张某大开杀戒!” “你……!”吴长老又惊又怒,他堂堂星宫长老,元婴修士,何时受过如此赤裸裸的威胁?侄儿惨死眼前,对方竟还敢如此嚣张! “你杀本长老侄儿在先,还在此恶人先告状,是不把星宫放在眼里吗?” 秦浩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视线转向一旁一直沉默观察的金奎大长老:“就凭他也配代表星宫?大长老确定要为了此人与张某为敌吗?” 金奎大长老心头猛地一跳。金奎大长老心头一跳,对方若是能够击杀蛮胡子,实力恐怕已经可以比肩元婴后期大修士,即便是天星双圣出手,也不一定有把握留住对方,一旦被他走脱,星宫无疑惹上了一个大麻烦,若是此人一气之下加入逆星盟,对于星宫来说,更是雪上加霜。 念及至此,金奎大长老瞬间有了决断。他脸上堆起一丝和缓的笑容:“张道友息怒!此事怕是有误会,吴长老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完全是他那侄儿骄纵跋扈,自作主张,竟敢觊觎道友的侍妾,实乃死有余辜!” “大长老!”吴长老闻言目眦欲裂,不敢相信金奎竟如此轻易就将他舍弃。 金奎却看也不看他,继续对秦浩温言道:“不如这样,吴长老,你速速向张道友赔礼道歉,再拿出几样上好的丹药、法宝,给这位元瑶姑娘压惊赔罪,此事便算是揭过如何?冤家宜解不宜结嘛。” 吴长老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红,胸膛剧烈起伏,指向金奎的手指都在颤抖。他身为长老,何曾受过如此屈辱?正要不顾一切发作,豁出去也要讨个说法…… 然而,一个清冷的女子声音,仿佛穿透了空间,从圣山那云雾缭绕的最高层,清晰地传了下来,响彻在三十一层每一个人的耳畔: “今日之事,是吴长老御下不严,教导无方,以致后辈子弟恣意妄为,冲撞了贵客。妾身代他向道友赔罪了。” 这个声音并不如何响亮,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神震慑的力量,仿佛整个圣山的灵气都随之微微共鸣。吴长老浑身猛地一颤,满腔的怒火和不甘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只剩下深深的敬畏和惶恐。他太熟悉这个声音了——温青!天星双圣之一,元婴后期大修士!她竟然亲自出面了! 金奎大长老也是心头一震,连忙朝着山顶方向深深躬身,姿态恭敬无比:“属下办事不力,未能及时化解误会,惊扰双圣清修,还请双圣责罚!” 那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平和却不容置喙:“金奎大长老为星宫劳心劳力,忠心可鉴,些许小波折,不必苛责自己。此事,便由我们夫妇二人处理吧。” “是!多谢双圣不罪之恩!”金奎大长老暗暗松了口气。 秦浩目光微凝,望向圣山极巅。天星双圣亲自出面,并且姿态放得如此之低,其拉拢之意已经昭然若揭。既然对方给了台阶下,再纠缠下去反倒显得自己气量狭小了。 “既是双圣亲自相邀,张某自当赴约。些许误会,就此揭过。”他转头,对身后一直紧张不安的元瑶和妍丽温声道:“你们先回洞府等候,我去去就回。” 元瑶与妍丽悬着的心终于落下,看着秦浩的目光充满了感激和依赖,双双盈盈一拜,柔声应道:“是,前辈。” 随即乖巧地退回了洞府之中。 下一刻,一道墨绿色的惊虹自圣山三十一层冲天而起!圣山那层层叠叠的强大禁空禁制,此刻竟如同恭迎君王般纷纷隐去,主动为其让开通道。 这一幕,被圣山下方无数修士清晰地看在眼里。 “禁空禁制全开?星宫这是……服软了?” “双圣亲自传音安抚,还开放禁制迎其入顶层,这哪里是服软,分明是最高规格的礼遇和拉拢啊!” “双圣亲自出面,莫不是看中了此人的潜力,要将其纳入星宫核心?” “废话!三百岁不到的元婴中期!你们想想这是什么概念?若无意外,晋级元婴后期大修士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甚至……化神也未必没有一线希望!这等人物,双圣亲自出面拉拢,有什么好奇怪的?” “难怪!难怪之前金奎大长老连出手试探的勇气都没有,想必是早已洞悉了对方的恐怖,自知不敌吧?” “如此说来……这位‘张前辈’,岂不是大修士之下,乱星海当之无愧的第一人了?”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在天星城各处涌动,秦浩的名字和他那道墨绿遁光,深深地烙印在了无数修士心中。 圣山之巅 墨龙舟化作的遁光畅通无阻地抵达圣山顶层区域。这里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灵雾,缭绕在古朴恢弘的宫殿群落之间。 守卫并不多,且修为皆在结丹以上,但个个气息沉凝,眼神锐利。更让秦浩暗自警惕的是,沿途所感应到的阵法禁制波动,数量之多、层次之高、气息之古老,远超他的预期。 好几处禁制隐隐散发的气息,连他都感到一丝心悸,显然是传承自上古的厉害阵法。 不过,秦浩心中并无太多惧意。他笃定天星双圣此刻绝不会对他不利。原因很简单: 凌啸风与温青寿元已不足百年,这是乱星海高层公开的秘密。 外部有六道极圣、万三姑组成的逆星盟虎视眈眈,内部如金奎大长老等派系也未必完全服膺于他们的意志。 他们唯一的女儿凌玉灵,是他们毕生心血的寄托。要想在他们坐化后,顺利将凌玉灵推上星宫宫主之位,并保住星宫基业,光靠凌玉灵自身和现有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他们急需一位实力足够强大,能压服内部、震慑外部的强力外援。 放眼整个乱星海,能满足这个条件的人屈指可数。六道极圣、万三姑是死敌。万天明代表正道万法门,立场不同,不可能加入星宫。 剩下的,就只有他这个暂时没有明确阵营归属的新晋元婴中期强者了!这也是秦浩敢于在金奎面前表现得如此强势的根本底气。 他知道自己的价值,更清楚星宫双圣此刻最需要什么。他高调回归天星城,本就存了从星宫这庞然大物身上获取足够资源,加速自身修炼的心思。这是一场双方心照不宣的交易。 “晚辈凌玉灵,拜见张前辈。” 一个清悦的声音打断了秦浩的思绪。只见一位身着华美宫装的女子正立于一座宏伟的白色宫殿门前,躬身行礼。 她容貌极美,肌肤胜雪,气质端庄典雅,但眉宇之间,却隐隐透着一股寻常女子少有的英气和干练,正是天星双圣的掌上明珠——凌玉灵。 “凌姑娘不必多礼。”秦浩微微颔首。 “前辈请随我来,家父家母已在殿内等候。” 步入这座象征着星宫最高权力的宫殿,内部空间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广阔,装饰并不奢华,却处处透着古朴大气与深厚的底蕴。 殿内主位之上,端坐着两人。左侧男子,身着紫袍,面容方正,双目开阖间精光四射,不怒自威,周身气息如同浩瀚星海,深不可测,正是星宫之主——凌啸风。右侧女子,身着素雅宫装,容貌与凌玉灵有六七分相似,气质温婉中带着上位者的雍容与威严,正是温青。 两位元婴后期大修士的气场,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显得格外凝重。 “张道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凌啸风声音洪亮,带着一丝爽朗。 “张道友请坐。”温青也含笑示意,态度颇为客气。 一番看似寻常的寒暄过后,宾主落座,灵茶奉上。 温青不着痕迹地将话题引向一旁的女儿:“方才迎张道友入殿的,便是小女玉灵。张道友觉得小女如何?” 秦浩心念电转,瞬间了然:戏肉来了!表面上神色不变,中肯地评价道:“凌姑娘秀外慧中,气质非凡,更难得眉宇间英气勃发,颇有双圣之风,实乃巾帼不让须眉。” 温青与凌啸风对视一眼,眼中皆掠过一丝满意。温青脸上的笑容更盛,直接开门见山:“张道友过誉了。既然道友不嫌弃小女姿色平庸,不知……可愿与小女结为道侣?” 秦浩心中早有预料,但脸上还是适时地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愕然”和“为难”,微微皱眉道:“双圣美意,张某心领了。只是……张某洞府之中,已有元瑶、妍丽两位侍妾相伴。此时再与凌姑娘结为道侣,身份悬殊,恐对凌姑娘清誉有损,也不太合适吧?” “唉,张道友多虑了。”温青毫不在意地摆手,语气轻松:“区区侍妾而已,修真界中,强者拥有多位侍妾实属平常。小女并非善妒不明事理之人,对此早已明了,张道友大可放心。” 凌啸风见秦浩沉默,知道需要拿出更大的诚意,当即正色开口,语气郑重无比:“张道友,明人不说暗话。凌某与夫人多年苦心孤诣,方得玉灵一女,自幼便视为心头至宝,掌上明珠。她是我夫妻二人此生最大的牵挂与传承。”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秦浩:“若道友愿意真心接纳小女,与她结为连理,相互扶持,我夫妻二人愿以毕生积累相助!无论是助道友突破元婴后期瓶颈,还是他日冲击那虚无缥缈的化神之境,星宫数千年的底蕴,皆可为道友所用!” 温青紧接着补充,加重筹码:“只要张道友点头应允,星宫秘库的大门将永远为道友敞开!内中所藏典籍功法、珍稀丹药、旷世灵材,道友尽可查阅、取用!星宫愿倾全力,助道友在仙途之上,更进一步!” 秦浩心中波澜微起。尽管早有预期,但双圣如此直白地豪掷重注,依然显示出他们托孤的决心和对凌玉灵未来的极度重视。 成为星宫的“女婿”,固然意味着卷入其内部纷争和对抗逆星盟的巨大风险,但获得的资源回报也堪称惊天动地。星宫数千年的积累,其价值远超他之前独自打拼所能获取的总和!这对他追求更高境界,尤其是探索化神之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至于所谓的“上门女婿”负担?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根本不值一提。这本质上就是一桩对双方都有利的政治联姻,各取所需。他得到了梦寐以求的资源,双圣为女儿找到了一个强大的守护者。 更何况,凌玉灵本身也是绝色佳人,气质独特。这笔交易,怎么看都稳赚不赔。 秦浩脸上故意浮现出挣扎、权衡之色,沉默了片刻,才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长长吐出一口气,目光变得坚定,迎着双圣期待的眼神,沉声道:“二位道友拳拳爱女之心,天地可鉴。所开出的条件,更是诚意十足,令张某动容。”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郑重:“若张某再行推脱,非但显得不识好歹,更是辜负了二位道友的一番心意……” “好!好!好!”凌啸风闻言,猛地一拍座椅扶手,连道三个好字,威严的脸上绽放出开怀的笑容,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喜色和如释重负。 温青也是喜上眉梢,眼中甚至泛起一丝欣慰的水光:“如此,我们便是一家人了!” 一直隐在屏风之后,紧张得手心冒汗的凌玉灵,心头猛地一颤,说不清是何种滋味。 虽有心理准备,但真到了这一刻,羞涩、茫然、对未来的忐忑以及对父母决定的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她轻咬下唇,一跺脚,转身飞快地跑开了。 秦浩似有所感,目光瞥了一眼屏风方向,随即转向双圣,脸上露出一丝略带促狭的笑意:“如此一来,张某岂不是要改口称呼二位为‘岳父’、‘岳母’了?” “哈哈哈哈哈!”凌啸风爽朗大笑,大手一挥,尽显豪迈:“此地又无外人,咱们各论各的便是!贤婿称我凌兄或啸风道友皆可!我生平最是厌烦那些虚头巴脑的繁文缛节!” 温青也是莞尔一笑:“啸风说得是。贤婿不必拘束。” 她随即取出一块巴掌大小、非金非玉、通体散发着柔和星辉、刻有复杂星辰图案的令牌,递到秦浩面前。 “此乃‘天星令’,是我星宫最高信物之一。凭借此令,贤婿在星宫范围之内,所有内外禁制、包括宝库核心区域,皆可通行无阻,无人敢拦。” 这相当于把星宫大部分区域的后门钥匙直接交给了秦浩!秦浩心中暗喜,面上却保持平静,郑重地双手接过令牌:“多谢……道友厚赐。” “稍后,便让玉灵带贤婿去秘库看看,贤婿可从中挑选三样心仪的宝物带出,权当是我夫妇的一点见面礼。”温青补充道。这算是联姻的“定金”了。 秦浩自然不会推辞,坦然收下令牌:“恭敬不如从命。” 正事谈妥,气氛更加融洽。三人开始交流修炼心得。凌啸风和温青晋级后期数百年,底蕴深厚,秦浩则是仗着智脑的推演能力,每每给出一些别出心裁的解决方案,双方交流下来,都感觉获益匪浅。 待秦浩告辞离去后,大殿内只剩下凌啸风和温青。 凌啸风长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语气中带着疲惫却更深的欣慰:“以此子的资质、心性,再加上我们倾力相助,晋级元婴后期,当无大碍。有他庇护在灵儿身边,你我百年之后,也能含笑九泉了。” 温青依偎在丈夫身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嗯。眼下最要紧的,便是趁着我们尚有余力,设法解决掉六道极圣和万三姑这两个大祸患!只要除掉他们,逆星盟群龙无首,不足为虑。灵儿有此子相助,星宫基业便可高枕无忧!” “六道极圣……”凌啸风眼中寒光爆射,浓烈如实质的杀意弥漫开来,这个名字,是他此生最大的敌人和心魔。除掉此人,是他坐化前必须完成的最后一件事! …… 在凌玉灵的带领下,秦浩手持天星令,畅通无阻地进入了星宫最核心、守卫最森严的秘库重地。 这里的空间远比想象中宏大,运用了极其高明的空间扩展禁制。一排排由玄冰玉等顶级材料打造的架子整齐排列,上面分门别类地摆放着无数光团。有的光团内是灵气盎然的玉简,有的封印着奇珍异果,有的悬浮着光芒流转的法宝、古宝,还有的则是装在特制玉盒中的稀有灵材,甚至不乏一些气息惊人的妖兽内丹和不知名的矿石。 宝光几乎晃花了人眼,浓郁的各色灵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氤氲的霞光。饶是秦浩见多识广,身家丰厚,此刻也不禁为星宫数千年的积累感到震撼。这才是真正顶尖大势力的底蕴! 凌玉灵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秦浩的目光复杂难明。秦浩则开启智脑的扫描分析功能,强大的神识配合智脑的推演,飞速地掠过一件件宝物,评估着它们的价值和对自身的效用。 最终,他精挑细选了三样宝物:一件周天星辰罩古宝,据说是星宫一位惊才绝艳的大长老炼制的,运转之后形成36道星辰光幕,层层叠叠如周天星斗运转,防御力十分惊人,一件是灵兽脂阳鸟的兽卵,成年的脂阳鸟便是七级妖兽,而且其体内还蕴含着一丝真灵三足金乌的血脉,另外一件则是一份材料:星辰源晶,可以融入万符宝录当中,不仅有提升激活符箓的威力和速度,还能隔绝神识干扰。 …… 离开秘库,秦浩踏上墨龙舟,化作一道墨绿遁光离去。凌玉灵独立于高台之上,望着那迅速消失在天际的光点,神色复杂。 “此人行事果决狠辣,心思深沉难测,但似乎……并非耽于美色、沉溺欲望之徒。”她低声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只要他真能如父母所期望的那般,成为星宫的支柱,助我守住这份基业……”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嫁便嫁了!这,便是我的责任和宿命。” 秦浩回到三十一层的洞府,元瑶与妍丽早已在门口翘首以盼,见他安然归来,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欣喜,立刻迎了上来。 “前辈!” “前辈,您没事吧?”妍丽性子更活泼,关切地问道。 秦浩看着二女眼中真切的担忧,心中微暖。他展颜一笑,带着一丝戏谑,主动伸手,一左一右揽住了二女纤细的肩膀:“怎么?你们对我就这么没信心?” 亲昵的动作让二女身体都是一僵。 元瑶娇柔的身躯轻轻颤了颤,素来清冷的脸上飞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霞,微微低下头,却没有抗拒秦浩的举动,反而顺从地靠近了些。 妍丽则大胆得多,短暂的羞涩后,美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和欣喜,主动将温软的身子往秦浩怀里挤了挤,娇声道:“人家是担心前辈嘛!那可是天星双圣呢!” 感受到怀中温香软玉,秦浩心中也泛起涟漪。原本,按照他早年的计划,是打算让妍丽修炼颠凤培元功,待她结丹后作为炉鼎助自己冲击元婴中期瓶颈的。 如今他已然顺利突破,这个计划自然作废。苦修数十载,历经无数凶险,如今境界稳固,正是放松身心、享受成果之时。 他手臂微微用力,将二女搂得更紧,目光在她们娇艳动人的脸庞上扫过,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低笑道:“今日,你们二人便一同伺候我就寝吧。” 说罢,不等二女回应,便左拥右抱,揽着她们纤细的腰肢,大步走向洞府深处的石室。 元瑶和妍丽娇躯再次一颤,脸颊绯红,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但都没有抗拒。 她们对视一眼,眼中虽有羞涩,却也带着认命般的坦然。当年她们投身秦浩门下为侍妾时,就已预想到会有这一天,更何况,若非秦浩这些年的庇护与资源供给,她们姐妹俩恐怕早已在乱星海的残酷争斗中香消玉殒,化作尘土。 两扇厚重的石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一夜无话,唯有洞府深处,似有低语轻喘,春意盎然。 …… 三个月时光,弹指而过。整个天星城,仿佛被投入了节日的海洋,变得前所未有的喧嚣与喜庆。 星宫圣山,作为这场盛典的核心,更是被装点得如同仙境琼楼。连绵的宫殿群披上了璀璨的星辉光纱,无数由精纯灵力凝聚的灵光灯笼漂浮在空中,散发出柔和而梦幻的光芒,将夜晚映照得亮如白昼。 一条由万年暖玉铺就、镶嵌着各色明珠宝石的“星虹大道”,从圣山脚下一直延伸到顶层的双圣宫。大道两旁,每隔数丈便侍立着身着银甲、手持星纹长戈的星宫精锐卫士,气势森严。更有无数珍稀灵禽异兽,羽翼披彩,在圣山上空盘旋飞舞,发出清越的鸣叫,洒落点点灵光花雨。 “听说了吗?前些日子强势归来的那位张前辈,已是元婴中期修士!今日便要正式与双圣之女,凌玉灵仙子,结为双修道侣了!” “这还用你说?一个月前,星宫就广发‘星辉金帖’,邀请乱星海所有有头有脸的门派、世家前来观礼了!据说连内星海边缘的一些隐世老怪都收到了请柬!” “何止!听说连逆星盟的六道极圣和万三姑那两位……都收到了星宫送去的请柬!” “收到又如何?除非他们疯了,否则怎敢踏入天星城半步?双圣坐镇,他们来了就是自投罗网!” 圣山脚下,人潮汹涌,来自乱星海各方的修士摩肩接踵,议论纷纷,脸上无不带着兴奋与敬畏。 一艘艘华丽非凡、代表着各大势力身份的飞舟、车辇络绎不绝地降落在指定的停泊区域,走下一位位气息强大的修士,在星宫司仪恭敬的引导下,沿着星虹大道,走向位于圣山中层的巨型观礼广场——星耀坪。 元婴修士的身影比比皆是,结丹修士更是多如过江之鲫。星宫大长老金奎亲自在广场入口处迎候各方贵宾,场面宏大至极。 吉时将至。 悠扬宏大、仿佛能涤荡心灵的仙乐自天际响起。双圣宫那巨大的宫门缓缓开启。 首先出现的,是身着盛装的天星双圣——凌啸风与温青。他们并肩而立,面带微笑,周身散发着元婴后期大修士的磅礴气息与威严,瞬间让整个喧闹的星耀坪安静下来,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皆肃然躬身行礼。 紧接着新人登场。 新郎秦浩,一身玄底金纹的华贵道袍,上绣周天星辰与神龙图案,流光溢彩。元婴中期的威压虽刻意收敛,但那无形的气场,依旧让在场所有元婴修士心头凛然。 新娘凌玉灵,身着由万载冰蚕丝织就、点缀着无数星辰碎钻的凤冠霞帔,在璀璨灵光的映照下,宛如九天玄女临凡。她头戴凤冠,珠帘半掩,绝美的容颜在朦胧中更添几分神秘与高贵。眉宇间的英气被此刻的柔美所中和,流露出一种惊心动魄的魅力。她莲步轻移,姿态端庄优雅,在两名同样盛装的元婴期女长老的搀扶下,缓缓行至秦浩身侧。 “恭贺张道友!恭贺玉灵仙子!恭贺双圣!” 整个星耀坪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恭贺声浪,灵禽飞舞,仙乐齐鸣,将这场星宫数百年来最盛大的婚礼推向了最高潮。 与凌玉灵正式结为道侣后,天星双圣果然兑现了他们的承诺。星宫宝库彻底向秦浩敞开了大门。 秦浩没有丝毫客气,一头扎进了这座知识的海洋与资源的宝山。他直接动用了智脑的最高权限,如同饕餮巨兽般,开始了疯狂地“扫描”与“录入”。 无数记载着功法、秘术、丹方、炼器心得、阵法图谱、奇闻轶事、上古秘闻的玉简、古籍、金册,在秦浩强大的神识笼罩下,其内容被智脑以惊人的速度扫描、解析、存储进庞大的数据库。这个过程枯燥而漫长,但秦浩却甘之如饴。 星宫数千年来统治乱星海所积累的底蕴,其深度和广度远超秦浩的想象。 无数早已失传的古法、偏门却威力巨大的神通、对天地法则的独特见解、以及历代星宫强者留下的修炼感悟……海量的信息洪流涌入智脑数据库。 如果说之前秦浩的数据库是一个湖泊,那么在吸收了星宫万象秘库的全部知识后,这个湖泊已经变成了浩瀚无垠的智慧海洋!数据库的质量和数量都发生了质的飞跃。 在新数据库的加持下,智脑又重新改良了高级符箓,经过改良后的高级符箓相较于之前,威力增涨了30%,再加上万符宝录15%的增幅,除了元婴后期大修士,没几个能得住几波符箓轰炸。 除此之外,秦浩还在星宫宝库中发现了一部记载着太妙神禁的古籍,经过智脑的推演,将其简化为太妙神禁阵。 经过简化后太妙神禁阵,虽然效果没有上古十大禁制那般强力,但胜在方便布置,只需炼制一套阵旗阵盘就能随时随地布置、操控,一旦被太妙神禁阵锁定,身体便会如同被无形的枷锁束缚,行动变得迟缓甚至完全无法动弹。 此外,太妙神禁阵被封印的区域内,灵力流动紊乱,法宝的威力也会大打折扣,任何试图闯入或从中逃脱的行为都将变得异常艰难,此阵虽然不分敌我,但对于秦浩这种体法双修的修士来说,有时候能够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此外星宫宝库里居然有增进元婴中期修为的丹方,不过丹方的主药需要化形妖兽的妖丹,秦浩手里只有一枚毒蛟妖丹,暂时还无法炼制。 一年后,秦浩从星宫宝库出来,又一头扎进自己的洞府中开始闭关。 除了绘制各种高级符箓之外,大量时间都用在了修炼虚天鼎的通宝诀上。 前后花了近十年时间,终于将通宝诀练到了第一层,从而打开了虚天鼎。 虚天鼎中此时也只剩下两枚“补天丹”,秦浩给了妍丽一枚,至于元瑶,天阴之体修炼鬼道功法压根就不需要补天丹来提升资质。 剩下的一枚“补天丹”自然是拿来跟韩立做交易的。 “接下来,要尽快将托天魔功练到第三层,阴冥之地也是时候去一趟了。” 第53章 :梵圣真片与万天明 修行无岁月,弹指一挥间,五十载光阴便在指缝中悄然流逝。 天星城圣山第三十一层,早已不复当年空旷。自秦浩与星宫少主凌玉灵结为道侣,此地便成为星宫禁地中的禁地。 天星双圣为彰显对这位元婴中期强横女婿的重视,更是不惜耗费十年心血,动用无数珍材,在这灵气最为浓郁的圣山高层,建造了一座巍峨壮丽、雕梁画栋的宫殿群。 琼楼玉宇,飞檐斗拱,灵泉环绕,奇花异草点缀其间,既是二人修行起居之所,亦是星宫无上权威的象征。 这日,宫殿深处,一间尘封已久的厚重石门,在低沉的轰鸣声中缓缓开启。一道挺拔的身影自深邃的静室中缓步走出。来人一袭简单的青色道袍,面容沉静,目光深邃如渊,周身气息内敛,却又隐隐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磅礴力量。正是闭关五十载的秦浩。 五十年的苦修,借助昔日斩杀蛮胡子所得的大量珍稀炼体丹药,以及虚天殿外殿冰火道中斩获的上百枚冰雪蟾内丹,他终于将得自蛮胡子的《托天魔功》推至第二层巅峰境界! 此刻,他虽还达不到蛮胡子那般仅凭肉身金光便能硬撼元婴修士法宝攻击的骇人地步,但筋肉骨骼坚韧如万年寒铁,气血奔涌似江河澎湃,单凭这副强横体魄,寻常法宝已难伤及根本。 感受着体内蕴含的爆炸性力量,秦浩眼中精光一闪而逝。这具肉身,应对那传说中阴风蚀骨、阴兽横行的阴冥之地,应当绰绰有余了。 “老爷,您出关了!”一道柔媚欣喜的声音传来。妍丽身姿窈窕,快步迎上,亲昵地挽住秦浩的胳膊。 五十年过去,得益于宫殿浓郁的灵气和秦浩赐予的丹药,她容颜依旧娇艳,修为也稳固在结丹初期顶峰。 秦浩顺势揽住她纤细柔软的腰肢,温声问道:“嗯。元瑶呢?” “师妹还在闭关呢。”妍丽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上次得到您的指点后,她便深感瓶颈松动,立刻宣布闭关了。看这架势,怕是真的要冲击假婴境界了。” 秦浩微微颔首。元瑶的天阴之体,在修炼《玄魂炼妖大法》这类阴属性功法上得天独厚,加上其本身道心坚定,有此进境也在意料之中。 “夫人呢?”秦浩又问起凌玉灵。 “少宫主也在闭关。”妍丽回道:“双圣前辈前些日子特意送来一批极为珍贵的丹药,听说是星宫秘藏的破境灵丹。少宫主似乎……是打算冲击元婴大道了。” 秦浩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或许是天星双圣寿元将尽,急于培养接班人;又或许是元瑶修为的突飞猛进,刺激了一向心高气傲的凌玉灵。这五十年来,凌玉灵修炼之刻苦,远超以往。这种变化,想必也让那两位忧心忡忡的星宫之主,感到一丝欣慰。 “嗯,知道了。去前厅吧,韩师弟该等急了。”秦浩松开妍丽,迈步向前。 宫殿前厅,布置得雅致而不失华贵。韩立一身朴素的灰袍,正端坐品茗。当秦浩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韩立放下茶杯起身,眼中瞬间涌起难以掩饰的惊叹与复杂之色。 “师兄!”韩立拱手,声音带着由衷的感慨:“多年未见,师兄风采更胜往昔,修为深如瀚海,师弟望尘莫及。可惜……当年师兄与少宫主大婚之喜,师弟深陷麻烦之中,险死还生,未能前来观礼道贺,实在失礼,还望师兄海涵。” 秦浩摆摆手,在主位坐下:“师弟言重了,仙途险恶,机缘难料,些许俗礼何足挂齿。” 他心中微动,能被韩立称为“深陷危机”,难道是提前遭遇了风希这个“大善人”,提前拿到了风雷翅?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并无风雷属性灵根,风雷翅虽快,于他而言意义有限。以他如今的实力和地位,也无需像韩立早年那般四处躲藏,强求此宝反而落了下乘。 一番寒暄,互道别情后,韩立脸上浮现一丝踌躇,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师兄,当年虚天殿夺鼎,不知……那虚天鼎内,可还有剩余的……补天丹?” 秦浩看着韩立眼中那份压抑的期待,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手掌一翻。 “这……这便是传说中的补天丹?!”韩立呼吸一窒,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身体都不由自主地前倾。 “不错。”秦浩含笑点头,将丹药轻轻推至韩立面前:“此丹确有逆天改命之效,能潜移默化中改善修士的灵根资质。不过灵根改善非朝夕之功,乃是一个水磨工夫,持续滋养的过程,短则数十年,长则上百年,方能初见成效。师弟切莫心急。” 韩立双手微微颤抖着接过,深深一躬:“多谢师兄厚赐!” “唉,韩师弟,你又来了。”秦浩无奈摇头:“这不是你我当年在虚天殿内便约定好的么?若非师弟你辛辛苦苦培育那两只血玉蜘蛛,为兄又如何能最终将虚天鼎收入囊中?更何况……若非师弟的辟邪神雷,助我平衡阴阳,融合乾蓝冰焰与玄魂阴火,炼成那焚尽万物的‘修罗圣火’,我又怎能啃下蛮胡子那块防御力堪称变态的硬骨头?” 听到秦浩亲口承认蛮胡子死于其手,韩立心中瞬间翻江倒海,五味杂陈。 遥想当年七玄门中,二人师出同门,初离山门踏入修仙界时,修为还在伯仲之间,甚至他韩立还略占一丝上风。 然而,自正式踏上仙途,秦浩就一路高歌猛进,将他远远甩在身后。尤其是到了这乱星海后,秦浩更是如潜龙入渊,一飞冲天。如今更是达到了元婴中期的恐怖境界,距离那傲视人界的元婴后期大修士境界,似乎也只是时间问题。 而自己,却还在结丹后期的门槛上苦苦挣扎,距离那元婴大道,依旧遥不可及。这其中的差距,已非努力可以轻易弥补。 秦浩敏锐地捕捉到韩立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与复杂,温言道:“师弟,无需气馁。仙途漫漫,机缘各有机巧。你如今亦是结丹后期顶峰,根基扎实无比,更有九曲灵参丹在手。凝结元婴,对你而言,不过是水到渠成之事,只是需要些耐心与契机罢了。” 韩立闻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波澜,再次深施一礼,语气恢复了惯有的沉稳:“多谢师兄宽慰开解,是师弟一时执念了。” “师弟接下来有何打算?”秦浩端起灵茶抿了一口,随意问道。 韩立略一思索,道:“此次外出游历,虽经历些许波折,但总算有所收获,寻到了几味炼制结婴辅助丹药的辅材。小弟打算寻一处安稳之地闭关一段时日,尝试冲击结丹后期瓶颈,为日后结婴做些积累。” “闭关潜修,夯实根基,确为正道。”秦浩点头,话锋一转:“不过,为兄此次出关,也准备去做一件要事,需前往一处颇为特殊且凶险的秘境探寻。此行吉凶难料,耗时恐亦不短。心中唯一放不下的,便是内子的安危。若是在我离开期间,玉灵她遇到不可测的麻烦……” “还望师弟看在同门之谊的份上,力所能及之处,帮衬一二。” 韩立微微一怔,立刻明白秦浩所指的“内子”是凌玉灵。他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师兄言重了。嫂子贵为星宫少主,天星双圣掌上明珠。若真有连双圣前辈都无法解决的麻烦,以小弟这点微末道行,怕是……力有不逮啊。”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坚定:“不过,既然是师兄嘱托,小弟自当铭记于心。倘若嫂子真有用得着韩立的地方,只要不危及性命根本,小弟定当竭尽全力,绝不推辞!” “好!有师弟这句话,为兄便可放心了。”秦浩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随后,秦浩似是无意间提起:“对了,师弟这些年在外游历,可曾得到过一枚……颇为奇特的青铜残片?上面似乎铭刻着一些古老难辨的妖族文字?” 韩立闻言,脸上露出明显的困惑之色,摇头道:“妖族文字的青铜残片?师兄指的是类似古宝残片之物?小弟这些年虽也收集过一些残破古物,但并未见过师兄描述的这种带有妖族文字的铜片。此物……很重要?” 看着韩立一脸茫然、不似作伪的神情,秦浩心中不由一动,看样子韩立并没有得到梵圣真片,这就有些麻烦了。只能靠他自己去找寻了。 …… 一个月后,元瑶闭关之处灵气剧烈波动,最终归于平静。她成功破关而出,修为赫然已至假婴境界!周身阴气缭绕却又精纯内敛,距离那凝结元婴的关键一步,仅有咫尺之遥。 一切准备就绪。秦浩给尚在闭关冲击元婴的凌玉灵留下了一道详细的传音符,说明去向并嘱咐其安心修炼。随后,他便带着元瑶与妍丽二女,悄然离开了戒备森严的天星城,没有惊动任何人。 外星海深处,碧灵岛。 五十载岁月,并未在这座被重重阵法笼罩的孤岛上留下多少痕迹。岛屿依旧被浓郁的白色灵雾所覆盖,如梦似幻。 当年秦浩布下的守护大阵,早已与岛下那条上品灵石矿脉的灵源紧密相连,形成生生不息之势。只要没有元婴后期及以上级别的大神通修士强行攻打,阵法便能自主运转,源源不绝。 “老爷,这里……这里竟然真有一座灵石矿!还是上品灵石矿!”妍丽看着岛心处,那些由筑基期傀儡五十年如一日辛勤挖掘、堆砌成小山的灵石堆,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精纯灵气,忍不住掩口惊呼,眼中满是震撼。 秦浩神识扫过,满意地点点头。他袍袖一挥,堆积如小山的上品灵石瞬间消失,被收入储物袋中。 同时,他掌心灵光再闪,两块仅有鸽卵大小,却通体碧绿欲滴,散发出远超上品灵石百倍浓郁精纯的木属性灵气,几乎凝成实质液滴的灵石出现在手中! “这……这是……传说中的极品灵石?!”这一次,连一向清冷的元瑶都忍不住失声惊呼,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秦浩眼中也闪过一丝激动,小心地将这两枚足以引起整个乱星海腥风血雨的极品木灵石,收入一个特制的、布有重重禁制的储物袋深处。这可是真正的压箱底保命之物,关键时刻能发挥奇效。 眼见矿脉深处,仍有不少上品灵石乃至零星中品灵石蕴藏,秦浩索性将身上所有的筑基期傀儡全部留下,指令它们继续挖掘。 这些傀儡对他如今的战力已无甚帮助,留在此地挖矿,物尽其用。 随后,秦浩祭出已用诸多珍材重新炼制升级、遁速更快的“墨龙舟”,载上元瑶与妍丽二女,开始了在外星海各大坊市间的穿梭。目标只有一个:寻找梵圣真片下落! 然而,一年的时间在四处打探、出入拍卖会、探访隐秘交换会中匆匆流逝。梵圣真片依旧杳无音信,仿佛从未存在过。倒是在搜寻过程中,意外收集到不少珍稀的炼器材料和高年份灵药,也算是不小的收获,聊以慰藉。 直到这一天,秦浩在一处大型坊市的茶楼中,无意间听到几名结丹期修士神色紧张地谈论。 “……听说了吗?东边‘黑礁海域’那边,最近不太平!” “何止不太平!我有个道友刚从那边逃回来,说原本荒无人烟的‘鬼啼岛’附近,突然出现了大量高级妖兽!五六级的不算,连七级妖兽都成群结队出现,像是在守护什么东西!” “对对,我也听说了!据说还有人远远看到一道非常耀眼的金光闪过,气息恐怖至极,像是有什么异宝出世……” “哦?还有这等事,可惜我等修为低微,就算知晓也不敢上前一探究竟……” 秦浩心中一动。七级妖兽成群?他不动声色地靠近那几名修士,抛出一袋沉甸甸的中阶灵石,轻易便从他们口中得到了“鬼啼岛”的准确方位坐标。 目标锁定!秦浩不再耽搁,带着元瑶、妍丽,驾驭墨龙舟化作一道乌光,破开海浪,直扑黑礁海域鬼啼岛。 靠近目标海域,一股强烈的妖气混杂着海腥味扑面而来。 远远望去,原本荒凉的鬼啼岛周围,果然盘踞着不下十头形态各异、妖气冲天的七级妖兽!海面上波涛汹涌,妖风阵阵。 而更让秦浩瞳孔微缩、心中狂喜的是,在这群凶悍妖兽的中央,一块巨大的黑色礁石之上,赫然趴伏着一头威猛绝伦的异兽!此兽体型庞大如小山,形似雄狮,却生有龙头!一身金黄色的鳞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宛如黄金铸就。颈部生有浓密飘逸的金色鬃毛,根根如针,闪耀着金属光泽。四爪粗壮有力,踏在礁石上,利爪深陷。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双眸子,开合之间金光四射,充满了威严与暴虐,一股属于顶级掠食者的王霸之气自然流露。正是狻猊族的王兽! “狻猊!果然是它!梵圣真片必然在其身上!”秦浩眼中精光大盛。 一群七级妖兽,在如今的秦浩眼中,已不足为惧。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出现在兽群上空,不待下方妖兽反应过来,一道刺目的金芒撕裂长空! 金芒如电,快得超出神识捕捉。只听“噗噗噗”数声闷响,几头反应稍慢的七级妖兽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凌厉无匹的金色刃芒斩为两段,血染海疆!剩余的妖兽顿时大乱,嘶吼着扑向秦浩。 礁石上的狻猊少主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惊怒。它本想驱动这些手下消耗对方,却没想到此人竟强悍如斯!眼见秦浩目光冰冷地锁定自己,一股死亡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心头。 狻猊少主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异常灵活地腾空而起,周身金光爆闪,竟是要舍弃手下,直接逃遁! 然而,就在它身形刚动的刹那,一团粘稠如墨、散发出刺骨阴寒与灵魂悸动气息的黑色火焰,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其逃遁的前方,瞬间化作一片火幕,封死了去路! 这火焰,并非秦浩施展!他微微侧目。 只见元瑶俏立墨龙舟船头,素手掐诀,周身阴气缭绕,双眸闪烁着幽深的光芒。正是她释放的玄魂阴火! 天阴之体的逆天之处展露无遗!虽然因修为所限,元瑶的玄魂阴火在总量上远不及当年的玄骨上人,但其精纯程度与阴寒蚀魂的特性,却丝毫不弱!仅凭结丹期修为,竟能将此等元婴级神通练至小成境界! “做得好!”秦浩赞许一声。有元瑶这恰到好处的阻拦,狻猊少主的身形顿时一滞。 战机稍纵即逝!秦浩心念电转,万符宝录瞬间出现在身前,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动。一张铭刻着繁复金色符文的书页光芒大放——破穹金煌斩符! 嗡! 一柄完全由璀璨金光凝聚而成、长达十丈、缠绕着毁灭性符文的巨大战戟凭空显现!戟刃所指,空气都仿佛被割裂! “斩!” 伴随着秦浩一声低喝,金色战戟以开天辟地之势,朝着被玄魂阴火阻住去路的狻猊少主当头劈下!速度之快,威势之猛,令狻猊少主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绝望! 它狂吼一声,周身金光暴涨到极致,试图硬抗。同时,口中喷出一道凝练无比的金色光柱,直射戟刃!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在海面上空响起!金光、黑火、冲击波肆虐开来,将周围的海水都压出一个巨大的凹坑,掀起滔天巨浪。那几头试图救援的七级妖兽,瞬间被狂暴的能量撕成碎片! 金光散去。只见那狻猊少主庞大的身躯僵在半空,一道血线自其额头眉心,笔直地蔓延而下,穿过脖颈,延伸至腹部。它眼中的金光迅速黯淡,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噗嗤! 庞大的龙首狻猊之躯,竟被那金色战戟硬生生劈成了均匀的两半!血雨漫天,妖丹混合着内脏坠落。一颗硕大的、生有龙角的狻猊头颅,被秦浩隔空摄到手中。 他指尖金光一闪,轻易破开头颅坚硬的头骨,从中摄出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玉、边缘呈不规则断裂状、通体铭刻着无数密密麻麻、玄奥艰深金色妖文的黄铜残片! 梵圣真片!终于到手! 感受着残片上那古朴苍凉的气息,秦浩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元瑶收回玄魂阴火,飞至秦浩身边,看着下方血腥的海面,以及那被劈成两半的狻猊尸身,黛眉微蹙:“老爷,这是狻猊族的王兽……它死了,外星海,怕是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狻猊族绝不会善罢甘休。” 秦浩将梵圣真片小心收起,目光扫过狼藉的海面,语气淡漠:“掀就掀吧。与我等何干?” 他此行的目的已经达成,何况外星海大多数岛屿都是逆星盟的地盘,他也乐得给逆星盟找点麻烦。 秦浩不再耽搁,召回墨龙舟,带着二女寻找可能出现“鬼雾”的海域。 按照温天仁的描述,鬼雾的出现通常伴随着大规模的海底火山爆发,引动地脉深处的极阴之气上涌。秦浩一行驾驭墨龙舟,在外星海深处那些地质活动频繁的海域耐心搜寻。 三个月时间转瞬即逝,期间遭遇了几波不开眼的妖兽袭击,甚至还有两只不知死活的化形初期妖兽,结果自然是被秦浩以雷霆手段斩杀,妖丹材料尽入囊中。然而,那能吞噬一切的灰黑色鬼雾,却始终未曾出现。 这一日,他们来到玉简标注的最后一处可能地点——位于外星海极东偏远之地的“熔岩海沟”附近。此地海底火山密布,时常喷发,海面上漂浮着大量硫磺蒸汽,温度也比别处高出许多。 三人降落在附近一座因火山喷发新形成不久、光秃秃的黑色岛屿上,布下简单禁制,开始耐心等待。 时间一点点流逝。海面上除了蒸腾的热气和偶尔翻涌的巨大气泡,并无异状。正当秦浩考虑是否要扩大搜索范围,或者另寻他法时,异变陡生! 毫无征兆地,一道凌厉无比、带着煌煌正大却又蕴含滔天杀意的金色剑光,撕裂重重蒸汽迷雾,如天外流星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取盘坐于礁石之上的秦浩头颅! 这一击,狠辣、突然、迅疾!蕴藏着必杀之念! “哼!”秦浩冷哼一声,甚至没有起身。裂空破甲刃发出一声清越的颤鸣,化作一道更为凝练刺目的金芒,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斩在那道偷袭的金色剑光之上! 锵——!!!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彻海天!狂暴的剑气与庚金锐气四散激射,将下方的黑色礁石切割得粉碎,海面也被炸开数十丈高的巨浪! 金色剑光被一击斩碎,化为点点金光消散。一道身穿法袍,面容威严却带着刻骨仇恨与贪婪的身影,也随之出现在半空,死死地盯着秦浩。 “张铁!你可是让本座找得好苦啊!”来人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仿佛从牙缝中挤出,正是万法门门主,元婴中期巅峰修士——万天明! 秦浩缓缓站起身,掸了掸青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平静地看向空中的万天明,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哦?原来是万门主大驾光临。怎么,就你一个人?” 万天明被秦浩这轻描淡写的态度气得脸色铁青,仿佛受到了莫大的羞辱。他厉声喝道:“哼!张铁!休要猖狂!你以为侥幸晋级了元婴中期,就能目中无人了吗?对付你这等星宫走狗,老夫何须帮手!” “还不快将你从虚天殿中盗走的补天丹和虚天鼎给老夫交出来!否则,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所!” 秦浩啧啧摇头,脸上满是戏谑:“万门主,你这可就不讲道理了。让张某交出虚天鼎这等通天灵宝,却连个像样的条件也不开一开?空手套白狼,未免太没有诚意了吧?” 万天明怒极反笑:“哈哈哈!条件?老夫用得着跟你讲条件?要怪就怪你自己有眼无珠!你若是一直龟缩在天星城,有那双圣老鬼庇护,本座还真拿你没什么办法。可你……你竟敢不知死活,带着两个侍妾在外星海招摇过市!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老夫得到消息后,日夜兼程,总算是在这茫茫大海堵住了你这泼天的富贵!总算是老天开眼,让你落到了老夫手里!今日,虚天鼎与补天丹,合该归我万天明所有!” 感受到万天明身上散发的浓烈杀机,秦浩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封万古的森寒。 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潮,以其为中心弥漫开来。 杀了万天明,有百利而无一害!既能提前除掉这个未来被六道极圣夺舍、助其快速恢复功力的“容器”,又能重创逆星盟的重要支柱万法门,大幅削弱其力量! 决心已定!秦浩目光冷冽如刀,扫向万天明的同时,对身旁的元瑶传音道:“带妍丽退远些,护好自己。” 元瑶心领神会,知道这种级别的战斗自己插不上手,反而可能成为累赘。 她立刻拉住妍丽,周身阴气一卷,化作一道幽光,朝着数十里外另一座较大的海岛飞遁而去。 万天明并未阻拦,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锁死在秦浩身上。虽然嘴上说得狂妄无比,但秦浩斩杀蛮胡子的战绩,以及此刻面对偷袭所展现的从容与强大气息,都让他心底不敢有丝毫轻视。他需要集中全部精神,对付这个深不可测的强敌! “这么说,万门主是吃定张某了?”秦浩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哼!虽然不知道你用了什么卑鄙手段暗算了蛮胡子那蠢货,但老夫可不是他那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莽夫!”万天明厉声道,身上万法门道袍无风自动,一股属于元婴中期巅峰的磅礴法力轰然爆发,搅动风云! “今日,定叫你魂飞魄散,以泄我心头之恨!” 话音未落,万天明率先发难!他并指如剑,朝着秦浩遥遥一指! “万法金剑,诛邪!” 嗤嗤嗤嗤——! 刹那间,数以百计、凝练如实质、锋锐无匹的金色剑光凭空生成,宛如一场倾盆而下的金色剑雨,发出刺耳的破空尖啸,铺天盖地般朝着秦浩攒射而来! 每一道剑光都蕴含着洞穿山岳的恐怖威能!这正是万法门的招牌神通之一,声势骇人至极! 面对这足以将寻常元婴初期修士瞬间绞杀的剑雨,秦浩面不改色。他张口一吐,一本散发着古老玄奥气息、封面铭刻着无数符文的玉书飞出——正是他的本命法宝,万符宝录! “万戈符,疾!” 玉书哗啦啦翻动至某一页,璀璨的金光冲天而起!只见书页之上,十余道巨大金色战戈虚影浮现!随着秦浩心念驱动,这些金色巨戈瞬间凝实,撕裂长空,悍然迎向那漫天金色剑雨! 轰轰轰轰轰——!!! 天空变成了金色光芒激烈碰撞的战场!剑光如龙,戈影似山!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一团团刺目的能量光球!狂暴的冲击波将下方的海面压出一个又一个巨大的深坑,水汽被瞬间蒸发,形成大片白雾。整个海域都在剧烈的能量震荡中沸腾! 一时间,双方竟然斗了个旗鼓相当!金色的剑光不断被巨戈击碎,但新的剑光又源源不断地从万天明指尖涌出,仿佛无穷无尽。巨戈亦在剑光的冲击下光芒闪烁,符文明灭。 万天明见状,眼中厉色更浓。 “好!果然有些本事!那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天威!”万天明怒吼一声,双手猛地结出一个繁复无比的法印,周身法力如同火山般疯狂灌注其中! “天罗真雷!落!” 轰咔——!!! 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暗了下来!只见万天明头顶上空,浓厚的乌云凭空汇聚,云层之中,无数道粗大的紫色电弧疯狂游走、汇聚! 一股浩瀚、威严的毁灭性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海域!这是万法门压箱底的秘术,天罗真雷!威力远超寻常雷法,足以重创甚至灭杀同阶修士! 一道水桶粗细、凝练到极致的紫色雷球,朝着秦浩当头砸下!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秦浩眼中非但无惧,反而燃起熊熊战意! “修罗圣火!起!” 他双手虚抬,掌心相对。一团妖异到极点的火焰骤然升腾而起!此火外层是冰冷的幽蓝,核心是深邃的漆黑,两种极端属性完美融合,散发出一种焚灭万物、冻结灵魂的恐怖高温与极寒!正是融合了乾蓝冰焰与玄魂阴火的无上真火——修罗圣火! 秦浩双手一推,这团妖异的火焰迎风暴涨,化作一片笼罩数十丈方圆的火海,逆冲而上,悍然撞向那从天而降的紫色雷球! 滋啦——!!!轰——!!! 无法形容的剧烈碰撞!金色的雷霆带着天道的威严疯狂肆虐,试图撕裂、净化这妖邪之火。 而幽蓝与漆黑交织的修罗圣火则展现出焚尽万物的霸道,疯狂地灼烧、吞噬着金色的雷光!火海与雷狱在空中激烈地纠缠、湮灭、爆炸!海量的海水被瞬间蒸发,海床裸露又被融化! 天空一半是刺目的金光雷海,一半是妖异的蓝黑火狱,景象宛如末日降临! 万天明越斗越是心惊!这天罗真雷威力绝伦,消耗也是巨大无比。然而,对面那秦浩操控着威力同样恐怖的火焰,其法力之浑厚磅礴,竟似无穷无尽!完全不像是刚刚突破元婴中期的样子!更让他憋屈的是,秦浩身上的法宝层出不穷,总能恰到好处地克制他的手段! 他祭出一个金环的古宝,试图收取秦浩的飞刃法宝。结果秦浩冷笑一声,翻手取出一枚外圆内方的古朴铜钱,正是得自虚天鼎的仿制灵宝“落宝金钱”! 此钱一出,那金环古宝顿时灵光黯淡,摇摇欲坠,若非万天明反应快,强行收回,差点就被对方收走!惊得他一身冷汗! 接二连三的失利,让万天明心中焦躁不安。眼见天罗真雷竟被那诡异的圣火死死缠住,无法建功,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张铁!这是你逼我的!能死在玄黄镜之下,你也算不枉此生了!”万天明狂吼一声,一拍储物袋,一面造型古朴、非金非玉、镜框刻满玄奥符文的青铜古镜飞了出来。正是他压箱底的重宝——玄黄镜! “玄黄神炎!焚灭八荒!” 万天明一口精血喷在镜面之上!玄黄镜顿时爆发出刺目的玄黄色光芒!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玄黄火柱,自镜中喷射而出!所过之处,空间扭曲,海水瞬间化为虚无!这股火焰的威能,竟似比天罗真雷还要恐怖三分!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玄黄神炎,秦浩眼中精光爆射! “虚天鼎!收!” 嗡! 一尊通体湛蓝、造型古朴威严、散发着镇压天地气息的巨鼎虚影在秦浩头顶凝实!正是通天灵宝虚天鼎,鼎口对准了那喷射而来的玄黄神炎,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骤然爆发! 那仿佛能焚灭万物的玄黄神炎,在万天明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竟如同百川归海一般,被那虚天鼎的投影强行拉扯、吞噬了进去!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溅起! “怎么可能?”万天明心神剧震!玄黄镜是他最大的依仗,竟被对方如此轻易地破去!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逃!必须逃!此子太过妖孽,不可力敌! 万天明当机立断,身上爆发出刺目金光,身化一道金虹,就要施展遁术。 “现在才想走?晚了!”秦浩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响彻天际。 “太妙神禁!锁!” 早有准备的秦浩双手快速结印,一道道玄奥的符文自其指尖飞出,瞬间融入虚空!方圆数里内的空间猛地一凝! 无数道肉眼可见的淡金色禁制丝线凭空浮现,纵横交错,瞬间构成一座繁复无比、笼罩天地的巨大牢笼!正是秦浩借助智脑推演简化,又借助星宫宝库资源改良提升后的——太妙神禁阵! 万天明感觉就像是飞到一半被人硬生生给拽了下来,浑身上下就像是陷入了粘稠无比的泥沼之中,别说飞了,就连走动都困难! “这是什么鬼阵法?”万天明惊骇欲绝,疯狂催动法力攻击阵法,却毫无效果。 第54章 :重回天南! “给我破!!!”万天明惊骇欲绝,双目赤红,疯狂催动法力,祭出数件法宝轰击周围的禁制光网。然而那光网坚韧无比,符文流转间便将攻击消弭于无形,只是泛起阵阵涟漪。 就在他被禁锢、心神失守的刹那,秦浩动了! 他眼中凶光毕露,全身肌肉猛地贲张隆起,皮肤表面瞬间覆盖上一层凝实的金色光泽,骨骼发出噼啪爆响!《托天魔功》第二层巅峰的肉身力量,轰然爆发! 一步踏出,脚下虚空炸裂!秦浩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被禁锢的万天明面前,一只覆盖着暗金鳞甲般的拳头,带着碾碎山岳的恐怖力量,毫无花哨地朝着万天明的头颅狠狠砸下!纯粹的肉身力量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爆鸣! “托天魔功?!不——!”万天明亡魂皆冒,仓促间只能祭出本命法宝——一柄金色飞剑挡在身前,同时疯狂催动护体灵光。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中,金色飞剑发出一声哀鸣,被秦浩的拳头硬生生砸飞,灵光黯淡!万天明的护体灵光更是如同纸糊般瞬间破碎! 砰! 秦浩的拳头狠狠砸在万天明仓促抬起格挡的手臂上!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万天明的手臂瞬间扭曲变形,剧痛让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秦浩得势不饶人,拳、肘、膝、肩……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最恐怖的武器,如同狂风暴雨般轰击在万天明身上! 每一击都蕴含着托天魔功的恐怖巨力,配合着元婴中期的浑厚法力,打得万天明护体法宝哀鸣、灵光溃散,筋骨断裂之声不绝于耳! 太妙神禁阵的压制下,万天明如同陷入泥潭的巨象,移动艰难,根本无法有效躲避和反击,只能凭借雄厚的法力和几件护身法宝苦苦支撑。 秦浩心念再动,悬浮在侧的万符宝录光芒大放,数道庚金巨戈再次浮现,如同金色的洪流,配合着秦浩的近身狂攻,从四面八方绞杀向万天明! 噗嗤!噗嗤! 在符箓巨戈的牵制干扰和秦浩那足以硬撼古宝的肉身猛攻下,万天明终于露出了致命的破绽!一道裂空破甲刃所化的金芒,如同毒蛇般刁钻地穿透了防御间隙,狠狠斩在他的后心! “呃啊!”万天明身形剧震,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狂喷而出,护体灵光彻底崩溃!未等他缓过气,秦浩蕴含着修罗圣火之力的暗金色拳头,如同陨星坠落,带着焚灭一切的意志,重重轰在了他的头颅之上! 轰!!! 一声闷响,如同熟透的西瓜被砸碎!红的白的混杂着被焚灭的黑烟四散飞溅! 一个面目与万天明一般无二、满脸惊恐绝望的元婴小人,瞬间从头颅炸开的血雾中遁出,周身包裹着浓郁的金光,就欲施展元婴瞬移秘术逃出生天! “凝光宝镜!定!”秦浩早有准备,一面古朴宝镜早已悬于头顶,镜面光华大放,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白色光柱瞬间射出,精准无比地罩住了那刚刚遁出的元婴! “啊——!”万天明的元婴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尖叫,被那白色光柱定在半空,如同被琥珀凝固的蚊虫,丝毫动弹不得! “张道友!饶命!饶命啊!虚天鼎我不要了!万法门的一切都可以给你!只求饶我一命!我愿奉你为主,立下心魔血誓!”万天明的元婴小人惊恐万状,发出尖锐的求饶声。 秦浩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波动。他深知此獠心性,一旦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斩!”秦浩口中轻吐一字。 悬于一旁的裂空破甲刃发出一声清越的颤鸣,化作一道死亡金线,瞬间洞穿了被凝光宝镜死死定住的元婴小人! “不——!!!”万天明绝望的嘶吼戛然而止。 噗! 小小的元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在凌厉无匹的庚金之气下轰然炸裂,化作点点溃散的灵光,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一代元婴中期巅峰修士,万法门门主万天明,就此形神俱灭! 秦浩面无表情地一招手,将万天明遗落的储物袋和几件受损不轻的古宝全部收起。随后撤去太妙神禁阵,召回法宝。 远处,元瑶带着妍丽飞了过来,看着海面上漂浮的残骸和消散的灵光,眼中难掩震撼。斩杀元婴中期巅峰修士,如此干净利落,这样的实力恐怕就是对上传说中那四位元婴后期大修士,也有一战之力吧? “清理一下战场。”秦浩对二女吩咐道,自己则盘膝坐下,取出一枚丹药服下,恢复损耗的法力。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流逝。熔岩海沟海域因刚才的大战,连妖兽都远远避开,显得更加死寂。只有海底火山沉闷的轰鸣和海浪冲刷礁石的声音。 数个时辰后,就在秦浩服下第二颗丹药,耐心即将耗尽之际,异变突生! 那座一直喷涌着蒸汽和气泡的海底火山口,猛地剧烈震动起来!一股远比之前强大数十倍的恐怖力量在海底酝酿、爆发! 轰隆隆——!!! 海底仿佛有巨龙翻身!海床猛烈摇晃,巨大的裂缝蔓延开来!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一股炽热无比的暗红色岩浆柱,混杂着无数海底岩石和浓密的黑灰色气体,如同一条愤怒的孽龙,轰然冲破海面,直冲云霄! 海面瞬间沸腾、翻滚!滔天的巨浪夹杂着滚烫的海水和蒸汽,向四周疯狂席卷!炽热的高温将附近海域瞬间煮沸,无数来不及逃走的海洋生物瞬间被煮熟、汽化! 而就在这毁天灭地的火山喷发景象中,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死寂的气息,骤然从那喷发的火山口深处弥漫开来!这股气息与火山喷发的狂暴炽热格格不入,却如同跗骨之蛆,迅速扩散。 紧接着,秦浩、元瑶、妍丽三人瞳孔同时一缩! 只见那喷涌的岩浆和浓烟之中,一片浓得化不开、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灰黑色雾气,如同活物般,悄无声息地弥漫而出! 这雾气初时只有一小片,但仿佛拥有生命般,迅速扩张、蔓延,所过之处,光线扭曲暗淡,声音被吞噬,甚至连狂暴的火山喷发能量都被其无声无息地吸纳、湮灭! 鬼雾! 阴冥之地的入口! 终于出现了!伴随着这毁天灭地的海底火山喷发,如同通往九幽地狱的门户,缓缓开启! “就是现在!将我给你们的护甲穿上!” 他毫不犹豫地驾驭起墨龙舟,化作一道乌光,主动朝着那片散发着无尽阴寒死寂的灰黑色鬼雾,一头扎了进去! 三人的身影瞬间被那浓稠的灰黑色雾气吞噬,消失不见。 …… 扑通~~~ 沉重的落地声在死寂的空间里格外清晰。秦浩身体接触冰冷坚硬地面的瞬间,腰腹核心猛然发力,一个干净利落的鲤鱼打挺,人已如标枪般稳稳立起。 几乎在他起身的同时,一道腥风伴随着低沉的嘶吼已扑至身后!一头形貌狰狞的怪兽,豹首红鳞,獠牙外露,双目闪烁着嗜血的幽光,利爪带着破空之声直取秦浩后心。 秦浩甚至没有回头,握在右手的裂空破甲刃如同他手臂的延伸,反手向后精准一刺。刃尖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红鳞兽相对柔软的脖颈。 “噗嗤!”一声轻响,腥臭的血液喷溅而出。那头红鳞兽的嘶吼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浓雾深处,更多的幽绿眼瞳亮起,低沉的咆哮此起彼伏,如同鬼魅的合奏。 转瞬间,十几头同样豹首红鳞的怪兽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它们显然被同伴的死亡和新鲜的血肉气息刺激得狂性大发,利爪刨地,鳞片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形成一个小型的包围圈,将秦浩困在中央。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筑基修士绝望的围攻,秦浩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反而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聒噪。”他低语一声,身影骤然动了! 没有华丽的法术光芒,只有纯粹的肉身力量和精妙到毫巅的武技。他脚下步伐如鬼魅般变换,每一步踏出都恰到好处地避开数道扑击的利爪。 裂空破甲刃在手中化作一道死亡的银线,每一次挥动都带起刺耳的破风声和血肉撕裂的闷响。 “嗤啦!”一头红鳞兽的头颅高高飞起。 “咔嚓!”另一头的脊柱被刃锋轻易斩断。 “噗噗噗!”刃光连闪,三头怪兽几乎同时被洞穿心脏。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十几头凶悍的红鳞兽便已尽数伏诛,残肢断臂散落一地,暗红色的血液浸透了冰冷的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秦浩收刀而立,气息平稳,衣衫上甚至没有沾染一滴血污。这些在阴冥之地令人闻风丧胆的阴兽,在他面前,如同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解决掉眼前的麻烦,秦浩立刻警惕地环顾四周。视线所及,是灰蒙蒙的天空,仿佛永远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尘埃。脚下是贫瘠灰黑的硬土,远处隐约可见怪石嶙峋的山峦轮廓,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阴冷、死寂的气息,让人从心底感到压抑。 神识在这里如同陷入泥沼,被严重压制。 四周没有发现元瑶二女的身影,秦浩微微皱眉。 “看样子,这阴冥之地的入口传送也是随机的。” 不过对于元瑶和妍丽的安危,他倒并不担忧。来此之前,他早有准备。不仅让二女专门修炼了适合女子体质的炼体功法,更是耗费了不少珍稀材料,亲自为她们炼制了两件贴身软甲。 而且,进入鬼雾之前,他已经将啼魂**给了元瑶。啼魂兽天生克制阴魂鬼物,在这阴冥之地,吞噬阴兽正是它的强项,其战斗力足以应付大部分危险。 略一沉吟,秦浩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玉佩。 玉佩呈阴阳鱼状,入手温凉,材质非金非玉。此刻,玉佩左下角区域,正有两个细小的红点如同心跳般稳定地闪烁着。两个红点之间的距离并不算远,而且正在缓慢的向着彼此靠拢! “这阴阳宝玉果真不凡,在这隔绝天地灵气、压制神识的阴冥之地,竟也能清晰显示方位。”秦浩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这是他在星宫秘库中精心挑选的辅助古宝之一,其定位之能远超普通感应法器。 重新收起阴阳宝玉,将裂空破甲刃上的血迹随意甩落,秦浩目光锁定了红点汇聚的方向,如同一道离弦之箭,向着目标疾驰而去。 一路行来,死在秦浩刀下的阴兽不下百头,收获的阴冥兽晶也积攒了不少。 除了这些阴兽,秦浩也远远瞥见过一些生存在此地的原住民村落。那些村落大多简陋,以石头和不知名的兽骨垒砌而成,透着一股原始和挣扎求生的气息。偶尔也能看到一些衣衫褴褛、面色惊惶的修士身影,他们眼神黯淡,身上带着伤,显然也是被鬼雾意外卷入此地的倒霉蛋。面对这些在绝境中挣扎的凡人或修士投来的或警惕、或绝望的目光,秦浩神色淡漠,脚步没有丝毫停留。 凭借着阴阳宝玉的精准指引和自身强悍的速度,仅仅半天之后,秦浩就远远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以及一个上蹿下跳、显得格外兴奋的小兽。 “老爷!”妍丽眼尖,首先发现了疾驰而来的秦浩,惊喜地喊道。 “老爷!”元瑶也松了口气,美眸中流露出安心之色。 “吱吱吱~~~吱吱!”最兴奋的莫过于啼魂兽。它见到秦浩,立刻发出一连串欢快的叫声,小巧的身影如同闪电般从元瑶肩头窜起,几个起落就跳到了秦浩的肩膀上,毛茸茸的脑袋亲昵地蹭着他的脸颊,小爪子还不停地比划着,嘴里“叽叽喳喳”地诉说着什么,显得激动不已。 妍丽掩嘴轻笑,解释道:“我们被传送落地后,也遇到了不少阴兽围攻。啼魂它可威风了,那些阴兽似乎对它有种天生的恐惧。它一扑上去,鼻子一吸,那些阴兽的精魂就被它轻易抽走吞掉了,连带着兽晶也都被它当零食嚼了。这一路过来,它少说也吞了上百头阴兽的精魂,我看它呀,是吃上瘾了,浑身精气充沛得都要溢出来了。” “哦?”秦浩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仔细打量肩上的啼魂兽。果然,小家伙原本灰黑色的毛发似乎变得更加油亮,小小的身躯里似乎蕴藏着一股比之前强大不少的能量波动,一双小眼睛更是精光四射。 “吞噬阴魂精魄本就是它的天赋,这阴冥之地,对它来说倒是个绝佳的‘猎场’。” 他目光扫过这片阴森死寂的大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既然如此,那就把这片区域的阴兽,清理干净吧。既能让啼魂饱餐,又能收集兽晶,一举两得。” 此言一出,阴冥之地深处那些潜伏的阴兽们,仿佛预感到了一场灭顶之灾。接下来的日子,对于这片区域的阴兽族群来说,无疑是一场噩梦。 秦浩、元瑶、妍丽,加上一个如鱼得水、战力飙升的啼魂兽,组成了一支效率极高的“清剿小队”。 他们如同梳篦一般,在这片广袤而荒凉的地域推进。所过之处,阴兽的巢穴被捣毁,成群的阴兽被屠戮。战斗的声响和浓烈的血腥味,甚至引来了更深处一些强大存在的窥探,但当那些存在感应到秦浩身上那如同洪荒猛兽般的恐怖气血之力,以及啼魂兽那让它们灵魂深处都感到颤栗的气息后,都明智地选择了退避三舍。 途中秦浩一行还经过了好几个村落,凭借秦浩强悍的实力,从这些村落保存的修士物品中得到了一些东西,也从一个村长手中得到了天符门的符箓之术和降灵符。 此地虽无法动用法力绘制符箓,但秦浩脑中融合的“智脑”却不受丝毫影响。他心念微动,智脑强大的扫描和分析能力瞬间启动,将玉简中天符门的符箓之术和降灵符的完整结构、符文脉络、能量流转路径等所有细节,一丝不漏地扫描录入庞大的资料库中。紧接着,智脑开始了高速推演运算。 “滴…天符门符箓传承已收录,分类归档至‘符箓体系库-分支流派-天符门’。” “滴…目标符箓‘降灵符’结构解析完成,核心符文链锁定,能量封印回路建模成功…” “滴…基于现有资料库、材料特性数据库、能量模拟系统,开始逆向推演‘降灵符’制作工艺流程…” “滴…推演完成!获得完整‘降灵符’制作方案(优化版),成功率预测提升12.7%。方案已存储。” 休整了数日后,补充了足够的肉干和清水,秦浩带着元瑶和妍丽,朝着暴风山的方向进发。 越靠近暴风山,空气中那股无形的阴风压力就越发明显,遇到的阴兽也越发强大和诡异,甚至有能喷吐腐蚀毒雾或蕴含精神冲击的品种。 不过这些阴兽对于啼魂兽来说,只是源源不断的补品!它吞噬的阴兽精魂数量和质量都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终于,在一次遭遇数头强大的阴兽围攻,啼魂兽全力爆发、吞噬掉其中一头首领的精魂后,它身上猛地爆发出强烈的灰白色光芒! 光芒持续了数息才缓缓收敛。再看肩头的啼魂兽,秦浩三人都微微惊讶。小家伙的外形发生了显着的变化:原本绿幽幽的茸毛,此刻竟变得如同银丝般光亮,根根晶莹,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它的体型似乎也大了一圈,原本还有些稚气的圆眼睛变得锐利有神,额头上隐隐浮现出一道淡淡的金色竖纹,一股远比之前强大、甚至带着一丝洪荒威严的气息从它小小的身体里散发出来。 “吱!”啼魂兽兴奋地叫了一声,似乎对自己的变化非常满意。它尝试性地挥了挥小爪子,带起一道凌厉的破风声。 “好家伙,这算是血脉进阶了?”秦浩抚摸着它银光闪闪的毛发,啼魂兽享受地眯起了眼。 经过几个月的跋涉和战斗,他们终于抵达了暴风山的山脚。抬头望去,整座山体高耸入晦暗的云层,山势陡峭嶙峋,怪石突兀。山顶之上,终年笼罩着狂暴的罡风,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呼啸声,卷起漫天灰黑色的砂石,形成一片死亡禁区。即使是秦浩,也能感受到那罡风中蕴含的可怕撕裂力量。 稍作休整后,秦浩一行开始登山。每一步都异常艰难,不仅要对抗越来越强的重力,更要时刻抵御那如同无数细小刀刃切割身体的阴寒罡风。 历经艰险,终于踏上了暴风山的山顶平台。这里的罡风反而相对平静了一些,但空气中弥漫的精纯阴气却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形成淡淡的灰黑色薄雾。站在这里,仿佛置身于九幽之口,能感受到脚下大地深处传来的阴寒脉动。 秦浩正观察着山顶的环境,思考着离开的时机,忽然发现身边的元瑶黛眉紧蹙,神情有些恍惚,似乎在极力感知着什么。 元瑶眼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和困惑,她小心翼翼地组织着语言:“老爷…这里的环境!这山顶的精纯阴气,我感觉…感觉它们似乎与我修炼的《玄阴炼妖大法》产生了极其强烈的共鸣!虽然我现在还是无法调动丝毫法力,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假婴期的瓶颈…松动了!!” “什么?!”一旁的妍丽闻言惊喜道:“师妹,你是说…等我们出去,恢复法力之后,你就有把握冲击元婴期了?” 元瑶用力地点点头,俏脸上也满是激动和期待:“是的师姐!这种感觉非常强烈!仿佛这里的环境天生就契合我的体质和功法,无形中在帮我洗涤、凝练着根基。只要离开此地,法力回归,我有九成把握能一举突破!” 秦浩听着二女的对话,看着元瑶眼中那抹因激动而更加璀璨的光彩,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正是他带元瑶二女进入这凶险之地的核心目的之一! 阴冥之地,至阴至寒,充斥着精纯的九幽阴气,对于身具天阴之体又主修鬼道功法的元瑶来说,简直就是梦寐以求的洞天福地。即便无法在此地修炼,仅仅是身处这样的环境中,她的身体和功法本源都会受到潜移默化的滋养和淬炼,如同将一块璞玉置于灵泉中温养,一旦脱离桎梏,必将绽放夺目光彩。 秦浩其实也曾考虑过让元瑶和妍丽修炼《阴阳轮回诀》,借助阴冥之地风暴的掩护偷渡到传说中的灵界。 不过原剧情中,元瑶金丹破碎、妍丽更是连肉身都失去了,走投无路之下才选择修炼阴阳轮回诀。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有他在,有他提供的资源和庇护,元瑶的天阴之体潜力巨大,只要按部就班,未来冲击化神期也并非不可能。 至于妍丽,虽然资质稍逊,但秦浩自信,保她一个元婴道果,享千年逍遥自在,绝对不成问题。何必让她放弃人身,去走那条充满未知和痛苦的鬼修之路? 几个月后。 秦浩三人已在暴风山顶静修等待了数月。这期间,啼魂兽又偷偷溜下山去“加餐”了几次,身上的银毛愈发闪亮。元瑶则每日都沉浸在那精纯阴气的滋养中,气息越发凝实圆融,只待离开此地,便可一飞冲天。 这一日,山顶那似乎恒久不变的死寂罡风,忽然毫无征兆地变得狂暴起来! 风声不再是单一的呼啸,而是变得尖利、混乱,仿佛有无数厉鬼在同时哭嚎嘶吼。 天空那灰蒙蒙的“幕布”剧烈地扭曲、翻滚,如同沸腾的浓粥。 “来了!”秦浩霍然起身,目光如电,紧紧盯着风眼中心。 只见那狂暴混乱的阴风中心,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撕扯!灰黑色的气流疯狂旋转,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渐渐地,在那漩涡的中心,一道刺目的亮光骤然闪现! 天,真的裂开了一条缝!一道狭长、扭曲、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电弧的空间裂缝,在暴风山的顶端缓缓张开! 裂缝内部,不再是阴冥之地的灰暗,而是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深邃的虚空乱流景象,以及隐约传来的、属于正常世界的空间波动! “就是现在!”秦浩低喝一声,一手拉住元瑶,一手拉住妍丽。 啼魂兽一跃跳上秦浩的肩膀死死抓住。 秦浩看准裂缝稳定的一刹那,脚下猛地一蹬,坚硬的岩石瞬间龟裂!三人如同三道离弦之箭,义无反顾地向着那道撕裂天穹的缝隙跃去! …… 几日过后,正当午时。 一片广袤无垠的海域上空。这里的海水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浑浊感。 突然,这片沉寂的海面中心,毫无征兆地翻涌起巨大的浪花,紧接着,一股浓郁如墨的黑雾如同海底火山喷发般,猛地从海水深处汹涌而出,迅速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方圆数百丈的海域,光线都被吞噬,温度骤降。 就在这翻滚的鬼雾之中,三道略显狼狈但气势陡然暴涨的身影,如同挣脱囚笼的猛兽,猛地从中冲了出来!正是秦浩、元瑶和妍丽! 冲出鬼雾的瞬间,那股压制了他们数月法力、如同枷锁般的无形力量骤然消失!久违的天地灵气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地涌入他们的四肢百骸。 “呼——!”秦浩凌空而立,深深吸了一口气。久违的、蕴含着充沛灵气的海风涌入肺腑,让他全身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沉寂已久的元婴在丹田内欢快地跳动,磅礴的法力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瞬间充盈全身,强大的灵压不受控制地扩散开来,在平静的海面上掀起一圈涟漪。 那种重新掌握力量、掌控自身的感觉,美妙得难以言喻。 元瑶和妍丽同样如此。元瑶感受着体内假婴在精纯灵气冲刷下越发活跃、几欲破茧而出的悸动,脸上洋溢着激动的光彩。 妍丽脸上满是逃出生天的喜悦。 秦浩环顾四周,感受着空气中稀薄但熟悉的灵气属性,目光投向遥远的天际线,喃喃自语,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笃定:“这里应该就是无边海了。天南…我回来了!” 他没有过多停留,心念一动,一道乌光从储物镯中飞出,在空中迅速变大,化作一艘通体闪烁着墨绿色光芒的飞舟。 “走!”秦浩法力催动,墨龙舟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化作一道速度惊人的乌虹,撕裂长空。 这一飞,便是足足两个月。期间穿过广袤的无边海,越过一些零星的小岛和无人的荒芜海岸。终于,在秦浩的神识感知中,一片轮廓清晰、植被茂密的海岸线出现在远方。靠近后,在海岸边遇到了一队正在修补渔网的当地渔民。 秦浩按下飞舟,收敛气息,上前询问。渔民们看到从天而降的仙师,诚惶诚恐。从他们口中得知,此地属于一个名为“希国”的国度。 离开希国海岸,秦浩携美同游,也没急着赶路。 此后的整整一年时间,秦浩带着元瑶和妍丽,从希国一路向南。他们时而低空飞行,俯瞰壮丽山河;时而降落凡俗城镇,品尝各地美食,感受市井烟火;时而深入名山大川,寻找稀有的灵花异草。 元瑶和妍丽如同出笼的鸟儿,尽情享受着这难得的悠闲与自由,。 …… 北凉国,落云山脉。 曾经风光无限的越国修仙界,早已成为昨日黄花。自从魔道六宗大举入侵,作为内应的灵兽山骤然叛变回归御灵宗,导致金鼓原防线彻底崩溃,越国七派联军一败涂地,溃不成军。最终,幸存的六派不得不放弃经营了数千年的故土,一路向北狼狈逃窜。 当真是树倒猢狲散。曾经的联盟在生死存亡的逃亡路上显得脆弱不堪。他们历尽艰辛,损失惨重,才终于摆脱了魔道六宗的追击,逃到了这毗邻溪国、相对偏僻的北凉国境内。 然而,脱离了虎口,却入了狼窝。北凉国修仙界虽然不算顶尖,但也有着自己的格局和势力。越国六派这群狼狈不堪的“外来户”,带着残兵败将,想要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立足、重建山门、争夺本就有限的修炼资源,其难度可想而知。 初时,六派也曾尝试分开,各自寻找灵脉尚可的山头,试图恢复各自道统。然而现实很快给了他们沉重一击。 北凉国本地的修仙家族和门派,对这些“外来者”表现出了极度的排斥和敌意。抢占资源点被打压,招收弟子被阻挠,外出历练被围攻……短短时间内,各派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损失,尤其是本就元气大伤的化刀坞、天阙堡等派,更是雪上加霜。 残酷的现实让六派明白,若再分散,只会被北凉国本土势力各个击破,最终彻底湮灭。 无奈之下,为了生存,他们只得再次抱成一团。经过一番激烈的争吵和利益博弈,最终六派共同占据了北凉国境内灵气相对最浓郁、地域也足够广袤的山脉,勉强安顿下来。 虽然名义上还保留了六派各自的旗号,山门也分开设立在山脉的不同山峰之上,但实际上,他们只能蜷缩在这一条山脉上,共享有限的灵脉资源,过着紧巴巴的日子。 门派的威严、弟子的待遇、修炼的资源,都大幅缩水。 而在这抱团取暖的六派之中,实力对比也悄然发生了变化。掩月宗,作为原越国第一大宗,底蕴最为深厚,在撤退时也相对有序地保全了大部分精锐力量,尤其是掩月宗的南宫婉还在前段时间成功结婴,使得掩月宗在六派联盟中拥有着压倒性的实力和话语权。 自然而然地,落云山脉最好、灵气最充沛的几处主峰被掩月宗占据,所有六派共同开采的灵石矿脉、药园收益,掩月宗都要独占一半以上!其余五派只能瓜分剩下的份额。 黄枫谷,则因为令狐老祖在关键时刻的“弃车保帅”,舍弃了大部分低阶弟子和部分产业,集中力量保护核心弟子和资源撤退,虽然同样损失惨重,声名狼藉,但终究保住了门派的骨架和一丝元气。 至于化刀坞、天阙堡、巨剑门以及清虚门这四派,处境就极为艰难了。他们在魔道六宗的追击战中损失最为惨重,结丹修士陨落众多,筑基弟子更是十不存一。 尤其是清虚门,情况最为危急。他们在撤退途中遭到伏击,大量筑基期中坚弟子被歼灭,结丹修士更是陨落了数位之多!如今门内,除了那位寿元将尽的元婴初期太上长老青云子勉强支撑门面外,只剩下区区两位结丹初期的长老,整个门派,几乎只剩下一个空架子,摇摇欲坠。 这种脆弱的平衡,所有人都知道维持不了多久。清虚门的擎天之柱——青云子老祖,寿元已不足十年! 这是门内高层心照不宣的秘密。一旦这位唯一的元婴修士坐化,清虚门瞬间就会从名义上的六派之一,沦落为不入流的小门派。 到了那时,别说外部虎视眈眈的北凉本土势力,就是同为越国逃难而来的其他五派,为了争夺本就稀缺的修炼资源,也必然会毫不留情地将贪婪的目光对准清虚门这块最软的“肥肉”。 被吞并、被瓜分,几乎是清虚门可以预见的悲惨结局。 清虚门,议事厅。 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厅内只有三人。 上首坐着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枯槁、气息如同风中残烛的老者,正是清虚门唯一的元婴修士,青云子。 他浑浊的双眼望着窗外飘过的云雾,充满了疲惫与无奈。下首两侧,分别坐着清虚门仅存的两位结丹长老:一位是面容方正、气质沉稳的中年道人,道号玄诚子;另一位是头发花白、愁容满面的老妪,道号静云师太。 “……咳咳…”青云子轻咳两声,打破了沉默,声音沙哑而苍老:“玄诚,静云,今日召集你们,还是商议带老夫坐化…日后之事。咳咳…老夫这身朽骨,怕是撑不了几个春秋了。” 玄诚子和静云师太对视一眼,眼中都流露出深切的悲凉和无力感。 玄诚子起身拱手,声音沉重:“师叔…宗门现状,您老最是清楚。弟子与静云师妹殚精竭虑,开源节流,然…杯水车薪。没有元婴修士坐镇,我清虚门…名存实亡啊。” 静云师太也哀叹道:“是啊师叔祖。如今六派联盟,看似一体,实则掩月宗一家独大,一旦您老…仙去,第一个开刀的对象,必是我清虚门无疑!届时,我门中这点可怜的灵石矿份额、药园,还有这处灵气稀薄的山峰…恐怕都保不住了。门中弟子…前途堪忧啊。” 三人再次陷入沉默。商议?还能商议什么?任何计策,都绕不开那个最冰冷、最残酷的现实:修仙界弱肉强食,实力为尊! 没有元婴修士坐镇的门派,在资源争夺中就是待宰的羔羊。 青云子在,清虚门还能勉强维持一个“六派之一”的虚名,分得那点聊胜于无的资源。青云子一去,这虚名瞬间就会被撕碎。 他们能想到的,无非是彻底依附某派,比如黄枫谷?但清虚门这点家底,人家未必看得上,何况还要因此得罪实力最强的掩月宗。 或者遣散弟子,保留传承?那清虚门道统就真的断绝了。无论哪种选择,都意味着清虚门数千年的基业,将在他们手中终结。 这种绝望感,如同冰冷的毒蛇,噬咬着每一个人的心。 就在三人一筹莫展,厅内弥漫着近乎窒息的绝望气息时—— 一个洪亮、沉稳的声音,直接无视了清虚门的护山大阵,清晰地响彻在整个山脉之上。 “清虚门如今何人当家,速速现身一见!” 第55章 :很好玩吗? 一股如渊如狱、磅礴浩瀚的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在清虚门山门之上,瞬间笼罩了整个山峰。无形的重压让所有身处其中的生灵都感到窒息。 “这是……元婴修士的威压!” 清虚门议事大殿内,玄诚子与静云师太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骇。这股威压之强横、之霸道,远超他们的认知极限。 仅仅是这股无意间散逸开来的气势,就让他们体内原本运转流畅的法力瞬间变得迟滞凝涩,仿佛被无形的枷锁牢牢捆缚,连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 丹田气海中的金丹更是瑟瑟发抖,传递出本能的恐惧。两人毫不怀疑,若是这位陌生的元婴修士对他们稍起杀心,捏死他们恐怕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百倍! 端坐上首,原本气息衰败、面容枯槁的青云子,浑浊的老眼猛地爆发出两道精光,枯槁的身躯竟在瞬间挺直,一股属于元婴期修士的微弱气势透体而出,试图抵御这外来的压迫,但仅仅是稍一接触,他那点气势就如同萤火之于皓月,瞬间便被对方庞大无匹的威压碾得粉碎。 青云子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失声低呼:“元婴中期!” “元婴中期?”玄诚子和静云师太闻言,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几乎停止了跳动,一股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们。 两人脸色更加难看,惴惴不安地相互对视,眼神中充满了绝望:“难道是掩月宗的霓裳仙子?她……她知道了师叔您寿元将尽,要提前动手了?” 整个越国六派,也唯有掩月宗的霓裳仙子和黄枫谷的令狐老祖是元婴中期。 这也是九国盟当初允许狼狈逃窜至此的越国六派在北凉国勉强落脚的重要原因之一。 面对北方慕兰人这个强大的外敌,九国盟需要补充顶尖的元婴期战力,霓裳仙子的存在,算是六派能在此苟延残喘的护身符之一。 若真是她此刻前来发难,意图吞并清虚门最后一点精华以壮大掩月宗,那清虚门今日恐有灭顶之灾! 青云子感受着那股如同实质般笼罩天地的磅礴威压,枯槁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与决然,他深吸一口气,似乎要将残躯中最后的力量都调动起来,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屈的光芒,轻叹一声:“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躲是躲不掉了,走,随老夫去会一会这位‘贵客’!” 言罢,他原本佝偻的身躯爆发出最后的光辉,枯朽的脊梁挺得笔直,一股属于元婴修士的凝练剑意透体而出,虽然无法撼动那浩荡的威压,却彰显着他不屈的意志。他袍袖一挥,两道柔和却坚韧的法力匹练卷住玄诚子和静云师太。 玄诚子与静云师太顿感身上那如山般的压力骤然一轻,虽然法力运转依旧不畅,但至少行动无碍了。 两人看着青云子决然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悲壮之情。静云师太咬牙道:“师叔,我二人誓死扞卫清虚门道统!” 玄诚子也重重点头,眼神坚定:“纵然粉身碎骨,也绝不让贼子轻易得逞!” “好!有你们这句话,老夫便心安了!”青云子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欣慰。 三道颜色各异但都带着决绝之意的遁光猛地从议事大殿中冲天而起,如同三颗逆流而上的流星,艰难地穿透那粘稠得几乎要凝固的元婴威压,直射高空。 然而,当他们冲破云层,终于看清悬停在清虚门护山大阵之外的不速之客时,三人脸上的悲壮与凝重瞬间凝固,随即化为一片茫然和深深的惊愕。 来人并非预料中那位气势凌人的霓裳仙子。 高空之上,悬浮着三道身影。为首之人身材异常魁梧雄壮,穿着一身看似普通却隐隐有金色流光内蕴的黑色劲装,面容刚毅,棱角分明。那令整个清虚门都为之战栗的恐怖威压,正是源自于他。身上那深不可测的气息,赫然是令人绝望的元婴中期! 在他身旁,侍立着两位身姿曼妙的绝色女修。左边一位身着月白色宫装长裙,容貌清丽绝伦,气质空灵出尘,周身隐隐有阴柔精纯的灵气缭绕,右边一位则穿着鹅黄色纱裙,娇俏可人,一双灵动的眼眸顾盼生辉。 玄诚子和静云师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困惑和茫然。 眼前这三人,他们竟然一点印象都没有!既非九国盟其他门派的前辈高人,也不像是魔道或正道盟的巨头。他们是谁?如此强大的存在,为何会突然降临到如今风雨飘摇,几乎要被遗忘的清虚门? 青云子原本准备奋死一搏的气势也为之一泄,心中疑窦丛生。 他仔细打量着为首那位魁梧的元婴中期修士,试图从记忆中搜寻任何一丝线索,却一无所获。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惊疑,谨慎地抱拳拱手:“老朽清虚门青云子,敢问三位道友,大驾光临我清虚门,有何贵干?” 下方,残破的清虚门广场和各个殿宇角落,数百名修为从炼气到筑基不等的弟子们,此刻都如同被无形的巨石压住,动弹不得,个个脸色惨白,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他们虽然大多不清楚门派高层面临的生死危机,但从日常修炼资源的急剧减少、门内气氛的日益压抑,以及时不时听到的关于掩月宗、黄枫谷觊觎清虚门资源的流言中,也能隐约窥见一斑门派的窘迫。 此刻被陌生元婴修士的恐怖威压笼罩,如同末日降临,若非被压得无法动弹,只怕早已有弟子不顾一切地四散奔逃了。 高空中,那位魁梧的元婴中期修士,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青云子三人,强大的神识在瞬间已将整个清虚门主峰的状况探查得一清二楚。 看着眼前这凋零破败的景象,他英挺的眉头不禁微微蹙起,语气淡漠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感慨:“堂堂越国清虚门,如今竟只剩下这么点高阶修士了吗?” 青云子老脸一红,心中涌起巨大的屈辱感,却又无力反驳。玄诚子和静云师太更是羞愧地低下头。对方的话,像一把尖刀刺破了他们最后的遮羞布。 “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来我清虚门所为何事?”青云子强忍着屈辱和虚弱带来的眩晕感,再次沉声问道,目光紧紧锁定秦浩。 秦浩并未直接回答青云子的问题,而是微微抬首,声音低沉而清晰地响起,回荡在寂静的山峰之间:“怎么?仅仅两百余年的光阴流转,清虚门内,已经没人认得张某了吗?” “张某?” 青云子闻言,身躯猛地一震!对方这话语中的语气,带着一种……故地重游的感慨?甚至有些许的熟稔?仿佛他与清虚门,在两百多年前,有过某种渊源?是善缘?还是……仇怨?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青云子脑海中炸响!如今的清虚门,早已如风中残烛,任何一点外来的力量,无论是善意还是恶意,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若是仇怨……青云子不敢想象那后果。他枯槁的手掌在宽大的袖袍中微微颤抖,拼命在尘封的记忆中搜寻着关于“张”姓元婴修士的任何线索。 就在青云子苦思冥想之际,旁边的玄诚子,目光死死盯着秦浩那魁梧刚毅的面容轮廓。一个尘封在记忆深处,几乎被遗忘的名字,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照亮了他的脑海! “张……张……”玄诚子嘴唇哆嗦着,张开嘴,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抬起,指向秦浩,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因为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而无法发出完整的声音。 他下意识地变换了一个方位,更仔细地上下打量着秦浩的面容。 旁边的静云师太见状,心头瞬间被一股寒意笼罩,惊骇欲绝!要知道他们面对的可是一位元婴中期的大修士啊!玄诚子师兄此刻这般用手指着对方上下打量,简直是赤裸裸的冒犯!万一这位前辈是个脾气暴戾的主,一怒之下,恐怕整个清虚门都要被夷为平地!她焦急地想要传音提醒玄诚子。 然而,就在静云师太准备开口的刹那,玄诚子脸上的表情从极度的困惑、难以置信,骤然转变为如同白日见鬼般的惊骇! “你……你……你是张铁?!” “张铁?”静云师太和青云子同时一愣。这个名字对于他们而言,太过陌生了。静云师太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清虚门历史上何时有过一位名叫“张铁”的元婴修士前辈。 “师侄!不得无礼!”青云子生怕玄诚子的失态彻底激怒对方,连忙厉声呵斥,同时紧张地看向秦浩,准备赔罪。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那位气势滔天的元婴中期修士脸上并未露出丝毫被冒犯的怒意。反而带着一丝审视和淡淡的追忆,平静地开口:“哦?你认得我?” 玄诚子被秦浩的目光一扫,顿时如遭雷击,瞬间从巨大的震惊中清醒过来,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么鲁莽和危险!他连忙将指着秦浩的手掌强行收回,化作恭敬无比的拱手姿势,声音带着敬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张……张前辈!您……您可还记得……玄真师兄?” “玄真掌门……”秦浩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玄真道人,还有那位便宜师傅浮云子,虽然对他有所利用,但总体上待他尚可,至少没有像黄枫谷的令狐老祖那般,将门下弟子如弃子般随意牺牲。这份算不上深厚,但多少还有些香火情在。 “他如今何在?”秦浩的声音依旧平静。 玄诚子感受到那丝压力的减轻,心中稍定,脸上却浮现出深深的哀伤和无奈,叹息道:“玄真师兄……早在百余年前,冲击结丹失败……已然坐化了。” “坐化了……”秦浩喟叹:“如此,倒是可惜了。” 青云子和静云师太一直紧张地关注着秦浩的反应和他们的对话。听到秦浩那句“可惜了”,两人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狂喜! 虽然还未完全确定眼前这位元婴中期修士的真实身份和具体过往,但至少可以肯定一点:对方绝非带着仇怨而来!甚至,很可能与清虚门有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渊源! “师侄,你……你跟这位道友……认识?”青云子强压着激动,声音有些发颤地向玄诚子确认。 玄诚子此时也彻底确认了秦浩的身份,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种荒谬绝伦的震撼感。他深吸一口气,恭敬地向青云子禀告:“回禀师叔,这位……这位前辈,当年……也曾在我们清虚门修行过一段时日……”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师叔您……您可还记得,大约两百二三十年前,玄真师兄为了提升我清虚门符箓一道的底蕴,曾暗中培养过一批天赋卓绝、专精绘制符箓的弟子?” 青云子努力回忆着,似乎有那么一点模糊的印象,他点了点头:“确有此事,但那是玄真负责的,老夫当时正在闭关冲击元婴中期瓶颈,后来……唉……” 他叹了口气,冲击失败,根基受损,正是他衰败的开始。 玄诚子眼中闪烁着不可思议的光芒,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和难以置信的颤抖:“当年那批弟子中,天赋最为卓绝、进步神速的……便是这位……张铁,张前辈!” “什么?!”静云师太失声惊呼,一双美目瞪得滚圆:“这位前辈……他……他当年竟是我清虚门的弟子?!” 这消息太过震撼,一个两百多年前的炼气期弟子,如今竟然成了需要他们仰望的元婴中期大修士?这修炼速度,简直闻所未闻! “张铁……张铁……”青云子喃喃自语,模糊的记忆碎片终于被玄诚子的话语串联起来。他确实听玄真提起过这么一个在符箓上极有天赋的弟子,似乎姓张。他猛地看向静云师太,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瞬间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骇然与苦涩。 是啊!他们想起来了!但谁能想到?谁能想到当年那个无人问津的低阶弟子,仅仅用了两百余年,竟然就跨越了筑基、结丹、元婴初期,一举踏入了元婴中期!成为足以俯视整个天南的顶尖存在!这样的修炼速度,已经不是“天才”二字可以形容,简直是妖孽! 不过,青云子到底是经历过无数风浪的元婴修士,短暂的震撼和苦涩之后,巨大的惊喜瞬间压倒了所有情绪!他瞬间反应过来:这哪里是灾星?这分明是上天赐予清虚门最大的救星!是清虚门重新崛起的唯一希望! 他枯槁的脸上瞬间堆满了最真诚、最热情的笑容,:“哎呀呀!原来竟是故人当面!老朽糊涂,老朽糊涂啊!张道友与我清虚门竟有如此深厚的渊源!这真是……真是天佑我清虚门啊!” “道友远道而来,重归故地,此乃我清虚门天大的喜事!还请入内一叙,容老朽一尽地主之谊,好好叙叙旧,如何?” “如此,叨扰了。”秦浩心中了然。他此次回归天南,了结因果自然是目的之一。清虚门在他初涉修仙界、根基浅薄之时,提供了符箓传承和暂时的庇护之地。 随着秦浩的威压如潮水般退去,整个清虚门主峰上,所有人都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不少弟子甚至直接瘫软在地,大口喘息,脸上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青云子见状更是大喜过望,脸上的皱纹都笑得舒展开来:“不叨扰,不叨扰!道友能够驾临我清虚门,乃是我清虚门上下的无上荣幸!请!快请!” 下方广场上的弟子们,看到太上长老竟然如此恭敬热情地将那位可怕的元婴修士以及两位绝色仙子请向门派核心区域的大厅,一个个都惊疑不定,议论纷纷。 许多人忍不住驻足观望,目光中充满了好奇和敬畏。当然,更多的年轻弟子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秦浩身旁那两位身材婀娜的绝色女修,眼中流露出惊艳甚至痴迷之色。 “哼!”一声冷哼如同惊雷般在所有弟子耳边炸响!正是玄诚子。他脸色一沉,威严的目光扫视全场,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大厅方圆十里之内,所有弟子,无论职司,不得踏足一步!违令者,一经发现,一律废除修为,逐出门墙,绝不姑息!” 这道严厉的命令如同冰水浇头,瞬间熄灭了所有弟子心中的好奇和杂念。纷纷以最快的速度远离核心区域,生怕慢了一步就招来灭顶之灾。 清虚门大厅内。 青云子亲自将秦浩请到最尊贵的主客位上座,元瑶和妍丽则安静地侍立在秦浩身后两侧,如同两朵静美的幽兰。玄诚子和静云师太则恭敬地侍立在下首。 灵茶奉上,氤氲着淡淡的灵气。 青云子首先打破了有些拘谨的沉默,脸上带着感慨万千的笑容:“张道友……请恕老朽冒昧,不知这两百余载,道友仙踪何处?修为竟已精进至如此通天彻地的境界,实在令老朽汗颜,也为我清虚门能出道友这般人杰而倍感荣耀啊!” 秦浩端起灵茶,轻轻呷了一口,神色平静无波:“机缘巧合,流落海外,寻得几分机缘罢了。” “海外?”青云子三人眼中都闪过一丝惊异。天南之外的世界,对他们而言太过遥远和神秘。不过他们识趣地没有追问。 话题很自然地转向了秦浩离开后天南修仙界的变迁。在秦浩离开越国、远赴乱星海的两百多年里,整个天南地区的势力格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变。 青云子作为亲历者,带着沧桑的语气娓娓道来。 首先是魔道六宗。在吞并了姜国、车骑国等数国之地后,魔道六宗如同暴饮暴食的巨兽,一方面需要时间消化掠夺来的庞大修炼资源,巩固在新地盘上的统治,强力镇压反抗势力;另一方面,面对魔道扩张的巨大威胁,正道盟、天道盟以及九国盟都感受到了强烈的危机,内部协调和凝聚力有所增强,在边境线上构筑了强大的防御力量。 正魔双方在边境地带爆发了多次中小规模的冲突后,谁也奈何不了谁,最终形成了一种微妙的、脆弱的对峙平衡。 正道盟的情况跟魔道六宗也差不多,在疯狂扩张后都进入沉浸期,所以这两百多年整个天南修仙界的局势还是相对比较稳定的。 接着是天道盟。相较于组织相对严密的魔道六宗和正道盟,天道盟的性质更为松散。它是由十几个实力相对较弱的中小国家,为了自保而仓促组成的联盟。天道盟内部山头林立,并无统一的号令核心,也没有元婴后期的大修士坐镇。不过,其元婴修士的数量却是四大势力中最多的!而且,其中龙晗、凤冰这对元婴中期的双修道侣,据说联手之下可施展威力极大的合击秘术,足以与元婴后期大修士抗衡!因此,天道盟的综合实力同样不容小觑,成为了维持天南四足鼎立格局的重要一极。 最后,便是如今清虚门所在的九国盟。九国盟的历史最为悠久。它由天南最南端的九个大小国家组成。九国盟最大的特点,也是它最强的凝聚力来源,就是其北方存在着一个强大而凶悍的邻居——慕兰草原的慕兰人! 慕兰人部落崇尚武力,修炼体系独特,时常南下劫掠九国盟各国。正是这个强大的外部威胁,使得九国盟内部的凝聚力远超松散的天道盟。 九国盟的盟主,乃是号称天南第一修士、也是天南仅有的三位元婴后期大修士之一的——魏无涯!其一身毒功出神入化,独步天南,令人闻风丧胆。 也正是因为需要对抗慕兰人,九国盟才在两百多年前勉强接纳了被魔道击溃、如丧家之犬般逃来的越国六派,算是给前线增添一点炮灰和补充部分战力。 秦浩静静地听着青云子的讲述,这些信息与他从乱星海零星获得的情报以及韩立之前的描述基本吻合。他对天南如今这错综复杂的势力格局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一番长谈后,青云子定了定心神,斟酌着措辞,小心翼翼地问:“张道友修为通玄,此番回归天南,不知……如今在何处仙山福地落脚静修?” 秦浩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青云子,语气淡然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在外漂泊游历多年,如浮萍无根。此次回归故土,正待四处走走看看,也好了却一些……旧日恩怨。” “旧日恩怨?”青云子心头大喜,这位元婴中期修士,此刻还没有加入任何宗门势力!他还是自由之身! 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青云子!他枯槁的身躯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老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神采。 机会!这简直是上天赐予清虚门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能将这位与清虚门有旧,且实力强横的元婴中期修士留下,哪怕只是挂个名!那清虚门立刻就能起死回生,甚至一飞冲天! 他强压下几乎要冲出喉咙的狂喜,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若是……若是如此的话,张道友不妨考虑一下,暂且先在清虚门落脚歇息?此地虽比不得道友海外仙山,但也算清幽。待道友日后有了更合心意的去处,再做打算也不迟啊?” 一旁的玄诚子和静云师太闻言,心脏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两人紧张得手心全是汗,连大气都不敢喘,若是对方点头答应!那么清虚门不仅将彻底摆脱被吞并瓜分的命运,更将因为拥有一位元婴中期修士而一跃成为越国六派之首!足以与掩月宗,黄枫谷分庭抗礼!重现清虚门昔日的荣光,似乎就在眼前! 秦浩自然明白这三人心中打的算盘。不过,他此次回归天南,了结因果本就是目的之一。 “既如此,便叨扰贵门一段时日了。” “不叨扰!不叨扰!道友能够驾临,乃是我清虚门天大的福缘!老朽……老朽代表清虚门上下,感念道友大德!”青云子激动不已。 “师叔所言极是!前辈能屈尊暂居,实乃我清虚门之幸!”玄诚子和静云师太也激动得语无伦次,巨大的惊喜让他们几乎要跳起来。 两人生怕秦浩反悔,连忙躬身行礼:“晚辈这就去为前辈和两位仙子收拾最上等的居所!务必让前辈住得舒心!” 话音未落,两人便火急火燎地退出了大厅,化作两道遁光,亲自去张罗了,那份热情和急切,溢于言表。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青云子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抑制不住,仿佛瞬间年轻了几十岁。 …… 三日时间,弹指即过。 一位神秘元婴修士驾临清虚门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在越国六派的驻地中传播开来,并且以惊人的速度向整个北凉国修仙界扩散。这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滔天巨浪! 最先坐不住的,自然是时刻关注着清虚门这块“肥肉”的掩月宗和黄枫谷。 掩月宗驻地,飘云峰。 “什么?陌生元婴修士驾临清虚门?”一身华丽宫装,容貌美艳却带着几分凌厉之色的霓裳仙子听到弟子回报,柳眉瞬间倒竖,美眸中闪过一丝惊疑和恼怒:“青云子这个老东西!临死了还要耍花招!定是那老狐狸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外援,想以此续命,保住清虚门那点可怜的家底!” “师尊,那我们……”下首,一位身着白衣、气质清冷如月、容颜倾国倾城的女修轻声开口。 “哼!是真是假,一看便知!”霓裳仙子冷哼一声:“师妹,随师姐走一趟清虚门!我倒要看看,青云子请来的是何方神圣!” 她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无论真假,她都必须亲自去确认,绝不能让清虚门借势翻身。 与此同时,黄枫谷驻地,灵猿峰洞府。 一身黄袍、面容清癯的令狐老祖,捋着胡须,脸上阴晴不定:“青云子……好手段啊!藏得可真够深的!” 他心中念头急转。清虚门资源虽然比不上黄枫谷和掩月宗,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眼看青云子寿元将尽,他早已将清虚门视为囊中之物的一部分。此刻突然冒出一个陌生元婴期修士,打乱了他的全盘计划。 “无论是真是假,都不能让他轻易得逞!”令狐老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老夫也去‘拜访’一下这位神秘的同道!” …… 几乎是心照不宣,三人一前一后,几乎同时抵达了清虚门山门之外。 清虚门议事大殿内,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 青云子看着联袂而至的霓裳仙子和令狐老祖,心中冷笑连连。他岂能不知此二人的“歹毒用心”?无非是来试探虚实,看看那位元婴修士是否真有其人,实力如何,以及……与清虚门的关系究竟有多深。 若是发现关系不深,或者“张道友”实力有水分,恐怕他们立刻就会露出獠牙。 “呵呵,霓裳道友,令狐道友,今日是吹的什么风,竟将二位同时吹到我这破落地方来了?”青云子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青云子道友说笑了。”霓裳仙子脸上挂着虚假的笑容,目光却锐利如刀,扫视着大殿,试图寻找那位传说中的元婴期修士。 “听闻贵门有元婴期的同道驾临,这可是我六派的大事!妾身与令狐道友特来拜会,一睹风采,顺便……交流一下修炼心得,以期共同进步,对抗外辱嘛。” “是啊是啊。”令狐老祖也笑眯眯地接口,眼神同样在四处瞟:“青云子道友,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有如此贵客莅临,怎不早些通知我等?莫非是怕我们抢了你的机缘不成?” 青云子心中暗骂两人虚伪,脸上却不得不维持着表面的客气:“二位道友来得不巧,张道友不喜俗务,正在后山静修,不便打扰……” “哼!”霓裳仙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冷哼一声打断了青云子的话:“青云子道友,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还是说……那位所谓的元婴期道友,根本就是你杜撰出来的?” 她的语气咄咄逼人,强大的元婴中期气势隐隐散发出来,压向青云子。 令狐老祖也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冰冷:“青云子道友,难道觉得老夫与霓裳仙子好欺负吗?” 青云子被两人的气势和话语逼得额头渗出冷汗,正要开口辩解。 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极点的一刻—— 轰隆!!! 一股浩瀚磅礴的灵气波动,毫无征兆地从清虚门后山深处轰然爆发! 整座山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摇晃了一下!地面剧烈地震颤,山石簌簌滚落,殿宇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股难以言喻的天地威压瞬间降临,笼罩四野! 这股波动是如此的特殊、如此的熟悉,对于在场的三位元婴修士而言,简直是刻骨铭心! “有人在冲击元婴!!” 令狐老祖猛地转头望向剧烈灵气波动的源头——后山方向,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那汇聚天地灵气形成的巨大漩涡,那引动天地法则的奇异韵律,绝对是结婴天象无疑! 霓裳仙子脸上的厉色瞬间僵住,随即化为一片铁青,她猛然转头,目光如刀子般刺向青云子,声音冰冷得几乎要掉下冰渣:“青云子!你好深的心机!藏得好深啊!!!” 她此刻认定了,这结婴之人必然是清虚门暗中培养的弟子!青云子之前散布有元婴中期修士驾临的消息,根本就是放出的烟雾弹!其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掩护这位即将结婴的天才弟子顺利突破!而把他们骗过来“观礼”,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这老头临死前还要摆他们一道,用心何其险恶! “哈哈,霓裳仙子何出此言呢?”青云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结婴异象震得懵了。 “何出此言?!”霓裳仙子气得几乎要炸开,周身灵力都因为愤怒而有些激荡:“青云子道友,你我再装下去还有意思吗?你敢说正在结婴之人,与你清虚门没有丝毫关系?!” “是啊,青云子道友!”令狐老祖也反应过来,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感觉自己被当猴耍了,恼羞成怒:“咱们相识相交也有数百年了,你如此戏耍老夫与霓裳道友,很好玩吗?!” 他认定这是青云子精心设计的局,目的就是让他们眼睁睁看着清虚门新添一位元婴修士,从此摆脱困境,甚至反过来压他一头!毕竟他的寿元也没多久了,等他一死,黄枫谷后继无人,清虚门却有一位元婴修士,岂不是可以随意摆弄黄枫谷? “二位道友言重了……此事……”青云子这个冤枉啊,他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第56章 :三招不死饶你一命! 清虚门主峰广场上,气氛如同凝固的冰层。青云子枯槁的面容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意,面对霓裳仙子与令狐老祖的咄咄逼问,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就在此时。 “嗡——!” 一道模糊的虚影毫无征兆地在后山峰顶凝聚成形。那虚影起初飘忽如烟,显露出元瑶窈窕的身姿轮廓。天地间的灵气仿佛受到无形牵引,化作肉眼可见的乳白色洪流,疯狂涌入虚影之中,使其愈发清晰凝练,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元婴威压雏形! “这是……”霓裳仙子瞳孔骤缩,艳丽的面庞瞬间蒙上一层寒霜:“心魔劫已过,元婴塑形!此人马上就要凝结元婴了!” 一旁的令狐老祖眯起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那道鲸吞灵气的虚影,喉头滚动,干涩道:“老夫当年熬过心魔噬魂之苦,足足耗费三日,心神几近崩溃……此人竟只用了不到三个时辰!若非心性坚韧如万年玄铁,便是身怀克制心魔的至宝!” 他语气酸涩,苍老的面皮微微抽动,既有震惊,更有深藏的嫉妒。 唰! 三道利剑般的目光再度刺向青云子。霓裳仙子冷哼一声,凤目含煞:“青云子道友!当真好算计!费尽心机诓骗我等前来‘观礼’,如今目的已达,这位道友结婴已是板上钉钉,还要藏着掖着到几时?” “就是,青云子道友,咱们越国六派同气连枝,共渡北凉艰难,你倒好,防我等如同防贼!清虚门何时出了这等惊才绝艳的弟子,竟连半点风声也不露?”令狐老祖的不满几乎溢于言表,黄枫谷后继无人的窘境让他对清虚门凭空冒出个新晋元婴修士,自然是又嫉又恨。 然而,此刻的青云子对他们的质问充耳不闻。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锁定峰顶那道愈发清晰的虚影轮廓,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颤抖着,嘴唇翕动,发出梦呓般的低喃: “不会错的……这身形,这气息……是她!一定是她!” “可是……这怎么可能?” “她分明只是个侍妾啊?!” 尽管声音细微,但在场三位元婴修士何等修为?霓裳仙子、令狐老祖、以及掩月宗那位一直冷眼旁观的南宫婉,瞬间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侍妾?!” 三人几乎异口同声地低呼出声,脸上写满了荒谬与骇然。霓裳仙子美眸圆睁,令狐老祖山羊胡都翘了起来。 元婴期女修给人当侍妾?简直是天方夜谭!即便是元婴后期大修士,也绝无可能如此“暴殄天物”!这颠覆了他们对高阶修士地位认知的底线! 就在三人惊疑不定,欲要追问究竟之时—— 轰隆隆! 天地灵气骤然狂暴!以山顶洞府为核心,数十道巨大的灵气漩涡凭空生成,如同咆哮的白色巨龙,裹挟着海量的天地元气,疯狂地灌注而下! 整个落云山脉的灵气浓度都在这一刻骤然下降了一截!结婴天象,已成! “咻——!” 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峰顶上空,负手而立,玄衣猎猎。正是秦浩。他目光如万载寒冰,扫过下方众人,冰冷的声音如同惊雷: “任何人胆敢踏入此峰半步——格杀勿论!” 那毫不掩饰的元婴中期灵压如同实质的海啸,轰然压下!山峰周围的空气都为之扭曲! “元婴中期!”霓裳仙子与令狐老祖同时失声惊呼,脸色剧变。 青云子脸上的苦笑几乎要溢出来:“果然是她……不,果然是他!” 他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秦浩修为的震撼,也有对元瑶身份的再次确认带来的冲击。 “竟然是他!!!”一声饱含惊怒、怨愤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尖叫陡然响起。 南宫婉死死盯着峰顶那道魁梧身影,清丽绝伦的脸庞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贝齿紧咬,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霓裳仙子霍然转头,惊疑地看向情绪失控的师妹:“南宫师妹?!你认识此人?” “认识?!何止是认识!”南宫婉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因激动而尖锐:“他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出来!张铁!两百年前清虚门那个该死的筑基期弟子!” 她永远忘不了,当年不仅辛苦得来的珍稀材料被夺,连保命丹药都被搜刮一空!那是她南宫婉修行数百年,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和憋屈! “什么?!清虚门筑基期弟子?张铁?”令狐老祖倒吸一口凉气,山羊胡都揪断了几根。 霓裳仙子更是如遭雷击,猛地扭头看向青云子,眼神从最初的惊怒、质问,瞬间转变为一种近乎仰望的、难以置信的“敬佩”。令狐老祖看向青云子的目光也充满了同样的意味,只是其中还夹杂着浓得化不开的酸涩。 “高!实在是高啊!青云子道友!”令狐老祖的声音酸得能拧出醋来:“明面上装得宗门精锐尽丧,资源被劫掠一空,一副摇摇欲坠的可怜模样,暗地里却将整个清虚门数百年的积累,倾尽所有资源孤注一掷,押在一个筑基弟子身上!硬是在两百多年里,生生堆出了一个元婴中期!这份心机,这份魄力,老夫……自愧不如!” 他不由想起当年魔道入侵时,自己为了保存黄枫谷精锐,不惜牺牲部分弟子断后,背负了无数骂名。可结果呢?黄枫谷至今后继无人,清虚门却一朝翻身,双婴并立!这巨大的落差让他道心都有些不稳。 霓裳仙子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心绪,语气复杂地接口道:“青云子道友,六派同枝,唇齿相依。你如此防备,未免太过寒心。若你早些让这位张道友现身,以其实力,我们六派合力,未必不能在北凉国夺下更好的灵脉山门,何至于困守这贫瘠之地?” 她同样认同令狐老祖的判断。除了举全宗之力、不计代价地培养一人,她实在无法想象,一个筑基修士如何在短短两百多年跨越金丹、结婴、直至元婴中期这等天堑! 这份决断,堪称修仙界的一场豪赌!赌赢了,宗门崛起;赌输了,便是万劫不复!她对青云子的“深谋远虑”和“狠辣果决”,此刻只剩震撼。 青云子听着两人的“赞誉”,心中唯有苦涩。他有这样的远见和魄力?若有,当年就该死死抱住秦浩的大腿,何至于如今仅靠一份微薄的香火情维系? 但他脸上却不得不挤出歉疚的笑容,拱手赔礼:“唉,老夫在此向二位道友赔罪了!宗门传承,兹事体大,不得不谨慎行事,万望二位道友体谅老朽一片苦心。” 他必须维持这个“深谋远虑”的形象!若让这两人知道秦浩的崛起与清虚门毫无关系,他们转头以重利相诱,清虚门才是真的完了! 霓裳仙子与令狐老祖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与忌惮。两人迅速交换了眼神,默契地压下心头的不快。清虚门如今明面上已有两位元婴,其中一位还是战力未知的元婴中期!顶尖战力已然超越黄枫谷,足以与掩月宗平起平坐! 此时撕破脸,非但得不到好处,反而会多一个恐怖的敌人,更可能导致六派联盟内部分裂,对掩月宗和黄枫谷有害无益。 两人脸上的愠怒迅速褪去,换上了几分“理解”的释然。 “青云子道友言重了,一切为了宗门,可以理解。”霓裳仙子放缓了语气。 “是啊,清虚门能有今日,也是道友运筹之功。”令狐老祖也勉强挤出笑容附和。 就在三人表面“冰释前嫌”、气氛微妙缓和之际—— “张铁!还我宝物来!”一声饱含羞愤的厉叱划破长空!南宫婉压抑了两百年的怒火终于爆发,她根本不顾师姐的暗示,周身遁光暴涨,化作一道凌厉的白色惊鸿,悍然冲向被秦浩划为禁地的后山峰顶! 霓裳仙子下意识想喝止,但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闪过:正好借此机会,试探一下这位“速成”元婴中期的深浅!若他根基不稳,战力虚浮……她眼中精芒一闪,竟默许了南宫婉的行动。 南宫婉瞬息间已至峰顶范围,距离凌空而立的秦浩不足百丈。她手中朱雀环红光隐现,厉声道:“当日你与韩立趁人之危,夺我……” 话未说完,一股比山岳崩塌、比深海倒悬更加恐怖的杀意,如同九幽寒狱降临,瞬间将南宫婉彻底笼罩!秦浩的目光冰冷得没有一丝人类情感,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本座说了——踏入此峰者,杀无赦!你,当本座的话是耳旁风吗?” “轰!”纯粹由杀意凝聚的无形冲击,如滔天洪水轰然撞在南宫婉的护体灵光上!南宫婉只觉得神魂剧震,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极致恐惧让她汗毛倒竖!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尖啸一声:“朱雀环!” 嗡——! 本命法宝朱雀环瞬间放大,化作一道凝实的赤红光罩将她牢牢护住。光罩之上,朱雀虚影流转,发出清越的鸣叫,竭力抵抗那实质般的杀意冲击。 饶是如此,南宫婉依旧感觉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身形在空中剧烈摇晃,脸色瞬间煞白。她强提法力,稳住心神,羞怒交加地喝道:“哼!今日你有要事在身,本宫且不与你纠缠!三个月后,落凤山巅,可敢与我一决生死?” 秦浩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仿佛驱赶苍蝇般随意地摆了摆手:“何必等三个月那般麻烦?聒噪!今日你能接本座三招不死,便饶你一命。否则……形神俱灭!” 话音未落,秦浩的身影已然消失! 并非瞬移,而是纯粹肉身力量爆发到极致带来的恐怖速度!在霓裳仙子、令狐老祖等人眼中,只看到原地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秦浩的真身已如同撕裂空间的陨石,出现在南宫婉朱雀环护罩的正前方! 没有花哨的光芒,没有复杂的法诀,只有一只包裹在淡淡金色毫芒中的拳头,朴实无华却又蕴含着崩山裂海的恐怖力量,悍然轰出! “咚——!!!”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巨响炸开!拳头与朱雀环光罩接触的刹那,那凝实的赤红光罩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剧烈扭曲变形,表面荡漾起狂暴的涟漪! 朱雀虚影发出一声哀鸣,瞬间黯淡!南宫婉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透过法宝传来,双臂剧震,气血翻腾,护体灵光差点溃散!她闷哼一声,身形不受控制地被轰得倒飞出去数十丈,体内法力一阵紊乱! 不给南宫婉丝毫喘息之机!秦浩一步踏出,脚下虚空仿佛被踩得塌陷,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他身形如影随形,瞬间追上倒飞的南宫婉,右腿如同金色的开天神鞭,带着撕裂罡风的厉啸,横扫千军! 南宫婉瞳孔急缩,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她尖叫着,不顾一切地将全身法力疯狂注入朱雀环!赤红光华瞬间暴涨,环体急速旋转,试图卸力格挡! “铛——!!!”金铁交鸣般的巨响撕裂云霄!朱雀环哀鸣一声,旋转瞬间停滞,灵光再次暴跌!那腿鞭蕴含的恐怖震荡之力穿透防御,狠狠击中南宫婉的腰腹! “噗!”南宫婉如遭重锤,一大口鲜血狂喷而出,五脏六腑仿佛移位,护体灵光彻底破碎!她像断了线的风筝般,以更快的速度向着地面斜斜坠落,眼中充满了惊骇与绝望!差距太大了!这根本不是同阶战斗,而是碾压! 秦浩眼神冷漠,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南宫婉坠落轨迹的上方。又是毫无花哨的一拳袭来。 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南宫婉看着那在瞳孔中急速放大的拳头,全身冰冷,连元婴都感到一阵颤栗,竟生不起丝毫反抗的念头! “师妹!”霓裳仙子亡魂大冒,她万万没想到秦浩出手如此狠辣果决,更没想到南宫婉竟连三招都接不下!她化作一道粉色遁光,险之又险地在南宫婉落地前将其接住。 令狐老祖亦是骇然失色,山羊胡剧烈抖动。他原本还心存侥幸,认为秦浩如此速成,根基必然不稳,说不定战力还不如自己这个“老牌”元婴中期。 可眼前这一幕彻底粉碎了他的幻想!仅凭肉身之力,三招便重创南宫婉?!这是何等恐怖的炼体修为?此人的战斗力,绝对堪比甚至超越那些凶名赫赫的魔道巨枭!他看向秦浩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忌惮。 青云子亦是震惊得无以复加,心中翻江倒海:“法体双修!他竟然还是如此强横的体修!清虚门……清虚门当年到底错过了什么?!” 虽然早有猜测秦浩实力不凡,但亲眼见证这碾压般的战力,冲击力依旧巨大。此刻,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如同烙印般深刻: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这位张铁留在清虚门!这关乎道统存续! “咳咳……”南宫婉躺在霓裳仙子怀中,又是一口鲜血涌出,面如金纸,体内经脉受损,灵力紊乱。 她艰难地喘息着,眼中惊骇未消:“此人……竟强横至此?” “师妹!你感觉如何?”霓裳仙子急忙渡入一股精纯法力助其稳定伤势,心中后怕不已。南宫婉是掩月宗未来的顶梁柱,若在此陨落,损失不可估量。 南宫婉闭目调息片刻,惨然一笑:“无妨……师姐,他……他未用法宝,已是……手下留情了。” 她挣扎着站起,强压伤势,朝着依旧负手立于峰顶、仿佛从未移动过的秦浩拱手,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前所未有的凝重:“张道友……神通盖世,南宫婉……自愧不如。今日之败,心服口服。待我回山苦修,他日……再来讨教!” 说完,她看也不看霓裳仙子,化作一道略显踉跄的遁光,径直飞回掩月宗所在山峰,显然需要闭关疗伤。 霓裳仙子心中暗叹,面上却迅速堆起歉意的笑容,对着秦浩遥遥一礼:“张道友海涵!南宫师妹常年闭关,性子孤直,行事鲁莽,冲撞了道友。霓裳在此代师妹赔罪,还望道友勿怪。” 面对霓裳仙子放低的姿态,秦浩脸上的冰霜稍霁,淡淡道:“无妨。张某侍妾正值结婴关键,不容干扰。方才出手重了些,仙子勿怪。” “哪里哪里!是师妹不知天高地厚,道友出手教训,亦是让她知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对她道心磨砺未必是坏事。”霓裳仙子姿态放得更低,语气真诚。她自问就算全力出手,也绝无可能三招击败南宫婉,眼前这位法体双修的狠人,战力深不可测,绝非她可力敌。 修仙界,实力便是最大的道理。 秦浩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重新回到山巅,如同磐石般守护着下方的洞府。态度虽冷淡,却也表明了不再追究。 霓裳仙子心中松了口气,转身飞回清虚门主峰,再看向青云子时,脸上的笑容已如春风般和煦:“青云子道友,今日是我等唐突了。待贵派这位仙子成功出关,霓裳定当备厚礼,再来登门恭贺!” 令狐老祖也立刻堆起笑容,亲热地拍了拍青云子的肩膀:“哈哈,青云子道友,黄枫谷与清虚门素来交好,渊源深厚!往后咱们两派弟子更该多多交流,守望相助才是啊!” 青云子心中冷笑连连:“哼!两个老狐狸!若非张道友神威震慑,你们岂会如此客气?” 但面上却是红光满面,连连拱手:“一定一定!承蒙二位道友理解,清虚门定当与两派同舟共济!” 压抑了百年的憋屈,此刻终于扬眉吐气! …… 一月之后。 后山峰顶那巨大的灵气漩涡终于被洞府彻底吸纳殆尽。天地间残留的灵压缓缓平复,一道圆满无暇的元婴气息如同新生的朝阳,自洞府内冉冉升起,宣告着一位新晋元婴修士的诞生! 密室之内,元瑶缓缓睁开双眸,眼中神光湛然,仿佛蕴含星辰。在她身前,一个寸许高、面貌与她别无二致、粉雕玉琢的紫色小人正悬浮空中,好奇地眨着眼睛,一颦一笑皆与本体心意相通。 元瑶心念微动,那小人发出一声欢快的轻笑,“嗖”地一下钻入她丹田之中。内视之下,只见丹田之内,一个与她一般无二的紫色小人正盘膝端坐,取代了昔日金丹的位置,散发着强大而精纯的元力。 “这便是……元婴之境么?”元瑶樱唇轻启,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与对天地元气的清晰感知,一种脱胎换骨、生命层次跃迁的奇妙感觉充斥心间。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下激荡的心绪,素手轻挥,厚重的石门无声滑开。 “师妹!”早已守候在外的妍丽瞬间扑了上来,眼中泪光闪动,紧紧抱住元瑶:“太好了!你成功了!你现在是元婴修士了!” 两百多年的相伴,共同历经生死磨难,此刻的喜悦无以言表。 元瑶也反手抱住师姐,眼圈微红,感慨万千:“是啊,师姐……终于……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回首往昔,从阴冥之地到乱星海波谲云诡,再到今日结婴成功,其中的艰辛唯有自知。 秦浩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看着元瑶身上稳固的元婴气息,眼中也掠过一丝赞赏:“天阴之体,果然得天独厚。你结婴之顺利,更胜于我当年。” “这一切,都要多谢老爷赐予的养魂木。”元瑶松开妍丽,珍而重之地捧出一个温润的玉匣,正是盛放养魂木的那个,恭敬地递给秦浩:“若无此神木护持元神,那心魔劫幻象重重,凶险异常,我恐怕……” 她心有余悸,若非养魂木散发出的清凉气息时刻稳固她的心神,心魔劫绝不可能如此轻易渡过。 秦浩随手一招,玉匣飞入他袖中消失不见。他一步上前,霸道地将元瑶揽入怀中,大手不轻不重地在她柔软的腰肢上捏了一把,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跟我还这般见外?该罚!” 元瑶的俏脸瞬间飞上两朵红霞,娇艳欲滴,还没来得及嗔怪,便是一声惊呼:“呀!”整个人已被秦浩拦腰抱起。 “老……老爷!师姐还在……”元瑶羞得将头埋进秦浩坚实的胸膛,声音细若蚊呐。 秦浩哈哈一笑,看也没看一旁掩嘴偷笑的妍丽,抱着元瑶大步流星地走进密室。“砰!”厚重的石门再次合拢,隔绝了内外。 很快,一阵令人面红耳赤的旖旎之声隐约传出,宣告着对“功臣”的特殊“奖赏”开始…… …… 又过半月。 青云子怀着十二分的忐忑,独自一人来到后山秦浩开辟的临时洞府前。再三确认元瑶那稳定而强大的元婴初期气息后,他深吸一口气,走进了的洞府大厅。 厅中,秦浩端坐主位,元瑶和妍丽侍立左右。青云子不敢托大,对着秦浩深深一揖:“张道友,元瑶仙子,老朽青云子有礼了。” “道友不必多礼,坐。”秦浩语气平淡。 青云子依言坐下,却如坐针毡。他看着眼前这位年轻得过分、气息却渊深如海的元婴中期修士,以及他身边那位同样潜力无穷的新晋元婴侍妾,心中百感交集。 沉默片刻,他苍老的脸上浮现出深刻的悲凉与恳求,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张道友,老朽……寿元将尽,油尽灯枯,恐怕……支撑不了几年了。”他浑浊的眼中带着看透世情的沧桑:“千年修行,浮生若梦,老朽早已看淡生死。唯有一事,如同心魔,萦绕心头,至死……难以放下啊!” 他停顿下来,目光恳切地望向秦浩。然而,秦浩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深邃,仿佛能洞穿人心,却没有任何接话的意思。 青云子心中一沉,知道空口白话绝难打动对方。他一咬牙,不再犹豫,枯瘦的手掌一翻,几样闪烁着不同灵光的物品出现在身前的玉案上: 三颗龙眼大小、蕴含着精纯火元力的“离火蛟”内丹;一株“千年紫芝”,以及一枚造型古朴的玉简。 这些整个清虚门压箱底的宝物!为了宗门道统,他已不惜倾尽所有! 青云子对着秦浩,再次深深拜下,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悲壮与哀求:“老朽坐化之后,清虚门若无新晋元婴修士坐镇……必遭瓜分吞并,道统断绝只在顷刻之间!老朽别无他求,只求道友……念在当年也曾在我清虚门修行过,与清虚门有过一份香火之情!恳请道友……出手相助,为我清虚门培养出一名元婴修士,保我道统传承不绝!若能如此,老朽纵死……亦能含笑九泉了!” 前面两样物品倒也罢了,对于秦浩来说,不算什么,不过最后的玉简却是承载着清虚门历代太上长老关于符箓的手记,其中有不少特殊符箓已经失传。 “罢了,既然道友如此有诚意,再加上本座的确与清虚门有一份香火情,便在清虚门担任五百年客卿长老吧。” 青云子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对方最终还是没能留在清虚门,但至少五百年内清虚门不需要担心道统断绝了。 “多谢道友成全!” 回去后,青云子将玄诚子与静云师太叫到跟前交代道:“自今日起,清虚门大小事务一律由张铁道友决断,从今往后五百年,我清虚门历代掌门、长老需以发掘人才为己任……” “谨遵师叔法旨!” …… 三年后,青云子坐化离世。 与此同时,清虚门也选入了一批新晋炼气期弟子。 由于见识过秦浩的强悍实力,掩月宗跟黄枫谷也不敢跟清虚门争夺,这一批新入门的弟子中,出现两位变异灵根的弟子。 第57章 :尸魈 溪国湳州,云梦山脉连绵万里,云雾缭绕,山脉边缘,一片无边无际的沼泽横亘在落云宗与古剑门交界处,称之为绿综沼泽。 沼泽上空,瘴气弥漫,呈淡绿色,腐蚀性极强,寻常修士的护身灵力稍弱,便会被瘴气侵蚀,皮肉溃烂。 这日,一道墨绿色遁光出现在绿踪沼泽上空,秦浩立于墨龙舟上,一身青袍在微风中轻轻拂动,元婴中期的灵压含而不露,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气度。在他身侧,一位身着艳丽衣裙的女子半倚在他胸口,女子容颜娇媚,眼波流转间自带三分媚意,妍丽伸出纤纤玉指,指向下方那片弥漫着淡淡腐殖气息与奇异草木清香的沼泽,娇声道: “老爷,这就是绿踪沼泽了,你要找的地方应该就在这附近了吧?” 此次出行,元瑶因刚刚凝结元婴,尚需时日巩固境界,故而并未随行,只有妍丽陪伴在侧。 秦浩目光扫过下方泥泞与水洼交织的区域,微微颔首,并未多言。他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般汹涌而出,瞬间覆盖了方圆数十里的范围,沼泽中的每一处细节,灵气分布的微弱差异,都清晰地反馈回他的识海。片刻后,他心念一动,墨龙舟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遁光骤起,朝着沼泽右侧方向疾驰而去。 这绿踪沼泽看似辽阔,但在墨龙舟的全速之下,仅仅不到一刻钟的功夫,便被远远甩在了身后。 沼泽边缘,景象豁然一变,一座巍峨耸立的巨大山峰映入眼帘。此山奇崛陡峭,高不见顶,仿佛直插云霄。更奇异的是,整座山峰并非寻常的土石结构,而是由一种不知名的黑色岩石构成,岩石表面光滑而冰冷,在略显昏暗的天光下,呈现出一种深邃厚重的质感,隐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应该就是这里了。”秦浩抬手虚按,墨龙舟缓缓停下,悬浮在山脚前。随即,他手掌一翻,一件造型古朴、灵光内蕴的玉如意出现在他掌心。那玉如意顶端雕琢着一个栩栩如生的狼首,狼眼似乎还闪烁着幽光,正是从虚天殿夺得的狼首玉如意古宝。 “出来吧。”秦浩轻叱一声,法力注入其中。 嗷呜—— 一声并非震耳欲聋却带着远古苍凉气息的低嚎响起,玉如意上狼首光芒一闪,一道银光从中跃出,化作一只小狼虚影,悬浮在半空。 “去吧。”秦浩并指一点黑色山体。 小狼会意,低吼一声,周身泛起一层土黄色的光晕,一个凝实的光罩瞬间扩展开来,将秦浩与妍丽一同笼罩其中。紧接着,小狼四足虚踏,一头便扎进了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黑色山岩之中。 土黄色光罩紧随其后,接触山岩的瞬间,岩石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任由光罩融入,竟是施展了精妙的土遁之术。 遁入山腹,周遭一片黑暗与压抑,只有土黄色光罩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岩石层厚重无比,神识在这里也受到极大的限制。小狼在前引路,灵活异常,仿佛对这山腹结构颇为熟悉。一直向下、向内遁出了数百丈距离,前方豁然开朗,黑暗退去,出现了一座人工开凿而成的石室。 石室不算太大,方圆约十余丈,四壁同样是那种黑色岩石,打磨得颇为光滑。室内空荡荡,只是中央位置摆放着一个略显突兀的石台。 “前辈,这山中居然藏有这样一座石室,想必里面应该有宝物吧?”妍丽眼珠一亮,脸上露出兴奋与期待的神色。在她看来,如此隐秘之地,定然藏有前辈修士遗留的珍稀。 秦浩嘴角却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目光扫过空寂的石室,最终落在那中央的石台上。 宝物?对于普通元婴期修士来说,这里根本就是个九死一生的陷阱,一旦踏足,恐有性命之忧。当然,对于知晓内情、身怀多种克敌手段的他来说,此地,的确称得上是一座宝库。 就在妍丽话音刚落,一个冰冷中带着一丝慵懒媚意的声音,便从右侧那看似空无一物的石台上传来。 “哼!” 这声音来得突兀,在这寂静的石室中显得格外清晰。妍丽大吃一惊,娇躯微颤,下意识地抓紧了秦浩的衣袖,转头望去。却见那石台上方,不知何时显露出一道身影。那是一名身着黑色衣裙的美貌少妇,肤光胜雪,容貌艳丽,但一双眸子却冰冷得不带丝毫感情,正目光灼灼地望着秦浩二人,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 “你是谁?”妍丽惊疑不定地问道,心中暗自戒备。 黑发少妇轻哼一声,声音带着几分不悦:“小丫头,进门做客,一点礼数都不讲,作为客人难道不该先自报家门吗?” 她的目光主要在秦浩身上流转,显然看出了他才是主事之人。 秦浩冷笑一声,踏前一步,直接将妍丽护在身后,目光如电直视黑发少妇:“本座面前就不要装神弄鬼了。将灵眼之玉交出来,本座或可让你死得痛快点。” “哦?”黑发少妇柳眉一挑,脸上讥讽之色更浓:“我说这丫头怎的如此无礼,原来是仗了你的势。阁下不过是元婴中期修为,就以为吃定老身了?未免太过自大了吧?” “吃不吃得下,不试试怎么知道呢?”秦浩不再废话,话音未落,周身气势陡然暴涨! “嗡——” 一声沉闷的异响自他体内传出,紧接着,道道璀璨夺目的金光自他皮肤下透射而出,瞬间将他整个人渲染得如同黄金浇铸一般。一股蛮荒、霸道、坚不可摧的气息弥漫开来,石室内的阴寒之气都被这股纯阳刚猛的气势逼退。 此刻的秦浩,宛如一尊降临凡尘的金身战神,威势凛然。 “这是……古魔功法?!不,似乎又有些不同,小子,你从哪得到的这功法?”黑发少妇原本淡定的脸色骤变,惊声叫道,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这个你就没必要知道了,安心去死吧!”秦浩低喝一声,不愿多言。足下发力,金光爆闪,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般,直射石台之上的黑发少妇。 直到此时,才清晰看到,那黑发少妇的身影并非完全自由,她的四肢脖颈处,都被数条闪烁着冰冷银光的锁链紧紧缠绕,锁链另一端深深嵌入石台,将其牢牢禁锢在那方寸之地,根本无法进行大幅度的闪避。 眼见秦浩携雷霆万钧之势攻来,黑发少妇眼中厉色一闪,她虽惊不乱,尖啸一声,周身冒出浓郁如墨的黑色尸气,这些尸气翻滚凝聚,瞬间在她身前化作一面面厚重的黑色盾牌,同时她十指指甲暴涨,变得乌黑发亮,如同十柄利剑,带着嗤嗤的破空声,迎向秦浩的金色拳影。 轰!轰!轰! 激烈的碰撞声瞬间响彻石室。金光与黑气疯狂交织、湮灭。 秦浩将托天魔功催动到极致,双拳挥舞间,道道金色拳影凝如实锤,每一击都蕴含着开山裂石的巨力。他的战斗方式简单而粗暴,完全依靠托天魔功带来的强悍肉身与无敌力量进行碾压。拳风过处,那些由精纯尸气凝聚的盾牌纷纷炸裂,根本无法阻挡其锋芒。 黑发少妇虽被银链锁住,无法躲避,但身为尸魈,她的肉身同样强横无比,硬碰硬之下,竟也暂时抵挡住了秦浩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她的指甲与秦浩的拳头交击,发出金铁交鸣般的脆响,溅起点点火星。黑色尸气如同活物,时而化作巨蟒缠绕,时而变成利刃突袭,阴毒刁钻,试图侵蚀秦浩的金身。 一时间,石室内能量激荡,金光黑气纠缠不休,轰鸣声不绝于耳。秦浩步步紧逼,拳势越来越猛,托天魔功的威能展现得淋漓尽致,将那黑发少妇压制得只能困守石台,尸气范围被不断压缩。 黑发少妇口中发出愤怒的尖啸,挣扎愈发剧烈,引得身上银链哗啦啦作响,却始终无法挣脱束缚进行有效反击。战斗迅速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双方都在倾尽全力。 就在秦浩与黑发少妇激战正酣,吸引了后者全部注意力之时,一直躲在秦浩身后,看似被斗法余波逼得只能自保的妍丽,眼中却闪过一丝狡黠。 她趁着一次剧烈碰撞产生的能量乱流遮掩,身形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沿着石室边缘,绕到了石台的后方。 她的目标明确——石台后方一根不起眼的、与山体相连的粗大石柱。按照秦浩事先的叮嘱,她迅速在石柱某处摸索,指尖触碰到一个微小的凹陷,法力轻轻一吐。 “咔哒”一声轻响,石柱表面一块岩石弹开,露出了一个暗格。 暗格之中,静静地躺着一个尺许长的玉盒。玉盒通体温润,表面贴着一张金光隐隐的符箓,散发着奇异的灵力波动。 妍丽毫不迟疑,一把将玉盒取出,看也不看,运足法力,娇叱一声:“老爷,接住!”玉盒化作一道白光,被她精准地抛向石台上方的战团。 那玉盒仿佛具有灵性一般,刚刚进入石台的范围,受到某种气机牵引,竟不是飞向秦浩,而是骤然加速,滴溜溜一转,直奔黑发少妇的头顶上方而去! “不——!” 原本正全力应对秦浩猛攻的黑发少妇,在玉盒进入石台范围的瞬间,就感应到了一股让她元神战栗的毁灭气息。她发出一声凄厉至极、充满了无边恐惧的惊叫,试图挥动利爪拍飞玉盒,或者喷出尸气阻挡。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就在玉盒悬浮于她头顶正上方的刹那,盒子上那道金色符箓猛然爆发出如同太阳般耀眼夺目的金色光芒! “嗡——!” 一道道金色符文,如同金色的雨点,从那符箓中瀑布般倾泻而下,精准无误地朝着黑发少妇周身笼罩而去。 “嗤嗤嗤——!” 金色符文与黑发少妇周身护体的浓郁尸气甫一接触,就如同滚烫的烙铁遇到了冰雪,发出了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一股股浓稠、腥臭的绿色烟雾立刻从黑发少妇身上冒了出来。 “啊——!嗷——!” 黑发少妇口中发出了完全不似人声的凄厉怪叫,那叫声中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绝望。她的身体在石台上剧烈地挣扎、扭曲,试图摆脱那金色符文的镇压,身上银链被绷得笔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石台甚至都开始微微震动。 然而,那金色符文蕴含着无比克制的佛门伟力,对她这尸魈之体的伤害是毁灭性的。她的皮肤开始焦黑、剥落,露出下面青黑色的僵硬血肉,容貌也在飞速变化,娇艳不再。 在经历了短短数息却仿佛无比漫长的剧烈挣扎后,黑发少妇的挣扎幅度越来越小,凄厉的叫声也逐渐微弱下去。最终,她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彻底瘫软在石台上,没了动静。 与此同时,她的形体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美艳少妇的皮囊如同幻影般消散,显露出了其真实面目——一具身高不足六尺,通体呈现青黑色,皮肤干瘪紧贴在骨骼上,指甲乌黑尖长,面目狰狞可怖,散发着浓郁死气与尸臭的怪物。正是尸魈的本来面目! 随着秦浩挥手间施展一道炎阳术,至阳至刚的火焰扫过,将空中残留的腥臭绿烟尽数消融净化,石室内的空气才稍稍恢复清明。 妍丽这时才从方才那电光火石般的变故中彻底回过神来,拍了拍高耸的胸脯,心有余悸地问道:“老爷,这…这玩意死了吗?”她指着石台上那具丑陋的尸魈本体。 秦浩散去周身金光,恢复常态,摇了摇头,解释道:“这玩意叫做尸魈,浑身坚逾金铁,寻常法宝难伤,更兼生命力极其顽强。方才那符箓只是将其元神暂且压制,要彻底灭杀,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啊?那它万一以后脱困,来找咱们报仇怎么办?”妍丽吐了吐舌头,脸上露出担忧之色。一想到被这么一个诡异恐怖的怪物惦记上,她就觉得背后发凉。 “脱困?”秦浩冷笑一声,眼中寒光一闪:“我可不会给它这样的机会!” 说完,他再次抬手,将那件狼首玉如意古宝取了出来,朗声道:“出来吧,请你吃顿大餐!” 银光一闪,那只神骏的小狼再次出现,悬浮在半空,歪着头看着秦浩,似乎有些疑惑。 然而,几乎就在小狼出现的同时,异变再生! 只见原本躲在尸魈石台下方阴影里,一只通体雪白、毛发蓬松,看起来人畜无害,之前一直装作在两位“强者”威压下瑟瑟发抖的小狐狸——雪云狐,眼中骤然闪过一丝极其人性化的阴狠与狡诈光芒。 它身形一动,周身泛起土黄色光芒,就要施展土遁之术逃离此地,或者发起偷袭。 但,秦浩对此早有预料! 就在雪云狐身形将动未动之际,秦浩翻手间,一座小巧玲珑的小钟已然悬浮在他手心之上,正是法宝镇魂钟。 “咚!” 一声并不响亮,却直透神魂的钟声响起!一道无形的音波如同水纹般扩散开来,瞬间将那只雪云狐笼罩在内。 “吱!” 雪云狐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刚刚凝聚起来的土遁灵光被硬生生打断,法术反噬之下,它一头从半空栽落,结结实实地撞在坚硬的黑石地面上,摔得七荤八素,模样狼狈不堪。 “小辈!欺人太甚!老娘跟你拼了!”雪云狐知晓无法善了,尖声怒骂。 它身上白光暴涨,摇身一变,竟然化作一位面容俏丽绝伦、身姿曼妙的绝色女子,只是此刻她脸上满是怨毒与疯狂之色,正是尸魈的身外化身。 秦浩却看都懒得看她一眼,只是瞥了一眼旁边悬浮的小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你要是再不动手,我可就亲自灭了它,这滋补元神的大餐,你可就没了。” 那小狼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炽热的光芒,再无丝毫迟疑。它仰天发出一声更加清晰、带着远古威严的狼嚎,整个虚影猛然膨胀了几分,随即化作一道银色闪电,临空扑向那由雪云狐化形的绝色女子! 那女子面露惊骇,还想施展什么神通抵挡,但那银狼虚影仿佛无形无质,直接无视了她的防御,一头就扎进了她刚刚化形成的身体当中! “啊!这是……不可能,怎么会……”女子,或者说尸魈的这部分元神,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尖叫。 一旁的妍丽看到这一幕,不禁掩口惊呼:“夺舍?古宝的器灵……也能夺舍生灵?”这完全颠覆了她对修仙界的认知。 秦浩眼中却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这尸魈的元神凝练强大,正是促使这狼首玉如意中,那位银狼族公主分魂提前觉醒恢复部分力量的绝佳“补品”。让银月吞噬掉尸魈部分元神,也算是让这尸魈死得其所了。 吞噬的过程并未持续太久。只见那绝色女子的身形在空中剧烈扭曲、闪烁,面容时而狰狞,时而痛苦,最终,在一阵强烈的银光爆发后,她彻底安静下来。 银光收敛,重新凝聚成形,依旧是那位绝色女子的模样,但气质已然大变。之前的怨毒与妖异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贵、灵动,又带着一丝野性的独特韵味。她那双眸子,也变得清澈而充满智慧,好奇地打量着自己的双手和身体。 她,或者说银月,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秦浩,朱唇轻启,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疑惑:“道友……似乎早就知道我有自主意识?并非浑噩器灵?” “算是吧。”秦浩淡然点头,并未详细解释。 银月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我还以为自己借助这古宝隐匿气息,隐藏得很好呢……” 她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思绪,随即姿态优雅地朝着秦浩遥遥一拜,神色郑重:“无论如何,多谢道友成全,助我提前苏醒并稳固此身。小婢银月,拜见主人。” 秦浩摆了摆手,语气平和:“认主就罢了。你我相识一场,也算是缘分。我知你来历非凡,不必以婢女自居,今后便以道友相称吧。” 他可不想因为一个称呼就被一位灵界大乘给盯上,平等相交最为妥当。 银月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秦浩会如此说。她深深看了秦浩一眼,似乎想从他眼中看出些什么,但最终只看到一片坦然。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与释然,随即展颜一笑,宛如冰雪初融:“道友胸襟开阔,银月佩服。如此,便多谢道友抬爱了。” 一旁的妍丽见事情平息,危机解除,还多了一位看起来很好相处的“新同伴”,好奇心立刻压过了之前的恐惧。 她好奇地走到银月面前,先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了摸银月头顶那对毛茸茸、微微颤动的白色狐狸耳朵,触感真实温热。又忍不住捏了捏她身后那条蓬松柔软的狐狸尾巴,惊奇地叫道:“哇,居然是真的耳朵和尾巴!不是幻术,好可爱!” 银月对妍丽这略显冒犯的举动倒也没有丝毫恼怒,反而顺势亲昵地挽住妍丽的胳膊,笑靥如花:“妍丽姐姐?往后小妹还要在老爷…哦不,在张道友身边修行,还请姐姐多多关照才好呢。” 她心思灵巧,跟在秦浩身边作为器灵也有一段时日,虽未完全苏醒,但也隐约感知到秦浩的为人以及他身边人的地位。妍丽虽是侍妾,但秦浩对其颇为爱护,待遇并不输于那位当家主母凌玉灵。与妍丽处好关系,对她日后只有好处。 妍丽被她一声“姐姐”叫得心花怒放,尤其是对方还是如此一位绝色又强大的“妖修”,拍着胸脯保证道:“嘻嘻,没问题!以后有姐姐在,看谁敢欺负你!” 二女一番笑闹,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很快,妍丽的注意力又回到了那具被金色符文暂时镇压在石台上的尸魈肉身。 “老爷,这个尸魈现在怎么办?就放在这里吗?”妍丽指着那具狰狞的肉身问道。 秦浩心中早有定计。他所得的玄阴经中,记载有炼制身外化身的秘术,再配合上大衍决分魂之术,完全可以将这具潜力巨大的尸魈肉身,炼制成一具强大的身外化身。 不过,炼制之前,首要任务是将这具尸魈肉身内的分神,以及被封印在玉盒内的主元神清除掉,以绝后患。 念及至此,秦浩伸手在腰间一个鼓鼓囊囊的灵兽袋上轻轻一拍。 一道银光闪过,一只外形奇特的小兽便跃上了他的肩膀。这小兽体型似猴,却通体覆盖着银光闪闪的毛发,鼻子奇长,卷曲着,显得颇有灵性。正是从阴冥之地出来后便陷入沉睡,刚刚苏醒的啼魂兽。 啼魂兽出现后,亲昵地蹭了蹭秦浩的脸颊,随即张开大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 “别磨蹭了,赶紧享用你的大餐吧。”秦浩拍了拍它的小脑袋。 一听有“美食”享用,啼魂兽立刻精神大振,睡意全无,兴奋地发出“吱吱”的怪叫声。它那长长的鼻子猛地一甩,如同灵蛇出洞,鼻孔中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对准石台上的尸魈肉身。 只见一道模糊扭曲、充满了怨毒与不甘的虚影,挣扎着被从尸魈肉身的眉心处强行扯了出来,正是尸魈残留在肉身内的部分元神。这虚影发出无声的嘶嚎,却根本无法抵抗啼魂兽的天赋神通,瞬间就被吸入了那长长的鼻子之中。 啼魂兽满足地打了个响鼻,身上银光似乎更亮了一丝。 但这还没完。秦浩又将之前那个从石柱暗格中取出的玉盒拿了出来。他小心翼翼地揭开盒盖上那张已经光芒内敛的金色符箓,然后打开了玉盒。 盒盖开启的瞬间,一道更加凝实、气息也强横许多的黑色虚影猛地从盒中窜出,发出尖锐得意的精神波动,正是尸魈被分离封印在此的主元神!它以为终于等到了脱困的时机。 然而,它的喜悦仅仅持续了一刹那。 早已等候多时的啼魂兽,根本不用秦浩吩咐,长鼻子再次一甩,一股比刚才更强大的吸力笼罩而去。 “不——!”尸魈主元神发出绝望的哀嚎,但它此刻虚弱无比,又是纯粹的灵魂体,面对啼魂兽这等克星,毫无反抗之力,瞬间就被扯了过去,嗖的一下被吸入了啼魂兽的鼻中。 “嗝~” 啼魂兽满意地打了个饱嗝,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脸上露出拟人化的陶醉表情。连续吞噬了两个强大的元神,它显然得到了极大的好处。随即,也不用秦浩催促,化作一道银光,主动钻回了灵兽袋,看样子是需要沉睡来消化这番收获了。 彻底解决掉尸魈的全部元神隐患后,秦浩这才放下心来。他走上前,祭出法宝裂空破甲刃,只见数道凌厉的银芒闪过,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那几条束缚了尸魈肉身不知多少年的银色锁链应声而断。 秦浩取出数张精心准备的封印符箓,贴在了尸魈肉身的额头、胸口、四肢等重要关窍,将其尸气与残余能量彻底封禁。 然后,又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寒玉棺椁,将这具价值连城的尸魈肉身小心地放入其中,盖上棺盖,打下禁制,最后才将其收入储物袋中。 身外化身的炼制绝非一朝一夕之功,需要准备诸多辅助材料,并花费大量时间与心神进行祭炼分割神魂,还是回清虚门洞府进行比较稳妥。 最后秦浩又将整个石室搜刮一番,不过只找到一个装有灵眼之玉的匣子,其余的就没什么有用的了,当然束缚尸魈的银链也被秦浩装进了储物袋,这玩意是上古修士专门为了锁住尸魈炼制的,材料已经失传,回头让智脑推演一下,看看能不能重新炼制成法宝。 处理完一切,秦浩带着妍丽与化形后的银月,循着原路,借助土遁之术离开了这座隐藏在山腹中的石室,重新回到了外界天空,踏上了墨龙舟。 此间事了,秦浩便打算驾驭墨龙舟返回清虚门。 然而,就在墨龙舟化作一道乌光,刚刚飞离黑色山峰不足百里,遁光却骤然一顿,停了下来。 下一刻,前方虚空波动一起,两道颜色各异的遁光闪现,拦在了墨龙舟前方。遁光收敛,露出两位修士的身影。 一位是满头白发、面容红润的胖老者,身穿宽大袍服,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另一位则是一位身材精瘦的中年男子,目光炯炯有神。二人气息渊深,赫然都是元婴初期的修为。 那胖老者率先拱手,声音洪亮,带着笑意开口道:“落云宗程天坤、吕洛,见过道友。这位道友眼生得紧,既然路过我落云宗地界,若有闲暇,不如移步宗内,喝上几杯灵茶,交流一番修炼心得,如何?” 旁边的精瘦男子吕洛也微笑着点头致意。 秦浩心中一动:“原来是落云宗程道友、吕道友两位太上长老当面,幸会。清虚门客卿长老,张铁,见过二位道友。” “清虚门?” “客卿长老?” 程天坤和吕洛闻言,对视一眼,脸上都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但随即,那笑容变得更加热情和真诚起来。 二人自然明白客卿长老说白了就是挂了个名而已,也就是说眼前这位强大的元婴中期修士,并没有实际宗门。 原本云梦三宗,落云宗的实力就是最弱的,程天坤的寿元也不多了,一旦坐化,落云宗就只剩吕洛一位元婴修士撑场面。 若是能够邀请到眼前这位元婴中期修士加入,届时不仅能够稳住落云宗的地位,说不定还能让整个宗门更进一步。 毕竟眼前这位看起来年纪不会太大,如此年纪能够修炼到元婴中期,说不定还有机会更进一步成就元婴后期大修士…… 就在程天坤、吕洛为畅想的美好未来流口水时,秦浩自然也在打着他的算盘。 云梦三宗的的灵眼之树可是好东西啊! 第58章 :名震云梦 云梦山脉深处,落云宗山门所在。但见群峰竞秀,云雾缭绕其间,一道道各色遁光如同流星般在群山之间川流不息,或御剑,或乘舟,或凭虚御风,勾勒出一派繁荣鼎盛、仙家气派的景象。 护宗大阵的光晕在阳光下若隐若现,灵气浓郁,呼吸之间都觉心旷神怡。 主峰之上,太上长老程天坤的洞府内,此刻亦是灵茶飘香,气氛融洽,一派宾主尽欢的场面。 程天坤与吕洛二人存心结交拉拢这位实力深不可测的“张铁”道友,言语间颇为热情。 而秦浩,表面含笑应对,心中却在暗自盘算着如何能从那被视为落云宗、古剑门、百巧院三派根基的灵眼之树上,神不知鬼不觉地取得一截树根。 他虽无韩立那小绿瓶的逆天造化之功,无法培育出完整的灵眼之树乃至孕育玄天斩灵剑,但若能取得此物,无论是日后与韩立交易换取定灵丹,还是利用灵眼之水洗目,为后续修炼破灭法目打下坚实基础,都是大有裨益之事。 一番看似轻松愉快的寒暄过后,程天坤捋了捋雪白的胡须,笑呵呵地取出了几样宝物。 一件是青光莹莹的飞剑古宝,一件是土黄色的龟甲盾牌,还有几样闪烁着各色光华的炼器材料。 他口中说着是“互通有无,公平交易”,但明眼人都看得出,这实则是一种示好与拉拢,意在展现落云宗的底蕴与善意。 然而,秦浩目光扫过程天坤取出的这几样东西,神色平淡,并未露出丝毫心动之意。这些法宝材料对于普通元婴修士或许算是不错,但在他眼中,却显得有些寻常了。 反倒是他,在程天坤展示完毕后,随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鸽卵大小、通体赤红、表面仿佛有火焰纹路在隐隐流动的圆珠,以及几样明显出自高阶妖兽身上的珍贵材料。 那枚赤红圆珠刚一出现,洞府内的温度仿佛都升高了几分,一股精纯而狂暴的火属性灵气弥漫开来。 “七级火属性妖丹!”程天坤与吕洛几乎同时心头一跳,眼中难以抑制地闪过一丝炙热。在天南这等资源日渐枯竭之地,六级妖兽都已难寻,七级妖兽更是几乎绝迹,一枚七级妖丹的价值,足以让任何元婴初期修士为之疯狂,无论是用于炼制提升修为的丹药,还是作为强大法宝的核心,都是无价之宝。 就在程天坤与吕洛呼吸略显急促,正准备咬牙拿出宗门压箱底的珍稀物品,来换取这枚对他们大有吸引力的七级妖丹时—— “咻!” 一道炽烈的红色遁光,速度快得惊人,竟无视了程天坤洞府外的部分禁制,直接闯入客厅,落在三人面前。 红光敛去,露出一个身高不足四尺,看样貌只有七八岁年纪,长得粉雕玉琢、甚是可爱的男童。然而,这男童此刻却双手叉腰,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怒气冲冲地瞪着程天坤: “好你个程老鬼!手中居然有七级火属性妖丹,为何都不向老夫透露一声?莫非是想吃独食不成?” 程天坤见到来人,脸上顿时浮现一丝尴尬,连忙起身解释:“蓝道友莫要误会,切莫误会!这枚七级妖丹,并非我落云宗之物,乃是这位张铁道友的。” 随即又赶紧对秦浩道:“张道友,这位是古剑门的蓝长老,与我们乃是多年好友,性子比较……直率,今日未曾通传便来访,惊扰了道友,还望海涵。” 秦浩心中了然,这位便是那大名鼎鼎的“火龙童子”了,因其修炼的功法特异,身形永如童子,且擅使火系神通而得名。他微微颔首,语气平和:“无妨。原来是‘火龙童子’蓝道友当面,久仰大名了。” 火龙童子那圆溜溜的眼睛这才从那枚诱人的七级妖丹上挪开,转移到秦浩身上。这一看之下,他脸上顿时露出惊异之色:“咦?元婴中期?” 他毫不客气地上下将秦浩打量了一番,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回忆什么:“道友看着甚是眼生,莫非不是我溪国修士?” 程天坤连忙在一旁帮腔解释:“蓝道友猜得不错,张道友乃是来自北凉国清虚门的客卿长老,此次是首次驾临我们溪国云梦山脉。” “北凉国?清虚门?”火龙童子眨了眨眼,随即摆了摆小手,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原来如此。不过不认识也不打紧,一回生二回熟嘛!” 他说着,竟毫不客气地走到秦浩身边的玉凳上坐下,目光炯炯,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望,直接切入主题: “张道友,闲话少叙。你这枚七级火属性妖丹,不知打算交换何物?只要老夫有的,绝不吝啬!” 秦浩看着火龙童子那急切的模样,心中暗笑,表面却不动声色,含笑道:“蓝道友快人快语,张某也就直说了。早就听闻古剑门有一门‘化剑为丝’的绝技,堪称剑修一脉的无上神通,威力无穷,张某心向往之……” 他话未说完,火龙童子已经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不行不行!这个绝对不行!‘化剑为丝’乃是我古剑门立派之根本,核心中的核心,绝不外传!张道友还是换一样吧。” 秦浩闻言,脸上适时的露出一丝遗憾之色,轻轻叹了口气:“那就可惜了。除了这门绝技之外,蓝道友身上,似乎并没有什么是张某特别想要的了。” 他端起灵茶,轻轻呷了一口,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模样。 他这般态度,顿时让火龙童子有些急了。他好不容易遇到一枚属性如此契合的七级妖丹,岂能轻易放过? 当即,他像是献宝一样,从储物袋里接连取出好几样东西。有一块拳头大小、燃烧着不灭火焰的“熔火铁精”,有一截通体赤红、散发着浓郁火灵气的“千年炎木”…… 这几样材料,每一样都堪称珍稀。看得一旁的程天坤和吕洛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心中暗叹这火龙童子为了妖丹真是下了血本。 然而,秦浩的目光扫过这些材料,虽然也点头表示认可其价值,但最终还是轻轻摇了摇头,显然依旧不为所动。 火龙童子见状,以为秦浩是在故意耍他,小脸顿时涨得通红,有些气恼:“张道友!你……” 但他话未出口,却见秦浩不慌不忙,手指在储物袋上轻轻拂过。下一刻,数样灵光更加夺目、气息更加古老磅礴的材料出现在众人面前。有一块闪烁着七彩霞光的“琉璃金晶”,有一根缠绕着风雷之力的“青鹏真羽”,还有一小撮沉重无比、压得虚空都微微扭曲的“星辰砂”…… 这些材料一出现,火龙童子拿出的那几样珍稀之物,顿时显得黯然失色。 程天坤与吕洛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呼吸都为之停滞。这些材料,他们大多只在某些上古流传下来的典籍记载中见过插图与描述,别说拥有了,连见都是第一次见到实物!这位“张道友”的身家,竟然丰厚到了如此地步? 他们之前还以为对方只是修为高深,现在看来,简直是坐拥宝山啊!一时间,二人对秦浩的评价又拔高了一大截,态度也愈发恭敬。 火龙童子看着秦浩拿出的东西,又对比了一下自己的,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郁闷地将那几样材料悻悻地收了回去。他知道,在绝对的价值差距面前,自己这点家底,确实难以打动对方了。 洞府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火龙童子看着那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七级妖丹,抓耳挠腮,坐立不安。 就在此时,秦浩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蓝道友,既然交易难以达成,不如我们换个方式如何?” 火龙童子精神一振:“什么方式?张道友但说无妨!” 秦浩微微一笑,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挑战的意味:“久闻蓝道友剑术通玄,张某不才,想与蓝道友切磋三招。” “三招?”火龙童子一愣。 “不错,就只三招。”秦浩肯定道:“若是蓝道友能接下张某三招而不败,那么这枚七级火属性妖丹,张某便双手奉上,分文不取。” 此言一出,不仅火龙童子愣住了,连程天坤和吕洛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白送? “那……若是老夫接不下呢?”火龙童子追问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秦浩目光微凝,缓缓道:“若是蓝道友接不下这三招……那么,就请蓝道友,为我取来一截灵眼之树的树根。” “灵眼之树!” 秦浩话音刚落,程天坤、吕洛以及火龙童子三人几乎是同时脸色一变,原本和谐的气氛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警觉与审视。 灵眼之树乃是云梦山脉三大宗门共同守护的根基所在,是他们能够占据这条灵脉的最大依仗,岂容外人觊觎? 程天坤面色凝重,沉声道:“张道友,这灵眼之树关乎我三派命脉,此事……” 秦浩似乎早料到他们会有此反应,不慌不忙地抬手打断,解释道:“三位道友切勿误会。张某并非要打那灵眼之树本体的主意。实不相瞒,张某正在炼制一件特殊的法宝,需要集齐三大神木的各一截材料。另外两种,费尽千辛万苦已然寻到,唯独这灵眼之树,一直无缘得见。近日也是偶然听闻云梦山脉存有此树,这才冒昧前来。” 他语气诚恳,继续道:“三位道友请放心,张某只需要一小截,哪怕是最细的根须亦可,绝不会伤及灵眼之树的根本,更不会影响其灵性。取根之后,张某自有秘法处理,保证对灵树无损。” 说着,他特地转向火龙童子,抛出一个让其无法拒绝的诱惑:“而且,无论此番切磋结果如何,无论蓝道友是胜是负,这枚七级火属性妖丹,张某都愿意赠予蓝道友,就当是交个朋友,也是换取那一小截根须的代价。” 先前的赌约是赢了得妖丹,输了给树根。现在改了,变成无论输赢,妖丹都给你,但输了,你就得按约定给我树根。 火龙童子闻言,眼珠顿时一亮!这简直是有赢无输的买卖啊!赢了,白得妖丹。输了,也能得到妖丹,只是需要付出一点“无伤大雅”的树根。 而且,他对自己实力有着绝对的信心!对方虽是元婴中期,但看起来如此年轻,说不定跟身边的吕洛一样,是修炼了某种速成的功法,空有境界,实战能力未必强到哪里去。 他火龙童子修道数百年,身经百战,经验丰富,即便真的不敌一位元婴中期,难道连三招都接不下?绝无可能!在他看来,这根本就是对方在变相地将妖丹送给自己,还找了个台阶下。 “张道友此言当真?”火龙童子强压兴奋确认道。 “绝无虚言。”秦浩点头。 “好!那蓝某就……”火龙童子迫不及待地就要应下。 “且慢!”程天坤却出声阻止:“蓝道友,此事事关我三派共同的根本,只怕……你一人还做不了这个主吧?” 秦浩见状,也不慌。再次一拍储物袋,在程天坤和吕洛惊愕的目光中,又取出了两枚妖丹!一枚湛蓝如水波,散发着浓郁的水灵气,另一枚土黄厚重,蕴含着大地之力。赫然又是两枚七级妖丹! “程道友的顾虑,张某理解。”秦浩将三枚妖丹并排放在桌上,那璀璨的灵光几乎晃花了三人的眼:“不论最终切磋结果如何,这三枚七级妖丹,都算是张某对云梦山脉落云宗、古剑门、百巧院三派的一点心意,权当是换取那一小截灵眼之树根须的补偿,以及结交三位道友的见面礼。不知如此,可能打消三位道友的疑虑?” 三枚七级妖丹! 程天坤和吕洛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眼中的警惕和犹豫,迅速被巨大的惊喜和贪婪所取代。 三枚属性不同的七级妖丹,其价值简直无法估量!相比之下,一小截不伤根本的灵眼之树根须,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了。毕竟,灵眼之树还在那里,根须也会慢慢长出,而七级妖丹,可是可遇不可求的! 而且,他们内心深处,也对火龙童子的实力有着相当的信心。就算不敌,三招落败?怎么可能!元婴修士之间的争斗,哪个不是动辄上百回合? 三招定胜负,简直是天方夜谭。这赌约,怎么看都是他们占了大便宜。 利益动人心,巨大的诱惑面前,那点原则性的坚持开始松动。 程天坤与吕洛隐秘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默许之意。 火龙童子更是急不可耐,见程天坤不再反对,立刻跳下玉凳,大声道:“好!张道友如此豪爽,蓝某若是再推辞,反倒显得小家子气了!这三招,蓝某接了!” 秦浩却故作谨慎地提醒道:“蓝道友,是否需要先返回古剑门,与贵派其他长老商议一番?或者通知一下百巧院的道友?” 火龙童子此刻满脑子都是那枚火属性妖丹,以及稳操胜券的念头,闻言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用他那独特的童子音说着老气横秋的话:“张道友放心便是!我们三派同气连枝,一向是少数服从多数。如今有我古剑门与落云宗都同意,即便是百巧院那边有异议,也由我和程道友去分说,断不会让道友为难。蓝某既然答应了赌约,便绝不会反悔,若是蓝某学艺不精,输了切磋,定然会遵从约定,亲自为张道友取来一截灵眼之树的根须!” “好!蓝道友快人快语,信人也!请!”秦浩抚掌一笑,长身而起。 “请!”火龙童子也是斗志昂扬。 下一刻,两道遁光一前一后,如同惊天长虹,瞬间便冲出了程天坤的洞府,掠过落云宗上空,朝着山脉外围,之前秦浩到过的绿踪沼泽方向疾驰而去。那里地域开阔,人烟稀少,正是切磋斗法的好地方。 程天坤与吕洛对视一眼,哪肯错过这场元婴中期与成名已久的元婴初期之间的三招之约,默契地同时化作遁光,紧紧跟了上去。 四位元婴修士的遁光如此显眼,自然引起了落云宗内众多弟子的注意。 “快看!是程长老和吕长老的遁光!” “前面那两道遁光好快!一道赤红如火,好像是古剑门的蓝前辈,另一道青蒙蒙的,是谁?” “四位元婴老祖同时出动,这是发生了何事?” 在一些低阶弟子议论纷纷之际,主峰下一处灵气盎然的药园旁,一位身姿窈窕、面容清丽的女子,正仰望着那四道划破天际、瞬息远去的遁光,美眸中流露出深深的向往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她正是被家族安排,寄希望于能嫁与元婴修士做妾的慕沛灵。 “元婴……若是我也能成就元婴,或许就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摆脱家族的束缚了吧?”她低声喃喃,玉手不自觉地握紧。 …… 绿踪沼泽上空。 依旧是那片弥漫着淡淡腐殖气息与草木清香的沼泽,此刻却成了两位元婴修士的临时擂台。 秦浩与火龙童子相隔数十丈,凌空而立。程天坤与吕洛则远远悬停在数里之外,神识紧紧锁定战场,既是为二人护法,也是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张道友,请!”火龙童子虽然自信,却也不敢怠慢一位元婴中期修士,率先祭出了自己的本命飞剑——赤火剑。那剑通体赤红,长约三尺,剑身仿佛有岩浆流动,散发出灼热的高温与凌厉的剑意,将周围的空气都炙烤得微微扭曲。 “蓝道友,注意了,第一招!”秦浩也不客气,提醒一声后,并指如剑,朝前一指。 嗡! 一道金芒自他袖中激射而出,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正是裂空破甲刃!以一种玄妙的轨迹,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从数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向火龙童子绞杀而去!金刃过处,空间都泛起了细微的涟漪,显示出其无与伦比的锋锐与速度。 火龙童子瞳孔微缩,心中暗惊:“好快的飞刃!好凌厉的攻势!”他不敢硬接,毕竟不知这飞刃具体威力。只见他手掐剑诀,赤火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瞬间分化出数十道凝实无比的赤色剑影,如同孔雀开屏般护在身前。 “赤炎剑屏!” 叮叮当当——! 裂空破甲刃与赤色的剑影疯狂碰撞,发出一连串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灵力激荡,下方的沼泽被逸散的剑气犁出深深的沟壑,泥水冲天而起。 火龙童子只觉一股股沉重且锋锐的力量透过剑影传来,震得他气血微微翻腾,心中更是凛然:“这飞刃不仅是快,力量也如此强横!” 他全力催动法力,赤炎剑屏光华大盛,总算将这第一波诡异的飞刃攻击尽数挡下。但那些赤色剑影也黯淡了大半,显然消耗不小。 “第一招已过,张道友果然厉害!”火龙童子高声道,心中却稍定,对方这飞刃虽强,但还在他可应付范围之内。 秦浩面色不变,淡淡道:“第二招。” 他心念一动,裂空破甲刃并未飞回,而是在空中骤然一颤,金光大放,速度竟然再次飙升!而且不再是从正面攻击,而是如同拥有生命一般,时而隐匿于虚空,时而闪现突袭,从上下左右,前后各个方向,对火龙童子发起了无孔不入的袭扰和切割。金刃轨迹变得更加诡异莫测,仿佛织成了一张死亡之网,将火龙童子牢牢困在中心。 火龙童子顿感压力倍增!这飞刃的操控之术简直神乎其技,远超他见过的任何驱物法门。他不得不将赤火剑舞得密不透风,赤色剑光将自己团团护住,形成一颗巨大的火红光球。 嗤嗤嗤! 裂空破甲刃不时突破剑光防御,在他护身罡气上划开一道道口子,虽然未能真正伤到他,却也让他手忙脚乱,狼狈不堪。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些飞刃每一次攻击,都带着一股奇特的震荡之力,似乎在不断削弱他飞剑的灵光和他的护身罡气。 “不能这样被动防守下去!”火龙童子心念电转,知道再守下去恐怕不妙。他眼中厉色一闪,决定冒险一搏,在抵挡飞刃间隙,寻找反击的机会。 “第三招!蓝道友,小心了!”秦浩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就在秦浩话音落下的瞬间,裂空破甲刃的攻击陡然变得更加狂暴,如同疯了一般从四面八方攒刺,逼得火龙童子将绝大部分心神和法力都用于防守。 “就是现在!” 火龙童子心中大喝,体内元婴猛然睁开双眼,精纯无比的法力疯狂注入赤火剑中。他放弃了部分区域的防御,硬扛了两道裂空破甲刃在护身罡气上划出的深深痕迹,同时双手掐动一个玄奥无比的剑诀。 “化剑为丝!” 咻——! 他身前的赤火剑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嗡鸣,剑身骤然模糊,下一刻,竟然凭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细如发丝、凝练到极致、闪烁着刺目红光的赤色丝线! 这丝线出现的瞬间,一股凌厉至极、仿佛能切割万物的剑意冲天而起!连远处观战的程天坤和吕洛都感到皮肤一阵刺痛,心中骇然:“这就是古剑门的不传之秘——化剑为丝!” 那道赤色剑丝,无视了空间的距离,以一种匪夷所思、完全违背常理的角度,巧妙地避开了前方裂空破甲刃的拦截与纠缠,如同瞬移一般,直接出现在了秦浩面前不足三尺之处!剑丝未至,那炽热而锋锐的气息已经刺得秦浩眉心发凉。 “赢了!”火龙童子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他仿佛已经看到秦浩惊慌闪避,或者祭出防御法宝手忙脚乱的模样。如此近的距离,化剑为丝的威力发挥到极致,他有信心,即便不能重创对方,也足以逼得对方认输!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同阶修士魂飞魄散的一击,秦浩的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惊慌之色,反而嘴角勾起一抹计谋得逞的弧度。 他不闪不避,甚至没有祭出任何防御法宝! 就在那赤色剑丝即将刺中他眉心的刹那—— “嗡!” 一声低沉的异响自秦浩体内传出,道道璀璨夺目的金光瞬间从他皮肤之下透射而出,将他整个人渲染得如同黄金浇铸的金身罗汉!一股蛮荒、霸道、坚不可摧的气息轰然爆发! 托天魔功! “铛——!” 一声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巨响震彻四野! 那道凝练无比、锋锐绝伦的赤色剑丝,狠狠地刺在了秦浩的眉心之上!预想中头颅洞穿的场景并未出现,那剑丝仿佛刺中了世间最坚硬的神铁,竟然发出了金铁交鸣的巨响!剑丝上蕴含的恐怖力量与炽热剑意,只是在秦浩泛着金光的皮肤上,留下了一个细微的白点,连皮都没能擦破! “什么?!!”火龙童子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转化为无与伦比的震惊与骇然! “硬接化剑为丝?!这怎么可能?!”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化剑为丝的威力,他再清楚不过,元婴中期修士的护身罡气也绝难抵挡,更何况是直接用肉身硬接?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炼体术了,这绝对是传说中的顶阶炼体功法! 就在火龙童子因为这骇人一幕而心神失守,动作出现了一丝迟滞的瞬间—— “嗤啦!” 一声轻微的、如同裂帛般的声响传来。 火龙童子猛然惊醒,低头一看,只见一道不知何时悄然突破了他因施展化剑为丝而略有松懈的防御圈的裂空破甲刃,已经如同热刀切牛油一般,轻而易举地斩断了他腰间一枚自动护主的玉佩法宝! 金色的刃尖,正停在他丹田气海之前,不足一寸之处。冰冷的锋锐之气,刺激得他元婴都在微微颤抖。 若是秦浩有心取他性命,刚才那一瞬间,裂空破甲刃已然洞穿他的丹田,重创甚至绞杀他的元婴了。 胜负已分! 火龙童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怔怔地看着对面那尊金光缓缓收敛,神色依旧平淡的秦浩,又看了看停在自己丹田前的金色飞刃,最终,所有的震惊、不甘、后怕,都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艰难地抬起手,示意认输。那道赤色剑丝也重新化为赤火剑本体,飞回他手中,灵光略显黯淡。 秦浩心念一动,裂空破甲刃化作银光飞回他袖中。他抱拳,语气平和:“蓝道友,承让了。” 火龙童子收起赤火剑,脸上的郁闷之色久久不散,他苦笑着摇头,声音带着一丝干涩:“张道友……真是深藏不露。竟然是法体双修!而且都将它们修炼到了如此骇人听闻的境界……硬接蓝某的化剑为丝……张兄能够在如此年纪晋级元婴中期,已是旷世奇才,竟还能兼修如此可怕的炼体术……若是张兄有朝一日能够晋级元婴后期,只怕整个天南修仙界的格局,都要因张兄而更改了。” 他这番话,是由衷而发。法体双修,每一样都需要耗费海量的时间和资源,常人专精一道已是千难万难,而眼前之人,不仅修为进展神速,炼体术更是达到了硬接化剑为丝的程度,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蓝某技不如人,甘拜下风。”火龙童子倒也光棍,认输得很干脆:“张兄请放心,蓝某这就返回古剑门,为张兄去取那灵眼之树的树根。” 说着,他还特意伸出小拇指,比划了最末端那一小截的长度,强调道:“不过事先可说好,真的只是一小截而已,绝不能伤及灵树根本。” 见秦浩含笑点头,表示应允,火龙童子这才松了口气,再次对秦浩和远处的程、吕二人拱了拱手,化作一道比来时气势弱了几分的红色遁光,朝着古剑门方向疾驰而去,背影颇有些落寞。 程天坤跟吕洛此刻也飞了过来,二人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面面相觑,半晌说不出话来。火龙童子的实战能力他们是很清楚的,在元婴初期修士中绝对属于顶尖层次,尤其是那手化剑为丝,犀利无比。 即便刚才有轻敌大意之嫌,可秦浩那硬接化剑为丝的恐怖肉身,以及神出鬼没、操控由心的飞刃,却是实打实的,做不得假! 如此年轻,元婴中期,法体双修,且都达到了如此高深的境界……这已经不是天才可以形容,简直是妖孽!他们此刻无比庆幸,之前选择了交好而非得罪此人。 程天坤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重新堆起热情的笑容,对秦浩发出邀请:“张道友神通盖世,真是让我等大开眼界。此间事了,不如先随我二人回落云宗稍作休息,边品尝灵茶,边等候蓝道友的消息?” 秦浩此番目的已达,心情正好,闻言欣然点头:“如此,便叨扰程道友、吕道友了。” 一行三人,再度化作遁光,返回落云宗。 …… 与此同时,火龙童子回到古剑门后,自然无法隐瞒,将事情经过,尤其是自己三招落败,对方硬接化剑为丝的情形,告知了门内其余几位元婴长老。 众人一听,皆是心头巨震,骇然失色。 “三招击败蓝师弟?这……” “硬接化剑为丝而毫发无损?此人肉身莫非是古宝不成?!” “元婴中期,法体双修……北凉国清虚门,何时出了这般人物?” 在得知秦浩的惊人实力后,古剑门几位长老经过紧急商议,意见很快达成一致:此人实力深不可测,绝不能得罪! 尤其是对方并未下死手,还愿意付出三枚七级妖丹的天价,只是换取一小截不伤根本的树根,这已经给足了面子。 最终,由古剑门大长老“金老怪”拍板:“履行赌约,给他树根!尽量与之交好!” 数日后,火龙童子带着一个贴满了封印符箓的玉盒,再次来到落云宗,将其郑重交到秦浩手中。秦浩打开查验,里面正是一小截犹如白玉、温润剔透、散发着浓郁至极灵气的根须,正是灵眼之树的树根。 秦浩也依约,将三枚七级妖丹分别赠予了落云宗、古剑门和百巧院。 三派皆大欢喜,对这位“张铁”道友的印象好到了极点。 经此一役,“张铁”这个名字,伴随着他三招击败火龙童子、以肉身硬接化剑为丝的事迹,迅速在溪国修仙界高层中传开,算是初步奠定了一定的知名度。 …… 事了拂衣去。秦浩带着妍丽与新加入的银月,乘坐墨龙舟,顺利返回了北凉国清虚门。 然而,刚回到宗门,便听闻了一个消息。 他不在的这段时间,竟有一位名叫魏离辰的元婴初期修士上门挑战,言辞十分嚣张。当时秦浩不在,其侍妾元瑶见对方言语无状,实在气不过,便出手与之较量,并将其击败。 此刻,清虚门的掌门玄诚子与静云师太,正在秦浩的洞府外急得团团转,面带忧色。 “张长老,您可算回来了!”玄诚子见到秦浩,连忙上前,语气焦急:“那魏离辰乃是九国盟元婴后期大修士,魏无涯前辈的嫡系后人啊!这可如何是好?万一魏无涯前辈怪罪下来……” 静云师太也是满面愁容:“是啊,张长老,那魏无涯一身毒功独步天南,威震修仙界数百年,乃是当世最顶尖的几人之一,我们清虚门恐怕……” 秦浩听完,脸上却没有任何担忧之色,反而露出一丝不屑,淡然道:“我当是何事。一个仗着祖辈余荫,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子弟罢了。败了也就败了。若是那魏无涯执意要替他这位不成器的后辈出头,不分青红皂白来找麻烦……”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如剑的战意,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冲天的自信: “本座倒也想借此机会,好好领教一下,元婴后期大修士的神通,究竟有何不凡之处!” 玄诚子和静云师太闻言,相视一眼,脸上尽是苦笑。那可是威震天南的三大修士之一啊!换做别的元婴初期甚至中期修士,听到魏无涯的名字恐怕都要吓得寝食难安,这位倒好,非但不惧,反而跃跃欲试!他们实在不知道,这位张长老是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信心,还是根本不清楚元婴后期大修士的可怕,在故作姿态。 这时,元瑶也从洞府内走出,她听闻秦浩回来,又听到外面的对话,绝美的脸上带着一丝不安和歉意,走到秦浩身边,低声道:“老爷,我……我是不是给你惹祸了?” 秦浩见状,故意板起脸,装作不悦地道:“怎么?在你心里,也觉得老爷我不是那魏无涯的对手?” “怎么会呢!”元瑶连忙摇头,急切分辩,“在瑶儿心里,老爷是最厉害的!只是……只是那魏无涯毕竟是成名数百年的元婴后期大修士,老爷还是不要掉以轻心比较好。” 听到元瑶关切的话语,秦浩脸色缓和下来,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他目光微凝,沉吟道:“嗯,你说得也有道理。据传那魏无涯一身毒功确实独步天下,更是身怀十绝毒中的‘蝮尸之毒’,阴狠霸道。寻常法宝灵力触之即污,的确是该好好准备一番,不可小觑。” 安抚了元瑶和妍丽后,秦浩独自进入洞府静室。 他盘膝坐下,手掌一翻,一枚非金非玉的铜片出现在他掌心。铜片之上,铭刻着无数细密无比、充满蛮荒气息的奇异符文和图案,散发着淡淡的神秘光晕。正是他从乱星海狻猊王族后裔身上得到的那枚——梵圣真片! 自从得到这梵圣真片后,因为其上记载的皆是古老晦涩的妖族文字和符号,即便是他识海中的“智脑”,也一时无法完全破解。直到后来,他在乱星海得到了星宫浩瀚如烟的典藏后,“智脑”才获得了足够的数据支持,得以继续推演、解析。 时至今日,经过“智脑”长时间的不断运算和模拟,这梵圣真片上记载的妖族顶级功法,已然被完全破解! 秦浩神识沉入骨片,脑海中浮现出“智脑”推演完毕的完整功法信息。 “梵圣真片上的妖族炼体圣法,再加上我已经修炼小成的托天魔功……二者若能初步融合,取长补短,我的肉身强度必将提升到一个全新的层次!” 秦浩眼中精光闪烁,充满了期待。 第59章 :元婴后期大修士又如何? 清虚门主峰之巅,那座被重重禁制包裹的洞府,如同亘古长存的顽石,在岁月长河中沉寂了整整三十年。 石门紧闭,灵气内敛,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与窥探。自秦浩携元瑶、妍丽踏入其中,这扇门便再未开启,连同那两位绝色侍妾的身影,也一同消失在清虚门弟子的视野里。 三十年,对修仙者而言或许不算漫长,但对一个根基浅薄、风雨飘摇的门派,却是漫长的煎熬。 “张长老莫不是惧怕魏无涯大修士的雷霆之怒,已然带着两位仙子远遁他乡,避祸去了?” 此类流言如同顽强的野草,在低阶弟子间悄然滋生、蔓延。恐慌如同瘟疫,侵蚀着清虚门的根基。门内人心思动,修炼懈怠者日增,更有甚者,或是趁着执行任务之机悄然遁走,一去不返;或是寻了各种借口长期外出游历,唯恐魏无涯打上门时,自己成为被殃及的池鱼。清虚门上下,竟显露出几分萧瑟败落之象。 执掌门务的结丹修士玄诚子,望着日益凋零的山门,愁绪如麻。精英流失,人心涣散,清虚门数百年基业正被无形的恐惧一点点蚕食。 玄诚子无奈只能硬着头皮,来到主峰洞府之外求见。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玄诚子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就在他几乎绝望,以为洞府早已人去楼空之际,一道淡紫色的传音符却如灵蝶般,穿透层层禁制,轻飘飘落在他掌心。 神识探入,元瑶那清冷却带着一丝安抚意味的声音响起:“安心,老爷仍在闭关。清虚门之事,自有老爷担待,勿复多扰。” 寥寥数语,如同定海神针,勉强稳住了玄诚子几近崩溃的心神。他立刻以此符昭告全门,秦长老仍在!流言止息,躁动稍平。 然而,这终究是饮鸩止渴。恐慌并未根除,只是被强行压下,逃离的弟子并未归来,清虚门如同惊弓之鸟,元气已然大伤。 清虚门的危机,远非门内人心浮动这般简单。越国六派,自魔道入侵、故土沦丧后,仓皇逃至北凉国,寄人篱下,仰仗九国盟鼻息生存。 以掩月宗霓裳仙子为首的其他五派高层,早已是忧心忡忡,寝食难安。他们栖身的北凉国灵脉,是九国盟划拨的暂居之所。魏无涯身为九国盟盟主,权势滔天,一言可决他们生死存亡。 若因清虚门之事彻底触怒这位大修士,只需一道驱逐令,五派立时便会成为丧家之犬,流落荒野。再想寻到一处能让六派共同栖身、拥有足够灵脉支撑的安身立命之所,不仅要耗费海量资源,更要填进不知多少人命,甚至可能引发与其他势力的血腥争夺。 霓裳仙子数次召集五派元婴修士密议,黄枫谷的令狐老祖、化刀坞、天阙堡等派主事者皆眉头紧锁,面色凝重。他们既对魏无涯的恐怖威势深感恐惧,又对秦浩当年三招击败古剑门元婴修士“火龙童子”的彪悍战绩心存忌惮。 几番权衡利弊,五派达成了心照不宣的共识:抱团自保,孤立清虚门!他们默契地减少了与清虚门的一切公开往来,门人弟子间的交流近乎断绝,在九国盟的各项事务、资源分配上,更是有意无意地将清虚门排挤在外。 玄诚子多次试图求见霓裳仙子与令狐老祖,寻求一丝同盟情谊或支持,得到的只有客套的推诿、疏离的眼神以及隐含警告的暗示。清虚门,如同怒海中的孤舟,被昔日的盟友彻底抛弃,在惊涛骇浪中独自挣扎。 整整三十年光阴荏苒。无论是清虚门内惶惶不可终日的弟子,还是冷眼旁观甚至暗中庆幸的其他五派修士,乃至北凉国乃至周边国家的修仙势力,都在屏息等待着那必然到来的雷霆一击。 然而,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是,整整三十年,魏无涯竟如泥牛入海,杳无音讯!没有愤怒的宣告,没有试探性的施压,更没有裹挟着毁天灭地威势打上清虚门山门。 这种诡异的、长久的平静,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反而让恐慌在发酵中滋生出更多荒诞离奇的传言。 坊间流传最广的说法是:魏无涯正在化意门秘地闭关,修炼一门得自上古遗迹的惊天毒功。此功威力绝伦,足以横扫同阶,但修炼过程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毒火焚身,形神俱灭,故而魏盟主根本无暇他顾。 另有隐秘渠道传出更令人心悸的消息,称魏无涯为了寻找某种传说中的十绝毒主材,深入外海绝域,遭遇空间风暴,已然意外陨落。 甚至还有传言,说魏盟主心胸宽广如海,认为小辈间的意气之争如同儿戏,不值一提,早已将此事揭过,不予追究。 这些传言在低阶修士中口耳相传,沸沸扬扬,真假难辨。 但真正的高阶修士,尤其是元婴期存在,对此大多嗤之以鼻,不屑一顾。 元婴后期大修士,那是站在天南修仙界金字塔最顶端的存在,神通广大,法力通天,保命手段层出不穷,岂会轻易陨落于外海? 至于心胸宽广之说,更是无稽之谈。修仙界弱肉强食,颜面之争往往关乎道心稳固、宗门威信,魏无涯何等身份,其嫡系后辈被当众折辱,岂能善罢甘休? 他的沉默,必有其更深层、不为人知的缘由,或许是修炼到了紧要关头,或许是在酝酿更周密、更致命的计划。 但无论如何,这长达三十年的、令人窒息的平静,确实让紧绷到极致的清虚门上下,不自觉地、小心翼翼地松了一口气。 玄诚子甚至开始暗自祈祷,也许……也许这场滔天风波,真的能就此平息? …… 就在这丝侥幸如同肥皂泡般悄然浮起,清虚门上下紧绷的神经刚刚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松懈,以为能迎来片刻喘息之机时—— 一道墨绿色的遁光,毫无征兆地骤然降临清虚门主峰上空! 遁光散去,现出一位身着华贵锦袍、面容阴鸷、眼神怨毒如毒蛇的青年修士,正是化意门少主,魏无涯最为看重的嫡系血脉——魏离辰! 他悬停半空,居高临下,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刻骨的仇恨,扫过下方如临大敌的清虚门高层和惊恐万状的弟子。他没有降落,甚至不屑于与玄诚子等人交谈,只是抬手,屈指一弹! 一张闪烁着幽绿灵光的书信,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嗤”地一声,深深插入主峰广场中央最坚硬的青玉石板之中,直没至柄! “三日之后,慕兰草原边境,一决高下!” 刹那间,整个清虚门主峰广场陷入一片死寂!空气仿佛凝固了。下一秒,无边的恐慌如同海啸般爆发,瞬间淹没了所有人!弟子们面无人色,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更有修为低微者,在这股直透神魂的威压下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玄诚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眼前阵阵发黑,手脚冰凉。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而且来得如此突然,魏无涯!这个如同梦魇般压在清虚门心头三十年的名字,终于化作了实质的战书,如同一柄悬顶利剑,宣判了清虚门最后的命运倒计时! …… 就在此时,一个狂傲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骤然在主峰之巅炸响。 “回去告诉魏道友——战书,张某接下了!” 所有弟子猛地抬头,齐刷刷地聚焦在主峰山巅那座尘封了三十年的洞府!魏离辰脸上的阴鸷、得意和即将得逞的快意瞬间凝固,他瞳孔骤缩,死死盯着洞府方向,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疑,随即被更深的怨毒所取代。 他重重地冷哼一声,竟是一言未发,身化一道更为刺目的墨绿遁光,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破空而去,转眼间便消失在天际尽头。 与此同时,洞府深处。 元瑶与妍丽二女并肩而立,绝美的容颜上此刻充满了无法掩饰的紧张与深深的担忧,目光紧紧锁定在那扇隔绝了外界整整三十年的厚重石门上,仿佛要将石门看穿。 “师妹。”妍丽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她下意识地抓住了元瑶的手臂,指甲微微陷入:“你说老爷这次闭关…能突破到元婴后期吗?” 元婴后期大修士的恐怖,她虽未亲历,但从乱星海天星双圣仅凭名号便能雄霸海域上千年的威势,就足以窥见其威能的冰山一角。那是真正站在修仙界顶端的存在! 元瑶秀眉微蹙,轻轻摇头,她的神识远比妍丽强大,感知也更为敏锐:“老爷这次闭关…应该是在修炼某种威力极大的神通秘术,并没有要突破的迹象。” 到了元婴期,每突破一个小境界都会引动天地元气,虽然不会像晋级元婴时那样引得天地变色,但也绝不会悄无声息。 “若是如此…那可就麻烦了……”妍丽的心猛地一沉。 “喵~”一声慵懒的哈欠声响起,打破了二女之间沉重的气氛。 只见一旁石凳上,那只通体雪白、唯有尾尖一点银毫的小狐狸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伸了个懒腰,口吐人言,带着几分不以为意:“放心吧,以张道友如今的修为,即便是不敌元婴后期大修士,想要遁走还是不难的,而且张道友明知即将面对强敌,还要闭关,想必是在修炼一门很厉害的神通,说不定能让大修士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呢。” 妍丽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忽然—— 轰隆隆…! 一阵低沉而厚重的摩擦声,打破了洞府内三十年的沉寂!那尘封已久的厚重石门,竟由内而外,缓缓开启! 一道魁梧、雄壮的身影,在门后弥漫而出的淡淡灵光中,出现在元瑶与妍丽的视线当中。他身形巍峨如山,肌肉虬结,皮肤下隐隐流淌着淡金色的光泽,眼神锐利如电,正是闭关三十载的秦浩! “老爷!”元瑶与妍丽同时惊呼出声,带着巨大的惊喜和如释重负,如同乳燕投林般迎了上去。 秦浩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长臂一展,便将两位绝色佳人一左一右,结结实实地搂入怀中。他的手臂如同铁箍,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他低头看着怀中二女,坏笑道:“怎么?听你们的语气,似乎对本座很没信心?嗯?看来三十年不见,胆子变大了不少,是不是该好好‘惩罚’一番?” 妍丽感受着秦浩身上那令人心安的磅礴气息和灼热体温,俏脸瞬间飞起红霞,象征性地扭动了一下身子,便顺从地依偎在他怀里,任由那双不安分的大手在自己腰肢间轻抚。 元瑶面皮更薄,此刻已是霞飞双颊,羞得将螓首深深埋入秦浩宽阔的胸膛,如同受惊的鸵鸟,不敢与他对视。 “哼,不知羞!”银月实在看不下去这旖旎的一幕,冷哼一声,从石凳上一跃而下,化作一道银白光影,头也不回地窜进了另外一间石室,继续睡它的“回笼觉”去了。 等银月这个碍眼的“电灯泡”消失,秦浩低笑一声,双臂微微用力,一手一个,轻而易举便将元瑶和妍丽那柔软纤细的腰肢托了起来,如同托着两片轻若无物的羽毛,迈开大步,便径直朝着就寝的华丽石室走去。 “老爷…”妍丽伏在秦浩肩头,吐气如兰,带着担忧柔声道:“三日后…您就要与那魏无涯交手了,要不…要不今日还是好生歇息,养精蓄锐吧?” “哼!”秦浩脚步不停,鼻腔里发出一声充满不屑与强大自信的冷哼:“区区元婴后期而已!三十年苦修,本座托天魔功已然大成,更悟得无上神通,何惧之有!” 这三十年的枯坐苦修,耗尽了他从蛮胡子秘藏中获得的珍稀丹药,炼化了所有冰雪蟾内丹,更将得自狻猊王兽的梵圣真片上记载的妖族顶级炼体圣法精髓,与托天魔功相互印证、融合。 借助智脑那近乎逆天的推演能力,秦浩不仅成功将托天魔功推至第三层巅峰之境,金身大成,坚不可摧,更是在此基础上,参悟出了一项威力绝伦的新神通——涅槃真体! 虽然因为缺少佛门顶级炼体功法《明王诀》,这“涅槃真体”无法达到传说中“涅槃金身”的恐怖威力,但施展起来也足以让秦浩在短时间内,爆发出媲美元婴后期修士的恐怖肉身力量! 再加上无物不焚的修罗圣火!秦浩有绝对的自信,在付出重伤的代价下,绝对能毁掉魏无涯的肉身。 “老爷…您说的是真的?”妍丽美眸中异彩连连。 “是不是真的…”秦浩一脚踹开寝室的石门,将二女抛在温软的玉榻之上,高大的身躯带着迫人的压力笼罩而下,嘴角的坏笑更浓。 “…很快,你就知道了。” “啊!老爷……”妍丽的惊呼声被堵了回去,化作一声婉转娇啼,与元瑶压抑的喘息交织在一起,消失在重重禁制之中。 …… 三日后,慕兰草原边界。 这里本是一片荒凉辽阔的戈壁滩,此刻却人声鼎沸,灵光闪烁。 方圆数百里的天空与地面,早已被密密麻麻的遁光和各色飞行法器所占据。元婴后期大修士亲自出手与人斗法,这是足以震动整个天南修仙界的盛事! 无数修士闻风而动,不惜跨越千山万水,也要赶来一睹这百年难遇的对决。其中不乏来自正道盟、天道盟、甚至魔道势力的元婴期高手,各自占据一方,目光灼灼地望向天空。 然而,在这喧嚣热闹的海洋中,清虚门掌门玄诚子与其师妹静云师太所乘坐的飞行法器,却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两人脸色苍白,坐立不安,手心全是冷汗。 与周围那些纯粹看热闹、甚至期待看到秦浩被碾压的修士不同,他们的心早已提到了嗓子眼。清虚门好不容易在灭门边缘迎来了秦浩这位元婴中期的客卿长老,本以为能迎来中兴之机,谁曾想竟惹上了魏无涯这等恐怖的存在!一旦秦浩落败,甚至当场陨落…玄诚子不敢想象,失去了最后依靠的清虚门,会被那些虎视眈眈的势力撕扯成何等模样。 念及至此,玄诚子下意识地、带着一丝迁怒与无奈,狠狠瞪了一眼不远处掩月宗阵营中,那位清丽绝伦、气质清冷的白衣女修——南宫婉! 一切的源头,皆因此女而起!若非魏离辰听闻南宫婉被秦浩三招击败,为博美人一笑才找上门来挑战秦浩,结果又被秦浩的侍妾元瑶轻松击败,落了天大面子,又怎会惊动魏无涯这尊大神? 魏离辰身为魏无涯最看重的后辈,资质绝佳,自小在魏无涯的羽翼下成长,顺风顺水,何曾受过此等奇耻大辱?更何况击败他的,还只是秦浩的一个侍妾! 三十年来,他修行不进反退,心魔丛生,魏无涯看在眼里,无奈之下,才答应替他出面,将这丢掉的颜面挣回来。 事实上,南宫婉本人对如同苍蝇般缠在自己身边、借机献殷勤的魏离辰厌恶至极,从未给过好脸色。然而她的师姐霓裳仙子,却出于对化意门和魏无涯的畏惧和攀附的心思,一直暗中给她使眼色,让她隐忍。 南宫婉碍于师姐情面和宗门压力,只能强忍恶心,对魏离辰的纠缠视而不见。 就在这时,南方天际,一道墨绿色的遁光划破长空,由远及近,速度极快!正是秦浩驾驭着他的飞行法宝——墨龙舟!舟头之上,秦浩负手而立,魁梧的身躯如同一杆标枪,散发出冲天的战意! 几乎在墨龙舟出现的瞬间,南宫婉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愧疚与复杂情绪,化作一道白色惊鸿,主动迎了上去,拦在墨龙舟前。 “张道友!我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今天这个样子……” 秦浩的目光扫过下方无数看热闹、神色各异甚至带着幸灾乐祸的修士,大手一挥,发出一声震彻四野的朗笑,豪气干云:“哈哈哈!南宫道友不必自责,若是没有你,恐怕还没有本座今日名扬天南的机会呢!” 他的声音洪亮如钟,清晰地传遍四方,充满了强大的自信和无所畏惧的霸气。 “狂妄无知!”一声饱含嫉妒与愤怒的厉喝猛地响起。魏离辰眼见自己苦苦追求而不得的南宫婉,竟主动迎向秦浩,言语间似乎还颇有情谊,顿时妒火中烧,几乎咬碎钢牙。 下方看热闹的修士群中,也瞬间爆发出阵阵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嘲笑: “这人是谁?竟如此狂妄!连元婴后期的大修士都不放在眼里?” “哼,井底之蛙,坐井观天罢了!一个元婴中期,也敢在大修士面前口出狂言?待会魏前辈出手,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天高地厚!” “就是!元婴中期再强,终究只是元婴中期!面对真正的大修士,不过是螳臂当车!” 就在这片吵吵嚷嚷、充斥着质疑与嘲弄的声浪达到顶峰之时,一道平和、醇厚却又仿佛蕴含着无尽威严的爽朗笑声,从北方天际悠悠传来,轻松盖过了所有的喧嚣: “哈哈!好!好一个‘名震天南’!魏某也有上百年未曾与人真正交手了,难得见到如你这般对自己实力如此有信心的年轻修士!不错,不错!今日,老夫便好好见识见识,我天南的后起之秀,究竟有何等通天手段!” 这声音并不如何响亮,却仿佛在每个人耳边响起,清晰无比,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众人心头剧震,齐齐随着声音望去,顿时引发一阵更大的骚动! 只见不知何时,在秦浩墨龙舟前方不足百丈之处的虚空之中,已然悄无声息地多了一个人!此人一身朴素绿袍,面容清癯,三缕长髯飘洒胸前,眼神温润平和,却仿佛蕴含着洞悉一切的深邃智慧,正是天南修仙界三大修士之一,九国盟盟主——魏无涯! 他仿佛一直就站在那里,如同亘古存在的山岳,在场的众多元婴修士,竟无一人察觉他是何时、以何种方式出现的!这份神出鬼没、返璞归真的修为,瞬间让所有质疑的声音戛然而止,现场陷入一片敬畏的死寂。 “魏道友,请吧!”秦浩面对这位传说中的大修士,脸上毫无惧色,眼中反而燃烧起熊熊战火。足下轻点墨龙舟,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化作一道金芒,冲天而起,瞬息间便已跃上千米高空,稳稳立于云端之上。 罡风猎猎,吹动他玄色衣袍,更显其身形如岳峙渊渟。 魏无涯轻抚长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微微颔首:“青年人有冲劲,有锐气,好,好得很啊!” 话音未落,他周身绿光一闪,整个人已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碧绿遁光,同样拔地而起,瞬息间便出现在秦浩对面,两人相隔不过数十丈,凌空对峙! …… 肃杀之气弥漫天地。下方无数修士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高空中的两道身影,元婴级别的神念更是早已交织碰撞,探查着任何一丝灵力波动。 “疾!”秦浩率先出手,口中一声低喝。只见一道刺目的金芒自其袖中电射而出,带着撕裂虚空的厉啸,直取魏无涯面门!正是他的拿手法宝——裂空破甲刃! 面对这足以威胁普通元婴中期修士的凌厉一击,魏无涯神色不变,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五指虚张。 霎时间,其掌心前方凭空涌现出一团浓郁粘稠、散发着令人作呕腥甜气息的惨绿色毒雾!这毒雾诡异非常,甫一出现,周围的空气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 嗤——! 裂空破甲刃化作的金芒一头扎入那团惨绿毒雾之中。预想中的金铁交鸣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牙酸的、如同强酸腐蚀金属的“滋滋”声!只见那原本金光灿灿、灵性十足的裂空破甲刃,在毒雾中剧烈震颤,表面流转的宝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灵性大损! 秦浩眉头微皱,心念一动,强行将裂空破甲刃召回。看着刃身上沾染的丝丝缕缕如跗骨之蛆般的惨绿毒气,正不断侵蚀着法宝本源,他冷哼一声,将其收入储物镯中。魏无涯的毒功果然名不虚传,对法宝灵性的侵蚀竟如此霸道! “小友的法宝虽利,但在老夫这‘蚀灵腐骨毒’前,怕是不堪久战。”魏无涯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是吗?”秦浩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那便试试这个!” 话音未落,他猛地张口一吐!一道金光灿灿、薄如蝉翼、仿佛由无数玄奥符文编织而成的书页状宝物飞射而出,悬浮在其头顶,正是得自星宫秘库,耗费他无数心血改良的——万符宝箓! “敕!”秦浩手掐法诀,一声断喝! 嗡——! 万符宝箓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动起来!刹那间,金光大放!无数道形态各异、散发着恐怖灵力波动的符箓虚影从书页中喷涌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更似一场金色的暴雨,铺天盖地地朝着魏无涯倾泻而下! 金戈符!烈焰焚天符……清一色的高级符箓!每一张都足以让结丹修士肉痛,每一张都蕴含着能威胁元婴初期修士的恐怖威能! “天哪!” “这…这怎么可能?!” “高级符箓!全是高级符箓!他…他当这些是大白菜吗?!” “疯了!简直是疯了!这得耗费多少灵石?多少心血?” “……” 下方观战的修士们彻底惊呆了!惊呼声、倒吸冷气声此起彼伏,汇成一片巨大的声浪!眼前这符箓如雨、挥霍如土的景象,彻底颠覆了他们对斗法的认知! 短短一两个呼吸间,秦浩至少激发出了十几张高级符箓!这种奢侈到极致的打法,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不过修士们惊叹归惊叹,却并不认为仅凭一些高级符箓能够对魏无涯产生威胁。 果然—— 面对这足以将数名元婴初期修士轰杀成渣的符箓洪流,魏无涯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脸上并无半分波澜。他甚至没有动用自身毒功,只是袖袍轻轻一拂。 嗖!嗖! 两道流光自其袖中飞出。一道化作一面古朴厚重、布满龟甲纹路的青铜巨盾,滴溜溜旋转着挡在身前;另一道则化作一只通体赤红、形如朱雀的火焰巨鸟,清唳一声,带着焚山煮海的高温,主动扑向那符箓洪流! 轰!轰!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绵不绝地响起!狂暴的灵力乱流在高空肆虐,形成一片毁灭性的能量风暴,将那片区域的天空都搅得风云变色! 然而,在青铜巨盾那看似古朴却坚不可摧的防御,以及赤红火鸟那焚灭万物的烈焰焚烧下,这声势浩大的符箓攻击,竟被硬生生地拦截、消磨殆尽!虽然两件古宝的光芒也黯淡了不少,但魏无涯本人,甚至连衣角都未曾被掀动! “符箓之道,终是小道耳。”魏无涯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然。 “小道?那便试试这个!”秦浩眼中精光爆射,不再有丝毫保留!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气血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爆发! 嗡——! 一股蛮荒、霸道的恐怖气息自秦浩体内冲天而起!他全身肌肉猛地贲张,皮肤瞬间化为纯粹、耀眼的暗金色!一道道玄奥复杂的金色符文在其体表流转,整个人如同金汁浇铸而成!身形更是凭空拔高三丈有余,化作一尊顶天立地、散发着无尽威压的金色魔神! “吼!”秦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沉咆哮,双脚在虚空中猛地一踏!轰!空起仿佛都被踏出了涟漪!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金色闪电,舍弃了所有花哨的法术和法宝,以最原始、最狂暴的姿态,直接扑向魏无涯,展开近身肉搏! 拳!掌!肘!膝!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最恐怖的武器!每一击都蕴含着崩山裂地、粉碎真空的恐怖巨力!金色的拳影、掌印如同狂风暴雨般笼罩向魏无涯! 魏无涯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凝重。他身形飘忽,如同鬼魅,在方寸之地闪转腾挪,双手绿芒闪烁,毒雾翻涌,或拍或点,迎向秦浩的金色拳掌。每一击碰撞,都发出沉闷如擂鼓般的巨响,震得下方修士气血翻腾! 嗤嗤嗤——! 魏无涯的毒功果然霸道绝伦!那惨绿色的毒气蕴含着可怕的腐蚀之力,即使秦浩的金身坚固无比,被其毒掌拍中或毒气沾染之处,那耀眼的金光也会如同冰雪消融般,被侵蚀出丝丝缕缕的缺口,露出下方略显黯淡的皮肤。 然而,让魏无涯和所有观战者瞳孔收缩的是! 那些被毒气侵蚀出的金光缺口,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弥合、重新覆盖上更加璀璨的金色符文! 托天魔功第三层巅峰的强大恢复力,加上梵圣真片炼体圣法带来的生命本源强化,使得秦浩的金身拥有了超强的自愈能力!毒气侵蚀的速度,竟隐隐赶不上金光修复的速度! 一时间,金色魔影纵横捭阖,毒雾绿芒诡异翻腾!两人在高空之上以快打快,身影交错,令人眼花缭乱。恐怖的肉身力量碰撞产生的冲击波如同实质的涟漪般一圈圈扩散开来,将高空的云层都彻底撕碎!下方的戈壁滩上,被逸散的劲风犁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竟是呈现出一派势均力敌、难解难分的僵持之势! “天…天啊!他竟然…真的挡住了?” “肉身硬撼魏前辈的毒掌?这…这清虚门的张铁,肉身竟强横至此?” “不可思议!元婴中期硬抗后期大修士近身缠斗不落下风?老夫莫不是在做梦?” “……” 下方观战的修士们,尤其是那些元婴期的存在,此刻已是目瞪口呆,心神剧震!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一个元婴中期修士,竟能仅凭肉身之力,与魏无涯这等大修士缠斗至此?清虚门张铁之名,今日之后,必将真正响彻天南! …… 久攻不下,魏无涯眼中温润平和之色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顶尖强者的威严与肃杀!他乃堂堂元婴后期大修士,若是被一个中期修士逼平,颜面何存? “好!好一个法体双修!难怪有如此底气!”魏无涯声音转冷,身形飘然后退百丈,与秦浩拉开距离。他双手于胸前迅速结出一个极其古老、充满不祥意味的法印,口中念念有词。 刹那间,天地变色!以魏无涯为中心,一股令人灵魂都感到颤栗的死寂、腐朽、湮灭的气息弥漫开来!他周身的空间都仿佛被染上了一层深沉的灰败! 一缕缕颜色深沉到近乎漆黑、散发着尸山血海般恶臭的诡异雾气,如同拥有生命般,自其指尖、七窍乃至全身毛孔中丝丝缕缕地渗出、汇聚!这黑雾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滋滋”的哀鸣,仿佛空间本身都在被缓慢地腐蚀、消融! “十绝毒…蝮尸之毒!” 下方有见识广博的老牌元婴修士失声惊呼,声音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这可是魏无涯压箱底的看家本领,传说中沾染一丝,便能腐蚀元婴、污秽元神、断绝生机的绝世凶毒! 秦浩瞳孔亦是猛地一缩,却是不退反进。 “魏道友也试试我这火焰!” 秦浩冰冷的声音响起。反而双手掐动一个古怪的法印,周身金光略微内敛,紧接着,他张口一喷! 一团仅有拳头大小,颜色暗红,中心处却呈现冰蓝幽深,仿佛能燃烧灵魂的火焰,悄无声息地浮现而出! 这火焰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一股毁灭、终结万物的可怕意蕴弥漫开来!正是那无物不焚修罗圣火! 虽然不清楚秦浩手中这团诡异火焰的具体威力,但魏无涯身为大修士,灵觉何等敏锐?在那修罗圣火出现的刹那,他心中便警铃大作,一股前所未有的致命危机感陡然降临! 他清晰地感受到,秦浩身上爆发出的那股冰冷刺骨、毫不掩饰的浓烈杀意!这绝非切磋,对方是真的打算拼命,甚至不惜同归于尽,也要用这诡异火焰重创乃至毁掉他! 电光火石之间,魏无涯做出了决断。 “住手!” 一声蕴含了庞大法力的低喝响起,如同惊雷炸响,瞬间抚平了狂暴的能量。 那浓缩的漆黑毒气与那团冰蓝幽深的火焰,几乎在同时停滞在半空,然后各自缓缓收回。 绿雾彻底散去,显露出内部二人的身影。 魏无涯依旧站在原地,绿袍无损,但看向秦浩的目光,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难以察觉的忌惮。他的目光尤其在秦浩身前那团尚未完全收回的修罗圣火上停留了一瞬。 秦浩周身金光也缓缓收敛,面色微微有些发白,显然同时催动托天魔功和修罗圣火,对他消耗也是极大。但他眼神依旧锐利,毫不退缩地与魏无涯对视。 全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魏无涯目光扫过下方无数道紧张的目光,最终再次落在秦浩身上,他抚了抚长髯,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笑容,声音清晰地传遍四野: “张道友神通广大,尤其是炼体术与这灵火,更是让魏某大开眼界。今日之战,便到此为止吧。你我……算是平手,不分胜负。” 平手! 魏无涯亲口承认,与元婴中期的“张铁”战成平手! 这一刻,整个慕兰草原边境,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写满了无尽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深深的骇然! 第60章 :大衍神君 浩瀚的慕兰草原边缘,天地灵气尚未完全平息,空气中残留着剧毒腐蚀与霸道火焰对冲后的刺鼻气味,以及空间被巨力撕裂后的细微波动。 下方,无数慕名前来的天南修士鸦雀无声,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极致的震撼之中,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死寂被一声尖锐、充满难以置信的嘶吼打破。 “老祖,你怎么可能跟他打成平手……不可能的!他不过区区元婴中期……”魏离辰脸色煞白,冲到魏无涯身边,声音因激动而颤抖,眼中满是不甘与屈辱。 在他看来,自家老祖是无敌的象征,这份威名是他魏离辰横行天南的依仗,如今却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元婴中期修士硬生生撼动,这让他如何接受? 魏无涯面沉如水,猛地侧头,目光如电般刺向魏离辰,眼中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嘴唇微动,后半句严厉的呵斥直接以传音秘法灌入魏离辰脑海:“闭嘴!蠢货!” 魏离辰被这传音震得神魂一荡,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魏无涯的传音继续在他脑中炸响,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笨蛋,难道你没看出来?再打下去,只能是两败俱伤!你以为老祖我是在给他面子吗?那是形势所迫!这小子……邪门得很!” 魏离辰委屈到了极点,嘴唇翕动。 “可是,他明明只是元婴中期……”魏离辰再次传音,声音里充满了不忿与疑惑。 “他是普通的元婴中期吗?老祖我纵横天南上千年,见过的天才妖孽不计其数!这小子,法体双修,炼体功法臻至大成境界,硬抗我的十绝毒功而不落下风!还有他那诡异的灵火……” 魏无涯的传音顿了一下,语气有些不自然:“那灵火,老夫活了这么久,从未见过如此霸道阴邪之物!其难缠程度,绝对不下于我的十绝毒!一旦沾上一点,别说肉身会被瞬间焚成灰烬,恐怕连元婴都难逃炼化之厄!老夫的直觉绝不会错!” 看着魏离辰依旧写满不甘却没有深思危险后果的脸,魏无涯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失望和愤怒:“难道在你眼里,老祖的性命,还比不上你为了一个女人争风吃醋出的那点风头?!” 这句话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浇灭了魏离辰大部分的不忿。他猛地打了个激灵,脸上血色尽褪。是啊,他能有如今的地位、权势、资源,甚至能在元婴初期就横行无忌,靠的是什么? 不就是老祖魏无涯这天南第一修士的金字招牌吗?一旦老祖真的陨落,或者重伤导致威名受损,他魏离辰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那些平日里对他毕恭毕敬的人,恐怕第一时间就会扑上来将他撕碎。想通了这点,魏离辰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化为了恐惧和后怕。 “老祖,孙儿不敢……”魏离辰的声音在传音中都带上了一丝颤抖,头深深地低了下去,不敢再看魏无涯的眼睛。 就在现场成千上万的修士还沉浸在“魏无涯竟然与元婴中期修士战平”这个足以撼动天南修仙界格局的震撼消息中,尚未完全消化时,更让他们惊掉下巴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魏无涯,脸上那凝重和煞气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和笑意,他整了整微微有些凌乱的衣袍,周身毒雾收敛,竟缓缓地、姿态平和地飘向了对面同样收敛了金身的秦浩。 在无数道呆滞目光的注视下,魏无涯在距离秦浩丈许处停下,郑重其事地拱手施礼,朗声道:“张道友神通惊人,法力通玄!老夫今日真是大开眼界!想不到我九国盟境内,竟能出现道友这般惊才绝艳的后起之秀,实乃我九国盟之幸,天南之幸!魏某与张道友此番切磋,可谓是不打不相识,酣畅淋漓!不知张道友可有闲暇?此地人多眼杂,非详谈之所。不如你我寻一处清净之地,煮茶论道,交流一番修炼心得如何?” 这姿态放得不可谓不低,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下方人群中,掩月宗的霓裳仙子、黄枫谷的令狐老祖等人,眼中都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和深深的忌惮——魏无涯居然主动向一个元婴中期修士示好求和?! 秦浩看着眼前这位放下身段的天南第一修士,心中念头电转。对于魏无涯那蚀骨销魂、防不胜防的十绝毒,他依靠托天魔功第三层巅峰的金身和修罗圣火能勉强抗衡,但确实没有完美的破解之法。对方毒功之深厚诡异,远超想象。 再拼下去,正如魏无涯所言,极大概率是两败俱伤的局面,甚至可能波及到元瑶、妍丽。这个结果,并非秦浩所愿。 况且,修炼之路漫长,多少惊才绝艳之辈就是被虚名所累,为争一时意气而陨落? 魏无涯能在这等万众瞩目、关乎“天南第一”声誉的关键时刻,果断放下身段,主动求和,这份胸襟气度,确实令秦浩心中也升起一丝佩服。 念及至此,秦浩脸上也浮现出温和的笑容,同样拱手回礼,声音清朗,传遍四野:“魏道友过誉了。道友身为天南第一修士,威名赫赫,修为通天,张某亦久仰大名。今日能与道友切磋一二,实乃张某之幸。能与魏道友交流心得,更是张某求之不得的机缘。恭敬不如从命,张某便斗胆,请道友移步清虚门陋室一叙!” “哈哈哈,好!张道友请!”魏无涯抚掌大笑,显得十分开怀。 两人相视一笑,刚才弥漫在天地间的肃杀气氛瞬间冰消瓦解。随即,两道遁光冲天而起,快如闪电,朝着北凉国清虚门的方向激射而去,瞬息间便消失在天际。 只留下下方草原上,无数目瞪口呆、面面相觑的修士。他们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再看看地上残留的战斗痕迹,许久都未能从这巨大的转折和震撼中回过神来。 天南第一修士……主动邀约一个元婴中期修士喝茶论道?这世界,仿佛在他们眼前被彻底颠覆了。 清虚门的玄诚子等人,则是激动得浑身发抖,狂喜几乎要冲破胸膛——这意味着,清虚门最大的危机,解除了! 不准确的说,清虚门已然走在了崛起的路上。 …… 清虚门主峰,秦浩专属的洞府之内。此处禁制重重,灵气盎然,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 洞府正厅,布置简洁而雅致。秦浩与魏无涯分宾主落座于一方玉几两侧。 妍丽身着素雅宫装,仪态端庄地奉上两杯热气腾腾、散发着奇异清香的灵茶。茶香袅袅,沁人心脾,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草木精粹与淡淡的妖异气息。 魏无涯端起白玉茶杯,轻轻嗅了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抿了一口,茶汤温润入喉,一股精纯的灵气散开,同时那丝奇特的妖异气息也更加明显。他放下茶杯,看向秦浩,饶有兴致地问道:“张道友,此茶……别有特色啊。香气清雅却又内蕴一丝……嗯,难以言喻的野性?老夫自认也算尝遍天南灵茶,却从未见过此等品类。不知此茶是采用何种珍稀灵植制作?” 秦浩微微一笑,也端起茶杯品了一口,才从容答道:“魏道友果然是茶道行家。此茶乃张某闲暇时自行调配,其他辅料倒也算寻常,只是其中加入了一味主料——一种生长于七级妖兽巢穴深处的特殊伴妖草。” “伴妖草?”魏无涯眼中精光一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如此!难怪老夫总觉得这茶中蕴含的气息颇为奇特,既有灵植的纯净,又带着一丝蛮荒妖兽的霸道本源气息。七级妖兽巢穴的伴妖草……确实罕见,也唯有此等环境孕育的灵草,才能有此特性。”他顿了顿,话锋却是一转,带着一丝探究的笑意看向秦浩:“不过,据老夫所知,天南地界,七级以上的高阶妖兽,早已绝迹了吧?” 这话看似闲聊,实则暗藏机锋。魏无涯在试探秦浩这伴妖草的来历,进而推测他一身惊人修为和宝物的源头。毕竟,天南资源匮乏是共识,很难诞生出秦浩这样的怪胎。 秦浩神色不变,依旧含笑,眼神平静地迎上魏无涯探究的目光:“魏道友所言不差,天南七级妖兽确实难觅。不过……不容易寻到,并不代表它就真的彻底绝迹,或者……不存在于某些特殊之地。道友觉得呢?” 魏无涯闻言,深深地看了秦浩一眼,随即哈哈一笑,似乎接受了这个模糊的答案,自嘲般地摆摆手:“也对!是老夫坐井观天,孤陋寡闻了。修仙界浩瀚无垠,奇人异事层出不穷,总有我等未能涉足之秘境,未能知晓之奇物。张道友福缘深厚,非常人可及啊!” 在他心中,秦浩这身强横到能与他抗衡的炼体功法,以及那团诡异至极的灵火,再加上这明显非天南出产的七级妖兽伴妖草……一切线索都指向了一个传说中的地方——大晋!那个资源丰富、传承悠久、强者如云的修仙圣地!只有那里,才有可能造就出秦浩这样的妖孽。 这个话题点到即止,双方心照不宣地揭过。魏无涯神色一正,将话题引向了更实际的方向。 “张道友。”魏无涯放下茶杯,语气变得郑重,“我九国盟能得道友这般惊才绝艳之士,实乃幸事。如今穆兰人蠢蠢欲动,屡犯边境,未来一场大战恐难避免。为了整合天南力量,共御外侮,魏某以九国盟盟主身份,诚邀道友加入我九国盟长老会!” 似乎担心秦浩因为清虚门客卿长老的身份或嫌事务繁琐而推脱,魏无涯立刻补充解释道:“道友放心,九国盟长老会并非束缚。联盟本身结构就较为松散,长老会成员平日里无需负责盟内各宗各派的具体俗务,拥有极大的自主权。唯有在穆兰人大举入侵,危及整个天南修仙界时,长老会成员才需聚集一堂,共同商讨御敌之策,协调各方力量。当然,作为长老会成员,每年亦可获得联盟提供的一份丰厚资源供奉,包括灵石、丹药、材料等,绝不会让道友白白出力。” 魏无涯目光灼灼地看着秦浩,等待着他的答复。抛出这个邀请,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拉拢秦浩,不仅能化解之前因魏离辰产生的矛盾,更能极大地增强九国盟的顶尖战力。 一个能力敌元婴后期大修士的存在加入,足以让九国盟在对抗穆兰人时底气大增,甚至在面对天道盟、魔道六宗、正道盟时也占据优势地位。 秦浩手指轻轻敲击着玉几,沉吟片刻。加入长老会,意味着在名义上与九国盟绑定更深。但正如魏无涯所说,实际约束很小,主要义务就是对抗穆兰人。这点他早有觉悟,身为清虚门客卿长老,穆兰人入侵时他必然要参战。如今多一个长老身份,不仅能多拿一份不菲的供奉,还能在联盟内部获得一定的话语权和资源调动便利,百利而无一害。 念及此,秦浩抬起头,迎着魏无涯的目光,展颜一笑,拱手道:“魏盟主盛情相邀,张某若再推辞,便是不识抬举了。九国盟为守护天南出力,张某身为其中一份子,自当略尽绵薄之力。这长老会一职,张某便厚颜应下了!” “好!哈哈哈!太好了!”魏无涯闻言,脸上顿时绽开由衷的欣喜笑容,连说了几个好字,显得极为满意。 “有张道友加入,我九国盟如虎添翼,魏某代表九国盟上下,欢迎张长老!” 正事谈妥,气氛更加融洽。魏无涯看了一眼侍立在一旁、脸上仍有几分不自然的魏离辰,沉声道:“离辰,还不过来!” 魏离辰身体一僵,但还是快步走上前,对着秦浩深深一揖,头埋得很低,声音带着明显的羞愧和敬畏:“张……张道友!在下之前有眼无珠,狂妄自大,冒犯了道友,更冲撞了元瑶仙子!还请张道友大人大量,原谅在下的无知莽撞!” 秦浩看着眼前低眉顺眼的魏离辰,心中并无多少波澜。一个被宠坏的纨绔罢了,若非他有个好老祖,早已不知死了多少回。看在魏无涯主动示好、诚意十足的面子上,秦浩也懒得与他计较。 他淡淡开口道:“魏小友言重了年轻人争强好胜在所难免。过去之事,看在魏道友的面子上就此揭过吧。” …… 接下来的两日,魏无涯如约留在了清虚门,与秦浩在洞府深处设下禁制,开始了纯粹的修炼心得交流。 作为天南第一修士,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魏无涯的见识之广博、阅历之丰富,都达到了一个极高的境界。他谈吐间引经据典,对天南乃至周边地域的功法流派、奇闻异事、灵药毒物都如数家珍,让秦浩也受益良多,特别是关于毒功一道的许多精妙见解,让秦浩对如何更好地防御对抗此类神通有了更深的认识。 而秦浩不仅是法体双修,在交流中展现出对阵法、符箓乃至一些偏门秘术的理解,都展现出了远超元婴中期、甚至不弱于魏无涯的底蕴。他口中不时蹦出一些精妙的理论和独特的修炼视角,让魏无涯也频频陷入沉思,大受启发。这自然是得益于星宫数千年来积累的海量功法典籍,这些知识早已被秦浩的智脑扫描录入数据库,经过分析整合,成为了他知识体系的一部分。 两天的交流,气氛融洽而热烈。魏无涯心中最后一点因为被“平手”而产生的芥蒂也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对秦浩潜力和背景更深的忌惮与重视。他心中更加笃定:此子必定去过、甚至可能出身于大晋!否则根本无法解释他这一身远超天南范畴的功法和见识。秦浩也乐得让对方保持这种“合理”的误解。 …… 就在魏无涯与秦浩在清虚门洞府内品茶论道的这两天,一个比“魏无涯现身下战书”更加劲爆、更具颠覆性的消息,如同飓风般席卷了整个天南修仙界! “天南第一修士魏无涯,与清虚门客卿长老于慕兰草原边境一战……战成平手!” 这消息起初如同天方夜谭,被所有听到的修士嗤之以鼻,认为是无稽之谈,是清虚门为了挽回颜面放出的谣言。 “开什么玩笑!魏前辈怎么会和元婴中期打成平手?” “定是那清虚门在吹牛!魏前辈动动手指就能碾死元婴中期!” “荒谬至极!这谣言也太离谱了!” 然而,随着越来越多当日亲身前往观战、来自不同宗门、不同地域的修士陆续返回,并信誓旦旦、绘声绘色地描述起当日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时,整个天南修仙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沸腾和震撼! 无数人描述着秦浩那闪耀着金光的强横肉身如何硬撼魏无涯恐怖的十绝毒雾; 描述着那幽蓝色火焰如何焚灭万物,连魏无涯压箱底的毒蝮尸之毒都奈何不得; 描述着两人惊天动地的碰撞如何撕裂天空,撼动大地; 最后,更是无比清晰地描述了魏无涯如何主动停手,亲口宣布平局,并主动邀请秦浩前往清虚门论道! 铁一般的事实,无数人的佐证,粉碎了所有质疑。整个天南修仙界,彻底炸开了锅! 九国盟内部: “我滴个亲娘祖奶奶!元婴中期……硬撼后期大修士?还平手?!这张铁……他还是人吗?” “这……这简直是数千年未有之奇闻!天南历史上,何曾有过元婴中期能抗衡大修士的先例?” “你们说……他要是将来突破到了元婴后期,那岂不是……化神之下,真的无人能敌了?” “嘶……恐怖如斯!清虚门这是走了什么泼天狗屎运啊!” “也不能这么说吧?那张铁似乎是仗着某种极其厉害的炼体功法,正好克制了魏盟主的毒功?要是对上至阳上人或者合欢老魔,未必就能讨到好?” “哼!就算有克制关系,那也极其可怕了!换做你我,就算功法克制,在魏盟主面前能撑过一招吗?能逼得魏盟主主动求和吗?这张铁的实力,绝对是大修士级别的!九国盟有他和魏盟主坐镇,这下可真是稳如泰山了!” …… 合欢老魔洞府内,听完弟子汇报,这位魔道魁首脸色阴沉如水,手中把玩的玉珠被捏得粉碎:“魏老鬼……竟被一个中期修士逼平?那小子什么来头?查!给本座狠狠地查!” 正道盟某处秘地,至阳上人抚着长须,眼中精光闪烁:“法体双修,能硬抗魏道友的毒功?还有那灵火……有意思。看来天南,要变天了。” 天道盟几位当家的元婴修士聚在一起,神色凝重:“九国盟本就以魏无涯为首,如今又多了一个能匹敌大修士的张铁……此消彼长……” …… 溪国,古剑门。当“张铁”力战魏无涯平手的消息传来时,正在闭关静修、心中仍有些郁结的“火龙童子”猛地睁开了眼睛,随即爆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好!好一个张铁!好一个平手!哈哈哈!” 自从三招败于秦浩之手,虽然碍于赌约和得了妖丹补偿,古剑门和落云宗、百巧院都保持了沉默,但私下里,天南修仙界高层中,关于“火龙童子被元婴中期三招击败”的流言蜚语可不少。一些与他有过节的修士,更是暗中嘲笑他名不符实,丢了元婴修士的脸面。这让他憋屈至极,却又无可奈何。 如今,秦浩用一场与天南第一修士的平局,彻底证明了他的实力是何等的恐怖绝伦!能接下这样的人物三招,不仅不再是耻辱,反而成了一种荣耀的证明! “哼!现在看谁还敢嚼舌根!能接下张铁三招,那是老夫的本事!换你们这些废物上去,只怕一招就被拍成肉泥了!” 火龙童子心中郁气一扫而空,只觉得扬眉吐气,道心都通达了几分。那些曾经嘲笑他的人,此刻恐怕脸都被打肿了。 云梦山脉,落云宗禁地。程天坤和吕洛两位太上长老相对而坐,面前的灵茶早已凉透,两人脸上都写满了苦涩和懊悔。 “唉……”程天坤长叹一声,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悔意:“一步错,步步错啊!吕师弟,你我……当真是有眼无珠!” 吕洛也是一脸愁容,连连摇头:“谁能想到……谁能想到啊!当初那‘张铁’三招击败火龙童子竟然还隐藏了实力,谁能料到,他竟然……竟然强到了能匹敌魏无涯的地步!” 程天坤重重一拳捶在玉几上,痛心疾首:“悔不该当初!若是我等再果断些,再大方些!就算倾尽落云宗半数积蓄,只要能将他招揽入宗……那我落云宗如今该是何等光景?力压古剑门、百巧院,成为云梦三宗之首指日可待!甚至……甚至在整个天南,我落云宗的话语权都将大大提升!可现在……眼睁睁看着清虚门那个破落户,抱着这根金大腿一飞冲天……唉!一步登天的机会,就被我们生生错过了!” 懊恼之余,只恨不得时光倒流,回去把自己打醒。 …… 而得利最大的,毫无疑问是清虚门。 此前那些因为惧怕魏无涯报复而偷偷逃离宗门的弟子,在得知消息后,一个个又厚着脸皮跑了回来,痛哭流涕地表示当初是猪油蒙了心,请求宗门宽恕。玄诚子虽然心中鄙夷,但为了稳定人心,也大多选择了既往不咎。 不仅如此,还有不少资质、修为都相当不错的散修,甚至是一些小家族小宗门的修士,慕名而来,请求拜入清虚门门下,使得清虚门弟子数量和整体实力都迎来了一个爆发式的增长。 除此之外,最大的变化来自于越国其他五派。以掩月宗、黄枫谷为首,巨剑门、化刀坞、天阙堡紧随其后,各派掌门或太上长老纷纷亲自带着厚礼,登门拜访清虚门,对玄诚子的态度那叫一个客气恭敬,与之前的孤立排挤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们不仅主动交好,还将之前侵占清虚门的一些利益、矿场资源,加倍奉还,甚至额外又划拨了一些好处给清虚门,只求缓和关系,日后能多多亲近。 玄诚子算是结结实实地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狐假虎威”,什么叫做“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凭借着秦浩力敌大修士的赫赫威名,像霓裳仙子、令狐老祖这样的元婴中期修士,见了他也都是笑脸相迎,言语间颇为客气。而巨剑门等三派的元婴初期修士,更是几乎将他当成了同辈道友看待,姿态放得极低。 当然,玄诚子心中也很清楚,如今清虚门能有这般风光,完全是依靠秦浩那足以震慑四方的强悍战力。而秦浩与清虚门的约定,仅仅是护佑宗门五百年。五百年后,若是清虚门自身没能培养出新的元婴修士,那么如今的繁华盛景,也必将如镜花水月般,迅速衰败消散。这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也更加坚定了要倾尽资源,培养宗门核心弟子的决心。 …… 两日后,魏无涯带着心态复杂、但明显老实了许多的魏离辰,告辞离开了清虚门。 秦浩也随之宣布继续闭关。 清虚门内外,这才逐渐从门庭若市的喧嚣中,恢复了往日的秩序与清净。 然而,实际上,秦浩并未立刻进入深层次的闭关修炼。在魏无涯离去数日后,他便带着元瑶与妍丽二女,悄然离开了洞府,并未惊动任何人。 半年之后。 一片无边无际、黄沙漫天的荒漠上空,一道墨绿色的遁光正以极快的速度飞驰着,正是秦浩驾驭的墨龙舟。 此地便是隔绝天南地域与极西之地的数万里广袤沙漠。这里环境极其恶劣,不仅常年狂风卷集着黄沙,遮天蔽日,视线受阻,更麻烦的是,沙漠之中似乎存在着某种天然的力量场,能够严重干扰修士的神识探查,使得方向难辨,极易迷失其中。对于筑基期甚至一般的结丹期修士而言,穿越这片沙漠都是一项极其危险的任务。 但对于元婴中期,并且神识远超同阶的秦浩来说,这点干扰算不得什么。他强大的神识强行破开干扰,牢牢锁定方向,墨龙舟更是速度惊人,仅仅花了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便穿越了这片死亡沙海,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极西之地。 秦浩此行的目标明确,便是那掌控极西之地修仙界的千竹教。 面对一个仅有金丹期修士坐镇的千竹教总部,秦浩甚至都没有出手的兴趣。元瑶与妍丽二女对付一群最高只有金丹期的修士,简直是碾压。 二女甚至没有动用多少厉害神通,仅仅凭借元婴期的灵压和几手法术,便将千竹教当代的高层长老清扫一空,整个千竹教总部瞬间群龙无首,陷入一片混乱。 随后,在一位早已被吓破胆、急于保命的千竹教分舵舵主的指引下,秦浩一行轻易地进入了千竹教的核心禁地。 经过一番细致的神识探查,秦浩很快便找到了一处隐藏极深、布有古老禁制的密室。 破解禁制进入后,发现密室内陈列着数十具制作精良、威力足以媲美结丹后期修士的傀儡。这些傀儡对于如今的秦浩来说,价值不大,便任由元瑶出手,将其一一拆解、收起,留作日后研究或赏赐门下之用。 秦浩的神识重点扫过这些傀儡,最终,在其中一具看似普通、甚至有些残破的傀儡内部,敏锐地捕捉到了一股极其微弱、但却凝练异常,并且带着古老沧桑气息的异样神识波动。 “找到了。”秦浩嘴角微翘,确定这缕神识,正是那被困数千年,创出惊世骇俗的《大衍决》的前辈奇人——大衍神君的一缕残魂! 双方经过一番开诚布公的交谈与协商,大衍神君这缕饱经沧桑的残魂答应,将《大衍决》的后续完整功法,以及他毕生钻研的傀儡术精华,传授给秦浩。 而秦浩,也依照约定,将一截精心准备的养魂木取出,供大衍神君的残魂栖息休养,缓解其魂力消散之苦。 达成交易后,秦浩心满意足,不再于此地停留,带着元瑶、妍丽以及那截栖息着大衍神君的养魂木,驾驭墨龙舟,踏上了归途。 就在秦浩一行风尘仆仆地回到清虚门洞府,正准备开始参悟新得的《大衍决》后续功法时,却意外地在洞府禁制外,发现了一枚悬浮着的、散发着淡淡青光的传音符。 秦浩摄过传音符,神识探入,一个熟悉而又带着一丝沉稳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张师兄,韩立求见……” 第61章 :南陇侯 清虚门主峰洞府内。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令人心神宁静的檀香。 秦浩端坐于主位玉榻之上,身着一袭朴素青袍,神态自若,目光深邃如渊。 侍立在他身旁的元瑶,身姿曼妙,着一件淡紫色宫装,气质清冷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妩媚,其周身灵力圆融内敛,赫然已是元婴初期的强大修为。 客位之上,韩立目光扫过元瑶时,心中便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阵苦涩。自己历经千辛万苦,才终于侥幸凝结元婴,刚刚稳固境界不久。而师兄秦浩的这位侍妾,竟也早早地踏入了元婴之境?实在让他这位一向自诩谨慎小心、步步为营的苦修之士,也不禁有些郁闷。 “韩师弟,多年未见,别来无恙?”秦浩的声音温和,打破了短暂的寂静,目光落在韩立身上:“你怎么也回到天南了?乱星海那边……” 面对秦浩的疑问,韩立脸上那抹苦笑更浓了。 “回师兄,此事说来话长。自当年与师兄在天星城一别,我便在洞府内闭关苦修……” 韩立语速不快,将那段漫长而煎熬的结婴过程娓娓道来。三十年!整整三十年枯坐洞府,忍受着法力冲击瓶颈带来的撕裂痛楚,对抗着心魔幻境的种种诱惑与侵蚀,无数次在失败的边缘徘徊,最终凭借大衍决稳固神识、九曲灵参丹提供磅礴药力以及一丝不可或缺的气运,才终于碎丹成婴,踏入了这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境界。 “结婴成功后,我又花了十年时间,小心打磨根基,稳固境界。”韩立继续道:“待感觉修为稳固,便想着前往外星海猎杀妖兽,一来获取妖丹材料,二来也磨砺一番新得的元婴期神通。岂料……” “不知何人击杀了狻猊王族后裔,狻猊一族便与蛟龙一族联手,对闯入外星海的人族修士展开了疯狂的报复!大量妖兽群冲击人族据点岛屿,局势混乱不堪。” “我仗着初成的元婴修为,初期猎妖倒也还算顺利,收获不小。然而……”韩立眼中闪过一丝后怕:“就在一次深入外星海不久,我遭遇了一头化形期的蛟龙大妖!此獠神通广大,尤其肉身强横、水系法术犀利无比。一番生死鏖战,手段尽出,我虽最终侥幸将其斩杀,但也因此彻底惹恼了蛟龙一族。那金蛟王亲自下令,对我展开不死不休的追杀!”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无奈之下,我只能放弃原本的猎妖计划,准备收拾好布下的阵法,准备返回内星海暂避风头。可就在我即将动身之际,异变再生!天空突然裂开巨大缝隙,游天鲲鹏与罗睺,竟在无尽虚空之中爆发了惊天动地的战斗!它们战斗的余波撕裂空间,鬼雾弥漫,我……连同附近区域的一切,都被那恐怖的鬼雾瞬间吞噬,卷入了阴冥之地!” 秦浩听到这里,眼神微动,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韩立身后安静侍立的那位女子身上。此女容貌清秀,气质温婉,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感觉,此女应该就是韩立在那阴冥之地中遇到的梅凝了。 “多亏了师兄!”韩立看向秦浩,语气中充满了真挚的感激:“若非当年在虚天殿开启虚天鼎后,师兄慷慨分给小弟的那枚蕴含玉佩,关键时刻激发护体灵光,抵御住了风暴山上那销魂蚀骨的阴风……否则,以我当时的状态,恐怕早已魂飞魄散,尸骨无存了。” 回想起风暴山上的凶险,韩立至今心有余悸。 秦浩闻言,含笑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师弟言重了。你我同门,本就该相互扶持。况且师弟你福缘深厚,吉人自有天相,纵有劫难,也必能遇难成祥,逢凶化吉。这枚玉佩,不过是恰逢其会,助你渡过一劫罢了。” 一番寒暄与劫后余生的感慨过后,洞府内的气氛缓和了不少。秦浩端起灵茶啜饮一口,看向韩立,询问道:“如今师弟既已脱困,重返天南,不知接下来有何打算?” 韩立放下茶杯,神情恢复了惯有的谨慎与思索,坦言道:“天南虽不比乱星海广阔富庶,但终究是故土。小弟刚刚结婴不久,根基尚需稳固,神通也需时间修炼纯熟。自然是寻一处僻静安稳、灵气尚可的洞府,安心修炼,精进修为,至于其他……暂无具体打算。” 秦浩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他放下茶杯,手指在玉榻扶手上轻轻一点,发出清脆的声响,提议道:“师弟若暂无绝佳的去处,不如就在我这清虚门主峰附近,寻一处合适之地,暂且开辟一间临时洞府落脚?此地灵气虽非绝顶,但也算充盈。一来你我师兄弟相隔不远,可时常走动,交流修炼心得;二来此地有我坐镇,加之清虚门也算北凉国一隅之地,等闲宵小不敢轻易来犯,相对安稳。待师弟日后寻得更合心意、灵气更佳的灵山妙境,再做长久打算也不迟。不知师弟意下如何?” 韩立脸上露出一丝诚挚的感谢之意,拱手道:“师兄思虑周全,处处为小弟着想,师弟感激不尽!如此,便叨扰师兄和贵门了。待寻得合适之地,定当另觅洞府。” “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客气。”秦浩朗声一笑,显得颇为爽快。 一直侍立在秦浩另一侧的妍丽,立刻会意。她素手一翻,掌心已多出一张淡黄色的传音符。她樱唇微动,对着传音符低语数句,玉指轻弹,那符箓便化作一道流光,瞬间飞出了洞府。 不多时,洞府外便传来一阵略显急促却极力克制的脚步声。清虚门现任掌门玄诚子,快步走了进来。他先是对着主位的秦浩和元瑶恭敬地躬身行礼:“弟子玄诚子,拜见张长老。” 玄诚子姿态放得极低。当他目光扫过客座的韩立,感受到对方身上那深不可测、如同渊海般的元婴期威压时,瞳孔猛地一缩,心中大惊,面上却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转向韩立,同样深深一揖:“晚辈清虚门掌门玄诚子,拜见前辈!不知前辈驾临,有失远迎,还望前辈恕罪!” 秦浩指向韩立,对玄诚子吩咐道:“玄诚子,这位是韩立韩道友,乃本座故交,亦是元婴期修士。韩道友欲在附近寻一僻静之地开辟洞府暂居修行。你速速安排得力弟子,在靠近主峰灵气充裕之处,为韩道友精心打造一间上等洞府,一应用度,按本门客卿长老之礼供奉,不得有丝毫怠慢!” 玄诚子听闻此言,先是一愣,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狂喜瞬间冲上心头,激动得几乎要控制不住表情!又一位元婴修士!这对清虚门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这意味着清虚门瞬间拥有了三位元婴期大能坐镇!这份实力,足以在北凉国横着走,甚至在整个越国六派中都一跃成为顶尖存在! “是!谨遵太上长老法谕!”玄诚子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他强压住内心的狂喜,对着韩立再次深深一揖,语气无比恭敬热切:“韩前辈能屈尊暂居我清虚门,实乃清虚门上下天大的福分!晚辈这就亲自去办!定在最短时间内,为前辈准备一间让您满意的洞府!前辈有任何要求,请尽管吩咐!清虚门上下,必竭尽全力满足!” 韩立看着这位掌门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的样子,心中有些莞尔,但也理解对方的心情,只是微微颔首:“有劳掌门了,韩某只需一处清净之地即可,不必过于奢华。” “应该的!应该的!”玄诚子连声应道,又向秦浩和韩立告罪一声,才脚步轻快地退了出去。 随着韩立洞府选址和建造的启动,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如同飓风般席卷了整个清虚门,并迅速向着北凉国其他五派蔓延开去:清虚门主峰之上,继神秘强大的张铁太上长老和其侍妾元瑶之后,又入驻了一位元婴初期的韩姓长老!清虚门一门三元婴! 消息传到黄枫谷时,令狐老祖正在自己洞府中品茶。当听到门下弟子汇报“清虚门新晋的元婴长老名叫韩立”时,令狐老祖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灵茶溅出几滴落在手背上都浑然未觉。 “韩立?!你确定叫韩立?!”令狐老祖猛地站起身,声音都有些变调了,眼中充满了震惊。 “回禀老祖,千真万确!消息来源可靠,清虚门内部传出的,那位长老确实自称韩立!”汇报的弟子也被令狐老祖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肯定地回答。 令狐老祖呆立当场,脑海中瞬间闪过两百多年前,在魔道入侵的危急关头,为了保全黄枫谷核心力量,他舍弃了一批“弃子”以求保全宗门真正的精锐力量,其中就有这个韩立……再后来,听说此人失踪了,生死不知。 现在,这个他曾经放弃的、伪灵根的弟子,竟然凝结元婴了?!还成了清虚门的座上宾?!这简直比听到张铁结婴的消息更让他感到荒诞! 一个被放弃的弟子成了元婴修士,这对黄枫谷,对他令狐老祖个人而言,是何等的讽刺?但紧接着,一股难以遏制的狂喜和巨大的希冀涌上心头! “天不亡我黄枫谷!真是刚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啊!”令狐老祖喃喃自语,韩立曾经是黄枫谷的弟子!如果能把他请回来认祖归宗……那黄枫谷岂不是也立刻拥有两位元婴修士?地位将瞬间逆转! 这个念头如同魔咒般占据了令狐老祖的心神。他再也坐不住了,立刻下令准备厚礼,并以“恭贺韩道友结婴,交流修炼心得”为由,亲自前往清虚门拜访。姿态放得极低,完全是以平辈道友的身份。 当令狐老祖带着丰厚礼品,满脸堆笑地出现在韩立新建的、还带着开凿痕迹的洞府前时,韩立心中并无多少意外,甚至有些漠然。 寒暄过后,令狐老祖很快便图穷匕见,言辞恳切,甚至带着几分追忆往昔的唏嘘:“韩道友,看到你有今日之成就,老夫心中实在是……百感交集,欣慰无比啊!当年魔道入侵,形势危急,老夫不得不做出一些……艰难的决定,也是为了保全宗门一丝元气。让许多弟子流落在外,其中就包括韩道友你,此事老夫每每思之,都深感愧疚……” “如今,天可怜见,韩道友不仅平安归来,更是一举凝结元婴,成为我辈中人!此乃我黄枫谷列祖列宗庇佑!韩道友,黄枫谷才是你的根啊!只要你愿意回来,老夫立刻宣布,你便是黄枫谷太上长老,地位与老夫等同!谷中所有资源、典籍,任你取用!老夫更可将毕生修炼心得倾囊相授!” 令狐老祖的话极具煽动性,开出的条件也堪称优厚。然而,韩立听完,脸上却没有任何波澜。他理解令狐老祖在宗门存亡之际的抉择,理解那种断尾求生的无奈。 但是,理解不代表接受,更不代表能忘记那种被当作弃子、被背叛抛弃的滋味。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平静地看着令狐老祖,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令狐道友的好意,韩某心领了。只是,韩某当年离开黄枫谷后,漂泊四方,历经生死,早已习惯独来独往。如今在此地暂居,也是为了静修。回归宗门之事……恕韩某难以从命。” “韩道友!”令狐老祖脸色一变,急切道:“过去是老夫对不住你!可宗门终究是……” “令狐道友。”韩立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疏离:“韩某心意已决,不必再言。过去种种,韩某无意追究,但也请道友莫要再提‘回归’二字。此地清修,甚合我意。若无其他要事,韩某还需打坐,就不多留道友了。” 令狐老祖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看着韩立那淡漠而坚决的眼神,他知道此事再无转圜余地。一股巨大的失落和懊悔涌上心头,他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失魂落魄地离开了韩立的洞府。 …… 韩立归来并且已经是元婴修士的消息,也传到了掩月宗南宫婉的耳中。起初,她听闻清虚门又添了一位名叫韩立的元婴修士时,惊讶程度丝毫不亚于令狐老祖。 “韩立?那个当年和张铁一起打劫我的韩立?他也结婴了?!” 惊讶过后就是愤怒,秦浩也就罢了已经是元婴中期,而且还能跟元婴后期大修士战成平手,她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打不过他,我还打不过你吗?!” 一股邪火涌上南宫婉心头。 数日后,一道清冷的遁光降临在韩立的洞府前。南宫婉身着一袭素白衣裙,容颜绝美却面罩寒霜。 “韩立!出来见我!”清冷的声音带着怒意,穿透洞府禁制。 韩立打开洞府,看到外面煞气腾腾的南宫婉,脸上也露出一丝尴尬。当年打劫对方的手段,确实不太光彩。他拱手道:“南宫道友,多年不见……” “少废话!”南宫婉柳眉倒竖,直接打断他:“当年之辱,害我差点陨落于心魔劫之仇,今日一并清算!韩立,可敢与我一战?!” 她手中光芒一闪,朱雀环已然浮现,散发出炽热而凌厉的气息。 韩立无奈。他知道对方正在气头上,解释无用。 “既然南宫道友执意如此,韩某……奉陪便是。”韩立眼神一凝,周身气息也变得沉凝厚重。他虽是新晋元婴,但对自己的实力也有几分自信。 两人瞬间化作两道流光,冲天而起,在清虚门主峰之外的高空展开了激战。 一时间,天空光华爆闪,灵气激荡!南宫婉的朱雀环化作漫天火鸟,焚山煮海;韩立的青竹蜂云剑阵则结成森然剑网,锋锐无匹。南宫婉虽法力更为深厚,神通犀利,但韩立的法宝犀利、手段诡异多变,且韧性十足,每每在关键时刻化解危机。 激战持续了数十个回合,南宫婉越打越是心惊。她发现韩立不仅法力精纯远超普通元婴初期,战斗经验更是丰富得可怕,防守严密,反击刁钻,各种法宝符箓配合得天衣无缝!自己堂堂元婴初期顶峰,竟然无法在短时间内拿下对方,甚至隐隐感觉对方在适应自己的节奏后,反击之力越来越强! 终于,在一次惊天动地的法宝对撞后,南宫婉感到法力运转微微一滞。韩立敏锐地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数道锐利无匹的青色剑气瞬间突破火鸟防御,直逼南宫婉面门!南宫婉大惊失色,仓促间召回朱雀环格挡,却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气血翻腾,连退数步,护体灵光都剧烈波动起来。 韩立并未乘胜追击,收剑而立,拱手道:“南宫道友,承让了。” 南宫婉稳住身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 “哼!”南宫婉极其不甘地看了韩立一眼,最终一句话也没说,化作一道白光,带着满腔的憋闷和怒火,愤然离去。 …… 南宫婉被韩立击败的消息,如同火上浇油,让令狐老祖更加坚定了要将韩立迎回黄枫谷的决心!能够击败南宫婉,说明韩立的实力,远超普通元婴初期! 令狐老祖发了狠。他再次备下厚礼,这一次,他甚至咬牙拿出了黄枫谷压箱底的一件珍藏古宝和数株千年难寻的珍稀灵药,亲自前往韩立洞府。 然而,结果依然如故。韩立的态度没有丝毫松动,任凭令狐老祖说得天花乱坠,韩立都只是平静地摇头拒绝,话语客气却冰冷如铁。 连续三次被拒,令狐老祖的老脸实在有些挂不住了,心中又急又气。最后,他病急乱投医,想到了秦浩。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向秦浩所在的洞府发出了一道言辞极其恳切、姿态放得极低的传音符。 秦浩的神识扫过其中内容,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活该。” 令狐老祖看着这两个字,老脸瞬间涨得通红,继而变得惨白。最后一丝幻想彻底破灭,再不敢停留,灰溜溜地化作遁光消失在天际。 …… 洞府外的喧嚣与纷扰,并未影响到秦浩分毫。他不再理会令狐老祖的闹剧,挥手间,主峰洞府厚重的大门再次缓缓闭合,强大的禁制光幕升腾而起,隔绝内外。他要再次闭关。 洞府深处,静室之内。 秦浩盘膝而坐,面前悬浮着一截漆黑如墨、散发着温润魂光的养魂木。一道苍老的元神虚影,正从养魂木中缓缓飘出,正是大衍神君。 “小子,你这养魂木品质绝佳,老夫元神恢复得不错。”大衍神君的声音带着满意:“既已应承,老夫自不会食言。这便是《大衍决》第四层至第六层的完整口诀,还有老夫毕生研究傀儡术的心得精华,你且收好。” 一道由纯粹神念凝聚的光点,缓缓飞向秦浩眉心。 秦浩郑重接过,神念沉入其中,海量的信息瞬间涌入识海。他闭目凝神,开始参悟这被誉为增强神识的无上秘法——《大衍决》的后续功法。 岁月在静修中无声流逝。 五年光阴,弹指一瞬。秦浩凭借智脑的强悍推演能力,成功将《大衍决》修炼到了第四层。他的神识强度再次暴涨,覆盖范围远超同阶,洞察入微,操控法宝、符箓更加得心应手。 他并未停下,继续向更高层次发起冲击。第五层的修炼更为艰深晦涩,需要将庞大的神识进行更精妙的压缩、凝练、分化。秦浩心无旁骛,沉浸其中。 又一个二十年过去,静室之中,秦浩猛然睁开双眼,眸中似有亿万星辰生灭,一股浩瀚如海、凝练如实质的神识威压瞬间弥漫开来,随即又被他完美收敛。 “第五层……成了!”秦浩感受着识海中翻天覆地的变化。此刻他的神识之强,已然能够与元婴后期的大修士分庭抗礼!这种掌控一切、洞察秋毫的感觉,让秦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神识的飞跃式提升,如同打开了某种桎梏,连带着他元婴中期的修为也水涨船高,自然而然地达到了元婴中期巅峰的临界点!距离那元婴后期的“大修士”之境,似乎仅有一步之遥。 然而,秦浩并未急于立刻冲击《大衍决》第六层或尝试突破元婴后期,在没有额外丹药的辅助下,以他的灵根资质是很难顺利突破元婴后期瓶颈的,没必要浪费这个时间。 他心念一动,一具散发着浓郁尸气的尸魈肉身,以及数样辅助灵材出现在面前。秦浩开始小心翼翼地祭炼这具尸魈之躯。精血烙印、分神寄念、打入符印、融入灵材……每一步都需全神贯注,耗费巨大心力。 十年!又是整整十年光阴在祭炼中度过。当静室中最后一道打入尸魈眉心的血色符文亮起并缓缓隐没时,这具原本充满凶戾之气的尸魈肉身,气息陡然一变,变得内敛而深沉,一股与秦浩本体同源、却又带着尸道阴寒之力的强大波动散发出来。 秦浩脸色略显苍白,但眼中却充满了欣喜。他心念微动,那尸魈化身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闪烁着与秦浩一般无二的冰冷神光。它缓缓抬起手臂,五指握拳,一股足以撕裂山岳的恐怖力量在拳中凝聚。 “成了!”秦浩感受着与化身之间那清晰无比的联系,以及化身反馈回来的强大力量感,满意地点点头。 这具身外化身,肉身强度甚至比他将托天魔功修炼到第三层的本体还要强上一筹!而且保留了尸魈的部分天赋神通,绝对是战斗中的一大利器! …… 就在秦浩闭关的第36年,一张来自魏无涯的传音符让秦浩重新踏出封闭多年的石室。 “恭喜张道友修为又有精进,实在是可喜可贺。” 秦浩冲魏无涯拱了拱手:“不过是略有提升罢了,要想晋级元婴后期,还不知要多少年岁和机缘呢。” 魏无涯暗暗腹诽,别人说这话也就罢了,你一个不到三百岁就摸到大修士门槛的人,也好意思?别人还活不活了? 二人寒暄一番后,魏无涯也道明了来意,明面上魏无涯这次来是为了邀请秦浩参加百年才举办一届的天南交易会。 实际上是有情报传来,穆兰人正在集结,似乎有入侵的迹象,所以魏无涯邀请了天道盟、正道盟和魔道六宗齐聚阗天城,共同商议如何应对。 三日后。 清虚门主峰,一道墨色流光冲天而起。舟首,秦浩负手而立,青袍猎猎。身旁侍立着元瑶与妍丽。而在秦浩身后一步的位置,韩立也脚踏遁光,跟了上来。 “师兄,我们这是直接前往阗天城?”韩立问道。他听闻天南交易会,也有些意动,正好见识一番,或许能寻得所需之物。 “嗯。”秦浩点头,操控墨龙舟化作一道黑色惊鸿,撕裂云层,向着北方天际疾驰而去。 阗天城位于天南大陆最北端的虞国,乃九国盟总坛所在,更是整个天南地区唯一一座纯粹由修士聚居、没有任何凡人的巨型城市。 其城墙高达百丈,通体由蕴含灵力的巨石垒砌而成,上面铭刻着无数复杂玄奥的符文,隐隐组成一个笼罩全城的巨大光罩。城中心九座高耸入云的塔楼,更是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此城乃是专为抵御北方穆兰人而设,城中布有威名赫赫的“上元灭光阵”,威力无穷,即便元婴后期大修士陷入其中,也极难脱身。常年都有六七位元婴修士坐镇于此,堪称天南第一雄关。 墨龙舟速度极快,一路风驰电掣。数日后,距离阗天城已不足百里。下方是连绵的山脉和稀疏的林地。 就在这时,高速飞行的墨龙舟遁光骤然一敛,稳稳地停在了半空之中。 韩立微微一怔,以为前方有变故,警惕地放开神识扫向前方,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师兄,可是前方有事发生?”他疑惑地问。 秦浩却并未看向前方,而是嘴角微扬,目光深邃地投向身后的天际,语气带着一丝玩味:“不是前方,是后面有‘客人’来了。” 韩立闻言,立刻将神识全力向后铺展。他的神识范围在同阶中已算顶尖,但直到数息之后,才终于在极远的天边尽头,隐隐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快速接近的灵力波动!这距离……远超他神识探查的极限! “嘶……”韩立倒吸一口凉气,眼中充满了震惊之色:“师兄的神识范围……竟已如此广阔?!” 秦浩并未回头,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道:“《大衍决》后续功法,确有夺天地造化之妙。韩师弟若是想要的话……可得好好想想,拿什么来跟我换了。” 巨大的惊喜瞬间淹没了韩立!《大衍决》后续功法!这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但紧随惊喜而来的,就是深深的苦恼。以秦浩师兄如今元婴中期巅峰、神识堪比大修士的实力和身家,寻常的千年灵药、普通古宝,恐怕对方都瞧不上眼了。 他身上最珍贵的……韩立下意识地想到了体内的金雷竹飞剑和那神秘的掌天瓶……这些东西是绝对不可能拿出来的。那到底该用什么来换? …… 就在韩立苦思冥想筹码之际,一阵悠扬悦耳的鼓乐之声,伴随着清脆的鸾铃声响,由远及近,从后方快速传来。只见一辆巨大兽车,正金光闪闪、排场十足地向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疾驰而来。 兽车很快便追至墨龙舟近前,速度放缓。车帘被一只戴着玉扳指的手掀开,露出一张中年男子的面孔。 此人面皮白净,双目狭长,鼻梁高挺,嘴唇略薄,头戴紫金冠,身穿紫色蟒袍,气度雍容华贵,带着一股久居人上的威势。他怀中还依偎着两名容颜姣好、体态婀娜、媚眼如丝的筑基后期女修。此人目光先是扫过墨龙舟,在看到舟首负手而立的秦浩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咦?前方可是清虚门张道友当面?” 秦浩目光平静地看向对方,已然猜到了来人的身份。能在天南摆出如此排场、且有元婴中期修为的,除了那位南陇侯,还能有谁?他微微颔首:“正是在下。阁下想必就是南陇侯道友了?” “哈哈,正是南某!”南陇侯朗声大笑,显得颇为豪爽:“张道友之名,如今在天南可是如雷贯耳啊!南某早有结交之心,不想今日竟在此巧遇,真是幸会幸会!” 双方一番简单的寒暄,彼此客套了几句。在秦浩婉拒了与其一同前往阗天城的提议后,南陇侯便也不再坚持,让手下驾驭着那辆金碧辉煌的兽车,在一阵鼓乐声中,扬长而去。 只是,在兽车离去之前,南陇侯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地,在秦浩身旁的韩立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思量。 看着南陇侯远去的车驾,秦浩暗自好笑。他这算不算是为声名所累?南陇侯没有邀请他一同前往探寻那苍坤上人的洞府遗迹,想必是担心他实力太强,到时候在宝物分配上占据绝对主导,甚至可能一言不合就直接杀人夺宝。 想到这里,秦浩转头对身旁依旧在思索《大衍决》之事的韩立,传音道:“韩师弟,若是之后这南陇侯私下里邀请你参与什么探宝行动,你答应他便是。其中或许另有一番机缘。” 韩立闻言微微一怔,脸上露出不解之色。他与这南陇侯素不相识,对方为何会邀请自己?而且师兄为何如此肯定? 他正想开口询问详情,秦浩却已经不再多言,驾驭着墨龙舟,陡然加速,化作一道墨绿惊鸿,直奔远处那已然隐约可见轮廓的雄城——阗天城而去。 韩立见状,也只好按下心中疑惑,催动遁光,紧紧跟上。 抵达阗天城后,秦浩便与韩立暂时分开行动。一方面,他需要去与魏无涯等九国盟高层汇合,参与应对慕兰人入侵的会议;另一方面,他也是刻意为之,给南陇侯制造一个能够单独接触韩立的机会。 毕竟,那苍坤上人的洞府里,可是藏着不少好东西。别的不说,那记载着进入天南第一险地“坠魔谷”部分安全路线的地图,以及能够规避谷中恐怖禁制“北极元光”的两仪环,都是将来若想进入坠魔谷的必备之物! 这等机缘,自然不能轻易错过。让韩立先去探路,自己在幕后掌控,无疑是最佳选择。 第62章 :交代? 阗天城,这座九国盟的核心巨城,此刻笼罩在一种无形的紧张氛围中。位于城池中心,被重重禁制拱卫的议事大殿,庄严肃穆,灵光在殿柱与穹顶的符文上隐隐流淌,预示着即将商议之事关重大。 当秦浩的身影出现在殿门时,一股凝重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殿内早已端坐着十几位身影,每一位身上散发出的灵压都如山似岳,赫然全是元婴期修士,其中修为最低者也达到了元婴中期。他们代表着天南修仙界最顶尖的力量:九国盟、正道盟、天道盟、魔道六宗。 居于主位的魏无涯,这位天南三大修士之首,见到秦浩进来,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朗声道:“诸位道友,这位便是我九国盟长老会新晋长老,张铁,张长老。张长老就坐到我身边来吧。” “唰!” 魏无涯话音未落,十几道目光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地聚焦在秦浩身上。这些目光深邃、锐利、充满探究,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与审视,更深处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疑与忌惮。 元婴中期战平魏无涯?这个消息太过震撼,若非出自魏无涯之口,几乎无人相信。即便有魏无涯背书,在座这些纵横天南数百年的老怪物们,在未亲眼见证其实力之前,心中那份疑虑也难以彻底打消。他们需要评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张铁”,是否真有资格与他们平起平坐,甚至坐在魏无涯之侧。 秦浩面色古井无波,仿佛那足以令结丹修士窒息的庞大灵压只是拂面清风。他平静地向魏无涯微一颔首,步履沉稳地走向那个位置。 然而,就在他目光扫过全场时,却在殿内一角微微一顿。那里坐着两位修士,气息阴冷诡谲,正是魔道六宗之一鬼灵门的代表。左侧一位面容枯槁清奇,身着皂色长袍,眼神阴鸷如鹰,正是凶名赫赫的碎魂真人;右侧那位则更为神秘,整个身形都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之中,面目完全隐没在阴影里,唯有一股令人脊背发寒的阴森压迫感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正是鬼灵门另一位元婴中期巨擘——钟老魔。 秦浩心中冷笑,鬼灵门…… 就在秦浩目光落定,身形还未完全落座的刹那—— “哼!” 一声冰冷的轻哼,并非出自秦浩之口,却伴随着一股沛然莫御、远超同阶修士想象极限的恐怖神识之力骤然爆发! 这股神识凝练如实质,尖锐如神针,带着刺穿神魂、撕裂识海的锋锐意志,目标明确无比——直指碎魂真人与钟老魔! 惊神刺! 而且,是同时针对两名同阶元婴中期修士的精准神识攻击!也只有将《大衍决》修炼至第五层才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呃啊!” “哼!” 碎魂真人与钟老魔脸色剧变,如遭重锤轰击!一股难以言喻、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瞬间贯穿他们的识海,仿佛元神被无形的亿万钢针狠狠扎透、搅动!两人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一颤,双手本能地死死捂住头颅,枯槁或隐藏在黑袍下的面孔瞬间失去血色,变得惨白如纸,黄豆大的冷汗如同溪流般从额头、鬓角疯狂涌出,眨眼间便浸湿了衣襟。 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痛苦闷哼,周身原本令人心悸的阴森气势如同被戳破的气球,霎时萎靡消散,只剩下狼狈不堪的痛苦与惊骇。 整个议事厅,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元婴修士,包括至阳上人、合欢老魔这两位天南三大修士,瞳孔都不由自主地猛然收缩,脸上写满了无法掩饰的震惊与凝重! 鬼灵门的碎魂真人和钟老魔,凶名赫赫数百年,乃是魔道巨擘,实打实的元婴中期战力!如今,竟被这位刚刚落座的“张铁”长老,仅凭一道神识攻击,就双双弄得如此狼狈,毫无反抗之力! 这需要何等恐怖的神识强度?需要对神识进行何等精妙绝伦的操控?元婴后期大修士或许能做到神识压制,但如此举重若轻,同时精准重创两名同阶中期顶峰修士的神识?简直闻所未闻!这意味着此人的神识强度,已经超过他们! 那些原本对秦浩“战平魏无涯”事迹还存有最后一丝侥幸或质疑的修士,此刻心中那点疑虑如同阳光下的薄冰,瞬间消融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强烈的忌惮以及前所未有的凝重。 看向秦浩的目光彻底变了,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对真正强者的认可与发自内心的警惕。 至阳上人与合欢老魔,这两位天南的擎天巨柱,眼神在空中短暂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惊异与了然。 此前,他们心中未尝没有一丝怀疑:魏无涯是否因为穆兰人即将大举入侵,边境压力剧增,为了提振九国盟乃至整个天南的士气,才不惜自降身份,刻意“放水”制造出一位所谓的“元婴后期战力”? 毕竟,元婴中期战平后期,实在太过匪夷所思。然而此刻,秦浩这石破天惊的一记“惊神刺”,其展现出的神识强度、凝练度与操控力,绝对货真价实达到了元婴后期大修士的门槛!魏无涯所言,恐怕非虚!此人确有与大修士一战的资本! 两人不约而同地再次看向主位的魏无涯。只见这位九国盟盟主,虽然面上依旧维持着会议主持者的严肃,但眼底深处那一抹几乎要溢出来的得意之色,却瞒不过他们这些老狐狸的眼睛。 那眼神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看吧,老夫的眼光岂会有错?之前是谁在背地里嚼舌根?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魏无涯此刻心中确实畅快无比,如同三伏天饮下冰泉。被秦浩逼平后,私下里被其他两大修士以及一些元婴同道或明或暗地调侃“阴沟翻船”、“为了招揽人才不惜自污名声”之类的闲言碎语,让他这位天南之首颇感憋闷。 如今秦浩霸道绝伦的表现,算是狠狠给他挣回了面子。 “魏道友!”钟老魔强忍着识海深处残余的剧痛,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狂怒:“我鬼灵门受九国盟之邀,千里迢迢赶来阗天城,为的是共商抵御穆兰人入侵之大事!此人却无故向我二人悍然出手,是何道理?是不把我鬼灵门放在眼里,还是不把整个魔道六宗放在眼里?!” 他直接将矛盾上升到了宗门联盟的高度,意图借魔道六宗的整体威势来压迫魏无涯和秦浩,试图挽回一点颜面。 碎魂真人也脸色铁青,双眼喷火地死死盯着秦浩,怨毒之色几乎凝成实质,显然全力支持钟老魔的发难。 魏无涯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作为东道主和此次联盟会议的召集者,最担心的就是各方势力在这种关键时刻因私怨而内讧。 尤其是现在,穆兰先锋已开始在边境集结,大战一触即发,九国盟首当其冲,急需正道盟、天道盟、魔道六宗等所有天南势力的全力支援。 钟老魔抬出整个魔道六宗的名头,无疑给他施加了巨大的压力。若处理不当,被鬼灵门抓住把柄,以此为借口推诿责任甚至退出联盟,那对整个天南防线将是灾难性的打击。 “这……”魏无涯一时语塞,看向秦浩的眼神带着一丝无奈和征询,希望他能有所回应,至少给个台阶。 就在这气氛凝滞、剑拔弩张之际,秦浩发出一声更冷、更带着嘲讽意味的嗤笑:“哼!” 他目光如万载寒冰凝结的利刃,扫过脸色难看的碎魂真人和钟老魔,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如刀,刺入人心:“张某虽然修为浅薄,不登大雅之堂,但亦有几分傲骨!我与二位素昧平生,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方才入厅落座,二位的神识便如同跗骨之蛆,肆无忌惮地在张某身上反复扫视探查。” “张某不过是下意识回击罢了,怎么?二位是要向张某要个交代不成?” 要知道,修仙界中,尤其是高阶修士之间,最忌讳的行为,就是肆意用神识探查他人!这等同于赤裸裸的挑衅、窥探隐私,乃是对修士尊严的严重侮辱!秦浩将其定性为“本能回击”、“正当防卫”,将自己完全摆在了受害者和被迫反击者的位置上,将鬼灵门二人推到了无理取闹、咎由自取的境地。 顿时碎魂真人跟钟老魔都是一副几乎憋出内伤的模样,总不能说大家都用神识扫视了,凭什么单单针对我们?到时候这帮老怪物肯定不会承认。 至于交代?就凭刚刚秦浩露的这一手,他们就算联手也不是对手,真要打起来,弄不好就直接交代在这里了,哪还敢要什么交代。 魏无涯看着鬼灵门二人那副仿佛生吞了十斤黄连、有苦难言的憋屈模样,差点没当场失笑,连忙以元婴后期大修士的强大定力强行压制下去。 他深深看了秦浩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许和“干得漂亮”的意味,表面上却当起了和事佬:“三位道友,切莫为一时意气之争,伤了彼此和气,更伤了我天南修仙界的团结啊!值此穆兰人虎视眈眈、大军压境,我天南修仙界同气连枝、共御外侮的关键时刻,我等身为各方代表,更应以大局为重,以和为贵!魏某在此,恳请三位道友,看在魏某的这点薄面上,也看在抵御穆兰人、守护我天南基业的份上,此事就此揭过,如何?一切恩怨,待打退外敌之后再议不迟!” 魏无涯姿态放得很低,言语间更是将“抵御外侮”、“大局为重”、“天南存续”的大义旗帜高高举起,占据了绝对的道德制高点。 碎魂真人和钟老魔纵然心中怒火滔天,怨毒满腹,此刻也如同被架在火上烤,形势比人强,对方实力深不可测,东道主又明显偏袒,再纠缠下去只会自取其辱,彻底沦为笑柄。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甘、憋屈和深深的无奈。 “哼!既然魏盟主如此说,今日便给魏盟主这个面子!此事……罢了!”钟老魔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干涩,透着浓浓的不甘。 碎魂真人则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地重重坐回原位,算是用行动默认了。只是那低垂的眼睑下,寒光闪烁,显然已将秦浩恨之入骨。 秦浩见状,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冷意,也未再咄咄逼人。他之所以选择碎魂真人和钟老魔作为立威对象,而非其他同样扫视他的修士,根本原因就在于与鬼灵门过去的嫌隙,如今正主王天古、王天胜不在,眼前这两人不过是替宗门受过。立威目的已经完美达到,顺带狠狠折了鬼灵门的面子,又卖了魏无涯一个顺水人情,可谓一举三得,继续纠缠下去反倒过犹不及。 这场突如其来的激烈冲突,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一颗巨石,虽然被魏无涯以老辣的手段迅速平息下去,但其造成的巨大涟漪,却已深刻地影响着厅内每一位元婴修士的心态。 秦浩的强大果决、睚眦必报,清晰地烙印在所有人心头。那些原本对九国盟或魏无涯本人有些轻视、怠慢或别样心思的势力代表,此刻也不得不收敛心神,重新掂量这位新晋长老的分量,以及九国盟如今的实力。 有了秦浩强势登场并力压鬼灵门这个小插曲作为绝佳铺垫,魏无涯在接下来的正式会议中,无形中掌握了更大的主动权。 他不再赘言,直接进入正题,面色凝重地将九国盟密探最新传回的、关于穆兰人动向的确切情报公之于众:穆兰人多个大部落正在向天南边境大规模集结,其先锋部队的规模远超以往,种种迹象表明,一场前所未有的、规模浩大的入侵已迫在眉睫! 情报公布,议事厅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不论是代表正道盟的修士,还是天道盟、魔道六宗的巨头们,脸色都变得异常阴沉难看。 穆兰人入侵,绝非寻常的边界摩擦或资源争夺,那是关乎种族存亡的生死之战!这些来自草原的法士,为了生存和繁衍,每次入侵几乎都是倾尽全族之力,如同最凶猛的蝗群,所过之处,灵脉、资源、人口都会被疯狂掠夺一空!其凶悍与残酷,早已被天南修仙界的血泪历史所铭记。 单凭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个宗门,甚至像九国盟、正道盟这样的联盟,都绝无可能单独抵挡住穆兰人的举族之兵。 唯有整个天南修仙界放下成见,暂时摒弃前嫌,将所有力量集结起来,形成统一的防线,才有可能抵御住这草原怒潮的冲击——这早已是天南修仙界历经血火考验后形成的共识。 在严峻的现实压力下,会议进入了紧张而高效的商议阶段。各方势力代表,无论心中作何想法,此刻都必须以大局为重。经过一番唇枪舌剑的利益权衡与责任划分,最终,在场所有势力的元婴修士代表都明确表态,同意立即着手集结各自宗门和势力范围内的修士力量,以最快速度驰援阗天城,共同构筑抵御穆兰人的第一道防线。 然而,达成共识的魏无涯,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轻松,反而眉头锁得更紧。 他深知,天南地域广袤,各国各派分散四方,要将这些力量从四面八方调集到阗天城,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集结、开拔、长途跋涉……这中间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而在各支援军抵达之前的这段空窗期,整个天南防线的压力,将完全落在首当其冲的九国盟肩上!他们将独自面对穆兰人先锋部队的猛烈冲击。幸而,阗天城作为九国盟经营了无数年的核心要塞,城防坚固无比,禁制重重,依托雄城坚守待援,应该能够支撑一段时间。 会议结束,各方代表心事重重地陆续离去。魏无涯特意叫住了秦浩,语气带着关切:“张道友,如今形势紧迫,穆兰人随时可能发动进攻,局势瞬息万变。若是道友近期没有特别紧要之事,还是暂时不要离开阗天城太远为好。城中还需道友这等强援坐镇。” 秦浩心中微微一动:“魏道友的顾虑,张某明白。不过,张某觉得,我等坐守坚城,被动等待穆兰人兵临城下,未免太过消极。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若能提前深入敌境,探知穆兰人的具体兵力部署、神师动向乃至可能的进攻路线,对我方排兵布阵,将有莫大助益。当务之急,还是要设法搜集一些关键情报为上策啊。” 魏无涯闻言,脸上露出苦笑,摇头道:“张道友有所不知,这穆兰人行事极为谨慎严密,尤其在大规模入侵前夕,更是如同铁桶一般。他们所过之处,往往实行‘焦土’之策,不留活口。更麻烦的是,每个部落之中,必有相当于我等元婴修士的‘上师’坐镇,甚至可能隐藏着‘神师’级别的存在。普通探子,别说靠近核心区域,就是在外围游弋,也极易被发现,十死无生。这些年来,我们为此折损的人手,已经不计其数了……” 秦浩嘴角微扬:“普通探子做不到,不代表别人也不行。若魏道友信得过张某,张某倒是愿意亲自走一趟,前往穆兰草原深处,为诸位道友探一探这龙潭虎穴。” 他之所以主动请缨。苍坤上人的坐化洞府就在穆兰草原深处,这本就是他计划中必须去的地方。而且,他对穆兰法士那独特而强大的“灵术”也垂涎已久,若能借此机会近距离观察,甚至获取一些“灵术”的奥秘,将其精髓用在制符上,必能极大提升他的战斗力。毕竟,“万符宝录”的威力,与它所承载符箓的强弱息息相关。 魏无涯目光灼灼地盯着秦浩,沉吟片刻。眼前这位可是能与他战平的狠角色,肉身强悍无比,神识更是达到元婴后期水准,还拥有诡异霸道的灵火。其保命能力和战斗力都堪称顶尖,即便真倒霉遇到了慕兰神师,脱身应该也不成问题。 想到这里,魏无涯眼中露出赞赏之色:“张道友心系大局,甘冒奇险,实乃吾辈楷模!以道友的神通手段,即便真遇到慕兰神师,想必也有脱身之法……如此,魏某便先代我九国盟上下所有修士,谢过张道友的仗义援手了!” “魏道友言重了。”秦浩摆摆手,随即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不过,张某向来认为,空口承诺不如实际奖励。这深入敌境刺探军情,风险不小,道友这感谢……是不是也该落到实处才好?” 魏无涯先是一愣,随即哑然失笑,忍不住一拍脑门:“哈哈,张道友果然快人快语!是魏某疏忽了。这样吧,道友此行若能带回确实有用的关键情报,待道友功成归来之日,魏某作主,允许道友进入我九国盟内库,任选一样宝物作为酬劳,如何?” 九国盟内库,收藏着无数奇珍异宝、功法典籍,其价值难以估量。这个承诺,分量极重。 秦浩眼睛一亮,这条件正合他意。他当即点头:“好!魏道友爽快!一言为定!” “那魏某便在阗天城,静候张道友的佳音了!”魏无涯含笑拱手。 …… 从气氛凝重的议事厅出来,秦浩并未停留,径直回到了阗天城内专门为元婴修士准备的、灵气充沛且守卫森严的客栈别院。元瑶和妍丽早已在此等候。 “老爷!”两女见秦浩回来,立刻迎上。 秦浩对她们点点头,直接吩咐道:“接下来一段时间,我需要处理一些事情,你们不必时刻跟着我。这天南交易会规模空前,汇聚了天南各地的高阶修士,乃是难得的盛事。你们二人可在城中多逛逛,与其他修士交流修炼心得也好,参加一些高阶拍卖会或私下交易会也好。机缘往往便藏于其中,莫要浪费了。” 说着,他手掌一翻,数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出现在桌上,里面装着大量在乱星海猎获的珍稀高级妖兽材料以及数量惊人的中高阶灵石。同时,他将一枚散发着温润光泽的玉简递给了元瑶。 “这玉简内所列的材料清单,是制作元婴期傀儡所需的关键之物。” 虽然元婴期傀儡对秦浩如今而言,作用已然不大,但对元瑶二人,无论是用于防身,还是将来交换一些珍惜材料,都是非常不错的。 元婴期傀儡的材料清单,自然是他从大衍神君那里得到的。想到那位只剩下残魂却依旧智慧如海的老怪物,秦浩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元瑶和妍丽闻言,脸上都露出喜色,恭敬地接过:“是,老爷。” 此后的几天,秦浩的身影频繁出现在阗天城各处高阶修士私下组织的交易会中。以他如今元婴中期巅峰的修为和眼界,寻常的法宝、丹药、材料已很难入他法眼。 几日下来,收获寥寥,最有价值的,也不过是几样能进一步强化他《托天魔功》的珍稀炼体材料,聊胜于无。 倒是有一日,韩立带着一丝期待和兴奋,主动找上门来。他手中拿着一枚记录着某种元婴期傀儡制作方法的玉简,希望能以此与秦浩交换《大衍决》的后续功法。 秦浩看着韩立那副认真的样子,心中不由得暗自好笑。有大衍神君这位傀儡术的祖师爷级人物在身边,他还会缺这种“普通”的元婴期傀儡制作方法? 韩立见秦浩沉吟不语,脸上期待的光芒渐渐黯淡,不免流露出失望之色。 秦浩见状,微微一笑,并未多言,而是翻手取出了一截灵气氤氲、仿佛蕴藏着无尽生机的翠绿色树根——正是当初从落云宗换来的那截灵眼之树的树根。 “韩师弟,你最是擅长培植各种灵草。这灵眼之树,所分泌的醇液,不仅是炼制‘定灵丹’的主药,若取其精华涂抹于双目之上,更有清心明目、破除虚妄幻术的奇效……” 韩立看着那截灵眼之树的树根,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他眼中闪过剧烈的挣扎,一方面是巨大的诱惑,另一方面是对秦浩的忌惮和交易风险的本能警惕。 但最终,“大衍决”后续功法对他神识修炼、突破瓶颈实在是太重要了。他咬了咬牙,想到双方过往多次交易虽有算计但基本还算守信,一横心,伸手接过了那截蕴含着磅礴生机的树根:“请师兄静待一些时日!” 秦浩满意地点点头,将《大衍决》第四层功法刻录进一枚空白玉简,交给了韩立算是提前预付的定金。 三天后,正当秦浩在客栈中揣摩新得到的炼体材料时,一道熟悉的传音符飞入静室。正是韩立所发,内容言简意赅:南陇侯已秘密与其接触,发出了邀请。 “韩师弟,这枚阴阳宝玉你且带在身上,只要不进入某些彻底隔绝空间的绝地,无论相隔多远,我都能凭借另一枚玉佩大致感知到你们的位置所在。若遇变故,或可及时策应。” 韩立看着这枚奇特的玉佩,眼中闪过一丝迟疑。这无疑是在他身上放了一个定位器,意味着他的一举一动都在秦浩的监控之下。但想到此次探险未知的凶险,以及秦浩深不可测的实力,这份“保险”或许关键时刻真能救命。 他略一权衡利弊,最终还是伸手接过了阴阳宝玉,郑重地点了点头:“有劳师兄费心。” 半个月后,盛大的天南交易会正式拉开帷幕。阗天城彻底沸腾,人流如织,各种珍奇物品层出不穷。 然而,满怀期待的秦浩在逛遍了主会场和一些大型拍卖会后,却不禁大失所望。以他现在的身家和眼光,真正能让他心动、对元婴期修为有显着助益的宝物,几乎未曾出现。倒是在一个中型拍卖会上,拍得了几瓶对结丹期修士提升修为大有裨益的“凝元丹”,秦浩随手便都给了妍丽。 就在交易会如火如荼进行到第四天时,秦浩再次收到了韩立的传讯。 韩立告知,他已与南陇侯进行了更深一步的密谈,确认了出发时间和集合地点——正是交易会结束后的次日,在穆兰草原与天南的边界地带汇合,目标直指苍坤上人坐化洞府! 交易会的最后一天,喧嚣渐散。绝大多数修士或满载而归,或失望离去。 而韩立、南陇侯一行数人,则各自悄然离开阗天城,向着危机四伏的穆兰草原边界潜去。 与此同时,秦浩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阗天城中。他如同鬼魅般,以远超元婴中期的遁速,悄无声息地越过了天南与穆兰草原的交界地带,提前一步,潜入了穆兰草原深处,如同水滴汇入大海,融入了一个靠近边境的中型穆兰人部落之中。 第63章 :做人要说到做到 夕阳的余晖将广袤的草原染成一片金红,庞大的部落聚居地中,兽皮帐篷如同蘑菇般星罗棋布,炊烟袅袅升起。 部落中央,一座最为高大、装饰着各色兽骨和彩色布幡的华丽帐篷内,金辉部落的支柱,修为最高的金岩上师,正盘膝坐在柔软的兽皮垫上。 他外表看起来约莫五十岁年纪,面容粗犷,皮肤因常年风吹日晒呈现古铜色,身穿绣着金色纹路的穆兰法袍,周身散发着相当于元婴初期修士的灵力波动。 在部落普通族人和低阶法士眼中,他便是如同神明般的存在,享受着最丰厚的供奉和至高无上的敬畏。 然而,此刻这位被族人仰望的金岩上师,脸上却毫无平日的威严与从容,反而眉头紧锁,愁云惨淡。他手中紧紧攥着一枚由某种不知名兽骨雕刻而成的令牌,上面用穆兰文字刻着最新的军令。 “举族之力,先锋开路……哼,说得好听!” 金岩上师心中一片冰冷。他活了七百多岁,早已不是那些容易被热血和荣耀冲昏头脑的年轻法士。从这措辞严厉的军令以及近来族内高层的种种动向来看,此次入侵天南,绝不仅仅是为了掠夺往常的修炼资源那么简单。分明是在与北方更强大的突兀人部落联盟接连惨败后,不得已进行的战略大转移!是要举族南下,在天南争夺新的生存之地! 而他们金辉部落,作为最靠近天南地区的部落之一,毫无疑问地被推上了最前线,成了进攻天南的先锋尖刀。这意味着,他金岩上师,即将要直面天南修仙界那些同样活了数百上千年的高阶修士! 一想到可能要同时面对数名同阶元婴修士的围攻,或者更可怕的,遭遇那些传说中的元婴后期大修士,金岩上师就感到一阵不寒而栗。他苦修七百余载,好不容易才有今日修为,可不是为了给上面那些大人物当炮灰,成为大战开启后第一个陨落的“上师”的! 可是,拒绝军令?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背后惊出一身冷汗。 穆兰一族世代生活在资源贫乏的慕兰草原,修炼环境远比天南恶劣。每一位法士,尤其是他们这些上师,都是举全族之力,耗费海量资源才勉强供养起来的。 为了确保这些辛苦培养出的力量不会脱离族群,穆兰高层在每一位法士筑基成功时,都会由高阶法师亲自出手,在其体内种下一种极其恶毒的灵魂禁制。 这禁制如同悬顶之剑,一旦察觉到法士有不听从军令、背叛族群的意图,便会立即爆发。届时,不仅修为尽毁,灵魂更会遭受万蚁噬心般的折磨,最终在无尽的痛苦中形神俱灭,连进入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正因如此,穆兰一族历史上,还从未出现过上师级别法士背叛的先例。服从,或许会死在与天南修士的战场上;反抗,则必死无疑,且死状凄惨。 就在金岩上师内心煎熬,愁眉不展之际,帐篷外传来一名贴身侍奉他的中级法士恭敬的传音: “禀上师,族中有一位名叫石尘的中级法士,声称偶然得到了一块‘赤晶石’,不敢私藏,特来献予上师,祈求上师指点修行。” “赤晶石?”金岩上师原本黯淡的眼神骤然一亮,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穆兰法士擅长施展“灵术”,威力远超同阶修士,这在低阶修士看来或许玄妙,但实则更多是无奈之举。 因为慕兰草原的修炼资源,尤其是各种珍稀矿物、灵材实在太过贫乏,根本支撑不起数量庞大的法士群体全部去炼制法器、法宝。 然而,法宝的种种好处是显而易见的。威力更大,操控更随心,对自身灵力消耗也更小。作为高阶上师,金岩上师自然也对强大的法宝垂涎不已。 他数百年来一直在暗中收集炼制一样强大法宝的材料,可惜进展缓慢,至今还差几样关键材料未能凑齐,其中就包括这质地坚硬、蕴含精纯火灵力的“赤晶石”! “哦?是谁?他可曾说从何处得到此物?”金岩上师强压下内心的激动,故作平静地传音询问,但微微颤抖的声线还是暴露了他此刻的不平静。 外面的法士回道:“回上师,正是族中一位名叫石尘的中级法士。至于赤晶石的具体来历……他并未明言,只说希望能当面呈献给上师。” 金岩上师略一沉吟,觉得一个中级法士在自己面前也翻不起什么浪花,便摆了摆手,传音道:“嗯,那就带他进来吧。” “是。” 很快,帐篷门帘被掀开,一名身材矮小、尖嘴猴腮、眼神却透着几分机灵劲的中级法士,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他身穿普通的穆兰法士袍,修为大概在筑基中期的样子。 “晚辈石尘,拜见金岩上师!”名为石尘的法士进入帐篷后,立刻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金岩上师锐利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并未察觉任何异常,这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上位者的威严:“就是你,说有赤晶石要献给本上师?东西呢?拿出来让本上师瞧瞧。” “在此,请上师过目。”石尘闻言,连忙从怀中取出一个用粗布小心包裹的物件,解开布包,露出一块约莫婴儿拳头大小,通体赤红如血,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火焰在流动的水晶石。正是那赤晶石! 这块赤晶石品相极佳,个头也比金岩上师预想的要大上不少,足以作为他计划中那件法宝的主要材料之一了!他眼中贪婪之色更浓。 “嗯,品质尚可,算是一件不错的灵材。”金岩上师表面不动声色,伸手凌空一抓,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将那赤晶石摄入手心,感受着其中精纯的火灵力,心中大喜,毫不客气地将其收入自己的储物袋中。 他目光重新落在石尘身上,语气缓和了些许:“说吧,献上此宝,你想要些什么赏赐?灵石?功法?还是丹药?” 石尘却并未立刻回答,而是警惕地左右看了看,脸上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金岩上师心中一动,难道此物来历另有隐情?他挥了挥手,对帐篷内侍立的两名心腹侍卫道:“你们先退下,在外面守着,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上师。”两名侍卫躬身领命,退出了帐篷。 “现在没有外人了,你可以说了。”金岩上师看向石尘。 石尘这才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道:“启禀上师,实不相瞒,这块赤晶石,是晚辈前些时日在外出执行巡逻任务时,无意中发现了一处隐秘的上古遗迹,从中侥幸得来的……” “上古遗迹?”金岩上师闻言,呼吸不由得一窒,眼中爆发出更加炽热的光芒。 上古遗迹!这对于资源匮乏的穆兰法士来说,简直是意味着一步登天的机缘!族中不少高阶上师赖以成名的强大法宝,据说都是从某些上古遗迹中发掘出来的。只可惜,草原上的上古遗迹经过无数年的搜寻,早已被发掘得差不多了,近百年都罕有新的发现。 他强压激动,追问道:“详细说说,你是如何发现那处遗迹的?里面情况如何?” 他毕竟活了七百多年,并未完全被“上古遗迹”四个字冲昏头脑。一个区区中级法士,能从一个有守护力量的上古遗迹中拿到赤晶石,还能全身而退,这运气未免好得有些过分了。 石尘似乎早有准备,一五一十地开始叙述:“那日晚辈奉命巡逻至西北方向的‘黑风戈壁’边缘,不料遭遇了一小股沙暴,为躲避沙暴,晚辈无意中闯入了一处从未见过的峡谷。那峡谷入口被幻阵遮掩,极难发现。晚辈也是侥幸才跌入其中……” 他描述着峡谷内的景象,残破的古建筑,一些失去能量动弹不得的高阶傀儡,以及一处被强大法阵封印的核心区域。他声称那块赤晶石,就是在探索外围区域时,从一具破碎的傀儡身边捡到的。他尝试进入核心区域,却被那强大的封印法阵阻挡,根本无法撼动分毫,只得记下位置,回来报信。 金岩上师仔细听着,心中疑虑稍减。黑风戈壁环境恶劣,人迹罕至,存在未被发现的遗迹倒也不是完全没可能。而且对方描述的外围傀儡和核心封印,也符合一般上古遗迹的特征。 最重要的是,大战在即,若能在那处遗迹中找到一两件上古修士遗留的完整法宝,或者更强大的传承,无疑将极大增加他在未来残酷战斗中的生存几率!这个诱惑,对他来说实在太大了。 ‘量他一个中级法士,也不敢欺骗于我!’金岩上师最终做出了判断,贪念压过了最后一丝谨慎。 “好!若你所言属实,待本上师取得遗迹中之宝,定然重重赏你!”金岩上师站起身,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神色:“事不宜迟,你这就带本上师前去那处遗迹!” “是!上师请随我来!”石尘脸上露出“欣喜”之色。 趁着浓重的夜色,金岩上师带着石尘,悄然离开了金辉部落。为了不引起其他部落法士的注意,金岩上师并未动用他那辆标志性的御风车,而是施展遁术,由石尘在前引路,两人化作两道不起眼的遁光,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无言,两人行进速度极快,数千里的路程在元婴修士的遁速下,也不过是数个时辰的事情。然而,越是深入,四周环境越发荒凉,入眼尽是戈壁与黄沙,金岩上师心中那丝被压下的疑虑又开始隐隐浮现,脸上也露出些许不耐。 “石尘,还有多远?那遗迹究竟在何处?” 就在金岩上师忍不住开口催促时,前方的石尘忽然停下遁光,指着前方一片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荒凉死寂的戈壁滩,语气带着一丝“激动”地说道:“上师,到了!就在那里!您看那片石林后方,就是那处峡谷的入口!” 金岩上师不疑有他,下意识地顺着石尘手指的方向,凝神望去,神识也如同潮水般向前方覆盖而去,试图找到那所谓的“幻阵”和“峡谷入口”。 然而,就在他心神全部被前方吸引的刹那—— 异变陡生! “咻——!” 一道尖锐至极的破空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夜的寂静!一道凝练无比、速度快到极致的金色光芒,毫无征兆地从他身侧虚空中迸发,如同撕裂夜幕的闪电,直刺他的太阳穴!其上蕴含的锋锐与毁灭气息,让金岩上师瞬间头皮发麻,亡魂大冒! “不好!有埋伏!你究竟是什么人?!”金岩上师惊骇欲绝,仓促之间,根本来不及祭出法宝防御,只能凭借本能,疯狂运转体内法力,身形猛地向侧面一扭,试图施展金遁之术避开这致命一击。 “嗤啦!” 尽管他反应已经快到极致,但那金芒实在太快太刁钻!他只觉得左肩一凉,一股剧痛传来,整个左肩连同小半边胸膛,竟被那金芒直接削掉!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他狼狈不堪地出现在数十丈外,脸色惨白,又惊又怒地看向原本石尘所在的位置。 却见那里,原本身材矮小、尖嘴猴腮的“石尘”,浑身骨骼发出一阵噼啪爆响,整个人的身形如同吹气般膨胀起来!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身高八尺、魁梧壮硕、面容冷峻的青年男子!他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强悍气息,哪里还有半分穆兰法士的样子?正是伪装潜入的秦浩! “死人,就没必要知道这么多了!”秦浩一声冷笑,眼神冰冷如刀。他心念一动,那道刚刚建功的金芒——裂空破甲刃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如同拥有生命般,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再次悄无声息地袭向金岩上师的后心! 金岩上师刚刚遭受重创,心神未定,加之秦浩的裂空破甲刃操控由心,轨迹莫测,他甚至连像样的防御都未能组织起来。 “噗嗤!” 一声轻响,裂空破甲刃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金岩上师仓促撑起的护体灵光,直接从其后心贯入,前胸穿出!带出一蓬炽热的鲜血和破碎的内脏。 金岩上师的身体猛地一僵,低头看着自己胸口出现的巨大空洞,眼中充满了不甘、怨毒与难以置信。 “卑……卑鄙的天南修士!竟敢偷袭……毁本上师肉身……此仇……此恨……有朝一日,本上师定会让你……血债血偿!”一个寸许高、面容与金岩上师一般无二的小小元婴,惊慌失措地从其天灵盖遁出,发出凄厉怨毒的尖叫,周身灵光一闪,就要施展元婴瞬移之术逃离此地。 然而,秦浩既然出手,又岂会让他如意? “想走?晚了!” 秦浩早有准备,几乎在金岩上师元婴遁出的同时,一道凝练无比的白色光束,如同跨越了空间般,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照射在那刚刚开始模糊的元婴之上! “啊——!” 金岩上师的元婴被白色光束照个正着,周身灵光瞬间黯淡,仿佛被无形的枷锁牢牢禁锢,定在半空之中,再也无法移动分毫! “不……不可能……你……你怎会……”元婴的小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绝望,它无法理解,对方为何连它元婴瞬移的路线都算计得如此精准! 秦浩根本懒得跟他废话,身形一晃,已出现在被定住的元婴面前,一只覆盖着淡淡金光的大手伸出,如同抓小鸡般,轻而易举地将那挣扎哀嚎的元婴捏在了掌心。 随即,他指尖连弹,数道玄奥的禁制符文没入元婴体内,将其最后一点反抗能力也彻底封印,变得如同一个死物。 做完这一切,秦浩没有丝毫迟疑,直接施展出玄阴经中记载的搜魂秘术,强大的神识如同利刃般,强行侵入金岩上师元婴那脆弱的魂体之中,开始粗暴地翻阅其记忆。 一时间,金岩上师元婴发出无声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痛苦嘶鸣,小小的身躯剧烈颤抖,面容扭曲。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秦浩缓缓睁开双眼,随手将已经变得目光呆滞、魂力近乎溃散的金岩上师元婴灭掉,化作精纯的灵气消散于天地间。 他的眉头却微微皱起,低声自语:“这金岩上师所知也有限……看来穆兰人此次行动,保密级别极高,连他这种先锋部落的上师,对具体的进攻时间、兵力部署核心、以及是否还有其他后手都知之甚少……只知道要尽快集结,听从神师统一号令。” 这样一来,金岩上师元婴的价值,就大打折扣了。 秦浩不再犹豫,身形一阵模糊,骨骼发出细微的响动,面容肌肉也开始蠕动变化。不过数息功夫,他便已变得与方才的金岩上师一般无二,连气息、灵力波动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看来,要想拿到阴罗宗跟穆兰人暗中勾结的确凿证据,还得借用这个身份,再用一段时间才行。”秦浩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翻手取出那枚阴阳宝玉,注入一丝法力,玉佩上顿时显现出几个细微的光点。其中一个红点,正在草原的某个方向上,以一种极快的速度移动着。 “韩立他们动作倒是不慢……正好,也能借助‘金岩上师’这个身份,在不惊动穆兰人大规模搜查的情况下,跟上他们。” 当然,此次击杀金岩上师,除了获得一个身份掩护和少量情报外,最大的收获,便是从金岩上师的储物袋中,找到了他主修的,以及收藏的诸多关于穆兰“灵术”的功法典籍。 粗略翻阅之下,秦浩也不禁感慨,穆兰一族在资源极度窘迫的情况下,硬生生将这种直接调动天地灵气施展的“灵术”开发到了某种极致。 不仅低阶法士就能做到近乎瞬发,高阶法士所释放的灵术,其威力、变化和精妙程度,也远超天南修士普遍掌握的法术。 “不过,这样一来,要想借鉴‘灵术’的原理,将其独特的灵气运转方式和爆发技巧,封印制作成威力更大的符箓,对于承载符箓的材料要求,也相应提高了不少啊……” 秦浩摩挲着下巴思索着。好在他在乱星海猎杀了众多高阶妖兽,收集了海量的兽皮、兽血、妖丹等材料,家底丰厚,暂时还能承担得起这样的消耗。 “智脑,推演将‘灵术’体系融入制符术,并优化出可行的符箓制作方案,大概需要多少时间?” 【智脑:接收到指令。正在建立分析任务……初步扫描‘灵术’功法库数据……数据复杂度较高,蕴含独特能量结构模型……推演需建立新的符箓能量回路模拟……预计至少需要三十个自然日进行反复模拟与优化推演,方可得出初步可行方案……】 “三十天么……倒也不算太久。” 秦浩点了点头,并不心急。他挥手放出金岩上师那辆标志性的、由两头狰狞风系妖兽拉动的御风车,悠然坐了上去,操控着车辆,不紧不慢地朝着阴阳宝玉上韩立一行移动的方向追了下去。他并不急于立刻追上,保持一个合理的距离,静观其变即可。 …… 半个月后,秦浩正驾驭着御风车,不疾不徐地行驶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忽然,他神识微动,察觉到侧后方有一道同样属于穆兰上师的灵力波动正在迅速接近。 他皱了皱眉,刻意将御风车的速度降了下来。 很快,另一辆样式略有不同,但同样华贵的御风车赶了上来,与秦浩的车辆并驾齐驱。 车上是两名面容精悍、气息不俗的穆兰上师,看其灵力波动,差不多都有元婴初期巅峰的修为。 双方按照穆兰法士相遇的礼节,相互传音,交换了身份信息和近期动向。 一番交流后,秦浩心中暗笑。 原来,韩立、南陇侯那一行人在草原上寻找苍坤上人洞府时,虽然足够小心,但还是不可避免地闹出了一些动静,尤其是破除外围禁制时引发的灵力波动,引起了一个小型穆兰部落的注意,并将其上报。 穆兰高层担心这是天南修仙界派出的精锐探子小队,意图刺探军情,于是下令附近区域的几位上师联手,对其进行追踪和剿杀。这两位上师,正是奉命前来追击的。 秦浩立刻装作一副义愤填膺、同仇敌忾的模样,愤然道:“哼!天南修士,好大的胆子!竟敢深入我圣族腹地!二位道友,算金某一个,定要将这群宵小之辈擒杀,扬我圣族之威!” 那两位上师见“金岩上师”主动加入,自然求之不得,连忙表示欢迎。 于是,追击的队伍变成了两辆御风车,沿着韩立等人留下的细微痕迹,一路追了下去。 就这样一路追赶了数日,终于,在一次迂回包抄中,秦浩所在的队伍,与另外一路追击的法士配合,成功在一片相对开阔的草甸上,堵住了一名落单的、修为在元婴初期的修士。 那名天南修士一看两辆杀气腾腾的御风车追来,上面散发着三名元婴级别法士的强横气息,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停留,拼了命地施展遁术,朝着自以为安全的方向亡命奔逃。 秦浩与另外两位穆兰上师,自然是装模作样地施展各种威力强大的“灵术”,如同雨点般朝着那名修士轰击而去,打得对方护身法宝灵光乱闪,狼狈不堪,却始终差了那么一点,未能将其留下。 追追逃逃间,不知不觉,他们就与韩立、南陇侯等人的大部队撞了个正着! 只见前方不远处,南陇侯、韩立、云姓老者、尤姓修士以及王天古、王天胜兄弟等七八名元婴修士聚在一起,双方骤然遭遇,气氛瞬间剑拔弩张,战斗一触即发! 秦浩这边,另外两位穆兰上师眼见对方人数众多,且修为都不弱,其中南陇侯更是元婴中期修士,脸上不禁露出了凝重和犹豫之色,暗中开始交流,是否要等待更多援军。 就在气氛紧张到极点时,那两位穆兰上师似乎是接到了什么传讯,脸色猛地一变,相互对视一眼,竟不约而同地收敛了周身澎湃的灵力,做出了戒备固守的姿态,不再像之前那般跃跃欲试。 秦浩见状,故作不满地传音问道:“二位上师,眼看就能将这伙天南贼子合围,为何突然退缩?” 其中一位面容黝黑的上师语气沉重地回道:“金岩上师稍安勿躁!刚刚接到穆上师传来的消息,他……他在追击另一路天南修士时,不幸被对方毁去了肉身,只有元婴侥幸逃回!” 另一位上师也心有余悸地补充道:“是啊金岩上师!穆上师的神通修为,可是接近大上师的存在,在我们几人中实力最强!连他都不是对手,反而遭了毒手,可见这群天南修士中必有硬茬子。我们若是贸然上前,恐怕非但讨不到好,反而会步了穆上师的后尘啊!不如在此固守,静待其他上师乃至神师援兵为妙!” 秦浩心中明了,那穆上师恐怕是遭遇了韩立,被其用某种犀利手段给阴了。他脸上却装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二位上师所言固然有理。可是,若我们在此坐视,丢了这群贼子的踪迹,万一上面神师和圣女怪罪下来,我等该如何交代?依金某之见,不如我们分头行动,扩大搜索范围,一来可以继续追踪,二来即便最终未能擒获,也好有个‘尽力搜寻’的说法,如何?” 那两位上师一听,觉得有理。固守待援虽然安全,但确实容易落人口实。分头搜索,进可攻退可守,确实是个更稳妥的选择。 “嗯,金岩上师思虑周全,就依道友所言!” “好,那我们便分头行动,保持联络!” 两人说完,便驾驭御风车,朝着与韩立一行逃跑路线截然不同的两个方向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天际。 秦浩看着他们离去,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他则驾驭着御风车,不紧不慢地,远远吊在韩立一行人的后方。 三日后,秦浩再次取出阴阳宝玉,发现上面的那个红点,终于停止了高速移动,停留在草原某处,不再变化。 “终于到地方了。”秦浩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收起御风车,身形融入风中,悄无声息地朝着那个方向潜行而去。 …… 与此同时,苍坤上人洞府入口处。 南陇侯一行费尽周折,终于找到了洞府的确切位置,并在一番试探后,进入了其中。韩立则凭借其精湛的阵法造诣,采用“以阵破阵”的巧妙方法,耗费了不少心力,终于成功破掉了洞府最外层的禁制——太妙神禁! 一行人怀着激动与贪婪的心情,穿过破开的禁制光幕,进入了洞府内部。穿过几条廊道后,来到了一座名为“玉矶阁”的华丽殿宇之前,这里被认为是苍坤上人最重要的藏宝之地。 然而,就在众人准备瓜分宝物之际,脆弱的联盟瞬间破裂!云姓老者突然发难,偷袭重创了南陇侯!南陇侯为求自保,慌乱中将一个看似最重要的玉盒抛给了不远处的韩立,试图祸水东引。 霎时间,玉矶阁前乱成一团,各种法宝光芒、法术灵光疯狂对撞,怒吼声、厉喝声不绝于耳。 南陇侯、韩立、云姓老者、尤姓修士、王天古、王天胜等人混战在一起,为了争夺宝物,也为了清算旧怨。 就在众人激战正酣,注意力完全被彼此和那些飞舞的宝物吸引时,一个陌生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战团边缘,玉矶阁的入口处。 此人一身穆兰法士的装扮,面容粗犷,正是伪装成金岩上师的秦浩! “是你?!刚才追击我们的那个法士!”正在与王天古缠斗的尤姓修士眼尖,第一个发现了秦浩,失声惊呼,脸上露出惊疑不定之色。他想不通,这个穆兰法士是如何找到这里,又是如何穿过外面那层太妙神禁的? 秦浩目光扫过混乱的战团,尤其是在王天古、王天胜兄弟身上停留了一瞬,嘴角泛起一丝冷意。他周身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噼啪声响,面容肌肉如同水波般蠕动,高大的身形也微微调整。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短短一两息间,他便从一个穆兰上师的模样,恢复成了自己原本那张俊朗却带着凌厉气息的面容。 “是……是你?!” “张铁?!竟然是你?!” 两声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的尖叫几乎同时响起,正是来自鬼灵门的王天古与王天胜兄弟!他们万万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以这种方式,再次见到这个让他们恨之入骨,又畏之如虎的煞星! 身受重伤,依靠在一根石柱旁喘息的南陇侯,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猛地爆发出狂喜之色,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冲着秦浩高声喊道:“张道友!想必你与这王家兄弟有深仇大恨!不如我们联手,先一同灭了他们,再来商议宝物分配如何?南某愿以心魔起誓,所得宝物,张道友优先挑选!” 王天古和王天胜闻言,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一个能跟魏无涯战平的张铁,再加上南陇侯他们还有活路吗? 然而,还没等他们心中的恐惧完全蔓延开来,就听秦浩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目光淡漠地扫过南陇侯,傲然道: “联手?张某行事,一向不习惯与陌生人联手。” 他话音一顿,如同看蝼蚁般看向王天古、王天胜兄弟,语气平淡却带着无与伦比的霸道与自信: “再说,就这对臭鱼烂虾,本座捏死他们,就跟捏死两只臭虫一样简单,何须与人联手?” “张铁!你欺人太甚!”王天古气得浑身发抖,双目赤红,咬牙切齿地怒吼。身为鬼灵门长老,纵横天南数百年,何曾受过如此羞辱? 王天胜更是状若疯魔,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嘶声咆哮:“杀子之仇,不共戴天!张铁小贼!今日正好在此,为我婵儿,讨还血债!纳命来!” 兄弟二人深知今日难以善了,求饶已是无用,唯有拼死一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两人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与疯狂。 “鬼灵幡,出!” “百鬼夜行,噬魂夺魄!” 王天胜率先出手,祭出一杆阴气森森、缠绕着无数痛苦哀嚎虚影的黑色巨幡,正是宗门密宝鬼灵幡!幡面抖动,无数狰狞鬼影如同潮水般涌出,带着刺骨的阴风和摄魂魔音,铺天盖地地朝着秦浩扑去! 与此同时,他双手掐诀,周身冒出浓郁的黑气,化作一道道扭曲的鬼影,从侧面袭扰。 王天古也不甘示弱,祭出一柄白骨飞剑,剑身闪烁着惨绿磷火,带着腐蚀神魂的剧毒,悄无声息地刺向秦浩后心。 同时,他张口喷出一团精血,化作一个巨大的血色鬼爪,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当头抓下! 兄弟二人配合默契,一正一奇,一明一暗,瞬间爆发出最强的攻击,鬼哭狼嚎之声充斥整个玉矶阁,阴风惨惨,仿佛要将此地化为幽冥鬼域! 面对这足以让普通元婴中期修士手忙脚乱、甚至饮恨当场的猛烈围攻,秦浩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他甚至连裂空破甲刃都未曾祭出,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踏出一步! “嗡——!” 一股蛮荒、霸道、仿佛来自远古的恐怖气息,骤然自他体内苏醒!道道璀璨夺目的暗金色光芒透体而出,瞬间将他整个人渲染得如同黄金浇铸的战神!皮肤之下,隐约有更加复杂古老的符文流转,肌肉微微膨胀,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托天魔功,全力运转! 他竟是要仅凭肉身,硬撼对方的所有攻击! 鬼灵幡凝聚的巨大鬼影被一拳击得粉碎。 “轰!” 那柄淬毒的白骨飞剑刺在了秦浩的后心! “铛——!” 一声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巨响炸开!火星四溅! 那白骨飞剑仿佛刺中了世间最坚硬的神铁,非但没能刺入分毫,剑尖反而被一股反震巨力崩出了一个明显的缺口!剑身灵光乱闪,发出哀鸣,倒飞而回!王天古心神相连,只觉得一股蛮横的力量顺着飞剑传来,震得他气血翻腾,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最后是那巨大的血色鬼爪,狠狠抓在了秦浩的头顶! 秦浩甚至都没有抬头,只是随意地抬起覆盖着暗金光芒的右手,五指张开,向上轻轻一托! “噗!” 那蕴含着王天古精血和庞大法力的血色鬼爪,在与秦浩手掌接触的瞬间,就如同一个脆弱的肥皂泡般,轰然破碎!化作漫天血雾飘散! “怎么可能?!”王家兄弟目瞪口呆,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绝望!他们倾尽全力的攻击,竟然连对方的防御都无法打破?这究竟是什么怪物?! 而秦浩,从始至终,脚步都未曾停顿。硬接所有攻击后,他已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王天胜的面前! “第一个。” 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告。秦浩右手握拳,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直拳,朝着王天胜的胸膛轰去!拳锋所过之处,空气被压缩发出刺耳的音爆! 王天胜亡魂大冒,疯狂催动鬼灵幡挡在身前,同时身上浮现出一件漆黑的骨甲护盾! “轰隆!!!” 拳至! 鬼灵幡如同纸糊般被洞穿、撕裂!那件品质不俗的骨甲护盾,连一刹那都没能阻挡,便轰然炸裂成无数碎片! 拳头去势不减,结结实实地印在了王天胜的胸膛上! “噗嗤——!” 没有惨叫,只有一声沉闷的、血肉骨骼被瞬间碾碎、汽化的怪异声响! 王天胜的整个上半身,在这一拳之下,直接消失不见!化作了一蓬血雾肉泥!只剩下双腿兀自站立了瞬间,然后软软倒地。 一个惊慌失措的元婴刚刚遁出,就被秦浩随手弹出的一道金色指风点中,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彻底湮灭。 “三弟!!!”王天古目眦欲裂,发出撕心裂肺的悲吼,但更多的,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他转身就想跑,什么报仇,什么宝物,都不重要了,他只想活下去! 然而,秦浩怎么可能放过他? 身形再闪,如同鬼魅般追上。 “第二个。” 同样简单的一拳,轰向王天古的后心。 王天古绝望地祭出所有防御法宝,甚至不惜燃烧精血,施展血遁秘术! 可惜,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嘭!” 又是一声闷响,王天古步了他弟弟的后尘,肉身被一拳打爆,元婴刚刚逃出,就被秦浩捏在手中,随手灭掉。 从秦浩出手,到王家兄弟双双陨落,魂飞魄散,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三四息的时间! 快!狠!又快又狠! 玉矶阁内,一时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南陇侯、云姓老者、尤姓修士,以及刚刚停手的韩立,全都看得目瞪口呆,背脊发凉!他们知道秦浩很强,但没想到强到如此地步!两名元婴期修士,在其面前,竟如同土鸡瓦狗,不堪一击!这是何等恐怖的肉身力量?! 秦浩随手甩掉拳锋上并不存在的血迹,目光淡漠地扫过地上王天胜、王天古残留的些许痕迹,如同碾死了两只蚂蚁。 “王天胜,我说过,下次见面时,必杀你。” “至于王天古,一家人,还是整整齐齐比较好,免得王婵一个人在地下,太过寂寞。” 云姓老者、尤姓修士几人,此刻早已吓得肝胆俱裂!眼见秦浩目光扫来,如同被洪荒巨兽盯上,不约而同地聚拢在一起,法力联结,摆出防御姿态,试图联手对抗这个恐怖的存在。 尤姓修士甚至还试图拉拢韩立:“韩道友!此人凶残无比,实力深不可测!我等若再不联手,今日恐怕都要死在此地!不如先放下成见,合力对敌,或许尚有一线生机!” 身受重伤的南陇侯见状,气得破口大骂:“蠢货!你们这帮蠢货!韩立与此人关系密切,分明就是一伙的!又怎会跟你们一条心?!” 他惨笑一声,满脸绝望:“若是你们之前没有偷袭重伤本侯,我们几人联手,或许还有机会……现在本侯重伤,法力十不存一,面对此人,唯有死路一条!你们……自求多福吧!” 秦浩闻言,不再废话,跟韩立对视一眼,微微颔首。 韩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动作却毫不迟疑,青竹蜂云剑瞬间展开,无数金雷竹飞剑如同暴雨般射向云姓老者等人! 而秦浩,则如同虎入羊群,直接冲入了对方仓促组成的防御阵型之中! 托天魔功运转之下,他根本无视那些打在身上的法宝和法术攻击,拳、掌、指、肘,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最恐怖的杀人利器! “轰!” “咔嚓!” “噗嗤!” 伴随着连绵不绝的轰鸣、骨骼碎裂以及肉身爆裂的声响,以及临死前短暂的凄厉惨叫。 不过短短十数息功夫,云姓老者、尤姓修士等几名元婴修士,连同他们重伤的元婴,便尽数被秦浩与韩立联手屠戮一空!整个玉矶阁内,血腥气浓郁得令人作呕。 最后,秦浩的目光,落在了倚靠着石柱,面如死灰的南陇侯身上。 南陇侯看着步步逼近的秦浩,张了张嘴,似乎想要求饶,或者说些什么。 但秦浩根本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一道金芒闪过。 南陇侯的头颅高高飞起,脸上还残留着不甘与悔恨。他的元婴刚刚遁出,也被紧随而至的裂空破甲刃绞成了粉碎。 至此,进入苍坤上人洞府的所有外来修士,除了秦浩与韩立,已全部陨落。 第64章 :金骨膏 苍坤上人洞府深处,玉矶阁前的血腥气尚未完全消散,几具元婴修士的残躯无声诉说着方才的惨烈。 冰冷的石地上,只剩下两道身影——秦浩与韩立。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灵力溃散的余波以及法宝残留的威压,气氛肃杀而凝重。 秦浩脑海中,一个苍老而带着几分玩味的声音突兀响起,正是寄身养魂木中的大衍神君:“嘿嘿,这小子身上的煞气,跟你比起来也是不遑多让啊,想必也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 秦浩嘴角勾起一丝毫无温度的弧度,在心中冷然嗤笑:“哼,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强食的丛林。若张某也学那等心慈手软之辈,早不知死了多少回,骨头都化成灰了,哪还能站在这里听你这老怪物聒噪?你当年叱咤风云之时,手下亡魂只怕堆积如山,尸骨成塔,如今倒来装起慈悲了?” 大衍神君被噎了一下,干笑两声,声音透着一丝无奈:“咳咳……老夫不过是想提醒你,煞气过重,终非善事。轻则侵蚀心神,埋下心魔隐患。趁早前往大晋寻得明王决化解才是正理。” 秦浩没有回应。转向一旁气息沉凝、目光扫视着储物袋的韩立,两人没有多言,迅速开始分赃。核心宝物很快从众多物品中被挑拣出来: 两仪环(阴环):一枚非金非玉的古老指环,通体呈现深邃的黑色,是进入坠魔谷的必备之物之一。 碧鸠毒:一个被层层禁制符箓严密封印的墨绿色玉瓶。正是令元婴修士都闻之色变的十绝毒之一。 紫铖兜:一件流淌着梦幻般紫色霞光的轻纱状古宝,薄如蝉翼,却灵光内蕴,入手温润中带着一丝清凉。其材质非丝非麻,是极为罕见的顶级防御古宝,价值远超普通法宝。 至于其他诸如王天古、王天胜、云姓老者等人的本命飞剑、玉尺、宝塔等法宝,秦浩只是随意用神识扫过,便不再关注。 这些法宝威能尚可,但对他而言,不过是些普通货色,难入法眼。 接着是苍坤上人主修的功法玉简——《望月诀》。秦浩神识探入,片刻便了然于心。此功法精妙是精妙,却与他所修的《托天魔功》这等刚猛霸道的炼体功法以及韩立的《青元剑诀》路数迥异,实属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韩立向来谨慎,习惯性地取出一枚空白玉简,迅速将《望月诀》的内容复制了一份。原件玉简则被韩立递给了秦浩。秦浩也不客气,随手将其收入储物袋中,充实他那由“智脑”管理的庞大功法资料库。 “韩师弟。”秦浩指着地上摆放的三样核心宝物,声音平静无波,“这两仪环阴环与这十绝毒碧鸠,皆是进入天南禁地‘坠魔谷’的必备之物,缺一不可。你我各取其一。而这件紫铖兜古宝,当属此间最具价值之物了。你看这样如何:师弟若取走这紫铖兜,那其余所有杂物,包括地上这些元婴修士储物袋中的法宝、灵石、材料等,便尽数归为兄所有;亦或者,师弟放弃紫铖兜,为兄可再补偿你些别的东西……” 秦浩话音未落,韩立眼中精光一闪,袖袍一卷,那紫霞流转、灵韵盎然的紫铖兜便已消失不见,被他牢牢收入袖里乾坤之中。 他面上露出一丝难得的、带着点狡黠与心满意足的笑意,对着秦浩郑重地拱了拱手:“多谢师兄厚爱,赠宝之情,韩立铭记于心!” 秦浩见状,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随即摇头失笑。既然话已出口,自然不会计较。 随即大手一挥,一股无形的灵力将地上除了南陇侯之外的其他几位元婴修士的储物袋尽数摄来。他神识如刀,粗暴地探入每一个储物袋中,精准地将其中所有标注着能增进修为的丹药——无论是对结丹期还是元婴初期有效的——全部挑拣出来,分门别类地装入自己的玉瓶,收入囊中。这些丹药对他如今元婴中期的修为而言,效用已是微乎其微,但对侍妾元瑶和妍丽冲击元婴、稳固境界,却正是合用。 至于那些五花八门、灵光各异的法宝飞剑、护盾、玉印等物,秦浩都不太看得上眼,连同一些品阶不算顶尖的炼器材料、中品灵石等,都用另一个储物袋装了起来。 剩下的功法典籍玉简,则依旧按老规矩,由韩立动作熟练地取出一枚枚空白玉简,快速复制其内容,原件则被秦浩一一收起,充实他那日益庞大的“智脑”资料库。 就在韩立仔细翻检王天胜的储物袋时,指尖触碰到了一个材质异常坚韧、隐有灵纹的皮卷。他发出一声低低的惊疑:“咦?这是……” 抽出来一看,是一张绘制在某种不知名妖兽皮上的古老地图和一份同样材质的丹方。 丹方顶端,用灵动的笔触勾勒着一株奇异的灵植,果实形如燃烧的紫色蜡烛,散发着神秘而诱人的光晕,旁边还标注着几个古篆小字。 秦浩接过,丹方开篇赫然记载着一种名为“造化丹”的逆天神丹!主材料正是图上所绘的果实——灵烛果!根据丹方详述,这灵烛果乃上古奇珍,蕴含天地造化之力,早已在天南修仙界绝迹多年。 以此为主材炼成的造化丹,功效堪称逆天!服下后,竟能在短时间内,将修士的神识强度强行拔升一个大境界,短暂达到下一个层次的境界!更关键的是,丹方末尾注明,但凡成功服用此丹并撑过其药力的修士,传闻中绝大多数都在随后的修炼中顺利突破了原有的瓶颈! 虽然此丹一生仅能服用一次,且仅对化神期以下的修士有效,但其价值,对于任何卡在瓶颈、尤其是元婴期每一小步都艰难无比的修士而言,简直是通往更高境界的无价之宝!是足以让任何元婴老怪为之疯狂! “造化丹……灵烛果!”饶是秦浩心志坚毅,眼中也骤然闪过一丝精芒。他立刻看向那张与丹方放在一起的兽皮地图。 地图绘制得相当精细,上面清晰地标注着一条深入险地的路径,终点位置,赫然画着与丹方上一模一样的灵烛果图案! 秦浩指尖敲了敲地图上一个鬼灵门特有的隐秘标记,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冷笑,“看来鬼灵门对坠魔谷的了解,远比南陇侯要深得多。这老狐狸自以为联合各方、稳操胜券,实则是引狼入室,与虎谋皮。若非今日你我师兄弟在此,将这帮心怀鬼胎的家伙一锅端了,他南陇侯就算侥幸从方才的内讧中活下来,最终也必定会死在鬼灵门手里,辛辛苦苦寻来的机缘,不过是替他人做嫁衣罢了。” 韩立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般,紧紧锁定在地图上那株灵烛果的标记位置,心中的渴望如同野火般升腾。 这造化丹,对他的诱惑力实在太大,几乎无法抗拒。有了此丹,冲击元婴中期瓶颈的把握将大增! 最后,轮到此行陨落的最强者——元婴中期巅峰的南陇侯的遗产。一位接近元婴后期的大修士身家,果然丰厚得令人咋舌。光是亮晶晶的各属性灵石,堆在一起就如同一座小型晶石矿脉,粗略一扫,数量绝对不下百万之巨! 各类珍稀的增进修为、疗伤解毒、恢复法力的灵丹妙药,装满了十几个大小不一的玉瓶,药香扑鼻;炼器材料更是种类繁多,品质上乘,最后六七件灵光闪烁的法宝和古宝,虽然整体品质远不如紫铖兜,但也件件不凡,有攻有防,显然是南陇侯精心收集的护身之物。 两人都是经验老道之辈,分配起来快速而默契。考虑到韩立精于傀儡术和阵法,对灵石和材料需求巨大,大部分灵石和各类炼器材料都归了他。而那些增进修为、固本培元的顶级丹药,以及两件防御力颇为不俗的法宝,则被秦浩收起,准备留给元瑶和妍丽使用。 当拿起最后一样物品——一张绘制在某种火属性妖兽皮上的古旧地图时,两人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然的神色。 这张地图明显比王天胜储物袋里的那张更加古老,材质也更为特殊,触手温润,隐有热力散发。上面描绘的地形也更为复杂凶险,充满了各种天然绝地和上古禁制的标志。 地图的核心位置,用刺目的、仿佛凝固鲜血般的朱砂,标记着一扇巨大的、造型狰狞、仿佛由无数骸骨与熔岩糅合浇筑而成的禁忌之门!门前,赫然蹲伏着一只栩栩如生、散发着滔天凶戾气息的巨型火蟾蜍图案,地图边缘,还铭刻着几个意义不明的古老符文。 “这扇门……这火蟾……”韩立望着地图上那令人心悸的血色巨门和凶兽图案,语气凝重,带着一丝感慨道:“恐怕这才是南陇侯肯花费如此巨大代价,不惜暴露自身也要组织此次探宝的最终目标。可惜,机关算尽太聪明,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秦浩含笑道:“韩师弟,看来这天南第一禁地‘坠魔谷’,我们师兄弟是注定要去闯上一闯了。” 韩立眼中精光暴涨,如同实质,重重点头,斩钉截铁地道:“师兄所言极是!有此地图和两仪环在手,再加上那灵烛果……这坠魔谷,势在必行!” …… 翌日,天光微熹,茫茫草原笼罩在薄雾之中。韩立向秦浩拱手告别,身影如同鬼魅般融入晨雾,几个闪烁便消失在无垠的绿色波涛里,气息收敛得近乎完美。 秦浩目送其离去,随即再度运转“换形决”。只见他周身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爆响,肌肉皮肤如同水波般蠕动变化,片刻之后,那位身披穆兰法袍的“金岩上师”再次出现。他整理了一下衣袍,不疾不徐地取出御风车,朝着金辉部落的方向飞去。 七日后,当秦浩以“金岩上师”的身份坐镇部落,处理着因即将到来的大战而显得焦头烂额的部落事务时,一队不速之客降临金辉部落。 来者皆身披宽大黑袍,将全身遮掩得严严实实,周身魔气森森翻滚,带着一股阴冷刺骨、令人神魂都感到不适的寒意,与草原修士那相对粗犷、带着自然灵力的气息格格不入。 为首者,赫然是一位元婴初期的魔修,其法力凝练精纯,远超普通元婴初期,目光阴鸷如鹰。此外还有之前追击过韩立一行的两位穆兰上师,态度恭敬甚至带着一丝谄媚地陪在这位魔修首领的身边。 “熟人”相见,那两位穆兰上师对这位有过一面之缘的“金岩上师”毫无防备。 “金岩道友,上次一别你可遇到那群天南修士了?” 秦浩含糊地抱怨了几句路途艰难、对方狡猾之类的话,随即反问道:“这些黑袍贵客是……?气息好生诡异强大,远非我草原法士可比。” 另一位上师脸上立刻露出一丝敬畏与兴奋交织的神色,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嘘!金岩上师,小声点!这些可都是圣殿请来的阴罗宗的高人!此次我族圣殿敢集结倾族之力,挥师南下攻打天南,正是因为有阴罗宗作为我等的坚实后盾和强援!” 秦浩面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震惊与恍然之色:“大晋!阴罗宗!原来如此!难怪圣殿此次决心如此之大!” 他面上维持着金岩上师那副粗豪中带着对强者的敬畏模样,心中却已开始飞速盘算。他没有立刻表露任何异样,而是借着“金岩上师”的身份,在部落中小心观察,利用身份之便,很快摸清了这位天哭上人的行动规律。 几日后,清晨,薄雾未散。天哭上人果然如往常一样,化作一道黑色魔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金辉部落,朝着黑风崖方向遁去。 秦浩眼中寒光一闪,机会来了!他同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部落,远远缀在后面,气息收敛到极致,。半个时辰后,天哭上人降落在黑风崖顶一处背风的巨石后,盘膝坐下,取出一面刻画着狰狞鬼首的黑色小幡,似乎准备开始日常的祭炼。 就在他心神沉浸、警惕性降至最低的刹那!一道身影如同撕裂空间的鬼魅,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其身后十丈! 伪装瞬间褪去,秦浩恢复了本来面目,元婴中期的恐怖法力混合着《托天魔功》第三层巅峰的沛然巨力轰然爆发!他没有任何废话,一出手便是杀招! 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吼声,裂空破甲刃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乌金色厉芒,带着尖锐到足以洞穿神魂的厉啸,以超越神识感应的速度,直刺天哭上人毫无防备的后心要害! 天哭上人毕竟是元婴修士,生死关头,一股源自本能的致命危机感让他浑身汗毛倒竖!他来不及多想,也来不及完全转身,仓促间只能将全身魔元疯狂灌入手中那面刚刚取出的鬼首小幡,同时激发腰间一枚自动护主的黑色玉佩! 嗡! 一面凝实的漆黑骨盾瞬间在身后浮现,玉佩也爆发出一个幽暗的光罩! 然而,仓促之下的防御,如何抵挡秦浩蓄谋已久、凝聚了全身精气神的全力偷袭? 咔嚓!噗嗤! 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那面看似坚固的骨盾在蕴含破甲属性的裂空破甲刃面前如同纸糊,瞬间被洞穿崩碎!紧接着,那幽暗的光罩也只支撑了不到半息,便被乌金厉芒无情撕裂! “呃啊——!”天哭上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那乌金厉芒便已贯穿了他的护体魔光,透胸而过!狂暴的撕裂之力和毁灭性的法力在他体内瞬间爆发! 轰! 天哭上人的肉身如同被充爆的气球,猛地炸裂开来,血肉横飞!一个惊慌失措、面容扭曲、仅有拳头大小的黑色元婴尖叫着从血雾中遁出,怀中紧紧抱着那面鬼首小幡和储物袋,化作一道黑光就想瞬移逃走! “想走?”秦浩冷哼一声,早有准备。 “惊神刺”后发先至,瞬间钉入那黑色元婴的眉心! “啊——!”元婴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精神尖啸,遁光瞬间溃散,呆立当空,魂体剧烈颤抖,显然遭受了重创。 秦浩身形一闪,已至近前,大手覆盖着一层暗金色的光芒,一把将那被惊神刺重创、动弹不得的黑色元婴连同其怀中的鬼首小幡和储物袋牢牢攥在掌心! “搜魂!” 没有丝毫犹豫,秦浩强大的神识如同狂暴的洪流,粗暴地涌入天哭上人元婴的记忆核心! 数息之后,搜魂完毕。秦浩掌心暗金色光芒猛地一吐! 噗! 一声轻响,天哭上人的元婴连同其残魂,在恐怖的力量下彻底湮灭,形神俱灭!只留下那面鬼气森森的黑色小幡和一个储物袋。 秦浩拿起那面巴掌大小、旗杆漆黑、幡面绣满诡异符文的黑色小幡,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阴魂之力和精纯魔气。 然而,就在他收起鬼罗幡和储物袋,准备清理现场痕迹、悄无声息遁走之际,远处金辉部落方向,猛然爆发出数道强大的气息波动,其中两道元婴初期的气息正以惊人的速度朝这边狂飙而来! 显然,天哭上人身死瞬间引发的魔气溃散和元婴湮灭的微弱波动,惊动了留在部落的其他阴罗宗修士!而那两位穆兰上师,也必定被一同惊动! “哼,不知死活的东西!”秦浩眼中寒芒爆射,杀意凛然。既然已经暴露,索性不再隐藏!他非但没有逃走,反而迎着那两道最快袭来的遁光,化作一道淡淡的青烟,主动冲了过去!速度之快,远超普通元婴中期修士! 最先冲过来的,正是之前向他透露消息的葛伦上师和巴图尔上师! “大胆!纳命来!” 两人怒吼着,各自祭出最得意的法宝,气势汹汹地扑来。 秦浩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面对两位元婴初期修士的含怒一击,他甚至懒得祭出法宝。身形如同鬼魅般一个闪烁,快得超出了两人神识捕捉的极限,瞬间出现在葛伦上师面前! “破!” 一声低喝,秦浩的右拳闪烁着凝练到极致的暗金色光泽,没有任何花哨,带着崩山裂石、粉碎真空般的恐怖力量,简单粗暴地一拳轰出! 葛伦上师只觉眼前一花,一股令他神魂都为之冻结的死亡气息笼罩全身!他拼命催动的护体灵光和祭出的火焰弯刀,在那暗金色的拳头面前,如同纸糊的玩具! 咔嚓!轰! 护体灵光瞬间破碎!火焰弯刀哀鸣一声,被一拳砸飞,灵光黯淡!紧接着,那蕴含着毁灭性力量的拳头,结结实实地印在了葛伦上师的胸膛之上! 噗嗤!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和血肉爆裂声同时响起!堂堂元婴初期的穆兰上师,竟被秦浩一拳硬生生捶爆!上半身直接炸成了一团血雾碎肉,下半身无力地跌落尘埃! 旁边的巴图尔上师目睹此景,吓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哪里还敢攻击,怪叫一声,转身就要燃烧精血施展血遁逃命! “留下吧!”秦浩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告,身形再闪,瞬间跨越空间,出现在巴图尔上师身侧,同样是一记朴实无华却蕴含了托天魔功极致力量的暗金重拳! “不——!”巴图尔上师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轰! 结局毫无悬念!又一位元婴上师,在秦浩那堪比洪荒凶兽的肉身力量面前,步了同伴的后尘,被硬生生捶成了另一滩模糊的血肉肉饼!元婴都来不及遁出,就被拳劲震散! 整个过程,兔起鹘落,不过两三个呼吸之间!两位元婴上师,陨! 秦浩看也不看地上的两滩狼藉。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速度惊天的青虹,撕裂空气,朝着阗天城的方向极速飞遁而去,姿态潇洒至极,深藏功与名。 …… 当秦浩风尘仆仆却又气势如虹地赶回阗天城,将染血的鬼罗幡和一枚记载着从天哭上人处搜魂得来关键信息的玉简呈上时,整个九国盟最高级别的议事大厅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落针可闻。随即,是如同火山爆发般压抑不住的惊怒与恐慌! 十几位代表着天南各顶尖势力的元婴期老怪,此刻皆是面色铁青,眼神死死地盯着议事桌上那杆魔气森森的鬼罗幡!他们都是活了数百上千年的老怪物,对大晋修仙界的恐怖实力和阴罗宗的赫赫凶名心知肚明。 “大晋……阴罗宗!” “十大魔门前三!门内至少有两位元婴后期大修士坐镇!” “完了!彻底完了!穆兰人本就势大,三大神师皆是元婴后期!如今再加上阴罗宗……这,这天南如何抵挡?” “阴罗宗为何要插手我天南之事?难道就不怕大晋正道乘虚而入?” “五个元婴后期级别的战力!这还怎么打……” 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宽阔冰冷的议事厅内疯狂蔓延,沉重得让人窒息。 连一些平日里眼高于顶、嚣张跋扈的元婴老怪,此刻也感到了发自心底的寒意和无力感。五个元婴后期级别的战力如同五座巨山压境,光是想想就足以让任何天南修士绝望。 “咳咳!”一声蕴含着深厚法力的清咳,如同洪钟般在死寂的大厅内响起,强行压下了所有嘈杂。 魏无涯缓缓站了起来,他面容依旧沉稳,目光如电般扫过在场每一位心神动摇的元婴修士。他指向站在厅中、神色淡然的秦浩,声音沉稳有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道友!且稍安勿躁!张道友带回的情报固然惊人,但亦非全是坏消息!” “根据张道友对那天哭上人搜魂所得,阴罗宗此次与穆兰人合作,其主要目的是收集修士生魂修补鬼罗幡,而非彻底占领天南!因此,阴罗宗绝不会倾巢而出!他们最多派遣一位元婴后期大修士,带领部分精锐长老前来督战和收集生魂!” “大家莫要忘了!我们天南,亦有三位元婴后期修士坐镇!魏某、正道盟至阳道友、魔道合欢道友!更有龙凤道友夫妇联手,可敌一位大修士!而张道友的神通,诸位有目共睹!数月前便能在慕兰草原边境与魏某战成平手!此等实力,足以抗衡一位阴罗宗的大修士?如此算来,我等顶级战力,亦有五位!足以与来犯之敌分庭抗礼!何惧之有?!” 魏无涯这番条理清晰、直指要害的分析,如同拨云见日,瞬间驱散了笼罩在众人心头的阴霾和绝望!是啊,阴罗宗不可能倾巢而出!我们也有五位顶级战力! 令狐老祖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接口,声音也洪亮起来,充满了信心:“魏盟主所言极是!至阳道友、合欢道友、魏盟主,三位后期大修士坐镇!龙凤道友联手,足可匹敌一位大修士!再加上张道友这位足以抗衡后期大修士的存在!整整五位顶尖战力!只要我们天南修仙界摒弃前嫌,精诚团结,将力量拧成一股绳,必定能将穆兰人和阴罗宗的野心彻底粉碎!将他们赶回草原!” “对!” “令狐道友说得对!” “我等齐心协力,定能守住家园!” “九国盟誓与天南共存亡!” 厅内气氛瞬间被点燃,绝望被驱散,士气重新被鼓舞起来!在灭顶之灾的威胁下,任何内部的龃龉、宗门间的恩怨都被暂时压下,同仇敌忾的情绪占据了上风。 魏无涯见军心可用,立刻趁热打铁,开始详细部署防御任务。他划分各派负责的防线区域,调集物资灵石的分配方案,征召后方修士赶赴前线的命令……一条条清晰明确地下达。 面对穆兰人与阴罗宗联军的巨大压力,在场的元婴老怪们再无一人敢怠慢或推诿,纷纷肃然领命,各自化作颜色各异的遁光,急匆匆地离开议事厅,赶回宗门调兵遣将,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大战。 待众人散去,偌大的议事厅只剩下魏无涯与秦浩二人。 魏无涯脸上方才那副鼓舞人心的坚毅神色褪去,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真诚的感激。他对着秦浩郑重地拱手一礼:“张道友,此次真是多亏了你!若非你甘冒奇险,深入穆兰草原虎穴,带回如此关键的铁证和情报,我等猝不及防之下,后果不堪设想!整个天南修仙界,都要承你一份天大的人情!” 秦浩淡然摆手,直接切入主题,语气平静无波:“魏道友,客套话就不必多说了。张某此行,也是履行先前承诺,刺探敌情。如今任务完成,情报已交,铁证在此。你我事先约定的报酬……” 魏无涯立刻会意,脸上堆起笑容,连声道:“这是自然!魏某岂是言而无信之人?道友放心,答应你的报酬,绝不会少!宝库就在这阗天城地底核心之处,守卫森严,道友请随我来。” …… 在魏无涯的亲自引领下,秦浩穿过数道强大的禁制光幕和守卫森严的通道,进入了九国盟的核心宝库。库内空间广阔,珠光宝气,灵光氤氲。 各种珍稀灵药被玉盒妥善封存,堆积如山;炼器材料闪烁着各色宝光,分门别类;法宝、古宝陈列在玉台之上,灵压逼人;功法典籍玉简散发着古老的气息。这里的收藏,堪称天南修仙界的精华之一。 魏无涯热情地准备介绍几件镇库之宝,比如一柄通体赤红、散发着灼热剑气的古剑,或是一块拳头大小的聚灵石精,却被秦浩直接抬手打断:“魏道友不必费心介绍,张某目标明确,自己看看即可。” 秦浩强大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扫过整个宝库,目标清晰无比。他在堆积如山的灵药区域略作停留,神识扫过一盒盒标注着名称的玉盒,最终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锁定了一个通体由寒玉雕琢而成的盒子。 盒盖开启,一株通体金黄、形如灵芝、却散发着淡淡金属光泽和奇异骨骼清香的灵药静静躺在其中——金骨芝!此前在天南交易会上,秦浩已收集齐了辅助材料“地髓晶”、“百锻金精”等,有了这株主药“金骨芝”,他便能炼制出大幅强化骨骼硬度的锻体灵药“金骨膏”! 秦浩毫不犹豫地摄取了那株寒玉盒中的“金骨芝”,收入储物袋中。魏无涯在一旁看着,心中暗暗松了口气,甚至有一丝庆幸。这金骨芝虽然极其稀有,是锻体士梦寐以求的圣药,但在如今炼体传承凋零、灵气稀薄的人界,其实际应用价值确实不高,远不如那些能直接提升修为或炼制顶级法宝的材料珍贵。 离开宝库,走在返回地面的廊道中,魏无涯脸上重新挂上和煦的笑容,但话锋却是一转,带着明显的期许和压力:“张道友,如今强敌压境,道友实力冠绝群伦,乃是我天南不可或缺的顶尖战力。届时战场之上,还需多多倚仗道友的神通。” “只要是分内之事,义不容辞。” 魏无涯嘴角抽了抽,这位表面上说得好,实际上却是告诉他,分内之事没问题,至于其他的,那就得付出点代价了。 …… 回到住所后,秦浩将苍坤上人洞府“收集”来的丹药分别给了元瑶和妍丽,随后就对外宣布闭关。 密室内,秦浩随手将苍坤上人的画像甩到墙上挂了起来,随后冷哼一声。 “道友要是再不现身,可就别怪张某烧了这幅画!” 果然,下一秒苍坤上人便从画像中飘了出来。 “道友是如何发现本上人的?” 然而,话音刚落,苍坤上人的残魂就被一道光束定住,再也动弹不得。 “道友这是何意?” 秦浩轻蔑一笑:“本座是该称呼你苍坤上人呢?还是古魔?” “你怎会知晓……”苍坤上人大惊失色。 只可惜,还没等他把话说完,秦浩已经在他的残魂上下了数道禁制。 苍坤上人还想挣扎说些什么,下一秒便再也没了动静。 秦浩可不会像鬼灵门那帮蠢货一样,受这家伙的摆布,乖乖把它送去跟古魔躯体汇合。 在使用了数次搜魂术后,秦浩这才施展修罗圣火将苍坤上人的残魂彻底灭掉。 “可惜没能从这古魔分魂身上搜到古魔的炼体功法,不知道能不能从这古魔的主魂身上得到。” 就在秦浩闭关期间,穆兰人已经兵临城下,边境上密密麻麻全是穆兰人的帐篷,连绵数十里。 天南修仙界的修士也在不断赶来,双方也在黄龙山前对峙,大战一触即发。 第65章 :韩立:跟着师兄有肉吃 黄龙山主战场,这片百年前曾浸透双方修士鲜血的土地,再次成为了天南修仙界与慕兰法士殊死搏杀的修罗场。 空气中弥漫着尚未散去的历史血腥味,混合着今日新鲜涌动的灵力波动与萧瑟战意。 绵延数十里的宽阔平原上,两大阵营壁垒分明,如同两条蛰伏的巨龙,随时准备将对方撕碎。 天南修士一方,各色法宝灵光闪烁,凝成一片肃穆的光海,法阵流转,符文隐现;而对面的慕兰法士大军,则身着各部落图腾服饰,兽皮、骨饰在风中猎猎,庞大的灵术阵盘悬浮半空,散发着原始而磅礴的力量。 “杀!” 不知是哪一方先发出的信号,亦或是绷紧的弦终于断裂。随着一声穿透云霄的号令,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在沉寂的死水上,瞬间点燃了积蓄已久的滔天战火! “轰隆!” 法术的洪流首先碰撞。天南阵营中,无数飞剑、符箓、法宝光华冲天而起,汇聚成毁灭性的光柱,轰向慕兰军阵。 慕兰一方,数以千计的法士口中念诵古老咒语,手中法杖、骨器挥舞,引动天地元气,化作烈焰、冰锥、巨石、风刃组成的狂潮,狠狠撞向天南修士的防线。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法术撞击的轰鸣声、灵能护罩碎裂的脆响、以及第一波被卷入绞肉机般战场边缘的低阶修士发出的凄厉惨嚎,瞬间交织成一曲地狱的交响乐。 血肉横飞,残肢断臂抛洒,浓郁的血腥味顷刻间盖过了泥土与青草的气息。低阶炼气、筑基修士如同被狂风席卷的麦浪般成片倒下,他们的生命在元婴级存在的眼中或许渺如尘埃。 就在下方如同沸腾熔炉般的战场之上,更高的苍穹,属于元婴后期大修士的对决,也骤然开启。 数道强大的气息冲天而起,撕裂云层,径直飞向远离主战场的战场外围高空。 天南一方,三道身影如同定海神针:九国盟盟主魏无涯,一身青袍,面色凝重,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灰绿色毒雾,气息沉凝如山;正道盟领袖至阳上人,身着赤金道袍,手持拂尘,周身纯阳之气炽烈如火;魔道魁首合欢老魔,面容阴鸷,黑袍鼓荡,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阴森魔气。 紧随其后的,是天道盟的龙晗与凤冰两位元婴中期顶尖的道侣,二人气息相连,阴阳相济,宛如一体,战力直逼大修士。 慕兰一方,三道同样强横无匹的气息迎击而上。为首者正是慕兰第一神师仲神师,面容古拙,眼神深邃如渊,举手投足间引动天地元气震荡;其左是祝神师,气息狂暴,周身有风雷之相隐现;其右是毕神师,身材高大,血气磅礴,体修之力撼动虚空。 而与他们并肩而立的,则是来自大晋阴罗宗的宗主房宗主,一身黑袍笼罩,魔气森然,隐隐与合欢老魔形成对峙。 “魏无涯,百年之约已至,天南该让出地方了!”仲神师声音如同滚雷,响彻云霄。 “哼,想要天南之地,先问问老夫这身毒功答不答应!”魏无涯毫不示弱,灰绿毒雾骤然扩散,化作无数狰狞的毒蛇虚影扑向仲神师。 刹那间,数位元婴后期大修士捉对厮杀,恐怖的法力余波如同灭世风暴般在高空肆虐。毒雾弥漫,侵蚀空间;金光耀目,焚山煮海;魔气滔天,鬼哭神嚎;冰霜凝结,风刃裂空…… 每一次碰撞都让下方激战的双方修士感到灵魂战栗,空间仿佛都要被撕裂。他们如同行走在人间的神魔,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整个战局的走向。 就在双方激战正酣,似乎要陷入漫长消耗之时,异变陡生! 慕兰军阵深处,一股强横无匹、丝毫不弱于仲神师等人的气息猛然爆发!一道青色遁光如同彗星般从后方激射而出,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撞入天南元婴修士的战圈。 来人身形魁梧,面容粗犷,双目精光四射,周身散发着属于元婴后期大修士的磅礴威压——正是慕兰一族新晋的神师,田锺! “哈哈哈,天南的小崽子们,尝尝本神师的厉害!” 田锺狂笑一声,声震四野。他甫一出现,便如同虎入羊群。 一位天道盟的元婴中期长老试图拦截,祭出一面巨大的青铜宝盾。田锺狞笑一声,不闪不避,右拳凝聚一个巨大的岩石拳影,狠狠砸下! “咚!” 如同巨锤擂鼓!那件防御力不俗的古宝级宝盾,竟在田锺一拳之下,表面灵光狂闪,瞬间凹陷下去一个大坑,盾后的元婴中期长老脸色一白,一口鲜血喷出,连人带盾被砸飞数百丈,气息萎靡,显然已受重创。 紧接着,田锺身形一晃,鬼魅般出现在另一位魔道元婴初期修士身侧。那修士大惊失色,慌忙激发护身法宝。田锺只是屈指一弹,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土黄色指劲激射而出,“噗嗤”一声,竟直接洞穿了那件护身法宝和修士的胸膛!元婴刚想遁出,被田锺大手一抓,恐怖的法力瞬间将其禁锢、湮灭! “杀!” “田神师威武!” 田锺如同砍瓜切菜般,短短几个呼吸间,连续重创一名元婴中期,击杀一名元婴初期,另外还有两名结丹后期修士被其战斗余波震得粉身碎骨。 如此恐怖的战力展现,瞬间点燃了所有慕兰法士的狂热。震天的欢呼声、战吼声如同海啸般席卷战场,慕兰大军士气暴涨,攻势瞬间猛烈了数倍! 反观天南一方,高端战力被对方大修士牵制,中层元婴修士骤然遭遇田锺这等凶神,顿时阵脚大乱。 被田锺气势所慑,好几处战线的天南修士都出现了短暂的迟滞和混乱,防线岌岌可危。原本还算稳固的战线,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冰面,瞬间布满了裂痕。 “卑鄙!”高空之上,正与仲神师激斗的魏无涯,神识扫过下方惨状,目眦欲裂,忍不住对仲神师破口大骂,“仲老鬼!你们竟然还藏了一位神师!好深的心机!” 仲神师轻松挡下魏无涯含怒一击,脸上非但没有怒色,反而露出一丝得意的悠哉神情,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兵不厌诈的道理,魏道友你活了几百年,难道还不明白吗?这不过是开胃小菜罢了。” 魏无涯脸色铁青,狠狠挥出一掌,蕴含剧毒的灰绿巨掌印轰向仲神师,同时冷笑道:“哼!你真以为就只有你们慕兰人有后手?” 仲神师心头猛地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升起:“难道……天南修仙界也新晋了一位元婴后期大修士?” 这个念头让他瞬间警惕起来,神识下意识地再次扫向下方田锺的方向,试图找出魏无涯口中的“后手”。 然而,他神识所及,只看到一道并不算特别耀眼的金色遁光,正从天南阵营核心处升起,以一种决然的姿态,迎向所向披靡的田锺。那遁光中散发的气息,分明只有……元婴中期! 仲神师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浓:“元婴中期再厉害,单打独斗都绝不可能是田锺的对手……魏无涯这老匹夫在虚张声势?” 田锺正杀得过瘾,气势如虹。眼见天南方向仅仅派了一位元婴中期修士过来拦截自己,不禁感到一种被轻视的羞辱,心头大怒。 “哼!区区元婴中期,也敢来捋本神师的虎须?小看本神师,是要付出惨痛代价的!”田锺怒吼一声,声浪滚滚,充满了不屑与暴戾。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今日就拿你祭旗,震慑天南群修!”田锺眼中凶光爆射,决定不再留手。他猛地一拍腰间的灵兽袋! “吼!嗷呜——!” 两声震天动地的兽吼响起,带着洪荒般的凶煞之气。两道庞大的身影从灵兽袋中窜出!两头天虎兽,此兽精通土风两种类型法术且拥有瞬移神通,十分难缠。 与此同时,田锺身侧的空间一阵模糊,一道近乎透明的青影悄无声息地浮现。这青影形态飘忽,似人非人,散发着阴冷而锐利的气息,速度之快,肉眼几乎难以捕捉。这正是田锺以特殊秘法祭炼的身外化身——“青影”!其诡异莫测的身法和暗杀能力,曾让无数慕兰强敌饮恨。青影出现的刹那,便锁定了秦浩,一股阴寒的杀机牢牢将其笼罩。 “有意思。”面对两只七级巅峰妖兽和一个气息诡异的身外化身,秦浩脸上却不见丝毫惧色,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狮子搏兔,要一击将我拿下?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么好的牙口了!” 话音未落,秦浩随手一拍储物袋。一道乌光闪过,一口通体由黑色水晶雕琢而成的棺材凭空出现,悬浮在他身前。棺材盖板无声滑开,一股浓郁到极点的尸气混合着强大无匹的威压轰然爆发!一具身披残破铁甲、肌肉虬结如精钢、皮肤呈现古铜色、面容僵硬却散发着元婴初期巅峰恐怖气息的古尸,缓缓从棺中坐起,空洞的眼窝中亮起两点幽绿色的魂火! “吼——!”古尸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尸傀一出,凶煞之气直冲云霄,丝毫不弱于对面的青影!下方战场中一些修炼鬼道、尸道的修士,感应到这股纯粹的尸王气息,无不骇然变色。 “元婴级别的尸傀?!”田锺瞳孔骤然收缩,心中的轻视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凝重。 “难怪敢让你一个元婴中期来拖住本神师,原来是仗着有个元婴级的帮手!” 坐镇慕兰军中,密切关注着顶尖战局的慕兰第一圣女乐上师,看到秦浩祭出天都尸傀的瞬间,脸色骤变。 她立刻通过秘法,急促地向田锺传音:“田神师!千万别大意!此人便是此前在后方连杀金辉上师、天哭上人以及另外两名元婴上师的那个天南修士‘张铁’!他的炼体术极其可怕!” 田锺收到传音,心中更是警铃大作,忍不住暗骂:“大意?乐圣女你这话说得轻巧!只看对方这炼尸的威势和他身上开始凝聚的那股令人心悸的金光,老子就不可能大意!真是见鬼了!本以为晋级神师之后,除了魏无涯、至阳、合欢这三个老怪物和龙晗凤冰那对夫妻,天南就再无人是我对手,结果大战第一天就撞上这么个硬茬子!” 然而,战场瞬息万变,根本容不得他多想。 “拖住?张某可从未打算跟你浪费时间……”秦浩的声音冰冷地响起,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漠然。 田锺微微一怔,不明白对方此言何意。就在他这微一愣神的刹那! 轰——! 秦浩的身体猛然爆发出刺目欲盲的金色光芒!仿佛一轮骄阳在他体表诞生!他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膨胀,肌肉如同虬龙般贲张隆起,皮肤瞬间转化为纯金之色! 一股源自洪荒、蛮横无匹、足以撼动山岳的恐怖力量感如同海啸般席卷开来!他站在那里,不再是人类修士,更像是一尊自远古走来的黄金神魔,磅礴的气血之力甚至扭曲了周围的光线! 托天魔功!第四层! “不好!”田锺亡魂皆冒,乐上师的警告和眼前这骇人的景象让他瞬间明白,对方根本不是什么拖延战术,而是要…… 然而,秦浩的速度比他想象中更快!他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原地! “什么?!”田锺的神识疯狂扫视,只捕捉到一道撕裂空气的模糊金光! 下一瞬!一只如同纯金浇铸的拳头,带着粉碎虚空般的恐怖力量,毫无花哨,简单直接到了极点,却快得超出了神识反应的极限,已经狠狠砸到了田锺的面门之前! 拳头未至,那狂暴的拳风已经压得田锺护体灵光疯狂摇曳,面皮生疼! “吼!”千钧一发之际,田锺身侧的青影化身动了!它没有试图硬撼这毁天灭地的一拳,而是爆发出极限速度,猛地撞在田锺身侧,将他险之又险地横推出去数丈! 轰隆——!!! 金色的巨拳擦着田锺的残影,狠狠砸在了空处。然而,拳锋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咔嚓”声,留下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扭曲痕迹! “嘶——!”远处观战的双方高阶修士无不倒吸一口冷气。这是什么肉身力量?!这真的是元婴中期修士能打出的攻击?! “混账!”田锺又惊又怒,背后瞬间被冷汗浸透。那一拳若是落实,他毫不怀疑自己的脑袋会像西瓜一样爆开!死亡的阴影让他彻底疯狂。 “给我撕碎他!”田锺怒吼,神念狂催。 两只天虎兽咆哮着,身形一晃,再度出现时已然在秦浩身后。 “哼!”面对铺天盖地的攻击,秦浩只是冷哼一声。他心念一动,身旁的天都尸傀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裹挟着滚滚尸气,悍不畏死地化作一道黑光,径直扑向了两只天虎兽!铁拳挥舞,尸气翻涌,硬生生将那道足以融金化铁的火柱挡下。 “死!”田锺抓住秦浩抵挡雷霆的瞬间,双手掐诀,身前瞬间凝聚出九支完全由戊土精华构成、沉重如山的巨大石矛!每一支石矛都铭刻着玄奥的符文,散发着洞穿一切的锋锐气息! “九岳穿云!去!” 九支戊土石矛撕裂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从九个刁钻至极的角度,如同九条狰狞的土龙,狠狠射向秦浩周身要害!这是田锺的成名绝技之一,蕴含土系法术的穿透之力,足以洞穿同阶修士的顶级防御法宝! 秦浩眼中金光爆闪,不退反进!他双拳紧握,暗金魔纹在拳头上汇聚成两个漩涡,迎着那九支恐怖的戊土石矛,双拳如同擂动天鼓般轰然击出! “破!” 砰砰砰砰砰——!!! 密集如雨打芭蕉的恐怖撞击声响起!秦浩的双拳化作一片金色的幻影!每一拳都精准无比地轰击在戊土石矛的矛尖之上!纯粹到极致的肉身力量与蕴含着土系穿透法则的灵力疯狂对撞、湮灭! 一支!两支!三支……坚不可摧的戊土石矛,在秦浩那无坚不摧的金拳面前,竟如同朽木般寸寸碎裂,炸成漫天土黄色的灵光粉末!狂暴的力量冲击波将周围的空间搅得一片混沌! 就在秦浩击碎第七支石矛,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异变再生! 一直潜伏在侧的青影化身,终于捕捉到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它如同融入虚空的阴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秦浩身后不足三尺之地!一只完全由凝练风刃构成、闪烁着幽冷寒光的利爪,带着撕裂神魂的阴风,悄无声息地抓向秦浩的后心!这一击,凝聚了青影化身全部的力量和速度,阴险毒辣到了极点! “得手了!”田锺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他对青影的致命一击有着绝对的信心,元婴后期修士若无防备被其偷袭,也要重伤! 然而,就在那风刃利爪即将触及秦浩后心皮肤的瞬间! 嗡——! 秦浩体表的暗金魔纹骤然流转,仿佛活了过来!他根本没有回头,背后肌肉猛地贲张蠕动,一层更加厚实、凝练、带着古老蛮荒气息的金色角质层瞬间覆盖了后心要害!那感觉,就像是披上了一层神魔的鳞甲! 嗤啦——! 刺耳的金铁摩擦声响起,火星四溅!青影那足以撕裂上品法宝的利爪,狠狠抓在金色角质层上,竟然只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白痕!一股沛然莫御的反震之力顺着利爪传来,震得青影化身手臂发麻,虚幻的身体一阵剧烈波动! “什么?!”田锺和青影化身同时骇然失声。这肉身防御,简直变态! “等的就是你!”秦浩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他击碎最后一支戊土石矛,动作没有丝毫迟滞,借着击碎石矛的反震之力,腰身猛地一拧,那条蕴含着足以踢断山脉力量的黄金右腿,如同神龙摆尾般,带着撕裂耳膜的恐怖音爆,狠狠扫向近在咫尺的青影化身! 青影化身偷袭不成,反被那股反震之力弄得身形迟滞,再想遁走已然不及! 砰——!!! 如同重锤砸在败革之上!秦浩的金腿结结实实地扫中了青影化身的腰腹!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到让人心头发颤的巨响。 “呃啊——!”青影化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虚幻的身体如同被踢碎的瓷器般,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构成它身体的精纯风灵力疯狂外泄,气息如同泄气的皮球般急速跌落!虽然没有当场溃散,但已然遭受了难以想象的重创,短时间内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我的身外化身!”田锺心疼得几乎吐血。这青影化身祭炼不易,耗费了他无数心血和资源,竟被对方一脚几乎踢废! 就在田锺心神剧震的刹那,秦浩眼中杀机暴涨! “修罗圣火!” 秦浩低喝一声,双手猛然在胸前合拢,再骤然拉开!一点深邃幽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深蓝火焰,骤然出现在他双掌之间!这火焰出现的瞬间,一股令天地万物都感到恐惧寂灭的恐怖气息弥漫开来!周围的光线疯狂地向那点火焰塌陷、湮灭,空气都为之扭曲! 随着秦浩身形一晃,下一瞬已经出现在田锺胸前! 田锺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一股前所未有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死亡危机感瞬间淹没了他!他甚至来不及思考那是什么火焰,护身法宝、护体灵光、甚至他引以为傲的土系防御神通,在感受到那火焰气息的瞬间,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不——!!!”田锺发出绝望的嘶吼,疯狂调动全身法力,在身前布下层层叠叠的土黄色晶壁,试图阻挡。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嗤——! 那团深蓝的修罗圣火,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轻易地洞穿了数十层厚实的戊土晶壁!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一种极致的“湮灭”!被洞穿的晶壁瞬间失去了所有灵性,如同死去的石头般化为飞灰! 圣火毫无阻碍地接触到了田锺的胸膛! “呃啊——!!!” 凄厉到无法形容的惨嚎响彻云霄!田锺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只见那点火星在接触到他肉身的瞬间,骤然扩散! 幽暗的火焰瞬间包裹了他大半个胸膛!没有燃烧的火焰,只有一种肉眼可见的、彻底的“消失”! “田神师!”远处观战的乐上师花容失色,惊骇欲绝!她怎么也没想到,强横如田锺,在对方手下竟然撑不过几合,瞬间就到了身死道消的边缘! 乐上师没有丝毫犹豫,猛地一拍腰间悬挂的一盏造型古朴、散发着苍茫气息的青铜古灯——元明灯!她口中急速念诵着古老晦涩的咒语,同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灯盏之上! 嗡——! 元明灯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青光!灯盏中心,一点豆大的金色灯油剧烈燃烧起来!一股浩瀚、古老、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恐怖意志,伴随着一声穿透时空、威严神圣的唳鸣,骤然降临! 唳——! 青光冲天而起,瞬间凝聚成一只翼展遮天蔽日、通体流转着青金色神光的巨大禽鸟虚影!这虚影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气息,赫然达到了接近化神期的恐怖层次!正是慕兰一族世代供奉的精神图腾——穆兰圣禽! 圣禽虚影甫一出现,巨大的青色眼眸便锁定了正在湮灭田锺的修罗圣火。它发出一声充满威严的鸣叫,巨大的羽翼猛地一扇! 呼——! 一股无法抗拒的、蕴含着空间之力的青色神风凭空而生,瞬间卷住了田锺那即将彻底湮灭的元婴,圣禽虚影再一振翅,卷着田锺的元婴,化作一道青金色的流光,瞬息间便跨越了遥远的距离,回到了慕兰大军深处,乐上师的身旁。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火石,连秦浩都来不及阻止。 “哼!”秦浩眼神一冷,看着那迅速消散的圣禽虚影,以及被救走的田锺元婴,心中略微遗憾。 这圣禽虚影虽非本体,但也有元婴后期巅峰修为,强行追击意义不大,还可能陷入慕兰重围。他心念一动,那团正在灼烧田锺残躯的修罗圣火瞬间收敛,重新化作一点深蓝飞回他体内。 然而,即便田锺的元婴被救走,他那几乎被烧穿胸膛、生机断绝的残破肉身,此刻正如同破布娃娃般从高空中无力坠落,那触目惊心的巨大空洞和焦黑边缘,清晰地呈现在下方数十万修士的眼前!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整个喧嚣震天的黄龙山战场,无论是正在浴血厮杀的天南修士,还是士气如虹的慕兰法士,亦或是高空之上捉对厮杀的顶级大修士们,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那具坠落的神师残躯之上。 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攥紧,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哗然! “田……田神师……败了?肉身被毁了?” “天啊!我没看错吧?那可是相当于元婴后期大修士的穆兰神师啊!” “是那个天南修士……元婴中期……他杀了神师?!”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慕兰法士阵营中,狂热高昂的士气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冻结,继而崩溃!无数法士脸上血色褪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茫然。 神师,在他们心中是仅次于圣禽的无敌存在,是部落的守护神!如今,一位强大的神师,竟然在他们眼前,被一个元婴中期的天南修士,以如此摧枯拉朽、近乎碾压的方式毁掉了肉身?! 这冲击,比任何法术都要可怕!恐惧如同瘟疫般在军阵中疯狂蔓延,原本凶猛的攻势瞬间变得迟滞、散乱,甚至出现了局部的溃退! 而天南修士一方,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撼与呆滞之后,狂喜如同火山般爆发开来! “张前辈神威!” “赢了!张前辈赢了!他斩了慕兰神师!” “杀!杀光慕兰狗!” 绝望被驱散,热血再次沸腾!亲眼目睹己方强者以弱胜强,逆斩神师,这份激励是无与伦比的!天南修士的士气瞬间攀升到了顶点,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呐喊,原本岌岌可危的防线瞬间稳固,甚至开始发起凶猛的反扑! “仲老匹夫!”高空之上,魏无涯一扫之前的凝重,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快意与嘲讽:“你这个后手看起来不怎么样嘛,哈哈哈!” 仲神师此刻脸上一片铁青,之前的得意与悠哉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惊怒交加,他咬牙切齿,双目喷火地死死盯着魏无涯:“老匹夫!你敢阴我!” “阴你又怎么样?”魏无涯笑得更加畅快,须发皆张:“刚刚是谁大言不惭地说什么‘兵不厌诈’啊?老夫不过是现学现卖罢了!滋味如何?哈哈哈哈!” 其余几位正在激烈对战的大修士,此刻也都被这惊天逆转的一幕深深震撼,不约而同地放缓了攻势,目光复杂地看向下方那个浑身金光缓缓收敛、如同战神般傲立空中的身影)。 田锺虽然是新晋神师,但能通过慕兰严酷的试炼,其手段和实力绝对不容小觑,绝非浪得虚名之辈。此人竟然在短短的交锋中,以元婴中期修为,正面将其肉身摧毁?!这份战力,已经不能用常理来揣度了!尤其那最后出现的诡异深蓝火焰,连他们都感到一阵心悸。 “此子……若让他成功晋级元婴后期……”正道盟至阳上人眼中精光闪烁,震惊之余,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悄然升起。 “肉身强横如斯,还有如此恐怖的灵火……”魔道合欢老魔黑袍下的眼神也变得阴晴不定,对秦浩的忌惮丝毫不亚于对魏无涯。 龙晗和凤冰这对道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一丝后怕。他们自问,若是自己单独对上那田锺,胜负也只在五五之数,绝不可能如此干脆利落地毁其肉身。这个“张铁”,已然拥有了威胁到他们这等顶尖存在的实力! 由于田锺肉身被毁,元婴重创濒死,穆兰大军士气彻底崩溃,如同雪崩般难以遏制。面对天南修士士气如虹的反扑,慕兰的阵线开始动摇、后退。 “圣女!”毕神师急切地看向乐上师。 乐上师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坚定,她紧咬银牙,猛地一挥手中令旗:“鸣金!收兵!结阵防御!” 呜——!呜——! 苍凉急促的退兵号角声响彻战场。慕兰法士如蒙大赦,纷纷脱离战斗,如同潮水般向后方收缩。 “追!别让他们跑了!”天南修士岂肯放过如此良机,在元婴修士的带领下,如同下山猛虎般衔尾追杀,气势如虹。 然而,就在追兵即将冲入慕兰撤退的军阵时,异变再生! 只见撤退的慕兰大军后方,无数法士同时举起手中的法杖或骨器,口中吟唱着古老统一的咒语。 大地剧烈震颤,无尽的黄沙从地下翻涌而出,瞬间弥漫了整个后方区域!狂风呼啸,卷起漫天沙尘,形成了一道接天连地、遮天蔽日的巨大沙尘暴! 沙暴之中,蕴含着无数细密如针、足以洞穿金石的风沙之刃,更有一股强大的空间扭曲之力,让陷入其中的修士如同陷入泥沼,寸步难行,神识也受到极大干扰! “是黄沙大阵!快退!”冲在最前面的几位天南元婴修士脸色大变,急忙止住身形,并高声示警。 但仍有不少杀红了眼、冲得太快的结丹和筑基修士一头扎进了沙暴之中。顿时,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被风沙撕碎,身体被无数沙刃切割、洞穿,瞬间化作漫天血雾,尸骨无存! “可恶!”追击的天南修士只能眼睁睁看着慕兰大军消失在狂暴的黄沙大阵之后,恨恨地停下脚步,不敢再深入。 一场志在必得的追击,最终被这慕兰人压箱底的防御大阵所阻,功败垂成,反而折损了不少人手。 无奈之下,天南修士只能悻悻收兵,退回己方防线。黄龙山前,双方再次陷入对峙状态。 只是这一次,攻守之势悄然逆转,慕兰人龟缩在黄沙大阵后面,士气低落;而天南修士虽未能扩大战果,但士气高昂,信心倍增。 ………… 接下来的几天,战场陷入了诡异的平静。穆兰人营寨紧闭,没有任何主动出击的迹象,就连小规模的骚扰都停止了。这种反常的寂静,反而让魏无涯等一众天南高阶修士心中不安,怀疑穆兰人是不是在暗中酝酿着什么更大的阴谋。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穆兰军阵中央,那座最为华贵巨大的帐篷内,气氛却是如同被乌云笼罩,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毕神师狠狠一掌拍在身前的玉桌上,将桌子拍得粉碎,怒吼道:“该死!天南修仙界什么时候出了这样一个妖孽!此子绝不能留!一定要尽快想个办法除了他,否则以其潜力,日后必成我穆兰一族的心头大患,后患无穷!” 仲神师与祝神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与凝重。 仲神师叹了口气,嗓音沙哑:“除了他?谈何容易!先不说此人身在阗天城那等防守森严的要塞之中,我们根本无从下手。就算是在这战场之上,你们也亲眼见到了,田锺道友在他手下都……唉,谁又有绝对的把握能杀得了他?除非我们三人不顾一切联手,或许有机会,但魏无涯那老匹夫和至阳、合欢他们会坐视不管吗?” 祝神师也缓缓摇头,补充道:“而且,此子斗法经验极其丰富,手段狠辣果决,更兼保命能力极强,那诡异的灵火连田锺道友的肉身都能瞬间焚毁……想要杀他,难,难如登天!” 一旁,田锺的元婴暂时寄居在自己的青影化身之中,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气息也跌落到了元婴中期。他咬牙切齿,声音中充满了刻骨的怨毒:“此仇不报,我田锺誓不为人!定要将他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乐上师没有理会田锺那无能的狂怒,她秀眉紧蹙,忧心忡忡地道:“如今局势,天南修士的顶级战力,算上那个张铁,实际上已经比我们多出了一位。为今之计,想要扭转战局,恐怕只能依靠持续召唤圣禽来弥补顶尖战力的不足了。”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沉重:“但是,召唤圣禽所需的灯油,消耗极其巨大,以我们目前的储备,根本坚持不了多久。若是无法在灯油耗尽前速战速决,击败天南主力……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诸位不要忘了,我们此次是举族之力南下,后方空虚。若是战争拖延太久,被北方的死对头突兀人察觉到我们的虚实,趁机偷袭我们的圣地,屠戮我们的族人……届时,我们恐有灭族之祸啊!” 乐上师的话,如同重锤般敲在每个人的心头,让帐篷内的气氛更加凝固。 沉默良久,仲神师猛地一咬牙,脸上闪过一丝决绝:“事到如今,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打,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还能为族人打下一片新的栖息之地。退,则前功尽弃,还要面对突兀人的屠刀,同样是死路一条!为了族群的延续,我们只能拼死一战!” “不错!明日一早,我们就发动总攻!倾尽全力,不能再拖了!”毕神师和祝神师也纷纷附和,眼中燃起决死的战意。 乐上师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一旁始终沉默寡言,如同影子般的阴罗宗宗主,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房宗主,事到如今,你我双方已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贵宗……应该不会想要在这个时候,中途退出吧?” 阴罗宗宗主隐藏在黑袍下的面容看不清表情,只发出一阵干涩的笑声:“呵呵,乐圣女这是说的哪里话。我阴罗宗既然与贵族结盟,自然是荣辱与共,又怎会是那等言而无信、临阵脱逃之人?” “那就最好不过了。”乐上师深深看了他一眼:“明日总攻,还需要房宗主和贵宗高手鼎力相助才是。” “这是自然,乐圣女放心便是。”房明拱了拱手,语气听不出波澜。 …… 第二天,黎明破晓。 穆兰人营地中响起了苍凉而雄浑的号角声。紧接着,数以十万计的穆兰法士,排列着整齐而充满压迫感的军阵,如同决堤的洪流,朝着天南修士的防线发起了前所未有的猛烈冲击!喊杀声震天动地,灵术的光芒如同暴雨般倾泻在天南阵营的防御光罩上,声势远比第一天还要浩大、还要疯狂! 一众天南修士虽然早有准备,但面对穆兰人这种不顾伤亡、孤注一掷的总攻,也只能咬牙苦苦支撑,依托提前布下的重重防御大阵,进行顽强抵抗。 高空,魏无涯面对仲神师一上来就咄咄逼人、甚至不惜以伤换伤的亡命打法,不禁皱了皱眉,沉声道:“仲道友,你们这又是何苦?当真要不死不休,拼个你死我活吗?” 仲神师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嘶吼道:“少废话!除非你们天南愿意立刻割让一半领土,供我穆兰一族繁衍生息,否则今日,唯有死战!” “冥顽不灵!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魏无涯也被激起了火气,不再多言,全力催动毒功,与仲神师厮杀在一起。 与此同时,穆兰军阵后方,乐上师神情肃穆,双手捧着元明灯,口中吟唱着古老而晦涩的咒文。大量的珍稀灯油被注入灯中,七彩灯焰熊熊燃烧。 “啾——!” 那威势恐怖的穆兰圣禽虚影,再次被召唤出来!它舒展着由七彩灵光构成的华丽羽翼,散发着接近化神期的恐怖灵压,如同穆兰人的精神图腾,翱翔于战场上空! 圣禽的出现,极大地鼓舞了穆兰法士的士气,所有法士都如同打了鸡血般,疯狂地冲击着天南的防线。 更可怕的是,圣禽本身也参与到了攻击中。它张开鸟喙,喷吐出炽热无比的灵火。这灵火威力惊人,沾之即燃,无论是修士的护身罡气还是防御法宝,都难以抵挡,成片成片的天南低阶修士在灵火中化为灰烬!就连一些元婴修士,也不敢轻易撄其锋芒。 天南阵营的防御大阵在灵术大阵和圣禽灵火的双重冲击下,剧烈摇晃,光芒迅速黯淡,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秦浩立于己方阵前,看着那肆虐的圣禽和节节败退的防线,知道不能再袖手旁观。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暗金色光芒再次亮起,一步踏出,便已跨越漫长距离,出现在了战场最前沿,直面那恐怖的圣禽! “孽畜!休得猖狂!” 秦浩低喝一声,主动迎向了俯冲而下的圣禽。他不敢硬接那七彩灵火,主要凭借托天魔功第四层的强悍肉身和灵活的身法与之周旋,同时不断施展裂空破甲刃和惊神刺进行骚扰攻击。 他刻意将战斗引向高空,避免波及下方修士。同时,在一次次惊险的闪避和交锋中,他暗中催动万符宝箓,悄无声息地张开一个微小的空间陷阱,巧妙地困住了一小团圣禽喷吐出的、尚未完全消散的灵火,迅速将其封印收起。 乐上师见秦浩果然被圣禽缠住,心中稍定,将大部分心神都放在了维持元明灯和指挥圣禽攻击上,务求尽快击溃天南防线。 然而,就在她全神贯注于高空战局时—— 异变再生! 一道诡异莫测、快如闪电的血色光影,毫无征兆地从天南阵营深处激射而出!这道血影速度快得超出了常理,如同鬼魅般穿梭在混乱的战场上,目标明确,直指穆兰军阵后方,乐上师所在的位置! 乐上师身边并非没有护卫,数名穆兰上师见状,惊怒交加地纷纷出手拦截。 但那血影实在太快太诡异!它如同没有实体,轻易穿过了数道灵术屏障,同时,一道道犀利无比、蕴含着惊人剑意的青色飞剑,如同孔雀开屏般从血影中爆发出来! “噗!噗!噗!” 接连数声轻响,那几位试图拦截的穆兰上师,护身灵光如同纸糊般被撕裂,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已身首异处,元婴刚一遁出,就被紧随而至的血色光芒吞噬!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乐上师刚刚察觉到不对,还没来得及做出有效反应,那道血影已然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她面前!一只覆盖着血色鳞片的手掌,如同毒蛇出洞,精准无比地一把抓住了她手中那盏至关重要的——元明灯! 随即,血影毫不停留,化作一道血线,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瞬间远遁,消失在天南阵营方向! 直到此时,乐上师才反应过来,发出了一声惊怒至极的尖叫:“元明灯!!!” 元明灯被夺,失去了灯油的持续供给,高空那原本威势滔天的圣禽虚影,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庞大的身躯迅速变得虚幻、透明,最终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圣禽突然消失,让所有穆兰法士都愣住了,高涨的士气瞬间凝固,然后如同雪崩般瓦解! 而失去了圣禽的牵制,秦浩压力骤减。他看着下方因元明灯被夺而陷入混乱的穆兰军阵,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化作金色流星,直接冲入穆兰上师聚集的区域! “轰!轰!轰!” 托天魔功全力爆发,此刻的秦浩如同虎入羊群!没有了圣禽的威胁,这些元婴初中期的穆兰上师,在他面前根本不堪一击!拳影翻飞之间,不断有穆兰上师被轰爆肉身,元婴仓皇逃窜! “圣禽没了!” “上师们败了!” “快跑啊!” 穆兰大军彻底崩溃了!兵败如山倒!所有法士再也顾不上什么军令、什么荣耀,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丢盔弃甲,亡命奔逃! 天南修士则是在魏无涯等人的指挥下,趁机全线掩杀!一路追击出去数百里,直杀得穆兰人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最后,还是仲神师、祝神师、毕神师三人联手,不惜代价断后,才勉强稳住了一丝阵脚,收拢了一批残兵败将。 但经此一役,穆兰人精锐损失惨重,已然彻底丧失了继续进攻的能力。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穆兰人惊魂未定之际,一个更加雪上加霜的噩耗,从草原后方传来: 他们穆兰一族留在后方镇守圣地、实力最强的第一大部族,因为主力尽出,后方空虚,被北方的死对头突兀人,联合了几个来自大晋的宗门,里应外合,一举攻破!族中留守的高阶法士几乎被屠戮殆尽,积累了无数年的财富和资源被洗劫一空! 前有惨败,后方根基被毁!继续打下去,穆兰一族必将陷入天南与突兀人的前后夹击之中,到时候,恐怕真的离灭族不远了! 摆在穆兰人面前的,只剩下唯一一条屈辱,但却是唯一能延续族群的道路——议和。 “可是……如今我们接连惨败,损失惨重,后方又……那些天南修士,一个个恨不得生吞了我们,他们能愿意跟我们议和吗?”田锺语气里充满绝望。 仲神师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他望着残破的营寨和垂头丧气的族人,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沙哑而疲惫:“他们……会的。突兀人的实力和野心,天南那些老狐狸不会不知道。若是他们不想在赶走我们之后,直接面对更加强大、也更加贪婪的突兀人,就必须支持我们穆兰一族,保留一部分力量,在这片土地上重新站稳脚跟,成为他们与突兀人之间的缓冲。” 这个道理很简单,但也很残酷。这意味着,穆兰一族从此将被夹在天南与突兀人两大势力之间,生存空间被极度压缩,再也难有喘息和发展壮大的机会。但,这已经是目前唯一能让族群延续下去的办法了。 …… 第二天一大早,穆兰圣女乐上师,带着几位神师的授权,怀着无比沉重和屈辱的心情,主动来到了阗天城,请求议和。 谈判的过程自然是激烈而艰难的。天南各方势力代表,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狮子大开口的机会。经过一番唇枪舌剑的讨价还价,关于领土划分、战争赔偿、资源交割等基本条件,总算勉强达成了一个双方都能勉强接受的框架。 就在乐上师以为最难的部分已经过去时,她提出了一个额外的请求:“魏盟主,诸位道友,那盏元明灯,乃是我族传承圣物,意义非凡。不知可否……归还我族?我族愿意用一批珍稀材料作为交换。” 魏无涯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转向一旁老神在在的秦浩,摊了摊手:“乐上师,此事魏某可做不了主。那元明灯,乃是张道友,与韩道友,联手从你手中夺得的。按照我们天南的规矩,此乃他们的战利品。是否交换,如何交换,还需你们私底下商议才行。” 乐上师心中一沉,目光转向秦浩。 秦浩把玩着手中的一盏古朴油灯,语气平淡:“乐上师,你所说的那些材料,张某如今多半也用不上了。不如这样……张某对五行法术的运用之道颇感兴趣,久闻贵族‘灵术’别具一格,颇有独到之处。若贵族愿意拿出部分高阶灵术的修炼典籍,供张某参详一番,这元明灯,归还给你们也未尝不可。” “你休想!”乐上师一听,差点气得原地蹦起来,俏脸含霜,断然拒绝!灵术乃是穆兰一族立足的根本,是他们在资源匮乏环境下开发出的独特道路,岂能轻易外传? 秦浩似乎早有所料,也不生气,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既然乐上师不愿意,那张某也不强人所难。正好,我研究炼器术,需要几种特殊的材料,一直苦寻不得。我看制作这元明灯的主材‘七彩琉璃石’和‘万年温玉’,品质都还不错,回头找个机会把它融了,提炼出材料,就当是废物利用了,倒也省事。” “你……!”乐上师闻言,差点气得鼻子都歪了,胸脯剧烈起伏,指着秦浩,半天说不出话来。 元明灯不仅仅是召唤圣禽的载体,更是穆兰一族的精神象征和传承圣物!若是真被秦浩给融了,她这个圣女别说继续当了,恐怕会成为整个族群的千古罪人! 她死死咬着银牙,内心挣扎了许久,最终,为了族群圣物,她不得不屈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我……答应你!但只能给你部分,且你不得外传!” “这是自然,张某只是借鉴参考,并非要开宗立派。”秦浩满意地点点头。 就在乐上师以为一切终于谈妥,可以松一口气的时候,一直站在秦浩身后,沉默不语的韩立,却忽然上前一步,平静地开口: “乐上师,且慢。我师兄的条件谈完了,现在,该谈谈韩某的条件了。” 乐上师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韩立,又看看一脸理所当然的秦浩,瞬间明白自己被这师兄弟俩给套路了!她气得浑身发抖,玉手指着二人,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们……无耻!简直是无耻之尤!” 韩立面对她的怒斥,面色不变,依旧用那平淡的语气说道:“乐上师何必动怒。韩某的条件,其实很简单,对于贵族来说,应该不算太难。我只需要……一点点‘庚金’就可以了。” 乐上师看着眼前这一唱一和的师兄弟俩,只觉得一股逆血涌上喉头。她死死盯着二人,仿佛要将他们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最终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一句话: “好!好!好得很!张铁!韩立!本圣女……记住你们了!” 第66章 :坠魔谷灭魔 由于北方突兀人的巨大威胁存在,穆兰人与天南修仙界在经历了一场惨烈大战后,最终还是达成了暂时的和平协议。 双方划定了新的边界,九国盟边境线上持续了数月的紧张对峙,终于逐渐消散,恢复了往昔的安宁。 这场大战,双方都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低阶修士死伤无数,不少宗门家族底蕴大损,资源消耗更是天文数字。 然而,乱世之中亦有机缘。总有一些人,能够在这场浩劫中脱颖而出,凭借赫赫战功或是惊人表现,声名鹊起,成为天南修仙界新一代的传奇人物。 秦浩,自然是其中最为耀眼的那一个。他不仅在众目睽睽之下,以元婴中期修为,悍然毁掉了穆兰一位新晋神师田锺的肉身,更是与穆兰人召唤出的、实力接近化神期的圣禽虚影正面抗衡,斗得难分难解!此等战绩,早已超越了普通元婴中期修士的范畴。 大战之后,天南修仙界中,已经有不少声音,将他与魏无涯、至阳上人、合欢老魔这三位老牌大修士相提并论,隐隐尊其为“天南第四大修士”! 当然,对于这些虚名,秦浩内心是瞧不上的。他深知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大战的硝烟刚刚散去,他并未返回清虚门享受众人的赞誉与供奉,而是与韩立稍作休整后,便悄然动身,联袂前往那天南第一禁地——坠魔谷! 天南,万岭山脉深处。 放眼望去,群山万壑,层峦叠嶂,古木参天,一派原始荒莽的景象。然而,在这片看似生机勃勃的山脉之下,却隐藏着天南修仙界最为恐怖的秘密与危险。 根据上古流传下来的零星记载,在遥远得无法追忆的年代,域外古魔大举入侵人界,其中一支便降临在天南大陆。这些魔物残忍嗜杀,以修士精魂和凡人血肉为食,更疯狂掠夺此界的各种灵脉资源,所过之处,生灵涂炭,宛如末日。 为了守护家园,上古修士们联合起来,在这万岭山脉之中,与入侵的古魔展开了惊天动地、决定命运的大决战。这场战斗的惨烈程度,超乎想象,直打得山河崩碎,日月无光。最终,人类修士付出了难以估量的惨重代价,终于击败了古魔主力。 然而,古魔的生命力极其强悍,难以被彻底斩杀。无奈之下,幸存的上古修士们,只能借助天地之力,设下重重强大无比的禁制与封印,将那些最为强大的古魔,永久地封印在了山脉深处的一些特殊空间节点之内。 自此,这片曾经的古战场,便成了镇压魔物的禁地,因其内险峻异常,空间破碎,被后世修士称为——坠魔谷。 由于当年那场大战过于激烈,甚至打碎了部分空间壁垒,导致坠魔谷内空间极不稳定,随处可见细若发丝、却又锋利无比、能切割万物的空间裂缝和北极元光,即便是元婴后期大修士不慎触碰到,也绝难幸免,顷刻间便会化为飞灰。 无数年来,不知有多少自恃神通广大的修士,为了寻找上古修士遗留的宝物或是突破机缘,冒险进入坠魔谷,但绝大多数都永远留在了里面,尸骨无存。久而久之,坠魔谷便成了天南修仙界公认的第一禁地,令人闻之色变。 此刻,坠魔谷外围某处隐秘的山崖下,两道遁光落下,显露出秦浩与韩立的身影。 韩立望着前方那看似平静,实则杀机四伏的山谷入口,眉头微皱,手中拿着一枚黑不溜秋、毫不起眼的指环,狐疑地看向秦浩: “师兄,你确定……就凭这黑不溜秋的指环,真的能操控谷内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北极元光’?” 秦浩闻言,不慌不忙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样式相似,但颜色呈乳白色,散发着柔和灵光的指环,与韩立手中的黑色指环并排放在一起。两枚指环靠近时,竟隐隐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 “此物名为‘阴阳环’,为兄也是偶然在一部极其古老的典籍中见到过相关记载。”秦浩随口解释道:“之前得到这阴环时,还不太确定其功效。直到昨日,这阴环靠近坠魔谷时,忽然对谷内某种气息产生了微弱感应,为兄这才确信,这对阴阳环本是一套完整的古宝。白色的阳环,可以主动操控甚至吸收北极元光用以伤敌;而你手中这枚黑色的阴环,则能散发出一层特殊力场,完美规避北极元光的伤害。有了此物,我们进入坠魔谷,最大的凶险之一便去了一半。” 韩立将信将疑地摩挲着手中的黑色指环,心中依旧有些打鼓。毕竟北极元光的凶名太盛,仅凭一枚看似普通的指环就能规避,实在有些难以置信。但看着秦浩笃定的神色,再想到那能助人突破元婴后期瓶颈的逆天灵药“造化丹”的诱惑,他最终还是把心一横,咬牙道: “既然师兄如此有把握,那韩某就舍命陪君子,冒险走这一遭!” 决定已下,二人不再犹豫。他们先是按照从王天胜储物袋中找到的那份残破地图指引,小心翼翼地避开一些已知的、相对稳定的空间裂缝区域,一路有惊无险地朝着谷内深入。 途中确实遭遇了几次危险,有一次甚至差点被一道突然出现的游移空间裂缝扫中,幸亏秦浩神识强大,提前预警,两人堪堪避开。历经一番艰险跋涉,终于抵达了地图上标注的,可能生长有“灵烛果”的区域。 这是一片位于数座山峰环抱之中的小山谷,灵气异常充沛,甚至形成了淡淡的灵雾。二人不敢大意,仔细搜寻。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处背阴的岩壁缝隙中,他们果真发现了一株通体翠绿、高不过尺许、顶端结着三枚龙眼大小、呈烛焰形状、散发着诱人异香的灵果——正是那传说中的灵烛果! 这灵烛果特性奇特,一旦被采摘,整株果树便会瞬间失去所有生机,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精华般迅速枯萎化作飞灰,根本无法移植。而且,灵烛果采摘之后,其内蕴含的药力会急速流失,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内炼制成“造化丹”并当场服下,才能最大程度地吸收药效。 事不宜迟,二人当即在山谷中寻了一处相对安全隐蔽的所在,布下防御和隐匿阵法。 秦浩亲自出手,凭借高超的炼丹技艺和早已准备好的辅助材料,耗时一日一夜,成功将三枚灵烛果炼制成了三颗龙眼大小丹香内敛的“造化丹”。 丹药出炉,异香扑鼻,仅仅是闻上一口,都让人感觉神识清明,修为隐隐有所触动。 “韩师弟,此地不宜久留,你我这就服下,尽快炼化药力!”秦浩将其中一颗造化丹递给韩立。 “多谢师兄赐丹。”韩立接过丹药却并没有直接服用,而是去了另外一处布置阵法。 对于韩立的谨慎,秦浩也是见怪不怪,激活阵法后,又丢出天都尸傀戒备,这才服下造化丹,丹药入口即化,一股难以形容的、磅礴而温和的暖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最终如同百川归海般,齐齐涌向他的识海! 刹那间,秦浩感觉自己的神识仿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那是一种难以用言语精确描述的奇妙感受,仿佛他的意识脱离了肉身的束缚,在无限广阔的精神宇宙中遨游。 无数以往修行中晦涩难懂之处,此刻如同拨云见日般豁然开朗;对于天地灵气的感知,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敏锐;甚至隐隐约约间,他仿佛化身成了上古时期那些能够呼风唤雨、移山倒海的大能修士,举手投足间引动天地法则,那种强大的感觉,如同呼吸般自然简单! 这是一种生命层次的跃迁,是神识本质的升华! 不知过去了多久,或许是很漫长的一段岁月,又或许仅仅只是弹指一瞬。当秦浩那经历了洗礼和蜕变的神识,重新归于平静,与肉身完美融合时,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眸中,仿佛有星辰生灭、宇宙演化的景象一闪而逝,变得更加深邃、更加睿智、更加威严。他有一种清晰的直觉,只要回去后配合一些巩固神识、增长法力的丹药,再闭关苦修一段时间,突破那困扰了无数元婴修士的瓶颈,对他而言,将是一件水到渠成、轻而易举的事情! “师兄,你醒了?” 阵法外,传来韩立带着关切的声音。显然,韩立比他先一步炼化完毕。 秦浩撤去身边的防护阵法,走了出去。从韩立口中得知,他这次炼化造化丹,竟然足足花费了七天七夜的时间! 二人感受着自身神识翻天覆地的变化,都是欣喜不已。稍作调息,将状态恢复到最佳后,他们便继续按照原定计划,朝着下一个目标——火蟾兽所在的区域前进。 途中,他们经过一处看似普通的山洞。秦浩神识扫过,心中微微一动,察觉到山洞石壁深处,似乎蕴含着某种精纯的金属性灵力。 他叫住韩立,指着那处山洞道:“韩师弟,为兄感应到此处石壁内,似乎蕴藏着不少‘罡银沙’。” “罡银沙?”韩立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这可是炼制飞剑和防御法宝的顶级材料,极其罕见! “不错。”秦浩点头:“正好,为兄从一本古籍中得到了一种专门用于从矿石中提取特定材料的秘法,需要借助灵虫之力。听闻师弟培育了一批噬金虫,不知可否相助?所得罡银沙,你我二人平分。” 韩立略一沉吟,便答应下来。他放出上万只成熟体的噬金虫,这些甲壳发亮的小虫,在韩立的驱动下,按照秦浩传授的秘法,开始对着石壁某处疯狂啃噬起来。 只见噬金虫过处,坚硬的岩石如同豆腐般被轻易剥离,露出内部闪烁着银色星点的矿石。在秘法的引导下,那些银色星点被噬金虫精准地分离、汇聚。不过小半日功夫,便提炼出了两大团成人大小、银光闪闪的罡银沙! 秦浩和韩立各自收取了一份,皆是满意。 出了山洞,没走多远,前方道路便被一片无形无质、却散发着令人心悸波动的区域阻断。肉眼看去,那里空无一物,但神识稍一靠近,便感到一阵刺痛,仿佛要被某种力量分解开来——正是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北极元光! “果然遇到了。”韩立面色凝重。 秦浩却是不慌不忙,示意韩立激发手中的黑色阴环,他自己则激发了白色阳环。只见两枚指环同时散发出柔和的光晕,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光罩,将二人笼罩其中。 他们试探着踏入北极元光区域,那足以让大修士陨落的恐怖光线,在接触到光罩时,竟如同水流遇到了礁石,自然而然地滑向两旁,无法侵入分毫! “果然有效!”韩立见状,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二人轻松穿过这片死亡区域,正式进入了坠魔谷的内谷范围。 眼前景象豁然一变,不再是被明显禁制和空间裂缝分割的外围区域,而是一片更加广阔、更加原始、也更加危险的世界。无数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山岭连绵起伏,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这里的灵气更加浓郁,但也更加狂暴,空间也显得更加脆弱,神识探查受到的限制更大。 秦浩与韩立不敢有丝毫大意,严格按照从苍坤上人洞府中得到的那份更加详尽的地图指引,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标注出的、相对稳定的空间裂缝密集区。饶是如此,一路行来,也是提心吊胆,精神高度集中。 足足飞了大半日,二人终于来到一处地图上重点标注的高大山岭之前。此山通体呈黑褐色,植被稀疏,散发着一股蛮荒凶厉的气息。 “按照地图所示,此山栖息着一群‘飞天紫纹蝎’,毒性猛烈,且甲壳坚硬,悍不畏死,极为难缠。”秦浩沉声道。 他翻手取出一个玉瓶,里面装着的是从苍坤上人宝库中得到的、用十绝毒之一调配而成的剧毒。他将毒液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一具低阶傀儡身上,然后操控着傀儡,朝着山岭的另一侧飞去。 果然,没过多久,山岭深处便传来一阵尖锐的虫鸣和剧烈的灵力波动。只见数十只通体紫黑、背生透明双翼、尾部毒钩闪烁着寒光的妖蝎,被那沾染了十绝毒的傀儡气息所吸引,疯狂地追了出去。 趁此机会,秦浩与韩立立刻收敛气息,以最快速度悄无声息地穿过了这片危险的山岭。 又经过小半日的谨慎飞行,眼前的景象再次剧变。不再是郁郁葱葱的山岭,而是一片赤地千里、熔岩横流、热浪滔天的区域,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硫磺气息,仿佛踏入了传说中的熔岩地狱。 “看来,火蟾兽的老巢就在这片区域了。”秦浩与韩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二人没有贸然深入,而是在边缘区域寻了一处相对稳固的地方,开始布置阵法。秦浩负责布下一座困敌与攻击兼具的复合大阵,韩立则在一旁辅助,并布下了一些隐匿和隔绝气息的禁制。 准备妥当后,秦浩再次取出一具傀儡,让其携带着一枚能吸引火属性妖兽的“炎阳晶”,小心翼翼地朝着熔岩区域深处探去。 不多时,只听“咕呱”一声沉闷如雷的怪叫,一道赤红色的身影如同闪电般从一处岩浆湖中窜出,那是一只体型庞大、通体覆盖着火红鳞片、形如巨蟾、口中喷吐着灼热火焰的妖兽——正是他们的目标,火蟾兽! 火蟾兽被炎阳晶的气息吸引,狂暴地追逐着傀儡,一头撞入了秦浩二人精心布置的阵法范围之内! “启阵!” 秦浩低喝一声,与韩立同时催动法诀! 霎时间,阵旗招展,灵光冲天!无数道金色锁链从虚空中伸出,缠绕向火蟾兽,同时,凌厉的剑气和冰寒的法术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这火蟾兽虽然皮糙肉厚,妖火厉害,但灵智不高,又陷入了专门为它准备的陷阱之中。在秦浩和韩立这两位实力远超普通元婴中期修士的联手攻击下,它纵然拼命挣扎,喷吐妖火,甚至试图自爆妖丹,也终究是徒劳。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这头实力堪比元婴中期顶峰的妖兽,便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被韩立的青竹蜂云剑阵抓住破绽,一剑斩下了头颅,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解决掉火蟾兽后,在火蟾兽巢穴附近的一处岩石缝隙中,有一具盘膝而坐、早已化为白骨的修士遗骸。遗骸腰间,挂着一个古朴的储物袋。 秦浩伸手凌空一抓,将那具上古修士的遗骸连同储物袋一同摄入手中。 二人开始检查战利品。打开储物袋,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了出来。东西不少,但大多是一些瓶瓶罐罐和零零碎碎的炼器材料,对于普通修士来说,用途不大。 此外,就是一个被禁制封印的玉盒,以及几个颜色各异的药瓶。 秦浩率先拿起那个玉盒,破开上面的禁制,打开盒盖。里面并非想象中的灵丹妙药或者厉害法宝,而是一枚颜色温润的白色玉简。 他将神识沉入玉简,片刻后,随即将其递给韩立:“韩师弟,你看看这个。” 韩立接过玉简,神识一扫,脸色先是惊喜,随即迅速黑了下来,嘴角甚至抽搐了一下。 玉简中记载的,竟是一种名为“七焰扇”的通天灵宝的炼制方法!然而,当他看到炼制此宝所需的主材料清单时,顿时感到一阵绝望。 “千年炎玉、太阳精石、金乌真羽、熔火之精……这,这些材料,别说见,很多我连听都没听说过!只怕是寻遍我们整个人界,都不一定能凑齐其中一两样!”韩立苦笑着摇头,感觉这炼制方法简直就是镜花水月,看得见摸不着。 秦浩倒是显得很平静,含笑道:“韩师弟何必沮丧。人界凑不齐,说不定那传说中的灵界能凑齐呢?留着总归是个希望,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还是老规矩,你复制一份吧。” 韩立想了想,觉得有理,便取出空白玉简,将七焰扇的炼制方法完整地复制了一份。 “师兄说得是,留着说不定将来真有机会。” 等韩立复制完,秦浩主动提议道:“要不这样吧,韩师弟,这几个药瓶就归你了,说不定里面有什么上古灵丹,能助你修为更进一步。这些灵料就归我,如何?” 韩立稍加思索,便点头答应了。那些玉髓灵料对他确实没什么大用,反倒是上古修士随身携带的丹药,说不定真有惊喜。 最后,储物袋里就剩下两件古宝。两件古宝灵光尚可,但比起秦浩的裂空破甲刃、万符宝箓或者韩立的青竹蜂云剑,就显得颇为普通了。二人都没太大兴趣,便一人一件直接平分了。 分赃完毕,秦浩指着那具上古修士的遗骸道:“按照苍坤上人地图上的标注,这具遗骸,似乎是开启下一处密地,‘血咒之门’的钥匙。” 二人依照地图指示,带着遗骸来到一片布满诡异血色符文的石壁前。秦浩将遗骸放置在石壁前某个特定位置,并打入一道法诀。 顿时,石壁上的血色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如同血液般流动,发出嗡嗡的声响。紧接着,石壁从中缓缓裂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延伸的幽深阶梯,一股阴冷、血腥气息从门内弥漫而出——正是血咒之门! 顺着阶梯一路向下,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来到一处地下空间。眼前是一个不大的水潭,潭水漆黑如墨,深不见底,散发着寒气。 秦浩取出当年从南陇侯那里得来的“分水旗”,对着水潭一挥。旗面上灵光闪烁,潭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分开,向两侧翻滚,露出了潭底的景象和一条通往更深处的通道。 二人从高处跃下,穿过通道,来到一扇古朴、厚重的石拱门前。石门紧闭,上面雕刻着更加复杂、更加诡异的血色咒文,那股阴冷血腥的魔性气息,正是从这石门之后散发出来的。 “师兄,这石门上的血气魔性如此浓烈,弄不好里面封印的,不是什么上古修士遗留的重宝,而是某种极其难缠的魔物吧?”韩立神色警惕,眉头紧锁,他的直觉向来很准。 秦浩心中暗笑,韩老魔这谨慎小心的性格,果然名不虚传。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豪气,说道:“是魔物又如何?就算里面封印的是化神期的魔物,经历了这无数万年的镇压和封印,就算不死,其修为必然也早已百不存一,虚弱到了极点。以你我二人如今的神通联手,未必不能将其斩杀!” 他话锋一转,语气充满了诱惑:“而且,万一里面真是上古修士珍藏宝物的秘库,我们若是因畏惧而退缩,岂不是白白错过了这天大的逆天机缘?” 韩立听着秦浩的话,看着眼前诡异的石门,内心激烈挣扎。风险与机遇并存,这是他修行路上常遇到的选择。沉吟片刻后,他最终还是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罢了!富贵险中求!既如此,那就依师兄所言,我们便冒这一次险吧!” 决定已下,二人开始按照地图上记载的方法,利用那具上古修士的遗骸,结合特定的法诀,小心翼翼地破解石门上那复杂的血咒封印。 过程颇为顺利,约莫半个时辰后,石门上的血色咒文光芒大放,随即迅速黯淡下去。伴随着一阵沉重的“扎扎”声,厚重的石门缓缓向内打开,露出了后面更加深邃的黑暗。 然而,石门打开后,秦浩和韩立谁都没有抢先一步跨入其中。二人极有默契地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开始在洞口处忙碌起来。 韩立迅速布下了一座攻防一体的剑阵,以及数层隐匿和隔绝波动的禁制。秦浩则手法更快,取出数套阵旗阵盘,在洞口内外布下了好几重困敌、幻术和削弱类的阵法。 直到觉得准备万全,一切布置妥当后,二人这才再次对视,点了点头,并肩迈步,小心翼翼地踏入了血咒之门后的黑暗之中。 一股更加浓郁、令人作呕的腥臭之气扑面而来。通道一路倾斜向下,二人神识全开,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一路深入地下二十余丈,前方豁然开朗,来到一处方圆只有七八丈的石质大厅。 大厅内空旷无比,除了中央位置摆放着一张看似普通的石质供桌外,别无他物。而此刻,供桌之上,赫然摆放着三样东西:一枚灵气盎然、形似婴儿的果实(天元果);一株通体洁白、形如灵芝、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灵草(补天芝);还有一小截闪烁着淡金色电弧的竹子(金雷竹)! 这三样,无一不是修仙界中可遇不可求的顶级灵物! 韩立心头猛地一喜,但随即,长期在危险边缘徘徊锻炼出的直觉,让他瞬间冷静下来,眉头紧紧皱起。 “师兄,有古怪!”他传音给秦浩,语气凝重。 秦浩脸上露出一丝轻蔑的冷笑,传音回道:“如此珍贵的灵药,就这么赤裸裸地摆放在这里,而且经历了这么多年,灵气丝毫没有消散……真当我们是利令智昏的傻子呢?”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大厅四周,继续道:“而且,你仔细感应,这整个大厅,其实都被一座极其高明的佛门禁锢大阵——‘小须弥金刚阵’笼罩着!这阵法的作用,明显是用来镇压什么东西的。看样子,还真让韩师弟你说中了,此地根本不是什么藏宝库,而是一处镇压魔物的封印之地!” 韩立闻言,眉头皱得更紧,心中那点侥幸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警惕:“师兄,既然如此凶险,不如我们立刻退出,重新将这血咒之门封印起来,以免放出里面被镇压的魔物,酿成大祸?” 他的话音刚落,异变突生! 只见笼罩大厅的那层无形金色光幕一阵剧烈的波动、模糊。紧接着,供桌上除了那三样灵材之外,竟然又凭空多出了几样宝光闪闪、一看就非同凡响的古宝,诱惑力瞬间倍增! 秦浩眼中寒光一闪,立刻对韩立传音,语气斩钉截铁:“韩师弟,看到了吧?这是里面那东西在引诱我们!血咒之门已经被我们解开,这里的佛门禁制经过这么多年,能量估计也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正处于最虚弱的状态。若是我们此刻退缩,放任不管,里面的魔物很有可能会在不久后自行冲破封印逃出来,届时必然后患无穷!”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杀意:“不如,我们趁它现在还被封印着,处于最虚弱的状态,联手将其彻底灭杀,以绝后患!永绝后患!” 韩立看着供桌上那不断增加、散发着诱人光芒的“宝物”,又想到放任魔物脱困可能带来的灾难,内心再次陷入沉思。权衡利弊良久,他最终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就依师兄所言!” 见韩立同意,秦浩不再犹豫。他张口一吐,那本金色的“万符宝录”悬浮在其头顶,无风自动,哗啦啦地翻动起来! 紧接着,他双手掐诀,一道道灵光打入万符宝录之中。书页之上,符纹亮起,瞬间,数十道凝练无比、散发着锋锐金气的巨大“金戈”虚影凭空浮现,发出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笼罩大厅的金色光罩——小须弥金刚阵,狠狠轰击而去! “轰!轰!轰!轰……!” 这小须弥金刚阵不愧是上古佛门有名的禁锢大阵,防御力极其惊人。那数十道威力足以轻易斩杀元婴初期修士的金戈符攻击,落在金色光罩上,只是激起了一圈圈剧烈的涟漪,光罩虽然光芒急速黯淡,却依旧顽强地支撑着,并未立刻破碎。 秦浩面不改色,继续催动万符宝录,又是一波金戈符轰出! 如此反复,足足耗费了二十多张高级金戈符,相当于二十多名元婴修士的全力一击,那坚韧无比的小须弥金刚阵,终于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金色光罩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金色光点,消散于无形。 阵法被破,供桌以及上面的“灵药”、“古宝”完全暴露出来。 “韩师弟,准备好辟邪神雷!”秦浩一边迅速在供桌周围布下另一套强大的阵法——太妙神禁阵,一边传音给韩立。 出于对秦浩的绝对信任,韩立二话不说,心念一动,七十二把青竹蜂云剑尽数飞出,在他周身盘旋飞舞,组成严密的剑阵,剑身之上,淡金色的辟邪神雷噼啪作响,蓄势待发! 秦浩动作极快,太妙神禁阵迅速布置完成。他立即打入最后一道法诀,启动阵法!一层无形的、能够极大限制范围内一切物体速度和灵力运转的力场,瞬间笼罩了整个供桌区域。 与此同时,秦浩眼疾手快,伸手凌空一抓,一股吸力产生,目标并非那些诱人的“灵药”和“古宝”,而是悬浮在供桌正上方、一个看似普通、毫不起眼的黑色圆钵! 那圆钵刚一被秦浩抓入太妙神禁阵的范围,异变陡生! “嗖——!” 一道凝练无比、快如闪电的乌光,猛地从钵内激射而出,发出尖锐的破空声,直取秦浩的眉心识海,意图夺舍! 然而,这乌光刚一冲出,就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之中,速度骤然降低了十倍不止!它那迅疾无比的冲刺,在太妙神禁阵的影响下,变得如同蜗牛爬行般缓慢! “太妙神禁阵?!这里怎么会有这样的阵法?!”乌光中传出一个惊怒交加、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意念波动。 不等这乌光反应过来,秦浩早已准备多时。他冷哼一声,一挥手,一道深邃如夜空、散发着极致冰寒与毁灭气息的深蓝色火焰——修罗圣火,已然如同拥有生命般,朝着那速度大减的乌光飘了过去,速度看似不快,却带着一种锁定灵魂的诡异感。 与此同时,根本不需要秦浩再提醒,韩立也全力催动了青竹蜂云剑阵! “嗤嗤嗤——!” 数十道、上百道淡金色的辟邪神雷,如同受到了吸引,汇聚成一道粗大的金色雷柱,带着诛邪破魔的无上威严,朝着那被困在阵中的乌光,狠狠轰击而去! “啊——!辟邪神雷!!”那乌光感受到金色雷柱中蕴含的、对它这类魔魂有着绝对克制力的恐怖力量,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发出凄厉的尖叫。 它拼了命地想要施展秘法遁走,但在太妙神禁阵的强力束缚下,它的速度十不存一,无论怎样左冲右突,变幻方向,都无法避开那覆盖范围极广的辟邪神雷轰击! 更加让它绝望的是,那道深蓝色的火焰也如同跗骨之蛆,已经逼近。它能清晰地感应到,那火焰中蕴含着比辟邪神雷更加纯粹、更加终极的毁灭意志,只要被其沾上一点点,它的魔魂立刻就会彻底湮灭,连一丝残渣都不会剩下! 生死关头,乌光中的意念发出急切的求饶:“二位道友且慢动手!手下留情!本座……不,我能助你们突破化神瓶颈!甚至……甚至能告诉你们如何飞升魔界,成就圣祖之位!拥有无上权力和永恒的生命!” 秦浩闻言,嗤之以鼻,语气充满了不屑:“哼!阁下这种连三岁顽童都骗不了的说辞,还是少拿出来丢人现眼了!刚刚若不是我们早有防备,布下阵法,只怕此刻早已被你侵入识海,夺舍肉身了吧?” 一听“夺舍”二字,韩立眼中寒光大盛,原本还有的一丝犹豫瞬间消失,催动辟邪神雷的法诀更加迅疾,青竹蜂云剑震颤不休,更多的金色电弧喷涌而出! 那乌光还来不及再辩解,便被数道辟邪神雷结结实实地劈中! “噼里啪啦——!” 金色的电光在其表面疯狂窜动、炸裂,乌光发出痛苦到极致的哀嚎,原本凝练的身形瞬间变得虚幻、黯淡。 而就在此时,修罗圣火也终于飘至,如同暗夜中的幽灵,轻轻附着在了那已经濒临溃散的乌光之上。 “嗤……啊~~~!!!” 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一种仿佛冷水浇灭残火般的轻微声响,伴随着乌光最后一声充满了无尽不甘、怨毒和绝望的悠长惨叫。 在辟邪神雷和修罗圣火的双重打击下,这道古魔血焰的主魂,连一丝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便彻底被修罗圣火吞没、净化,消散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至此,韩立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随后,秦浩跟韩立在这处地下密室中,仔仔细细、寸土不落地搜寻了一遍,确认再没有发现其他上古修士遗留的宝物,也没有发现其他被封印魔物的残留气息或者隐患,这才彻底放下心来,转身离开了这处血咒之门后的空间。 重新回到坠魔谷那昏暗的天空下,呼吸着带着硫磺和腐朽气息的空气,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师兄,接下来你有何打算?”韩立看向秦浩,问道。 秦浩随口说道:“好不容易来这坠魔谷一趟,历经艰险,为兄打算再在谷内搜寻一番,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机缘。此地虽然危险,但上古遗留之物或许不止这一处。韩师弟不如与我一同行动?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韩立略一沉吟,却是摇了摇头,拱手道:“多谢师兄美意。不过,小弟刚刚服用了造化丹,感觉元婴初期的瓶颈已然松动,有了突破的迹象。这坠魔谷内环境恶劣,并非闭关的理想场所。小弟还是想先返回清虚门,尝试冲击突破修为。此次收获已然颇丰,不敢再贪心了。” “如此……那就太可惜了。”秦浩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遗憾之色,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为兄就不强留师弟了。预祝师弟早日突破,大道可期!” “借师兄吉言!小弟告辞!”韩立再次拱手,随后化作一道青虹,谨慎地朝着坠魔谷外飞去。 目送韩立的遁光消失在天际,秦浩脸上那丝遗憾迅速消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带着淡淡笑意的弧度。 他费心费力,拉着韩立一同进入这危险重重的坠魔谷,联手除掉古魔血焰的主魂,难道就仅仅是为了那几样灵药和宝物,或者所谓的“替天行道”? “这古魔的身躯,若是能够炼制成身外化身……” 第67章 :都元婴后期了还苟什么? 坠魔谷,内谷深处,一处被重重天然禁制与空间裂缝遮蔽的隐秘空间。 这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古老而精纯的魔气,与外界灵气格格不入。空间中央,是一座由不知名黑色岩石垒砌而成的古老祭坛。祭坛之上,并非供奉着什么神只,而是封印着一具令人望而生畏的怪物! 那怪物高达丈许,生有双头四臂,额头正中一根弯曲的独角闪烁着幽冷寒光,通体覆盖着密密麻麻、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漆黑鳞片。它被一块巨大的、内部仿佛有血色岩浆在流动的红色水晶牢牢封印着,一动不动,如同永恒的雕塑。 然而,即便是处于被封印的沉寂状态,这具魔躯依旧散发着一种源自生命本质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预示着其并非死物,而是一头随时可能苏醒,毁灭一切的太古凶兽!仅仅是站在它面前,都能感受到那股蛮荒、暴戾的意志残留。 秦浩站在祭坛前,目光灼灼地盯着这具完美的古魔身躯,陷入了沉思。这具肉身的强度,远超他之前炼制的天都尸傀,甚至比他修炼了托天魔功的肉身,还要更胜一筹!若能将其炼制成身外化身…… “小子,我劝你最好还是别动什么歪脑筋,这可是真正的古魔之躯,不是那些低阶魔物或者炼尸可比。” 一个苍老、带着几分戏谑和凝重的声音,十分突兀地在秦浩脑海中响起,正是寄居在养魂木中的大衍神君。 秦浩微微皱了皱眉,心神沉入识海,与养魂木中的大衍神君交流:“你知道我想干什么?” “哼,这还用猜?”大衍神君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屑:“看你那眼神,跟见了绝世美女的色中饿鬼似的。总不就是打着将这具魔躯炼制成身外化身的馊主意嘛。” 他不等秦浩回答,便继续泼冷水道:“小子,你也太小瞧那些上古修士的智慧和手段了。若这具魔躯真的能够被后人轻易炼化成身外化身,他们又何必耗费如此的心力,布下重重封印,将其永久镇压在此地?直接毁掉或者带走利用,岂不是更好?” 秦浩闻言,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你的意思是……这具魔躯本身存在极大的隐患,会反噬控制它的神识,甚至将其魔化?” “还不算太笨。”大衍神君语气稍缓:“这魔躯,可是货真价实的上古真魔,其生命层次和力量本质,与我们人族修士迥异,充满了混乱与侵蚀性。如今它虽然因为魂魄被分离封印,陷入沉寂,但魔躯本身蕴含的魔性和本能并未完全泯灭。一旦挣脱封印,或者有强大的外部神识试图入主控制,极有可能刺激其魔性完全复苏。”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退一万步说,即便这魔躯无法觉醒自主意识,你的分魂神识进入其体内,也会无时无刻不被其本身蕴含的精纯魔气侵蚀、同化。短时间或许还能凭借强大神识压制,时间一长,你的分魂必然会被魔气污染,轻则神识受损,化身失控,重则魔气倒灌本体,让你也坠入魔道,成为一个只知杀戮的怪物!上古修士将其封印而非利用,正是深知其害!” 不得不承认大衍神君说得很有道理。但是,眼睁睁看着如此一具潜力无穷的强悍肉身摆在面前,却不能加以利用,这种感觉,就如同凡人入了堆满金银的宝山,却被告知不能带走分毫,实在让人心痒难耐。 “难道就真的没有一点办法吗?”秦浩心中自语,有些不死心。他沟通识海中的“智脑”,下达指令:“智脑,推演将这具古魔躯体制炼成‘天都尸傀’的成功率,以及可能存在的风险。” 【智脑:接收到指令。开始扫描目标魔躯能量结构……分析魔气侵蚀特性……对比天都尸傀炼制法门兼容性……建立风险模型……推演中……】 【推演进度10%……30%……70%……100%】 【推演结果:综合目标魔躯活性、魔气侵蚀强度、宿主当前修为及神识强度、炼制法门品阶等因素,成功将其炼制成受控天都尸傀的概率为:28.17%。失败风险极高,失败后果包括但不限于:魔气反噬宿主、魔躯苏醒暴走、引发大规模魔气泄漏、宿主神识遭受永久性污染……强烈不建议宿主在当前条件下进行尝试。】 只有可怜的28%成功率!而且失败后果极其严重!智脑冰冷的推演结果,如同最后一盆冷水,彻底浇熄了秦浩心中那点侥幸。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准备按照大衍神君的建议,放弃这个危险的念头,将此地祭坛重新加固封印,然后离开。 然而,就在他转身欲走之际,养魂木中的大衍神君,却忽然又慢悠悠地开口了,语气带着一丝高深莫测: “小子,这就放弃了?老夫只是说以你如今的修为,贸然尝试是自寻死路,可并没说过,就完全不能打这具魔躯的主意。” 秦浩脚步一顿,眼中瞬间爆发出精光,立刻追问:“前辈此言何意?难道还有转圜之机?” 大衍神君嘿嘿一笑,道:“其实嘛,倒也不是完全不能尝试。只是,以你如今元婴中期的修为,虽然在天南已算顶尖,但面对这上古真魔之躯,还是太低了!一旦在炼制或者控制过程中,引发魔躯反噬,不仅你的小命难保,甚至可能打破此地的封印平衡,造成魔气泄漏,酿成波及整个天南修仙界的灾难!” 他话锋一转,带着引导的意味:“但若是……将来等你突破化神期呢?” 化神期!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在秦浩脑海中炸响!他瞬间明白了大衍神君的意思! 对啊!化神期!那是完全不同于元婴期的生命层次,对天地法则的感悟和自身力量的掌控,将达到一个全新的境界!到了那时,自己的神识强度、对能量的控制力,都将产生质的飞跃! 若是能晋级化神,再来处理这具魔躯,成功率必将大大提升!届时,以化神期的修为,轻松拿捏这具被封印了无数年、实力百不存一的魔躯,应该不在话下。即便炼制身外化身的过程中仍有风险,也完全在可控范围之内。 而且,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好处!人界的天地元气稀薄,对化神期修士有极强的压制力,导致化神修士轻易不能在人界全力施展神通,否则就会损耗寿元。但若是拥有一具强大的、不受此限制的身外化身……那无疑将完美解决这个问题!化身在外征战办事,本体坐镇幕后,进退自如! 想到这里,秦浩眼中闪烁起兴奋的光芒。这个计划,远比现在冒险尝试要稳妥和远大得多! “多谢前辈指点迷津!”秦浩由衷地向大衍神君道谢。这位老怪物虽然脾气古怪,但见识确实广博,往往能一针见血。 既然决定了从长计议,秦浩便不再犹豫。他取出各种阵旗阵盘,围绕着这座古老祭坛,又精心布置下了好几套强大的隐匿、防护以及加固封印的阵法。确保此地不会被后来者轻易发现,也能进一步防止魔气外泄和魔躯出现意外变故。 做完这一切,他毅然转身,化作一道遁光,沿着原路返回,朝着坠魔谷外飞去。 …… 一个月后,秦浩顺利离开了危机四伏的坠魔谷,返回了北凉国清虚门。 主峰洞府之内,元瑶和妍丽早已等候多时。见到秦浩安然归来,二女皆是欣喜不已。 秦浩将二女唤至身前,神色郑重地叮嘱道:“我此次外出略有所得,心有所感,即将闭关冲击元婴后期瓶颈。此次闭关至关重要,或许耗时良久,期间不容有任何打扰。洞府内外禁制我会全部开启,你们也要谨守门户,若非生死存亡之事,绝不可惊动于我。” 元瑶和妍丽见秦浩说得如此严肃,深知此事关系重大,连忙恭敬应下:“老爷放心,我们定会守好洞府,绝不让任何人打扰您清修。” 安排好一切后,秦浩便径直进入了洞府最深处的静室。厚重的石门缓缓关闭,层层禁制光华亮起,将内外彻底隔绝。 而秦浩开始闭关冲击元婴后期的消息,也不知通过何种渠道,很快就在天南修仙界高层之间传开了。 毕竟,秦浩之前的修为仅仅只是元婴中期巅峰,就拥有力敌大修士的恐怖战力,此次从坠魔谷归来后立刻闭关,目的不言而喻,很难不让人猜测他是要一举突破那困扰了无数天才修士的瓶颈,晋升为真正的元婴后期大修士! 这个消息,瞬间在天南修仙界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听说了吗?清虚门的那位张长老,开始闭关冲击元婴后期了!” “若是张长老冲击成功,我九国盟岂不是将拥有两位大修士坐镇?实力冠绝天南!” “据说这位张长老修道至今,还不足三百岁!若是真让他成功晋级元婴后期,那岂不是成了我们天南修仙界古往今来,最年轻的大修士?这天赋,也太逆天了!” “哼!说得倒是轻巧!闭关就一定能突破吗?若是元婴后期瓶颈如此容易跨越,我们天南也不会数百年来都只有三位大修士了!” “就是!张长老神通的确惊人,战力逆天,但修为境界的突破,有时候并非单纯依靠战力。元婴期每一个小瓶颈的晋级难度,都不亚于之前的大境界瓶颈。要说他能如此轻易就成为大修士,未免也太小看这元婴后期的瓶颈了吧?” 相较于低阶修士们将其当作修炼之余的谈资和憧憬,对于天南修仙界那些站在顶端的元婴修士们来说,秦浩冲击元婴后期一事,意义可就非同一般了。 特别是对于天道盟、魔道六宗、正道盟这三大势力的高层而言,此事更是牵动着他们敏感的神经。 原本九国盟有一个公认的天南第一修士魏无涯,再加上一个虽然只是元婴中期,但实际战力足以媲美大修士的秦浩,就已经让九国盟在高端战力上占据了不小的优势,足以让其他三方势力忌惮不已。 若是再让秦浩成功晋级元婴后期……那九国盟就将拥有两位实打实的大修士!高端战力的天平将彻底倾斜,九国盟将真正具备碾压其余三大势力的资本!这是至阳上人和合欢老魔绝对不愿意看到,也绝难接受的局面! 于是,在接下来的许多年里,原本偏居北凉一隅、并不算特别起眼的清虚门,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各方势力,或明或暗,都想方设法地在清虚门周围,甚至是宗门内部,安插下了不少眼线。 这些眼线的任务只有一个:严密监控清虚门主峰那座洞府的任何异动!一旦洞府开启,或者有任何疑似突破成功的天地元气异象出现,必须在第一时间将消息传回各自背后的势力。 一时间,清虚门主峰附近,可谓是暗流涌动。 …… 山中无岁月,世上已千年。 对于闭关苦修的修士而言,时间往往流逝得悄无声息。转眼间,距离秦浩进入洞府闭关,已然过去了五十年。 这五十年里,清虚门主峰的那座洞府,始终石门紧闭,禁制光华流转不息,从未开启过。里面也未曾传出任何明显的灵力波动或者天地异象。 这种漫长时间的沉寂,不禁让外界开始产生各种猜测。一些原本看好秦浩的人,也开始动摇,怀疑他是不是在冲击瓶颈的过程中遇到了什么难以逾越的关卡,甚至……是不是修炼出了什么差错,导致闭关失败,身受重伤乃至…… 然而,就在一个看似平平无奇、与往常没有任何区别的清晨。 “嗡……” 一声低沉却清晰的石门摩擦声,打破了主峰持续五十年的寂静。 那座尘封了半个世纪的洞府石门,缓缓向内开启。 紧接着,一道墨绿色的遁光,如同潜龙出渊,自洞府内冲天而起!这道遁光并未在清虚门上空停留,而是毫不停留地,直接朝着主峰附近,另一座属于韩立的山峰洞府方向,疾驰而去。 这一幕,虽然短暂,却瞬间点燃了那些潜伏在暗处、几乎快要放弃的眼线的神经! “快看,主峰洞府的遁光!” “是他!他出关了!” “快!快将消息传回宗门!禀报老祖,他出关了!” 一日后,从韩立所在的山峰洞府中,一道青色遁光也随之升起。一墨一青两道遁光汇合在一起,没有丝毫耽搁,直接化作两道惊鸿,朝着九国盟总坛所在的方向——阗天城,激射而去,转眼间便消失在天际,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难道……他真的成功突破了?” “看这遁光速度,似乎比五十年前更加恐怖!” “快,快去阗天城!一定要确认他的真实修为!” 一时间,原本沉寂了近五十年的天南修仙界,因为秦浩的出关,瞬间变得风起云涌,热闹非凡!无数宗门纷纷派出得力弟子或长老,前往清虚门探听虚实,更多的则是将目光投向了阗天城。 几乎整个天南修仙界的目光,都聚焦于此,无数修士都在紧张地猜测、议论着同一个问题:秦浩此次闭关五十年,究竟有没有成功突破瓶颈,晋升为那令人仰望的元婴后期大修士? …… 阗天城,那高耸入云、铭刻着无数防御符文的巨大城墙之上。 三道身影并肩而立,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正是如今的天南修仙界明面上的三位顶峰——九国盟魏无涯、正道盟至阳上人、魔道六宗合欢老魔! 三人看似平静,但强大无匹的神识,早已如同无形的巨网,蔓延至千里之外,牢牢锁定着某个方向。他们的面色都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 魏无涯抚了抚长髯,试图缓和一下有些凝滞的气氛,呵呵笑道:“二位道友何必如此紧张?张道友若能成功晋级,乃是我整个天南修仙界之福。如今突兀人虎视眈眈,穆兰人也不消停,我们天南修仙界正该同仇敌忾,增强实力才是。” 对于魏无涯这番看似冠冕堂皇的话,至阳上人跟合欢老魔心中都是嗤之以鼻,暗自腹诽。 同时,二人内心深处也不由得涌起一阵强烈的后悔。早知道秦浩此子潜力如此恐怖,进步速度如此骇人,当初就该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许下再重的诺言,也要将其拉拢到自己的阵营之中!如今,却是白白便宜了九国盟! 合欢老魔阴恻恻地瞥了魏无涯一眼,语气带着明显的挑拨:“魏道友未免高兴得太早了吧?若是那张铁当真境界提升,与我等同为元婴后期……嘿嘿,以他当年元婴中期就能与你战成平手的战力,恐怕魏道友你这‘天南第一修士’的名头,就要拱手让人了吧?届时,九国盟内部,又该以谁为尊呢?” 面对合欢老魔这毫不掩饰的离间之计,魏无涯却是哈哈一笑,显得颇为豁达:“合欢道友多虑了。张道友天纵奇才,元婴中期便能与魏某斗个不相上下,此乃事实。若是他真的成功晋级,实力必然远超魏某,这‘天南第一’的虚名,让渡于他又何妨?魏某心中,唯有天南大局与道友之道谊,岂会在意这些虚名?” 他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倒是让合欢老魔碰了一鼻子灰,一时语塞。 合欢老魔与至阳上人隐秘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与一丝决绝。 看来,以往的正魔之争,在即将到来的、可能由九国盟主导的新格局面前,需要暂时搁置了。双方隐隐有了放下成见,暗中合作结盟,以抗衡九国盟一家独大的想法。 就在此时,魏无涯忽然神色一动,原本平静的脸上露出一丝讶异与欣喜。紧接着,几乎是不分先后,合欢老魔跟至阳上人也相继脸色微变,清晰地感应到了什么。 三人的神识,几乎同时捕捉到了两股正朝着阗天城疾驰而来的强大气息! 不多时,天际尽头,一墨一青两道遁光显现,几个闪烁间,便已来到了阗天城上空,遁光收敛,显露出秦浩与韩立的身影。 此时的韩立,经过五十年苦修,再加上造化丹的残余药效,修为已然成功突破到了元婴中期,气息沉稳厚重。然而,此刻魏无涯、至阳上人、合欢老魔三人的目光,只是在他身上一扫而过,并未过多停留。 他们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神识感知,都如同被磁石吸引般,牢牢聚焦在了为首的秦浩身上! 只见秦浩凌空而立,面容依旧年轻,但眼神却变得更加深邃,仿佛蕴含着星辰大海。他周身气息圆融内敛,却又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股与魏无涯三人同等级的灵压——那是独属于元婴后期大修士的独特威压! 霎时间城墙之上三位大修士的神色,瞬间变得精彩无比。 魏无涯在短暂的惊讶过后,脸上迅速绽放出由衷的、畅快的大笑,声震四野:“哈哈哈哈哈!好!好!好!张道友!恭喜!恭喜啊!不到三百岁便成功晋级元婴后期,此等修炼速度,当真是羡煞旁人,冠绝古今!我天南修仙界,今日起,便又多一位擎天巨柱矣!” 而至阳上人跟合欢老魔,脸上的肌肉则是僵硬地抽动了几下,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微笑,干巴巴地附和道:“魏道友所言极是……张道友天纵之资,实乃我辈楷模……天南又多一位大修士,当真……可喜可贺。” 他们心中却是翻起了惊涛骇浪,最后一丝侥幸也被彻底击碎。此子,竟然真的成功了!而且观其气息凝练程度,显然并非初入此境,而是彻底稳固了境界!这下,天南的格局,真的要彻底改变了! 秦浩将二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了然。他淡然一笑,主动开口道:“魏道友过誉了,张某不过是侥幸而已。至于至阳道友和合欢道友……” 他目光扫过二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锋芒:“二位似乎对张某晋级有所疑虑?既然如此,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切磋一番如何?” 此言一出,至阳上人和合欢老魔脸色再变。他们没想到秦浩如此直接,刚一见面就要动手! 但事已至此,若是退缩,岂不是显得他们怕了?而且,他们内心深处,也确实存了掂量一下秦浩真正实力的想法。 “既然张道友有此雅兴,老夫便舍命陪君子!”至阳上人沉声道。 “哼,正合我意!”合欢老魔也阴冷回应。 魏无涯自然是乐见其成,正好借此机会,让秦浩立威。 三人当即寻了一处远离阗天城的荒芜山脉。秦浩以一敌二,对战至阳上人与合欢老魔! 切磋的结果,并未出乎魏无涯的预料,却让至阳上人和合欢老魔心中骇然。 秦浩甚至没有动用万符宝录和修罗圣火,仅仅只是将托天魔功运转到极致! 他的肉身仿佛化作了一件人形古宝,力量、速度、防御都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至阳上人的纯阳法宝轰击在他身上,只能留下淡淡白痕;合欢老魔的诡异魔功和神识攻击,也被他那同样暴涨的神识轻易抵挡或化解。 而秦浩的攻击,则是简单、粗暴、有效!一双覆盖着暗金光芒的拳头,仿佛能轰碎山岳,砸塌虚空!逼得至阳上人和合欢老魔只能不断闪避、防御,狼狈不堪。 虽然双方都默契地没有动用压箱底的、可能两败俱伤的神通,但明眼人都看得出,秦浩完全占据了上风!他甚至有种游刃有余、未尽全力的感觉! 最终,在秦浩一式凶悍无匹的、几乎将合欢老魔一件护身古宝打爆的重拳之后,至阳上人和合欢老魔不得不脸色铁青地主动停手,承认了秦浩的实力。 经此一战,至阳上人跟合欢老魔彻底熄了与秦浩乃至九国盟正面抗衡的心思。返回各自宗门后,立刻下了严令,门下所有弟子,绝不可主动与清虚门以及九国盟核心势力发生冲突,违令者严惩不贷! …… 三天后,秦浩跟韩立一同离开了阗天城。 他们并未返回清虚门,而是一路向北,穿越了刚刚恢复平静不久的穆兰草原,进入了更加广袤、却也更加强敌环伺的天澜草原——突兀人的地盘! 途中,经过穆兰人如今的栖息地时,穆兰圣女乐上师,通过特殊手段感应到了秦浩那毫不掩饰、如同黑夜明灯般耀眼的元婴后期灵压。 她站在圣殿高处,遥望着那道划破天际的墨绿遁光,心中瞬间涌起了一个极其诱人,却也极其危险的念头——举全族之力,配合圣禽和几位神师,不惜一切代价,将这位新晋的、未来可能对穆兰构成更大威胁的天南大修士,永远留下!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缠绕着她的心。然而,仅仅只是犹豫了数息,便颓然放弃,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不能动手。 如今的穆兰一族,刚刚经历大败,元气大伤,与天南修仙界好不容易达成了脆弱的和平,共同应对北方突兀人的威胁。若是此刻她下令拦截秦浩,成功了还好,万一失败……不仅会彻底激怒天南,导致联盟破裂,更会给了突兀人可乘之机。届时,穆兰一族将陷入南北夹击的绝境,真有灭族之祸! 这个赌注,太大了!她赌不起,整个穆兰一族也赌不起!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遁光,如同利剑般刺入天澜草原的腹地,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辽阔无垠的天澜草原上,秦浩的遁光就这么大摇大摆,丝毫没有掩饰自身那强大的灵压,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巨石,想不引起注意都难。 这不禁让一旁同样收敛气息飞行的韩立,大为不解和担忧。他忍不住传音问道:“师兄,我们此行意在穿越草原,前往大晋,理应低调行事,避免节外生枝。为何……为何要如此高调?这岂不是主动招惹突兀人的仙师吗?” 秦浩闻言,却是一脸理所当然地反问:“高调吗?为兄觉得还好啊。” 韩立顿时语塞,差点被这话噎住。一位元婴后期大修士,毫不掩饰灵压,在敌对势力的核心区域招摇过市,这还不叫高调? 看到韩立那副无语又紧张的模样,秦浩哈哈一笑,传音安慰道:“放心吧韩师弟,为兄这么做,自有为兄的用意。你且放宽心。而且,以韩师弟你如今的元婴中期修为,以及那身鬼神莫测的遁术,即便是真的打不过,想要跑路,想必这草原上,能拦住你的人也不多吧?” 韩立嘴角抽搐了一下,心里非但没有被安慰到,反而更加后悔邀请秦浩一同前往大晋了。他原本是因为自身修炼煞气过重,形成了隐患,听秦浩说大晋有高深的佛门功法可以化解,才想结伴同行,互相有个照应。 结果没想到,这位师兄在成功晋级元婴后期之后,行事风格与之前的谨慎小心简直判若两人!变得如此……张扬!这哪里是去寻访功法,分明是来踢馆的! 果然,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仅仅过了几个时辰,他们的行踪就被突兀族的巡逻仙师发现了。一道元婴初期的神识,带着惊疑不定,小心翼翼地扫了过来。 然而,那道神识在接触到秦浩身上那如同深渊大海般磅礴恐怖的灵压时,就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缩了回去! 紧接着,那名突兀仙师连面都不敢露,直接化作一道遁光,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头也不回地朝着草原深处亡命遁逃而去,显然是回去报信了。 秦浩对此浑不在意,依旧不紧不慢地向前飞着。 不过,该来的总会来。没过多久,前方天际,一道强大的气息如同风暴般席卷而来,瞬间锁定了秦浩二人! 遁光散去,露出一名身穿突兀族传统服饰、面容古朴、眼神锐利如鹰的老者。他周身散发着元婴后期级别的强横灵压,赫然是突兀族的四大仙师之一! “天南修士,胆敢擅闯我天澜圣地!真当我突兀一族无人吗?”呼大仙师声若洪钟,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如电,直视秦浩。他自然也感受到了秦浩那同为元婴后期的修为,心中震惊之余,更是杀意凛然。天南何时又多了这么一位陌生的大修士?绝不能让其轻易离开! 面对呼大仙师的阻拦,秦浩脸上毫无惧色,反而露出一丝跃跃欲试的战意:“突兀族的大仙师?来得正好,张某正好手痒,便拿你来试试手!” 话音未落,秦浩周身金色光芒爆闪,托天魔功第四层全力运转,整个人再次化身金色战神,直接一拳轰向呼大仙师!拳风撕裂长空,发出刺耳音爆! 呼大仙师又惊又怒,没想到对方如此不讲规矩,说打就打!他厉喝一声,双手掐诀,周身五色灵光闪耀,施展出突兀族赫赫有名的神通——大五行擒仙手! 一只由金木水火土五行灵力凝聚而成的巨大五彩手掌,遮天蔽日,带着擒拿一切的意境,朝着秦浩当头抓下!威势惊人! “轰隆!!!” 金色拳头与五彩巨掌狠狠碰撞在一起!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能量风暴瞬间席卷开来,将下方的草原犁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然而,让呼大仙师瞳孔骤缩的是,他那无往不利的大五行擒仙手,在与那金色拳头接触的瞬间,竟然如同纸糊般,被硬生生打得崩碎开来!五行灵力四散溃逃! “什么?!”呼大仙师骇然失色,对方的肉身力量,竟然恐怖如斯?! 秦浩得势不饶人,身形如同鬼魅般贴近,拳、掌、肘、膝……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最恐怖的武器,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呼大仙师倾泻而去! 呼大仙师被迫与秦浩近身缠斗,这无疑是以己之短攻敌之长!他祭出的防御法宝,在秦浩的蛮力轰击下,灵光迅速黯淡,甚至出现了裂痕!他施展的各种灵术,打在秦浩身上,却如同挠痒痒一般,根本无法破开那层金色的防御! 不过十数回合,呼大仙师便已险象环生,被打得吐血倒飞,护身法宝几乎尽毁!眼看秦浩一记足以开山裂石的重拳,就要轰碎他的头颅,毁掉他的肉身! 生死关头,呼大仙师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与决绝,猛地吐出一口精血,祭出了一枚造型古朴的玉佩古宝! “小辈!欺人太甚!给老夫去死!” 他怒吼着,不惜代价地引爆了那枚一次性消耗的保命古宝! “轰——!!!” 一股恐怖的能量,猛然爆发!如同恒星湮灭,刺目的白光瞬间吞噬了秦浩的身影! 能量风暴过后,原地留下一个巨大的深坑。秦浩的身影重新出现,他周身的金色光芒明显黯淡了许多,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鲜血,显然在刚才那恐怖的爆炸中受了轻伤。 而呼大仙师,则趁着爆炸的掩护,施展秘术,化作一道血光,瞬间远遁千里,头也不回地逃回了天澜圣殿,模样狼狈到了极点。 …… 呼大仙师逃回天澜圣殿,立刻惊动了殿内另外两位坐镇的大仙师——徐大仙师和孙大仙师,以及天澜圣女林银萍。 徐大仙师是一位面容俊秀、看起来只有三十余岁的青年男子,眼神深邃。孙大仙师则是一位身材丰满诱人、姿容妖娆的美妇,身穿黄衫,留有一头诡异的紫色长发。 听完呼大仙师惊魂未定的叙述,三人皆是面色凝重。 “天南何时出了如此人物?竟能将呼道友逼到如此地步?”徐大仙师沉声道。 “绝不能让他如此轻易离开!”林银萍狠狠一拍桌子。 当即,徐大仙师、孙大仙师以及林银萍,三人同时出动,朝着秦浩和韩立离去的方向急速追去。 三日后,天澜草原深处,一片荒寂的山脉上空。 秦浩与韩立,被徐大仙师和孙大仙师追上并拦下。 而林银萍,则对上了韩立。 双方没有任何废话,瞬间展开激战! 秦浩以一敌二,独战徐大仙师和孙大仙师!他虽然之前被呼大仙师的自爆古宝所伤,但托天魔功的恢复力极其惊人,此刻已然恢复了七七八八。面对两位同阶大仙师的围攻,他依旧显得游刃有余! 金色的身影在天空中纵横捭阖,拳掌交击间,引动风雷之声。 徐大仙师的玄妙灵术和孙大仙师的诡异神通,往往被他以绝对的力量强行轰破!他的战斗方式,充满了暴力美学,让徐、孙二人越打越是心惊,感觉像是在面对一头人形的洪荒凶兽! 而另一边,韩立与林银萍的战斗也是异常激烈。韩立虽然只是元婴中期,但手段繁多,青竹蜂云剑阵犀利无匹,辟邪神雷更是让林银萍忌惮不已。 林银萍身为天澜圣女,神通也不弱,各种精妙灵术信手拈来,但与手段老辣、斗法经验极其丰富的韩立相比,竟丝毫占不到上风,反而被稳稳压制。 久战不下,林银萍心中焦躁,银牙一咬,决定动用底牌! 她双手掐动古老繁复的法诀,口中吟唱起空灵而神秘的咒文,周身七彩灵光暴涨! 然而,就在那圣兽即将出鼎的刹那! 一直分心关注着这边战局的秦浩,眼中精光一闪,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猛地一拍储物袋,一尊造型古朴、三足两耳、散发着洪荒气息的小鼎飞射而出,瞬间迎风便涨,化作丈许大小——正是虚天鼎! 鼎盖轰然开启,一股庞大的、专门克制灵体妖魂的吸力,如同黑洞般产生,精准无比地笼罩向那刚刚凝聚、还未来得及完全现身的圣兽! 圣兽发出一声尖叫,它那庞大的身躯,根本不受控制地被扯向虚天鼎,无论它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那强大的吸力! 不过眨眼之间,在徐大仙师、孙大仙师以及林银萍目瞪口呆、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那被视为天澜草原守护神象征的圣兽,就这么被硬生生地吸入了虚天鼎之中!鼎盖“哐当”一声合拢,灵光内敛,重新化作一尊小鼎,飞回秦浩手中。 得手之后,秦浩哈哈大笑,不再与徐、孙二人纠缠。他猛地爆发出更强悍的气势,一连数拳,将二人逼退数十丈。随即对韩立传音道:“韩师弟,撤!” 说罢,他化作一道墨绿惊鸿,朝着大晋方向疾驰而去。韩立也是反应极快,逼退林银萍后,立刻煽动风雷翅,化作一道电光,紧随其后。 二人配合默契,瞬间远遁千里,消失在天际。 林银萍看着二人消失的方向,心有不甘,还要追击,却被脸色凝重的徐大仙师伸手拦住。 “圣女,且慢!”徐大仙师摇了摇头,语气沉重,“此人……从始至终,都未曾动用真正的杀招。方才战斗,他明显是手下留情了。若是我们执意追击,将其逼急,恐怕……我们二人联手,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林银萍闻言,娇躯一震,俏脸上满是惊骇之色:“什么?徐大仙师与孙大仙师联手……也不是他的对手?” 一旁,孙大仙师也是心有余悸地点头,美眸中残留着一丝后怕:“此人的确是我生平仅见的强敌!他的炼体术太过可怕,力量、防御都远超同阶。若是单打独斗,只怕我早就落败了。” “可是……圣兽还在他手里!若是不能夺回圣兽,我族……”林银萍急切万分,圣兽对于突兀族的意义,非同小可。 徐大仙师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为今之计,硬抢恐怕是不行了。观此二人行进路线,应该是要前往大晋。我们也只能前往大晋,寻些帮手,再从长计议,设法夺回圣兽了!” “可恶……” 第68章 :梵圣真魔功初成。 大晋,辽州边境。 此地与穆兰草原接壤,风貌却已迥异。草原的广袤苍茫逐渐被起伏的山峦和零星的城镇所取代,灵气也似乎变得更加浓郁而有序。 这一日,一墨一青两道醒目的遁光自天边而来,悄然降临在辽州边境一座颇具规模的修士城镇之外。光芒敛去,现出秦浩与韩立的身影。 二人步入城镇,寻了一间专为修士开设、环境清雅的茶楼,在临窗的静室落座。灵茶香气袅袅,韩立却眉头微蹙,沉吟片刻后,看向秦浩,再次确认道: “师兄,你之前所言,能够化解我体内因修炼煞气而积累隐患的方法,便是需要寻得一部高深的佛门功法进行修炼?” 秦浩自然明白韩立在担心什么。轻呷了一口灵茶,淡然一笑: “韩师弟,你未免也太过谨慎了些。如今你已是元婴中期修为,论及真实战力,便是面对寻常元婴后期修士,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放眼这大晋修仙界,虽说藏龙卧虎,但以你我的实力,寻求一部合适的佛门功法又有何难?” 韩立一想也是,大晋可不像天南那样遭到古魔清洗导致物资匮乏,各种修炼材料、功法典籍保存都要完整得多,用一些珍稀材料换取一套佛门功法应该还是不成问题的,实在不行找个佛门元婴修士杀人夺宝,也不是不行。 想通此节,韩立眉头舒展,冲秦浩拱手道:“师兄所言极是,是师弟我过于拘泥了。多谢师兄指点迷津。” 既然目标明确,韩立那深入骨髓的谨慎性格便开始发挥作用。他稍作沉吟,便主动向秦浩提出:“师兄,既然已至大晋,不若我们便分头行动?师弟我想独自在这辽州附近先探查一番,熟悉此地环境,也顺便打听一下佛门功法的消息。如何?” 他这话说得委婉,但秦浩心下了然。韩立这是觉得跟自己同行,目标太大,行事风格也过于“显眼”,生怕再像在天澜草原那样,莫名其妙就招惹上突兀族大仙师级别的强敌。 秦浩看破却未点破,只是微微一笑,点头应允:“也好。大晋疆域辽阔,分头行动效率更高。韩师弟一切小心,若有棘手之事,随时传讯于我。” “师兄保重。”韩立再次拱手,随即不再停留,起身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青虹,混入城镇街道的人流之中,转眼便消失不见。 待韩立走后,秦浩也并未在此城镇久留。他直接来到城镇之外,祭出墨龙舟,身形一晃便立于舟首,驾驭着这道墨绿惊鸿,朝着既定的方向——位于辽州最西端的关宁府,疾驰而去。 关宁府地处辽州边陲,相对偏僻。秦浩驾驭墨龙舟,一路西行,足足飞行了七八日,才真正进入关宁府的地界。 沿途所见,修仙者的数量明显稀少,往往飞行数百里也难以感受到一道较强的灵力波动,偶遇的也多是筑基、炼气期的低阶修士,显然与此地灵气相对稀薄、资源贫乏有关。 这一日,秦浩路过一座凡人与低阶修士混居的小镇上空,他并未降落,只是神识粗略一扫,便继续驾驭遁光,朝着小镇千里之外,那片被当地人称为“雪陵山脉”的连绵群山飞去。 又飞行了约莫半日,深入雪陵山脉腹地。秦浩在一片看似寻常的山谷上空停下遁光,强大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向下扫去,仔细探查。 “按照地势推断,那玄烨王的古墓,入口应该就在这附近了。”秦浩心中暗道。 他略一思索,周身那属于元婴后期大修士的磅礴灵压迅速内敛、降低,不过片刻功夫,便被他以秘法压制到了仅仅相当于筑基中期的水准。 同时,他换上了一套普通的青色道袍,容貌也稍作调整,变得平凡无奇,俨然一副修为不高、入山冒险寻找灵草的低阶散修模样。 准备妥当后,秦浩降下遁光,落在地面,开始装作漫无目的地在山林间穿梭,时而蹲下查看草木,时而抬头四顾,演技颇为逼真。 如此这般,在山中辗转了两日。 第三日,当他踏入一处被浓密瘴气笼罩、异常阴森的山坳时,异变骤生! 原本只是略显阴冷的山风,忽然变得猛烈而刺骨,卷起地上的枯枝败叶,发出“呜呜”的怪响,仿佛鬼哭狼嚎。 紧接着,一股浓郁得化不开、带着腐朽与死寂气息的黑色尸气,如同潮水般从地底弥漫而出,瞬间将整个山坳笼罩! 秦浩心中暗笑,鱼儿上钩了。他面上却适时地露出极度的惊骇与恐惧之色,浑身“颤抖”,仿佛被那恐怖的尸气与阴风压制得无法动弹,连最基本的御风术都施展不出来。 就在他表现出最为“无助”的时刻—— “嗖!” 一道模糊的黑影,快如闪电,自地底某处悄无声息地窜出!那黑影仿佛没有实体,只是一团凝聚的阴气与怨念,带着刺骨的寒意,瞬间卷住秦浩“僵硬”的身体,然后猛地向下一拽! 秦浩并未抵抗,顺势而为,只觉眼前一黑,身形急速下坠,耳边传来泥土碎石被破开的簌簌声。不过呼吸之间,他便被那黑影带着,穿过厚厚的土层,落入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地下空间。 双脚触地,那股缠绕他的阴冷力量也随之消失。秦浩稳住身形,目光迅速扫过四周。 这里是一处极其广阔的地下宫殿,风格古朴而阴森,由巨大的青黑色石块垒砌而成。宫殿顶部镶嵌着一些发出幽绿光芒的宝石,提供着微弱的光线,映照出下方影影绰绰的景象。 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一队队身着古老残破铠甲、手持锈蚀兵刃、周身散发着浓郁尸气的士兵,正迈着整齐而僵硬的步伐,在宫殿的廊道和广场上无声地巡逻。它们眼眶中跳动着幽绿的鬼火,气息大多在筑基期左右,数量成百上千,俨然一支训练有素的尸兵军队! 而那道将秦浩掳来的黑影,此刻也显露出了部分形态,是一个身形飘忽、面目狰狞的厉鬼模样的存在。它似乎颇为得意,抓着秦浩这个“战利品”,就要朝着宫殿深处某个方向飞去,显然是去向它的上级“将军”邀功。 然而,就在这厉鬼转身的刹那—— “嗤!” 一道凝练无比、锋锐绝伦的金色光芒,毫无征兆地自秦浩指尖迸发,如同切豆腐般,轻而易举地将那修为相当于筑基后期的尸兵,从中间一分为二! 那尸兵连惨叫都未能发出,身形便骤然溃散,化作精纯的阴气消散开来,只留下一颗小小的**掉落在地。 但这突如其来的金光和能量波动,已然惊动了附近巡逻的尸兵! “吼!” “嘎吱!” 那些原本井然有序的尸兵,瞬间如同被惊动的马蜂,齐齐发出低沉的嘶吼,眼眶中的鬼火疯狂跳动,挥舞着手中的兵刃,如同潮水般朝着秦浩所在的位置汹涌扑来!一时间,尸气滔天,煞气逼人! 面对这成百上千、足以让金丹修士头皮发麻的尸兵洪流,秦浩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他甚至懒得亲自出手,只是随手在腰间的灵兽袋上轻轻一拍。 “吱吱!” 一道银光闪过,那只通体覆盖着银亮毛发、长鼻子卷曲的啼魂兽,便兴奋地跃上了他的肩头。小家伙看到如此多的“美味”阴魂尸气,高兴地叫了两声,随即那长长的鼻子猛地向前一甩,鼻孔中产生一股针对阴魂尸气的强大吸力! “呼呼呼——!” 如同长鲸吸水!那些汹涌扑来的尸兵,无论是它们体内的阴魂核心,还是周身缠绕的尸气,在这股恐怖的吸力面前,根本毫无抵抗之力!成片成片地被扯离地面,哀嚎着、扭曲着,被吸入那看似不大的鼻孔之中! 不过短短十数息功夫,原本密密麻麻、气势汹汹的尸兵大军,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些残破的铠甲和兵刃叮叮当当地掉落在地。整个宫殿前庭,为之一空! “嗝~~~” 啼魂兽满足地打了个响亮的饱嗝,用小爪子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还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一副这些“开胃小菜”味道还不错的样子。 就在此时,一声蕴含着惊怒与磅礴尸气的怒吼,如同炸雷般自宫殿深处传来: “大胆狂徒!竟敢来本王陵寝放肆,屠戮本王亲卫!找死!” 话音未落,一股远超之前所有尸兵的强大威压轰然降临!只见三道散发着浓郁尸气与强大灵压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宫殿正殿的入口处。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黑色蟠龙袍、头戴王冠、面容威严却毫无血色的中年男子,其周身尸气凝练如实质,修为赫然达到了元婴中期!正是此地的主人——玄烨尸王! 在他左侧,是一位宫装美妇,虽已化为尸身,却依旧能看出生前绝色,只是此刻面色青白,眼神冰冷,修为在元婴初期顶峰,应是玄烨王妃。 右侧,则是一名同样身着蟒袍、面容阴鸷的青年,气息与王妃相仿,亦是元婴初期,想必是玄烨太子。 这三具尸王,显然修炼的都是某种极为高深的炼尸功法,肉身强度远非寻常修士可比。 秦浩轻轻拍了拍肩头啼魂兽的脑袋,示意它稍安勿躁。他目光平淡地扫过对面三位如临大敌的尸王,最终落在为首的玄烨尸王身上,语气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就凭你们几个,还不配问本座姓名。快快受死便是!” 玄烨尸王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神识仔细扫过秦浩,当他察觉到秦浩那看似平平无奇的外表下,隐隐散发出的、与自己同阶甚至更具压迫感的灵压时,脸色骤变,失声惊道: “元婴后期!你究竟是何人?!” 面对玄烨尸王的惊问,秦浩根本懒得回答。他足下轻轻一踏,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主动冲向三位尸王! “冥河天尸,护体玄罡!”玄烨尸王又惊又怒,与王妃、太子同时催动功法,周身冒出浓郁的黑色尸气,瞬间在体外凝聚成一层厚厚的光罩,其上仿佛有幽冥河水流动,防御力惊人。 同时,他们挥动利爪,带起道道撕裂空间的黑色劲风,攻向秦浩。 然而,秦浩面对他们的攻击,不闪不避,甚至连裂空破甲刃都未曾祭出。他只是简简单单地运转起托天魔功第四层! “嗡!” 金色的光芒瞬间覆盖全身,将他渲染成一尊不朽的战神。那些足以轻易撕碎元婴初期修士的黑色劲风,抓在他宛如鎏金佛像一般的身躯上,只是发出了“嗤嗤”的摩擦声,连白痕都未能留下! “怎么可能?!”玄烨王妃失声尖叫,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的肉身……”玄烨太子也是骇然变色。 秦浩眼神冰冷,速度骤然爆发,率先出现在玄烨王妃面前。一拳轰出,毫无花哨,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 “嘭!” 那层看似坚固的“冥河天尸护体玄罡”,在秦浩的拳头面前,如同纸糊般轰然破碎!拳头去势不减,结结实实地印在玄烨王妃的胸膛上! 没有惨叫,只有一声沉闷的、血肉骨骼被瞬间碾爆的怪异声响!玄烨王妃的整个上半身,在这一拳之下,直接化为了一蓬混杂着碎骨与尸气的肉泥!只剩下双腿兀自站立了瞬间,然后软软倒地。一个惊慌的元婴刚刚遁出,就被秦浩随手一道指风点灭。 “爱妃!!!”玄烨尸王目眦欲裂。 “母后!”玄烨太子也是悲吼一声,状若疯魔地冲向秦浩。 “找死!”秦浩冷哼一声,身形微侧,避开太子的扑击,反手一肘,如同神龙摆尾,狠狠砸在太子的后心!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玄烨太子的护体玄罡同样瞬间崩溃,整个脊柱被这一肘砸得粉碎,胸腔更是夸张地凹陷下去!他狂喷出一口腥臭的尸血,身体如同破麻袋般飞了出去,尚在半空,肉身便已开始寸寸碎裂,最终“嘭”的一声,炸裂开来,步了其母后的后尘,元婴同样未能逃脱。 电光火石之间,两位元婴初期的尸王,便被秦浩以纯粹的肉身力量,摧枯拉朽般轰杀! “不——!吾儿!爱妃!”玄烨尸王看着妻儿在自己面前形神俱灭,发出了绝望而疯狂的咆哮,双眼瞬间变得赤红如血。 他猛地张开嘴,一颗龙眼大小、通体金黄、却散发着极致尸气的珠子,缓缓从他口中飞出——正是他修炼万年,凝聚了毕生修为的天尸珠! 他竟是要自爆此珠,拉着秦浩一起死! 然而,秦浩早已防备着他这一手。就在天尸珠脱离玄烨尸王掌控,能量开始变得极度不稳定,即将爆开的千钧一发之际—— “惊神刺!” 秦浩眉心一道无形无质、却锋利无匹的神识尖刺,以超越思维的速度,瞬间跨越空间,狠狠刺入了玄烨尸王与那天尸珠之间那微妙的神识联系之中! “呃啊!”玄烨尸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抱头跪地,他与天尸珠的联系被强行斩断! 而那枚失去了控制、能量即将暴走的天尸珠,则被秦浩眼疾手快,伸手凌空一抓,一股柔和的法力将其包裹、镇压,稳稳地摄入了手中。 珠子上狂暴的能量迅速平复下来,恢复了那金灿灿的模样。 与此同时,秦浩另一只手闪电般弹出数道禁制符文,没入因神识受创而暂时失去反抗能力的玄烨尸王体内,将其元婴与肉身一同彻底封印,动弹不得。 玄烨尸王见状,心下大骇,死亡的恐惧瞬间压倒了一切。他挣扎着想要开口求饶:“前……前辈饶命……我愿……” 然而,秦浩根本懒得听他废话。他轻轻一拍肩头早已跃跃欲试的啼魂兽。 “吱!” 啼魂兽兴奋地叫了一声,那长长的鼻子如同灵蛇出洞,猛地一卷,一股专门针对神魂元婴的吸力产生,直接将玄烨尸王那被封印的元婴,从其天灵盖中强行扯了出来! “不——!”玄烨尸王的元婴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哀嚎,随即便被啼魂兽吸入了鼻中,成为了它的又一顿美餐。 至于玄烨尸王那具失去了元婴、但材质极佳的元婴后期肉身,秦浩自然不会浪费。他仔细检查了一番,又连下数道加固和禁锢的符箓,确保其不会尸变或者灵气流失,然后取出一具早已准备好的水晶棺,将其小心放入,盖上棺盖,打下禁制,这才收入储物袋中。 这具肉身,稍加炼制,就是一具元婴中期巅峰的顶级天都尸傀! 处理完玄烨尸王,秦浩的目光落在了手中那枚金灿灿的珠子上。 “这就是天尸珠?”他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精纯至极的阴寒能量与某种奇特的淬体物质,喃喃自语。 随后,他身形一闪,进入宫殿深处,玄烨尸王的主墓室。一番仔细搜寻后,果然在棺椁下的一个隐秘暗格中,找到了另外一枚同样品质的天尸珠。 当然,玄烨王作为统治一方、修炼万年的尸王,其积攒的家底也丰厚得惊人。秦浩将其墓室中几个隐藏的宝库一扫而空,收获了大量珍稀材料、灵石、以及不少功法典籍。 这些珍藏里确实有不少好东西。光是佛门高僧坐化后留下的“金刚舍利”,就有好几颗,每一颗都蕴含着精纯的佛力。各种炼制法宝、傀儡的珍稀材料更是堆积如山,其中不少连秦浩都只是在大衍神君给的清单上见过图样。此外,便是数十枚记录着功法的玉简。 秦浩神识扫过这些玉简,脸上不禁露出满意的笑容。其中赫然就有他此行的一个重要目标——“明王诀”的完整功法!此外,还有《金刚伏魔功》、《般若心经》等其他几部品阶不俗的佛门功法。 想必这些都是玄烨尸王当年击杀前来降妖除魔的佛门高僧后,掠夺而来的战利品。 既然最重要的目标“明王诀”已经到手,秦浩也懒得再另寻他处。这玄烨古墓地处偏僻,禁制重重,反而是一处绝佳的闭关之所。他索性决定,就在这古墓之中,开始修炼“明王诀”。 他清理出一间相对干净、尸气较少的侧室,布下防护和聚灵阵法,准备闭关。 “小子,你的运气还真是够好的。”养魂木中,传出了大衍神君带着一丝羡慕的感叹:“这天尸珠,乃是尸王一身精华所在,蕴含着极其精纯的阴属性能量和一种独特的淬体物质,正好能够大大缩短你修炼‘明王诀’,淬炼肉身、凝聚佛力所需的时间!” 秦浩闻言,淡然一笑:“前辈,此物尸毒极重,直接炼化恐怕不妥吧?” “自然不能直接炼化。”大衍神君道:“老夫这里有一种上古灵液的配方,你按方配置,将这两枚天尸珠放入灵液之中浸泡七日七夜,便能将其中的顽固尸毒尽数拔除,只留下最精纯的淬体能量。” 说着,一段复杂的药方信息便传入了秦浩识海。 秦浩记下药方,检查了一下储物袋中的材料,发现大部分都有,缺少的几样也都能在玄烨王的珍藏中找到替代品。他立刻动手,配置了一大桶散发着奇异清香的灵液,然后将两枚天尸珠小心地放入其中。 只见天尸珠一入灵液,表面便开始冒出丝丝缕缕的黑气,并发出“滋滋”的轻微声响,显然是在被净化拔毒。 在此期间,秦浩也没闲着。他让识海中的“智脑”开始全力推演“明王诀”的修炼进程,建立能量模型,优化运行路线,以期在正式修炼时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七日七夜之后,灵液变得漆黑如墨,腥臭扑鼻,而桶底的两枚天尸珠,则变得越发金光璀璨,晶莹剔透,再无半分尸气与阴寒之感,反而散发出一种温润醇和、却又隐含刚猛的气息。 秦浩将净化后的天尸珠取出,感受着其中那精纯而庞大的能量,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即,他盘膝坐于阵法中央,开始正式修炼“明王诀”。 这“明王诀”虽属佛门,但修炼方式却与寻常佛门功法大相径庭,极其霸道刚猛。修炼之时产生的痛苦,如同置身炼狱,寻常修士根本难以承受,稍有不慎便会经脉尽毁,甚至走火入魔。 然而,对于早已将托天魔功修炼到第四层,肉身强度堪比同阶炼体妖兽的秦浩来说,这点痛苦,自然不算什么。 在“智脑”优化后的功法路线引导下,秦浩修炼起来顺畅无比。不过月余功夫,他便势如破竹般,将“明王诀”修炼到了第二层境界!皮肤表面隐隐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泽,肉身强度与力量,竟然在托天魔功的基础上,又有了一丝精进! 不过,修炼到第二层之后,“明王诀”的进度果然如预料般开始变得缓慢起来。 秦浩毫不迟疑,取出一枚净化后的天尸珠,吞入腹中炼化,再次进入修炼状态。 这一次,情况截然不同!天尸珠内那精纯的能量,随着元婴真火淬炼,缓缓溶解进入体内,滋养着他的肉身! 山中无岁月,修炼不计年。 转眼间,二十年光阴匆匆流逝。 在这二十年里,秦浩耗费了整整两枚净化后的天尸珠,凭借着其提供的庞大精纯能量,以及自身坚韧不拔的意志和“智脑”的辅助,终于成功将这门霸道刚猛的佛门炼体功法——“明王诀”,修炼到了第七层的圆满境界! 此刻的他,静坐之时,宝相庄严,周身隐隐有淡金色的佛光流转;一旦催动功法,则如明王怒目,气血如烘炉,肉身强度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恐怖高度,单纯比较肉身,恐怕就是十级妖兽也自愧不如! 当然,这仅仅还只是一个开始。 随后,秦浩又耗费了五年时间,静坐参悟。他凭借“智脑”强大的推演能力,以“梵圣真片”上记载的妖族圣功为蓝本和桥梁,尝试将“明王诀”与“托天魔功”,三者融会贯通,去芜存菁。 这是一个极其复杂且危险的过程,若非有“智脑”进行无数次的模拟推演,规避了绝大多数风险,否则要想成功融合,至少还要多花百年苦功。 五年后的某一日,静室中的秦浩猛然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金色“卍”字与黑色魔纹同时一闪而逝!他低喝一声,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不再是单纯的佛光或者魔气,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原始、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的力量在他周身流转!他的背后,一尊高达三丈、生有三头六臂、面容或慈悲、或愤怒、或威严的虚幻法相,缓缓凝聚显现! 虽然这法相还略显模糊,并且受限于秦浩元婴后期的法力,仅仅只能维持最基本的形态,无法施展“涅盘圣体”等大神通,更别提什么一涅、二涅、三涅的终极变身。但即便如此,这“梵圣真魔法相”所散发出的威压,也已经恐怖到了极点! 秦浩有一种清晰的直觉,若是此刻他施展这“真魔法相”的全力一击,其威力,足以让化神期修士都为之色变!对方若要硬接,恐怕也得掂量一下,需要耗费多少宝贵的寿元来抵挡! “总算是……初步成功了。”秦浩缓缓收敛功法,背后的法相也随之消散,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但更多的却是兴奋与满意。 “小子,你要是再这么闭关下去,老夫这残存的魂体,可就真的撑不住太久了……”养魂木中,传来了大衍神君极其虚弱,甚至带着一丝飘忽的声音。 秦浩这才恍然惊醒,自己这次闭关,前前后后加起来,竟然已经过去了二十五年! 大衍神君虽然依靠养魂木温养,但魂力依旧在缓慢流逝,急需炼制元婴后期傀儡所需的几种核心材料来稳固甚至增强魂力,以便进行后续的傀儡炼制。 在大衍神君焦急的催促下,秦浩终于决定出关。 他仔细清理了古墓中自己留下的所有痕迹,然后悄然离开雪陵山脉,开始在大晋境内游历,搜罗制作元婴后期傀儡所欠缺的最后几种材料。 一路从相对偏僻的辽州,来到了更加繁华、修仙势力林立的湳郡。 然而,大衍神君要求的最后几种材料:炫光晶、五行玉等,无一不是世间难寻的珍品。即便是在资源丰富的大晋,也极为罕见。秦浩逛遍了湳郡几个大型坊市和知名商会,却是一无所获。 “哼,这大晋修仙界,号称人间修仙圣地,看来也不过如此!连十年一届的大型交易会,竟然都找不出一件老夫所需的材料!”大衍神君的语气充满了失望与难以掩饰的焦急。他的魂体状况,似乎比秦浩感知的还要差一些。 秦浩倒是相对平静,安抚道:“前辈稍安毋躁,无需气馁。这种摆在明面上的大型交易会,参与者鱼龙混杂,真正的好东西,那些拥有者是不会轻易拿出来换取灵石的,大多是以物易物,或者只在一些私下的、门槛更高的圈子里流通。说不定,明天即将举办的那场地下交易会,能有所收获。” “但愿如此吧……”大衍神君叹了口气,声音愈发微弱。 转过天,夜晚。 湳郡郡城,一处看似普通的金碧辉煌楼阁之外,却是禁制森严,不时有强大的遁光落下,经过严格的查验后方才被引入阁内。 这里,正是湳郡高阶修士圈子中,一个规格极高的地下交易会举办地点。 秦浩缴纳了一笔不菲的灵石作为保证金,信步走入阁楼大厅。只见内部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装饰极尽奢华,柔和明亮的月光石将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此刻,大厅内已然聚集了数百名修士!更令人震惊的是,这些修士身上散发出的灵压,最低也是元婴初期!其中元婴中期的占了多数,甚至还有不下十位元婴后期大修士的气息,隐晦地散布在会场各处! 如此多元婴修士齐聚一堂,其中大修士的比例如此之高,此等盛况,是天南修仙界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的!大晋修仙界的底蕴之深厚,可见一斑。 秦浩这位新晋的元婴后期大修士,而且还是生面孔,刚一步入大厅,立刻就感受到了无数道或明或暗、带着探究、好奇、甚至审视意味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自己身上。 “此人面生得很,气息却深不可测,竟是大修士境界!却不知是我大晋哪一派隐居的高人?” “或许是海外散修?” “也有可能是哪位大修士,用了什么高明的秘术改变了形貌吧?” 众人议论纷纷,都对秦浩的身份猜测不已。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是好奇。在大厅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道充满了怨恨与愤怒的目光,如同毒针般,死死钉在了秦浩身上! 正是天澜圣女——林银萍! 她身边,还站着面容凝重的徐大仙师。 “二十多年!整整二十多年!”林银萍银牙紧咬,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为了追查此人,本圣女在大晋滞留了二十多年!四处打探,却始终杳无音信!倒是先找到了他那个同伙,结果还被那滑溜的家伙给跑掉了!” 她胸口剧烈起伏,美眸中几乎要喷出火来:“现在,终于让我找到这个罪魁祸首了!” 徐大仙师见状,连忙传音提醒,声音严肃:“圣女,稍安勿躁!此地乃是大晋高阶修士聚集之地,藏龙卧虎,规矩森严。若是在这里动手,引发的后果,绝非我们突兀一族可以承受!何况,此处只有你我二人,绝非他的对手!你且先盯紧此人,我立刻去联系帮手,切记,不可轻举妄动!” 林银萍闻言,也知道徐大仙师所言在理,只能强行按捺住心中翻腾的怒火与杀意,但那目光,却如同最忠诚的猎犬,死死锁定在秦浩身上,一刻也不曾离开。 秦浩的神识何等强大,在林银萍目光投来的瞬间,他便已察觉。他淡淡地朝那个方向瞥了一眼,看到是天澜圣女和徐大仙师,心中了然,却并未有丝毫在意。 以他如今的神通,只要不是遇到化神期修士,就算是面对三四位元婴后期大修士的围攻,他也有绝对的把握能够战而胜之,最不济,也能轻松全身而退。区区两个突兀族的大仙师,还不被他放在眼里。 第69章 :又是阴罗宗? 交易会的主持者,一位元婴中期的灰袍老者,清了清嗓子,宣布交易开始。 一件件在外界足以引起腥风血雨的珍稀材料、古宝分别亮相。元婴修士们各显神通,或以物易物,或以天价灵石竞购,气氛逐渐升温。 交易会内的气氛在几轮激烈竞价后渐渐趋于平稳。就在这稍显平缓的间隙,一直静坐于角落,气息收敛得如同磐石般的秦浩,缓缓站起了身。并未多言,只是目光淡然扫过在场众人,随后,默然取出了两样材料。 只见他左手掌心之上,悬浮着一颗龙眼大小、通体黝黑却隐泛深蓝光泽的圆珠,此珠一出,一股属于高阶蛟龙的威严气息扩散,让一众元婴修士感到心神悸动。 “八级毒蛟内丹?”一位中年元婴此时失声低呼,眼中满是炽热。 而秦浩的右手掌心,则是悬浮着一枚金灿灿的珠子,正是他从玄烨尸王古墓中搜刮到的金刚舍利。 “这是金刚舍利!”这次惊呼的是一位身着宫装的美妇。 整个交易会场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内丹与金刚舍利之上。 八级毒蛟即便是在大晋也是稀罕物,内丹更是其中最精华的存在,至于金刚舍利,更是至少需要元婴中期佛门高僧坐化后才有机会得到,一直被四大佛门所垄断,外界根本难得一见。 短暂的寂静后,是更加炽热的骚动。数道强横神念扫过,确认这两样物品的真伪后,连那几位一直稳坐钓鱼台的元婴后期大修士也动容了。 “小友!”那最先认出墨蛟内丹的独角大汉瞬间出现在场中,声音洪亮:“老夫这里有一块炫光晶,愿以此晶,换你这颗墨蛟内丹!”他手中托起一块不断折射七彩霞光、核心处有一点纯金光芒的晶石,光芒耀眼,令人无法直视。 几乎同时,另一侧,林银萍迟疑片刻后,还是一咬牙走到秦浩面前:“这是你要的五行玉。” 秦浩目光扫过炫光晶和五行玉,确认无误,面色依旧平静无波。“可。” …… 交易会结束后,秦浩旁若无人地大步离开坊市,甚至没有施展任何隐匿身形的法术。祭出墨龙舟,不紧不慢地升空,朝着某个方向飞去,遁速控制得甚至不如一些金丹修士,仿佛闲庭信步。 如此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行径,对于跟在后面,自以为隐蔽的林银萍来说,无疑是巨大的羞辱!恨得牙根直痒痒,贝齿紧咬下唇,几乎要渗出血来。 但她深知,以自己的实力,冲上去只能是送死。她只能强压怒火,一边远远地吊在后方,小心翼翼地跟踪,一边不断使用传音符,向徐大仙师汇报秦浩的方位和动向,催促他们尽快赶来。 然而,当秦浩的墨龙舟飞至坊市外千里之遥,一片荒无人烟的山脉上空时,他却忽然停了下来。舟身调转,非但没有继续前行,反而朝着林银萍隐藏的方向,不紧不慢地飞了回来。 林银萍心下一惊,以为自己的行踪暴露,对方要对自己不利,下意识地就要施展遁法躲入下方山林。 却见眼前金光一闪,仿佛空间被瞬间跨越!等她回过神来,秦浩已然负手而立,悬浮在她面前不足十丈之处,眼神淡漠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你跟了这么久,叫个帮手也未免太慢了些。”秦浩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本座没什么耐心。再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若是你的帮手再不来……”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就别怪本座不给你这最后的机会,亲自送你上路了!” 林银萍被他那毫不掩饰的杀意与轻蔑气得浑身发抖,紧咬银牙,强自镇定道:“阁下……阁下若是肯将圣兽归还,我突兀一族可以保证,对之前天澜草原之事既往不咎……” “聒噪!”秦浩不耐烦地打断她,语气转冷:“要打便打,不打就立刻给本座滚!休要在此饶舌!” 林银萍何时受过如此屈辱?气得眼珠子都瞪红了,胸脯剧烈起伏,却敢怒不敢言。 就在她羞愤难当之际,却见秦浩眉头忽然一挑,目光掠过她,望向她身后的远方,淡淡道:“终于来了。还不算太慢。” 林银萍闻言微微一怔,下意识地将神识开放到最大,如同水波般向后方急速蔓延,然而,神识所及之处,除了云层和山峦,并未感应到任何熟悉的气息。 直到过了几个呼吸之后,她才猛地察觉到,有四道强势无比、如同狼烟般冲天而起的元婴后期灵压,正从后方极远的天际,风驰电掣般朝着这边疾驰而来! 她心下顿时一松,援兵总算到了!但与此同时,一股更深的寒意也自心底升起。此人……此人的神识探查范围,!已经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 四道遁光瞬息即至,落在林银萍身前,显露出四道身影。 除了熟悉的徐大仙师和孙大仙师外,另外两人,一人身穿黑袍,面容隐藏在阴影之中,气息阴冷诡异,正是阴罗宗宗主房明!而另一人,则是一位面容枯槁、眼窝深陷的老者,其气息凶戾暴虐,竟是名震大晋修仙界的魔道巨枭——乾老魔! “圣女,你没事吧?”徐大仙师见林银萍虽然脸色难看,但毫发未损,不禁暗自松了口气。 林银萍不仅是族中圣女,更是天澜一族数百年来天赋最高的修士,将来晋级元婴后期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甚至有那么一丝希望冲击传说中的化神境,绝不容有失。 “徐大仙师,孙大仙师,你们来了就好。”林银萍心中五味杂陈,一方面是圣兽必须要夺回,否则无法对族人交代,甚至会动摇天澜圣殿的统治根基;但另一方面,面对深不可测的秦浩,即便己方多了两位强援,她心中依旧没底。二十年前,对方就能以一己之力硬抗徐、孙二位大仙师而游刃有余,二十年后,实力必然更加恐怖。四位大修士联手,就真的能万无一失吗? 秦浩扫了一眼新来的两位面孔,嘴角那抹笑意更浓,带着一丝玩味:“哟,还是熟人。阴罗宗的房宗主,别来无恙啊?” 他的目光又落在乾老魔身上:“这位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乾老魔了吧?看样子突兀族为了请动二位,出的价码可不低啊,居然能让阴罗宗两位大修士倾巢而出。” 他语气忽然转冷,带着一丝肃杀:“不过,乾老魔,房宗主,你们可想清楚了?阴罗宗仅有的两位元婴后期大修士今日都来了,就不怕……有来无回,导致阴罗宗从此一蹶不振,甚至从大晋除名吗?” 房宗主在看清秦浩面容的瞬间,心中就“咯噔”一下,已经开始打起了退堂鼓。当年黄龙山大战,他可是亲眼目睹此子以元婴中期修为,悍然击溃了穆兰田锺神师的肉身!那份凶威,至今记忆犹新。没想到短短数十年,对方竟然已经晋级元婴后期!而且从徐大仙师之前的描述来看,其实力恐怕远超寻常大修士! 他正欲开口,一旁的乾老魔却发出一阵夜枭般的刺耳冷笑,打断了他: “嘿嘿嘿……小辈!别以为侥幸晋级元婴后期,便能如此张狂不知天高地厚!你这具肉身气血充盈,根基扎实,倒是难得!老夫这‘五子同心魔’正好缺一个元婴后期的核心主魂来祭炼!今日合该你成全老夫!” 话音未落,乾老魔周身魔气轰然爆发,那五个原本模糊的鬼影瞬间凝实,化作五个面目狰狞、气息皆达到元婴初期的魔头,发出凄厉的嚎叫,一股阴森、混乱、吞噬心神的恐怖魔念,如同潮水般朝着秦浩铺天盖地压了过去!若是心智不坚者,只怕瞬间就会被这魔念侵蚀,心神失守! 乾老魔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对徐、孙二人道:“徐道友,孙道友,只要你们配合乾某制住此人,之前你们答应老夫的条件,便一笔勾销,如何?” 徐大仙师与孙大仙师对视一眼,眉宇间都不由露出一丝喜色。一方面,他们为了请动这位凶名在外的乾老魔,付出的代价确实不小;另一方面,乾老魔如此表态,也意味着他不会轻易退缩,此战必须进行了。 “乾道友放心,此人与我族有不共戴天之仇,今日便是他的死期!”徐大仙师沉声应道。 然而,一旁的林银萍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特别是在她捕捉到秦浩眼中那一闪而逝、如同万年寒冰般的冰冷杀意后,更是警铃大作! 秦浩面对乾老魔的威胁和那滔天魔念,非但没有惧色,反而哈哈大笑,声震四野: “五子同心魔?不错,不错!的确是魔道中一等一的诡异神通!正好你们四个,只要本座再找一个元婴后期,凑足五个,将来炼制成五子同心魔,想必威力会更上一层楼!乾老魔,你倒是给本座提了个醒!” “小辈好胆!”乾老魔闻言,勃然大怒,他纵横大晋修仙界近千年,凶名赫赫,何曾被人如此轻视,甚至将他视作炼制魔头的材料?! “乾某修行至今,还从未有人胆敢说出如此狂言!今日乾某倒要看看,你这黄口小儿,究竟有几斤几两!” 盛怒之下,乾老魔不再废话,直接一拍腰间一个漆黑如墨的储物袋。 “嗷呜——!” “嘶哈——!” 五声凄厉凶戾的咆哮同时响起!那五个元婴初期的魔头瞬间膨胀,化作五道凝练无比的漆黑魔影,带着腐蚀灵力、吞噬神魂的邪恶气息,从五个不同的方向,如同饿狼扑食般,朝着秦浩猛扑而去!速度快得只留下道道残影! 徐大仙师见状,立刻对林银萍传音:“圣女,此獠凶悍,此地危险,还请圣女速速退至后方,为我等压阵!” 林银萍也知道,这种级别的大修士混战,自己一个元婴中期留在核心区域,非但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成为累赘,甚至被斗法余波重创。 她咬了咬牙,身形化作一道七彩遁光,迅速向后飞退,直至百里之外,才悬停下来,紧张地望向战场中心。 面对四大元婴后期强者的围攻,秦浩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反而战意升腾! 他心念一动,张口一吐,头顶金光乍现,那本古朴玄奥的“万符宝录”悬浮而出,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动起来! “金戈符!疾!” “冰封符!镇!” “火龙符!焚!” 刹那间,数十道凝练无比、散发着锋锐金气的巨大金戈虚影,如同军队齐射,迎向乾老魔的五子同心魔!同时,漫天冰晶凭空凝结,寒气弥漫,试图延缓魔头的速度;更有数十只完全由精纯火焰构成的灵动的火鸟,发出清鸣,扑向那些魔头! 轰!轰!轰!嗤嗤嗤——! 金戈与魔头利爪碰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冰晶与魔气相互侵蚀,发出刺耳声响;火鸟灼烧着魔影,让它们发出痛苦的嘶嚎! 万符宝录的狂猛爆发,竟然在第一时间,凭借海量的高级符箓,硬生生挡住了五子同心魔的第一波扑击!虽然符箓能量在迅速消耗,但也为秦浩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哼!老夫看你的符箓能撑到几时!幽冥鬼爪!”乾老魔又惊又怒,双手掐诀,一只巨大的、由精纯魔气构成的鬼爪,撕裂虚空,带着摄魂魔音,抓向万符宝录本体。 与此同时,徐大仙师与孙大仙师也出手了! “五行轮转,大擒仙手!”徐大仙师声如洪钟,双手虚抱,金、绿、蓝、红、黄五色灵光疯狂汇聚,化作一只比之前呼大仙师施展时更加凝练、更加庞大的五彩巨手,五指如山岳,蕴含着封锁空间、擒拿万物的意境,从秦浩头顶轰然压下! “天澜灵术·九幽寒风!”孙大仙师娇叱一声,紫色长发无风自动,双手舞动间,一道灰黑色的阴风凭空而生,这风并非寻常之风,而是蕴含着冻结元婴、侵蚀神魂的恐怖力量,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仿佛要被冻结,无声无息地卷向秦浩! 阴罗宗房宗主眼神闪烁,虽心有惧意,但此刻已是箭在弦上。他猛地一拍天灵盖,一面刻画着无数痛苦扭曲鬼脸的黑色幡旗飞出,正是他的本命法宝——万魂幡!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幡上,厉喝道:“万魂噬体!” 幡面剧烈抖动,无数狰狞的厉鬼冤魂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形成一片遮蔽天日的鬼云,从侧翼扑向秦浩,试图侵蚀他的肉身,污染他的法力! 一时间,秦浩陷入了四位大修士的联手围攻之中!上有五行巨手镇压,左右有九幽寒风与万魂鬼云侵蚀,前方还有五子同心魔与幽冥鬼爪猛攻!攻势如同狂风暴雨,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都彻底封死!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一位元婴后期修士瞬间重创甚至陨落的恐怖合击,秦浩眼中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保留,体内融合了托天魔功、明王诀、梵圣真片精髓的全新功法——梵圣真魔功,全力运转! “嗡——!!!”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古老、更加蛮荒、更加霸道的气息,如同沉睡了万古的魔神骤然苏醒,轰然自他体内爆发! 他的身躯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肉眼可见地拔高了尺许,肌肉贲张,筋骨齐鸣!皮肤之下,不再是单纯的金色,而是佛光与魔气同时浮现、交织流转!一股仿佛凌驾于神魔之上的恐怖力量在他体内奔腾咆哮! 紧接着,在他背后,一尊高达十数丈、生有三头六臂的虚幻法相,骤然凝聚显现! 这法相的三张面孔,一张宝相庄严,隐含慈悲;一张怒目圆睁,煞气冲天;一张面无表情,冷漠如同天道! 六条手臂或结印,或握拳,或虚张,虽然受限于秦浩元婴后期的法力,法相还无法凝实到施展“涅盘圣体”等大神通的地步,但其散发出的威压,已然让天地变色,风云倒卷! “梵圣真魔,法相擎天!” 秦浩低吼一声,背后那三头六臂的法相随之而动!六条巨大的手臂,或拳或掌,朝着四面八方轰击而来的攻击,悍然迎上! 法相的一条手臂,握指成拳,一拳轰向头顶镇压下来的五彩巨手! “轰隆——!!!” 如同两颗流星对撞!恐怖的巨响震得百里外的林银萍都气血翻腾!那蕴含着五行轮转奥妙的巨手,在与法相拳头接触的瞬间,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五色灵光疯狂闪烁、明灭,随即在徐大仙师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轰然崩溃,化作漫天四散的五彩光点! 徐大仙师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形踉跄后退,眼中充满了惊骇! 法相的另一条手臂,掌心浮现一个旋转的黑色漩涡,散发出吞噬一切的魔意,直接迎向了孙大仙师施展的九幽寒风! 那足以冻结元婴的阴寒之风,撞入黑色漩涡,竟如同泥牛入海,被那精纯的魔意迅速同化、吞噬,未能对法相和秦浩本体造成丝毫影响!孙大仙师脸色一白,法术被破,心神受创。 第三条法相手臂,则并指如剑,指尖绽放出璀璨夺目、蕴含着佛门降魔真意的金色佛光,如同利剑般横扫向房宗主释放出的万魂鬼云! “嗤嗤嗤——!” 佛光普照,万邪辟易!那些狰狞的厉鬼冤魂,在接触到这精纯佛光的瞬间,便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了凄厉无比的惨叫,纷纷化作青烟消散! 房宗主的万魂幡剧烈震颤,灵光瞬间黯淡了大半,他本人更是如遭重击,狂喷一口鲜血,气息萎靡下去! 而法相剩余的三条手臂,则分别迎向了乾老魔的攻击。两条手臂赤手空拳,一拳挥向乾老魔!将其逼退,另外一条手臂则一掌拍出,掌风凝练如实质,与那幽冥鬼爪狠狠撞在一起,双双湮灭。 “你这究竟是什么功法?!”乾老魔尖声叫道。 秦浩根本不予理会。法相初试锋芒,威力远超预期!他长啸一声,背后法相六臂齐动,主动发起了攻击! 法相或拳或掌,或指或爪,每一击都蕴含着佛、魔、妖三种截然不同却又完美融合的力量意境,霸道绝伦,威力无穷! 徐大仙师拼命施展各种灵术,五行光华流转,但在法相的拳头面前,皆是一触即溃! 孙大仙师催动本命法宝,一道七彩绸缎如同天河倒卷,却被法相一手抓住,直接撕裂! 房宗主试图遁走,却被法相一条手臂遥遥一指,一道禁锢空间的佛魔之力落下,身形顿时一滞! 乾老魔怒吼着,将五子同心魔合而为一,化作一尊巨大的三头六臂魔影,与秦浩的法相疯狂对轰,魔气与金光激烈碰撞,爆炸声不绝于耳,但仅仅支撑了数息,那合体魔影便被秦浩的法相以更霸道的力量,硬生生打爆! “噗!” “啊!” “不——!” 徐大仙师、孙大仙师、房宗主接连被法相重拳击中,护身法宝破碎,肉身崩裂,元婴刚刚遁出,就被秦浩早已准备好的凝光宝镜定住,随后裂空破甲刃和修罗圣火瞬间剿灭! 最后只剩下乾老魔,他眼见大势已去,脸上露出疯狂之色,就要不惜代价自爆五子同心魔与秦浩同归于尽。 “惊神刺!” 秦浩岂会给他机会?眉心无形尖刺再现,乾老魔神魂剧痛,动作一滞。 就是这一滞的功夫,法相一条覆盖着金色鳞片的手臂,如同穿透虚空般,直接插入了他的胸膛,将他的元婴连同那颗剧烈跳动的魔心,一同捏碎! 乾老魔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怨毒与不甘,最终意识彻底陷入黑暗,身躯从空中坠落。 四位威震一方的元婴后期大修士,联手围攻,却在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内,被秦浩凭借初成的“梵圣真魔功”以及强悍的法相,以摧枯拉朽之势,尽数灭杀!形神俱灭! “可惜这四具元婴后期肉身,到底还是没保住,看来我这实力还是不够强啊!”秦浩咂咂嘴,一副对自己刚刚的表现不太满意的样子。 …… 百里之外,林银萍亲眼目睹了徐大仙师四人从联手围攻到相继陨落的全部过程。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娇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 跑!赶紧跑!此人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他是怪物!是魔神! 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将遁速提升到极致,化作一道七彩长虹,就要朝着与秦浩相反的方向亡命飞遁! 然而,她刚刚飞出不到十里,一道高大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前方的空中,拦住了去路。 那身影周身尸气浓郁,面容僵硬,眼神空洞,赫然是一具修为达到元婴中期的尸傀!正是秦浩事先埋伏在此地,以防她逃跑的后手! 林银萍心中焦急万分,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她娇叱一声,祭出一柄月轮状的法宝,化作一道凄冷的月光,狠狠砸向那具尸傀! “铛——!” 一声巨响,月光四溅!那尸傀被法宝威能砸得倒飞出去数十丈,胸膛处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凹痕。然而,它只是身形晃了晃,便如同没有痛觉般,再次悍不畏死地扑了上来,速度丝毫不减,死死缠住了林银萍! 这尸傀肉身强度远超同阶修士,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摆脱! “吾命休矣!”林银萍眼睁睁地看着一道熟悉的、让她绝望的金色遁光自后方瞬息而至,秦浩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她面前。她心中不禁涌起无限的悲凉。 此战,天澜一族不仅未能夺回圣兽,反而损失了徐、孙两位顶梁柱般的大仙师!消息一旦传回草原,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穆兰人绝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届时,天澜一族恐怕真的要有灭族之危了!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引颈就戮。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未降临。却听秦浩冷哼一声,声音带着一丝玩味,响彻四周: “阁下在旁边看了这么久的戏,是否应该补张票了?” 林银萍惊愕地睁开眼。 “师兄且慢动手。” 一个让她有些耳熟的声音,从下方山崖一块看似普通的石碑后传来。紧接着,那石碑表面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一道青袍身影缓缓显现出来,面容普通,眼神沉稳,竟是之前与秦浩同行,后来分头行动的那个元婴中期修士——韩立! “韩师弟的隐匿之术,当真是名不虚传,神妙非凡。就连为兄,方才激战之时,都差点被你蒙骗过去了,直到此刻才完全确定你的位置。”秦浩看向韩立,语气听不出喜怒。 韩立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飞身来到林银萍跟前,先是警惕地看了一眼那具虎视眈眈的尸傀,然后冲秦浩拱手道:“师兄神通盖世,小弟佩服。只是……能否请师兄高抬贵手,允小弟与此女做个交易?” “哦?”秦浩似笑非笑地看着韩立,又瞥了一眼面如死灰的林银萍,“韩师弟对此女感兴趣?” 韩立连忙传音给秦浩,解释道:“师兄说笑了。实不相瞒,小弟听闻师兄一直在收集‘凤血木’这等灵木,恰巧小弟前些时日机缘巧合,刚刚得到了一截万年份的凤血木,正想寻个机会献给师兄。不知以此物,可否换得此女性命,交由小弟处置片刻?” 秦浩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自然明白韩立并非贪图林银萍美色,而是另有所图。 万年凤血木确实是他炼制某种法宝所需的辅助材料之一,韩立此举,算是投其所好。 “既然韩师弟有此心意,那此女便交给你处置吧。”秦浩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这笔交易。他心念一动,那具拦住林银萍的元婴中期尸傀立刻停止了攻击,退到一旁,但依旧封锁着她的退路。 正如秦浩所料,韩立转身面向惊疑不定的林银萍,没有丝毫废话,直接开门见山,传音道:“林仙子,想必你也清楚眼下局势。韩某可以保你不死,但需要你交出培育成熟体‘噬金虫’的完整方法。” 林银萍闻言,瞳孔猛然收缩,本能地就想要拒绝。噬金虫的培育之法,乃是突兀族的不传之秘,关系到一族底蕴,岂能轻易外传? 然而,转念一想,族中如今已经失去了徐、孙两位大仙师,高端战力损失惨重。若是自己这个圣女也陨落在此,消息传回,天澜一族必将陷入前所未有的虚弱和混乱,穆兰人绝对会趁机大举进攻,届时族灭之祸,就在眼前! 为今之计,只能忍辱负重,先保住性命,回到族中。然后立刻对外宣布两位大仙师闭关修炼秘术的消息,尽量隐瞒真相,争取时间。只有自己能尽快突破到元婴后期,成为新的大仙师,天澜一族才能勉强稳住局势,拥有与穆兰人周旋的资本。 与整个族群的生死存亡相比,一部虫培育法,似乎也不是不能付出的代价。 念及至此,林银萍脸上血色褪尽,银牙几乎要咬碎,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同样传音道:“好!我答应你!但你必须立下心魔誓言,得到培育法后,要保证我安全离开!” “韩某向来不喜立誓,你要清楚如今你的生死只在韩某一念之间。”韩立冷哼一声。 “若是你得到秘法又反悔……” “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林银萍下意识看向一旁的秦浩,也只能强忍屈辱颤抖着取出了一枚空白玉简,将培育成熟体噬金虫的诸多关窍、秘药配方、以及需要注意的事项,仔仔细细地烙印其中,然后抛给了韩立。 韩立接过玉简,神识迅速扫过,确认内容无误且完整后,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将其小心收起。 他转身对秦浩点了点头,示意交易完成。 秦浩见状,也不再阻拦,摆了摆手。 林银萍深深地看了秦浩和韩立一眼,仿佛要将这两人的模样刻入灵魂深处,然后一言不发,化作一道七彩遁光,头也不回地朝着天澜草原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70章 :昆吾山 “一别二十余载,师兄神通又有精进,同阶大修士以一敌四如砍瓜切菜,实在是令小弟叹为观止。”韩立望着方才大战后残留的灵力波动与一片狼藉的山脉,由衷感慨道,眼中难掩震撼之色。四位元婴后期大修士,其中更有乾老魔这等凶名赫赫之辈,竟在如此短时间内被秦浩尽数斩杀,此等战力,已远超同阶。 秦浩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笑意,随手将几件战利品收入囊中,道:“韩师弟这二十多年想必也没有闲着吧?气息凝厚,法力也更加圆融了。” 韩立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色:“大晋不愧是修行圣地,物产富饶远非天南可比,小弟确实有些收获,侥幸寻得几样对修为有益的灵物。” 二人又简单寒暄了几句,交流了些许大晋见闻。韩立见此地事了,便拱手准备告辞。就在此时,秦浩心中一动,似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道:“韩师弟此行匆匆,可是与一位姓富的修士有约?” 韩立闻言,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不错,确实与富道友有约,欲往一处秘地探寻。” “不瞒韩师弟,为兄与此人所图,皆在南疆阴阳窟。”秦浩直言不讳,随即取出一物,正是那枚阴阳宝玉:“此物韩师弟可带在身上,关键时刻,或可引为援手。” 韩立先是一怔,随即立刻明白了秦浩的打算。这分明是想如同上次苍坤上人洞府之行一般,借助阴阳宝玉的感应,在关键时刻介入,分一杯羹。若是换做其他任何人提出此等要求,以韩立谨慎甚至多疑的性格,是断然不会答应的,这无异于将自身行踪与安危交予他人之手。 但面对这位屡次合作、每次都让他收获巨大且从未吃亏的师兄,韩立心中权衡再三。回想起以往经历,秦浩虽手段强势,但行事颇有章法,且实力超群,与他合作风险虽存,收益却往往超乎想象。 最终,韩立深吸一口气,伸手接过了那枚温润中带着一丝奇异波动的阴阳宝玉,算是默认了此事。 “既如此,便依师兄所言。” 待韩立化作一道青虹远去后,秦浩却并未立即尾随。他驾驭着墨龙舟,方向一转,朝着大晋东部的华云州激射而去。南疆阴阳窟的开启尚需半年时间,他正好趁此间隙,去一趟早已计划中的天符门。 数日后,华云州白竹山,天符门山门之前。 曾经显赫一时的大晋顶级宗门,如今已然没落。护山大阵灵光黯淡,山门建筑也透着一股衰败之气。门内修为最高者,仅是一位金丹初期的掌门。 当秦浩那属于元婴后期大修士的磅礴灵压毫无掩饰地降临在天符门大殿时,那位身材微胖、面相憨厚的掌门,直接吓得从掌门座椅上滑了下来,浑身如同筛糠般哆嗦,连一句完整的问候都说不出来。 元婴后期!这可是他只在祖师传说中听过的境界! “起来吧。”秦浩收敛了部分灵压,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无需惊慌,要说起来,本座与你们天符门,也算有几分渊源。” 掌门战战兢兢地爬起来,躬身侍立,不敢多言。秦浩也不绕圈子,直接取出一枚玉简,屈指弹到对方面前。 “此乃‘降灵符’的完整制作之法,乃本座偶然所得,今日便物归原主,也算全了这段香火之情。” “降……降灵符?!”掌门闻言,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呼吸都急促起来。这可是天符门早已失传的三大秘符之一,是祖师爷天符真人的不传之秘!他颤抖着接过玉简,神识略微一探,便被其中精妙深奥的符法所震撼,激动得老泪纵横,“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晚辈……晚辈代天符门列祖列宗,叩谢前辈大恩!” 激动过后,掌门也是人精,深知天上不会掉馅饼。一位元婴后期大修士特意上门送上如此厚礼,绝不会仅仅是为了“全香火之情”。他当即表示,门中虽已没落,但祖师爷还传下另一道秘符“化灵符”的制作方法,虽不及降灵符神妙,却也别有玄奥,愿一并奉上,以报前辈恩德之万一。 见对方如此识趣,秦浩满意地点点头。他收下记载化灵符的玉简,淡然道:“本座也不白拿你的。你天符门可有何难处?本座既受此符,便允诺为你解决一桩麻烦。” 掌门闻言,心中大喜过望,一位元婴后期大修士的承诺,价值无可估量!他连忙小心翼翼地将最近灵风门在煞阳宗支持下,步步紧逼,意图吞并天符门最后一座赖以生存的坊市之事禀报。 “煞阳宗?背后可有元婴修士?”秦浩问道。 “回前辈,煞阳宗有一位元婴初期的太上长老坐镇……”掌门连忙回答。 “些许小事,本座去去就回。”秦浩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墨色遁光消失在殿内。 掌门起初还以为秦浩是去与煞阳宗谈判施压,心中还有些忐忑。然而,仅仅过了大半日,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便如同狂风般传遍了华云州修仙界:一位神秘元婴后期大修士直接打上煞阳宗山门,以雷霆手段,将煞阳宗那位元婴初期的太上长老当场格杀,连元婴都未能逃脱!消息传出,举州震动。 第二天一早,灵风门的门主就带着无比丰厚的厚礼,哭丧着脸来到白竹山负荆请罪,不仅归还了坊市,还赔偿了大量灵石材料,只求天符门能高抬贵手。 掌门直到此时,才真正意识到那位“张前辈”的能量与手段是何等恐怖,心中敬畏之余,更是狂喜,若是能攀上这位前辈的关系,天符门复兴有望了。 与此同时,在处理完琐事,等待智脑推演符法的间隙,秦浩信步走进了天符门的藏经阁。虽然门派没落,但一些基础的、关于符箓之道的典籍还是保存了下来。就在他翻阅一枚看似普通的制符心得玉简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角落里一个正在打盹的、炼气期修为的灰衣老叟。 这老叟看似寻常,但秦浩强大的神识却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极其隐晦、如同深渊般的灵力波动。他心中一动,仔细打量了对方几眼,嘴角不由泛起一丝玩味的笑容。这老头,跟他当年在黄枫谷见到的那位“向师兄”一模一样,连伪装都懒得换一下。 秦浩放下玉简,缓步走到老叟面前,四下无人,他直接开门见山,语气带着一丝调侃:“这位道友眼熟得紧啊,可是来自天南?” 向之礼半眯着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精光,但脸上却堆满了茫然与惶恐,连连摆手,声音沙哑:“前辈在说什么?晚辈……晚辈一直在这华云州修行,从未去过什么天南啊?前辈定是认错人了。” “哦?既然如此,那就当是张某认错人了吧。”秦浩也不点破,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身离开了藏经阁。有些事,心照不宣即可。 待秦浩走后,向之礼那佝偻的身形微微挺直了一丝,浑浊的双目变得清澈而深邃,他望着秦浩离去的方向,轻声“咦”了一下,喃喃自语:“这小子……竟然这么快就晋级元婴后期了?观其神识凝练如实质,肉身气血磅礴似蛟龙,都远非同阶可比……啧啧,说不定我辈之中又有新人加入了……” 接下来的三天里,秦浩凭借其“客卿太上长老”的身份,毫无阻碍地将天符门藏经阁内所有关于符箓之道的典籍,无论高低,全部浏览了一遍,并由智脑完整录入数据库。 不得不说,天符门虽然整体没落,祖师爷留下的功法也平平无奇,但单论符箓一道,确实有其独到之处。尤其是在高级符箓的绘制技巧、灵纹组合以及材料替代方面,有许多精妙的构思和改良,给了秦浩不少启发,弥补了他在此道上的一些知识盲区。 “智脑,结合此前解析的穆兰人灵术体系,以及新录入的天符门符法精要,重新推演‘万符宝录’中高级符箓的制作流程与威力优化方案。” 【智脑:指令已接收,开始整合数据模型……推演进行中,预计耗时:三个月……】 三天后,一道墨色遁光自白竹山冲天而起,毫不留恋地朝着南疆方向激射而去,只留下一个重获新生、对未来充满希望的天符门。 …… 半年时间转瞬即逝。 南疆,阴窟入口深处。此时,韩立与富成、白瑶怡一行人,正凭借着紫幽珠的庇护,艰难地在凛冽的阴风中穿行,朝着阴阳窟深处进发。而秦浩,则凭借着阴阳宝玉的微弱感应,不紧不慢地吊在队伍后方极远处。阴阳窟中足以让元婴修士忌惮的阴风,对于已将梵圣真魔功修炼到一定火候、肉身强横无比的秦浩来说,如同清风拂面,构不成丝毫威胁。 大半个月后,正在阴窟某条岔路中飞遁的秦浩,心念一动,取出了怀中的阴阳宝玉。他注意到,代表韩立位置的光点,在某一处区域停留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并未移动。 “看来是遭遇了。”秦浩眼中精光一闪,不再隐匿行踪,周身遁光大盛,化作一道撕裂阴风的墨色闪电,朝着韩立所在的方位急速掠去。 阴阳窟底部,一处极为隐蔽的巨型洞穴广场中央。 正如秦浩所料,韩立此刻正陷入苦战。他的对手,是一名背生银色肉翅、面目狰狞、浑身长满绿毛的怪物——银翅夜叉!此獠身形如鬼魅,力大无穷,遁术更是快得出奇,出手也十分诡异,仅仅一个照面就将韩立逼得只能凭借风雷翅与诸多法宝勉强周旋,青竹蜂云剑组成的剑阵虽凌厉,却似乎难以对其造成致命伤害,场面一时岌岌可危。一旁的富成与白瑶怡更是直接被困死,险象环生。 “韩师弟,看样子我来的正是时候啊。”一道平淡却带着戏谑的声音突兀地在洞穴中响起。紧接着,墨色流光一闪,秦浩的身影已出现在战圈边缘,负手而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银翅夜叉。 韩立见到秦浩,心中先是一松,随即又是一紧,苦笑道:“师兄可算来了!小心,这怪物是银翅夜叉,肉身强悍,神通诡异,极不好对付!” 那银翅夜叉见又有人来,神识立刻扫过秦浩,察觉到对方元婴后期的深厚修为时,心中不由一惊。但它在此地称王称霸多年,凶性十足,很快便镇定下来,发出一阵刺耳的怪笑:“桀桀桀……竟然还有救兵?还是一个元婴后期!好好好!元婴后期修士的血肉和元婴,我可是很久都没享用过了,今日正好打打牙祭!” 秦浩闻言,眼中寒芒一闪,冷笑道:“就怕你这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牙口不够好,崩坏了满嘴牙!” “狂妄!”银翅夜叉大怒,它最恨别人提及它的容貌。只见它背后银翅猛地一扇,身形骤然模糊,下一刻已出现在秦浩头顶,一只利爪带着浓郁的尸煞之气,狠狠抓向秦浩天灵盖,速度快得惊人。 秦浩却不闪不避,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法宝。他右拳紧握,皮肤下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泽,一股蛮荒凶厉的气息陡然爆发——梵圣真魔功! “轰!” 拳爪相交,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席卷开来,将地面坚硬的岩石都刮掉了一层。那银翅夜叉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从爪上传来,整条手臂一阵酸麻,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眼中首次露出骇然之色。它赖以成名的强悍肉身,竟然在正面硬撼中落了下风! “好强的肉身!”韩立在一旁看得心惊,他对秦浩的炼体术有所了解,但亲眼见到其硬撼银翅夜叉而不落下风,还是感到震撼。 银翅夜叉稳住身形,又惊又怒,知道遇到了硬茬子。它不再试图近身肉搏,而是猛地张口吐出一面古朴的铜镜。此镜造型古怪,边缘刻满了扭曲的符文,镜面却是一片混沌。 “邪月幻镜,摄魂夺魄!”银翅夜叉喷出一口精纯的尸气在镜面上,同时口中念念有词。 嗡! 邪月幻镜剧烈震颤起来,镜面混沌之光暴涨,瞬间将整个洞穴广场笼罩。秦浩、韩立只觉眼前景象骤变,仿佛瞬间坠入了无间地狱,四周是翻腾的血海,无数狰狞的鬼物嘶吼着从血海中爬出,张牙舞爪地扑来,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直透神魂的怨念哀嚎。这幻术不仅作用于视觉,更能直接影响心神,让人沉沦其中,无法自拔。韩立也是脸色一白,急忙运转大衍诀守住心神,才勉强保持清醒,但眼前幻象依旧重重,难以分辨真实。 然而,身处幻术核心的秦浩,面对这足以让同阶修士心神失守的恐怖幻象,却只是眉头微皱。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他冷哼一声,甚至没有动用梵圣真魔功破除虚妄的神通。只见他张口一吐,“万符宝录”金页无风自动,十道颜色各异、灵光盎然的符箓瞬间激射而出,悬浮在他身前。 这正是他结合天符门技艺与自身理解,由智脑优化后制作的高级符箓! “金戈符!” “赤阳符!” “厚土符!” …… 秦浩神识强大无比,一心十用,同时激发了十道属性各异、功效不同的高级符箓! 刹那间,金色锋芒撕裂血海空间,赤红火光照亮幽冥,厚重山岳虚影镇压八方……十种截然不同,却同样狂暴强大的力量,在这幻境之中轰然爆发、碰撞、湮灭! 这并非以巧破巧,而是最纯粹、最野蛮的力量倾泻!以远超幻境承受极限的绝对能量,硬生生地将这方由邪月幻镜构筑的虚幻世界,从内部撑爆、撕碎! “咔嚓……轰隆!” 仿佛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是整个幻境的崩塌。血海、鬼物、哀嚎……所有幻象如同阳光下的泡沫般迅速消散。洞穴广场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只有那面邪月幻镜光芒黯淡,镜面上甚至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显然是受到了反噬。 银翅夜叉“噗”地喷出一口绿色血液,气息瞬间萎靡了不少,它看向秦浩的目光充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它最强的幻术神通,竟被人以这种方式蛮横破除! “不可能!”银翅夜叉尖叫一声,知道今日绝难幸免。它猛地一扇银翅,不顾伤势,化作一道银光就想遁走。 “想走?晚了!”秦浩岂容它逃脱,身形一晃,已如附骨之疽般追上,拳脚之间金光闪耀,每一击都蕴含着开山裂石的恐怖巨力,逼得银翅夜叉只能狼狈招架,身上不断添加新的伤口,绿色的血液洒落一地。 银翅夜叉心中骇然,它发现对方的速度、力量、肉身强度全面碾压自己,再缠斗下去,必死无疑!它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拼着硬受了秦浩一拳,背后银翅几乎被打断,借力倒飞向广场角落一处看似普通的石壁。 银翅夜叉一咬牙,用残存的手臂猛地按在石壁某个隐秘的凹槽上,同时喷出大量精血。石壁之上,瞬间亮起无数复杂古老的符文,构成一个临时的小型传送法阵。 秦浩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笑意,攻势微微一缓,看似是被那骤然亮起的传送光芒所阻。 “不好!是传送阵!”刚刚从幻术中挣脱,还有些头晕目眩的韩立见状大惊。 下一刻,刺目的白光从法阵中心爆发,瞬间将整个广场,连同秦浩、韩立、富成、白瑶怡以及那重伤的银翅夜叉,全部吞没。强烈的空间波动扭曲了感知,众人只觉得天旋地转,仿佛被投入了一个无尽的漩涡。 等到那令人不适的传送感消失,白光散尽,众人重新恢复对周围事物的感知时,发现已然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这里似乎是一处巨大的地下石窟,空气清新,灵气盎然,与阴阳窟的阴森截然不同。而那只银翅夜叉,早已趁着传送后的短暂混乱,拖着残躯,跑得没了踪影。 韩立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神识探出,却发现此地似乎有某种禁制,神识受到极大压制。他不禁面色凝重地看向秦浩:“师兄,此獠将我们传送到何处了?” 秦浩表面上轻轻摇头,装作同样疑惑的模样,实际上心里已经乐开了花。他之所以刚才一直未对银翅夜叉下死手,甚至故意给它发动传送阵的机会,就是为了这一刻!区区几枚培婴丹,哪里值得他如此大费周章? 这昆吾山中的两件通天灵宝,以及被封印于此的银月所掌握的上界信息乃至空间节点,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眼见此处暂时没有明显危险,韩立这才来得及查看富成与白瑶怡的状况,二人只是心神受创,法力消耗过大,并无性命之忧。 富成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一方面是刚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心有余悸;另一方面,他从秦浩突然出现,以及展现出的与韩立的熟稔程度来看,显然二人是早有约定。 自己一行人辛辛苦苦探寻阴阳窟,结果却为他人做了嫁衣,甚至下一步,对方为了保守秘密,杀人灭口也并非不可能。他看向秦浩的目光,充满了戒备与不安。 “用不着摆出那副表情。”秦浩瞥了富成一眼,语气淡漠:“你那点家当,还入不了张某的眼。” 说着,他随手将一个灵兽袋丢给富成,里面正是银翅夜叉传送时被他趁机擒住,炼制培婴丹的主药“阴芝马”。 “阴芝马在此,培婴丹你们一人一颗,剩下的归我,想必都没有意见吧?”秦浩的话语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富成与白瑶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以此人展现出的恐怖神通,若要杀他们灭口,简直是易如反掌。如今非但能保住性命,还能分得一枚梦寐以求的培婴丹,这已经是意外之喜,哪里还敢有半分意见? 二人连忙躬身道:“全凭道友做主,绝无异议!” 韩立自然也是点头附和。 于是,在确认此地暂时安全后,富成便着手开炉炼丹。一日一夜后,丹成出炉,一共得了五颗龙眼大小、散发着奇异药香的培婴丹。 无需多言,富成、白瑶怡、韩立三人各自取了一颗,小心翼翼收好。剩余的两颗,则恭敬地奉到秦浩面前。 秦浩随手接过,用特制的玉瓶封印起来。这培婴丹虽好,但主要功效是助元婴初中期修士突破瓶颈,对他这元婴后期修士而言,效果已是大打折扣,没必要浪费,或许日后可用于交易或赏赐。 待富成与白瑶怡千恩万谢地相继告辞离开,身影消失在错综复杂的石窟通道后,韩立脸上的轻松之色渐渐收敛,他转过身,正色看向秦浩,语气带着一丝探究与凝重: “师兄,现在可以告知小弟,此处究竟是何地了吧?” 秦浩闻言,眉毛一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哦?韩师弟如何笃定,为兄一定知晓此地底细?” 韩立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沉声道:“师兄已是元婴后期大修士,培婴丹对你根本没什么大用。而且,方才师兄对阵那银翅夜叉时,看似激烈,实则处处手下留情,并未动用真正杀招,尤其是最后那传送阵启动之时……若小弟所料不差,师兄是故意放走那银翅夜叉,借它之手,激发传送阵,将我等带来此地的吧?” 秦浩看着韩立那笃定而略带不满的眼神,知道瞒不过他,便也不再卖关子,收敛了笑容,正色道:“韩师弟稍安勿躁。你猜得不错,为兄确实有意来此。此地,便是上古时期赫赫有名的封印之地……”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道: “昆!吾!山!” “什么?这里是昆吾山?!” 与此同时,银翅夜叉激活传送阵时引发的天地异象,也在南疆修仙界引发了骚乱。 第71章 :元刹圣祖:涅槃…… 墨色遁光与青色虹芒一前一后,在昆吾山氤氲的灵气与隐晦的禁制波动中谨慎穿行。韩立望着四周远比天南、大晋任何一处名山福地都要壮阔瑰丽的景象,以及那几乎凝成实质的精纯灵气,不禁暗自感慨上古修士的惊天手段,竟能造就如此洞天。 然而,这份感慨很快便被前方骤然出现的数道强大气息打断。只见一处相对开阔的山坳间,七八名修士正聚集在一面布满玄奥符文、灵光流转的石壁前,似乎正在研究破解之法。为首两人,一人面容清癯,目光深邃如海,周身气息渊渟岳峙,赫然是元婴后期大修士!另一人则身形怪异,头颅奇大,双眼闪烁着狡黠与狠厉的光芒,同样散发着不弱于前者的磅礴灵压。他们身后,跟着好几名元婴期修士,其中一名道姑手持罗盘,另有两人不停打出法诀,显然精通阵法。 正是叶家一行人! 双方骤然照面,都是一惊。韩立心中格登一下,两位元婴后期大修士,五名元婴期,这等阵容足以横扫一方!他下意识地将目光扫向身旁的秦浩。 叶家众人同样震惊。那清癯老者与大头怪人目光瞬间锁定在秦浩身上,元婴后期!而且气息凝厚,绝非寻常后期修士!此人面容陌生,并非大晋几家知名势力的大长老,此人怎会在此? 气氛瞬间凝固,剑拔弩张。 最终还是那大头怪人叶月圣嘎嘎怪笑一声,打破了沉寂:“嘿嘿,真是巧啊,没想到在这昆吾山还能遇到同道。这位道友面生得很,不知如何称呼?眼下这昆吾山禁制重重,单凭一方之力恐怕难以深入,不若我等暂且合作,先破了眼前这禁制再说?至于里面的宝物,各凭机缘,如何?” 他说话时,眼神却在秦浩与韩立身上来回扫视,带着审视与算计。 秦浩面色平静,心中却是冷笑。合作?不过是暂时利用他们充当破禁的炮灰,待禁制一破,恐怕立刻就会翻脸。不过他乐得有人替自己“打工”,省却一番手脚。至于翻脸?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翻脸不过是自寻死路。 “可。”秦浩淡淡吐出一个字,算是同意了。 叶家大长老深深看了秦浩一眼,并未多言,只是微微颔首。于是,两拨人马表面上达成了一致,开始“通力合作”破解石壁禁制。叶家那两名擅长阵法的修士在主攻,秦浩与叶家两位大修士则在一旁压阵,偶尔出手攻击禁制薄弱处。韩立则与另外几名叶家元婴初期修士在外围警戒,实则各自心怀鬼胎,暗自提防。 期间,叶月圣几次试图与秦浩搭话,旁敲侧击其来历,都被秦浩不咸不淡地挡了回去。韩立更是沉默寡言,只是冷眼观察着叶家众人的举动,尤其是那两位大修士,心中盘算着一旦翻脸,该如何应对。他亲眼见过秦浩以一敌四斩杀四位大修士的恐怖实力,对叶家这两人倒并不十分畏惧,只是担心混战起来,自己被卷入其中。 终于,在叶家阵法修士找到关键节点,众人合力一击下,石壁上的禁制光华一阵乱闪,轰然洞开,露出后面一条深邃的通道。 禁制破除的瞬间,气氛再次微妙起来。叶家大长老与叶月圣隐晦地对视一眼,神识传音急速交流。 “大长老,此人深不可测,动手吗?” “……没有十足把握。此人气息雄厚,不易对付。此时翻脸,得不偿失。” “那就按计划行事?” “嗯。” 叶家大长老上前一步,对秦浩拱了拱手,语气平和:“道友,禁制已破,前方路径想必错综复杂,不若我等便在此分头行动,各自探寻机缘,也免得到时为了宝物伤了和气,道友意下如何?”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是想凭借他们提前收集到的昆吾山情报,抢先一步找到核心宝物。 秦浩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可。”依旧是简单的一个字。 叶家众人见状,心中暗喜,以为计策得逞,立刻选择了一条看似偏僻却直指某处重要偏殿的路径,迅速离去。 待叶家人走后,韩立也上前对秦浩道:“师兄,小弟修为低微,与师兄同行恐成累赘,也想独自探寻一番,看看能否有些机缘。” 他深知跟着秦浩虽然安全,但真正的好东西恐怕轮不到自己,不如独自行动,或许另有收获。 秦浩自然明白韩立的小心思,也不勉强,点了点头:“韩师弟自行小心。”他对此并不在意,昆吾山真正的核心宝物,早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与韩立告别后,秦浩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墨色流光,并未沿着叶家选择的路线,而是直接朝着昆吾山深处区域激射而去。 铸灵堂范围不小,殿宇众多,不少地方还残留着废弃的丹炉和炼器台。秦浩神识全开,仔细搜寻,最终在标注为“化灵殿”的偏殿深处,感受到了一股极致的阴寒与灵性交织的气息。 殿内中央,有一座早已停止运转的复杂阵法,阵法核心处,一团人头大小、幽暗如深潭、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的火焰正静静悬浮着,正是太阴真火!其周围空间都微微扭曲,散发着冻结神魂的寒意。 秦浩不敢大意,这种天地灵火极具灵性,且威力巨大。他双手掐诀,一道道精妙的法印打出,张口一吐,一团深蓝色的修罗圣火,缓缓将那团太阴真火笼罩、压缩。 太阴真火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剧烈跳动起来,散发出更恐怖的寒气,却被修罗圣火牢牢限制。 耗费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秦浩终于成功将这团太阴真火压缩成拳头大小,封印在一个早已准备好的万年寒玉盒中,并贴上了数道封印符箓。 “太阴真火到手!”秦浩心中一定,将此行第一个目标收起。没有丝毫停留,他立刻转身,朝着昆吾山最核心的大殿——昆吾殿方向遁去。 就在他接近昆吾殿外围区域时,前方传来了激烈的法力波动和打斗声。 只见一片狼藉的空地上,韩立正操控着青竹蜂云剑阵,与阴罗宗的葛天豪以及另外两名黑袍老者战在一起。不远处,银翅夜叉、狮禽兽还有那名手持巨斧的妖娆女子圭灵,正虎视眈眈,似乎也想插手。 葛天豪见到秦浩身上散发着大修士的威压,不仅脸色大变。 还没等他做下一步反应,秦浩已然出手。对付这些元婴初中期的修士,他甚至连法宝都懒得动用。身形如鬼魅般切入战团,梵圣真魔功运转,双拳泛起淡金光泽,简单直接的两拳轰出! “嘭!嘭!” 两名阴罗宗的黑袍老者,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护体灵光连同肉身直接被狂暴的拳力轰成了两团血雾,元婴刚刚遁出,就被秦浩随手两道金光绞碎。 葛天豪亡魂大冒,祭出阴魂幡想要抵挡,却被秦浩一步踏前,直接无视了幡中扑出的厉鬼,一把掐住了脖子! “乾老魔在下面寂寞,你去陪他吧。”冰冷的话语响起,葛天豪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涌入体内,瞬间摧毁了他所有生机,连元婴都直接被震散在了紫府之中。 随手将葛天豪的尸体丢开,秦浩目光转向一旁噤若寒蝉的银翅夜叉三妖。 银翅夜叉见识过秦浩在阴阳窟的厉害,此刻见他杀元婴中期如杀鸡,更是胆寒,转身就想施展遁术逃走。 “本座允许你走了吗?”秦浩冷哼一声,并指如剑,瞬间洞穿了银翅夜叉的胸膛,将其心脏连同妖魂一并绞杀!银翅夜叉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现出原形。 狮禽兽与圭灵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有半点反抗之心,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道友饶命!我等愿奉道友为主,供道友驱策,只求饶我等一命!” 秦浩扫了二妖一眼,都是元婴后期巅峰的修为,在这昆吾山倒也算两个不错的打手。 “放开神识。” 二妖不敢违逆,连忙放开神识防御。秦浩迅速在它们神魂中种下禁制,彻底掌控了它们的生死。 “起来吧,跟在后面。”秦浩淡淡吩咐一句,便大摇大摆地朝着昆吾殿入口走去。 殿门处笼罩着著名的金磁重光禁制和北极元光禁制,足以让元婴修士寸步难行。然而秦浩周身金光流转,梵圣真魔功形成的力场直接扭曲了金磁重光,同时祭出阴阳环轻轻一摇,一道黑色罡风便将袭来的北极元光撕开一条通道,他带着两妖,如入无人之境般穿行而过,韩立也紧随其后。 进入昆吾殿正殿,只见殿内空旷,中央一张古朴案桌之上,摆放着几件灵光盎然的宝物,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一枚古朴大印和一块看似普通的木牌。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一道青光如同闪电般从殿角阴影处射出,直扑案桌,目标赫然是那块木牌!正是隐匿多时的十级妖兽木魁! 然而,就在木魁即将触及木牌的瞬间,案桌上另一件降魔法宝——一柄金光闪闪的降魔杵骤然被激发,爆发出万丈佛光,携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砸向木魁!这显然是上古昆吾三老留下的后手,专门针对可能闯入的妖邪! 木魁吓得魂飞魄散,它全盛时期或许不惧,但此刻刚刚脱困,实力未复,如何挡得住这蓄势已久的一击? 眼看木魁就要被佛光碾碎,一道身影却后发先至,挡在了木魁与降魔杵之间!正是秦浩! “嗡!” 梵圣真魔功全力运转,秦浩周身金光大盛,如同金铸的神祇,他竟不闪不避,一拳硬撼那散发着浩荡佛光的降魔杵虚影! “轰!” 拳杵相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狂暴的气浪席卷整个大殿。那降魔杵虚影剧烈晃动,佛光黯淡,最终消散于无形。而秦浩只是身形微晃,拳头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木魁劫后余生,长舒一口气,身形再动,就要继续扑向案桌。 却听秦浩慢悠悠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冷意:“张某救了你一命,不仅不知恩图报,反而抢夺本座看中之物,当真不知好歹。” 木魁身形一僵,愕然回头看向秦浩:“道友此言何意?那本是……” “现在,它是我的了。”秦浩打断它的话,语气不容置疑。 木魁又惊又怒,涉及到本命元牌,等同于生死操于他人之手,如何能忍? “道友欺人太甚!” 怒吼声中,木魁显化出巨大古木本体,万千藤蔓如同巨蟒般抽向秦浩,同时喷吐出令人麻痹的毒雾和蕴含乙木神雷的青色光球。 “冥顽不灵。”秦浩冷哼一声,身形不退反进,直接冲入藤蔓网络之中。梵圣真魔功加持下的肉身强横无匹,拳脚所至,藤蔓寸寸断裂。 秦浩得势不饶人,一拳轰爆木魁本体,随后熟练地破开木魁主干,取出一颗龙眼大小、翠绿欲滴、蕴含着磅礴生机与精纯木灵力的十级内丹,用一个特制的玉匣小心封印收起。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补全木灵根的材料,可不能浪费了。”秦浩看着手中的内丹,满意地自语道。 此言一出,跟在后面的狮禽兽与圭灵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瘫软在地,生怕秦浩下一个就看上它们的内丹。 秦浩瞥了它们一眼,淡淡道:“你们怕什么?本座现在只差一个水灵根了,你们的内丹对本座没什么用处。” 狮禽兽与圭灵这才如蒙大赦,暗自松了口气,心中对秦浩的敬畏更深。 就在秦浩收拾木魁的同时,大殿另一侧也爆发了冲突。韩立早已注意到案桌上的那枚古朴大印,正要收取,化仙宗的木夫人却突然出现,出手抢夺。韩立自然不甘心到手的宝物飞走,立刻与木夫人战在一处。 木夫人修为不及韩立,法宝神通也稍逊一筹,很快落入下风。 眼见不敌,木夫人急忙祭出一把尺状法宝,爆发出强大的灵压,暂时逼退了韩立,随即对刚刚收起木魁内丹的秦浩高声道:“道友且慢!此物乃是化龙玺,乃掌控昆吾山部分禁制的关键!妾身乃化仙宗木夫人,本宗乃上古昆吾三老后人创建,世代守护此地封印!还请道友助我收回此玺,重启禁制,镇压魔物!” 韩立闻言,动作一顿,看向秦浩。 秦浩目光微闪。化龙玺?掌控昆吾山禁制?这倒是意外之喜。他虽不惧元刹圣祖分魂,但若能借助昆吾山本身的禁制之力从旁限制,无疑能大大减轻他的压力,增加胜算。 “哦?既然如此,此物便暂时交由道友掌管吧。”秦浩点了点头,对韩立道:“韩师弟,此物关乎封印,便让与木夫人吧。” 韩立见秦浩发话,虽有些不甘,但也知道轻重,收起了青竹蜂云剑,表示同意。 木夫人见状,心中稍定,连忙上前收取了化龙玺。 随后,三人一行,带着狮禽兽和圭灵两妖,朝着封魔塔方向进发。 封魔塔前几层的魔物,对于秦浩这一行人来说,确实如同砍瓜切菜。秦浩甚至很少出手,主要由韩立、木夫人以及狮禽兽二妖清理,他则默默观察着塔内的结构和禁制。 直到第八层,眼前出现了两个并排的传送阵。一个漆黑如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精纯魔气,显然通往封印银月身躯和元刹圣祖分魂的核心之地。另一个则灵光闪烁,气息平和。 木夫人手持化龙玺,感应片刻,指向那个灵光传送阵:“此阵应是通往禁制枢纽所在,需先重启此处禁制,方能有效压制魔头。” 秦浩毫不迟疑,直接踏入了灵光传送阵。韩立与木夫人紧随其后。 白光闪过,三人出现在一处布满各种复杂符文、悬浮着无数光球的奇异空间。然而,令他们意外的是,叶家大长老、叶月圣以及剩余的三名叶家元婴初期修士竟然也在此地!他们似乎正在试图破解某个核心光球外的禁制。 叶家大长老见到秦浩一行,尤其是看到木夫人手中的化龙玺后,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怒,挤出一丝笑容对秦浩道:“张道友,你们也来了。此地的禁制十分厉害,不如我们先联手破除这里的禁制,如何?” 面对叶家大长老的提议,秦浩还没开口,一个清冷而充满威严的女声便从空间深处,一个被无数符文锁链缠绕的白色光球中传来:“哼,先进来的这批小辈,我看谁敢过来!你们身上的魔气是刚见过元刹那贱人?想必是被她蛊惑来打本仙子的主意吧!” 这声音,赫然是属于银月的主魂——玲珑仙子! 叶家大长老与大头怪人叶月圣脸色一变,正要辩解。 秦浩却冷笑一声,直接打断:“叶道友寿元无多,想要寻找晋级化神的机缘,投靠魔族倒也不足为奇。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你不会如此天真的以为,被封印在此处数万年之久、自身难保的一个魔族圣祖分魂,就能轻易让你突破此界桎梏,晋级化神吧?” 叶月圣被说中心事,脸上青红交错,狞声道:“是又如何?即便是只有一成机会,叶某也不愿坐以待毙,枯坐等死!总好过你们这些冥顽不灵之辈!” “既然如此,”秦浩眼神骤然变冷,杀意凛然:“那就请道友赴死吧!” 话音未落,秦浩身形已化作一道金色闪电,直扑叶月圣!与此同时,早已按捺不住的木夫人也催动化龙玺,道道灵光射向叶家大长老。韩立则默契地祭出青竹蜂云剑,拦住了那三名叶家元婴初期修士。 狮禽兽与圭灵低吼一声,也加入了战团。 叶月圣见秦浩杀来,心知已是生死关头,怪叫一声,体内法力毫无保留地爆发!他那颗大头猛地膨胀了一圈,张口喷出一道混杂着腥臭黑气的本命元气,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鬼爪,指甲尖锐,带着污人法宝、蚀人神魂的邪异力量,抓向秦浩。 同时,他双手掐诀,周身浮现出无数扭曲的魔纹,一件漆黑的骨盾护在身前,另一只手则握住了一柄幽光闪闪的魔刃。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秦浩面对那邪异的鬼爪,不闪不避,梵圣真魔功催动到极致,周身金光如同实质,背后三头六臂的法相虚影凝实了几分。他右拳紧握,拳锋之上金光凝聚如同小太阳,悍然一拳轰向鬼爪! “轰隆!” 金色拳影与黑色鬼爪猛烈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那看似凶厉无匹的鬼爪,在梵圣真魔功拳力之下,如同冰雪遇烈阳,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消融、崩散!狂暴的拳风去势不减,直接轰击在叶月圣身前的漆黑骨盾上! “咔嚓!” 那面看似坚固的骨盾,仅仅支撑了一瞬,便布满了裂痕,随即轰然炸裂!叶月圣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倒飞出去,眼中充满了骇然。他没想到自己与对方的差距竟然如此之大! “魔影遁!”叶月圣不敢硬接,施展出保命遁术,身形化作数十道真假难辨的魔影,四散飞遁,试图扰乱秦浩视线,寻找机会反击或逃遁。 “雕虫小技!”秦浩神识强大无比,瞬间锁定了叶月圣的真身。他全力催动梵圣真魔功,速度快得超越了神识捕捉的极限,瞬息便再度出现在叶月圣面前。 金灿灿的拳头如同雨点般砸向叶月圣周身。 “呃啊!”叶月圣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遁法被破,整个肉身都被雨点般的拳头轰碎。 叶月圣挣扎着还想催动元婴遁走。 秦浩岂会给他机会?一步踏出,已至其身前,一团深蓝色火焰直接将叶月圣的元婴烧成灰烬。 叶家这位元婴后期的大修士,在秦浩面前,竟连三招都没能撑过,便形神俱灭! 随着叶月圣被秦浩以雷霆之势灭杀,正在与木夫人、韩立等人激战的叶家剩余修士,全都傻了眼,攻势为之一滞。 大长老目眦欲裂,却又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叶月圣可是叶家明面上的最强战力之一啊!就这么死了? 就在这时,那被符文锁链缠绕的白色光球中,玲珑仙子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惊疑:“涅槃圣体?你是涅槃圣祖的分魂?不对……你身上没有魔气,你究竟是何人?” 秦浩甩掉手上并不存在的血迹,淡然一笑,看向那白色光球:“玲珑仙子不必在乎张某身份,只要知道,张某是唯一能够助你夺回躯体,彻底抹杀元刹分魂,让你重回灵界的人。” “大言不惭!”玲珑的声音带着冷冽与质疑,“就凭你区区一个元婴后期修士?即便你功法特殊,肉身强横,但元刹那贱人……” 她话未说完,异变再生! 一团浓郁如墨的黑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这处禁制空间之中,魔气之精纯、威压之恐怖,让在场所有人都是心头一惊。 那黑影发出沙哑而充满魅惑的声音,语气带着一丝惊奇与诱惑:“道友,你修炼的乃是我圣界功法,为何舍本逐末,与这灵界妖女合作?不若与本圣祖合作,只要你助本圣祖脱困,本圣祖可引动真魔之气为你灌体,保你立刻突破元婴瓶颈,晋级化神!甚至,将来随本圣祖返回圣界,成就圣祖之位,也未必不可能!” “化神!” “圣祖之位!” 在场还活着的叶家修士,包括那叶家大长老,闻言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呼吸变得粗重。化神!这是多少人界修士梦寐以求却遥不可及的境界!而圣祖之位,更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无上尊荣! 然而,秦浩却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了不屑:“魔气灌体?这样的‘福分’张某可消受不起。弄不好,最后张某这具辛苦修炼来的躯壳,就成了你元刹圣祖的身外化身或者降临容器吧?” 白色光球中,玲珑的声音立刻响起:“不错!张道友切莫听此魔欺瞒,魔气灌体凶险万分,十死无生!还是与本仙子合作为好,本仙子可立下心魔誓言,脱困后必倾力助道友飞升灵界!” 元刹圣祖见诱惑不成,顿时大怒,冲着剩余的叶家修士吼道:“你们!给本圣祖杀了此人!谁能伤他,本圣祖脱困后便收其为亲传弟子!赐予无上魔功!” 叶家大长老脸色变幻不定,他寿元将尽,对化神的渴望已经压倒了一切理智。虽然秦浩恐怖,但元刹圣祖的承诺……而且,此刻他们已无退路! “叶家子弟,随我诛杀此獠!为七长老报仇!”叶家大长老怒吼一声,祭出了一柄燃烧着熊熊烈焰的赤红飞剑,化作一道火龙直扑秦浩!另外三名元婴初期修士,虽然恐惧,但在元刹圣祖的威逼和家族荣誉的驱使下,也纷纷祭出最强法宝和神通,从不同方向攻向秦浩! 一时间,烈焰、寒冰、乙木毒藤……各种属性的强大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将秦浩淹没。 面对四位元婴修士的围攻,秦浩脸上依旧是一片淡然。 “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他催动了梵圣真魔功和“万符宝录”! 只见他周身金光如同实质的法相,硬生生扛住了叶家大长老火龙飞剑的全力一击,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金光荡漾,却岿然不动。 同时,万符宝录金页无风自动,一道道灵光各异的符箓如同拥有生命般激射而出。 “金戈符!”漫天金色小剑如同暴雨,精准地迎向那名释放庚金锐气的叶家修士,将其攻势完全压制、撕裂。 “烈阳焚天符!”对付叶家大长老的火龙,秦浩直接以火攻火!更加爆裂、纯粹的赤阳真火化作一只火凤,与那火龙纠缠、吞噬,反而逼得叶家大长老连连后退。 秦浩身形在漫天攻击中穿梭,如同闲庭信步。他时而并指如剑,一道凝练的金色剑气便轻易洞穿一名元婴初期修士的护身法宝,将其重创击飞;时而一拳轰出,狂暴的拳风直接将对方的法宝打得灵光黯淡,倒飞而回。 那三名元婴初期修士,在秦浩面前如同稚童,他们的攻击无法破防,而秦浩随手一击却足以让他们重伤甚至殒命。不过几个呼吸间,便有一人被剑气腰斩,元婴刚遁出就被一道凭空出现的深蓝火焰销毁;另一人被秦浩近身,一拳轰爆了头颅;最后一人则被自己的毒藤反噬,浑身发黑,倒地抽搐不已。 转眼间,就只剩下叶家大长老一人还在苦苦支撑。但也被秦浩那神出鬼没的符箓和强悍的肉身逼得狼狈不堪。 “啊!我跟你拼了!”叶家大长老眼见族人死伤殆尽,心中悲愤绝望,竟不顾一切地燃烧元婴,试图发动自杀式攻击,拉着秦浩同归于尽! 然而,秦浩眼神一冷,速度骤然爆发,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叶家大长老身前,覆盖着金光的手掌如同铁钳,直接扼住了他的脖颈。 深蓝色火焰迅速蔓延全身,紧接着整个人都被火焰团团包裹,更加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一个跟叶家大长老面貌完全一模一样的小人试图冲出火焰包围,结果不到片刻就被烧成了灰烬,什么护体灵光、什么防御法宝,统统支撑不到一个呼吸便成了蓝色火焰的助燃剂。 秦浩像扔垃圾一样将叶家大长老的残躯丢在地上,目光冷冷地扫过那团蠢蠢欲动的魔影以及白色光球,最后落在脸色苍白的韩立和木夫人身上,淡然道: “碍事的苍蝇清理完了,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整个禁制空间,一时寂静无声,唯有元刹圣祖那团魔影,散发出更加暴怒与凝重的气息。(本章完) 第72章 :激斗 元刹圣祖冰冷的目光穿透魔雾,死死锁定在傲然挺立的秦浩身上,声音如同刮骨寒风:“好!好得很!竟能如此利落地清理掉这些废物!本圣祖承认,先前小觑了你!” 话音未落,那团魔影猛地膨胀,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精纯的魔气如同海啸般爆发开来!空间在这股力量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只见那杆被元刹圣祖掌控部分的黑风旗骤然出现在魔影手中,猎猎作响! “不过蝼蚁就是蝼蚁,你们都去死吧!” 元刹圣祖厉喝一声,疯狂催动黑风旗!顿时,以她为中心,无尽的黑色罡风席卷而出,但这罡风并非用于攻击,而是疯狂地扭曲、撕裂、重塑着周围的空间规则! 眨眼之间,秦浩、韩立、玲珑、木夫人,只觉得眼前景象骤变!原本布满符文光球的禁制空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昏暗、荒芜、大地开裂、天空悬挂着紫色魔月的诡异世界!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令人窒息的精纯魔气,与灵界、人界的气息截然不同! 在这片临时构建的、无限接近于魔界环境的领域之中,元刹圣祖的气息如同坐了火箭般疯狂攀升!那团魔影迅速凝实,化作一个身材高挑、面容模糊但双眸赤红如血、头生双角的女性魔物形象! 虽然这只是借助黑风旗神通仿照的躯体,但其带来的压迫感,让除了秦浩之外的所有人都感到神魂战栗,法力运转都变得晦涩起来! 秦浩面色冷峻如万载寒冰,周身金光流转不息,高达数丈的三头六臂梵圣真魔法相再度暴涨。 三张面孔表情各异:一面怒目威严,一面悲悯祥和,一面妖异诡谲。六条粗壮的金色手臂肌肉虬结如太古神金,符文璀璨夺目,缠绕着佛门金光、蛮荒妖力与精纯真元,三种力量完美交融,散发出洪荒、神圣、霸道交织的恐怖威压,硬生生在元刹圣祖的滔天魔气中撑开一片领域。 “那就看看谁才是蝼蚁!”秦浩声音平淡却如金铁交鸣,话音未落,他猛地一跺脚,磅礴法力狂涌入枢纽阵纹。轰隆!梵圣法相发出震天咆哮,三首齐吼,六臂齐挥!刹那间,无数由精纯能量凝聚、闪烁着佛印妖纹的金色拳影、掌印、指风,如同灭世风暴般撕裂空间,铺天盖地轰向元刹圣祖! “雕虫小技!”元刹圣祖厉喝,周身翻滚的黑气瞬间凝聚成一面铭刻着无数诡异魔纹、流动着空间涟漪的巨大魔盾。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撕裂空间!狂暴的金光与粘稠的黑气疯狂绞杀湮灭,冲击波将空间撕扯出道道漆黑裂纹。 梵圣法相光芒狂闪,秦浩身躯微震,嘴角溢出一丝金血,却半步不退! 元刹圣祖魔影剧晃,眼中惊异更甚——这法相威力远超预估! 就在这硬撼僵持的刹那! 嗤啦——! 一道刺目欲盲的金色雷弧,如撕裂夜幕的闪电,精准无比地穿透魔气间隙,直刺元刹圣祖后心!韩立出手!他身影如鬼魅,在扭曲空间边缘游走,双手掐诀如电,体内辟邪神雷催动至极限!雷弧连绵不绝,化作一片金色雷霆瀑布,蕴含至阳至刚、破灭万邪的煌煌天威,如同无数金色毒蛇,撕咬魔盾边缘与魔气节点! “滋滋”灼烧声不绝于耳,大片魔气被净化湮灭! 元刹圣祖魔盾黑光暴涨,欲湮灭雷瀑。 玲珑仙子悬浮空间一角,双手结印快如幻影,九道由精纯佛光与强大魂力凝聚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九真伏魔阵!磅礴镇压之力如山岳倾覆压下!无数金色梵文凝成的实质锁链自阵中探出,无视防御,缠绕向元刹圣祖魔影核心本源! “呲呲”声大作,魔气如遇克星,元刹圣祖顿觉魔元运转陷入泥沼!玲珑面色瞬间惨白。 与此同时,一道微不可查的翠绿光华,如潜伏毒龙,出现在魔影防御死角!木夫人手持化龙玺,全身法力灌注!玉玺青光大放,青龙虚影盘绕咆哮! “镇!” 清叱声中,化龙玺化作翠绿山峰巨印,带着禁锢空间、镇压山河的无上威能,狠狠砸向魔影核心黑气源头! “吼——!!!” 死亡威胁令元刹圣祖发出撕心魔啸!魔气沸腾,八臂狂舞欲挣脱锁链! 咚!!!轰隆隆——!!! 化龙玺结结实实轰中目标!翠绿神光与粘稠魔气猛烈爆炸!空间寸寸碎裂!魔气被砸散大半,露出八臂狰狞魔影本体!核心光芒黯淡,本源受创!若非黑风旗补充,此击足以重创! “蝼蚁!尔等找死!”元刹圣祖怨毒咆哮。八条魔臂撕扯锁链,口中念诵艰涩魔咒。 整个黑风旗空间剧变!大地沉沦,暗紫魔云翻滚,粘稠魔液涌出,哀嚎魔头穿梭嘶吼。一股精纯暴戾的魔气迅速弥漫! “她在吸收幻化空间的默契,修为已经接近化神初期了!”玲珑疾呼。 元刹魔影气息如火山爆发,冲破元婴桎梏,达到化神初期!恐怖威压令韩立、玲珑、木夫人窒息! “化神?”秦浩眼中战意炽燃,凶性激发!狂吼中法力彻底爆发! 梵圣法相金光万丈,三首六臂膨胀,符文璀璨,背后混沌虚影开阖!他将融合托天魔功、明王诀、妖族圣功的梵圣真魔功催至极限!金身不朽,佛光普照,妖力奔腾! “破!” 一步踏碎空间,六只金光巨拳裹挟崩星之力,悍然轰向元刹魔影! 轰——!!! 六拳对八爪!纯粹力量极致碰撞!金黑光芒如两轮大日相撞!毁灭冲击波横扫伪魔界,魔云撕开巨大空洞!空间裂缝疯狂蔓延!秦浩法相金光狂闪,身躯巨震,金血喷涌,却寸步不退!元刹魔影剧晃,骇然更甚! “辟邪神雷!”韩立雷源狂涌,千百道凝练金色雷矢如暴雨倾盆,从四方攒射魔影!魔液蒸发,魔头哀嚎消散! “化龙·缚!”木夫人印诀变幻,化龙玺青光流转,射出数十道翠绿光环,灵蛇般套向魔影关节能量节点! 玲珑借助阵法压制。 四人配合,天衣无缝!任凭元刹圣祖八臂狂舞,魔焰滔天,在四人风暴般的围攻下顾此失彼,魔气被急速消耗,怒吼连连却难以集中力量破局! “混账!”元刹圣祖惊怒交加,眼中凶光暴闪,一丝狠厉决绝浮现。 就在能量对撞将空间撕扯得支离破碎、轰鸣震天的焦灼时刻—— 嗡! 枢纽空间一处薄弱节点剧烈波动!三道强大气息强行撕裂魔气屏障,闯入伪魔界! 青袍拂尘,仙风道骨,太一门玄青子!锦袍俊朗,魔气森森,天魔宗七妙真人!红袍枯槁,死气弥漫,万妖谷万年尸熊! 三人闯入,瞬间被眼前景象震得神魂皆冒! “魔界圣祖?!” “化神气息?!” “元婴后期…硬撼化神魔物?!”三人骇然惊呼,目光死死锁定秦浩那顶天立地、金光万丈的梵圣法相! 然而,被围攻的元刹圣祖魔影,看到三人,魔瞳中爆发出狂喜贪婪的血光! “天赐血食!元婴后期,大补!” 就在秦浩察觉不妙,一拳轰出欲阻的刹那,元刹圣祖八臂魔元爆发! 轰! 强行震开梵文锁链与翠绿光环一丝缝隙,硬抗拳劲雷光! 魔影骤然扭曲模糊! 魔影遁!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黑色魔影,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超越神识捕捉,瞬间消失原地!秦浩巨拳只击散残影! 黑色魔影已如瞬移般出现在惊骇的三人面前!滔天杀意锁定! “不好!”玄青子拂尘化银幕,八卦镜喷太清神光! “七妙幻身!”七妙真人厉喝,七道气息诡谲的魔影分身瞬间挡在身前,真身急退,一面漆黑如墨、布满狰狞骷髅浮雕的骷髅魔盾暴涨护体! “尸王变!”万年尸熊怪叫,身躯膨胀青黑,尸毛倒竖,獠牙暴突,张口喷出粘稠恶臭的暗绿色尸气洪流! 元刹魔影发出不屑嗤笑,遁光诡异扭曲折叠! “滑”过太清神光,仿佛虚不受力;“穿”透七道魔影分身,分身如泡沫溃散;“吞”灭磅礴尸气洪流,那点极致黑暗瞬间将其湮灭!所有防御形同虚设! 其目标,正是防御侧重幻术、气息“美味”的七妙真人! 魔影中,一只纯粹魔元构成的漆黑魔爪无视物理与能量防御,带着锁定魂魄的诡异力量,洞穿虚空,直插七妙真人胸膛! “不——!!!”七妙真人目眦欲裂,骷髅魔盾光芒狂闪欲阻! 噗嗤! 魔爪如穿腐纸,洞穿魔盾,透胸而入!精准抓住其丹田内惊恐欲逃、包裹着护体魔光的元婴!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七妙真人的元婴,连同护体魔光,在那化神级的魔爪中,如同脆弱的琉璃,被活生生捏爆!精纯的元婴精华与生命元气瞬间爆发,旋即被魔爪贪婪吞噬一空!七妙真人尸体软倒,眼珠暴突,死不瞑目! 吞噬了元婴精华,元刹魔影瞬间凝实,魔焰冲天!先前消耗尽复,气息更暴涨一截!空间为之呻吟! “桀桀桀……美味!再来!”魔影狂笑,燃烧着贪婪魔焰的魔瞳,转向面无人色的玄青子与万年尸熊! 战场死寂!玄青子握着拂尘的手微微颤抖,万年尸熊枯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名为“恐惧”的神色。秦浩四人神色凝重至极。 “诸位道友!”秦浩冷哼一声,目光锐利地看向玄青子与万年尸熊:“此獠魔威滔天,吞噬元婴便可恢复甚至增强!单打独斗我等皆非其敌!唯有联手,方有一线生机!否则,下一个就是你二人之一!” 玄青子与万年尸熊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惊惧与决然。七妙真人惨死眼前,元婴被活吞的景象犹在眼前,此刻哪还顾得上其他? “道友所言极是!”玄青子沉声道,手中八卦镜清光大盛:“此魔不除,人界危矣!我玄青子愿与诸位联手除魔!” “哼!熊某也不想变成这魔头的点心!联手宰了她!”万年尸熊压下恐惧,眼中凶光毕露,尸气翻腾,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通体漆黑、刃身缠绕着一条栩栩如生魔龙虚影的奇形长刀——仿制魔龙刃!刀身散发着凶戾的魔气与尸气,竟也是一件威能极大的魔道凶兵! 秦浩不由分说化作一道金光,再度来到元刹圣祖面前,木夫人娇叱一声,化龙玺青光再起,一道道翠绿光环射向元刹魔影,试图干扰其对空间的操控。 玄青子不敢怠慢,八卦镜高悬头顶,喷涌出浩荡纯正的太清神光,如天河倒卷,冲刷向元刹魔影,同时手中拂尘一抖,万千银丝化作漫天丝网,配合太清神光进行围困。他口中更是念念有词,一枚古朴的青铜圆环自袖中飞出,悬浮于空,散发出淡淡的封禁之力——正是封魔环!虽未立刻发动,但已然蓄势待发! 万年尸熊咆哮一声,尸化之躯再度膨胀,手中仿制魔龙刃发出刺耳魔啸,一道凝练无比、缠绕着血腥气的巨大刀罡撕裂魔气,狠狠劈向元刹圣祖!刀罡所过,魔液翻腾,空间震荡! 三人联手,威势惊人!太清神光净化魔气,拂尘银丝与化龙玺光环干扰束缚,尸熊的魔龙刃刀罡更是凶悍无匹,直取魔影核心!尤其是仿制魔龙刃与太清神光的正魔配合,竟产生奇效,一时间真将刚刚吞噬元婴、气势正盛的元刹圣祖压制得魔影翻腾,八臂格挡连连,竟无法立刻反击! “就是现在!张道友,玲珑道友!”木夫人一边催动化龙玺,一边传音急呼。 玲珑心领神会,强提魂力,双手印诀再变。 九真伏魔阵光芒陡然大盛,九条梵文锁链不再仅仅缠绕元刹,而是分出数道神链,如同金色光矛,狠狠刺向伪魔界空间的边缘壁垒!锁链上的佛光符文剧烈闪烁,与构成伪魔界的魔气剧烈冲突湮灭! 秦浩眼中精光爆射!他等的就是这一刻!体内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梵圣真魔法相!法相三张面孔同时张口,发出无声的咆哮!三头六臂同时结出玄奥法印,周身金光化为炽白的破灭之光,凝聚于法相胸前一点! 随着秦浩一声暴喝,法相胸前那一点炽白光芒猛然爆发,化作一道粗大无比、蕴含着佛、妖、魔三种极致破灭之力的混沌光柱,目标并非元刹圣祖,而是顺着玲珑九真伏魔阵锁链刺穿的薄弱点,狠狠轰击在伪魔界的空间壁垒之上! 轰咔——!!!! 无法形容的巨响震撼了整个空间!如同镜面破碎的声音密集响起!混沌光柱与九真伏魔佛光内外夹击,那由黑风旗大半威能强行构建、笼罩此地的伪魔界空间,再也无法承受! 暗紫色的魔云如同被戳破的泡沫般迅速消散,翻滚的魔液蒸发殆尽,哀嚎的魔头虚影尖叫着化为飞灰,扭曲的空间法则如同潮水般退去!核心枢纽空间那古朴的阵纹、冰冷的石壁重新显现! “不——!”元刹圣祖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尖啸!伪魔界被破,她与魔界本源的联系被强行切断,那强行提升至化神初期的力量如同无根之木,迅速跌落回元婴后期顶峰的程度!更严重的是,失去了伪魔界的主场加持,她的魔元运转瞬间迟滞,周身魔气都黯淡了几分! “好机会!”玄青子、万年尸熊精神大振,攻势更猛!太清神光、魔龙刃罡、拂尘银丝、化龙玺光环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 元刹圣祖魔影在诸多攻击下狼狈不堪,连声怒吼,八条魔臂疯狂挥舞格挡,却已不复先前威势。 她怨毒无比地看了一眼联手攻来的众人,尤其是坏她好事的秦浩与玲珑,猛地张口喷出一股浓郁如墨的本命魔气,瞬间包裹住悬浮在空中的黑风旗! “今日之仇,本圣祖记下了!他日必百倍奉还!”元刹圣祖尖啸一声,魔影裹挟着黑风旗,化作一道黑虹,快如闪电般射向通往第九层镇魔塔的传送阵!光华一闪,魔影与黑风旗瞬间消失! 一直沉默的韩立忽然开口,眉头紧锁,脸上带着明显的凝重,“元刹圣祖虽受创退走,但镇魔塔第九层乃是封印核心,凶险莫测。她持有黑风旗,退入其中必是龙潭虎穴。我等已击伤此魔,不如就此止步,加固此处封印,从长计议?”韩立生性谨慎,深知穷寇莫追的道理,尤其是面对元刹圣祖这等上古魔头,进入对方选择的战场实为不智。 玲珑仙子急切的声音响起,她面色苍白却眼神坚定:“绝不能让她逃入第九层核心!那里不仅封印着昆吾山镇压着我的银狼之躯,更封存着真魔之气!” 她看向众人,语速飞快地解释道:“元刹圣祖分魂此刻急需力量补充!若让她接触到那些真魔之气,不仅她自身的伤势能瞬间痊愈,更能借助真魔之气强行融合,极有可能突破至化神后期!甚至更可怕的是,她可以借真魔之气与黑风旗的空间之力,尝试强行打通一条连接魔界与人界的临时通道!一旦通道形成,高阶古魔降临,整个人界都将沦为魔域!亿万生灵涂炭!” 玲珑的话语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耳边!玄青子、万年尸熊、木夫人脸色剧变!他们之前只知元刹圣祖乃大敌,却不知第九层封印之物竟如此恐怖,后果如此严重!就连韩立,眼中也闪过一丝骇然,随即化为深深的凝重与决绝。覆巢之下无完卵,若真如玲珑所言,此刻已无退路! “追!”秦浩只吐出一个字,身影已化作一道金光,率先冲向通往第九层的传送阵!梵圣法相虽光芒略黯,但气势依旧迫人。玲珑、韩立、木夫人紧随其后。 玄青子与万年尸熊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悸与无奈。七妙真人的惨死犹在眼前,第九层凶险未知,但他们更清楚玲珑所言非虚。 玄青子一咬牙:“除魔卫道,义不容辞!”收起封魔环,紧随而入。 万年尸熊看了一眼玲珑,提着魔龙刃也跟了上去。 光华流转,众人瞬间出现在镇魔塔第九层! 这里的景象与第八层枢纽截然不同。空间更加广阔幽深,弥漫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古老与死寂。中央并非光球阵台,而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暗红色血池!血池中央,矗立着一座由无数漆黑锁链缠绕、铭刻着密密麻麻金色佛印与银色道纹的金字塔形祭坛!祭坛顶端,隐约可见一个被层层封印包裹的物体轮廓,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那便是玲珑口中封印的真魔之气核心! 然而,此刻祭坛周围的金色佛印与银色道纹光芒黯淡,许多锁链甚至出现了裂痕!一股股精纯的暗红色魔气正从血池中丝丝缕缕地升起,不断融入祭坛顶端。 而在祭坛下方,最令人震惊的一幕映入眼帘! 元刹圣祖的魔影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头体长数十丈、通体覆盖着月光般银亮毛发的巨大银狼!正是玲珑仙子的本体! 但此刻,这银狼双目赤红如血,充满了暴戾与疯狂,周身翻滚着浓郁的黑色魔气,与原本的银色妖气激烈冲突!更诡异的是,银狼脖颈处,竟生长着两颗头颅!一颗是银狼原本的狼首,此刻紧闭双眼,似乎陷入沉睡,周身散发着微弱的月华银光;另一颗则完全由浓郁魔气构成,狰狞扭曲,赫然是元刹圣祖的面孔! 那魔气狼首正张开血盆大口,贪婪地吞噬着从血池中升腾而起的暗红魔气!同时,黑风旗悬浮在魔气狼首上方,旗幡猎猎作响,不断释放出空间波纹,冲击着祭坛的封印! “她在强行融合我的本体!利用魔气和黑风旗冲击封印,妄图接触核心真魔之气!”玲珑仙子神魂一阵剧痛,失声惊呼,声音带着无比的愤怒与焦急:“必须阻止她!否则等她融合完成,获得真魔之气,一切都晚了!” “动手!”秦浩没有丝毫犹豫,眼中厉色一闪!梵圣真魔法相金光再起,虽然不如伪魔界内那般巅峰,但威势依旧惊天!他一步踏出,六只金色巨拳带着崩山裂海之势,狠狠砸向正在吞噬魔气、融合银狼躯体的元刹魔首!目标明确——打断其吞噬,阻止其融合! “吼!”魔气狼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被迫停止吞噬。融合尚未完成,躯体操控并不完全如意,面对秦浩凶猛绝伦的攻势,它只能抬起一只巨大的、缠绕着魔气的银色狼爪,带着撕裂空间的厉啸,狠狠拍向袭来的金色巨拳! 轰!轰!轰! 拳爪交击,如同金铁碰撞!狂暴的劲气四溢,震得血池翻腾!秦浩虽被震退数步,但成功阻止了元刹的吞噬!梵圣真魔功的强悍肉身与力量,即便面对银狼本体这等强悍存在,依旧能正面硬撼! 玲珑仙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痛楚,但瞬间化为坚定。 “我来牵制她主魂!”话音未落,她化作一道银色流光,义无反顾地射向那巨大的银狼躯体,瞬间融入其中! “嗡——!” 银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那颗原本紧闭双眸、散发着微弱月华的银色狼首,骤然睁开了双眼!眼中充满了痛苦、挣扎,但更多的是属于玲珑(银月)的清明与不屈意志! “元刹!滚出我的身体!”玲珑的怒喝从银色狼首中发出。刹那间,银狼躯体上原本激烈冲突的银光与魔气,银光大盛!月华之力如同潮汐般汹涌,疯狂压制着魔气的蔓延,试图夺回躯体的主导权! 整个银狼身躯开始剧烈地颤抖、扭曲,两颗狼首互相撕咬咆哮,陷入了激烈的神魂与躯体的双重争夺!元刹魔首吞噬魔气、冲击封印的动作被强行打断! “封!”玄青子看准这千载难逢的时机,毫不犹豫地将蓄势已久的封魔环祭出!古朴的青铜圆环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一个巨大的光环,环身无数细密的银色符文流转不息,当头套向那颗正在与玲珑争夺控制权、暂时无暇他顾的魔气狼首! “趁现在!斩断那颗被魔化的头颅!”玲珑急促的声音从银色狼首中传出,带着无比的迫切:“那是元刹分魂与魔气结合的核心!毁掉它,便能重创其根本!” 木夫人反应最快,手中化龙玺青光暴涨,一条巨大的青龙虚影咆哮而出,龙口大张,带着禁锢与毁灭之力,狠狠噬向魔气狼首的脖颈!万年尸熊也知生死攸关,怒吼一声,将全身尸气注入仿制魔龙刃!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练、凶戾的血色刀罡撕裂空间,紧随青龙之后,斩向同一位置!玄青子也全力催动封魔环,试图将魔首彻底定住!韩立则双手掐诀,辟邪神雷在掌心凝聚,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眼看集众人之力的致命攻击即将落在魔气狼首之上! 异变陡生! 被玲珑主魂全力牵制、又被封魔环暂时束缚的元刹魔首,眼中陡然闪过一丝疯狂与狡诈! “吼嗷——!!!” 一声比之前任何咆哮都要狂暴、蕴含着恐怖灵魂冲击的魔啸猛地从魔首口中爆发!整个第九层空间剧烈震荡!血池掀起滔天巨浪! 首当其冲的,正是全力催动封魔环的玄青子!他如遭重锤轰击,神魂剧痛,闷哼一声,口中喷出鲜血,对封魔环的控制瞬间出现了一丝松动!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那看似被牢牢束缚的魔气狼首,脖颈处魔气猛地旋转收缩,形成一个诡异的漩涡!封魔环的封禁之力竟被这漩涡强行扭曲、偏斜,光环剧烈震颤,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同时,魔气狼首巨口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猛地向后一甩!目标不是袭来的攻击,而是距离祭坛边缘最近的——木夫人! 木夫人正全力操控化龙玺所化的青龙虚影,完全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噬咬!她只觉眼前一黑,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瞬间笼罩全身!环绕周身的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 “不——!”木夫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绝望的尖叫! 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响起! 魔气狼首的巨口,竟将木夫人连同她身前尚未完全成型的青龙虚影,一口吞入!化龙玺失去控制,悲鸣一声跌落在地,青光黯淡。 “呃……哼!”魔气狼出一声满足的闷哼,周身翻滚的魔气如同烈火烹油般猛地一涨! 刚刚因为伪魔界破碎、融合被阻而黯淡的气息,瞬间恢复了大半!甚至比之前更加凶戾、暴虐!那颗魔气构成的狼首,五官变得更加清晰,元刹圣祖的面容更加狰狞! “咕咚。”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声响起。 银狼身躯上的魔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暴涨,原本因为玲珑回归和众人攻击而出现的萎靡之势瞬间一扫而空,甚至气息比刚才更加强横!它赤红的双眸死死盯住剩余的几人,充满了残忍与戏谑。 “味道尚可。下一个,该轮到谁了?” 第73章 :图穷匕见 A先生只能用倒酒来掩饰自己的尴尬,五千万的抵押,最起码得七千万的资产,就算是把他卖了也不值这个价。 团队里的其他人也都停下了筷子,紧张的看向秦浩。 陈珍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强慕杰使了个眼色拦了下来。 就在包厢里的氛围变得凝重时,秦浩忽然笑了笑:“投资说到底投的是人,我自然是相信你们团队的。” “不过这五千万也不光是我一个人的钱,总得让我跟其他股东有个交代,你们说是吧?” A先生脸上的尴尬有所缓解:“秦总说得是,只是我个人没那么多资产抵押啊。” “不如这样吧,就拿你的公司作为抵押怎么样?” 话音刚落,包厢里的气氛再度变得诡异。 陈珍下意识就要反对,强慕杰则是用一种莫名的眼神看着秦浩,团队里的其他人则是面面相觑。 A先生苦笑道:“不瞒秦总,我的公司所有固定资产加起来也不到一千万.......” “唉,20世纪什么最值钱?人才!” “五千万而已,要我说,还委屈了你们。” 秦浩的话赢得了A先生团队除了陈珍之外所有人的好感,即便是一向眼高于顶的强慕杰,也对秦浩露出善意的微笑。 A先生只是稍加犹豫就答应下来,一方面自己团队的价值能够被认可,对于他来说也是一种莫大的荣耀,一方面,他也有绝对的自信,哪怕是将来公司归了秦浩,将来他跟秦浩发生冲突,将来只要他一声招呼,这些人都会毫不犹豫的跟他离开。 “好,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秦浩举杯跟A先生碰了一下。 他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A先生那点家底,说白了,那点钱对他来说,压根不值一提,他看重的是A先生的整个团队。 剧中A先生破产之后,强慕杰率领大部分团队精英一起将南国投壮大,短短几年时间,就成为国内首屈一指的券商。 由此可见,A先生的团队究竟有多优秀,之所以没能熬过深圳股市扩容的寒冬,是因为资金不足。 钱,秦浩是不缺的,他跟A先生团队的配合才是天衣无缝。 之所以要把A先生排除在外,主要是他的个人魅力实在太强,而且A先生肯定不会久居人下。 做生意,秦浩从来都是要拿大头的,一个无法掌控的生意,再赚钱,他都不感兴趣。 “合作愉快!” 又是一阵推杯换盏,一直喝到晚上十一点左右,包厢里除了陈珍之外,所有人都醉倒了,当然,秦浩是装醉。 最后还是酒店老板叫来服务员,才把A先生这帮人送到附近的酒店休息。 而秦浩则是被司机小李扛着回了车上。 望着远去的汽车尾灯,陈珍有些出神,这个秦总给她的感觉很奇怪,可究竟哪里奇怪,又说不清楚。 等陈珍将团队里其他成员送回房间后,正准备去看看A先生怎么样了,却见他的房间门是开着的。 走进去一看,发现强慕杰跟A先生正坐在沙发上,虽然满脸通红,但眼神却早已不像刚刚在饭店时那样浑浊。 “你们什么时候醒的酒?” A先生跟强慕杰相视一笑:“我们压根就没醉到那个程度。” “原来你们是装醉。” “陈珍,你觉得这位秦总,究竟想做什么。” 面对A先生的提问,陈珍沉思片刻:“我感觉他的目的不单纯,不仅仅是冲着赚钱来的。” A先生点了点头:“阿杰,你觉得呢?” “应该是冲着咱们团队来的,又或者他听说了咱们拿到了在上海开设营业部的许可证?” 这年头要开设金融公司,需要人民银行的许可证,否则就是非法集资,A先生也是动用了他所有的关系,才拿到一张入场券,这也是“南国投”最有价值的资产。 对于强慕杰的回答,A先生露出赞许的笑容:“应该就是了,不过也正常,两千万+五千万,如果他没有别的企图,反倒是有问题了。” 整个90年代,内地可以说是机遇遍地,反倒是资金尤为紧缺,秦浩这七千万,不管投资什么,收益都不会低,翻个几倍是个很正常的,何况秦浩创办了万象广场这样在内地顶尖的百货商场,他的商业才华要将这七千万增涨几倍绝对不是一件难事。 “他有他的企图,我们又何尝不是想借他的势呢?各取所需而已,没什么好担心的,只要咱们不出错,他就翻不起什么浪花来。”A先生自信满满的说道。 强慕杰也点头表示认同A先生的观点。 陈珍却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心一直悬着。 ........ 两天后,秦浩跟A先生在南国投深圳营业部签订了协议,双方约定由秦浩提供五千万资金,交给南国投进行金融投资,南国投依旧是收取纯利润的5%作为手续费,同时南国投也做出承诺,秦浩的本金如果出现亏损,全部由南国投承担,抵押的恰恰是南国投。 对于这份协议,双方都很满意,秦浩也很爽快的在一周后,将五千万资金打到了南国投的对公账户上。 有了钱的A先生,立即开始在深圳股市上搅动风雨,大量高价收购各个上市公司股份,直接导致市场上流通股锐减,个别股价在短短三天之内,飙升了60% 更加让A先生跟他的团队满意的是,秦浩这个投资人全程都没有干涉他们的操作,就连A先生主动跟他汇报,都只是一句。 “我相信你们的专业性。” A先生团队内部对秦浩的评价也是节节攀升,特别是在团队成员遭遇了一些难缠的投资人时,都会默默拿对方跟秦浩做对比,越比较秦浩的印象分就越高。 “唉,要是个个投资人都像秦总这样就好了。” “可不是嘛,我遇到那个土大款,就投了几十万,天天恨不得让我给他一个人服务,每隔半个小时就要问一遍涨了多少,赚了多少钱。” “你那个算不错的了,我这个更恶心,不仅要我帮他赚钱,还想占老娘的便宜,老娘真恨不得一巴掌扇在他那张猪脸上。” “哈哈,你那是以貌取人,要是换成秦总那样的,你是不是就从了?” “那必须的,秦总那样的,让我倒贴钱我都乐意。” 陈珍听着团队其他成员的议论,不由心生警惕,将这件事汇报给了A先生。 然而,A先生并没有放在心上。 “放心,这都是正常现象,像秦总这样的投资人谁不想多几个,团队里所有人都是我选拔来的,而且给他们发工资的也是我,不是秦总,不会有问题的。” 就在陈珍还想说什么时,强慕杰推门而入。 “上海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嗯,那就麻烦你替我跑一趟吧,最近深圳这边比较忙,我就不过去了。”A先生说道。 “好,我回去准备一下。” “对了,上海是秦总的地盘,那边营业部开业记得提前邀请一下秦总,有秦总出面,相信南国投上海营业部很快就能打出名气来。” “知道了,我今晚就给秦总打电话。” 转过天,秦浩跟强慕杰坐上了同一班飞往上海的航班。 “秦总,又给你添麻烦了。” 头等舱里,强慕杰由衷说道,其实原本他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给秦浩打了个电话,结果没想到秦浩满口答应,而且还帮他定了一张头等舱的机票。 “用不着这么客气,你们最近可是帮我赚了不少钱,这点小忙不足挂齿。”秦浩随口说道。 强慕杰的能力,他是认可的,不过这个人刚愎自用,性格有很大缺陷,而且作为南国投除了A先生之外,最高层的领导者,A先生在深圳股市扩容之后,破产清算,他却毫发无伤,而且迅速聚拢了A先生团队里的精英,将南国投重新发展壮大。 说明强慕杰有很强的领导能力,相当于小一号的“A先生”,秦浩可不希望自己辛苦布局,最后为他人做了嫁衣。 飞机上,强慕杰向秦浩打听上海股市的一些消息,对此,秦浩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上海股市,资格最老的肯定是麒麟会,据说是一群退休老法师组成的联合舰队,他们手头上的筹码应该是最多的,这次上海证券交易所正式开业,他们应该是赚得最多的。” 强慕杰闻言不屑的撇了撇嘴:“一群老头组建的草台班子,也就趁着现在资金盘还比较小,一旦将来资金池扩大,他们那点钱,别说做庄,顶多也就算是大一点的散户,总有一天会被市场教做人的。” 秦浩只是笑了笑,没接话,强慕杰这话也没错,麒麟会之所以能够在上海股市叱咤风云,的确是占据了资金盘小,股民对资本操作还两眼一抹黑的优势,不过以巫医生为首的这些老法师,能够成为第一批吃螃蟹的人,绝对不简单,人老成精说的就是这帮老家伙了,秦浩可不会像强慕杰这样,小看任何一个对手。 一路上,强慕杰望着车窗外的风景,看了一会儿,就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强总是第一次来上海吗?” 强慕杰听到秦浩的话,缓缓睁开眼:“不是,五年前来过一次。” “哦,感觉上海跟深圳有什么不同吗?”秦浩淡淡一笑。 强慕杰毫不犹豫的道:“深圳更具活力,上海.......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变化。” 一直到了南京路,强慕杰的目光才算是有些神采。 “原来这就是万象广场,果然是大手笔,即便是在东京,也很少见到这么大规模的百货商场。” 强慕杰发誓,这话绝对不是在讨好秦浩,面前这座百货商场颠覆了他对上海的固有印象。 等到走进万象广场后,强慕杰对秦浩已经有了些许佩服。 只要有钱,建一个百货商场并不是什么难事,但是万象广场各项方便顾客的设施、服务员的服务态度、还有内部的装修风格,都是他在日本都很少见到的。 这很就考验作为管理者的水平了。 “听说万象广场要在深圳落户了,相信深圳万象广场肯定会比这里更加辉煌。”强慕杰由衷说道。 “借你吉言。”秦浩淡然一笑。 “秦总,后天营业部开业,我还有点事情要准备一下,就先回去了。” “好,后天一早,我一定准时参加。” 这以后都是自家产业,秦浩自然不会怠慢。 送走强慕杰之后,秦浩从超市里买了一些东西,前往汪明珠家里。 自从得知秦浩父母双亡后,汪妈妈是真拿他当半个儿子看待,秦浩自然也要投桃报李,时不时就会买些东西孝敬二老。 “你看你,又乱花钱,上次你送来的都还没用完呢。”汪妈妈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跟蜜一样甜。 秦浩笑着说道:“妈,您看您,还说是一家人呢,还跟我客气。” “好好,我不说了,你能来看妈,妈就很高兴了。” 汪妈妈看向躲在报纸后面不吭声的丈夫,没好气的喊道:“你在那里装什么老干部,报纸都拿倒了好吧,小秦来了也不知道打个招呼,真是越来越糊涂了。” 汪爸爸下意识拿起报纸翻了翻,这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老脸有些挂不住。 “来就来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对于秦浩这个拐走自家小棉袄的家伙,汪爸爸面子上始终是过不去。 “你别理他,待会儿留下来吃饭,我给小汪打电话,让她早点回来。” 秦浩拦住汪妈妈:“妈,不用了,我去接她好了,给她个惊喜。” “哈哈,好,那你快点去,这个点她也快下班了。” 等秦浩走后,汪妈妈嫌弃的对丈夫道:“你看看人家,刚下飞机就来看咱们,又孝顺又晓得浪漫,也不知道你在别扭什么。” “你少管,这是我跟他的事情,浪漫,哼,要不是他会耍些小手段,怎么会把我宝贝女儿拐跑的。”汪爸爸气哼哼的道。 “老顽固,懒得理你。” 外滩27号,外贸大楼,即便是快要下班,依旧是人满为患。 汪明珠将手里的笔往桌上一丢,伸了个懒腰:“总算是把这个月出口指标申请表给弄好了。” 梅萍偷偷看了一眼申请表最后一栏的金额,眼中的妒火恨不得将申请表点燃。 第74章 :得宝 镇魔塔第九层,一片狼藉。祭坛之上,银月狼那庞大的身躯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剧烈变化。 银光与黑芒如同两条恶龙,在其体表疯狂交织、争夺、渗透。两颗头颅更是扭曲变幻,时而银狼仰天长啸,时而魔首狰狞嘶吼,庞大的力量拉扯着束缚其身的巨大符文锁链,发出“哗啦啦”的震耳巨响。 整座镇魔塔在这股力量的牵引下,如同地震般剧烈晃动,顶棚不断有碎石落下,墙壁上本就密布的裂纹正在进一步扩大,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塌。 悬浮在半空中的两件通天灵宝——八灵尺散发着柔和的八色灵光,黑风旗则吞吐着幽暗的空间波动,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吸引着在场所有幸存者的目光。 玄青子与万年尸熊不约而同地将炽热的目光投向这两件足以让人界任何修士疯狂的至宝。玄青子呼吸略显急促,太一门的镇派之宝恐怕也难及此物万一。 万年尸熊猩红的眼珠里更是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贪婪。 然而,两人的目光在触及到不远处那个依旧如渊渟岳峙的身影时,都如同被冰水浇头,瞬间冷静了下来。 能以元婴后期修为硬撼化神魔物、在圣祖本尊神念攻击下存活下来的怪物!他的实力早已超出了他们对元婴后期的认知范畴。此刻若是贸然出手抢夺,惹怒了此人,恐怕还没碰到通天灵宝,自己就先被他顺手给“清理”了。那才真是冤枉到了极点。 二人眼神闪烁,相互戒备,又都忌惮地看向秦浩,谁也不敢先动。 韩立的目光同样在两件灵宝上停留了片刻,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挣扎与渴望。但他很快便压下了这股冲动,理智重新占据上风。此刻整座镇魔塔依旧被黑风旗残余的力量笼罩,空间封锁并未完全解除,传送阵依旧无法使用。 在这般狭小的空间里,他赖以保命的风雷翅速度优势难以发挥。一旦打破眼下微妙的平衡,率先出手抢夺,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玄青子、万年尸熊,甚至可能包括秦浩,都会瞬间将他视为敌人。风险太大!他悄无声息地退到了角落那依旧黯淡的传送阵旁,决定静观其变。 就在三人各怀心思,相互警惕之际,祭坛上的银月狼躯挣扎得更加猛烈了!银黑光芒的碰撞愈发急促、耀眼,甚至发出了灵魂层面的尖啸与怒吼。 “道友,放我出去吧。”一道微弱的意念传入秦浩脑海。 秦浩没有任何犹豫,一拍腰间灵兽袋。 一道柔和的白光闪过,一只体型娇小、生有四只灵动瞳孔的雪白灵狐悄然出现在地上。 玄青子、万年尸熊乃至韩立,都被这突然出现的灵狐弄得一怔。这只四瞳灵狐……气息有些古怪。 在妖兽的世界里,狼族,尤其是银月天狼这等王族,对狐族有着天生的血脉压制。寻常灵狐在如此近距离感受到银月狼的气息,早已吓得四肢瘫软,匍匐在地了。 可这只四瞳灵狐,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歪头看了看剧烈挣扎的银月狼躯,随即后肢发力,化作一道优雅的白光,轻盈地一跃,便稳稳落在了银月狼宽阔的背脊之上! 更让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那四瞳灵狐额头正中,第四只竖瞳猛然亮起,射出一道凝练无比的纯白光束,精准地没入了银月狼那颗闪烁着银光、由玲珑主导的主首之中! “这是……夺舍?”玄青子失声低呼。 “不,不对!气息同源……这是……融灵大法!这灵狐竟然要吞噬她们的元神?!”万年尸熊见识广博,瞬间看出了端倪,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 韩立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可恶!是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银月狼主首中,传出玲珑惊怒交加的声音,显然认出了这四瞳灵狐的来历。 随后,一个带着几分娇媚与狡黠的笑声响起,源自那四瞳灵狐,也通过灵魂连接传递出来:“嘻嘻,你又何必动怒?你我本就是一体同源,看你吞噬那魔物如此费力,我自然要来帮你一把呀。” “哼!帮我?做你的白日梦!就凭你这点残魂底蕴,就算使用融灵大法,最后也必然是以我为主导!”玲珑冷斥。 “如果只有我和姐姐你,情况自然如此。不过……姐姐似乎忘了,这具躯壳里,可还藏着一位元刹圣祖的残魂呢~”四瞳灵狐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如果我转而帮助她,你说……这融合之后的新魂,会以谁为主呢?到时候,我们可就再也回不到灵界了哦。” “你……你疯了不成?!”玲珑的声音带着一丝气急败坏。 “所以呀,你我姐妹合力,先彻底解决掉元刹,才是最佳的选择,不是吗?”四瞳灵狐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融灵大法一旦施展便无法中断!想做主?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实力了!”玲珑的声音带着决绝,不再多言,全力催动魂力。 “这个,就不劳姐姐操心了呢。”四瞳灵狐娇笑一声,纯白的魂光也毫不客气地加入了战团。 这一下,银月狼躯的挣扎达到了顶点!三股强大的魂力在其体内疯狂冲撞、吞噬、融合!庞大的狼躯剧烈翻滚,利爪狂舞,将祭坛破坏得一片狼藉。 束缚它的那些粗大符文锁链被绷得笔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上面古老的符文明灭不定。 整座镇魔塔晃动得更加厉害,大量的禁制符文在闪烁中破碎、湮灭,许多维持塔身稳定的阵法也开始失效,崩塌似乎就在眼前! 秦浩目光扫过脸色变幻不定的玄青子三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此地恐将不保,三位道友是打算继续留在此地观摩,还是先行离开?” 万年尸熊与玄青子都没有立刻回答,他们的目光依旧死死盯着悬浮的两件空间灵宝,脚下仿佛生根。 韩立则是毫不犹豫地又往传送阵方向靠了靠,对他而言,什么通天灵宝,都没有自己的小命重要,先离开这个鬼地方再说。 见无人应答,秦浩也不再理会。他身形一晃,已然出现在黑风旗旁,毫不客气地伸手一招,体内初步运转的通宝诀引动,那杆原本散发着幽光的黑风旗微微一颤,并未抗拒,顺从地化作一道乌光,落入他的掌心。 而几乎在秦浩收取黑风旗的瞬间,玄青子与万年尸熊如同收到了信号,身形同时暴起,化作两道惊鸿,直扑那悬浮的八灵尺! “滚开!此宝与我太一门有缘!”玄青子大喝,太阿神剑绽放凌厉剑芒,斩向万年尸熊。 “放屁!此宝合该本王所有!”万年尸熊咆哮,魔龙刃掀起滔天煞气,悍然迎击。 两位元婴后期大修士为了通天灵宝,瞬间在这残破的塔内空间激斗在一起,剑气刀芒纵横,轰鸣不断,使得本就摇摇欲坠的镇魔塔更加岌岌可危。 韩立站在传送阵边缘,看着二人为了八灵尺大打出手,眼中再次闪过一丝悸动,但感受到那交战中心逸散的恐怖能量波动,最终还是按下了心中那一丝侥幸,束手立在原地,选择明哲保身。 同时,他眼角余光瞥向正在尝试祭炼黑风旗的秦浩,心中暗凛,师兄不仅实力恐怖,心思也深沉得很。 秦浩看着为了八灵尺争得你死我活的玄青子二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通天灵宝,岂是那么容易驾驭的?没有通宝诀,强行收取,根本无法发挥其神通。这八灵尺,就先让他们争去吧。 他不再关注那边的争斗,全神贯注地运转起通宝诀。虽然只是初步祭炼,但以他远超同阶的法力和神识强度,加上功法特殊,进程极快。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秦浩手中法决猛地一收,那杆原本散发着幽冷光芒的黑风旗灵光内敛,旗面微微拂动,散发出与他血脉相连的亲和感。他轻轻一挥小旗。 “嗡——” 一股无形的空间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角落里,那座原本黯淡无光、被封锁的传送阵,瞬间亮起了耀眼而稳定的白色光华!空间封锁,解除了! 韩立见状,二话不说,立刻站到传送阵中央,法力注入,阵光将他包裹。 秦浩也身形一闪,踏入阵中。 “二位,好自为之。”留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白光一闪,秦浩与韩立的身影消失在传送阵中。 仍在为了八灵尺激烈交锋的玄青子和万年尸熊,见到此景,心中又急又怒,但谁也不敢率先停手让对方捡了便宜,只能一边疯狂攻击对方,一边试图靠近八灵尺。 封魔塔外,天空依旧昏暗,但那股令人窒息的魔气已然淡去许多。 韩立看着身旁气息平稳,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秦浩,忍不住低声问道:“师兄,就……就这么任由那八灵尺落在他们手里?” 秦浩淡然一笑,目光望向封魔塔入口:“那也得……他们真有本事拿得走才行。” 韩立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心中不禁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利令智昏,掺和进去。他自问,若是单独对上玄青子或者万年尸熊,凭借诸多手段,即便不胜,保命遁走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但若是面对深不可测的秦浩……他摇了摇头,将那不切实际的念头甩开,半分胜算都没有。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封魔塔入口处的传送阵再次亮起。 两道略显狼狈的身影踉跄着闪现出来,正是玄青子与万年尸熊。两人气息都比之前萎靡了不少,玄青子道袍破损,嘴角挂着一丝血迹;万年尸熊身上也多了几道深深的剑痕,尸气紊乱。 显然,为了争夺八灵尺,二人都施展了损耗真元的强大神通,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而那散发着八色灵光的八灵尺,此刻正被玄青子紧紧抓在手中,但他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反而充满了警惕地盯着对面的万年尸熊,以及……好整以暇的秦浩。 “咳咳,二位道友争夺了这么久,想必也累了。这八灵尺,还是由张某代为保管吧。” 秦浩的声音平淡地响起。不等二人反应,他周身金光一闪,梵圣真魔功运转,整个人如同一道金色闪电,瞬间横亘在玄青子与万年尸熊之间。一股强大的力场以其为中心扩散,压迫得二人呼吸一滞。随即,他伸手凌空一抓,一股无形的巨力作用在八灵尺上。 玄青子只觉得手中一轻,那件他好不容易才从万年尸熊手中抢到的通天灵宝,竟毫无反抗之力地脱手飞出,轻飘飘地落入了秦浩掌中! “道友!你这是何意?!”玄青子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又惊又怒,太阿神剑再次出鞘,剑尖直指秦浩,虽然底气不足,但通天灵宝被夺,他如何能甘心? 万年尸熊也是低吼一声,晃了晃手中那柄煞气腾腾的血刃,猩红的眼珠死死盯住秦浩:“道友当真觉得,吃定我们两个了?”他虽然也忌惮秦浩,但到手的鸭子飞了,还被如此轻视,凶性也被激发了出来。 秦浩手握八灵尺,感受着其中浩瀚的灵力,闻言只是发出一声长笑,并未回答,而是将手中的黑风旗轻轻一抖! “呼——” 霎时间,风云变色!玄青子与万年尸熊只觉眼前骤然一黑,仿佛坠入了无底深渊!所有的光线、声音、乃至对外界灵气的感知瞬间消失!等他们稳住心神,骇然发现自己已然身处一个空荡荡、无边无际、只有微弱幽光的诡异空间之中! “空间法宝?!你……你竟然这么快就祭炼了黑风旗?!”玄青子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万年尸熊也是脸色狂变,尝试着挥动血刃劈砍周围空间,却只激起一圈圈涟漪,根本无法破开。在这完全由黑风旗主宰的空间里,他们连方向都分辨不清,更别说逃跑了!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彻底的绝望与无力。在外界,他们或许还能凭借修为和秘术与秦浩周旋一二,就算不敌,付出代价逃跑总有一线希望。 可在黑风旗创造的空间里,他们就是砧板上的鱼肉,生死完全操于秦浩之手! 打?怎么打?逃?往哪逃? 所有的挣扎念头,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玄青子长叹一声,脸上充满了苦涩与落寞,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他默默地将太阿神剑收回体内,对着虚空拱了拱手,声音干涩:“罢了,罢了……道友神通盖世,远非我二人能够抗衡。这八灵尺……合该道友所得。方才多有得罪,还请道友海涵。” 万年尸熊虽然满心不甘,獠牙咬得咯咯作响,但也知道形势比人强,独自面对秦浩只有死路一条。他悻悻地哼了一声,收敛了周身尸气和血刃的魔光,算是默认了玄青子的话。 秦浩对于二人的识趣颇为满意。他并未立刻撤去空间,而是就在这黑风旗空间内,开始运转通宝诀,对其进行初步祭炼。又过了约莫一炷香,八灵尺在他手中温顺地散发出八色霞光,与他建立了初步联系。 直到此时,秦浩才心念一动,撤去了黑风旗的空间结界。 眼前景象恢复,三人依旧站在封魔塔外的空地上,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但玄青子与万年尸熊看着秦浩手中那两件已然灵光内敛、却更显深邃可怕通天灵宝,只能相视苦笑,心中一片冰凉,再也生不起丝毫争夺的念头。 原本一个秦浩就足够难缠,现在两件通天灵宝在手,除非化神修士亲临,否则人界还有谁能制得住他? 然而,就在此时,天边一道不起眼的黄色遁光,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瞬息千里的速度,悄然降临在封魔塔上空。遁光散去,露出一名相貌普通、身着灰袍的老者,正是向之礼! “向师叔!”玄青子见到此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眼前猛地一亮,连忙躬身行礼,语气中带着一丝委屈与期盼。 韩立心头则是猛地一跳!师叔?能让元婴后期的玄青子如此恭敬称呼师叔的……莫非是……化神修士?! 更让他心中惊疑不定的是,这位灰袍老者的面容,竟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向之礼先是目光深邃地看了秦浩一眼,尤其是在他手中的八灵尺和黑风旗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却并未多言。随后,他便向玄青子询问起封魔塔内的具体情形。 玄青子不敢隐瞒,将元刹圣祖分魂、玲珑仙子、真魔之气、圣祖神念降临以及最终被击溃的经过,简略地说了一遍。 向之礼听完,脸上凝重之色稍缓,长长舒了一口气。他神识仔细扫过封魔塔,在确定塔内汹涌的真魔之气已经被重新封印,并未泄露之后,这才身形一晃,降落下来,来到秦浩面前。 “此次昆吾山变故,危机重重,若非小友力挽狂澜,阻止魔魂脱困,真魔之气泄露,后果不堪设想。向某在此,代人界万千生灵,多谢道友了!”向之礼神色郑重,对着秦浩拱手一礼。以他化神修士的身份,能如此,已是极为难得。 面对这位人界最强化神,秦浩自然不敢托大,侧身让过半礼,拱手回礼,语气不卑不亢:“向前辈言重了。张某出手,亦有自己的私心与图谋,当不得如此大礼,也没那么伟大。” “哈哈,小友坦荡直率,真乃性情中人也。”向之礼抚须而笑,眼中欣赏之色更浓:“小友神通广大,远超普通元婴后期,日后,你我平辈论交即可。”他顿了顿,目光略带追忆:“说起来,两百多年前,在天南越国,我们还有过一面之缘,看来冥冥之中,自有缘分啊。” 秦浩闻言,心中了然,知道对方认出了自己,便也顺势笑道:“向前辈……哦不,向兄过誉了。”他目光瞥向一旁的韩立:“要说起这师兄弟之谊,韩立韩师弟,想必向兄也应该有些印象吧?” 向之礼哈哈一笑,目光转向韩立,带着一丝意味深长:“这是自然。啧啧,没想到当年一个小小的越国,竟然同时出了两位如此了得的青年才俊,当真是潜龙在渊,一飞冲天啊!韩小友,别来无恙?” 韩立心中巨震,终于确定了对方的身份,连忙恭敬行礼:“晚辈韩立,见过向前辈!当年不知前辈身份,多有怠慢,还请前辈恕罪。” 他心中却是翻江倒海,原来这位化神修士,竟是当年黄枫谷那个毫不起眼的、筑基期的“向师兄”!这修真界,当真是藏龙卧虎! 一旁的玄青子见向之礼与秦浩、韩立相谈甚欢,语气亲切,丝毫没有要为自己出头、讨回八灵尺的意思,心中顿时大失所望,脸色更加苦涩。 就在此时—— “轰隆!” 整座镇魔塔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随即,一道璀璨的银光如同银河倒卷,从塔顶冲天而起! 银光散去,一头神骏非凡、通体银白、毛发如同月华凝练、身躯高达数十丈的苍天巨狼,傲然屹立于众人面前!它双眸清澈而深邃,带着历经万古的沧桑与一丝新生的灵动,周身散发着强大而纯净的妖力,再无半分魔气!正是成功融合了玲珑、元刹残魂以及那四瞳灵狐本源,重获新生的银月!或者说,是继承了玲珑记忆与意志,但灵魂更加完整的新生银月天狼! “恭喜王妃重获自由……”向之礼显然知晓银月的来历,上前一步,拱手笑道,语气带着一丝客气。 然而,银月狼却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清澈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终在秦浩身上微微停留,随即开口道,声音清冷而直接:“不必客套了。你滞留此界多年,苦苦寻求的,无非是飞升到灵界的方法吧?” 此言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不仅是向之礼,就连玄青子、万年尸熊,乃至韩立,全都瞬间屏住了呼吸,眼巴巴地望向银月狼!飞升灵界!这是所有人界顶级修士梦寐以求的终极目标! 银月狼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追忆与凝重:“此界在上古时期,曾被古魔大规模入侵,虽然最终被击退,但界面已被魔气污染,导致天地灵气日益匮乏,法则不全。正常途径,已经几乎不可能修炼到化神后期并引动飞升天劫了。” 众人心中一沉。 “为今之计,想要离开此界,只能采用‘偷渡’的方法,强行穿过空间节点,进入灵界。”银月狼继续说道,同时,它抬起一只前爪,在空中虚划,一道道由银色光芒构成的、复杂无比的空间坐标图纹,浮现在众人面前:“这是我记忆中,此界几个可以尝试通行的空间节点坐标。你们可以记录下来。” 向之礼、玄青子、万年尸熊立刻全神贯注,拼命记忆那复杂无比的坐标,生怕漏掉一丝一毫。韩立也是如此,目光灼灼,将其深深印入脑海。 然而,记下坐标后,向之礼几人的脸色却变得阴晴不定。有了坐标,代表着在绝望中看到了一丝飞升的希望!但是,“偷渡”二字,本身就意味着无法预测的危险和极高的死亡率!空间风暴、节点崩塌……任何一点意外,都足以让他们形神俱灭!这几乎是一条九死一生之路! 就在向之礼几人沉浸在坐标信息中,面色变幻时,银月的声音悄然在秦浩识海中响起,更加清晰和详细:“张道友,我给你的这份空间节点坐标,比给他们那些,要更加详尽一些,标注了其中几个节点近期的稳定性和可能存在的风险。不过,即便如此,偷渡过程依旧危险重重,道友还需做好万全准备,方可尝试。” 秦浩心中一动,默默将银月传递过来的、更加详尽的坐标信息记录下来,传音回道:“多谢银月道友。张某记下了,定会谨慎行事。期待日后,能与道友在灵界再次相见。” 银月狼的目光再次看向秦浩,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传音中带着一丝笑意:“道友放心,届时答应你的那些‘好处’,妾身绝不会打半分折扣。” 话音刚落,银月狼不再停留。它仰出一声清越悠长的狼嚎,周身银光大盛,一件月轮状的法宝——逆星盘出现在它头顶,洒下道道星辉。星辉与银光交织,在虚空中强行打开了一个旋转的、散发着浓郁空间波动的银色通道! 通道的另一头,隐隐传来更加精纯、浩瀚的天地灵气! 银月狼最后看了一眼这片人界天地,又深深看了秦浩一眼,随即四足踏空,化作一道璀璨的银色流光,毫不犹豫地投入了那空间通道之中! 通道迅速闭合,最终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空间波动和那精纯的灵界气息,证明着一位上界妖修,已然成功回归! 目送银月飞升,秦浩与韩立也无意久留,相继化作遁光,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昆吾山。 待秦浩与韩立走后,玄青子这才苦着脸,凑到向之礼身边,低声不甘地问道:“向师叔,难道……难道就真的任由此人,取走那两件通天灵宝吗?” 向之礼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一丝训斥:“若非此人,你以为,你还能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跟老夫说话?只怕早已成了那元刹圣祖恢复修为的口粮了吧!” 玄青子闻言,顿时语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呐呐说不出话来。 向之礼望着秦浩离去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与凝重:“你当真以为,老夫会如此大方,连两件通天灵宝都不放在眼里?” 玄青子一愣:“那师叔您为何……” 向之礼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以此子的神通,老夫若要强行留下他,还不知要耗费老夫所剩无几的多少寿元,甚至可能动摇根基。” “什么?!”玄青子骇然失色,眼睛瞪得滚圆,声音都变了调,“连向师叔您……都没有把握?难道他……他刚刚还有更厉害的底牌没有亮出来?!” 向之礼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幽幽地说了一句:“此子……非同小可。人界,怕是困不住他多久了。” 他最后望了一眼那残破的封魔塔与狼藉的昆吾山,身形渐渐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原地,只留下玄青子与万年尸熊在原地,面面相觑,心中充满了无尽的震撼与后怕。 第75章 :道友没有意见吧? 昆吾山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已然落幕,余波却仍在修仙界高层隐隐流传。 脱离昆吾山范围,秦浩与韩立并未远遁,而是在附近一处隐秘的山脉中各自开辟洞府。秦浩挥手间,山壁岩石如豆腐般被切开,一座简洁却坚固的石室瞬间成型。韩立同样选了一处灵气尚可的崖壁,布下层层禁制后,也进入了自己的临时洞府。 此次昆吾山之行,收获之丰远超预期。韩立掌心托着一枚龙眼大小、散发着氤氲紫气的丹药,正是能助他突破元婴中期瓶颈的至宝——培婴丹。他眼中闪过一丝热切,小心地将丹药收起,准备调整至最佳状态再行服用。 相比之下,秦浩的收获则令人咋舌。他盘膝坐在石室中央,面前悬浮着数件灵光四溢的宝物:古朴威严、尺身环绕八道灵禽虚影的八灵尺;旗面漆黑如墨、隐有空间波纹荡漾的黑风旗——这两件赫然是传说中的通天灵宝! 此外,还有散发着厚重土黄灵光的平山印、赤红如火、鼓面隐有烈焰纹路的赤焰鼓、绘制着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图腾的四象尺,以及一枚环绕着朦胧白晕、气息玄妙的玉镯弥天镯。 秦浩目光扫过平山印、赤焰鼓、四象尺、弥天镯等仿制灵宝,随手一抹,便将它们收入储物袋深处,仿佛只是几件寻常之物。 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八灵尺和黑风旗上。这两件通天灵宝虽已到手,但通宝诀仅仅祭炼至第一层,所能发挥的威能尚不足十分之一。 “通天灵宝,的确非同凡响。”秦浩轻语,指尖凝聚起精纯的法力,缓缓点向悬浮的黑风旗。 旗面无风自动,一股晦涩的空间波动弥漫开来,但很快又内敛沉寂。他如法炮制,将法力注入八灵尺,尺身上的灵禽虚影微微一闪,发出几声清鸣。 接下来的日子,秦浩的主要精力便投入到深度祭炼这两件通天灵宝的通宝诀之中。石室内时而空间扭曲,时而灵禽幻影飞舞,强大的灵压令整个临时洞府都微微震颤。若非韩立那边同样布置了隔绝阵法,恐怕早已被惊动。 除了炼化通天灵宝,秦浩还有数件紧要之事。其一,是寄居在养魂木中的大衍神君。这位惊才绝艳的傀儡宗师,残魂已然极其微弱,如同风中烛火。 他唯一的执念,便是亲眼见证秦浩利用他毕生心血的研究,炼制出一具元婴后期级别的傀儡。 秦浩取出此前收集到的珍稀灵材,开始按照大衍神君的指点进行炼制。 其二,是封印在特制玉瓶中的五子同心魔。乾老魔陨落后,这五只凶戾的魔头失去了主魂约束,变得异常狂暴,在玉瓶内左冲右突,发出凄厉的嘶嚎。 秦浩眼中寒光一闪,强大的神识化作无形牢笼将其彻底禁锢,开始运转秘法,一丝丝炼化其本源魔气,抹去乾老魔的印记,准备将其彻底收服,炼化为己用。这个过程凶险而漫长,稍有不慎便可能遭到反噬。 其三,便是新得的太阴真火。这团来自化灵殿的幽白火焰,散发着极致的阴寒之力。秦浩心念一动,指尖跳跃起另一团暗红色的火焰——修罗圣火。两团属性截然不同的顶级火焰静静悬浮。 秦浩眼中闪过一丝探究之意:“吞噬融合,会诞生出何物?”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太阴真火,尝试让其接触、包裹住修罗圣火。瞬间,冰寒与灼热两种极致力量猛烈冲突,发出“嗤嗤”的爆鸣,石室内的温度在极寒与酷热间剧烈交替,墙壁上凝结出厚厚的白霜,转瞬又被高温烤干龟裂。秦浩全神贯注,以强大的神识和灵力强行调和、引导着两火的融合进程,这是一个需要极度耐心和精准控制力的实验。 闭关的日子过得飞快。每隔一段时间,隔壁石室的禁制便会打开一道缝隙,一只由精纯木灵气形成的青色小瓶会缓缓飘入秦浩的洞府。 瓶中盛放的,正是韩立用灵眼之树根部流出的醇液精心提炼的灵液。此液蕴含庞大的生机与纯净灵力,对洗涤双目、提升灵眼神通有奇效。秦浩每次收到,都会取用数滴,滴入眼中。清凉之意瞬间浸润眼球,直达识海,仿佛能看穿世间一切虚妄,神识也在这种洗涤下变得更加凝练通透。 投桃报李,秦浩也不吝啬。一次送灵液时,秦浩将一枚记载了大衍诀后续高深功法的玉简随瓶送回。 韩立接到玉简,神识一扫,脸上顿时露出难以抑制的狂喜之色。大衍诀对他神识的壮大和运用至关重要,后续功法正是他梦寐以求之物!这份回礼的价值,远超那些灵液。 …… 光阴荏苒,如白驹过隙。 石室厚重的石门在低沉的摩擦声中缓缓开启,秦浩的身影从中步出。十年闭关,他身上并无风尘之色,反而气息更加内敛深邃,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掌控天地的从容。 双目开阖间,精光一闪而逝,比之十年前更加幽深莫测,正是长期使用灵眼之树灵液洗涤的成效。 他看了一眼韩立依旧紧闭的石室大门,里面灵力波动平稳而深沉,显然韩立的突破也到了关键时期。秦浩没有打扰,屈指一弹,一枚淡金色的传音符化作流光没入韩立洞府的禁制之中。符中留言简洁明了,告知对方自己已出关,先行离去处理要事。 做完这些,秦浩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几乎融入天地的淡金色遁光,冲天而起,目标直指大晋中部苦寒之地——霜郡! 霜郡极北,有一片被永恒冰雪覆盖的北冥岛。此地终年朔风怒号,大雪纷飞,滴水成冰。刺骨的严寒足以冻结法力,即便是凡人中的武道宗师,也视此地为生命禁区。 然而,在这片极致的苦寒之中,却坐落着大晋修仙界赫赫有名的小极宫!它以冰系神通和深厚的底蕴傲视北地,号称“北地第一宗门”,其威名之盛,甚至不在大晋十大正魔道宗门之下。 这一日,北冥岛的天气恶劣到了极点。鹅毛般的雪片被凛冽如刀的狂风卷起,形成遮天蔽日的白色风暴。狂暴的风雪不仅能冻结肉身,更蕴含着混乱的冰寒灵力,足以轻易撕碎低阶修士的护体灵光。寻常筑基修士在这种天气下,连稳住身形都极为困难,更别说赶路。 然而,就在这天地一片混沌的风雪深处,一艘通体墨绿、形如蛟龙、散发着古老蛮荒气息的飞舟,正破开层层雪幕,坚定不移地向着北冥岛核心区域驶来。正是秦浩的飞行法宝——墨龙舟!舟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光,将狂暴的风雪和冰寒灵力尽数隔绝在外,舟行虽速,却稳如磐石。 小极宫外围的冰晶哨塔上,几名身着雪白宫装的值守弟子正全力运转法力抵抗严寒和狂风,艰难地维持着警戒法阵的运行。突然,其中一人腰间的警戒玉盘发出刺目的红光,疯狂闪烁! “敌袭?!这种天气……怎么可能有人……”值守弟子脸色大变,话音未落,便看到一道墨绿流光如同劈开混沌的利刃,无视漫天风雪,以惊人之速直逼宫门! “启动玄冰大阵!最高警戒!”凄厉的警报声瞬间响彻小极宫外围! 几乎在警报响起的同时,小极宫那由万年玄冰构筑的宏伟宫墙上,无数繁复的蓝色符文骤然亮起。一道厚达数丈、晶莹剔透、散发着恐怖寒气的巨大冰晶光罩瞬间升起,将整个小极宫主建筑群牢牢护在其中。光罩表面寒气缭绕,凝结出无数尖锐的冰棱,指向墨龙舟的方向,防御全开! 宫门处光影一闪,一道白色倩影出现,正是白瑶怡。她原本姣好的面容此刻布满凝重,秀眉紧蹙。 最初接到“有元婴修士强闯”的警报时,她并未太过在意,小极宫自有元婴长老应对。但当她透过狂暴的风雪,看清墨龙舟上那道负手而立的身影时,瞳孔猛地一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是……是他!” 昆吾山中,秦浩只手镇压银翅夜叉的恐怖景象瞬间浮现在她脑海!这位煞星,怎么会突然降临小极宫?白瑶怡心中瞬间被巨大的不安笼罩。 墨龙舟悬停在玄冰大阵之外。秦浩的声音穿透风雪和法阵光罩,清晰地传入白瑶怡耳中,带着一丝玩味:“闲来无事,特来寻白仙子叙叙旧。怎么,小极宫不欢迎张某?” 白瑶怡闻言,心中叫苦不迭。欢迎?她敢说不欢迎吗?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张……张道友说笑了。道友大驾光临,是我小极宫的荣幸。请……请稍待片刻。” 她深吸一口气,迅速取出一面冰蓝色令牌,口中念念有词。令牌射出一道蓝光打在玄冰大阵上。那厚实的冰晶光罩在墨龙舟前方无声地裂开一道仅容飞舟通过的缝隙。 墨龙舟化作流光,瞬息穿过缝隙,稳稳停在小极宫前宽阔的冰雪广场上。秦浩一步踏出飞舟,墨龙舟自动缩小,落入其袖中。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如临大敌的小极宫弟子和几位闻讯赶来的元婴长老,最后落在白瑶怡身上。 秦浩的到来,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瞬间惊动了小极宫深处潜修的存在。 几乎在秦浩踏入小极宫广场的同一时间,一股冰冷、强大、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神念便从宫中最深处那座由万年玄冰构筑的宫殿中横扫而出,瞬间锁定了秦浩!这股神念带着一丝探究、一丝惊讶,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贪婪? 宫殿厚重的冰门无声滑开,寒气如同实质般涌出。一名身着雪白道袍、面容清癯、长须垂胸的老者缓步走出。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蓝色寒雾,每一步踏在冰面上,都留下一朵瞬间绽放又瞬间凝固的冰花。来人正是小极宫当代大长老,元婴后期巅峰大修士——寒骊上人!其一身冰系神通深不可测,被誉为大晋化神之下最顶尖的几人之一。 寒骊上人锐利的目光如同冰锥,直接刺向秦浩体内。他似乎在秦浩身上感应到了什么极其吸引他的东西,脸色先是惊疑,随即转为难以抑制的狂喜。 “乾蓝冰焰!你身上竟有乾蓝冰焰的气息!如此精纯……远超老夫!”寒骊上人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是极度的渴望。 “哈哈哈,天助我也!当真是天助我也!道友来得正好!” 他身形一晃,已出现在秦浩面前数丈处,目光灼灼:“贫道寒骊,忝为小极宫大长老。道友身怀至纯乾蓝冰焰,实乃老夫突破化神瓶颈的莫大机缘!只要道友肯助老夫一臂之力,驱使乾蓝冰焰助老夫完成‘五焰锻神’的最终一步,小极宫藏经阁内所有典籍功法,任道友随意翻阅参悟!如何?” 小极宫作为冰魄仙子传承,其藏经阁收藏之丰,尤其是冰系功法秘术,堪称大晋之冠,对任何修士都有致命吸引力。 而这,恰恰也是秦浩此行的目的之一!他需要庞大的知识库来充实“智脑”的推演数据库。 白瑶怡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她深知寒骊上人性格霸道,且对突破化神有着近乎疯狂的执念。她忍不住上前一步,低声传音提醒道:“大长老,三思!这位张道友……神通广大,深不可测!与之交好方为上策,切莫……” 寒骊上人眉头一拧,冷冷地瞥了白瑶怡一眼,眼神中带着明显的不悦和警告:“本长老自有决断,何须你多言!退下!” 在他看来,无论秦浩过往战绩如何惊人,终究只是元婴后期。而他寒骊,半只脚踏入化神,更有小极宫大阵为依仗,更有乾蓝冰焰的诱惑在前,岂能因几句危言耸听就退缩?更何况,他心中还有更深一层算计。 白瑶怡被其威势所慑,脸色微白,心中哀叹一声,只能退到一旁,暗暗祈祷这位大长老不要做出无法挽回的蠢事。 秦浩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一片了然。寒骊上人的真正目的,他岂会不知?助其突破化神?恐怕对方更想的是在突破之后,甚至突破过程中,就夺取自己的虚天鼎和一身精纯的冰焰之力吧?毕竟,小极宫与虚天殿的渊源,他早已了然于心。 两人各怀心思,在寒骊上人的引领下,向着宫中最深处那座由万年玄冰构筑的修炼密室走去。 白瑶怡看着两人消失的背影,心中的不安感愈发强烈。 …… 厚重的玄冰密室大门在身后无声合拢,门上亮起密密麻麻的禁制符文,将内外彻底隔绝。密室内寒气刺骨,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玄冰法台,法台周围,除了寒骊上人,还盘坐着另外三人:一名鹤发童颜的老妪,一位面容冷峻的中年道人,以及一个身材异常高大魁梧、皮肤呈现淡蓝色的巨汉。这三人赫然都是元婴修士! “诸位道友的寒焰,张某就收下了。”秦浩可没打算真的帮寒骊上人冲击化神。 寒骊上人脸色骤变:“张道友这是什么意思?” 话音未落。 轰!轰!轰!轰! 四股强大至极的元婴威压同时爆发!寒骊上人双手掐诀,整个密室的玄冰墙壁上瞬间亮起无数血红色的诡异符文,一个庞大而阴森的血炼玄冰阵瞬间启动!无数道带着刺骨寒意和血腥气息的冰棱锁链凭空出现,从四面八方射向秦浩!同时,他张口喷出一柄晶莹剔透、寒气四溢的冰魄寒光剑,直取秦浩丹田! 青衫姥姥厉啸一声,手中拐杖化作一条狰狞的寒冰巨蟒,口喷惨白冻气,噬咬而来!冰魄子面无表情,双掌一推,无数细如牛毛、闪烁着幽蓝光芒的玄冰刺如同暴雨般笼罩秦浩全身!北玄尊者则怒吼一声,身躯暴涨,化作一尊数丈高的冰霜巨人,覆盖着厚厚冰甲的巨拳带着崩山裂石之力狠狠砸落! 四人也是蓄谋已久,配合默契,瞬间爆发出的威力,足以让任何元婴后期修士饮恨当场! 面对这足以令天地色变的恐怖围攻,秦浩脸上却没有任何意外,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如同万载玄冰。 “哼,找死!” 一声冷哼,如同九幽寒风刮过!秦浩甚至没有移动脚步,体内沉寂的力量轰然爆发!一股远超元婴后期、带着洪荒蛮霸、佛门庄严、魔道诡谲的恐怖气息瞬间充斥整个密室!他周身金光大放,一尊三头六臂、宝相庄严又魔气森然的梵圣真魔法相虚影一闪而逝! 噗!噗!噗!噗! 四声轻响,如同戳破气泡。 那足以冻结元婴的血色冰棱锁链,在接触到秦浩身周金光的刹那,寸寸断裂,化为齑粉! 寒骊上人的冰魄寒光剑,距离秦浩丹田三寸,便凝固在空中,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随即“咔嚓”一声,布满裂纹,灵光尽失! 青衫姥姥的寒冰巨蟒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连哀嚎都未发出便爆成一团冰雾! 冰魄子的万千玄冰刺,在金光中无声消融! 北玄尊者那毁天灭地的巨拳,被秦浩看似随意地抬起一根手指抵住!下一刻,魁梧的冰霜巨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庞大的身躯轰然倒飞,重重撞在玄冰墙壁上,整个密室都剧烈摇晃,冰屑纷飞!他体表的冰甲寸寸碎裂,口中狂喷带着内脏碎块的蓝色血液,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绝望! “不……不可能!你……”寒骊上人肝胆俱裂,他终于明白白瑶怡的警告是何等正确!这根本不是元婴修士的力量!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秦浩的动作快到了极致,仿佛只是身影模糊了一下。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拳影,带着洞穿虚空的力量,瞬间出现在寒骊上人面前。这位半只脚踏入化神的大修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护体灵光连同头颅便如同西瓜般炸裂!无头尸身晃了晃,栽倒在地,连元婴都未来得及遁出就被拳劲彻底震碎! 紧接着,秦浩并指如剑,一道融合了佛光、金煞的剑气横扫而出。 青衫姥姥的头颅高高飞起,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 冰魄子试图化作寒光遁走,却被一道凭空出现的空间裂缝吞噬,只留下一声戛然而止的惨叫。 重伤倒地的北玄尊者,被秦浩隔空一抓,一只金色巨掌将其捏爆,血肉横飞! 电光火石之间!四名在北地威名赫赫的元婴修士,其中更有一位元婴后期巅峰,连像样的反抗都未能做出,便已形神俱灭,化为密室中四滩刺目的血冰! 秦浩面不改色,仿佛只是碾死了几只蝼蚁。他目光扫过密室,袖袍一卷,将寒骊上人等四人遗留的储物袋和法宝收起。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密室内那些散发着浓郁寒气的万年玄冰之上。这些玄冰是炼制顶级冰系法宝和阵法的极品材料。 秦浩毫不客气,双手掐诀,强大的吸力爆发,密室四壁和地面镶嵌的、堆积的万年玄冰,如同百川归海般被剥离、压缩,最终化作数块拳头大小、晶莹剔透、寒气内蕴的冰晶,落入其储物袋中。 就在秦浩做完这一切,离开密室时,一阵沉闷的巨响伴随着剧烈的震动从外界传来,同时还夹杂着妖兽的嘶吼、修士的怒喝以及护山大阵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 秦浩推开密室大门,映入眼帘的已非宁静的冰雪宫殿,而是一片混乱的战场! 小极宫引以为傲的玄冰大阵,此刻已是千疮百孔,多处被强行轰破。无数形态各异的妖兽如同潮水般从破口处涌入!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全是万妖谷的精锐!铁翅鹰遮天蔽日,喷吐着风刃;冰甲地龙咆哮着撞塌冰晶宫殿;六臂雪猿挥舞着冰棒横扫一片……低阶的小极宫弟子在兽潮中如同螳臂当车,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染红了洁白的雪地。 高阶修士的战斗则在空中激烈展开。数名小极宫的元婴长老被多名化形妖兽围攻,形势岌岌可危。其中一处战团最为激烈,白瑶怡正被两名化形妖兽夹攻,险象环生。围攻她的,一个是九级的碧目风狸,身形如风,利爪撕裂空气;另一个是九级巅峰的赤血雷蟒,口吐血色雷球,威势惊人。 白瑶怡的冰系神通虽强,但以一敌二,护身法宝的光华已黯淡无光,嘴角溢血,显然受了内伤。 “张道友!你出来了!”白瑶怡眼角的余光瞥见从密室通道走出的秦浩,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失声惊呼道:“一切还顺利吗?大长老他们怎么样了?” 秦浩的出现,立刻引起了附近几只化形妖兽的注意。它们感受到秦浩身上那并未刻意收敛的元婴后期气息,顿时目露凶光。 “又一个小极宫的元婴?宰了他!”一只形似穿山甲、背生骨刺的八级化形妖兽狞笑一声,带着另外两只八级化形妖兽化作三道妖风,裹挟着浓烈的腥气,直扑秦浩!锋锐的利爪、剧毒的涎液、沉重的撞击,瞬间将秦浩笼罩! “住手!不得对张道友无礼!!!”一声带着惊惶的暴喝如同炸雷般响起! 正准备围攻秦浩的三只化形妖兽猛地一滞,硬生生停在半空。只见一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从战场另一侧飞射而来,落在秦浩与那三只妖兽之间,赫然是曾在昆吾山有过“一面之缘”的万年尸熊!此刻它额头却布满冷汗,看向秦浩的眼神充满了忌惮和恐惧。 “熊尊者?”穿山王等妖愕然不解。 万年尸熊根本无暇理会它们,它紧张无比地盯着秦浩,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张……张道友!误会!天大的误会!实在不知张道友您与小极宫还有……渊源?” 秦浩似笑非笑地看着它,眼神玩味:“这么快又见面了?看来咱俩还挺有缘的?” 他扫了一眼杀气腾腾的群妖和残破的宫殿。 “这阵仗不小啊。” 万年尸熊被秦浩看得头皮发麻,冷汗涔涔而下,心中哀嚎:见鬼的缘分!这煞星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也是为了空间节点而来?一想到秦浩在昆吾山展现的恐怖实力,以及向之礼那番评价,万年尸熊就感觉腿肚子发软。 “渊源谈不上。”秦浩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恩怨倒是有一些。小极宫那位大长老,寒骊上人,竟敢打张某的主意,已经被张某顺手灭杀了。” “嘶……”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惊雷! 正苦苦支撑的白瑶怡,听到“灭杀”二字,身体猛地一颤,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心中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一颗心沉入了无底深渊,连抵抗的动作都为之一滞,险些被碧目风狸的利爪抓中。 周围一些听到对话的小极宫修士更是如遭雷击,士气瞬间崩溃。 “不!不可能!大长老神通盖世,半只脚已入化神,怎会被……” “妖言惑众!休要乱我军心!” “大长老……真的陨落了?” 绝望和难以置信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原本就岌岌可危的防线瞬间瓦解,更多的妖兽嘶吼着冲破阻碍。 万年尸熊闻言,却是心中一块巨石轰然落地,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竟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它生怕秦浩下一句就是要保下小极宫。只要不是来抢空间节点或者保小极宫,什么都好说! “原来如此!寒骊那老东西竟敢算计张道友,真是死有余辜!死得好!”万年尸熊立刻义愤填膺地附和。 穿山王等妖兽听得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着对秦浩如此“恭敬”甚至有些“谄媚”的万年尸熊。它们可是知道这位熊尊者在万妖谷地位极高,实力强横,性格更是桀骜不驯。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高亢、带着无尽威严的凤鸣响彻云霄!一只翼展数十丈、通体覆盖着冰晶般翎羽的美丽巨禽划破风雪,降临在战场上空。其散发出的威压,远超元婴后期,赫然是十级妖兽!正是北地冰原的霸主,拥有上古真灵血脉的——冰凤! 冰凤锐利的凤眸第一时间锁定了场中气息最为独特的秦浩。她化为人形,一个身着冰蓝宫装、容颜绝世、气质冷若冰霜的女子出现在万年尸熊身旁。 她的目光扫过秦浩,带着审视:“熊道友,此人是谁?莫非是新晋的化神修士?” 万年尸熊连忙传音,语气凝重无比:“冰凤仙子切莫误会!此人并非化神,但……其神通之强,远超我等想象!全力施为之下,便是真正的化神修士,也需付出惨重代价方能将其拿下!此评价,非我妄言,乃是出自一位化神前辈之口!” 冰凤绝美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惊异之色:“哦?此言当真?” 万年尸熊见秦浩并未否认,心中稍定,继续道:“千真万确!仙子若不信,待此间事了,大可寻机与其切磋一二。但此刻……” 它瞥了一眼混乱的战场和残存的小极宫修士:“……还是莫要节外生枝,以免坏了谷主交代的大事为妙。” 它的话语中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似乎很期待看到冰凤在秦浩手下吃亏。 冰凤眼神闪烁,深深看了秦浩一眼,心中虽仍有疑虑,但也知道万年尸熊所言非虚。当下最主要的,是攻破小极宫核心,夺回那件关乎海妖族气运的宝物——镇海钟! 秦浩没有理会冰凤的审视,目光转向在妖兽围攻下摇摇欲坠、脸色惨白的白瑶怡,随意地伸手指了指:“此女与张某,倒也算有些渊源。” 万年尸熊何等精明,立刻心领神会,如蒙大赦般大声道:“原来如此!道友请便!既是道友故人,在下岂敢留难!仙子,您看?”它最后一句是看向冰凤。 冰凤冷淡地点了点头:“道友自便。” 一个元婴中期的白瑶怡,放走无伤大雅。 秦浩微微颔首,正欲过去带走白瑶怡。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下一秒,众人只觉眼前金光一闪! “噗嗤!” 一声闷响,那只修为已达化形中期的三目妖兽,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庞大的身躯便如同被无形巨力碾过,瞬间爆成一团血雾,妖丹和残魂一同湮灭! 霎时间,群妖震动,骚乱起来! 无论是疯狂进攻的妖兽,还是绝望抵抗的小极宫修士,动作都在这一刻停滞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只缓缓消散的金色大手和那弥漫的血雾之上。 八级化形妖兽……竟然被……随手捏爆了?!这恐怖的视觉冲击力,比任何言语都更具震撼! 万年尸熊额头冷汗如瀑布般淌下,后背瞬间湿透,心脏狂跳不止。它无比庆幸自己刚才做出了正确的选择!这煞星果然更恐怖了! 冰凤瞳孔骤缩,绝美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之色!她自问也能轻松击杀八级化形妖兽,但要做到如此轻描淡写、如同捏死一只虫子般……她做不到!万年尸熊的话,此刻在她心中变得无比沉重。 “此妖刚刚一副不怀好意的模样盯着张某,张某给它一点小小的教训。”秦浩慢条斯理地将次妖的第三只眼睛收入储物袋,目光平静地看向万年尸熊:“道友想必不会在意吧?” 万年尸熊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发颤:“在……在意?!不不不!绝不在意!此獠胆敢对张道友无礼,简直是自寻死路!即便道友不出手,在下也定要将其抽魂炼魄,以儆效尤!” “嗯,如此甚好。”秦浩满意地点点头,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张某便先行一步了。” 话音未落,秦浩的身影已从原地消失,瞬间出现在白瑶怡身边。 围攻白瑶怡的碧目风狸和赤血雷蟒只觉得眼前金光一闪,一股令它们灵魂颤栗的恐怖气息瞬间降临!两妖亡魂皆冒,哪里还敢停留,怪叫一声,拼尽全力向后暴退出数十丈远,头也不回地扎进妖兽群中,连看都不敢再看秦浩一眼,生怕惹怒了这位煞星,步了那三眼妖兽的后尘。 金光敛去,秦浩已出现在惊魂未定、脸色苍白的白瑶怡身旁。 “走。”一个字,简洁明了。 秦浩袖袍一卷,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托起白瑶怡,化作一道金色长虹,无视下方混乱的战场和天空中密密麻麻的妖兽,瞬间穿透了小极宫残破的护山大阵,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只留下一个深不可测的背影。 直到那道金色遁光彻底消失在风雪天际,万年尸熊才感觉压在心头的万钧巨石被搬开,长长地、心有余悸地吐出一口浊气:“呼……这煞星……总算是走了!” 冰凤望着秦浩消失的方向,绝美的容颜上神色变幻不定,最终冷哼一声:“哼,倒是好大的威风!杀了你的手下,就这么轻飘飘地走了?” 万年尸熊闻言,熊脸上露出一抹讥讽:“怎么?冰凤仙子若觉得不平,现在追上去理论还来得及。以仙子的遁速,未必追不上。” 冰凤脸色一沉,冷冷道:“哼!又不是我海妖一族,它的死活,与本仙子何干!” …… 茫茫风雪中,秦浩与白瑶怡并肩飞行。 看着身旁神色凄然、不知所措的白瑶怡,秦浩放缓了遁光,轻声问道:“小极宫遭此大劫,已然名存实亡。白道友,今后有何打算?” 白瑶怡望着四周无尽的冰雪,脸上露出一抹苦涩与迷茫:“宗门覆灭,师长同门或死或散……在下此刻……心乱如麻,实不知该何去何从……” 秦浩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微动,开口道:“若白道友不嫌弃,暂且跟在张某身边如何?” 白瑶怡闻言,娇躯微微一颤,脸颊不禁微微泛红,心中挣扎片刻,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声如蚊蚋:“那……那便叨扰张道友了。” 见她同意,秦浩哈哈一笑,毫不客气地伸手,揽住了她那不盈一握的腰肢。白瑶怡身体先是一僵,随即缓缓放松下来,将头轻轻靠在他坚实的肩膀上,任由他带着自己,化作一道更快更疾的遁光,消失在风雪尽头。 …… 半年之后,秦浩带着白瑶怡回到了位于天南的清虚门。 掌门玄诚子见到秦浩归来,身边竟然又多了一位气息渊深、容貌秀美的元婴中期女修,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想想自己辛辛苦苦、耗费无数心血,也才在不久前侥幸突破元婴初期,这位秦长老出门游历一趟,不仅自身修为愈发深不可测,还能随手“捡”回元婴中期的仙子做伴侣?这人跟人的差距,未免也太大了! 洞府之内,元瑶与妍丽早已感知到秦浩归来,迎了出来。元瑶此时也已稳固了元婴中期的修为,妍丽则卡在结丹后期巅峰,迟迟未能突破。二女初见白瑶怡时,脸色都是微微一变,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便收敛起来,恢复如常。 白瑶怡何等聪慧,自然能感受到二女那一瞬间的情绪变化,她用一种带着三分幽怨、七分无奈的眼神悄悄瞥了秦浩一眼,随即主动上前,落落大方地与元瑶、妍丽见礼,笑语嫣然,姿态放得极低。 元瑶与妍丽见对方如此识趣,态度也缓和下来,三女很快便姐姐妹妹地称呼起来,表面上一团和气。 秦浩挥退了玄诚子等外人,再度关闭了洞府禁制。 久别重逢,又添新宠,洞府之内,自然少不了一番小别胜新婚的旖旎风光与缠绵温存。其中细节,不足为外人道也。 一个月后,春光满面的秦浩,将得自昆吾山战利品中的三件仿制灵宝——赤焰鼓、四象尺与弥天镯,分别赠予了元瑶、妍丽与白瑶怡三女防身。 安排妥当后,他便不再停留,化作一道遁光,离开了清虚门,朝着记忆中的故地——越国方向,疾驰而去。 第76章 :重回乱星海 越国,“血色禁地”入口。 时值禁地开启之期,魔道六宗征召的数十名炼气期弟子,在六名结丹期魔修的带领下,正聚集于此,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压抑的气息。 “唉,听说五年前那次禁地开启,进去的同门,活着出来的不足十人……实在是惨烈至极。”一名灵兽山,不此刻乃是御灵宗弟子低声叹息,声音带着恐惧。 旁边一名鬼灵门弟子闻言,苦笑道:“谁说不是呢,可有什么办法?谁让我们资质平平,又入了这魔道宗门。以前越国七派还在时,虽然也凶险,但多少还有些规矩,如今……” “规矩?”一个天煞宗的弟子嗤笑一声,脸上带着魔道修士特有的残忍与冷漠:“越国七派不过是一群伪君子罢了!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强食,弱者是原罪!禁地里的机缘宝物,自然是有能者居之,无能者……死了也是活该,还能为宗门节省些资源!” 为首的合欢宗结丹魔修,一位面容阴柔的中年男子,缓缓睁开闭目养神的眼睛,扫了一眼天色,声音冰冷地开口道:“时辰差不多了,准备开启通道吧。” 其余五名结丹魔修闻言,纷纷起身,各自站定方位,体内魔力开始涌动,准备合力施展法术,强行在那稳固的禁制上打开一个临时缺口。 然而,就在六人法诀即将成型之际—— “咻——!” 天边尽头,一道墨绿色的遁光以超越他们神识捕捉极限的速度,撕裂长空,激射而来!其速度之快,威势之盛,让在场所有修士,包括那六名结丹,都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好……好快的速度!” “这威压……难道是……元婴老怪?!” 众魔修大惊失色,刚刚凝聚起来的法力瞬间溃散,一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再有丝毫异动。 眨眼之间,那墨绿色遁光已至头顶,赫然是一艘造型古朴、线条流畅的墨绿色龙舟!龙舟之上,一位身着青袍、身材魁梧、相貌看似平平无奇的年轻修士,正负手而立,神情淡漠地俯瞰着下方。他周身散发的威压,如同无形山岳,压在每个人心头,令他们呼吸困难,法力凝滞。 元婴修士!绝对是元婴期以上的存在! 为首的合欢宗结丹魔修强压下心中的惊惧,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恭敬与小心翼翼:“晚辈合欢宗虚元,参见前辈!不知……不知前辈大驾光临,有何指教?若有我等能效劳之处,前辈但请吩咐!” 秦浩目光淡淡扫过下方这群魔道修士,并未理会那合欢宗修士的询问。他心念一动,将墨龙舟收起,身形缓缓降落在众人面前。他的目光,越过了这些战战兢兢的魔修,投向了前方那片笼罩在朦胧霞光之中、散发着古老与危险气息的血色禁地外围禁制。 恍惚间,三百年岁月仿佛在眼前流转。当年,他还是一个炼气期的小修士,如同下方这些弟子一般,为了些许筑基的希望,在这禁地之中挣扎求存。而如今,他已屹立于人界修仙界的顶端,成为了元婴后期的大修士,距离那传说中的化神之境,也仅有一步之遥。物是人非,沧海桑田,心中不免生出一丝感慨。 他没有理会那合欢宗魔修,缓步朝着那层看似薄弱、实则坚韧无比的五色禁制光幕走去。 “前辈!不可!”为首的合欢宗魔修见状,忍不住惊呼提醒:“这禁制乃是上古遗留,玄奥异常,便是元婴修士也……”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眼前发生的一幕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 只见秦浩在接触到那五色禁制的瞬间,禁制仿佛被投入巨石的湖面,骤然剧烈波动起来!禁地上空风云变色,五色霞光疯狂汇聚,化作一道道蕴含着毁灭力量的五行雷光,朝着秦浩当头劈落!那威势,让在场的结丹魔修都感到头皮发麻!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元婴老怪重伤的禁制反击,秦浩只是嘴角微扬,露出一丝不屑。 “嗡——!” 他周身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一股蛮荒、浩大、威严的气息冲天而起!背后三头六臂的梵圣真魔法相虚影一闪而逝。他并未使用任何法宝,只是简简单单地伸出双手,覆盖着浓郁金光,如同撕裂绸缎一般,插入了那狂暴的五色雷光之中! “嗤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在那六名结丹魔修以及数十名炼气弟子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坚不可摧、困扰了越国修仙界无数年的血色禁地禁制,竟被秦浩用一双肉掌,硬生生地撕开了一条足够一人通过的、稳定通道! 通道之内,五行之力依旧狂暴,却被一股更强大的金色力量强行排开、镇压。 秦浩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神情依旧平淡,一步迈出,便踏入了通道之中。在他身影没入后,那被撕裂的通道才缓缓闭合,五色禁制恢复如初,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过了好半晌,才有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发出干涩的声音: “这……这……” “我……我没看错吧?他……他用手把禁制撕开了?” “怎么可能?!云露师叔当年都无法做到!难道说……” “元婴后期!他绝对是元婴后期大修士!” “不可能吧!天南修仙界何时出了如此年轻的元婴后期大修士?” “等等……青袍,墨绿色龙舟,肉身强悍……难道他就是近几年传闻中,清虚门那位新晋的元婴后期大修士?” 提到这个名字,尤其是鬼灵门的那位结丹修士,瞬间脸色惨白如纸,冷汗如同瀑布般浸湿了后背!他感觉自己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这位煞星,可是跟他们鬼灵门有血海深仇啊!宗门两位元婴祖师——王天古、王天胜,据说都是陨落在此人手中! “诸……诸位道友,此事……是否要立刻向宗门太上长老禀报?”鬼灵门修士声音颤抖地问道。 合欢宗的结丹魔修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心中的惊骇,沉声道:“禀报自然要禀报!不过……若此人真是那位元婴后期的大修士……恐怕整个天南,如今也只有合欢老祖,能与此人说上几句话了……” 众人相视无言,心中充满了震撼与后怕,再无心思开启什么禁地,匆匆带着弟子离去,只想尽快将这个消息传回宗门。 …… 血色禁地之内。 秦浩驾驭着墨龙舟,化作一道低空的墨绿色流光,无视禁地内复杂的地形和潜伏的危险,径直朝着中央区域飞去。龙舟所过之处,那属于元婴后期大修士的磅礴气息毫不掩饰地扩散开来,禁地中那些一级妖兽,无不吓得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更别说上前攻击了。 不多时,一座仅有三层高、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灰白石料砌成、外观看起来朴实无华,甚至有些简陋的古朴石塔,出现在视野中。塔身布满岁月的痕迹,苔藓丛生,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若非刻意寻找,极易忽略。 “这里就是天元宝塔?看起来……倒是返璞归真。”秦浩降下龙舟,落在塔前,打量着这座看似平平无奇的石塔。 他迈步上前,伸手试图推开那扇紧闭的、布满模糊纹路的石门。 然而,就在他的手掌即将接触到石门的瞬间—— “嗡!” 石塔周遭的天地灵气骤然暴动!金、青、蓝、赤、黄五色光华凭空涌现,迅速凝聚成一只房屋大小、凝实无比、蕴含着磅礴五行巨力的彩色手掌,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朝着秦浩当头拍下!掌风未至,强大的压力已然让地面龟裂! “哼!” 秦浩冷哼一声,不闪不避,体内梵圣真魔功自行运转,右拳金光缭绕,简单直接地一拳向上轰出! “轰!” 金色拳影与五行巨掌悍然碰撞!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四散开来,将周围的古木巨石尽数震为齑粉!那五行巨掌应声而碎,化作漫天灵光。 但下一刻,更多的五行灵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同受到了挑衅,凝聚成更多的刀枪剑戟、巨手山岳,铺天盖地般朝着秦浩轰击而来,威势一波强过一波! “有点意思。”秦浩眼中闪过一丝讶色:“看样子,这天元宝塔的原主人,生前修为至少也是化神期,否则不可能在坐化如此多年后,留下的自主防御禁制还能有这般威势。” 他虽不惧,但也没必要在这里白白消耗法力硬闯。心念一动,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当年在禁地核心石殿中得到的那只金色宝箱。此物与这天元宝塔气息隐隐相连,应是信物之类。 随着金色宝箱被秦浩取出,并注入一丝法力,宝箱表面顿时亮起柔和的金光。那原本狂暴涌来、欲将秦浩撕碎的五行之力,仿佛遇到了君王一般,骤然变得温顺起来,环绕着金色宝箱流转片刻后,便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重新隐没于虚空之中。 “扎扎扎——” 与此同时,那扇紧闭的石门,发出一阵沉重的摩擦声,缓缓向内打开,露出后面幽深的通道。 秦浩收起金色宝箱,迈步而入。 踏入宝塔第一层,眼前豁然开朗。外面看去直径仅有数丈,内部空间却远比想象中要广阔得多,仿佛运用了某种高明的空间拓展技术。厅堂内的桌椅、摆设虽然古朴,却一尘不染,散发着淡淡的灵光,丝毫没有历经万古岁月的破败之感。 “果然内有乾坤。难道这天元宝塔本身,就是一件品阶极高的空间类法宝?”秦浩心中猜测,尝试着运转通宝诀,想要祭炼此塔。然而,无论他如何催动法力,宝塔都毫无反应,仿佛只是一座普通的石质建筑。 “看来要么是祭炼方法不对,要么是此宝另有玄机,或者……层级太高,非我此刻所能觊觎。”秦浩也不强求,放弃了祭炼的念头,转而开始搜寻塔内可能存在的宝物。 第一层似乎是原主人待客之所,陈列着一些古宝、法器,品阶大多在普通古宝层次,对于如今的秦浩来说,已然看不上眼。他略一扫视,便直接放弃,沿着内部的楼梯走上了第二层。 第二层的空间比第一层又要大上数倍,仿佛一个独立的小世界,划分出了丹房、器室等多个区域。在这里,秦浩发现了一具盘膝坐化的骷髅骨架。骨架晶莹如玉,显然生前修为不凡。 “这应该就是天符真人了?可惜一代天骄在此陨落。”秦浩目光落在骷髅腰间的一个储物袋上,伸手凌空一抓,便将储物袋摄入手中。 神识探入,一番搜寻,他的目光很快被一张散发着奇异空间波动的银色符箓所吸引。此符箓材质非金非纸,上面绘制着复杂无比的符文,隐隐构成六尊神将的虚影,散发出强大的防御道韵。 “六丁天甲符!”秦浩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除了这张银色符箓,骷髅储物袋中还有其他一些法宝,但大多灵光黯淡,甚至有些已经损毁,应该是此人强行闯入时,被塔内禁制反击所致,并未引起秦浩太多兴趣。 让他略感遗憾的是,仔细翻查了数遍,也没有找到关于“六丁天甲符”的绘制法门。 “智脑,扫描此符结构,比对资料库,推演其绘制过程与所需材料,评估成功率与时间。”秦浩在心中下达指令。 【智脑:指令接收。开始扫描分析……资料库比对中……推演进行中……预计成功率:73%。预计所需时间:3个月……】 得到智脑的回应,秦浩心中一定。随后,他又在第二层的丹房、器室中仔细搜寻了一番,找到了一些上古丹药、丹方以及不少珍稀的炼器材料,也算是不错的收获。 步入第三层,这里的环境更为幽静,像是一处精心打造的修炼洞府。 洞府中央的蒲团上,同样盘坐着一具骷髅。这具骷髅骨骼呈淡金色,隐隐有符文流动,气息远比第二层那具更加深邃浩瀚,显然正是这天元宝塔的原主人! 秦浩在其身前发现了一枚色泽温润的玉简。神识沉入其中,大量的信息涌入脑海。 “天元万象诀?”秦浩脸上露出惊喜之色。这赫然是一部直达化神期的顶阶功法!而且并非残篇,其后续功法一直延续到了合体期!功法中记载的数种神通也极为强大,尤其是其中一门名为“天元一气斩”的神通,修炼至化神初期,其威力便能媲美化神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有此功法和‘六丁天甲符’,此次血色禁地,便算是不虚此行了!”秦浩满意地点点头。 一番仔细搜刮后,他又在原主人的储物戒指中找到了三件古宝,威力都算不俗,但比起他身上的八灵尺、黑风旗,就显得有些不够看了,倒是可以带回去给元瑶、妍丽她们使用。 在确认塔内再无其他有价值的遗漏后,秦浩便不再停留,循原路离开了天元宝塔和血色禁地。 …… 一年后。 越国某处荒芜山脉深处,一个废弃多年的灵石矿洞最底层。 秦浩盘膝坐在一座布满灰尘、却刻满了复杂传送符文的古阵旁。他手中拿着两枚几乎一模一样的银色符箓,正是六丁天甲符!其中一枚得自天元宝塔,另一枚则是崭新绘制而成。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成功后的喜悦。 “总算是成功了……”他喃喃自语。 在过去的一年里,他大部分时间都耗在了这矿洞之中。智脑不负所望,在三个月后成功推演出了“六丁天甲符”的完整绘制法门以及所需的一系列珍稀材料。然而,推演是一回事,实际绘制又是另一回事。 此符绘制之艰难,远超他的预估。对神识、法力掌控要求极高,且过程中不能有丝毫差错。多年搜集来的珍稀材料,在经历了数次失败后,几乎消耗一空!就在他快要放弃之时,终于凭借着智脑的微观调控和自身强大的神识底蕴,成功绘制出了这第一张,也是唯一一张成品! “有了此符,再加上两件通天灵宝,即便是面对向之礼,应该也有一战之力了。”秦浩小心翼翼地将两枚符箓收起,目光落在了身旁那座古传送阵上。 “此间事了,也是时候……回乱星海看看了。” 他站起身,走到传送阵中央。乱星海那头的传送阵他早已在搜寻鬼雾时就修复完好。取出大挪移令握在手中,深吸一口气,随即向脚下的阵法注入磅礴的法力。 “嗡——!” 古老的阵纹逐一亮起,散发出强烈的空间波动,刺目的白光瞬间将秦浩的身影吞没。一阵熟悉的、仿佛灵魂都要被撕扯出去的剧烈眩晕感袭来…… …… 三个月后。 乱星海,外海,奇渊岛。 此地如今已是逆星盟对抗星宫的重要前沿据点之一。岛主妙鹤真人,一位元婴中期修士,此刻正在自己奢华洞府的内室中,享受着新纳的几位貌美侍妾的服侍,意态慵懒,好不快活。 然而,就在他志得意满之际—— “轰!!!” 一股如同天穹塌陷般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瞬间笼罩了整个奇渊岛!洞府内的禁制灵光疯狂闪烁,随即如同泡沫般破碎!妙鹤真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吓得他一个激灵,直接从温香软玉的床榻上滚落下来,衣衫不整,狼狈不堪。 “这……这股威压……元婴后期!是大修士!”妙鹤真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毫无血色:“难道是……天星双圣杀来了?!他们不是被元磁神山困住了吗?!” 他心中瞬间将六道极圣和万三姑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若不是他们信誓旦旦保证天星双圣无法远离天星城,他怎会甘心在这前线当靶子? “逃!必须立刻逃!”妙鹤真人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也顾不得什么形象,身上灵光一闪,就欲施展秘术遁走。 然而,还没等他有所动作—— “咔嚓!!!” 一声震耳欲聋的碎裂声从岛屿上空传来!只见一只覆盖了小半个天空、凝练如同实质的金色巨掌,仿佛神只之手,悍然拍下!奇渊岛那耗费无数资源布置的护岛大阵,在这金色巨掌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撕扯得四分五裂,灵光爆散,彻底报废!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镇压全岛!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连同岛上的凡人,在这股如同天威般的气息下,全都身不由己地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连抬头都做不到! 阵法被强行破开,也让妙鹤真人终于看清了来袭者。高天之上,一艘墨绿色龙舟静静悬浮,舟首立着一位青袍青年,并非传闻中的天星双圣任何一人! “不是天星双圣?”妙鹤真人先是一愣,随即暗自松了口气。只要不是那两位煞星,事情或许还有转圜余地。他强撑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着空中躬身行礼,语气带着讨好与惊疑: “在……在下妙鹤,不知何处得罪了前辈,竟劳前辈亲自驾临?若有误会,还望前辈明示,晚辈定当……” 空中,秦浩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妙鹤真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妙鹤,你当真不认识张某了?” “姓张?”妙鹤真人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骤然大变,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张……你……你是星宫那个张铁?!不……不可能!百年前你才元婴中期,怎么可能……” 他话未说完,求生的本能已经压倒了一切理智!体内元婴猛地一催,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目的白色遁光,不顾一切地朝着与龙舟相反的方向激射而去,速度飙升到了极致!他甚至不惜燃烧了部分精血! 然而,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这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秦浩甚至没有移动分毫,只是随意地再次抬手,凌空一抓。 下一秒,一只更加凝练的金色巨手后发先至,如同老鹰抓小鸡一般,轻而易举地将那道逃窜的白色遁光攥在了掌心之中!任其如何挣扎,爆发出如何强烈的灵光,都无法撼动那金色手掌分毫! “道友饶命!张道友饶命啊!”妙鹤真人被捏得骨骼咯吱作响,满脸惊恐,涕泪横流地求饶:“在下……在下也是被迫的!是六道极圣和万三姑那两个老怪物逼我加入逆星盟的!我对星宫绝无二心啊!只要道友饶我一命,我愿立下心魔誓言,从此效忠星宫,效忠道友……” 秦浩眼神冷漠,丝毫没有听他废话的兴趣。心念一动,金色手掌猛然合拢! “噗——!” 如同捏碎了一个熟透的西瓜,妙鹤真人的肉身连同其护身法宝,瞬间被捏爆成一团血雾! 与此同时,一面造型古朴的宝镜——凝光宝镜从秦浩袖中飞出,镜面射出一道凝练的白光,精准地定住了从血雾中仓皇遁出的那个与妙鹤真人面容相似的元婴小人! 元婴小人脸上充满了绝望与怨毒,却连自爆都做不到。 秦浩毫不客气,直接对其进行了搜魂。磅礴的神识强行闯入元婴小人的记忆深处,翻阅着他这百年来的经历与所知的一切。 片刻之后,秦浩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手将那已然目光呆滞、灵性大失的元婴捏碎,彻底形神俱灭。 通过搜魂,他已大致了解了这百年来乱星海的局势变迁。 自从他当年击杀万法门的万天明后,万三姑暴怒不已,最终与六道极圣领导的逆星盟彻底勾结在一起。逆星盟势力大涨,开始大举进攻、蚕食星宫掌控的外海岛屿和资源点。而天星双圣受限于元磁神山,无法远离天星城太远,导致星宫在外海的势力节节败退,只能固守内星海核心区域。 此外,他也得知了凌玉灵在五十年前成功结婴的消息。 “六道,万三姑……倒是正好。”秦浩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他之所以没有直接去寻这二人的晦气,自然有其打算。天星双圣修炼的元磁神光,以及那座元磁神山,对他后续计划有大用。留着逆星盟这两个首脑,才能让处于困境的天星双圣,有求于他,心甘情愿地拿出元磁神山作为交换。 随后,秦浩驾驭墨龙舟,化作一道墨绿长虹,毫不掩饰地朝着内星海方向疾驰而去。 由于逆星盟的封锁和威胁,星宫早已关闭了所有通往天星城的远距离传送阵。想要前往天星城,就必须强行突破逆星盟在内星海外围布下的重重防线。 但这对于如今的秦浩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一路行去,但遇逆星盟修士阻拦或阵法封锁,仅凭梵圣真魔功便硬生生碾了过去。那些元婴初中期的逆星盟长老,在他面前如同土鸡瓦狗,非死即伤;即便是多位元婴期长老主持的阵法堡垒,在他施展八灵尺的威能后,也如同纸糊泥塑,一触即溃。 真真是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势如破竹! 不过数月功夫,秦浩便已强行闯过了逆星盟精心布置的数道防线,远远地,已然能够望见那座巍峨壮观、如同星辰凝聚而成的巨城——天星城! 而他如此高调、强悍的行事,自然也早已惊动了逆星盟高层与天星城内的星宫修士。 第77章 :疯婆子万三姑 天星城,这座悬浮于碧波万顷之上的巨城,此刻正笼罩在一片肃杀与紧张的氛围之中。高耸的城门楼宇上,星宫的修士们神情凝重,紧盯着城外那连绵不绝、旌旗招展的逆星盟大营。 忽然,逆星盟大营方向传来阵阵剧烈的灵力波动,各色法阵光华冲天而起,喊杀声、爆炸声隐隐传来,营地上空更是有十余道强大的遁光在疯狂追逐着什么。 “敌袭!逆星盟又要攻城了!”一名星宫筑基修士失声惊呼,声音带着颤抖。 “快!加固护城大阵!所有弟子各就各位!”负责值守的结丹长老厉声大喝,额头渗出冷汗。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全城,笼罩着天星城的巨大光罩骤然亮起,符文流转,散发出更加厚重的灵力波动。 消息迅速传回星宫内部,很快,以金奎大长老为首的十数名元婴期长老,以及闻讯赶来的凌玉灵,纷纷出现在城门楼之上。 然而,当他们看清城外景象时,预想中逆星盟大军压境的场面并未出现,反倒是看到了令他们瞠目结舌的一幕! 只见一道凝练无比、如同金色流星般的遁光,正以无可阻挡之势,悍然从逆星盟大营的核心区域贯穿而出!其所过之处,逆星盟布置的层层阵法、禁制如同纸糊一般,被强行撕裂、洞穿,留下一条狼藉的通道。 而在这道金色遁光之后,足足有十余道颜色各异、气息强悍的遁光正紧追不舍,各种飞剑、法宝、雷火、魔功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向那道金色身影! 那十余道遁光,在场的星宫长老大多认得,皆是逆星盟中成名多年、凶名在外的元婴老怪!其中不乏元婴中期的高手! 但更让他们震惊的是,面对如此多同阶修士的围攻,那道金色遁光竟如同游鱼入水,灵动无比地在漫天攻击的缝隙中穿梭,所有攻击竟连其遁光的边缘都未能擦到!其身法之精妙,速度之迅疾,对时机把握之精准,简直匪夷所思! “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敢单枪匹马独闯逆星盟大营?还能在十余位同阶围攻下如此游刃有余?”一位星宫元婴长老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难道……是双圣暗中培养的秘密武器?或是请来的强援?”另一人猜测道,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凌玉灵紧抿着嘴唇,美眸死死盯着那道越来越近的金色遁光,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那熟悉的身形轮廓,以及那艘若隐若现的墨绿色龙舟虚影,让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一个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 眨眼之间,金色遁光已逼近天星城护城大阵的光罩之外。也就在此时,那道遁光猛地一顿,显露出其中秦浩的身影。他缓缓转过身,冰冷的目光扫过身后那十余位气急败坏、杀意沸腾的逆星盟元婴修士。 “本想省些力气,既然你们如此不知死活,非要送上门来……”秦浩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修士的耳中,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那便,都留下吧!” 话音刚落,一股如同洪荒巨兽苏醒般的恐怖灵压,毫无保留地从秦浩体内轰然爆发!这股灵压凝练如实质,带着元婴后期大修士独有的、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威严,如同无形的海啸,瞬间将那十余位逆星盟元婴修士尽数笼罩! “元……元婴后期!他是大修士!” “不好!快撤!” “该死!怎么会是大修士!” 原本还存着捡便宜、在六道极圣和万三姑面前露脸心思的逆星盟元婴们,此刻个个魂飞魄散,脸上写满了惊恐与悔恨!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年轻的闯入者,竟然是元婴后期大修士!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他们这点人数优势,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十余道遁光没有丝毫犹豫,瞬间作鸟兽散,朝着不同方向亡命飞遁! “现在想走?晚了!” 秦浩冷笑一声,袖袍一拂,那杆通体黝黑的黑风旗迎风便长,化作一道乌光没入虚空! 下一刻,令所有人永生难忘的景象出现了! 以秦浩为中心,方圆数十里的空间骤然暗了下来!一个巨大无比、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色球体凭空出现,将那片空域连同那四散逃窜的十余道遁光,彻底笼罩了进去! 从外界看去,只能看到一个静止的、散发着诡异幽光的黑色巨球悬浮在那里,听不到里面任何声音,也感应不到里面的任何气息波动,仿佛那一片空间被从这个世界硬生生挖走了一般! “那……那是什么法宝?!” “空间被隔绝了?!” 无论是城上的星宫修士,还是城外逆星盟大营中的低阶弟子,都被这超出理解的一幕震撼得无以复加。 与此同时,逆星盟大营深处,两道强悍的气息冲天而起,正是六道极圣与万三姑!二人身影一闪,已来到阵前,面色凝重地看着那巨大的黑色球体。 “好诡异的法宝!”六道极圣眉头紧锁。 “装神弄鬼!看本夫人破了它!”万三姑脾气火爆,娇叱一声,袖中飞出一道紫色匹练,如同惊天长虹,狠狠斩向黑色球体。另一侧,六道极圣也默契地抬手点出一指,一道凝练的漆黑魔光后发先至。 两位元婴后期大修士的含怒一击,威力足以移山倒海! 然而,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是,那足以撕裂虚空的紫色匹练和洞穿金石的漆黑魔光,在接触到黑色球体的瞬间,竟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不见了!仿佛那黑色球体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吞噬了所有攻击! “空间之力!这是真正的空间类法宝!”六道极圣眼中闪过一丝骇然与难以抑制的贪婪。能如此轻易吞噬他们两人攻击的空间法宝,其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城楼之上,凌玉灵紧握的拳头微微松开,眼中异彩连连。金奎大长老则是脸色变幻不定,心中那股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约莫仅仅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那笼罩数十里方圆的黑色球体,如同它出现时那般突兀,悄无声息地骤然消散。 天空恢复了明亮,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然而,与黑色球体一同消失的,还有那十余位逆星盟的元婴老怪!天空之中,只剩下秦浩一人负手而立,衣袂飘飘,神色淡然,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苍蝇。他周身那庞大的梵圣真魔法相虚影正在缓缓内敛。 静!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星宫还是逆星盟,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修士,都感觉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那可是十余位元婴修士啊!不是炼气,不是筑基,是站在修仙界上层的元婴老怪! 就算不敌元婴后期,联手之下支撑一段时间总该可以吧?怎么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被无声无息地全部解决?连一点动静、一点挣扎的痕迹都没有?!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元婴后期修士实力的认知! 六道极圣与万三姑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忌惮与一丝难以置信。 “此子……那件空间法宝竟如此厉害?能将他们强行分隔,逐个击破?”六道极圣声音干涩地推测,但即便真是如此,这效率也太过恐怖了。他自问,就算自己动用压箱底的手段,也绝无可能在一盏茶内解决掉这么多元婴修士,更何况是如此干净利落。 此时,秦浩周身金光彻底内敛,露出了他的真实面容。 “是他!张铁!”万三姑一眼就认出了这个让她恨之入骨的身影,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让她几乎咬碎银牙,周身杀气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哦?万道友认得此人?”六道极圣明知故问。 “他就是杀害我天明侄儿的凶手!天星双圣的那个女婿!”万三姑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目光死死锁定秦浩,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六道极圣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泛起一丝玩味:“原来是他。没想到此子竟也晋级了元婴后期,这下……倒是真有些棘手了。” “棘手?有何棘手!不过是个侥幸进阶的小辈罢了!待本夫人亲自出手,取其首级,为天明报仇雪恨!”万三姑已被仇恨冲昏头脑,或者说,她根本不相信一个“新晋”后期能是她这种老牌大修士的对手。 话音未落,她周身紫光大盛,化作一道惊天长虹,径直冲出逆星盟大营,扑向阵前的秦浩!速度快如闪电! 六道极圣负手而立,丝毫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眼中反而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意味。他乐得让万三姑先去试试此人的深浅,同时也想看看,万三姑被逼急了,能露出多少底牌。他绝不认为秦浩能真正威胁到万三姑。 “张铁小贼!纳命来!”万三姑人未至,声先到,充满了刻骨的怨毒。 城楼上的凌玉灵见到万三姑亲自出手,顿时花容失色,急声道:“快!打开护城大阵,接应张长老入城!” 然而,她话音刚落,一旁的金奎大长老却猛地一挥手,沉声道:“慢!凌长老,不可!” 凌玉灵霍然转头,怒视金奎:“金奎长老,你这是何意?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张长老被围攻吗?” 金奎大长老脸上露出一副悲天悯人、实则包藏祸心的表情,义正言辞地道:“凌长老,非是老夫不愿,实是不能啊!此刻城外逆星盟虎视眈眈,六道极圣尚未出手。若此时打开护城大阵,万一被其趁机率众掩杀而来,阵法开启闭合需要时间,后果不堪设想!我星宫数千年的基业,绝不能因一人而冒此奇险!为了星宫大局,老夫只能违令了!待此事过后,老夫自会向双圣负荆请罪!” 他这番话看似冠冕堂皇,实则将秦浩完全置于险地,更是隐隐点出“双圣”可能无法问责于他。 “你……!”凌玉灵气得浑身发抖,手中紧握的天星令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她目光扫向周围其他星宫长老,厉声道:“天星令在此,见令如宫主亲临!尔等也要抗命不成?” 一些忠于双圣的长老面露迟疑,正要领命。 金奎大长老却冷哼一声,身上元婴中期巅峰的灵压微微释放,云淡风轻地道:“此一时,彼一时。守护星宫基业乃第一要务!若有罪责,老夫一力承担!” 他目光隐含威胁地扫过那些犹豫的长老。 这一幕,让城楼上所有星宫修士心中巨震!金奎大长老竟敢公然违抗天星令!这意味着什么?难道传言是真的?双圣真的出了大问题,甚至……已经坐化了?一股暗流在星宫高层之间涌动。 就在这内部僵持的片刻,城外的战斗已然爆发! 面对杀气腾腾扑来的万三姑,秦浩只是淡然一笑,仿佛来的不是一位凶名赫赫的元婴后期大修士,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万三姑见状更是怒不可遏,人在半空,张口一吐,一道金光激射而出,迎风便长,瞬间化为一柄长达数十丈、通体金光璀璨的巨剑——正是她的本命法宝天罗金光剑! 此剑一出,煌煌剑威如同天罚降临,凌厉的剑气撕裂云层,带着斩断一切的恐怖意志,二话不说,便朝着秦浩的头顶悍然劈落!剑未至,那锋锐无匹的剑意已然让下方海面被无形之力分开一道深深的沟壑! 凌玉灵看到这一幕,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失声惊呼,却又怕干扰到秦浩,只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美眸中充满了担忧。 金奎大长老嘴角那抹不易察觉的冷笑愈发明显。 就连一直作壁上观的六道极圣,眼中也闪过一丝凝重,暗自点头:“这疯婆子的天罗金光剑,威力似乎比百年前又强了几分……”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旁观者,包括六道极圣在内,瞳孔骤然收缩! 面对那仿佛能开天辟地的金色巨剑,秦浩不闪不避,甚至没有祭出任何防御法宝。他只是平静地抬起右手,向前虚握。 刹那间,他身后那尊凝实无比的梵圣真魔法相再次显现,一只完全由精纯佛魔之力凝聚而成的金色巨手,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一把攥住了那气势汹汹劈落的天罗金光剑的剑刃! “铛——!!!” 一声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巨响震彻天地!金色巨手与天罗金光剑碰撞处,爆发出刺目欲盲的光团和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恐怖冲击波! 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外扩散,逆星盟大营前排的修士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瞬间人仰马翻,阵型大乱!就连天星城那坚固的护城大阵光罩,都被冲击得剧烈晃动,灵光乱闪,城楼上的数位星宫元婴长老连忙联手施法,才勉强将其稳定下来。 而场中,那只金色巨手,竟如同最坚固的神铁钳子,死死地握住了天罗金光剑,任其如何震颤、金光爆闪,都无法再下落分毫!甚至无法挣脱! 万三姑脸色骤变,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她疯狂催动体内法力,天罗金光剑发出一声不甘的嗡鸣,剑身再度暴涨,金光更加炽烈,试图强行斩断那金色手掌。 然而,那只金色巨手依旧纹丝不动,仿佛扎根于虚空,蕴含着无可撼动的力量! “这……这怎么可能?!”万三姑难以置信,她的本命法宝全力一击,竟然被人徒手接住?此人的肉身强到了何种地步? 城楼上的金奎大长老看到这一幕,心头也是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秦浩展现出的实力远超他的预估。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退路,此刻只能一条道走到黑,心中恶毒地诅咒:“拼吧!最好拼个两败俱伤,同归于尽!” 凌玉灵则是长长舒了一口气,拍着饱满的胸脯,望向秦浩背影的目光中,爱慕与自豪之情几乎要满溢出来。 “果然有两下子!看来老娘还真是小瞧你了!”万三姑咬牙切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就让你尝尝,我这天罗真雷的滋味!” 她双手急速掐诀,周身雷光爆闪,天地间的灵气疯狂向她汇聚而来,在其头顶凝聚成一团人头大小、却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紫色雷球——正是其压箱底神通,远比万天明施展时纯粹强悍无数倍的“天罗真雷”! “哦?动真格的了。”六道极圣眉毛一挑,露出感兴趣的神色。万三姑这天罗真雷,乃是顶级的正道雷法,对魔功、妖邪有着极强的克制作用,威力极其恐怖。 秦浩面对那散发着煌煌天威的紫色雷球,却是不屑地冷哼一声。 他体内气血如同长江大河般奔涌轰鸣,将梵圣真魔功催动到极致!背后那尊三头六臂的法相瞬间凝实到了顶点,三张面孔或慈悲、或威严、或忿怒,六只手臂各结玄奥法印,浩瀚、古老、蛮荒的气息与那至阳至刚的天罗真雷分庭抗礼! “咦?此子的托天魔功……不对,似是而非,但远比蛮胡子那厮精深玄妙得多!”六道极圣半眯起眼睛,盯着秦浩那尊威严的法相,心中贪念大起:“若能夺得此子的肉身和功法……” 说时迟那时快,万三姑娇叱一声,那团蕴含着毁灭力量的紫色雷球,如同陨星般朝着秦浩轰然砸落! 秦浩操控梵圣真魔法相,其中两只手臂猛地探出,不偏不倚,再次精准地将那团狂暴的紫色雷球牢牢抓住! “滋啦啦——!” 刺耳的雷电爆鸣声响起!天罗真雷不愧是对魔道功法有克制作用的顶级雷法,在被法相手掌抓住的瞬间,便爆发出强烈的净化雷霆,疯狂灼烧、侵蚀着金色的法相手臂,使得手臂上的金光一阵剧烈荡漾,甚至出现了一丝丝细微的裂痕! 然而,也仅此而已!在秦浩那远超同阶的磅礴法力和梵圣真魔功的强大底蕴支撑下,这点克制效果被降到了最低! 只见秦浩眼神一冷,法相手臂猛地发力! “还给你!” 那团被暂时压制住的紫色雷球,竟被法相手臂以一种更狂暴的姿态,狠狠朝着万三姑原路甩了回去!速度比来时更快!威力似乎因为注入了梵圣真魔之力,变得更加狂暴难测! 万三姑万万没想到对方竟能用这种方式反击,脸色瞬间大变!她可没有秦浩那般强悍的肉身和功法去硬接自己的天罗真雷!当下也顾不得什么颜面,身形化作一道紫电,狼狈不堪地向侧后方急速闪避! 她这一躲,她身后逆星盟大营的前沿阵地可就遭了殃! 那团被增强过的天罗真雷,如同失控的毁灭巨兽,狠狠砸入了逆星盟的营地之中!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刺目的紫色雷光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大片区域!营地的防御阵法在这堪比元婴后期全力一击的雷暴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瞬间被撕裂、湮灭! 雷光所过之处,无论是筑基、结丹修士,还是那些来不及逃走的低阶弟子,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瞬间气化蒸发!眨眼之间,便有上百名修士神魂俱灭!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的焦黑坑洞和肆虐的紫色电弧! 若非六道极圣见机得快,及时出手布下一道黑色光幕,挡住了大部分扩散的雷暴,光是这一下,逆星盟的损失就要高达数千人! “小贼!你该死!!”万三姑看着自家阵营的惨状,气得浑身发抖,五官都扭曲了。 然而,就在这爆炸产生的混乱和烟尘掩护之下,秦浩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的金色丝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射向了天星城的护城大阵! 金奎大长老正在暗中盘算,是否要冒险调动部分阵法之力,给秦浩制造点麻烦,甚至……借阵法之力将其重创。然而,他的念头才刚刚升起,就惊骇地发现,那道金色丝线竟然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如同庖丁解牛般,轻而易举地穿透了护城大阵一层又一层的灵光禁制! 整个过程流畅无比,仿佛那些足以困杀元婴修士的阵法,对他而言形同虚设! “咻!” 金光一闪,秦浩的身影已然如同鬼魅般,稳稳地落在了天星城的城门楼之上,出现在了凌玉灵和金奎大长老等人面前。 “夫君!你……你怎么……”凌玉灵又惊又喜,樱桃小嘴微张,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与担忧,如同乳燕投林般扑了过来。 秦浩哈哈一笑,丝毫不顾及周围那些星宫长老惊愕、敬畏、复杂的目光,张开双臂,将凌玉灵温香软玉的娇躯紧紧揽入怀中,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道:“放心,就凭外面那些土鸡瓦狗,还伤不到我。” 他随即抬眼,目光扫过周围复杂的阵法符文,嘴角带着一丝戏谑:“别忘了,你们星宫的典籍库,我可是差不多翻了个遍。这些阵法或许能难得住别人,但想拦住我?还差得远呢!” 凌玉灵闻言,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将螓首埋在他宽阔的胸膛,感受着那令人安心的气息,这些年因逆星盟攻势而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得以松弛,轻声道:“是妾身忘了,夫君在阵法上的造诣,早已是宗师级别了呢。” 这温馨的一幕,却让一旁的金奎大长老如坐针毡,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上前一步,拱手道:“恭……” 然而,他那个“喜”字还没说出口,异变再生! 秦浩揽着凌玉灵的那只手未曾松开,另一只手却已并指如剑,朝着金奎大长老的方向随意一点! “噗——!” 一缕深邃幽暗、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深蓝色火焰,如同来自九幽的毒蛇,瞬间从秦浩指尖激射而出,速度快得超越了神识反应! 太阴修罗圣火! 金奎大长老根本没想到秦浩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刚刚入城,甚至话都没说一句的时候就突然下此杀手!他甚至连护身法宝都来不及完全激发! 那缕深蓝色火焰在接触到他身体的瞬间,便骤然爆发开来!极致的寒气并非冻结,而是以一种更霸道的方式,瞬间湮灭了他所有的生机! “啊——!”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金奎大长老整个人,连同他仓促间浮现的护体灵光,便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那深蓝色火焰彻底吞没! 火焰一闪即逝。 原地,只留下一小撮黑色的灰烬,随风飘散。一位元婴中期巅峰、在星宫权势滔天数百年的大长老,就此形神俱灭,连元婴都没能逃出!那诡异火焰的威力,竟恐怖如斯! 静! 城门楼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星宫长老,包括凌玉灵在内,全都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飘散的灰烬,又看向面色平静仿佛只是弹去一粒灰尘的秦浩。 过了好几息,才有一位与金奎关系尚可的长老反应过来,又惊又怒地指着秦浩,声音颤抖:“张……张长老!你……你这是何意?!为何无故击杀金奎大长老?!” 秦浩缓缓转过头,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在场每一位星宫长老,最后定格在那位出声的长老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无故?哼,方才张某在城外与万三姑那老虔婆交手,生死一线,此人却封锁大阵,阻我入城,其心可诛!他打的什么主意,你们心里不清楚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般在每一位长老心中炸响。 “现在。”秦浩目光睥睨,带着一股横扫一切的霸气:“有谁不服?有谁想替金奎报仇的?可以站出来,张某给你们一个……联手的机会。” 话音落下,城门楼上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长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充满了惊惧、犹豫、挣扎。替金奎报仇?开什么玩笑!且不说金奎方才的行为本就站不住脚,单是秦浩展现出的雷霆手段和元婴后期的恐怖实力,就让他们兴不起丝毫反抗的念头。 他们这些人加起来,恐怕也不够对方杀的吧?更何况,这位煞星动辄毁人元婴,连转世的机会都不给,谁敢得罪? 在绝对的实力和狠辣的手段面前,什么权势、什么交情,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眼见无人敢出声,秦浩满意地点了点头,用一种宣布事实的语气,淡然道: “既然都没有意见,那便传告星宫上下:金奎大长老,勾结逆星盟,意图谋害本长老,证据确凿,已被本长老当场击毙!以儆效尤!” 短暂的沉默后,在场所有的星宫长老,包括之前那位出声质疑的,全都低下了头,躬身应道: “遵……遵命!” 凌玉灵依偎在秦浩怀中,看着眼前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勾心斗角的长老们,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如此驯服,再抬头看向秦浩那棱角分明、充满自信的侧脸,心中充满了自豪与安全感。 第78章 :阵斩六道极圣 天星城圣山,最顶层的宫殿之内,灵气氤氲,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迟暮与凝重。星宫真正的掌控者,威震乱星海数百年的天星双圣——凌啸风与温青,相对而坐。二人容貌看上去只是中年,但眼神深处却难掩岁月侵蚀的疲惫与一丝灰败。 此刻,他们面前的玉简正播放着不久前城门楼上发生的一幕幕光影记录,尤其是秦浩徒手接天罗金光剑、反掷天罗真雷、以及弹指间以诡异蓝焰灭杀金奎的片段。记录播完,宫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凌啸风与温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以及一丝复杂的欣慰与隐忧。 “此子……当真只是百年光阴,便从元婴中期直入后期巅峰?”凌啸风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他们当年固然对此女婿的天资与机缘抱有期望,但也绝未料到会夸张到如此地步!元婴后期,还是巅峰境界,这已然是能和他们平起平坐,甚至从灵力浑厚程度看,犹有过之! 温青轻轻叹了口气,眼神复杂:“福缘深厚,际遇非凡,恐怕远非我们所能揣度。灵儿能得此道侣,实乃大幸。有他在,即便我们二人日后坐化,灵儿坐稳宫主之位,执掌星宫,想来也无大碍了。” 凌啸风点了点头,但眉头却微微蹙起:“福兮祸之所伏。此子精进速度太过骇人,心性手段又如此果决狠辣。如今他羽翼已丰,实力堪比甚至超越我等。若他将来……起了别样心思,灵儿性情柔和,只怕……” 这后半句担忧他没有说完,但温青已然明了。他们寿元将尽,最放不下的便是独女凌玉灵和这星宫基业。秦浩的出现是一剂强心针,但药性过猛,也难免让人心生疑虑。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通报,凌玉灵与秦浩已至。 “父亲,母亲!”凌玉灵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欣喜与见到双亲的激动,快步走入殿中。秦浩跟在她身后,步履沉稳,神色平静。 “灵儿!”温青见到爱女,眼中闪过慈爱,起身将她揽入怀中,仔细打量,见她无恙,这才彻底放心。 一番见礼与简单的寒暄过后,凌啸风目光落在秦浩身上,带着审视与赞叹:“贤婿,百年不见,修为竟精进至此,实乃旷古烁今之奇才!金奎那厮自作孽,你处置得干净利落,很好!” 秦浩淡然一笑:“岳父过誉了,小婿不过是侥幸有些机缘。金奎居心叵测,当断则断,不敢留此后患。” “嗯,杀伐果断,方是英雄本色。”凌啸风抚须点头,与温青交换了一个眼神。 温青会意,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示意她稍安,随即看向秦浩,语气变得郑重:“贤婿,如今你已是我星宫擎天玉柱。逆星盟围城,六道、万三姑狼子野心,此战不可避免。我与你岳父……寿元无多,有些事,需得提前安排。” 她说着,取出一枚闪烁着淡淡五色光华的玉简,递向秦浩:“此乃我星宫至高秘法——《元磁神光》的完整修炼法门。此神通威力无穷,若能练至大成,化神之下鲜有敌手。只是……修炼此功,需与元磁神山气息交感,受其牵引,难以远离。我与你岳父便是受此限制,困守天星城多年。” 凌啸风接口道:“今日将此功法传于你,是希望你能继承我夫妇衣钵,与灵儿共掌星宫,护我道统不灭。只是……修炼此功,便也意味着需常驻天星城,与元磁神山气机相连。贤婿,你可愿意?” 话语恳切,眼神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与期待。他们将这既是无上功法也是无形枷锁的《元磁神光》传给秦浩,固然有传承与倚重之意,更深层的,未尝不是想借此将秦浩这头猛虎,与星宫、与元磁神山彻底绑定,确保其未来不会脱离掌控,甚至反噬。 秦浩心中雪亮,暗自冷笑。这二位的算计他岂能不知?元磁神光确是顶尖神通,那元磁神山更是他志在必得之物!但他有虚天鼎,鼎中更有灵界洞天鼠王的分身残魂!只要从其口中套出补全五行灵根的方法,这所谓的“枷锁”对他而言,便是晋级化神的“钥匙”和“助力”! 当下,他双手接过玉简,郑重道:“岳父岳母厚爱,小婿感激不尽!此等神功,小婿定当勤加修习,不负所托。至于常驻天星城……能与灵儿相伴,守护星宫基业,本就是小婿分内之事,何谈愿不愿意?” 见秦浩答应得爽快,神色坦然,凌啸风与温青心中稍定,那份隐忧也散去不少。 “好!好!得婿如此,夫复何求!”凌啸风朗声笑道,气氛顿时缓和。 随即,四人开始商议如何解决城外逆星盟之患。 温青轻抚着凌玉灵顺滑的长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慈爱:“灵儿,原本我与你父亲打算,待寿元将尽之时,拼着神魂俱灭,自爆元婴也要为你扫平六道与万三姑这两个最大的祸患……” “母亲!不可!”凌玉灵闻言,顿时脸色煞白,紧紧抓住温青的手臂。 温青柔声安慰:“莫急,听我说完。如今却是不必行此绝路了。你夫君已然是大修士,且修为深厚,不弱于万三姑。只要他能正面牵制住万三姑一时半刻,我与你父亲便可联手,倾尽全力,以最快速度击杀六道极圣!只要六道一死,逆星盟必溃,届时我们再合力解决万三姑,大局可定!” 凌玉灵这才稍稍安心,但仍担忧地看向秦浩。 凌啸风目光灼灼地看向秦浩:“贤婿,实不相瞒,我与你岳母的寿元,最多也只有二三十年了。趁着我二人尚有一战之力,定要为你们扫清这心腹大患!待我二人坐化之后,你与灵儿,便是新一代的‘天星双圣’!这星宫的一切,都是你们的!” 话语真诚,带着托付后事的沉重,也画下了未来权力交接的清晰蓝图。 秦浩肃然拱手:“岳父岳母放心,小婿自当竭尽全力,拖住万三姑,为二老击杀六道创造机会!” “哈哈,好!只要贤婿能缠住那疯婆子一时三刻,我夫妇必能斩了六道那魔头,再来与你合力镇压万三姑!”凌啸风豪气干云,仿佛回到了当年纵横乱星海的岁月。 …… 三日之后。 天星城外,逆星盟战旗遮天蔽日,猎猎作响。万三姑一身紫袍,立于阵前,天罗金光剑悬于头顶,散发出凛冽剑意。她身后,逆星盟修士阵列森严,魔气、灵气交织,声势浩大。万三姑正运足法力,声音传遍四野,厉声叫骂挑战,试图激星宫出战。 就在逆星盟士气高涨,星宫守军压力倍增之际—— “嗡!” 圣山之巅,三道强大无匹的遁光骤然亮起,如同三轮骄阳降临,以雷霆万钧之势,划破长空,眨眼间便落在了天星城大阵之外,与逆星盟阵营遥遥相对! 遁光散去,现出四人身影。居中者正是秦浩与凌玉灵,而两侧,赫然是数百年未曾公开露面的凌啸风与温青! “是天星双圣?!” “他们……他们不是早就坐化了吗?!” “怎么可能!他们不是不能离开天星城的吗?!” 逆星盟阵营瞬间如同炸开了锅,惊呼声、骚动声四起! 天星双圣的威名,是建立在无数血腥战绩之上的,是整个乱星海修仙界头顶数百年的阴影!即便他们久不现身,这份积威也足以让许多逆星盟修士肝胆俱颤! 若非六道极圣与万三姑联手给了他们底气,谁敢直面这对煞星? 高空中,一直稳坐中军的六道极圣瞳孔骤然收缩,心中警铃大作! “该死!他们怎么可能摆脱元磁神山的束缚?!”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笼罩了他。天星双圣既然能现身,说明他们对元磁神光的掌控可能超出了预估,或者有了别的依仗,今日之战,恐怕难以善了! 然而,不待他做出调整或撤退的决断,凌啸风与温青已然动了! “六道老魔,受死!” 夫妇二人心意相通,无需多言,一左一右,化作一青一白两道惊天长虹,无视了中间密密麻麻的逆星盟修士,笔直地朝着六道极圣所在的中军核心杀去!他们所过之处,周身散发出灰蒙蒙的奇异光华——元磁神光!此光不属五行,却专克五行法宝与灵力! 那些试图拦截的逆星盟修士,祭出的飞剑、法宝一旦被这灰光扫中,立刻灵性大失,甚至直接失控坠落!更有倒霉者被神光余波波及,护体灵光如同泡沫般破碎,整个人连同元神都被那诡异的元磁之力碾成齑粉! 一时间,逆星盟前沿阵地人仰马翻,竟被二人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肉通道,直指六道极圣! “速速杀了那姓张的小子,然后来助我!我撑不了多久!”六道极圣又惊又怒,连忙向阵前的万三姑传音。 他知道,单独面对天星双圣中的任何一个,他都不惧,但两人联手,尤其还修炼了元磁神光这种诡异神通,他绝无胜算,只能寄望于万三姑尽快解决秦浩,然后合力对抗。 万三姑听到传音,面色阴沉,目光死死锁定秦浩,一声不吭,周身紫雷爆闪,天罗金光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毁灭性的紫金色流光,朝着秦浩暴射而来!气势比三日前更盛三分,显然是动了真火,欲要速战速决! “来得好!”秦浩眼中精光一闪,对身旁的凌玉灵低语一句“小心”,便迎面而上。 然而,就在万三姑的剑光即将临体之际,秦浩袖袍一抖,黑风旗已然在手,轻轻一摇! “呼——!” 空间一阵扭曲波动,万三姑只觉眼前景象骤变,已然与秦浩一同置身于一个无边无际、只有微弱幽光的独立空间之中,外界的一切喧嚣、气息、甚至天地灵气都被隔绝! “空间法宝?雕虫小技!看本夫人以力破之!”万三姑虽惊不慌,厉喝一声,天罗金光剑爆发出万丈光芒,就要强行撕裂这片空间。 与此同时,外界战场。 凌玉灵见秦浩与万三姑同时消失,知道夫君已动用手段,心中稍定。她深吸一口气,举起手中令旗,清冷的声音传遍星宫阵营:“星宫弟子听令!逆星盟祸乱海域,今日当诛!随我——杀!” “杀!!!” 憋屈了许久的星宫修士,在凌玉灵与天星双圣现身的鼓舞下,士气暴涨,如同开闸的洪水,在诸位长老的带领下,朝着混乱的逆星盟阵营掩杀过去! 逆星盟阵营因天星双圣的突袭和万三姑被拖住而阵脚已乱,此刻见星宫大军杀来,更是惶恐。 就在这混战之中,逆星盟阵营内,两名相貌几乎一模一样、身着蓝袍、气息阴冷诡异的老者——蓝氏双魔,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刻骨的恨意与一丝疯狂。 “大哥,机会来了!天星双圣被圣主缠住,那姓张的也不知所踪,正是报仇雪恨之时!”其中一人传音道,声音如同毒蛇嘶鸣。 “桀桀,不错!先杀了凌啸风和温青的宝贝女儿,让他们也尝尝痛失至亲的滋味!”另一人狞笑。他们兄弟二人早年作恶多端,被天星双圣追杀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最后不得不施展秘法假死脱身,隐姓埋名数百年,心中对天星双圣的恨意早已滔天。 当下,双魔身形如鬼魅般晃动,避开正面战场,如同两条毒蛇,悄无声息地朝着星宫阵营核心、正在指挥作战的凌玉灵袭去!二人修为皆达元婴中期巅峰,联手之下更是默契无比,威力倍增。 瞬间,他们便突破了凌玉灵身边的星宫护卫圈,如同两道蓝色闪电,出现在凌玉灵面前! “小贱人!当年你父母害得我们兄弟如同丧家之犬,今日就先向你讨些利息!”蓝氏双魔异口同声,声音尖利,四只枯瘦如鬼爪的手掌带着腥风与剧毒,朝着凌玉灵的头顶与心口狠狠抓下!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凌玉灵毕竟刚刚结婴不久,面对两位元婴中期巅峰的突然袭杀,心中大惊,想要闪避已然不及!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哼!何方宵小,敢伤主母!” 一声苍老而充满怒意的冷哼响起!凌玉灵只觉腰间秦浩之前交给她的那个灵兽袋猛地一颤,一道灰影如同炮弹般激射而出,瞬间挡在了她的身前! 那是一个手持黑色短棍、相貌丑陋凶恶的老妇,正是秦浩留在灵兽袋中保护凌玉灵的十级妖兽圭灵! 圭灵现身的瞬间,那属于十级妖兽的、堪比元婴后期大修士的恐怖妖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如同实质的威压瞬间将蓝氏双魔笼罩! 蓝氏双魔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十……十级妖兽?!” “不可能!天星城怎么会有听命于人的十级妖兽?!” 两人失声惊呼,如同见了鬼一般。就连凌玉灵自己,也是目瞪口呆,她知道秦浩给了她一个灵兽袋说是防身,却万万没想到里面装着的,竟然是如此恐怖的存在! “哼!两个不知死活的小辈,也敢在老祖面前放肆?给我死来!”圭灵本就因为被秦浩强行收服、又派来保护一个“小丫头”而满肚子不爽,此刻正好将怒火发泄在这两个撞上枪口的倒霉蛋身上。 她甚至没有动用太多神通,只是简简单单地抡起手中那根看似普通的黑色短棍,朝着蓝氏双魔当头砸下! 这一砸,看似缓慢,却仿佛锁定了空间,带着一股碾碎山岳的恐怖巨力! 蓝氏双魔骇然欲绝,拼命催动护身法宝和魔功,蓝光、黑气疯狂涌现。 然而—— “噗!噗!” “咔嚓!轰!” 如同砸碎了两颗脆弱的鸡蛋,蓝氏双魔那足以抵挡元婴中期修士狂攻的护身法宝和魔气,在圭灵的棍下如同纸糊,瞬间粉碎!紧接着,两人的肉身如同破布麻袋般,被无匹的巨力直接砸得爆裂开来,化为两团血雾!连惨叫都没能完整发出! 棍风余势不减,将那试图逃遁的两个元婴小人卷入其中,轻轻一搅,便连同其内的神魂一同搅得粉碎,彻底形神俱灭! 从双魔暴起袭击,到圭灵现身,再到双魔被秒杀,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 静! 周围无论是星宫修士还是附近的逆星盟修士,全都看傻了眼,一时间甚至忘记了厮杀。 一位十级妖兽!堪比大修士的存在!竟然如此听命于凌玉灵,挥手间便秒杀了两位凶名在外的元婴中期巅峰魔头?这冲击力,比方才天星双圣现身还要震撼! “圭灵前辈,多谢……”凌玉灵回过神来,连忙向圭灵道谢。 圭灵摆摆手:“主母不必客气,主人之命罢了。” 说罢,她凶戾的目光扫向周围那些呆若木鸡的逆星盟修士,吓得他们连连后退,哪还敢靠近凌玉灵半分。 “凌长老威武,杀啊!”不知是谁率先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激动的呐喊。 顿时,星宫修士士气暴涨到了顶点,喊杀声震天动地,如同打了鸡血般朝着逆星盟阵营猛冲猛打!而逆星盟修士则被圭灵的凶威和双魔的惨死吓得肝胆俱裂,加上高层被拖住,阵型越发混乱,只能勉强抵挡,溃败之势已现。 高空之中,正与天星双圣激烈缠斗的六道极圣,自然也瞥见了下方圭灵秒杀双魔的一幕,心下更是骇然! “十级妖兽?!星宫何时笼络了此等妖物?!”这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也让他心中的不祥预感越来越强烈。 “六道老魔,与我夫妇对战,还敢分心?找死!”凌啸风冷喝一声,与温青配合越发紧密,元磁神光化作重重光网,配合凌厉的剑诀与法宝,将六道极圣逼得手忙脚乱,那杆威力巨大的三神白骨幡左支右绌,竟渐渐落了下风。 而另外一边,黑风旗的独立空间之内。 战斗结束得比外界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快。 面对手段已知、且实力远逊于元刹圣祖分魂的万三姑,秦浩甚至没有动用全力。他连五子同心魔和狮禽兽都未放出,仅仅凭借梵圣真魔功,便将万三姑彻底压制。 万三姑的天罗金光剑和赖以成名的雷法神通,在秦浩那近乎金刚不坏的梵圣真魔法相面前,收效甚微。 不过数十回合,秦浩觑准一个破绽,法相六臂齐出,一拳轰散其护体雷罡,另一只手化掌为刀,缠绕着灰蒙蒙的元磁之光,轻易斩断了天罗金光剑与本体的联系,最后一道凝练的“太阴修罗圣火”指尖弹出,瞬间洞穿了她的眉心。 万三姑双目圆睁,充满了不甘与惊骇,身体迅速被深蓝色火焰覆盖,化为飞灰,元婴都未能逃出。 秦浩挥手收起对方的储物袋和受损的天罗金光剑,撤去了黑风旗的空间结界。 当他身影重新出现在外界战场上空时,恰好看到圭灵秒杀双魔、星宫大军气势如虹的一幕。 他神识一扫,瞬间锁定了凌玉灵的身影,见其安然无恙,身边有圭灵守护,心中一定。随即目光冷冽地看向下方混乱的逆星盟阵营,那里正有几名元婴修士试图组织反击。 秦浩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一名逆星盟元婴中期长老身后,在那长老惊骇回头的瞬间,覆盖着金光的拳头已印在其后背。 “嘭!” 这名长老连同其护身法宝,被一拳打爆,血肉横飞! “夫君!你出来了?万三姑她……”凌玉灵见到秦浩,惊喜交加,随即看向他身后。 秦浩淡然一笑:“解决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奇异的魔力,传遍了战场。 “万三姑死了?!” “万夫人被张铁斩杀了?!” “不可能!万夫人怎么会……” 逆星盟的修士,特别是那些正道联盟的修士,先是一愣,随即拼命寻找万三姑的身影,却发现哪里还有那抹熟悉的紫影?联想到秦浩安然出现,而万三姑不知所踪,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恐慌,瞬间如火山爆发! “万三姑死了!快逃啊!” “败了!彻底败了!星宫杀过来了,快撤!” “逃命要紧!” 兵败如山倒!本就阵脚大乱的逆星盟阵营,在失去万三姑这个精神支柱后,彻底崩溃!无论是低阶弟子,还是那些元婴长老,此刻都只剩下一个念头——逃!远离天星城,远离天星双圣和那个煞星张铁! “废物!临阵脱逃者,死!”高空中的六道极圣见状,气得七窍生烟,怒骂一声,挥动三神白骨幡,几道阴煞魔火落下,将几名逃得最快的逆星盟修士烧成灰烬,试图阻止溃败。 然而,这血腥的镇压非但没能稳住阵脚,反而让逆星盟修士更加恐惧,逃窜得更加疯狂,甚至开始互相践踏。 六道极圣心中一凉,知道大势已去。再打下去,等天星双圣解决了自己,下面那些星宫修士和那个恐怖的张铁围上来,他必死无疑! “留得青山在!”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不甘,硬抗了凌啸风一道元磁剑光,喷出一口鲜血,借力猛地催动三神白骨幡,召唤出三颗巨大的惨白骷髅头,骷髅头眼中绿火熊熊,口中喷出滔天阴煞魔火,如同三条火焰魔龙,朝着凌啸风和温青席卷而去,暂时阻挡了二人的追击。 “想走?做梦!”凌啸风怒喝,与温青全力催动元磁神光,灰蒙蒙的光华如同潮水般涌出,与那阴煞魔火激烈对撞、湮灭,一时间竟被稍稍阻住。 六道极圣心中一喜,身形化作一道几乎透明的黑烟,就欲施展秘术遁走。 然而,就在他以为即将逃出生天之际—— “道友,何必走得如此匆忙?” 一道平静的声音在他前方响起。 六道极圣骇然抬头,只见秦浩不知何时已拦在了他的去路之上,负手而立,眼神冷漠。 “又是你!”六道极圣咬牙切齿,眼中充满了怨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此子实力深不可测,手段诡异,今日坏他大事,他恨之入骨,但也知此刻绝非纠缠之时。 “就凭你,也想拦我?”六道极圣色厉内荏地喝道,试图寻找突破的间隙。 秦浩摇了摇头,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判:“不,不是拦你。是送你一程。道友,今日寿元已尽,请——赴死吧。” “狂妄!”六道极圣暴怒,但心中警兆狂鸣。 秦浩不再多言,心念一动,一件长约半尺、通体翠绿欲滴、散发着盎然生机与祥和佛光的木尺出现在他掌心——正是通天灵宝八灵尺! 对付六道极圣这等魔道巨擘,八灵尺的佛光正是其克星! “八灵尺,镇魔!” 秦浩低喝一声,体内法力如同江河决堤般涌入八灵尺。尺身光芒大放,八色灵光流转,骤然脱手飞出,迎风便长,化作一道横亘天际的七彩光尺虚影! “嗡——!” 梵音禅唱响彻天地!浩瀚、慈悲、却又威严无尽的佛光普照四方!那佛光并不炽烈,却带着净化一切邪祟、镇压一切魔念的无上伟力,瞬间将六道极圣所在的那片空间笼罩! “通天灵宝?!!”六道极圣瞳孔缩成针尖,发出惊骇欲绝的尖叫!他感受到周遭空间仿佛被佛光凝固,自己引以为傲的遁术竟然难以施展!更可怕的是,那佛光照耀之下,他体内的魔功运转骤然变得滞涩无比,护体魔气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不!!!” 生死关头,六道极圣也爆发出了全部潜力,狂吼一声,周身魔气翻滚,六极真魔功催动到极致,显化出三头六臂的魔魔法相,试图硬抗佛光,冲破封锁! 然而,八灵尺乃是真正的通天灵宝,即便秦浩只炼化了部分威能,也绝非他一个元婴后期修士能够轻易抗衡的!佛光之下,他的魔魔法相发出“滋滋”的灼烧声,迅速变得虚幻。 就在六道极圣拼死挣扎,魔魔法相与佛光僵持的刹那—— 秦浩眼中寒光一闪,身形与背后的梵圣真魔法相骤然合一,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流星! 金色流星带着崩灭万物的气势,无视了空间距离,狠狠撞在了六道极圣那已是强弩之末的法相之上!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魔魔法相轰然破碎!六道极圣那修炼了千年、坚韧无比的魔躯,在金色流星的冲击和八灵尺佛光的双重碾压下,如同摔碎的瓷器般,寸寸龟裂,随即彻底爆开,化为漫天血雨碎骨! 一道凝实无比、满面惊恐怨毒的黑色元婴小人从爆碎的血肉中遁出,速度奇快无比,就要施展元婴瞬移之术逃离! 然而,秦浩早已等候多时! “凝光宝镜,定!” 早已悄然祭出的凝光宝镜射出一道凝练的白色光束,后发先至,精准地照在了那黑色元婴小人身上! 元婴小人瞬间被定在半空,动弹不得,连自爆都无法做到! 下一秒,数道早已准备好的封禁符箓和禁制灵光如同跗骨之蛆般缠上,将其里三层外三层牢牢封印,彻底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 秦浩一招手,将那被封印的元婴摄入手中,看也不看,直接塞入一个特制的玉盒,贴上数道封印符箓。 至此,逆星盟两大魁首——万三姑形神俱灭,六道极圣肉身被毁,元婴被擒! 下方战场,残余的逆星盟修士目睹了这最后一幕,最后的抵抗意志也彻底崩溃,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星宫修士则士气如虹,在凌玉灵和诸位长老的指挥下,开始了全面的追击与清剿。 凌啸风与温青飞身来到秦浩身边,看着下方兵败如山倒的逆星盟,再看向秦浩手中那装着六道元婴的玉盒,眼中充满了复杂难明的神色。 欣慰,解脱,震撼,以及一丝敬畏。 第79章 :晋级化神 逆星盟两大魁首伏诛,高层长老或死或逃,庞大的联盟瞬间土崩瓦解。残余的势力变成了一盘散沙,散落在乱星海外海各处岛屿,苟延残喘。 凌啸风和温青将肃清残敌、收复失地、重整星宫秩序的重任,全权交给了凌玉灵。一来,这是树立少宫主威信、培养其统御能力的最佳时机;二来,他们寿元将尽,需抓紧最后时光处理星宫内部一些核心传承与秘事;三来,秦浩也需要时间处理自己的事情,并为最终的突破做准备。 有十级妖兽圭灵作为贴身护卫,只要凌玉灵不主动去招惹那些深居外星海的金蛟王、狻猊王这两个十级妖兽,她的安全便万无一失。秦浩又将一些威力强大的符箓和护身法宝交予她,这才放心让她率军出征。 凌啸风和温青因元磁神山的牵绊,无法远离天星城,大战后便回到了圣山深处的宫殿。他们开始有条不紊地整理星宫万载积累的核心典籍、秘库清单,并将一些只有双圣才知晓的隐秘、以及关于元磁神山更深层的控制法门,逐步传授给秦浩。当然,这个过程也伴随着更深的观察与试探。 凌玉灵此番出征,可谓顺风顺水。在圭灵这尊大杀器的震慑下,星宫大军所向披靡,沿途逆星盟残余势力望风而降,负隅顽抗者也被迅速剿灭。凌玉灵恩威并施,处事公正,很快便赢得了星宫上下一致拥戴,少宫主的地位牢不可破。 数月后,凌玉灵得胜凯旋。天星城举行了盛大的庆典。此后三十年,是天星城难得的平静与温馨时光。 凌玉灵在父母与夫君的指导下,修为稳步精进,处理宫务也愈发成熟。凌啸风和温青享受着最后的天伦之乐,看着女儿与女婿伉俪情深,星宫后继有人,心中那份对尘世的牵挂与担忧,也渐渐放下。秦浩则大多时间在圣山密室闭关,偶尔出关与家人团聚,日子平静而充实。 然而,时光无情。三十载光阴,对凡人已是半生,对元婴修士不过弹指,对寿元将尽的凌啸风夫妇而言,更是流逝得飞快。 这一日,圣山核心密室内,气氛肃穆而哀伤。 凌啸风与温青并排盘坐,面容虽经法力维持,仍显出一丝无法掩盖的枯槁与灰败。他们面前,站着秦浩与眼眶通红的凌玉灵。 “灵儿。”凌啸风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卸下重担后的平静:“我与你母亲的大限,就在今日了。” “父亲!母亲!”凌玉灵泣不成声,扑到温青怀中。温青温柔地抚摸着女儿的头发,眼中满是慈爱与不舍。 “莫哭,孩子。生死轮回,乃天地至理。我与你父亲能携手走到今日,看到星宫安宁,看到你找到良配,已无遗憾。”温青柔声安慰,随即看向秦浩,目光郑重:“贤婿,星宫与灵儿,日后便托付于你了。” 秦浩肃然躬身:“岳父岳母放心,小婿定不负所托。” 凌啸风点了点头,与温青对视一眼,二人同时掐动法诀。只见密室地面缓缓裂开,一座足有十余丈高、通体灰黑、散发着奇异力场波动的小山,在五色霞光的托举下缓缓升起。山体看似不大,却给人一种重若万钧、仿佛能扭曲五行、镇压虚空的错觉——正是束缚了双圣一生的元磁神山! “此山,便交予你了。” 交接完元磁神山,凌啸风与温青最后的目光落在凌玉灵身上,充满了无尽的怜爱。 “灵儿,为父为母最后再助你一程。”凌啸风低喝一声,与温青同时将双掌按在凌玉灵后背! “醍醐灌顶!” 二人体内最后残存的磅礴法力与精纯无比的元婴本源,如同决堤洪流,毫无保留地涌入凌玉灵体内!这不是寻常的传功,而是以自身道基为薪柴,燃烧最后生命,强行拔高凌玉灵的修为境界! 凌玉灵周身灵光大盛,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攀升!元婴初期的壁垒瞬间冲破,朝着元婴中期稳步迈进!这个过程伴随着巨大的痛苦,但凌玉灵咬牙坚持,泪流满面。 约莫一炷香后,凌啸风与温青的手掌无力滑落,二人相视一笑,眼中神采迅速黯淡,身躯如同风化的沙雕,缓缓化作点点晶莹的光尘,消散在密室之中,只留下两枚温润的储物戒指。 “父亲!母亲——!”凌玉灵感受到背后支撑的消失,以及体内稳固在元婴中期的磅礴法力,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朝着那飘散的光尘伸出手,却什么也抓不住。 秦浩默默上前,将她拥入怀中,任由她的泪水浸湿衣襟。 属于天星双圣的时代,彻底落幕了。 …… 在为凌啸风夫妇举行了隆重的哀悼仪式,并协助凌玉灵初步稳定了因修为暴涨而有些虚浮的境界后,秦浩重新回到了闭关状态。 过去的三十年,他从未虚度光阴。 早在二十多年前,他便寻得机会,秘密进入了虚天殿深处,再次见到了被封印于虚天鼎内的洞天鼠王下界分身。经过一番艰难的谈判与利益交换,秦浩以部分寒髓从鼠王分身口中,换取了补全五行灵根的秘法,以及一些关于上界功法、炼器之道的宝贵知识。 凭借此法,他成功炼化了得自昆吾山十级木魁的木属性内丹,一举补全了木灵根,使得自身灵根达到了金、木、火、土四属性俱全,只差最后的水属性灵根。 同时,洞天鼠王还传授了他一门源自灵界的、专门针对强大神魂进行彻底搜魂的秘法。秦浩借此对擒获的六道极圣元婴进行了前所未有的深度搜魂,不仅完整获得了其赖以成名的《六极真魔功》全本,更知晓了一个惊人的秘密——六道极圣修炼有诡异的化身神通,共分化出六具化身藏于各处!即便主元婴被灭,只要有一具化身存活,其分魂便能以此为基,经过漫长岁月后逐渐复苏重生! 此外,鼠王分身还指出了六道极圣那杆三神白骨幡的残缺与粗糙之处,并传授了灵界真正祭炼法门!若能用此法,以海量修士的生魂与精血重新祭炼此幡,理论上足以将其提升到接近甚至达到通天灵宝的层次!当然,此法有伤天和,且需消耗神魂数量极其恐怖。 秦浩虽不喜滥杀,但也不会迂腐。他将此法记下,留待日后或许有用。 为了斩草除根,永绝后患,秦浩根据搜魂得到的线索,开始搜寻六道极圣的其余化身。这些化身修为高低不等,隐藏地点也各异。不过在星宫的情报网络下,很快将其中五具化身一一找出、灭杀,并将其残魂彻底炼化。 只剩下最后一具化身,也是六道极圣早年布下的一招暗棋,身份竟然是他的“儿子”——温天仁!而温天仁的母亲,正是当年虚天殿中有过一面之缘的温夫人! 乱星海某处偏僻岛屿,一座隐秘洞府外。 秦浩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目光锁定了洞府内一个正在打坐、面容与六道极圣有五六分相似,却更显年轻的修士——温天仁。此刻的温天仁修为已达结丹后期,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气,显然体内的分魂已经开始隐隐影响其神智。 就在秦浩准备抬手将其灭杀时—— “道友且慢!” 一道焦急的黑色遁光自天际疾射而来,瞬间落在温天仁身前,将其牢牢护在身后。遁光散去,露出一位身着黑袍、风韵犹存却面带无尽疲惫与凄苦的女修,正是温夫人。 秦浩微微皱眉:“温夫人,我们又见面了。” 温夫人看着眼前气息深不可测、已然站在乱星海顶点的秦浩,脸上露出苦涩无比的笑容:“虚天殿一别,不到两百年……没想到张道友已然登临绝顶,成为元婴后期大修士,威震四海……妾身当年有眼不识泰山,还望道友海涵。” 她深深一礼,随即抬起头,眼中带着哀求:“张道友,能否……看在你我当年曾并肩探索虚天殿、也算有一面之缘的份上,饶过小儿一命?” 秦浩目光依旧冰冷,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温夫人,你应该很清楚。即便张某今日不杀他,待他体内六道老魔的分魂彻底苏醒、占据肉身之时,他也就不再是你的儿子了。届时,为祸更烈。” 温夫人身躯一颤,泪水无声滑落,声音哽咽:“妾身……妾身自然知道。若非如此,妾身又何必……何必一直委曲求全,忍辱偷生,待在那恶魔身边?就是为了寻找机会,保住我儿一线生机啊!”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自责。当年她也是一代女杰,却因情所困,误信六道极圣的花言巧语,不仅自身沦为玩物,更连累儿子成了魔头复活的容器。 “娘……”温天仁此刻也苏醒过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温夫人怜爱地看了儿子一眼,转头对秦浩决然道:“妾身寻得一份上古秘法——离魂夺魄大法!能够强行将其残留在我儿体内的分魂抽离、炼化!只是……此法需以一名元婴期修士的全部神魂为祭,燃烧献祭,方能成功!” “娘!不可!!”温天仁闻言,如遭雷击,失声痛哭,死死抓住温夫人的手臂。 温夫人只是温柔地替他理了理额前凌乱的发髻,眼中充满了母性的光辉与诀别之意:“仁儿,是为娘对不起你。当年一时糊涂,信了那恶贼的鬼话,害你自出生便担惊受怕,体内埋下如此祸根……今日,为娘便用这条命,换我儿一个自由自在的未来。往后……你要好好活下去。” “娘!不要!一定有别的办法!”温天仁泪流满面。 秦浩看着温夫人那温柔却坚毅无比的眼神,心中不禁暗自感慨。修仙界弱肉强食,为求长生、为夺资源,父子相残、师徒反目屡见不鲜。像温夫人这般,甘愿为子女牺牲一切,甚至献祭自己生命与神魂的,他踏入修仙界以来,所见寥寥无几。 “舔犊之情,可动天地。”秦浩轻轻叹了口气,心中那一丝冷硬悄然融化:“罢了,罢了。看在温夫人一片慈母心肠的份上,张某便成全你们母子吧。” 他话锋一转,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贴满符箓的玉盒,随手打开,里面正是被重重封印、面露惊恐的六道极圣主元婴! “献祭元婴修士神魂,又不一定非要用你自己的。”秦浩屈指一弹,将那个被封印的元婴送到温夫人面前:“温夫人,想必……你不会对这老魔的神魂,下不去手吧?” 温夫人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滔天的恨意与狂喜!她一把抓住那个元婴,感受着其中六道极圣残留的惊恐与怨念,咬牙切齿道:“下不去手?哈哈哈哈!张道友说笑了!我恨不得生啖其肉,渴饮其血!这恶魔害我一生,害我儿至此,今日能亲手炼其魂,焚其魄,乃是我毕生所愿!” “姓温的!你也有今天!!”温夫人状若疯狂,却又带着一种解脱的快意,毫不犹豫地开始按照秘法,催动法诀。 六道极圣的元婴被彻底封印,听得到,看得到,却口不能言,身不能动,连求饶都无法做到。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曾经视为玩物、随意操控的女人,用那双他熟悉的手,掐动着陌生的法诀,引燃他元婴的本源魂火! “滋滋……” 幽蓝色的魂火从元婴内部燃起,伴随着无声却深入灵魂的凄厉“哀嚎”。温夫人面容肃穆,引导着这燃烧的魂力,化作一道道诡异的符文,打入温天仁的眉心。 “啊——!”温天仁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惨叫,抱住头颅,在地上翻滚。一缕缕黑色的、充满怨恨与不甘的雾气,被他硬生生从七窍中逼出,正是六道极圣潜伏多年的分魂!这些黑雾在温夫人引导的魂火符文灼烧下,迅速消融、湮灭! 过程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 当最后一丝黑雾消散,六道极圣的元婴也彻底燃烧殆尽,化为虚无。这位纵横乱星海千载、掀起无数腥风血雨的魔道巨枭,终于迎来了神魂俱灭、彻底陨落的结局,再无任何复生可能。 温天仁瘫倒在地,大汗淋漓,面色苍白,但眉宇间那层黑气已然消散,眼神恢复了清明,只是异常虚弱。 温夫人也因主持秘法而消耗巨大,气息萎靡,但看着儿子恢复正常的模样,脸上露出了欣慰至极、如释重负的笑容。 母子二人相拥而泣。片刻后,温夫人拉着温天仁,朝着秦浩之前站立的方向,郑重地叩首三次。 “多谢张道友成全!此恩此德,永世不忘!” 然而,当他们抬起头时,原地早已空空如也,哪里还有秦浩的踪影?只有海风吹过,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 半年之后。 外星海极深处,一片被强大妖气笼罩的海域。这里珊瑚如林,水晶宫阙连绵,正是乱星海妖族王族之一——狻猊族的王城所在。 此刻,王城最宏伟的宫殿内,气氛凝重而肃杀。数十名气息强悍、形态各异的化形妖兽齐聚一堂,皆为狻猊王族成员,修为最低也是八级,其中不乏数位九级妖兽。 为首者,乃是一位面目威严、身着金袍的中年男子,正是狻猊一族的当代王者——狻猊王,十级巅峰妖兽! “哼!可恶的人族!接连杀害我族数位外出游历的王族成员,夺其妖丹,现在竟然还敢公然下战书,约战于王城之外!简直欺人太甚!狂妄至极!”一 名脾气火爆的狻猊族大长老拍案而起,声如洪钟,震得宫殿嗡嗡作响:“今日必要将此獠抽筋扒皮,妖魂抽出,用地心幽火炙烤千年,方能消我心头之恨!” “大长老说得对!” “必须让人族知道,外星海是谁的天下!” “杀了挑衅者,血洗几座人族岛屿示威!” 一众狻猊王族成员群情激愤,怒吼连连。近年来,族中确实有几位化形晚辈在外陨落,妖丹被夺,本就让他们憋了一肚子火,如今凶手还敢主动挑衅,简直是打脸! 狻猊王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打着王座扶手,并未像属下那般激动。他沉声问道:“蛟龙一族的金蛟王道友可已回复?” 一名负责联络的长老连忙躬身:“启禀吾王,金蛟王陛下已亲自前来助阵,此刻已在殿外。” “快请!”狻猊王精神微振。 很快,金蛟王带着风希龙行虎步地走入殿中。双方见礼寒暄后,狻猊王便将那封以法力书就、散发着凌厉剑意的战书递给了金蛟王。 金蛟王接过一看,战书内容简单粗暴,直言索要狻猊王族十级妖修的内丹,并约战于王城外,落款是一个“张”字。 “混账!”金蛟王勃然大怒,金色龙须无风自动,一股霸道的龙威弥漫开来:“区区一个人族修士,竟敢如此嚣张,公然索要王族内丹?简直没把我们妖族放在眼里!狻猊王兄放心,待擒住此獠,老夫定要让他尝尽我蛟龙一族的炼魂手段,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对!不能让他死得太便宜!”狻猊族大长老立刻附和,但眼神瞟向狻猊王时,却隐隐带着一丝不满与讥诮。他觉得狻猊王太过谨慎,甚至有些“怂包”,对付一个人族,何须兴师动众请外援?狻猊一族之力足矣。 狻猊王自然感受到了大长老的目光,他心中那股不安的预感却愈发强烈。人族修士狡猾多端,若无十足把握,岂敢单枪匹马挑战整个狻猊王族?上一次人族如此嚣张地主动挑衅海域王族,还要追溯到星宫初立之时,那位传说中的初代星宫之主,可是凭一己之力打遍外海,硬生生将所有妖族逼退,为人族在乱星海争得了立足之地。 “大长老。”狻猊王冷哼一声,一股更加厚重狂暴的威压直接压向那位大长老:“你对本王的决策,似乎颇有微词?” 大长老闷哼一声,身形微晃,脸色白了白,咬牙道:“不……不敢。吾王深谋远虑,自有道理。” “既然不敢,那就给本王闭嘴!”狻猊王收回威压,语气冰冷:“狻猊一族,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大长老悻悻退下,不敢再多言。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轰——!!!” 一声仿佛天穹裂开的巨响从王城上空传来!紧接着,一道长达千丈、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分割天海的金色刃光,如同天罚之刃,自九霄云外狠狠斩落! 刃光未至,那凌厉无匹的锋锐之气已将下方海水生生劈开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沟壑,两侧海水如同墙壁般矗立!最终,金色刃光狠狠斩击在王城那层传承悠久的护城大阵光罩之上! “嗡——咔咔嚓嚓!!” 刺耳的嗡鸣与碎裂声响起!整个狻猊王城剧烈晃动,海底震动,宫殿簌簌落尘!那足以抵挡十级妖兽狂攻数日的护城大阵光罩,在这一击之下,竟然光芒狂闪,出现了数道清晰的裂痕! “敌袭!!” “找死!!” “狂妄!” 殿内所有妖族瞬间暴怒!狻猊王与金蛟王更是同时化作两道惊天长虹,冲破宫殿顶部,直射海面!其余数十名化形狻猊王族成员也纷纷怒吼着现出部分本体或施展遁光,紧随其后。 海面之上,阳光刺目。一道青袍身影凌空而立,脚下海水平静,仿佛刚才那开天辟地的一击与他无关,正是秦浩。 狻猊王与金蛟王携滔天怒火与妖威出现在海面,身后是密密麻麻、显出狰狞本相或保持人形的狻猊族强者,妖气冲天,将秦浩团团围住,怒目而视。 秦浩目光扫过,看到金蛟王时,微微有些意外,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咦?你也在?正好,省了本座再去寻你的工夫。看在你主动送上门的份上,一会儿便让你少受些罪好了。” “狂妄小辈!不知天高地厚!”金蛟王何曾受过如此轻视,气得龙须倒竖,周身金色电弧噼啪作响。 “人族,你将为你的嚣张付出惨痛的代价!”狻猊王声音冰冷,杀意如实质。 两大妖王再无废话,几乎同时出手! 狻猊王仰天咆哮,现出部分本体,一只覆盖着深蓝色鳞甲的巨大兽爪撕裂空间,带着恐怖的力量与速度,狠狠抓向秦浩!这一爪,足以捏碎山峰! 金蛟王更是不甘落后,张口喷出一道凝练无比、散发着灼热与毁灭气息的金色龙息,所过之处,海水蒸发,空间扭曲,直射秦浩面门!同时,他身形如电,五指化作金色龙爪,从侧面袭向秦浩,爪风凌厉,欲要将其撕碎! 两大十级巅峰妖兽,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凭借它们远超同阶人族修士的强悍肉身与天赋神通,意图瞬间碾压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类!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元婴后期修士色变的围攻,秦浩只是淡然一笑。 “梵圣真魔法相!” “吼——!”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咆哮响起!秦浩周身金光爆射,一尊高达百丈、三头六臂、面容或慈悲或威严或忿怒、通体如同黄金浇铸的梵圣真魔法相骤然显现,顶天立地!法相六臂挥舞,两只手臂硬撼狻猊王的深蓝兽爪,两只手臂结印挡住金色龙息,剩余两只手臂则拍向金蛟王的龙爪! 咚!轰!铛! 三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几乎同时爆发!狂暴的能量冲击将海面炸起千丈巨浪! 让所有妖族骇然失色的一幕出现了! 狻猊王那足以捏碎精金的兽爪,与法相手臂对撞,竟被震得鳞甲崩裂,酸麻剧痛,身形踉跄后退!金蛟王无往不利的龙息被法相手印挡住,迅速消弭,而他探出的龙爪与法相手掌握在一起,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不仅未能撕碎对方,反而被那巨力震得爪尖生疼,倒飞出去! “什么?!” “这……这怎么可能?!” 狻猊王与金蛟王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它们修炼了数千年的强横肉身,竟然在正面硬撼中,落了下风?!这个人族修士的肉身强度,简直匪夷所思!那尊金色法相,究竟是何种功法? 惊骇之余,二者立刻改变策略,放弃了近身肉搏的打算。 “癸水阴雷!”狻猊王怒吼,水灵气疯狂汇聚,化作一道直径数丈、缠绕着无数电蛇的毁灭光柱,轰向法相! 金蛟王盘旋升空,周身金光大盛,无数道金色龙形虚影浮现,组成一座巨大的绞杀阵法,从天而降,欲将秦浩连同法相一并绞碎! 面对两大妖王倾尽全力的神通合击,秦浩眼神微凝,终于动用了法宝。 “八灵尺,出!” 他低喝一声,那翠绿色的八灵尺自眉心飞出,见风便长,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七彩光尺虚影,八色灵光流转,散发出镇压诸邪、平定乾坤的浩瀚伟力! “镇!” 八灵尺轻轻一颤,八色灵光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那气势汹汹的水雷光柱撞入灵光之中,如同泥牛入海,迅速消融瓦解;那笼罩而下的金龙虚影,被灵光一照,龙形虚影纷纷发出哀鸣,寸寸崩碎! 不仅如此,八灵尺的灵光更是如同无形枷锁,瞬间笼罩了狻猊王与金蛟王!二人只觉周身一沉,仿佛陷入了凝固的琥珀之中,动作变得无比迟缓,体内妖力运转也滞涩起来,连催动本命法宝都感到困难! “通天灵宝?!”狻猊王与金蛟王魂飞魄散,心中充满了绝望。它们终于明白,为何此人敢独自挑战一族!这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较量! “王上!” “陛下!” 下方一众狻猊王族见自家王者被制,惊怒交加,也顾不得恐惧,纷纷怒吼着现出庞大本体,或喷吐妖火,或挥舞利爪,或催动天赋神通,如同潮水般朝着秦浩扑杀而来,试图救援。 然而,秦浩只是轻轻一拍腰间储物袋。 “吼——!”一声凶戾的禽鸣,狮禽兽那庞大的身躯带着狂风出现,双翅一扇,罡风如刀,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头八级狻猊掀飞! “桀桀桀……”与此同时,五道黑气缭绕、面目狰狞的魔头——五子同心魔也尖笑着飞出,它们无形无质,专攻神魂,瞬间钻入了几名九级狻猊长老的识海,引得它们抱头惨嚎,妖力失控,在海中疯狂翻滚! 狮禽兽与五子同心魔联手,如同两道不可逾越的屏障,将数十名狻猊王族死死拦住,难以越雷池一步! 秦浩不再耽搁,操控八灵尺牢牢定住两大妖王,随即梵圣真魔法相六臂齐出,蕴含着崩灭之力的拳头,如同金色流星,狠狠轰向被禁锢的狻猊王与金蛟王…… …… 半年之后。 天星城圣山,最顶层的星宫秘殿。 这里被秦浩布置了重重禁制,大殿中央,元磁神山悬浮,散发出奇异的力场。秦浩盘坐于神山之前,面色肃穆。 他张口一吐,一枚拳头大小、通体蔚蓝如最纯净海蓝宝石、散发着磅礴水灵之力的内丹浮现——正是狻猊王的十级巅峰水属性内丹! 按照洞天鼠王传授的秘法,秦浩双手掐诀,缓缓包裹住那枚狻猊王内丹。霞光如同最精密的刻刀,一丝丝剥离内丹中狂暴的妖魂烙印与杂质,只留下最精纯的水属性本源。 这个过程持续了七七四十九日。 最终,那枚蔚蓝内丹化作一道纯粹无比的蓝色流光,顺着秦浩周身经脉,融入其体内丹田。丹田中,原本沉寂的水属性灵根位置,如同干涸的河床迎来了甘霖,瞬间被激活、充盈、壮大!金木水火土五色光华在秦浩丹田内交相辉映,形成一个完美而稳定的五行循环! 五行灵根,终得补全! 秦浩周身气息为之一变,变得更加圆融、深邃、与天地灵气的亲和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补全灵根后,秦浩并未出关,而是开始借助元磁神山与星宫积累的海量资源,潜心修炼《天元万象诀》,同时不断打磨法力,淬炼肉身,凝练神识。 岁月悠悠,又是五十年过去。 这一日,天星城上空,原本万里无云,碧空如洗。 忽然! “咔嚓——!!!” 一道毫无征兆的、仿佛开天辟地般的晴天霹雳,毫无云层依托,骤然在圣山上空炸响!声音之大,震彻整个天星城,无数修士凡人被震得心神摇曳,耳鸣不已。 紧接着,以圣山为中心,方圆数千里的天地灵气,开始疯狂地躁动、汇聚!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灵气漩涡,漩涡中心,隐隐有五彩霞光透出,更有龙凤虚影、仙宫楼阁等种种玄奥异象幻生幻灭! 一股凌驾于元婴期之上、仿佛能引动天地法则的恐怖威压,如同苏醒的太古神只,缓缓从圣山深处弥漫开来! 天星城内,所有元婴期以上的修士,无论是星宫长老,还是外来客卿,全都感应到了这股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纷纷骇然望向圣山方向。 凌玉灵正在处理宫务,感受到这股熟悉又浩瀚无边的气息,先是一愣,随即美眸中爆发出难以言喻的惊喜与自豪,手中玉简滑落都浑然不觉。 “这是……化神天兆?!” “有人要冲击化神?!” “是圣山!是张长老闭关之地!” “天佑星宫!我星宫要出一位化神修士了!” 惊呼声、议论声瞬间响彻全城。所有星宫修士在短暂的震惊后,纷纷朝着圣山方向望去。 天空中,灵气漩涡越来越庞大,异象也越来越清晰。道道祥瑞之气垂落,仙音隐隐,仿佛整片天地都在为一位新晋化神者的诞生而庆贺。 秘殿之内,秦浩盘坐于元磁神山之前,周身五色光华流转,丹田内元婴已与五脏六腑、周身经脉彻底融为一体,神识无限扩散,仿佛与这片天地的某些本源规则产生了共鸣。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星辰生灭,宇宙轮转。 “化神之境……终于,踏入了。” 第80章 :尾声。 成功晋级化神,秦浩并未急于出关。 密室内,灵气氤氲,道韵流转。秦浩先取出一物,正是当年在北冥岛小极宫外,随手捏爆的那只头生三目变异妖兽所留下的眼球。此眼球通体呈暗金色,即便离体多年,依旧散发着凶戾、穿透与一丝混乱的气息,显然其本体血脉不凡。 随即,他心念一动,虚天鼎光华微闪。 鼠王分身刚一出现,目光便被那暗金色眼球吸引,它绕着悬浮的眼球转了几圈,鼠须微颤,口中不住发出“啧啧”之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惊讶与羡慕:“咦?这是……蕴含着一丝呲咧凶兽血脉的变异妖兽之目?呲咧凶兽在灵界也是以洞察虚妄、破灭幻法、直击神魂本源着称的凶物。小子,你运气当真不错!这等材料,即便在灵界也非寻常之物。” 秦浩面色平静,将一份空白玉简抛给鼠王分身:“既然认得,想必也知晓祭炼之法。将此眼球,炼制成一门可用于斗法的灵目神通的法门,录于玉简。这是你当初承诺的一部分。” 鼠王分身接过玉简,哼哼两声:“老夫自是知晓。算你小子走运,恰好老夫当年对这类血脉神通有些研究。” 它也不再废话,深知这是换取自由必须付出的代价,当即凝聚魂力,开始将一段复杂深奥的祭炼法诀刻录进玉简。 不多时,玉简完成。秦浩接过,神识沉入其中,快速浏览一遍,同时识海中智脑高速运转,开始对此祭炼法进行推演、优化,并模拟炼制过程,寻找可能的风险与最优解。片刻后,智脑反馈推演完成,成功率高达九成八,并提出了几处细微的改良建议。 “道友,如今你已成功晋级化神,成为此界顶尖存在。当初的约定,可别忘了。”鼠王分身完成交易,立刻提醒道。 秦浩将改良后的祭炼法诀牢记于心,闻言点头:“张某向来言出必践。出关之后,自会为你寻一合适之地,护你度过化形雷劫,放你自由。不过……”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鼠王分身:“道友也莫要忘了,渡劫之后,需将银蝌文与金篆玉书的完整、解读方法,毫无保留地和盘托出。此乃当初约定另一半。” “这是自然!”鼠王分身拍着胸脯保证,随即又嘀咕道:“不过你小子这运道,当真让老夫嫉妒。不仅得了蕴含呲咧血脉的眼球,竟连金阙玉书这等灵界都罕有的东西都能寻到?这小小人界,竟有如此多宝物?” 秦浩没有理会它的嘀咕,挥手将其重新收回虚天鼎内温养。接下来,他要开始专心祭炼这枚“破灭法目”。 依照智脑优化后的法门,秦浩先以自身精血混合数种珍稀的五行灵液温养眼球,祛除其最后残存的妖兽戾气与排斥性,使其与自身血脉相连。 随后,以化神期才能初步掌控的些许天地法则之力为引,辅以强大的神识,在眼球内部勾勒出一道道玄奥的符文,构建神通本源。最后,更是调动了一丝新得的太阴修罗真火,对其进行淬炼,使得眼球质地发生蜕变,更添一份幽寒破邪之能。 整个过程耗时整整一个月,密室内不时有暗金与幽蓝光芒交替闪烁,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一月之后,秦浩眉心皮肉缓缓裂开,一道竖痕显现。紧接着,一枚通体呈暗金色、瞳孔深处却有一点幽蓝星芒的竖眼,自竖痕中浮现而出! 这竖眼甫一出现,便如同新生的孩童,好奇地自行转动,四下“打量”着密室。其目光所及之处,密室内布置的隐匿阵法、防御禁制,仿佛变得透明一般,其结构、节点、能量流动都清晰无比地呈现在秦浩感知中! 秦浩心念微动,尝试将一丝神识注入竖眼,并朝着密室墙壁外“看去”。视线竟轻易穿透了层层石壁与禁制,“看”到了远处圣山上巡逻的星宫弟子,甚至能隐约感知到其中几人法力运行路径中的细微滞涩之处!若在斗法中,此目足以让他洞察对手神通破绽、法宝弱点,甚至窥探其护体灵光的薄弱环节! “好一个破灭法目!洞察虚妄,窥探本源,果然名不虚传!”秦浩心中大喜。有此目相助,同阶斗法,他已占尽先机。即便面对更高境界的存在或某些诡异神通,也多了一分应对之力。 “收!” 他心念再动,眉心竖眼缓缓闭合,最终化作一道浅浅的、几乎微不可见的暗金色细线痕迹,若不仔细查看,根本难以发现。 “有了此目,除非是修为远超于我,或者拥有同等级别的隐匿、防御神通,否则,一般化神修士的动向,都难逃我眼。想要从我手中遁走,更是难上加难。”秦浩自信一笑。 …… “夫君!” 密室石门刚刚开启,一道带着惊喜与无限情意的倩影便扑入怀中,正是时刻关注着此地动静的凌玉灵。她仰起俏脸,美眸中星光点点,满是崇拜与喜悦:“恭喜夫君,成功晋级化神!从此寿元绵长,大道可期!” 感受着怀中温香软玉,听着佳人真挚的祝贺,秦浩心中一片柔软。他顺势将其紧紧揽住,低头在她晶莹的耳垂边,带着一丝戏谑与灼热的气息,低声道:“夫人嘴上恭喜,未免太没诚意了些……” 凌玉灵闻言,俏脸瞬间飞上两抹红霞,一直染到耳根脖颈,娇躯微微一颤,却并未挣脱,反而将螓首埋得更深,声如蚊蚋,带着无限娇羞:“那……那夫君想要灵儿如何恭喜……” 秦浩哈哈一笑,不再多言,直接将其横抱而起,大步走向寝殿深处。凌玉灵惊呼一声,随即乖巧地环住他的脖颈,将发烫的脸颊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接下来的一个月,新任星宫之主凌玉灵“意外”地没有出现在任何公务场合。圣山寝殿,被一层甜蜜而旖旎的氛围笼罩。 一月之后,秦浩与容光焕发、眉眼间春意更浓的凌玉灵携手出关。然而,仅仅过了数日,星宫便对外宣布,秦浩因需稳固化神境界,感悟天地法则,再度进入长期闭关,星宫一切事务,均由凌玉灵宫主全权处理。 此令一出,星宫内部虽有极少数资历极深的长老心中或有微词,但无人敢公然质疑。一来凌玉灵本就是正统继承人,处理宫务日渐成熟;二来,也是最重要的,凌玉灵身后那两位“护卫”的实力,足以让任何心怀不轨者胆寒! 那位相貌丑陋、手持黑棍的老妇,乃是实打实的十级妖兽,曾瞬杀蓝氏双魔,凶威赫赫。而那只时常蹲在凌玉灵肩头打盹、看似无害的狮禽兽,同样是十级妖兽,有这两大妖修寸步不离地护卫,别说星宫内无人能撼动凌玉灵,就算是整个乱星海,谁敢来触霉头? …… 一年后,外星海深处,一座名为银鲨岛的荒芜岛屿。 这一日,岛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阴沉下来,乌云从四面八方疯狂汇聚,转眼间便形成了厚重无比的铅云,笼罩方圆数百里!云层之中,银蛇乱舞,雷声滚滚,一股毁灭性的天地之威牢牢锁定岛屿中央! 岛屿周围的海水仿佛沸腾,掀起滔天巨浪,天地灵气变得狂暴无比,纷纷朝着岛心涌去! 如此惊人的天象,正是化形雷劫降临的征兆!而且看这雷云的规模与威压,渡劫者绝非普通妖兽! 岛屿中心,洞天鼠王的分身——一只牛首蛟身的妖兽。它抬头望天,鼠脸上带着凝重与期待。 不远处的一座山峰上,秦浩负手而立,静静观望着。他答应为鼠王护法,自然不会食言。有他这位化神修士在侧,足以震慑可能被雷劫吸引而来的不速之客,也能在关键时刻提供些许助力。 “轰咔——!!!” 第一道粗大如水缸的银色天雷,撕裂云层,带着惶惶天威,狠狠劈下! 鼠王分身厉啸一声,蛟身爆发出璀璨银光,凝聚成一面符文盾牌迎上。 雷劫一道猛过一道,从银色变为金色,又夹杂着赤红、暗紫等异色雷霆,威力不断提升。鼠王分身虽准备充分,又有秦浩偶尔弹出几道法诀帮其削弱部分雷力,但依旧被劈得魂体震荡,银光黯淡。 足足持续了七天七夜,当最后一道混杂着五色霞光的恐怖雷柱落下后,漫天劫云终于开始缓缓消散。 雷劫中心,鼠王分身的气息虽然虚弱到了极点,魂体几乎透明,但一股新生的、更加凝实、且带着勃勃生机的灵体气息,正在缓缓孕育。 两个月后,银鲨岛上灵气复苏,草木逢春。一个看起来约莫七八岁、粉雕玉琢、如同瓷娃娃般精致,却偏偏摆出一副老气横秋模样的小童,出现在秦浩面前,对着他像模像样地拱手:“张道友,此番助老夫渡劫成功,重塑灵体,得以返回灵界,此恩老夫记下了。这是银蝌文与金篆玉书的完整解读法门,以及一些灵界通行的基础符文辨识,尽在此玉简之中,你我约定,两清。” 小童递过一枚银光闪闪的玉简。 秦浩接过,神识一扫,确认无误,点了点头:“后会有期。” 鼠王小童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再见面,只怕就是在灵界了吧?老夫会在灵界等着喝你的飞升庆功酒。” “道友对张某,倒是信心十足。”秦浩淡笑。 “嘿嘿。”小童搓了搓手:“若是连你这等妖孽都无法飞升灵界,那此界恐怕就真的无人能够飞升了。张道友,灵界再会!” 话音落下,其身影已化作一道银色遁光,转瞬便消失不见。 目送鼠王离去,秦浩并未立刻通过古传送阵返回天南。他手中把玩着那枚银色玉简,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通过星宫庞大缜密的情报网络,一番排查后,目标锁定在了一位名为金花老祖的海外元婴散修身上。 这一日,金花老祖正躺在自己洞府的玉榻上,享受着几名侍妾的服侍,品尝着灵酒,好不惬意。忽然,一股令他灵魂瞬间冻结、仿佛被远古凶兽盯上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整个洞府的禁制如同纸糊般纷纷自行崩碎! 还不等他惊骇起身,一只完全由金光凝聚、大如屋宇的巨手,直接撕裂了岛屿外围的防护大阵,碾碎了他洞府最后的大门,如同抓小鸡一般,将他从玉榻上凌空抓起! “道友饶命!前辈饶命啊!”金花老祖吓得魂飞魄散,甚至没看清来人是谁,便扯着嗓子哀嚎求饶:“不知老朽哪里得罪了前辈,前辈但有吩咐,老朽无不遵从!只求前辈饶我一命啊!” 他深知能如此轻易破开他所有防护的,绝对是元婴后期甚至以上的恐怖存在,反抗只有死路一条。 秦浩的身影在洞府外显现,见他如此识趣,倒也省了动手的麻烦。神识一扫,便将金花老祖腰间数个储物袋和隐藏在暗格的宝盒全部凌空摄来。 略一搜寻,果然在一个以特殊方法封印的玉匣中,找到了一页非金非玉、质地奇特、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金色蝌蚪状文字的书页——正是又一页金阙玉书! “此物于你无用,留在手中反是祸端。”秦浩取出那页玉书,语气平淡:“本座也不白拿你的。这件古宝,便当做交换。” 说着,他随手将一件灵光盎然的花篮状古宝丢在金花老祖面前。 金花老祖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连连叩首:“多谢前辈!多谢前辈赏赐!前辈厚恩,老朽没齿难忘!” 等他再抬起头时,眼前早已空空如也,哪里还有秦浩和那恐怖金手的影子?只有那件花篮古宝静静躺在地上,以及满洞府的狼藉,证明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金花老祖瘫坐在地,擦了把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地喃喃道:“太可怕了……此人绝非普通元婴修士……难道是传闻中那位新晋的星宫化神?除了他,乱星海还有谁能有如此威势……” …… 三个月后,天南大陆,越国清虚门。 秦浩悄然回归,并未惊动太多人。当他踏入自己那处幽静洞府时,惊喜地发现,三位道侣的修为都有长足进步。 元瑶凭借其天阴之体的卓绝天赋,加上秦浩留下的充足资源和功法,竟然已经成功突破,成为了元婴后期的大修士!气息凝厚,眼眸开阖间精光隐现。 妍丽也后来居上,成功凝结元婴,踏入了元婴初期。 而白瑶怡则卡在了元婴中期巅峰,虽然服用了培婴丹,但她毕竟没有特殊体质,突破元婴后期这道门槛,还需更多的积累与机缘。 “老爷,你回来了!”元瑶最先感知到秦浩气息,如同乳燕投林般飞扑过来,紧紧抱住他,随即抬起头,美眸仔细打量着他,忽然闪过一丝惊疑与难以置信:“老爷……你身上的气息……浩瀚如海,深不可测……难道……你已经晋级化神了?!” 秦浩揽住她的纤腰,含笑点头,并未隐瞒:“侥幸成功。” 此言一出,旁边的妍丽和白瑶怡瞬间瞪大了美眸,捂住小嘴,脸上写满了震撼与狂喜! “化神……真的是化神!” “天啊!老爷还不到五百岁吧?” “五百岁不到的化神修士……这……这简直闻所未闻!就算在大晋历史上,也绝无仅有吧?” 惊喜、崇拜、自豪之情,充盈在三位佳人心中。她们的道侣,已然屹立于人界之巅! 久别重逢,又逢如此大喜,洞府之内,自然少不了一番小别胜新婚的抵死缠绵与无尽温存。其中旖旎风光,不足为外人道。 这一温存,便是足足十年光阴。洞府石门紧闭,禁制全开,隔绝内外。直到十年后的一天,一道来自山门外的传音符,才打破了洞府的宁静。 秦浩挥手打开石门,摄来传音符,里面传来韩立有些迟疑的声音:“师兄……可是出关了?小弟韩立来访。” 洞府外,韩立见到秦浩缓步走出,感受到对方身上那仿佛与天地自然融为一体、浩瀚深邃却又隐而不发的恐怖气息时,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 “师……师兄……你……你真的……晋级化神了?!”韩立的声音干涩无比,充满了难以置信。他刚刚突破元婴后期,自觉终于拉近了些与这位神秘师兄的距离,甚至心中隐隐有些追赶的豪情。可现实却给了他沉重一击——对方已然跨过了那道天堑,再度成为了他需要仰望的存在! 看着韩立那备受打击的模样,秦浩心中暗笑:“韩师弟何必沮丧?你以不到五百岁之龄晋级元婴后期,天资、机缘、心性皆为上上之选。化神之境虽难,但对你而言,也绝非不可企及。将来水到渠成,自有突破之日。” 韩立闻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苦笑着拱手:“承师兄吉言。与师兄相比,小弟这点成就,实在不值一提。” 他很快调整心态,毕竟秦浩的妖孽,他早已见识多次,只是这次冲击尤其大而已。 一番寒暄,叙说各自别后经历后,秦浩主动提出:“韩师弟,我知你一直在搜集强大炼体功法。为兄在乱星海得一灵果——龙鳞果树,其果实对淬炼肉身有奇效。若师弟有兴趣,可随我前往乱星海移栽一株回天南培育。至于报酬……为兄手中有一部得自乱星海的顶级炼体功法《托天魔功》全本,或许对师弟有所帮助。” 韩立一听,眼睛顿时亮了!龙鳞果!托天魔功全本!这两样都是他梦寐以求之物!尤其是托天魔功,他早已眼馋秦浩那强悍无比的肉身,若能得此功法,他的实力必将再上一个台阶! “师兄厚爱,小弟感激不尽!愿随师兄前往!”韩立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二人随即通过古传送阵,再次来到乱星海。凭借着搜魂风希得到的移植方法,过程十分顺利,韩立成功获得果树与《托天魔功》玉简,喜不自胜。 事毕,二人通过传送阵返回天南清虚门。 然而,就在他们回到清虚门不过数日,三道强大无比、毫不掩饰的化神期气息,便如同三座降临的山岳,压在了清虚门山门之外! 向之礼、风老怪、呼老魔,人界仅存的、成名已久的三位化神修士,竟联袂而至! 清虚门上下,顿时被这股恐怖的威压惊得鸦雀无声,所有弟子噤若寒蝉。 秦浩眉头微皱,身形一闪,已出现在山门上空,与那三位遥遥相对。 向之礼三人原本气势汹汹而来,但在见到秦浩,并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那独属于化神期的、圆融而深邃的气息时,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精彩,充满了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尴尬。 “五百岁不到……就真的化神了?”风老怪嘴角抽搐,看向向之礼:“向老怪,这小子比当年的你,还要恐怖啊!” 向之礼脸上的惊容缓缓收敛,化作一丝复杂难明的感慨,他对着秦浩郑重拱手:“张道友!恭喜道友正式踏入我辈行列!虽然老夫早知以道友天资,晋级化神乃是必然,却万万没想到,道友竟如此神速!实在令向某……叹为观止。” 秦浩目光扫过三人,嘴角噙着一丝冷淡的笑意:“三位道友此番联袂大驾光临,声势浩大,恐怕不单单是来找张某闲聊、道贺的吧?” 向之礼、风老怪、呼老魔三人脸上都露出几分不自然。 他们原本的打算,确实是三人联手,以势压人,逼迫刚刚“可能”晋级化神、境界未稳的秦浩,交出从银月那里得到可能更详尽的空间节点坐标。 毕竟他们寿元无几,为了飞升灵界,不惜拉下脸皮联手施压。 可谁能料到,对方已经成功晋级化神。 向之礼轻咳一声,姿态放低了不少:“张道友明鉴。实不相瞒,我三人寿元都将尽,若不能寻得通往灵界的空间节点,飞升上界,终究难逃坐化一途。听闻道友当年在昆吾山,曾从那位王妃得到了一些空间节点的信息……不知,道友能否慷慨分享?若道友应允,我三人必感激不尽,定有厚报!” 秦浩闻言,冷笑一声:“感激不尽?厚报?若是张某今日未能晋级化神,只怕三位道友此刻,就不是这般‘恳求’,而是直接‘拿捏’了吧?” 这话直接戳破了三人最初的心思,向之礼脸色微红,更加尴尬。 一旁的呼老魔脾气最为火爆直接,见秦浩言语不客气,加之寿元将尽的焦躁,顿时怒道:“哼!道友,你虽晋级化神,但毕竟修为尚浅,根基未稳!我三人联手,即便你已化神,又能如何?以一敌三,道友可千万莫要自误,为了些许坐标,枉送了大道前程!” 秦浩眼神骤然转冷,如同万载寒冰:“哦?这么说,三位道友今日是打定主意,要硬抢了?” “硬抢又如何!”呼老魔梗着脖子,眼中凶光闪烁:“老子寿元将尽,左右无法飞升也是个死!不如拼着损耗几十年寿元,将你拿下,搜魂取坐标!向道友,风道友,此时还犹豫什么?!” 向之礼眼中挣扎之色一闪而过,最终化为一声长叹,看向秦浩的目光带上了决绝:“张道友……非是我等故意为难,实在是……生死存亡之际,不得不行此下策。得罪了!” 话音未落,三人气机同时锁定了秦浩! “好!那张某便领教三位高招!”秦浩毫无惧色,长笑一声,袖袍一抖,黑风旗已然在手,迎风一展! “呼——!” 空间剧烈扭曲波动!向之礼三人只觉眼前一花,已然与秦浩一同,置身于一处怪石嶙峋、罡风呼啸的万丈悬崖之巅!四周景象模糊,显然已不在清虚门,而是被黑风旗强行挪移至一处临时开辟的独立空间或遥远之地! “你……你竟已将黑风旗祭炼到了第二层境界?能如此随心所欲地操控空间,进行中距离挪移?!”向之礼见识广博,瞬间认出了这手神通代表的含义,心中骇然更甚,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对方对通天灵宝的掌控,远超他的预估。 大战一触即发! 起初,四人交手尚有克制,施展的神通威能大抵控制在元婴后期巅峰的范畴,算是相互试探。然而,这等程度的攻击,对于肉身强悍、功法特殊、且初步掌控天地灵气的秦浩来说,根本如同挠痒痒,梵圣真魔法相金光流转,轻易便将所有攻击挡下、化解。 “此子根基竟如此深厚!”风老怪眉头大皱。 “不能再拖了!动用化神手段!”呼老魔最为急躁。只见他狂吼一声,双手急速掐诀,周身魔气滔天,竟开始强行调度更大范围的天地灵气!原本元婴修士只能借用身周灵气,而化神修士,则可初步引动一方天地的灵气为己用!虽然会加速消耗自身寿元,但威力也截然不同! 一道蕴含着毁灭法则气息、完全由精纯天地魔气凝聚而成的黑色魔龙,咆哮着扑向秦浩!威力远超之前十倍不止! 风老怪与向之礼见状,知道试探已无意义,也纷纷叹息一声,不再保留。风老怪身形如风消散,化作无数道无形无质、却能切割空间的裂空风刃,从四面八方袭向秦浩。向之礼则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点破万法的太一剑气后发先至,直刺秦浩眉心! 三位老牌化神,同时拼着损耗寿元为代价,催动了真正的化神期杀招!威势惊天动地,这悬崖空间都开始不稳,出现道道裂痕!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新晋化神修士手忙脚乱、甚至重伤的围攻,秦浩面色依旧平静。他甚至没有动用八灵尺,也没有施展破灭法目,只是不慌不忙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银光闪闪的符箓——六丁天甲符! “疾!” 符箓激发,瞬间化作六尊凝实无比、身披金甲、手持兵刃的神将虚影,将秦浩团团护在中央!六尊神将同时挥动兵器,结成一个巨大的银色光罩! “轰轰轰——!!!” 黑色魔龙、裂空风刃、太一剑气,几乎同时轰击在银色光罩之上!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光罩剧烈摇晃,银光乱闪,六尊神将虚影也一阵模糊。然而,当所有攻击的余波散去,那银色光罩虽然黯淡了不少,却依然坚挺地存在着!秦浩立于其中,毫发无伤! “什么?!” “此符竟能挡住我等联手一击?!” 向之礼三人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尤其是向之礼,他在天符门“卧底”多年,深知此符的防御力何等变态!只要能量充足,短时间内足以抵御化神修士的狂攻! “呼道友且慢!”向之礼急忙喝住还欲拼命的呼老魔,脸色凝重地传音道:“这六丁天甲符能调动汇聚天地灵气加固防御,极难攻破!看此符灵光,绝非仓促绘制,威力保存完好!我不确定他手中还有几张!若他还有一两张备用,我们即便再拼掉几十年寿元,也未必能速战速决!一旦陷入僵持,他寿元悠长,我们却耗不起!最终结果,很可能是我们寿元耗尽,也无法取胜!” 呼老魔闻言,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虽然不甘,但也知道向之礼说得在理。他们是为了飞升拼命,不是为了同归于尽。跟一个寿元充足、底牌未知的新晋化神死磕,太不明智。 风老怪也阴沉着脸点了点头。 向之礼深吸一口气,转向秦浩,语气彻底软化,带着商量的口吻:“张道友,请暂且住手!我等认输!那空间节点坐标,对我三人而言,确是势在必得之物,不如……我三人愿拿出一些珍藏的宝物、材料、甚至功法心得,与道友交换坐标信息,如何?” 呼老魔和风老怪对视一眼,也都无奈点头。跟飞升灵界相比,身外之物确实不算什么。 秦浩见对方服软,也散去了六丁天甲符的灵光,法相收敛。他其实也清楚,这三人还有压箱底的拼命手段未用,真逼急了,自己纵然能胜,也必然要付出不小代价。为了几个坐标,确实不值得死斗。 “既然如此。”秦浩也收敛了杀气,淡淡道:“那便换个地方,好好谈谈吧。” 说罢,他再次挥动黑风旗。 空间变幻,四人又重新回到了清虚门秦浩的洞府之内,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化神之战从未发生过。 接下来,便是一场交易。 向之礼三人为了获得飞升希望,可谓是掏出了不少压箱底的好东西。 秦浩则根据当初银月所给坐标中,挑选了几个相对稳定、但并非最优的节点信息,录制成玉简,交给了三人。 得到玉简,向之礼三人如获至宝,仔细探查确认后,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欣喜之色。 “张道友,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需要,尽管开口!”向之礼郑重承诺,随即邀请道:“道友既已化神,迟早也要考虑飞升之事。不若与我等一同,先去探查这几个节点,确定其稳定性与风险,如何?” 秦浩却摇了摇头,婉拒道:“三位道友好意心领了。张某刚刚化神,人界尚有一些未尽之事需要处理,自身境界也需进一步稳固。飞升之事,暂且不急。三位道友可先行探查,张某预祝三位道友一路顺风,成功抵达灵界。” 向之礼三人闻言,相视一眼,心中皆是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复杂的感慨。 “年轻……真好啊。”风老怪低声叹道,语气中充满了羡慕。他们有寿元压力,必须争分夺秒去搏那一线生机。而秦浩,却还有大把时光可以从容布局,稳固根基,寻找更安全、更稳妥的飞升途径。 “既然如此,那我等便先行一步了。张道友,保重!希望将来,能在灵界再与道友把酒言欢!”向之礼拱手道别。 “保重!”风老怪与呼老魔也拱手。 三道遁光冲天而起,迅速消失在天际。 第81章 :凡人修仙传完结篇 向之礼三人离开之后,洞府中重归宁静。秦浩站在庭院中,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神情平静。他转身回到洞府深处,经过元瑶三女居住的偏殿时,脚步略微顿了顿,却并未停留。 密室的石门缓缓闭合,将外界一切隔绝。 秦浩盘膝坐在寒玉床上,调息片刻,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具通体漆黑、散发着浓郁魔气的躯体——正是当初在坠魔谷中得到的古魔之躯。这具魔躯虽已失去元神控制,但周身魔纹依旧隐隐流动,仿佛随时可能苏醒。 “天都尸傀的炼制之法……”秦浩闭上双目。 他双手掐诀,一道道灵光从指尖飞出,在空中交织成复杂的符阵。这符阵缓缓落下,笼罩在古魔躯体之上。秦浩取出十八枚高阶灵石,按照特定方位布置在魔躯周围,随即张口喷出一团精纯的本命真火。 真火呈淡金色,将魔躯完全包裹。密室内的温度骤然升高,空气中甚至出现了细微的扭曲。 炼制天都尸傀的过程极为繁琐,需要将魔躯内部残留的所有生机彻底抹去,却又不能损伤其本身强横的肉身结构。秦浩全神贯注,小心翼翼地操控着真火,一点一点地炼化魔躯中残余的魔气与杂质。 时间一天天过去,密室中只有真火燃烧的轻微声响。 三年后,魔躯表面的黑色开始褪去,显露出暗金色的质地,那些原本流动的魔纹也固化下来,形成了一道道天然的防御符文。秦浩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分魂术……” 将自身部分元神分离,注入傀儡或分身之中,使其拥有自主行动和思考的能力,却又完全受本体控制。 秦浩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结出复杂的手印。随着印诀变化,他感到识海中一阵剧烈刺痛,一缕淡蓝色的元神之光从眉心缓缓飘出。这缕元神虽然细小,却蕴含着他一成的神识之力。 分离元神的过程痛苦异常,秦浩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但他强忍着剧痛,将那缕元神引向已初步炼成的天都尸傀。 当元神之光没入魔躯眉心的瞬间,整个尸傀剧烈震动起来,暗金色的躯体上重新泛起黑色魔光,仿佛要抗拒外来元神的侵入。 秦浩早有准备,口中念动咒语,双手翻飞,数十道禁制符文接连打入魔躯。渐渐地,魔躯的震动平息下来,那一缕元神开始与尸傀融合。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秦浩需要不断调整禁制,引导元神渗透到尸傀的每一寸骨骼、每一条经脉之中,同时还要防止古魔躯体本身残留的魔性反噬。 又是七年过去。 当第十个年头的最后一天到来时,秦浩缓缓睁开双眼,看向面前已完全变样的魔躯。 原本通体漆黑的古魔躯体,此刻已化作暗金色,高约八尺,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面容与秦浩有七八分相似,只是眉心多了一道竖着的魔纹。最奇特的是那双紧闭的眼睛,眼睑下隐约透出暗红光芒。 秦浩深吸一口气,双手掐出最后一个法诀,低喝一声:“开!” 魔躯的双眼猛然睁开! 暗红色的瞳孔中,一股嗜血、暴虐的邪念如同潮水般涌出,瞬间充斥整个密室。魔躯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周身的魔纹疯狂闪烁,仿佛要挣脱所有束缚。 秦浩脸色微变,双手法诀急速变换,磅礴的法力如同海啸般涌入魔躯,与那股邪念激烈对抗。密室内灵光与魔气交织,发出“滋滋”的声响。 “镇!” 秦浩再喝一声,眉心浮现出一道金色符文,那是他专门为克制魔性而修炼的“清心镇魔印”。金色符文射出一道光芒,没入魔躯眉心,与那道竖纹重合。 魔躯的挣扎逐渐减弱,眼中的暴虐之色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清明。但秦浩能感觉到,那股邪念并未消失,只是被暂时压制在深处。 “这古魔躯体还真是够诡异的。”秦浩收回法力,神色凝重地自语:“明明主魂和分魂都被灭掉了,魔性竟然丝毫未减。” 他走到魔躯面前,伸手按在其额头,仔细感应片刻。 “还好当初没有急着将这魔躯炼制成身外化身,否则凭借当初元婴后期的修为,还真不一定能压制住。” 这具魔躯在炼制过程中,修为稳定在了元婴后期巅峰。但秦浩能清晰地感觉到,它体内蕴含的力量远超普通元婴后期修士。那经过古魔之气淬炼千年的肉身,加上天都尸傀炼制之法赋予的特殊能力,论起战斗力,绝对不输普通化神修士。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具分身能够继续修炼,精进修为。 “唯一的缺点就是。”秦浩沉吟道:“人界和灵界都是以灵气为主,魔气并不多,修炼起来速度会比较缓慢。” 他想了想,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枚黑色玉简,贴在额头片刻,然后将玉简按在魔躯胸前。玉简化作一道黑光,融入魔躯体内。 “六极真魔功不愧是乱星海第一魔功。”秦浩满意地点点头:“相较于托天魔功来说,虽然防御力差上一些,但攻击性、神通、秘术都远远超出,交给这魔躯修炼再合适不过了。” 做完这一切,秦浩让魔躯盘膝坐在密室一角,自行修炼巩固。他则调息数日,恢复分离元神带来的消耗后,离开了闭关十年的密室。 洞府外,阳光明媚。 元瑶三女感应到秦浩出关,纷纷迎了出来。 “夫君闭关十年,可还顺利?”元瑶关切地问道。 秦浩点点头,简单交代了几句,便道:“我需要前往火狱一趟,捕捉太阳真火。你们留在洞府好生修炼。” 元瑶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头应下。 秦浩化作一道遁光,消失在天地之间。 火狱是一片常年被烈焰笼罩的绝地。传闻上古时期有真火坠落于此,形成了这片永不熄灭的火海。 秦浩在火狱边缘落下遁光,炽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即便以他化神期的修为,也感到有些不适。他没有贸然深入,而是在边缘盘膝坐下,仔细感应火狱中太阳真火的分布。 三个月后,秦浩终于锁定了一团最为精纯的太阳真火,它潜藏在火狱最深处,而且似乎诞生了一丝灵识,极其狡诈。 秦浩施展神通,小心翼翼地穿过层层火焰,终于来到那团太阳真火前。这是一团拳头大小、纯粹金色的火焰,静静悬浮在空中,散发着恐怖的高温和至阳至刚的气息。 捕捉太阳真火的过程异常凶险,秦浩动用了数件专门炼制的寒属性法宝,又布下重重禁制,才勉强将其困住。 将太阳真火封入特制的玉盒后,秦浩没有停留,立刻返回洞府。 接下来的十年,秦浩全心投入到炼化太阳真火的过程中。 密室内,一团金色火焰与一团银色火焰悬浮在空中,彼此试探、抗拒、吸引。秦浩盘坐在两者之间,双手不断打出法诀,引导两种真火缓慢融合。 太阴修罗圣火是至阴至寒之物,太阳真火则是至阳至刚,二者本是相克,但按照某种上古秘法,若能以特殊手段调和,便能阴阳相济,产生不可思议的威能。 融合过程极其缓慢,稍有不慎就会引发爆炸,即便是秦浩也不得不万分小心。 一年又一年过去,金色与银色逐渐交织,产生出一丝丝紫色光芒。当第十年到来时,两团真火终于完全融合,化作一团拳头大小的紫色火焰,静静地悬浮在空中。 这紫色火焰没有散发出丝毫温度,甚至给人一种冰凉的感觉,但秦浩能清晰地感知到,其中蕴含的恐怖能量远超之前的太阳真火和太阴修罗圣火之和。 秦浩伸出手,紫色火焰温顺地落在掌心,没有丝毫灼烧感。 “就叫你‘紫罗圣火’吧。”秦浩轻声道。 成功炼制出紫罗圣火后,秦浩略作休整,便取出了那页金阙玉书。 玉书在掌中展开,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古老的符文。秦浩凝神参悟,渐渐看懂了其中内容。这一页金阙玉书记载的是四种符箓的绘制方法:太一化清符、九宫天乾符、元甲符、天戈符。 每一种都是上古时期大名鼎鼎的顶级符箓,威力惊人,但绘制所需的材料也极其罕见,很多在人界早已绝迹。 秦浩参悟了整整五年,才将四种符箓的绘制原理完全理解。他离开洞府,前往大晋,开始搜罗绘制符箓所需的各种天材地宝。 三十年光阴在奔波中悄然流逝。 秦浩走遍了大晋的各大坊市、拍卖会,甚至潜入几个上古遗迹,也只凑齐了部分材料。太一化清符需要“虚空晶石”,此物在人界已经数千年没有出现;九宫天乾符的核心材料“九天云丝”更是只存在于传说中。 无奈之下,秦浩只能退而求其次,利用收集到的材料,炼制了五张“六丁天甲符”。这是一种防御类的高阶符箓,虽然不及金阙玉书上记载的四种,但在人界也属于顶尖的保命之物。 当他结束这次长达三十年的材料搜集之旅,返回洞府时,已是中年模样——虽然化神修士寿元漫长,但常年奔波与耗费心神,还是在面容上留下了些许痕迹。 元瑶三女见秦浩归来,皆是欣喜。尤其是妍丽,眼中含泪,轻声问道:“夫君一去三十年,可还顺利?” 秦浩温和一笑,将三女拥入怀中:“材料虽未凑齐,但也有所收获。接下来,我不会再远行了。” 接下来的三百年,秦浩一边修炼,一边指点元瑶三女。 元瑶本就天赋异禀,在秦浩的指导和充足资源的供应下,第二百七十年时成功突破化神瓶颈,成为化神修士。 白瑶怡则是在第二百三十年时晋级元婴后期大修士,距离化神只差一步之遥。唯有妍丽,或许是资质所限,或许是心有挂碍,修为一直卡在元婴初期巅峰,难以寸进。 在此期间,韩立每隔七天就会送来一批龙鳞果。 秦浩不间断地服用这些龙鳞果,同时修炼从金蛟王那里得到的“淬骨诀”。三百年过去,他的肉身强度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单手便轻松举起了重达十万斤的巨石。 更神奇的是,由于长期食用龙鳞果,秦浩的骨骼内部隐隐透出金色光芒,这是“金骨”大成的标志。如今的他,在不运转梵圣真魔功的情况下,仅凭肉身就能硬抗法宝的攻击,全力运转梵圣真魔功,即便是化神修士全力一击也很难伤到他。 韩立在这三百年里也达到了元婴后期巅峰,并尝试冲击化神。可惜他积累不足,突破失败,还因此受了伤,调养了好几年才恢复。 秦浩曾去看望过他,留下了一些疗伤丹药,但没有过多干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韩立需要自己走出这条路。 …… 秦浩带着三女使用古传送阵前往乱星海,见到了已经晋级元婴后期大修士的凌玉灵。一番温存后。秦浩带着元瑶四女游历整个乱星海,看遍当年未曾看过的风景。 最后,他们来到了五龙海。 这里有一个相对稳定的空间节点,是飞升灵界的通道之一。 站在空间节点前,秦浩转身看向三女。 秦浩沉吟道:“瑶儿已是化神修为,可与我一同飞升。玉灵、瑶怡、妍丽,你们暂留人界,待修炼至化神后,再通过节点飞升。我会在灵界天渊城等你们。” 白瑶怡和妍丽虽有不舍,但也知道这是最稳妥的安排。她们含泪点头,目送秦浩与元瑶携手踏入空间节点。 节点内是一片光怪陆离的空间通道,狂暴的空间风暴不时袭来……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道亮光。 秦浩拉着元瑶,一步踏出——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凡人修仙传人界篇”主线剧情,是否载入下一世界。】 “下个是什么世界?” 【下个世界:我的前半生,是否载入。】 “载入。” 【载入中……】 ? ?凡人人界篇结束了,虽然追订掉了不少,不过总体来说写得还是很爽的,算是为爱发电了吧,哈哈,下个副本回归都市,另外大家有什么推荐的剧也可以留言(仙侠、武侠、玄幻、悬疑这些暂时不考虑。)再次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1章 :2008 一阵刺耳的铃声划破清晨的宁静,将秦浩从沉睡中拽了出来。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摸向床头柜,手指触到冰凉的手机外壳,勉强睁开眼睛,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号码。他按下接听键,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睡意。 “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急促的女声,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恼火:“秦浩,今天是我们第一次独立负责业务,你就给我闹这样的幺蛾子?客户马上就要到了,你怎么还没到公司?” 这声音……秦浩脑海中迅速搜索着对应的面孔。就在这一瞬间,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打电话的是唐晶。他们是大学同班同学,毕业后又各自考上了研究生,如今两人同在比安提咨询公司工作,刚转正一年。这次业务是他们的顶头上司贺涵安排的“毕业考试”——一家小型企业的战略规划项目。 记忆中的唐晶家境普通,父母都是普通工薪阶层,靠着奖学金和勤工俭学完成了学业。她对这个机会格外珍惜,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 而原主秦浩则完全不同——家里条件优渥,父母经营着一家规模不小的贸易公司,从小没为钱发过愁。这种成长环境的差异导致两人在工作态度上经常产生分歧:唐晶严谨认真,一丝不苟;原主则随性而为,时常踩点上班,偶尔还会因为私事请假。 “知道了,半个小时马上到。”秦浩抬手看了一眼腕表——九点十分,客户约的是九点半见面。他随口应了一句,就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比安提咨询公司的会议室内,唐晶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气得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但这是她转正后发工资第一个买的手机,终究没舍得。 “待会儿再跟你算账!” 她转身走到会议室的长桌前,最后一次检查投影设备、PPT文件、打印好的方案副本,还有准备好的茶水和点心。每一个细节她都已经反复确认过三遍,但此刻还是忍不住又检查了一遍。这是她和秦浩第一次独立负责的项目,绝对不能搞砸。 正对会议室的一间办公室内,贺涵正快速翻阅着一份文件。他三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眼神锐利而专注。 虽然这次分配给秦浩和唐晶的只是一家小公司,是他专门安排给两个徒弟练手的,但贺涵并不打算因此砸了自己的招牌。他早已做好准备,关键时刻会出手替他们收拾残局。 “贺总……”秘书轻轻敲门后推门而入,将一摞待签文件放在贺涵办公桌上:“这些是今天需要您过目的合同。” “放着吧。”贺涵头也不抬。 秘书正要离开,却被贺涵叫住:“秦浩呢?还没来吗?” 秘书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目前……还没看到秦浩。需要我给他打个电话吗?” “不用,我知道了,你去忙吧。”贺涵依然没有抬头,声音平静无波。 等秘书离开后,贺涵才皱起眉头,透过玻璃窗看向对面的会议室。唐晶正在里面忙碌着,身影显得有些单薄却坚定。他盯着看了好一阵子,这才重新低下头,继续审阅手中的文件。 与此同时,秦浩已经坐上了出租车。他报出公司地址后,立即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开机后迅速点开存储客户资料的文件夹。 “五棵松体育用品有限公司……”秦浩低声念着客户的名字,大脑飞速运转。 一目十行地浏览完客户的基本信息后,秦浩点开了之前原主和唐晶合作完成的商业规划书。这份规划书足足有五十多页,涵盖了市场分析、竞争对手调研、发展战略、财务预测等各个部分。 咨询公司说白了,就是“企业医生”,一方面要发现企业存在的问题,拿出解决方案对症下药;另一方面也要负责为企业制定战略规划,指明发展方向。 秦浩快速翻阅着这份商业规划书,眉头越皱越紧。不能说这份方案做得不好——事实上,从专业角度来说,它结构完整、数据详实、逻辑清晰,是一份合格的咨询报告。但问题就在于,它太过中规中矩了。 对于一些已经步入稳定期的大公司来说,这样的方案或许比较容易通过,因为大公司更注重风险控制,偏好稳健的发展策略。但这家公司不同——这是一家典型的创业型公司,成立才三年时间,老板李总还不到四十岁,正是敢想敢干的年纪。这样一份保守的方案,很难打动对方。 秦浩关掉规划书,重新打开市场调研的原始数据。他的目光在屏幕上快速扫过,大脑如同高性能计算机般处理着这些信息:国内体育用品市场年增长率15%、线上销售占比逐年提升、年轻消费者更注重品牌个性而非价格…… 突然,一个想法在他脑海中成形。秦浩新建了一个文档,双手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当出租车终于停在比安提公司楼下时,秦浩刚好按下保存键。他合上笔记本电脑,付了车费,快步走进大楼。 比安提公司前台,唐晶正焦急地来回踱步。她第无数次看向电梯方向,又低头看表——九点二十五分,距离客户到达只剩五分钟。 “这个秦浩,到底在搞什么鬼!”她低声嘟囔着,为了这个项目,她连续加班了两个星期,几乎每天都是最后一个离开公司的人。而现在,搭档却迟迟不见踪影,所有的压力都落在了她一个人身上。 就在此时,前台的电话响了。接待员接听后,转向唐晶:“唐晶,你的客户到了,在前台。” 唐晶的心猛地一沉。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好的,我马上就来,谢谢。” 她一边往前台一路小跑,一边在心里暗骂:“秦浩,你死定了!这次要是搞砸了,我跟你没完!” 来到前台,唐晶迅速调整好表情,脸上挂起温和而专业的笑容:“李总,欢迎欢迎!路上还顺利吧?” 客户一行三人,为首的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穿着休闲西装,脸上带着创业者的精明与干练。他就是五棵松体育用品有限公司的创始人兼总经理李伟。跟在他身后的是公司的营销总监和财务主管。 “你好小唐。”李伟与唐晶握了握手,目光在她身后扫了一圈:“上次跟你一起的小秦呢?这个项目不是你们两个人一起负责的吗?” 唐晶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了镇定,挤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哦,秦浩他……另外还有别的项目在忙,今天暂时抽不开身。今天就由我来为李总您讲解我们的方案吧。” 李伟挑了挑眉,没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好吧,那就开始吧。” 唐晶暗暗松了口气,将客户一行引到会议室。落座后,她打开投影仪,连接好笔记本电脑,调整了一下呼吸,开始对着PPT讲解。 “李总,王总监,刘主管,非常感谢各位今天抽空前来。经过一个月的市场调研和数据收集,我们为五棵松体育用品有限公司制定了这份三年发展战略规划……”唐晶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尽管内心忐忑,但表现出的专业素养无可挑剔。 她按照PPT的顺序,从市场环境分析开始,逐步讲解到竞争对手研究、目标客户画像、产品线规划,最后是具体的实施步骤和财务预测。 然而,仅仅一刻钟后,李伟就抬手打断了她的讲解。 “小唐,如果按照你的这个方案,前期我需要投入多少资金才能把这三百家直营门店开起来?又要花多长时间收回成本?”李伟的问题直指核心,语气中已经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唐晶被突然打断,明显有些紧张。她快速调整了几个呼吸,尽量保持声音平稳:“按照我们收集到的市场信息来看,在一二线城市开设一家直营门店的前期投入大约在三十万到五十万之间,包括店面租金、装修、首批货品、人员培训等费用。三百家门店的总投入大约在九千万到一个亿五千万之间。” 她顿了顿,继续解释道:“根据我们的财务模型预测,单店平均回本周期在十八到二十四个月左右。当然,这只是保守估计,如果市场反应良好,回本速度可能会更快……” “也就是我要花至少一个亿才能做到你PPT上展现出来的效果?”李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手指在会议桌上轻轻敲击着:“而且还要等两年才能开始盈利?” 唐晶的心沉了下去,但她还是试图解释:“李总,这些都是我们根据市场信息做出最稳妥的规划。可能前期投入回报比确实不够诱人,但我们认为稳健发展对五棵松这样的成长型企业来说至关重要……” “不单单是这个问题。”李伟摇头打断了唐晶的话,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小唐,我知道你们比安提服务的都是大企业,动辄几个亿的投资对于你来说或许司空见惯。但你有没有想过,我根本就拿不出这一个亿来?” 他身体前倾,直视着唐晶的眼睛:“五棵松成立才三年,去年的营业额才刚过两千万。你让我去哪里找一个亿来开三百家门店?银行贷款吗?你觉得银行会贷给我这么多钱吗?” 唐晶一时无言以对,站在那里手足无措。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李伟的质疑。确实,在做这份方案时,她更多考虑的是理想状态下的发展规划,却忽略了客户的实际资金状况。 会议室里的气氛骤然凝固。营销总监和财务主管交换了一个眼神,都轻轻摇了摇头。李伟叹了口气,从座位上站起身:“如果这就是你们给五棵松制定的发展规划,那我只能说,我很失望。我们需要的是切实可行的方案,而不是空中楼阁。” 就在此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秦浩快步走了进来。他先是对李伟一行歉意地点头致意,然后将笔记本电脑放在会议桌上,迅速连接投影仪。 “你怎么才来?”唐晶压低声音,狠狠瞪了秦浩一眼,眼神中既有责备,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求助。 秦浩冲她笑了笑,没有解释,而是转向李伟,语气从容不迫:“不好意思李总,让各位久等了。刚才唐晶讲解的是我们初版方案,而这份——”他点开笔记本电脑上的一个文件:“才是我跟唐晶修改过的正式版本。” 唐晶震惊地看向秦浩,又看向投影屏幕。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完全陌生的PPT封面,标题是“五棵松体育用品有限公司线上线下融合发展战略(修订版)”。 她很清楚,压根就没有什么新版本方案!秦浩这是在搞什么鬼?万一被客户识破,不仅项目会彻底泡汤,他们俩在业内的名声也会毁于一旦! 唐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此刻她已经无法阻止秦浩。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秦浩点开PPT,开始讲解。 “李总,我们重新审视了五棵松的现状和市场环境,认为原有的重资产扩张模式确实存在资金压力过大的问题。”秦浩的声音平稳而自信,完全不像是在临时编造:“因此,我们调整了发展思路,提出了一个全新的方案。” 他切换到下一页PPT,上面是一个简洁的战略框架图。 “新方案的核心思路是‘轻资产、快周转、线上线下融合’。具体来说,我们建议五棵松放弃在全国范围内大规模开设直营门店的计划,改为在北上广深等一线城市和新一线城市的核心商圈,选择性开设十几家品牌旗舰店。” 李伟原本已经准备离开,但听到这里,他又重新坐了下来,眼神中闪过一丝兴趣:“十几家门店?那小秦,我有一个问题,仅仅十几家门店,我的销量怎么办?怎么实现增长目标?” 秦浩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他从容地切换到下一页:“李总问到了关键。这十几家线下门店,起到的仅仅是品牌展示、产品体验和客户服务的作用。主要销售渠道,我们建议放在线上,也就是互联网购物平台。” “互联网?”李伟皱起眉头:“可是据我所知,目前国内这些网购平台,淘宝、易趣什么的,大多都是一些个人商家在经营,而且普遍的销量也不怎么样。我们五棵松好歹是个品牌,去跟那些个体户混在一起,不太合适吧?” 秦浩淡然一笑:“李总说得对,目前的网购平台确实还以个人商家为主。但正因如此,对五棵松这样的品牌来说,现在才是最佳入驻时机。” “哦?说说看。”李伟身体微微前倾,显然被勾起了兴趣。 “任何生意,一旦所有条件都成熟了再去做,肯定早就人满为患,竞争白热化了。”秦浩切换PPT,上面展示着一组电商发展数据:“正因为目前入驻网购平台的品牌商家并不多,网购平台为了提升自身形象和商品质量,才会给到像五棵松这样的正规品牌最大的流量支持、最优的展示位置和最有利的合作条件。”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而且,线上销售有诸多优势:一是突破了地域限制,一家网店可以面向全国消费者;二是运营成本远低于实体店,无需承担高昂的租金和大量人力成本;三是可以快速收集用户数据,实现精准营销;四是可以与消费者直接互动,建立品牌社群,增强客户黏性。” 李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与身边的营销总监低声交流了几句。营销总监也露出赞同的表情。 唐晶此刻已经完全被秦浩的讲解吸引,早忘了担心方案是临时编造的问题。她发现,秦浩提出的这个思路虽然与她原本的方案截然相反,但确实更符合五棵松的实际情况,可行性也更高。 她悄悄打量着秦浩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个老同学今天有些不一样。往常的秦浩虽然聪明,但总给人一种漫不经心、玩世不恭的感觉。而今天的他,眼神专注,逻辑清晰,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气场。 “小秦,你这个方案确实有些意思。”李伟沉吟片刻,提出了更深入的问题:“不过,线上销售我们也考虑过,但有两个顾虑:一是消费者对网上购买体育用品这种需要试穿试用的商品接受度有多高?二是现在网购平台的流量到底有多大?值不值得我们把主要精力投入进去?” 秦浩知道,这个问题回答得好坏,直接决定了方案的成败。他深吸一口气,将PPT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是他刚刚在出租车上整理的电商市场数据。 “李总,您的顾虑非常合理。不过,数据可以说明一切。”秦浩指着屏幕上的图表:“以国内最大的网购平台淘宝为例,2006年其全年交易额还只有169亿人民币,但到了2007年,全年交易额就飙升到了433亿元人民币,增长率超过150%。” 他停顿了一下,让客户消化这个数字,然后继续说:“而今年淘宝仅在上半年就完成了去年一整年的交易额,全年有望突破1000亿大关。”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李伟和他的团队显然被这个数字震撼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秦浩加强了语气:“目前由于用户对网购的信心不足,担心假货、质量问题,但是这恰恰是我们的优势,如果客户有疑问,我们可以让他们亲自到线下购买,如果所在城市没有门店,也可以发门店的照片给客户,打消他们的疑虑。” 李伟连连点头,转头与营销总监、财务主管低声讨论起来。三人的表情从一开始的质疑,逐渐转变为认真思考,最后浮现出明显的兴趣和认可。 唐晶也趁机走到秦浩身旁,压低声音问:“这个方案你怎么从来都没跟我说过?你什么时候做的?” 秦浩耸耸肩,随口胡诌道:“昨晚突然想到的,熬夜赶出来的。这不是看你搞不定李总,只能硬着头皮拿出来了,没想到效果还不错。” 唐晶可不相信秦浩一晚上就能弄出这样一份完整、详实、逻辑严密的方案来。她暗暗腹诽:这家伙肯定是早就有了这个想法,却一直藏着掖着,就等着关键时刻拿出来表现自己,压我一头。 不过,尽管心里有些不服气,唐晶也不得不承认,秦浩这份方案做得确实比她那份要好得多,更切合客户的实际需求。她看着秦浩自信从容的侧脸,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个老同学可能一直都被她低估了。 “哼,别太得意。”唐晶小声嘟囔:“下次我不会输给你的。” 秦浩转过头,看着唐晶那副明明佩服却偏要装出不服气的样子,不由暗自好笑。他记忆中的唐晶总是严肃认真、一丝不苟,没想到她还有这么傲娇的一面。 “小秦。”李伟几人停止了讨论,重新将目光投向秦浩:“你这个方案很有创意,也很有说服力。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线上销售的具体实施步骤是什么?我们需要做哪些准备?投入大概是多少?多久能见到效果?” 这一连串的问题相当专业,直击方案实施的核心。唐晶不禁为秦浩捏了把汗——如果他只是临时起意,没有深入思考实施细节,很容易在这里露出马脚。 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秦浩竟然对答如流。 “李总问的都是关键问题。”秦浩不慌不忙地切换到新的PPT页面,上面是一个详细的项目实施甘特图:“首先,我们需要组建一个专门的电商团队,包括运营、客服、美工、仓储物流等岗位,初期团队规模建议在8-10人左右。” “其次,关于平台选择,我们建议先从淘宝入手,因为目前淘宝流量最大,且正在大力推广品牌商家入驻。同时,可以同步建设官方网站的在线商城,作为品牌形象展示和会员管理的平台。” “第三,关于投入预算。”秦浩展示了一个详细的费用估算表:“第一年的总投入大约在300-500万元之间,主要包括平台保证金、技术服务费、团队人力成本、初期营销推广费用、仓储物流体系建设等……” 秦浩认真地看向李伟:“如果一切顺利,三个月内可以完成团队组建、店铺开设、产品上架等基础工作;六个月内通过营销活动打开局面,实现月销售额突破100万;一年内实现稳定盈利,年销售额达到3500-5000万。”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只是基于市场数据的保守预测。如果运营得当,营销策略有效,实际效果可能会更好。” 李伟听完,沉默了片刻。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唐晶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她知道,此刻就是决定项目成败的关键时刻。 终于,李伟抬起了头,脸上露出了笑容:“小秦,你的这个方案,我很感兴趣。这样吧,你把详细的方案发给我们一份,我们回去研究一下,尽快给你答复。” 秦浩却摇了摇头:“李总,我理解您需要时间考虑。不过,市场竞争不等人。据我所知,很多国产品牌已经开始布局线上渠道了。如果五棵松不能抢占先机,等市场被瓜分完毕,再想进入就难了。” 他直视着李伟的眼睛,语气诚恳而坚定:“今天我可以把方案发给你,但明天、后天,可能就会有其他咨询公司为您的竞争对手提供类似的方案。时间,是现在最宝贵的资源。” 李伟愣住了,他没想到秦浩会如此直接地施加压力。但仔细一想,秦浩说得确实有道理。商业竞争中,时机往往比方案本身更重要。 营销总监凑到李伟耳边低语了几句。李伟沉思片刻,突然问道:“如果今天我们就签约,你们能提供什么样的后续服务?” 秦浩心中一喜,知道机会来了。他迅速回答:“如果今天签约,我们承诺:第一,一周内提交完整的实施方案细节;第二,派专人驻场指导电商团队组建和前期运营,为期三个月;第三,定期提供市场数据分析和策略调整建议,为期一年;第四,优先为五棵松提供后续的战略咨询服务。” 李伟与两位高管交换了一个眼神,三人同时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双方就合同细节展开了激烈的谈判。唐晶一开始还能插上几句话,但很快就发现自己完全跟不上秦浩的节奏。他对合同条款的理解、对客户心理的把握、对谈判策略的运用,都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 最终,当李伟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时,唐晶还有些不敢相信——就这样成了?他们第一次独立负责的项目,不仅没有搞砸,还当场签下了三年的合同? 与此同时,贺涵的办公室里,气氛却有些微妙。 贺涵原本已经做好准备,随时出面替唐晶收拾残局。他从玻璃窗看到李总一行人面色不悦地站起身,正要推门出去救场,却见秦浩突然出现,稳住了局面。 更让他意外的是,会议室里的气氛很快发生了转变。从李总一行人的肢体语言来看,他们从最初的失望和不耐烦,逐渐转变为感兴趣、认真倾听,最后竟然有说有笑起来。 这让贺涵十分好奇。他了解秦浩的能力——聪明,有想法,但不够踏实,心思也没完全放在工作上,他还从未见过秦浩如此认真过,难道这小子是个实干派? 贺涵想了想,按下了内部通话键:“小张,进来一下。” 秘书很快推门而入:“贺总,有什么吩咐?” 贺涵装作不经意地问:“会议室里现在什么情况?” 秘书被问得一头雾水:“啊?会议室?我不太清楚……” 贺涵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不知道就进去看看,送个水什么的。” “哦,好的。”秘书拎起水壶,小心翼翼地走向会议室。 两分钟后,秘书回来了,脸上带着惊讶的表情:“贺总,我听着好像那个李总对秦浩的方案挺满意的,一直有说有笑的呢。我还听到李总埋怨秦浩怎么不早点把新方案拿出来。” “秦浩的新方案?”贺涵皱起眉头:“什么新方案?” “好像是一份修改过的方案,跟唐晶之前准备的不太一样。”秘书回忆着听到的片段:“听秦浩讲的是什么线上线下融合、轻资产运营之类的……” “行了,这里没你事了,去忙吧。”贺涵打发走秘书,目光重新投向会议室。 透过玻璃窗,他清楚地看到李总正在与秦浩谈笑风生,两人时不时指向PPT上的内容,讨论得十分热烈。而一旁的唐晶则完全插不上话,只能偶尔点头附和,表情既有些尴尬,又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讶和佩服。 贺涵不禁暗自疑惑。作为二人的上司兼导师,他自认为对这两个徒弟还是比较了解的。论专业能力、工作态度和勤奋程度,他一直更看好唐晶。秦浩嘛,天赋是有的,就是心思太活,不够专注。 “难道是突然开窍了?”贺涵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就在此时,会议室的门开了。李总一行春风满面地走了出来,秦浩和唐晶紧随其后,将客户送到电梯口。看着电梯门关闭,唐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秦浩却依然精神抖擞,转身准备回会议室收拾东西,正好碰上了装作不经意经过的贺涵。 “谈的怎么样?”贺涵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唐晶的回答却让他有些错愕:“已经签了,而且是整整三年的合同。” “签了?三年合同?”贺涵难得地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接过唐晶递过来的合同副本,快速浏览了一遍,确认无误后,看向秦浩:“可以啊,第一次独立负责项目就签了三年合同。怎么做到的?” 秦浩笑了笑,语气轻松:“就是根据客户实际情况调整了一下方案思路。李总对线上销售挺感兴趣的,我们就重点往这个方向做了做工作。” “哦?新方案给我看看。”贺涵的兴趣被彻底勾起来了。 三人回到会议室,秦浩将笔记本电脑连接到投影仪,重新播放了一遍PPT。贺涵站在屏幕前,双手抱胸,看得十分认真。 十五分钟后,贺涵关掉投影,转向秦浩,目光中带着审视:“这个方案是你独立完成的?” 还没等秦浩开口,唐晶就主动说道:“贺涵老师,这个方案我没有参与,的确是他独立完成的。” 她说这话时,虽然有些不服气,但语气坦荡。这次输了,下次还能赢回来。她唐晶不屑于占别人的便宜,更不会为了面子而谎报功劳。 贺涵盯着秦浩看了几秒钟,突然笑了,冲他竖起大拇指:“做的不错,真的不错。思路清晰,数据扎实,针对性强,完全抓住了客户的痛点。这份方案的水平,已经超过了很多工作两三年的顾问。” 他顿了顿,补充道:“继续保持这个状态。对了,你这个方案发一份给我,回头内部培训的时候,我好拿来当做范本,让其他新人学习学习。” 唐晶听到这话,眼里的羡慕几乎要溢出来了。能够在比安提的内部培训中被当做范本,这是多么大的荣誉!这意味着秦浩的名字会在公司内部传开,他的能力会得到广泛认可。如果自己的方案有一天也能获得这样的认可…… 然而,秦浩的反应却出乎她的意料。 “范本不范本的,倒是其次。”秦浩摸了摸下巴,露出一个略显狡黠的笑容:“奖励最好还是落到实处。” 贺涵微微一怔,随即笑骂:“财迷!行吧,看在你这次表现确实出色的份上,我打个报告给你申请加一级薪水。继续加油,别让我失望。” 唐晶更羡慕了。加薪、扬名,对于她这个刚刚参加工作一年的新人来说,简直是双重致命诱惑。 可再一看秦浩,却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仿佛加薪和成为范本都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等贺涵拿着合同副本离开后,唐晶终于忍不住问:“你看起来好像不是很高兴?又是加薪又是扬名的,多少人都求之不得呢。” 秦浩一边收拾笔记本电脑,一边随口答道:“有什么好高兴的,加一级工资也就多了一千多块钱,连房租都不够涨的。” “站着说话不腰疼。”唐晶白了他一眼:“你知道我多羡慕吗?我要是能加薪,哪怕只加五百,都能多吃几顿好的了。” “那只能说明你要求太低。”秦浩合上电脑包,抬头看向唐晶:“走了,吃饭去。一起?” 唐晶看了看表,已经中午十二点半了。经过一上午的高度紧张,她确实饿得前胸贴后背,但嘴上却不肯服软:“你请客。” “凭什么?”秦浩挑眉。 “瞧你那抠门样,刚加了薪水,请老同学吃顿饭怎么了?”唐晶理直气壮:“再说了,今天要不是我前期做了那么多准备工作,你能临时拿出方案来?基础数据、市场分析,哪一样不是我做的?” 秦浩被她这番歪理逗笑了:“加薪也得下个月发工资,你现在就要我请客,属于拦路抢劫知道吗?” “就抢你了,怎么着?”唐晶扬起下巴:“谁让你事先一点口风都不透,存心看我出丑的?罚你请一顿工作餐算便宜你了。下次再这样,就是请一个月大餐我都不会轻易原谅你。” “别。”秦浩做了个打住的手势:“你这话说的容易让人误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追我呢。” 唐晶的脸“唰”地红了,瞪了他一眼:“追你?要追也是你追我吧?” “要不你随便找个人问问,看现在是你追我还是我追你。” 唐晶一时语塞,不得不承认,在长相这块,她还真比不过秦浩。大学时期的秦浩就是系草级别的存在,工作后经过职场的打磨,更是多了一份成熟男性的魅力。反观自己,虽然也算清秀,但跟秦浩站在一起,确实不太像秦浩会主动追求的类型。 “行了行了,少臭美了。”唐晶挥挥手,掩饰自己的尴尬:“走吧,吃饭去,饿死了。” 二人一路斗嘴,来到公司附近一家常去的小饭馆。店面不大,但干净整洁,价格实惠,是附近上班族解决午餐的热门选择。 点了几个家常菜后,两人相对而坐。唐晶看着秦浩熟练地烫洗碗筷,突然开口:“老秦,你今天好像变了个人。” “是吗?”秦浩头也不抬:“那是你以前眼睛长在天上,没有发现我的优秀。” “切,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唐晶嘴上不饶人,心里却不禁暗自回忆起来。 从进入比安提开始,她的目光就被贺涵身上那副“成功人士、成熟男人”的气质所吸引。贺涵的专业能力、处事风格、甚至是穿着品味,都让她心生敬佩和仰慕。 相比之下,秦浩这个老同学,虽然也很优秀,但总给人一种不够沉稳、不够专注的感觉,所以她的确没有给予太多关注。 可现在回想起来,秦浩其实一直都很聪明。大学时期,他很少认真听课,但考试总能轻松过关;研究生阶段,他的论文虽然交得晚,却总能获得导师的好评。只是他的这种聪明,往往被随性散漫的外表所掩盖。 “也许我真的忽略了他太多。”唐晶心中暗想。 菜陆续上桌,两人一边吃一边聊着上午的项目。唐晶问了很多关于那个线上销售方案的细节,秦浩也都一一解答。聊着聊着,话题逐渐转向了公司里的八卦、行业动态,甚至是大学时期的回忆。 “说真的。”唐晶夹了一筷子菜,状似不经意地问:“那个方案,你到底准备了多久?别跟我说是一晚上赶出来的,我不信。” 秦浩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重要吗?重要的是客户认可了,项目签下来了。过程不重要,结果才重要。” “对我很重要。”唐晶认真地看着他:“如果那是你长期思考的成果,我输得心服口服。但如果真是临时起意……那我就要重新评估你的能力了。” 秦浩与她对视了几秒钟,突然笑了:“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当然是夸你。”唐晶也笑了:“能让贺涵老师都称赞的方案,能当场签下三年合同的方案,不管准备了多久,都证明你很厉害。” “那就谢谢夸奖了。不过说真的,那方案确实是临时改的。你之前的方案给了我很多启发,我只是换了个角度思考问题。” 唐晶将信将疑,但也没有深究。两人碰了碰杯,气氛更加融洽。 就在此时,唐晶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露出笑容。 “喂,子君啊……哦,周末平儿三岁生日吗?我知道,我记得呢,我会来的……老秦啊?他在我旁边呢……行,你自己跟他说吧。” 唐晶把手机递给秦浩,用口型说:“子君找你。” 秦浩心中一动。罗子君?不就是后来离婚带娃,还让贺涵爱得死去活来的那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声:“老秦!好久没联系了!听唐晶说你们俩在一个公司?也太巧了吧!怎么样,周末有空吗?我儿子平儿三岁生日,在家里办个小派对,你和唐晶一起来吧?” 秦浩迅速在记忆中搜索关于罗子君的信息。她是唐晶的大学室友,大学毕业后就嫁给了现在的丈夫,生了个儿子,过着全职太太的生活。记忆中,原主与罗子君虽然认识,但并不算很熟。 “周末啊……”秦浩看了一眼唐晶,见她点头,便答应下来:“行啊,具体地址和时间发给我吧。你儿子过生日,那我可得想想买什么礼物了。” “人来就行啦,不用带礼物,太见外了!”罗子君的声音很热情:“那就这么说定了,周末见!” 挂断电话,秦浩把手机还给唐晶,随口问道:“罗子君现在怎么样?很久没见她了。” “还能怎么样,全职太太呗。”唐晶撇撇嘴:“每天就是围着老公儿子,灶台转。” “听你这语气,好像对罗子君这个决定不太满意啊。” 唐晶用筷子戳了戳米饭:“你说女人的归宿就注定是家庭吗?罗子君也是跟咱们一样寒窗苦读大学毕业的,结果陈俊生几句花言巧语,她就天真的辞职在家当起了全职太太,想想真是替罗子君不值。” “那是你的想法,罗子君没准觉得不用上班,每天在家做做饭带带孩子很幸福呢?” “也许吧,不过反正那样的日子我肯定是一天都过不下去的。” …… 两人吃完午饭,结账后一起走回公司。下午的阳光洒在街道上,暖洋洋的。唐晶突然说:“今天谢谢你。” “谢我什么?”秦浩问。 “谢谢你及时出现,救了场子。”唐晶认真地说:“虽然不想承认,但如果不是你,这个项目肯定黄了。我那份方案……确实有问题。” 秦浩有些意外地看着她。以唐晶的性格,能主动承认自己的不足,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别这么看着我。”唐晶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我是实事求是。做得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这次你赢了,下次我会赢回来的。” 秦浩笑了:“行啊,我等着。” 两人相视一笑,某种默契在空气中流淌。 回到公司,下午的工作开始了。秦浩将方案整理成正式文件,发给了贺涵和李总。唐晶则开始处理其他项目的后续工作。 办公室里,贺涵看着电脑屏幕上秦浩发来的方案,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这份方案确实做得很出色,思路新颖,数据扎实,可行性高。但让他更在意的是秦浩今天表现出的变化——那种从容自信、掌控全场的气场,与之前的他判若两人。 “是突然开窍了,还是之前一直在隐藏实力?”贺涵自言自语。 他想起秦浩的家庭背景。秦浩的父母经营着一家规模不小的贸易公司,家境优越。这样的孩子,往往有两种极端:一种是被宠坏,不思进取;另一种则是从小耳濡目染,商业嗅觉敏锐,只是之前没有表现出来。 “也许,我之前小看他了?” 第2章 :前夫哥 签下五棵松的三年合同,对于秦浩和唐晶来说,并不是结束,而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里,两人反而比之前更加忙碌。除了要完成贺涵交代的其他日常工作,还需要频繁出外勤,前往五棵松的总部,协助他们完成线上平台的搭建工作。 对于这种高强度的工作节奏,唐晶不仅没有抱怨,反而显得异常兴奋。每天下班后,她都会在笔记本上详细记录当天学到的新知识、新经验,时不时还会拉着秦浩讨论某个技术细节或运营策略。 “你知道吗,我今天跟五棵松的市场部经理聊了很久,原来他们在传统渠道的推广方式这么有趣……”唐晶一边整理文件,一边滔滔不绝地分享着当天的收获。 秦浩靠在椅背上,看着唐晶那副元气满满的样子,心里不禁暗笑。这个时期的唐晶,还没有经历后来那些职场上的明争暗斗、情感上的波折起伏,还保留着初入职场的热情和纯粹。她就像一块海绵,贪婪地吸收着一切可以学习的知识,不知疲倦地向前奔跑。 “对了,明天子君家聚会,别忘了早点过去。”下班前,唐晶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提醒秦浩。 秦浩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知道了,蹭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蹭饭这种好事怎么少的了我?” 唐晶摇了摇头,她现在都有点看不懂这个老同学了。明明能力出众,做出来的方案连贺涵都赞不绝口,可做事情的时候却总是一副不积极、懒散的样子。 更气人的是,他还经常说什么“就客户付的这点钱,还不值得我耗费那么多脑细胞”之类的歪理。 可是每当关键时刻,他又总能拿出令人惊艳的表现。这种矛盾,让唐晶既困惑又好奇。 “那你明天大概几点到?”唐晶问:“子君说十一点半开饭,你要是迟到,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放心,我定了三个闹钟。”秦浩打了个哈欠:“走了走了,今天得早点睡,这几天累死了。” 唐晶:…… 转过天,周六的早晨,罗子君家里已经热闹非凡。 一大早,罗子君就起床开始忙碌。她在厨房里准备着各种食材,哼着轻快的小调,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俊生,平儿醒了你赶紧给他把衣服穿好,别感冒了,现在流感挺严重的。”罗子君从厨房探出头来,叮嘱道。 陈俊生打了个哈欠,从床爬起来:“知道了,这就给他穿。” 穿好衣服后,陈俊生走到厨房门口,看着妻子忙碌的身影。他从后面轻轻抱住罗子君,在她耳边轻声说:“怎么不多睡一会儿?现在还早呢。” 罗子君转过头,在丈夫脸上亲了一下,满脸都洋溢着幸福的味道:“今天平儿生日嘛,唐晶也要过来。你也知道唐晶工作起来就跟不要命似的,我得给她好好补补,不然身体怎么受得了啊。” “唐晶有你这个闺蜜真是幸福。”陈俊生故作吃醋地道:“你对她也太好了吧?” 罗子君咯咯直笑:“那你有我这个老婆不是更幸福?我天天给你做饭,给你洗衣服,还给你生了个这么可爱的儿子。” “还有我呢!”一旁的平儿见没人理他,赶紧放下玩具,跑过来抱住妈妈的腿,宣誓自己的存在。 罗子君跟陈俊生相视一笑,抱起儿子宠溺道:“嗯,有平儿我们最幸福。今天是你的生日,想要什么礼物呀?” “我想要变形金刚!”平儿眼睛一亮,大声说道。 “好,等吃完饭去商场就给你买变形金刚。”罗子君笑着答应。 就在一家三口其乐融融之际,一阵敲门声响起。罗子君连忙催促:“快去开门,肯定是唐晶来了。” 陈俊生打开门,果然见到唐晶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子。 “唐晶阿姨!”平儿甜甜地喊道,张开双臂就要抱。 唐晶跟陈俊生打了声招呼,弯腰抱起平儿,伸手在他脸蛋上轻轻捏了捏:“平儿生日快乐!又长高了呢。” “谢谢阿姨。”平儿抱着唐晶的脖子。 “你最喜欢的草莓味蛋糕。”唐晶笑着说。 “太好了!”平儿欢呼起来。 唐晶把蛋糕递给陈俊生,自己抱着平儿走进客厅。她走到厨房门口,见罗子君在里面忙碌,菜板上堆满了切好的食材,灶台上炖着汤,烤箱里飘出诱人的香味。 看着罗子君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忙前忙后的样子,唐晶不禁暗自摇头。她既不喜欢孩子,也不憧憬结婚,更无法理解这种天天围着老公孩子转、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家庭上的生活。 在她看来,罗子君大学毕业就选择做全职太太,把希望完全寄托在老公身上,实在是太不明智了。 “来啦?”罗子君放下手里的刀,往唐晶身后看了看:“老秦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唐晶翻了个白眼:“一大早就给他发了信息,到现在都没回我。估计这会儿还在睡大觉呢,不到最后一刻他是不会起床的。” “你们天天工作那么辛苦,到了周末想多睡会儿也正常。”罗子君理解地说:“要我说,其实你也不用来这么早,我这还一大堆没弄好呢,你来了也是干等着。” “瞧你这话说的,我是那种心安理得吃现成的人吗?”唐晶挽起袖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吩咐。别的我不行,洗菜切菜还是可以的。” 罗子君笑骂:“看出来了,你就是个劳碌命。上班累死累活还不够,到了周末还要来我家干活。” 唐晶白了罗子君一眼:“我劳碌好歹还有周末能休息一下,你可没有。你这全职太太,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天二十四小时,随时待命。” “我呢,就宁愿面对厨房里这些瓶瓶罐罐,也不愿意去面对办公室里那些明枪暗箭。”罗子君一边翻炒锅里的菜,一边说:“你是不知道,我每次听俊生说他们公司里的那些勾心斗角,就觉得头皮发麻。还是在家里好,简单,清净。” “你这叫不思进取。”唐晶撇撇嘴,开始帮忙洗菜:“人还是要有点追求的。你看你现在,除了逛街购物做美容,还有什么正经事做?” “带孩子不是正经事啊?”罗子君不服气:“教育孩子可比你们做那些商业方案难多了。再说了,我逛街购物怎么了?我花的是我自己老公赚的钱,又不偷不抢。” “是是是,你最有理。”唐晶笑骂。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准备中午的大餐。一个负责掌勺,一个负责打下手,配合得倒也默契。时间在说说笑笑中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十一点半。 罗子君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冲唐晶道:“要不你再给秦浩打个电话吧?问问他到哪了,我好准备上菜。” “爱来不来,吃现成的还让人催。”唐晶不情不愿地拿起手机,找到秦浩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刚响了两声就被挂断了。紧接着,门铃就响了。 罗子君和唐晶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陈俊生已经去开门了。 房门打开后,秦浩就看到一个身材高大、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子抱着一个小孩,正冲他微笑:“老秦吧?常听子君提起你,快请进。” 秦浩乐了。这位就是将来的“前夫哥”陈俊生了? “是嘛?肯定没少说我坏话吧?”秦浩一边换鞋,一边开玩笑。 陈俊生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确实,罗子君跟他提起秦浩时,说了不少对方在大学时期的风流韵事,据说换女朋友比换衣服。今天见面后,陈俊生不得不承认,这位秦浩确实有这个资本——身高一米八几,长相英俊,气质出众,往那一站就很吸引人眼球。 “对了,这是送给平儿的生日礼物,看看喜不喜欢。”秦浩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给陈俊生怀里的平儿。 平儿接过盒子,迫不及待地拆开包装。当看到里面是一个最新款的变形金刚玩具时,他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变形金刚!是擎天柱!”平儿兴奋地大叫起来,抱着玩具舍不得撒手:“谢谢叔叔!” “不客气,喜欢就好。”秦浩揉了揉平儿的小脑袋。 陈俊生看着儿子高兴的样子,心里对秦浩的印象好了不少。 “人家子君跟你客气客气,你还真来吃现成的,也不知道提前来帮帮忙。”唐晶从厨房走出来,毫不客气地吐槽道。 秦浩摊了摊手:“这顿就算我欠你们的,下次请回来,可以了吧?保证让你们吃个够。” “你亲自下厨?”唐晶狐疑地打量着秦浩:“你会做饭吗?别到时候把厨房给炸了。” “瞧不起谁呢?”秦浩挑了挑眉:“到时候保证你们把盘子都舔干净,吃了还想吃。” “吹牛。”唐晶嗤之以鼻:“你要是会做饭,母猪都会上树了。大学时候你连泡面都煮不好,差点把宿舍给烧了,这事我可还记得呢。”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秦浩面不改色:“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懂不懂?” 就在两人斗嘴之际,罗子君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俊生,快来帮我端菜。汤好了,可以开饭了!” 很快,一大桌丰盛的饭菜被端上了餐桌。红烧肉、清蒸鲈鱼、糖醋排骨、蒜蓉西兰花、玉米排骨汤……每一道菜都色香味俱全,看得出罗子君是下了功夫的。 落座的时候,罗子君故意让唐晶挨着秦浩坐下。唐晶瞪了她一眼,但也没说什么,乖乖坐了下来。 “来,让我们举杯,祝我们的小寿星平儿生日快乐,天天开心!”陈俊生作为男主人,率先举起了酒杯。 秦浩、唐晶、罗子君也跟着举杯。四个杯子在空中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还有我!”平儿也来凑热闹,举起自己的小杯子——里面装的是果汁。 “对,还有我们平儿。”罗子君笑着跟儿子碰了碰杯:“生日快乐,宝贝。” “真喜欢凑热闹。”唐晶看着平儿那副认真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 大家开始动筷子。罗子君的厨艺确实不错,每一道菜都做得很地道。秦浩一边吃一边夸赞:“子君,你这手艺可以啊,比外面很多餐厅做得都好。” “那是,我可是专门去上过烹饪课的。”罗子君得意地说:“要做,就要做到最好。这是我的座右铭。” 秦浩似笑非笑地看向陈俊生:“老陈有福气啊,娶到这么贤惠的老婆。” 陈俊生嘿嘿一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越来越融洽。罗子君看着坐在对面的秦浩和唐晶,眼珠转了转,语气暧昧地说:“老秦,你跟唐晶可真有缘。咱们大学同学当中,就只有你们两个在一家公司工作吧?” 秦浩两手一摊:“是啊,谁能想到跟这个工作狂分在同一个组。早知道我就换家公司了,天天被她盯着,一点自由都没有。” “说得好像我稀罕跟你一组似的。”唐晶抗议道:“刚赢我一次就翘尾巴了?别忘了,当初要不是我给你解围,你实习期都过不了。那时候你做的那个方案,漏洞百出,要不是我帮你修改,贺涵早就把你开了。”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提它干嘛。”秦浩摆摆手:“人要懂得向前看。” “我就是提醒你,别太得意。”唐晶哼了一声:“下次项目,我一定赢你。” 罗子君看着二人斗嘴,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她悄悄捅了捅身边的陈俊生,用眼神示意他看秦浩和唐晶。 陈俊生会意地笑了笑,没说什么。 聊着聊着,话题就转到了工作上。唐晶说起了秦浩最近做的那个五棵松方案,言语间虽然还有些不服气,但也不得不承认那个方案确实做得很好。 陈俊生听着听着,不禁来了兴致。他所在的辰星公司也是做企业咨询的,不过规模没法跟比安提相提并论。但因为他工作比较早,现在已经是一个项目小组的负责人了,自然能听得出秦浩这个方案的独到之处。 “老秦,你那个线上线下融合的思路,确实很有前瞻性。”陈俊生认真地说:“我手头上有几个项目最近也在研究电商这块,但总觉得抓不住重点。你能不能详细说说,你是怎么想到这个方案的?” 秦浩看了陈俊生一眼。对于这位“前夫哥”,他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抵触情绪。平心而论,陈俊生算是个不错的男人——工作努力,对家庭负责,将自己所有的薪水全部交给妻子,从不过问家里的开销。 问题在于,罗子君丝毫没有储蓄抵御风险的意识,花钱大手大脚。八万块一双的鞋子她说买就买,一两万的名牌包更是多得衣柜里塞不下。她还时不时拿钱接济丈母娘和小姨子,美其名曰“母亲养大她不容易”。 陈俊生年薪税后差不多150万,可结婚十年,存款只有几十万,可想而知罗子君有多败家。面临越来越大的职场压力,和妻子毫无节制的高消费,陈俊生产生逃避情绪也是正常的。 他错就错在,出轨的是个离婚带儿子的凌玲。事实证明,离婚带儿子的女人有多难搞。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秦浩收回思绪,开始认真解释:“就是站在客户的角度思考问题。五棵松是个初创公司,资金有限,如果按照传统的重资产扩张模式,根本行不通。所以我就想,有没有一种方式,既能实现品牌扩张,又能控制成本?”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现在电商正在崛起,但是又没有完全获得顾客的信任,所以线下做品牌展示和体验,线上做销售和推广。这样既节省了开店成本,又能突破地域限制,一举两得。” 陈俊生听得连连点头:“这个思路确实很好。不过,你怎么确定电商一定会火起来?万一发展不起来怎么办?” “这就需要数据支持和趋势判断了。”秦浩说:“我研究过淘宝这几年的交易数据,增长率非常惊人。而且随着互联网普及,年轻一代的消费习惯正在改变。他们更愿意在网上购物,因为方便、选择多、价格透明。这是一个不可逆转的趋势。” 他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继续说:“做咨询,不能只盯着眼前的问题,还要看到未来的趋势。只有顺势而为,才能事半功倍。” “说得好!”陈俊生由衷地赞叹:“老秦,听你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我们公司那些顾问,天天就知道套模板、搬理论,根本不会从客户的实际出发。要是我们公司有你这样的人才,早就发展起来了。” 面对陈俊生抛来的橄榄枝,秦浩只是笑而不语。 陈俊生也很识趣:“这是真正的专业能力。老秦,咱们加个电话吧,以后要是有什么难题,我也好向你请教请教。” “那可得先说好,不能白教。”秦浩半开玩笑地说:“一个问题一顿酒,怎么样?我这人俗气,就喜欢实在的。” “没问题!”陈俊生爽快地答应:“那就这么说定了。来,老秦,我再敬你一杯。”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一旁的罗子君完全不明白丈夫为什么这么激动。正要劝丈夫别喝多了,却被唐晶拦住,正式进入职场后她才明白,能有个领路人有多难得,不夸张的说,有时候领路人的一句话,或许能让人少奋斗十年。 吃完饭后,罗子君端上了生日蛋糕。平儿在大家的生日歌中吹灭了蜡烛,许下了愿望。 “平儿许了什么愿望呀?”罗子君好奇地问。 平儿眨了眨眼睛,神秘地说:“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大家都笑了。 吃完蛋糕后,罗子君提出带平儿去附近的游乐场玩。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适合外出。 “我就不去了吧。”唐晶说:“下午还有点工作要处理,得回去加班。” “加什么班啊?”罗子君一把拉住她:“周末就该好好休息。走啦走啦,一起去,人多热闹。” 唐晶无奈,只能答应:“行行行,我去还不行吗?你别拽我,衣服都要被你拽坏了。” 罗子君这才松开手,得意地笑了。 而秦浩则是由陈俊生亲自送到楼下。两人在电梯里又聊了一会儿工作上的事,陈俊生对秦浩的见解佩服得五体投地,再三表示以后一定要多请教。 “老秦,今天真是谢谢你了。”送到楼下时,陈俊生诚恳地说:“不仅来参加平儿的生日,还跟我分享了这么多宝贵的经验。” “这么客气。还说拿我当朋友,以后有什么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 “一定一定。”陈俊生连连点头。 等秦浩走后,陈俊生回到家里。罗子君和唐晶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出发去游乐场。 “俊生,你也一起去吧?”罗子君问。 陈俊生摇摇头:“我就不去了,下午还有点文件要看。你们去吧,玩得开心点。” “那好吧。”罗子君也没强求,带着平儿和唐晶出门了。 等电梯的时候,唐晶才没好气地对罗子君说:“行了,人都走了,想说什么就说吧。你今天把我留下来,肯定不只是为了去游乐场那么简单。” 罗子君嘿嘿一笑:“还是你了解我。那我说了你别生气啊。” “说不说?不说我走了!”唐晶作势要按电梯下楼。 “说说说!”罗子君赶紧拉住她:“其实我觉得你跟老秦挺般配的,怎么样,考虑一下?” 正在喝水的唐晶差点直接喷了罗子君一脸:“罗子君,你瞎说什么?我跟老秦?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罗子君掰着手指头数:“你看啊,老秦家里条件不错,以后肯定能帮衬你们。而且他又高又帅,不比那些男明星差。又是同班同学,知根知底,彼此了解……” 唐晶直接打断她的侃侃而谈:“停!老秦大学的时候谈过的女朋友,都快从校门口排到你们家了吧?你之前不是一直说他是花花公子,让我离他远点吗?怎么现在又撮合我们?你是怎么想的?” “哎呀,大学时候谈的恋爱都不作数的嘛。”罗子君摆摆手:“那时候年轻,不懂事,玩玩而已。再说了,你不也说过,他最近没谈女朋友嘛,工作特别认真。这说明他成熟了,知道收心了。” 她凑近唐晶,压低声音:“再说,你今年都28了,再过两年就三十,大龄剩女嘞。不要太挑的啦,遇到合适的就赶紧抓住。老秦这样的,多少女人盯着呢,你要是再不行动,可就被人抢走了。” 唐晶翻了个白眼:“是不是所有女人结婚之后,再看别的没结婚的女人,就觉得特别可怜?非得把所有人都拉进婚姻的坟墓才甘心?” “对啊!”罗子君满脸认真:“你想想,一个女人活了二十多年,都没享受过爱情的滋润,没体验过家庭的温暖,还不可怜?我这是为你好,知道不?” 唐晶一阵无语:“打住,我理解不了你们结婚妇女的思维逻辑。你也别乱点鸳鸯谱了,总之我现在很好,完全没有要谈恋爱、把自己嫁出去、每天围着男人孩子灶台转的想法。你也别给我洗脑了,没用。” “你啊,就是嘴硬。”罗子君叹了口气:“别到时候等老秦谈新女朋友了,你再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切。”唐晶扬起下巴:“我唐晶字典里就没有‘后悔’这两个字!” “啧啧,口气真大。”罗子君摇摇头:“行吧行吧,我不说了。不过作为闺蜜,我还是要提醒你,遇到合适的,千万别放过。人生苦短,青春更短,该抓住的时候就要抓住。” 这时电梯来了,三人走了进去。平儿好奇地问:“妈妈,唐晶阿姨要抓住什么呀?” 罗子君和唐晶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抓住幸福呀。”罗子君抱起儿子,亲了亲他的小脸。 …… 忙碌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转眼三年过去了。 这三年里,发生了很多变化。电商行业迎来了爆发式增长,淘宝的交易额年年翻番,双十一从一个小促销活动,逐渐演变成了全民购物狂欢节。而比安提咨询公司,也因为准确把握住了这一趋势,在行业内声名鹊起。 秦浩的职业生涯更是像坐上了火箭,飞速上升。 自从三年前那个五棵松方案一炮而红后,他的名声就在业内传开了。特别是在2009年,五棵松体育用品有限公司参加了第一届淘宝双十一活动,当天成交额突破5000万,占了淘宝双十一当天总成交额的一半。 “五棵松”一战成名,成为了电商时代的经典案例。而作为这个案例的策划者,秦浩的名字也随之响彻了整个咨询行业。 从那以后,来找他咨询的公司就越来越多。从2009年底开始,秦浩就开始单独带组,负责的项目一个接一个,战绩足以用辉煌来形容。 他带组负责的企业,无论是传统行业转型,还是新兴行业拓展,成交额和利润都出现了爆发式增长。不少企业老板对他青睐有加,纷纷向他抛来橄榄枝,开出了高薪加股份的诱人条件。 比安提公司的高层彻底坐不住了。他们很清楚,像秦浩这样的人才,一旦流失,对公司将是巨大的损失。于是,他们赶紧开出优厚条件,承诺他合伙人的地位和更高的分成比例,只求他能留下来。 更让公司高层惊喜的是,秦浩不仅业务能力强,带团队也有一套。他带领的项目组,氛围好,效率高,员工成长快,很快就成为了公司里最优秀的团队之一。 今年,公司决定派秦浩前往香港轮职。按照比安提的潜规则,只要在香港轮职一年,回来就是正式的合伙人。这样的升职速度,在公司历史上都是罕见的。 而唐晶,则选择了另一条路。 三年前,当秦浩第一次提出要单独带组,并邀请唐晶加入时,唐晶拒绝了。她选择了继续留在贺涵手底下工作。 而唐晶则是拒绝了秦浩的邀请,继续留在贺涵手底下工作,说到底她还是无法接受明明之前不如自己的秦浩,将她彻底甩在身后的事实。 当然,唐晶这三年表现得并不差。除了秦浩之外,她就是同期新人中业绩最好的。她独立负责了好几个项目,都完成得相当出色,客户满意度很高。贺涵对她的评价也很高,认为她勤奋、专业、有潜力。 可惜,在秦浩那耀眼的光环之下,唐晶的业绩就显得没那么出彩了。 这三年里,秦浩和唐晶的关系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他们即是同事,唐晶也将秦浩当做竞争对手。虽然秦浩升职后,不再和唐晶同组,但两人还是经常交流工作心得,互相学习,互相促进。 而罗子君一家,表面上看起来依然幸福美满。陈俊生的事业稳步发展,在辰星公司已经升到了总监的位置。 罗子君则是继续过着全职太太的生活,每天逛街购物、美容健身、接送孩子,生活优渥而安逸。 第3章 :唐晶的震惊 2012年的夏季,上海的气温已经攀升到了三十度以上。傍晚时分,比安提咨询公司的办公室里,冷气开得很足,与窗外的炎热形成了鲜明对比。 唐晶刚刚结束了一个项目的最终汇报,送走客户后,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看了看手表,已经快六点半了。 她迅速收拾好桌上的文件,将笔记本电脑装进包里,朝着电梯门口冲去。 “什么事这么急?”一个沉稳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唐晶回头,见贺涵正站在他的办公室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好奇地看着她。 唐晶停下脚步:“哦,罗子君今天搬新家,催我去给她暖房。一下午打了十几个电话了,我要是再不去,她估计能把房子点了。” 贺涵失笑:“你也会参加这么无聊的聚会?我记得你最讨厌这种家庭聚会了。” “如果是别人,我肯定不会去。”唐晶无奈地解释:“但谁让她是罗子君呢,我最好的朋友。大学时候我们一个宿舍,她帮过我很多。现在她搬新家,我于情于理都得去捧个场。” 她顿了顿,补充道:“今天要是没什么特别急的事,就先发我邮箱里吧,晚上我加班弄出来。明天一早保证交给你。” 贺涵点了点头:“去吧,路上小心。今天没什么急事,就是有个项目想跟你聊聊,明天再说也行。” 唐晶松了口气,正要转身离开,却听贺涵忽然说了一句: “他要回来了。” “他?”唐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就醒悟过来贺涵说的是谁了。 秦浩的名字在公司里已经成了一个传奇。从普通咨询师到初级合伙人,再到被派往香港轮职,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又快又稳。公司里关于他的传闻很多,有人说他能力出众,深得大老板赏识;有人说他运气好,抓住了电商爆发的风口;也有人说他背景深厚,家里关系硬。 但唐晶知道,秦浩的成功绝非偶然。这四年来,虽然她嘴上不肯承认,但心里其实一直默默关注着秦浩的动向。她知道秦浩在香港的表现同样出色,听说他带领团队拿下了好几个大项目,很得大老板的赏识。 “什么时候?”唐晶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就这几天吧。”贺涵喝了口咖啡,淡淡地说:“大老板对他很满意,这次回来,应该会有新的任命。” 唐晶抿了抿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三年了,她拼尽全力,从项目组长做到了项目经理,业绩在同期新人中名列前茅。但跟秦浩比起来,她的进步还是太慢了。 她扬起下巴,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那正好,给我一个正面打败他的机会。” 贺涵看着唐晶眼中闪烁的光芒,不禁微微一笑。这三年来,他亲眼见证了唐晶的成长。从最初的青涩生疏,到现在的从容自信,她付出了比常人更多的努力。 “去吧,别喝太多酒。”贺涵摆了摆手。 “好。” 唐晶转身走进电梯,按下了一楼的按钮。电梯缓缓下降,她的思绪却飘得很远。 …… 锦绣江南小区是上海一个中高档住宅区,环境优美,配套设施齐全。罗子君一家新买的房子就在这里,三室两厅,面积一百五十多平,装修得温馨舒适。 傍晚七点,新家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罗子君的母亲薛甄珠、妹妹罗子群、妹夫白光都来了,还有家里的保姆亚琴在厨房忙碌着。 “这都几点了,我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啊?”白光不耐烦地从沙发上坐起来,打了个哈欠:“那个什么唐晶不来,咱们是不是就得一直等下去?菜都冷了,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罗子君正在摆放餐具,听到这话没好气道:“这里这么多人都没喊饿,就你一个人在那儿嚷嚷。吃白饭还那么多话,不愿意等你可以先走。” “你说谁吃白饭呢?”白光顿时来气了,从沙发上跳起来:“罗子君,你别太过分啊!我今天可是推了牌局特意来给你暖房的,你就这么对我?” 罗子君还没开口,母亲薛甄珠也跟着帮腔:“你少说两句吧,白光。好歹今天是你大姨姐乔迁之喜,你看看你,空着手就来了,来了就往沙发上一躺,那水果零食就没断过嘴。你还喊饿呢?我看你是吃饱了撑的!” 白光更气愤了:“本来我是打算带礼物的,是子群说两姊妹没必要这么客气。再说了,这点零食能顶饿吗?这都七点了还不让吃饭,我是个大男人,饭量大很正常吧?” 罗子群也帮着丈夫说话:“就是啊姐,妈,白光是男人嘛,饭量大很正常。你们少说两句好不好?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别吵了。” 罗子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妹妹:“男人?能养家挣钱的那才叫男人。子群,你说说你跟他结婚这么久了,他往家里拿过几回钱?不仅不拿钱,还三天两头找你要钱花。我真不知道当初你看上他哪了,这种男人你也嫁?” “就是!”薛甄珠捂着胸口,一副气不打一处来的样子:“当时我死活不同意,结果这死丫头可倒好,背着我把户口本偷出去,把婚给结了。真的,现在想起来我都还气得心口疼。你说你找的这是个什么玩意儿?要钱没钱,要工作没工作,整天就知道打麻将、喝酒,你图他什么啊?” 白光正要反驳,忽然门铃声响起。 “肯定是唐晶阿姨来了!”平儿欢呼一声,从房间里冲出来,跑到门口去开门。 房门打开,唐晶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瓶包装精美的红酒。她看着屋里这一大家子人,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来晚了。公司有点事,刚忙完。” “不晚不晚,俊生也还没回来呢。”罗子君笑着迎上去,从唐晶手里接过红酒,递给旁边的亚琴:“刚刚俊生打电话了,还有十分钟就到了。亚琴,把红酒先开了醒着吧。” “好的太太。”亚琴接过红酒,转身去了厨房。 薛甄珠凑过来,看着酒瓶上的标签,两眼放光:“唐晶带来的红酒肯定很贵吧?这标签上全是外国字,我一个都不认识。是法国的吗?听说法国的红酒最好了。” 唐晶随口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贵不贵,一个客户从国外带给我的,一直没机会喝。今天子君搬新家,正好拿来庆祝。” “客户送的啊?那肯定不便宜。”薛甄珠啧啧称奇:“唐晶你现在可真是出息了,客户都送你这么贵重的礼物。不像某些人……” 她说着,有意无意地瞟了白光一眼。 白光顿时不忿道:“哼,狗眼看人低!一瓶破酒有什么了不起的?哪天等老子发了财,看老子不拿钱砸死你们!到时候什么法国红酒、意大利红酒,老子买一箱,喝一瓶倒一瓶!” 罗子群嘴角抽了抽,拉着白光的胳膊低声道:“你消停点吧!给你买礼物的钱都能打麻将输掉,还嫌不够丢人啊?少说两句行不行?” 白光更不爽了:“你到底站哪头?我是你老公,你不向着我,反而向着她们?” “那她们还是我妈妈、我姐姐呢!”罗子群瞪了丈夫一眼:“你要争气点,我至于跟你一起受她们白眼吗?你自己不努力,还怪别人看不起你?” 就在二人又要爆发争吵时,房门再度被推开。陈俊生走了进来,而他身后跟着的那个人,却让唐晶和罗子君都愣住了。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穿着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脸上带着从容的微笑。 “老秦?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罗子君满脸惊讶,眼睛瞪得老大。 陈俊生解释道:“老秦今天刚从香港飞回来,我正好去机场接个客户,碰到他了。想着今天是你搬新家的好日子,就把他一起拉来了。人多热闹嘛。” “你们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罗子君狐疑地看着丈夫。 陈俊生憨厚地笑了笑:“要说起来,上回我能升职还多亏了老秦。去年我们公司有个特别难啃的大客户,我试了好几次都没拿下来。后来跟老秦请教,他给我出了几个点子。我回去一试,嘿,还真成了!那个客户签下来之后,我的业绩提升了一大截。要不是这样,总监这个位置还真轮不到我。” 秦浩冲唐晶笑了笑,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怎么?不欢迎我回来?” 唐晶抿了抿下嘴唇,迎上秦浩的目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说得好像我怕你似的。你回来也好,正好给了我正面打败你的机会。这三年我在公司可没闲着,别以为你还能像以前那样轻松赢我。” 罗子君眼里闪过一丝暧昧的笑意,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并没有点破,而是招呼众人入席:“好了好了,人都到齐了,咱们开饭吧。亚琴,可以上菜了。” …… 众人落座后,罗子君家的新餐厅里摆满了一桌子丰盛的菜肴。红烧肉、清蒸鱼、油焖大虾、蒜蓉粉丝蒸扇贝、上汤娃娃菜……每一道菜都色香味俱全,看得出罗子君和亚琴是下了功夫的。 罗子君作为女主人,率先举起了酒杯:“今天这杯酒,首先欢迎老秦回上海。对了,你应该不会再走了吧?” 秦浩微笑着举起酒杯:“不走了。去香港轮职一年,业绩还不错,大老板也对我比较满意,晋升了高级合伙人,项目分成也还挺可观的。暂时不准备跳槽了,以后就在上海发展。” “哦,是嘛?那可太好了呀。”罗子君顿时两眼放光,意味深长地看向唐晶。 多年的闺蜜,唐晶又怎会不知道罗子君的想法。她狠狠瞪了罗子君一眼,然后装作没听到,自顾自地喝酒,试图掩饰内心的波动。 “哎哟,高级合伙人?”薛甄珠忍不住好奇地问,“那薪水肯定不低的吧?比唐晶还要高吗?” 陈俊生作为业内人士,主动科普道:“妈,唐晶现在是项目经理,往上升才是初级合伙人。高级合伙人比初级合伙人还要高一个级别。在比安提这样的顶级咨询公司,晋升是非常严格的,每升一级都不容易。” “这么说,他的薪水比唐晶要高两个级别?”薛甄珠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天呐,那年薪得好几百万了吧?” 不止是她,罗子君也是震惊不已。要知道陈俊生升任总监之后,年薪也才不到一百万,她就已经觉得很高了,平时花钱也很有底气。可秦浩的薪水竟然是丈夫的好几倍,这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结果还没等她们平复好心情,又听陈俊生补充了一句:“不过像比安提这样的行业金字塔,合伙人的收入,薪水只是很小一部分,年底分红才是大头。老秦现在是高级合伙人,分红的比例肯定很高。我估计,他一年的分红,可能比薪水还要多好几倍。” 罗子群闻言惊叫出声:“我的天呐!那不是一年得上千万?这么多钱,岂不是一辈子都花不完?我的妈呀,上千万啊,我想都不敢想!” 白光在一旁合着闷酒,本来对没人理睬自己心里就不爽。听到妻子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瞪了罗子群一眼:“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就是几千万嘛,有什么了不起的?我白光哪天要是发达了,几个亿都是轻轻松松!到时候让你看看什么叫有钱人!” 薛甄珠讥讽道:“还几个亿?你白光花几个亿我倒是相信,挣几个亿?别说几个亿了,你从小到大挣到过十万块钱没?整天游手好闲,打麻将输钱倒是一把好手。子群跟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白光见薛甄珠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数落自己,顿时上了头,“腾”地站起身,指着薛甄珠吼道:“你说什么?你有种再说一遍!我告诉你,别以为你是长辈我就怕你!惹急了我……” “说就说,我还怕你不成!”薛甄珠也站了起来,叉着腰:“你自己好意思做,我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你打听打听,哪有二十好几快三十了,整天吊儿郎当不务正业,还让老婆养的?我要是你啊,我恨不得一头跳进黄浦江里淹死得了!省得丢人现眼!” “你早就该跳黄浦江了!老不死的,整天就知道叨叨叨,烦不烦啊?”白光口不择言地骂道。 眼见二人争吵越来越激烈,桌上的气氛顿时降到了冰点。陈俊生尴尬地看了看秦浩和唐晶,想要劝架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罗子君脸色铁青,狠狠一拍桌子:“够了!还嫌不够丢人啊?要吵出去吵,别在我家吵!今天是我搬新家的好日子,你们非要闹成这样是不是?” 薛甄珠看了看秦浩和唐晶,又看了看女儿铁青的脸色,只能狠狠瞪了白光一眼,悻悻地坐了下来:“行,今天是我女儿乔迁的大喜日子,我不跟你吵。等你哪天有本事挣钱了,再来跟我叫板!” “哼!”白光也在罗子群的安抚下坐了下来,但脸色依然难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陈俊生用一种尴尬又无奈的语气对秦浩道:“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 秦浩淡然一笑,举起酒杯:“一家人吵吵闹闹正常,谁家还没点矛盾呢?今天是你乔迁之喜,不说这些不愉快的事了。来,我敬你一杯,恭喜乔迁新居。” “谢了。”陈俊生连忙举杯。 两人碰杯后,秦浩又转向罗子君:“子君,也恭喜你。新房子很漂亮,布置得也很温馨。” “谢谢。”罗子君勉强笑了笑,心情明显受到了影响。 一顿原本应该丰盛愉快的晚宴,结果却是草草收场。大家都没什么胃口了,简单吃了点东西,就准备散场。 …… 晚宴结束后,陈俊生刚准备送秦浩下楼,却被罗子君拉住了。 “俊生,你别下去了。”罗子君说:“白光又喝多了,在那儿发酒疯呢。你帮子群把他送回去吧,我一个人弄不动他。” 她说着,又对秦浩眨了眨眼睛,语气中带着一丝促狭:“唐晶喝了酒,就麻烦你帮忙送一下了。她一个女孩子,这么晚一个人回家不安全。” “我没事,我没喝多少……”唐晶话还没说完,就听秦浩满口答应: “放心,一定安全送到。” 唐晶瞪了秦浩一眼,又瞪了罗子君一眼,但两人都装作没看见。罗子君更是推着她往门口走:“好了好了,快走吧,再晚就更不安全了。到了家给我发个信息啊。” 无奈之下,唐晶只能硬着头皮跟秦浩一起离开了罗子君家。 电梯里,两人并肩站着,谁都没有说话。电梯缓缓下降,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沉默。 唐晶感觉气氛有些沉闷,于是主动寻找话题:“你刚下飞机,怎么没看到行李?是直接回家放好了再过来的吗?” 话刚出口,她就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这是什么蠢问题? 果然,秦浩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大姐,五星级酒店有接机业务的,行李直接送到酒店了。你这是没话找话啊,至于嘛?我这才去香港一年,就这么生份了?” 唐晶脸一红,只能装醉:“谁没话找话了?少臭美。我就是喝了点酒,脑子不太清醒罢了。问问怎么了?” 秦浩笑了笑,没再戳穿她:“是嘛?你酒量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她转过脸,尝试转移话题:“对了,你这次回来就是高级合伙人,那岂不是比贺涵级别还高?” 秦浩点了点头:“比贺涵高1个级别。这几年内地的发展速度很快,特别是电商这块,简直是爆发式增长。大老板看到了内地市场的潜力,准备全力开发内地市场。所以这次我回来,不只是高级合伙人这么简单。” “什么意思?”唐晶心头一跳。 “以后内地分公司,我说了算。”秦浩的语气平静,但话语中的分量却让唐晶倒吸一口凉气。 “也就是说……明天代替弗莱克新上任的分公司总经理,是你?”唐晶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弗莱克是比安提内地分公司的原总经理,一个法国人。上个月公司内部就有传言,说弗莱克要调回欧洲总部,新的总经理即将上任。大家都猜测会是哪个外籍高管,或者是亚太区空降过来的人。谁也没想到,竟然会是秦浩! “有什么问题吗?”秦浩挑眉。 唐晶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可你去香港之前才只是初级合伙人!按照公司的晋升制度,从初级合伙人到高级合伙人至少要三年,从高级合伙人到分公司总经理,至少又要三年。你这才一年时间……” “这个你就要去问大老板了。” 唐晶内心久久无法平静。要知道,比安提可是一家跨国企业,在咨询行业里是可以排名前三的存在。一般来说,这种跨国企业的高管都是老外,之前内地分公司的总经理就是法国人弗莱克。如果秦浩没有吹牛的话,那他就是比安提除了亚太区总裁之外,职位最高的华人了。 仅仅一年时间,他是怎么做到的?唐晶想不明白。她这三年来拼尽全力,也才从项目组长升到项目经理。而秦浩却像是坐上了火箭,一路飙升到了她望尘莫及的高度。 这种差距,让她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出租车停在了唐晶住的小区门口。秦浩付了车费,两人下车。 “需要我送你上楼吗?”秦浩问。 唐晶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惊中,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又赶紧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可以。你刚下飞机,肯定也累了,早点回酒店休息吧。” 秦浩看着她那副心神不宁的样子,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他靠近一步,压低声音,用一种调侃的语气说:“不准备请我上去喝杯咖啡吗?” 唐晶猛地回过神来,脸一红,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不好意思,我家里没有咖啡。” “矿泉水也行。”秦浩继续逼近。 “自来水要吗?”唐晶瞪了他一眼。 秦浩摊了摊手,做出一副失望的表情,叹息道:“还是这么无趣。行吧,那我走了。你早点休息,明天公司见。” “明天见。”唐晶松了口气,但心里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看着秦浩上了另一辆出租车,消失在夜色中,唐晶这才转身走进小区。 刚回到家没多久,手机就响了。是罗子君打来的。 “喂,唐晶,你到家了吗?”罗子君的声音里带着八卦的兴奋。 “刚到。怎么了?” “怎么样?老秦在你家吗?”罗子君直截了当地问。 唐晶翻了个白眼:“在酒店。没事我挂了,累死了。” “啊?他这么不开窍的吗?”罗子君的语气里满是失望:“我都给他创造这么好的机会了,他怎么就不知道把握呢?大晚上的,送你回家,多好的独处机会啊,怎么就回酒店了呢?” 唐晶没好气地说:“他倒是想上来,被我给堵回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罗子君的哀嚎:“唐晶啊唐晶,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人家老秦现在可是高级合伙人,分公司总经理,年薪上千万!这种金龟婿,多少女人盯着呢!你倒好,主动送上门的机会都不要!” “什么金龟婿,你以为我是你啊?不说了,明天一早还要忙,挂了。” 挂断电话后,唐晶心里却是久久无法平静,她都不敢想象,明天秦浩亮相后会在公司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第4章 :绯闻满天飞 翌日清晨,唐晶略显疲惫地来到比安提公司大楼。昨晚辗转反侧到凌晨才勉强入睡,脑子里反复回旋着秦浩回来的消息以及他那个令人震惊的新职位。她化了个比平时稍微浓一些的妆来掩饰黑眼圈,但眼中的疲惫依然难以完全掩盖。 刚走过茶水间,就听到几个同事聚在里面,端着咖啡杯窃窃私语。 “特大新闻!弗莱克回国了!”一个年轻女同事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拜托,你家是刚通网吗?”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同事翻了个白眼:“弗莱克调任这事,上个月就发内部邮件了好不好?全公司都知道他要回欧洲总部了。” “就是,这也算大新闻?”另一个女同事附和道:“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白高兴一场。” 第一个开口的女同事不服气道:“这个当然不算新闻,可你们知道弗莱克走后,咱们内地分公司的新BOSS是谁吗?这个总没人知道吧?” “你知道?”戴眼镜的男同事立刻来了兴趣。 “我也不知道。”女同事耸耸肩,见几人露出失望的表情,赶紧补充道:“我虽然不知道新BOSS具体是谁,但是我知道,他肯定不是老外!” 这么一说,几人的好奇心都被吊起来了。 “你怎么知道不是老外?”一个年纪稍大的男同事质疑道:“据我所知,咱们内地分公司成立以来,一把手一直都是老外。从第一任的英国人,到上一任的法国人弗莱克,从来没变过。”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女同事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咖啡杯:“以往每次新BOSS来之前,都会让我们HR提前一个月就招一个翻译,而且必须是新BOSS亲自面试通过了才行。但是这次完全没有这个动作,一个翻译都没招!” 有人觉得有道理,不过也有人反驳。 “你这压根说明不了什么。”戴眼镜的男同事推了推眼镜:“说不定人家新BOSS是个中国通呢?” HR女同事立刻反驳:“老外再中国通,顶多也就是会说,字他认识吗?几千字的报告他看得懂吗?开会的时候,那么多专业术语,他能完全理解吗?哪次不需要翻译在旁边?我跟你们说,这次绝对是个中国人,否则不可能不招翻译。” “行了行了,都别猜了。”年纪稍大的男同事摆摆手:“反正今天新BOSS就要上任,一会儿开早会就知道了。猜来猜去没意思。” “唉,希望是个好相处点的BOSS吧,”另一个女同事叹了口气:“弗莱克那脾气你们也知道,动不动就发火,可别再折腾我们了。我上个季度差点被他骂哭。” “就是就是,但愿来个温和点的。” 唐晶站在茶水间外,将这些对话尽收耳中。她暗自摇头,要是这些同事知道新BOSS是秦浩的话,估计会惊掉下巴吧?不过她也理解大家的担忧,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新领导上任,总会带来一些不确定因素。 她快步走过茶水间,没有停留。刚走到办公区,助理小刘就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姐,早啊!你听说没?新BOSS今天上任!” 唐晶把包放在办公桌上,淡淡地说:“听说了,茶水间都快成八卦中心了。” 小刘眼睛一亮,压低声音问:“姐,你说新来的BOSS是老外吗?我听HR的小王说,这次没招翻译,可能是中国人呢。” “不如我去帮你问问新BOSS本人?”唐晶瞥了她一眼。 小刘连忙摆手,悻悻道:“姐,我这不是担心一朝天子一朝臣嘛。弗莱克那么器重贺总监,万一来个新BOSS,要重新洗牌……咱们业务部会不会受影响啊?” 唐晶在椅子上坐下,打开电脑,头也不抬地说:“看来我给你布置的活还是不够多啊,还有时间在这儿八卦。” “别啊姐,我这就去干活,这就去!”小刘缩了缩脖子,一溜烟跑回自己的工位。 唐晶看着助理落荒而逃的背影,摇了摇头。她倒是不担心秦浩会给她穿小鞋,只是有一点让她比较郁闷:现在秦浩成了她的顶头上司,她似乎再也没有机会跟秦浩正面对决了。 就在唐晶愣神时,贺涵走了过来,在她办公室门口停下。 “怎么了?昨晚没睡好?”贺涵看着唐晶略显疲惫的脸色,关心地问。 唐晶迟疑了一下,觉得这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新BOSS是秦浩。” “什么?”贺涵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以为自己听错了。 唐晶又重复了一遍:“新来的分公司总经理,是秦浩。昨晚我在罗子君家见到他了,他亲口说的。” 贺涵这才回过神来,但内心却久久无法平静。他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好一会儿才低声说:“怎么会是他?大老板疯了吗?” 作为比安提的初级合伙人,贺涵很清楚这样的破格任用意味着什么。从香港轮职一年回来,就直接从初级合伙人跳到高级合伙人,还担任内地分公司总经理——这样的晋升速度,在公司历史上从未有过。没有大老板的全力支持和点头,这是绝对不可能通过的。 可他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秦浩是怎么办到的。短短一年时间,他到底在香港做出了什么样的成绩,能让大老板如此破格提拔? “他才去香港轮职一年吧?”贺涵喃喃自语,像是在问唐晶,又像是在问自己。 唐晶刚要点头,就听办公区传来一阵骚动。两人同时转头看去,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在几位高管的簇拥下正从电梯方向走来。 今天秦浩穿了一身剪裁合体的淡蓝色西装,里面搭配着白色衬衫和深蓝色领带。西装的面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这套西装将他健硕的身材凸显得淋漓尽致,走起路来气场十足,每一步都带着自信和从容。 办公区里,所有员工都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有人认出了秦浩,惊讶地张大了嘴;有人不认识他,但也被他的气场震慑,下意识地跟着站起来。 “秦总早!” “秦总好!” 问候声此起彼伏,但声音里都带着明显的惊讶和不确定。 秦浩面带微笑,冲大家点了点头,目光在办公区扫过。当他的视线落在唐晶办公室这边时,他特意停顿了一下,冲唐晶和贺涵淡淡一笑,然后径直走向那间最大的办公室——原来弗莱克的办公室,现在属于他了。 就在秦浩进入办公室,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整个办公区“轰”地一声炸开了锅。 “新BOSS居然是他?秦浩?” “我的天!我滴个乖乖,要不是刚才亲眼看见他进了那间办公室,我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你们说,他该不会是大老板的私生子吧?否则怎么可能升得这么快?” “有可能!非常有可能!不然没法解释啊!” “谁知道呢,说不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关系。” 对于同事们的议论,唐晶嗤之以鼻。她知道秦浩家里条件虽然还不错,但都是地道的中国人,跟比安提这种跨国企业的大老板根本扯不上关系。要是秦浩真有这样的背景,当初实习的时候又怎么会差点被刷下去?贺涵又怎么会不知道? 她转头看向贺涵,只见贺涵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嘴唇抿得紧紧的,一言不发地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门关得有点重。 唐晶理解贺涵的心情。四年前,秦浩还是他手下的新人,虽然能力出众,但毕竟资历尚浅。后来秦浩快速晋升,已经让贺涵感到了一些压力。而现在,秦浩竟然一跃成为他的顶头上司,这种心理落差,换做是谁都很难接受。 十分钟后,公司内部通讯系统发来了会议通知:所有部门总监及以上高管,立即到一号会议室开会。 贺涵脸色凝重地从办公室走出来,和其他几位高管一起走向会议室。唐晶注意到,那几个高管的表情也都相当复杂,有人疑惑,有人紧张,有人则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整个会议进行了一整天。上午九点开始,中间只有短暂的午餐休息,直到下午五点,会议室的门才重新打开。 当那些高管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一个个脸色发白,有几个甚至后背都被汗水浸湿了,领带歪了,头发乱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不是去开会,而是去参加了一场马拉松。 很快,比安提内部就开始流传起秦浩的“威名”。有人说,新BOSS上班第一天开会,就把几个部门高管给狠狠训了一顿,一点情面都没留。有人说,秦浩指出他们过去一年工作中的问题,个个一针见血,让他们哑口无言。 而根据事后整理会议纪要的秘书私下透露,秦浩在会上可不是无的放矢。那些部门高管在过去的一年里,工作上有哪些成绩,又犯了哪些错误,秦浩如数家珍,连草稿都没拿,全程脱稿发言。这说明早在上任之前,他就已经把公司的情况摸了个底掉,对每个高管的工作表现都了如指掌。 当然,会议上也有受表扬的高管,比如贺涵。秦浩特别提到了贺涵带领的业务部,在过去一年中业绩稳步增长,客户满意度高,是公司的重要支柱。 但是,贺涵心里却很不是滋味。散会后,他回到办公室,关上门,坐在椅子上久久不动。他承认秦浩成长很快,快到远远出乎他的意料。可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秦浩会成为自己的顶头上司,而且这一天还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 在其余几个高管用羡慕嫉妒恨的眼神瞄向他时,贺涵却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高兴。相反,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挫败感和失落感。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老师突然发现,自己教过的学生不仅超越了自己,还成了自己的领导。 …… 唐晶正担忧地看向贺涵办公室始终紧闭的大门,助理小刘偷偷摸摸地溜了进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姐,这下好了!”小刘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新BOSS居然是老秦!你们关系那么好,肯定会罩着咱们业务部的!咱们以后的日子好过了!” 唐晶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那你有没有想过,新BOSS新官上任,要快速树立威望?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小刘愣了一下,挠了挠头:“树立威望……那肯定是要做出成绩啊!这样一来咱们业务部就更忙了,得多接项目,多做业绩……” “不。”唐晶打断她:“树立威望最快的办法,就是开除一两个不认真工作的人,杀鸡儆猴。” “我这就去干活!”小刘赶紧开溜,回到工位上,打开电脑,装出一副认真工作的样子。 唐晶看着助理的背影,摇了摇头,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工作上。但她的心思却很难完全集中,时不时会瞥向贺涵的办公室,又或者不由自主地想到秦浩。 临近下班时间,唐晶见贺涵的办公室依旧紧闭着,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走了过去,轻轻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贺涵略显疲惫的声音。 唐晶推门进去,见贺涵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但眼神明显没有聚焦在文件上,而是在出神。 唐晶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前:“你……没事吧?” 贺涵抬起头,看到是唐晶,并没有太过惊讶。他放下文件,揉了揉太阳穴:“坐吧。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没别的事,就是看你脸色不太好……” “行了,你先去忙吧。”贺涵摆了摆手,重新拿起文件:“钱总那个案子更紧一点,最近盯着这块蛋糕的公司不少。咱们得抓紧,别被别人抢了先。” “好,我这就去跟进。”唐晶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贺涵已经低下头看文件,但紧皱的眉头和抿紧的嘴唇,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唐晶轻轻关上门,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她刚坐下,正准备打开电脑继续工作,就见秦浩从总经理办公室走出来,径直朝着她这边走来。 办公区里,所有员工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跟随着秦浩的身影。窃窃私语声又响了起来。 “秦总这是要去哪儿?” “看方向,好像是去唐经理办公室?” “他们以前关系就很好,现在秦总回来了,肯定要关照一下老同事吧?” “啧啧,这下唐经理要起飞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秦浩走到了唐晶办公室门口。唐晶连忙站起身:“秦总。”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必须保持职业的礼貌和距离。 秦浩却毫不在意其余人的目光,直接走进办公室,上前一步,伸手盖上了唐晶刚刚打开的笔记本电脑。 “走吧。”秦浩说:“上班第一天,请你吃饭。” 唐晶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拒绝:“要不下次吧?我这还有一大堆活没干完呢。钱总那个案子很急,得抓紧时间。” “就老卓那吃碗面,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活是干不完的,但身体是自己的。你不会连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吧?” 唐晶见所有同事都在偷偷往这边瞄,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八卦。她知道,如果自己再拒绝,反而会更引人注目。无奈之下,她只好起身:“那……好吧。不过我得把电脑带上,晚上还得加班。” “随你。”秦浩做了个请的手势。 唐晶硬着头皮,在众目睽睽之下跟着秦浩离开。 等二人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办公区彻底炸了。 “我的天!秦总上班第一天就请唐经理吃饭!这关系不一般啊!” “他们以前就是一个组的,关系好很正常吧?” “正常?你见过哪个新上司上任第一天,就单独请下属吃饭的?而且还是女下属?” “就是就是!这里面肯定有故事!” 有人找到唐晶的助理小刘,围着她七嘴八舌地问:“小刘,你跟在唐经理身边最久,你知不知道他们俩到底什么关系啊?” 小刘被问得一脸懵:“我……我不知道啊。唐经理从来没跟我说过她的私事。” “这下你要发达了,”一个女同事羡慕地说:“唐经理跟秦总关系这么好,以后肯定会多关照你们部门。苟富贵勿相忘啊小刘!” “可不是嘛。”另一个男同事挤眉弄眼:“当初我就看出来了他俩有事,原本以为秦总去了香港俩人就掰了呢,没想到一年之后涛声依旧了。” “啧啧,这要是真的,那可真是职场爱情故事啊!霸道总裁和他的得力女下属!” 几个人正聊得热火朝天,贺涵恰好从办公室出来,准备下班。听到这些议论,他脸色一沉,轻咳了两声。 议论声戛然而止。 “贺总监。” “贺总监好。” 几个同事尴尬地打招呼,赶紧散开,回到各自的工位。 贺涵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向电梯,脸色不太好看。等他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里,那几个同事又凑到了一起。 “嘘,以后可别再贺总监面前说唐经理的八卦。”一个年纪稍大的同事提醒道。 “为什么?难道……”一个年轻女同事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大秘密。 “不然你们以为贺总监为什么不谈恋爱?他在公司这么多年,多少美女对他有意思,他一个都没接受。我听说啊,他对唐经理……” “哇!惊天大瓜!不行,我得在MSN群里分享一下!” “这种事可不能乱说。小心被贺总监知道,有你好受的。” …… 与此同时,老卓的日式拉面馆里,唐晶刚坐下就忍不住埋怨:“请吃饭直接办公室打个电话不就行了?非要这么大张旗鼓地过来。这下好了,估计办公室里的谣言已经满天飞了。” 秦浩在她对面坐下,不以为意地说:“我要是打电话,你会来吗?” 唐晶一时语塞。 “再说了。你什么时候会在意那些风言风语了?这可不像我认识的唐晶。” 唐晶没好气道:“我是不在意,可我也不想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八卦对象。现在你是总经理,我是项目经理,咱们的关系本来就敏感,再让人误会……” “误会什么?”秦浩挑眉:“误会我们在谈恋爱?那又怎么样?我们是单身,就算真谈恋爱,也不违反公司规定吧?” “你……”唐晶被他堵得说不出话,脸微微发红,赶紧转移话题:“行了行了,不说这个了。点菜吧,我饿了。” 恰好拉面馆的老板老卓走了过来。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日式厨师服,腰间系着围裙,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哟,小秦什么时候回来的?”老卓看到秦浩,眼睛一亮:“好久没见你了!今天想吃点什么?” 秦浩笑着摇摇头:“今天第一天上班,你看着来吧。有什么新鲜的,给我们上点。” “好家伙,你这是逼着我亲自出手啊。”老卓笑道:“那我就不给你菜单了,去后厨看看还有什么能上的。” “谢了老卓。” “客气什么,你们能来我就高兴。”老卓说着,转身去了后厨。 唐晶自从老卓过来后,就直接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忙活起来。见她这副工作狂的模样,秦浩不禁一阵摇头。 “用不着这么拼吧?”秦浩敲了敲桌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比安提是什么血泪工厂呢,连饭都不让员工吃。” 唐晶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这不是还没上菜嘛,干等着也是浪费时间。钱总那个案子真的很急,我得抓点紧。” 秦浩身体前倾,看着唐晶:“我去了香港一年,你就没什么能跟我聊的吗?” 唐晶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打字:“你说了只是吃饭,陪聊是另外的价钱。” 秦浩忍不住笑了。唐晶这么严肃的人,突然开个玩笑,那种反差感真的有点绷不住。 “那请问陪聊是什么价钱呢?”秦浩配合地问。 唐晶手指依旧在键盘上敲击,头也不抬地说:“除非你能帮我拿下钱总这单。这个案子竞争很激烈,好几家公司都在抢。如果你能提供一些有价值的建议,我可以考虑陪你聊一会儿。” “你啊。”秦浩无奈地叹了口气:“工作狂已经不能用来形容你了,纯纯的核动力牛马。” 唐晶这才抬起头,认真地看着秦浩:“牛马我明白,请解释一下什么叫核动力牛马。” “字面意思。”秦浩一本正经地解释:“核动力,即不用电也不用油,能量源源不断。你呢,是既不用吃也不用喝,不用休息不用娱乐,全靠自我鞭策驱动,二十四小时连轴转。这不是核动力牛马是什么?” 唐晶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了顿,思考了几秒钟,然后反驳道:“你这个说法我不认同。首先,我吃也喝也休息;其次,我的薪水可是很高的,这就是我的动力。” “可也没见你用来改善生活。”秦浩环顾四周:“住的地方还是三年前租的那个公寓,衣服也就那几套职业装。钱只有花出去才叫钱,存在银行里只是一串数字。” 唐晶沉默了一下,然后淡淡地说:“没办法,穷怕了。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习惯了节俭。现在虽然收入高了,但对物质生活没那么高要求,只要能吃饱穿暖就行了。存钱能给我安全感。” 秦浩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知道唐晶的过去,知道她从小家境普通,靠自己的努力一步步走到今天。这种经历塑造了她坚韧的性格,也让她对物质生活看得很淡。 “但是生活不只是工作。”秦浩轻声说:“也该有些别的。比如美食,比如朋友,比如……” 唐晶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她抬起头,与秦浩对视了几秒钟,然后迅速移开视线,重新看向电脑屏幕:“我现在的生活很好,很充实。不需要改变。” 两人说话间,老卓已经端着菜上来了。一个精致的木质托盘里,摆放着几道菜:两碗热气腾腾的豚骨拉面,一盘新鲜的北极甜虾刺身,一小碟海胆,还有几样精致的小菜。 “还剩一点北极甜虾和海胆,都是今天刚空运来的,尝尝看我手艺有没有退步。”老卓把菜一一摆上桌。 秦浩敲了敲唐晶的笔记本电脑:“老卓一片心意,工作先放一放吧?” 唐晶无奈地盖上笔记本电脑:“知道了,唯有美食不可辜负嘛。这话我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 老卓笑道:“还是小秦会生活。你们慢慢吃,我先去忙了,后厨还有几桌客人。” “谢了老卓。” “应该我谢你才对。”老卓摆摆手:“刚回家就来照顾我生意。你们吃,不够再叫我。” 老卓离开后,秦浩拿起筷子:“尝尝看,老卓的手艺一直没退步。” 唐晶也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浓郁鲜香的汤汁在口中化开,面条劲道爽滑,确实很好吃。她忍不住又喝了一口汤,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 “怎么样?没骗你吧?”秦浩笑着问。 “嗯,好吃。”唐晶诚实地点点头,又夹了一只北极甜虾。虾肉清甜爽脆,带着海洋的鲜味,确实非常新鲜。 不过,即便是在吃饭,唐晶也没有完全闲着。她一边吃,一边跟秦浩聊起了工作:“钱总那个案子,其实我有个想法。他们公司是做传统零售的,现在受到电商冲击很大。我觉得可以从线上线下融合的角度入手,帮他们转型……” 秦浩满脸无奈:“以前跟你搭档的时候,就被你逼得吃饭都不消停。没想到现在我都成你老板了,还是躲不过去。咱们能好好吃顿饭吗?” “新老板上任,我这也算是替你提高业绩。”唐晶理直气壮地说:“你好意思拒绝吗?” 秦浩:“……”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讨论起工作。唐晶发现,秦浩虽然离开了一年,但对国内市场的了解依然深刻。他提出的几个观点,都让她眼前一亮,甚至推翻了她原有方案中的一些设想。 “你这个思路更好。”唐晶认真地说:“我之前太局限于他们现有的业务模式了,总想着怎么优化。但你提出的这个跨界合作的想法,确实能打开新局面。” 秦浩淡淡地说:“当你只盯着一个点的时候,很容易陷入局部最优。但当你退后一步,看到整个棋盘,就会发现还有更好的走法。” 唐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突然意识到,秦浩能走到今天的位置,不仅仅是因为能力出众,更是因为他拥有更广阔的视野和格局。这是她需要学习的地方。 吃完饭,秦浩叫来老卓结账。 走出面馆,夜幕已经降临。上海的夜晚灯火辉煌,车流如织。 “那我先走了。” “确定不用我送?” “我家即没咖啡也没饮料,送也只能送到楼下。” 秦浩:…… 第5章 :薇薇安? 转过天,唐晶上班后,第一时间将昨晚根据秦浩建议修改完善的方案打印出来,走进了贺涵的办公室。 “这是钱总那个案子的最终方案,您看看。”唐晶将厚厚一叠文件放在贺涵的办公桌上。 贺涵点点头,拿起方案认真翻阅起来。他看得很仔细,眉头时而微皱,时而舒展。办公室里的空气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大约二十分钟后,贺涵放下文件,抬头看向唐晶,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不错啊,这个思路很有吸引力。线上线下联动,跨界合作打造新消费场景……这些想法都很新颖,钱总应该会喜欢。” 听到贺涵的夸奖,唐晶暗自松了口气。这份方案她确实投入了大量心血,从昨晚到现在几乎没怎么休息。 “其实,这个思路是秦浩提供的。”唐晶坦诚地说:“昨晚吃饭的时候,他给了我几个关键的建议。说实话,刚开始我还担心这个方案太过超前,怕客户接受不了。不过既然您也认同,那应该就没问题了。” “是他啊?”贺涵的脸色未变,但眼底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是一种混合着赞赏、失落和不甘的复杂情感。他知道秦浩能力强,却没想到对方在离开一年后,依然能对国内市场有如此敏锐的洞察力。 贺涵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挥了挥手:“行了,方案做得很好。没别的事,你就先去忙吧。跟钱总那边约个时间,尽早把这个方案呈现给他。” “好,我这就去安排。”唐晶点点头,转身离开了贺涵的办公室。 贺涵望着唐晶离去的背影,一时有些出神。 …… 半个月后。 “耶!太棒了!” “我们成功了!” “老大威武!” 业务部一组办公室里,传来阵阵欢呼声。唐晶带领的团队刚刚拿下了钱总那个价值千万的订单,这是他们组今年以来最大的一笔业务。 助理小刘见唐晶心情不错,趁机凑上前,笑嘻嘻地说:“姐,今天拿下这么大的订单,是不是该请客啊?咱们组可是连续加班半个月了,大家都累坏了。” 唐晶笑骂:“你这是要狠狠宰我一顿啊?” “嘿嘿,姐都忙活半个月了,天天加班到凌晨,总得放松放松吧。”助理小刘冲其余组员眨眨眼:“大家说是不是啊?” 几人纷纷会意,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叫嚷着: “对啊老大,该请客了!” “我们要吃大餐!” “老大最好了,肯定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唐晶看着这群充满活力的年轻人,这半个月来,大家确实辛苦了。为了拿下这个订单,整个团队几乎把公司当家,日夜奋战。 “行吧。”唐晶大手一挥:“今晚我请客,你们挑地方。不过别太离谱啊,下刀太狠可就没有下一次了。” “老大万岁!” “唐经理最棒!” 欢呼声再次响起,引得业务部其他组的同事纷纷侧目。 隔壁二组的办公室里,几个同事看着这一幕,眼里满是羡慕嫉妒。 “唐晶还真有点能耐啊。”一个戴眼镜的男同事酸溜溜地说:“居然还真把钱总那笔千万订单给啃下来了。那可是块硬骨头,好几家公司都在抢。” “有什么能耐。”旁边一个女同事撇撇嘴:“还不是有秦总在指点她。我听一组的人说了,拿下钱总这个方案的思路就是秦总给的,唐晶不过就是做做数据分析罢了。” “原来是这样啊。我说她怎么突然开窍了,原来是有高人指点。唉,可惜咱们没人家那样的交情啊。秦总要是能给我们组指点指点,咱们也能拿下大项目。” “什么交情。”女同事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不就是秦总在追她嘛。你们没看见,秦总回来第一天就单独请她吃饭。这关系,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你要有能耐,也让秦总追。”戴眼镜的男同事调侃道:“到时候咱们组也能拿下千万项目,奖金拿到手软。” “去你的!”女同事瞪了他一眼,但脸上却浮现出一丝遐想。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业务三组的组长薇薇安正好路过,将这番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她停下脚步,看向秦浩办公室的方向,嘴角扬起一个诱人的弧度。 …… 总经理办公室里,秦浩正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大盘走势。虽然他现在年薪千万已经不算少,但他可没有让钱躺在银行里吃利息的习惯。平时上班摸鱼操作一下,从股市薅点羊毛,既能增加收入,又能打发无聊的上班时间,一举两得。 忽然,一阵轻微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专注。秦浩迅速将炒股软件最小化,切换到一份公司报告页面上,然后清了清嗓子:“请进。” 办公室的门被缓缓推开,一个靓丽的身影从门缝里挤了进来。薇薇安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合体的米白色职业套装,裙子的长度刚好在膝盖上方,既得体又不失性感。她故意只开了一点门缝,侧身进入,这个动作完美地展现了她傲人的身材曲线。 “秦总,没有打扰您吧?”薇薇安的声音柔美动听,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 不得不承认,薇薇安的身材和颜值还是很在线的。她有一头栗色的大波浪长发,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特别是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仿佛会说话。加上她今天这身打扮,确实很吸引眼球。 秦浩抬眼看了她一眼,表情平静:“有事?坐吧。” 薇薇安依言在秦浩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落座时故意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恰好她今天穿的是一件低领装,从这个角度……薇薇安对自己的身材很有自信,她知道大多数男人都抵挡不住这样的诱惑。 “秦总,我这里有个比较棘手的项目,想请教您一下,您看能不能帮我参谋参谋?”薇薇安将一份文件轻轻推到秦浩面前,眼神中带着崇拜和期待。 秦浩顺手接过文件,快速浏览起来。他的速度极快,几乎是一目十行,但关键信息一个都没漏掉。 “这家公司是做传统陶瓷工艺品的。”秦浩看完后,将文件合上:“虽然现在已经是互联网时代,不过也不是什么项目都需要往互联网上靠的。以目前的物流水平和产品特性,这种易碎且价值不菲的陶瓷工艺品,很难通过网络获取多少实质性的订单。”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与其硬往互联网方面凑,不如帮它梳理目前现有的线下销售体系。我注意到,这家公司在全国有三十多家代理商,但管理混乱,价格体系不透明。你们可以帮它构建一套完整的代理等级制度,明确不同级别代理商的进货价、销售指导价和返利政策。同时,建立一个代理商培训体系,提升终端销售能力。” 秦浩边说边在纸上简单画了一个框架图:“这样一来,既能稳定现有渠道,又能通过规范化管理提升整体销售效率。等线下体系稳固了,再考虑线上渠道,比如通过官网展示品牌形象,或者在高端电商平台开设旗舰店,但主要目的是品牌展示而非销售。” 起初,薇薇安见秦浩一目十行地浏览文件,还以为对方在敷衍自己,心里有些不满。但听完秦浩给出的意见后,顿时惊讶不已。 “秦总,您……这么一会儿就把文件看完了?”薇薇安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讶和钦佩。 “还有别的事吗?”秦浩没有接她的话茬,语气平淡地问。 薇薇安并没有在意秦浩赶人的语气,她调整了一下坐姿,柔声细语道:“早就听说秦总当初就是比安提最好的项目经理,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以后还要麻烦秦总多多指点呢,我们业务三组一定会认真向您学习的。” “如果什么项目都来问我。”秦浩似笑非笑地说:“那你们组的薪水和奖金,是不是也该给我一份?” 薇薇安依旧保持着诱人的笑容和姿势,眼神更加妩媚:“薪水和奖金人家还要留着买衣服呢,不过请吃饭肯定是没问题的。秦总什么时候有空,我随时都可以。” 她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暗示,身体又向前倾了一些,低领装下的风景更加清晰可见。 就在薇薇安媚眼如丝,试图进一步拉近距离时,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请进。”秦浩的声音平静无波。 薇薇安顿时收敛了笑容,迅速坐直身体,将文件拿在手里,脸上恢复了职业化的表情。整个过程转换得自然流畅,仿佛刚才那个妩媚动人的女人只是幻觉。 门开了,秦浩的助理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秦总,这是您要的季度财报,已经整理好了。” “放桌上吧。”秦浩点点头。 助理将文件放在桌上,好奇地瞥了薇薇安一眼,然后退了出去。 薇薇安趁机站起身,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那秦总没什么事,我就先去忙了。真是太感谢您的指点了,我们业务三组一定全力以赴,争取拿下这个项目。” 说着,她在助理诧异的眼神中,踩着高跟鞋,姿态优雅地飘然离去。 …… 当天下午,比安提公司的办公室里就开始流传出关于秦浩和薇薇安的绯闻。 “听说了吗?薇薇安上午去秦总办公室待了半个多小时呢!” “真的假的?她去干嘛?” “还能干嘛,肯定是套近乎呗……有人看见她从秦总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脸红红的,笑容特别灿烂。” “啧啧,薇薇安那身材那长相,哪个男人能抵挡得住?我看秦总也悬。” “可不是嘛,我听说秦总还给她支招,帮她改了一个大客户的方案。三组的人现在都忙疯了,要把原来的方案推翻重做。” …… 助理小刘听到这些议论后,立马跑到唐晶的办公室,一脸焦急:“姐,大事不好了!” 唐晶正在处理邮件,头也不抬:“怎么了?项目出问题了?” “不是项目,是……”小刘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你得小心点,那个薇薇安,做事一点底线都没有。公司里好多人都说,她能拿下那些订单,是跟客户……” “打住。”唐晶眉头一皱,不耐烦地打断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了?” 小刘急得直跺脚:“姐,我不是八卦,我是为你担心!有人亲眼看见薇薇安从秦总办公室里出来,而且待了很长时间。我跟三组的小李打听过了,薇薇安刚从秦总办公室出来,就让他们推翻一个大客户的方案,据说就是秦总给支的招。” 唐晶停下手中的工作,抬起头看向小刘:“哦?什么样的方案?帮我留意一下,回头找来学习学习。老秦给出的建议,肯定有独到之处。” 小刘愣住了,她没想到唐晶会是这种反应:“姐,你别太不把薇薇安当回事啊!这男人就喜欢这样的……” “什么样的?”唐晶挑眉问。 “风骚的啊!”小刘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得太直白,赶紧捂住嘴。 唐晶斜了小刘一眼,语气平淡:“你的意思是,我没她有魅力?” “呃……”小刘顿时语塞,支支吾吾地说:“姐,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跟她完全是两种类型。你是气质型,专业、干练、有气场。她是……她是性感型。气质上她完败!” “是吗?”唐晶似笑非笑:“我怎么感觉你是在骂我?说我没女人味?”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小刘连连摆手:“姐你特别有魅力,只是……只是不像她那样外放而已。你是内敛的美,需要慢慢品味的那种。” 唐晶挥了挥手:“行了行了,别在这儿拍马屁了。去工作吧,别整天关心这些有的没的。” “知道了……”小刘灰溜溜地跑出办公室,走到门口时又回头说了一句:“姐,我真不是八卦,就是担心你。” “快去工作。”唐晶头也不抬。 等小刘离开后,唐晶放下手中的笔,靠在椅背上,陷入了短暂的沉思。她确实不在意那些绯闻,但小刘的话还是在她心里激起了一丝涟漪。 她不由自主地将目光落在办公室的窗户上。玻璃窗上隐约映出她的身影——一身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整个人看起来专业、干练,但也确实……缺乏一些女性魅力。 “我很没有女性魅力吗?”唐晶轻声自语,随即又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无聊,想这些干什么。” …… 当晚,唐晶如约请团队成员吃饭。他们找了一家还算不错的川菜馆,要了一个大包厢。 这种团队聚餐,对于长期处于高压工作环境下的咨询顾问们来说,是一个难得的放松和发泄的机会。平时被领导骂得狗血淋头,现在好不容易有个“报仇”的机会,不好好把握怎么行? 当然,前提是这个领导要比较大度,能开得起玩笑。碰到那种小气记仇的领导,这么玩只有死路一条。好在唐晶不是那种人,她对下属虽然严格,但私下里很随和,大家也愿意跟她亲近。 一开场,组员们就变着法地给唐晶敬酒。 “老大,这杯我敬你,谢谢你带领我们拿下这个大单!” “唐经理,我也敬你一杯,跟你工作学到了很多东西!” 唐晶也是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喝。她知道,今天大家高兴,喝点酒有助于增进感情,也能缓解压力。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很快众人就喝嗨了。气氛越来越热烈,说话也越来越放得开。 “老大,你老实说。”一个年轻男同事借着酒劲,大着胆子问:“你跟秦总到底有没有在谈恋爱?这个问题困扰我好久了!” “对对对,这个问题也是我一直想问的!”另一个女同事立刻附和:“你们俩站在一起特别般配,而且秦总对你那么好,我们都看出来了!” 唐晶笑骂:“你们一个个的怎么这么八卦?工作上的事不见你们这么上心。” “咦,别想蒙混过去,快说快说!”众人起哄。 “就是,老大你今天必须给个准话,不然我们可不放过你!” 唐晶被逼得没办法,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没有的事,你们别听风就是雨。我跟老秦要是谈,早谈了,还用等到现在?” “姐,你不说我还忘了。”助理小刘凑过来,一脸好奇:“你跟秦总还是大学同学呢!这么多年了,怎么就没考虑一下?多好的机会啊!” 唐晶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醉意:“你们是不知道,老秦大学那会儿可是十足的花花公子。大学四年,谈过的女朋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快。那时候我们班女生都叫他‘情场杀手’。” “啊?”小刘张大了嘴,一脸不敢相信:“看不出来秦总居然是这样的人!他现在看起来那么成熟稳重,完全不像花花公子啊!” 其他组员也都露出惊讶的表情。秦浩在他们心中一直是成功人士的典范——能力强、有魅力、事业有成。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过去。 唐晶笑着拍了拍小刘的肩膀:“老秦最近这几年倒是变了不少。也许是年纪大了,比以前更成熟了,心思都放在工作上了,也没再沾花惹草了。人嘛,总是会变的。” “浪子回头金不换啊姐!”一个男同事插嘴道:“这样的男人更懂得珍惜!你要不考虑一下,给他一个机会?我们都支持你们!” 唐晶笑骂:“老秦给了你们多少好处,一个个都在这帮他说话?” “没有的事!”众人异口同声:“我们就是觉得你们俩都那么优秀,要是能在一起,那就是我们比安提的一段佳话啊!强强联合,多好!” “咳咳……” 一阵咳嗽声从包厢外传来,打断了众人的起哄。紧接着,包厢门被推开,贺涵走了进来。 “贺总!” “贺老大你怎么才来啊,我们都喝好几圈了!” “快坐快坐,给你留位置了!” 众人热情地招呼贺涵。他是唐晶的直属上司,也是团队的核心人物之一,虽然今天不是他请客,但大家还是自发地叫了他。 贺涵脱掉身上的西服外套,挂在椅背上,在唐晶旁边的空位坐下:“刚从客户那边忙完过来。不好意思,来晚了。” “来晚了就得罚酒!”有人起哄。 “对,罚三杯!” 贺涵也不推辞,爽快地连喝三杯。气氛再次热烈起来,众人的火力立马转移到了贺涵身上。 “贺总,你也单身这么久了,什么时候给我们找个嫂子啊?” “就是,贺总你这么优秀,追你的人肯定不少吧?” “贺总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我们帮你留意留意!” 贺涵笑着应付着大家的调侃,但眼神时不时地瞥向身旁的唐晶。唐晶已经有些醉了,脸颊泛红,眼神迷离,但依然保持着优雅的坐姿,偶尔附和着笑几声。 一直喝到快凌晨,这场聚会才散场。大家互相道别,各自打车回家。 “我送你吧。”贺涵对唐晶说:“我叫了代驾,顺路。” 唐晶确实喝得有点多,头重脚轻,便没有拒绝:“好,谢谢。” ……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很安静。代驾师傅专注地开着车,贺涵和唐晶坐在后座,谁都没有说话。 窗外的夜景飞速掠过,霓虹灯的光芒在唐晶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试图缓解酒精带来的眩晕感。 贺涵侧头看着她,眼神复杂。今晚听到的那些关于秦浩和唐晶的议论,还有唐晶对秦浩过去的描述,都在他心中激起了波澜。他知道自己应该保持距离,保持专业,但有些话,憋在心里太久,今天借着酒劲,他突然很想说出来。 “唐晶。”贺涵轻声开口。 “嗯?”唐晶没有睁眼,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贺涵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缓缓问道:“如果在我跟秦浩两个当中选一个,你会选谁?”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太直接。唐晶感觉大脑一下子宕机了,酒精让她的思维变得迟缓。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贺涵问的是什么。 选谁?这是什么意思?工作上的选择?还是……感情上的选择? 唐晶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她偏过头,装作睡着了没听见的样子,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贺涵看着她紧闭的双眼和微微颤动的睫毛,知道她在装睡。他的脸色有些难看,心里涌起一阵失落和尴尬,但最终还是没有点破。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和窗外的风声。 不知过了多久,汽车停在了唐晶公寓的楼下。 “到了。”贺涵轻声说。 唐晶这才“醒”过来,揉了揉眼睛,一副刚睡醒的样子:“啊,到了?那我上去了,你路上小心。” “嗯,早点休息。”贺涵点点头。 唐晶下了车,头也不回地走进公寓大楼。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间,贺涵才让代驾师傅开车离开。 回到家,唐晶立马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坐在沙发上慢慢喝着,试图醒酒。 贺涵对她……有意思?唐晶一直把贺涵当作尊敬的老师和上司,虽然知道他对自己不错,但从未往那方面想过。 她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看到楼下贺涵的那辆宝马已经缓缓驶离,这才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唐晶起初还以为是客户,有些不耐烦地拿起来,结果一看来电显示,竟然是罗子君。 “喂?”唐晶接起电话。 “唐晶!你怎么不接电话呀!你的电话不是24小时开机的吗?我给你打了一晚上!”罗子君急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唐晶这才想起,今晚聚餐时手机调了静音,后来一直没调回来。她连忙道歉:“对不起啊子君,今晚团队聚餐,喝了不少酒,刚到家才看到你的电话。出什么事了吗?这么着急?” “出大事了呀!”罗子君的声音带着哭腔,一连串机关枪似的输出:“最近俊生老是加班到很晚才回家,有时候十一二点才回来。我问他干什么,他就说工作忙,项目急。可是以前再忙,他也不会这样啊!” 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而且我听说,他们公司来了个很漂亮的前台,小姑娘年轻身材又好,整天穿得花枝招展的。我怀疑俊生是不是……” 唐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大姐,你说的大事就是这个?陈俊生加班你就怀疑他出轨?你也太敏感了吧?” “这还不是大事啊?”罗子君急了:“俊生要是出轨,我家就要没了呀!平儿没爸爸,我变成离婚妇女,那得多惨啊!唐晶,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了,你一定要帮帮我!” 唐晶一阵无语:“不是,大姐你让我帮你调查你老公?没搞错吧?这种事我怎么帮?” “你跟俊生不是在一栋办公楼里吗?你们那栋楼好多公司,你肯定也认识他们公司的人吧?帮我打听打听,俊生跟那个前台小姑娘到底有没有事情啦。求你了唐晶,你帮帮我嘛!” 听着罗子君的苦苦哀求,唐晶虽然觉得她小题大做,但作为闺蜜,又不能真的不管。 “好吧好吧。”唐晶无奈地说:“我帮你问问。不过你别抱太大希望。” “谢谢你唐晶!我就知道你最好了!”罗子君的声音立刻变得欢快起来:“那你快点帮我问啊,我等你消息!” 挂断电话,唐晶摇了摇头。她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凌晨一点了,但答应的事还是要做。她拨通了助理小刘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小刘的声音迷迷糊糊的:“喂……姐,这么晚了,什么事啊?” “小刘,帮我打听个事。”唐晶开门见山:“辰星公司的陈俊生,你认识他们公司的人吗?帮我问问,他最近是不是经常加班,还有,他们公司是不是新来了个漂亮前台?” 小刘一听这么“有意思”的活,立马来了精神,睡意全无:“辰星公司?陈俊生?我认识他们公司的行政主管!姐你等等,我马上打电话问!” 十分钟后,小刘回电话了,语气里带着兴奋:“姐,我问清楚了!陈俊生最近确实经常加班,不过他们公司最近接了个大项目,整个项目部都在加班,不止他一个人。至于那个前台小姑娘,确实挺漂亮的,不过人家有男朋友,而且陈俊生跟她说话都没超过三句,根本没什么交集!” 唐晶松了口气:“行,我知道了。辛苦你了,这么晚还帮你打电话。” “不辛苦不辛苦,这事多有意思啊!”小刘嘿嘿一笑。 “行了,别八卦了,早点睡吧。”唐晶挂了电话,然后给罗子君发了条信息:“问过了,陈俊生确实在加班,公司有大项目。前台小姑娘有男朋友,跟你老公没交集。放心睡吧。” 几乎是立刻,罗子君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唐晶!太谢谢你了!这下我放心了,要不然我这一晚上都睡不好。”罗子君的语气就像是打了一场胜仗。 唐晶忍不住吐槽:“大姐,你这样子也太夸张了吧?好在我没有把希望寄托于男人的忠诚上。女人啊,还是要独立,要有自己的事业和生活,不能整天围着男人转。” 罗子君反驳:“那是因为,不管是贺涵还是老秦都有过恋爱史吧?你敢说不是因为你有心理洁癖,才会拒绝两个霸道总裁的追求?” “什么乱七八糟的,”唐晶没好气地说:“还霸道总裁,你是不是整天没事干待在家里,看那些没有营养的电视剧?怪不得疑神疑鬼怀疑自己老公出轨呢。” “那我又不用工作,不看电视剧还能干嘛?”罗子君理直气壮地说:“逛街、做美容、接送孩子,剩下的时间不就看看电视剧打发时间嘛。” “你这简直就是在浪费生命。”唐晶忍不住说:“大好年华,不去学习,不去提升自己,整天就看那些没营养的东西。” “那也好过你,一天天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连谈恋爱都没空。”罗子君不服气:“你看看你,都三十了,还是单身。我就不一样了,我有老公有孩子,家庭幸福美满。” “你这个不学无术的家庭妇女!”唐晶被她气笑了。 “家庭妇女我愿意啦,”罗子君得意地说:“我呢,现在就每天逛逛街,做做美容保养,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等着俊生下班回来。不说啦,俊生回来了,挂了啊。” “喂!罗子君!你……”唐晶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忙音。 “重色轻友,绝交!”唐晶对着手机骂了一句,但脸上却带着无奈的笑容。 她放下手机,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一身职业装,表情严肃,眼神坚定,确实不像罗子君那样有“女人味”。 “唐晶你可别被罗子君这个不学无术的家庭妇女给影响了,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第6章 :地球离了谁都照样转 比安提咨询公司,总经理办公室外的走廊上,空气仿佛凝固了。路过这里的员工个个屏住呼吸,脚步匆匆,恨不得马上逃离这片区域。 办公室里,正爆发着一场激烈的争吵。声音透过厚重的实木门传出来,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那高亢的声调和激烈的语气足以让每个经过的人都心惊胆战。 “我的天,里面怎么了?”一个新来的实习生小声问旁边的同事。 “嘘——”同事赶紧拉着他快步离开:“别多问,快走快走。” 等走到安全距离,几个员工才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起来。 “听说了吗?秦总跟贺涵在办公室里吵起来了。”一个消息灵通的女员工压低声音说。 “不会吧?贺涵不是还带过秦总吗?怎么吵起来了?”另一个同事惊讶地问。 “据说是因为贺涵提出了更高的分成比例,秦总没有同意,两人就吵起来了。” “贺涵不是初级合伙人吗?他的分成比例公司是有规定的吧?怎么能随便提高呢?” “这不是唐晶团队拿下了一个大订单嘛,听说价值上千万。贺涵应该是想要以此为筹码,要求晋升高级合伙人,同时提高分成比例。” “原来是这样……可是就算谈不拢也用不着吵起来吧?贺涵在比安提这么多年,一直都很稳重啊。” “谁知道呢,估计是心里不平衡吧。秦总才来多久,就爬到他头上去了。”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总经理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拉开,贺涵气冲冲地走了出来。他的脸色铁青,嘴唇紧抿,领带有些歪斜,显然是刚才争吵时太过激动导致的。 贺涵看都没看走廊上那些惊愕的员工,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整个办公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紧接着,更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不到半小时,人力资源部的邮箱就收到了贺涵的辞职信。HR主管吓坏了,拿着打印出来的辞职信,战战兢兢地敲响了秦浩办公室的门。 “进。”秦浩的声音平静如常,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争吵从未发生过。 HR主管小心翼翼地推门进去,将辞职信放在秦浩的办公桌上:“秦总,这是……这是贺总监刚刚发来的辞职信。” 秦浩拿起辞职信,快速浏览了一遍。信写得很简单,也很决绝,大意是因为个人职业发展原因,决定辞去在比安提的所有职务,即日生效。 让HR主管完全没想到的是,秦浩看完后,居然二话不说,直接在辞职信上签了“同意”两个字,然后递还给他。 “按流程办吧,”秦浩的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该结算的工资和奖金,一分不少地给他。另外,发个内部邮件,通知全公司贺涵离职的消息。” “秦总……”HR主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敢多问:“是,我这就去办。” 这个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比安提公司内部炸开了锅。所有员工都傻眼了,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毕竟,贺涵在比安提这么多年,业绩一向出类拔萃,几乎成了比安提的一张名片。他带领的业务部,是公司最重要的利润来源之一。很多客户都是冲着他的名头来的。现在他突然辞职,而且是跟新上任的总经理大吵一架后辞职,这背后的意味让所有人都浮想联翩。 …… 唐晶得知这个消息后,第一反应是不敢相信。她放下手头的工作,第一时间冲到贺涵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贺涵正在收拾个人物品。他的动作不紧不慢,表情平静,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为什么辞职?”唐晶关上办公室的门,直截了当地问。 贺涵头也不抬,继续整理桌上的文件:“如你所闻,我向公司提出了更高的分成比例,但是他拒绝了。既然公司不能满足我的要求,我自然要另谋高就。” 唐晶的目光紧紧盯着贺涵:“这不是关键,对吗?如果你真的只是为了分成比例,完全可以坐下来慢慢谈,没必要闹到辞职这一步。” 贺涵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终于抬起头,与唐晶对视。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对方,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过了好一会儿,贺涵无奈地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文件:“没错,分成比例只是个借口。我接受不了的是,这么多年的努力,没有得到应有的回报,而且还被他踩在脚下。”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唐晶,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每次我向他汇报工作的时候,就感觉特别荒诞。四年前,他还是我手下的新人,需要我指导、提点。现在呢?他成了我的上司,我要向他汇报工作,听从他的安排。这种感觉……你能理解吗?” 贺涵转过身,眼神中满是不甘:“虽然我承认他的确很优秀,但我难道会比他差吗?我在比安提这么多年,为公司创造了多少价值?培养了多少人才?可现在呢?他轻轻松松就爬到了我头上,这公平吗?” 看着突然爆发的贺涵,唐晶有些诧异。她认识贺涵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他如此情绪化。一直以来,贺涵都是冷静、理性、专业的代名词。可现在,他就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在宣泄心中的不满。 “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唐晶轻声问。 贺涵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你觉得呢?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关系已经闹到这个地步,我还有留下来的可能吗?就算我留下,以后怎么面对他?怎么在公司待下去?” 唐晶沉默了。她知道贺涵说得对。以贺涵的骄傲,既然已经迈出了这一步,就不可能再回头了。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唐晶问。 “先休息一段时间吧。”贺涵重新开始收拾东西:“这些年太累了,也该给自己放个假了。至于以后……以我的资历和经验,不愁找不到下家。说不定,会有更好的机会在等着我。” 唐晶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知道贺涵的决定已经无法改变,只能接受这个现实。 “不管你去哪里,都祝你一切顺利。”唐晶真诚地说。 “谢谢。”贺涵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你也是,好好干。以你的能力……他肯定会重用你的。” 从贺涵办公室出来,唐晶的心情很复杂。她急匆匆地跑到秦浩的办公室,连门都没敲就直接推门而入。 秦浩正在打电话,看到唐晶进来,对电话那头说了句“稍后联系”,然后挂断了电话。 “为什么要批准贺涵的辞职?”唐晶直截了当地问。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秦浩打断了她的话:“贺涵确实很有能力,为比安提做出了很大贡献。但比安提的规矩你又不是不知道,一年最多只会晋升一名高级合伙人。今年的名额已经定了,不可能临时更改。而且他索要的分成比例,也是大老板无法接受的。在这种情况下,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可是,贺涵离开是比安提的损失……”唐晶的声音低了下来。 秦浩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你把贺涵想象得太重要了。地球离开谁都照样转,比安提也不会因为一个人的离开就垮掉。相反,这也许是一个机会,一个让公司重新焕发生机的机会。”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接下来你要辛苦一些了。贺涵手头上的客户资源,你要争取维护下来,不能让他们跟着贺涵一起走。我会向上面打报告,让你暂时代理业务总监,全面负责业务部的工作。” “我?”唐晶明显有些迟疑。 “怎么?”秦浩挑了挑眉:“是你觉得自己的能力不够,还是害怕会承担起逼走贺涵的骂名?” 唐晶闻言,当即表态:“我尽力而为。” 秦浩暗笑,请将不如激将,这招对唐晶这种女强人简直是百试不爽。 …… 从秦浩办公室出来,助理小刘立马就迎了上去,一脸担忧地问:“姐,什么情况?贺总真要走啊?那咱们业务部怎么办?” 唐晶深吸一口气,拍了拍手,把手下组员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大家都过来一下,我有重要事情宣布。” 组员们纷纷围拢过来,脸上都带着不安和好奇。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加班加点,联系你们手头上所有合同在最近三个月内到期的客户,尽快安排续约谈判。”唐晶的语气坚定而果断:“贺总监离职了,我们要确保客户资源不会流失。这是我们当前最重要的工作,没有之一。” “啊?又要加班啊?”助理小刘发出一阵哀叹:“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抱怨也没用。”唐晶严肃地说:“这就是我们的工作。如果不想干,现在就可以提出离职。如果想继续在比安提发展,就拿出十二分的精神来。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众人齐声回答,虽然有些无奈,但也都知道这是必须面对的挑战。 随着贺涵离职和唐晶代理业务总监的内部邮件公布,公司的八卦群聊里简直炸开了锅。 “听说了吗?贺涵离职是为了跟秦总争唐晶。两个男人为了一个女人在公司里大打出手,最后贺涵输了,只能黯然离场。” “什么?还有这么一层意思?这也太狗血了吧?” “那肯定的啊,你想啊,三人都在一家公司,秦总职位比贺涵高,肯定更有优势啊。贺涵肯定是觉得没希望了,所以才辞职的。” “瞎说什么呢,贺涵辞职明明就是不满秦总占了他晋升高级合伙人的名额。两个级别之间一年差不少钱呢,换成谁心里都会不平衡。” “浅了不是,你们想得太简单了。秦总其实早就想干掉贺涵了。你们想啊,咱们公司最核心的部门是什么?业务部!贺涵是弗莱克的心腹,一朝天子一朝臣,秦总肯定要在关键岗位安插自己人。恰好贺涵还主动提出离职,这不是瞌睡了送枕头吗?” “可是,贺涵的业绩摆在这里,秦总难道就不怕贺涵走了会带走咱们公司的客户吗?到时候业绩下滑,大老板能放过他?” 就在众人都在等着看秦浩笑话时,秦浩召集了业务部所有成员开会。会议室内坐满了人,气氛凝重而紧张。 秦浩站在会议室前方,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他的表情平静,眼神坚定,看不出丝毫慌乱。 “今天召集大家开会,主要有两件事。”秦浩开门见山:“第一,正式宣布唐晶代理业务总监的任命。在贺涵离职期间,业务部的所有工作由唐晶全权负责。” 唐晶站起身,向众人点了点头,表情严肃。 “第二。”秦浩继续说道:“我将对业务部进行资源整合,同时划分业务范围。这是为了提高工作效率,避免内部恶性竞争,也是为了让每个人都能发挥自己的专长。” 一听要进行业务划分,在场的业务员都炸了。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秦总。”一个资深业务员壮着胆子举手提问:“划分业务是不是意味着,一个组只能接划分范围内的业务?” 秦浩点了点头:“没错。每个组专注于自己擅长的行业和领域,这样既能提高专业度,也能避免资源浪费。如果有跨行业的综合项目,可以由多个组联合完成,但主导权要明确。” 顿时整个会议室乱哄哄的一片。有人担心这样会限制自己的发展空间,有人担心冷门行业的组会没有业绩,还有人担心现有的客户资源会受到影响。 就连唐晶也用不解的眼神望向秦浩。她不明白秦浩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进行如此大刀阔斧的改革,这无疑会增加很多不确定因素。 秦浩并没有急着制止大家的议论,而是静静地站在台上,等了两分钟,才敲了敲桌子。 会议室渐渐安静下来。 “我知道大家都在担心什么。”秦浩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划分业务,一方面是为了减轻大家的负担,一方面也是为了避免内部恶性竞争。” 说到这里,秦浩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眼神锐利如刀。 “我想在座的各位应该很清楚,业务部门内部相互拆台、恶性压价争夺客户,甚至私底下拿客户回扣……” 话音刚落,不少人都心虚地低下头。会议室里的气氛更加凝重了。 秦浩继续说道:“以前你们是怎么做的,我不管。但是从现在开始,我不希望再看到有内斗的事情发生。如果发现有人恶意竞争、损害公司利益,无论是谁,一律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唐晶静静地听着,心里明白秦浩说的是事实。业务部内部确实存在这些问题,贺涵在任时也曾试图整顿,但效果有限。现在秦浩要动真格的了。 “业务划分并不是为了针对谁。”秦浩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能力也各有不同。有的擅长传统实体行业,有的擅长商超零售,有的擅长互联网电商……” 他调出了一份数据,投影在大屏幕上:“这是我调取的过去半年业务部的加班记录。大家可以看到,超过80%的员工每周加班时间在30小时以上,30%的员工每周加班超过40小时。通宵加班是家常便饭,有不少人甚至直接把公司当成家了。”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大家的努力我都看得到。”秦浩的声音变得温和:“但是我始终认为,专业的事情就要让专业的人去做。我们之所以忙到以公司为家,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我们很多人都在做着自己不擅长的事情。与其这样,不如我们发挥自己的特长,去做自己擅长的事情。这样既提升了效率,也能让大家轻松一点,有更多的时间享受生活。” 在场不少业务员眼眶都有些发红。他们从未想过,这个高高在上的总经理,竟然会关注到这些细节,会理解他们的辛苦。 薇薇安举手提问:“秦总,能不能详细说说业务怎么划分?具体有哪些行业类别?我们怎么选择?” 这个问题也是在场业务员迫切想要知道的,一个个都眼巴巴地望着秦浩。 “首先,现有的业务员全部打散,各自按照自己的擅长来选择组别。”秦浩解释道:“我们会设立几个大的行业类别,比如传统制造业、零售业、金融服务业、互联网科技、文化传媒等。每个类别下再细分具体领域。”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是一个双向选择。如果业务经理觉得你不适合自己的组,也有权利将你退回。被退回的也不需要担心,可以尝试选择另外的组别加入。不过每个业务员只有三次选择的机会,如果三次选择都没人要,那就说明要么你对自己没有清晰的认知,要么你的能力达不到比安提的要求,只能申请转岗或者是辞退。” 顿时会议室里再度热闹起来,大家开始低声讨论。 “这样听着好像还不错的样子?至少可以选自己擅长的领域。” “老王,你选哪个组?你是做实体行业出身的,应该选制造业吧?” “我?我肯定选实体行业啊,这块我的资源最多,了解得也最清楚。你呢小李?” “我还是选互联网吧,我对互联网比较感兴趣,而且这几年一直在研究这个领域。” 就在众人讨论得热火朝天时,薇薇安看着唐晶,再度举手。 “秦总,那我们这些业务经理是不是也有选择行业的权利?还是公司直接指派?” 秦浩点了点头:“当然,所有业务经理都有选择权。不过如果同时有多名业务经理选择同一个行业,那就要用业绩说话了。我会调取过去三年内的业务数据,由相关行业业绩最出色的业务经理胜出,担任该行业组的负责人。” 包括唐晶在内的几个业务经理都没有意见。这个方案很公平,凭实力说话,谁也说不出什么。 薇薇安虽然心有不甘——她知道自己的业绩不如唐晶,但也不好再说什么。 很快,又有业务员提出新的问题:“秦总,业务划分之后,各个行业之间的业务需求是有差距的。比如互联网行业现在很火,项目多,佣金高;而传统制造业相对冷门,项目少,佣金也低。这点如果不解决的话,最后大家肯定还是会削尖了脑袋去热门的行业组,冷门组就没人愿意去了。” 此言一出,在场的业务员纷纷点头应和。这确实是个现实问题,谁都想多赚钱,自然会往热门行业挤。 秦浩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行业之间的确有差距,这点我不否认。但是相应的,热门行业的竞争也会更激烈。我相信只要你们选取的是自己擅长的行业,认真工作,不消极怠工,业绩就不会太差。” 他调出了另一份数据:“而且我在做行业划分的时候,也会充分考虑这一点。比如,冷门行业的奖金比例可以适当提高;热门行业的考核标准可以更严格。另外,我还会设立跨行业合作奖励机制,鼓励不同组之间合作完成综合项目。总之,我会尽量做好热门行业和冷门行业之间的平衡,确保每个组都有发展空间。” 在场的业务员又是一阵低声讨论。不少人开始觉得秦浩这个方案确实有可取之处。 “我觉得秦总这个方案可行性还挺高的,这样以后就不用提防其他组的来撬客户了。” “我也觉得不错,这样以后就不用对着一堆看不懂的行业术语挠头了。专精一两个行业,时间久了,熬也熬成专家了。” “一百个支持!终于不用天天凌晨下班了!我都三个月没陪女朋友看电影了,再这样下去她就要跟我分手了。” 秦浩看着大家的表情,知道这个方案已经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同。他拍了拍手:“既然大家都没有太大意见,回头我会把行业划分的具体方案发到大家邮箱里。各位下班回去之后好好考虑一下,自己比较适合哪个组,明天开始提交申请。” “那就这样,散会吧。” …… 散会后,众人各自离开会议室。唐晶没有起身,而是坐在原地,似乎在思考什么。 秦浩见状,索性也留了下来,在唐晶对面坐下。 “怎么?对我的方案有疑问?”秦浩问。 唐晶摇了摇头:“不是疑问,是……意外。原本我以为这个时候,你会求稳,先安抚人心,等业务部稳定下来再考虑改革。没想到你直接就动了这么大的手术。” 秦浩摊开手,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你不会觉得我这个重组业务部的方案是临时起意的吧?这个方案其实在我上任之前就给大老板看过了,也得到了他的支持。至于贺涵……他的确很有能力,但比安提并不是离开他就不行。”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你不觉得业务部确实需要改革吗?贺涵担任业务总监这么多年,并没有对业务部的组织架构进行优化调整。大家各自为战,内耗严重,效率低下。至少在管理方面,他算是失职。” 唐晶想要反驳,但想了想,又觉得秦浩说得有道理。业务部的问题确实存在。 “企业要想正常发展,靠的不是个人英雄主义,而是要依靠完善的组织架构,让专业的人去做专业的事。”秦浩的语气认真起来:“贺涵很强,但他把太多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导致下面的人得不到充分的锻炼和成长。这种模式,短期看效率高,长期看隐患大。一旦他离开,业务部就会陷入混乱。” 唐晶苦笑:“或许你说得对。不过贺涵走了,我们组真的要忙疯了。你这个时候推出这个重组方案,把我所有的计划全都打乱了。我原本打算集中精力维护现有客户,现在还得花时间适应新的架构。” “放心。”秦浩安慰道:“贺涵离开比安提之后,短时间不会找到下家的。他要待价而沽,要花时间寻找最适合自己的机会。你有充足的时间来填这个坑。而且……” 他看向唐晶,眼中闪过一丝欣赏:“我相信你的能力。以你的专业素养和管理才能,完全能够胜任业务总监的工作。这次重组,对你来说既是一个挑战,也是一个机会。好好把握。” 唐晶看着秦浩,突然问道:“你就不怕我像贺涵一样,因为心理不平衡而离职吗?毕竟,你现在是我的上司,而我曾经是你的搭档。” 秦浩笑了,笑得很自信:“你不会的。你跟贺涵不一样。贺涵的骄傲,更多是建立在职位和权力之上的。而你的骄傲,是建立在能力和成就之上的。” 唐晶愣住了。秦浩完全说中了她的心思。 秦浩站起身:“好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开始,有你忙的。记住,有任何困难,随时来找我。” 唐晶也站起身,点了点头:“知道了。那我先走了。” 第7章 :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销售部各组的业务划分方案推行后,在初期确实引发了一些混乱。人员打散重组、行业划分调整、工作流程改变……这些都给业务部的日常运作带来了不小的冲击。有几个小组出现了短暂的业绩下滑,一些习惯了原有工作模式的员工感到不适应,私下里抱怨不断。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当各组成员逐渐稳定下来,行业划分也开始显现出它的优势。首先就是业务量的显着增长。由于每个组的成员都选择了自己擅长的领域,他们的专业性有了不小的进步。在为客户提供咨询服务时,能够更深入地理解行业特点,提出更有针对性的解决方案。 企业咨询这个行业,恰恰是对专业性要求非常高的。客户花钱请咨询公司,不是要听泛泛而谈的大道理,而是希望得到切实可行的专业建议。当业务员们专注在自己熟悉的领域时,他们能够更快地把握客户需求,更准确地分析问题,提出的方案也更有说服力。 短短两个月时间,业务部的整体业绩就比去年同期增长了15%。更令人惊喜的是,大客户的比例明显提高——那些原本可能因为方案不够专业而流失的高价值客户,现在更愿意与比安提合作。 其次,细分之后,各组的加班现象明显降低。此前,绝大多数业务员每个月加班时长都超过三十个小时,赶项目进度时通宵达旦也是习以为常。业务部的灯光经常亮到凌晨两三点,办公室里弥漫着咖啡和外卖的味道。 但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虽然也会加班,但每周的加班总量降低到了人均二十小时以内。最明显的变化是,晚上九点以后,办公室里的人就少了一大半。到了十点,基本上只剩下几个项目经理还在处理紧急事务。 根据财务部的统计,光是电费和加班打车报销这两项支出,公司一个月就省了好几十万。更不用说,因为加班减少,员工的工作效率和积极性反而提高了——长期熬夜加班的人容易疲劳,思维迟钝,出错率也高。现在大家休息得更好,工作时更专注,完成质量自然更高。 当然,改革总是伴随着阵痛。也有一些业务员因为三次调岗机会都用掉了,没能进入任何组,被迫调岗或离职。 行业划分之后,各组成员的专业性都相当高,那些之前靠溜须拍马混日子的组员立马就显形了。在原来的模式下,组长可能还会包庇一下关系好的下属,但现在各组的成员都是打乱重组的,成员之间也不再有那么多顾忌,完全凭能力说话。 再加上秦浩盯得很紧,每周都要查看各组的项目进展和成员表现,谁也不敢赌组内成员会不会跟秦浩打小报告。为了自己的前途,也为了整个组的业绩,组长们也只能“挥泪斩马谡”,把那些不适合的人请出团队。 …… 然而,随着业务量的快速增长,一个新的问题出现了——业务部的人手开始不够用了。 唐晶每天都要面对堆积如山的项目文件,手下组员的工作量也已经接近饱和。虽然加班时间减少了,但每个人的工作效率都有上限。如果继续增加工作量,不仅会影响工作质量,还可能导致员工过度疲劳,最终影响团队稳定性。 按照唐晶的想法,最直接的解决方案就是通过猎头挖人,扩充团队规模。她认真做了人员需求分析,制定了详细的招聘计划,然后提交给秦浩审批。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秦浩直接把她的申请打了回来,还附了一句话:“来我办公室谈谈。” 唐晶心里有些不满,但还是拿着被打回的文件,来到了秦浩的办公室。 “秦总,这是业务部的人员需求分析,我认为我们需要立即扩充团队。”唐晶将文件放在秦浩桌上:“最近业务量增长太快,现有的人手已经不够用了。如果不增加人手,不仅会影响项目进度,还可能因为工作质量下降而损害公司声誉。” 秦浩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看着唐晶:“我知道业务部最近的业务量激增,你们忙不过来。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新增加这么多人手,我们需要付出多少招聘成本?同时我们又要为这些新员工增加多少管理成本?”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唐晶:“猎头的费用、面试时间、培训成本、薪资福利……这些加起来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而且新人加入后,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全融入团队,产生实际效益。这个过程中,老员工要花时间带新人,工作效率反而可能下降。” 唐晶愣了一下,她确实没有仔细算过这笔账。但她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可是如果人手不够,我们可能无法按时完成项目,或者降低工作质量。这些损失可能比招聘成本更大。” 秦浩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所以,我有个更好的方案——你有没有想过,把一些不怎么挣钱的业务外包出去?” “外包?”唐晶惊讶地看着秦浩,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外包。”秦浩走回办公桌前,坐下:“但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外包。我们不是要把核心业务外包出去,而是把那些利润率低、但依然需要投入大量人力的项目,交给专业的合作伙伴来做。” 唐晶感觉自己的思维有点跟不上了。秦浩刚刚对业务部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现在又要搞什么业务外包?这变化也太快了吧? “可是,外包公司很难达到比安提的要求吧?”唐晶提出质疑:“我们的客户支付高昂的咨询费,是冲着比安提的品牌和专业能力来的。如果交给外包公司做,万一质量不过关,砸的是我们自己的招牌。” 秦浩不紧不慢地说:“一开始肯定会有一些难度,需要磨合。不过你也别瞧不起国内这些同行。他们只是思路上还没完全打开,一旦追上来,不一定就做得比我们差。而且,我们不是完全当甩手掌柜。” “我的想法是,我们培养一批项目经理,专门负责与外包公司对接。这些项目经理要深度参与项目,把控质量,确保最终交付的成果符合比安提的标准。简单来说,就是我们把执行层面的工作外包出去,但方案设计、质量把控这些核心环节还是我们自己掌握。” 唐晶陷入了思考。这个思路确实很新颖,如果操作得当,可能真能解决人手不足的问题,同时还能降低成本。 “你好像已经有合适的人选了?”唐晶敏锐地察觉到秦浩话中有话。 秦浩笑了:“聪明。楼下的辰星,准确的说是陈俊生。他的方案我看过,思路清晰,逻辑严谨,就算拿到比安提,也是可以作为培训范本的存在。最关键的是,他们的成本比我们要低很多。有些对我们来说不怎么挣钱的业务,丢给他们做,我们反而能挣钱。” “说实话,大老板之所以把弗莱克调回国,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内地分公司每年的业务量都在不断增长,但是利润的增长却远远跟不上这个进度。说白了,之前的管理成本太高了,人浮于事,效率低下。” “上任之前,我就跟大老板打过保票,一年内利润增长20%,三年内翻倍。如果做不到,我就主动辞职走人。” 唐晶这才恍然大悟。难怪秦浩刚上任就开始大刀阔斧的改革,原来身上还背负着这么沉重的压力。20%的利润增长,在咨询行业已经是很高的目标了。三年翻倍,更是难上加难。 但她理解秦浩的做法。在跨国企业,业绩就是一切。如果不能创造价值,再有能力的人也会被淘汰。 “好吧。”唐晶深吸一口气:“我全力配合。但这个外包项目经理的选拔和培训,可能需要一段时间。” “放心,我已经让HR开始准备了。”秦浩笑着说:“第一批外包项目经理的招聘,下周就启动。我们需要的是既懂业务,又懂管理,还能与外包公司有效沟通的人才。” …… 很快,外包项目经理的内部招聘开启了。虽然这个职位的待遇和级别要比真正的项目经理低一级,但面对这个千载难逢的升职机会,还是有不少员工通过内部渠道报名。同时,HR也通过猎头寻找了一批符合要求的外部候选人。 竞争相当激烈。内部员工有熟悉公司文化和流程的优势,外部候选人则可能带来新的视角和方法。经过几轮严格的面试,最终有四人通过了选拔——三个是内部员工,一个是外聘。 这四个人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不仅业务能力过硬,沟通协调能力也很强,能够同时应对客户和外包公司的需求。 接下来是密集的培训。秦浩亲自设计了培训方案,内容包括:外包项目管理流程、质量把控标准、成本控制方法、风险评估与应对等。唐晶也参与其中,分享了她多年项目管理的心得。 经过一个月的培训,这些外包项目经理正式上岗了。他们的第一个任务,就是与辰星公司对接,开始尝试第一个外包项目。 起初,合作确实不太顺利。辰星习惯了传统的工作模式,对比安提的高标准和严要求有些不适应。沟通上也存在问题——双方对同一个需求的理解可能完全不一样。 但秦浩早有准备。他让外包项目经理每天提交工作日志,每周召开项目协调会,及时发现问题,及时调整。对于辰星那边,他让陈俊生直接负责与比安提对接,确保沟通顺畅。 经过一个多月的磨合,双方的合作逐渐步入正轨。辰星开始理解比安提的工作标准,交付质量明显提高;比安提这边也摸清了辰星的工作习惯,沟通效率大大提升。 第一个外包项目成功交付后,客户反馈良好,完全没有察觉这个项目有一部分是外包完成的。这让唐晶松了一口气,也对外包模式有了更多信心。 于是,秦浩开始逐渐把比安提一些利润率较低的项目交给辰星来做。这些项目虽然利润不高,但依然需要投入大量人力资源。交给辰星后,比安提可以释放出这些人力,去承接更多高价值的项目。 当然,这也意味着辰星的业务量激增。陈俊生作为项目负责人,工作量一下子增加了好几倍。辰星的员工们开始频繁加班,工作时间越来越长。 …… 这天凌晨十二点半,陈俊生满身疲惫地回到家。他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进客厅,连开灯的力气都没有。 “老公,你回来了?”罗子君穿着睡衣从卧室走出来,看到陈俊生疲惫的样子,赶紧上前帮他脱掉外套:“怎么这么晚啊?累坏了吧?” 陈俊生心里一暖,觉得妻子还是很体贴的。他勉强笑了笑:“没事,就是项目有点多,加班晚了点。” “快去洗个澡,我给你热杯牛奶。”罗子君温柔地说。 陈俊生点点头,把公文包放在沙发上,走向卫生间。等他上完厕所出来时,却看到罗子君正拿着他的大衣,仔细地翻找着什么。 陈俊生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他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妻子专注翻找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但他没有发作,而是装作什么都没看见,重新进入卫生间,故意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然后才出来,还特地按下马桶抽水。 罗子君听到声音,赶紧把大衣挂回衣架,装作在整理沙发。 “老公,你们公司怎么最近加班越来越晚了?”罗子君走过来,语气中带着担忧:“每天平儿睡觉前都问我:‘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啊?你都好久没跟儿子去游乐园了。’你再这样下去,儿子都要不认识你了。” 陈俊生感到一阵头疼。他当然想陪儿子,可是工作实在太多了。他只能敷衍道:“没办法,自从辰星跟比安提合作,我们的业务量翻了好几倍。一个人恨不得当三个人用,加班也是没办法的事。” “比安提?那不是唐晶的公司吗?你们怎么跟他们合作了?” “嗯,是他们把一些项目外包给我们做。”陈俊生敷衍道:“我困了,先去睡了。明天还要早起。” “哦,好吧。”罗子君看出丈夫不想多谈,只能作罢。 等陈俊生去洗澡的工夫,罗子君忍不住拿起手机,给唐晶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唐晶的声音听起来也很疲惫:“喂,子君,这么晚了什么事啊?” “唐晶!你们公司什么时候开始业务外包了啊?”罗子君一开口就是埋怨:“搞得我们家俊生天天晚上十一二点回家,再这样下去,他身体怎么受得了啊?” 唐晶在电话那头苦笑:“大姐,能十一二点下班已经很不错了。你知道吗,我现在都还没下班呢,刚开完会,还有一堆文件要看。” “啊?这么晚?”罗子君惊讶地说:“这个老秦也真是的,你们公司现在不是他说了算吗?怎么也不给你点优待,让你早点下班。” 唐晶一阵摇头:“他倒是劝我早点下班来着,说身体最重要。可是我这新官上任,一大堆工作要做呢。今天的干不完,明天又是一大堆,越积越多。” “唉,你们这样加班,跟血汗工厂有什么区别。”罗子君吐槽道。 面对罗子君的吐槽,唐晶无奈地笑了笑:“我的大小姐,血汗工厂能有我们这薪资待遇吗?你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太久了。你出去看看,现在外面多少一个月两三千块还要加班的岗位。我们这样已经很不错了,至少回报和付出是成正比的。” “一个月两三千?”罗子君惊讶地说:“这么低的工资谁会干啊?我当初刚毕业的时候,虽然工资也不高,但也不止这么点啊!” “你毕业那会才零几年,那会儿大学生还算值点钱。”唐晶叹了口气:“你再看看现在,大学生一抓一大把。你是不知道,我们公司最近招聘项目经理,猎头招来的那些人一个个的履历,全是名校硕士毕业,工作经验也很丰富。我都得庆幸自己毕业比较早,要是现在找工作,还真不一定能进比安提。” 罗子君的语气突然变得暧昧起来:“你是应该庆幸当时进了比安提。先是有个亦师亦男友的贺涵罩着你,现在又有老秦罩着你……你这桃花运,真是让人羡慕啊。”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唐晶没好气地说:“照你的意思,我有今天全靠贺涵跟老秦呗?我自己就没一点能力?” “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罗子君嬉笑着说:“不过说实话,你这桃花运确实不错。两个男人都这么优秀,还都对你这么好……对了,贺涵现在怎么样了?有他的消息吗?” 唐晶沉默了一下,才说:“听说去了一家跟比安提规模相当的公司,还是业务总监。最近在跟我们抢业务,上周在甲方公司见过一次,说实话挺尴尬的。” “啧啧,这么说是打算选老秦了?”罗子君八卦地问。 唐晶语气幽幽地说:“说得好像人家就非我不可似的。我看他最近跟薇薇安就走得很近,两人经常一起吃饭,还有说有笑的。” 说着,唐晶还学着薇薇安的语气,“还原”了她看到的一幕:“‘秦总,这个问题我不太明白,您能再给我讲讲吗?’——声音嗲得能滴出水来。还有一次,薇薇安‘不小心’把咖啡洒在秦浩身上,赶紧拿纸巾给他擦,那动作,那眼神……啧啧。” 罗子君闻言顿时急了:“那你可不能让她得逞!实话实说,老秦还是很优秀的,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你要是再犹豫,真被别人抢走了,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算了吧。”唐晶叹了口气:“是我的抢不走,不是我的抢也抢不来。顺其自然吧。” “屁!幸福是要靠自己争取的!”罗子君激动地说:“你看我当初,那么多人追陈俊生,要不是我主动贴上去,陈俊生早就被那些骚浪贱货给拐走了。唐晶,你就听我的,别再犹豫了。下次见到老秦,直接生扑,把他拿下!” 唐晶哭笑不得:“还生扑?我可没你那么不要脸。不说了,我还没忙完,先挂了。” “哎,等等!”罗子君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啊,什么都好,就是精神洁癖太严重。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老秦这条件可是很抢手的,小心到时候追悔莫及!” 唐晶一边摇头,一边挂掉了电话。但她下意识地看向秦浩办公室的方向。 想起罗子君的话,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她就摇了摇头,把那些杂念甩出脑海,重新专注于工作。 …… 这天早晨,辰星公司的一众中高管整齐地站在电梯口,静静等候。陈俊生也在其中,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崭新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随着“叮”的一声,电梯停在了这一层。电梯门打开。 一名迟到的辰星员工正好赶到,看到这一幕,吓了一跳,呆呆地站在一旁,寻思自己也没犯天条吧?怎么这么多领导在电梯口抓他迟到? 好在没人注意到他。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后那个高大身影身上。 “秦总,欢迎光临辰星,莅临指导。”辰星的总经理林总上前一步,热情地与秦浩握手。 秦浩笑着回应:“林总客气了,指导可不敢当,无非是相互交流罢了。” “秦总太谦虚了,您能来就是我们辰星的荣幸……”林总说着,向秦浩介绍了辰星的其他高管。 众人一阵寒暄后,一行人进入会议室,开始审核辰星近期为比安提外包项目所做的方案。会议从上午九点一直开到深夜十二点,中间只因吃饭短暂休息过两次。 秦浩听得很认真,时不时提出尖锐的问题,要求辰星方面解释方案的逻辑和可行性。辰星的高管们虽然准备充分,但在秦浩的追问下,还是显得有些紧张。 终于,在接近凌晨一点的时候,秦浩敲了敲桌子:“行了,时候也不早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总体上方案思路不错,但有几个细节还需要修改。具体意见我会让人整理后发给你们。” 陈俊生打了个哈欠,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快停止运转了。他正要收拾东西回家,却被秦浩叫住:“陈经理,找个地方聊聊?” “哦,好。”陈俊生愣了一下,连忙答应。 两人来到老卓的日料面馆。虽然已经凌晨一点多,但面馆里还有几桌客人在吃饭聊天。老卓看到秦浩,笑着打招呼:“小秦,这么晚还来?这位是……” “这是我朋友,陈俊生。”秦浩介绍道:“老规矩,来两碗豚骨拉面,再加几个小菜。” “好嘞,马上来。”老卓转身去了后厨。 秦浩跟陈俊生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趁着还没上菜,两人聊了一些关于项目的问题。 “老秦,你今天提出的那个思路,把传统零售和线上直播结合起来,的确很新奇。”陈俊生说:“不过这样一来,恐怕在预算上要增加不少投入吧?” 秦浩点点头:“增加预算投入其实是甲方提出来的。他们现在面临线上冲击,传统渠道销量下滑,急需找到新的增长点。线上买量虽然前期投入大,但如果做得好,回报也会很可观。这点不需要我们考虑,我们只需要帮他们把方案做扎实。” “好吧,那我回去就照你这个思路进行修改。”陈俊生揉了揉发酸的肩膀:“不过这样一来,又要多熬几天了。” 秦浩调侃道:“怎么样?身体还扛不扛得住?” 陈俊生苦笑着摇头:“身体倒是没什么问题,我还年轻。主要就是心累。” “哦?是事业因素还是家庭因素?” “都有吧……”陈俊生欲言又止。 这时,老卓端着拉面和小菜上来了:“两位慢用,不够再叫我。” “谢了老卓。”秦浩点点头。 两人开始吃面。热腾腾的拉面下肚,疲惫感似乎缓解了一些。几杯清酒下肚后,陈俊生的话终于慢慢多了起来。 “老秦,你是不知道罗子君现在有多能花钱。”陈俊生叹了口气:“美容院的卡一充就是两三万,还办了不止一家的。名牌包、名牌衣服,说买就买,眼睛都不眨一下。而且自从我们搬了新家,她就把所有家务都交给保姆,自己整天就是美容、逛街、购物……” 他喝了口酒,继续说:“前几天我查了一下银行卡里还有多少钱,结果你知道吗?就剩下十几万了。这几年我的工资加奖金,加起来起码也有好几百万。我真不知道她都花在哪里去了,问她她也说不清楚,就说日常开销大。” 秦浩拍了拍陈俊生的肩膀,叹了口气:“谁让你陈俊生大方呢,工资卡都在你老婆手里。反正又不是她辛苦工作挣来的,花起来肯定不心疼啊。” “是啊,我现在后悔也晚了。”陈俊生苦闷地说:“有时候我加班到深夜回家,她还疑神疑鬼,翻我衣服口袋,查我手机。你说我哪有那个精力和时间啊?工作都快把我压垮了。” 秦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凑合过呗。”陈俊生摇摇头:“毕竟有孩子了,总不能说离就离。而且平儿还小,需要完整的家庭。我就是……有时候觉得特别累,特别憋屈。” 秦浩举起酒杯:“来,喝一杯。生活就是这样,不如意事十之八九。但日子还得过下去。” 两人碰了碰杯,一饮而尽。 “算了,别说我了,说说你吧。”陈俊生转移话题:“你跟唐晶怎么样了?” 秦浩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看到老弟你的悲惨经历,我决定了,这辈子都不结婚。还是做回我的情场浪子,自由自在,多好。” “别啊!”陈俊生急忙说:“你要这样,我可没法跟唐晶交代。回头她给我穿小鞋怎么办?我们公司现在可全靠比安提的外包业务活着呢。” “哈哈,那算你倒霉。”秦浩笑罢,又举起酒杯跟陈俊生碰了一下:“就许她唐晶摇摆不定,就不许我放弃?这世上女人多得是,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陈俊生看着秦浩的表情,觉得他不像是在开玩笑:“你不会是认真的吧?真要放弃唐晶?” “你觉得呢?” 陈俊生:…… 第8章 :多尔衮都搞不定,你凭什么? 时光流转,转眼已是2016年的初秋。 距离秦浩上任比安提内地分公司总经理,已经过去了三年多。这三年间,比安提在秦浩的多重改革下,业绩蒸蒸日上,不仅业务量持续增长,利润率更是相较他上任之前暴涨了2.3倍,远远超出了大老板的预期。 这一成绩在跨国咨询公司中堪称奇迹。通常来说,像比安提这样的老牌企业,能够保持每年5%-10%的利润增长就已经很不错了。而秦浩在三年内实现利润增涨了两倍多,这让他不仅在公司内部声名鹊起,在整个行业也成了传奇人物。 因为这份惊人的业绩,今年初,秦浩被破格提拔为亚太地区副总裁,成为比安提有史以来职位最高的华人。他依然常驻上海,但管辖范围扩大到了整个亚太地区,职权和影响力都更上一层楼。 唐晶这三年的表现也同样出色。在秦浩的推荐和支持下,她本人频频获得总部的表彰,更是在去年通过秦浩的推荐,成功晋升为比安提的初级合伙人,获得了参与年底分红的资格。 这意味着,唐晶的收入结构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除了基本工资和项目奖金外,她还能分享公司整体的利润增长。 当然,与比安提深度合作的辰星公司也在这三年间吃到了不少肉。除了业务量的持续增长,更关键的是,由于长期接比安提的外包订单,辰星的团队得到了极好的锤炼,专业水平大幅提升。 其中受益最多的,自然是陈俊生。一方面,他的能力确实出色,在多个项目中表现突出;另一方面,也因为他与秦浩的私人关系,辰星的高层对他格外重视。为了避免秦浩把陈俊生挖走,辰星不仅将他的年薪加到了230万,还提升他到了副总的职位,负责整个公司的项目管理。 这个职位给陈俊生带来了更高的收入和地位,但也意味着更大的责任和更繁忙的工作。他需要同时管理多个项目,协调不同团队,还要经常与比安提等合作伙伴沟通。加班成了家常便饭,回家时间越来越晚,与妻子罗子君的交流也越来越少。 而罗子君,这位全职太太的生活依然围绕着美容、购物和电视剧。随着陈俊生越来越晚回家,她内心的不安全感日益加剧,调查丈夫的频率也越来越高。陈俊生表面上装作不知道,但心里对罗子君的不满也在不断增长。 两人之间的隔阂,正在悄无声息地扩大。 这天晚上,辰星公司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已经是深夜十二点半,但仍有几个项目组在加班赶进度。 陈俊生坐在自己的独立办公室里,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他已经连续工作十五个小时了,眼睛干涩,肩膀酸痛,思维也开始变得迟钝。 就在这时,一杯热乎乎的咖啡忽然递到了他面前。 “陈总,喝点咖啡提提神吧。”一个温柔的女声在旁边响起。 陈俊生抬起头,看到凌玲正站在办公桌旁,脸上带着关切的笑容。 “凌玲啊,怎么还没下班?”陈俊生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让他感觉舒服了一些。 凌玲笑了笑,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还有点活没干完。再说,您不也在加班吗?作为下属,怎么能比领导先走呢。” 陈俊生揉了揉发酸的眼睛:“都快一点了,我也差不多该下班了。你住得远,早点回去吧。走吧,我送你。”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打车就行。”凌玲连连摆手。 陈俊生直接站起身,拿起车钥匙:“行了,打车多贵啊。我们公司可没有比安提的待遇,深夜加班打车不给报销。还是我送你吧,反正也顺路。” “那……谢谢陈总了。”凌玲犹豫了一下,还是接受了。 二人收拾好东西,一起走向地下车库。 电梯里,两人并肩站着,谁都没有说话。陈俊生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水味,不是那种昂贵的名牌香水,而是比较廉价的类型,但味道还算清爽。 “凌玲,你用的是什么香水?挺好闻的。”陈俊生随口问道。 凌玲愣了一下,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就是超市里买的,几十块钱一瓶。让陈总见笑了。” “不会,挺好的。”陈俊生说:“比那些动辄几千上万的香水实在多了。” 两人来到地下车库,陈俊生按了车钥匙,一辆黑色的宝马5系车灯闪烁。凌玲坐上副驾驶座时,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羡慕、渴望,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车子驶出车库,融入了上海深夜的车流。街道上的车已经很少了,路灯在车窗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陈总每天加班这么晚,太太一个人照顾家庭也挺辛苦的吧?”凌玲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 陈俊生摇了摇头,苦笑道:“她才不辛苦呢。家务都是保姆在做,孩子也大了,不用天天守着,她每天就是刷剧、逛街、购物、做美容……” “您太太可真有福气。”凌玲的语气里听不出是羡慕还是别的什么:“能嫁给您这样优秀的男人,什么都不用操心。” 陈俊生看了凌玲一眼,突然问道:“凌玲,我问你个问题啊——是不是每个女人都希望过这样的日子?不用工作,有人养着,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凌玲想了想,摇头道:“倒也不一定吧?每个人追求的东西不一样。你看,就像比安提的唐晶唐总,她在事业上可一点不比男人差。” “也是,唐晶确实挺拼的。”陈俊生点点头,又问道:“那你呢?你希望过什么样的生活?” “我?”凌玲苦笑一声,别过脸看向窗外:“我可没您太太那个命。您这么优秀,她在家躺着当富太太就够了。我不一样,我离了婚,一个人带孩子,每个月的工资节衣缩食才勉强够用。哪敢想那么多,能把孩子养大,供他上学,我就心满意足了。” “你离婚了?”陈俊生有些惊讶:“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离婚又不是什么特别光彩的事,谁会到处宣扬。”凌玲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哽咽。她转过头,假装用手擦拭眼泪。 陈俊生趁着等红灯的间隙,从车载纸巾盒里抽出两张纸巾,递给凌玲:“擦擦吧。” “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凌玲接过纸巾,一边擦拭眼泪,一边低声说:“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挺失败的,婚姻没经营好,工作也一般,连给孩子好一点的生活都做不到。” 陈俊生沉默了一会儿,幽幽地说:“其实离婚一个人过,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自由。” 车内陷入了死寂。只有引擎的低鸣和窗外的风声。 过了好一会儿,车子经过一个红绿灯时,凌玲忽然开口:“陈总,就在前面那个路口把我放下来吧。我租的小区就在前面,走两步就到了。” “我直接送你到小区门口吧。”陈俊生说:“前面那段路挺黑的,你一个人不安全。” “谢谢陈总。”凌玲没有拒绝。 车子在一个老式小区门口停下。小区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楼房的外墙有些斑驳,路灯也不够亮。 “我就住在这里面。”凌玲解开安全带:“谢谢陈总送我回来。您路上小心,早点休息。” “嗯,你也早点休息。”陈俊生点点头。 目送着凌玲在黑暗中远去的背影,陈俊生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情绪——是同情?是怜惜?还是别的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坐在车里,点了根烟,静静地抽完,这才重新发动车子,朝家的方向驶去。 …… 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陈俊生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生怕吵醒已经睡下的妻子和孩子。 他打开客厅的灯,却吓了一跳——罗子君正坐在沙发上,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怀疑。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陈俊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罗子君站起身,走到陈俊生身边,仔细地打量着他:“今天怎么这么晚?都快三点了。” “最近有几个方案,比安提那边要得比较急,大家都在加班。”陈俊生下意识地避开妻子的目光,脱下外套,走向洗手间。 罗子君拿起丈夫的外套,放在鼻尖嗅了嗅。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廉价的香水味。这个味道很淡,如果不是刻意去闻,几乎察觉不到。 罗子君坐在沙发上,久久不动。她心里的疑云越来越重。陈俊生最近加班越来越频繁,回家越来越晚,对她的态度也越来越冷淡。现在身上又出现了陌生的香水味…… 虽然那味道很淡,淡到她都不太确定是不是真的存在。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事情没那么简单。 …… 转过天一大早,罗子君就给唐晶打电话。但唐晶正在开一个重要会议,手机关机。罗子君打了好几次都没人接,心里更加焦躁不安。 一直到中午,唐晶才回电话过来:“子君,怎么了?一大早打那么多电话,出什么事了?” “唐晶,你帮我查一下,俊生昨晚是不是真的在加班。”罗子君急切地说:“我怀疑他在骗我。” 唐晶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我的大小姐,你不要整天疑神疑鬼的好不好?这几年我帮你查了那么多次,最后证明都是冤枉人家了。陈俊生不是那种人,你应该相信他。” “可是昨晚不一样。”罗子君坚持道:“我在他身上闻到了劣质香水的味道,而且他最近对我越来越冷淡,回家越来越晚……唐晶,你再帮我查一次,就这一次,求你了。” 听着闺蜜近乎哀求的语气,唐晶没办法,只能答应:“好吧,我帮你问问。但你也要答应我,别再胡思乱想了。陈俊生工作那么忙,压力那么大,你应该多体谅他,而不是怀疑他。” “我知道我知道,你快帮我问吧。”罗子君催促道。 唐晶挂断电话,叫来助理小刘,把任务交给了她。小刘现在已经成了唐晶最得力的助手,对这些“调查”工作也已经轻车熟路。 一个小时后,小刘拿着调查结果回来了:“姐,问清楚了。陈俊生昨晚确实在加班,辰星那边好几个项目组都在赶进度,一直到凌晨两点多才下班。而且是整个部门都在加班,不止他一个人。” 唐晶把这个结果告诉了罗子君。罗子君听完,这才稍微放下心来:“那就好……可能真的是我多心了。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总是疑神疑鬼的。” “你啊,就是太闲了。”唐晶说:“整天待在家里,没事干就容易胡思乱想。要不你找点事情做?学个技能,或者做点小生意?” “我能做什么啊?”罗子君自嘲地说:“我都十年没工作了,早就跟社会脱节了。再说了,俊生挣的钱足够我们花了,我干嘛还要出去辛苦工作?” 唐晶无奈地摇摇头,知道劝不动她,也就不再说什么。 “对了,你跟老秦最近怎么样?”罗子君转移了话题,语气变得暧昧起来:“你每天这么忙,容易给别人可趁之机啊。我听说那个薇薇安还在缠着他?” 唐晶眼底闪过一丝苦涩,沉默了几秒钟,才低声说:“别提了,已经掰了。” “啊?什么情况?”罗子君惊讶地问:“你们俩不是一直挺好的吗?怎么突然就掰了?” “其实早在三年前,我们就开诚布公地谈过了。”唐晶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我们说好了,以后只有同事和朋友这两种关系,不会有其他可能。” “为什么啊?”罗子君不解:“之前老秦不是对你还挺上心的吗?我还以为你们早晚会在一起呢。” 唐晶苦笑:“可能是我一直没给他确切的回应吧。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对感情的事情总是有些信心不足。而他……他也不是非我不可。他有他的骄傲,不会一直等下去。” “渣男!狗改不了吃屎!”罗子君义愤填膺地骂道:“我就知道他这个花心大萝卜靠不住!大学时候就那样,现在还是那样!唐晶,你别难过,这样的男人不要也罢!” 听着闺蜜为自己抱不平,唐晶心里涌过一道暖流。她笑了笑,说:“行了,渣男倒也算不上。感情的事,一个巴掌拍不响。也是我犹豫得太久,不怪他。而且他现在毕竟是我上司,保持这样的关系反倒自在些。至少工作上的合作很愉快,这就够了。” “那……要不你考虑一下贺涵?”罗子君试探着问:“虽然各方面条件不如老秦,但总体条件还是不错的。而且他以前对你也挺好的,听说他现在还没结婚呢。” 唐晶笑骂:“你当人家是超市里的大白菜,随便你挑拣啊?算了,我现在觉得一个人也挺好的。工作充实,收入可观,等赚够了钱,我就去住最好的养老院,舒舒服服地过晚年。” “呸!什么养老院!”罗子君说:“到时候让平儿给我们养老。我是他亲妈,你是他干妈,而且你还是我最好的朋友。放心,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 唐晶听着罗子君看似不太靠谱的话,心里却是暖暖的。她知道,虽然罗子君有很多缺点,但对朋友的真心是毋庸置疑的。 “行了行了,不跟你说了,我还要工作呢。”唐晶说:“你呀,也别整天胡思乱想了,对陈俊生好一点,多体谅体谅他。男人在外面打拼不容易,你要做他的后盾,而不是他的负担。” “知道啦知道啦,你怎么跟我妈似的。”罗子君嘟囔道:“那先挂了,我去接平儿放学了。” 挂断电话,唐晶正准备低头继续工作,眼角的余光却瞟见秦浩跟薇薇安并肩走出办公室,两人有说有笑,看起来很亲密的样子。 等她再抬头时,两人已经消失在视线里。 唐晶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虽然她嘴上说不在意,但看到秦浩和别的女人走得这么近,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她按下了内部通话键:“小刘,秦总在办公室吗?” 助理小刘悄声回答:“姐,秦总刚刚跟薇薇安出去了。不过应该是去楼下的辰星了,最近薇薇安组有两个方案在辰星那里卡住了,进度跟不上。估计是请秦总帮忙救场的。” 唐晶用几乎只能自己听到的声音冷哼:“哼,也不见他个个项目都这么上心,厚此薄彼。” “姐,你说什么?”小刘没听清。 “哦,没什么。”唐晶摇摇头:“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 辰星会议室。 “秦总,薇薇安你们来啦,那我们开始吧。”陈俊生一行早已等候多时。 “行了,不用客套了,我们直接开始吧。”秦浩抬手制止其余人起身。 会议进行了三个多小时,期间薇薇安多次找机会与秦浩进行肢体接触。这些小动作很隐蔽,但在场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却都是心照不宣。 晚上十点,会议终于结束了。秦浩宣布散会,然后对薇薇安说:“你先回去吧,我跟俊生还有事要谈。” 薇薇安显然不想走,她凑近秦浩,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到:“今晚有空去你那吧?我新学了一道菜,想做给你尝尝。” “今晚不行。”秦浩淡淡地说。“有应酬。” “什么样的应酬?需要女伴吗?我可以陪你去的。”薇薇安不甘心地说。 秦浩看着薇薇安迫不及待的样子,脸色一正,声音也冷了下来:“薇薇安,你忘了当初我们是怎么约定的?” 薇薇安脸色微变,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小鸟依人的样子,撅起嘴撒娇道:“哎呀,人家就是太想你了嘛。你都好几天没找我了。” 见秦浩依旧不为所动,她只好妥协:“好啦好啦,人家知道错了,以后不会再犯了。你就原谅人家嘛,好不好?” 秦浩这才微微点了点头:“回去吧,路上小心。” 薇薇安不情不愿地离开了会议室。秦浩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然后转向陈俊生:“走,喝两杯去?我知道附近新开了一家不错的清吧。” 陈俊生迟疑了一下,把工作交代给手下,然后跟秦浩一起离开了会议室。 就在二人刚刚走出会议室,准备去电梯时,凌玲迎了上来。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起来也是刚加完班。 “秦总,陈总,这是这个月的行业数据分析报告,我已经整理好了。”凌玲将文件递给陈俊生。 陈俊生接过文件,随手翻看了一下:“辛苦了,这么晚还在加班。” “应该的。”凌玲笑了笑,然后看向秦浩:“秦总今天也来我们公司指导工作啊?” “嗯,过来看看项目进展。”秦浩点点头。 陈俊生说道:“这份报告你直接交给小汪吧,我们先下班了。你也早点回去吧,这么晚了,孩子一个人在家不安全。” “谢谢陈总关心,我收拾一下就走。” 电梯里,秦浩拍了拍陈俊生的肩膀,突然说:“你跟这个凌玲,有问题。” 陈俊生吓了一跳,差点把手里的文件掉在地上:“别瞎说!我跟她能有什么问题?就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 “没事你关心人家孩子干嘛?”秦浩似笑非笑地说:“而且我看她看你的眼神,不太对劲。” “那不就是同事之间随口关心一下……”陈俊生明显有些心虚,声音也越来越小。 秦浩盯着陈俊生看了一阵,直把陈俊生看得心里发毛。然后他笑了:“行了,你也别跟我在这嘴硬。一会儿灌你几杯酒,不怕你不招。” “我可以选择不去吗?”陈俊生苦着脸说。 “不行!”秦浩斩钉截铁:“这么大的八卦,我不听听,今晚睡不着。而且,作为朋友,我有责任提醒你一些事情。” 陈俊生一阵无语,但也只好被秦浩拽上车,朝着那家新开的清吧驶去。 …… 清吧的环境很安静,灯光柔和,音乐低缓。秦浩和陈俊生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威士忌和几个小菜。 几杯酒下肚,陈俊生逐渐打开了话匣子。在秦浩面前,他不需要伪装,可以尽情地倾诉内心的烦恼。 “老秦,你说这结婚对于男人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陈俊生摇晃着手中的酒杯,眼神迷离。 秦浩笑了笑:“这个问题你还用问别人吗?你都结婚这么多年了,应该最有发言权。” 陈俊生苦笑,一口喝干了杯中的酒:“以前我一直觉得,‘家’这个词很温暖,很美好。下班回家,有热腾腾的饭菜,有妻子的关心,有孩子的笑声……可现在,我每天最不愿意回的就是家。” 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继续说:“因为一旦回去,就意味着要回答罗子君进行一系列没有任何营养的对话——‘今天怎么这么晚?’‘跟谁在一起?’‘吃饭了吗?’……十年如一日,都不带变的。而且现在还要加上查岗、翻手机、闻衣服上的味道……” 秦浩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知道,陈俊生需要的是倾诉,而不是建议。 在外人看来,陈俊生的生活已经是普通人的天花板了——年薪230万,住着上海市中心的高档小区,开宝马5系,妻子漂亮,孩子聪明可爱。这应该是美满生活的典范。 但实际上,中年男人的压力就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一方面,随着年龄的增长,身体和精力都在逐渐衰退,另一方面,妻子挥霍无度,家庭开支巨大,让他感到深深的经济压力。 别看他年薪230万,可实际上家庭存款还不足三十万。而且他还背着几十万的房贷没有还清,孩子的教育基金也还没准备好。一旦工作上出现变故——比如行业不景气、公司裁员、或者自己身体出问题——他很有可能一夜之间失去一切。 中年男人最大的悲哀就是,每天睁开眼,身边全都是依靠他的人——妻子、孩子、父母、下属……而他却没有任何人能够依靠。所有的压力都要自己扛,所有的困难都要自己解决。 “你要是觉得压力太大,可以跟罗子君开诚布公地谈谈。”等陈俊生发泄完,秦浩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你的压力告诉她,让她收敛一点,多体谅你一些。婚姻是需要沟通的。” 陈俊生苦笑着摇头,又喝了一杯酒:“其实我倒不是嫌她花钱多少。钱嘛,挣来就是花的。我真正受不了的,是发现已经没有跟她沟通的欲望了。” 他抬起头,看着秦浩,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无奈:“老秦,你知道吗?昨晚她又让唐晶查我的岗了。我现在感觉就像个罪犯一样,毫无自由、毫无隐私可言。我不明白,我究竟做错了什么,让她这样怀疑我?我每天拼命工作,不就是为了这个家吗?” 秦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认真地说:“如果你确定不想跟罗子君一起过了,我可以帮你介绍一个很厉害的离婚律师。他在处理财产分割和抚养权方面很有经验。” 陈俊生愣住了,显然没想到秦浩会说得这么直接。 秦浩看着他的眼睛,继续说:“但是有一点,我要提醒你——如果你真的决定离婚,千万不要沾那个凌玲。中年离婚还带个男孩的女人,多尔衮都搞不定,你凭什么?” 陈俊生的脸色变了变,想要辩解,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他知道秦浩说的是对的,但他现在的心情很复杂,自己都理不清楚。 两人又喝了一会儿酒,直到凌晨两点多才离开清吧。秦浩叫了代驾,先送陈俊生回家。 第9章 :八万块的鞋穿了是能长高还是能破世界纪录? 陈俊生回到家时,已是凌晨三点多。他脚步踉跄,满身酒气,脸上的疲惫和烦躁不加掩饰。 罗子君一直坐在客厅沙发上等他,见到丈夫这副模样,立刻皱起眉头埋怨道:“怎么又这么晚回家啊?还喝成这样?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 陈俊生打了个酒嗝,摆摆手,语气不耐烦:“跟老秦喝了几杯。工作上的事,聊得晚了些。” “就你跟老秦?”罗子君站起身,走到丈夫身边,凑近闻了闻他身上的味道。 陈俊生看着妻子那副不信任的模样,压抑已久的怒火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他猛地推开罗子君,声音陡然提高:“不信你可以去调查啊!你人脉那么广,我每天做什么你都知道!你让唐晶帮你问啊!你不是最擅长这一套吗?” 罗子君被丈夫的低吼吓了一跳,后退了两步,随即满腹委屈地控诉:“你每天回来那么晚,我是你老婆,难道连知道你去哪里的权利都没有吗?我担心你有错吗?” “你当然有这个权利!所以我每次回来都跟你说了,可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陈俊生的眼睛因为愤怒和酒精而发红:“罗子君,我们结婚这么多年了,我陈俊生有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你的事?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呢?” 他越说越激动,一把将外套狠狠摔在地上:“你让唐晶在背后调查我,你以为我不知道?我只是不愿意跟你争吵,不想让家里变成战场!但是你知道你这么做,让公司的人背后都怎么说我?” 罗子君愣住了,嘴唇微微颤抖,却说不出一句话。 “他们说,我陈俊生肯定是背地里做了偷鸡摸狗的事情,才会让老婆这么不放心,天天查岗!说我是个怕老婆的窝囊废!”陈俊生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罗子君,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让全公司的人都看我笑话,觉得我是个连老婆都搞不定的失败者?” 罗子君终于找回了声音,委屈巴巴地辩解:“我没想到会这样……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你最近对我越来越冷淡,回家越来越晚,我……我只是没有安全感……” “没想到?你什么都想不到!”陈俊生打断她,语气里充满了失望和疲惫:“你每天除了花钱就是琢磨我有没有在外面搞外遇。罗子君,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们刚结婚的时候,你不是这样的!那时候你会关心我累不累,会给我煮醒酒汤,会问我工作顺不顺利……可现在呢?现在你只关心我几点回家,跟谁在一起,身上有没有香水味!” 罗子君的眼泪夺眶而出:“我没有……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陈俊生冷笑:“你只是太闲了,闲到只能把所有的精力都用来盯着我!罗子君,我已经受够了!我真的受够了!” 发泄完,陈俊生借着酒劲,从卧室里拿出一床被褥,重重地扔在沙发上。他脱掉鞋子,躺倒在沙发上,背对着罗子君,用被子蒙住了头。 “你要睡沙发?”罗子君难以置信地问。 “对,我今晚就睡沙发。”陈俊生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带着决绝:“以后也可能会一直睡沙发。至少这里清静,不用被人审问,不用被人怀疑。” 罗子君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沙发上那个被被子完全包裹的身影。客厅的灯光很亮,但此刻她却觉得整个世界都暗了下来。 她站了半个小时,一动不动,直到听到陈俊生轻微的呼噜声——他居然真的睡着了,而且睡得很沉。 罗子君这才捂住脸,压抑地痛哭起来。她不敢哭得太大声,怕吵醒丈夫,怕让这场争吵继续升级。但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混合着恐惧、委屈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她知道陈俊生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和以往的每一次争吵都不同。这次,他眼里的失望和疲惫,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 …… 第二天一大早,陈俊生是被儿子平儿摇醒的。 “爸爸,快起来,我要迟到了!”七岁的平儿站在沙发边,小手用力推着父亲。 陈俊生睁开眼,感觉头痛欲裂。他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这才发现天已经亮了。沙发上只有他一个人,罗子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卧室了。 “几点了?”他声音沙哑地问。 “七点半了!我们八点要到学校!”平儿着急地说。 陈俊生赶紧起身,草草洗漱过后,从衣柜里随便拿了件衬衫和西裤换上。他甚至没来得及照镜子整理领带,就牵着儿子的手出了门。 全程,他没有跟罗子君说过一句话。 罗子君其实早就醒了,或者说,她几乎一夜未眠。她躲在卧室门后,听着丈夫和儿子离开的脚步声,听着大门关上的声音,眼泪又一次流了下来,想起昨晚陈俊生的话——“你每天除了花钱就是琢磨我有没有在外面搞外遇。” 真的是这样吗?罗子君问自己。她承认,自己确实花了很多钱,但她不觉得这有什么错。陈俊生能挣钱,她花他的钱不是天经地义的吗?至于查岗……她只是太爱他,太怕失去他了。 可是现在,她最害怕的事情似乎正在发生——陈俊生要离开她了。 不,绝对不能离婚!罗子君在心里呐喊。 她越想越后怕,赶紧拿起手机,拨通了唐晶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唐晶的声音听起来很匆忙:“子君,有什么事吗?我马上要去见客户。” 罗子君哭着将昨晚跟陈俊生吵架的事情说了一遍,声音哽咽:“唐晶,怎么办?陈俊生是不是要跟我离婚了?他昨晚睡沙发,今天早上连看都不看我一眼……我该怎么办啊?” 电话那头的唐晶也是焦头烂额。这边助理小刘正在提醒她客户已经到了会议室,那边又放心不下最好的朋友。她犹豫了几秒钟,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 “子君,你先别急,在家里等我。我安排一下工作,马上过去找你。”唐晶说。 “唐晶你快点来,我害怕!”罗子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挂断电话,唐晶快步走向秦浩的办公室。她没有敲门就直接推门进去,秦浩正在看文件,抬头看到她,挑了挑眉:“怎么了?这么急?” “老秦,你能不能帮我接待一下钱总?罗子君遇到大麻烦了,我得过去一趟。”唐晶将手中的客户资料放在秦浩桌上,语气急切。 秦浩接过资料,快速翻看了几页,然后又合上,递还给唐晶:“如果你没办法接待的话,我只能让别的组长来接这份活。否则对其他组不公平。” 唐晶眼底闪过一丝失落:“那……我可以自行安排其他组长接待吗?江涛的能力不错,应该可以胜任。” “只要客户没意见,我就没问题。”秦浩点点头,但随即又补充道:“不过唐晶,你确定要为了罗子君放弃这么重要的客户?钱总这个项目如果做好了,可是上千万的业绩。对你今年的考核很重要。” “我知道。”唐晶咬了咬嘴唇:“客户很重要,但是罗子君更重要。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她现在需要我。” 秦浩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在原剧中,罗子君可是趁着唐晶去香港期间,让贺涵移情别恋。别说什么身不由己,就冲唐晶为她做的那些事,但凡罗子君有一点点感恩之心,都会在察觉到贺涵对她有意思后,跟贺涵划清界限。 女人对感情的敏感程度比男人可要高多了。罗子君肯定是比贺涵更早察觉到这种感情变化的。一边享受着暧昧关系以及贺涵给予的帮助,一边还假模假式地跟唐晶演阳光姐妹淘——简直就是又当又立。 “唐晶。”秦浩忽然叫住准备转身离开的她:“乐于助人的前提是在不影响自身利益的前提下。大家都是成年人,都有自己的九九八十一难要过。别把自己当成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没人会给你立牌坊。” 唐晶脚步一顿,回头看向秦浩,眼神复杂:“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关于陈俊生和罗子君的事?” “昨晚跟陈俊生喝了几杯,他喝多了,说了很多。”秦浩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他的忍耐已经到达极限了。而这里面,也有你的功劳。” “这么说,陈俊生早就知道我让人调查他了?”唐晶的脸色有些发白。 秦浩摊了摊手:“办公室里什么事流传得最广?不就是八卦吗?尤其是领导的八卦。你以为你让小刘去问,别人就不知道了?辰星那边早就传开了。” 唐晶一时语塞,站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好。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幽幽说道:“其实陈俊生应该早点跟罗子君好好谈谈的。问题憋在心里不说,只会越来越严重。” “你觉得罗子君是那种知错能改的人吗?”秦浩反问,眼神锐利:“如果她是,就不会有今天的问题了。十二年了,她改过吗?哪怕一次?” 唐晶摇头苦笑。她当然清楚罗子君的性格——任性、听不进劝告,永远觉得自己是对的。可是站在朋友的立场,她又不能去指责罗子君什么。 “那我安排江涛去接待钱总,就先去罗子君那了,回头再补请假条。” “行。”秦浩点点头:“只要能拿下客户,其余的你自己看着办。” “谢谢。”唐晶转身离开,脚步有些匆忙。 …… 匆匆将客户资料交给江涛,简单交代了几句后,唐晶就离开公司,开车往罗子君家里赶。 赶到罗子君家时,唐晶发现罗子君正抱着腿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眼睛红肿,脸色苍白。 “子君……”唐晶轻声唤道。 罗子君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唐晶,立刻扑过来抱住她,嚎啕大哭:“唐晶,你终于来了……我该怎么办啊……陈俊生不要我了……他要跟我离婚……” 唐晶轻轻拍着罗子君的后背,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安慰,只能任由她发泄。她能感觉到罗子君的身体在颤抖,哭声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过了好一会儿,罗子君的哭声才渐渐小了下来,变成断断续续的抽泣。 “行了,哭完了就去洗把脸,我们好好商量一下对策。”唐晶把罗子君从自己怀里推开,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罗子君却一把拽住唐晶的衣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唐晶,你告诉我,陈俊生该不会真的跟我离婚吧?他昨晚说的是气话对不对?他喝了酒,说的都是醉话,当不得真的对不对?” 唐晶叹了口气:“你先别胡思乱想。离婚只是其中一种可能,但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不!我不要做这种打算!”罗子君哭喊着打断唐晶的话:“我不离婚!陈俊生说过要养我一辈子的,他不能说话不算数!他说过会永远爱我的!” “子君,你冷静一点!”唐晶用力晃了晃罗子君的肩膀,试图让她清醒过来:“就算是白纸黑字的合同都可以撕毁,说过的话为什么就不能反悔?人是会变的,感情也是会变的。你现在要做的是想一想,如果陈俊生铁了心要跟你离婚,你将来该怎么生活。平儿的抚养权怎么办?财产怎么分割?你靠什么养活自己?” “我不想,我也不要跟他离婚!”罗子君歇斯底里地喊道:“我又没做错什么,我查岗是因为我关心他!他凭什么因为这个就要抛弃我?凭什么?” 眼见罗子君又哭得歇斯底里,完全听不进任何道理,唐晶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她知道,罗子君已经完全陷入了自己的情绪里,无法理性思考。 “唐晶,你说我要是跟陈俊生道歉,是不是就没事了?”罗子君突然抓住唐晶的手,像是找到了什么希望:“以前我要是犯了什么错,只要撒撒娇他就会原谅我的。这次也一样,对不对?我做一顿丰盛的饭菜,等他晚上回来,我跟他道歉,保证以后不会再犯,他一定会原谅我的,对不对?”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让唐晶感到心酸又无奈。 “罗子君。”唐晶怒其不争:“摇尾乞怜是换不回尊重的。而且你觉得,陈俊生这次还会像以前一样轻易原谅你吗?你们的问题不是一次道歉就能解决的。你们的问题已经积累了十二年!” “那我该怎么办?”罗子君哭着问:“唐晶,我不像你,有自己的事业。毕业之后我就没怎么上过班,我现在出去找工作,没人会要我的。上牌桌的筹码都是陈俊生给我的,如果他要赶我下桌,我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她抹掉眼泪,吸了吸鼻子,像是下定了决心:“对,我做饭,做一顿丰盛的饭菜。等陈俊生回来,我跟他道歉,我保证以后不乱花钱了,不查他岗了,我什么都听他的……他一定会原谅我的,一定会的……我们还有平儿,他不会让平儿没有爸爸的……” 看着罗子君自言自语,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唐晶知道,再多的话她也听不进去了。 她站起身,拿起包,深深地看了罗子君一眼,然后转身,摔门而出。 …… 回到比安提,唐晶调整好情绪,准备投入工作。但当她走进办公区时,却看到了令她心头一紧的一幕——江涛正在跟她最不愿意见到的人薇薇安,相谈甚欢。 两人站在茶水间门口,薇薇安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笑得花枝乱颤。江涛也满脸笑容,两人看起来聊得非常投机。 薇薇安明显也看到了唐晶,脸上的笑容一敛,但很快就恢复如常,甚至还向唐晶投来一个挑衅的笑容。那笑容里充满了得意和胜利者的姿态。 江涛则是有些尴尬地看着唐晶,欲言又止,似乎想解释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唐晶的心沉了下去。她深深看了薇薇安一眼,没有说什么,快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小刘,进来一下。”唐晶按下了内部通话键。 助理小刘很快推门进来,看到唐晶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姐,怎么了?” “钱总的单子谈下来了吗?”唐晶直接问,声音有些冷。 小刘犹豫了一下,才小声回答:“谈下来了……合同已经签了,客户很满意。不过……” “不过什么?”唐晶皱眉。 “是江组长跟薇薇安一起拿下的这个单子。听说江组长一个人搞不定,薇薇安主动提出帮忙,两人合作,才把客户拿下的。” 唐晶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江涛愿意把到手的肥肉让出来?这不符合他的性格。” “听说是薇薇安拿手里的一个项目跟江组长合作,两人资源共享……”小刘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见助理一副吞吞吐吐的模样,唐晶不耐烦地道:“想说什么就直说!还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 小刘咬了咬牙,终于说道:“秦总好像很支持他们这样做……我听江组长组里的人说,是秦总建议他们合作的,说这样可以优势互补,提高成功率。” 话还没说完,唐晶就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快步走向秦浩的办公室。 秦浩正在打电话,看到唐晶进来,对电话那头说了句“稍后联系”,然后挂断了电话。 “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回来了?”秦浩笑着调侃道。 唐晶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盯着秦浩的眼睛:“为什么要促成江涛跟薇薇安的合作?钱总的项目明明是我接的,为什么要让薇薇安插手?” 秦浩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公事公办的严肃表情:“唐晶,钱总的要求比较高,单凭江涛一个人搞不定。薇薇安的组在零售行业有丰富的经验,她的加入可以提高项目的成功率。合作共赢,有什么问题吗?” “你明知道我跟薇薇安……”唐晶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陷进肉里。 秦浩打断她:“我知道你们之间有个人恩怨。但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比较理智的专业人士,不会因为个人情绪而影响工作,影响公司的利益。”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唐晶:“唐晶,比安提是一家商业公司,不是情感疗愈中心。我们做每一个决定,都要以公司的利益最大化为前提。江涛和薇薇安的合作,能为公司带来更大的价值,这就是我支持的原因。至于你们之间的私人恩怨……那是你们自己的事,不应该带到工作中来。” 唐晶站在那里,浑身发冷。她知道秦浩说得对,从商业角度看,这个决定无可厚非。但她就是觉得心里堵得慌,觉得委屈,觉得不公平。 “没有人能够做到完全理智。”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特别是在这种事上。薇薇安明显是故意的……” “唐晶,职场就是这样,有竞争,有算计,有明争暗斗。你要么接受这个游戏规则,努力玩得更好;要么就退出,找个简单点的工作。没有第三条路。” 唐晶沉默了,她深吸一口气,准备转身离开。 “等等。”秦浩叫住她:“还有一件事要通知你。晋升高级合伙人的申请,我已经给你报上去了。按照公司的惯例,你需要去香港轮职一年。调令可能下个月就会下来,回去准备一下吧。” 唐晶的身体僵住了。她缓缓转过身,看着秦浩,眼神复杂。 高级合伙人——这是她梦寐以求的目标,是她这么多年努力工作的终极追求。可现在,当这个目标终于要实现的时候,她却没有想象中的兴奋和喜悦。 因为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要离开上海,离开这个她熟悉的城市,离开她的朋友,离开……秦浩。 也意味着,她和秦浩之间,再也没有任何可能了。 “……谢谢。”唐晶最终只说出了这两个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转身离开秦浩的办公室,关上门,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闭上了眼睛。 …… 当晚,罗子君在家里准备了一大桌丰盛的饭菜。每一道菜都是陈俊生爱吃的,她花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精心准备。 她还给了保姆亚琴一笔钱,让她带着儿子平儿去外面吃,去看电影,去玩,总之不要太早回家。她想和陈俊生单独谈谈,不想让儿子看到他们争吵或者和好的过程。 准备好一切后,罗子君坐在餐厅里,等待着丈夫回来。她换上了一身漂亮的连衣裙,化了精致的妆,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十二年前那个让陈俊生一见钟情的女孩。 她给陈俊生打了无数个电话,但都没有人接。发微信,也没有回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桌上的菜慢慢凉了。罗子君的心也慢慢凉了。 七点,八点,九点,十点……陈俊生没有回来。 罗子君坐在餐桌前,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她的眼睛盯着大门的方向,期待着门锁转动的声音。但那个声音始终没有响起。 直到第二天早上八点,她才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 陈俊生顶着一双熊猫眼,满身疲惫地回到家。他看到餐桌上的饭菜,愣了一下,但很快就移开了目光。 “你一夜没睡?”罗子君站起身,声音沙哑地问。 “在公司加班,太晚了就在办公室睡了。”陈俊生简单解释,然后走向卫生间:“我洗个脸,一会儿送平儿上学。” “俊生!”罗子君从身后一把抱住他,声音里充满了哀求:“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不要离开我,平儿不能没有爸爸……我也不能没有你……” 陈俊生的身体僵住了。他感觉到罗子君的眼泪浸湿了他的衬衫,感觉到她的身体在颤抖。 “爸爸,你不要我了吗?”一个弱弱的声音响起。 陈俊生和罗子君同时转头,看到平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客厅里,看着他们,眼睛红红的,显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陈俊生的心一下子软了。他可以狠心对罗子君,但对儿子,他做不到。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罗子君,然后蹲下身,把儿子抱起来:“平儿乖,爸爸怎么会不要你呢?爸爸最爱平儿了。” 他亲了亲儿子的脸颊,然后对罗子君说:“等我送完平儿,我们好好谈谈吧。” “好,我在家等你。”罗子君连忙点头,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希望:“只要不离婚,我什么都答应你……” 陈俊生不忍心让儿子看到罗子君这副卑微的样子,抱着儿子快步离开了家。 门关上的那一刻,罗子君瘫坐在地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陈俊生愿意谈,就说明还有希望。只要还有希望,她就一定能挽回。 一个小时后,门锁再次响起。罗子君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 陈俊生走进来,看到罗子君,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示意罗子君也坐下。 “俊生,我知道错了。”罗子君一坐下就开始道歉:“以后我保证不会再让唐晶去调查你了,我也不会再乱花钱了。你不要总是回来一句话都不跟我说,我真的就是太害怕失去你了……” “是害怕失去我,就再也没办法过富太太奢侈的生活了吧?”陈俊生打断她,声音冰冷。 罗子君愣住了:“俊生,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是真的爱你啊……” “爱我?”陈俊生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玄关前,把四个鞋柜全部打开。 鞋柜里,整整齐齐地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鞋子。高跟鞋、平底鞋、凉鞋、靴子……每一双都价格不菲,很多甚至连标签都没拆。 “这里面每一双鞋的价格都不低于一万块吧?”陈俊生指着鞋柜,声音里充满了讽刺:“特别是这双整整八万块,罗子君你告诉我,八万块的鞋穿了是能长高还是能跑得更快?” 罗子君的脸色变得苍白,嘴唇微微颤抖,却说不出一句话。 陈俊生又走到客厅的储物柜前,一一打开。储物柜里,摆满了各种名牌包包。爱马仕、香奈儿、路易威登、古驰……像展览馆一样,琳琅满目。 “这里面的包,至少都是两万以上的吧?”陈俊生的声音越来越冷:“这个爱马仕,十五万。这个香奈儿,八万。这个路易威登,五万……罗子君,你告诉我,你一个人,需要这么多包吗?你背得过来吗?” 罗子君终于找回了声音,带着哭腔:“俊生,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买了……” “再也不买了?”陈俊生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他走到罗子君面前,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罗子君,我只是个高级打工仔,不是什么超级富豪。我每天在外面拼死拼活挣的钱,是为了让你和平儿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也是为了让我们今后的路能够走得顺遂一些。是为了让我们有积蓄,有抗风险的能力,是为了让平儿有好的教育,是为了让我们老了以后有保障!”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我算了一下,我们结婚十二年,我所有的工资加奖金差不多在一千万左右。可前些天我查了一下银行卡余额,你知道还有多少钱吗?不到三十万!” 罗子君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陈俊生。她从来没有算过这笔账,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然花了这么多钱。 “我们这套房子,首付加这些年的按揭,一共加起来是245万。”陈俊生继续说:“也就是说,这十二年,你花了755万!刨除花在我跟儿子身上的,就算600万——罗子君,你告诉我,这些钱你都花在哪里了?啊?” 在陈俊生的连番质问下,罗子君连哭都忘了,整个人愣在那里,像是被雷劈中一样。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这些年竟然花了这么多钱。六百万……这个数字让她感到眩晕。 “俊生,我……”她喃喃地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陈俊生冷笑:“罗子君,你知不知道,每年我们公司要来多少学历比我硬、能力比我强的年轻人?如果不是这些年我还积累了一些经验和人脉资源,我早就失业了!你知不知道每天我要面对的是越来越难搞的客户,以及身后虎视眈眈、随时有可能将我取而代之的后浪!”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绝望:“十二年,人生能有多少个十二年?罗子君,八万一双的鞋子,你说买就买。你知不知道,你踩在脚下的不是鞋子,是我的血汗,是我喝到酒精中毒、去医院洗胃才拿下的订单!是我连续加班70个小时、差点猝死才完成的项目!” 陈俊生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看着罗子君,眼神里最后一丝温情也消失了。 “罗子君,我们离婚吧。”他说,声音平静得可怕:“除了儿子,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房子、车子、存款,都可以留给你。” 罗子君呆呆地看着他,像是没听懂他在说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不——我不离婚!我死也不离婚!” 但陈俊生已经转身,走向门口。他拉开门,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律师函过几天会寄给你。我们……好聚好散吧。” 门关上了。 罗子君瘫坐在地上,整个世界在她面前崩塌。她终于意识到,这一次,陈俊生是认真的。他真的要离开她了,真的要结束这段十二年的婚姻。 第10章 :你眼光没问题,那我爸怎么跑了? 辰星公司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一侧是辰星的高管和项目负责人,另一侧则是比安提的代表团,秦浩坐在首位,看了一眼手上腕表的时间。 今天是每个月一度向比安提汇报项目进度的重要会议。按照惯例,这种会议应该准时开始,所有相关人员都要提前到场准备。但此刻,会议已经开始十五分钟了,作为辰星项目总监的陈俊生却迟迟没有出现。 辰星的总经理吕总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几次看向会议室门口,又偷偷瞄向秦浩的表情,生怕这位重要的合作伙伴因此不满。会议室里的其他人也都屏息凝神,不敢大声说话,生怕触了霉头。 终于,在会议开始二十分钟后,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陈俊生低着头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眼睛下面是一圈浓重的黑眼圈。 “对不起,我来晚了。”陈俊生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甚至没有抬头看任何人。 吕总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陈总监总算来了,那我们开始汇报吧。先从你负责的项目开始。” 陈俊生点点头,打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调出PPT。他开始汇报最近一个月的工作进展,但声音有气无力,语速也比平时慢了很多。更糟糕的是,他说着说着竟然走神了,眼神空洞地盯着屏幕,仿佛灵魂出窍。 “……第三季度预计完成……预计完成……”他重复了两遍,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后面的内容。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陈俊生。有人露出担忧的表情,有人则幸灾乐祸,但更多的人是尴尬——特别是辰星这边的人,陈俊生这样的表现,简直是在比安提面前丢尽了公司的脸。 吕总终于忍无可忍,“啪”地一拍桌子,厉声道:“陈俊生!你到底在搞什么鬼?这么重要的会议你迟到不说,现在连汇报都做不好!你还想不想干了?” 陈俊生被这声怒吼惊得回过神来,他抬起头,看着吕总铁青的脸色,又看了看会议室里其他人各异的表情,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麻木的表情。家庭和事业的双重打击已经让他临近崩溃边缘,他感觉自己像一根被拉紧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就在气氛极度尴尬的时候,秦浩开口了:“吕总,消消气。最近几个项目的进度确实很紧,工作强度太高了。别说陈总监,就连我都有些熬不住。大家都不容易。” 他顿了顿,看向会议室里的所有人:“要不这样吧,今天大家都休息一天。汇报会改到明天再开。养足精神,才能把工作做好。” 吕总见秦浩都这么说了,也不好再唱反调,只能狠狠瞪了陈俊生一眼,愤然道:“那就按秦总说的办!散会!”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收拾东西离开会议室。没有人敢多说什么,但离开时的眼神交流中,已经充满了各种猜测和议论。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会议室里只剩下秦浩和陈俊生两个人。 陈俊生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抖。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下手,脸上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容:“老秦,谢了。” 秦浩拉过一把椅子,在陈俊生对面坐下,认真地看着他:“什么情况?今天这么不在状态。你平时不是这样的。” 陈俊生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才缓缓说道:“我打算跟罗子君离婚。” 秦浩皱了皱眉:“因为那个凌玲?” “不,跟她没关系。”陈俊生摇摇头,语气平静得可怕:“我已经想清楚了,就算没有凌玲,我跟罗子君的婚姻也到头了。我只是不年轻了,想为自己以后的养老、为平儿的教育存一些钱。” 秦浩看着陈俊生,能感受到他语气中的疲惫和绝望。这不是一时冲动的决定,而是一个被压抑了太久的人最终的选择。 他拍了拍陈俊生的肩膀:“你想清楚不后悔就行。既然决定了,就早点把事情处理好,拖下去对谁都不好。” 陈俊生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也不想拖,但罗子君不肯离。她昨天还做了一桌子菜等我回家,想跟我道歉。但我不想再给她希望了,给了希望又破灭,对她伤害更大。” “需要我帮你介绍个律师吗?”秦浩问:“我认识一个专门打离婚官司的律师,在财产分割和抚养权方面很有经验。如果你要打官司,他能帮上忙。” 陈俊生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谢了老秦。” 秦浩拿出手机,找到一个号码,发给了陈俊生:“号码发给你了,你自己联系吧。就说是我介绍的,他会优先处理你的案子。” 陈俊生看着手机上的信息,眼圈有些发红。他知道,在人生最艰难的时刻,能有这样一个朋友支持自己,是多么幸运的事情。 “老秦,真的谢谢你。”他声音有些哽咽。 “行了,别矫情了。”秦浩站起身:“回去好好睡一觉,把状态调整好。工作上的事不能耽误,你还有平儿要养,不能丢了饭碗。” 陈俊生点点头,也站起身。两人一起走出会议室,在电梯口分开。 秦浩看着陈俊生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陈俊生的日子不会好过。离婚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特别是当一方不愿意离的时候。 但有些路,必须一个人走;有些坎,必须自己过。 …… 与此同时,罗子君的家里。 罗子君的母亲薛甄珠从保姆亚琴口中得知女儿正在闹离婚,立刻带着二女儿罗子群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一路上,薛甄珠心急如焚,不停地念叨:“这个傻丫头,好日子过久了脑袋发昏了!” 罗子群在旁边附和:“就是啊,离婚哪是那么容易的事。再说陈俊生那么好的条件,离婚了上哪再找这样的?” 母女俩赶到罗子君家时,一进门就看到罗子君正坐在客厅地毯上,手里拿着一瓶红酒,一边喝一边流泪。茶几上已经摆了两个空酒瓶,显然她已经喝了不少。 薛甄珠见状,顿时恨铁不成钢地训斥道:“好日子过久了你要疯是吧?学人闹离婚!你自己几斤几两心里不清楚?离开陈俊生你吃什么喝什么?还能住这么好的房子,去那么贵的美容院吗?” 她走过去,一把夺过罗子君手里的酒瓶:“还喝酒!喝能解决问题吗?” 罗子君拍掉薛甄珠的手,醉醺醺地说:“你以为我想离婚?现在是陈俊生要跟我离婚,我能有什么办法?我求他了,我道歉了,我什么都做了,可他就是不要我了……” 薛甄珠急得直跳脚:“你们感情不是一直很好吗?怎么突然就闹到要离婚呢?” 罗子君就把情况断断续续地说了一遍。当然,在她的表述中,自己只是犯了所有女人都会犯的错而已——太爱丈夫所以会吃醋查岗,太信任丈夫所以会花他的钱,太依赖丈夫所以会没有安全感…… “你这个榆木脑袋!”薛甄珠听完,气得直戳罗子君的额头:“男人是最要面子的,你怎么能让唐晶去查他有没有出轨呢?关键是你还被他给发现了!你知不知道这有多伤他的自尊心?” 罗子群也在一旁帮腔:“就是的呀,像我就从来不会怀疑白光出轨。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你连最基本的信任都不给他,他当然会生气。” 薛甄珠没好气地瞪了罗子群一眼:“你还好意思说!就白光那样的窝囊废,除了你这个睁眼瞎,谁能瞧得上他?他倒是想出轨,他有那个资本吗?” “反正我就是相信白光不会出轨!”罗子群不服气地说。 薛甄珠差点被这个恋爱脑的二女儿给气晕,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安慰自己:事有轻重缓急,先解决大女儿的事,回头再跟你算账。 她转头继续教训罗子君:“还有,那么多钱你都花到哪里去了?别人捧你几句,你还真拿自己当富太太了?上千万呢!换我都不敢想的呀!你知不知道这笔钱意味着什么?够普通人挣几辈子的!” 罗子君被母亲训得心烦意乱,忽然拍案而起:“你们说够了没有啦!别人有资格说我,就你们没有!这些年你们从我这里拿走的名牌包、衣服、鞋子,你们算得过来吗?还有你罗子群,这些年白光做生意亏本,哪次不是我替你们擦的屁股?你们现在倒好,反过来指责我!” “姐,你这样讲就不对了!”罗子群连忙反驳:“你花掉的可是上千万,我找你一共就借了三次,算下来也就五六十万。你可别把屎盆子扣在我们头上!再说了,那些包啊衣服啊,都是你主动给我们的,我们又没找你要!” 眼见二人就要吵起来,薛甄珠狠狠一拍桌子:“行啦!都什么火烧眉毛的时候了,你们还有心思在这吵!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怎么让陈俊生打消离婚的念头!” 罗子君这才冷静下来,她看着母亲,眼睛里又涌出了泪水:“妈,那你说我该怎么办?俊生现在连家都不回了,电话也不接,微信也不回……我连见他一面都难……” 薛甄珠想了想,咬咬牙说:“这样,我给陈俊生打电话,就说我请他吃饭。我拉下这张老脸,给他赔礼道歉,我给他跪下……只要他能原谅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罗子君红着眼眶,抓住母亲的手:“妈……这怎么行……你是长辈,怎么能给他下跪……” 薛甄珠拍了拍罗子君的手,声音有些哽咽:“只要你能过得好,妈的面子不重要。子君啊,妈了解你,离开了陈俊生,你连最基本的生存都难。这个婚你千万不能离,离了你就什么都没有了。” 说完,薛甄珠就拿出手机,拨出了陈俊生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一直没有人接。薛甄珠不甘心,又打了一次,这次响了几声就被挂断了。再打,直接提示“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显然是被拉黑了。 “怎么打不通了?我昨天才充的话费啊。”薛甄珠疑惑地说。 一旁的罗子群努努嘴:“妈,陈俊生给你拉黑了,你肯定打不通了啊。” “拉黑?”薛甄珠愣住了,随即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陈俊生连她的电话都拉黑,这说明他不仅不想见罗子君,连她们全家都不想见了。 “看样子陈俊生这回是铁了心要离婚了……”薛甄珠喃喃道,脸色变得凝重。 她思考了片刻,然后对罗子群说:“子群,你跟我去陈俊生的公司。我就不信堵不到他!” 罗子群一听就直摇头:“妈,你都说了陈俊生最要面子了。咱们这样去他公司堵他,回头别没达到目的,反倒火上浇油。那么多同事看着,他多难堪啊。” “可现在陈俊生摆明了不想见我们,估计连家都不会回。不去他公司堵,咱们连他面都见不到!”薛甄珠坚持道:“大不了到时候我给他赔礼道歉,这事不能拖下去,等陈俊生下定决心找律师起诉离婚,就真的没有办法挽回了。” “那我跟你们一块去。”罗子君觉得有道理,挣扎着要站起来,但被薛甄珠按了下去。 “行了,你就别跟着添乱了。现在陈俊生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你。你赶紧洗个澡,睡一觉,把酒气散一散。别等陈俊生回来看到你这个样子,到时候又反悔了。”薛甄珠说着,把罗子君往卧室推。 罗子君泪眼婆娑地抓住薛甄珠的手:“妈,你一定要把俊生带回来……我不能没有他……” 薛甄珠拍了拍大女儿的肩膀,语气坚定:“放心吧,妈就算是跪地磕头,也会让陈俊生回心转意的。你在家好好等着,什么都别做,也别再喝酒了。” 说完,薛甄珠拉着罗子群,急匆匆地出了门。 …… 一栋高档写字楼的大厅里,薛甄珠和罗子群跟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想要混进门禁,但被保安拦住了。 “你们干什么的?”保安警惕地看着她们。 薛甄珠连忙赔笑:“那个,我们是这里上班的。” 保安上下打量了二人几眼——薛甄珠穿着一身艳丽得有些过头的花裙子,罗子群则是廉价的牛仔裤和T恤,怎么看都不像是在高档写字楼上班的白领。 “你们哪家公司的?门禁呢?”保安问道。 “门禁……门禁我们忘在家里了。”薛甄珠有些慌乱:“我们是辰星的。” 保安狐疑地看着她们:“辰星?你们叫什么名字?我打个电话核实一下。” 罗子群一听就慌了,赶紧说:“那个……我们不是来上班的,是来辰星找人的。” “找人?找谁?”保安继续问。 “辰星的陈俊生,我是他丈母娘,这是他小姨子。”薛甄珠连忙表明身份。 保安看了看她们,又看了看登记本,最后还是打电话到辰星前台核实。确认了确实有陈俊生这个人,并且薛甄珠和罗子群的身份属实后,才让她们登记了身份信息,放行了。 进了电梯,罗子群看着电梯里光可鉴人的镜面墙壁和液晶显示屏,眼里满是羡慕:“这写字楼真是够高档的。每天在这里上班的肯定都是精英吧?西装革履的,看着就气派。” 薛甄珠哼了一声:“本来你也有机会找个陈俊生那样的潜力股,现在已经过上富太太的生活了,哪还用天天在那个破超市当营业员。提起我就来气……” 罗子群不满道:“哼,陈俊生是好,那现在不也要跟我姐闹离婚吗?好有什么用?” “那是你姐蠢!她要是不作死,陈俊生怎么会跟她离婚?”薛甄珠恨铁不成钢地说:“你老娘别的本事没有,这看男人的眼光绝对没问题。当初我就看出来陈俊生是个潜力股,让你姐抓紧他。可你就是不听,非要找那个白光……” “你眼光没问题,那我爸怎么跑了?”罗子群脱口而出。 薛甄珠被戳到痛处,狠狠揪了罗子群一把:“你不跟我顶嘴会死是吧?老娘一个人把你们两个带大,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就在二人争吵间,电梯已经到了二十楼。她们走出电梯,找到了辰星公司的玻璃门。前台小姐礼貌地拦住她们:“请问二位找谁?” “我们找陈俊生,我是他丈母娘。”薛甄珠赶紧说。 前台小姐愣了一下,随即露出职业化的笑容:“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但我们有急事找他。”薛甄珠说着,就要往里闯。 前台小姐连忙拦住:“阿姨,您稍等,我帮您联系一下陈总监的助理。” 她打了个电话,很快,一个年轻的女孩走了过来。这是陈俊生的助理小张。 “阿姨您好,我是陈总监的助理。陈总监还在开会,估计还得半个小时才能结束。要不我带你们去他办公室等一下?”小张礼貌地说。 薛甄珠点点头:“行,那麻烦你了。” 小张带着薛甄珠和罗子群来到陈俊生的办公室。办公室不大,但很整洁,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专业书籍和文件。 “阿姨,您坐,我给您倒杯咖啡。”小张说着,去茶水间泡了两杯咖啡端过来。 “谢谢啊小张。”薛甄珠接过咖啡,眼睛却不停地往办公室外瞟,希望能看到陈俊生的身影。 小张离开后,罗子群透过玻璃窗看着外面忙碌的办公区。那些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有的在电脑前专注工作,有的在小会议室里讨论,有的端着咖啡匆匆走过。每个人都看起来那么专业,那么有气质。 “妈,你看他们,都好厉害的样子。”罗子群羡慕地说:“要是我能在这里上班就好了。” 薛甄珠没心情理会二女儿的感慨,她坐在沙发上,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仔细听,是在练习等会儿见到陈俊生要说的话。 她一遍遍地重复,像是在背台词,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咖啡已经续了三杯,薛甄珠的耐心也快耗尽了。就在她准备直接去会议室找人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终于被推开了。 陈俊生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和不耐烦。 助理小张跟在他身后,小声说:“陈总,您丈母娘跟小姨子来了,等了一个多小时了。” 陈俊生脸色一变,压低声音问:“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早告诉我?” “您一直在开会,我……”小张有些委屈。 陈俊生摆摆手,示意她出去。他关上门,转身面对薛甄珠和罗子群,语气冷淡:“你们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薛甄珠赶紧站起来,脸上堆满笑容:“俊生啊,我们来没给你添麻烦吧?就是……就是想跟你聊聊。” 陈俊生嘴角扯了扯,都这么说了,他还能说什么?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语气依然平淡:“我这忙着呢,有什么事你们就直说吧。说完赶紧回去,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处理。” 薛甄珠的脸色有些尴尬,但她还是硬着头皮说:“俊生,子君我已经替你狠狠骂过她了,她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你看能不能看在多年夫妻的份上,看在平儿的份上,就原谅她这一次?我保证,以后子君再也不会乱花钱了,也不会再查你岗了,她什么都听你的……” 陈俊生打断她的话,声音冰冷:“如果你们是为了这个而来,那就不用浪费口舌了。回去告诉罗子君,协议离婚还是法庭见,选一样吧。如果是协议离婚,我可以净身出户,只要平儿。” “净身出户?房子也给我姐吗?”罗子群眼睛一亮,脱口而出。 薛甄珠狠狠瞪了二女儿一眼,心里暗骂这个没眼力见的。她继续哀求道:“俊生,我知道子君这次犯的错实在是太大了,你很难马上原谅她。我不是替她开脱,但你也知道,平儿还这么小,你忍心让平儿从今往后没有妈妈吗?一个完整的家庭对孩子的成长有多重要,你不是不知道……” “妈。”陈俊生看着她,这是他最后一次这么称呼她:“我跟你明说了吧,我已经一天都没法跟罗子君过下去了。这个婚,我是一定要离的。两条路,您让罗子君自己选吧。我还有很多工作没做完,你们回去吧。” 他说着,站起身,拉开办公室的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薛甄珠见陈俊生态度如此坚决,心里一急,突然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抱住陈俊生的大腿。 “俊生!你不能这么绝情啊!我女儿跟了你十二年,给你生了那么可爱的儿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你就忍心这么抛下她?她离开你怎么活啊……” 陈俊生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没想到薛甄珠会用这种方式,当着办公室外那么多同事的面,给他难堪。 他赶紧把办公室门关上,但已经晚了。刚才那一幕,已经被外面不少同事看到了。虽然门关上了,但透过玻璃墙,还是能看到里面的情况。 陈俊生用力想扶起薛甄珠,但薛甄珠死死抱着他的腿不放,一边哭一边哀求:“俊生,我求你了,再给子君一次机会吧……我让她给你道歉,让她改,她什么都听你的……你不能离婚啊……” 罗子群也被母亲的举动惊呆了,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办公室外,整个辰星的办公区都炸开了锅。 各种私聊群、微信群开始疯狂刷屏: “我的天!陈总监的丈母娘给他下跪了!什么情况?” “听说陈总监要离婚,丈母娘来求情呢。” “陈总监要离婚?因为什么啊?” “中年男人离婚的理由还能有什么?要不就是出轨,要不就是被戴绿帽。” “哇,这么劲爆?不过究竟是出轨还是被戴绿帽?” “陈总监天天加班那么晚,哪有时间出轨,我猜肯定是被戴绿帽了。” 办公室里,陈俊生终于强行把薛甄珠扶了起来。他的脸色铁青,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你们出去!现在!立刻!马上!” 薛甄珠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陈俊生眼里那种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她吓得不敢再开口了。 陈俊生指着门口,一字一句地说:“回去告诉罗子君,法庭见。协议离婚的机会,我已经给过了。现在,没有了。” 薛甄珠和罗子群被他的气势吓到了,灰溜溜地离开了办公室。 她们走后,陈俊生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屈辱。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在公司里的形象彻底毁了。不管离婚的原因是什么,丈母娘当众下跪这一幕,足以让他成为全公司的笑柄。 陈俊生拿起手机,找到秦浩发来的那个律师号码,拨了过去。 “喂,是张律师吗?我是陈俊生,秦浩介绍我来的。我想咨询离婚官司的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陈先生您好,秦总已经跟我打过招呼了。您什么时候方便?我们见面详谈。” 陈俊生看了一眼窗外,夕阳正在落下,天边一片血红。 “就现在吧。我一刻都不想等了。” 第11章 :跟着爸爸,除了后妈全是亲人 当天晚上八点,陈俊生在一家安静的咖啡馆里,与张律师见了面。 张律师看起来四十岁左右,戴着金丝边眼镜,穿着一身合体的深色西装,整个人显得专业而沉稳。他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个文件夹,显然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陈先生,请坐。”张律师站起身,与陈俊生握了握手:“秦总已经跟我大概说了您的情况,不过我还需要听您详细说一遍。特别是关于您和妻子的婚姻状况、财产情况,以及孩子的抚养问题。” 陈俊生点点头,在对面坐下。他点了一杯美式咖啡,然后开始讲述自己和罗子君十二年的婚姻,从最初的甜蜜,到后来的疏远,再到现在的破裂。 他讲得很详细,也很平静,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张律师听得很认真,不时在电脑上记录着什么。等陈俊生讲完后,他合上电脑,看着陈俊生,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 “陈先生,如果您没有对我隐瞒什么关键信息的话,那您这个官司,说实话,完全没难度。” 陈俊生苦笑:“张律师,我不需要官司打赢有多漂亮。我只有一个要求——我要确保儿子跟我。其他的都不重要。房子、车子、存款,都可以给她。甚至如果她将来生活有困难,我也可以提供一些帮助。但我必须要有平儿的抚养权。” 张律师点点头:“行,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您是个重情义的人,离婚了还能为前妻考虑,这很难得。” 他打开文件夹,取出一份文件:“这样吧,我们先签个代理合同。其他的事情就交给我了。我会先尝试与您妻子沟通,争取协议离婚。如果她不同意,我们再走法律程序。” 陈俊生接过合同,仔细看了一遍,正准备签字,却犹豫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张律师:“张律师,是这样。虽然我要跟罗子君离婚,但毕竟她是孩子的妈妈,我们俩结婚也有十二年了,多少还是有些感情的。不到迫不得已,我还是不想对簿公堂。那样太难看了,对孩子也不好。” “明白。”张律师理解地点点头:“您是打算让我先跟您妻子见个面,聊一聊,劝她接受协议离婚的条件,对吧?” “对。”陈俊生说:“不管怎么说,至少她还给我生了儿子,我还是念她的情。以后她要是生活上有什么困难,我还是会尽我的能力帮助她。但平儿必须跟我,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张律师有些意外地看着陈俊生,沉默了几秒钟,才缓缓说道:“陈先生,恕我直言,我做离婚律师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夫妻反目成仇的场面。闹离婚闹到动刀子、泼硫酸的我都见过不少。像您这样都要离婚了,还能这么替妻子着想的,我还是第一次见。您是个厚道人。” 陈俊生苦笑着摇摇头:“厚道什么,只是不想把事情做绝罢了。毕竟曾经爱过,毕竟她是平儿的妈妈。” “放心吧。”张律师收起合同:“您开出的条件这么优厚——房子、车子、存款都留给她,甚至承诺以后会提供帮助。我想,她应该没有拒绝的理由。只要她不是太糊涂,应该会接受的。” 陈俊生点点头,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他的手有些颤抖,但字迹很坚定。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罗子君的婚姻,真的走到尽头了。 …… 第二天上午,张律师按照陈俊生给的地址,来到了罗子君家。 他按了门铃,等了好一会儿,门才被打开。罗子君出现在门口,她看起来状态很差,眼睛红肿,头发凌乱,穿着一身皱巴巴的睡衣,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你找谁?”罗子君警惕地看着张律师。 “罗女士您好,我是张律师,陈俊生先生委托我来跟您谈一谈关于离婚的事。”张律师礼貌地说,递上了自己的名片。 罗子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接过名片,手在微微颤抖。她看了张律师几秒钟,然后侧身让他进来:“进……进来吧。” 张律师走进客厅,发现屋里很乱。茶几上摆着空酒瓶和外卖盒子,沙发上堆满了衣服,地板上还有没打扫的灰尘。整个房间弥漫着一种颓废和绝望的气息。 “罗女士,我想陈先生应该已经跟您表达过他的意愿了。”张律师在沙发上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打开公文包,取出几份文件:“我这次来,是代表陈先生,跟您正式谈一谈离婚的具体条件。” 罗子君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节发白。她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张律师。 “陈先生开出的条件非常优厚。”张律师开始介绍:“他愿意净身出户——现在住的这套房子、汽车、以及所有存款,都留给您。他只要儿子的抚养权。” 他看着罗子君,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而有说服力:“另外,陈先生还承诺,离婚之后,如果您在生活上遇到困难,他会在能力范围内提供帮助。” 罗子君依旧没有说话,但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眼睛里涌出了泪水。 张律师以为她是被感动了,于是继续说:“罗女士,恕我直言,以您现在的经济状况——没有工作,没有收入来源——是很难给孩子一个稳定、良好的成长环境的。强行把他留在身边,其实是害了他。陈先生有能力提供更好的生活条件和教育资源,平儿跟着他,会有更好的未来。” 他顿了顿,观察着罗子君的反应:“当然,您作为母亲,探视权是绝对会保障的。您可以经常见到平儿,参与他的成长。这样对大家都好。” “你闭嘴!”罗子君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尖锐而凄厉:“你滚!你给我滚出去!” 张律师被吓了一跳,不过还是继续劝说:“罗女士,您冷静一点。我理解您的心情,但请理性思考……” “滚!”罗子君从椅子上跳起来,像一头发怒的母狮:“你告诉陈俊生,我可以跟他离婚,但是他休想夺走我的平儿!平儿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谁也不能把他从我身边抢走!” 她一边说,一边推着张律师往门口走。张律师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激烈,一边后退一边试图解释:“罗女士,您这样解决不了问题……我们好好谈……” “没什么好谈的!”罗子君已经把他推到了门口,猛地拉开门:“你滚!告诉陈俊生,除非我死,否则他别想抢走平儿!” 张律师被推出门外,差点摔倒。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还想做最后的努力:“罗女士,您这又是何苦呢?陈先生开出的条件真的很优厚了,您接受了对大家都好。如果您坚持不同意协议离婚,那就只能法庭上见了。到那个时候,法官会怎么判,可就不好说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房门突然又被拉开。罗子君冲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菜刀,眼睛通红,像疯了一样对着张律师挥舞:“你给我滚!谁要抢走平儿,我就跟谁拼命!滚!” 张律师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转身就跑。跑了几步,他回过头,看到罗子君还拿着菜刀站在门口,眼神疯狂而绝望。 “罗女士,您……您冷静!我走,我马上走!”他一边说一边往电梯方向退,直到进了电梯,才松了口气。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还能听到罗子君歇斯底里的哭喊声。 张律师靠在电梯壁上,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这场离婚官司,恐怕不会那么容易了。 …… 罗子君家。 “哐当”一声,菜刀从罗子君手中跌落,掉在地板上。她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抱头痛哭。 哭声凄厉而绝望,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她哭了很久,哭到嗓子沙哑,哭到眼泪流干。 然后,她逐渐冷静下来。她知道,光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陈俊生已经找了律师,他是铁了心要离婚,要抢走平儿。她必须想办法,必须反抗。 她挣扎着站起身,走到沙发边,找到手机,拨通了唐晶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唐晶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匆忙:“喂,子君?怎么了?你怎么在哭?发生什么事了?” “唐晶……”罗子君一听到闺蜜的声音,眼泪又涌了出来:“你快来,陈俊生要跟我离婚……他找了律师,他要抢走平儿……我怎么办啊唐晶……我该怎么办……”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无助和恐慌。 电话那头的唐晶此刻正在比安提的会议室里,准备给一个重要客户讲解方案。客户已经到场了,会议马上开始。但听到罗子君这样的哭声,她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子君,你先别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唐晶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罗子君把张律师来的事情说了一遍,语无伦次,但唐晶大概听明白了。 唐晶看着会议室里等待的客户,又想到电话那头无助的闺蜜,内心挣扎了几秒钟,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 “子君,你先在家等我,不要做傻事。我马上过来。”她说。 “嗯……我等你……你快来……”罗子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挂断电话,唐晶深吸一口气,叫来助理小刘。 “小刘,这些资料你拿给露西,让她代替我给王总讲解方案。”唐晶将手中的文件递给小刘。 小刘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唐晶:“啊?姐,您不是开玩笑的吧?这会议马上就开始了。王总可是大客户,这个项目很重要……” “我没开玩笑。”唐晶的语气很坚定:“你告诉露西,这是个机会,能不能把握住就看她自己了。如果她讲得好,这个项目以后就由她负责。” 她拍了拍小刘的肩膀:“行了,我有事先走了。这里交给你了。” “姐,不是……您真走啊?”小刘急了:“这可是几百万的项目啊!” 唐晶的脚步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又继续向前:“管不了那么多了。子君现在需要我。”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议室,留下小刘一个人站在原地,拿着文件,不知所措。 唐晶没有直接去罗子君家,而是先来到了楼下的辰星公司。她一路气势汹汹,无视前台的询问,直接冲到了陈俊生的办公室。 办公室门没关,陈俊生正坐在里面,看着电脑屏幕,眉头紧锁,脸色疲惫。 唐晶推门而入,“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陈俊生抬起头,看到唐晶,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来意。他的表情有些复杂。 “陈俊生。”唐晶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是铁了心要离婚,是吗?连律师都找好了,动作够快的啊。” 陈俊生苦涩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唐晶,这件事……” “你不用解释!”唐晶打断他:“我只问你,你是不是一定要抢走平儿?你是不是一定要把子君逼上绝路?” 陈俊生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抬起头,看着唐晶的眼睛:“唐晶,我知道你跟子君很要好。但这件事,是我和子君之间的事。平儿跟着我,会更好。我有能力给他更好的生活,更好的教育。子君现在的情况,你比我清楚。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照顾平儿?” “那是她的事!”唐晶激动地说:“平儿是她的儿子,是她的命!你凭什么夺走?就凭你有钱?就凭你能请律师?陈俊生,我告诉你,不要以为只有你请得起律师!” 她直起身,指着陈俊生,一字一句地说:“我一定会给罗子君找最好的律师,咱们法庭上见!我就不信,法院会把孩子判给一个不顾家、整天加班、连妻子都不关心的男人!” 说完,她转身,摔门而出。 陈俊生坐在椅子上,看着关上的门,长长地叹了口气。 但他不后悔。为了孩子,他必须这么做。 …… 唐晶离开辰星后,直接开车去了罗子君家。 她推开门,发现屋里不止罗子君一个人。薛甄珠、罗子群,甚至白光都在。屋里乱糟糟的,气氛紧张。 薛甄珠一看到唐晶,就像看到了救世主,赶紧迎了上来:“哎呀,唐晶啊,你可算来了!你快劝劝子君吧,她竟然要净身出户……你说她是不是疯了?房子、车子、存款都不要了……” 唐晶先安抚薛甄珠:“阿姨,您别急,慢慢说。”然后她走到罗子君面前,看着闺蜜憔悴的样子,心里一酸,紧紧抱住了她。 “子君,别怕,有我在,不会让人欺负你的。”唐晶轻声说。 罗子君压抑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她抱着唐晶,放声大哭:“唐晶,陈俊生他要抢走平儿……平儿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不能失去他……平儿也离不开妈妈……没有妈妈的孩子多可怜啊……” “我知道,我知道。”唐晶拍着她的背:“有我在,你放心,绝对不会让陈俊生得逞的。我们找最好的律师,打官司,一定把平儿的抚养权争过来。” 她一边安抚罗子君,一边询问详细情况。罗子君把张律师来的经过又说了一遍。 当唐晶听到陈俊生为了让罗子君放弃平儿的抚养权,甘愿放弃所有财产,并且承诺离婚后还会提供帮助时,她一时也说不出什么来。 从法律和理智的角度看,陈俊生开出的条件确实很优厚,甚至可以说是仁至义尽。 “总算陈俊生还做了点人事……”薛甄珠在旁边听了,忍不住说:“房子、车子、存款都不要,只要孩子……这条件,其实可以考虑的……” “妈!”罗子君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地瞪着母亲:“你说什么?你也要帮陈俊生抢走平儿吗?你是不是也觉得,钱比平儿重要?” “我不是那个意思……”薛甄珠连忙解释:“我是说,陈俊生开出的条件,确实……确实可以考虑。子君,你现实一点,你现在没有工作,没有收入,就算争到了平儿的抚养权,你怎么养他?靠什么生活?你总不能带着平儿去喝西北风吧?” “我不管!”罗子君歇斯底里地喊道:“我就是饿死,也要跟平儿在一起!谁也别想把我们母子分开!” “姐,我觉得妈说得也有道理……”罗子群小心翼翼地开口:“陈俊生那个律师说得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平儿跟着陈俊生,确实能过得好一点……” 她的话还没说完,罗子君就猛地指向她,破口大骂:“什么道理?在你眼里,有钱就是有道理,对吧?那你为什么不找个有钱老公?找个窝囊废软饭男干嘛?天天受气还不够,还要来教训我?” 白光本来一直坐在角落里玩手机,听到这话,顿时怒了。他“腾”地站起来,指着罗子君:“你骂谁窝囊废软饭男呢?罗子君,你以为你还是以前的阔太太?你现在跟我有什么区别?不,你还不如我!我好歹还能自己挣口饭吃,你呢?离了陈俊生,你连西北风都喝不上!” “你以前不就是仗着陈俊生挣得多,对我吆五喝六的嘛?好啊,现在陈俊生要把你踹了,这叫什么?活该!天理循环,报应不爽!这就是你的报应!” 罗子君气得浑身发抖,抓起茶几上的一个烟灰缸就朝白光砸过去。白光躲开了,烟灰缸砸在墙上,“砰”的一声碎了。 “白光!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薛甄珠上前,狠狠推了白光一把:“你别忘了,这些年要不是子君拿钱给你还债,你早就被那些债主丢进黄浦江了!你好意思这么说子君?你良心被狗吃了?” 白光一点都不惯着这个一直瞧不起自己的丈母娘:“你也别说我!陈俊生要跟你女儿离婚,也有你一份!这些年你从他家拿了多少东西,你心里有数!以后啊,没有陈俊生这个大款女婿,我看你的日子也不好过!” “哎呀你这个白光啊,没良心啊……”薛甄珠气得直跺脚,上前就要打白光。 白光也不示弱,伸手就要推薛甄珠。 眼看两人的争吵即将升级为肢体冲突,唐晶忽然大喊一声:“够了!你们能不能安静一点!” 她的声音很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所有人都愣住了,看向她。 唐晶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怎么帮子君争夺平儿的抚养权。你们在这里吵,能解决问题吗?” 薛甄珠一拍脑门:“对~~~瞧我都糊涂了!子君,你听我跟你说啊,这平儿的抚养权要争,房子、车子、存款这些也要争!你可千万别犯糊涂!你现在没有工作能力,养家养孩子要花很多很多钱!净身出户,你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说着,又拉着唐晶的手:“唐晶啊,你帮我劝劝她,不要犯傻……她要是真净身出户,以后怎么活啊……” “阿姨,您放心。”唐晶说:“我一定会请最好的律师,帮子君打这场官司。不仅要争平儿的抚养权,也要争她应得的财产。” 说着,唐晶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这个律师是她以前合作过的,能力很强,在婚姻家庭法方面很有经验。 电话很快接通了,唐晶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起初,对方答应得很爽快,说可以接这个案子。但听完唐晶详细描述完情况——特别是提到陈俊生的名字,以及陈俊生已经找了张律师之后,对方忽然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对方才小心翼翼地问:“唐晶,你给我介绍的这个客户,该不会是叫罗子君吧?” 唐晶一愣:“你怎么知道?” “唉……”对方叹了口气:“唐晶,这件事,我恐怕帮不了你了。我已经……已经跟陈俊生签了代理合同。” 唐晶的眉头皱了起来:“是老秦介绍的?” “嗯。”对方承认了:“秦总昨天给我打的电话,说陈俊生是他朋友,让我帮忙。我已经见过陈先生了,合同也签了。按照职业道德,我不能同时代理双方的案子。” 唐晶的心沉了下去。 “那……你能不能再帮我介绍一个律师?能力强的,打离婚官司有经验的。”唐晶问。 张律师在电话那头迟疑了一下,语气有些为难:“唐晶,不是我不帮你。主要……主要你跟秦总……我夹在中间很难做啊。秦总是我们律所的重要客户,我得罪不起。而且,陈先生这个案子,我已经接了,按规矩也不能再给你介绍同行……” “好吧,我知道了。”唐晶说,声音有些冷淡:“那就这样吧,我再想别的办法。” “好,那你先忙,我挂了。”张律师明显松了口气,赶紧挂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唐晶看着罗子君期待的眼神,心里一酸。她挤出一个笑容,安慰道:“没事,这个律师没空,我再帮你找别的。上海这么大,好律师多的是。我一定帮你找到一个最好的。” 罗子君点点头,眼睛里又涌出了泪水:“唐晶,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别这么说,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唐晶拍拍她的手。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唐晶一直在打电话,联系各种律师朋友,寻找适合代理罗子君案子的律师。她打了十几个电话,有的律师一听对方是秦浩介绍的,就直接婉拒了;有的律师虽然没明说,但语气里也透露出为难;还有几个律师答应见面详谈,但听起来都不是特别有把握。 最终,唐晶通过一个大学同学的关系,找到了一个愿意接这个案子的律师。这个律师姓王,四十多岁,专打婚姻家庭官司,胜率很高,但收费也不菲。 唐晶约了王律师晚上见面,详细谈了罗子君的情况。王律师听完后,表示这个案子有难度,但也不是完全没希望。关键是看罗子君的经济状况、抚养能力,以及陈俊生那边有没有什么明显的过错。 “如果陈先生真的像您说的那样,经常加班,不顾家,对妻子孩子关心不够,那我们可以从这个角度入手,争取法官的同情。”王律师说:“但说实话,现在法院判决孩子抚养权,主要还是看谁的经济条件更好,谁能给孩子提供更稳定的生活环境。从这一点来说,陈先生确实更有优势。” 唐晶点点头:“我明白。但无论如何,我们都要试一试。钱不是问题,只要能帮子君争到平儿的抚养权,多少律师费我都愿意出。” 王律师看了看唐晶,眼神里有些好奇:“唐小姐,您跟罗女士的关系是……”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唐晶简单地说。 王律师点点头,没再多问:“好,那我接这个案子。明天我去见罗女士,正式签代理合同。我们会尽最大努力,争取最好的结果。” “谢谢王律师。”唐晶松了口气。 送走王律师,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唐晶感到一阵疲惫,但她还有一件事要做。 她开车回到比安提,发现秦浩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径直走了过去。 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秦浩的声音。 唐晶推门进去。秦浩正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头也没抬:“怎么了?杀气腾腾的,谁惹你了?” 唐晶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盯着秦浩:“除了你,还能有谁?” 秦浩这才抬起头,看着唐晶,脸上没什么表情:“我?我怎么了?” “你为什么要把张律师介绍给陈俊生?”唐晶质问道,声音里压抑着怒火:“你明知道他要跟罗子君离婚,明知道罗子君是我的朋友,你还要帮他?你是故意跟我作对吗?” 秦浩放下手里的文件,靠在椅背上,不紧不慢地说:“唐晶,你跟罗子君是朋友,你为她出头,这没问题。但我也跟陈俊生是朋友,而且我们还有业务上的往来。我帮他,似乎也无可指摘吧?” 他顿了顿,继续说:“朋友有困难,我介绍个律师,这有什么问题?难道只许你帮罗子君,不许我帮陈俊生?这是什么道理?” 唐晶一时语塞,但很快又反驳道:“可陈俊生要跟罗子君抢平儿的抚养权!平儿是罗子君的命!陈俊生这是要她的命啊!你知道吗?今天罗子君差点拿刀砍了张律师!她已经快疯了!” 秦浩的表情严肃起来,他看着唐晶,认真地说:“正因为这样,平儿才更应该由陈俊生抚养。” 唐晶愣住了。 秦浩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唐晶,声音平静而理性:“夫妻离婚之后,孩子在一个单亲家庭中成长,本就容易出现心理问题。如果监护人自身就有偏执、偏激情绪,是很容易影响孩子的。罗子君现在的状态,你也看到了——情绪不稳定,易怒,甚至有暴力倾向。这样的母亲,真的适合抚养孩子吗?” 他转过身,看着唐晶:“而且,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平儿跟着陈俊生,即便是将来陈俊生再婚,对于平儿来说,也只有后妈一个是外人,爸爸、爷爷奶奶都是亲人。但是如果平儿跟着罗子君,而罗子君并不具备单独抚养平儿的经济条件,她必然需要再婚,找一个人来帮她抚养儿子。一旦罗子君再婚,平儿要面对的是什么?是一个除了妈妈,全都是外人的家庭。” 秦浩走回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与唐晶对视:“如果罗子君是真的为了平儿好,那就应该放手。让平儿跟着陈俊生,有更好的生活,更好的教育,更稳定的环境。这才是真正爱孩子的表现,而不是为了自己的占有欲,把孩子绑在身边,让他跟着自己受苦。” 唐晶几次想要反驳,可是从理智上来说,她又找不出合理的论点来推翻秦浩的逻辑。秦浩说得没错,从孩子的角度考虑,跟着陈俊生确实更好。罗子君现在情绪不稳定,没有收入,将来如果再婚,平儿的处境会更尴尬。 但她还是不甘心。罗子君是她的朋友,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朋友失去孩子,失去一切。 “这些话……你没有跟陈俊生说吧?”唐晶忽然问。 秦浩看着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下午我们刚刚吃过饭。” 唐晶的脸色一沉。 第12章 :你说你惹她干嘛 唐晶离开后,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秦浩坐在椅子上,看着关上的门,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他知道唐晶的性格,一旦决定了要帮罗子君,就一定会全力以赴。而罗子君那边,现在情绪极不稳定,极有可能做出不理智的事情。这场离婚官司,恐怕不会那么容易结束。 想了想,秦浩还是拿起手机,拨通了陈俊生的电话。 “刚才唐晶来找我了。” “唐晶?”陈俊生的声音紧张起来:“她说什么了?” “她给罗子君请了个律师。”秦浩简单地说:“她要帮罗子君争到平儿的抚养权。” 电话那头,陈俊生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苦涩地说:“唐晶找过我了,就在今天下午。她冲到我的办公室,指着我鼻子骂,说我要逼死罗子君……其他的我倒是不怕,主要是担心影响工作。你也知道,辰星和比安提现在合作这么紧密……” “这点你不用担心。”秦浩打断了他的话:“唐晶下个月就要去香港轮职了,到时候薇薇安会接替她,跟辰星对接。就算你们之间有私人恩怨,也不会影响到工作。” 听到这个消息,陈俊生明显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但秦浩紧接着补充了一句,语气严肃:“不过,你跟罗子君离婚之后,谁来照顾平儿?这是你目前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也是罗子君唯一有可能跟你争夺抚养权的关键。法院判决抚养权归属时,除了考虑经济条件,也会考虑谁能更好地照顾孩子的日常生活。” 陈俊生连忙说:“这个我已经跟我爸妈聊过了。他们都退休了,身体也还好,很愿意替我照顾平儿。” 秦浩点点头:“你有准备就好。” 挂断电话后,秦浩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的夜景。 他之所以帮助陈俊生,除了朋友情谊和业务往来之外,还有一个更深层的原因——他看不惯罗子君。 在原剧中,罗子君离婚后,靠着贺涵和唐晶的帮助,一路逆袭成为职场精英。但那毕竟有主角光环的加持,有贺涵这个顶级导师的手把手教导,有唐晶这个闺蜜的无私支持。 秦浩倒想看看,没有了贺涵这个“金手指”,罗子君这个十多年没工作过的全职太太,能不能靠自己在上海这个竞争激烈的城市里生存下去,能不能真的逆袭成为职场精英。 …… 转眼已经到了月底。 由于罗子君始终拒绝在离婚协议上签字,陈俊生也只能让张律师走诉讼程序。张律师开始收集罗子君一家的各种信息——经济状况、家庭成员、生活环境等等,准备在法庭上证明罗子君没有能力独立抚养孩子。 而在另外一边,唐晶请来的王律师在详细了解了罗子君一家的情况后,也是一阵挠头。 这天下午,王律师再次来到罗子君家,与唐晶、罗子君、薛甄珠等人开会。白光也在,不过他一直坐在角落里玩手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罗女士,恕我直言。”王律师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按照您和您娘家这边的家庭情况,要想争夺抚养权,恐怕很难。” 他打开文件夹,拿出一份分析报告:“首先,您目前没有工作,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虽然陈先生承诺离婚后会提供帮助,但法庭在判决抚养权时,首先考虑的是您自身的经济能力。” “其次,您的母亲已经退休,退休金有限。您的妹妹罗子群女士,在一家超市做营业员,收入不高,而且她自己的家庭也不富裕,还有丈夫和孩子要养,很难给您提供实质性的帮助。” 王律师顿了顿,看了看罗子君苍白的脸,继续说道:“除非您能立刻找到一个有经济实力的结婚对象,并且对方愿意跟您一同抚养孩子,否则上了法庭,我们的胜算极低。” “你胡说!”罗子君一听就怒了,拍案而起:“你到底是哪边的律师?我要平儿,平儿是我的一切,我不能没有他!” 说着说着,她又泪眼婆娑,声音哽咽:“平儿是我从小一天天带大的,从喂奶、换尿布,到教他走路、说话……他成长的每一步,都有我的参与。难道就因为陈俊生有钱,就要剥夺我的抚养权吗?这公平吗?” 王律师看着情绪激动的罗子君,又看了看旁边的唐晶,语气里透着无奈:“罗女士,对于您的遭遇,我十分同情。我也理解您作为母亲的心情。但是法庭最终决定抚养权归属的时候,不是看过去谁付出得多,而是看将来谁能为孩子提供一个安稳的成长环境。这其中包括经济条件、家庭和睦、教育资源等各个方面。” 他叹了口气:“恕我直言,就您目前娘家的这个情况——母亲退休金有限,妹妹收入不高,妹夫没有稳定工作,甚至还有赌博的恶习——这有可能会成为对方律师全力攻击的重点。对方会以此证明,平儿跟着您,无法获得稳定的生活环境。” “你这个律师胡说八道些什么呀?”薛甄珠不乐意了,站起来指着王律师:“我们怎么了?虽然我们没有赚很多钱,但也没有作奸犯科啊!怎么就成攻击重点了?我们虽然穷,但我们堂堂正正做人,有什么好攻击的?” 王律师皱了皱眉,没理会薛甄珠,继续对罗子君说:“罗女士,我说这些不是为了打击您,而是让您认清现实。如果我们真的要走法律程序,就必须提前做好准备,应对对方可能提出的所有攻击点。” “这还不明白?”一直没说话的白光忽然插话,语气里带着嘲讽:“人家律师讲得那么清楚,人家是嫌咱们穷,是拖累。怕平儿跟着咱们,将来也变成咱们这样的穷光蛋。” 薛甄珠一听,顿时火冒三丈,把矛头对准白光:“你还好意思说!子群要不是嫁给你,稍微嫁个有点经济实力的老公,也不至于现在一点忙都帮不上!你看看你,要钱没钱,要工作没工作,整天游手好闲,还在这里说风凉话!” 白光见薛甄珠又把矛头对准自己,讥讽道:“是,嫁个有钱人,然后又被她甩了,一家三口全是离异单亲。” “就算是被甩了也比你强,陈俊生至少给房给车给存款,你呢?你有什么,穷得叮当响还在这说风凉话,你给我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薛甄珠气得不行。 眼见二人再度陷入无休止的争吵,唐晶赶紧站起来叫停:“够了!都别吵了!” 薛甄珠和白光都闭上了嘴,但依然互相瞪着对方,谁也不服谁。 唐晶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伯母,白光,现在最要紧的,是怎么替子君把平儿的抚养权争到手。你们在这里吵,能解决问题吗?” 薛甄珠虽然不再跟白光争吵,但她也一点忙都帮不上,只能抱着罗子君抽泣:“子君,都怪妈没用,帮不到你……妈要是有点本事,也不至于让你受这种委屈……” 罗子君红着眼眶,反过来安慰母亲:“不,要怪就怪我……是我不好,这些年花了那么多钱,一点都不知道节约……要是存下来,哪怕只有一半,也有好几百万了,足够抚养平儿的了……” 说到这里,她哽咽了。如果她没有那样挥霍无度,如果她懂得为未来打算,如果她懂得体谅陈俊生的辛苦……也许,陈俊生也不会跟她离婚吧?也许,她现在也不会陷入这样的困境吧? 可是,人生没有如果。有些错误,一旦犯了,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唐晶看着罗子君痛苦的样子,心里一酸。她轻轻拍了拍罗子君的肩膀,安慰道:“子君,你也别这么悲观。你还有我呢。不管多难,我都会帮你的。” 她顿了顿,看向王律师:“王律师,据我所知,陈俊生长期加班,工作非常忙。平儿从小到大,实际上主要是子君在照顾。如果能够证明陈俊生因为工作原因,无法参与到孩子的成长中,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是不是就能帮子君争取到抚养权?” 这个问题让罗子君和薛甄珠都重新燃起了希望,齐齐看向王律师。 王律师沉吟片刻,谨慎地说:“是有这样的机会。如果能够证明父亲长期缺席孩子的成长,对孩子的照顾和陪伴严重不足,那么法庭在判决时,确实会考虑这一点。” 但他很快又补充道:“但是,据我所知,陈俊生的父母已经退休,他们要是愿意承担起照顾孙子的责任。这种情况下,法庭可能会认为,虽然陈俊生本人工作忙,但他的父母可以弥补这个空缺,为孩子提供稳定的家庭照顾。” 他看着罗子君期待的眼神,有些不忍,但还是实话实说:“我只能说,我们会尽量从这个角度去打,但是胜率……我不敢保证。毕竟,经济条件这个硬指标,实在太重要了。” 罗子君的脸上再次浮现出失望的表情。唐晶紧紧握住她的手,然后对王律师说:“那就麻烦你了,王律师。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尽力。回头我会把陈俊生的打卡记录交给你,证明他长期加班,很少有时间陪伴孩子。” “好的。”王律师点点头:“那今天就先到这里。我回去准备材料,有进展再联系。” 送走王律师后,屋里又陷入了沉默。罗子君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薛甄珠在一旁抹眼泪。白光早就溜走了。 唐晶看着这一幕,心里很难受。她知道,这场官司,罗子君的胜算真的很小。但她不能说出来,不能打击罗子君最后的希望。 她能做的,只有尽全力去帮。 …… 翌日上午,唐晶打着哈欠来到比安提。 她昨晚几乎一夜未眠,脑子里全是罗子君的事。她想了各种办法,咨询了各种可能性,但得到的结论都不太乐观。 刚在办公室坐下,唐晶就把助理小刘叫了进来。 “小刘,你帮我把陈俊生最近三年的打卡记录弄来。”唐晶直截了当地说:“越详细越好。” 助理小刘苦着脸,表情为难:“姐,上次帮你调查陈俊生是不是有外遇,我那个在辰星的朋友差点就被开除了……这次又要打卡记录,这……” 唐晶看着小刘,语气认真:“小刘,我知道这很为难你。但这件事情对我很重要,就当是我欠你一个人去,可以吗?” 小刘犹豫了一下,看着唐晶疲惫而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心软了:“那……好吧。不过说好了,这是最后一次。” “好,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唐晶郑重地说。 “那我先去忙了。”小刘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等小刘走后,唐晶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邮箱,准备处理工作上的事情。但刚登录成功,就弹出了一封新邮件,是香港那边催促她赶紧交接工作去香港轮职的。 唐晶咬着大拇指,陷入了沉思。 去香港轮职一年,回来就是高级合伙人。这是她职业生涯的重要一步,是她多年努力的目标。如果错过这次机会,下一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而且,公司有公司的规矩,如果她无正当理由拒绝轮职,不仅会影响晋升,甚至可能影响她在公司的前途。 可是,罗子君现在的情况…… 如果她这个时候离开上海去香港,罗子君怎么办?谁能帮她打官司?谁能在她情绪崩溃的时候安慰她?谁能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援手? 唐晶知道,薛甄珠帮不上什么忙,罗子群自身难保,白光更是靠不住。如果她走了,罗子君就真的孤立无援了。 想到这里,唐晶做出了决定。 她回复了一封邮件,语气委婉但坚定,表示因为个人原因,暂时无法按时前往香港轮职,请求公司给予理解,并询问是否有其他解决方案。 邮件发送出去后,唐晶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她知道,这个决定可能会让她付出很大的代价。但她不后悔。 半个小时后,办公室外传来敲门声。唐晶还以为是助理小刘已经拿到了陈俊生的打卡记录,结果一抬头,却发现进来的是秦浩。 秦浩的脸色不太好,他走到办公桌前,看着唐晶,语气严肃:“香港那边刚才打电话给我,询问你不能按时去香港的具体原因。唐晶,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唐晶抿了抿嘴唇,迎上秦浩的目光:“我知道。但我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上海。罗子君现在跟陈俊生在打官司,没有平儿她会疯的。我必须留下来帮她。” “这个理由香港那边可不会认可。”秦浩说:“公司有公司的制度,轮职是晋升的必要条件。如果你没有正当理由——比如重大疾病、家庭变故——公司是不会批准你延期或取消轮职的。” 他顿了顿,看着唐晶:“你确定要为了罗子君,放弃晋升高级合伙人的机会?你知不知道,这个机会多少人抢破头都得不到?你知不知道,如果你错过这次,下一次可能要到三年后,甚至更久?” 唐晶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抬起头,眼神坚定:“如果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我也只能放弃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罗子君失去孩子,失去一切。她是我的朋友,最好的朋友。” 秦浩看着她,眼神复杂。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地说:“希望你不要后悔。”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唐晶感到一阵疲惫。她知道秦浩说得对,这个机会很难得,放弃了可能就再也没有了。但她不后悔。朋友,不就是应该在对方最需要的时候,伸出援手吗? …… 很快,唐晶放弃去香港轮职的消息,就像一阵风一样,传遍了比安提公司。甚至连楼下的辰星,也得到了消息。 各个部门的群聊里,都在热烈讨论这件事。 “听说了吗?唐晶放弃去香港轮职了!那可是晋升高级合伙人的机会啊!” “真的假的?为什么啊?脑子进水了?” “不知道啊,听说是因为私人原因。但什么私人原因,能比晋升高级合伙人还重要?” “该不会是舍不得秦总吧?想留在上海,近水楼台先得月?” “你说的那都是老黄历了。他们俩早就掰了,你没看到最近都是薇薇安跟在秦总身边吗?” “是吗?我说怎么好久没看到秦总跟唐晶单独外出了。原来是分手了啊。” “那唐晶为什么不去香港?难道真的是因为私人原因?家里出事了?” “不知道。不过这下薇薇安的希望可就破灭喽。唐晶不走,总监的位置就空不出来,薇薇安就上不去。” “嘘,小声点,薇薇安来了……” 办公区里,薇薇安正怒气冲冲地朝着唐晶的办公室走去。她的脸色很难看,脚步很重,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像是在发泄心中的怒火。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偷偷看着她,心里都在想:这下有好戏看了。 “砰”的一声,薇薇安直接推开了唐晶办公室的门,连门都没敲。 唐晶正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是薇薇安,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进门不知道敲门吗?” 薇薇安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盯着唐晶,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颤抖:“唐晶,你一定要跟我过不去,是吧?我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样针对我?” 唐晶放下文件,端起桌上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静:“你说是就是吧。” 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更加激怒了薇薇安。她直起身,指着唐晶:“你疯了!那可是晋升高级合伙人的机会!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你就这样放弃了?就为了跟我作对?” 唐晶放下咖啡杯,靠在椅背上,看着薇薇安,慢条斯理地说:“无所谓。反正以后我还有的是机会。倒是让你失望了——我不走,这个办公室,你就永远坐不进来。” 薇薇安的脸气得通红,但很快,她冷静下来。她意识到,唐晶是在故意激怒她,想让她失态。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然后从手包里取出一张银行卡,放在唐晶的办公桌上。 “知道这是什么吗?”薇薇安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得意:“秦浩的副卡。我昨天刚拿到的。” 她看着唐晶,眼神里充满了炫耀:“你这辈子,恐怕永远都无法拥有了吧?” 唐晶的脸色瞬间变了。她的手指紧紧攥住了咖啡杯,指节发白。她看着桌上那张银行卡,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你……无耻!”唐晶难得的红了眼眶,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薇薇安看到唐晶的反应,更加得意了。她俯下身,凑近唐晶,压低声音说:“男欢女爱,有什么无耻的?你有你的优势,我有我的优势,大家各凭本事。你也可以试试,跟我抢啊。” 她直起身,拿起那张卡,在手里把玩:“不过,我劝你还是算了吧。秦浩现在对我很好,我们在一起很开心。你就算想抢,也抢不走了。” 唐晶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看着薇薇安得意的脸,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讽刺:“哼,一张副卡而已,你还真以为自己能跟他结婚吗?” 薇薇安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结不结婚的,我无所谓啊。我很开明的,只要我们两个在一起开心就好。不像某些人,明明心里放不下,却还要装清高,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杯咖啡就朝她脸上泼了过来。 温热的咖啡泼了薇薇安一脸,顺着她的头发、脸颊往下流,弄脏了她精心搭配的衣服。她愣在那里,几秒钟后才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尖叫:“啊——唐晶!你疯了!” 办公室外,所有人都听到了这声尖叫。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都猜到,肯定出事了。 很快,办公室门被拉开,薇薇安狼狈地捂着脸冲了出来。她的头发湿漉漉的,脸上、衣服上都是咖啡渍,妆容也花了,看起来十分狼狈。 她头也不回地冲向了洗手间,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同事。 办公室里,唐晶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空了的咖啡杯。她的胸口起伏,呼吸急促,显然情绪还没有平复。 她看着薇薇安离去的方向,心里却没有胜利的喜悦。 那张副卡,已经彻底断绝了她的希望。她和秦浩之间,真的再也没有可能了。 …… 与此同时,秦浩的办公室里,薇薇安正坐在沙发上,哭得雨打梨花。 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重新化了妆,但眼睛还是红红的,脸上还有没擦干的泪痕。她一边哭,一边向秦浩诉苦。 “……明明是她欺负我,你还帮她说话!”薇薇安抽泣着说。 秦浩坐在办公桌后,看着哭得楚楚可怜的薇薇安,又好气又好笑:“你说你,招惹谁不好,偏偏要去招惹她。你不知道她最近心情不好吗?” “我怎么知道她会这么暴躁!”薇薇安委屈地说:“我就是想问问她为什么不去香港,又没有恶意。她倒好,直接拿咖啡泼我!秦浩,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她这是职场霸凌!” 秦浩两手一摊,表情无奈:“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再怎样,她都是你上司。你主动去她办公室挑衅她,让我怎么帮你?” “哼,反正你就是向着她。”薇薇安撅起嘴,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你们俩是不是还有旧情?所以你才这么护着她?” 秦浩看着她,忽然笑了:“我要是向着她,还有你什么事?” 这句话让薇薇安愣了一下,随即破涕为笑。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秦浩身边,从身后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背上。 “至少在你身上,我赢了她。”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满足:“这就够了。” 秦浩没有推开她,但也没有回应。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投向窗外。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薇薇安轻微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秦浩才轻轻拍了拍薇薇安的手:“行了,别哭了。晚上带你去买新衣服,算是补偿。” “真的?”薇薇安抬起头,眼睛亮了。 “真的。”秦浩说:“现在,先回去工作吧。我还有事要处理。” “好。”薇薇安开心地松开手,在秦浩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离开了办公室。 第13章 :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 经过一个月的紧张准备,终于到了开庭的日子。 清晨八点半,法院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陈俊生在一群家人的簇拥下从出租车上下来,他的父母都来了,每个人都穿着正式的深色服装,表情凝重。陈俊生本人穿着一套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脸上难掩疲惫,眼睛里布满血丝。 几乎同时,另一辆车也停在了法院门口。罗子君在唐晶、薛甄珠和罗子群的陪伴下走下车。罗子君今天特意穿了一身素雅的米白色套装,化了淡妆,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像个体面的母亲,但红肿的眼睛和苍白的面容还是暴露了她最近的状态。薛甄珠和罗子群、白光也都穿着自己最好的衣服,但相比之下,明显能看出两家人经济状况的差距。 双方在法院门口相遇,气氛瞬间变得紧张。陈俊生和罗子君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陈俊生的眼神复杂,有愧疚,有不忍。罗子君的眼神则充满了怨恨。 “俊生……”薛甄珠想上前说什么,但被陈俊生的母亲拦住了。 “亲家母,今天在法庭上,有什么话让律师说吧。”陈母的声音温和但坚定。 薛甄珠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红着眼眶看着陈俊生。 唐晶扶着罗子君,轻声说:“子君,别紧张,有王律师在,我也会尽力帮你的。” 罗子君点点头,手却在微微发抖。 按照惯例,开庭之前法院安排了双方调解。在一个小会议室里,法官助理试图劝说双方和解。 “陈先生,罗女士,离婚对孩子的伤害是最大的。如果你们能协商解决,对孩子会更好。”法官助理诚恳地说。 陈俊生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抬起头,声音沙哑但坚定:“我愿意在财产分割上做出最大让步,房子、车子、存款都可以给她。但我必须要有平儿的抚养权。这是我的底线。” 罗子君一听,情绪立刻激动起来:“不!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平儿!平儿是我的命,谁也不能把他从我身边抢走!” 法官助理继续劝说:“罗女士,您先冷静。陈先生开出的条件很优厚,您如果接受,至少能保证您和孩子未来的生活……” “我不要钱!我只要我的儿子!”罗子君哭喊着打断她:“你们为什么要帮着他抢我的孩子?为什么?” 调解进行了半个小时,但双方都咬死了要孩子,谁也不肯让步。法官助理无奈地摇摇头:“既然这样,那只能法庭上见了。” …… 正式开庭后,气氛更加凝重。 审判长简单介绍了案件的基本情况后,宣布进入法庭辩论环节。 张律师率先发言。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然后走到法庭中央,声音清晰而有力:“尊敬的审判长,各位审判员,今天我代表我的当事人陈俊生先生,向法庭陈述以下几点事实。” 他打开文件夹,取出一叠银行流水和消费记录:“首先,我要指出的是,罗子君女士在长达十二年的婚姻中,长期挥霍无度,缺乏基本的理财观念和责任感。根据银行流水显示,在陈俊生先生税后总收入约一千万元的情况下,目前家庭存款不足三十万元。这意味着罗子君女士在十二年间,花费了近千万元,其中绝大多数用于个人奢侈品消费。” 他展示了几张照片,上面是罗子君家里堆满的鞋柜和储物柜:“这些是罗子君女士购买的部分奢侈品,包括八万元一双的鞋子、十五万元一个的包包。这种无节制的消费习惯,不仅严重影响了家庭的经济安全,也无法为孩子树立一个良好的价值观和消费观。” 旁听席上,罗子君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想反驳,但被王律师按住了手。 轮到王律师发言时,他站起身,语气平和但坚定:“尊敬的审判长,对方律师片面强调了我方当事人的消费习惯,却忽略了一个重要事实——我的当事人罗子君女士,是孩子平儿的主要抚养人和陪伴者。” 他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方收集的陈俊生先生近三年的打卡记录。记录显示,陈俊生先生平均每周工作时间超过60小时,经常加班到深夜,甚至凌晨。在过去三年中,他有超过200天是在晚上十点以后才下班,有超过50天是在公司过夜。” 王律师看向陈俊生,语气加重:“陈俊生先生长期忙于工作,严重疏于陪伴孩子成长。根据我当事人的陈述,平儿从小到大,从喂奶、换尿布,到教他走路、说话,几乎都是罗子君女士一手包办。陈俊生先生作为父亲,根本没有尽到应有的责任。” 他转向审判席:“抚养权判决的核心,是谁能更好地照顾孩子的日常生活和情感需求。长期陪伴孩子的母亲,显然比长期缺席的父亲更适合抚养孩子。我们恳请法庭充分考虑这一点。” 面对王律师的指责,陈俊生红着眼眶站起身。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很坚定:“是,我承认,我加班多,陪伴平儿的时间的确没有他妈妈多。可是,我拼了命地加班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能给这个家更好的条件,让平儿有一个更高的起点?让他将来能接受更好的教育,能有更多的选择?” 他的声音哽咽了:“我想着,我现在多挣一点钱,他将来就能过得好一点。这难道不是爱吗?难道只有天天陪在身边才叫爱吗?” 旁听席上,陈俊生的母亲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张律师适时地补充道:“此外,关于对方代理律师所说,平儿是由罗子君女士独自带大这一说法,我方有异议。” 他拿出一份证人证言:“首先,罗子君女士怀孕时,陈俊生先生的母亲是明确表示愿意来照顾她和孩子的。是罗子君女士认为跟老人生活作息有冲突,嫌老人管得太多,拒绝了老人来照顾的方案。” 他又拿出另一份证据:“其次,陈俊生先生在罗子君女士怀孕及哺乳期间,全程陪同产检,并且在罗子君女士产前就为其预定了最昂贵的月子中心,花费超过十万元。从月子中心回到家之后,又请了专业的月嫂,月嫂一直照顾到孩子三个月之后才离开。后来孩子三岁上幼儿园后,又聘请了专业保姆来照顾母子的生活起居。” 张律师看着审判席,语气平静但有力:“也就是说,罗子君女士真正独自照顾孩子的时间,仅仅只有不到三年,而在此之后,孩子上幼儿园期间有老师照顾,回家后有保姆照顾。其余时间,罗子君女士跟孩子在一起的时间,恐怕还没有保姆多吧?” “陈俊生你混蛋!”罗子君情绪激动地站起来,指着陈俊生,声音尖锐:“当初是你说,为了我花多少钱都值得!是你说的,我负责貌美如花,你负责赚钱养家!现在你又用这些来攻击我?你还是不是人?” “肃静!”审判长敲了敲法槌:“当事人请控制情绪!” 陈俊生看着罗子君歇斯底里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怜悯和不忍。但他知道,现在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他不能心软。为了平儿,他必须狠下心。 张律师轻轻拍了拍陈俊生的肩膀,低声说:“法庭就是战场,千万别心软。” 然后他站起身,朗声道:“审判长,我有证人。” “传证人。” 第一个被传唤的证人是保姆亚琴。 亚琴有些紧张地走进法庭,在证人席上坐下。她今天穿了一身干净但普通的衣服,看起来就是个朴实的劳动妇女。 “我是从平儿三岁开始来到陈家干活的,一直干到现在。”亚琴的声音有些颤抖,但还算清晰:“我的工作是做家务,做饭,接送孩子上下学,还有……” 张律师走到亚琴面前,温和地问:“亚琴女士,在你的印象里,罗子君女士是个什么样的人?” 亚琴看了一眼旁听席上的罗子君,明显有些犹豫和害怕。她低下头,小声说:“她……她这个人特别难搞。一点小事没做好,她就唠叨个没完,有时候还骂人。而且……而且我不仅要干家务,有时候她出去逛街,还要我去给她拎包,一逛就是好几个小时,我腿都站肿了。” 她顿了顿,鼓起勇气说:“要不是看在陈先生给的薪水比别的地方高,我……我才不伺候呢。” “反对!”罗子君身旁的王律师立刻站起来:“审判长,亚琴跟陈俊生有雇佣关系,她的证词有明显的偏向性,不足以采信!” 审判长沉思了片刻,看了看亚琴紧张的表情,又看了看陈俊生和罗子君,最终说道:“证人亚琴的证词,本庭会谨慎参考。但由于其与当事人存在雇佣关系,证词的证明力有限。继续。” 张律师似乎早有预料,他点点头,回到自己的位置,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审判长,我方还有第二组证据——邻居以及罗子君同学的证言。” 他展示了这些证言,内容大同小异:在邻居眼中,罗子君是个“花钱大手大脚”、“整天只知道逛街购物”、“对孩子不太上心”的阔太太;在同学眼中,罗子君是个“运气好嫁了个好老公”、“从此过上了奢侈生活”、“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的人。 其中一份证言特别刺眼:“罗子君同学聚会的时候,开口闭口都是她买了什么名牌,她老公挣了多少钱,完全就是个暴发户的样子,让人很不舒服。” 罗子君看着这些证言,气得手指都在发抖。她想反驳,想骂人,但被唐晶紧紧按住了手。 “子君,冷静。”唐晶低声说。 罗子君红着眼眶,泪水在眼睛里打转。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些平时对她笑脸相迎的邻居,那些曾经一起玩耍的同学,会在背后这样说她。 最后,王律师站起身:“审判长,我方也有证人。” “传证人。” 当唐晶走进法庭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看向她。唐晶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职业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干练而专业。她走到证人席,表情平静。 “唐晶女士,请问您跟罗子君女士是什么关系?”王律师问。 “我跟罗子君是大学同学,同宿舍四年,毕业后也一直保持联系,关系一直很好。”唐晶的声音清晰而坚定。 王律师点点头:“那在您看来,罗子君女士是个什么样的人?” 唐晶看向罗子君,眼神温和:“在我眼里,罗子君是个热爱生活、单纯善良的好妻子、好母亲。她为了家庭,放弃了工作,全心全意照顾丈夫和孩子。虽然她有时候会有些小脾气,有些任性,但那是因为她太在乎这个家,太在乎丈夫和孩子。”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消费方面,我认为每个人都有权利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罗子君确实喜欢买东西,但她买的那些东西,很多也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好,让丈夫更有面子。这难道不是爱丈夫的表现吗?” 为了帮罗子君拿到抚养权,唐晶搜肠刮肚,把所有能用在罗子君身上的好词都用上了。 但陈俊生这边的张律师却不慌不忙。等唐晶作证结束后,他站起身:“审判长,我方请求传唤第二位证人。” “传证人。” 当秦浩走进法庭的那一刻,罗子君和唐晶都十分错愕。她们怎么也没想到,秦浩会作为陈俊生的证人出庭。 秦浩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装,表情平静,步伐稳健。他走到证人席,向审判长微微点头,然后坐下。 “秦浩先生,请问您跟罗子君女士是什么关系?”张律师问。 “罗子君、唐晶我们三个是大学同学。”秦浩的声音平静无波:“并且最近几年,由于工作关系,交往还算比较多。” 张律师点点头,继续问道:“那在您看来,罗子君女士是个什么样的人?” 秦浩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说道:“简单概括就是:以自我为中心,多疑的人。” “你胡说!”罗子君忍不住喊出声,但立刻被审判长制止了。 “证人请继续。”张律师说。 秦浩无视罗子君愤怒的目光,继续说道:“在罗子君眼里,只要是接近陈俊生的年轻未婚女人,就是在勾引她的丈夫。她会想尽办法调查这些女人,甚至让唐晶帮忙调查。这件事在陈俊生的公司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给陈俊生的工作造成了很大困扰。”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罗子君对金钱没有概念。她可以花八万元买一双鞋,花十五万元买一个包,却从不考虑这些钱是陈俊生辛辛苦苦挣来的,也不考虑家庭的未来。我认为,这样的人,不适合独自抚养孩子。” 作证结束后,秦浩来到旁听席坐下。唐晶立刻气愤地低声质问:“你为什么要帮陈俊生出庭作证?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害死子君?” 秦浩转头看着她,表情平静:“那你又为什么要帮罗子君出庭作证?” 唐晶一时语塞,然后说:“我们好歹同学一场,就算你不帮忙,也不能害子君吧?” “我不认为我是在害她。”秦浩淡淡地说。 “难道让她失去孩子的抚养权,还是为她好?” “三十多岁,离异,带个男孩,身无分文——这样的她,怎么养活自己,养活儿子?”秦浩看着唐晶,眼神认真:“你不要说你能养活她们。救急不救穷的道理,你应该比我清楚。你能养她们一时,能养她们一世吗?” 唐晶想要反驳,但秦浩继续补充道:“而且,平儿跟着陈俊生,确实能有更好的生活。有爷爷奶奶照顾,有更好的教育,更稳定的环境。这难道不是对孩子最好的选择吗?” 唐晶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她知道秦浩说得有道理,但她就是无法接受。看着罗子君痛苦的样子,她怎么能袖手旁观? “好,我争不过你。”唐晶转过头。 …… 随后,陈俊生的父母也出庭作证。 两位老人都是退休教师,穿着得体,言谈举止温文尔雅。他们表示,愿意搬到上海来,全心全意照顾孙子的生活,帮助儿子分担抚养责任。 “平儿是我们的孙子,我们爱他,一定会好好照顾他。”陈母说着,眼眶红了:“我们知道子君也爱孩子,但俊生也是孩子的父亲,他也有权利抚养孩子。我们会尽量让子君多来看孩子,不会阻止她们母子见面。” 陈父则更加理性:“从教育角度来说,我们作为退休教师,有能力辅导孩子的学习。从生活角度来说,我们有退休金,有住房,可以给孩子一个稳定的生活环境……” 两位老人的证词很有说服力。相比之下,罗子君这边完全不敢让薛甄珠她们出庭作证——以薛甄珠的性格,说不定会在法庭上跟对方吵起来。 王律师只能尽力从情感角度辩护,强调罗子君作为母亲的爱和付出。但面对张律师准备的充分证据和陈俊生一家人的有力证词,他的辩护显得越来越苍白。 法庭辩论进行了整整一个上午。中午休庭后,下午继续开庭。 最终,经过合议庭的慎重考虑,审判长当庭宣判: “本院认为,原告陈俊生与被告罗子君感情确已破裂,准予离婚。” “关于子女抚养问题:婚生子陈平(平儿)由原告陈俊生抚养,被告罗子君享有探视权,具体探视方式由双方协商确定。” “关于财产分割:位于上海市XX区XX路XX号的房产(市值约600万元),原被告各享有50%产权;存款30万元归被告罗子君所有;车牌号为沪AXXXXX的宝马轿车归原告陈俊生所有。” “案件受理费由原告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 审判长宣读完判决,法庭里一片寂静。 几秒钟后,罗子君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不——!” 她猛地站起来,指着审判长,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颤抖:“你们凭什么?凭什么把我的儿子判给他?平儿是我的!是我的!” 她又转向陈俊生,眼睛通红,像疯了一样:“陈俊生!你不得好死!你抢我的儿子,你会遭报应的!” 接着,她指着张律师和秦浩:“还有你们!你们这些帮凶!你们帮着陈俊生抢我的孩子!”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完全失控。唐晶赶紧站起来抱住她:“子君,冷静!子君!” 但罗子君已经听不进去了,她拼命挣扎,想要冲向陈俊生。法庭上的法警立刻上前,准备制止她。 “罗女士,请控制情绪!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审判长严肃地说。 唐晶用力抱住罗子君,在她耳边低声说:“子君,别这样!这样对你没好处!我们先离开这里,回去再想办法!” 罗子君在唐晶的怀里痛哭失声,整个人瘫软下来。唐晶扶着她,一步一步地走出法庭。 陈俊生站在原地,看着罗子君离去的背影,眼神复杂。 张律师拍了拍他的肩膀:“陈先生,我们赢了。您应该高兴。” 陈俊生苦笑着摇摇头。 他走到秦浩面前,真诚地说:“老秦,谢了。今天要不是你,可能不会这么顺利。” 秦浩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回去好好跟你儿子聊聊吧,毕竟夫妻离婚,受伤害最大的还是孩子。” “嗯,我知道。”陈俊生点点头。 秦浩看着罗子君失魂落魄的背影,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没有了平儿这个“助攻”,罗子君还能不能让贺涵拜倒在石榴裙下? 他很好奇。 …… 输掉官司的罗子君回到酒店,整个人就跟丢了魂一样。她瘫坐在床上,眼神空洞,一动不动,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唐晶心疼地看着她,轻声劝慰:“子君,我们还可以上诉。一审判决不是最终结果,我们还有机会。” 罗子君像是被这句话激活了,猛地坐起来,眼巴巴地盯着王律师:“上诉!我们要上诉!越快越好!我不能没有平儿,我一定要把他夺回来!” 王律师苦笑着摇摇头,表情为难:“罗女士,恕我直言,以您目前的情况,就算是上诉,也很难夺回抚养权。” “为什么?”罗子君急切地问。 “问题的关键是您自身的情况。法院判决抚养权归属,首要考虑的是谁能给孩子提供更稳定的成长环境。这包括经济条件、家庭环境、教育支持等各方面。” 他看着罗子君,语气诚恳:“首先,您必须拥有一定的经济基础。也就是说,您需要一份足以养活您和孩子的工作,有稳定的收入来源。” 罗子君愣住了,然后红着眼眶崩溃大哭:“我已经十几年没工作过了!从嫁给陈俊生那天起,我就在家当家庭妇女了!现在让我再去工作,我怎么竞争得过那些年轻人?我连电脑都不太会用,我连现在流行什么都不知道,我怎么找工作?” “子君,我相信你可以的……” 还没等唐晶把话说完,罗子君就声音凄厉的打断:“你相信什么,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你现在功成名就,是比安提的合伙人,你当然觉得找个工作轻而易举!可你知道现在就业市场有多残酷吗?今年大学毕业生765万啊!765万!我一个脱离社会十几年的家庭妇女,怎么跟他们竞争?” 唐晶被罗子君的哭诉说得心里一酸。 但她不能这样说。她必须给罗子君希望。 唐晶走上前,轻轻抱住罗子君,柔声道:“子君,我知道这很难,很不容易。可是,除非你放弃平儿的抚养权,否则你只能逼着自己强大起来。这是唯一的办法。” 罗子君在唐晶怀里哭得更大声了:“唐晶,你要帮我,现在除了你谁都帮不了我了。我没有工作,没有收入,没有房子,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有你了……” “好,我帮你。”唐晶紧紧抱着她:“我们一起找,一定能找到适合你的工作。一定能把平儿夺回来。” 王律师走后,唐晶就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帮罗子君在网上寻找合适的岗位。她筛选的条件很宽:不限行业,不限经验,只要工资能达到上海基本生活水平就行。 但罗子君看着那些招聘信息,却是各种理由推脱。 “这个公司在郊区啊,好远的,我在浦西这边住,每天上下班起码要两个小时,我不行的,太累了。” “啊?一个月才3500?这工作别说养活平儿了,我自己都养不活。” “这个要经常加班?不行不行,我要是加班,谁去接平儿放学?谁给他做饭?” “这个要求会使用办公软件?我……我只会用电脑看电影、逛淘宝,办公软件什么的,不太会……” 唐晶一开始还耐心解释,但听罗子君找了十几个理由后,终于忍不住了。她“啪”的一声合上笔记本电脑,气哼哼地说:“那你还是不要平儿算了!这不行那不行,干脆放弃好了!” 罗子君被唐晶的态度吓了一跳,连忙说:“要,我要的呀……平儿是我的命,我怎么能不要他?” 她看着唐晶生气的样子,悻悻地说:“好了好了,我不说话了,都听你的行了吧。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唐晶这才重新打开电脑,继续帮罗子君筛选岗位。她一边筛选,一边解释:“子君,你要现实一点。你现在的情况,不可能找到高薪工作。我们必须从最基础的岗位开始,先有一份收入,证明你有能力养活自己。等有了工作经验和收入证明,我们才能在二审中争取抚养权。” 罗子君点点头,虽然不情愿,但也没再说什么。 一直忙到晚上,唐晶帮罗子君投了十几份简历。没想到,还真接到了三个面试通知。 “这个,明天上午九点面试,是一家服装店的销售员。”唐晶指着电脑屏幕说:“这个,约到明天上午十一点,是一家超市的收银员,你赶快一点应该可以赶到。这个,下午两点半,是一家公司的仓库管理员。” 她把面试地址和时间写在纸上,递给罗子君:“都记好了,千万别迟到。第一印象很重要。” 罗子君接过纸条,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信息,苦着脸说:“啊?一天要面试这么多家?距离还都这么远,万一赶不到怎么办?” “赶不到你就失去一份有可能帮你拿回平儿抚养权的工作。”唐晶严肃地说:“而且,明天你不许打车,就坐公交地铁。算是提前感受一下上班族通勤的日常,因为以后很长一段时间,你都要依靠它们来上下班。” “啊?”罗子君瞪大了眼睛:“地铁那么挤,公交那么慢……我……” “没有‘我’。”唐晶打断她:“只有‘必须’。子君,这是你选择的路。要么咬牙往前走,要么放弃平儿。没有第三条路。” 罗子君看着唐晶坚定的眼神,终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唐晶这才露出笑容,拍拍她的肩膀:“加油,罗子君,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 然而,事实证明,唐晶还是太高看罗子君了。 第二天早上,闹钟在七点半准时响起。但罗子君迷迷糊糊地按掉闹钟,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等她再次被闹钟吵醒时,已经是八点半了。她猛地坐起来,看着闹钟,脑子一片空白。 几秒钟后,她才反应过来——九点的面试! 她手忙脚乱地起床,洗漱,换衣服,化妆。但等她一切准备就绪,已经是八点五十了。从酒店到面试地点,坐地铁最少要四十分钟,根本来不及。 罗子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泄了气。反正也赶不上了,索性又躺回床上,睡了个回笼觉。 直到十点钟,第二个面试的闹钟响起,她才再次被吵醒。这次她不敢再睡了,赶紧起床,匆匆收拾了一下,离开酒店。 结果到了地铁站,她才发现,唐晶给她规划的面试地图落在酒店没带来。没有地图,她连怎么坐地铁都不会——该坐几号线?在哪里换乘?从哪个出口出? 她急得团团转,赶紧回酒店拿地图。来回折腾,又浪费了半个小时。 等她终于坐上地铁,虽然已经过了早高峰,但地铁里的人流量还是拥挤到让罗子君怀疑人生。过去十二年,她出门要么开车,要么打车,从来没在上班时间坐过地铁。她没想到,上海的地铁竟然有这么多人——拥挤、嘈杂、空气混浊,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 她被人群挤来挤去,高跟鞋踩得脚疼,精心打理的头发也被挤乱了。等她匆匆赶到第一家公司准备面试时,已经迟到了十五分钟。 前台小姐礼貌但冷淡地告诉她:“对不起,罗女士,由于您迟到,面试已经被取消了。我们经理说了,连面试都能迟到的人,工作态度肯定有问题。” 罗子君愣了一下,然后生气了:“什么破公司,一个月三千多的工资还当个宝?老娘还不稀罕呢!” 她气呼呼地离开,看看时间,已经十一点了。她索性找了个咖啡厅,坐下来喝了杯咖啡,休息了一会儿,然后直接去下午两点半的那个面试。 下午的面试是一家小公司的仓库管理员。 结果刚到地方,老板就让她试工。 十分钟后,老板实在忍不了了。 “不是,我说大姐你干嘛呢?让你搬货你在这绣花呢?你走吧,我这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第14章 :老娘不干了! “叮铃铃——” 刺耳的手机铃声打破寂静,罗子君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唐晶。她犹豫了三秒,按下接听键。 “面试结果怎么样?”唐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工作一天后的疲惫。 罗子君咬了下嘴唇:“就...就那样呗。” “那样是哪样?三个面试一个都没面上?”唐晶敏锐地捕捉到她语气中的躲闪。 “没面上就是没面上嘛,我哪知道什么原因。”罗子君试图用轻松的语气蒙混过关,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衣的衣角。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唐晶的声音变得更加严肃:“你给我详细说说面试的经过,他们都问了你哪些问题,我好帮你总结经验。总结、分析、解决问题是职场的必修课,以后你在职场都用得上。” 罗子君叹了口气,知道瞒不过这位相识十多年的闺蜜。 “第一个面试是上午九点,在浦东那家外贸公司...我设了闹钟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没响...”罗子君的声音越来越小:“等我醒来已经十点半了。” “第二个呢?” “第二个是下午两点,在静安寺那边...我迟到了没赶上……” 电话那头传来唐晶深吸一口气的声音,罗子君几乎能想象到她此刻的表情——眉头紧皱,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那是她生气时的标志性表情。 “那最后一个总该赶上了吧?” “赶是赶上了...”罗子君支吾着:“但我穿了那双Jimmy Choo的限量款高跟鞋,人家嫌我干活太慢……” “罗子君!”唐晶的声音陡然提高,即使隔着电话也能感受到她的怒火:“你穿八厘米的高跟鞋去面试?哪个公司会要一个连路都走不稳的仓库管理员?” “我平时都穿这个高度的嘛...”罗子君委屈地辩解。 “平时?罗子君你现在已经不是陈太太了!”唐晶几乎是吼出来的:“没有人再养着你了,你要学会自力更生!如果你是这个态度的话,那我也没必要再替你操心了。平儿的抚养权你也别想了,就算陈俊生大发慈悲让平儿跟着你,难道你要让他跟着你沿街乞讨吗?” “平儿”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罗子君的心里。她握紧手机,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别啊唐晶,我错了,错了还不行嘛。”罗子君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这次一定好好干。” “你保证?” “我保证!我真的保证!”罗子君急切地说,仿佛这样就能让唐晶相信她的决心。 半小时后,唐晶拎着笔记本电脑和一份外卖出现在酒店房间门口。她穿着标准的职业装——白色衬衫,黑色西装裤,一头短发显得十分干练。相比之下,穿着卡通睡衣、头发凌乱的罗子君显得格外狼狈。 “先吃饭。”唐晶把外卖放在小茶几上,自己则打开电脑坐在唯一的椅子上:“边吃边看。” 罗子君乖乖打开餐盒,是以前她最爱吃的那家日料店的寿司和刺身。她鼻子一酸,唐晶总是这样,嘴上说着最狠的话,行动上却处处为她着想。 “适合你的岗位不多。”唐晶盯着屏幕,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没有工作经验,没有专业技能,年龄也不算有优势...我筛了一遍,只能找到这些。” 罗子君凑过去看,屏幕上列着七八个职位:商场导购、前台接待、客服专员、行政助理...每一个看起来都那么陌生而遥远。大学毕业没多久,她直接就嫁给了陈俊生,一共也没上过几天班。 “都...都行吧,你觉得哪个好就投哪个。”罗子君小声说。 唐晶转头看她,眼神严肃:“不是我觉得,是你觉得。这是你的工作,你的生活,你必须自己做出选择。” 罗子君茫然地看着那些职位描述,她根本不知道这些工作具体要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否胜任。最终,她随便指了几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吧。” 唐晶叹了口气,但还是按照她的选择投递了简历:“从明天开始,早上七点钟要准时起床,到时候我会给你打电话监督。” “啊?这么早?明天又没有面试,不能晚点吗?”罗子君本能地抗拒。在过去十几年里,她很少在上午十点前起床。 唐晶瞪了她一眼:“不能。明天你保持电话畅通,接到面试通知就自己去,我不会再帮你做路线规划了,你自己问对方距离最短的地铁站在哪。” “啊?”罗子君叫苦不迭。上海的地铁线路对她来说如同迷宫,以前出门要么是私家车,要么是出租车,她从未需要自己规划公共交通路线。 “啊什么啊,当初我刚毕业找工作也是这样过来的。这是你自力更生的第一步,加油。”唐晶合上电脑,起身准备离开:“拿出点士气来。” “知道啦。”罗子君有气无力地回答。 唐晶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子君,我不是在逼你,我是在帮你。你必须站起来,为了平儿,也为了你自己。” 门轻轻关上,房间里重新恢复寂静。罗子君看着茶几上还没吃完的寿司,突然没了胃口。 …… 第二天早上七点整,手机准时响起。罗子君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摸索着找到手机,按下接听键。 “起床了,子君。”唐晶的声音清醒而有力,背景音里有咖啡机工作的声音:“今天可能有面试电话,保持手机畅通。” “知道了...”罗子君含糊地回答,眼睛还睁不开。 “大声点,我没听见。” “知道了!”罗子君提高音量,彻底清醒过来。 手机依然安静,没有面试通知。罗子君洗漱完毕,换上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这是唐晶昨天特意带来的“求职装备”。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没有精致的妆容,没有名牌服饰,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三十多岁妇女。 …… 与此同时,唐晶正在自己公寓的浴室里对着镜子化妆。她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了一个得体的职场妆容,换上昨天那套西装,只是换了件衬衫。七点半,她拎着公文包出门,开车驶向公司。 唐晶把车开进地下车库,熟练地找到自己的固定车位。 正准备下车时,一辆熟悉的黑色奔驰停在了斜对面的车位。 唐晶犹豫了一下,准备下车打个招呼。然而,她的手刚碰到门把手,就看到副驾驶的门开了。 薇薇安从车上下来。 唐晶的动作僵住了。她看到薇薇安绕到驾驶座一侧,等秦浩下车后,十分亲昵地挽起他的胳膊朝电梯间走去。 唐晶坐在车里,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发白。 深呼吸三次后,唐晶推开车门。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地下车库里回荡,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不迫。 结果刚下车,就撞见了陈俊生。 四目相对,陈俊生明显愣住了,脸上浮现出尴尬的神色。 唐晶直接无视了陈俊生,径直走向电梯间。然而电梯还没到,秦浩和薇薇安也还在等。一时间,电梯井门口的气氛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陈俊生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罗子君她...还好吗?” 这句话像是一根火柴,点燃了唐晶心中积压的怒火。她转过头,狠狠瞪着陈俊生:“好得很!你以为罗子君离开你就活不下去了?告诉你,她很好,她已经在找工作了,她很快就会夺回平儿的抚养权!” 陈俊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这时,秦浩给了跃跃欲试的薇薇安一个警告的眼神,薇薇安撇撇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但动作却更大胆了,几乎是把整个身子都贴在秦浩胳膊上。 气氛更加凝重,好在电梯终于“叮”的一声到达了。 四人先后进入电梯,空间狭小,距离被迫拉近。薇薇安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秦浩的手——这是秦浩给她的约法三章之一,在公司不能表现得太亲密,毕竟两人是上下级关系,影响不好。 电梯缓缓上升,数字不断跳动。唐晶盯着跳动的数字,努力平复情绪。她能感觉到陈俊生欲言又止的目光,也能用余光看到薇薇安挽着秦浩的小动作。 终于,电梯停在了辰星公司所在的楼层。 “我先走了。”陈俊生低声说,又向秦浩点了点头,匆匆走出电梯,背影有些狼狈。 电梯门重新关上,现在只剩下三个人。唐晶突然转向秦浩:“有空吗?聊聊?” 薇薇安立刻拽了拽秦浩的衣袖,脸上写满不情愿。秦浩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很明显。薇薇安委屈地松开手,小声嘟囔:“那你快点,晨会要开始了。” “来我办公室吧。”秦浩对唐晶说。 …… 门关上后,秦浩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做了个请的手势。唐晶没有坐,而是站在窗前,背对着他。 “又不是小孩子了,这样有意思吗?”秦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唐晶转过身,直视他:“这个你就要问她了。别告诉我她不认识我的车,下车的时候故意贴你那么近,不就是想气我吗?耍贱谁不会啊。” 秦浩一时语塞。 唐晶深吸一口气,走到办公桌前,语气变得软了一些:“能不能帮我个忙?” 秦浩挑了挑眉:“什么事说说看。” “你人脉广,能不能帮罗子君找个工作?她离婚了,需要一份工作来争取孩子的抚养权。” 秦浩想也没想直接拒绝:“不能。” “为什么?大家好歹同学一场...” “大学期间我跟她说过的话加在一起都不超过十句。”秦浩冷静地说:“何况大学那会儿,她没少在背后说我坏话吧?” 唐晶顿时语塞。 “那是以前的事了,她现在真的很需要帮助。”唐晶试图争取。 秦浩摇摇头:“唐晶,我知道你重情义,但罗子君的问题不是一份工作就能解决的。她当了十年全职太太,早就和社会脱节了。你能帮她一次,能帮她一辈子吗?她必须自己学会站起来。” “所以我才请你帮忙给她一个机会啊!”唐晶有些急了。 “我给不了。”秦浩的态度很坚决:“我的关系都是我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不能随便浪费。何况以罗子君现在的状态,我介绍工作给她,不是帮她,是害了用她的人。” 唐晶盯着他看了几秒,知道再说下去也无济于事:“好吧,我再想别的办法。” 走出秦浩办公室时,唐晶故意装作满脸喜色,甚至还对等在外面的薇薇安笑了笑。果然,薇薇安的表情瞬间扭曲,但又不敢发作,只能愤愤地盯着唐晶的背影,在心里的小本本上把这笔账记下来。 回到自己办公室,唐晶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深呼吸。窗外的上海天空灰蒙蒙的,就像她此刻的心情。她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打开电脑,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沉思良久,唐晶拿起手机,拨通了贺涵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一个低沉而略带磁性的男声传来:“稀客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 “罗子君离婚了,她需要一份工作来夺回儿子的抚养权,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唐晶开门见山,没有寒暄。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她被陈俊生甩了?意料之中。不,准确地说,陈俊生能忍她这么多年,已经出乎了我的预料。” 唐晶没好气道:“你的嘴还能再毒一点吗?” “实话总是难听的。”贺涵的语气轻松:“为什么找我帮忙?秦浩现在的影响力可比我广。” 唐晶咬了咬嘴唇:“他站在陈俊生那边。” “明白了。”贺涵顿了顿:“好吧,你把罗子君的简历发给我,我试试看,不保证办到。” “谢了。”唐晶松了口气。 “口头上说说就算了?怎么也得请吃饭吧?” “好,只要事情办成,想吃哪我请客。” “真够现实的,没办成就不请?” “你应该习惯了才对啊。”唐晶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 电话那头的贺涵也笑了,二人之间那种熟悉的、亦师亦友的氛围似乎又回来了。但很快,贺涵就笑不出来了。 收到罗子君简历的半小时后,贺涵的电话打了回来。 “唐晶,你不是开玩笑吧?这样的简历我怎么拿得出手?”贺涵的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十几年空白期?没有任何工作经验?技能栏写的是‘擅长购物和搭配’?这是简历还是征婚启事?” 唐晶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语气诚恳:“就是因为难办所以才求到你头上嘛,谁不知道你贺涵是出了名的解决问题专家?” “少来这套。”贺涵不吃这一套:“就罗子君那德性,哪个老板用她都得少活几年。你是她朋友,你受得了她,不代表别人也得受着。” “贺涵,她真的走投无路了。”唐晶的声音低了下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唐晶以为贺涵已经挂断了。 “...我试试吧。”贺涵最终叹了口气:“但不保证是什么好工作,也不保证她能干得下去。” “够了,谢谢你,真的。”唐晶真心实意地说。 “记住你欠我一顿饭。” “一定。” 挂断电话后,唐晶靠在椅背上,感觉身心俱疲。窗外,上海的天色依然阴沉,但至少,有一线希望了。 …… 接下来的两天,罗子君又参加了两个面试,依然没有下文。 罗子君越来越消沉,酒店房间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她蜷缩在床上,连唐晶的电话都不想接。直到第三天晚上,唐晶直接找上门来。 “起来!”唐晶一把拉开窗帘,夕阳的余晖刺痛了罗子君的眼睛:“贺涵帮你找到工作了。” 罗子君猛地坐起身:“真的?什么工作?” “商场品牌时装店的销售。”唐晶把一张纸条递给她:“明天上午十点去面试,地址在这。” 罗子君接过纸条,脸上的兴奋慢慢褪去:“销售?卖衣服?” “怎么,瞧不起卖衣服的?” “不是...我就是觉得...”罗子君支支吾吾:“我以前都是买衣服的,说不定那里的营业员我都认识,现在要去卖衣服...” 唐晶在她身边坐下,语气缓和了一些:“子君,这是第一步。贺涵说了,这家店的店长是他朋友,会照顾你。你先干着,积累点工作经验,以后再换更好的工作。” 罗子君看着手中的纸条,地址在市中心一家高端商场,是她以前光顾过的地方。世事难料,她曾经是那里的VIP客户,现在却要去那里打工。 或许是出于对新工作的畏惧,罗子君一晚上都没睡好。梦中,她穿着店员制服,站在明亮的店铺里,曾经熟悉的柜姐们用嘲讽的眼神看着她,而那些曾经和她一起购物的太太们,则指着她窃窃私语。她试图逃跑,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罗子君!罗子君!” 唐晶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罗子君挣扎着睁开眼睛,发现天已经亮了,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 “现在立刻马上起床,再睡就要迟到了!”唐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一如既往地充满活力。 罗子君迷迷糊糊地洗漱,看着镜中憔悴的自己,勉强化了个淡妆。她打开衣柜,里面大多是以前的衣服,华丽但不适合工作。翻找半天,她找到一套相对低调的衣服,又想起唐晶的叮嘱,特意选了一双平底鞋。 早高峰的地铁像沙丁鱼罐头,罗子君被挤在人群中,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感受到陌生人的体温和呼吸。 出了地铁站,她跟着导航走了十分钟,终于来到那家商场。熟悉的香氛味道,熟悉的灯光,熟悉的大理石地面。只是这一次,她不是来消费的。 物业中心在商场五楼,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罗子君站在门口,做了三次深呼吸,才鼓起勇气敲门。 “请进。” 推门进去,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坐在办公桌后,正在看文件。她抬头看了罗子君一眼:“什么事?” “您好,我是来面试的。”罗子君小心翼翼地递上简历。 女人接过简历,扫了一眼,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哦,坐吧。” 面试过程出乎意料的简单,几乎只是走个过场。女人——王店长,问了几个基本问题:能不能接受轮班?有没有销售经验?对薪资有什么要求? 罗子君一一回答,心里越来越没底。最后,王店长合上简历,笑着说:“小罗啊,是这样,这个岗位呢是商场的品牌时装店导购。我看你穿搭都挺时尚的,应该可以胜任这份工作。试用期一个月,月休四天,底薪3500,卖掉衣服有提成。明天能来上班吗?” “能,能。”罗子君连忙点头。 “那好,明天早上九点,到三楼‘风尚’品牌店报到。我会在店里等你。”王店长起身,算是送客。 走出物业中心,罗子君站在走廊里,心情复杂。她找到工作了,这是她十年来的第一份工作。但不知为什么,她并没有想象中的兴奋,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失落。 晚上唐晶下班后来找她,罗子君汇报了面试情况。 “月休四天,底薪3500,卖掉衣服有提成。我看了一下那个商场的时装店,卖得还挺贵的呢。”罗子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高兴一些。 唐晶拍拍她的肩膀:“不错,是个好的开始。好好干,加油!” “嗯。”罗子君点点头,挤出一个笑容。 …… 第二天早上八点,罗子君就起床了。她仔细地化了妆,选了一套既不过于正式也不过于休闲的衣服。出门前,她站在镜子前看了很久,试图给自己打气。 “你能行的,罗子君。为了平儿,你必须行。” 商场九点开门,但员工需要提前十五分钟到岗。罗子君八点四十五分到达‘风尚’店门口时,已经有三个店员在整理货架了。她们看起来都很年轻,大概二十五六岁,穿着统一的制服——白衬衫、黑色包臀裙、黑色高跟鞋。 “你好,我是新来的罗子君。”罗子君走上前,自我介绍。 其中一个女孩抬起头,打量了她一眼:“哦,王店长交代过了。去更衣室换衣服吧,制服在里面,自己找合适的尺码。” 罗子君换好衣服走出更衣室,三个店员已经聚在一起小声说话,看到她出来,立刻散开了。 王店长九点准时到店,看到罗子君,点了点头:“来了。小刘,你带一下她,教她基本的流程。” 小刘就是刚才让罗子君去换衣服的女孩。她不情不愿地走过来,开始介绍:“早上九点到九点十五分是整理货架时间,检查衣服有没有褶皱,标签有没有歪。九点半之前要完成店内清洁,包括玻璃、地面和试衣间。十点正式营业...” 罗子君努力记住每一个步骤,但信息量太大,她很快就晕了。 “最重要的是。”小刘强调:“上班时间必须穿高跟鞋,不能坐,不能蹲,不能倚靠任何地方。被店长发现一次,扣三百。” “啊?”罗子君惊呼:“一次三百那岂不是被罚十次一个月工资就没了?” 小刘撇撇嘴:“店规就是这样。你慢慢习惯吧。” 上午十点,商场开门,顾客陆续进来。罗子君被安排在门口迎宾的位置,每当有顾客进来,她就要鞠躬说“欢迎光临”。刚开始还好,但站了一个小时后,她的脚开始痛。两个小时后,痛变成了刺痛。三个小时后,她感觉自己的脚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中午十二点到一点是午餐时间,店员轮班吃饭。罗子君和小刘一组,她们在商场负一层的快餐店买了最便宜的套餐。罗子君几乎是瘫坐在椅子上,脱下高跟鞋的那一刻,她几乎要哭出来——脚后跟已经磨出了水泡,脚趾也被挤得发红。 “下午还有四个小时呢。”小刘冷漠地说:“习惯就好。我刚来的时候也这样,一周后就适应了。” 罗子君看着盘中难以下咽的饭菜,一点胃口都没有。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唐晶那边很吵,似乎正在开会。 “怎么了子君?上班还顺利吗?”唐晶压低声音问。 “唐晶,我是真没想到一个月3500的活,这么辛苦。”罗子君的声音带着哭腔:“你是不知道那个店长有多变态,一直盯着我们,我想蹲下来让脚放松一下都不行。” 电话那头传来唐晶起身的声音,背景音变得安静了一些:“刚开始不习惯很正常,站习惯了就好了。我以前大学做麦当劳兼职的时候,一天不仅要站十个小时,还要干活呢,比你这辛苦多了。” “习惯?这样的活我一天都不想干了。”罗子君抱怨道:“唐晶,能不能让贺涵再给我换一份工作?坐着上班的那种。” “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唐晶的语气变得严厉:“你以为其他工作就不累?你没看到我每天熬到多晚?卖衣服好歹只是体力劳动,我们这个就算生病发烧,脑袋一团浆糊,方案也不能出现一丝一毫的差错。” 罗子君沉默了,她知道唐晶说得对,但她真的快撑不住了。 “唉,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她叹了口气。 “等你拿到第一个月工资,给平儿买礼物的时候,你就知道这一切都值得了。”唐晶柔声说:“好了,我得回去开会了。加油,晚上我带大餐去慰劳你。” 挂断电话,罗子君看着自己红肿的脚,咬了咬牙,重新穿上高跟鞋。为了平儿,她必须坚持。 …… 下午的客人比上午多,罗子君被调到销售岗位,负责接待顾客并完成销售。小刘给了她一个iPad,上面有所有商品的库存和价格,告诉她如何操作。 “最重要的是。”小刘再次强调:“不能让顾客空手离开。每进来一个人,至少要让她试三件衣服。试得越多,买的可能性就越大。” 罗子君点点头,但心里没底。她以前是顾客时,最讨厌的就是店员强行推销。 下午三点左右,店里来了三位女顾客,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时髦,手里拎着名牌包。不过罗子君一眼就认出是假的。 “欢迎光临,需要我为您推荐吗?”罗子君挤出一个笑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专业。 三位女士瞥了她一眼,其中一位说:“我们自己看看。” 罗子君想起小刘的叮嘱,不能让顾客自己看。她鼓起勇气,拿起一件连衣裙:“这件是我们店的新款,很适合您的气质,要试试吗?” 那位女士看了一眼,似乎有点兴趣:“有什么尺码?” 罗子君连忙查看iPad:“有S和M码,您穿S应该合适。” “那就试试吧。” 罗子君心中一喜,连忙带她去试衣间。另外两位女士也开始挑选衣服,罗子君忙前忙后,为她们推荐了十几件。试衣间前排起了队,三位女士轮流试穿,罗子君则不断地为她们取衣服、挂衣服、推荐搭配。 一个小时后,试衣间外的架子上堆满了试过的衣服。三位女士终于试完了最后一件。 “怎么样?有喜欢的吗?”罗子君期待地问。 三位女士交换了一下眼神,最先试衣服的那位摇摇头:“都不好看,我们再看看别的店吧。” 说完,她们拎起自己的包,径直朝店外走去。 罗子君愣住了,看着那一堆需要整理的衣服,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她一边收拾,一边小声嘀咕:“试了这么多都不买,买不起就买不起,装什么嘛。” 她以为声音很小,但其中一位女士的包落在了试衣间,她回来拿时,正巧听到了这句话。 女人的脸瞬间涨红:“你说什么?说谁买不起呢?你再说一遍!” 罗子君吓了一跳,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是什么意思?”女人声音尖利,吸引了店里所有人的目光:“把你们店长叫来!我要投诉!” 王店长闻声赶来,了解情况后,连连向顾客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她是新来的……” 王店长转向罗子君,眼神严厉:“罗子君,向顾客道歉。” 罗子君回想起自己曾经也是这样的顾客,从未把店员当人看。但现在,她是那个需要低头的人。她咬紧牙关,试图开口,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 “道歉!”王店长催促道。 “我...”罗子君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女人见状更生气了:“什么态度!你们店就招这种员工?我要向商场投诉你们!” “别别别,您消消气。”王店长急得额头冒汗,再次转向罗子君:“罗子君,我最后说一次,道歉!” 罗子君看着王店长,看着周围同事看热闹的眼神,一股热血冲上头顶,她突然脱下身上的工服,狠狠摔在地上。 “老娘不干了!” 第15章 :手撕凌玲 深夜十一点,唐晶拎着一盒还冒着热气的港式茶点,敲响了罗子君酒店房间的门。她今天特意提早完成了工作,想着罗子君第一天上班肯定累坏了,买点宵夜犒劳她一下。 门开了,罗子君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有些红肿。 “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快尝尝我给你带的菠萝包和奶茶。”唐晶笑着走进房间,把茶点放在小茶几上。 罗子君站在门边,低着头不说话。 唐晶察觉不对劲,转过身看她:“怎么了?受委屈了?店长骂你了?” 罗子君咬了咬嘴唇,声音小得像蚊子:“我…我被辞退了。” “什么?”唐晶手里的奶茶差点掉在地上,“辞退?今天不是你第一天上班吗?” 罗子君支支吾吾不敢跟唐晶对视。 唐晶深吸一口气,把奶茶放在桌上,努力平复情绪:“你坐下,给我说清楚,怎么回事?” 罗子君磨磨蹭蹭地在沙发上坐下,双手不安地绞着睡衣下摆:“下午来了几个顾客,试了好多衣服都没买,我收拾的时候小声抱怨了一句,结果被其中一个听到了…” “你抱怨什么了?”唐晶的声音开始发冷。 “我就说…买不起就买不起,装什么嘛…”罗子君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听不见。 唐晶闭了闭眼,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罗子君,你知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干嘛?上班第一天就被辞退,你可真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啊。” “那我也不知道她会突然转回来嘛。”罗子君满腹委屈:“谁知道包落下了…” “顾客买不买东西是她的权利,你在背后议论人家还有理了?”唐晶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你以前是顾客的时候,难道就每次进店都一定买吗?” 罗子君低下头,小声嘀咕:“一个月3500还那么多屁事…” “3500怎么了?”唐晶的声音陡然提高,“罗子君你知不知道就这样的工作,也是我求着贺涵帮你找的!你这样让我怎么跟贺涵交代?人家好心帮你,你就这么回报?” 罗子君一时语塞。 见唐晶气得都不说话了,罗子君立马挽着唐晶的胳膊撒娇:“好啦,我知道错了。可现在木已成舟,只能另外再找工作了。” 唐晶一阵无语,看着罗子君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真想丢下她不管。又不忍心看着罗子君继续沉沦下去。 “真是上辈子欠你的。”唐晶最终叹了口气。 罗子君正要松口气,却见唐晶又拿起了笔记本电脑,顿时哀嚎:“不是吧,这都几点了,不能明天再找吗?” “明天我要上班,哪有空帮你找。”唐晶硬拉着罗子君坐到身边,打开招聘网站,语气严肃地警告:“罗子君,你记住了,现在的你已经没有退路了。哪怕不是为了拿回平儿的抚养权,你也得学会自力更生。离婚分的那点钱你总有花完的时候。” 她转过头,直视罗子君的眼睛:“你应该庆幸陈俊生没有等到你四五十岁的时候再跟你离婚。要是那样,你才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呢。” 罗子君努努嘴:“合着我还要感谢他?” “作为朋友我坚决站在你这边。”唐晶顿了顿:“但是如果我站在陈俊生的角度,可能早就把你给踹了。” 这话说得直白又残忍,罗子君脸色一白,却找不到反驳的话。她想起过去十年里,自己确实除了逛街购物、美容健身,什么也没做。家里有保姆,孩子有育儿嫂,她唯一需要操心的就是今天穿什么、去哪里做spa。 “好了,不扯别的了。”唐晶把电脑屏幕转向她:“我得赶紧帮你找个工作重新融入社会。趁着现在你还年轻,还有重头再来的机会。要是再拖几年,把心气都磨没了,就更难了。” 罗子君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招聘信息,“哦”了一声,心里五味杂陈。 …… 接下来的几天,罗子君倒也还算老实。每天早上七点被唐晶的电话叫醒,然后就开始了一天的面试奔波。 唐晶给她制定了严格的计划:每天至少投递二十份简历,参加三个面试。为了节省时间,罗子君学会了用手机地图查路线,学会了在地铁上补妆,学会了在路边摊快速解决午餐。 第一个面试是一家小型贸易公司的前台。面试官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看着罗子君的简历直皱眉头。 “十年空白期?”她抬起头,目光审视:“这期间你都在做什么?” “我…我在家带孩子。”罗子君小声回答。 “带孩子也算工作经验吗?”面试官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明显的讽刺:“我们需要的是有经验的前台,能够熟练处理来电来访,会使用办公软件,能协助行政工作。你觉得你能胜任吗?” 罗子君想说她可以学,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看着办公室里忙碌的年轻人,一个个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接电话时语气专业,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外星人。 第二个面试是一家连锁服装店的店员。这次面试很顺利,店长对她很满意,让她第二天就来试工。 试工从早上九点到下午五点,八个小时。罗子君以为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能做得更好。但她错了。 这家店在商业街,客流量大得惊人。她从九点站到十二点,连口水都没时间喝。中午休息只有半小时,她刚吃完饭,店长就叫她去仓库整理新到的货。 下午两点,来了一个挑剔的女顾客。试了十几件衣服,每件都要罗子君跑前跑后地拿,最后一件都没买。罗子君忍不住露出不悦的表情,被顾客看到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甩脸子?”顾客尖声说。 店长闻声赶来,了解情况后,把罗子君拉到一边:“小罗啊,顾客就是上帝,再不耐烦也不能表现在脸上。今天你就到这里吧,明天不用来了。” 罗子君愣住了:“为什么?我做错什么了?” “我们这个行业,服务态度是第一位的。”店长拍拍她的后背:“你还年轻,找个适合自己的工作吧。” 第三次面试,第四次,第五次… 罗子君逐渐意识到,原来挣钱这么难。一个单休3500的工作,竟然都有那么多人竞争。她见过刚毕业的大学生,为了一个实习机会愿意只拿一千八的底薪;见过四十多岁的大姐,为了保住月薪三千的工作,每天最早到最晚走;见过和她同龄的女人,一边工作一边照顾孩子,眼下的黑眼圈浓得遮不住。 而且很多时候,不仅要做好自己的工作,还要处理好跟同事、上司的关系。罗子君在一家咖啡馆试工时,因为没听懂同事的暗语,把外卖订单搞错了,被店长当众骂了十分钟。在另一家书店,她因为看不惯老员工欺负新人,说了几句公道话,第二天就被以“不适合团队协作”为由辞退。 半个月下来,罗子君瘦了五斤,脚上磨出了厚厚的老茧,脸上的光彩也黯淡了许多。但她学会了在地铁上抓紧时间补觉,学会了用最少的钱解决三餐,学会了在被拒绝后还能挤出笑容说“谢谢”。 …… 在经历了长达半个月的反复面试、试工后,罗子君终于收到了一份录用通知。 是一家连锁便利店的店员,工作地点在浦东一个老小区门口。月薪3800,没有五险一金,唯一的好处就是包吃包住——老板提供宿舍,就在便利店楼上的小阁楼里。 面试时,店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姓王。他看着罗子君的简历,又看看她:“离过婚?有孩子?” 罗子君心里一紧,以为又要被拒了。 “孩子跟爸爸?”王老板又问。 “暂时是…”罗子君小声说。 王老板点点头:“我这工作三班倒,早班六点到下午两点,中班两点到晚上十点,晚班十点到早上六点。一个月休四天,你能接受吗?” “能!”罗子君连忙点头。 “包吃包住,住的地方就是楼上阁楼,条件一般,但水电全免。”王老板打量着她:“看你这样子,以前没吃过苦吧?” 罗子君咬咬牙:“我能吃苦。” 王老板笑了:“行,那明天来上班吧。先跟着老员工学三天,三天后独立上岗。” 走出便利店时,罗子君站在门口,看着这个只有几十平米的小店,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这里和她以前常去的进口超市天差地别,货架上摆的都是平价商品,地面有些油腻,空气里混合着关东煮和烤肠的味道。 但她有工作了。这一次,是她自己找到的。 罗子君迫不及待地拨通唐晶的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子君?面试怎么样?”唐晶那边有些吵,似乎在外面。 “唐晶,我找到工作了!”罗子君的声音带着难得的兴奋:“一家便利店,月薪3800,包吃包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唐晶的笑声:“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能行!等我下班请你吃大餐,好好庆祝一下。” “万岁,终于可以不用天天吃盒饭了。”罗子君几乎要哭出来。这半个月为了赶上面试,她每天都是在路边摊随便吃点盒饭,已经快吃吐了。 挂断电话后,罗子君站在便利店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有放学的小学生来买零食,有下班的白领来买便当,有老人来买酱油和鸡蛋。这个小小的便利店,像是这个社区的缩影,平凡,真实,充满烟火气。 她深吸一口气,走进店里,对正在理货的王老板说:“老板,我能先看看宿舍吗?” 王老板从收银台下面掏出一串钥匙:“楼上201,自己去看吧。看完把钥匙还我。” 阁楼比罗子君想象中还要小。一个十平米左右的房间,一张单人床,一个小衣柜,一张旧书桌。没有独立卫生间,要和楼下便利店共用。窗户很小,采光不好,但至少干净。 罗子君坐在床上,床垫很硬,和她以前睡的进口床垫没法比。但她突然觉得,这张床,这个房间,是属于她自己的。不是陈俊生给的,不是唐晶帮忙的,是她用自己的努力换来的。 她拿出手机,翻出平儿的照片。照片上的儿子笑得很开心,那是去年生日时拍的。罗子君轻轻抚摸屏幕,小声说:“平儿,妈妈找到工作了。妈妈会努力,一定会把你接回来的。” …… 另外一边,在辰星公司的办公室里,秦浩正拿着一个文件夹,走向陈俊生的办公室。 辰星最近接了几个大项目,整个公司都忙得不可开交。陈俊生作为项目经理,更是经常加班到深夜。秦浩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请进”的声音。 推门进去,秦浩发现办公室里不止陈俊生一个人。凌玲也在,她坐在陈俊生对面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似乎在请教什么问题。 见到秦浩,凌玲的神色明显有些不自然。她匆匆站起身:“秦总。” “嗯。”秦浩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凌玲识趣地收拾东西:“陈总监,那这个问题我回去再想想,不打扰您和秦总谈事了。” 等她离开后,秦浩关上门,似笑非笑地看着陈俊生:“怎么?刚离完婚就闲不住?打算重新回归婚姻的坟墓?” 陈俊生苦笑着摇头:“别瞎说,她只是有些工作上的事情请教我。” “一个一线数据整理的工作向你请教?”秦浩挑了挑眉:“看来你还是太闲了,我得再给你加加担子。” 他走到陈俊生办公桌前,扫了一眼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陈俊生这段时间确实辛苦,眼下的黑眼圈很明显,头发也有些凌乱。 “我这已经忙得脚不沾地了。”陈俊生苦着脸道:“每天回家连儿子的面都见不到了。平儿现在跟我爸妈住,我回去的时候他都睡了,早上我走的时候他还没醒。” 秦浩在他对面坐下:“你跟罗子君离婚之后,孩子怎么样?” 提到平儿,陈俊生的表情柔和了一些,但也带着愧疚:“刚开始闹了好几天,一直要找妈妈。最近好些了,毕竟这些年一直都是亚琴在带他,再加上我爸妈也能帮帮手,算是平稳过渡了。” “那就好。”秦浩将手中的文件夹放到陈俊生桌面上:“看看这个。” 陈俊生好奇地翻开文件夹,第一页是一家知名企业的名字。他眼睛一亮,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秦浩:“你确定要把这个案子交给我来做?” 此前比安提交给辰星的业务,基本都是一些价值比较低的项目。毕竟高价值的业务还要先紧着自己团队,这是业内惯例。陈俊生虽然能力不错,但资历尚浅,这还是他第一次接触这样的知名企业。 “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你的能力我们都是比较认可的。”秦浩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恰好我们这边有个案子忙不过来,你要是不感兴趣...” 还没等秦浩把话说完,陈俊生连忙抱住文件夹:“感兴趣!这个案子我接了!” 他太清楚这个机会意味着什么。这样级别的企业转型项目,一旦他做的方案获得成功,他的名气会在业内传开。到时候,就算离开辰星,他也不愁找不到更好的职位。 “你刚刚还说忙不过来?”秦浩似笑非笑。 “哥,我错了。”陈俊生连忙拍胸脯保证:“我保证一定把这个案子做得漂漂亮亮,绝对不会给你丢脸的。” 秦浩这才露出笑容:“那就好。下周一去客户公司开启动会,相关资料都在文件夹里,周末好好准备。” “明白!”陈俊生重重点头。 办公室里只剩下陈俊生一人。他打开文件夹,仔细客户资料。这是一家老牌企业,面临互联网冲击,急需转型。项目的成功与否,将直接关系到这家公司的生死存亡。 陈俊生深吸一口气,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但也充满了斗志。这是他的机会,他必须抓住。 ……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秦浩照常开车来到公司地下车库。停好车后,他拎着公文包走向电梯间,却意外地发现凌玲已经等在那里。 她今天穿了一套浅灰色的职业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梳成马尾,看起来干练而低调。见到秦浩,她立刻上前两步。 “秦总,早上好。”凌玲的声音有些紧绷:“能耽误您两分钟吗?” 秦浩看了看表:“你说。” 凌玲搓了搓衣角,这个动作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您...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误会?”秦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指哪个方面?” 凌玲迟疑了一下,似乎鼓起了莫大的勇气:“秦总,陈总监已经离婚,我也是离异。每个人都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对吧?” 之前她感觉自己都已经打动陈俊生了,可不知道为什么,陈俊生忽然对她态度冷漠下来,昨晚格外明显。 凌玲探过陈俊生的口风,问题应该就出在秦浩身上,毕竟秦浩不仅是陈俊生的贵人,还是关系十分要好的朋友。 “的确,每个人都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秦浩点了点头,但话锋一转:“不过如果因为一个人的幸福,去毁掉另一个人的幸福,是不是就太自私了?” 凌玲脸色骤变,急忙辩解:“秦总,我不知道您为什么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 “我调查过你。”秦浩打断她的话,同时插在裤兜里的手开启手机录音功能。 话音刚落,凌玲心里就是一个激灵。她握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凌玲,36岁,跟前夫刚刚离婚不到半年,有一个孩子,十二岁,现在跟着你。”秦浩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报告:“你只有大专学历,却一路从下级数据收集公司跳槽进入辰星。你是个不安于现状的人。” 凌玲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秦浩:“不安于现状难道不对吗?我想要更好的生活,想要给我的儿子更好的未来,这有什么错?” “这个没什么问题,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励志故事。”秦浩点点头:“问题在于,你为什么要跟前夫离婚?” 面对秦浩的质疑,凌玲脸色一白:“感情不和。” “感情只是一方面。”秦浩步步紧逼:“更大的原因在于,他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没错吧?” 凌玲震惊地望着秦浩,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你们是从大学就开始认识的,夫妻感情一直很好。”秦浩继续说,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凌玲心上:“你丈夫虽然工资不多,但没有任何不良嗜好。家里的家务基本都是他在干,而且每个月工资自己只留500块,其余的全部交给你。一家三口的生活也算是其乐融融。” “可惜,自从你进入辰星之后,就开始嫌弃你丈夫赚得少。你丈夫没办法,只能每天下班之后去摆地摊,却依旧满足不了你的胃口。直到你发现了陈俊生——不仅赚得多,而且对老婆孩子都非常好。于是你主动接近陈俊生,可惜陈俊生知道你已婚的身份,一直跟你保持距离。” “你通过平时的交流,得知陈俊生对老婆挥霍无度心存不满。看到希望的你一咬牙就离了婚,利用陈俊生的怜悯主动接近。无非是要代替罗子君成为陈太太。我说的没错吧?” 被说中心事的凌玲脸色巨变,她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不是的...我没有...你胡说!” 秦浩冷笑:“这里没有别人,你也不用跟我装无辜。是不是,你心里最清楚。” 凌玲扫了一眼四周,确定周围没有人后,咬牙道:“秦总,我跟您不一样。我只有大专学历,为了进入辰星我拼了命的加班,利用一切休息时间学习专业知识。我就是要改变命运!我绝不允许我的儿子将来也跟我一样,输在起跑线上!”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我不希望我的儿子将来也跟我一样,拼了命的努力也只是别人的起点!我要让他在上海落户,接受最好的教育,成为人上人!这有错吗?” 秦浩摇了摇头:“想要努力改变命运,本身没有问题。问题在于,为了满足你的野心,踹了为你和孩子辛苦付出十几年的丈夫。他又有什么错?人到中年离异,没车没房没存款,连儿子都没有。你有想过他今后要如何生活吗?” 凌玲顿时语塞。她想起前夫那张老实巴交的脸,想起他每天早起做早饭的身影,想起他冬天摆地摊冻得通红的双手。有那么一瞬间,愧疚几乎将她淹没。 但很快,她就硬起心肠,挣扎一番后攥紧拳头:“那也只能怪他不够努力...” “不够努力?”秦浩的声音陡然提高:“他上班累得跟狗一样,下班之后还要做家务、照顾孩子,晚上休息时间也得出去摆地摊!如果不是他在背后默默付出,你哪来的时间静下心来学习专业知识?” 他向前一步,目光如刀:“像你这样把男人当成工具、跳板,没用就甩掉的女人,奋斗、努力这些词,不过是用来掩盖自己无耻行径的伪装!” 凌玲的脸色苍白如纸,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给你个忠告。”秦浩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下隐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以后不要再打陈俊生的主意。否则,我会让你在这个行业里混不下去。” 话音刚落,电梯“叮”的一声到了。秦浩不再看凌玲一眼,转身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闭,将凌玲一个人留在空荡的车库里。她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双手抱住膝盖,身体微微颤抖。 许久,她抬起头,眼中已没有了刚才的脆弱和愧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我付出了这么大代价...才看到一丝希望...”她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我不会放弃...也不能放弃。” 第16章 :我的前半生完结篇。 凌玲来到公司,发现秦浩也在,而且还是在陈俊生的办公室,一股不祥的预感让她不由紧张起来。 更让凌玲担忧的是,陈俊生似乎也朝着她的工位看了过来。 一直等秦浩走后,凌玲这才鼓起勇气敲响了陈俊生办公室的门。 “请进。” 凌玲殷切的端着一杯菊花茶刚要放到陈俊生办公桌上,却听他语气冷淡的道:“以后工作上的事情跟你的直属领导汇报就行,用不着来找我。” “是不是,秦总跟你说了些什么?”凌玲心头一颤,装作一副柔弱可欺的模样。 “别人说过什么不重要,关键是你做过什么。”陈俊生的语气依旧冰冷。 凌玲眼眶一红,眼泪就要流出来,立马背过身只留给陈俊生一个抽泣的背影。 “我知道,以我的条件不应该高攀你,可是,我是真的没办法克制自己的感情……” 然而回应她的是长达半分钟的沉默,就在凌玲暗自窃喜,激起陈俊生的同情时,一个带着回音的声音响起,顿时让凌玲如遭雷击。 就在凌玲错愕转身之际,却对上了陈俊生愤怒的目光:“别告诉我这里面的声音不是你?” “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凌玲怎么都没想到秦浩竟然把二人停车场电梯前的对话录了音。 陈俊生缓缓吐出一口气:“我老婆虽然消费没有节制,但最起码她没有想过把我榨干之后,踹掉另攀高枝,像你这样恶毒的女人,就不配在辰星工作,今天下班前我要看到你的辞职信,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凌玲这下是真的慌了:“陈总,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我还有儿子要养,求您看在他跟您儿子一样年纪的份上……” “我说过的话不会再重复第二遍,你自己看着办吧。”陈俊生一想到自己要是昏了头,娶了这样的女人,还要帮她养儿子,就再也没了半点怜悯。 被陈俊生赶出办公室后,凌玲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犹豫再三还是没敢赌,乖乖交上辞职报告。 这件事并未在辰星激起任何波澜,也就只有几个平时比较熟的同事有些诧异她为什么忽然离职。 …… 一个月后。 罗子君站在便利店的收银台后,看着手机银行APP上刚刚到账的3800元,嘴角忍不住上扬。这是她人生中第一份真正意义上的工资——不是陈俊生给的,不是父母给的,是她自己用劳动换来的。 虽然她一个月花掉的远远不止这3800,但这笔钱的意义非同寻常。 “罗姐,发工资了?”接班的小张笑着问。 “嗯。”罗子君用力点头,眼睛里闪着光。 “打算怎么花?买衣服还是吃大餐?” 罗子君想了想:“先存起来吧,不过...今天请你喝奶茶。” “真的?谢谢罗姐!” 下班后,罗子君才迫不及待地拨通了唐晶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唐晶那边很安静,应该是在办公室。 “唐晶!我发工资了!”罗子君的声音里满是雀跃。 “真的?恭喜啊!”唐晶也替她高兴。 “今晚请你吃饭庆祝一下?” “不用不用,我请你。”罗子君难得大方:“不过...你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王律师?我想尽快上诉,把平儿的抚养权抢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唐晶的声音变得谨慎:“子君,你现在刚工作一个月,是不是再等等?等稳定一点...” “我等不了了。”罗子君打断她:“唐晶,我每天晚上都梦见平儿,梦见他在哭,在找妈妈...” “...好吧,我约王律师明天见面。”唐晶最终妥协了。 第二天下午,唐晶请假陪罗子君去见王律师。 王律师听完罗子君的情况,又看了看她带来的工资单,眉头皱了起来。 “罗女士,恕我直言。”他放下工资单,语气严肃:“就以您现在的薪资水平来看,养活自己都困难,就更别说养孩子,并且让他得到良好的教育了。” 罗子君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当初是你说让我找一份工作,就帮我上诉夺回平儿抚养权的!你知道我为了找这份工作吃了多少苦糟了多少罪吗?” “罗女士,我可从来没有承诺过您找到一份工作,就能打赢上诉。”王律师推了推眼镜:“我只是说希望要大一点。但您这份工作...月薪3800,没有五险一金……” “王律师,以现在的情况,您觉得子君上诉的赢面有多大?”唐晶比较冷静,问出了关键问题。 王律师叹了口气:“恕我直言,以罗女士目前的薪资水平,上诉的成功率不超过20%。毕竟罗女士前夫的薪资可是她的80倍不止,而且有房产,有稳定的工作,还有父母可以帮忙带孩子。这些都是法官会考虑的因素。” “照你的意思,谁有钱孩子就判给谁?”罗子君怒了,一拍桌子站起来:“那我岂不是一辈子都不可能拿回平儿的抚养权?我花那么多钱请你,就是让你吃干饭的吗?” “子君,冷静点。”唐晶连忙拉住她。 王律师脾气也上来了,他把文件夹一合:“罗女士,我也是看在唐小姐的面子上才接您这个案子的。如果您对我不满意,随时可以换律师。我做这行这么多年了,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就以您目前的情况,上诉也就是我才有20%的成功率,换做其他律师连10%都不到。不信您可以试试看!” “试试就试试!”罗子君抓起包:“我就不信了,上海这么多律师,就没人能帮我打赢官司!” 她转身就走,唐晶想拉都拉不住。 “王律师,对不起...”唐晶连忙道歉。 “唐小姐。”王律师摇头:“我理解她的心情,但法律就是法律。她这样意气用事,最后吃亏的是她自己。”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唐晶追上罗子君:“子君,王律师在离婚这方面是很有经验的,他说的话...” “有经验打不赢官司有什么用!”罗子君红着眼睛:“反正他都说了没把握,那我就换一个有把握的。我这个月才见了平儿两次,上次平儿还问我:妈妈你为什么不跟我住在一起了...” 她抓住唐晶的手,声音颤抖:“唐晶你没生过孩子,你不懂十月怀胎养大一个孩子是什么感受。我不能再等下去了,无论如何,我都要尽快把平儿的抚养权夺回来。” 唐晶看着好友通红的眼睛,知道劝不住她了。罗子君平时可以软弱,可以依赖别人,但只要涉及到平儿,她就会变得异常固执。 “好吧。”唐晶叹了口气:“回头我再问问别的律师吧。” “不用了,你工作那么忙,我自己找吧。”罗子君抹了把眼泪:“我就不信找不到一个能帮我打赢官司的律师。” “这...那你小心点,别被骗了。” “放心,我又不是三岁孩子,没那么容易被骗。” ……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罗子君几乎跑遍了上海的知名律所。她白天上班,晚上和休息日就去找律师咨询。便利店的工作是三班倒,她经常下了晚班只睡三四个小时,就爬起来去律所。 然而,结果让她一次比一次绝望。 第一家律所,律师听完她的情况,直接摇头:“罗女士,不是我不接,是接了也没用。您前夫的条件比您好太多,法官不会把孩子判给您的。” 第二家,律师说得委婉一点:“您可以先稳定工作,等收入提高了再上诉。” 第三家,律师倒是愿意接,但开价二十万,还不保证结果。 第四家,第五家... 罗子君跑了十二家律所,得到的答案大同小异。有的律师甚至劝她放弃:“何必呢?您前夫又没阻止您探视,孩子跟着他物质条件更好,对孩子的成长更有利。” 就在罗子君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一天晚上,她躺在床上刷微博,无意间看到一个律师的账号。账号名叫“上海金牌离婚律师张伟”。 罗子君点进去,发现这个律师发了很多成功案例,评论区一片赞誉: “张律师太厉害了,帮我打赢了几乎不可能赢的官司!” “感谢张律师,让我夺回了孩子的抚养权!” “专业、靠谱,收费合理,强烈推荐!” 罗子君心动了。她私信了对方,简单说明了自己的情况。对方很快回复,让她加微信详聊。 加上微信后,张律师表现得很热情。他仔细询问了罗子君的情况,又让她发了相关材料,然后发来一段语音:“罗女士,您这个案子虽然难度大,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我做过很多类似的案子,最后都赢了。如果您相信我,我可以保证帮您打赢这场官司。” “保证?”罗子君激动地打字:“真的能保证吗?” “当然,我张伟在业内也是有名气的,从不打没把握的仗。不过...”对方话锋一转:“我收费比一般的律师要高一些。” “多少钱?”罗子君问。 “三十万。先付一半定金,官司打赢后付尾款。如果打不赢,定金全额退还。” 三十万。罗子君心里一紧。离婚时陈俊生把剩余的三十万存款都给了她,经过这段时间的花销,她只剩下23万。付完15万定金,她就只剩8万了。 但是...如果能夺回平儿的抚养权,钱算什么? 罗子君一咬牙:“好,我给。” “爽快!这样,您明天把钱转到这个账户,我收到后立即开始准备材料上诉。” 第二天,罗子君去银行转了15万到对方提供的账户。转完后,她给张律师发了截图。对方回复:“收到,三天内给您寄委托合同。” 然而,三天过去了,罗子君没有收到任何合同。她发微信询问,对方说“快递延误了,再等两天”。又过了两天,还是没收到。 罗子君再发微信,发现消息发不出去了——她被拉黑了。 她慌了,打对方电话,提示是空号。上微博一看,那个“上海金牌离婚律师张伟”的账号已经停止更新,最后一条微博是半个月前的。 罗子君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她颤抖着手给唐晶打电话,话都说不利索了:“唐晶...我...我被骗了...” 唐晶听完事情经过,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她赶到便利店时,罗子君正坐在收银台后发呆,眼睛红肿,显然哭过了。 “罗子君你是三岁小孩吗?”唐晶又气又心疼:“连面都没见过,也没让对方发律师证照片和任何有用的身份信息,你就敢转十五万给人家?” 罗子君哭得稀里哗啦:“我明明看到他评论区好多人都说这个律师厉害,帮他们打赢了几乎没有胜率的官司...” “那都是人家请的水军啊!水军懂不懂,一毛钱一条那种!”唐晶彻底无语:“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罗子君抓着唐晶的手,像抓住救命稻草。 “怎么办?报警啊!” 两人去了派出所,警察做了笔录,但听完情况后,只能隐晦地告诉她们:“这种网络诈骗案子很难侦破,对方用的肯定是假身份,账户也可能是在境外开的。就算最后侦破了,钱也被转移走了,很难追回。” 从派出所出来,罗子君整个人都垮了。唐晶只能带她回自己家。 “算了,想开点吧,”唐晶倒了一杯热水给她:“还好你没有一次性把身上的钱全部转给人家。” 罗子君一句话让唐晶彻底无语:“我身上的钱不够三十万了。” 唐晶一阵无语。 “子君。”唐晶握住她的手,语气认真:“听我一句劝,暂时先别想抚养权的事了。陈俊生没有阻止你探视平儿,我觉得你目前最迫切的是重新融入社会,先稳定下来,提高收入。等你有能力了,再谈抚养权的事。” 罗子君摇头,红着眼眶:“唐晶你不明白,平儿今年已经8岁了,现在正是他思维形成的年龄段。如果我现在不能长期在他身边,等再过几年,他就只认陈俊生他们,不会再跟我亲近了。我不能等,也等不起!” 看着好友固执的眼神,唐晶知道再劝也没用。她叹了口气,拿起手机:“我再帮你问问吧。” 这一次,她拨通了贺涵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贺涵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唐晶?这么晚有事?” “贺涵,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唐晶看了眼坐在沙发上失魂落魄的罗子君,“还是罗子君的事...她被骗了十五万,现在又急着打抚养权官司,你能不能...再帮一次忙?介绍个靠谱的律师给她。” 电话那头传来贺涵的叹息声:“唐晶,你知不知道,为了上次帮她找工作,我欠了多大的人情……” “我知道,上次是子君不对,但这次...” “没有这次了。”贺涵打断她:“唐晶,你为她做得够多了。她是成年人了,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唐晶的声音低了下来:“就最后一次。帮她找个律师咨询一下,成不成我都认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就在唐晶以为贺涵要挂电话时,他终于开口:“...明天下午三点,国金中心一楼的咖啡厅。我带个律师过去,但丑话说在前头,如果她还是那副德行,我立马走人。” “谢了。” …… 第二天下午,罗子君特意跟王老板调了班,唐晶也请了半天假,陪她一起去。 国金中心一楼的咖啡厅环境优雅,价格不菲。罗子君和唐晶到的时候,贺涵已经在了,他身边坐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深蓝色西装,气质沉稳。 “贺涵。”唐晶打招呼。 贺涵点点头,介绍道:“这位是李律师,专门打离婚官司的,很有经验。” 李律师起身和两人握手,态度专业:“唐小姐,罗女士,请坐。” 四人落座后,李律师开门见山:“贺涵已经大致跟我说了您的情况。罗女士,我能看看您的材料吗?” 罗子君把准备好的材料递过去。李律师仔细翻看着,眉头越皱越紧。看完后,他放下材料,摇头道:“罗女士,恕我直言,我打了不下一千场离婚官司,您前夫已经是我见过最念旧情的那一批了。不仅把存款都给了您,还没阻止您探视孩子。而且我觉得...” “你觉得什么?”罗子君不耐烦地打断他:“你能理解一个母亲迫切想要跟孩子在一起的心吗?现在是我花钱雇你打官司,不是陈俊生,你怎么一直向着他说话?脑子瓦特啦?” 这话一出,气氛瞬间凝固。 李律师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转头看向贺涵,一摊手:“你也看到了,这活我接不了。您另请高明吧。” 说完,他拿起公文包,起身就走。 “李律师,等一下...”唐晶想挽留,但对方已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贺涵看着罗子君,讽刺道:“这很符合我对她的刻板印象。意料之中。” 罗子君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火,听到这话彻底爆发了:“凤凰男装什么装!一大把年纪了都没结婚,要么是身体有问题,要么是精神有问题!” 贺涵的脸色瞬间铁青,他缓缓站起身,一字一句地说:“喂,你搞搞清楚,我是来帮你的。” “哼,少来,你敢说不是为了接近唐晶才帮忙的吗?” 在沉默了三秒后,贺涵怒不可遏:“罗子君,你就活该被离婚,活该孩子判给陈俊生!像你这种自私自利、不知好歹的女人,陈俊生能忍你十年,真是菩萨心肠!” 这话戳到了罗子君最痛的地方。她尖叫一声,抓起桌上的咖啡,直接泼在贺涵脸上。 褐色的液体顺着贺涵的脸往下滴,白衬衫染上了一片污渍。咖啡厅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子君!”唐晶想拦住她,但已经来不及了。 贺涵站在原地,任由咖啡滴落。他抹了把脸,看着罗子君,眼神冰冷得吓人。然后,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 “贺涵!”唐晶想追,但贺涵已经大步离开了咖啡厅。 她转过身,看着还在喘粗气的罗子君,第一次感到深深的无力:“罗子君,你怎么能这么做?好歹上次贺涵还帮你找过工作!” 罗子君不以为意:“是他先说我的!再说了,就他介绍那破工作,我才不稀罕呢!” “你...”唐晶看着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很陌生。 “罗子君。”唐晶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下是深深的失望:“我要是再帮你,我就是猪。” 说完,她拿起包,也离开了咖啡厅。 …… 没了唐晶的帮助,罗子君只能自己想办法。但她现在身上只剩下八万块钱现金,根本请不到什么好律师。那些愿意接她案子的,要么是刚入行的新手,要么是明显不靠谱的江湖骗子。 走投无路之下,罗子君做了一个决定——卖房。 “什么事?”陈俊生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陈俊生,我要卖房。”罗子君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确定要卖房?” “确定。” “离婚时不是存款都归你了吗?又花光了?”陈俊生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罗子君咬了咬牙:“实话告诉你好了,我要请最好的律师把平儿的抚养权抢回来。如果你放弃抚养权,我可以不动房子,继续让你们住...” 没等她把话说完,陈俊生就语气冰冷地打断:“下礼拜带中介来看房吧。”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另一边,陈俊生挂断电话后,坐在办公椅上,很久没动。 下班回家,他把情况跟父母一说,两位老人对视一眼,叹了口气。 “卖就卖吧。”陈父说:“再怎么说她也算是为我们陈家传宗接代了。” “就是可怜了平儿,”陈母抹了抹眼角:“好不容易熟悉的环境,又要换。” “不行就搬到我们那去住吧。”陈父说:“短时间估计也不好找房子,就是你上班要辛苦一些,离你公司比较远。” “嗯。”陈俊生点头。 晚上睡觉时,平儿抱着陈俊生的胳膊,小声问:“爸爸,为什么我们要搬家啊?是你破产了吗?” 陈俊生一时无言以对。他摸着儿子的头,轻声说:“不是破产,是...妈妈需要钱。” “妈妈需要钱为什么要卖我们的房子?”平儿不理解。 “她...她有她的理由。”陈俊生不知道怎么解释。 平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又问:“那我们搬到哪里去?” “去爷爷奶奶家,可能要转学了。” “哦...”平儿的声音低了下去:“那妈妈会跟我们住一起吗?” 陈俊生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不会。” 一周后,罗子君带着中介来看房。陈俊生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客厅里堆着几个纸箱。平儿躲在房间里,没有出来。 罗子君在房子里转了一圈,每一个角落都有回忆。客厅的沙发是她挑的,餐厅的吊灯是她选的,墙上的照片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合影。 “罗女士,这套房子位置好,户型也好,挂出去很快就能卖掉。”中介殷勤地说。 罗子君点点头:“尽快吧。” 房子最终以850万的价格成交。扣除贷款和手续费,罗子君拿到了350万现金。她拿着这笔钱,找了一个据说很厉害的律师,再次上诉。 然而,结果依然不出所料——败诉。 法庭上,法官的判决词清晰而冷酷:“考虑到原告目前的经济状况、工作稳定性以及对孩子教育的能力,本院认为,孩子随被告生活更有利于其健康成长...” 但罗子君不甘心。她决定继续上诉,换律师,再上诉。她就不信,没有一个法官会站在母亲这边。 然而,就在她准备第三次上诉材料过程中,一次探视中,平儿哭着质问:“妈妈,你为什么要让我住到爷爷的老房子里?那里好小,我的玩具都放不下。” 罗子君愣住了:“平儿,妈妈只是太想让你回到身边了...” “可是,我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的啊。”平儿擦着眼泪:“你随时可以来看我啊。” 罗子君震惊地看着儿子:“你在说什么?妈妈平时不在你身边,你难道就不想妈妈吗?” “有时候会想。”平儿老实地回答:“不过你不在家好像也没什么区别啊。反正总不是亚琴阿姨做家务,除了爸爸之外还有爷爷奶奶辅导我作业...” “不可能!”罗子君的声音在颤抖:“没有妈妈在身边怎么会没区别呢?你忘了是谁帮你买最喜欢吃的桂花糕,是谁给你买衣服...” “这些爷爷奶奶也会买啊。”平儿说:“而且你不在,爸爸给的零花钱也变多了呢。哦,爸爸还说很快年底就有一笔分红,马上就能再买一套比以前更好的房子了。” 罗子君两眼一黑,差点摔倒。她扶着墙,看着儿子天真无邪的脸,突然意识到——她可能真的失去他了。 …… 与此同时,辰星公司发生了一件大事。 陈俊生负责的一个大项目,基础数据被泄露了。竞争对手公司抢先发布了类似的产品方案,虽然只是雏形,但明显利用了辰星的数据。 客户震怒,要求辰星给出解释。辰星上下乱成一团,陈俊生作为项目负责人,首当其冲受到质疑。 总经理办公室里,陈俊生面对质问,百口莫辩:“王总,数据保管一直是严格按照公司规定来的,有权限接触核心数据的只有项目组的五个人...” “那数据是怎么泄露的?”王总拍着桌子:“客户现在要跟我们解约!你知道这个项目对公司有多重要吗?”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秦浩走了进来。 “秦总。”王总连忙起身。 秦浩点点头,看向陈俊生:“报警了吗?” “还没有...” “报警吧。另外,凌玲有接触过这些数据吗?” “不是她负责的数据。”陈俊生说:“但根据负责这部分数据的小刘说,凌玲在辞职前接触过这些数据。” 警方介入调查后,很快锁定了凌玲。起初她坚决否认,直到警察在她的笔记本电脑里找到了上传记录——虽然她在上传之后就把数据信息删除,却无法删除互联网的上传记录。 证据确凿,凌玲无从抵赖。 法庭上,她穿着囚服,低着头,没有了往日的精致和算计。法官宣判:因商业机密窃取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判决书下来后,凌玲的前夫来探监。这个老实巴交的男人看着玻璃墙后的前妻,眼神复杂。 “小军...怎么样了?”凌玲问。 “他很好。”前夫说:“转回公立学校了,虽然条件差一点,但老师们都很好。我...我升职了,工资涨了些,能养活他了。” 凌玲的眼泪流了下来:“对不起...”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前夫摇摇头:“凌玲,我从来没想到你会变成这样。为了钱,为了所谓的‘好生活’,你连做人的底线都不要了。” “我只是...想给小军更好的...” “更好的?”前夫:“你现在连做个普通人的资格都没有了,这就是你给他的‘更好’?” 凌玲无言以对。 “小军我会好好带大。”前夫站起身:“你...好好改造吧。” 他转身离开,没有回头。凌玲看着他的背影,终于放声大哭。但这一次,再没有人会心疼她的眼泪了。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我的前半生”世界主线剧情,是否载入下一世界。】 “下个是什么世界?” 【下个世界:情满九道湾,是否载入。】 “载入。” 【载入中……】 第1章 :太山屯 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木板床的缝隙钻进来,像无数根细针扎在皮肤上。秦浩猛地从铺满干草的床板上坐起,胸腔里传来一阵干涩的咳嗽,喉咙疼得像是吞了砂纸。他眯着眼适应昏暗的光线,环顾四周——这间土坯房矮得伸手能摸到房梁,黄泥混着稻草糊成的墙皮已经起了皱,墙角裂开几道狰狞的缝隙,寒风正从那里呼呼灌进来。 屋顶的木梁上挂着几个干瘪的玉米棒子,墙根堆着锄头、簸箕等农具,地面是夯实的黄土地,泛着一层暗沉的光,角落里还积着昨晚漏进来的雪水。 “老秦!快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粗粝的喊声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撞开,冷风裹挟着雪沫子涌进来。一个戴着洗得发白的绿色军帽,身穿同色系军袄的小伙闯了进来,军袄的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口却系得严严实实。他怀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两个冒着热气的红薯,红薯皮烤得焦黑,缝隙里渗出金黄的糖汁,甜香瞬间驱散了屋里的霉味。 “快吃!”小伙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把红薯塞进秦浩手里,掌心传来的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全身:“我好不容易才从贾世发家的地窖摸来的,你发着烧躺了两天,肚子里没食可不行。” 秦浩的肚子很应景地“咕噜”叫了一声,那声音在寂静的土房里格外响亮。他看着手里沉甸甸的红薯,表皮还带着泥土的颗粒感,热气透过粗布手套烫得掌心发麻,却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踏实。 就在这时,一股陌生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小伙名叫杨树茂,人送外号“傻茂”,打小在什刹海体校学摔跤,寻常三五个混混近不了身,上次知青点有人被村民欺负,他一人撂倒四个,从此在太山屯没人敢惹。说他“傻”,是因为这小子太仗义,邻居家断粮他能把自己的口粮分出去大半,知青被克扣工分他敢跟队长拍桌子,这份侠气在这年头反倒成了“不精明”的代名词。 原主跟杨树茂是九道湾胡同的发小,穿一条开裆裤长大,前两年又一起响应号召来京郊太山屯插队,用北京话说,那是能穿一条裤子的“铁瓷”。 原主前些天淋了大雪发起高烧,躺了两天水米未进,要不是杨树茂照应,恐怕早就交代在这土房里了。 “大茂,这俩红薯……”秦浩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往后我一定千倍万倍还你。” “嗨,跟我客气什么!”杨树茂大手一挥,军帽下的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咱俩谁跟谁啊?有我一口吃的,还能让你饿着?快趁热吃,凉了就不甜了。” 他说着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显然自己也饿坏了。 秦浩不再矫情,捧着红薯狠狠咬了一大口。滚烫的红薯肉在嘴里化开,甜丝丝的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熨帖得五脏六腑都舒坦了。 他三口两口就把一个红薯啃得干干净净,连带着焦黑的外皮都没落下——在这粮食金贵的年代,半点都不能浪费。另一个红薯他想留着,却被杨树茂按住了手:“吃!都吃了!我待会儿再想办法。”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木门被再次撞开,一个穿着蓝色劳动布褂子的瘦高个冲了进来,脸冻得通红,嘴里不停地喘着粗气:“傻茂!我一猜就是你干的!快,贾世发带着人找来了,赶紧把红薯藏起来,窗户打开散散味儿!” 杨树茂脸色骤变,伸手就去抓床上的红薯皮:“谢老转,贾世发怎么知道是我偷的?我明明绕着他家后墙走的!” 秦浩脑中的记忆立刻浮现出此人的身份:谢志强,因为说话总爱绕弯子,人送外号“谢老转”,也是九道湾的街坊,跟他们俩一起插队来的太山屯。 三人在知青点相互照应,一起下地干活,一起干偷鸡摸狗的勾当,这两年的插队生涯,让他们结下了身后的GM友谊。 “还用问?肯定是有人告密了呗!”谢老转急得直跺脚,伸手推开糊着塑料布的窗户,冷风“呼”地灌进来,吹得墙上的旧报纸哗哗作响,“这村里除了咱们这些知青,谁敢动贾世发家的东西?他可是小屯村的书记,手里攥着咱们的口粮本呢!” 秦浩已经把第二个红薯啃完,肚子里有了食物,身上终于有了力气。 门外就传来了粗暴的脚步声,夹杂着男人的呵斥声。 “砰”的一声,木门被踹开,一个穿着黑棉袄、腰系麻绳的中年男人闯了进来,正是小屯村书记贾世发。他身后跟着两个村民,还有一个裹着军大衣的胖子,也是上山下乡的知青,名叫牛挺贵。 贾世发扫视着屋里的三人,鼻子抽了抽,立刻皱起眉头:“说说吧,谁偷了我们家的红薯?这满屋子烤红薯的味儿,你们赖不掉!” 杨树茂抹了把脸,暗骂自己糊涂,怎么忘了开窗散味儿。他刚要往前站,承认是自己干的,却被秦浩抢先一步。 “红薯是我偷的,跟他们俩没关系。”秦浩站起身,虽然身形还有些虚弱,但声音很稳。 贾世发还没开口,身后的牛挺贵就尖声叫了起来:“秦浩你瞎逞什么能!我明明看见是傻茂趁着天黑偷的,你别替他顶罪!” 杨树茂和谢老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怒火——果然是这狗日的告的密!牛挺贵平时就爱拍贾世发的马屁,为了能多分点口粮,天天围着贾世发转,这次肯定是看见杨树茂偷红薯,转头就告了状。 贾世发走上前,拍了拍秦浩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语重心长”:“小秦啊,你可别犯糊涂。偷东西本来就不对,替人顶罪那更是罪加一等,要是报到公社去,可是要受处分的。” 杨树茂急了,伸手就想把秦浩拽到自己身后:“老秦你别瞎掺和,这事跟你没关系!” 可他一用力,却发现秦浩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像是扎了根似的。杨树茂心里纳闷:这发小平时文弱得很,怎么突然有这么大劲儿了? 就在他分神的工夫,秦浩已经走到贾世发面前,微微低下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几句话。贾世发的脸色瞬间变了,从最初的得意变成了惊愕,紧接着又染上几分慌乱。他猛地瞪了秦浩一眼,又狠狠扫了杨树茂和谢老转一下,丢下一句“别让我抓到你们的把柄”这才扬长而去。 “哎!贾书记!”牛挺贵急了,连忙追上去:“杨树茂偷红薯是我亲眼看见的,怎么能就这么算了?这要是传出去,您的面子往哪儿搁啊!” 贾世发没理他,头也不回地走了。牛挺贵看着几人的背影,气得直跺脚,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他还指望贾世发多分点口粮呢。 屋里的三人都愣住了,直到脚步声远去,谢老转才最先反应过来,凑到秦浩身边:“老秦,你跟贾世发说啥了?他怎么就这么走了?” 杨树茂也满眼好奇地看着秦浩:“就是啊,那老东西平时抠门得很,家里丢块石头都能骂半天街,今儿怎么这么痛快?” 秦浩走到窗边关上窗户,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轻描淡写地说道:“咱们为什么沦落到要偷红薯的地步?还不是贾世发暗中克扣咱们知青的口粮。上个月的口粮,他给咱们发的全是发霉的玉米面,说好的红薯干也少了大半。我就是让他想清楚,咱们这些知青都是城里人,谁家没个亲戚在城里当干部?真把咱们惹急了,捅到公社去,可不是几个红薯就能摆平的。” 谢老转听完猛地竖起大拇指:“牛啊老秦!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还有这脑子?” 杨树茂眼睛一亮,突然一拍大腿:“对啊!有这个把柄,咱们直接威胁贾世发,让他给史小娜办回城手续啊!”说着就要往外冲,却被秦浩一把拉住了胳膊。 “说你傻茂你还真傻啊?”秦浩无奈地摇摇头:“你手里有贾世发克扣口粮的确凿证据吗?记账本在他手里,仓库钥匙也在他手里,到时候人家轻飘飘一句‘粮食存储有损耗’,就能把你打发了。贾世发刚刚之所以不追究,是觉得犯不着为了两个红薯跟咱们鱼死网破。你要是真把这张牌打出去,他一查就知道咱们上面没什么硬关系,以后还不得把咱们往死里整?” 谢老转也跟着点头:“老秦说得对,傻茂你可别冲动。” 杨树茂的肩膀垮了下来,郁闷地坐到铺着干草的土炕上,炕沿被他捶得“咚咚”响:“可这眼瞅着还有一个月就过年了,要是今年不能回城,说不定又要在这待一年。咱们皮糙肉厚的没问题,史小娜那细皮嫩肉的,哪吃得了这样的苦?” 秦浩的记忆再次翻涌:史小娜也是九道湾的街坊,长得白净秀气,说话细声细气的。可她的家庭成分不好,史家属于资本家,还有海外关系,自从史家失了势,史小娜也成了被歧视的对象,孩子们都叫她“资本家的大小姐”,没人愿意跟她玩。要不是杨树茂一直护着她,史小娜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史小娜跟杨树茂相互之间都有那么点意思,这也是杨树茂对史小娜的事情那么上心的原因。 “距离过年不是还有一个月吗?”秦浩拍了拍杨树茂的肩膀,语气带着安抚:“等我想想办法,这段时间你们先别轻举妄动,尤其是别跟贾世发起冲突。” 杨树茂闻言,也只能郁闷地点头应下。他看着秦浩,忽然觉得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今天有些不一样了——眼神更坚定了,说话更有条理了,连力气都好像变大了。 “老秦,你病这一场,好像变了个人似的。”杨树茂挠挠头。 秦浩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病中多思嘛。躺在炕上没事干,就多想了想咱们的处境。” 谢志强笑道:“要我说,这是因祸得福!老秦,以后你就当咱们的军师!” ……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外面就传来敲锣的声音:“全体知青集合!全体知青集合!” 秦浩挣扎着从炕上爬起来,头还有些晕,但比昨天好多了。他穿好衣服出门,只见院子里已经站了二十多个知青,一个个睡眼惺忪,缩着脖子跺着脚。十二月的京郊,气温降到零下十度,呵气成霜。 贾世发站在前面,背着手,脸上挂着假笑:“同志们,昨天晚上下了场雪,村里的路都被雪盖住了。为了保障社员们的出行安全,组织决定,派三位同志负责清扫全村的积雪。” 他目光在人群中扫视,最后定格在秦浩、杨树茂和谢志强身上:“秦浩,杨树茂,谢志强,这个光荣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今天天黑之前,必须把村里主要道路的积雪清扫干净!” 人群中响起低低的议论声。太山屯虽然不大,但要把所有主要道路的积雪扫干净,三个人干一天绝对不够。这明显是报复。 杨树茂当场就炸了:“贾队长,全村的路我们三个人扫?这得扫到什么时候?你这是打击报复!” 贾世发脸色一沉:“杨树茂同志,请注意你的言辞!这是组织交给你们的任务,是对你们的信任和考验!怎么,有意见?” “我……”杨树茂还要争辩,秦浩拉住了他。 “贾队长,我们接受任务。”秦浩平静地说。 贾世发有些意外地看了秦浩一眼,随即冷笑:“还是秦浩同志觉悟高。那行,赶紧领工具干活吧!记住,天黑之前必须完成,我会检查的!” 说完,贾世发背着手走了。牛挺贵跟在他身后,回头朝三人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这个王八蛋!”杨树茂气得拳头紧握:“老秦,刚刚要不是你拦我,我一准把这孙子摔得走不动道!” 谢志强也苦着脸:“这下可惨了,全村的路啊,咱们就是扫到明天早上也扫不完。” 秦浩已经走到院墙边,拿起三把扫帚,递给两人一人一把:“先干活。要么不动,要动就让他彻底没有翻身的机会。”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但杨树茂和谢志强却双双打了个冷颤。 “你刚刚有没有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钻上来?”谢志强搓着手臂。 杨树茂盯着秦浩的背影,喃喃道:“老秦真的变了……” 三人拿着扫帚出了知青点。外面白茫茫一片,昨夜确实下了不小的雪,积雪能没到脚踝。村里的土路都被盖住了,远处几间土房顶上积着厚厚的雪,屋檐下挂着一排排冰溜子,在晨光中亮晶晶的。 “从哪开始扫?”谢志强哈着白气问。 秦浩看了看方向:“从村口开始吧,一条路一条路扫。大茂,你力气大,负责把积雪堆到路边。老转,你跟我扫。” 分工完毕,三人开始干活。扫雪是个体力活,尤其是积雪压实了之后,扫起来更费劲。秦浩病刚好,干了一会儿就气喘吁吁,额头上却冒出冷汗。 “老秦,你歇会儿,我来。”杨树茂接过秦浩的扫帚。 秦浩也没有逞强,走到路边一块石头上坐下休息。他看着这个陌生的村庄,土房、柴垛、冻硬的土地,远处是光秃秃的山。这就是七十年代的农村,贫穷、艰苦,但又有一种质朴的生命力。 正出神间,两个身影从远处跑来。 秦浩抬头望去,只见两个女孩朝这边跑来。跑在前面的女孩皮肤白皙,即使在冬天也透着健康的红润。她围着一条红色围巾,穿着蓝色的棉袄,黑色的裤子,脚上是棉鞋。眼睛很大,睫毛很长,说话时带着一点娇滴滴的京腔。 记忆涌上——这就是史小娜。她身边的女孩略矮一些,圆脸,扎着两个辫子,眼睛弯弯的,是她的闺蜜傅荷铭。 杨树茂一见史小娜,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小娜你们来啦。” 史小娜替三人鸣不平:“这个贾世发,也太欺负人了。全村的路让你们三个人扫,这怎么可能完成?” 傅荷铭也气鼓鼓地说:“就是!咱们知青点二十多人呢,凭什么就罚你们三个?” “要不,我们帮你们扫吧?”史小娜说着,就从杨树茂手里拿过一把扫帚。 “别别别,这活儿脏,你们女孩家别沾手了。”杨树茂连忙说。 “什么女孩家不女孩家的,我们都是知青,应该互相帮助。”史小娜已经开始扫雪。 傅荷铭也拿起一把扫帚:“小娜说得对!人多力量大!” 秦浩从石头上站起来:“那就谢谢了。咱们抓紧时间,说不定真能在天黑前扫完。” 五个人一起干活,效率果然高了很多。杨树茂负责堆雪,秦浩、谢志强、史小娜和傅荷铭并排扫雪,一条土路很快就露出了黑色的路面。 干活间,史小娜时不时偷偷看杨树茂一眼,杨树茂也经常抬头看史小娜,两人目光对上,又都迅速移开。 大约干了一个小时,一条路扫完了。五人坐在路边休息,史小娜从口袋里掏出几块硬糖,分给大家。 “这是我妈上次寄来的,就剩这几块了。”史小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秦浩接过糖,是那种老式的水果硬糖,用透明的糖纸包着。他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甜味在口腔里化开——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是一份难得的享受。 “谢谢啊,小娜。”杨树茂笑得嘴都合不拢,糖含在嘴里舍不得嚼。 谢志强打趣道:“哟,咱们这可是沾了傻茂的光了。” 史小娜脸一红,低下头。 就在这时,一个讨人厌的声音响了起来:“哟,扫雪呢?还挺热闹。” 牛挺贵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裹着那件军大衣,像只肥硕的熊。他径直走到史小娜身边,脸上堆着笑:“小娜,这活儿哪是你干的?来,把扫帚给我,我帮你扫。” 说着就要去拿史小娜手里的扫帚。 史小娜往后躲了一步:“不用了,我自己能行。” “别客气嘛,咱们都是同志,互相帮助是应该的。”牛挺贵又往前凑,几乎要贴到史小娜身上。 杨树茂的脸瞬间黑了。他站起来,扫帚往地上一杵:“牛挺贵,你离小娜远点!” 牛挺贵瞥了杨树茂一眼,脸上挂着讥笑:“傻茂,我跟小娜说话,关你什么事?你算老几啊?” “你!”杨树茂就要上前,秦浩却冲他摇了摇头。 秦浩的目光在牛挺贵和史小娜之间扫视,最后落在路旁屋檐下那一排亮晶晶的冰溜子上。冰溜子有手腕粗细,半米来长,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他朝史小娜使了个眼色。 史小娜一开始没明白,疑惑地看着秦浩。直到秦浩又用眼神示意屋檐下的冰溜子,她才恍然大悟。 史小娜会意,装作不经意地往屋檐下面走。牛挺贵果然像牛皮糖一样跟了上去,嘴里还在喋喋不休:“小娜,你看这大冷天的,你手都冻红了。我屋里有个暖水袋,一会儿给你拿过来……” 他正说着,秦浩突然一甩手里的扫帚。扫帚柄精准地打在了屋檐下正对着牛挺贵的那几个冰溜子上。 咔嚓!哐当! 冰溜子断裂,直直落下。 “啊——” 一声惨叫。 手腕粗细的冰溜子结结实实地砸在牛挺贵脑门上,砸得他眼冒金星,一个趔趄坐倒在地。他捂着脑门,那里迅速鼓起一个大包,青紫一片。 “哈哈!叫你小子告我们黑状,活该!”杨树茂拍着大腿笑。 谢志强也笑弯了腰:“牛挺贵,你这脑袋是练过铁头功吧?冰溜子都砸不破!” 史小娜和傅荷铭掩嘴轻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牛挺贵捂着脑袋,疼得龇牙咧嘴。他挣扎着站起来,指着秦浩,手指都在发抖:“你……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说着就要上前跟秦浩拼命。杨树茂见状,一个箭步挡在秦浩身前。 牛挺贵知道杨树茂的厉害,他不敢跟杨树茂动手,只能对杨树茂说:“傻茂,这事跟你没关系,你少多管闲事!” 杨树茂将扫帚扛在肩上,斜眼看着牛挺贵:“我哥们儿的事就是我的事。牛挺贵,你敢动他一根毫毛,我让你仨月下不了床,你信不信!” 牛挺贵忌惮杨树茂的身手,但又实在不甘心在史小娜面前丢了面子。他指着秦浩叫嚣:“孙子!是男人就别躲在背后!有能耐咱们单挑!” 秦浩从杨树茂身后走出来,平静地看着牛挺贵:“单挑?可以啊,不过输赢总得有点彩头才行吧?” “老秦!”杨树茂急了:“你别上了这小子的当!” 秦浩拍了拍杨树茂的肩膀:“放心,你什么时候见我干过没把握的事情?” 说着,他直接掰开了杨树茂拽着他的手。这一下,杨树茂更加诧异了——秦浩的手劲真的变大了,刚才那一掰,他竟然没拉住。 牛挺贵见秦浩竟敢答应单挑,顿时来了精神。他比秦浩壮实一圈,身高也高一点,自觉胜算很大:“你说!要什么彩头!” “很简单。”秦浩把扫帚立在一边,活动了一下手腕:“我要是赢了,你今天替我们把村里的积雪都扫了。” “那你要是输了呢?” “我输了,以后你的活,我全包了。” 牛挺贵一听,眼睛都亮了。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他生怕秦浩反悔,立马说道:“这可是你说的!谁要是输了不办事,谁就是乌龟王八蛋!” 秦浩摇摇头:“你小子的人品我可信不过。乌龟王八蛋什么的太虚了。这样吧,谁要是输了不办事,每见一面都得挨对方一巴掌,不许还手也不许告状。怎么样?” 这个赌注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每见一面就挨一巴掌,这简直是持续性羞辱。牛挺贵要是输了,以后在知青点可就抬不起头了。 牛挺贵看着秦浩那副成竹在胸的架势,心里还真有些打鼓。但一对上史小娜的目光,看到她正看着自己,顿时热血上涌——不能在女孩面前怂! “好!就这么办!” 牛挺贵说着,摆开架势就朝秦浩扑了过来。他倒也不傻,知道自己体型占优,想要利用体重优势一下把秦浩压倒。 这一幕让史小娜和傅荷铭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牛挺贵比秦浩壮实多了,这一扑气势汹汹,秦浩能挡住吗? 杨树茂和谢志强也是手心冒汗。杨树茂已经做好准备,一旦秦浩吃亏,他就立刻冲上去。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就在牛挺贵冲到秦浩面前,伸手要拽住他衣领时,秦浩突然一个弯腰下沉,躲过了牛挺贵的胳膊。同时,他双臂一伸,抱住了牛挺贵的双腿。 牛挺贵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身体一轻,一阵天旋地转—— 砰! 结结实实的一声闷响。 牛挺贵被摔了个狗吃屎,脸朝下砸在雪地里,啃了一嘴的雪泥。他趴在地上,半天没缓过气来。 秦浩轻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退后两步,拉开距离。 “漂亮!”杨树茂第一个叫起来,“老秦!你下潜抱摔用得不错啊!” 他一眼就认出,这是摔跤的经典技法。 秦浩笑了笑:“还凑合吧。这还是跟你学的呢。” “老秦,你什么时候打架这么厉害了?”史小娜惊讶地问:“以前怎么没见你用过?” 秦浩指了指杨树茂:“有大茂在,哪用得着我出手?” 说完秦浩走到屋檐下,捡起自己那把扫帚,丢在还趴在地上的牛挺贵面前:“记住了,天黑之前把积雪扫完。活干得不好,以后每次见面就是一耳光。我手劲可大,一般人扛不住。” 牛挺贵被摔得七荤八素,脑子都是懵的。刚才秦浩的动作太快了,他都没看清怎么回事,就已经躺在地上了。现在他腰疼、背疼、脸疼,嘴里全是泥雪味。 “老秦,你刚才那一下真解气!”谢志强笑道。 史小娜看着秦浩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平时话不多的发小,今天格外不一样。他冷静、果断,有勇有谋,和以前那个有些内向、遇事退缩的秦浩判若两人。 “老秦,谢谢你刚才帮我解围。”史小娜轻声说。 秦浩摇摇头:“怎么说咱们都是一个胡同的,互相帮忙那还不是应该的,再说本来我看那牛挺贵也不顺眼。” “现在有牛挺贵帮咱们扫雪,咱们也不用干活了,回屋去吧,外面怪冷的。”杨树茂提议。 秦浩看了看山上:“你们饿不饿?” “废话那肯定饿啊,自从来这破地方,我就没吃饱过。”谢老转抱怨道。 “走,找吃的去。” “老秦你不是开玩笑吧?这寒冬腊月的,山上连个鬼影都见不到,上哪弄吃的?” 第2章 :恶人还需恶人磨 秦浩先是带着杨树茂回知青点拿了铁锹镐头和麻袋,随后一行五人一路来到后山,就在杨树茂几人摸不着头脑时,却见秦浩蹲下身子,扒开面前的雪地,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杨树茂第一个反应过来:“老秦,你这是打算……掏老鼠洞?我小时候在胡同里掏过!秋收后田鼠存粮过冬,一个洞里能掏出好几斤粮食呢!” 谢志强也搓着手:“这主意好!现在地里颗粒归仓,粮食都在队里仓库,贾世发看得严。老鼠洞里的,那可是‘无主之粮’!” 史小娜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肩膀:“老鼠洞?那多脏啊……而且老鼠咬人怎么办?” “脏也好过饿肚子。”秦浩看了史小娜一眼:“反正我是不介意,你们谁要是想继续饿肚子,现在就可以回去。”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最后目光都落在史小娜身上。她从小锦衣玉食,上山下乡之前别说掏老鼠洞了,就连老鼠估计都没见过。 史小娜咬了咬嘴唇,看了看大家期待的眼神,又想起这几天饿得发慌的滋味,终于点点头:“那……那咱们小心点。” “那就干!”杨树茂一拍大腿,蹲下仔细看了看洞口拖曳的痕迹,眼睛发亮:“没错!是田鼠洞,而且是个大仓!你们看这痕迹,进出频繁,里面肯定存了不少过冬粮!” “那还等什么?动手吧!”谢志强摩拳擦掌。 “等等。”秦浩拦住他:“不能乱挖。田鼠洞结构复杂,有粮仓有卧室有通风口,还有好几个出口。挖错了白费劲不说还容易塌。” 他折了根枯枝,在雪地上画起来:“我看过这坡地的走向。主洞口在这里,但肯定有备用出口在下坡方向。大茂,你带傅荷铭去那边守着,看到有田鼠跑出来就堵住,田鼠处理一下也是肉,谢老转,你在这边挖,但要小心,先顺着主洞挖,别把洞壁弄塌了。小娜,你眼睛尖,在旁边看着,指挥老转别挖偏了。” 分工明确,各司其职。杨树茂和傅荷铭拿着棍子和麻袋跑到下坡处埋伏。谢志强往手心啐了口唾沫,抡起铁锹,开始小心翼翼地沿着主洞口朝里挖。史小娜紧张地蹲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逐渐显露的洞穴走向。 秦浩也没闲着,他在周围仔细搜寻,果然在不远处又发现了两个隐蔽的洞口,用雪和枯草堵上。 铁锹与冻土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谢志强挖得很小心,额头冒出汗珠。挖了大概一米深,洞道开始分岔。 “往左边点挖偏了!”史小娜在寒风中冷得直跺脚,却并没有偷懒。 谢志强转向左边挖掘。又挖了半米,铁锹头突然一空! “有了!”他兴奋地低吼。 扒开松动的泥土,一个比篮球还大的“房间”显露出来。里面满满当当,全是各种粮食:金黄的玉米粒、饱满的花生、红小豆,堆放得整整齐齐,干燥清爽,一点没受潮。 “我的老天爷……”谢志强看得眼睛都直了:“这耗子成精了!比人还会过日子!” 史小娜也忘记了害怕,好奇地凑过来看,惊叹道:“一个老鼠窝竟然存了这么多粮食?” 就在这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几只肥硕的田鼠从洞道深处惊慌失措地窜出来,想要逃跑。但秦浩早已堵住了其他出口,杨树茂和傅荷铭也在下坡处严阵以待。几只田鼠四处碰壁,最终被杨树茂用麻袋一套,全部兜住。 “好家伙,真肥!这下终于能开荤了。”杨树茂掂了掂麻袋,里面传来吱吱的叫声和挣扎的动静。 这边,谢志强和秦浩开始清理“战利品”。他们用带来的布袋,将各种粮食小心地装起来。玉米粒最多,装了差不多大半袋,估计有好几斤。 所有粮食装好,沉甸甸的。杨树茂跟谢老转满脸兴奋,史小娜跟傅荷铭虽然也很高兴,但是对麻袋里的田鼠还是具有天然的畏惧心理,不敢上前。 “行了,把土回填一下,咱们这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秦浩几人合力,将土回填,踩实,又撒上一些雪和枯草,随后又开始漫山遍野的寻找田鼠洞,一连掏了六七个老鼠洞,找到的粮食加起来差不多有十来斤,当然,也不是所有老鼠洞都有存货,有些老鼠洞是空的,也有些已经被蛇鸠占鹊巢,不过也为秦浩几人的食谱增添了一样新食材。 粮食肯定不能拿回知青点,要不然人多眼杂肯定会被充公,毕竟这年头还是集体制,一切收获归集体。 后山背面一个天然凹陷进去的土坑里,秦浩已经把几只田鼠跟那条倒霉蛇处理好,随着田鼠肉跟蛇肉在火焰的炙烤下滋滋冒油,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这年头别说是上山下乡的知青,就算是城市的工人一年也见不了几次荤腥,史小娜跟傅荷铭的眼神一直就没离开过火堆上的肉,只是碍于矜持,不好意思下手。 “差不多熟了,一人一份没意见吧?” 对于秦浩的提议,史小娜跟傅荷铭连连点头,杨树茂跟谢老转自然也没有意见。 不过,等杨树茂三人拿起田鼠肉吃得滋滋有味时,史小娜却迟迟没有下嘴。 “你就当这是牛肉,吃起来就没有心理负担了。”秦浩一边啃着“辣条肉”一边说道。 史小娜苦笑:“田鼠肉就是田鼠肉,哪能当牛肉。” 秦浩乐了,那可不一定,杰瑞头都能当鸭脖,还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 不过最终史小娜还是闭着眼咬了一口,令她意外的是,田鼠肉并没有她想象中的怪味,相反还挺香的,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味道淡了点。 吃饱喝足后,秦浩用积雪将火堆熄灭,随后将剩下的粮食挖了个洞埋起来。 “今天没带厨具,这些粮食咱们先存在这里,都没意见吧?” 杨树茂四人对视了一眼,纷纷摇头,就连他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不知不觉间秦浩已经成了他们的主心骨。 冬天的夜晚来得格外早,秦浩一行五人踏着积雪从后山绕到村里时,天已经擦黑。 史小娜跟傅荷铭回了女知青的宿舍,秦浩三人则是各自回了借住的老乡家里。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只要有机会——比如轮到休息,或者分配去后山砍柴的活——秦浩就会带着杨树茂四人前往他们的“秘密粮仓”。他们不仅从老鼠洞里又陆陆续续掏出一些粮食,当然不是每次都有收获。 另外,秦浩还制作了几个简易的绳套陷阱,设在后山动物可能经过的小径上。 运气不错,他们竟然用陷阱抓到了三只野兔!虽然都不大,但却是实实在在的、比田鼠肉更“正经”的肉食。 当知青点的其他人还在啃着又硬又涩的野菜窝头,喝着清汤寡水的菜汤时,秦浩他们五个人,隔三差五就能在后山的“秘密基地”开一次荤。有时候是烤兔子,有时候是炖一锅加了粮食的野菜粥,虽然没有多少调料,但对于长期缺乏油水、处于半饥饿状态的他们来说,已经是无上的美味。 然而,史小娜的眉头并没有完全舒展开。填饱肚子固然重要,但她心里始终压着一块大石头——回城。眼看着日子一天天过去,离过年越来越近,回城的名额却迟迟没有消息。 杨树茂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实在不行我抢也帮你把回城证明从贾世发那抢来。” “胡闹!”秦浩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说你傻茂你还真傻!你现在抢了回城证明,还没等咱们上火车呢,贾世发就能把你给告了!私闯干部办公室,盗窃公章和文件,这是什么罪名?到时候弄不好我们就只能去监狱给你送牢饭了!” 谢志强也吓了一跳,赶紧拉住杨树茂:“傻茂你疯了!可不能干这种事!” 史小娜脸色一白,急忙上前拽住杨树茂的衣袖:“杨树茂,你别冲动!你可千万不能干傻事!” 以她对杨树茂的了解,他是真能为了她做出这种不计后果的事情来。 杨树茂见史小娜着急,心里又是感动又是烦躁,甩开谢志强的手,郁闷地问秦浩:“那老秦你说咋办?咱们就这么干等着啥也干不了?” 秦浩沉吟片刻,目光扫过眼前四人,压低声音,确保只有他们能听到:“硬抢不行,但可以智取。咱们不是还有一只腌起来的兔子,加上这里存的十来斤粮食没吃完吗?” 杨树茂一听,立刻泄了气:“嗨,我还以为什么好主意呢!这点东西就想贿赂贾世发?这孙子心黑着呢,没点硬货,不让他占足便宜,他才不会松口让小娜回城呢!” 史小娜三人脸上也露出失望之色。确实,贾世发贪得无厌,这点东西估计真打动不了他。 秦浩没好气地瞪了杨树茂一眼:“谁说要贿赂他了?鸿门宴,听说过吗?” “鸿门宴?”杨树茂一愣。 “对。”秦浩的声音压得更低:“我在后山见过一味草药,把它的汁液提取一些混在酒里,贾世发喝下去保准让他说什么他就说什么,只要掌握了他的犯罪证据,别说是几张回城证明,就算是咱们要贾世发他们家房子,他都得给咱们。 杨树茂猛地一拍大腿,差点跳起来:“好!这法子好!神不知鬼不觉!贾世发这种混账王八蛋,就得狠狠治一治他!老秦,你还会这个?太牛了!” 史小娜也是满眼喜色,仿佛看到了回城的希望,这种鬼地方她真是一刻都不想多待了。 傅荷铭倒是比较冷静,她看着秦浩,有些担忧地问:“老秦,你说的草药……功效真有这么好?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后果?” 她担心闹出人命或者把人弄傻了,那事情就大了。 秦浩看着傅荷铭,认真地说:“放心,这种草药只是暂时麻痹神经,让人意识模糊、吐露真言,剂量控制好,睡一觉就没事了,不会留下后遗症。绝对没问题。” 凡人世界他的炼丹术可是不输韩立的存在,这点剂量还玩不明白就白混了。 杨树茂已经迫不及待了:“好!老秦你说怎么干,我们都听你的!” “对,听你的!”谢志强也用力点头。 史小娜和傅荷铭对视一眼,也郑重地点了点头。 秦浩开始布置:“第一,需要酒。度数高一点的散白最好。大茂,老转,你们俩拿五斤玉米,去村里找人换酒,就说天冷想喝点暖暖身子。分开去,别太扎眼。” 杨树茂和谢志强点头记下。 “第二,需要把贾世发单独引出来吃饭。不能在他办公室,也不能在知青点。就说感谢他这段时间的照顾,想请他吃个饭,请教些问题。小娜,傅荷铭,这个任务交给你们。贾世发对你们……比较‘关心’,你们去请,他来的可能性最大。地点就在村东头那个废弃的看瓜棚,那里偏,晚上没人去。” 史小娜听到要她去请贾世发,脸色白了白,尤其听到秦浩那句含蓄的“比较关心”,更是觉得恶心。但为了回城,她咬牙点了点头:“好,我去。” 傅荷铭握住她的手:“我陪你一起。” …… 计划开始悄悄实施。杨树茂和谢志强分头用粮食去换了1斤散白,用一个旧军用水壶装着。秦浩则利用白天干活间隙,溜到后山更深处,找到了他所说的那种草药,小心地挖出根茎,挤出汁液,用一个小玻璃瓶装好。史小娜和傅荷铭则强忍着恶心,找了个机会,在贾世发从村委会出来的路上,“恰好”遇见他。 史小娜按照秦浩教的说辞,扭扭捏捏地表示,感谢贾世发这段时间的关照,她们几个知青想请他吃个便饭,地点选在安静的看瓜棚,免得被人说闲话。 贾世发一听是史小娜和傅荷铭两个漂亮女知青主动相邀,眼睛顿时亮了,色眯眯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几乎没怎么犹豫就满口答应下来,约好了时间。 约定的日子到了。傍晚,秦浩三人先去了看瓜棚。这是一个土坯垒的小棚子,夏天用来看守瓜田的,现在废弃了,里面只有一张破木板搭的床和一个歪腿的桌子。 天色渐黑,史小娜和傅荷铭提着一个小篮子来了,里面是她们从老乡家“匀”出来的几样简单的菜——炒白菜,咸菜丝,还有那只兔子,以及那壶加了“料”的散白。她们生起一个小炭盆,既能取暖,也能温酒。 没过多久,贾世发哼着小调,搓着手来了。一进棚子,看到只有史小娜和傅荷铭两个姑娘,炭盆烧得暖烘烘的,桌上摆着酒菜,他脸上顿时堆满了笑容,眼里的淫邪之光几乎不加掩饰。 “贾书记,您来了,快请坐。”史小娜强笑着招呼,和傅荷铭一起给贾世发倒酒。 贾世发色迷心窍,脑子里已经开始畅想着待会儿可能发生的“刺激画面”,对两个娇滴滴的女知青完全没有戒心。他接过酒杯,一口就闷了,还咂咂嘴:“好酒!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啊,哈哈~~~” 史小娜和傅荷铭忍着厌恶,轮流给他倒酒,说着奉承话,劝他多喝几杯。贾世发来者不拒,三杯酒下肚,眼神就开始迷离,说话也有些大舌头了。 “小娜啊……荷铭啊……你们放心……回城的事……包在我身上……”他打着酒嗝,伸手想去抓史小娜的手。 史小娜敏捷地躲开,和傅荷铭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药劲上来了。贾世发只觉得头晕目眩,眼前的两个身影开始晃动、重叠,思绪变得混乱,舌头也不听使唤了。 “成了!”史小娜低声道,迅速起身,打开棚子破旧的木门。 秦浩、杨树茂、谢志强鱼贯而入。杨树茂一个箭步上前,挡在贾世发和两个女孩之间。贾世发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着突然多出来的三个人,一时没反应过来:“你……你们……怎么……” 秦浩走到他面前,沉声问:“贾世发,村里粮仓的粮食,你克扣了多少?知青的口粮,你每个月截留多少?” 贾世发眼神涣散,下意识地回答:“粮仓……损耗……报两成……实际……不到半成……知青……二十三个人……每人每月……扣三斤……细粮换粗粮……差价……”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把怎么在账目上做手脚,怎么倒卖换来的细粮,甚至怎么收受其他想回城的知青的“礼物”,都迷迷糊糊地吐露了出来。 谢志强已经在他身上摸索,从他内衣口袋里翻出了一本巴掌大的硬皮笔记本。翻开一看,里面用铅笔密密麻麻记着一些数字和符号,别人看不懂,但结合贾世发刚才的话,这显然就是他私藏的“账本”! 秦浩拿过账本,快速翻看,又让已经意识不清的贾世发在谢志强准备好的纸上,按秦浩的口述写下一份认罪书,并摁了手印。 证据确凿! 秦浩用带来的冷水,猛地泼在贾世发脸上。寒冬腊月的冷水激得贾世发一个哆嗦,稍微清醒了些,但头还是疼得厉害,浑身无力。 “贾书记,看看这个。”秦浩把认罪书和账本在他眼前晃了晃。 贾世发看清内容,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酒彻底醒了,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和恐惧。“你……你们……你们算计我!” “就是算计你。”秦浩冷冷道:“现在,给史小娜、傅荷铭开回城证明,现在就开。” “我……我没带公章……” “那就现在回去拿!”杨树茂眼睛一瞪。 “别……别……”贾世发冷汗直流:“我开,我开!但公章真的在办公室……现在去拿,万一被人看见……” 秦浩想了想:“明天一早,你把盖好章的回城证明,如果你敢耍花样……”他扬了扬手里的账本和认罪书:“我们就把这些直接寄到县里去。你自己掂量着办。” 贾世发打了个冷颤,寒冬腊月被浇了凉水,又惊又怕,浑身抖得像筛糠。可他顾不得冷,也顾不得换衣服,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要命的账本。 转过天一大早贾世发就毕恭毕敬拿着盖好章的回城证明交给秦浩。 “几位……几位小爷,我已经按你们说的做了,是不是……是不是该把账本还给我了?”他哀求道。 史小娜几人看向秦浩。 秦浩冷笑一声:“账本就暂时放在我这保管。只要你老老实实,不在背后耍阴招,等我们回了城,往后估计也不会再见面。账本我们拿着也没用,自然会还给你。” 杨树茂和谢志强也醒悟过来。对啊,史小娜和傅荷铭走了,他们这些男知青的回城证明还没着落呢!现在把账本还了,贾世发反手就能整死他们。 贾世发眼珠转了转,连忙作揖道:“别!别!你们的回城证明……其实也已经批下来了,就在村委会抽屉里!是前几天公社刚送来的指标!我……我马上一起拿来!” 好家伙!还有意外惊喜?!杨树茂跟谢志强对视一眼,心中狂喜,暗自庆幸:还好老秦考虑周到,沉得住气!要不然他们事后还不被贾世发给拿捏死? 秦浩脸上波澜不惊,仿佛早有预料:“那就等你把所有人的回城证明都盖好章,拿来给我们验过。我们再考虑把账本还给你。记住,别耍花样,你耍不起。” 贾世发点头如捣蒜:“不敢不敢!绝对不敢!” 过了半个小时,贾世发又急匆匆赶来,递给秦浩三张回城证明,搓着手,一脸谄媚又忐忑的笑:“小秦同志,证明都拿到了吧?你看,这账本……” 秦浩看着他:“急什么?这不还有个把礼拜我们就办手续回城了嘛。放心,上火车之前,会还给你的。” 贾世发脸色一变,显然没想到秦浩这么谨慎,但他现在命门被捏着,敢怒不敢言,只能讪讪地点头:“好,好……那……那你们还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我们知青点的伙食,最近可是差得很啊。”秦浩意有所指地说。 “明白!明白!我马上安排!马上改善!”贾世发连忙保证。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个礼拜里,太山屯知青点的知青们惊奇地发现,他们的伙食标准直线上升!早晨的粥稠了,中午的窝头里野菜少了,更让他们不解的是,秦浩、杨树茂、谢志强这几个人,还时常被贾世发“亲切”地叫去,说是“关心思想动态”,实际上每次回来,几人都面色红润,有时口袋里还能揣个煮鸡蛋什么的。 牛挺贵是又憋屈又郁闷。他明明告发了秦浩他们,怎么现在贾世发反而对他们这么好了?他还指望着贾世发整秦浩他们,给自己出气呢!这天,他实在忍不住,找到贾世发发牢骚:“贾队长,秦浩他们几个最近也太嚣张了,您怎么还……” “闭嘴!”话没说完,就换来贾世发劈头盖脸一顿臭骂:“牛挺贵我告诉你,少在背后嚼舌根!秦浩同志他们是优秀知青,是咱们太山屯的榜样!你再胡说八道,看我怎么收拾你!” 牛挺贵被骂懵了,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贾世发看着他那张蠢脸,心里更是窝火——要不是这蠢货当初告密偷红薯,自己也不会跟秦浩他们对上,更不会落到今天这个把柄被人捏在手里的境地!他现在恨不得手撕了秦浩他们,可他敢吗?账本和认罪书就像悬在他头顶的刀,随时可能落下。 他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脸上还得堆着笑,小心伺候着那几位“小爷”,盼着他们早点滚蛋,把账本还回来。 第3章 :万元户? 第24章 :万元户 从秦浩家回来之后,何家艺脸上掩饰不住的得意。 刘美心疑惑的问:“老三这是捡到钱了,这么高兴?” “咱家都穷成这样了,我上哪捡钱去。”何家艺随口敷衍。 “不对,你肯定有事。”老四何家欢站出来拆台。 何家艺见状也不再隐瞒,就把秦浩给她找工作的事说了一遍。 刘晓玲羡慕得不行:“三姐,二姐夫对你也太好了吧。” “瞧你那点出息,靠别人找工作算什么本事,像二姐那样考上大学,单位抢着要才算本事呢。”老四何家欢瞥了刘晓玲一眼。 刘晓玲撇嘴道:“学习好点有什么好得意的,高考还指不定能不能考上呢。” “你……” 眼见老四老五就要吵起来,刘美心呵斥道:“行啦,你们俩一天不吵日子过不下去了是吧?” 何家欢跟刘晓玲不吭声了,不过从二人的眼神不难看出,谁都不服谁。 老六何家喜则是满脸羡慕的对何家艺道:“三姐,二姐夫真能把你弄到乡政府工作啊?” “老六,这你就不懂了吧,二姐夫现在可是副处级干部,而且还是市委领导的秘书,找个工作,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听何家艺这么一说,老六何家喜顿时陷入幻想:“那我毕业不是也可以让二姐夫替我找个政府上班的工作?” 刘美心跟刘晓玲也不禁想入非非。 直到何家奶奶轻咳一声,才让她们从幻想中清醒过来。 “别整天净想些不劳而获的事,浩子越是在那个位置上,就越要洁身自好,能给老三安排一个工作,已经是很不错了,难道咱们这一大家子还得靠浩子一个人吃饭吗?你们这是要把他往监狱里送?” 碍于老太太的身份,刘美心跟何家喜不好反驳,但心里却是不服气的,在她们看来,安排一个工作是安排,安排三个工作也是安排,没什么区别。 何家欢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反正她是铁了心要考大学,复刻二姐何家文的路,一个小小乡政府的文职工作,连正式编制都没有,她才不稀罕呢。 半个月之后,何家艺终于等来了秦浩的消息,得知何家艺工作的地方就在田家庵郊外的田家铺乡时,刘晓玲跟何家喜的羡慕嫉妒已经快溢出来了。 就连刘美心都有些眼馋,田家铺乡说是一个乡,其实并不在乡下,距离田家庵也就五里地左右,走路就二十分钟不到,而且田家铺还有不少乡镇企业,不说富得流油,但也是十里八乡里面最富裕的一个乡。 等何家艺下班回来,刘晓玲跟何家喜立马凑了上来:“姐,今天第一天上班,感觉咋样?领导好不好相处,同事有没有为难你?” 何家艺双手叉腰,得意的道:“嘿嘿,你们是没看到那场面,乡长亲自带我熟悉环境,还一个劲的跟我说:小何啊,工作、生活上有什么不满意的,尽管提出来。” “领导都对我这样,那些同事还敢为难我?一个个就差把我当成菩萨供起来了。” 何常胜闻言皱了皱眉:“老三,人家对你客气,那也是看在浩子的份上,你可千万别把客气当福气,搞好跟同事的关系,本本分分完成领导交代的工作,知道吗?” “知道啦爸,你放心吧,我又不是老五,才没那么傻呢。” 见何家艺又说自己傻,刘晓玲气鼓鼓的道:“何老三……” “爸,你看刘晓玲又没大没小的。” 刘晓玲哭着跑了出去,她从小最怕的就是父亲,家里这么多孩子都姓何,就她一个人跟着母亲姓,明摆着老爹不待见她嘛。 吃过晚饭,何家艺独自出门溜达,跟她关系最好的老四何家欢要复习,刘晓玲呢她又瞧不上,老六还是个拖油瓶,压根聊不到一起。 结果还没出巷子,就见欧阳宝推着一辆自行车兴冲冲地跑过来。 “你来干嘛?” “我来找你啊。” “找我干嘛。” 欧阳宝颇有些得意的说道:“何家艺同志,我已经找到正式工作了,外贸公司跟你爸一个单位。” 为了弄到这个工作,欧阳宝全家可是牟足了劲,毕竟他家的情况特殊,十个儿子,就相当于十张嘴,都要成家那就要十套房子,这样的家庭正常人家看到都会让女儿绕着走,何况何家的条件这么好。 大女儿嫁了干部,二女儿更不得了嫁的大学生,现在已经是副处级干部。 “不就是一个破外贸公司嘛,瞧把你高兴的。”何家艺摇摇头,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外贸公司总比工艺品厂要好吧。” 听了欧阳宝的嘀咕,何家艺不屑道:“你说的那都是老黄历了,我压根就没去工艺品厂。” “啊,你爸没给你疏通关系啊?” “想什么呢,我二姐夫给我找了个更好的工作,乡政府的文职,一个月工资28块,不比你那破外贸公司强?” 欧阳宝闻言顿时耷拉下脑袋,原本他家的条件就不如何家,就指望着工作上能强上一点,勉强能配得上何家艺,谁知道何家艺竟然去了乡政府工作。 “我有了好工作,你丧着个脸什么意思?见不得我好?”何家艺不满的道。 欧阳宝连忙解释:“怎么会呢,我这不是怕你更瞧不上我了嘛。” “本来我也没瞧得上你啊。” 欧阳宝急了:“为什么啊?我差哪了?” 何家艺轻哼一声,扬起下巴:“废话,你看看我大姐夫,堂堂武装部主任,再看看我二姐夫,金陵大学高材生,现在已经是副处级干部,我再怎么样也不能找个太差的吧?要不然多跌份啊。” “再说,我比大姐、二姐差哪了?凭什么随便找一歪瓜裂枣?” 欧阳宝闻言连忙拍胸脯道:“家艺,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被人瞧不起的,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比你大姐夫、二姐夫强。” “得了吧你,狗掀门帘子全靠嘴啊,你拿什么跟我两个姐夫比?”何家艺撇嘴道。 欧阳宝眼珠一亮:“万元户,万元户可以吧?现在改革开放,万元户都上报纸了,这总可以了吧?” “万元户?就你每个月那十几块钱的工资,得攒到猴年马月去?” “我不进厂了,我把名额让给弟弟,我做生意去。” 何家艺傻眼了,以她对欧阳宝的了解,这货可真做得出来:“欧阳宝你别跑,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回来……”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何家艺你等着我欧阳宝成万元户来娶你!” 欧阳宝跨上自行车跑得比兔子还快,何家艺追都追不上。 更让何家艺郁闷的是,等她回到家,立马就被父母叫到了房间里。 “欧阳宝是谁?” 何家艺心里把欧阳宝骂了个遍。 刘美心瞪着何家艺:“我跟你说过多少回了,别招惹他,现在可倒好,闹得周围的街坊邻居都知道了,你让我跟你爸的脸往哪放?” “妈,又不是我要招惹他,是他老跟着我,我总不能杀了他吧?”何家艺委屈道。 “你还有理了是吧……” 何常胜拦住还要继续训斥的妻子,语重心长的道:“老三,你现在也已经工作,算是大人了,按理说我跟你妈不该过分干涉你,可欧阳家的情况你也清楚,你要是嫁过去,是要吃苦头的。” “爸,我得跟你们说多少次,你们才肯信我啊,我没想过嫁给欧阳,大姐二姐嫁那么好,我比她们差哪了,再怎么着也得嫁个差不多的吧。” 听何家艺这么一说,何常胜跟刘美心这才安心。 第二天,何家艺赶紧找到欧阳宝准备说清楚,结果却听他家里人说,欧阳宝去北方了,说是要去那边做生意。 人是找不到了,何家艺无奈只好安心上班。 结果,三个月之后,欧阳宝回来了,整个人焕然一新,皮衣、墨镜,夹着个公文包,像极了电视里的南方土大款。 欧阳宝张开双臂,想要给何家艺一个拥抱,却被她一脚揣在小腿上,疼得金鸡独立原地直蹦跶。 “你踢我干嘛?” 何家艺气道:“把你踢残废了才好呢,你什么意思?跑我们家巷子胡说一通,不管不顾就走了,害得我好几天没脸见人,去你家又找不到你……” 越说越气的何家艺又跟上一脚,这下直接把欧阳宝踹倒在地。 “家艺,你别走,我这么做不还是为了咱俩嘛。” 欧阳宝见何家艺就要走,情急之下抱住她的小腿。 “谁跟你咱俩,你给我放开!”何家艺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急了。 “那你不许走,我腿疼追不上你。” “你先松开。” “你先答应。” “好,我答应,快松开,都看着咱俩呢,丢不丢人。” 欧阳宝这才松开手,从地上爬起来,厚着脸皮对周围的人喊道:“看什么看,没见过两口子闹别扭啊?” “谁跟你两口子了,你撒开。”何家艺挣扎的样子,像极了热恋中生气哄不好的女人,周围的人一看没热闹看了,也就散了。 欧阳宝依依不舍地松开手:“这马上到饭点了,走,金满楼,我请客。” 何家艺惊奇地打量着欧阳宝:“怎么个意思?金满楼可不便宜,一顿饭可顶我好几个月工资呢。” “嗨,都小钱,瞧见没有,就我这皮衣名牌儿,这就够金满楼一顿饭钱了。” 欧阳宝得意洋洋的道。 “真挣到钱了?” “那还有假的,不然你以为我这几个月背井离乡的都干嘛去了。” “行吧,那就给你这个土大款一个表现的机会,金满楼我还没去吃过呢。” 欧阳宝十分狗腿的邀请何家艺上了自行车后座。 到了金满楼门口,何家艺迟疑了一下:“要不咱们还是换个地方吧,这地儿一看就不便宜。” “我的姑奶奶,咱都到门口了,您这要往回走,让我面子往哪搁,走吧,放心一顿饭钱我还是付得起的。” “那我可进去了啊?” “请吧姑奶奶。” 一进到金满楼大厅,何家艺跟欧阳宝都被震住了,都是穷人家的孩子,哪见过这么富丽堂皇的装修,还是在服务员的引导下才上了二楼。 结果,一看菜单,何家艺又退缩了,一道菜的价格能顶上她一个月工资。 欧阳宝见状抢过菜单,点了几道何家艺喜欢吃的菜,又要了一瓶酒。 “就这些吧,不够了再点。” 何家艺压低声音:“点这么多,咱吃得完吗?” “吃不完就放着,咱现在有钱了。”欧阳宝拍着胸脯一副暴发户的嘴脸。 “你这三个月都去哪了?上哪挣这么多钱?” 等着上菜,闲着也是闲着,何家艺好奇的问。 说起这个欧阳宝就来了兴致,脱掉皮衣,手舞足蹈地把他把鸡毛、鹅毛运到东北一家棉服厂的事迹说了一遍,当然中途的艰险是绝口不提的,只表现出他光辉的一面。 “所以,你这回挣了多少钱?” “嘿嘿,不多不少,一万五!” “这么多?” 何家艺目瞪口呆,不擅长算数的她,一下子都算不清这是她多少个月的工资。 趁着何家艺愣神的工夫,欧阳宝深情握住她的手:“家艺,我说过只要我成了万元户就回来娶你……” “老三?你怎么在这?”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何家艺一跳,一抬头发现竟然是秦浩,立马把手从欧阳宝手里抽回来。 “二姐夫,你怎么也在这?” 秦浩看了看旁边的欧阳宝:“我有点应酬,这位是?” “您就是二姐夫吧?我叫欧阳宝,从小跟何家艺一块儿长大的。” 欧阳宝双手握住秦浩的手一阵摇晃,满脸讨好的笑容,不,已经不能用讨好来形容了,简直就是谄媚。 “哦,有点印象,一直跟在老三后面的小尾巴。” 欧阳宝讪笑不已。 “二姐夫,那什么……” 何家艺看不下去了:“二姐夫也是你叫的?” 随后转头对秦浩道:“二姐夫你别理他,你有正事先去忙吧。” “行,那我先过去了,你们慢慢聊。” 望着秦浩的背影,欧阳宝咂咂嘴:“怪不得你们总夸二姐夫呢,这气质,一看就是当领导的。” “那是,还用得着你说。” (本章完) 第4章 :汉堡王? 年关将至,九道湾胡同里渐渐热闹起来。空气里开始弥漫一种特殊的、属于过年的忙碌和期盼。 各家各户的烟囱冒烟的时间似乎都比平时长了,主妇们忙着拆洗被褥、打扫房屋,男人们则想办法张罗年货。胡同墙上新刷了白灰,虽然只是薄薄一层,却也显得亮堂了不少。 孩子们放了寒假,在胡同里追逐打闹,穿着厚厚的棉袄,小脸冻得通红,嘴里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拉得很长。 不过,1979年的物资依然比较匮乏。年味是有的,但真正的物质丰盈还远远谈不上。家家户户的年货清单,都得精打细算,反复掂量。 买肉要肉票,买布要布票,买油要油票,买糖要糖票……各种花花绿绿的票据,是这个时候最重要的“硬通货”。 老百姓家里真正能敞开买的东西并不多,大多数人家也就是勒紧裤腰带,挤出些钱票,买上几斤肥瘦相间的猪肉——肥肉炼油,炒菜能香很久,瘦肉留着过年包饺子或者做顿红烧肉。条件稍好点的,或许能给家里孩子扯上几尺布,做件新罩衫或者新裤子。若是家庭实在困难的,扯几尺红头绳,给闺女扎个喜庆的辫子,也算是过年有了新气象。 但这年头,街坊邻居的条件其实都差不太多。谁家也谈不上富裕,无非是工人家庭略稳定些,双职工手头稍宽松点。 所以,谁也别笑话谁。李家买了二斤肉,张家扯了块花布,王家只买了挂鞭炮……大家互相问问,语气里多是理解,少有攀比。年关更像是一种仪式,一种在清贫岁月里寻找盼头和温暖的集体努力。 秦浩家也不例外。李玉香早早地就托关系换了些好一点的肉票,割了二斤多肉,肥多瘦少。又用攒的副食券买了点水果糖和瓜子。 秦浩帮着母亲把屋里屋外彻底打扫了一遍,窗户擦了又擦,虽然玻璃老旧,透光不好,但总归是亮堂了些。年夜饭很简单,一盘饺子,一盘炒鸡蛋,一碗炖白菜粉条,还有一小碟炸花生米。母子俩就着昏暗的灯光,安静地吃完,听着外面零星的鞭炮声,倒也有一份相依为命的温馨。 年过得很平静。初一拜年,初二回娘家,到了大年初三,秦浩便开始收拾行李。他的行李很简单,一个半旧的帆布旅行袋,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还有母亲硬塞进去的煮鸡蛋和烙饼。最重要的,是贴身口袋里的那一百五十三块钱。 临行前的早晨,天还没亮透,屋里炉火已经生旺。李玉香一夜没怎么睡好,眼睛有些浮肿。她默默地看着儿子吃完早饭,又把行李检查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她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塞进秦浩手里。 “浩浩,这个你拿好。”她的声音有些沙哑:“这是我找你沈姨要的亚静在广州的地址。你沈姨已经给亚静打过长途电话说好了。你到了广州,人生地不熟,就按这个地址去找亚静。亚静在那边待了几年,算是站稳脚跟了。遇到难处,她会帮衬你的……好歹是街坊,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 秦浩心里一酸,接过那张还带着母亲体温的纸条,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内衣口袋,又仔细按了按。 “妈,您放心。我到了广州,第一时间就去找赵亚静。有她照应着,您别太担心。” “嗯,妈知道……你长大了,有主意。”李玉香抹了抹眼角,强笑道:“到了那边,注意安全,跟人打交道,多留个心眼,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正说着话,外面传来邻居的招呼声,提醒该出发去火车站了。秦浩背起旅行袋,李玉香拎起一个小布包,里面是给他路上吃的干粮和水。母子俩一前一后出了院子,融入胡同里稀疏的晨光中。 北京火车站依旧是人山人海。春节刚过,探亲的、返程的、出差的,各色人流汇聚于此,嘈杂鼎沸。空气中混合着汗味、烟味、食物味和行李的尘土味。 找到对应的站台和车厢,又是一番拥挤。李玉香一直紧紧跟在儿子身边,嘴里不住地叮嘱:“浩浩,车上挤,把包看紧……睡觉警醒点……” “妈,您放心吧,我都记下了。”秦浩一边应着,一边奋力往车厢门口挤。 终于挤到了车门口,秦浩转身:“妈,我先上去了,您在家一定保重身体,别太累着,按时吃饭……” “唉,妈身体好着呢,你别操心我。”李玉香的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流下来:“你自己多注意……出门在外,能忍就忍,千万别意气用事,平平安安比什么都强……” 汽笛长鸣,列车员开始催促。秦浩一咬牙,转身挤进了车厢。透过脏污的车窗玻璃,他看到母亲用力踮起脚尖,扒在车窗下沿,手紧紧抓着冰冷的窗框,浑浊的泪眼努力追寻着车厢里他的身影。 “妈!回去吧!外面冷!”秦浩拍着窗户喊。 李玉香似乎听到了,又似乎没听到,只是固执地扒在那里,嘴唇翕动,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火车猛地一震,缓缓启动。站台开始向后移动。李玉香跟着小跑了几步,终究还是被越来越快的列车甩在了后面。她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消失在站台尽头的人群和建筑的背景里。 …… 这趟南下的旅程,堪称煎熬。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地行驶了整整一天两夜。车厢里挤得水泄不通,过道上、座位底下、甚至行李架上,都塞满了人和行李。 空气污浊不堪,混合着体味、烟味、食物发酵的味道以及煤烟味。 上厕所要排长队,热水时常供应不上。夜晚,困倦的人们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勉强入睡,鼾声、梦呓声、孩子的哭闹声不绝于耳。 秦浩大多数时间都待在车厢连接处,这里相对通风,但也更冷。他靠着冰冷的车厢壁,闭目养神,或者观察着形形色色的旅客。有和他一样怀揣梦想南下的年轻人,有拖家带口投亲的,有神色疲惫的出差干部,也有眼神精明、低声交谈着“货”、“价”的倒爷模样的人。 当列车终于广播“广州站就要到了”时,车厢里爆发出一阵骚动和欢呼。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开始收拾行李,向车门涌去。 火车缓缓停稳,车门打开的一刹那,积蓄已久的人潮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涌出。秦浩被人流裹挟着,身不由己地挤出车厢,踏上了广州火车站湿漉漉的水泥站台。 一股温润而带着淡淡咸腥的空气扑面而来,与北京干冷的空气截然不同。站台上更加混乱。还没等秦浩站稳脚跟,一大群操着浓重粤语口音的汉子就呼啦一下围了上来,像猎人挑选猎物一样,目光扫视着刚刚下车、神情茫然的旅客。 “靓女,去哪里啊?我帮你拿行李啦,好便宜的!” “靓仔!去市中心?一块钱送到门口!快点啦!” “住旅馆吗?干净便宜,有热水!” 这些人多是本地的三轮车夫或者旅馆拉客的,七嘴八舌,声音嘈杂,有的甚至直接伸手来拉行李。秦浩早有准备,紧紧抱住自己的旅行袋,眼神警惕,面无表情,对所有的搭讪一概不理不睬,拨开人群,朝着出站口的方向快步走去。 火车站这些揽客的“本地佬”嘴里没几句实话。说好一块钱,等你上了他的三轮车,七拐八绕,到了地方不掏出五块十块别想下来。一旦不给,他们往往呼朋引伴,都是同村同族,一招呼能上来十几个彪形大汉,外地人人生地不熟,多半只能认宰。 挤出混乱的火车站广场,秦浩找到了公交车站。挤上一辆通往市区的公交车。 透过车窗,广州的街道比北京狭窄,但显得更有生活气息。路两旁是浓密的榕树,气根垂落。建筑样式多样,有破旧的骑楼,也有新建的方盒子楼房。人们的衣着色彩似乎更丰富一些,虽然依然以蓝、灰、绿为主,但偶尔能看到鲜艳的衬衫或裙子。 自行车流如织,铃声不断。空气中飘荡着听不懂的粤语对话、食物的香气,还有一种躁动而蓬勃的气息。 公交车晃晃悠悠,穿过老城区,最终在北京路附近停下。秦浩下了车,按照地址和记忆中的方向寻找。 1979年的广州北京路,已经显露出不同于内地的繁华气象。虽然算下来,国家真正开始允许私人经商、办理个体营业执照,也就是从今年才逐渐铺开,之前大多是小打小闹,或者需要找街道、单位挂靠。但正是这一点点政策的“口子”,仿佛给这片土地注入了巨大的活力。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虽然门面大多不大,装潢也简单,但种类繁多:百货店、服装店、鞋帽店、钟表眼镜行、食品店、茶楼……橱窗里陈列着各色商品,许多是北方少见的新鲜玩意儿。 行人摩肩接踵,讨价还价声、店家的吆喝声、自行车铃声交织成一片热闹的市井交响曲。许多店铺门口还挂着“欢迎选购”、“货真价实”的红纸招牌,有的甚至用录音机播放着邓丽君的“靡靡之音”,吸引顾客驻足。 秦浩边走边看,心中暗暗评估。这里的商业氛围确实比北京活跃得多,竞争也已初现端倪。 他按照纸条上的地址,找到了一家名为“雅静服饰”的小店。店面不大,约莫十几个平方,临街的玻璃橱窗里挂着几件时下流行的的确良衬衫和喇叭裤,店内靠墙立着几个简易的衣架,挂满了各色服装。一个年轻的女孩正在接待顾客。 秦浩刚走进店内,一个短发女子就从里间掀帘子走了出来。她约莫十七八岁左右,个子高挑,穿着件米黄色的翻领衬衫,扎在深蓝色的直筒裤里,脚上是一双黑色皮鞋,显得干净利落。眉眼清秀,眼神明亮,透着一股精明和干练。 她嘴里说着半生不熟的粤语招呼:“靓仔,帮女朋友买衫定系给家里长辈买啊?随便睇下,款式好新噶。” 秦浩听着这口音,再仔细端详她的面容,依稀找到了几分童年那个拖着鼻涕、跟在男孩们后面疯跑的“小丫头”的影子,但变化实在太大了。他忍不住笑了,用标准的京腔说道:“赵亚静,还真是女大十八变啊,我都差点没敢认。” 一听这熟悉的北京口音,赵亚静明显愣了一下,随后眼睛猛地睁大,上下打量秦浩几眼,忽然一拍巴掌,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瞬间切换回流利的京片子:“嗨!秦浩!是你啊!我妈前两天刚给我打过长途电话,说你这两天就到,没想到这么快!行啊你,动作够麻利的!” 她几步走过来,很自然地拍了拍秦浩的肩膀,动作爽朗:“变样了啊老秦,比小时候精神多了!就是这身行头……还带着北方的土气呢,回头带你置办两身行头!” 秦浩也笑了:“在家待着也是待着,想着早点过来看看。听说你现在可是大老板了,我这不就投奔你来了嘛,可得照顾照顾老同学啊。” “嗨!什么大老板!”赵亚静摆摆手,把他让到店里唯一的一把椅子上坐下,又转身从暖水瓶里倒了杯水递给他:“净听我妈在那瞎扯,替我吹牛呢!我这就是刚起步,小本经营。你瞧瞧这条街,哪家店的老板不比我资历老、本钱厚?不过——”她话锋一转,拍着胸脯:“就凭咱俩从小一块儿在九道湾胡同撒尿和泥玩出来的交情,你放心,到了我这儿,肯定不能亏待你!走,你赶了一路,肯定也饿了,咱们下馆子去,给你接风洗尘!” 她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说着就对店里那个女孩吩咐:“小玲,我有点事先出去,待会儿王老板过来拿货,你直接给他就行,定金我已经收过了啊。” “知道了,亚静姐。”女孩乖巧地点头。 赵亚静一把拽起秦浩的胳膊,不由分说就把他拉出了服装店。 …… 两人来到北京路附近的一家小餐馆。店面不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正是饭点,坐了不少食客。赵亚静显然是熟客,老板娘热情地打招呼,用粤语说了几句,赵亚静也用磕磕绊绊的粤语回应。 她麻利地点了四菜一汤:白切鸡、清蒸鲈鱼、蚝油菜心、红烧豆腐,外加一个老火例汤。菜上得很快,分量实在,香味扑鼻。 “老秦,喝点什么酒?啤的白的?”赵亚静拿起菜单问道。 秦浩摆摆手:“今天就算了,刚下火车,人还有点乏。而且回头我还得在附近转转,熟悉熟悉环境,做做市场调研,喝酒误事。” “市场调研?”赵亚静拿着菜单的手顿住了,有些惊讶地重新打量秦浩:“老秦,你……你真打算自己单干,做生意?” 秦浩夹了一筷子鲜嫩的白切鸡,蘸了蘸旁边的姜葱酱料,味道鲜美。 “不然我大老远从北京跑两千多公里过来干嘛?” 赵亚静放下菜单,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和好奇:“没看出来啊老秦……你以前在胡同里,可是出了名的老实孩子,话不多,就知道埋头读书。这才几年没见,你还真有点……干事的样子了。之前我妈给我打电话,我还担心呢,要是你还跟小时候那样木讷,我怎么安排你合适呢。” 秦浩笑了笑:“人总是会变的。不过我再怎么变,也没你变得多啊。谁能想到,当年跟在我和杨树茂屁股后头挂着两条鼻涕的小丫头,现在出落得这么漂亮,还成了独当一面的赵老板了。” “哟,嘴巴还挺甜,会说话!”赵亚静被逗乐了,眼睛弯成了月牙:“行,冲你这份心思和这股劲头,我看是块做生意的料。要不这样——”她正了正神色:“待会儿吃完饭,我跟你一块儿去做你说的那个‘市场调研’。你要是看准了什么买卖,觉得靠谱,姐给你投资!赚了钱,咱们平分,怎么样?” 秦浩也没有矫情:“好啊!我还正愁启动资金不够呢。不过,亲兄弟明算账,投资合伙可以,但账目得清楚。亏了不能算你的,算我借你的。赚了,咱们按出资和出力,算股份分红。” 赵亚静见他这么认真,反而更高看他一眼:“行!敞亮!就按你说的办!先吃饭,吃饱了有力气逛!” 吃饱喝足,赵亚静带着秦浩在北京路及周边的街巷里转悠起来。有了她这个“地头蛇”的讲解,秦浩对广州,特别是这片商业区的情况,有了更直观和深入的了解。 赵亚静不仅熟悉各家店铺的经营情况、老板的背景,甚至对某些商品的进货渠道、大概利润都心里有数。 她指着那些熙熙攘攘的人流,说道:“看到没,现在政策松动了,来广州找机会的人越来越多。有北边来的,也有附近乡镇的。做生意的也多起来了,不过大多还是小打小闹,卖服装、卖小商品、开小吃摊的居多。” 秦浩边听边观察,目光敏锐地扫过每一家店铺,留意进出的顾客、他们的消费习惯、停留时间、购买的物品。他特别注意了几家生意不错的餐馆,发现即便是在饭点,很多顾客也是行色匆匆,不少人在等位或者等上菜时显得有些不耐烦。 一直转到天色擦黑,华灯初上。北京路的夜晚比白天更添了几分喧嚣,霓虹灯和店铺的灯光将街道照得通明。赵亚静带着秦浩在附近一条小巷里,找到了一处出租的民房。 房子很破旧,是老式的砖木结构,面积只有十来个平方,一扇小窗,屋里除了一张木板床、一张破桌子和一个凳子,别无他物。但胜在位置好,离北京路市场近,步行不到十分钟,一个月十块钱,水电费全包。 秦浩没有挑剔,当即和房东签了简单的协议,付了一个月的租金。赵亚静帮着秦浩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子,从自己店里拿来一块旧床单当窗帘,又找了个旧脸盆和热水壶。 忙活完,两人坐在硬板床上休息。赵亚静擦了擦额头的细汗,好奇地问:“老秦,转了这一下午,心里有点谱没?想到干什么买卖了吗?我跟你说,这条街上什么都有,竞争可激烈了。” 秦浩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民以食为天。” “你要开餐馆?”赵亚静有些惊讶,随即皱眉:“这附近的餐馆可不少啊!你看咱们今天吃饭那条街,川菜、湘菜、粤菜……大大小小十几家呢!而且开餐馆本钱不小,租店面、请厨子、买家伙什……你怎么跟人家竞争?” 秦浩摇摇头,语气平静:“我压根就没打算跟他们竞争。” “等等。”赵亚静被他绕糊涂了,睁大眼睛:“不是你说要干餐饮的吗?不跟他们竞争,那你卖什么?” 秦浩笑了笑,眼神里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是要干餐饮,但我跟他们干的,不是一种东西。我要干的,是‘洋快餐’。” “洋快餐?什么意思?”赵亚静一脸茫然,这个词对她来说完全陌生。 “肯德基,听说过吗?”秦浩问。 赵亚静茫然地摇头:“什么鸡?” 秦浩并不意外,在这个资讯闭塞的年代,肯德基对于绝大多数中国人来说,还是个闻所未闻的名词,直到1987年第一家肯德基在北京开业引起轰动,才算是走进了国人的视野。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将记忆中关于肯德基的起源、发展模式、经营特点——比如由哈兰·山德士上校创立、主打炸鸡、标准化快速供餐、标志性的红白条纹形象等等——用通俗易懂的语言娓娓道来。 赵亚静听得一愣一愣的,眼睛越睁越大,仿佛在听天方夜谭。“老秦……这些……这些你都是从哪儿知道的?” 秦浩早就准备好了说辞,面不改色地说:“咱们胡同的史小娜,你还记得吗?” “记得啊,资本家大小姐嘛。”赵亚静点头。 “史小娜有个大伯在香港,据说生意做得挺大。她大伯经常给她寄一些香港的杂志、画报什么的,我也跟着看过一些。上面就有介绍国外这种快餐店的。” 秦浩说得合情合理,这个年代,香港确实是内地了解外部世界的一个重要窗口。 赵亚静恍然大悟:“哦,怪不得……”不过她很快又提出质疑:“可是老秦,你就只是从书报上看过这个什么‘肯德基’,自己又没真的见过、吃过,就这么照葫芦画瓢开店,是不是太冒险了?而且,咱们这儿的人,吃饭讲究个热炒热卖,有菜有汤,你那洋快餐,就是炸鸡、面包什么的,顾客能接受吗?能卖得出去?” 秦浩没有直接反驳,而是反问道:“亚静,今天下午咱们在市场转的时候,你难道没发现一个现象吗?” “什么现象?”赵亚静疑惑。 “来这条街的顾客,特别是那些出差、办事、做生意的人,一个个都是行色匆匆,走路跟打仗一样快。”秦浩认真地分析:“我们观察的那几家生意好的餐馆,饭点的时候人满为患,很多人在外面等位子,就算进去了,点完菜到菜上齐,怎么也得等上二三十分钟。很多顾客等不及,或者赶时间,菜没上齐就匆匆扒拉几口结账走人了,有的甚至抱怨上菜太慢。” 赵亚静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如此。“嗯,是有点……特别是中午那会儿。” “所以。”秦浩双手一摊:“我做这个‘洋快餐’,针对的就是这些‘时间紧’的顾客。他们在传统餐馆吃顿饭,算上等位、等菜、吃饭,至少半个小时。而在我这里,从点单到拿到食物,最多五分钟!而且我的食物——比如汉堡、炸鸡、薯条——是用纸包着的,他们可以直接拿走,边走边吃,或者带回办公室、旅馆吃,完全不耽误事!” 听着秦浩条理清晰、直指核心的分析,赵亚静愣住了。她仔细琢磨着秦浩的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她自己在市场上进货、看店,也常常忙得没时间好好吃饭,有时候就随便买个包子馒头对付一下。如果真有这么一种又快、又方便、吃起来还不错的吃食…… 她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脸上浮现出兴奋的神色。“老秦!你可以啊!”她猛地一拍秦浩的肩膀,力道不小:“这些门道,这些想法,你都从哪儿学来的?就光看书看报?” 秦浩被她拍得龇牙咧嘴,笑道:“书中自有黄金屋嘛,多读点书,多观察,多思考,总没坏处。关键是要看到别人没看到的机会。” 赵亚静猛地从床上站起来,在狭小的屋子里踱了两步,然后转身,目光灼灼地盯着秦浩,斩钉截铁地说:“老秦!这买卖,咱俩合伙干了!我来投资!亏了算我的……” 秦浩正色道:“那可不行,亏了算我借你的,赚了钱咱们按股份来算,我六你四。” 赵亚静十分爽快,用力握住秦浩的手,摇了摇:“敞亮!亲兄弟明算账,就按你说的办!六四开,你六我四!”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像上了发条一样忙碌起来。在赵亚静这个地头蛇的带领下,秦浩迅速搞定了关键的原材料进货渠道。鸡肉、面粉、食用油、调料…… 接下来最大的难题是找门面。北京路的好位置早已是“一铺难求”,稍微像样点的店面要么自己经营得红火,要么租金高得吓人。两人连着跑了几天,看了不下十几个铺位,都没有特别合适的。不是位置太偏,就是面积太小,或者房东条件苛刻。 最后,还是赵亚静狠了狠心,通过中间人介绍,花了整整两千块钱的“转让费”,从一个原本卖小饰品的老板手里,盘下了一个位于北京路中段、相对靠近岔路口的小铺位。铺位面积约二十平米,门脸不宽,但进深还行,关键是位置人流不错。 铺位搞定,接下来就是装修。秦浩亲自绘制了装修设计图。图纸上明确了功能分区:点餐收银台、半开放式的食品制作区、有限的堂食座位、明亮的灯光色调、简洁的招牌位置…… 当赵亚静看到秦浩用尺规画出的、像模像样的设计图时,惊讶得合不拢嘴:“老秦!你……你还会画这个?” 秦浩玩笑道:“瞧你这话说的,你应该问:老秦,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赵亚静笑着白了他一眼,但眼里满是佩服:“不过要说不说,你这图画得是真漂亮,清清楚楚。要是真能照这样装修出来,咱这店……看着就挺‘高级’,跟别的店不一样,肯定能吸引人!” “对了。”她指着图纸上空白的招牌位置:“咱们这店,叫啥名啊?得起个响亮点的。” 秦浩早有准备,拿起笔在图纸上写下三个字:“就叫——‘汉堡王’!” “汉堡王?”赵亚静念了一遍:“会不会……太直白了点?” 秦浩笑了:“要的就是直白!这年头,名字越直白,越容易让人记住。” 赵亚静琢磨了一下,点点头:“倒也是……行!听你的!‘汉堡王’就‘汉堡王’!开干!” 装修找的是赵亚静相熟的本地施工队。秦浩全程跟进,严格按图纸施工,对细节要求很高。墙面刷成明亮的浅黄色,地面铺了相对干净易擦洗的浅色地砖,操作区贴了白色的瓷砖。定制的招牌也做好了,红底白字,“汉堡王”三个大字十分醒目,旁边还画了一个抽象的王冠图案。 在装修的这十来天里,秦浩也没闲着。他在赵亚静的帮助下,招聘了三个手脚麻利、看起来干净清爽的本地小姑娘。然后在暂时租用的一个小仓库里,开始了紧张的培训。 培训内容完全是秦浩一手制定。他详细讲解了“汉堡王”将要出售的主要产品:汉堡(面包胚、煎肉饼、生菜、酱料)、炸鸡(腌制、裹粉、油炸温度时间控制)、薯条(切条、预处理、油炸)、以及他打算作为特色饮品“奶茶”(红茶、奶、糖的比例)。 一道道工序,他掰开揉碎了教。怎么和面、发酵、烘烤面包胚;怎么腌制鸡肉才能入味且嫩;炸鸡的油温控制、时间把握,如何炸出外酥里嫩的效果;薯条如何预处理去除淀粉,炸出金黄酥脆;奶茶的茶奶比例如何调整口感…… 他让三个女孩反复实操,做出来的产品大家一起试吃,指出问题,不断调整。秦浩深知标准化和口味稳定对快餐的重要性。同时,他也培训她们的服务流程:快速点单、唱收唱付、礼貌用语、保持操作区和自身卫生。 培训期间做出来的“试验品”,秦浩没有浪费。他让女孩们每天在正在装修的“汉堡王”店铺门口,摆个小桌子,将炸鸡块、小份薯条、试喝的奶茶,切成小块,免费提供给路过的人试吃。 起初赵亚静看到这样“浪费”,很是心疼,觉得不如便宜点卖掉。但秦浩坚持:“这不是浪费,是投资。我们要让潜在顾客先知道‘汉堡王’是什么味道,开业的时候,他们才会愿意进门消费。” 果然,免费的试吃吸引了大量好奇的行人。金黄酥脆的炸鸡块、香气扑鼻的薯条、甜甜的奶茶,对于这个物质还不算丰富的年代的人们来说,是颇具诱惑力的新鲜事物。 很多人试吃后赞不绝口,纷纷询问什么时候正式开业,价格如何。店铺还没开张,“汉堡王”的名声和期待感,已经在附近悄悄传开了。 赵亚静看到门口试吃时围拢的人群和人们脸上新奇满意的表情,对秦浩的先见之明佩服得五体投地,再也不提“浪费”二字。 终于,装修完毕,设备到位,人员培训成熟。开业前一天,秦浩和赵亚静带着员工做了最后一次全面清洁和物料准备,一直忙到深夜。 开业当天,天气晴好。一大早,“汉堡王”的红底招牌上盖着的红布被赵亚静和秦浩一起揭开,鞭炮噼里啪啦地炸响。早已好奇等候的一些路人,以及前几天被试吃吸引的顾客,立刻涌了上来。 明亮的店内环境、穿着统一围裙的清爽服务员、玻璃柜台后陈列的金黄炸鸡和汉堡样品、空气中弥漫的油炸食物特有的诱人香气……一切都显得那么“新潮”和与众不同。 “欢迎光临汉堡王!请问要点什么?”训练有素的服务员用带着粤语口音的普通话热情招呼。 菜单用大红纸写好,贴在墙上最显眼的位置,价格也标得清清楚楚:汉堡三块一个,炸鸡翅两块,炸鸡腿三块,薯条一块一包,奶茶一块一杯。价格不算便宜,但考虑到这是“新鲜玩意”、“洋快餐”,又在繁华的北京路,大多数人觉得可以接受。 “给我来个汉堡,一个鸡腿!” “我要两个鸡翅,一包薯条!” “奶茶是什么?甜的?那来一杯尝尝!” 点单声此起彼伏。操作台后的女孩们按照培训的流程,有条不紊地忙碌着:夹取预制的面包胚和肉饼简单加热组装、从保温柜取出炸好的鸡翅鸡腿、快速装袋薯条、冲调奶茶……整个过程果然很快,几乎没有让顾客等待超过五分钟。 拿到食物的顾客,有的当场就站在店门口的小桌旁,迫不及待地咬上一口。汉堡松软的面包、多汁的肉饼、清新的生菜和特调酱料混合的味道;炸鸡外皮酥脆、内里鲜嫩多汁;薯条热气腾腾、咸香酥脆;奶茶丝滑甜香……这些味道组合,对于吃惯了传统中餐的舌头来说,是一种新奇而满足的体验。 “嗯!好吃!” “这个汉堡不错!顶饱!” “鸡腿炸得真香!” 好评声不断。更多的人被吸引过来,排起了小队。开业优惠更是刺激了消费。 赵亚静负责收银,手指翻飞地找零,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秦浩则在一旁观察着运营情况,随时协调解决一些小问题,比如炸鸡供应速度、奶茶甜度反馈等。 从上午十一点左右开业,一直到晚上八点多打烊,店里的人流就没断过。准备的原料几乎销售一空。 关上店门,拉下卷闸。赵亚静和秦浩,加上三个累坏了的女孩,开始清点。当赵亚静数完抽屉里堆成小山的钞票和硬币时,手都有些发抖。 “老秦……老秦!”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你猜猜,今天……今天卖了多少钱?” 秦浩心里有预估,但还是问:“多少?” “三千一百八十七块!”赵亚静报出一个惊人的数字,眼睛瞪得溜圆,放着光:“我的天呐!一天!就一天!三千多块啊!” 秦浩还算镇定,心里快速盘算着。营业额三千多,扣除原料成本、房租水电分摊、人工、税金杂费等,一天的纯利润,估计在一千五百块左右! 一天,一千五百块纯利!这在1979年,无疑是一个天文数字。要知道,一个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资,可能也就四五百块。 “哈哈!老秦!咱们要发达啦!真的发达啦!”赵亚静再也抑制不住兴奋,跳起来狠狠拍了秦浩后背一下:“这可比我在服装店累死累活挣钱多了啊!而且这才第一天!第一天!” 她看着秦浩,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佩服和庆幸:“老秦,你真是神了!你怎么想到的?我赵亚静服了!以后,你说怎么干,咱就怎么干!” “别高兴得太早。”秦浩虽然笑着,但语气冷静:“第一天生意好,做活动有新鲜感很正常。要想维持下去,就要保持品质,做好服务,才能长久。另外,原料供应也要想办法稳定下来。还有,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有跟风模仿的店出现,咱们也得加快开分店的步伐,形成规模效应挤占市场的同时也能压缩成本。” 赵亚静闻言,也冷静了些,但信心更足了:“对!你说得对!老秦,接下来怎么办,我都听你的!” 第5章 :回京 在亲眼见识到“汉堡王”后续持续火爆所带来的惊人利润后,赵亚静的心思就彻底活络开了。 她经营的服装店,起早贪黑,东奔西跑地去进货,跟各路批发商、顾客打交道,一件衣服算下来,利润也就一两块钱,还得担心款式过时、库存积压。辛苦一年,除去开销,虽然也挣了些钱,但纯利润远远比不上汉堡王。 “汉堡王”开张第一个月,日营业额基本稳定在三千五上下,刨去所有成本,纯利润一天就有一千五六百块!一个月下来,当初投入的两千多块转让费、装修费、设备钱、首批原料款,不仅全部收回,还净赚了一大笔!这简直像是打开了一座金矿的大门。 于是,赵亚静几乎没怎么犹豫,就把自己做服装生意的大半精力都抽到了“汉堡王”这边。 用她的话来说:“服装批发挣的就是个辛苦钱,跟‘汉堡王’一比,那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累死累活担风险,还做不大规模。‘汉堡王’这个买卖,现款现结来钱又快,发展前景好多了!” 秦浩自然也乐得有人全力帮衬。赵亚静不仅出资,更是个能力很强的合伙人,熟悉本地情况,做事风风火火,执行力强。有这样的搭档,还不用额外开工资,无疑是理想的创业伙伴。 两人很快形成了明确的分工。秦浩主要负责日常的经营管理和“核心技术”——包括产品标准的制定与维护、新员工培训、服务流程优化、店面运营监督等。 赵亚静则凭借她在广州几年积累的人脉和本地经验,专门负责原材料采购这一块“硬骨头”。 别看“汉堡王”卖的是简单的炸鸡汉堡,但在1980年,各种物资还是以“配额制”为主,即便是在改革开放前沿的广州,管制相对北方宽松,要想稳定、足量地买到鸡肉、面粉、食用油、白糖乃至包装纸等原材料,也绝非易事。 需要先通过各种灰色或半公开的渠道,购买或换取相应的票证,然后往往还要借助一些有关系、有配额的单位的名义去采购。 这其中涉及花钱、托人、拉关系、应酬,赵亚静性格爽利,交际手腕灵活,处理这些事情比秦浩更得心应手。 赵亚静常常白天跑市场、找关系,晚上回来跟秦浩核对账目、商量对策,虽然辛苦,但看到流水般的进账,干劲十足。 经过一个月的精心经营,“汉堡王”北京路总店的生意已经非常稳定,口碑也传开了。日营业额基本维持在3500元左右,偶尔节假日还能冲到4000以上。 手里有了充裕的现金流,秦浩的心思就活络起来。他培训的第一批三个员工已经非常熟练,甚至能带新人了。眼见市场对“洋快餐”的需求旺盛,北京路虽然人流大,但一家店的服务能力毕竟有限,饭点高峰期排队现象严重。扩张,开设分店,将成功的模式复制出去,抢占更多市场,成了顺理成章的想法。 赵亚静对此举双手赞成,她比秦浩更渴望快速做大。 起初,一切似乎都很顺利。他们很快在北京路的另一段,找到了一个位置、面积和租金都还算合适的铺面,虽然又花了一笔转让费,但在可接受范围内。装修队是现成的,照着总店的图纸稍作调整即可。新招聘的员工也开始在老店接受培训。 然而,就在他们信心满满地去工商部门办理新店的营业执照时,却卡壳了。材料交上去,左等右等没有回音。 赵亚静托了好几次关系去打听,对方才隐晦地透了口风:上面虽然没有明令“禁止”私人搞连锁经营,但也没有明确的文件“允许”或“支持”。 对于这种新生事物,尤其是看起来规模要扩大的私营经济,经办人员心里没底,怕担风险,索性就在审批环节上“压一压”。 “这可怎么办?”赵亚静急得在总店后面的小办公室里团团转,新租下的店面空一天就是一天的成本。 “新店面的租金一个月就好几百,转让费也给了!装修都快搞完了!这不是眼看着发财的机会就在眼前,却够不着吗?不行,我再去托人,多送点礼,不信办不下来!” 秦浩倒是比较冷静,他拦住焦躁的赵亚静:“别白费力气了。这种事,只要上面没有明确的指示精神,下面具体办事的人是不敢轻易开这个口子的。他们怕负责任。除非你能找到区里甚至市里主管工商的领导,直接发话。不然,光靠送礼给经办员,没用,他们不敢收,也不敢办。” 赵亚静见秦浩还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又气又急:“那你说怎么办?就这么干等着?等着上面哪天想起来发个文件说‘允许私营连锁’?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黄花菜都凉了!每天租金都在烧钱啊!” 秦浩笑了笑,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既然‘连锁经营’这个名头暂时行不通,那咱们就‘化整为零’好了。” “化整为零?”赵亚静眨眨眼,一头雾水:“什么意思?不开分店了?” “不,店照开。”秦浩解释道:“字面意思。既然工商部门觉得‘连锁’有风险,那咱们就暂时不用连锁的名义。新店注册时,不用‘汉堡王’的名字,也不用同一套营业执照主体。我们可以用不同的身份证去注册——可以用你的,也可以用你信得过的亲戚朋友的。店名也可以稍微变一变,不叫‘汉堡王’,可以叫‘汉堡皇’、‘炸鸡王’、‘美味汉堡屋’什么的。这样一来,在工商登记上,这就是几家完全独立的个体户,各自经营,互不隶属,自然就谈不上‘连锁’,审批阻力就会小很多。”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这样做还有个好处,可以避免被一些眼红的人模仿,等到将来政策明朗,允许甚至鼓励连锁经营了,咱们再统一更换招牌就是。” 赵亚静先是愣了几秒钟,脑子里飞快地消化着秦浩这番话。 “哎呀!老秦!你……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她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猛地从桌子对面冲过来,结结实实地给了秦浩一个热情的熊抱:“厉害!太厉害了!这种弯弯绕绕的办法你都能想出来!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你这脑子也太好用了吧!” 温香软玉突然入怀,秦浩能感受到赵亚静身上传来的热力和激动。嘴角微扬,坦然享受了一下这充满喜悦和佩服的拥抱。嗯,这丫头看着瘦,还挺有料…… 可惜,赵亚静很快也反应过来,松开了手。但她脸上并没有寻常女孩的羞涩,反而挺了挺胸脯,带着点挑衅和戏谑,看着秦浩:“怎么样?姐们儿这身材,还不错吧?” 秦浩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一本正经地点评:“还不错。就是有点偏瘦。” 赵亚静没料到他会这么“正经”地回应,愣了一下,随即轻哼一声,啐道:“呸!得了便宜还卖乖!走了走了,赶紧去工商局!” 她风风火火地拿起包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却又下意识地侧身,低头快速瞄了一眼自己的胸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嘀咕了一句:“也不是很瘦吧?难道……他喜欢胖一点的?” 按照秦浩“化整为零”的策略,事情果然顺利了很多。新店以赵亚静一位远房表姐的名义申请注册,店名定为“汉堡皇”。 营业执照很快就批了下来。门店的装修风格依旧延续了总店明亮、简洁、略带“洋气”的感觉,只是在一些装饰细节和配色上做了微调,不知情的人看了,还真会以为这是另一家眼红“汉堡王”生意好而开的“山寨店”。 不过这年头,老百姓消费更看重的是东西好不好吃、方不方便、价格是否合适,对于是不是“正版”、“连锁”这些概念并不太关心。 “汉堡皇”开业后,凭借着同样的产品品质、快捷的服务和略有差异但依旧诱人的香味,生意同样火爆起来。北京路上来往的顾客,无论是出差的、办事的、还是本地逛街的,逐渐习惯了这种快速、方便、口味新奇的“洋快餐”。 虽然价格比普通饭菜稍贵,但省时省事,偶尔吃一次还能尝个新鲜,总体上愿意买单的人络绎不绝。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有些年纪大些的,或者口味特别传统的顾客,会觉得炸鸡太油、汉堡不如米饭面条实在等等。 对此,秦浩看得很开:“觉得难吃?那说明他们压根就不是我们的目标用户。我们的目标,是那些追求效率、愿意尝试新事物、有一定消费能力的年轻人、生意人和家庭。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喜欢,抓住我们的核心客群就够了。” 三个月后,在北京路及其相邻的街区,已经悄然出现了三家主打汉堡炸鸡的“洋快餐”店——“汉堡王”、“汉堡皇”和“炸鸡王”。 除了秦浩和赵亚静,以及少数几个核心员工,没人知道这三家生意红火的店,背后的老板其实是同样两个人。 不过,新的问题也随之而来。北京路及附近区域的人流量和消费能力毕竟有限。当三家店都稳定运营后,秦浩发现,单店的日营业额似乎遇到了一个“天花板”,基本稳定在三千元左右,很难再向上突破。 这意味着,在这一区域的市场容量,短期内被挖掘得差不多了。 赵亚静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问题,她拿着账本找到秦浩:“老秦,你看,这三家店的营业额最近都涨不动了,是不是这块地儿快饱和了?咱们是不是得想想别的办法?” 秦浩点了点头,放下手中正在研究的产品成本明细表,正色道:“你说得对。单店营业额遇到瓶颈,是区域市场容量和竞争共同作用的结果。是时候,向其他区域扩张了。” “向其他区域扩张?”赵亚静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犹豫:“那……咱们往哪儿扩比较好?还找这种商业街吗?广州其他地方的商业街,可能没北京路这么旺。” 秦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亚静,你说,广州哪里的年轻人最集中?哪里的家庭消费潜力最大,而且更容易接受新鲜事物?” 赵亚静想了想:“年轻人集中……学校啊!大学生、中学生……家庭消费……有孩子上学的家庭,一般都比较舍得花钱。广州学校最多的地方……当然是越秀区了!那边好几所大学和重点中学呢!” “没错,越秀区。”秦浩肯定了她的想法:“我们就去学校附近开店,特别是大学和重点中学周边。” 赵亚静还是有些迟疑:“可是……咱们的汉堡炸鸡,定价不算低。一个汉堡三块,够学生在食堂吃两三天了。那些学生,消费得起吗?尤其是中学生,零花钱可不多。” 秦浩摇摇头,耐心解释道:“学生能不能消费得起,不能只看他们自己手里的零花钱,更要看他们背后的家庭。广州的有钱人可不少,干部家庭、华侨家庭、生意人家庭……这些家庭给孩子的生活费不会太少。而且,学生群体有特殊性。” 他顿了顿,继续深入分析:“第一,学生,尤其是大学生和家境较好的中学生,是接受新事物最快、最愿意尝试的群体。‘洋快餐’对他们有天然的吸引力。第二,学生之间的口碑传播效应非常强。一个宿舍、一个班级有一个人觉得好吃,很快就能带动一群人。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秦浩的目光变得有些深远:“我们现在去学校周边开店,不仅仅是为了眼前的利润,更是在为未来‘培养’消费者。即便现在很多孩子家庭普通,暂时吃不起,但他们每天路过,看到明亮的店铺、闻到诱人的香味、听到同学讨论,心里就会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汉堡炸鸡’是好东西,是时髦的、好吃的玩意儿。这个印象会埋在他们心里。等将来他们长大了,参加工作了,自己赚到钱了,那份童年或少年时期种下的‘心心念念’,很可能就会促使他们成为我们的忠实顾客。这叫‘品牌心智的提前占位’。” 赵亚静听得目瞪口呆,她看着秦浩,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样。“老秦……你……你这生意做的,真是绝了!你连十几年后的事儿都考虑到了?这……这眼光也太长远了吧!” 秦浩笑了笑:“这个思路倒不完全是我发明的。肯德基、麦当劳这些国际快餐巨头,在他们早期发展过程中,就很注重在学校周边布局,培养青少年消费者。” 赵亚静佩服得五体投地,连连点头:“原来如此!看样子,我也得多读点书,多看看外面的世界,长长见识才行!不能光埋头干活。” 她随即又想到一点:“不过,你刚才说的也对,现在肯定还有很多学生钱不够。咱们是不是可以在学校附近的门店,推出一些更划算的套餐?或者小份的、便宜点的单品?” “没错!”秦浩赞许地看了她一眼:“我们可以设计‘学生套餐’,比如一个小汉堡加一小包薯条,或者两个鸡翅加一杯小可乐,组合起来卖,价格比单点便宜一些。还可以推出‘分享装’,适合几个同学凑钱一起买。这样既能降低单次消费门槛,又能增加销量和人气。” “太好了!就这么办!”赵亚静兴奋地一拍手,现在她已经完全不想自己动脑子了,因为她发现,无论自己提出什么问题,秦浩似乎都已经考虑到了前面,而且想得比她更深、更全面、更长远。 她只需要执行就好了。这种被“带飞”的感觉,虽然偶尔让她觉得自己有点“笨”,但更多的是安心和佩服。 …… 忙碌而充实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在秦浩的统筹规划和赵亚静的全力执行下,“化整为零”的策略被运用得炉火纯青。他们用不同的名义、稍作变化的店名,在广州几个主要的商业区、大学城、重点中学周边,陆续开出了新的门店。 每一家新店开业前,秦浩都亲自参与选址评估,并严格培训新员工,确保服务标准和产品品质不走样。赵亚静则建立起更稳定、高效的原材料采购和配送体系,以支撑多店运营。 转眼间,又到了年底。北国已是冰天雪地,而广州的街头,树木依然苍翠,只是早晚多了些寒意。 盘完一年的总账,连见惯了流水进账的赵亚静,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过去这一年里,他们以“汉堡王”为起点,以“化整为零”的方式,在广州成功开设并运营了8家分店。虽然单店日营业额受区域和市场容量影响,没有总店巅峰时期那么高,但8家店加起来,平均每日的总营业额依然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年终结算,在扣除了所有的原料成本、房租、人工、税费以及其他各项杂费之后,账面上赫然趴着48万元的纯利润!整整四十八万现金! 按照当初约定的六四分成,赵亚静可以分得192000,而秦浩分到288000 要知道,仅仅一年前,秦浩从北京南下广州时,怀里只有母亲给的153块8毛6分。 短短一年时间,从一百多块到32万,这在1980年,绝对是一个令人瞠目结舌、堪称恐怖的数字。万元户已经是凤毛麟角,而秦浩,已经是接近三十个“万元户”了! 分红款分别存入两人的存折后,赵亚静一身簇新的时髦冬装,米白色的呢子大衣,黑色直筒裤,配上小牛皮靴,脖子上围着一条色彩鲜艳的丝巾,鼻梁上架着一副当下最流行的茶色蛤蟆镜,衬得她利落的短发和精致的脸庞更加醒目,论气质和派头,丝毫不输那些从香港画报上走下来的明星。 她晃着车钥匙,走进“汉堡王”总店后面的办公室。秦浩刚给各店的员工发完年终奖和过节福利,正坐下喝水。 “老秦,一起回北京过年吗?”赵亚静摘下墨镜,倚在门框上问道。 秦浩喝了口水,点点头:“好啊,是该回去看看了。不过这时候,火车票怕是不好买吧?” “嗨!坐什么火车!”赵亚静一扬手里的车钥匙,带着点小得意:“我前阵子托人买了辆小轿车,咱俩一块儿开车回去呗!自在!” 秦浩一听,直接摇头:“从广州开回北京?两千多公里!没有高速公路,全是国道、省道,路况复杂,天气又冷,路上说不定还有积雪。等咱们开到,年估计都过完了,剩下就是看元宵节灯会了。” “啊?要那么久啊?”赵亚静显然低估了长途自驾的难度,她买车更多是觉得在广州做生意有辆车方便,也气派,没真想开回北京。 “那怎么办?” 秦浩想了想:“要不,找找关系,看看能不能买到飞机票?飞回去快,虽然贵点,但咱们现在也不是坐不起。反正火车我是真坐够了,不想再受那个罪。” 赵亚静眼珠一转:“飞机票?对啊!我听说现在有北京到广州的航班了!行,我去打电话问问,看有没有门路搞到票!” 她是个行动派,说完就风风火火地出去找电话了。 过了一会儿,赵亚静兴冲冲地跑回来,脸上带着笑:“搞定了!托了一个做贸易的朋友,他认识民航的人,给留了两张后天飞北京的机票!不过价钱可不便宜,一张票顶普通人两三个月工资呢!” “钱不是问题,能回去就行。”秦浩也很高兴。 “那正好,走!陪我去买年货!好不容易回去一趟,得多带点广州的好东西给街坊邻居,还有我妈!”赵亚静不由分说,拽起秦浩的胳膊就往外走。 “别买太多,飞机有行李重量限制,超重了麻烦。”秦浩提醒道。 “知道了知道了!”赵亚静满口答应。 但到了百货公司和友谊商店,赵亚静买东西的架势可一点没“知道”。广式腊肠、鸡仔饼、老婆饼、各种凉茶药材、时新的的确良布料、颜色鲜艳的羊毛围巾、电子表、计算器……足足塞满了两个崭新的大皮箱。 秦浩也买了一些给母亲和朋友的礼物。果然,到了机场办托运时,两个箱子都超重了。最后还是赵亚静又动用了关系,多付了些钱,才顺利办好登机手续。 巨大的苏制伊尔-62客机呼啸着冲上蓝天,将温暖湿润的岭南大地抛在下方。舷窗外是连绵的云海。赵亚静显得有些兴奋,这还是她第一次坐飞机。 秦浩则要平静得多,闭目养神。 …… 飞机降落在首都机场。走出舱门,凛冽的北风夹着细碎的雪沫扑面而来,与广州的和煦截然不同。两人裹紧大衣,叫了辆出租车,直奔城里。 当出租车停在九道湾胡同口时,天色已近黄昏。胡同里积雪未扫,一片银装素裹,炊烟袅袅,透出年关的宁静与熟悉的气息。 秦浩和赵亚静提着大包小包,踩着积雪往里走。没走几步,就看见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穿着臃肿的蓝色棉袄,戴着棉帽子,正低头从胡同另一头的酱菜厂方向走过来,看样子是刚下班。 杨树茂也看到了对面走来的一男一女。男的身材挺拔,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呢子大衣,围着羊毛围巾,手里提着时髦的行李箱。女的一身米白大衣,围着鲜亮丝巾,戴着蛤蟆镜,短发利落,打扮得像电影明星。这身打扮在灰扑扑的胡同里显得格外扎眼。杨树茂觉得那男的侧影有点眼熟,但一时不敢认,忍不住盯着多看了几眼。 直到对方停下脚步,摘掉墨镜,笑着喊了一声:“大茂。” 杨树茂这才浑身一震,惊疑不定地、试探着回了一句:“老……老秦?” 秦浩笑骂道:“我这才走了不到一年,你小子连我都认不出来啦?” “你还好意思说呢!”杨树茂这才确信,激动地几步跨过来,积雪被他踩得咯吱响:“穿成这样,还戴个这玩意儿,谁敢认啊!不信你回家给你妈看看,我估计她要愣半天才敢认你!” 说着,他飞扑过来,给了秦浩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用力拍着他的后背。 秦浩也笑着拍了拍杨树茂肩上落的雪:“行了行了,快松开,勒死我了。怎么样,这一年?复习得如何?考上大学没?” 杨树茂松开手,脸上露出熟悉的憨笑,但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和无奈:“嗨,别提了。我爸妈他们……死活不同意我考大学。说我回城了,就该赶紧进厂挣钱养家。我这不……只能骗他们说在厂里上夜校学技术,偷偷摸摸复习。结果今年高考,时间没安排好,错过了报名……只能看来年了。” 他叹了口气,随即目光转向秦浩身边一直笑盈盈看着他们的赵亚静,疑惑地问:“对了老秦,这位是……?” 秦浩和赵亚静对视一眼,都露出戏谑的笑容:“你猜。” 赵亚静也故意挺直腰板,扬起下巴,哼了一声。 杨树茂盯着赵亚静看了又看,眉头紧锁,一脸茫然。眼前这个干练、时髦、漂亮的大美妞。 “我……我真猜不出来。” “好你个傻茂!”赵亚静佯怒道:“连我都认不出来了!害我这么大老远还给你带了礼物!” 一听对方叫自己外号,语气熟稔,杨树茂更懵了,肯定是认识的,可到底是谁呢? 秦浩笑着帮他解围:“行了亚静,别难为他了。你再让他猜下去,咱们仨得在这冰天雪地里站到过年了。直接告诉他吧。” 赵亚静这才摘掉墨镜,白了杨树茂一眼:“赵亚静!咱仨小学同班同学!坐你后边那个,你忘了?” “赵……赵亚静?!”杨树茂彻底傻眼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上下打量着赵亚静,怎么也无法将记忆中那个黄毛丫头、鼻涕妞的形象,跟眼前这个明媚爽朗、气质出众的时髦大美妞联系在一起。 “亚静……你……你这变化也太大了吧?!”杨树茂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我是真没敢认!别说我,你要是不主动说,我敢打包票,咱这九道湾胡同里,除了你妈,没一个人能一眼认出你来!” 赵亚静得意地撇撇嘴:“那是你!人家老秦怎么在广州一眼就认出我了?” 秦浩笑道:“其实我也是到了她店里,听她说话,仔细看才认出来的。在大街上碰见,我也不敢认。” 杨树茂这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忽然想起什么,一拍脑门:“对了老秦!听你妈说,你去广州做生意了?那边怎么样?你这身行头……看来是发了啊!”他打量着秦浩质地精良的大衣和皮鞋。 秦浩还没回答,赵亚静就跺着脚,搓着手抱怨:“我说两位爷,咱能不能找个暖和点的地方再叙旧?这天寒地冻的,我脚都快冻僵了!” 秦浩调侃道:“这才哪儿到哪儿?零下七八度而已。亏你还是打小在北京城长大的呢,这就受不了了?” “我不是很小就跟我爸去广州了嘛!”赵亚静轻哼一声,斜睨了秦浩一眼:“那边冬天最冷也就十来度,哪像这儿,风跟刀子似的。” 杨树茂也赶紧说:“对对对,别在这站着了。前头路口新开了家小饭馆,有炉子,暖和,咱们去那儿坐坐,我请客!正好听听你们在南边的故事!” 一行三人说笑着,转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一个鬼鬼祟祟、裹着军大衣的胖子,从旁边一个院门后蹭了出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眼睛却贼溜溜地在赵亚静身上打转。 “哟!傻茂!这是……上哪儿去啊?”胖子凑上来,正是牛挺贵。 杨树茂一见是他,眉头就皱了起来,语气冷淡:“牛挺贵,你跟着我们干嘛?” 牛挺贵却像是没听见杨树茂语气里的不耐,色眯眯的目光黏在赵亚静脸上身上:“这位女同志……看着有点面熟啊?哎哟!这不是……赵亚静吗?!赵亚静!不认识我了?牛挺贵!咱俩小学同学啊!你从广州回来啦?哎呀呀,这可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我都差点没敢认!” 赵亚静对牛挺贵可没什么好印象,小时候没少受他欺负。她没好气地说:“哦,牛挺贵啊。想起来了,小时候总揪我辫子、往我书包里塞毛毛虫那个。你在这干嘛呢?” “我?我在这厂上班啊!跟傻茂一个厂,酱菜厂!”牛挺贵挺了挺胸脯,似乎觉得在国营厂上班是件挺光荣的事,尤其是在这么“光鲜”的老同学面前。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带上我呗,老同学这么多年没见,好好聊聊!” 秦浩早就懒得跟这种背后插刀子、见风使舵的小人废话,心里一阵厌烦。他上前一步,伸手不轻不重地扒拉开牛挺贵,冷声道:“好狗不挡道。边儿去,没空搭理你。” 牛挺贵被扒拉得一个趔趄,脸上有些挂不住,但看着秦浩气势不凡的衣着和冰冷的目光,又有些发怵。他勉强挤出笑容:“哎,老秦,你看你……怎么还生气呢?不就是上山下乡那会儿……那点小误会嘛!都过去这么久了。实在不行……我给你磕一个?赔个不是?” 秦浩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好啊。你磕一个,我考虑考虑原谅你。” “你……”牛挺贵的笑容僵住了,当着赵亚静的面,被这么挤兑,他面子上实在过不去:“老秦,你还来劲了是吧?不就挣了俩臭钱嘛,穿得人五入六的,嘚瑟什么啊!” 秦浩脸色一沉,上前半步,逼近牛挺贵,眼神锐利如刀,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来劲?告诉你,牛挺贵,要不是马上过年,爷嫌揍你晦气,早他妈你了!少跟这儿碍眼!再敢跟着,腿给你敲折了!不信,你试试!” 牛挺贵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嘴唇哆嗦了一下,想放句狠话,却终究没敢说出口。只能悻悻地啐了一口,低声骂了一句:“有什么了不起!” 转身灰溜溜地钻回了旁边的院子。 秦浩这才收回目光,对杨树茂和赵亚静说:“走吧,甭理这号人。” 赵亚静看着牛挺贵狼狈的背影,嗤笑一声:“还是这德性,欺软怕硬。” 三人转身,踏着积雪,朝着胡同口灯光温暖的小饭馆走去。 第6章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小饭馆的包间里生了煤炉子,暖烘烘的,驱散了从门外缝隙钻进来的寒气。橘黄色的灯光下,三张小方桌拼在一起,上面已经摆了两个凉菜:拍黄瓜和油炸花生米。 杨树茂的目光几乎没离开过秦浩身上那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料子厚实挺括,领口和袖口的设计都透着一股子“洋气”,跟北京百货大楼里那些式样呆板的大衣截然不同。还有秦浩脚上那双皮鞋,黑亮黑亮的,一看就是好皮子。 “老秦。”杨树茂忍不住咂咂嘴,羡慕地说:“你这身行头……得不少钱吧?这大衣,这皮鞋……我在百货大楼好像都没见过这样的款。” 秦浩笑了笑,弯腰打开脚边一个带滑轮的新式皮箱,在里面翻找了一下,直接拎出一件崭新的、颜色稍浅的棕色呢子大衣,又翻出一条深蓝色的、裤腿微喇的修身长裤,还有一副和赵亚静同款的蛤蟆镜,一起递给杨树茂。 “多少钱就别问了,总之,哥们儿发财了,没忘了你就行。”秦浩语气随意:“试试看,合不合身。” 杨树茂看着递到眼前的时髦衣服和墨镜,一下子愣住了。他搓了搓粗糙的、带着酱菜厂特有咸渍的手,惊喜之余,更多的是一种不知所措和不好意思:“这……这真给我啊?这不合适吧老秦?看着就挺贵重的……我不能要……” “让你拿着就拿着!”秦浩故意板起脸,把衣服往他怀里一塞:“磨磨唧唧的,还是不是从小一块儿光屁股长大的哥们儿了?跟我还客气?” 一旁的赵亚静也放下茶杯,帮腔道:“就是,傻茂!你跟我们客气什么?上小学那会儿,胡同里那帮坏小子欺负我跟老秦,哪次不是你冲在前面护着我们?要不是你,我跟老秦还不被那帮孙子给欺负死?一身衣服而已,怎么还矫情上了?赶紧拿着!” 赵亚静的话勾起了童年回忆,杨树茂憨厚地挠了挠头,脸上有些发热。那些事他早忘了,没想到他们还记着。看着秦浩不容拒绝的眼神和赵亚静理所当然的表情,他心里暖暖的,也不再推辞,接过衣服,感激地说:“那……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啊,老秦,亚静。” “这就对了!”秦浩笑道:“快,穿上试试,看看合不合身。不合身也没事,找个裁缝店改改。” 杨树茂连忙脱掉身上那件洗得发白、袖口磨破的蓝色旧棉袄,小心翼翼地穿上棕色的呢子大衣。大衣尺寸刚刚好,肩膀、胸围、衣长都合适,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 他又换上了那条深蓝色的喇叭裤,裤子有点长,但卷起一点裤脚,配着他高壮的身材,反而有种别样的时髦感。最后,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戴上了那副蛤蟆镜。 “哎哟!不错啊傻茂!”赵亚静眼睛一亮,上下打量着焕然一新的杨树茂,拍手笑道:“还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你小子穿上这身,立马就不一样了!” 杨树茂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憨憨地笑了:“这衣服好,真好……穿着真暖和,也精神。等回头我挣了钱,也给我爸妈他们置办一身这样的……” 赵亚静心直口快,顺嘴就接了一句:“那你可得努力了!就你现在身上这件呢子大衣,在广州友谊商店买,得这个数——”她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 “多少?!”杨树茂却已经听清了,眼睛瞪得像铜铃,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两百?!顶……顶我一年工资了!我的老天爷!”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下意识想脱掉大衣,又觉得不妥,手足无措地看着秦浩和赵亚静:“你们……你们这一年在广州,到底挣了多少钱啊?把我一年的工资穿身上了?!这也太……太吓人了!” 秦浩和赵亚静相视一笑,都有些无奈。秦浩走过去,拍了拍杨树茂僵硬的肩膀,让他坐下:“行了,别一惊一乍的。衣服就是给人穿的,买了就是你的。怎么着,大茂要不要……跟我们一块儿干?去广州,我那儿正缺信得过的人手。保证比你在这酱菜厂有前途。” 杨树茂闻言,脸上的震惊慢慢褪去,换上了犹豫和纠结。他几乎没怎么思考,就摇了摇头:“那……那不行。老秦,亚静,谢谢你们看得起我。但我……我答应了小娜,要考大学的。我不能食言。” 赵亚静一听,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说傻茂,这史小娜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了?她让你干嘛你就干嘛啊?你知不知道,就算你千辛万苦考上大学,毕了业分配个工作,一个月工资顶天了也就八九十块,还得熬资历!我跟老秦一年挣的……可能比你将来一辈子挣的工资加起来都多!你跟着我们干,不比上大学强?” 杨树茂低着头,搓着新大衣的衣角,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知道……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也信你们挣了大钱。但……但我答应小娜的事,就得做到。上完大学……上完大学再说。不然,我没法跟小娜交待。” 秦浩看着杨树茂这副样子,心里暗叹。杨树茂对史小娜的感情是真挚的,也重承诺,这是他的优点,于是摆摆手,制止了还想继续劝说的赵亚静:“算了,亚静,人各有志。大茂想上大学,也是好事。多读点书,总没坏处。来,先吃饭。” 正说着话,包间的门帘被粗暴地掀开,一个身材胖乎乎、围着油腻围裙、脸色阴沉的大妈端着两盘热菜进来了。她看也不看桌上的人,走到桌前,几乎是“砰”地一声把两盘菜墩在桌上,动作粗鲁,菜汤都溅出来几滴,差点溅到杨树茂崭新的呢子大衣上。 杨树茂吓得“嚯”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检查自己的新衣服,生怕沾上油污。 赵亚静本来就对杨树茂“死脑筋”有点气闷,见状火气一下就上来了,冲着那大妈不满地道:“哎!你怎么回事?看着点儿啊!菜汤都溅出来了!” 那大妈抬了抬眼皮,瞥了赵亚静一眼,非但没有道歉,反而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地说:“眼神不好,没瞧见。怎么着?嫌服务不好啊?嫌不好别来啊!” “嘿!”赵亚静这暴脾气哪受得了这个,蹭地站起来:“你什么态度?!我看你就是成心的!” 大妈双手往胸前一抱,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就是成心的,怎么地吧?告诉你们,我们这是国营饭馆!不招待那些走歪门邪道、投机倒把的分子!瞧你们穿得人模狗样的,谁知道钱干不干净!” 这话说得就难听了,直接扣帽子。秦浩脸色也沉了下来。杨树茂又急又气,想劝又不知道该怎么劝。 包间里的争吵声惊动了外面。很快,一个穿着蓝色中山装、戴着眼镜、看起来像是管事的中年男人急匆匆跑了进来。 “怎么回事?刘大妈,你怎么又跟顾客吵起来了?”管事的一进来就先斥责那服务员大妈,然后赶紧转向秦浩三人连连道歉:“对不住,对不住三位同志!实在抱歉!这是我们这儿的服务员刘大妈,她今天……今天家里有点事儿,心情不好,冲撞几位了,我代她向三位赔不是!” 说着,管事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烟盒,抽出两支烟,递给秦浩和杨树茂。秦浩摆摆手没接,杨树茂犹豫了一下,接了。管事又转向赵亚静:“这位女同志,实在对不住,您多包涵,多包涵!待会儿我给您加个菜,算我的!” 那刘大妈被管事推搡着往外走,嘴里还不服气地嘟囔着什么。管事一边推她,一边压低声音对秦浩他们解释,语气带着无奈和歉意:“三位,真不是针对你们。这刘大妈……唉,她家儿子是返城知青,一直没安排上工作,待业在家。前段时间,不知道被谁撺掇着,去街上摆地摊卖点小玩意儿,结果让稽查给逮了正着!不仅货全给没收了,还罚了好几百块钱!这不,心里憋着火,看谁都像……像那啥……对不住,实在对不住,您几位千万别往心里去!” 听了这番解释,赵亚静的怒气才稍微平息了一些,她撇撇嘴,低声对秦浩和杨树茂说:“合着在咱们这儿,做个小买卖还真这么犯法啊?逮着就罚这么狠?还是南方好啊……起码有个活路。” 秦浩没说话,心里却在想,这就是1980年初北方的现实。改革开放的春风虽然已经吹起,但冰封的土地解冻需要时间,观念的转变更需要过程。相比之下,广州那边虽然也有风险,但政策的口子毕竟开得早一些,政策上的风险要小不少。 管事又说了许多好话,承诺加菜,赵亚静这才摆摆手,表示算了。 很快,剩下的几道热菜也陆续上来了,这次换了个年轻点的服务员,态度好了很多。 或许是新衣服带来的好心情,或许是刚才的小插曲让他更珍惜眼前的美食,杨树茂这顿饭吃得格外欢实。红烧肉、溜肉段、炒肝尖……他大口吃着,连连称赞:“香!真香!老秦,亚静,不瞒你们说,我过年在家,都没这待遇!厂里发的肉票有限,年夜饭也就比平时多俩菜。” 看着他吃得开心,秦浩和赵亚静也笑了,不停地给他夹菜。 酒足饭饱,桌上的盘子见了底。秦浩喝了口茶,放下茶杯,看着还在回味肉香的杨树茂,忽然问道:“大茂,你知道史小娜在香港的具体住址吗?” 杨树茂正拿着牙签剔牙,闻言愣了一下,放下牙签:“史小娜的地址?有啊!她刚到香港给我写的第一封信里就有,我记得我抄下来了。你问这个干嘛?” 一旁的赵亚静也立刻警惕起来,眼睛在秦浩脸上扫来扫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醋意。史小娜?秦浩找她干嘛?他们很熟吗? 秦浩将两人的反应看在眼里,无奈地两手一摊:“你们别瞎想。我问这个,是为了正事,生意上的事。” 说着看向赵亚静:“难道你们没发现,咱们‘汉堡王’的买卖,在广州已经遇到发展瓶颈了吗?” “瓶颈?”赵亚静眨了眨眼。 “对,瓶颈。”秦浩点点头,开始分析。 ‘汉堡王’一年利润四十多万,确实是一笔巨款,普通人想都不敢想。但是问题在于,广州的市场,已经开发得差不多了。北京路、学校周边,能开店的好位置基本都占了。再开新店,就是自己跟自己抢生意,左右互搏,新增的利润有限,管理成本反而会增加。 至于去别的城市开分店,比如上海、北京,想法很好,但困难重重。不说别的,单单原材料供应这一关就很难攻克。‘汉堡王’能在广州开起来并快速扩张,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亚静在那边几年积累的人脉和渠道,能稳定搞到足够的鸡肉、面粉、油。换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人生地不熟,这套供应链根本玩不转,从头建立需要大量时间和金钱。 秦浩的语气变得凝重:“更重要的是政策风险。现在国家对私营经济的政策还在摸索期,各地尺度不一。广州算是走在前面的,但也只是默许。我们这种‘连锁’模式,规模大了,太扎眼。万一被哪个保守的领导或者眼红的人盯上,扣个‘汉堡大王’的帽子,麻烦就大了。枪打出头鸟,弄不好,是真的可能要进去的。” 赵亚静和杨树茂听得面色也严肃起来。赵亚静是亲身经历过采购的艰难,深知秦浩说的供应链问题;而政策风险,更是悬在头顶的利剑,刘大妈儿子的例子就是活生生的教训。 “所以,综合考虑。”秦浩总结道:“现阶段,继续盲目在国内其他城市大规模扩张,风险高,难度大。我的想法是,咱们的目光,可以暂时投向外面——香港。” “香港?”赵亚静和杨树茂异口同声。 “对,香港。”秦浩肯定地说:“香港经济发达,商业环境成熟,对餐饮业的管理也有章可循。更重要的是,香港背靠内地,面向世界,我们去香港发展一段时间,既能避开国内一些不确定的政策风险,积累更多的资金和管理经验,还能接触到更先进的经营理念和可能的技术设备。而且——” “香港离深圳近。国家不是刚刚设立了深圳经济特区吗?那边正在大力搞建设,吸引投资。我们在香港站稳脚跟,将来完全可以以港商或者合资的身份,回深圳投资建厂,或者开更高规格的连锁店。这就叫‘曲线救国’。到时候,搭上特区建设的东风,我们的发展空间会大得多。” 一番话条分缕析,既有对现状的清醒认知,又有对未来的清晰规划。赵亚静听得心潮澎湃,同时也彻底松了一口气——原来秦浩找史小娜是为了这个!不是对她有什么想法! 她脸上重新露出笑容,甚至有些兴奋:“对啊!香港!我怎么没想到呢!那边肯定比广州更繁华,生意更好做!而且离得近,来回也方便!” 杨树茂虽然对做生意一窍不通,但也听懂了秦浩的大致意思,知道这是正事、大事。他立刻站起来:“走!老秦,我这就回家给你找信去!小娜寄来的信我收得好好的,肯定能找到!” 秦浩也没矫情,结了账,和赵亚静一起,跟着杨树茂走出了暖和的饭馆,再次踏入胡同寒冷而熟悉的夜色中。 一行三人走在九道湾胡同里。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胡同两侧的院落里,大多亮着昏黄的灯光,年关将近,虽然物资不丰,但一种属于家的温情和期盼,依旧弥漫在空气里。 他们七扭八拐,路上遇到了不少出门倒垃圾、或者刚串门回来的老街坊。 “哟!这不是……老秦家的小浩吗?啥时候回来的?”一个提着垃圾桶的大爷眯着眼看了半天,才不确定地问。 “李大爷,是我,下午刚回来。”秦浩笑着打招呼。 “哎呀!真是小浩!变化真大!差点没敢认!这身打扮……精神!”李大爷打量着秦浩,又看看他身边漂亮时髦的赵亚静,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这是……带女朋友回来过年啦?好!好!郎才女貌!” 秦浩刚要解释,旁边又凑过来几个大妈大婶,围着他们七嘴八舌: “嘿!这姑娘长得可真俊!跟画儿里走出来似的!” “小浩有福气啊!找这么漂亮的对象!” “姑娘哪儿的人啊?跟小浩是同学?” “看这穿着打扮,像是南方来的吧?真洋气!” 一番话把赵亚静说得心花怒放,脸颊飞起红晕,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娇艳。她非但不解释,反而顺势主动挽起秦浩的胳膊,半个身子几乎都靠在他身上,笑得那叫一个灿烂明媚,对着大爷大妈们点头:“大爷大妈们好!我叫赵亚静,也是咱九道湾胡同长大的,后来跟我爸去了广州。” 秦浩被挽着,能感受到赵亚静身体的温度。他无奈地摇摇头,低声对她说:“你也不解释一下?这下误会大了。” 赵亚静仰起脸,眼睛在夜色中亮晶晶的,带着狡黠和一丝任性:“解释什么?这样多好玩儿啊!让他们猜去呗!” 说着,还把秦浩的胳膊挽得更紧了。 秦浩也只能由着她。在街坊们善意的笑声和注目礼中,三人继续往前走。 终于到了杨树茂家住的四合院。这是个典型的大杂院,住了不下五六户人家。院门虚掩着,推开进去,院子里堆着杂物和煤球,显得有些拥挤。一个正在水龙头前洗菜的大妈听到动静,抬起头,疑惑地看着走进来的三个衣着光鲜的“陌生人”。 “你们……找谁啊?”大妈警惕地问。 杨树茂这会儿戴着蛤蟆镜,呢子大衣的领子也竖着,加上身材高大,大妈一时还真没认出来。杨树茂得意地摘下墨镜,凑到灯光下:“刘大妈!您这眼神真该去看看大夫了!连我都认不出来啦?” 刘大妈眯着眼仔细看了看,这才“哎哟”一声,拍着大腿笑道:“是傻茂啊!你这孩子!穿成这样,大妈还真不敢认了!跟换了个人似的!这大衣……真洋气!” 他们这边的动静惊动了院里其他人家,也惊动了杨树茂自家。只听“吱呀”一声,正对着院门的那间屋门打开,杨父杨母,还有杨树茂的三个姐姐、两个哥哥,呼啦一下都出来了。 当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焕然一新的杨树茂身上时,顿时炸了锅。 杨母第一个冲过来,一把抓住杨树茂的胳膊,眼睛盯着他身上的呢子大衣和喇叭裤,声音又尖又急:“傻茂!你这身衣服哪来的?!啊?这得多少钱?!你是不是偷藏私房钱了?!啊?说!钱藏哪儿了?!” 杨父也沉着脸走过来,语气严厉:“杨树茂!你说清楚!这衣服怎么回事?你哪来的钱买这么贵的衣服?是不是厂里发的奖金没上交?还是你在外面干什么坏事了?!” 杨树茂的大哥杨树森、二哥杨树林也围了上来,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杨树茂的三个姐姐——杨树枝、杨树叶、杨树影,则更多是好奇和羡慕,围着赵亚静,小声议论着她的穿着打扮。 面对父母兄长的质问和围攻,杨树茂脑袋嗡嗡作响,赶紧把身后的秦浩和赵亚静往前推了推,大声解释道:“爸!妈!你们瞎说什么呢!这衣服不是我买的!是老秦!赵亚静!他们从广州回来,送我的!你看,人就在这儿呢!” 杨父杨母这才把目光从儿子身上移开,看向秦浩和赵亚静。刚才他们的注意力全在杨树茂那身扎眼的新衣服上,此刻仔细一看,认出了秦浩,又看了看打扮得像电影明星一样的赵亚静,愣了几秒。 杨母脸上的厉色瞬间消失,换上了极为热情甚至有些夸张的笑容,拍着巴掌:“哎哟!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小浩跟亚静啊!瞧瞧我这眼神,光顾着说傻茂了,都没看见你们!快进来快进来!外头冷!” 杨父也干咳两声,脸色缓和下来,但还是端着家长的架子:“原来是秦浩和赵亚静啊。傻茂,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请人家进屋坐坐,喝杯热茶!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秦浩将杨父杨母瞬间变脸的功夫看在眼里,心中暗自摇头。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对夫妇,绝对是把自私自利刻在骨子里的那种人。他毫不怀疑,如果今天自己穿得破衣烂衫、灰头土脸地回来,杨父杨母别说热情招呼,恐怕连门都不想让他进,甚至可能怀疑他是来打秋风的。 心里这么想,面上秦浩还是维持着基本的礼貌,和赵亚静一起,被热情的杨家人让进了屋里。 杨家的屋子比秦浩家稍大,但住的人也多,显得十分拥挤。家具陈旧,墙上糊着报纸,灯光昏暗。但此刻,因为秦浩和赵亚静的到来,尤其是赵亚静那一身光鲜亮丽的打扮,让这间屋子似乎都亮堂了一些。 刚坐下,杨树茂的三个姐姐就迫不及待地围住了赵亚静,七嘴八舌地夸赞起来。 大姐杨树枝摸着赵亚静呢子大衣的袖子,赞叹道:“亚静,你这身衣服可真好看!这料子,这做工,北京都没见过!” 二姐杨树叶也是看得两眼放光,羡慕地说:“是啊,太好看了!又精神又洋气!满北京城我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衣服!这得花不少钱吧?” 三姐杨树影嘴最巧,笑着说:“大姐二姐,瞧你们这话说的!什么衣服好看?明明是亚静人长得好看,身材好,气质好!这衣服要是穿在咱们身上,那才叫白瞎了呢!是不是,亚静?” 一番话说得赵亚静心花怒放。 杨母也凑过来,拉着赵亚静的手,上下打量,脸上笑开了花:“就是!我们亚静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你看看,跟小浩站一块儿,嘿!就像古代那画儿上的金童玉女一样,怎么看怎么般配!天生一对!” 这话算是彻底戳到赵亚静心坎里去了,她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心里比吃了蜜还甜。她一高兴,直接大手一挥,豪爽地说:“大妈!我这次回来,行李带得多,飞机托运限制,有些行李要明天才能到。等明儿我行李到了,我送您和三位姐姐一人一件大衣!都是从广州带回来的最新款式!” 此言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热情。 杨母的眼睛瞪得溜圆,随即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却还假意推辞:“哎哟!那怎么好意思呢!亚静你这么多年没回来,能来看大妈,大妈就很高兴了!哪能还要你的礼物?这……这多不合适!” 她嘴上说着不合适,手却紧紧握着赵亚静的手不放,眼睛里的渴望都快溢出来了。 赵亚静哪能看不出她的心思,笑道:“大妈,您就别跟我客气了!一点心意,您要是不收,那就是不拿我当自己人!” “哎呀!这……这说的!”杨母像是被“将”住了,一副“盛情难却”的样子:“那……那行吧!既然亚静你这么有心,大妈要是不收,反而显得见外了!那就……那就谢谢我们亚静啦!你这孩子,打小就仁义!” 秦浩在一旁听着,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这杨母,明明心里乐开了花,生怕赵亚静反悔,嘴上却说得好像她收了礼物,反而是给了赵亚静天大的面子一样。这语言的艺术,这脸皮的厚度,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他记得小时候,杨树茂在外面打架闯了祸,杨母就是先把他狠揍一顿,打得鬼哭狼嚎,然后等他哭累了,又抱着他心肝肉地哭,哭完之后还给他煮个鸡蛋或者做点好吃的,把“打一巴掌给颗甜枣”这套玩得炉火纯青。 难怪后来杨树茂发财之后,会被他这个精明的亲妈和贪婪的父兄折腾得死去活来,有苦难言。这老娘们儿,确实是有手段。 另一边的杨父,见老伴儿和女儿们都得了“好处”,也眼巴巴地看着秦浩,搓着手,想凑上来说话,但又不知从何说起。他干巴巴地跟秦浩聊了几句“广州天气怎么样”、“路上辛苦不辛苦”之类的废话。 秦浩礼貌但疏离地应和着,并没有接“送礼”这个话茬。杨父见秦浩不接招,急得抓耳挠腮,却又拉不下脸来直接要,只能尴尬地坐在一旁,时不时瞅瞅秦浩脚边那个看起来很高级的皮箱。 杨树茂的四哥杨树森和五哥杨树林,则把主意打到了杨树茂身上。两人一左一右凑到杨树茂旁边,眼睛盯着他身上那件棕色呢子大衣,几乎要冒出绿光。 四哥杨树森先开口,语气“诚恳”:“傻茂,你看你,天天在酱菜厂那地方上班,穿着这么好的呢子大衣,不是白瞎了吗?那地方又脏又潮,还有股味儿,再好的衣服几天就糟践了。要不……咱俩换换?哥身上这件棉袄也是新的,没穿两天呢!保证不让你吃亏!” 五哥杨树林不甘示弱,一把推开四哥:“去去去!你那破棉袄也好意思拿出来换?傻茂,别听他的!要换也是跟我换!你看我身上这件,灯芯绒的!比他那破棉袄强多了!暖和又体面!跟你换,你绝对赚了!” 杨树茂被两个哥哥夹在中间,窘迫不已,新衣服还没穿热乎,就感觉快要保不住了。他求助地看向父母。 杨父见状,清了清嗓子,摆出家长的威严,冲着两个儿子呵斥道:“胡闹!你们两个当哥哥的,像什么样子?!抢弟弟的衣服,要脸不要?!啊?” 杨树茂一听,心里一松,以为老爹要主持公道了。他感激地看向父亲。 然而,杨父话锋一转,理直气壮地说:“这个家,我是一家之主!我才是门面!要换,那也是跟我换啊!哪轮得着你们俩小兔崽子?!一点规矩都没有!傻茂,把你那大衣脱下来,爸试试!” “噗——”赵亚静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赶紧捂住嘴。秦浩也是满脸无语,嘴角抽搐。这杨父……真是绝了!敢情他训斥儿子,不是为了主持正义,而是为了自己截胡! 杨家这三个姐姐人都还算不错,但这两个哥哥和这对父母,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自私自利、贪得无厌到了毫不掩饰的地步。 杨树茂的脸一下子垮了,心里拔凉拔凉的。他知道,正面硬抗是没用的,在这个家里,父母的权威不容挑战。他急中生智,猛地站起来,对秦浩说:“那什么……老秦!你跟我来一下!小娜那封信……我有点找不着具体放哪个抽屉了,你眼神好,帮我一块找找!” 说着,不由分说,拉起秦浩就钻进了里间他和兄弟们挤着住的小屋,砰地关上了门,把外面父母兄长的嚷嚷声暂时隔绝。 一进屋,杨树茂就背靠着门,长长地舒了口气,冲秦浩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压低声音说:“瞧见了吧,老秦?我这新衣服,都还没穿过夜呢,就差点被扒了三层皮!要不是你在这儿,我估计现在这大衣已经穿在我爸身上了!” 秦浩拍了拍他的肩膀提醒:“大茂,你以后要是真挣了钱,可得长个心眼,躲他们远点。不然,有多少都得被他们想方设法扒走,还得落一身不是。” 杨树茂深以为然,连连点头:“可不是嘛!我现在每个月发了工资,除了留两三块钱零花,剩下的全得上缴。想攒点钱干点啥,门儿都没有。” 他叹了口气,开始在自己那张堆满杂物的床上、破旧的抽屉里翻找起来。 “我之前说的,随时算数。你要是想通了,随时来广州找我。” 杨树茂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摇摇头,没说话,继续翻找。过了一会儿,终于在一个笔记本的夹层里,找到了那封已经有些磨损的信封,从里面抽出一张信纸,上面果然有史小娜在香港的地址和电话。 “找到了!给,老秦。”杨树茂把信纸递给秦浩,又想起什么:“对了老秦,你打算什么时候去香港?” 秦浩小心地收好信纸:“年后吧。先把这边年过了,陪陪我妈,然后过去看看情况。” “那太好了!”杨树茂眼睛一亮:“那你帮我把这封信带给小娜!刚好,我还能省张邮票和邮费!” 秦浩接过那信封,再次拍了拍杨树茂的肩膀:“瞧你这日子过的……连张邮票钱都算计。实在不行,真别硬扛了,来广州找我,哥们儿带你发财。” 杨树茂挠挠头,还是那句话:“那怎么也得等我大学毕业以后再说……” 秦浩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心里却很清楚:就杨家这几位父兄母的做派和算计,能让杨树茂顺利上大学?那才有鬼了。(本章完) 第7章 :衣锦还乡 第一笔价值五百万美金的耗子药订单,如同一块敲门砖,不仅为“浩然国际”带来了丰厚的利润,更重要的是,它彻底敲开了国内计划体制的门。 这单生意的意义远远超出了利润本身。它所创造的巨额外汇,足以引起多个相关部委的震动和高度重视。 此前他跟杨巡靠的是“港资代表”的身份和地方外经贸委周旋,如今却是部委的领导主动接洽。 会面在严肃而略显陈旧的部委大楼进行,对方的眼神里有好奇,有赞许,更有一份沉甸甸的期待。 “雷浩同志,你这个浩然国际,做得很好!非常之好!”一位头发花白、戴着厚镜片的领导拍着桌上厚厚的结算单据:“不仅为我们带来了迫切需要的外汇,更难得的是,你为我们打开了思路啊。” 秦浩谦逊地回应:“领导过奖了,我们只是正好找准了切入点。其实国内很多产品,在国外都是有竞争力的,关键是找到合适的市场和渠道。” “说得好!”另一位更年轻的领导接口道,他是负责外贸协调的:“这正是我们想跟你深入探讨的。浩然国际既然是立足香港,面向国际的平台,我们希望能建立起更畅通的联系。这是一些部委梳理出来的,国内各主要行业具备一定规模出口潜力的产品清单。” 他推过来几个厚厚的文件夹,上面印着不同部委的标识。 秦浩郑重接过,翻开扉页,目录清晰明了:轻工业品、五金制品、农副产品、基础化工原料……大类之下,分门别类,详细列出了产品名称、规格参数、主要生产厂家以及预估产能。 这份清单,涵盖面广得惊人,从螺丝钉、水龙头、铁锹、麻绳到特定品种的粮食、干果、药材,再到初级化工产品如纯碱、染料中间体……林林总总,几乎涵盖了所有基础制造和资源领域。 这正是秦浩一直渴望的战略资源——一张清晰的国内“制造图谱”! “感谢领导信任!这份清单太及时、太珍贵了!”秦浩由衷地说:“我们浩然国际一定全力对接国际市场,把国内的产品尽可能的推销出去,为国家创汇创收!” “好好干!”花白头发的领导站起身,用力握了握秦浩的手:“国家和人民需要你们这样的先锋!有什么困难,特别是政策上的问题,可以随时提出来,我们会尽全力协调解决!” 手握这份“国字号采购指南”,秦浩的战略豁然开朗。 他将东南亚市场作为战略重心。欧美日韩巨头们盘踞已久,但它们傲慢的目光聚焦在电视、冰箱、摩托车等高附加值产品上。 这些领域壁垒森严,价格竞争激烈,需要巨额投入和漫长周期去建立品牌和渠道。 而秦浩反其道而行之,将目光锁定在大佬们忽略、或者不屑于做的“犄角旮旯”——那些最基础的、看似不起眼却又是日常生活不可或缺的“螺丝钉”产品上。 靠着“耗子药”建立的人脉和信誉,秦浩率领的“浩然国际”商务团队穿梭于泰国、马来西亚、印尼、菲律宾、越南的新兴批发市场与小型工厂之间。清单上的产品被精准地投放到需求洼地。 比如泰国的五金商品市场里,各种型号的五金零件价格都贵得出奇,秦浩迅速建立“浩然”的销售点,提供各种规格的螺丝、垫片、阀门,价格只有欧美品牌的三分之一,质量却完全能满足当地组装需求。 再比如马来西亚吉隆坡新建的住宅区,“浩然”的卫浴配件系列,包括结实耐用的水龙头、塑料水管、简易淋浴喷头,迅速成为五金店主的新宠。 这些产品单件利润微薄,然而数量庞大,累积起来异常可观。更重要的是,这种策略完美避开了巨头的锋芒。 订单如雪花般飞向香港总部。杨巡在国内也无比关键。 他需要协调货源、把控质量、核定价格、安排海关运输,工作量还是非常大的。 不过杨巡也是乐在其中,两年前他还是个走街串巷,看到戴红箍扭头就跑小商贩,现在则是成为各大重点生产厂家和地方政府的“财神爷”,是当之无愧的部委“座上宾”。 而且这种连接国内工厂与国际市场的枢纽地位,让他真正感受到了“大商人”的格局和分量。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偷偷摸摸、提着蛇皮袋做生意的杨巡了。 除了一买一卖之间的利润,贸易结算带来的货币也成了秦浩的另一层利润来源。 泰铢、马来西亚林吉特、菲律宾比索……这些东南亚国家的货币在国内无法直接使用,甚至兑换渠道也有限。 但这在秦浩手中不是障碍。他用赚取的当地货币,直接在泰国大量采购国内急缺的天然橡胶;在马来西亚棕榈园签下长期的棕榈油供应合同;在菲律宾洽购高品质的铜矿砂……这些原材料,正是国内改革开放、工业建设飞速发展所急需的战略物资! 将这些原料运回国内港口,相当于完成了一次完美的“利润闭环”——左手出口赚外汇和当地货币,右手用当地货币购买国内稀缺资源再进口销售。 一道出口,一道进口,双倍的利润!这种运作模式,让“浩然国际”的现金流更加健康和多元化。 为了支撑业务的爆炸性增长,秦浩在东南亚主要贸易节点国家快速建立了分公司网络。 曼谷、吉隆坡、雅加达、马尼拉……“浩然国际”的蓝色地球标志出现在更多写字楼上。 香港总部则负责战略规划、金融运作和国际结算。内地庞大的采购供应体系,则全权交给了能力日趋成熟的杨巡。 短短一年时间,从第一笔耗子药订单起步,“浩然国际”创下了惊人的八千多万美元外贸订单总额! 这在1980年,无疑是一个震撼全国外贸系统的数字! …… 寒风凛冽,村口光秃秃的老杨树枝桠颤抖,卷起地上枯黄的草末。几个村民抄着手,在墙根下晒太阳,无聊地看着通向县城的土路。 突然,一阵低沉而平稳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打破了乡村的宁静。在村民好奇的目光中,一辆在阳光下闪耀着金属光泽、有着独特方正车头的黑色轿车,平稳地驶入了山背大队的地界。它不像常见的吉普车那样粗犷,线条流畅优雅,车头镶嵌着一个独特的皇冠标识。 “我滴个娘唉!这是啥车?油光锃亮的!” “四个轱辘!比拖拉机好看多了!” “这么高级的小轿车,该不会是市里的领导来考察吧?” 土坯房、篱笆墙边,呼啦啦涌出了一群人。 孩子们最是胆大,尖叫着追着车跑。大人们则远远近近地站定,好奇、惊讶、羡慕、疑惑、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交织在每个人的眼神里。 这辆与贫瘠乡村格格不入的豪车,像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池塘,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驾驶位上的杨巡,穿着一件崭新的黑色呢子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意气风发,但同时也带着紧张。他小心翼翼地驾驶着这辆宝贝疙瘩,不停地按着喇叭,同时将车窗摇下一条缝,扯着嗓子朝围观的乡亲们喊:“让一让!都让一让啊!别靠太近,小心压着脚!” “大哥!是大哥吗?” 车窗外传来兴奋的喊声。杨速和杨俪也闻声挤到了人群前面,杨俪踮着脚尖,激动地拍打着车窗玻璃。 杨巡赶紧踩刹车,摇下窗户:“杨速杨俪!是我!快上来!” 两个孩子欢呼一声,迫不及待地拉开闪亮的车门,钻进了宽敞舒适的后排座椅。 他们这摸摸,那看看,对柔软的真皮、精致的仪表盘、车内的暖气充满了好奇。 杨俪更是嚷嚷着:“大哥,这车是你的吗?太漂亮了。” 杨速虽然少言,但眼睛也亮晶晶的。 “不是我的,是公司的……公司是浩哥的。”杨巡当着秦浩的面,没敢吹牛。 在村民愈发聚焦的目光中,杨巡重新启动车子,黑色皇冠在满是好奇与审视的人群中缓慢穿过。 “啧啧,真是小杨巡和浩子啊!发达了!” “你看杨巡那神气的样子,啧啧,真像个大老板了!” “不知道干啥挣这么多钱,这车得上万块吧?” “哼,投机倒把呗,能干啥正经买卖?风光不了几天!” “嘘!小声点,看他们这架势,怕是真挣到大钱了……” 议论声在车后嗡嗡作响。羡慕、称赞、酸溜溜的猜忌、甚至隐隐带着“要去举报”的威胁之语,顺着车窗缝隙钻进车内。 秦浩恍若未闻,杨巡却听得清清楚楚,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随即又松开。他瞥了一眼秦浩平静的侧脸,心头那股因被质疑而起的火气消了几分。浩哥常说,人言不足畏,时间和实力会证明一切。 车子在大队的土路上缓缓行驶,在一条岔路口时,秦浩开了口:“杨巡,停车。” 杨巡利索地靠边停下。秦浩推门下车,从后座只拿出了一个不算太大的旅行袋和大包小包的礼盒。 “浩哥,东西我帮你拿进去吧。”杨巡准备下车。 秦浩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你以为我像你一样,恨不得把后座都塞满?我就这点东西,还拿得动。陪好你弟弟妹妹吧。” 杨巡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这不是过年了嘛,难得回来一趟,都是给速儿俪儿还有妈带的。” 后排的杨俪一听这话,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都带啥了?大哥快说呀!” 杨巡没空详细回答妹妹的追问,扒着车窗对秦浩喊道:“浩哥,那我把东西放下,马上就过来找你!” “用不着。”秦浩挥挥手,语气很随意:“现在都放假了,你多陪陪婶子她们。记得到时候回香港的时间,大年初八早上,开车过来接我就行。” 说完,便拎着自己的行李,转身走向宋家院门。 杨巡看着秦浩的背影,点点头,重新发动了车子:“好嘞!知道了!” 秦浩刚走到宋家那熟悉的土院门前,一个不期而遇的场景让他脚步一顿。 院子门口站着一个人,高大、壮实,穿着一身洗得发白但仍显挺拔的旧军装,棉袄袖口还沾着些灰尘,正是雷东宝。 他脸色涨得有些发红,眼神带着急切和一股子拧巴的倔强,似乎正对着院内说着什么。 秦浩还没听清内容,就见宋运辉猛地从院子里冲了出来。一年多的大学洗礼,让这个原本就有些木讷的年轻人更添了几分书卷气,但此刻他脸上却满是毫不掩饰的怒气。 他一眼都没看门口的雷东宝,径直冲到他面前,一把将手里的两块猪肉,然后狠狠地扔在了雷东宝脚边! “雷东宝!”宋运辉指着地上的肉,一字一句地说:“你以后不要再来我们家了!拿着你的东西,赶紧走!我姐是不会跟你有任何瓜葛的,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这番话掷地有声,院门口仿佛瞬间结了冰。 雷东宝的脸顿时由红转紫,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什么,却在对上宋运辉那冰冷厌恶的眼神时,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就在这时,宋运辉的目光越过了僵立的雷东宝,看到了后面拎着行李的秦浩。 他脸上的冰霜瞬间融化,被巨大的惊喜取代:“浩哥?!!”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完全无视了还呆立着的雷东宝,激动地抓住秦浩的胳膊:“浩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提前打个电话告诉我一声,我好去火车站接你啊!” 秦浩拍了拍宋运辉的肩膀,笑了笑:“刚到,不用接,我跟小杨巡自己开车回来的,方便得很。” 宋运辉立刻弯腰,不由分说地将秦浩手中的旅行袋和礼盒接了过来:“来来来,快进来!外头冷!妈!爸!姐!快看谁来了!” 他热情地推搡着秦浩往里走,那股高兴劲儿仿佛要把刚才的不快统统抛到九霄云外。 被彻底晾在原地的雷东宝,脸色由紫酱转向灰白。他看着秦浩那身质地考究的深灰色羊毛西装外套,再低头看看自己沾着泥点的旧军棉鞋和地上那两块沾了尘土的猪肉,一股强烈而复杂的苦涩感涌上喉咙。 雷东宝慢慢地弯下腰,捡起了那两块摔在地上的猪肉,紧紧地攥在稻草绳里,攥得指关节发白。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伐,朝着小雷家的方向走回去。 当他走到村口那条主要道路的交汇处时,正好看见杨巡那辆锃光瓦亮的黑色皇冠轿车,还在被一大群意犹未尽的村民簇拥着缓慢移动。 孩子们围着车蹦跳,村民们隔着车窗对里面穿着崭新大衣、俨然一副“港商”派头的杨巡问东问西。 雷东宝撇了撇嘴,眼神复杂地瞥了那黑色的“铁疙瘩”一眼,用一种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嘟囔了一句:“嘚瑟什么,不就一辆破车嘛!说到底还不是投机倒把,我有这钱给村里买几台手扶拖拉机、多分点肉,不比这实在?” 第8章 :赴港 大年初六的清晨,北京城还笼罩在过年的余韵里。胡同里残留着鞭炮的碎红纸屑,空气里依稀飘散着昨夜炖肉的香气。大多数人家还在享受着难得的假期慵懒,孩子们也还沉浸在不用上学的快乐中。然而,九道湾胡同秦浩家的小院里,却已经是一番整装待发的景象。 秦浩和赵亚静都换上了轻便但质地不错的旅行装,脚边放着整理好的行李箱。李玉香围着围巾,站在门口,拉着儿子的手,眼眶红红的,脸上满是不舍和担忧。 “这年都还没过完呢,怎么就要走啊?”李玉香的声音有些梗咽,她一边帮秦浩理了理衣领,一边埋怨道,“我看你这做生意,比在厂里上班还辛苦!上班还有个年假呢,你这大过年的,都没消停几天……” 站在一旁的谢志强拎着个点心盒子,闻言笑道:“姨,瞧您这话说的!要是做生意不比上班辛苦,上哪挣那么多钱去?您看老秦和亚静姐,这一身行头,还有给您买的电视机、洗衣机……那可都是辛苦钱换来的!” 过年那几天,谢志强听说秦浩和赵亚静在广州发了大财,连电视机洗衣机都买上了,心里那叫一个痒痒。他回城后被分配到一个小工厂,工作枯燥,工资微薄,眼看着发小混得风生水起,哪里还坐得住?大年初二,他就拎着好不容易攒钱买的一盒点心,上门拜年,话里话外都是想跟着秦浩去广州“闯闯”、“学点本事”。 秦浩考虑到接下来自己的主要精力要放在开拓香港市场上,广州的八家门店确实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帮忙盯着日常运营和账目。 谢志强这个人,虽然在男女关系上有些问题,但为人还算仗义,对朋友也够意思,脑子活络,处理人际关系有一套。只要把规矩定好,约束住他那点“花心”,倒是个不错的人选。于是,秦浩跟赵亚静商量后,也就答应下来,让他先跟着去广州熟悉情况。 “去!就你话多!”赵亚静抬手拍了谢志强胳膊一下,随即,走过去亲昵地挽住李玉香的胳膊,柔声安慰道:“阿姨,您就放心吧!有我在广州呢,肯定把他盯得紧紧的,吃不了亏!再说,我们这次回去,也不需要干什么重活,就是去把那边的事情安排一下。等安顿好了,说不定接您过去住段时间,看看南方的春天,可暖和了!” 李玉香被赵亚静哄得心里舒坦了些,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地叮嘱:“亚静啊,你在那边……多盯着他点,别让他太拼命,生意是做不完的,身体要紧……按时吃饭,别光顾着忙就忘了……还有,你们俩互相照应着,出门在外,和气生财……” 赵亚静听得心花怒放,频频点头,还趁李玉香不注意,得意地瞟了秦浩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瞧见没?你妈现在最信任的是我! 秦浩假装没看见,对母亲说:“妈,我们得走了,再晚赶不上飞机了。您在家好好的,有事就给我打电话。钱别省着,该花就花。等我们在那边稳当了,就接您过去。” “唉,知道,你们路上小心……”李玉香强忍着泪,把两人送到胡同口,直到出租车载着三人远去,汇入清晨稀疏的车流,她才转身,慢慢走回冷清下来的小院,心里空落落的。 …… 广州,白云机场。 南国的空气温暖湿润,与北京干冷的冬日截然不同。秦浩三人刚下飞机,就感觉身上的厚衣服都穿不住了。他们没做任何停留,直接在机场外叫了辆出租车,直奔北京路。 “汉堡王”的八家门店,在大年初四就已经恢复营业了。春节期间,虽然本地人走亲访友的多,但外地来穗的旅客、以及不少留在本地过年的年轻人,依旧是消费主力。 再加上春节期间不少饭店都没开门,生意反倒比平时要好一些。秦浩和赵亚静提前安排好了值班和轮休,确保每家店都有人照看。 他们急匆匆赶回来,倒不是不放心员工,主要是担心这几天的营业数额太大,现金堆积,容易惹人眼红。 一家店一家店地巡视过去,查看账目、清点现金、核对物料消耗。谢志强跟在后面,看得眼花缭乱,尤其是看到那些收银柜里厚厚的钞票时,眼睛都直了,心里对“发财”这两个字有了更具体的认知。 还好,一圈查下来,八家门店的账目基本清晰,收益和消耗的物资都能对上。 秦浩心里松了口气,也很满意。他当即宣布,给所有春节期间坚持上班、以及初四提前返岗开工的员工,每人发放一百块钱的“开工红包”! 一百块!这在1981年初,差不多是一个普通工人小半个月的工资了!对于这些大多是本地待业青年或进城务工的年轻女孩来说,更是一笔不小的“横财”。 顿时,几家店里都爆发出兴奋的欢呼声。 “老板万岁!” “谢谢秦老板!谢谢亚静姐!” “老板发大财!我们跟着沾光!” 员工们,尤其是那些年轻活泼的小姑娘,围着秦浩和赵亚静,叽叽喳喳地道谢,脸上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赵亚静在一旁看着几个漂亮小姑娘围着秦浩,眼神发亮、笑容甜美的样子,心里莫名地有点泛酸。等秦浩发完红包,跟员工们说完话,她走上前,不动声色地将那几个还想多跟秦浩说几句的小姑娘支开去干活,然后凑到秦浩身边,语气有点酸溜溜的: “秦老板出手够阔气的啊,一人给一百,顶得上她们差不多一个礼拜的工资了。你这收买人心的手段,可以啊。” 秦浩听出她话里的醋意,无奈地白了她一眼:“大过年的,人家放弃休息提前来上班,给店里创造效益,不该给点奖励?这叫激励士气,格局打开点,OK?别整天脑子里光想些有的没的。” 赵亚静被他这么一说,有点不好意思,但嘴上还不服软,努了努嘴:“行行行,谁让您是大股东呢,您说了算。我这个小股东啊,只管干活,不管发钱。” 秦浩懒得跟她斗嘴,转身去跟几个店长交代接下来一段时间的注意事项。 随后的一个礼拜,秦浩和赵亚静几乎没怎么在店里待着,而是奔走在各种送礼和打点的路上。工商、税务、消防、电力、街道办……凡是跟开店经营沾点边的部门,哪个都得罪不起。虽然“汉堡王”手续齐全,依法纳税,但在80年代初的营商环境下,搞好关系、维持良好的“沟通”至关重要。不然,随便哪个环节卡你一下,就够受的。 此外,维持那八家店运转的各种原材料供应渠道,也需要持续的打点和维护。鸡肉、面粉、食用油、包装纸、甚至煤气罐……每一样都需要稳定的来源和相对合理的价格。这些渠道,大多是赵亚静前期辛苦建立起来的,靠的是人情和利益捆绑。年节前后,正是维护这些关系的关键时期。 一圈忙碌下来,两人都瘦了一圈,但该打点的基本都打点到了,算是为接下来一年的平稳运营铺好了路。 与此同时,他们前往香港的证件也终于办下来了。这年头,内地居民因私去香港审查还是很严格的,好在秦浩和赵亚静有“商务考察”和“探访亲友”的名义,加上可能托了点关系,总算顺利搞定。 临行前,秦浩把谢志强叫到“汉堡王”总店的办公室,进行最后的交代。 “谢老转,我跟亚静这次去香港,可能要待上一段时间,短则一两个月,长则小半年,主要看那边的市场开拓情况。”秦浩神色严肃:“在这段时间里,广州这八家门店的日常运营,就交给你来帮忙盯着了。” 谢志强一听,立马挺直腰板,拍着胸脯保证:“老秦,亚静姐,你们就放一百二十个心!有我帮你们看着,保证出不了岔子!账目清清楚楚,一分钱都少不了!” 秦浩点点头,但语气依旧认真:“日常经营方面,比如员工管理、产品制作、顾客服务这些,你不要插手。那是各家店店长和经理的职责,他们受过培训,知道该怎么做。你的主要任务,是盯紧两件事:第一,每天的进出账目,现金必须日清日结,及时存入银行,大额存款最好两个人一起去。第二,物料采购和库存,要定期核对,防止浪费和私自挪用。我们到了香港,会给你留个联系电话,你记下来。平时每周通一次电话,汇报一下总体情况。如果遇到什么紧急或者处理不了的事情,比如有人找麻烦、或者有政府部门来检查提出不合理要求,及时给我们打电话,明白吗?” 谢志强拿出一个小本子,认真地把秦浩说的要点记下来,连连点头:“明白!明白!盯账目,管物料,不插手具体经营,有急事打电话!” 一旁的赵亚静补充道:“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她盯着谢志强,眼神带着警告:“谢老转,兔子不吃窝边草。店里那些小姑娘,都是我们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骨干,你可别打她们的主意,嚯嚯人家!听见没有?要是让我知道你乱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谢志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心虚,下意识地捏了捏鼻子,强笑道:“瞧你这话说的,亚静,什么叫嚯嚯啊……我是那种人吗?我保证,绝对以工作为重!” 赵亚静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是不是那种人,你自己心里清楚。是谁回城前一天晚上,还拉着人家村支书的女儿钻草垛的?” 谢志强顿时涨红了脸,看向秦浩:“老秦!不是……这事儿你怎么也跟她说啊?” 秦浩两手一摊,无辜地说:“这可不是我说的。肯定是杨树茂那大嘴巴,要怪,你怪傻茂去。” “嘿!这个傻茂!”谢志强气得直跺脚:“嘴巴怎么跟个破棉袄似的,到处漏风!” 赵亚静不管他,继续威胁:“总之,你给我记住了!把裤腰带系紧点!要是让我们知道你在广州乱搞,影响了店里的稳定,或者惹出什么风流债来,你就趁早收拾包袱回北京去,别在这儿给我们添乱!” 谢志强见赵亚静说得严厉,知道她是认真的,只好苦着脸看向秦浩,寻求支援:“老秦,你给评评理……” 秦浩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和但不容置疑:“老转,这事儿我觉得亚静说得没错。咱们现在是正经做生意,不是闹着玩儿。店里的小姑娘们年纪都不大,很多是冲着这份工作和待遇来的,你别把人家的前程和名声给毁了。这段时间,你把心思都放在正事上。等我们回来了,生意做得更大,还怕找不到合适的对象?” 见两个老板态度一致,谢志强知道没戏了,只能垂头丧气地保证:“得得得,谁让你们是老板呢。我保证,在你们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我谢志强绝对不勾搭店里任何一个小姑娘!行了吧?我以我的人格担保!” 赵亚静这才稍微缓和了脸色:“这还差不多。记住你说的话啊,说到做到。” “说到做到!”谢志强举手发誓。 …… 交代完谢志强,秦浩和赵亚静便踏上了前往香港的旅程。他们没有选择飞机,而是乘坐了刚刚恢复运行不久的“广九直通车”。 这趟列车从广州站直达香港红磡站,1979年才恢复运行。在此之前,内地居民要去香港,得先坐火车或汽车到深圳,在罗湖口岸排队办理复杂的过关手续,然后再换乘香港的火车,耗时耗力,十分不便。广九直通车恢复后,大大简化了流程,旅客在车上办理边检手续,三个小时左右就能从广州直达香港红磡,方便了许多。 坐在整洁舒适的车厢里,望着窗外迅速掠过的南国景色,从繁华的广州市区,到逐渐出现的农田、水塘、丘陵,赵亚静显得有些兴奋。香港对她来说,还是一个充满神秘和诱惑的“花花世界”。秦浩则相对平静,他靠着座椅,闭目养神。 列车平稳地行驶着,跨越了深圳河,进入了香港新界。窗外的景色渐渐变得不同,楼房更加密集,广告牌开始出现繁体字和英文,行人的衣着打扮也更显时尚。一种不同于内地的、快节奏的都市气息扑面而来。 三个小时后,列车准点抵达红磡火车站。走出车站,喧嚣的都市声浪立刻将两人包围。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双层巴士和的士川流不息,行色匆匆的路人,琳琅满目的商铺招牌……一切都显得繁忙而充满活力。空气里弥漫着海港特有的咸湿气息,以及汽车尾气的味道。 按照史小娜信里写的地址,她家住在香港岛南区,从九龙的红磡到港岛的浅水湾,需要过海。 秦浩和赵亚静在车站外叫了一辆红色的士,告诉司机去“天星小轮”码头。 的士很快将他们送到了尖沙咀的天星码头。买了船票,登上那绿白相间、充满怀旧气息的渡轮。渡轮缓缓驶离码头,维多利亚港壮丽的景色在眼前展开。对面港岛中环摩天楼群勾勒出的天际线,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壮观。海风带着腥咸的味道吹拂着脸颊,渡轮随着波浪轻轻摇晃。 赵亚静趴在船舷栏杆上,看着两岸的景色,忍不住赞叹:“真漂亮啊……比广州繁华多了!” 秦浩站在她身边,也欣赏着这著名的景色,繁华背后,也是更激烈的竞争和更复杂的规则。 大约十分钟后,渡轮抵达港岛中环的码头。两人又换乘巴士,沿着蜿蜒的山路,前往南区的浅水湾。巴士在山路上盘旋,一边是郁郁葱葱的山林,另一边不时可以瞥见蔚蓝的海湾和点缀其间的豪华住宅。赵亚静看得目不转睛。 终于,在浅水湾道的一个路口,两人下了车。按照地址指示,又步行了一段绿树成荫的私家路,眼前出现了一道气派的雕花铁门,门后是一条蜿蜒的车道,通向深处一栋白色的、带有宽敞花园和泳池的欧式别墅。 “我的天……”赵亚静站在铁门外,望着那栋在绿树掩映下依然显得奢华夺目的别墅,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语气酸溜溜的:“这别墅……可真够气派的。看样子,史小娜家在香港,不是一般的有钱啊……” 秦浩也打量着这处豪宅。不得不说,史小娜的爷爷确实有战略眼光。1949年那会儿,局势未明,他带着大儿子和一半家产来到香港,把二儿子(史小娜的父亲)留在了内地。这手“两边下注”,虽然让留在内地的史父吃了不少苦头,但也保留了家族的血脉和部分根基。 如今,政策松动,史父史母得以来到香港与家人团聚。而从后来秦浩了解到的信息看,史父来到香港后,凭借其能力和手腕,在短短几年内就逐渐掌握了家族集团的实权,可见其斗争经验和商业能力,都要比他那个一直留在香港的大哥要强上不少。 秦浩收回目光,按下铁门旁的对讲门铃。 很快,对讲器里传来一个略带警惕的女声,用的是粤语:“你哋搵边位” 秦浩用粤语回答:“你好,我们找史小娜小姐,是从北京来的朋友。” 对讲器那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确认什么。然后,铁门“咔哒”一声,自动打开了。一个穿着深色制服、看起来四五十岁的女佣从别墅侧门快步走出来,来到铁门处。她打量了一下秦浩和赵亚静,见两人衣着得体,气质不像普通人,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女佣还有些犹豫,正想再问什么,忽然,一个清脆欢快的声音从别墅花园的方向传来: “刘姨!是谁啊?” 伴随着声音,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的女孩从花园的小径上跑了过来。当她看到铁门外的秦浩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加快了脚步。 “老秦?!还真是你啊!”女孩跑到铁门前,隔着栏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秦浩:“我刚才在花园远远看着就像你,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呢!你怎么来香港了?也不提前给我打个电话说一声!我好去接你们啊!” 来人正是傅荷铭。她比在太山屯时白净了许多,也稍微丰腴了些,穿着打扮也很有港岛女孩的时髦感,显得青春靓丽。 赵亚静不认识傅荷铭,看到这么一个漂亮女孩对着秦浩笑得这么开心,还一口一个“老秦”叫得亲热,心里那股醋意又冒了上来。她悄悄凑到秦浩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酸溜溜地嘀咕:“这就是史小娜?看着……也不怎么样嘛。还没我好看呢。” 秦浩无语地瞥了她一眼,低声道:“别瞎说,这是傅荷铭,小娜的闺蜜。”说完,他不再理会赵亚静的小情绪,笑着对傅荷铭打招呼:“荷铭,好久不见!看来你在香港适应得不错,气色真好。我跟亚静来香港办点事,顺道来看看你们。小娜在家吗?” 赵亚静一听是傅荷铭,不是史小娜,顿时松了口气,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主动打招呼:“你好我是赵亚静,也是九道湾胡同的,跟老秦是同学,现在一起在广州做点小生意。常听老秦提起你们。” 傅荷铭这才注意到秦浩身边的赵亚静,见她容貌明丽,打扮干练,跟秦浩站在一起很是般配,心里微微一动,但面上不露,热情地回应:“亚静姐你好!欢迎欢迎!小娜刚好在家呢,刚才还在念叨之前上山下乡的事情。你们来得正好!快请进!小娜要是看到老秦,肯定高兴坏了!” 女佣刘姨见小姐的朋友认识来人,而且看起来关系不错,便不再阻拦,打开了小门,请秦浩和赵亚静进来。 走进别墅大门,是一条铺着碎石、两侧种满花草的蜿蜒车道,通向那栋白色的主建筑。花园打理得十分精致,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还有一个小小的喷水池。 “我看你也挺招女孩喜欢的嘛,傅荷铭看到你都那么高兴。”赵亚静的醋坛子又打翻了。 秦浩两手一摊,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没办法,天生丽质难自弃,走到哪儿都受欢迎。”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赵亚静轻哼一声,伸手想掐他,又觉得在别人家不合适,只好作罢。 就在两人低声斗嘴时,傅荷铭已经拉开了别墅一楼客厅的沉重木门。几乎就在门打开的同时,一个身影从里面的楼梯上飞快地跑了下来。 “荷铭,是谁来了?我好像听到……”声音戛然而止。 史小娜站在楼梯口,身上穿着一件淡粉色的家居毛衣和格子长裙,头发松松地挽着,脸上带着刚睡醒不久的红晕,看起来清纯又温婉。当她看到站在门口、风尘仆仆却笑容温煦的秦浩时,眼睛瞬间睁大,脸上掠过惊讶、难以置信,然后是巨大的惊喜。 “老秦?!真的是你!”史小娜几乎是惊呼出声,三步并作两步地从楼梯上跑下来,差点踩空:“你来香港怎么不提前给我打个电话啊!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久别重逢的激动和嗔怪。 说着,她下意识地就上前拉住了秦浩的手,仿佛要确认这不是幻觉。直到这时,她才看到秦浩身边的赵亚静,以及傅荷铭略带促狭的眼神。她脸上微微一红,连忙松开秦浩的手,对赵亚静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有朋自远方来,我太激动了,失礼了。这位是……?” 秦浩适时介绍:“这是赵亚静,我的生意合伙人,也是咱们胡同的老街坊,只是很小就去了广州。我们在广州一起做了点小买卖。这次来香港,一方面是拓展生意,另一方面也是顺道来看看你们。” 赵亚静虽然心里对史小娜刚才拉住秦浩手的举动有点介意,但面上笑容得体,主动伸出手:“小娜你好,我是赵亚静。常听老秦提起你,说你是咱们胡同最有文化的才女。这次冒昧来访,打扰了。” 史小娜跟她轻轻握了握手,笑道:“亚静姐你好,太客气了,你们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她转头对还站在一旁的女佣刘姨吩咐道:“刘姨,麻烦你帮我切点水果,再泡壶好茶来,我有重要的朋友要招待!” 刘姨应声去了。 史小娜这才重新看向秦浩,眼里依然闪着光:“快进来坐!别在门口站着了!”说着,她又要去拉秦浩的手,但这次克制住了,只是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将两人让进宽敞明亮的客厅。 客厅的装修是中西合璧的风格,铺着厚厚的地毯,摆放着宽大的真皮沙发和红木家具,墙上挂着风景油画,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绿意盎然的花园,远处还能瞥见一角海景,奢华又不失雅致。 史小娜请秦浩和赵亚静在沙发上坐下,自己也挨着傅荷铭坐下,迫不及待地问起北京和太山屯的情况,问起杨树茂、谢志强,还有胡同里的其他熟人。 秦浩将带来的北京特产——一些果脯、茯苓饼和点心,以及杨树茂托他带的那封信,一起交给史小娜。 史小娜接过信和礼物,叹了口气:“大茂……他还在复习吗?他父母……还是不同意他考大学?” 秦浩点点头,把杨树茂偷偷复习、错过报名、以及杨家父母和兄长的态度大致说了说。 史小娜听得眉头紧蹙,既心疼杨树茂的坚持和不易,又对他父母的短视和自私感到气愤:“你们说,天底下哪有这样的父母?拦着儿子不让他学习,不让他上进!考大学是多好的事啊!将来分配了工作,有知识有文化,不比在酱菜厂强一百倍?” 秦浩暗自摇头。何止是拦着不让学习?在原主的记忆里,后来杨树茂做生意发了财,他父母和哥哥们简直像水蛭一样扒在他身上吸血,连他买的房子都想方设法要抢过去,而且还抢得理直气壮,觉得那是“理所当然”的。 傅荷铭也在一旁帮腔,替杨树茂抱不平。赵亚静则对杨家的做派早就见识过,也是连连摇头。 几个人聊着天,不知不觉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女佣刘姨送来了切好的水果和热茶,又悄声询问史小娜晚餐的安排。 就在这时,楼梯上又传来脚步声。一对衣着得体、气质儒雅的中年夫妇从二楼走了下来。男的穿着深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面容清癯,目光睿智;女的穿着一件蓝色旗袍,外面罩着开衫,保养得宜,风韵犹存。正是史小娜的父母。 “我说小娜怎么下午就急急忙忙跑下来,连午觉都不睡了,原来是家里来了贵客啊。”史方仁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目光扫过秦浩和赵亚静,在秦浩身上多停留了一瞬,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秦浩微微躬身,态度恭敬而不失大方:“史叔叔好,阿姨好。一年未见,二老风采更胜当年。” 史方仁哈哈一笑,走过来,示意他们坐下:“小秦,太客气了。坐,坐。你们大老远的能从北京来看我们,叔叔心里很高兴。这叫什么?‘他乡遇故知’!人生一大乐事嘛!晚上就别走了,留在这里吃顿便饭,咱们好好喝几杯,聊聊天!” 史母也微笑着点头:“是啊,小秦,别拘束,就当是自己家。小娜在香港朋友不多,你们能来,她不知道多开心呢。” 秦浩也没过分推辞,爽快地应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今晚我就舍命陪君子,陪叔叔好好喝几杯!” “好!爽快!”史方仁显然对秦浩的应对很满意,坐到了主位的单人沙发上。 随后,史方仁便和秦浩攀谈起来。他先是问了问北京和内地的一些近况,尤其是关于改革开放政策的最新动向。秦浩没有隐瞒,结合自己的见闻和思考,有分寸地谈了一些看法,既不过分激进,也不过于保守,显得既有见识,又踏实稳重。 史方仁听得频频点头,不时插话询问细节,两人你来我往,谈得颇为投机。史小娜几次想插话,都被父亲和秦浩的讨论给打断了,急得她在旁边直眨眼。史母看出女儿的急切,又见丈夫聊得起劲,便轻轻拉了拉史方仁的衣袖,笑道:“好了老史,你看你把孩子们都晾在一边了。小秦他们远道而来,肯定还有别的事要跟小娜说呢。你们爷俩啊,待会儿饭桌上再接着聊也不迟。” 史方仁这才恍然,拍拍额头,笑道:“瞧我,一聊起来就忘了时间。行,那我先上楼处理点事情。小秦,亚静姑娘,你们年轻人先聊着。晚上咱们再好好喝一杯!” “叔叔您先忙。”秦浩起身相送。 等史父史母上了楼,史小娜才终于找到机会,连忙询问起秦浩他们来香港的具体计划。秦浩便把准备在香港尝试开设“汉堡王”分店的想法说了,也提到了目前遇到的瓶颈和来考察市场的目的。 不知不觉,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别墅里灯火通明。女佣刘姨过来请示是否可以开饭。史小娜便领着秦浩和赵亚静前往餐厅。 餐厅宽敞豪华,长条形的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摆放着精致的银质餐具和水晶酒杯。史方仁、史母,以及史小娜的二哥史小军都已经入座。史小军看起来二十三四岁,穿着时髦的花衬衫,头发梳得油亮,脸上带着一种富家子弟常见的、略带倨傲的神情。 晚餐很丰盛,既有精致的粤菜,也有西式的牛排和沙拉。史方仁果然开了一瓶不错的红酒,给秦浩倒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融洽。史方仁似乎想起了什么,放下酒杯,看着秦浩,语气随意但带着关切地问道:“对了小秦,听小娜说,你们这次来香港,是打算做点生意?想好具体做什么了吗?有没有什么需要叔叔帮忙的?” 秦浩放下刀叉,擦了擦嘴,认真回答道:“史叔叔,不瞒您说,我跟亚静在广州做的生意,是一种洋快餐的,类似……嗯,您应该听说过‘肯德基’?我们做的也是炸鸡、汉堡这类食物,主打快速、方便、标准化。我们在广州已经开了八家门店,生意还算不错。不过,广州的市场毕竟有限,我们想看看,这种模式在香港有没有发展的可能。” 他话还没说完,坐在对面的史小军就“嗤”地笑了一声,脸上露出明显的不屑,插嘴道:“在广州能行,到香港可不一定就行。不是我泼你们冷水,别说你们是模仿肯德基的模式,就是正牌的肯德基来了香港,也照样水土不服!肯德基早在73年就来过香港开分店了,结果呢?撑了不到两年,就灰溜溜地关门大吉,撤出香港市场了!连美国佬都搞不定的东西,你们能行?” “二哥!”史小娜不满地瞪了史小军一眼,埋怨道:“你怎么说话呢!老秦他们只是来考察一下,又没说一定要做。” 史小军耸耸肩,摊开手,一副“我是为你们好”的样子:“我这可是好心提醒,省得他们拿辛苦赚来的钱打水漂,到时候血本无归,哭都来不及。香港的餐饮竞争有多激烈,你们根本想象不到。本地茶餐厅、酒楼、大排档,还有各种西餐厅、日本料理……花样多了去了。你们那个什么汉堡炸鸡,怎么跟这些美食竞争?” 史方仁抬手,制止了兄妹俩的争执,看向秦浩,语气平和但带着审慎:“小秦啊,小军话糙理不糙,你可能不太清楚,肯德基确实在73年进驻过香港,当时声势还挺大,可惜后来因为口味、价格、定位等多种原因,没能适应香港市场,最终退出了。香港这个地方,餐饮业非常成熟,消费者也很挑剔。你们如果想做类似的快餐,挑战确实不小。你们……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赵亚静听到史方仁也这么说,心里不由打起鼓来,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看向秦浩。 秦浩却神色不变,迎着史方仁的目光,平静而自信地说:“史叔叔,您说的这些,我们来之前也做过一些了解。肯德基当年在香港水土不服,有它的原因,比如可能没有针对本地口味做出足够调整,定价策略、宣传方式可能也有问题。但是——”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外国公司做不到的事情,不代表我们中国人自己就做不到。我们有自己的优势。我们在广州已经成功运营了八家店,积累了从产品研发、供应链管理、到员工培训、店面运营的一整套经验。我们对中国人的口味喜好更了解,成本控制可能也更灵活。香港市场虽然竞争激烈,但同样意味着机会巨大。这里生活节奏快,年轻人多,接受新事物能力强,恰恰是快餐模式可以大展拳脚的地方。我们这次来,就是抱着学习和尝试的心态,希望能找到一条适合香港市场的发展道路。” 他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既承认了困难,又表达了决心和信心,还点出了自身的优势,显得很有说服力。 史方仁听着,微微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赏。他沉吟片刻,问道:“看来小秦你是铁了心要试一试了?” 秦浩笑了笑,举起酒杯:“人生难得几回搏。何况,我们广州的店每天都在盈利,就算在香港尝试失败了,损失也在可控范围内,大不了重头再来。但如果连试都不敢试,那就永远没有机会。史叔叔,您说对吧?” “好!有志气!”史方仁脸上露出笑容,也举起酒杯:“年轻人,就该有这种闯劲!叔叔欣赏你!这样吧,你们不是要开炸鸡店吗?需要找供应商的话,不管是鸡肉、面粉、调料,还是包装材料、厨房设备,史家在香港经营多年,多少认识些人。回头我可以给你们提供一份可靠的供应商名单,还可以帮你们打个招呼,保证给到你们最优惠的进货价。” 秦浩双手举杯,诚恳地说:“那就太感谢史叔叔了!您这可是帮了我们大忙!我先干为敬,您随意!”说完,一仰头,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史方仁也笑着干了杯中酒,赞道:“好酒量!爽快!” 一顿饭下来,宾主尽欢。饭后,又聊了一会儿天,秦浩和赵亚静便起身告辞,说已经订好了酒店,不再打扰。 史小娜送他们到别墅门口,看着他们上了计程车,挥手道别。 等史小娜回到别墅,上楼准备回自己房间时,路过父母的卧室,恰好听到里面传来父母低声交谈的声音,话题似乎正是关于秦浩的。她忍不住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只听母亲的声音传来:“老史,你今晚……似乎对这个小秦格外照顾啊?还主动提出帮他介绍供应商。这可不像你平时的风格。” 史方仁笑了笑,声音里带着一丝老谋深算:“这你就不懂了吧。夫人,我看人还是有些眼光的。这个小秦,别看他年纪不大,但谈吐、见识、魄力,都不一般。在广州能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还能想到来香港开拓,这份胆识和眼光,就胜过很多同龄人,甚至胜过一些老生意人。我看他啊,是个做生意的好苗子。”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次他们来香港,成不成功,还在两说。就算这次没能在香港站住脚,以他的能力和这股闯劲,将来在内地,肯定还能做出一番事业。咱们现在给他一点力所能及的帮助,不过是举手之劳,将来,咱们要是真有机会回内地发展,或者在内地有什么需要照应的地方,说不定就用得上这份香火情。何乐而不为呢?” 史母恍然大悟的声音传来:“原来如此……还是你想得周到。”(本章完) 第9章 :史父:是我看走眼了 从史家别墅出来,夜色已深。香港岛的夜景璀璨如星河,与北方冬夜的静谧截然不同。秦浩和赵亚静在路边叫了辆的士,前往他们提前预订的中环一家商务酒店。的士在蜿蜒的山路上盘旋而下,车窗外是飞速掠过的霓虹光影和都市喧嚣。 赵亚静坐在后座,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心思却有点飘忽。刚才在史家,史小娜对秦浩那种毫不掩饰的惊喜和亲近,还有史父史母那种审视中带着赞赏的目光,都让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她侧过头,看了看身边闭目养神的秦浩,棱角分明的侧脸在车窗外明暗交错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莫测。 的士停在了中环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一家看起来还算整洁的商务酒店门口。两人下车,拎着行李走进大堂。 前台接待是个穿着制服、梳着一丝不苟发髻的中年女士,用带着口音的粤语询问:“两位,请问有预定吗?” 秦浩报上名字和预订信息。前台女士查了一下,点点头:“秦先生预订了两间单人房,住三晚。” 她拿出登记簿和钥匙牌。 这时,赵亚静忽然凑近秦浩,胳膊轻轻碰了他一下,故意压低声音,用带着点暧昧和戏谑的语气说:“喂,老秦,香港的酒店……可真贵。你看,咱们这初来乍到的,能省一点是一点嘛……要不……咱俩就开一间房算了?” 秦浩闻言挑了挑眉,同样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调侃语气回道:“还是算了吧。我怕……你半夜把我给吃了。我这细皮嫩肉的,可经不起折腾。” “你!”赵亚静脸上的“娇媚”瞬间垮掉,换上了气鼓鼓的表情,狠狠瞪了秦浩一眼,声音也忘了压低,“哼!少在那儿臭美了!老娘才不稀罕呢!我就是……随口一说,考验考验你!看来你还算是个正人君子!” 秦浩忍着笑,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嗯,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为了你的‘清白’着想,咱们还是各住各的比较好。”说着,他接过前台女士递过来的两张房卡和登记单,飞快地签了字,然后拿起其中一张房卡,潇洒地对着赵亚静挥了挥手:“明儿见了您呐!早点休息!” 说完,他拎起自己的行李箱,转身就朝电梯走去,步伐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留恋。 赵亚静站在原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门后,气得跺了跺脚,小声嘀咕:“这个死人!不解风情的木头!” 但随即,她眼珠一转,又闪过一丝狡黠,自言自语:“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休想单独跟史小娜见面,我跟定你了。” …… 转过天,香港冬日的阳光透过薄雾,暖洋洋地洒在街道上。两人在酒店附近找了一家看起来挺地道的茶餐厅吃早茶。菠萝油、鲜虾云吞面……地道的港式早餐让赵亚静暂时忘记了昨晚的不快,吃得津津有味。 吃到一半,赵亚静放下奶茶杯,用纸巾擦了擦嘴,忽然想起什么,正色问道:“对了老秦,昨天史小娜她二哥说,那个什么肯德基,以前来过香港,结果灰溜溜地撤走了,真有这回事吗?” 她确实有些担心。如果连肯德基这样的国际大品牌都在香港折戟沉沙,他们这个“山寨版”的“汉堡王”,能行吗? 秦浩不慌不忙地夹起一个虾饺,蘸了点醋,送进嘴里,细细咀嚼咽下后,才抿了口茶,慢悠悠地说道:“的确有这么回事。1973年,肯德基确实声势浩大地进军过香港市场,当时用的译名还挺接地气,叫‘老乡鸡’。他们在很短的时间内开了好几家分店,广告打得铺天盖地。” “可惜,好景不长。‘老乡鸡’在香港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坚持了不到两年,就撑不下去了,最终关闭了所有香港分店,撤出了香港市场。所以史小军说的‘灰溜溜撤走’,倒也不算夸张。” 赵亚静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也带上了焦虑:“如果连正牌的肯德基都搞不定,是不是说明……香港人根本不爱吃洋快餐?不喜欢炸鸡汉堡这一套?那……咱们的店还开吗?会不会真的像史小军说的,是拿钱打水漂?” 昨晚在史家,她碍于面子不好多问,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人,她终于把憋了一晚上的担忧一股脑倒了出来。毕竟,开一家店的投入不小,尤其是在香港这个租金物价高昂的地方。 秦浩看着赵亚静担忧的样子,反而笑了。他拿起茶壶,不慌不忙地给她面前的茶杯斟满,然后才缓缓开口:“别着急。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从前,有两个皮鞋推销员,被公司派到一座遥远的、尚未开发的小岛上考察市场。”秦浩用讲故事的语调说道:“第一个推销员登上小岛,转了一圈,发现了一个让他非常沮丧的现象:这座岛上的居民,无论男女老少,全都是光着脚走路,没有一个人穿鞋!他尝试着推销了一段时间,磨破了嘴皮子,展示了他带来的各式各样的皮鞋,可岛上的人只是好奇地看着,摇摇头,没有人愿意买。他们认为鞋子是多余的,束缚脚的,而且价格不菲。这个推销员非常沮丧,认为这座岛根本没有市场,于是很快就离开了,回去向公司报告说:‘那里的人不穿鞋,我们的皮鞋在那里卖不出去。’” 赵亚静听得入神,下意识地问:“然后呢?” “然后,公司又派了第二位推销员去了同一座小岛。”秦浩继续道:“这位推销员登上小岛,看到岛上居民全都光着脚,他的反应却和第一位截然不同。他欣喜若狂!你知道为什么吗?” 赵亚静茫然地摇摇头,她没想明白。 秦浩看着她,微笑道:“因为在第二位推销员看来,岛上没有人穿鞋,恰恰意味着——整座岛的居民,全都是他的潜在客户!这是一片完全空白的、等待开发的市场!于是,他没有急着推销皮鞋,而是先住了下来。他观察当地人的生活环境,发现岛上多沙石路,也有荆棘灌木,光脚走路很容易受伤。他免费赠送了一些舒适的草鞋和布鞋给部分居民试用,并向他们展示穿鞋可以保护脚部、走得更远更舒适的好处。在他的坚持不懈和巧妙引导下,岛上的人慢慢开始接受并习惯穿鞋,最终,他的皮鞋也打开了销路,并且在那里建立了一个稳定的市场。” 故事讲完了。赵亚静皱着眉头,仔细咀嚼着这个故事的含义。过了一会儿,她眼睛微微一亮,似乎明白了什么:“你的意思是……肯德基,就像是故事里第一个推销员,看到‘没人穿鞋’,就认为没市场,放弃了。而你……是第二个推销员,看到同样的现象,却认为这是巨大的机会?” 秦浩赞许地点点头:“看待问题的角度不同,得出的结论和采取的策略也会截然不同。” 他放下茶杯,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开始详细分析:“肯德基当年在香港失败,原因很复杂,但归结起来,主要有几点:第一,口味和定位问题。他们当时主打的是美式原味炸鸡,口味偏重,油也比较大。而香港人的饮食习惯更偏向清淡、追求食材本味,比如白切鸡、烧鹅,对油炸食品的接受度需要培养。第二,价格和分量问题。当时肯德基的定价偏高,一份炸鸡套餐对普通香港市民来说不算便宜。而且,单买炸鸡,少了吃不饱,多了又太贵,性价比不高。第三,还有宣传和本地化策略不够灵活等问题。”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充满了自信:“但是,我们不一样。我们主打的不是炸鸡,而是‘汉堡’!一个汉堡,里面包含了肉饼、蔬菜、面包,营养相对均衡,再搭配两个炸鸡腿或者一包薯条,就足够一个成年男子吃饱了。我们在定价上可以更有策略,可以推出各种套餐组合,让价格比很多茶餐厅的简餐还要便宜,最重要的是,我们的出餐速度极快,能很好地适应香港这种快节奏、时间就是金钱的城市生活。只要找准定位,做好口味微调,控制好成本和价格,没有理由不受欢迎。” 赵亚静听着秦浩条理清晰、充满信心的分析,眼睛越来越亮,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被点燃的斗志和……一种近乎崇拜的欣赏。她就喜欢秦浩这种样子——冷静、理智、洞察力强,总能在看似困难重重的情况下,找到破局的关键,并且有一种“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从容和自信。 “行!”赵亚静一拍桌子,豪气干云地说:“既然你这么有信心,分析得头头是道,那我就舍命陪君子!说吧,接下来咱们怎么干?第一步做什么?” 秦浩见她重新振作,笑了笑,伸出两根手指:“兵分两路,效率最高。我去申请工商牌照和相关许可。你负责去找合适的店面。做生意开店——地段为王。” “没问题!”赵亚静是实干派,立刻进入状态:“店面有什么具体要求和标准?你给划个道儿。” 秦浩沉吟道:“面积不用太大,五十平米左右足够,太大租金压力大。关键看位置和周边环境。优先选择两种区域:第一,商业区,附近至少要有四栋以上入住率超过80%的写字楼,白领是我们的核心客户。第二,学校周边,特别是中学和大学附近,学生群体接受新事物快,消费潜力也不小。另外,店面最好临街,人流量大。租金可以谈,但转让费要控制,太离谱的不考虑。” “OK!明白了!交给我!”赵亚静迅速记下要点,信心满满:“我这就去中介和市场转转!你那边……办牌照会不会很麻烦?” 秦浩摇摇头:“香港这边的商业规则还算摆在明面上,只要符合规定,该走的流程走,该花的钱花,应该能办下来。实在不行再找关系。” “那好,咱们分头行动!”赵亚静也是个急性子,说完就三口两口把剩下的云吞面吃完,擦了擦嘴,拿起自己的小皮包。 “先回酒店房间换双方便走路的鞋再走也不迟。”秦浩提醒道。 “知道啦!”赵亚静风风火火地起身,快步走出茶餐厅。 秦浩则是不紧不慢地吃完早餐,结了账,然后回到酒店房间。他先给史小娜打了个电话,简单说了下他们已经开始行动,并委婉地询问了一下办理餐饮业工商牌照的大致流程和可能需要打交道的部门。史小娜很热心,说她虽然不太懂具体流程,但她可以问问家里相熟的律师或者助理,回头给秦浩回电话。 果然,不到一个小时,史小娜的电话就回过来了,给了秦浩一个律师的联系方式,说这位律师处理过不少公司注册和餐饮牌照业务,比较熟悉流程。秦浩道谢后,立刻联系了那位姓陈的律师。 在陈律师的指导下,秦浩准备好了所需的文件材料,并支付了一千港币的“加急办理费”。在香港,金钱的效率有时候高得惊人。第二天下午,秦浩就顺利拿到了“汉堡王(香港)有限公司”的注册证书和相关的餐饮业经营牌照。这速度,比起在内地需要跑遍各个单位、盖章跑断腿、动辄十天半个月的流程,简直快了不止一个档次。 秦浩也不得不感慨,香港作为一个成熟的商业都市,在行政效率和法律程序的规范性上,确实有它的优势。 另一边,赵亚静也没闲着。她几乎跑遍了中环、金钟、湾仔、铜锣湾等核心商业区,以及几所大学附近的街区,拿着小本本和地图,一家家中介跑,一条条街道看。香港的商铺租赁市场非常活跃,好地段真是一铺难求,租金也高得令人咋舌。 几天下来,赵亚静累得脚都快磨出泡了,但也初步筛选出了四个相对符合条件的铺面。她兴冲冲地跑回酒店,把四个铺面的情况详细跟秦浩汇报了一遍。 第一个铺面在中环一条辅街,面积约55平米,附近有五栋甲级写字楼,白领密集。但转让费高达五千港币,月租金两千二,而且房东要求至少签三年租约。 第二个铺面在湾仔,靠近地铁口,人流量巨大,面积48平米。转让费三千,月租金一千八。缺点是附近餐饮竞争异常激烈,大大小小的茶餐厅、快餐店有十几家。 第三个铺面在铜锣湾,靠近时代广场,位置极佳,面积60平米。但转让费要八千!月租金两千五!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算。 第四个铺面在九龙塘附近,靠近几所中学和一所大学,面积52平米。转让费三千港币,月租金一千五。优点是附近学校多,年轻客群集中;缺点是位置稍偏,不在最核心的商业区,且周边以住宅区为主,上班族相对少。 秦浩仔细听完赵亚静的介绍,又亲自去这四个铺面周边实地考察了一圈。结合他们现有的资金,还是稳妥起见,先开一家店试试水,摸清香港市场的具体反应和运营细节,再考虑快速扩张。 于是,在这四个备选中,秦浩最终拍板,选择了第四个铺面——九龙塘附近、靠近学校的那一个。虽然位置上算不上太好,但胜在租金相对便宜(月租一千五港币),转让费(三千港币)也在可接受范围内,而且学校周边的年轻客群,恰恰是“汉堡王”最容易切入和培养忠实客户的人群。白领市场固然大,但竞争也最激烈,初期不如先站稳一个细分市场。 选定了店面,接下来就是紧锣密鼓的筹备。秦浩负责店面装修设计和员工招聘培训。他延续了广州店明亮、简洁、略带美式风格的装修,但在一些细节上做了微调,比如增加了更多香港年轻人喜欢的活泼色彩元素。招聘广告贴出去后,来应聘的本地年轻人不少,秦浩亲自面试,挑选了七八个看起来机灵、干净、学习能力强的年轻人,开始了为期一周的封闭式培训。培训内容依旧是标准化的产品制作流程、服务礼仪和卫生规范。 赵亚静则负责与供应商对接。有了史父的介绍,事情顺利了很多。她很快联系上了几家可靠的鸡肉、面包胚、蔬菜、调料和包装材料的供应商,拿着秦浩给的标准逐一谈判。在香港,只要有钱,几乎可以买到任何你想要的物资,当然,价格也比内地高出不少,几乎是广州的两到三倍。赵亚静一边肉疼地签着采购合同,一边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把店开火,把成本赚回来。 半个月的时间,在忙碌中飞逝而过。店铺装修完毕,设备安装调试到位,员工培训也基本合格。 开业前夕,秦浩策划了一场预热活动。他雇了一群兼职的中学生,把印着醒目大字“汉堡王隆重开业!开业三天,第二份半价!”以及店铺地址、简单菜单的传单,派发到了店铺方圆三公里内的写字楼、学校、住宅区。 开业当天,天气晴好。店铺门口摆满了花篮,还请了一支舞狮队来助兴,敲锣打鼓,好不热闹。巨大的红绸招牌“汉堡王”三个字格外醒目。 店铺门口排起了长队。人群中有好奇张望、被舞狮和热闹吸引来看新鲜的;有拿着传单、冲着“第二份半价”想来捡个实惠的年轻学生和家庭主妇;也有附近写字楼被香味吸引过来、想试试新口味快餐的白领。 人头攒动,喧嚣不已。但这恰恰是秦浩想要的。做实体店,尤其是餐饮,开业头几天的“人气”至关重要。香港人生活节奏快,但同样有“从众心理”,看到哪里排队,往往就认为哪里东西好、受欢迎。只要开业能一炮打响,形成口碑效应,后面的路就好走多了。 “老秦,亚静,恭喜恭喜啊!”史小娜和傅荷铭特地请假过来捧场,送来了一个精美的花篮:“你们这速度也太快了!这才半个月,店就开起来了,而且生意还这么火爆!”史小娜看着门口排队的顾客,真心为朋友感到高兴。 秦浩还没来得及客气几句,赵亚静就已经笑容满面地迎了上去,亲热地挽住史小娜的胳膊:“小娜!荷铭!你们来啦!太谢谢你们的花篮了!我们这店能这么快开起来,真的多亏了你和你爸爸!要不是你帮我介绍供应商,我现在估计还在市场上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转呢!快进来坐,尝尝我们香港店的产品,给提提意见!” 她这番话说得热情又得体,既表达了感谢,又拉近了关系,还不着痕迹地强调了“我们”和“你爸爸”的帮助,界限分明。 史小娜被赵亚静的热情感染,笑着摆手:“亚静姐你太客气了,能帮到你们就好。我在香港除了荷铭,就你们几个从北京来的朋友了,你们要是能在这边多待一段时间,经常能见到面就好了。” 她的语气里透着一丝孤独。来香港不到两年,她那一口京片子在这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加上家世和性格,真正交心的朋友并不多,甚至有些人背地里会叫她带有歧视意味的“北姑”。 当初若不是史父动用关系让傅荷铭跟她一起来香港上大学,做个伴,她真不知道日子有多难熬。 当然,史父同意傅荷铭一起来,内心深处未必没有存着让乖巧的傅荷铭做自己二儿媳的打算。 由于下午还有课,史小娜和傅荷铭在店里坐了一会儿,尝了尝汉堡和炸鸡,赞不绝口,又聊了会儿天,便告辞回学校了。 晚上,史家别墅的餐厅里。晚餐时,史小娜无意中提起了秦浩店铺开业火爆的景象。 史父史方仁闻言,夹菜的手顿了顿,脸上露出些许惊讶:“哦?这么快就开业了?生意怎么样?” “生意可好了,队伍都排出去好几米呢。” 史小军正吃着饭,闻言嗤笑一声,不以为然地说:“开业火爆有什么用?新店开业三分热度,搞点促销,请点人撑场面,谁不会?等这阵热乎劲过了,那些图便宜、看热闹的人走了,才知道是真行还是假行。洋快餐?哼,人家老外都没玩明白的东西,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史小娜一听二哥这充满偏见和不看好的话,就有些气愤,放下筷子:“二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怎么就能确定老秦的店一定会倒?我今天亲眼去看了,顾客都是附近的学生和上班族,不像是请来的托儿!而且东西我也尝了,味道真的不错,价格也实惠!” 史父看向女儿,确认道:“小娜,他们那个店……生意真有你说的那么好?不是刚开业凑热闹?” “爸爸,千真万确!”史小娜用力点头:“反正我相信老秦,他做事一向稳妥有计划,既然敢来香港开,就肯定有他的把握!我觉得他肯定能在香港站稳脚跟!” 她扬起下巴,带着点小骄傲瞥了史小军一眼,仿佛秦浩的成功也有她的一份肯定。 傅荷铭坐在史小军旁边,只能闷头扒饭,一声不吭。一边是闺蜜,一边是男朋友,她夹在中间,帮谁说话都不好,只能保持沉默。 史小军依旧是满脸不屑,懒得跟妹妹争辩,摆摆手:“行了行了,你爱信就信吧。咱们拭目以待,等过一个月再看。要是到时候生意还能维持,那才算他有点本事。” 史父也觉得儿子的话虽然不中听,但也有点道理。新店开业,存在很多不确定因素。他点点头,做了个总结:“你们兄妹俩也别争了。小军说得对,做生意不是看一天两天的热闹。等一个月之后再看吧。如果一个月后,他们的店还能保持不错的客流和盈利,那说明小秦确实有两下子。” 史小娜虽然不服气,但父亲发话了,她也不好再争,只是在心里暗暗给秦浩加油,希望他能用事实打脸自己的二哥。 然而,史小军和史父都没有料到,他们等待的“一个月之后”,等来的不是“汉堡王”倒闭或者勉力维持的消息,而是——“汉堡王”第三家分店即将开业的消息! 就在九龙塘第一家“汉堡王”开业满一个月的当天,秦浩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利用第一家店这一个月产生的可观利润和良好的现金流作为证明,向香港本地一家银行申请了抵押贷款。他们以第一家店的收入预期作为抵押,成功贷到了五十万港币! 加上这一个月第一家店的纯利润,他们手头一下子有了超过六十万港币的流动资金。没有丝毫犹豫,秦浩和赵亚静立刻将这笔钱投入,在之前考察过的中环和湾仔,火速敲定了两个新铺位,开始了第二家和第三家“汉堡王”的装修和筹备!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当史小娜兴奋地将这个消息带回家时,史小军彻底傻眼了。他张了张嘴,想反驳说这可能是虚张声势,或者是盲目扩张,迟早资金链断裂。但看到妹妹那笃定和与有荣焉的表情,以及父亲若有所思的眼神,他那些刻薄的话终究没能说出口。 史父在亲自悄悄去九龙塘的“汉堡王”门店外观察了两次,终于罕见地当着家人的面,承认了自己的误判。 晚餐桌上,史方仁放下酒杯,感慨地说:“看来,我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啊。这个小秦……还真不是一般人。有胆识,有魄力,更有扎实的经营能力和敏锐的市场嗅觉。短短一个月,就能用一家店的业绩撬动银行贷款,迅速扩张……这份手腕和执行力,很多浸淫商场多年的老手都未必能做到。后生可畏啊!” 他看向史小娜,语气温和而认真:“小娜,以后啊,你可以多跟小秦接触接触,向他学习学习。这样的年轻人,有能力,有前途,多个这样的朋友,对你将来有好处。多条路嘛。” “嗯!我知道的,爸爸!”史小娜用力点头,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开心和得意,她瞥了一眼旁边脸色不太好看的二哥,心里别提多舒畅了。 史小军被父亲当众“打脸”,脸上有些挂不住,心里更是酸溜溜的不是滋味。他梗着脖子,小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依旧带着不甘和些许轻视:“有什么了不起的……说到底,不就是个做快餐的嘛,开几家分店而已……能有什么大出息?” “哼,那也比你强,至少人家是真的靠自己在挣钱。” 第10章 :李小龙电影拍得还是保守了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秦浩和赵亚静几乎把全部的精力都倾注在了香港市场。他们像两台不知疲倦的引擎,在香港岛和九龙半岛之间穿梭,选址、谈判、装修、培训、开业、运营……每一个环节都严格把关。一个月里,大概只有月底结账和补充调拨广州资源时,才会抽出一两天时间,匆匆飞回广州一趟。 这种“重港轻广”的策略,在某种程度上,也得益于1981年内地的商业环境尚不发达。改革开放的春风虽然已经吹拂,但坚冰的融化需要过程。 私人经营的门槛依然很高,各种物资的采购、流通受到计划体制和票证制度的严格限制。即便有人眼红“汉堡王”在广州的火爆生意,想要模仿跟风,光是稳定、足量地采购到鸡肉、面粉、食用油、包装纸等原材料这一关,就足以把绝大多数潜在的竞争对手挡在门外。 而那些真正有关系、有能力搞到紧俏物资的人,眼光往往又更高。他们更倾向于利用手中的权力或关系,去倒卖批文、指标,或者从事利润更高、来钱更快的贸易,比如电器、服装、甚至钢材、水泥等生产资料。 在他们看来,开餐馆?哪怕是生意不错的快餐店,也是一门辛苦活,利润虽稳定但增长有限,还要面对繁琐的管理和竞争,远不如“卖批条”或者“对缝”来得轻松暴利。因此,“汉堡王”在广州虽然一枝独秀,却暂时没有遇到太强劲的直接模仿者,市场地位相对稳固。 留守广州的谢志强的日子,过得也是相当惬意。他的主要工作,就是每天轮流去八家门店转一圈,收齐当天的营业款,核对一下收银记录和物料消耗单,然后把现金汇总,存入指定的银行账户。 月底,他再把八家店的账目整理清楚,做成简单的报表,等秦浩和赵亚静回来时,一并交上,接受“审计”。门店的具体经营管理,不归他管,全权交给各个店长,只偶尔帮忙协调一下各家店之间的人员调配或者紧急补货。 这份工作既不繁重,又手握一定的财权,还能享受到“秦老板亲信”的待遇,被各店员工恭敬地叫着“谢经理”或“谢哥”,谢志强简直不能再满意。这比在街道小工厂里混日子,或者回北京在胡同里晃荡,要有意思得多。 月底,秦浩和赵亚静风尘仆仆地从香港飞回广州。在“汉堡王”总店的办公室里,谢志强早已准备好了账本和银行存单,规规矩矩地等着。 赵亚静拿着账本,对照着银行回单和采购单据,一项项仔细核对。她算盘打得噼啪响,眼神锐利,不放过任何一点可能的出入。秦浩则坐在一旁,翻看着谢志强记录的日常巡查笔记和各家店长的简要汇报。 一个多小时后,赵亚静放下最后一页账目,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还算满意的神色,对谢志强点点头:“嗯,账目清楚,银行款项也对得上。这几个月,广州这边没出什么大岔子,各店经营也还平稳。行,算你小子……没有动什么歪心思,还算老实。” 谢志强一听,顿时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些许被“小瞧”了的不忿,嚷嚷道:“瞧你这话说的,我谢志强好歹也是堂堂七尺男儿,虽然是穷了点,但咱做人是有底线的!偷鸡摸狗、贪污公款这种我老谢再没出息,也不至于干那档子事!” 秦浩看着他激动的样子,笑着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行了老谢,亚静就是跟你开个玩笑,看你激动的。我们知道你是什么人。这几个月辛苦你了,广州这一摊子,离了你还真不行。有你把着关,我们在香港才能放心折腾。” 他这话倒是真心实意。香港那边竞争激烈,情况复杂,他和赵亚静必须全身心投入。广州这边虽然相对稳定,但八家店的现金流和日常监督,也需要一个绝对信得过的人坐镇。谢志强或许有这样那样的毛病,但在“义气”和“对朋友托付的事上心”这方面,还是值得信赖的。 谢志强被秦浩这么一说,气顺了不少,嘟囔道:“就是嘛,还是老秦了解我。” 秦浩笑道:“为了犒劳我们辛苦的谢经理,也为了庆祝咱们香港业务进展顺利……今晚,赵老板请客!咱们去广州酒家,狠狠点一顿大餐,让她好好放放血!怎么样?” “好哇!这个我赞成!”谢志强立刻眉开眼笑,搓着手看向赵亚静。 赵亚静却眼睛一瞪,不满地道:“凭什么我请客啊?明明你才是大老板,赚得最多!要请也该是你请!凭什么总让我当冤大头?” 秦浩耸耸肩,一脸“你看着办”的表情:“行行行,我请就我请。瞧你那点小气劲儿。老转,走,今晚吃大户,秦老板请客,随便点!” “这就对了嘛!”赵亚静立刻转怒为喜,挽住秦浩的胳膊,笑嘻嘻地说:“谁让你是大老板呢?能者多劳,钱多者请客,天经地义!” …… 相比广州的“安稳”,香港这边的情况就要复杂、激烈得多了。 一方面,随着“汉堡王”生意持续火爆,口碑传开,巨大的商机像一块肥肉,吸引了不少嗅觉灵敏的跟风者。有些人看到了快餐模式的潜力和“汉堡王”的成功示范,也开始尝试模仿。 有的直接照搬“汉堡王”的菜单和装修风格,起个类似的名字,比如“汉堡皇”、“炸鸡大王”、“美味汉堡”……有的则稍作改良,加入一些本地元素。更有些胆大或者有背景的,干脆直接把店开到了“汉堡王”的对面或者隔壁,意图正面竞争,分流客源。 一时间,香港的街头,主打汉堡炸鸡的“洋快餐”店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市场竞争陡然加剧。 另一方面,在香港这个鱼龙混杂的国际都市做生意,黑白两道的“关系”都需要打点。白道自然是指政府监管部门,如工商登记、卫生署、消防处、税务局等。好在香港经过廉政公署多年的整肃,公务员系统的廉洁程度相对较高,明目张胆的索贿比较少见。 但逢年过节,送上一些不算太贵重的礼品、购物卡,或者请相关部门的负责人吃个饭、联络一下感情,维护良好的沟通渠道,还是必要的“潜规则”。这些支出被秦浩和赵亚静计入“公共关系维护费”。 而黑道,则是更令人头疼的问题。香港帮派势力盘根错节,虽然不像六七十年代那样公然横行,但在一些行业和地区,依然有着不小的影响力。餐饮、娱乐、运输等行业,往往是他们渗透和收取“保护费”的重灾区。 就在“汉堡王”第三家分店开业还不到一个礼拜,麻烦就找上门了。几个穿着花衬衫、牛仔裤,头发染得五颜六色、流里流气的古惑仔,晃进了九龙塘的那家店。为首的是个矮壮汉子,脖子上挂着条粗金链子,嘴里叼着牙签。 “老板,新店开张,生意兴隆啊!”矮壮汉子操着夹杂着粗口的粤语,大喇喇地往收银台前一靠,目光扫视着店里用餐的顾客,带着明显的威慑意味。 店长是个从广州调来的女孩阿芳,虽然有些紧张,但还是强作镇定,用不太流利的粤语回答:“多谢,几位……想吃什么?” “吃?我们不吃东西。”矮壮汉子嘿嘿一笑,伸出两根手指搓了搓:“我们是来收‘卫生费’的。这条街,归我们‘和义兴’罩的。你们开店,就要讲规矩。一个月,三千蚊,保你平平安安,没人敢来捣乱。不然……嘿嘿,你这店恐怕就开不安稳咯。” 阿芳脸色一白,她知道这是遇上收保护费的了。她看向旁边的店长,店长也是脸色发白,悄悄对她摇了摇头,示意这些人不好惹。 阿芳想起秦浩交代过,遇到这种事先稳住,不要硬顶,及时汇报。她勉强挤出笑容:“这个……我们做不了主。需要请示一下老板。几位稍等……” “请示?可以啊。”矮壮汉子倒也不急,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我们就在这里等。不过别让我们等太久,兄弟们时间宝贵。” 阿芳赶紧跑到后面办公室,给秦浩打了电话。秦浩当时正在中环新店查看装修进度,接到电话,沉吟片刻,吩咐道:“先稳住他们。别起冲突。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秦浩脸色有些阴沉。他知道在香港做生意迟早会遇到这种事,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本着“初来乍到,和气生财”的原则,他决定先破财消灾,看看情况。 秦浩抵达后从备用金里取了三千港币现金,用信封装好,拿了出去。矮壮汉子接过信封,掂了掂,满意地笑了,随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收据,写了金额和日期,丢给秦浩。 “懂事!以后每个月这个时间,我们会准时来收。好好做生意,没人敢动你们!”矮壮汉子一挥手,带着几个小弟,大摇大摆地走了。 秦浩清楚在香港做生意免不了跟古惑仔打交道,就像陈浩南所说的,就算在街边卖报纸都得有人罩才行,就当是破财免灾了。 然而,事情并没有结束。仅仅过了一个礼拜,又有一伙古惑仔来到了同一家店。这次来的不是上次那批人,而是另一伙,穿着打扮更张扬,态度也更嚣张。领头的是个瘦高个,眼神凶狠。 “喂!大陆仔!听说你们生意不错啊!”瘦高个直接用普通话喊道:“从今天开始,这条街,归我们‘东星’管了!‘和义兴’那帮废柴已经被我们打跑了!以后,你们的‘保护费’,要交给我们‘东星’!每个月,一万蚊!少一分钱都不行!” 阿芳又惊又怒,试图解释已经交过“卫生费”给“和义兴”了。瘦高个不耐烦地一巴掌拍在收银台上,震得显示器都晃了晃:“我管你交给谁!现在是‘东星’话事!‘和义兴’的账,你们自己去找他们要!跟我们无关!今天,要么交钱,要么……我们就帮你‘装修’一下店面!” 店里吃饭的顾客见势不妙,纷纷起身离开。店员们也吓得缩在一边。 秦浩再次接到电话,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他让阿芳先稳住对方,说自己马上带钱过来。同时,他通过一些渠道打听了一下,确认“和义兴”和“东星”这两个社团最近确实因为地盘问题发生了火并,“东星”暂时占了上风,抢了“和义兴”不少地盘,九龙塘这边正是争夺的区域之一。 看来,单纯的交钱并不能解决问题。今天给了“东星”,明天说不定“和义兴”又打回来,或者再有第三个、第四个社团冒出来。这就是个无底洞。 秦浩原本的打算,是花点钱,请道上一些资格老、辈分高的“叔父辈”出来调解,定个规矩,一家收就一家收,别再换来换去。他托人联系上了一位据说在“和”字头里有些声望的老先生,奉上了不菲的“茶水费”。老先生倒是答应出面“讲讲数”。 然而,结果令人失望。那位老先生约了“东星”在九龙塘一带新上位的“揸fit人”喝茶,结果对方根本不买账,态度极其强硬,直言“老家伙已经过时了,现在是我们年轻人的天下”,说什么“地盘是打下来的,不是谈下来的”,直接把老先生气得拂袖而去。调解失败。 看来,指望这帮唯利是图、只认拳头的古惑仔讲规矩,是不太现实了。软的不行,调解也不行,那就只剩下硬碰硬了。但秦浩很清楚,自己不能明着跟这些地头蛇硬拼,一来对方人多势众,二来闹大了影响生意,还可能惹上官非。 他需要一种更有效、更直接的威慑方式。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秦浩独自一人,拎着一个不起眼的黑色手提包,走进了九龙城寨附近一家颇为隐蔽的地下赌场。赌场里乌烟瘴气,人声鼎沸,各色人等混杂其中。秦浩换了一些筹码,开始在几张赌桌前转悠。 他并没有急着下注,而是仔细观察着荷官的手法、赌徒的状态、赌场的运作模式。凭借前世的一些记忆和超乎常人的观察力与计算能力,他很快找到了几张漏洞相对明显的赌桌。 然后,他开始下注。起初只是小赢小输,不引人注目。但随着时间推移,他下注的金额越来越大,赢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他像一台精密的计算机,冷静地计算着概率,利用荷官微小的习惯性动作和发牌规律,结合一些心理战术,不断累积着筹码。 周围的赌徒渐渐注意到了这个穿着普通、面容沉静却手风极顺的年轻人。赢钱的欢呼和输钱的咒骂声中,秦浩面前的筹码堆成了小山。赌场的“监场”也注意到了他,眼神变得警惕。 当秦浩面前堆起的筹码价值超过五十万港币,几乎把赌场当晚大部分流动资金都赢走时,赌场的“潇洒哥”终于坐不住了。这是一个四十多岁、满脸横肉、脖子上纹着狰狞刺青的男人,在几个身材魁梧、目露凶光的马仔簇拥下,走到了秦浩所在的赌桌旁。 “朋友,手气不错嘛。”潇洒哥皮笑肉不笑地盯着秦浩:“不过,在我们这里玩,讲究的是运气和技术。出千……可是要剁手的。” 赌场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秦浩身上。气氛骤然紧张。 秦浩抬起头,平静地看着潇洒哥,用标准的普通话说道:“我凭本事赢钱,何来出千之说?你们赌场开门做生意,难道只准输,不准赢?” “本事?”潇洒哥冷笑一声,眼神变得凶狠:“我看你是找死!在我的地盘出千,还这么嚣张?给我把他按住!搜身!把手给我剁下来!” 随着潇洒哥一声令下,早已围在周围的数十个古惑仔,立刻从怀里、腰间抽出明晃晃的西瓜刀、水管、铁链等家伙,面目狰狞地朝秦浩扑了过来!赌场里其他赌客吓得惊叫四散,躲到角落。 秦浩眼神一凝,不退反进!在第一个古惑仔的西瓜刀劈下的瞬间,他身体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侧移,同时右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对方持刀的手腕,一拧一拉,伴随着“咔嚓”一声脆响和惨嚎,西瓜刀已经易主。紧接着,他顺手夺过的西瓜刀并未劈砍,而是用刀背狠狠砸在另一个冲上来的古惑仔肩膀上,将其砸得踉跄倒地。 他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步伐诡异灵动,在狭窄拥挤的赌场空间里穿梭自如。每一次出手都简洁有效,或卸关节,或击要害,或借力打力。看似凶险,但他总能间不容发地避开致命的劈砍,反而利用对方的力量和破绽,将其放倒。 夺来的西瓜刀在他手中更像是一根棍子或盾牌,格挡、拍击,很少用刀刃伤人,但力道奇大,凡是被他击中或扫到的古惑仔,无不痛呼倒地,短时间内失去战斗力。 这不是电影里那种华丽的功夫表演,而是更接近于实战的格斗技巧,结合了摔跤的擒拿、散打的发力、以及某种军中格斗术的狠辣,效率高得吓人。 短短五分钟不到,赌场中央已经躺倒了一片痛苦呻吟的古惑仔,西瓜刀、水管散落一地。还能站着的几个,也是满脸惊恐,握着武器的手都在发抖,不敢再上前。那位潇洒哥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仿佛见了鬼一样。他混迹江湖几十年,打打杀杀见得多了,但一个人赤手空拳在几分钟内放倒他三十多个手持利器的精锐手下……这简直超出了他的认知! 秦浩随手将已经有些变形的西瓜刀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缓步走向那位脸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的潇洒哥。 潇洒哥下意识地想往后退,腿却有些发软。他身边的两个贴身保镖(看起来比普通古惑仔能打些)硬着头皮想上前阻拦,被秦浩冰冷的目光一扫,竟然僵在了原地,不敢动弹。 “这十万,是我今晚带来的本金,我拿走。”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在寂静的赌场里清晰可闻:“桌上剩下的这些筹码,大概有……五十万左右吧?就当是我交的保护费,或者……是你手下这帮兄弟的医药费。具体怎么分,你看着办。” 他微微俯身,盯着潇洒哥惊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总之,从今往后,‘汉堡王’所有店铺,方圆十米之内,我不希望再看到你,或者你手下的任何人出现。明白吗?我这个人,脾气不太好,尤其不喜欢被人反复打扰做生意。”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了几分:“你也知道,我们这些从大陆来的‘大圈仔’,很多都是苦出身,没什么好失去的。我们不怕辛苦,也不怕……拼命。所以,千万别尝试触碰我的底线。否则,下次我来,可能就不会这么客气了。听懂了吗?” 潇洒哥被他眼神里的寒意和刚才那恐怖的武力震慑得魂飞魄散,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喉咙发干,连连点头,用尽力气挤出谄媚而颤抖的声音:“O……OK啊!兄弟!我明白!我完全明白!其实……其实都是我手底下那帮扑街自作主张!我……我这个人,最喜欢跟大陆……的同胞做朋友的啦!误会!都是误会!以后绝对不会有这种事!我保证!” 以前,他一直觉得电影里李小龙一个打好几个完全是艺术夸张,功夫再高也怕菜刀,乱拳打死老师傅,十几个手持西瓜刀的古惑仔一拥而上,神仙也难挡。 可今天亲眼所见,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三十多个手持利器的精锐,被一个人赤手空拳打得哭爹喊娘,毫无还手之力! 这他妈还是人吗? 李小龙电影拍得还是太保守了啊! 这帮“大圈仔”……太可怕了! 看着秦浩拿起装着十万港币的信封,从容不迫地转身离开赌场的背影,潇洒哥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他心有余悸地对身边还能站着的马仔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快送兄弟们去医院!还有,传我的话下去!以后,‘汉堡王’的店,谁都不准去碰!看到他们的招牌,绕着走!听到没有?!谁他妈敢再去招惹那个煞星,我第一个废了他!” 从此以后,“东星”以及后来听闻此事的其他社团,果然再无人敢去“汉堡王”收保护费。甚至以前那些喜欢在餐饮店吃“霸王餐”、顺手牵羊的小混混,也都绕着“汉堡王”走。 一时间,“汉堡王”的店铺成了黑道势力眼中的“禁区”,治安好得出奇。 赵亚静很快就察觉到了这个变化。她记得秦浩那天晚上拎着十万港币出去,没多久又原封不动地拎了回来,起初还以为是事情没办成,对方不肯收钱或者条件没谈拢。 可随后她就发现,再也没有古惑仔上门骚扰,连那些讨厌的小混混都不见了。她好奇地问秦浩是怎么做到的。 面对赵亚静探究和好奇的目光,秦浩只是淡淡一笑,吐出两个字:“你猜。” 赵亚静歪着头想了半天:“总不能是……他们突然良心发现,或者被警察抓了吧?” 秦浩耸耸肩,一本正经地反问:“那总不能是我一个人,单枪匹马,把他们整个字头的人都打趴下了吧?” 赵亚静抓了抓头发,觉得这个想法更荒谬:“倒也是……就算你跟傻茂一样能打,甚至比他能打,也不至于一个人打得过几十个拿刀的古惑仔吧?那不成超人了?” “那不就是了。”秦浩顺势说道:“反正,以后再有类似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就行了。你就安心管好生意。” 赵亚静虽然觉得秦浩的回答有点敷衍,但看到确实太平无事了,也就没再深究,只是不放心地叮嘱:“行吧,反正你小心点。能忍则忍,和气生财最重要。” 秦浩点点头,轻描淡写地说:“放心,我一向是以理服人。” 赵亚静看着他平静的脸,总觉得那句“以理服人”听起来怪怪的,但具体哪里怪,又说不上来。 …… 时间飞逝,转眼就到了六月份。香港的初夏已经有些闷热。 “汉堡王”在香港的发展速度,堪称惊人。从最初小心翼翼的一家试水店,到三家、五家、十家……凭借良好的口碑、精准的定位、快速的出餐和相对亲民的价格,加上秦浩有效的管理和赵亚静强悍的执行力,“汉堡王”迅速在香港的年轻人和上班族中打开了市场。分店数量如同滚雪球一般增长。 到了六月中旬,“汉堡王”在香港的分店数量,已经从最初的三家,扩张到了十八家!几乎覆盖了香港岛和九龙的主要商业区、学校区以及大型屋邨附近。这样的扩张速度,如果放在内地,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不说别的,光是保证十八家店稳定运营所需的巨量食材和耗材供应,就能把供应链拖垮。但在香港,这反而不是最大的问题。成熟的商业环境、发达的海陆空物流、以及相对自由的市场,只要有钱,就能找到可靠的供应商,确保物资的及时配送。 而且,随着门店数量增多,采购规模扩大,他们在与供应商谈判时也获得了更大的议价权,各项成本都得到了进一步的压缩,形成了规模效应。 当然,如此快速的扩张,也带来了巨大的资金压力。这十八家店的前期投入(租金、转让费、装修、设备、首批物料等),有超过60%的资金来自于银行贷款。 秦浩和赵亚静将早期盈利的店铺作为优质资产进行抵押,凭借良好的营业数据和稳定的现金流,成功从多家银行获得了贷款支持。所以,从账面上看,尽管“汉堡王”生意红火,日进斗金,但刨去高昂的租金、人力成本、贷款利息和扩张投入后,真正落入秦浩和赵亚静口袋的净利润,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夸张。他们更像是用银行的钱,快速跑马圈地,抢占市场,扩大品牌影响力。 不过,“汉堡王”极其健康的现金流和良好的还款记录,让他们成了银行眼中的“香饽饽”,大把银行抢着要给他们提供更多的贷款额度。之所以没有把摊子铺得更大,主要的制约因素不是资金,而是——人。 普通的服务员、收银员、后厨助手,在香港并不难招聘。但符合秦浩要求的店长、经理级别的管理人员,却非常难培养。 这类人需要具备一定的管理能力、责任心、应变能力,还要熟悉“汉堡王”的标准和流程,能够独当一面。 为此,秦浩不得不投入大量精力,每个月定期组织所有门店的储备干部和表现优秀的员工进行集中培训,亲自授课,从服务理念、产品标准、成本控制、人员管理、危机处理等多个方面进行系统培训,从中发掘和培养有潜力的店长人选。 这天,在香港大学附近最新开业的第十八家“汉堡王”分店,史小娜和傅荷铭前来捧场。 “老秦,你可真行啊!”史小娜看着崭新明亮、客流不断的店铺,语气里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惊讶,更多的是习惯和佩服:“还真把‘汉堡王’开到我们学校门口了!这下我们想不吃都不行了。” 秦浩笑道:“这不是为了方便你们这些未来的社会栋梁嘛。读书辛苦,吃点好的补充能量。” 傅荷铭也玩笑道:“我现在都快数不清这是‘汉堡王’第多少家店了。感觉每隔几天就能看到一家新店开业的消息。老秦,你们这开店速度,也太吓人了吧?” 赵亚静正好从后面办公室出来,听到史小娜的声音,立刻像是启动了某种“专属雷达”,笑容满面地迎了上去,接话道:“第十八家!怎么样,我们这效率,还可以吧?” 史小娜笑着点头:“何止是可以,简直太可以了!我现在连花篮都不敢送了,不然我那点零花钱,全得贡献给花店了!” 傅荷铭在一旁掩嘴轻笑。 四人闲聊了一阵,气氛融洽。聊着聊着,史小娜忽然语气变得有些郑重,说道:“对了,我打算……下个月放暑假的时候,回一趟北京。” 赵亚静一听,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带着点幸灾乐祸和八卦的神情,抢在秦浩前面问道:“回北京?你爸妈不是都搬来香港了吗?哦——我知道了!”她故意拉长了声音,瞟了秦浩一眼:“是回去看……杨树茂吧?怎么,想他了?” 秦浩神色不变,心里却很清楚。史小娜这次回北京,多半是为了杨树茂考大学的事。算算时间,1981年的高考就在七月。以他对杨家父母那极度现实和抠门的性格了解,他们绝不可能同意杨树茂脱产四年去上大学。 杨树茂偷偷复习的事,恐怕也瞒不了多久。史小娜这次回去,很可能会面对杨树茂的困境,甚至可能因为现实的压力,导致两人的关系出现裂痕,甚至……彻底断了。毕竟,史小娜是向往大学和更广阔天地的,而杨树茂如果被家庭死死捆住,他们的未来之路,将截然不同。 果然,史小娜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和复杂,点点头:“嗯,是想回去看看。也……也看看大茂复习得怎么样了。高考快到了。” 秦浩平静地说:“我们恐怕是回不去了。香港这边,现在正是关键时期,新店开业、人员培训、供应链整合……一堆事情,实在走不开。祝你一路顺风,回去替我们给大茂带个好。” 听秦浩这么干脆地表示不回去,赵亚静反倒有些诧异了。等史小娜和傅荷铭因为下午有课离开后,她凑到秦浩身边,带着调侃和试探的语气问:“哟?真不回去啊?这可是跟史小娜单独相处、培养感情的大好机会啊!从香港到北京,一路上得多少个小时呢?就这么放弃了?” 秦浩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摇摇头:“赵亚静,你知道你身上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什么?”赵亚静被他问得一愣。 “格局。”秦浩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格局太小了。整天就盯着这些情情爱爱、争风吃醋的小事。我是那种为了为了泡妞,就置正事于不顾的人吗?我们现在在香港的根基还不算特别稳,竞争对手虎视眈眈,内部管理也还在完善,正是需要全力以赴的时候。女人只会影响我赚钱的速度。” 赵亚静被他说得有些讪讪,但嘴上还不服软,撇了撇嘴,嘟囔道:“那从另外一个角度看……你这人,也挺无情的。” 秦浩被她的逻辑噎了一下,咳嗽两声,反问道:“那你还整天赖着我干嘛?” 赵亚静闻言,不但不恼,反而眉头一挑,上前半步,仰着脸看着秦浩,眼神亮得惊人,语气带着一种近乎霸道的坦率和执着:“就赖!我还告诉你了秦浩,这辈子,你都休想摆脱我!你去哪儿,我就跟到哪儿!我就赖定你了!怎么着吧?” 第11章 :上市? 霓虹灯将夜幕涂抹得光怪陆离,九龙街头的“蓝调”舞厅里,震耳欲聋的迪斯科音乐像海浪般一波波冲刷着人们的耳膜。舞池中央,红绿旋转灯下,无数身影疯狂扭动,释放着白日里压抑的激情与疲惫。 秦浩靠坐在吧台边的高脚凳上,手里把玩着一杯加了冰的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折射出迷离的光晕,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却被淹没在震天的音乐里。 他的目光越过舞池中疯狂的人群,落在不远处卡座里的三个身影上。 “你说什么?小娜跟傻茂掰了?!” 赵亚静的声音即使在这嘈杂的环境里,也难掩其中的震惊。她穿着一身酒红色的连衣裙,烫过的卷发披散在肩头,妆容精致。 坐在她对面的傅荷铭叹了口气,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她穿着一身米色套装,在舞厅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自有一种书卷气。她抿了一口杯中颜色鲜艳的鸡尾酒,这才开口: “掰了,彻底掰了。杨树茂是不错,可他爸妈简直……”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形容词:“不可理喻。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为了一个月二十多块工资,硬是挡着孩子不让上大学的爸妈。” 赵亚静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她偷偷瞟了一眼吧台方向的秦浩,见他正看着这边,眼神交汇时,秦浩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这么说……小娜跟傻茂是彻底没戏了?”赵亚静压低声音,又确认了一遍。 傅荷铭耸耸肩,拿起桌上的香烟盒,抽出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点燃。烟雾缭绕中,她的表情显得有些模糊: “估计是没戏了。不过说实在的,我觉得也好。就杨树茂爸妈那样的公婆,小娜要是真嫁过去,还不知要受多少罪呢。你是没见过,他妈妈那张嘴,刻薄得能当刀使。” 赵亚静沉默了。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去杨树茂家时的情景,杨树茂父母跟两个哥哥那个市侩样,第二天还把秦浩送给杨树茂的大衣都被扒了…… 两人正说着,卡座另一边的史小娜突然“砰”地一声把酒杯砸在桌上。玻璃与木质桌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引得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傻茂,你真是个大傻帽!”史小娜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醉意,却格外响亮:“我以后要是再理你,我史小娜就不姓史!” 她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外面套着件浅蓝色的针织开衫,下身是一条深色长裙,打扮得温婉得体,此刻却因为酒精的作用,双颊绯红,眼神迷离。平日里总是梳得一丝不苟的长发也有些凌乱,几缕发丝散落在额前。 她又灌了一大口酒,然后重重地把杯子放下,转头看向秦浩的方向,大声喊道: “老秦!我都这样了,你也不过来安慰几句,真够没劲的!” 说着,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到秦浩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力度之大,让秦浩杯中的酒都晃了晃。 秦浩放下酒杯,转头看向史小娜。舞厅变幻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却蒙着一层水雾,不知是醉意还是泪光。 “怎么安慰?说杨树茂配不上你?还是说他爸妈是混蛋?”秦浩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你自己心里不都清楚吗?” 史小娜被他说得一噎,瞪着他看了半晌,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只是那笑容里满是苦涩: “你这人,真不会哄女孩子开心。难怪到现在还单着。” 秦浩耸耸肩,举起酒杯:“需要哄的,那都不是真心喜欢。真心喜欢的,不需要哄也会留下。” 这话说得随意,却让史小娜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秦浩,眼神复杂。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收回目光,低声嘟囔了一句: “歪理。” 然后她又提高音量:“不过你说得对,我史小娜是谁?才不需要人哄呢!来,喝酒!” 她又举起酒杯,秦浩也举杯与她碰了碰。玻璃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两人都是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时,史小娜突然凑近秦浩,带着酒气的呼吸几乎喷在他脸上: “男人每一个好东西,也不知道赵亚静喜欢你什么。” 秦浩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探究和好奇的光芒。他张开臂膀: “这还不明显吗?” “臭美!” “呸!” “不要脸。” 三个女声几乎同时响起。三人对视一眼,突然齐声大笑起来。那笑声在嘈杂的音乐中并不突出,却带着一种释放的畅快。 笑完后,史小娜举起酒杯,对着赵亚静和傅荷铭大声说道: “姐妹们瞧见了吧?男人没一个靠得住的!” “没错,都靠不住!”赵亚静也举起酒杯响应。 傅荷铭虽然还坐在卡座里,却也举起了杯,笑着喊道:“喝,喝酒!今晚不醉不归!” 三个酒杯在空中虚碰,然后三人同时仰头灌酒。那架势,豪迈得不像平日里的她们。 秦浩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摇头: “你们这样一杆子打倒一船人,是不是有些太武断了?” “哼!”史小娜转过头,冲他做了个鬼脸:“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走,亚静姐、荷铭,咱们去跳舞,不理他!” 在酒精的刺激下,史小娜一张俏脸白里透红,相较平时的温婉多了一丝野性。她一手拉住赵亚静,另一手朝傅荷铭挥了挥,示意她跟上,然后转身就朝舞池中央走去。 赵亚静被拉得一个踉跄,回头看了秦浩一眼,眼神里带着歉意和无奈。秦浩冲她点点头,放下酒杯,也跟了上去。 舞池里人潮汹涌,震耳欲聋的音乐像是有形之物,撞击着每个人的心脏。闪烁的灯光在人群中扫过,留下一道道短暂的光轨。 史小娜一进入舞池,就像是换了个人。她甩开赵亚静的手,随着音乐的节奏开始扭动身体。那身温婉的装扮与此刻狂野的舞姿形成鲜明对比,反倒更引人注目。 赵亚静见状,也放开了自己。她本就是性格外向的人,跳舞对她来说不算什么难事。很快,她就跟上了节奏,与史小娜面对面跳了起来。 傅荷铭站在舞池边缘,显得有些犹豫。她推了推眼镜,看着舞池中疯狂的男男女女,脚步迟疑。但史小娜和赵亚静都朝她招手,在酒精和气氛的催动下,她也终于走了进去。 三个风格各异的年轻女性很快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史小娜的温婉中带着野性,赵亚静的明艳张扬,傅荷铭的书卷气与此刻的放纵形成反差——她们就像三道不同的风景线,在舞池中格外醒目。 围过来的异性越来越多。有吹口哨的,有试图贴近共舞的,有举着酒杯想搭讪的。秦浩站在三人外围,像一道屏障,将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和动作都挡了回去。 “靓女,一起跳啊?”一个染着黄头发的年轻男人凑到赵亚静身边,嬉皮笑脸地说。 秦浩侧身一步,挡在他面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黄毛见秦浩身材高大,再看看自己的小身板,讪讪地退开了。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识趣。 “小子,你混哪里的?” 几个穿着花衬衫、牛仔裤,打扮流里流气的男人围了上来。为首的是个光头,脖子上挂着条粗金链子,手臂上还有纹身。他盯着秦浩,眼神不善。 秦浩转过身,面对这几个人,神色依旧平静: “你们又是混哪里的?” “我们是东星的,识相的赶紧滚蛋,少在这妨碍老子泡妞。”光头指着秦浩的鼻子,语气嚣张。 他身后的几个小弟也纷纷叫嚣起来: “听见没?我们大哥让你滚!” “一个人还想霸着三个妞?胃口不小啊!” “赶紧让开,不然有你好看!” 舞池周围的人见这阵势,纷纷退开一些,空出了一小片区域。音乐还在继续,但这一块的空气却仿佛凝固了。 秦浩看着光头指着自己鼻子的手指,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光头莫名感到一阵寒意。 “还从来没人敢在我面前自称老子的。”秦浩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音乐。 “妈的,找死!”光头被他的态度激怒,一挥手,“做了他!” 几个小弟刚要动手,突然一声惨叫响起—— 不是秦浩,而是光头。 秦浩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他伸手抓住光头指着他的那根食指,向下一掰。只听“咔嚓”一声轻响,光头整个人就蹲了下来,疼得额头冒出冷汗,脸都扭曲了。 “啊——我的手!我的手!” “还愣着干嘛,上啊!”光头一边惨叫,一边朝小弟们吼道。 那几个小弟这才反应过来,纷纷冲了上来。 但他们的动作在秦浩眼里慢得像是在放慢镜头。他松开光头的手指——光头立刻抱着手蹲在地上哀嚎——然后侧身躲过第一个冲上来的拳头,顺势抓住对方手腕一带一扭,那人就惨叫着倒在地上。 第二个从侧面扑来,秦浩抬腿一踢,正中对方腹部。那人闷哼一声,捂着肚子跪倒在地。 第三个想从背后偷袭,秦浩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回,一个肘击向后,正中对方胸口。那人踉跄后退,撞倒了旁边一张小圆桌,酒水洒了一地。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钟。等围观的人反应过来时,地上已经躺了四个人——包括还在哀嚎的光头,以及他那三个被打晕过去的小弟。 音乐不知何时停了下来,舞池里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秦浩身上,有震惊,有好奇,也有畏惧。 史小娜三人已经聚到一起,站在秦浩身后。赵亚静脸色有些发白,傅荷铭紧紧抓着她的手,史小娜虽然还带着醉意,但眼神已经清醒了不少。 “你……你别乱来啊!”光头抱着手指,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强撑着威胁:“我老大是潇洒哥!你现在放了我,我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不然……不然等我老大来了,有你好看!” 秦浩听到“潇洒”这个名字,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秦浩走到光头面前,蹲下身看着他:“那正好,我给你个机会。你把他叫来。” 光头愣住了,似乎没想到秦浩会是这个反应。但他很快就顺势爬了过来,连声说道: “好!好!有种你别跑!我这就叫我老大来!” 说着,他连滚带爬地跑到吧台边的公用电话旁,投币拨号。期间还因为手疼,好几次没拿稳硬币。 趁这个空当,史小娜三人赶紧围到秦浩身边。 “老秦,要不咱们还是先走吧?”傅荷铭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紧张:“没必要跟一群小混混一般见识。” “我觉得还是报警比较好。”赵亚静提议。 史小娜却看着秦浩,眼神复杂。 秦浩冲三人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放心,打不起来的。” “你认识他们老大?” “有过一面之缘。” 一刻钟后,舞厅门口传来一阵骚动。十几个穿着黑衣、气势汹汹的男人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满脸横肉、脖子上纹着狰狞刺青的男人。 他一进门就大声嚷嚷: “谁啊?谁特么敢动我潇洒的人?活腻了是不是?” 舞厅里的人纷纷退避,让出一条路。经理想上前说点什么,被潇洒身后的小弟一把推开,只能苦着脸站在一旁。 光头看到老大来了,顿时有了底气,指着舞池边的秦浩大声道: “老大!就是这小子!他……” 话还没说完,就被潇洒一巴掌狠狠扇在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整个寂静的舞厅里格外清晰。 光头被打蒙了,捂着脸,委屈又茫然地看着潇洒: “老大,你打我做什么?” “打你?我特么现在想弄死你!”潇洒咬牙切齿,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你没事招惹他做什么?!” 光头的脑子一时间转不过弯来。他看看秦浩,又看看自家老大,突然意识到什么,脸色“唰”地白了。 潇洒此刻也是头皮发麻。他看着舞池边那个身材高大、神色平静的年轻人,那个如同战神一样把他几十个小弟打得满地找牙的场景,他睡觉时还经常会梦到,躲都躲不及呢,这死光头还去招惹人家,就他今天带这点人还不够人家塞牙缝呢。 潇洒硬着头皮,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走到舞池边。他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秦……秦先生。” 秦浩看着他,似笑非笑: “替你小弟出头就带这么点人?” 潇洒顿时冷汗都下来了,连连摆手: “误会!都是误会!这小子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秦先生,我……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他!” 这一幕看呆了所有人。也包括史小娜三人——她们刚才看到潇洒带这么多人闯进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赵亚静还在心里埋怨秦浩逞英雄不让报警,傅荷铭已经悄悄摸到了吧台的电话旁准备拨打999。 结果呢?这个看起来凶神恶煞、被光头称为“老大”的男人,见了秦浩竟然像是老鼠见了猫,态度恭敬得甚至有些卑微。 史小娜看着秦浩的侧脸,灯光下,他的轮廓分明,神色平静得就像是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忽然想起杨树茂——杨树茂也很能打,一个人能打好几个。但他打架往往是因为冲动,一言不合就动手,打完后不是被处分就是被对方家长找上门,为此没少挨父母的揍。 而秦浩……史小娜回忆起认识秦浩以来的种种。他很少主动惹事,但一旦出手,总是干脆利落,事后也总能妥善处理,从不会留下什么后患。 “怎么教小弟那是你的事。”秦浩的声音打断了史小娜的思绪:“总之别让我再见到他,OK?” 潇洒愣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对方竟然就这么轻易放过了他。他连忙点头,连声音都带着几分感激: “O……OK!秦先生放心,我一定好好管教,保证不让他再出现在您面前!” 秦浩挥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 潇洒如蒙大赦,赶紧带着人离开。临走前,他还狠狠瞪了光头一眼,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让光头浑身一颤。 等潇洒一行人消失在舞厅门口,寂静才被打破。音乐重新响起,但已经没几个人有心思跳舞了,大家的目光还时不时瞟向秦浩这边,窃窃私语。 “走吧,时候不早了,我送你们回去。”秦浩转身对三个女孩说。 史小娜看着他,眼神里有好奇,有探究,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 “老秦,你认识他?” “见过一次。”秦浩的回答轻描淡写,似乎不愿多谈。 但赵亚静却想到了什么。她想起半年前,秦浩带着十万港币现金离开的那个夜晚。 现在想来,或许秦浩那句故作玩笑的话,并不完全是玩笑。 四人离开舞厅时,已经是深夜。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霓虹灯还在不知疲倦地闪烁。凉风吹过,带着咸湿的海水气息,也吹散了酒意。 秦浩拦了一辆的士,先将傅荷铭和史小娜送回史家。 史家别墅外,即使在夜色中也能看出气派。铁艺大门缓缓打开。。 史父史母显然还没睡,听到车声就迎了出来。看到女儿和傅荷铭从车上下来,两人都是一怔——史小娜和傅荷铭虽然已经清醒不少,但身上浓烈的酒味还是掩盖不住。 史父闻着那酒味,眉头顿时紧锁,脸色沉了下来: “大晚上的喝这么多酒,成何体统!”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史小娜从小就怕父亲,此刻被这么一说,不由得缩了缩脖子,酒也彻底醒了。 史母见状,赶紧打圆场。她上前扶住脚步还有些虚浮的女儿,对丈夫说: “哎呀,女儿心里不舒服出去喝点酒怎么了?再说这不是还有小秦在嘛,都平安回来了你就别挑理了。” 说着,她朝屋里喊了一声。一个穿着佣人服的中年妇女匆匆出来,和史母一起将史小娜和傅荷铭扶了进去。 等两个女孩进了屋,史母才转身看向秦浩和赵亚静,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 “小秦,亚静,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秦浩笑了笑,语气温和: “阿姨说的哪里话。我跟小娜可是一起上山下乡的革命友谊,这点事不算什么。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就先走了,您和叔叔也早些休息。” 史母点点头,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史父虽然脸色还是不太好看,但也朝秦浩点了点头,算是道谢。 直到的士的尾灯消失在拐角,史父史母才收回目光,转身往屋里走。 “你觉得这个小秦怎么样?”史父突然问道,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平静。 史母挽起丈夫的胳膊,一边走一边思索着说: “挺不错的。至少要比那个杨树茂好多了。家里的情况也简单,就一个老母亲还健在,没什么负担。人又聪明又上进,听小娜说,‘汉堡王’的分店已经开到18家了。年轻一辈里,能够白手起家的少之又少。” 史父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跟我想的一样。” 史母却摇了摇头: “我跟你想的可不一样。小秦虽然各方面条件都不错,但是他身边可有个赵亚静。二人既是朋友又是合作伙伴,而且明眼人都看得出,赵亚静对小秦有意思……” “所以说啊,你不懂男人。”史父打断她的话,胸有成竹地说:“赵亚静这种女人,太精明太强势。当合作伙伴自然是好,但是组建家庭就不太合适了。俗话说,女追男隔层纱,要是小秦对她也有这个意思,俩人不早就在一起了?何必拖到现在?” 史母愣了一下,仔细想想,似乎还真是这个理。她抬头看向丈夫: “那你的意思是……” “先让小娜跟他接触看看吧。”史父说:“咱们是女方,不能太着急。年轻人之间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咱们做父母的,适当给点空间和机会就行了。” “还是你考虑得周到。”史母点点头,脸上露出笑容。 …… 时光荏苒,转眼又是半年过去。 这半年里,香港的街头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但细心的人会发现,“汉堡王”的招牌越来越多了。从最初的几家,到18家,再到现在的32家,那些红黄相间的标志已经覆盖了香港大部分繁华的商业地段。 中环一栋写字楼的顶层办公室里,赵亚静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车水马龙。她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职业套装,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妆容精致,已经完全是成功女商人的模样。 “这么说,明年咱们就可以轻松点了?” 她转过身,看向坐在办公桌后的秦浩。 秦浩正在看一份报表,闻言抬起头,笑了笑: “想得美。明年才是真正的考验。” “什么考验?”赵亚静走到办公桌前,在椅子上坐下。 秦浩放下手中的报表,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 “知道股票吗?” 赵亚静白了他一眼: “废话。现在每天电视里、报纸上,都是股市暴跌的消息,我想不知道都不行。恒生指数从年初的1700多点跌到现在不足700点,不知道多少人跳了楼。”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 秦浩点点头: “没错。股市暴跌,很多人血本无归。但也正因为这样,才是我们的机会。” “机会?”赵亚静不解:“股市都这样了,还能有什么机会?难不成我们要去炒股?老秦,这风险太大了。” “不是炒股。”秦浩摇摇头,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看着赵亚静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未来三年内咱们的目标,就是把‘汉堡王’做到上市。”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赵亚静瞪大了眼睛,像是没听清秦浩在说什么: “上市?我们?” “对,我们。”秦浩的语气肯定:“现在股市低迷,上市门槛相对较低。等我们准备好材料、走完流程。到时候经济开始复苏,正是上市的好时机。” 赵亚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上市……这对她来说,压根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概念。她最大的梦想,也不过是把生意做大,多开几家店,赚足够多的钱,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而现在,秦浩竟然说要把公司做到上市? “老秦,你……你是认真的?”赵亚静的声音有些干涩。 秦浩笑了: “我什么时候开过这种玩笑?” 赵亚静沉默了。她仔细回想,确实,秦浩虽然有时候说话随意,但在正事上从来不会开玩笑。他说要做什么,就一定会做到。 “可是……上市需要很多钱吧?需要什么……保荐人、承销商,还要做审计、出报告……”赵亚静努力回忆着自己从报纸上看到的关于上市的知识,但那些名词对她来说还是太陌生了。 “钱的问题不用担心。”秦浩说:“汉堡王的利润很可观,足够支付前期的费用。至于其他的……我会去找专业人士来处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和赵亚静并肩而立,俯瞰着这座繁华的城市: “亚静,你知道为什么很多企业都想上市吗?” 赵亚静想了想,说: “融资?有了钱可以扩大规模?” “这是一方面。”秦浩点点头:“但更重要的是,上市意味着规范化、透明化。而且上市后,我们的品牌价值会大大提升,‘汉堡王’就不再只是一家快餐店,而是一家餐饮企业。” 他转过身,看着赵亚静: “你想过没有,等汉堡王成功上市,我们就是上市公司股东。到时候,再回内地,就不再是单打独斗的个体户,而是香港上市公司老板,将来在内地做生意也会有许多便利。” 赵亚静的眼睛亮了起来,不过还是有些担忧,毕竟“汉堡王”才刚刚创立一年。 “我……我们真的可以吗?” 秦浩拍了拍她的肩膀: “有什么不可以?就连香港天线那样的垃圾企业都能上市,何况是我们?别忘了‘汉堡王’一年的净利润就超过两千万港币,光是这一点就超过许多上市公司了。” “好!”赵亚静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老秦,我听你的。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咱们一起,把‘汉堡王’做到上市!” 秦浩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信任: “这才是我认识的赵亚静。” 第12章 :1983 腊月的广州,空气中已经能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年味儿了。虽然地处南方,冬日的寒意并不凛冽,但街上的行人明显少了些,许多商铺也早早挂出了“春节歇业”的牌子。 “汉堡王”广州门店里,午后的客流稀疏了不少。穿着统一红黄制服的服务员们难得有了片刻闲暇,几个年轻的小姑娘凑在柜台后,小声议论着。 “哎,你说我买点什么带回去好?我妈一直想要件呢子大衣,我看百货商店里有一件墨绿色的挺好看,就是太贵了,要八十多块钱呢。”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托着下巴,一脸纠结。 旁边短发的姑娘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买呗,我打算给我爸买块手表,上海牌的,他念道好久了。” “哇,上海牌手表可不便宜啊。”另一个圆脸的姑娘吐了吐舌头:“我还是实在点,买点布料和吃的回去就行了。我弟弟妹妹多,得多带些糖果饼干。” 马尾辫姑娘点点头:“也对,不过我觉得咱们店里的炸鸡和汉堡也可以带一些回去,让家里人也尝尝鲜。” “带回去都凉了,不好吃了。”短发姑娘摇头:“还不如多买几件衣服呢,你看咱们这身制服多精神,回家穿着走亲戚肯定有面子。” 几个小姑娘正说得兴起,忽然一个戴着墨镜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凑到柜台前,猛地咳嗽一声: “咳咳!好啊,这还没下班呢,你们就在这偷懒,小心我到老板那告你们一状!”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几个小姑娘一哆嗦,差点尖叫出声。等看清来人,她们立刻集体瞪眼,一个个叉起腰,毫不客气地声讨起来。 “谢老转!你讨厌死了!人吓人吓死人不知道啊!”马尾辫姑娘气得脸都红了。 “就是!你敢跟老板说我们偷懒,我就跟老板说你骚扰我们!”短发姑娘不甘示弱。 圆脸姑娘也跟着帮腔:“没错!看亚静姐回来怎么收拾你!” 谢老转不慌不忙地摘掉墨镜,露出一张带着黑眼圈的脸。他今天穿了件花衬衫,外面套着件棕色的皮夹克,头发梳得油亮,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他半倚着柜台,斜眼看着几个小姑娘: “嘿,你们这帮小丫头还敢威胁我?告诉你们,我谢老转可不是吓大的!” “哼!谁让你突然冒出来吓人的!”马尾辫姑娘哼了一声。 “就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我们这是被你吓着了!”短发姑娘补充道。 谢老转乐了,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我只知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这大白天的你们都能给吓着,可见没少干亏心事啊。” 几个小姑娘跟谢老转混熟了,知道他这人嘴贫心不坏,完全不怵他。马尾辫姑娘和短发姑娘对视一眼,一左一右从柜台后绕出来,一人一边把谢老转架在中间,伸手就揪住他腰间的软肉。 “哎哟!松手松手!”谢老转疼得龇牙咧嘴:“你们这帮小丫头片子,下手这么狠!” “谁让你说我们干亏心事了!”马尾辫姑娘手上用力:“瞧你这黑眼圈,昨晚肯定又跑去迪厅鬼混了吧?” 短发姑娘也跟着拧:“小心我们告诉亚静姐,让她好好修理修理你!” “别别别!姑奶奶们我错了还不行吗?”谢老转连忙求饶:“我这不是看你们无聊,跟你们开个玩笑嘛!” 两个姑娘这才松手,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谢老转揉着腰,一脸委屈,正想说什么反击的话,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修理谁啊?” “亚静姐!” “老板好!” 几个小姑娘立刻站直身体,齐声问好。 谢老转回头一看,只见秦浩和赵亚静正站在店门口。秦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戏谑地看向谢老转。赵亚静则是一身浅咖色的风衣,长发披肩,脸上带着笑意。 “老秦、亚静!哎哟你们可算回来了!”谢老转像是看到救星似的迎上去:“你们要是再不回来,我都不知道该买哪天的票了,家里天天打电话催我回去过年。” 赵亚静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直接拆穿: “你是想着早点回去跟那些狐朋狗友炫耀吧?” 谢老转脸上有些挂不住,讪讪地说: “瞧你这话说的,就不能委婉点?我这叫衣锦还乡懂不懂?” 一旁几个小姑娘都忍不住偷偷抿嘴笑。秦浩也暗自好笑。这谢老转属于那种天生不羁爱自由的性格,天王老子都不怕,可唯独就怕赵亚静。这大概就是一物降一物了。 “行了,赶紧把账本拿出来。”赵亚静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清完账我好给她们发奖金,都等着回家过年了。” “得嘞!”谢老转立刻换了副谄媚的嘴脸:“谁让您是老板呢,小的这就伺候着。” 他转身去办公室拿账本,几个小姑娘冲赵亚静挤眉弄眼,赵亚静笑着摆摆手: “行了,都去忙吧,等会儿发奖金了。” “谢谢亚静姐!” 小姑娘们雀跃着散开了。 办公室里,谢老转把厚厚一摞账本放在桌上。秦浩和赵亚静坐下来,开始核对账目。 广州这边八家门店的账目比较简单,主要是日常收支和员工工资。秦浩看得很仔细,每一笔进出账都要核对凭证。赵亚静则主要负责核对库存和采购单。 一个半小时后,账目清点完毕。秦浩合上最后一本账本,满意地点点头: “还不错,这个月利润比上个月又涨了五个百分点。” 赵亚静伸了个懒腰:“总算忙完了。走吧,给她们发奖金去。” 两人走出办公室,店里的员工已经自觉地排好队了。一张长桌摆在柜台前,秦浩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沓沓用牛皮纸包好的现金。 “开始发奖金了。”秦浩的声音不大,但店里瞬间安静下来。 他按照名单,一个一个叫名字。每个普通员工都能领到三百块的年终奖,店长则是两千。当厚厚的钞票递到手中时,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老板万岁!” “亚静姐,我爱死你了!” 几个年轻的小姑娘忍不住欢呼起来,其他员工也纷纷道谢。三百块,这相当于她们一个半月的工资了。而店长们拿到两千块时,手都有些颤抖——这可是笔巨款啊。 “行了,少拍马屁。”赵亚静笑着摆摆手:“明天结业放假,我的要求也很简单,今天下班之后把店里收拾干净,另外明年开春按时来上班,还有开工红包。你们来回的路费记得拿票据来报销。” 秦浩补充道:“大家这一年辛苦了,特别是几位店长,我和亚静在香港,广州这边全靠你们撑着。明年我们会继续扩大规模,希望你们能继续努力。” “老板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干!”店长们异口同声。 秦浩点点头,正要再说几句,忽然一个员工举手: “老板,咱们明年还招不招人?我妹妹也想来。” 话音刚落,立刻又有几个员工附和: “我姐姐也想来,她是高中生呢!” “我表妹也想来!” 秦浩和赵亚静对视了一眼。赵亚静笑着说道:“深圳那边明年要开分店,确实需要人手。” 广州这边的门店顶多也就再开个两三家,毕竟市场就这么大,但是深圳这边却可以着手布局了,这也得益于史小娜父亲给他们介绍的供应商,其中有几个供应商的货就是从深圳这边发过来的,有他们的物资供应保障,在深圳开分店也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而且深圳属于经济特区,在政策上会比广州更开放。 秦浩想了想,对员工们说: “这样吧,明年公司会在深圳开设分店,具体需要多少人还不确定。你们有姐妹要来的,明年直接带过来,到时候统一培训。一旦通过培训直接录用,没通过的也报销来回路费。” “太好了!老板万岁!” “那太好了,我家里还有两个妹妹呢!” 小姑娘们一个个雀跃起来。“汉堡王”的工作虽然也挺累的,一站就是十来个小时,但是相比服装厂、电子厂的流水线还是要轻松不少。最重要的是工资高,还有晋升渠道——门店的店长都是从普通员工升上去的,这让她们看到了希望。 发完奖金,秦浩又交代了一些放假期间的注意事项,就让员工们提前下班了。店里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秦浩、赵亚静和谢老转三人。 晚上九点,门店正式歇业。谢老转锁好门,冲秦浩使了个眼色: “喝点儿?” 秦浩还没开口,赵亚静就抢先接话: “走着。” 谢老转翻了个白眼: “不是,我跟老秦俩老爷们儿喝酒,你掺和个什么劲?” 赵亚静一听就不乐意了: “怎么着?你是打算带老秦去那种地方吗?我告诉你,我今儿还非去不可了!” 谢老转叫屈不已: “嗨,亚静你想哪去了!我是那种人嘛!算了,实话说了吧,是傻茂让我问问,他也想来广州闯闯……” “傻茂来就来呗,怎么还得背着我?”赵亚静疑惑道。 “这不是傻茂死要面子嘛。”谢老转挠挠头:“之前你们让他来,他不肯来,结果现在大学也上不了……他不好意思直接跟你们说,就托我探探口风。” 赵亚静一拍巴掌: “你不说这事我还忘了!这傻茂真是够傻茂的,回去我非得替史小娜狠狠抽他一顿不可!” 秦浩有些意外: “你什么时候跟史小娜关系那么好了?” “这是我们女人的事情,你别管。”赵亚静大手一挥,一副“你不懂”的表情。 秦浩直翻白眼。这女人的友谊来得也太莫名其妙了。 “行了,咱找个小酒馆,喝几杯回去休息吧。”秦浩提议:“明儿还得赶飞机呢。” 谢老转急了: “不是,你们什么时候订的机票啊?我年货都还没买呢!” 秦浩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吧,哥们儿还能忘了你的那份?都是从香港带回来的,保证你有面子。” “老秦你这兄弟,我谢老转真没白交……”谢老转感动得不行,见赵亚静一脸不爽地盯着他,急忙又补充了一句:“当然还有亚静!没有你们俩,我现在还在棉纺厂拿那一个月二十多块的死工资呢!” “这还差不多。”赵亚静这才露出笑容。 一行三人出了店门,沿着街道走了十来分钟,找到一家还没打烊的小酒馆。店面不大,里面摆着几张木桌,昏黄的灯光下,三两个客人在安静地喝酒。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见有客人来,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秦浩点了几个小菜,又要了一瓶白酒。 “来,先走一个。”谢老转给三人倒上酒,举起杯子:“这一年辛苦了,明年咱们继续发财!” “干杯!” 三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几杯酒下肚,话匣子就打开了。谢老转聊起这一年来的趣事,赵亚静说着在香港的见闻,秦浩偶尔插几句话,气氛很是融洽。 “对了,傻茂那边……你们到底怎么打算的?”谢老转放下酒杯,问道。 秦浩看了赵亚静一眼,见她没说话,想了想: “这个等回去我跟他单独聊吧,现在跟你也聊不明白。” “行,那我就不掺和了,反正老秦你肯定是念旧情的对吧?” “少拍马屁。”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直到晚上十一点才结账离开。街上的行人更少了,只有零星几家店铺还亮着灯。他们拦了辆出租车,回到酒店。 …… 北京,九道湾胡同。 1983年的第一场雪刚刚下完,地面铺了一层薄薄的积雪,像是一张柔软的白毯。胡同里的孩子们乐坏了,三五成群地疯玩追逐着,打雪仗、堆雪人,欢笑声在冬日的空气中回荡。 下午三点多,两辆出租车缓缓驶到胡同口,立刻吸引了街坊邻居的目光。 “咦,这不是谢家那小子吗?穿得还挺人模狗样的。”一个穿着棉袄、揣着手的大爷眯着眼看。 旁边的大妈凑近了些:“谢家小子运气好啊,跟秦家小子一起插队下乡,去年跟着一起去了广州,看样子也跟着发了财啊。” “啧啧,瞧这大包小包的,一辆车都装不下。秦家小子看来真是当大老板了。”另一个中年男人语气里带着羡慕。 但也有人不以为然。 “什么大老板,哼,不就是投机倒把嘛。说不定哪天就给抓进去了。还是咱们当工人稳当,有吃有喝旱涝保收,退休了厂子还给养老,多好?” 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老工人,他叼着烟,眼神里满是不屑。 谢老转把后备箱里的东西一件件搬下来,大包小包挂满了全身,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抑制不住。去年这个时候,他穷得连瓶好酒都买不起,亲戚朋友都看不起他。今年带这么多礼物回来,那些街坊邻居还不得高看他一眼? “行了,别嘚瑟了,赶紧回去吧,冷死了。”赵亚静搓了搓胳膊,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呢子大衣,围着红色的围巾,虽然好看,但在北京的寒冬里还是显得单薄了些。习惯了香港温暖潮湿的天气,一下子回到北京,她还真有点不适应。 秦浩也懒得听他们斗嘴,一只手拖着行李箱,一只手背起两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就往胡同里走。 “唉,你等等我啊!”赵亚静顾不上跟谢老转斗嘴,赶紧跟了上去。 谢老转就惨了,数他带回来的东西最多。明明秦浩从香港给他带了不少年货,结果他愣是第二天一早又去买了不少东西,差点没赶上下午的飞机。这会儿他左手三个袋子,右手两个袋子,脖子上还挂着一个,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 “不是,你们倒是帮我拿点啊!”谢老转在后面喊。 赵亚静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活该你!谁让你买这么些年货,我可帮不了你。” “老秦……” “我手里东西也不少,拿不下了。”秦浩头也没回地摆了摆手:“回头让大茂帮你拿。” 谢老转欲哭无泪,只能咬着牙,一步一挪地往前走。 …… 来到杨树茂家住的四合院门口,秦浩喊了一嗓子: “大茂!在家吗?” 话音刚落,院里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很快,杨树茂就跑了出来。他穿着一件旧的军大衣,头发有些乱,脸上带着惊喜的笑容。 “老秦!亚静!你们回来啦?谢老转呢?” 秦浩指了指胡同口: “还在胡同口呢。这货带了好些个年货,你赶紧去帮帮他,要不然他够呛能在过年前搬回家。” “行,那我先去了,回头咱再约!”杨树茂一溜烟地跑了,背影消失在胡同拐角。 就在这时,杨父杨母从院里走了出来。杨母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围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显然是在和面。杨父则是叼着烟,眯着眼打量着秦浩和赵亚静,还有他们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眼睛一亮。 杨母正要开口,秦浩却抢先一步,拉着赵亚静转身就走: “杨叔、婶子,我们先回家了,回见啊!” “哎,小秦……”杨母话还没说完,两人已经走出了十来米。 望着秦浩和赵亚静的背影,杨父酸溜溜地说: “这俩孩子也太毛躁了,都到家门口了也不知道进屋喝口茶。” 杨母白了他一眼: “什么毛躁,我看是小气!生怕咱俩图他们的东西。” “嘿,原来是这样。”杨父更不满了:“这臭小子赚了点钱就忘本啊!有什么了不起的啊,不就挣俩臭钱嘛……” 杨母却忽然灵机一动,压低声音说: “老杨,你说是小秦有钱还是亚静有钱?” 杨父想了想:“傻茂不说了吗,他俩是合伙当老板,应该差不多吧。” “那你说,咱家傻茂跟亚静是不是看着还挺般配的?” 杨父顿时无语: “你啊,想瞎了心!这瞎子都看得出来,亚静对人家小秦有意思。就咱儿子,凭啥跟人家小秦抢?” “那可不一定。”杨母不服气:“你忘了小学的时候,傻茂替亚静打多少次架?” “那都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你说这个有啥用。”杨父不耐烦地摆摆手。 杨母眼睛一瞪: “那你倒是说个有用的啊!你看看人家李玉香,儿子出息了,电视机、洗衣机都用上了。我跟着你大半辈子了,这寒冬腊月的还得用手搓衣服,你看看我这手上多少冻疮!” 她说着伸出双手,手背上果然有几处红肿开裂的地方。 杨父叹了口气,转身就往院里走: “行了行了,大过年的说这些干啥……” “哎!我还没说完呢!”杨母在后面喊:“跑,就知道跑!有种你别回来!” 与此同时,秦浩和赵亚静已经到了家门口。 秦家的院子里,此刻正热闹非凡。屋里挤满了来看电视的街坊邻居——秦浩去年给家里买了台电视机,这在整个胡同里都是独一份。一到下班,左邻右舍都爱往这儿凑,一边看电视一边聊天。 见到秦浩回来,街坊邻居纷纷热情地打起招呼: “小秦回来啦!” “哟,亚静也回来了!” “这一年不见,更精神了啊!” 李玉香正坐在炕沿上跟邻居说话,听到动静立刻站起来。看到儿子的一瞬间,她的眼圈就红了,二话没说上前一把抱住秦浩。 “妈,我回来了。”秦浩放下手里的东西,轻声说。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李玉香一边流泪一边打量着儿子,手在他脸上摸了摸:“怎么又瘦了?在那边吃饭不习惯吧?” “还好,就是想您做的饭了。”秦浩笑着:“妈,我想吃您包的饺子。” “哎!家里备着肉呢,妈这就给你包!”李玉香抹了抹眼泪,脸上绽开笑容。 赵亚静在一旁笑盈盈地说: “阿姨,我也想吃您包的饺子了。” 李玉香看向赵亚静,眼里满是慈爱: “好,今儿我多包点,叫上你妈,咱们一块儿吃!” 赵亚静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谢谢阿姨!” 秦浩看着赵亚静狡黠的笑容,一阵扶额。这丫头还真是见缝插针,不放过任何一丝讨好李玉香的机会啊。 邻居们见状,也都很识趣地起身告辞: “那什么,小秦刚回来,你们一家好好团聚,我们就先回去了。” “对对对,改天再来串门。” “小秦,有空来我家坐坐啊!” 送走了邻居,屋里终于安静下来。李玉香拉着儿子坐下,问东问西:在广州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工作累不累……秦浩一一回答,耐心得很。 赵亚静也没闲着,她把从香港带回来的礼物一件件拿出来:给李玉香的羊毛围巾、进口的护肤品,还有一些南方特产。李玉香看着这些东西,既高兴又心疼: “花这么多钱干啥,我在北京啥也不缺。” “阿姨,这都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赵亚静乖巧地说:“孝敬您是应该的。” 这话说得李玉香心里暖洋洋的,看赵亚静的眼神更加慈爱了。(本章完) 第13章 :做给人看 除夕清晨,北京城还笼罩在薄薄的雾气中,九道湾胡同里的鞭炮声就已经此起彼伏地响起来了。噼里啪啦的炸响声在冬日的空气中回荡,伴随着孩子们的欢笑声,将年味儿烘托得十足。 雪花还在飘着,薄薄的一层覆在青瓦屋顶和石板路上。可这丝毫挡不住孩子们的兴奋劲儿,一个个穿着崭新的棉袄棉裤,在风雪中穿梭嬉戏。红色的灯笼挂在各家各户的门前,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鲜艳。 秦浩打着哈欠从被窝里钻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九点多了。窗外的阳光透过糊着报纸的玻璃窗照进来,在水泥地上投下班驳的光影。他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在嘎嘣作响。 过去这一年,香港、广州两边跑,确实把他累得够呛。生意越做越大,操心的事也越来越多。昨晚回到家,跟母亲聊到半夜,一沾枕头就直接睡死了过去。 “小浩醒啦?快洗洗,妈给你下面条。” 李玉香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秦浩套上衣服,拉开房门,一股冷风夹杂着厨房的香气扑面而来。 四合院里此刻正热闹。各家各户的主妇都在公共厨房里忙碌着,为年夜饭做准备。厨房只有一个,几个煤炉子同时开火,蒸腾的热气从窗户里飘出来,带着炖肉、炸丸子的香味,在院子里弥漫。 “哟,小秦起来啦?”隔壁的赵阿姨正端着一盆和好的面从厨房出来,看见秦浩,笑呵呵地打招呼。 “赵姨新年好。”秦浩搓了搓脸,笑着回应。 “浩哥!新年好!” “浩哥你终于回来啦,我可想死你了!” 一群小孩听到动静,立马围了上来。去年秦浩回来时给他们带了好多糖果零食,这些小家伙一个个精得很,知道讨好秦浩就有好吃的,嘴巴跟抹了蜜一样甜。 领头的是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穿着崭新的蓝色棉袄,脸蛋冻得红扑扑的,眼睛却亮晶晶地盯着秦浩。 秦浩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小虎,长高了啊。” “浩哥,我也长高了!”另一个稍微矮点的小男孩踮着脚举手。 “还有我!还有我!” 孩子们争先恐后地往秦浩身边凑。但也不是所有小孩都这么嘴甜,一个扎着两条麻花辫、大约十岁的小姑娘就撇了撇嘴,嫌弃道: “浩哥你可真懒,日上三竿了才起床。” 这丫头叫小娟,是赵阿姨的女儿。她穿着一件红色的碎花棉袄,围着白色的围巾,小脸圆圆的,说话时眉毛一挑,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秦浩乐了,弯腰一把将她抱起来: “哟,小娟胆肥了,都敢说你哥了是吧?” 小娟被抱得突然,先是“啊”了一声,随即咯咯直笑起来,两条小腿在空中乱蹬: “谁让你这么晚才起!李姨都忙活半天了!” “这孩子瞎说什么呢!”赵阿姨放下手里的面盆,瞪了女儿一眼:“你浩哥一年到头在外面忙,好不容易回来休息几天,起晚点怎么了?” 小娟冲妈妈做了个鬼脸,知道今天是除夕,有“免疫buff”,不会真挨打。 “略略略!” 赵阿姨又好气又好笑:“行,这顿打先记着,等过完年看我怎么收拾你!” “啊?”小娟这下傻眼了,小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秦浩看着小丫头郁闷的表情,幸灾乐祸道: “叫你嘚瑟,要挨揍了吧?” “哼,还不都怪你!”小娟撅起小嘴,委屈巴巴地说。 “行了,快下来,让小浩洗漱,还没吃饭呢。”李玉香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擀面杖。 “哦。”小娟乖乖应了一声。 秦浩把她放下,小丫头一溜烟跑到妈妈身边,拽着赵阿姨的衣角小声说:“妈,我真要挨打啊?” “你说呢?”赵阿姨板着脸。 小娟眼珠一转,立马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妈,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说浩哥懒了,他是天下最勤快的人!” “油嘴滑舌。”赵阿姨戳了戳她的额头,终于绷不住笑了。 秦浩笑着摇摇头,端着搪瓷脸盆去院子里的水龙头边洗漱。 等他洗漱完回到屋里,李玉香的面条也下好了。热气腾腾的葱油肉丝面,面条是手擀的,劲道十足,上面铺着厚厚一层肉丝,撒着葱花和香菜,香味立马飘满了整个屋子。 秦浩刚在桌前坐下,还没来得及动筷子,院里几个小孩就扒在窗户边,眼巴巴地看着碗里的面,一个个馋得狂咽口水。 尤其是小虎,眼睛都快掉进碗里了。 秦浩乐了,放下筷子,起身从行李包里翻出一包大白兔奶糖,走到门口递给小娟: “你们这么看着我,我还怎么吃?拿去分了吧。” 肉丝面虽香,但哪有大白兔奶糖诱人?孩子们立刻欢呼起来,一个个踮着脚围着小娟,眼巴巴地等着分糖。 小娟这下可得意了,挺起小胸脯,俨然一副大姐的派头: “都排队!谁不排队就不给谁!” 孩子们立马乖乖排成一行。小娟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纸,一人两颗地分起来,分到小虎时,还多给了一颗: “喏,给你三颗,昨天你给我糖葫芦吃了。” 小虎高兴得直咧嘴:“谢谢娟姐!” 赵阿姨看着女儿那副小大人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这孩子也不知道随了谁,野得都没边儿了。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就没有她不敢干的事。你看看这胡同里,哪个小姑娘像她这样?” 李玉香一边搓着肉丸子,一边笑道: “孩子嘛,再说女孩子这性格挺好的,省得将来嫁到婆家吃亏。” 赵阿姨撇撇嘴: “就她这男人婆的性子,我都怕她将来嫁不出去。” “嫁不出就嫁给我们家。”另一个正在择菜的邻居张婶接话:“我们家虎子就喜欢跟在你们家小娟屁股后面跑。” 小娟耳朵尖,听到这话立马叉着腰转过来: “我才不要嫁给他呢!连我都打不过,以后怎么保护我?” 院子里的大人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小娟说得对!” “虎子听见没?你得练练了!” 笑声在院子里回荡,冬日的寒意仿佛都被驱散了不少。秦浩一边吃着面条,一边看着这热闹的场面,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商场上见惯了勾心斗角、利益算计,回到这熟悉的小院,听着邻居们朴实的笑谈,紧绷了一年的神经放松下来。 刚吃完面没多久,院子里忽然安静了一瞬。秦浩抬头看去,只见一张胖乎乎的脸在四合院门口探了出来,左看右看,见到秦浩在家,这才拎着一网兜水果罐头,小心翼翼地走进来。 是牛挺贵今天穿了件半新的棉袄,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手里那三个水果罐头被他提得老高,像是怕人看不见似的。 “老秦,听说你回来了,我来看看你。”牛挺贵陪着笑脸,走到秦浩面前。 秦浩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扫了他一眼: “牛挺贵,你这是唱的哪出啊?” “老秦瞧你这话说的。”牛挺贵干笑了两声:“咱好歹也是一起插队下乡的老关系了,我这不来看看老同学嘛。” “别。”秦浩摆摆手:“插队下乡那会儿你可没少整我,咱俩没那交情,你也用不着来这套。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牛挺贵的笑容僵在脸上,但很快就恢复了: “老秦,那会儿我不是年纪小不懂事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这事就翻篇了吧?” “行,翻篇了。”秦浩点点头:“东西留下,你走吧。” 牛挺贵下意识地将抱着水果罐头的手缩了回去。这可是他托了好大关系才弄到的花了他不少钱。就这么白白送出去,他得心疼个把礼拜。 秦浩看着他舍不得的样子,翻了个白眼: “行啦,东西你拿回去。有什么事就直说,以后少整这套,看着怪膈应人的。” 牛挺贵讪笑: “那……那我就直说了。老秦,你看广州那边还缺人不?我啥都能干,跑腿、搬货都行。” 秦浩看了他几秒,摇头: “不缺人。再说你这蹲大佛我可请不起,回头再给我买卖干黄了。” “不是,老秦!”牛挺贵急了:“我保证,以后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都是同学,你不能只带谢老转发财,看着我穷死啊!” 秦浩一听就明白了。肯定是谢老转回来吹牛逼,把牛挺贵眼馋坏了。 “你穷不穷的,跟我有半毛钱关系?”秦浩的语气冷了下来:“大过年的别找不自在。想挣钱自己挣去,去广州的火车票也就十几块钱,又不是掏不起。少跟我这磨嘴皮子,没那工夫。” 谢老转虽然也有毛病,但有一点:他不贪心,为人仗义,知恩图报。可这牛挺贵是个什么东西?嫉妒心强,又喜欢在背后搞小动作——杨树茂之所以考大学没能报上名,就是牛挺贵在背后写信举报的。秦浩可不想在身边弄个定时炸弹。 牛挺贵见秦浩态度坚决,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索性撕破脸: “行!秦浩你听好了,别以为就你能挣到钱!来年我就把工作辞了去广州,等我发了财,你可别来求我!” “慢走不送。”秦浩都懒得再看他一眼,端起碗继续吃面。 还真以为谁去广州都能发财呢?没点本事和头脑,去了也是白搭。 牛挺贵气得脸都白了,一把抓起桌上的水果罐头,转身就走。 等他走后,李玉香从厨房出来,脸上带着些担忧: “小浩,你们俩再怎么说都是同学,就算是要拒绝,也没必要把关系弄得这么僵吧?” 秦浩放下碗,耐心解释道: “妈,您说我今天要是答应了牛挺贵,回头这胡同里那些个人,是不是都得让我带他们去广州发财?” 李玉香愣了一下,随即恍然: “你是故意做给他们看的?” 秦浩点点头: “赵亚静有句话说得很对:生意归生意,感情归感情。关系好的、以前帮过咱家的,咱可以给他们送礼甚至是送钱,但是生意上的事情还是尽量别掺和进来。否则到时候不仅人家不感激,反倒是坏了情分。您说呢?” 李玉香望着儿子逐渐成熟的脸,眼神复杂。良久,她才叹了口气: “小浩,你真的长大了。妈听你的,生意上的事情妈不掺和。” 其实昨晚秦浩睡觉的时候,就听到有街坊找李玉香说这事了。今天之所以跟牛挺贵磨蹭这么久,就是做给那些人看的——交情没到那个份上,就免开尊口。他不是什么人都帮的。 牛挺贵刚走没多久,院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这次是两个熟悉的声音。 “傻茂你走快点,磨蹭什么呢?” “我这不紧张嘛……” 秦浩抬头看去,只见谢老转和杨树茂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谢老转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穿着一件新买的皮夹克,头发梳得油亮。杨树茂则显得有些局促,手里空空的,看见秦浩时,眼神躲闪了一下。 “你们俩可真行,就这么空着手来了?”秦浩把二人迎进屋,调侃道。 杨树茂老脸一红,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谢老转却已经习惯了,大大咧咧地在炕沿上坐下,还给自己倒了杯热茶: “那不然怎么的?上你家还得三媒六聘啊?” “还三媒六聘。”秦浩在他旁边坐下:“怎么的,你打算把妹妹嫁给我?先说好,你妹妹可别长太难看,我可瞧不上。” “滚!”谢老转笑骂:“我妹才十岁,女大十八变懂不?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二人一阵插科打诨,气氛轻松了不少。杨树茂这才放松下来,搓着手说: “老秦,实话跟你说了吧,我想跟着你干。” 秦浩给他倒了杯茶,正色道: “想清楚了?你把工作辞了,你爸妈能答应?” 杨树茂苦笑: “说实话,我去广州,就是为了躲我爸妈远点。我算是看明白了,要是一直待在家里,他们让我往东我就不能往西。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嘛。” 秦浩却没有马上答应。他可太清楚杨树茂了——别看现在话说得狠,真到了他父母一哭二闹三上吊,立马就得缴械投降。 “带你去广州也行。”秦浩沉吟片刻:“工资待遇方面不会亏了你,跟谢老转一样。不过事先说好,你得服从安排,别三天两头因为家里的事闹幺蛾子。到时候耽误了正事,可别怪我翻脸。” 杨树茂一听,立马拍着胸脯保证: “你放心,我绝对听你安排!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那行吧。”秦浩这才点点头:“这几天你就安排好家里的事,过完年咱们就出发。” 他拍了拍杨树茂的肩膀。不得不说,杨树茂的确是个做生意的好苗子——吃得了苦,脑子转得也快。过完年等深圳那边的摊子铺开之后,得有个可靠的人看着。杨树茂就是最好的人选。 “你看,我就说老秦够意思吧,净瞎担心。”谢老转捶了杨树茂肩膀一拳。 杨树茂不好意思地挠着头: “这不是怕他不带我玩儿嘛。” “就他这样,待会儿是不是得罚酒?”秦浩笑骂。 “那必须的,至少三杯!”谢老转立马附和。 “嘿,谢老转,我现在发现你是越来越有狗腿子的潜质了。”杨树茂反击。 “还敢骂我?六杯!待会儿不自罚六杯,我都不跟你喝!” 三人相视而笑,仿佛又回到了当初插队下乡时,一起挤在四处漏风的夯土房里,就着煤油灯吃烤白薯的日子。 李玉香看着儿子和朋友们谈笑风生的样子,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悄悄退出去,继续准备年夜饭。 中午,秦浩留谢老转和杨树茂在家吃了顿饭。简单的几个菜,三个人边喝边聊,气氛热烈。 杨树茂酒量一般,几杯下肚就有些上头了,话也多了起来。他说起这些年在家里受的憋屈,说起父母的管束,说起对未来的迷茫和期待。说到动情处,眼圈都红了。 秦浩和谢老转默默听着,偶尔插几句话。他们都知道,杨树茂这是把心里憋了很久的话都倒出来了。 “老秦,谢了。”杨树茂端起酒杯,郑重地说。 “机会给你了。”秦浩跟他碰了碰杯:“但能不能把握住,还得看你自己。” “我明白,你放心,我杨树茂别的不敢说,但是绝对讲义气,你交代的事情,哥们儿一定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绝对不会拖你的后腿。”杨树茂一饮而尽。 这顿饭吃到下午两点多才结束。杨树茂已经醉醺醺的,走路都有些晃。谢老转扶着他,跟秦浩道了别,两人晃晃悠悠地往杨树茂家走。 …… 杨树茂家住的四合院里,此刻也是年味十足。杨父穿着去年从杨树茂身上扒下来的呢子大衣,坐在门口的凳子上抽着烟,看着院里几个孩子放鞭炮。杨母则在厨房里忙活,准备晚上的年夜饭。 看到儿子被谢老转扶着回来,杨父皱了皱眉: “在外面大吃大喝,也不知道拿回来点给我和你妈。” “行啦,你就别唠叨了。”杨母从厨房出来,瞪了丈夫一眼,又柔声对儿子说:“茂儿,跟小秦聊得咋样啊?” 杨树茂打了个酒嗝,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我们聊得可开心了……酒也好,老秦带回来的酒就是好……” “没问你这些!”杨母急了:“问你正事呢!小秦有没有答应带你去广州发财啊?” 在她眼里,只要跟着秦浩去了广州就能发财——毕竟就连谢老转那样的,去了一年回来都抖起来了,穿新衣戴新表,说话都比以前有底气。 杨树茂摆了摆手,口齿不清地说: “答应了……老秦让我这些天把家里的事情安排好,过完年就一起去广州……” “哎哟,那可太好了!”杨母闻言顿时眉开眼笑,拍着大腿说:“我就说这小秦不是那种赚了钱就六亲不认的人吧!” 杨父也露出了笑容站起身,难得用温和的语气叮嘱道: “你小子去了那儿可别跟人扎刺,乖乖听人家的。要是被人赶回来,工作又辞了,我跟你妈可饶不了你。” “知道了……”杨树茂含糊地应着,只想赶紧躺下睡觉。 这时,杨树茂的两个哥哥也从屋里出来了。大哥杨树森穿着件半新的中山装,二哥杨树林则是一件蓝色的工装。两人围着弟弟,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傻茂,你广州发了财可别忘了我们,咱们可是亲兄弟。”杨树森拍着弟弟的肩膀说。 “是啊是啊,到时候有什么好门路,记得拉哥哥们一把。”杨树林附和道。 杨树茂被他们晃得头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捂着嘴,含糊地说: “我……我想吐……” “哎哟,你可别在家里吐啊,多味儿啊!”杨母连忙说。 “快把门开开,这味儿没个把小时散不了!”杨父也喊道。 但已经晚了。 “呕——” 杨树茂终于没忍住,直接吐在了院子里。一股酸臭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哎哟我的天!”杨母捂住鼻子:“快把他扶进屋!” 谢老转帮忙把杨树茂扶进屋刚出来,就被杨父叫住。 “小谢啊,明儿可就是大年初一了,到时候可别忘了来家里拜年。” 谢老转也喝了不少,迷迷瞪瞪的回答:“放心叔,我一定来。” 杨母还是不放心:“可别空着手来,你这一年跟着小秦没少挣钱吧?可别随便拿点破糕点就把我们给打发了。” “哎呀,爸妈您这说的都什么啊,往后还让不让茂儿跟人处了。”大姐杨树枝见父母这吃相太难看,忍不住提醒道。 杨母一瞪眼:“哪有啥的,过年嘛不就讲究个礼尚往来嘛。” 杨树枝三姐妹听得直翻白眼,礼尚往来说得好听,恨不得人家把家产都给你们送来,回头就送人家一盒糕点,还美其名曰:礼轻情意重。 “对了,明儿小秦应该也会来吧?” 杨父眼珠一亮:“到时候小秦的礼物你们都别动啊,我跟你妈留着有用,大用!” 杨树影实在看不下去了:“爸、妈,你们没搞错吧?现在是咱们求着人家带傻茂发财,咱们不给人家送礼就不错了,你们还指望人家给咱送礼?” “傻茂求人家那是傻茂,跟我和你爸什么关系?” “就是,人情是给傻茂的,到时候让傻茂还就是了,我跟你妈是长辈,那晚辈给长辈拜年不是应该的啊?”杨父振振有词。 杨树影三姐妹彻底无语,只能在心中哀叹:怎么摊上这么个爹妈。(本章完) 第14章 :换房 大年初一的清晨,北京城还笼罩在朦胧的夜色里,九道湾胡同里的鞭炮声就已经震天响了。噼里啪啦的炸响声此起彼伏,红色的鞭炮纸屑在晨风中打着旋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硝烟味儿。 杨树茂是被窗外的鞭炮声吵醒的。他昨晚吐过之后,又被三姐灌了一碗醒酒汤,迷迷糊糊睡到现在,只觉得头疼欲裂,嗓子发干。他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套上衣服,趿拉着棉鞋,迷迷糊糊地走出房间,来到客厅。 客厅里的一幕,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 杨父杨母正端坐在正对门口的太师椅上,两人都穿着簇新的衣服——杨父是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虽然旧了些,但洗得干干净净,熨得笔挺;杨母则是一件枣红色的棉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在脑后盘了个髻。 两人都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严肃,像是在等什么重要人物。 “不是,爸妈你们这儿干嘛呢?”杨树茂揉了揉惺松的睡眼,打了个哈欠:“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家供俩菩萨。” 杨父闻言,狠狠瞪了儿子一眼,却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安静点。杨母则微微皱了皱眉,但也没开口。 杨树茂更奇怪了。他正想再问,大姐杨树枝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茶壶,看见弟弟醒了,赶紧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 “嘘,小声点。咱爸妈这是等着人家给他们拜年呢。” “拜年?”杨树茂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拜年也不用这么正式吧?这么坐着不累啊?往年也不这样啊。” 杨树枝一脸无奈: “这不等着你发小来拜年嘛。” “你说老秦?”杨树茂眨眨眼,更糊涂了:“老秦凭啥来给咱爸妈拜年?” “谁说不是呢。”杨树枝撇撇嘴:“可咱爸妈就觉得人家该来。你等着瞧吧,一会儿估计还得让你去叫呢。你自求多福吧。” 她话音刚落,杨母就不耐烦地开口了,声音不大,但透着浓浓的不满: “现在这年轻小辈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大过年的,我们老的都坐半天了,小的还不来拜年,太不像话了!” 杨父立刻应和: “就是!那个傻……大茂,你去秦家看看怎么回事。” 杨树茂这才明白过来,父母这是在等秦浩来拜年。他哭笑不得,挠着头说: “爸,妈,你们搞错了吧?老秦跟咱家又不是亲戚,凭啥来咱家拜年啊?” “不是亲戚,可你们是同学啊!”杨母理直气壮地说:“再说,这远亲不如近邻,当小辈的来拜个年,还委屈他了?” 杨树茂彻底傻眼了: “可往年人家也没来啊。” “往年是往年。”杨父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往年就他们家穷成那样,我还不稀罕呢。这两年他们家不是起来了嘛,这礼不得补上?” 杨树茂感觉自己脑子都快转不过来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这逻辑……简直无法理解。 “不是,你们是不是起猛了还没睡醒?”他最终还是没忍住:“人家又不欠咱们家的,凭啥给咱家拜年?”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杨母板起脸:“怎么就不欠了?你跟着他去广州,那是给他干活给他挣钱。来拜个年不应该吗?” “妈,您搞反了吧?”杨树茂傻了:“是我求着他带我去广州,不是他求我!人家肯带我,那是看着我们同学一场的情分,您怎么……” “行了行了!”杨父不耐烦地打断他:“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 杨树茂站在原地,看着父母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只觉得一股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他现在就一个念头:过完年赶紧走,走得越远越好。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谢老转的声音响起来: “杨叔,杨婶,给您二位拜年啦!” 谢老转推门进来,手里拎着几个包装精美的礼盒。他今天也穿了新衣服——一件黑色的皮夹克,里面是件花衬衫,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 他一进门,就恭恭敬敬地给杨父杨母鞠了一躬: “祝您二老新年快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杨父杨母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礼盒,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然端着架子。 杨父点点头,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还成。坐下喝茶吃点瓜子吧。” 语气不咸不淡,像是在打发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谢老转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这老两口,压根就没把他当回事。他心里有些不舒服,但大过年的,也不好发作。他转头看向杨树茂,悄声问: “怎么个事?你又惹二老了?” 杨树茂苦着脸,把情况跟谢老转简单说了一遍。 谢老转听完,也无语了。今天一大早,他父母就把他从床上拽起来,让他带着大包小包的礼品去给李玉香拜年,生怕去晚了失了礼数,让儿子丢了饭碗。结果杨家这俩老头老太太倒好,竟然还想让秦浩来给他们拜年? 他忍不住压低声音问杨树茂: “你爸妈咋想的?” 杨树茂扶额一阵摇头: “我要知道他们咋想的,我这会儿都上大学了。” 他现在更加坚定了那个念头:过完年赶紧跟着秦浩去广州,以后一年顶多回来一次。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客厅里气氛有些尴尬。杨父杨母依然端坐着,眼睛时不时瞟向门口,像是在期待着什么。杨树茂和谢老转站在一旁,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过了好一会儿,杨母终于忍不住了,清了清嗓子,问谢老转: “咳咳,小谢啊,你去过小秦家没?他在干嘛呢,怎么还不来拜年?” 谢老转心里翻了个白眼,但脸上还是堆起笑容: “那什么,我刚从老秦家过来。他们家啊,乌央乌央全是去拜年的,我差点都没挤进去。这会儿正忙着招呼客人呢,哪有空出来拜年啊。” 杨母听了,脸色缓和了不少,随即又满脸疑惑: “我记得他们家在北京也没多少亲戚啊,哪那么些人去拜年?” “婶子您这就不知道了。”谢老转眼珠一转,故意坏笑道:“去拜年的不是亲戚,全都是街坊邻居。这不是想让家里孩子跟着老秦去广州发财嘛,大过年的,不得表示表示?” 杨父杨母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杨父皱眉道: “有什么好表示的?给他干活还得送礼?” 一直站在旁边的大姐杨树枝实在听不下去了,忍不住插嘴: “妈,您是不知道咱胡同有多少人求着给人家干活。人家要得了那么多人吗?再说,人家也不是什么人都帮的。牛挺贵不就上门碰了一鼻子灰?人家肯带大茂去广州,那是看着跟大茂有交情的份上。咱家要是不表示表示,弄不好人家不带大茂玩儿了,到时候看你们怎么办。” 三姐杨树影刚从厨房出来,听见这话,也帮腔道: “可不嘛。现在找份工作多难啊,上哪不得托关系求人?哪有空着手让人办事的?” 杨母不忿道: “进厂那是铁饭碗,他那就是个私人的,那能一样吗?” “没错,人家那是私人的。”杨树枝愤愤地说:“可人家给的钱多啊!一个月工资顶咱们这一年的!我要是跟大茂一样没结婚没孩子,我都想去!”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几分怨气。当年她自己谈了个男朋友,感情很好,眼瞅着都要谈婚论嫁了,结果愣是被父母棒打鸳鸯,逼迫她跟现在的丈夫结了婚。这些年,她一直对此耿耿于怀。 杨父杨母被女儿们这么一说,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杨父小心翼翼地问: “那,要不咱先让傻……大茂带点东西去拜个年,再让小秦来给咱拜年?” 杨母还是有些郁闷: “这算什么事儿啊?我们年纪可比李玉香大,按理说应该他先来咱家的……算了算了。” 她站起身来,往自己房间走: “大茂,你先去吧。别拿小谢送来的,妈回房给你拿咱家自己买的,我这都备好了。” 不一会儿,杨母拿着一个油纸包出来,塞进杨树茂手里。 杨树茂接过一看,脸色顿时垮了: “妈,这糕点……我记得是去年大姐送来的吧?这还能吃吗?” 油纸包里的糕点已经有些发硬了,边缘处甚至能看到一点白色的霉点。 “有啥不能吃的?”杨母不以为然:“屋里又不潮,没发霉就行。” 她硬把糕点塞进杨树茂手里,还不忘叮嘱: “记得,让小秦忙完了赶紧来给我们拜年。” 杨树茂彻底无语了。 谢老转在旁边看得直摇头。他见杨树茂还愣着,赶紧拉了他一把: “走吧走吧,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出了门,走到胡同里,谢老转才小声说: “不是,你还真打算拿快发霉的糕点去老秦家啊?” 杨树茂满脸郁闷: “那有啥招?我兜里就几毛钱,也买不了新的啊。” “嘿,你这日子咋过成这样?”谢老转惊讶道。 杨树茂苦笑道: “每个月发完工资,兜还没揣热乎呢,就被我爸妈拿走了。就这几毛钱,还是我偷偷攒下来的呢。” 谢老转拍了拍杨树茂的肩膀,叹了口气: “你这爹妈啊,真是够可以的。走吧,哥们儿带你买新的去。就这破玩意也拿得出手?” “谢了啊。”杨树茂感激地说。 “嗨,跟我还说这个?”谢老转摆摆手:“来年跟着老秦好好干,保准你吃香喝辣的。” 二人走到胡同口的垃圾桶旁,杨树茂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个油纸包丢了进去。糕点掉进桶里,发出一声闷响。 随后,两人去了附近的百货商店。谢老转掏钱买了几样新鲜的糕点——桃酥、江米条、蜜三刀,都是北京人过年常吃的点心,包装得整整齐齐。 “够意思吧?”谢老转提着点心,笑道。 “够意思。”杨树茂点点头:“回头发了工资还你。” “行了,别跟我客气。走吧。” 两人提着新买的糕点,直奔秦浩家。 …… 秦浩家此刻已经是人声鼎沸。不大的四合院里挤满了人,有的在屋里看电视,有的在院子里聊天,有的在厨房帮忙。李玉香身边更是围满了人,七大姑八大姨,街坊邻居,恭维赞叹声不绝于耳。 “玉香啊,你可真是好福气,养了个这么出息的儿子!” “是啊,小秦这孩子在咱们胡同可是头一份儿!” “我早就看出来了,小秦这孩子打小就聪明,将来肯定有出息!” 李玉香被众人围着,笑得合不拢嘴。虽然她知道这些人多半是冲着儿子来的,但听到这些夸奖,心里还是甜滋滋的。秦浩则坐在母亲旁边,耐着性子当吉祥物,时不时点点头,笑笑,说几句客套话。 “老秦,李婶,我给您拜年来了!” 杨树茂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和谢老转费了好大劲,才从人群里挤进来。 李玉香看见他们,笑得更加慈祥了: “哎哟,大茂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屋里暖和。” 杨树茂把糕点递给李玉香: “李婶,祝您新年快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谢谢,谢谢。”李玉香笑眯眯地接过礼品,转手交给秦浩,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塞进杨树茂手里。 杨树茂一看红包的大小,就知道里面钱不少,连忙推辞: “李婶,这我不能要……” “我妈给你的,你就拿着吧。”秦浩开口道。 这些红包是秦浩提前准备好的,每个都塞了两张大团结。一来是给各家回礼,二来也省得他到时候还要挨家挨户去拜年——人太多,根本拜不过来。 “那我就拿着了。”杨树茂这才收下,嘴里不停地说:“谢谢婶子。祝您洪福齐天,新年万事称心,笑口常开,福气满满……” 他嘴巴跟抹了蜜一样,把李玉香哄得哈哈大笑。 趁着这个工夫,秦浩给谢老转使了个眼色,然后站起身,对母亲说: “妈,我跟大茂他们出去说点事。” “去吧去吧,早点回来吃饭。”李玉香正在兴头上,也没多问。 三人挤出人群,出了院门,走到胡同里,这才松了口气。 “我的天,你们家这也太热闹了。”杨树茂擦了擦额头的汗:“跟赶集似的。” “没办法,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秦浩无奈地摇摇头:“走吧,找个地方说话。” 三人沿着胡同慢慢走着。冬日的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空气里还残留着鞭炮的硝烟味儿。胡同里不时有小孩跑过,穿着新衣服,手里拿着鞭炮,嘻嘻哈哈的。 走了一会儿,秦浩忽然开口问道: “对了,北京现在有新开发的楼盘吗?” “你是说商品房?”谢老转愣了一下,见秦浩点头,想了想说:“好像听说是有楼房卖的。不过价钱可不便宜,一般人还真买不起。” 杨树茂深以为然地点头: “可不嘛。随便一套三居室就得十来万呢。我听说前街老王家儿子结婚,想买套楼房,凑了半天钱,还差好几万呢。” “走,瞧瞧去。”秦浩来了兴致。 杨树茂和谢老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和羡慕。十万一套的房子,秦浩居然说去瞧瞧就去瞧瞧,这得赚多少钱才有这样的底气? 三人打了辆出租车,来到一个新建的住宅小区。售楼处就在小区门口,是一座两层的小楼,门口挂着红灯笼,贴着春联,看起来喜气洋洋的。 售楼处里没什么人,只有一个二十来岁的售楼小姐坐在柜台后面,正在织毛衣。见有人进来,她赶紧放下手里的活,站起身,脸上露出职业化的笑容: “三位先生新年好,来看房吗?” 秦浩点点头: “嗯,看看现在有什么户型。” “好的,您这边请。”售楼小姐从柜台后拿出几本图册,这年头还没有实景沙盘这玩意。 “我们小区现在主要有两种户型,两室一厅和三室一厅。两室一厅的面积在七十平米左右,三室一厅的在一百一十平米左右。都是南北通透的板楼,采光通风都很好……” 秦浩一边听,一边翻看图册。图册里的户型图画得很简单,但能看出大致布局。他看了几套,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最大的也就三室一厅,而且不管是外立面还是内部空间设计,都非常落后——没有客厅的概念,所谓的“厅”其实就是一个过道;厨房小得转不开身;卫生间也不大,连个浴缸都放不下。 “就这些?”秦浩合上图册,问道。 售楼小姐愣了一下: “先生,我们这已经是很不错的户型了。很多单位分的房子,还都是筒子楼呢,连独立的厨房卫生间都没有……” 秦浩摆摆手,示意她不用再说。他转身对杨树茂和谢老转说: “你们觉得怎么样?” 杨树茂和谢老转却怎么看怎么觉得满意。 “这房子真不错,真够敞亮的!”杨树茂赞叹道:“你看这阳台,多宽敞,晒衣服晒被子多方便!” “是啊,还有独立的厨房和卫生间,多好啊!”谢老转也附和:“咱们现在住的平房,冬天上个厕所,冻得屁股都僵了。这楼房里,厕所就在屋里,多方便!” 秦浩看着他们兴奋的样子,心里暗自摇头。这也不怪他们,毕竟对于他们这代人来说,住的都是阴暗潮湿的平房,没有独立的厨房和卫生间,夏天闷热,冬天寒冷。楼房对于他们的吸引力,不言而喻。 他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你们说。”秦浩转过身,看着两人:“我要是拿这样的房子,跟四合院的人换,有没有人愿意换?” 杨树茂和谢老转都愣住了,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盯着秦浩。 “老秦,你疯了吧?”谢老转先反应过来:“一个四合院,起码有四五家。四五套房子,就是四五十万!你有那么多钱,直接买一套四合院不就完了?” 杨树茂也连连点头: “就是啊。现在一套四合院,撑死了二三十万。你拿四五套房子换,这不是亏大了吗?” 秦浩心里暗笑。四五十万在八十年代,的确是一笔巨款。可过个三十年,一套四合院的价值,得用“亿”来做单位了。这升值空间,完全不输比特币。 “你们就说,有没有人愿意换吧。” 杨树茂想了想,认真地说: “就这么说吧。你只要把话放出去,回头你们家门槛都会被人踏破。这年头,谁不想住楼房啊?平房换楼房,这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那就行了。”秦浩笑了笑,转身对售楼小姐说,“把你们经理叫来。我先买个十套。” “十……十套?”售楼小姐人都傻了,眼睛瞪得老大,“先生,您是说,十套?” “对,十套。”秦浩肯定地说:“三室一厅的,要最好的楼层和位置。” 售楼小姐倒吸一口凉气。十套房子,就算按最低价算,也得一百万了吧?她在这干了小半年,还没见过这么大的单子。 “您……您稍等,我这就去叫经理!”她结结巴巴地说完,转身就往楼上跑。 杨树茂和谢老转也傻眼了。两人呆呆地看着秦浩,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们知道秦浩有钱,但没想到,他有钱到这个地步——买十套房子,就跟买菜似的,眼皮都不眨一下。 售楼经理很快就下来了,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边眼镜,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他听说有人要买十套房子,激动得手都在抖。 “秦先生是吧?您好您好!”经理紧紧握住秦浩的手:“您真有眼光!我们这房子,绝对是北京现在最好的楼盘……” 秦浩摆摆手,打断了他的恭维: “经理,咱们直接谈正事吧。十套三室一厅,最好的楼层和位置,多少钱,能给什么优惠?” 经理搓着手,兴奋地说: “我们现在三室一厅的价格,是每平米一千二百块。一套按一百一十平米算,是十三万两千一套,十套就是一百三十二万。如果您全部拿下,我可以给您打个8折,再抹去零头,算您一百万整!” 一百万一口气说出口,经理自己都觉得心惊肉跳。 秦浩却面不改色: “可以。不过我得提个要求。” “您说您说!”经理连连点头。 “我要尽快拿到房产证,越快越好。”秦浩说。 经理连忙答应: “没问题没问题!房产证的事,我亲自去跑,保证一个月内给您办下来!” “那就这样。”秦浩点点头:“明天我过来签合同,今天先交一万的定金。” “好的好的!”经理激动得脸都红了。 从售楼处出来,杨树茂和谢老转还处于震惊状态。两人跟在秦浩身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百万的交易,就这么三言两语谈成了? 秦浩倒是一脸轻松,仿佛刚才只是买了几斤猪肉。他看了看时间,说: “走吧,该回家吃饭了。” …… 过年期间,消息流通得飞快。秦浩要用楼房换四合院的消息,短短两天时间,就传遍了整个九道湾胡同。 家家户户都在议论这件事。 “听说了吗?秦家小子要用楼房换四合院!” “真的假的?楼房换平房?这不是傻吗?” “谁知道呢?人家有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呗。” “不过话说回来,要是真能换,那可就赚大了!平房换楼房,谁不愿意啊?” 杨树茂家里也召开了紧急家庭会议。 客厅里,杨父杨母端坐在主位上,表情严肃。六个子女——大姐杨树枝、二姐杨树叶、三姐杨树影,以及三个儿子杨树森、杨树林、杨树茂——围坐在四周。 杨父扫了一眼众人,清了清嗓子,说: “都听说小秦要用楼房换四合院的事了吧?都说说你们的意见吧。” 老四杨树森立马凑上前,激动地说: “换啊!有这天大的好事,平房换楼房,不换是棒槌啊!” “是啊!”老五杨树林也连忙附和:“这平房阴暗潮湿的,一到下大雨还漏雨灌水。冬天上个厕所,得跑那么老远,冻得屁股都僵了。楼房多好啊,有暖气,有独立的厨房卫生间……” 大姐杨树枝撇了撇嘴,小声嘀咕: “你们俩高兴个什么劲?就算换了楼房,也没你们的份啊,还不是爸妈住。”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几分怨气。这些年,她嫁出去后,在婆家受了不少气,父母却从来不帮她说话。现在有换楼房的好事,她知道自己肯定轮不上。 杨父杨母没理会女儿的嘀咕,把目光看向杨树茂: “傻……大茂,说说你的看法。” 杨树茂正坐在角落里发呆,听到父亲叫自己,才回过神来: “我?我能有啥看法?反正房子是你们的,你们乐意换就换呗。” 他对这事儿其实没什么兴趣。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过完年去广州的事。至于房子,爱谁住谁住,反正他也不想跟父母住一起。 杨母皱了皱眉,说: “这小秦那么精明,他为啥要做这样的赔本买卖?” 这个问题,也是很多人想不明白的。秦浩能在短短两年内,把生意做到这么大,肯定不是傻子。那他为什么要做这种明显吃亏的事? 杨树茂想了想,说: “老秦说了,他就喜欢住四合院。李婶也念旧,不愿意搬。但是院里人多嘴杂,他就图个清净,打算把四合院买过来,然后再重新翻修一遍。” 杨母听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她忽然一拍大腿: “那还等什么?还不快跟院里其他家商量商量!晚了就被别人抢了先了!” 她站起身,对杨树茂说: “大茂,你去问问院里其他几家,看他们愿不愿意换。愿意的话,咱们赶紧定下来,别让别人抢先了!”(本章完) 第15章 :时代变了 杨父杨母忙着跟四合院的邻居们商量换房,杨树茂觉得无聊就从家里出来,他刚推开院门走出去,一股冷风就扑面而来,夹着细碎的雪花。他缩了缩脖子,正要往胡同口走,忽然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 “茂弟弟!” 声音是从隔壁院门传来的。杨树茂转头一看,只见叶菲正站在自家院门口,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呢子大衣,围着浅灰色的围巾,头发散在肩膀处,显得知性又大气。她冲杨树茂招招手,示意他过去。 叶菲比杨树茂大三岁,是九道湾胡同里为数不多的大学生,她人长得漂亮,气质又好,在胡同里很受欢迎。 “菲姐,啥事啊?”杨树茂走过去,嘴里哈着白气。 叶菲没回答,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把他拽进自家院子,这才松开手,压低声音说: “茂弟弟,拿四合院换楼房这事,到底靠不靠谱?你给姐透个底。”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雪花簌簌落下的声音。叶家的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墙角种着一株腊梅,正开着淡黄色的花,在雪中显得格外清雅。 杨树茂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 “菲姐,你也打算换房啊?” “你就说靠不靠谱吧。”叶菲没回答他的问题,眼神里透着认真。 杨树茂眨眨眼: “靠谱肯定是靠谱。老秦连房子都提前买了,十套呢,花了上百万。这还能有假?” “这么说,不是开玩笑的?”叶菲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肯定的。”杨树茂肯定地说:“老秦办事向来靠谱。他说换,就一定会换。” 他说完,抬腿就要走,却被叶菲叫住: “你去哪?” “去老秦家啊。”杨树茂拍了拍肩膀上的雪花:“反正在家也没事干,去他家看会儿电视。” “我跟你一块儿去。”叶菲说着,转身回屋拿了把伞,又跟母亲打了声招呼,这才跟着杨树茂出了门。 两人并肩走在胡同里。雪还在下,不大,细细密密的,像撒盐似的。青石板路已经被踩出了一串串脚印,有些地方结了冰,走起来要格外小心。 “菲姐,你们家那院子不是挺好的吗?干嘛要换?”杨树茂边走边问。 叶菲叹了口气: “好什么呀。房子老了,一下雨就漏,墙皮都掉了。我妈身体不好,关节炎,一到冬天就疼得利害。平房阴冷潮湿,对她身体更不好。要是能换到楼房,有暖气,她也少受点罪。” 杨树茂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他知道叶菲的父亲叶清远是搞科研的,常年在外地,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家里就叶菲和她母亲两个人,确实不容易。 两人走了十来分钟,来到秦浩家所在的四合院。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人声鼎沸,像是赶集似的。 院门口围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的,把路都堵死了。有穿棉袄的老头老太太,有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还有抱着孩子的妇女,一个个伸着脖子往院里张望,嘴里议论纷纷。 “我的天,怎么这么多人?”杨树茂吓了一跳。 叶菲也皱起了眉头。她踮起脚看了看,只见院子里也都是人,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也有几十号。 两人费了好大劲,才从人群中挤进去。院子里更是拥挤,人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脸上都带着兴奋和期待的表情。雪花落在他们头上、肩上,可没人理会,全都盯着正屋的方向。 “这……这都是来换房的?”叶菲小声问。 杨树茂点点头: “看来是。消息传得真快。” 正说着,谢老转从屋里走出来,站在台阶上,扯着嗓子吼了一嗓子: “各位街坊、大爷大妈!没有土地使用证,或者土地使用证跟户主名字对不上的,都可以先回去了!过不了户就别在这耗时间了,怪冷的!” 他这话一出,院子里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还要土地使用证?” “我家那房子都住几十年了,哪有什么证啊?” “就是,这不是逗咱爷们玩儿吗?” 抱怨声此起彼伏。人群中,有一大半人脸色都变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悻悻地转身往外走。 “搞什么,提前不说,害咱在这寒冬腊月雪地里站半天!” “就是,有俩糟钱在这瞎嘚瑟,瞧着吧,哪天指不定就给抓进去了!” 骂骂咧咧的声音渐渐远去。院子里一下子空了不少,但还剩下二三十人,依然不肯走,一个个眼巴巴地望着屋里。 杨树茂拉着叶菲,从人群中挤过去,好不容易才挤到屋门口。 屋里也很热闹。李玉香正坐在炕沿上,身边围着几个老太太,有说有笑的。秦浩则坐在一张方桌旁,对面坐着三户人家,正在谈着什么。 “大茂来了啊!”李玉香眼尖,看见杨树茂,笑着打招呼,又看见他身后的叶菲,眼睛一亮:“哟,小菲也来了,稀客啊!快过来坐,这里暖和。” 叶菲乖巧地走过去,在李玉香身边坐下: “婶子新年好。” “好好好。”李玉香拉着叶菲的手,上下打量着她,眼里满是慈爱:“小菲真是越长越水灵了。大学生就是不一样,气质真好。” 叶菲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她的眼睛却一直盯着秦浩那边,眼神里透着关切。 李玉香看出了端倪,压低声音问: “小菲,你也打算换房?” 叶菲有些难为情,毕竟这是明摆着占便宜的事情。她抿了抿嘴唇,小声说: “我们家那小院您也知道,年久失修的。我妈身体也不好,想着要是能换到楼房,也能方便些。” 李玉香拍了拍叶菲的手,语重心长地说: “虽然我不知道小浩为啥要这么干,不过这小子猴精猴精的,从来不做亏本买卖。你们可得想清楚。” “婶子,我跟我妈商量过了。”叶菲认真地说:“要是能换更好,不能换也没事。说不定等我工作一段时间,单位就分房了呢。” 两人正说着,那边秦浩已经谈完了。他站起身,对那三户人家说: “你们回去再商量商量吧。我的条件已经很优厚了,你们要是不乐意换,我也不勉强。”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那三户人家面面相觑。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中年男人搓着手,赔着笑说: “不是,大兄弟,我们也没说不换啊。就按你说的,一家一套,三套房换我们的四合院,不用额外加钱了。啥时候过户?” 秦浩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 “等开春房管局上班,就去过户。” “那这事就敲定了?不会变卦了吧?”另一个老头不放心地问。 “放心。”秦浩肯定地说:“只要你们不变卦,我这你们放一百个心。” “那就好,那就好!”三家人乐呵呵地站起来,千恩万谢地走了。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又进来好几户人家。好家伙,全家出动,大人小孩加起来十几号人,一下子就把秦浩给围住了。 叶菲见状,心里不由有些担忧。刚才听杨树茂说,秦浩一共只买了十套房子,刚才已经换出去三套,也不知道能不能轮到自己。 秦浩还是老规矩,先问土地使用证。结果其中有两户人家拿不出来,其余三家就埋怨上了。 “老李头,你不是说证在你手里吗?” “我……我记错了,可能是我家那口子收起来了……” “收个屁!根本就是没有吧!” “你说谁呢?你才有问题!” 双方越说越激动,差点打起来。秦浩冷眼旁观,也不劝架。等他们吵得差不多了,才淡淡地说: “没有证的就请回吧。别耽误其他人的时间。” 那两户人家脸色难看,骂骂咧咧地走了。剩下的三户还想谈条件,秦浩却已经没了耐心,直接拒绝了。 杨树茂看出了叶菲的担忧,朝秦浩招了招手。秦浩也正好借机脱身,从人群中挤出来,走到叶菲面前。 “菲姐今儿怎么有空上我们家坐坐?”秦浩打了声招呼,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叶菲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还是咬了咬牙,把想换房的事说了一遍。 秦浩听完,点点头: “土地使用证带来了吗?” “带来了。”叶菲连忙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从里面取出一张泛黄的纸。 秦浩接过来,仔细看了看。纸上印着“土地使用证”几个大字,下面有详细的地址、面积等信息。他看了看上面的名字: “叶清远是……” “是我爸。”叶菲说。 秦浩点点头: “叶叔叔近期能回来一趟吗?这过户手续,得户主亲自来才行。” 叶菲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这个……我得给我爸打个电话。他那边属于涉密单位,时间上不确定……可能要等一阵子。” “行。”秦浩把证还给她:“那我就等菲姐你的消息了。” 他刚说完,就又被几户人家给拉过去谈换房的事了。 这一上午,秦浩忙得脚不沾地。来谈换房的人一拨接一拨,有的诚心诚意,有的贪得无厌,有的产权清晰,有的问题重重。秦浩一个个谈,一个个筛选,态度坚决,条件明确。 一直忙活到中午,总共谈拢的也就那三户,加上叶菲这一户。其余的要么是产权有问题,要么是贪心还想让秦浩额外贴钱,秦浩也懒得跟他们废话,爱换不换。 要不是看在原剧里九道湾胡同没有拆迁的份上,他才懒得跟这些鸟人掰扯呢。 “小浩,吃饭了!”李玉香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 屋里的人见状,都很识趣地告辞了。秦浩松了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走到桌边坐下。 面条是手擀的,浇了炸酱,上面撒着黄瓜丝和豆芽,香味扑鼻。秦浩正要动筷子,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紧接着,杨父杨母带着院里几户人家,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一行人少说有十几个,把本来就不宽敞的屋子挤得满满当当。 “杨主任来啦。”李玉香客气地打招呼:“坐下一块儿吃点呗?” 杨母眼皮一瞥桌上的面条和小咸菜,兴致缺缺地摆摆手: “吃饭就算了。我们找小秦有点事……” 她的话还没说完,秦浩就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嚼了几口,咽下去,这才开口: “要是不赶时间的话,那就等我们吃完再聊吧。”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 杨父杨母脸色一变,正要发作,其余几户人家生怕他们把换房的事给搅黄了,连忙把他们拉到一旁。 “不赶时间,不赶时间。”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赔着笑说:“你们慢吃,我们等着。” 杨母气得脸都绿了,咬着后槽牙,小声嘀咕: “猖狂!小人得志!这么多长辈在这坐着呢,他倒好,自顾自在那吃饭……” “我的姑奶奶,您就少说点吧。”旁边的邻居压低声音劝道:“小心把人给得罪了,把换房的事给搅黄了。” “哼!”杨母气哼哼地瞪了秦浩一眼。 秦浩仿佛没看见,继续慢条斯理地吃面。他吃得很慢,一口面条要嚼十几下,时不时还夹点咸菜,喝口汤。一碗面,他足足吃了半个小时。 杨母的脸色从绿变红,从红变白,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发作。杨父也是脸色难看,但碍于邻居们的面子,只能忍着。 终于,秦浩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这才抬起头,看向众人: “土地使用证都带来了吧?” 其余几户都十分配合地拿出土地使用证,恭恭敬敬地递过去。但是到了杨母这里,她却哼了一声: “没有。” 秦浩挑了挑眉: “那就没办法了。几位请回吧。”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杨母顿时气炸了,一拍桌子站起来: “你什么意思?故意刁难我们是吧?” 她这一嗓子,把屋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李玉香脸色一沉,正要说话,却被秦浩抬手制止了。 秦浩站起身,平静地看着杨母: “我没有刁难任何人。换房的条件我早就说清楚了:必须有土地使用证,产权清晰。你们没有证,这房子换不了。我不想花了这么多钱,还给自己惹一身麻烦。” “你……”杨母气得说不出话。 其余几户邻居见状,连忙对秦浩说: “小秦,你看啊,我们这土地使用证都在呢,要不换我们的……” 杨母见十几年的邻居竟然要把自己甩开,指着几人破口大骂: “你们还没看出来吗?人家就是耍你们的!你们还在这给他捧臭脚,贱不贱啊!” “杨大姐,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李玉香终于忍不住了,站起身,语气冷了下来:“我儿子拿楼房换四合院,本来就吃亏了,还不能提点要求?你没有土地使用证,也别冲我们发火啊。要怪啊,就怪您当年事做太绝!” 这话像是一把刀子,直戳杨母的心窝子。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指着李玉香大吼: “你瞎说什么?你有种再说一遍!” “平日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秦浩挡在母亲面前,冷冷地看着杨母:“谁做了亏心事,谁心里清楚。” 杨母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但更多的还是愤怒。她抬手就是一巴掌,朝秦浩脸上扇去。 但她的手还没碰到秦浩的脸,就被秦浩一把抓住了手腕。 秦浩的手像铁钳一样,捏得杨母手腕生疼。他盯着杨母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可不是你们杨家六兄妹,任由你揉捏。要耍威风,回你们家去!” 说完,他用力一推。杨母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要不是杨父眼疾手快扶住她,差点摔倒在地。 “好,好得很!”杨母站稳身子,指着秦浩,气得浑身发抖:“我倒要看看,你能风光多久!” “肯定比你们活得久。”秦浩淡淡地说。 杨父杨母在几个邻居的搀扶下,骂骂咧咧地走了。走到门口时,杨母还差点被门槛绊倒,狼狈不堪。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李玉香看着他们的背影,有些担忧地说: “这俩人心胸可不怎么宽广,不会给你添什么麻烦吧?” “妈,你放心吧。”秦浩扶着母亲坐下,语气轻松:“改革开放都第四个年头了,现在不是他们逞凶的时候了。” 他顿了顿,又说: “再说了,他们当年做的那些事,胡同里谁不知道?我爸、叶菲她爸,史小娜她爸妈,都没少在他们手里吃苦头。现在时代变了,他们还想像以前那样欺负人,门都没有。” 李玉香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她知道儿子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她能做的,就是支持他。 …… 另一边,杨父杨母回到家,气得脸色铁青。一进门,杨母就把桌上的茶杯扫到地上,瓷片碎了一地。 “反了!反了!一个小辈,竟敢这么对我!”她咆哮着,声音尖利刺耳。 杨父也是脸色难看,坐在椅子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没过多久,六个子女都被叫了回来。大姐杨树枝、二姐杨树叶、三姐杨树影,还有三个儿子杨树森、杨树林、杨树茂,全都聚在客厅里,看着暴怒的父母,一个个噤若寒蝉。 “你们说吧,这事怎么办!”杨母一拍桌子,瞪着六个子女。 老四杨树森狠狠一拍桌子,站起来: “太不像话了!咱妈怎么说也是他的长辈,他还敢跟咱妈动手!哥几个抄家伙,找他算账去!” 他这话说得义愤填膺,一副要为母亲出头的架势。 杨父杨母十分满意,杨母更是连连点头: “这还有点儿我们杨家长子的风范!” 然而,杨树茂却支支吾吾地开口: “爸,妈,我觉得这事儿也不能全怪人家老秦。人家只是不给换房,您也没必要骂人家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杨母打断了。 杨母指着杨树茂,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 “好你个傻茂!你爸妈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你还向着外人说话!你还是人吗你?早知道这样,当初我们还不如把你丢到什刹海淹死得了!” 杨树森和杨树林俩兄弟也纷纷把矛头对准杨树茂: “就是!傻茂,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爸妈白养你这么大了!” 杨树茂被说得哑口无言,低着头,不敢再说话。他心里憋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毕竟,那是他的父母。 就在一家人闹成一锅粥时,大姐杨树枝轻咳一声,开口了: “爸,妈,你们是不是忘了,开年还得让傻茂跟着人家去广州挣钱呢?你们把局面闹得这么僵,就不怕人家不带傻茂去广州了?” 这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杨父杨母头上。 两人愣住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慌乱。 是啊,他们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儿子还要跟着秦浩去广州发财呢。要是把秦浩得罪死了,儿子去不了广州,那他们指望谁挣钱? 顿时,杨树森和杨树林都闭了嘴。他们还指望着将来弟弟发了财,能拉他们一把呢。要是去不了广州,一切都白搭。 杨父杨母也没了脾气。杨母擦了擦眼泪,悻悻地说: “那……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妈,算了就算了吧。”杨树枝劝道:“为了这点事,耽误了傻茂的前程,不值当。” 杨父叹了口气,摆摆手: “行了,都散了吧。这事儿以后别再提了。” 杨树茂忍不住偷偷冲大姐竖起大拇指。杨树枝冲他眨眨眼,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 这场风波,就这么被压了下来。 但事情还没完。杨父杨母虽然偃旗息鼓了,但那几个邻居却不爽了。本来可以住进舒舒服服的楼房,结果就因为杨父杨母,全毁了。从那以后,几个邻居就没少给杨父杨母脸色看,见面也不打招呼,背后更是没少说闲话。 杨母气得要死,却又无可奈何。毕竟,理亏的是她。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开春。房管局正式上班后,秦浩就带着之前谈好的十户人家,去办了过户手续。 一共是三套院子——一大一小两套四合院,再加上叶菲家的那套小院子。手续办得很顺利,秦浩拿到了房产证,那十户人家也拿到了新楼房的钥匙,皆大欢喜。 叶菲的父亲叶清远也特意请了假回来,办完手续后,又匆匆赶回单位。临走前,他握着秦浩的手,郑重地说: “小秦,谢谢你。这事儿,我们叶家欠你一个人情。” “叶叔叔言重了。”秦浩笑着说:“各取所需,谈不上欠不欠的。” 叶清远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办完所有手续,秦浩把家里的事情安排好,就准备出发去广州了。 临行前一天,他在家里收拾行李。李玉香一边帮他整理衣服,一边絮絮叨叨地叮嘱: “到了那边,注意身体,别太累了。吃饭要按时,别饥一顿饱一顿的。钱是赚不完的,身体最重要……” “妈,我知道了。”秦浩笑着应道:“您在家也要照顾好自己。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放心吧,妈没事。”李玉香说着,眼圈却红了:“就是……就是舍不得你走。” 秦浩放下手里的东西,抱住母亲: “妈,等我那边稳定了,就接您过去住。” “不用不用。”李玉香连忙摆手:“我在这儿住惯了,街坊邻居都熟,挺好的。你忙你的事业,不用管我。” 母子俩又说了一会儿话,门外传来汽车喇叭声,的士司机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秦浩拎起行李,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母亲一眼: “妈,我走了。” “哎,路上小心。”李玉香站在门口,挥手告别。 车子缓缓驶出胡同,消失在拐角处。 李玉香站在门口,看了很久,才转身回屋。屋里空荡荡的。 她坐在炕沿上,看着儿子的房间,心里空落落的。但很快,她又振作起来——儿子有出息,是好事。她不能拖儿子的后腿。 …… 机场候机厅里,秦浩、赵亚静、谢老转、杨树茂四人坐在一起,等待着登机。 杨树茂兴奋地东张西望,嘴里不停地说: “我还是第一次坐飞机呢!听说飞上天可快了,几个小时就到广州了!” 赵亚静忍不住笑骂: “瞧你那点出息。坐个飞机而已,至于吗?” “至于!当然至于!”杨树茂理直气壮地说:“这可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坐飞机,等今年过年回来可以好好吹一吹了。” 秦浩笑着拍了拍杨树茂的肩膀:“好好干,等到今年过年回家,你会发现,坐飞机是最不值得吹的事情。” 杨树茂挠了挠头:“还能有比坐飞机更值得吹的?” 秦浩跟赵亚静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傻茂啊傻茂,能不能有点出息,以后啊就跟着我们好好干,亏待不了你。”(本章完) 第16章 :咱俩谁吃亏还不一定呢 飞机降落在广州白云机场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南方的空气带着潮湿的暖意,与北京冬末的寒冷截然不同。透过舷窗,能看到机场跑道两侧棕榈树的剪影在暮色中摇曳。 四人取了行李,走出航站楼。天色已暗,机场外的灯光次第亮起,照亮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出租车排成长队,喇叭声、人声、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构成南国都市特有的喧嚣。 “这儿!秦总!亚静姐!” 一个清脆的女声从路边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辆黑色桑塔纳轿车停在路边,一个年轻姑娘正站在车旁挥手,小姑娘穿着一身米色的职业套装,长发披肩,五官精致,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花美!”赵亚静笑着迎上去,给了她一个拥抱:“等很久了吧?” “没有,刚到一会儿。”花美说着,接过赵亚静手里的行李,又冲秦浩点头示意:“秦总。” 秦浩笑着点点头:“辛苦了。” 谢老转一看到花美,眼睛顿时亮了。他三步并作两步凑过去,脸上堆起灿烂的笑容: “哎呀,这位就是花美小姐吧?常听亚静提起你,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比照片上还漂亮!” 他说着就要去握花美的手。花美愣了一下,礼貌性地伸出手,却被谢老转握住不放。 “谢先生过奖了。”花美想抽回手,却发现谢老转握得很紧,脸上不由得闪过一丝尴尬。 赵亚静见状,一把将谢老转拽了回来,没好气地说: “谢老转,把你那点花花肠子给我收起来!都说了兔子不吃窝边草,你是专挑我身边的人下手啊!” 她说着,还不忘叮嘱花美: “花美,这小子不是什么好玩意,花心大萝卜一个,你小心着点,别被他骗了。” 谢老转大呼冤枉: “亚静,你这么说可就伤哥们儿心了!哥们儿是那种不挑食的人嘛?还不是花美小姐长得太漂亮了,让人情不自禁嘛!” 他一边说,一边朝花美抛了个媚眼。 花美掩嘴轻笑,显然对这套恭惟并不反感。她打开后备箱,帮众人放行李,动作利落干练。 赵亚静和秦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和了然。 得,看样子,这小丫头是逃不出谢老转的五指山了。 不过两人谁都没再出声。他们太了解谢老转了——这人虽然花心,不过起码不是那种吃干抹净还把锅给砸了的渣男。 至于花美,赵亚静也很清楚——这姑娘看着文静,其实精明得很,不是那种会被几句甜言蜜语就冲昏头脑的小女孩。她能从那么多应聘者中脱颖而出,成为赵亚静的秘书,靠的可不是漂亮脸蛋。 就当是他们俩相互给对方上一课吧。赵亚静这么想着,拉开了后座车门。 “大茂,坐后面。” 杨树茂点点头,钻进了后座。秦浩也跟着坐了进去。赵亚静则坐到了副驾驶。 谢老转还想往副驾驶凑,被赵亚静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只好悻悻地拉开后座另一侧的门,坐到了秦浩旁边。 车子发动,驶入广州的夜色中。 八十年代的广州,已经是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街道两旁,招牌林立。虽然比不上香港的繁华,但相比北京,已经多了许多商业气息。路边能看到不少个体户摆的小摊,卖衣服的、卖小吃的、修鞋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谢老转一路上都在跟花美搭话,从天气聊到饮食,从广州的景点聊到香港的铜锣湾,嘴就没停过。花美一边开车,一边礼貌地回应,偶尔被逗得咯咯直笑。 杨树茂则完全被窗外的景象吸引了。他扒着车窗,眼睛瞪得老大,看着那些从未见过的高楼大厦、特色建筑,嘴里不停惊叹: “我的天,这楼真高!得有二三十层吧?” “那是白天鹅宾馆,广州第一家五星级酒店,去年刚开业。”花美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笑着介绍:“有二十八层呢。” “二十八层!”杨树茂倒吸一口凉气:“住在那么高的地方,不怕掉下来吗?” 这话把车里所有人都逗笑了。 “傻茂,你当是住树上呢?还掉下来。”谢老转笑着捶了他一拳。 杨树茂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车子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最终在一栋三层小楼前停了下来。楼是砖混结构,外墙刷着米黄色的涂料,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收拾得很干净。一楼是商铺,已经关门了,二楼和三楼的窗户亮着灯。 “到了。”花美熄了火:“这就是咱们的宿舍了。条件呢是简陋了点,不过离上班的地方近,周围也热闹。平时你们要不想做饭了,附近下个馆子什么的都很方便。” 这栋小楼是去年秦浩买下来的,专门用来给管理人员当宿舍。广州这边的房产升值空间虽然没有深圳大,但也是一笔不错的投资——再过十来年,光这栋楼的价值就能翻好几倍。 四人下了车,拎着行李上楼。二楼有三间房,三楼也是三间。每间房大约十五六平米,摆着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还有一个衣柜。虽然简单,但该有的都有。 最让杨树茂惊喜的是,每个房间都有独立的卫生间,虽然很小,但安装了马桶和淋浴。而且每层楼还有一台黑白电视机,放在公共客厅里。 “这就不错了!”杨树茂把自己的行李扔在床上,一屁股坐下,床垫软硬适中,比他在北京睡的木板床舒服多了:“有电视还有独立厕所,比我家住着都舒服!” 他是真心这么觉得。在北京,他们一家八口挤在三间平房里,冬天上厕所要跑到胡同口的公共厕所,冻得屁股发麻。夏天又热又闷,蚊子还多。相比之下,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谢老转倒是没什么感觉。他在广州待了一年,已经习惯了。他打开窗户,点了根烟,靠在窗台上吞云吐雾: “行了,别嘚瑟了。赶紧收拾收拾,吃饭去。我都饿死了。” 一行人放好行李,简单洗漱了一下,就下楼去了附近一家常去的餐馆。 餐馆不大,也就七八张桌子,但生意很好,几乎坐满了。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清远人,姓陈,看见秦浩他们进来,立刻热情地迎上来: “秦老板,赵小姐,好久不见啦!过年回北京了?” “是啊,陈老板生意还是这么好。”秦浩笑着跟他握手。 “托您的福,还过得去。”陈老板说着,把他们领到靠窗的一张桌子:“还是老样子?” “老样子,再加两个招牌菜。”秦浩点点头。 “好嘞!马上就来!” 陈老板转身去后厨吩咐了。不一会儿,服务员就端上来几杯热茶。 秦浩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正色道: “明天开始,老谢还是继续坐镇广州,负责这边的八家分店。大茂跟着亚静去深圳,把分店开起来。深圳那边我已经租好了店面,装修也差不多了,就差人手和设备。” 他顿了顿,继续说: “我呢,以后就广州、香港两头跑。不过主要的精力还是会放在香港,广州这边一个礼拜来两天,给员工做培训。深圳那边,等分店开起来后,也会定期过去看看,不过主要还是靠你们。” 对于秦浩的安排,谢老转和杨树茂都没有异议。谢老转早就习惯了广州的工作,轻车熟路。杨树茂则是满心期待,跃跃欲试——去深圳开分店,这可是独当一面的机会。 但赵亚静却有些不放心。她看了秦浩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 “你在香港那边……可老实点儿。” 她话没说透,但意思很明显——当着杨树茂的面,她没有提起史小娜的名字。 谢老转却立刻听懂了。他一拍大腿,一脸坏笑地凑近秦浩: “好啊老秦!你小子还说我呢,合着你在香港也没少沾花惹草啊!我跟你说,政策你是知道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老实交代,到底怎么回事?” 杨树茂也诧异地看向秦浩,调侃道: “老秦,原以为你是个老实人,没想到啊,你个浓眉大眼的也抵御不住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啊!”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秦浩没好气地拍掉谢老转搭在他肩膀上的爪子,顺势瞪了赵亚静一眼:“吃饭!” “心虚了!”谢老转嘿嘿直笑:“哎呀,这下我的罪名得以洗脱了!以后看谁还敢说我不老实,我就把老秦推出来做挡箭牌!” 赵亚静看着傻乐的杨树茂,内心一阵挣扎。 要不要把秦浩跟史小娜的事情告诉这傻茂? 她知道秦浩对史小娜有好感,两人在香港经常见面,难保不会日久生情。 如果告诉杨树茂,他会不会受不了?毕竟史小娜是他曾经的恋人,是他心里的一道坎。 可如果不告诉他,等他自己发现了,会不会更难受?到时候兄弟之间闹掰了怎么办? 赵亚静思前想后,最终还是把这个念头给掐灭了。 毕竟,秦浩跟史小娜还没有越过朋友的界线。要是她把窗户纸挑明了,弄不好还适得其反。而且这样一来,秦浩跟杨树茂之间就算不闹掰,关系肯定也没有现在这么融洽了。她可不想因为一时口快,闹到最后没法收场。 “不行。”赵亚静自言自语:“还是得找个机会,把傻茂带到香港去。就算不能跟史小娜破镜重圆,至少也能帮我看着他。”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秦浩。 赵亚静正想着呢,菜上来了。陈老板亲自端着一盘白切鸡放在桌上: “秦老板,尝尝,今天刚杀的走地鸡,新鲜得很!” “谢谢陈老板。”秦浩笑着点点头。 四个人拿起筷子,开始吃饭。广州菜清淡鲜美,白切鸡皮脆肉嫩,蘸着姜葱酱汁,味道绝佳。还有清蒸鲈鱼、蚝油生菜、老火靓汤,每一道都让人胃口大开。 杨树茂吃得满头大汗,一边吃一边感慨: “这广州菜真不错,比北京菜清淡,但味道一点不差。” “那当然。”谢老转得意地说:“你这才哪到哪?广州好吃的东西多了去了!明天带你去吃早茶,虾饺、烧卖、凤爪,保准你吃得不想走!” “真的?那可说定了!”杨树茂眼睛发亮。 秦浩看着他们,笑了笑,没说话。他一边吃,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深圳的分店要尽快开起来,香港的上市计划也要提上日程。还有北京的那些四合院,得找时间去翻修一下…… 事情一件接一件,但他并不觉得累。相反,他很享受这种忙碌的感觉。在这个充满机遇的时代,每一分努力,都可能换来十倍百倍的回报。 …… 第二天一大早,赵亚静就带着杨树茂去了深圳。而秦浩则留在广州,给员工带来的亲戚朋友做岗前培训。 这次来的新员工有二十多个,都是之前那些老员工的亲戚朋友。他们大多是年轻人,最小的才十七岁,最大的也不过二十岁。一个个穿着朴素,眼神里透着对未来的期待和忐忑。 培训在“汉堡王”最大的一家分店里进行。秦浩站在前面,手里拿着一本培训手册,耐心地讲解着: “我们‘汉堡王’的核心价值观是什么?是‘顾客至上,质量第一’。这句话不是喊口号,是要落实到每一个细节里的。” 他拿起一个汉堡,拆开包装: “你们看,这个汉堡的面包,必须是当天烤的,不能过夜。肉饼要煎到外焦里嫩,不能太老,也不能太生。生菜要新鲜,番茄片要厚薄均匀。酱料要涂得均匀,不能这边多那边少。” “每一个汉堡,从烤面包到包装,不能超过三分钟。超过三分钟,口感就会变差,顾客就不会满意。” “还有服务态度。顾客进来,要微笑问好。点餐的时候要耐心,听不懂粤语没关系,慢慢说,或者用手比划。收钱找零要唱收唱付,不能出错。” 秦浩讲得很细,从操作流程到服务标准,从卫生要求到安全规范,面面俱到。新员工们听得很认真,有的还掏出本子记笔记。 培训持续了整整一周。白天讲解理论,晚上实际操作。秦浩手把手地教,一个个地纠正。有些员工学得快,有些学得慢,但他都耐心对待,从不发火。 一周后,这批新员工开始试岗。秦浩站在店里,看着他们略显生疏但认真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了这批新鲜血液,广州的八家分店人手就更充足了。等他们熟练了,就可以调一部分去深圳,支援那边的分店。 培训结束后,秦浩才动身前往香港。 …… 香港的春天,温暖潮湿。维多利亚港的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吹拂着中环林立的高楼大厦。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如织,一派繁华景象。 秦浩抵达香港后,马不停蹄地整理了过年期间各家分店的营业情况。 香港这会儿已经是非常成熟的商业社会了,即便是过年,对“汉堡王”的影响也不算太大。而且小孩子有了压岁钱之后,也喜欢购买一些炸鸡、薯条之类的零食,所以过年期间汉堡的销量虽然直线下滑,但炸鸡、薯条和奶茶的销量足以弥补。 总体来说,过去的这一个月,“汉堡王”的营业额并没有出现太大的波动。三十二家分店,平均每家店的日营业额保持在五千港币左右,一个月下来,总营业额接近五百万港币。 不过支出方面却比平时要多了不少。毕竟过年嘛,人情往来总得打点。员工要发年终奖,房东要送年礼,黑白两道的关系都需要维系。 就拿黑道来说,“汉堡王”的分店已经遍布整个九龙和香港岛,几乎每个街道都有社团收保护费。秦浩虽然能打,但也不可能一个个把他们全都打服。香港的黑社会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只要他们按规矩收钱办事,不让其他社团来搞破坏,秦浩也愿意花钱省掉些麻烦。 每个月,光是这方面的“打点费”,就要支出二十万港币。 清完过去一个月的账目之后,秦浩开始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汉堡王”的门店已经逐渐趋于饱和。香港虽然繁华,但地方就那么大,适合开分店的好位置已经不多了。秦浩估算了一下,顶多再开个二三十家分店,就没法再开了。 但是要想把“汉堡王”做到上市,六十多家分店还是有些不够看。按照秦浩的估计,至少要把分店数量提升到一百家,才有足够的规模和影响力,吸引投资者。 这个问题,过年期间秦浩也跟赵亚静讨论过。最终得出一个结论:做连锁奶茶店。 首先,奶茶在香港拥有广泛的群众基础。香港人喝奶茶的历史,最早可以追溯到17世纪。据传,当时广州官吏林智贤首创在茶中加入牛奶,在香港石板街招待荷兰使节。这种独特的喝法旋即被带回荷兰。1680年,约克公爵夫人又将时髦的荷兰式饮茶——在茶中加鲜奶、砂糖引进英国,一时蔚为风潮,尤其受到英国皇室贵族的喜爱。 到了20世纪三十年代,香港街头的茶餐厅开始流行起来。铜锣湾有家“新记茶餐厅”,老板以前在洋人家里做过厨师,嫌英式奶茶太甜腻,又觉得大牌档的奶茶太粗糙,就试着用阿萨姆茶打底,再兑点淡奶。那时候茶餐厅都是开放式厨房,客人能看到老板煮茶的样子,渐渐就有了名气。 要说到香港第一家奶茶连锁店,还得是“兰芳园”。香港四大才子之一的蔡澜曾放话:“不喝兰芳园,白来香港。” 不过不管是“新记茶餐厅”也好,还是“兰芳园”也好,其实经营模式走的还是茶餐厅的路子,开设的分店也并不多。而秦浩要走的,却是现代奶茶连锁模式。 这种模式的优势很明显:投资小,见效快,扩张迅速。 只需要一间二十平米的门店,甚至只需要一个档口。只要是年轻人多的地方都可以开——学校周边、商业街、写字楼楼下,甚至是直接开在“汉堡王”隔壁都可以。 到时候完全可以将“汉堡王”的饮品换成可乐,不仅不会影响到“汉堡王”的生意,两家店甚至还能产生互补。买汉堡的顾客可以顺便买杯奶茶解渴,买奶茶的顾客也可能顺便买个汉堡充饥。 而且,奶茶店的原料供应商可以和“汉堡王”共用,员工也不需要额外培训。弄一个老员工带两个新员工,就能把奶茶店给开起来。 成本低,利润高,扩张快——这简直就是为上市量身定做的项目。 就连名字,秦浩都想好了,就叫“茶颜悦色”。 说干就干。 秦浩立刻行动起来。他先注册了“茶颜悦色”的商标,然后开始选址、装修、采购设备、招聘员工。 奶茶店的装修风格,秦浩采用了简约现代的设计。白色和浅木色为主色调,配上一些绿色植物,看起来清新自然。操作台是全开放式的,顾客可以看到制作过程,干净卫生。 产品方面,秦浩也做了创新。除了传统的港式奶茶,他还推出了珍珠奶茶、布丁奶茶、椰果奶茶等多种口味。而且每一杯奶茶都可以选择甜度和冰量,满足不同顾客的需求。 最特别的是,秦浩推出了“奶油顶”的创意——在奶茶上面挤上一层厚厚的奶油,再撒上巧克力粉或者彩色糖粒。看起来漂亮,喝起来也更香甜。 这个创意,后来成了“茶颜悦色”的标志性特色。 仅仅用了一个月时间,“茶颜悦色”就有三家门店正式开始营业。两家开在“汉堡王”隔壁,一家开在一所中学对面。 起初,一些年纪大的香港人对于“茶颜悦色”并不感冒。他们习惯了港式奶茶的浓郁茶味,觉得“茶颜悦色”的奶茶太甜,茶味不够。 甚至有人在店门口吐槽: “这也能叫奶茶?多过糖水啦!” 然而,架不住年轻人喜欢。特别是那些中学生和年轻女孩,对“茶颜悦色”简直爱不释手。她们喜欢奶茶上面那层奶油,又好喝又好看,捧在手里都特别有面子。 “茶颜悦色”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 四月份盘账的时候,结果让所有人都惊喜不已。 “茶颜悦色”三家门店,一个月的总营业额达到了21万港币。虽然不如汉堡王的营业额高,但利润却高得吓人——接近54%的纯利润! 这意味着,仅仅一个月,奶茶店的前期投资就全部回本了! 赵亚静看到报表时,激动得手都在抖。她拿着报表冲进秦浩的办公室,门都没敲: “老秦!你看!你看这个!” 秦浩正在看文件,抬起头,接过报表扫了一眼,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不错。比预计的还要好。” “何止是不错!”赵亚静兴奋得脸都红了:“这是要发大财的节奏啊!照这个趋势,年底咱们就能开五十家分店!明年就能开到一百家!” 她越说越激动,忽然一把抱住秦浩,狠狠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老秦!你可真棒!咱们发财啦!” 亲完,她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她想退开,却被秦浩伸手拦住了腰肢。 “怎么?”秦浩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占了便宜就想跑?” 赵亚静愣了一下,随即大喜。她原本以为秦浩会推开她,或者尴尬地转移话题。没想到,他竟然主动拦住了她。 这是……什么意思? 赵亚静的心跳骤然加速。她看着秦浩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似乎有她从未见过的情绪在涌动。 她定了定神,挑衅似的挑起秦浩的下巴,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 “不跑你能把我怎么样?”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畔,带着女人特有的体香。秦浩的呼吸微微一滞。 “泥菩萨还有三分火气呢。”他咬着牙警告道:“你真以为我不敢碰你?” 赵亚静嬉笑着勾住秦浩的脖子,红唇微动,声音里带着诱惑: “那你倒是碰啊。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 “你就不怕我跟谢老转那样,提起裤子就不认人?”秦浩盯着她的眼睛。 赵亚静笑得花枝乱颤,霸气侧漏: “我赵亚静又不是离了男人就活不了。再说了,咱俩谁吃亏还不一定呢。” 这话彻底点燃了秦浩心中的火焰。 这就不能忍了。 他打横将赵亚静抱起,不顾她的惊呼,大步走向办公室后面的休息室。经过办公桌时,他顺手将桌上的文件全部扫落在地。 文件散落一地,纸张纷飞。 但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休息室的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窗外的香港,华灯初上,霓虹闪烁。这座不夜城,依然在喧嚣中运转着。 而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一场酝酿已久的激情,终于冲破了理智的防线,如火山般爆发。(本章完) 第17章 :房地产? 五月的广州,空气里已经能嗅到初夏的气息。阳光透过办公室的玻璃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窗外传来街道上汽车行驶的声音和小贩的叫卖声,混杂着这座南方城市特有的喧嚣。 “汉堡王”广州总部的办公室里,秦浩、赵亚静、谢老转、花美四人围坐在一张办公桌前。桌上堆着厚厚的帐本和报表,计算器按键的“滴滴”声此起彼伏。 办公室里气氛有些微妙。 谢老转一边翻着账本,一边时不时抬头,眼珠在秦浩和赵亚静身上来回转动,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看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们俩不对劲!”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赵亚静正在对账,闻言抬起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我们有什么不对劲的?我看你跟花美才不对劲吧?说吧,什么时候好上的?” 她说着,目光转向坐在谢老转旁边的花美。 花美正在整理文件,听到这话,脸“刷”一下就红了,像是熟透的苹果。她连忙摆手: “亚静姐,我可没惹你,怎么还扯我身上了。” “那没办法。”赵亚静耸了耸肩,低头继续按计算器:“要怪就怪你们家老谢先嘴巴没个把门的。” 谢老转被怼得没脾气,但他不甘心,用手肘推了推坐在旁边的秦浩,还甩给他一个“男人都懂”的眼神,压低声音说: “老秦,你可以啊!就这么悄默声的,把赵亚静给拿下了?我还以为你们俩得磨蹭到猴年马月呢!” 他的声音虽然压低了些,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赵亚静一听就不乐意了,把笔往桌上一拍: “什么叫他拿下我?就不能是我拿下他吗?”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了几秒。 花美惊讶地捂住嘴,眼睛瞪得老大,看看赵亚静,又看看秦浩,眼里满是崇拜的目光——亚静姐也太霸气了吧! 秦浩满腔无奈化作一声叹息,摇了摇头: “唉,一失足成千古恨啊。一下没把握住,被她钻了空子。” 他的语气半真半假,像是在开玩笑,又像是在感慨。 “呸!”赵亚静啐了一声:“搞得好像你吃多大亏似的!怎么,我赵亚静配不上你?” “那倒不是。”秦浩两手一摊,表情认真:“你配我是绰绰有余。不过呢……” 他故意顿了顿,才继续说: “反正你肯定不吃亏。” 赵亚静被他这逻辑气笑了,翻了个白眼,对花美说: “瞧见了吧?这就是男人!提起裤子就不认人,翻脸比翻书还快。咱们女人啊,还是得靠自己,别指望男人靠得住。” 花美掩嘴轻笑,一个劲地点头,还不忘偷瞄谢老转一眼。 谢老转被看得心里发毛,连忙摆手: “哎哎哎,别指桑骂槐啊!我可跟老秦不一样,我对花美那是真心实意的!” “哼,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赵亚静撇撇嘴,不再理他,继续低头对账。 谢老转一阵摇头,感慨地拍了拍秦浩的肩膀,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 “唉,老秦啊老秦!你这神通广大的孙猴子,终究还是没能逃出如来佛的五指山啊!认命吧!” 话音刚落,赵亚静就作势要把手里的计算器砸过来。谢老转吓得一缩脖子,连忙求饶: “得得得!我错了!我惹不起您还不行嘛!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小的这一回!” “哼,知道就好。”赵亚静这才放下计算器,但脸上还是带着得意的笑容。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计算器的按键声和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很快,赵亚静就盘完了四月份广州的账目。她把最后一笔账记下来,合上账本,长舒一口气: “行了,广州这边都弄完了。” 她把账本推到秦浩面前: “你看看。广州这边的分店已经开到了11家,几家老店生意已经基本稳定,每个月营业额都在稳步增长。几家新店由于在做开业活动,打折促销,收益不如老店,不过也都有盈利,下个月应该就能恢复正常。” 秦浩接过账本,快速翻看着。他的眼神很专注,一行行数字在他眼里闪过,很快就掌握了大致情况。 “还不错。”他点点头:“比上个月增长了5%,这个增速可以。” “那当然。”赵亚静脸上露出笑容:“也不看看是谁在管。” 她又转头看向花美,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花美,服装店那边你也上点心。店虽然不大,但利润可不低。别整天跟老谢混在一起,他整天不务正业的,你可别学他。” 花美正在整理文件,听到这话,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小声说: “我知道了,亚静姐。” 谢老转可不乐意了,放下手里的账本,不服气地说: “不是,谁整天不务正业了?亚静你这话可得说清楚!我谢老转虽然爱玩,但该干的工作可一样没落下!老秦,哥们儿也没耽误正事儿吧?” 他看向秦浩,希望得到支持。 没等秦浩开口,赵亚静就抢先吐槽道: “你还好意思说呢!你都来一年多了,到现在连个像样的活动策划都做不了!每次搞促销活动,都得我跟老秦亲自出马。你再看看人傻茂——”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赞赏: “人家这才来两个月,深圳那边已经开了六家店了!除了开始的两家店是我们帮着弄的,剩下的四家,从店面选址到装修,从招聘员工到开业活动,他都是一把抓!我跟老秦都商量过了,等傻茂再历练一两个月,就把深圳那摊子全交给他!” 她看向谢老转,眼神里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 “你说说你,我们要是把广州这摊子全交给你,你能接得住吗?” 谢老转被说得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小声嘀咕: “傻茂可不傻……人聪明着呢。要不是他爸妈拦着,人这会儿都上大学了。我哪能跟他比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透着几分不服气,但更多的是无奈。 当着花美的面,赵亚静也不好再说什么。男人嘛,总归是要面子的。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秦浩说: “走吧,咱开车去深圳。” “好。”秦浩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还能听见赵亚静的声音: “记得把账本收好,别弄乱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谢老转和花美两人。 谢老转还坐在椅子上,脸色不太好看。他被赵亚静当着花美的面数落了一顿,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想从花美这里获得一些安慰,于是凑过去,可怜巴巴地看着花美。 没想到,花美却一把将他推开,语气认真地说: “我觉得亚静姐说得没错。你啊,是该努把力了。你要再这么烂泥扶不上墙,弄不好以后就成人家杨树茂的跟班了。” “跟班?”谢老转一愣,随即不高兴地说:“说话怎么那么难听呢?什么叫跟班儿?那叫兄弟!我跟老秦、跟傻茂,那是过命的交情!是一起插过队、一起吃过苦的兄弟!” “兄弟?”花美撇撇嘴,嗤之以鼻:“你还真好意思给自己脸上贴金。秦总是什么身份?我听亚静姐说了,三年之内,‘汉堡王’就要在香港上市。到时候人家可就是上市公司老板,身价过亿。你呢?一年到头也就拿这点死工资,好意思跟人称兄道弟吗?” 她顿了顿,又说: “再说了,就算是兄弟,那也得有来有往。人家秦总带着你发财,你总得有点用处吧?总不能一直靠着‘兄弟’这个名头混饭吃吧?时间长了,谁还愿意带你玩?” 这话说得直白又残酷,像一把刀子,直戳谢老转的心窝子。 他的脸色变了又变,从红到白,从白到青。最后,他猛地站起来,气哼哼地说: “你们啊,俗!忒俗!我懒得跟你说!”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匆匆,像是在逃避什么。 “哼,说不过我就跑。”花美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有能耐你别回来。” …… 另外一边,秦浩和赵亚静开着车,沿着广深公路往深圳驶去。 八十年代的广深公路还是一条双向两车道的普通公路,路况不算好,坑坑洼洼的地方不少。但路上的车已经不少了,有大货车、有客车、有小轿车,还有不少拖拉机,来来往往,很是热闹。 赵亚静坐在副驾驶上,望着车窗外飞逝而过的景象,眼里满是惊叹。 深圳,这座刚刚被划为经济特区的城市,正以惊人的速度发展着。道路两边,到处都是工地——有的在挖地基,有的在浇筑混凝土,有的已经建起了框架。机器轰鸣,尘土飞扬。工人们戴着安全帽,在工地上忙碌着,像蚂蚁一样。 “深圳这建设速度是真快啊!”赵亚静忍不住感慨:“咱们这才一个月没来,完全就变样了。你看那边,上次来还是一片荒地,现在全都是高楼了!” 秦浩一边开车,一边点头: “是啊。‘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这话在深圳可不是口号,是实实在在的行动。所有人都在跟时间赛跑,跟金钱赛跑。” 他的语气里带着感慨,也带着兴奋。这就是八十年代的深圳,充满了机遇和活力,每一天都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赵亚静看着窗外热火朝天的景象,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她转过头,对秦浩说: “唉,我听傻茂说,深圳这些楼房的价格一直在飞涨。你说,咱们要不要也买上几栋?等过两年价格涨上去了,一转手,就是好几倍的利润!”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透着商人特有的精明和敏锐。 秦浩乐了: “怎么?你这是嫌做餐饮来钱速度太慢,想改行做房地产了?” “那倒不是。”赵亚静摆摆手:“餐饮还是要做的,那是咱们的根本。但是房地产这么挣钱,不插一脚也太可惜了。反正咱们现在手里也有点钱,买几栋楼放着,就当是投资了。” 她凑近了些,声音里带着期待: “你觉得怎么样?能不能挣钱?” 秦浩看了她一眼,笑了: “挣钱肯定是能挣的。不过你说的这种——买几栋楼放着等升值——也就挣点小钱。真正要想挣大钱,还得自己做房地产。” “自己做房地产?”赵亚静愣了一下:“你是说……咱们自己盖楼?” “对。”秦浩点点头:“买地皮,找设计院出图纸,找施工队盖楼,盖好了自己卖。这才叫房地产。” 赵亚静闻言却有些犹豫: “可是……这样是不是太冒险了?咱们也没做过房地产,也不懂啊。而且买地皮、找施工队、各种大型机械……得花不少钱吧?咱们现在这点钱,够吗?” 她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八十年代做房地产,虽然机会多,但风险也大。资金、技术、人脉、政策……方方面面都要考虑,一步走错,就可能血本无归。 但秦浩却显得很淡定。他笑了笑,说: “你不懂,我懂啊。房地产公司没你想象的那么复杂。唯一有难度的,就是拿到地皮。至于后续的什么图纸、施工、资金,都不是问题。” 赵亚静听得半信半疑: “你不是开玩笑的吧?哪有这么好的事?”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秦浩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认真。 赵亚静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她抱住秦浩的胳膊,在他侧脸上狠狠亲了一口,兴奋地说: “亲爱的,我就知道你是最棒的!我爱死你了!” 她的声音很大,在车里回荡。秦浩被她亲得一愣,随即笑骂道: “你啊,整个一财迷!一听说能赚钱,就激动成这样。” “财迷就财迷!”赵亚静毫不在意,理直气壮地说:“我就是喜欢赚钱的感觉!看着钱生钱,看着资产增值,那种成就感,比什么都强!” 秦浩摇摇头,没再说什么。他知道赵亚静就是这样的人——精明、务实、对金钱有着天然的敏感和渴望。 车子继续前行,很快驶入了深圳市区。 深圳的变化确实惊人。上次来的时候,罗湖很多地方还是一片大工地,到处都在施工。这次来,已经能看到不少楼房拔地而起,街道也宽阔了许多。虽然还有很多地方在建设,但已经有了城市的雏形。 “汉堡王”深圳分店位于罗湖一条相对繁华的街道上。店面不大,但装修得很醒目,红黄相间的招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门口排着队,都是等着买汉堡的顾客,生意看起来很不错。 秦浩把车停在店门口,和赵亚静一起下了车。 杨树茂抬头看见他们,眼睛一亮,连忙对身边的员工交代了几句,然后快步走过来: “老秦,亚静,你们来啦!账本什么的都准备好了,在办公室呢。我得去接一批货回冻库,马上回来。” 他说着,指了指后面的办公室,然后急匆匆地往外走,脚步飞快。 秦浩和赵亚静对视一眼,都笑了。这个杨树茂,真是干劲儿十足。 两人走进办公室。办公室不大,也就十来个平米,摆着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一个文件柜。但收拾得很干净,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 办公桌上,几本账本摞在一起,旁边还放着计算器和笔。每一本账本都贴了标签,写着日期和分店名称,一目了然。 赵亚静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翻开最上面一本账本,仔细看了起来。看着看着,她不禁感慨: “这个傻茂,还真是个做生意的好苗子。你看这账记得多清楚,每一笔进出都明明白白,比谢老转可靠谱多了。” 秦浩站在她身后,看着账本,也点了点头: “是啊。大茂脑子活,学东西快,做事又认真。让他管深圳这一摊,我放心。” “大茂有大茂的好,老谢也有老谢的优点,像大茂这种聪明人是不会甘愿久居人下的,说不定哪天就想要自己出来单干了。”秦浩笑着把计算器递给赵亚静。 赵亚静接过计算器后,翻开账本:“说得也是,老谢别的优点没有,但是为人还是挺忠诚的,这么久了从来没有拿过店里一毛钱。” 她不再多想,低下头开始对账。计算器的按键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清脆而有节奏。 秦浩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街道上的车水马龙,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一个小时后,赵亚静差不多把账都盘完了。她放下计算器,伸了个懒腰: “行了,都弄完了。深圳这边六家店,四月份总营业额二十八万,利润十一万,利润率39%,比广州那边还高一点。” 她的语气里带着满意。 正说着,杨树茂回来了。他满头大汗,T恤都湿透了,但精神很好,脸上带着笑容: “货都接回来了,放进冻库了。怎么样,账对完了吗?” “对完了,没问题。”赵亚静把账本合上:“傻茂辛苦了。深圳这边你管得不错,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杨树茂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哪有,还是你们基础打得好,我就是照着你们教的做。” “行了,别谦虚了。”秦浩拍了拍他的肩膀:“天不早了,咱们找个地方搓一顿吧?我请客。” “那感情好啊!”杨树茂眼睛一亮,坏笑道:“好不容易有个宰你的机会,我可不能放过!附近有家新开的海鲜酒楼,据说是香港老板开的,我一直想去,就是舍不得。今天正好,咱们去那儿!” “你小子这是拿我当土豪宰啊。”秦浩笑骂。 “哈哈,谁让你有钱呢!”杨树茂理直气壮。 三人说笑着出了门,上了秦浩的车。杨树茂指路,车子开了十来分钟,在一家装修豪华的酒楼前停了下来。 酒楼叫“粤豪海鲜酒楼”,门面很大,装修得很气派。门口停着不少车,看起来生意很好。 走进酒楼,服务员热情地迎上来。杨树茂要了个包间,三人跟着服务员上了二楼。 包间不大,但很雅致。墙上挂着山水画,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餐具也很精致。看得出来,这家酒楼的老板确实花了心思。 点完菜,服务员退了出去。包间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趁着上菜的工夫,赵亚静终于按捺不住,问秦浩: “来的时候你说要弄个房地产公司的事,打算怎么干?具体有什么计划?” 杨树茂本来正在喝茶,听到这话,一下竖起了耳朵。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透着好奇和期待。 他跟谢老转不一样。谢老转满足于现状,觉得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好了,有吃有喝有钱花,没什么不满足的。但杨树茂不一样。他虽然也感激秦浩给他机会,但他并不打算一直给人打工。他想要挣钱,挣更多的钱。他想要证明给史小娜看,即便是不上大学,他也一样有出息,一样能闯出一片天地。 秦浩看了两人一眼,正色道: “房地产开发,无外乎两个难点:一个是资金,一个是地块。” 他顿了顿,继续说: “资金的话,咱们现在手里有两百多万人民币。香港那边的钱不能一下子抽太多,那边还要扩张‘茶颜悦色’,准备上市。所以,我们需要找一个有实力的合伙人一起开发。” “至于地块。”秦浩的语气变得更加认真:“这就需要花时间、花精力去弄批文了。深圳现在虽然到处都在开发,但土地也不是随便就能拿到的。得有门路,有关系,还得符合政策。” 他总结道: “所以,我的计划是:先把公司注册下来,把架子搭起来。然后一边找合伙人,一边去跑地块的批文。等批文拿到了,资金也到位了,就可以正式开始开发了。” 赵亚静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这倒是个好主意。反正注册公司也花不了多少钱,先把公司弄起来,然后再慢慢运作。反正深圳这边有我在,可以盯着。” 她忽然想到什么,看向秦浩: “要不这样吧:你还是去长期坐镇香港,那边上市的事情更重要。我呢,就常驻深圳了。等拿到批文,我就给你打电话,到时候咱们再商量下一步怎么走。” 秦浩调侃道: “怎么?不怕我在香港沾花惹草了?” “哼!”赵亚静白了他一眼:“你要是个花心大萝卜,我把你绑在裤腰带上也防不住。再说了,我现在也想明白了——男人啊,不能管得太紧,管得越紧,跑得越快。” 她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豁达,但眼神深处,还是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秦浩暗自摇头。他知道,赵亚静这番话,并不是真的不在乎。她只是把事业看得比爱情更重要罢了。在她心里,赚钱、成功、证明自己,这些都比儿女情长更重要。 菜陆续上来了。清蒸石斑鱼、白灼虾、蒜蓉粉丝蒸扇贝、蚝油生菜……一道道海鲜做得色香味俱全,让人食指大动。 三人拿起筷子,边吃边聊。话题从房地产聊到深圳的发展,从“汉堡王”的扩张聊到“茶颜悦色”的成功,气氛很融洽。 杨树茂听着秦浩和赵亚静的对话,心里暗自咋舌。他原本以为秦浩和赵亚静只是开了几家快餐店,赚了点小钱。现在看来,他们的野心远不止于此。上市、房地产……这些都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而秦浩到南方来,才第三个年头而已。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做到这个程度,这份能力和眼光,让杨树茂佩服不已。 他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一定要跟着秦浩好好干,学到真本事,将来自己也闯出一片天地。 走出酒楼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深圳的夜晚,灯火辉煌,比白天更加热闹。街道两旁,霓虹灯闪烁,映照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走到车边时,杨树茂忽然一把拉住秦浩的胳膊,欲言又止。 秦浩转头看着他: “怎么了?还有事?” 杨树茂酝酿良久,才低声说: “老秦……你回香港要是有空,能不能帮我给史小娜带封信?”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忐忑和期待。 秦浩愣了一下,还没开口,旁边的赵亚静就忍不住冲他飞了一双大白眼,冷哼一声。 秦浩耸了耸肩,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像是在说:你看,不是我想去的,是人家让我去的。 “哼!”赵亚静又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但耳朵却竖了起来。 杨树茂喝了不少酒,脸上带着红晕。他见赵亚静一副打翻醋坛子的表情,忍不住调侃: “亚静,你这是吃谁的醋啊?别是喜欢上我了吧?” 他本是开玩笑,想缓和一下气氛。 没想到,赵亚静一听就炸了。她转过身,没好气地瞪了杨树茂一眼: “呸!就你?回去照照镜子再说吧!” “怎么还生气了?”杨树茂挠了挠头。(本章完) 第18章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香港中环,一栋三十层高的写字楼里,秦浩正坐在顶层办公室里,面前摊开着一摞厚厚的报表。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波光粼粼,对岸九龙的高楼大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秦浩翻动纸张的声音。他看得很仔细,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报表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在他眼里却像是一幅幅生动的画面——每家分店的经营状况、每个产品的销售趋势、每项支出的合理性,全都一目了然。 “汉堡王”香港分店已经开到五十家,“茶颜悦色”也开到了二十三家。四月份的营业额再创新高,利润也比上个月增长了18%,当然这也是受到了日益炎热的天气影响,夏天是茶饮消费的旺季。 秦浩看完最后一份报表,合上文件夹,长长地舒了口气,然后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吧”声,提醒他已经坐得太久了。 就在他准备起身活动活动的时候,办公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 “铃铃铃——” 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秦浩皱了皱眉,伸手拿起话筒: “喂?” “喂,老秦……”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甜美的女声,带着几分犹豫和期待:“今晚有空吗?今天是我的生日,我妈在家办了个聚会,我……我想邀请你参加。” 秦浩愣了一下,随即一拍脑门: “瞧我这记性!忙得连你生日都忘了!该死该死。看来一会儿我得给你准备一份像样的礼物才行,不然就太失礼了。” 史小娜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声音轻柔: “嗨,就是普通的生日,不用准备礼物了。你能来我就很高兴了。邀请的也都是一些亲戚朋友,人不多,就是一起吃个饭、聊聊天。”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你要是不忙的话……就过来坐坐吧?” 秦浩看了一眼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犹豫了几秒钟,最终还是说: “好。我把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完就过去。大概……六点左右能到?” “嗯!”史小娜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喜悦,“那……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挂了电话,秦浩盯着话筒看了几秒,摇了摇头。 …… 史家别墅里,史小娜刚放下电话,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红晕和笑意。她站在客厅的电话旁,手指无意识地绕着电话线,眼神有些恍惚,像是在回味刚才的对话。 “哟哟哟——”一个戏谑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跟谁打电话呢?笑得跟朵花似的。” 史小娜吓了一跳,转身一看,只见傅荷铭正靠在楼梯扶手上,双手抱胸,一脸坏笑地看着她。傅荷铭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白皙的脖颈,看起来优雅又俏皮。 “哼,不告诉你。”史小娜脸一红,一甩秀发就要走,却被傅荷铭一把拉住。 “不告诉我,我也能猜到。”傅荷铭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反正肯定不是杨树茂……剩下的,就只能是老秦了,对不对?” 她的声音里带着促狭的笑意。 见被傅荷铭说中心事,史小娜又羞又恼,跺了跺脚: “哎呀你瞎说什么啊!是我爸妈让我邀请老秦的!” “哦——是吗?”傅荷铭拖长了声音,眼睛眯成一条缝:“那你怎么脸红成这样?跟煮熟的虾子似的。而且刚才打电话的时候,那语气温柔得都能滴出水来了,跟你平时说话完全不一样。还说你对老秦没那个意思?” “我才没有!”史小娜嘴硬,但脸更红了,连耳朵都染上了一层粉色:“你再乱讲,我就不理你了!” “好好好,我不乱讲。”傅荷铭见好就收,但脸上的笑容却更灿烂了。她揽着史小娜的肩膀,走到客厅的沙发旁坐下,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起来: “小娜,其实我觉得吧,与其在这儿害羞,还不如想想怎么跟老秦把那层窗户纸给挑破了。你可别忘了,老秦身边还有个赵亚静呢。她对老秦可是虎视眈眈,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听到赵亚静的名字,史小娜的眼神暗淡了一下。她抿了抿嘴唇,低声说: “她跟老秦顶多也就是合作伙伴关系……要不然,他们早就在一起了。都认识这么久了,要是有那个意思,早就成了。” “但是你别忘了,有句话叫‘近水楼台先得月’。”傅荷铭认真地说:“他们俩整天朝夕相处的,一起工作,一起出差,一起吃饭……时间长了,难保不会日久生情。你就一点不担心?”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史小娜抬起头,看着傅荷铭,眼神里带着迷茫和求助。 傅荷铭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又心疼又着急。她拍了拍史小娜的手: “那还用问?当然是主动出击,一举拿下啊!” 她做了个握拳的动作,眼神坚定,像是在给史小娜打气。 史小娜却啐了一声,脸又红了: “我才不会像赵亚静那么……那么不要脸呢。一个女孩子,怎么能那么主动?” “什么叫不要脸?”傅荷铭不赞同地摇摇头:“赵亚静那是敢爱敢恨,做事情雷厉风行。说实话,我还真有点佩服她。喜欢就是喜欢,想要就去争取,从来不藏着掖着,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这种勇气,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她顿了顿,看着史小娜的眼睛: “小娜,女孩子是应该矜持,但是老秦不是一般的男孩子。他那么优秀,那么有本事,身边围着的人多了去了。你要是再这么端着架子,说不定他真就被赵亚静给拿下了。” 史小娜咬着嘴唇,不说话。傅荷铭说的,她何尝不明白?但她就是做不到。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她骨子里的矜持,都让她无法像赵亚静那样主动、那样直白。 傅荷铭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 “我知道你的性格,让你一下子改变很难。但今晚是个好机会。你的生日聚会,你是主角,老秦是客人。你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多跟他接触接触,让他多了解你。就算不能一下子把窗户纸捅破,至少也能拉近一点距离。” 史小娜点点头,心里却依然忐忑。 傅荷铭围着她转了一圈,上下打量着她,忽然皱了皱眉: “不过,你现在这身可不太行。” 史小娜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连衣裙,款式简单大方,很符合她一贯的风格。但傅荷铭却觉得太素了,不够出彩。 “啊?这身不行吗?”史小娜低头看了看自己:“我觉得挺好的啊。” “嗯……不够惊艳。”傅荷铭摇摇头,她拉着史小娜的手,往楼上走: “走,去把你那件晚礼服换上。就是那件蓝色的,去年在巴黎买的,你一直没机会穿的那件。” “啊?”史小娜吓了一跳:“那件……那会不会太露了?” 那件晚礼服她确实很喜欢,设计得很漂亮,深蓝色,绸缎面料,在灯光下会泛着淡淡的光泽。但问题是,那件礼服是露背的,而且裙摆开衩也比较高,她一直觉得太暴露了,不好意思穿。 “什么叫露?那叫性感!”傅荷铭不以为然:“再说了,你这么好的身材,不展示出来多浪费!” “可是……” “别可是了!”傅荷铭不由分说,把史小娜推进了衣帽间:“赶紧换!我在外面等你。快点啊!” 衣帽间的门关上了。史小娜站在里面,看着镜子里自己有些慌乱的脸,犹豫了几秒钟,最终还是走到衣柜前,拉开了那扇专门放礼服的柜门。 那件深蓝色的晚礼服静静地挂在里面,像一汪深邃的湖水。 她咬了咬牙,伸手取了下来。 衣帽间外,傅荷铭靠在墙上,听着里面窸窸窣窣的换衣服声,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问道: “小娜,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对老秦有好感的?” 衣帽间里的动静停了一下。过了几秒,才传来史小娜有些迟疑的声音: “你还记得……我跟杨树茂彻底闹掰,去酒吧买醉那次吗?” “哦——”傅荷铭恍然大悟:“就是老秦教训那群古惑仔的时候,对吧?那天他确实挺帅的,一个人打趴好几个。” “嗯。”史小娜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其实……我之前之所以喜欢杨树茂,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从小就在保护我,给了我很强的安全感。那天,老秦挡在我面前的背影,很高大,就像一座山一样……”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迷茫: “荷铭,你说……这算是爱情吗?还是只是一种……依赖和感激?” 傅荷铭在门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我也不知道。感情这种事,谁能说得清楚呢?不过如果硬要在杨树茂跟老秦中间选一个的话,我觉得还是老秦比较好。杨树茂太不成熟了,做事冲动,而且他那个家庭……你要是嫁过去,指不定得受多少委屈呢。老秦家就简单多了,李婶为人也和善,你们肯定能相处好的。” “去!”史小娜啐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羞恼:“八字还没一撇呢,怎么还扯上李婶了?” “八字没一撇,那就趁着今晚把那撇画上呗!”傅荷铭笑道:“话说你怎么还没换好?再不出来我可进去了啊!” “啊!别进来!”史小娜惊声道:“我……我马上就好!” “都是女人,怕什么?你还怕我看你啊?”傅荷铭故意逗她。 “你……你个女流氓!” “哈哈!” 两人笑闹了一会儿,衣帽间的门终于打开了。 傅荷铭转过头,眼睛顿时一亮。 史小娜站在门口,身上穿着那件深蓝色的晚礼服。礼服的设计确实很性感——深V领口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片白皙的肌肤,后背是镂空的,只有几根细带交叉,钩勒出优美的蝴蝶骨。 裙身贴合着身体的曲线,在腰身处收紧,然后如流水般向下散开,在脚踝处形成一个优雅的弧度。侧面的开衩并不高,只到大腿中部,走动时若隐若现地露出一截修长笔直的小腿。 她的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显得慵懒而妩媚。脸上化了淡妆,唇色是温柔的豆沙红,眼睛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整个人看起来,既有少女的清纯,又有女人的妩媚,两种气质奇妙地融合在一起,美得令人窒息。 “我的天……”傅荷铭捂着嘴,眼睛瞪得老大:“小娜,你也太美了吧!老秦看到你这身,绝对挪不开眼!” 史小娜被夸得不好意思,脸又红了。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也有些惊讶。她平时很少穿这么性感的衣服,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真的……可以吗?”她有些不自信地问。 “可以!太可以了!”傅荷铭用力点头:“相信我,今晚你绝对是全场焦点!老秦要是不动心,那他肯定是个瞎子!” 史小娜被她逗笑了,心里的紧张也减轻了一些。 …… 夕阳的余晖照在史家别墅前的石板路上,将一切都染成了金色。秦浩的车缓缓驶入庭院,停在主楼前。他拎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下了车,整了整西装,按响了门铃。 门几乎立刻就开了。开门的不是女佣,而是傅荷铭。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笑盈盈地站在门口,看到秦浩,眼睛一亮: “老秦!你可算来了!小娜还担心你太忙,赶不过来呢。” 她说着,很自然地接过秦浩手里的礼盒,掂了掂,还挺沉。 秦浩含笑道: “还有什么事是比小娜生日更大的?就算再忙,我也得来。” 他的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傅荷铭眉毛一挑,故意问: “那如果是亚静姐的事呢?” 这个问题很刁钻,带着明显的试探意味。 秦浩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八卦?” 傅荷铭不服气:“我这是替小娜把关!小娜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可不想看到她受伤害。你要是对她没那个意思,就别给她希望,让她越陷越深。” 她的语气很认真,眼神里带着审视。 秦浩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你啊,咸吃萝卜淡操心。有这个工夫,还是想想怎么搞定史小军吧。” 这话戳中了傅荷铭的痛处。她的脸色变了变,眼神暗淡下来。 傅荷铭和史小军的婚事,是两家早就定下的。傅家和史家是世交,傅荷铭从小就经常来史家玩,史父史母也很喜欢她,早就把她当儿媳妇看待。但史小军却一直拖着不办婚礼,理由是她还没大学毕业,等她毕业了再说。 可实际上,史小军在外面花天酒地,跟不少女明星、模特传过绯闻。傅荷铭不是不知道,但她又能怎么样呢?大吵大闹?到时候反而会让史父史母觉得她不识大体。 “哼!”傅荷铭郁闷地哼了一声:“你也不是什么好人!枉费我还在小娜面前替你说那么多好话!” 秦浩正色道: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跟小娜怎么样,那是我跟她之间的事情,不需要任何人指手画脚。小娜已经是成年人了,她有自己的判断,别人都无权干涉。” 傅荷铭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她瞪了秦浩一眼,想反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气哼哼地说: “就你道理多!行了行了,进去吧!” 两人正说着话,一个甜美的声音从楼梯方向传来: “老秦,荷铭,你们聊什么呢?” 秦浩一抬头,刚好对上史小娜清澈的眼神。 史小娜站在楼梯口,身上穿着那件深蓝色的晚礼服。夕阳的余晖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深蓝色的绸缎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深夜的海面。礼服的设计勾勒出她完美的身材曲线——纤细的腰身,丰满的胸部,修长的双腿。后背镂空的设计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在灯光下像羊脂玉一样温润。 她的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衬得脸越发小巧精致。脸上化了淡妆,唇色温柔,眼睛明亮,像盛满了星光。 她站在那里,像一朵在夜色中悄然绽放的蓝玫瑰,优雅、神秘、美得惊心动魄。 秦浩见过史小娜很多装扮,穿着校服的她,穿着连衣裙的她……但从未见过这样的她——性感、妩媚、充满女人味,却又带着少女的羞涩和纯真。 这种反差,还真是让秦浩眼前一亮。 “今天,很漂亮。” 史小娜眼里闪过一丝窃喜,但脸上却努力保持着平静。她微微歪头,故意问: “是嘛?那你的意思就是说,我以前不漂亮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调皮,眼神狡黠。 秦浩回过神来,笑了: “以前也漂亮,不过今天格外漂亮。” 这个回答很巧妙,既夸了她今天的美,又没有否定她以前的美。 史小娜掩嘴轻笑,眼睛里盛满了笑意: “算你会说话。我们进去吧,我爸刚刚还在问你到了没呢。” 她走下楼梯,走到秦浩身边。离得近了,秦浩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是那种很清新的花香,不浓烈,但很好闻。 三人一起走进别墅大厅。 大厅里已经有不少人了。史父史母坐在主位的沙发上,正在跟几个人说话。除了他们,还有四五个人——一对五十来岁的中年夫妇,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男人,还有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女孩。应该是史小娜的大伯一家了。 看到秦浩进来,史父立刻站起身,笑着迎上来: “小秦来了!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他拉着秦浩,走到那对中年夫妇面前: “这位是我大哥,史方鸣。这位是我大嫂。” 史方鸣看起来比史父大几岁,身材微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考究的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很斯文。但他看秦浩的眼神,却带着明显的审视和疏离。 “史先生,史太太,你们好。”秦浩礼貌地点头。 史父又指着那个年轻男人: “这是我侄子,史小龙。” 史小龙大概三十岁左右,长得跟史方鸣很像,但眼神更加锐利,甚至带着几分桀骜。他瞥了秦浩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了。 最后是那个女孩: “这是我侄女,史小雨。还在上大学。” 史小雨看起来二十岁左右,长得挺漂亮,但眼神有些怯生生的,看起来性格比较内向。她冲秦浩点了点头,小声说:“你好。” 介绍完一圈,史父笑着说: “大家都坐吧,都是自家人,用不着客气。” 众人重新落座。秦浩坐在史父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史小娜和傅荷铭坐在他对面的长沙发上。 气氛有些微妙。 果然,秦浩刚刚坐下,史小龙就开口了。他翘着二郎腿,瞥了秦浩一眼,冷笑道: “二叔,这位……似乎不姓史吧?怎么就成自家人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刺耳。顿时,大厅里的气氛一下变得有些古怪。 史小娜脸色一变,忍不住开口: “小龙哥!老秦是我的朋友!麻烦你尊重些!” 她的语气很硬,带着明显的不满。 史小龙却毫不在意,冷哼一声: “我说的不对吗?明明说是家宴,结果来了这么多外人……傅荷铭也就算了,好歹跟咱们家还有点关系。这位秦先生……是什么来路?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挑衅和讥讽。 “说够了?”史方鸣终于开口,他狠狠瞪了儿子一眼,然后冲史父笑了笑,语气听起来像是在打圆场,但眼神里却没有多少歉意:“小孩子不懂事,口无遮拦的,二弟你别见怪。” 秦浩瞬间明白了。这哪里是什么“小孩子不懂事”?分明是史父跟他大哥争夺集团掌控权的竞争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而且史父这边还占据了一定优势,已经威胁到了大房一脉的继承权。史小龙这是在故意找茬,想给史父一个下马威。 而自己,不过是他们权力斗争中的一个棋子罢了。 想通了这一点,秦浩心里反而平静了。他端起茶几上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那些话不是说给他听的。 史父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但他城府很深,没有立刻发作,只是淡淡地说: “小龙,小秦是小娜的朋友,也是我的客人。来者都是客,基本的待客之道,你应该懂。” 这话说得不软不硬,既维护了秦浩,又没有跟史小龙正面冲突。 史小龙还想说什么,被史方鸣一个眼神制止了。 但接下来的餐桌上,史小龙依然时不时蹦出一些讥讽的话。比如内地的经济“落后”,大圈仔跑来搞坏了香港的治安,要不就是暗示秦浩是看上了史家的钱才接近史小娜的。 史方鸣虽然嘴上呵斥,却并没有真正阻止,显然已经做好了跟二房撕破脸的准备。 奈何史父始终面沉似水,一言不发。每当史小军想要反击时,都会被他一个眼神制止。史小军憋了一肚子火,却又不敢发作,只能闷头吃饭,脸色很难看。 秦浩全程都很平静。他该吃吃,该喝喝,该说话时礼貌地回应,不该说话时就安静地听着。史小龙的那些话,他仿佛没听见一样。 这种淡定,反而让史小龙更加不爽。他像是拳头打在棉花上,有力使不出,憋得难受。 终于,一顿饭在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史方鸣一家起身告辞。临走前,史小龙还不忘阴阳怪气地说: “二叔,您可得擦亮眼睛,别什么人都往家里带。咱们史家虽然不是什么顶级豪门,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攀附的。” 说完,他扬长而去。 等他们走后,史小军终于忍不住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爸!您听听他说的那是什么话!太过分了!您怎么能忍得了?” 他的脸气得通红,胸膛起伏不定。 史父却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抬手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再怎么样,那也是你大伯,是你堂哥。一家人,磕磕绊绊常有的事,没必要计较。” “一家人?”史小军冷笑:“他们什么时候把咱们当一家人了?爷爷把公司交给大伯他们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要不是您这些年拼命经营,公司早就垮了!现在看您做出成绩了,就来摘桃子,还处处打压我们!这也叫一家人?” “够了。”史父的声音沉了下来:“你的心思多放在公司项目上,少跟那些纨绔子弟瞎混。做出点成绩给董事会看看,才是正途。光会发牢骚有什么用?” 史小军被说得哑口无言,但脸上依然满是不服气。他站起身: “行,我去公司!” 说完,他气冲冲地走了。 史父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他转头看向秦浩,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小秦,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 秦浩摆摆手,语气轻松: “哪里。您都说了,今天来的都是自家人。一家人磕磕绊绊,常有的事。既然您不拿我当外人,我也就不拿自己当外人了。” 史父闻言,眼睛一亮。他仔细打量了秦浩几眼,忽然笑了: “好!说得好!小秦啊,你这心胸,可比小军强多了。” 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史母和史小娜、傅荷铭也松了口气。刚才的气氛实在太压抑了,她们都替秦浩捏了把汗。 佣人端来茶点,众人移步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史父喝了口茶,看着秦浩,忽然问: “对了,听小娜说,你那个‘汉堡王’已经开到50家分店了?还弄了个什么‘茶颜悦色’,分店也开到了二十多家?” 秦浩摆摆手,语气谦虚: “嗨,都是小本经营,不值一提。跟您史氏集团比起来,就是小打小闹。” “哎,话不能这么说。”史父摇摇头:“你们这代年轻人,能够白手起家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了不起了。我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要是有你一半的本事,我就不用这么费神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感慨,也带着赞赏。 但秦浩却始终保持着警惕。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史父这只老狐狸,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突然这么夸自己,肯定有目的。 “哪里,您过誉了。”秦浩继续谦虚:“我也就是运气好,赶上了好时候罢了。” “时运来了,也得有能力把握才行。”史父摆摆手,语气认真:“说实话,当初你们来香港,说要开洋快餐的时候,我是觉得你们开不起来的。香港这地方,竞争多激烈啊?本地茶餐厅数不胜数。你们从内地来,要资金没资金,要人脉没人脉,凭什么跟人家争?” 他顿了顿,看着秦浩,眼神里带着欣赏: “但是你用实力证明了自己。短短两年时间,从一家店开到五十家店,还开辟了第二品牌。这种能力和魄力,了不起啊。” 秦浩笑了笑,没说话。他在等,等史父说出真正的目的。 果然,史父话锋一转: “不过,据我所知,你们开了这么多家分店,也快接近饱和了吧?香港就这么大,繁华的地区就这么多。再想扩张,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秦浩暗自点头。这老家伙眼光还挺毒的,一眼就看出了问题的关键。 “您说得对。”秦浩坦然承认:“快餐确实是快要饱和了。所以我才把奶茶独立出来,开辟第二战场。奶茶店投资小,扩张快,而且跟快餐店可以形成互补。” “思路是对的。”史父点点头:“但是小秦,你有没有想过,下一步要怎么做?奶茶店虽然能扩张,但终究是小生意。你难道就满足于开几百家奶茶店,赚点辛苦钱?” 他的语气里带着试探。 秦浩心里一动。他大概猜到史父想说什么了。 “史叔叔您的意思是?”他故作不解地问。 “你有没有想过,把‘汉堡王’做到上市?”史父盯着秦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秦浩心里“咯噔”一下。他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心里却掀起了波澜。 这老家伙……还真是有点东西,跟他想到一起去了。 “其实。”秦浩斟酌着词句:“我跟赵亚静去年就商量过了。我们计划,三年之内,把‘汉堡王’做上市。” 这话一出,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 史父史母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史小娜和傅荷铭更是震惊不已,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老大。 在她们的印象里,“汉堡王”仅仅只是个快餐店而已。虽然分店开得多一点,赚钱多一点,但也只是个生意罢了。跟“上市公司”这种高大上的概念,完全扯不上关系才对。 可是现在,秦浩居然说,他们计划三年之内上市? 这……这跨度也太大了吧? “哦?”史父的眼睛亮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这么说,你们已经有上市计划了?” 秦浩微微点头: “今年,我们已经邀请会计师事务所进行财务审计了。明年年底,正式开启IPO计划。如果一切顺利的话,85年应该就能在香港交易所挂牌上市。”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但这话里的分量,却让在座的所有人都感到震撼。 史父盯着秦浩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他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小秦啊小秦,我还真是小看你了。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居然有这么大的野心和格局。” 他的语气里,带着赞赏,也带着几分……兴奋? “不过。”史父话锋一转:“上市可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不是说你生意做得好,就能上市的。这里面涉及到很多复杂的程序——财务审计、法律合规、股权结构,还有各种资源人脉。” 他顿了顿,看着秦浩: “这些,你都考虑到了吗?” 秦浩点点头: “我们请了香港最好的会计师事务所做审计,也请了专业的律师团队处理法律事务。至于承销商……我们正在接触几家券商,但还没有最终确定。” 上市这件事,他和赵亚静已经商量过了,该准备的都在准备。唯一欠缺的,就是人脉和资源——毕竟他们来香港才两年,根基太浅。 史父眼珠一亮:“小秦,史氏集团在香港扎根三十多年了,别的不敢说各方面的人脉资源还是积累了不少的。” 他身体前倾,语气变得热切: “不如,我们合作一把,怎么样?你们出项目,我们出资源。一起把汉堡王运作上市,你们给我们一部分股份作为回报,怎么样?” 好嘛,老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秦浩不动声色。对于他来说,合作倒也不是不行。毕竟史家在香港经营了这么多年,人脉、资源都很深厚。有他们帮忙,上市之路会顺利很多。 但是,秦浩也很清楚,史父之所以想跟他合作,更多的,是想通过这个项目做出业绩,从他大哥手里拿到集团的掌控权。 史氏集团内部斗争激烈,史父虽然能力出众,但毕竟不是长子,继承权上处于劣势。如果他能够运作一家公司成功上市,将会成为他竞争集团掌控权的重要筹码。 想通了这一点,秦浩反而淡定了。他不介意被利用,只要价格合适。但前提是,他必须掌握主动权。 “合作的事……”秦浩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我还得跟赵亚静商量一下。这么大的事,我不能一个人做主。” 既然抓到了老狐狸的尾巴,秦浩自然不会轻易放手。这个时候,谁先表现得急切,将来在谈判桌上就被动了。 史父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他靠在沙发上,装作不在意地说: “那是自然。这么大的事,确实需要慎重考虑。你们慢慢商量,不着急。” 一旁的史小娜跟傅荷铭都还沉浸在“汉堡王”要上市的震撼之中,以前她们虽然觉得秦浩很有能力,却始终没把他跟上市公司老板联系起来,现在看来她们对这个一起插队下乡的“老朋友”了解的还不够。(本章完) 第19章 :是时候闹出点动静了 夜色阑珊,别墅外秦浩见史小娜一直打量着自己,不禁好笑:“怎么搞得今天刚认识我一样?” 史小娜脸微微一红。但她没有移开目光,反而向前走了两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她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老秦,你真打算把‘汉堡王’做上市啊?” 秦浩挑了挑眉: “那当然。你该不会觉得,我刚才跟你爸说的那些话,只是在吹牛吧?” “没有没有!”史小娜连连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有些太不可思议了。” 她顿了顿,组织着语言: “你明明来香港才两年而已……” 秦浩暗自好笑。 两年?对他来说,何止两年。在那些穿越的世界里,他在香港待过的时间,加起来比史小娜的年龄还要长。 “其实在来香港之前,我就想好了。”秦浩看着远处的夜色,语气平静而坚定:“我要在这里做出一番事业,不是小打小闹,而是真正能留下名字的事业。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一步步朝着那个计划进行而已。” 这一刻,史小娜感觉秦浩混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场——那是自信,是笃定,是对未来的掌控感。这种气场像光一样,晃得她眼睛都挪不开,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她看着他被路灯勾勒出的侧脸轮廓,看着他深邃的眼睛里映着的夜色,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还要……迷人。 就在她心神荡漾的时候,秦浩忽然把手伸进西装口袋,似乎要掏什么东西出来。 史小娜的心猛地一跳。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期待地看着秦浩的手。 然而,秦浩掏出来的,不是礼物,而是一封……信。 秦浩把信递到她面前: “对了,差点忘了。大茂托我带给你的。” 史小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她一把从秦浩手里夺过信,看都没看,气鼓鼓地丢下一句: “谁要他的信!”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脚步又快又急,像是在逃离什么。 “等等。” 秦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史小娜脚步一顿,但没有回头。 “还有生日礼物没给你呢。”秦浩说。 史小娜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过了身。她咬着嘴唇,眼神复杂地看着秦浩: “什么礼物?” 语气里带着几分赌气,几分期待。 “这才是真正的生日礼物。”秦浩走上前,把项链递到她面前。 史小娜看着那副项链,又抬头看看秦浩,噘着嘴问: “真是送给我的?” “当然。”秦浩的声音变得柔和:“为了买这副项链,我可是跑遍了大半个香港。” 他顿了顿,故意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而且,买的时候还差点跟一个暴发户打起来。” “暴发户?”史小娜被勾起了好奇心,眼睛睁得大大的:“怎么回事?” “一个很俗套的故事。”秦浩耸耸肩:“有个暴发户带着他的小三也看中了这副项链。你也知道,这种暴发户最喜欢用钱砸人,想用双倍的价格抢走。我一看他那小三,浓妆艳抹,一身俗气,这副这么漂亮的项链要是戴在她身上,那不是暴殄天物吗?所以我就出了三倍的价钱,硬是买了下来。” 他说得绘声绘色,表情认真,仿佛真有那么回事。 史小娜听得入了神,眨眨眼: “真的吗?” 秦浩看着她这副天真的模样,忽然笑了。他摇摇头: “当然是假的啊。这种故事你也信?小娜,你这么单纯,以后在外面很容易上当受骗的。” “你!”史小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气得捶了秦浩肩膀一下:“讨厌!你又骗我!” 她的拳头不重,更像是撒娇。但脸上却是真的生气了,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河豚。 “你以后要是再骗我,我就不理你了!”她气哼哼地说。 “好好好,不骗你了。”秦浩笑着举手投降。 这个男人……真会捉弄人。 “我帮你戴上吧。” 史小娜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她转过身,背对着秦浩,把头发拨到一侧,露出白皙的后颈。 她能感觉到秦浩走近了,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古龙水的味道。他的手伸过来,手指轻轻碰触到她的脖颈。那一瞬间,她的身体微微一僵,呼吸也不自觉地沉重起来。 她能感觉到秦浩的手指在她的颈后动作,他的动作很轻,很慢,指尖偶尔会触碰到她的皮肤。那种触感,像电流一样,让她浑身发麻。 她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脑子里乱糟糟的——他会不会趁机做点什么?会不会…… 好在,秦浩并没有“趁机揩油”。他的动作很规矩,只是专心地在解项链的扣子。 整个过程,除了必要的接触,他没有做出任何越界的举动。 但就是那种克制的、规矩的接触,反而让史小娜的心跳得更快了。 “好了。” 秦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史小娜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头发,这才缓缓转过身。 她抬起头,看着秦浩,眼睛亮晶晶的: “怎么样,好看吗?” “当然好看。”秦浩由衷地说。 史小娜嘴角忍不住上扬,但还是故意问: “那是珍珠项链好看,还是我好看?” 语气带着几分调皮,几分试探。 秦浩笑了。他看着她,眼神认真: “人漂亮,戴什么都好看。珍珠项链,只能算是锦上添花。” 史小娜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告诉自己:要矜持,要矜持,不能表现得太高兴。 可是嘴角却怎么都压制不住,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她红着脸,小声说: “油嘴滑舌……平时肯定没少用这种话哄亚静姐吧?” 秦浩两手一摊,一脸无辜: “我需要哄她吗?” 史小娜微微一怔,转念一想——好像还真是。一直以来,都是赵亚静在追秦浩,各种明示暗示,主动出击。而秦浩对她,似乎始终保持着一种若即若离的态度。 这么一想,史小娜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异的优越感。 看,赵亚静那么主动,那么“不要脸”,秦浩也没对她怎样。而自己呢?秦浩专门为自己挑礼物,还亲手给自己戴项链…… 这种被珍视的感觉,让她心里甜丝丝的。 “哼。”她故作不屑地哼了一声,但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反正你不是什么好人。油嘴滑舌,还会骗人。以后我可得警惕点,免得被你卖了,还傻乎乎地帮你数钱呢。” 说完,她不等秦浩反应,一溜烟就跑回了别墅。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鹿。 刚跑进别墅院门,她又忽然停下,转身冲秦浩笑着挥手: “项链我很喜欢!我会一直戴着的!” 她的笑容在夜色中格外灿烂,眼睛里盛满了星光。 然后,她又转身跑进了屋里,留下秦浩一个人站在门外,摇头失笑。 …… 史小娜步伐轻快地回到家,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红晕和笑意。她刚进门,傅荷铭就像只猫一样贴了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 “怎么样怎么样?你跟老秦在门外说什么了?说了那么久。有没有……表白?”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面对傅荷铭的“夺命三连问”,史小娜脸更红了。她不敢看傅荷铭,也不敢看坐在客厅里的父母,匆匆说了一句: “爸,妈,我累了,先回房休息了。” 说完,她就想往楼上溜。 “叔叔阿姨,我也回房休息了。”傅荷铭怎么可能放过她?她冲史父史母打了声招呼,就跟着史小娜上了楼。 史母看着女儿匆匆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她脖子上新戴的珍珠项链——刚才出去的时候还没有呢——心里明白了七八分。她不禁有些担忧,转头对丈夫说: “老史,小娜……是不是对小秦有意思啊?你看她刚才那样子,脸红得跟什么似的,脖子上还多了条项链,肯定是小秦送的。” 史父史方仁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闻言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不正是我们希望的吗?小秦总比那个什么杨树茂要好得多吧?” 他说到“杨树茂”三个字时,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屑和厌恶。他把手里的报纸扣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不说别的,就单纯当初杨树茂他妈那样整我们,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她!更不可能让小娜嫁给杨家!” 史母叹了口气: “小秦是要比杨树茂稳重,也有商业头脑。可是……就是因为能力太强,我怕小娜降不住他。” 在她看来,男人太有本事,对女人来说未必是好事。 史父却摇摇头,信心满满地说: “这个倒不是问题。只要我们合作,把‘汉堡王’运作上市,到时候我大概率能接管史氏集团。到那时,他还敢对小娜不好?还怕他翻出什么浪花来?” 史母想了想,微微点头: “这倒也是。不过这些年,总归是大哥在经营,集团里不少高管都是大哥的心腹。要想顺利接手,怕是没那么容易。” 说到这个,史父的脸色也严肃起来。他沉吟片刻,说: “这确实是个麻烦。回头你得盯着点小军,千万别在这个紧要关头闹出什么幺蛾子来。大哥那边肯定也会想方设法抓我们的把柄。小军那性子,太容易被人利用。” “嗯,知道了。”史母点头:“我会看着他点的。”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六月份。 香港的夏天来得又早又猛。炎热的季风从南海吹来,让整个城市的气温一路飙升,最高达到了36摄氏度。走在路上,沥青路面被晒得发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汽车尾气和轮胎烧焦的臭味,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史家别墅的客厅里开着冷气,倒是凉爽舒适。史小军刚从外面回来,满头大汗,脸色也不太好看。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冰水灌了一大口,然后重重地把杯子放下,发出“砰”的一声。 “爸,这个秦浩也太目中无人了吧?”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忿。 史父史母正在看电视新闻,闻言转过头来。史父皱了皱眉: “又怎么了?” “说好了合作,结果一直推脱!”史小军气哼哼地说:“这都一个月了,我去了他办公室三次,每次都说要跟赵亚静商量,还没结果。我看他怕是根本没诚意,说不定是在趁机做假账,想坑咱们呢!” 他的语气很冲,显然是被秦浩的态度气得不轻。 史小娜正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看书,听到这话,立即反驳: “二哥,老秦不是这样的人。他做事一向谨慎,这么大的事,肯定要考虑清楚。而且他跟亚静姐是合伙开公司,当然要跟她商量了。” 史小军不耐烦地摆摆手: “小娜,公司的事情你少管。你一个女孩子,好好念你的书就行了,懂什么生意场上的事?” 史小娜脸色一变,正要反驳,史父却先开口了。他瞪了史小军一眼: “你妹妹大学念的就是工商管理,将来也是要进公司的,怎么就不能管了?再说,她跟小秦关系不错,了解的情况说不定比你还多。” 史小军被父亲一瞪,气势弱了下去。他郁闷地甩了甩手: “行行行,我错了还不行嘛。我这不是着急嘛。” 他看向父亲,语气变得严肃: “爸,我的意思是,咱们时间不多了。董事会发话了,截止明年年底,谁的业绩好,就由谁当家。现在公司明面上的业务,我们跟大伯差不多,不相上下。这个项目要是能上市,我们就十拿九稳了。可要是上市失败……我们就没别的牌打了。”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咱们不能输啊!输了的后果,您比我清楚。” 这话说到了史父的心坎上。他的脸色严肃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凝重。 是啊,不能输。 这场争夺集团掌控权的斗争,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大哥那边肯定不会坐以待毙,一定也在想办法。如果“汉堡王”上市这个项目做成了,那就是他手里最重的一块筹码。 他沉吟良久,终于开口: “嗯,是不能再拖下去了。这样吧,你再去跟秦浩谈一次。这次,我们直接开价。” 史小军眼睛一亮: “开多少?” 史父伸出两根手指: “我们要‘汉堡王’20%的股份。作为回报,后续上市所有的步骤——从审计到承销,从路演到挂牌——全部交给我们来运作。我们保证,一年之内,让‘汉堡王’挂牌上市。” “20%?”史小军吓了一跳:“爸,这会不会太多了?秦浩能答应吗?” “做生意嘛,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史父老神在在地说:“你开20%,他肯定会还价。你只要记住我的底线——15%,就可以了。你能谈下来多少,都是你的本事。” 史小军想了想,点头: “好,那我这就去跟他当面谈。这次一定要谈出个结果来。” …… “20%?史总,你这个胃口未免太大了些吧?” 秦浩的办公室里,他听完史小军的报价,忍不住气笑了。 他把手里的合同往办公桌上一丢,发出“啪”的一声。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眼神冷冷地看着史小军: “你们史家一分钱不出,就想拿走我‘汉堡王’20%的股份?真当我是冤大头呢?”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话里的嘲讽和不满,却清清楚楚。 史小军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努力保持着镇定。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 “秦……秦总,你应该清楚,要想在香港上市,光是符合上市要求是不够的。没有丰厚的资源和人脉,根本就没有券商会承接‘汉堡王’的股份。就算有,也会把发行价压得很低,让你们融不到多少钱。” 他顿了顿,继续说: “而我们史氏集团,在香港经营了这么多年,人脉、资源都是一流的。有我们帮忙,‘汉堡王’的上市之路会顺利得多,发行价也能定得更高。这20%的股份,买的是我们的资源和渠道,绝对值这个价。” 他说得头头是道,一副“我为你好”的样子。 秦浩听完,却笑了。他摇摇头,从抽屉里拿出两份文件,推到史小军面前: “说得没错,在香港上市的确是需要资源和人脉。不过史总,香港能承接这项业务的,也不止你们一家。” 他指着那两份文件: “这是汇丰银行的报价,这是渣打银行的报价。他们的要价,可比史总你要低得多。而且,他们能提供的资源和渠道——国际配售、欧美投资者——恐怕比你们史家还要好吧?” 史小军脸色一变,拿起那两份文件快速翻看。越看,脸色越难看。 汇丰和渣打给出的报价,确实比他们低得多。而且承诺的服务,也更全面。 秦浩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说: “所以史总,我想你们能提供的人脉和资源,不可能比汇丰和渣打还要好吧?那你们凭什么要这么高的股份?” 史小军脸色铁青,握着文件的手都在微微发抖。他想反驳,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汇丰和渣打,确实是香港金融业的巨头,比他们史氏集团强得多。 他想起父亲的叮嘱,强忍着心里的怒火,挤出一丝笑容: “秦总,这个价格……我们可以再商量。我们史家虽然比不上汇丰渣打,但在本地的影响力,他们可比不上。而且我们是真心想合作,可以给出更优惠的条件……” “不用了。”秦浩打断他,直接把合同扣在办公桌上:“以后这种没有任何诚意的合同,史总还是不要拿来了。否则,会让我误会史总的诚意,你说呢?” 他的声音很冷,眼神也很冷。 史小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看着秦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来。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好,那我回去跟我爸商量一下,再给你答复。” “慢走不送。”秦浩连站都没站起来,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史小军脸色难看地走了。办公室的门关上后,秦浩才摇了摇头,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 想空手套白狼?想得美。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赵亚静从隔壁办公室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怒气: “这史家可真够贪心的!一分钱不掏,就想拿走咱们20%的股份?他们怎么不去抢呢!” 她刚才在隔壁,把史小军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秦浩摇摇头: “股票市场就相当于一个巨大的牌桌。要想上桌玩牌,交台费是免不了的。10%是个合理的价格,我原本也是这么打算的。但20%……他们太贪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 “再说了,他们以为我们非跟他们合作不可。但实际上,我们完全可以去跟汇丰合作。汇丰的报价虽然也不低,但至少比他们合理。” 赵亚静走到秦浩身边,气还没消: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就这么晾着他们?” 秦浩没说话。赵亚静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反应,索性关上门,然后直接坐到秦浩大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问你话呢,下一步打算怎么干?” 她的语气里带着嗔怪,也带着亲昵。 秦浩被她这么一闹,笑了。他搂住她的腰: “马上你就知道了。” “啊……讨厌,说正事呢……”赵亚静被他挠得痒,忍不住笑出声来。 但秦浩却没停手。他把她抱起来,走向办公室后面的休息室。 “哎,你干嘛……大白天的……” “谁规定白天不能干正事了?” …… 一阵云雨过后,赵亚静浑身无力地依偎在秦浩胸口,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前画着圈。她的脸颊还带着红晕,眼神迷离,但脑子已经清醒了。 “说真的。”她抬起头,看着秦浩:“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史家那边,肯定还会再来。汇丰那边,虽然报价合理,但也不是慈善机构,肯定也要分走一块肉。” 秦浩搂着她,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眼神却变得锐利: “汇丰也好,史家也好,之所以敢狮子大开口,无非是看死了‘汉堡王’没什么名气。他们觉得,就算上市了,股价也不会很高,融不到多少钱。所以想趁现在,多要一点股份,将来上市后好套现。”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所以,接下来,咱们得闹出点动静来,不就行了?” “闹出点动静?”赵亚静不解:“怎么闹?” “名气不就是宣传得来的吗?”秦浩说:“之前我们没有大规模进行宣传,主要是受限于‘汉堡王’门店还太少,花大把宣传费用,起不到很好的效果。但现在不一样了。” “‘汉堡王’的门店已经有六十家,再加上四十家‘茶颜悦色’,总共一百家门店,遍布香港的繁华地段。这个规模,已经足够分摊一笔巨大的宣传费用了。” 赵亚静也坐了起来,眼睛亮了起来: “你是说……打广告?” “对。”秦浩点头:“而且要打,就打大的。请最当红的明星代言,在电视、报纸、电台全面轰炸。要在最短时间内,让全香港的人都知道‘汉堡王’,都来吃‘汉堡王’。” “可是……”赵亚静有些犹豫:“请明星代言,很贵的吧?而且效果……” “贵有贵的道理。”秦浩打断她:“你想,如果我们能把‘汉堡王’的知名度打上去,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我们香港人自己的快餐品牌,而且味道好、分量足、价格实惠。到时候,上市的路演,投资者一听是‘汉堡王’,第一反应就是‘哦,听说过有点耳熟’。这种印象,比什么财务报表都有用。” 赵亚静被他说动了。她想了想,问: “那……请谁?现在香港最红的明星……刘德华?成龙?周润发?还是张国荣?” 这几个名字,都是80年代香港娱乐圈的顶级巨星。 但秦浩却摇了摇头: “这几个确实很红,不过……我选的不是他们。” “那是谁?” “许冠杰。” “许冠杰?”赵亚静愣了一下。 许冠杰,香港初代“歌神”,粤语流行乐的奠基人。但这还不是他最厉害的地方——在过去两年,他主演的电影《摩登保镖》和《最佳拍档》,连续两年夺得香港电影年度票房冠军。可以说,在80年代初期,许冠杰是香港娱乐圈当之无愧的“一哥”。 论人气,论影响力,他丝毫不输给刘德华、成龙那些人。而且他的形象很亲民,很接地气,跟“汉堡王”这种大众快餐品牌的调性很契合。 “就是他。”秦浩点头:“我查过了,许冠杰现在的片酬大概是两百万港币一部电影。我们给他一份两年两百万港币的代言合同,他应该不会拒绝。” “两年两百万?”赵亚静不免有些心疼,这可是真金白银往外掏啊。 1983年,香港明星的收益普遍不高。一线明星拍一部电影,片酬也就几十万港币。像许冠杰这种顶级巨星,两百万已经算是天价了。整个香港,片酬比许冠杰高的,似乎也只有成龙的四百八十万港币。 “当然,这笔钱也不是那么好拿的。”秦浩补充道:“除了拍摄广告之外,许冠杰还要抽出一些时间,在线下门店参与‘汉堡王’的促销活动。而且频率不能低,每个月都要有一次。” “每个月一次?”赵亚静皱了皱眉:“他能答应吗?明星都很忙的。” “看在钱的份上,他会答应的。”秦浩很笃定:“两百万,对他来说也不是小数目。而且我们要求的活动频率虽然高,但每次时间不长,一两个小时而已。对他来说,不算太大的负担。” 事情进展得很顺利。 许冠杰的经纪人听到“两年两百万”的报价时,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就答应了。对于这种好事,谁都不会拒绝。 当然,秦浩提出的“每月参与一次线下活动”的要求,经纪人起初有些犹豫,觉得频率太高,会影响许冠杰的其他工作。但在秦浩承诺“活动时间可以协商,尽量不冲突”后,经纪人也就答应了。 于是,一份两年两百万港币的代言合同,很快就送到了许冠杰面前。 许冠杰本人看到合同,也是眼前一亮。两百万,对他来说确实不是小数目。而且“汉堡王”这个品牌,他之前也听说过,生意好像很不错,形象也很正面。代言这样一个品牌,对他的形象也有好处。 至于每月一次的线下活动……看在钱的份上,他眼皮都没眨一下就答应了。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里,双方迅速敲定了合同细节,签了字。 然后,秦浩和赵亚静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找来了香港最好的广告导演,最好的摄影团队,为许冠杰量身打造了一系列广告。 广告的创意很简单,但很有效——许冠杰穿着休闲装,走进一家“汉堡王”门店,点了一个汉堡,咬了一大口,然后对着镜头,露出满足的笑容,用他特有的、略带磁性的声音说: “饿了就来汉堡王,好食够大晒!” 这句话,是秦浩亲自设计的广告词。“够大晒”是粤语,意思是“够大、够分量”,很接地气,也很容易记住。 广告拍好后,秦浩立刻砸下重金,买下了TVB电视台黄金时段的广告位。 于是,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只要打开TVB,无论是电视剧中间,还是新闻节目前后,都能看到许冠杰那张熟悉的脸,用那种魔性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说: “饿了就来汉堡王,好食够大晒!” 与此同时,报纸、电台、公交车站牌、地铁广告……全香港能看到的广告位,几乎都被“汉堡王”和许冠杰占据了。 “汉堡王”的知名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 门店的营业额,更是直线上升。许多顾客是看了广告,慕名而来的。他们想尝尝,连许冠杰都说“够大晒”的汉堡,到底是什么味道。(本章完) 第20章 :鸡同鸭讲 清晨的阳光透过史家别墅客厅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班驳的光影。史方仁坐在餐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星岛日报》,正专注地看着财经版面的报道。报纸的头版下方,是一则不算大但很醒目的新闻,标题写着:“许冠杰代言,引爆全港快餐热潮”。 新闻旁边还配了一张照片——许冠杰站在一家“汉堡王”门店前,手里拿着一个汉堡,对着镜头露出招牌式的笑容。门店门口排着长队,一直延伸到照片边缘。 史方仁看着报纸,一边看一边摇头,嘴里却忍不住感叹: “别说,这个小秦还真有两把刷子。我原本以为他就是个会做点小生意的年轻人,没想到居然能想到请许冠杰来代言。这一下,就把‘汉堡王’的名气彻底打响了。” 他顿了顿,手指在报纸上轻轻敲了敲: “而且时机选得也好。刚签下许冠杰,广告铺天盖地地打,全香港的人都知道了‘汉堡王’。紧接着就宣布明年上市的消息。现在,只怕全香港的券商都在盯着这块肥肉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赞赏,也带着一丝遗憾——遗憾这个主意不是他想出来的。 一旁的史小娜正在吃早餐,听到这话,眼睛亮了起来。她放下手里的牛奶杯,含笑附和: “是啊,真没想到许冠杰代言的效果居然这么好。我们学校附近那家‘汉堡王’,以前虽然也有人在排队,但没现在这么夸张。现在每天从早到晚,门口都排着好长的队,至少要等十几分钟才能买到。” 她说着,脸上露出笑容: “而且连带旁边的‘茶颜悦色’生意都好得不行。很多买了汉堡的人,都会顺便买杯奶茶。有时候我去买奶茶,都要排半天队。” 但坐在对面的史小军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他烦躁地放下手里的咖啡杯,杯子在碟子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爸,您还有心思夸他。”史小军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满和焦虑:“现在那个秦浩,仗着‘汉堡王’有了点名气,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我昨天又去找他谈,报价15%的股份,他居然都不满意!说什么‘还要再考虑考虑’。我看他就是故意吊着我们!” 他说着,越想越气: “您看看他现在那副得意样!以前是我们挑他,现在是他挑我们!这也太憋屈了!” 史方仁放下报纸,看了儿子一眼,眼神里带着失望。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 “小军,如果换做是你,在自己占据上风的时候,会把股份拱手让出吗?” 史小军一愣,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史方仁继续说: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生意归生意,感情归感情。不要把你个人的情绪掺杂到生意里,更不要让情绪影响你的判断。15%他不满意,那就降到10%……你要清楚,人家现在是一家有女百家求,是我们求着跟人家合作,不是人家求我们。”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条件不满意,那就一直谈到他满意为止。让他看到我们的诚意,让他知道我们是真心想合作,而不是来占便宜的。只有这样,才有可能谈成。” 史小军却不甘心: “可是爸,10%的话,我们就没什么赚头了。而且为了运作上市,我们还要搭进去不少人脉和人情呢。这么算下来,根本就不划算。” “你啊,还是没明白。”史方仁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现在的‘汉堡王’,跟之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以前的‘汉堡王’,顶多也就是开了几十家分店的快餐连锁,虽然赚钱,但没什么想象空间。现在呢?” 他指着报纸上的照片: “现在人家已经完成了打造品牌的第一步——请明星代言,打响知名度。接下来只要能成功上市,人家就是香港的‘肯德基’、‘麦当劳’,是本土快餐品牌的代表。到那时候,‘汉堡王’就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快餐店,而是一个品牌,一个符号。” 他看着史小军,一字一句地说: “我们拿到的股份虽然少了,但是每一股的价值,却远超之前。你懂吗?这才是关键。” 说到这里,史方仁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 “说实话,之前我也有过在上市前请明星代言,来提高‘汉堡王’知名度的想法。我甚至想过作为合作的条件。没想到……小秦竟然已经抢先一步做到了,而且比我的构想更加成熟、更加有效。” 他的语气里,既有赞赏,也有一丝遗憾。 他转头看向史小娜,脸上露出笑容: “小娜,这个小秦可不一般呐。虽然没念过大学,但是有眼界、有想法,最重要的是敢想敢干。看到机会,就毫不犹豫地扑上去,一点都不拖泥带水。这种魄力,这种执行力,很不错啊。” 史小娜正听得入神,忽然听到父亲夸秦浩,还特意对自己说,脸“刷”一下就红了。她哪里听不出父亲的言外之意? “爸,你跟我说这个干嘛……”她娇嗔一句,脸更红了。她放下手里的牛奶杯,站起来:“我、我吃饱了,先上楼去了。” 说着,她一溜烟跑上楼去了,脚步又快又急,像是在逃避什么。 “这孩子,还害羞起来了。”史方仁看着女儿的背影,笑着摇摇头,然后转头跟妻子对视一眼。 两人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显然,他们对秦浩的印象很好,也很满意女儿对他的态度。 但史小军看着这一幕,心里却莫名涌起一股危机感。 他忽然意识到,如果妹妹真的跟秦浩在一起了,那秦浩在史家的地位,岂不是要超过自己了?到时候,父亲会不会更看重秦浩,而忽视自己?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但他又不能说什么,只能闷头喝咖啡,脸色不太好看。 …… 中环,秦浩和赵亚静的写字楼会议室里。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在会议桌上投下一条条光带。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感。 会议桌的一侧,坐着秦浩和赵亚静。秦浩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白衬衫的领口解开一颗扣子,显得随意而自信。赵亚静则是一身浅蓝色的职业套装,眼神锐利。 会议桌的另一侧,坐着史小军和他的两个助理。史小军今天穿得很正式,深色西装,深色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他的脸色却不太好,眼袋有些重,看起来昨晚没睡好。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微嗡嗡声。 史小军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桌子中央。他的动作很郑重,像是在进行什么重要的仪式。 “秦总、赵总,这是我们史氏集团最新拟定的合作协议。”史小军开口,声音有些干涩:“这已经是我们能够提供的最优厚的条件了。我相信,整个香港,也不会有人出价比这个更低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自信,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紧张。 秦浩没说话,伸手拿起那份文件,翻开看了起来。赵亚静也凑过来,两人一起看。 文件的内容,是关于史氏集团帮助“汉堡王”上市的详细方案。包括财务审计、法律合规、承销安排、路演计划等等,面面俱到,非常专业。 但最关键的是股份比例。 秦浩翻到最后几页,看到了那个数字——**10%**。 史氏集团要“汉堡王”10%的股份,作为运作上市的费用和报酬。 这个比例,比之前史小军开出的20%、15%都要低得多。 赵亚静看到这个数字,眼睛一亮,几乎要忍不住笑出来。但她强行按下激动的心情,转头跟秦浩交换了一个眼神。 秦浩捕捉痕迹地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把文件合上,放在桌上,然后抬起头,看着史小军: “史总,这份方案,看起来确实比之前的要合理得多。” 他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史小军心里一紧,连忙说: “秦总,我们史氏集团是真心想跟你们合作。我们知道,‘汉堡王’现在的发展势头很好,许冠杰代言的效果也非常好。我们不会趁火打劫,也不会漫天要价。10%的股份,是我们经过仔细测算后,认为合理的比例。” 他顿了顿,继续说: “而且我们承诺,上市所有的步骤,全部由我们负责。我们会请最好的会计师事务所做审计,请最好的律师团队处理法律事务,请最好的承销商进行路演和发行。我们保证,一年之内,让‘汉堡王’在香港交易所挂牌上市。” 秦浩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既然史总这么有诚意,那我们就聊聊合作的细节吧。” 他没有直接答应,也没有拒绝。而是把话题引向了细节。 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他愿意谈。 史小军心里一喜,但脸上不敢表现出来。他连忙点头: “好,好!细节我们可以慢慢谈。” 接下来的谈判,进入了漫长的拉锯战。 秦浩不着急。他很清楚,现在主动权在自己手里。“汉堡王”的名气打响了,上市是早晚的事,而且有了许冠杰代言这个招牌,找上门来的券商和投行多的是。他完全可以慢慢挑,慢慢选。 但史家就不一样了。史方仁急着要做出业绩,跟大哥争夺集团的掌控权。时间拖得越久,对史家越不利。 所以,秦浩有的是耐心。 每一个细节,他都要反复讨论,反复推敲。有时候为了一个百分点,他能跟史小军磨上半天。 史小军被磨得都快崩溃了。 他从来没遇到过这么难缠的谈判对手。秦浩就像一块滚刀肉,软硬不吃,油盐不进。你说什么,他都能找到理由反驳。 有时候史小军都想掀桌子走人,但一想到父亲的叮嘱,又只能咬牙忍着。 半个月的时间,就在这种相互折磨中过去了。 史小军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眼袋越来越重,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头被拴在磨盘上的驴,一直在原地打转,却怎么也走不出去。 终于,在史小军快要精神崩溃之前,双方终于达成了协议。 协议的主要内容是: 1.秦浩和赵亚静各自拿出“汉堡王”15%的股份,总共30%的股份,用于上市运作。 2.其中10%的股份,作为支付给史氏集团的服务费用。 3.另外20%的股份,作为公共股份,进行融资。 4.史氏集团负责“汉堡王”上市的全部运作,承诺一年内完成上市。 这个协议,对双方来说,都是一个可以接受的结果。 秦浩和赵亚静虽然让出了30%的股份,但换来了上市的快速通道和专业的运作团队。而且他们仍然是控股股东,拥有对公司的控制权。 史家虽然只拿到了10%的股份,但这是“汉堡王”的股份,是一个正在快速成长的品牌的股份。而且通过运作“汉堡王”上市,史方仁也能在集团内部积累资本,为争夺掌控权增加筹码。 签字仪式在会议室里举行。 秦浩、赵亚静、史小军,还有双方的律师和助理,都到场了。桌上摆着香槟,气氛看起来很正式。 秦浩拿起笔,在协议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他的字迹很工整,一笔一划,透着沉稳。 赵亚静也跟着签了字。 史小军看着他们签字,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他发誓,这辈子再也不想跟秦浩谈判了。这半个月的折磨,简直比半年还难熬。谈判过程中,他感觉自己一直在被牵着鼻子走,一点主动权都没有。 现在终于结束了。 他拿起笔,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合作愉快。”秦浩放下笔,伸出手。 “合作愉快。”史小军握住他的手,感觉秦浩的手很有力,但也很短暂地就松开了。 赵亚静也笑盈盈地伸出手: “史总,以后还要请你们多多关照啊。” 史小军轻轻握了一下就立马松开,像是怕被烫到似的: “赵总客气了。我还要回公司跟董事会汇报,就先走一步了。” 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里,离秦浩越远越好。 “史总慢走。”秦浩和赵亚静礼貌地送他出门。 等史小军和他的助理们走后,会议室里只剩下秦浩和赵亚静两个人。 赵亚静立刻原形毕露。她兴奋地跳到秦浩身上,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双腿环住他的腰,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她兴奋得脸都红了:“这下‘汉堡王’上市就稳了!” 秦浩搂住她的腰,防止她掉下去,笑着摇头: “这还没上市呢,你就在这做发财梦了?” “我不管!”赵亚静勾着他的脖子,难得撒娇:“你说,‘汉堡王’上市的股价能到多少?能不能超过1块钱一股?” 秦浩被她这副财迷的样子逗笑了: “按照今年‘汉堡王’的规模来说,差不多就在1块到1块5毛之间。不过别忘了,我们这一年可不是白白浪费的。‘汉堡王’的分店虽然已经趋近饱和,但是‘茶颜悦色’完全可以再把体量拉升一倍。而且……”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 “我还有个秘密武器。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上市发行价应该在三块钱以上。” “三块钱?!”赵亚静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成“O”型:“那我们岂不是要发财了?!” 她激动之下,狠狠在秦浩唇间亲了一口,发出“啵”的一声。 但亲完,她又想起什么,好奇地问: “不过,你所说的秘密武器……是什么?” 秦浩被她亲得愣了一下,随即坏笑: “这么点奖励就想把我打发了?这也太没诚意了吧?” 赵亚静嗔道: “讨厌,又想占人家便宜。” “刚刚明明是你占我便宜吧?”秦浩大呼冤枉。 “我不管!”赵亚静耍赖:“你先告诉我,秘密武器是什么?” 秦浩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笑意: “那你再答应我几个‘条件’。” “什么条件?” “比如……”秦浩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赵亚静的脸“腾”一下就红了,捶了他一拳: “你……你个流氓!” 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红着脸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现在可以说了吧?” 秦浩这才满意地笑了。他搂着赵亚静,走到窗边,看着窗外中环林立的高楼大厦,缓缓说道: “我打算拍一部电影。” “拍电影?”赵亚静一下懵了:“什么意思?我们不是做快餐的吗?怎么又扯到电影上了?” “字面意思。”秦浩说:“我打算拍一部电影,来宣传‘汉堡王’。” 赵亚静眉头紧锁,满脸不解: “拍电影宣传‘汉堡王’?这样的电影……有人看吗?谁会花钱去看一个广告片?” “当然不能把电影拍成广告宣传片。”秦浩摇头:“那样确实没人看。但是,我们可以把‘汉堡王’植入到电影情节里,只要植入得足够合理……” 赵亚静听得半信半疑: “可是……拍电影很花钱吧?而且我们也不懂电影啊,万一拍砸了怎么办?” “花钱是肯定的,但这也是投资。”秦浩说:“你想,如果这部电影成功了,票房大卖,那‘汉堡王’的知名度会提升到什么程度?到那时候,我们再上市,股价会涨到多少?” 赵亚静被他说得心动了。但她还是担心: “可是……我们不懂电影啊。剧本怎么写?导演请谁?演员找谁?这些我们都不懂。” “这些交给我。”秦浩自信地说:“我已经有想法了。” 赵亚静看着他自信的样子,心里虽然还有疑虑,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我相信你。你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 这天下午,铜锣湾的“汉堡王”分店门口,人山人海。 自从许冠杰代言“汉堡王”的消息传开后,这家位于繁华地段的门店就成了粉丝聚集地。而今天,许冠杰本人要来这里做宣传活动,更是吸引了成千上万的影迷和歌迷。 店门口搭起了一个临时舞台,铺着红地毯,挂着“汉堡王”和许冠杰的巨幅海报。舞台周围围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一直延伸到街角。很多人举着许冠杰的海报和名牌,兴奋地等待着。 人群中不时爆发出尖叫和欢呼,气氛热烈得像过节一样。 后台的临时化妆间里,许冠杰刚刚从片场赶过来,连妆都还没化完。他今天拍了一上午的戏,已经很累了,但还要强打精神,准备接下来的活动。 化妆师正在给他补妆,经纪人站在旁边,一边看着时间,一边低声跟他交代注意事项。 就在这时,经纪人的大哥大响了。他接起来听了两句,脸色微微一变,然后凑到许冠杰耳边,压低声音说: “阿Sam,‘汉堡王’的老板来了,说想跟你认识一下,聊几句。” 许冠杰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好,请他们进来吧。” 他虽然很累,但心里清楚——得罪谁都不能得罪金主。“汉堡王”给他的代言费很高,而且合作也很愉快,他不能怠慢。 他立马换上职业性的微笑,整理了一下衣服,准备迎接。 很快,化妆间的门被推开了。经纪人领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许冠杰抬头看去,却愣住了。 走进来的,是一男一女。男的大约二十来岁,身材高大,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深色西裤,没打领带,看起来很随意,但气质很沉稳。女的也差不多年纪,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职业套装,长发披肩,妆容精致,看起来很干练。 两人都很年轻,而且男的英俊,女的漂亮,站在一起很般配。 许冠杰的第一反应是——这不会是哪个电影公司的新人吧?或者是来探班的同行? 他完全没想到,这会是“汉堡王”的老板。 “许先生,雷猴。”秦浩走上前,微笑着伸出手:“我们都好中意看你的电影。” 许冠杰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握住秦浩的手: “秦总?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二位实在是太年轻了,又这么……有型,我还以为是同行呢。失礼失礼。” 他说的是实话。在他的想象里,“汉堡王”的老板应该是个四五十岁、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没想到这么年轻,还这么帅气。 “许先生客气了。”秦浩含笑说:“我知道你时间宝贵,马上还要做活动,我就不啰嗦了。” 他松开手,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许冠杰: “我这里有个事情,想请你帮个忙。” 许冠杰接过文件夹,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份剧本。封面上写着几个大字:《鸡同鸭讲》。 “这是……”许冠杰有些疑惑。 “我想要投资拍一部电影。”秦浩说:“这是剧本。能不能请你帮忙,转交给你的哥哥许冠文先生?我想请他看看,有没有兴趣执导或者主演。” 许冠杰一门四兄弟,都非常有才华。老大许冠文,号称香港初代“喜剧之王”,自编自导自演的《鬼马双星》《半斤八两》《摩登保镖》连续刷新香港票房纪录,其市井喜剧风格被称为“冷面笑匠”,在香港电影界地位很高。 老二许冠武虽然不太出名,但一直从事幕后工作,是资深的摄影师和导演。老三许冠英也是非常出名的喜剧演员,其中最出名的角色就是《僵尸先生》里的“文才”,给观众留下了深刻印象。 老四就是许冠杰,歌影双栖,人气极高。 秦浩找许冠杰转交剧本给许冠文,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许冠文现在正是事业巅峰期,一般的剧本根本入不了他的眼。但如果是亲弟弟转交的,而且还是金主的剧本,他至少会看一眼。 许冠杰看着手里的剧本,心里多少有些不满。 现在拍电影的门槛这么低了吗?黑涩会要来插一脚也就算了,现在连干餐饮的也要来拍电影?真以为电影是随便谁都能玩的? 他看了一眼作者署名——秦浩。 “这个剧本……是您亲自写的吗?”许冠杰小心翼翼地问,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礼貌。 “是的。”秦浩点头:“我花了一些时间写的,可能还有很多不足,但我觉得故事还不错。” 好吧。许冠杰在心里给这个剧本判了死刑。 虽说香港电影圈拍戏一般不讲究什么剧本,很多电影都是边拍边写,甚至没剧本就开拍。但一个干餐饮的年轻老板,能写出什么好剧本?八成是那种自我感觉良好、其实一塌糊涂的东西。 不过毕竟是金主,不能得罪。许冠杰出于礼貌,还是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好的,秦总。我一定帮您带到,亲手交给我大哥。” “那就多谢了。”秦浩笑着点点头:“那我们就不打扰了,你先忙。” “再见秦总、赵总。”许冠杰客气地送他们出门。 等秦浩和赵亚静走后,许冠杰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他把剧本随手丢给助理,语气里带着不屑: “这年头真是够癫的。卖炸鸡的也来拍电影,真以为随随便便拍什么电影都能挣到钱啊?电影要真是这么好拍,谁还去做别的生意?” 助理接过剧本,也不敢说什么,只能点头附和。 许冠杰重新坐回化妆台前,让化妆师继续补妆。他闭上眼睛,想休息一会儿,但脑子里却忍不住想刚才的事。 越想越觉得可笑。 一个快餐店老板,居然想拍电影?还自己写剧本?这简直就是笑话。 不过……毕竟是金主,面子还是要给的。回头把剧本给大哥看看,就算大哥看不上,自己也算完成任务了。 很快,妆化好了。工作人员来通知,活动马上开始。 许冠杰深吸一口气,换上职业笑容,走出化妆间,来到前台。 外面的粉丝看到他出现,立刻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和欢呼。许冠杰挥手致意,然后开始做宣传。 整个过程持续了两个小时。期间,他又唱又跳,表演了几首经典歌曲,还配合主持人做游戏、抽奖、跟粉丝互动。最后,他还亲自给几位幸运粉丝递上“汉堡王”的汉堡,跟他们合影。 两个小时下来,许冠杰累得够呛,浑身都是汗,妆都花了。但他还得保持笑容,保持风度。 不得不说,香港艺人大多数还是比较敬业的。拿了钱,是真卖力气。 活动终于结束了。许冠杰在保镖的护送下,好不容易才从人群中挤出来,坐上车,离开了现场。 车子驶向他的住处。路上,许冠杰瘫在后座上,一动都不想动。他闭着眼睛,想睡一会儿,但脑子里乱糟糟的,怎么也睡不着。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睁开眼睛,对助理说: “对了,那个剧本……拿来我看看。” 助理愣了一下: “哪个剧本?” “就是秦总的那个。” 助理赶紧从包里翻出剧本,递给他。 许冠杰本来只是出于好奇,想随便翻翻,看看这个外行老板能写出什么奇葩东西。顺便,也是为了下次见到秦浩时,能有个交代——至少我看过了,不是完全没当回事。 但这一看,他就停不下来了。 剧本写的是一个在香港土生土长的烧腊店老板,如何面对西式快餐的冲击,如何在传统与现代之间挣扎,如何与员工、与竞争对手斗智斗勇的故事。 但笑着笑着,许冠杰忽然发现,这个故事里还有很多更深层的东西。 有小人物的无奈和挣扎,有新旧交替时代的迷茫和焦虑,还有香港这座城市特有的市井气息和人情味。 更难得的是,这个故事抓住了香港人内心深处的那种复杂情绪。 这种情绪,许冠杰太熟悉了。 他越看越入迷,不知不觉,车子已经到了家门口。 “阿Sam,到了。”助理小声提醒。 许冠杰这才回过神来。他合上剧本,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这个剧本……有点意思啊! 比他想象中好太多了。不,应该说,这根本就是一个专业级别的剧本。结构完整,人物鲜明,笑点密集,而且有深度,有情怀。 这真的是那个快餐店老板写的?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能写出这么成熟、这么有深度的剧本? 许冠杰有些不敢相信。 但作者署名确实是“秦浩”,而且刚才秦浩也亲口承认了。 他拿着剧本下了车,走进家门。心里却还在想着剧本里的情节。 越想越觉得,这个剧本……说不定真的能拍成一部好电影。 而且,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剧本简直就是为他大哥许冠文量身定做的。 许冠文最擅长的,就是这种市井喜剧,这种小人物故事,这种新旧冲突的题材。 想到这里,许冠杰立刻拿起电话,拨通了大哥许冠文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边传来许冠文有些疲惫的声音: “阿Sam?这么晚什么事?我刚睡下。” “大哥,你先别睡,听我说。”许冠杰急急地说:“我这里有个剧本,你一定要看看。” “剧本?什么剧本?谁写的?” “你先别管谁写的,我就给你念一段,你就明白了。” 电话那头,许冠文一开始还打着哈欠,但听着听着,就没声音了。 等许冠杰念完,许冠文沉默了几秒,然后问: “这剧本……谁写的?” 他的声音很严肃,完全没有了刚才的疲惫。 “你先告诉我,你觉得怎么样?”许冠杰反问。 “很好。”许冠文毫不犹豫地说:“笑点很自然,不是硬挠痒痒的那种。而且有生活气息,有香港味道。最重要的是,这个主题——传统vs现代,很有发挥空间,可以挖得很深。” 许冠杰苦笑: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是一个快餐店老板写的。” “快餐店老板?”许冠文愣了一下:“什么快餐店老板?” “‘汉堡王’的老板,秦浩。就是请我代言的那家。” “什么?!”许冠文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是说……那个卖汉堡的老板,写了这个剧本?” “对。而且他今天把剧本给我,想请你看看,有没有兴趣执导或者主演。”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许冠杰能听到电话那头传来踱步的声音,显然大哥在思考。 过了一会儿,许冠文问: “剧本你带回来了吗?” “带了。” “你现在在家?” “在。” “等着,我马上过来。” 说完,电话就挂了。 许冠杰看着手里的电话,哭笑不得。大哥这急性子,还真是几十年没变。 不到半个小时,门铃就响了。许冠杰去开门,只见许冠文穿着睡衣,外面套了件外套,头发乱糟糟的,显然是急匆匆赶来的。 “剧本呢?”许冠文一进门就问。 许冠杰把剧本递给他。 许冠文接过剧本,连坐都没坐,就站在客厅里翻看起来。他看得很仔细,一页一页地翻,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时而露出笑容,时而陷入沉思。 许冠杰不敢打扰他,只能坐在沙发上等着。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 许冠文终于看完了最后一页。他合上剧本,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大哥,怎么样?”许冠杰小心翼翼地问。 许冠文睁开眼睛,眼神很复杂。他看着手里的剧本,又看看许冠杰,苦笑道: “这剧本……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 许冠杰心里一喜: “那……你是打算接了?” “接,必须接。”许冠文毫不犹豫地说:“这么好的剧本,不接是傻子。而且……”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 “我很好奇,这个秦浩到底是什么人。一个卖汉堡的,能写出这么好的剧本?这简直不可思议。” 许冠杰把秦浩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二十多岁,内地来的,白手起家,两年时间把“汉堡王”做到全港一百家分店,还请了许冠杰代言…… 许冠文听完,沉默了良久,然后摇摇头: “看来,香港又要出一个奇人了。” 第二天一大早,许冠文、许冠杰、许冠英三兄弟就来到了“汉堡王”位于中环的办公室。 秦浩和赵亚静已经在等他们了。 双方见面,没有太多的寒暄,直接进入正题。 许冠文开门见山: “秦总,剧本我看了。写得很好,我很喜欢。我想问的是,你拍这部电影,主要目的是什么?是为了宣传‘汉堡王’,还是真的想拍一部好电影?” 这个问题很关键。 秦浩也很坦诚: “许先生,我不说谎。我拍这部电影,确实有宣传‘汉堡王’的目的。但是,我也很清楚,如果电影本身不好看,没人看,那宣传的效果就等于零。所以,我的要求是——电影必须好看,必须是一部能让观众笑、能让观众哭、能让观众记住的好电影。在这个前提下,适当地植入‘汉堡王’的元素。” 他的回答很实在,也很聪明。 许冠文听了,点点头,脸上露出笑容: “好,秦总够坦诚。那我也直说了——这个剧本,我接了。我亲自执导,也亲自主演。阿Sam和阿英也会参演。我们三兄弟一起,把这部电影拍好。” 秦浩眼睛一亮: “那太好了!有许先生你们三兄弟出马,这部电影肯定能成功!” 许冠文摆摆手: “先别高兴得太早。拍电影不是小事,需要时间,需要钱,需要团队。现在距离过年还有七个月左右,时间很紧。我们要马上开始筹备,争取赶在过年期间上映。” “过年期间上映?”赵亚静有些惊讶:“七个月……来得及吗?” “来得及。”许冠文很自信:“香港电影的速度,只要资金到位,剧本成熟,演员齐备,七个月拍一部电影,绰绰有余。” 他顿了顿,又说: “而且过年期间是黄金档期,票房最好。如果我们能赶在过年上映,票房有保障,宣传效果也最好。” 秦浩和赵亚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兴奋。 “好!”秦浩一拍桌子:“那就这么定了!资金方面,你们不用担心,要多少我给多少。团队方面,你们是专家,你们来组建。我只有一个要求——电影要好看。” 许冠文笑了: “秦总放心,拍电影我们是专业的。既然接了,就一定会拍好。” 双方一拍即合,很快就敲定了合作细节。 许冠文三兄弟负责电影的创作和拍摄,秦浩负责投资和监制。 电影的名字就叫《鸡同鸭讲》。(本章完) 第21章 :太低级 此后的几个月里,香港仿佛按下了加速键。秋去冬来,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由绿转黄,再纷纷扬扬地落下,铺满了人行道。空气中渐渐有了凉意,早晚出门需要添一件外套了。 秦浩的生活节奏依然紧凑。香港、广州、深圳三地来回跑,盯着“汉堡王”的日常运营,跟进“茶颜悦色”的扩张进度,还要和史氏集团对接上市筹备的各项工作。但即便再忙,他偶尔也会抽空去《鸡同鸭讲》的剧组探探班。 剧组设在九龙城的一处老街区。这里保留着六七十年代香港的街景,旧式的唐楼、狭窄的巷道、班驳的招牌,还有街头巷尾飘着的烧腊香味,完美契合电影里传统烧腊店的氛围。 秦浩第一次去探班时,开了一辆小货车,载了十几箱饮料和几大袋新鲜水果。车子刚在片场外停下,副导演就小跑着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笑: “秦总来啦!哎呀还带这么多东西,太客气了!” “大家拍戏辛苦,一点心意。”秦浩跳下车,招呼工作人员帮忙卸货。 很快,消息就在剧组传开了——“秦总又来探班了”。 正在休息的演员和工作人员都围了过来,一边帮忙搬东西,一边七嘴八舌地道谢: “谢谢秦总!” “秦总真系好人!” 一来二去,秦浩跟剧组的人渐渐混熟了。许冠文更是把秦浩当成了可以探讨剧本的伙伴。电影开拍后,剧本难免要进行一些调整——有些台词在现场说起来不顺口,有些情节在实际拍摄时发现逻辑不通,有些笑点经过排练后发现效果不好…… 每次要修改剧本,许冠文都会提前给秦浩打电话,征求他的意见。 时间在这种忙碌而充实的日子里,过得飞快。 转眼就到了83年年底。 香港的冬天不算冷,但早晚的凉意已经很明显了。街上的行人都换上了厚一些的外套,橱窗里也开始展示冬装。更明显的是,年味越来越浓了。 距离农历除夕只有一个多月,许多商铺已经挂出了“新年大促销”的招牌,商场里循环播放着喜庆的贺年歌曲,糖果店、干货店、服装店的生意都好了起来。人们开始置办年货,准备迎接新年。 中环,“汉堡王”总部写字楼。 最大的会议室里,此刻挤满了人。都是“汉堡王”香港各分店的店长和区域经理。还有十几个人坐在中间的椅子上,是总部各部门的主管。 会议室里很安静,但气氛有些微妙。大家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眼神里都带着期待和好奇——年底突然召开全体店长会议,肯定有大事宣布。 门开了。 秦浩和赵亚静一前一后走进来。秦浩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显得正式又不失随意。赵亚静则是一身酒红色的职业套装,妆容精致,气场十足。 两人在会议桌的主位坐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 秦浩扫视了一圈,目光在每个店长脸上停留片刻,然后开口道: “各位,辛苦大家年底还来开会。长话短说,今天主要有两件事。”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有力,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第一件事,是关于今年的年关促销活动。” 他示意赵亚静打开投影仪。幕布上出现了一份详细的促销方案。 “今年的活动,除了往年的各种优惠套餐之外,公司还专门订购了一批玩具。” 秦浩拿起手边的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塑料的、可以变形的小机器人。 “像这种,还有小汽车、卡通玩偶、拼图等等。只要购买指定的新年套餐,就送一个玩具。孩子喜欢,家长也乐意买。” 他把玩具传给旁边的店长,让大家轮流看。 “各个店长要负责把过年的氛围烘托起来。门口要挂灯笼,贴春联,橱窗要布置得喜庆。服务员要穿得精神,见到客人要主动说‘新年快乐’。总之,要让顾客一进门,就感受到浓浓的年味。”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 “春节的销售目标,比上个月要提高30%。我知道这个数字有挑战,但也不是不可能。许冠杰的代言效果很好,‘汉堡王’现在的知名度比去年高得多。只要我们把活动做好,把服务做好,完成目标应该是没问题的。” 店长们纷纷点头,有人拿出本子记笔记。 秦浩等大家消化了一会儿,才继续说: “第二件事……”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环视全场。所有人都抬起头,屏住呼吸。 “相信大家私底下也有听说,咱们公司明年有大动作。”秦浩的声音很平静,但话里的分量很重:“在这里,我可以给你们透个底——”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明年,‘汉堡王’就要上市了!” “嗡——”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虽然早有传闻,但亲耳听到老板宣布,还是让所有人都震惊不已。店长们交头接耳,区域经理们面面相觑,后排的主管们更是激动得脸色发红。 上市!意味着公司的规模、影响力、发展前景,都将发生质的飞跃! 秦浩轻轻敲了敲桌子。议论声渐渐平息下来,但大家眼中的兴奋和激动,却怎么都掩饰不住。 “上市意味着什么?”秦浩朗声道,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意味着公司会有更大的发展,意味着我们不仅仅只是一家卖炸鸡汉堡的餐厅,而是一个餐饮集团。” 他站起身,走到幕布前。赵亚静切换了PPT,上面出现了一张规划图。 “我可以明确告诉大家,上市完成融资后,公司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建立自己的冷链配送系统。” 他指着图上的示意: “现在我们的食材,都是从不同的供应商那里采购,质量不稳定,价格也受市场波动影响。有了自己的冷链系统,我们可以直接从源头采购,统一配送,保证每一家分店的食材都是最新鲜、最优质的。” 他顿了顿,继续: “这还只是第一步。我们还要建立完善的供应链体系——建立自己的养鸡场,保证鸡肉的供应和质量;建立屠宰场,控制加工环节;建立糖浆厂,生产奶茶需要的糖浆和配料;甚至建立自己的果园,种植水果……” 一张张规划图在幕布上闪过,勾勒出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雏形。 店长们都看呆了。他们从来没想过,一家快餐店背后,可以有这么复杂的产业链。 秦浩转过身,看着大家,眼神锐利: “而在座的每一位,都是‘汉堡王’的功臣。公司发展壮大,需要更多的人才。将来这些产业——养鸡场、屠宰场、糖浆厂、果园——都需要大量中高层管理人员。只要你们有能力,只要你们肯努力,就一定会有升迁的机会。”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有力: “我不看学历,不看背景,只看能力。谁能把店管好,谁能把业绩做上去,谁就有机会进入管理层,负责更大的业务。将来,你们可能不只是管一家店,而是管一个区域,管一个城市,甚至管一个产业。” 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美好的生活,就在眼前。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然后—— “啪、啪、啪……” 不知是谁先开始的,掌声响了起来。很快,掌声连成一片,如雷鸣般在会议室里回荡。所有人都站起来,用力鼓掌,脸上洋溢着激动和憧憬。 特别是那些店长。他们当中,大多数都没什么学历——有的是中学毕业,有的甚至没念完中学。在香港他们要想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并不容易。 “汉堡王”的店长,虽然比不上坐办公室的白领,但好歹也是管理岗位,风吹不着雨淋不着,而且福利待遇也不错——工资比普通服务员高,有奖金,有年终奖,表现好的还能去总部培训。 现在,老板告诉他们,公司要上市了,将来还要发展更多产业,他们还有继续往上爬的机会! 这怎么能不让人激动? 何况,一旦“汉堡王”上市,他们还可以骄傲地跟别人说:我在上市公司工作。 那感觉,完全不一样。 掌声持续了很久,直到秦浩抬手示意,才渐渐平息。 “好了。”秦浩笑着说:“具体的工作安排,就由你们各自的部门主管来安排。散会吧,大家回去好好准备年关活动。” 店长们陆续离开会议室,但每个人都步履轻快,脸上带着笑容,互相讨论着刚才听到的消息。 等所有人都走后,会议室里只剩下秦浩和赵亚静。 赵亚静关上投影仪,转过身,看着秦浩,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星。 秦浩被她看得有些好笑: “怎么,没见过靓仔啊?一直这么盯着我。” “靓仔呢就天天见。”赵亚静笑盈盈地走到秦浩面前,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用粤语俏皮地说:“不过你今天格外靓。”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撒娇的味道。 秦浩调侃道: “少拍马屁。赶紧收拾一下,待会儿还要去深圳。你跟那个龙科约的几点?” “放心吧,约的晚上六点。”赵亚静松开手,抿着嘴唇,傲娇地说:“我赵亚静什么时候耽误过正事?” 她说着,开始整理桌上的文件,动作利落干练。 秦浩看着她,笑了笑。这女人就是这样,工作时雷厉风行,私下里又爱撒娇,两种状态切换自如。 “那就好。深圳那边的事情很重要,不能出岔子。” “知道啦。”赵亚静把文件装进公文包:“我去换身衣服,马上就好。” 半小时后,两人开车出发。 车子驶出中环,沿着公路向北。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车内投下温暖的光斑。赵亚静坐在副驾驶上,翻看着手里的文件,偶尔抬头看看窗外的风景。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接近了沙头角检查站。 这里的气氛明显不同。路上设了关卡,有警察和边防人员站岗,对来往车辆和行人进行检查。排队等候的车辆排成长龙,缓慢向前移动。 赵亚静忽然“咦”了一声,放下文件,看向窗外: “今天边检的人数……好像比平时要多很多啊。” 确实,站岗的警察和边防人员比往常多了不少,而且检查得格外仔细。每辆车都要停车,每个人都要出示证件,还要打开后备箱检查。 秦浩一边慢慢往前开,一边轻声说: “不奇怪。中英谈判,明年就是最后期限了。查得不严才不正常。”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神里却闪过一丝凝重。 中英关于香港前途的谈判,从1982年开始,已经进行了一年多。双方分歧很大,谈判进展缓慢。香港社会人心惶惶,不少人开始移民海外。边境管控也越发严格,防止有人非法越境。 车子缓缓挪到检查站前。一名警察走过来,敲了敲车窗。 秦浩降下车窗,递上禁区通行证——这是之前为了去深圳谈生意,特意申请的。 警察接过证件,仔细看了看,又对照了一下秦浩的脸,然后问: “去深圳做什么?” “谈生意。”秦浩平静地回答。 “车上还有什么人?” “我女朋友,也是生意伙伴。” 警察又检查了赵亚静的证件,然后走到车后,示意打开后备箱。 秦浩下车,打开后备箱。里面只有一些文件和几瓶水,没有违禁品。 警察检查了一遍,挥挥手: “行了,走吧。” 秦浩重新上车,缓缓驶过检查站。但没开多远,又遇到第二道检查——这是边防人员的检查站。 同样的流程再来一遍。出示证件,回答问题,检查车辆。 这一次检查得更仔细。边防人员甚至用手电筒照了照车底盘,确认没有藏人。 整个过程花了将近四十分钟。 等终于通过所有检查,车子驶入沙头角区域时,赵亚静才长舒一口气: “我的天,今天查得也太严了。” 车子沿着街道继续向前,很快就到了中英街。 这条著名的街道依然繁华。街道不宽,两侧商铺林立,卖什么的都有——服装、电器、日用品、食品……琳琅满目。行人来来往往,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充满了市井气息。 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街道中央有一条无形的线。线的一侧是香港,另一侧是深圳。两侧的建筑风格、商铺类型、甚至行人的穿着打扮,都有细微的差别。 秦浩放慢车速,缓缓驶过中英街。那种边境检查带来的紧张感,渐渐被沿街的繁华景象冲淡了。 但很快,又有新的“麻烦”来了。 几个小商贩看到香港车牌的车,立刻围了上来,手里拿着各种商品,争先恐后地推销: “老板,要不要电子表?正宗港货,好靓的!” “老板,收音机要不要?正品三洋牌!” “老板,看看这个计算器,日本进口的!” 他们扒着车窗,把商品凑到玻璃前,眼神热切。 赵亚静皱了皱眉,把墨镜拉下来一点: “看看车牌。” 那几个商贩愣了一下,看了看车牌——确实是香港车牌。从香港来的人,怎么可能在这里买这些“港货”? 秦浩笑了笑,踩下油门,车子驶出了中英街。 出了盐田,进入罗湖区域,眼前的景象又是一变。 如果说中英街是市井繁华,那么罗湖就是热火朝天。道路两旁,到处都是工地——有的在挖地基,有的在浇筑混凝土,有的已经建起了框架。吊塔林立,机器轰鸣,尘土飞扬。工人们戴着安全帽,在工地上忙碌着,像蚂蚁一样。 各种货车、渣土车、工程车呼啸而过,司机们一个个把油门踩得震天响,仿佛在和时间赛跑。 赵亚静看着窗外的景象,忍不住感叹: “深圳这建设速度……真是太恐怖了。老秦,咱们也得赶紧加入才行。越往后,我们能拿到的地块就越边缘,价值就越低。” 她的语气里带着急切。 秦浩却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说: “放心吧。只要是深圳的地块,就没有差的。现在看起来边缘的地方,过两年可能就是中心。实在不行,在手里拿两年,转手一卖,就是几倍的利润。” “你对深圳就这么有信心?”赵亚静摘掉墨镜,有些疑惑地看向秦浩:“现在很多人还在观望呢。虽然说是特区,但政策到底能持续多久,谁也不知道。” 秦浩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深意: “你不会以为,香港能发展成今天这样,是英国佬的功劳吧?” 赵亚静一愣: “什么意思?” “说白了,香港就是内地跟世界接触的桥头堡。”秦浩缓缓说道:“为什么英国要把香港经营好?不是因为他们对香港有多好,而是因为香港能给他们带来利益。香港的地理位置太重要了——背靠内地,面向世界。” 他顿了顿,继续说: “现在内地改革开放,需要一个新的窗口。为什么要把深圳设立成特区,而不是广州?因为深圳的地理位置太重要了——紧邻香港,可以最快地吸收香港的资金、技术、管理经验。只要改革开放的政策不变,深圳的发展就会一骑绝尘,谁也挡不住。” 赵亚静听完,心头更加火热。她重新戴上墨镜,但眼神里的兴奋却掩饰不住: “话是这么说,但这么大一块肉,肯定还是越早吃到越好,对吧?” “那就要看你找的这个龙科,靠不靠谱了。”秦浩说。 “放心。”赵亚静自信地说:“这都快半年了,这点事我还能干不明白?早就让傻茂把他底摸透了。他家老头子,就是专门管城市规划的,手里权力不小。只要搞定他,拿到批文绝对没问题。” 她的语气很笃定,显然做了不少功课。 秦浩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车子继续向前,驶向粤豪海鲜酒楼。 …… 下午五点半,粤豪海鲜酒楼。 这是深圳罗湖区新开的一家高档酒楼,装修豪华,据说老板是香港人,专门做高端商务宴请。门口停着不少车,其中不乏奔驰、宝马这样的好车。 秦浩和赵亚静走进酒楼,报了包厢号,服务员热情地引他们上楼。 包厢在二楼,叫“牡丹厅”。推门进去,里面装修得很气派——红木桌椅,水晶吊灯,墙上挂着国画,角落还摆着一个青花瓷花瓶。 杨树茂已经在里面等着了。看到他们进来,他立刻迎上前,给了秦浩一个熊抱: “老秦,你们可算是来了!我还担心你们赶不回来呢。” “过边检的时候浪费了一些时间。”秦浩拍了拍他的肩膀:“菜都点了吗?” “已经点好了。”杨树茂说着,把秦浩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这家伙嘴巴是真刁,顿顿不离鲍参翅肚。这半年光是请他吃饭,就花了二十来万。” 他的语气里带着心疼和不满。 秦浩却笑了: “这就叫将欲取之必先予之。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嘛。” 他理解杨树茂的心情。二十多万,在1983年不是小数目。但对于一笔可能带来几千万甚至上亿利润的生意来说,这点投入不算什么。 而且,秦浩很清楚,龙科这种人,其实是在筛选合作对象。 那些没什么实力的,连几顿饭都请不起的,直接就被PASS掉了。那些一门心思想要赚快钱的,逼得急了就容易出事,他们也不敢深交。只有像赵亚静这样,经历了半年的长期考察,请客吃饭从不含糊,送礼也恰到好处,他们才会透露出愿意合作的意向。 这是一种心照不宣的规则。 “不过这家伙可真够贪心的。”杨树茂指了指桌上那个青花瓷花瓶:“就这破花瓶,说是明朝的,让咱们二十万买下来,再谈下面的。” 秦浩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倒不是因为舍不得二十万。而是这种行贿的手段,实在太低级了,很容易让人抓到把柄。 “只要能拿到批条,二十万就二十万吧。”赵亚静走过来,拿起花瓶在手里把玩。她不太懂古董,但看这花瓶的成色,不像是真的明朝货。 秦浩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个花瓶,眼神深沉。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深圳“汉堡王”的营业情况。 不知不觉,半个小时过去了。 “时间差不多了,我去迎一下。”杨树茂看了看手表,主动说。 他下楼去等龙科。秦浩和赵亚静在包厢里等着。 但这一等,就是半个小时。 赵亚静有些着急了,不时看看手表,又看看门口。秦浩倒是很淡定,慢条斯理地喝着茶,仿佛一点也不在意。 终于,六点半,包厢门被推开了。 杨树茂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 这人大约二十五六岁,个子不高,微胖,穿着一身名牌——皮尔卡丹的西装,金利来的领带,脚上是锃亮的皮鞋。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脸上带着几分倨傲,一看就是那种眼高于顶的纨绔子弟。 “龙科,雷猴啊。”赵亚静立刻换上职业笑容,迎上前。 龙科看到赵亚静,顿时两眼放光: “赵小姐,好久不见,还是那么漂亮。” 他说着,很自然地伸出手,想要握赵亚静的手。 赵亚静巧妙地避开了,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挽住了秦浩的胳膊: “龙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男朋友,也是我们浩亚地产的大股东,秦浩。” 这个动作和介绍,让龙科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收回手,双手插在裤兜里,上下打量着秦浩,眼神里带着挑衅: “你就是亚静的男朋友?” 他的语气很不客气,甚至有些轻蔑。 秦浩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地说: “幸会。” 他没有伸手,因为看对方这架势,也不太可能跟他握手。没必要自讨没趣。 龙科见秦浩不卑不亢,心里更不爽了。他指了指赵亚静和杨树茂,冷笑道: “我算看出来了。你们压根就没打算合作。我看呐,今天这顿饭就免了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说着,转身就要走。 赵亚静急了,连忙上前: “龙科,您别误会……” 但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见秦浩忽然动了。 秦浩走到桌前,拿起那个青花瓷花瓶,看了一眼,然后—— “啪!” 随手丢在地上。 花瓶摔得粉碎,瓷片四溅。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杨树茂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不明白秦浩为什么要这么做。赵亚静心里“咯噔”一下,哀叹——完了,这半年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龙科转过身,看着地上的碎片,脸色铁青。他盯着秦浩,眼神凶狠: “怎么个意思?叫板是吧?我告诉你,我让你在深圳彻底混不下去,信不信?” 但秦浩却不慌不忙。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龙科,淡淡地说: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龙科还在玩这种清朝时候的把戏,未免有些太掉价了吧?” “掉价?你什么意思?”龙科愣了一下。 “我说这种送礼的方式,太低级了。”秦浩直接挑明:“这样的钱花起来不觉得膈手吗?” 龙科被他说得一愣,脸上的怒色稍微退去了一些,但嘴上依然强硬: “那你倒是说说,什么送礼方式比较时髦?” 秦浩笑了。他走到龙科面前,看着他,问道: “龙科看过香港电影吗?” “废话。”龙科撇撇嘴:“我家里的碟片都快堆成山了,什么样的电影我没看过!” “那龙科拍过电影吗?”秦浩继续追问。 “拍电影?”龙科又是一愣:“你什么意思?” 秦浩正色道: “我刚刚投资了一部电影。许冠文自导自演,摩登保镖原班人马。不知道龙科有没有兴趣,投一笔钱进来?” 龙科的眼睛,瞬间亮了。 但很快,他又冷静下来,嘴上不屑: “你说是就是啊?而且你怎么保证一定赚钱?电影这东西,赔钱的多了去了。” “电影嘛,肯定是有亏有赚。”秦浩坦然承认:“不过咱们可以签个合同。如果电影赔了,这笔钱就当是你借给我们的,我们连本带利还给你。如果电影赚了,就按照投资比例进行分红。龙科觉得怎么样?” 这个方案,很巧妙。 如果电影赔了,钱可以拿回来,只是损失一点利息。如果电影赚了,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分红,而且是通过正规的合同,合法合规。 比买卖古董,安全太多了。 龙科陷入沉思。 包厢里陷入了长达两分钟的寂静。赵亚静和杨树茂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大气都不敢出。 终于,龙科笑了。 “哈哈!”他大笑起来,拍了拍秦浩的肩膀:“我就知道,赵小姐的男朋友不是一般人。今天,我就交你这个朋友了!” 赵亚静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她连忙冲杨树茂道: “还愣着做什么?叫服务员上菜啊!” 杨树茂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按了服务铃。 秦浩也笑了,伸出手: “那就合作愉快了?” 龙科笑着握住秦浩的手,用力摇了摇: “那是必须的!你知道我这个人,最喜欢香港电影了。能投资许冠文的电影,说出去都有面子!” 气氛瞬间缓和了。 服务员很快上菜。鲍参翅肚,山珍海味,摆了满满一桌。茅台也开了,酒香四溢。 四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龙科显然很高兴,话也多了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龙科拉着秦浩的手,醉眼朦胧地说: “秦总,你能不能给我透个底?你们打算盖个什么样的楼?” 秦浩放下酒杯,正色道: “我打算打造深圳最豪华的生活社区。” “生活社区?”龙科一下愣住了:“你等等,什么叫生活社区?” 秦浩解释道: “现在深圳建的房子,要么是写字楼,要么就是居民楼。其他的配套设施——商场、公园、学校、医院——就完全是空白。居民住进去,生活很不方便。” 他顿了顿,继续说: “而我们公司要建造的,是一个集居民楼、商场、绿化公园,甚至是学校、医院为一体的生活社区。总之,只要进入这个社区,就可以满足一切生活所需。不用出社区,就能购物、散步、上学、看病。” 听秦浩说完,龙科震惊不已。 他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问: “那你们得要多少地?” “肯定是越多越好。”秦浩说:“社区越大,配套设施越完善,吸引力就越强。” “可你们有那么多钱开发吗?”龙科质疑:“这么大的项目,可不是小数目。” 秦浩笑了。他放下筷子,看着龙科: “龙科,明年我在香港的公司就要上市了。” “上市之后,我们会融到一大笔资金。而且,就算我一家的资金不够,凭借我的人脉关系,也不愁融不到资金。汇丰银行、史氏集团,都是我们的合作伙伴。” 龙科看着秦浩自信的样子,心里的疑虑渐渐打消了。 他想了想,说: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得回去跟老爷子商量一下。这么大的项目,我一个人做不了主。” 他顿了顿,给出承诺: “这样吧,明天下午,我给你准信!” 秦浩举起酒杯: “好,那我就等龙科的好消息了。” “干杯!” 四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本章完) 第22章 :回京 在亲眼见识到“汉堡王”后续持续火爆所带来的惊人利润后,赵亚静的心思就彻底活络开了。 她经营的服装店,起早贪黑,东奔西跑地去进货,跟各路批发商、顾客打交道,一件衣服算下来,利润也就一两块钱,还得担心款式过时、库存积压。辛苦一年,除去开销,虽然也挣了些钱,但纯利润远远比不上汉堡王。 “汉堡王”开张第一个月,日营业额基本稳定在三千五上下,刨去所有成本,纯利润一天就有一千五六百块!一个月下来,当初投入的两千多块转让费、装修费、设备钱、首批原料款,不仅全部收回,还净赚了一大笔!这简直像是打开了一座金矿的大门。 于是,赵亚静几乎没怎么犹豫,就把自己做服装生意的大半精力都抽到了“汉堡王”这边。 用她的话来说:“服装批发挣的就是个辛苦钱,跟‘汉堡王’一比,那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累死累活担风险,还做不大规模。‘汉堡王’这个买卖,现款现结来钱又快,发展前景好多了!” 秦浩自然也乐得有人全力帮衬。赵亚静不仅出资,更是个能力很强的合伙人,熟悉本地情况,做事风风火火,执行力强。有这样的搭档,还不用额外开工资,无疑是理想的创业伙伴。 两人很快形成了明确的分工。秦浩主要负责日常的经营管理和“核心技术”——包括产品标准的制定与维护、新员工培训、服务流程优化、店面运营监督等。 赵亚静则凭借她在广州几年积累的人脉和本地经验,专门负责原材料采购这一块“硬骨头”。 别看“汉堡王”卖的是简单的炸鸡汉堡,但在1980年,各种物资还是以“配额制”为主,即便是在改革开放前沿的广州,管制相对北方宽松,要想稳定、足量地买到鸡肉、面粉、食用油、白糖乃至包装纸等原材料,也绝非易事。 需要先通过各种灰色或半公开的渠道,购买或换取相应的票证,然后往往还要借助一些有关系、有配额的单位的名义去采购。 这其中涉及花钱、托人、拉关系、应酬,赵亚静性格爽利,交际手腕灵活,处理这些事情比秦浩更得心应手。 赵亚静常常白天跑市场、找关系,晚上回来跟秦浩核对账目、商量对策,虽然辛苦,但看到流水般的进账,干劲十足。 经过一个月的精心经营,“汉堡王”北京路总店的生意已经非常稳定,口碑也传开了。日营业额基本维持在3500元左右,偶尔节假日还能冲到4000以上。 手里有了充裕的现金流,秦浩的心思就活络起来。他培训的第一批三个员工已经非常熟练,甚至能带新人了。眼见市场对“洋快餐”的需求旺盛,北京路虽然人流大,但一家店的服务能力毕竟有限,饭点高峰期排队现象严重。扩张,开设分店,将成功的模式复制出去,抢占更多市场,成了顺理成章的想法。 赵亚静对此举双手赞成,她比秦浩更渴望快速做大。 起初,一切似乎都很顺利。他们很快在北京路的另一段,找到了一个位置、面积和租金都还算合适的铺面,虽然又花了一笔转让费,但在可接受范围内。装修队是现成的,照着总店的图纸稍作调整即可。新招聘的员工也开始在老店接受培训。 然而,就在他们信心满满地去工商部门办理新店的营业执照时,却卡壳了。材料交上去,左等右等没有回音。 赵亚静托了好几次关系去打听,对方才隐晦地透了口风:上面虽然没有明令“禁止”私人搞连锁经营,但也没有明确的文件“允许”或“支持”。 对于这种新生事物,尤其是看起来规模要扩大的私营经济,经办人员心里没底,怕担风险,索性就在审批环节上“压一压”。 “这可怎么办?”赵亚静急得在总店后面的小办公室里团团转,新租下的店面空一天就是一天的成本。 “新店面的租金一个月就好几百,转让费也给了!装修都快搞完了!这不是眼看着发财的机会就在眼前,却够不着吗?不行,我再去托人,多送点礼,不信办不下来!” 秦浩倒是比较冷静,他拦住焦躁的赵亚静:“别白费力气了。这种事,只要上面没有明确的指示精神,下面具体办事的人是不敢轻易开这个口子的。他们怕负责任。除非你能找到区里甚至市里主管工商的领导,直接发话。不然,光靠送礼给经办员,没用,他们不敢收,也不敢办。” 赵亚静见秦浩还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又气又急:“那你说怎么办?就这么干等着?等着上面哪天想起来发个文件说‘允许私营连锁’?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黄花菜都凉了!每天租金都在烧钱啊!” 秦浩笑了笑,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既然‘连锁经营’这个名头暂时行不通,那咱们就‘化整为零’好了。” “化整为零?”赵亚静眨眨眼,一头雾水:“什么意思?不开分店了?” “不,店照开。”秦浩解释道:“字面意思。既然工商部门觉得‘连锁’有风险,那咱们就暂时不用连锁的名义。新店注册时,不用‘汉堡王’的名字,也不用同一套营业执照主体。我们可以用不同的身份证去注册——可以用你的,也可以用你信得过的亲戚朋友的。店名也可以稍微变一变,不叫‘汉堡王’,可以叫‘汉堡皇’、‘炸鸡王’、‘美味汉堡屋’什么的。这样一来,在工商登记上,这就是几家完全独立的个体户,各自经营,互不隶属,自然就谈不上‘连锁’,审批阻力就会小很多。”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这样做还有个好处,可以避免被一些眼红的人模仿,等到将来政策明朗,允许甚至鼓励连锁经营了,咱们再统一更换招牌就是。” 赵亚静先是愣了几秒钟,脑子里飞快地消化着秦浩这番话。 “哎呀!老秦!你……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她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猛地从桌子对面冲过来,结结实实地给了秦浩一个热情的熊抱:“厉害!太厉害了!这种弯弯绕绕的办法你都能想出来!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你这脑子也太好用了吧!” 温香软玉突然入怀,秦浩能感受到赵亚静身上传来的热力和激动。嘴角微扬,坦然享受了一下这充满喜悦和佩服的拥抱。嗯,这丫头看着瘦,还挺有料…… 可惜,赵亚静很快也反应过来,松开了手。但她脸上并没有寻常女孩的羞涩,反而挺了挺胸脯,带着点挑衅和戏谑,看着秦浩:“怎么样?姐们儿这身材,还不错吧?” 秦浩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一本正经地点评:“还不错。就是有点偏瘦。” 赵亚静没料到他会这么“正经”地回应,愣了一下,随即轻哼一声,啐道:“呸!得了便宜还卖乖!走了走了,赶紧去工商局!” 她风风火火地拿起包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却又下意识地侧身,低头快速瞄了一眼自己的胸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嘀咕了一句:“也不是很瘦吧?难道……他喜欢胖一点的?” 按照秦浩“化整为零”的策略,事情果然顺利了很多。新店以赵亚静一位远房表姐的名义申请注册,店名定为“汉堡皇”。 营业执照很快就批了下来。门店的装修风格依旧延续了总店明亮、简洁、略带“洋气”的感觉,只是在一些装饰细节和配色上做了微调,不知情的人看了,还真会以为这是另一家眼红“汉堡王”生意好而开的“山寨店”。 不过这年头,老百姓消费更看重的是东西好不好吃、方不方便、价格是否合适,对于是不是“正版”、“连锁”这些概念并不太关心。 “汉堡皇”开业后,凭借着同样的产品品质、快捷的服务和略有差异但依旧诱人的香味,生意同样火爆起来。北京路上来往的顾客,无论是出差的、办事的、还是本地逛街的,逐渐习惯了这种快速、方便、口味新奇的“洋快餐”。 虽然价格比普通饭菜稍贵,但省时省事,偶尔吃一次还能尝个新鲜,总体上愿意买单的人络绎不绝。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有些年纪大些的,或者口味特别传统的顾客,会觉得炸鸡太油、汉堡不如米饭面条实在等等。 对此,秦浩看得很开:“觉得难吃?那说明他们压根就不是我们的目标用户。我们的目标,是那些追求效率、愿意尝试新事物、有一定消费能力的年轻人、生意人和家庭。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喜欢,抓住我们的核心客群就够了。” 三个月后,在北京路及其相邻的街区,已经悄然出现了三家主打汉堡炸鸡的“洋快餐”店——“汉堡王”、“汉堡皇”和“炸鸡王”。 除了秦浩和赵亚静,以及少数几个核心员工,没人知道这三家生意红火的店,背后的老板其实是同样两个人。 不过,新的问题也随之而来。北京路及附近区域的人流量和消费能力毕竟有限。当三家店都稳定运营后,秦浩发现,单店的日营业额似乎遇到了一个“天花板”,基本稳定在三千元左右,很难再向上突破。 这意味着,在这一区域的市场容量,短期内被挖掘得差不多了。 赵亚静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问题,她拿着账本找到秦浩:“老秦,你看,这三家店的营业额最近都涨不动了,是不是这块地儿快饱和了?咱们是不是得想想别的办法?” 秦浩点了点头,放下手中正在研究的产品成本明细表,正色道:“你说得对。单店营业额遇到瓶颈,是区域市场容量和竞争共同作用的结果。是时候,向其他区域扩张了。” “向其他区域扩张?”赵亚静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犹豫:“那……咱们往哪儿扩比较好?还找这种商业街吗?广州其他地方的商业街,可能没北京路这么旺。” 秦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亚静,你说,广州哪里的年轻人最集中?哪里的家庭消费潜力最大,而且更容易接受新鲜事物?” 赵亚静想了想:“年轻人集中……学校啊!大学生、中学生……家庭消费……有孩子上学的家庭,一般都比较舍得花钱。广州学校最多的地方……当然是越秀区了!那边好几所大学和重点中学呢!” “没错,越秀区。”秦浩肯定了她的想法:“我们就去学校附近开店,特别是大学和重点中学周边。” 赵亚静还是有些迟疑:“可是……咱们的汉堡炸鸡,定价不算低。一个汉堡三块,够学生在食堂吃两三天了。那些学生,消费得起吗?尤其是中学生,零花钱可不多。” 秦浩摇摇头,耐心解释道:“学生能不能消费得起,不能只看他们自己手里的零花钱,更要看他们背后的家庭。广州的有钱人可不少,干部家庭、华侨家庭、生意人家庭……这些家庭给孩子的生活费不会太少。而且,学生群体有特殊性。” 他顿了顿,继续深入分析:“第一,学生,尤其是大学生和家境较好的中学生,是接受新事物最快、最愿意尝试的群体。‘洋快餐’对他们有天然的吸引力。第二,学生之间的口碑传播效应非常强。一个宿舍、一个班级有一个人觉得好吃,很快就能带动一群人。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秦浩的目光变得有些深远:“我们现在去学校周边开店,不仅仅是为了眼前的利润,更是在为未来‘培养’消费者。即便现在很多孩子家庭普通,暂时吃不起,但他们每天路过,看到明亮的店铺、闻到诱人的香味、听到同学讨论,心里就会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汉堡炸鸡’是好东西,是时髦的、好吃的玩意儿。这个印象会埋在他们心里。等将来他们长大了,参加工作了,自己赚到钱了,那份童年或少年时期种下的‘心心念念’,很可能就会促使他们成为我们的忠实顾客。这叫‘品牌心智的提前占位’。” 赵亚静听得目瞪口呆,她看着秦浩,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样。“老秦……你……你这生意做的,真是绝了!你连十几年后的事儿都考虑到了?这……这眼光也太长远了吧!” 秦浩笑了笑:“这个思路倒不完全是我发明的。肯德基、麦当劳这些国际快餐巨头,在他们早期发展过程中,就很注重在学校周边布局,培养青少年消费者。” 赵亚静佩服得五体投地,连连点头:“原来如此!看样子,我也得多读点书,多看看外面的世界,长长见识才行!不能光埋头干活。” 她随即又想到一点:“不过,你刚才说的也对,现在肯定还有很多学生钱不够。咱们是不是可以在学校附近的门店,推出一些更划算的套餐?或者小份的、便宜点的单品?” “没错!”秦浩赞许地看了她一眼:“我们可以设计‘学生套餐’,比如一个小汉堡加一小包薯条,或者两个鸡翅加一杯小可乐,组合起来卖,价格比单点便宜一些。还可以推出‘分享装’,适合几个同学凑钱一起买。这样既能降低单次消费门槛,又能增加销量和人气。” “太好了!就这么办!”赵亚静兴奋地一拍手,现在她已经完全不想自己动脑子了,因为她发现,无论自己提出什么问题,秦浩似乎都已经考虑到了前面,而且想得比她更深、更全面、更长远。 她只需要执行就好了。这种被“带飞”的感觉,虽然偶尔让她觉得自己有点“笨”,但更多的是安心和佩服。 …… 忙碌而充实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在秦浩的统筹规划和赵亚静的全力执行下,“化整为零”的策略被运用得炉火纯青。他们用不同的名义、稍作变化的店名,在广州几个主要的商业区、大学城、重点中学周边,陆续开出了新的门店。 每一家新店开业前,秦浩都亲自参与选址评估,并严格培训新员工,确保服务标准和产品品质不走样。赵亚静则建立起更稳定、高效的原材料采购和配送体系,以支撑多店运营。 转眼间,又到了年底。北国已是冰天雪地,而广州的街头,树木依然苍翠,只是早晚多了些寒意。 盘完一年的总账,连见惯了流水进账的赵亚静,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过去这一年里,他们以“汉堡王”为起点,以“化整为零”的方式,在广州成功开设并运营了8家分店。虽然单店日营业额受区域和市场容量影响,没有总店巅峰时期那么高,但8家店加起来,平均每日的总营业额依然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年终结算,在扣除了所有的原料成本、房租、人工、税费以及其他各项杂费之后,账面上赫然趴着48万元的纯利润!整整四十八万现金! 按照当初约定的六四分成,赵亚静可以分得192000,而秦浩分到288000 要知道,仅仅一年前,秦浩从北京南下广州时,怀里只有母亲给的153块8毛6分。 短短一年时间,从一百多块到32万,这在1980年,绝对是一个令人瞠目结舌、堪称恐怖的数字。万元户已经是凤毛麟角,而秦浩,已经是接近三十个“万元户”了! 分红款分别存入两人的存折后,赵亚静一身簇新的时髦冬装,米白色的呢子大衣,黑色直筒裤,配上小牛皮靴,脖子上围着一条色彩鲜艳的丝巾,鼻梁上架着一副当下最流行的茶色蛤蟆镜,衬得她利落的短发和精致的脸庞更加醒目,论气质和派头,丝毫不输那些从香港画报上走下来的明星。 她晃着车钥匙,走进“汉堡王”总店后面的办公室。秦浩刚给各店的员工发完年终奖和过节福利,正坐下喝水。 “老秦,一起回北京过年吗?”赵亚静摘下墨镜,倚在门框上问道。 秦浩喝了口水,点点头:“好啊,是该回去看看了。不过这时候,火车票怕是不好买吧?” “嗨!坐什么火车!”赵亚静一扬手里的车钥匙,带着点小得意:“我前阵子托人买了辆小轿车,咱俩一块儿开车回去呗!自在!” 秦浩一听,直接摇头:“从广州开回北京?两千多公里!没有高速公路,全是国道、省道,路况复杂,天气又冷,路上说不定还有积雪。等咱们开到,年估计都过完了,剩下就是看元宵节灯会了。” “啊?要那么久啊?”赵亚静显然低估了长途自驾的难度,她买车更多是觉得在广州做生意有辆车方便,也气派,没真想开回北京。 “那怎么办?” 秦浩想了想:“要不,找找关系,看看能不能买到飞机票?飞回去快,虽然贵点,但咱们现在也不是坐不起。反正火车我是真坐够了,不想再受那个罪。” 赵亚静眼珠一转:“飞机票?对啊!我听说现在有北京到广州的航班了!行,我去打电话问问,看有没有门路搞到票!” 她是个行动派,说完就风风火火地出去找电话了。 过了一会儿,赵亚静兴冲冲地跑回来,脸上带着笑:“搞定了!托了一个做贸易的朋友,他认识民航的人,给留了两张后天飞北京的机票!不过价钱可不便宜,一张票顶普通人两三个月工资呢!” “钱不是问题,能回去就行。”秦浩也很高兴。 “那正好,走!陪我去买年货!好不容易回去一趟,得多带点广州的好东西给街坊邻居,还有我妈!”赵亚静不由分说,拽起秦浩的胳膊就往外走。 “别买太多,飞机有行李重量限制,超重了麻烦。”秦浩提醒道。 “知道了知道了!”赵亚静满口答应。 但到了百货公司和友谊商店,赵亚静买东西的架势可一点没“知道”。广式腊肠、鸡仔饼、老婆饼、各种凉茶药材、时新的的确良布料、颜色鲜艳的羊毛围巾、电子表、计算器……足足塞满了两个崭新的大皮箱。 秦浩也买了一些给母亲和朋友的礼物。果然,到了机场办托运时,两个箱子都超重了。最后还是赵亚静又动用了关系,多付了些钱,才顺利办好登机手续。 巨大的苏制伊尔-62客机呼啸着冲上蓝天,将温暖湿润的岭南大地抛在下方。舷窗外是连绵的云海。赵亚静显得有些兴奋,这还是她第一次坐飞机。 秦浩则要平静得多,闭目养神。 …… 飞机降落在首都机场。走出舱门,凛冽的北风夹着细碎的雪沫扑面而来,与广州的和煦截然不同。两人裹紧大衣,叫了辆出租车,直奔城里。 当出租车停在九道湾胡同口时,天色已近黄昏。胡同里积雪未扫,一片银装素裹,炊烟袅袅,透出年关的宁静与熟悉的气息。 秦浩和赵亚静提着大包小包,踩着积雪往里走。没走几步,就看见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穿着臃肿的蓝色棉袄,戴着棉帽子,正低头从胡同另一头的酱菜厂方向走过来,看样子是刚下班。 杨树茂也看到了对面走来的一男一女。男的身材挺拔,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呢子大衣,围着羊毛围巾,手里提着时髦的行李箱。女的一身米白大衣,围着鲜亮丝巾,戴着蛤蟆镜,短发利落,打扮得像电影明星。这身打扮在灰扑扑的胡同里显得格外扎眼。杨树茂觉得那男的侧影有点眼熟,但一时不敢认,忍不住盯着多看了几眼。 直到对方停下脚步,摘掉墨镜,笑着喊了一声:“大茂。” 杨树茂这才浑身一震,惊疑不定地、试探着回了一句:“老……老秦?” 秦浩笑骂道:“我这才走了不到一年,你小子连我都认不出来啦?” “你还好意思说呢!”杨树茂这才确信,激动地几步跨过来,积雪被他踩得咯吱响:“穿成这样,还戴个这玩意儿,谁敢认啊!不信你回家给你妈看看,我估计她要愣半天才敢认你!” 说着,他飞扑过来,给了秦浩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用力拍着他的后背。 秦浩也笑着拍了拍杨树茂肩上落的雪:“行了行了,快松开,勒死我了。怎么样,这一年?复习得如何?考上大学没?” 杨树茂松开手,脸上露出熟悉的憨笑,但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和无奈:“嗨,别提了。我爸妈他们……死活不同意我考大学。说我回城了,就该赶紧进厂挣钱养家。我这不……只能骗他们说在厂里上夜校学技术,偷偷摸摸复习。结果今年高考,时间没安排好,错过了报名……只能看来年了。” 他叹了口气,随即目光转向秦浩身边一直笑盈盈看着他们的赵亚静,疑惑地问:“对了老秦,这位是……?” 秦浩和赵亚静对视一眼,都露出戏谑的笑容:“你猜。” 赵亚静也故意挺直腰板,扬起下巴,哼了一声。 杨树茂盯着赵亚静看了又看,眉头紧锁,一脸茫然。眼前这个干练、时髦、漂亮的大美妞。 “我……我真猜不出来。” “好你个傻茂!”赵亚静佯怒道:“连我都认不出来了!害我这么大老远还给你带了礼物!” 一听对方叫自己外号,语气熟稔,杨树茂更懵了,肯定是认识的,可到底是谁呢? 秦浩笑着帮他解围:“行了亚静,别难为他了。你再让他猜下去,咱们仨得在这冰天雪地里站到过年了。直接告诉他吧。” 赵亚静这才摘掉墨镜,白了杨树茂一眼:“赵亚静!咱仨小学同班同学!坐你后边那个,你忘了?” “赵……赵亚静?!”杨树茂彻底傻眼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上下打量着赵亚静,怎么也无法将记忆中那个黄毛丫头、鼻涕妞的形象,跟眼前这个明媚爽朗、气质出众的时髦大美妞联系在一起。 “亚静……你……你这变化也太大了吧?!”杨树茂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我是真没敢认!别说我,你要是不主动说,我敢打包票,咱这九道湾胡同里,除了你妈,没一个人能一眼认出你来!” 赵亚静得意地撇撇嘴:“那是你!人家老秦怎么在广州一眼就认出我了?” 秦浩笑道:“其实我也是到了她店里,听她说话,仔细看才认出来的。在大街上碰见,我也不敢认。” 杨树茂这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忽然想起什么,一拍脑门:“对了老秦!听你妈说,你去广州做生意了?那边怎么样?你这身行头……看来是发了啊!”他打量着秦浩质地精良的大衣和皮鞋。 秦浩还没回答,赵亚静就跺着脚,搓着手抱怨:“我说两位爷,咱能不能找个暖和点的地方再叙旧?这天寒地冻的,我脚都快冻僵了!” 秦浩调侃道:“这才哪儿到哪儿?零下七八度而已。亏你还是打小在北京城长大的呢,这就受不了了?” “我不是很小就跟我爸去广州了嘛!”赵亚静轻哼一声,斜睨了秦浩一眼:“那边冬天最冷也就十来度,哪像这儿,风跟刀子似的。” 杨树茂也赶紧说:“对对对,别在这站着了。前头路口新开了家小饭馆,有炉子,暖和,咱们去那儿坐坐,我请客!正好听听你们在南边的故事!” 一行三人说笑着,转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一个鬼鬼祟祟、裹着军大衣的胖子,从旁边一个院门后蹭了出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眼睛却贼溜溜地在赵亚静身上打转。 “哟!傻茂!这是……上哪儿去啊?”胖子凑上来,正是牛挺贵。 杨树茂一见是他,眉头就皱了起来,语气冷淡:“牛挺贵,你跟着我们干嘛?” 牛挺贵却像是没听见杨树茂语气里的不耐,色眯眯的目光黏在赵亚静脸上身上:“这位女同志……看着有点面熟啊?哎哟!这不是……赵亚静吗?!赵亚静!不认识我了?牛挺贵!咱俩小学同学啊!你从广州回来啦?哎呀呀,这可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我都差点没敢认!” 赵亚静对牛挺贵可没什么好印象,小时候没少受他欺负。她没好气地说:“哦,牛挺贵啊。想起来了,小时候总揪我辫子、往我书包里塞毛毛虫那个。你在这干嘛呢?” “我?我在这厂上班啊!跟傻茂一个厂,酱菜厂!”牛挺贵挺了挺胸脯,似乎觉得在国营厂上班是件挺光荣的事,尤其是在这么“光鲜”的老同学面前。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带上我呗,老同学这么多年没见,好好聊聊!” 秦浩早就懒得跟这种背后插刀子、见风使舵的小人废话,心里一阵厌烦。他上前一步,伸手不轻不重地扒拉开牛挺贵,冷声道:“好狗不挡道。边儿去,没空搭理你。” 牛挺贵被扒拉得一个趔趄,脸上有些挂不住,但看着秦浩气势不凡的衣着和冰冷的目光,又有些发怵。他勉强挤出笑容:“哎,老秦,你看你……怎么还生气呢?不就是上山下乡那会儿……那点小误会嘛!都过去这么久了。实在不行……我给你磕一个?赔个不是?” 秦浩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好啊。你磕一个,我考虑考虑原谅你。” “你……”牛挺贵的笑容僵住了,当着赵亚静的面,被这么挤兑,他面子上实在过不去:“老秦,你还来劲了是吧?不就挣了俩臭钱嘛,穿得人五入六的,嘚瑟什么啊!” 秦浩脸色一沉,上前半步,逼近牛挺贵,眼神锐利如刀,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来劲?告诉你,牛挺贵,要不是马上过年,爷嫌揍你晦气,早他妈你了!少跟这儿碍眼!再敢跟着,腿给你敲折了!不信,你试试!” 牛挺贵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嘴唇哆嗦了一下,想放句狠话,却终究没敢说出口。只能悻悻地啐了一口,低声骂了一句:“有什么了不起!” 转身灰溜溜地钻回了旁边的院子。 秦浩这才收回目光,对杨树茂和赵亚静说:“走吧,甭理这号人。” 赵亚静看着牛挺贵狼狈的背影,嗤笑一声:“还是这德性,欺软怕硬。” 三人转身,踏着积雪,朝着胡同口灯光温暖的小饭馆走去。 第23章 :教育小舅子?我可是专业的 一九八四年的冬天格外漫长。才下午五点多,北京的天空已是一片铁灰色,随后迅速沉入墨黑。寒风刮过九道湾胡同,卷起地上薄薄的积雪,打在班驳的灰墙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对于这片四合院里的普通老百姓来说,漫长的冬夜总是最难熬的——娱乐项目匮乏得可怜,收音机里的样板戏听了十几年,早已腻味;电影票也不好买;娱乐书籍更是稀缺资源,邻里间一本《大众电影》都能传阅大半年。 于是,聚在一起看电视,成了最好的娱乐。 六点整,天已完全黑了。秦浩所在的四合院里却灯火通明,十四寸的牡丹牌黑白电视机摆在五斗柜上。电视机前,长条凳、马扎、小板凳围了三四排,挤了二十多号人。屋里烧着煤炉子,铁皮烟筒从窗户伸出去,炉子上坐着一把大铝壶,水汽滋滋地往上冒,整个房间暖烘烘的,混杂着煤烟、茶水的气味。 “来了来了,《霍元甲》开始了!” 片头音乐一响,屋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睁大眼睛盯着那小小的屏幕,连磕瓜子、剥花生的声音都轻了许多。屏幕上,梁小龙饰演的陈真一个飞腿踢翻日本武士,院里半大孩子忍不住低低“哇”了一声,随即被自家大人拍了下后脑勺:“安静看电视!” 秦浩坐在靠墙的椅子上,手里捧着搪瓷缸,里面泡着高末——茶叶罐底最碎的那些茶叶沫子,喝起来苦涩,却是这年月待客的常备。 电视剧插播广告的间隙,屋里重新热闹起来。李大妈放下鞋底,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陈真真够劲儿,一个人打十几个!” “那是拍电视,真打哪能这样?”老孙头撇撇嘴。 话没说完,门帘被掀开了。冷风灌进来的同时,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浩哥,我们没来晚吧?” 所有人转头望去。赵亚静穿着一件红色呢子大衣,围着白色围巾,脸颊被寒风吹得微红,眼睛却亮晶晶的。她身后跟着母亲和弟弟——赵母五十出头,穿着藏蓝色棉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赵亚平则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裹着崭新的军大衣,脚上踩着一双锃亮的皮鞋,一进屋眼睛就直勾勾盯着电视机。 “亚静来啦!快进来,给你留位置了。”李玉香从墙角又搬来两个马扎。 赵亚静笑着跟街坊们打招呼,拉着母亲坐下。赵亚平却径直挤到电视机最前面,一屁股坐在一个七八岁孩子旁边,那孩子被他挤得一个趔趄,不满地嘟囔,被自家母亲拉住了。 赵亚平的心思显然不在电视上,他时不时回头看看秦浩,又看看姐姐,坐立不安的样子。终于,在又一段武打戏结束后,他忍不住了,猛地转过头,声音大得盖过了电视机的声响: “浩哥,听我姐说你们在香港投资拍电影了,有没有见过梁小龙啊?” 一嗓子,把所有声音全压下去了。 电视机里还在播放剧情,可没人再看了。二十多道目光齐刷刷投向秦浩和赵亚静,有惊讶,有好奇,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探究——那种普通人对“外面世界”既向往又怀疑的复杂神情。 赵亚静给秦浩投去一个无奈的目光。她很小的时候就跟弟弟分开了,当初父亲的想法是,带着女儿去广州讨生活,让儿子留在北京跟着妻子过相对安稳的日子。这本是那个年代的无奈选择,却造就了赵亚平特殊的成长环境。 从小跟着母亲一起生活的男孩子多少性格上都有些问题,赵亚平也不例外——他从小被人说是“没有爸爸的孩子”,性格敏感又好强,总要证明自己比别人强。自从赵亚静在广州赚了钱,就经常往家里汇款,给他买一些时兴的玩意:电子表、牛仔裤……赵亚平每回都忍不住向街坊邻居显摆,享受那种被羡慕的目光包围的感觉。 现在,一听秦浩跟赵亚静不仅去了香港,还投资拍了电影,屋里的街坊邻居顿时炸开了锅。 “浩哥,亚静姐,你们生意都做到香港了?”说话的是返城知青小刘,他眼睛瞪得溜圆:“香港啊!那不是资本主义社会吗?你们咋去的?” “小浩,亚静这生意看来是越做越大了。”李大妈放下鞋底,语气里带着试探:“去年又没少挣吧?听说广州那边,万元户都不稀奇了。” “玉香姐你们可真有福气。”前院王婶拉着赵母的手,眼睛却瞟着秦浩和赵亚静:“这俩孩子真有本事,一个比一个能耐。” 赵母脸上带着笑,嘴上却谦虚:“哪有哪有,就是两个孩子瞎折腾。” 秦浩瞪了赵亚平一眼。这小子正得意地仰着下巴,显然很享受自己一句话引发的轰动效果。秦浩知道,再不灭火,明天整个九道湾胡同都会传遍他们“在香港拍电影”的“壮举”——在这个年月,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嗨,别听这小子胡说。”秦浩放下搪瓷缸,摆摆手,语气随意:“我们去香港也就是随便逛一逛,正好碰到个朋友是拍电影的,就投了一点钱,小成本影片,不赔钱就不错了。” 赵亚静也立刻补救:“是啊,就是抹不开朋友的面子,多个朋友多条路嘛。其实我们主要生意还是在广州,香港那边就是去开开眼界。” 这话说得很技巧。既承认了“去香港”的事实——这在街坊眼里已经足够厉害——又淡化了“投资拍电影”的冲击力。毕竟,在这个万元户都已经是不得了的时代,他们所拥有的财富实在过于惊人。 虽然大家都知道秦浩跟赵亚静在广州挣了不少钱,但是究竟赚了多少却没人知道,就连赵母李玉香都不完全清楚。 “原来是这样啊,我说呢。”李大妈脸上的表情自然了不少,重新拿起鞋底:“拍电影哪是咱们普通老百姓能干的事儿?那得是国家单位才行的。” “吓我一跳。”老孙头咂咂嘴:“听说拍电影可费钱了,香港那边的明星随随便便拍部戏能拿十来万呢!十来万啊,咱们一辈子都挣不来。一部戏那么多明星,得花多少钱?” “可不嘛,前些天报纸上还说呢,香港那边明星住别墅、开轿车,过得那是资产阶级生活。”王婶接话道,语气里带着批判,眼神却流露出羡慕。 街坊们你一言我一语,气氛重新缓和下来。话题从“秦浩赵亚静在香港拍电影”转移到了“香港明星多么奢靡腐败”,最后又落回到对电视剧情节的讨论上。大家似乎都接受了秦浩的说法——只是一次普通的商业往来,没什么大不了的。 赵亚平却很是不爽。他就是故意这么说的,想要在人前显贵,享受那种被众星捧月的感觉——哪怕被捧的不是他自己,是他姐姐和未来姐夫也行。 这样的效果显然没有达到他的预期。他撇撇嘴,眼睛转了转,似乎在酝酿下一波“爆料”。 就在他清了清嗓子,想要开口继续装逼时,秦浩突然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亚平,你过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赵亚平一愣:“浩哥,啥事啊?等这集看完呗……” “现在就来。”秦浩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他一只手搭在赵亚平肩上,看似随意,实则用了巧劲,半推半拽地把少年带离了电视机前。 赵亚平想挣扎,但秦浩的手像铁钳一样,他只能不情不愿地跟着走。屋里有人好奇地看过来,秦浩笑着解释:“问问他学习的事,你们接着看。” 进了里屋,关上门,外间电视的声音变得模糊。秦浩松开手,赵亚平立刻跳到一边,揉着肩膀,不满地嘟囔:“浩哥你干嘛呀,我正看电视呢!” “看电视?我看你是想演电视。”秦浩靠在门板上,双手抱胸,盯着他:“赵亚平,我上次怎么跟你说的?让你在外人面前少说你姐生意上的事,你都当耳旁风了?” 赵亚平不服气:“我说的是事实啊!你们本来就去了香港,本来就投了电影……” “那是我们的事,轮不到你到处宣扬。”秦浩打断他。 赵亚平张了张嘴,小声说:“我……我就是觉得厉害,说说怎么了……” “怎么了?”秦浩冷笑:“你要是再这么嘴上把不住门,我就让你姐停了你的零用钱,还有那些电子表、牛仔裤,全给你收回来。” 这下戳中了赵亚平的痛处。他猛地抬头,眼睛瞪圆了:“你凭什么!那是我姐给我的!” “就凭你花的每一分钱,都是你姐辛辛苦苦挣的。”秦浩走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姐当初在广州,每天天不亮就去市场挑货,跟人讨价还价争得面红耳赤;大夏天三十七八度,她扛着一包包的货挤公交车,衣服湿了干干了湿;为了开服装店,她连续三天只睡四五个小时……你只知道拿着她寄回来的钱买这买那,在别人面前充大头,你但凡有点良心,也不该给她惹麻烦!” 赵亚平脸涨得通红,一半是羞愧,一半是恼怒。他刚想还嘴,里屋门被推开了,赵亚静走了进来,狠狠瞪了他一眼:“不信你就试试看。”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赵亚平也只能屈服,小声嘀咕:“有什么了不起的,等将来我挣了钱……” 赵亚静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她今年也才二十出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教育这个弟弟。 秦浩皱了皱眉,赵亚静这个弟弟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除了会花钱之外一无是处,还有赌博的恶习,甚至原剧里还硬生生把赵亚静给气死了,不趁着现在还年轻给他掰过来,将来后患无穷。 “亚静,亚平还小你别吓着他。” 赵亚静的母亲见儿子被带进屋里,立马就坐不住了。 有了母亲当靠山,赵亚平一下就溜了出去,还冲着赵亚静做了个鬼脸。 赵亚静满脸无奈:“妈,您不能总这么惯着他,他都十三了,我十三岁的时候已经跟着爸走街串巷卖货了。” “那不是那会儿家里条件不好嘛,现在家里又不缺钱,干嘛没苦硬吃?” 赵亚静一时语塞,只能看着弟弟得意离去的背影。 “这小子迟早被您给惯坏。” 赵母却毫不在意:“那是你亲弟弟,就不能盼他点好?” 这下赵亚静彻底没话说了,等母亲走后,才跟秦浩抱怨:“慈母多败儿,我算是见识到了。” “光嘴上说说可没用,要想把他掰过来,你得真能狠下心治他才行。” 赵亚静眼珠一亮:“你想到什么好主意了?”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会,你得让他吃点苦头才行。”秦浩正色道。 “吃苦?就我妈那护犊子的样,我要让我弟吃苦头,我妈不得哭天抹泪的?”赵亚静苦笑。 “所以,得让你妈跟你弟弟分开。” “怎么分开?” 秦浩自信满满的道:“你弟不是一直想去香港吗?暑假两个月交给我,保证还你一个脱胎换骨的赵亚平。” 对付这种一身反骨的小舅子,他可是经验十足。 “两个月那么久,我妈能同意吗?”赵亚静有些迟疑。 秦浩凑到赵亚静耳边低声道:“你就跟你弟说:你也不想去香港玩身后还跟着个尾巴吧,他一准有办法让你妈不去。” 赵亚静眼珠一亮,随即又白了秦浩一眼:“还是你鬼点子多。” 秦浩捏住赵亚静的下巴:“你这算不算恩将仇报?” “嘻嘻,那换个说法,足智多谋行了吧?”赵亚静嬉笑着在秦浩脸上一个蜻蜓点水。 “这还差不多。” …… 转眼到了除夕。 一大清早,九道湾胡同的住户们就开始积极筹备年夜饭。虽然物资仍然紧缺,但过年是一年中最重要的事,家家户户都拿出积攒了一年的票证和存款,准备好好犒劳一家人。 四合院的公共厨房上空炊烟袅袅,四口大灶同时开火,炖肉的香气、炸丸子的油香、蒸馒头的面香混合在一起,飘满了整个院子。家庭主妇们进进出出,手里端着盆、拎着篮,互相打着招呼: “李大妈,您这肉炖得真香!放了多少大料啊?” “王婶,您家今年炸了多少丸子?哟,这颜色真漂亮!” “孙奶奶,您慢点,地上滑!” 孩子们也都换上了新衣服兴奋地在院子里飞奔,踩着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时不时发生几起小型雪仗,被大人呵斥后一哄而散,过会儿又聚在一起。 秦浩刚从被窝里爬起来。昨晚和赵亚静通电话到深夜,商量服装店开业和赵亚平去深圳的事,睡得太晚,这会儿还昏昏沉沉的。他披上羽绒服,推门走到院里的水池边,拧开水龙头——刺骨的冷水让他打了个激灵,顿时清醒了不少。 正刷牙时,院门被砰地推开,杨树茂兴冲冲闯了进来,嘴里哈着白气,脸颊冻得通红,眼睛却亮得吓人。 “老秦!老秦!”他几步冲到秦浩面前,抓住秦浩的胳膊:“咱们把‘汉堡王’开到北京来吧?” 秦浩含着牙刷,含糊不清地说:“你这又是唱的哪出啊?大早上不睡觉,跑我这发什么疯?” 杨树茂激动得手舞足蹈:“我刚刚去前门置办年货,好家伙,那儿是真热闹!人山人海的,买东西的、卖东西的、逛街的……我找人打听过了,现在有政策,只要是没工作的返城知青,都可以去申请个体工商执照!” 秦浩漱了漱口,用毛巾擦干净嘴,不紧不慢地问:“营业执照的问题好办,主要还是原材料供应的问题。面粉这些还好说,油、糖、鸡这些可都是紧俏物资,北京可不比南方,弄这些物资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南方属于天高皇帝远,政策上比较松动,所以商业氛围比较浓。但北京可是天子脚下,一切都按计划来,粮油肉蛋糖都是凭票供应,想要大量采购用于商业经营,没有门路根本行不通。 杨树茂闻言,脸上的兴奋劲儿顿时消了一半。他挠挠头:“这……这倒是个问题。” 秦浩把毛巾晾好,转身往屋里走:“进来吧,外面冷。说说,你怎么忽然对在北京开店这么上心?深圳那边还不够你忙的?” 杨树茂跟着进屋,在炉子边搓着手取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不是……我三姐一直没个正经工作嘛。她在街道工厂做临时工,一个月挣二十八块五,累死累活还总被正式工欺负。她知道咱们‘汉堡王’工资高,就想跟着我干……” “那就让她去广州啊。”秦浩倒了杯热水递给他:“咱们那边正缺人手,你三姐要是愿意,去了先从服务员干起,干得好还能升店长。” “我倒是想啊!”杨树茂接过水杯,苦着脸:“可我爸妈不让。他们觉得广州太远,一个姑娘家跑那么远不安全。再说了……” 他压低声音:“我爸妈那心思你还不知道?他们是怕我三姐去了广州开阔了眼界,就不想回来了。弄不好到时候在那边找个人嫁了,离家那么远,可就少一个人替他们养老了。” 秦浩一听就明白了。杨树茂家有六个孩子,他排行老六,上面三个姐姐两个哥哥。父母都是普通工人,退休后把工作名额给了两个儿子,三个女儿只能自谋生路。大姐二姐嫁得早,婆家条件一般,勉强过日子;三姐杨树影二十五了还没结婚,成了父母的心病——既想她找个好人家,又怕她嫁出去后不管娘家。 “所以你爸妈就让你撺掇我把‘汉堡王’开到北京来,到时候把你们家那几个哥哥姐姐全都塞进来?”秦浩似笑非笑地问。 杨树茂连忙摆手:“天地良心,老秦我可从来没这么想过!就算‘汉堡王’开到北京,我肯定是不会留在这边的,深圳那边一摊子事呢。我就是觉得我三姐干活还不错,对我也挺好的……想着捎带手能拉她一把。” 他说得诚恳,秦浩脸色有所缓和。杨树茂这三个姐姐其实都还不错,大姐敦厚,二姐勤快,三姐杨树影最精明能干,是个做生意的料。 “你要只是想给你姐找个活干的话,不一定非得开‘汉堡王’。”秦浩在桌边坐下,示意杨树茂也坐:“可以跟赵亚静商量一下。她不是在广州开了个服装店嘛,让你姐去她那进货,在北京开个店,不说大富大贵,赚点小钱还是没问题的。” 听秦浩说完,杨树茂一拍脑门:“对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服装店好,不需要那么多紧俏物资,进货从广州发过来就行……。” 他脸上的喜色还没完全绽开,就又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秦浩问。 “开服装店得花不少钱啊。”杨树茂苦着脸:“租店面、装修、进货……少说得一两万吧?我姐哪拿得出来啊?” 说到这里,杨树茂重重叹了口气,满脸无奈:“不瞒你说老秦,你给我那一万块的年终奖,我兜还没踹热乎呢,就被我妈给收缴了。” 秦浩翻了个白眼:“你倒是藏着点儿啊。” “我藏了啊!”杨树茂委屈地说:“我把钱分开藏在鞋垫底下、棉袄内衬里……谁知道我一回家,他们就跟土匪似的,把我行李翻了个底朝天!我妈、我爸、我四哥五哥,四个人按着我搜身,就差给我内裤扒了检查了!” 这下秦浩彻底无语了。 “你啊,就是怂。”秦浩恨铁不成钢地说:“自己辛辛苦苦挣俩钱都守不住。看样子明年我得考虑给你年终奖停了,反正你也用不上,省得被你爸妈搜刮去填那两个无底洞。” “别啊老秦!”杨树茂急了:“明年我肯定长记性!我直接把钱存深圳银行,身上就带点买年货的钱回来,他们爱搜搜去!” 秦浩摇摇头:“你啊,干脆还是留在深圳别回来了。不然就你爸妈那性格,就算搜不到钱,也得让你写张欠条才能罢休。” 杨树茂愣了愣,随即咬牙道:“说得对!明年过年我就不回来了!惹不起我躲得起!我就在深圳过年,看他们还能追到深圳去!” “话说回来,你们姐弟六个加在一起,还斗不过俩老头老太太,也真是……” 他顿了顿,重新把话题拉回来:“这样吧,回头我让亚静把服装店开起来,让你姐来当店长。不用她出本钱,店面、装修、第一批货都由亚静出,你姐负责日常经营。一个月给她两百底薪,外加销售额百分之五的提成,年底再按利润发年终奖。没问题的话,你就回去跟你姐商量一下。” 杨树茂闻言大喜过望,直接从凳子上蹦起来:“这还商量啥啊!我姐肯定乐意啊!两百底薪!还有提成!她在街道工厂累死累活一个月才二十八块五!老秦,谢了!真的太谢谢了!我一定让我姐好好干!” 秦浩摆摆手:“少来这套,回头让你三姐时不时来我家看看,我妈现在年纪也大了,一个人在家我不太放心。” “没问题。”杨树茂连连点头:“我姐要是知道了指定对你妈比对我妈还好,我这就回去告诉我姐这个好消息!” 杨树茂就兴冲冲回到家把情况一说,三姐杨树影喜出望外,大姐二姐也向她投去羡慕的目光。 老四杨树森却酸溜溜的道:“傻茂,你不能光想着你三姐,还有我们呢。” “就是啊,这样的好事怎么着也该先轮着我跟四哥吧?我们这拖家带口的,三姐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的……”老五杨树林也附和道。 杨树影闻言气红了眼:“你们俩好意思说这话?当初爸妈的班儿是你们顶了的,到我这里只能混个临时工,这么多年我说什么了?现在好不容易茂儿给找了个好工作,你们还要抢,你们还是人吗?” 杨树茂安慰道:“三姐你放心,这个工作谁都抢不走,老秦说了,他就觉得你行,这个店长非你莫属。” “真的?他真这么说?” 杨树茂有些心虚,不过当着虎视眈眈的两个哥哥的面,也只能咬牙点头:“那还能有假?” 杨树森、杨树林两兄弟见状也只能不甘心的瞪了杨树茂一眼。(本章完) 第24章 :84春晚 一九八四年除夕,晚上七点半。 秦浩家的四合院东厢房里,挤满了人。 屋里已经坐满了街坊邻居——长条凳、马扎、小板凳排了四排,足足坐了二十多号人。后面站着的还有十几个,把屋子挤得水泄不通。 炉子烧得旺旺的,铁皮烟筒滚烫。大铝壶坐在炉子上,水开了,咕嘟咕嘟冒着白汽。李玉香忙着给客人倒水,赵亚静在一旁帮忙分发瓜子和糖果。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被大人呵斥后,又嬉笑着换个地方继续钻。 “都坐好,马上开始了!”前院老孙头坐在最前排,手里端着搪瓷缸,眼睛盯着屏幕。 屋里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伸长脖子,等着那熟悉的开场音乐。 去年,首届春节联欢晚会横空出世。在那个文化娱乐生活极度匮乏的年代,有歌有舞有小品有相声,简直像给吃了十几年粗粮的老百姓突然端上了一碗细糠。那种震撼和满足,让九道湾胡同的居民们整整回味了一年。 所以今年,当听说春晚又要办第二届时,所有人都早早做好了准备。年夜饭可以提前吃,饺子可以提前包,但春晚绝对不能错过。 从腊月二十八开始,就有邻居来秦浩家“预约位置” 在这个年代,一台电视机就是整个院子的公共财产,谁家买了电视,谁家就成了文化活动中心。 晚上八点整,春晚正式开始。 节目一个个进行。相声、小品、歌曲、舞蹈……每一个节目都让屋里的人看得如痴如醉。 马季的单口相声《宇宙牌香烟》开始了。这位相声大师站在台上,摹仿着推销员的腔调:“我们这个香烟啊……”包袱一个接一个,笑料层出不穷。屋里爆发出一阵阵大笑,有人笑得前仰后合,有人笑得直拍大腿。 秦浩坐在靠墙的位置,虽然穿越过多个世界,这个节目看过很多遍,依旧看得津津有味。这种集体的欢乐,这种纯粹的娱乐,是后世那些碎片化、个人化的娱乐方式无法比拟的。 “太逗了!马季这嘴皮子真利索!”李大妈一边笑一边擦眼泪。 “可不是嘛,死的都能给他说活了。”前院王叔憨笑道。 当然也少不了陈佩斯和朱时茂的小品《吃面条》 当陈佩斯饰演的龙套演员端着一碗“看不见的面条”,在导演朱时茂的指导下,一遍遍重复“吃面”的动作时,屋里的笑声达到了顶峰。孩子们笑得在地上打滚,大人们笑得直不起腰,连一向严肃的老孙头都笑得呛了茶水,连连咳嗽。 “哎哟我的妈呀,这陈佩斯太有意思了!”一个年轻媳妇捂着肚子笑。 “你看他那表情,跟真吃了十碗面似的!”另一个附和道。 秦浩也忍不住笑出声。这个经典小品,无论看多少遍,都能让人开怀大笑。他侧头看了看身边的赵亚静,她正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察觉到秦浩的目光,她也转过头来,两人相视一笑,手在毯子下悄悄握在一起。 节目继续进行。歌曲、舞蹈、戏曲……每一个节目都精彩纷呈。当张明敏走上舞台,唱起《我的中国心》时,屋里忽然安静下来。 “河山只在我梦萦,祖国已多年未亲近……” 悠扬的旋律,深情的歌词,配上张明敏略带港腔却字正腔圆的普通话,瞬间击中了所有人的心。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屋里静了几秒,然后响起热烈的掌声。有人开始低声哼唱刚才的曲调:“长江,长城,黄山,黄河,在我心中重千斤……” “这歌真好听。”李大妈抹了抹眼角:“听得我心里热乎乎的。” “张明敏是香港歌星吧?普通话说得还挺好。”王叔说道。 “人家那是爱国,特意学的。”老孙头点评道。 晚会继续,但《我的中国心》带来的感动久久不散。之后的节目虽然也精彩,但大家讨论最多的,还是那首歌。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当时钟指向午夜十二点,春晚进入尾声。 主持人带领全场观众倒计时:“十、九、八……三、二、一!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屋里所有人都跟着喊起来。 窗外,鞭炮声骤然响起,噼里啪啦连成一片。孩子们兴奋地往外冲:“放炮去啦!”大人们也陆续起身,互相道贺。 “新年好新年好!” “祝你全家安康,万事如意!” “同喜同喜!” 等春晚结束,街坊邻居们都走得差不多了,李玉香从兜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红包塞给赵亚静。 “还有我的呢?”秦浩也被塞了一个。 李玉香满脸笑意:“只要是你还没结婚,就还是孩子。” “那要按您这么说,我可得晚点结。” “呸~~~这孩子大过年的胡说八道些什么!”李玉香狠狠瞪了秦浩一眼。 赵亚静也斜了秦浩一眼。 …… 大年初一,天刚蒙蒙亮,鞭炮声就又开始响起来。 按照老北京的规矩,初一不出门,在家等着客人来拜年。李玉香一大早就起来了,把屋里屋外打扫得干干净净,在桌上摆好了瓜子、花生、水果糖和茶水,然后坐在前厅,等着客人们上门。 她是早些年从外地逃荒到的北京,后来嫁给秦浩的父亲就在北京落了户。娘家的亲人散的散,死的死,已经没法联系了。婆家这边,秦浩的父亲是独子,父母早逝,也没什么亲戚。所以每年春节,来拜年的都是街坊邻居和秦浩的朋友。 八点多,第一个客人就上门了。 “婶子,我给您拜年了!”谢老转拎着两盒点心、一瓶酒,笑嘻嘻地走进来:“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李玉香笑呵呵地接过礼物:“好,好,婶子也祝你万事如意发大财。快坐,喝茶。” 谢老转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抓了把瓜子嗑起来。他能有今天的风光多亏了秦浩——从一个胡同里无所事事的待业青年,变成深圳“汉堡王”的经理,一个月工资加奖金能拿三四百,在这个年代绝对是高收入。所以他对秦浩一家格外敬重,礼数周到。 秦浩从里屋出来,看到谢老转,笑道:“来得够早啊。” “那必须的,给婶子拜年得赶早。”谢老转说着,忽然眼珠一转,凑到秦浩跟前:“听到了吗,婶子说了让我新年发大财。你看是不是……给我涨涨工资?” 秦浩狠狠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没好气道:“给你再多工资,你也攒不下钱来,全都进了女人兜里。” 谢老转脸色顿时垮了下来,压低声音:“这事你可千万别跟我家里说,要不然我工资卡都保不住。” “起开,瞧你那点出息。”秦浩白了他一眼。 两人正说着,院门又被推开了。杨树茂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个子不高,但很精神,穿着一件红色的确良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也拎着礼物。 “婶子,给您拜年了!”杨树茂大声道:“祝您新年快乐,身体健康!” 他身后的女子也上前一步,有些拘谨地说:“婶子好,我是树茂的三姐,杨树影。祝您新年好。” 李玉香连忙招呼:“好,好,快进来坐。” 杨树影脸一红,把礼物放在桌上。谢老转一看那礼物——两瓶茅台酒、两盒点心,眼睛都直了。 “哟,今儿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谢老转调侃道:“杨树茂,你爸妈这是下血本啊!这得花多少钱?” 杨树茂和杨树影对视一眼,苦笑。 “哪儿啊,这是我三姐特意买的。”杨树茂解释道:“我爸妈……你又不是不知道,能让我姐带两包糖来就不错了。” “吓我一跳。”秦浩打趣道:“你爸妈要是真下这么大血本,我还真不敢收。” 李玉香轻轻拍了秦浩一下:“瞎说什么呢,大过年的。人家来拜年,没个正行。” 说着招呼杨树影姐弟落座,给他们抓了瓜子和糖果,又倒上热茶。 杨树影还是有些局促,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 正说话间,院门又响了。赵亚静带着赵亚平走了进来。 “婶子,新年好!”赵亚静今天穿了件新买的呢子大衣,围着红围巾,显得格外精神。赵亚平跟在她身后,也不情不愿地说了声“婶子、新年好”。 “亚静来啦,快坐。”李玉香笑着拉过女儿。 赵亚静看到屋里的杨树影,眼睛一亮:“哟,三姐也在呢。正好我还打算过两天忙完这阵子去找你呢。” 杨树影有些紧张,想要站起来,却被赵亚静拉到身边坐下。 “三姐,我跟傻茂是小学同学。”赵亚静亲切地说:“小时候要不是他护着我,我还指不定受多少欺负呢。咱们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了。” 她顿了顿,进入正题:“服装店的事,老秦已经跟我说过了。我这边已经在物色店面了,就在前门大街,位置很好。你过完年要是有时间,就跟我们一块儿去一趟广州,到时候我让人把开店的一些要点都跟你说清楚——怎么进货、怎么定价、怎么跟顾客打交道,这些都有讲究。” 杨树影听得认真,连连点头:“有时间,那临时工我早就想辞了。你放心,我一定用心学,争取不给你们丢面儿。” 话虽这么说,但她还是有些局促。毕竟这是她第一次接触“个体户”生意,心里没底。 赵亚静看出了她的不安,拍了拍她的手:“三姐,你不用紧张。刚开始谁都不会,慢慢学就是了。我当初在广州,也是从摆地摊开始的,吃了不少苦。你现在有我们带着,少走很多弯路。” 杨树影看着赵亚静真诚的眼神,心里渐渐踏实下来。她重重点头:“嗯,我一定好好干。”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杨树茂和杨树影起身告辞。他们还要去其他亲戚家拜年。 “等等。”秦浩叫住了他们。 杨树茂回头:“怎么了老秦?” “大茂,你认不认识做仿古建筑的?”秦浩问。 杨树茂愣了一下,挠了挠头:“仿古建筑?你是打算把这四合院按照明清那会儿改造?” 秦浩点了点头,心里暗赞:这杨树茂的确够聪明的,一点就透。 “这个……”杨树茂皱眉想了想,忽然眼珠一亮:“对了!我听菲姐说过,她们学校的建筑系好像就有做仿古建筑的团队,专门研究古建筑修复。正好我这就打算过去给叶妈拜年呢,要不我帮你问问?” 秦浩想了想:“我直接跟你一块儿去吧。大年初五咱们就得去广州,走之前得把这事给落实了。” 说着,他从家里拎了几盒糕点——北京特产的茯苓饼、蜜饯和果脯,用红纸包好,准备当拜年礼物。 “我也去。”赵亚静站起身:“叶妈我也好久没见了,该去拜个年。” “那我也……”赵亚平刚想说话,被赵亚静瞪了一眼:“你在家陪姥姥,我们一会儿就回来。” 赵亚平撇撇嘴,但不敢反驳。 三人出了门,往叶菲家走去。 要说起来,叶菲家现在住的楼房还是秦浩换给她们的。去年秦浩用那套楼房换了叶菲家的小院,双方都比较满意。 走在去叶菲家的路上,秦浩注意到,去年还显得有些冷清的新建住宅小区,这会儿已经热闹起来。阳台上晒着被褥,窗口贴着窗花,孩子们在楼下放鞭炮。粗略看了一下,小区的入住率已经超过七成。 “变化真快。”赵亚静感慨道:“去年这时候,这楼里还没几户人家呢。” “可不嘛。”杨树茂接话:“现在北京到处都在盖楼,都快赶上深圳了。” “那是因为返城知青太多了,没地方住。”秦浩说:“住房问题,是现在北京最头疼的事之一。” 说着话,三人来到了叶菲家楼下。叶菲家住在三楼,虽然没有电梯,不过这年头也没人讲究这个——能有楼房住,不用一家七八口挤在十几平米的平房里,就已经很满足了。 杨树茂上前敲门:“菲姐~~~” 刚敲了两下,房门就被拉开了。叶菲出现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色高领毛衣,下身是蓝色灯芯绒裤子,头发扎成马尾,显得干净利落。毛衣很贴身,凸显出她匀称的身材。 “茂弟弟……”叶菲笑着打招呼,忽然看到后面的秦浩和赵亚静,有些惊讶:“咦,小浩、亚静,你们怎么也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屋里很暖和,暖气烧得足。叶妈正在厨房忙活,听到声音走出来,看到秦浩他们,也很高兴:“小浩来啦!亚静也来啦!快坐快坐,阿姨给你们倒茶。” “叶妈,给您拜年了。”秦浩和赵亚静齐声道,把礼物放在桌上。 “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叶妈嘴上客气,脸上却笑开了花。她对这个换房给自家解决大问题的年轻人很有好感。 几人落座,叶菲端上茶水和糖果。寒暄几句后,秦浩切入正题。 “菲姐,今天来,除了给您和叶妈拜年,还有点事情想请你帮帮忙。” 叶菲一愣:“没开玩笑吧?你这么大个老板,我能帮你什么啊。” 她这话半是调侃,半是真心。她知道秦浩和赵亚静在广州深圳的生意做得很大,听说一个月挣的钱比她父母一年工资还多。 “这个忙菲姐你指定能帮。”秦浩认真地说:“我认识的这些人里,也只有你能帮了。” “哦?我这么重要呢?”叶菲来了兴趣:“你说说看,能帮的我肯定没二话。” 秦浩就把情况说了一下:自己有两套四合院,想改造成明清风格,但找不到专业的团队。听说叶菲学校的建筑系有研究古建筑的,想请她帮忙联系。 叶菲听完,松了口气:“嗨,我还当什么事呢,吓我一跳。放心吧,我有个同学就在建筑系,他们导师就是专门研究明清建筑的,回头我一准找他们打听清楚。” “那就麻烦菲姐了。”秦浩笑道:“费用方面不用担心,该多少就多少。” “行,我明天就去找他们。”叶菲爽快答应。 正事说完,几人又聊了会儿天。杨树茂给叶妈拜完年,正要跟着秦浩他们一起告辞,却被叶菲叫住了。 “茂弟弟,你留一下,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那……行,你们先回,我一会儿自己回去。”杨树茂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秦浩和赵亚静相视一笑,起身告辞。 …… 大年初二一早,叶菲就来了。 “小浩,我问清楚了。”叶菲一进门就说:“我同学他们导师姓周,是建筑系的教授,专门研究明清古建筑。手底下有几个研究生,去年刚参与了故宫一个偏殿的修复工作,经验很丰富。他们听说你要改造四合院,很感兴趣,说可以接这个活。” 秦浩很高兴:“太好了!怎么联系他们?” “周教授说,如果你方便,今天下午可以去学校找他面谈。他在学校有间办公室,过年这几天都在。”叶菲说着,掏出一张纸条:“这是地址和电话。” 秦浩接过纸条看了看:“行,我下午就去。” 下午两点,秦浩按照地址来到燕京大学。校园里很安静,大部分学生都回家过年了,只有少数留校的师生在走动。建筑系在一栋三层的老楼里,秦浩找到周教授的办公室,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秦浩推门进去。办公室不大,堆满了书和图纸。一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眼镜的男子坐在桌前,正在看一份图纸。他旁边还站着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看起来像是学生。 “周教授您好,我是秦浩,叶菲介绍来的。”秦浩自我介绍道。 周教授抬起头,打量了秦浩几眼,站起身和他握手:“小秦你好,叶菲跟我说了你的情况。坐吧。” 两人在沙发坐下,那两个学生也在一旁坐下。周教授介绍了他们:“这是我的两个研究生,王建国和李秀梅。如果你决定把工程交给我们,具体工作主要由他们负责。” 秦浩和王建国、李秀梅握了握手。王建国是个高高瘦瘦的男生,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有些书卷气;李秀梅个子不高,但很精神,眼睛很有神。 “周教授,我的想法是这样的。”秦浩开始阐述自己的要求:“我有两套四合院,一套大一些,四百多平米;一套小一些,两百多平米。我想把它们改造成明清时期的风格,但不是完全复古——要保留传统建筑的美感和韵味,同时融入现代生活的便利性。比如,要有独立的卫生间、厨房,要通电通自来水,取暖也要解决好。” 周教授边听边点头:“这个思路是对的。完全复古不现实,毕竟人是要住的,要舒适。我们的原则是‘修旧如旧,新旧结合’,在保持传统风貌的前提下,改善居住条件。” 他让王建国拿出一迭图纸和照片,给秦浩看他们之前做过的项目:有老宅修复,有仿古建筑新建,每一个都很有特色。 秦浩仔细看了,很满意:“周教授,你们的水平我很放心。这个活就交给你们了。” 周教授很高兴:“那好,我们会尽快去现场勘察,然后出设计方案。对了秦浩同志,改造这两套院子,你的预算是多少?我们需要根据预算来确定材料和工艺。” 秦浩想了想,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王建国试探着问:“这也有点太少了吧?光是木材和砖瓦,怕都不够啊。” 秦浩乐了:“我的意思是五十万以内,你们看着弄,只要符合我提出的几点要求就行。” “五十万?”王建国和李秀梅直接懵了,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他们老师一年的研究经费也才几万块,这五十万简直是天文数字。 周教授也愣住了,推了推眼镜:“秦浩同志,这……这太多了。按照我们的估算,两套院子全部改造,用最好的材料,请最好的工匠,五万块应该就足够了。五十万……那得修成王府级别了。” 秦浩笑道:“周教授,我的想法是,既然要修,就一次性修好,用最好的材料,请最好的工匠。我不光要它好看,还要它耐用,一百年后还能住人。五十万是上限,不是一定要花完。你们做预算,该花多少花多少,但质量必须保证。” 周教授沉吟片刻,重重点头:“好,既然你这么信任我们,我们一定把活干漂亮。建国,秀梅,你们听到了?这是人家对我们的信任,也是考验。一定要用心,不能有半点马虎。” “是,老师!”两个学生齐声应道。 接下来,双方又讨论了一些细节。秦浩把两套房子的钥匙给了周教授一套,约好初六他们就去现场勘察。然后又签了一份简单的委托协议,秦浩预付了五千块钱作为定金。 离开燕京大学时,天色已晚。秦浩骑着自行车回家,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四合院改造的事落实了,接下来可以安心去广州了。 初四晚上,两人最后检查了一遍行李。两个大旅行包,塞得满满的。 “机票都买好了吧?”李玉香不放心地问。 “买好了,明天上午十点的飞机。”秦浩笑了笑:“妈,您就别操心了,我们又不是第一次出门。” 李玉香说着,又开始叮嘱:“路上小心,到了就打电话回来。” “知道知道,您都说八遍了。”秦浩笑道。 初五早上,天还没亮,几人就起床了。秦浩、赵亚静、杨树茂,还有杨树影,一行四人带着行李,在院门口集合。约好了谢老转在胡同口等,然后一起打车去机场。 七点半,谢老转还没到。 “这货不会睡过头了吧?”杨树茂看了看手表,“说好七点在这等的,这都过半小时了。” “再等等。”秦浩说。 又等了十分钟,还是没见人影。赵亚静有些着急了:“要不我们去他家找找?别误了飞机。” 话音未落,胡同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众人望去,只见谢老转气喘吁吁地跑来,手里拎着行李,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一个年轻姑娘。 等他们跑近,杨树茂瞪大了眼睛:“贾小樱?你怎么在这儿?” 那姑娘二十出头,个子不高,但长得挺清秀,穿着一件红色棉袄,围着白色围巾。她看到杨树茂,得意地扬起下巴:“怎么?这事你家修的路,只许你来,我就不能来?” 秦浩皱眉看向谢老转:“这怎么回事?” 谢老转苦着脸,把秦浩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别提了,昨天我去什刹海滑冰,不知怎么就这么寸,碰上了她。她非缠着我问东问西,听说我今天要去广州,死活要跟来……甩都甩不掉。” “谢老转你不是打算把她带去广州吧?”赵亚静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神色不善地瞪着谢老转。 谢老转有些心虚,悄悄拽了拽秦浩的衣袖,示意他帮忙说说话。 秦浩没好气地甩开谢老转的手:“你啊,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你自己去跟花美解释吧。” “花美是谁?”贾小樱耳朵尖,听到了这话,一把拽住谢老转的衣领:“谢老转你说,花美到底是谁?你在广州是不是还有相好的?” 谢老转顿时头大如斗,支支吾吾:“我……我哪知道咱俩还会再见面……那不是以前的事嘛……” “以前的事?”贾小樱不依不饶:“你上次跟我怎么说的?你说心里只有我一个!好啊谢老转,你居然骗我!” 两人在胡同口拉扯起来,引得路人侧目。秦浩、赵亚静、杨树茂、杨树影四人站在一旁,看着这场闹剧,表情复杂。 终于,杨树茂看不下去了,上前分开两人:“行了行了,大街上闹什么闹。谢老转,你自己惹的事自己处理,别耽误我们赶飞机。” 秦浩看了看手表,已经八点了。从这儿到机场还得一个多小时,再不走真来不及了。 “这样吧。”秦浩做了决定:“谢老转,你要么把贾小樱劝回去,要么带她一起去广州——但后果自负。给你五分钟,决定好了我们马上走。” 谢老转看着贾小樱倔强的脸,又看看秦浩严肃的表情,一咬牙:“带她去!到了广州我再想办法……” “你!”赵亚静气得想骂人,被秦浩拉住了。 “这是他的选择,后果他自己承担。”秦浩冷静地说:“我们没时间了,走吧。” 一行六人——原本计划的四人,加上谢老转和贾小樱——挤上两辆出租车,往机场赶去。 杨树影跟贾小樱都是第一次去机场,双双好奇地看着窗外的景色。 到了机场,办完登机手续,离起飞还有四十分钟。几人在候机室等待。 杨树影东看看西看看,用一种不可置信的语气说道:“我这辈子居然能坐上飞机……以前想都不敢想。” 赵亚静笑了:“三姐,只要你好好干,机票只是小意思啦。干得好,买房都不是问题。” “那感情好。”杨树影半开玩笑地说:“我这也算是咸鱼翻身了。在街道工厂干了六年,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没想到还有机会出来闯闯。” 秦浩说:“三姐你可以的,将来服装店做好了,说不定能自己当老板,开分店,把生意做大。” 杨树影听得心潮澎湃,重重点头:“我一定努力!” 广播里传来登机通知。几人拿起行李,排队登机。 穿过廊桥,走进机舱。贾小樱好奇地打量着机舱内部——宽敞的座位,漂亮的空姐,整洁的环境。她按照登机牌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后,小心翼翼地系上安全带。 飞机开始滑行,加速,起飞。 当飞机离开地面,冲向天空时,杨树影紧紧抓住扶手,既紧张又兴奋。她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建筑,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就在几天前,她还是个街道工厂的临时工,一个月挣二十八块五;而现在,她坐在飞往广州的飞机上,即将开始全新的生活。 赵亚静坐在她旁边,拍了拍她的手:“放松点,一会儿就好了。” 杨树影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慢慢松开了扶手。 飞机平稳飞行后,空姐开始发放饮料。杨树影要了一杯可乐,喝了一口就嫌弃的送到杨树茂面前。 “这什么玩意,这么难喝?” “你没喝惯罢了,这可是好东西,在北京你想喝都买不到呢。”杨树茂耐着性子解释。 一旁的贾小樱偷偷瞄了一眼秦浩跟赵亚静,悄声对谢老转道:“他们现在真发财了?你真在给他们打工?” 谢老转看着满脸好奇的贾小樱就是一阵头疼,到了广州还不知道该怎么跟花美交代呢。 对于谢老转的“遭遇”,赵亚静就一个字:活该!(本章完) 第25章 :他的钱多得花不完吧? 飞机降落在广州白云机场时,已是下午两点多。南国的暖风扑面而来,与北京干燥寒冷的空气形成鲜明对比。杨树影跟着弟弟杨树茂走出机舱,第一次踏上这片传说中的改革开放前沿,好奇地四处张望,各种口音的普通话和粤语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活力。 “走吧,车在外面等着呢。”赵亚静拎着随身的小包,走在最前面。 一行人取了行李,走出候机楼。两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已经等在门口——这是去年秦浩和赵亚静为了方便业务买的。在这个自行车还是主流交通工具的年代,能有两辆轿车接机的还真不多见。 赵亚静拉开车门,对秦浩说:“老秦,谢老转和贾小樱交给你了。我带三姐和傻茂去服装店那边,安顿好了晚上一起吃饭。” “行。”秦浩点头。 赵亚静又看向杨树影,语气温和:“三姐,上车吧,咱们先去住的地方把行李放下,然后我带你去店里看看。” 杨树影连忙点头,跟着赵亚静上了第一辆车。杨树茂对秦浩使了个眼色,也钻进了副驾驶。 第二辆车前,只剩下秦浩、谢老转和贾小樱三人。 贾小樱看着赵亚静那辆车绝尘而去,又看看秦浩,眼珠转了转,凑上前露出讨好的笑容:“老秦,听谢老转说你现在是大老板了,生意做得可大了。那个……能不能给我也安排个活啊?” 她眼巴巴地望着秦浩,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秦浩却看都没看她,直接转向谢老转,狠狠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别,咱俩没那交情。有事你找谢老转,他答应你的,让他自己解决。” 这话说得很不客气。贾小樱愣住了,脸上有些挂不住。她自认没得罪过秦浩,怎么这人一见面就这么大敌意? 谢老转连忙打圆场:“老秦,小樱就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秦浩冷笑:“谢老转,你带来的麻烦,你自己处理。我这儿不是收容所,什么人都往这儿塞。” 他顿了顿,看着贾小樱,语气冷淡:“虽然我跟你没过节,但当初上山下乡时,我没少受你爹贾世发剥削。别跟我说什么一码归一码,我不是傻茂,没那么好的脾气。” 这话点明了原由。贾小樱脸色一白,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她爹贾世发当年是大队副书记,确实没少刁难这些知青,克扣口粮、安排重活……这些事她虽然没参与,但也听说过。 谢老转还想说什么,秦浩一把将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语气严肃:“我可警告你,谢老转。工作上的事,你要是敢假公济私,把她安排到店里,或者动用公司的钱养着她,可别怪我不讲情面。咱们是兄弟,但生意是生意,规矩不能坏。” “老秦,我……”谢老转苦着一张脸,还想辩解。 秦浩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力道不小:“少给我整那些没有用的。自己做的孽,自己还。你既然把人带来了,就自己负责到底。住的地方我帮你解决,其他的,你自己想办法。” 说完,秦浩拉开车门:“上车。” 谢老转垂头丧气地上了副驾驶,贾小樱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下,还是坐进了后排。 车子驶出机场,开往市区。一路上,秦浩一言不发,谢老转也不敢说话,只有贾小樱好奇地看着窗外的景色——高楼比北京多,街上的人穿着更时髦,店铺的招牌花花绿绿,很多字她都不认识。 开了半个多小时,车子驶进北京路附近的一条小路,秦浩之前买下的一栋楼,改造成了员工宿舍。条件在当下算相当不错了。 秦浩停下车,带着两人上了三楼,打开一套两居室的门。 “这套房子空着,你们暂时住这儿。”秦浩把钥匙扔给谢老转:“水电费自己交,房租从你工资里扣。吃饭有食堂,想自己开火也行,楼下有菜市场。” 说完,他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补充一句:“谢老转,明天准时上班。你要是迟到了,这个月奖金全扣。”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屋里安静下来。谢老转叹了口气,把行李放在地上。贾小樱倒是没在意秦浩的态度,她已经从刚才的尴尬中恢复过来,开始好奇地打量这个临时的“家”。 两室一厅,大约六十平米。客厅里摆着沙发、茶几,卧室里有床和衣柜。最让她惊讶的是,客厅的电视柜上不仅有一台十四寸的彩色电视机,旁边还放着一个黑色的机器,上面有各种按钮和指示灯。 “你们这的宿舍也太好了吧?”贾小樱惊叹道,走到电视机前摸了摸:“还是彩电呢!这得多少钱啊!” 她又指着那个黑色机器:“这个是什么?” 谢老转瞥了一眼,有气无力地说:“那是录影机,香港带回来的,能放录像带。你消停会儿吧,转得我头疼。” 他现在确实头疼。秦浩的态度很明确,不会给贾小樱安排工作,也不会特殊照顾。这意味着他得自己想办法安置这个“麻烦”看这情形,她肯定不会走。 贾小樱轻哼一声,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哼,你活该。当初你在村里是怎么答应我的?说回了城就想办法把我接到城里,给我安排工作,让我过上好日子。结果呢?两年了一点动静都没有,连封信都不写。要不是老天开眼,让我在什刹海碰到你,还不知道要被你骗到什么时候呢。” 谢老转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又无从辩起。当初在村里,他确实跟贾小樱好过一阵子,热恋时节嘛,山盟海誓甜言蜜语那不是张口就来? 但回城后,生活压力大,找工作难,他自己都顾不过来,哪还有心思管远在千里之外的贾小樱?后来在深圳挣了钱,见识多了,就更把这段往事抛到脑后了。 “我那是……忙。”谢老转底气不足地说。 “忙?忙着跟别的女人好是吧?”贾小樱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仰头盯着他:“那个叫花美的是你在广州的相好吧?以前的事呢,我可以既往不咎,但是,你必须马上跟她分手,断干净。从今往后,你只能对我一个人好。” 谢老转满脸无奈。谁让他当初没控制住呢?现在好了,两个女人撞上了,一个比一个厉害。 “花美那边……我会去说清楚的……”谢老转叹了口气。 “那你去啊,现在就去。”贾小樱推了他一把:“我在这儿等你。” 谢老转看了她一眼,摇摇头,转身出门。 “唉,你去哪儿?”贾小樱追到门口。 谢老转头也不回:“不是你让我跟花美分手的吗?我去找她说清楚。” “那你……早点回来。”贾小樱的语气软了下来。 …… 一个小时后,门开了。谢老转走了进来,脸上赫然印着一个鲜红的巴掌印,半边脸都有些肿了。 贾小樱一看,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哎呀,这是花美留下的纪念品?下手可真狠。” 谢老转瞪了她一眼,没说话,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水。 “怎么样,说清楚了吗?”贾小樱凑过去,挽住他的胳膊。 “清楚了,彻底清楚了。”谢老转没好气地说:“花美说,从今往后我跟她桥归桥路归路,再去找她,见一次打一次。” “那就好。”贾小樱喜滋滋地靠在他肩上,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你可算回来了,我都饿了。咱们吃饭去吧?” 谢老转嘴角抽了抽——脸上挨了一巴掌,这一抽更疼了。他叹了口气:“走吧,带你吃饭去。” “唉,要不去你们店里吃吧?”贾小樱提议,眼睛发亮:“我还没吃过炸鸡、汉堡呢。” 谢老转翻了个白眼:“瞧你那点出息。快餐有什么好吃的,我带你去吃粤菜,正宗的白切鸡、烧鹅,那才叫美味。” “不嘛,我就想吃炸鸡汉堡。”贾小樱摇晃着他的胳膊,撒娇道。 面对贾小樱的撒娇,谢老转毫无抵抗力——他从来都是吃软不吃硬。无奈,他只能点头:“行行行,带你去,不过说好了,就这一次,以后还是得吃正经饭菜。” “知道啦!”贾小樱高兴地跳起来,拉着他就往外走。 两人下了楼,步行前往北京路。这里是广州最繁华的商业街之一,店铺林立,人流如织。贾小樱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看什么都新鲜,左顾右盼,时不时发出惊叹。 “哇,这楼真高!” “你看那招牌,写的什么字呀?我都不认识。” “这衣服真好看,是香港货吧?” 谢老转跟在她身后,看着她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心里又好气又好笑。不过转念一想,自己第一次来广州时,不也是这副德行吗? 走到北京路中段,贾小樱忽然指着前面一家店:“那是你们‘汉堡王’吧?我认得那个招牌!” 果然,前面不远处,一个红黄配色的招牌十分醒目,上面写着“汉堡王”三个大字。店面不大,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坐满了人。 “这一家店……一天得赚多少钱啊?”贾小樱喃喃道。 “你别光看这一家。”谢老转指了指前面:“从这儿往前走,不到五百米,还有两家‘汉堡王’。这条街上总共三家。” 贾小樱瞪大了眼睛:“三家?那……这几家店都是老秦的?他岂不是发大财了?” 谢老转“嘿嘿”一笑,压低声音:“这才哪到哪。我跟你说,你可别往外面瞎咧咧——光是广州这样的门店,就有十八家。深圳还有十家。香港……那就更多了。” 其实谢老转也不清楚“汉堡王”在香港到底有多少家门店,毕竟秦浩和赵亚静都没跟他说起过具体数字。但他知道,秦浩今年计划把“汉堡王”做到上市,规模肯定比广州这边的门店要多得多。不过即便如此,也足够让贾小樱震惊了。 “十八家……十家……”贾小樱掰着手指头算,眼睛越瞪越大:“那他的钱岂不是花都花不完?” “口水收一收。”谢老转拍了拍她的脑袋:“那是老秦的钱,跟你有啥关系。” 贾小樱皱了皱鼻子:“跟我没关系,跟你有关系啊。你们是兄弟嘛,他发财了不得照顾照顾你?你看,你现在不也是经理了吗,管着这么多店。” “老秦已经很照顾哥们儿了。”谢老转挎着包,满脸得意:“知道老秦年底给哥们儿发了多少年终奖吗?” 贾小樱摇摇头,好奇地看着他。 谢老转竖起一根食指:“你猜,往大了猜。” “一……一千?”贾小樱壮着胆子猜测。在她看来,一千块已经是天文数字了。 谢老转摇摇头:“往大了猜。” 贾小樱瞪大眼睛,声音都有些发颤:“总不能是……一万吧?” “唉,对喽!”谢老转一拍大腿,眉飞色舞:“一万块!整整一万!用红纸包着,这么厚一摞!”他用手比划了一个厚度。 贾小樱嘴巴张得老大,半天没合上。一万块?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结结巴巴地说:“这……这么说,你现在就是万元户了?” “过年前的确是。”谢老转点头。 “那现在呢?”贾小樱追问。 谢老转的表情变得有些尴尬:“现在……还剩一两千吧。” “什么?!”贾小樱尖叫一声,引来路人侧目。她赶紧压低声音,但语气依然激动:“过个年你花这么多?八千多块钱,你怎么花的?” “还能怎么花,就这么花呗。”谢老转满不在乎地说:“给家里置办了点物件,买了台电视,给我爸妈买了新衣服,给我弟妹一人买了辆自行车……钱嘛,花完了再挣。” 贾小樱顿感心疼,就像花的是自己的钱一样:“你也太能造了!八千多块,够在村里盖三间大瓦房了!你就这么……这么糟蹋了?” “什么叫糟蹋?我孝敬父母,照顾弟妹,这叫糟蹋?”谢老转不高兴了:“再说了,钱是我挣的,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贾小樱还想说什么,但两人已经到了“汉堡王”门店门口。 一进门,炸鸡的香气扑面而来。贾小樱深深吸了一口,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起来,暂时忘了继续纠结谢老转怎么花钱的事了。 店里很热闹,几乎坐满了人。简洁干净的装修,明亮的灯光,穿着统一制服的服务员,还有那独特的香味,构成了一种贾小樱从未体验过的氛围。 “谢经理,新年好啊!”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迎上来,满脸笑容。 “新年好,老谭。”谢老转点点头:“生意不错啊,这才初五,就这么多人。” “托老板的福,生意一直好。”谭店长笑道,看了看谢老转身边的贾小樱:“这位是……” “我朋友,从北京来的。”谢老转简单介绍:“给她来个炸鸡套餐,就那个‘一桶金山’。” “好嘞!”谭店长应道,亲自去柜台下单。 谢老转轻车熟路地带着贾小樱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贾小樱却注意到,谢老转刚才从钱包里掏钱给了谭店长。 “怎么你还要给钱啊?”她压低声音问。 “别说是我,就算是老秦来了也得付钱。”谢老转说:“这是规矩。” 贾小樱明显不相信。这时谭店长端着两杯可乐过来,听到他们的对话,笑着解释:“靓妹,谢经理说的是真的。这是我们老板定下的规矩,不管是谁来了,吃东西都得给现钱。遇到特殊情况可以申请报销,但账目一定要清楚。” “这样太麻烦了吧?”贾小樱还是不理解:“自己家的店,吃点东西还要给钱……” 谭店长呵呵一笑:“我们老板说了,账目上不怕麻烦,生意才能做大。小账不清,大账必乱。开始我们也不理解,但时间长了发现,这么做的确好——大家都按规矩来,谁也别想占便宜,管理起来反而简单。” 贾小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这时,一个年轻的女店员端着托盘过来了,上面放着一个红色的桶,桶里装满了炸鸡腿、炸鸡翅、鸡块,还有两个汉堡、两包薯条。 “靓女请慢用。”女店员把托盘放下,礼貌地说。 贾小樱看着桶里炸得金黄酥脆的炸鸡,悄悄咽了下口水。这颜色,这香味,实在太诱人了。 “吃吧,都是你的。”谢老转用纸巾包起一个鸡腿,递到贾小樱面前:“这玩意我早就吃腻了,天天闻这味,现在看到都没食欲。”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贾小樱接过鸡腿,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咔嚓”一声,酥脆的外皮被咬开,里面是鲜嫩多汁的鸡肉。一股浓郁的肉香混合着香料的味道,瞬间充满了口腔。 “嗯!”贾小樱眼睛一亮,含糊不清地说:“这炸鸡腿也太好吃了吧?比家里炖的鸡要好吃一百倍!” 谢老转撇撇嘴:“多次几次你就不觉得好吃了。要说到吃,老外给咱们提鞋都不配。什么炸鸡汉堡,也就是图个新鲜。真要说美味,还得是咱们中国的炒菜、炖汤、白切鸡……” 贾小樱一边啃着鸡腿一边摇头:“我觉得这炸鸡腿就挺好吃的。唉,老转,以后你每个礼拜都带我来吃一顿这个怎么样?” “行,你要天天吃这个都没问题。”谢老转说:“还给我省钱了呢——这玩意便宜,比去酒楼吃饭省多了。” 贾小樱这才想起来:“这样一个套餐,你们卖多少钱来着?” “8块8毛。”谢老转说:“粤省这边喜欢吉利,8就是‘发’。我们这个套餐名字就叫‘一桶金山’,是我们这卖得最好的套餐。” “一桶金山?”贾小樱看着手里的红桶:“这名字还挺有创意。” “有创意吧?”谢老转得意地说:“这是我们老板亲自取的名字。很多顾客来吃炸鸡,不光是为了填饱肚子,更是为了图个吉利,讨个好彩头。‘一桶金山’,多好的寓意。” 贾小樱点点头,继续埋头苦吃。一个鸡腿很快啃完了,她又拿起一个鸡翅,接着是鸡块。吃了一会儿,感觉有些噎着了,谢老转就把可乐递给她。 “这是什么?黑乎乎的,不会是中药吧?”贾小樱警惕地看着杯子里深褐色的液体,上面还冒着气泡。 谢老转乐了:“这叫可乐,美国来的饮料。听说老外打仗的时候都带着这玩意,提神。味道确实跟中药有点像,但没那么苦,是甜的。” 贾小樱将信将疑地喝了一口。冰凉甜爽的液体入口,气泡在舌尖炸开,带来一种奇特的口感。她皱了皱眉,又喝了一口,这次细细品味。 “怎么样?”谢老转问。 “嗯……还挺好喝的。”贾小樱眼珠一亮:“甜滋滋的,就是味道有些奇怪,有点像……有点像咳嗽糖浆,但没那么难喝。” “喝习惯了就好了。”谢老转说:“我第一次喝也觉得怪,现在一天不喝还想得慌。” 贾小樱一边吃炸鸡一边喝可乐,很快就将“一桶金山”消灭了大半。她满足地打了个饱嗝,靠在椅背上,打量着店里来来往往的顾客。 “生意真好。”她喃喃道:“我要是有一天能开上这么一家店就好了。每天坐着收钱,多美。” “得了吧。”谢老转毫不客气地打击她:“就你这样的,回头卖的还没吃的多呢。开店哪有那么容易?选址、装修、招人、培训、进货、管理……麻烦事多着呢。你以为老秦的钱是大风刮来的?那都是一点点干出来的。” 贾小樱撇撇嘴,但没反驳。她知道谢老转说的是实话。 “走吧。”谢老转站起来:“你都吃饱了,我还没吃呢。带你去吃碗云吞面,广州特色,比这炸鸡好吃多了。” 贾小樱摸摸圆滚滚的肚子:“我吃不下了……” “那你看着我吃。” 贾小樱回头看了一眼那红黄相间的招牌,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不管怎么样,她要在广州留下来。这里有机会,有希望,有她想要的生活。 …… 与此同时,赵亚静已经带着杨树影姐弟来到了位于荔湾区的服装批发店。 这家店规模不小,上下两层,一楼零售,二楼批发兼仓库。店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从牛仔裤、连衣裙到衬衫、外套,琳琅满目。几个店员正在忙着整理货物,见到赵亚静进来,纷纷打招呼:“赵总新年好!” “大家新年好。”赵亚静笑着回应:“辛苦了,初五就上班。晚上请大家吃饭,发开工红包。” 店员们一阵欢呼。 赵亚静带着杨树影上了二楼。这里一半是仓库,堆满了一箱箱的货物;另一半是办公室和样品间。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正在样品间里整理衣服,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 “花美。”赵亚静叫道。 那姑娘转过身,正是花美。她个子不高,但身材匀称,长得挺清秀,尤其是一双眼睛,很有神采。她今天穿了件红色的毛衣,黑色裤子,头发扎成马尾,显得干净利落。 “赵总,您回来啦。”花美笑着走过来,看到杨树影和杨树茂,愣了一下。 “这是杨树影,我跟你提过的,北京店的未来店长。”赵亚静介绍道:“这是她弟弟杨树茂,你也认识。树影姐,这是花美,我的助理,也是这家店的店长,业务能力很强,以后你就跟着她学。” 杨树影连忙上前,有些拘谨地说:“花店长你好,以后麻烦你了。” “杨姐别客气,叫我花美就行。”花美大方地伸出手,和杨树影握了握:“赵总交代了,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走,我先带您看看咱们店的货。” 花美领着杨树影在店里转起来,一边走一边介绍:“咱们店主要做女装,春夏秋冬四季的都有。货源大部分来自香港,也有一些是广州本地厂家生产的。价格分三档:低档的走量,中档的利润高,高档的撑门面……” 她说得头头是道,杨树影听得认真,不时点头,看着花美神采飞扬的样子,心里暗暗佩服——这姑娘确实能干,难怪秦浩和赵亚静都看重她。 转了一圈,三人在办公室坐下。花美给每人倒了杯茶,继续讲解:“开店最重要的是选品和定价。什么好卖,什么利润高,什么时候该上新,什么时候该清仓,这些都有讲究。杨姐,您以前做过销售吗?” 杨树影摇摇头:“我在街道工厂做了六年临时工,主要是缝纫,没卖过东西。” “那没关系,慢慢学。”花美说:“销售说白了就是和人打交道。顾客想要什么,担心什么,咱们怎么推荐,怎么打消他们的顾虑……这些技巧我一点点教你。” “谢谢你,花美妹子。”杨树影感激地说。 “客气啥。”花美摆摆手。 中途谢老转来了一趟,花美兴冲冲的下了楼,结果没一会儿就气鼓鼓的上来了,赵亚静见状欲言又止。 花美却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洒脱:“没事,我刚才已经跟他说清楚了。从今往后,我跟他桥归桥路归路。他爱跟谁好跟谁好,跟我没关系。” “你……不难过?”杨树影小心翼翼地问。 “有什么可难过的?”花美喝了口茶:“不就是男人嘛。再说了,就老谢那不求上进的样儿,我也跟他处腻了。给了他那一巴掌,气也出了,没必要再给自己找不痛快。” 她说得云淡风轻,但杨树影能看出来,这姑娘眼里还是有一丝落寞的。不过她能这么快调整过来,这份洒脱和坚强,让杨树影大为赞叹。 “妹子,你这话真是说到姐心坎上了。”杨树影握住花美的手:“姐以后得跟你学习,不仅学做生意,还得学做人。女人啊,就得靠自己,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男人身上。” 花美重重点头:“杨姐说得对!咱们女人自己能挣钱,能养活自己,干嘛要看男人脸色?!” 杨树茂在一旁听得嘴角直抽。他对花美还是有一定了解的,这姑娘别的都还好,就是性格太要强,眼光也高。他就怕到时候三姐也跟花美一样,一般男人瞧不上,能力强的男人又靠不住……那岂不是要单身一辈子? 赵亚静看了看手表,对杨树影说:“三姐,那你就跟着花美学。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别不好意思。北京那边已经在装修了,估计月底就差不多能开业。你抓紧时间学,我跟老秦还有傻茂一会儿还得去深圳。” 杨树影连连点头:“行,你们放心吧,我会用心学的。绝不给你们丢脸。” “那就好。”赵亚静站起身:“花美,三姐就交给你了。生活上你也多照顾点,帮她找个住的地方,离店近点的。” “放心吧赵总,包在我身上。”花美拍胸脯保证。 告别杨树影后,赵亚静和杨树茂回到车上,前往秦浩的住处。秦浩已经收拾好东西等着了。三人汇合后,直接开车前往深圳。 从广州到深圳,路程不远,但路况一般。等他们到达深圳时,天已经黑了。 当晚,三人简单吃了晚饭,就开始准备第二天需要的材料。秦浩从文件柜里拿出厚厚一叠资料:项目计划书、公司资质证明、资金证明、设计草图……这些都是他年前提前准备好的,现在检查一下,确保万无一失。 “都齐了吗?”赵亚静问。 “齐了。”秦浩翻看着材料:“明天一早就去规划局,在广州我跟刘局通过电话了。” …… 第二天一早,秦浩跟赵亚静准时来到深圳市规划局。虽然是大年初六,但已经有不少人来办事了。 秦浩轻车熟路地来到三楼,敲响了副局长办公室的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秦浩推门进去,赵亚静和杨树茂跟在后面。办公室不大,但整洁干净。办公桌后坐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灰色的中山装,戴着眼镜,正在看文件。这就是刘副局长。 “刘局,新年好。”秦浩笑着上前。 刘局抬起头,看到秦浩,也笑了:“秦总、赵总,来得很早嘛。坐,坐。” 三人坐下,秘书端来茶水。刘局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你们项目材料都带齐了?” “都齐了。”秦浩把准备好的资料递过去。 刘局接过来,仔细翻看。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赵亚静和杨树茂有些紧张,秦浩却气定神闲。 看了大概二十分钟,刘局抬起头,满意地点点头:“资料很全,准备得很充分。你们的项目计划书我看过初稿,现在这份更完善了。‘锦绣花园社区’……这个名字取得好,锦绣前程,花园社区,寓意不错。” 说完刘局拿起座机,拨了一个内部号码,“小陈,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没多久,一个三十多岁、身穿制服的中年男人敲门走了进来。 “刘局。” “陈科长,这些资料你快速审核一下。”刘局把秦浩的材料递过去:“如果没问题的话,就准备合同吧。” “好的刘局。”陈科长接过材料,对秦浩点点头:“秦总,请跟我来。” 秦浩三人跟着陈科长来到另一间办公室。陈科长仔细审核了材料,又问了几个问题,秦浩一一回答。整个过程很顺利,不到一个小时,审核就通过了。 “没问题了。”陈科长说:“我现在让人准备合同。你们稍等。” 一个多小时后,合同准备好了。厚厚的一叠,足足二十多页。秦浩仔细看了一遍,条款清晰,权利义务明确,土地使用年限五十年,用途是住宅及配套商业,面积130亩。 他拿起笔,在乙方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赵亚静作为公司股东,也签了字。然后盖章,缴费。 手续全部办完,已经下午三点多了。赵亚静拿着那份还带着油墨香的《土地使用合同》,心里百感交集。有了这份合同,他们的“锦绣花园”项目,就正式落地了。 回到刘局办公室,秦浩再次感谢:“刘局,麻烦您了。” 刘局跟秦浩握了握手,半开玩笑地说:“小秦,你可是在我这里立过军令状的。年底要是你的社区开不了工,我可要找你的麻烦。” “刘局您放心。”秦浩正色道:“年底之前一定动工,到时候奠基仪式还要请刘局赏光呢。” “哈哈,好!”刘局大笑:“初生牛犊不怕虎,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年轻人。有冲劲,有魄力,敢想敢干。到时候我一定到场,给你们剪彩!” 三人开车来到罗湖的那片地。这里现在还很荒凉,是一片坡地,长满了杂草和灌木,远处能看到一些零散的农田和农舍。但位置很好,离未来的市中心不远,交通也方便。 秦浩站在高处,眺望着这片土地,脑海里已经浮现出未来的景象:一排排整齐的楼房,宽敞的道路,绿树成荫的小区花园,配套的商店、学校、医院……这将是一个全新的、现代化的住宅社区。 “就从这里开始。”他轻声说。 赵亚静站在他身边,也看着这片土地,眼里充满了期待。 接下来的两天,广州设计院的团队到了。秦浩带着他们在现场勘查,讨论设计方案。 设计团队的负责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王,很有经验。他听了秦浩的要求,连连点头:“秦总的想法很超前。现在很多地方盖房子,只考虑怎么多盖几栋,不考虑居住体验。您这样为住户着想的开发商,不多见。” “居住体验才是最重要的。”秦浩正色道:“房子是给人住的,不是给人看的。我们要做的,是让住在这里的人觉得舒服、方便、安心。” 初步设计方案敲定后,秦浩和赵亚静没有停留,立即动身前往香港,史小娜刚刚给他打了个电话,语气还挺急的。(本章完) 第26章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香港,浅水湾。 一栋欧式风格的白色别墅座落在半山腰,俯瞰着碧蓝的海湾。 下午三点,一辆黑色奔驰轿车驶入别墅大门,沿着蜿蜒的车道停在主楼前。秦浩和赵亚静从车上下来。 女佣迎上来,微微躬身:“秦先生,赵小姐,史先生已经在书房等候,请随我来。” 两人跟着管家走进别墅。 书房在三楼。管家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史方仁沉稳的声音:“请进。” 门开了。书房很大,两面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架,摆满了中外书籍。靠窗的位置是一张巨大的红木书桌,史方仁坐在书桌后,神情严肃。他旁边站着儿子史小军。 书桌对面坐着史小娜,她今天穿了件淡蓝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气质文静。看到秦浩后眼珠一亮,但是见到他身后的赵亚静又只能将内心的悸动强行按下。 “史叔叔。”秦浩和赵亚静同时打招呼。 “小秦,亚静,来了。”史方仁站起身,绕过书桌,示意他们在沙发上坐下:“坐,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 “茶就好。”秦浩说。 等女佣送上茶离开后,史方仁走回书桌,拿起一份报纸,脸色凝重地递到两人面前。 “你们先看看这个。” 秦浩接过报纸。是《东方日报》,香港发行量最大的报纸之一。头版头条用醒目的黑体字写着:“洋快餐卫生堪忧!汉堡王被曝使用劣质过期原料,顾客食用后腹泻就医!” 下面还有副标题:“独家调查:知名快餐品牌后厨黑幕大起底,食品安全成疑。” 报道占了大半个版面,配有模糊的照片——似乎是后厨环境,地上有污渍,角落里堆着一些看不清标签的箱子。文章写得极有煽动性,列举了多个“匿名员工”的爆料,声称汉堡王为了降低成本,使用过期鸡肉、发霉面粉,甚至回收顾客吃剩的食物重新加工出售。 赵亚静凑过来一看,顿时脸色大变,猛地站起来:“这是造谣!赤裸裸的造谣!我们从来没用过劣质原料!汉堡王的所有食材都是经过严格检验的,中央厨房每天都要检查三次!这照片……这照片根本就不是我们的后厨!” 秦浩拍了拍赵亚静的手背,示意她先别激动。他拿起报纸,又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看向史方仁,语气平静:“史叔叔,能说说这份报纸的来历吗?” 像东方日报这样拥有庞大发行量的报纸,一旦上面的报道刊登出去,必然会引起巨大反响,香港这边“汉堡王”的高管如果不打电话通知他,那这帮高管就可以集体引咎辞职了。 史方仁闻言,特意瞥了儿子史小军一眼:“看见了吧?这才是一个合格的管理者应该有的气度。遇事不慌,先理清脉络,找到问题的关键。” 随后,史方仁继续说道:“这篇报道能拦下来,是靠我在报社的老关系。如果不是对方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提前通知我,等到报纸上市,后果不堪设想。” “我不敢保证,背后搞鬼的人,还有没有后手。他们能收买东方日报的记者写这篇报道,就能收买其他报纸的记者。今天拦下这一家,明天可能还有十家。” 赵亚静急道:“那我们怎么办?汉堡王下个月就要上市了,要是让这样的报道流入市场……” 她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后果。汉堡王计划六月份在香港联交所上市,这是秦浩和史家今年最重要的商业计划。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爆出食品安全丑闻,必然会引发投资者恐慌。即便无法阻止上市,也会严重打压发行价,导致融资额大幅缩水。 “史叔叔觉得。”秦浩放下报纸,正色问道:“这件事是冲您来的,还是冲我们来的?” 史方仁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更深的欣赏。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 还没等史方仁开口,史小军就忍不住插话:“这还用问?我看这事八成是大伯他们干的……” 史方仁暗自摇头。自己这个二儿子太毛躁了,看问题只看表面。相比之下,秦浩年纪更轻,却沉稳得多,能透过现象看本质。想到这里,史方仁下意识看向女儿史小娜。 “要是……” 秦浩的声音将史方仁的思绪拉回现实。 “其实。”秦浩缓缓说道:“这件事究竟是谁干的,冲着谁来的,倒也不是那么不重要。关键在于,我们要如何应对。” 史方仁赞赏地点了点头:“小秦说得没错。今天特意把你们请来,就是为了商量对策的。小秦,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我一定全力配合。” 赵亚静脾气比较急:“你有什么法子就赶紧说吧,我都快急死了!” 秦浩不紧不慢地说:“做餐饮的命脉是什么?——食品安全。” 他拿起那份样报,指了指上面的标题:“背后搞鬼的人,这是抓到了我们的软肋。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一旦让这篇报道成功发酵,就算我们有一千张嘴都说不清了。民众会怀疑,投资者会恐慌,竞争对手会落井下石。” 史小军撇撇嘴:“还以为你能有什么高见呢。说来说去,还不是要动用我们史家的关系,花钱收买媒体,把报道压下去。” 他语气中带着不屑,似乎早就料到秦浩会这么说。 史小娜不满地看了二哥一眼:“二哥,咱们是合作伙伴,现在正是同舟共济的时候,分什么你我?再说了,秦浩还没说完呢。” 史方仁也瞪了二儿子一眼,正准备打个圆场,却听秦浩继续说道: “的确是需要史家的关系联系媒体,不过——”他顿了顿,环视众人:“并不是拦截这篇报道,而是报道另外一件事情。”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秦浩身上。 史方仁身体微微前倾:“报道另外一件事?什么意思?” “堵不如疏。”秦浩说:“香港有那么多家报纸,要想拦截这篇报道,需要耗费的精力太大。而且,只有千日抓贼,没有千日防贼。我们这次拦下了,他们下次还会想别的办法。总有百密一疏的时候。”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蔚蓝的海面,声音清晰而坚定:“与其整天提心吊胆,防备不知从哪里射来的冷箭,不如趁这个机会,化被动为主动。把危机,变成转机。” 史小军有些不耐烦:“那你倒是说说,怎么个化被动为主动?” 史小娜和赵亚静也是满脸好奇。 秦浩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民众在外面就餐,最担心的无非是两件事:餐厅的食材是否安全,卫生是否达标。如果我们把后厨开放,让民众来监督呢?所谓眼见为实。我相信,他们不会不相信亲眼所见的,而去相信那些恶意中伤的报道。” “开放后厨?”史小军嗤笑一声:“你开什么玩笑?哪家餐厅的后厨能让顾客随便看?这是行业大忌!” 史方仁若有所思。他早年在北京开过饭店,深知餐饮行业的规矩——后厨是不能对顾客开放的。一方面,有些不外传的技术怕被人偷学;另一方面,后厨在做菜时难免会有一些不太规范的操作,比如厨师尝味用同一把勺子、食材临时放在地上、洗碗工偷懒等等。这些要是让顾客看到了,可能就吃不下了。 “小秦。”史方仁斟酌着开口:“你这个想法的确很大胆,但恐怕不太现实。餐饮后厨有它的特殊性……” 秦浩却淡然一笑,走回沙发坐下。 “史叔叔的顾虑我明白。传统餐饮,比如炒菜、炖汤、蒸煮,工序复杂,的确存在您说的那些问题。但是——” 他话锋一转:“别忘了,汉堡王是洋快餐。我们的产品很简单:炸鸡、汉堡、薯条、可乐。所有的操作都是可以标准化、规范化的。腌制多久、油温多少度、炸几分钟、用什么酱料、放几片生菜……这些都有严格的规定。” 赵亚静这才想起。当初汉堡王在广州扩张时,秦浩坚持要成立一个独立的稽查部门。这个部门只有几个人,每天的工作就是随机去各个门店暗访——装作普通顾客点餐,观察店员的操作是否规范;或者突然检查后厨,看卫生是否达标。 一旦发现问题,比如员工没戴手套接触食物、炸鸡时间不够、清洁不及时等等,稽查员就会记录下来。核实之后,相关员工和店长都会被罚款,而稽查员则能得到额外的奖金。 一开始,那些稽查员每个月的奖金比工资还高,因为门店问题实在太多。但渐渐地,奖金越来越少,员工和店长为了不让自己累死累活赚的工资被罚掉,只能严格按照操作流程来。时间一长,规范就形成了习惯。 赵亚静当时还觉得这样对员工过于苛刻,有些好不容易培训出来的员工因为受不了频繁的罚款而离职,她还跟秦浩争论过。现在她才明白,秦浩这是未雨绸缪。 秦浩接着说:“而且,我们完全可以利用这个点,配合电影《鸡同鸭讲》进行宣传。” 赵亚静眼睛更亮了。她是看过《鸡同鸭讲》剧本的。讲的是一家传统茶餐厅因为卫生差、服务态度恶劣,被对面新开的炸鸡店挤得差点倒闭的故事。电影里有一段情节,就是茶餐厅后厨脏乱差,老鼠乱跑,服务员因为被老板克扣工资而心怀怨恨,对顾客爱答不理。 而新开的炸鸡店则环境整洁、服务规范,生意火爆,但是缺乏人情味,从而引发的一系列笑料。 “老秦。”赵亚静激动地说:“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这一步?当初你写那个剧本的时候,就想到了今天?” 秦浩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吧。就算没有这篇报道,我也打算在上市之前闹出点动静,配合电影进行宣传。这样才能把汉堡王的品牌知名度推向新高,把股价推高。” 1984年的香港股市可不怎么景气。恒生指数从年初的1200点跌到现在的800多点,投资者信心不足。要想上市融到足够多的资金,就得让汉堡王的名字家喻户晓,让投资者相信这是一家有前景、有担当、有透明度的公司。 史小娜眼珠一亮:“《鸡同鸭讲》?就是现在正火的那部电影?许氏三兄弟演的那个?” 她转向父亲,解释道:“爸,《鸡同鸭讲》是年前刚刚上映的电影,上映半个月票房已经超过2300万了。我看报纸上说,这部电影最终票房很有可能突破3200万,弄不好就是今年的票房冠军呢。” 史方仁大为震惊。他早就知道秦浩有商业头脑,但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才华。写电影剧本,还能写出票房冠军?这个年轻人带给他的惊喜实在太多了。 “原来如此……”史方仁沉吟片刻,一拍桌子:“好!既然小秦你已经有了全盘对策,那就放手去做吧!需要史家做什么,你尽管开口,我全力支持你!” “那就多谢史叔叔了。”秦浩诚恳地说。 “嗨,跟我还客气什么。”史方仁摆手笑道:“咱们是合作伙伴,自然是要同舟共济的。这件事,就交给你全权处理。小军——” 他看向儿子,语气严厉:“这段时间,你一切听小秦的安排。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许有半点异议。听到没有?” 史小军不情不愿地点点头:“听到了。” 史方仁又看向女儿:“小娜,你也跟着学学。看看小秦是怎么处理危机的,这对你将来有帮助。” “知道了,爸。”史小娜乖巧地答应,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秦浩。 …… 接下来的三天,汉堡王香港分公司进入了紧急状态。 首先,汉堡王全港十八家门店同时进行改造。每间门店的用餐区都安装了一台彩色电视机,电视机不是用来放节目的,而是连接到了后厨和中央厨房的闭路监控系统。 监控摄像头覆盖了所有关键区域:食材接收区、冷藏库、腌制车间、油炸生产线、包装区、配送区。顾客在用餐时,可以实时看到自己的食物是如何被制作出来的。 与此同时,秦浩亲自撰写了一篇新闻稿,标题是:《汉堡王率先推行“透明厨房”,让食品安全看得见》。 新闻稿详细介绍了汉堡王的食品安全管理体系:从食材采购的严格标准,到中央厨房的标准化生产;从门店操作的规范流程,到独立稽查部门的监督机制。文章强调,汉堡王敢于把后厨展示给公众,是因为对自身的卫生和管理有绝对的信心。 这篇新闻稿被送到了全港各大报社。 两天后,《东方日报》在头版刊登了报道,标题是:“看得见的安全卫生,汉堡王舍我其谁!” 报道旁边还配了一张照片——一家汉堡王门店里,顾客一边吃炸鸡,一边抬头看着墙上的监控画面。画面里,中央厨房的工人们穿着白色制服,戴着口罩和手套,在整洁明亮的生产线上忙碌。 《星岛日报》的标题更巧妙:“现实版‘鸡同鸭讲’,论传统餐饮与洋快餐孰优孰劣。” 文章把汉堡王的透明厨房,和电影《鸡同鸭讲》里茶餐厅的脏乱后厨做了对比。 记者还采访了几位顾客,一位中年女士说:“以前总觉得洋快餐不健康,现在看到他们这么干净,反而比很多茶餐厅让人放心。” 另外一些小报也跟进报道。有些是史家花了钱,有些则是纯粹为了蹭热度。一时间,香港媒体掀起了一股讨论“餐饮透明化”的风潮。 当然,也有报纸另辟蹊径。他们没有直接报道汉堡王,而是派出记者暗访其他餐厅的后厨。 结果令人震惊。 《成报》记者伪装成清洁工,潜入三家知名茶餐厅的后厨,拍下了触目惊心的照片:污水横流的地面、发霉的墙角、爬来爬去的蟑螂、堆在厕所旁边的食材……报道一出,全港哗然。 民众愤怒了。 “我说怎么一到外面吃就拉肚子!原来这帮家伙压根不拿我们的命当回事!” “太恶心了!以后再也不敢在外面吃饭了!” “只有汉堡王敢把后厨给我们看,其他餐厅敢吗?不敢就是心里有鬼!” 香港卫生署坐不住了。在舆论压力下,他们宣布对全港范围内的餐饮业进行一次突击检查。 检查结果更加令人担忧:80%的餐饮后厨都存在食品卫生隐患,其中30%的后厨卫生条件堪称恶劣,剩余的20%也有原料作假、不新鲜等问题。只有不到5%的餐厅能达到卫生署的标准——而汉堡王的所有门店,都在这5%之内。 卫生署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公布了检查结果,并点名表扬了汉堡王:“汉堡王推行的透明厨房,为餐饮行业树立了新的标杆。我们希望更多餐厅能向他们学习,把食品安全放在第一位。” 这下,汉堡王彻底火了。 原本那些因为媒体报道而对汉堡王产生疑虑的顾客,现在反而成了最忠实的支持者。因为他们亲眼看到了汉堡王的后厨有多干净,也看到了其他餐厅的后厨有多脏。 “虽然我不太喜欢吃汉堡,但好像目前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至少汉堡王让我们看得见,吃得放心。其他餐厅?谁知道他们在后厨搞什么鬼!” 一时间,原本生意很好的茶餐厅、酒楼,都出现了门可罗雀的情况。有些餐厅老板气得跳脚,在餐饮协会的会议上大骂汉堡王“坏了规矩”、“破坏行业生态”。 但骂归骂,他们也意识到,时代变了。顾客不再满足于“眼不见为净”,他们要求知情权,要求透明度。 于是,一场全港餐饮业的整改风暴开始了。大量餐厅倒闭——要么是卫生不达标被勒令停业,要么是顾客流失经营不下去。剩下的餐厅纷纷开始改造后厨,加强卫生管理,但是敢装起监控把后厨给顾客看的,却是少之又少。 餐饮协会召集所有会员开会,制定了新的行业卫生标准。会长在会议上无奈地说:“汉堡王这一手,把我们都逼到墙角了。不改,就是死路一条。” …… 2月25日,《鸡同鸭讲》正式下画。 最终票房统计出来:3358万港币。 这不仅刷新了许冠文个人的票房纪录,也成为了1984年春节档的票房冠军,在全港年度票房榜上名列前茅。电影的热映,和汉堡王的“透明厨房”行动形成了完美联动——观众在电影里看到脏乱差的传统餐厅,在现实中就看到干净整洁的汉堡王;电影里讽刺的服务态度问题,在现实中就被汉堡王规范的服务所对比。 许冠文特意打电话给秦浩:“秦生,这次真是多谢你了。剧本写得好,宣传的时机更好。现在全香港都在讨论餐饮卫生,我们这部电影简直成了社会热点,票房想不高都难啊!” 秦浩笑道:“是许生演得好。电影的成功,主要还是靠您和许家兄弟的号召力。” “哈哈,秦生太谦虚了。”许冠文说:“对了,我听说汉堡王下个月要上市?到时候我一定捧场,买你们的股票!” “哈哈,那就一起发财了!” 挂掉电话,秦浩看着办公桌上的一份报表,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报表显示,自从“透明厨房”行动开展以来,汉堡王香港门店的营业额环比增长了40%,客流量增长了60%。很多原本不吃快餐的顾客,现在也成了常客——他们不是多爱吃汉堡,而是图个放心。 更关键的是,品牌形象得到了巨大提升。现在在香港街头做个随机调查,问“哪家餐厅最干净”,十个人里有八个会回答“汉堡王”。 这种口碑效应,是花多少钱做广告都买不来的。 与此同时,一则“汉堡王”即将上市的消息也在投资圈里不胫而走,原先“汉堡王”还只是个不为人所知的“小透明”,此时已经成为炙手可热的“潜力股”。 而负责发行的史方仁也凭借这一业绩,成功从大房一脉手里抢过了史氏集团的掌控权,史方仁就任董事长,史小军也顺势成了副总经理。(本章完) 第27章 :上市 霓虹灯将夜幕涂抹得光怪陆离,九龙街头的“蓝调”舞厅里,震耳欲聋的迪斯科音乐像海浪般一波波冲刷着人们的耳膜。舞池中央,红绿旋转灯下,无数身影疯狂扭动,释放着白日里压抑的激情与疲惫。 秦浩靠坐在吧台边的高脚凳上,手里把玩着一杯加了冰的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折射出迷离的光晕,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却被淹没在震天的音乐里。 他的目光越过舞池中疯狂的人群,落在不远处卡座里的三个身影上。 “你说什么?小娜跟傻茂掰了?!” 赵亚静的声音即使在这嘈杂的环境里,也难掩其中的震惊。她穿着一身酒红色的连衣裙,烫过的卷发披散在肩头,妆容精致。 坐在她对面的傅荷铭叹了口气,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她穿着一身米色套装,在舞厅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自有一种书卷气。她抿了一口杯中颜色鲜艳的鸡尾酒,这才开口: “掰了,彻底掰了。杨树茂是不错,可他爸妈简直……”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形容词:“不可理喻。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为了一个月二十多块工资,硬是挡着孩子不让上大学的爸妈。” 赵亚静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她偷偷瞟了一眼吧台方向的秦浩,见他正看着这边,眼神交汇时,秦浩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这么说……小娜跟傻茂是彻底没戏了?”赵亚静压低声音,又确认了一遍。 傅荷铭耸耸肩,拿起桌上的香烟盒,抽出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点燃。烟雾缭绕中,她的表情显得有些模糊: “估计是没戏了。不过说实在的,我觉得也好。就杨树茂爸妈那样的公婆,小娜要是真嫁过去,还不知要受多少罪呢。你是没见过,他妈妈那张嘴,刻薄得能当刀使。” 赵亚静沉默了。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去杨树茂家时的情景,杨树茂父母跟两个哥哥那个市侩样,第二天还把秦浩送给杨树茂的大衣都被扒了…… 两人正说着,卡座另一边的史小娜突然“砰”地一声把酒杯砸在桌上。玻璃与木质桌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引得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傻茂,你真是个大傻帽!”史小娜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醉意,却格外响亮:“我以后要是再理你,我史小娜就不姓史!” 她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外面套着件浅蓝色的针织开衫,下身是一条深色长裙,打扮得温婉得体,此刻却因为酒精的作用,双颊绯红,眼神迷离。平日里总是梳得一丝不苟的长发也有些凌乱,几缕发丝散落在额前。 她又灌了一大口酒,然后重重地把杯子放下,转头看向秦浩的方向,大声喊道: “老秦!我都这样了,你也不过来安慰几句,真够没劲的!” 说着,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到秦浩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力度之大,让秦浩杯中的酒都晃了晃。 秦浩放下酒杯,转头看向史小娜。舞厅变幻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却蒙着一层水雾,不知是醉意还是泪光。 “怎么安慰?说杨树茂配不上你?还是说他爸妈是混蛋?”秦浩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你自己心里不都清楚吗?” 史小娜被他说得一噎,瞪着他看了半晌,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只是那笑容里满是苦涩: “你这人,真不会哄女孩子开心。难怪到现在还单着。” 秦浩耸耸肩,举起酒杯:“需要哄的,那都不是真心喜欢。真心喜欢的,不需要哄也会留下。” 这话说得随意,却让史小娜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秦浩,眼神复杂。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收回目光,低声嘟囔了一句: “歪理。” 然后她又提高音量:“不过你说得对,我史小娜是谁?才不需要人哄呢!来,喝酒!” 她又举起酒杯,秦浩也举杯与她碰了碰。玻璃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两人都是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时,史小娜突然凑近秦浩,带着酒气的呼吸几乎喷在他脸上: “男人每一个好东西,也不知道赵亚静喜欢你什么。” 秦浩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探究和好奇的光芒。他张开臂膀: “这还不明显吗?” “臭美!” “呸!” “不要脸。” 三个女声几乎同时响起。三人对视一眼,突然齐声大笑起来。那笑声在嘈杂的音乐中并不突出,却带着一种释放的畅快。 笑完后,史小娜举起酒杯,对着赵亚静和傅荷铭大声说道: “姐妹们瞧见了吧?男人没一个靠得住的!” “没错,都靠不住!”赵亚静也举起酒杯响应。 傅荷铭虽然还坐在卡座里,却也举起了杯,笑着喊道:“喝,喝酒!今晚不醉不归!” 三个酒杯在空中虚碰,然后三人同时仰头灌酒。那架势,豪迈得不像平日里的她们。 秦浩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摇头: “你们这样一杆子打倒一船人,是不是有些太武断了?” “哼!”史小娜转过头,冲他做了个鬼脸:“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走,亚静姐、荷铭,咱们去跳舞,不理他!” 在酒精的刺激下,史小娜一张俏脸白里透红,相较平时的温婉多了一丝野性。她一手拉住赵亚静,另一手朝傅荷铭挥了挥,示意她跟上,然后转身就朝舞池中央走去。 赵亚静被拉得一个踉跄,回头看了秦浩一眼,眼神里带着歉意和无奈。秦浩冲她点点头,放下酒杯,也跟了上去。 舞池里人潮汹涌,震耳欲聋的音乐像是有形之物,撞击着每个人的心脏。闪烁的灯光在人群中扫过,留下一道道短暂的光轨。 史小娜一进入舞池,就像是换了个人。她甩开赵亚静的手,随着音乐的节奏开始扭动身体。那身温婉的装扮与此刻狂野的舞姿形成鲜明对比,反倒更引人注目。 赵亚静见状,也放开了自己。她本就是性格外向的人,跳舞对她来说不算什么难事。很快,她就跟上了节奏,与史小娜面对面跳了起来。 傅荷铭站在舞池边缘,显得有些犹豫。她推了推眼镜,看着舞池中疯狂的男男女女,脚步迟疑。但史小娜和赵亚静都朝她招手,在酒精和气氛的催动下,她也终于走了进去。 三个风格各异的年轻女性很快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史小娜的温婉中带着野性,赵亚静的明艳张扬,傅荷铭的书卷气与此刻的放纵形成反差——她们就像三道不同的风景线,在舞池中格外醒目。 围过来的异性越来越多。有吹口哨的,有试图贴近共舞的,有举着酒杯想搭讪的。秦浩站在三人外围,像一道屏障,将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和动作都挡了回去。 “靓女,一起跳啊?”一个染着黄头发的年轻男人凑到赵亚静身边,嬉皮笑脸地说。 秦浩侧身一步,挡在他面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黄毛见秦浩身材高大,再看看自己的小身板,讪讪地退开了。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识趣。 “小子,你混哪里的?” 几个穿着花衬衫、牛仔裤,打扮流里流气的男人围了上来。为首的是个光头,脖子上挂着条粗金链子,手臂上还有纹身。他盯着秦浩,眼神不善。 秦浩转过身,面对这几个人,神色依旧平静: “你们又是混哪里的?” “我们是东星的,识相的赶紧滚蛋,少在这妨碍老子泡妞。”光头指着秦浩的鼻子,语气嚣张。 他身后的几个小弟也纷纷叫嚣起来: “听见没?我们大哥让你滚!” “一个人还想霸着三个妞?胃口不小啊!” “赶紧让开,不然有你好看!” 舞池周围的人见这阵势,纷纷退开一些,空出了一小片区域。音乐还在继续,但这一块的空气却仿佛凝固了。 秦浩看着光头指着自己鼻子的手指,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光头莫名感到一阵寒意。 “还从来没人敢在我面前自称老子的。”秦浩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音乐。 “妈的,找死!”光头被他的态度激怒,一挥手,“做了他!” 几个小弟刚要动手,突然一声惨叫响起—— 不是秦浩,而是光头。 秦浩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他伸手抓住光头指着他的那根食指,向下一掰。只听“咔嚓”一声轻响,光头整个人就蹲了下来,疼得额头冒出冷汗,脸都扭曲了。 “啊——我的手!我的手!” “还愣着干嘛,上啊!”光头一边惨叫,一边朝小弟们吼道。 那几个小弟这才反应过来,纷纷冲了上来。 但他们的动作在秦浩眼里慢得像是在放慢镜头。他松开光头的手指——光头立刻抱着手蹲在地上哀嚎——然后侧身躲过第一个冲上来的拳头,顺势抓住对方手腕一带一扭,那人就惨叫着倒在地上。 第二个从侧面扑来,秦浩抬腿一踢,正中对方腹部。那人闷哼一声,捂着肚子跪倒在地。 第三个想从背后偷袭,秦浩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回,一个肘击向后,正中对方胸口。那人踉跄后退,撞倒了旁边一张小圆桌,酒水洒了一地。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钟。等围观的人反应过来时,地上已经躺了四个人——包括还在哀嚎的光头,以及他那三个被打晕过去的小弟。 音乐不知何时停了下来,舞池里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秦浩身上,有震惊,有好奇,也有畏惧。 史小娜三人已经聚到一起,站在秦浩身后。赵亚静脸色有些发白,傅荷铭紧紧抓着她的手,史小娜虽然还带着醉意,但眼神已经清醒了不少。 “你……你别乱来啊!”光头抱着手指,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强撑着威胁:“我老大是潇洒哥!你现在放了我,我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不然……不然等我老大来了,有你好看!” 秦浩听到“潇洒”这个名字,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秦浩走到光头面前,蹲下身看着他:“那正好,我给你个机会。你把他叫来。” 光头愣住了,似乎没想到秦浩会是这个反应。但他很快就顺势爬了过来,连声说道: “好!好!有种你别跑!我这就叫我老大来!” 说着,他连滚带爬地跑到吧台边的公用电话旁,投币拨号。期间还因为手疼,好几次没拿稳硬币。 趁这个空当,史小娜三人赶紧围到秦浩身边。 “老秦,要不咱们还是先走吧?”傅荷铭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紧张:“没必要跟一群小混混一般见识。” “我觉得还是报警比较好。”赵亚静提议。 史小娜却看着秦浩,眼神复杂。 秦浩冲三人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放心,打不起来的。” “你认识他们老大?” “有过一面之缘。” 一刻钟后,舞厅门口传来一阵骚动。十几个穿着黑衣、气势汹汹的男人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满脸横肉、脖子上纹着狰狞刺青的男人。 他一进门就大声嚷嚷: “谁啊?谁特么敢动我潇洒的人?活腻了是不是?” 舞厅里的人纷纷退避,让出一条路。经理想上前说点什么,被潇洒身后的小弟一把推开,只能苦着脸站在一旁。 光头看到老大来了,顿时有了底气,指着舞池边的秦浩大声道: “老大!就是这小子!他……” 话还没说完,就被潇洒一巴掌狠狠扇在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整个寂静的舞厅里格外清晰。 光头被打蒙了,捂着脸,委屈又茫然地看着潇洒: “老大,你打我做什么?” “打你?我特么现在想弄死你!”潇洒咬牙切齿,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你没事招惹他做什么?!” 光头的脑子一时间转不过弯来。他看看秦浩,又看看自家老大,突然意识到什么,脸色“唰”地白了。 潇洒此刻也是头皮发麻。他看着舞池边那个身材高大、神色平静的年轻人,那个如同战神一样把他几十个小弟打得满地找牙的场景,他睡觉时还经常会梦到,躲都躲不及呢,这死光头还去招惹人家,就他今天带这点人还不够人家塞牙缝呢。 潇洒硬着头皮,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走到舞池边。他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秦……秦先生。” 秦浩看着他,似笑非笑: “替你小弟出头就带这么点人?” 潇洒顿时冷汗都下来了,连连摆手: “误会!都是误会!这小子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秦先生,我……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他!” 这一幕看呆了所有人。也包括史小娜三人——她们刚才看到潇洒带这么多人闯进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赵亚静还在心里埋怨秦浩逞英雄不让报警,傅荷铭已经悄悄摸到了吧台的电话旁准备拨打999。 结果呢?这个看起来凶神恶煞、被光头称为“老大”的男人,见了秦浩竟然像是老鼠见了猫,态度恭敬得甚至有些卑微。 史小娜看着秦浩的侧脸,灯光下,他的轮廓分明,神色平静得就像是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忽然想起杨树茂——杨树茂也很能打,一个人能打好几个。但他打架往往是因为冲动,一言不合就动手,打完后不是被处分就是被对方家长找上门,为此没少挨父母的揍。 而秦浩……史小娜回忆起认识秦浩以来的种种。他很少主动惹事,但一旦出手,总是干脆利落,事后也总能妥善处理,从不会留下什么后患。 “怎么教小弟那是你的事。”秦浩的声音打断了史小娜的思绪:“总之别让我再见到他,OK?” 潇洒愣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对方竟然就这么轻易放过了他。他连忙点头,连声音都带着几分感激: “O……OK!秦先生放心,我一定好好管教,保证不让他再出现在您面前!” 秦浩挥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 潇洒如蒙大赦,赶紧带着人离开。临走前,他还狠狠瞪了光头一眼,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让光头浑身一颤。 等潇洒一行人消失在舞厅门口,寂静才被打破。音乐重新响起,但已经没几个人有心思跳舞了,大家的目光还时不时瞟向秦浩这边,窃窃私语。 “走吧,时候不早了,我送你们回去。”秦浩转身对三个女孩说。 史小娜看着他,眼神里有好奇,有探究,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 “老秦,你认识他?” “见过一次。”秦浩的回答轻描淡写,似乎不愿多谈。 但赵亚静却想到了什么。她想起半年前,秦浩带着十万港币现金离开的那个夜晚。 现在想来,或许秦浩那句故作玩笑的话,并不完全是玩笑。 四人离开舞厅时,已经是深夜。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霓虹灯还在不知疲倦地闪烁。凉风吹过,带着咸湿的海水气息,也吹散了酒意。 秦浩拦了一辆的士,先将傅荷铭和史小娜送回史家。 史家别墅外,即使在夜色中也能看出气派。铁艺大门缓缓打开。。 史父史母显然还没睡,听到车声就迎了出来。看到女儿和傅荷铭从车上下来,两人都是一怔——史小娜和傅荷铭虽然已经清醒不少,但身上浓烈的酒味还是掩盖不住。 史父闻着那酒味,眉头顿时紧锁,脸色沉了下来: “大晚上的喝这么多酒,成何体统!”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史小娜从小就怕父亲,此刻被这么一说,不由得缩了缩脖子,酒也彻底醒了。 史母见状,赶紧打圆场。她上前扶住脚步还有些虚浮的女儿,对丈夫说: “哎呀,女儿心里不舒服出去喝点酒怎么了?再说这不是还有小秦在嘛,都平安回来了你就别挑理了。” 说着,她朝屋里喊了一声。一个穿着佣人服的中年妇女匆匆出来,和史母一起将史小娜和傅荷铭扶了进去。 等两个女孩进了屋,史母才转身看向秦浩和赵亚静,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 “小秦,亚静,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秦浩笑了笑,语气温和: “阿姨说的哪里话。我跟小娜可是一起上山下乡的革命友谊,这点事不算什么。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就先走了,您和叔叔也早些休息。” 史母点点头,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史父虽然脸色还是不太好看,但也朝秦浩点了点头,算是道谢。 直到的士的尾灯消失在拐角,史父史母才收回目光,转身往屋里走。 “你觉得这个小秦怎么样?”史父突然问道,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平静。 史母挽起丈夫的胳膊,一边走一边思索着说: “挺不错的。至少要比那个杨树茂好多了。家里的情况也简单,就一个老母亲还健在,没什么负担。人又聪明又上进,听小娜说,‘汉堡王’的分店已经开到18家了。年轻一辈里,能够白手起家的少之又少。” 史父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跟我想的一样。” 史母却摇了摇头: “我跟你想的可不一样。小秦虽然各方面条件都不错,但是他身边可有个赵亚静。二人既是朋友又是合作伙伴,而且明眼人都看得出,赵亚静对小秦有意思……” “所以说啊,你不懂男人。”史父打断她的话,胸有成竹地说:“赵亚静这种女人,太精明太强势。当合作伙伴自然是好,但是组建家庭就不太合适了。俗话说,女追男隔层纱,要是小秦对她也有这个意思,俩人不早就在一起了?何必拖到现在?” 史母愣了一下,仔细想想,似乎还真是这个理。她抬头看向丈夫: “那你的意思是……” “先让小娜跟他接触看看吧。”史父说:“咱们是女方,不能太着急。年轻人之间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咱们做父母的,适当给点空间和机会就行了。” “还是你考虑得周到。”史母点点头,脸上露出笑容。 …… 时光荏苒,转眼又是半年过去。 这半年里,香港的街头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但细心的人会发现,“汉堡王”的招牌越来越多了。从最初的几家,到18家,再到现在的32家,那些红黄相间的标志已经覆盖了香港大部分繁华的商业地段。 中环一栋写字楼的顶层办公室里,赵亚静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车水马龙。她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职业套装,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妆容精致,已经完全是成功女商人的模样。 “这么说,明年咱们就可以轻松点了?” 她转过身,看向坐在办公桌后的秦浩。 秦浩正在看一份报表,闻言抬起头,笑了笑: “想得美。明年才是真正的考验。” “什么考验?”赵亚静走到办公桌前,在椅子上坐下。 秦浩放下手中的报表,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 “知道股票吗?” 赵亚静白了他一眼: “废话。现在每天电视里、报纸上,都是股市暴跌的消息,我想不知道都不行。恒生指数从年初的1700多点跌到现在不足700点,不知道多少人跳了楼。”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 秦浩点点头: “没错。股市暴跌,很多人血本无归。但也正因为这样,才是我们的机会。” “机会?”赵亚静不解:“股市都这样了,还能有什么机会?难不成我们要去炒股?老秦,这风险太大了。” “不是炒股。”秦浩摇摇头,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看着赵亚静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未来三年内咱们的目标,就是把‘汉堡王’做到上市。”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赵亚静瞪大了眼睛,像是没听清秦浩在说什么: “上市?我们?” “对,我们。”秦浩的语气肯定:“现在股市低迷,上市门槛相对较低。等我们准备好材料、走完流程。到时候经济开始复苏,正是上市的好时机。” 赵亚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上市……这对她来说,压根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概念。她最大的梦想,也不过是把生意做大,多开几家店,赚足够多的钱,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而现在,秦浩竟然说要把公司做到上市? “老秦,你……你是认真的?”赵亚静的声音有些干涩。 秦浩笑了: “我什么时候开过这种玩笑?” 赵亚静沉默了。她仔细回想,确实,秦浩虽然有时候说话随意,但在正事上从来不会开玩笑。他说要做什么,就一定会做到。 “可是……上市需要很多钱吧?需要什么……保荐人、承销商,还要做审计、出报告……”赵亚静努力回忆着自己从报纸上看到的关于上市的知识,但那些名词对她来说还是太陌生了。 “钱的问题不用担心。”秦浩说:“汉堡王的利润很可观,足够支付前期的费用。至于其他的……我会去找专业人士来处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和赵亚静并肩而立,俯瞰着这座繁华的城市: “亚静,你知道为什么很多企业都想上市吗?” 赵亚静想了想,说: “融资?有了钱可以扩大规模?” “这是一方面。”秦浩点点头:“但更重要的是,上市意味着规范化、透明化。而且上市后,我们的品牌价值会大大提升,‘汉堡王’就不再只是一家快餐店,而是一家餐饮企业。” 他转过身,看着赵亚静: “你想过没有,等汉堡王成功上市,我们就是上市公司股东。到时候,再回内地,就不再是单打独斗的个体户,而是香港上市公司老板,将来在内地做生意也会有许多便利。” 赵亚静的眼睛亮了起来,不过还是有些担忧,毕竟“汉堡王”才刚刚创立一年。 “我……我们真的可以吗?” 秦浩拍了拍她的肩膀: “有什么不可以?就连香港天线那样的垃圾企业都能上市,何况是我们?别忘了‘汉堡王’一年的净利润就超过两千万港币,光是这一点就超过许多上市公司了。” “好!”赵亚静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老秦,我听你的。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咱们一起,把‘汉堡王’做到上市!” 秦浩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信任: “这才是我认识的赵亚静。” 第28章 :男孩就得男人来教 香港浅水湾。 清晨的阳光透过别墅餐厅的落地窗,洒在铺着白色亚麻桌布的长餐桌上。银质餐具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骨瓷杯里冒着热气的英式早茶散发出淡淡香气。史方仁坐在主位,一边喝着银耳羹,一边翻看今天的《明报》。 不多时,史方仁放下报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赞叹:“这个小秦,真是个人材啊。” “幸亏我听小娜说起董事会决议,跟进低价买入一些物业,不然就错过了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史母也笑着附和:“是啊,小秦在做生意方面的确很有眼光。当初你决定跟他合作,我还担心太冒险,现在看来,你是对的。” 餐桌另一头,史小军脸色却有些难看。他切牛排的力道大了些,刀叉在盘子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坐在他旁边的傅荷铭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示意他注意举止。 史小军脸色却有些难看,现在大房一脉对他来说已经没什么威胁了,相反他现在要面临的是内部竞争,大哥从小被爷爷带到香港,跟父亲并不亲近,对他构不成什么威胁…… 至于史小娜这个妹妹,史小军倒也并不放在眼里,毕竟是一介女流,将来总归是要嫁人的,父亲不可能把史氏集团偌大的家业拱手让人,但是有一点却不能不防,万一秦浩看上史氏集团的家业入赘,那他可就危险了。 “眼馋也没用,人家姓秦不姓史,就算是小娜嫁给他,跟咱们也不是一条心。”史小军索性点明。 史小娜俏脸发红,嗔怒:“二哥你往我身上扯什么。” 史方仁脸色沉了下来,放下茶杯,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看着二儿子,眼神里满是失望和愤怒:“看看你说的什么话!还有没有点当兄长的样子?” “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史小军站起来,用餐巾擦了擦手:“得,你们不爱听,就当我没说。我回公司了,今天还有个会。” “我跟你一起走。”傅荷铭也站起身。她从港大毕业后就被安排进史氏集团,担任史小军的助理。史方仁这样安排的用意很明显——希望这个聪明能干的女孩能成为儿子的贤内助。虽然两人还没登记结婚,但在史家上下眼里,傅荷铭已经是准儿媳。 史小军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朝门口走去。傅荷铭向史方仁和史母微微躬身,快步跟了上去。 史小娜也吃不下去了,说了声:“爸爸妈妈,我吃饱了,先回房间了。” 史方仁皱着眉头,盯着面前已经凉掉的早餐,若有所思。 “怎么了?”史母察觉丈夫神情不对:“你不会真把小军的话听进去了吧?” 史方仁回过神,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语气有些复杂:“小军的话虽然难听,但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你什么意思?”史母一愣。 “我在想……”史方仁斟酌着词句:“有没有一种可能,把小秦变成咱们自家人。” 史母脱口而出:“你在说什么白日梦话?总不能你跟李玉香有过一腿吧?秦浩是你失散多年的儿子?” “瞧你说的什么话!”史方仁哭笑不得,瞪了妻子一眼:“我的意思是……小秦有没有可能入赘到咱们家?” 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太现实。 果然,史母笑骂:“这不还是白日做梦吗?以小秦的能力、眼界、现在的身家,给咱们当赘婿?你以为你是李超人啊?” 史方仁叹了口气,承认妻子说得对:“说得也是。小秦本事太大,心气太高。这样的人,不可能入赘。小娜……怕是驾驭不住他。” …… 别墅外,一辆红色的保时捷928轿跑咆哮着冲出大门,沿着沿海公路疾驰。 傅荷铭坐在副驾驶,紧紧抓着车门上方的扶手。车速越来越快,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海面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她看了一眼时速表——已经超过一百二十公里。 “小军,你开慢点!”她忍不住提醒,声音在风噪中显得微弱。 史小军非但没有减速,反而一脚将油门踩到底。引擎发出野兽般的轰鸣,车身像箭一样射出去。傅荷铭感觉后背被重重压在座椅上,心跳骤然加速。 “怕了?”史小军瞥了她一眼,嘴角挂着冷笑。 傅荷铭咬紧牙关,没说话。她知道,史小军这是在发泄——对父亲偏爱妹妹的不满,对秦浩这个“外人”受到重视的嫉妒,对自己在家族中地位不稳的焦虑。 车子在沿海公路一个急转弯处几乎漂移,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傅荷铭闭上眼睛,死死抓住安全带。 这样疯狂疾驰了五六分钟,史小军才渐渐松开油门,车速降了下来。他把车停在一个观景台旁,熄了火,打开车门走下去,点了支烟。 傅荷铭深吸几口气,平复心跳,也下了车。海风吹乱了她的长发,她伸手整理,动作依然优雅从容——这是从小培养的教养,刻在骨子里。 “怎么。”史小军吐出一口烟,斜眼看她:“你也要为你闺蜜鸣不平?” 傅荷铭走到他身边,看着远处海面上来往的船只,语气平静:“我很清楚自己的位置。” “那就好。”史小军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你最好放聪明点。我爸我妈就算再宠小娜,也不可能把史家交给一个外姓人。史家早晚是我说了算!” 这话他说得咬牙切齿,像是在宣誓,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傅荷铭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越是这样,你就越应该表现得成熟、稳重。今天在餐桌上那些话,太急躁,太幼稚了。你以为你爸听不出你话里的嫉妒?” 史小军脸色一僵。 “我不会把今天的事告诉你爸。”傅荷铭继续说:“但我不希望有下一次。你要争,就要用实力去争,用成绩去证明你比秦浩强,比你妹妹强。而不是在餐桌上说些酸溜溜的话,那只会让你爸更看不起你。” 这话说得很重,但也很实在。史小军盯着傅荷铭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你说得对。” 他伸出手,握住傅荷铭的手:“我答应你,以后不会了。” 傅荷铭任由他握着,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她知道,自己选了一条艰难的路——史小军有野心,但能力配不上野心;有脾气,但智慧压不住脾气。她要做的,就是成为那个帮他稳住局面的人。 至于秦浩……傅荷铭心里清楚,那个男人和史小军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手。但这话她不能说,至少现在不能说。 “回去吧。”史小军拉开车门,“公司还有会。” 这一次,他开得很稳。 …… 同一时间,深圳沙头角边检站。 一辆黑色的奔驰车停在路边。赵亚静坐在驾驶座,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不时看看手表,又望向边检站出口。收音机里播放着早间新闻,主持人用字正腔圆的普通话报道中英联合声明签署后香港社会的反应。 “……受利好消息刺激,香港楼市在过去一周持续上涨,部分区域涨幅超过30%。分析人士指出,这轮上涨可能只是开始……” 赵亚静关掉收音机,转头看向副驾驶的秦浩,脸上满是兴奋:“老秦,你真神了!这才多久,楼市就涨了30%。还好我听你的,把积蓄都拿出来买了几个单位,要不然就错过这波发财的机会了。” 她说的“单位”是指香港的小户型住宅。在秦浩的建议下,她在九龙和港岛买了几套小公寓,总共花了不到两百万港币。现在短短一个月,账面浮盈就超过六十万。 秦浩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赵亚静见他不以为意,又问:“现在房价一下涨了这么多,是不是快到顶了?我们要不要赶紧出手,落袋为安?” 听到这个问题,秦浩睁开眼睛,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到顶?这才刚刚开始而已。” 他在心里暗笑。从1984年底开始的这波上涨周期,会一直持续到1997年亚洲金融风暴才破灭。在未来的十三年里,香港楼市整体涨幅会超过10倍,某些核心区域甚至会达到20倍。这种涨幅,远超任何实体行业的回报率。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单纯只想赚钱,在1984年到1997年之间,只要疯狂在香港买楼就行了,别的什么都不用干。 赵亚静听了秦浩的回答,眼睛一亮,不顾车子还停在路边,探过身狠狠在秦浩脸上亲了一口,留下一个鲜红的唇印:“亲爱的,我爱死你了!” “少来这套。”秦浩没好气地擦掉脸上的口红印:“不过我还是建议,等过两年,把你持有的这几套住宅出手,换成中环或者金钟的写字楼。住宅的升值空间,长期来看还是不如核心区的写字楼。” “好,我都听你的。”赵亚静满口答应,重新坐直身体,目光又投向边检站出口:“对了,亚平怎么还没出来?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杨树茂不是说亲自送他上过境巴士的吗?” 她语气里透着担忧。今天是她弟弟赵亚平来香港的日子。按照秦浩最初的计划,暑假就要把赵亚平弄到香港来“改造”,但那段时间正忙着“汉堡王”上市,压根抽不出身,只能把计划延迟到寒假。为此,赵亚平在电话里跟姐姐闹了好几次。 秦浩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杨树茂办事靠谱。估计是过关的人多,排队耽误了。再等等,应该很快就出来了。” 正说着,边检站出口传来一阵喧哗。一个熟悉的身影拖着行李箱,东张西望地走出来——正是赵亚平。 半年不见,这小子又长高了些,大概有一米七了,穿着当时北京最时髦的牛仔外套和喇叭裤,头发梳得油光水滑,一副城里少爷的派头。他看到奔驰车,眼睛一亮,拖着箱子就跑了过来。 “姐!姐夫!我可想死你们了!”赵亚平把箱子往后备箱一塞,拉开后车门就钻了进来,动作麻利。 赵亚静转过身,打量弟弟:“路上还顺利吧?没晕车?” “顺利,顺利!”赵亚平兴奋地搓着手,眼睛不停打量着车内的装饰:“姐,你这车真够气派的!怎么不在北京也买一辆?开出去多有面子啊!” 赵亚静启动车子,驶离边检站,没好气地说:“北京我一年也待不了几天,买来落灰啊?” “那你开不了,可以给我开嘛。”赵亚平嬉皮笑脸。 “开你个头,你有驾照吗?” “再过几年我不就十八了嘛,到时候考一个不就完了。”赵亚平不以为然,开始畅想起在香港的“美好生活”:“姐,我听说香港晚上可热闹了,兰桂坊是不是有很多酒吧?还有啊,迪斯科舞厅……” 他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完全没注意到姐姐和姐夫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车子开过文锦渡,进入香港新界。赵亚平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越来越繁华的街景,高楼大厦、霓虹招牌、车水马龙……这一切对从小在北京胡同里长大的他来说,充满了新奇和诱惑。 “姐夫,咱们晚上去哪儿吃饭?我听说香港的海鲜特别新鲜,还有鲍鱼、龙虾……” 秦浩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先带你吃午饭。” “好啊好啊!”赵亚平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即将迎来人生中最难忘的一个月。 …… 午饭是在一家高档海鲜酒楼吃的。赵亚平点了一桌子的菜,鲍鱼、龙虾、东星斑……吃得满嘴流油,还不停地说:“这香港的菜就是比北京的好吃……” 秦浩和赵亚静没怎么动筷子,只是看着他吃。等赵亚平吃饱喝足,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打饱嗝时,赵亚静借口公司有急事要处理,把弟弟交给了秦浩。 “姐,你去忙你的,有姐夫陪我就行!”赵亚平大手一挥,完全没察觉到姐姐眼神里的复杂情绪。 赵亚静走后,秦浩开车带着赵亚平在市区转了一圈,看了维多利亚港、太平山顶,还在中环逛了逛。赵亚平兴奋得像只刚出笼的鸟,看到什么都新鲜。 下午三点多,秦浩把车停在一家“汉堡王”门店前。 赵亚平看着熟悉的红黄招牌,愣了一下:“姐夫,咱们不是刚吃过海鲜大餐吗?你还带我到快餐店来干嘛?我可吃不下了。” 秦浩没回答,直接拉开车门:“下车。” 赵亚平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下了车。两人走进店里,正是下午茶时间,客人不多。一个身材矮壮、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 “秦总。”男人声音粗犷,带着浓重的广东口音。 秦浩点点头,把赵亚平往前一推:“老卢,这小子就交给你了。只要身体不出问题,随你怎么操练。我只看结果。” 老卢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他只有一米七左右,但肩膀宽阔,手臂粗壮,站在那里像一尊铁塔。他上下打量了赵亚平一番,那种眼神让赵亚平浑身不自在——就像屠夫在打量待宰的羔羊。 “放心吧秦总。”老卢拍着胸脯,声音洪亮:“就这小崽子,不出一个月,保证让他脱胎换骨。” 赵亚平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发颤:“姐夫,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秦浩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意思就是,从今天起,你就在这家店打工。一个月后,我来接你。” “什么?!”赵亚平瞪大眼睛,声音陡然提高:“秦浩!你敢这么对我!我姐不会放过你的!” 面对他的威胁,秦浩只是两手一摊:“你觉得,你姐要是不点头,我能把你带到这来?” 赵亚平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他嘴唇哆嗦着,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就算……就算我姐知道,我妈就我这么一个儿子!她要是知道你虐待我,是绝对不会让我姐嫁给你的!” 秦浩笑了:“那岂不是正好?不结婚,我可以光明正大地玩儿。你会为了一棵树,放弃一片森林吗?” 这话彻底击碎了赵亚平的心理防线。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下意识转身往外跑。 老卢眼疾手快,一把薅住他的后脖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了回来。赵亚平拼命挣扎,但老卢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放开我!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我要报警!”赵亚平歇斯底里地喊叫。 秦浩走到他面前,平静地说:“好好在这干活。你的身份证我已经收走了,你要是跑出去,会被当成黑户抓起来。距离过年还有一个多月,足够把你身上那些臭毛病给掰过来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秦浩!你回来!你混蛋——”赵亚平的叫骂声被关上的玻璃门隔绝。 老卢拎着他往后门走。赵亚平还在挣扎,老卢手腕一扭,一股剧痛从肩膀传来,他疼得龇牙咧嘴,再也不敢乱动。 “到了这,就得守我的规矩。”老卢一边走一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赵亚平心上:“每天六点钟起床跑操,八点钟换班,中午休息一个小时,晚上十点下班。每周休息两天……”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赵亚平就愤怒地打断:“不去!打死我都不去!我是来玩儿的,不是来当奴隶的!” 话音刚落,屁股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脚。这一脚力道不小,赵亚平踉跄着往前扑了几步,差点摔倒。他满脸不可思议地回头瞪着老卢:“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老卢面无表情:“这是教教你规矩——别人话还没说完的时候,不许插嘴!再插嘴我还踹你,不信你可以试试!” 赵亚平心里一万个不服气,可看了看对方比自己大腿都粗的胳膊,还有那双像鹰一样锐利的眼睛,最终还是决定……暂时隐忍。 “等我回去,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给我等着。”他在心里默默发誓。 …… 第一天。 早上六点,赵亚平还在熟睡中,就被老卢像拎麻袋一样从床上拎起来。 “起床!跑操!” 赵亚平迷迷糊糊,眼睛都睁不开:“才几点啊……让我再睡会儿……” “睡什么睡!”老卢一盆冷水泼在他脸上。 刺骨的寒冷让赵亚平瞬间清醒,他尖叫着跳起来,刚要骂人,就看到老卢已经换好了运动服,站在门口冷冷看着他:“给你三分钟,穿好衣服出来。超时一秒钟,今天早饭就别吃了。” 赵亚平咬着牙,手忙脚乱地穿衣服。 三分钟后,他气喘吁吁地跑到宿舍楼下。老卢看了看手表,没说话,转身开始慢跑。赵亚平只能跟上。 清晨的香港街道已经很热闹了。老卢跑得不快,但节奏很稳。赵亚平跟了不到十分钟就开始喘粗气,二十分钟后,腿像灌了铅一样。 “我……我跑不动了……”他扶着墙,上气不接下气。 老卢折返回来,二话不说,照着他屁股又是一脚:“继续跑!才这么点路就不行了?你还是不是男人?” 赵亚平疼得龇牙咧嘴,只能咬着牙继续。等到六点半跑操结束,他浑身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瘫在地上动都不想动。 “起来!”老卢踢了踢他:“回去洗漱,换工服,七点半吃早饭,八点接班。” “让我……让我躺会儿……”赵亚平有气无力。 老卢直接把他拽起来,拖回宿舍。卫生间里,赵亚平看着镜子里那个满脸汗水、头发凌乱、狼狈不堪的自己,忽然想哭。 上午八点,赵亚平被带到后厨。老卢给他分配了最简单的工作。 “看清楚,180度油温复炸……”老卢示范了一遍。 赵亚平撇撇嘴,觉得这有什么难的。一开始还认真,干了十几分钟就开始不耐烦,动作越来越敷衍。 老卢一直在旁边看着,没说话。等赵亚平炸好一锅鸡腿,老卢拿起一个,掰开看了看,然后直接把那锅鸡腿全倒进了垃圾桶。 “你干嘛?!”赵亚平急了:“那是我炸的!” “炸的什么玩意儿?”老卢瞪着他,“里面都没熟透,这种东西能卖给客人吗?重炸!” “我……”赵亚平想辩解,但老卢已经转身去忙别的了。 他只能重新开始。这次他学乖了,认真看着油温计,严格按照规定时间操作。等第二批鸡腿出锅,老卢检查后,终于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 中午吃饭时,赵亚平累得手都在抖。他从来没干过这么累的活——不是体力上有多累,而是那种高度集中、不能出错的精神压力,让他身心俱疲。 下午的工作更枯燥:炸鸡、炸薯条、打扫卫生。赵亚平好几次想偷懒,但一想到老卢那毫不留情的一脚,还是忍住了。 晚上八点下班时,赵亚平腰都直不起来了。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澡都没洗,倒头就睡。 第二天、第三天……都是如此。 赵亚平从一开始的反抗、抵触,到后来的麻木、顺从。他发现,在这个地方,所有的娇气、任性、偷懒都没用。老卢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严格执行着每一项规定,不容任何差错。 一周后,赵亚平已经能勉强跟上节奏了。虽然还是很累,但至少不会像第一天那样狼狈。 这天晚上下班后,老卢难得没有立刻回自己房间,而是拿了两个盒饭,扔给赵亚平一个:“坐下,吃饭。” 赵亚平愣了一下,接过盒饭,在老卢对面坐下。两人都没说话,埋头吃饭。吃到一半,老卢忽然开口:“小子,这才哪到哪你就喊累?想当年我们连在谅山战役跟越南鬼子打得那才叫惨烈……” 赵亚平心头一震,抬头看着老卢:“你参加过对越自卫反击战?” 老卢没回答,放下筷子,撩起上衣,转过身把后背亮给他看。 赵亚平倒吸一口凉气。 老卢的后背上,纵横交错着七八道伤疤。有圆形的,像是枪伤;有长条形的,像是刀伤;还有不规则的,可能是弹片留下的。 “圆形的伤口都是那会儿留下的。”老卢放下衣服,重新坐下吃饭,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那……长条形的伤口呢?”赵亚平小心翼翼地问。 “那是当古惑仔的时候留下的。” “古惑仔?” “哦,就是咱们说的混子。”老卢扒了口饭:“偷渡来香港后,没身份,找不到正经工作,只能混社团。砍人,也被人砍。” 赵亚平大为震惊。面前这个粗犷的矮个子,竟然有这么传奇的经历——当过兵,打过仗,偷渡来香港,还混过黑社会。 “那你怎么不继续当古惑仔了?”他忍不住问,“跑炸鸡店来干活?” 老卢看了他一眼,嗤笑一声:“你以为古惑仔那么好当?不是进监狱就是被人砍,横死街头。我见过太多兄弟,昨天还一起喝酒,今天就躺在停尸房了。” 他放下饭盒,点了支烟:“炸鸡店好歹是份正经工作。我凭自己的双手吃饭,心里踏实。每个月发工资,我能寄钱回老家给爹娘,能存钱娶老婆。虽然累点,但晚上能睡个安稳觉,不用担心仇家找上门。” 赵亚平沉默了。他从来没想过这些。在他之前的世界里,钱是姐姐寄来的,东西是母亲买好的,他只需要享受就行。 “像你这样……”他犹豫了一下:“一个月能拿多少钱?” “2500港币。”老卢吐出一口烟:“包吃包住。” “这么少?”赵亚平脱口而出:“不是都说香港遍地都是黄金吗?弯腰就能捡到钱?” 老卢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傻小子,人家说什么你都信?像我们这些没学历、没技术的人,能混个温饱就不错了。我这还是店长的工资,一般的普通店员,一个月也就1500左右。” “这不是剥削吗?”赵亚平愤愤不平。 老卢笑了,笑声粗犷:“你这小词还一套一套的。我告诉你,不管在哪里,要想发大财,要么你生在富贵人家,要么你能力强、肯拼。要不然,一辈子也就是混个温饱。” 他顿了顿,看着赵亚平:“你小子命好,有赵总这样的姐姐。只要把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毛病改掉,好好学点本事,将来再怎么着,也比我们这些人强多了。” 这话说得很实在,没有嫉妒,没有怨气,只是陈述事实。 赵亚平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饭盒,忽然觉得嘴里吃的白米饭,有了不一样的味道。 …… 一个月的时间,对赵亚平来说,漫长得像一年。 但奇怪的是,到了后半个月,他反而开始适应了。每天六点起床不再痛苦,跑操能跟上老卢的节奏了;后厨的工作越来越熟练,炸出来的鸡腿金黄酥脆,打扫卫生时,他会把角落都擦干净,因为老卢检查时真的会用手去摸。 他甚至开始享受这种规律的生活——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做好了有成就感,做不好会被纠正。 元旦过后,距离春节还有半个月。这天晚上下班后,老卢把赵亚平叫到办公室,递给他一个信封。 “给,这是你这个月的工资。” 赵亚平接过信封,捏了捏,很薄。他打开一看,就三张五百面值的纸币。 赵亚平攥着一千五百块,心里五味杂陈。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自己挣到钱。虽然不多,但每一分都是他流汗换来的。 “马上过年了。”老卢又说:“回去给你妈带点东西。你妈一个人把你拉扯大,不容易。回去之后,好好孝敬她,别再瞎胡闹了。” 他顿了顿,难得露出一点笑容:“别以为躲在北京,老卢我就踹不到你。你要是再犯浑,我坐火车去北京踹你。” 赵亚平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他用力眨了眨眼,把眼泪憋回去,然后做了个让老卢都没想到的动作——他上前一步,给了老卢一个熊抱。 “卢叔……”他声音有些哽咽:“谢谢您。这一个月,我学到了很多东西。” 老卢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拍了拍他的背:“小子,记住这一个月的感觉。以后不管干什么,都要对得起自己流的汗。” “我会的。”赵亚平松开他,抹了把脸,眼神坚定:“等我发达了,一定来香港看你!给你买劳力士!” 老卢哈哈大笑:“好!小子,男人说话就得一个唾沫一个钉。老卢我等着你的劳力士!” 第二天,秦浩和赵亚静来接赵亚平。 当赵亚静看到弟弟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个月前那个油头粉面、娇生惯养的少年不见了,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皮肤晒黑了些、眼神明亮、站得笔直的年轻人。虽然还是那张脸,但气质完全不一样了。 赵亚平看到姐姐,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姐。” 赵亚静眼眶一热,上前抱了抱弟弟,然后不自觉挽起秦浩的胳膊,低声说:“这小子……总算是有点男人样了。” 秦浩看着赵亚平,点点头:“男孩就得男人来教。”(本章完) 第29章 :让香港人来买单 “亚平,这段时间表现不错,待会儿姐带你去铜锣湾,想买什么姐给你买。” 见车内的气氛有些沉寂,赵亚静伸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安抚道。 赵亚平却只是平静地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过了十几秒,他才缓缓转过头,看向姐姐:“姐,我想跟你学做生意。” 赵亚静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下意识看向副驾驶的秦浩。 她收回目光,小心翼翼地问弟弟:“怎么忽然有这个想法?” “我想发达。”赵亚平直截了当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之前从未有过的清醒:“我不想像老卢他们那样,累死累活一辈子,到头来只是混个温饱。我想像你和姐夫一样,挣大钱,住大房子,开好车,走到哪都受人尊重。” 这话说得很实在,也很有野心。赵亚静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她再次看向秦浩,眼神里带着求助:是不是整得有些过了?把这小子的刺激得太大了? 秦浩睁开眼睛,从后视镜里看了赵亚平一眼,然后缓缓开口:“你想做什么样的生意?” 他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赵亚平身体前倾,手扒在前排座椅靠背上:“姐夫,你教教我,做什么生意能发财?” “生意有很多种。”秦浩一边开车一边说,像是在聊一件很普通的事:“有些人赚的是别人不愿意干的辛苦钱;有些人赚的是别人赚不到的钱;还有些人,赚的是聪明钱。” 赵亚平皱起眉头,这两个词他第一次听说:“姐夫,什么是辛苦钱?什么是别人赚不到的钱?” 秦浩开始解释,语气像是在给小学生上课:“辛苦钱,比如收废品、收泔水、通下水道。这些活埋汰,没人愿意干,但实际上利润并不低。只要你狠得下力气,吃得了苦,也能发家致富。” 赵亚平想象了一下自己穿着脏衣服收泔水的样子,打了个寒颤,使劲摇头。 “至于别人赚不到的钱。”秦浩继续说:“就比如你们家是当官的,手里有批文、有指标、有资源。手指缝里漏一点,就足够你赚得盆满钵满……” “那聪明钱是什么?”他追问,眼里闪着光。 秦浩淡淡说道:“聪明钱,说白了,就是你能想到,但是别人想不到的钱。或者别人也想到了,但没胆量做,或者没能力做。” “就比如‘汉堡王’?”赵亚平眼睛一亮。 秦浩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吧。但更准确地说,是要有远超常人的眼光和商业嗅觉。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机会,能预判别人预判不到的趋势。同时,还要有足够的执行力和资源整合能力——光有想法没用,得能落地。” 这番话让赵亚静也陷入了沉思。外人看“汉堡王”的成功,总觉得是运气好——赶上了香港人开始接受快餐的时机,碰上了《鸡同鸭讲》电影上映,又刚好遇到茶餐厅卫生问题曝光。却很少有人知道,这一切背后都是秦浩在精准操盘:提前写好剧本,主动推行透明厨房…… 这些操作,单拎出来一个都算得上精彩。而秦浩把它们串在一起,形成了完美的商业闭环。 “姐夫。”赵亚平迫不及待地问:“那这些东西要怎么拥有?眼光、嗅觉、执行力……这些能学吗?” “能。”秦浩回答得很干脆:“第一步,上了大学,你就拥有比普通人更开阔的视野。在大学里,你能接触到最新的知识,能认识来自不同背景的人,能培养系统思考的能力。这些都是基础。” 他顿了顿,从后视镜里看了赵亚平一眼:“至于第二步,等你什么时候完成第一步,我再告诉你。” 这话听起来像敷衍,但秦浩说得认真。 赵亚平撇撇嘴,明显有些不太相信:“可是,你跟我姐都没上过大学。你们不也成功了?” “我们没上过大学。”秦浩平静地说:“但负责‘汉堡王’上市的团队里,全都是香港名校的精英——港大、中文大毕业的会计师,伦敦政经回来的律师,美国常春藤毕业的投行精英。他们做的很多事情,比如财务模型、法律架构、上市文件,就算摆在你面前,你一个初中文凭也完全看不懂。”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伤人。赵亚平脸色变了变,嘴唇动了动,想反驳,但又说不出话来。 秦浩没等他开口,直接对赵亚静说:“你把上季度的财报给他看看。他要是能看懂,就让他进公司给我当助理,我亲自教他。” 赵亚静愣了一下,随即点头,从副驾驶座位下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正是“汉堡王”集团上季度的财务报表,厚厚一叠,全是英文和数字。 她递给后座的弟弟:“喏,你看看。” 赵亚平接过来,翻了几页。纸上密密麻麻的表格、术语、百分比: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量表;营收、毛利、净利、EBITDA;同比、环比、摊销、折旧…… 他看得头昏眼花。有些单词认识,但连在一起就不知道什么意思。那些数字更是像天书——几百万、几千万,单位还是港元。 看了大概三分钟,赵亚平额头冒汗了。他偷偷抬眼看了看前排的姐姐和姐夫,发现两人都在等他。 “我……”他张了张嘴,脸红了:“我看不懂。” 这是实话。他一个高中生,连基础会计都没学过,怎么可能看懂上市公司的财报? 秦浩没嘲笑他,只是平静地说:“所以,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回去好好读书,考上大学,学点真本事,将来我们教你。第二,现在就进公司,从最基层的店员干起,像老卢那样,一个月挣两千五,干几年也许能当个店长。” 赵亚平攥紧了手里的财报,纸张被他捏得皱了起来。 “我……”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颤:“我听你们的。我考大学。” 赵亚静惊喜万分,差点没握稳方向盘。她原本还担心,这一个月的改造效果有限,弟弟回北京后又会故态复萌,继续当他的“胡同小霸王”。没想到,秦浩这一剂猛药,直接把弟弟的魂给震住了。 “好!好!”她连声说,眼眶有些发热:“只要你考上大学,姐就给你买汽车!你想买什么车都行!” 赵亚平却撇撇嘴,难得地露出了少年人的倔强:“我才不要你买。等我大学毕业,挣了钱,我自己买。” 这话说得有志气。赵亚静看着他,忽然觉得弟弟真的长大了。 车内的气氛轻松了些。赵亚静开始规划:“那你回北京就得抓紧了。离高考还有一年多,你得把落下的功课补上。要不我给你请个家教……”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赵亚平这次没嫌烦,认真听着,还不时点头。 秦浩看着这一幕,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知道,赵亚平这棵歪脖子树,终于开始往正道上长了。 …… 三天后,赵亚静带着弟弟先一步回了北京——快过年了,得回去陪母亲,也得给赵亚平找补课老师,不然就他之前那成绩,估计大学的尾巴都摸不到。 秦浩则留在了深圳。他要在春节前把“锦绣花园”项目的进度盯一盯,还要和股东们开个会,商量二期工程的事。 一月的深圳,天气微凉,但工地上热火朝天。秦浩和几个股东戴着安全帽,走在已经初具雏形的社区里。 “之前一直在报纸上看到‘深圳速度’这个词,还以为是吹牛。”史方仁走在秦浩身边,语气里满是感慨:“没想到是真的。上次我来的时候,这里还是光秃秃的一片,打地基都还没打完。这才一个多月过去,整个工地的面貌都焕然一新了。” 他说的是实话。1985年的深圳,确实创造了许多奇迹。三天一层楼的国贸大厦即将封顶,成为深圳的地标。而在“锦绣花园”工地上,这种速度同样体现得淋漓尽致——秦浩上次来是十二月初,那时只有几台挖掘机在平整土地。现在,八栋楼已经拔地而起,小区道路开始铺设,绿化带也在规划中。 秦浩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深圳能够发展起来,并非偶然。在其他城市,一个项目可能要跑几十个部门,盖上百个章,拖上一年半载。但在深圳,政府专门成立了重大项目协调小组,特事特办。很多华人华侨也是在看到‘深圳速度’之后,才下定决心来内地投资。”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改革开放初期,很多海外华商对内地投资持观望态度——怕政策变,怕手续烦,怕效率低。但深圳用实际速度打消了这些顾虑。 “秦总。”一个姓陈的股东凑过来,眼睛发亮:“按照这样的进度,年底是不是就可以开盘销售了?” 这话问出了所有股东的心声。几个人都围了过来,眼神热切。 秦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跟在旁边的杨树茂:“大茂,你来说说进度。” 杨树茂正了正头上的安全帽——这大半年他泡在工地上,皮肤晒得黝黑,人也精干了许多。他拿出一本施工日志,翻了几页,有条不紊地汇报: “按照目前的施工进度,一期工程的八栋住宅楼,今年十月份可以全部完工,达到交房标准。” 他顿了顿,指向工地另一侧:“不过剩下的商业部分——包括临街商铺、社区中心、幼儿园这些——还需要三个月,大概到明年一月份才能完工。” “那就是说,最快明年一月,整个一期工程就可以全面交付了?”另一个股东追问。 “理论上是这样。”杨树茂点头:“但还要看验收情况。不过深圳这边的验收流程比内地其他城市快,问题不大。” 股东们互相看了看,脸上都露出喜色。虽然深圳的房子现在不如香港值钱,但深圳的地价、材料、人工都要比香港便宜得多。算下来,利润率并不比香港低多少。 “秦总。”一个股东搓着手,语气急切:“那一期工程卖完之后,剩下的二期工程,准备什么时候开工啊?” “是啊是啊。”另一个股东也凑过来:“二期工程的资金我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打到公司账户。秦总,你可一定得算我一份啊!” “还有我!秦总,当初说好的,二期我有优先认购权!” 瞬间,秦浩就被五六个股东围了起来。虽然大家事先签了合同,明确了一期、二期的投资比例和权益,但这么大一块肥肉摆在眼前,谁都怕夜长梦多——万一秦浩改变主意,引进别的资本呢? 商场如战场,机会稍纵即逝。这些在商海沉浮多年的老江湖,太明白这个道理了。 秦浩被围在中间,却不慌不忙。他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声音沉稳有力: “各位,不要急。二期工程最迟明年一月份就会开工,大家只要在合同规定的最后期限前,把资金打到公司账户里,就绝对不会有问题。我做生意,讲的是信誉,签了合同就一定执行。”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股东们互相看了看,暗暗松了口气。 “有秦总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 “对对,秦总的人品,我们信得过!” 气氛重新缓和下来。股东们三三两两地散开,围着工地转悠起来,一个个两眼放光,指指点点。在他们眼里,这片土地已经不是土地,而是会下金蛋的母鸡。 史方仁倒是比较沉得住气。等其他人都走远了,他才拍了拍秦浩的胳膊,压低声音: “秦总,这一期工程的规模可不小啊。再加上几十间商铺……这么多房子,要想在短时间内卖出去,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你是不是已经有对策了?” 1985年,内地城镇居民的平均年收入还只有七八百元人民币。而深圳的房价,一平米就要上千块。像“锦绣花园”这样的高端社区,定位更高,价格必然更贵。 上哪儿找那么多高收入的人来买这些房子? 但史方仁从“汉堡王”上市的过程就看出来,秦浩不是那种走一步看一步的人。他每一步都有谋划,每一招都藏有后手。 秦浩看了史方仁一眼,笑了笑,反问:“史叔叔,你觉得,香港人对深圳的房子有没有兴趣?” 这话问得突兀。史方仁愣了一下,随即浑身一震,眼睛猛地睁大: “你的意思是……号召香港人来深圳买房?” “为什么不呢?”秦浩语气平静:“史叔叔不妨想想。现在香港的平均房价,已经涨到每平方呎600港元左右——这还是普通住宅。一平方呎等于0.093平方米,换算下来,就是每平方米超过6000港元。” 他顿了顿,让这个数字在史方仁脑子里消化一下,然后继续说: “在香港,一个40平米的房子,已经算是不错的住宅了。很多家庭是一家四五口挤在二三十平米的蜗居里。但在深圳,一平米只要两千块人民币——按现在的汇率,还不到700港元。” “也就是说。”秦浩看着史方仁:“在香港买一个40平米蜗居的钱,在深圳可以买一套120平米的大房子,还能剩下不少装修款。” 但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秦总,你别想当然了。” 说话的是史小军。他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父亲身边,脸上带着不以为然的表情: “香港是香港,深圳是深圳。香港人宁愿一家五口挤在不足40平米的蜗居,也不会正眼看深圳的房子一眼的。” 史方仁这回没有呵斥儿子。因为史小军说的,正是大多数香港人的真实想法。1985年,香港电影里还经常出现“拉去内地打靶”的剧情,媒体也时常渲染内地的落后和封闭。很多香港人对内地畏之如虎,怎么可能冒险来买房? 秦浩却摇了摇头,不紧不慢地说:“如果放在去年上半年,要想让香港人来深圳买房,的确不太可能。但现在,一定会有人愿意掏钱。” “哦?”史方仁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 他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但一时不敢确定。 秦浩看向远处正在施工的楼宇,缓缓说道:“去年十二月之前,香港楼市低迷,大量房产无人问津。那时候,香港人想买什么样的房子没有?选择多,价格低,自然看不上深圳。” “但现在是什么情况?”他转回头,目光扫过史方仁父子:“中英联合声明签署后,楼市报复性反弹。短短两个月,房价涨了45%,而且还在继续涨。最关键的是,有市无价——所有人都相信房价会继续上涨,所以捂盘惜售,有钱都买不到房。” 史小娜一直默不作声,听到这里不自觉地点头。她最近看了不少财经报道,确实如此——香港楼市现在疯狂得不像话,一套房子上午挂出来,下午就有十几拨人来看,加价抢购的现象比比皆是。 秦浩继续说:“热钱大量涌入市场,却得不到释放。银行利率低,股市波动大,楼市又买不到房。这些钱放在手里,每天都在贬值。史叔叔,你觉得这些钱的主人,会甘心看着自己的财富缩水吗?” 史方仁陷入沉思。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资本是逐利的,也是焦虑的。一旦形成“持有现金等于亏损”的共识,资本就会疯狂寻找出口。 “但这并不代表,深圳是唯一的选择。”史方仁说:“还有马来西亚、新加坡、泰国,甚至欧美。这些地方政局稳定,法制健全,对香港资本也很欢迎。” “您说得对。”秦浩点头:“这些地方都可以选。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都是国外。” 他加重了“国外”两个字。 “而深圳是国内。”秦浩看着史方仁,眼神深邃:“史叔叔,您别忘了,香港有多少人是从内地过去的?1949年,六十年代,七十年代……几波移民潮,多少家庭是内地背景?这些人,或者他们的父母、祖父母,根还在内地。” “落叶归根,是每一个华夏人埋藏在心底深处的情节。”秦浩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敲在史方仁心上。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们卖的不仅是房子,还是‘退路’。对很多香港人来说,在深圳买套房,就等于在内地有了一个落脚点。将来无论发生什么,都有条后路。这种安全感,是马来西亚、新加坡给不了的。” 这番话说完,现场安静了。 史方仁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看着秦浩,脑海里冒出一个让他毛骨悚然的念头—— 这个年轻人,对时机的把握,对人心的洞察,对趋势的预判,都精准得可怕。他每一步都踩在时代的脉搏上,每一次决策都像是提前看到了剧本。 “难不成……”史方仁心里暗想,“他能未卜先知?” 这个念头太荒谬,但又太有说服力。从“汉堡王”上市,到楼市抄底,再到现在的深圳房产定位……秦浩的每一次操作,都像是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史小娜站在父亲身边,看向秦浩的眼神里满是崇拜。之前她在大学读书时,对秦浩的商业操作理解还停留在表面——觉得他聪明,有魄力。直到毕业后真正参与公司事务,她才逐渐明白,那些操作背后的精妙和深远。 而史小军,此刻浑身直冒冷汗。 他原本以为,秦浩只是个运气好的暴发户,或者最多是个有点小聪明的商人。但现在他明白了——这个人,是真正的战略家。他看的不是一城一池的得失,而是整个战局的走向。 这样的人,如果真成为自己的对手…… 史小军不敢想象下去。 1985年2月15日,“锦绣花园”工地终于停工,秦浩跟杨树茂也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回北京。 “对了大茂,这是你今年的年终奖,这回藏仔细点,可别再被搜走了。” 杨树茂看着面前厚厚一沓百元大钞,惊喜之余又有些不好意思:“这……太多了吧?” 秦浩笑骂:“少来这套,这五万是你应得的,这一年我跟亚静的主要精力都放在香港了,深圳这边只能靠你两头跑,辛苦了一整年,让你拿着就拿着。” “嘿嘿,那我就不客气了?”杨树茂憨厚挠头笑了笑。 “跟我还客气什么,矫情!” 杨树茂给了秦浩一个熊抱,然后就一溜烟跑了出去。 “不是,你干嘛去?” “去银行存起来,不然制定被我爸妈搜了去。” 第30章 :1985 春节前夕的北京。 九道湾胡同里的年味已经很浓了。家家户户门前挂起了红灯笼,窗上贴着剪纸,空气中弥漫着炖肉的香味和鞭炮的硝烟味。孩子们穿着新衣在胡同里追逐打闹,手里攥着拆散的鞭炮,不时扔一个,砰地炸响,引来一阵笑声和呵斥。 秦浩是除夕前一天下午回到家的。他拖着行李箱走进胡同时,引来不少邻居的侧目——倒不是因为他本人,而是因为眼前这座已经彻底变了样的四合院。 这套位于中院的大四合院,经过近一年的改造,已经完全不是当初破败的模样。青灰色的院墙重新粉刷过,两扇朱红色的大门厚重气派,门上钉着黄铜兽首门环。门楣上方悬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秦府”二字,笔力遒劲,是周教授亲自提笔留的墨宝。 推开大门,里面更是别有洞天。原先坑洼不平的院子铺上了青石板,缝隙里长着青苔,透着古朴。正房、厢房、倒座房的屋檐梁柱都重新修缮过,雕花窗棂是新做的,但做旧工艺到位,看起来像是百年前的原物。最显眼的是屋顶的瓦片——全都换成了黛黑色的筒瓦,檐角还装饰着瓦当,上面刻着祥云和瑞兽的图案。 院子里,原先那棵老槐树还在,周围砌了一圈石台,树下摆着石桌石凳。西墙边新修了花圃,虽然冬天里花草凋零,但能看出开春后的规划——几株腊梅正开着黄花,香气清冷。 秦浩站在院子里,四下打量,满意地点点头。周教授带的研究生团队确实专业,既保留了四合院的传统韵味,又做了许多现代化的改造,每个房间都通了暖气,重新走了电线,还在后院新建了独立的卫生间和浴室,不过厕所的粪水需要花钱定期抽走,当然这点钱对于秦浩来说,压根算不上什么。 “回来了?”李玉香听到动静,从正房走出来。她今天穿了件深紫色的棉袄,头发梳得整齐,气色很好。看到儿子,脸上露出笑容,但嘴上还是忍不住埋怨:“你说你,花那么多钱改造这院子干啥?原来的样子不是挺好的吗?” “妈,这您就不懂了。”秦浩放下行李箱,挽着母亲往屋里走:“居移气养移体,这叫养气,将来咱们一代代传下去,说不定还能成文物呢。” “得了吧,就这破院子还文物?”李玉香嘴上这么说,眼里却带着笑。她其实知道儿子现在有钱了,花点钱把家里弄舒服点,她心里是高兴的。只是老一辈人节俭惯了,看不得这么花钱。 走进正房,里面的变化更大。原先那些破旧的桌椅板凳全都不见了,换上了一水的老家具——黄花梨的八仙桌、太师椅、条案;紫檀木的博古架、书案;红木的衣柜、屏风。墙上挂了几幅水墨画,墙角摆着青花瓷瓶,整个屋子古色古香,颇有明清时期达官显贵府邸的气派。 最夸张的是主卧——秦浩给自己留的那间。里面放着一张清代的紫檀拔步床,床架雕工精细,挂着丝绸帐幔。床边有脚踏,床头有小几,配套齐全。 “这床……”秦浩走过去,摸了摸光滑的紫檀木料:“周教授从哪儿弄来的?品相不错。” “别提了!”李玉香一提起这床就皱眉:“花了八万块钱!八万啊!就买这么一张床!你说你是不是被人骗了?这木头做的床,哪有席梦思睡着舒服?硬邦邦的,我试了一下,腰都硌得慌。” 秦浩笑了:“妈,这叫收藏。您别看现在不起眼,再过二三十年,这张床能值几百万。” “几百万?”李玉香瞪大了眼睛:“你就吹吧!就这破木头,还几百万?我看你就是被那个姓周的教授给骗了。他那些学生也是,整天在这儿量来量去,就弄出这么个样子?我看着还不如原来呢!” 她唠叨个不停,秦浩知道解释不通,也就不吭声了,走到桌前坐下。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豆浆、油条、咸菜,还有几个肉包子,热气腾腾的。 “多吃点,看你又瘦了。”李玉香嘴上埋怨,手上却给儿子盛了满满一碗豆浆。 秦浩确实饿了,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温热的豆浆下肚,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母子俩正吃着早饭,院门被推开了。谢老转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婶子!秦浩!在家吗?” “在呢,进来吧。”李玉香应道。 谢老转和贾小樱一前一后走进来。谢老转今天穿了件皮夹克,牛仔裤,头发梳得油光水滑,一副时髦青年的打扮。贾小樱跟在他身边,穿着红色的呢子大衣,围着白围巾,脸上化了妆,看起来比半年前成熟了不少。 “哟,秦总回来了!”谢老转一进来就笑嘻嘻地打招呼:“这院子改造得真够气派的!跟王府似的!” 贾小樱也跟着附和:“是啊,这些家具真好看,都是老物件吧?” 秦浩放下碗,招呼他们坐:“什么风把你俩吹来了?这还没到初一呢,拜年也太早了。” “这不听说你回来了,过来看看嘛。”谢老转在八仙桌旁坐下,眼睛却四处打量,啧啧称奇。 “还行。”秦浩随口应付,看着谢老转:“说吧,找我啥事?你这人,无事不登三宝殿。” 谢老转嘿嘿一笑,凑到秦浩面前,压低声音:“老秦,借我点钱呗。” “借钱?”秦浩挑了挑眉:“不是刚给你发了两万年终奖吗?这么快就花光了?你俩也太能造了吧。” 秦浩给杨树茂发了五万,给谢老转只发了两万。倒不是厚此薄彼,而是杨树茂今年确实干了五万的活——锦绣花园项目从无到有,他几乎全程盯在工地,协调各方,解决各种问题。而谢老转说实话干的活没什么技术含量,给他发两万已经算是不错了。 如果干多干少一个样,那对多干活的人不公平,长久下去团队就散了。 贾小樱一听秦浩的话,立刻大呼冤枉:“秦总,那两万块钱我可一分没花!” 谢老转抓了把桌上的瓜子,一边嗑一边解释:“那两万块钱,给我家翻新房子用了。你是不知道,我家那老房子,都快塌了。这不过完年,我爹妈想修修,我就把钱给他们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其实主要是我弟……他一直没个正经工作,二十好几了,对象都处不上。我想着给他开个小饭馆,让他有点事干,也能挣点钱,回头好说媳妇。” 这话说得实在。秦浩知道谢老转家里情况——父亲是普通工人,母亲是家庭妇女,确实帮不上子女什么。都说长兄如父,谢老转也算有担当了。 “这样啊。”秦浩点点头:“打算借多少?” 谢老转吐掉嘴里的瓜子壳:“有个一万块应该差不多了。租个店面,简单装修一下,买点锅碗瓢盆,再进点货。不说挣大钱,至少吃喝不愁了。” “行。”秦浩站起来,走进里屋。过了一会儿,拿着一沓崭新的百元大钞走出来,扔给谢老转:“给你。” 那沓钱用纸条扎着,整整一百张,一万块。在1985年,这绝对是一笔巨款——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资也就几百块。 谢老转接过钱,看都没看,直接塞进挎包里:“谢了啊,老秦。明年一准还你。” “得了吧。”秦浩重新坐下,端起豆浆喝了一口:“明年直接从你年终奖里扣。你小子平时大手大脚的,能攒下钱就怪了。” 谢老转嘿嘿一笑,也不反驳:“千金散尽还复来。钱嘛,就是用来花的。” 又聊了几句,谢老转和贾小樱起身告辞。临走前,谢老转说:“大年初一再来给婶子拜年,到时候带点好酒来,咱俩好好喝一顿。” “行。”秦浩送他们到门口。 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李玉香摇了摇头,低声对儿子说:“这个小贾,不是个过日子的人。” 秦浩乐了:“妈,您这话说的,好像老谢就是个过日子的人似的。他俩这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王八配绿豆——对上眼儿了。” “去!”李玉香拍了他一下:“哪有你这么埋汰人的?老谢好歹是你兄弟。” 她忽然话锋一转,眼睛盯着儿子:“还说人家呢,你也老大不小了。跟亚静的事,打算什么时候办啊?人家姑娘跟了你这么多年,不能总这么不明不白的吧?” 秦浩就知道话题会转到这儿,赶紧打哈哈:“妈,您这就认准亚静了?万一我找个更好的呢?” “哼!”李玉香白了他一眼:“更好?再好也没有亚静好!你这孩子,别生在福中不知福。亚静这姑娘多好啊,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能挣钱,还对你一心一意,这样的媳妇,你上哪儿找去?” 她越说越来劲:“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对不起亚静……” “妈,这不是现在忙嘛。”秦浩一看火要烧到自己身上,赶紧岔开话题:“您看,深圳那边项目刚开工,香港那边也一堆事……等过两年,稳定了再说。” “过两年过两年,你都说多少回了!”李玉香瞪着他:“人家姑娘等得起吗?” “二十出头还年轻着呢。”秦浩站起来,往门口走:“对了,我找杨树茂还有点事,先走了。晚上不用等我吃饭,可能在外面吃。” “你给我站住!”李玉香想叫住他,但秦浩已经溜出院子了。 看着儿子落荒而逃的背影,李玉香又好气又好笑,叹了口气:“这孩子……” …… 从家里出来,秦浩沿着胡同往外走。一路上遇到不少街坊邻居,都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小浩回来了!” “秦总,过年好啊!” “浩哥,听说你在南方发财了,什么时候带带我们啊?” 秦浩笑着回应,从兜里掏出香烟——是香港带回来的万宝路,红色硬盒——见到年纪大的就递上一根。这个举动很受欢迎,不一会儿,一包烟就见底了。 走到杨树茂家所在的四合院时,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一阵鸡飞狗跳。杨树茂的嚷嚷声、杨母的呵斥声、还有摔东西的动静,混在一起,热闹得很。 秦浩站在门口,刚想敲门,院门突然被拉开,杨树茂狼狈地冲出来,差点和他撞个满怀。 “哟,这是怎么了?”秦浩扶住他,看着他那副逃难似的模样,忍不住笑:“你爸妈又搜身了?” 杨树茂站稳身形,喘着粗气,翻了个白眼:“别提了!还不是谢老转他爸,到处瞎嘚瑟,说你给谢老转发了两万块年终奖,等开春就要翻新房子。我爸妈听说之后,这通审问啊……就差没给我上老虎凳辣椒水了!” 他说得夸张,但秦浩能想象那个场面。杨树茂的父母他是了解的——尤其是杨母,那绝对是九道湾胡同的头号“悍将”,收拾儿子有一套。 “那你可怪不了人家谢老转。”秦浩幸灾乐祸地说:“钱是人家的,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话音刚落,院子里传来杨母中气十足的吼声:“傻茂!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那两万块钱你要不说清楚,看我怎么收拾你!” 杨树茂脸色一苦,拉着秦浩就跑:“走走走,这家是待不了了。先去我三姐店里避避风头。” “行。”秦浩也乐得看热闹:“正好也看看服装店开得怎么样。” 两人叫了辆出租车,直奔前门大街。 临近春节,前门大街上人潮涌动,摩肩接踵。这是北京最繁华的商业街之一,两旁店铺林立,招牌花花绿绿。卖年货的、卖衣服的、卖小吃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中混杂着各种气味——糖炒栗子的甜香、炸酱面的酱香。 秦浩和杨树茂挤过人群,来到一家名叫“香港时装”的门店前。店面不算大,但装修得很时髦——白色的外墙,大大的玻璃橱窗,里面挂着各式各样的衣服,灯光打得亮堂。 推门进去,一股暖风扑面而来。店里正在放音乐——是邓丽君的《甜蜜蜜》,轻柔的歌声在店里回荡。几个女顾客正在挑选衣服,两个年轻的女店员在耐心介绍。 “欢迎光临……哟,是你们啊!” 迎上来的是杨树影。她跟之前完全变了个样——穿着一件大红色的羊毛衫,下身是黑色喇叭裤,头发烫成了最流行的大波浪,脸上化了淡妆,嘴唇涂着口红,整个人看起来时髦又精神。 杨树茂都看呆了,上下打量着姐姐:“你……你是我三姐吗?” 杨树影得意地原地转了个圈,大波浪头发跟着飘起:“怎么样,你姐还可以吧?” “必须可以啊!”杨树茂竖起大拇指:“太漂亮了,不比那些香港明星差!这要是走在大街上,我都不敢认!” 杨树影满意地点点头:“算你有眼光。” 她又看向秦浩:“秦总,您这是来视察工作吗?” 秦浩摆摆手,笑道:“我视察什么?这店又不是我的产业,要视察那也是亚静来。我就是顺路过来看看。” 正说着,门口的风铃响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谁在说我呢?” 三人回头,看见赵亚静拎着几个大购物袋走进来。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围着红色围巾,脸上戴着墨镜,一副时尚女郎的派头。 “哟,你们仨这是约好的吧?今天怎么来得这么齐?” 杨树影热情地迎上去,接过她手里的袋子。 “哪有。”赵亚静把围巾摘下来,搭在手臂上,冲秦浩眨了眨眼:“就不能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吗?” 秦浩摇摇头,毫不留情地拆穿:“你这老板,该不会今年第一次来店里吧?” “对啊!”赵亚静理直气壮:“这不快过年了嘛,我来前门买点东西,想着这里还有家店,就顺便过来看看呗。怎么,不行啊?” 杨树茂在一旁调侃:“赵总,你这甩手掌柜当得可真够彻底的。就不怕亏本啊?” “呸呸呸!”杨树影没好气地拍了一下弟弟的后脑勺:“大过年的,瞎说什么呢!大吉大利!这店生意好着呢,怎么可能亏本?” 她是真心维护这家店。作为店长,杨树影每个月有两百块固定工资,还有5%的销售额提成。生意好的月份,提成比工资还高。这半年下来,她攒了不少钱,整个人都自信了,也舍得打扮了。对这份工作,她是打心眼里满意和珍惜。 “你懂什么。”赵亚静一本正经地说:“这叫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这是完全相信树影姐的能力。你看,这店不是打理得挺好的吗?” 秦浩心里暗笑。赵亚静这话说得漂亮,但实际上,这家店的进货渠道牢牢掌握在她手里——所有衣服都是从广州她的批发店发过来的,价格她说了算。财务也是她派的人,每月对账。杨树影只有经营管理权,没有财权。这种架构下,赵亚静当然可以放心当甩手掌柜。 “对了,你们到这儿来干嘛?”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杨树影看了看店里越来越多的顾客:“咱们去后面办公室吧,清静。” 她领着三人穿过店面,来到后面的一个小房间。这里既是办公室,也是仓库,堆着一些货箱,中间摆着一张办公桌和几把椅子。 关上门,外面的嘈杂声小了很多。 杨树茂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苦笑着把家里的事说了一遍。说到父母因为他有五万年终奖而“严刑逼供”时,赵亚静和杨树影都忍不住笑了。 “五万年终奖?”杨树影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提高了八度:“我的天!傻茂,你这一年挣这么多?” 她原本以为自己的收入已经很高了,在1985年的北京绝对是高收入。但跟五万比起来……那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好家伙……”杨树影喃喃道:“难怪都说南方的钱好赚。这年终奖,够我干十几年的了……” 杨树茂见状,心里暗笑。要是让三姐知道,秦浩在深圳还有个一百三十亩的地产项目“锦绣花园”,在香港的“汉堡王”已经上市,市值十几亿港币……估计她整个人都要晕过去。 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反而不好。杨树茂深有体会。 赵亚静看着杨树影震惊的样子,笑了笑,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杨树影面前: “树影姐,今年你也辛苦了。本来我是打算过年的时候给你个惊喜的,既然今天碰上了,就提前给你吧。” 杨树影疑惑地拿起信封,入手沉甸甸的。她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捆崭新的百元大钞,用纸条扎着,厚厚一沓。 她的手明显抖了几下,声音都有些哆嗦:“这……这是……” “年终奖。”赵亚静笑着说:“数数,五千块。另外店里其他员工,一人发三百。过年这几天值班的,发双倍工资。回头我跟财务说一声,这两天就把钱发下去。” “五千……”杨树影看着手里那捆钱,感觉像在做梦。这比她一年的工资还多!她长这么大,从来没一次性拿过这么多钱。 “这……这不好吧?”她下意识地想推辞:“你给的已经够多的了。” “有什么不好的?”赵亚静按住她的手,语气诚恳:“给你就拿着。树影姐,这一年店里生意这么好,都是你的功劳。我给你发年终奖,是天经地义的事。往后只要店里生意好,我保证,年终奖一年比一年多。” 她顿了顿,补充道:“大家辛苦了一年,我这个当老板的一直也没顾得上这边。这钱,就当是我给树影姐,还有店里的姐妹们拜年了。过个好年。” 杨树影眼眶一热,一把抱住赵亚静,声音哽咽:“亚静……谢谢你……你放心,我一定把店看好,给你挣好多好多钱……” 她是真感动。在街道工厂干了六年临时工,一个月二十八块五,还经常被正式工欺负。现在不仅工资高了,老板还这么信任她、厚待她。这种被尊重的感觉,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没等杨树影感动完呢,杨树茂在旁边提醒:“姐,这钱你可千万藏好了。要是让爸妈他们知道……” 杨树影立刻警醒,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对,有道理。回头我就存银行,存定期,存折藏好了,不让他们知道。” 赵亚静看着姐弟俩如临大敌的样子,一阵好笑:“你们不至于吧?都多大了,还这么怕爸妈?” “那是你不知道这俩老头老太太的厉害。”杨树茂和杨树影相视一眼,都不禁打了个冷颤:“等见识过,你就不这么说了。” 他们可是从小在父母“铁腕统治”下长大的,深知俩老头有多难缠。 又聊了一会儿,杨树茂决定留下来,在姐姐这儿避避风头。秦浩则被赵亚静抓了“壮丁”。 “走吧。”赵亚静站起来,重新穿上羽绒服:“陪我逛街去。我刚买的东西,你帮我拎着。” 秦浩指着自己:“合着,我成苦力了?” “不然呢?”赵亚静把几个购物袋塞到他手里:“你跟傻茂害我损失五千块,让你拎会儿包怎么了?” 秦浩翻了个白眼:“你自己要发的年终奖,关我什么事?” “哼!”赵亚静皱了皱鼻子:“要不是你跟傻茂在那儿提起年终奖,树影姐压根就不知道还有这回事儿。我本来可以省下这笔钱的。” “你这算盘打得可真够精的。”秦浩笑骂:“自己邀买人心,还要我买单,想得美!”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拎起了那几个沉甸甸的袋子。 两人跟杨树影姐弟告别,走出服装店,重新汇入前门大街的人流中。 …… 冬天的北京,天黑得早。虽然才下午四点多,但天色已经开始暗了。街边的路灯陆续亮起,店铺的霓虹招牌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年味越来越浓,到处是置办年货的人群,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过节的喜悦。 赵亚静挽着秦浩的胳膊,两人慢慢走着。秦浩一手拎着几个购物袋,另一只手插在兜里。虽然袋子不轻,但他拎得很稳。 “你说。”赵亚静忽然开口,指着路边一排摆摊的小商贩:“现在政策是不是真的松动了?我看这些摆摊的越来越多了。” 路边确实有不少小摊——卖糖葫芦的、卖烤红薯的、卖廉价服装的、卖小玩具的……摊主们吆喝着,生意还不错。 “嗯。”秦浩点点头:“听说现在北京已经允许个人办理营业执照了。虽然还有很多限制,但确实比前几年松了不少。” 赵亚静眼睛一亮:“那咱们是不是可以考虑,把‘汉堡王’开到北京来了?” 这个问题,她其实想了很久。作为土生土长的北京人,她当然希望自己的生意能在故乡开花结果。而且北京市场这么大,人口这么多,要是“汉堡王”能进来,肯定能赚大钱。 秦浩闻言,没有立刻回答。他放慢脚步,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陷入沉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开是肯定要开的。但不能急。” “为什么?”赵亚静问:“现在政策允许了,咱们也有钱,为什么不抓紧时间抢占市场?” “有几个问题。”秦浩分析道:“第一,原料供应。‘汉堡王’的核心原料是鸡肉。咱们在香港和广东的店,用的是惠州养鸡场的白羽鸡。但北京离惠州太远,冷链运输成本太高,而且路上损耗也大。” 他顿了顿,继续说:“第二,管理团队。咱们现在的人手,主要在香港和广东。要在北京开店,得有信得过的人来管理。” “第三……”秦浩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北京的消费水平和消费习惯,跟香港、广东不一样。咱们得调研,得调整,不能照搬那边的模式。” 赵亚静听着,点点头。她知道秦浩说得有道理。做生意不能光凭热情,得有周密的计划。 “那……什么时候能开?”她问。 秦浩想了想:“等惠州的白羽鸡养殖场开始稳定供应,咱们在北京周边建一个中转冷库,解决原料问题。另外,还得培养一批北京的员工和管理人员,算下来明年年初吧,到时候咱们就要把主要精力放在内地市场了,香港那边已经遇到瓶颈,没必要再投入太多精力。” 秦浩记得肯德基就是1987年进军内地市场的,第一站就是北京,他自然不会放弃北方这么大的市场,不论是香港市场,还是内地市场,秦浩都要给予老外快餐迎头痛击,否则一旦让他们尝到甜头,将会是一场漫长的消耗战,相较于肯德基、麦当劳这样的国际巨头,他唯一的优势就是地利,所以必须抢占先机。 第31章 :英雄救美 除夕清晨,天还没亮透,九道湾胡同里,孩子们兴奋的尖叫声、大人们的呵斥声、还有各家各户厨房里传来的剁馅声,交织成一幅热闹的年俗画卷。 秦浩是被鞭炮声吵醒的。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看床头柜上的闹钟——才早上六点半。窗外的天还是灰蒙蒙的,但胡同里的喧嚣已经挡不住了。 他翻了个身,想再睡会儿,但外面院子里传来了说话声。声音越来越大,好像是来了不少人。 “小浩还没起呢?这都什么时候了,年轻人就是贪睡。” “李婶,小浩在南方做生意辛苦,好不容易回来过年,让他多睡会儿。” “他婶子,小浩现在一年能挣多少钱……” 秦浩皱了皱眉,坐起身。这些街坊邻居今天登门,有的是过来凑热闹,也少不了来打探消息、甚至借钱的。去年过年就是这样,今年看这架势,人只会更多。 他穿上衣服,洗漱完毕,推开房门。院子里果然已经站了不少人,都是老街坊。李玉香正在招呼他们,桌子上摆着瓜子、花生、茶水。 “哟,小浩醒了!”前院的王婶眼尖,第一个看到秦浩,嗓门很大:“来来来,快让婶子看看——这去了南方就是不一样,气色都好了!” “王婶过年好。”秦浩笑着打招呼,心里却在盘算怎么脱身。 “小浩啊,听说你在南方做生意?一年不少挣吧?”另一个中年男人凑过来,是隔壁院的刘叔:“我家那小子今年高中毕业,也没考上大学,你看能不能带他去南方见见世面?工资无所谓,管吃住就行……” “刘叔,招聘的事情不归我管,您还是回头问问亚静吧。”秦浩敷衍道。 “小浩,你看婶子家那房子,去年漏雨一直没修,能不能……” “小浩,我家老二想买辆自行车,还差八十……” “小浩……” 一帮人围了上来,七嘴八舌。有的想借钱,有的想给自家孩子安排工作,有的纯粹是来打探秦浩到底挣了多少钱。李玉香在一旁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只能尴尬地笑着。 秦浩一看这架势,头皮发麻。他知道这些街坊都不容易,借的钱也不多,几十块、几百块,就算全都不还,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但问题是不能开这个口子——今天借了王婶,明天李叔就会来,后天张姨也会来。到时候整个胡同的人都来借,借谁不借谁?都是得罪人。 这不是钱的问题,是人性问题。 “各位叔叔婶子。”秦浩提高声音:“我先出去办点事,等我回来咱们再聊。” 说完,他转身就往门外走。 “哎,小浩,别走啊……” “这孩子,怎么刚起来就要出去……” 身后传来一片挽留声,但秦浩头也不回,快步走出院子。 来到胡同里,冷空气扑面而来。他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刚走到胡同口,就看见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往外溜。 “哟,这不是杨总吗?起得够早的啊,嘛去?”秦浩故意提高嗓门。 那人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看到是秦浩,明显松了口气:“我靠,老秦你走路咋没声啊,吓我一跳!” 秦浩走过去,上下打量他:“你啊,这是亏心事干多了,疑神疑鬼的。老实交代,背着哥们儿干什么坏事了?” 杨树茂翻了个白眼:“谁干坏事了?我这不刚从家里出来嘛。” “你不是去你三姐那儿猫着了吗?”秦浩疑惑:“怎么又回家了?” 杨树茂苦笑着摇头,从兜里掏出烟,递给秦浩一根,自己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这不马上过年了嘛。我爸妈昨天去三姐店里,把我抓回来了。说我一个大男人,过年不回家像什么话。然后今天就给我派任务——给家里买年货,鸡鸭鱼肉、烟酒糖茶,全得我出钱。” 他说着,从另一个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给秦浩看。 秦浩接过清单扫了一眼——好家伙,列了二三十样东西,从整鸡整鸭到茅台酒、中华烟,样样都是贵的。这哪里是买年货,这是趁过年宰儿子啊。 “你爸妈这是拿你当年猪呢。”秦浩把清单塞回杨树茂手里:“养一年,留到过年杀。你要不以后过年还是别回来了,眼不见为净。” 杨树茂满脸无奈,猛吸一口烟:“我不回来?我要是过年不回来,他们指不定还得闹出什么幺蛾子呢。” 秦浩听得直摇头。他知道杨树茂的父母是什么德性。之前杨树茂在酱菜厂上班,一个月就挣二十多块工资的时候,回到家那是一点地位都没有,现在杨树茂挣钱了,又变本加厉地索取。 “要我说,你就干脆在深圳买套房子,在那边定居算了。”秦浩建议:“省得在家受这窝囊气。你在深圳好歹也是‘杨总’,管着几千万的项目,被人敬着捧着。回家倒好,成了任人宰割的肥羊。” 杨树茂闻言,眼珠一亮:“有道理啊!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嘛?等我把钱攒够了,就在深圳买房,过年也不回来了!” “别等攒钱了。”秦浩大手一挥:“不行我先借你。在深圳那边,你是‘锦绣花园’的项目经理,代表的是公司形象。在家受这窝囊气,说出去我都没面子。” “那感情好啊!”杨树茂喜出望外:“回头我攒够了立马还你!” “行了,咱俩谁跟谁。”秦浩摆摆手:“走吧,别在这站着了,怪冷的。” 他正要往胡同外走,杨树茂却叫住他:“哎,你等等。这天寒地冻的,你不在家待着,出来干嘛?也是躲出来了?” 秦浩叹了口气:“可不是嘛。你是没见着,我家那院子里,一早就来了十几个老街坊。有单纯来串门的,但更多的是拐弯抹角来借钱的。好家伙,好像我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一样,谁都想分一杯羹。” 杨树茂闻言,一阵摇头:“哎,别说你了,我家也一样。这年头大家伙都穷,一个月挣几十块钱,吃穿用度都紧巴巴的。好不容易有个宽裕点的,就都盯上了。昨天我爸妈还跟我念叨,说这个叔叔家困难,那个姨家孩子要结婚,让我这个当老板的‘表示表示’。” 秦浩点点头。他理解这些街坊的难处,1985年的北京,普通工人月工资也就七八十块,要养活一家老小,确实捉襟见肘。但救急不救穷。今天借了这个,明天那个也会来。到最后,借出去的钱收不回来,还落得一身埋怨。 “要不。”杨树茂提议:“咱叫上谢老转,去什刹海溜冰吧?。” 秦浩想了想,点头:“行啊。走吧,去叫老转。” …… 两人来到谢老转家。谢老转家住在胡同另一头,也是四合院,但比秦浩家小得多。院里住了三户人家,谢老转家占了两间房。 杨树茂进去把谢老转叫了出来。谢老转穿着件皮夹克,头发抹得油亮,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 “哟,二位爷,今儿怎么有空来找小的?”谢老转笑嘻嘻地打趣。 “少贫嘴。”秦浩拍了他一下:“走,什刹海溜冰去。” “得嘞!”谢老转应道,正要走,屋里传来他爸的声音:“小转,是秦浩来了吗?” “是啊爸,老秦跟傻茂来了。” 门帘掀开,谢父走了出来。这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个子不高,很瘦,脸上皱纹很深,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看到秦浩,他脸上立刻堆满笑容: “小秦来了啊,快进来坐坐!外头冷,喝口热茶再走!” “叔,不用了,我们这就走……”秦浩想推辞。 “那怎么行!大过年的来了,哪能不进屋?”谢父不由分说,拉着秦浩就往屋里走。 秦浩无奈,只能跟着进去。 谢父倒了杯茶,双手捧着递给秦浩,语气诚恳: “秦浩啊,叔得好好谢谢你。我们家小转,要不是跟着你,现在还指不定在哪混日子呢。现在可好了,一个月挣的钱,比我一年挣得还多。年前还给了家里两万块钱,把房子翻新了,还给他弟开了个小饭馆……这些,都是托你的福啊!” 他说着,眼睛有点湿润:“叔没本事,不能给小转什么。你能带他一把,叔心里记着这份情。以后有啥需要叔帮忙的,尽管开口!” 秦浩连忙说:“叔您客气了。老转是我兄弟,我们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谢父重重点头:“小转这孩子,有时候不着调,你多担待,该说就说,该骂就骂!” 谢老转在一旁站着,脸色有些尴尬。 又聊了几句,秦浩终于脱身出来。谢父一直送到院门口,千恩万谢的。 走出胡同,谢老转才松了口气。 三人打了辆出租车,来到什刹海公园。 冬天的什刹海,湖面已经完全结冰,成了一个天然的巨大溜冰场。此时已经有不少市民在上面滑冰,有老有少,但最多的还是十几二十岁的小年轻,成群结队,嬉笑打闹。冰面上人声鼎沸,仿佛完全感受不到零下的寒意。 “哟,这就干起来了?”谢老转指着湖面一角。 秦浩和杨树茂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冰面上有两伙年轻人正在对峙,看样子是因为“拍婆子”起了冲突——在八十年代的北京,这种事情太常见了。年轻男孩为了在女孩面前表现自己,经常因为争风吃醋打架。 “啧啧,就这身手还学人打架呢。”杨树茂摇头:“下盘都不稳,一看就是新手。” “嘿,那小子下手可真够没轻没重的。”谢老转眯着眼睛看:“哪有直接照人脑袋上招呼的?不怕出人命啊。” 三人没太当回事,自顾自地去租滑冰鞋。租鞋的地方是个临时搭的棚子,里面摆满了各种型号的冰鞋。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穿着军大衣,手里拿着个本子登记。 “三双,要大号的。”秦浩说。 “押金一人五块,租鞋一天一块。”老板头也不抬。 秦浩交了钱,拿了三双冰鞋。三人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坐在长椅上开始换鞋。 等他们换好鞋,重新看向湖面时,刚才打架的两伙人已经不见了,估计是换个地方“茬架”去了。 “走吧,活动活动。”秦浩站起身,试着在冰上走了几步。他滑冰技术一般,但也能凑合。 谢老转一进滑冰场,眼睛就开始四处乱瞄,寻找女生堆。很快,他锁定了一个目标——几个穿着鲜艳羽绒服的女孩,正手拉手在冰上滑行,笑声清脆。 “你们先玩着,我去那边转转。”谢老转丢下一句话,一溜烟滑了过去。 秦浩和杨树茂对视一眼,都笑了。 “这小子,待会儿要是挨揍了,就当他活该。”秦浩说:“咱俩别伸手,让他长长记性。” “同意。”杨树茂点头:“不过我看那几个女孩好像有伴儿,老转不一定能得手。” 两人正说着,杨树茂忽然眼神一凝,目光死死盯着湖中央的方向。 “怎么了?”秦浩问。 杨树茂没回答,直接一蹬冰面,朝着湖中央快速滑了过去。 秦浩见状,也跟了上去。 湖中央,几个女孩已经被一群小年轻围了起来。这群人大概有十来个,为首的是个长脸汉子,二十多岁,个子挺高,穿着一件皮夹克,头发梳得油光水滑。 被围住的女孩有四五个,其中一个秦浩认识——是叶菲。她今天穿了件红色羽绒服,围着白色围巾,头发扎成马尾,脸色有些发白,显然是被眼前这群人吓到了。 杨树茂冲过去,直接撞开挡在叶菲面前的一个小年轻,然后挡在她身前。 “菲姐,你没事儿吧?” 叶菲看到杨树茂,眼睛一亮,明显松了口气:“茂弟弟?你怎么在这儿?我没事儿,就是他们……” 她指了指围着她们的那群人,语气里带着恼怒和委屈。 其余三个女孩也都像是看到了救星,一个个躲到杨树茂身后。 那长脸汉子见杨树茂和叶菲旁若无人地聊了起来,顿时不乐意了。他上前一步,上下打量杨树茂: “不,小子,懂不懂规矩?有没有个先来后到?这几个妞儿,是哥们儿先看上的。” 杨树茂还没说话,叶菲先忍不住了:“贺薛阳你少在这胡说八道!谁是你先看上的?我们在这儿滑冰滑得好好的,是你非要过来搭讪,我们不搭理你,你就带人把我们围起来!你这是耍流氓!” 贺薛阳被叶菲当众揭穿,脸上有些挂不住,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痞样:“叶菲,我对你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今天这事儿,咱们私下说。现在嘛……” 他看向杨树茂:“这是男人之间的事。小子,你刚才撞了我兄弟,这事儿怎么算?” 叶菲怕杨树茂吃亏,拉了拉他的衣袖:“茂弟弟,别理他,咱们走。他这人就这样,无赖一个。” 杨树茂原本都打算走了——对方人多,真打起来他占不到便宜,还可能伤到叶菲她们。但贺薛阳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改变了主意。 “哟,弟弟都叫上了?”贺薛阳阴阳怪气地说:“你这是亲弟弟啊,还是情弟弟啊?叶菲,没想到你好这口,喜欢嫩的啊?” 这话说得难听,叶菲气得脸通红:“贺薛阳你少在这臭不要脸!我叶菲就算是这辈子嫁不出去,也不会找你这样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就是!”叶菲的闺蜜鸿雁也站出来,指着贺薛阳:“你要是在缠着我们,我们就去厂办告你!” 贺薛阳被两个女孩当众怼,恼羞成怒,咬牙切齿地说:“行,行。叶菲,你有种。今天这事儿,现在跟你们没关系了。” 他转向杨树茂,眼神凶狠:“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事情。小子,你刚才不是挺有种吗?是个男人就别躲在女人身后。出来,咱们单练!” 这话正中杨树茂下怀。他正担心一会儿混战起来,会伤到叶菲她们。一对一的话,他有信心。 “行啊。”杨树茂把羽绒服脱了,扔给叶菲,“来,一对一。谁要是怂了,谁特么孙子!” 贺薛阳狞笑:“一会儿你缺胳膊断腿的时候,最好说话还能这么硬气。” 两人一前一后滑向湖边,准备上岸。 叶菲急了,看向秦浩:“秦浩,你怎么也不帮帮忙?贺薛阳是摔跤队的,练过!傻茂不一定打得过他!” 秦浩却一点也不着急,反而笑了:“放心吧,我看那小子下盘虚浮,脚步不稳,就是个样子货,摔不过傻茂的。” “真的?”叶菲将信将疑。 “看着吧。”秦浩说。 杨树茂好不容易有个在叶菲面前表现的机会,秦浩可没打算去抢他的风头。再说了,他了解杨树茂——这小子看着憨,但打架从不吃亏,尤其是摔跤,从小就练,底子扎实。 …… 湖边,杨树茂和贺薛阳已经脱掉了滑冰鞋,站在雪地上。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有跟着贺薛阳来的那帮小年轻,也有冰场上的其他游客。 贺薛阳活动了一下手腕,摆开摔跤的架势。他确实练过,动作很标准,一看就是科班出身。 杨树茂也沉下腰,双手张开,眼睛盯着贺薛阳。 两人开始相互试探。贺薛阳先出手,一个前扑想要抓杨树茂的肩膀。杨树茂侧身躲过,反手去抓贺薛阳的腰带。贺薛阳反应很快,后退一步,躲开了。 几个回合下来,两人都没占到便宜。 “可以啊小子,”贺薛阳喘着气:“练过?” “少废话!”杨树茂不跟他啰嗦,主动进攻。 他先是一个假动作,作势要抓贺薛阳的左肩。贺薛阳果然上当,伸手去挡。就在这时,杨树茂忽然变奏,弯腰躲过贺薛阳的撕扯,双手闪电般伸出,一把抓住了贺薛阳的腰带。 这一下又快又准,贺薛阳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身体一轻。 杨树茂双膀一较力,大喝一声,直接把贺薛阳抱了起来!然后他往后一弯腰—— 一个标准的抱摔! “轰隆!” 贺薛阳只感觉眼前一花,然后就是一阵天旋地转。下一秒,后背重重砸在雪地上,震得他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眼前金星乱冒。 周围一片惊呼。 “我靠!” “这小子还是个练家子啊!” “这一下摔得结实!” 杨树茂已经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雪,看都没看贺薛阳一眼,转身就要走。 在他看来,胜负已分,没必要再纠缠。 但贺薛阳不这么想。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尤其当着叶菲的面,被杨树茂一个抱摔放倒,面子里子都丢光了。这口气,他咽不下。 他从地上爬起来,眼睛通红,冲着身边那帮小弟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上!干死他!” 那十几个小年轻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嗷嗷叫着朝杨树茂冲过去。 杨树茂脸色一变。一对一他不怕,但一对十,他再能打也扛不住。 就在这时。 “我看谁敢上。”秦浩冷声道。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小年轻没停步,挥拳就朝秦浩脸上打来。秦浩不闪不避,等他拳到面前,才猛地侧身,同时一脚踹出—— “砰!” 那小年轻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摔在雪地上,捂着肚子打滚。 这一脚太狠了,直接把后面的人都镇住了。 秦浩冷眼扫了一眼其余的人:“不怕死的,尽管上。” 谢老转这时候也看出不对,滑冰鞋都来不及脱,直接从冰面上跳上岸,跑到秦浩身边,摆开架势: “来啊!孙子们!爷爷陪你们玩玩!” 他虽然打架不如秦浩和杨树茂,但气势很足,一副拼命三郎的架势。 贺薛阳看着秦浩和谢老转,又看看自己手下那帮怂货——刚才还气势汹汹,现在一个个都缩了,没人敢上前。 他知道,今天这面子是找不回来了。 “行,行。”贺薛阳指着杨树茂,咬牙切齿:“小子,今天算你走运。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 杨树茂可不管他这个:“你以后要是再敢缠着菲姐,我见你一次打一次!” “行,咱们走着瞧!”贺薛阳丢下狠话,带着那帮小弟,灰溜溜地走了。 等他们走远,叶菲这才松了口气,赶紧跑到杨树茂身边:“茂弟弟,没事儿吧?伤着没有?” “嗨,我能有什么事?”杨树茂满不在乎地说:“就他这样的,我一个摔三个都没问题。” 叶菲的闺蜜鸿雁和其余几个女孩也围了过来,一个个眼睛发亮地看着杨树茂: “可以啊茂弟弟,没想到你这么能打!” “刚才那一摔太帅了!” “知道你厉害了,茂弟弟!” 叶菲嗔怒地瞪了几个闺蜜一眼,脸颊绯红。几个女孩一看她这样子,就明白两人之间肯定有事,于是又把目光投向秦浩和谢老转。 “茂弟弟,这两位是不是给我们介绍一下啊?”鸿雁笑嘻嘻地问。 别看杨树茂摔跤的时候挺猛的,被几个女孩这么一调侃,弄得他手足无措,脸都红了。 还是叶菲帮忙解围:“这是秦浩,这是谢志强——我们都叫他谢老转。不过你们啊,别打他俩主意,都已经名花有主了。” “啊,这样啊。”几个女孩明显有些遗憾,但还是好奇地打量着秦浩和谢老转。 秦浩气质沉稳,虽然穿着普通,但站在那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场。谢老转虽然有点油滑,但长得不错,打扮也时髦。 “好了好了,别看了。”叶菲打断闺蜜们的花痴:“咱们继续滑冰吧。” 一行人重新回到冰面上。有杨树茂刚才的表现,几个女孩都对他刮目相看,围着他问这问那。叶菲虽然嘴上不说,但看杨树茂的眼神明显不一样了。 秦浩和谢老转相视一笑,识趣地滑到一边,给两人创造空间。 “老秦,你看傻茂这小子,平时闷不吭声的,关键时刻还挺会来事。”谢老转说。 “那是。”秦浩点头:“英雄救美,自古就是最有效的招数。” 两人一边滑冰,一边闲聊,看着杨树茂在女孩堆里如鱼得水,都为他高兴。 一直玩到下午四点多,天色开始暗了,冰场上的人也渐渐少了。大家才商量着各自回家。 “老秦,你们先回去吧。”杨树茂对秦浩说:“菲姐住得远,我送送她。” 秦浩和谢老转对视一眼,都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行啊,重色轻友是吧?”谢老转调侃:“有了菲姐,就不要兄弟了?” “去你的!”杨树茂笑骂。 秦浩冲他比了个大拇指:“加油吧。” 杨树茂老脸一红,没接话。 叶菲站在一旁,也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说:“那我们先走了。秦浩,谢老转,今天谢谢你们。” “客气啥。”秦浩摆摆手:“路上注意安全。” 看着杨树茂和叶菲并肩离开的背影,秦浩和谢老转相视一笑。 “走吧,咱们也回吧。”秦浩说:“晚上还得吃年夜饭呢。” 两人滑回岸边,换了鞋,走出什刹海公园。 除夕的北京,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大家都回家准备年夜饭了。偶尔有鞭炮声响起,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饭菜的混合香气。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到了大年初八。 机场登机楼里,赵亚静跟贾小樱满脸震惊的看着在杨树茂脸上亲了一下后跑开的叶菲。 “他俩是怎么搞到一起的?” 秦浩跟谢老转相视而笑,这俩果然有问题。 “这不对吧?我记得叶菲不是比杨树茂大吗?”贾小樱脸色有些古怪。 赵亚静挽着秦浩的胳膊,语气有些不悦:“女大三抱金砖,大一点怎么了。” 贾小樱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赵亚静比秦浩也要大,虽然只大了一个月。 “行了,别嘚瑟了,赶紧登机了,今年你的任务可不轻松。”秦浩拍了拍还傻乎乎捂着一边脸陶醉的杨树茂。 “哦。”杨树茂这才傻笑着跟叶菲挥手告别。 第32章 : 肯德基来了 广州白云机场。 飞机降落后,一行人走出机舱。南国早春的气息扑面而来,虽然还有几分凉意,但已经比北京暖和多了。 谢老转和贾小樱站在一辆车前,向秦浩等人挥手告别。谢老转继续留在广州,负责“汉堡王”广州市场。 另一辆车前,秦浩对杨树茂说:“走,上车。咱们直接去深圳。” 三人上车,车子驶出机场,沿着广深公路向北。这条路1985年还不是很宽,但车流量已经不小,大部分是货车,运输着各种物资往来于广州和深圳之间。 两个多小时后,车子进入深圳特区。 进入深圳市区,眼前的景象与半年前又有了很大不同。到处是工地,塔吊林立,脚手架像丛林一样生长。街道上行人匆匆,自行车、摩托车、汽车混杂在一起,显得繁忙而充满活力。 车子来到“锦绣花园”工地。 工地上,工人们已经开始年后复工。搅拌机轰鸣,电焊火花四溅,各种建材堆放得整整齐齐。杨树茂戴上安全帽,走进工地,几个工头立刻围了上来。 “杨总,您回来了!” “杨总,过年好!” “杨总,这是这几天的施工进度表,您看看。” 杨树茂接过进度表,一边看一边问:“工人都到齐了吗?材料供应跟不跟得上?” “工人基本都回来了,还有一些老家远的,说再过两天到。材料这块,水泥、钢筋都到位了,就是有些特种砖瓦,供应商说还要等一周。” “等不了一周。”杨树茂摇头:“三天内必须到位。你跟供应商说,三天内到不了,我们就换一家。现在深圳搞建设的这么多,不缺他一家。” “是是是,我马上去催。”工头连忙应道。 秦浩站在一旁看着,满意地点点头。杨树茂这两年进步很大,从当初那个在父母面前唯唯诺诺的“傻茂”,变成了现在这个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项目经理。 巡视了一圈工地,秦浩把杨树茂叫到一旁。 “今年又要辛苦你了。”秦浩说:“一期工程十月份前必须完工,这是死命令。年底前,我们要开盘销售。” 杨树茂重重点头:“放心,我一定帮你盯紧了。只要材料供应跟得上,工人不偷懒,十月份前完工没问题。” “好。”秦浩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什么困难随时联系我。钱、人、关系,缺什么跟我说。” “明白。”杨树茂应道。 秦浩又补充:“另外,二期工程的设计方案已经出来了,就在我办公室。你有空看看,提提意见。二期比一期规模更大,要求也更高,你得提前准备。” “行,我回头就看。” 交待完工作,秦浩和赵亚静没有多停留,重新上车,前往深圳罗湖口岸。他们要过关去香港。 车上,赵亚静靠在秦浩肩上,有些疲惫:“这一开年就这么忙,连口气都喘不上。” “忙是好事。”秦浩握住她的手:“说明我们有事情做,有机会。等哪天不忙了,就该担心了。” 赵亚静笑了笑,没再说话。她其实也喜欢这种忙碌的感觉——充实,有成就感。尤其是看着自己参与的事业一点点做大,那种满足感是任何东西都替代不了的。 …… 刚到香港的第二天,坏消息就传来了。 上午九点,秦浩坐在中环“汉堡王”集团总部的办公室里,翻看着今天的报纸。财经版头条赫然写着: **《国际快餐巨头肯德基宣布重返香港市场》** 在经历过1975年的关店潮后,肯德基并没有放弃亚洲市场,而是转战马来西亚、新加坡、泰国和菲律宾,在这些国家取得了不错的成绩。现在,他们卷土重来,准备重新进军香港。 肯德基在春节期间就开始在电视、报纸上进行宣传造势。第一家门店选址在佐敦道,目前已经在紧锣密鼓地装修,预计三月底开业。 秦浩放下报纸,眉头微皱。 赵亚静推门进来,手里也拿着一份报纸,脸色凝重:“老秦,你看到了吗?肯德基要回来了。” “看到了。”秦浩点头。 “怎么办?”赵亚静有些担忧:“肯德基可是国际巨头,资金雄厚,品牌影响力大。他们要是真的大举进入,咱们的生意肯定会受影响。” “影响是肯定的。”秦浩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中环繁华的街景:“但也没必要太担心。香港市场就这么大,他们来了,咱们就陪他们玩玩。” 话虽这么说,但市场的反应比想象中更快。 当天是“汉堡王”股票在春节后的第一个交易日。开市后,股价就开始下跌。很多散户投资者看到肯德基重返香港的消息,担心“汉堡王”会受到冲击,纷纷抛售手里的股票。 到下午收市时,“汉堡王”股价从节前的4.12港元跌至3.88港元,单日跌幅5.8%。 这个跌幅不算特别大,但在1985年初港股整体向好的大环境下,就显得很扎眼了。一些财经评论员开始唱衰“汉堡王”,认为它在国际巨头的冲击下,很难保持增长势头。 秦浩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股价走势图,脸色平静。赵亚静在一旁却有些着急:“跌了这么多,要不要发个公告稳定一下?” “不急。”秦浩摇头:“先开个董事会,看看股东们的反应。” 第二天,“汉堡王”集团召开紧急董事会。会议地点在公司总部的大会议室,所有董事都到场了——秦浩、赵亚静、史小娜,还有四位机构投资者的代表。 气氛有些凝重。 一位姓李的机构董事首先发言:“秦董,肯德基这次来势汹汹,咱们得有个应对策略。股价已经跌了快6%,再这样下去,投资者信心会崩盘的。” 另一位王董事也说:“是啊,秦董。咱们是不是该考虑调整一下战略?” 几位机构董事你一言我一语,核心意思都是:肯德基太强,咱们得避其锋芒。 秦浩等他们说完,才缓缓开口:“各位,肯德基是很强,但‘汉堡王’也不弱。我们在香港有上百家门店,品牌认知度高,顾客忠诚度也不错。为什么要退缩?”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肯德基这次回来,也不是全无弱点。他们十年前在香港失败过,这次虽然卷土重来,但心里肯定有阴影。他们这次只开了一家店,显然是试探性的,没有把握全面铺开。” “那秦董的意思是……”李董事问。 “我的意思是,不仅要应战,还要主动出击。”秦浩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笔:“肯德基的第一家店在佐敦道,对吗?” “对。”赵亚静点头:“就在佐敦道和弥敦道交汇处。” “好。”秦浩在白板上画了个圈:“那咱们就在它对面,开一家‘汉堡王’一家‘茶颜悦色’,夹击它。而且要选在肯德基开业的那天,同时开业,搞大型促销活动。”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这……”王董事迟疑:“会不会太激进了?直接在人家对面开店,这是要正面硬刚啊。” “就是要正面硬刚。”秦浩语气坚定:“商场如战场,狭路相逢勇者胜。咱们要是退缩了,市场、投资者、顾客都会认为我们怕了肯德基。到时候,丢掉的不仅是面子,还有股价。” 史小娜第一个表示支持:“我同意秦董的策略。肯德基虽然强,但咱们在香港根基深,熟悉市场,不怕跟他们正面竞争。” 几位机构董事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虽然担心,但也知道秦浩说得有道理——在商场上,有时候示弱比失败更致命。 “好,那就按秦董说的办。”李董事最终表态:“不过,开业活动一定要搞大,要造出声势,让全香港都知道咱们不怕肯德基。” “这个自然。”秦浩点头:“我已经有安排了。” …… 接下来的一个月,佐敦道变得异常热闹。 肯德基的店面在紧锣密鼓地装修,红色的招牌已经挂上,十分醒目。而就在它对面,不到五十米的地方,两家店面也在同时装修——一家是“汉堡王”的红黄招牌,一家是“茶颜悦色”的绿色招牌。 这种直接在对手对面开店的举动,在香港商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报纸上开始出现相关报道,标题一个比一个吸引眼球: **《快餐大战一触即发!汉堡王正面迎战肯德基》** **《狭路相逢,本土品牌硬刚国际巨头》** **《佐敦道成战场,两家餐饮品牌隔街对垒》** 舆论的关注,反而给“汉堡王”带来了一波热度。很多市民好奇,这家本土快餐品牌哪来的底气,敢跟肯德基正面叫板。 三月底,肯德基宣布正式开业,日期定在四月一日。 秦浩得到消息后,微微一笑:“愚人节开业?有意思。那咱们就定在同一天。” 四月一日上午,佐敦道围满了人。肯德基门口摆满了花篮,还请了舞狮队,锣鼓喧天,很是热闹。一些媒体记者也在现场,准备报道这家国际快餐巨头重返香港的盛况。 然而,当人们的目光转向对面时,才发现那边的阵仗更大。 “汉堡王”和“茶颜悦色”的门口,搭起了一个临时舞台。舞台上挂着巨大的横幅:“热烈庆祝汉堡王佐敦道店、茶颜悦色佐敦道店盛大开业!” 更让人惊讶的是,舞台上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许冠杰。 这位香港乐坛的天王巨星,今天居然出现在一家快餐店的开业现场。他拿着麦克风,正在和台下观众互动: “各位街坊,各位朋友,大家好!我是许冠杰。今天很高兴来参加‘汉堡王’和‘茶颜悦色’的开业活动。为什么来呢?有两个原因——” 他顿了顿,笑着说:“第一,我是‘汉堡王’的忠实顾客,最喜欢吃他们的炸鸡腿。第二嘛……” 他掏出一张纸,在镜头前晃了晃:“我买了‘汉堡王’的股票!所以啊,帮‘汉堡王’就是帮我自己啦!” 这话引起台下一片笑声和掌声。 许冠杰接着说:“为了庆祝开业,今天所有来消费的朋友,都可以享受五折优惠!而且,前一百名顾客,可以免费获得我的签名照片一张!” “哇!” 现场瞬间沸腾了。五折优惠已经很吸引人了,还有许冠杰的签名照片?这对香港市民来说,简直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人群开始涌向“汉堡王”和“茶颜悦色”。两家店门口排起了长龙,队伍一直延伸到街上,把肯德基门口都挡住了。 肯德基那边,虽然也有开业优惠,但相比之下就冷清多了。只有零星几个顾客进去,大部分人都被对面的热闹吸引了过去。 媒体记者们也纷纷调转镜头,对准了“汉堡王”这边。毕竟,许冠杰的明星效应,比什么开业舞狮有看点多了。 当天晚上,电视新闻和第二天报纸的头条,几乎都是关于这场“快餐大战”的报道。而报道的重点,无一例外都放在了“汉堡王”这边: **《许冠杰助阵,汉堡王开业人气爆棚》** **《本土品牌力压国际巨头,佐敦道开业战告捷》** 正如媒体所料,“汉堡王”的股价在第二天开盘后就开始上涨。投资者看到“汉堡王”不仅不怕肯德基,还成功打了场漂亮的反击战,信心大增。到收盘时,股价已经从3.88港元涨到4.12港元,收复了之前的失地。 第三天,股价继续上涨,一度突破4.3港元,创下历史新高。 这场开业大战,“汉堡王”完胜。 …… 史氏集团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史方仁放下手里的《明报》,脸上露出赞叹的笑容:“这个小秦,真是有办法。估计这会儿,肯德基那边也是进退两难了。” 坐在对面的史小娜脸上也带着笑意:“是啊,年初董事会的时候,所有人都忧心忡忡,只有他一点都不慌。这个反击,算是狠狠打了那些唱衰‘汉堡王’的股评人的脸。” 她顿了顿,补充道:“爸,你看股价,已经涨到4块3了。咱们手里的股票,又增值了不少。” 史方仁点点头,正要说话,一旁的史小军却轻哼一声: “现在得意的太早了点吧?别忘了,那可是肯德基,真正的国际巨头。就算砸钱,都能把‘汉堡王’给砸死。许冠杰能帮一次,还能次次都帮?等这波热度过去,肯德基缓过劲来,有得是办法对付‘汉堡王’。” 史小娜皱了皱眉,刚想反驳,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史方仁说。 门开了,助理走了进来。他快步走到史方仁身边,弯腰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史方仁的脸色微变,下意识看了史小娜一眼,眼神有些复杂。 “行了,我知道了。”史方仁对助理说:“你先出去吧。” 等助理关上门离开,史小娜疑惑地问:“爸,怎么了?” 她看出了父亲刚才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史方仁迟疑了一下,缓缓说道:“太古集团的理查德,约我喝下午茶。” “太古集团?”史小娜心里顿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就是拿到肯德基香港特约代理的那个太古集团?” 史方仁点了点头。 太古集团,香港四大英资洋行之一。1870年就在香港开设了太古洋行,经过一百多年的发展,业务涵盖地产、航空、饮料及食物链、海洋服务和贸易及实业等诸多领域。虽然最近由于中英联合声明的缘故,英国资本正在逐步退出香港市场,但太古集团这样的老牌英资,影响力依然不容小觑。 “爸,太古集团这个时候约你见面,难道是……”史小娜的声音有些发紧。 史方仁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现在下判断还太早。不过不管怎么说,太古集团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史小娜咬了咬嘴唇:“爸,我觉得……我得先给秦浩打个电话。至少得让他知道这件事。” “小娜!”史小军不满地说:“现在还没弄清楚太古集团找爸的目的,你没必要事事都跟秦浩汇报吧?别忘了,你现在还是史家的姑娘,不是秦家的媳妇。” 这话说得很难听。史小娜愤怒地瞪着二哥:“史小军,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别忘了,我们也是‘汉堡王’的股东!太古集团找爸的目的,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们就是想从爸和其他小股东手里买走‘汉堡王’的股票,从而逼迫秦浩将‘汉堡王’卖给他们!” 她越说越激动:“到时候,他们只需要换个名字,就可以让肯德基鸠占鹊巢。而秦浩辛苦创建的‘汉堡王’,将不复存在!” 史小军却轻蔑地笑了:“没错,我们的确是‘汉堡王’的股东。但如果对方出价足够高,又能卖给太古集团一个面子,这么划算的买卖,为什么不做?” “你——”史小娜气得说不出话。 眼见兄妹俩就要吵起来,史方仁清了清嗓子:“好啦。” 两人立刻安静下来。 史方仁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儿子,缓缓说道:“小娜要告诉小秦,也没错。咱们毕竟是‘汉堡王’的股东,有义务告知大股东重要信息。” 史小娜眼睛一亮。 但史方仁接着说:“不过,小军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太古集团的面子还是要给的。这样吧——” 他看了看手表:“现在是上午十一点。小娜,你现在给秦浩打电话,告诉他这件事。然后,小军,你收拾一下,下午跟我去见理查德。” 史小军得意地看了一眼妹妹。史小娜虽然不满,但也知道这是父亲能做到的最大让步了。 “好,我现在就打。”史小娜拿起电话。 …… 电话接通了。 “喂,秦浩吗?我是小娜。” 电话那头传来秦浩平静的声音:“小娜啊,有事吗?” 史小娜深吸一口气,快速说道:“刚才太古集团的理查德约我爸下午喝茶。我猜,他们是想收购我们手里的‘汉堡王’股票。” 她说得很直接,没有任何隐瞒。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史小娜有些紧张,小心翼翼地问:“你……生气了吗?” 秦浩乐了:“我为什么要生气?因为史叔叔去见了理查德吗?” “嗯……”史小娜下意识点头,虽然秦浩看不到。 秦浩笑道:“站在史叔叔的角度来说,就算他把手里‘汉堡王’的股票卖给太古集团,也是正常的商业选择,没什么值得指摘的。资本是逐利的,谁给的价格高,卖给谁,天经地义。” 这话说得很通透,也很冷静。 史小娜却更担心了:“可是……如果爸真的卖了,那太古集团就……” “小娜。”秦浩打断她:“不管结果如何,我都很高兴你能把这件事告诉我。至少让我不至于被‘偷家’了才后知后觉。” 他的语气很真诚。史小娜听得出来,这不是客套话。 “真的吗?”史小娜的声音轻了些:“你真的不生我的气?” “当然不会。” 史小娜俏脸微红,心里涌起一股暖意:“那就好……对了,你先去稳住其他股东吧。太古集团既然找了我爸,肯定也会找其他人。” “好。”秦浩说:“等我处理完这些事,请你吃饭,表示感谢。” “嗯。”史小娜轻声应道。 挂断电话后,她长舒了一口气。 史方仁在一旁看着女儿,眼神复杂。刚才的电话内容,他都听到了。秦浩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反而很理解,很冷静。 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的还要成熟。 “爸,那我先去准备了。”史小军说。 “去吧。”史方仁点头。 等儿子离开办公室,史方仁看着女儿,忽然问:“小娜,你觉得秦浩这个人,怎么样?” 史小娜愣了一下,脸又红了:“爸,您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随便问问。”史方仁笑了笑:“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史小娜想了想,认真地说:“他很聪明,很有眼光,也很有魄力。最重要的是,他很真诚,对朋友、对合作伙伴,都很坦诚。” 史方仁顿了顿,看着女儿:“小娜,你觉得,咱们该不该卖‘汉堡王’的股票?” 史小娜毫不犹豫地说:“不该。爸,咱们跟秦浩的合作很愉快,他在深圳的‘锦绣花园’项目,我们也投了很多钱。如果现在背后捅他一刀,以后还怎么合作?” 史方仁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另一边,秦浩挂断电话后,立刻行动起来。 他先是给几位机构董事打了电话,把太古集团可能接触他们的消息告诉了对方,并强调:“‘汉堡王’现在发展势头很好,股价还在上涨。如果你们现在卖掉,可能会错过更大的收益。” 几位董事都表示不会轻易出售。 接着,秦浩又给赵亚静打了个电话,让她准备一份资料——关于“汉堡王”未来三年的发展规划,包括进军内地市场的计划、新产品开发计划、以及潜在的并购机会。 “要详细,要有说服力。”秦浩叮嘱:“我要让所有股东看到,‘汉堡王’的未来,比现在更值钱。” “明白。”赵亚静应道。 做完这些,秦浩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中环繁华的街景,眼神深邃。 太古集团……肯德基……这场仗,比他想象的来得更快,也更直接。 …… 下午两点,半岛酒店咖啡厅。 史方仁和史小军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外国人——理查德·汉密尔顿,太古集团的高级副总裁,负责餐饮业务。 双方寒暄了几句,侍者送上咖啡和茶点。 理查德开门见山:“史先生,我们太古集团希望能够以高出市场价每股五毛的价格,收购你手里‘汉堡王’的股票。” 史小军闻言,眼珠一亮。高出市场价五毛!现在“汉堡王”的股价是4.3港元,如果按4.8港元收购,那他们的利润就相当可观了。 但史方仁却很沉得住气。他轻轻抿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含笑道:“理查德先生,这个价格确实很有诚意。不过,我觉得‘汉堡王’的股价还有继续上涨的空间,现在出手,似乎并不是个很好的选择。” 理查德皮笑肉不笑:“史先生,你应该清楚,‘汉堡王’只是一个大圈仔创立的品牌,没有任何背景。但是肯德基,是国际餐饮巨头,背后又有我们太古集团的支持。正面竞争,‘汉堡王’根本不是对手。”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现在肯德基刚刚进入香港,还在适应期。等我们站稳脚跟,全面铺开,‘汉堡王’的市场份额会被严重挤压。到时候,股价就不是涨不涨的问题,而是会跌多少的问题。” 这话说得有些威胁的意味。 史方仁却不为所动,反而笑了:“哦,是吗?可我怎么听说,你们在佐敦道的开业活动,输得很惨呢?” 理查德眼底闪过一丝恼怒,但很快压了下去:“那并不能说明什么。一时的营销活动,改变不了根本的实力对比。肯德基是国际餐饮巨头,在世界各地都有它的身影,这不是一个小小的‘汉堡王’能够抗衡的。” “如果是别人的话,我或许会毫不犹豫地答应这笔交易。”史方仁淡淡一笑:“但是很抱歉,他不一样。” 理查德眼里的神色从愤怒变为疑惑:“为什么?” 史方仁顿了顿,看着理查德:“我之所以不愿意卖,是因为我相信秦浩这个人。他不是一个普通的商人,他有眼光,有魄力,也有能力。” 理查德冷笑:“史先生,你未免太高看他了。一个从内地来的年轻人,靠着一点小聪明和运气,在香港闯出点名声,就值得你这么看重?” “如果你了解他这三年的经历,就不会这么说了。”史方仁摇头:“他从广州一家小店做起,三年时间,把‘汉堡王’做到上市,市值十几亿。同时还在深圳开发一百三十亩的房地产项目。这样的人,你觉得只是靠运气?” 理查德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即便如此,他也不可能抗衡肯德基和太古集团的联手。史先生,我希望你慎重考虑。如果你现在不卖,等将来‘汉堡王’股价大跌,可就没有这个价格了。” 这是最后的威胁了。 史方仁缓缓站起身:“抱歉,我不能答应你的请求。”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咖啡:“咖啡不错,不过我更喜欢喝茶。正好我家里有不少好茶,理查德先生要是有空的话,可以来我家里坐坐。” 说完,他微微颔首,带着史小军离开了。 理查德看着史方仁父子离去的背影,脸色阴沉,狠狠锤了一下茶几: “Shit!” …… 走出半岛酒店,坐进轿车,史小军终于忍不住了: “爸,为什么要拒绝?这个收购价格已经不低了!4.8港元,咱们能赚不少!” 史方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等车子启动,驶入车流后,才缓缓开口: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做事情不能只看眼前的利益。没错,太古集团给的价格是不低了。可你别忘了,我们跟小秦的合作,可不仅仅只是‘汉堡王’。” 他转过头,看着儿子:“深圳‘锦绣花园’的项目,我们可是足足投了八千万人民币。你觉得,小秦是个被人在背后捅了刀子,还会对你笑脸相迎、给你分钱的人吗?” 史小军张了张嘴:“可是……我们签了合同的啊,他难道敢……” “你别忘了,那是在深圳,不是香港。”史方仁打断他:“他要真想跟咱们鱼死网破,你能拿他有什么办法?合同是死的,人是活的。他要是拖工期、降质量、甚至找理由把项目搞黄,咱们那八千万就打水漂了。” “在这点上,你还不如小娜看得明白!” 史小军顿时哑口无言。 是啊,深圳不是香港。那里的法律、制度、人情关系,都和香港不一样。秦浩在深圳经营了几年,人脉关系肯定比他们深。真要是撕破脸,吃亏的可能是他们。 “那您的意思是。”史小军迟疑地问:“要跟姓秦那小子一起,对抗太古集团和肯德基了?” 史方仁看着这个看似精明、实则短视的儿子,叹了口气: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跟他共进退了?” 史小军张了张嘴,一时竟无言以对。 “小军,你知道投资跟赌博最大的区别在哪吗?”史方仁语重心长地说:“赌博拼的是运气、是概率。投资拼的是对局势的判断,是对人和事的洞察。” 他顿了顿,继续说:“在形势没有明朗前,我们要做的是观望,是等待。既不轻易站队,也不轻易放弃。这才是真正的投资之道。”(本章完) 第33章 :外卖? 肯德基在佐敦道首战失利后,没有选择退缩,反而展开了更加凶猛的攻势。一个月内,八家崭新的肯德基门店在香港各区同时开业,选址策略极其具有针对性——每一家都开在“汉堡王”生意最好的八家门店隔壁或对街,相隔都不到十米。 尖沙咀弥敦道,“汉堡王”旗舰店对面,原本是一家钟表行,如今挂上了红白相间的肯德基招牌。铜锣湾骆克道,“汉堡王”门店隔壁空置三个月的铺面被高价租下,肯德基的装修队日夜赶工。中环皇后大道、旺角西洋菜街、观塘裕民坊……同样的场景在香港八个最繁华的商业区同时上演。 “这是要跟我们打擂台啊。”赵亚静站在中环“汉堡王”总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街对面正在布置开业花篮的肯德基门店,眉头紧锁。 秦浩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翻看着一份报告,语气平静:“意料之中。肯德基刚进来,正面营销打不过我们,就只能用这种最直接的‘贴身战术’。他们想用最短的时间,在我们最核心的门店旁边建立据点,抢夺我们的客流。” “那怎么办?”赵亚静转过身:“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在我们隔壁开店抢生意?” “当然不是。”秦浩放下报告,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我已经准备好了八份‘大礼’,就等他们开业那天送过去。” 四月十五日,肯德基八家新店同时开业。 每家店门口都摆满了花篮,请了舞狮队,锣鼓喧天,热闹非凡。开业优惠也很诱人——炸鸡套餐八折。 然而,就在肯德基开业活动进行到高潮时,对面的“汉堡王”门店也开始行动了。 每家“汉堡王”门口都挂出了醒目的横幅: **“庆祝汉堡王XX店开业X周年,第二份套餐半价!”** **“购买任意套餐,即有机会赢取许冠杰红磡演唱会门票!”** **“今日起连续七天,买套餐送茶颜悦色奶茶券!”** 优惠力度之大,前所未有。尤其是“许冠杰演唱会门票”这个奖品,对香港市民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许冠杰1985年的“最紧要好玩”演唱会,门票早已售罄,黄牛票炒到了原价的三倍。 一时间,原本涌向肯德基的人群开始分流。很多年轻人看到“汉堡王”的优惠,立刻改变了主意。 “喂,阿明,去汉堡王啦!可以抽许冠杰演唱会门票啊!” “真的假的?等等我!” “而且第二份半价,咱们两个人吃更划算!” 当天晚上,肯德基香港分公司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负责香港业务的总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英国人,叫约翰·米勒。他看着手里的营业数据,脸色铁青:“八家店,平均营业额只有预期的60%。汉堡王的应对太快了,我们的开业活动完全被压制。” 坐在他对面的理查德·汉密尔顿——太古集团餐饮事业部副总裁,脸色也不好看。引进肯德基是他的决策,如今开局不利,他压力很大。 “这只是第一天。”理查德强作镇定:“汉堡王搞这么大的优惠,利润肯定会受影响。他们不可能长期维持这种力度。等这波活动结束,我们的优势就会显现出来。” 米勒摇头:“理查德,你可能不太了解快餐行业。汉堡王搞‘第二份半价’,看起来利润低了,但销量上去了,总体利润不一定减少。而且他们用许冠杰演唱会门票做噱头,吸引的是年轻顾客,这些正是我们肯德基的目标客户群。” 他顿了顿,补充道:“更重要的是,这种正面交锋会让双方都消耗大量资源。汉堡王已经上市,有资本市场支持。我们呢?太古集团能容忍这种无休止的消耗战吗?” 理查德沉默了。他知道米勒说得对。 …… 三天后,太古集团总部,董事会会议室。 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两侧坐着十二个人,都是太古集团的董事和高级副总裁。会议桌尽头,董事长马歇尔爵士端坐着,七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眼神锐利。 理查德站在投影幕前,正在汇报肯德基项目的进展。他尽量用积极的语气描述,但数据不会说谎,肯德基开业首周的营业额比预期低了35%,客单价也比预期低了18%。 “虽然遇到了一些挑战,但我们对肯德基在香港的前景依然充满信心。”理查德做总结陈词:“汉堡王的反应恰恰说明,他们感受到了威胁。只要我们坚持下去,一定能在香港快餐市场占据一席之地……” “理查德。”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说话的是董事杰斯,一个五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他是集团首席财务官,对数字极其敏感。 “你刚才说,肯德基八家新店的首周总营业额是……让我看看……”杰斯翻着手里的报表:“128万港元。而根据你的预算,这八家店单周的运营成本是多少?” 理查德脸色微变:“大概……90万港元。” “也就是说,毛利只有38万。”杰斯推了推眼镜:“这还没有计算前期的装修、设备、租金押金等一次性投入。按照这个利润率,投资回收期要多久?” “初期会困难一些,但随着品牌认知度提升……” “我问的是数字,理查德。”杰斯打断他:“具体要多久?” 理查德额头开始冒汗:“大概……两年到两年半。”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两年半?”另一位董事摇头:“理查德,你知道集团旗下其他业务的平均投资回收期是多久吗?地产项目是1.8年,饮料业务是1.2年,航空相关业务是2.1年。一个快餐项目要两年半才能回本,这回报率太低了。” 杰斯接着说:“而且我有个问题一直想不通。既然汉堡王已经在香港证明了洋快餐的市场潜力,并且成功上市,市值达到十几亿港币。为什么我们不直接入股汉堡王,而是要重头开始做肯德基?这中间耗费的人力物力,相对于洋快餐有限的市场前景,是不是有些浪费了?” 这个问题很尖锐,直指项目逻辑的核心。 理查德定了定神,试图解释:“杰斯先生,我想你应该清楚,肯德基是国际巨头,而汉堡王……仅仅是一个从内地来的年轻人新创立的品牌,在底蕴上根本无法跟肯德基相提并论。我们选择肯德基,是选择了更高的起点和更强的品牌背书。” “既然如此。”杰斯盯着他:“为什么你还三番两次败给对方?首战失利,第二轮八店齐开又被压制。如果肯德基真的那么强,为什么打不过一个本土新品牌?” 理查德一时语塞。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事实摆在眼前——肯德基在香港的开局,确实处处被汉堡王压制。 他下意识松了松领带。 “那是因为……汉堡王已经形成了一定规模,在香港有一百多家门店,品牌认知度很高。”理查德终于找到说辞:“我必须承认,汉堡王的应对很及时,化解了我们的攻势。但这只是暂时的。只要集团能够给予足够的资金支持,我相信一定可以彻底打垮汉堡王!” 他说得很有气势,但会议室里的反应却很冷淡。 董事们有的盯着他看,眼神里带着审视;有的和身边的同事低声交谈,摇头皱眉;有的干脆低下头翻看其他文件,对这个话题完全不感兴趣。 最终,坐在主位的马歇尔爵士轻轻敲了敲桌子。 会议室立刻安静下来。 “理查德。”马歇尔爵士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集团可以给予你任何支持——资金、资源、人脉,都可以。但是我希望你明白一点:董事会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理查德:“如果到今年年底,你还不能打开局面,让肯德基在香港市场站稳脚跟,取得令人满意的业绩……后果你自己清楚。” 这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确——年底前没成绩,你就走人。 理查德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好的,先生。我会做到的。年底之前,一定让肯德基在香港市场取得突破性进展。” “很好。”马歇尔爵士点头:“散会。” …… 回到自己办公室,理查德瘫坐在椅子上,感觉浑身无力。 他知道自己接了一个十分艰巨的任务。汉堡王在香港根基太深了,从产品到营销,从门店网络到供应链,都已经相当成熟。肯德基想要后来居上,谈何容易? 但他没有退路。如果在年底前不能做出成绩,他在太古集团二十年的职业生涯可能就此终结。 “不能坐以待毙。”理查德猛地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按下内部通话键:“通知餐饮事业部所有人,半小时后开会。我要看到肯德基香港项目的反击方案。” 半小时后,会议室里坐满了人。理查德站在白板前,目光扫过手下十几个经理和主管。 “各位,我们没时间了。年底前必须打开局面。现在,所有人都要动脑筋——怎么打败汉堡王?”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会议室里展开了激烈的头脑风暴。有人提议继续打价格战,有人建议开发香港特色产品,有人主张加大广告投放…… 最终,一个方案获得了多数人的支持:明星代言。 “汉堡王用许冠杰,我们就用更红的明星。”一个年轻的市场经理说:“香港现在最当红的是谁?谭咏麟!如果能让谭咏麟代言肯德基,一定能压过许冠杰的风头。” “谭咏麟?”理查德皱眉:“请他要多少钱?” “不会便宜。但值得投资。谭咏麟现在是香港歌坛最受欢迎的男歌手,年轻粉丝无数。如果能签下他,我们的品牌形象会立刻提升。” 理查德思考了几分钟,拍板决定:“好,就签下谭咏麟。” 太古集团的行动力很强。三天后,理查德亲自约见了谭咏麟的经纪人。谈判很艰难,对方开价很高——三年五百万港元,这在1985年的香港简直是天价。但理查德没有还价,直接签了合同。 消息一出,整个香港娱乐圈都震动了。 “谭咏麟天价代言肯德基,三年五百万!” “明星代言费再创新高!” 媒体大肆报道,谭咏麟代言肯德基的消息很快传遍全港。很多原本不知道肯德基的市民,因为谭咏麟而开始关注这个品牌。 肯德基门店的客流量果然有所上升。理查德趁热打铁,继续扩张——又在香港开了十家新店,总数达到十八家。每一家都开在汉堡王门店附近,摆出一副“就是要跟你死磕到底”的架势。 汉堡王总部,赵亚静拿着报纸走进秦浩办公室,脸色凝重:“老秦,看到新闻了吗?肯德基签了谭咏麟,三年五百万。我们要不要也跟进?许冠杰的合同年底就到期了,是不是该谈续约了?” 秦浩接过报纸看了看,笑了:“谭咏麟?不错,肯德基终于学聪明了,知道打明星牌。” “那我们怎么办?要不要也找谭咏麟?或者找其他当红明星?”赵亚静问。 “不。”秦浩摇头:“我们不跟他们在明星代言上拼财力。谭咏麟现在是红,但娱乐圈更新换代快,明年后年呢?花大价钱签一个明星,风险太大。” “可是许冠杰的合同年底就到期了。”赵亚静提醒:“如果不续约,我们没有代言人了。” 秦浩笑了笑:“不着急。明年我们换一个代言人就是了。” “为什么突然要换代言人?”赵亚静不解:“许冠杰不是挺好的吗?知名度高,形象正面,粉丝也多。” 秦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换旧人。许冠杰是红了这么多年,娱乐圈永远有更年轻、更受欢迎的明星出现。现在肯德基找了谭咏麟,我们要找的,是下一个天王。” “代言人的事情我来解决。”秦浩说:“你现在有更重要的任务——组建外卖团队。” “外卖团队?”赵亚静一愣:“你是说……送餐上门?” “对。”秦浩点头:“肯德基可以学我们搞明星代言,可以学我们开新店,甚至可以学我们搞促销活动。但有一件事,他们在短时间内绝对学不来——完善的外卖配送体系。” 他走到白板前,画了一个示意图:“你看,我们现在在香港有一百二十家门店,覆盖了所有主要商业区和住宅区。如果每家门店都能服务周边两公里范围内的外卖订单,那就意味着,我们可以覆盖香港80%的人口密集区域。” 赵亚静眼睛亮了:“我明白了!肯德基只有十八家店,就算他们想搞外卖,覆盖范围也有限。而我们……几乎可以送到全港任何一个角落!” “没错。”秦浩点头:“而且外卖不仅仅是增加销量,更重要的是提升服务体验。你想,下雨天、大热天、或者晚上不想出门的时候,一个电话,炸鸡汉堡就送到家门口——这种便利性,是堂食无法比拟的。” 赵亚静越想越兴奋:“对!而且一旦顾客习惯了我们的外卖服务,就会形成依赖。就算肯德基味道跟我们差不多,但如果我们能送上门而他们不能,顾客肯定会选我们!” “聪明。”秦浩赞许地看着她:“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把外卖团队组建起来。这是我们在服务层面碾压肯德基的关键。” …… 接下来的两个月,赵亚静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外卖团队的组建中。 事情远比她想象的复杂。 首先是接线员问题。1985年还没有互联网,更没有手机APP,所有订单都要通过电话接听。这就要求接线员必须熟悉香港的每一条街道、每一个街区,甚至每一栋楼的大致位置。否则接到订单后,无法快速判断应该派给哪家门店。 赵亚静招聘了三十名接线员,全部要求是土生土长的香港人,对本地地理非常熟悉。然后进行了为期两周的强化培训——背地图、记门店位置、练习接听电话的标准化话术。 其次是配送问题。为了将配送时效控制在半个小时以内,赵亚静一次性买了三百台二手摩托车,车后座安装特制的保温箱,上面印着汉堡王的LOGO。 然后在一些繁华地段的门店,还要配一名专门接外卖转接电话的接线生。 赵亚静设计了一套手工系统:每个接线员面前有一个大香港地图,上面标注了所有汉堡王门店的位置和配送范围。接到订单后,接线员根据顾客地址,在地图上找到对应的门店,写下订单内容,然后通过内部电话转达给该门店。门店接到订单后开始制作,同时安排外卖员配送。 这套系统听起来很原始,但在电脑还不普及的电话,也只能这么做了。 秦浩每周都会听取赵亚静的进展汇报。他提醒道:“慢慢来,组建外卖团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我们做这个外卖,一方面是为了增加销量,但更重要的是提升服务。一定要一切准备妥当再开启,不然到时候弄出一堆投诉,反而影响了口碑。” “我明白。”赵亚静点头:“我们现在正在进行模拟测试,让员工假装顾客打电话下单,测试整个流程的顺畅度。已经发现了不少问题,正在逐一改进。” 与此同时,秦浩也在进行另一项重要工作——寻找新的代言人。 通过许冠文的关系,秦浩约见了张国荣。1985年的张国荣,已经在歌坛崭露头角,凭借《Monica》一曲爆红,但还没有达到后来的天王地位。他年轻、帅气、唱跳俱佳,正处于事业上升期。 见面地点在中环一家高级餐厅的包间。张国荣如约而至,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但气质出众。 “秦先生,久仰。”张国荣很有礼貌。 “张先生客气了,请坐。”秦浩起身相迎。 两人寒暄了几句,很快进入正题。 秦浩开门见山:“张先生,我想请你担任汉堡王的代言人。合同期五年,代言费七百万港元。” 这个价格让张国荣和他的经纪人都吃了一惊。五年七百万,平均每年一百四十万,虽然比谭咏麟的三年五百万略低,但考虑到张国荣目前的名气还没有达到巅峰,已经是非常优厚的条件了。 经纪人正要说话,张国荣却先开口了:“秦先生,很感谢你的看重。不过五年……时间太长了。娱乐圈变化快,五年后我还能不能保持现在的人气,谁也不知道。对你对我,都有风险。” 秦浩笑了:“张先生很坦诚。那你觉得多久合适?” “三年。”张国荣说:“三年五百万。如果三年后双方都满意,可以再续约。” 秦浩想了想,点头:“好,就三年。不过我有个要求——代言期间,你不能接其他快餐品牌的代言。” “这个自然。”张国荣点头。 双方很快敲定了合同细节。秦浩心里清楚,1985年签下张国荣,绝对是笔划算的买卖——接下来的几年,正是“谭张争霸”最激烈的时期,张国荣的人气会达到巅峰。而三年后,如果一切按历史轨迹,张国荣会宣布退出歌坛,那时候再换代言人也正合适。 …… 就在秦浩和赵亚静紧锣密鼓筹备外卖团队和新代言人时,太古集团的理查德正志得意满。 谭咏麟的代言效果显著,肯德基的知名度大幅提升。新开的十家门店生意也不错,虽然还没有盈利,但客流量在稳步增长。理查德相信,只要坚持下去,年底前一定能交出一份让董事会满意的答卷。 他甚至开始规划下一步——年底之前再开二十家店,把门店总数扩大到四十家,基本覆盖香港主要区域。 然而,1985年7月15日晚上七点半,TVB黄金时段的一则广告,彻底打碎了他的美梦。 广告画面:一个下雨的夜晚,一家三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小孩突然说:“爸爸,我想吃汉堡王。” 父亲拿起电话拨号:“喂,汉堡王吗?我要一个全家桶,送到九龙塘XX道XX号。” 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外卖员穿着统一的制服,递上一个印着汉堡王LOGO的纸袋:“先生,您的外卖。” 全家打开纸袋,炸鸡、汉堡、薯条、可乐,应有尽有。小孩开心地笑了。 画外音:“汉堡王外卖服务正式上线!一个电话,美味到家。满15港元即可免费配送,30分钟内送达!” 广告最后出现一行大字:**外卖热线:XXXXXXX** 理查德正在家里看电视,看到这则广告时,手里的红酒杯差点掉在地上。 “外卖?足不出户就可以送到家?这不可能!”他第一反应是不相信。 电话下订单?还不需要额外加价?只要满15港元就免费送?这得多少成本?接线员工资、外卖员工资、管理成本……汉堡王疯了吗? 但理智告诉他,汉堡王不可能做亏本生意。秦浩不是傻子,他敢推出这个服务,一定有他的算计。 理查德立刻拿起电话,拨通了广告上的热线。 “嘟……嘟……” 响了七八声,终于接通了。但传来的不是人工声音,而是电话录音: “先生您好,这里是汉堡王外卖热线。由于线路繁忙,请您在听到‘嘀’声后,说出您想要点的食物、送餐地址和联系电话,我们会按照您的电话录音为您下单。‘嘀——’” 理查德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为了避免接线员忙不过来设计的缓冲方案。顾客留言下单,接线员稍后再处理。 他将信将疑地对着话筒说:“我要一个香辣鸡腿堡套餐,送到中环太古集团大厦18楼,电话是XXXXXXX。” 挂断电话后,他特意看了看手表:晚上八点零五分。 然后他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墙上的挂钟,心里默默计时。 八点十分,电话响了。是汉堡王的接线员回拨确认订单:“先生您好,这里是汉堡王。确认一下您的订单:一个香辣鸡腿堡套餐,送到中环太古集团大厦18楼,对吗?” “对。”理查德说。 “好的,预计三十分钟内送达。谢谢惠顾。” 八点二十五分,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秘书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理查德先生,这是……您点的外卖?” 理查德付了钱,接过塑料袋。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印着汉堡王LOGO的纸盒,打开纸盒,香辣鸡腿堡、薯条、可乐,一样不少。他摸了摸汉堡——还是温热的。 从下单到送达,刚好二十分钟。 理查德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的汉堡,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二十分钟内就能准确送达的外卖服务,这在1985年的香港,简直是革命性的。对于那些不想出门、天气不好、或者懒得动的顾客来说,这种便利性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如果肯德基不跟进,根本无法跟汉堡王竞争——顾客会想:同样是炸鸡汉堡,汉堡王能送到家,肯德基不能,那我为什么还要特意出门去吃肯德基? 但如果要跟进……那就意味着肯德基必须在短时间内,把门店数量扩大到和汉堡王相当的水平——至少也要达到80%的覆盖率,才能提供类似的外卖服务。 而这需要多少投资?多少时间?董事会会给吗? 理查德瘫在椅子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彻底完了。 他想起了自己在董事会上立下的军令状——年底前必须打开局面。现在已经是七月,只剩下五个月。而汉堡王这一招外卖奇袭,直接把他所有的计划都打乱了。 …… 汉堡王的外卖服务上线第一天,确实出现了不少问题。 接线员把地址记错的、听错套餐的、外卖员送错楼的……投诉电话响个不停。赵亚静忙得焦头烂额,不断调整流程,培训员工,解决问题。 但总体上,外卖服务的效果是显著的。 特别是那些位于中环商圈区附近的门店,外卖订单量占到了总营业额的三成以上。有些门店事先准备的食材都不够用,只能临时从中央厨房调货。 虽然成本比堂食高——多了接线员工资、外卖员工资、电话费、摩托车的加油和维护费等,但销售额的大幅增长,足以覆盖这些额外成本。更重要的是,外卖服务构建起了汉堡王独特的竞争优势,这是肯德基在短期内无法复制的。 资本市场也给出了积极反应。就在外卖服务上线的第二天,“汉堡王”的股价从3.8港元涨到4.3港元,单日涨幅超过13%。而太古集团的股价,则因为投资者对肯德基项目前景的担忧,出现了小幅下跌。 周一早晨。 理查德刚走进办公室,秘书就迎了上来,脸色不太好看:“理查德先生,董事长让您去一趟他的办公室。现在就去。” 理查德心里一沉。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深吸一口气,走向董事长办公室。 办公室里,马歇尔爵士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着一份财务报表。看到理查德进来,他抬起头,眼神冰冷。 “坐。”马歇尔爵士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理查德坐下,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董事长,关于汉堡王的外卖服务,我已经有了应对方案。我们可以……” “理查德。”马歇尔爵士打断他,声音平静,但透着寒意:“你知道因为你,太古集团的股价上周跌了4%吗?你知道这4%的跌幅,让我一天损失了多少钱吗?” 理查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八千万港元。”马歇尔爵士说:“一天,八千万。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的肯德基项目表现不佳,让投资者失去了信心。” “董事长,这只是暂时的……” “没有暂时了。”马歇尔爵士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理查德:“董事会已经开过会了。肯德基项目,到此为止。” 理查德猛地站起来:“董事长,再给我一次机会!年底前,我一定……” “理查德。”马歇尔爵士转过身,看着他:“我希望能在下班之前,看到你的辞职信。” 这话像一盆冰水,浇在理查德头上。他感觉自己浑身发冷,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近乎绝望的语气问:“那……肯德基呢?我们投入了那么多……” “已经没有什么肯德基了。”马歇尔爵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语气冷漠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董事会已经决定放弃这个项目。现有的十八家门店,能转让的转让,不能转让的就关掉。” 他看着理查德,最后说了一句:“你可以出去了。” 理查德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董事长办公室的。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坐在椅子上,呆呆地看着窗外中环繁华的街景。 二十年。他在太古集团工作了二十年,从最基层的职员,一步步爬到副总裁的位置。他以为自己是商场上的高手,以为引进肯德基会是他的得意之作。 没想到,最后会输得这么惨,这么彻底。 输给了一个从内地来的年轻人,一个他曾经看不起的“大圈仔”。 下午四点,理查德把辞职信放在了秘书桌上。 第34章 :挑破窗户纸 院门关上后,隔绝了外面的寒风。 院子里,宋运萍正背对着门口,站在厨房屋檐下,对着院角光秃秃的老槐树生闷气,白皙的侧脸绷得紧紧的,似乎正在生闷气,见到秦浩后先是一愣,随即展颜而笑:“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秦浩还没来得及回答,宋运辉就抢着说道:“姐,浩哥跟杨巡开车回来的!那车可气派了,黑色的,车头还有个皇冠标识,好像是日本进口的吧?“ 屋里的宋父宋母也听到了动静,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了出来。宋母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脸上洋溢着慈祥的笑容:“哎呀,浩子回来了!快,快进屋,外面冷!” 宋父也连声说:“回来好,回来好啊!正好萍儿和小辉都在家,咱们好好热闹热闹!” 他们一边招呼着,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风尘仆仆却气度沉稳的秦浩,眼神里充满了长辈的关切和欣慰。 一家人簇拥着秦浩进了温暖的堂屋。宋母转身就钻进厨房,开始叮叮当当地忙活,嘴上说着:“还没吃饭吧?我这就弄点热乎的!正好家里备了年货,给你们做点好的!” 宋父也跟着进去帮忙,很快厨房便飘出葱姜爆锅的香气。 堂屋里,炉火烧得正旺,融融暖意驱散了寒意。宋运萍拿出干净杯子给秦浩倒了杯热水。 这时,憋了满肚子新鲜事的宋运辉彻底打开了话匣子。他从火车站的拥挤到省城的繁华,从安云大学那红砖墙的庄严图书馆说到阶梯大教室里白发苍苍的老教授; 讲述着大学食堂虽然口味一般但管饱的大馒头,还有睡在他上铺那个来自西北、说话像打雷的兄弟;他兴奋地描述着自己在实验室第一次看到精密仪器的震撼,以及在课堂上学到前所未闻理论的激动。 秦浩含笑听着,目光却不自觉地往厨房方向瞟。宋运萍正踮着脚从碗柜顶层取酒,纤细的腰肢在蓝布棉袄下若隐若现。她似乎感受到视线,手一抖,酒瓶差点滑落。 “.最厉害的是我们化工系的梁教授,去年才从德国留学回来,带来了好多一手的德语科研资料!“宋运辉说到兴奋处,一改往日的沉闷。 终于,宋运辉觉得说得差不多了,端起杯子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凉掉的水,这才猛地意识到回来这么久,竟然只顾着说自己,还没问浩哥的经历呢!他略带歉意地看向秦浩,满怀憧憬地问:“浩哥,光听我在这儿瞎叨叨了,你呢?这一年多在香港怎么样?肯定比我精彩多了!快讲讲!” 一旁的宋运萍也端着酒坛走了过来,静静在一旁看着秦浩。 秦浩简短把这一年半的经历说了一遍,虽然没有提及他在香港股市赚了多少钱,也没有提及浩然国际一年出口的贸易金额,但也足够让宋运辉姐弟听得心潮澎湃。 “浩哥,你这一年半的经历,比我活了二十多年都要精彩得多!”宋运辉感慨道。 秦浩温和地笑了笑:“精彩谈不上,就是顺势而为罢了。你的人生才刚刚真正开始,起点很高。考上大学,你的学识、眼光和未来的平台,已经远远超过了全国90%的人。未来大有可为。” 宋运萍听到这里,不由暗自庆幸,如果不是秦浩极力说服她和父母让她先上大学,以去年陡然提高的录取分数线和愈加激烈的竞争程度,她很可能根本考不上大学。那时的她,也许只能在家乡务农或找个临时工,人生轨迹将截然不同。 “浩子,小辉,萍儿,准备吃饭了!”宋母端着热气腾腾的菜肴走进来,打破了堂屋里的沉思氛围。 宋父也端着碗筷跟进,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来来来,边吃边聊!浩子赶一天路肯定饿了!” 一顿温馨热闹的晚饭在欢声笑语中进行。宋母不断给秦浩夹菜,生怕他饿着。晚饭后,天色已经完全黑透。秦浩站起身,走到靠墙放置的行李箱旁。他打开行李箱,开始往外拿礼物。 给宋父带的是一套精致的皮衣夹克,给宋母的是一块质地上乘、厚实保暖的羊绒衫。给宋运辉的,是一台小巧精致、带有多个调频刻度、还配有英文学习磁带的进口收录机,这简直瞬间击中了宋运辉的心巴,他爱不释手地摆弄着按键开关,眼睛粘在上面根本挪不开。 最后,秦浩拿出一个扎着绸带、四四方方的礼盒,递向宋运萍。宋运萍有些疑惑地接过,拆开包装,一个镶着银色金属边的小盒子出现在眼前。 “照相机?”宋运萍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就想推回去。这太贵重了!在那个年代,一台进口照相机对于一个普通家庭而言,绝对是一笔难以想象的奢侈品开支。 她连忙摇头:“不行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你留着做生意用……” 话还没说完,秦浩已经直接伸手把相机盒塞回了她手中,握了握她的手,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调侃:“专门给你买的,收着。你要是不想收,那我可给杨俪那丫头了,她可是眼馋照相很久了,上次在县城照相馆橱窗外都站了好久。” 话音刚落,宋运萍几乎是瞬间就将相机紧紧抱在了怀里,脸颊飞起两朵红云,像护食的小狮子,带着一丝娇嗔嘟囔道:“谁说…谁说我不要了!这么贵的东西,杨俪那小丫头毛手毛脚的,交给她?万一摔了碰了多可惜!” 宋运萍低头看着怀里的相机,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光滑的外壳,脸上不自觉露出暖暖的笑意。 宋父宋母交换了个眼神,默契地装作没看见两人的互动。宋运辉则完全沉浸在收录机的新奇功能中,正尝试着录制自己的声音。 夜色渐深,秦浩起身告辞。宋运萍抢先拿起手电筒:“爸妈,我去送浩子吧,外面冷你们就别出去了。“ …… 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月光照在积雪上,映得小路亮堂堂的。宋运萍却执意要打手电,光束在雪地上划出一道颤动的光痕。 “去年为什么不回来过年?“走到半路,宋运萍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秦浩这才想起去年的约定,刚要道歉,却见她摇摇头:“算了,我知道你很忙。“ 她停下脚步,仰起脸看他,睫毛上沾着细小的雪粒:“一个人在外面,很累吧?“ 月光下,她的眼睛像两泓清泉,盛满心疼。秦浩心头一热,突然握住她的手。虽然隔着毛线手套,宋运萍还是浑身一僵,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别、别这样“她慌张地四下张望:“让人看见了不好。“ “放心。“秦浩紧了紧手指:“这个点乡亲们早睡了。“ 宋运萍挣了挣,没挣脱,也就任由他牵着。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雪地里,手电的光束晃来晃去,像她乱跳的心。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小雷家的岔路口,宋运萍眼里闪过一丝失落:“今天这路.怎么变短了?“ 秦浩看出她的不舍,提议道:“我送你回去吧,天黑路滑的。“ 宋运萍抿嘴点点头,声音细如蚊呐:“嗯。“ 于是两人又折返回去。这次走得更慢,秦浩说起在香港的趣事,宋运萍被逗得直笑,渐渐放松下来,手指也不知不觉与他十指相扣。 走到宋家门口,两人默契地又往回走。雪地上留下两串交错的脚印,很快又被新雪覆盖。 “姐?浩哥?“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宋运萍差点跳起来。 宋运辉打着手电站在路口,一脸困惑:“你们怎么还没走啊?我出来上厕所,看见手电光晃来晃去的.“ 宋运萍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秦浩只好松开她的手,若无其事道:“没什么突然想起有点事情跟你姐说一下。“ “行了,我自己回去吧。天冷了,你们快进屋。我走了。” …… 冬阳难得地高悬,撒下金晃晃的光,驱散了清晨的薄寒。年味彻底浓厚起来,整个山背大队都沉浸在辞旧迎新的欢腾里。 空气里弥漫着油炸食品的香气、烧柴禾的烟火气和鞭炮的火药味。 家家户户的门口都张贴上了崭新的红色春联,字迹不一,却都透着淳朴的祝福。 零星的鞭炮声时不时在某个角落炸响,孩子们清脆的笑闹声随处可闻。 秦浩的生物钟在长途旅行和昨夜的小插曲后有些紊乱,直到被一阵激烈得几乎要把门板擂破的敲门声吵醒才猛然睁眼。 “谁啊?大清早的。”秦浩打着哈欠开门一看,雷东宝站在门口,军大衣上落满雪花,手里提着块肥瘦相间的猪肉。 “今年咱们小雷家干得不错!“雷东宝嗓门洪亮:“不仅交齐了公粮,家家户户还都分了肉。这是我给你留的一份!“ 秦浩没接,摇头道:“心意领了,不过这猪肉我不能收。省得有些人心里不平衡。“ “谁不乐意?叫他来找我!“雷东宝眼睛一瞪:“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们小雷家的人,就有资格分猪肉!“ “东宝。“秦浩正色道:“这一年多我都没在村里待,这猪肉是你带着乡亲们辛苦挣来的,我不能坐享其成。“ 雷东宝挠挠头:“可你家该分的地,我还给你种着呢。按理说这就是你应得的。“ “那这块肉就该你拿。“秦浩拍拍他肩膀:“现在不是搞分田到户了吗?多劳多得。“ “不行!“雷东宝连连摆手:“回头他们该说我多贪多占了。“ 他犹豫片刻:“既然你不要,那就分给村里困难的几家吧,我就说是你让送的。“ 说完,他期待地看着秦浩,却发现对方只是点点头,没有更多表示。 雷东宝终于憋不住了,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跟宋家大女儿“ “我们在谈恋爱。“秦浩直截了当:“有问题吗?“ 雷东宝被噎得说不出话,黝黑的脸涨得通红,最后只能悻悻离去。 回到队部,史红伟几人正围着火炉烤红薯。见雷东宝提着肉回来,雷四宝阴阳怪气道:“我说什么来着?人家现在是大老板,瞧不上咱这仨瓜俩枣的!要我说,不如咱们几家分了“ “放你娘的屁!“雷东宝正愁火气没处撒,指着雷四宝鼻子就骂:“你少在这挑唆!人家要不要是人家的事,我给不给是我的事!“ 正骂得起劲,电话突然响了。 雷士根离得最近,顺手接起来:“喂?啊是!好!您放心,我一定安排好!“ 挂断电话,史红伟调侃道:“士根,你这是唱的哪出啊?谁的电话啊给你弄得跟磕头虫似的?“ 雷士根没理他,快步走到雷东宝面前,声音发颤:“县里的电话,说是新来的徐县长下午要来咱们小雷家探访,让咱们做好接待工作。“ 一直没说话的老支书猛地站起来,烟袋锅子“啪“地掉在地上:“东宝,这可是天大的好事!说明咱们小雷家的事迹传到县长耳朵里了!这回咱们可得接待好,回头说不定还能给咱们小雷家多几条扶持政策呢。“ 雷东宝也激动起来,一拳砸在桌上:“都听见没?明天谁要是给我掉链子,看我不收拾他!红伟,去通知全村,把路面的雪扫干净!士根,准备汇报材料!四宝,把你家那只老母鸡宰了.“ 雷四宝刚想反驳,被雷东宝一个眼神吓得大气不敢出。 雷东宝恨铁不成钢的骂道:“瞧你那点出息,放心不让你白拿,回头队部给你报销。” 这下小雷家可就更加热闹了。 有的村民暗暗腹诽:这新来的县长真是吃饱了撑的,大过年的不在家好好待着,跑这来凑什么热闹。 也有的村民十分配合,还不忘叮嘱雷东宝:东宝,这回得让县里那些领导好好看看咱们小雷家的变化,省得他们回头又把咱们的地给收回去。 就在雷东宝带着小雷家紧锣密鼓准备接待县里的领导时,秦浩已经洗漱完,锁上门前往宋家准备吃年夜饭了。 与此同时,几辆轿车正晃晃悠悠行驶在前往山背大队的土路上。(本章完) 第35章 :1986 史小娜慌乱之间没注意,一下就跟杨树茂撞到一起。 “小娜,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杨树茂手忙脚乱,想要将史小娜扶起来,却被史小娜抬手制止:“不用,我自己可以。” 杨树茂的手僵在半空,最终还是收了回去,默默看着史小娜将文件一一捡起。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动作干脆利落,与当年那个温婉的女孩判若两人。 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尴尬和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杨树茂喉咙动了动,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却不知从何说起。 “你,还好吧?”最终还是史小娜先开口,声音幽幽的,听不出情绪。 杨树茂回过神来,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还行。”他拍掉身上的灰尘,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老秦给我待遇不错,回头我准备在深圳买套房,就在这安家了。” 他说这话时,眼睛不自觉地打量着史小娜。她还是那么漂亮,不,甚至比记忆中更添了几分成熟的韵味。 “那挺好的。”史小娜点点头:“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好。”杨树茂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这一个字。 他站在原地,看着史小娜转身离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一步一步,越来越远。她的背影挺拔而决绝,没有一丝留恋,仿佛刚才的相遇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路人相撞。 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街角,杨树茂才缓缓收回视线。他站在原地良久,周围人来人往,喧闹的城市仿佛在这一刻变得寂静无声。心底有个念头如同野草般疯狂生长,再也抑制不住。 ……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杨树茂就来到了秦浩的办公室外。 “大茂?这么早?”秦浩有些惊讶,手里还提着早餐。 “老秦,我有事想跟你说。”杨树茂站起身,神色严肃。 秦浩看了看他,点点头:“进来说吧。” 办公室不大,但布置得简洁有序。秦浩将早餐放在桌上,示意杨树茂坐下,自己则泡了两杯茶。热气腾腾的茶水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却没能缓解杨树茂内心的紧张。 “说吧,什么事?”秦浩在办公桌后坐下,目光平和地看着杨树茂。 杨树茂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在一起:“老秦,明年我打算单干。”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秦浩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茶,然后才放下杯子,皱了皱眉:“怎么了?在这干得不顺心?还是谁给你气受了?” “没有,绝对没有。”杨树茂连忙摆手,脸上露出苦笑:“老秦,你对我已经很够意思了,真的。三年前我刚来深圳,什么都不懂……要是没有你,就没有我杨树茂的今天。” 秦浩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那你这是闹的哪出?单干不是件容易的事,现在市场竞争越来越激烈,你一个人单打独斗,风险很大。” 杨树茂搓着手,表情复杂:“我知道不容易,我也知道我现在的生活很安稳。但是老秦,我只是觉得你们已经走了很远,我如果一直原地踏步,早晚有一天连你们的后背都看不到。” 办公室再次陷入沉默。秦浩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良久,他叹了口气,转身看向杨树茂:“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 杨树茂明显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下来。 “不过。”秦浩走回办公桌旁,表情严肃:“你得帮我把今年撑过去。锦绣花园一期的销售正是关键时刻,还有两个多月过年,这期间不能出任何岔子。” “这你放心,我一定站好最后一班岗。”杨树茂郑重承诺。 秦浩拍了拍杨树茂的肩膀,笑了笑:“行了,天底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给你的都是你的劳动所得,你也不欠我什么。” 杨树茂眼眶有些发热:“老秦,我” “别整那些肉麻的。”秦浩摆摆手,脸上露出笑容:“再说了,你自己出去单干,没准发现什么好项目,咱俩还能合作赚钱呢?这年头,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 杨树茂一颗心彻底放进肚子里,他站起身,郑重地向秦浩鞠了一躬:“老秦你放心,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跟你做对手。咱俩始终都是兄弟,这份情谊我一辈子记着。” “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的。”秦浩笑骂:“赶紧干活去,今天还有两拨香港客户要来看房,你可得抓点紧。” “好嘞!”杨树茂精神一振,转身大步离开办公室。 …… 杨树茂要离开的消息很快就在公司传开了。最先坐不住的是赵亚静,她听到风声后立马赶了过来,直奔秦浩的办公室。 “秦浩!傻茂这是怎么了?你俩吵架了?”赵亚静门都没敲就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焦急和不解。 秦浩正在看一份施工进度表,抬头看到赵亚静风风火火的样子,无奈地放下手中的文件:“坐下说,喝口水。” “我不渴!”赵亚静一屁股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双手抱胸:“你快说,到底怎么回事?傻茂干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走?是不是你给他气受了?” 秦浩苦笑着摇头:“你看我像是那种人吗?” 赵亚静盯着他看了几秒,语气缓和了一些:“那到底为什么?锦绣花园这个项目做得好好的,眼看二期就要开工了,这时候他要走,不是添乱吗?” 秦浩就把他想要自己单干的想法简单说了一遍。赵亚静听完后,好一阵无语。 “就为这个?”她忍不住提高音量:“我看这傻茂是真傻帽了!好好的项目经理不做,非要出去单打独斗?他知道现在外面竞争多激烈吗?以为单干是那么容易的事?” 秦浩示意她小声点:“能劝我早就劝了。但树茂的性格你也知道,看着随和,实际上骨子里倔得很。他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我去找他!”赵亚静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站住。”秦浩叫住她:“你就别去添乱了。就算你把人留下了,心不在这儿也没用。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赵亚静转过身,满脸不悦:“可是锦绣花园这个项目一直都是傻茂在盯着,从一期开工到现在,每一个环节他都清清楚楚。马上二期开工,施工、销售,哪一样离得开他?没人在这坐镇可不成!” 秦浩揉了揉太阳穴,这个问题他也考虑了很久。最终,他抬起头看向赵亚静:“这样吧,反正香港肯德基那边已经退出了,明年我可以把精力放在内地。锦绣花园二期我先顶一顶,等找到合适接手的人,我再交给他。” 赵亚静闻言,叹了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那也只能先这样了。不过你可想清楚了,你自己坐镇,香港那边的生意怎么办?” “香港的市场已经稳定了,出不了大问题。”秦浩说道:“倒是深圳这边,锦绣花园是我们进军房地产的第一个项目,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见赵亚静还是一脸郁闷,秦浩笑了笑,起身给她倒了杯水:“你也别上火了。大茂又不是谢老转,这小子聪明,脑筋转得快,迟早是要自己出来单干的。” 他坐回位置上,继续说道:“说不定他出去闯荡一番,发现什么商机,资金不够还能拉咱们入伙,分一杯羹呢?” 赵亚静撇撇嘴,轻哼一声:“哼,你们哥俩都说好了,我还能怎么办?我就是觉得可惜,培养一个人多不容易啊,说走就走。” “人各有志嘛。”秦浩宽慰道:“再说了,树茂答应我会把今年撑过去,锦绣花园一期的收尾工作有他在,不会出问题的。等过了年,我们再慢慢物色接替他的人选。” 赵亚静这才勉强点了点头。 …… “锦绣花园”一期项目的成功很快在深圳地产圈引起了轰动。两个月售出70%的成绩,在这个年代简直是神话般的存在。尤其是吸引香港投资客来买房的模式,让许多同行眼前一亮。 很快,一些敏锐的地产商开始效仿秦浩的做法。他们通过各种渠道联系香港的中介,邀请香港人过来看房。一时间,深圳几个主要楼盘前,经常能看到一车一车的香港人前来参观。 然而,效果却大相径庭。 一些有香港关系的地产商确实取得了一定的成绩,但更多地产商却发现,尽管来了不少香港看房客,成交量却寥寥无几。他们百思不得其解,明明都是按照“锦绣花园”的模式来操作的,为什么效果差这么多? 于是,不少地产同行开始找上门来,想从秦浩这里取经。有的人直接提着礼物上门套近乎,有的人则在酒桌上旁敲侧击。 对此,秦浩的态度始终如一:笑而不语,端茶送客。 他不是不愿意分享经验,而是深知其中的门道远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锦绣花园之所以能成功,不仅仅是靠香港客源,更重要的是产品本身的竞争力。 那些没有得到秦浩“真传”的地产商,转而找上了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香港中介。这些中介个个能说会道,拍着胸脯保证能拉来大量香港客户。他们开出的价格不菲,但急于求成的地产商们还是咬牙接受了。 结果可想而知。这些中介确实拉来了一车又一车的人,但大多只是来“免费深圳一日游”的,真正有意向买房的少之又少。地产商们从早忙到晚,安排接待、准备资料、带着看房,累得筋疲力尽,却几乎没有成交量。 一次两次,地产商们还能安慰自己说是运气不好。但次数多了,再傻的人也看出问题了。他们开始质疑这些香港中介,要求对方给出解释。 而那些中介早有准备,他们振振有词:“不是我们不努力,是你们的房子不行啊!户型设计老旧,小区规划落后,怎么能跟‘锦绣花园’比?香港人眼光高,自然看不上你们的房子。” 这话虽然难听,却也不无道理。地产商们私下里派人去锦绣花园参观过,不得不承认,人家的产品确实做得好。 锦绣花园的户型设计充分考虑到了香港人的居住习惯,每户都有独立的阳台。小区规划更是超前,不仅预留了绿地空间,还规划了儿童游乐场、大型商场等配套设施,提出了“生活社区”的概念。 相比之下,其他地产商的产品还停留在“有房子住就行”的阶段,户型单一,配套缺乏,自然无法吸引挑剔的香港投资客。 即便是那些抱着投资目的的香港人,在比较之后也会选择锦绣花园。因为即使投资回报不如预期,锦绣花园的房子也适合自住,可以当做在深圳的度假屋。而其他楼盘的产品,连这一点都做不到。 …… 转眼又是两个月过去,深圳的天气渐渐转凉,空气中弥漫着岁末的气息。锦绣花园一期的销售已经进入尾声,90%的房源已经售出,只剩下一些楼层或朝向不太理想的尾盘。 有趣的是,随着房源越来越少,之前那些观望的香港投资客反而着急起来。他们不再挑剔楼层,也不再抱怨价格,看房的积极性比之前更高了。销售部的电话响个不停,都是询问是否还有房源的。 “秦总,今天又成交了三套尾盘,现在只剩下最后十几套了。”销售经理兴奋地向秦浩汇报。 秦浩点点头:“很好,按照原定计划,剩下的房子不降价,留着慢慢卖。告诉客户,我们的二期明年开春就动工,户型会比一期更加优化。” “明白!” 临近春节,工地上的气氛也日渐活跃。按照计划,工地将在小年那天放假,工人们可以回家过年。财务室门口早早排起了长龙,都是来领工钱的建筑工人。 这些来自天南地北的汉子们,此刻脸上洋溢着质朴的笑容。他们相互打着招呼,用各自的乡音聊着天。 “老李,听说深圳的电子表可便宜了,我打算给我家小子带一块回去。” “我婆娘让我带几件时髦衣裳,说村里的女人现在都兴穿香港货。” “俺家那口子让俺买个录音机回去,说晚上能听戏。” 财务室里,包工头老张叼着烟,乐呵呵地看着工人们一个个领到钱后开心的样子。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皮肤黝黑,手掌粗糙,但为人仗义,在工人中很有威信。 “老李,我说到了年底一准给你结清工钱,没少你一分钱吧?”老张给刚领完工钱的老李递去一根烟。 老李是个五十出头的老实人,接过烟别在耳朵上,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不仅没少,还给发了两百块过节费呢。张头,您说话算话,俺信您。” “没少就好。”老张拍了拍老李的肩膀:“钱收好,缝在内衣口袋里,别让人给抢了去。最近可不太平,听说路上有劫道的。” 老李连连点头:“晓得了,晓得了。” “明年还来不?”老张问。 老李立马挺直了腰杆:“那肯定来啊!俺家三个娃都指望着俺呢,老大明年要考高中,得花钱;老二身子弱,得补营养;老三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来深圳打工,光靠家里那几亩地,哪够啊。” 老张满意地点点头:“那就早点来。老板说了,明年开工第一天给大家伙发红包,还是一人两百,只要来了的都有。” “哎哟,那我可得早点来!”老李眼睛一亮:“两百块,顶我两个月工资了!张头,您可得给俺留着位置啊!” “放心,你这样的老师傅,我巴不得多来几个呢。” 正说话间,门口一阵骚动。 “老板来了!” “老板给您拜个早年啦!” “老板发财啊!” 秦浩一边走一边笑着跟工人们打招呼。 “大家辛苦了。”秦浩提高声音:“今年工程进展顺利,离不开各位的辛勤付出。我秦浩在这里谢谢大家!” 工人们纷纷回应。 “老板客气了!” “应该的应该的!” 秦浩走到队伍前,目光扫过一张张期盼的脸,正色道:“领到钱后,大家及时汇到家里,别带太多现金回去。路上不太平,别辛苦干了一年,别到最后便宜了别人。” 原本秦浩打算通过银行直接给工人们转账,但去银行一问才知道,这个年代根本没有代发工资的业务。很多工人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更别说有银行账户了。无奈之下,只能发放现金。 工人们对秦浩的叮嘱反应各异。有的点头称是,有的则不以为然。倒也不是他们不识好歹,而是很多工人一辈子没跟银行打过交道,对汇款流程一无所知。还有不少老家偏僻,连银行网点都没有,汇了也没地方取。 对此,秦浩也只能是劝一个是一个。80年代的社会治安确实令人担忧,车匪路霸横行,长途客车被抢劫的事情时有发生。 包工头老张见秦浩进来,连忙掐灭手上的烟站了起来:“秦总。” “坐。”秦浩冲老张示意,等对方坐下后才笑着说道:“杨经理要离职的事情你应该听说了吧?” 老张忐忑地点了点头。这个消息在工地上已经传开了,工人们私下里都在议论。杨树茂在工地上人缘很好,他做事认真,对工人也客气,从不摆架子。大家听说他要走,都有些舍不得。 “杨经理已经跟我交接过了。”秦浩继续说道:“明年开春就是咱俩搭档了,二期工程的任务很重,你可别给我掉链子哟。” 老张心里更加忐忑。老板亲自坐镇,这既是机遇也是挑战。机遇是可以在老板面前多表现,说不定能得到重用;挑战是老板如果是个外行瞎指挥,出了问题责任还得他来担。他在建筑行业干了二十多年,见过太多不懂装懂的老板,把好好的工程搞得一团糟。 “那不能,那不能。”老张连连保证:“我一定全力配合秦总的工作。” 秦浩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你干了这么多年建筑,经验丰富,施工上的事情你说了算。我主要负责统筹和对外联络,咱们各司其职,把二期工程做好。” 听到这话,老张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秦总放心,我一定把工程干得漂漂亮亮的!” 秦浩又跟财务交代了几句,然后从保险柜里取了一笔钱,签字离开。等他走后,财务室里的气氛才重新活跃起来。 “张头,秦总这人真不错,还给发过节费。”一个年轻的工人说道。 老张重新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是啊,我干了这么多年工地,遇到这么厚道的老板不多见。所以咱们也得对得起人家,把活儿干好。” “那是当然,只有老板挣了钱才有钱给我们发奖金嘛。” …… 办公室里,秦浩将从财务室取出的十五万现金整齐地码放在杨树茂面前。厚厚几沓钞票散发着油墨的味道,在日光灯的照射下显得格外扎眼。 杨树茂看着眼前这笔巨款,一时愣住了。 “老秦,这多不好意思.”杨树茂有些手足无措。 秦浩靠在椅背上,点了支烟:“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可不是借给你的,这是你的年终奖。锦绣花园这个项目能这么顺利,你功不可没。总不能因为你要走,我就抹杀你的功劳吧?那我成什么人了。” 杨树茂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老秦,我”杨树茂的声音有些哽咽。 “行了行了,别整那些肉麻的。”秦浩摆摆手,但眼里带着笑意:“拿着吧,这是你应得的。出去单干需要启动资金,这些钱能帮你解决不少问题。” 杨树茂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行,老秦,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千万别客气,一个电话,我随叫随到。” “跟你我还客气什么。”秦浩笑骂:“不过有句话我得提醒你,趁现在银行还没下班,赶紧去存了。别回头又被你爸妈给搜出来,那可就白忙活了。” 一提起父母,杨树茂就是满脸无奈。 “别提了,昨儿个就给我打电话,让我买这买那了。”杨树茂苦笑道。 …… 腊月二十三,小年。广州的天空灰蒙蒙的,空气中弥漫着过节的气息。 由于临近春节,机场里人山人海,到处是急着回家过年的人。大包小包的行李,南腔北调的方言,孩子的哭闹声,广播里航班信息的提示音,交织成一幅热闹的岁末画卷。 “老秦,这边!”谢老转挥着手,他身边站着未婚妻贾小樱。 秦浩拖着行李箱走过去,身后跟着赵亚静。杨树茂因为要处理最后的工作交接,要晚几天才回北京。 “人都齐了吧?”秦浩问。 “齐了,就等”谢老转话还没说完,眼睛突然瞪大了:“哟,这不是史小娜吗?”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史小娜拖着一个精致的行李箱,正朝这边走来。她今天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围着淡粉色的围巾,长发披肩,看起来温婉了许多。 史小娜也看到了他们,脚步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自然,走了过来。 她微微一笑,目光在秦浩脸上停留了一瞬。 赵亚静的脸色明显沉了下来,但她没说什么,但眼神已经足够杀死人了。 上了飞机后,秦浩发现自己的座位刚好在赵亚静和史小娜中间。赵亚静很自然地坐在了靠窗的位置,史小娜犹豫了一下,坐在了靠过道的位置。 飞机起飞后,机舱内渐渐安静下来。长途飞行的疲惫袭来,不少乘客开始闭目养神。 秦浩拿出随身携带的一份文件翻阅着,是二期工程的设计图纸。不时用笔在上面标注着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到肩膀一沉,转过头,发现赵亚静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她睡得很香,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秦浩笑了笑,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就在这时,他感到另一边肩膀也是一沉—— 史小娜也睡着了,同样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后面的谢老转看到这一幕,差点笑出声来,被贾小樱狠狠瞪了一眼,才强行忍住。他用口型无声地说:“老秦也有今天,真是老天开眼。” 贾小樱在他腰间狠狠揪了一下,低声警告:“哼,你是不是也想来个左拥右抱啊?” “我可没老秦那本事。”谢老转连忙求饶。 “哼,你知道就好。春节这段时间给我老实点儿。” 四个多小时的飞行在微妙的气氛中度过。飞机降落在北京首都机场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北方的冬天比深圳冷得多,一出机舱就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 众人取了行李,走出到达大厅。北京的夜空飘着细小的雪花,在路灯的照射下纷纷扬扬。 “老秦,你帮我拿一下行李箱,太重了我拉不动。”史小娜突然说道。 她话音刚落,赵亚静也把行李箱往秦浩面前一推,一副理直气壮的表情:“我的也拿不动。” 秦浩看着面前两个行李箱,径直走在队伍最前面,头也不回地说:“都自己拉,拿我当什么了,骆驼祥子啊。” 赵亚静和史小娜对视一眼,各自冷哼一声,转过头去。但两人还是自己拉起了行李箱,跟在秦浩身后。 谢老转在后面幸灾乐祸地偷笑,结果又被贾小樱在腰间揪了一下。 “笑什么笑!赶紧叫车,冻死了!” “是是是,我这就去叫。” 第36章 :破罐子破摔 腊月二十四,小年刚过,九道湾胡同里过年的气氛一天比一天浓。家家户户门前都贴上了红彤彤的窗花和福字,屋檐下挂着腊肉腊肠,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空气中飘荡着炸丸子和炖肉的香气,孩子们穿着新棉袄在胡同里追逐打闹,鞭炮声此起彼伏。 从外地回来探亲的街坊邻居们拖着大包小包走进胡同,脸色疲惫却难掩神情的喜悦。有人提着印有“上海”字样的旅行袋,有人背着鼓鼓囊囊的编织袋,还有人用扁担挑着两个大纸箱,走起路来晃晃悠悠。相熟的邻居们见面就停下脚步寒暄,互相打听这一年过得怎么样,分享着天南海北的见闻。 “李婶,您家老二今年回来不?” “回!昨天刚打电话,说坐今晚的火车,明儿一早就到!” “那可好,一家子团圆了。” “您家呢?闺女女婿都回来吧?” “回来,都回来!还说要带外孙子回来给姥姥看看呢!” 就在这样热热闹闹的气氛中,秦浩一行的归来更是让胡同里炸开了锅。两辆出租车刚在胡同口停下,眼尖的孩子们就认出了人,一窝蜂地围了上来。 “秦叔叔回来啦!” “谢叔叔!杨叔叔!” “赵阿姨!赵阿姨带糖了吗?” 秦浩、谢老转各自拖着行李箱,手里还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赵亚静跟在他们身后,穿着一件红色的大衣,在灰扑扑的胡同里格外显眼。史小娜走在最后,她今天换了一身米白色的呢子大衣,围着淡粉色的围巾,更显清丽脱俗。 “哟,小浩回来啦!”正在门口扫地的王大爷直起腰,笑眯眯地打招呼。 “王大爷,给您拜个早年!”秦浩笑着回应。 “好好好,你们也过年好!” 一路行来,打招呼的街坊邻居不在少数。秦浩二人早有准备,各自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大前门”,见人就散一支。这烟在86年可是好东西,平常人家舍不得抽,只有逢年过节或者招待客人才会拿出来。 “小浩,今年在深圳发财了吧?” “还行还行,混口饭吃。” “谦虚了啊,跟着你混的都发达了,还混口饭吃呢!” “就是,什么时候带带我们家的臭小子啊?” 秦浩一边散烟一边寒暄,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容。谢老转也在熟人间穿梭,说着吉祥话。二人很快就被一群街坊围住了,这个问深圳的情况,那个打听做生意的门道,热闹得像是开了个小型茶话会。 赵亚静这边,完全被一群小孩给“占领”了。这帮小家伙可贼得很,知道赵亚静每次从深圳回来都会带大白兔奶糖,一个个仰着小脸,眼睛里满是期待。 “赵阿姨,糖!” “赵阿姨,我要吃大白兔!” “我也要我也要!” 赵亚静笑得眉眼弯弯,从随身的手提包里掏出一个精美的铁皮盒子,打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颗大白兔奶糖。她开始一颗一颗地分给孩子们,每个孩子拿到糖都像得了宝贝似的,小心翼翼地剥开糖纸,把奶白色的糖块塞进嘴里,脸上立刻露出满足的笑容。 “谢谢赵阿姨!” “赵阿姨最好了!” 孩子们甜甜的道谢声此起彼伏。赵亚静分完一轮,正准备把盒子收起来,又有一拨孩子围了上来。她只好笑着又分了一轮,直到盒子见了底,才摊开手:“没了没了,真的没了。” 孩子们这才心满意足地散开,有的跑去向小伙伴炫耀,有的则蹲在墙角仔细品尝着糖果的香甜。 而史小娜这边,却是另一番景象。她独自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热闹的场面,脸上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却显得有些局促和尴尬。她79年就去了香港,这一走就是好几年,胡同里变化不小,很多街坊邻居她都不认识了。而且她今天的打扮也比之前要时髦得多,围巾是进口的羊绒材质,脚上的小皮靴擦得锃亮,头发也是香港最新流行的发型。这样的装扮在80年代初的北京胡同里,确实显得有些突兀。 不少街坊邻居从她身边经过时,都会多看两眼,但没人主动跟她打招呼。有人觉得眼熟,却不敢认;有人压根就没认出来;还有人认出来了,却因为多年不见,不知该怎么开口。 史小娜站在原地,手里提着行李箱,笑容渐渐有些僵硬。她能感觉到那些探究的目光,能听到窃窃私语的议论。这一刻,她突然有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秦浩那边终于从人群中脱身,一转头就看到了孤零零站在一旁的史小娜。他微微皱了皱眉,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这是他在香港机场买的进口货,原本是准备带回来给亲戚朋友的。 他走到史小娜身边,把巧克力递给她,低声道:“给孩子们分分。” 史小娜愣了一下,接过巧克力,眼里闪过一丝感激。她打开盒子,里面是整齐排列的棕色方块,每一块都用金色的锡纸包裹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拿起一块,对着不远处还在吃糖的孩子们晃了晃:“小朋友们,过来,姐姐这里有好吃的。” 孩子们好奇地看过来,当看到史小娜手里那金光闪闪的东西时,眼睛都亮了。很快,就有几个胆大的孩子围了过来。 “姐姐,这是什么呀?”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怯生生地问。 史小娜笑盈盈地蹲下身,让自己和小女孩平视:“这个啊,叫做巧克力,呃……算是一种外国糖果吧,你们想吃吗?” “外国糖果?”小女孩眼睛瞪得圆圆的:“想!” “想吃,姐姐给我一个。” “还有我,我也要。” 更多的孩子围了过来,就连那些已经拿到大白兔奶糖的孩子也凑了过来,好奇地看着这新鲜玩意儿。很快,史小娜身边就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小孩,她开始一块一块地分发巧克力,每个孩子拿到后都像得了宝贝似的,小心翼翼地剥开包装,把深棕色的巧克力放进嘴里。 “哇!好苦!” “不对,是甜的!” “又苦又甜,好奇怪……” “但是好好吃!”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这新奇的味道,有的皱着小眉头,有的眯着眼睛细细品味,还有的吃完一块又伸手要第二块。史小娜耐心地解释:“巧克力不能多吃哦,吃多了会牙齿疼。” 她温和的态度和甜美的笑容很快赢得了孩子们的好感,一个个“姐姐”“姐姐”地叫得亲热。而原本围着赵亚静的孩子,也几乎全被吸引到了史小娜这边。 赵亚静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气得鼓起了腮帮子。她狠狠瞪了秦浩一眼,眼神里满是埋怨——都怪你,给她巧克力干什么? 秦浩摸了摸鼻子,只能装作没看见,转头跟另一个街坊聊起了天。 …… 分发完巧克力和香烟,一行人终于可以继续往胡同深处走了。谢老转在一个岔路口就回了家,秦浩、赵亚静和史小娜则继续往前走,前往“秦府”四合院。 青砖灰瓦,朱红大门,门口还立着一对石狮子,虽然不大,但气派十足。 史小娜打量着眼前古色古香的院落,有些迟疑:“这个四合院是……” “我拿房子换来的。”秦浩笑着推开厚重的院门:“为这事我妈还说我败家来着,说好好的楼房不住,非要住这老房子。” 院门“吱呀”一声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规整的四合院。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中间是个方正的天井,地面铺着青石板,角落里种着一棵老槐树,虽然现在是冬天,枝叶凋零,但仍能想象春夏时节满院绿荫的景象。 似乎是听到院门被推开的动静,正房的门帘被掀开,李玉香从屋里走了出来。她今天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惯常的慈祥笑容。但当她的目光落在史小娜身上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妈,我们回来了。”秦浩笑着打招呼。 李玉香回过神来,快步走上前,却特地把秦浩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臭小子,你搞什么鬼?” 秦浩坏笑着凑到李玉香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怎么样?惊不惊喜?” “惊喜你个头!”李玉香没好气地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臭小子,你别站着这山望那山高。这姑娘是长得不错,可她能像亚静那样全心全意地辅佐你,家里家外一把抓吗?亚静那孩子多实在,对你多好,你可不能对不起人家!” 她说话时虽然压低了声音,但赵亚静和史小娜站得并不远,隐约能听到一些。赵亚静脸上立刻露出得意的神色,瞥了史小娜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看吧,阿姨还是喜欢我的。 史小娜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双手下意识地揪住裤腿,明显有些紧张。但她很快就调整好情绪,上前一步,脸上绽开一个甜美的笑容:“阿姨,您不记得我了?” 听到这声音,李玉香的目光在史小娜身上转了好几圈,从头发丝看到脚后跟,这才迟疑地开口:“你是……小娜?” “是我呀,阿姨!”史小娜笑得更甜了,上前自然地挽住李玉香的胳膊:“我还以为您把我忘了呢。这么多年没见,您还是这么精神,一点都没变老。” 李玉香被这话说得心里舒坦,拍了拍史小娜的手背:“这可不怪阿姨,你这变化太大了。瞧瞧这打扮,这气质,要不是声音没变,阿姨还真不敢认。” “是嘛?”史小娜歪着头,俏皮地问:“那我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呀?” “当然是变好了啊!”李玉香笑呵呵地说:“比以前更漂亮了,瞧这眉眼,这身段,这打扮,这气质,放在古代那至少也得是官宦人家的大小姐。” 史小娜扬眉吐气,回了赵亚静一个得意的眼神,那意思很明显:看吧,阿姨夸我了。 这可把赵亚静给气坏了。她连忙上前,挽住李玉香的另外一支胳膊,一阵嘘寒问暖:“阿姨,您最近身体怎么样?腰还疼吗?我这次从深圳给您带了膏药,是香港那边的新产品,听说效果特别好。还有啊,给您带了件羊毛衫,纯羊毛的,可暖和了……” 她一连串的话说得又急又快,把李玉香给整不会了。老太太左看看右看看,两个姑娘都挽着她的胳膊,一个比一个嘴甜,一个比一个贴心。她心里那个纠结啊——这俩姑娘都这么好,到底选哪个好呢?亚静实在,会过日子,对秦浩也好;小娜漂亮,有气质,家境也好……唉,这可真是甜蜜的烦恼。 一行三人就这样挽着进了屋,聊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李玉香问史小娜在香港的生活,史小娜绘声绘色地讲着香港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赵亚静则抢着说深圳的发展变化,说秦浩的生意做得有多大。两个姑娘你一言我一语,表面上和和气气,实则暗藏机锋,都想在李玉香面前多表现表现。 反倒是秦浩被彻底冷落到一边。他站在门口,看着屋里三个女人聊得投入,无奈地摇了摇头。得,他这个儿子在这个家里是彻底没地位了。 没办法,秦浩只能自己拎着行李去了西厢房——那是他的卧室。放好东西后,他看了看手表,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大家都还没吃饭呢。于是他又转身去了厨房,开始烧水下面条。 厨房里倒是应有尽有,李玉香早就备好了年货,肉啊菜啊堆了半间屋子。秦浩挑了几样,麻利地切菜、烧水、下面,很快,一锅热气腾腾的面条就做好了。他特意多打了几个鸡蛋,撒上葱花,香气扑鼻。 秦浩端着面条走进正房时,三个人还在聊呢。闻到香味,李玉香这才回过神来,一拍大腿:“瞧我,光顾着高兴了,你们一定饿了吧?坐了一上午的车,还没吃饭呢!” 说着还冲端面进来的秦浩一阵埋怨:“你这孩子,也不知道提醒一下我,让客人饿着肚子陪我这个老太婆东拉西扯的。小娜,亚静,快,先吃饭,边吃边聊。” 秦浩暗自吐槽:我倒是想提醒,可您也得给我插话的机会啊。 四个人围坐在八仙桌前,开始吃面。李玉香不停地给两个姑娘夹菜,这个碗里放块腊肉,那个碗里夹个鸡蛋,忙得不亦乐乎。秦浩的碗里则空空如也——得,亲儿子待遇还不如客人。 正吃着呢,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是一个年轻男孩的声音:“姐!姐你在吗?” 赵亚静一听这声音,眉头就皱了起来。她放下筷子,对李玉香说:“阿姨,是我弟弟亚平,我出去看看。” “姐,你真回来啦!”赵亚平一进门就大声嚷嚷,“妈让我来找你,说家里有事,让你赶紧回去。” 赵亚静没好气地说:“什么事这么急?没看见我在吃饭呢吗?” “那我可不知道,反正妈让你现在就回去。”赵亚平说着,眼睛却往桌上瞟,看到那碗里的腊肉和鸡蛋,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李玉香见状,连忙说:“亚静,既然家里有事,你就先回去吧。” 赵亚静无奈,只得跟秦浩和李玉香打了声招呼,又看了史小娜一眼,这才跟着弟弟出了门。 屋里剩下三个人,气氛反而有些微妙。史小娜小口小口地吃着面,偶尔抬头看秦浩一眼,眼神里带着笑意。李玉香看看儿子,又看看史小娜,心里又开始纠结了。 “阿姨,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今天谢谢您的招待。” “这就走啊?不再坐会儿?”李玉香挽留道。 “不了,家里还得收拾收拾,好久没回来了。” “那让秦浩送送你。”李玉香推了秦浩一把。 …… 秦浩送史小娜回家。两人走在胡同里,冬日的阳光斜斜地照下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胡同里很安静,大多数人都回家吃饭了,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和远处孩子们玩闹的声音。 史小娜家的小洋房在胡同的另一头,那是一片相对安静的角落。虽然这些年史家去了香港,但这栋小洋房一直请人定期打扫维护。史小娜回来之前就打过电话,让人提前把床单被褥和洗漱用品都给准备好了。 小洋房是典型的民国建筑,红砖外墙,尖顶阁楼,门前还有一个小花园。虽然现在是冬天,花草凋零,但仍能看出主人家的品味和格调。 秦浩帮史小娜提着行李箱,推开雕花的铁门,走进院子。院子里的石板路清扫得很干净,角落里的冬青树还保持着绿色,给这萧瑟的冬日增添了一抹生机。 “怎么样,我今天表现得不错吧?”史小娜打开房门,接过行李箱,得意地扬起下巴。 秦浩竖起大拇指:“简直就是无懈可击。把我妈哄得那叫一个高兴,你没看她看你那眼神,跟看亲闺女似的。” “这还差不多。”史小娜喜滋滋地说。 又聊了一阵工作、生活、深圳的变化、香港的见闻,话题渐渐多了起来。但北京的冬天实在太冷,史小娜说着说着就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大衣。 秦浩见状,站起身:“行了,你刚回来,好好休息吧。我也该回去了。” 史小娜点点头,也站起身送他。走到门口时,秦浩回头问:“需要什么帮忙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知道啦。”史小娜笑着应道,眼神里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 几天后,杨树茂家里也热闹起来。 杨家住的是典型的北京大杂院,一个院子里挤着七八户人家,杨家占了东边的两间房。杨树茂拖着大包小包的行李一进院门,就被眼尖的邻居们看到了。 “哟,傻茂回来啦!” “今年又带什么好东西回来了?” “看这大包小包的,肯定发财了!” 杨树茂笑着跟邻居们打招呼,心里却有些发虚。他知道,只要一进家门,这些东西就不是他的了。 果然,刚一推开家门,一家子人全围了上来。杨父杨母,两个哥哥杨树森、杨树林,还有两个已经出嫁的姐姐杨树枝、杨树叶,全都眼巴巴地盯着他手里的行李。 “傻茂回来啦!”杨母第一个冲上来,接过他手里的一个包,“累了吧?快坐下歇歇。” “爸,妈,哥,姐,我回来了。”杨树茂把行李放在地上。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杨父嘴上说着,眼睛却不住地往行李上瞟。 杨树茂还没等他分发礼品呢,杨母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了一个包。 “这烟是外国货吧?包装真精致。” “酒也是洋酒,这得值不少钱吧?” 杨母一边翻看一边念叨,两个哥哥也凑了上来,这个拿起一条烟,那个拎起一瓶酒,眼里放光。两个姐姐虽然没上手,但也眼巴巴地看着。 很快,杨树茂带回来的礼品就被瓜分得差不多了。 杨树茂看着空了一大半的行李,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只能从剩下的东西里挑出一两件——一条丝巾给大姐,一瓶香水给二姐,至于三姐杨树影,她还在店里忙活,没时间回来。 等“分赃大会”结束,杨父杨母依旧没有放过杨树茂。两人在饭桌前坐下,表情严肃。 “小子,别以为拿这点东西就想糊弄过去。”杨母开门见山:“去年的年终奖你可还没交代呢,还有今年的,一并上交吧,免得我们动手。” 杨父也板着脸:“就是,去年说是投资用了,今年总该有了吧?听说秦浩那小子生意做得挺大,你在他那儿干,年终奖肯定少不了。” 两个哥哥也在旁边帮腔: “傻茂,你就别藏着了,赶紧拿出来吧。” “就是,爸妈养你这么大,孝敬父母是应该的。” 杨树茂看着这一家子人,心里涌起一阵烦躁。他知道,如果不说实话,今天这关是过不去了。索性两手一摊,破罐子破摔:“还年终奖呢,我明年都不在老秦那干了……” 话音落地,就像是投入了一枚深水炸弹,把杨父杨母跟两个哥哥给炸得外焦里嫩。 杨母手里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她感觉天都塌了,眼前一阵发黑,要不是扶着桌子,差点就晕过去。缓了好一会儿,她才指着杨树茂,手指都在哆嗦:“你……你个小兔崽子别想蒙我们!那么好的工作你舍得辞?一年好几万呢!” “就是!”杨父也急了:“差点被这小王八蛋给骗了!他这个时候才回来,肯定是放假了,故意说辞职,不想交钱!” 杨树森、杨树林两个哥哥也都纷纷质疑: “傻茂,你也不能为了那点年终奖就骗爸妈辞职了吧?瞧把爸妈吓的。” “就是,这话能乱说吗?那么好的工作,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杨树茂索性把话说开:“信不信由你们。反正今年我给自己多放几天假,等过完元宵节再说。明年啊,我就不去深圳了。” 这下,杨父杨母彻底慌了。虽然他们很讨厌秦浩,但不得不承认,秦浩对兄弟绝对够意思。就谢老转那样的,之前在棉纺厂做临时工一个月就拿二十几块,到了秦浩那里一年算上年终奖拿好几万,一大家子都跟着过上了好日子。这样的老板,这样的工作,上哪儿找去? “傻茂,你就算是不想交钱也不用干得这么绝吧?”杨母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你这是要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啊!你爸身体不好,常年吃药,你大姐二姐家里也困难……全家就指着你呢!” 杨父也气得直拍桌子:“你个不孝子!我们白养你这么大了!” 这回就连杨树茂的大姐二姐都坐不住了。 大姐杨树枝过来劝:“大茂,这大姐得说你两句了。那么好的工作你上哪找去?为了一时之气就放弃了前程,你这是要疯啊。” “是啊,大茂。”二姐杨树叶也摇头叹息:“你这工作多好啊,挣得又多,又体面。在深圳干几年,回来就是人上人。怎么能说不干就不干呢?听二姐一句劝,别赌气。” 杨树茂看着这一张张或焦急、或愤怒、或担忧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反正,辞已经辞了。”杨树茂语气坚定:“明年啊,我就不给爸妈上供了。等什么时候我自己挣钱了,再孝敬你们。” “你……你这是要气死我们啊!”杨母气得捶胸顿足,真的哭了出来。 杨父也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杨树茂:“滚!你给我滚!我没你这样的儿子!” 杨树茂站起身,拎起自己还没被瓜分的那个小包:“行,那我先去三姐那儿住几天。你们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说。”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门,留下身后一片混乱。 客厅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杨母压抑的哭声。良久,还是杨母率先打破僵局,擦了擦眼泪,看向两个儿子:“你们说,傻茂这回是认真的,还是不想上交年终奖,跟我在这斗法呢?” 杨树森小心翼翼地说:“我觉得吧,这事没准是真的。要不然傻茂不能这么硬气,连家都不住了。” “我倒是觉得傻茂就是吓唬一下爸妈。”杨树林撇撇嘴:“那么好的工作换你,你会辞?一年好几万呢,顶普通工人干一辈子了。” 杨树森不服气地冲弟弟一瞪眼:“那是你不了解傻茂!就他那脾气,一冲动起来什么事干不出来?” “那是年轻不懂事!现在他都多大了,还能那么冲动?”杨树林反驳。 兄弟俩各抒己见吵了起来,一个说肯定是真的,一个说绝对是假的,争得面红耳赤。 杨母对这两个不成器的儿子狠狠一拍桌子:“都别吵了!”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杨母看看大儿子,又看看二儿子,气不打一处来:“你们哥俩要是有傻茂一半能干,我跟你爸也不至于这么上火!” 杨树森跟杨树林都是一副不服气的模样,小声嘀咕: “傻茂有什么的,还不是靠着秦浩起来的……” “就是,我们俩要是有这样大老板的铁瓷,照样出人头地……” 两个姐姐相视一眼,都是一副嫌弃的表情。 杨父没好气地说:“得了吧你们俩!就知道吹牛!有能耐你们也挣大钱,过年给我和你妈买这么多年货回来!” 这下杨树森跟杨树林都没了脾气,低下头不说话了。 杨母越想越气,一拍大腿:“就算是傻茂辞职了,可怎么说也给他干了一整年的活!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吧?这年终奖必须得要回来!不能就这么算了!” “没错!”杨树森立马附和:“去年就两万,今年怎么着也得有三万吧?这可不是一笔小钱!” 杨树林也来了精神:“对!要回来!就算傻茂不干了,这钱也不能少!” 杨母点点头:“好!这事就交给你们俩去办了!你们去找秦浩,把傻茂的年终奖要回来!” “啊?”俩兄弟立马傻眼。 “废话!你们不去要,难道让我跟你爸这两个长辈去要?那不成以大欺小了?”杨母理直气壮地说。 杨树森撇撇嘴,小声嘀咕:“您去要也得人家卖您面子啊……” “你嘀咕什么呢?” “没,没什么……” “那还愣着干嘛?快去啊!”杨母催促道。 杨树森跟杨树林俩兄弟被迫出了门。走在胡同里,冷风一吹,两人都打了个寒颤。 “你说,这钱他能给吗?”杨树森问。 “废话,要是你的话,你会给?”杨树林翻了个白眼。 “那咋办?要不回来怎么跟爸妈交代?” 杨树林满不在乎地说:“要不回来就要不回来呗。反正就算是要回来了,那也是进了爸妈的兜,有咱们什么事?一分钱也落不到咱俩手里。” 杨树森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嗯,也是。反正没咱俩的份,咱俩费这劲干嘛。” “就是。走,找个地方暖和暖和,喝两杯去。” “好主意!” 俩兄弟一拍即合,转身就往胡同口的小酒馆走去,把要钱的事抛到了脑后。 …… 很快,九道湾胡同就传出了杨树茂从秦浩这里辞职的消息。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传十十传百,不到半天工夫,全胡同都知道了。 这下可把胡同里那些待业青年给激动坏了。杨树茂那个位置,一年好几万的收入,谁不眼红?以前那是没机会,现在机会来了,一个个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于是,从第二天开始,秦浩家就变得门庭若市。 每天一大清早,就有街坊邻居领着自己孩子来串门。说是串门,其实就是到秦浩面前刷个脸熟的。这个说自家儿子高中毕业,聪明能干;那个说自家侄子踏实肯干,能吃苦;还有的干脆把亲戚家的孩子也带来了,说是让秦浩“看看有没有出息”。 更让秦浩哭笑不得的是,这些人还特别勤快。一进门就抢着干活,扫院子、擦玻璃、劈柴火,什么都干。李玉香被弄得一脸莫名其妙,以前也没见这些街坊邻居这么主动啊? “涛子,您别忙了,快坐下歇会儿。” “不累不累,这点活儿算什么。小浩啊,你看我家那小子怎么样?今年二十二了,身强力壮,啥活儿都能干……” “大林子,玻璃够干净了,您别擦了。” “没事没事,让他搭把手。我外甥可聪明了,初中毕业,能写会算的……” 秦浩被这些人围得团团转,一个个都得应付,不能失了礼数,但又不能随便答应什么。他只能一遍遍地解释:“各位叔婶,兄弟,不是我不帮忙,是我这儿现在真的不缺人。深圳的工程做完了,接下来用不着那么多人手。” 可这些人哪里肯信?都以为他是推脱,更加卖力地表现。 这天下午,秦浩正在屋里跟母亲说话,院门外又传来敲门声。李玉香叹了口气:“这又是谁啊?今天都第几拨了?” 秦浩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的,竟然是牛挺贵。 更让秦浩意外的是,牛挺贵手里还提着厚礼——两瓶茅台酒,两条中华烟,还有一个精美的点心盒子。这礼可不轻,在80年代初,茅台和中华都是稀罕物,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 “老秦,好久不见啊。”牛挺贵陪着笑脸,那笑容要多谄媚有多谄媚。 秦浩皱了皱眉:“牛挺贵?你这是……” “我听说你回来了,特意来看看你。”牛挺贵说着就往里挤:“哟,李婶也在啊,给您拜个早年!” 李玉香看到牛挺贵,脸色也不好看。 牛挺贵把礼物放在桌上,搓着手,脸上堆满笑容:“老秦,以前都是我的错,是我不懂事,不知天高地厚。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秦浩看着他,没说话。 牛挺贵见他不表态,咬咬牙,继续说:“我听说……傻茂不干了?他那位置空出来了?” 秦浩这才明白他的来意,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那你看我怎么样?”牛挺贵挺起胸脯:“我虽然没上过什么学,但我有力气,能吃苦。我也不要多,只要傻茂一半,不,三分之一的薪水就行!以后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绝无二话!” 这时,院子里又来了几个街坊,都是听说牛挺贵来了,好奇过来看看的。听到牛挺贵这话,一个个都竖起了耳朵。 秦浩看了看院子里的人,又看了看牛挺贵,正色道:“牛挺贵,还有各位叔婶,兄弟,我再说一遍。傻茂之所以不干了,是因为我在深圳的工程已经做完了,接下来用不着这么多人。如果是你们,你们愿意花一年几万养个闲人吗?” 这话说得实在,院子里的人面面相觑,渐渐有人开始相信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 “我说傻茂好好的怎么不干了呢?” “看样子他这是要不行了啊,工程做完了,没活了……” 牛挺贵的脸色变了又变。他看看秦浩,又看看桌上的礼物,突然一把抓起茅台酒和中华烟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还回头啐了一口:“闹了半天,你这是没活了啊!我还以为多大老板呢,回见了您!”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37章 :冰释前嫌 “是是.” “是阿浩。”赵静语见钟晓芹吞吞吐吐的说不出口,忍不住帮了她一把。 顾佳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看了看赵静语,又看了看钟晓芹,直到二人点头,才回过神来。 “不是.怎么会.你们” 顾佳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在她的印象里秦浩跟赵静语才是夫妻,而且已经有了那么可爱的女儿,怎么忽然又要跟钟晓芹结婚了呢? 钟晓芹支支吾吾的也说不清楚,赵静语看得直摇头,只好替她跟顾佳解释。 “其实,我跟阿浩虽然在香江举办了婚礼,不过并没有领证。” 这个解释,虽然说得通,但顾佳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可是,这跟晓芹有什么关系?” 钟晓芹终于鼓起勇气对顾佳坦白:“其实,我跟浩哥早就在一起了” “晓芹,你怎么能这样.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顾佳感觉有些对不起赵静语,自从认识到现在,赵静语帮了她很多忙,结果自己最好的闺蜜,却抢了人家的老公,这要是地上有条缝,她恨不得直接钻进去。 钟晓芹一下眼泪就掉了下来,她原本性格就比较柔弱,再加上怀孕期间,情绪波动也大,被自己最好的闺蜜责备,一下就绷不住了。 赵静语见状对顾佳道:“好了,顾佳伱也别怪晓芹了,我跟阿浩之间的关系,比你想象中要复杂,其实我很满意现在的生活状态,也很喜欢晓芹这个妹妹。” 顾佳满脸羞愧,她觉得赵静语说的不是真心话,一个女人怎么可能真心接纳自己丈夫除了自己之外还有另一个女人,肯定是秦浩给她施加了压力,赵静语才会委曲求全的。 “我我店里还有事情,先走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一边是对她极好的赵静语,一边又是自己从大学就一直很要好的闺蜜,顾佳实在是不知道该站在哪一边,她只能选择暂时避开这个尴尬的场面,等事后再找钟晓芹,劝她离开秦浩。 钟晓芹还想跟顾佳解释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好了,没事的,回头我劝劝她就好了,你别这么激动,小心动了胎气,怀孕前三个月要小心些才行。”赵静语安慰道。 钟晓芹想起医生的叮嘱,也只好抹了抹眼泪,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静语姐,对不起” 赵静语眼见钟晓芹又要哭,赶紧给她递纸巾:“好了,有些事情顾佳不清楚,你,我还不知道嘛,有什么好对不起的,要怪就怪我们都没有早点遇到阿浩。” “嗯,都怪他。”钟晓芹孩子气的撅了噘嘴,甩锅道。 “哈哈~~~” 另外一边,秦毅也终于赶到了魔都,准备了一批很隆重的礼物来到钟家提亲。 钟家老两口一看秦毅这派头就知道对方不简单,送的礼物很考究,上好的鲍、参、翅、肚干货,光看个头就是极品,还有各种精致的礼饼、茶叶、白酒、红酒,算下来有二三十样,直接就把客厅给塞满了。 钟家老两口感受到了秦毅的诚意,再加上闺女已经怀孕,也就没有为难,双方敲定了婚礼的日子,就定在当月的20号,据说是个黄道吉日,其实主要是钟家老两口怕拖得太久,闺女显怀了遭人闲话,否则肯定不会选这么近的日子。 秦毅走后,钟家老两口就开始忙碌起来,算着要给哪些亲朋好友发请柬,到时候还要跟秦毅商量,唯一的麻烦就是秦毅在魔都住不惯,双方只好通过微信联系。 临近结婚,钟晓芹终于还是鼓起勇气,拿着请柬来到顾佳家里。 “干妈。”许子言原本在写作业,见到钟晓芹来,就像是见了救星一样。 “子言,怎么样最近,乖不乖啊?”钟晓芹揉了揉许子言的脑袋。 许子言天真的点头:“嗯,我可乖了,老师还夸我来着。” “是嘛。” 顾佳瞪了许子言一眼,后者只能乖乖重新坐回椅子上,开始写作业。 钟晓芹见顾佳完全不理自己,只好一个人坐到沙发上,可怜巴巴的望着顾佳。 顾佳就像是没看见一样,一直等许子言把作业写完。 “行了,去刷牙洗脸睡觉吧。” “哦。” 等许子言回到房间,钟晓芹这才凑了过来,拉住顾佳的手一阵摇晃。 顾佳没好气的道:“你来干嘛?” 钟晓芹委屈巴巴的掏出请柬。 顾佳一看请柬上面秦浩的名字就气不打一处来,戳了一下钟晓芹的脑袋。 “钟晓芹,你是不是脑子抽抽了,这个世界上那么多男人,为什么你偏偏是他!” 钟晓芹一下眼泪就流了下来。 顾佳见钟晓芹哭得这么伤心,也有些于心不忍,语气缓和了一些:“我知道你心思单纯,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他先勾引你的!” 钟晓芹一边哭一边摇头。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替他说话,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他居然也是个渣男,全天下的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顾佳越想越气愤,之前她觉得丈夫许幻山是个好男人,结果人家虽然肉体没有出轨,精神却先出轨了,一直觉得是模范丈夫、模范爸爸的秦浩,居然也是个渣男! “不是的顾顾,我跟浩哥是真心相爱的.”钟晓芹抽泣着想要解释。 顾佳恨铁不成钢的瞪着她:“什么真心相爱,他已经有静语姐了,还有芮芮那么可爱的女儿,你这是在破坏人家家庭,你知不知道!” “我我也有了” 钟晓芹的一句话让顾佳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让钟晓芹把孩子打掉离开秦浩?她开不了这个口,为钟晓芹送上祝福,祝她百年好合白头偕老?她怎么对得起赵静语? “你们的事,我不管了,婚礼我也不会去的,你们自求多福吧!”顾佳赌气的把钟晓芹拉到门口,把请柬也塞回钟晓芹手里。 秦浩见钟晓芹红着眼眶回来,就知道她碰壁了,连忙上前扶着她坐到沙发上。 “要不我去跟她聊聊。” 钟晓芹靠在秦浩肩膀上,呢喃道:“顾顾是我最好的闺蜜了,我真的希望她能出现在我的婚礼上,我还想把捧花丢给她呢。” “放心,顾佳那边我来搞定,一定不让她缺席我们的婚礼的。” 秦浩安抚道,钟晓芹的体质本来就不好,这么多年了才怀上,不能让她情绪波动太大。 “浩哥,谢谢你。” “还叫浩哥,要改口了。”秦浩调侃着说道,顺便转移话题。 钟晓芹羞涩的低下头,小声道:“这不是还没结婚嘛。” 转过天,顾佳难得下了个早班,来到幼儿园门口接许子言,结果好巧不巧碰到了秦浩。 顾佳忽然怒气上涌,冲到秦浩面前低声质问。 “为什么那么做?” 秦浩扫了一下周围等孩子的家长,顾佳也意识到这不是说话的地方,赶紧闭嘴。 “爸爸。” “妈妈。” 秦芮跟许子言各自投入秦浩跟顾佳的怀抱。 “爸爸,我好久都没吃过你做的菜了呢。”秦芮小丫头趴在秦浩肩膀上,用软糯的童音说道。 秦浩就吃这套,当即表示:“好,老爸给你做,今天想吃什么?” “嗯,我想吃红烧肉.糖醋排骨还有松鼠桂鱼。” “哇,这么贪心啊,你这小肚子装得下这么多嘛?” “装得下,这不是还有子言跟顾阿姨嘛。” 顾佳一听就想推辞,许子言却拍手叫好:“哦,又可以吃到秦叔叔做的菜喽。” 秦浩家里,顾佳借着帮忙打下手的名义,也进了厨房,把门关上之后,就开始兴师问罪。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不仅害了静语姐跟晓芹,还害了芮芮跟晓芹肚子里的孩子。” 秦浩眉头一皱:“你哪里看到她们受到伤害了?” 顾佳一时语塞,的确,就目前为止,赵静语都表现得很淡定,甚至还帮钟晓芹来劝她,钟晓芹也十分憧憬跟秦浩的婚礼,以及即将到来的小生命。 “可是,你不觉得这样对她们不公平吗?” 秦浩一边切菜,一边平静的道:“这么说吧,我跟静语之间的关系并不像你所想的那样,一开始我跟她其实是各取所需,所以并不存在爱情,更多的反倒是相处久了的亲情。” “后来有了芮芮,我带着她们回到香江,认祖归宗,不管什么时候,芮芮都是我的女儿,享有秦家的合法继承权。” “至于晓芹,我跟晓芹其实很早就在一起了,从一开始她就知道我跟静语的事情,但她依旧喜欢我,我自问也对得起她的喜欢。” “如果按照你的想法,我离开任何一个,就可以当做事情没发生过吗?那只会让三个人都痛苦罢了。” 顾佳一时语塞,她没想到秦浩跟赵静语居然是这样的关系,在钟晓芹没有坦白之前,她还一直以为秦浩跟赵静语是模范夫妻,模范爸爸,对一个自己不那么喜欢的人,都能做到这个地步,还真不能指责他是渣男。 在钟晓芹这件事上,秦浩的处理也不能说他错了,毕竟他是明媒正娶给到了钟晓芹。 可是,秦浩这样一拖二的行为,还是让顾佳难以接受。 “你你当初就不该招惹晓芹!”顾佳愤愤的道。 秦浩停下切菜的手,看向顾佳:“我从不为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做任何假设。” 顾佳咬牙愤然摘掉围裙,准备出去,却被秦浩叫住。 “晓芹的体质一直不好,胎也还没有坐稳,不管怎么样,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她想把捧花送给你。” 顾佳原本坚硬的心,一下变得柔软,眼眶也瞬间湿润,她反对钟晓芹嫁给秦浩,主要是恨铁不成钢,这么多年的闺蜜,她又怎么会忍心伤害她呢。 在秦浩家里吃过晚餐,顾佳带着儿子回到家,把儿子哄睡着之后,一个人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眠。 “静语姐,能跟我说说你跟他之间的事情吗?” 没多久,赵静语就发来了视频通话。 “顾佳谢谢你一直站在我的角度考虑,不过这件事,真的不能怪阿浩跟晓芹,其实能够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 赵静语说起了她在香江的过往,包括她曾经做模特的经历,顾佳早已默然落泪。 “静语姐,你以前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赵静语含笑摇头:“其实我们那个圈子比我掺的比比皆是,但是你看看我现在,阿浩真的是我一生的贵人,如果不是他,或许我现在过得还不如那些人呢。” “顾佳,真的谢谢你,能交到你这样的朋友,是我的福分。” “静语姐,你别这么说,一直都是你在帮我.” 最终,顾佳终于还是被说服了,不仅答应参加钟晓芹的婚礼,还陪着她试婚纱,选喜糖。 原本钟晓芹是打算叫上王漫妮一起的,不过王漫妮却被派到了外地出差,一时回不来,她好不容易才抓住机会从导购调到了市场部,只能以工作为重了。 说起来王漫妮遭受接连打击之后,也老实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样好高骛远,也没有向秦浩要求提供住所,在郊区租了个一个月一千五的房子,每天老老实实挤地铁上班。 婚礼上,王漫妮的脸色明显憔悴了不少,眼神却比以往清澈了一些,也没有再去搭讪那些衣冠楚楚的名流富豪。 秦浩跟钟晓芹婚礼上,最开心的还要数钟家老两口了,一方面秦浩在婚礼的花费上做足了工夫,五星级酒店举办不说,还包揽了亲朋好友来回的机票和接送、住宿。 大笔钱砸下去,钟家那些亲朋好友自然是满嘴夸赞他们找了个好女婿。 一方面,闺女马上就要三十岁了,终于有了个好归宿,做父母的也是由衷替女儿高兴。 仪式结束后,钟晓芹不顾众多伴郎伴娘嫉妒的目光,直接把捧花塞到顾佳手里,并且一把抱住她。 “顾顾,你是这个世界最好最好的女人,你一定会再度遇到自己的幸福的。” “晓芹,对不起。” 顾佳再也忍不住,抱着钟晓芹痛哭流涕。 (本章完) 第38章 :摊牌 第8章 :摊牌 一旁的陈曲水提醒道:“邬阁老的嫡孙,王行宜是他坐师,想必是王映雪请来的。” 窦昭一听是王映雪请来的,顿时兴致缺缺,只是礼貌的冲对方点点头,就算打过招呼了。 玉兰花树下,窦昭想起亡故的母亲,不由心情低落,窦世英从身后走来,窦昭听到脚步声,头也没回:“再过几日便是母亲的忌日,不知父亲是否还记得。” 窦世英望着玉兰花树,叹息道:“自然不曾忘却,这玉兰花树今年开得格外好,平日里都是为父亲自照料。” “花可以重开,但人死却不能复生。”窦昭顿了顿:“今日升迁和过节都是由头,父亲跟五伯是为了让邬公子跟其他宾客相看窦家的女儿吧?” “你五伯父也是为了你的婚事操心嘛。” 窦昭冷笑:“当年五伯父为了攀附王行宜,强行让您娶王映雪,如今他已经从通政司知事升到了吏部堂官,现在又要拿小辈的亲事替他攀附邬家,五伯父的野心究竟有多大,莫不是要坐到内阁首辅才罢休?” 窦世英一时语塞,良久才叹息道:“你五伯父胸有沟壑,想要一展抱负,就必须进入内阁,朝堂的事情你不懂。” “好,朝堂之事我不懂,但我还是那句话,五伯父要想去攀高枝也好,怎么样都好,还是指望明妹妹好了,千万别指望我。” 说完窦昭便转身离开,多年未见,父亲还是那样懦弱,打着为她好的旗号想要插手她的人生。 正准备前往宴席的窦昭,走到水榭旁时,听到几个子弟议论她们,评价赵璋如是甘蔗尾,窦昭气得将测量雨具的竹筒打翻浇灌在几个人身上,不过事先丢了一些银钱吸引走了邬善,看着几个纨绔子弟吃瘪,窦昭这才心满意足的回到宴席上。 大厅里,男宾女宾之间用了一道屏风隔开,窦昭刚坐下,窦世枢就提议行个酒令,让男宾出上联,女宾来对,若是对上了,男宾喝一杯酒。 一众男宾都趋之若鹜,窦昭则是心中冷笑,明摆着是让窦明出风头的。 就在窦世枢准备宣布开始时,身边的仆人忽然凑到耳边一阵低语,窦世枢闻言脸色一变,随即站起身来冲众人拱手道。 “诸位不好意思,有贵客到访,请稍坐片刻。” 说完就拉着窦世英匆匆离席。 等了一阵,还未见窦世枢跟窦世英回来,一众男宾不由议论纷纷。 “今日我等前来,已经算是给足了窦家面子,窦家两位主人却全都离席,将我等扔在一旁,属实无礼。” “不错,就算我等门第不够窦家重视,邬公子乃是首辅独孙,难道还能有比邬公子身份还要贵重的客人不成?” 邬善正要开口,却见窦世枢、窦世英簇拥着一位华服贵公子缓缓走入大厅。 刚刚还一肚子牢骚的几人,瞬间脸色大变,离席跪倒一旁:“参见秦王殿下。” 屏风那边,赵璋如一听是秦王,顿时两眼放光,就要伸长脖子去看看秦王如今长什么模样,却被窦昭眼疾手快一把拉着跪下行礼。 秦浩瞥了屏风一眼,轻摇折扇含笑道:“今日来先生家里做客,大家不是先生家眷,就是先生请来的客人,就不必如此多礼了。” “谢秦王殿下。” 窦世枢也很识趣的招呼秦浩入主人座位,只是这样一来,王映雪就被挤到了一边,弄得王映雪老大的不痛快,却又不敢表现出来。 屏风那边,赵璋如重新落座后,还不忘继续伸长脖子去偷瞄,被窦昭死死拉住。 “表姐,你这样未免太过失礼了。” 赵璋如贴近窦昭耳边,坏笑:“我就不信,你不想知道十五年过去,秦王长成什么模样。” “表姐,你再瞎说,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窦昭狠狠瞪了赵璋如一眼。 或许是二人的动静太大,引起了男宾那边的注意,窦世枢脸上有些挂不住,轻咳两声示意安静。 邬善站了出来,提议:“刚刚窦公提议的酒令是否可以继续?” 窦世枢连忙跟秦浩解释酒令的内容,秦浩闻言笑了笑:“既然大家这么高兴,那酒令也算本王一个,如何?” “久闻秦王殿下文采斐然,今日这酒令传出去,必然是一段佳话啊。” 屏风后面的赵璋如努努嘴:“马屁精。” 窦昭隔着屏风,只能看到秦浩一个大概的轮廓,但也能看出是个身姿挺拔的男子。 苗安素看在眼里,故意说道:“听闻陛下对秦王殿下十分疼爱,不舍其就藩,所以一直没有为秦王殿下选妃。” 太祖当初驱逐鞑虏,光复中原,定鼎天下后,分封一众亲王驻守边疆,后来就成了约定俗成的习惯,所有亲王需在成婚之后才能就藩,也是避免亲王年纪太小,到了地方镇不住,或者是没了约束,开始鱼肉地方。 窦昭自然明白苗安素是说给她听的,却装作没听见,自顾自的饮酒吃菜。 窦世枢原本是打算让秦浩先行酒令,秦浩却推脱自己还没准备好,把机会让给了一众参加酒宴的宾客。 这些宾客一看有机会能够在秦王面前展露才华,一个个牟足了劲,想要拔得头筹。 然而,接连几人出的上联都被窦明轻松应对下来,这也让王映雪暗自得意。 轮到邬善,他先是想了想,随后在纸上写下:“傍墙即柳巷,水没长堤,牛羊路窄疑无地。” 男宾们闻言顿觉气势大振,窦世枢也夸赞道:“好啊,德真文才不输翰林。” 面对这样的上联,窦明一时没了思路,但王映雪却一个劲的用眼神催促她快点对上来。 窦昭见状于心不忍,凑到她耳边一阵低语,窦明闻言眉头一下舒展开,在纸上写好下联。 窦世英拿到下联后一看,高声读道。 “心外是桃源,云迷小径,鸡犬林开别有天。” 邬善举起酒杯却是冲着窦昭所在的方向一饮而尽。 就在众人一阵叫好之际,秦浩忽然开口道:“本王这里也有个上联,不知窦姑娘能否对得上来。” 窦世枢两眼放光,王映雪连忙道:“还不快为秦王殿下准备纸笔。” 秦浩瞥了邬善一眼,随后在纸上写下:“闲看门中月,月满西楼,楼中酒满。” “好一个闲看门中月,这是把闲字拆开了,下联要对上实属不易啊。” “好对,这月与楼环环相扣,堪称绝对。” “邬公子,你学士最好,可有下联?” 邬善迟疑了一下,拱手道:“惭愧,一时未曾想到合适的下联。” 屏风那头,窦明完全不知道该如何下笔,王映雪还在给她使眼色。 只是这回窦昭却没有要帮她的意思。 见屏风这边一直没动静,外面的男宾纷纷对着秦浩拍马屁。 “秦王殿下此对莫说是闺中女子,便是学富五车之人,一时半刻怕是也对不上啊。” “是啊,这上联说不得明日便会轰动京师,我赌三日之内没有人能对出下联来。” 面对众人的吹捧,秦浩不动声色的对屏风后面说道:“怎么,窦姑娘连邬公子那么难的上联都对上了,却对不上本王的上联,是不屑一顾,还是怕落了本王的面子?难道本王在窦姑娘心中,便是如此没有肚量的小人吗?” 顿时,整个大厅鸦雀无声,刚刚还在吹捧秦浩的那些男宾一个个脸色十分尴尬。 就在窦明不知所措时,窦昭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低语几句,窦明这才如释重负,开始落笔。 窦世英拿到下联后,朗声念了出来。 “思耕心上田,田铺南陌,陌上禾铺。” 窦世枢长出了一口气:“好对,绝配啊。” 秦浩微微一笑,冲屏风拱了拱手:“窦姑娘秀外慧中,才学过人,本王佩服。” 王映雪脸上的笑都快溢出来了,有了秦浩这两句评语,自家女儿才女的名头算是彻底打出去了,当然,要是能够成为秦王的丈母娘,那就更好了。 屏风里赵璋如冲窦昭坏笑道:“秦王殿下在夸你呢。” “去。”窦昭白了赵璋如一眼,随后就不再言语。 此后酒宴行酒令秦浩再也没有参与,窦昭也没有再出手帮窦明,二人就像是事先有了默契一般。 终于熬到酒宴散席,其余宾客纷纷告退,邬善也只好跟着告辞。 秦浩却留到了最后,弄得窦世枢、窦世英跟王映雪有些不知所措。 眼见也没了外人,秦浩索性走到屏风前:“师妹,十五年未见,找个清净的地方喝两杯如何?” 屏风里,窦昭呼吸莫名有些急促,迟疑良久,终于缓缓说道:“那就请师兄移步后院。” “请。” 窦昭这才从屏风中走了出来,虽然一身素衣,却难掩其天生丽质,额头圆润饱满,搭配一张鹅蛋脸,显得落落大方,一双明眸宛如秋水般清澈。 秦浩打量窦昭的同时,窦昭也望向秦浩,二人四目相对,视线在空中交织停顿了十几秒,这才相互行礼,一前一后离开前厅。 窦世英还想跟过去,却被窦世枢一把拉住:“七弟,今日难得高兴,你我去书房再喝几杯。” 王映雪则是狠狠瞪了窦明一眼,对她身边的丫鬟呵斥道:“还不快扶你们小姐回去休息。” “是。” 后院,玉兰树下,秦浩跟窦昭相对而坐。 窦昭语气有些凄凉:“当年我母亲便是自缢在这木兰树下,如今已经是十六个年头了。”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秦浩轻叹一声,将杯中酒洒在地面上。 窦昭一双清冷的眸子望着秦浩,缓缓替秦浩杯中续酒,随后又举起酒杯:“这些年多谢秦王殿下照拂,让窦昭能够一展抱负,不至于活得像只笼中雀,整日被困在这后宅之中。” “要这么说的话,我也应该谢师妹替我赚了许多银两,才能有今日朝堂之上一呼百应。”秦浩举起酒杯跟窦昭碰了一下。 窦昭迟疑后,一饮而尽:“秦王殿下,请恕窦昭冒昧,娘亲死的那一刻,窦昭便不再对世间男子有所期许,而且一入侯门深似海,何况是帝王家,窦昭只想安安稳稳过完一生,不想卷入朝堂争斗……” 话还没说完,就被秦浩冷声打断。 “十五年未见,师妹为何还是如此天真?” 窦昭一怔,却听秦浩继续说道。 “你既生在这官宦人家,自然应该明白一人入罪,全家连坐,你五伯父野心勃勃,眼里盯着的可是首辅之位,除非从龙之功,以他的资历,便是熬到七老八十也未必轮得到他。” “他若是成了,窦家自然是满门荣耀,若是败了,你觉得自己能够置身事外吗?” “从你出生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会卷入这旋涡之中,与其随波逐流,不如与我一道以排山倒峡之力,逆天改命。” 窦昭闻言浑身一颤,内心久久无法平静。 秦浩见状趁热打铁:“既然你说对世间男子没了期许,那便更应该与我携手共进,否则即便不履行婚约嫁给魏廷瑜,也会是其他某个世家公子,不是我自夸,至少比那些外表看起来风度翩翩的世家公子,我会给你更多尊重与理解。” “你还有三个月时间考虑,三个月之后父皇就要为我选妃了。” “做好准备,可别到时候被打个措手不及。” 说完,秦浩就起身离开。 等窦昭回过神时,哪里还有秦浩的身影。 “寿姑,刚刚我听秦王殿下的意思,是不是让你做好准备当秦王妃?” 赵璋如的话彻底点燃了窦昭的怒火。 “无赖,流氓!” 这家伙分明就没给她拒绝的余地。 不过,话又说回来,窦昭仔细回味着秦浩的话,似乎又有那么点道理,嫁给他总好过嫁给魏廷瑜吧? 这么多年合作下来,窦昭对秦浩的人品、性格还是认可的,没有那些纨绔子弟的高高在上,在她从商的这段时间里,秦浩还是唯一一个身居高位却对女子从商没有歧视的。 只是一下从合作伙伴,转换到夫妻,这样的身份变化还是让窦昭一时难以平复心情。 (本章完) 第39章 :1987 “你这会儿不忙着太山乡的项目,跑深圳来干嘛?”秦浩笑着在对面坐下,目光在杨树茂身上打量。几个月不见,杨树茂看起来成熟了不少。 杨树茂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你都知道了?” “谢老转知道的事,能藏得住?”秦浩端起自己的水杯,轻轻吹了吹:“他那天在机场一说,我们就都知道了。你小子行啊,不声不响就把那么大个项目给拿下了。” “咳,这不是没办法嘛。”杨树茂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得意,随即又转为无奈:“我还想着等我把项目做成了,拿着成绩单到你面前嘚瑟一下呢。这下好了,还没开始就被你知道了。” 秦浩失笑:“你这嘚瑟劲儿倒是没变。说吧,到底什么事?” 杨树茂的表情认真起来,他放下水杯,身子前倾:“嗨,我这不是跑来催款嘛。你也知道我就那点家底,塞牙缝都不够呢。现在项目能运转下去,全靠那些香港投资客的钱。但他们付款不是一次性的,要分阶段,看工程进度。我这不就跑来了,想催催他们,把下一阶段的款早点打过来。” 秦浩倒水的动作顿了顿。他给杨树茂续上水,然后缓缓坐回椅子上,语气也变得严肃:“大茂,有件事我还是得提醒你一下。贾世发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你跟他合作,小心别被他给牵连进去。到时候钱没了事小,万一违法……” 他顿了顿,看杨树茂的表情没有变化,才继续说:“做生意赚钱重要,但安全更重要。有些底线不能碰。” 杨树茂闻言,脸色一正,坐直了身体:“谢了老秦,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这事我早都防着他呢。”他拿起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递给秦浩:“你看,这是我跟太山乡政府签的合同,白纸黑字,清清楚楚。所有条款都是合规合法的。” 秦浩接过合同,快速浏览了一遍。确实如杨树茂所说,合同是跟乡政府直接签订的,条款规范,权利义务明确。而且从合同内容来看,杨树茂的公司是唯一的开发主体,贾世发并没有出现在合同里。 “而且。”杨树茂补充道:“我跟他也没有任何利益往来。所有款项都是通过公司账户进出,每一笔都有记录。他只是一个中间人,介绍我们认识,促成合作,仅此而已。” 秦浩皱了皱眉,把合同还给杨树茂。如果按照杨树茂这么说,贾世发在这件事上就没捞到任何好处——那他为什么要促成杨树茂跟乡政府签约?难道真是改邪归正,一心为乡里谋发展了? 这不符合贾世发的性格。这老小子,贪婪、自私、狡猾,无利不起早。他会这么好心,白白帮忙? 但当着杨树茂的面,秦浩也不好再深问。毕竟现在杨树茂已经不是他的下属,人家自己当老板,有自己的判断和决策。这些问题已经涉及商业机密了,再追问就显得不合适了。 “行,你心里有数就好。”秦浩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开口。” 杨树茂松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笑容:“老秦,我就知道你这人够意思。”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聊到中午,秦浩原本打算请杨树茂去外面吃顿饭,好好叙叙旧。但杨树茂急着去催款,硬是只在工地食堂扒了几口饭就走了。 杨树茂站在工地门口,跟秦浩握手道别:“等我这个项目做成了,我请你吃大餐,地方随你挑。” “行,我等着。”秦浩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路上小心。” ……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秦浩刚在工地食堂吃完晚饭,正准备回宿舍处理一些文件,就听到外面有人喊他。 “老秦!老秦在吗?” 声音有点熟,带着醉意。秦浩走出宿舍一看,竟然是谢老转。他正歪歪扭扭地站在院子里,手里还拎着个酒瓶子,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老谢?你怎么来了?”秦浩连忙上前扶住他:“不是,你这怎么回事?喝成这样?” 谢老转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也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哭过。他看着秦浩,嘴唇哆嗦了几下。 秦浩一愣随即调侃:“怎么了?一脸的颓废,贾小樱把你给踹了?” 谢老转瞪大眼睛,指着秦浩:“你怎么知道……”话一出口,他马上意识到说漏嘴了,赶紧改口:“呸!谁被踹了!明明是我踹的她!” “得了吧你。”秦浩扶着他往自己宿舍走:“就你这样,还你踹人家?行了,别硬撑了,怎么回事说说吧。” 进了宿舍,秦浩给谢老转倒了杯水,又拿了条湿毛巾让他擦脸。谢老转缓了一会儿,情绪稍微稳定了些,这才开始讲述事情的经过。 “三月份的时候。”谢老转灌了一大口水:“贾小樱就让我回去,说是她自己在北京开了家贸易公司,让我回去跟她一起干。我怎么可能说走就走?直接就给拒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结果四月份又打电话,说是让我回去跟她结婚。你说这不是想一出是一出吗?结婚这么大的事,哪能说结就结?哥们儿能跟她随便结婚吗?又给拒了。” 秦浩坐在对面,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昨天。”谢老转的声音低了下去:“昨天她又给我打电话,下最后通牒,说是我要是不立马跟她结婚,就跟我分手。你说这叫什么话?逼婚啊!哥们儿能惯着她吗?当场就给她怼回去了。” “然后就掰了?”秦浩问。 “啊。”谢老转点点头,随即又强调:“是哥们儿我不跟她结婚,所以是我踹的她!记住了,是我踹的她!” 他说这话时,眼睛又红了,声音也有些哽咽。秦浩看得出来,谢老转嘴上说得硬气,心里其实很难过。 “行了行了,知道了,是你踹的她。”秦浩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儿,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今晚哥们儿陪你,不醉不归。我这儿还有两瓶好酒,一直没舍得喝,今晚开了。” 谢老转听到这话,抬起头看着秦浩,眼里满是感动:“要不说还得是老秦你够意思。这世上,还是兄弟靠谱,女人……哼!” 他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一把抱住秦浩,鼻涕眼泪全蹭在秦浩衣服上。 “哎哎哎,你小子哭就哭,鼻涕别擦我衣服上!”秦浩嫌弃地推开他。 …… 第二天下午,谢老转才醒过来。他揉着发痛的太阳穴,看着坐在对面喝茶的秦浩,有些不好意思:“老秦,昨儿个……给你添麻烦了。” “知道添麻烦还喝那么多?”秦浩瞪了他一眼:“行了,赶紧去洗把脸,吃点东西。” 谢老转洗漱完,吃了饭,精神好了很多。他的自愈能力确实很强,一夜宿醉,第二天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又恢复了平时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老秦,我下午就回广州了。”吃完饭,谢老转说:“那边还有一堆事等着我呢。” “嗯,路上小心。”秦浩没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老转开着车走了。秦浩站在工地门口,看着车子远去,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贾小樱突然逼婚,会不会跟她父亲贾世发有关?或者说,跟太山乡的那个项目有关?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十月份。北京的秋天秋高气爽。 十月一日,国庆节,也是“汉堡王”在北京的第一家门店正式开业的日子。门店选址在前门大街,位置很好,门脸也装修得气派。 开业当天,史小娜做足了准备。她不仅请到了当前最火的明星刘晓庆出席剪彩,还请到了陈佩斯和朱时茂现场表演小品。这两位如今正是红遍大江南北的时候,他们的到来吸引了大批观众。 虽然场地简陋,只是在门店前的空地上搭了个临时舞台,但这二位格外卖力。陈佩斯戴着标志性的光头,穿着那身经典的破旧西装;朱时茂则是一身正经的干部装。两人一上台,还没开口,底下就笑成一片。 “各位父老乡亲,今天我们俩……” “等会儿等会儿,谁跟你是‘我们俩’?我跟你熟吗?” “怎么不熟?咱俩不是搭档吗?” “谁跟你搭档?我是来剪彩的嘉宾,你是来演小品的,咱俩能一样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临时舞台演出了春晚舞台的效果。底下观众笑得前仰后合,掌声、笑声、叫好声此起彼伏。现场气氛热烈得不得了。 演出结束后,史小娜亲自给陈佩斯和朱时茂每人包了一千元的红包。这在当时可是巨款,相当于普通工人两年的工资。两人假装推辞了一下,最后还是收下了。 “史总,以后有这样的活动,随时叫我们。”陈佩斯握着史小娜的手,诚恳地说。 “一定一定,谢谢二位老师。”史小娜笑着回应。 得益于陈佩斯和朱时茂的精彩演出,“汉堡王”门口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把整条街都堵住了。不少路过的人也停下来看热闹,打听这是干什么的。 然而,真正走进“汉堡王”消费的只是少数。大多数人只是在门口扒着玻璃窗往里看,眼神里充满好奇,但脚下却像生了根,不敢往里走。 原因很简单——“汉堡王”看着太“洋气”了。 明亮的玻璃门窗,干净整洁的柜台,穿着统一制服的店员,还有那些他们从未见过的食物——汉堡、炸鸡、薯条、可乐。这一切都显得那么陌生,那么“高级”,让普通老百姓望而却步。 还有一些鼓起勇气进去了,但一看到墙上的价目表,立马又退出来了。 一个汉堡3.8元,一份炸鸡腿5.5元,一份套餐8.8元。而在1986年的北京,一个普通工人的月薪在50块左右。也就是说,吃一顿“汉堡王”,要花掉他们一个礼拜的工资。 这太奢侈了。绝大多数家庭是消费不起的。 这让史小娜一度怀疑“汉堡王”的定价是不是太高了。 她给秦浩打电话,声音里带着焦虑:“是不是我们的定价有问题?要不要调整一下?” 电话那头,秦浩却很平静:“别着急,先等等看。” “可是……”史小娜还想说什么。 “相信我,先等三天。”秦浩打断她:“三天后如果还是这样,我们再调整策略。” 史小娜将信将疑,但也只能照做。她让店员们继续按照标准服务,保持微笑,保持卫生,保持食物的品质。 结果,奇迹发生了。 接下来的几天,营业额接连攀升。而且更让她意外的是,客户的反馈并没有抱怨定价贵的问题,反而对食物的味道和服务赞不绝口。 到了第七天,门店时不时还会出现排队的情况。虽然队伍不长,但确实有人愿意排队等待。 这让史小娜百思不得其解。她再次给秦浩打电话,这次语气里满是疑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前几天还没人敢进,现在居然开始排队了。” 电话那头,秦浩笑了:“其实很简单。虽然对于普通家庭来说,花一个礼拜工资去吃一次‘汉堡王’的确有些奢侈,但是别忘了,北京的人口基数有多大,有钱人还是不少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现在北京只有一家‘汉堡王’,想吃的人就只能集中到这家门店消费。前几天是因为大家还在观望,还在犹豫。一旦有人尝了鲜,觉得好吃、新奇,口碑传开了,自然就会有更多的人来尝试。而且,对于能消费得起的人来说,8.8元一顿饭,并不是不能接受的价格。” 史小娜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是我们的目标客户群本来就存在,只是我之前没有意识到。” “没错。”秦浩说,“所以你现在要做的,不是降价,而是尽快扩大规模。” 听到这话,史小娜又是一愣:“可是如果这样的话,咱们下个月新增门店的计划是不是要推迟了?现在这家店的生意刚起来,应该集中精力把它做好才对。” “恰恰相反。”秦浩斩钉截铁地说:“要抓紧开,越快越好。” “为什么?”史小娜不解。 “很简单。”秦浩解释道:“等这一阵子新鲜劲过了,就没有那么多人愿意跑大老远来吃炸鸡、汉堡了。如果不尽快在这些顾客就近的地方开设分店,可能我们就会永远失去这部分客户。” 他加重了语气:“最重要的是,我收到风声,肯德基已经在制定进驻内地市场的计划了。我们必须赶在这些国际巨头之前,取得足够多的优势。” “就像在香港那样?” “差不多,不过在内地要搞外卖配送的话,现在时机还不成熟,所以你要尽可能的抢占更多繁华地段的门店。” 史小娜干劲十足:“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挂断电话后,史小娜干劲十足。她立刻召集团队,重新调整了开店计划,把原定年底前开两家门店的目标,调整为开四家。 接下来的日子里,史小娜忙得脚不沾地。她不仅要盯着廊坊鸡肉供应基地的建设;还要跑遍北京城,寻找合适的门店位置;要招聘培训店员;要协调装修、设备采购……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十一月,两家新门店同时开业。这两家门店的生意出奇地好,虽然比不上前门大街的那家旗舰店,但每个月的销售额都能达到六万到八万区间。 史小娜算了一笔账:一家门店总共投入在五万块左右。一家门店月销售额六万,毛利就有三万左右。也就是说,一家门店一个半月差不多就能回本。 这个数据让史小娜信心大增。她干得更起劲了,十二月底,“汉堡王”在北京已经开设了六家门店。 虽然每家门店的营业额都不算特别高,但加起来就很可观了。更重要的是,“汉堡王”这个品牌在北京已经初步打响了名气,有了一批固定的客户群。 …… 而在深圳这边,经过一年的建设,“锦绣花园”二期工程也已经基本完工。一栋栋住宅拔地而起,外墙的瓷砖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小区里的道路已经铺好,绿化也基本完成,只剩下一些草坪和树木还在移植中。 相比于一期的成功,二期更加火爆。预售阶段就完成了一大半,有了一期打响的名气,二期刚刚开盘就引起了不少香港投资客的兴趣。 当然,这也得益于在这一年里深圳房价的攀升。去年这个时候,深圳的平均房价还在1500元一平左右,到了今年年底就涨到了1800元一平米。而像“锦绣花园”这样的精品生活社区,涨幅就更猛了,直接从2000元一平涨到了2800元一平。 之所以有这么高的涨幅,主要是市场上没有竞品。在其他开发商还在搞粗制滥造,只管盖楼卖楼的情况下,“锦绣花园”不管是从户型设计上,还是在周边配套上,都遥遥领先。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1986年在深圳买房子,就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锦绣花园”,一个是其他。 也因此,不仅仅是香港投资客,不少内地老板也加入了抢房的行列当中。这些人有的是做生意的,有的是单位的领导,手里有钱,又看中了深圳的发展前景,纷纷出手买房。 于是,这就造成了一种奇怪的现象:在其他开发商还在头疼房子建好了卖给谁时,“锦绣花园”二期还没开始交房,就已经卖得七七八八了。剩下的也就只有一些精品户型和边角料了。 秦浩站在二期最高的一栋楼顶层,俯瞰着整个小区。赵亚静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几串钥匙。 “这套房不错,我要了!”赵亚静毫不客气地一把抢过其中一串钥匙,握在手心里。 秦浩笑骂:“这是给我自己留的,你这是明抢嘛。” “哼,你还好意思说呢。”赵亚静撇撇嘴:“给自己留一套这么好的房子,也不说给我留一套。我在深圳忙活了这么多年,连个自己的窝都没有,抢你是应该的。” 她知道秦浩肯定留了不止一套。作为开发商,留几套好房子自己用或者送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秦浩故作无奈地摆了摆手:“姑奶奶我得罪不起您,行了吧。那套给你了,满意了吧?” “这还差不多。”赵亚静喜滋滋地挽着秦浩的手,开始畅想着怎么布置新房:“我要把客厅刷成淡黄色,卧室刷成浅蓝色。家具要买实木的,沙发要买真皮的……” 她一边说,一边拉着秦浩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转悠,指指点点,规划着这里放什么,那里摆什么。秦浩只是笑着听,偶尔附和几句。 阳光透过还没安装玻璃的窗户照进来,洒在两人身上。这一刻,忙碌了一年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 …… 转眼就到了元旦。由于月底就是春节,工地也只剩下一些收尾的活。工人们开始慌了——他们担心过了年,工地就没活了,这么好的老板,这么好的待遇,上哪再找去? 包工头老张这些天总是皱着一张脸,在秦浩面前晃悠,欲言又止。 这天,秦浩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老张又进来了。他站在门口,搓着手,一副为难的样子。 “有事?”秦浩抬起头。 “那个……秦总……”老张吞吞吐吐:“工人们……都问我……明年……还要不要过来……” 秦浩放下笔,看着老张那副样子,没好气道:“行了,你也别在这跟我唱这苦着个脸了。回头告诉工人们,明年踏踏实实地过来,保准让他们有活干就是了。” 老张眼睛一亮:“真的?秦总,您没骗我吧?”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秦浩瞪了他一眼:“明年不仅有活,而且是大活。比‘锦绣花园’还要大的项目。” 在这一年里,秦浩自然没有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工地上。他通过刘局的关系,又拿到了一块地。这块地位于南山,规模比“锦绣花园”还要大,但并不是用来修建住宅的,而是建造工业基地。 这个项目属于跟官方合作的模式:官方出土地,秦浩负责施工建设标准厂房、仓库、办公楼等设施,建好后按照一定比例分租金。这是一个长期稳定的收益项目,虽然利润没有房地产开发那么高,但收益稳定。 “那……”老张搓着手,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开年红包还有……吗?” 秦浩看着他,突然笑了:“别人都有,就你没有。” “啊?”老张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啊什么啊。”秦浩笑骂:“还不快去干活?再在这里磨蹭,今年的奖金也别想要了。” “哦哦,我这就去,这就去!”老张连忙转身,小跑着出了办公室。 秦浩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第40章 :这老小子是个人才! 北方小年,一场大雪刚刚停歇。太山乡银装素裹,远处的山峦和近处的田野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白雪,在午后灰蒙蒙的天空下泛着冷冽的光。村庄里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和鞭炮声,给这片寂静的雪原增添了几分生气。 一辆黑色的奥迪轿车在乡间土路上缓缓行驶,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道路两旁是光秃秃的树木,枝丫上积着雪,偶尔有雪花被风吹落,飘飘洒洒地落在车顶上。 车子最终停在一处白色小院门口。院子不大,围墙是用白色涂料刷过的砖墙。院门是两扇对开的铁门,门上贴着新春联。院子里是一栋两层的小楼,应该是刚翻修过的,收拾得还算干净。 秦浩摇下车窗,探出脑袋朝院子里张望。车窗一开,冷风立刻灌了进来,坐在副驾驶的赵亚静不禁打了个寒颤,把羽绒服的拉链又往上拉了拉。 门卫室,一个戴着棉帽的老头正坐在小凳子上择菜。听到车声,他抬起头,眯着眼睛往门口看。看到是辆汽车,他愣了一下,然后慢吞吞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菜叶,朝门口走来。 “你们找谁?”老头打开窗户,顶着寒风问。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浓重的乡音。 秦浩看清了老头的脸,笑了:“许大爷,这才多久就不认识我了?我是秦浩啊。” “秦浩?”许大爷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突然一拍大腿:“嗨,是你小子啊!早就听傻茂说你当了大老板,今天一看还真是!” 许大爷是太山屯的老村民,当年秦浩和杨树茂一起来这里插队时,他就是村里的生产队长。这老头平时抠抠搜搜的,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但对他们这些知青还算照顾。遇到知青生病或者实在饿得不行了,往往都是他伸出援手,从自己不多的口粮里省出一点来接济。 “什么大老板,你听傻茂在那吹牛。”秦浩一边说,一边打开车门下车:“就是表面光鲜,兜里压根没多少钱,还欠银行不少呢。” 赵亚静也跟着下了车。她今天穿着一件红色的长款羽绒服,围着白色的围巾,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显眼。 许大爷已经跑出来给秦浩打开院门。铁门被冻住了,推起来“嘎吱”作响。秦浩和赵亚静帮着一起推,门才完全打开。 “来,许大爷,拿着。”秦浩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中华”烟,塞到许大爷手里。 许大爷接过烟,看了看包装,眼睛亮了亮:“哟,这可是好烟。”他倒也没客气,直接把烟揣进了棉袄兜里:“那也比我们平头老百姓强。这烟不错,那我就收着了。” “嗨,您跟我还客气什么。”秦浩笑道:“当初要没您照顾,我跟傻茂还不定能不能活着回北京呢。” 许大爷摆摆手:“都是过去的事儿了,提它干嘛。你们是来找傻茂的吧?” “对,傻茂在吗?” 许大爷指了指一楼左边的房间:“在会议室呢,你们去吧。这小子,过年都不回去,就在这儿猫着。” “行,那我们先过去了。”秦浩说着,转身回到车旁,打开后备箱:“车上有年货,一我给您拿过来。” “还有我的呢?”许大爷有些意外。 “那必须的呀。”秦浩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大塑料袋,里面装着腊肉、香肠、糖果、点心:“这是给您准备的,过年了,添点年货。” 许大爷接过塑料袋,掂了掂,分量不轻。他脸上露出笑容,皱纹都舒展开了:“你这孩子,还这么客气。行,那我就不跟你见外了。” 秦浩和赵亚静提着剩下的东西,朝小楼走去。许大爷站在门口,看着两人的背影,双手插在袖子里,哼着戏曲。 …… 顺着许大爷的指引,秦浩和赵亚静来到一楼的会议室。推开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屋里生着炉子,炉火正旺,上面坐着一个铝壶,壶嘴冒着白色的蒸汽。 杨树茂正坐在炉子边上烤火,手里拿着一个搪瓷缸子,一边喝水一边看着窗外的雪景。听到开门的动静,他下意识回头。 “老秦?亚静?”杨树茂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你们怎么来啦?” 秦浩把手里的大包小包放在地上,拍了拍身上的雪花,笑骂道:“这不是听谢老转说你过年都不回去,怕你在这冻死,给你带点东西来嘛。” 赵亚静也笑着说:“就是,大过年的一个人在这儿待着,多冷清啊。” 杨树茂讪笑着摸了摸后脑勺:“嗨,你听谢老转在那胡说。我这要吃有吃要喝有喝的,早都准备好了。你们看,米面粮油我都备齐了,还有乡亲们送的腊肉、酸菜,够我吃到开春的。你们来了都够住到开春。” 秦浩翻了个白眼:“去,谁大过年的跟你在这猫着呢。我们就是来看看你,送点东西,一会儿还得回去。” “那怎么行!”杨树茂连忙拉住秦浩:“来都来了,怎么也得多待会儿。坐,坐,烤烤火,暖和暖和。” 他招呼两人在炉子边的椅子上坐下,又从墙角搬来一个小凳子,放在炉子旁,让赵亚静把脚放上去烤。 秦浩脱下外套,挂在椅背上。屋里确实暖和,炉火熊熊,驱散了外面的寒气。他从带来的东西里拿出几盒点心,放在桌上:“给你带了些吃的,北京的点心,还有一瓶好酒,晚上你自己喝。” “谢了啊老秦。”杨树茂看着那些东西,心里暖暖的。他给两人倒了热水:“茶叶喝完了,你们先凑合着喝,回头我上许大爷那拿点去。” 秦浩摆摆手:“别,你去许大爷那拿东西,比割他肉还难受。大过年的你还是做点好事吧,别去祸害人家了。” “哈哈,也是哈。”杨树茂笑道:“许大爷那点茶叶,宝贝得跟什么似的,上次我去拿了一小撮,他念叨了我好几天。” 三人围着炉子坐下,炉火映红了他们的脸。屋里很安静,只有炉火“噼啪”的声响和铝壶里水开的“咕嘟”声。 赵亚静捧着热水杯,暖着手,好奇地问:“傻茂,你这什么情况?好好的过年都不回去,你爸妈能饶得了你?” 提起这个,杨树茂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叹了口气,郁闷地摆了摆手:“别提了。这不是知道我弄这个项目一年下来不仅没挣到钱,还借了不少嘛。他们看我鼻子不是鼻子,嘴巴不是嘴巴的,整天念叨我不务正业,放着好好的工作不干,非要瞎折腾。” 他喝了口水,继续说:“前些天,我刚回家,我妈就开始唠叨,说我败家,说我不孝,说我要是老老实实跟着老秦干,现在早就在北京买房娶媳妇了。我大哥二哥也在旁边添油加醋。我一听就烦了,索性大年初一就跑到这儿来了,躲躲清静。” “你这还真是个躲清静的好地方。”秦浩顺着窗户往外看了看。院子里积着厚厚的雪,远处是白茫茫的田野,再远处是连绵的山峦。这里远离城市的喧嚣,确实是个清净的去处。 “等过完年我们也过来透口气。省得在城里还要应付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你是不知道,现在我们家那院子,每天都是各种借口来托关系、借钱的街坊,大过年的都不消停,烦都烦死了。” “那欢迎啊。”杨树茂眼睛一亮:“你别看我这简陋,楼上有宿舍,好几间房呢,被褥都是新的,足够你们住了。你们什么时候来,提前打个电话,我给你们准备好。” “行,到时候一定来。”秦浩笑着说。 三人围着炉子,一边烤火一边闲聊。炉火温暖,气氛融洽,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在太山屯插队时的日子。 聊了一会儿,杨树茂忽然问了一句:“对了,史小娜怎么没跟你们一块儿来?” “小娜啊,去香港了。傅荷铭婚礼,拉她当伴娘呢。” “傅荷铭?”杨树茂愣了一下:“是嫁给史小军了?” “嗯。” 杨树茂闻言轻叹道:“这样啊……有点儿可惜了。” 傅荷铭当年也是太山屯知青里的一朵花,长得漂亮,性格也好。后来她去了香港上大学,没想到最后还是嫁给了史小军。史小军那人他见过几次,小心眼,还花心,实在配不上傅荷铭。 秦浩笑而不语。他知道杨树茂在想什么,但他对傅荷铭的选择有不同的看法。 在秦浩看来,傅荷铭属于那种很清醒、很理智的女人。她之所以能去香港上大学,靠的就是史小娜父母的资助。而且史家还能给她提供极好的物质条件——房子、车子、社会地位,这些都是普通人奋斗一辈子也未必能得到的东西。 离开史家,傅荷铭顶多也就是个在中环写字楼里上班的白领,朝九晚五,拿着固定的薪水,过着普通人的生活。但嫁给史小军,她就是集团未来继承人的太太,可以享受豪门生活,可以接触上流社会,可以获得普通人难以企及的资源和社会地位。 孰轻孰重,傅荷铭拎得清。感情或许重要,但现实更重要。这就是她的选择。 “谢老转怎么没跟你们一块儿来?”杨树茂又问。 秦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窗外。杨树茂先是看了一眼,发现窗外压根没人,只有白茫茫的雪。他愣了一下,仔细一想,立马明白秦浩的意思了。 “因为贾小樱嫁给牛挺贵的事儿?”杨树茂试探着问。 秦浩点点头。 说到这里,杨树茂也是气不打一处来:“你说贾小樱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就想到跟牛挺贵这小子结婚呢?牛挺贵是什么人,咱们都知道,游手好闲,不务正业,还一肚子坏水。贾小樱跟他结婚,那不是往火坑里跳吗?” “我倒是觉得他们俩挺般配的。”秦浩喝了口热水,淡淡地说。 杨树茂和赵亚静都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不解。 秦浩放下杯子,继续说:“贾小樱啊,配不上老谢。” “贾小樱怎么了?”杨树茂满脸疑惑。 “你看贾小樱跟谢老转在广州的那两年,天天就拉着谢老转吃吃喝喝到处去玩儿,一点儿正事都没干过。”秦浩说:“不努力也就罢了,偏偏她还好高骛远,总想跟亚静一样自己当老板娘。” 一个女人蠢不可怕,怕就怕她觉得自己很聪明很有本事。贾小樱就是这种人,明明没那个能力,却总觉得自己能做成大事。秦浩之所以两年都没让贾小樱进公司,就是看透了这点。 杨树茂想了想,觉得秦浩说得有道理。贾小樱确实有些眼高手低,总想着一步登天。 “要说到贾世发,真的,有时候我都佩服他。”杨树茂忽然转移了话题,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你都想不到他是怎么捞钱的,绝了都。” 赵亚静来了兴致:“哦?说说看。” 杨树茂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这事儿我也是后来才想明白的。你知道贾小樱为什么催谢老转跟她结婚吗?” “傻茂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的吧。”赵亚静不耐烦地催促。 杨树茂整理了一下思路,这才说道:“是这样的。贾世发不是负责协调沟通拆迁嘛,他就帮着村民抬高拆迁价格……” “不对吧?”赵亚静打断他:“那拆迁款最后也落不到他兜里啊?拆迁款是乡里统一发放,直接打到村民账户上的。他要是敢收村民的回扣,回头村民不得举报他?” “所以我说佩服他啊。”杨树茂一拍大腿:“你知道贾小樱跟谢老转分手之后,扭头就跟牛挺贵办了婚礼。俩人证都没领,直接办的婚礼。而且婚礼那天,刚好就是村民们拿到拆迁补偿款的前一天……” 赵亚静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那些村民怕给得少了,贾世发卡他们的拆迁补偿款,所以一个个都给贾世发送了大礼?” “没错!”杨树茂笑道:“而且啊,他不仅收礼金,就连别人送的糕点、礼品,都拿回去继续放到他家小卖铺去卖。你说这人,精不精?” 赵亚静眨眨眼,感慨道:“这个贾世发还真是个人才啊!这种招都能想出来。” “我也是事后才琢磨过来的。”杨树茂说:“刚开始我还纳闷呢,贾小樱怎么突然就要跟牛挺贵结婚,还那么着急办婚礼。后来一打听才知道,婚礼前一天,贾世发家门前车水马龙,送礼的人排成了队。当时我还想,贾世发人缘这么好?后来一算时间,就全明白了。” 秦浩暗笑,这个贾世发的确是个人才,要不是后来折在外面养的女人手里,说不定还真被他给平稳落地了。 “对了,你这个项目做得怎么样了?”秦浩问起正事。 提起项目,杨树茂脸上露出得意之色:“一期工程已经基本完成了。六栋楼全部封顶,外墙也粉刷完了,门窗都安上了。等开春再把一些收尾工作做完——铺路、绿化、通水电——就可以对外销售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就是这个一期工程基本都是别人的资金,虽然工程是我做的,但真正落到我手里的利润很少。不过……” 杨树茂眼睛亮了:“我额外拿到了一块地,就在一期旁边,等一期卖出去回笼资金,我就立马开工二期。到时候等二期工程完工,我就差不多能真正开一家建筑公司,自己投资自己建设了。” 秦浩点点头。杨树茂的这个思路是对的,先用别人的钱练手,积累经验和资本,等条件成熟了再自己干。这是很多创业者走过的路。 “你们这个一期完工了,还没开始销售吧?”秦浩随口问道:“有没有什么想法?” 杨树茂挠了挠头:“北京的房子香港人可不感兴趣,太远了,他们嫌麻烦。不过好在这边的房子便宜,几百块一平,一套八十平的房子,几万块钱就能买下来。已经有不少人来看房了,有本地的,也有从北京过来的。销售应该不成问题,就是慢了点。” 秦浩摇摇头:“靠你这样一套一套地卖,卖到明年都卖不完。那你二期工程什么时候才能开工?资金什么时候才能回笼?” “那……”杨树茂有些为难:“我也知道慢,但没办法啊。太山乡毕竟不是北京城里,买房的都是刚需,投资客少。一套一套卖,虽然慢,但稳当。” “我的意思是。”秦浩放下水杯,看着杨树茂:“你可以跟你背后那些香港投资客商量一下,弄一个打包价,直接甩给别人。比如,六栋楼,一共两百套房子,你给他一个总价,让他全部接盘。这样你就能快速回笼资金,立马开工二期。” 杨树茂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他激动地站起身,在屋里踱步:“那些香港老板投资我,本来就是想赚钱的。现在一期完工了,房子摆在那里,他们也想快点变现。如果我提出打包出售,他们应该会同意。就算价格低一点,但只要资金能快速回笼,应该没问题!” “没错。”秦浩点点头:“这就是资本的逻辑。他们投资你,不是为了长期持有房产,而是为了快速获利。只要你给的价格合适,他们巴不得早点套现走人。” 杨树茂越想越兴奋:“老秦,还得是你啊!这一句话就点醒我了。我之前一直钻牛角尖,光想着怎么一套一套卖,怎么就没想到打包出售呢!” 说干就干,杨树茂立马就要起身去打电话。 “你们先坐着,我去打个电话,跟香港那边商量一下。”杨树茂说着就要往外走。 秦浩叫住他:“不急这一时。我们还要赶回北京,你先把我们带来的东西收好。” “这就要走?”杨树茂有些失望:“不多待会儿?晚上我炖羊肉,咱们好好喝一顿。” “下次吧。”秦浩站起身,穿上外套:“我们还得回去,家里还有事。等过完年,我们再来,到时候一定好好喝一顿。” “那行吧。”杨树茂也不再挽留:“我送送你们。” 三人走出会议室。外面的雪又下起来了,飘飘洒洒的,落在身上很快就化了。 车子缓缓驶出小院,驶上乡间土路。杨树茂站在门口,看着车子远去,直到消失在雪幕中,才转身回去。 …… 刚过完大年初三,秦浩就带着赵亚静和谢老转再次来到了太山乡。原本他还打算把母亲李玉香也接过来一起度度假,结果李玉香却说:“穷乡僻壤的有什么好待的?在城里多热闹,有电视看,有街坊邻居串门,我才不去呢。” 秦浩知道母亲是舍不得离开熟悉的环境,也就由着她了。反正他们在太山乡也待不了几天,就是去放松放松,透透气。 杨树茂对三人的到来十分高兴。他早就准备好了,不仅把楼上最好的两间房收拾出来,还特地宰了一只羊,准备了一大锅羊肉。 傍晚时分,四人围坐在炉子旁,中间摆着一张矮桌,桌上是一大锅热气腾腾的羊肉汤,还有几盘小菜——酸菜、花生米、拍黄瓜。炉火熊熊,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羊肉的香气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来,老秦,亚静,老谢,我敬你们一杯。”杨树茂端起酒杯:“谢谢你们来看我,还带这么多好东西。这杯我干了,你们随意。” 说完,他一仰脖,把杯里的白酒一饮而尽。 秦浩三人也端起酒杯,各自喝了一口。酒是杨树茂从村里小卖部买来的二锅头,度数高,入口辣,但喝下去浑身暖和。 “爽!”杨树茂放下酒杯,已经是满脸通红:“还是跟你们一块儿喝酒有意思!” 谢老转也已经是东倒西歪了,他端着酒杯,舌头有些大了:“没错儿,咱哥几个在一块儿,有酒有肉,要什么女人……” 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说错话了。赵亚静正坐在他对面,听到这话,眼睛一瞪:“谢老转你什么意思?我得罪你了?” “不是不是!”谢老转连忙摆手:“亚静,我不是说你。我是说……是说那些……” 他越解释越乱,急得直冒汗。最后干脆装模作样地抽了自己一嘴巴:“瞧我这张嘴,该打!” 秦浩拍了拍谢老转的肩膀,打圆场道:“行了老谢,亚静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来,喝酒。” 他又转向赵亚静:“亚静,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这是还没从贾小樱那事儿里缓过来呢。” 秦浩给谢老转倒了杯酒,认真地说:“老谢,你听我的。贾小樱压根就不是什么良配,分了是好事。等什么时候,哥们儿给你找一靠谱的妹子,保证让你过得蜜里调油一样!” 听到这话,谢老转一下没绷住,眼泪“唰”地就下来了。他一把抱住秦浩,哽咽道:“老秦,哥们儿……哥们儿给你丢人了……” 秦浩拍着他的背,轻声安慰:“没事儿,谁还没为感情难受过?过去了就好了。男人嘛,拿得起放得下。” 看着谢老转这样,赵亚静的气也消了。 杨树茂也劝道:“就是,老谢,你看我,不也单着呢吗?咱们男人,事业最重要。等咱们事业做成了,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谢老转擦了擦眼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让你们见笑了。来,喝酒喝酒,今天不说那些糟心事儿。” 酒桌上的气氛又再度热闹起来。四人一边喝酒一边聊天,聊工作,聊生活,聊过去的趣事,聊未来的计划。炉火温暖,酒香浓郁,笑声不断。 这一顿酒,从傍晚一直喝到深夜。杨树茂喝得最多,最后直接趴在桌上睡着了。谢老转也是东倒西歪,被秦浩扶回房间休息。赵亚静酒量好,虽然也喝了不少,但还算清醒,帮着秦浩收拾碗筷。 等收拾完,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秦浩和赵亚静也各自回房休息。 秦浩三人在太山乡又住了三天。这三天里,他们什么正事都没干,就是吃吃喝喝,聊聊天,在雪地里走走,享受难得的清闲时光。 谢老转的情绪明显好了很多。 杨树茂的项目也有了进展。他跟香港那边通了电话,对方同意打包出售一期工程的房子,价格虽然比零售低一些,但可以一次性回笼资金。杨树茂算了一下,这笔钱足够他开工二期工程了。 “老秦,你这主意太好了。”杨树茂兴奋地说:“香港那边已经派人过来了,过几天就到。等他们验收完,签了合同,钱一到账,我立马开工二期!” 秦浩点点头:“那就好。抓紧时间,越快越好。” 临走的前一天晚上,四人又聚在一起吃饭。这次没喝太多酒,主要是聊天。 吃完饭,秦浩把杨树茂叫到一边,郑重地叮嘱他:“二期工程,要么立马就开工,要么就趁早别干。” 杨树茂有些诧异:“老秦,你的意思是……” 秦浩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说:“贾世发这颗雷,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爆了。趁着现在他还没爆,赶紧把二期工程做完,赚到钱抽身走人。别到时候被他崩一身,想走都走不了。” 杨树茂心里一紧。他知道秦浩不是危言耸听的人,既然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 “贾世发……真的会出事?”杨树茂问。 “你觉得呢?”秦浩反问:“他那些事,虽然做得隐蔽,但纸包不住火。现在没人举报,是因为大家还得靠他办事。等事情办完了,或者有人跟他有利益冲突了,随时都可能爆出来。”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你想想牛挺贵是什么人。他能心甘情愿当贾世发的女婿?他能不惦记贾世发的那些钱?贾小樱跟他结婚,就是引狼入室。” 杨树茂听得心惊肉跳。他之前光顾着忙项目,没往这方面想。现在秦浩一说,他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那……那我该怎么办?”杨树茂问。 “抓紧时间。”秦浩说:“等香港那边的老板过来验收,你就把一期工程全部打包卖给他。拿到钱,立马开工二期。二期工程要快,最好能在一年内完工。完工后赶紧销售,回笼资金。然后……” 他看着杨树茂的眼睛:“然后你就离开太山乡,回北京去。这里的水太深,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杨树茂沉默了。他明白秦浩的意思。太山乡这个项目,虽然是他事业的起点,但也是是非之地。贾世发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爆炸。 “好,我知道了。”杨树茂重重点头。 “嗯。”秦浩点点头,“保重。有什么困难,随时给我打电话。” 第二天一早,秦浩三人回到北京,刚到家没多久,杨树茂的三姐杨树影就找了过来。 第41章 :落袋为安 “三姐快进来,外面冷。”赵亚静连忙把她让进屋。 秦浩听到动静也从客厅走了过来,看到杨树影也有些意外:“三姐?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杨树影跟着两人进了客厅,却不肯在沙发上坐下,只是局促地站在那儿。 “三姐,坐啊,站着干什么?”秦浩拉过一把椅子。 杨树影这才小心翼翼地坐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赵亚静给她倒了杯热茶,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笑着说:“三姐,有什么事您就直说好了,咱们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见外。” 杨树影接过茶杯,捧在手心里暖手,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脸上带着担忧的神色:“那行,亚静,秦浩,我就直说了。我就是想问问,傻茂现在做的那个太山乡的项目,到底靠不靠谱……”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听爸妈说,傻茂做这个项目一年不仅没挣到钱,还借了银行不少钱。我……我这几年也攒了点钱,不多,就两万块,想拿给他应应急。” 说着,她从布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个存折。她把存折放在茶几上,推到秦浩面前。 “可我怕傻茂那脾气,直接给他,他肯定不会要。我就想着,你们跟他关系好,能不能帮我把这钱转交给他?就跟他说是你们借给他的,别说是我给的……” 秦浩和赵亚静相视而笑。原来是这样。 秦浩拿起存折看了看,上面的存款余额确实是两万元整。这在1987年不是个小数目,杨树影这几年省吃俭用,攒下这笔钱着实不易。 “三姐,这钱你拿回去吧。”秦浩把存折递还给杨树影,语气温和但坚定。 杨树影愣住了,脸色有些发白:“秦浩,你是不是觉得钱太少了……还是说傻茂他……” “不是钱少钱多的问题。”秦浩打断她,认真地说:“傻茂要是真的缺钱,会跟我们开口的。他没开口,就说明他现在资金还能周转。” 赵亚静也劝道:“是啊三姐,傻茂这边你不用担心。年前我们还去太山乡看过他,他的项目进展得不错。只要中途不出什么差错,等这个项目做完,傻茂以后走到哪别人都得叫一声杨总了。” 她握住杨树影的手,轻声说:“你这钱留着自己用,傻茂的事,有我们看着呢,不会让他吃亏的。” 杨树影听到这话,脸上的担忧才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笑容:“是吗?那就好,那就好。我就说傻茂这么聪明,肯定能有出息。你们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她收回了存折,重新包好放回布袋里,站起身:“那……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谢谢你们啊,秦浩,亚静。” “三姐客气什么。”秦浩也站起来:“吃了午饭再走吧?” “不了不了,店里还有事呢,我得赶紧回去。”杨树影连连摆手:“你们忙,我先走了。” 秦浩和赵亚静把她送到门口。杨树影走了几步,又回过头,脸上带着感激的笑容:“有你们这样的朋友,是傻茂的福气。” 送走杨树影,两人回到客厅。赵亚静感慨道:“傻茂这三个姐姐都还是不错的。虽然能力有限,但都真心为他着想。” “是啊。”秦浩也不禁点头。 就是杨父杨母这对奇葩父母,还把儿子当摇钱树,但凡有点出息就趴在身上吸血,吸不到血就埋怨你没本事。 正说着,门铃又响了。 “今天可真热闹。”赵亚静笑着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史小娜。她刚从香港回来,风尘仆仆的样子,但脸上带着笑容。 秦浩迎上前:“小娜回来了?香港那边怎么样?” “都挺好的。”史小娜说着,从纸袋里拿出一盒包装精美的喜糖:“这是傅荷铭的喜糖,她特意让我带给你们的。” 李玉香这时也从厨房出来了,看到史小娜,脸上露出笑容:“小娜回来了?吃饭了吗?” “阿姨,我吃过了。”史小娜把喜糖递给李玉香:“这是给您带的。” 李玉香接过喜糖,看了看包装,又看了看秦浩、赵亚静和史小娜,心里一个劲地叹气。这三个年轻人,关系说不清道不明的,也不知道最后会怎么样。 “哎,这么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啊。”李玉香小声嘀咕了一句,转身回厨房去了。 秦浩三人当然听到了这句话,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尴尬。 …… 过完元宵节,年味儿渐渐淡去,生活又回到了正轨。秦浩、赵亚静、史小娜三人也各自忙起手头上的事情。 赵亚静去了广州。一方面,广州这几年发展很快,人口越来越多,消费能力也在提升,“汉堡王”在广州的门店可以进行扩张了。谢老转虽然做事踏实,但毕竟能力有限,赵亚静怕他一个人搞不定,过去帮帮忙。 另一方面,秦浩打算在广州也弄一个高档社区,就像深圳的“锦绣花园”一样。广州作为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经济发展迅速,有钱人越来越多,对高品质住宅的需求也在增加。赵亚静先过去探探路,看能不能拿到合适的地块。 临走前,赵亚静对秦浩说:“广州那边你放心,有我在,出不了岔子。倒是你,深圳那边项目那么大,别太累着了。” 秦浩笑着搂住她的肩膀:“知道了,我会注意的。你也是,别太拼,有事多让谢老转干,也给他点成长的空间。” “得了吧,老谢那点本事我还不知道?”赵亚静翻了个白眼:“让他跑跑腿还行,真让他做主,指不定出什么乱子呢。” 史小娜则是负责深耕北方市场。廊坊的鸡肉供应基地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厂房、设备、人员都到位了,就等天气再暖和一点,就可以开始进第一批白羽鸡苗。 按照计划,白羽鸡的养殖周期是45天左右出栏。预计五月份就能开始给北京的门店供应原料。这样一来,就不用再从其他供应商那里高价拿货,成本能省下一大笔钱。 “这样算下来,每家门店的利润率能提高至少十五个百分点。”史小娜在电话里对秦浩说:“而且咱们自己养殖,品质有保障,食品安全也能控制。” “很好。”秦浩赞许道:“北京那边就交给你了。门店扩张的事情可以适当加快,但一定要保证质量。咱们做的是品牌,不能为了速度丢了口碑。” “我明白。”史小娜说:“今年我打算在北京再开十家门店,把主要商圈都覆盖到。等廊坊的基地稳定了,我再往天津那边拓展。” “行,你看着办,有什么困难随时给我打电话。” 而秦浩自己,则是把主要精力投入到此前跟福永村委合作的工业园区项目中。这个项目比锦绣花园还要大,建筑面积足足500亩,一旦建成,将会是整个深圳占地面积最大的工业园区。 这对秦浩来说是一个里程碑式的项目,不仅规模大,更重要的是模式新——政府出土地,他负责建设,建成后双方按比例收取租金。这种合作模式如果成功了,将来可以在其他地方复制,前景非常广阔。 …… 深圳的春天来得早,二月底就已经暖和起来了。福永工业区的工地上,一片繁忙景象。 秦浩的车子刚在工地门口停下,包工头老张就屁颠屁颠地凑了过来,脸上堆满了笑容。 “秦总,您可算是来了!”老张搓着手,一副望眼欲穿的样子。 秦浩笑骂:“你这是盼着我呢?还是盼着我的红包?” 今天是工地开工第一天,按照惯例,秦浩会给每个工人发开工红包。这是他从锦绣花园项目就开始的传统,已经坚持了好几年。 老张挠头讪笑:“都一样,都一样。只有秦总你发财,我们才能跟在后面喝口汤不是嘛。” “不错,口才有长进。”秦浩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让工人们都到财务室领红包吧。跟去年一样,一人两百,排好队,不许插队。” “好嘞!”老张高兴地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工地里跑,一边跑一边喊:“秦总来发红包啦!都到财务室门口排队!” 很快,财务室门口就排起了长龙。工人们都已经习惯了秦浩的规矩——只要是发东西,必须自觉排队,一旦有人插队,就会被赶到最后面,严重的还会扣奖金。 所以虽然人很多,但队伍排得整整齐齐,没有人拥挤,没有人吵闹。 秦浩站在财务室门口,亲自给每个工人发红包。 这个仪式看似简单,但意义重大。工人们知道自己拿的是谁的钱,自然明白该听谁的。而且秦浩亲自发红包,也拉近了他和工人之间的距离,让工人们觉得这个老板有人情味,愿意跟着他干。 从早上九点一直发到下午太阳下山,几百个工人,一人一个红包,秦浩的脸都笑木了,胳膊也酸得抬不起来。 但这么做是值得的。工地上的管理,光靠制度是不够的,还需要人情。只有工人们真心实意地干活,工程的质量和进度才有保障。 “秦总,您歇会儿吧,剩下的我来发。”财务小刘看秦浩累得够呛。 秦浩摆摆手:“不用,还剩几十个了,发完算了。这是我答应他们的事,就得做到。” 一直发到最后一个工人,秦浩才松了口气,揉了揉发僵的脸颊,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胳膊。 “行了,今天就这样。明天正式开工,大家都打起精神来。”秦浩对围在周围的工人们说。 “秦总放心,我们一定把活儿干好!” “对,不能辜负秦总的信任!” 工人们七嘴八舌地应和着,脸上都带着笑容。两百块钱的红包,在1987年不是小数目,相当于他们一个半个月的工资了。这样的老板,谁不愿意跟着干? …… 一周后,福永工业区的奠基仪式正式启动。这是深圳市重点建设项目,来了不少市委领导,还有报社和电视台的记者。 工地上搭起了临时主席台,铺着红地毯,摆着鲜花。主席台上方挂着红色横幅,上面写着“福永工业园区奠基仪式”几个大字。 秦浩今天特意穿了一身深色的西装,打了领带,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他站在主席台下,和几位领导寒暄着。 “秦总,你这个项目可不小啊。”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领导笑着说:“500亩的工业园,建成后能容纳多少企业?” “预计能容纳一百家左右的中小企业。”秦浩回答:“主要是一些轻工业、电子装配、服装加工之类的企业。深圳现在发展这么快,很多企业都需要厂房,但自己建成本太高,租用我们的标准厂房,既省钱又省事。” “这个思路好。”另一位领导点头:“既能解决企业的实际问题,又能带动地方经济发展。秦总,你很有眼光啊。” 正说着,仪式开始了。主持人介绍了项目的基本情况,然后请领导讲话。几位领导轮流发言,都对福永工业园寄予厚望,认为这是深圳产业发展的重要一步。 最后轮到秦浩发言。他走上主席台,看着台下的人群——有领导,有记者,有工人,有村民代表。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话。 “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各位工友,大家好。今天,我们在这里举行福永工业园的奠基仪式,这标志着深圳的产业发展又迈出了重要的一步……” 他的讲话不长,但很实在。没有太多的空话套话,主要是介绍项目的规划、意义和预期效益。他说得很诚恳,也很自信,赢得了台下阵阵掌声。 讲话结束后,是奠基培土环节。秦浩和几位领导一起,拿起系着红绸的铁锹,为奠基石培土。记者们围在旁边,闪光灯“咔嚓咔嚓”地响个不停。 培土结束后,领导们又参观了工地的规划图和模型。那位戴眼镜的领导拍着秦浩的肩膀,笑着说:“秦总,你提出的这个合作方式很有开创性啊。政府出土地,企业来建设,建成后双方按比例收取租金。这为我们整个市区的建设都提供了新思路。” “哪里哪里,都是市委的政策好。”秦浩谦虚地说:“我也就是出出主意,顺便呢赚点小钱。” “哈哈,那就希望秦总能多提出一些这样的好主意。”领导笑道:“深圳的发展,需要你们这样的企业家。” 秦浩明白领导的意思。经过这几年的发展,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深圳的土地将来一定会越来越值钱。但是为了跟上发展速度,深圳也只能依靠卖土地来快速回笼资金,进行基础设施建设和产业扶持。 可土地只会越卖越少,将来怎么办?这是一个必须面对的问题。 而秦浩提出的这个方案就不一样了。把土地交给他,他来建设工业园,政府只需要负责前期的拆迁安置,不用投入建设资金。秦浩也可以省掉很大一笔土地购置费用和应付拆迁的精力。 工业园区建成之后,双方按照一定比例收取租金。这样虽然回本周期比商品房要长不少,但可以得到一只会下金蛋的鸡,长期稳定的收益。 所以,秦浩对这个项目十分重视。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他除了偶尔去一趟香港开“汉堡王”的董事会之外,基本就留在深圳,盯着施工进度,协调各种问题。 …… 时光如梭,转眼又是大半年过去。深圳的夏天漫长而炎热,工地上每天都是汗流浃背的景象。 十一月中旬,天气终于开始转凉。这天下午,秦浩刚从工地巡查回来,回到项目部,就听到电话一个劲地响。 他快步走过去,拿起话筒:“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谢老转嘚瑟的声音,还夹杂着“滋滋”的电流声:“老秦,你猜猜,我现在用什么给你打电话呢?” 秦浩愣了一下,随即没好气地说:“不就是大哥大嘛,香港满大街都是,有什么好嘚瑟的?” 电话那头,谢老转顿时没了刚才的得意:“啊?你怎么一下就猜到了?” “废话。”秦浩笑骂:“除了座机跟大哥大,你还能用砖头给我打电话不成?行了,别嘚瑟了,赶紧给我弄三个,不,四个过来。回头我拿给亚静她们。” “好家伙,你说得轻巧。”谢老转抱怨道:“还四个,就这一个我都找了不少关系才弄到的。而且一个两万多块,入网费还得六千多。我上哪弄这么多钱去?” 秦浩当然知道大哥大贵。这玩意在1987年可是身份的象征,不是一般人能用得起的。但他也确实需要——工地上联系不方便,经常要到处跑,有个移动电话能省很多事。 “不就是几万块钱嘛。”秦浩大手一挥:“我让财务批给你,赶紧去办,哪那么多废话。四个,一个都不能少,听见没有?” 谢老转在电话那头嘟囔:“行行行,你是老板,你说了算。不过我可说好了,这玩意现在紧俏得很,不一定能弄到四个,我先尽量弄,弄到几个算几个。” “尽量多弄,钱不是问题。”秦浩说完,又叮嘱了一句:“对了,别光顾着自己玩,正事别忘了。广州那边的门店扩张怎么样了?” “放心吧,有亚静盯着呢,出不了岔子。” 三天后,谢老转就带着四个大哥大来到了深圳。他不敢把这贵重东西交给别人,亲自跑了一趟。 “喏,你要的四个。”谢老转把四个黑色的大盒子放在秦浩的办公桌上:“一个两万三,入网费六千八,四个加起来十一万六。好家伙,这玩意是真够沉的。” 秦浩打开一个盒子,里面躺着一个黑色的砖头一样的家伙,带一根可以伸缩的天线。他拿在手里掂了掂,确实沉,估计得有两斤重。 “你一个,亚静一个,小娜一个,还有一个是给谁的?”谢老转眼神暧昧地看着秦浩:“不会是给哪个相好的吧?” 秦浩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给傻茂的。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谢老转一听就不乐意了:“你还好意思说我?我好歹……你不也脚踏两只船吗?” “那能一样吗?”秦浩理直气壮地说:“我这两只船都愿意!她们都知道对方的存在,也没闹过。你这叫什么?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最后还被人踹了。” 谢老转顿时无语,张了张嘴,想反驳又找不到词,最后只能悻悻地说:“行,你厉害,我说不过你。” “行了,别贫了。”秦浩把剩下的三个大哥大重新装好:“你再跑一趟,把这三个带给亚静她们。你自己的那个留着自己用。” 谢老转眼睛瞪得老大:“还跑?我刚从广州过来!” “那怎么了?能者多劳嘛。”秦浩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不让你白跑,给你算出差补助。” 谢老转翻了个白眼,但也没再说什么,谁让他是跟人混饭吃的呢。 月底,秦浩接到了杨树茂的电话。这次不是座机,是大哥大打来的,信号有点不稳定,但总算能听清。 “老秦,谢了啊,有这玩意真是方便不少。”杨树茂的声音里带着兴奋:“以后联系就不用到处找电话亭了。多少钱?回头等我挣了钱转给你。” 秦浩笑了笑:“行了,一个大哥大而已,咱俩还算这么清楚?就当是送你的开业礼物了。” “那怎么行,亲兄弟明算账……” “别废话了。”秦浩打断他:“对了,你那个二期项目做得怎么样了?上次说封顶了,现在进展如何?” 杨树茂的语气更加兴奋了:“已经全部完工了!外墙、门窗、水电都弄好了,就剩下一些收尾工作。过年那会儿就可以进行销售了。我打算春节前搞个开盘仪式,趁大家手里都有钱,好好卖一波。” “行,你小子也是够拼的。”秦浩赞许道:“大半年多时间就干完了,速度不慢。” “嘿嘿,这不还都是跟你学的嘛。”杨树茂说:“再说我这项目跟你的锦绣花园比起来,不是小巫见大巫?你那才是大工程。” 说到这里,杨树茂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犹豫:“对了,跟你说件事。史小军联系我了。” 秦浩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他对你的二期项目感兴趣?” “嗯。”杨树茂说:“他打算用6.5折的价格把二期全部打包买走。六栋楼,两百多套房子,一次性全要。” 秦浩一听就明白杨树茂在纠结什么了。这个价格卡得很巧妙——6.5折,比零售价低了不少,但又不是低到没法接受。刚好在杨树茂能赚一些,但又赚不到太多的区间。 如果零售,虽然单价高,但销售周期长,资金回笼慢。如果打包卖给史小军,虽然单价低,但一次性回笼资金,可以马上投入下一个项目。 “别犹豫。”秦浩斩钉截铁地说:“有人接就尽快脱手。如果一个月之内找不到比史小军出价更高的,就直接打包卖给他!落袋为安,钱到手了才是自己的。” 杨树茂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一咬牙:“行,我听你的。” …… 转眼一个月过去,眼看就要到春节了。深圳的工地也陆续放假,工人们领了工资和奖金,欢天喜地地回家过年。 秦浩和赵亚静、谢老转一起,坐上了回北京的飞机。赵亚静是前几天从广州过来的,谢老转则是从深圳一起走。 飞机降落在首都机场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三人取了行李,走出航站楼,北京的冬夜冷风刺骨,但空气里已经能闻到浓浓的年味儿。 刚出航站楼,就听到身后传来汽车喇叭声。秦浩回头一看,一辆崭新的桑塔纳轿车停在路边,杨树茂正从驾驶座探出脑袋,一脸嘚瑟地朝他们挥手。 “可以啊傻茂,桑塔纳都开上了。”赵亚静拉着行李箱走过去,调侃道。 杨树茂嘿嘿笑着下车,帮他们把行李放进后备箱:“不能跟你们比,你们都是开奔驰奥迪的。不过好歹这也是哥们儿自己花钱买的。” “行啊,看样子这次没少挣。”谢老转咂咂嘴,要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不过他倒也不眼红。当初杨树茂做太山乡那个项目,担了多大风险,受了多少累,他是知道的。工地上的苦,他也在深圳见识过。杨树茂能有今天,是他应得的。 秦浩一行上车后,杨树茂一边启动车子,一边感慨地说:“你们是不知道,去年我回家的时候,差点被赶出来。今年开着这车子回去,我爸妈就差没把我给供起来了。那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你爸妈没让你把车子留下给他们开呢?”秦浩调侃道。 杨树茂笑着摇头:“给他们,他们也不会开啊。要不我也不能买。” “不过,”他顿了顿:“唠叨着让我买房来着。你们是不知道,当初老秦给叶菲她们家换的那楼房,我爸妈有多眼馋。整天念叨,说谁谁谁家儿子买了房。” 赵亚静笑骂:“那你这个孝子还不赶紧买?不怕他们又把你扫地出门儿啊?” 杨树茂嬉笑道:“唉,房子我还真买了,不过没告诉他们。就在叶菲她们家对门儿。” “好家伙,你小子这回是真发达了,又买车又买房的。”谢老转感慨道。 杨树茂从后视镜里看了谢老转一眼,认真地说:“老谢,你也不用羡慕。跟着老秦好好干,老秦这人,对兄弟没得说,只要你踏实干,他不会亏待你。” 谢老转点点头:“我知道。我就是感慨一下,没别的意思。说实在的,我现在这样也挺好,有吃有喝有工作,比在棉纺厂当临时工强多了。” 一路说说笑笑,桑塔纳驶入了九道湾胡同。这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但胡同里家家户户都亮着灯,还有不少人在外面走动,置办年货,串门聊天。 杨树茂的车子一进胡同,立即引来了不少人的围观。在1987年的北京,私家车还很少见,更别说桑塔纳这样的高级轿车了。 “哟,这不是傻茂的车吗?前几天就看见他开回来了。” “傻茂怎么又开始跟着小浩混了?” “什么啊,那是人家傻茂自己买的车。” “这么说傻茂也发达了?跟小浩一样当大老板了?” “你们说傻茂跟小浩谁的钱多?我看小浩的生意做得大,但傻茂也不差,车都开上了。” “要我说啊,还是小浩厉害,人家在深圳盖大楼呢。傻茂也就是在郊区弄点小项目。”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羡慕,有嫉妒,有好奇,有猜测。杨树茂听着这些议论,脸上露出复杂的笑容。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些围观群众中的一员,看着秦浩一步步崛起,心里既羡慕又自卑。如今,他终于也成了别人议论的对象,成了别人眼中的“成功人士”。 车子在秦浩家门口停下。秦浩下车,对杨树茂说:“进去坐坐?喝杯茶?” 杨树茂摇摇头:“不了,我得回去。爸妈还等着我呢。明天,明天我请你们吃饭,地方随你们挑。” “行,那明天见。” 第42章 :暴打牛挺贵 腊月二十六的北京清晨,胡同里弥漫着过年的烟火气和各家各户蒸馒头、炸丸子的香味。秦浩家却从一早就热闹非凡——来拜年的、借钱的、拉关系的,络绎不绝。李玉香忙得脚不沾地,秦浩也被迫应酬了一上午,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僵硬了。 “妈,我出去躲躲清静。”秦浩好不容易逮着个空档,对母亲说。 李玉香正在招呼一位远房亲戚,头也不回地挥挥手:“去吧去吧,这儿有我呢。晚上回来吃饭不?” “不一定,看情况吧。”秦浩说完,悄悄溜出家门。 他没走远,就在同一个胡同里,拐了两个弯,来到另一处四合院。这个院子比李玉香住的那套小了一些,但胜在清静,平时没人住,只有定期请人打扫。 推开院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规整的小四合院。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槐树,树下摆着几张躺椅和一个小圆桌。虽然现在是冬天,树叶都落光了,但院子收拾得很干净,青石地面一尘不染。 秦浩刚进屋泡了壶茶,院门就被推开了。赵亚静和史小娜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你这院子不错啊。”赵亚静打量着四周,眼里满是喜欢:“闹中取静,哪天我也弄一套自己住,家里太闹腾了,天天有人来串门,烦都烦死了。” 秦浩端着茶壶从屋里出来,听到她的话笑了笑:“反正现在四合院又不贵,买一套修缮一下呗,你又不是没钱。” “说得轻巧。”赵亚静撇撇嘴:“买是买得起,但修缮太麻烦了,我又不懂这些。” “不懂可以学,或者找个懂的人帮你弄。”秦浩把茶壶放在小圆桌上:“来,喝茶,刚泡的龙井。” 赵亚静在左边那张躺椅上坐下,舒服地眯起眼睛:“还是你这儿好,清静,舒服。” 史小娜站在一旁,有些犹豫。院子里只有三张躺椅,秦浩已经坐在了中间那张,赵亚静坐了左边,右边那张空着。 秦浩看了她一眼,拍了拍右边的躺椅:“坐啊,站着干什么?” 史小娜这才走过去坐下。躺椅很舒服,椅背可以调节角度,她调整到最舒适的位置,整个人放松下来,感受着冬日难得的阳光洒在身上的温暖。 确实很舒服。她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就在三人享受着难得的闲暇时光时,赵亚静放在旁边小包里的东西发出了刺耳的铃声——是大哥大。 赵亚静有些不情愿地睁开眼,从包里掏出那个黑色砖头一样的东西,按下接听键:“喂,老谢啊,什么事儿?” 电话那头,谢老转的声音慢悠悠地传来:“亚静,老秦跟你在一块儿吗?” 赵亚静直接把大哥大递给秦浩:“老谢,找你的。” 秦浩随手接过:“喂。” “老秦,你们在哪呢?我去你家找你,李婶说你们出去了,家里没看着人。” “家里太闹了,在我另外一套四合院,躲躲清静。”秦浩说:“怎么了?有事?” “也没什么事,就是找你们聊聊。地址在哪儿?我过去找你们。” 秦浩把地址告诉了他,然后挂了电话,把大哥大还给赵亚静。 “老谢要来?”赵亚静问。 “嗯,说是一会儿就到。” 不到二十分钟,院门就被推开了。谢老转裹着一件军大衣,搓着手走了进来:“嚯,你们这儿可真悠闲。” 他看到三人悠闲地躺在院子里晒太阳,羡慕得不行:“还是你们会享受啊。我在家都快被烦死了,七大姑八大姨都来打听,问我一年挣多少钱,能不能给他们家孩子安排个工作。” 秦浩眼皮都没抬一下,指了指桌上的保温瓶和旁边盘子里装的瓜子、花生、糖果:“要吃要喝自己拿,我就不招呼你了。” 谢老转也没客气,抓起一把瓜子就嗑了起来。 他一边嗑瓜子一边说:“对了,下午傻茂请吃饭的地方是在哪来着?” “王府井。”秦浩说。 “那正好。”谢老转眼睛一亮:“咱一块儿去吧?我坐你们的车。” 赵亚静瞥了他一眼,一针见血地说:“你是想蹭车吧?” 被一眼看穿,谢老转有些尴尬,拍了拍手里的瓜子壳:“这不是能省一点是一点嘛。打车去王府井,来回得十几块呢。” 秦浩笑骂:“刚给你发的年终奖,还没过年呢就花完了?你这花钱的速度也太快了。” 谢老转无奈摊开手:“冤枉啊老秦。这钱可不没有乱花的。这不是我妹前两年初中毕业了嘛,一直在家待着也不是个事儿。我就给她送去学了两年理发,今年学得也差不多了。我看她手艺还行,就给她开了个理发店,租了个门面,让她以后日子能过得舒服点。” 赵亚静听了,调侃道:“你这个当哥哥的还真不白当,弟弟妹妹都给安排好了。往后是不是还得安排他们结婚生孩子,买房子娶媳妇?” “那倒不至于。”谢老转叹了口气:“我们家的情况你们也知道。我爸身体不好,常年吃药;我妈也一身毛病,干不了重活。家里就指着我一个人,我不帮他们谁帮他们?” 他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不过我也跟他们说了,往后自负盈亏。理发店开起来了,是大鱼大肉还是吃糠咽菜,全看他们自己干得怎么样了。我能帮的也就到这了,往后得靠他们自己。哥们儿能力就到这了。” 赵亚静和史小娜对谢老转刮目相看。原本她们一直觉得谢老转不求上进,花钱大手大脚,现在看来,如果置身处地,她们不一定能比谢老转做得更好。 “敞亮!”赵亚静竖起大拇指。 “局气。”史小娜也点点头。 秦浩拍了拍谢老转的肩膀:“行了,别想那么多了。下午坐我们的车去,晚上好好吃一顿,傻茂请客,不用替他省钱。” …… 下午四点半,秦浩开车载着赵亚静、史小娜和谢老转前往王府井。北京冬天的傍晚来得早,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但王府井大街上灯火通明,人流如织,过年的气氛十分浓厚。 车子在饭店附近的停车场停下。四人刚下车,就听到不远处传来激烈的争吵声。循声望去,只见街道边上围着一群人,中间似乎有人在吵架。 “哟,有热闹看。”谢老转顿时来了精神:“我去看看。” 他快步走过去,扒开人群往里挤。秦浩三人本来不想凑这个热闹,但看谢老转已经挤进去了,也只好跟了过去。 挤到前排一看,吵架的是两女一男。那两个女人,一个是披头散发、满脸泪痕的贾小樱,另一个是个年轻女子,一直低着头用手挡着脸,看不清长相。那个男人,赫然是牛挺贵。 只见贾小樱死死拽着牛挺贵的胳膊,另一只手去抓那个年轻女子,嘴里哭喊着:“牛挺贵你不是人!你吃我的喝我的,花我的钱养女人!你对得起我吗?” 牛挺贵涨红着脸,想甩开贾小樱的手,但贾小樱抓得很紧,一时甩不开。他怒气冲冲地说:“贾小樱你没完了是吧?大过年的闹什么闹?” “我闹?”贾小樱尖声叫道:“你跟这个狐狸精勾勾搭搭,还有脸说我闹?今天你不把话说清楚,我跟你没完!” 那个年轻女子始终低着头,用围巾遮住脸,一言不发。 围观的看客见状,纷纷指责牛挺贵: “这人也太不要脸了,吃软饭还包养小三。” “呸,臭不要脸的玩意儿。” “没看出来这人居然这么混蛋。” “这女的好可怜,碰上这么个男人。” 牛挺贵听到这些议论,脸色更加难看。他用力一甩,终于甩开了贾小樱的手,指着她冷笑道:“我不是人?我牛挺贵在你贾小樱面前什么时候是个人了?” 他越说越激动:“这些年你对我吆五喝六,动辄指着我的鼻子骂,你拿我当过人吗?我在你眼里就是个跟班,是个佣人!你以为你爹是副乡长,你就了不起了?” 贾小樱被他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牛挺贵你……” “我什么我?”牛挺贵打断她,继续冷笑:“是,我不是东西,可你觉得自己就是什么好玩意儿了吗?” 他环视四周,提高声音说:“你自己说,你在跟我之前是不是跟别人睡过!你跟谢老转那点破事,以为我不知道?贾小樱你丫就是一破鞋!有什么资格说我?”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群顿时出现了反转。 “看不出来,这女的也不是省油的灯啊。” “这女的也太不要脸了吧?” “一个巴掌拍不响,两边都不是好东西。” “散了散了,狗咬狗一嘴毛。” 贾小樱听着人群里不断蹦出来的指责,完全失去了理智。她尖叫一声,不管不顾地冲着牛挺贵扑了过去:“牛挺贵我跟你拼了!” 牛挺贵早有准备,反手一推,就把贾小樱推倒在地:“呸,臭婆娘,还以为是你爹当副乡长那会儿,能骑在我脖子上作威作福呢?告诉你,你爹已经进去了!你那破贸易公司眼看也要完蛋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的贾小樱,得意地说:“实话告诉你,老子要跟你离婚,明天就离!以后你爱找谁找谁去,别再来烦我!” 贾小樱坐在地上,头发散乱,满脸泪痕,样子狼狈不堪。她看着牛挺贵,眼里充满了怨恨和绝望。 就在这时,牛挺贵身后传来一声怒吼:“牛挺贵!” 牛挺贵下意识回头,还没看清来人是谁,一个沙包大的拳头就朝他脸上砸了过来。 “哎哟!”牛挺贵惨叫一声,鼻子被打得鲜血直流:“谢老转你有病吧?打我干嘛?” 出手的正是谢老转。他刚才一直在人群中看着,越看越气,终于忍不住冲了出来。 谢老转杀气腾腾地瞪着牛挺贵:“打你?我特么还想杀了你呢!你个王八蛋,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 牛挺贵知道谢老转的厉害,这家伙虽然平时看着嘻嘻哈哈的,但真动起手来下手狠得很。他一个劲地往后退:“谢老转,别以为我怕你!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你少管闲事!” “这闲事我还管定了!”谢老转说着,追上去对着牛挺贵就是一顿猛踹:“今儿爷爷就好好教训教训你这王八蛋!” 牛挺贵也是滑头,见打不过,就一个劲往人群里钻,借着围观的人当掩护。虽然狼狈,头上、身上挨了好几下,但好歹少挨了不少打。 史小娜有些担忧地拉了拉秦浩的袖子:“谢老转不会把人打出个好歹吧?万一打出事来……” “没事儿。”秦浩摇摇头:“老谢有分寸。再说这牛挺贵却是不是个玩意,该打。” 赵亚静走到贾小樱面前,蹲下身,给她递了个手帕:“擦擦吧,脸上都是土。” 贾小樱抬起头,看到是赵亚静,愣了一下,随即一把将她抱住,放声痛哭起来:“亚静姐……我……” 赵亚静叹了口气,轻轻拍着她的背:“你说你找谁不好,偏偏找了这么个混蛋。当初老谢对你多好,你非要跟他分手,现在知道后悔了吧?” 贾小樱哭得更大声了,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秦浩没有理会贾小樱,而是越过人群,一把抓住还想逃跑的牛挺贵。谢老转趁机又狠狠踹了牛挺贵几脚,踹得他嗷嗷直叫。 “行了,差不多得了。”秦浩拉住谢老转:“真把他踹死,你还得吃官司。为了这么个人,不值得。” 谢老转喘着粗气,逐渐冷静下来。牛挺贵这才狼狈地爬起来,捂着肚子,一瘸一拐地跑了几步,回头丢下一句狠话:“你们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 那个年轻女子早在谢老转动手的时候就悄悄溜走了,此刻早已不见踪影。 眼见没热闹看了,围观的人群也各自散开,一边走一边议论纷纷。 谢老转看了看还在哭泣的贾小樱,眼神复杂。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没有上前安慰,而是转向秦浩:“老秦,能不能借我点钱?” 秦浩看着他,摇摇头:“你啊……”他叹了口气,还是从皮包里取出五千块钱递过去。 谢老转却没接:“你替我给她吧。我现在……不好过去。” “我可不去当这滥好人。”秦浩想也没想就拒绝了:“要去你去。钱是你的,人情也是你的,我去算怎么回事?” 谢老转苦着脸,见秦浩不为所动,只能自己走了过去。 贾小樱看到谢老转走过来,哭得更厉害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她看着谢老转,眼神里充满了悔恨和哀求。 但谢老转并没有安慰她。他把钱往她手里一塞,硬邦邦地说:“拿着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头也不回地进了旁边的饭店。 贾小樱看着手里的五千块钱,又看看谢老转决绝的背影,哭得更加撕心裂肺。如果她当初不那么任性,不那么好高骛远,或许也不会有今天的下场。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赵亚静拍了拍贾小樱的肩膀,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她拉着史小娜,跟上了秦浩的步伐。 贾小樱的遭遇她作为女人很同情,但是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也是她自己作的。这个后果,得她自己承担。 …… 饭店二楼包间里,杨树茂已经等了一会儿了。看到秦浩四人进来,他连忙起身迎接:“你们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 “路上有点事,耽搁了。”秦浩简单解释了一句。 杨树茂注意到谢老转脸色不对,黑着个脸,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忍不住好奇地问:“老谢这是怎么了?谁惹他了?怎么一脸不高兴?” 秦浩就把刚刚在饭店外面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杨树茂瞪大了眼睛:“还有这么巧的事儿?” “可不是嘛。”赵亚静坐下来,喝了口水:“闹得可凶了,围了一大群人。老谢看不下去,把牛挺贵揍了一顿。” 杨树茂啧啧称奇:“这牛挺贵也是活该。不过贾小樱也真是的,当初老谢对她多好,她非要跟人家分手,转头找了这么个玩意儿。现在好了,人财两空。” 他说到这里,忽然想到什么,脸色一变:“等等,刚才牛挺贵说贾小樱她爹进去了?这么说,贾世发东窗事发了?” 秦浩点点头:“应该是。牛挺贵那种人,不可能无缘无故说这种话。而且看他那得意的样子,八成是真的。” 杨树茂暗自庆幸,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压压惊。他想起去年秦浩叮嘱他的话——贾世发这颗雷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爆了,趁着现在他还没爆,赶紧把二期工程做完,赚到钱抽身走人。 幸亏他听了秦浩的建议,把二期工程全部打包卖给了史小军。要不然现在项目被查封,资金被冻结,他可就成热锅上的蚂蚁了。 “说起来,还得谢谢你啊老秦。”杨树茂真诚地说:“要不是你提醒我,我现在可就麻烦了。” 正说着,杨树茂放在桌上的大哥大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是个香港的号码。 “喂,史总啊,新年好。”杨树茂接起电话,语气热情。 但电话那头,史小军的声音却很不友善,甚至可以说是兴师问罪:“杨树茂,你是故意坑我的对不对?刚刚我的销售经理打电话给我,太山乡二期售楼处被查封了!房子不能卖,资金不能动,你到底搞什么鬼?” 杨树茂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耐着性子解释:“史总,您先别着急。我也是刚刚得到的消息,是太山乡的副乡长贾世发被带走调查了。不过你放心,我跟他之间没有任何利益输送,就是正常的商业合作。相信有关部门很快就会调查清楚的,到时候项目就能解封了。” “你少给我来这套!”史小军在电话那头咬牙切齿:“鬼知道什么时候能调查清楚!我只知道,调查一天,我就一天不能销售;调查一个月,我就损失一个月的利息;调查一年,我这项目就全砸手里了!这中间的损失,你得补给我!” 杨树茂听到这话,火气也上来了。他翻了个白眼,语气也冷了下来:“史总,您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咱们的合同上可没有这条。咱们是公平交易,您看中了项目的潜力,我给了您一个优惠价,双方自愿,白纸黑字。你现在让我为您的损失买单?凭什么?” 史小军一时语塞,但很快又强硬起来:“行,你跟我玩儿这套是吧?那我告诉你,你的尾款也别想拿了!剩下的三百多万,我一分都不会给你!” “你敢!”杨树茂气得站起来:“史小军,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尾款必须在项目交付后一个月内结清。” “哼,有种你就来香港告我啊!”史小军冷笑。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杨树茂气得脸色发青,差点把手里的大哥大给摔了。但想到这玩意两万多一个,又没舍得,只能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 “怎么了?”秦浩问。 杨树茂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史小军那王八蛋,说要扣我的尾款。” 史小娜听到这里,眉头紧皱。她虽然跟二哥关系不好,但毕竟是亲兄妹,听到他这么做事,心里也很不舒服。 “我二哥还欠你多少尾款没结?”史小娜问。 “三百二十万。”杨树茂苦着脸说:“这笔钱对我来说很重要。我本来打算用这笔钱做下一个项目的启动资金,现在被他卡着,我什么都干不了。” 史小娜想了想,直接拿起自己的大哥大,拨通了史小军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了,那头传来史小军虚伪的问候:“喂,我亲爱的妹妹,你在北京还好吗?什么时候回香港啊?” 史小娜没心情跟他寒暄,直接开门见山:“二哥,太山乡项目的事我听说了。这件事跟杨树茂无关,是贾世发出了问题。你没有权利扣他的尾款。合同上写得很清楚,你必须按照约定付款。” 电话那头,史小军沉默了几秒,然后语气不善地问:“你跟杨树茂在一块儿?” “嗯,我们在吃饭。”史小娜如实说。 “小娜,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史小军的语气冷了下来:“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情。他明知道贾世发有问题,还把项目卖给我,这不是坑我吗?我必须让他付出代价。” “二哥,杨树茂也是事后才知道贾世发出事的。他之前并不知情……” “行了,你别替他说话了。”史小军打断她:“总之这件事你别管。我还有事,先挂了。” 眼看史小军要挂电话,史小娜还想劝说,却见秦浩示意她把大哥大递给他。 史小娜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大哥大递了过去。 秦浩接过电话,语气平静地说:“史总,新年好啊。” 听到秦浩的声音,史小军脸色一变,语气立刻客气了许多:“秦总?你跟小娜在一块儿啊?” “是啊,我们跟杨树茂一起吃饭呢。”秦浩说:“听说你跟杨树茂有点误会?” 史小军干笑两声:“也不算误会。就是太山乡那个项目出了点问题,我损失不小,想让他补偿一点。” “史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秦浩的语气依然平静,但话里的意思却让史小军心头一跳:“要是不想让史叔叔知道,你挪用公司的钱炒楼的话,最好马上把尾款打给杨树茂。” 电话那头沉默了,只能听到史小军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史小军才咬着牙说:“你威胁我?” 秦浩不置可否:“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不过史总,大家都是生意人,讲究的是诚信。你买了杨树茂的项目,就得按合同付款。至于项目后续出问题,那是你自己的判断失误,跟杨树茂无关。做生意哪有只赚不赔的?” “你……”史小军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样吧。”秦浩继续说:“我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如果一个小时后,杨树茂还没收到尾款,那我就只能给史叔叔打电话,聊聊你在内地的投资情况了。我想,史叔叔应该很感兴趣。” 说完,秦浩直接挂了电话,把大哥大还给史小娜。 史小娜接过电话,十分疑惑地看着秦浩:“你怎么知道,我哥是挪用公司的资金在炒楼?” 秦浩笑了笑:“福永工业区项目的时候,我跟你爸聊过。你爸明确说过,近期没有要进军北京地产的计划。而且以史叔叔的性格,即便是要做地产,也绝不会是倒买倒卖这种小打小闹的项目。” 果然,过了半个小时,杨树茂就接到了傅荷铭的电话让他去查一查账户。 他端起酒杯,走到秦浩面前:“老秦,啥也不说了,我先干为敬!” 说完,他一仰脖,把满满一杯白酒一饮而尽。 秦浩也倒了一杯,一饮而尽:“行了,别客气。咱们是兄弟,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秦浩看着杨树茂,正色道:“杨总,太山乡的项目,你也算是积累到了项目开发的经验。不过你手头上资金有限,做不了什么大型项目。我有个想法,不如咱们合作一把,合伙成立一家公司,专门开发北方的房地产项目,怎么样?” 杨树茂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秦浩会突然提出这个建议。 他仔细想了想。秦浩说得没错,他现在虽然有了三百多万的资金,但在房地产这个行业里,这点钱确实不算多。想要做大型项目,要么贷款,要么找人合作。 而秦浩,无疑是最好的合作伙伴。他有资金,有经验,有人脉,而且为人靠谱,做事公道。 杨树茂稍作犹豫后,端起酒杯,郑重地说:“老秦,承蒙你看得起。行,咱们合伙,一起把北方的房地产市场做大!” “傻茂,还有我呢,我也要投一笔。”赵亚静笑着举起酒杯。 “我也要,不过我钱不多了,给我5%的股份就行。”史小娜笑盈盈的也举起了就被。 谢老转苦着脸:“我没钱,我就陪你们喝一杯吧。” “哈哈……” 第43章 :加盟?双赢? 1987年的春天来得格外早,刚过完年,北京的气温就开始回升。正月十六的清晨,秦浩、杨树茂、赵亚静、史小娜四人齐聚在一家新装修的写字楼里,参加四方地产的开业仪式。 这家位于东城区一座新建写字楼三层的办公室,面积有三百多平米,装修简洁现代。进门处是宽敞的接待区,深蓝色的地毯,米白色的墙壁,墙上挂着一幅“大展宏图”的书法作品。往里走是开放办公区,整齐排列着十几张办公桌,再往里是几间独立的办公室和一间会议室。 今天是四方地产正式挂牌营业的日子。公司门口挂着崭新的铜牌,上面刻着“四方地产有限公司”几个大字。铜牌下方还系着红绸,在晨光中格外显眼。 “怎么样?这地方还不错吧?”杨树茂一身笔挺的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 秦浩打量了一圈,点点头:“可以,比我想象的好。位置不错,装修也上档次,该有的都有了。” 赵亚静走进总经理办公室,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转了转老板椅:“哟,这椅子真舒服。杨总,你这办公室够气派的啊。” 杨树茂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不是为了撑门面嘛。咱们开的是地产公司,门面不能太寒酸,得让客户一进来就觉得咱们有实力。” 史小娜也走进来,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环顾四周:“该花的钱还是得花。地产行业就是这样,看人下菜碟。你要是办公室太寒酸,人家会觉得你没实力,不敢跟你合作。” “是这个理儿。”杨树茂点头:“所以我在装修上没省,办公家具都是买的好牌子。虽然贵了点,但值。” 上午九点,开业仪式正式开始。其实也没什么复杂的程序,就是剪个彩,放个鞭炮,说几句吉祥话。请来的客人也不多,主要是一些行业内的朋友和合作伙伴。 杨树茂作为公司法人兼总经理,发表了简短的讲话。他站在公司门口临时搭建的小讲台上,看着下面几十号人,心里有些激动,但更多的是责任感。 “各位来宾,各位朋友,感谢大家今天来参加我们四方地产的开业仪式。”杨树茂的声音清晰有力:“四方地产是由我和秦总、赵总、史总共同投资成立的,注册资本三千万人民币……” 台下响起一阵低声议论。三千万的注册资本,在这个年代确实不是小数目。很多人都用羡慕和惊讶的目光看着台上的四位年轻人。 “我们四方地产的宗旨是:诚信为本,质量第一,客户至上。”杨树茂继续说:“未来,我们将专注于北方地区的房地产开发,为北京的现代化建设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也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多多关照!” 讲话结束后,是剪彩环节。秦浩、杨树茂、赵亚静、史小娜四人各持一把金剪刀,同时剪断了横在公司门口的红绸。鞭炮声响起,烟雾弥漫,掌声雷动。 开业仪式结束后,来宾们陆续离去。杨树茂把秦浩三人请进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总算是开业了。”杨树茂松了口气,解开西装的扣子,在椅子上坐下:“这些天忙得我脚不沾地,又是跑手续,又是搞装修,又是招人,累死了。” “之前那个小团队,搞搞郊区建设还行,真要上马大项目,就力有不逮了。”杨树茂说:“现在有了正规的公司,有了专业的团队,我总算可以放开手脚干一场了。” 赵亚静半开玩笑地说:“我们手头上都一摊子事,这公司就全看你的了。反正我们除了出钱,别的也帮不上什么忙。杨总,别的我们不管,就一条:过年分红不能少了我们的。我们可都指着你这棵摇钱树呢。” 杨树茂拍着胸脯保证:“你们就放一百个心。我杨树茂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认认真真做事,踏踏实实赚钱。等着吧,到了年底,我一定给你们一个大大的惊喜,保证让你们满意!” 秦浩笑着说:“我们信你。不过你也别太拼了,身体要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参加完四方地产的开业仪式后,秦浩跟赵亚静、史小娜也各自忙碌起来。 秦浩要去深圳盯着福永工业区的建造进度以及后续的招商工作。那个项目规模太大,牵扯的方方面面太多,他必须亲自坐镇。 史小娜则是负责“汉堡王”整个北方的市场开拓。有了廊坊鸡肉供应基地源源不断的原料供应,“汉堡王”已经有了覆盖华北市场的底气。她计划在天津、石家庄、太原等地开设新的门店,进一步扩大市场份额。 至于赵亚静,她则是去了上海。“汉堡王”要想进军华东市场,就必须要在当地建立一个鸡肉供应基地。上海是华东地区的中心,地理位置优越,交通便利,是最佳选择。赵亚静这趟就是去选址的,同时也要考察上海的市场情况,为“汉堡王”进入上海做准备。 三人在北京机场分别,各自登上飞往不同城市的航班。临别前,秦浩对两人说:“都注意安全,有什么事随时联系。” “知道了,你也保重。”赵亚静挥挥手。 “一路平安。”史小娜也说道。 …… 忙碌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一转眼,三年过去了。日历翻到了1990年。 这三年里,中国发生了很多变化。改革开放的步伐加快,经济发展进入快车道,人民生活水平明显提高。而秦浩他们的生意,也在这三年里实现了跨越式的发展。 “汉堡王”在内地的门店已经突破200家,遍布北京、天津、上海、广州、深圳等主要城市,甚至还进入了西安、武汉等中西部城市。单论“汉堡王”的门店数量,内地已经超过了香港。 与此同时,秦浩也将“茶颜悦色”成功复刻到了内地市场。这个以珍珠奶茶为主打的饮品品牌,一进入内地就受到了年轻人的热烈欢迎。短短三年时间,“茶颜悦色”的门店数量也达到了100家,而且还在快速增长。 在供应链方面,除了之前的廊坊和惠州两个鸡肉供应基地之外,又新增了浦东、武汉、沈阳三个基地。浦东基地供应华东地区,武汉基地供应华中地区,沈阳基地供应东北地区。这样一来,“汉堡王”的原料供应网络基本覆盖了全国主要区域。 有趣的是,肯德基也在三年前进入内地市场,在北京前门开了第一家门店。作为全球知名的快餐品牌,肯德基的进入曾经引起不小的轰动,很多人都预测“汉堡王”将面临巨大的挑战。 但实际情况却出乎很多人的意料。作为内地第一家快餐连锁品牌,“汉堡王”早已抢占先机,不仅门店数量多,分布广,更重要的是,经过几年的经营,“汉堡王”已经积累了大量的忠实客户,品牌知名度很高。 肯德基虽然品牌响亮,但毕竟是后来者。在价格上,肯德基没有优势;在口味上,肯德基也没有特别出彩,;在门店数量上,肯德基更是远远落后。 结果就是,肯德基在内地的扩张并不顺利,门店数量增长缓慢,经营业绩也不如预期。甚至因为原材料价格过高,毛利率始终上不去,让背后的百胜集团一度想要放弃这块业务。 有意思的是,最后让百胜高层决定坚持下去的,竟然是一篇关于“汉堡王”内地门店突破两百家的报道。百胜的高管们看到这篇报道后,意识到内地快餐市场的潜力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大。“汉堡王”能做到,肯德基没有理由做不到。 于是,百胜加大了对内地市场的投入,调整了经营策略,准备跟“汉堡王”打一场持久战。 对于肯德基的竞争,秦浩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在“汉堡王”北京总部的会议室里,他对赵亚静和史小娜说:“有市场就一定会有竞争者,这是商业的必然规律。哪怕肯德基退出了内地市场,也会有麦当劳等其他品牌进驻。” 他顿了顿,继续说:“特别是进入九十年代后,政策进一步开放,吸引的国际巨头会越来越多。除了极个别领域外,没有谁能够真正做到一家独大。我们要做的,不是消灭竞争对手,而是不断提升自己,让自己在竞争中立于不败之地。” 史小娜点点头:“我同意。其实有竞争是好事,可以促使我们不断改进,不断创新。如果市场上只有我们一家,反而容易产生惰性。” “所以,我们接下来的目标依旧是扩大鸡肉供应基地的数量,以及各个地区中央厨房的处理能力。”秦浩在白板上写下了几个关键词:“供应链是我们的核心竞争力,必须牢牢抓住。” 然而,史小娜在秦浩说完后,提出了一个问题:“可是,按照我们目前的门店数量来看,现有的鸡肉供应基地和中央厨房已经完全够用了。这个时候再扩大规模,会不会有些浪费?毕竟新建一个基地需要投入大量资金,如果产能闲置,就是巨大的浪费。” 赵亚静也点头附和道:“是啊,我们目前的五个鸡肉供应基地,已经足够覆盖十几个主要城市的原料供应了。而且我们短时间内,也不可能一下子把门店数量放大几倍吧?那得花多少钱?开一家门店,租金、装修、设备、人员,加起来少说也得十几万。开两百家门店,就是三四千万。我们哪有那么多钱?” 秦浩听完两人的问题,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北京繁忙的街道。过了一会儿,他才转过身,不紧不慢地说:“如果按照现在直营店的模式,的确没办法做到快速扩张。这也恰恰是我接下来要说到的战略改变。” 他走回会议桌前,看着两位合伙人,一字一句地说:“我打算开放加盟。” “开放加盟?” 史小娜跟赵亚静明显都愣了一下,面面相觑。 “你的意思是,收取加盟费,让别人也来开‘汉堡王’?”赵亚静眉头紧皱:“这不是杀鸡取卵吗?把自己的品牌交给别人去经营,万一他们管理不好,砸了‘汉堡王’的牌子怎么办?而且,如果别人都能开‘汉堡王’,谁还会来加盟?不如自己开一家算了。” 秦浩笑着摇了摇头,坐回椅子上,开始详细解释:“开放加盟,并不是一锤子买卖,也不是简单地把品牌授权给别人就完了。这里面有一整套完整的体系。” 他拿起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首先,我们可以在每家加盟店的营业额上抽取一定比例的佣金。试想一下,如果我们有两千家门店,每个月抽取营业额的5%,那将会是多大一笔钱?” 赵亚静快速在心里算了一下。如果一家门店月营业额是10万元——这个数字在“汉堡王”的门店中属于中等水平——5%就是5000元。两千家门店,一个月就是一千万,一年就是一亿两千万。 她的眼睛亮了。 秦浩继续解释:“而且,别忘了,这些门店每天都需要消耗大量的原料。鸡腿、鸡翅、面包片、蔬菜,甚至是纸巾、番茄酱、一次性杯子、包装盒……这些耗材,如果都由我们来统一供应,每个环节我们赚取一分钱,加起来就是一笔巨大的利润。” 他在白板上写下几个数字:“按照我们现在的数据,一家‘汉堡王’门店,每月的耗材成本大概在3万元左右。如果我们能从每家的耗材中赚取10%的利润,就是3000元。两千家门店,一个月就是600万,一年就是7200万。” 赵亚静闻言,顿时两眼放光,激动地站起来:“要是按照你这么说,只要加盟的门店数量够多,我们岂不是可以直接躺着赚钱了?什么都不用干,每个月就有上千万的收入?” 秦浩乐了:“瞧你那财迷样。理论上来说,的确可以。不过——”他话锋一转:“要想做到这一点,首先要让加盟的人跟咱们一起赚到钱!” “杀头的买卖有人干,亏本的买卖没人干。大家都不是傻子,明知道赔钱,人家怎么可能死心塌地地让你吸血?只有让加盟商赚到钱,他们才会愿意继续交佣金,继续从我们这里采购耗材,我们的模式才能持续下去。” 一直没吭声的史小娜忽然开口了,她的声音很平静,但问题一针见血:“要做到这一点似乎并不容易。怎么保证每个加盟店都能赚钱?市场有风险,不是每家店开起来都能盈利的。” “的确不容易。”秦浩点点头,对史小娜的问题表示赞赏:“所以,我们首先要组建一个专门帮人开店的团队。从选址开始,就要严格把关。不是说有人想加盟,给钱就行。我们要考察他选的位置,评估周围的客流、竞争情况、消费能力等等。” 他在白板上写下“选址、装修、培训、运营”几个关键词:“选址之后,是统一的装修设计。‘汉堡王’要有统一的形象,不能这个店一个样,那个店一个样。然后是员工培训,从店长到店员,都要接受我们的统一培训,保证服务质量。” “最后是门店的后期运营。”秦浩加重了语气:“这是最关键的一环。我们要为每家加盟店提供运营指导,包括营销活动、产品推广、成本控制等等。总而言之,就是让加盟的人不需要操心,把所有事情交给我们。他只需要交加盟费,然后躺着赚钱就可以了。” 赵亚静眨眨眼,一副“还有这好事,我也想躺着赚钱”的表情。 秦浩看着她,笑着说:“听着的确是很不可思议,不过这恰恰就是我们要做到的。试想一下,让一个没有餐饮从业经验的人自己来管理一家‘汉堡王’的门店,结果会怎样?很可能因为他不懂经营,不懂管理,最后不但赔了钱,也砸了‘汉堡王’的名声。这是双输。”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用红笔圈出“双赢”两个字:“所以,我们要把所有的工作都做到前面,都做到极致。让加盟的人完全不需要去考虑怎么管理门店,我们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他安排好。这样,他赚了钱,我们赚了加盟费和后续的持续耗材利润,才能达成双赢。” 赵亚静支着下巴想了想,又提出了一个问题:“可是,如果什么事我们都做到前面,那为什么不自己开店呢?自己开店,赚的钱不都是自己的吗?为什么要分给别人?” 这个问题很尖锐,但秦浩早有准备。 “两个原因。”他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我们没那么多资金。开一家直营店,从选址到开业,至少需要投入二十万。开两千家店,就是四个亿。我们哪有这么多钱?但是开放加盟,我们只需要投入前期的团队建设成本,后续的开店资金都由加盟商承担。” 他顿了顿,继续说:“第二,也是最重要的原因:很多地方上的关系,我们没法做到面面俱到。” 史小娜下意识点了点头。这几年她一直在深耕北方市场,对此深有体会。最大的阻碍并不是来自于商业上的竞争,而是一些莫名其妙的“关系”。越是一些小城市,这种阻碍就越大。有的时候明明手续都是齐全的,人家就是不给你盖章;明明位置是公开招标的,最后总是被有关系的人拿走。 “如果我们自己开店,每到一个新城市,都要重新打通关系,这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秦浩说:“但是如果是本地人加盟,他们本身就有人脉资源,很多问题他们自己就能解决。我们只需要提供品牌、产品和运营支持就行了。” 史小娜和赵亚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认同。秦浩的分析很有道理,也解决了她们心中的疑惑。 最终,两人都同意了秦浩的方案。这也预示着“汉堡王”开始进入下一个发展阶段——从直营为主,转向直营与加盟并重,最终以加盟为主的扩张模式。 …… “汉堡王”开放加盟的消息,并没有大张旗鼓地进行宣传。秦浩的想法是,第一批加盟店,先小范围试点,积累经验,完善流程,等模式成熟了再大规模推广。 即便如此,消息还是不胫而走。毕竟“汉堡王”这几年在内地发展得很快,品牌知名度很高,很多人都知道这是个赚钱的生意。 结果,招商会的通知刚发出去没多久,就吸引了上百名投资者蜂拥来到北京“汉堡王”总部。 “汉堡王”总部所在的这栋写字楼,是四方地产建的。杨树茂这三年也是牟足了劲干,接连开发了四个地块,其中就有这栋写字楼。每年秦浩三人都能从四方地产分到上百万的分红,杨树茂自己的收入就更不用说了。 招商会安排在写字楼最大的会议室里。能容纳两百人的会议室,座无虚席,后面还站了不少人。来的投资者五花八门,有做生意的老板,有单位的职工,还有退休干部,甚至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农民的企业家。 上午九点,招商会准时开始。秦浩走上讲台,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心里也有些感慨。 “各位来宾,大家好。欢迎来到‘汉堡王’加盟招商会。”秦浩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会议室:“我是‘汉堡王’的创始人之一,秦浩。今天,我将为大家详细介绍‘汉堡王’的加盟模式和政策。” 他顿了顿,等台下的议论声小了一些,才继续说:“首先,我要说明的是,‘汉堡王’的加盟不是简单的品牌授权。我们会为每一位加盟商提供全方位的支持,从选址到开业,从培训到运营,全程指导,确保您能够成功经营一家‘汉堡王’门店。” 接着,他开始讲解具体的加盟政策:“‘汉堡王’的加盟费是三万元,合同期限是五年。五年之后,如果双方都满意,可以续签。除了加盟费,我们还会从每家门店的营业额中抽取5%作为品牌使用费和管理费。” 他刚说到这里,台下就响起了一片喧哗声。 “三万块?这么贵?” “还要抽5%的营业额?这也太狠了吧?” “是啊,这加起来得多少钱啊?” 有人忍不住站起来提问:“秦总,你一下收我们这么多钱,怎么保证让我们赚回来?万一我们投了钱,最后亏了怎么办?” 立马就有人附和:“是啊,一下投资这么多钱,加上房租、装修、设备、人工,加起来怎么也得十几万了。万一赚不回来岂不是亏大发了?” 台下顿时乱成一团,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有的人情绪激动,声音越来越大;有的人则冷眼旁观,等着看秦浩怎么应对。 赵亚静坐在第一排,皱着眉头,尝试着喊了几句“大家安静”,但她的声音被淹没在嘈杂的议论声中,根本无法控制局面。 史小娜也有些紧张,她看了看台上的秦浩,发现他依然很镇定,脸上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笑容。 秦浩确实不慌不忙。他等台下的人情绪都发泄得差不多了,议论声渐渐小了下来,这才重新拿起麦克风。 “各位,请安静一下。大家的问题我都听到了。这恰恰就是我接下来要讲到的内容。只要大家继续听我说下去,就会明白,你们交的这三万块加盟费都花在哪里了,以及我们如何保证你们能够赚钱。” 他的话起了作用,台下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等着他的解释。 秦浩打开投影仪,开始播放幻灯片。幻灯片做得很专业,图文并茂,数据详实。 “首先,我们来看看这三万块加盟费都包括什么。”秦浩指着屏幕上的清单:“第一,品牌使用费。‘汉堡王’这个品牌,经过我们多年的经营和推广,已经有了很高的知名度。你用这个品牌开店,就等于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起步就比别人高。” “第二,选址服务。我们的专业团队会为您提供选址指导,评估店面位置、客流量、消费能力等,确保您选的位置是最佳的。” “第三,统一的装修设计。我们会提供全套的装修设计方案,确保每家‘汉堡王’都有统一的形象,给顾客一致的体验。” “第四,员工培训。从店长到店员,都要接受我们总部的统一培训,学习产品制作、服务流程、卫生标准等。” “第五,运营指导。开业后,我们的区域经理会定期到店指导,帮助您解决经营中遇到的问题,提供营销方案,优化运营流程。” 秦浩一页一页地翻着幻灯片,详细讲解每一项服务的内容和价值。他的讲解深入浅出,数据翔实,逻辑清晰,渐渐地说服了台下的听众。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秦浩翻到最后一页幻灯片,上面是一个简单的盈利模型:“我们来看一组数据。根据我们对现有门店的统计,一家位置中等、经营正常的‘汉堡王’门店,月营业额在8万到12万之间。扣除各项成本后,月净利润在1.5万到2.5万之间。” 他在白板上快速计算:“取一个中间值,月净利润2万元。一年就是24万元。而您的总投资,包括加盟费、装修、设备等,大概在15万到20万之间。也就是说,正常情况下,一年左右就能回本。从第二年开始,就是纯利润了。” 台下响起一阵低声议论。很多人都在心里盘算着这个数字。一年回本,第二年纯赚,这确实很有吸引力。 秦浩继续加码:“而且,我们不是收了钱就不管了。刚才说了,我们会提供持续的运营支持。如果您的门店经营出现问题,我们的团队会第一时间帮您分析原因,提出解决方案。我们的目标是让每一家加盟店都能赚钱,因为只有你们赚钱了,我们才能持续地收取管理费,才能卖出更多的原料。这是一个双赢的模式。” 听秦浩说完之后,台下很多人已经心动了。有人小声议论: “要是按照他这么说,那我们岂不是可以直接躺着赚钱了?” “听起来是不错,但真有这么好吗?” “你信他的鬼话?真要随便开家店都能赚钱,人家为啥不自己赚?” “老李,你怎么看?你是做餐饮的,有经验。” “我觉得还是慎重一点比较好。说得是挺好,但实际操作起来,不一定有那么顺利。” 就在底下的人议论纷纷、犹豫不决之际,秦浩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 他把幻灯片拉到最后一项,上面只有一行大字:“首批加盟名额:30家”。 然后,他提高声音宣布:“各位,介于公司目前团队人员有限,为了保证对每一家加盟店的服务质量,我们第一批开放加盟的数量只有三十家。三十家之后,就要等下一批了。下一批什么时候开放,目前还没有计划。” 这话一出,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刚刚还在观望、犹豫的人,一下子急了。名额有限?只有三十家?那还不赶紧抢? “秦总,算我一个!我报名!” “秦总,我是第一个来的,钱我都带来了,现在就交!” “后面的别挤了,名额已经没了!” “谁说的?还有名额!” “秦总,我要两个名额行不行?我开两家!” 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向讲台,把秦浩团团围住。这个掏出现金,那个拿出存折,都急着要交钱签约。 赵亚静和史小娜坐在第一排,看着被围得水泄不通的秦浩,相视一笑。她们没有去“救”还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秦浩,而是悠闲地坐在那里,看着这热闹的场面。 赵亚静低声对史小娜说:“这家伙,真是有一套。先是把好处说得天花乱坠,等你动心了,再来个名额有限,制造稀缺感。这一套组合拳下来,谁能扛得住?” 史小娜笑着点头:“是啊,心理学用得炉火纯青。不过话说回来,他说的那些也确实有道理。如果我们真能把服务做到位,让加盟商赚到钱,这个模式确实能做大。” “那倒是。”赵亚静说:“就看后面怎么执行了。说得再好,如果做不到,也是白搭。” 两人说话间,秦浩那边已经签了十几份合同了。工作人员临时搬来几张桌子,现场办公,收钱、签约、开发票,忙得不亦乐乎。 不到一个小时,三十个名额全部签完。那些没抢到名额的人,围着工作人员问下一批什么时候开放,能不能先登记排队。 秦浩好不容易从人群中脱身,走到赵亚静和史小娜身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总算搞定了。比我想象的顺利。” “你可真行。”赵亚静调侃道:“几句话就让这些人抢着送钱。我都想跟你学学怎么忽悠人了。” 秦浩翻了个白眼:“什么叫忽悠?我说的都是实话好不好。我们要真把服务做好了,他们确实能赚钱。” “是是是,秦总说得对。”赵亚静笑道:“那接下来就看你的了。三十家店,够你忙一阵子了。” …… 第一批三十家加盟店很快就签了下来。签约之后,那些交了钱的老板们心里其实是忐忑的。三万块钱在1990年不是小数目,很多人是拿出了全部积蓄,甚至还借了钱。他们生怕秦浩拿了钱不办事,或者办事不力,最后自己的投资打水漂。 但让他们惊喜的是,就在签订合同的三天后,就有“汉堡王”总部的人给他们打电话,开始对接工作。 首先是选址。总部派来的选址专员,会到当地实地考察,带着加盟商一起看店面,分析位置优劣,提供专业建议。很多人原本自己看中了一个位置,被专员一分析,才发现问题,避免了潜在的风险。 然后是装修。总部提供统一的设计方案和施工图纸。装修过程中,总部还会派人来检查质量,确保符合标准。 装修的同时,员工培训也开始了。店长和核心员工被安排到北京总部培训,学习产品制作、服务流程、卫生标准、库存管理等等。培训很严格,考核不合格不能上岗。 一个半月后,三十家加盟店陆续开业。开业前,总部还提供了开业活动的方案,包括优惠促销、宣传推广等。 让这些加盟商惊喜的是,自家门店的生意都还不错。虽然前期也有几家门店因为位置或者竞争原因,生意不太理想,但总部很快派区域经理过来,分析问题,调整策略,通过营销宣传把生意拉了起来。 更让这些老板惊讶的是,他们居然在一些地方报纸上看到了“汉堡王”的广告。广告做得很有创意,突出了“汉堡王”的产品特色和品牌形象。这时他们才意识到,秦浩所说的“品牌推广”并不是随便画的大饼,总部真的在投入资源做品牌宣传。 正式营业一个月后,加盟商们开始盘账。他们惊讶地发现,刨除各项开支以及给总部的5%抽成之后,利润相当可观。 以山东济南的一家加盟店为例。这家店位于市中心,面积80平米,月租金3000元,员工6人,月工资支出4000元,原料成本3万元,其他杂费2000元。月营业额8万元,扣除所有成本后,净利润1.5万元。再扣除给总部的4000元抽成,实际到手1.1万元。 投资总额18万元,按照这个利润水平,一年半左右就能回本。而从第二年开始,就是纯赚了。 最关键的是,这些加盟商几乎不用管门店的日常运营。每个月要做什么活动,区域经理都会根据各个门店的数据来调整;原料供应由总部统一配送,质量稳定,价格合理;员工管理有标准流程,店长按照执行就行。 这个时候,他们才真正意识到,秦浩所说的“躺着赚钱”似乎并不是随口说说的。只要按照总部的指导去做,确实可以比较轻松地经营一家门店,获得稳定的收益。 消息传开后,那些没抢到第一批名额的人更着急了,天天给总部打电话,问下一批什么时候开放。而那些已经开业的加盟商,有的已经开始考虑开第二家店了。 北京“汉堡王”总部,秦浩的办公室里。赵亚静和史小娜看着最新的财务报表,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第一批三十家店,这个月的总营业额是240万,我们的抽成是12万。”赵亚静念着报表上的数字:“这还只是一个月的。等这些店稳定下来,营业额还会增长。而且,原料采购的利润还没算呢。” 史小娜补充道:“原料采购这块,这个月的利润是9万。加起来就是21万。三十家店,一个月21万,一年就是252万。而且这还只是开始,等第二批、第三批加盟店开起来,这个数字会成倍增长。” 秦浩坐在办公桌后,看着窗外的北京城,微笑着说:“这只是第一步。我们的目标是在全国开两千家加盟店。到那个时候,我们的收入会是什么样子?” 赵亚静和史小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奋和期待。 第44章 :去泰国? 然而就在赵亚静畅想着以后只要不断扩充加盟店数量,就可以躺着赚钱时,秦浩却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别太乐观。”秦浩表情严肃:“按照我们目前的管理能力,最多开放加盟一百家门店就已经是极限了。再多,我们就管不过来了。” 赵亚静的笑容僵在脸上,她皱了皱眉:“什么意思?什么叫管不过来?我们不是已经建立了完善的管理体系吗?区域经理制度、标准化流程、远程监控系统……” “这些都只是工具。”秦浩打断她:“工具需要人来使用。我们最缺的不是工具,而是使用工具的人——有经验、有能力、有责任心的管理人员。”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的白板前,拿起笔开始画图:“你现在看着三十家店,觉得管理起来很轻松。因为我们的团队勉强能覆盖这三十家店。每个区域经理管五到八家店,这样我们只需要四到六个区域经理就够了。” 他在白板上写下“30家店→4-6个区域经理”。 “但是,如果开到一百家店呢?”秦浩继续写:“一百家店,按照同样的管理半径,我们需要至少十五个区域经理。而且随着店数增加,管理复杂度不是线性增长,是指数级增长。” “区域经理上面还需要大区总监,大区总监上面还需要运营总监。原料采购、物流配送、质量控制、市场营销、人员培训……所有这些职能部门都需要相应的人员来支撑。” 秦浩在白板上画出一个庞大的组织结构图:“一百家店,意味着我们需要一个至少五十人的总部管理团队,加上各个区域的督导人员,总管理人数可能超过一百人。而我们现在的总部团队,加上区域经理,总共才二十多人。” 他放下笔,转身看着赵亚静和史小娜:“我们的人手严重不足,特别是有文化、有战略眼光、能够独当一面的中层和高层管理人员严重不足。我们现在最缺的,不是钱,而是人材。” 赵亚静沉默了。她不得不承认,秦浩说得对。最近几周,她已经感觉到团队的压力在增大。区域经理们抱怨工作太忙,管理不过来;总部员工加班加点,还是忙不完手头的工作。如果现在再增加几十家店,团队肯定会崩溃。 “那你说,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赵亚静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秦浩坐回椅子上,正色道:“只有一个办法:招人。我们需要大规模招聘,特别是大学生。现在的大学生,受过系统教育,学习能力强,有上进心,只要培养得当,很快就能成为我们的骨干。” 史小娜却摇了摇头:“只怕没那么容易吧?1990年的大学毕业生加在一起也就不到62万人。而且现在的大学生毕业之后的第一就业选择,往往是外企。外企不仅福利待遇好,说出去也有面子。外企进不去,也会考虑进工厂、机关单位,毕竟铁饭碗嘛。” 她顿了顿,继续说:“至于私企?哪怕你规模再大,对大学生的吸引力也有限。很多大学生宁愿去国企拿低工资,也不愿意来私企。这是现实。” 秦浩点点头:“小娜说得对,这是现实。但现实是可以改变的。外企为什么能吸引大学生?因为他们给的待遇好,福利高,工作环境优越,还有出国培训的机会。只要我们也能提供这些,甚至比外企更好,为什么不能吸引大学生?” 他往前倾了倾身体,语气坚定:“外企给什么样的福利,我们比外企还要高;外企给什么样的发展空间,我们比外企还要广阔。只要钱给到位,尊重给到位,发展机会给到位,还怕招不到人才吗?” 赵亚静和史小娜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犹豫。秦浩的想法很大胆,也很冒险。提高待遇意味着增加成本,现在“汉堡王”虽然赚钱,但还处于扩张期,需要大量资金投入。把资金用来提高员工待遇,会不会影响扩张速度? 但另一方面,她们也知道秦浩说得对。没有人才,再好的商业模式也做不起来。加盟模式的成功,很大程度上依赖于总部的管理能力。如果管理跟不上,加盟店越多,风险越大。 最终,两人都默认了秦浩的方案。 “那就试试吧。”赵亚静说:“不过咱们得精打细算,不能盲目提高待遇。要有针对性地吸引我们需要的人才。” “那是自然。”秦浩笑了:“我已经让HR部门做了一份详细的薪酬方案,参考了北京地区主要外企的待遇水平,在这个基础上提高了20%。另外,我们还增加了住房补贴、交通补贴、培训基金、年度旅游等福利。” 他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两人:“你们看看,如果没问题,我们就按这个标准发布招聘广告。” 赵亚静和史小娜接过文件,仔细看了起来。看完后,两人都点点头。 “就按这个来吧。” 临近年底,“汉堡王”在《北京日报》《中国青年报》等几家主流报纸上发布了一则招聘广告。广告设计得很专业,排版清晰,内容详实,列出了几十个岗位,从管理培训生到部门主管,从市场营销到运营管理,几乎覆盖了企业管理的主要职能。 但真正引起轰动的,是广告上标出的薪酬待遇。 “管理培训生,年薪5500元,年底双薪,提供住宿补贴、交通补贴、年度体检、带薪年假……” 这个待遇标准在1990年的北京,堪称天价。要知道,当时一个普通工人的月工资也就一两百元,一年不到两千元。而“汉堡王”开出的年薪,几乎是普通工人的五倍。 广告发布后,很快就在北京大学生群体中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北京大学的学生宿舍里,几个大四学生围在一起,看着报纸上的招聘广告,议论纷纷。 “年薪五千五,年底还给发双薪?不会是骗子吧?”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怀疑地说。 “没见识了吧。”另一个男生推了推眼镜:“外企一般都这待遇。我表哥在IBM,年薪也有四千呢。” “那这个什么‘汉堡王’也是外企吗?名字听着像洋牌子。” “应该是吧。‘汉堡王’我还吃过呢,王府井那家。里面的炸鸡汉堡还挺好吃的,就是贵了点。” “不管是不是外企,这待遇是真的好。要不咱们去试试?” 清华大学、人民大学、北京师范大学……类似的场景在各个高校上演。很多即将毕业的大学生,第一次看到这么高的薪水,都开始心动起来。 与此同时,“汉堡王”的招聘广告也被一些街坊邻居看到了。九道湾胡同里,几个大妈聚在一起,拿着报纸议论着。 “哟,这不是小浩他们公司招人吗?看这待遇,真不错啊。” “年薪五千五?我的天,比我们家老李在厂里十年挣得还多。” “王婶,你家儿子不是今年毕业吗?要不要让他去试试?” 消息很快传开了。那些家里有孩子即将毕业或者已经毕业在找工作的街坊邻居,纷纷找到李玉香,想让她帮忙跟秦浩说说情,把家里的孩子安排进“汉堡王”工作。 李玉香家一下子热闹起来。今天这个提着水果来串门,明天那个带着点心来看望,话里话外都是想让李玉香帮忙。 “李婶,你看我们家小强,高中毕业,聪明着呢,能不能跟秦浩说说,给安排个活儿?” “咱们是老邻居了,我家闺女今年大专毕业,学会计的,正好专业对口,你就帮帮忙呗。” “李婶,我儿子……” 李玉香被这些人缠得没办法,只好给秦浩打电话。 “儿子,这几天家里天天有人来,都是想让你帮忙安排工作的。你看……” 电话那头,秦浩叹了口气:“妈,这事您就不用管了。他们要是符合条件,就让他们的孩子来面试,走正规招聘流程。如果不符合条件,我也没办法。咱们公司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还有其他股东,有规章制度,不能随便安排人。” 他顿了顿,接着说:“你就告诉他们,公司现在招聘公开透明,所有人都要通过笔试、面试,择优录取。实在不行,你就先到我那套四合院避一避,等过了这阵风您再回去。” 李玉香也知道儿子做事有主见,公司有公司的规矩,不能乱来。她只好答应了,收拾了几件衣服,搬到秦浩住的那套四合院,暂时躲一躲。 这边秦浩刚挂完电话,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赵亚静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什么事这么高兴?”秦浩问。 赵亚静把文件递给他,得意地笑了笑,然后转身冲门口喊道:“进来吧。” 门开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走了进来,穿着整齐的衬衫西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略显拘谨的笑容。 是赵亚平,赵亚静的弟弟。 “浩哥。”赵亚平嘿嘿一笑:“你可是答应过,等我毕业了就让我进公司的。我现在毕业了,来报到了。” 秦浩翻开那份文件,是赵亚平的简历。他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看看赵亚静,又看看赵亚平。 “行吧。”秦浩点点头:“既然答应过你,我就不会食言。不过亚平,我得把丑话说在前头。进了公司,你要从最基础的岗位做起,可能是门店服务员,可能是仓库管理员,也可能是办公室文员。具体做什么,要看人力资源部的安排。” 他看着赵亚平的眼睛:“而且在公司,我不会给你任何优待。你是普通员工,就要遵守普通员工的规矩。迟到早退要扣钱,工作失误要受罚,业绩不好可能被辞退。明白吗?” 赵亚平挺直腰板,做了个敬礼的手势:“没问题!浩哥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绝不给你和我姐丢脸!” “那就好。”秦浩笑了笑:“去找人力资源部报到吧,他们会给你安排岗位和培训。” 赵亚平高兴地出去了。赵亚静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谢了啊,老秦。”她说。 “谢什么,我答应过的事,当然要做到。”秦浩摆摆手:“不过话说回来,亚平能吃苦吗?要是吃不了苦,我可真会开除他。” “放心吧,自从那次从香港回来,他性子也磨得差不多了,应该没问题。” 两人正说着话,办公室的门突然被“砰”的一声推开,杨树茂闯了进来,满头大汗,一脸惊慌。 赵亚静调侃道:“干嘛呢,大白天的后面有鬼追你啊?” 杨树茂拍拍胸口,直喘粗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别提了,我那俩哥哥比鬼都难缠。在公司门口堵我好几天了,今天差点被他们逮着。” “这次又是为什么啊?”赵亚静对杨树茂家的奇葩亲戚已经见怪不怪了。这几年,杨家父母和两个哥哥没少给杨树茂添麻烦,不是要钱就是要工作,要不就是干涉他的私事。 杨树茂苦笑着摇头,端起秦浩桌上的水杯猛灌了几口:“还能是为什么,他们俩不是下岗了嘛。厂里效益不好,现在没工作,没收入,吵着要我给他们安排工作,还要当经理,至少也得是主管。” 他放下水杯,一脸无奈:“你们说,就他们俩这样的,初中都没毕业,在厂里混了十几年,什么正经本事没学会,倒是学会了偷奸耍滑、溜须拍马。我要是给安排进公司里,还不得把公司给搅黄了?四方地产现在发展得不错,我可不能让他们给毁了。” “你这俩哥哥真是够可以的。”秦浩笑道:“逮着你这只羊可劲的薅,也不怕把你给薅秃了。” 杨树茂叹了口气:“可不嘛,前年大哥说要开小卖部,我给了三万;去年二哥说要开饭馆,我又给了五万;今年两人下岗,我又一人给了一万的生活费……” 他摇摇头:“我这哪是弟弟啊,我这是他们的银行,还是不用还的那种。” 赵亚静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俩哥哥,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杨树茂苦着脸:“这才哪到哪,我爸妈那才叫难缠呢,我都好几个月没敢回家了。” “他们又闹什么幺蛾子了?”秦浩问。 杨树茂放下茶杯,缓了口气:“这不是我打算跟叶菲结婚了嘛,去年就跟他们说了,他们也答应了。可最近不知道听了谁的挑唆,又反悔了,硬是把户口本藏着不让我们扯证。还说要想跟叶菲结婚可以,让我把存折放他们那,他们替我保管,怕叶菲图我的钱。” 他越说越气:“你们说这叫什么事儿?叶菲跟我在一起这么多年,是图我的钱吗?当初我啥也没有的时候,人家就跟着我了。现在我有钱了,反倒成了图我的钱了?” 赵亚静听了直摇头:“这事儿要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确实是够奇葩的。但是发生在你们家,我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秦浩也笑了:“你爸妈这是把你看成他们的私有财产了。不过话说回来,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耗着?” 杨树茂看着三人幸灾乐祸的样子,更郁闷了:“你们还是兄弟嘛,倒是帮我想想法子啊。” 赵亚静两手一摊:“这事我可不敢管,不然让你爸妈知道了,还不得打上我们家?我妈一大把年纪了,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再说了,清官难断家务事,我们外人掺和进去,只会越搅越浑。” 秦浩半开玩笑道:“要我说,不领证也没啥事。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不领证同居的多得是。你就先耗着呗,等哪天你跟叶菲有了孩子,到时候带回去,爷爷奶奶这么一叫,他们还能不认?” “去,出的什么馊主意。”赵亚静推了秦浩一把:“人家叶菲能愿意吗?没名没分地跟着傻茂,还生孩子?你把人家当什么了?” 杨树茂一阵苦笑:“老秦,这都火烧眉毛了,你就别逗我了。叶菲那边压力也大,她爸妈虽然开明,但也不能接受女儿一直不领证啊。再说了,我也想给叶菲一个名分,不能让她这么不明不白地跟着我。” 秦浩收起玩笑的表情,敲了敲桌子:“你那两个哥哥,不是想薅你的羊毛吗?你就不会让他们帮你干点活?让他们替你解决这个问题?” 杨树茂一愣:“你的意思是……让他们帮我偷户口本?” 他眼珠一亮,但随即又黯淡下去:“这主意倒是好,不过他们能答应吗?” 杨树茂太了解自己的两个哥哥了。在杨家,杨父杨母属于绝对的食物链顶端。杨树茂这六姐弟都是从小被打压着长大的,对父母有着近乎本能的畏惧。凡是只要杨母一瞪眼,立马屋子里就没人敢发出声音。两个哥哥虽然在外面吆五喝六的,但在家里,就是两只纸老虎。 “你那两个哥哥不是总想着开饭店赚大钱嘛。”秦浩慢条斯理地说:“只要你舍得花钱,给他们一人开家饭店,装修好,设备齐,厨师服务员都配好,让他们直接当老板。你说,这样的条件,他们能不心动?” 杨树茂一下站起身来,眼睛亮了:“有道理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他越想越兴奋:“不就是几万块钱嘛,我掏了!只要能拿到户口本,跟叶菲把证领了,这几万块钱花得值!” 赵亚静提醒道:“你可想好了,你那两个哥哥,根本就不是做生意的料。你给他们开饭店,很可能过不了几个月就赔光了。” “赔光就赔光。”杨树茂咬牙道:“只要能把户口本偷出来,这几万块钱就当是打水漂了。再说了,如果他们真能把饭店经营好,那也是好事,以后就不会再来烦我了。如果经营不好,赔光了,那也是他们自己没本事,怨不得我。以后就别再来找我开口了。” 他看了看手表:“我现在就去找他们。这事宜早不宜迟,免得夜长梦多。” …… 杨树茂立刻找到两个哥哥,把条件一说。 “什么?偷户口本?”杨树森瞪大了眼睛:“傻茂,你没发烧吧?那可是爸妈的东西,你也敢偷?” 杨树林也犹豫道:“是啊,这要是让爸妈知道了,还不得撕了我们?爸妈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发起火来六亲不认的。” 杨树茂早有准备,不急不忙地说:“你们不是下岗了吗?不是想开饭店吗?我给你们一人开一家,地点你们自己选,面积不少于一百平米,装修我包,设备我买,厨师服务员我请。你们只需要当老板,收钱就行。” 他顿了顿,观察两个哥哥的表情:“如果你们不干,那就算了。我找别人,反正想帮我的人多的是。不过到时候饭店可就没了,你们就继续在家待着,等着爸妈养你们吧。” 这话戳中了杨树森和杨树林的痛处。两人下岗一个多月了,整天在家闲着,被父母唠叨,被媳妇埋怨,早就想找点事做了。开饭店是他们一直以来的梦想,但苦于没有资金。现在弟弟愿意出钱,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杨树森眼珠转了转,试探着问:“傻茂,你说的是真的?真给我们一人开一家饭店?不是糊弄我们?” “我什么时候糊弄过你们?” 杨树林心动了,但还是有些害怕:“可是……这要是让爸妈知道了……” “爸妈怎么会知道?”杨树茂压低声音:“你们趁他们不在家的时候,悄悄进去拿了就走。他们又不会天天检查户口本,说不定几个月都发现不了。等发现了,我和叶菲的证都领完了,他们还能怎么样?难道还能让我们离婚?” 他继续加码:“再说了,等饭店开起来,你们赚了钱,成了老板,爸妈高兴还来不及呢,哪还会追究这点小事?说不定还会夸你们有本事。” 这话说到了两兄弟心坎里。是啊,如果他们真能开饭店赚钱,成了有钱人,爸妈肯定会对他们刮目相看。到时候,偷户口本这点小事,还算什么? “行,我干了!”杨树林一拍大腿:“不过傻茂,你得说话算数。户口本给你,饭店给我们。” 杨树森起初还有些不愿意:“这……风险还是太大了。要是让爸妈知道是我们给你拿的户口本,还不得撕了我们?” “那行,你别去了。”杨树茂故意激他:“两家饭店我都给五哥……” 杨树林一听顿时乐坏了,正要答应,杨树森立马就不乐意了:“傻茂你看你急什么,这么大的事我不得考虑一下嘛。再说了,要是没我的配合,就凭老五一个人能偷来户口本吗?” 杨树林眼见到嘴的鸭子飞了,郁闷的不行。 接下来,杨树森和杨树林两兄弟开启了偷取户口本的作战计划。他们先是暗中观察父母出门遛弯的规律,发现每天早上九点到十点,下午三点到四点,父母雷打不动地会出门,一个去公园下棋,一个去菜市场买菜。 掌握了这个规律后,兄弟俩选了一个周二的上午,趁着父母出门遛弯,悄悄摸到了家里。 “老五,你找衣柜,我找床头柜。”杨树森分配任务。 两人开始翻找。衣柜、床头柜、五斗橱……把所有能放东西的地方都翻了一遍。衣服被翻乱了,抽屉被拉开了,床底下也看了,就是没找到户口本。 “奇了怪了,户口本能放哪呢?”杨树森累得直喘气,一屁股坐在床上。 杨树林也累得够呛,抹了把汗:“老四,你说爸妈会不会把户口本带身上了?遛弯儿的时候也带着?” “不可能。”杨树森摇头:“这么重要的东西,遛弯儿怎么可能带身上?万一丢了怎么办?再仔细想想,平时爸妈都把贵重东西放哪了。” “想有啥用?”杨树林抱怨道:“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是妈藏的,她藏的东西你能找得到?她藏钱的地方,连爸都不知道。” 这话提醒了杨树森。是啊,母亲藏东西有一手,家里谁都不知道她把贵重物品藏在哪里。以前父亲想偷偷拿点钱买烟,翻遍了整个屋子都找不到,最后还是被母亲发现了,一顿臭骂。 “那不行啊。”杨树林急了:“傻茂那饭店你还想不想要了?我都下岗一个多月了,要是再找不到工作,你嫂子都要跟我离婚了。你嫂子前几天还跟我说,要是再找不到工作,就带着孩子回娘家。” 杨树森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他媳妇虽然没说要离婚,但整天给他脸色看,话里话外都是嫌弃他没本事,赚不到钱。如果再这样下去,离婚也是早晚的事。 “找!继续找!”杨树森咬咬牙:“今天就是把屋子翻个底朝天,也要把户口本找出来!” 兄弟俩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翻找。这次更仔细了,连墙上的画框后面、床垫底下、暖气片后面都找了,还是没找到。 就在两人快要绝望的时候,杨树林忽然想起什么:“老四,你还记不记得,妈以前是不是有个铁盒子,专门放重要东西的?” 杨树森一愣:“铁盒子?好像是有这么个东西。小时候见过,红色的,上面还有花纹。但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早不知道放哪了。” “会不会在箱子里?”杨树林指着衣柜顶上的一个老式木箱:“那个箱子妈从来不让我们动,说是放她结婚时的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扑向那个木箱。箱子没上锁,但很沉。两人费了好大劲才把它抬下来,打开箱盖。 箱子里果然是母亲结婚时的东西:一件红色的嫁衣,几双绣花鞋,还有一些老照片、信件之类的。两人把这些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放到地上。 箱子快见底的时候,杨树林眼睛一亮:“看!铁盒子!” 果然,箱底躺着一个红色的铁盒子,上面有已经褪色的牡丹花纹。杨树森激动地拿起盒子,发现盒子是锁着的。 “有锁。”他皱了皱眉。 “砸开?”杨树林提议。 “不行,砸开了妈肯定会发现。”杨树森想了想:“找钥匙。妈肯定把钥匙藏在附近。” 两人又开始在箱子里翻找,终于在一件大衣的口袋里找到了一把小小的铜钥匙。 杨树森手有些发抖,试了几次才把钥匙插进锁孔。“咔嗒”一声,锁开了。 两人迫不及待地打开铁盒子。里面果然放着家里最重要的东西:户口本、存折、粮票、布票,还有几张定期存单。 “好家伙,妈这些年攒了这么多钱呢?”杨树林拿起一本存折,翻开一看,眼睛瞪得老大:“五万!还有这个,三万!加起来有八万多了!” 杨树森也凑过来看,确实不少。但他还算清醒:“这存折没有密码,你拿了有啥用?赶紧放回去。咱们只要户口本。” 他从盒子里拿出户口本,确认了一下,确实是他们家的。然后他把其他东西原样放回,锁上盒子,放回箱底。 “快,把东西都放回去,恢复原样。”杨树森催促道。 两人手忙脚乱地把嫁衣、鞋子、照片等物品放回箱子,把箱子抬回墙角,尽量恢复成原来的样子。然后又把屋子里其他被翻乱的地方整理好。 做完这一切,两人已经满头大汗。看看时间,父母快回来了。他们不敢多待,赶紧从后窗爬出去,把窗户关好,然后一路小跑离开了家。 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杨树森给杨树茂打电话:“傻茂,东西拿到了。你在哪?我们给你送过去。” 电话那头,杨树茂的声音透着兴奋:“来我公司。快点!” …… 半小时后,杨树森和杨树林气喘吁吁地跑到四方地产公司,把户口本交给了杨树茂。 杨树茂接过户口本,仔细看了看,确认无误,脸上露出了笑容。 “行,够意思。”他从抽屉里拿出两串钥匙:“给,这是答应你们的。两家饭店我都盘下来了,一家在东四,一家在鼓楼。厨师跟服务员都是现成的,你们明天就可以过去接手。” 杨树森接过钥匙,还有些不放心:“傻茂,这饭店……真给我们了?不用我们还钱?” “不用。”杨树茂摆摆手:“就当是我送你们的。不过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饭店给你们了,以后经营得好坏,赚多赚少,都是你们自己的事。赚了钱,是你们的本事;赔了钱,也别再来找我。我能帮的就这么多了。” “那是那是。”杨树森连连点头:“傻茂你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干,绝不给您丢脸。” 杨树林也拍着胸脯保证:“对,我们一定把饭店经营好,赚大钱!” 两人高高兴兴地走了,手里攥着饭店钥匙,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当老板,怎么赚钱了。 等他们走后,杨树茂拿着户口本,心里一阵激动。他立刻给叶菲打电话:“菲菲,户口本拿到了!我这就去接你,咱们明天就去领证!” 电话那头,叶菲的声音有些哽咽:“真的?树茂,你没骗我吧?” “真的,千真万确!你等着,我这就去接你!” 挂断电话,杨树茂开车直奔叶菲家。一路上,他心情无比舒畅,感觉天空都比平时蓝,阳光都比平时灿烂。 到了叶菲家,杨树茂兴奋地把户口本拿给她看。叶菲接过户口本,翻开来仔细看了看,确认是真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但很快,她的笑容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忧虑。 “树茂,这户口本……是你偷来的?”她小声问。 “呃……算是吧。”杨树茂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你放心,我两个哥哥会帮我打掩护的。等咱们领了证,生米煮成熟饭,我爸妈就算知道了,也不能怎么样。” 叶菲摇摇头:“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是担心,你爸妈知道了,肯定会更讨厌我了。本来他们就对我不满意,现在又因为我把户口本偷了,他们肯定觉得是我怂恿你干的。” 杨树茂握住她的手:“菲菲,你别想那么多。我爸妈那边,我来处理。你放心,不管他们怎么想,怎么说,我都认定你了。这辈子,我就娶你一个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咱们领了证,就是合法夫妻了。以后咱们单过,不跟他们一块住。他们爱怎么想怎么想,咱们过咱们的日子。” 叶菲看着杨树茂认真的样子,心里一暖,点了点头:“嗯,我听你的。” 第二天一大早,杨树茂和叶菲就来到了民政局。排队、填表、照相、宣誓……一套流程走下来,当工作人员把两个红本本递给他们时,两人都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从现在开始,咱们就是合法夫妻了。”杨树茂紧紧握着结婚证。 “嗯。”叶菲眼眶红了。 两人拿着结婚证,高兴得像两个孩子。杨树茂提议去全聚德吃烤鸭庆祝,叶菲欣然同意。 然而,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下午,杨树茂带着叶菲回到家,把结婚证往父母面前一亮。 杨父杨母一看,顿时愣住了。等反应过来,杨母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杨树茂的鼻子:“好啊,你……你在这跟我玩儿先斩后奏是不是?谁让你去领证的?经过我们同意了吗?” 杨父也在旁边帮腔:“看把你妈给气的,真是太不懂事了!我们养你这么大,你结婚这么大的事,都不跟我们商量一下?” 杨树茂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幕,他索性破罐子破摔:“反正我们领证已经是事实了,受法律保护。你们要是乐意呢,我们办婚礼的时候,你们就来一趟,要是不乐意呢,也没事儿,我们自己办,请朋友同事热闹热闹就行了。” “你……你这是要逼死我啊!”杨母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捶打杨树茂:“我养了个白眼狼啊,有了媳妇忘了娘啊……” 杨父在一旁唉声叹气:“作孽啊,作孽啊……” 叶菲站在一旁,坐立不安,脸色苍白。 杨树茂一把抓起她的手,紧紧握住。他转向父母,语气坚定:“爸、妈,叶菲以后是我的妻子,是你们的儿媳妇。请你们尊重我的选择,也请你们尊重她!”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不容置疑。杨父杨母愣住了,他们从没见过儿子这么强硬的态度。 杨母的哭声渐渐小了,她看着儿子,又看看叶菲,最终叹了口气:“行,你长大了,翅膀硬了,我们管不了了。” 杨父也摇摇头:“随你们吧。不过婚礼得办,不能偷偷摸摸的,让人家笑话。” 杨树茂和叶菲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虽然过程曲折,但总算得到了父母的默许,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 1991年元旦,杨树茂和叶菲的婚礼在北京饭店举行。婚礼办得很热闹,请了很多人,秦浩、赵亚静、史小娜、谢老转这些老朋友都来了,四方地产和“汉堡王”的一些合作伙伴也来了,杨家父母虽然心里还有疙瘩,但表面上也还算配合。 婚礼上,李玉香看着台上穿着西装、神采飞扬的杨树茂,再看看身边一身红色旗袍、笑容灿烂的叶菲,心里感慨万千。 她趁机拉了拉秦浩的衣袖,小声唠叨:“你看看人家傻茂都结婚了,你总得给亚静跟小娜一个交代吧?” 她说这话时,赵亚静和史小娜就坐在旁边,两人都听到了,目光不约而同地汇聚到了秦浩身上。 秦浩清了清嗓子:“要不咱们趁着过年去一趟泰国?” 李玉香满脸疑惑:“好端端的,去泰国干嘛?” 赵亚静也是一脸茫然,史小娜却是俏脸一红,她在香港听说过泰国是允许一夫多妻的。 “呸,谁要跟你去泰国啊。” 赵亚静一看史小娜满脸娇羞的模样,也回过神来:“一看你就没安好心,我才不跟你去呢。”(本章完) 第45章 :1997 从杨树茂的婚礼回来,车子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气氛。秦浩开车,赵亚静坐在副驾驶,史小娜坐在后排。夜晚的北京街道上,霓虹灯闪烁,车流如织,但车箱里却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婚礼上李玉香的那番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三人心中激起了涟漪。虽然赵亚静跟史小娜嘴上都不乐意,但实际上,经过这些年的磨合,她们早已默认了三人之间特殊的关系。 这种关系很微妙,也很复杂。在外人看来,秦浩似乎同时与两位优秀的女性保持着亲密关系,这在这个年代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但在她们自己的小圈子里,这已经成了一种常态。 赵亚静和史小娜之间,也早已从最初的针锋相对,找到了比较舒服的相处方式。她们会一起逛街,一起做美容,一起讨论工作上的事情。在“汉堡王”的事业上,她们一个是北方市场的负责人,一个是南方市场的负责人,工作上有分工也有合作,早已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车子停在赵亚静家门口。赵亚静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即下车。她转过头,忽然对后排的史小娜说道:“小娜,你说,他是不是故意把咱们拴在一块儿的?” 史小娜愣了一下,随即也回过味来。她看了看开车的秦浩,又看了看赵亚静,若有所思地说:“很有可能。这家伙从一开始就在算计咱们。你看,他让咱们一起工作,一起投资,一起生活,不知不觉中,咱们就跟他的事业、他的生活深度绑定了,想分都分不开。” 秦浩从后视镜里看了两人一眼,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但没说话。 赵亚静和史小娜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她们对视一眼,同时转向秦浩,准备“兴师问罪”。 “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赵亚静瞪着他。 “就是,你是不是觉得我们俩都离不开你了,所以故意拖着,让我们自己妥协?”史小娜也追问。 秦浩把车熄火,转过身,面对两位女士,摊了摊手,满脸无辜:“我需要用这样的手段吗?你们也太小看我了吧。” 这话说得诚恳,也说得在理。赵亚静和史小娜都不吭声了。 确实,这些年来,秦浩从未强迫她们做任何决定。在事业上,他给了她们足够的空间和权力;在感情上,他从未要求她们必须如何;在生活中,他尊重她们的选择。 而且,她们也不得不承认,在秦浩之后,她们时常会不自觉地把别的男人跟他做对比。比能力,比担当,比格局,比心胸,比对待感情的态度……可是越对比就越觉得,那些男人没法跟秦浩比。 这不是因为她们眼光太高,而是因为秦浩确实太优秀。三十出头的年纪,已经建立起庞大的商业帝国;面对诱惑从不迷失;对待朋友重情重义;对待她们更是体贴入微。 “哼,反正我们俩算是被你给套牢了。”赵亚静撇撇嘴,语气里却带着几分认命和甜蜜。 “就是,花心大萝卜。”史小娜也小声嘟囔,但眼里带着笑意。 两人各自伸出手,在秦浩的胳膊上狠狠揪了一下,发泄心中的那点小不满。秦浩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反抗,只能连连求饶。 “轻点轻点,我错了还不行吗?” “错哪了?”赵亚静不依不饶。 “错在……错在太优秀了,让你们都舍不得离开我。”秦浩嬉皮笑脸地说。 这话引来两人更用力的“惩罚”。车厢里响起秦浩的惨叫声和两位女士的笑声。 好一阵安抚,秦浩才算是把二女的“醋意”给压下去。他重新坐好,启动车子,准备先送史小娜回家。 路上,秦浩再次提起了那个话题:“说真的,准备一下,过完年咱们去一趟泰国。” 这回,赵亚静跟史小娜没有再拒绝。她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几乎同时点了点头。 “嗯。”赵亚静说。 “好。”史小娜也说。 …… 接下来的几天,秦浩三人开始为泰国之行做准备。这不仅仅是一次旅行,更是一次重要的仪式——一场特殊的婚礼。 赵亚静这边比较简单。她父亲早逝,家里就剩下母亲和弟弟赵亚平。母亲年纪大了,身体不太好,平时就住在赵亚静给她买的房子里,由保姆照顾。 赵亚静找了个时间回家,跟母亲说了要去泰国举办婚礼的事情。她没说得太直白,只是说秦浩要带她和史小娜去泰国办个仪式。 母亲听完,沉默了很久。她虽然年纪大了,但眼睛不瞎,这些年早就看出女儿和秦浩、史小娜之间微妙的关系。一开始她也觉得不妥,劝过女儿几次,但看到女儿过得开心,事业有成,也就慢慢接受了。 “你都考虑好了?”母亲问,声音有些沙哑。 “嗯,考虑好了。”赵亚静点头:“妈,我知道这不符合传统,但这就是我的选择。秦浩对我很好,小娜……我们在一起很开心。” 母亲叹了口气,握住女儿的手:“只要你开心就好。妈老了,不懂你们年轻人的想法,但只要你觉得幸福,妈就支持你。” “妈……”赵亚静眼眶红了。 “去吧,好好过日子。他要是敢对你不好,你告诉妈,妈虽然老了,但还能找他算账。” 赵亚平也在旁边说:“姐,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妈。浩哥那边,我也会盯着的,他要是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赵亚静这边顺利解决了,史小娜那边却有些犯难。 香港,史家别墅。史小娜回到家,把要去泰国举办婚礼的事情一说,客厅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凝重。 史方仁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久久没有说话。他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慢慢地喝着茶,仿佛在消化这个信息。 傅荷铭坐在旁边,已经怀孕六个月的她,轻轻握住史小娜的手,给她支持和鼓励。 史小军则是一脸复杂。一方面,他觉得妹妹这种“不伦不类”的婚姻很丢脸;另一方面,他又暗自窃喜——只要妹妹嫁出去,就没有资格再跟他争夺集团的控制权了。在他心里,妹妹一直是他继承家业的最大障碍,现在这个障碍就要“自我放逐”了,他怎能不高兴? 良久,史方仁放下茶杯,看着女儿,只问了一句:“你都考虑好了?” 史小娜深吸一口气,坚定地点头:“爸,我考虑好了。这些年,秦浩对我怎么样,您是看到的。我们三个在一起,很和谐,也很幸福。虽然这种关系不被世俗接受,但这就是我选择的生活。” 史方仁又沉默了。他想起这些年秦浩的成长,从一个插队知青,到如今在内地商业界叱咤风云的人物;想起秦浩对女儿的照顾,对史家的帮助;想起女儿跟秦浩在一起后,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 最终,他叹了口气:“婚礼要分开办,不能一起。到时候……我会去的。” 这话意味着他接受了,虽然不完全认同,但至少不反对。 “嗯。”史小娜眼眶红了。 倒是母亲哭得眼泪哗啦。 史小娜也哭了,但她坚持说:“妈,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只在乎我过得开不开心,幸不幸福。” “他要是敢对你不好,我绝对不会放过他的。”母亲擦着眼泪说。 傅荷铭给了史小娜一个无声的拥抱。 …… 两个月后,秦浩、赵亚静、史小娜一行人来到了泰国曼谷。同行的还有谢老转、杨树茂和叶菲,以及赵亚静的母亲和弟弟、史小娜的父母和傅荷铭。 婚礼分两次举行。第一次是秦浩和史小娜的婚礼,在曼谷一家五星级酒店的草坪上。婚礼办得很低调,只请了一些亲朋好友,没有大操大办。但该有的仪式一样不少:白色的婚纱、黑色的西装、交换戒指、宣誓、亲吻…… 史方仁和夫人坐在前排,看着女儿穿着婚纱,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心里百感交集。作为父亲,他当然希望女儿能有一个“正常”的婚姻,但看到女儿这么开心,他又不忍心反对。 “只要她开心就好。”史方仁对夫人说。 夫人擦着眼泪,点点头。 婚礼结束后,是简单的酒会。大家举杯祝贺新人,气氛温馨而愉快。 三天后,在同一家酒店,举行了秦浩和赵亚静的婚礼。这次婚礼稍微热闹一些,因为赵亚静性格开朗,朋友更多。但总体上依然保持低调。 赵亚静的母亲坐在轮椅上,由赵亚平推着,看着女儿穿着婚纱走向秦浩,老泪纵横。但她脸上是笑着的,因为女儿笑得很开心。 “姐,一定要幸福啊。”赵亚平红着眼眶说。 “我会的。”赵亚静抱了抱弟弟。 两场婚礼都结束后,大家一起吃了顿团圆饭。饭桌上,谢老转举起酒杯,感慨地说:“老秦,亚静,小娜,我敬你们一杯。你们这段爱情长跑,总算是有了个圆满的结尾。我们这些看着的人,都替你们提心吊胆的。现在好了,尘埃落定,以后好好过日子。” 秦浩三人举杯,一饮而尽。 …… 时光如梭,转眼已经来到1997年。 这一年,中国发生了两件大事:一件是香港回归,结束了百年殖民历史;另一件是亚洲金融危机的爆发,席卷了整个东南亚。 7月1日,香港回归仪式在会展中心举行。秦浩、赵亚静、史小娜都在现场观礼,亲眼见证了五星红旗在香港升起的历史时刻。 然而,喜悦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多久。回归之后,香港就迎来了一波疾风骤雨。 一方面是受亚洲金融危机影响。国际炒家开始狙击港元,港股大跌。恒生指数从1997年10月3日的15000多点,一路倾泻至10月28日的9060点,一个月不到的时间跌去四成。无数投资者的财富在瞬间蒸发。 另一方面,由于回归之后英国资本已经无法享受各种特权,不少英国资本早在回归前就开始抛售香港的资产,其中最多的就是房产。特别是在股灾来临后,许多投资者为了不爆仓,只能抛售自己的房产套现。这样一来,让繁荣了十三年的香港楼市遭遇重创,房价在短短几个月内下跌了30%到50%。 史氏集团总部大楼,董事长办公室里,史小军脸色惨白,双目无神地望着窗外。楼下的街道上车流依旧,但在他眼里,这一切都变得灰暗无光。 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股价走势图、财务报表、银行催款通知、合作方解约函……每一份文件都像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拿起最新的股价报表看了一眼:史氏集团的股价已经从最高点的28港元跌到了现在的6.7港元,跌幅超过75%。公司的市值蒸发了上百亿港元。 一股晕眩感袭来,史小军差点站不稳。他扶住办公桌,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冒出冷汗。 就在这时,秘书敲门进来,脸色紧张:“史总,董事长请你去会议室。所有股东都到了,正在等您。” 史小军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好,我知道了。” 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猛烈。 会议室里,所有史氏集团的股东汇聚一堂。这些平日里器宇轩昂的富豪,此刻一个个如丧考妣,有的面色铁青,有的唉声叹气,有的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唾沫横飞。 整个会议室乱成一团,场面堪比菜市场。 “完了,全完了!我的股票现在连当初买的三分之一都不值了!” “银行刚才打电话,说如果股价再跌,就要强制平仓了!” “公司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不做回购?为什么不救市?” “史小军呢?让他出来!他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史小军的到来立即吸引了在场所有股东的目光。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有愤怒,有质疑,有绝望,有期待。 “小军,你总算来了!公司的股价跌了这么多,你快想想办法啊!”一个年长的股东抓住他的胳膊。 “是啊,再这么跌下去,我的股票就要被银行拍卖了!”另一个股东喊道。 “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把股价稳住啊!”第三个股东几乎是在哀求。 然而,史小军却充耳不闻。他像一具行尸走肉,缓缓走到自己的座位前,软趴趴地耷拉在椅子上,双目无神,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了。 他这副样子更加激怒了股东们。 “你说话啊!公司到底还有多少现金?” “你不是说楼市会一直涨吗?现在跌成这样,你怎么解释?” “史小军,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史方仁在傅荷铭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虽然已经退居二线多年,但史方仁在集团内依然有极高的威望。他的到来让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期待这位老董事长能拿出解决方案。 史方仁咳嗽了几声,在主席位坐下。他的脸色很不好,这段时间的危机让他苍老了许多。他扫视了一圈在场的股东,然后将目光投向儿子。 “小军,你来说说吧。”史方仁的声音有些沙哑:“公司还有多少现金?你有什么应对计划?” 史小军抬起头,看着父亲,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他的脸色煞白,额头上不断冒出冷汗。 “说话!”史方仁加重了语气。 “爸……我……”史小军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史方仁顿感不妙。他了解儿子,如果不是情况极其糟糕,儿子不会是这样的反应。 “公司的现金呢?”史方仁追问。 “我……我……”史小军低下头,不敢看父亲的眼睛。 在史方仁的逼问下,在股东们的注视下,史小军终于崩溃了。他瘫坐在椅子上,喃喃地说:“钱……钱都在楼市里……我……我用公司的钱买了楼……现在……现在楼价跌了……卖不掉……” 原来这些年,史小军自从通过炒楼赚取暴利之后,就彻底沉迷其中,无心经营实业。特别是在史方仁退居二线,他彻底掌权之后,就多次利用公司的资金来炒楼。他相信香港楼市会一直涨下去,所以把公司的现金几乎全部抽出来,投入了楼市。 现在楼市大跌,他买的那些楼不仅卖不出去,还要每个月支付高额的利息。而对史氏集团来说,现金枯竭、股价暴跌、债务高企,简直就是灭顶之灾。 “什么……你……”史方仁捂住心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指着儿子,手在颤抖:“你……你居然……挪用公司的钱……炒楼……你……” 话没说完,史方仁两眼一黑,直接晕死过去。 “爸!” “董事长!” “快叫救护车!” 会议室里乱作一团。傅荷铭赶紧扶住公公,其他人手忙脚乱地打电话叫救护车。 史小军瘫坐在椅子上,看着昏迷的父亲,看着混乱的会议室,脑子里一片空白。 …… 香港玛丽医院,高级病房里。史方仁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各种管子,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傅荷铭守在床边,眼眶红肿。她已经怀孕八个多月,本来应该在家静养,但公公突然病倒,她不得不来医院照顾。 病房外,史小军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走来走去。他想进去看父亲,但又不敢。他知道,父亲醒来看见他,只会更加生气。 终于,医生从病房里出来,对史小军说:“史先生已经醒了,但情况很不稳定,不能再受刺激了。” 史小军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了病房。 病床前,史方仁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儿子,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愤怒。 “爸……”史小军小声叫道。 “滚……”史方仁虚弱地说,“我不想看见你……” “爸,我……” “滚出去!”史方仁提高声音,随即剧烈咳嗽起来。 傅荷铭赶紧扶住他,对史小军说:“你先出去吧,让爸好好休息。” 史小军无奈,只能退出病房。 史方仁缓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他看着傅荷铭,艰难地说:“给小娜……打电话……让她回来……” “爸,小娜在北京,现在回来……” “让她回来……”史方仁坚持:“还有……让小秦一起来……” 傅荷铭知道公公的意思。事到如今,能救史氏集团的,恐怕只有秦浩了。 她点点头:“好,我马上打电话。” 北京,“汉堡王”总部。史小娜接到傅荷铭的电话,一听父亲住院,赶紧就去找秦浩。 “秦浩,我爸住院了,情况很不好,我得马上回香港。”史小娜红着眼眶说。 “我跟你一起去。”秦浩毫不犹豫地说。 “可是公司这边……” “公司有亚静在,没问题的。”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当天就飞往香港。 医院病床前,史方仁看到女儿和女婿,精神似乎好了一些。他拉住史小娜的手,声音虚弱但坚定:“小娜,史氏集团……是你祖父留下来的家业……不能倒啊……” 史小娜已经从傅荷铭口中了解了集团目前的情况。她知道情况有多糟糕:股价暴跌,现金枯竭,债务高企,合作伙伴纷纷解约,银行不断催款……史氏集团已经走到了破产的边缘。 “爸,我知道您想救集团,可是……”史小娜为难地说:“以集团现在的债务情况,不是我能救得过来的。就算把我所有的资产都投进去,恐怕也不够填这个窟窿。” 史方仁紧紧握住女儿的手:“我知道……你很为难……可是事到如今……也只有你们可以救史氏集团了……” 说着,他又看向秦浩,眼神里带着恳求:“女婿……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求你了……救救史氏集团……” 秦浩皱了皱眉。他确实有能力,但史氏集团这个烂摊子太大了。根据傅荷铭提供的资料,史氏集团目前的债务规模有几十个亿港币,而资产大多是不动产,在楼市大跌的情况下,这些资产的价值严重缩水。 要想救史氏集团,至少需要五六个亿的现金注入,而且这还不一定能救活,可能只是延缓死亡的时间。即便是秦浩,也没有这么多流动资金。他的钱大部分都投入了“汉堡王”的扩张和四方地产的开发中,手头的现金也就两三个亿。 史方仁见状,也知道,如果没有足够的利益,秦浩是不可能接手这个烂摊子的。他一咬牙,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只要……你能救史氏集团……我就把持有的所有股份……全都交给小娜……” 这话一出,病房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史小娜连忙说:“爸,不行,那是您的……” 史方仁打断她,然后看向秦浩:“女婿……你觉得怎么样?” 秦浩沉默着。史方仁持有的史氏集团股份大约有35%,是集团最大的股东。如果能拿到这些股份,再加上小娜原本持有的10%,就能控股史氏集团。这确实是一个有诱惑力的条件。 但问题是,这些股份现在值多少钱?史氏集团的股价已经从28港元跌到了6.7港元,而且还在下跌。35%的股份,按照现在的市值,大概值七八个亿。但如果集团破产,这些股份就是一堆废纸。 秦浩在快速计算着利弊。接手史氏集团,风险极大,但如果操作得当,也许能起死回生。 就在他思考时,史小军冲进了病房。他一直在门外偷听,听到父亲要把股份都给妹妹,立马跳了出来。 “爸,你不能这样!我是您儿子,集团应该由我来继承!”史小军激动地说。 “你给我滚!”史方仁看到他,情绪更加激动:“要不是你……集团又怎么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史方仁剧烈咳嗽起来,脸色涨红,呼吸急促。 “爸!”史小娜赶紧扶住他。 “快叫医生!”秦浩按响了呼叫铃。 医生和护士冲了进来,把史方仁推进抢救室。史小军还想跟进去,被秦浩一把推开。 “你还没闹够吗?非要看着你爸死在你面前才甘心?”秦浩冷冷地说。 史小军张了张嘴,最终没敢再说什么。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抢救,史方仁终于脱离了危险,但情况依然很不稳定。医生说他不能再受任何刺激,否则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 史方仁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律师叫到病房。他要在自己还清醒的时候,把遗嘱立好,把股份转让的事情定下来。 “爸,等您身体好了再办这些事也不迟……”史小娜于心不忍。 史方仁摆了摆手,虚弱但坚定地说:“我的身体……自己清楚……趁着我还清醒……免得你二哥……又闹出什么幺蛾子……史氏集团……不能毁在他手里……” 在律师的见证下,史方仁立下遗嘱:将自己持有的史氏集团35%的股份全部转让给史小娜;将自己名下的其他财产,一半给史小娜,一半给傅荷铭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至于史小军,只留了一套房子。 遗嘱公证完成后,史方仁再度陷入晕厥。这一次,他在重症监护室里住了三天才醒过来。 史小娜一时陷入纠结。一面是随时有可能离世的父亲,她应该留在医院陪伴;另一面是父亲交代的事情,她必须去集团稳定局面,想办法拯救这个濒临破产的企业。 秦浩看出了她的为难,握住她的手:“你就在医院陪着爸吧,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 史小娜看着他,眼里满是感激和依赖:“可是……这太麻烦你了……” “说什么麻烦。”秦浩轻轻擦拭掉她眼角的泪珠:“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 “嗯。”史小娜点点头,靠在他肩膀上。 …… 翌日,史氏集团会议室里,座无虚席。所有股东都来了,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焦虑和不安。 史小军坐在主席位上,双目无神,精神恍惚。他知道自己完了,但还不甘心,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股东们忧心忡忡地看着他,等待他拿出解决方案。但史小军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史小军,你倒是说话啊!公司到底怎么办?” “是啊,银行已经发最后通牒了,如果三天内还不上利息,就要申请冻结我们的资产了!” “史小军,你别装死,赶紧想办法!” 就在场面即将再次失控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秦浩带着两名助理,大步走了进来。 史小军看到秦浩,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秦浩,这是史氏集团的董事会,你没资格参加!给我出去!” 秦浩没有理会他的无能狂怒,径直走到会议桌前。他的助理将一份文件递给在座的股东,开始传阅。 “各位,想必你们也都清楚集团目前的情况,也应该明白是谁把集团弄成今天这个地步。”秦浩的声音平静但有力:“所以,你们还要继续支持一个挪用公司资金、导致集团濒临破产的人担任董事吗?” 股东们看着手里的文件,那是史小军挪用公司资金的证据,有银行转账记录,有购房合同,有财务报表……一桩桩,一件件,清清楚楚。 看完文件,股东们的态度立刻变了。 “没错,史小军压根就不配坐在这里!” “挪用上市公司资金,这是犯罪!” “滚出去,你才没资格参加这个会!” “罢免他!必须罢免他!” 史小军脸色煞白,他怒目圆睁,指着股东们:“混蛋,一群忘恩负义的混蛋!我是集团总经理,我是史家的继承人,你们没有权利罢免我!” 秦浩冷冷地看着他,从助理手里接过另一份文件,重重地拍在会议桌上。 “这上面是你挪用集团资金的证据,挪用上市公司资金,数额特别巨大,情节特别严重,按照香港法律,最高可以判处十年监禁。”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不想坐牢,就给我滚出去。否则,我不介意把这些证据交给证监会。” 史小军感觉大冬天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整个人都被浇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他知道,秦浩不是在吓唬他,如果他真把这些证据交出去,他肯定要坐牢。 在股东们愤怒的目光中,在秦浩冷冷的注视下,史小军最终低下了头,灰溜溜地离开了会议室。 史小军被驱逐后,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秦浩,等待他接下来的动作。 秦浩也不废话,直接宣布:“我代表史小娜女士,也是史氏集团的最大股东,宣布向集团注资两亿港币,用于偿还部分紧急债务,稳定股价。”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沸腾了。 两亿港币!虽然不能完全解决集团的问题,但至少能缓解燃眉之急,给集团争取一些时间。 “秦总,您说的是真的?” “两亿港币,什么时候能到位?” “有了这笔钱,我们就能跟银行谈判,争取延期还款了!” 股东们像是看救星一样看着秦浩,再也没人质疑他发号施令的权利。 秦浩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钱三天内就能到位。但我有几个条件。” 他环视一周,缓缓说道:“第一,成立危机应对小组,我担任组长,全面负责集团的拯救工作。第二,集团所有重大决策,必须经过我的批准。第三,全面审计集团的财务状况,查清所有债务和资产。” 股东们纷纷点头,没有人反对。现在,只要能救集团,只要能保住他们的投资,什么条件他们都愿意接受。 “秦总,我们听您的!” “对,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只要能把集团救活,我们都支持您!” 秦浩点点头:“好,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工作。首先,成立三个小组:财务组负责审计和债务谈判;业务组负责评估各项业务的现状和前景;法律组负责处理所有法律事务。每个组由一位股东代表和一位专业顾问组成……” 会议一直开到深夜。秦浩展现出强大的组织能力和决策能力,把一项项工作安排得井井有条。股东们看着他,心里渐渐有了信心。 也许,史氏集团真的有救了。(本章完) 第46章 :情满九道湾完结篇 史氏集团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如同即将爆炸的高压锅。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面色铁青的股东们,空气中弥漫着烟味和汗味,偶尔有人挪动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打破死寂。 秦浩站在投影仪前,幕布上显示着史氏集团最新的资产负债表。红色的赤字像血一样刺眼,特别是“短期债务”一栏,数字后面的零多得让人头晕。 “各位都看到了,集团目前的短期债务是二十八亿七千万港元。”秦浩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而我们手头能动用的现金,包括我刚注入的两亿,加起来不到三亿。”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个数字在每个人心里沉淀。有人开始冒汗,有人下意识地抓紧了椅子扶手。 “两亿港币对于这个窟窿来说,只能是杯水车薪。”秦浩转向下一张幻灯片,上面是集团各项业务的盈亏表。 幕布上出现了几个被红框圈起来的业务板块:史氏船运、史氏印刷、史氏酒店管理…… “我的第一步,是剥离这些非核心业务,打包出售。”秦浩用激光笔指着这些板块:“它们每年都在亏损,拖累集团整体业绩。卖掉它们,一方面可以回笼资金,另一方面可以甩掉包袱,减轻后续的亏损。” 股东们开始小声议论。有人点头,有人摇头,但大多数人脸上都写着“不情愿”三个字。毕竟这些业务都是史氏集团几十年经营积累下来的,虽然不赚钱,但代表着史家的产业版图。 “秦总,这些业务虽然暂时亏损,但毕竟是我们史家的根基啊。”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股东颤巍巍地站起来:“卖掉了,史氏集团还是史氏集团吗?” 秦浩看着他,语气平静但坚定:“史老,我理解您的感情。但现在不是谈感情的时候。如果集团破产了,这些业务一样保不住,到时候连卖都卖不出好价钱。” 他转向众人,提高了声音:“最重要的是,我们必须处理掉史小军挪用集团资金购买的那些房产。” 幕布上切换下一张幻灯片,上面密密麻麻列出了几十处房产信息:地址、面积、购买价格、贷款金额……光是看着这串数字,就让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 “史小军这些年在香港别的没学会,利用银行资金加杠杆倒是一套一套的。”秦浩的语气里带着讽刺:“他只用五亿港币的自有资金,就撬动了二十几亿的房产。杠杆率超过四倍。” 他在屏幕上圈出几个关键数字:“按照目前香港楼市30%的跌幅,这五亿港币已经全部亏进去了。而我们的债务,是实打实的二十几亿。银行可不会因为楼市跌了就减免我们的贷款。”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二十几亿?!” “这……这怎么可能还得起?” “史小军这个败家子!” 秦浩等议论声稍小,才继续说:“现在,这些房产的价值每天都在缩水。每拖一天,我们的债务负担就重一分。我的建议是:全部抛售,能卖多少卖多少。” 这话一出,立刻遭到了强烈反对。 “不行!现在抛售不是亏大了吗?” “是啊,楼市总有回暖的时候,现在卖太亏了!” “再等等,说不定过几个月就涨回来了!” 一位戴金丝眼镜的中年股东站起来,激动地说:“秦总,现在抛售这些房产,我们至少要亏损七八个亿。要不再等等,等楼市回暖,我们说不定还能赚回来。” 其他人纷纷附和: “对啊,香港楼市一直是涨多跌少,这次肯定也是暂时的。” “再坚持一下,说不定很快就能涨回来。” “现在卖太亏了,不能卖!” 秦浩看着这些还在做白日梦的股东,心里直摇头。 “别做梦了。看看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就连上天台跳楼都要排队了。现在我们出手,或许还能找到人接盘。再等下去,市场信心完全崩盘,到时候就是想卖都卖不出去了。” 秦浩心里很清楚,这次香港楼市的跌幅至少要持续到2003年,以史氏集团目前的财务状况,压根就不可能背负着这二十亿债务撑到那个时候。 “割肉,集团还在,你们手里的股票就还是钱。”秦浩走回会议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每一个股东的脸:“一旦集团被拖垮,你们手里的股票也就成了废纸。到时候只能看着这些房产被银行收走,连渣都不剩。” 他直起身,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要死要活,你们自己看着办吧。现在开始投票!” 秘书开始分发投票表。股东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是挣扎和犹豫。有人拿起笔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有人闭上眼睛,仿佛在做艰难的决定;有人小声跟旁边的人商量。 十分钟后,投票结束。秘书开始唱票。 “赞成抛售:38票。” “反对抛售:12票。” “弃权:5票。” 秦浩松了口气。虽然过程艰难,但总算通过了。 “好,既然多数股东同意,那我们就立即开始执行。”秦浩对助理点点头:“通知所有房产中介,把名单上的房产全部挂牌,价格可以比市场价低10%,但要求全款支付,不接受贷款。” 他又补充了一句:“特别是那些贷款比例高的,优先处理。银行那边已经在催了,我们必须赶在被强制拍卖之前卖掉。” …… 接下来的一个月,史氏集团开始了痛苦的“断臂求生”。 首先是那些非核心业务的剥离。史氏船运公司以八千万港元的价格卖给了一家新加坡船务公司;史氏印刷厂以三千万港元的价格卖给了内地一家印刷集团;史氏酒店管理公司因为还有价值,卖了一亿两千万…… 这些业务的出售,虽然价格都比实际价值低了不少,但总算回笼了两亿多现金,暂时缓解了集团的现金流压力。 但真正的考验,是处理那些房产。 秦浩的预料没错,现在的香港楼市已经是买方市场。曾经一房难求的局面完全逆转,变成了买家挑三拣四、拼命压价。 “秦总,浅水湾那套别墅,买家只出到三千八百万,比我们挂牌价低了五百万。” “铜锣湾那个商铺,买家要求再降10%,否则就不买了。” “中环的写字楼,有三家来看过,但都嫌价格太高……” 每天,房产中介的反馈都让秦浩眉头紧锁。但他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卖,只要能全款支付,价格可以再谈。”秦浩对助理说:“但记住,必须是全款。我们等不起银行放款的流程。” 于是,一场大规模的房产抛售开始了。浅水湾的别墅、铜锣湾的商铺、中环的写字楼……史氏集团名下的几十处房产,像超市打折商品一样被摆上货架。 价格一降再降。挂牌价已经比市场价低了10%,成交时往往还要再降5%-8%。有些房产甚至是以买入价的一半成交的。 股东们看着一份份成交报告,心疼得直哆嗦。这些都是真金白银的损失啊。 但正如秦浩所料,接下来的几个月,香港楼市还在继续下跌。报纸上每天都有坏消息: “某上市公司老板因炒楼爆仓,跳楼身亡。” “银行开始大规模拍卖违约房产,起拍价仅为市场价60%。” “楼市成交额创十年新低,专家预测还将下跌20%。” 更让股东们心惊的是,他们抛售的那些房产,如果晚卖一个月,价格至少还要再跌15%-20%。而且到了后期,连买家都找不到了——大家都捂紧钱袋,不敢轻易出手。 “幸亏卖得早啊。”一次董事会上,那位曾经反对最激烈的金丝眼镜股东感慨道:“要是再拖一个月,我们那些房子恐怕连现在一半的价格都卖不到。” 其他人纷纷点头。虽然割肉很痛,但总比被银行强制拍卖要好。强制拍卖的价格,往往只有市场价的50%-60%,而且还要支付高额的拍卖费用。 “秦总的判断是对的。”另一位股东说:“现在回头看,当时确实是最佳出手时机。虽然亏了不少,但至少保住了集团。” 秦浩坐在主席位上,听着这些议论,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真正的难关还在后面。 即便通过大规模抛售房产回笼了十几亿资金,史氏集团的情况依然很不乐观。几十亿港币的债务虽然减少了一部分,但剩下的依然庞大。而集团的股价,在经历短暂反弹后,又开始了新一轮下跌——从6.7港元跌到了4.2港元,市值缩水了超过60%。 更糟糕的是,亚洲金融风暴的影响开始显现。香港的零售业、旅游业、餐饮业都受到严重冲击,失业率飙升,消费能力下降。史氏集团旗下的百货公司、餐厅、酒店,营业额全部腰斩。 …… 深夜,史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秦浩和史小娜坐在沙发上,面前摊开一堆报表和文件。 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的夜景,但对面的霓虹灯明显比往年暗淡了许多。金融风暴的阴影笼罩着这座城市,也笼罩着史氏集团。 “这个月的营业额又下降了30%。”史小娜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百货公司那边,很多品牌都撤柜了。餐厅的客流量只有去年同期的一半。酒店的入住率不到40%……” 秦浩看着报表上的数字,眉头紧锁。他知道,香港市场的颓势不是短期内能扭转的。金融风暴的影响会持续很长时间,香港经济需要好几年才能恢复元气。 而史氏集团,等不了那么久。 “小娜,我们需要做一个重大决定。”秦浩抬起头,看着妻子:“我觉得,集团应该把发展重心转移到内地。” 史小娜愣了一下:“内地?可是我们在内地几乎没有业务啊。” “现在没有,但可以建立。”秦浩站起身,走到墙上的中国地图前:“你看,香港市场已经饱和,而且受金融风暴冲击严重。但内地不一样,内地经济正在高速发展,市场潜力巨大。” 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城市:“广州、深圳、上海、北京……这些城市的消费能力正在快速提升。而且内地受金融风暴的影响相对较小,经济依然保持增长。” 史小娜走过来,看着地图,若有所思:“你是说,我们要放弃香港市场,全力进军内地?” “不是放弃,是战略转移。”秦浩纠正道:“香港依然是我们的总部,但业务重心要转移到内地。未来五年,甚至十年,集团的发展都要以内地为主。” 他顿了顿,继续说:“内地的生产成本低,市场空间大,政策支持多。我们可以把工厂转移到内地,利用内地的劳动力优势降低成本;可以把销售网络拓展到内地,抢占正在崛起的消费市场。” 史小娜沉默了一会儿。她知道秦浩说得有道理,但她也知道这个决定有多难。 史氏集团是香港企业,根在香港,魂在香港。所有股东都是香港人,所有员工都是香港人,所有业务都围绕着香港。要把重心转移到内地,等于要改变集团的基因。 而且,内地的营商环境、法律法规、市场规则都和香港不同。史氏集团在内地没有任何基础,一切都要从零开始。 “这……股东们会同意吗?”史小娜担忧地问。 “不会轻易同意。”秦浩实话实说:“但我们必须说服他们。这是集团唯一的生路。” 几天后,史氏集团召开特别董事会,讨论集团未来的发展战略。 当秦浩提出“将未来五年发展重心转移到内地”的方案时,会议室里立刻炸开了锅。 “不行!怎么能把重心转移到内地?” “我们在内地没有任何基础,去了就是送死!” “香港市场虽然暂时困难,但总有恢复的一天。我们应该坚守香港!” “对,不能放弃香港!” 反对声此起彼伏。几乎所有的香港本地股东都强烈反对这个方案。他们认为,史氏集团应该坚守香港,等待市场回暖。 只有少数几位股东保持沉默,他们大多是跟内地有生意往来的,知道内地市场的发展潜力。 秦浩等反对声稍小,才缓缓开口:“各位,我理解你们的感情。史氏集团确实是在香港起家,香港是我们的根。但请大家想一想,如果根都要烂掉了,我们还要死守着这根烂根吗?” 他走到投影仪前,切换了一张图表:“这是香港过去十年的GDP增长率。大家可以看到,从1995年开始,增长率就大幅下滑。而这是内地过去十年的GDP增长率——” 下一张图表显示,内地的GDP增长率一直保持在8%以上,有些年份甚至超过10%。 “一边是负增长,一边是8%以上的正增长。一边是市场萎缩,一边是市场扩张。一边是成本高企,一边是成本低廉。”秦浩看着股东们:“如果你是投资者,你会选择哪里?”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数字不会说谎,对比太明显了。 “可是……我们在内地没有人脉,没有资源,怎么开展业务?”一位股东问。 “我们不是要放弃香港。香港依然是总部,依然是重要的市场。但我们必须开辟新的战场,寻找新的增长点。否则,困守香港,只有死路一条。” 股东们开始犹豫了。他们看看秦浩,看看史小娜,又看看手里的报表。现实很残酷,秦浩说的虽然难听,但可能是对的。 史母缓缓说道。 “我在内地考察过,那里的市场潜力确实很大。而且生产成本比香港低很多,如果我们把工厂转移到内地,成本至少能降低30%。” 史小娜也站起来:“现在的情况大家都很清楚,如果不改变,集团撑不过明年。改变虽然风险大,但至少有一线生机。” 她环视一周,语气坚定:“现在开始投票。同意将发展重心转移到内地的,请举手。” 会议室里,股东们面面相觑。有人挣扎,有人犹豫,有人已经悄悄举起了手。 一分钟后,秘书开始计票。 “赞成:30票。” “反对:20票。” “弃权:5票。” 虽然反对票不少,但赞成票超过了半数。方案通过了。 史小娜松了口气. …… 接下来的几年,史氏集团开始了艰难但坚定的转型。 1999年,史氏集团在广州建立了第一个生产基地。原本在香港的服装工厂、玩具工厂、电子装配厂,陆续搬迁到广州。内地的劳动力成本只有香港的三分之一,土地成本只有十分之一,生产成本大幅下降。 2000年,史氏集团在上海设立了营销中心。原本只面向香港市场的产品,开始进入内地市场。从高端服装到儿童玩具,从家居用品到电子产品,史氏集团利用自己在设计、品质方面的优势,很快在内地市场打开了局面。 转型的过程并不是一帆风顺。内地的法律法规、税收政策、市场规则都需要重新学习;内地的消费者习惯、审美偏好、消费能力都需要重新研究;内地的竞争对手、渠道关系、供应链都需要重新建立。 不过史氏集团毕竟是老牌企业,在管理经验上比内地一些草台班子还是要强上不少的,撑过最初的不适,后续的发展就逐渐平稳起来。 …… 与此同时,“汉堡王”的发展更是迅猛。 千禧年来临之际,“汉堡王”在内地的门店数量已经超过两千家,覆盖了全国所有省会城市和主要地级市。其中有五百家是直营店,主要分布在一线城市和部分强二线城市;其余一千五百家全都是加盟店,遍布全国各地。 “汉堡王”已经成为内地快餐行业的领导品牌,这一点肯德基跟麦当劳都只能跟在后面叫大哥。 最主要的是“汉堡王”建立起了一套完整的供应链体系。六个大型鸡肉供应基地保证了原料的稳定供应;十个区域配送中心保证了物流的高效运转;一百多人的运营督导团队保证了门店的服务质量。 加盟模式也被证明是成功的。那一千五百家加盟店,虽然总部只抽取5%的营业额作为管理费,但加上原料供应、耗材销售的利润,每年为总部贡献了过亿的利润。而加盟商们也很满意,因为大多数门店都能在两年内回本,之后就是稳定的现金流。 而杨树茂的四方地产发展也是顺风顺水,在整个北方房产企业中,都属于一流梯队。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情满九道湾”世界主线剧情,是否载入下一世界。】 “下个是什么世界?” 【下个世界:老舅,是否载入。】 “载入。” 【载入中……】 第1章 :十年一梦 1993年,东北的秋天来得特别早,九月中旬的午后,阳光已经褪去了盛夏的灼热,变得金灿灿的,暖洋洋地洒在鼎庆楼后巷的青石板上。 “季强,又算数学题呢?” 一个温柔的女声在面前响起。这声音秦浩很熟悉,几乎每天都会听到。他下意识抬起头,阳光从她背后射来,金灿灿的光芒刺得他眼睛生疼,眼前一片白光。就在这一瞬间,潮水般的记忆涌入脑海—— 原主名叫季强,80年代初考上北京名校,但因父亲凑不出学费和路费,他被迫放弃入学机会。父亲因愧疚和自责跳井自杀,这一双重打击导致季强精神失常,从此陷入疯癫状态,成为鼎庆楼外的流浪汉。 在这疯癫的十年里,鼎庆楼的崔老爷子崔德新和他的儿子崔国民一家,对这个可怜人始终心怀怜悯。崔老爷子每天都会让后厨把剩饭剩菜热一热,有时还会特意多留些肉,让儿媳李小珍或者服务员周姐送出去。冬天冷得厉害的时候,崔老爷子还会偷偷从店里拿条旧棉被,趁着夜色盖在季强身上。如果不是这父子俩十年如一日的照顾,季强早就冻死或者饿死在这条巷子里了。 “看什么呢?季强不认识我了?” 一只白皙的手在眼前晃了晃,指节纤细,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秦浩这才回过神来,视线聚焦在面前的女子身上——三十出头的样子,穿着素色的确良衬衫,外面套着件米色的针织开衫,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眉眼温和,正关切地看着他。 “认识,李姐,崔老爷子的儿媳妇嘛。”秦浩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 李小珍明显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嘴巴半张着,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然后她猛地转头,冲着鼎庆楼里面喊:“爸!爸!你快出来看看!” “咋啦?季强怎么了?又不吃饭了?”一个略显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从楼里传来,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不一会儿,一个头发半白的小老头走了出来。他身材不高,但腰杆挺得笔直,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脸上带着常年和油烟打交道的红润。 李小珍立马搀着老爷子来到秦浩跟前,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不是,刚刚季强……他认出我来了!还叫我李姐!” “嗨,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呢。”崔老爷子摇摇头,不以为意:“季强他认识你那不是很正常嘛,十年了,每天都是你给他送饭,他就是精神出了问题,又不是傻。” “不是,我说的不是那种认识……”李小珍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急得直摆手。她转头看向秦浩,眼神里带着期待和试探:“季强,你再看看,这是谁你认识吗?” 秦浩的目光移到崔老爷子脸上,故作迟疑地点了点头,声音清晰地说:“认识,崔老爷子,鼎庆楼的经理,你公公。”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钟。 崔老爷子脸上的表情从疑惑转为惊讶,眼睛一点点睁大。他向前走了两步,凑近秦浩,上下打量着这个坐在台阶上的年轻人——虽然衣服破烂,头发纠结,但那张洗干净的脸此刻眼神清明,完全不像过去十年那种空洞茫然的样子。 “你……真认得我?”崔老爷子声音有些发颤。 “认得。”秦浩认真地点点头。 李小珍在一旁激动得直搓手:“爸,你看!我说今天季强有些不太一样吧!” 崔老爷子终于缓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平视着秦浩的眼睛,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那你……能想起来以前发生的事情吗?” 秦浩垂下眼睑,似乎在努力回忆。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另一只手在胃部揉了揉,做了个“饿”的手势。 崔老爷子盯着这个熟悉的动作看了两秒,突然“噗嗤”一声乐了,笑容在脸上绽开,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嘿!还知道要吃的了!好像……好像是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说着,他伸出手:“走吧,别在这儿坐着了,进楼里,我让后厨给你做点热乎的吃食。” 秦浩看了看那只布满老茧却温暖厚实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搭了上去。崔老爷子一使劲,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十年蜷缩在墙角的生活让这具身体的腿脚有些发软,秦浩踉跄了一下,李小珍赶紧从另一侧扶住他。 “慢点走,不着急。”崔老爷子声音温和,搀着秦浩一步步走向鼎庆楼。 “老爷子,这……这是怎么回事?”一个四十多岁的女服务员放下手里的抹布,快步走过来,眼睛却一直盯着秦浩看。这是周姐,鼎庆楼的老员工,也是经常给季强送饭的人之一。 崔老爷子摆摆手,脸上带着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看着像是好事儿。周姐,你让后厨弄点吃的过来,要热乎的,肉丝面吧,多加点肉。” “好嘞!”周姐应了一声,转身往厨房走,走到一半又回头看了秦浩一眼,眼神里满是惊疑。 崔老爷子跟李小珍一前一后带着秦浩穿过前厅,走过一条不长的走廊,来到楼上总经理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约莫十五六平米,靠窗摆着一张老式的实木办公桌,桌上堆着些账本和文件。墙边立着两个文件柜,玻璃门里面塞满了各种资料。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挂着的几张黑白照片——有鼎庆楼开业时的场景,还有崔老爷子年轻时和师父的合影。 鼎庆楼在这座城市乃至全省都是响当当的老字号。据说民国初年,京城名厨张老爷子因战乱避难来到东北,凭着精湛的手艺在本地站稳脚跟,开了这家酒楼。开业时,时任大总统的徐世昌正好在东北视察,尝过张老爷子的菜后赞不绝口,亲自题写了“鼎庆楼”三个大字作为牌匾。这块牌匾在动乱年代被崔老爷子冒险藏了起来,直到改革开放后才重新挂出来。 崔老爷子自打十六岁从山东老家逃荒过来,就在鼎庆楼当学徒,跟着张老爷子学手艺。他从洗碗刷锅干起,一步步做到切配、掌勺,最后成了主厨。改革开放后,鼎庆楼改制,崔老爷子凭借着过硬的技术和人品,被推选为总经理,一干就是大半辈子。这间办公室里的一桌一椅,都浸透了他几十年的心血。 “坐,季强,别站着。”崔老爷子指了指办公桌前的一张椅子。等秦浩坐下后,他又转身对李小珍说:“小珍,倒杯茶来。” 李小珍应了一声,走到角落的茶几旁,拿起暖水瓶,先给崔老爷子倒了杯茶,迟疑了一下,又看向秦浩:“季强,你渴不渴?要不先喝点水?” 秦浩轻轻点了点头。 李小珍和崔老爷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她又拿了个杯子,倒了杯茶,小心地放到秦浩面前。然后两人就站在那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秦浩。 秦浩端起茶杯。茶杯是那种老式的搪瓷杯,杯身上印着红色的“先进工作者”字样,边沿有些掉瓷。茶是普通的茉莉花茶,热气袅袅升起,带着清香。他吹了吹热气,小心地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一股暖意从胃里扩散开来。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老式挂钟发出“咔哒、咔哒”的走时声。崔老爷子和李小珍就这么站着,看着秦浩一口一口地喝茶,谁也没说话。 过了约莫十分钟,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周姐端着一个大碗走了进来:“老爷子,面好了,季强,赶紧趁热吃吧。” 那是一大碗热气腾腾的肉丝面。手工擀的面条粗细均匀,浸泡在乳白色的骨汤里,面上铺着厚厚一层炒得油亮的肉丝,还有几片翠绿的青菜,葱花和香菜碎撒在上面,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秦浩接过碗,抬头看向周姐,努力扯出一个笑容:“谢谢周姐。” 周姐的手一抖,差点把托盘掉在地上。她瞪大了眼睛,看看秦浩,又看看崔老爷子和李小珍,嘴巴张了又合,最后只憋出一句:“你……你叫我啥?” “周姐啊。”秦浩又说了一遍。 周姐也懵了,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秦浩。 崔老爷子拉过另一把椅子坐下,目光复杂地看着秦浩。李小珍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爸,我看着季强像是……好了。真的好了。他以前哪能记住这么多事,还说得这么清楚。” 崔老爷子还是有些不放心,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语气温和但认真:“季强,你再仔细想想,还记不记得以前的事?” 一碗肉丝面已经下去了大半,秦浩感觉浑身上下都暖和起来,胃里充实的感觉让他几乎要发出满足的叹息。他放下筷子,把碗交给站在一旁的李小珍,然后做了个还没吃饱的手势。 周姐会意,端着碗就下了楼。 面对崔老爷子跟李小珍关切的目光,秦浩缓了口气,开始讲述那些涌入脑海的记忆:“记得。我叫季强,老家在黑龙江五常县下面的季家屯。1982年参加高考,考了全县第三,被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录取了,专业是飞行器设计与工程……” 崔老爷子长长地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秦浩的肩膀。那只手温暖而有力,掌心粗糙的茧子隔着单薄的衣衫传来实实在在的温度。 “孩子,受苦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人能清醒过来,比什么都强。” 说话间,周姐又端了一碗面进来。这次她没说话,只是把碗轻轻放在秦浩面前,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转身退了出去。 秦浩接过碗,这次他没有狼吞虎咽,而是拿起筷子,一边慢慢地吃着,一边含糊但清晰地说道:“老爷子,这十年,如果不是你们一家每天给我送饭,我早就死了。你们一家都是好人,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以后一定十倍百倍地报答你们。” 崔老爷子一点没在意,笑呵呵地摆摆手:“嗨,也就是一些剩饭剩菜,不值当的。只要你人没事,比什么都强。” 李小珍则是凑到崔老爷子耳边,低声道:“爸,现在季强……醒过来了,还让他住那墙角是不是不太合适了?这天越来越冷了。” 崔老爷子一拍脑门:“瞧我,光顾着高兴,把这事给忘了!” “一会儿你吃饱了就跟我回家,好好洗个澡,再换身干净衣服。到时候你就先在我们家住下,以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总能找到出路的。” 秦浩端着碗的手一顿,面条悬在半空中。他抬头看着崔老爷子,眼神里有感激,也有犹豫:“不用麻烦了老爷子,我已经麻烦你们十年了,不能再拖累你们。我自己想办法找住的地方就行。” “什么拖累不拖累的!”崔老爷子大手一挥,声音提高了些:“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十年都过来了,还差这一时半会儿?再说了,你现在刚清醒,身上一分钱没有,能去哪儿?睡桥洞啊?” 李小珍也在一旁敲边鼓,语气温柔但坚定:“是啊季强,你好不容易才……清醒过来,要是再出点什么事,不是让我们更担心吗?你就听爸的,先在我们家住下,安顿好了,想搬走再搬走也不迟。” 秦浩看着这一老一少真挚关切的眼神,心下涌起一股暖流。他沉默了几秒,终于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们了。” “麻烦什么麻烦,添双筷子的事。”崔老爷子笑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到时候你就跟我外孙二胖睡一个房。等你安顿好了再搬走也不迟。” 秦浩没再说话,只是低头把剩下的面吃完。他知道,这时候再推辞就矫情了,反而让真心帮他的人不自在。不如先接受这份好意,等有能力了再回报。 吃饱喝足后,崔老爷子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下午三点二十。他站起身:“走吧,趁现在还不忙,先回家安顿下来。珍啊,店里你照看着点,我一会儿就回来。” “爸您放心吧。”李小珍应道。 崔老爷子带着秦浩从后门出了鼎庆楼。午后阳光斜斜地照在青石板上,巷子里的流浪猫蜷在墙根晒太阳,见到人来也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走了大约十分钟,拐进一条更窄的胡同,最后在一扇红漆木门前停下。 这是典型的东北老式民居,独门独院,青砖灰瓦,院墙不高,能看到院子里种着的几棵柿子树,上面挂满了橙红色的果子,不过都不大,估计还没熟。 崔老爷子掏出钥匙打开门锁,推门进去,院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靠墙搭着葡萄架,下面摆着石桌石凳。 “咦,老头子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还……”一个面容慈祥的老太太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腰上系着蓝布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在看到崔老爷子身后的秦浩后,她明显愣了一下,锅铲差点掉地上:“把季强给带回来了?” “这话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楚。”崔老爷子一边脱外套一边说:“你先找两件国民的旧衣服来,让季强洗个澡。有什么话等收拾干净了再说。” 老太太虽然满脸疑惑,眉头都皱成了疙瘩,不过还是立马放下锅铲,转身进了里屋。不一会儿,她抱着一套衣服出来——灰色的确良裤子,深蓝色的工装上衣,虽然都是旧的,但洗得很干净,叠得整整齐齐,衣服上还有一股淡淡的肥皂味。 “给,先换上吧。”老太太把衣服递给秦浩,眼神里还是带着探究和疑惑。 秦浩接过衣服,微微躬身:“谢谢婶子。” 老太太又愣了一下,看着秦浩抱着衣服走进院角那个用木板搭成的小浴室,嘴巴张了半天没合上。直到浴室门关上,里面传来水声,她才猛地转头看向老伴,压低声音问:“老头子,这到底怎么回事?季强他……他刚才跟我说话了?还叫我婶子?” 崔老爷子这才把秦浩已经恢复正常的事情说了一遍,从李小珍发现异常,到秦浩准确说出过去的事,再到他们决定暂时收留他。直把老太太说得一愣一愣的,眼睛瞪得老大,半天没敢信。 “你是说……季强疯了十年,突然就好了?还能记得以前的事?”老太太的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 “千真万确。”崔老爷子点头。 老太太沉默了几秒,消化着这个惊人的消息。然后她想起什么,眉头又皱了起来:“也就是说,以后季强就住我们家了?” 崔老爷子刚要点头,就见老太太眉头皱得更紧了,他问:“你不同意?” “倒不是不同意。”老太太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为难:“季强这孩子可怜,咱们能帮一把是应该的。可是……咱家就这么两间房,你跟我一间,二胖自己一间。现在季强要住下,就只能跟二胖挤一张床了。二胖那么胖,一张单人床睡两个人,我怕……” 崔老爷子挠了挠头,这也是个实际问题。他想了想,还是说:“暂时先这么着吧。季强现在才刚好一点儿,总不能让他无家可归吧?外头天越来越冷,万一出点什么事,又变得跟从前那样浑浑噩噩的,你心里能安?” “这……”老太太犹豫了。她本性善良,这十年来每次看到季强蜷缩在墙角,心里都不好受。 “倒也是。”老太太最终点了点头:“那就只能先委屈一下二胖了。那孩子睡觉不老实,爱翻身,别再把季强挤地上去。”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什么,眼神黯淡下来:“也不知道二胖他妈现在怎么样了,一个人在国外……这都好几年没个信了。” 听到老伴提起女儿,崔老爷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明显的不悦和失望。他冷哼一声,声音都冷了几分:“哼,她要是真的心里有二胖,早就回来了。这心疼孩子的爹我见得多了,不心疼孩子的妈,我还是头一回见。走的时候说得好好听,什么‘安顿好了就接二胖过去’。结果呢?头半年还来过两封信,后来就音讯全无了。我看她是在国外过上好日子,把咱们都给忘了!” 老太太闻言眼眶一红,嘴唇哆嗦着,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她想为女儿辩解几句,可事实摆在眼前,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 老太太刚要说什么,忽然听到浴室门“吱呀”一声被打开的声音。她赶紧背过身去,用围裙擦了擦眼角,把眼泪憋了回去。 秦浩从浴室里走出来,身上穿着崔国民的旧衣服——裤子有点短,露出了脚踝,上衣肩宽也窄了些,但总比那身破烂强多了。最让人惊讶的是,洗干净脸、梳顺了头发的季强,竟然是个模样周正的年轻人。虽然长期营养不良让他的脸色有些苍白,脸颊也凹陷着,但五官清秀,眉骨分明,尤其是一双眼睛,此刻清亮有神,完全看不出是个疯了十年的人。 “叔,婶子,给你们添麻烦了。”秦浩微微躬身,语气诚恳。 崔老爷子跟老太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老太太上下打量着秦浩,半天才回过神,连声说:“不麻烦,不麻烦,也就是添双筷子的事。季强啊,你就安心在这儿住下,就当自己家一样,千万别客气。” 她说着,又想起什么,转身往屋里走:“来,我带你去看看房间。” 秦浩跟着老太太穿过堂屋,来到西边一间小屋前。老太太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樟脑丸味飘出来。房间不大,约莫八九平米,靠窗摆着一张单人床,床头有个小柜子,靠墙立着一个老式衣柜。房间收拾得很整洁,被子叠得方正,桌上的书本也码得整整齐齐。墙上贴着几张明星海报——有赵雅芝,有周润发,还有一张迈克尔·杰克逊。 “这是二胖的房间。”老太太解释道:“二胖是我外孙,今年十岁,上四年级。他爸……咳,反正这孩子暂时跟我们过。你来了就先跟他挤一挤,这床看着小,其实挺结实的。” 秦浩走进房间,环顾四周。床确实是单人床,宽约一米五,两个成年人睡确实会挤。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反而感激地说:“已经很好了,婶子。谢谢您。” “那你先歇一会儿。。”老太太语气慈祥:“有什么事吱个声就行,厨房里有水,渴了自己倒。我……我去准备午饭。” 秦浩点点头:“好,您忙。” 等老太太带上房门出去,秦浩才在床边坐下。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在床上躺下,闭上眼睛,但并没有睡着。大脑在飞速运转,思考着一个现实而紧迫的问题:怎么赚钱?怎么尽快独立,不再拖累崔老爷子一家? 忽然,一个念头闪过脑海——对了,今年电视台在举办全市卡拉OK大赛,冠军奖金有三万块!三万块在1993年可不是小数目,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两三百,三万块相当于十年的收入! 打定主意后,秦浩坐起身,来到堂屋却发现崔老爷子跟老太太都出门了,于是找来二胖的纸笔留了张字条给二老,也出了门。 …… 秦浩走在1993年的东北街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街道两边的商铺门口,许多都摆着录音机,放着当下最流行的歌曲。几乎整条街都在循环播放着《新白娘子传奇》的主题曲: “哈啊哈哈啊哈、哈啊哈哈啊哈,西湖美景三月天哪,春雨如酒柳如烟哪……” 音像店的橱窗里贴着赵雅芝的海报,一袭白衣,仙气飘飘。旁边还有林青霞、王祖贤,都是这个时代最当红的女星。 1993年,这是特殊的一年。 就在一年前,那位老人南巡讲话,彻底平息了“姓资姓社”的争论,给改革开放注入了强心剂。报纸上不再有意识形态的争吵,所有人都形成了一个共识:赚钱,发展经济! 也是在这一年,粮票正式退出历史舞台。持续了近四十年的票证经济彻底终结,市场经济的大门完全敞开。 街上人来人往,自行车铃声响成一片。女人们穿着鲜艳的连衣裙,烫着时髦的大波浪;男人们有的穿着西装,有的穿着夹克,行色匆匆。让秦浩惊讶的是,街上的汽车数量相当可观——虽然还是以自行车为主,但伏尔加、拉达、上海牌轿车不时驶过,甚至还能看到几辆日本进口的丰田皇冠。 不过转念一想,秦浩就明白了。现在是1993年,距离1998年那场席卷东北的下岗潮还有五年。在这五年里,东北仍然是中国最重要的工业基地,数以千计的国营工厂还在运转,数以百万计的工人家庭还在享受着“铁饭碗”的稳定生活。这些工人有工资,有福利,他们的消费支撑起了这座城市的繁荣。 直到五年后,一切都将改变。 秦浩摇摇头,把这些思绪甩开。他现在要考虑的不是宏观经济,而是怎么活下去,怎么赚到第一桶金。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走到了市电视台门口。这是一栋五层的老式建筑,灰色的外墙,窗户是那种老式的木框玻璃窗。门口挂着“市广播电视局”的牌子,旁边还贴着一张大大的海报: “全市卡拉OK大赛火热报名中!冠军奖金三万元!亚军两万元!季军一万元!报名时间:即日起至9月30日。比赛时间:10月15日-11月15日。” 海报上画着一个拿着麦克风唱歌的时髦青年,背景是闪烁的霓虹灯。三行奖金数字用醒目的红色标出,吸引着每一个路人的目光。 秦浩深吸一口气,走进了电视台大楼。一楼大厅里人不少,很多都是来报名参赛的年轻人,一个个打扮时髦,自信满满。大厅中央摆着一张长桌,后面坐着两个工作人员,正在给报名者登记。 秦浩排了十几分钟的队,终于轮到他了。 “姓名?”工作人员头也不抬地问,手里拿着笔准备记录。 “季强。” “年龄?” “三十三。” 工作人员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来报名的多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三十三岁确实算“高龄”了。但他没说什么,继续问:“工作单位?” “呃……暂时没工作。” “住址?” 秦浩报出了崔老爷子家的地址。 工作人员记录完毕,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填一下这个,然后交十块钱报名费。” 秦浩接过表格,上面需要填写基本信息、参赛曲目等。他拿起桌上提供的笔,开始填写。姓名、年龄、性别……这些都好填。可是填到“身份证号码”那一栏时,他愣住了。 身份证?他哪来的身份证? 原主疯了十年,一直是个流浪汉,怎么可能有身份证?别说身份证了,他连户口在哪都不知道——老家肯定早就把他销户了,毕竟一个疯了十年、杳无音讯的人,家人很可能以为他已经死了。 “那个……同志,我没有身份证。”秦浩有些尴尬地说。 工作人员抬起头,皱起眉头:“没有身份证?那户口本呢?或者单位介绍信?” “都没有……我之前……之前一直在外地,刚回来。”秦浩含糊地解释。 工作人员摇摇头,把表格抽了回去:“那不行,按规定必须要有身份证明。要不然怎么确认你是谁?” 后面排队的人开始不耐烦地催促:“快点啊,我们还等着呢!” 秦浩知道再纠缠也没用,退到一边。 夕阳已经西斜,金色的余晖洒在街道上。 正想着,秦浩已经走回了崔老爷子家所在的胡同。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孩子的吵闹声和大人说话的声音。他推门进去,院子里站着几个人。 崔老爷子正和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说话,那男人中等身材,穿着蓝色的工装,脸上带着朴实的笑容——这就是崔国民,崔老爷子的儿子,在国营机械厂当工程师。他身边站着个十来岁的男孩,胖乎乎的,圆脸大眼,应该就是二胖了。 “爸,季强怎么会在这儿,还穿着……那是我的衣服吗?”崔国民看到秦浩,明显愣了一下。 老太太拍了儿子一下,压低声音说:“小点声!季强现在……已经好了,跟正常人一样了。暂时就住咱们家。” “好了?”崔国民睁大眼睛,上下打量着秦浩,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真的假的?他不是疯了吗?十年了!” “真的好了。”崔老爷子接过话头,语气肯定:“今天下午的事,突然就清醒了,什么事都记得。我们让他先住下,等安顿好了再说。” 崔国民消化着这个惊人的消息,好半天才点点头:“那……那倒是好事。不过,”他看向外甥:“那季强跟二胖住一屋啊?” 二胖一听就不乐意了,小嘴噘得能挂油瓶:“我不!我床小,睡两个人太挤了!而且他是谁啊,我都不认识他!” 崔国民被外甥逗乐了,调侃道:“你确定是床太小,而不是你太胖?你看看你这肚子,都快赶上你姥爷的炒锅了!” “老舅!”二胖气得跺脚,圆脸涨得通红。 老太太赶紧走过来,揉了揉二胖的脑袋,语气慈祥地安抚:“好了好了,二胖听话。季强叔叔暂时没地方住,就在咱们家住几天。姥姥今天晚上给你做红烧排骨吃,好不好?” 一听“红烧排骨”四个字,二胖的眼睛“唰”地亮了。他咽了口口水,犹豫了几秒,最后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那……那好吧。” 众人都笑了。秦浩也乐了,这小胖子可真是个吃货。 这时崔老爷子才问道:“季强,你下午出去了?干啥去了?” 秦浩随意编了个借口,然后就说起了身份证的事,崔老爷子虽然不清楚秦浩要办身份证做什么,不过还是十分爽快的答应帮忙托关系帮秦浩办。 第2章 :聪明人崔国民 崔国民把二胖送回崔老爷子家后,没多停留,骑上他那辆二八大杠匆匆赶回家吃饭去了。自行车链条摩擦的声音在胡同里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街角。 老太太已经开始在厨房忙活起来。她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背对着门口,正麻利地处理着晚上的食材——几个土豆已经削好皮泡在水里,一块五花肉搁在案板上,还有一把翠绿的小葱。 客厅里,二胖一进门就直奔那台十四英寸的黑白电视机。电视机是去年崔国民从旧货市场淘来的,虽然是二手货,但图像清晰,声音洪亮,成了二胖放学后最大的乐趣所在。他熟门熟路地按下开关,屏幕上立刻跳出雪花点,接着出现市电视台的台标——一座高塔的简笔画。 “西湖美景三月天哪,春雨如酒柳如烟哪……”《新白娘子传奇》的主题曲从电视机里飘出来,二胖一屁股坐在小板凳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屏幕,嘴里还跟着哼唱。 “二胖。”崔老爷子的声音从里屋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二胖身子一僵,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姥爷就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今天的《日报》。 “作业写完了再看。” 二胖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嘴巴撅得老高,能挂油瓶。 “姥爷,我就看一会儿,就一小会儿!” “不行。”崔老爷子走过来,直接按下了电视机的开关。“啪”的一声,屏幕黑了,歌声戛然而止。 “先写作业,写完了再看。” 二胖不情不愿地站起来,拖着脚步挪向自己的房间,那背影透着一股子生无可恋的劲儿。他推开房门,又重重地关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崔老爷子摇摇头,拿起桌上的搪瓷茶杯抿了一口茶,继续看他的报纸。老太太从厨房探出头来,小声道:“孩子看会儿电视怎么了?一整天在学校也够累的。” “慈母多败儿。”崔老爷子头也不抬:“这孩子已经够懒散了,再惯下去,以后怎么得了?” 老太太撇撇嘴,没再说什么,转身继续切她的五花肉。 秦浩坐在堂屋的另一张椅子上,手里拿着本从二胖书架上抽出来的《十万个为什么》。听到二胖房间里的动静,他放下书,起身倒了杯水,端着水杯走向二胖的房间。 房门虚掩着,秦浩轻轻推开一条缝。房间里,二胖正趴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数学作业本,手里攥着铅笔,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在打瞌睡。秦浩扫了一眼作业本——总共十道应用题,只做了三道,而且那三道题的答案看起来也是错的。 似乎是感受到了门外的目光,二胖猛地抬起头,正好对上秦浩的视线。他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一把捂住作业本,小脸涨得通红:“看什么看!” 这动静把崔老爷子吸引了过来。老爷子走到门口,瞪了二胖一眼:“怎么说话呢?这是你季强叔!” 二胖憋着嘴,小声嘀咕:“我就一个老舅,哪来的叔……” 崔老爷子无奈地摇摇头,对秦浩道:“这孩子,被他外婆给惯坏了,说话没大没小的,你别介意。” 秦浩看着满脸不服气的小胖子,忽然冒出一个邪恶的想法:“没事,小孩子嘛,碰到不会写的作业很正常,我教教他好了。” 崔老爷子眼珠一亮。对啊,眼前这位可是八十年代初就考上北京名校的高材生,教一个小学生那还不是手拿把掐?但他嘴上还是客气道:“会不会太麻烦了?” “不麻烦。”秦浩走进房间,站到二胖身后,目光落在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上:“二胖其实挺聪明的,就是心思没放在学习上。只要用我的方法,不出三个月,至少让他学习成绩提升三十名。”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秦浩脸上温和的笑容,二胖却莫名打了个冷颤,总觉得那笑容背后藏着什么不好的东西。他缩了缩脖子,警惕地盯着秦浩。 崔老爷子一听立马高兴起来:“那就拜托你了!” “瞧您这话说的。”秦浩摆摆手:“我在这白吃白住的,辅导一下二胖的功课,那还不是应该的?您就别跟我客气了。” 崔老爷子乐呵呵地走过来,拍了拍二胖的脑袋:“听到没有?你季强叔好心好意帮你辅导功课,你可不能辜负人家一片心意。好好学,听见没?不然我就让你外婆再也不给你做红烧肉吃了!” 这是二胖的死穴。他最爱吃的就是姥姥做的红烧肉,油亮亮的五花肉炖得软烂,入口即化,配上白米饭,他能吃两大碗。一听这个威胁,二胖立刻蔫了,不情不愿地点头:“哦……知道了。” “那行,你们先学。”崔老爷子满意地转身离开,还贴心地带上了房门。 等脚步声远去,房间里的气氛立刻变了。 秦浩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的表情。他站到二胖身后,俯身看着作业本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眉头微皱:“看你写的字,跟蜘蛛爬一样。字是一个人的脸面……” 二胖不服气地撇嘴:“字写得好看又不能当饭吃。” “从今天开始,以后每天一百个常用字,每个字写三遍。”秦浩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什么?!”二胖顿时炸了锅,从椅子上蹦起来:“那岂不是要写三百个字?我还要写作业,哪来这么多时间练字。” “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一挤总会有的。”秦浩语气平静:“把你每天看电视的时间拿出来,什么时候写完,什么时候看。” “我不干!”二胖把笔一扔,开始耍赖:“凭什么啊!我就不写!” 吵闹声很快又把崔老爷子引了过来。老爷子推开门,皱眉问:“又怎么了?” 秦浩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崔老爷子听秦浩说得在理,连连点头:“二胖,你季强叔是为你好,别胡闹!” 二胖苦着脸,都快哭出来了:“可是一天三百个字也太多了!而且还要写得端正,我手写断了都写不完啊!” “万事开头难。”秦浩一本正经地道:“等你写顺手了,就会发现三百个字,小意思啦。” 崔老爷子觉得很有道理:“嗯,好好写。写好了,姥爷给你买糖葫芦。” 糖葫芦!二胖的眼睛亮了一下,但一想到三百个字的恐怖任务,那点亮光又熄灭了。他彻底没了脾气,像只斗败的小公鸡,耷拉着脑袋坐回椅子上,认命地拿起笔,开始一笔一画地练字。 秦浩站在一旁,耐心地指导:“这个‘永’字,横要平,竖要直。你看,这样写……” 他握住二胖的手,带着他在纸上写了一个标准的“永”字。 在秦浩的引导下,二胖的字慢慢有了起色。虽然还是不够工整,但至少能看出笔画顺序了,结构也比之前好得多。 崔老爷子在一旁看了会儿,不住地夸赞:“你看,这不是写得很好嘛!好好跟你季强叔学!” 二胖有苦说不出,只能咬着牙继续写。写了大约五十个字后,他开始叫唤:“手酸了!手腕疼!写不动了!” 崔老爷子看他小脸皱成一团,确实可怜,正要开口让二胖休息一下,秦浩却抢先一步:“手酸了?来,我给你揉揉。” 说着,秦浩握住二胖的右手手腕,用大拇指在腕关节处轻轻揉按。他的手法很专业,力度适中,按的位置也精准。二胖本来只是装样子喊疼,没想到被秦浩这么一揉,手腕处传来的温热感和恰到好处的按压,竟然真的让那种酸胀感缓解了不少。 他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秦浩:“咦?真的不酸了?” “行了,继续吧。”秦浩松开手,语气平静。 二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只能认命地低下头,继续跟那两百多个字作斗争。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房间里只有铅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还有二胖偶尔发出的、细微的抽泣声——是真的写累了,想哭。 …… 等三百个字全部写完,已经是六点半了。二胖瘫在椅子上,感觉右手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又酸又麻,连握笔的力气都没有。老太太进来喊吃饭,看到外孙这副模样,心疼得直皱眉,但碍于崔老爷子和秦浩都在场,也不好说什么。 晚饭时,二胖破天荒地只吃了一碗饭——平时他至少要吃两碗。红烧肉端上来,他也没了往日的兴奋劲儿,只是默默地夹了几块,机械地往嘴里送。 饭后,按照惯例是看电视时间。二胖坐在小板凳上,眼睛盯着屏幕,但眼神空洞,完全没有平时那种全神贯注的劲儿。他脑子里全是横平竖直、撇捺弯钩,那三百个字像鬼魂一样在眼前飘来飘去。 更让他郁闷的是,明天还有三百个字等着他。 看完两集电视剧,该睡觉了。二胖洗漱完毕,像条死狗一样爬上床,一动不动地躺着。床的另一侧,秦浩已经躺下,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二胖侧过头,借着窗外的月光看着秦浩的侧脸。这个男人洗干净后长得还挺周正,鼻梁挺直,下巴的线条硬朗。可现在在二胖眼里,这张脸简直就是恶魔的化身。 “哼。”二胖气鼓鼓地用屁股往后拱了一下,想把秦浩挤到床沿去。 结果——“砰!” 二胖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块铁板,不,比铁板还硬!秦浩的身体纹丝不动,反倒是他自己的屁股被硌得生疼,差点叫出声来。 他龇牙咧嘴地揉着屁股,心里更气了。等疼痛缓解些,他小心翼翼地试探:“季强……你睡着了吗?” 秦浩没有动静,呼吸依然平稳绵长。 二胖眼睛转了转,一个“报复计划”在脑子里成形。他悄悄坐起来,抓起自己的枕头,准备往秦浩脸上捂——让你逼我写字!让你害我手酸! 然而,就在枕头即将落下的瞬间,秦浩忽然动了! 他手腕一抖,快得看不清动作,直接抓住二胖的手腕,然后一拧、一翻。二胖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就被翻了过来,脸朝下趴在床上,手腕被牢牢扣在背后,动弹不得。 “你没睡着!”二胖吓了一跳,挣扎着想要起来,却发现秦浩的手像铁钳一样,根本挣不开。 秦浩侧过身子,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他压低声音:“本来睡着了,又被你吵醒了。” “你快放开我!欺负小孩子算什么本事!”二胖挣扎着抗议,但声音不敢太大,怕把姥爷姥姥招来。 秦浩不为所动,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一分:“我这叫正当防卫。不给你点教训,你怎么知道,做错事是要收到惩罚的?” “哼!”二胖嘴硬道:“别以为自己会点功夫就了不起!我爸也会功夫!等他出来,我让他揍你!” 秦浩无所谓的笑了笑:“那就等你爸出来再说吧。” 这话戳中了二胖的痛处。他眼睛一红,不说话了。 秦浩看着这孩子倔强的后脑勺,心里叹了口气。他松开手,把二胖翻过来,语气缓和了些:“看在你姥爷的面子上,这次就算了。要是再有下次,小心屁股开花。” 二胖重获自由,赶紧滚到床的另一侧,背对着秦浩,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他心里一万个不服气,但一想到秦浩刚才那快如闪电的动作,还是放弃了继续报复的念头。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过了好一会儿,二胖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喃喃道:“爸,你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啊……” …… 第二天一大早,崔老爷子就出门了。他穿上了那身压箱底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拎着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两瓶好酒——这是昨天特意去供销社买的,汾酒,一瓶要十五块,算是很拿得出手的礼物了。 “我去找老刘办点事,中午回来。”崔老爷子对老太太交代了一句,又看向正在院子里洗漱的秦浩:“季强,你等我消息。要是顺利,下午咱们就去派出所。” 秦浩点点头:“麻烦崔叔了。” “客气什么,等着吧。”崔老爷子摆摆手,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老太太做了早饭——小米粥、咸菜、馒头。二胖睡眼惺忪地坐到桌边,看到秦浩,立刻警惕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埋头喝粥,全程不说话。 吃完饭,二胖背起书包准备去上学。走到门口时,秦浩叫住他:“晚上回来,还是三百个字。别忘了。” 二胖的身子僵了一下,没回头,也没应声,低着头快步走了。 老太太看着外孙的背影,有些心疼,对秦浩道:“三百个字是不是太多了点?孩子还小……” “婶子,现在严一点,是为了他好。”秦浩语气温和但坚定:“学习习惯要从小养成。等上了初中高中,课程多了,再想改就难了。” 老太太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转身收拾碗筷去了。 秦浩帮着把碗筷端进厨房,然后回到堂屋,拿起昨天的报纸看起来。 快到中午时,院门被推开了。崔老爷子满面春风地走进来,布袋子空了,但脸上带着笑。 “办妥了!”老爷子一进门就大声道:“老刘答应帮忙。他说你这情况特殊,但也不是没办法。下午你就跟我去派出所,先照相,然后填表。很快身份证就能下来。户口暂时落在我这儿,等以后你有自己的房子了,再迁出去。” 秦浩心中一块大石头落地,连忙站起身:“崔叔,太谢谢您了!” “谢什么,都是应该的。”崔老爷子摆摆手:“赶紧吃饭,吃完饭咱们就去!” 午饭很简单,老太太下了面条,配着昨晚剩的红烧肉。秦浩吃得很快,他心里惦记着下午的事。 吃完饭,崔老爷子骑上自行车,秦浩坐在后座,两人直奔派出所。 派出所在一栋三层的老式建筑里,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崔老爷子显然是这里的常客,跟门口的值班民警打了个招呼,就带着秦浩径直上了二楼,来到副所长办公室。 刘副所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身材微胖,脸上总带着笑,看起来很和气。他跟崔老爷子寒暄了几句,目光落到秦浩身上:“你就是季强?” “对,刘所长,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孩子。”崔老爷子连忙介绍。 刘副所长上下打量了秦浩一番,点点头:“老崔跟我说了你的情况,确实特殊。不过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这样,你先填个表,然后去一楼照相室照个相。材料我帮你递上去,等批下来,我再通知你。” “太感谢您了,刘所长!”秦浩连忙道谢。 “别客气,要谢就谢老爷子吧。”刘副所长笑道。 接下来的流程很顺利。填表、照相、按手印。照相室里,秦浩坐在一张板凳上,背后是一块蓝色的布。照相师傅是个老师傅,指挥他:“头抬一点,对,眼睛看镜头,别眨眼……好!” 闪光灯一闪,影像定格。 从派出所出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多。崔老爷子拍拍秦浩的肩膀:“行了,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等身份证下来,你就有正式身份了。” 半个月后,秦浩终于拿到了他的身份证,好在距离月底还有几天时间,秦浩赶紧前往电视台报名。 有意思的是,报名时还碰到了崔国民。 “季强?你怎么在这儿?”崔国民诧异地问道。 秦浩指了指报名处:“我来报名参加卡拉OK大赛。崔哥你呢?” 崔国民拍了拍口袋,笑道:“巧了,我也是来报名的。这不是我闺女想要买辆夏利嘛,还差点钱,我来碰碰运气。” “那就,海选见。”秦浩伸出手。 崔国民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行!海选见!我也得赶紧报名了,不然一会儿下班了。”说完,他冲秦浩摆摆手,快步走向报名处。 看着崔国民排队的身影,秦浩暗自好笑。崔国民这人,聪明是真聪明,学什么都快,多才多艺。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总觉得自己比别人强,做什么事都缺乏长性,总觉得“我能行”,结果往往栽在细节上。 崔国民后来的悲剧,很大程度上就是这种性格造成的,他总觉得自己比别人聪明,做事情总是孤注一掷,不顾及后果。 “那就从这次卡拉OK大赛开始,打击一下你的信心吧!”秦浩心里想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 崔国民下班之后,先去学校接了女儿崔梦,然后骑车回家。 回到家,崔国民把碰到秦浩报名参赛的事告诉给了妻子李小珍。 李小珍正在厨房炒菜,听到这话明显愣了一下:“季强?参加卡拉OK大奖赛?还是冲着奖金去的?” “没想到吧?”崔国民换下身上的工服,挂在门后的衣架上。 李小珍一边翻动锅里的菜,一边摇头:“季强会唱歌吗?我只看过他做数学题。他那本高等数学,我看得头都大。” “谁知道呢,或许人家多才多艺呢。”崔国民半开玩笑地道,走进厨房从后面抱住妻子:“就像我一样。” 李小珍被他逗乐了,用手肘轻轻顶了他一下:“去去去,别在这儿捣乱。你们这些八十年代的大学生是不是都这样?又会算数学题,又会唱歌?” “除了你老公我,你还见过哪个大学生这么多才多艺?”崔国民得意地笑道:“反正我那帮同学大多数都是闷葫芦,整天就知道看书、做题。” 李小珍嗔道:“自卖自夸。那你怎么不说你那些同学现在都是造火箭、造飞机的,一个个都是高级工程师,一个月工资顶你半年?” 崔国民不以为意:“如果我是那种闷头造火箭的,你能看上我吗?当初不就是被我弹吉他唱歌的样子迷住的?” 李小珍也乐了,是啊,她当初不就是被丈夫的多才多艺给俘获的嘛。 两人正说笑着,女儿崔梦写完作业从房间里出来:“爸,我们老师让你明天去一趟学校。” 崔国民愣了一下:“怎么了?家长会不是上个月开过了吗?” “不是我,是二胖。”崔梦道。 “二胖?他怎么了?又闯祸了?” “嗯,跟同学打架。” 崔国民倒也没往心里去。男孩子嘛,哪有不打架的?他小时候也没少打架。 “行,我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崔国民在厂里打了卡,跟工友打了声招呼,就准备翘班去学校。同事刘野见他换衣服要走,提醒道:“国民,新来的厂长正抓典型呢,昨天还开会说要整顿劳动纪律。你还是悠着点儿吧,实在不行请个假。” “是啊。”另一边的赵海龙也附和道:“新官上任三把火,你就别触这个霉头了。请个病假,或者事假,都比翘班强。” 崔国民满脸的无所谓,一边系扣子一边说:“咱们干机修的,只要保证机器不出问题就行。不然就算是天天住在厂里,机器修不好,那也是白搭。再说了,我去学校是有正事,二胖班主任找。” 刘野跟赵海龙对视一眼,都摇摇头。刘野道:“我们说不过你,你看着办吧。不过万一被逮着了,可别说我们没提醒你。” 崔国民拍了拍桌子上那摞厚厚的稿纸——那是他花了半个月写的“万言书”,关于厂里设备更新和技术改造的建议。 “新来的厂长要真是个干实事的,就按照我这套方案把咱们厂好好改造一下。好多机器岁数比我都大,那精度根本没法看。再这么干下去,咱们厂迟早被南方那些厂子给挤垮了。” 这话他说过很多次了,工友们也都听过很多次了。起初大家还觉得有道理,但时间长了,发现厂领导根本不当回事,也就懒得再提了。 眼见劝不动,刘野跟赵海龙也不再说什么,继续忙手里的活。崔国民骑上自行车,离开了厂区。 学校离机械厂不远,骑车十分钟就到了。崔国民把自行车停在车棚,按照崔梦说的,找到了三年级教师办公室。 敲敲门,里面传来一个女声:“请进。” 崔国民推门进去。办公室里坐着三位老师,靠窗的那位抬起头,看到他时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眼睛慢慢睁大,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崔……崔国民?”王老师站起身。 细聊之后崔国民才发现,王老师竟然是他的校友,虽然不是一个班,不过高中时期崔国民可是全校的风云人物,恰巧这位王老师就是崔国民曾经的小迷妹之一。 王老师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推了推眼镜,点头道:“对,霍晓阳是我班上的学生。没想到……你是他舅舅?” “是,我姐的孩子。”崔国民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二胖怎么了?把人打坏了?要赔医药费还是怎么的?多少钱您说,我认。” 王老师连忙摆手:“那倒不用。我已经了解过了,是别的孩子说霍晓阳的爸爸……他才动手的。我已经严肃批评过他了,对方家长也表示了理解。” 崔国民闻言点点头。二胖的父亲,也就是他姐夫,因为一些事情进去了,这事一直是二胖心里的痛。有孩子拿这个说事,二胖动手,虽然不对,但情有可原。 “那您叫我来是……”崔国民有些不解。既然不是打架的事,那还能是什么? 王老师从抽屉里拿出两本作业本,推到崔国民面前:“是这样的,我发现霍晓阳最近作业的笔迹,跟课堂上的笔迹完全不一样。你看,这是他在学校课堂上写的,这是家庭作业。” 崔国民打开扫了一眼,立刻就明白了老师为什么怀疑了。一本作业本上的字歪歪扭扭,大小不一,典型的“蜘蛛爬”;另一本上的字却一板一眼,横平竖直,虽然还带着稚嫩,但已经有模有样了,不像是一个小学生的笔迹,倒像是……成年人刻意模仿的? “您怀疑有人帮他写作业?”崔国民皱起眉头。 “我确实有这个怀疑。”王老师认真道:“而且帮他写作业的人,文化水平不低。你看这字的结构、笔画,没有一定功底是写不出来的。崔……崔大哥,你是不是在帮霍晓阳写作业?” “绝对不是。”崔国民立刻否认:“首先,我肯定是没有帮霍晓阳写作业的。我自己的闺女我都很少管,哪有时间管他?其次,这肯定也不是我女儿崔梦帮他写的。梦梦的笔迹我认识,不是这样的。她写字比较秀气……” 崔国民想了想:“这样吧,王老师,我回去了解一下情况。” “好的,那我们再沟通。”王老师笑盈盈地送崔国民出了办公室。 第3章 :被碾压的崔国民 下午四点半,实验小学门口已经挤满了接孩子的家长。自行车铃声响成一片,穿着各色衣服的孩子们像潮水一样从校门里涌出来,叽叽喳喳的声音充斥着整条街。 二胖背着那个已经有些褪色的蓝色书包,慢吞吞地走出校门。正搭拉着脑袋往前走,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二胖!” 二胖抬起头,眼睛顿时亮了。校门口那棵老槐树下,崔国民正推着自行车朝他招手。二胖脸上的愁云瞬间散去,像只撒欢的小狗一样跑了过去:“老舅!你怎么来啦?” 崔国民伸手揉了揉二胖的脑袋,把他本来就乱的头发揉得更乱了:“你自己干了什么心里没点数?” 二胖一张笑脸顿时垮掉,圆脸皱成了包子:“梦梦都告诉你了?” 崔国民被外甥的表情逗乐了:“梦梦还总说你笨,我看你这不是挺聪明的嘛,一猜就中。” 二胖心虚地低下头,用脚尖踢着地上的小石子:“老舅这事不赖我,是他们先骂我爸是劳改犯的。” 崔国民正要说些什么,身后传来一个清亮的女声:“爸。” 崔梦背着书包走过来,她今天扎了个马尾辫,穿着学校统一的蓝白校服,干净利落。她先嫌弃地瞪了二胖一眼,然后径直走到崔国民的自行车旁,熟练地坐上后座:“爸,咱家什么时候才能买上夏利啊?我们学校好多人家里都有小汽车了。” 崔国民等二胖艰难地爬上二八大杠的前杠,崔国民把二胖的书包接过来挂在车把上,然后艰难地蹬起自行车——前杠坐了个小胖子,后座还有个闺女,这分量可不轻。 “很快。”崔国民喘着气说。 “很快是多快?”崔梦不依不饶。 崔国民一只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比划了一个高度:“等你长到这么高吧。” 崔梦抿着嘴唇没说话,但小脸上写满了怀疑。 自行车在傍晚的街道上穿行。秋天的风已经有了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路两边的梧桐树叶子开始泛黄,偶尔有几片飘落下来。 二胖坐在前杠上,屁股硌得生疼,但他不敢说。他偷偷回头看了一眼老舅,发现崔国民表情严肃,心里更忐忑了。 十分钟后,自行车拐进了崔老爷子家所在的胡同。二胖从车上跳下来,正准备跟崔国民告别,却被崔国民叫住。 “等等,我跟你一块儿进去。” 二胖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崔梦在自行车后座上有些不耐烦:“爸,我还要回去写作业呢。” “不急,我就跟你姥姥说几句话,耽误不了你多长时间。”崔国民头也没回,推着自行车就进了院子。 院子里,老太太正在收晾晒的衣服。看到儿子和孙女都来了,有些意外:“国民,梦梦,你们怎么来了?还没吃饭吧?我正要做饭呢,留下来吃吧。” “不了妈,我就说几句话。”崔国民把自行车支好,从车把上取下二胖的书包,然后从自己随身带的布包里拿出两本作业本,表情严肃地看向二胖:“二胖,你过来。” 二胖磨磨蹭蹭地走过去,眼睛盯着那两本作业本——一本是家庭作业,一本是课堂作业。 “这是怎么回事?”崔国民把作业本摊开,指着上面截然不同的两种字迹。 二胖挠挠头,装傻道:“这不是我作业本吗?怎么了?” “二胖。”崔国民的声音沉了下来:“你的成绩在班上一直都是倒数,但是老舅从来都没怪过你,因为你只是学习不行,态度起码还是端正的。作业虽然写得潦草,但都是你自己写的。可是现在——” 他指着家庭作业本上那些工整的字:“你老实告诉我,这作业是谁帮你写的。” 二胖大呼冤枉:“老舅,这作业真是我写的!我发誓!” “不可能!”崔国民提高了音量:“这压根就不是你的字儿!你看看这课堂作业,再看看这个,这是一个人写的吗?” 他越说越气,撸起袖子。从小到大他还没打过这个外甥,但今天这事儿性质不一样。学习不好可以慢慢教,但找人代写作业,这是原则问题,绝对不能惯着。 老太太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看到儿子这架势,赶紧走过来:“国民,有话好好说,你这是干嘛?” 二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躲到老太太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姥姥,老舅要打我……” 崔国民指着二胖,怒道:“妈,您别护着他!证据都摆在眼前了,他还在这撒谎!别以为姥姥在我就不敢揍你!” 二胖欲哭无泪,急得直跺脚:“老舅,那字真是我写的!这些天季强天天逼着我练字,一天三百个字,不仅要写完还要写得工整,写不好就不能看电视。我写得手都快断了,才写成这样的!” 老太太也出面作证:“是有这么回事。国民,你是不知道,这半个月二胖可遭罪了,天天晚上坐那儿练字,电视都没怎么看。不过你还别说,季强这孩子真有两把刷子,二胖的字进步了不少。” 崔国民却觉得是老太太在维护二胖,他指着作业本上的字:“妈,我记得季强住进来才半个多月吧?半个多月,他的字就能从‘蜘蛛爬’写到这个地步?您看看这字,这结构,这笔画,这是一个小学生半个月能练出来的?” 不是他不信,实在是这进步太夸张了。他自己也练过字,知道想把字写好有多难。二胖那字他见过,歪歪扭扭,大小不一,有时候连笔画顺序都是错的。这才半个月,就能写成这样?除非是换了个人写。 “不信,我写给你看嘛。”二胖见说不通,只能自证清白了。他从书包里掏出铅笔和草稿纸,走到院子里的石桌前:“老舅你看着,我写给你看。” 崔国民将信将疑地跟过去。老太太也好奇地凑过来。 二胖在石凳上坐下,铺平草稿纸,拿起铅笔。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写字。第一个字是“永”——这个字季强让他练得最多,说“永字八法”包含了汉字最基本的笔画。 横、竖、撇、捺、点、提、钩、折。 一笔一画,虽然速度不快,但动作规范,结构端正。写出来的字虽然还带着稚嫩,但已经很有模样了,跟作业本上的字迹如出一辙。 崔国民瞪大了眼睛。他看看二胖正在写的字,又看看作业本上的字,来回对比了好几次。 不可能啊……这怎么可能? “你……你再写几个。”崔国民声音有些干涩。 二胖又写了“天”、“地”、“人”、“和”几个字,每个字都写得有模有样。虽然还达不到书法水平,但绝对是小学生里的佼佼者了。 崔国民还是不死心,他拿过二胖的作业本,翻到之前的页面——那是半个月前的作业,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来。他把两个时间的作业放在一起对比,差距之大,简直像两个人写的。 “你看,我就说二胖的字进步不小吧。”老太太埋怨地瞪了儿子一眼:“你倒好,不问青红皂白就要打孩子。把孩子吓坏了怎么办?” 崔国民一阵无语。他又拿出另外一份课堂作业——那是今天刚交的,字迹又回到了以前那种潦草状态:“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这上面的字迹又这么潦草?” 二胖缩了缩脖子,小声道:“课堂作业季强又不检查,写潦草点没关系……反正老师看得懂就行。” 崔国民彻底没了脾气。合着闹了半天,是个乌龙。二胖不是找人代写作业,是真的在季强的指导下,字迹脱胎换骨了。只是这孩子偷懒,只在家好好写,在学校就原形毕露。 “你不会教,不代表别人不会教。”老太太还在埋怨儿子:“我看啊,季强这孩子比你聪明。他知道怎么教孩子,有方法,有耐心。比你强。” 崔国民一时无言以对。确实,他教过二胖写字,但教了两天就没耐心了,觉得这孩子太笨,根本不是学习的料。 恰好这时候,院外的崔梦等得不耐烦了,在喊:“爸!你好了没啊!我还要回去写作业呢!” 崔国民如蒙大赦,赶紧借这个机会开溜:“来了来了!妈,二胖,我先回去了。二胖,以后课堂作业也不许潦草,听见没?” “知道了,老舅。”二胖嘟囔道。 回到家后,崔国民先是量了一下女儿的身高,又在上面十公分的地方画下一条线:“等你长到这么高的时候,爸爸就给你买夏利车。” 崔梦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崔国民信誓旦旦。 崔梦这才满意地回到房间写作业。李小珍从厨房出来,听到父女俩的对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可真敢说。知道咱家现在有多少存款吗?” “多少?”崔国民还真不太清楚,家里的钱都是李小珍在管。 “五万多,不到六万。”李小珍压低声音:“这还是咱们省吃俭用,攒了十几年的。” 崔国民尴尬地挠了挠鼻子:“那夏利车多少钱?” “十一万八!”李小珍狠狠瞪了丈夫一眼。 崔国民一时语塞。确实,差得有点多。但他脑子转得快,马上又想到了别的:“马上卡拉OK大赛不就开始了吗?冠军奖金三万,这样咱们就只差不到三万了。我再想点别的办法,说不定真能成。” “你可真敢想。”李小珍看着这不着调的丈夫,一阵无语:“海选都没过呢,这就开始想着冠军奖金怎么花了。你知道有多少人报名吗?听说全市有好几千人。你能进前一百就不错了。” “放心。”崔国民拍着胸脯,信心满满:“这世上就只有你老公我不想干的事,就没有我干不成的事。唱歌而已,小意思。” 李小珍看着自信心爆棚的丈夫,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己这个丈夫,看着人高马大,三十好几了,实际上跟个孩子似的,想一出是一出。不过……她不得不承认,崔国民确实有才华。唱歌、跳舞、乐器,样样都拿得出手。要不是当初崔老爷子坚决反对,他可能真的会走艺术这条路。 “行吧行吧,你厉害。”李小珍懒得跟他争:“先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 一周后,卡拉OK大赛海选正式开始了。 海选设在市工人文化宫的大礼堂。早上八点,文化宫门口就已经排起了长队。来参加海选的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着打扮各式各样——有穿着时髦连衣裙的年轻姑娘,有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中年男人,甚至还有几个白发苍苍的老大爷老太太,说是来“凑个热闹”。 秦浩到得不算早,排队领了号码牌——158号。他把号码牌贴在胸口,走进礼堂。礼堂里已经坐满了人,嗡嗡的说话声像一群蜜蜂。舞台上方拉着红色横幅:“全市卡拉OK大奖赛海选现场”,舞台下摆着三张桌子,后面坐着三位评委——两男一女,都是本地文艺界的“名人”。 海选开始了。选手们按照号码顺序上台,每人唱一段,不超过一分钟。评委觉得不行就直接按铃叫停,觉得还可以就听完,然后举牌——红牌通过,绿牌淘汰。 前面几十个选手,水平参差不齐。大多数人明显是第一次上台,紧张得声音发抖,跑调、忘词是常事。有几个甚至一上台就愣在那儿,半天说不出话。评委们听得直摇头,按铃按得手都酸了。 秦浩坐在观众席后排,平静地看着。他旁边坐着崔国民,号码是153号,两人离得很近。 “季强,紧张吗?”崔国民问。他自己倒是一点不紧张,还翘着二郎腿,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还好。”秦浩实话实说。他确实不紧张,这种场面跟他以前经历过的比起来,不算什么。 崔国民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怕,上去之后别紧张,不跑调就能晋级。我看前面这些人,十个有八个跑调。咱们只要正常发挥,肯定能过。” 秦浩笑了笑,没说话。 一个多小时过去,终于轮到崔国民了。主持人报幕:“153号选手,崔国民。” 崔国民整了整衣服——他今天特意穿了件白衬衫,外面套了件灰色西装外套,头发也梳得油光发亮。他走上台,接过话筒,朝评委席微微鞠躬。 音乐响起,是徐小凤【风的季节】的伴奏。崔国民深吸一口气,开口唱道: “凉风轻轻吹到,悄然进了我衣襟,夏天偷去听不见声音……” 他的粤语发音不算标准,带着明显的东北口音,但唱得很有感情,声音也洪亮。更难得的是,他一点都不紧张,站在台上很放松,偶尔还会做些手势,跟评委有眼神交流。 前面几十个选手都是“鬼哭狼嚎”,突然听到一个唱得还算可以的,三位评委眼睛都亮了一下。女评委甚至跟着节奏轻轻点头。 一曲唱罢,崔国民鞠躬下台。三位评委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同时举牌——两个红牌,一个绿牌,顺利晋级!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崔国民走下台时,下巴都扬起来了,一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他回到座位,对秦浩说:“看,简单吧?你也别紧张,正常唱就行。” 秦浩点点头:“恭喜崔哥。” “下一个,158号选手,季强,参赛曲目:《谁明浪子心》。”主持人的声音传来。 秦浩站起身,朝舞台走去。崔国民在后面给他打气:“加油!” 走上舞台,秦浩接过话筒。他今天穿得很简单,就是普通的白衬衫和黑裤子,但洗得很干净,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评委们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手里的资料。 “又是跟风唱粤语歌的。”男评委低声嘀咕了一句。 “今天这么多选手,估计也只有刚才那个崔国民唱的粤语歌有点味道了。”女评委也附和道。 他们对秦浩没抱太大期望。前面唱粤语歌的选手不少,但大多数都是硬学几个发音,唱得怪腔怪调。 秦浩朝音响师点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 前奏响起,是王杰的《谁明浪子心》。秦浩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可以笑的话不会哭 可找到知己哪会孤独 偏偏我永没有遇上 问我一双足印的风霜怎可结束……” 他一开口,三个评委同时抬起头,眼睛都瞪大了。 这声音……这发音……这感情…… 标准的粤语发音,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还有那种深入骨髓的沧桑感和忧郁感,简直像换了个人!不,简直像原唱站在台上! 台下的崔国民也傻了。他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矿泉水瓶差点掉地上。 这……这是季强?那个疯了十年的流浪汉? 对方这粤语发音,比他标准了不止一个档次。唱功更是没得比——气息稳,音准准,感情到位。那种忧郁、沧桑的感觉,是他拍马都赶不上的。 更要命的是,秦浩在台上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场。他完全不像是在参加比赛,倒像是在开个人演唱会,整个舞台都是他的。 “听说太理想的恋爱总不可接触 我却哪管千山走遍 亦要设法去捕捉……” 副歌部分,秦浩的声音陡然拔高,情感爆发,却又收放自如。台下已经有观众开始跟着哼唱了。 评委席上,三位评委已经坐直了身体,全神贯注地听着。女评委甚至摘下了眼镜,用手擦了擦眼角——她被歌声打动了。 一曲唱罢,秦浩鞠躬。台下安静了几秒钟,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三位评委互相看了看,几乎是同时举起了牌子——三个红牌,全票通过! 秦浩走下台,回到座位。崔国民看着他,欲言又止,憋了很久才憋出一句话:“季强,你这粤语歌……是哪儿学的?” “哦,就是那天路过音像店门口听到的,感觉挺好听的,就记下来了。”秦浩随口说道。 崔国民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就听了一遍,粤语就能唱成这样?” “这个好像也不难吧?”秦浩想了想:“以前我俄语学得也挺好的,经常考满分。” 崔国民再遭暴击。他从小自诩天才,学什么都快,可要是对方没吹牛的话,那还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他自己也是学过俄语的,自然清楚学习俄语的难度。在欧美语言里,俄语是最难的之一,发音古怪,语法复杂,还有六个格,变位变到头晕。能学好俄语的人,绝对是语言方面的天才。 崔国民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挫败感。他原本以为这次卡拉OK大赛,冠军手到擒来。可现在看了秦浩的表现,他忽然觉得……那三万块钱奖金,好像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跟秦浩告别后,崔国民骑自行车回家,一脸的郁闷。 李小珍见他情绪不高,还以为他海选被筛下来了,心里反而松了口气。 “被刷下来也好。”李小珍一边盛饭一边说:“你们厂新厂长新官上任,你总这么翘班也不好。而且唱歌又不能当饭吃,咱们还是得靠正经工作……” “谁告诉你我被刷下来了?”崔国民满脸无奈:“我晋级了。” “那你这个表情?”李小珍满脸不解:“晋级了不是应该高兴吗?” 当着妻子的面,崔国民自然不会承认自己是被别人打击到了,而且打击他的那个人,还是个疯了十年、刚清醒过来的流浪汉。那他“天才”的人设岂不是崩了?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崔国民敷衍道:“对了,季强也晋级了,而且唱得……挺好的。” “季强?”李小珍更惊讶了:“他真的会唱歌啊?” “何止会唱……”崔国民嘀咕了一句,没往下说。他扒了两口饭,忽然想到什么,自我安慰道:“算了,冠军三万拿不到,亚军两万也不错。” 李小珍听得莫名其妙:“什么冠军亚军的?” “你到时候看电视就知道了。”崔国民含糊地说。他不想多解释,越解释越显得自己没底气。 然而,让崔国民没想到的是,接下来的比赛,秦浩的表现一次比一次惊艳。 复赛,秦浩唱了一首《吻别》,再度震撼全场,强势晋级决赛。 终于到了决赛。市电视台演播大厅,台下坐满了观众,摄像机对着舞台。进入决赛的有十位选手,崔国民也在其中,他是第七名晋级的,勉强挤进了决赛圈。 轮到秦浩上场了。他是最后一个出场的,之前九位选手的表演已经把现场气氛推向了高潮。 主持人报幕:“最后一位选手,158号,季强。他带来的第一首歌曲是自选曲目,歌名叫……《野狼disco》?这是一首原创歌曲。” 台下观众议论纷纷。 “野狼disco”?这名字好怪。原创歌曲?在决赛唱原创,风险很大啊。 评委们也交头接耳。原创歌曲没有经过市场检验,很难判断好坏。而且这个歌名……听起来就不像能拿冠军的样子。 崔国民坐在选手席,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原创歌曲?季强这是自寻死路啊。在这么重要的比赛唱原创,万一不好听,之前积累的人气就全毁了。 音乐响起。 不是柔美的前奏,不是抒情的旋律,而是一段强劲的、充满节奏感的电子音乐,带着明显的迪斯科风格。 秦浩站在舞台上,拿着话筒,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然后他开口唱道: “心里的花,我想要带你回家,在那深夜酒吧,哪管它是真是假……” 歌词简单直白,节奏感极强,旋律朗朗上口。更绝的是,秦浩在台上跳起了舞——不是专业的舞蹈,就是那种随性的、跟着节奏摇摆的动作,但特别带感。 台下的观众都愣住了,然后不知道谁先跟着节奏拍起了手,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当秦浩唱到副歌部分: “来,左边跟我一起画个龙,在你右边画一道彩虹,来,左边跟我一起画彩虹,在你右边再画个龙……” 全场观众都站了起来,跟着节奏一起“画龙”、“画彩虹”。演播大厅变成了迪斯科舞厅,气氛嗨到爆炸。 评委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女评委已经忍不住跟着扭动身体了,男评委也在跟着拍手。 这首歌太魔性了!简单、直接、快乐,让人忍不住想跟着跳。 一曲唱罢,全场掌声雷动,口哨声、欢呼声响成一片。 结果毫无悬念。秦浩以绝对优势拿到了冠军。 当主持人宣布冠军是“158号季强”时,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秦浩走上台,接过奖杯和三万元现金支票——那支票被做成了一个巨大的牌子,上面写着“30000元”,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崔国民虽然拿到了亚军,心里却五味杂陈,生平第一次有了活在别人阴影之下的体验。 这种感觉真是糟糕透了。(本章完) 第4章 :杨小姐 比赛结束后,秦浩拿着两万多奖金和冠军奖杯回到了崔老爷子家。一进院子,就看到二胖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差点把他撞个趔趄。 “季强!你回来啦!”二胖兴奋地围着他转圈:“电视上看到你了!你唱歌太好听了!舞也跳得这么好!你太利害了!连我老舅都比不过你!” 说着,他学着电视里秦浩的样子扭动胖乎乎的身体,两只手在空中“画龙”、“画彩虹”,抖动起来的样子无比滑稽,肚皮上的肉也跟着一颤一颤的。 秦浩被这孩子逗乐了,放下手里的东西,揉了揉他的脑袋:“你老舅要是听到你这么说,估计得伤心好久。他可是你亲老舅。” 二胖闻言脸色一正,停下扭动,认真地说:“嗯,你虽然唱歌、跳舞比老舅好,但是在我心里老舅永远是天下第一。”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把刚从屋里出来的崔老爷子逗笑了。老爷子一个劲摇头:“你老舅不在这,就没必要拍马屁了。要是他在,你这么说他还信,现在说给谁听呢?” 二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笑闹过后,秦浩正色对崔老爷子说:“老爷子,这次比赛的奖金扣完税还有两万多。我打算用这些钱做点买卖,自力更生。总不能一直在您这儿白吃白住,给您添麻烦。” 崔老爷子连连摆手,语气诚恳:“自力更生是对的,年轻人就该这样。不过你说什么白吃白住,这话不对。你在这儿住的这段时间,二胖的学习成绩提高了那么多,字也写得好看了,作文也进步了。这些日子你帮他辅导功课,费了多少心,我得感谢你才对。” “老爷子您太客气了。”秦浩认真道:“要不是您一家十年如一日的照顾,我早就……这恩情,不是辅导几天功课就能还清的。”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崔老爷子摆摆手:“行了,不说这些了。说说你的打算吧,你想干个什么买卖?要不要我帮你参谋参谋?我在这鼎庆楼待了大半辈子,还算是有点眼光。” 秦浩也没有隐瞒,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老爷子,我打算拿这笔钱租个铺子,开个蛋糕店。” “蛋糕?”崔老爷子明显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秦浩:“你还会做蛋糕?” 他知道秦浩以前学习好,可从没想过他还会做蛋糕。在老爷子印象里,蛋糕这东西是洋玩意儿,做法复杂,一般人都不会。 秦浩点点头:“以前……跟一个苏联大妈学过一段时间。她丈夫是援华专家,她就在家做蛋糕给孩子们吃。我在她家待过一阵子,看她做过,自己也试过几次。” “蛋糕店……”崔老爷子摸着下巴思索:“这主意倒是不错。现在生活好了,人们舍得花钱了。尤其是年轻人、孩子,都喜欢吃甜的。咱们这条街上还没有专门卖蛋糕的店,你开一家,说不定真能成。” 二胖一听眼珠子都在放光,拉着秦浩的胳膊摇晃:“季强,你要是开了蛋糕店,那我岂不是每天都有蛋糕吃了?我想吃那种带奶油的!” 崔老爷子又好气又好笑,轻轻拍了一下外孙的脑袋:“人家做的蛋糕都是拿来卖的,是做生意赚钱的。你要每天都去吃,还不被你给吃垮了?” 二胖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但依旧用那种满怀期待的眼神偷偷瞟向秦浩——这孩子对吃的有种天生的执着。 秦浩乐了,揉了揉二胖胖乎乎的脑袋:“想吃蛋糕也行,不过得拿作文来交换。一篇作文换一个蛋糕,怎么样?” “真的?”二胖眼睛“唰”地亮了,随即又警惕起来:“你不许耍赖!” “君子一言。”秦浩伸出手:“不过事先说好,每篇作文都得达到我的标准才行。字数不能低于三百字,字迹也要工整,不能偏离主题,更不能从作文书上抄。” 二胖生怕秦浩反悔,立马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跟他击掌:“驷马难追!” “二胖你还知道‘驷马难追’呢?”崔老爷子有些惊讶。 “我们语文老师昨天刚教的。”二胖得意地说:“就是说出去的话,四匹马都追不回来!” 崔老爷子无奈摇头,对秦浩说:“季强,二胖已经胖成这样了,你不能再惯着他了。你看他这肚子,再这么吃下去,他都快走不动道了,体育课跑步永远倒数第一。” 秦浩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二胖一眼。二胖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总觉得那笑容背后隐藏着什么,后背凉飕飕的。 …… 说干就干。第二天一大早,秦浩就出门找铺面了。他沿着主街一路走,一家家看,一家家问。有的铺面位置不好,背街;有的租金太贵;有的老板连蛋糕是什么都不知道,觉得肯定做不长,不肯租。 转了两天,秦浩发现鼎庆楼对面有家铺子要转让。位置绝佳——正对鼎庆楼,人来人往,客流量大。铺面大小也合适,约莫四十平米,后面还有个小小的操作间。 秦浩去问价,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叼着烟,眼皮都不抬:“转让费一万,租金每月八百。一次性交半年。” “一万块转让费?”秦浩皱起眉头。 1993年,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两三百,一万块相当于三四年的工资。 老板瞥了他一眼,吐出一口烟圈:“爱租不租。就这个价,你要不租,有的是人想租。” 秦浩没跟他争辩,转身走了。但他没放弃这个铺面,这确实是最合适的位置。他回去跟崔老爷子说了情况。 崔老爷子一听就火了:“老孙头这是狮子大开口啊!他那铺面我知道,接手的时候转让费才两千。这是看你年轻,想坑你!” 老爷子脾气上来了,当天下午就带着秦浩去找那个孙老板。 孙老板一看崔老爷子来了,态度立马变了,赶紧递烟:“崔老爷子,您怎么来了?快坐快坐。” “我不坐。”崔老爷子板着脸:“老孙,你不够意思啊。季强是我侄儿,你张口就要一万转让费?你这是欺负年轻人不懂行情?” “这……”孙老板尴尬地搓着手:“崔老爷子,您也知道,现在物价都涨了……” “物价是涨了,但也没涨这么多。”崔老爷子不客气地说:“你那铺面什么情况我清楚。接手的时候转让费两千,租金五百。就这价你租不租?” 孙老板被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崔老爷子伸出三根手指:“三千。转让费三千,租金五百。行就行,不行就算了。我告诉你,这条街上想租铺面的不止你一家。老李头那铺面空了一个月了,我打个招呼,五百租金就能租下来。” 这话半真半假,但气势十足。孙老板犹豫了半晌,最后一咬牙:“行!看您崔老爷子的面子,三千就三千!不过租金得一次性交半年,这是规矩。” “成交。”崔老爷子拍板。 就这样,铺面租了下来。 租下铺面后,秦浩立马开始装修。他自己画了简单的装修图纸——墙面刷白,地面铺浅色地砖,靠墙做两排货架,中间留出走道。操作间要干净整洁,墙面贴白色瓷砖,方便清洁。 崔老爷子把崔国民叫来帮忙。崔国民一听秦浩要开店,二话不说就来了,还把他的同学郭大炮和同事刘野、赵海龙都抓来当壮丁。 就这样,五个大男人开始忙活起来。刷墙、铺地、做货架、改水电。秦浩是总指挥,崔国民负责木工——他手巧,做出来的货架又结实又好看。郭大炮力气大,搬东西、扛材料都是他的活。刘野心细,负责水电改造。赵海龙打下手,递工具、清理垃圾。 干到第三天,秦浩发现一个问题——这几个大老爷们太能吃了!每天晚上收工都得请一顿。倒不是他们故意蹭吃,而是在东北,请人干活管饭是规矩,甚至还得管酒。不然人家干活就没劲,磨洋工。 秦浩倒也不吝啬,晚上收工了就带他们去街口的老王烧烤摊。烤串、啤酒管够。 半个月装修干下来,铺面焕然一新。白色墙面,浅色地砖,两排原木色的货架,靠窗还做了个小小的展示柜。操作间更是干净整洁,白色瓷砖墙面能照出人影。 最后一晚收工,秦浩照例带四人去老王烧烤摊。点了一大堆烤串,又要了两箱啤酒。 “总算是干完了。”秦浩一边点菜一边调侃:“再这么干下去,我还没开业就被你们几个给喝破产了。这半个月,光请你们吃饭喝酒就花了好几百。” 郭大炮一阵坏笑,露出满口黄牙:“既然今儿是最后一顿了,那咱们还不得多喝点儿?以后想蹭饭都没机会了。” 郭大炮家里条件不好,有个瘫痪在床的老爹,老婆早年病逝,还有个在上小学的女儿,跟二胖差不多大。平时他省吃俭用,很少在外面吃饭,这半个月算是改善生活了。 “有道理啊。”刘野直接用牙齿把啤酒瓶盖咬掉,猛灌了一大口:“既然没有下一顿了,那咱们还跟他客气啥?老板,再来二十串腰子!” 刘野原先家里是干中医推拿的,解放后这买卖就干不成了,他父亲进了工厂,他也子承父业当了工人。家里条件一般,但比郭大炮强点。 赵海龙也附和道:“就冲你这抠搜样,今天必须多整点儿。老板,羊肉串再加三十串!” 赵海龙父母早亡,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后来崔国民的老婆李小珍把鼎庆楼的服务员张晓梅介绍给他,两人结了婚。张晓梅年轻漂亮,有些瞧不起赵海龙这个穷工人,经常跟他吵架。赵海龙又是个怕老婆的,家里一切都是张晓梅说了算。他平时兜里也没什么钱。 秦浩笑骂:“海龙你可轻点儿嘚瑟吧。喝多了回去,小心又被你媳妇儿关在外面不让进。现在晚上这温度,零下好几度,小心把那玩意儿给冻坏了,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 赵海龙大囧,强撑面子,脸红脖子粗地说:“瞎……瞎说!我在我们家从来都是说一不二!在外面我那是给张晓梅面子,在家你看她敢说半个不字?我让她往东,她不敢往西!” “咦,张晓梅你来啦。”崔国民坏笑着冲赵海龙身后喊了一嗓子。 赵海龙条件反射般地从凳子上蹦起来,脚下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嘴里忙不迭地说:“媳妇儿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这就回家……” 结果一回头,发现身后空荡荡的,哪有人。 “哈哈……”郭大炮和刘野都笑喷了,啤酒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 秦浩也忍俊不禁。崔国民笑得直拍桌子:“海龙啊海龙,你这家庭地位……哈哈哈……” 赵海龙老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恼,埋怨道:“国……国民,你也太不厚道了,还我儿子干爹呢,老吓唬我。我心脏病都快被你吓出来了。” 前段时间,赵海龙儿子刚满月,崔国民就说要当孩子干爹,为此李小珍还埋怨了他一通。 崔国民笑着辩解:“不是,我真认错人了。刚有个女孩儿从你身后过去,真有点像你媳妇儿张晓梅。可能是天黑,看错了。” “得了吧你。”赵海龙嘟囔着坐下,抓起一串羊肉串狠狠咬了一口,像是要把气撒在串上。 四人一通互损笑闹,气氛热烈。烤串陆续上来,滋滋冒油,香气扑鼻。大家边吃边聊,不知不觉两箱啤酒就见底了。 刘野喝得脸红扑扑的,对秦浩说:“季强,你蛋糕店准备什么时候开业?定了日子没?” “怎么?打算给我包个红包?”秦浩调侃道。他知道刘野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抠门儿。按照崔国民的说法,出来撸串他从来就没付过钱,都是别人请。 刘野脸色一囧,尴尬地搓着手:“红包……太俗了。我给你出出力倒是行。开业那天我请假来帮你招呼客人。” 秦浩笑骂:“得了吧,你们我可用不起,太能吃了。我这还没开业呢,装修期间就差点让你们吃垮了。” “哈哈……”众人又是一阵笑闹。 崔国民正色道:“季强,说真的,开业那天我们都来帮忙。不求别的,就冲你这半个月的酒肉款待,我们也得帮你把场面撑起来。” “对,我们都来。”郭大炮和赵海龙也附和。 秦浩心里一暖,举起酒杯:“行,那就先谢谢各位哥哥了。这杯我敬你们,感谢这些天的辛苦!” “干!” 五个酒杯碰在一起,啤酒沫子溅出来,在灯光下闪着光。 一直喝到后半夜,摊主老王都打哈欠了,五人才摇摇晃晃地各自回家。秦浩结账时发现,这一顿又花了一百多——1993年的一百多,够普通家庭半个月的菜钱了。 但他觉得值。这半个月,他跟这几个人处熟了,也了解了他们的性格和家庭情况。这些人虽然各有各的难处,但都是实在人,值得交。 …… 装修完工后,秦浩开始安装调试设备。最重要的就是那台进口电烤箱——这是托崔老爷子的关系,从省城买来的二手货,花了三千块,几乎是全部设备里最贵的。 秦浩仔细说明书,一点点调试温度。面包烤得怎么样,全看电烤箱的温度控制。温度高了,外面焦了里面没熟;温度低了,烤不熟,口感发黏。 调试了两天,秦浩尝试着做了几炉菠萝包。第一炉,温度高了,表面焦黑;第二炉,温度低了,里面发黏;第三炉,调整了时间和温度,终于成功了——金黄酥脆的表皮,松软香甜的内里,散发着浓郁的奶香。 秦浩自己尝了一个,满意地点点头。这味道,比市面上那些国营糕点厂生产的面包强多了。 那几炉菠萝包,除了带一份给崔老爷子家外,其余的全都摆在店门口免费试吃。秦浩做了个简单的牌子:“新品试吃,免费品尝”。 下午四点多,正是下班放学的时间,街上人渐渐多起来。有人路过,好奇地看一眼,秦浩就热情地递过去一块切好的菠萝包:“尝尝,不要钱。” 大多数人都愿意尝一口。一尝之下,眼睛都亮了。 “嗯!好吃!这面包真香!” “比百货大楼卖的好吃多了!” “老板,你这菠萝包不错,多少钱?我给家里孩子带一份。”有顾客觉得好吃,当场就要买。 秦浩笑着说:“今天只是试吃,不卖。正式开业还得等几天,您到时候再来。” 也有想要占便宜的:“老板,就这么点儿够谁吃的?你多给点儿啊,我家里人多。” 秦浩也不生气:“人太多了,分不了那么些,想吃等开业来吃个痛快。” 就这样,连着三天,每到下午下班时,蛋糕店门口都有免费试吃活动。秦浩每次做两三炉不同的面包——今天菠萝包,明天毛毛虫,后天肉松卷。每次都吸引不少人。 崔老爷子看在眼里,心里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他最担心的不是秦浩会不会做蛋糕——那东西可以学。他担心的是秦浩会不会做生意。一个疯了十年的人,突然清醒了,会唱歌,会做蛋糕,这已经够神奇了。可做生意需要人情世故,需要算计,需要跟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这些,季强能行吗? 现在看来,他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光是“免费试吃”这个点子,就不是一般人能想得出来的。既宣传了产品,又积累了人气,还让人尝到了味道,勾起购买欲。这一招,高明。 三天后,秦浩挂出了正式营业的牌子:“甜蜜时光蛋糕店,明日正式开业,全场七折”。 正式开业当天,一大早就来了不少顾客。大多数都是前几天试吃过觉得味道不错的,还有一些是看了招牌好奇进来的。 更让这些顾客意外的是,这家蛋糕店的装修别具一格。不像传统的糕点铺子,货品摆在柜台后面,顾客得隔着柜台指,让售货员拿。这里的货品直接摆在货架上,顾客可以随意挑选,触手可及,每样货品面前都有价签,明码标价,不用担心结账时发现太贵的尴尬。 货架上的面包种类也丰富——菠萝包、毛毛虫、肉松卷、豆沙包、奶油包,还有简单的蛋糕卷。 崔国民、郭大炮、刘野、赵海龙果然都来了,帮忙招呼客人。崔老爷子也时不时过来看看,见生意不错,脸上笑开了花。 但也有一个问题——价格确实不便宜。一个菠萝包八毛,一个奶油包一块二,一个蛋糕卷两块五。随随便便买几样,就得二三十块钱。对于月工资两三百的普通工人来说,这算是奢侈消费了。 一个中年妇女在店里转了一圈,拿起一个菠萝包看了看价签,又放下,摇摇头走了。一个老爷子想给孙子买,问完价格,咂咂嘴:“太贵了,国营商店的面包才五毛一个。” 开业第一天,进店的人多,但真正掏钱买的只有一半左右。 崔国民有些担心,对秦浩说:“季强,你这定价是不是有点高了?要不……降点?薄利多销嘛。” 秦浩摇摇头,很坚持:“蛋糕面包本身就不是高频次消费。人们不会天天吃,可能一周吃一次,或者十天半个月吃一次。如果定价太低,没有足够的利润支撑,根本养不活一家店。房租、水电、原料、人工,这些都是成本。” “可是……卖得贵,买的人就少啊。”崔国民还是担心。 “慢慢来。”秦浩很淡定:“等人们尝到味道,知道东西好,就愿意花钱了。而且我的目标客户本来就不是那些省吃俭用的老人,而是年轻人、孩子、舍得花钱的家庭。” 事实证明,秦浩的判断是对的。开业头几天生意一般,但慢慢地,口碑传开了。人们发现,这家蛋糕店的面包确实好吃——用料实在,新鲜出炉,味道比国营商店那些面包强多了。 渐渐地,回头客多了起来。有的家长周末带孩子来买,当作奖励;有的年轻人下班路过,买两个当早餐;有的家庭聚会,会来订个小蛋糕。 一个月下来,营业额有两万多,扣除所有成本,纯利润竟然有一万三! 按照这个速度,不到三个月就能回本。那三万块启动资金,很快就能赚回来。 眼见秦浩生意越来越好,崔老爷子也暗自替他高兴。不过最高兴的还要数二胖——他现在几乎每天都能吃到面包了! 虽然一篇三百字的作文才能换一个面包,但对于二胖来说,只要有好吃的,让他做什么都行。为了能吃到不同的面包,他写作文格外卖力。今天写《我的姥爷》,明天写《我的理想》,后天写《我最喜欢的一本书》。字数从三百字慢慢写到四百字、五百字,字迹也越来越工整。 更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二胖的作文水平突飞猛进。有一次语文老师布置作文《一个神奇的人》,二胖写了秦浩——写他如何从流浪汉变成卡拉OK冠军,如何开蛋糕店,如何教自己写字。虽然文笔稚嫩,但感情真挚,细节生动。 语文老师看了大为惊喜,把这篇作文推荐给了学校。结果二胖的作文入选了“全市小学生优秀作文选”,还在校报上发表了! 曾经的全班倒数,一跃成为校园里的风云人物。那些之前说他父亲是劳改犯、嘲笑他的同学,再也不敢用有色眼光看待他了。因为二胖现在不仅是语文老师的“心头肉”,还是学校的“小作家”。在学校里,但凡是老师重视的学生,谁敢碰一下,就等着回家之后男女混合双打吧。 一天下午,李小珍去鼎庆楼上班,路过蛋糕店时,正好看到二胖从店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刚出炉的毛毛虫面包,一脸满足。 “二胖,又来薅你强叔的羊毛呢?”李小珍笑着打趣。 二胖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脸红了。但他还是强忍着肉疼,把面包掰了一半递过去:“舅妈你吃。” 李小珍笑着揉了揉二胖的脑袋:“不用,舅妈想吃自己会买。你先回去吧,路上小心。” “舅妈你真不吃?”二胖确认道。 “真不用。你快回去吧,一会儿面包凉了就不好吃了。”李小珍说。 二胖这才眉开眼笑,捧着面包,小跑着往家去了。 李小珍站在蛋糕店门口,看着外甥欢快的背影,心里感慨万千。这孩子以前自卑、怯懦,学习成绩差,人缘也不好。可现在,他自信了,开朗了,学习进步了,连作文都写得那么好。这一切的变化,都跟季强有关。 她想了想,最后还是走进了蛋糕店。 店里,秦浩正在整理货架。见李小珍进来,他笑着打招呼:“嫂子来啦。想吃点什么?给你打五折。” 李小珍板起脸:“你要这么说我可就走了。” 秦浩知道她的脾气,连忙改口:“几个面包而已……行吧,那你随便挑,给你打九折可以吧?我们这的会员都是九折。” “这还差不多。”李小珍脸上这才有了笑容:“那我就挑几样。最近梦梦总说想吃你这的面包,念叨好几天了。刚好今天满足她一下。” 她在货架前仔细挑选,最后选了一个菠萝包、一个奶油包,还有一个蛋糕卷。秦浩用纸袋给她装好,收钱时果然打了九折。 “谢了啊。”李小珍接过袋子。 秦浩笑了笑:“应该是我谢你捧场才对。” 就在此时一个身穿棕色呢子大衣的女子走了进来。 “季先生,我姓杨,开了家夜色酒吧,想邀请您到我们酒吧演出。”(本章完) 第5章 :不图钱,图人 李小珍下意识打量着这位突然出现的杨小姐,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不得不承认,这位杨小姐确实漂亮,看年纪也就二十五六岁,皮肤白皙,五官精致,一头波浪长发披在肩头,身上穿着件米白色风衣,里面是件浅紫色连衣裙,脚上是双黑色高跟鞋,打扮得特别时髦。她站在那里,腰背挺直,下巴微微扬起,举手投足间透着一种从容自信,一看就是身家优渥的主。 “那什么,我就先回去了,你们聊。”李小珍收回目光,冲秦浩笑了笑,提着袋子往外走。 秦浩笑着抬了抬手:“嫂子慢走啊,路上小心。” 等李小珍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杨小姐才走到收银台前。她打量着这个小店——干净整洁,装修简洁但很有格调,货架上的面包蛋糕摆放整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奶香和甜味。 她正琢磨着怎么开口,才能说服对方到自己店里演出时。 却听秦浩先开了口:“演一场多少钱?” 杨小姐明显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向秦浩。这位……这么直接的吗? 但转念一想,这样也好,省去了客套。她调整了一下表情,认真地说:“三百块一场。当然,这只是底薪。我们夜场还有花篮的提成,一个花篮一百,咱们对半分。唱得好,客人捧场,一晚上光花篮提成就能拿几百甚至上千。” 这个价码在1993年绝对算高了。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两三百,演一场就抵得上人家一个月工资。 蛋糕店生意已经相当不错了,一个月也就挣一万多。去夜店驻场演唱,一晚三百,再加上花篮提成,运气好的话一个月挣个五六千没问题。而且唱歌也就两三个小时,不耽误开店。 当然,他看中的倒不是这点钱,而是人。 “行。”秦浩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杨小姐又愣了一下,她以为对方至少会讨价还价,或者提出一些条件。这么干脆就答应了?她准备好的说辞一下子没了用武之地。 “季先生,您的意思是……”她确认道。 秦浩耸耸肩,语气轻松:“杨小姐出手这么阔绰,我又有什么理由拒绝?” 杨小姐这才确信自己没听错。她脸上露出笑容,从手提包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去:“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我叫杨晓芸,这是我的名片。‘夜色’是我开的,就在市中心解放路上。季先生什么时候可以出场?” 秦浩接过名片看了看。名片设计得很精致,白底金字,印着“夜来香歌舞厅总经理杨晓芸”,下面是地址和电话。他把名片放在收银台上,想了想说:“我这店还得开,白天得看着。怎么也得先等我招到人看店再说。” 杨晓芸有些不好意思:“瞧我,太激动了,把这事给忘了。那……要不我给您留个电话,回头您要是招到人了,就给我打电话?或者您把您的电话给我,我随时等您消息?” “店里还没装电话。”秦浩说:“这样吧,我这边招到人后就联系你。大概……一周之内吧。” “好!”杨晓芸很高兴:“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季先生,期待和您合作。” 谈完正事,杨晓芸的目光又落在了货架上。她的视线在那些面包上扫过,最后停在一个小小的圆形蛋糕上——那是一个黑森林蛋糕,直径只有六寸,表面覆盖着巧克力屑,点缀着几颗红樱桃,看起来很精致。 “季先生,您店里的西点师居然会做黑森林。”杨晓芸有些惊讶地说:“这个我在省城都没见有蛋糕店卖。倒是有几个大饭店的西点房偶尔会做,但味道……一言难尽。” “我做的。”秦浩说。 杨晓芸愣了一下,随即满脸惊讶地看向秦浩,卡拉OK大赛冠军,唱歌那么好,舞跳得那么棒,还会写原创歌曲,还会做蛋糕?一个人怎么能会这么多东西? 秦浩摊了摊手,语气平静:“小本经营,挣的就是个辛苦钱,暂时还请不起人。” 杨晓芸短暂错愕后,眼神里的欣赏更浓了。她由衷地说:“季先生,您可真是多才多艺。不仅唱歌好听,蛋糕也做得这么好。” “蛋糕好不好得尝过才知道。”秦浩说着,从展示柜里取出那个黑森林蛋糕,用刀切下一小块,插上叉子,递给杨晓芸:“尝尝看,给提提意见。” 杨晓芸有些不好意思地摆摆手:“这怎么好意思。” “就当是我提前讨好未来老板了。”秦浩笑着说:“尝一口,看看我的水平能不能入你的眼。” 杨晓芸见秦浩说得诚恳,也不再矫情。她接过叉子,切下一小角送进嘴里,闭上眼睛细细品味。 奶油细腻,巧克力微苦,樱桃酸甜,三层海绵蛋糕松软湿润。各种味道在口腔里融合,层次丰富,口感平衡。 “嗯……”杨晓芸睁开眼睛,眼神里带着惊喜:“口感很丰富,樱桃的酸、奶油的甜、巧克力的苦融合得恰到好处。海绵蛋糕也烤得很好,湿润度刚好。不过……” 她顿了顿,斟酌着措辞:“唯一可惜的是,少了一点樱桃酒的醇香。正宗的黑森林蛋糕,海绵蛋糕层要用樱桃酒浸泡,这样才会有那种独特的酒香和果香。” 秦浩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行家啊!杨小姐是懂行的。” 他解释道:“这种黑森林蛋糕做起来工序比较复杂,而且在我们这种小地方卖得也不多,一个月也就卖两三个。要是再花时间去酿樱桃酒的话,成本太高,非得亏本不可。所以我就只能减少一味原料,糊弄糊弄了。您还是第一个吃出问题来的。” 杨晓芸听了,对秦浩的印象更好了。这个人很实在,不吹嘘,不掩饰,有一说一。她笑着说:“虽然少了樱桃酒,不过已经是我在国内吃过最好吃的黑森林蛋糕了。您的手艺没得说,比省城那些大饭店的西点师强多了。” 说话间,她又吃了几口,不知不觉一小块蛋糕就吃完了。 秦浩看她吃得满意,心情也不错:“冲您这句话,回头我就买点樱桃来酿酒。下回您再来,一定让您吃上最正宗的黑森林蛋糕。” “真的?”杨晓芸眼睛一亮:“那我可记住了。下次来,我一定要尝尝加了樱桃酒的黑森林。” 二人相视一笑,都有种遇到知音的感觉。空气里不知不觉弥漫起一股相见恨晚的味道,但两人都很默契地没有再多说什么。 杨晓芸看了看手表,已经下午五点半了。她站起身:“季先生,那我就不打扰您做生意了。期待您的电话。” “一定。”秦浩也站起来,送她到门口。 “对了,”杨晓芸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季先生,您那天在决赛唱的《野狼disco》,还有别的歌吗?” “当然。” 杨晓芸认真地说:“那种风格很特别,节奏感强,容易带动气氛。在我们夜场,这种歌会很受欢迎。如果您有类似的歌,演出时可以多唱几首。花篮肯定少不了。” “好,我准备几首。”秦浩说。 杨晓芸满意地点点头,又看了秦浩一眼,这才转身离开。高跟鞋在水泥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很快消失在街角。 秦浩回到店里,看着收银台上那张名片,若有所思。 …… 另一边,李小珍提着蛋糕回到家时,崔国民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在播《新白娘子传奇》。女儿崔梦则关在房间里写作业。 “梦梦别用工了,快出来吃蛋糕。”李小珍一边换鞋一边喊。 崔国民眼睛从电视上移开,瞥了一眼袋子上的LOGO。 “你去季强那儿了?”崔国民问。 李小珍把袋子放在桌上,翻了个白眼:“我哪天不去?季强的店就在鼎庆楼对面,我上班下班都要路过。今天正好梦梦想吃,就买了点。” 崔国民用手指勾了勾袋子,往里瞅了一眼——一个菠萝包,一个奶油包,还有一个蛋糕卷。 “这些不便宜吧?” “那可不。”李小珍一边整理东西一边说:“就这么点东西,十多块钱呢。这还是季强给我打了九折,要不然更贵。要不是梦梦念叨了好几天,我才舍不得买呢。” 这时候崔梦从房间里冲出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袋子。一看是蛋糕店买的,立马抱住李小珍亲了一口:“妈,我爱死你了!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去去去,先去洗手。”李小珍拍拍女儿的脸:“洗完手再吃。” 崔梦欢呼一声,冲进卫生间。水龙头哗哗响起来。 趁着女儿洗手的工夫,李小珍在沙发上坐下,对崔国民说:“对了,今天在季强店里碰到一个女的,长得挺漂亮,打扮得也时髦,一看就是有钱人。她找季强谈事,好像是想请他去什么夜店唱歌。” “夜店?”崔国民的注意力从电视上完全转移过来:“给钱吗?” 李小珍又翻了个白眼:“废话,那不给钱你去啊?” “我去倒也不是不行。”崔国民摸了摸下巴:“夜店唱歌,我也会啊。” “得了吧你。”李小珍毫不留情地打击他:“人家邀请的是冠军,你这个亚军跟着凑什么热闹。再说了,季强那唱功,那台风,你比得了吗?” 崔国民顿感郁闷,脸垮了下来:“你要这么聊天,我可就不跟你聊了。亚军怎么了?亚军也是从几千人里杀出来的好吗?” 李小珍看他那样子,乐了:“怎么?吃醋啦?心里不平衡了?” “我吃什么醋。”崔国民嘴硬。 “哈哈,你就是吃醋了,别不承认。”李小珍毫不留情地戳穿他:“我还不了解你?从小你就觉得自己聪明绝顶,学什么都快,别人都比不上你。结果现在冒出个季强来,样样都比你强——唱歌比你好,做蛋糕比你强,连教二胖写作业都比你有效果。你心里不平衡了吧?”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崔国民被李小珍这么一顿削,顿感吃不消。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话可说。因为李小珍说的……都是事实。 他确实从小就被夸聪明,学什么都快。在学校是文艺骨干,在厂里是技术能手。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人群中最亮眼的那一个。可现在,秦浩出现了——一个疯了十年的人,突然清醒,然后以惊人的速度展现出各种才华,甚至在某些方面碾压了他。 这种感觉……确实不太好受。 好在崔梦这时候洗完手出来了,打破了尴尬的气氛。小姑娘冲到桌边,迫不及待地打开袋子,先拿出蛋糕卷,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脸上露出幸福的表情:“嗯!好吃!强叔做的蛋糕就是好吃!” 崔国民看着女儿满足的样子,心情稍微好了点。他刚要起身回房间修复一下自己破碎的自尊心,却听女儿一边吃蛋糕一边说: “爸,别忘了我的夏利。” 一句话,让崔国民刚刚稍微愈合的心瞬间又碎了一地。 李小珍见状,幸灾乐祸地笑:“让你胡乱许愿,我看你到时候做不到怎么跟梦梦交代。十一万八呢,咱家全部存款加上你那一万多奖金,也才七万。” 崔国民走到墙边,看着那根他用铅笔画的线——一米六的标志。他小声嘀咕:“这不是还有时间呢嘛……梦梦长不了那么快,怎么也得两三年吧……” “你好像忘了一点。”李小珍走过来,拍了拍丈夫的肩膀,语气里带着调侃:“女孩的发育要比男孩早。梦梦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天一个样,到时候梦梦身高到了,你没钱,我看你怎么跟闺女交代。” 崔国民不服气地挺直腰板:“谁说我一定就完不成了?说不定哪天我就发现商机,到时候别说夏利了,桑塔纳我都买得起。” “吹,你继续吹。”李小珍撇撇嘴:“我先去做饭了。你呀,还是好好想想,到时候怎么哄你闺女吧。” 说完,她扭着腰肢走进厨房,留下崔国民一个人站在墙边,对着那条线发呆。 崔国民叹了口气,摇摇头。算了,不想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说不定……说不定哪天就发现商机了呢? …… 另一边,秦浩送走杨晓芸到门口,正准备回店里,却看到隔壁鼎庆楼的服务员张晓梅从店里出来,朝他这边走来。 张晓梅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毛衣,下面是条黑色裤子,头发烫成了大波浪,脸上还化了妆——在那个年代,普通女性很少化妆,张晓梅算是比较爱打扮的。她走路时腰肢扭动,搔首弄姿,眼神在秦浩身上瞟来瞟去。 “弟妹来啦。”秦浩站在店门口,语气平淡地打招呼,眼神里透着明显的疏远。 张晓梅是个让人很无语的女人。她一边享受着丈夫赵海龙对她无微不至的关怀——赵海龙工资全交,家务全包,对她言听计从;一边又嫌弃他赚的不够多,没本事,整天念叨着“你看看人家谁谁谁”。 后来她在一个饭局上认识了一个来这边投资的韩国老板,被对方的“财大气粗”迷了眼,抛下丈夫和还不到一岁的孩子,跟着那个韩国老板跑了。赵海龙也因此伤心过度,喝醉酒掉进河里淹死了,孩子成了孤儿,要不是同事刘野和崔国民好心收养,这孩子还不知道要遭多少罪。 而那个韩国老板对张晓梅也是非打即骂,活得没有一点尊严,只能说,活该。 现在看着张晓梅这副搔首弄姿的样子,秦浩心里一阵无语。之前原主疯疯癫癫的时候,这个张晓梅看见他都绕着走,满脸嫌弃。现在看着他赚钱了,又过来巴结了。 “嗯,季强你这生意眼看越来越好了。”张晓梅走到店门口,探头往里面看了看,语气里带着羡慕:“一个人忙得过来吗?我看你这天天人来人往的,应该挺累的吧?” 秦浩语气平淡:“没办法,小本生意挣的就是个辛苦钱,请不起人。” 张晓梅脸色有些尴尬。她其实也不是想要勾引秦浩——虽然秦浩现在看起来确实挺精神的,干净利落,还有才华。她主要是想着,如果能来蛋糕店上班,就可以免费吃蛋糕了。不然按照她和赵海龙的收入,一个月也吃不上几次。 “你这生意不是挺好的嘛。”张晓梅不死心:“我看每天都有好多人来买。请个人帮忙,你也轻松点。” “生意倒是还行。”秦浩还是不松口:“但主要是原料贵,奶油、水果什么的进货价都不便宜,还有房租水电,算下来没什么利润。请不起人,等以后生意更好了再说吧。” 张晓梅见秦浩油盐不进,咬了咬嘴唇,心里有些不爽。她好歹也是国营饭店的服务员,也算体面工作。她主动示好,对方居然不领情。 “那……那行吧,你先忙,我回去了。”张晓梅勉强笑了笑,转身离开。 秦浩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摇摇头。这种人,还是离远点好。 结果,第二天一早,张晓梅上班路过蛋糕店时,就看到店门口贴了一张招聘启事,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招聘启事:本店因业务需要,现招聘店员一名。要求:女性,18-30岁,初中以上学历,会基本算术,有责任心,勤劳肯干。待遇:月薪300元,月休4天,全勤奖50元。有意者请进店咨询。” 张晓梅站在启事前,脸都气白了。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好一会儿,胸口起伏,拳头攥紧。 昨天还说请不起人,今天就在招人?这是故意针对她吗? “有什么了不起的!”张晓梅压低声音骂了一句:“不就是个个体户嘛!我这可是国营饭店,铁饭碗!谁稀罕呢!” 她气冲冲地走了,高跟鞋踩得“咚咚”响。 秦浩在店里整理货架,透过玻璃门看到了张晓梅的反应。他笑了笑,没在意。 招聘启事贴出去后,陆续有人来咨询。有中年妇女,有年轻姑娘,秦浩都客气地接待,但没立刻决定。他得找一个靠谱的。 第三天下午,来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她穿着朴素但干净,梳着两条麻花辫,脸上带着羞涩。 “老板……请问……请问您这里还招人吗?”小姑娘站在门口,声音很小。 “招,进来吧。”秦浩招招手。 小姑娘怯生生地走进来,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店里。她的目光在货架上的面包上停留了几秒,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叫什么名字?多大了?”秦浩问。 “李……李秀英,十七岁。”小姑娘说。 “初中毕业了?” “嗯,去年毕业的。” “为什么没继续上学?” 李秀英低下头,声音更小了:“家里……家里供不起。我爸是机械厂的工人,我哥顶了班……” 秦浩点点头。这在九十年代初很常见——父亲退休或提前离岗,子女可以顶班,但一个岗位只能给一个孩子。通常是给儿子,女儿就只能自己找活干。 “之前做过什么工作?”秦浩问。 “在……在纺织厂做过临时工,后来厂里没那么多活,就不要临时工了。然后在家帮人缝补衣服,也去饭店洗过碗……都是零工,不固定。”李秀英说得很实在,没有隐瞒。 秦浩对她的印象不错。这姑娘虽然羞涩,但眼神干净,说话实在。他拿出纸笔,出了几道简单的算术题——主要是加减乘除。 “你做做这些题。”秦浩说。 李秀英接过纸笔,认真地算起来。她算得很慢,但很仔细,每一题都反复检查。十几分钟后,她把纸递回来。 秦浩看了看,全对。虽然慢了点,但准确率没问题。 “行。”秦浩放下纸:“小李,我这的活你也看到了,每天就是上下班打扫打扫卫生、补补货、收收钱什么的。早上九点开门,晚上九点关门,中午可以休息一小时。一个月工资三百,月休四天,全勤奖五十。能干吗?” 李秀英眼睛一下子亮了,一个劲地点头:“能干!能干!老板,我一定好好干!” 一个月三百,比她打零工强太多了。零工一天也就五六块钱,还不稳定。这里包月三百,还有全勤奖,上满26天就有三百五。这对她来说简直是意外之喜。 秦浩看着干劲十足的小姑娘,满意地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又叮嘱道:“对了,每天我做的蛋糕,没有卖完的统一收起来,我来处理。不能留在店里过夜,第二天不新鲜了。” 李秀英闻言,小心翼翼地问:“老板,没卖完的蛋糕……都是怎么处理的?” “送人。”秦浩说:“送不完的就扔掉。” “啊?”李秀英瞪大了眼睛,“那……那太浪费了吧?这么好的蛋糕,扔掉多可惜啊……” 她看着货架上那些金黄诱人的面包,想象着它们被扔进垃圾桶的样子,心疼得不行。 秦浩想了想,说:“这样吧,每个礼拜可以给你一份。但只能你自己吃,不能拿出去卖,也不能告诉别人。不然大家都来要,我就没法管理了。” 小姑娘顿时喜笑颜开,连连点头:“谢谢老板!谢谢老板!我一定好好干,不告诉别人!” “什么时候可以来上班?”秦浩问。 “明天!”李秀英说:“我得先回去跟家里说一声。” “行,明天早上九点,别迟到。”秦浩说。 “一定不会迟到的!”李秀英深深鞠了个躬:“谢谢老板!那我先回去了!” 她转身离开,脚步轻快,两条麻花辫在背后一甩一甩的,像只快乐的小鸟。 秦浩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这姑娘不错,踏实肯干,眼神干净。好好培养,应该能成为好帮手。 他走到店门口,把那张招聘启事揭下来。 第6章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第二天中午,阳光透过蛋糕店的玻璃门洒进来,在干净的地砖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秦浩刚送走一位买了两大袋面包的老顾客,看看墙上的挂钟,快十二点了。 他走到收银台后面,从抽屉里取出杨晓芸的名片,然后拿起话筒——店里刚装上电话,花了三千多块,算是笔不小的投资,但做生意没电话确实不方便。 拨号,等待音响起。几声“嘟——嘟——”之后,电话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悦耳的女声:“喂,您好,这里是夜色酒吧。” “你好,我找杨晓芸杨小姐。”秦浩说。 “您稍等。”电话那头传来脚步声,然后是喊声:“杨总,您的电话!” 几秒钟后,杨晓芸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慵懒:“喂,哪位?” “杨小姐,我是季强。” 电话那头的杨晓芸明显精神一振,声音立刻变得清晰而热情:“季强!哎呀,您终于打电话来了!是招到人看店了吗?” “嗯,刚招了个小姑娘,今天第一天上班。”秦浩说:“要是方便的话,我明晚就能去演出。” 话音刚落,杨晓芸就欣喜道:“那可太好了!明天正好是周末,夜场客人最多。我赶紧让人准备一下,发发传单,招呼多点人来捧场!” 秦浩也没有阻止。人家花那么多钱请他,不就是为了带动酒吧的生意吗?宣传是应该的。 “行,那就说定了,明晚见。” “好嘞!我恭候大驾!”杨晓芸的声音里透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对了季强,您明天大概几点能到?我们这边八点开场,您要是能七点半到,咱们可以先对对流程,您看看舞台和音响。” “那就七点半吧。”秦浩说。 “太好了!那我明天七点半在门口等您!”杨晓芸说完,又想起什么:“对了,您需要伴奏带吗?还是自己带乐队?” “我自己带伴奏带就行。”秦浩说。这个年代夜店演出,大多数都是放伴奏带跟着唱,很少有带乐队的。 “那行!明天见!” 挂断电话,秦浩把话筒放回座机上。他走到货架前,检查了一下面包的剩余量。菠萝包还剩三个,毛毛虫两个,奶油包四个,蛋糕卷已经卖完了。还不错,上午的生意比昨天好。 他正打算去操作间再做一炉面包,店门被推开了。秦浩抬头一看,乐了——赵海龙正站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今天也不是礼拜天啊,不上班跑我这来干啥?”秦浩走到收银台后,拿起抹布擦了擦台面。 赵海龙讪笑着走进来,搓着手:“这不是……来看看你嘛。你这生意越来越好了啊。” 秦浩笑骂:“得了吧你,我还不知道你?上班时间溜出来,肯定没好事。看也看过了,赶紧回去上班吧,别回头被新来的厂长抓住小辫子给你开除了。” 赵海龙双手作揖,苦着脸:“我的哥哥哟,你就别寒碜我了行不?我这都快急死了。” “张晓梅让你来的?”秦浩把抹布往台上一扔,没好气地看着赵海龙。这小子,一猜就是他媳妇儿又馋蛋糕了。 赵海龙悻悻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这不是……我媳妇儿想吃你们店的蛋糕了嘛。她说昨晚上做梦都梦见吃奶油包,早上起来就一直念叨……你这的蛋糕死贵死贵的,我一个月工资才三百多,哪经得住这么吃啊……” “你挺大个老爷们儿,怎么怕老婆怕成这样?”秦浩恨铁不成钢地推了赵海龙一把:“不就是个女人嘛,离了女人活不了啊?” 赵海龙回答得倒是很干脆,一脸理所当然:“活不了。” “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就该让郭大炮领你去洗洗桑拿,让你长长见识!”秦浩一阵无语,但转念一想,也难怪赵海龙怕老婆。就赵海龙这外在条件——个子不高,长得也属于歪瓜裂枣那一档,家里穷得叮当响,父母早亡;而张晓梅年轻漂亮,虽然脾气不好,但在这个年代,能娶到这样的媳妇儿,赵海龙确实是高攀了。 那句:穷逼真的不能玩高配,会让你卑微到尘埃里。用在赵海龙身上,简直再合适不过。 赵海龙吓了一跳,做贼心虚地看向鼎庆楼的方向,确认张晓梅不在,这才松了口气,压低声音说:“强哥,你可别害我。这话要是让我媳妇儿听到,回家还不得撕了我?” “得得得,滚!看你就来气!”秦浩挥挥手,不想再听他抱怨。 “那面包……”赵海龙眼巴巴地看着货架上的奶油包。 “自己拿!以后别再来这套了,想吃让你媳妇儿自己来拿!你一个大男人,整天为了她那口吃的低三下四,像什么样子!” 赵海龙如获至宝,捧着纸袋连声道谢:“谢了啊强哥!你可救了我的命!你是不知道,我早上出门的时候,我媳妇儿那眼神……我要是不把蛋糕带回去,今晚就别想进家门了!” “滚吧滚吧。”秦浩不耐烦地挥手。 赵海龙抱着奶油包,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临走还差点撞到门上。 秦浩看着他仓皇的背影,摇摇头。这人啊,有时候真是…… 打发走赵海龙没多久,秦浩刚准备进操作间,店门又被推开了。这次进来的是崔国民。 “哟,你们今天是约好了怎么的?”秦浩看着崔国民:“一个接一个的。” 崔国民疑惑地问:“还有谁来过?” “海龙呗。”秦浩没好气地说:“他媳妇儿想吃蛋糕,让他来我这零元购了。” 他忍不住吐槽:“崔哥,说真的,你跟嫂子当初是怎么想的?怎么能把张晓梅介绍给海龙呢?那姑娘什么脾气你们不知道吗?海龙那性格,能镇得住她?” 崔国民翻了个白眼,在收银台前的凳子上坐下:“你以为我想?要不是海龙当初跪着求我,要死要活的,我能干这拉媒保牵的活?你是不知道,那时候海龙跟魔怔了似的,天天往鼎庆楼跑,就为了看张晓梅一眼。人家姑娘不理他,他就跟丢了魂一样,班也不好好上,饭也吃不下。” 他叹了口气:“后来他实在没辙了,跑到我跟前,扑通就跪下了,求我帮忙说和。你说我能怎么办?总不能看着他真把自己折腾死吧?再说了,晓梅那会儿也还没那么……没那么过分。年轻姑娘,爱打扮,有点小脾气,也正常。谁知道结了婚之后……” 秦浩一想也是。李小珍跟张晓梅做了这么多年同事,不可能不知道张晓梅是什么样的人。但就像崔国民说的,那时候张晓梅还没那么过分,再加上赵海龙死缠烂打,这事儿就成了。 只能说赵海龙这小子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关键吃到也就算了,还想吃一辈子,到头来反倒是把自己命给搭进去了。 “算了,不说这小子了。”秦浩摆摆手:“你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找我啥事?” 崔国民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还是给梦梦买夏利那事……你也知道,我答应了等她长高就给她买。可我算了一下,现在还差不少钱呢……” “你该不会是来找我借钱的吧?”秦浩挑眉。 “那倒不是。”崔国民连忙摆手:“你这买卖才刚开张,哪来的钱借我?再说了,我也张不开那个嘴。我是想着……跟你聊聊,看有没有靠谱的赚钱路子,帮我参谋一下。” “别说,还真有。”秦浩拉过凳子坐下,认真地说:“你把家里所有的积蓄都带上,去上海,收股票认购证。不管是自己买股票,还是转手卖出去,都是好几倍的利润。” 崔国民一听就直摇头:“你说的这个都上电视了,报纸上也天天登。可是你也知道,那玩意儿在上海本地都抢疯了,本地人都抢不到,哪轮得着我这个外地的去捡漏?” “那就要看你是想赚辛苦钱,还是赚快钱了。”秦浩说。 崔国民来了兴致,身体前倾:“当然是快钱了!越快越好!辛苦钱谁不会赚?上班不就是在赚辛苦钱吗?一个月五百多,干到猴年马月才能买得起夏利?” 秦浩看着他急切的样子,心里摇头。赚快钱的法子不是没有,但那些大多游走在灰色地带,风险太大。而且以崔国民的性格,一旦尝到甜头,很容易刹不住车。 “赚快钱的法子……”秦浩顿了顿:“你得进去问问你姐夫霍东风。” 崔国民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你能说点靠谱的吗?” 倒不是秦浩不愿意指点,主要是他知道,崔国民这个人性格太跳脱,而且总觉得自己比别人聪明,不懂得及时止损。就像在原主的记忆里,他后来炒邮票,明明有机会止损离场,结果把大哥大都卖了去补仓,最后亏得一塌糊涂。一旦让他赚到快钱,他的胆子会越来越大,到时候很可能走上歪路。 崔国民站起身:“我就多余来找你聊。” 说着就要走,却被秦浩叫住:“等等。” 崔国民停下脚步,没回头。 “赚快钱的法子我是真不知道。”秦浩走到他身边:“不过崔哥,你是哈工大的高材生,又搞了这么多年的轧钢工艺,对机床肯定很了解。现在改革开放,很多乡镇企业、私营企业都在发展,你为什么不自己弄点旧机床,租个厂房,自己搞金属件加工呢?” 崔国民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让我出来单干?” 秦浩继续说:“也不用辞职。反正你那工作,说是工程师,实际上也不用天天在厂里盯着。你完全可以招几个学徒工,再请个老师傅盯着,你自己有空的时候过去指导一下。接点零活,加工点小零件,慢慢做起来。” 崔国民仔细琢磨了一下,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他在机械厂干了这么多年,认识不少老师傅,也熟悉采购渠道。如果自己干,一台旧机床也就几千块钱,租个小厂房一个月几百块,招两个学徒工,每人一个月给一百多,成本不算太高。而加工一个小零件,利润能达到百分之三四十,甚至更高。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可以……”崔国民喃喃道,脸上的不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兴奋和思考。 “谢啦季强!”他拍了拍秦浩的肩膀:“我再回去琢磨琢磨!” 说完,他急匆匆地推门出去,直奔对面的鼎庆楼。 秦浩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笑了笑。如果能让崔国民能走上正途,也算是功德无量了。 …… 鼎庆楼财务室里,李小珍正在算账。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着,她一笔一笔核对今天的进货单和昨天的营业额。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丈夫风风火火地闯进来。 “怎么了你这是?”李小珍放下笔,疑惑地问:“不是去找季强聊天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崔国民拉过椅子坐下,一口气把秦浩的想法说了出来。 李小珍听完,认真想了想,点点头:“嗯,我觉得季强说的有道理。别瞧不起那些开小作坊的,我听说南方很多私人老板,就靠几台机器,一年能赚好几万,甚至十几万。赚的不比国营大厂少。” “就是……”崔国民挠挠头,面露难色:“我怕爸不同意。你也知道,老爷子把‘铁饭碗’看得比什么都重。我要是出来单干,哪怕不兼职,他肯定也不同意。而且,厂里那边……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特别是在工厂。原本大家都在苦哈哈拿那点工资,结果我一转头自己当老板了,赚的比谁都多,那帮人还不拼命举报?” 李小珍也皱起眉头。这确实是个问题。崔老爷子那一关不好过。 “可是,我答应了梦梦给她买夏利车,就靠那点死工资,得猴年马月才能实现。”崔国民一咬牙决定跟老爷子摊牌。 李小珍叹了口气:“行吧,那你去说。好好说,别跟爸吵架。” “我知道。”崔国民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朝外面走去。 结果可想而知。 崔老爷子正在办公室里看这个月的财务报表,听到儿子的想法,脸色立马沉了下来。 “什么?自己干?搞小作坊?”老爷子摘下老花镜,盯着崔国民:“你是不是疯了?好好的国营工厂技术员不当,要去当个体户?你知道个体户是什么吗?那是没工作的人不得已才干的!你是哈工大毕业的高材生,是国家培养的人才,怎么能去干那种事?” “爸,现在时代不一样了……”崔国民试图解释。 “什么时代不一样!”老爷子一拍桌子:“再怎么不一样,国营工厂也是铁饭碗!个体户今天赚钱,明天说不定就赔个精光!你看看街上那些个体户,有几个长久的?今天开张,明天关门的多的是!” “可是爸……” “别可是了!”老爷子打断他:“好好在厂里干,表现好了,早点提高级工程师,工资不就涨上来了吗?” 崔国民还想说什么,老爷子已经不耐烦地挥手:“行了,别说了。赶紧回去上班!现在是上班时间,你跑出来干什么?” 就这样,崔国民被老爷子狠狠骂了一通,还被赶了回去上班。 也是倒霉催的。崔国民心情郁闷地回到机械厂,刚进车间,就迎面撞上了新来的厂长和张秘书。厂长姓王,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梳着大背头,穿着西装,背着手在车间里巡视。张秘书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个笔记本,一副点头哈腰的样子。 “崔国民!”陈厂长看到他,眉头皱了起来:“现在是上班时间,你跑哪去了?” 崔国民心里一咯噔,硬着头皮说:“厂长,我……我家里有点事,出去了一趟。” “家里有事?”陈厂长脸色更沉了:“有事为什么不请假?你以为这是你家开的?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张秘书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帮腔:“厂长,这位就是崔国民,咱们厂的工程师。他可是大忙人,平时在厂里都见不着人影。不是去参加卡拉OK大赛,就是忙着写什么‘万言书’,给厂里提意见。” 这话明显是在嘲讽。陈厂长上下打量着崔国民,眼神里带着不屑:“哦,你就是崔国民啊。听说你给我们厂提了不少‘宝贵意见’?还写了厚厚一摞?怎么,是觉得我们这些当领导的都不如你,都不懂怎么管理工厂?” 崔国民憋着一肚子火,但又不能发作,只能低着头说:“厂长,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是什么意思?”陈厂长冷哼一声:“我告诉你,厂里的事,有我们领导操心,用不着你一个工程师指手画脚!你要是真有本事,就把你那点聪明劲儿用在工作上,别整天想着出风头!” 张秘书眼珠一转,凑到陈厂长耳边小声说了几句。陈厂长听完,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 “对了,听说你卡拉OK唱得不错?”陈厂长。 崔国民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只能点头:“是……” “那正好。”陈厂长指了指车间旁边的休息室:“待会儿厂领导在那边有个饭局,你过来,给大家唱两首助助兴。” 崔国民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他本来就因为被老爷子骂了一肚子火,现在又被新厂长这么羞辱,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行啊!”崔国民抬起头,直视着陈厂长:“厂长想听我唱歌,是我的荣幸。我一定好好唱!” 陈厂长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那行,下午别迟到。” 说完,带着张秘书走了。 崔国民站在原地,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都陷进了肉里。 下午六点左右,厂领导的小食堂包厢里,摆了两桌。陈厂长坐在主位,其他几位副厂长、科长围坐一圈,桌上摆着鸡鸭鱼肉,酒瓶子摆了一排。气氛热闹,笑声不断。 崔国民推门进来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戏谑,有不屑。 “哟,咱们的‘歌星’来了!”张秘书站起来,阴阳怪气地说:“来来来,给大家唱一个!” 陈厂长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看着崔国民:“小崔啊,听说你在比赛里唱的都是粤语歌?来,给我们唱个粤语歌听听。” 崔国民站在包厢中间,看着这一张张或嘲讽或看热闹的脸,心里那股火越烧越旺。 “好,那我就给各位领导清唱一首。” “铁门啊铁窗啊铁锁链,手扶着铁窗望外边,外边的生活是多么美好啊,何日重返我的家园……” 崔国民一开口,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陈厂长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铁青。 “月儿啊弯弯照我心,儿在牢中想母亲,悔恨未听娘的话呀,而今我成了狱中人……” 崔国民唱得极其投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和讽刺。他一边唱,一边看着陈厂长,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你不是让我唱歌吗?我就给你唱这个! 一曲唱完,包厢里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看陈厂长的脸色。 陈厂长“啪”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指着崔国民,气得浑身发抖:“你……你……好!很好!” 他转身就走,连外套都忘了拿。其他领导见状,也赶紧跟着起身,匆匆离开。 张秘书临走前,狠狠瞪了崔国民一眼,眼神里写着“你完了”。 崔国民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包厢,心里既有一种发泄后的快感,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凉。 …… 当晚,崔国民郁闷得不行,就拉着刘野和赵海龙,又去找秦浩,四个人在老地方——街口的老王烧烤摊喝酒。 “妈的,这工作我是干不下去了!”崔国民灌了一大口啤酒,把晚上的事说了一遍:“那王八蛋厂长,摆明了是想羞辱我!让我去给领导唱歌助兴?他把我当什么了?戏子啊?” 刘野叹了口气:“国民,你太冲动了。这下好了,把厂长得罪死了,以后在厂里还怎么混?” 赵海龙也愁眉苦脸:“是啊崔哥,这下可咋办?那新厂长一看就不是善茬,回头给你穿小鞋怎么办?” 崔国民又灌了一口酒,借着酒劲,忽然站起来,拿起桌上的筷子当话筒,又唱起了《铁窗泪》: “铁门啊铁窗啊铁锁链,手扶着铁窗望外边……” 他唱得声情并茂,引来周围几桌客人的侧目。秦浩皱起眉头,想让他别唱了,但看他那样子,知道劝也没用。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 隔壁桌坐着几个混混模样的人,正喝酒划拳。其中一个痞里痞气的男子,脖子上挂着条金链子,听到崔国民的歌声,脸色越来越难看。 崔国民刚唱到“月儿啊弯弯照我心”,男子“啪”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拎着个啤酒瓶就走了过来。 “唱的什么玩意儿!”男子把啤酒瓶往崔国民面前的桌上一怼,酒沫子溅出来:“这里是饭店不是卡拉OK!是不是找不痛快?” 崔国民、刘野、赵海龙都被这架势镇住了。秦浩站起身,挡在崔国民身前,客气地说:“大哥,不好意思,我朋友喝多了……” “喝多了就他妈回家睡去!”光头撩开上衣,露出肚子上一条长长的刀疤,狰狞恐怖:“看见没有?这是我跟人干仗,打的肠子都出来了,差点就挂了!大夫给我接了一截狗肠子!老子刚从里边放出来,今天是兄弟给我接风,你他妈在这儿唱《铁窗泪》,是不是成心给我添堵?” 这下可把崔国民三人彻底镇住了。那刀疤看起来确实吓人,再加上“狗肠子”这个说法,让人不寒而栗。 “对不住兄弟,我不知道你刚从里面出来……” 崔国民酒醒了一半,赶紧拿起酒瓶要给光头倒酒赔罪,结果被男子用酒泼了一脸。 “谁特么是你兄弟……” 话没说完,就看见那狗肠子整个人忽然飞了出去! 不是被打飞,是被踹飞的! 出手——不,出脚的是秦浩! 所有人都没看清秦浩是怎么动作的,只看到狗肠子“砰”地一声摔在地上,滑出去两三米,撞翻了旁边的凳子,趴在那儿半天没缓过来。 狗肠子带来的几个混混都愣住了,等反应过来,顿时炸了锅。 “操!敢动我大哥!” “干他!” 四五个人抄起酒瓶、板凳,就朝秦浩冲了过来。 崔国民三人一看,也顾不得害怕了,拿起啤酒瓶就跟这帮人干了起来。一时间,烧烤摊乱成一团,酒瓶破碎声、叫骂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不过很快,崔国民就发现,他好像有点多余了。 那几个人完全不够秦浩打的! 秦浩动作快得惊人,出手干净利落,一拳一个,一脚一个。几个混混看起来凶悍,但在秦浩面前根本不够看,三下五除二就被干趴下了,躺在地上哎哟哎哟直叫唤。 那位“狗肠子”更惨,刚爬起来,又被秦浩一脚踹倒,再爬起来,再被踹倒,反复好几次,最后趴在地上彻底起不来了。 就在秦浩准备再活动一下手脚,教训教训这帮不长眼的混混时,一个清脆焦急的女声传来: “强叔!崔叔叔!” 秦浩回头一看,是郭大炮的女儿郭小雪。小姑娘满脸泪水,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冲到几人面前,哭着说:“我爸……我爸被警察抓走了!警察说我爸杀了人!” “什么?!”所有人都愣住了。 秦浩下意识看向崔国民:“你是不是让郭大炮信迷信来着?” 崔国民喝得有点多,捂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好像……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是大炮说他最近点背,干啥都不顺……我就随口说让他找个大师给破破……” “你啊!”秦浩气得直瞪眼:“上次我就提醒过你,改改你这碎嘴子的毛病!你就胡咧咧吧你!”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崔国民一下也慌了神。 秦浩也顾不上埋怨,冲郭小雪道:“你先别急,我们一定会尽全力救你爸出来的。” 郭小雪眼泪还是止不住的往下掉,看样子是真吓坏了,秦浩只好让崔国民先送她回家,随后崔国民又找到他在刑警队的高中同学。 “案子还在侦查阶段,不可能安排你们见面的,你们就安心回去等着吧,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崔国民看着同学匆匆离去的背影,一阵挠头:“这郭大炮好端端的,怎么会牵扯进凶杀案呢?” “还不是你让他去找大师破运势,现在可倒好直接被人破监狱里了,弄不好直接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秦浩没好气道。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崔国民一下也慌了神。 “现在只能是找一找那个大师了。” “可是,咱们也没见过那个大师什么样啊,这人海茫茫的怎么找?” 秦浩想了想:“你还记得你姐夫霍东风以前有个小弟叫二美吗?” “听说过,好像现在混得挺不错的,你该不会是打算……” “打探消息还真就得靠这些三教九流的人。” 崔国民犯了难:“可是,咱们都不认识人家,人家能帮咱们吗?” “这就得用到二胖了。” “二胖?”崔国民迟疑了一下,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让二胖去探监的时候,跟他爸说说?” “走吧,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到了二胖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第7章 :混社会靠什么起家 监狱门口,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响声。铁灰色的大墙高耸,墙头拉着铁丝网,压迫感十足。岗亭里,穿着制服的狱警站得笔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崔国民在监狱门口来回踱步,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他时不时抬头看向那扇紧闭的小铁门,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焦虑。 “别转了,再这么转下去,我头都被你转晕了。”秦浩伸手拉住崔国民的胳膊。 崔国民停下脚步,抓了抓头发,原本整齐的发型被抓得乱糟糟的:“怎么进去这么久还不出来?都半个多小时了!” 秦浩看了一眼手表。 “放心吧,探监时间是有严格标准的,二胖就是想多待,狱警也会送他出来的。” 崔国民叹了口气,看着监狱那扇高耸的铁门,眼神复杂。 虽然名义上二胖是他的外甥,但实际上,二胖从出生到现在,几乎是他一手带大的。二胖的父亲霍东风在二胖还没满月时,就因为严打被关了进去。母亲崔晓红也就是他的姐姐,很快也因为受不了外人的流言蜚语,一个人去了日本。 二胖从小跟着姥姥姥爷生活,但崔国民这个舅舅,承担了大部分父亲的责任。 “放心吧,二胖很聪明,知道该说什么。”秦浩安慰道:“再说了,那是他亲爸,不会害他的。” 崔国民点点头,但眼神里的担忧没有减少。他又吸了一口烟,忽然问:“季强,你说郭大炮这事儿……真的有希望吗?万一找不到那个大师,或者……” “事在人为。”秦浩打断他:“现在想那么多没用。等二胖出来,看霍东风怎么说。” 正说着,监狱的小铁门“吱呀”一声开了。 二胖从里面走出来,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狱警在身后说了句什么,然后把门关上。 “二胖!”崔国民快步走过去。 秦浩也跟了过去。 二胖抬起头,一张小脸哭得稀里哗啦的,眼睛红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他看到崔国民,“哇”的一声哭得更凶了。 “怎么了二胖?是不是谁欺负你了?”崔国民心疼地抱住外甥,拍着他的背:“别怕,跟舅舅说,谁欺负你了?舅舅找他算账去!” 二胖一边抹眼泪一边摇头,抽抽搭搭地说:“没……没人欺负我……” “没人欺负你哭什么呀?”崔国民松口气,但还是不解。 二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我爸……我爸说他再有半个月……就出来了……我可以……可以每天都见到他了……” 崔国民愣了一下,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二胖是喜极而泣。这孩子从小没爹没妈,虽然有姥姥姥爷和舅舅疼爱,但心里始终缺了一块。 “好了好了,不哭了。”崔国民的眼眶也有些发红,他揉着二胖的脑袋:“这是好事啊,哭什么。等你爸出来,咱们一家人好好聚聚。” 二胖用力点头,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 等二胖情绪平复一些后,秦浩拉着他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从兜里掏出手帕递给他:“擦擦脸。” 二胖接过手帕,擦了擦脸,又擦了擦鼻涕,手帕立马变得湿漉漉的。 “我们让你问的事情,跟你爸说了没?”秦浩问。 二胖点点头,声音还带着哭腔:“说了……我把郭叔叔的事情跟我爸说了一遍。” “我爸说,让你们直接去找二美,就说……就说是他兄弟。”二胖回忆着父亲的话:“不过我爸也说了,他跟二美好多年没见了,不知道二美还认不认他这个大哥。他说……当年他进去的时候,二美还只是个小混混,现在听说混得不错,当大哥了。人一发达,说不定心也变了,让你们小心点,别抱太大希望。” 崔国民闻言,眉头皱了起来,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二美可是道上混的大哥,虽然听说讲义气,但毕竟身份特殊。崔国民从小接受的是正统教育,打心眼里不想跟这样的人扯上关系。 秦浩看出了崔国民的犹豫,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是觉得为难,咱们现在就走。就当今天没来过,郭大炮的事,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崔国民抬起头,看着秦浩。又想起郭小雪那张哭花的脸,想起郭大炮家里那个瘫痪在床的老爹,想起郭大炮平时憨厚实在的样子。 一咬牙,崔国民说:“救!必须得救!走,找二美去!” “急什么。”秦浩拉住他:“咱们先把二胖送回去。让他一个人回家,你放心?” 崔国民一拍脑门:“瞧我这脑子!”他赶紧反手把二胖拉上自己的自行车后座:“走,二胖,咱们先回家。” 二胖坐在后座上,紧紧抱着崔国民的腰。秋风迎面吹来,有些冷,但他的心却是暖的。爸爸要出来了,舅舅也在身边,一切都好起来了。 把二胖送到崔老爷子家时,老爷子正在院子里修剪葡萄藤。看到他们回来,放下剪刀,走了过来。 “怎么样?”老爷子问。 崔国民把情况说了一遍,包括要去找二美的事。 崔老爷子听完,沉默了几秒。他抬头看着儿子,眼神复杂。老爷子这一辈子,清清白白做人,规规矩矩做事,最看不惯那些歪门邪道。但现在是为了救人,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小心着点儿。”老爷子最后只说了一句:“别把自己也搭进去。实在不行……就回来,咱们再想别的法子。” “知道了,爸。”崔国民点头。 出了院子,崔国民推着自行车,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转头问秦浩:“咱们上哪找二美去?” 秦浩知道这家伙肯定是指望不上了,想了想:“走,跟我来!” “去哪儿?”崔国民问。 “去了你就知道了。” …… 半个小时后,崔国民捂着鼻子,眉头紧皱:“咱们不是找二美吗?怎么上鱼市来了?” 眼前是城西最大的水产品批发市场。虽然是下午,但市场里依然热闹。一辆辆三轮车进进出出,鱼贩们吆喝着,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鱼腥味和血腥味。地上湿漉漉的,到处都是鱼鳞和内脏,走起来黏糊糊的。 秦浩脚步不停,眼睛在市场中四处扫视,像是在寻找什么。 “我问你,二美这些混社会的,一般都是靠什么起家的?” 崔国民想了想,不确定地说:“收保护费?放高利贷?或者……开赌场?” 秦浩摇摇头:“你说的这些小打小闹还行,到了一定规模要是还这么干,就等着进去吃牢饭吧。真正能在道上站稳脚跟,还能混得不错的,肯定有正经生意做掩护。” 崔国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二美是靠鱼市起家的?” “不光鱼市。”秦浩边走边说:“还有沙场、啤酒批发、建材这些交易量特别大的买卖。一旦垄断市场,就是暴利。而且这些行业表面上看是正当生意,可以伪装成正常的市场竞争,不容易被盯上。”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我混社会,肯定会从这些行业入手。先靠暴力手段抢地盘,然后垄断市场,再慢慢洗白,把生意做正经。这才是长久之道。” 崔国民咂咂嘴,小声嘀咕:“要不说读书人不能干坏事呢。你这脑子,要真混社会,说不定比二美更穷凶极恶,还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秦浩笑了笑,没接话。他的目光锁定在市场深处几个聚在一起抽烟的大汉身上。那几个人穿着皮夹克或牛仔外套,身上纹着龙虎图案,脖子上挂着金链子,一看就不是普通的鱼贩子。 就是他们了。 秦浩迈步走过去,崔国民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几个大汉看到有人过来,都抬起头,眼神里带着警惕和不善。为首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光头,脸上有道疤,双手抱臂,盯着秦浩和崔国民:“你瞅啥?” 秦浩也没废话,直接开门见山:“你们认识二美吗?”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为首的光头汉子打量了秦浩几眼,语气不善:“认识怎么样,不认识又怎么样?” “认识就帮我带句话,不认识就当我们没来过。”秦浩不紧不慢地说,语气平静,眼神却直视着光头,没有丝毫退缩。 为首的光头汉子闻言皱了皱眉。他混了这么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眼前这两个,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像个读书人;另一个虽然看起来有些紧张,不过不像是来找茬的,也不像是来投靠的。 “兄弟,怎么称呼?”光头问。 “季强。”秦浩说。 崔国民赶紧跟了一句:“崔国民。” 光头转头问身边的小弟:“听说过这两号人吗?” “不知道啊。” “没听说过。” “姓季的……没印象。” 光头狐疑地打量着秦浩:“你们找二美什么事?” “这你就不用知道了。”秦浩说。 这话一出,立马就引起了几个混混的不满。一个染着黄毛的小年轻往前一步,指着秦浩:“小子,跟谁俩呢!会不会说话?” 另一个也附和道:“找死是吧?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 秦浩直接无视了几个混混,继续对光头说:“人命关天的事。兄弟你要是认识二美,就帮忙联系一下,给个电话也行。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光头看着秦浩,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按理说,这种来路不明的人,不应该搭理。但对方说是“人命关天”,而且态度虽然直接,但不卑不亢,不像是在说谎。 他迟疑了一下,冲旁边一个小弟使了个眼色。那小弟立马从身后拿过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光头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大哥大——黑色,砖头大小,天线拉得老长。这是摩托罗拉8900,俗称“大砖头”,一部要两万多,普通工人几年的工资都买不起。能用得起这玩意儿的,绝对不是一般人。 光头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把大哥大贴在耳朵上。 “喂,二哥,有人找你,说是叫季强,你认识吗?”光头对着电话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慵懒的男声:“季强?没印象。” 光头正要挂断电话,秦浩立马喊道:“霍东风让我来找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然后那个慵懒的声音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把电话给他!” 光头一听二美的声音变化,心里一惊,不敢怠慢,赶紧把大哥大递给秦浩。 秦浩接过电话,那头立马问:“你跟霍东风是什么关系?” “我跟他没什么关系,是他小舅子的事。”秦浩说。 “小舅子?就是崔晓红的弟弟?”电话那头,二美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 “对,就是他。”秦浩说。 “找我什么事儿?”二美的声音缓和了一些。 秦浩就把郭大炮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郭大炮上有老下有小,老爹瘫痪在床,女儿还在上小学。他要是进去了,一家子都得跟着遭罪。你要是救了他,就相当于救了三条人命。” 电话那头沉默了十几秒。能听到那边有打火机的声音,然后是吸烟的声音。 “行。”二美终于开口,声音很果断:“这事交给我了。只要他还在咱们市范围内,我一定把人给你找出来!一个算命瞎子,光头大鼻子小眼睛……这特征够明显,好找。” “谢了。”秦浩松了口气。 “嗨,打打杀杀半辈子了,总得干点积德的事儿吧。”二美在电话那头笑了笑:“找到人以后怎么通知你?” “鼎庆楼对门有个蛋糕店,是我的买卖。我大部分时间都在那儿。”秦浩说。 “蛋糕店?”二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诧异:“行,我记住了。你把电话给大个,我跟他交代几句。” 秦浩把大哥大还给光头。光头接过电话,连声答应:“哎,二哥您说……是,是……明白,我这就安排!” 挂断电话后,光头看秦浩的眼神完全变了。他冲秦浩点点头,然后立马把身边几个混混叫到跟前。 “都给我听好了!”光头的声音很严肃:“二哥说了,所有人现在放下手里的活,去找一个算命瞎子!光头,大鼻子,小眼睛,大概三十多岁。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找到!找到的人,二哥有重赏!” 几个混混一听,眼睛都亮了。 “哥您就瞧好吧!找个人而已,小意思!” “好嘞,哥!找人这事我在行,火车站、汽车站、天桥底下,这些地方我最熟!” “我认识几个摆摊算命的,我去问问!” 一时间,几个混混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崔国民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他没想到,二美一个电话,就让这么多人行动起来。这种能量,超出了他的想象。 秦浩冲光头点点头:“麻烦了。” “应该的,二哥交代的事,我们必须办好。”光头客气地说:“有了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去蛋糕店通知你。” “好。” 秦浩转身就走,崔国民连忙跟上。 离开鱼市,走到外面的街道上,崔国民还处于震惊状态:“这就……这就搞定了?” 秦浩摇摇头:“你以为二美为什么愿意帮忙?是因为霍东风的面子。霍东风当年在道上,是出了名的讲义气,对兄弟好。二美能混到今天,霍东风肯定帮过他。现在霍东风快出来了,二美这是在还人情,也是在为以后铺路。” 崔国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等。”秦浩说。 “等?”崔国民眨眨眼:“不是,你就这么相信那个二美?” “那不然呢?”秦浩停下脚步,看着崔国民:“靠咱们几个人去大海捞针?你知道全市有多少算命瞎子吗?你知道他们会躲在哪里吗?二美手底下人多,关系网广,黑白两道都有人。他找人的效率,比咱们高十倍不止。” 他拍了拍崔国民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些:“咱们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就看郭大炮的命了。” 崔国民还是不甘心。他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离开秦浩后,他一个人跑到街上,见人就问:“您知道哪有算命大师吗?光头,大鼻子,小眼睛的。” 从城南跑到城北,从城东跑到城西,腿都快跑断了。问了几十个人,回答五花八门: “算命瞎子?天桥底下有几个,但好像不是光头。” “大鼻子小眼睛?没见过。” “算命的多的是,但你要找这么具体的,难。” “前几天好像在火车站附近见过一个,但现在还在不在就不知道了。” 跑了一下午,一无所获。崔国民又累又饿,腿像灌了铅一样。他看看天色,已经快黑了,只能无奈地往家走。 路过秦浩的蛋糕店时,他进去看了一眼。店里只有看店的小姑娘小李在,正在整理货架。 “小李,你们老板呢?”崔国民问。 “老板下午出去了,说晚上要去什么酒吧演出,让我看店。”小李说:“国民叔,您找老板有事吗?要不我帮您传个话?” “不用了。”崔国民摆摆手。 …… 而另外一边,秦浩来到夜色酒吧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四十了。他比约定的时间晚了十分钟。 “不好意思,今天有点事,来晚了。”秦浩对等在门口的杨晓芸说。 杨晓芸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连衣裙,外面披了件白色小西装,头发挽成发髻,看起来很干练。她看到秦浩,明显松了口气:“没事,时间还早,来得及。客人刚刚开始进场。” “那我先去后台准备一下。”秦浩说。 “我带你去吧。”杨晓芸转身,高跟鞋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夜色酒吧的装修很豪华。进门是个大厅,摆着几十张桌子,中间是个圆形舞台,周围有灯光设备。舞台对面是吧台,后面摆满了各种酒。二楼是包厢,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已经有人了。 后台在舞台侧面,是个不大的房间,有化妆台、衣架,还有一套音响设备。秦浩把自己的伴奏带交给音响师。 “杨小姐,都准备好了。”音响师调试好后,冲杨晓芸比了个OK的手势。 杨晓芸点点头,对秦浩说:“季先生,那您先休息一下,八点准时开场。” “好。” 秦浩在化妆台前坐下,从镜子里打量着自己。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衬衫,外面套了件黑色马甲,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干净利落。 七点五十五分,酒吧里已经坐满了人。杨晓芸果然宣传到位,来了不少客人。有些是冲着“卡拉OK冠军”的名头来的,有些是杨晓芸邀请来捧场的朋友,还有些是酒吧的常客。 八点整,灯光暗了下来,一束追光灯打在舞台中央。秦浩走上台,接过话筒。 “欢迎各位来到夜色酒吧,希望今天各位能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酒吧,清晰而有磁性。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和口哨声。 “一首《随缘》送给大家!”秦浩朝音响师点点头。 前奏响起,是温兆伦的《随缘》。秦浩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口: “原来爱得多深,笑得多真到最后,随缘逝去没一分可强留……”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感情,把这首歌里的无奈和释然演绎得淋漓尽致。灯光在他脸上变幻,忽明忽暗,让他的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深邃。 杨晓芸坐在吧台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眼睛却一直盯着舞台上的秦浩。她见过很多歌手,专业的,业余的,但像秦浩这样的,很少见。他唱歌的时候,整个人都沉浸在音乐里,那种专注和投入,很有感染力。 “茫然仰首苍天,谁人躲藏在背后,梦中想的都遗漏……” 一曲终了,台下却没有任何反应。 起初杨晓芸还以为是这些顾客不懂欣赏,或者不喜欢这种风格的歌。 然而,过了大约十秒钟,掌声忽然雷动! “好!” “再来一首!” “唱得太好了!” 还有两个打扮时髦的大姐,激动地喊来服务员:“给我们送两个花篮给台上这大兄弟!” 服务员赶紧搬来两个花篮——用彩色纸做成的篮子,里面插着塑料花,每个花篮一百块。花篮被放在舞台边,很快,秦浩身边就摆了一圈。 杨晓芸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看来她的判断没错,秦浩确实有实力。 接下来,秦浩唱了《野狼disco》。当那魔性的前奏响起时,整个酒吧都沸腾了! “心里的花,我想要带你回家,在那深夜酒吧,哪管它是真是假……” 台下的客人全都站了起来,跟着节奏摇摆,拍手。那两个大姐更是激动,差点扑到台上去,还好被服务员拦住了。 花篮从个位数飙升到两位数,舞台周围堆满了。 “杨小姐,这个季强还真有两把刷子!”酒吧经理凑到杨晓芸身边,笑着说:“您这钱没白花。您看今晚这气氛,比平时好太多了。光是花篮,咱们就赚了不少。” 杨晓芸看着舞台上光芒四射的秦浩,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说不出的别扭。特别是看到那些大姐看秦浩的眼神——那种恨不得把他吃了的眼神,让她很不舒服。 她说不清这种感觉是什么。是不希望自己的“招牌”被别人觊觎?还是别的什么? …… 凌晨一点,演出结束。秦浩回到后台,额头上全是汗。连续唱了两个多小时,说不累是假的,但也很过瘾。 杨晓芸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红包。她冲秦浩竖起大拇指:“季先生,今天的演出实在是太棒了!我开酒吧这么久,还没见过气氛这么火爆的。” 秦浩笑了笑,接过毛巾擦了擦汗:“夸奖最好还是要落在实物上。” 杨晓芸掩嘴轻笑,把手里的红包递过去:“早都给你准备好了。这里是三百块演出费,另外这八百是花篮的分成——今晚一共十六个花篮,咱们对半分,你拿八百。” 秦浩接过红包,捏了捏,厚度很可观。 “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把红包收好,准备换衣服离开。 杨晓芸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演出这么久累了吧?一起吃点宵夜吧,我请客。我知道附近有家馄饨摊,味道很不错。” 秦浩看了看手表,摇摇头:“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睡觉了。明天还得早起做蛋糕呢。店里就一个小姑娘看店,我不放心,得早点过去。” 杨晓芸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掩饰过去。她笑着说:“那……就后天见?” “对,后天晚上我准时到。”秦浩说。 “好,我等你。”杨晓芸说。 …… 第二天一大早,秦浩就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自从开了蛋糕店之后,他就从崔老爷子家里搬了出来,在外面租了个民房住。房子不大,只有一间卧室加一个小厨房,一个月十块钱,但住他一个人足够了。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打开门一看,是崔国民。 “这么早不去上班,不怕被开除?”秦浩打了个哈欠,转身进屋,开始穿衣服。 “开除谁也不能开除我!”崔国民跟进屋,语气急切:“就我们厂那些老古董机器,除了我,谁能玩得转?” 他说着,又急切地问:“二美那里有消息了吗?我一晚上没睡好,一闭眼全都是郭大炮在监狱里满脸是血的画面。你说他会不会在里面被人欺负?” 秦浩一边洗漱一边说:“我哪知道,我还没去蛋糕店呢。昨天演出到凌晨一点,回来都两点了,这才睡了几个小时。” 简单洗漱后,秦浩跟崔国民一起来到蛋糕店。刚走到街口,就看到店门口有个小混混模样的人在徘徊。那人二十出头,穿着花衬衫,喇叭裤,头发烫得卷卷的,嘴里叼着烟,东张西望。 秦浩心里一动,快步走过去。 那人看到秦浩和崔国民,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落在秦浩身上:“你就是季强?” “嗯,人找到了吗?”秦浩问。 小混混吐掉嘴里的烟头,踩灭,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秦浩:“大个哥让我来的。人找到了,这是地址。” 第8章 :黄毛霍东风 接过小混混递来的纸条,秦浩和崔国民对视一眼。 “走!”崔国民二话不说,转身就朝自行车奔去。 秦浩也没耽搁,两人跳上自行车,脚蹬得飞快,车轮在街道上划出急促的轨迹。初冬的风迎面吹来,冷得跟刀子一样从脸上刮过,崔国民额头上却渗出了汗珠。 城郊农贸市场在城市的东北角,靠近城乡结合部。这里原本是一片荒地,后来被开发成市场,主要卖些农产品、日用品,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小摊贩。因为位置偏僻,租金便宜,很多小生意人都聚集在这里。 二十分钟后,两人抵达市场。说是市场,其实就是一片用铁皮和帆布搭起来的棚子,地上坑坑洼洼,污水横流。空气中混杂着烂菜叶、鱼腥味和各种说不出的怪味。 正是下午两三点钟,市场里人不多。摊主们有的在打盹,有的在聊天,还有的围在一起打牌。秦浩和崔国民推着自行车走进市场,目光在两侧的摊位上扫过。 卖菜的、卖肉的、卖日用品的……还有几个摆摊算命的。 秦浩一眼就锁定了目标——市场最角落的一个小摊。摊子很简单,一块破旧的红布铺在地上,上面摆着几本泛黄的线装书,一个签筒,还有几张画着八卦图案的纸。摊主坐在一个小马扎上,光头,大鼻子,小眼睛,三十多岁年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戴着一副墨镜,看起来还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意思。 “就是他了。”秦浩压低声音。 崔国民立马就要冲上去,眼睛瞪得溜圆,拳头攥得紧紧的。秦浩一把将他拉住,用力抓住他的胳膊。 “你要是想让郭大炮尽快出来,就别冲动。”秦浩的声音很冷静:“你现在上去打他一顿,除了出气,有什么用?万一他咬死不承认,怎么办?” 崔国民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他感觉大脑一阵缺氧,愤怒之余更多的是后怕。还好人找到了,不然万一因为他随口一句话,让郭大炮背上杀人的罪名,含冤而死,他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郭大炮的父亲和女儿。那一老一小,一个瘫痪在床,一个才上小学…… “好,我不冲动,你跟他聊。”崔国民咬着牙说,松开了拳头,但眼神依然死死盯着那个“大师”。 秦浩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然后走到摊位前。 “大师”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秦浩,他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职业化的微笑:“先生想问点什么?姻缘、财运、还是前程?不准不要钱。” 秦浩在他对面的小凳子上坐下,目光直视着他,沉声道:“帮一个朋友问问。” “哦?问什么?”“大师”来了兴致,身体前倾,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我那个朋友,是个卖猪肉的。”秦浩缓缓说道:“前阵子他走背字,干啥都不顺。后来听了一个算命瞎子的话,去了江边,说要‘破灾’。结果没过多久,他就被当成杀人犯抓了起来。大师,你帮我算算,他能洗脱冤屈吗?什么时候能出来?” “大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自然。他拿起签筒摇了摇,嘴里念念有词,装模作样地掐算了一会儿。 “嗯……从卦象来看,你这位朋友确实有牢狱之灾。”大师慢条斯理地说:“不过呢,也不是无解。洗脱冤屈应该是没问题的,不过可能要等一段时间。得看机缘。” 崔国民在旁边听得气不打一处来。这个老骗子,还在那装神弄鬼!明明是他把人害进监狱的,现在居然说什么“要等一段时间”?等什么?等郭大炮被枪毙吗? “大师,你知道我朋友是谁吗?”秦浩忽然问。 “大师”愣了一下:“这……我怎么会知道?每天来找我算命的人那么多……” “我朋友姓郭,叫郭大炮。”秦浩盯着他的眼睛:“一个卖猪肉的,最近走背字,去江边‘破灾’。大师,你最近就帮这么一个人‘破过命’吧?” “大师”的脸色变了。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强作镇定,干笑两声:“这……这位先生,你可别乱说。我每天帮那么多人算命,哪记得住谁是谁……” “记不住?”崔国民再也忍不住了,冲上前一把抓住“大师”的衣领:“就是你让郭大炮去江边,说什么‘水能破煞’!结果呢?他去了江边,就被人当成杀人犯抓了!你他妈就是个骗子!害人精!” “大师”被崔国民抓住,拼命挣扎,但他的力气哪比得上常年干体力活的崔国民?挣脱不开,他只能大喊:“你……你放手!光天化日之下,你想干什么?来人啊!有人打人了!” 旁边几个摊主听到动静,都围了过来,对着崔国民指指点点。 秦浩站起身,走到“大师”面前,语气依然平静,但眼神冷了下来:“大师,我们不想闹事。但这事关系到一条人命。郭大炮现在已经被羁押,如果找不到证据证明他是清白的,他很可能被当成杀人犯判刑,甚至枪毙。”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上天有好生之德。郭大炮家里上有脑溢血瘫痪的老爹,下有还在上小学的女儿。他要是因为这个事被当成杀人犯,那一家老小就全完了。大师,你是吃这碗饭的,应该知道因果报应。难道就不怕报应在你家人身上吗?” “大师”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秦浩趁热打铁:“而且,这事要是传出去,说你算命害人,把一个老实巴交的屠户送进了监狱,你以后恐怕也很难再吃这碗饭了吧?” 这话戳中了“大师”的痛处。他靠算命为生,最怕的就是坏了名声。一旦名声臭了,在这行就混不下去。 他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我……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我真不知道江边发生了命案,更不知道他会被人当成凶手……” “那你现在知道了。”秦浩说:“跟我们去警局,把情况说清楚。这样对你对他都好。” “大师”还是有些犹豫。 崔国民急了:“你到底去不去?不去我现在就揍你!揍完再把你摊子砸了!让你以后都算不了命!” “去!我去!”大师赶紧说:“我跟你们去!你们……你们别动手。” 崔国民二话不说,拉着“大师”就把他扛到了自行车前杠上——那姿势跟扛一袋面粉差不多。“大师”吓得哇哇乱叫,但崔国民理都不理,猛蹬脚踏,朝着警局疾驰而去。 秦浩跟在后面,心道:总算有了转机。 …… 到了警局门口,崔国民把自行车一扔,扛着“大师”就往里冲。“大师”还在挣扎:“放我下来!我自己走!我自己走!” 门口的值班民警看到这架势,赶紧拦住:“干什么的?这里是公安局!” “我找曾警官!”崔国民大声说:“我是他高中同学,有急事!” 民警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肩膀上那个狼狈不堪的“大师”,皱了皱眉:“你们在这等着。” 几分钟后,一个穿着警服的年轻警察快步走出来,正是崔国民的高中同学大曾。他看到崔国民,愣了一下:“国民?你这是……” “大曾,人我找到了!”崔国民把“大师”放下来:“这就是帮郭大炮改命的算命先生!他可以证明郭大炮为什么去江边!你们抓错人了,赶紧把郭大炮给放了!” 大曾的表情严肃起来。他看了看“大师”,又看了看崔国民和秦浩,沉声道:“让他跟我进来。” “大师”被带进去了,秦浩跟崔国民则是只能在外面等着。 一直守到晚上八点多,“大师”才被送出来,崔国民急切的问:“你跟警察说了没?郭大炮怎么还不放出来?” “大师”不慌不忙的道:“你看你急什么,人家警官说了,这是人命官司,抓人放人都要讲证据,我把所有知道的都说了,但是案子怎么办,还得看警察的。” 秦浩拍了拍崔国民的肩膀:“我们能做的都已经做了,现在只能相信警察了。” 崔国民望着警局大门,一声长叹。 …… 秦浩回到蛋糕店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出乎意料的是,店里的灯还亮着。推门进去,小李正在给货架做卫生。 “小李,下班了怎么还不回去?”秦浩问。 小李看到秦浩,松了口气,指了指货架:“老板,货都卖完了。我怕你不知道,就想着在这等你,跟你说一声。” 秦浩笑着摇摇头:“那我要是一晚上都不来,你还不回去了?” 小李不好意思地笑了。 “行了,你回去休息吧。明天早上九点,别迟到。”秦浩说。 “哎!那我先走了,老板明天见!”小李高兴地应了一声,收拾东西离开了。 秦浩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这姑娘虽然年纪小,但懂事,肯干,是个好苗子。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秦浩的日子过得很规律。白天在店里做面包、卖面包,隔一天晚上就去“夜色酒吧”演出。演出很顺利,每次都能拿到不错的报酬和花篮分成,一个月下来,光是唱歌就能挣上万。 日子过得充实,但崔国民那边的状态却让人担心。他一有空就往蛋糕店跑,来了也不说话,就坐在那儿发呆,或者唉声叹气,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店里来客人了,他还是一动不动,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把客人弄得莫名其妙。 秦浩忍不住吐槽:“你再这么下去,我店里的客人都要被你赶跑了。人家来买面包,一看你这副样子,还以为我店里死人了呢。” 崔国民依旧苦着脸,像没听见一样,自顾自地说:“你说这都过去半个月了,那个大师也去帮郭大炮澄清了,怎么还不把人放出来?” 秦浩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活,坐到崔国民对面:“大师只能证明郭大炮去江边是有正当理由的,但是不能完全洗脱他的嫌疑。警察这段时间应该也是在寻找新的证据,在洗脱郭大炮的杀人嫌疑之前,是不会放他出来的。” 内地的司法系统直到1996年才明确了“疑罪从无”原则。也就是说,在此之前,只要郭大炮有嫌疑,又没有足够证据证明他不是凶手,警察就可以继续羁押他。这是时代的局限性,没办法。 崔国民有些泄气,肩膀垮了下来:“那咱们做的这些……不是都白做了?找大师,跑前跑后,花了那么多功夫……” “怎么能说是白做呢?”秦浩认真地说:“如果我们没有找到这位大师,郭大炮这个案子可能已经移交检察院了,甚至可能已经判刑了。至少现在,警方还在寻找新的证据,还在调查。只要新的证据对郭大炮有利,就能洗脱他的杀人嫌疑。” 崔国民沉默着,没说话。道理他都懂,但心里的自责和焦虑,不是几句话就能化解的。 秦浩见他依旧闷闷不乐,知道他还在为那句“随口一说”自责,于是岔开话题:“对了,小雪最近怎么样?” 提到郭小雪,崔国民的脸色更难看了。他摇头叹息:“比以前更孤僻了。我去看过她两次,她都不怎么说话,就坐在那儿发呆。听二胖说,学校里不少孩子说她爸是强奸杀人犯,在排挤她,不跟她玩。她本来朋友就不多,现在更是一个都没有了。” 秦浩心里一沉。郭小雪这孩子,确实可怜。母亲早逝,爷爷瘫痪在床,父亲现在又被关着,一个十岁出头的孩子,要照顾老人,还要承受外界的非议和歧视。 “这孩子也真是够可怜的。”秦浩说:“这么小年纪,还要照顾瘫痪在床的老人。她爷爷现在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躺在床上,动不了,话都说不了。”崔国民说:“小雪每天放学回去,要给他做饭、喂饭、擦身子。一个孩子,哪干得了这些?我看她瘦了一大圈,脸上都没血色了。” 秦浩想了想:“要不一会儿你带几块蛋糕过去看看她?孩子都爱吃甜的,或许能让她高兴点。” “这种事让二胖去就好了。”崔国民说。 秦浩看着他:“你指望二胖能把好吃的带给谁?他那个馋嘴,走到半路说不定就自己吃了。” 崔国民一想也是。二胖那孩子,对吃的有种执念,让他带吃的给别人,确实不保险。 “行,一会儿我去一趟。”崔国民站起来。 一个小时后,崔国民回到蛋糕店,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椅子上,一副心力憔悴的模样。 “怎么了?”秦浩问。 崔国民抬起头,眼圈发红:“小雪那孩子……太懂事了。我去了,她正在给她爷爷喂饭。老爷子吃一口,吐半口,弄得到处都是。小雪也不嫌脏,一点一点收拾,还轻声细语地哄她爷爷。我看得……心里难受。”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你说,郭大炮要是一时半会儿出不来,小雪可怎么办?一个孩子,要照顾瘫痪的老人,又要上学,还要面对别人的闲言碎语……这日子怎么过?” 秦浩也叹了口气。这个情况,他也没办法。只能寄希望于郭大炮尽快出来。 “小雪一个人还好办,咱们可以帮忙照顾。”秦浩说:“但她爷爷那个状态……没有专业护理,光靠一个孩子,根本不行。时间长了,小雪累垮了,老爷子也好不了。” 崔国民抬手想给自己一耳光:“让你碎嘴子!让你胡咧咧!” “要不我再给你来一对称?”秦浩调侃道。 崔国民下意识抬手去挡:“得了吧就你那手劲,回头把我牙都打掉了。” 笑闹间,郭小雪忽然哭着闯了进来:“崔叔,季叔,我爷爷他……” 崔国民赶紧往郭小雪家里跑,秦浩一边安抚郭小雪一边打电话叫救护车。 …… 还好送去的及时,郭大炮老爹的命算是保住了,不过随之而来的是一天一两百的住院费,郭大炮卖猪肉赚的那点钱基本都填进老爷子的无底洞里了,压根没什么积蓄,要不是崔国民跟秦浩接济,估计郭小雪连饭都吃不起了。 崔国民办完手续回来,看着缴费单,满脸愁容:“这医院真不是人来的地方。遭罪不说,这钱也太不经用了。刚交了一千押金,一下就没了。医生说后续治疗还得花钱,一天一两百是最少的。” 秦浩看着坐在长椅上、瘦瘦小小的郭小雪,心里很不是滋味。这孩子太苦了。 “住院的钱我来付吧。”秦浩叹了口气:“但是总不能一直让小雪陪床吧?她白天还得上课。晚上睡不好,白天哪有精神学习?” 崔国民想了想:“不行请个护工吧。钱我来出。” 秦浩也没有跟崔国民去抢着买单,现在崔国民有一种赎罪心里,不让他干点什么,他估计得内疚一辈子。 忽然心中一动,想起一件事。崔国民的母亲——也就是老太太,后来急性胰腺炎,没抢救过来。 “对了国民。”秦浩认真地说:“回头你让老爷子跟老太太也来医院检查一下。年纪大了,身体得注意。要不然跟郭老爷子似的,自己遭罪不说,还得让小辈来照顾。” 崔国民闻言,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一下。他看了看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郭老爷子,又想起自己父母确实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如从前。 “你说得对。”崔国民点头,“明天我就带爸妈来检查。” …… 第二天中午,秦浩正在后厨操作间做面包,准备下午的营业。忽然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操作间的门被猛地推开。 崔国民冲了进来,二话不说,直接给了秦浩一个熊抱。 “干嘛呢?”秦浩笑骂,推了推他:“我可警告你啊,我对男人可没兴趣。” 崔国民松开手,眼圈红红的,脸上又是后怕又是庆幸。 “我今天一早,就带爸妈来医院检查了。”崔国民声音有些颤抖:“医生给老太太做了全面检查,结果查出来胰腺炎!还好是早期没法做!医生说,如果再晚几个月,一旦急性发作,有可能会引起器官衰竭,到时候就危险了!” 秦浩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他拍拍崔国民的手:“行了行了,别这么激动。老太太没事就好。我也是有感而发,看到郭老爷子这样,就想到你们家。年纪大了,是该定期检查。” 下午的时候,崔老爷子也专门来到蛋糕店。拉着秦浩,说什么都要请他去鼎庆楼吃顿饭。 “老爷子,您太客气了,真不用……”秦浩推辞。 “不行!必须去!”崔老爷子态度坚决:“这顿饭,必须吃!你要是不去,就是看不起我老头子!” 秦浩没办法,只好答应了。 鼎庆楼的包厢里,摆了一桌丰盛的菜。崔老爷子亲自作陪,崔国民也在。老爷子说什么都要给秦浩倒酒,倒得满满的。 “季强,这杯酒,我敬你!”崔老爷子端起酒杯,神情严肃:“多亏你提醒,让我老伴儿去检查。医生说,再晚几个月,就危险了。这份恩情,我们崔家记一辈子!” 秦浩赶紧端起酒杯:“老爷子您这就折煞我了。要不是您这十年来的照顾,我早就饿死、冻死了。这份恩情,我才该记一辈子。” “行了,咱俩就别互相客气了。”崔老爷子摆摆手:“都在酒里!干了!” “老爷子您慢点儿喝……”秦浩话还没说完,老爷子已经一仰头,把一杯白酒全干了。 秦浩没办法,也只好干了。 “来,吃菜吃菜!”老爷子又给秦浩夹菜,热情得不行。 一顿饭吃下来,崔老爷子喝了不少,话也多了起来。说起当年在鼎庆楼当学徒的事,说起怎么把崔国民拉扯大,说起对女儿的思念……说到动情处,老爷子眼眶都红了。 秦浩耐心听着,偶尔附和几句。他能理解老爷子的心情。这一家人,确实不容易。 最终老太太在医院里治疗了二十天,崔老爷子跟医生反复确认后,这才同意让老太太出院回家。 崔老爷子亲自下厨在家里办了一桌丰盛的家宴,秦浩也在受邀之列。 “对了,二胖你爸是明天出狱吧?”酒宴喝到一半,崔国民忽然问了一句 二胖兴奋地点头:“嗯。” 顿时,餐桌上的气氛就变了,崔老爷子对霍东风一肚子怨言,用后世的眼光来看,霍东风就是个标准的黄毛,把他当心肝一样养大的闺女给搞大了肚子,自己还进了监狱,导致他女儿只能远走日本,换做哪个父亲都恨不得把这黄毛剁成肉酱去喂狗。 老太太也是抱着二胖直掉眼泪,二胖几乎是她一手带大的,说是外孙,实际上跟亲孙子没什么区别。 李小珍狠狠拧了崔国民一下:“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 秦浩却陷入沉思,看样子明天有必要会一会这位东林三侠之首的霍东风了。 第9章 :拉霍东风入伙 监狱门口的气氛有些诡异。 三辆黑色的丰田皇冠轿车一字排开,停在监狱大门对面的马路边。车子擦得锃亮,黑色的漆面在秋日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秦浩骑着一辆半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在距离监狱大门五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下,单脚撑地。他看了看手表。 目光扫过那三辆皇冠车,眉头微皱。顺着车窗缝隙往里看,能看到车里坐着不少人,清一色的年轻男子,有的穿着花衬衫,有的穿着皮夹克,一个个表情严肃,眼神不善。 目光移开,秦浩注意到监狱围墙角落还站着一个人。那是个中年男子,大约三十五六岁,身材高大,且结实,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淡蓝色工作服,脚上是双磨破了边的解放鞋。他站在那里,背挺得笔直,双手插在裤兜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监狱大门。 这人虽然衣着落魄,但身姿挺拔,肩膀宽厚,手臂上的肌肉隔着衣服都能看出轮廓,明显是练过功夫的。 过了一刻钟左右,监狱厚重的铁门发出“嘎吱”一声响,缓缓向内打开。门缝里先走出一个穿着制服的狱警,然后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 男子身高一米八左右,肩膀很宽,骨架很大,披着一件军绿色的大衣,剃着平头,脸上透着一股沧桑的气质,五官硬朗,眼神清亮,没有长期坐牢的人那种麻木和颓废。 他走出大门,站在门口,转过身,朝着身后的狱警鞠了一躬,很诚恳的样子。狱警冲他点点头,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男子这才转身,真正跨过监狱那道象征自由与禁锢的分界线。 就在他双脚都踏出监狱大门的瞬间,最前面那辆皇冠车的后座门开了。 一个穿着貂皮大衣、戴着墨镜、梳着大背头的男子晃晃悠悠下了车。 “大哥!我想死你了!”大背头男子张开双臂,一把抱住霍东风,声音很大,带着夸张的热情。 拥抱过后,他松开手,转头冲身后三辆车里的人喊:“都特么愣着干嘛?叫大哥!” “大哥!” 三辆皇冠车上的混子全都下来了,足有十几个人,齐刷刷站成一排,冲着霍东风鞠躬,声音洪亮。 这阵势,确实够排场。 霍东风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弄得愣了一下。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貂皮大衣、戴着墨镜的男子,仔细辨认了几秒,才不确定地问:“二美?” “是我啊大哥!”二美摘下墨镜,露出一张还算端正但带着江湖气的脸:“怎么样?是不是认不出来了?嘿嘿,这些年变化是有点大。” 霍东风看着二美,又看了看他身后那排小弟,还有那三辆锃亮的皇冠车,点点头:“混得不错嘛。这都是跟你混的?” “没错,都是跟我混的!”二美很得意,大手一挥:“从今往后,他们也是大哥你的小弟!你一句话,让他们干啥就干啥!” 说完,他把自己身上的貂皮大衣脱下来,不由分说地披在霍东风身上,又把墨镜摘下来给霍东风戴上:“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重获自由!我得给你整得排场点儿!带他们来见见世面,认认大哥!” 霍东风看了看一旁皇冠车,问:“这车不错。拉达还是乃兹?” 他记得七十年代那会儿,东北的小汽车基本都是苏联那边弄来的。拉达、乃兹、莫斯科人、伏特加,这四个品牌因为油耗高、故障率高,被戏称为“东欧四大破”。 二美哈哈大笑,拍着车身:“大哥,这不是苏联车,这是日本车!丰田皇冠!现在谁还开那些破玩意儿啊!” “这车都是咱们的。” 霍东风愣了一下,弯腰仔细看了看车标,确实是丰田的标志。他有些惊讶:“现在……私人也能买车了?” 他记得很清楚,他进去那会儿是1983年。那时候汽车是计划物资,只有单位才有购车指标,私人根本买不到。 “早就放开了!”二美得意地说:“改革开放都多少年了!现在满大街都是私人小汽车!” 霍东风看着这三辆崭新的黑色轿车,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十几年,外面的世界变化太大了。 二美说着,就要请霍东风上车:“大哥,走!我已经在最好的饭店订了包间,给你接风洗尘!咱们今天不醉不归!” 霍东风正要迈步,忽然听到一个声音:“霍东风。” 声音很平静,不高,但很清晰。 霍东风转过头,看到一个年轻人骑着一辆自行车过来,在他面前停下。年轻人二十多岁,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裤子,看起来很干净,眼神清澈,但有种说不出的沉稳。 “你是……”霍东风问。 “你小舅子崔国民让我来接你。”秦浩说。 霍东风闻言,脚步一顿。他摘下墨镜,上下打量着秦浩,眼神里有警惕,也有审视。几秒后,他忽然想起什么:“你是……二胖说的那个季强?教他写字那个?” 秦浩点点头:“对,是我。上车吧,这个点二胖马上放学了。” 霍东风心里一暖。儿子……他下意识地想把身上的貂皮大衣和墨镜还给二美——穿着这身行头去见儿子,太浮夸了,不像个正经父亲。 但转念一想,自己刚从监狱出来,身上就一件破军大衣,里面是监狱发的囚服改的便服,脚上是双旧布鞋。这幅落魄的模样去见儿子,不是给儿子丢脸吗? 他犹豫了。 “二美,这衣服借我使使,我先去看儿子。”霍东风拍拍二美的肩膀:“回头咱们再聊。你的心意我领了,但今天……我得先见儿子。” 二美见霍东风态度坚决,也不好再说什么,转头打量了秦浩一阵,眼神不善:“你就是季强?” 秦浩点点头:“对,是我。上回那事,多谢了。” “要谢你就谢大哥吧。”二美撇撇嘴:“我也是看他的面子才帮你的。” 他确实没把秦浩当回事。在他看来,秦浩就是个开蛋糕店的小老板,根本上不了台面。 霍东风被二美一提醒,想起这事,于是问秦浩:“那事现在怎么样了?郭大炮放出来了吗?” 他在监狱里待了这么多年,太清楚在里面是什么滋味了。每天面对高墙铁窗,失去自由,那种压抑和绝望,没经历过的人无法想象。虽然他跟郭大炮素不相识,但也不愿意有人含冤入狱,受那份罪。 “暂时还没放出来。”秦浩如实说:“不过至少现在能证明,他出现在案发现场是有合理性的,警察正在寻找新的证据。只要找到真凶,或者有别的证据能证明他清白,应该就能出来了。” 霍东风闻言点点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在监狱里,他见过太多冤假错案,有些人明明没罪,但因为证据不足,或者被人陷害,就一直关着,甚至判刑。郭大炮这个案子,能有转机,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正要说话,目光忽然一顿,看向秦浩身后,眼睛亮了起来:“宏伟!” 站在墙角那个穿蓝色工作服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上前。他的脚步很快,但很稳,几步就到了霍东风面前,二话不说,给了霍东风一个熊抱。 “大哥!”宏伟的声音有些哽咽。 霍东风用力拍了拍他的背,眼眶也有些发红:“宏伟!好兄弟!你……你都挺好的吧?” 宏伟松开手,退后一步,低着头,声音低沉:“混得不行,给大哥丢脸了。” 霍东风看着宏伟——十多年不见,宏伟老了很多。脸上有了皱纹,身上的工作服洗得发白,袖口都磨毛了。脚上的解放鞋,鞋头都开了胶。这身打扮,一看就知道过得不好。 他鼻子一酸,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伸手拍了拍宏伟的肩膀:“没事儿,现在大哥出来了,日子会好起来的。咱们兄弟一起,什么坎儿过不去?” 宏伟重重点头,眼圈更红了:“嗯!” 二美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他身边虽然簇拥着一大帮所谓的“兄弟”,每天前呼后拥,吃香的喝辣的,看起来风光无限。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兄弟”看中的是他的钱、他的势。真正能交心的,一个都没有。如果他跟霍东风换一个处境,他进去十年,出来一无所有,还有多少人会来接他?还有多少人会叫他“大哥”? 恐怕一个都没有。 他心里忽然有些羡慕霍东风。虽然坐了十年牢,虽然一无所有,但至少还有真正的兄弟,记得他,等他。 “二美,走了啊。”霍东风冲二美打了声招呼,然后对秦浩说:“兄弟,走吧,去看我儿子。” 他转身就要往秦浩的自行车后座上坐。宏伟见状,也一步跨上前,直接跳上了自行车的前杠——那根横梁。两人都是大个子,加起来得有三百多斤,自行车猛地往下一沉,车把都晃了晃。 秦浩双脚稳稳撑地,手臂肌肉绷紧,稳稳把住了车把。 二美站在原地,看着自行车渐渐远去,眼神里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被掩饰过去。他冲霍东风挥了挥手:“好,大哥!回头我去找你喝酒!” “好,我等着!”霍东风回头喊了一声。 自行车骑出去几百米,霍东风坐在后座上,感受着风吹在脸上的感觉,心里百感交集。十几年了,他终于自由了,可以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可以见到儿子了。 他看着前面蹬车的秦浩,心里有些诧异。自行车载着两个人,四百多斤的重量,一般人都把不住方向,更别说骑起来了。可秦浩骑得很稳,速度也不算慢,呼吸均匀,显然很有力气。 “兄弟,以前练过?”霍东风问。 “练过几年形意拳。”秦浩淡淡说道,头也没回。 霍东风眼睛一亮。 “我跟宏伟练的是八极。”霍东风来了兴致:“哪天有空,切磋切磋?” “行。”秦浩答应得很爽快。 霍东风见他答应得这么干脆,看秦浩更顺眼了。习武之人,就该这么爽快,不扭捏。 “兄弟,我听二胖说了,你对他很照顾,教他写字,辅导他功课,还给他蛋糕吃。”霍东风认真地说:“这份情,我记在心里。以后有什么用得着我霍东风的事,尽管开口。只要能办到,绝无二话。” 秦浩笑了笑,语气轻松:“你要再这么客气,我可把你们俩丢下去了。前面就是下坡,我手一松,你们就得滚下去。” 霍东风和宏伟相视一眼,都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兄弟不愧是习武之人,对我们哥俩的脾气!”霍东风拍着秦浩的肩膀:“等我看完儿子,咱们好好喝一杯!不醉不归!” “行啊,我请客。”秦浩说。 “那不行,必须我请!”霍东风说。 秦浩没再争辩。他知道,霍东风这种人,最看重面子,尤其是不想在儿子和朋友面前丢面子。 一路火花带闪电,秦浩蹬得飞快,自行车几乎要冒烟了。终于,在下午四点半左右,赶到了二胖的学校门口。 刚好碰上学校放学。校门口挤满了接孩子的家长,自行车铃声响成一片。孩子们像潮水一样从校门里涌出来,叽叽喳喳的,热闹得很。 霍东风从自行车上跳下来,站在路边,目光在一群“小萝卜头”里急切地搜寻。 二胖背着书包,跟几个同学说说笑笑地走出校门。 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路边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上。 穿着貂皮大衣,戴着墨镜,高大魁梧…… 二胖的眼睛瞬间亮了。他用跟他臃肿身材完全不匹配的速度,像一辆小货车一样冲了过去,一头撞进霍东风怀里。 霍东风早有准备,双脚稳稳扎地,双臂张开,稳稳接住了儿子。但还是被撞得后退了半步——这小子,劲儿真不小! “哎哟,臭小子,劲还真不小!”霍东风抱起二胖,在空中转了一圈,哈哈大笑。 二胖紧紧抱着爸爸的脖子,小脸贴在爸爸脸上,声音里带着哭腔:“爸……你可算出来了……我想死你了……” “爸也想你,天天想。”霍东风的声音也有些哽咽。 “走,想吃什么?老爸带你吃好吃的去!”霍东风大手一挥,很豪气地说。 二胖想也没想,脱口而出:“我想吃蛋糕!” 虽然平时可以用作文从秦浩这里换面包吃,但每次都只能换一个,二胖总觉得没吃过瘾。现在爸爸回来了,他要大吃一顿! 霍东风挠了挠头,有些尴尬:“蛋糕?咱们这有卖蛋糕的吗?” 二胖指向秦浩:“爸,季强就开了一家蛋糕店啊!他做的蛋糕可好吃了!” 霍东风看向秦浩,有些不好意思:“兄弟,你看这……” 秦浩笑着说:“走吧,去我店里。二胖想吃什么随便拿。” “那怎么行……”霍东风想拒绝,但看到儿子期待的眼神,又说不出口。 “走吧,到了再说。”秦浩看出他的窘迫,没多说,推着自行车在前面带路。 几分钟后,四人来到蛋糕店。店门口“绝妙蛋糕”的招牌很显眼,玻璃擦得锃亮,能看到里面整齐的货架和琳琅满目的面包、蛋糕。 推门进去,一股香甜的味道扑面而来。小李正在整理货架,看到秦浩,赶紧打招呼:“老板,您回来了。” “嗯。”秦浩点点头,对二胖说:“想吃什么,自己拿。” 二胖欢呼一声,冲到货架前,眼睛放光地挑选起来。这个也想吃,那个也想吃,恨不得把所有东西都装进袋子里。 霍东风和宏伟跟在后面,目光在货架上扫过。当他们看到价签时,都愣住了,这玩意比他们想象中还要贵不少。 他摸了摸干瘪的口袋,脸上火辣辣的。当着儿子的面,连个蛋糕都买不起,这父亲当得……太失败了。 “兄弟,这钱……”霍东风看向秦浩,声音很低:“回头我再给你成吗?” 秦浩摆摆手:“行啦,你问问你儿子,来我这吃蛋糕什么时候跟他要过钱?” “那不行!”霍东风的态度很坚决:“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我不在,你照顾他,我感激。现在我回来了,就不能再让他白吃白喝。这钱必须得给,以前的一起算上,等我有了就还你。一分都不会少。” 秦浩看着霍东风严肃的表情,明白了。这个人,自尊心很强,尤其是在儿子面前,绝对不能表现得像个吃白食的。 “行吧。”秦浩转向小李:“小李,算一下多少钱,记我账上。” “好的老板。”小李很机灵,立马拿出本子开始记账。 二胖拎着满满一袋蛋糕、面包,边走边吃,还不忘分一些给霍东风和宏伟。 霍东风接过,咬了一口。奶油细腻,巧克力微苦,蛋糕松软,几种味道在口腔里融合,层次丰富。他眼睛一亮:“嗯!这这蛋糕不错啊!比我们之前在莫斯科餐厅吃的还好吃!” “真的?”宏伟起初还不相信,也拿起一块尝了一口,细细品味:“嗯……还真不错!甜而不腻,口感很好。兄弟,你们家这西点师一个月开多少工资?这手艺,得是老师傅了吧?” 不等秦浩开口,二胖就笑嘻嘻地说:“宏叔,这些蛋糕、面包都是季叔做的!他可厉害了,什么都会!唱歌、跳舞、做蛋糕……” 霍东风和宏伟都惊讶地看向秦浩。 “兄弟,你还有这手艺呢?”霍东风上下打量着秦浩,眼神里带着不可思议:“你不是练形意拳的吗?怎么还会做蛋糕?这……这两样完全不搭边啊!” 秦浩笑了笑,没解释,而是反问:“你们猜,我这一家店,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霍东风和宏伟对视一眼,都摇摇头。霍东风是放出来,完全不了解外面的物价,宏伟是从来就没买过蛋糕。 宏伟小心翼翼地猜:“得有一两千吧?你这店看着不大,但东西卖得贵,应该不少挣。” 秦浩乐了:“这个月保守估计,纯利润不会低于一万五。” “多少?!”霍东风和宏伟同时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万五。”秦浩重复了一遍:“而且这只是保守估计。如果乐观点,突破两万也不是不可能。” 霍东风倒吸一口凉气。一万五?一个月?他进去之前,在工厂当工人,一个月工资才四十八块五。十几年过去了,外面的物价涨了,工资涨了,但一个月能挣一万五?这简直是他无法想象的天文数字! “这么一家小店……能挣这么多呢?”宏伟也惊呆了:“比咱们那会儿倒腾电影票可赚钱多了。” 霍东风看着秦浩,眼神复杂。开个蛋糕店,一个月能挣一万多?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秦浩见时机成熟,趁机抛出橄榄枝:“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跟我一块干?” 霍东风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兄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跟宏伟有手有脚的,怎么好意思占你便宜。你这店是你一手做起来的,我们什么都不会,进来不就是白拿钱吗?不行,绝对不行。” 秦浩笑着摇摇头:“如果只是这一家店,我一个人确实还干得过来。但是,如果我想多开几家店呢?光靠我一个人做蛋糕,就是把自己累死也供应不上啊。” 他顿了顿,认真地说:“你们要是愿意,咱们可以合伙干。我出技术、出配方、出启动资金,你们出力、出人。赔了算我的,赚了钱咱们七三开,我七你们三。怎么样?” 宏伟心动了。他看向霍东风,眼神里带着期待。他这些年过得不好,在建筑工地打零工,一天挣十来块钱,还不稳定。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如果能有个稳定的工作,一个月哪怕只挣几百块,也比现在强。 霍东风神色有些挣扎。他明白秦浩是好意,是想拉他们一把。但平白接受别人的好处,不符合他的做事风格。他霍东风虽然坐过牢,但从来都是靠自己的双手吃饭,不占人便宜。 秦浩看出他的犹豫,趁热打铁,语气严肃起来:“霍大哥,我说句不好听的,你别介意。现在不比从前了。你们要是还想跟以前一样,靠拳头、靠狠劲捞偏门,弄不好又得进去吃牢饭。现在严打虽然过去了,但法律越来越健全,打黑除恶的力度越来越大。你看二美,现在混得不错,开皇冠,穿貂皮,前呼后拥。但他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说不定哪天人就没了。他身边那些人,看着恭敬,实际上有几个是真心的?” 他看向二胖,声音放轻了些:“二胖好不容易才等到你出来,难道你要让他一直提心吊胆,担心你哪天又进去了?霍大哥,你坐了十几年牢,最清楚里面是什么滋味,何必再走回头路呢?” 这番话,像一把锤子,重重敲在霍东风心上。 他浑身一震,下意识低头,正好对上二胖担忧与期盼交织的眼神。儿子的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写满了不安和渴望。 一时间,纵然是铁打的汉子,心也软了。 他想起在监狱里的日子,每天面对高墙铁窗,失去自由,那种压抑和绝望。 他不能再进去了。不能让儿子再过那种日子。 “兄弟,这个做蛋糕……它难不难学?”霍东风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秦浩跟二胖对视一眼,都笑了。 二胖抢着说:“爸,一点都不难!季叔教过我,就是和面、发酵、烘烤,可有意思了!” 秦浩补充道:“配方都是现成的,我写下来,你们照着做就行。烤箱只要设定好温度和时间,都不用去管,比你们练武简单多了。做蛋糕只要掌握几个要点,很快就能上手。” 霍东风看着儿子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宏伟——这个跟了他十几年的兄弟,现在过得这么落魄,他也有责任。 他一咬牙,下了决心:“行!我们跟你干!不过说好了,我们给你干活,该给多少工资给多少,等我们都学会了,能独当一面了,再谈分成。” 秦浩笑了,伸出手:“成交。” 霍东风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成交!” “爸,太好了!”二胖一下跳到霍东风背上,紧紧抱住他:“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霍东风背着儿子,眼眶又红了。他用力点头:“嗯,以后咱爷俩都不分开了。爸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看着你长大。” 第10章 :给崔国民嚯嚯,还不如给我 崔国民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什么?你爸?霍东风!要跟季强学做面包?” 不仅仅是崔国民,旁边的李小珍、崔老爷子、老太太,都是一个表情——目瞪口呆,满脸不可思议。 唯有二胖还沉浸在自己的美好幻想里,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挂着幸福的笑容:“以后等我爸会做面包了,我就可以天天敞开吃了!想吃多少吃多少!想吃什么吃什么!菠萝包、奶油包、毛毛虫、黑森林……嘿嘿嘿……” 崔国民跟李小珍对视一眼,凑到一块儿低声交流:“霍东风做蛋糕,这画面我脑海里怎么想象不出来呢?” “我也想象不出来。”李小珍摇摇头:“你说让霍东风打架斗殴,杀猪宰牛,那肯定是把好手。可做蛋糕……那是精细活吧?揉面、发酵、烘烤,还要裱花、装饰,他那双大巴掌能行吗?” 崔国民深有同感。 要知道当年霍东风东林三侠的名号可是响彻整个东林市,那可是跺跺脚,整个东林道上混的,都要抖三抖的狠角色,要说他打架斗殴,他一个人打好几个那都是小菜一碟。 就这么一个人,现在要系上围裙,揉面做蛋糕?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崔老爷子也是直摇头,摸着下巴说:“我看悬,他要是个安分守己的人,也不至于进去那么多年。就算现在刚出来,想好好过日子,可时间一长,肯定受不了这拘束。干不了几天就得撂挑子,又重新干回‘老本行’。” 老太太倒是心善,她抱着二胖,宽慰道:“不管怎么样,只要你爸肯学好就成。做蛋糕也好,做别的也好,只要是正经工作,就比什么都强。” 二胖用力点头:“嗯!我爸说了,以后就跟着季叔干,哪儿也不去!” …… 事实上,霍东风和宏伟的“学徒”进程,一开始还是挺顺利的。 秦浩给他们安排的第一项任务就是揉面。蛋糕也好,面包也好,都是面点,首要的就是把面和好。和面需要力气,对于霍东风和宏伟来说,力气他们有的是。 霍东风把袖子一撸,露出两条满是肌肉的胳膊,往操作台前一站,大手往面团上一按,就开始揉了起来。那架势,不像是在揉面,倒像是在跟面团打架。 “砰砰砰!”面团被霍东风摔在操作台上,整个后厨的地板都在瑟瑟发抖。 宏伟也不遑多让,他揉面的方式更夸张——把面团举起来,然后狠狠砸下去,“砰”的一声,比霍东风还响。一边砸一边嘴里还念叨:“不就是和面嘛,这有什么难的。” 秦浩在旁边看着,哭笑不得。这哪是揉面,这是在练功呢。不过效果倒是不错,面团被他们这么一折腾,很快就变得光滑有弹性。 这也让霍东风和宏伟对学做蛋糕有了一些信心。霍东风拍着胸脯说:“兄弟,这不挺简单的吗?有力气就成!你放心,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出师了!” 秦浩笑了笑,没说话。 为期三天的揉面训练结束后,噩梦开始了。 第四天,秦浩开始教他们做最基础的菠萝包。 “首先,和好的面团要分成小剂子,每个剂子八十克。”秦浩拿出电子秤,给他们演示:“要精确,不能多也不能少。然后擀开,包入馅料,收口,搓圆。” 霍东风信心满满地拿起一团面,往电子秤上一放。显示:一百二十三克。 多了四十三克。 “多了。”秦浩说。 霍东风揪下一块,再称:六十七克。 少了十三克。 再揪一块添上:八十五克。 多了五克。 再揪:七十三克。 少了七克。 …… 折腾了十分钟,霍东风终于弄出了一个七十九点五克的剂子。他长出一口气,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比练武还累!” 宏伟那边更惨。他倒是不在乎重量,随手一揪就往秤上一放:一百五十八克。 “太多了。”秦浩说。 宏伟揪下一大块,再称:九十二克。 “还是多。” 再揪:六十四克。 “少了。” 宏伟急了,把揪下来的那块又粘回去,一称:一百零三克。 “……” 宏伟崩溃了:“这玩意儿怎么这么难!” 好不容易搞定了剂子,接下来是擀面。秦浩示范:擀面杖轻轻滚动,面团变成圆片,边缘薄中间厚,大小均匀。 霍东风拿起擀面杖,往面团上一压。力道太大,面团直接粘在擀面杖上,一扯,破了。 再试一个,擀了几下,面片成了多边形,一边薄得透明,一边厚得像馒头。 宏伟更绝,他擀出来的面片,直接就是椭圆形,像块鞋垫。 包馅料。秦浩示范:取适量奶黄馅,放在面片中央,然后慢慢收口,捏紧,搓圆。 霍东风包的时候,用力过猛,馅料从侧面挤出来了,糊了一手。 宏伟包的时候,收口没收紧,烤的时候肯定要爆开。 搓圆。秦浩示范:双手轻轻揉搓,面团变得圆润光滑。 霍东风一搓,面团直接变形了,成了圆柱体。 宏伟一搓,面团被搓成了三角形。 …… 第一次尝试,全军覆没。二十个剂子,最后能用的一个都没有。 霍东风看着案板上一堆奇形怪状的面团,有些泄气:“兄弟,这玩意儿……比我想的难多了。” 秦浩拍拍他的肩膀:“没事,刚开始都这样。我当初学的时候,浪费的面粉比你们多十倍。慢慢来,熟能生巧。” 霍东风和宏伟都很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太笨了,浪费了这么多原料。 秦浩却不在意,开玩笑说:“没事,以后在你们分红里扣。” 两人一听,赶紧打起精神,继续练习。 …… 在此期间,二美没少来找霍东风。 第一次,二美开着皇冠车,带着四个小弟,大摇大摆地来到蛋糕店。他靠在车门上,叼着烟,冲店里喊:“大哥!走啊,喝酒去!” 霍东风系着围裙,手上全是面粉,从操作间探出头:“现在?我这正忙着呢。” “忙什么忙!一个破蛋糕店,有什么好忙的!”二美不以为意:“走走走,我订好了位置,咱哥俩好好喝一杯!兄弟们都在等着呢!” 霍东风有些犹豫,但看二美那热情的样子,又不好拒绝。他解下围裙,对秦浩说:“兄弟,我去去就回。” 秦浩点点头,没说什么。 那次喝酒,霍东风喝到半夜才回来,一身酒气。 第二次,二美又来了。霍东风又去了。 第三次,第四次…… 起初霍东风还挺高兴,觉得兄弟够意思,出来还惦记着他。但渐渐地,他发现有些不对劲。 每次二美找他喝酒,都带着一帮人。少则五六个,多则十几个,前呼后拥,排场很大。而且他们喝酒的时候,那些小弟就在周围警戒,不让任何人靠近。包厢门口站着两个,走廊里站着两个,楼下还有放风的。 这让霍东风很不自在。 他最看重的是哥们儿义气,喜欢的是跟兄弟们大口喝酒、大块吃肉,无拘无束,畅所欲言。可现在呢?周围都是人,那些小弟看他的眼神,也不是看兄弟的眼神,而是看“大哥的大哥”的眼神,带着敬畏,带着讨好,就是没有真心。 特别是有一天,宏伟成功做出了第一份生日蛋糕。 那天,宏伟小心翼翼地裱花,一笔一画,足足弄了两个小时。当那个八寸的奶油蛋糕终于完成时,宏伟激动得手都在抖:“大哥!你看!我……我做出来了!” 霍东风看着那个蛋糕——虽然裱花还有些歪,颜色也不太均匀,但确实是个完整的生日蛋糕,上面还写着“生日快乐”四个字。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这么跟二美胡混下去了。 他答应了儿子的,学会做蛋糕之后,就让儿子吃个痛快。男子汉大丈夫,说话不能不算数啊! 从那以后,二美再来找,霍东风就开始找借口推脱。 “今天店里忙,走不开。” “明天要早起,不能喝酒。” “身体不舒服,改天吧。” 二美起初还劝,后来见霍东风态度坚决,也就不再勉强。 霍东风没管这些。他摒除一切杂念,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学做蛋糕上。 揉面,分剂子,擀皮,包馅,搓圆,发酵,烘烤……每一个步骤,他都反复练习。失败了重来,再失败再重来。 宏伟也是,两人互相鼓励,互相较劲,进步飞快。 终于,在一个半月后,霍东风做出了符合秦浩标准的第一份蛋糕。 那是一个巧克力蛋糕。巧克力屑撒得均匀,樱桃摆得整齐,奶油裱花虽然还有点生硬,但已经像模像样了。 秦浩尝了一口,点点头:“过关了。” 霍东风高兴得像个小孩子,一把抱住秦浩,差点把他勒断气。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把蛋糕装进盒子里,系上带子,下午四点准时骑上自行车,去接二胖放学。 …… 实验小学门口,霍东风站在人群中,手里捧着蛋糕盒,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二胖从校门里走出来,一眼就看到爸爸。他跑过来,好奇地看着那个盒子:“爸,你拎的啥啊?” “你猜。”霍东风故意卖关子。 二胖眼睛一亮:“蛋糕?” “嗯!”霍东风打开盒子:“你看,这是爸亲手做的!你的生日不是快到了吗,爸提前给你做一个,让你尝尝!” 二胖看着那个精致的巧克力蛋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从来没有这么自豪过!他爸会做蛋糕!做的还这么好看! “同学们!同学们!”二胖忽然大喊起来,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你们快来看!这是我爸做的蛋糕!我爸亲手做的!” 呼啦一下,一群小学生围了过来,叽叽喳喳地议论。 “哇!好漂亮!” “这是蛋糕吗?比商店里卖的还好看!” “二胖,你爸会做蛋糕?” 二胖骄傲得鼻子都要翘上天了:“那当然!这是我爸,这生日蛋糕是我爸亲手做的!以后我爸会是东林市最好的西点师!” 霍东风!铁塔一般的汉子!听到这句话,当场眼泪就下来了。 他赶紧转过身去,假装看别处,不让儿子看到自己失态的样子。但胸口那团热流,怎么也压不下去。 “爸,我能分给同学们吃吗?”二胖在身后问。 霍东风背对着他,声音有些沙哑:“能,你分吧。” 二胖高兴地接过蛋糕盒,开始给同学们分蛋糕。一人一块,大家吃得津津有味,都说好吃。二胖更得意了,分得也更起劲了。 结果,等所有同学都分完,二胖低头一看,盒子空了。 空的! 一块都没给他自己留! 二胖傻眼了。他捧着空空如也的蛋糕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二胖,你自己没留一块啊?”有同学问。 “我……我忘了……”二胖瘪着嘴,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霍东风转过身,看到儿子那委屈的样子,又好笑又心疼。他蹲下身,给二胖擦眼泪:“没事儿,爸已经会做蛋糕了,以后你要想吃,爸随时给你做。” 谁曾想,二胖却越哭越来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那……那不一样……那是你做的第一个蛋糕……我……我连什么味儿都没尝到……” 霍东风心里一酸,把儿子搂进怀里。 “好了好了,不哭了。”霍东风把二胖抱起来,放在自行车后座上:“爸现在就回去,再给你做一个。今天就算不睡觉,也给你做一个一模一样的!” 二胖抽抽搭搭地点头,抱着那个空盒子,像抱着什么宝贝。 霍东风骑上自行车,迎着夕阳,把车蹬得飞快。车轮在路面上飞速滚动,发出“嗡嗡”的声音。 “爸,你慢点……”二胖在后面喊。 “没事,爸骑得稳着呢!”霍东风头也不回。 结果,话音刚落,自行车前轮碾到一块石头,猛地一歪—— “啊——” “砰!” 自行车连人带车掉进了路边的排水沟里。 …… 第二天上学时,二胖的左手缠着厚厚的绷带,挂在脖子上,看起来颇为悲壮。 班主任王老师吓了一跳:“霍晓阳,你这是怎么了?” 二胖低着头,红着脸,小声说:“我爸……骑自行车太快……我们掉沟里了……” 王老师愣了好几秒,然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下课后,这事儿传遍了整个班级。同学们都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 “二胖,你爸骑得多快啊?” “沟深不深?” “你爸没事吧?” 二胖一开始还不好意思,后来被问多了,也开始讲了起来:“我跟你们说,我爸那自行车,快得跟飞一样!路上的汽车都追不上!然后前面有个沟,我爸说‘看我的’,一个飞跃——结果没飞过去……” 同学们听得津津有味,都忘了上课铃响了。 虽然手摔伤了,但二胖心里还是美滋滋的。因为他爸说了,等他手好了,就给他做一个更大的蛋糕,让他一个人吃个够。 …… 转眼,霍东风出狱已经两个月了。 “绝妙蛋糕”第二家分店,进入试营业阶段。 这家分店开在城东,离市中心有点远,但附近有几个居民区,还有个中学,人流量不错。店面是秦浩亲自选的,装修也是他亲自设计的,延续了第一家店的风格——简洁、明亮、货架开放式、明码标价。 最重要的是,秦浩终于可以从繁冗的后厨工艺中抽身出来了。霍东风和宏伟接替了他原先西点师的工作,负责两家店的蛋糕面包生产。 西点师要想做精,确实不容易。那需要经验,需要手感,需要对原料和火候的精准把握。但如果只是按照配方制作的话,两个月时间也足够了。 为了让两人学得更快,秦浩把每一个步骤都精细到了极致。面团的重量、泡打粉的用量、糖和盐的克数、烘烤的温度和时间,全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他还专门写了一个“操作手册”,把每一个产品的制作流程都写得清清楚楚。 只要严格按照手册来,基本不会出什么问题。 事实证明,秦浩的方法很有效。霍东风和宏伟上手很快,做出的产品虽然还比不上秦浩亲手做的,但已经能保证基本品质了。第一批顾客反馈也不错,都说“味道跟老店一样”。 开了分店之后,霍东风和宏伟也终于可以拿分成了。按照当初的协议,利润三七开,秦浩拿七,他们俩各拿一点五。虽然比例不高,但蛋糕店利润高,一个月下来,两人都能拿到两三千块。 这可比许多国营工厂的中层管理工资都高了。 这让二人干劲十足,特别是霍东风,别看他长得五大三粗的,实则心思缜密,当年电影票一票难求的时候,他就想出了垄断电影票然后再加价卖出去的法子,养活了手底下一大帮兄弟,可惜的是,那个年代对于投机倒把是零容忍,再加上他们为了垄断电影票跟其他的混子团伙,没少干仗,最终碰到严打,霍东风直接被判了十五年监禁,在监狱里表现良好才提前几年放了出来。 这人要是在八十年代,说不定真能成大事。 这天下午,霍东风找到秦浩,一脸兴奋:“兄弟,以我跟宏伟的产量,足够供应三家分店的销量。咱们下一家分店啥时候开?” 秦浩正在算账,闻言翻了个白眼:“开分店得花钱啊。你以为开一家店那么容易?房租、装修、设备、原料,哪样不要钱?我这起早贪黑的,还跑去夜场唱歌,不就是为了早点把规模做大嘛。” 霍东风一阵挤眉弄眼:“是嘛?我还以为你是看人家夜色酒吧老板娘漂亮呢。那杨小姐,长得确实不错,又有气质。” 秦浩坦然道:“当然,这是主要原因。” 霍东风竖起大拇指:“嗯,敢作敢当,对我脾气!” 随即话锋一转,认真地说:“不过兄弟,靠你在酒吧唱歌赚钱开分店,速度还是太慢了。一个月就算唱二十场,也就几千块,加上花篮提成,顶天一万多。开一家分店至少要三五万,这得攒到什么时候?” 霍东风凑近一些,压低声音说:“要不,我来想想办法?” 秦浩皱了皱眉,看着他:“你说的想办法,该不会是跟二美借吧?” 霍东风点点头,理所当然地说:“凭我跟二美的关系,借个十万八万的应该不成问题。他现在有钱,十万八万对他来说就是毛毛雨。而且我开口,他不会拒绝的。” 秦浩放下手里的账本,正色道:“老霍,我知道你跟二美是多年的老兄弟,我劝不住你继续跟他来往,这我理解。但是我也有自己的底线。二美的钱怎么来的,你我心里都清楚。那都是沾着血的,是随时可能出事的。我可不希望哪天警察来把我的店给封了。” 霍东风闻言,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半晌,他一拍脑门,连连道歉:“不好意思了兄弟,这事是我欠考虑了。光想着快,没想到后果。你放心,我以后不提这事了。” 秦浩脸色缓和下来:“没事,我知道你是好意。不过老霍,你这话也确实提醒我了。靠自己的钱开分店,速度确实有点慢。咱们得想别的办法。” 霍东风眼睛一亮:“那你是打算从谁那弄钱?该不会是杨小姐吧?她肯定有钱,而且对你……” 秦浩义正辞严地打断他:“我看起来像是那种用女人钱的人吗?” 霍东风狐疑地看着他,忽然想到什么,眼睛瞪得更大了:“那你该不会是……” 秦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 鼎庆楼,总经理办公室。 崔老爷子坐在办公桌后面,两条眉毛都快皱到一起了。他看着对面的秦浩,一脸狐疑:“你那蛋糕店生意不是挺好的吗?我听说一个月能挣一万多。怎么想到找我这个糟老头子借钱?” 秦浩搓了搓手,嘿嘿笑着:“这不是想着再开一家分店嘛,钱不凑手,就先跟您老借点儿。等赚了钱,连本带利还您。” 崔老爷子在鼎庆楼干了几十年,从学徒到掌勺再到总经理,积蓄还是攒了一些的。如果是正常情况下,秦浩肯定不会打他养老钱的主意。主要是还有崔国民这个不靠谱的,崔国民后来几次创业,每次都是从老爷子这里薅羊毛,到最后都赔得一塌糊涂,把老爷子的养老钱败了个精光。 与其让崔国民祸害了,还不如给他呢。好歹他还能让钱生钱,以后还的时候还能多还点。 崔老爷子看着秦浩,半天没说话。他摸不清这个年轻人到底打的什么算盘。但有一点他清楚——秦浩不是那种不靠谱的人,做事有章法,有头脑,蛋糕店能开得这么成功,不是运气。 “你……还差多少?”崔老爷子问。 秦浩想了想,试探着说:“您有多少?” 崔老爷子差点被茶水呛到,瞪着眼睛骂道:“你还真敢开口!我要是有一百万你也全要?” “一百万不嫌多,十万不嫌少。”秦浩厚着脸皮说,一点没有不好意思的样子。 崔老爷子被他气乐了,指着他说:“你呀你,脸皮倒是挺厚的。最多五万!多了没有!” 秦浩眼睛一亮:“五万就五万!差不多够开一家分店了。” 崔老爷子都气乐了:“合着你是一分钱没有,全靠我了?” “咳咳……”秦浩干咳两声,有些不好意思:“这不是手里的钱都用来开这家分店了嘛。房租、装修、设备、原料,哪样不要钱?您是不知道,这年头做生意,钱不经花。” 崔老爷子摆摆手:“行了行了,你别跟我哭穷。你先回去准备吧,下午来拿钱!” 秦浩站起来,笑嘻嘻地往外走。前脚刚踏出门口,又被崔老爷子叫住。 “季强!” 秦浩回头:“老爷子,还有事?” 崔老爷子看着他,表情严肃:“你悠着点儿,这可是我全部的养老钱!我攒了一辈子的!” 秦浩认真地点点头,语气笃定:“老爷子您放心,亏不了您的。半年,最多一年,连本带利还您。” “我干了这么多年总经理,还没见过稳赚不赔的买卖!”崔老爷子嘀咕道。 秦浩咧嘴一笑:“那是您早没遇着我。” 崔老爷子愣了一下,随即笑骂:“我现在有点后悔借钱了。你小子,脸皮太厚了!” 第11章 :要不,以身相许? 秦浩从崔老爷子办公室出来,顺着楼梯往下走。 刚走到二楼转角处,一个身影急匆匆地往上走,差点跟他撞个满怀。 “哎哟——”那人抬头,正是李小珍。 秦浩刚要打招呼,李小珍却抢先一步开了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季强,是不是你给我们家国民出的主意,让他出来单干的?” 秦浩一愣,想了想,点头承认:“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怎么了嫂子?” 李小珍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声音都高了八度:“还怎么了!有人举报他偷偷干私活,厂里查证属实,直接把他给开除了!” 秦浩恍然。原来李小珍是因为这个生气。不过也难怪,这年头“铁饭碗”的观念还深入人心。国企工人,尤其是技术员,那是人人羡慕的职业。崔国民这一下从前途无量的国营厂工程师,变成了小作坊个体户,身份变化确实太大了,一时难以适应。 “嫂子,您先别急。”秦浩放缓语气:“现在全国各地都在搞国企改革,铁饭碗不可能端一辈子。与其等着以后下岗,还不如主动求变。你看南方那些个体户,现在哪个不比国企工人过得好?” 李小珍闻言,态度有所缓和,但脸上的愁容依旧。她叹了口气,摇头道:“你不了解国民。他本来就是个不安分的主,也就是这些年在国企里,有规章制度管着,能稳住他那颗骚动的心。现在没了这层约束,算是彻底放飞了。” 她顿了顿:“我不是不同意他自己出来单干,可是哪有刚起步就孤注一掷,不仅要把全部身家砸进去,还要借钱的?” 秦浩眉头一皱。他记得当初给崔国民的建议是,弄几台旧机床,租个小厂房,从小作坊做起。怎么现在要砸全部身家还要借钱? “嫂子,您仔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秦浩认真地问。 李小珍深吸一口气,把事情原委一一道来。 原来,崔国民刚起步时,确实是按照秦浩说的做的。他托关系弄了几台报废的旧机床,修修补补,凑合着还能用。又租了个三十平米的破厂房,一个月两百块。招了两个学徒工,开始接一些零散的加工订单。 第一笔订单是做一批拖拉机配件,量不大,但利润还不错。崔国民带着学徒,没日没夜地干了一个星期,终于按时交货。扣除成本,净赚了差不多一万块钱。 那几天,崔国民走路都带风,李小珍也为丈夫高兴,可是赚到第一笔钱后,崔国民就不满足于操弄那些苏联时期的“老古董”了。那些机床岁数比他还大,精度差,效率低,动不动就出故障。他觉得,用这种设备,永远做不出高质量的产品。 特别是他被厂里开除后,憋了一肚子火。那些同事表面上同情,背地里不知道怎么笑话他呢。他发誓要干出个名堂来,让那些看他笑话的人瞧瞧。 于是,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买进口机床! 他去省城考察了好几天,看中了一台德国产的机床。精度高,效率快,能加工复杂零件。但价格也吓人——哪怕是二手的,也要三十多万! 崔国民回来就跟李小珍摊牌了。 李小珍当时就傻了。三十万?而且还要把房子给抵押出去,万一到时候要是赔了,她跟女儿连家都没了? 可崔国民根本不听,还给她画了一张宏伟蓝图。说什么五年之内,自己的小作坊要成为东林市最大的机械加工厂。还说要收购开除他的那个国营大厂,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给他打工! 李小珍越说越气:“季强,你说他是不是疯了?收购国营大厂?那是他一个个体户能想的事吗?” 秦浩听完,心里有了数。合着李小珍是觉得,他打开了崔国民的“潘多拉魔盒”,把那个不安分的魔鬼放出来了。 “嫂子,要不这样。”秦浩想了想:“今晚我约崔哥出来聊聊。我劝劝他,看能不能让他冷静下来。” 李小珍摇摇头,苦笑道:“没用的。我跟他一起生活了十几年,太了解他了。他这个人,一旦认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别说你,就是他亲爹妈来劝,也没用。” 但她还是用歉意的语气说:“不好意思季强,你是好意,刚刚嫂子态度不好,跟你道歉。” 说着,她压低声音叮嘱:“这事你先别跟老爷子说。他心脏不好,我怕他老人家知道后,气出个好歹来。” 秦浩点头应下:“嫂子放心,老爷子那边我不会透露风声的。” 望着李小珍匆匆上楼的背影,秦浩不禁暗自摇头。崔国民这是上辈子拯救过地球吗?娶了这么个好媳妇,明事理,顾大局,还处处为他着想。 …… 夜色酒吧,晚上八点。 酒保正在吧台后面擦杯子,一抬头看到秦浩走进来,愣了一下:“哥,今天不是没您的演出吗?怎么有空过来?” “没事,我约了朋友过来坐坐。”秦浩随口说道,目光在酒吧里扫了一圈。这个点客人还不多,稀稀拉拉坐了三四桌,舞台上有个驻场歌手在唱歌。 酒保会意,赶紧给秦浩安排了个好位置——正对舞台,视野开阔,又能看到吧台,又能看到门口。 安排好后,酒保回到吧台,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内线电话,打给了二楼办公室。 “杨总,强哥来咱们酒吧了,好像还约人。”酒保压低声音说。 电话那头,杨晓芸正在对账,闻言笔尖一顿:“他约的人是男是女?” “没说……”酒保小心翼翼地说:“不过应该是女的吧?谁俩老大爷们儿来咱酒吧啊?那不直接找个烧烤摊喝酒多痛快?”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到电话那头的杀气,隔着话筒都能感受到一股寒意。 杨晓芸的声音冷了下来:“他约的人到了再来告诉我!” 酒保缩着脖子挂断电话,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多嘴!让你多嘴! …… 过了一刻钟左右,酒吧的门被推开,三个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崔国民,穿着一件灰色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还挺精神。后面跟着赵海龙和刘野,这两人就随意多了,赵海龙穿着工装,刘野穿着旧毛衣,一看就是刚从厂里下班直接过来的。 三人毫不客气地坐到秦浩对面,特别是赵海龙和刘野,屁股刚挨上凳子,就招手喊酒保:“服务员!上酒!把你们这儿最好的酒上来!” 秦浩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请他喝酒,你们俩跟来干嘛?” 刘野理直气壮:“你请他喝酒,不请我们,说得过去吗?咱们可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一起装修过蛋糕店的!革命友谊懂不懂?” “就是就是!”赵海龙一边用牙齿咬开啤酒瓶盖,一边含糊不清地附和:“咱们这关系,还分什么彼此?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秦浩一阵无语。他自然明白崔国民这么做的用意——明摆了是知道自己要劝他放弃买进口设备,专门叫来这两个活宝,破坏气氛。 “这地儿不错啊。”崔国民环顾四周,打量着酒吧的装修。霓虹灯闪烁,卡座舒适,舞台上歌手在深情演唱。他拿起桌上的酒水单扫了一眼,不禁咋舌:“就是价钱不便宜!” 刘野和赵海龙凑过去一看,也傻眼了。赵海龙手里握着刚刚用牙咬开的啤酒瓶,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悻悻地问秦浩:“这……这还能退回去不?” “得了吧。”秦浩翻了个白眼:“一顿酒我还是请得起的。喝你们的吧,别给我丢人。” 刘野和赵海龙这才放心,举起瓶子“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崔国民也拿起一瓶啤酒,跟秦浩碰了一下,认真地说:“季强,这些人里面,你是最没有立场劝我放弃的。当初要不是你的建议,我也不会产生出来单干的念头。” “少来。”秦浩没好气地说:“我是让你从小作坊干起,一步步把规模做起来,稳扎稳打。没让你直接把身家性命都投进去,做生意可不比国企,旱涝保收有国家兜底。亏了的钱是要还的!你也三十好几了,上有老下有小的,万一赔了,想过他们怎么生活吗?” 崔国民喝了口酒,润了润喉咙,神色认真起来:“季强,有些事情你不懂。我在这个行业干了这么多年,对这个行业的了解,不敢说数一数二,但至少在我们东林,绝对是前几位的。” 刘野和赵海龙闻言,纷纷竖起大拇指:“这点绝对的!国民的技术那绝对没得说!我们厂很多设备,就连苏联专家都搞不定,国民一去,东摸摸西看看,立马就知道问题出在哪儿!” 崔国民摆摆手,示意他们别插嘴,继续对秦浩说:“季强,你们的担忧我都明白。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一点?现在很多国企不行了,反倒是私企、村集体企业、镇集体企业慢慢做了起来。这些企业都在做低端机械加工,往后可能还会越来越多。在我看来,低端机械加工的利润只会越来越薄,甚至到最后完全不挣钱。到时候,那些只会做低端产品的小作坊,全得倒闭!” 他顿了顿,喝了一大口酒,眼神里闪烁着光芒:“进口机床确实是贵。可人家贵有贵的道理!同样的加工件,进口机床的误差就是更小,良率更高,能加工的复杂程度也不一样!无非就是维修的费用贵一些。可那又怎样?说句不客气的话,不管是什么样的机床,只要我看过他怎么安装,我就知道该怎么修。”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引得旁边几桌客人纷纷侧目。但他毫不在意,继续说:“在别人都一脑门扎进低端机械加工,疯狂压价打价格战的时候,我完全可以凭借进口机床的精度优势,去接那些利润更高的订单!这些才是真正的金矿!用不了两年,就能回本!五年,说不定我就能把之前的厂子给买下来!” 秦浩看着意气风发的崔国民,不得不承认,八十年代的大学生的确有两把刷子,崔国民作为哈工大的高材生,不论是眼光还是技术都是一流的,后来之所以他总是创业失败,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做了完全不熟悉的行业。 可现在,崔国民听从了他的建议,做的是老本行,是他最熟悉的机械加工领域。他的眼光、他的技术、他的判断,在这个领域里,确实是一流的。 也许,这次真的不一样? 一时间,秦浩也没了劝他放弃的念头。 “既然你都想好了。”秦浩拿起一瓶啤酒,跟崔国民碰了一下:“那我祝你财源广进,日进斗金!等你发达了,别忘了请我喝酒。” 崔国民脸上终于有了笑容,一扫之前的严肃,哈哈大笑道:“冲你这句话,今晚我得多喝几杯!不醉不归!” “那你还是少喝点。”秦浩笑骂:“这儿的酒贵,一瓶顶外面八瓶。你多喝几杯,我这个月就白干了。” 刘野和赵海龙见二人气氛变得融洽,不由松了口气。刘野嘿嘿笑着说:“贵就对了!好不容易有机会宰你一回,今晚必须不醉不归!” 赵海龙也跟着起哄:“对对对!多喝点!喝穷他!” 秦浩冲赵海龙调侃道:“你小心喝多了,张晓梅又把你关在门外。到时候你可别哭着求我们收留你。” 赵海龙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门口,仿佛他媳妇儿会随时出现一样。他讪讪地说:“那……那就少喝几杯。意思意思就行。” “哈哈~~~”几人都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几个酒保鱼贯而来,每人手里都端着托盘,托盘上摆满了酒——啤酒、洋酒、红酒,还有几个精致的小吃拼盘。不一会儿,桌上就摆满了。 崔国民满脸疑惑,看着这阵势:“我们没点这么多酒啊,你们送错了吧?” 领头的酒保笑着解释道:“没错没错,是我们老板专门让我们给强哥送来的。老板说了,强哥的朋友就是她的朋友,今天这顿她请了。” 刘野眼睛一亮,冲秦浩一阵挤眉弄眼:“哦?原来如此?我听说这家夜色酒吧的老板是个长得特别漂亮的女老板,是不是真的?” “还有这回事儿?”赵海龙兴致勃勃地问:“有多漂亮?能比我老婆还漂亮?” 崔国民也冲秦浩投来一个暧昧的眼神,那意思很明显:兄弟,有情况啊! 秦浩没搭理这帮人,顺着酒保的目光,看到了正坐在吧台边的杨晓芸。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这边。 在三人的起哄声中,秦浩站起身,朝吧台走去。 “什么时候来的?”秦浩在杨晓芸旁边的高脚凳上坐下。 杨晓芸端起酒杯,小抿了一口,目光流转:“这话应该我问才对。请人喝酒,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要不是酒保告诉我,我还不知道呢。” “反正也是消费,肥水不流外人田嘛。”秦浩摊了摊手,语气随意。 杨晓芸扬了扬眉毛,嘴角微微上扬:“所以我才投桃报李,让人给你们送酒啊。怎么样,够意思吧?” “够意思。”秦浩笑了:“要不要跟我过去认识一下?我那几位朋友,都是实在人。” “好啊。”杨晓芸放下酒杯,站起身来。 于是,在崔国民三人震惊的目光中,杨晓芸端着酒杯款款走来。她走路的姿态优雅从容,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仿佛每一步都踩在节奏上。 “感谢三位来给我捧场。”杨晓芸举起酒杯,落落大方地说:“我是这里的老板,杨晓芸。既然是季强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以后常来玩,给你们打折。我先干为敬。” 说完,她一仰头,把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赵海龙和刘野差点连酒瓶都没拿稳,赶紧也“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呛得直咳嗽。也就崔国民还算镇定,举杯回敬。 “早就听季强说夜色酒吧的老板又漂亮又有气质,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崔国民笑道。 杨晓芸看向秦浩,眼里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是嘛?他还提起过我呢?都说些什么?” “时不时说起过。”崔国民递给秦浩一个“兄弟只能帮你到这了”的眼神。 杨晓芸听得心花怒放,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她一高兴,又招手叫来酒保,吩咐道:“再送一批酒过来,把我珍藏的那瓶人头马也拿来,给这几位大哥尝尝。” “好嘞!”酒保应声而去。 接下来的场面,就有些失控了。 赵海龙和刘野本来就不怎么能喝,几杯下肚,就开始胡言乱语。赵海龙抱着酒瓶,非要上台唱《十不该》;刘野则拉着酒保,非要跟人家拜把子。 最后,这两人成功地喝吐了。没错,就是物理意义上的吐——赵海龙吐在了洗手间,刘野吐在了卡座上。弄得酒保们手忙脚乱,赶紧收拾。 杨晓芸也不嫌弃,吩咐酒保把两人扶到后台休息室,拼了两张床,让他们躺着醒酒。 崔国民还好一些,虽然也喝了不少,但至少还能自己走路。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冲秦浩摆摆手:“季强,我先回去了。今天这顿酒,喝得值!谢谢弟妹!” “弟妹”两个字出口,杨晓芸脸上飞起两朵红云,但也没反驳。 秦浩送崔国民到门口,拦了辆出租车,把他塞进去。 回到酒吧,客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杨晓芸坐在吧台边,手里还端着酒杯,但眼神已经有些迷离。 这点酒对秦浩自然不算什么。他走过去,轻声说:“我送你回家吧。” 杨晓芸点点头,站起身来,却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秦浩赶紧扶住她。 “没事,我能走。”杨晓芸嘴硬,但脚步已经虚浮。 秦浩扶着她出了酒吧,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奥迪车——这是杨晓芸的座驾。他把杨晓芸扶进后座,自己刚坐上去,司机就发动了车子。 夜风吹进车窗,带着秋夜的凉意。街灯一盏盏从车窗外掠过,光影在车内流转。 杨晓芸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不知是睡着了还是醒着。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动了动,身子一歪,脑袋靠在秦浩的肩膀上。 一股幽香混合着酒味,钻进秦浩的鼻腔。那香味很特别,不是浓烈的香水味,而是淡淡的、若有若无的香气,像是沐浴露混合着体香。 车内气氛,瞬间变得迷离起来。 秦浩身体微微一僵,但很快放松下来。他没有推开她,也没有说什么。 夜色深沉,路灯昏黄。黑色奥迪在空旷的街道上缓缓行驶,像一个移动的小世界。 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轻微的轰鸣声和两人均匀的呼吸声。 杨晓芸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脑袋靠在秦浩肩膀上,像只慵懒的猫。 秦浩低头看了她一眼,她的睫毛很长,在路灯的光影中微微颤动。 不知过了多久,车停在杨晓芸家楼下。秦浩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到了。” 杨晓芸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已经到了自家楼下,有些不好意思地坐直身子,理了理头发。 “谢谢你送我回来。”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醉意。 “应该我谢你才对,不然刘野跟赵海龙这俩货,这顿直接给我喝破产了,回头没钱买单只能在你这刷盘子抵债了。” 杨晓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在昏黄的车灯里,格外好看。 “破产不至于吧?你的蛋糕店不是挺赚钱的嘛。” “这不是马上要开第三家分店了嘛,赚钱的速度远远赶不上花钱的速度,这不今天还跟人借了五万。” 杨晓芸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这么快就要开第三家分店了?” “钱不趁手,为什么不找我借?” 面对杨晓芸嗔怒的质问,秦浩摊了摊手:“现在借还来得及吗?” “哼,你说呢?”杨晓芸一副“我生气了,快哄我”的表情,结果下一秒就笑出声来破了功。 “算了,不逗你了,什么时候要用钱说一声,多了没有,十万八万的还是能给你准备的。” 秦浩感动之余,调侃道:“这么优厚的条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了。” “对哦,你要怎么报答呢?”杨晓芸借着酒劲,又凑近了一步。 “要不,以身相许怎么样?” “流氓,想得美。” 楼梯间里传来杨晓芸高跟鞋撞击地面的哒哒声。 第12章 :郭大炮出来了! 时光如梭,转眼就到了年底。 东北的冬天来得早,十一月就开始飘雪,到了十二月,整个世界都裹上了一层银装。街边的树枝上挂着冰凌,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行人都裹着厚厚的棉袄,缩着脖子匆匆赶路,呼出的白气在空中凝成一团雾。 “绝妙蛋糕”的第三家分店,终于在年底前正式营业了。 这家店开在市中心最繁华的解放路上,对面就是百货大楼,旁边是电影院,人流量大,位置绝佳。秦浩咬牙租下这个店面的时候,霍东风和宏伟都觉得他疯了——这地段租金贵得吓人,一个月要两千块,比前两家店加起来还多。 但秦浩坚持要开在这里。 “咱们要做品牌,就要在最显眼的地方。哪怕暂时不赚钱,也要把招牌立起来。”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开业当天,门口就排起了长队,准备的五百份试吃品半个小时就发完了。接下来的日子里,生意一直很火爆,每天的营业额都在千元以上。 不过,这可苦了霍东风和宏伟。 为了供应三家店的销量,两人每天天不亮就得到后厨,一直忙到深夜才能回去休息。揉面、分剂、整形、发酵、烘烤……一天要做几千个面包蛋糕,胳膊都快抡冒烟了。 除了日常供应,秦浩还定制了一批礼盒。红色的硬纸盒,印着金色的“绝妙蛋糕”字样和喜庆的图案,里面装着各式各样的糕点——桃酥、酥饼、绿豆糕、花生酥、芝麻条,都是过年时家家必备的送节礼物。 这个市场要是做好了,不仅能大赚一笔,还能趁机打响“绝妙蛋糕”的知名度,可谓是一举两得。 于是,后厨的工作量又翻了一倍。霍东风和宏伟每天只能睡四五个小时,吃饭都是在操作台边解决的。两人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但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礼盒,心里又充满了成就感。 特别是霍东风,除了去给二胖开家长会之外,几乎就没休息过。 他要尽快赚到钱,租个像样的房子,把二胖从崔老爷子家接回来。虽然崔老爷子一家对二胖很好,但作为父亲,他还是想亲自照顾儿子,看着他长大。 这需要一个像样的家。不能是个破房子,得有独立的卧室,有书桌,有厨房,有暖气。 所以,他必须拼命干。 这天下午,秦浩、霍东风、宏伟三人正在后厨操作间忙活着制作礼盒糕点。操作台上摆满了面团、馅料和模具,烤箱里传来“嗡嗡”的声音,浓郁的奶香味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门忽然被“砰”的一声推开,一个胖乎乎的身影喘着粗气闯了进来。 “爸!季叔!宏伟叔!”二胖上气不接下气地喊,小脸冻得通红,眉毛上还挂着雪花。 霍东风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走过去给儿子擦脸上的雪:“怎么了这是?跑这么急?出什么事了?” 二胖深吸一口气,咧开嘴笑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郭小雪她爸放出来了!” “郭小雪她爸?”霍东风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谁?” “就是那个……那个郭大炮!”二胖说:“小雪她爸!不是被抓进去了吗?今天放出来了!小雪刚才在校门口跟我说的!” 霍东风这才想起来,是那个卖猪肉的。 宏伟继续揉他的面,没什么反应。 只有秦浩轻轻舒了口气。 说实话,他跟郭大炮也没那么深的交情。也就是装修蛋糕店的时候,郭大炮来帮过忙,一起喝过几次酒。 他心疼的是郭小雪这孩子。 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姑娘,在最需要被照顾的年纪,不仅要照顾瘫痪在床的爷爷,还要时刻面临同龄人的排挤和白眼。 …… 三天后,秦浩才见到郭大炮。 那天下午,他正在店里整理货架,忽然听到门口“扑通”一声。转头一看,郭大炮直挺挺地跪在地上,把他吓了一跳。 “哎哟!这是干嘛!”秦浩赶紧跑过去,想把郭大炮拉起来。 店里几个正在挑选面包的顾客都惊呆了,纷纷侧目,小声议论。 郭大炮不管不顾,跪在地上不起来,眼圈红红的,声音沙哑:“季强,小雪都跟我说了。这些日子多亏了你跟国民替我奔走,找算命先生,找警察,要不然……要不然我就真成杀人凶手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秦浩赶紧用力把他扶起来:“行了行了,赶紧起来!让人看笑话!好歹相识一场,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冤枉。快起来!” 郭大炮这才站起身,抹了抹眼角,深吸一口气。 秦浩打量着他——瘦了一大圈,脸上的肉都没了,眼窝深陷,胡子拉碴,头发也乱糟糟的,像是刚从难民营出来的。看来这两个月在里面没少遭罪。 “这些日子苦了你闺女了。”秦浩认真地说:“回去以后对小雪好点儿。这孩子,不容易。” 郭大炮重重点头,声音又哽咽了:“我知道,我知道。这次出来,我一定好好干,让小雪过上好日子。再也不让她受委屈了。” 秦浩拍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 要说起来,郭大炮以前确实有点不靠谱。家里上有瘫痪在床的老爹,下有还在上小学的女儿,他卖猪肉虽然不是什么暴利行业,但在90年代,养家糊口还是没问题的。可他一进去,家里就直接断粮了,这说明他平时压根就没有存钱的习惯,有点钱不是吃吃喝喝,就是去洗头房给嚯嚯了。 这次能出来,也算是老天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他之所以能这么快放出来,其实是运气好。 真正杀害那个洗头妹的凶手,又犯了别的事,被警察抓住了。经过一通审讯,那人本着“左右都是个死”的心态,把之前的案子也一起交代了。 既然真凶落网,郭大炮自然也就洗脱了嫌疑。 试想一下,如果不是真凶落网,按照当前的法律和证据,郭大炮很可能还是得坐十几年牢才能出来。毕竟那个算命先生只能证明他去江边是有合理动机的,但不能完全排除他的嫌疑。 郭大炮能出来,确实是命大。 秦浩把郭大炮送到门口,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感慨万千。 就在这时,他忽然看到崔老爷子跟一个中年男子从鼎庆楼里走出来,站在门口说着什么。 那中年男子大约五十岁上下,大腹便便,穿着西装,头发梳得油光发亮,脸上堆满了笑。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假,眼神里透着一股狡诈和精明。 两人说了几句话,中年男子笑得更加灿烂,然后上了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扬长而去。 崔老爷子站在原地,看着车子远去的方向,脸上没什么表情。过了一会儿,才转身慢慢走回了鼎庆楼。 秦浩叫住在门口打扫卫生的服务员周姐,压低声音问:“周姐,刚刚那胖子是谁?” 周姐左右看了看,凑近一些,小声说:“这不是崔老爷子到年龄退休了嘛。上头就新派了个经理过来,姓汤,来接老爷子的班儿。” 秦浩心道果然。 这个汤经理,可不是个省油的灯。他明面上是接崔老爷子的班来当经理的,实际盯上的是鼎庆楼。崔老爷子在的时候,鼎庆楼还是远近驰名的百年老店,生意红火,口碑极好。结果姓汤的接手不到半年,就把鼎庆楼搞得乌烟瘴气,上面赔得受不了,没办法只能采取承包的方式把这个包袱甩掉。 鼎庆楼是崔老爷子一辈子的心血。他从十六岁当学徒起就在这儿,一步步干到总经理,一干就是四十多年。这里的一砖一瓦、一桌一椅,都浸透了他的汗水和感情。后来鼎庆楼垮了之后,这事成了崔老爷子的心病。他离世的时候,是躺在鼎庆楼的老牌匾上咽下最后一口气的。 秦浩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崔老爷子死不瞑目。 他想了想,对周姐说:“周姐,以后鼎庆楼要是有什么重大事情,麻烦您第一时间告诉我。您孙子不是喜欢吃我们店的面包嘛,回头我打声招呼,以后他来拿面包,全记在我账上。” 周姐闻言连连摇头:“那怎么行!季强,你这也是有成本的,哪能让你破费……” “周姐。”秦浩打断她,语气诚恳:“当初要不是您和崔老爷子照顾,哪有我的今天,就当是我一点小小的心意,您就别推辞了。” “那……那回头有消息,我立马来找你。” 秦浩点点头,目送周姐回鼎庆楼。 …… 与此同时,崔国民心心念念的进口机床,终于被他买了回来。 为了买这台机床,他不仅掏空了家底,还把身边的亲朋好友都借了个遍。连房子都抵押出去了,每个月要还上千块的利息。 按照李小珍的说法,这要是赔了,一家子都得睡大马路。 为此,李小珍已经半个月没跟崔国民睡一张床了。她搬到女儿崔梦的房间,跟闺女挤一张床,见了崔国民就当没看见,话都懒得说一句。 崔梦也是,半个月没跟他说一句话。每次崔国民想跟闺女套近乎,崔梦就低着头走开,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崔国民心里苦,但他不后悔。 顶着巨大的压力,进口机床终于运到了他的小厂房里。 崔国民马不停蹄地开始调试。安装、校准、测试……他一连几天吃住在厂房里,困了就趴在地上眯一会儿,醒了继续干。 经过几轮测试,确认机床没问题后,他立马开工。 别说,崔国民在机械这方面还是很有些能力和人脉的,接连拿下好几批精密零件的外贸订单,一个月下来营业额就突破了十万,算下来利润也有三万多。 这下,崔国民可算是扬眉吐气了。 他特意去银行取了三万块现金,整整齐齐地码在包里,然后回家。 回到家,李小珍正在厨房做饭,见他回来,理都没理。 崔国民也不在意,他走进卧室,打开包,把三万块现金拿出来,一张一张铺在床单底下。铺了整整一床。 然后他走出卧室,对厨房喊:“媳妇儿,你来一下。” 李小珍不情愿地放下锅铲,擦擦手,走进卧室。一进门,她就愣住了。 床上铺满了钱! “这些是……”李小珍两眼放光,声音都颤抖了。 崔国民得意地翘着二郎腿,晃着脚:“都是那台进口机床赚的。一个月,三万!哼哼,之前某些人还说我不靠谱来着?说我要睡大马路来着?” 李小珍顾不上反驳,她扑到床边,开始扒拉那些钱。一叠一叠地数,数得眼睛都笑眯了。 “靠谱,老公你最靠谱了!”李小珍一边数一边说,脸上堆满了笑。 崔国民撇撇嘴:“你们啊,都是鼠目寸光。做生意哪有不冒险的?也就是季强还算有点眼光,听我详细说完计划,立马就不劝了,还借了我两万块钱。要不是他那两万块,我买完机床连进原料的钱都没了。” 李小珍有些惊讶:“还有这事儿呢?季强借你钱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我跟你吵架那几天。”崔国民说:“我没跟你说,怕你更生气。” 李小珍连连点头:“嗯,你说得没错。改天好好请人家喝一顿。季强这人,够意思。” “别改天了,就今天吧。”崔国民看了看窗外:“再改天就过年了。我去叫他,顺便把霍东风和宏伟也叫上,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他说着,就从那一堆钱里抓了一把,足足抓了二十多张,塞进兜里。 李小珍心疼得直抽抽:“喝顿酒用得着这么多钱吗?” “上回季强请我们喝酒,可是在夜色酒吧,花了不老少。”崔国民说:“我怎么着也不能差事吧?再说了,咱现在有钱了,该花就得花。” 看在这些钱都是崔国民赚回来的份上,李小珍也不好再说什么。她只是叮嘱:“少喝点儿,别喝醉了。最近天冻,要是喝多了就给家里打个电话,我去接你。” “行啦行啦,知道了。”崔国民不耐烦地摆摆手,穿上大衣,出了门。 …… 蛋糕房后厨里,秦浩、霍东风、宏伟刚刚把一千件礼盒的糕点全部做完。三人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坐在操作台边喘气。 “总算干完了。”宏伟揉着肩膀说:“我这胳膊,明天估计抬不起来了。” “抬不起来也得抬。”霍东风说:“明天还有明天的活。过年这半个月,咱们有的忙。” 正说着,门被推开了。崔国民风风火火地闯进来,大手一挥:“走!喝酒去!我请客!” 三人对视一眼,霍东风问:“什么情况?发财了?” “那是!”崔国民得意地扬起下巴:“进口机床,一个月挣了三万!今晚不醉不归!” 三人二话没说,立马起身跟着崔国民往外走。辛苦了这么久,又不用自己花钱,这样的好事上哪找? 出了门,崔国民招手拦了辆出租车,对司机说:“去夜色酒吧!” 秦浩一听,赶紧拦住:“别别别,改道!去老王烧烤!” “怎么?”崔国民不解:“夜色多好,环境好,还有漂亮老板娘……” “行了行了。”秦浩打断他:“知道你挣钱了,也没必要这么嘚瑟。老王烧烤就挺好,便宜实惠,气氛也好。咱们几个大老爷们儿,去什么酒吧。” 崔国民一想也是:“我可不像季强那么有魅力,能让杨小姐免单。” “哦?还有这事儿呢?”霍东风跟宏伟一听都来了精神。 秦浩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老天爷赏饭吃没办法。” “呕~~~”霍东风和宏伟同时做出呕吐状。 “要不咱把这货丢出去?”宏伟说:“国民还能省点钱。” “这是个好主意。”霍东风点头。 几人笑闹间,出租车已经停在了老王烧烤门口。 这是一家开了十几年的老店,门面不大,但生意一直很好。老板姓王,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烤串的手艺一流。店里摆着十几张桌子,炉子上炭火烧得正旺,烤串的香味飘得老远。 崔国民直接大手一挥:“老板,先来两百串羊肉串!五十串大油边!再来五斤散篓子!” “好嘞!”老板应了一声,开始张罗。 “五斤散篓子?”秦浩调侃:“你这是奔着把自己喝趴下使劲啊!咱们四个人,喝得了这么多吗?” 崔国民不服气,拍着胸脯说:“我虽然没你能喝,但是今天不是个人战!我这边三个人呢!你一个人,喝你一个那还不是手拿把掐?” 秦浩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就这么确定,他们跟你是一伙的?” 崔国民一愣,看向霍东风。 霍东风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本正经地说:“不是姐夫不想帮你,主要我们现在还跟人混饭吃呢。得罪了老板,明天就没饭吃了。” 宏伟只是笑了笑没说话,但崔国民从他一脸坏笑的表情就知道,这货肯定不会站在自己这边。 “我现在收回刚刚的话还来得及吗?”崔国民悻悻道。 秦浩直接给他倒了满满一杯散篓子,酒香扑鼻:“喝你的吧!酒都倒上了,还想反悔?” 散篓子是当地产的散装白酒,五块钱一斤,度数高,劲大。东北老爷们儿冬天喝酒,就爱喝这个,暖身子。 很快,烤串也上来了。滋滋冒油的羊肉串,肥瘦相间,撒上孜然和辣椒面,香气扑鼻。大油边是猪的护心肉,烤得焦黄酥脆,一口咬下去,满嘴流油。 四人一边喝一边闲聊,气氛逐渐热络起来。 崔国民说起他那台进口机床,眉飞色舞,手舞足蹈。霍东风说起做蛋糕的趣事,逗得大家哈哈大笑。宏伟偶尔插几句嘴,不多言,但每句话都在点子上。秦浩则是一边喝酒一边听,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崔国民已经有些微醺,脸红红的,说话也开始大舌头。他忽然冒出一句:“我姐过年回来。” 这话一出,桌上的气氛瞬间变了。 霍东风端着酒杯的手忽然抖了一下,酒洒出来一些。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崔国民,声音有些干涩:“你说的是……” “我姐,崔晓红!”崔国民扯着嗓子喊,声音里带着酒意,也带着情绪。 霍东风沉默了。 他脑海里立马浮现出一抹身着红衣的身影,其实他并不怪崔晓红没有等自己,在那个年代,一个未婚先孕的年轻女孩要承受多少白眼,他心里清楚。 “霍东风。”崔国民借着酒劲,狠狠锤了霍东风胸口一下:“其实有时候我挺恨你的!要不是你,我姐也不至于背负那些骂名!也不至于背井离乡,这么多年有家不能回!” 霍东风红着眼眶,默默点头。他的声音很低,很低,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这事怪我。是我混蛋。” 崔国民又锤了他一下,但这次轻了很多:“你知道这么多年,我妈是怎么过来的吗?每次有人问起我姐,她就低着头不说话。过年的时候,看着别人家团圆,她就偷偷抹眼泪。我爸嘴上不说,但我能看出来,他想我姐想得厉害!只是他不肯承认!” 霍东风的手攥紧了酒杯,指节发白。 “我一直不敢把二胖接过来。”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是真没脸见你爸妈。” 崔国民看着他,眼眶也红了。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谁也没说话。 桌上安静极了,只有炭火的“噼啪”声和远处其他桌的喧哗声。 秦浩忽然敲了敲桌子,发出“咚咚”的声音。 “你们差不多得了。喝酒就喝酒,整的跟诉苦大会似的。大老爷们儿,哪有那么多苦可诉的?有苦,咽下去,喝下去,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来来来,吃串吃串!”崔国民重新活跃起来,抓起一把羊肉串分给大家:“刚才是我喝多了,胡说八道。你们别往心里去。今天高兴,不醉不归!” 霍东风接过串,狠狠咬了一口,用力嚼着。 是啊,过去就过去了。 以后的日子,好好过。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窗外飘起了雪花,纷纷扬扬。 屋里,炭火烧得正旺,烤串的香味弥漫,酒杯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第13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穿过一线天的狭窄峡谷,眼前豁然出现一片茂密的原始密林。 林间弥漫着淡灰色的浓雾,雾气如同实质般缠绕在树干上,抬手一挥,只能驱散身前半尺的雾气,再远些便又重新聚拢,能见度不足五米。 空气中混杂着潮湿的腐叶气息与淡淡的妖兽腥气,脚下的落叶厚达数寸,踩上去发出“沙沙”的轻响,在寂静的密林中格外清晰。 秦浩运转神识,试图探查前方路况,却发现神识刚延伸出十米,便被浓雾中的诡异力量压制,如同陷入泥潭般难以深入,只能模糊感应到前方几米内的物体轮廓。 “这迷雾竟能压制神识,看来是上古禁制的残留效果。” 他暗自警惕,左手在腰间一抹,玄铁鳞甲瞬间激活——淡黑色的甲胄从储物袋中飞出,如同活物般贴合在他身上,覆盖肩颈、胸腹与四肢,甲片衔接处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触感冰凉却不沉重;同时,他掏出一张金罡符,“啪”的一声贴在胸口,符纸化作淡金色的光膜,迅速扩散成半尺厚的护盾,将全身笼罩。 前行不过百步,一道灰色身影突然从浓雾中窜出,尖牙外露,利爪泛着寒光,直奔秦浩的咽喉——是一级妖兽“雾隐豹”。 此兽擅长在迷雾中隐匿身形,速度极快,普通修士稍有不慎便会丧命。 秦浩眼神一凝,右手未动,腰间的赤魂刀却自行飞出,化作一道赤红流光,“噗嗤”一声,刀光闪过,雾隐豹的头颅便与身体分离,尸体重重摔在落叶堆上,鲜血瞬间被浓雾中的湿气冲淡。 秦浩收回赤魂刀,连看都未看尸体一眼,继续前行。 如此这般,两个时辰后,秦浩已深入密林数十里,途中又解决了三只雾隐豹和一头“腐骨兽”,法力消耗不大,只是要时刻保持警惕,心神难免有些疲惫。 他寻了一棵需两人合抱的古树下,准备盘膝打坐恢复法力。 刚坐下不久,前方浓雾中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紧接着两道人影一前一后冲出,将浓雾撞开一片短暂的空白。 前方的人影身着黄衫,身材火辣,却面色慌张,发髻散乱,显然是刚经历过恶战。 后方的人影穿着白色衣裙,年纪不过十六七岁,却是眉峰倒竖,眼中满是煞气:“你跑不掉的!把‘凝血草’交出来,我还能留你全尸!”白衣少女冷喝一声,手中琉璃剑一扬,一道青色剑气直奔黄枫谷女修。 “休想!这凝血草是我先找到的!”女修慌忙侧身躲避,剑气擦着她的肩头掠过,将身后的古树劈出一道深痕。 秦浩隐在浓雾中,心中盘算:“黄枫谷的人?倒是可以看看情况,若是有机会,不妨做次黄雀。” 可还没等他进一步观察,那黄枫谷女修突然朝着秦浩藏身的古树方向高喊:“哪位师兄在此?快救救小妹!同门有难,还望师兄出手相助!” 浓雾中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一道黑色身影从古树的枝干上跃下,正是韩立。 他身着黄枫谷的灰色外门服饰,脸上带着几分郁闷——此前他特意用一块“法宝碎片”遮掩了自身气息,又躲在茂密的枝叶间,本以为能安稳隐藏,却没想到黄枫谷弟子间种下了“同心牵引术”,只要在十里范围内,就能感应到同门的气息,柳如眉这一喊,直接暴露了他的位置。 “师兄救我!我的法器都被她毁了!”柳如眉见韩立出现,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连忙哭诉。 韩立心中暗骂的同时,对着白衣少女拱了拱手:“道友,凡事留一线,何必赶尽杀绝?” 白衣少女冷笑一声:“既然你要多管闲事,那便一起死!” 两人瞬间斗在一起,白衣少女的修为显然更高,已达练气十二层,渐渐压制住韩立。 秦浩在一旁观察,忽然察觉到侧前方三米外的浓雾中,有一道极其隐蔽的气息——那气息如同融入浓雾般,若不是他突破练气十二层后神识更为敏锐,根本无法察觉。 气息的源头在一棵老树下,对方甚至屏住了呼吸,只偶尔有一丝微弱的法力波动,显然是个隐藏高手,也想做黄雀。 “有意思,看来想坐收渔利的,不止我一个。”秦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战场中央,韩立已经从储物袋中掏出压箱底的金光砖符宝,准备反击。 就在此时,侧前方的浓雾中突然射出一道黄芒。 “噗嗤——“ 一柄三寸小刀从后背贯穿少女心口。 白衣少女所有注意力都在韩立的金光砖上,根本没防备身后的偷袭。“噗嗤”一声,她身体一僵,难以置信地转头,却连惨叫都没发出,便重重摔倒在地,气息断绝。 一道蓝色身影从浓雾中窜出,落在白衣少女的尸体旁,此人身材矮胖,皮肤黝黑,像貌极其丑陋,左眼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额头延伸到下巴。他一把扯下白衣少女腰间的储物袋,打开一看,顿时哈哈大笑:“盯了你这么久,总算等到机会了!” 柳如眉看着那道蓝色身影,脸色瞬间惨白,声音带着颤抖:“天阙堡练气十三层的‘狂人’封岳?你怎么会在这里?” 韩立心中也是一沉——封岳的名声他早有耳闻,此人以狠辣闻名,而且修为已达练气十三层,距离筑基仅一步之遥,比刚刚的白衣少女难对付得多。 就在韩立暗自叫苦之际,耳边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传音,韩立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喜色,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些许,开始悄悄调整位置,朝着封岳的左侧移动,同时手伸向储物袋中的地牢符。 封岳正得意地翻看白衣少女的储物袋,忽然听到一道戏谑的声音从浓雾中传来:“喂,丑八怪,那尸体上的储物袋,可是我先盯上的猎物,你就这么拿走,不太合适吧?” 声音顿了顿,带着故意的嘲讽:“不过也是,长成你这样,估计也没什么规矩可言,不如把储物袋交出来,再给我磕十个响头,我便放你离开,如何?” 封岳平生最恨别人提他的相貌,听到“丑八怪”三个字,顿时勃然大怒,猛地抬头看向声音来源,眼中满是杀意:“小子,你找死!敢这么跟我说话,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他转头看向韩立和柳如眉,咬牙道:“还有你们两个,今天一个都别想走!” 柳如眉吓得腿都软了,暗自埋怨韩立:“你怎么招惹上这个疯子了?这下咱们都完了!” 韩立却没理会她,趁着封岳暴怒分心,突然掏出地牢符,注入法力后掷向封岳:“封道友,接招!” 地牢符化作一道土黄色光罩,瞬间将封岳笼罩。“哼,雕虫小技!”封岳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张符宝——符纸呈灰色,上面画着一柄小刀,正是“裂风刀符宝”。他将法力注入符宝,符纸化作一柄三寸长的灰色小刀,一刀便劈开了地牢符的光罩,脱困而出。 “小子,就这点手段?下辈子记得祸从口出!”韩立刚掷出地牢符,正处于法力衔接的间隙,门户大开,根本来不及躲避。 柳如眉见状,吓得闭上了眼睛,心想韩立必死无疑。可就在封岳脸上露出嗜血狞笑的瞬间,一道灰光突然从封岳身后的浓雾中射出,速度快得肉眼难辨——正是秦浩的灰剑符宝!灰光瞬间从封岳的后心刺入,前胸穿出,带出一蓬鲜血。 “噗——”封岳身体一僵,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的血洞,鲜血正源源不断地涌出。 他缓缓转头,只见一道魁梧的身影从浓雾中走出,身着青色道袍,手中握着一柄泛着红光的长刀,正是秦浩。 “你……你是谁?”封岳的声音带着虚弱,眼中满是不甘,话音未落,便重重扑倒在地,气息断绝。 “师兄!”韩立看到秦浩,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连忙走上前。 秦浩冲他笑了笑:“韩师弟的演技越发精湛了,刚刚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连我都差点信了。” “哪里哪里,”韩立憨厚一笑,挠了挠头:“还是师兄的传音入密来得及时,不然我今天还真未必能躲过那一刀。” 一旁的柳如眉呆呆地看着两人,半天没反应过来——这两人竟然认识?而且看样子还很熟络?她刚刚还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此刻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道:“多谢两位师兄救命之恩!小妹柳如眉,日后定有报答!” 秦浩看了柳如眉一眼,右手微微抬起,赤魂刀的刀尖泛着红光——柳如眉不过是练气十层,又没了法器,留着她反而可能泄露消息。 可还没等他动手,韩立却拦住了他:“师兄,放她一马吧。她的法器都被那白衣少女毁了,身上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不如让她服下一枚忘尘丹,忘掉刚刚的事情便是。” 柳如眉意识到自己刚刚已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吓得花容失色,连忙道:“我服下忘尘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求求你们别杀我。” 韩立抛给柳如眉两颗忘尘丹,后者立马仰头服下,不多时便昏沉沉睡了过去。 秦浩似笑非笑地看着韩立:“韩师弟什么时候开始怜香惜玉了?这可不像我认识的你。” 韩立脸上一红,连忙转移话题:“师兄就别取笑我了。对了,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自然是去中心地带石殿,韩师弟你呢?” 韩立思索片刻,最终还是决定跟秦浩分头行动,毕竟他来血色禁地的目的是为了采集那些不够年份的灵药,拿回去用小绿瓶催熟,跟秦浩一起行动难免不会被怀疑。 小绿瓶是他最大的秘密,即便是秦浩他也不会透露半点。 秦浩自然知道韩立这么做的原因,故作遗憾的道:“那就在此分别吧,韩师弟保重。” “师兄保重!”跟韩立分别之后,秦浩继续往中心地带前进,一路上将“多宝女”跟封岳的储物袋都搜刮了一遍。 多宝女的水晶球法器附带侵蚀效果,是件难得的顶级精品法器,另外还有一面青凝镜也是顶级精品法器,最后就是一张符宝,符纸上仅有一枚细细的银针。 “这难道就是穹老怪的无形针符宝?”秦浩心中一动,穹老怪号称七派元婴之下第一人,他的本命法宝便是“无形针”,据说面对元婴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至于其他的一些上品法器,秦浩就不怎么瞧得上了,丢进专门放战利品的储物袋里,等出去之后丢进坊市换点灵石花。 封岳的身家就没有“多宝女”那么富裕了,也就那件小刀符宝和踏云靴能入得了秦浩的法眼,其余的也都是换灵石的货。 “这样一来,就有三件符宝了,别说是炼气期,就算是筑基期修士估计也很少有这么富裕的吧?” 秦浩满意地点点头,收起储物袋,继续朝着中心地带前进。 三个时辰后,浓雾渐渐变得稀薄,前方隐约出现一道青黑色的石墙。秦浩加快脚步,穿过最后一片浓雾。 一道延绵数十里的石墙横亘在眼前,石墙高十丈,厚五丈,由巨大的青黑色岩石砌成,表面刻着古老的纹路,泛着淡淡的灵气光泽。 “终于到中心地带了。”他掏出地图对照,地图上标注,中心地带面积极大,占了血色禁地的三分之一,石墙共有三层,越往里,灵草的年份越久,妖兽也越强大,石殿便在最内层的环形山脉中央。 秦浩沿着石墙走了半个时辰,终于找到一扇铜门——铜门高五丈,宽三丈,表面刻着上古妖兽的图案,没有锁孔,直接用蛮力便可推开。 穿过通道,眼前出现一片环形山脉,山脉高达千丈,直插云端,山间云雾缭绕,能见度依旧很低。 就在此时,西南方向突然射出一道白色光柱,光柱直冲云霄,瞬间凝聚成一颗直径百丈的光球,如同新升的太阳般,散发出柔和却强大的光芒。光芒所过之处,山间的浓雾如同潮水般退去。 “这便是月阳宝珠吗?果然是件异宝!可惜太扎眼,也只适合在血色禁地使用,不然倒是可以考虑抢过来!”(本章完) 第14章 :鼎庆楼争夺战 仅仅半年工夫,在汤经理一系列的神操作之下,鼎庆楼就被折腾得天怒人怨,不仅生意惨淡,就连许多老员工也被整得苦不堪言。 李小珍是财务,天天看着账本上的数字往下掉,心里急得不行。她跟汤经理提过几次,建议恢复以前的采购方式。汤经理每次都是皮笑肉不笑地说:“李会计,这是公司的规定,你管好你的账就行。” 这天下午,汤经理把李小珍叫到办公室。 李小珍以为又是对账的事,拿着账本就进去了。结果一进门,汤经理就把门关上了,还反锁了。 “汤经理,你这是干什么?”李小珍警惕起来。 汤经理笑眯眯地走过来,脸上的肥肉堆成一团:“李会计啊,你来鼎庆楼多少年了?” “十三年。”李小珍往后退了一步。 “十三年,老员工了。”汤经理又往前凑了凑:“你看,现在鼎庆楼不景气,上头可能要裁员。你是老员工,我肯定得照顾。但是……” 他的手忽然搭在李小珍肩膀上,顺着肩膀往下滑:“你得懂事啊。” 李小珍浑身一僵,一股怒火“噌”地窜上来。她一把打开汤经理的手,瞪着他说:“汤经理,请你自重!” 汤经理不怒反笑,又往前凑:“李会计,你男人在外面单干,听说欠了一屁股债。你要是懂事,这会计的位置,我保证你坐得稳稳的。要是不懂事……” 他的手又伸了过来,这次直接摸向李小珍的屁股。 李小珍再也忍不住了。她扬起手,“啪”的一声,狠狠甩了汤经理一记响亮的耳光! 那耳光又脆又响,在狭小的办公室里回荡。 汤经理捂着脸,被打蒙了。 “姓汤的,老娘不干了!” 李小珍趁他愣神的工夫,拉开门冲了出去。她跑过走廊,跑过大厅,一路跑到鼎庆楼门口才停下来。 身后,汤经理追到门口,捂着腮帮子,冲地上狠狠吐了一口唾沫:“呸!三十好几的老娘们儿,还真以为自己有几分姿色呢!打你主意是看得起你!” 他揉了揉火辣辣的脸,又冷笑起来:“不过这一巴掌也算挨得值。等我把财务换成自己人,到时候这鼎庆楼值多少钱,还不是我说了算?” 承包?那多麻烦!还得不断给上面交承包费。从一开始,他就打定了主意,要把这鼎庆楼变成自己的私产。先承包,再慢慢转手,最后弄到自己名下。这种事,他干过不止一回了。 李小珍站在鼎庆楼门口,大口喘着气。愤怒的火焰在胸腔里燃烧,烧得她浑身发抖。 她下意识回头,看向那块招牌——“鼎庆楼”三个大字,在夕阳下闪着暗淡的光。徐世昌题写的牌匾,一百多年的老字号,崔老爷子一辈子的心血。 看着看着,她逐渐冷静下来。 这一走,不仅意味着失去一份工作,更是丢掉了铁饭碗。虽然国企改革的风声越来越紧,但“铁饭碗”这三个字,在她这代人心里,还是有千斤重的。 而且她在这里干了十三年,从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干到现在三十好几。青春、汗水、感情,都留在了这里。离开之后,又能干什么呢? 可是,狠话她已经放出去了。姓汤的王八蛋居然敢摸她屁股,她恨不得把这老王八蛋剁成肉泥!再看那家伙一眼都觉得恶心!让她回去给这家伙道歉认错?不可能!打死都不可能! 她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对面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嫂子?” 李小珍抬头,发现是秦浩。 “嫂子,这个点还没下班吧?”秦浩看了看手表,下午四点半:“家里有事儿?” 李小珍想挤出一个轻描淡写的笑容,却发现怎么都挤不出来。嘴角扯了扯,比哭还难看。她只能苦笑:“我不干了。” 秦浩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怎么回事嫂子?是不是姓汤的给你穿小鞋了?” 说着,他撸起袖子,一副要冲进去跟汤经理拼命的架势。 李小珍见状,赶紧拉住他:“季强!你别冲动!” “嫂子你别拦我!那王八蛋欺负你,我饶不了他!”秦浩装作要往里冲的架势。 “季强!”李小珍死死拽住他,眼圈红了:“你有这个心,嫂子就很感谢了。没必要为了这样的渣子把自己搭上。你忘了霍东风是怎么进去的了?不要因为一时冲动,毁一辈子!” 秦浩这才停下来,但还是一副不服气的模样,胸膛起伏着。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说:“嫂子,你说得对,打这老小子一顿太便宜他了。” 李小珍看着他,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秦浩压低声音,认真地说:“鼎庆楼现在不是在搞承包嘛?咱们合作,把鼎庆楼承包下来,让这孙子滚蛋!” 李小珍闻言,眼珠一亮。 如果真能承包下鼎庆楼,她就不用辞职,不用丢掉铁饭碗了。而且,还能把那个王八蛋赶走,出一口恶气! 可是…… “承包费不便宜呢。”李小珍眉头皱了起来:“一年得25万。” 秦浩大手一挥,胸有成竹:“嫂子,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这两年我存了十几万,剩下的,霍东风跟宏伟也能凑点。实在不行,再跟人借点,总能凑齐。” 他顿了顿,看着鼎庆楼的招牌,语气变得深沉:“咱不能看着老爷子半辈子的心血,被姓汤的这孙子给糟践了。” 李小珍沉默了。 其实她也动过承包鼎庆楼的念头。这半年,虽然丈夫的加工作坊生意不错,但有不少账款没有收回来。客户都是工厂,结账周期长,动不动就拖三个月半年。家里那点存款,根本就不够。 可秦浩不一样。这半年他又开了三家蛋糕店,生意好得不得了。据说每个月光纯利润就有两三万,绝对有这个经济实力。 “剩下的钱,我也凑一份!”李小珍一咬牙,下了决心:“我回去把家里的存款拿出来,咱们一块儿干!” 秦浩伸出手:“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这就跟霍东风、宏伟商量。咱们尽快把资金凑齐,赶在姓汤的前面把承包合同签下来。” “好!”李小珍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就这么说定了!” …… 厂房后厨里,霍东风和宏伟正在忙着做蛋糕。烤箱“嗡嗡”地转着,满屋子都是奶香味。 秦浩推门进来,把两人叫到休息区,开门见山地说:“我有个事跟你们商量。我打算承包鼎庆楼。” 霍东风和宏伟对视一眼,都是一头雾水。 霍东风擦了擦手上的面粉,疑惑地问:“兄弟,咱们这蛋糕店干得好好的,每个月稳稳当当挣钱,承包酒楼干嘛呀?那玩意儿咱们又不懂。” 秦浩不紧不慢地说:“做生意嘛,只要买卖挣钱,干什么不是干?蛋糕店是蛋糕店,酒楼是酒楼,不冲突。” 宏伟有些担忧:“可是,我看鼎庆楼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了。而且承包费一年就得25万,风险是不是太大了?” 秦浩冷笑一声:“鼎庆楼的生意要是一天强过一天,上面还会把鼎庆楼承包出去吗?这就是汤胖子左手倒右手的把戏。如果我猜得不错,就连承包费25万,也是他提出来的。就是为了抬高门槛,把竞争对手都排除在外!”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不远处的鼎庆楼:“只要咱们把鼎庆楼承包下来,然后把之前掌勺的大师傅请回来,很多老顾客还是认鼎庆楼这块招牌的。毕竟吃了十几年,有感情。” 宏伟下意识看向霍东风。他一向是以“大哥”马首是瞻,霍东风说干他就干,霍东风不干他也不干。 霍东风一直没有开口,坐在那里沉默着。 秦浩见他不说话,话锋一转,开始打感情牌:“老霍,之前我浑浑噩噩痴傻了十年,是崔老爷子救济了十年,每天给我送饭,冬天给我送棉被,才有了我的今天。鼎庆楼是崔老爷子半辈子的心血,是从他十六岁当学徒起就干到现在的店。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能眼睁睁看着鼎庆楼毁在姓汤的孙子手里。” 他看着霍东风,认真地说:“你们要是不干,我也不勉强。回头我找杨小姐想想办法。她有钱,也懂经营,应该愿意合作。” 话音刚落,霍东风虎躯一震,狠狠一拍桌子,“砰”的一声,桌上的面粉都跳了起来。 “干!”霍东风站起来,眼睛瞪得溜圆:“谁说不干?必须得干!” 要说恩情,崔老爷子的恩情,他霍东风一辈子都还不完,他正愁没机会报答老爷子呢,好不容易有个送上门的机会,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何况只是投点钱呢? 见霍东风说干,宏伟立马跟着拍板:“那我也干!我这里还有三万,都拿出来!给我留五百吃饭就成!” 霍东风更干脆。他直接把自己攒了一年半的钱拿了出来——一共四万。这些钱,原本是他打算买房用的。他早就想好了,等攒够钱就买个两居室,把二胖从崔老爷子家接回来,父子俩一起住。这也是他之前一直没开口的原因。 但现在,买房的事可以往后推。老爷子的事,必须排在最前面。 秦浩算了算:“我有十五万,加上老霍四万,宏伟三万,一共二十二万。还差三万。” 霍东风皱了皱眉:“差得不多。我找二美借点?” “别。”秦浩摇摇头:“二美的钱不能用。我再想想办法。” …… 与此同时,李小珍回到家,直奔卧室,把藏在柜子深处的存折翻了出来。 崔国民正坐在客厅里看报纸,看到妻子这副模样,满脸疑惑:“这不是你说咱家压箱底的救命钱吗?你拿它干嘛?出啥事了?” 李小珍犹豫了一下。她担心丈夫一时冲动,跑去找汤经理拼命。于是隐去了汤经理占她便宜的事,只说汤经理一直给她穿小鞋,她受不了跟对方大吵一架,不干了。 “刚好碰到季强,他说想承包鼎庆楼,问我愿不愿意一起干。”李小珍说:“我想了想,觉得是个机会,就答应了。” 崔国民倒也没有怀疑。他把报纸放下,问:“季强蛋糕店的生意不是挺好的吗?怎么突然对鼎庆楼感兴趣了?” 李小珍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要不说人家季强懂感恩呢。他是不忍心看着咱爸半辈子的心血被汤胖子给糟践了。我好几次看见咱爸从鼎庆楼门口经过,站在那儿看半天,那个背影……别提多落寞了。” 崔国民沉默了。 他也看到过。父亲站在鼎庆楼门口,佝偻着背,看着那块老牌匾,一看就是半天。他知道父亲在想什么——那是他一辈子的心血,现在被糟践成那样,他心里难受。 “嗯,季强确实是个厚道人。”崔国民点点头。 李小珍翻开存折,看了看余额:“可惜咱家就剩下这两万了。前几个月你买设备借的钱刚还完,账上的钱还没收回来。也不知道够不够。” 崔国民想了想,说:“不够的话,我那几个客户还欠着货款,我去催催。” “先不急,等明天我跟季强碰个头再说。” …… 翌日,秦浩跟李小珍在蛋糕店里碰头,把各自的资金凑在一起算了算。 秦浩:“我这边有十五万。” 李小珍:“我这边只有两万。” 秦浩皱了皱眉:“加上老霍的四万和宏伟的三万,一共二十四万。还差一万。” 李小珍急了:“眼看距离承包申请的日子也没几天了,上哪凑这一万块钱呢?要不……我去问问老爷子那……” 秦浩摸了摸鼻子,打断她:“老爷子那就别去问了。他的钱都投我蛋糕店里了,上次借我那五万还没还呢。再找他借,他也没钱了。” 李小珍犯了难:“那怎么办?” 秦浩想了想,忽然说:“要不你去问问周姐她们,愿不愿意凑这笔钱。她们都是鼎庆楼的老员工,要是鼎庆楼被承包下来,她们的工作也能保住。赚了钱一起分红,大家一起当老板!” 李小珍眼珠一亮:“对呀!我怎么没想到!我这就去找周姐她们!” 从蛋糕店出门,李小珍直奔鼎庆楼。 这会儿下午三点多,店里没有客人。周姐她们几个服务员,全都蔫头耷脑地坐在角落里,等着下班。看到李小珍进来,她们都抬起头。 “小珍,你怎么来了?”周姐问。 李小珍走过去,压低声音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从汤经理的所作所为,到她辞职,到秦浩提议承包鼎庆楼,到还差一万块钱。 一听说要筹钱,起初大家都是一脸难色。 这年头,虽然改革开放了,但普通老百姓手里还是没什么钱。这两年很多厂子效益不好,有的从双职工变成单职工,家里条件本来就拮据。攒的那点钱,都是留着救命的,轻易不敢动。 李小珍看大家都不说话,心里凉了半截。 就在她失望之际,周姐站了起来。 “我出五千!”周姐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所有人都看向她。五千块,可不是小数目。周姐一个服务员,一个月工资才三百多,这五千得攒多久? 周姐迎着大家的目光,缓缓说道:“当初崔老爷子在的时候,咱们鼎庆楼多风光啊?门口排队排到马路对面,客人来了都得提前订座。咱们在鼎庆楼上班,不少人都还高看咱们一眼。” 她指着窗外,声音激动起来:“现在成什么样了?一天到晚没几个客人,咱们跟养老似的坐在这儿等下班。姓汤的还动不动就扣奖金、训人。我算是看出来了,他压根就没安好心!” 她顿了顿,继续说:“现在是承包,下一步呢?下一步鼎庆楼就跟着姓汤的了!到时候咱们也成了合同工,他想开谁就开谁,想扣钱就扣钱。与其那样,还不如咱们自己凑点钱,自己当老板!” 这话算是说到众人心坎上了。 别看姓汤的是经理,是上面派来的,可他没权利开除任何一名正式员工。她们端的是“铁饭碗”。可一旦成了合同工,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那我也出一千!”一个年轻的服务员站起来。 “我出两千。”又一个。 “我也出一千吧。”几个服务员纷纷响应。 李小珍暗暗松了口气。她拿出纸笔,把每个人出的钱数记下来。算下来,已经有八千多了。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张晓梅一直坐在角落里,始终没吭声。 李小珍给她使了个眼色。 张晓梅却扭扭捏捏地说:“嫂子,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海龙一个月就挣那么点死工资,我们还要养孩子,实在是没有闲钱了……” 李小珍皱了皱眉。 张晓梅家是双职工,赵海龙在机械厂当工人,张晓梅自己在鼎庆楼当服务员。两个人一个月加起来有六百多块,在九十年代算是不错的收入了。这么多年下来,没有一点积蓄?要么是张晓梅花钱太大手大脚,每个月有多少花多少;要么就是不相信她,不愿意掏钱。 “行,那你再考虑考虑。” 很快剩下的两千也有员工愿意出,李小珍也就没再多说,把名单收好。 出了鼎庆楼,李小珍快步走回蛋糕店。 …… 李小珍大张旗鼓地拉鼎庆楼员工入股、准备承包鼎庆楼的事,并没有瞒过汤胖子的耳目。 当天下午,汤胖子就知道了李小珍要参与承包竞标的事。 他坐在办公室里,听完眼线的汇报,不屑地笑了。 “幼稚。”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还真以为有钱就能承包国有饭店呢?太天真了。” 虽说李小珍是鼎庆楼的老员工,的确有资格参与承包。但是承包给谁,不是下面的员工说了算,而是上面的领导说了算。 他之所以能够接崔老爷子的班,当然是上面有关系的。那位领导,收了他不少好处。承包这种事,只要他开口,李小珍就算有一百万,也争不过他。 “让她折腾去吧。”汤胖子把茶杯放下:“折腾得越欢,摔得越惨。” …… 然而,让汤胖子没想到的是,就在他来到上级部门递交承包书时,发现李小珍也来了。 不仅她来了,还有崔老爷子也一起来了! 崔老爷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腰板挺得笔直。他站在李小珍旁边,正跟一位领导说着什么。那位领导,正是汤胖子的靠山的上司! 汤胖子的笑容僵在脸上。 李小珍看到他,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有得意,也有讽刺。 她想起昨天秦浩说的话:“嫂子,光靠咱们自己不行。得请老爷子出马。他在鼎庆楼干了一辈子,跟上面的人熟。他出面说话,分量不一样。” 当时她还半信半疑。现在看来,秦浩说得对。老爷子往这儿一站,那些领导多少都给点面子。 “崔……崔师傅。”汤胖子硬着头皮走上去,挤出笑脸:“您怎么来了?” 崔老爷子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怎么?我不能来?我退休了,可我儿媳妇还在鼎庆楼干呢。她的事,我总得过问过问。” 汤胖子脸上的笑容更僵了。 那位领导看看崔老爷子,又看看汤胖子,眉头微微皱起。他转向崔老爷子,语气客气:“崔师傅,您放心,这件事我们一定公平公正地处理。承包嘛,谁的条件好,谁对鼎庆楼的未来有规划,我们就承包给谁。” 崔老爷子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过去:“这是我们这边的承包申请,还有详细的经营计划。麻烦您看看。” 领导接过信封,打开看了看,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哟,准备得挺充分啊。资金来源、人员配置、经营思路,都写得很清楚。还有崔师傅您亲自出山当顾问?” “顾问谈不上。”崔老爷子摆摆手:“就是舍不得鼎庆楼那块牌子,想帮忙看着点。” 领导点点头,把信封收好:“行,我们研究研究。下周一之前,会给您答复。” 汤胖子站在旁边,脸都绿了。 他万万没想到,崔老爷子会亲自出马。更没想到,李小珍她们准备得这么充分。他的承包书里,只有简单的几行字,什么计划都没有。 走出大门,李小珍忍不住笑出声来。 “爸,您太厉害了!您看到汤胖子的表情没有?跟吃了苍蝇似的!” 崔老爷子没笑。他回头看了看身后那栋楼,叹了口气:“鼎庆楼能不能救回来,还不一定呢。季强那孩子有心,咱们也得尽力。” “嗯!”李小珍重重点头。 第15章 :要成事,不能抱有侥幸心理 政府大楼门口,汤胖子刚从里面出来,迎面就碰上了李小珍和崔老爷子。 他停下脚步,轻蔑地瞥了李小珍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哟,这不是李会计吗?老爷子这么一大把年纪了,你还把他扯出来,就不怕老爷子有个好歹?” 李小珍瞪着他,没说话。 汤胖子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轻蔑:“给你们一句忠告,不要试图用鸡蛋来碰石头。想跟我斗?还嫩点儿!” 李小珍火爆脾气一下就上来了,扬起手:“还想挨巴掌是吧?” 汤胖子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一步。这可不是鼎庆楼的办公室,光天化日的,在大街上被女人扇巴掌,那可太丢脸了。他狠狠瞪了李小珍一眼,丢下一句:“咱们走着瞧!” 说完,他钻进一辆黑色的桑塔纳,一溜烟扬长而去。 李小珍看着车子远去,脸上的硬气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担忧。她转头看向崔老爷子:“爸,你说这汤胖子该不会真的上面有人吧?” 崔老爷子也皱了皱眉。他在体制内干了一辈子,太清楚这里面的门道了。汤胖子敢这么嚣张,肯定是有所依仗。但他还是摇了摇头,沉声道:“鼎庆楼关系到几十名国有职工的饭碗。我相信上面领导不会抛弃这些职工不管的。再说,咱们能做的也都做了,尽人事,听天命吧。” 李小珍却觉得这样太被动了。 这回她把家底都押上了,鼎庆楼那些职工,也把压箱底的救命钱都掏了出来。那些都是他们的血汗钱。 如果拿不下鼎庆楼的承包权,一旦汤胖子上位,难保不会给她们小鞋穿。到时候说不定工作都保不住。 不行,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从政府大楼出来,李小珍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来到了秦浩的蛋糕店。 店里客人不多,秦浩正在整理货架。看到李小珍进来,他放下手里的活,迎了上去。 “嫂子,怎么样?”秦浩问。 李小珍把情况说了一遍,末了叹了口气:“季强,我心里没底。你说那汤胖子要是真在上面有关系,咱们是不是白忙活了?” 秦浩听完,冲李小珍竖起大拇指:“嫂子,你做得对。要想成事,就不能抱有侥幸心理。” 李小珍眼睛一亮:“可是,咱们还能做些什么?” 秦浩把她带到休息区,坐下慢慢分析:“嫂子你想,汤胖子接手鼎庆楼的时候,鼎庆楼可是盈利的。这一点,上面领导应该是心知肚明。只不过大家都不愿意挑明罢了。” 之所以不愿意挑明,说白了,大家屁股上都不干净。为了一己私利也好,为了经济发展出政绩也罢,都有自己的小九九。汤胖子能上位,肯定是有领导罩着。但那领导也不敢把事情做得太绝,毕竟鼎庆楼是百年老店,影响太大。 秦浩话锋一转:“这样的手段终究是不能拿到台面上的。一旦摆上台面,除非汤胖子手段通天,否则只有被淘汰出局一条路。” 李小珍听得入神,连连点头。 当然,汤胖子手段通天的可能性非常低。如果他背景真的这么硬,下手的就不是鼎庆楼,而是那些大型国营工厂了。那些厂子油水更大,随便捣腾一下就是几百万。 “可是,怎么才能把汤胖子的事摆上台面呢?”李小珍问。 秦浩想了想,忽然问:“这半年来给鼎庆楼送肉送菜的供应商,你认识吗?” 李小珍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从他下手?可他跟汤胖子是一丘之貉,他怎么会出卖汤胖子?” “所以就得用点手段了。”秦浩眼里闪过一道冷冽的寒光。 那眼神让李小珍打了个冷颤。她赶紧提醒:“季强,咱们可不能干违法的事。霍东风的前车之鉴,你可不能忘。” 秦浩笑了,摆摆手:“嫂子放心,我可不想步霍东风的后尘。一定以说服教育为主,不动粗,不犯法。” 李小珍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选择相信他。 “这是那个供应商的地址和联系方式。姓李,在城西农贸市场卖肉。” 秦浩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收进口袋:“好,嫂子你先回去等消息。这事交给我。” …… 送走李小珍后,秦浩还没开口,一旁的宏伟早已磨刀霍霍,眼睛放光:“强哥,是不是要去找那个供应商?要不咱们把那小子绑来?” 秦浩再看霍东风,也是一副摩拳擦掌的架势,跃跃欲试。 他不禁摇头,一脸无奈:“你们俩是打算再进去蹲几年是怎么滴?刚出来多久,又想进去?” 宏伟挠了挠头,一脸困惑:“可你刚刚那意思不是……要用手段吗?” “我什么意思?”秦浩瞪了他一眼:“我刚刚不是说了吗?以说服教育为主!” “啊?”宏伟傻眼了。 霍东风也愣住了:“说服教育?这能行?” 秦浩懒得跟他们解释,摆摆手:“行了,别废话了。晚上跟我走一趟。记住,到时候听我的,不许乱来。” 霍东风和宏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困惑。说服教育?对付那种人,说服教育能有用? …… 当天晚上,城西农贸市场。 冬天的天黑得早,六点多钟,市场里已经没什么人了。摊主们都在收拾东西,准备收摊回家。 李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长得肥头大耳,一脸横肉。他正蹲在摊位后面,把剩下的肉往三轮车上搬。 就在这时,一左一右两名大汉将他夹在中间。 李老板吓了一跳,腿都软了。他抬起头,看到两张凶神恶煞的脸,顿时魂飞魄散,“扑通”一声就跪地上了。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李老板双手抱头,声音都变了调:“钱都在兜里,你们拿去!千万别杀我!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亲,下有嗷嗷待哺的小儿子……” 霍东风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没好气地说:“谁要你的钱?” 李老板一听不要钱,更慌了。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还以为是自己在外面乱搞惹到情债了,那些姘头的老公找上门来了。他一个劲地磕头求饶:“大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您放过我吧!” 霍东风跟宏伟哭笑不得。两人左右开弓,一人给了他一巴掌。 “啪!”“啪!” “谁认识你那些姘头了?”宏伟瞪着眼问。 李老板捂着脸,一脸茫然:“二位哥哥,小弟实在是想不起哪里得罪二位了。能不能……提个醒?” 宏伟冷哼一声:“这半年,你是不是一直在给鼎庆楼供应食材?” 李老板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原来是生意上的竞争对手啊,那就不怕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态度明显放松了。 “说到这里我就来气!”李老板一开口,就开始诉苦:“那汤胖子,一开始说得好听!让我把卖不掉的剩菜、剩肉都送到鼎庆楼去,还按原价给钱,赚的钱一人一半!结果呢?这货硬是拖了我半年的货款,就是不结账!” 他越说越气,唾沫星子横飞:“虽说是剩菜,可好歹也值点钱吧?我这半年,一分钱都没见着!这单买卖,我真是一分钱都没挣!你们要是想干这买卖,我立马把这单生意让给你们!谁爱干谁干!” 宏伟拍了拍他的肩膀,似笑非笑:“我们不是要抢你的生意。走,带你见个人!” 李老板一看这俩五大三粗的,自己肯定干不过,只能苦着脸跟上二人的脚步。 …… 附近的一家茶楼。 包厢里暖烘烘的,茶香袅袅。秦浩坐在主位上,悠闲地品着茶。 李老板被带进来,一看这架势,心里更加忐忑。他打量了秦浩一番——二十多岁,长相斯文,穿着干净,怎么看都不像是道上混的。 “李老板,久仰大名。请坐。”秦浩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李老板小心翼翼地坐下,挤出笑脸:“这位兄弟怎么称呼?” “季强。” 李老板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确定道上没有这号人物。他彻底放松下来,还有闲情雅致给自己倒上一杯茶,翘起二郎腿。 “兄弟找我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我这个人,最讨厌拐弯抹角。” 秦浩也没有啰嗦,开门见山:“很简单,你去把汤胖子给揭发了。” 李老板闻言,不禁嗤笑一声:“兄弟,我没听错吧?你让我自己砸自己的饭碗?那汤胖子虽然欠我钱,可他给我供货的买卖,一年也能挣不少。我把他揭发了,以后还怎么混?” 宏伟狠狠一拍桌子,“砰”的一声,茶杯都跳了起来:“给你脸了是吧?” 李老板吓了一跳,但随即又镇定下来。他看了宏伟一眼,又看了看秦浩,态度嚣张起来:“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你们可别乱来。我喊一嗓子,警察就来了!” 宏伟气急,正要上前赏他一记猛虎硬爬山,秦浩却笑着拦住他。 “你说得对。”秦浩慢条斯理地说:“现在的确是法治社会。不过,如果我每天叫几个兄弟,去你摊位前说在你那儿买的菜吃坏了肚子,你说警察会管吗?” 李老板脸上的嚣张顿时凝固了。 秦浩继续说:“也不用多,一天去三五个人,站在你摊位前嚷嚷。也不用动手,就是嚷嚷。你说,那些顾客还敢来买你的肉吗?” 李老板的脸色变了。 “还有。”秦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那些供应商,知道你给鼎庆楼送的是剩菜剩肉,他们还敢跟你合作吗?这名声要是传出去,你在这行还怎么混?” 李老板彻底没了嚣张的气焰。他陪着笑脸,额头上冒出冷汗:“兄弟,不是我不配合你。主要是……要是真像你说的那么干,以后我还怎么在这行里混下去?这行讲的就是信誉,名声臭了,就完了。” 秦浩也懒得跟他继续绕圈子,放下茶杯,正色道:“实话跟你说了吧。我跟汤胖子有点过节。你帮我搞臭他,事后我不仅帮你要回这半年来汤胖子欠你的钱,以后你还能继续当鼎庆楼的供应商。当然,前提是货真价实,不能再送剩菜!” 李老板眼睛一亮,但随即又犹豫起来:“这……” “你要是不答应。”秦浩话锋一转,看向霍东风:“我旁边这位你可能听说过,但是没见过。他叫霍东风,东林三侠之首,也是二美的大哥。” 霍东风配合地往前站了一步。 李老板闻言,吓了一跳。他仔细打量着霍东风——四十出头,身材魁梧,眼神锐利,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他赶紧站起来,掏出烟,双手递过去。 “哎哟!您要早说是二哥的大哥,这事我不麻利给您办了嘛!”李老板满脸堆笑,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我们那片儿,全都归二哥管!二哥的面子,我能不给嘛!您早说啊!” 霍东风有些意外,接过烟:“二美在你们那片儿也好使?” “好使!好使!”李老板连连点头,殷勤地给霍东风点烟:“二哥在整个东林,那都是响当当的人物!有啥事摆不平的,只要能请到二哥出马,大家都给面子!” 霍东风吸了一口烟,心里五味杂陈。他拍了拍李老板的肩膀:“既然是这样,那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放心!”李老板拍着胸脯保证:“交给老弟!一准让您满意!我明天一早就去政府大楼,把那汤胖子的事全抖出来!” …… 走出茶楼,冷风扑面而来。 霍东风忍不住回头看了好几遍,然后自嘲地摇了摇头。他苦笑着说:“还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霍东风居然还有靠二美那小子狐假虎威的一天。” 秦浩调侃道:“那你是打算重出江湖?” 霍东风愣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笑得更苦了:“得了吧。一把年纪了,重出什么江湖?我现在啊,就想把二胖好好养大,让他有个安稳的家。别的,什么都不想了。” 秦浩看着他,认真地说:“老霍,你能这么想,就对了。” 霍东风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大步向前走去。 夜色深沉,街灯昏黄。三个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冬夜的冷风中。 …… 还真别说,这李老板效率还真高。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拿着汤胖子签名的欠条,来到了政府大楼。 那是一沓欠条,厚厚的一摞,每张上面都有汤胖子的亲笔签名和手印。加起来,总共欠了他两万多块钱。 李老板直接冲到办公楼里,大声嚷嚷:“汤胖子欠我钱!让他出来!” 保安赶紧过来拦他,把他往外推。李老板被推出门外,但他并没有气馁。他站在政府大楼门口,只要有人进来,就追着人说。 “同志,您评评理!汤胖子让我给他送菜,说好了给钱,结果半年了一分没给!这是欠条!” “领导!我要举报!汤胖子跟我合伙以次充好,吃回扣!他把好菜好肉扣下来,让我送剩菜剩肉去鼎庆楼!赚的钱一人一半!” 他嗓门大,中气足,一嚷嚷,整条街都听到了。路过的人都停下来看热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很快,消息就传到了汤胖子耳朵里。 “李老板!李老板!”他跑过去,拉着李老板的胳膊:“你干嘛呢?有话好好说!欠你的钱,我还!现在就还!” 李老板甩开他的手,继续嚷嚷:“还?你都拖了半年了!今天我就要当着大伙的面,把你的真面目抖出来!” 汤胖子急得满头大汗,好说歹说,李老板就是不听。还拉着他的胳膊,当场让他还钱。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指指点点,汤胖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还钱!现在就还!”李老板把欠条拍在他脸上:“当着大家的面还!” 汤胖子被噎得说不出话。他拿出钱包,数了一叠钱,塞给李老板:“行了行了,给你!赶紧走!” 李老板接过钱,数了数,然后继续喊:“不够!还有利息!半年利息呢!” 汤胖子气得浑身发抖,但又没办法。周围的人都盯着他看,眼神里满是鄙夷。他只能又掏出一叠钱,塞给李老板。 李老板这才满意,收起钱,拍拍屁股走了。 临走前,他还回头冲汤胖子喊了一句:“以后别想再找我做生意!我丢不起这人!” 汤胖子站在原地,脸一阵红一阵白。 这时,一个工作人员走过来,面无表情地说:“汤经理,领导请你上去一趟。” 汤胖子心里“咯噔”一下。 领导办公室里,气氛严肃。 领导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汤胖子,一言不发。那目光,看得汤胖子心里发毛。 “领导,您听我解释……”汤胖子赶紧开口。 “解释什么?”领导打断他:“解释你让人送剩菜剩肉?解释你吃回扣?解释你半年不给人家结账?” 汤胖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领导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汤经理啊,不是我不帮你。你自己看看,这事闹成什么样了?大门口那么多人看着,你让我怎么替你说话?” 汤胖子急了:“可是表叔……” “什么表叔!”领导一拍桌子,脸色铁青:“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在单位要称呼职务!你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咱们的关系吗?” 汤胖子吓得一哆嗦,赶紧改口:“是,领导。我错了。” 领导摆摆手,语气疲惫:“行了,你回去吧。那个承包的事,你就别想了。人家崔师傅那边,准备得比你充分,态度比你端正,人也比你清白。这事,就这么定了。” 汤胖子愣住:“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领导瞪着他:“你知道今天这事传出去,上面会怎么看我?说我包庇亲戚,以权谋私?我还想多干几年呢!” 他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汤胖子:“这是你的承包款,拿回去吧。以后少上我这瞎转悠。有事我会找你。” 汤胖子接过信封,整个人都傻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了半年的事,就这么黄了。就因为一个卖菜的,在大门口闹了一场? 走出领导办公室,汤胖子站在走廊里,看着手里的信封,欲哭无泪。 …… 三天之后,鼎庆楼门口贴出了一张告示。 “兹聘任霍东风同志为鼎庆楼经理,即日起生效。” 落款是上级主管部门的红章。 消息传出,整个鼎庆楼都沸腾了。 老员工们奔走相告,激动得热泪盈眶。周姐拉着李小珍的手,一个劲地说:“太好了!太好了!咱们终于把那个王八蛋赶走了!” 后厨的大师傅也回来了。他听说消息,二话不说就辞了现在的工作,重新回到鼎庆楼。他说:“我就等着这一天呢!只要不是那姓汤的当家,我随时回来!” 霍东风站在鼎庆楼门口,看着那块老牌匾,心情复杂。 对于秦浩的这个安排,他起初还有些抵触。毕竟蛋糕店他已经做得轻车熟路了,每个月稳稳当当挣钱,也不用操什么心。突然让他来鼎庆楼当经理,管几十号人,应付各种各样的事,他真有点憷头。 “兄弟,”他把秦浩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这经理,要不还是让别人干吧?我真不行。我就是一粗人,哪会管饭店啊?” 秦浩看着他,认真地问:“老霍,你想不想获得老爷子的认可?” 霍东风愣了一下。 老爷子……崔老爷子。 他当然想。他做梦都想。那是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他想让老爷子知道,他霍东风不是只会惹事的混混,他也能干正事,也能有出息。 “想啊。”他重重点头。 秦浩说:“那就把鼎庆楼干好。老爷子会看着你的。” 霍东风一想,对啊。鼎庆楼是崔老爷子的心头肉。只要他把鼎庆楼经营好,让老爷子看到他的努力和成绩,说不定……说不定老爷子就能原谅他,接受他。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好!我干了!”(本章完) 第16章 :粗中有细 由于此前汤胖子乱来,搞得“鼎庆楼”臭名远扬,许多老顾客都望而却步。那些吃了十几年的老主顾,宁可多走几条街去别的饭店,也不愿意踏进鼎庆楼的门。口碑这东西,建立起来需要几十年,毁掉却只需要一天。 为了把这些老顾客重新找回来,霍东风想了个法子。 他把秦浩拉到一边,神秘兮兮地说:“兄弟,我想了个招。咱们把崔老爷子请来,办一个百年庆典仪式!鼎庆楼从民国初年开业,到今年正好一百年。咱们就借这个由头,搞个庆典,给所有顾客打五折,连续三天!你看怎么样?” 秦浩听完,赞赏地点了点头:“这个主意不错。” 他之所以让霍东风来当鼎庆楼的经理,就是看中了他脑子灵活。这人虽然是练武出身,但心思缜密,粗中带细。 但是他又见霍东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禁疑惑:“怎么了?还有什么事?” 霍东风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那个……崔老爷子那边,还得劳烦你去请。” 秦浩笑骂:“老爷子有那么吓人吗?你至于怕成这样?” 霍东风挠挠头,脸上的表情复杂:“我这不是想着,等哪天恢复了鼎庆楼往日的辉煌,再堂堂正正敬老爷子一杯酒嘛。现在去请他,万一他不来,多尴尬。” 矫情,是真矫情。不过不矫情也不是霍东风了。 “行吧,我去请老爷子。”秦浩点点头:“不过老爷子给不给面子,我可不保证。” “嘿嘿,你去老爷子肯定给面子。” …… 下午,秦浩提了两盒糕点,来到崔老爷子家。 院子里的树叶扫得干干净净,秦浩推开虚掩的院门,走进屋。 屋里暖烘烘的,炉子烧得正旺。电视机开着,正在放什么戏曲节目,咿咿呀呀的。崔老爷子躺在躺椅上,半眯着眼,也不知道是正在看电视,还是睡着了。 老太太正在厨房忙活,听到动静探出头来。看到是秦浩,她笑着招呼:“季强来啦!快坐快坐!” 秦浩冲老太太点点头,把糕点放在桌上。他看了看躺椅上的崔老爷子,压低声音问:“老爷子这是……” 老太太摇摇头,叹了口气:“自从退休之后就这样了。让他多出去转转也不去,整天就躺在这儿,吃了睡,睡了吃。以前好歹还时不时的做几顿饭,现在就剩下吃了睡,睡了吃。还喜欢挑我毛病,嫌我做的菜不好吃,嫌我收拾屋子不利索。你说这人,是不是越老越难伺候?” 听着老太太的吐槽,秦浩暗自好笑。崔老爷子之所以不愿意出门,或许很大程度上跟汤胖子把鼎庆楼口碑做垮了有关。老爷子那么爱面子,实在是丢不起那个人。走在街上,遇到老熟人说起鼎庆楼,他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就在说话间,崔老爷子睁开眼。 他看到秦浩,眼睛亮了亮,挣扎着要从躺椅上起来:“季强来啦!坐,别站着。老婆子,愣着干嘛?快倒点水来!家里来客人了也不知道叫醒我!” 老太太冲秦浩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很明显:瞧见了吧?就会使唤我。 秦浩乐了,赶紧说:“老爷子您别动,我不渴。” 一番寒暄过后,秦浩在椅子上坐下,正色道:“老爷子,这次来,是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崔老爷子随口问:“什么事还用得着拎东西来?回头都带回去,我这什么都不缺。” “是鼎庆楼的事。” 一听“鼎庆楼”三个字,崔老爷子立马来了精神。他坐直身子,眼睛紧紧盯着秦浩:“鼎庆楼又怎么了?你不是都承包下来了吗?又出什么事了?” 秦浩心中暗笑,表面上却装做一脸愁容。他叹了口气,语气沉重:“老爷子,您也知道,汤胖子这半年来把鼎庆楼搞得是乌烟瘴气,把很多老顾客都给赶跑了。虽说现在我拿到了承包权,把汤胖子踢出局了,可外人不知道啊。怎么才能让之前的老顾客再回来,这是个难题啊。” 崔老爷子闻言,也叹了口气。他靠回躺椅上,脸上的表情复杂:“嗯,俗话说得好: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鼎庆楼花了一百年才建立起来的口碑,愣是被那兔崽子给糟践了。” 秦浩趁热打铁:“所以啊,霍东风想了个招。打算给鼎庆楼办一个百年庆典,接连三天,所有顾客五折优惠。借这个由头,把老顾客都请回来,让他们看看,鼎庆楼还是以前的鼎庆楼。” 崔老爷子眼珠一亮。他沉吟片刻,点点头:“嗯,这个主意不错。百年庆典,名正言顺。五折优惠,也够吸引人。没想到霍东风这小子,脑子还挺灵光。” 随即他又狐疑地看向秦浩:“你老实说,这主意是不是你出的,然后安在霍东风身上?” 秦浩正色道:“老爷子,您这就太不了解老霍了。是,他这个人的确是冲动了点。但是他这人做事向来是光明磊落,是自己的功劳就是自己的功劳,不是自己的绝对不会往身上揽。这主意,真是他想的。” 崔老爷子微微诧异,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点点头:“好吧,你回去跟他说,这事我应下了。等到庆典那天,我一定带着之前的老主顾们登门。至于能不能把口碑重新竖起来,就得看他自己的了。” 秦浩心中一喜,站起身:“好嘞!那我替老霍谢谢您!” “谢什么谢。”崔老爷子摆摆手:“鼎庆楼的事,就是我的事。只要能把那牌子重新立起来,让我干啥都行。” 秦浩笑着告辞。 出了门,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崔老爷子已经重新躺回躺椅上,但眼神里的光,比刚才亮多了。 …… 秦浩带回来的消息,让霍东风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为了筹备百年庆典,他几乎一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天不亮就到店里,一直忙到深夜才回去。从后厨到前厅,每一个流程都被他要求演练了无数遍。 后厨这边,他亲自盯着大师傅试菜。一道一道试,一道一道调。盐放多少,酱油放多少,火候多大,时间多长,全都要精确到极致。大师傅被他折腾得够呛,但看到他那股认真劲儿,也只好咬牙忍着。 前厅这边,他要求服务员反复练习接待流程。从迎客、引座、点菜、上菜、结账到送客,每一个环节都要做到位。他还让周姐当“顾客”,模拟各种突发情况,训练服务员的应变能力。 这样一来,不少员工开始怨声载道。 “要我说啊,咱们这还不如承包给汤胖子呢!至少人家也没这么折腾咱们啊!”一个服务员在休息区发牢骚。 “谁说不是呢!”另一个附和:“以前汤胖子在的时候,咱们天天坐着等下班,多轻松。现在可倒好,累得跟狗似的。” “我还听说啊,咱们这霍经理之前可是东林的大流氓头子!严打判了十几年呢!”一个年轻服务员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就这样的人,懂什么管理?我看啊,咱们还是早点找下家吧,别到时候下岗了一点准备都没有。” 几个人正说得起劲,忽然身后传来一声怒喝: “都在这放什么屁呢!” 众人回头一看,是李小珍。 李小珍一改往日的和气,瞪着眼睛,气势汹汹地走过来:“还真以为姓汤的是什么好鸟?之前不管你们,那是人家打定主意要把鼎庆楼搞垮!真要花他自己的钱,你看他开不开你!” 几个服务员被骂得抬不起头。 李小珍继续说:“不想干的,现在就可以走!门在那边,没人拦着!大老爷们儿,整天娘们儿唧唧的碎嘴子,好意思啊!” 这时,周姐也站了出来。 她走到那几个服务员面前,板着脸说:“霍经理是什么人,我不清楚。但我这半个月看到的,是一个每天最早来、最晚走的人,是一个为了把鼎庆楼搞好拼命干活的人。人家是坐过牢,但那是之前的事了。现在人家在干正事,在想办法让大家有饭吃,有工资拿。你们在背后嚼舌根,难道不觉得亏心吗?” 其他几个入了股的员工也开始声援霍东风。虽然她们不确定霍东风能不能让鼎庆楼起死回生,但霍东风这些天的所作所为,她们都是看在眼里的。霍东风的确是牟足了劲在干正事,不是在瞎折腾。 那几个发牢骚的服务员被骂得灰头土脸,再也不敢吭声。 自此,再也没人敢在店里嚼舌根,蛐蛐霍东风坐过牢的事。 霍东风在安排事情的时候,阻力也小了不少。 …… 就在一切都在向好发展时,二美来了。 那天下午,霍东风正在后厨跟大师傅研究菜谱。忽然听到前厅传来一阵骚动。他出来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二美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崭新的貂皮大衣,戴着墨镜,头发梳得油光发亮。他身后跟着七八个小弟,一个个穿着皮夹克,一看就不是善茬。 “大哥!”二美看到霍东风,张开双臂走了过来:“这么大的事,也不通知兄弟一声!” 他身后那帮小弟,顿时看向霍东风的眼神也变得不善起来。 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霍东风感觉有些棘手。他一直是把二美当兄弟的,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但是二美现在的身份,的确是有些尴尬。他要是出现在百年庆典那天,身边再带那么一帮小混混,难免会惊扰到来捧场的食客。 而且,他刚请秦浩说服崔老爷子,庆典那天也过来。到时候让崔老爷子看见他跟二美称兄道弟,肯定会认为他是狗改不了吃屎。那他之前所有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二美……”霍东风刚起了个头,想说什么。 二美却一把抱住他,给了他一个熊抱。然后松开手,拍着他的肩膀,笑着说:“大哥,我知道你肯定是忙忘了!没事儿,兄弟我人脉广,消息灵通!到时候保准让你座无虚席,办得风风光光!” 霍东风一阵牙疼。 他脑海里浮现出一幅画面:百年庆典那天,二美带着一帮混混把鼎庆楼给占满了。那些混混喝酒划拳,吆五喝六,把其他客人全吓跑了。崔老爷子站在门口,捂着心口,慢慢倒下…… “二美,心意我领了。”霍东风赶紧说:“庆典那边,你要来呢,我肯定是举双手欢迎。不过大哥求你件事儿,你看成吗……” 话音未落,二美就拍了拍霍东风的胳膊,打断他:“大哥,我知道你担心什么!” 霍东风一愣。 二美凑近一些:“你放心!那天是你的大日子,我肯定不能给你添乱!到时候我一定不带他们——我请的都是各行各业的大人物!都是正经人!排场一定给你安排到位!” 霍东风闻言,更郁闷了。 他相信以二美在江湖上的地位,一定能做到。那些人也一定会给二美这个面子。可一旦被贴上这个标签,往后鼎庆楼的生意还怎么做?人家会不会认为鼎庆楼压根就是二美的产业?会不会觉得这是黑涩会开的店? 二美风光的时候还好说,或许别人依旧会买二美面子来照顾生意。可俗话说: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万一二美失势了呢?说句不好听的,谁会给一个失了势的混混面子呢? 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霍东风又实在开不了这个口。 二美看他沉默,以为他是感动得说不出话。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大哥,就这么说定了!我先走了,你忙你的!” 说完,他带着一帮小弟,扬长而去。 霍东风站在原地,看着二美的背影,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 当天夜里,霍东风实在心里憋闷,来找秦浩跟宏伟喝酒。 三个人在老地方——老王烧烤摊坐下。点了两斤羊肉串,几瓶啤酒,还有一壶散篓子。 霍东风把事情一说,宏伟直接拍桌子:“大哥,你要开不了口,我去跟二美说!” “行了!”霍东风瞪了他一眼:“你去还不如我去呢!别回头你俩再掐起来。二美现在手下人多势众,你跟他起冲突,吃亏的是你。” 宏伟挠挠头,不服气地说:“我怕他?他当年还是跟在大哥屁股后面跑的小弟呢!” “那是当年。”霍东风喝了一口酒,语气低沉:“现在不一样了。他有他的路,我有我的路。不能因为我,把你搭进去。” 宏伟不说话了。他看向秦浩:“季强,你平时不是点子最多吗?你倒是出个主意啊。” 秦浩慢悠悠地喝了口酒,两手一摊:“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事,还真就得老霍自己解决。” 别人看不出来,可秦浩却清楚得很。霍东风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他之所以一直跟二美保持关系,其实是还没有完全放下曾经的自己——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东林三侠之首。 那段岁月,是他生命里最辉煌的时光。虽然是以十年牢狱收场,但那也是他的一部分。要他完全割舍,谈何容易? 霍东风苦笑一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液辛辣,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是啊,这事只能我自己办!” 他站起身,披上外套:“走了,你们慢慢喝。我得转下一场了。” …… 当晚,霍东风直接没回来。 第二天快到上班的点了,他才满身酒气地出现在鼎庆楼门口。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皱巴巴的,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 但他站在门口,迎着清晨的阳光,深深吸了一口气。虽然难掩疲惫的神色,但仔细看却能发现,霍东风的眼神更加深邃了。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霍经理早!”几个正在打扫卫生的服务员打招呼。 “早。”霍东风点点头,大步走进后厨。 新的一天,开始了。 …… 转眼一个礼拜过去,鼎庆楼的百年庆典终于到了。 1994年3月15日,农历二月初四,宜开业、庆典、纳财。 一大早,鼎庆楼门口就挂红披彩,张灯结彩。大红的灯笼从门口一直挂到二楼,彩旗飘飘,喜气洋洋。门楣上挂着一块崭新的横幅,上书七个大字:“鼎庆楼百年庆典”。 门口摆着两排花篮,都是东林市各行各业的老板们送的。有饭店同行送的,有供应商送的,还有二美以个人名义送的。花篮上系着红绸带,写着祝贺的话,整整齐齐排了两排,一直延伸到街边。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块老牌匾。徐世昌亲笔题写的“鼎庆楼”三个大字,被擦拭得锃亮,重新挂在了门楣正中央。阳光下,那三个字闪着金光,仿佛在诉说着百年的沧桑与辉煌。 上午十点,庆典正式开始。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彻云霄,硝烟弥漫,红色的碎纸屑落了满地。围观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把整条街都堵得水泄不通。 霍东风站在门口,穿着一身崭新的藏青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平时五大三粗的,今天这么一打扮,也有了几分经理的派头。他脸上带着笑,但仔细看,能看出那笑容里有一丝紧张。 “老霍,别紧张。”秦浩站在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霍东风点点头,深吸一口气。 就在这时,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崔老爷子来了。 老爷子穿着一件藏青色中山装,头发花白,但腰板挺得笔直。 霍东风看到崔老爷子,整个人都绷紧了。他快步迎上去,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老爷子,您来了。” 崔老爷子看着他,目光复杂。沉默了几秒,他伸出手,拍了拍霍东风的肩膀:“嗯,来了。今天是你的大日子,好好干。” 霍东风眼眶一热,差点掉下泪来。他用力点头:“是!我一定好好干!” 崔老爷子没再说什么,带着那群老主顾进了店。 大堂收拾得干干净净,桌椅擦得锃亮,墙上挂着老照片,记录着鼎庆楼百年的变迁。 后厨门帘掀开,大师傅端着一盘菜走了出来。那是鼎庆楼的招牌菜——锅包肉。金黄的肉片,浇着糖醋汁,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小张!是你!”老者认出了大师傅:“你回来了?” 大师傅点点头,眼圈也红了:“回来了,都回来了。” 老者接过盘子,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了嚼,眼泪就下来了:“就是这个味儿!我吃了二十年的味儿!” 霍东风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眶微红。 “霍经理,该您讲话了。”周姐走过来提醒。 霍东风点点头,走到大堂中央,拿起话筒。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说:“各位长辈,各位朋友,各位老主顾。今天,是鼎庆楼的一百岁生日。” 大堂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我叫霍东风,是鼎庆楼的新经理。我知道,有人听说过我的过去。没错,我坐过牢,蹲过十几年大牢。但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来给自己辩白的。我是来给大家一个承诺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从今天起,鼎庆楼还是以前的鼎庆楼。还是那个让你们吃了十几年的味道,还是那个让你们觉得像家一样的地方。我霍东风,会用这条命,守护好这块牌子。我要是做不到,你们随时可以来找我,骂我、打我,我认!” 话音刚落,掌声如雷。 崔老爷子站在人群里,看着霍东风,眼神复杂。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接下来是剪彩仪式。崔老爷子、秦浩、李小珍、周姐,还有几个老主顾代表,一起剪断了红绸。 鞭炮再次响起,锣鼓喧天,热闹非凡。 门口排起了长队。那些闻讯赶来的顾客,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等着进店。服务员们忙得脚不沾地,但脸上都带着笑。 五折优惠,百年庆典,这样的好事,谁不想凑个热闹? 后厨里,大师傅带着几个徒弟,炒菜炒得锅铲都冒烟了。一道道菜端出去,空盘子端回来,再端出去,再端回来。炉火熊熊,油烟升腾,整个后厨像战场一样,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霍东风忙里忙外,一会儿在前厅招呼客人,一会儿去后厨催菜,一会儿又跑到门口维持秩序。他的脸上始终带着笑,但仔细看,能看到他额头上的汗珠。 中午十二点,最热闹的时候到了。 大堂里座无虚席,连走廊里都加了桌子。服务员们端着菜穿梭其间,喊着“借过借过”。客人们觥筹交错,笑声阵阵。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那些笑脸上,暖洋洋的。 霍东风站在二楼栏杆边,看着楼下热闹的景象,长长地舒了口气。 这时,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他回头一看,是崔老爷子。 “老爷子。”霍东风赶紧站直。 崔老爷子看着楼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说:“干得不错。” 霍东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只是站在那里,像根木桩子。 崔老爷子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干。以后,二胖就交给你了。” 说完,他转身下楼。 霍东风看着他的背影,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本章完) 第17章 :死马当活马医 鼎庆楼的百年庆典像一剂强心针,彻底盘活了这家濒临倒闭的百年老店。红灯笼依旧高悬,红绸带还在随风飘动,可店里的人气早已不是庆典时的短暂热闹,而是实打实的门庭若市。每天天不亮,后厨的烟囱就开始冒烟,师傅们忙着处理新鲜食材,切菜声、炒菜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最动听的烟火气。前厅里,服务员们穿着统一的蓝布褂子,脸上带着标准的笑容,穿梭在一张张餐桌之间,忙得脚不沾地,却依旧精神抖擞。 霍东风站在大堂中央,穿着一身熨帖的藏青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再也找不到往日在东林混江湖时的硬汉戾气,取而代之的是三分谦和、七分热忱的笑容。不管见到谁,他都主动点头问好,哪怕是路过的老街坊,他也会热情地招呼一声:“张婶,进来坐会儿?尝尝咱们新出的糟溜鱼片?” “东风啊,现在可真是越来越出息了!”张婶笑着摆摆手:“不了不了,家里还等着做饭呢,改天一定来捧场!” “好嘞,随时欢迎!”霍东风笑着应道,目送张婶离开后,又转身去招呼刚进门的客人。 这大半年来,他每天都在迎来送往中度过,曾经那双攥惯了拳头的手,如今端起茶杯、引座指路,动作娴熟又自然。鼎庆楼的生意越来越好,不仅老顾客们纷纷回流,还吸引了不少新顾客慕名而来。有人是冲着百年老店的招牌,有人是听说了这里的五折庆典,还有人是被门口排队的人群勾起了好奇心。不管是哪种原因,只要进了鼎庆楼的门,尝过这里的菜,大多都会成为回头客。 生意好了,霍东风也兑现了自己的承诺,把二胖接回了身边。他在鼎庆楼附近租了一套两居室的房子,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有客厅、有卧室,还有一个小小的阳台,好歹也算给二胖一个安稳的家。 然而,与鼎庆楼的蒸蒸日上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崔国民的焦头烂额。 崔国民的小加工厂开在城郊的一个破旧厂房里,主要给一些国营企业做零部件加工。自从厂子开起来后,定单确实不少,经常需要工人加班加点地赶工,厂房里的机器轰鸣声从早到晚就没停过。崔国民每天也是忙得脚不沾地,跑原料、盯生产、催订单,忙得晕头转向,可越是忙,他心里就越慌。 因为,结账的时候总是一拖再拖。 这天晚上,崔国民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一进门就唉声叹气地坐在了沙发上。李小珍正在厨房做饭,听到他的叹气声,端着一碗炒好的青菜走了出来,皱着眉头问道:“怎么了?又唉声叹气的,工厂里出什么事了?” 崔国民抬起头,脸上满是愁容:“还能是什么事?又该给工人发工资了,可上游的款还没结回来。” 李小珍把菜放在桌子上,在他身边坐下,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和不满:“你不是天天说工厂效益好,订单多得做不过来吗?怎么还会缺钱发工资?” 她自己在鼎庆楼当服务员,工资不算高,鼎庆楼的分红要到年底才能结算,家里的日常开支、孩子的学费、水电煤气费,全靠她这点工资撑着,日子本就过得紧巴巴的。 崔国民苦着脸,揉了揉太阳穴:“效益是不错,订单也确实多,可结款需要周期啊。我这工厂,人吃马嚼的,工人工资要发,原材料要花钱,机器维护也要钱,哪哪儿都需要钱。上游的款不结回来,我手里根本没周转资金。” “人家欠你的,你就不能欠人家?”李小珍有些着急了,她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工资卡,叹了口气说:“我这卡里就剩下一千多块钱了,这还是我省吃俭用攒下来的,本来想给孩子买件新衣服,现在看来,只能先给你应急了。可这点钱,别说购买原材料了,就连工人工资都不够塞牙缝的。” 崔国民看着妻子手里的工资卡,心里一阵愧疚。他知道李小珍不容易,跟着自己没享过什么福,反而要跟着一起操心受累。他捂着脸,一头倒在床上,头疼不已:“已经欠了不少了,原材料供应商那边已经催了好几次了,再欠下去,人家就不给我供应原料了,到时候工厂只能停工。” “那要不你先紧着结款周期短的单子做?”李小珍想了想,提出了自己的建议:“那些结款慢的,咱们先放一放,等手里有了钱再做。” 崔国民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无奈:“现在外面都这样,结款都得等。” 李小珍越想越觉得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心里也开始犯嘀咕:“这些钱最后不会要不回来了吧?要是他们一直拖着不结,咱们这工厂可就真撑不下去了。” 崔国民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连忙摇头,像是在安慰李小珍,又像是在安慰自己:“不会的,绝对不会的。我接的都是一些国营企业的订单,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那么大的厂子,总不至于差我这几万块钱吧?” 李小珍一想,觉得也有道理。国营企业毕竟是国家的,家大业大,怎么可能会赖账呢?她稍微松了口气,看着崔国民说:“要不,你去找季强借点?他面包店的生意那么好,手里肯定有闲钱。咱们先借着把工人工资发了,等上游结了款,再还给他。” 崔国民皱着眉头想了想,身边经济条件宽裕点的,似乎还真就只有秦浩了。 当晚,崔国民就给秦浩打了电话,约他出来喝酒。 两人约在了城郊的一家烧烤摊,晚上的烧烤摊格外热闹,烟熏火燎的,透着一股烟火气。崔国民早早地就到了,选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心里七上八下的,不停地搓着手。 秦浩一到,就笑着走了过来,随口调侃道:“这不过年不过节的,你突然请我喝酒,该不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吧?” 崔国民的脸色一僵,讪讪地笑了笑,连忙招呼秦浩落座:“你啊,什么都好,就是疑心太重。我就不能心情好,请你喝杯酒?” 秦浩笑了笑,毫不客气地坐下,对着老板大声喊道:“老板,先来两百个羊肉串,五十个大油边,两个鸡架,再来一捆大绿棒!” 崔国民一听,脸都绿了,苦笑着摸了摸兜里仅存的那点现金,故作镇定地说道:“最近这么缺肉?你赚那么多钱,怎么还这么亏待自己?” 他兜里的钱,本来是想用来请秦浩喝顿酒,顺便开口借钱的,秦浩这么一点,别说借钱了,恐怕连饭钱都不够。 “难得你请客,我要是不吃回本,岂不是浪费大好机会?”秦浩笑着说:“而且光咱们俩喝酒也没啥意思,要不把海龙、刘野他们叫来,人多热闹?” 秦浩说着就要站起来打电话,崔国民赶紧把他拦住,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别别别,海龙在家陪老婆孩子呢,就别打扰他了。刘野最近也忙得很,还是让他好好休息吧。我还陪不好你了是怎么的?” 说着,崔国民就直接拿起一瓶“大绿棒”,拧开瓶盖,对瓶一口气干了下去。辛辣的啤酒顺着喉咙往下咽,呛得他咳嗽了几声。 秦浩见状,调侃道:“可以啊,最近酒量见长啊,以前你可喝不了这么猛。” 崔国民打了个酒嗝,抹了抹嘴,眼神有些飘忽:“少废话,赶紧的,我这都干了,你可别耍赖。” “行,那我今天就舍命陪君子了。”秦浩笑着说,拿起一瓶啤酒,也一口气干了下去。 一瓶啤酒下肚,秦浩脸不红气不喘,依旧谈笑风生。崔国民看着他,不禁暗暗叫苦,心里琢磨着,这到底是谁舍命陪谁啊?他的酒量本来就一般,再这么喝下去,恐怕不等开口借钱,自己就先醉倒了。 很快,老板就把烤串端了上来,滋滋冒油的羊肉串、外焦里嫩的大油边、香气扑鼻的鸡架,摆了满满一桌子。秦浩毫不客气地拿起一串羊肉串,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说:“味道不错,比上次吃的那家强多了。” 崔国民却没什么胃口,只是不停地喝酒,一杯接一杯,脸色也越来越红。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崔国民看东西都有些重影了,脑袋也昏昏沉沉的,他知道自己已经快到临界点了,再喝下去弄不好就要断片了。 他深吸一口气,摇摇晃晃地抬起头,眼神迷离地看着秦浩,咬着牙说道:“季强,我……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你说。”秦浩放下手中的烤串,擦了擦嘴,看着他说道。 “你……你能不能借我点钱?”崔国民的声音有些含糊,却带着一丝恳求。 秦浩早就猜到他找自己没好事,闻言忍不住笑骂道:“我就说你突然请我喝酒,肯定没好事儿。说吧,要借多少?” “两万吧……”崔国民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工厂最近周转不开,工人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 “你那加工厂生意不是一直不错嘛?订单都做不过来,怎么还会周转不开?”秦浩皱起了眉头,有些不解地问道。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崔国民也就没有再隐瞒,把自己工厂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不是突然周转不开,是一直就这样。我给那些国营企业做加工,订单是多,可他们结款太慢了,。我这边要给工人发工资,要进原材料,手里根本没那么多周转资金,现在已经欠了原材料供应商不少钱了,再不想办法,工厂就要停工了。” 听崔国民把情况一说,秦浩的脸也沉了下来。他心里清楚,崔国民遇到的这种情况,就是典型的三角债。 在当时的环境下,国企之所以无法适应市场竞争,除了管理体制僵化、效率低下之外,最大的问题就是三角债。国企都是通过计划内订单安排生产,所有的原料价格也都是计划内价格,也就是俗称的计划经济。 在计划经济体系内,工厂与工厂之间往往是不需要现金结算的,都是先供货,后结账,有些债务甚至已经拖了十几年、几十年,根本就是一本糊涂账。 再加上八十年代后期,许多工厂生产的产品不符合市场需求,大量积压在仓库里卖不出去,压根就没钱给上游工厂结款。可计划内生产又不能停,上级有指标,工厂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生产,于是就形成了一种十分奇葩的现象:明明大批产品积压在仓库,无法销售变现,可工厂还在牟足了劲生产。 反正都是国营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欠谁不是欠,到最后流动性枯竭,大家抱着一起死。 秦浩沉默了片刻,看着崔国民愁眉苦脸的样子,认真地说道:“崔哥,要不你把厂子关了吧!” “你说什么?”秦浩的话像一颗炸雷,让崔国民直接一屁股从凳子上栽了下去,摔在地上。他短暂惊愕之后,挣扎着勉强撑着身子爬起来,不可置信地望着秦浩:“关了?那我之前投的那些钱怎么办?我把家里的积蓄都投进去了,还跟亲戚朋友借了不少,房子我都抵押了,现在关了,我岂不是血本无归?” 秦浩没有立即劝说,而是递给了他一瓶啤酒,等崔国民稍稍冷静后,才正色道:“崔哥,我知道你不甘心,可你现在继续撑下去的结果,只会是撑得越久,赔得越惨。那些国营企业的欠款,看似是账,其实跟废纸没什么区别,你想把钱要回来,难如登天。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把手头上的欠单整理一下,拿着这些欠单去跟他们要钱,态度坚决点,你再看看这些人怎么说,你就明白这工厂还能不能继续做下去了。” 崔国民的嘴唇一阵颤抖,眼神中充满了挣扎和不甘。他喃喃自语,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不会的,不会的,那么大的国营厂子,不可能缺我这点钱的,他们肯定会给我结款的。” 秦浩看着他固执的样子,也不再多说什么。有些事情,只有自己亲身经历过,才能真正明白。他拍了拍崔国民的肩膀:“话我就说到这儿,你自己好好想想。钱,我可以借给你,但我不希望你把这些钱再投到工厂里,那就是打水漂。” 那天晚上,崔国民喝得酩酊大醉,最后是秦浩把他送回了家。回到家后,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秦浩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他不愿意相信秦浩的话,可心里又隐隐有些不安。 第二天一大早,崔国民就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早早地起了床,把所有的欠单都整理了出来,装在一个文件袋里,然后骑着自行车,开启了自己的要债之旅。 他要找的第一家,是市里的一家大型机械厂,这家厂欠了他三万多块钱,已经拖了快半年了。崔国民骑着自行车,花了一个多小时才赶到机械厂。机械厂的大门气派非凡,门口挂着“东林市第一机械厂”的牌子,里面厂房林立,机器轰鸣声不绝于耳。 崔国民深吸一口气,走进了机械厂的办公楼。他找到了负责采购的王科长,王科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肚子圆滚滚的,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 “王科长,您好,我是崔氏加工厂的崔国民,过来跟您谈谈结款的事。”崔国民脸上带着笑容,递上了自己的名片。 王科长瞥了一眼名片,漫不经心地说道:“哦,崔老板啊,我知道这事。你放心,我们这么大的国营大厂,还能差你这点钱?最近厂里资金有点紧张,等过阵子资金周转开了,肯定给你结。” “王科长,这都大半年了,我那边工人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您看能不能先给我结一部分?”崔国民耐着性子说道。 “崔老板,你这话就不对了。”王科长皱起了眉头:“我们厂那么大的规模,订单那么多,还能少了你这三万多块钱?你再等等,最多一个月,肯定给你结。” 崔国民还想再说些什么,王科长却摆了摆手:“行了,我还有事要忙,你先回去吧,到时候我会让财务给你打电话的。”说完,就起身走进了里屋,把崔国民晾在了外面。 崔国民碰了一鼻子灰,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他并没有放弃。他知道,要是就这么回去了,钱肯定还是要不回来。他坐在办公楼的大厅里,一直等到下班。王科长下班出来,看到崔国民还在,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崔老板,你怎么还在这儿?” “王科长,今天你要是不给我结款,我就不走了。”崔国民的态度坚定了起来。 王科长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崔国民会这么执着。他脸色一变,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崔老板,不都跟你说了嘛,不是不给你结,是我们厂现在效益不好,工人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哪有钱给你结款?你要是再在这里闹事,我就叫保安了!” 崔国民看着王科长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样子,心里凉了半截。他没想到,刚才还说不会差他这点钱的王科长,转眼间就换了一副嘴脸。 “王科长,你们厂效益不好,也不能欠我的钱不还啊,我那也是血汗钱!”崔国民据理力争。 王科长眼睛一瞪:“反正我们现在就是没钱,你爱咋咋地!”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崔国民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他知道,跟王科长再争论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 接下来的几天,崔国民又去了另外几家欠他钱的国营企业。结果和第一家机械厂如出一辙,一开始,对方都是客客气气的,拍着胸脯说国营大厂不会缺他这点钱,让他再等等。 可等到崔国民态度坚决,说不给钱就不走时,对方立马换了一副嘴脸,要么说厂子效益不好,工人工资都发不出来;要么说财务制度严格,需要层层审批,一时半会儿结不了。 有一家纺织厂的财务科长,甚至直接对他说:“崔老板,不是我们不给你结款,现在整个行业都是这样,大家都在互相欠钱,我们欠你的,别人也欠我们的,我们也没办法啊。你要是实在急着用钱,就去跟欠我们钱的厂家要去。” 崔国民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他跑了整整一个星期,跑遍了所有欠他钱的国营企业,可一分钱都没要回来,反而受了一肚子气。那些曾经对他客客气气的科长、主任们,一旦涉及到钱,就变得面目狰狞,让他彻底看清了现实。 半个月后,崔国民如同一具行尸走肉般回到了家。他穿着一身沾满灰尘的衣服,头发乱糟糟的,眼神空洞,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李小珍见状,心里不由一紧,连忙上前扶住他,担忧地问道:“国民,你怎么了?这半个月你去哪儿了?怎么弄成这副样子?” 崔国民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抱住李小珍,嚎啕大哭起来:“老婆,对不起,我把事情搞砸了,那些钱,我一分都没要回来!” 李小珍感觉一阵窒息,仿佛天塌下来了一般。当初崔国民为了买进口机床办厂,不仅把家里的积蓄掏空了,还跟亲戚朋友借了不少钱,甚至把房子都给抵押了。要是厂子办不下去,那些欠款还不上,房子也没了,以后一家人就只能露宿街头了。 可看着丈夫伤心欲绝的模样,李小珍心里的怨气瞬间就消散了。她知道,崔国民也不想这样,他也是想让这个家过得更好。她轻轻拍着崔国民的后背,劝慰道:“没事的,国民,别难过了。咱家不是还有我嘛,鼎庆楼现在生意不错,过年就能分红了,到时候咱们慢慢还就是了。” “可是,我把房子都抵押了,还有梦梦的夏利车,我怎么跟梦梦解释啊……”崔国民哭得像个孩子,声音哽咽着说道。 “房子没了可以再买嘛,再说这老房子我都住腻了,等哪天有钱了,咱们再买个新的、更大的。”李小珍强忍着心里的难过,笑着说:“至于梦梦,没事,我去跟她说,她是个懂事的孩子,会理解的。困难只是暂时的,只要咱们一家人还在,只要咱们齐心协力,就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在李小珍的安慰下,崔国民的情绪渐渐稳定了下来。他知道,现在不是消沉的时候,他必须尽快做出决定。经过一夜的思考,崔国民终于下定决心,关闭工厂。 关闭工厂的那天,崔国民站在破旧的厂房里,看着那些陪伴了自己多年的机器,心里五味杂陈。工人们都已经遣散了,厂房里空荡荡的,只剩下机器和一堆没加工完的零部件。崔国民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 秦浩和霍东风也赶了过来,看着崔国民伤心的样子,两人都有些于心不忍。秦浩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道:“关闭工厂,也算是及时止损了。” 崔国民抹了把眼泪,抬起头,哽咽着说道:“可我把全部身家都压在这上面了啊!” “你那些欠条呢?”秦浩问道。 “没用的,他们好多厂子现在连工人工资都发不出来了,根本没钱还我。”崔国民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绝望。 “工资发不出来,不代表你这点钱抠不出来。”秦浩正色道:“反正也要不回来,不如死马当活马医呗。” 崔国民抹了把眼泪,重新抬头看向秦浩,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秦浩抬手拦住:“这事我可干不了,得找专业的人。” “专业的人?谁啊?”崔国民满脸疑惑,不知道秦浩说的是谁。 “跟我来就知道了。” 半小时后,一家不起眼的烧烤店里,崔国民瞪大眼睛,指着坐在对面的一个男人,不敢置信地对秦浩说道:“你说的专业人士,该不会就是他吧?” 坐在对面的男人,正是狗肠子。狗肠子穿着一件花衬衫,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链,看起来凶神恶煞的。 秦浩笑着点了点头:“专业的事情就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干,讨债这活,他指定能干明白。” 狗肠子一头雾水,满脸警惕地盯着秦浩和崔国民,心里琢磨着这两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上次他被秦浩揍了一顿,心里一直憋着气,现在看到他们,自然没什么好脸色:“你们俩在那嘀咕什么呢?上回也就是被你们偷袭了,真刀真枪的干,我可不怕你们。” 秦浩摆了摆手,笑着说:“这次来找你不是打架,是找你帮忙的。” 狗肠子眨了眨眼,有些疑惑地问道:“帮忙?帮什么忙?我跟你们可没什么交情。” 秦浩示意崔国民把账单拿出来。崔国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整理好的欠单从文件袋里拿了出来,递给了狗肠子。狗肠子拿起欠单看了看,很快就明白了过来,挑了挑眉说道:“合着是让我帮你们收债?” “没错。”秦浩点了点头:“这些都是国营企业欠崔哥的钱,总共加起来有二十几万,你要是能帮着要回来,我们给你抽成。” “上次你们还打了我,我凭什么帮你们?”狗肠子把欠单扔在桌子上,脸上露出一丝不屑。 秦浩伸出两根手指,说道:“20%,账要回来,你可以抽 20%作为报酬。” 狗肠子眼珠一亮,脸上露出了心动的神色。十几万的 20%,就是两万多块钱,这对他来说可不是个小数目。不过,他很快又摇了摇头:“太少了,再说你这也没多少钱,我跑一趟也不容易。” “那你想要多少?”崔国民虽然心疼,但这些欠条放在他手里就是一堆废纸,还不如像秦浩所说的,死马当活马医。只要能把钱要回来一部分,就算给狗肠子抽成,也比一分钱都拿不到强。 “30%。”狗肠子伸出三根手指,语气坚定地说道:“这可不是我黑,这行的规矩就这样,我要是拿少了,以后就没法在社会上混了。而且,那些国营企业的债不好要,我得费不少劲,说不定还会得罪人,30%一点都不多。” 崔国民看向秦浩,想听听他的意见。秦浩冲他点了点头,示意他自己拿主意。 崔国民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好,30%就 30%不过,我有个要求,你不能用违法的手段讨债,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不负责。” 狗肠子笑了笑,拍了拍胸脯:“你放心,我虽然是混社会的,但也懂规矩,不会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我自有我的办法,保证给你把钱要回来。”(本章完) 第18章 :给你机会把握不住 狗肠子这人看着不起眼,穿着花衬衫配大裤衩,走路摇摇晃晃,可办起事来倒是真利索。自从接下崔国民的讨债活儿,他就没闲着,每天早出晚归,泡在各个国营大厂的办公楼里,软磨硬泡,手段层出不穷。崔国民一开始还心里打鼓,觉得这混混能不能把钱要回来还是个未知数,可没想到,前后才二十多天,狗肠子就风风火火地找到了他。 “崔老板,诺,这是二十万,点一下。”狗肠子把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扔在崔国民面前的桌子上,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他脸上的疤痕似乎比之前更明显了,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淤青,显然这二十万不是那么好要回来的。 崔国民激动得手都抖了,连忙打开塑料袋,一沓沓崭新的人民币整齐地码放在里面。他一张一张地数着,数了三遍,确认没错,正好二十万。扣除之前约定好的 30%手续费,他还能拿到 14万。这一下,压在他心头的大石头终于落了一半。 “谢了!”崔国民紧紧攥着钱,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狗肠子摆了摆手,拿起桌上的烟点燃:“谢就不必了,按规矩办事而已。”说完,他拿起属于自己的六万,转身就走,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李小珍下班回家,听说要回来了二十万,刚想高兴,一听扣了六万手续费,不免有些心疼:“这狗肠子也太黑了吧?就跑了二十多天,就拿六万?这钱也太好赚了!” 崔国民连忙劝道:“行了,能把钱要回来就不错了。那些国营大厂,我跑了半个月一分钱都没要到,人家狗肠子能要回来,自然有他的本事。这六万,该他赚。” 李小珍还是有些不乐意,嘴里嘟囔着:“就算有本事,也不能拿这么多啊,咱们这可是血汗钱。” 可没过几天,李小珍的怨气就彻底消了。那天她下班路过菜市场,远远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拄着拐杖,一步一拐地走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胳膊上还缠着绷带。 李小珍看着狗肠子艰难行走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她拉着崔国民的胳膊,轻声说道:“算了,这钱活该人家挣的。看他那样,为了要债,肯定受了不少罪。” 崔国民点了点头:“我就说吧,这钱不好拿。” 有了这 14万,再加上把进口机床低价卖掉凑了十几万,崔国民总算是把大部分外债还上了。当初抵押出去的房子,也终于赎了回来。拿到房产证的那一刻,李小珍紧紧攥着证书,眼眶都红了。这阵子担惊受怕的日子,总算是熬出头了。她本以为接下来可以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慢慢还清剩下的一点外债,可崔国民却又闲不住了。 这天晚上,崔国民坐在沙发上,唉声叹气地说道:“你说我整天待在家里啥也不干,也不是个事儿啊。人总不能一直闲着,得找点事做。” 李小珍心里格登一下,连忙说道:“你在家老实待着比什么都强!咱家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啊?还欠着外债呢,你要是再折腾,我跟梦梦真得睡大街去了!” 她是真怕了,崔国民这一折腾,就是血本无归,她再也经不起这样的打击了。 “这回你放心!”崔国民立马表态,拍着胸脯说道:“我不花家里一分钱,就干那没成本的买卖,保证不会再给你添乱。” 李小珍还是觉得不踏实,可看着崔国民坚定的眼神,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直到第二天一大早,她看见崔国民拿着一盒象棋出门,这才暗暗松了口气。下象棋能有什么风险?最多就是输点零花钱,总不至于再欠一屁股债。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还没到中午,她的办公室的电话就响了,李小珍心里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接起电话,听完警察的话,她顿时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她赶紧跟霍东风请了个假,急匆匆地赶到派出所。一进派出所的大门,就看见崔国民耷拉着脑袋,坐在椅子上,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旁边还坐着一位老大爷,额头上贴着纱布,脸色不太好看。 “警察同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李小珍着急地问道。 警察叹了口气,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原来崔国民一大早拿着象棋去公园摆残局,一开始还真让他赚了点钱。他弄的那些残局,看着复杂,其实都是从棋谱上扒下来的,一般人还真破解不了,所以没一会儿就赢了几十块。 可后来,来了一位老大爷,看着精神矍铄,二话不说就坐下来跟他对弈。没想到这老大爷棋力惊人,愣是连赢了好几把,不仅让崔国民把之前赢的几十块钱全都吐了出去,还让他倒欠了一百多。 崔国民兜里就带了十块钱,压根就不够赔的。他看着老大爷越战越勇,心里一慌,趁着老大爷低头喝茶的功夫,拔腿就跑,连象棋都扔在了原地。 老大爷一看这情况,气不过,起身就去追。可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跑了没几步就摔倒了,额头磕在了石头上,流了不少血。 崔国民跑出去没多远,看着老大爷摔倒,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又返了回来,把老大爷送到了医院。老大爷的儿子赶到医院,见老爹摔伤了,气不过就打电话报了警,崔国民就这么被带到了派出所做笔录。 “你说你!”李小珍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崔国民的鼻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这倒好,钱没赚到,还把人给摔伤了,光医药费就花了好几百。她虽然生气,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崔国民在拘留所过夜,只能硬着头皮给秦浩打电话借钱,把崔国民给捞了出来。 秦浩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蛋糕店检查账目。听完李小珍的话,他也是一阵无语。崔国民这运气,也太背了吧?前半生顺风顺水,怎么人到中年就这么衰?喝凉水都塞牙。 离开派出所,李小珍再也按耐不住怒火,冲着崔国民吼道:“崔国民!你能不能少给我整点事?跟你说了让你在家老实待着,你偏不听!现在好了吧?旧债未还又添新债,照你这么折腾下去,咱们什么时候才能还完债!” 崔国民自知理亏,低着头,不敢反驳一个字,只能不停地给秦浩递眼神,求他帮忙解围。 秦浩拍了拍崔国民的肩膀,对李小珍说道:“嫂子,你先回去上班吧,这里交给我。我跟崔哥找个地方聊聊,好好劝劝他。” 李小珍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圈红红的:“季强,那就麻烦你了。你帮我好好劝劝他,哪怕是晚两年再折腾,让我缓口气呢。我实在是经不起他这么折腾了。”说完,她擦了擦眼泪,转身离开了。 等李小珍走后,崔国民郁闷地挠了挠头,苦着脸说道:“也不知道最近怎么就这么背,喝凉水都塞牙。我都想找个大师给破破了。” “怎么?你也想跟郭大炮一样,找大师被骗,然后进去待两年?”秦浩调侃道。 崔国民脸上的表情一僵,彻底没了脾气。 秦浩带着他来到常去的那家烧烤店,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一些烤串和啤酒。 “季强,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倒霉?谁能想到那老头年轻的时候是全省象棋冠军呢?”崔国民拿起一瓶啤酒,猛灌了一大口,脸上满是委屈。 秦浩看着他这副样子,一点都同情不起来:“你还好意思说?你弄的那些残局都是多少年前的老谱子了,早就被人破解烂了。你还指望着拿这个挣钱?那老头估计一开始就瞧不上你这种拿象棋残局行骗的手段,想让你知难而退,结果你输了一盘还不走,非要跟人家再下,那老头能放过你?” 崔国民身上有个毛病,也是很多聪明人最容易犯的毛病——过度自信。他总觉得自己比别人聪明,只要稍微研究一下,就能在某个领域碾压普通人。那种智商碾压带来的快感,很容易让他的自信变成自负,从而忽略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 听秦浩这么一分析,崔国民的脑袋立马耷拉了下来,语气也弱了下去:“照你这么说,还是我不识好歹了?” “那不然呢?”秦浩给崔国民倒了一杯啤酒:“崔哥,说句不中听的,你这人吧,表面看起来挺随和,实际上傲得很。你总觉得自己比别人聪明,就应该挣得比别人多,过得比别人好,你承不承认?” 崔国民接过酒杯,又猛灌了一大口,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嗯,这点我承认。不过难道不应该吗?我这么聪明,凭什么过得比别人差啊?” 这才是崔国民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他之所以在工厂里干了十几年工程师,不是因为热爱这份工作,而是因为那会儿这份工作能给他带来体面的生活和社会地位。 可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眼看着身边那些以前不如他聪明、不如他有文化的人,一个个都发了财,住上了大房子,开上了小汽车,而他还在为给女儿买一辆夏利车而发愁,那颗躁动的心就再也按捺不住了。 “崔哥,说句你不爱听的话,聪明只是一个相对的概念。”秦浩看着他,认真地说道:“你在咱们身边这些人当中,或许智商确实要高人一等,可如果放在全国范围里,你确定自己就一定是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不说别的,就光是你那些哈工大毕业的同学,就有不少比你聪明,而且比你更专注、更努力,这点你承认吧?” 崔国民的脸色微微一变,沉默了下来。秦浩的话戳中了他的痛处。他心里清楚,自己确实达不到那样的高度。当年在学校里,他的成绩虽然不错,但也不是最顶尖的。那些比他更优秀的同学,有的进了科研院所,有的去了国外深造,只有他,安于现状,进了一家国营工厂,一干就是十几年。 秦浩继续说道:“天生我才必有用。有些人或许不够聪明,但是在某一个特定领域,或许就有常人无法企及的天赋。就拿宏伟来说,看着憨憨的,可他那一身功夫,换做是你,能练得出来吗?霍东风以前是混江湖的,没什么文化,可他管理鼎庆楼,把生意做得红红火火,这也是他的本事。” “季强,或许你说的没错。”崔国民沉默了半分钟后,幽幽地说道:“可我就是不甘心。我想挣钱,想给梦梦买更好的车,想让你嫂子过上最好的生活,我有错吗?” 秦浩看着他执着的样子,知道他这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再劝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他想了想,说道:“崔哥,要不你去南方闯闯吧。” “南方?”崔国民有些迟疑:“太远了吧?” “南方机会多,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经济比咱们这儿发达多了。”秦浩说道:“到了那边,视野也能开阔一些。看得多了,见得多了,或许你就能找到真正适合自己的领域了。总比你在咱们这儿瞎折腾强。” “这样的话,梦梦跟你嫂子……”崔国民有些犹豫,他放不下妻女。 秦浩调侃道:“你要是继续待在这儿,嫂子不仅每天要上班,还得提心吊胆,生怕你又弄出什么幺蛾子来。你去南方闯闯,就算赚不到钱,也能让嫂子清静清静。” 当晚,崔国民就跟李小珍商量去南方的事。让他没想到的是,李小珍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解脱的神情。 “你去吧,去南方好好闯闯,说不定真能闯出一番名堂来。家里有我呢,你不用担心。” 这下反倒是把崔国民给架上去,下不来了。他本来还想看看李小珍会不会挽留他,结果人家这么干脆,他要是不去,反倒显得自己没骨气了。没办法,崔国民只能开始收拾行囊,带上家里仅剩的三百块钱,踏上了南下的列车。 …… 时光飞逝,转眼就到了 1995年。 这一年里,东林市发生了不少的变化。高楼大厦多了,街道变得越来越宽阔,马路上的汽车也越来越多。而秦浩和霍东风的事业,也迎来了飞速发展。 秦浩的蛋糕店,从一开始的一家小店,发展到了十二家连锁店,遍布东林市的各个角落。他的蛋糕用料实在,味道正宗,价格也亲民,深受市民们的喜爱。尤其是到了节假日,各个分店门口都排起了长队。一年下来,纯利润不低于八十万。 当年崔老爷子借给秦浩的那笔钱,秦浩早就按照老爷子的要求,连本带利还了回去。老爷子拿到钱后,把超出银行利息的部分又给秦浩退了回来。 秦浩拗不过老爷子,只能把钱收了回来。 而鼎庆楼,在霍东风的带领下,也成了东林市最火的饭店。每天饭点,店里都是一座难求,甚至有人提前好几天就打电话预定座位。 霍东风把鼎庆楼的老味道传承了下来,同时又根据顾客的口味,推出了一些新的菜品,深受好评。他对服务的要求也依旧严格,服务员热情周到,让每一位顾客都能感受到宾至如归的感觉。 一年下来,鼎庆楼的利润过百万,当初筹钱参与承包的员工,都分到了一大笔分红,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这可把其他没参股的员工给羡慕坏了,后悔不迭。当初霍东风召集大家参股的时候,他们还犹豫不前,觉得鼎庆楼能不能盘活还是个未知数,现在看着别人拿分红,心里别提多不是滋味了。 张晓梅就是其中之一。她是鼎庆楼的服务员,跟李小珍关系不错。当初李小珍还特地暗示她,可以趁这个机会参一股,以后肯定能赚钱。可张晓梅那时候觉得风险太大,硬是装作没看见,错过了这个机会。事后看着鼎庆楼生意这么火爆,参股的员工都发了财,她心里痒痒的,找到了李小珍,想要参与参股。 “晓梅,不是我不给你参股。”李小珍十分为难地说道:“季强早就说了,除了之前参股的员工外,只有后厨的大师傅能参一股,其他人都不行。我也没办法啊。” “嫂子,你就帮帮我吧!”张晓梅拉着李小珍的手,哭得雨打梨花:“你也知道我们家的情况,就光靠我跟海龙那点工资,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了。现在海龙又要下岗,要是不能参股鼎庆楼,我们家日子真的要过不下去了。当初可是您和崔哥给我们做的媒,您就可怜可怜我们,帮帮我们吧!” 李小珍看着张晓梅哭得伤心,心里也有些不忍。她想了想,说道:“好吧,我去跟季强说说,看看他能不能通融一下。不过我可不敢保证,季强的脾气你也知道,说一不二。” 李小珍不敢耽搁,当天就去找秦浩汇报了这件事。 秦浩想也没想,直接就拒绝了:“不行!这绝对不行!” “他们日子过不下去纯粹就是自己作的。双职工家庭,就养一个孩子,还有脸说日子过不下去?那让那些单职工养一大家子的怎么活?当初给她机会的时候,她自己不把握,现在看着别人赚钱了,又想来参股,哪有这么好的事?” “再说了,这个口子一旦开了,其他没参股的员工也都要来参股,我怎么办?都同意?” 李小珍欲言又止:“可我就怕张晓梅回去跟海龙闹离婚。他们俩本来就经常吵架,要是因为这事再闹离婚,海龙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离就离!”秦浩没好气道:“好歹海龙还能得一个儿子,有什么不知足的?张晓梅眼看马上就三十了,还生过孩子,真把自己当回事了?离了我再帮海龙找个二十出头的,保证比她漂亮,比她贤惠!” 李小珍见秦浩态度坚决,也不敢再劝了,只能回去跟张晓梅如实说了。张晓梅听了,心里十分不甘心,但也没办法,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赵海龙身上。 第二天,赵海龙就约了刘野一起,找到了秦浩,想要请他喝酒,顺便再求求情。秦浩一看他们俩的样子,就知道他们是为了参股的事来的,根本懒得跟他们废话。 “你们俩也别绕圈子了。”秦浩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口茶,开门见山地说道:“你要是为了张晓梅参股鼎庆楼的事来的,那就免谈。你回去告诉张晓梅,死了这条心吧。机会不是没有给她,是她自己把握不住,现在后悔也晚了。” 赵海龙哭丧着脸,说道:“季强,我知道是我们不对,当初是我们目光短浅。可我老婆说了,要是这事办不成,就要跟我离婚。我真的不想离婚啊,季强,你就帮帮我吧!” “离?你让她离一个试试!”秦浩没好气道:“她以为自己是谁啊?现在离婚率这么高,离了她,你还能找不到老婆了?眼看马上就三十了,还这么矫情,真把自己当香饽饽了?离了我再帮你找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保证比她漂亮,比她懂事!” 赵海龙却摇了摇头,咬紧牙关说道:“不,我就要她。季强,我知道你本事大,你就通融一下,让张晓梅参股吧,哪怕少参一点也行啊。” 秦浩看着赵海龙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气得不行:“你真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没出息的玩意!为了这么一个女人,你至于吗?”他指着门口,“你现在就给我滚,以后少出现在我眼前,我看着你就烦!” 一旁的刘野刚打算开口劝劝,秦浩冲他使了个眼色。刘野迟疑了一下,知道秦浩这是真的生气了,也不敢再多说了,只能投给赵海龙一个无奈的眼神。 赵海龙看着秦浩坚决的态度,知道这事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他耷拉着脑袋,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灰溜溜地离开了秦浩的办公室。(本章完) 第19章 :休克疗法 赶走赵海龙之后,秦浩没有多停留,来到了鼎庆楼。 门口迎宾的服务员一眼就认出了秦浩。 虽然秦浩不常露面,但整个鼎庆楼上上下下都清楚,眼前这个年轻人材是真正的大老板——是他把汤胖子赶出去,是他拿出钱承包下老店,是他请回崔老爷子,才有了鼎庆楼今天门庭若市的场面。 “季老板!” “季总好!” 几个人连忙恭敬地打招呼,脚步都不自觉地站直了几分。 秦浩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大堂。此刻正是饭点,鼎庆楼里人声鼎沸,桌桌爆满,服务员端着盘子来回穿梭,后厨的传菜声、客人的谈笑声、碗筷碰撞声混在一起,一派热气腾腾的景象。 秦浩心里也暗自点头,霍东风确实是块做生意的料。 他走到前厅,正好看见周姐拿着抹布在擦桌子,手脚麻利,态度也认真。 “周姐。”秦浩开口喊了一声。 周姐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秦浩,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哎呀,季强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秦浩笑了笑:“霍经理呢?我找他有点事。” “霍经理在二楼办公室呢,我这就上去喊他下来!”周姐说着就要往楼梯口走。 “不用了周姐,您忙您的,我自己上去就行。”秦浩摆了摆手,径直朝楼梯走去。 这一幕,恰好落在不远处的张晓梅眼里。 张晓梅刚才还因为参股不成、丈夫窝囊而一肚子火气,此刻一看见秦浩亲自来到鼎庆楼,还直接上楼去找霍东风,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赵海龙那个废物,居然真的把秦浩说动了! 她心里顿时一阵窃喜,刚才还耷拉着的嘴角,一下子翘得老高,眼睛里都带着光。 旁边一个和她关系还不错的服务员端着盘子路过,看她一脸春风得意的样子,忍不住随口问了一句:“哟,晓梅,什么事这么高兴啊?捡钱了?” 张晓梅故作淡定,摆了摆手,语气却轻飘飘的:“嗨,没啥,就是想到一些开心的事。” …… 与此同时,秦浩已经走上二楼,轻轻敲了敲霍东风办公室的门。 “进。” 里面传来霍东风的声音。 秦浩推门进去,就看见霍东风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翻看账本,桌上堆着一叠厚厚的单据,有进货单、报销单、工资表,看得出来,这阵子他确实没少操心。 霍东风抬头一看是秦浩,眼睛一亮,立刻放下手里的笔,站起身笑着迎了上来:“哟,这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稀客啊!” 秦浩反手把门关上,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笑骂道:“听你这语气,我还不该来是吧?” “没有没有,那怎么敢。”霍东风连忙摆手,一脸恭敬:“您可是大老板,鼎庆楼能有今天,全靠您撑着。您能来,那是蓬荜生辉。” 嘴上虽然开玩笑,霍东风手上动作一点不慢,拿起桌上的茶杯,又从抽屉里拿出一罐还没开封的茶叶。 “尝尝这个,雨前龙井,正经的好东西。”霍东风一边烧水一边说:“是咱们酒水供应商送来的,我一直没舍得喝,今天正好给你尝尝。” 秦浩看着他熟练地烫杯、洗茶、冲泡,动作行云流水,哪里还有半分当年东林街上那个打打杀杀的流氓头子模样,活脱脱一个稳重老练的饭店经理。 他忍不住调侃:“可以啊老霍,现在混得风生水起,都有人上赶着给你送好茶巴结了。” 霍东风苦笑一声,把泡好的茶推到秦浩面前:“嗨,这算啥巴结,咱们这不都这样嘛。我要是不收,他们心里反而不踏实,觉得我是不是对他们有意见,以后合作起来反而别扭。收了,大家心里都舒坦。” 秦浩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茶香清冽,入口回甘,确实是上等的好茶。 他放下茶杯,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语气也变得正色:“我今天过来,可不是来喝茶的。” 霍东风一看秦浩这表情,心里就知道是正事,立刻坐直身子:“你说。” “赵海龙刚刚来找过我了。”秦浩开门见山。 霍东风眉头微微一皱,几乎没有犹豫:“因为参股的事?” 秦浩点头:“不光是他。最近这阵子,因为参股分红的事,店里不少员工都在私底下议论,没参股的眼红,参股的觉得自己担了风险应该多拿。再这么下去,人心散了,队伍可就难带了。” 霍东风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天天在店里,员工心里那点小九九,他比谁都清楚。 不患寡而患不均,人心向来如此。 “我也正愁这事。”霍东风叹了口气:“最近私底下议论的人越来越多,干活都没以前那么上心了。我怕再拖下去,真影响店里生意。” 秦浩微微颔首,这正是他担心的地方。 鼎庆楼能有今天,靠的不是他一个人,也不是霍东风一个人,而是前厅后厨这几十号人齐心协力。一旦人心不齐,再大的招牌也撑不住。 “你是怎么打算的?”秦浩没有直接给出方案,而是看向霍东风。 他想看看,经过这一年多的打磨,霍东风到底成长到了什么地步。 霍东风没有迟疑,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已经写得密密麻麻的信纸,递到秦浩面前:“我这几天也一直在想这事,琢磨了一个方案,你帮我把把关。” 秦浩接过信纸,低头看去。 上面是霍东风手写的分配计划,字迹不算好看,但条理很清楚。 “我是这么想的。”霍东风在一旁轻声解释:“咱们鼎庆楼现在生意稳定,除了每年固定交给上面的二十五万承包费之外,一年纯利润大概在七十五万左右。这里面大头是你的……” “我在想,是不是可以从利润里面拿出一部分,作为年终奖励,发给所有伙计们。毕竟,鼎庆楼能走到今天,大家伙也都辛辛苦苦干了一年,没有他们,光靠我们几个也撑不起来……” 说话的时候,霍东风一直悄悄观察秦浩的表情,生怕自己这个提议让秦浩不高兴。 毕竟,钱是秦浩拿大头,真要往外拿,最先要同意的就是秦浩。 秦浩把信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心里暗自点头。 别看霍东风平时大大咧咧,看上去五大三粗,心思却是真细,考虑问题也周全。他这个方案,既照顾了没参股员工的情绪,又没有一下子动股东太多利益,算是一个折中办法。 “方案不错。”秦浩先肯定了一句。 霍东风刚松一口气,就听见秦浩话锋一转:“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相当于让已经参股的股东,把吃到嘴里的肉再吐一部分出来。你觉得,他们会心甘情愿答应吗?” 霍东风脸上的笑容一僵,迟疑道:“这里面您占了大头,只要您点头同意,其他人就算心里不乐意,也不敢多说什么。” 秦浩却轻轻摇了摇头。 “话是这么说,事情不能这么做。”秦浩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股东当初是担着倾家荡产的风险把钱拿出来的,那时候没人看好鼎庆楼,是他们撑住了第一关。现在生意好了,你让他们把利润让出来,一次两次可以,时间长了,人心就凉了。” “规矩就是规矩,不能因为有人闹,就随便改。” “可是……”霍东风满脸为难:“如果不让一点利,下面员工心里不平衡,干活没劲头,甚至到处乱说,对鼎庆楼名声也不好。万一他们消极怠工,最后吃亏的还是咱们。” 秦浩抬眼看他,缓缓开口:“你这样去办。” “第一,把去年一整年,鼎庆楼所有的损耗,全部算清楚。” “食材浪费、厨具损坏、餐具破损、桌椅损耗……这些一笔一笔全部列出来。” 霍东风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 “第二,召开全体员工大会,把账本摊开,让所有人都看明白。”秦浩声音沉稳:“然后告诉他们——今年,如果大家一起努力,能把整体损耗降低一半,省下来的这部分钱,一分不少,全部拿出来给所有人发年终奖。” 霍东风先是一喜,随即眉头又紧锁起来。 “降低一半?”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恐怕有点太难了吧?不说别的,光是食材这一块就几乎不可能。咱们鼎庆楼做的都是老菜谱,不少菜都讲究一个精细,只取食材最精华的一部分,剩下的本来就不能用,这怎么省?” “还有餐具、桌椅,客人吃饭难免磕磕碰碰,一个月打碎十几套餐具很正常,想降低一半损耗,几乎是做不到的事。” 秦浩淡淡一笑:“做不到,是因为路子没找对。” “食材不能用的部分,就真的一点用都没有吗?不能用来熬汤、做馅,或者找专门回收的商家处理掉吗?” 霍东风越听眼睛越亮,听到最后,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要不说,还得是你们这些知识分子脑子灵活!这种主意我怎么想破头都想不出来呢!” 他在心里快速一算,顿时激动起来。 用省下来的损耗钱给员工发年终奖,不动股东一分分红,既不破坏规矩,又能调动所有人积极性,还能把成本降下来——一举三得! 秦浩被他夸张的样子逗笑:“行了,我就是提出一个思路,至于怎么执行,还得根据店里的实际情况来。” “好!我现在就去准备!”霍东风立刻站起身,干劲十足。 …… 三天后,等最后一桌客人离开,鼎庆楼关门落锁。 霍东风把灯全部打开,把前厅所有桌椅往两边挪,腾出一大片空地。所有员工,不管是前厅服务员、后厨师傅、洗碗工、杂工,全部集中到大堂里,密密麻麻站了一片。 有的人一脸好奇,有的人一脸无所谓,还有的人心里憋着气,气氛一开始就有些紧张。 霍东风站在最前面,清了清嗓子,开口就直奔主题。 “今天把大家叫过来,不为别的,就说一件事——最近店里不少人都在议论参股分红的事,对吧?” 一句话刚说完,下面立刻炸开了锅。 以周姐为代表的参股员工,脸色立刻不好看了。 而没参股的员工,一个个立刻来了精神,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大。 “就是!凭什么有的人一年拿那么多分红,我们累死累活就一点死工资!” “要不是我们干活,鼎庆楼能有今天?现在赚钱了,就把我们忘在一边了!” “太不公平了!少数人吃肉,我们连汤都喝不上!” 周姐本来就是直性子,一听这话当场就忍不住了,往前一站,声音洪亮:“你们说这话亏不亏心?当初汤胖子把店搞得快要倒闭,让大家凑钱承包,你们一个个怕赔钱,躲得比谁都远!” “是我们几个,把家里全部积蓄拿出来,担着倾家荡产的风险,把店撑下来的!我们保住了你们的饭碗,现在多拿一点分红,怎么就不公平了?” “就是!”另外几个参股员工也跟着附和:“风险我们担,好处你们想分,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两边越吵越凶,声音越来越大,几乎要打起来。 霍东风眉头紧皱,眼看矛盾就要彻底爆发,他猛地一拍桌子,大吼一声:“都给我安静!” 大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霍东风。 霍东风深吸一口气,把秦浩白天交代的方案,一字不差地说了出来。 没参股的员工一听,顿时一片失望,有人当场就嗤笑出声:“我就知道,说来说去还是护着自己人!那点损耗能有几个钱?糊弄谁呢!” “就是,坏几个盘子、丢点菜,能值多少钱?” 霍东风也不生气,转身拿起一支粉笔,在身后提前挂好的小黑板上飞快地写了起来。 他一边写,一边大声念: “去年一年,鼎庆楼食材损耗:八万七。” “餐具破损、更换:四万二。” “厨具维修、更换:五万三。” “桌椅维修、水电浪费、其他杂项损耗:七万八。” 每写一个数字,下面的人就安静一分。 等到霍东风把最后一个数字写完,把所有数字加在一起,转过身,大声宣布: “去年一整年,鼎庆楼所有损耗加起来二十六万!” “一半损耗,就是十三万!**” “这十三万,不从股东分红里出一分钱,完全从今年省下来的损耗里出。只要大家一起努力,把损耗降一半,这十三万,全部分给在座所有人!” “咱们一共也就三十个人,平均下来,一个人年底能拿好几千!” 话音一落,整个大堂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 他们原本以为,所谓的损耗,顶多也就一两万,平分下来一个人几百块,打发叫花子。可谁也没想到,一年损耗竟然高达二十六万! 一半就是十三万! 好几千块! 这在当时,几乎相当于普通工人一整年的工资! 刚才还在抱怨、嗤笑的那些人,瞬间闭上了嘴,脸上写满了震惊和心动。 而周姐等参股员工一听,不动自己的分红,脸色立刻缓和下来,纷纷点头:“这个办法好!我们同意!” “只要不动我们的分红,怎么都行!” “对,大家一起努力省钱,省钱就是赚钱,公平!” 矛盾一下子就转了方向。 刚才还在对立的两拨人,瞬间站到了同一条战线。 不过,后厨的人还是比较务实,以二灶师傅为首,立刻提出了质疑:“霍经理,话是这么说,可一下子降低百分之五十损耗,怎么可能啊?别的不说,光是食材那一块,咱们做菜本来就讲究精细,该扔的还是得扔,再小心也省不出来那么多啊!” “是啊,我们平时也没怎么浪费,真做不到。”其他后厨师傅也跟着点头。 霍东风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再次把秦浩给出的解决办法搬了出来。 这一下,所有人都不吭声了。 办法摆在眼前,不是做不到,是以前没上心。 霍东风看着众人的表情,知道时机成熟,大声问道:“现在,还有没有人有异议?” 大堂里一片安静,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眼神都变得火热起来。 几千块年终奖,对谁都是巨大的诱惑。 “好!”霍东风一拍手:“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从明天开始,这个方案正式执行!从现在到年底,能不能过个肥年,能不能风风光光的过年,全看大家伙自己!” “有没有信心?!” “有!” 整齐划一的声音,几乎要把鼎庆楼的屋顶掀翻。 …… 从这天开始,鼎庆楼完全变了一个样子。 所有人的积极性,被彻底调动了起来。 以前,盘子打碎了就打碎了,没人在意;现在,谁要是不小心磕一下盘子,旁边立刻有人提醒:“小心点!年终奖还要不要了!” 以前,洗菜水随便流,灯白天开着也没人关;现在,最后一个离开的人,一定会检查一遍水电。 以前,食材边角料随手倒掉;现在,都会统一收集起来,能利用的利用,能卖的卖。 甚至有人主动盯着别人,只要有一丁点浪费行为,立刻就会被所有人一起指责。 一个月下来,光是洗盘子这一项,就少损耗了五十多套餐具。 后厨的浪费明显减少,前厅服务更加用心,整个鼎庆楼上下一条心,干劲十足。 霍东风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对秦浩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可就在所有人都铆足了劲干活的时候,有一个人,却越来越不对劲。 ——张晓梅。 她一连好几天,迟到、早退、心不在焉,干活拖拖拉拉,有时候客人喊了好几声,她都像没听见一样。脸上一会儿得意,一会儿茫然…… 这天下午,眼看还没到下班时间,张晓梅又偷偷摸摸换好衣服,打算从后厨小门溜出去。 霍东风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眉头紧紧皱成一团。 等张晓梅溜出去之后,他把服务员领班周姐叫到了自己办公室。 “周姐,你坐。”霍东风脸色不太好看。 周姐心里一紧,知道霍东风肯定是要问张晓梅的事。 “霍经理,您找我?” “张晓梅最近到底怎么回事?”霍东风开门见山:“家里出什么事了?还是心里有情绪?天天迟到早退,干活也不上心,再这样下去,我只能按规矩处罚了。” 周姐脸色一阵迟疑,欲言又止,犹豫了好半天,才咬了咬牙,压低声音:“霍经理,这话我只跟您一个人说,您可千万别跟张晓梅说是我讲的,不然她得恨死我。” 霍东风点头:“你放心,我有分寸。” 周姐这才小声说道:“这不是前几天店里来了几个韩国老板吃饭吗,其中一个老板,跟张晓梅看对眼了。” “这些天,一到晚上,那个韩国人就开车来接她,我已经亲眼看见好几回了。那小汽车看着就很贵……” 霍东风脸色一变:“真的?” “千真万确!”周姐拍胸脯保证。 周姐走后,霍东风还是不放心,又叫来另外一个平时跟张晓梅走得比较近的服务员,一问,得到的答案一模一样。 “这是要出事啊!” 霍东风一拍额头,心里暗暗叫苦。 他跟赵海龙不算特别熟,可赵海龙是小舅子崔国民的兄弟,算起来,也是自己人。张晓梅要是真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点作风问题,甚至跟别人跑了,赵海龙那个性格,非崩溃不可。 他不敢耽搁,立刻跟秦浩把情况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秦浩听完,沉默了片刻。 刚好宏伟也在旁边,一听这话,当场就炸了。 “什么?韩国佬还敢跑到咱们东林地盘上祸害良家妇女?”宏伟一拍桌子,站起身,眼睛瞪得溜圆:“反了他了!我去把那小子腿打断!” 秦浩白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泼冷水:“闭嘴。” “谁家良家妇女,会跟一个只见过几面的男人天天晚上出去鬼混?”秦浩语气冷淡:“是她自己心野了,跟谁没关系。” “就算真要出头,也轮不到你。” 宏伟只能悻悻坐下。 霍东风也点头:“季强说得对。不管怎么说,这是海龙的家事,夫妻之间的事,咱们外人插手太多,反而里外不是人。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秦浩“嗯”了一声:“你先盯着点,别让她在店里闹出太大动静,影响其他员工。我找个机会,跟赵海龙提一句。” 可他还没来得及去找赵海龙,事情就已经彻底爆发了。 这天下午,鼎庆楼正忙得热火朝天,赵海龙突然疯了一样冲了进来,眼睛通红,头发凌乱,嘴里不停喊着:“张晓梅!张晓梅!你出来!” 服务员们都被吓了一跳,纷纷避让。 霍东风一看赵海龙这副样子,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出事了。 他连忙迎上去,拉住赵海龙:“海龙,你怎么了?冷静点,这里是店里!” “东风,你看见张晓梅没有?”赵海龙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她跑了!她跟着那个韩国人跑了!” 霍东风心里一沉:“跑了?” “嗯!”赵海龙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信纸:“她给我留了一封信,把我贬得一无是处,说我没本事、没出息、窝囊废,跟着我一辈子受穷……她就跟韩国老板跑了!” 霍东风心里叹了口气。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看赵海龙神情恍惚,眼神空洞,整个人都处在崩溃边缘,生怕他一时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不敢让他在大堂闹,连拉带拽,把他拖到了鼎庆楼最里面的一个雅间。 “你先坐,冷静一下,我给你倒杯水。” 等秦浩闻讯赶来。 一推开雅间门,里面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桌子上摆着几个空酒瓶,赵海龙蜷缩在椅子上,喝得酩酊大醉,满脸泪水,嘴里还一遍一遍,跑调地唱着那首《十不该》。 “一不该呀二不该,你不该偷偷摸摸把我来爱……” 声音嘶哑,凄凉,听得人心里发酸。 秦浩站在门口,眉头紧锁。 赵海龙一抬头,模模糊糊看见秦浩,本来就崩溃的情绪,瞬间彻底爆发。 他猛地站起身,指着秦浩,疯了一样大吼:“是你!都是因为你!” “你要是当初答应让我参股,我老婆就不会跑!你还我老婆!你还我老婆!” 一边吼,他一边张牙舞爪朝秦浩扑了过来。 秦浩脸色一冷,半点没惯着他。 不等赵海龙冲到面前,秦浩直接一脚踹在他胸口。 “嘭!” 赵海龙本就喝得站不稳,被这一脚直接踹倒在地。 秦浩上前一步,一脚踩在他胸口,弯下腰,不等他挣扎,左右开弓,“啪啪啪啪”一连好几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赵海龙脸上。 声音清脆,在安静的雅间里格外刺耳。 直把赵海龙抽得眼冒金星,耳朵嗡嗡作响。 秦浩松开脚,冷冷看着瘫在地上、嘴角带血的赵海龙,声音没有一丝温度:“看看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窝囊、没出息、烂泥扶不上墙。” “哭、闹、寻死觅活,除了这些你还会干什么?” “别说是张晓梅,换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会愿意跟你过!” 赵海龙被抽懵了,也被骂醒了几分,整个人彻底崩溃,趴在地上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 “是……我就是个废物……我该死……我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说得没错。”秦浩语气更冷:“像你这样离了女人就活不了的废物,活着也是浪费粮食,趁早死了干净!” 霍东风在旁边看得苦笑不已,虽然他猜到秦浩这是在用的“休克疗法”,可这么下药是不是有点太猛了? 赵海龙目光呆滞,像丢了魂一样,喃喃自语:“我是废物……我不配活着……让我去死……” 说着,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拉开雅间门,就往外冲。 霍东风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想拦:“海龙!你别冲动!” 秦浩却一伸手,用眼神死死拦住他,轻轻摇了摇头。 “让他去。” “像他这样的人,劝是没用的,骂也没用。” “必须让他去死一次,真真切切尝一次绝望,才能脱胎换骨。” 霍东风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停下了脚步。 他知道,秦浩说得对。 有些跟头,必须自己栽。 …… 赵海龙像一具行尸走肉,一边哭,一边跑,一边还在跑调地唱着那首《十不该》。 他一路跌跌撞撞,朝着江边跑去。 夜色深沉,江风刺骨,黑黢黢的江面一眼望不到头,浪涛一声一声拍打着岸边,阴森又恐怖。 赵海龙站在江边,看着翻滚的江水,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跳下去,一了百了。 再也不用被人骂废物, 再也不用被老婆嫌弃, 再也不用活得这么累。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刚要鼓足勇气往前扑,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冰冷、熟悉的声音。 “跳啊。” “跳下去,就一了百了,尸体都找不到那种。” 赵海龙身子一僵,猛地回头。 秦浩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双手插兜,一脸冷漠地看着他,没有丝毫劝阻,更没有丝毫同情。 赵海龙又气又悲,哭丧着脸,冲着秦浩吼道:“你别说话!我自己会跳!不用你管!” 秦浩嗤笑一声,慢悠悠道:“那就快点跳,我还等着吃席呢。好久没吃猪肉炖粉条了。” 赵海龙一噎,气得浑身发抖,想回骂,可喝了太多酒,脑子一片混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脚下一软,酒精上头,身子一歪,失去平衡。 “扑通——” 一声闷响。 赵海龙直接一头栽进了冰冷的江水里。 刺骨的江水瞬间把他包裹,冰冷的感觉从四肢百骸钻进来,让他瞬间醒酒大半。 可他压根不会游泳。 手脚胡乱扑腾,越扑腾沉得越快,想张口呼救,江水却直接灌进嘴里、鼻子里,呛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意识一点点模糊,死亡的恐惧,前所未有地笼罩住他。 就在赵海龙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彻底陷入绝望的时候,一只强有力的胳膊从身后狠狠卡住他的脖子,猛地往上一提。 “咳——咳咳——” 冰冷的江水被甩出去。 过了不知多久,赵海龙终于重新呼吸到空气,那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浑身发软,瘫倒在岸边。 秦浩把他像扔死狗一样丢在地上,自己也一屁股坐下,喘着气,嘴里忍不住骂道:“长本事了是吧?让你跳你还真跳啊!” 赵海龙呛得眼泪鼻涕一起流,一边咳嗽一边哭,委屈巴巴:“我……我没想真跳……我喝多了……脚软……一下没站稳就掉下去了……” 秦浩看着他这副又惨又好笑的样子,心里那点火气也散了。 他沉默片刻,开口,声音缓和了几分:“还想死吗?” 赵海龙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样,拼命摇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死了!不死了!” “我还有孩子呢……我死了,我儿子怎么办……”(本章完) 第20章 :我们这可是国营单位 江风卷着刺骨的寒气,像锋利的刀子似的刮在脸上,带着江水的湿冷,钻进衣领里,冻得人混身发僵。 秦浩把赵海龙从地上拉起来,看着他浑身湿透、瑟瑟发抖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走吧,去鼎庆楼换件衣服,暖和暖和。”秦浩说:“这江边的风,吹久了能要人命。” 赵海龙挤出一个十分难看的笑容,牙齿还在打颤:“刚刚……刚刚我还以为你真不管我了呢。” “就你刚刚那副熊样!”秦浩笑骂:“要不是看在你儿子面上,我还真懒得管你!一个大老爷们儿,为了个女人跳江,说出去都丢人!” 赵海龙低着头,不敢吭声。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江边湿漉漉的石板路,朝着鼎庆楼的方向走去。 街上行人稀少,路灯昏黄,照在积雪上泛着冷光。赵海龙走几步就打个哆嗦,嘴唇都冻紫了。 到了鼎庆楼门口,霍东风正好在门口抽烟。看到两人这副模样,吓了一跳。他赶紧让周姐拿了两身干净衣服,又把两人让到后厨,炉子旁边暖和暖和。 “你们俩这是下河摸王八去了?”霍东风一边给二人递酒,一边调侃道。那是一小瓶二锅头,他常备着驱寒用的。 秦浩没好气地白了赵海龙一眼,没说话。 赵海龙心虚地低下头,一声不吭,接过酒瓶灌了一大口,呛得直咳嗽。 霍东风见状,心里就明白了。秦浩肯定已经把赵海龙的思想工作做通了。他上前拍了拍赵海龙的肩膀,语气诚恳: “兄弟,听哥哥一句劝,你还有儿子呢。当年我在里边儿的时候,日子过得暗无天日,就一个念头,只要能出来,就带着二胖好好过,好好弥补他,天大的事,也没我儿子大!” 这话如果换作别人来说,赵海龙只会觉得对方站着说话不腰疼。也只有霍东风说,他才会感同身受。毕竟霍东风也是从里面出来的,也经历过妻离子散,也懂得那种绝望和希望交织的感觉。 赵海龙抬起头,看着霍东风,眼眶红了。 “嗯。”他点点头,声音有些哽咽:“我以后没别的念想,就带着儿子好好活。” 秦浩在一旁补充道:“不仅要好好活,还要活出个样子来。好好挣钱,把儿子养得白白胖胖,让他上学读书,有出息。到时候,让别人看看,张晓梅抛夫弃子,那是她瞎了眼,错过了好日子,让她后悔去吧!” 赵海龙愣了一下,随即苦笑起来:“可我现在工作也丢了……机械厂那边,我已经办完离职手续了。以后,我靠什么活?” “那个破班,不上也罢。”秦浩摆摆手:“崔国民那个加工厂倒闭之前,你不是跟着他学过修机床、修电器?” 赵海龙点点头:“学是学了点,可那都是机器,跟修家电不一样……” “万变不离其宗。”秦浩说:“我给你租个铺面,专门修各种电器。你先练练手,等技术练得差不多了,再收一些废旧电器翻新卖二手。保准比你现在挣得多。” 赵海龙眼眶一下就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被秦浩打断。 “行了,大老爷们儿流什么猫尿!”秦浩瞪了他一眼:“咱们丑话说在前面。铺面我给你开起来,但是我得拿分成。等铺面挣钱了,咱俩六四开,我六你四。” 赵海龙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用力点头:“强哥,以后你就是我亲哥!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停停停!”秦浩赶紧把他推开:“好不容易弄套干净衣服,你再把鼻涕擦我身上!” 赵海龙不好意思地挠头傻笑。 霍东风看着这一幕,也笑了。等赵海龙换好衣服离开,他冲秦浩竖起大拇指:“仗义。” 秦浩摆摆手,靠在椅子上,喝了口酒:“我这人啊,就是看不得孩子受苦。要不然,才懒得管这货死活呢。” “你啊,就是刀子嘴豆腐心。”霍东风在他旁边坐下,也给自己倒了杯酒:“不过话说回来,海龙人不错。就是太软了,被张晓梅拿捏得死死的。” “所以得拉他一把。”秦浩说:“不然他儿子也跟着遭罪。” 两人正喝着酒聊着天,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 紧接着,三辆黑色皇冠轿车停在了店门口。 霍东风看到那熟悉的车牌,愣了一下。是二美。 自从上次他跟二美一番彻夜长谈后,二美就再也没来找过他。两人心照不宣地保持距离,各走各的路。今天怎么忽然来了? 车门打开,二美从车上下来。 他明显是喝了不少酒,走路都摇摇晃晃的。身上穿着那件貂皮大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红的,像是一夜没睡。 “大哥!”二美看到霍东风,踉踉跄跄地走过来,上前就给了霍东风一个熊抱。 霍东风示意周姐她们先下班。周姐会意,带着几个服务员悄悄离开了。 “怎么今天有空上我这坐坐?”霍东风把二美扶到椅子上坐下,给他倒了杯热茶。 二美端起茶杯,手都在抖。他喝了一口,抬起头,看着霍东风,眼眶更红了。 “大哥,上次你不是说不让来鼎庆楼嘛,我就强忍着一直没来。”二美的声音有些哽咽:“我想着……要是再不来,可能就没机会了……” 霍东风眉头一紧,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连忙问道:“怎么就没机会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有什么事跟大哥说,大哥帮你解决,别胡思乱想。你想来随时来,大哥随时欢迎,就是别带这么多人来,影响不好。” 说着,他把二美引进里面的雅间。二美的几个小弟还想跟进来,被二美一个眼神定在门口。 秦浩见状,站起身:“老霍,酒我喝得也差不多了,撤了。你慢慢喝。” 他也懒得跟二美这样的混混头子打交道,起身准备离开。 霍东风还打算送送,被秦浩挥手制止。走到门口时,秦浩回头,低声提醒道:“老霍,你能有今天的日子不容易。做任何决定之前,想想二胖。” 霍东风郑重点头:“行,我知道了。改天咱们再喝个痛快。” 秦浩点点头,推门离开。 雅间里,只剩下霍东风和二美。 二美看着霍东风,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苦涩:“大哥,还是你好。有正经买卖,有儿子,有盼头。我混了半辈子,除了几个兄弟,什么都没有。” 霍东风沉默着,给他倒酒。 二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他放下杯子,看着霍东风,眼神复杂:“大哥,我可能要出事了。” 霍东风心里一紧:“什么事?” 二美摇摇头:“不能说。说了,你就卷进来了。我就是……就是想来见见你。咱们兄弟一场,以后,可能见不着了。” 霍东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两人就这么坐着,一杯接一杯地喝酒。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街灯一盏盏熄灭。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显得格外寂寥。 直到凌晨,二美才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他抱了抱霍东风,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霍东风站在门口,看着那三辆黑色皇冠渐渐消失在夜色中,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 翌日,就在秦浩给赵海龙找铺面时,忽然听到了一个消息。 二美死了。 被人拿枪给干掉了。 作为东林市最大的混混头子,二美在东林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近乎人尽皆知。他的死,引起了轩然大波。 有的拍手称快,说他是祸害,死得好。也有人为之惋惜,不得不承认,二美还算是比较讲江湖道义的混子。新崛起的那些后辈混子,可就只看钱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二美之所以被人干死,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他挡了别人发财的道。 霍东风参加了二美的葬礼。 那天下着小雪,殡仪馆里冷冷清清的。来的人不多,除了几个二美的铁杆兄弟,就是一些道上的老面孔。大家脸色凝重,谁也没多说话。 霍东风站在灵堂里,看着二美的遗像。那是一张黑白照片,二美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笑得很灿烂。他还那么年轻,才三十多岁,就这么没了。 当着外人的面,霍东风还能绷住。等上了车,抱着二美的骨灰盒时,他再也忍不住,哭得跟个孩子似的。 那些跟着二美的兄弟,围在车外,看着霍东风,眼神复杂。 “大哥,二哥走了,咱们得给他报仇!” “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大哥,你回来吧!带着咱们干!给二哥报仇!” 霍东风抬起头,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 他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你们要是打算走正行,鼎庆楼后厨还缺几个学徒。”霍东风说:“学会了好歹也算是门手艺,以后能靠这个吃饭。要是想干别的……我帮不了你们。” 那些混混面面相觑。走正行?他们要是肯走正道,也就不会是混子了。 很快,这帮人就作鸟兽散。 霍东风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松了口气。他还真怕这帮人答应留下来,到时候把鼎庆楼的风气给带坏了。 但秦浩却觉得,这事没那么容易过去。 “二美死了,位子空出来了。”秦浩对霍东风说:“新人想要上位,肯定要立威。你是二美的大哥,说不定人家直接就冲你来了。” 霍东风不以为意,摆摆手:“我都退出江湖多久了?就算要立威,也轮不到我啊。” “你这么想,不代表别人这么想。”秦浩摇摇头:“那些新上来的,什么事干不出来?你最好小心点。” 霍东风见秦浩不像是开玩笑,也郑重起来:“放心,真要碰着想要拿我立威的,我保证打不还手,骂不还口。那句古话怎么说来着?让人吐一口唾沫,自己风干那个?” 秦浩乐了:“那叫唾面自干。可以啊,现在都拽上成语了。” “跟着你们这些文化人混,总得学点。”霍东风也笑了。 “不过。”秦浩话锋一转:“真要碰上那种得寸进尺的,还是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这帮孙子可不像你们那代人讲规矩。你越是退让,他们越觉得你好欺负。” 霍东风闻言有些迟疑。他好不容易才跟儿子团聚,现在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他是再也不想进去了。 秦浩知道霍东风的顾忌。离开鼎庆楼时,他特意提醒周姐:“周姐,要是有人来捣乱,立即通知我。” 周姐点点头:“嗯。” …… 起初半个月,还算风平浪静。 鼎庆楼的生意一如既往地好,每天一到饭点就排长队。霍东风每天迎来送往,笑脸迎人,日子过得充实而平静。 直到临近春节的一天。 一个叫涛子的混混头子,带着十几个人来到了鼎庆楼。 他们选了个最大的雅间,点了好几百块钱的酒菜。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什么贵点什么。服务员看着菜单,心里直打鼓,但又不敢得罪这些人。 酒足饭饱之后,服务员拿着账单进去:“先生,一共八百五十块。” 涛子抹了抹嘴,冲身边的小弟使了个眼色。那小弟站起来,拍了拍肚子,说:“今天出来急了,忘带钱了。先记账,改天送来。” 服务员愣住了。八百五十块可不是小数目。她不敢做主,赶紧去叫霍东风。 霍东风一听,心里就明白了。这伙人是来闹事的。 但他还是忍了下来。走到雅间里,陪着笑脸说:“几位兄弟,既然没带钱,那这顿就算我请了。几位慢走,下次再来。” 涛子眯着眼看着他,忽然笑了:“霍老板敞亮!行,咱们走!”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离开。霍东风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脸色阴沉。 第二天,涛子这伙人又来了。 “霍老板!”涛子一进门就大咧咧地喊:“今儿个兄弟们又来给你捧场了!还是昨天那个雅间,还是昨天那个菜单!上菜吧!” 服务员看向霍东风。霍东风握了握拳头,又松开了。 他想起二胖,想起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生活。忍一忍,就过去了。 他正要开口说免单,却被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 “天天免单,这饭店买卖还做不做了?” 话音刚落,涛子立马拍案而起。身后的小弟也一股脑围了过来,指着秦浩的鼻子叫嚣。 “小子,你从哪冒出来的?找死是吧?” 秦浩冷冷瞥了这帮人一眼,没搭理那些小弟,直接冲领头的涛子道:“把这帮丢人现眼的货带走。以后别来了,我就当没发生过。” “哟呵?”涛子来了精神。他本就是来找茬立威的,正愁找不到动手的借口呢。现在有人送上门来,他求之不得。 “跟兄弟们叫板?”涛子上下打量着秦浩:“小子,你谁啊?” 秦浩冷声道:“这买卖就是我开的。我是大股东,有什么事冲我来。” 涛子一拍巴掌,眼睛亮了:“嗨!合着半天你才是正主啊!好吧,既然你都打开天窗说亮话了,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他往前一步,凑到秦浩面前,压低声音说:“你这买卖我看上了。以后每个月拿一半利润给兄弟们花花,我保证你平安无事。怎么样?够意思吧?” 秦浩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冷。 “我要是不呢?” 涛子脸色一变,历声道:“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弟兄们了!” 他大手一挥:“给我砸!” “砸”字刚出口,身后的小弟们就要动手。 然而,最先出手的却是秦浩。 只见他往前踏出半步,拳随腰动,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砰”的一声,距离他最近的一个小弟直接被打飞出去! 那人飞出两三米,撞在桌子上,然后软软地滑下来,一动不动。 “半步崩拳!好功夫!”霍东风心中一动。他知道秦浩学过形意拳,却从来没见他动过手。没想到功夫竟然这么深! 涛子一伙见秦浩竟然敢先动手,气急败坏,抄起椅子就朝着秦浩砸去。 霍东风见状,立马也加入战团。 然而,还没等霍东风活动开身子,就见秦浩如虎入羊群,拳脚齐飞。那些混混看着凶悍,但在秦浩面前根本不够看。一拳一个,一脚一双,三下五除二,七八个青壮汉子眨眼间就被打趴在地,哎哟哎哟地叫着。 涛子只觉得眼前一花,秦浩已经来到他面前。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朝秦浩挥拳。 下一秒,他整个人就飞了出去! “砰”的一声,他贴在墙上,如同挂在墙上的画一样,缓缓落了下来。 “打人如挂画……”霍东风暗赞一声:“竟然是真的?” 他只在师父的口中听说过,形意拳练到极高境界,能把人打得贴在墙上再滑下来。 但随即他又有些担忧。秦浩下手这么重,会不会把这帮人打出个好歹来? 就在这时,两名警察冲了进来。 “是谁报的警?” 秦浩走上前,神色平静:“是我报的警。” 他指着地上那些哀嚎的混混:“这些人跑到我们饭店捣乱,吃了饭不给钱,还敲诈勒索,要我们每个月拿一半利润给他们。我们拒绝之后,他们就动手砸店。我们这是正当防卫。” 那些混混一听,立马开始狡辩。 “警察同志,我们没有!”一个混混捂着肚子喊:“明明是他们菜有问题!我们找他们理论,他们还打人!你看把我们打成什么样了!” “对对对!”另一个附和:“你看我脸上这伤!他们先动手的!” 警察狐疑地扫了一眼现场,又看看那些混混,再看看秦浩和霍东风。 “这些人都是你们打的?”警察问。 秦浩点点头:“是我打的。不过我是出于自卫。警察同志,我们鼎庆楼可是国营单位。虽然现在是我们承包,但本质上还是国营。他们这种行为,应该算是抢劫国营单位财物吧?” 这话一出,涛子的脸色大变。 他身边的那些小弟也一个个慌了神。抢劫跟敲诈,完全是两种性质!敲诈最多判几年,抢劫可是重罪,尤其是抢劫国营单位,判得更重! 涛子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的嚣张气焰消失得干干净净。他走到秦浩面前,压低声音,几乎是哀求地说:“兄弟,我服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来捣乱了。你放兄弟一马吧。” 秦浩压根没搭理他,而是转头看向警察:“警察同志,你都听到了吧?他承认是来捣乱的。” 警察看涛子一伙人痞里痞气的打扮,心里也猜到了个大概。这样的人,他们见得多了。 “都带走!”警察一挥手。 几个手下上来,把那些混混一个一个拷起来,押上警车。 涛子被带走时,回头看了秦浩一眼。那眼神里,有恨意,有恐惧,也有不甘。 秦浩看都没看他一眼。 “你也跟我走一趟,做个笔录。”警察对秦浩说。 秦浩点点头:“我一定全力配合。” 他回头冲霍东风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安心,然后跟着警察上了车。(本章完) 第21章 :双喜临门 七月中旬的一天,秦浩还在上班,忽然接到何家文的电话。 “老四的录取通知书到了,爸要好好办一场。” 时隔多年,何家再次出了个大学生,何常胜异常高兴,走到哪里都是昂首挺胸的,同样高兴的还有隔壁刘妈家,家里同样出了两个大学生,张秋林跟何家欢一样考上了合工大。 原本欧阳宝是想借机表现一下,在金满楼请客,秦浩一听就让他打消这个念头。 “首先,你跟老三还没结婚,这事本就不该让你花钱,其次,办得太隆重也不太好,金满楼那么高的规格,你让人家包多少红包合适?少了拿不出手,多了又心疼,而且咱家开了这个头,让别人家怎么办酒席,办得差了面子上挂不住,往好了办又是负担,还是在家里办吧。” 何常胜一个劲的点头:“没错,都是街坊邻居的,没必要弄那么铺张。” 欧阳宝挠挠头,没想到一个请客吃饭,还有这么多讲究。 何家艺趁机教育:“以后别总一副暴发户的嘴脸,多跟二姐夫好好学学。” “唉,是该好好学。” 看着欧阳宝一副唯命是从的模样,何常胜满意地点点头,至少有一点秦浩说得没错,这个三女婿对老三确实是没话说,现在他都有点担心老三会不会欺负女婿了。 “家欢,这是我跟你姐给你挑的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 何家欢接过礼盒,还没打开看就连连道谢。 “还没打开呢,怎么知道喜不喜欢,老四,我帮你打开。” 刘晓玲刚要伸手,就被何家欢一巴掌拍掉:“老四也是你叫的,叫四姐,再说这是二姐、二姐夫给我的礼物凭什么你来拆。” “小气吧啦的,看看怎么了。”刘晓玲揉着被打红的手背嘀咕。 何家欢打开礼盒之后,顿时一声惊呼。 “哇,是随身听,还是索尼的,二姐夫这得不少钱吧?” 何家文含笑道:“你喜欢就好。” 何家喜眼红得不行,悄悄对刘晓玲道:“这个牌子的随身听我们班那个杜倩倩也有,一千多块呢。” “一千多块?这么贵?” 刘晓玲一下没控制好喊了出来,这也引起了全家人的轰动。 刘美心惊讶的拿了过来:“就这么一个小玩意卖一千多块?这不就是个小一点的三洋吗?” “妈,你懂什么啊,这叫随身听,带在身上就可以放磁带,可时髦了,现在谁还扛个三洋到处跑啊。”何家欢抢了回来,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生怕谁再给抢走了。 何常胜皱了皱眉:“浩子,这都快顶你半年工资了……” “爸,没事儿,这不是之前为了鼓励老四考个好大学,我们承诺了给她个不一样的礼物嘛,而且,最近浩子刚好赚到一笔外快,买个随身听的钱还是富余的。” 听何家文这么一说,何家欢喜滋滋的道:“那二姐,二姐夫我就不客气了。” 何常胜一阵摇头:“你们都把这丫头给惯坏了。” 何家丽跟张建国对视一眼,一阵苦笑:“浩子这礼物送的,弄得我们的礼物都拿不出手了。” “大姐,大姐夫你们也给我准备礼物了?快拿给我看看,我这人可贪心了,只要是礼物我都喜欢。”何家欢挽着何家丽的胳膊一阵撒娇。 何家丽拿出一个长方形的礼盒,何家欢打开一看是一件红色毛呢大衣。 “哇,这衣服真漂亮,我太喜欢了,谢谢大姐,谢谢大姐夫。” 何家丽摸了摸何家欢的脑袋,半开玩笑的说:“小时候老四闷声不吭的,我还怕她性子太孤僻,没想到这几年倒是越来越活泼了。” 听何家丽这么一说,何常胜下意识看向秦浩,这些年来对老四影响最深的,不是他这个父亲,而是秦浩,每年暑假何家欢就在隔壁听秦浩补课,很难说不是受到他潜移默化的影响。 何家艺跟欧阳宝也给何家欢准备了礼物,是一条围巾。 “老四你也别嫌弃,这条围巾可花了我两个月工资呢。” “谢谢三姐,谢谢三姐夫。” “我花的钱你谢他干嘛。” “哈哈~~~” 众人一阵哄笑,中午吃完饭后,就开始准备晚上的酒席了。 自从猪肉不需要肉票之后,办酒席就不像之前那样窘迫,还得到处淘换肉票了,何家的女孩多,外加两个姑爷,一个准姑爷,办起酒席来,基本不用外人帮忙。 不过到了五点钟左右,秦浩跟张建国就要负责招待宾客了,作为何家女婿中的排面,不管什么酒席,何常胜都会把他们推到前面。 欧阳宝对此十分羡慕:“总有一天,我也要让咱爸对我刮目相看。” “又在那偷什么懒呢,赶紧把菜端上去,一会儿人家都吃完了。” 何家艺一声吼,将欧阳宝从幻想中拽了出来,手忙脚乱地去上菜。 这顿酒席一直吃到后半夜,何常胜不出意外的又喝醉了。 宾客们也都走了,就剩下何家众人收拾残局。 欧阳宝正准备偷个懒,刚扶着腰找个地方蹲下,肩膀就被拍了一下。 “二姐夫,你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家艺呢。” 欧阳宝一看是秦浩,顿时松了口气。 秦浩一阵好笑:“你小子这辈子算是被老三拿捏死了。” “嘿嘿,别人还没这福分呢。”欧阳宝一阵傻笑。 这倒是真的,别的不说,老三长相、身段还是没得说的。 “欧阳,你现在还在倒腾羽绒呢?” 欧阳宝老老实实的回答:“还在倒腾呢,这不我也不会干别的啊。” “我有个生意想跟你合伙,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最近这几年倒腾羽绒的确是挣钱的,可再过个几年,欧阳宝就会因为这个赔光家底,秦浩即是准备拉欧阳宝一把,同时也是打算把欧阳宝扶持成自己的白手套。 毕竟,他现在走仕途,在不贪污的情况下,家里难免过得紧巴。 “太有兴趣了,二姐夫你快说说什么生意。”欧阳宝一副迫不及待的表情,他虽然没上过大学,但也知道,像秦浩这样的干部,掌握的信息远超普通人。 秦浩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先坐下,随后正色道。 “这买卖,我既不出本钱,也不出力,但是我要拿30%的纯利润,你可得想清楚。” 看似苛刻的条件,欧阳宝却二话没说,立马答应下来。 “二姐夫这年头路子就是钱,别说是30%就算是40%我也认。” 秦浩压低声音问:“知道国库券吗?” “知道啊,小时候我爸拿回来不少,那玩意用来擦屁股都嫌膈得慌……二姐夫您的意思是?” 秦浩点点头,到底是做生意的,反应还是挺快的。 “没错,我有渠道可以兑换国库券,但是我不方便出面,也没那么多本钱……” 话还没说完呢,欧阳宝就两眼放光,国库券这玩意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不少,都是早些年单位摊派的,大多数人都认为这玩意就是变着法的扣工资,压根就没想到过国库券还能换钱。 “二姐夫,你的意思是让我收国库券,再去兑换成现金?”欧阳宝激动得手都在抖。 他都不敢想象,这里面的利润究竟有多大。 “没错,不过现在还不能大张旗鼓的干,得隐秘点。” 秦浩叮嘱道,国库券被允许上市流通交易要等到1988年,在此之前其实也是允许兑换的,只不过个人如果兑换多了,难免会引起怀疑,谁家也不可能拥有那么多国库券。 但是,如果是以单位的名义兑换,就没那么多顾虑了,当然这样的关系一般人是没有的,在秦浩这里却是小菜一碟,以他如今的地位,也就是一个电话的事。 “二姐夫,你放心,就算是被抓了,我也不会把你供出来的。” 看着欧阳宝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秦浩一阵好笑:“没你想的那么严重,你只要负责把国库券收集起来,然后出面兑换就行,其他的事情我会替你安排好的。” 欧阳宝的行动力比秦浩想象中要强得多,仅仅一个礼拜之后就弄来了面值三万多的国库券,这些国库券全都是他用白菜价三折收上来的。 “二姐夫,您是不知道,我去收国库券的时候,人家都用一种围观傻子的眼神盯着我,生怕我不收了。” 三万多的国库券算上利息,足足有四万多,成本才一万多,而且这才仅仅是一个礼拜的收益。 “这简直比捡钱还容易。” 欧阳宝算是彻底服了,私底下悄悄跟何家艺说:“往后咱们生了孩子,一定要让他念书,大学毕业之后进机关部门。” “谁要跟你生孩子了,少臭美了。” 何家艺嘴上这么说,还是在十月份跟欧阳宝举办了婚礼,这回轮到欧阳宝自己做主,再加上刚刚又赚了一大笔钱,直接就把婚礼酒席安排在了金满楼,那叫一个阔气,把来参加酒席的宾客都给看傻了。 就在酒席上,何家文忽然一阵干呕,一旁的何佳丽顿时惊喜地把还在帮忙招待宾客的秦浩叫了过来。 秦浩按住何家文的手腕:“还真是有喜了。” “老婆,咱们要有孩子了。” 何家艺跟欧阳宝闻言也赶了过来。 “二姐夫,这是双喜临门啊” 何家艺摸了摸何家文还十分平坦的肚子:“二姐,感觉怎么样?” “等你自己怀上的时候就知道了。”何家文含笑道。 …… 时光如梭,转眼就到了1985年夏季。 市医院妇产科,何常胜焦急地在产房门口来回踱步。 “你能不能别来回转了,我头都被你转晕了。”刘美心埋怨道。 何常胜坐立不安:“进去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消息,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呸~~~坏的不灵好的灵。” 何家奶奶也对何常胜道:“常胜啊,你就消停会儿吧,这么大年纪了,还不如二姑爷稳重。” 何常胜看向守在产房门口的秦浩,苦笑道:“浩子不愧是当干部的,我就一大老粗,比不了。” “爸,其实我也挺紧张的。” 不紧张不行啊,80年代国内的医疗水平实在是让他放心不下,要不然也不会舍近求远跑到市医院来生产了。 就在说话间,产房的门开了。 秦红旗跟周桂兰老两口立马奔上前,直到护士喊了一句:“何家文的家属在吗?母子平安。” “母子平安,是个小子。” “哎哟,谢天谢地,佛祖保佑。” 由于是顺产,三天后何家文就被接回家坐月子,不仅有周桂兰这个婆婆照顾,何常胜跟刘美心就在隔壁,也经常过来帮忙。 秦浩给孩子取名“秦铭”,就在孩子满月时,单位给他分了一套在市区的房子,而且还是三居室。 按照秦红旗跟周桂兰的说法,这孩子来得正是时候,不然如果没有孩子的话,是只能分到两居室的。 也是在这个夏天,刘晓玲毕业了,何常胜给她安排了之前工艺品厂的工作。 “瞧你还搁那傻乐呢,一个破工厂的工作有什么好干的,你看看三姐,现在已经是乡政府正式员工了。” 何家喜自然不是真心替刘晓玲抱打不平,而是从刘晓玲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那我能有什么办法,咱爸不让麻烦二姐夫。”刘晓玲倒是满不在乎,只要能有个正式工作,让她不至于在同学朋友面前太丢人就行了。 何家喜撇嘴道:“说得二姐夫好像乐意管咱们似的。” “我算是看出来了,二姐夫对大姐、老三、老四都够意思,就咱俩好像后娘养的一样,压根就不乐意搭理咱们。” 刘晓玲被她这么一说,也有些不爽:“是啊,现在三姐嫁人了,老四上了大学,二姐夫回来的次数都比之前少了。” 事实上,主要是分到了房子,何家文觉得在市区那边住比较方便,平时没事自然就回来得少了。 “不行,我得想个办法,不能让咱爸用一个工厂名额给我打发了。” 何家喜思来想去,最后也只能是向刘美心倾诉,她算是发现了,这个家里,也只有刘美心吃她这套。 (本章完) 第22章 : 尾声 “九一八!东瀛狼子悍然兵发沈阳北大营!我东北同胞水深火热!” 消息如同瘟疫,以比瘟疫更快的速度席卷了整个关中、整个西北,瞬间点爆了这片古老土地上压抑已久的怒火!西安城内,如同被投入滚油的沸水!街头巷尾,茶馆酒肆,所有人都在奔走呼号,挥舞着报纸,声嘶力竭地呐喊着同一个名字——东洋鬼子! 积压的民族屈辱和对侵略者的刻骨仇恨在这一刻彻底点燃。工厂停工,商铺关门。关中大学的校园,更是瞬间成为了怒涛的漩涡中心! “同学们!父老乡亲们!日本鬼子占了我们的东三省!他们在我们的土地上烧杀抢掠!我们还有书可读吗?有家可回吗?!”一名热血沸腾的学生跳上食堂的饭桌,挥舞着拳头,声音因悲愤而变调。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还我河山!收复东北!” “血债血偿!” 吼声如雷,汇聚成震耳欲聋的海啸。以关中大学学生为骨干,各大院校学生、愤怒的工人、市民,自发地聚拢在一起,形成了一条又一条愤怒的长龙。 他们高举着“誓死抗日”、“请政府出兵”的巨幅标语洪流般冲破军警设下的薄弱障碍,向着省府、向着党部涌去!呼喊之声,震动云霄,连西安城坚固的城墙也为之震颤。 省府大院外,已是人山人海,声浪震天。 岳维山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废物!统统都是废物!连一群学生都拦不住!” 桌上的电话铃声尖锐地炸响,如同催命符。他一把抓起听筒,电话那头传来顶头上司因惊怒而近乎咆哮的指责:“岳维山!你干什么吃的?!学生都堵到省府门口了!游行队伍快要冲击党部了!立刻给我弹压下去!马上控制局面!再出乱子你自己提头来见!” “是!卑职明白!一定处理好!”岳维山额头渗出冷汗,连声应诺。 …… 关中大学校长办公室内。 岳维山脸色铁青:“白校长,外面的乱象你不会看不到吧?都是你关中大学的学生在挑头闹事,你这个校长要是管不了他们,可别怪我手底下的子弹不长眼睛。” “闹事?”秦浩冷笑:“请问岳书记长,学生们在喊什么?不过是为了不做亡国奴,想收回被强占的土地,想守护自己的家园。我身为校长,难道要去制止他们的爱国之心?制止他们发出一个中国人该有的声音?抱歉,这个我还真教不了!” 岳维山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文件跳了起来:“哗众取宠!扰乱治安!危害邦交大局!这就是他们的所谓‘爱国’!白子瀚,你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这里是陕西!党部有权力维护地方安宁!我以省党部书记长的身份命令你,立即采取有效措施,弹压学生!阻止游行的进一步扩散!否则,你就是纵容暴动!与匪类何异?!到时你这校长的位子坐不坐得住是小,别以为你有几分虚名,我就动你不得!” “请你去请你去党部审讯室喝茶的权利,岳某还是有的!” “呵。”面对如此露骨的威胁,秦浩反而轻笑出声:“岳书记长好大的官威!好一个‘危害邦交’!东北已陷敌手!同胞在流血!国土在沦丧!这时候你跟我讲‘邦交’?讲‘安宁’?试问岳书记长,你们的‘弹压’,是弹压在东三省烧杀抢掠的日寇?还是弹压在关外浴血奋战的义士?抑或……只是在弹压一群手无寸铁、为故土泣血哀鸣的学生?!” “你想请我去党部喝茶?好啊!白某随时恭候!我倒要看看,这青天白日之下,到底容不容得下一点爱国的声音!” 岳维山的眼神如同毒蛇,死死盯了秦浩足有半分钟。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好一个白子瀚!你有种!我记住你今天的话了!我们走着瞧!” 岳维山走后,外面的喧嚣并未平息,西安城内的军队越来越多,一场血腥风暴正在酝酿。 秦浩深知岳维山这些人心狠手辣,很有可能会对游行队伍动手。 翌日清晨,学校的大礼堂内人头攒动。得知校长要在今天讲话的消息,不仅仅是关中大学的学生,许多悲愤的教员和闻到风声的市民都挤了进来。 空气沉重而压抑,无数的目光聚焦在讲台,夹杂着悲愤、无助和迷茫的渴盼。 秦浩缓步走上讲台,神情异常沉静。他没有佩戴校长的徽章,只穿着一身简单的青灰色长衫,目光如古井,缓缓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鼎沸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下去,数千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秦浩的声音透过简陋的扩音器,传遍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诸位师长、同学、乡亲父老。” “昨夜,我做了一个梦。” “我梦见自己叠了一只纸飞机,那纸飞机叠得很精巧。我用尽全身力气,把它掷向高空。它乘着风,飞啊,飞啊……穿过了高山,越过了大河,一直飞到了东北……” “我看见它在长春、在沈阳的上空盘旋。它飞到了那些耀武扬威的日军营房上空,飞到了那些轰隆隆开过的铁甲战车上空……” 他微微停顿,语气加重:“然后,在梦里,我心中默念:打!狠狠地打!去教训那些侵略者!我的纸飞机就像听到了我的呐喊,像利剑一般俯冲下去!撞在了日寇的坦克上,坦克爆炸了!撞在了日寇的军旗上,军旗被撕碎了!” 他的声音并不高昂,却蕴含着澎湃的情绪,台下许多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眼中闪烁着光亮,仿佛也在梦中看到那大快人心的一幕。 “好!”不知是谁,压抑不住地低吼了一声。这声音瞬间点燃了积压的情绪,礼堂里爆发出一阵短暂而热烈的喝彩! “好!炸得好!” “就该这样!” 然而,秦浩脸上却没有丝毫笑容。他缓缓抬手,压下这片振奋的欢呼。脸上的神情从梦境的壮怀激烈,迅速转为一种沉重的、浸透了凉意的清醒。 “火光在我眼前炸开的那一刻,确实畅快!然而,就在那一瞬间,梦醒了。” “刺眼的阳光照进窗棂。梦里那惊心动魄的火光和爆炸声消失了。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我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 “我知道,那是梦。” “我比谁都清楚。纸飞机,哪怕叠得再漂亮,飞得再高……它也终究只是一只纸飞机。” “它轻飘飘,没有力量。它承载不了炸药,撞不破铁甲战车,撕不碎侵略者的钢枪利炮,更挡不住那些夺走我们家园、屠戮我们同胞的日本强盗!” “诸位,“靠纸飞机不行!靠空喊口号也不行,我们只能,也必须依靠一个东西——那就是实实在在、能让敌人粉身碎骨的力量!” 秦浩紧握拳头,一字一顿,掷地有声:“要想不做亡国奴,只能依靠真飞机!真大炮!” “从今天起,你们的战场,就在这里!在关中大学的图书馆里!在你们日夜自习的教室里!在你们可能觉得枯燥的物理、化学、工程图纸上!在那些冰冷的机械和精密的计算中!拿起你们手中的笔、实验台上的仪器、机床上的部件——它们将来组装起来,就会是你们今日梦想中的真飞机、真大炮!那才是雪耻报国、光复河山的真正力量!” 秦浩的话语,宛如黑夜海面上亮起的灯塔,瞬间点燃了另一股截然不同的热潮——一股涌向知识、涌向技术、涌向实干的热潮。 接下来几天,关中大学内部的格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机械工程、应用化学相关的专业——突然人满为患。 工学院的教室里挤满了学生,走廊上都挤满了蹭课的身影。许多年轻的文学才子放下了诗卷,笔记本上开始画满了齿轮、杠杆、化学方程式。 教授们惊讶地发现,那些曾经抱怨微积分和理论力学太难的文科生,此刻眉头紧锁却也异常专注地推导着公式。 图书馆里,有关工程制造、金属冶炼、航空动力学、火炸药原理的外文书籍和专业期刊成了最紧俏的“抢手货”。 学生们如饥似渴地、抄录、讨论,白炽灯在深夜里照亮着一张张求知若渴的年轻脸庞。 昔日吟风弄月的角落,现在充斥着关于“合金比例”、“弹道计算”、“发动机效率”的低声争论。 岁月如白鹿原上的溪流,在激越的回响后,带着更深沉的力量静静流淌。 1931年至1937年的六个春秋,对于中华民族是屈辱与抗争交织的苦难岁月,对于关中大学的学生而言,则是埋头苦干、砺剑锋刃的蛰伏期。 当年挤在讲台前抄笔记的文学青年,眉宇间少了几分书卷气,多了工程师的严谨和沉稳。 曾经在游行队伍前列激昂演讲的学生领袖,如今是车间里最能熬夜解决技术难题的“拼命三郎”。 操场上奔跑的身影少了,图书馆、实验室通宵达旦的灯火成了常态。 1937年7月,卢沟桥的炮声彻底撕碎了短暂的宁静,全面抗战爆发!国难当头,哀鸿遍野。前线浴血的将士们面临着一个比敌人更可怕的困境:极度匮乏的武器弹药!东北的重工业基地早已沦陷敌手,后方新建立的兵工体系捉襟见肘,前线急需的枪支、弹药、迫击炮弹如远水解不了近渴。 一时间,“缺枪少弹”成了笼罩在各个抗日战场上的沉重阴霾。无数装备简陋、英勇无畏的士兵,只能以血肉之躯硬抗日寇的飞机大炮,伤亡之惨烈,令人扼腕。 此刻,大后方战略枢纽西安的地位陡然凸显。它被赋予了新的、关乎民族存亡的重任——成为支撑抗战的“兵工命脉”!一座座崭新的兵工厂、修械所如同雨后春笋般在西安城郊及周边地区紧急建立、扩张起来。 就在这民族危亡的紧要关头,关中大学积蓄了六年的力量,轰然爆发! 成千上万的关中大学毕业生,特别是工科的精英们,在民族大义的感召下,如同奔向各自战斗岗位的士兵,以最快的速度奔赴西安及邻近地区各大兵工厂: 从历史悠久的大型军工厂如巩县兵工分厂西安办事处、新建的陕西第一兵工厂,到为地方部队服务的修械所,再到生产特殊零件和化工原料的配套小厂……处处都能看到关中大学学生的身影。 在这些维系着前线将士生命的军工厂中,活跃在第一线的核心工程师、关键技术骨干、车间生产主管、质量检验负责人……超过60%都来自关中大学! 冬去春来,寒暑易节。 从1937到1945,抗战八年,烽火连天。 关中大学作为大后方的重要教育基地,其工科院系的师生从未离开过为抗战服务的核心岗位。 每一届的毕业生,绝大部分首选就是奔赴全国各地的兵工厂、军事研究机构、甚至是冒着炮火硝烟深入前线的随军技术保障队伍。从初期的仿制维修,到中期的技术攻关、效率提升,再到后期的质量稳定、小规模创新,他们始终是支撑后方军工生产、保障前线弹药供应的中流砥柱。 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告无条件投降。 当胜利的号角响彻神州大地时,那些在西安各个工厂车间里、在绘图板前、在轰鸣机器旁奋战了无数个日夜的关中大学毕业生们, 脸上除了喜悦的泪水,更透着一丝自豪——他们用自己学到的知识、磨练的技能,实实在在地为这场伟大的胜利贡献了自己的力量! 在这14年里,秦浩也从关中大学校长一路升任陕西教育部长,不过他始终兼任着关中大学校长的职务。 就在所有人都为抗日战争胜利欢呼雀跃时,秦浩脸上却没有多少喜悦,因为他知道接下来还会有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即将打响。 也就是在这一年秦浩辞去了所有职务,带着冷秋月跟儿子回了白鹿原,这一消息也在全国范围内引起了轩然大波。 抱歉小伙伴们,白鹿原的时代背景太过敏感,很多剧情都不能写,只能在下一章做个简短的结尾了。 第23章 :老舅完结篇 婚后,秦浩跟杨晓芸彻底过上了没羞没臊的日子。 生意基本交给了霍东风打理,秦浩当起了甩手掌柜。蛋糕店的账目,每个月底蛋糕店的经理李秀英会送到他家里;鼎庆楼的事,霍东风更是门清,根本用不着他操心。 秦浩就带着杨晓芸到处玩。春天去杭州看西湖,夏天去北戴河避暑,秋天去香山看红叶,冬天去海南岛享受阳光沙滩。两人玩得不亦乐乎,把崔国民一帮人羡慕得牙根痒痒。 “你丫能不能消停点?考虑过我们这些苦哈哈的感受吗?”崔国民在电话里抱怨。 秦浩笑道:“你也可以带嫂子出来玩啊。” “我?”崔国民苦笑:“我哪有那功夫?公司一堆事等着我处理呢。” 崔国民的维修公司,生意蒸蒸日上。 随着大量国企倒闭,私企接手这些机器后,维修就成了大问题。那些二手设备,大多是五六十年代的老古董,故障率高,配件难找。私企老板为了稳定生产,舍得花钱,崔国民的生意自然红火。 他带着一帮徒弟,每天穿梭在各个工厂之间。有时候忙起来,好几个月都回不了一趟家。 但钱是真赚到了。第三年,他就在东林市最好的小区买了一套大房子,乐得崔梦做梦都在笑。 赵海龙的家电修理生意也越来越好。 他的手艺虽然比不上崔国民,不过好歹在大型国有工厂干了多年技术员,底子还是有的。而且家电修理得多了,经验也越来越丰富。电视机、冰箱、洗衣机、收音机,什么都能修。 口碑在发酵,慕名而来的顾客越来越多。有时候一天能接十几单生意,从早忙到晚。虽然过不上大富大贵的日子,但养活一家人还是没问题的。 两年后,经人介绍,他又娶了个老婆。 女方是附近镇上的人,叫刘桂芳,三十出头,长得挺清秀的。前夫是个酒鬼,喝醉酒就动手打她,实在过不下去只好离婚。 起初,赵海龙还不乐意,媒人说合了好几次他都推脱。秦浩还以为他心里还想着张晓梅,把他一顿臭骂。 “你是不是傻?张晓梅那种女人,值得你惦记?人家早就跟那个韩国老板跑了,你还在那儿念旧情?脑子进水了?” 赵海龙被骂得抬不起头,小声嘀咕:“我不是惦记她,我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觉得……我这条件,人家能看上我吗?”赵海龙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我离过婚,带着个儿子,也没什么钱……” 秦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原来你是担心这个。去,见见再说。” 结果,经过媒人安排见面后,赵海龙这家伙直接就上门提亲去了。 那速度,快得让人瞠目结舌。 直到婚礼那天,秦浩见到新娘子,才明白赵海龙这家伙压根就不是念旧。这家伙,单纯就是个颜狗。 刘桂芳穿着一身红色嫁衣,头发盘得高高的,脸上化着淡妆,眉眼含笑,站在那儿颇有些小家碧玉的气质。虽然三十出头了,但皮肤白净,五官清秀,比张晓梅还漂亮几分。 “海龙这家伙什么命啊!”崔国民忍不住吐槽:“这第二个老婆,长得比张晓梅还好看!” 李小珍在一旁狠狠掐了他一下:“怎么的?你也想换个更漂亮的?” 崔国民疼得龇牙咧嘴:“我哪敢啊!我就是这么一说!” “哦,原来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啊?”李小珍掐得更狠了。 崔国民求饶:“老婆我错了!我真的只是随口一说!” 秦浩跟杨晓芸在一旁看着,相视一笑。 婚礼过程中,霍东风跟宏伟自然免不了被拉出来鞭尸。 特别是宏伟,三十好几了,愣是连个女朋友都没有。霍东风好歹还有个儿子,他呢?孤家寡人一个,每天就知道在蛋糕店里忙活。 “宏伟,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跟大伙说说!”老太太笑着说:“回头也帮你留意一下!” “是啊,都这么大的小伙子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众人起哄。 在众人的追问下,宏伟才红着脸承认了。 “我……我有对象了。” “什么?”众人大惊。 “谁啊?” 宏伟的脸更红了,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就是……就是蛋糕店的李经理……” 李秀英! 秦浩的第一个员工,那个十七岁来应聘的小姑娘,现在已经成了蛋糕店的经理,管着十几家分店的账目和人事。 “可以啊!”秦浩竖起大拇指:“这姑娘做事利索,人品也好。你小子不声不响的,把她给追到手了?厉害啊!” 宏伟乐得一阵傻笑,挠着头说:“其实……是她追的我……”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一个月后,宏伟跟李秀英的婚礼也如期而至。 宏伟跟秦浩一样,家里也没有别人了。霍东风这个大哥,就成了他的证婚人和亲友代表。站在台上,霍东风激动得语无伦次,说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把台下的人逗得前仰后合。 李秀英穿着白色婚纱,脸上带着羞涩的笑容。她从一个连工作都找不到的小姑娘,走到今天,有了事业,有了爱情,有了家庭。这一切,都是因为当初踏进那家蛋糕店的那一刻。 她看着台下的秦浩,眼里满是感激。 …… 与此同时,孩子们也在逐渐长大。 二胖还是一样贪吃。不过自从跟着霍东风习武之后,倒是没有以前那么胖了。每天早起练功,扎马步,打拳,累得满头大汗。霍东风对他要求很严,从不放松。但私下里,父子俩感情很好,经常一起下棋、看电视、聊学校里的事。 崔梦不仅有了夏利汽车,还住上了大房子。可惜崔国民一年到头也只有清明跟春节才回来一趟,平时都在外地忙生意。都说距离产生美,父女俩的关系倒是融洽了不少。每次崔国民回来,崔梦都黏着他,问这问那,听他说外面的见闻。 郭小雪还是一如既往的懂事。她爹郭大炮出来之后,踏踏实实干了两年,攒了一点钱。秦浩建议他改行卖海鲜,直接给鼎庆楼供货。郭大炮听了,果然赚了一些钱,日子宽裕了不少。郭小雪不用再为生活发愁,可以安心读书。她的成绩一直很好,年年都是年纪前几名。 …… 转眼已经是十年后。 2005年,夏天。 二胖、崔梦、郭小雪都大学毕业了。 郭小雪依旧选择成为一名律师。或许是受到当初郭大炮蒙冤入狱的影响,她对法律有着特殊的感情。大学四年,她拼命学习,以优异的成绩通过了司法考试,进了省城一家知名律所。 二胖则是回家接了霍东风的班,成了鼎庆楼的经理。原本他是不愿意回家的,想去大城市闯一闯。但是在外面找工作四处碰壁,没办法,只能接受现实,回家“继承家业”。 霍东风倒是高兴得很。他把二胖带在身边,手把手地教。怎么管后厨,怎么招呼客人,怎么跟供应商打交道,怎么处理突发情况。二胖学得很快,不到一年就上手了。 崔梦则是受母亲李小珍的影响,学了会计。大学毕业后,进了北京一家会计师事务所,工资待遇都不错。离家也不远,每个月都能回来一趟。 …… 这天,阳光正好。 秦浩跟杨晓芸带着儿子季明,去崔老爷子家里串门。 季明已经十二岁了,长得虎头虎脑的,像极了秦浩小时候。他拉着姥姥的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讲学校里的事,讲新学的课文,讲跟小朋友打架的事。 老太太笑眯眯地听着,不时摸摸他的头。 崔老爷子坐在院子里,靠在躺椅上晒太阳。他今年七十六了,身子骨还算硬朗,但精神头明显不如以前。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也深了,眼睛浑浊了许多。 起初老爷子精神头还算不错,拉着三人一边晒太阳一边闲聊。说起当年的事,说起鼎庆楼的事,说起秦浩刚来时候的事,笑得合不拢嘴。 可说着说着,就没声了。 秦浩转头一看,老爷子靠在躺椅上,闭着眼睛,睡着了。 他没在意,继续跟杨晓芸聊天。老太太进屋拿毯子,想给老爷子盖上。 可就在秦浩准备把老爷子抱回床上休息时,他忽然觉得不对劲。 老爷子的手,凉了。 他摸了摸老爷子的脉搏,停了。 “老爷子?”秦浩轻声叫了一句。 没有回应。 他又叫了一声,声音大了一些。 还是没有回应。 秦浩的手,开始发抖。 他转头看向老太太,声音干涩:“老爷子他……” 老太太走过来,看了看老爷子。她伸出手,轻轻合上老爷子的眼睛,然后转过身,抱着季明,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知了在树上叫着。 阳光照在老爷子脸上,他闭着眼睛,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笑意。走得安详,没有痛苦。 …… 一周后,崔老爷子的追悼会。 鼎庆楼的大厅被布置成灵堂。正中央挂着老爷子的遗像,是那张他最喜欢的照片——穿着中山装,站在鼎庆楼门口,笑得很开心。照片两边摆着花圈,挽联上写着“德高望重”四个大字。 来的人很多。有鼎庆楼的老员工,有街坊邻居,有老主顾,有生意上的朋友。周姐哭得眼睛都肿了,趴在灵前不肯起来。李小珍和崔梦在旁边劝着,自己也哭得一塌糊涂。 崔国民哭得像个孩子一样,他跪在灵前,额头抵在地上,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哭声压抑而凄厉。这些年在外面打拼,再苦再累他都没哭过。可今天,他忍不住了。 这是他爹啊。 那个从小把他拉扯大的人,那个在他犯错时骂他、在他成功时夸他的人,那个一辈子省吃俭用、把最好的都留给他的人。 现在,没了。 崔晓红也来了。 她穿着一身黑色套装,戴着墨镜,站在人群后面,眼眶泛红。但仅仅维持了一会儿,追悼会结束后,她接了个电话,就准备离开。 “姐!”崔国民叫住她。 崔晓红停下脚步,没回头。 崔国民走过去,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他的眼珠子红得吓人,声音都在发抖:“什么事这么着急?咱爸都还没下葬呢,你又要走?” 李小珍想要劝丈夫冷静,但看着他那副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崔国民指着崔晓红吼道:“你心怎么这么狠?那是咱爸啊!” 老太太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没有开口。 之前她可以当做女儿有苦衷,以为她在日本过得不容易。可时间久了,她连自己都骗不过去了。十几年了,一个电话都没有。逢年过节,别人家热热闹闹,她只能看着挂在墙上的全家福叹气。 崔晓红被当着这么多人质问,脸上挂不住。她摘下墨镜,瞪着崔国民:“你跟我吼什么?你以为我愿意?” 她的声音尖锐起来:“我在日本那边结婚了,夫家那边不乐意我再跟国内联系,我能怎么办?你以为我好过吗?” 崔国民冷笑几声:“崔晓红,你少在这找借口!你是嫁给人家,不是卖给人家!腿长在你自己身上,他们还能把你绑起来不成?” “这些年你不回来,没关系!我们帮你把二胖养大,也没关系!可咱爸待你不薄吧?这些年你问都不问一句!”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整个灵堂的人都看了过来。 “好,以前来回的机票贵,回来不方便,这些我都认了!你打个电话总可以吧?打个电话能花你多少钱?能费你多少时间?” “这些年,你有主动给咱爸妈打过一个电话吗?有吗?” 崔晓红彻底没了声音。 她张了张嘴,想要替自己辩解,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下意识地看向人群,看向二胖。 人群中,二胖站在霍东风身后。他看着她,眼神复杂,却没有丝毫温度。 崔晓红想走过去,想跟他说句话。可二胖却往后退了一步,退到了霍东风身后。 那一步,像一道鸿沟,隔开了母子俩。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响起。 “崔老爷子那么好的人,怎么生出这么个闺女。” “年轻那会儿不懂事,长大了也是个白眼狼。” “听说当初丢下孩子自己跑了,十几年不回来,心真狠。” 那些话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剜在崔晓红心上。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终于受不了了。她转过身,冲出了灵堂,消失在人群中。 秦浩看着失魂落魄的崔晓红,心里没有半点同情,这个崔晓红简直就是“黑心棉”,年轻那会儿恋爱脑,不顾崔老爷子的反对,死活要跟霍东风搞对象。 搞对象就搞对象吧,还没结婚呢就把肚子给搞大了。 肚子搞大也就罢了,要么赶紧结婚,要么把孩子打掉,结果她硬是要生。 然后孩子生下来没多久霍东风就被抓了,判了十几年。 后来崔晓红受不了街坊邻居的闲言碎语,直接就跑了,跑去了日本,把孩子丢给了崔老爷子夫妻跟崔国民这个老舅。 要说刚去日本的那段时间,日子过得艰难不能回来,可以理解,可看她身上的衣着打扮,还有随手掏出来的大把钞票,日子过得肯定是不错的,这些年却连个电话都不打回来。 说白了,就是自私,只想着自己在日本过好日子,压根就没想过自己年迈的父母和刚大学毕业的弟弟,要怎么养活她留下来的孩子。 …… 送葬的队伍很长。 崔国民抱着老爷子的遗像,走在最前面。秦浩跟杨晓芸牵着季明的手,跟在身后,李小珍、崔梦,霍东风、二胖、宏伟、李秀英,赵海龙、刘野、郭大炮眼中含泪默默送行,后面还有鼎庆楼的老员工们,和一些自发前来送行的街坊邻居们。 天空飘着细雨,打湿了人们的头发和衣服。没有人打伞,就这样默默地走着。 墓地选在东山,是老爷子生前自己看好的地方。他说那儿安静,能看见整个东林市,能看见鼎庆楼的方向。 棺木缓缓放入墓穴。 一铲一铲的土,盖上去。 崔国民跪在墓前,头抵在地上,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却没有发出声音。李小珍蹲在他旁边,扶着他,自己也哭成了泪人。 崔梦抱着母亲,眼泪无声地流着。 霍东风站在人群后面,眼眶红红的。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当年第一次见到老爷子时的情景,想起老爷子看他的眼神,想起那些年他对自己的照顾。虽然他从未叫过一声“爸”,但在心里,那就是他敬重的长辈。 二胖站在他旁边,握着他的手,用力地握着。 雨渐渐停了。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墓地上。 秦浩深深鞠了一躬。 “老爷子,一路走好。” 身后,所有人一起鞠躬。 风轻轻吹过,带来远方的花香。 老爷子,安息吧。 ……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老舅”世界主线剧情,是否载入下一世界。】 “下个是什么世界?” 【下个世界:夜色正浓,是否载入。】 “载入。” 【载入中……】 眼前的一切渐渐模糊。 阳光,墓地,人群,都化作了点点光芒,消散在虚空中。 第1章 :啤酒妹? 一间简陋、潮湿、阴暗的出租屋里,空气里弥漫着久未通风的霉味,墙壁斑驳泛黄,墙角还隐隐透着水渍。狭窄的空间里只摆得下一张硬板床、一个掉漆的衣柜和一张破旧的书桌,地上散落着几件皱巴巴的衬衫,处处透着底层打工人的窘迫。 早上八点半,城中村的握手楼群里透不进几缕阳光。 秦浩被手机铃声吵醒。那声音尖锐刺耳,在逼仄潮湿的出租屋里来回撞击,像一把钝锯子锯着他的神经。他翻了个身,伸手在床头摸索了半天,才从一堆杂物里捞出手机。 “喂,谁啊?”他接起电话,嗓子干涩得像砂纸。 “老秦,你该不会还没起床吧?”电话那头的声音急得快要烧起来:“今天君馨的方案说明会,吕总监跟君馨的团队就快到了,这可怎么办……” 话音未落,一阵眩晕感袭来。无数陌生的记忆像开闸的洪水,疯狂涌入他的脑海。 2015年。广州。星辰咨询公司。分析师。 电话那头是他的大学同学姚晓辉,两人都是985名校毕业,两年前一起进了这家咨询公司。今天上午九点,要给一个大客户做方案说明会。 客户是君馨婚纱,全国三百多家门店,行业龙头。原主做的方案……秦浩闭眼检索了一下记忆,眉头皱了起来。 “你先帮我拖一下,我现在赶过来。”他一边说一边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 姚晓辉在电话里苦笑:“我尽量,你赶紧吧。今天要是掉了链子,咱俩都要卷铺盖走人。” 挂断电话,秦浩没有急着冲出门。而是找到笔记本电脑,调出原主做的优化方案,快速浏览了一遍。 挂断电话后,秦浩并没有急着出门,而是拿上笔记本电脑,看了一下原主之前所做的企业优化方案。 在“我的前半生”世界,秦浩对咨询行业也算是轻车熟路了,咨询公司说白了就是帮企业解决问题的,大部分公司在没有遇到困难时,是不会想起花钱找咨询公司的,君馨显然也是如此。 君馨是一家大型婚纱连锁公司,在内地拥有三百多家门店,在行业内算是顶尖的存在了,不过目前也遭遇到了发展瓶颈,销售额止步不前,行业竞争压力剧增,于是找到原主所在的公司,给出优化方案。 此前原主给君馨设计的优化方案是降本增效,不过重点在降本,一方面是裁员,一方面是缩减开支,在增效方面的措施只能说乏善可陈,实在没什么亮点。 这样一份优化方案,估计很难得到君馨那边的认可,按照原主的记忆,上司吕总监已经下了死命令,要是秦浩能够拿下这个客户,立马升任部门主管,但如果拿不下来,就直接卷铺盖走人,连带着姚晓辉这个副组长也得打包一起滚蛋,也难怪姚晓辉这么着急了。 秦浩看了眼时间,八点三十五。说明会九点开始,从这儿到公司,半个小时差不多能赶上。 整理了一下西装,将笔记本电脑塞进背包,关上出租屋的门,快步走向电梯。 电梯是老式的那种,咯吱咯吱响,墙上贴满了小广告。秦浩走出楼门,深吸了一口城中村混杂着各种气味的空气,快步走向地铁站。 路过一家早餐店时,他停下脚步。 “老板,来两个包子。”他掏出零钱。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轻快的声音:“老板,来两份肠粉,两杯豆浆,不用打包就在这吃。” 秦浩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两个年轻女孩站在他身后,穿着相同的制服——黑色短裙,白色衬衫,领口系着丝巾。胸口的LOGO印着“GST”三个字母。看起来应该是酒类促销员,跟啤酒妹差不多一个性质。 不过“古斯特”似乎是比较高端的洋酒公司。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其中一个烫着卷发的女孩狠狠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 秦浩愣了一下,随即摊了摊手:“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卷发女孩眉毛一竖,正要发作,被她身旁的短发女孩拉住了:“行啦,人家好奇看一眼怎么了,又不少块肉。咱们这个行业,你还怕人看啊?” 秦浩接过老板递来的包子,想了想,还是解释了一句:“其实我之所以好奇,是因为古斯特似乎是我们公司的客户。” 卷发女孩狐疑地打量他:“你们公司也卖酒?” “不卖酒。”秦浩笑了笑:“我在一家咨询公司上班。” “咨询公司?那是做什么的?” “人生病了需要医生,公司也是一样。”秦浩尽量用通俗的说法解释:“当公司发展遇到问题,或者对前途产生迷茫的时候,就需要咨询公司来帮助企业理清发展方向,制定发展策略。” 卷发女孩撇了撇嘴:“不懂。说话文绉绉的,显得有学问是吧。” 短发女孩悄悄拉了她一下,对秦浩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她这人就这性格。帅哥你好,我叫赵玫,她叫梁丹宁,我们是古斯特的促销员。” 秦浩点点头:“秦浩,星辰咨询的分析师。” 说话间,老板已经把包子装好递给他。秦浩接过包子,冲两人点点头:“赶着上班,有缘再见。” “怎么?看上人家了?”梁丹宁用手肘推了赵玫一下。 赵玫被推了个踉跄,转身就要报仇。梁丹宁赶紧求饶:“错了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两人在早餐摊旁打闹了一会儿,才坐下来吃肠粉。 梁丹宁一边吃一边说:“不过说真的,他长得还真挺帅的。你要看上了就去追啊。” 赵玫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是个帅哥就去追啊,我追得过来吗?”她用筷子戳了戳肠粉:“再说你这脑袋瓜子里能不能有点别的?” “那不然还有什么?”梁丹宁嘴里塞满了肠粉,含糊不清地问。 赵玫放下筷子,认真分析道:“你看啊,他在咨询公司上班,而且还跟咱们公司有业务往来,说明是个大公司吧?看他说话文绉绉的,学历应该也不低吧?跟这样的潜力股打好关系,没准将来用得上呢。” 梁丹宁一脸“你没救了”的表情,摇头晃脑地说:“我说赵玫啊赵玫,你可真够可以的。像咱俩这样的底层促销员,能干到哪天都不一定呢,你琢磨得也太远了吧。” “底层促销员也不妨碍我结交优质人脉资源啊。”赵玫不以为然地继续吃肠粉:“你也别一天到晚就觉得别人看你一眼就是冒犯。咱们穿这样的衣服,又长得这么漂亮,吸引异性目光那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对——您说的都对,您志向远大行了吧?”梁丹宁翻了个白眼。 两人说说笑笑,很快吃完了早餐,踩着高跟鞋往城中村的出租屋走去。 与此同时,秦浩已经坐上了计程车后座,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修改原主之前的优化方案。 等他下车的时候,优化方案已经修得差不多了。 刚到公司所在的楼层,电梯门刚一开,姚晓辉就立马冲了上来把秦浩拽到一边。 “我的祖宗,你可算是来了!”姚晓辉满头大汗,脸色发白:“吕总监跟君馨的人都到会议室了,吕总监让我在这等你,赶紧的吧!” 秦浩被他拽着往前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饭不怕急,等着升职吧。” “还升职?”姚晓辉苦笑:“不被炒掉我就很满意了。老秦,你可千万别掉链子啊!咱俩的饭碗可都在你手里攥着呢。” 秦浩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会议室在走廊尽头,玻璃门关着,能隐约看到里面坐着几个人。吕总监站在门口,一看见秦浩,脸上立刻挤出笑容,迎了上来。 “小秦啊,你可算来了。”他伸手拍了拍秦浩的肩膀,凑近了低声道,声音压得极低:“你今天要是把这个客户给丢了,就准备好卷铺盖走人吧。” 秦浩不着痕迹地晃了一下肩膀,甩开他的手,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他走到会议桌前,冲在座的人点了点头:“昨晚我对君馨的方案又有了新的想法,一直修改到凌晨,所以来晚了一些。” 君馨团队一共四个人,坐在主位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气质儒雅,应该就是梁总。他身边坐着一个年轻女助理,正在翻看什么资料。 梁总抬起头,打量了秦浩一眼,微笑道:“没关系,好饭不怕晚,不过要是你的方案不能让我们满意,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秦浩从容的笑了笑,走到幕布前,把笔记本电脑连接到投影仪上。 姚晓辉站在角落里,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原版的方案,随时准备递上去。吕总监在秦浩身后坐下,目光紧紧盯着幕布,脸上挂着公式化的微笑。 下一秒,姚晓辉冷汗都下来了,这个方案跟之前的方案完全不一样,压根就没有降本的内容,通篇都放在如何增效上了。 君馨的团队也是满脸惊讶:“吕总监这个方案可跟你们之前给我们的方案完全不一样。” 吕总监也慌了,走到秦浩跟前咬牙切齿:“你搞什么鬼?之前的方案呢?” 秦浩压根就没有理会这货,而是继续对君馨的团队讲解:“裁员的确是最快速降低成本把公司财报做得漂亮的方法,不过恕我直言,这是公司在走投无路之下的选择。” 吕总监气得脸都绿了:“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君馨的梁总却对秦浩的方案有了兴趣:“不过,你应该知道,按照目前君馨的市场定位已经很难再扩张了,你倒是说说,怎么在不裁员的情况下让公司的财报更漂亮。” 秦浩不紧不慢的按下幻灯片下一页:“君馨走的一直是高端婚纱定位,随便一套婚纱就得上万块,的确不适合进入下沉市场,不仅会降低品牌调性,也很难实现盈利,所以就需要在现有的高端市场里做文章。” “相信大家应该都听说过一句广告语: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 梁总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秦浩继续幻灯片播放:“把钻石跟爱情绑定,绝对是广告界最绝妙的创意,没有之一。” “不过,钻戒只要有钱,你想要买多少颗就买多少颗,特别是在现在快节奏的生活里,二婚三婚比比皆是,甚至有些人一辈子结婚的次数一双手都数不过来。” “那么,这个时候钻戒还能代表爱情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梁总跟身边的助理对视一眼,开口道:“可是你说的这些,跟我们君馨的婚纱有什么关系?” “既然钻石不能代表爱情,那么什么可以代表爱情呢?”秦浩反问。 梁总的手指轻轻敲击着会议桌,沉吟道:“你该不会是想用婚纱来代表爱情吧?” 秦浩按下遥控器,切换到下一张幻灯片。 幕布上出现了几行字: “普通的婚纱,的确无法代表爱情。” “但是——” “如果,一个人一辈子只能买一件的婚纱呢?”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梁总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盯着幕布。 “一个人……一生只能买一件的婚纱?”他缓缓重复道。 “没错。”秦浩的声音平稳而有力:“以后在君馨购买婚纱,必须实名登记,并且记录会永远保存,无法删除。” 话音落地,会议室里像炸开了锅。 君馨团队的人面面相觑,有人忍不住质疑:“可是这样一来,岂不是把我们那些复购的客户都挡在门外了吗?” 吕总监嘴角抽了抽,一脸“这家伙疯了”的表情。姚晓辉更是脸色煞白,在他看来这个方案简直就是找死——把客户往外推,这不是自断财路吗? 秦浩不慌不忙地调出一张数据图表。 “经过我们公司的数据统计,君馨婚纱的复购率不到千分之二。”他指着图表上的曲线:“这千分之二的客户里,很多还是冲着摄影、婚庆这些衍生服务去的。真正复购婚纱的,连千分之一都不到。” 他放下遥控器,看着在座的人,一字一句道:“所以,君馨的目标客户,从来都不是那些复购群体。而是那些初次走入婚姻、向往完美爱情的年轻客户。” 他按下遥控器,切换到最后一页。 “为此,我专门为君馨设计了一句广告语:一生只爱一人,一生只为一人!” 梁总眼珠一亮,却再度提出质疑:“可钻戒是男人对爱情的承诺,婚纱变成了女人对爱情的承诺,这样顾客能接受吗?” 秦浩从容的笑了:“梁总似乎忘了,婚纱基本都是男人在买单。”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嗡嗡声。 梁总盯着那行字,眼睛越来越亮。另外两个君馨的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足足十秒钟,没有人说话。 然后,梁总猛地站起身,用力鼓掌。 “好!”他的声音有些激动:“这是我见过最出色的广告词!小秦,你这方案真是惊艳到我了!” 他绕过会议桌,走到秦浩面前,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秦浩微笑着点了点头:“梁总过奖了。” 吕总监愣了一秒,立刻反应过来,堆起笑脸迎上去:“梁总满意就好,满意就好啊!我们星辰咨询一向是以客户需求为导向的,小秦这个方案,我们也是反复打磨了很久……” 秦浩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梁总当场拍板,签下了为期两年、总金额五百万的咨询合同。吕总监笑得嘴都合不拢,亲自把梁总一行人送到电梯口,一路上不停地恭维奉承。 送走客户,他回到会议室,一改此前的嘴脸,对着秦浩一顿猛夸。 “小秦啊,我就知道你行的!”他用力拍着秦浩的肩膀:“从今天起,你就是部门主管了!工资待遇按公司规定上调,下午就发正式任命文件!” 秦浩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多谢吕总监。” “谢什么,这是你应得的!”吕总监笑容满面:“晚上我请客,咱们部门好好庆祝一下!小姚你也来啊,这次你也功不可没!” 姚晓辉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笑容:“谢谢吕总监。” 吕总监又说了几句场面话,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秦浩和姚晓辉两个人。 姚晓辉站在窗边,望着窗外的高楼大厦,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正在收拾电脑的秦浩,表情复杂。 “老秦。”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咱们是一起进的公司的吧?” 秦浩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看他。 “两年了。”姚晓辉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苦涩:“大学同学四年,一起来广州,一起进星辰。你一直压我一头,以前我不服气,总觉得是你运气好。今天我才知道……你以前是故意隐藏实力,为了不让我太难堪对吧?” 秦浩哭笑不得,这个姚晓辉也太能联想了吧?把电脑装进背包,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想太多。晚上一起吃饭。” 姚晓辉看着他,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秦浩走出会议室,穿过办公区,一路上遇到几个同事,都主动跟他打招呼,眼神里带着几分羡慕几分讨好。他一一回应,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 回到办公室后,秦浩往座椅上一趟,心里盘算着再在这家公司混一段时间,积累到攫取第一桶金的原始资金再离职。 第2章 :又被发好人卡了? 下午三点,星辰咨询公司的内部群里,一封人事任命邮件开始流传。 “关于任命秦浩同志为咨询三部主管的通知”——邮件标题简明扼要,内容更是官方得没有任何多余修饰。但就是这封不到两百字的邮件,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在公司内部激起了层层涟漪。 有人羡慕:“这才两年就升主管了,985毕业的就是不一样。” 有人嫉妒:“不就是运气好撞上个大客户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有人酸溜溜地评论:“五百万的单子,提成至少二十万吧?这一下就发达了。” 还有人冷嘲热讽:“等着看吧,主管可不是那么好当的,业绩压力大着呢,别到时候坐不稳又给撸下来。” 各种目光从四面八方涌来,有恭喜的,有巴结的,也有等着看笑话的。秦浩从茶水间经过时,能感觉到那些视线像探照灯一样在他身上扫来扫去。他目不斜视,泡了杯咖啡就回到办公室里。 主管? 秦浩扯了扯嘴角。 听着好听,实际上就是个基层管理,芝麻绿豆大的职务。说白了就是比普通分析师多背点业绩指标,多开几个会,多写几份汇报材料。真正的决策权?不存在的。上面有部门经理,再上面还有总监,再再上面还有合伙人副总。他这个主管,也就是个稍微大点儿的螺丝钉。 惟一的好消息是工资涨了。 从一万二调到两万,加上各种补贴,一年下来不到三十万。靠这点死工资,想攒够第一桶金,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真正让他心动的,是那二十万的项目分红。 咨询公司就这点好,靠业绩吃饭。完成项目后的提成奖金相当丰厚,像君馨这个五百万的单子,作为项目负责人,他能拿到百分之四的分红,算下来有二十万。 只不过这二十万不是一次性发的。按照公司规定,要等甲方回款后,分半年陆续发放。一方面是怕拿了奖金之后对方案就不重视,一方面也是怕员工一下子拿到大笔奖金,直接拍屁股走人。 不过这也没办法,行业惯例,慢是慢了点,好在一般不会拖欠,毕竟公司也怕打击员工的积极性。 一转眼下午五点半,该准备下班了。 晚上吕总监定了包厢,说是为他这一组人庆祝拿下大单。但秦浩心里明白,这顿饭名义上是给他们庆功,实际上吕总监是要拿他们组的招待费请梁总吃饭。 果不其然,六点半到了饭店,梁总已经带着助理在包厢里了。吕总监满脸堆笑地迎上去,又是递烟又是倒茶,殷勤得像见了亲爹。 秦浩和姚晓辉坐在下首,看着吕总监表演。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吕总监频频向梁总敬酒,一口一个“梁总”叫得亲热。但梁总对他明显不感冒,只是敷衍地应付着,倒是时不时转过头来,拉着秦浩聊方案里的细节。 “小秦啊,你那个‘一生只爱一人’的广告语,我们市场部的人看了都说好。”梁总放下酒杯,认真地看着秦浩:“不过具体怎么落地,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秦浩放下筷子,不紧不慢地说:“我的想法是,首先从销售端入手。所有门店的销售人员都要重新培训,话术要统一,要强调‘一生只买一件’这个概念的价值。其次是从品牌端,广告投放要配合这个定位,可以做一些情感营销的内容,比如征集老客户的故事之类的……” 梁总听得连连点头,时不时插话问几句。吕总监在一旁插不上嘴,脸色有些尴尬,只能不停地给梁总斟酒。 姚晓辉坐在角落里,默默吃着菜,看着秦浩和梁总侃侃而谈,心里五味杂陈。 他跟秦浩是大学同学,四年同窗,一起进的星辰。两年来,他自认工作不比秦浩差,甚至有时候觉得自己比秦浩更努力、更认真。但每次有什么好事,最后总是落到秦浩头上。 这次也是一样。 他不得不承认,秦浩今天拿出来的那个方案确实漂亮。如果让他来做,他绝对想不出“一生只爱一人”这样的创意。可是……可是那种滋味还是不好受。 就像当年在大学里,每次考试成绩出来,他都是第二,秦浩是第一。那种“就差一点点”的感觉,比直接输给很多人更让人难受。 “小姚?”同事的声音把他从沉思中拉回来:“发什么呆呢?喝酒。” 姚晓辉回过神,扯了扯嘴角:“喝,喝。” 九点半,饭局接近尾声。吕总监示意姚晓辉去买单,然后站起身,殷勤地帮梁总拿外套。 “梁总,今晚还早,要不咱们换个地方再坐坐?”他笑容满面地说:“我知道有家新开的酒吧,环境很不错。” 梁总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吕总监有心了。” “应该的应该的。”吕总监连连点头:“梁总难得来一趟,一定要玩得尽兴才行。” 一行人走出饭店。吕总监拉着秦浩和梁总上了一辆计程车,车门一关,扬长而去。 姚晓辉站在饭店门口,呆呆望着计程车的尾灯消失在夜色中。 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看了。”同组的同事站在他身边,自嘲地笑了笑:“老板他们去下一场了,没咱们的份。” 姚晓辉晃了晃脑袋,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还有下一场?” “你才知道?”同事点了根烟,深吸一口:“不然你以为公司一年上百万的招待费是怎么花的?光靠吃饭能吃多少?” 他吐出一口烟圈,看着计程车消失的方向,语气里带着说不清的滋味:“可惜啊,像咱们这样的小喽啰,连去伺候的资格都没有。老大现在算是勉强够格了,等老大升到总监,说不定你也有机会。我嘛……就不奢望咯。” 姚晓辉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几秒钟后,又慢慢松开了。 “走吧。”他说:“回去还得写周报。” 同事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烟头扔进垃圾桶,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计程车已经驶上环市路。 车窗外的霓虹灯不断闪烁,五颜六色的光晕在夜色中流转。 车在一栋建筑前停了下来。 震耳欲聋的音乐仿佛随时会冲破建筑的阻隔,突围而出。门口站着几个穿黑西装的保安,进出的男男女女衣着光鲜,空气中弥漫着香水和酒精混合的气味。 吕总监轻车熟路地带路,穿过走廊,走进酒吧。 昏暗的灯光下,到处都是人。舞池中央,年轻的肉体随着音乐律动,肆意挥洒着过剩的精力。有人沉浸其中,闭着眼摇晃;有人借此忘却痛苦和烦恼,脸上带着麻木的放纵;还有人正兢兢业业干着自己的工作,端着酒盘在人群中穿梭。 吕总监凑到梁总耳边,扯着嗓子喊:“梁总,刚刚一看您就没喝好,肯定是嫌饭局气氛不到位!这里怎么样?还满意吗?” 梁总环顾四周,露出一个“你懂的”笑容:“满不满意,得看这里的妹子怎么样。” 吕总监会心一笑:“放心,别的不敢说,这里的妹子质量,在整个广州都是第一梯队的。” 梁总笑而不语,拍了拍秦浩的肩膀:“小秦,出来放松,今晚只谈风月,不谈工作。” 秦浩随口应道:“只要梁总您不先提,我肯定不会提。现在是下班时间,我可没打算在酒吧里加班。” “哈哈——”梁总大笑起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背:“有意思,小秦我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三人相视而笑,跟着酒保来到卡座。吕总监显然是这里的常客,一切轻车熟路。酒很快就上来了,几个衣着清凉的妹子也在酒保的安排下,挨着三人坐下。 一个身材丰满的女子直接挽住秦浩的胳膊,蹭了蹭,娇滴滴地问:“帅哥,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秦浩毫不客气地伸手揽住她的腰,似笑非笑:“你觉得呢?” 女子笑盈盈地说:“肯定不是,一看就是个老手了。” 秦浩不置可否:“你觉得是就是吧。” 他一边跟女子聊着天,一边打量着这间酒吧。吕总监和梁总已经左拥右抱,跟身边的妹子喝起了交杯酒,完全顾不上他了。 秦浩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舞池,扫过吧台,扫过卡座区。 然后,在两个熟悉的身影上停了下来。 是早上在早餐摊遇到的那两个女孩。穿着古斯特的制服——黑色短裙,白色衬衫,领口系着丝巾。端着酒盘,正在人群中穿梭。 原来她们说的促销,是来这种地方。 梁丹宁用手肘推了推身旁的赵玫,朝秦浩的方向努了努嘴:“你看那。” 赵玫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微微一愣:“是他?” “看见了吧?”梁丹宁撇了撇嘴:“白天装得人模狗样的,一到这就原形毕露了。这下彻底死心了吧?” 赵玫翻了个白眼:“我都说了只是想多结交个人脉,又没打算追他。” 她把酒盘换了个手,认真地说:“而且,事实证明我的想法是对的。你看他这不就成为我潜在客户了?” 梁丹宁嗤笑一声:“就他的收入?估计也就跟咱们差不多吧。真要赚得多,也不至于跟咱们一样住城中村啊。” 赵玫却给了她一个“跟上”的眼神:“试试又不会掉块肉。别忘了这个月咱俩业绩还差一大截呢。” 梁丹宁迟疑了一下,还是咬牙跟了上去。 穿过躁动的人群,赵玫带着梁丹宁来到卡座前。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三位靓仔。”赵玫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举起手中的酒瓶:“可以请你们喝杯酒吗?这是我们古斯特的高端系列,法国原装进口的,口感特别醇厚——” 还没等她介绍完,梁总和吕总监就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梁总拍了拍身边的座位:“两位美女这么晚了还在工作,真是敬业啊。来,有什么话先坐下来说,站着怪累的。” 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拉赵玫。 吕总监也笑着伸手去拉梁丹宁。 梁丹宁心头一惊,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一把将她拉了过去。 梁丹宁差点叫出声,一回头,发现是秦浩。 秦浩冲她使了个眼色,顺势把赵玫也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吕总监伸手落了空,眼里闪过一丝不悦。他看了看秦浩,皮笑肉不笑地说:“小秦,你这样不好吧?今晚梁总才是主角啊。” 梁总倒是没生气,两手一摊,半开玩笑地说:“小秦这样的靓仔受女孩子欢迎很正常啦。谁让我们不够人家年轻,不够人家靓仔呢。” 秦浩笑了笑,不卑不亢地说:“梁总说笑了。现在的女孩口味早就变了,最喜欢梁总这样事业有成的大叔。” 他转头看了看陪在梁总和吕总监身边的两个妹子,问道:“你们说对不对?” 两个妹子很识趣,立刻娇滴滴地撒娇:“是啊是啊,我就喜欢大叔款的。” “成熟稳重,有安全感。” 瞬间,原本有点尴尬的气氛又热闹起来。梁总哈哈一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梁丹宁这才松了口气,正准备起身离开,却被秦浩拉住了。 “现在走,还想不想做业绩了?”他压低声音说。 赵玫闻言,给了梁丹宁一个眼神。梁丹宁咬了咬嘴唇,又坐了回去。 赵玫倒了一杯酒,双手端着递到梁总面前。经过刚才那一幕,她已经看出来了,这个卡座里梁总地位最高,应该是甲方。 “这位帅大叔。”她笑得甜腻:“我们古斯特的酒最符合您这样成功人士的气质了。您看,这款白兰地是法国干邑地区原产,陈年时间超过二十年……” 梁总接过酒杯,却没有喝。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赵玫,慢悠悠地说:“美女,你这酒大几千一瓶,随便张张嘴就让我们买单。要是钱这么好挣,我也去卖酒好了。” 他转头看向吕总监:“你们说对吧?” 吕总监立刻拍掌附和:“没错没错!美女要想让人买单,总得拿出点诚意来吧?” 梁丹宁脸色一变,刚想拉赵玫走,却见赵玫一咬牙:“怎么才算有诚意?” 梁总冲酒保招了招手:“拿十个杯子来。” 酒保很快拿来十个玻璃杯,在桌上摆成一排。梁总拿起桌上那瓶洋酒,不紧不慢地倒了满满十杯。 琥珀色的酒液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光,酒精味扑面而来。 “你把这十杯酒喝了。”梁总往沙发上一靠,笑眯眯地说:“我就买你的酒。” 旁边的几个妹子见状,立刻开始起哄。 “哇——十杯啊!” “美女加油!” “喝喝喝!” 梁丹宁脸色煞白,再也忍不住了。她站起来,试图拉走赵玫。 “赵玫,走,咱们不卖了!” 赵玫却深吸一口气,甩开她的手,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紧接着是第二杯,第三杯。 烈酒呛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但她咬着牙,一杯接一杯往下灌。 第四杯刚喝完,梁丹宁就再也顾不上其他,也跟着端起一杯酒,仰头灌了下去。 秦浩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没有阻止。 正如梁总所说,大几千一瓶的酒,空口白牙就想让别人买单,总得付出点代价。起码得给人提供点情绪价值。这是游戏规则。 第五杯,第六杯,第七杯。 两个女孩轮流喝着,周围起哄声越来越大。赵玫的手已经开始发抖,酒液洒出来一些,顺着下巴滴到衣服上。 第八杯,第九杯,第十杯。 最后一杯是梁丹宁喝的。她把空杯子往桌上一放,整个人摇摇晃晃,要不是秦浩眼疾手快扶住,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 赵玫也好不到哪去,脸颊通红,眼神涣散,扶着桌子勉强站着。但她还是强撑着,用最后一点清醒对梁总说:“帅大叔,你……你应该不是那种说话不算数的人吧?” 众目睽睽之下,梁总大手一挥,爽快地说:“好酒量!开酒,开两瓶!” 卡座里的妹子们眼睛都亮了。开酒她们可是有提成的,两瓶高档洋酒,提成少说也有好几百。 “老板大气!” “老板真帅!” 妹子们纷纷起哄,气氛又热闹起来。 赵玫松了口气,正准备让梁丹宁去拿酒,却发现梁丹宁已经彻底不行了——整个人软成一滩泥,要不是秦浩扶着,这会儿已经倒在地上了。 “你去拿酒吧。”秦浩对赵玫说:“她交给我。” 赵玫迟疑了一下,掏出手机:“加一下微信。” 秦浩乐了:“怎么?怕我把她拐走?” 赵玫没说话,但态度十分坚决。秦浩笑着摇摇头,拿出手机跟她加了微信好友。 “替我照顾一下她。”赵玫临走前还不忘补一句:“别占她便宜,要不然我饶不了你!” 秦浩两手一摊,无奈地说:“现在貌似是她在占我便宜吧?” 赵玫一时语塞。 梁丹宁现在就跟树袋熊一样挂在秦浩身上,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头埋在他肩膀上,姿势很不雅观。要不是秦浩用西装外套盖住她的膝盖,估计这会儿都走光了。 赵玫瞪了他一眼,转身去拿酒了。 等她走后,梁总冲秦浩眨了眨眼,暧昧地笑道:“小秦,今晚要是抱得美人归,是不是该谢谢我?” 秦浩笑了笑,淡淡地说:“梁总,男欢女爱这种事,得两个人相互配合才有意思。要不然跟条死鱼似的,有什么乐趣?” 梁总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说得有道理!有道理!” 他搂紧身边的妹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还是小秦会玩,懂情调。我这种粗人,就只知道直来直去。” 说话间赵玫已经把酒送了过来。她小心翼翼地把两瓶酒放在桌上,然后从秦浩怀里接过梁丹宁。 梁丹宁被这么一折腾,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是赵玫,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闭上眼睡了过去。 “多谢了。”赵玫对秦浩点点头,扶着梁丹宁准备离开。 凌晨一点,梁总和吕总监差不多尽兴了。两人各自搂着身边的妹子,有说有笑地离开了酒吧,说是要去“下一场”。 秦浩婉拒了身边妹子暗示的目光,独自走出酒吧。 夜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他站在门口,正准备叫辆计程车回去,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靓仔。” 他回头一看,是赵玫。她扶着醉醺醺的梁丹宁,站在酒吧门口的灯光下,脸上带着恳求的表情。 “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把她送回去?” 秦浩双手抱臂,似笑非笑地说:“怎么?不怕我对她做点什么了?” 赵玫双手合十,可怜巴巴地说:“靓仔,我知道你是个好人。酒吧这种地方你也知道,我实在不敢让她一个人待着。我还要回去继续卖酒,万一老板来巡场没看到人,我们要被辞退的,像我们这样没什么学历的,现在找份工作很难的,求求了。” 秦浩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烂醉如泥的梁丹宁,叹了口气,伸手把梁丹宁接了过来。 梁丹宁顺势又挂在他身上,嘴里不知道嘟囔着什么。 “酒量这么差还逞能。”秦浩摇了摇头。 赵玫心疼地摸了摸梁丹宁的额头,轻声说:“要不是她逞能,现在醉倒的就是我了。” 秦浩暗自点头。梁丹宁身上那股子江湖义气,确实很难得。 赵玫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秦浩:“靓仔,这是我们出租屋的钥匙。麻烦你了,改天请你吃肠粉。” 秦浩接过钥匙,没好气地说:“一顿肠粉就把我打发了?你可真会过日子。” 赵玫可怜巴巴地说:“没办法啊,我们促销员一个月就那点工资,交完房租水电就不剩什么了。不像你们当领导的,挣得多。” 她一边说一边往后退:“拜托了啊!我还得回去卖酒,梁丹宁就拜托你了靓仔!” 说完,她转身就跑,跌跌撞撞地消失在酒吧门口的光影里。 秦浩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 他低头看了看挂在自己身上的梁丹宁,又看了看手里那把钥匙,拦下一辆计程车。 “去白石洲。”他对司机说。 车子启动,驶入深夜的街道。车窗外的霓虹灯不断后退,五光十色的光影在梁丹宁脸上流转。她靠在秦浩肩膀上,呼吸均匀,睡得很沉。(本章完) 第3章 :这两个人肯定有问题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城中村出租屋那扇狭小、沾满灰尘的窗户,懒洋洋地洒在床头。梁丹宁睫毛轻轻颤动,缓缓从宿醉中醒转过来。 脑袋里像是塞进了无数根钢针,一阵阵胀痛眩晕,喉咙干涩得快要冒烟。她眯着眼,适应了好一会儿光线,才看清四周熟悉的环境——斑驳的墙壁、简易的衣柜、床头堆着的换洗衣物,正是她和赵玫合租了大半年的出租屋。 看清是自己家,梁丹宁悬了一夜的心,暗暗松了口气。 昨晚在酒吧喝酒的画面碎片般在脑海里闪过,十杯烈酒、嘈杂的音乐、晃眼的灯光,还有那个叫秦浩的男人……后面的记忆就彻底断片了,怎么回来的、谁送她回来的,一概想不起来。 她撑着酸软无力的身子坐起身,掀开薄被,只想起身去客厅倒杯水喝。脚下刚踩进拖鞋,她迷迷糊糊地推开房门,脚步还有些虚浮。 可门刚一拉开,一道挺拔的身影正好从卫生间里走出来。 四目相对,瞬间定格。 “啊——!” 梁丹宁吓得魂都飞了,尖锐的尖叫声瞬间刺破出租屋的安静。她猛地后退一步,双手紧紧抱在胸前,怒目圆睁,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又惊又怒:“你怎么会在我家?!” 秦浩刚洗漱完,脸上还带着一点淡淡的水汽,一身干净利落的休闲装,神情淡定得像是在自己家。他看着梁丹宁炸毛的模样,决定逗逗她,用一种戏谑的语气反问:“你说呢?” 梁丹宁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 她下意识低头,往自己身上一看——这一眼,让她脸颊“唰”地一下爆红,从脸颊红到耳根,再红到脖子。 她身上,居然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清凉的吊带睡衣。布料少得可怜,领口宽松,曲线一览无余,曼妙的身材在秦浩面前几乎毫无遮掩。 羞耻、慌乱、愤怒,一瞬间涌上心头。 梁丹宁浑身都在发颤,声音都变了调,指着秦浩,气急败坏:“你——我的睡衣!谁给我换的?!” 秦浩看着她又羞又怒的模样,嘴角微微往上一翘,露出一抹略带戏谑的坏笑,故意拖长语调:“我说梁小姐,你现在担心的,应该不只是谁帮你换睡衣吧?难道不该更担心一下,自己有没有被……呃……”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可那眼神、那语气,含义再明显不过。 “你!!!” 梁丹宁彻底破防了,理智瞬间被怒火冲垮。她眼睛一红,不管不顾地攥紧小拳头,尖叫着就朝秦浩冲了过去,一副要拼命的架势:“我杀了你!你这个混蛋!” 可惜,她宿醉未醒,脚步虚浮,力气更是小得可怜。 小拳头刚挥到半空,就被秦浩轻轻松松一把抓住手腕。她冲得太猛,收势不及,整个人失去平衡,一头结结实实地扎进秦浩怀里。 柔软的触感、清晰的体温、淡淡的沐浴清香,一瞬间交织在一起。 梁丹宁穿的又是清凉睡衣,肌肤相贴的感觉格外清晰。秦浩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屏住呼吸,差点没把持住。他连忙稳住心神,沉声警告:“喂,你再这样主动往我怀里撞,我可不保证,会不会做出什么禽兽的事情来。” 梁丹宁被他搂在怀里,又羞又气,眼泪都快出来了,死命挣扎,却根本挣不开。她仰头怒视秦浩,咬牙切齿,一句句骂道:“你就是个禽兽!流氓!混蛋!” 秦浩眉梢一挑,眼神微微一沉。 他忽然松开抓着她手腕的手,伸手一揽,直接将她按在旁边的墙壁上。身体微微前倾,上半身几乎贴了上去,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暧昧又危险的气息,瞬间笼罩下来。 “你要这么说的话,”秦浩低下头,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戏谑:“那我不干点禽兽、流氓、混蛋该干的事,岂不是亏大了?” 梁丹宁心脏猛地一缩,吓得浑身一僵。 她明明怕得要命,骨子里那股倔强却不肯认输,依旧强撑着嘴硬,声音微微发颤:“你敢!我现在就报警抓你!一次换你蹲三年大牢,你一辈子都毁了!” 秦浩看着她明明慌得要死,却还硬撑着不服输的小模样,心里觉得好笑,脸上却故意装出一副阴冷的表情,继续逗她:“嗯,你说得很有道理。不过,难道你没看过犯罪纪录片吗?一般那种犯人,作案之后,为了不让受害人报警,通常都会……灭口。” “灭、灭口?” 梁丹宁瞳孔猛地一缩,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她本来就被秦浩刚才的动作吓得心慌意乱,再一听“灭口”两个字,昨晚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全都冒了出来——这家伙,该不会真的是个表面衣冠楚楚、实际上心理变态的杀人犯吧? 越想越怕,她嘴唇都开始发白,浑身微微发抖,一时间不知所措,连哭都忘了。 就在梁丹宁吓得快要崩溃的时候,秦浩却忽然往后一退,松开了按在她肩头的手。 刚才那股压迫感瞬间消失。 梁丹宁愣愣地靠在墙上,还没反应过来。 秦浩整理了一下衣角,神色恢复如常,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递到她面前:“我要去上班了,这是赵玫的钥匙,记得还给她。” 说完,他不再看梁丹宁惊呆的表情,转身径直走向门口,伸手拉开门,又轻轻带上。 “咔嗒。” 一声轻响,门锁归位。 直到关门声彻底响起,梁丹宁才僵硬地回过神——她被耍了! 从头到尾,都是这家伙故意吓唬她! “秦浩!混蛋——!” 她气得在原地直跺脚,脸颊一阵红一阵白,又羞又恼,恨不得冲出去把秦浩揪回来暴打一顿。 发泄了几句,她才稍稍平复一点,转身一把推开赵玫的房门。 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光线昏暗,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刺鼻难闻的酒味。赵玫蜷缩在床上,睡得正沉,看样子也是累坏了。 听到开门动静,赵玫警觉地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看过来。一见是梁丹宁,她才松了口气,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声音沙哑:“丹宁,你醒啦。” 梁丹宁一肚子火气没地方撒,快步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下,急切又恼火地问:“赵玫!那个家伙,怎么会在我们家?!” “那个家伙?”赵玫愣了好一会儿,宿醉的脑袋才慢慢转过弯:“你说秦浩?” “不然还有谁!”梁丹宁气急:“他怎么会有我们家钥匙?” 赵玫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地吐槽:“大姐,你还好意思说?你自己酒量差成那个样子,还非要逞能,当场就醉得不省人事,吐得一塌糊涂。我后面还要回酒吧上班,总不能把你一个女孩子丢在那种地方吧?万一出事了怎么办?只能把你托付给秦浩,让他送你回来啊。” “你才见过他几次啊,就把我托付给他?”梁丹宁一脸不敢置信:“你心也太大了吧!万一他是个变态杀人犯怎么办?!” 赵玫被她逗得直接笑出了声,伸手敲了一下她的额头:“什么变态杀人犯,梁丹宁,你恐怖片看多了吧,人家秦浩是985名校毕业,星辰咨询的分析师,昨天刚升部门主管,要长相有长相,要身材有身材,前途一片光明。什么样的美女找不到?” 梁丹宁一时语塞,被怼得说不出话,却还是不甘心:“那可不一定!酒吧那些男的,白天不也一个个穿得人模狗样,到了晚上还不是原形毕露?” 说到一半,她猛地想起最关键的问题,脸色瞬间又紧张起来,压低声音:“对了!我的衣服!我身上这件睡衣……是谁换的?” 赵玫一脸看傻子的表情,没好气道:“当然是我帮你换的!大姐,我凌晨三点多才下班回来,一进门就看见你吐得满身都是,床上、地上乱七八糟。我收拾卫生、给你擦身子、换衣服,前前后后折腾了快一个小时,刚躺下没一会儿,就被你吵醒了。” 梁丹宁一愣,脸上的愤怒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羞愧。 原来睡衣是赵玫换的,那她刚才对秦浩发那么大脾气,还被人家吓唬了半天,简直蠢到家了! 她脸颊发烫,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声音都弱了下去:“对、对不起啊,玫玫,辛苦你了。那你快睡吧,我不吵你了。” “把门带上,”赵玫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含糊不清地吩咐:“下午五点之前,千万别叫我。” “哦。” 梁丹宁轻手轻脚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一个人回到自己的小房间。 她往床上一躺,双手捂住发烫的脸,早上那一幕幕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回放——撞进秦浩怀里、被他按在墙上、他低沉的声音、戏谑的眼神…… 还有一些零碎的、断片前的记忆。 她好像……昨晚在出租车上,还主动挽过秦浩的胳膊,调戏过他来着? “啊——!没脸见人了!!!” 梁丹宁把头埋进枕头里,发出一阵闷闷的哀嚎。 另一边,秦浩早已离开城中村,一路换乘地铁公交,准时抵达星辰咨询公司。 刚一上任主管,事情自然不少。 秦浩先是把自己手下三个小组的组长,全部叫到了小小的主管办公室,开了一个简短的早会。他语气平静,条理清晰,把君馨项目后续执行、客户对接、数据整理等工作一一分配下去,没有多余的废话,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 三个组长表面恭敬,心里却各有想法。 毕竟几天前,秦浩还跟他们平起平坐,都是普通分析师。一夜之间摇身一变,成了他们的顶头上司,对他们发号施令,谁心里都会有点不服气,只是不好表现出来。 秦浩把这些细微表情尽收眼底,却没有点破。 职场就是这样,不服气,就用实力说话。 早会结束,他拿起公文包,对守在门口的姚晓辉道:“走,跟我去一趟君馨。” “哦!”姚晓辉神情有些不太自然。 两人驱车来到君馨婚纱总部。 一进君馨大楼,扑面而来的就是高端、精致、浪漫的品牌氛围,随处可见婚纱样片、品牌宣传海报。 此刻的梁总,一身笔挺西装,神情沉稳干练,彻底恢复了上市公司高管的精英姿态,和昨晚酒吧里那个左拥右抱、放浪形骸的梁总判若两人。 见到秦浩,梁总主动起身握手,笑容客气:“秦主管,辛苦了,这么早就过来了。” “应该的,梁总。”秦浩从容应对:“方案要落地,细节必须盯紧。” 简单寒暄过后,一行人进入会议室,正式开始就君馨最新品牌营销方案——“一生只爱一人,一生只为一人”,进行全面、细致的落地讨论。 这场会议,一开就是一整天。 从上午九点,一直开到下午六点。 君馨那边,运营、营销、门店、设计、财务等各个部门的负责人轮番上阵,提出了无数实际执行层面的细节问题: 实名登记系统怎么搭建? 数据永久保存会不会涉及隐私风险? 门店员工如何统一话术? 老客户如何安抚? 新宣传物料什么时候到位? 广告投放渠道怎么选择? 问题一个接一个,刁钻又现实。 姚晓辉坐在旁边,听得冷汗直流。很多问题他连想都没想过,一旦被问到,肯定当场哑口无言。 可秦浩却始终镇定自若。 无论对方提出什么问题,他几乎不需要思考,信手拈来,一条条给出清晰、可落地、可执行的解决方案。大到整体策略,小到一句宣传话术、一张海报排版,全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一番操作,直接让在场所有君馨高管刮目相看。 梁总看向秦浩的眼神,更是充满了赞赏和认可。 商业世界从来不缺天马行空的创意,缺的是能把创意平稳落地的人。太多所谓的咨询顾问,只会夸夸其谈,真到执行环节就一塌糊涂。而秦浩,既有惊艳的方案,又有强悍的落地能力,这才是真正的人才。 会议结束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一行人送到电梯口。 君馨的营销总监主动握住秦浩的手,半开玩笑道:“秦主管,以后我们在执行上要是遇到什么问题,还要向你多多请教,可不要藏私哟。” 秦浩笑了笑,从容回应:“瞧您这话说的,我们跟君馨签的是两年合同,贵公司有任何问题,我都责无旁贷。” 说话间,电梯“叮”地一声到达。 梁总笑着拍了拍秦浩的胳膊:“秦主管,那咱们以后就常联系。” “好,常联系。二位留步,我们先撤了。” 秦浩微微点头,带着姚晓辉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上,一路下降。 狭小的空间里,姚晓辉一直偷偷摸摸地打量着秦浩,眼神里充满了崇拜、震惊,还有一丝复杂。 今天这场落地说明会,给他带来的震撼,甚至比那天秦浩当众甩出全新方案时还要强烈。 “怎么了?”秦浩察觉到他的目光,随口调侃:“我脸上有花?” 姚晓辉苦笑着摇了摇头,语气由衷佩服:“不是,就是感觉……你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像变了一个人。” 秦浩淡淡一笑,没有解释。 他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老姚,如果我把你提到组长的位置,你担不担得起这个担子?” 这句话,随着电梯“叮”的一声到达底层,在姚晓辉心里轰然炸开。 姚晓辉浑身一震,心脏狂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提、提我当组长?会不会……太明显了?” 毕竟他和秦浩同期进公司,关系又最好,秦浩刚一上任就提拔他,难免会被人说任人唯亲。 “所以我才问你,能不能担得起。”秦浩毫不避讳,直言道:“今天早上开早会,你也看见了,我手下那三个组长,没一个真心服我。我需要一个自己人,一个能做事、靠得住的人。” 姚晓辉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坚定。 机会就摆在眼前,他不可能不要。 他攥紧拳头,咬牙一字一句道:“能!一定能!再苦再累,我都能扛起来!绝不会给你丢脸!” 秦浩看着他一脸坚决的模样,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行,那我看你表现。” 简简单单五个字,却像是给姚晓辉吃了一颗定心丸。 姚晓辉看着秦浩从容淡定的侧脸,一时有些恍惚。 从今天这一刻起,他和秦浩,已经彻底不在一个层次了。秦浩是领导,是决策者,而他,只是追随者。 “走了,明天见。”秦浩拍了拍他的肩膀。 “哦……好。”姚晓辉连忙回过神。 两人在君馨楼下分开。秦浩先是坐地铁,再换乘一趟公交,一路辗转,回到城中村时,已经是晚上七点。 折腾了一整天,他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只想在村口随便找个大排档,填填肚子。 刚走到村口那家生意火爆的夜市大排档,秦浩目光一顿,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赵玫和梁丹宁。 两人正坐在小桌子旁,面前摆着几盘小炒、一瓶汽水,看样子也是刚准备吃饭。 赵玫眼尖,一眼就看到了秦浩,立刻热情地挥着手,大声招呼:“秦浩!这么巧啊!刚下班?” 梁丹宁一听“秦浩”两个字,整个人都僵了一下,下意识用手捂住脸,恨不得把头埋进桌子底下,小声埋怨:“你跟他很熟吗?叫他过来干什么……” 赵玫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人家昨晚好歹把你安全送回来,一句谢谢总得说吧?你怎么奇奇怪怪的,好像很怕他似的。” 梁丹宁一时语塞,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能硬着头皮,慢慢放下手,对着秦浩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礼貌笑容。 秦浩慢悠悠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 刚一坐下,他一句话,差点直接把梁丹宁整破防。 “梁小姐脸色这么难看,是还没醒酒?” 梁丹宁嘴角一抽,火爆脾气瞬间上来,差点没忍住当场掀桌子。 可一想到赵玫说的,人家毕竟帮了忙,她只能死死咬住牙,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谢、谢谢你昨晚送我回来。” “不客气。”秦浩一脸坦然,接着又补了一刀:“不过恕我直言,就梁小姐这酒量,以后还是不要逞能的好。不然哪天真遇到变态杀人犯,可就不好了。” 梁丹宁:“……” 她在心里疯狂吐槽:小气鬼!记仇男!一点小事记到现在! 赵玫何等精明,一眼就看出这两个人之间绝对有问题,气氛怪怪的,却没有当场拆穿,只是笑着打圆场:“秦浩,昨晚真的谢谢你,不仅帮丹宁,还间接帮我做了业绩。我请你吃饭吧,老板,再加一副碗筷!” 秦浩却正色摇了摇头:“业绩是你自己努力拼来的,我没帮上什么忙。这顿饭,要说请,也应该是梁小姐请才对。” 梁丹宁:“???” 一句“凭什么”差点脱口而出。 她瞪着秦浩,心里把这家伙骂了千百遍,可在赵玫的目光注视下,最终还是强行忍了下去,在心里默默默念:算了,破财免灾,不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她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好啊,秦先生想吃点什么,我来买单。” 秦浩也不客气,拿起菜单扫了一眼,张口就来:“先来个干炒牛河,一个三杯鸡,一个菠萝咕咾肉……” 梁丹宁听着他一个接一个地点菜,拳头越握越紧,嘴角不停抽搐,忍不住小声提醒:“点、点这么多……吃得完吗?” 秦浩装作没听见,眼皮都没抬一下,又淡定地加了两个菜。 赵玫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心里已经确定——这两个人,绝对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就在这时,梁丹宁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一拍额头,惊呼一声:“呀!赵玫,我们得走了!再不走上班就要迟到了!” “嗯!”赵玫立刻会意,也不拆穿,站起身对秦浩道:“秦浩,那我们先走了,老板,买单!” 梁丹宁不情不愿地付了钱,拉着赵玫,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大排档。 一直走出老远,脱离了秦浩的视线范围,赵玫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一脸八卦地凑过去:“老实交代,你跟秦浩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没有!”梁丹宁吓了一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矢口否认,脸色却瞬间爆红。 “真没有?”赵玫一脸怀疑。 “真没有!”梁丹宁语气坚决。 赵玫上下打量着她,眼神玩味:“可我怎么感觉,你对他敌意特别大?而且你们俩今天,都一直在说什么变态杀人犯……” 梁丹宁被她看得心慌,眼看赵玫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知道再聊下去肯定露馅,连忙一把拉住赵玫,快步往前走去:“哪有,就是随便说说的,可能是凑巧……” 看着梁丹宁慌慌张张、落荒而逃的背影,赵玫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而大排档这边。 秦浩看着梁丹宁几乎逃跑的背影,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嘴角缓缓扬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第4章 :演戏? 翌日,秦浩刚到公司,就径直走向吕总监的办公室。 门开着,吕总监正靠在椅背上喝茶,手里翻着一份文件。秦浩敲了敲门框,吕总监抬起头,见是他,脸上立刻堆起笑容。 “小秦来了?进来坐。” 秦浩走进去,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开门见山地说:“吕总,有个事跟您汇报一下。我们组里现在缺个组长,我想把姚晓辉提上来,您看行不行?” 吕总监眯着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这点小事。”他慢悠悠地说:“你写个申请就好了,没必要亲自跑一趟。” 秦浩正色道:“吕总,我们业务部的事情肯定是您说了算,我们都是您手底下的兵。” 这话说得很到位。 吕总监脸上的笑容立马变得温和起来,眼神里多了几分满意。他放下茶杯,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用一种长辈的口吻说:“嗯,小秦啊,从你进公司那天,我就看出来了,你是个人才。” 他顿了顿,继续说:“往后有什么事,咱们多沟通、多交流。在业务方面呢,你放心大胆地去做,我永远都是你坚强的后盾。” 秦浩立刻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谢谢吕总栽培,我一定好好干,不给您丢脸。” 吕总监满意地点点头,挥了挥手:“行,去吧,申请写好直接交上来,我批。” 秦浩起身告辞,走出办公室。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坚强的后盾? 他心里冷笑一声。这老狐狸,真把他当初出茅庐的小年轻了。什么叫“坚强的后盾”?出了事这老狐狸肯定第一个把他推出去顶包。这种话听听就好,当真就输了。 他刚走了几步,迎面碰上姚晓辉。 姚晓辉见他从吕总监办公室出来,愣了一下,正想打招呼,秦浩冲他使了个眼色。姚晓辉会意,没说话,跟着他进了办公室。 秦浩关上门,在办公桌后坐下。 “你升组长的申请已经通过了。”他看着姚晓辉,语气平淡:“从今天开始,四组就由你带吧。有什么事及时跟我沟通。” 姚晓辉脸上闪过一抹喜色,随即又努力压制住,郑重地点了点头:“谢……谢谢秦主管。” 他本想说“老秦”,话到嘴边又改了口。从今天起,秦浩不再是他的同学老秦,而是他的顶头上司秦主管。这个分寸,他必须拿捏清楚。 秦浩似乎没注意到他的措辞变化,只是叮嘱道:“君馨那边你盯紧点,千万别出纰漏。这个项目对公司很重要,对你我也很重要。” 姚晓辉郑重点头:“好,我这就去跟进。” 他转身离开,轻轻带上门。 秦浩靠进椅背,打开电脑,点开券商软件。 原主之前就有炒股的习惯,不过账户里的钱不多,两万多块,被套牢了大半年,现在只剩下一万五。秦浩昨晚把所有存款都清理了一遍——工资卡里的积蓄,加上一些零零散散的钱,一共六万三千多块。 他留下三千块作为日常消费,剩下的六万全部充进了股票账户。 加上原主那一万五,现在账户里总共有七万五。 九点半,股市准时开市。 秦浩盯着屏幕上的数字跳动,不慌不忙地点开持仓,把原主被套牢的那几只股票全部抛售。亏了就亏了,留着也是浪费时间。 清仓之后,账户里可用资金七万五。 他输入股票代码:300431。 暴风科技。 这是2015年A股市场上最妖的一只股票。 现在已经是4月,暴风科技的股价在34块8毛左右徘徊。相较于三月份的发行价,已经涨了将近9倍。但这个价格,距离327块的高点,还有将近10倍的空间。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未来。 就在前几天,暴风科技刚刚经历了一次停牌风波,引发市场恐慌。不少散户担心出什么大事,纷纷抛售,导致股价跌了不少。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秦浩才能在这个价位进场。 七万五,全仓买入。 成交。 屏幕上显示,以34.82元的价格,买入了2100股。 接下来,短时间内就不需要怎么操作了,秦浩记得,这只股票的最高点出现在5月下旬——327块。 秦浩关掉券商软件,开始处理手头的工作。 单靠工资和奖金,要想在广州这样的一线城市过上体面生活,起码得努力十年。买房、买车、结婚、生子,每一项都是天文数字。更何况,他想要的不只是“体面生活”,而是真正的财务自由。 他对钱没有执念,但现代社会,要想过得舒服一点,还是需要一定经济基础的。 接下来的一个月,秦浩忙得脚不沾地。 虽然刚刚拿下君馨的大单,但升任主管后,他的业绩指标也相应增长了不少。每个季度都有固定的任务额,完不成就得卷铺盖走人。 好在,君馨的案例帮他打响了知名度。 “一生只爱一人”这句广告语,随着君馨的营销推广,开始在业内流传。君馨的销售额在短短一个月内增长了将近百分之三十,品牌知名度更是直线上升,秦浩的名字也开始在业内传开。 不少企业慕名而来,点名要秦浩帮他们做优化方案。有做餐饮的,有做服装的,有做家居的,甚至有做互联网的。秦浩的日程表排得满满当当,每天不是见客户就是做方案,忙得连午饭都顾不上吃。 一个月下来,他签下了三个百万级别的大单。 这还是他不想把自己搞得太累,以实在忙不过来为由,把好几个项目推到了下个月。要不然,光这一个月,他一个人的业绩就突破千万了。 当然,秦浩也没吃独食。 这三个百万级别的大单,他只是做了一个大纲,明确了核心思路和关键方向。其余的数据收集、市场调研、分析报告等后续工作,他都分给了手底下的人。 姚晓辉带着四组分了一个项目,另外两个组长各分了一个项目。至于剩下的那个组长——就是当初在早会上对他爱答不理的那个——秦浩压根没理他。 之前跟他不对付,现在还想从他手里捡现成的?做梦。 没给他小鞋穿就不错了。 那两个组长一看这架势,立刻就明白了。没过两天,就主动找到秦浩,又是汇报工作又是请教问题,态度殷勤得不得了。秦浩心知肚明,也不点破,该用的时候用,该防的时候防。 再加上姚晓辉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四组自然是他的人。四个组长里,三个都站在他这边,剩下那个自然就被孤立了。 开例会的时候,另外三个人有说有笑,讨论项目进展,交换客户信息。他坐在一旁,没人跟他说话,也没人问他意见。他想插话,别人就礼貌地笑笑,然后继续聊自己的。 这种感觉,比直接挨骂还难受。 撑了两个月,这位的业绩实在扛不住了。手里没项目,完不成任务,每个月绩效垫底,奖金被扣得七七八八。最后实在扛不住,只好主动提了离职。 秦浩二话没说就批了。 那个组长走后,秦浩把原来的副组长扶正。这位亲眼看着前任是怎么被孤立的,自然就明白该怎么做了。上任第一天,就主动来找秦浩汇报工作,态度谦卑得不行。 秦浩勉励了几句,算是接纳了。 至此,整个部门彻底被他掌握在手心里。 时间一晃到了五月下旬。 这天下午,秦浩处理完手头的工作,打开券商软件,看了眼暴风科技的股价。 320块。 和他记忆中的高点327块只差一点点。他记得很清楚,暴风科技在5月下旬达到顶峰后,就会一路狂跌。 秦浩没有丝毫犹豫,输入卖出指令。 全仓卖出。 成交。 他看着屏幕上的数字:账户总资产630,482元。 七万五的本金,不到两个月,变成了六十三万。 秦浩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感觉,真不错。 当然,六十三万在广州算不上什么。好的地段,连个厕所都买不起。但至少,这是第一步。 接下来,该找下一个目标了。 他翻了翻记忆,把目光锁定在一只股票上:特力A。 这只股票在2015年的股灾中,一度跌到谷底。但随后,因为国企改革的概念被市场挖掘,七月份开始一路暴涨,成为2015年的另一只妖股。 现在是六月中旬,正是股灾最惨烈的时候。特力A的股价一路暴跌,从高点跌下来已经腰斩再腰斩。散户们哭爹喊娘,纷纷割肉离场。 但对秦浩来说,这正是入场的好时机。 他盯着屏幕上的K线图,默默计算着时间。六月底满仓进场,七月份等风来,然后坐等暴涨。 完美。 他正准备关掉软件,门口传来“砰砰”两声敲门声。 秦浩随手关掉券商软件,抬起头:“进。” 门推开了,姚晓辉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 “秦主管。”他把文件放在桌上:“这是我们按照您的要求做的方案,麻烦您看一下,还有没有需要补充的。” 秦浩点点头,拿起文件翻看起来。 这是一份为某个餐饮连锁品牌做的市场分析方案。项目不大,他把大纲给出去之后,具体的工作就由姚晓辉带着四组的人完成。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翻纸的声音。 姚晓辉站在一旁,等着秦浩看完。他以为秦浩只是走个过场,翻两下就会说“可以”。毕竟这种汇报文件,领导一般都不会仔细看。 但秦浩翻到第三页的时候,突然停住了。 他眉头一皱,盯着那页纸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姚晓辉。 “这个数据。”他把文件推过去,指着其中一行:“你们是怎么算出来的?” 姚晓辉一愣,接过文件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他额头上就开始冒汗了。 那是一个市场占有率的数据,旁边列着一串计算公式。他只扫了一眼,就发现了问题——分母用错了。用错分母,算出来的数据就会差好几倍。 “这个……”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应该是老李负责的板块……我回头让他改。” 秦浩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平静,却让姚晓辉心里发毛。 几秒钟的沉默后,秦浩缓缓开口:“你打算就这么跟客户解释吗?” 姚晓辉顿时语塞。 秦浩靠在椅背上,语气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姚晓辉心里:“你觉得客户会接受这个解释吗?” 姚晓辉低下头,不敢说话。 秦浩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老姚,你要是还想继续在这行混下去,这种低级错误是绝对不能犯的。你一个数据的错误,很有可能会给客户造成无法估量的损失。轻则决策失误,重则公司破产倒闭。” “到那时候,客户会听你解释是谁的责任吗?” 姚晓辉的冷汗下来了。 他知道秦浩说的没错。咨询行业,最看重的就是履历。一份漂亮的履历,能让一个分析师身价倍增。但如果履历里有一笔这样的记录——因为数据错误导致客户损失——那基本上就可以跟这个行业说拜拜了。 没有公司敢用一个犯过这种低级错误的人。 “对不起,秦主管。”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犯了。” 秦浩看着他,几秒钟后,微微点了点头。 “嗯,先去忙吧。改好再给我看。” 姚晓辉拿着文件,退出了办公室。 他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把老李叫过来,狠狠批了一顿。老李也知道自己闯了祸,一句话不敢反驳,连连点头认错。 批完之后,姚晓辉让他重新核算所有数据,自己则坐在一旁,盯着那份文件发呆。 他想起刚才秦浩翻文件的样子。那么多页数据,密密麻麻的数字,秦浩只翻了一遍,就准确无误地指出了那个错误。 是巧合吗? 还是……他真的把所有数据都记住了? 姚晓辉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不可能,那么多数据,谁能记得住?肯定是巧合。 …… 下午六点,秦浩关掉电脑,正准备下班,桌上的电话响了。 他拿起话筒:“喂?” 电话那头传来吕总监的声音:“小秦啊,晚上有空吗?” 秦浩心里警铃大作,但语气依然平静:“吕总,有什么事吗?” “晚上有个客户,你跟我一起去一趟。”吕总监说:“就在环市路那家酒吧,你上次去过。八点,没问题吧?” 秦浩沉默了一秒:“好的吕总,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靠进椅背,若有所思。 …… 晚上八点,环市路。 依旧是上次那家酒吧,依旧是震耳欲聋的音乐,依旧是昏暗暧昧的灯光。吕总监一只手搭在秦浩肩膀上,凑到他耳边大声叮嘱:“今天这个客户是个二代,今年刚接班,想法跟老一派的老板不太一样。” 他拍了拍秦浩的肩膀:“你也是年轻人,肯定跟他更有共同语言。一会儿你多跟人家聊聊,争取把单子拿下来。” 秦浩连忙摆手:“吕总监,我就是来帮您敲敲边鼓的。您都拿不下来的单子,我哪有那个本事?” 吕总监讪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话不是这么说。小秦你最近的业绩那是有目共睹的,业内都在传,就没有你搞不定的客户。你就别谦虚了。” 秦浩可不吃这套。 “嗨,您听他们瞎说。”他一脸真诚地说:“我要真有这本事,早就自己单干了,何必给人打工呢?您说对吧?” 吕总监见他不吃这套,只好收回手,讪讪地说:“行,那一会儿你看我眼色行事。” 秦浩点点头,没说话。 两人在酒保的带领下轻车熟路地来到卡座。酒保很快把酒和零食上来了,秦浩扫了一眼,发现有点不对劲——这回竟然没有叫妹子。 他看了吕总监一眼,吕总监这才吐露实情:“这个客户是个妹子,刚从海外留学回来,地方也是她选的。” 秦浩眉头微微一皱。 女客户?还是海归二代?来这种地方谈业务? 他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已经来了,只能见机行事。 过了几分钟,一个女孩走了过来。 她扎着脏辫,穿着牛仔裤和露脐装,脚上踩着一双马丁靴,打扮十分前卫。她大咧咧地走到卡座前,扫了一眼,然后直接坐到了秦浩旁边。 一股混合了洗发水和香水的气味扑鼻而来。 秦浩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但卡座就这么大,挪也挪不了多少。 女孩倒是毫不在意,笑眯眯地看着他:“这就是秦主管吧?我早就听说过你的事迹。” 她凑近了一点,眼睛亮晶晶的:“君馨那个方案做得特别棒,‘一生只爱一人’——这句广告语太厉害了!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秦浩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看向吕总监。 吕总监直接把脑袋别到一边去了,假装在看舞池里跳舞的人。 秦浩心里暗骂:这老东西,把他给卖了啊! 他只能硬着头皮应付:“柳小姐过誉了,就是一个普通的营销创意而已。” “普通的营销创意?”柳小姐笑了:“秦主管太谦虚了……” 她说着,又往秦浩身边靠了靠。 秦浩几乎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温度。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想着怎么脱身。 与此同时,吧台边,赵玫端着酒盘,眼睛一亮。 “咦,那不是秦浩吗?” 梁丹宁站在她旁边,兴致缺缺地“哦”了一声。 她感觉自己跟这个人八字犯冲。每次在酒吧里遇到他,准没好事。上上回是喝醉酒,丢人丢到家了。上回是跟其他品牌的促销员打架,也是狼狈不堪。 这回她可不想掺和。 但赵玫已经拉着她往那边走了。 “走,让他帮咱们做点业绩。”赵玫兴冲冲地说。 梁丹宁想挣脱,但赵玫手劲儿大,她挣不开。只好被拖着往那边走。 两人来到卡座前。赵玫轻车熟路地开始推销:“吕总,又见面了!上次的酒喝着还顺口吗?要不要再来一瓶?” 吕总监盯着她打量了一会儿,认出了她:“嗨,我说是哪位美女呢,原来是你。还在这卖酒呢?” 赵玫立刻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可不得卖酒嘛。我们这外地来的,没学历又没背景的,除了干这个还能干嘛?” 她说着,眼神往吕总监身上飘,试图让这个大冤种买单。 梁丹宁站在一旁,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秦浩身上。 这时她才看清,一直贴着秦浩的是个女孩。而且是个挺漂亮的美女,打扮十分前卫,那双大白腿在昏暗的灯光下晃得人挪不开眼。 秦浩的表情有些微妙。他似乎在看她,又似乎在给她使眼色。 梁丹宁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没错,秦浩确实在看她,而且眼神里带着一种……求救的意味? 她不免有些得意,你小子也有求我的时候? 不过,想让她帮忙? 门都没有。 梁丹宁眼观鼻鼻观心,就跟庙里的菩萨一样,一动不动。任凭秦浩怎么使眼色,她都假装没看见。 秦浩只能自己想办法。但还没等他想出招来,旁边的柳小姐已经看出了端倪。 “你跟她认识?”柳小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梁丹宁。 秦浩心思电转,脱口而出:“对,我们住一块儿。” 梁丹宁正吃瓜吃得开心呢,听到这话,顿时瞪大眼睛,怒视着秦浩。 柳小姐闻言,双手环抱在胸前,用一种轻蔑的眼神打量着梁丹宁。那眼神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带着明显的审视和不屑。 “你是他女朋友?”她问。 梁丹宁本来想解释的——她跟秦浩什么关系都没有,就是住一个城中村的普通朋友而已。 但柳小姐那个态度让她十分不爽。 什么叫“你是他女朋友”?那眼神,那语气,好像她配不上似的。 一股火气“腾”地冒上来。 梁丹宁二话不说,走过去,直接往秦浩身边一坐,还顺势往他怀里一靠,抬头看着柳小姐,笑眯眯地说:“对啊。” 柳小姐的表情变了。 吕总监一看这架势,也顾不上调戏赵玫了,连忙跟柳小姐解释:“柳小姐,您别误会,这人就是个促销员,在酒吧卖酒的……” 他又冲秦浩喊道:“小秦你搞什么名堂!” 秦浩没有理会他。 他低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怀里的梁丹宁,又看了看对面脸色难看的柳小姐,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顺势搂住梁丹宁的腰,抬起头,平静地看着柳小姐。 “柳小姐,感谢你的厚爱。”他说,语气真诚:“不过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梁丹宁瞳孔地震。 她只是想气气那个女的,可没想假戏真做啊! 但现在,她被秦浩搂着,靠在他怀里,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她要是现在跳起来说“我是开玩笑的”,那也太丢人了。 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演下去。 她僵硬地靠在秦浩怀里,脸上的笑容都快维持不住了。 秦浩感觉到她的僵硬,低下头,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配合一下,回头请你吃饭。” 梁丹宁咬牙切齿地低声回道:“一顿不够,至少三顿。” “成交。” 柳小姐看着两人咬耳朵的样子,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她站起身,冷冷地说:“既然秦主管有女朋友了,那我就不打扰了。” 她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吕总监愣了几秒,连忙追上去:“柳小姐!柳小姐您别走啊!这都是误会……” 两人消失在人群中。 卡座里只剩下秦浩、梁丹宁,以及站在一旁目瞪口呆的赵玫。 沉默了几秒。 赵玫终于回过神来,看着两人现在的姿势,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们俩……”她捂着嘴:“这是演的哪一出啊?” 梁丹宁这才意识到自己还靠在秦浩怀里,猛地弹开,脸红得像熟透的虾。 她结结巴巴地解释:“那个女的太讨厌了,我就想气气她!” 赵玫笑得更厉害了:“所以你就把自己搭进去了?” 梁丹宁语塞。 秦浩整了整衣服,站起身来,看着梁丹宁,嘴角微微翘起。 “多谢了。三顿饭,记在账上。” 梁丹宁瞪着他,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玫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 秦浩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点了。他冲两人点点头:“我先走了,你们继续工作吧。改天请你们吃饭。” 说完,他转身离开。 梁丹宁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半天没动。 赵玫凑过来,用手肘推了推她。 “喂。”她笑眯眯地说:“你不是说对他没意思吗?” 梁丹宁回过神来,脸又红了。 “谁对他有意思,我就是气不过刚刚那女的……” “所以你就往人家怀里钻?”赵玫笑得意味深长。 梁丹宁大囧,立马跟赵玫拉扯起来。 “好好好,不笑了不笑了。”赵玫举起双手投降,但眼里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两人端着酒盘,继续穿梭在人群中。 但梁丹宁的脑海里,却一直回放着刚才那一幕。 她靠在秦浩怀里,他搂着她的腰,低头在她耳边说话。 虽然是假的,但听起来…… 梁丹宁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 假的,都是假的。 只是演戏而已。 第5章 :我是有原则的 翌日,秦浩刚到公司,吕总监就笑眯眯地凑了过来。 那笑容殷勤得有些过分,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秦浩见他这副模样,心里微微一愣——这可不像是来兴师问罪的。昨晚在酒吧里,他把柳小姐气走了,按理说吕总监应该对他有意见才对。 可现在这表情,分明是捡到宝了。 秦浩疑惑地看着他,等着他开口。 吕总监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赞叹:“小秦啊小秦,你这招欲擒故纵高明啊!” 秦浩:“……?” “还装?”吕总监嘿嘿一笑,“昨晚散场之后,柳小姐一个劲儿拉着我打听你的情况,问年龄、问能力、问你有没有女朋友,那态度,明眼人谁看不出来?” 他拍了拍秦浩的肩膀,语气郑重起来:“待会儿啊,柳小姐带着她们公司的高管,直接来咱们公司面谈。你好好准备准备,今天争取把这单彻底给我拿下。业绩算你一份,绝不亏待你。” 秦浩瞬间明白过来。 合着这位吕总监,是把他昨晚拿梁丹宁当挡箭牌的举动,当成刻意撩拨的手段了。 他脸上露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淡淡开口: “吕总,我可是有原则的,卖艺不卖身。” 吕总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一个劲儿地摇头:“你啊,还是太年轻!我的意思是把这一单拿下,又没让你真跟她谈恋爱、搞对象!。”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了,柳小姐哪里不好?家里那么大的产业,人长得漂亮,身材又好,性格也活泼……” 不等他把话说完,秦浩就直接打断了:“长得漂亮的女客户又不止她一个。每个都要谈恋爱的话,我哪顾得过来?” 吕总监一时语塞。 他看着秦浩,眼神里分明透着一股“你小子太年轻,不知道软饭好”的惋惜。 秦浩装作没看到,淡淡地说:“吕总,柳小姐家族企业的资料麻烦发我一份,我先看看,一会儿也不至于一问三不知。” 吕总监叹了口气,点点头:“行,我让秘书发你邮箱。” 秦浩转身回了办公室。 关上门,他在办公桌后坐下,打开电脑。 邮箱里已经躺着一份资料,是柳氏集团的简介。他随手翻了翻,心里大概有了数。 柳小姐全名柳梦瑶,父亲柳建国是创一代,九十年代开始做欧美电器品牌的代理。从商用空调到扶手电梯,从家用冰箱到洗衣机,手里握着好几个洋品牌在国内的代理权。巅峰时期,柳氏集团的年销售额超过十亿。 但近年来,随着国内自主品牌的崛起,洋品牌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中低端市场已经完全被国产品牌占领,洋品牌只能靠高端市场吊着一口气。而且那些欧美总部傲慢得很,动不动就卡脖子、提条件,根本不把代理商当人看。 柳建国在的时候,能忍则忍。但柳梦瑶接了班,年轻气盛,哪受得了这个气? 所以她才急着要转型。 秦浩看完资料,心里有了底,开始制作方案。 等方案昨晚,秦浩看了眼时间,九点半,股市刚开市。 他点开券商软件,看了眼“特力A”的走势。 今天的盘面有点意思。开盘红了半个小时,之后就一路飘绿。股价上蹿下跳,忽高忽低,明显是主力在诱多砸盘,积蓄筹码。 秦浩盯着K线图,心里默默计算着。现在是六月中旬,离七月份那波行情还有半个月左右。这段时间正是主力吸筹的时候,股价会反复震荡,散户们追涨杀跌,被割了一茬又一茬。 接下来,就是等了。 他关掉券商软件,开始写方案。 一个小时后,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 姚晓辉推门进来:“主管,吕总监让我通知你,客户马上到。” 秦浩点点头,关掉电脑上的文档,把做好的PPT复制到U盘里,起身往外走。 “好,我知道了。” 电梯口,秦浩和吕总监并肩站着,等着客户上来。 吕总监不停地整理领带,还掏出小镜子一阵捯饬。秦浩一阵无语,就您那几根毛还用得着梳?再梳勤点弄不好直接掉光了好吧。 “叮——” 电梯门打开。 柳梦瑶率先走出来。 她今天换了一套正式的职业装——白色衬衫,黑色包臀裙,头发整齐地盘在脑后,脚上踩着一双细高跟。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精致,还真有那么点职场精英的范儿。 跟昨晚那个扎脏辫、穿露脐装的女孩判若两人。 吕总监立刻迎上去,满脸堆笑:“柳小姐,欢迎欢迎!一路辛苦了!” 柳梦瑶礼貌地点点头,目光越过他,落在秦浩身上。 她走到秦浩面前,伸出小葱一样白嫩的手。 “秦主管,又见面了。” 秦浩伸手轻轻一握,正要松开,对方却紧紧握住。 柳梦瑶凑过来,贴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说:“我看上的男人,还没有哪个能跑掉的。”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淡淡的香水味。 秦浩面不改色,也压低声音回了一句:“是吗?我很荣幸成为第一个。” 柳梦瑶愣了一下,随即气急:“你……我难道就这么没有魅力吗?” “魅力嘛,还是有的。”秦浩抽回手,淡淡地说:“不过你不是我的菜。”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柳梦瑶盯着他,不甘心地问:“别告诉我是昨晚那款。你们根本就不是男女朋友,我都看出来了。” 秦浩摊了摊手,语气平静:“反正不是你这款。” 柳梦瑶咬着嘴唇,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服气。 两人这番对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柳梦瑶带来的几个高管还是隐约听到了一些。他们站在一旁,表情都有些尴尬。可谁也不敢出声,生怕得罪这位刚刚接班的大小姐。 都是在职场混迹多年的老油条,心里都清楚权力更迭的残酷性。这个时候多说一句话,都有可能给新老板留下“心怀旧主”的印象。明哲保身,才是上策。 吕总监也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连忙打圆场:“柳小姐,会议室已经安排好了,请各位移步吧。” 秦浩顺势做了个请的手势,没有给柳梦瑶继续纠缠的机会。 众人移步会议室。 落座之后,柳梦瑶恢复了职场精英的姿态。她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目光在吕总监和秦浩之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吕总监身上。 “吕总监。”她慢悠悠地开口:“早就听说贵公司最近帮不少企业成功转型,想必今天的方案一定会让我满意吧?” 吕总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下意识看向秦浩,结果秦浩压根没接话茬,低头翻着手里的资料,一副“与我无关”的表情。 吕总监只好硬着头皮说:“让每一个客户满意,是我们公司追求的宗旨。” 他站起身,走到投影仪前,把笔记本电脑接上,打开PPT。 “柳小姐,根据贵公司的实际情况,我为您量身定制了一套转型升级方案……” 吕总监开始讲解。 不得不承认,这老狐狸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他对柳氏集团的业务分析得头头是道,各种数据张口就来,行业趋势、竞争格局、优劣势分析,说得条理清晰、逻辑严密。 柳梦瑶带来的几个高管听得连连点头,不时交换一下眼神,露出满意的神色。 但秦浩注意到,柳梦瑶本人却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她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眼神飘忽,明显心不在焉。 果然,吕总监刚讲到一半,柳梦瑶就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吕总监。”她抬起手,示意他停下:“我记得上次已经很明确地说过了,我需要的是在短时间内看到成效的优化方案。你这个方案,大概需要多久?” 吕总监愣了一下,连忙解释:“柳总,我的这个方案是根据贵公司目前的实际情况制定的。对于一家数十亿规模的企业来说,三年内完成转型,已经是最稳妥的方案了。要是再快的话,恐怕会留下后患啊。” “三年?”柳梦瑶双手抱臂,语气里满是不满:“你知道现在市场变化有多快吗?别说三年,说不定一年,我们就已经被甩下车了。” 吕总监满脸尴尬,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就在这时,秦浩站了起来。 他走到吕总监身边,对柳梦瑶说:“柳小姐,吕总监其实还准备了另外一套方案。既然您觉得这套方案耗时太久,不如听听另外一套方案,怎么样?” 吕总监都懵了。 哪来的第二套方案?他怎么不知道? 他瞪大眼睛看着秦浩,一脸茫然。 柳梦瑶却来了兴致。她坐直身体,目光落在秦浩身上:“当然可以。不过这套方案是吕总监讲解,还是秦主管来?” 秦浩看了吕总监一眼,淡淡地说:“吕总监刚刚讲了半天,还是让他喝口水休息一下吧。接下来由我来代劳。” 吕总监会意,虽然心里七上八下,但还是乖乖坐回自己的位置。他眼神一直盯着幕布,心里直打鼓——这小子到底要讲什么? 秦浩也不啰嗦,直接把自己的U盘插上,打开PPT。 第一页,是柳氏集团的业务结构图。 “柳小姐,各位。”秦浩站在投影仪前,不慌不忙地开口:“吕总监的方案非常稳妥,三年转型,步步为营。但如果您想要更快见效的方案,就需要换一个思路。” 他按下遥控器,切换到下一页。 “柳氏集团目前的核心问题,主要有两个。” “第一,自主权受限。欧美品牌的态度,各位比我更清楚。他们傲慢、固执、不接地气,哪怕你们帮他们赚了再多钱,在他们眼里也只是代理商而已。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不好受。” 几个高管面面相觑,没人说话。 秦浩继续说:“第二,市场空间被挤压。随着国内自主品牌的崛起,欧美品牌的市场份额逐年下降。现在全靠高端市场吊着一口气,但这口气能吊多久,谁也不知道。”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针对这两点,再结合贵公司在代工、营销上的优势,我的建议是——成立一家独立子公司,转型做自主品牌。”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像炸开了锅。 几个高管脸色都变了。 独立子公司?这分明就是要分他们的权啊! “自主品牌?”一个五十多岁的高管冷笑一声:“年轻人,你知道做自主品牌有多难吗?渠道、营销、售后、品牌认知,哪一样不需要时间和金钱的积累?” 另一个高管也附和道:“就是。真那么容易做起来,老董事长在的时候早就做了。还用得着你在这红口白牙的……” “天马行空,不切实际。” “小年轻做事就是不靠谱。” 会议室里乱成一团,几个高管七嘴八舌地批判着秦浩的方案。 吕总监坐在一旁,脸色也不好看。他埋怨地看了秦浩一眼,心想: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下好了,把客户得罪了,看他怎么收场。 “你们能不能听人家把方案说完?” 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 柳梦瑶扫了手底下几个高管一眼,满脸不悦。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几个高管低下头,不敢再吭声。 柳梦瑶看向秦浩,神态严肃,一改之前那副“迷妹”的模样。她靠在椅背上,目光锐利:“秦主管,打造自主品牌这个想法,我爸在的时候就有,而且也尝试过。可惜投了几千万进去,最后血本无归。你有什么好对策吗?” 秦浩不紧不慢地按下遥控器,切换到下一页PPT。 “这也正是我接下来要讲的。”他看着在座的人,缓缓开口:“如果换做是以前,要想做一个自主品牌,的确需要不短的时间积累。因为要等客户口碑发酵,要慢慢建立品牌认知。这个过程,少则三五年,多则十年八年。”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是,现在是什么时代?移动互联网时代!” “要推广打造一个品牌,需要的,仅仅只是一部手机而已。” 会议室里静悄悄的。 几个高管面面相觑,显然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吕总监也是一脸懵逼——他平时用手机也就是打打电话、发发微信,什么移动互联网、什么打造品牌,完全不在他的认知范围内。 但柳梦瑶的眼睛却亮了起来。 她是海归,在国外见过很多新鲜事物。她知道秦浩在说什么。 秦浩继续说:“2015年,内地的大多数主要城市已经完成了从3G到4G的更迭。网速得到质变提升,智能手机的功能也愈发强大。如果说3G时代是图文时代,那么4G时代就是视频时代。” 他按下遥控器,屏幕上出现了一组数据。 “直播,一个新兴行业。从兴起到现在,用了多久?一年。仅仅一年时间,国内就涌现出了三百多家直播平台。这说明了什么?” 他看着在座的人,一字一句地说:“说明用户的需求就在这里。他们想要更直观、更真实、更互动的体验。” 一个高管忍不住问:“可是,这跟你所说的打造自主品牌有什么关系?” 秦浩微微一笑:“关系大了。” 他看向柳梦瑶:“柳小姐,您觉得直播最吸引观众的点在哪里?” 柳梦瑶沉吟片刻,忽然眼珠一亮:“互动性?” 秦浩打了个响指:“没错,就是互动性。” 他走到会议桌前,声音提高了些许:“PC互联网时代,人跟人的沟通还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你永远不知道墙的那一边是谁,长什么样子。但移动互联网时代,这道墙就不存在了。观众可以通过手机,看到他想要看到的一切。” “而我们,也可以通过手机,展示自己的产品。我们可以直播生产线,让观众看到产品是怎么生产出来的。我们可以直播测试过程,让观众看到产品的质量。我们可以直播售后服务,让观众看到我们的诚意。” “更重要的是,我们可以跟观众实时互动。他们有疑问,我们当场解答。他们有顾虑,我们当场打消。这种信任感,是传统广告给不了的。” 他顿了顿,抛出杀手锏:“直播+带货。再结合贵公司本身就有的代工和售后体系,一年时间就可以看到成效,两年内把自主品牌做起来。” 会议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几个高管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方案太超前了,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在他们看来,做品牌就应该老老实实投广告、铺渠道、做营销,哪有靠什么直播带货的? 吕总监更是一个劲儿地摇头。他心想,这方案完全就是天马行空不着边际,到时候要是柳小姐的公司转型失败,背锅的肯定是秦浩。跟他没关系。 他正准备开口说几句场面话,给双方一个台阶下。 清脆的掌声在会议室里响起。 柳梦瑶站了起来,眼睛亮得惊人。 “这个方案非常有前瞻性。”她看着秦浩,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秦主管,如果我们现在签约,将来跟我们做技术指导的,是你还是吕总监?” 吕总监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柳梦瑶这个问题问得很刁钻——她明显是在试探,这个方案到底是谁的。如果秦浩说是他做的,那吕总监脸上挂不住。如果秦浩说是吕总监做的,那她就明确表示希望秦浩来对接。 秦浩没有说话,只是看了吕总监一眼。 吕总监心里飞速盘算着。 他当然想拿下这个单子。但问题是,这个方案他根本不懂,什么直播带货、什么移动互联网,完全不是他的领域。如果他硬要自己对接,万一搞砸了,责任全在他。 但如果让秦浩对接,做好了,他作为领导也有功劳。做砸了,背锅的是秦浩。 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 他一咬牙,做出了决定。 “这个方案是秦主管操刀的,”他笑着说:“自然是由他来跟贵公司对接。” 柳梦瑶点点头,又看向秦浩,笑盈盈的道:“好,那我以后有什么不懂的,是不是可以随时问秦主管?” “那是自然。”吕总监抢着回答:“秦主管会全程跟进这个项目。” 柳梦瑶嘴角扬起一抹俏皮的笑容。 她看着秦浩,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那就这么说定了。秦主管,以后多多关照。” 秦浩暗自摇头——这丫头,模式切换有点快啊。 会议结束,柳梦瑶带着几个高管离开。临走前,她还特意回头看了秦浩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吕总监热情地送到电梯口,一直等电梯门关上,才转身回来。 他拍了拍秦浩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小秦啊,干得漂亮!这个单子拿下来,业绩算你一份!” 秦浩皮笑肉不笑地点点头:“谢谢吕总。” 回到办公室,秦浩关上门,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 柳梦瑶这丫头,难缠得很。方案做得好是一回事,被她盯上是另一回事。她那个眼神,分明是没死心。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这个单子拿下来了。按照公司规定,这个项目的提成至少三十万。加上之前的君馨项目……距离第一桶金,又近了一步。 他打开券商软件,看了眼“特力A”的走势。 下午收盘,股价又跌了三个点。评论区里一片哀嚎,无数散户在骂娘、割肉、发誓再也不碰股票。 秦浩笑了笑,关掉软件。 六点钟准时下班,秦浩刚走出办公楼,正准备过马路去坐地铁,一辆黑色奥迪A8就停在面前,副驾驶车窗也瞬间落了下来。 “上车。”柳梦瑶冲秦浩抛了个媚眼。 秦浩翻了个白眼,又被吕总监这老小子给卖了。 见秦浩没有上车,柳梦瑶急忙道:“快上来,这里不能停车。” “柳大小姐也会在乎那点罚款?” “罚款我不在乎,可是我会扣分啊,快点,找你有正事。” 第6章 :软饭硬吃? 秦浩刚坐进副驾驶,安全带还没来得及系,柳梦瑶就一脚油门踩下去。 “轰——!” 大排量引擎发出一声低沉而极具爆发力的轰鸣,轮胎与地面摩擦出短暂的啸叫,奥迪A8如离弦之箭般弹射而出,瞬间汇入主干道的车流。 “芜湖——!” 柳梦瑶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随意地搭在车窗边,迎着风发出一声畅快的欢呼,侧脸在午后阳光下显得格外明媚张扬。 她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秦浩,见他依旧坐姿笔直,手稳当当地扶着扶手,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仿佛坐的不是狂飙的豪车,而是平稳的地铁。 柳梦瑶不禁撇了撇嘴:“看着年纪不大,怎么一点朝气都没有,跟个小老头似的。” 秦浩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语气轻描淡写:“像我这么无趣的人,柳小姐大可不必在我身上花心思。” 柳梦瑶展颜一笑,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转头看了他一眼:“难道你不知道,长得年轻性格又成熟的帅哥,对女孩子的吸引力是翻倍的吗?” 秦浩一时语塞。 这丫头的嘴皮子倒是利索,好话坏话全让她一个人说了,他还能接什么?总不能反驳自己不帅吧?他干脆闭上嘴,选择沉默是金。 柳梦瑶见他不说话,也不恼,自顾自地把控着方向盘,车速依旧很快,却稳得惊人。大约二十多分钟后,车子驶离了繁华的主干道,七拐八绕,最终停进了一条狭窄的老巷子里。 巷子两旁都是斑驳的骑楼,电线在空中交错,路边摆着几个卖水果的小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食物香气的烟火气。 “到了,下车。”柳梦瑶熄了火,推开车门:“走吧,请你吃饭,边吃边聊。” 秦浩跟着她下了车,只见柳梦瑶熟门熟路地穿过巷子,在一家连招牌都有些褪色的苍蝇馆子前停下。馆子不大,门口支着几张折叠桌,里面摆着十来张矮桌和板凳,生意却异常火爆,座无虚席。 柳梦瑶带着秦浩挤到一张刚空出来的桌子旁,熟练地用粤语跟老板招呼了几句。老板显然跟她很熟,笑着应了,没几分钟,就端着一个烧得通红的炭炉和一口砂锅走了过来,往桌上一放,热气腾腾。 “这里的打边炉,我从小吃到大。”柳梦瑶一边动手摆碗筷,一边随口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在英国留学那几年,我最馋的就是这口。你是不知道,一个人在国外,半夜饿了,爬起来用锯片锯冷冻面包是什么滋味,硬得像石头一样。我现在一看到什么法棍、牛角包,就生理性反胃。” 秦浩闻言,忍不住调侃道:“有那么惨吗?不都说国外只要有钱,就是上帝吗?” “上帝到了英国也只能啃面包。”柳梦瑶拿起筷子,从旁边的盘子里夹起几片切得薄薄的吊龙,放进滚开的汤里:“还是回国幸福,可以变着法地吃。” 牛肉在汤里涮了几秒,刚一变色,她就迅速捞起,在调好的沙茶料汁里打了个滚,直接塞进嘴里。咀嚼间,她舒服地闭起眼睛,小脸上露出一副极其享受的表情,仿佛吃到了什么山珍海味。 秦浩也不客气,跟着拿起筷子。汤底是浓郁的牛骨味,食材新鲜,火候恰到好处,确实是难得的美味。 二人谁都没再提工作,也没再拌嘴,就这么自顾自地涮肉、吃菜、喝汤。桌上的盘子换了一轮又一轮,从牛肉、羊肉到各种丸子和青菜,两人都吃得酣畅淋漓。 直到肚子都撑得圆滚滚的,柳梦瑶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好久没吃这么爽了。”她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笑着说:“果然还是跟喜欢的人一起吃饭,胃口才好。” 秦浩正在擦嘴的动作一顿,随即翻了个白眼,无奈道:“你又来了。” 柳梦瑶耸了耸肩,脸上的俏皮收敛了几分,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好吧,不说这个,咱们聊点正事。” 她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上,支着下巴,满眼都是欣赏地看着秦浩:“我打算成立一家新公司,你过来,给我当CEO吧。” 秦浩擦嘴的动作彻底停住了。 柳梦瑶紧接着抛出重磅条件:“我给你15%的干股,福利待遇按你现在的两倍来算。” 秦浩放下纸巾,看着她,沉声问道:“你的意思是,打算自己单干?不依托柳氏集团?”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柳梦瑶打了个响指,眼里闪着精明的光:“就我爸留下来的那帮老家伙,不扯我后腿就谢天谢地了,与其指望他们转型,还不如我自己投点钱,另起炉灶。船小好调头,我可不想被他们的条条框框捆住手脚。” 秦浩暗自感慨。 他原本以为,柳梦瑶只是个意气风发的富二代,想在家族企业里搞点新花样。没想到,她竟然有如此决断,懂得另辟蹊径,避开旧势力的阻力。看样子,他还真小瞧了这个丫头。 “15%不够。”秦浩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柳梦瑶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秦大主管还嫌少?新公司的注册资金就得三千万,15%就是四百五十万。还不够,你还真敢狮子大开口啊?” “35%还差不多。”秦浩语气平静,不慌不忙。 “35%?”柳梦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就是一千万零五十万。你凭什么觉得,你值这个价?” “另外的20%,算我个人投资。”秦浩淡淡道。 柳梦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打量着秦浩,眼神里充满了怀疑:“20%算下来,可是六百万。你有那么多现金吗?” 面对柳梦瑶审视的目光,秦浩神色从容,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才缓缓说道:“这个,就是我的问题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 柳梦瑶低头沉思,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她心里飞快地盘算着,秦浩的能力她已经见识过了,有他掌舵,新公司成功的概率至少能提高五成。而他愿意自己投钱进来,就意味着他会跟自己一条心,共担风险,而不是单纯地拿一份薪水。 良久,她猛地一拍桌子,眼神坚定:“好!就按你说的办!”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事先说好,丑话说在前面。三个月之内,你的六百万要是凑不够,你就只能拿15%的干股,而且必须跟公司签三年合约,三年内不准辞职!” “没问题。”秦浩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柳梦瑶看着他如此干脆,反倒有些好奇:“这么有把握?” 秦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对我,就这么有信心?” “本来还只有60%的信心。”柳梦瑶双手一摊,坦然道:“但是你既然敢拿自己的钱投进来,把身家性命都押上,我还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一起亏呗。” 秦浩看着她坦荡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伸出手:“那就,合作愉快。” 柳梦瑶立刻伸出手,跟他紧紧握在一起,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合作愉快!秦总!” …… 第二天一早,秦浩就已经来到了公司。 他没有先去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径直走向了吕总监的办公室。敲门,进入,吕总监正端着保温杯,看着早间新闻,悠闲地喝着茶。 “小秦?今天怎么这么早?”吕总监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秦浩走到办公桌前,将一份打印好的文件,轻轻放在吕总监面前。 文件的抬头,赫然写着两个大字——**辞职**。 吕总监端着保温杯的手僵在半空,他低头看了一眼文件,又抬头看了看秦浩,明显愣了一下:“我记得今天不是愚人节吧?秦浩,你这是闹哪出?昨天刚签下柳氏的大单,今天就辞职?” 秦浩双手一摊,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吕总监,昨晚我想了很久,觉得您说的很对。软饭,还是很香的,不吃浪费。” 吕总监嘴角抽了抽,瞬间明白了什么,他放下保温杯,沉声问道:“柳小姐要挖你?” “是。”秦浩坦然承认,没有丝毫隐瞒。 “看样子,柳小姐给你开出的价码,确实很高啊。”吕总监搓了搓手,眼神复杂地看着秦浩,有惋惜,也有一丝羡慕:“不过小秦,我还是得劝你一句。这软饭,它虽然香,但是吃起来费牙口。豪门里的弯弯绕绕多,你还是考虑清楚再做决定吧?” 秦浩笑了笑,语气坚定:“吕总放心,我这个人别的不好说,就是牙口好。而且,我擅长软饭硬吃。” 吕总监看着他自信的样子,知道他心意已决,再劝也没用。他叹了口气,拿起笔,在辞职信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吧,既然是这样,那我就不阻你发财了,把手头上的事情交接一下。”吕总监站起身,伸出手:“以后要是发达了,别忘了我这么个老朋友。” “当然。”秦浩伸手,跟他紧紧握了握:“吕总,有缘再见。” 走出吕总监的办公室,秦浩回到自己的工位。 他辞职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在业务部传开。 办公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各种猜测满天飞。有人说他得罪了大客户,被公司开除了;有人说他拿到了巨额奖金,提前退休了;但流传最广、也最让人信服的版本是——他被柳氏集团的千金柳梦瑶看中,高薪挖走,甚至可能被“包养”了。 最高兴的,莫过于秦浩手底下的几个组长。 主管的位子空了出来,他们的上升通道瞬间打开,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有机会再进一步,一个个摩拳擦掌,干劲十足。 唯独姚晓辉,显得兴致缺缺。 他不是对主管的职位不感兴趣,而是心里清楚,自己刚刚才升组长没多久,论资历、论人脉,根本没法跟另外两个老牌组长比。这个位置,轮不到他。 秦浩对此毫不在意,开始交接工作,下午下班后收拾好自己的个人物品。 抱着箱子,他最后看了一眼熟悉的办公区,跟姚晓辉和几个关系不错的同事打了声招呼,便转身走出了办公楼。 刚到门口,那辆熟悉的黑色奥迪A8就缓缓停在他面前。 车窗降下,柳梦瑶的俏脸探了出来,冲他挥了挥手:“秦浩,上车!” 秦浩无奈地摇了摇头,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你们家那么大的产业,你作为继承人,天天这么闲?” 回应他的,是柳梦瑶飞过来的一个大白眼:“谁告诉你老板就得天天待在办公室里批文件?我这叫运筹帷幄。再说,我这样的美女,专程开车来送你回家,你难道不应该感恩戴德吗?” “那我给你磕一个怎么样?”秦浩配合地做出要弯腰的动作。 “来啊,就现在。”柳梦瑶笑得花枝乱颤,一边说,一边发动了车子。 二人说说笑笑间,奥迪A8已经驶入了城中村狭窄的小巷。 看着两旁低矮的楼房、杂乱的电线,还有路边嬉戏的孩童,柳梦瑶不由得皱了皱眉。车子在坑洼不平的路上颠簸,她有些嫌弃地说道:“你怎么住这儿?又挤又吵的。要不我给你换一套高档公寓?” “怎么?”秦浩挑眉,调侃道:“你们家柳氏集团,还涉猎房地产行业?” 柳梦瑶气哼哼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好心没好报。你们男人,真难伺候。” “所以啊,谁也别伺候谁,这样大家都舒服。”秦浩指了指前面的一个空车位:“就在这儿停吧,我到家了。” 柳梦瑶依言停车。秦浩抱起箱子,推开车门准备下车。 刚走了两步,身后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秦浩?今天下班这么早啊?” 秦浩回头,只见赵玫和梁丹宁正并肩走过来,看样子是刚下班回来。他把手里的箱子往上托了托,笑着说道:“我辞职了。” “辞职?”赵玫满脸惊讶,快步走上前:“好好的干嘛辞职啊?星辰咨询的待遇不是挺好的吗?” “因为他有了更好的工作。” 一个清脆的女声从旁边传来。柳梦瑶原本没打算下车,但当她看到赵玫身边的梁丹宁时,眼神微微一动,立刻推开车门,优雅地走了下来,自然而然地站到了秦浩身边。 她这一靠近,与秦浩形成了一种极其亲密的姿态。 梁丹宁看着这一幕,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酸酸的感觉,那股劲儿上来,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秦浩,你还欠我三顿饭呢,什么时候请?” 秦浩闻言,看了一眼身旁的柳梦瑶,又看了一眼气鼓鼓的梁丹宁,不动声色地往右挪了一步,跟柳梦瑶拉开了些许距离。 “随时。”他坦然道。 “那就现在。”梁丹宁立刻接话,还故意斜了柳梦瑶一眼:“正好我饿了。” 柳梦瑶也不是吃素的,她立刻横了梁丹宁一眼,然后转过头,拉着秦浩的胳膊,用一种软糯的声音撒娇:“不嘛,秦浩,今晚你都答应陪人家吃饭了,我们还要商量新公司的事呢。” 秦浩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撒娇弄得浑身起鸡皮疙瘩,没好气道:“柳梦瑶,好好说话。” “哦。”柳梦瑶立刻收敛了撒娇的姿态,低下头,一副备受冷落、可怜兮兮的模样。 她这副样子,惹得周围几个路过的街坊邻居纷纷侧目,看向秦浩的眼神里充满了谴责,恨不得冲上来揍秦浩一顿,然后取而代之。 赵玫见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再这么下去,非得在村口上演一出“争风吃醋”的大戏不可,赶紧站出来打圆场:“要是柳小姐不嫌弃,要不咱们一起吧?人多热闹。” 梁丹宁依旧有些不服气,努了努嘴,小声嘀咕道:“就怕人家大老板,吃不惯咱们的大排档。” “大排档好呀!”谁知,柳梦瑶眼睛一亮,立刻接话,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我最喜欢吃大排档了,又好食,又有烟火气,比那些高级餐厅有意思多了。” 赵玫见状,赶紧给梁丹宁使了个眼色。梁丹宁虽然心里还有些别扭,但看在赵玫的面子上,还是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那就村口的那家老友记大排档。”秦浩说道:“你们先过去占位子,我回家把东西放下来,马上就到。” “那你快点!”柳梦瑶立刻说道。 秦浩抱着箱子转身往楼上走。 他刚走,柳梦瑶就立刻挽住了赵玫的胳膊,笑容满面地说道:“你是叫赵玫对吧?” 赵玫有些受宠若惊,连忙点头:“是。柳小姐居然记得我的名字,真是太荣幸了。” “当然记得了。”柳梦瑶笑盈盈的,眼神真诚:“像你这样长得又漂亮,又这么能干的女生,我怎么会忘记?” “哪里哪里。”赵玫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谦虚道:“柳小姐才是又漂亮又有气质,还这么平易近人,一点都没有富家千金的架子。”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火朝天,仿佛多年未见的闺蜜。 一旁的梁丹宁彻底被冷落了。 她看着亲密挽着自己闺蜜的柳梦瑶,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她敢肯定,这个柳梦瑶绝对是故意的!抢秦浩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还要跟她抢闺蜜? 是可忍,孰不可忍! 梁丹宁站在一旁,小脸上布满了不忿,恨不得当场就拉着赵玫离开。 …… 十几分钟后,秦浩处理好东西,来到了村口的老友记大排档。 此时正是饭点,大排档里人声鼎沸,烟火缭绕。秦浩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那张桌子,柳梦瑶和赵玫正聊得眉飞色舞,时不时发出一阵笑声。 而梁丹宁,则一个人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根竹签,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桌上的毛豆,小脸蛋黑得像锅底,满满的都是不忿。 秦浩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笑着调侃道:“瞧这小脸黑的,谁惹我们梁大美女生气了?” 梁丹宁一听,火气更盛,猛地抬起头,瞪着他:“你!” “我?”秦浩故作惊讶:“我怎么你了?我刚到,连水都没喝一口。” 梁丹宁狠狠地斜了一眼正和赵玫说笑的柳梦瑶,气鼓鼓地说道:“要不是你,这个女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的闺蜜,也不会被她抢走!” 秦浩看着她这副炸毛的样子,像极了一只处于自我防御状态下的河豚,圆滚滚的,忍不住想逗逗她。 “所以。”秦浩拖长语调,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是吃我的醋,还是吃赵玫的醋?” 这句话,正好戳中了梁丹宁的心事。 她心里咯噔一下,瞬间乱了方寸,脸颊不受控制地泛红,连忙反驳:“谁吃你的醋了!你少在这儿自我感觉良好!我才不稀罕!” “那就是吃赵玫的醋了。”秦浩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故意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哎呀,丹宁,你该不会……” “你才取向不正常!”梁丹宁气急败坏,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又羞又怒地瞪着秦浩。 一旁的赵玫终于看不下去了,她拍了秦浩一下,没好气道:“秦浩,你别欺负她了。” “就是就是。”柳梦瑶也适时地插话,用一种撒娇的语气,帮腔道:“他这个人,最喜欢欺负女孩子了,讨厌死了。” 一时间,秦浩成了众矢之的。 面对三个女人的口诛笔伐,秦浩无奈地举手投降:“好好好,我错了。咱们点菜吃饭,行吗?” 说着,他立刻叫来老板,拿起菜单开始点菜,成功转移了话题。 吃饭的时候,柳梦瑶依旧保持着她那副大快朵颐的样子。她吃烤串,啃鸡爪,喝啤酒,完全没有半点富家女的架子。 这一点,倒是让梁丹宁对她的感官,有了一丝丝的改变。 几人边吃边聊,气氛渐渐缓和了下来。柳梦瑶偶尔会跟秦浩聊几句新公司的事,赵玫则在一旁听着,时不时插几句话。梁丹宁虽然话不多,但也不再像一开始那样处处针对柳梦瑶。 吃饱喝足,秦浩主动去结了账。 柳梦瑶却死活缠着他,非要秦浩送她出村口,理由是“巷子太窄,车多,我不认识路,怕迷路”。 秦浩哭笑不得,知道她是故意的,却也只好陪着她,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等柳梦瑶开车离开,秦浩转身回到大排档。 却发现梁丹宁已经起身,二话不说,径直往家的方向走去,完全没有等赵玫的意思。 赵玫见状,赶紧拿起包,追了上去。 “丹宁!等等我。” 梁丹宁脚步不停,气鼓鼓地往前走。赵玫一路小跑,终于在巷口追上了她,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怎么?真生气啦?”赵玫笑着问道。 梁丹宁撅着嘴,别过头,不理她:“哼,跟人家才见了一面,就跟她掏心掏肺的,聊得那么开心。你跟她好了啦,还找我做什么?” 赵玫一看,这丫头是真的吃醋了,连忙收起笑容,耐心地安抚道:“哎呀,我的好丹宁,我跟她套近乎,那还不是为了帮你嘛。” “帮我?”梁丹宁停下脚步,满脸委屈,又带着几分疑惑:“帮我什么?” “帮你打探情报啊!”赵玫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嘛。” 梁丹宁哼了一声,一脸不在意:“我又不跟她打仗,有什么好打探的。” “情场如战场啊!”赵玫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想想,柳梦瑶这样的女孩子,又有钱,长得又漂亮,还没什么架子,对男人的杀伤力可是满级的。你难道就不怕,她真的把秦浩给抢走了?” 梁丹宁嘴角抽了抽,嘴硬道:“切,我才没有要跟她抢呢。上次在酒吧,我就是看不惯她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才故意气她的……” “真的?”赵玫追问。 “哼,反正跟我没关系。”梁丹宁扭过头:“你以后也别理她了。” “那可不行。”赵玫的话,瞬间给了梁丹宁一击:“她刚答应,新公司开业从我这儿买两箱高端酒,提成好几千块呢。” 梁丹宁:“……” 第7章 :劝人从良? 翌日,阳光透过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在地板上投下一片片明亮的光斑。 秦浩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的车水马龙。珠江新城的天际线在眼前展开,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 “怎么样?”柳梦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里当新公司的办公室,还可以吧?” 秦浩转过身,打量了一圈。 三百多平的开放式空间,装修简约现代,该有的办公设备一应俱全。前台、会议室、开放工位、独立办公室,甚至还有一个茶水间和休息区。 “你这么快就找好办公室了?连装修都弄完了?” “怎么可能,我又不是神仙。”柳梦瑶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展颜一笑:“这里上个月我就租下来了。只不过一直没想好怎么入手,直到遇到了你。” 秦浩站在她身边,看着窗外繁华的都市景象,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这就是普通人跟富二代创业的本质区别。 普通人创业,每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选址、装修、买设备,处处精打细算,因为输不起。一旦失败,可能一辈子都翻不了身,甚至背上巨额债务。 可对于柳梦瑶这样的富二代来说,创业更像是一场游戏,失败了也没关系,权当练手,还能积累经验和人脉,大不了从头再来。这种底气,是普通人永远无法企及的。 “办公室是现成的,那员工呢?”秦浩收回思绪,看向柳梦瑶:“财务、运营、技术,总不能咱们俩光杆司令干吧?” 柳梦瑶两手一摊,一脸理所当然:“除了财务,我已经找好了,明天就能到岗,其他人你自己看着安排。不过有个条件——” 她话锋一转,眼神带着几分警惕:“不许把梁丹宁招进来!那样显得我很蠢,把情敌弄来跟你朝夕相处,我可没那么大度。” 秦浩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想象力还真够丰富的。放心吧,这个世界上最蠢的事情就是跟下属谈恋爱。女人发起疯来,足以毁灭世界。” 柳梦瑶斜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就喜欢气我,不过没办法,谁让我喜欢你呢。” “你能再肉麻点吗?”秦浩故意做出一副恶寒的表情。 “哼,懒得理你。”柳梦瑶说着,提起自己的LV包,一甩马尾:“反正这里交给你了,人员招聘、团队搭建,你自己看着办。对了,别忘了三个月内把六百万打进公司对公账户,要不然那 20%的股份,就当你自动放弃了。” 秦浩点点头,语气笃定:“嗯,放心,少不了。慢走不送。” “讨厌,就不能绅士一点,送我到电梯口?”柳梦瑶娇嗔道,眼神里却没什么真生气的意思。 秦浩没说话,只是弯腰做了个“请”的动作。 柳梦瑶彻底无语,飞给秦浩一双大白眼,气呼呼地转身走向电梯。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还不忘朝秦浩做了个鬼脸。 等柳梦瑶离开之后,秦浩独自一人留在空旷的办公室里。他走到自己的独立办公室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在各大招聘软件上发布招聘信息。 公司名称定为“星耀传媒”,主营业务是直播电商、自主品牌运营。招聘岗位包括运营总监、直播助理、技术支持、文案策划等,薪资待遇比行业平均水平高出 20%,还附带绩效奖金和期权激励。 毕竟是初创公司,想要吸引人才,待遇必须给到位。 信息一经发布,很快就收到了海量的简历。秦浩一边筛选简历,一边预约面试,忙得不可开交。接下来的一个礼拜,办公室里每天都挤满了前来面试的人。 秦浩亲自把关,从专业能力、沟通技巧到职业规划,层层筛选。经过一周的密集面试,新公司的核心班底基本成型——运营总监是有五年电商经验的老兵,技术支持是刚从大厂“毕业”的计算机系高材生,文案策划文笔犀利,直播助理也招到了两个手脚麻利的小姑娘。 柳梦瑶偶尔会来公司看看进度,当她得知秦浩招齐了运营、技术、策划,却唯独没招主播时,不禁有些疑惑:“咱们不是要做直播带货吗?主播是核心,怎么不招聘一些主播?市面上那么多颜值高、粉丝多的主播,随便挖两个过来,就能快速起量。” 秦浩摇了摇头,否定了她的想法:“市面上的主播,要么是游戏主播,要么是颜值主播,她们擅长的是娱乐互动、吸引粉丝打赏,而我们需要的,是具有亲和力、表现力强,还能说会道的销售型人才。” “直播带货的核心是卖货,不是娱乐。与其在网上大海捞针,找那些只会卖萌耍宝、不懂销售的主播,还不如去线下挖人,找真正懂销售的人。” 柳梦瑶听得有些好奇:“线下?哪里有这种人?超市促销员?还是商场导购?” “比这更合适的地方。”秦浩神秘一笑:“今晚带你去个地方,保证能挖到合适的人。” …… 夜色如墨,华灯初上。 广州的街头,远比白天更有活力。白天被关进写字楼、工厂的年轻男女们,趁着夜色换上时髦的衣服,涌入一个个酒吧、KTV、夜市,挥洒着无处释放的荷尔蒙。推杯换盏间,将工作、生活上的压力抛诸脑后。 晚上十点,秦浩带着柳梦瑶来到一家装修豪华的酒吧。门口的保安看到柳梦瑶的奥迪 A8,立刻恭敬地放行。两人穿过喧闹的舞池,走进了一个提前预定好的包厢。 没过多久,酒吧经理就带着一排浓妆艳抹、穿着暴露的妹子走了进来,个个身材火辣,笑容妩媚。 柳梦瑶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禁白了秦浩一眼,压低声音:“我怎么感觉你这是在拿公款泡妞?秦总,刚创业就这么腐败,不太好吧?” 秦浩挑了挑眉毛,反问:“你什么时候对自己这么不自信了?觉得这些人能跟你比?” 柳梦瑶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嗔怒地捶了他一下:“少拿她们跟我相提并论,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 秦浩耸耸肩,没有辩解。他从桌上拿起一瓶未开封的洋酒,又从钱包里抽出十张百元大钞,整齐地拍在桌面上,对着那排妹子说道:“谁能在三分钟内,不间断地介绍这瓶酒,这一千块钱就是她的了。” 妹子们面面相觑,似乎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奇怪的客人和要求。她们平时在酒吧,要么是陪客人喝酒聊天,要么是跳舞助兴,哪里干过这种“推销”的活? 不过看在一千块钱的份上,很快就有一个染着黄色头发的女孩站了出来,拿起那瓶酒:“这是一瓶洋酒,产自国外,口感很好……”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没到一分钟就开始跑题。 秦浩抬手看了看表,打断她:“好了,下一个。” 黄发女孩有些不甘心,但也知道自己没达标,只好悻悻地退到一边。 第二个女孩见状,立马站了出来。她比第一个女孩稍微镇定一些,照着酒瓶上的标签念了几句产地和酒精度数,然后就开始重复“口感醇厚、非常好喝”,讲解得十分僵硬,而且也只撑了两分多钟,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很快,第三、第四个女孩也陆续尝试,结果不是跑题,就是词穷,全都被淘汰了。剩下的几个女孩见状,纷纷打起了退堂鼓,没人再敢上前。 就在秦浩准备叫经理换一批人时,一个微胖的女孩从队伍站了出来。她的长相相较于其他女孩要差了不少,妆容也显得有些土,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声音不大:“我可以试试吗?” 秦浩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便做了个请的手势:“当然可以,计时开始。” 微胖女孩深吸一口气,拿起那瓶酒,语速虽然不快,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晰,逻辑也十分有条理:“这瓶酒是古斯特品牌的白兰地,产自法国干邑地区,采用葡萄蒸馏酿造,窖藏时间不少于六年。它的口感柔顺,带有淡淡的果香和橡木桶的香气,酒精度数 40度,适合纯饮,也可以加冰或者搭配苏打水。适合商务宴请、朋友聚会时饮用,尤其是喜欢高品质洋酒的男士,喝起来很有格调……” 她滔滔不绝地说着,从产地、工艺到口感、饮用场景,更难得的是条理清晰,不怯场。 三分钟时间一到,秦浩跟柳梦瑶相视一笑,眼中都带着满意。 秦浩鼓了鼓掌:“很好,非常棒。这钱是你的了。” 微胖女孩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在其余妹子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一千块钱,连声道谢:“谢谢老板,谢谢老板娘。” 柳梦瑶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对秦浩点了点头:“不错,就她了,有销售天赋。” 秦浩翻了个白眼,纠正道:“是有潜力。”随后,他对微胖女孩道:“方便聊聊吗?我们有个工作机会,或许你会感兴趣。” “嗯。”微胖女孩点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 柳梦瑶毫不留情地对着剩下的妹子挥了挥手:“你们都先出去吧,有事再叫你们。” 妹子们虽然有些不甘心,但也只好纷纷退出包厢。 包厢里只剩下秦浩、柳梦瑶和那个微胖女孩。 “你叫什么名字?”秦浩率先开口。 微胖女孩嘴唇上扬,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老板,我叫王蓉。” “王蓉。”秦浩点点头:“你以前干过销售?” “嗯,在超市做过一段时间的促销员,主要推销饮料和零食。”王蓉老实回答。 秦浩继续问道:“无意冒犯,超市促销员虽然工资不高,但也相对稳定,怎么会来夜场上班?” 王蓉脸上的笑容一凝,眼神黯淡了几分,苦涩地说道:“还能为了什么,为了钱呗。超市一个月三千多块钱根本不够用。在这里干一个月,顶我在超市干一年。” 秦浩和柳梦瑶对视一眼。 “但是这行说到底是青春饭。”秦浩正色道:“而且恕我直言,你的外型条件在这行没什么优势,很难长久做下去。有没有想过换一份稳定、有发展前景的工作?” 王蓉迟疑了一下,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和期待:“老板,你能给我开多少工资?” “试用期一个月,试用期底薪五千,外加 5%的销售提成;转正之后,底薪八千,提成提高到 10%,做得好还有年终奖。”秦浩报出待遇。 话音刚落,王蓉的眼珠瞬间亮了起来,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你们公司是做什么的?待遇这么好?” “直播带货。”秦浩简洁地回答。 “直播?”王蓉脸上的兴奋瞬间褪去,眼神里充满了犹豫和顾虑。 在她的印象里,直播都是一些穿着暴露、打擦边球的女孩,靠博取眼球赚钱。她在夜店上班,接触的都是同事和客人,碰到熟人的概率很低;可直播是面向全网的,万一被老家的亲戚朋友看到,那可就身败名裂了,父母在老家也会跟着抬不起头来。 秦浩一看王蓉的表情,就知道她想歪了。不过转念一想,也正常,之前直播行业还处于野蛮生长阶段,确实有很多不规范的现象。而且除了他,恐怕也没有哪家正经公司会跑到夜店来招聘员工。 “你误会了。”秦浩连忙解释:“我们公司可不是做擦边直播的,而是正规的直播电商公司。简单来说,你的工作就跟你以前在超市做促销员一样,只不过是把推销的场地从超市,搬到了直播平台。” “你需要做的,就是在镜头前介绍我们的产品。唯一的区别在于,需要跟直播弹幕进行互动,比超市推销更有挑战性,但也更有潜力。” 王蓉闻言,脸上的疑虑并没有完全消散,她迟疑地说道:“那个……我可以先去你们公司看看吗?我想了解一下具体的工作环境和内容。” “当然可以。”秦浩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公司的地址和电话,你明天或者后天,随时可以过来参观,我让员工带你熟悉一下。” 王蓉接过名片,看到上面“星耀传媒 CEO秦浩”的字样,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至少看起来,这是一家正规公司,不是什么骗子机构。 “谢谢秦总。”她小心翼翼地把名片收好。 “既然没什么事,你就先去忙吧。”秦浩说道:“对了,让你们经理再换一批人进来。” “好的,秦总。”王蓉点点头,转身走出了包厢。 这场特殊的“面试”,一直持续到凌晨。 期间,又有三个妹子通过了秦浩的测试,她们要么是以前做过销售,要么是表达能力极强,逻辑清晰,都符合秦浩对“销售型主播”的要求。 不过其中有两个女孩,看起来兴致缺缺,对秦浩开出的薪资待遇不屑一顾。毕竟在夜店,只要长得漂亮能说会道、会来事,一个月赚几万块钱并不难,而且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碰到个出手阔绰的大老板,直接跨越阶级。对于她们来说,秦浩给出的五千底薪加提成,并没有太大的吸引力。 只有王蓉和另外一个叫李娜的女孩,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留下了联系方式,约定第二天去公司参观。 离开酒吧包厢时,夜色已经深沉。秦浩看着窗外依旧喧闹的街道,自嘲道:“唉,你说咱们这也算是劝人从良,功德无量了吧?” 柳梦瑶掩嘴轻笑,眼神里带着几分佩服:“也就你能想得出来,跑到夜店这种地方来招工。说实话,一开始我还以为你是来胡闹的,没想到还真挖到了合适的人。” “你可别小看夜店。”秦浩笑了笑:“这里可是藏龙卧虎的地方。能在这种鱼龙混杂的环境里生存下来的女孩,要么是情商高,要么是抗压能力强,要么是口才好,这些都是做销售、做主播必备的素质。而且她们见多识广,面对镜头和网友的刁难,也不容易怯场。” 柳梦瑶狡黠一笑:“哦?比如赵玫跟梁丹宁?” 秦浩脚步一顿,语气严肃的道:“赵玫跟梁丹宁虽然工作地点在酒吧,但她们是酒水促销员,靠自己的努力赚钱……” “好啦好啦,我错了还不行嘛。”柳梦瑶见秦浩神情严肃,连忙摆了摆手,辩解道:“我的意思是,赵玫的口才和情商,也很符合我们对主播的要求,为什么你不让她试试?她要是能来,肯定比今天招到的这几个人都强。” 秦浩心中一动。 柳梦瑶说得没错。 赵玫性格外向,口才极佳,又有酒水推销的经验,懂得如何跟客户沟通,如何抓住客户的需求,确实很符合“销售型主播”的定位。 就在秦浩思索着要不要给赵玫打个电话时,柳梦瑶已经掏出了手机,直接拨通了赵玫的视频通话。 第一次,没人接。 柳梦瑶又拨了一次,依旧无人接听。 一直到她拨了第三次,视频通话才被接通。 电话那头的噪音实在太大,音乐声、欢呼声、碰杯声混杂在一起,根本听不清说话。赵玫说了句“等一下”,就挂断了视频。过了几分钟,她才重新打了过来,背景安静了许多,看样子是跑到了酒吧的厕所里。 “柳总有什么好事关照啊?这么晚了还打电话。”赵玫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依旧保持着礼貌。 柳梦瑶直接把手机摄像头对准了秦浩,笑着说:“不是我找你,是秦浩找你。” 秦浩接过手机,看着屏幕里的赵玫,开门见山:“赵玫,我跟柳梦瑶合伙开了一家直播电商公司,现在正在招主播,试用期五千底薪加 5%提成,转正后八千底薪加 10%提成,还有年终奖。我觉得你挺适合这个岗位的,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来试试?” 赵玫闻言,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即陷入了纠结之中。 如果是几天前,或许她还真就答应了。毕竟相对于酒水促销员,主播的工资不低,而且工作环境更好,不用天天在酒吧熬夜,也不用面对那些醉醺醺的客户。 但是,就在几天前,她察觉到古斯特的内审人员来到酒吧暗访,机敏地将这件事告诉了公司的销售总监许云天,帮许云天规避了一个大麻烦,也因此得到了销售部门一把手的赏识。许云天已经私下跟她透露,等这次季度考核结束,就提拔她当组长,负责管理一个片区的促销员,薪资待遇会大幅提升,而且还有晋升空间。 一边是刚开业、前景未卜的初创公司,一边是稳定的外企、即将到手的主管职位,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赵玫思索了片刻,语气带着几分歉意:“不好意思啊秦浩,谢谢你的好意。我还是更喜欢现在的工作,暂时不考虑换工作了。” 对于赵玫的拒绝,秦浩倒也不意外。 古斯特毕竟是外企,虽然赵玫这种促销员只是底层螺丝钉,但福利待遇还是不错的。 “没关系,以后有机会再合作。”秦浩语气平和,没有丝毫不满。 “唉。”赵玫有些惋惜地说道:“要不我问问梁丹宁?说不定她会有兴趣……” 还没等赵玫把话说完,柳梦瑶就直接把摄像头挪了回来,打断她:“算了,我们已经招了几个合适的人了,前期差不多也够用。不打扰你工作了,你先忙吧,有空再一起吃饭。” 说完,不等赵玫回应,她就直接挂断了视频通话。 …… 酒吧厕所里,赵玫正看着已经被挂断的视频通话界面,肩膀上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吓了她一跳。 “啊!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啊,吓死我了。”赵玫捂着胸口,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的梁丹宁。 梁丹宁俏皮地眨了眨眼,坏笑:“哪是我没声音,是你自己太投入了好不好?老实交代,跟哪个帅哥视频呢,笑得那么开心?” “什么帅哥,是柳梦瑶。”赵玫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直接把手机屏幕亮给她看。 梁丹宁看到“柳梦瑶”三个字,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酸溜溜地说道:“你什么时候跟她这么熟了?还跟她视频聊天。” 赵玫斜了梁丹宁一眼:“你这个时候应该关心的不是我跟柳梦瑶熟不熟,而是秦浩跟柳梦瑶熟不熟才对吧?” “切,他爱跟谁熟,关我屁事。”梁丹宁嘴硬道。 赵玫摇摇头,无奈地说道:“你啊,就是死鸭子嘴硬。再这么绷着,真的就没机会了。” “柳梦瑶跟秦浩合伙成立了一家公司,做直播电商的,现在正在招主播。”赵玫把刚才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刚刚柳梦瑶和秦浩给我打电话,问我有没有兴趣去,我拒绝了。本来想问问你要不要试试,结果柳梦瑶直接就把电话挂了。” 梁丹宁有些惊讶,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这么说,秦浩之前辞职,也是为了跟柳梦瑶一起创业?” “应该是吧。”赵玫点点头,安抚道:“不过,你也别多想,柳梦瑶这种富二代,有资源、有资金,确实很适合一起创业。秦浩跟她合作,也是为了发展,不一定有别的意思。” “而且你也看到了,就柳梦瑶追秦浩那架势,但凡他松松口,还有你什么事?” 梁丹宁表面上依旧不屑一顾,撇了撇嘴:“我才不在乎呢。” 可心里那根弦,却瞬间绷紧了。 都说女追男隔层纱,何况还是柳梦瑶这种肤白貌美大长腿、又有钱有势的富二代。秦浩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时间久了,谁能保证他不动心? 梁丹宁忍不住小声嘀咕:“总不能让我一个女孩子主动表白吧?多没面子啊。” 赵玫看着她口是心非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那你就继续等着吧,等柳梦瑶把秦浩彻底拿下,你可别后悔。” 梁丹宁:…… 第8章 :首日开播 第二天一直到下午快下班,依旧没见王蓉的影子。 秦浩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夕阳,心想大概是不会来了。 夜场那些姑娘,他见得多了。嘴上说得好听,真到要上岸的时候,又舍不得那日进斗金的快钱。何况他开的条件虽然不错,但跟夜场比起来,还真不一定有吸引力。 他摇摇头,正准备收拾东西下班。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伴随着一声略显急促的“秦总,对不起,我来晚了”。 秦浩抬头,瞬间愣住了。 门口站着的正是王蓉,可她跟昨晚在酒吧里的模样判若两人。褪去了浓妆艳抹,只画了一层淡淡的底妆,眉眼清秀,显得十分干净。身上穿着一套崭新的浅灰色职业装,虽然看得出来是仓促间买来的,尺寸略显宽松,却也难掩她身上那份拘谨又认真的模样,活脱脱一个刚刚步入职场的小白。 秦浩站起身,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王蓉脸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双手紧张地攥着衣角,声音带着几分歉意和尴尬:“对不起秦总,实在抱歉。昨晚在酒吧下班太晚,又喝了不少酒,今天下午三点才醒。醒来后我就赶紧去商场买了套得体的衣服,一路赶过来……”她说着,还下意识拉了拉衣角,显然对自己这套略显不合身的职业装有些在意。 “没关系。”秦浩摆了摆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温和:“你能来,就说明我没看错人。走吧,我带你熟悉一下以后的工作环境,认识认识你的同事们。” 王蓉连忙点点头,快步跟上秦浩的脚步,心里却越发心虚。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咬了咬牙,轻声说道:“秦总,有件事,我昨天忘了跟你说……我没上过大学,高中毕业后就出来打工了,没什么文化,也没做过直播相关的工作,我怕我做不好。” 秦浩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她,眼神坚定,没有丝毫嫌弃:“在我这里,学历从来都不是必需项,能力才是。昨天你介绍那瓶酒的时候,条理清晰、重点突出,比很多所谓的名校毕业生都做得好。我相信我的眼光,你就是我要找的人。” 简单的一句话,却像一股暖流,瞬间涌进王蓉的心里。从小到大,她因为没学历、没背景,一直被人看不起,在夜场工作更是受尽了冷眼和委屈,从来没有人这么坚定地相信她、认可她。她眼眶微微泛红,用力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哽咽:“秦总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努力,不会让您失望的。” 秦浩笑了笑,没再多说,继续带着王蓉参观公司。他先带她看了开放式办公区,介绍了运营总监、技术支持和文案策划:“这是李总监,有五年电商运营经验,以后你的直播运营,主要由他负责;这是小张,我们的技术,直播设备调试、短视频剪辑都靠他;这是小陈,文案策划,以后你的直播脚本、短视频文案,都是她来写。” 王蓉一一问好,脸上带着拘谨的笑容。她悄悄打量着身边的同事,发现他们一个个都穿着干练的职业装,谈吐得体,后来闲聊中才得知,这些同事大多是名校毕业,有的还有多年互联网大厂的工作经验。 看着这家虽然是初创、但一切都井井有条、充满活力的公司,王蓉心里越发庆幸自己来了,也越发坚定了要好好干的决心。 参观完办公区、直播室和会议室,秦浩带着王蓉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给她倒了一杯热咖啡:“坐吧,感觉怎么样?还习惯吗?” 王蓉接过咖啡,双手捧着杯子,感受着咖啡的温热,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挺好的,秦总。我从来没想过,我这样的人,居然也有机会在这样正规、这么好的公司上班。以前在夜场,每天都过得浑浑噩噩,现在看着大家都在认真工作,我也觉得有奔头了。” 秦浩乐了,他听得出来,王蓉这话里有捧他的意味,但也恰恰展现出了她的情商和应对能力。 “既然觉得还不错,那什么时候能来上班?” 王蓉有些不好意思地讪笑了一下:“这个……秦总,我能三天后再来上班吗?我之前在夜场都是晚上上班,白天睡觉,作息完全颠倒了,我得倒一倒作息,不然我担心上班的时候打瞌睡,影响工作。” 秦浩一阵好笑,摆了摆手:“好吧,没问题。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我们的直播基本都是在晚上,正好契合你的作息。” “真的吗?”王蓉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那太好了!我习惯了上夜班,越晚越精神,肯定不会耽误工作的。” 送走王蓉后,秦浩心里松了口气。至少,没有白跑一趟夜店,挖到了一个有潜力的主播。 不过,跟王蓉同一天在酒吧面试通过的另外三个姑娘,一个都没有来公司。 其中一个姑娘,倒是给秦浩打了个电话,语气带着几分歉意,说家里出了点事,要回老家一趟,暂时来不了公司了。 秦浩没有多问,只是礼貌地说了句“没关系,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直到几天后,王蓉正式上班,秦浩才从她口中得知了真相。原来,那个给她打电话的姑娘,原本已经打算辞掉夜场的工作,来公司上班的。 可她跟一起合租的女孩说了这件事后,那个女孩却一个劲地泼冷水,一会儿说“五千块底薪太低,累死累活还不够吃饭的,不如在夜场多陪几个客人,一天就能赚好几千”,一会儿说“那种小公司,一看就是随时可能倒闭的,到时候你工作没了,夜场的工作也丢了,得不偿失”。 就这样,在合租女孩的不断劝说下,那个姑娘最终还是打消了上岸的心思,继续留在了夜场。 秦浩听完没吭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他觉得是难得的上岸机会,说不定人家还嫌耽误她“发财”呢。既然对方不珍惜,他也没必要强求,反正适合的主播不止这一个,大不了再花点时间去夜场物色。 于是,在王蓉正式上班后,秦浩依旧利用晚上的时间,继续在各大夜场物色合适的主播。功夫不负有心人,在王蓉上班一个礼拜后,他又招到了两个愿意“上岸”的女孩——一个叫李娜,之前做过化妆品销售,口才极佳,擅长讲解美妆产品;另一个叫张琪,性格活泼外向,喜欢旅游,去过很多地方,很适合打造旅游达人的人设。 至此,星耀传媒的幕后团队和主播团队都已到位,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一步——起号,积累粉丝,为后续的直播带货做准备。 2015年,国内的短视频平台还处于蛮荒时期,乱象丛生,却也充满了机遇。此时,抖音还没有上线,腾讯的微视凭借着腾讯强大的流量优势,采用“明星撬动普通用户”的运营思路,在前期吸引了大量用户,取得了一定的优势,但由于内容同质化严重,并没有形成很强的用户粘性。 相反,秒拍、美拍、快手、微拍、啪啪奇这些后起之秀,纷纷闯入这个赛道,各自凭借着独特的定位,抢占市场份额,整个行业呈现出“群雄逐鹿”的态势。 秦浩结合三个主播的特点,制定了清晰的起号策略:将王蓉按照“家庭主妇”的人设打造,主打接地气、实用的家居好物分享;李娜则打造“美妆达人”人设,专注于美妆、护肤产品的讲解和推荐;张琪则走“旅游达人”路线,分享各地旅游攻略,顺带推荐旅游必备好物。 策略确定后,公司上下全员行动起来。文案策划小陈负责撰写短视频脚本和公众号文章,技术小张负责拍摄、剪辑短视频,运营团队则负责将这些内容发布在秒拍、美拍、快手等各个短视频平台,以及公司的微信公众号上,通过优质内容吸引粉丝关注,积累初始流量。 这是一个漫长的养号阶段,也是一个烧钱的阶段。前面两个月,公司没有一分钱收入,所有的资金都投入到了内容创作、平台推广和人员薪资上。换做是普通的初创公司,恐怕早就撑不下去了,但柳梦瑶财大气粗,对于这样的烧钱速度,丝毫不在意,只是偶尔来公司看看进度,从不催秦浩变现。 这两个月的投入,并没有白费。由于此时大多数用户对于短视频还处于摸索状态,市面上优质的内容并不多,只要内容质量过关、定位清晰,就能得到平台的自然推流。短短两个月时间,三个主播的全平台粉丝数量都顺利突破了50万,其中,王蓉的“家庭主妇”人设最接地气,内容也最实用,粉丝数量更是一路飙升,突破了70万,成为三个账号中粉丝量最高的一个。 就在公司全力养号、积累粉丝的这两个月里,秦浩也没有忘记股市里的布局。“特力A”在这段时间迎来了一波疯狂的暴涨。 7月9日以来,在没有重大利好消息的情况下,特力A的股价从9.98元一路飙升,势头迅猛,仅仅一个月时间,就在8月13日达到了第一个反弹高峰,最高价定格在51.99元,区间涨幅高达426%,成为当时股市里最“妖”的股票,吸引了无数投资者的目光。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特力A会继续暴涨的时候,它的股价却突然掉头向下,从8月14日的最高价49.99元,一路暴跌,直到9月7日,股价跌至19.26元,区间跌幅达到61%,无数追高的投资者被套牢,哀嚎一片。 就在外界认为特力A的“妖气”彻底散失,股价会一蹶不振的时候,9月8日,特力A的股价再次启动上涨模式,一路收复失地,重新进入上涨通道。 秦浩不断做T,低买高卖,短短两个月时间,他投入股市的本金,翻了足足18倍。刨除入股星耀传媒需要的600万,他手里还攥着500万现金。 但秦浩并没有把钱撤出股市,他知道,这还不是终点。特力A在年底前还会迎来一波更疯狂的上涨,股价最高峰将会突破一百块,届时才是主力彻底收割、股价崩盘的时候。他打算继续利用特力A的高起伏做T,赚取更多的资金。 当秦浩将600万现金顺利转入公司对公账户,完成入股手续时,柳梦瑶看着转账记录,满脸震惊,一度怀疑秦浩是不是隐姓埋名的富二代。 “秦浩,你该不会是哪个豪门的私生子,故意出来体验生活的吧?” 秦浩笑了笑,故作神秘:“你觉得是,那就是了。” 玩笑过后,柳梦瑶脸上的笑容收敛,神情一凝,正色道:“说真的,公司开业已经三个月了,一直都是在烧钱,没有一分钱收入。我不是心疼钱,也不是没有耐心,我只是想验证一下,你说的直播带货,这个商业逻辑到底能不能行得通。总不能一直这样无休止地烧钱下去吧?” 秦浩心里清楚,柳梦瑶说的是实话。互联网行业,最难的从来就不是获取流量——只要舍得烧钱,哪怕是租自行车,都能做到上亿日活。 但如何将流量变现,才是最核心、最困难的问题。就像天涯这样的老派论坛,花了十几年的时间,积累了海量用户,却始终找不到合适的变现方向,最终只能靠着出卖广告页面,苟延残喘。柳梦瑶想要尽快验证变现逻辑,也是情理之中。 秦浩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那就下个礼拜吧,开始让她们尝试直播带货。” 这个回答,让柳梦瑶有些意外。她原本还以为秦浩会反对,甚至已经准备好了一肚子腹稿,想着怎么劝说秦浩同意尽快变现。没想到,秦浩居然这么爽快就答应了。 “你这么爽快?”柳梦瑶挑眉,有些不敢相信。 “别忘了,我可是公司的第二大股东,现在烧的,也是我的钱。”秦浩笑着说道:“而且,这两个月的养号,效果还不错,粉丝量足够了,是时候尝试变现了。” 柳梦瑶展颜一笑,眼神里满是欣赏,随后冲秦浩眨了眨眼,语气带着几分撒娇:“我就知道,咱俩真挺合拍的。秦浩,真不考虑跟我谈个恋爱什么的?” 秦浩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你又来了。” 柳梦瑶见状,气鼓鼓地一甩马尾,哼了一声:“哼,不理你了。下个礼拜我再过来,撤了!” 说完,拿起自己的包,转身就走,一副娇俏又傲娇的模样。 秦浩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大小姐,还真是活得肆意洒脱,可惜,他从来就没有吃软饭的习惯。 一周的时间,转瞬即逝。 秦浩选择的直播平台,既不是当时流量最大的微视,也不是快手,而是体量相对较小的“蘑菇街”。 之所以选择蘑菇街,秦浩有着自己的考量:微视和快手虽然流量大,但平台规则繁琐,很多合作条件一时无法谈拢,而且平台上的主播众多,竞争激烈,首次直播很难脱颖而出;而蘑菇街作为后来者,在电商领域的竞争力不如淘宝、京东,面对诸多电商平台的挤压,急需寻找新的突围路径,直播带货就是蘑菇街制定的核心战略之一。 双方各取所需,算是一拍即合。 另外,秦浩没有让李娜和张琪一起直播,而是选择让王蓉先单独试水。此时的直播带货还处于摸索阶段,没有成熟的经验可以借鉴,难免会遇到各种问题。 如果让三个主播一起开播,一旦粉丝对这种商业模式不买账,或者出现其他意外,公司就会一下子陷入被动,全军覆没。 让王蓉先单独直播,既能分摊风险,也能积累经验,后续再逐步让李娜和张琪加入。 直播当天,从早上九点钟上班开始,整个公司就陷入了一片忙碌之中。运营团队忙着调试直播设备、对接蘑菇街官方、准备直播脚本;文案策划忙着核对产品信息、准备互动话术;技术团队忙着测试网络、调试镜头;王蓉则在化妆间化妆、熟悉产品、演练直播流程,脸上满是紧张。 秦浩见状,端着一杯温水,走进了化妆间,递给王蓉:“用不着这么紧张。又不是让你去鸟巢开演唱会,现场就我们公司这几个人,直播间里的粉丝也都是喜欢你的人,有什么好怕的?就像你当初在酒吧介绍那瓶酒一样,放松心态,正常发挥就好。” 王蓉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热水,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给自己打气:“嗯,王蓉,你可以的。” 时间一点点流逝,终于到了晚上七点半。 秦浩一声令下,直播正式开启。王蓉坐在镜头前,虽然还有些紧张,但还是按照演练的流程,缓缓开口,念出了直播通稿:“家人们晚上好,我是王蓉。今天第一次直播,给大家带来一款超级实用的电饭煲……” 随着王蓉的直播间正式开通,蘑菇街官方也按照约定,开始给直播间引流。当然,这份流量是要花钱购买的,但为了首次开播就能一炮打响,这些投入都是必须的。 仅仅几分钟时间,直播间的人数就突破了五千。王蓉渐渐进入了状态,不再紧张,一边熟练地演示电饭煲的操作方法,一边详细讲解产品的优势、功能和使用场景,语气亲切自然,就像跟身边的朋友聊天一样,完全展现出了她的销售天赋。 直播间的粉丝们也很买账,弹幕不断滚动,有人询问产品的价格,有人询问产品的尺寸,有人担心质量问题。王蓉一一耐心解答,互动感十足,直播间的氛围越来越热烈。 就在粉丝们的期待达到顶峰时,王蓉按照事先约定的策略,抛出了“惊喜福利”:“家人们,感谢大家的支持!今天这款电饭煲,平时在商场卖199元,今天在我直播间,专属福利价,只要9块9,还包邮!” 话音刚落,直播间瞬间沸腾了。 “9块9?真的假的?” “这么便宜,不会是次品吧?” “主播,赶紧上链接,我要抢!” 王蓉看着滚动的弹幕,脸上露出笑容,提高了声音:“家人们,只有一百个名额,这个价格是我跟厂商软磨硬泡了很久,才争取来的,完全是赔本赚吆喝,就是为了感谢大家的支持,拍完就没有了啊!来,三二一,上链接!” 链接一上,直播间的粉丝们瞬间疯抢。短短一分钟不到,后台数据显示,一百个电饭煲全部售罄,连库存都被抢空了。 虽然这只是一款赔钱的引流款,目的是吸引粉丝、带动直播间氛围,并没有赚钱,但这一幕,还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兴奋起来。 柳梦瑶更是激动得直接冲了过去,给了秦浩一个大大的熊抱:“秦浩,我就知道你是个天才!” 秦浩轻轻推开她,脸上并没有柳梦瑶那么乐观。他清楚,占便宜是人的天性,9块9的电饭煲,粉丝们抢的只是便宜,这并不能说明什么。真正的考验,是下一件商品——一款定价129元的厨房刀具套装,这才是真正用来测试变现能力的产品。 好在,王蓉并没有让秦浩失望。引流款售罄后,她立刻切换产品,开始讲解厨房刀具套装。她依旧保持着亲切自然的语气,详细讲解刀具的材质、锋利度、使用场景,还现场演示了切菜、切肉,让粉丝们直观地看到产品的优势。 或许是因为引流款的福利,让粉丝们对直播间产生了信任,或许是王蓉的讲解太过有说服力,短短三分钟内,后台数据显示,厨房刀具套装的销量就超过了300件,销售额直接突破30万。 蘑菇街官方眼看直播间的效果这么好,粉丝活跃度高、转化率也远超预期,连忙加大了引流力度,将直播间推荐到了平台首页。不到半个小时,直播间的用户数量就突破了两万,弹幕越来越多,订单也源源不断地涌来。 王蓉全程保持着高昂的状态,一边讲解产品,一边跟粉丝互动,解答粉丝的疑问,引导粉丝下单。从晚上七点半到十点半,整整三个小时的直播,她没有休息一分钟,嗓子都喊哑了,却依旧热情满满。 直播结束时,直播间的人数最高峰达到了3.2万,后台数据显示,整场直播的销售额,竟然突破了三百万!这个成绩,不仅超出了柳梦瑶的预期,也超出了蘑菇街官方的预期。 “呼——终于下播了。”王蓉关掉直播镜头,一下子瘫软在椅子上,揉着自己沙哑的嗓子,脸上满是疲惫:“我嗓子都在冒烟了,从来没这么累过。” 可她刚坐下没多久,就被一阵热烈的掌声惊醒。秦浩带头,公司所有员工都围了过来,冲着她热烈鼓掌,眼神里满是敬佩和祝贺。没有多余的话语,没有华丽的赞美,可这一阵掌声,却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力量,让王蓉的眼泪瞬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被人尊重、被人认可。她知道,自己的选择没有错,离开夜场,来到星耀传媒,是她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决定。 秦浩看着泪流满面的王蓉,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大声宣布:“今晚大家都辛苦了!柳总已经订好了大餐,请大家吃宵夜,好好放松一下!” 柳梦瑶闻言,立刻嗔道:“哎,你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就替我做主了?为什么是我请客?” 秦浩笑着摊了摊手:“没办法,谁让你是咱们公司的大老板呢。” 在场的员工们闻言,都忍不住暗自偷笑。 第9章 :摊牌 大年初八,春节的喜庆气氛还未完全散去,首都机场的候机厅里已经人来人往。不少赶着回工作地的人拖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脸上还带着过年的疲惫,但眼神里已经有了新一年的期盼。 秦浩、赵亚静、史小娜和谢老转一行四人,在候机厅的一角候机。 赵亚静的目光在谢老转身上转了一圈,突然狐疑地问:“谢老转,贾小樱怎么没跟你一块儿来?不会又甩了吧?” 这话一出,几人的目光都聚焦到谢老转身上。谢老转大呼冤枉:“瞎说什么呢,我是那种人嘛!我和小樱好着呢!” “是不是你心里清楚。”赵亚静撇了撇嘴。 “打住打住!”谢老转连忙摆手:“那些都过去了,我现在跟小樱是认真的!” 秦浩乐了,凑过来调侃:“老谢,说实话,是不是小樱不跟你去了?” 史小娜也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等着听下文。 谢老转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行,老秦,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俩,不,你们仨现在是彻底穿一条裤子了。合起伙来挤兑我是吧?” 史小娜脸一红,嗔怒道:“他们说你关我什么事,把我带上干嘛!” “就是!”谢老转趁机转移火力:“小娜可跟你们不一样,人家是文明人。” 赵亚静嗤笑一声:“得了吧你,少在这儿挑拨离间。赶紧交代,贾小樱到底怎么回事?” 眼看躲不过去了,谢老转这才叹了口气,收起玩笑的表情,正经起来:“这次可不是我不让她跟着,是她自己不愿意跟我去广州了。” “还有这回事?”秦浩眉毛一挑:“她把你给踹了?” “去你的!”谢老转没好气地说,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这不是傻茂打算跟贾世发一块开发太山乡的项目吗,贾世发就让贾小樱留下来给他帮帮忙,说是家里缺人手,今年就不跟我去广州了。” 这话一出,三人都愣住了。 赵亚静满脸惊讶:“等等,你的意思是,我们没做的那个项目,傻茂给接了?” “对啊。”谢老转点点头:“傻茂不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项目嘛,那天我们喝酒的时候,我就想起贾世发来了,给他们约了一下。结果他们越说越投机,没多久就谈下来了。” 他喝了口茶,继续说:“听说合同都签了,就在大年初六。贾世发那边负责搞定乡政府和村里的事,傻茂负责找资金和施工。这不,贾小樱就被留下来给她爸帮忙了。” 秦浩皱了皱眉,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大茂哪来那么多钱?” 这个问题很关键。太山乡那个项目秦浩了解过,规模不小,光是拆迁安置村民至少也得好几百万,后续的开发资金就更是一笔庞大的数字了。杨树茂在他这里攒的那点钱还不够塞牙缝的。 谢老转耸耸肩:“大茂说这个项目是帮乡里开发的,银行可以批一部分贷款。然后他说认识几个香港老板,也可以提供一部分资金支持。具体多少我没问,但听起来他挺有把握的。” 史小娜闻言,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担忧:“他这不是空手套白狼吗?用银行的钱和别人的钱来做项目,万一哪个环节出了差错,资金链断裂,不得赔得血本无归?” 她学的是企业管理,深知这种高杠杆运作的风险。一旦市场有波动,或者工程进度出问题,或者销售不如预期,杨树茂就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然而赵亚静却露出赞赏的笑容:“真没想到这个傻茂还真挺有胆识的。” 秦浩心中感慨,谢老转口中的那个香港老板,大概率就是杨树茂通过“锦绣花园”项目认识的香港投资客。 而杨树茂恰恰抓住了这个机会。他在锦绣花园干了三年,接触了大量的香港客户,积累了人脉,也展现了自己的能力。现在他要单干,这些人愿意投资他,也在情理之中。 这一点,谢老转真是拍马都赶不上。老谢为人仗义,做事踏实,但缺乏这种抓住机会的眼光和能力。 “不过,你说这香港老板也怪。”谢老转咂咂嘴,一脸不解:“有钱为什么不自己干,反而要交给傻茂来操盘?不怕被坑啊?” 赵亚静翻了个白眼:“这你就不懂了吧?上头有规定,商业地产现在是不对外企开放的,港资台资也算在内。香港老板想在内地做房地产,只能找内地人合作。” “还有这回事?”谢老转挠挠头:“我还以为有钱就行呢。” “平时让你好好看看新闻联播,整天就知道看电视。”赵亚静吐槽道:“你要是有傻茂一半好学,多了解政策法规,我们也能放心把广州和深圳的市场交给你。” 面对赵亚静的吐槽,谢老转毫不在意,反而嬉皮笑脸地说:“我要是跟傻茂一样,不也跟着一块儿单干了嘛。我就是没那野心,也不想操那份心。跟着老秦干,有肉吃有酒喝,挺好。” 秦浩无语之余,倒也不得不承认谢老转这话说得实在,老谢脑子不够灵活,也不求上进,但有一点他绝对没问题——忠诚。他知道自己的能力边界,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从不奢望自己得不到的东西。 这样的人,用起来也放心。 正说着,广播里传来登机的提示音。四人拿起随身行李,排着队走向登机口。 …… 飞机降落在广州白云机场。秦浩一行四人走出航站楼,南方的暖风扑面而来,与北京寒冷的冬天形成鲜明对比。 按照计划,赵亚静和谢老转留在广州,处理广州和深圳门店的事情。秦浩和史小娜则要继续前往深圳,处理锦绣花园二期开工的事宜。 在广州简单休整了一天后,秦浩和史小娜坐上了开往深圳的火车。 三小时的火车旅程不算太长,但对于热恋中的两人来说,却是难得的独处时光。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南国风光,聊着未来的计划。 “养殖基地那边,我已经联系了几家设计公司,等过几天他们就会出方案。”史小娜说。 “嗯,设计一定要做好,特别是环保和防疫方面,不能马虎。”秦浩叮嘱。 “知道,我都跟他们强调了。” “还有人员招聘,管理人员和技术人员要分开招聘。管理人员可以找有经验的,技术人员最好从农业院校招,有专业知识。” “好,我记下了。” 火车在下午三点抵达深圳。两人出了火车站,直接打车去了锦绣花园的项目部。 项目部设在锦绣花园一期的一栋楼里,条件比之前好了很多。秦浩和史小娜各自安顿下来,接下来的几天,他们白天各自忙碌,晚上则聚在一起,讨论工作,也享受难得的二人世界。 四天后,史小娜回到香港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史小娜的回来让史方仁夫妇很高兴。史母拉着女儿的手,上下打量:“瘦了,是不是在北京吃不习惯?” “没有妈,我好着呢。”史小娜笑着转了个圈:“你看,精神多好。” 史方仁坐在沙发上,看着女儿,眼里满是慈爱:“这次回来让你妈给你多做点好吃的补一补。” “好。”史小娜从行李箱里拿出给家人带的礼物——给父亲的普洱茶,给母亲的丝绸围巾,给二哥史小军的是一条皮带。 史小军接过皮带,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说了句“谢谢”,就随手放在了一边。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了晚饭。饭后,史母去厨房准备水果,史小娜陪着父亲和哥哥在客厅喝茶。 闲聊了几句家常后,史小娜放下茶杯,深吸一口气,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爸,我打算辞掉汉堡王董事会董事的职务,回北京发展。” “啪嗒——” 史方仁手里的茶杯盖掉在了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一下没反应过来,愣了好几秒,才端起茶杯喝了口热茶,想把心中的震惊给压下去。 “小娜,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的?”史方仁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而坐在另一边的史小军,此刻心头却是狂喜。他本来还在头疼怎么跟这个越来越出色的妹妹勾心斗角,争夺史家庞大的产业,结果竞争对手竟然自己放弃了?这简直是天降喜讯! “我果然是天命所归!”史小军心里狂喊,脸上差点没控制住表情,赶紧低头假装喝茶掩饰。 就在史小军陷入狂喜而无法自拔时,史小娜语气平静地说道:“爸,是我自己的决定。秦浩准备在廊坊建造一个鸡肉供应基地,同时也准备深耕内地市场,我准备入股跟他一起干。” 史方仁闻言,冲刚从厨房出来的妻子苦笑:“瞧见了吧,这就叫儿大不由娘。咱们精心培养了这么多年的闺女,被那臭小子三言两语就给骗走了。” 史小娜有些羞愧,低下头:“爸……” 史方仁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下来:“小娜,爸爸没有要阻止你的意思。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想出去闯荡,这是好事。不过你能不能把具体的情况跟爸爸说说?爸爸也帮你分析一下,到底值不值得下这么大的本钱?” 史小娜抬起头,看着父亲关切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没有再隐瞒,把秦浩的规划详细说了一遍——在内地重新注册快餐品牌,建立自己的供应链体系,避开外资的限制,全面开拓内地市场。 “这个姓秦的也太不讲究了!”史小军听完立马就炸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他这是要跟咱们玩儿金蝉脱壳啊!香港的汉堡王公司是他一手创立的,现在做起来了,就要另起炉灶,这不是过河拆桥吗?” 他越说越激动:“这个消息要是传出去,汉堡王的股价必然会遭到重创!到时候损失的是谁?是我们这些股东!爸,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史方仁瞪了二儿子一眼,语气严厉:“一惊一乍像什么样子!坐下!” 史小军被父亲一瞪,悻悻地坐了下来,但脸上还是愤愤不平。 史方仁这才转向女儿,语气平和:“现在知道这个消息的就只有我们,只要你不传出去,谁会知道?” 他顿了顿,继续说:“再说,他告诉你妹妹,就说明没打算瞒着咱们。如果真是要过河拆桥,他大可以偷偷摸摸地做,何必告诉小娜?” 这话说得在理。史小娜连连点头:“爸,秦浩的意思是,香港毕竟还是太小,汉堡王的发展已经遇到瓶颈了。但是如果把内地的业务也归纳进来,前期的融资规模就太小了,不利于今后的发展。所以他打算重新在内地打造一个快餐品牌。” 史方仁端起茶杯,慢慢喝着,脑子里飞快地思考着。作为商界老手,他当然明白秦浩这么做的用意。香港市场确实有限,内地市场潜力巨大,但政策限制也多。重新注册一个内资品牌,确实是明智之举。 问题在于,这个新公司,史家能占多少利益? “他打算让你占多少股份?”史方仁放下茶杯,语气严肃地问。 “10%。”史小娜回答。 史方仁皱了皱眉:“会不会太少了点?” “不少了。”史小娜认真地说:“毕竟我是刚入的股,广州跟深圳的门店已经经营了这么多年,规模也做起来了。秦浩和亚静姐投入的时间、精力和资金都比我多,他们占大头是应该的。” 史方仁想了想,试探性地问:“那你们这个项目不能动用香港公司的资金,手头上的资金够用吗?要不要老爸投资一些?” 这个问题很关键。如果史家能投资,不仅可以增加股份占比,也能更好地掌控这个新公司。 史小娜犹豫了一下:“这个……我得问一问他们。” 史方仁点点头:“好,那你先问问。一路上辛苦了,你先回房休息一下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嗯,那爸妈,二哥,我先回房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去吧。” 等史小娜上楼回房后,客厅里只剩下史方仁夫妇和史小军。 史小军看着妹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忍不住幸灾乐祸地说:“爸,您都看见了吧,这女生外向,小娜现在的心已经不在咱家这边啦。” “够了!”史方仁板着脸训斥道:“胡说八道!你妹妹她永远姓史,你们永远是亲兄妹,这一点是绝对不会改变的!你给我记住了!” 史小军见老爹震怒,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本来就是嘛……”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史小军连忙改口:“那我先回房了。” 说着,他也灰溜溜地上楼去了。 等儿子走了,史母这才挽着丈夫的胳膊,轻声劝慰:“好啦,一大把年纪了火气怎么还这么大,什么话不能心平气和地说?” 史方仁叹了口气,满脸的恨铁不成钢:“我最容忍不了的不是笨,而是自作聪明。他以为我不知道他什么心思?以为小娜退出,没人跟他竞争了,他就可以坐享其成,安安稳稳地等着接手史氏集团?” 他越说越气:“他怎么就不明白,老爷子当年创下那么大一摊子家业,在大哥手里那些年,咱们已经掉队了。现在市场竞争这么激烈,一点危机感都没有,整天就知道算计自己妹妹!” 史母苦笑:“那有什么办法,谁让他姓秦,不姓史呢?咱闺女也没能把他拐进家门。” 这话戳中了史方仁的心事。他无奈地摇头:“所以我才想着让小军跟小娜搞好关系。只要有亲兄妹的这层关系在,将来万一咱们出了什么问题,小秦还能伸手帮咱们一把。可他呢,处处跟小娜作对,处处看她不顺眼。这要是真到了需要帮忙的时候,人家凭什么帮他?” “好了,你也别生气了。”史母轻轻拍着丈夫的手背:“回头我跟小军好好说说,让他跟妹妹好好相处。” “就怕你说了,他也未必能听到心里去。”史方仁摇头。 夫妻俩又聊了一会儿,这才上楼休息。 …… 史小娜抵达深圳时,秦浩这边“锦绣花园”的二期工程已经在紧锣密鼓地开工了。 工地上一片繁忙景象。塔吊高耸,机器轰鸣,工人们戴着安全帽,在钢筋水泥的丛林里穿梭忙碌。二期工程规模比一期更大,出了住宅楼之外,还有花园、运动场。 秦浩这些天几乎吃住在工地。他每天早上六点起床,七点准时到工地巡查,晚上经常忙到十点多才回宿舍。史小娜来了之后,他挤出时间陪了她两天,两人在深圳过了短暂的二人世界,然后史小娜就赶回了北京。 她一方面要盯着廊坊鸡肉供应基地的建设,一方面也要物色门店、招聘培训店员,为“汉堡王”在北京的开业做准备。两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工地上,包工头老张小心翼翼地跟在秦浩身后,心中暗暗叫苦。他原本以为这个老板对工地一窍不通,随便就能糊弄过去,结果人家是个内行,而且不是一般的内行。 秦浩不仅懂施工流程,还懂材料和工艺。钢筋的规格、水泥的标号、混凝土的配比,他一眼就能看出问题。施工图纸上的每一个细节,他都烂熟于心。只要有一点不符合施工标准的,立马就能挑出来。 而且这个老板还特别较真,在一些小事上死抓不放。比如高空作业的安全绳,进入工地就必须佩戴好安全帽,一旦发现违规,立马罚款,绝不手软。 “秦总,这个月老李已经被罚了好几次了。”这天巡查时,老张小心翼翼地替手下工人求情:“他家里困难,下面有三个娃要养,父母也七十多了,身体不好,常年吃药。您看能不能……” 不等老张把话说完,秦浩就直接打断:“正因为这样,才更要严惩!”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表情严肃地看着老张:“老张,你也是老工程人了,应该知道安全的重要性。高空作业不系安全绳,一旦出事,那就是人命关天!他家里困难,就更不能出事!出了事,他那一大家子怎么办?” 老张被说得哑口无言,只能点头。 秦浩继续道:“你告诉他们,以后谁要是再在施工范围内不按照规范戴安全帽,高空作业不系安全绳,第一次罚十块,第二次罚五十,第三次给我直接开除!他们不要命,我还不想背这个骂名呢!”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坚定,不容置疑。工地这帮大老粗,跟他们讲大道理是没用的,只有罚款,罚到他们心疼了,他们才会重视。这是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方法。 老张苦着脸点头:“是,秦总,我一定传达下去。” 就在他转身要走时,秦浩又叫住了他。 “等等。” 老张回过头,心里一紧——难道还要加码? 然而秦浩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愣住了。 “这些罚的款,你都记下来,做个明细。”秦浩说:“回头找个由头,算作奖金发给他们。但是一定要让他们记住,别为了一时痛快就疏忽,身后还有一大家子靠他们养活呢。安全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他们自己,为了他们的家人。” 包工头老张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大喜:“秦总仁义!” 他这话是发自内心的。在工地上干了这么多年,他见过太多老板,都是只管进度不管安全,出了事就推卸责任。像秦浩这样既严格要求安全,又真心为工人着想的老板,真是少之又少。 秦浩摆摆手:“去,少拍马屁,把你手底下工人管好比什么都强。” “嘿嘿,是是是,我一定管好。”老张咧着嘴笑了,转身快步离开,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这个消息很快就在工地上传开了,从最初的抱怨和抵触,变成了理解和配合。 逐渐地,工人们也习惯了秦浩的管理风格。他们发现,只要安全措施做好,严格按照图纸和施工标准进行施工,不仅不会被罚、被骂,还能得到老板的关照。 深圳的夏天来得早,三月中旬就已经热起来了。天气太热的时候,秦浩会让食堂准备绿豆汤、西瓜之类的解暑食品,免费供应给工人。工地上还搭了遮阳棚,准备了藿香正气水等防暑药品。 更让工人们感动的是,一旦出了工伤,不管大小,秦浩都会第一时间安排送医救治。治疗期间,所有医疗费用都由公司支付,还会支付一半的工资作为生活补助。 其实原本秦浩是打算支付全额工资的,但后来包工头老张提醒,这样一来,难免就会有偷奸耍滑的人故意弄伤自己来泡病假。最终秦浩还是采取了老张的建议,支付一半工资。 即便是这样,工人们也没有任何怨言,反而一个劲地夸秦浩仁义。因为他们知道,在其他工地,受了工伤不被赶走就不错了,哪还有工资拿? “秦总这人,没话说!” “是啊,跟着这样的老板干活,踏实!” “咱们也得对得起秦总,把活儿干好了!” 工地上形成了良性循环。工人们干劲十足,工程进度和质量都得到了保证。秦浩看在眼里,心里也踏实了许多。 ……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转眼间,三月过去,四月来临,深圳进入了真正的夏天。工地上的温度更高了,但工人们的热情不减。 这天下午,太阳正毒,秦浩戴着安全帽,在工地上巡查。他刚刚检查完三号楼的混凝土浇筑情况,正准备去四号楼看看钢筋绑扎得怎么样。 汗水浸湿了他的衬衫,贴在背上很不舒服。但他没有在意,继续在工地上走着,不时停下来跟工人交谈几句,问问有没有什么困难。 正走着,包工头老张神秘兮兮地跑过来,脸上带着奇怪的表情。 “秦总,外头有人找您。”老张说。 “谁啊?”秦浩擦了把汗:“是史小姐吗?” “不是史小姐,是个男的。” “人在哪儿?” “在项目部等着呢。” 秦浩点点头:“行,我去看看。你继续盯着,四号楼的钢筋再检查一遍,我昨天看有几个地方绑得不够规范。” “好嘞,我这就去。” 秦浩摘下安全帽,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朝项目部走去。项目部设在工地入口处的一栋临时板房里,条件简陋,但功能齐全。 “大茂?”秦浩推开门,一下就愣住了。 杨树茂嘿嘿一笑,上前给了秦浩一个熊抱。 第10章 :人情世故 三天元旦假期转瞬即逝,年味渐浓,星耀传媒的员工们带着假期的松弛感,陆续回到工作岗位。秦浩穿着干练的休闲西装,刚走进公司大门,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往常这个点,柳梦瑶很少会这么早到,今天却端坐在前台旁的沙发上,指尖把玩着手机,神色平静,周身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秦浩愣了一下,正要上前打招呼,柳梦瑶却率先站起身,径直走到办公区中央,抬手拍了拍巴掌,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原本喧闹的办公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员工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柳梦瑶抬眼扫过全场:“各位,有件事跟大家说一下。从今天开始,我跟秦浩,就是单纯的朋友关系了,谁都不许再拿我们之间的男女关系开玩笑。” 一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办公区的宁静。一时间,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变得格外轻微。 过了足足好几秒钟,才传来阵阵刻意压低的吸气声,员工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满是惊讶和疑惑,最后,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刚走进来的秦浩身上,好奇、八卦、担忧,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柳梦瑶仿佛没察觉到众人的异样,又拍了拍巴掌,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几分俏皮:“如你们所见,我把他给甩了。不过生意上,我们还是很好的合作伙伴,不会影响公司的正常运转。”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秦浩,语气严肃了几分:“公司的日常管理,还是由秦总全权负责,你们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许偷奸耍滑,好了,要说的就这些,都去忙自己的工作吧。” 说完,柳梦瑶不再看众人的反应,也没看秦浩,昂首挺胸,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自己的独立办公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员工,和站在原地的秦浩。 秦浩无奈地摇了摇头,同时暗自感叹,柳梦瑶这丫头,做事还真是够果断的,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办公室里的员工们,偷偷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秦浩,没人敢轻易开口说话,生怕触碰到“雷区”。 秦浩深吸一口气,对着众人摆了摆手:“看什么看,柳总都把话说清楚了,赶紧干活。”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连忙低下头,各自忙碌起来,只是偶尔还会有偷偷的目光,在秦浩和柳梦瑶的办公室之间来回游离。 秦浩想了想,终究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柳梦瑶的办公室门口,轻轻敲响了门。 “进。”办公室里传来柳梦瑶略带沙哑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秦浩推开门走了进去,一眼就看到柳梦瑶正坐在办公桌后,眼眶微微泛红,显然是哭过。听到动静,柳梦瑶抬起头,看到是秦浩,瞬间收起了眼底的脆弱,扬起下巴,轻哼一声:“怎么?看我决定放弃你,又舍不得了?你们男人,还真是够虚伪的。” 秦浩清了清嗓子,避开了她的话题,语气平淡地说道:“我做了个春节专场的策划方案,昨晚凌晨发到你邮箱里了,你看看,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咱们再商量。” 柳梦瑶悻悻地哼了一声,不情愿地打开电脑,点开邮箱里的策划方案。看着邮件发送时间是昨晚凌晨两点多,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气呼呼地说道:“昨晚我刚跟你‘分手’,你居然还有心思做策划方案,你可真是够冷血的。” 秦浩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咱俩从来就没谈过恋爱,哪来的分手?” “你!”柳梦瑶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气急败坏地狠狠瞪了秦浩一眼,咬牙切齿地说道:“幸好没跟你谈,你就是个混蛋,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所以啊。”秦浩笑了笑,语气轻松:“你应该庆幸,这么早看清了我的真面目,省得以后更后悔。” “滚!”柳梦瑶抓起桌上的笔,朝着秦浩挥了挥:“用不着你在这里假好心安慰我,追本小姐的男人多的是,能从广州排到深圳,不缺你这一个。” 秦浩识趣地笑了笑,不再逗她,转身说道:“那你先看方案,有问题随时找我,我先出去了。” 说完,便轻轻带上了办公室的门,留下柳梦瑶一个人,对着电脑屏幕,眼底的委屈再次翻涌上来。 从那以后,柳梦瑶就真的再也没有单独约过秦浩。即便是遇到工作上的事情需要讨论,她也都会提前安排在会议室里,还会叫上相关的员工一起,从不跟秦浩单独相处,刻意保持着距离。 这一幕,让王蓉、李娜等主播,还有公司的其他员工,都暗暗松了口气。 毕竟,柳梦瑶是公司的大股东,而星耀传媒是秦浩一手建立起来的,是公司的核心管理者,二人要是真的因爱生恨,闹得不可开交,弄不好公司就会直接分崩离析。到时候,他们这些靠着公司吃饭、好不容易找到稳定且有前景工作的人,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不过,这样的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秦浩提出的春节专场策划,很快就让整个星耀传媒的员工,再也没心思胡思乱想,所有人都投入到了紧张忙碌的工作当中,就连柳梦瑶,也放下了私人情绪,全身心地投入到了筹备工作里。 此时,距离春节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可秦浩策划的春节专场特卖,要持续整整七天时间,涵盖了除夕前的采购高峰和春节期间的休闲消费时段。 这次的专场,所需货品繁多,涵盖了酒类、零食、春节用品、童装、家居好物等多个品类,要联系的商家多达几十家。每一家商家,都要反复商讨价格、确认库存、敲定发货时间和售后保障,丝毫不能马虎。 除此之外,还要跟蘑菇街平台反复协商活动的具体方案——平台的流量扶持力度、专属优惠券的设置、直播的推荐位置、活动的宣传方式,每一个细节,都需要秦浩和柳梦瑶亲自对接,反复沟通。 毕竟,这场春节专场,不仅关系到星耀传媒的业绩突破,也关系到蘑菇街明年一季度的财报表现,双方都格外重视。 可以说,这场春节专场,是对整个星耀传媒团队默契度、执行力的终极考验。运营团队要对接商家、整理产品信息、制定直播脚本;主播团队要熟悉每一款产品,演练直播话术,适应春节期间的直播节奏;技术团队要调试设备、保障直播流畅,还要剪辑宣传短视频;客服团队要提前熟悉产品,做好售后咨询的准备。整个公司,上下一心,忙得热火朝天,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显得格外珍贵。 筹备过程中,也并非一帆风顺。有几家白酒商家,临时反悔,想要提高供货价格;还有一家零食商家,因为春节物流紧张,无法保证按时发货;蘑菇街平台这边,也一度因为其他合作方的诉求,想要调整流量扶持方案。每一个突发状况,都可能影响到春节专场的顺利开展。 好在,秦浩经验丰富,处事果断,每当遇到问题,他都会第一时间居中协调,一边安抚商家的情绪,协商解决方案,一边跟蘑菇街平台沟通,争取最大的支持。 柳梦瑶也充分发挥了自己的资源优势,帮着对接了几家优质的酒类商家,解决了供货难题。在二人的配合下,所有的突发状况都一一得到了解决,春节专场的筹备工作,得以顺利推进。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一个月的紧张筹备,星耀传媒的春节专场直播,如期开启。六名主播轮番上阵,每天直播六个小时以上,讲解产品、发放福利、与粉丝互动,直播间的氛围异常火爆。 虽然直播过程中,偶尔会出现网络卡顿、库存不足等小状况,但都在秦浩和团队的及时应对下,顺利解决。 当最后一场直播结束,后台统计出最终销售额时,整个公司的员工都沸腾了——春节专场,总销售额突破3.5亿大关,创造了星耀传媒成立以来的最高纪录! 其中,酒类贡献的销售额最多,成为了本次专场的“主力军”。三个白酒品牌,凭借着春节期间的消费需求,加上主播们的专业讲解和专属优惠,加在一起就贡献了三分之一的销售额;另外两个红酒品牌,也凭借着高端的定位和优质的口感,贡献了五分之一的销售额。 剩下的销售额,则分布得比较杂,有适合全家分享的零食,有春节必备的春联、福字、灯笼,还有适合小朋友的童装,每一个品类,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星耀传媒春节专场的惊人销售额,很快就被蘑菇街写进了最新的财报当中。这份亮眼的成绩,不仅让蘑菇街的股价小幅上涨,也让星耀传媒瞬间获得了不少资本的青睐。一时间,不少投行主动联系秦浩和柳梦瑶,想要投资星耀传媒,给出的估值也一路攀升。 不过,面对投行的橄榄枝,秦浩并没有松口。现在的星耀传媒,已经拥有了强大的自我造血能力,直播带货的模式已经成熟,主播矩阵也逐步完善,对融资的需求并不迫切。过早接受融资,不仅会稀释自己和柳梦瑶的股份,还可能受到资本的束缚,影响公司的发展节奏。 对此,柳梦瑶的看法也跟秦浩完全一致。对她而言,几个亿的估值,压根就打动不了她,她更看重的,是星耀传媒的长远发展。 春节专场圆满落幕,所有员工都累得筋疲力尽,却也满是成就感。秦浩召集全体员工,站在办公区中央,笑着说道:“好了,我说两句。物流明天就正式停运了,公司也从明天开始放假,好好在家陪陪家人。至于开工日期,定在农历大年初八,大家准时回来上班,谁要是来晚了,开工红包可就没了,到时候可别后悔。” 说完,秦浩顿了顿,见员工们还一个个睁着眼睛,盯着自己,脸上满是期待,没有要散开的意思。他忍不住笑了,问道:“怎么,这就说完了?你们还想听什么?” 王蓉率先站了起来,俏皮地眨了眨眼,笑着说道:“老大,不是说两句吗?还差一句呢!” 其他员工也纷纷附和,跟着起哄,办公区里再次恢复了热闹的氛围。 秦浩清了清嗓子,故作严肃地说道:“好吧,既然你们这么想听,那我就再说一句。大家新年快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另外,年终奖已经全部打到你们的银行卡里了,大家回去查收一下。” “耶!秦总万岁!” “秦总,我爱你!” “秦总,你今天特别帅!” 员工们瞬间欢呼起来,疲惫感一扫而空,一个个围了上来,对着秦浩说着祝福的话,还有的主播,趁机调侃秦浩,场面十分热闹。秦浩被一群莺莺燕燕围得水泄不通,无奈地笑骂道:“你们可别再夸我了,再夸我就要飘了。咱们公司现在有点阴盛阳衰,看样子,明年得多招点帅哥进来,平衡一下男女比例了。” “哈哈哈哈……”办公区里响起一阵爽朗的笑声,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轻松愉悦的笑容。 笑声渐渐散去,员工们陆续收拾好东西,跟秦浩和柳梦瑶道别后,开开心心地离开了公司。等公司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秦浩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秦浩说道。 柳梦瑶推开门走了进来,身上已经换上了休闲装,少了几分职场上的干练,多了几分少女的娇俏。 “放假了,有什么安排吗?” 秦浩想了想,笑着说道:“还能有什么安排,躺在家里落灰,算吗?” 柳梦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翻了个白眼:“你还能再无聊点吗?好不容易放个假,天天在家躺着,多浪费啊。” “最近是真的累坏了,”秦浩伸了个懒腰,脸上露出疲惫的神色:“需要好好修养一段时间,凡是要动脑子、耗体力的活动,就免开尊口了。” 柳梦瑶鼓了鼓腮帮子,一脸失望:“没意思,算了,不勉强你了,我自己出去玩。” 说完,便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嗯,新年快乐。”秦浩对着她的背影,轻声说道。 柳梦瑶脚步一顿,没有回头,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嫌弃:“老土。” 秦浩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随后也拿起包,出了公司。 放假后的几天,秦浩还真就如自己所说,哪里都没去,彻底开启了“宅家模式”。每天早上睡到自然醒,吃过早饭,要么在家看看书,要么就在小区的花园里打打拳,活动一下身体。 这天,秦浩刚睡了个午觉起床,正坐在沙发上,喝着温水,看着书,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梁丹宁:“稀客啊,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梁丹宁慵懒的声音,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某人好像忘了,还欠我一顿饭呢,不会是想逃单吧?” 秦浩笑着摇了摇头,语气轻松:“你们放假了?” “你怎么知道?”梁丹宁有些诧异。 “猜的。”秦浩调侃道:“要不是放假了,你哪来的闲心逸致,给我打电话要饭吃?” 电话那头的梁丹宁,心虚地吐了吐舌头,嘴上却依旧不饶人:“哼,才不是我想吃,是赵玫馋了,非要让我给你打电话,我也是没办法才打的。” 秦浩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把戏,却没有拆穿,随口说道:“好吧,看在赵玫的面子上,就满足你们。说吧,想吃什么?你们定地方。” 梁丹宁眼睛一亮,语气瞬间变得兴奋起来:“嗯……我带你去吃一家特别好吃的打边炉,就在我家附近,味道超级正宗,怎么样?” 秦浩乐了,故意调侃道:“打边炉?你这是特意给我省钱啊?” “哼,贵的不一定好吃。”梁丹宁幽幽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气:“反正这家打边炉,肯定比上次柳梦瑶找的那家味道好,你去了就知道了。” “好,听你的。”秦浩笑着说道:“把地址发给我,我收拾一下,马上就过去。” “嗯,好,我现在就发给你。”梁丹宁说完,便挂了电话,很快,秦浩的微信上就收到了她发来的地址。 秦浩收拾了一下,换上一件休闲外套,便出门了。按照梁丹宁发来的地址,打车一路穿过人流密集的小区巷子,巷子两旁摆满了各种小摊,充满了烟火气。 十几分钟后,终于来到了梁丹宁所说的那家打边炉小店。 小店不大,装修简单却干净整洁,门口摆着几张桌子,已经坐满了客人,生意十分火爆。秦浩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梁丹宁和赵玫,正穿着简单的休闲装,在店里忙前忙后,一会儿帮着端菜,一会儿帮着收拾桌子,动作十分熟练。 秦浩不由得有些疑惑,走上前,笑着问道:“你们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心了?居然还帮着老板干活,这可不像你们的风格啊。” 赵玫抬起头,看到秦浩,脸上露出笑容,半开玩笑地说道:“你可别误会,我们可不是热心,是这家店生意太好了,老板忙不过来,我们要是不帮忙快点上菜,咱们自己都捞不到位置坐,只能站在旁边等了。” 梁丹宁闻言,肩膀微微颤抖,明显是憋着笑,却不敢笑出声,只是低着头,继续收拾桌子,假装忙碌。 秦浩何等精明,一眼就看穿了她们的把戏,直接拆穿道:“得了吧,少跟我装了。这位应该就是阿姨吧?” 梁丹宁猛地抬起头,张大嘴巴,满脸的不可置信,眼神里满是惊讶:“你……你怎么知道?” 一旁的赵玫,也连忙摆了摆手,下意识地澄清:“我可从来没跟他说过这是你家的店,秦浩,你也太神了吧,怎么猜到的?” 正在一旁忙碌的梁母,听到几人的对话,也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有些诧异地看着秦浩:“小伙子,你怎么知道她是我女儿啊?我们以前好像没见过吧?” 秦浩笑了笑,半真半假地解释道:“猜的。梁丹宁的长相,跟您有六七分相似,都是大美女,一看就是母女。而且,梁丹宁的性格,也不是那种随便就会帮陌生人干活的人,刚刚我看你们之间的动作,很有生活默契,不像是第一次配合。” 梁母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笑得合不拢嘴:“哈哈哈,小伙子,你眼光不错嘛,阿姨年轻的时候,那也是羊城一枝花,追我的人可多了……” “妈!”梁丹宁实在听不下去了,脸颊涨得通红,连忙上前,推着梁母的胳膊,往后厨的方向走:“您快去厨房准备食材吧,客人还等着呢,一会儿又忙不过来了。” 梁母笑着点了点头,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看了秦浩一眼,眼神里满是满意,小声对梁丹宁说道:“这小伙子不错,长得精神,还会说话,你可得好好把握。” 梁丹宁的脸更红了,连忙推着梁母走进后厨,不敢再回头看秦浩。 赵玫忍着笑,带着秦浩走到一张刚刚收拾好的餐桌旁坐下,笑着说道:“秦总,还是你厉害啊,一句话就说得阿姨心花怒放。” 秦浩笑着耸了耸肩:“怎么样,表现还不错吧?” “嗯,相当不错。”赵玫点了点头,笑着说道:“给你打99分,差一分是怕你太骄傲,尾巴翘上天。” 两人正说着话,梁丹宁端着一个小火炉,从后厨走了出来,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语气带着几分嗔怪:“靠边,让一让,小心烫。” 秦浩和赵玫连忙往旁边挪了挪,梁丹宁把小火炉放在桌子中央,又转身去后厨端食材。很快,梁母也端着一大盘牛肉、羊肉、青菜、丸子等食材,一一放到餐桌上,还贴心地给三人倒上了茶水。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来着?”梁母坐在一旁,笑着问道:“是怎么认识我家丹宁的?” 梁丹宁瞬间大囧,连忙拉了拉梁母的胳膊,急切地说道:“妈,都跟你说了,就是普通朋友,你别瞎问了。哎哟,您快去厨房忙吧,一会儿客人该催单了。”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梁母一阵埋怨:“真是的,这么大年纪了,终身大事一点都不上心,我都替你着急。” 说完,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餐桌,走进后厨忙碌起来。 梁丹宁闹了个大红脸,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都不敢去看秦浩,脸颊红得快要滴血。 一旁的赵玫见状,赶紧替她解围,转移了话题:“秦浩,是这样的,现在有个机会,销售那边正在招人,梁丹宁想去试试看,我也没做过销售,就想着问问你的意见……” 秦浩看了一眼依旧低着头的梁丹宁,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半开玩笑地说道:“梁丹宁,你也太会过日子了吧?有求于人,还让我请客吃饭,这算盘打得也太响了吧?” 梁丹宁抬起头,强装镇定:“所以我才选了这么个便宜的地方啊。” “那可不行。”秦浩正色道:“做销售,最讲究的就是人情世故,懂得分寸,这点最基本的道理都不懂,我看你还是趁早别想做销售了。” 梁丹宁闻言,脸上的不服气瞬间消失:“好吧,今天这顿我请,行了吧?不就是一顿打边炉吗,我还请得起的。” “哎,这才差不多。”秦浩笑了起来,对着后厨的方向,大声喊道:“阿姨,把你们家最贵的菜,全都上一遍。” 梁丹宁瞬间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自己荷包里的钞票,正从眼前飞走,心疼得不行,却又不好反悔,只能恶狠狠地瞪着秦浩,气鼓鼓地说道:“好了,现在可以说了吧?” “好了,不逗你了。”秦浩收敛了笑容:“其实,做销售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关键不在于你懂多少产品知识,而在于你怎么抓住客户的痛点。” 赵玫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把自己涮好的一块牛肉,夹到秦浩的碗里,轻声问道:“那怎么样才能抓住客户的痛点呢?” 梁丹宁也抬起头,满脸期盼地望着秦浩,眼神里满是求知欲,显然,她也很想知道答案。 秦浩把涮好的牛肉,放进蘸料里打了个滚,塞进嘴里,慢慢咀嚼着,等到咽下去之后,才慢悠悠地说道:“这个问题,太宽泛了,就算我跟你们说了,你们也听不懂,说了也是白说。” 话音未落,秦浩就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杀气”。梁丹宁放下筷子,恶狠狠地瞪着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耍我们呢?” 秦浩摊了摊手,一脸无辜:“你看,我说了你又不相信。我给你们举个例子吧,就好比踢足球,所有人都知道,把足球打进球门就能得分,就能赢比赛。但是,往往一场九十分钟的比赛,却一个进球都没有。”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里面,涉及到很多因素,球员的个人实力、身体状态、团队的技战术配合、甚至是天气、场地条件,每一个因素,都可能影响到比赛的结果。做销售也是一样,抓住客户痛点,看似简单的五个字,里面却包含了很多技巧,不是一句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 梁丹宁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沉默了片刻,又问道:“那你能不能具体跟我说说,针对酒类销售,怎样才能让客户掏钱买我的酒?这个总不是宽泛的问题了吧?” 秦浩笑了笑,语气轻松地说道:“很简单,就四个字:投其所好。” 赵玫和梁丹宁对视一眼,双双给秦浩飞了一双大白眼。 “秦浩,你又耍我们!”梁丹宁气呼呼地说道。 秦浩却收起了笑容,语气正色道:“你们还真别小看这四个字,只要能真正做到这一点,95%的客户,你都能拿下。” 赵玫和梁丹宁,闻言都陷入了沉思,脸上的不满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认真。过了片刻,赵玫又问道:“那另外5%的客户呢?要是遇到那种油盐不进、很难搞定的客户,该怎么办?” 秦浩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慢悠悠地说道:“那另外5%的客户,可不是免费就能听的内容了。想要知道答案,下次,可得你俩请我吃饭,而且,不能再是这么便宜的打边炉了。” 梁丹宁:“……” 她看着秦浩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狠狠瞪着他。 第11章 :年轻人注意安全 “那就说说,我该怎么投其所好,搞定这95%的客户!”梁丹宁往前凑了凑身子,眼神里满是急切,刚刚秦浩的话,让她对销售这个行业充满了期待,也迫切想要学到更多实用的技巧,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秦浩放下筷子,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缓缓分析道:“首先有一点,你必须明白,你要去的古斯特,经营的是高端洋酒,定位本身就很高,相应的,你面对的客户也都是高端客户,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有钱人。”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有钱人也分三六九等,身家几百万的,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算是有钱人了,但对于那些真正的顶级富豪来说,又不算什么。你先想想,这类身家几百万的客户,他们的迫切需求是什么?” 梁丹宁皱着眉,认真思索了片刻,忽然眼珠一亮,脱口而出:“认同感?” 秦浩抬手打了个响指,笑着说道:“没错!就是认同感!这些人有点钱,但还没真正掌握生产工具,也没有进入上层阶级的核心圈层,他们最缺乏的,就是来自上层阶级的认可和尊重。所以,他们迫切需要用一些外物来妆点自己,比如奢侈品、豪车、高端洋酒,以此来彰显自己的身份和地位,获得他们想要的认同感。” 他继续补充,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所以,面对这类客户的时候,你不用跟他们过多讲解酒的口感、产地,重点是把他们捧上天,顺着他们的话说,满足他们的虚荣心,让他们端着架子下不来。等他们被你捧得飘飘然,觉得自己已经是人上人的时候,自然就会心甘情愿的为你的高端酒买单了。” 赵玫和梁丹宁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受益匪浅的表情,纷纷点头。 赵玫忍不住说道:“原来是这样,我以前总觉得,做销售就是靠嘴甜,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门道,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梁丹宁也连连附和:“是啊,我之前想的太简单了,以为只要把产品介绍清楚就行。” 秦浩看着二人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调侃的笑容:“怎么样,这顿饭不白请吧?” 赵玫和梁丹宁连忙拿起桌上的茶杯,双双举起,对着秦浩说道:“不白请,一点都不白请,这学费交得太值了!以后我们就跟着秦总混了,还请秦总多多指点。” “这还差不多。”秦浩笑着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正准备拿起筷子夹菜,梁丹宁又迫不及待地问道:“那你再说说,再高一个层次的有钱人,应该怎么投其所好?就是那些比身家几百万更有钱的。” 秦浩无奈地笑骂道:“你们俩也太心急了吧?让我吃两口菜垫垫肚子再说啊,总不能让我饿着肚子讲课吧?” “哎呀,秦总,你就别卖关子了!”赵玫拉着秦浩的胳膊,轻轻晃了晃,撒起娇来:“打边炉的菜又不会冷,放多久都好吃,我们这胃口都被你吊起来了,快说嘛。” 梁丹宁也跟着附和,脸上带着几分娇俏,轻声说道:“就是啊秦浩,你就说说嘛。” 看着二人一唱一和、撒娇卖萌的模样,秦浩实在是招架不住,只好无奈地放下筷子,摇了摇头:“服了你们俩了。行吧,就再跟你们说说。”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再高一个层次,也就是身家几千万的那种。这些人,要么是上市公司的高管,要么是自己做生意的老板,社会经验非常丰富,见多识广,想忽悠他们,几乎是不可能的。要想让他们乖乖掏钱买你的酒,光靠捧是没用的,必须给他们一些实实在在的实惠。” 话音刚落,梁丹宁下意识地捂住胸口,脸上露出几分抗拒的神色,小声说道:“那种事……我是不会做的!” 秦浩闻言,顿时哭笑不得,拿起筷子末端,轻轻在她的脑袋上敲了一下,无奈地说道:“你想什么呢?满脑子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的意思是,你们古斯特作为高端洋酒品牌,针对一些稳定客户,肯定会有一些优待政策,比如说一些高端的赠品,像定制酒杯、酒具套装,或者是品牌专属的品鉴会邀请函之类的,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实惠。” 赵玫恍然大悟,点了点头说道:“哦,原来是这样,我听许云天说过,他们公司好像的确是有一些回馈老客户的赠品,而且都是市面上买不到的那种,看起来特别高端。” “对,就是这种。”秦浩点了点头,继续补充道:“不过这些赠品,也不要随便送出去,那样就显得不值钱了。你要挑一些比较特殊的日子,比如说客户的生日、结婚纪念日,在这些日子里,把赠品送过去,并且真诚地送上祝福。这样一来,客户就会有一种被另眼相待、被重视的感觉,自然也就会更愿意从你手上拿酒了。” “其实做业务,并不在于你嘴巴有多会说,能力有多强,最关键的,是你能不能跟客户处成朋友。人跟人之间的相处,除了利益关系之外,更重要的是让客户觉得你是一个很真诚、很可靠的人,而不是一个只想着赚他钱的销售,这样一来,你就不用担心有人来撬你的客户了,因为压根就撬不动。” 赵玫听完,忍不住竖起大拇指,一脸敬佩地说道:“秦浩,说实话,以前我觉得你之所以能成功,主要是长得帅、学历高。但今天听你说这么一席话,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我服了!以后要是遇到什么不懂的问题,还得向你多多请教啊。” 秦浩笑着调侃道:“你这个马屁拍得,就有点生硬了啊……不过,我喜欢!” 梁丹宁忍不住笑骂道:“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骂完之后,她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认真的神色,轻声说道:“不过说真的,听你这么一说,我对做销售好像充满了信心了。” “这就对了。”秦浩笑着举起茶杯:“来,咱们碰一个,祝梁大销售,以后业绩长虹,早日成为销冠!” 赵玫和梁丹宁也连忙举起茶杯,三人轻轻碰了一下,各自喝了一口。放下茶杯后,赵玫还是有些意犹未尽,又追问道:“秦浩,那再高一个层次的有钱人,应该怎么搞定啊?我们也想听一听,长长见识。” 梁丹宁也连忙点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秦浩,一副乖学生听课的姿态,眼神里满是期待。 秦浩收起笑容,语气变得格外正色:“再高一个层次,也就是身家上亿的客户,这些人,也是最难搞的。他们每天的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时间非常宝贵,要想见他们一面,都难如登天。对于这类人来说,每一分钟都能产生巨大的效益,所以,你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你的底价报给他们。” 他着重强调道:“切记,跟这类客户打交道,不要滔滔不绝地介绍你的酒口感有多好、味道有多醇厚,这些对他们来说,根本不重要。他们最关心的,是利益和效率。你直接把最大的优惠抛给他们,告诉他们买你的酒,能给他们带来什么好处,至于他们买不买,那就取决于他们需不需要了。” 顿了顿,秦浩又补充道:“不过在这点上,你们古斯特还是有一定优势的,毕竟你们垄断了60%的高端洋酒品牌,很多高端客户,想要买这类洋酒,只能找你们,这就是你们最大的底气。” “至于那些大型的酒水销售商,比如说连锁酒庄、大型商超的采购负责人,那就不是你这样初出茅庐的小销售能够接触到的了。等你什么时候做到主管级别,有了一定的资源和经验,再说也来得及。” 梁丹宁听完,顿时鼓着腮帮子,一脸不满地吐槽道:“啊,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听得正兴起呢,你就突然停住了,真扫兴!” “就是就是!”赵玫也在一旁帮腔,对着秦浩撒起娇来:“你就提前说说怎么了嘛。” 秦浩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不跟你们说,不是故意吊你们胃口,而是为了避免你们好高骛远。这种级别的经销商,早就被你们公司的老销售、管理层牢牢掌握在手里,都是‘名花有主’的。你一个刚入行的小销售,要是真的不知天高地厚,去撬这样的客户,不仅撬不动,还会得罪你头上的那些领导,到时候,你在公司里根本立足不了,得不偿失。” 赵玫和梁丹宁对视一眼,脸上的不满渐渐消失,纷纷点了点头。 想通之后,二人对秦浩更加敬佩,也变得格外殷勤起来。赵玫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给秦浩烫着牛肉,一边烫一边说道:“秦总,你快尝尝,这牛肉烫熟了,口感特别嫩。” 梁丹宁也不甘示弱,给秦浩倒了一杯茶水,又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他的碗里,笑着说道:“秦浩,你多吃点青菜,解解腻。” 二人的服务,可谓是周到至极,端茶倒水、烫菜夹菜,忙得不亦乐乎,就差没直接把菜喂进秦浩嘴里了。 吃着吃着,赵玫忽然放下筷子,脸上露出几分纠结的神色,轻声说道:“听秦浩这么一说,我都有点动摇了,要不要也跟梁丹宁一起,转行做销售?感觉销售这个行业,前景比促销好,而且还能学到很多东西。” 梁丹宁连忙说道:“嗨,你没必要转行啊。许云天已经许诺你了,今年促销组的业绩要是还能达成,就保你升任主管,这可是实实在在的上升通道,多好啊。我反正就是个底层促销员,没什么前途,转行也没什么损失,你可不一样。” 赵玫想了想,点了点头,脸上的纠结渐渐散去:“你说得也对,我好不容易才有这样的机会,要是放弃了,太可惜了。而且我做促销也做了这么久,有一定的经验,要是转行做销售,又得从底层做起,太麻烦了。” 秦浩坐在一旁,没有吭声。在他看来,销售行业的前景,肯定是比促销要好得多的,不过赵玫好不容易看到了明确的上升通道,很难为了将来有可能的上升空间,放弃眼前实实在在的利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他没必要过多干涉。 一顿打边炉,吃了足足两个多小时,三人说说笑笑,气氛十分融洽。吃饱喝足后,梁丹宁站起身,对着秦浩和赵玫说道:“你们先走吧,我留下来,帮我妈收拾一下。” 秦浩和赵玫点了点头,起身准备离开。可就在他们刚走到小店门口的时候,梁母却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还拉着梁丹宁,殷勤地说道:“丹宁,你送送秦先生吧,这里小巷子多路不好走,你送他到马路边,我来收拾就好。” 梁丹宁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说道:“妈,不用了吧,秦浩他自己能走,而且赵玫也在呢。” “那怎么行!”梁母瞪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秦先生是我们家的客人,你送送他是应该的。” 梁丹宁无奈,只好被梁母推着,走出了小店。看着梁母转身走进店里的背影,梁丹宁忍不住吐槽道:“这老太太,脾气越来越古怪了,明明不用送的,非要让我送。” 赵玫站在一旁,看着她吐槽的模样,忍不住打趣道:“阿姨这哪里是脾气古怪啊,她这是为了你的终身大事,操碎了心。我看啊,阿姨是越看秦浩越满意,想让你多跟他相处相处呢。” “你胡说什么呢!”梁丹宁脸一红,嗔怒地拍了赵玫一下,眼角的余光却不自觉地瞥了秦浩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她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低沉起来:“要我说啊,这结婚有什么好的,要是碰到个短命的,像我妈那样,一个人既要照顾家庭,又得出去挣钱,多辛苦啊。” 秦浩翻了个白眼,故作不满地说道:“喂,梁丹宁,你这样咒我,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梁丹宁脸颊一红,啐了一口,说道:“呸,谁咒你了!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又没说你。对了,你那个富家女合作伙伴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出来?” “你说柳梦瑶啊。”秦浩摊了摊手,语气平淡地说道:“我都说了,我们只是合作伙伴,而且,她也已经跟我划清界限了,以后就只是单纯的工作关系,不会再有其他牵扯了。” 赵玫和梁丹宁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赵玫率先问道:“划清界限?为什么啊?你们俩之前不是相处得挺好的吗,难道是吵架了?” “不是吵架。”秦浩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就是单纯的不合适而已,性格、观念,都不太合拍,与其勉强相处,最后闹得不愉快,不如趁早划清界限,专心搞事业。” “哪里不合适?”梁丹宁鬼使神差地追问了一句,问出口之后,她就后悔了,脸颊瞬间泛起红晕。其实,她心里多少是有些自卑的,柳梦瑶学历高、长得漂亮,还是个富二代,性格又开朗大方,跟柳梦瑶相比,她觉得自己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秦浩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心里微微一动,缓缓说道:“如果我跟柳梦瑶在一起,今后不论我取得什么样的成功,都会被别人贴上‘吃软饭’的标签,都会被人说,我是靠柳梦瑶的家世和资源才成功的。” “就因为这个?”梁丹宁幽幽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这样对柳梦瑶,是不是有点太不公平了?” 秦浩乐了,故意逗她:“喂,梁丹宁,你这样同情你的情敌,是不是太不拿我当回事了?” “我才没有!”梁丹宁闹了个大红脸,连忙反驳,嗔道:“谁跟她是情敌了!你少臭美了,我只是觉得,柳梦瑶挺可怜的而已。” “你们男人啊,就是看不得女人比你们强。”梁丹宁又补充了一句。 秦浩耸了耸肩:“我不在乎女人强不强,因为我肯定比她强。主要是性格不能太强势,两个人在一起,是相互包容、相互扶持,而不是一方压制另一方。如果女方太强势,两个人相处起来会很累,将来有了孩子,孩子也会过得很压抑,这样的家庭,不会幸福的。” “切,恋爱都还没开始谈呢,就想到孩子了,你想得也太远了吧。”梁丹宁撇了撇嘴,嘴上吐槽着,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翘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三人一边走,一边聊,不知不觉就穿过了狭窄的小巷,来到了马路边上。就在这时,梁丹宁忽然发现,身边的赵玫不见了,她不由得愣了一下,疑惑地说道:“咦,赵玫呢?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 她说着,就拿出手机,准备给赵玫打电话,结果刚打开手机,微信的留言就一下子崩了出来,全是赵玫发来的消息。 “我先撤了,不打扰你们俩独处了。说实话,秦浩的条件还是非常不错的,人聪明、有能力,对你也有意思,你可得好好把握,争取一举拿下他,等你的好消息哦!” 看完消息,梁丹宁的脸瞬间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连手心都冒出了汗。她连忙收起手机,故作镇定地对着秦浩解释道:“没……没什么,赵玫刚刚遇到一个熟人,让我先送你,不用等她了。” 秦浩看着她慌乱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故意装作疑惑的样子,说道:“哦,是吗?这么巧?要不我们等等她吧,她一个人在这里,也不安全。” “不用不用!”梁丹宁连忙摇头,语气都有些慌乱:“赵玫给我发消息了,让我们不用等她,她自己会回去的。” “是吗?我看看。”秦浩说着,就假意伸出手,想要去夺梁丹宁的手机。 梁丹宁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想要躲开秦浩的手,可她没注意到,身后的路面凹凸不平,脚下一绊,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往后倒去。 “啊——”梁丹宁吓得惊叫一声,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心想这下肯定要摔惨了。可预想中的疼痛感,并没有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温暖而有力的怀抱,一股浓郁的雄性荷尔蒙气息,将她团团包围,让她瞬间安定下来。 梁丹宁缓缓睁开眼睛,定睛一看,发现自己正半躺在秦浩的怀里,秦浩的手臂紧紧地抱着她的腰。 近距离看着秦浩的脸,他的五官精致而立体,长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薄厚适中的嘴唇,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显得格外温柔。 秦浩看着怀里惊慌如小鹿般的梁丹宁,脸颊泛红,眼神慌乱,可爱极了。他也不再克制,低下头,在梁丹宁震惊的目光中,轻轻吻了下去。 刚开始,梁丹宁还试图挣扎,身体僵硬,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慌乱,可渐渐地,她就失去了反抗的意识,闭上眼睛,微微仰起头,开始笨拙地回应着秦浩的动作。她的心跳越来越快,仿佛要跳出胸膛,脸颊也越来越红,浑身都变得滚烫起来。 就在秦浩准备进一步动作,功成身退的时候,唇间忽然传来一阵刺痛,梁丹宁趁机挣脱出来,气鼓鼓地瞪着他,脸颊通红,眼神里满是羞愤和嗔怪。 “流氓!”梁丹宁咬着嘴唇,小声骂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羞涩。 秦浩擦了擦唇间留下的牙印,自嘲地笑了笑,故意逗她:“看样子,我的吻技还是太生疏了,以后得多练习练习才行啊。” “谁要跟你练习了!滚蛋!”梁丹宁红着脸,啐了一口,语气里满是娇嗔,可脚步却没有挪动,依旧站在原地,眼神躲闪着,不敢去看秦浩。 “这可是你自己对号入座的,我可没说要跟你练习。”秦浩笑着调侃。 梁丹宁这才意识到,自己又上当了,心里更加恼怒,挥舞起小拳头。 可还没碰到秦浩的身体,就被秦浩再度抱住了。秦浩紧紧地抱着她,语气变得格外认真,眼神温柔而坚定,轻声说道:“梁丹宁,我是真的喜欢你,不是开玩笑的。做我女朋友,好吗?” 突如其来的表白,让梁丹宁瞬间愣住了,睫毛微微颤抖着,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不知所措。她抬起头,四目相对,看着秦浩认真而温柔的眼神,心里的防线瞬间崩塌,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可刚点完头,她就反应了过来,脸上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连忙挣扎着,想要脱离秦浩的怀抱,语气里带着几分耍赖:“才不要!哪有人像你这样表白的,一点氛围都没有,太敷衍了,我不答应!” “可你刚刚点头了,我都看到了。”秦浩笑着说道,紧紧地抱着她,不肯松手。 “哪有!你看错了!”梁丹宁坚决否认,脸颊通红,眼神躲闪,一副耍赖的模样。 面对耍赖的梁丹宁,秦浩也懒得再废话,再度低下头,吻了下去。 “呜~~~”梁丹宁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挣扎了几下,就不再反抗,闭上眼睛,全身心地投入到这个温柔的吻里。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刺耳的汽车喇叭声,将二人从温柔的氛围中惊醒。 两人这才发现,他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退到了马路边上。一辆小面包车停在他们旁边,司机探出头来。 秦浩和梁丹宁对视一眼。 然后,双双冲司机竖起中指。 司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行行行,你们继续。”他缩回头,发动车子:“年轻人,注意安全啊。” 面包车扬长而去。 秦浩和梁丹宁站在路边,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车流中,二人相视一笑。 第12章 :三年 此后的半个月里,秦浩带着马思艺几人几乎都泡在祖玛神殿里,等级也提升到了35级。 装备也是全部鸟枪换炮,特别是秦浩这个大战士,裁决+黑铁头盔+骑士手镯+力量戒指的配置,走在哪里都跟着一群喊大哥的玩家。 马思艺她们的装备也不差,虽然没有集齐全套的祖玛装备,不过也都是人手一把裁决、骨玉权杖、龙纹剑的配置。 有了这样的装备配置,秦浩六人在雷霆服务器也成了无数玩家追捧的对象。 “浩子,咱们现在可以卖装备了吧?” 谢望和迫不及待的道。 秦浩点点头,开始在公众频道喊话:“出售裁决、骨玉权杖、龙纹剑,要看属性的直接点,非诚勿扰。” 很快,秦浩的私聊就被爆了,闻风而来的众多玩家直接把秦浩几人团团围住,要不是在安全区,估计这会儿早就引发血案了。 “出售裁决、骨玉权杖、龙纹剑,私聊带价格,数量有限,低于一万人民币的就不要开口了。” 聊天频道再度爆炸。 “卧槽,想钱想疯了吧?一万块就买件游戏装备,脑子被驴踢了吧。” “倒也不是这么说,你看这三把武器的属性,换上之后刷怪得多爽,我要是有钱,我绝对买。” “废话,没钱你在这说个寄吧。” 马思艺有些担忧:“一万块定价是不是太高了点?” “一万只是低价,物以稀为贵,这可是服务器除了咱们手上,第一批祖玛装备,放心,绝对有人买。” 正如秦浩所说,一万的高价虽然劝退了不少普通玩家,但依旧有不少土豪玩家趋之若鹜。 秦浩把有实力竞争的几个人拉到队伍里,在组队聊天频道说道。 “从现在开始,我就不拉人进队伍了,裁决一把,骨玉权杖两把,龙纹剑一把,数量有限,底价一万,一次加价不能少于五百,价高者得,大家有没有意见?” 组队频道里,陆续有人回复。 “怎么交易?” “钱先打过来,到账之后立马交易。” 秦浩的话让组队频道陷入短暂的冷清,很快就有人提出意见。 “那我们要是钱给你们了,你们不给装备怎么办?” 秦浩不慌不忙的道:“你们可以看看我们的装备,我们就是专门打装备卖钱的,不会为了这一笔买卖就砸了自己的饭碗。” 说完,秦浩也不给他们继续质疑的机会,直接喊道:“骨玉权杖,底价一万人民币,有没有人加价的?” 组队频道里陷入短暂的沉默,马思艺几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们接触传奇的日子还太短,对于她们来说这些游戏装备,仅仅只是游戏装备而已,完全理解不了为了一件游戏装备花费上万块的消费心理。 然而,短暂的沉默过后,一个叫JACK的法师玩家喊话:“我出一万一。” 组队频道里其余两个法师玩家也相继开始叫价。 马思艺捂住嘴,眼眶里已经充斥着眼泪,夏凤华一把搂住她,大喊:“咱们要发财了。” 谢望和跟邵星池、周海阔也都从椅子上蹦起来。 “哈哈,发财了!” 没多久,竞价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其中一名法师玩家在价格突破一万八时,就停止了叫价,只剩下JACK跟另外一名法师玩家还在相互争夺。 最终JACK以两万三的价格拿下了这把骨玉权杖。 秦浩报了一个银行卡号:“钱到账立马交易。” “OK,兄弟我信你。”JACK说完就直接不动了。 过了十分钟左右,JACK在聊天频道发了一个:“查查到账没。” 秦浩拿出母亲梁桂香之前办的银行卡跟U盾,登录网上银行,随着银行阶段的刷新,马思艺几人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随着网上银行登录成功,马思艺立马凑了过来,细长的手指开始一个一个的数银行卡里的余额。 “个十……万,到账了,真的到账了。”马思艺惊喜的大喊。 秦浩回到自己电脑上,此时组队频道几个人已经有些按耐不住了,JACK也连续打了好几个:“兄弟到账没。” “到账了,来交易吧。” 秦浩说了一句,就点击了交易。 JACK拿到骨玉权杖之后,兴奋的大喊:“哈哈,这武器真TM帅!” 队伍里其余几人见状立即开始催促秦浩赶紧进行下一轮拍卖。 很快,龙纹剑被一个道士玩家以两万五的价格拿下,而另外一位道士玩家则是郁闷的跟秦浩抱怨:“就一把龙纹也太少了。” 秦浩加了他的好友:“下次要是再爆出来,给你优惠点。” 剩下的那把骨玉权杖最终被一名法师玩家以两万的价格拿下。 最后的裁决则是在三名战士玩家的哄抢下,价格一路被推高到五万,看得谢望和几人血脉喷张,生怕那人最后反悔。 结果,人家十分豪气,转账过程就花了两分钟,然后就开始催促秦浩赶紧查钱到账没。 “哈哈,不愧是35级才能装备的武器,太帅了,兄弟加个好友,以后再有好装备随时私聊,我先去练级了,妈的,今晚通宵一定要升到35级。” 秦浩给这位土豪战士回了句:“没问题。” 回头一看,马思艺几人一个个目光呆滞地望着旁边那台用来查账户余额的电脑。 “怎么了?傻了?” 谢望和咂咂嘴:“废话,这能不傻吗?咱们就这么一会儿,赚了十来万,之前运河生意好的时候,我爸跑一趟船也才挣两万多,还是五家一块儿分。” “11.8万,这么多钱都是咱们挣的?”就连一向心大的夏凤华,也是一副“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做什么”的懵逼表情。 秦浩笑骂:“怎么,你们不想要,那我可就一个人独吞了。” “要,傻子才不要呢。”谢望和立马抱住电脑显示屏,一阵傻笑。 夏凤华忽然想到:“这装备这么挣钱,咱们要不把身上的装备也卖了吧?” 谢望和立马反驳:“大华子你这什么馊主意,这不是杀鸡取卵嘛,没有好装备,咱们靠什么刷BOSS掉极品装备啊?” “就是,这回我支持望和。”邵星池难得没有站在夏凤华这边。 马思艺其实也有些心动,不过听谢望和这么一说,觉得也有道理,于是看向秦浩。 秦浩正色道:“咱们身上的装备肯定是不能卖的,不仅不能卖,还要进一步加强实力,要不然很快就会被其余玩家追上来。” 有了那11.8万的巨款刺激,这回就连马思艺都显露出一副练级狂魔的姿态。 在此后的一年时间里,秦浩带着马思艺几人接连展转一些热门新服,凭借自动刷怪挂机,始终保持着等级上的领先,依靠刷装备、技能书售卖给玩家。 短短一年时间,就赚到了282万,平分下来一人就分到了47万。 按照秦浩的提醒,几人都没有把这笔钱告诉家里。 毕竟这个时候,运河的生意虽然有所下滑,但还没到家里揭不开锅的地步,贸然拿出这么多钱来给家里,难免父母不会拿这笔钱干一些不符合收益的事情。 谢望和觉得有道理:“嗯,浩子说得对,我爸要是知道咱们有这么多钱,弄不好又要拿这些钱去换一艘更大的船,现在这航运生意一天比一天差,跑船只有亏本的。” 夏凤华也附和道:“我奶奶要是知道,我们家有这么大一笔钱,肯定又要打主意了,这可是我的血汗钱,除了我妈,我谁都不给。” 马思艺也想起了自己那个不靠谱的妈,把自己丢在奶奶这里,不仅不给抚养费,甚至还经常找奶奶借钱,要是知道她手里有这么多钱,指不定会打什么主意呢。 邵星池跟周海阔见大家都同意秦浩的方案,也只好少数服从多数。 时间很快到了2002年盛夏,秦浩几人已经小学毕业,等暑假过完,就开始上初中了。 对于,谢望和他们来说,这无疑是最爽的一个暑假,因为小升初是没有暑假作业的,可以痛痛快快的玩整整一个暑假。 由于兜里有了一笔巨款,众人也就没有像去年一样,整天泡在网吧里。 任何兴趣好爱,一旦变成职业,就会变得索然无味,哪怕是玩游戏时间久了,重复的次数多了,也跟流水线差不多。 临近中午,秦浩一行刚从网吧回到花街,由于航运生意一落千丈,小吃摊的生意也没有以往好了,只能延长摆摊的时间,中午也就没时间赶回家给秦浩他们做饭,周海阔的父亲周宴临在花街开了个运河人家饭馆,于是就弄了个小饭桌,平时秦浩他们就直接去小饭桌吃饭。 结果,秦浩六人刚坐下,就碰到了同班同学陈睿。 陈睿的母亲顾阿莲是这里的区长,由于暑假期间比较忙,没办法照顾儿子的生活起居,听说运河人家有个小饭桌,就想让陈睿也加入进来。 本着一只羊也是放,一群羊也是赶的精神,周宴临爽快的答应了顾阿莲。 “你就是秦浩同学吧?开家长会的时候,没少听你们班老师提起你,是我们区的天才作家。”顾阿莲拉着陈睿坐到小饭桌上,叮嘱道:“往后多跟秦浩同学学习。” 谢望和一阵偷笑,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夏凤华说道:“陈睿他妈要是知道,浩子每天上课不听讲,回家也从来不写作业,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说得好像你上课听讲,回家写作业一样。”夏凤华撇了撇嘴。 二人很快就吵了起来,对此秦浩跟马思艺早就见怪不怪了,顾阿莲的脸色就有些古怪了。 自从陈睿加入小饭桌之后,很快就被谢望和跟邵星池这两个社交牛逼症患者“同化”,一改往日的乖学生作风,上网打游戏,下河摸河蚌,上树掏鸟窝,一个没落下,别的不说,身体素质还真比之前好了不少。 可惜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转眼就到了九月一号。 虽然上的是同一所初中,不过学校提前按照小考成绩进行了分班。 秦浩跟马思艺、陈睿分在了一班,谢望和四人则是被分到了八班。 谢望和对于学校这种“歧视”行为深恶痛绝,邵星池直接拆穿:“我看你是因为不能跟思艺在一个班才这么说的吧。” 夏凤华见谢望和厚着脸皮默认,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烦躁。 “你要是有能耐下次月考,考进前五十,就可以跟思艺一个班了。” 结果,让夏凤华没想到的是,谢望和居然还当真了,从此之后开始发愤图强。 “喂,你不是认真的吧?那可是年级前五十。” “那又怎么样,我只是不想学,不代表我学不好。”谢望和斗志昂扬。 “疯了疯了,谢望和疯了。” 不止是夏凤华,就连谢望和父母都觉得他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这还是咱儿子吗?” “我看不像。” 还真别说,谢望和脑瓜子确实挺聪明,月考名次直接冲到了78名,可惜距离前五十还是有一定距离。 这下对谢望和打击不小,月考之后就再也没了之前的劲头,让老师们惋惜不已。 秦浩这边依旧是上课干别的,也从来不写作业,但每次考试都是全年级第一,也让一些看不惯他的老师,哑口无言,只能承认,天才跟普通学生是完全不一样的。 转眼,又是三年过去,中考秦浩再度一举夺魁,拿下了市级中考状元的头衔,马思艺也发挥得不错,凭借优异的成绩被一中录取,陈睿也考上了一中。 谢望和跟夏凤华、邵星池则是不出意外的没考上重点高中,只能去读七中,周海阔原本成绩不错,可惜中考的时候发挥失常,也只能继续跟谢望和他们当同学。 中考过后的这个暑假,网吧已经不是秦浩几人的大本营了,主要是传奇2005年已经开始走下坡路,再加上谢望和他们这几年分到的钱,已经超过一百万,对于赚钱的欲望也没有之前那么强烈。 反倒是秦浩经常去网吧写写,在他的带动下,马思艺也对写有了兴趣,不过她写的是女频,成绩也远不如秦浩好,但马思艺却异常开心,用她的话来说。 “写挣的钱比从游戏里挣到的钱更有成就感。”(本章完) 第13章 :许云天 刚送走柳梦瑶,秦浩回到办公桌前,伸了个懒腰,正准备打开电脑看一看股市大盘的走势,最近市场波动较大,他手里持有的几只科技股,需要盯一盯。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了一个视频通话窗口。 秦浩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随手点了接听,将手机架在桌面上:“今天怎么这么早给我打电话?是昨晚没睡,还是早早醒了?” 视频里的梁丹宁,脸色带着几分疲惫,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别提了,昨晚可折腾惨了。许云天的一个大客户,新开了家高端酒吧,为了撑场面,也为了蹭蹭业绩,我跟着许总一起去捧场,从晚上十点一直喝到凌晨三点,回来的时候都已经五点多了。结果刚眯了两个多小时,就被我妈的电话给吵醒了,现在脑袋还昏沉沉的。” 秦浩看着她疲惫的模样,眼神里满是心疼,却还是忍不住调侃道:“哦?阿姨把你吵醒了,你转头就给我打电话,该不会是这事跟我有关系吧?” 梁丹宁瘪了瘪嘴,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的神色:“你该不会是偷偷学过算命吧?还真是跟你有关。我妈在电话里问我,你都好久没去看她了,是不是跟我吵架了,闹别扭了。” 秦浩闻言,顿时乐了,忍不住笑出了声。他跟梁丹宁在三年前就确定了恋爱关系,这三年来,感情一直很稳定。不过由于梁丹宁做销售的工作性质,经常需要应酬客户,昼伏夜出是常有的事,二人真正能安安稳稳待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 但梁母对他却十分满意,从第一次见面就喜欢得不行,时常明里暗里地催促二人赶紧结婚,早点安定下来,每次都被梁丹宁以“事业正处在关键时期,还想再拼两年”为由推托了过去。 “老实交代,你到底给我妈灌了什么迷魂药,让她对你这么念念不忘,整天把你挂在嘴边?”梁丹宁伸了个懒腰,身体微微舒展,脸上带着一丝慵懒娇俏的姿态。 秦浩摊了摊手,故作得意地说道:“唉,没办法,谁让我这么优秀呢,阿姨肯定是怕你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所以才着急让你赶紧把我抓住。” “呸,臭美!”梁丹宁啐了一口,脸上却泛起淡淡的红晕,心里也不得不承认,像秦浩这样相貌、学历、事业样样俱佳,还不乱来的男人,确实是凤毛麟角,能被自己遇到,也算是一种幸运。 秦浩见梁丹宁止不住地打哈欠,眼底的疲惫藏都藏不住,柔声道:“好了,不跟你贫嘴了,你赶紧好好休息补个觉,别硬撑着。下午我去你家,然后咱们一起去看阿姨。” “好,那我先挂了,你也别太累了。”梁丹宁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安心的笑容,对着屏幕挥了挥手。 “嗯,拜拜,睡个好觉。”秦浩也挥了挥手,才挂断视频通话。 下午四点钟,秦浩处理完公司的紧急事务,跟助理交代了几句,就提前翘班离开了公司。 他开车来到梁丹宁租住的小区,这里距离她的公司不远,是她自己租的房子。最开始,二人曾经同居过一段时间,但梁丹宁的工作作息总是昼夜颠倒,跟秦浩完全错开,经常秦浩早上出门上班,她才刚应酬完回来睡觉;秦浩晚上下班回家,她又要出门见客户、参加应酬。 再加上秦浩租的房子距离梁丹宁的公司比较远,来回通勤很不方便,后来梁丹宁就索性自己租了这套小公寓,二人只在周末或者节假日的时候,才会住到一起,享受难得的二人世界。 秦浩乘坐电梯来到梁丹宁所在的楼层。轻轻按在电子锁上,“嘀”的一声,门锁应声而开。 换了鞋,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房间里拉着厚厚的窗帘,光线有些昏暗,梁丹宁正躺在床上睡觉,呼吸均匀,眉头微微蹙着,似乎还在为昨晚的疲惫所困扰。 秦浩走到床边,伸出手,刚准备帮梁丹宁把滑落的被子重新盖上,结果梁丹宁忽然把被子往上一抛。 紧接着一双柔软的手臂缠上了秦浩的脖子。 “什么时候醒的?”秦浩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笑着问道。 梁丹宁睁开眼睛,眼底没有丝毫睡意,反而带着几分狡黠的光芒,得意地笑了起来:“就在刚刚你开门的时候。” 秦浩无奈地摇了摇头,这电子锁确实有这点不好,开门的提示音和电机转动的声音都比较明显。 怀里抱着温香软玉,秦浩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翻身将梁丹宁压在身下,露出一副“饿虎扑食”的模样,引得梁丹宁惊叫连连,脸上却满是笑意。 一时间,被窝里乱成一团,清脆的笑声和打闹声,在昏暗的房间里回荡,充满了甜蜜的气息。 一番疾风骤雨般的温存之后,梁丹宁浑身酥软地靠在秦浩的胸口,香肩半露,肌肤细腻白皙,带着淡淡的红晕。她轻轻喘着气,幽幽地说道:“有时候,我感觉自己就跟在做梦一样,一点都不真实。” “哦?怎么会这么想?”秦浩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手指轻轻掠过她细腻光滑的肌肤,语气温柔。 梁丹宁娇嗔地白了秦浩一眼,却并没有阻止他的动作,眼神里满是柔情:“三年前,我还只是个每天浑浑噩噩,有今天没明日的促销员,拿着微薄的工资,每天干着最累的活,可三年后,我不仅升到了销售主管的位置,月薪都涨到五万了,还拥有了这么好的男朋友,事业爱情双丰收。有时候静下心来想想,真觉得上天待我不薄。” 秦浩停下手上的动作,轻轻抱住她。 “这才哪到哪。好日子才刚刚开始呢。” “呀!坏了!”梁丹宁刚被秦浩的话感动得眼眶泛红,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惊叫一声,猛地坐起身。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秦浩被她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问道。 梁丹宁慌忙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点亮屏幕一看,顿时懊恼地说道:“都快五点了!一会儿我妈该打电话来催了,都怪你……” “怪我什么?”秦浩一脸坏笑地看着她,故意逗她:“刚刚不知道是谁,抱着我不肯撒手,还主动……” “讨厌!”梁丹宁脸颊一红,连忙打断他的话,嗔道:“不许说了!赶紧穿衣服起床。” 二人连忙从床上爬起来,快速穿好衣服,收拾妥当。就在他们拿起东西,准备出门的时候,梁丹宁的手机忽然又响了起来。 “是谁啊?该不会是我妈吧?”梁丹宁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松了口气,对秦浩说道:“是赵玫打来的。” 她按下接听键,笑着说道:“喂,赵玫,早啊。” 电话那头的赵玫,忍不住笑骂道:“早?都下午五点了,还早呢!你这是刚起床?” “咱们这行不就这样吗,昼夜颠倒的。”梁丹宁笑着说道。 赵玫无奈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谁说不是呢,刚从床上爬起来,肚子饿得咕咕叫。正好今天醒得早,咱们找个地方一块儿吃点东西吧,也好久没跟你好好聊聊天了。” 梁丹宁下意识地看向秦浩,眼神里带着询问的意味。秦浩对着她点了点头,表示没问题。梁丹宁于是说道:“要不去我妈那吧,正好今天秦浩也在。” “哦?原来老秦也在啊。”赵玫在电话那头调侃道:“那我去是不是不太合适啊?会不会打扰你们俩过二人世界?” “什么合不合适的,咱们俩谁跟谁啊。”梁丹宁拍着胸脯说道:“他才是那个电灯泡呢,某人最近膨胀得很,正好你帮我治治他。” “够意思!”赵玫在电话那头满意地笑了起来:“就知道你不是那种重色轻友的人。行,那我现在过去。” 等梁丹宁挂断电话,秦浩立刻黑着脸,假装不满地看着她:“你刚刚说谁是电灯泡来着?” 梁丹宁见状,连忙陪着笑脸,上前挽住秦浩的胳膊,撒娇道:“哎呀,亲爱的,我这不是干销售习惯了嘛,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还是你教我的呢。” “哼,那你现在,是说人话,还是说鬼话啊?”秦浩皮笑肉不笑地绷着脸,故意逗她。 梁丹宁一边摇晃着秦浩的胳膊,一边继续撒娇安抚:“哎呀,亲爱的,人家真的知道错了嘛,你就原谅人家这一次好不好?求求你了,别生气了。” 见梁丹宁服软,还这么卖力地撒娇,秦浩心里的“火气”早就烟消云散了,他决定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原谅你也可以,不过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只要我能做到,一定答应你。”梁丹宁连忙点头。 秦浩看着她急切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周末的时候,我想看你穿那套紫色的晚礼服。” 梁丹宁闻言,脸颊瞬间羞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她至今还记得,当初第一次参加公司的年度酒会,她穿了一套紫色的露肩晚礼服,身姿曼妙,惊艳全场。回来的时候,秦浩愣是不让她脱掉,缠着她腻歪了一整晚。 “你这个人,好讨厌!”梁丹宁娇嗔地捶了秦浩一下。 “没反对,那就当你答应了。”秦浩笑着说道,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 “哎呀,别闹了!”梁丹宁推了推他,指着手机说道:“你看,我妈果然打电话来催了,咱们赶紧过去吧,不然她又要念叨了。” 秦浩笑着点了点头,二人拎起东西,快步走出了公寓,朝着梁母的小店走去。 熟悉的苍蝇馆子,依旧是以前的模样,只是门口又多挂了两个红灯笼,显得更加喜庆。梁母正在店里收拾桌子,擦拭碗筷,忙得不亦乐乎。见到秦浩和梁丹宁手牵手走进来,她顿时眼前一亮,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还特意用毛巾擦了擦手,脸上堆满了慈祥的笑容。 “小秦来啦!快坐快坐,路上辛苦了吧。”梁母热情地拉着秦浩的手,把他往里面让,语气格外亲切,仿佛秦浩才是她的亲儿子。 梁丹宁跟在后面,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几分醋意地说道:“妈,还有我呢?我也回来了,你怎么不说欢迎我啊?” “你回来就回来嘛,有什么好欢迎的。”梁母不耐烦地把梁丹宁拨到一边,继续拉着秦浩问东问西:“小秦啊,最近工作忙不忙?累不累?有没有按时吃饭?丹宁这丫头,平时是不是经常使唤你?你可别跟她一般见识,她就是被我惯坏了。” 梁丹宁站在一旁,听着母亲句句都离不开秦浩,不由低声吐槽道:“这真是亲妈,我怀疑我就是捡来的。” 秦浩在一旁听得乐不可支,却还是连忙说道:“阿姨,我不忙,挺好的,丹宁也很好,我们俩感情好着呢,您放心吧。” 就在梁母拉着秦浩唠家常,问个不停的时候,赵玫拎着一个大大的水果篮,笑着走了进来:“阿姨,我来啦!” 梁母抬头一看,连忙笑着说道:“是赵玫啊,快进来快进来,还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太破费了。” 赵玫把水果篮放到桌子上,目光落在秦浩带来的那几盒高档补品上,忍不住调侃道:“啧啧,秦浩,你到未来丈母娘这来,还真是够下血本的,看看你带来的这些东西,都是高端货,搞得我这点水果都拿不出手了。” 梁母笑得合不拢嘴,嘴上却客气地说道:“瞧你这丫头,说什么呢。来看阿姨,还带什么东西,心意到了就行。以后不许再带了啊,不然阿姨可要生气了。” “知道啦阿姨,下次我空着手来。”赵玫笑着说道,冲梁丹宁眨了眨眼。 “行了,你们先坐着聊,我去给你们上菜。”梁母笑着说道:“还是以前的老规矩,打边炉,你们爱吃的牛肉、毛肚、青菜都准备好了,马上就好。” “嗯,辛苦您了阿姨。”赵玫笑着说道,目送梁母走进后厨。 等梁母走后,梁丹宁立刻拉着赵玫的手,一脸委屈地吐槽道:“你都看见了吧?我妈对秦浩,比对我还好,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是他妈,我是那个不受待见的儿媳妇呢。” 秦浩在一旁幸灾乐祸地说道:“没办法,像我这样从小品学兼优、懂事孝顺的孩子,长辈们都喜欢。” 梁丹宁皱了皱鼻子,对着秦浩做了个鬼脸,以示抗议,却又不得不承认,秦浩还真就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学习好、长得帅、性格好,走到哪里都受欢迎,长辈们确实都很喜欢他。 “喂,你们两个够了啊!”赵玫看着二人打情骂俏的模样,忍不住吐槽道:“我这刚失恋,你们俩就在我面前狂秀恩爱,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好不好?” 梁丹宁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一脸惊讶地看着赵玫:“什么情况?上次我们一块儿聚餐的时候,你不是还跟我说,你跟那个男生相处得挺好的吗,怎么突然就失恋了?” 赵玫自嘲地笑了笑,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语气平淡地说道:“其实也正常,就咱们这个工作,每天昼夜颠倒,白天睡觉,晚上上班,跟正常人的作息完全相反。跟他在一起这么久,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聚少离多,感情自然就慢慢淡了。他想要的是一个能正常陪伴他的女朋友,而我给不了,所以分手也是迟早的事。” 梁丹宁看着赵玫故作坚强的模样,心里满是心疼,她紧紧握住赵玫的手,轻声安慰道:“别难过,是他不懂珍惜,像你这么优秀、这么努力的女孩,肯定能找到更好的。” 赵玫却无所谓地笑了笑,摇了摇头:“行了,用不着可怜我,我也没那么脆弱。反正我对他,也没投入多少感情,无非就是觉得一个人挺孤单的,找个伴,需要的时候相互排解一下寂寞,各取所需罢了。现在分手了,也挺好,省得麻烦,以后我就能专心搞事业了。” 秦浩见赵玫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但眼神里还是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于是连忙岔开话题,笑着说道:“就冲你这心态,一会儿咱们得好好喝一个,庆祝你重获自由,以后专心搞事业,早日实现你的升职目标。” 赵玫眼睛一亮,大手一挥,豪爽地说道:“好啊!最近我酒量可是大涨,上次跟你喝酒,我还没喝尽兴呢,今天正好跟你好好喝一场,找回上次的场子。” 说话间,梁母已经端着一个大大的铜锅走了出来,铜锅里的汤底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香气四溢。紧接着,她又陆续端上了切好的新鲜牛肉、毛肚、青菜、丸子等食材,摆满了整整一桌子。 “好了,都齐了,快吃吧,别客气。”梁母笑着说道:“小秦,赵玫,你们多吃点,不够再给你们上。” “谢谢阿姨。”秦浩和赵玫异口同声地说道。 三人围坐在桌子旁,一边涮着肉,一边聊天,气氛十分融洽。梁母时不时地过来给秦浩夹菜,嘘寒问暖,对他格外照顾,梁丹宁虽然嘴上吐槽,心里却也为秦浩能得到母亲的认可而感到开心。 聊了一会儿,赵玫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放下手里的筷子,看着秦浩问道:“对了老秦,问你个事,你们公司的主播,接不接洋酒的商单啊?” 秦浩闻言,随口回了一句:“接啊,怎么突然问这个?你们古斯特现在也开始做短视频推广了?” 赵玫点了点头,吐槽道:“是啊,以前那些老外高管总觉得,古斯特手里握着60%的高端洋酒品牌,行业地位稳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在营销推广这块抠得要命,只愿意在电视台上投广告,觉得那样才高端。结果这几年,竞争对手威尔逊在短视频领域哐哐砸钱,请了好多知名主播带货,还做了很多线上活动,销量蹭蹭往上涨,都快赶上我们了。这不,公司高层终于慌了,才开始重视短视频这块。” 秦浩笑了笑,拿起手机,直接把公司负责商务对接的负责人的微信推给了赵玫:“你直接找他谈吧,备注一下是我的朋友。我们公司商单的报价,会比行业标准高一些,不过你放心,在商单质量上,也会高出一截。我们的主播都是经过专业培训的,对产品的讲解会很到位,而且粉丝群体也比较精准,都是有消费能力的,转化率肯定不会低。” “行。”赵玫连忙拿出手机,添加了对方的微信,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回头我就跟我们老大许云天推荐一下,争取把这笔合作谈下来。要我说,公司早就该在营销上下功夫了,弄得我现在手底下的促销员,开展工作都越来越难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早就不是‘酒香不怕巷子深’了,那群老外高管还指望着电视台广告能有多大宣传效果,真的是服了他们了。” 梁丹宁也深有感触地说道:“是啊,最近威尔逊的势头确实很猛。虽然他们掌握的高端洋酒品牌比古斯特少,但人家有几款威士忌和白兰地,凭借着线上推广,销量非常好,已经严重挤压了我们的销售市场。现在我们线下的门店,生意都比以前差了很多,要是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几个季度,威尔逊就能跟咱们古斯特平分秋色了。” 三人边吃边聊,从工作聊到生活,从天南聊到海北,时间过得飞快,天也逐渐暗了下来。眼看快到上班时间了,梁丹宁和赵玫对视一眼,都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妈,我们该上班了,先走了。”梁丹宁站起身,对着梁母说道。 “好,路上注意安全,工作别太拼了,照顾好自己。”梁母叮嘱道,又看向秦浩:“小秦,有空常来啊,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好的阿姨,您也保重身体,我们先走了。” …… 赵玫回到公司后,第一时间就找到了顶头上司许云天的办公室。 许云天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怎么,这笔营销费还没批下来,你就盯上了?” 赵玫走到办公桌前,神色严肃地说道:“这是我一个朋友的公司,不过我从中可是一分钱好处都没拿,而且他的公司也不需要我帮忙拉业务。” “哦?”许云天挑了挑眉毛,半信半疑地打开电脑,搜索了一下赵玫所说的“星耀传媒”。结果一搜才发现,这家公司竟然这么不简单,是近几年直播带货行业的黑马,旗下有多名头部主播,年销售额早就突破了百亿,在行业内的口碑和影响力都非常大。 许云天脸上的惊讶之色越来越浓,他看着赵玫,好奇地问道:“这星耀传媒,真是你朋友开的?什么样的朋友?” 赵玫随口回答道:“是梁丹宁的男朋友,秦浩,他就是这家公司的CEO。” “哦?梁丹宁?”许云天回忆了一下,有些惊讶地说道:“就是去年刚从促销员升上来的那个销售主管梁丹宁?没想到她男朋友这么厉害,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许云天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好吧,我知道了,我会跟上面的高管推荐的。不过你也知道,上面那些老外高管,一直觉得短视频、直播带货不够高端,不符合我们古斯特的品牌定位,这笔营销经费能不能批下来,谁都不敢保证,我只能尽力去争取。” “没事,许总,我也只是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机会,想跟你说一声。”赵玫说道:“我也是为了手底下的促销员,在推销产品的时候能减轻点难度而已。而且老秦那边,还真不缺我们这一点商单,他们公司光靠直播带货,就已经赚得盆满钵满了。” 听赵玫这么一说,许云天对星耀传媒的兴趣更浓了。 (本章完) 第14章 :沈默 三天后,酒吧包厢里充斥着美酒与金钱的味道。 许云天推门而入时,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将公文包重重放在茶几上,皮质沙发被压得发出轻微的声响。 “公司高层还是否了新的营销方案。” 正在把玩着水晶杯的赵玫闻言,手猛地一顿,杯中琥珀色的威士忌溅出几滴。 “上面这帮老外究竟在想什么?这都什么时代了,他们还抱着电视比网络高端的幼稚想法?他们怎么不把费用全都投到纸媒平台呢?” 许云天靠在沙发上,手指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或许不止是观念问题呢?” 赵玫脸上的怒火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诧异:“老大,你的意思是……” “我可什么都没说。”许云天打断了她的话,眼神骤然变得锐利:“管好你的嘴,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 赵玫心头一紧,被许云天眼中的寒意吓得打了个寒颤,连忙低下头:“唉,就是苦了我们这些在下面干活的,这一季度的业绩压力本来就大。” 许云天缓缓点燃雪茄,深吸一口,烟雾在他眼前缭绕,模糊了他的神情。“这个社会就是这样的,除非你能掌握话语权,站在规则制定者的位置上,不然就只能在别人圈定的规则里行事,乖乖听话,这就是游戏规则,谁也逃不掉。” 赵玫默默点头,脸上满是无奈,她知道许云天说的是实情。在这家外资背景的酒水公司里,外籍高层掌握着绝对的决策权,就连自己的顶头上司许云天也只是一个中层管理而已。 “那我先出去工作了。” 赵玫走后,包厢内再次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许云天吞云吐雾的身影。 没过多久,包厢门被再次推开,许云天见到来人,立刻站起身,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主动迎了上去:“沈总,现在见您一面可真不容易啊。” 沈默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许总不也一样,平时见不到人影,只有在催业绩的时候才会主动出现。” “哈哈,沈总可真会开玩笑。”许云天一阵干笑,试图化解空气中的尴尬。 沈默的脸色沉了下来:“我这个人在生意上从来不开玩笑。要不要我带你去我的货仓看看?上个月你说为了完成一季度的任务,让我加大进货量,我二话没说就压了两千多箱,你嘴巴一张,我两千多万的货款就要打给你,我开的是酒吧,不是银行,不能印钞票的!” 许云天没有反驳,只是耐心地等沈默发泄完心中的不满,才依旧陪着笑脸,语气诚恳地说道:“沈总您误会了,其实我这次来并不是来催业绩的,恰恰相反,我是来帮您消化库存的。” 沈默像是第一天认识许云天一样,狐疑道:“我没有听错吧?你帮我消化库存!这倒是希奇了,许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那你说说,怎么帮我消化?” 他双手抱胸,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显然并不相信许云天的话。 许云天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递到沈默面前。如果赵玫在这里,一眼就能认出,这正是那份被公司高层无情否决的新营销方案。 沈默伸手接过文件,快速地翻了几页,眉头微微皱起,又很快舒展开。不得不说,这份方案做得相当专业,思路清晰,逻辑严谨,确实抓住了当下的市场热点。 “这份营销方案倒是不错,很有想法,你们公司这次打算投多少营销费用?” 许云天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摊了摊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很遗憾,沈总,这份营销方案被白瑞德否了。” 白瑞德是古斯特中国区的负责人,一个固执己见的老牌洋人。 “啪”的一声,沈默直接将文件狠狠丢在地上,纸张散落一地,像是在宣泄他的怒火。 “一份废弃的营销方案你拿来给我看?我看你今天是诚心来看我笑话的吧?!” 许云天连忙上前,急切地解释道:“沈总,您言重了,咱们俩是什么关系?这么多年的合作伙伴,早就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您赚钱了,我才能做出业绩,拿到奖金,我哪敢看你的笑话啊?” 说着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点开一个文件夹后,双手递给沈默:“沈总,您先消消气,看看这个再说。” 沈默有些不耐烦地皱紧眉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你到底想搞什么鬼?有话就直说,别在这里拐弯抹角的。” 话虽如此,他还是伸手接过了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家名为“星耀传媒”的公司介绍,沈默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许久,手指滑动着,仔细浏览着每一个细节。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向许云天,语气不确定地问道:“你的意思是,让我直接越过你们公司,跟‘星耀传媒’合作,让他们帮我直播带货,消化这些库存?” 许云天立刻竖起大拇指:“沈总真是明察秋毫,一点就透,我就是这个意思。” 沈默放下平板电脑,怀疑地上下打量着许云天:“你该不会是在星耀传媒里有股份吧?” 许云天苦笑着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那您就太瞧得起我了。腾讯看中了这家星耀传媒,给出的估值已经超过三十亿人民币了。我要是有股份,早就身价不菲了,还用得着在这里苦哈哈地卖酒了。” 沈默一想也是,他虽然做的是传统酒吧行业,但一直有关注科技创投圈的动态,对于星耀传媒这个名字,他确实有所耳闻。能够被腾讯这样的巨头看上,估值高达三十亿,这家公司绝对不是等闲之辈,起码也是行业内的独角兽企业了。 “沈总,我还是那句话,咱们之间的关系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许云天的语气变得十分诚恳,眼神中满是真挚:“您的酒吧生意红火,库存顺利消化,后续才能继续进货,我才能跟在后面喝上一口汤,我是真心觉得,直播带货是目前能够快速帮您消化库存的最佳方式,没有之一。” 他顿了顿,补充道:“现在直播带货的风口正盛,消费者的接受度也高,星耀传媒的带货能力您也看到了,只要合作成功,您仓库里的那点库存,根本不算什么。” 沈默看着许云天把姿态放得这么低,之前心中的怨气也消散了不少。他重新拿起平板电脑,又仔细看了一遍星耀传媒的宣传界面和业绩数据,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击着,陷入了沉思。 直播带货这个模式,他不是没有考虑过,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合作伙伴。沉吟片刻后,沈默抬起头:“能约到他们管事的人吗?” 许云天闻言,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没问题,沈总,包在我身上。我手下有一个销售主管,她跟星耀传媒的 CEO秦浩正在谈恋爱。” “哦?”沈默挑了挑眉:“许总手底下还真是人才济济啊,连销售主管都能搭上这么厉害的人物。” …… 市中心一家高档饭店的包厢里,气氛正热烈。梁丹宁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正陪着几位客户推杯换盏。 桌上的菜肴已经换了几轮,酒瓶也空了好几个,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菜肴混合的味道。梁丹宁的脸颊泛起红晕,连续喝了好几杯高度洋酒,让她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但依旧强撑着精神,跟客户谈笑风生。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断了包厢内的喧闹。梁丹宁掏出手机一看,是许云天打来的,连忙跟几位客户打了个招呼:“张总、李总,实在不好意思,我出去接个电话,马上就回来。” 说完,便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出包厢,来到走廊尽头相对安静的地方,接通了电话。 “喂,许总,您找我有事吗?” 电话那头传来许云天沉稳的声音:“丹宁,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您说。” “是这样的,”许云天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我想约你男朋友吃个饭,谈谈合作的事情。你看什么时候方便,帮我跟他协调一下时间。” 梁丹宁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心里暗自猜测,难道是公司的新营销方案通过了?她也没有多想,毕竟这是好事,对公司和自己都有利。 “没问题,许总。”她连忙答应下来:“我先跟他确定一下时间,然后马上给您回电话。” “好,那就麻烦你了。” 梁丹宁挂了电话后,立刻拨通了秦浩的视频通话。电话很快被接通,屏幕上出现了秦浩俊朗的面容,他穿着简单的白色 T恤,背景是他办公室的书架。 “饭局结束了吗?要不要我去接你?” “还没呢,正在陪客户喝酒,刚出来接了个电话。”她顿了顿,把事情说了一遍。 “那就明天吧,让他来我公司谈。”秦浩随口答应下来,又叮嘱道:“你少喝点酒,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知道啦,你放心吧。”梁丹宁甜甜地笑了笑,跟秦浩腻味了几句,又说了些情话,才依依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挂了视频通话后,梁丹宁立刻给许云天回了电话。 “好,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 第二天上午十点,许云天和沈默准时出现在了星耀传媒的公司。 前台小姐穿着统一的职业套装,笑容甜美地拦住了二人:“二位先生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有的,我们约了秦总。”许云天上前一步,礼貌地说道。前台小姐熟练地打开电脑,查看了一下来访预约登记表,抬头问道:“请问二位先生贵姓?” “我姓许。” “好的许先生。”前台小姐核实信息后,脸上露出礼貌的笑容:“秦总的办公室在二楼,里面倒数第二间。” 说完,她拿出门禁卡,刷开了通往里面的玻璃门。 许云天原本打算直接直奔秦浩的办公室,但沈默却慢悠悠地走着,一边走一边好奇地打量着公司的环境。 办公区域是开放式的,几十名员工都在忙碌地工作着,敲击键盘的声音、电话沟通的声音、偶尔的讨论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繁忙而有序的画面。员工们大多都是年轻人,脸上充满了朝气和活力。 “这么点人能做到年销售额破百亿,这个秦总是个人物。”就在快要走到秦浩办公室门口时,沈默忽然停下脚步,低声对许云天说了一句。 许云天附和着点了点头,抬手轻轻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进。” 许云天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沈默紧随其后。进入办公室后,许云天的第一感觉就是“寒酸”。这间办公室面积不大,也就十几平米,没有豪华的装修,没有昂贵的摆件,只有一张简约的办公桌、一个书架、两把会客椅和一个小型的沙发。这跟他自己那个宽敞明亮、装修豪华的销售总监办公室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 而沈默则没有觉得寒酸,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面前这个年轻人。 “许总,二位请坐。”秦浩站起身,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毕竟是梁丹宁的顶头上司,秦浩还是给足了面子。 “二位请坐,喝点什么?咖啡还是茶?” “随意就好。”许云天说道。 “那就茶吧。”秦浩笑了笑:“我们这的咖啡都是速溶的,怕二位喝不惯。” 说完,他转身从办公桌下拿出一套简易的茶具和茶叶,动作熟练地给二人泡了两杯茶,茶香很快弥漫开来。 许云天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半开玩笑地说道:“秦总公司这么大规模,年销售额破百亿,连个打下手的助理都没有,还真是够俭朴的。” 秦浩摊开手,笑了笑,语气坦然地说道:“让二位见笑了,我们是创业型公司嘛,每一分钱都得花在刀刃上。” “秦总可真会说笑。”沈默放下茶杯,饶有兴致地看着秦浩:“星耀传媒现在可是年销售额破百亿的行业独角兽,在业内的名气可是响当当的,怎么还能算是创业型公司呢?” 秦浩看向沈默,礼貌地问道:“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沈默。” “沈总。”秦浩笑着点点头:“不怕二位笑话,互联网行业永远都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所谓的行业独角兽,只是暂时的领先,意味着屁股后面有一堆同类型的公司在虎视眈眈,稍微松懈一点,就可能被超越,甚至被淘汰。所以我们不敢有丝毫大意,必须时刻保持创业的心态,脚踏实地做好每一件事。” 沈默一边听,一边若有所思地点头,心中对秦浩的赞赏又多了几分。 “秦总能够在短短三年里,把一家刚刚创办的公司做到年销售百亿的规模,真是不简单啊。” “沈总过誉了。我也是刚好碰到了行业风口,运气比较好而已。互联网行业就是这样,站在风口上,猪都能飞起来。” “哈哈,像秦总这样年轻有为,又如此谦逊低调的,我沈默做生意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沈默爽朗地笑了起来,对秦浩的好感度直线上升。 秦浩只是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话锋一转,切入正题:“对了,二位这次来,应该不只是来跟我闲聊的吧?” 许云天刚要开口说话,沈默却抢先一步,把自己想要请星耀传媒帮忙直播带货,消化古斯特威士忌库存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秦浩闻言,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有些疑惑地看向许云天,语气不解地问道:“许总,听沈总的意思,古斯特现在也打算开展线上销售业务了?” 许云天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无奈地解释道:“秦总,实不相瞒,这次跟贵公司的合作,其实跟古斯特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纯粹是沈总的个人行为。” 秦浩皱了皱眉,语气变得有些严肃:“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需要一份古斯特公司的正式授权书,同时沈总这边也必须要有相关的销售资质证明。” 沈默闻言,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他转头看向许云天。 许云天脸上的表情更加尴尬了,他苦着脸说道:“这个……授权书的事情,我得跟白瑞德申请。” “也就是说,我每年帮古斯特卖那么多货,为你们公司创造了那么多利润,现在我遇到困难了,想要自己想办法消化库存,你们公司还要扯我的后腿?” 许云天有些尴尬,张了张嘴,还想辩解几句,但沈默根本不给她辩解的机会,用十分强硬的语气说道:“你现在就给白瑞德打电话,我要亲自听听他怎么说!” 许云天看着沈默不容置疑的眼神,知道自己无法拒绝,只好无奈地拿出手机,拨通了白瑞德的电话。他心里暗自祈祷,希望白瑞德能够识时务,不要把事情闹僵。 秦浩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着茶,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沈默。他能够感受到沈默身上那种久经商场的气场和魄力,能够在全国各地开起高端连锁酒吧,掌握的人脉和能量肯定不容小觑,这样的人,确实是个值得打交道的人物。 听筒里传来白瑞德蹩脚的普通话,语气中还带着几分不耐烦:“喂,许总监,这么早给我打电话,有什么急事吗?” 许云天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把沈默想要跟星耀传媒合作直播带货,需要公司出具授权书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尽量保持语气平和,希望能够说服白瑞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消化这个消息。过了好一会儿,白瑞德的声音才再次传来:“许总监,你应该清楚我们公司的定位和原则。古斯特是高端威士忌品牌,我们的目标客户是那些有消费能力、追求生活品质的人群,我们的销售渠道也主要集中在高端酒吧、五星级酒店和私人会所。”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如果在随便在网上都可以买到我们的产品,那还会有谁愿意去那些高端场合花好几倍的价钱买我们的酒?这样一来,我们不仅会得罪那些长期合作的经销商,还会严重影响我们的品牌形象和市场定位……” “白瑞德,我是沈默。”不等白瑞德把话说完,沈默就直接从许云天手中拿过手机,语气冰冷地打断了他的话。 电话那头的白瑞德听到沈默的声音,愣了一下,语气明显缓和了一些:“哦,是沈先生啊,好久不见。” 沈默的语气依旧强硬:“白瑞德,在中国所有的电商平台,都可以买到矿泉水,价格也比超市里要便宜,但是为什么,满大街的商店、超市,都还在卖水,而且销量还都很不错?” 白瑞德一时语塞。 沈默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因为人一旦渴了,就必须马上喝到水,而不是在网上下单,等一两天之后才能喝到水。” “据我所知,古斯特在中国市场 70%的销量都是酒吧、夜店这些高端场所贡献的,线上销售根本不会影响到这些核心渠道的生意。至于那些小经销商,抱歉,我不认识他们,我也管不了他们的死活。我只知道,为了配合你们完成上个季度的销售任务,我的仓库里已经堆满了你们的酒,足足两千多箱,价值两千多万。如果这些酒按照常规手段一瓶一瓶的消化,我这一整年都不会再进你们古斯特哪怕一瓶酒了,你自己掂量一下后果。” 沈默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白瑞德的心上。他知道沈默说的是实话,如果沈默真的一年不进货,那古斯特中国区的销售业绩将会受到严重影响,他这个负责人也难辞其咎。 而且沈默在经销商中的影响力很大,如果其他经销商跟着效仿,那后果不堪设想。似乎是被沈默的气势所震慑,电话那头白瑞德的语气明显缓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讨好:“哦,亲爱的沈,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先别生气。” 他的普通话依旧蹩脚,但态度却好了很多:“不过这件事我一个人做不了主,我得跟所有高层一起开会讨论才能决定,毕竟这涉及到公司的整体战略布局。” 不等白瑞德把话说完,沈默就直接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你们可以进行电话会议,我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半个小时之后,我要听到明确的答复,如果半个小时还没有消息,后果将由你一个人承担!” 说完,沈默没有给白瑞德任何反驳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扔回给许云天。 “这帮老外,平时看在能赚钱的份上,给他们点面子,他们还真拿自己当上帝了。”沈默靠在沙发上,脸上依旧带着一丝怒意:“还以为是一百多年前,他们洋人说了算呢?在中国的地盘上,就得按照我们的规矩来!” 许云天接过手机,脸色有些尴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白瑞德是他的上司,沈默这么不给面子,他夹在中间也很难做。 但不得不说,沈默的强势确实起到了效果,至少白瑞德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同意开会讨论了。 秦浩看着沈默的所作所为,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之前就觉得沈默不是一般人,现在看来,却是很有魄力。 “沈总果然魄力非凡。”秦浩放下茶杯,笑着说道:“相信白瑞德先生会做出明智的选择。” 沈默笑了笑,语气缓和了一些:“希望如此吧。秦总,咱们先不谈这个,趁着这个时间,咱们聊聊合作的具体细节吧。如果授权书的事情搞定了,你们星耀传媒打算怎么帮我带货?收费标准是什么样的?保底销量能保证多少?” 秦浩点了点头,拿出一份其他商家的合作方案,递给沈默和许云天:“沈总,许总,这是我们初步拟定的合作方案,你们可以先看看。” “我们打算安排旗下两位头部主播进行专场直播,收费方面,我们采取佣金加坑位费的模式,佣金比例按照销售额的 15%计算,坑位费是二十万。至于保底销量,我们可以保证最低卖出五百万的销售额,如果达不到,我们会退还全部坑位费。” 沈默接过合作方案,仔细看了起来,许云天也凑了过去,一起浏览。方案做得很详细,包括直播流程、宣传推广、售后保障等各个方面都有明确的规划。 “这个佣金比例有点高啊。”沈默看完后,皱了皱眉说道:“15%的佣金,再加上二十万的服务费,成本可不低。” “沈总。”秦浩耐心解释道:“我们的头部主播,单场直播的坑位费都是这个价位,而且我们还要投入大量的资源进行前期宣传和推广,包括在各大社交平台投放广告、组织粉丝互动等。这个价格已经很有诚意了。而且我们承诺的保底五百万销售额,同行业任何一家公司都不会做这样的承诺。” 沈默沉吟片刻:“好,我同意这个方案。只要授权书一到,我们就可以签合同,尽快安排直播。” 秦浩脸上露出笑容:“没问题,沈总果然爽快。那我们就静候白瑞德先生的好消息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办公室内的气氛渐渐变得有些紧张。许云天时不时地看一眼手机,生怕错过了白瑞德的电话。 沈默倒是显得十分淡定,一边喝着茶,一边跟秦浩聊了起来,从直播带货的趋势,聊到酒吧行业的现状,两人越聊越投机。 就在半个小时的期限快要到的时候,许云天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许云天连忙接通电话,按下了免提键,让沈默和秦浩都能听到。 电话那头传来白瑞德的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经过我们高层紧急会议讨论,一致同意给沈先生出具授权书,允许沈先生通过星耀传媒进行线上直播销售。” 沈默闻言,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这还差不多。授权书和资质证明,我需要在今天下午下班之前收到,没问题吧?” “没问题,沈先生,我们会尽快安排人办理,确保在下午下班之前发给您。”白瑞德连忙答应道,不敢有丝毫怠慢。 “好,那就这样。”沈默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许云天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了下来。 沈默站起身,伸出手:“秦总,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本章完) 第15章 :沈默叹服 签完合同的第三天,沈默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喝茶,手机忽然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秦浩发来的微信。一个文件,后面还跟着一段语音。 沈默点开语音,秦浩的声音传来。 “沈总,这是周末高端洋酒专场的直播台本。你看一下,要是没什么问题的话,我们到时候直播就按照这个来。” 沈默笑了笑,心想这个秦总还真是认真。直播带货嘛,不就是主播拿着产品在镜头前喊几声“家人们冲啊”吗?还需要什么台本? 他随手点开文件,打算扫两眼就关掉。 结果,这一扫,就停不下来了。 文件很详细。从开场白到产品介绍,从互动环节到促销话术,从时间把控到突发情况预案,每一个环节都写得清清楚楚。甚至连主播的表情、语气、动作,都有标注。 沈默越看越惊讶。 他不是没见过专业的营销方案。自己做生意这么多年,手下养着一堆营销人员,各种方案见得多了。但像这样细致到近乎苛刻的方案,他还是第一次见。 看到最后,他终于忍不住了。 他拿起手机,按住语音键,语气里满是感慨。 “秦总,我总算是知道为什么你能够在三年内,把一家创业型公司做到行业独角兽了,太专业了!” 说完,他还有些意犹未尽,又补充了一段语音:“秦总,直播那天我能不能去现场观摩一下?” 过了大概十分钟,秦浩的语音传了过来,语气依旧温和,带着一丝笑意:“当然没问题,沈总能来现场最好,这样双方沟通起来更方便。万一直播过程中有什么需要调整的,你在现场也能及时给出意见。” 得到肯定答复后,沈默心里越发期待周末的直播。 转眼,就到了周末晚上。这场高端洋酒专场直播,星耀传媒已经预热了整整一周时间。公司的各个微信、QQ粉丝群里,工作人员提前发放了不同面额的消费券,从几十元到几百元不等,还设置了转发抽奖、评论互动送小礼品的活动,群友的反响非常激烈,每天都有大量粉丝在群里询问直播时间。 这也是星耀传媒能够在短短三年内,突破年销售百亿的重要原因之一。早在王蓉这些头部主播起号初期,秦浩就安排员工专门拉粉丝建群,沉淀私域流量。 这些私域流量里的老用户,大多是经过长期筛选的精准客户,购买意愿极强,同时也十分活跃。他们不仅能够直接贡献销量,有时候为了几块钱的返现,还会主动留下真实好评,帮助产品提升口碑,吸引更多新用户,可谓是一箭双雕。 沈默特意提前一个小时来到星耀传媒的直播基地,就是为了看一看,这家创造了行业奇迹的公司,在直播前的准备工作有没有像台本写的那样专业。他穿着一身休闲西装,没有带保镖,独自一人穿梭在直播基地的走廊里,像个普通的参观者,悄悄观察着每一个细节。 直播基地里灯火通明,各个部门的员工都在紧张而有序地忙碌着。摄影组的工作人员正在调试镜头、灯光,确保直播画面清晰流畅;文案组的员工在最后核对主播的话术,修改可能出现的漏洞;后勤组的员工则在整理直播要用的产品,将古斯特XO威士忌、赠送的葡萄酒一一摆放整齐,做好标签;主播王蓉正在化妆间做造型,身边的助理在给她讲解最后的注意事项。 原本沈默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来的,但是渐渐地,他就发现,星耀传媒的员工实在太专业了。虽然偶尔也出现了一些突发状况:比如灯光突然出现轻微故障,摄影组的工作人员立马切换备用灯光,没有耽误一丝进度——每出现一个问题,都有人第一时间站出来负责解决,各单位之间的协调也十分顺畅,没有出现任何推诿扯皮的情况。 沈默越看越好奇,忍不住问出内心的疑惑。 那位工作人员头都没抬,随口说道:“秦总定下了规矩,每场直播前,都会安排一名主管全权负责,所有事情他一个人说了算,哪怕是错的,都必须按照他说的去做,等直播结束后,再组织所有人做复盘,如果证明负责人的决定是错的,再对负责人进行处罚。” 沈默闻言,微微皱了皱眉,有些不解:“那万一负责人做了错误的决定,不就会影响直播效果吗?而且,直播带货需要很多个部门协调配合,这样独断专行,不会引起员工的不满吗?” 工作人员笑了笑,解释道:“直播带货和其他行业不一样,直播过程中,每一分每一秒都很宝贵,可没有那么多时间来让各部门之间来回扯皮、争论对错,必须要有一个主心骨站出来,快速做决定,才能保证直播顺利进行。而且,秦总也不是真的让负责人独断专行,复盘的时候,会充分听取大家的意见,下次再遇到类似的问题,就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沈默点了点头,又追问道:“可是,这样的话,那负责人肩负的责任是不是有点太大了?压力也大,他们愿意吗?” 工作人员脸上露出羡慕的神色,语气带着一丝向往:“怎么会不愿意?每次直播的负责人,都可以拿到当场直播利润的5%作为奖金。我们一场头部主播的专场直播,利润动辄几十上百万,5%的奖金就有好几万,不知道多少人挤破头想要当负责人呢,压力大一点,大家也都心甘情愿。” 沈默恍然大悟,心中对秦浩的管理方式大为赞赏。他终于明白,星耀传媒的成功,不仅仅是因为抓住了直播带货的风口,更因为秦浩有着一套精准、高效的管理模式——既明确了责任,又给予了足够的激励,让每一个员工都能全力以赴,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就在这时,秦浩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直播流程表,笑着问道:“沈总,感觉怎么样?” 沈默转过身,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语气由衷地赞叹道:“秦总,在直播这块,你们公司真的是我见过最专业的,简直完美!从员工的协作,到流程的安排,再到细节的把控,都做得无可挑剔。刚才听工作人员说的管理方式,更是让我深受启发,我还真得向你学习啊。” 秦浩笑了笑,摆了摆手,显得十分谦逊:“沈总过誉了。我们一开始其实也是手忙脚乱,后来也是一点一点从失败经验中汲取教训,不断调整、完善,慢慢成长过来的。” 沈默摇了摇头,正色道:“能够从失败中汲取教训,不断成长,也是一种难得的能力。我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人失败一次就一蹶不振,像你这样能够正视失败、不断改进的,真的不多。在这点上,我确实不如你,得向你好好学习。” 秦浩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笑着点了点头,两人又聊了几句关于直播的细节,就在这时,直播基地的广播里传来了工作人员的声音:“各位注意,直播即将开始,请各部门做好最后的准备,主播请就位。” 二人停止了交谈,一起走到直播室的观摩区。直播室里,王蓉已经做好了准备,她一改往日邻家姐姐的装扮,换了一身优雅的礼服,妆容精致,气质干练。不过,出现在直播画面中的并不是王蓉一个人,她身旁还坐着一位西装笔挺的老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几分拘谨,正是秦浩特意安排的“古斯特品牌代表”——其实是星耀传媒的兼职演员,专门配合王蓉完成台本中的互动环节。 直播正式开始,王蓉对着镜头露出甜美的笑容,热情地打招呼:“家人们晚上好!欢迎来到我的高端洋酒专场直播,今天给大家带来的,都是平时很难买到的好东西,尤其是我面前这款古斯特顶级XO,平时在专柜上一瓶就要五千多,今天在我直播间,绝对给大家意想不到的福利!” 紧接着,就上演了台本中设计好的“唱红脸唱白脸”的戏码。王蓉转过身,看向身边的老外,语气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不断向他施压,要求把洋酒的价格压低。“白先生,咱们今天直播间来了这么多家人,都是奔着古斯特来的,你作为古斯特的品牌代表,总得给大家一点诚意,让家人们都能品尝到这款顶级XO。” 老外则摆出一副满脸不情愿的样子,皱着眉头,语气为难地说道:“王小姐,这真的不行。我们古斯特的这款XO,从来就没有破过价,我们跟全国的经销商都有合同约定,要是在这里破价,会得罪很多经销商的。” “好了,白先生,既然你取了中国名字,那就要尊重我们中国的习俗。”王蓉一副咄咄逼人的姿态,指着屏幕上的在线人数:“你看,今天我们直播间涌进来十一万的朋友,这么多家人支持古斯特,你作为主人,难道不该给这些朋友一些福利吗?要是你不拿出诚意,那今天这款酒,我们就没法合作了。” 老外的嘴角一个劲地抽抽,脸上露出左右为难的神色,还想继续辩解:“不是,王小姐,我真的……” “你在别的地方破不破价我不管,但是今天到了我们直播间,必须破价!”王蓉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坚决:“要不然你这酒啊,我也不卖了,咱们换下一轮商品,不耽误大家的时间。” 王蓉的话音刚落,一个穿着工作人员制服的小姑娘突然跑进直播镜头里,一脸慌张地拽着她的胳膊,压低声音说道:“姐,咱们合同都签了,换商品要赔钱的……” 没等她把话说完,王蓉直接大手一挥,语气霸气地说道:“赔就赔,这钱我来掏!今天必须给家人们谋福利,不能让大家白来一趟!” 顿时,直播间的弹幕就开始疯狂刷屏,密密麻麻的评论瞬间铺满了屏幕。 “王姐硬气!太有魄力了!” “王姐太爷们儿了。” “老外快滚下去吧,一点诚意都没有!” “支持王姐,不买这款酒了,换别的!” 看着屏幕上的弹幕,老外脸上的“为难”更甚,他装作被王蓉的气势和粉丝的热情打动,沉默了片刻,一咬牙,像是做出了巨大的让步:“王小姐,是这样,破价肯定是破不了的,因为我们跟所有经销商都是有合同的,违反合同的话,我就是倾家荡产也赔不起。”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样吧!价格还是6888两瓶,这个价格已经是底线了,但是我们再送两瓶波尔图拉图酒庄92年的典藏版葡萄酒。这个拉图酒庄跟拉菲酒庄同样是波尔多五大酒庄之一,大家可以上网查一查,像这样典藏版的葡萄酒,一瓶在专柜上至少也得卖1888,两瓶就是三千多,相当于买两瓶XO,直接送三千多的福利!” 不等老外把话说完,王蓉又从旁边拿起两瓶葡萄酒,重重地放在镜头前,语气依旧强硬:“两瓶不够,四瓶!家人们这么支持我们,你就不能再大方一点吗?要么四瓶,要么我们就换商品,你自己选!” 二人又是一番唇枪舌剑,王蓉步步紧逼,老外节节“退让”,脸上的表情从为难到挣扎,最后像是“迫于”王蓉的压力和粉丝的热情,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说道:“好吧,好吧,就依王小姐,送四瓶!希望家人们能够喜欢,也希望我们古斯特能够得到更多中国消费者的认可。” “太好了!家人们,听到没有?”王蓉瞬间露出笑容,对着镜头大声喊道:“我们今天的价格就是,两瓶古斯特顶级XO,外加四瓶波尔多五大酒庄之一拉图酒庄的顶级葡萄酒,总共只要6888元!这个价格,只有一千套,手快有,手慢无,错过今天,以后再也没有这个福利了!来,三二一,上链接!” 在现场观摩的沈默,看着这一幕,眼睛都亮了,他忍不住感慨道:“秦总,难怪你们能够做到年销售额破百亿的壮举,你们这些主播实在是太专业了!刚才那一段,说他们是专业演员我都信,搞得我都想用手机下单了。” 秦浩闻言,笑了笑:“在我看来,直播带货虽然主要目的是把产品销售出去,但是直播内容有趣,才能更好地调动观众的购买欲。如果只是干巴巴地介绍产品、报价格,观众看一会儿就会觉得无聊,自然不会下单。所以我们每一场直播都会提前安排台本,主播从上台那一刻起,就要开始代入台本里的人物,在这点上,其实跟小品有异曲同工之处。” 沈默点了点头,深以为然:“以前我总觉得直播带货就是简单的卖货,没想到里面还有这么多门道。你们这种方式,既有趣,又能带动销量,确实高明。” 就在二人说话间,忽然就听直播室里的王蓉大喊了一句,语气中满是惊讶:“天呐,家人们,太快了吧!一千套这么快就卖完了?后台显示已经售罄了!” 沈默闻言,也愣住了:“秦总,这个销量……是真的吗?” 他虽然相信星耀传媒的实力,但这个速度,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期。 秦浩脸色一正,语气严肃地说道:“沈总,你放心,销量绝对真实,我们公司从来不搞刷订单那套。” 就在这时,周主管跑了过来:“秦总,沈总,一千套卖完了,还加货吗?” 沈默回过神来,脸上露出激动的笑容:“加,当然加!卖多少我都有货,库存充足,尽管加!” 其实,6888这个价格,对于沈默来说,绝对是赚钱的。他批量采购古斯特XO,每瓶的成本差不多一千元,两瓶的成本也就两千左右。而用来赠送的拉图酒庄92年典藏版葡萄酒,只是在产地批量采购的普通葡萄酒,一瓶的成本也就十美元左右,如果直接买桶装的到内地灌装,成本就更便宜了,四瓶加在一起,成本也不到两百块钱。一套下来,扣除抽佣他也能净赚三千多。 秦浩点了点头,对着直播室里的王蓉说道:“那就让王蓉再加一千套试试看吧,注意把控好节奏,继续按照台本演,调动好粉丝的情绪。” 王蓉得到指令后,立马又开始跟老外演了一场双簧。她装作十分为难地跟老外商量,老外则继续摆出“不情愿”的样子,最后又“被迫”同意加货,还装作心疼地说道:“王小姐,这次真的是最后一次加货了,再多我就真的没法交代了。” 很快,又一千套产品上了链接,结果依旧是不到五分钟就售罄了。直播间的弹幕依旧火爆,粉丝们的购买热情丝毫没有减退,不断有人留言要求继续加货。 就这样,在粉丝的热情催促下,王蓉和老外又演了两场加货的戏码,连续补了三次货,每次一千套,全部售罄。 当然,直播结束后,也有一些退单的情况,但退单率仅仅只有10%,这在直播带货行业里,已经算是正常范围内了,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好的成绩。 直播结束后,工作人员快速统计了订单数据,当看到最终的数字时,沈默彻底被震撼到了——一晚上总共卖出了三千二百多套,相当于六千四百多瓶古斯特XO,整整一千箱货,直接消化了他一半的库存! 沈默激动得满脸通红,他走到直播室里,语气真诚地说道:“各位,今晚大家辛苦了,我请客,到我新开的慕斯酒吧,所有消费全部我来买单,大家尽情放松!” 秦浩也跟着走了进来,冲众人笑了笑,叮嘱道:“放松一下没问题,但是不要影响明天的工作。” “哦,万岁!谢谢沈总!” “沈总大气!” 工作人员们瞬间沸腾了,脸上都露出了喜悦的笑容,连日来的疲惫,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沈默激动地拍了拍秦浩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感激:“秦总,一会儿我可得跟你好好喝几杯,你可是帮了我大忙啊!要是没有你,我这库存还不知道要压到什么时候。” 秦浩从容地笑了笑,摆了摆手:“沈总太客气了,我也只是按合同办事,往后,我们星耀传媒还要请沈总多多关照我们的生意才是。” 沈默哈哈大笑,语气坚定地说道:“那是必须的!像秦总这么靠谱、这么专业的合作伙伴,我肯定要经常合作,以后我的酒,直播带货就只找你们星耀传媒!而且我身边也有很多做高端酒水、奢侈品的朋友,我也会把你们推荐给他们,咱们一起赚钱!” 随后,沈默立马给酒吧的负责人打了电话,让他调三辆商务车过来,把星耀传媒今晚加班的所有人,都拉到他新开的慕斯酒吧。 半个多小时后,三辆商务车准时到达,工作人员们兴高采烈地分批上车,朝着慕斯酒吧的方向驶去。 慕斯酒吧位于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装修比魅色酒吧还要豪华,格调高雅,灯光柔和,刚一开业就吸引了很多高端客户。 工作人员们走进酒吧,看着眼前奢华的环境,都忍不住发出赞叹声。 “哇,这家慕斯酒吧也太豪华了吧!” “没想到这家酒吧居然是沈总开的,沈总真有实力啊!” 沈默一边喊来酒吧经理,一边对着星耀传媒的员工大声说道:“各位,今晚所有的消费全部我买单,大家尽管点,尽情嗨皮,不用跟我客气!” 酒吧经理一看大老板都发话了,赶紧热情地迎了上来,给众人安排了宽敞的卡座。 沈默趁机凑到秦浩身边,压低声音说道:“秦总,这里太吵了,咱们换个地方聊聊?” 秦浩想了想,大概猜到了沈默的意图,不过并没有点破,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好啊。” 随后,二人穿过喧闹的大厅,来到二楼的酒吧包厢里。包厢门关闭后,顿时隔绝了外面震耳欲聋的声浪,变得十分安静。 沈默走到吧台前,拿起一瓶顶级威士忌,熟练地倒了两杯,递给秦浩一杯,自己端起另一杯,语气激动地说道:“秦总,今天我真是开了眼界了。我从来没想过,一晚上就可以卖掉我一半的库存,那可是整整一千箱货啊,互联网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秦浩接过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脸上依旧保持着从容的神色,没有因为沈默的夸赞而有丝毫得意,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静待对方的下文。 沈默见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他原本以为,秦浩听到这样的夸赞,总会有些得意,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沉稳,这份定力,实在难得。 他定了定神,立马端着酒杯,走到秦浩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语气诚恳地说道:“秦总,我直说了吧。经过今晚的事情,我非常看好星耀传媒的发展前景,贵公司是否需要融资?能不能让我也参一股?” 果然,秦浩不着痕迹地笑了笑,放下酒杯,语气平淡地说道:“沈总,不瞒你说,我们公司的确马上就要进行A轮融资,目前已经有几家投资机构联系我们了。不过,这次融资的标的至少是三十亿,而且我们对投资方也有一定的要求,不仅需要资金支持,还需要能够给公司带来资源上的帮助。” 沈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不由露出一抹尴尬的神色。他的身家其实还真不算少,但要让他一下子拿出上亿现金,压根就不现实。 他沉默了片刻,还是有些不甘心,试探着问道:“秦总,就不能通融一下吗?” 秦浩笑而不语,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杯中的酒液。作为商人,他非常清楚自己的底线。和沈默合作,双赢赚钱的时候,客气一下、互相吹捧都没问题,但是涉及到公司的融资和自身利益,那就是两回事了。 星耀传媒的A轮融资,目标是引入有实力、有资源的投资方,帮助公司进一步扩大规模,沈默虽然有一定的资金和人脉,但还达不到他的要求,而且沈默的主营业务和星耀传媒完全没有互补性。 沈默看着秦浩的神色,心里就明白了,他倒也没有继续纠结,毕竟他一开始就只是想试一试,失败了他也不会损失什么。至于面子什么的,他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早就已经看淡了,要是还纠结于一时的面子,也不可能有今天的身家。 他哈哈一笑,掩饰住自己的尴尬,拿起酒杯,对着秦浩说道:“嗨,看我,这还没喝呢就醉得胡言乱语了。我也就是随口一说,秦总别往心里去,我自罚三杯。” 说完,他拿起桌上的酒瓶,连续倒了三杯酒,一杯接一杯地喝了下去,喝完后,还对着秦浩亮了亮杯底。 秦浩也不废话,端起自己手中的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沈默脸上终于重新绽放出笑容,正准备再倒一杯酒,和秦浩好好聊聊后续的合作细节,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酒吧包厢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扎着小脏辫、穿着破洞牛仔裤和露脐装的年轻女孩,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老不死的,你到底给不给我钱!”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凝固。沈默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阴沉。 “不好意思秦总,我女儿有些叛逆,我先出去处理一下,让你见笑了。” 第16章 :沾光 “我就不跟你出去!”扎着小脏辫的沈星梗着脖子,双手叉腰,语气里满是倔强和不满:“有什么话不能当着别人面说的?你让人家评评理,你那么多钱,我才花了你几百万,你就把我信用卡给停了,让我在那么多朋友面前下不来台,有你这么当父亲的吗?” 她丝毫没有领情,反而故意提高了音量,像是要让包厢里的秦浩都听清楚,故意让沈默难堪。 沈默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沈星!你闹够了没有?这是我们父女之间的事情,秦总是我的客人,你不要在这里骚扰他。” “你要是再这么无理取闹,我不仅不停用你的信用卡,还会把你的信用卡无限期停用,一分钱都不给你花。” 沈星哼了一声,毫不示弱:“让我走也行,你先把我的信用卡恢复了,再给我买辆跑车,就要最新款的保时捷911。” 沈默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指着包厢门口:“信用卡我可以给你恢复,但是跑车你想都不要想,别再得寸进尺!赶紧出去。” 沈星见状,知道沈默这次是真的不会妥协,再闹下去也讨不到好处,便冷哼一声,伸手拉开了包厢门。但她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转头看向沙发上的秦浩,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故意晃了晃脑袋,冲秦浩吹了个口哨:“帅哥,要不要留个联系方式啊?” 秦浩两手一摊:“可惜,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有了也可以甩了嘛。”沈星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我老爸可是有很多钱的哟,他死了的钱就全都是我的,你要是跟我在一起,至少少奋斗二十年,多好。” “沈星!你胡说八道什么!”没等沈星把话说完,沈默实在忍无可忍,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用力将她推了出去:“赶紧滚回家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砰”的一声,沈默关上了包厢门,隔绝了沈星在外的哭闹声,他转过身,脸上满是歉意:“不好意思秦总,让你见笑了,这丫头被我宠坏了。” 秦浩放下手中的酒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也多多保重身体,气大伤身。” 沈默深深叹了口气,走到沙发边坐下,脸上露出疲惫的神色,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和愧疚:“其实沈星之前不是这样的,她小时候很乖巧、很懂事,主要是她妈妈离世那会儿,我有段感情没有处理好,从那以后,她就变得越来越叛逆……” 他顿了顿,语气一转,重新挤出笑容:“算了,不说这个烦心事了,今天请秦总来是嗨皮的,别让这些糟心事影响了咱们的心情。要不我找两个美女过来,陪你喝喝酒、聊聊天?” 秦浩连忙摆了摆手,笑着拒绝道:“美女就算了,我女朋友管得严,要是让她知道我出来喝酒还找美女作陪,回头后院非得起火不可。” 沈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记得秦总的女朋友好像也是在古斯特公司上班吧?” “嗯,她叫梁丹宁,在许总手底下做销售主管。”秦浩笑着点头,对于沈默知道梁丹宁的事情,他一点都不稀奇。毕竟沈默是古斯特最大的经销商,和许云天之间关系密切,他们合作之前,许云天肯定会把自己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这样的话,回头我跟许云天打个招呼,让他多关照一下。”沈默语气随意地说道:“许云天在古斯特销售部门还是有些话语权的,有他关照,你女朋友在公司里也能轻松一点。” 秦浩闻言,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对着沈默举了举杯:“那就多谢沈总了,麻烦你多费心。” “嗨,顺手的事,不用这么客气。”沈默摆了摆手,也举起酒杯,和秦浩轻轻碰了一下。 二人正聊着天,喝着酒,沈默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沈默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许云天这小子,居然也在我们酒吧。” “秦总要是不介意的话,让他过来一起聊聊?正好也说说后续合作的事情。” 秦浩淡淡点头,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好啊,人多也热闹一些。” 沈默笑着点了点头,接通了电话,语气随意地说道:“许总,你在哪呢?赶紧过来,我和秦总在二楼包厢,过来一起喝两杯。” 挂了电话,没过几分钟,包厢门就被轻轻推开,许云天笑呵呵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瓶红酒,脸上满是讨好的笑容:“秦总、沈总,真不好意思,打扰二位了。我刚才在楼下喝酒,听说沈总在这里请客,就赶紧过来凑个热闹。”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将手里的红酒放在桌上,语气中满是赞叹:“秦总,沈总,这次直播我可是全程都有在看,太精彩了,一晚上的销量,都快够上我一个月出的货了,秦总你们星耀传媒,果然名不虚传!” 沈默似乎心情好了很多,看着许云天,调侃道:“许总这是嫌我卖货速度慢了啊?” “沈总瞧您这话说的,我哪敢啊!”许云天连忙满脸赔笑,语气恭敬得不行:“您可是我们公司最大的经销商,是我们的衣食父母,您要说卖货速度慢,那让其他经销商怎么活?” 他心里清楚,自己才刚刚坐稳销售总监的位置,还指望着沈默帮他完成业绩,绝对不能得罪沈默。 沈默并没有继续跟许云天纠缠这个话题,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话锋一转:“许总,这次直播虽然效果很好,帮我消化了一半的库存,但说实话,贵公司在很多方面的决策,有很大的问题。” “你们公司的高层太过保守,一直抱着传统的营销模式不放,不愿意接受新事物。如果你们能够多在一些短视频平台投入宣传,多搞搞线上直播,打通线上线下渠道,不管是线上的销量,还是我线下酒吧的销量,都会更好!” 许云天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尴尬,他低下头,端起桌上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掩饰自己的窘迫。 他心里清楚,沈默这不仅仅是在提建议,更是在警告自己——不要妄图绕过他,单独和星耀传媒合作,也不要想着自己搞线上销售,他才是古斯特最大的经销商,所有的线上线下渠道,都必须由他掌控。 “沈总,您说得对,我也知道公司的决策有问题。”许云天语气无奈地说道:“其实我跟你的立场一直都是一致的,我也希望公司能够多搞搞线上宣传,多开展线上销售业务,这样我的业绩也能轻松一点。但在公司层面,我只是个销售总监,很多决策都是白瑞德跟杜彼得他们定下来的,我根本无权干涉,只能按照他们的要求去做。” 沈默对许云天的回答并不买账,他皱了皱眉,语气强硬地说道:“虽然你没有决策权,但是你有建议权!你应该多在白瑞德和杜彼得面前吹吹风,让那两个老外知道,这里是中国,不是他们欧美国家,他们的酒要想在中国卖出去,就必须依靠我跟秦总这样的渠道,必须顺应中国的市场趋势。” “白瑞德跟杜彼得这两个老外,就只会捞钱,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们根本不懂中国的市场,也不愿意去了解,只知道按照自己的老一套来,再这样下去,古斯特在中国的市场份额只会越来越小,早晚被其他品牌取代!” 秦浩坐在一旁,默默喝着酒,看着满脸尴尬的许云天,心里暗自感慨。古斯特的情况,其实很有代表性,很多外企进入中国内地之后,往往都会安排几个老外来掌权。这帮老外已经习惯了欧美国家慢悠悠的行事风格,完全跟不上中国内地激烈的市场变化和竞争节奏,也不愿意放下身段去了解中国的消费者,这也就导致在外企的中层领导位置,变得十分尴尬——有想法,却没有决策权,只能夹在高层和市场之间,左右为难。 沈默发泄完心中的不满后,语气缓和了一些,又对许云天道:“许总,秦总的女朋友梁小姐,你可一定要多关照些。秦总是我的财神爷,帮了我大忙,他的女朋友,你可不能让她在公司里受委屈。” “沈总放心,我一定照办!”许云天连忙点头答应,语气恭敬:“梁小姐是个很能干的员工,我肯定会多关照她,绝对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沈总言重了,有钱大家一起赚,合作共赢嘛。”秦浩端起酒杯,跟沈默和许云天各自碰了一下。 “哈哈,秦总说得太对了,合作才能共赢!”许云天连忙附和,端起酒杯,直接一饮而尽:“那就祝我们今后的合作一帆风顺。” 沈默的脸色这才彻底缓和下来。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大多是关于后续直播合作的细节,以及古斯特产品的推广思路。秦浩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两点了,他放下手机,对着沈默和许云天说道:“沈总,许总,时间不早了,我明天还有点事情要处理,要不今天就先到这?” “好,既然秦总有事,那我们就不强留了。”沈默点了点头,站起身:“我们一起送送秦总,我安排辆车送你回去,路上也安全。” 沈默和许云天一直把秦浩送到酒吧门口,沈默早已安排好了一辆商务车,司机恭敬地站在车旁等候。秦浩和二人道别后,上了车,商务车缓缓启动,沈默和许云天一直站在门口,直到商务车的尾灯消失在夜色中,才收回目光。 就在这时,沈默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转头看向许云天,沉声问道:“梁丹宁的事情,你准备怎么安排?” 许云天沉吟了片刻,仔细思索着,说道:“沈总,梁丹宁去年才升的销售主管,现在再给她升职,恐怕有些不妥,公司里的其他员工也会有意见,而且她的业绩在几个销售主管里,也不是特别出色,贸然升职,难以服众。” 他顿了顿,又说道:“要不,我给她介绍几个优质客户,都是长期稳定、下单量大的客户,帮她把业绩提升一下?这样一来,既不用升职,也能让她在公司里更有底气,也算是兑现了沈总的嘱托,秦总那边也能交代过去。” 沈默微微点头,沉吟片刻后,说道:“嗯,这个办法可行。职位越高,面对的业绩压力也就越大,秦总恐怕也不希望她承受太大的压力,这样也好。” 说完,沈默便转头往酒吧里面走,没有再跟许云天多说一句话。就在他转身后,许云天脸上的恭敬笑容瞬间消失,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他紧紧攥了攥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心里暗自腹诽:沈默,你不过是个经销商,也敢这样对我指手画脚?我好不容易爬到销售总监的位置,可不是为了给你当孙子,看你的脸色行事!等我在公司里站稳脚跟,有了足够的话语权,迟早要让你知道,谁才是真正说了算的人! …… 翌日下午,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秦浩的办公室里,照亮了整个房间。秦浩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放着一台电脑,屏幕上显示着股市大盘的走势,他眉头微蹙,专注地看着屏幕,时不时地移动鼠标,查看相关的数据。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梁丹宁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 屏幕上立刻出现了梁丹宁的身影,她穿着古斯特公司的职业套装,头发扎成马尾,显得清爽干练:“亲爱的,跟你说个事,今天许总忽然来找我,还给了我两个优质客户,都是长期合作的大客户,下单量很大。” 梁丹宁其实对事业也没那么大的野心,她之所以努力工作,只是想有一份稳定的收入,不用依靠别人。只要保证业绩在中游晃荡,不被公司淘汰,她就心满意足了,突然收到两个大客户,让她有些受宠若惊。 秦浩笑了笑,语气温柔地说道:“昨天我跟沈默、许云天一起喝酒,给你,你就接着,大不了下次跟他们合作,我给一点优惠就是了。” “这样啊,那也太好啦!”梁丹宁脸上瞬间露出灿烂的笑容,语气里满是喜悦:“有了这两个客户,我这个月的业绩任务一下就完成大半了,周末就可以在家舒舒服服睡上两天,不用加班,不用跑客户,简直不要太爽!” 她说着,还伸了个懒腰,语气里透着慵懒,一副放松的模样。这段时间,为了完成业绩,她跑了不少客户,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早就想好好休息一下了。 秦浩眼珠一亮,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和期待:“周末我去你那,陪你一起休息,顺便给你做你爱吃的菜。” “啊?”梁丹宁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抱怨:“可以不可以只待一天啊?给我一天恢复的时间嘛,我想好好睡个懒觉,不想被你打扰。” “理由不够充分,予以驳回。”秦浩板起脸。 “哼,来就来,还真以为我怕你呢!”梁丹宁撅了撅嘴:“到时候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秦浩忍不住笑了起来,语气调侃道:“大胆妖孽,还敢嘴硬,看我周末怎么收拾你!” “略~~~”梁丹宁对着屏幕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模样十分可爱:“我才不怕你呢,咱们周末见分晓!” 两人又腻味了几句,才依依不舍地挂断了电话。梁丹宁刚挂断电话,手机又响了起来,是赵玫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 屏幕上,赵玫脸上带着八卦的笑容:“丹宁,听说你白捡了两个大客户?还是许总亲自给你的,什么情况?老实交代。” 梁丹宁翻了个白眼,语气无奈地说道:“这办公室八卦传得也太快了吧?我才刚拿到客户没多久,怎么连你们营销部都知道了?” “何止是营销部,整个古斯特公司都知道了!”赵玫语气夸张地说道。 “那不用猜,肯定还在传我跟许云天的绯闻吧?”梁丹宁撇撇嘴,她早就料到会这样,职场上就是这样,一旦有什么好事落在自己身上,就会有各种流言蜚语。 视频那头,赵玫点了点头,绘声绘色地说道:“哈哈,那是必须的呀!要不然许云天平白无故的,怎么会对你这么好。” 梁丹宁撇了撇嘴,语气不满地说道:“这帮人真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整天就知道八卦别人,自己的业绩不见得多好,八卦倒是一套一套的。”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到底怎么回事?”赵玫收敛了笑容,语气认真地问道。 梁丹宁也没有隐瞒,把秦浩跟沈默、许云天喝酒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赵玫闻言,咂了咂嘴,语气里满是羡慕:“原来是沾了秦浩的光啊,我就说嘛,许总怎么会突然对你这么好。丹宁,你也太幸运了吧,找了个这么有本事的男朋友,还能在事业上帮到你,真是太让人羡慕了。”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憧憬:“你说我是不是也应该找个能在事业上帮得上忙的男朋友?这样我也不用每天这么辛苦地跑地推,不用被业绩压力逼得喘不过气了。” “你先找个男朋友再说吧,单身狗不要好高骛远。”梁丹宁调侃道,语气里满是笑意。 “可恶,有男朋友了不起是吧!”赵玫假装生气地瞪了梁丹宁一眼。 梁丹宁笑着说道:“好了,不跟你说了,昨晚加班睡得太晚,现在有点困,我先回去眯一会儿,晚上还得上班呢。” “好,你去吧,好好休息,别太累了。”赵玫点了点头,挂断了电话。 挂了视频后,赵玫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她靠在办公椅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心里暗自感慨。 男朋友不难找,能够在事业上帮助她的男朋友,也不算太难找,关键是,那些有能力、有实力的男人,要么已经有女朋友,要么就是心思不纯,她根本下不去嘴。 “苍天啊,什么时候能送给我一个长得帅、又事业有成,还对我一心一意的男朋友啊?” …… 自从沈默亲眼见到直播带货的惊人销售能力后,彻底被互联网的魅力所吸引。在接下来的三个月内,他又先后委托星耀传媒,进行了四次专场直播。虽然这四次的销量,没有第一次那么夸张,没有出现几分钟售罄的情况,但每次的销售额都突破了千万。 这也让沈默对于互联网科技,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不再满足于只是通过直播带货消化库存,而是想深入了解互联网行业,甚至想投资互联网项目,分一杯羹。于是,沈默三番两次地找秦浩“请教”,询问互联网行业的投资机会和发展趋势。 秦浩看着沈默的热情,也看出了他想要投资的心思。他索性就带着沈默,投了两家智能家电公司的天使轮,一方面是为了摆脱沈默的“纠缠”,一方面他的大部分资金都在股市里,拉沈默入伙也能帮他分摊一些资金压力。 投资之前,秦浩还是义务提醒:“沈总,投资有风险,尤其是互联网行业,变化太快,不确定性太多,要不你再考虑一下,多了解了解这两家公司,再做决定也不迟。” 沈默拍了拍胸脯,语气豪爽地说道:“秦总,互联网科技这块,我不懂,但是我相信你的专业判断。再说,这也只是几百万而已,就算是亏了,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就当是交学费了,能学到东西,能认识秦总你这样的朋友,就已经很值了。” “沈总有魄力。”秦浩笑了笑,心里暗自点头。其实他也是想要借此验证一下,沈默到底能不能成为长期合作伙伴。沈默还是很有些人脉和实力的。 转眼之间,就到了年底。各行各业都进入了忙碌的收尾阶段,星耀传媒也不例外,公司上下都进入了一年一度的年货节专场活动的筹备当中。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客服部忙着整理客户咨询,文案部忙着撰写直播话术和宣传文案,摄影部忙着拍摄产品视频,主播们忙着排练直播流程,秦浩的电话更是一直响个不停,每天都要接待各种各样的厂商,洽谈年货节合作事宜。 之所以这么忙碌,是因为星耀传媒的年货节,早已成为直播行业内的标杆活动。过去三年,星耀传媒的年货节销量连年翻倍,去年更是翻了三倍,销售额突破十亿,吸引了无数厂商争相合作。 毫不夸张地说,星耀传媒的年货节,已经成为直播行业内销量最高、影响力最大的活动,能够进入星耀传媒的年货清单,就相当于拿到了一张“畅销通行证”。 当然,要想进入星耀传媒的年货清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秦浩对产品质量有着极高的要求,为此,他还专门成立了质检部门,所有想要参与年货节的厂商,都必须提供产品样品,经过质检部门的严格抽检,合格之后,才能进入下一步的洽谈环节。如果产品质量不过关,哪怕厂商给出再高的佣金,都会被拉进黑名单。 这天上午,秦浩正在办公室里,和几个管理讨论年货节的直播流程,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沈默带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胖子走了进来。中年胖子穿着一身名牌西装,肚子圆滚滚的,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看起来十分精明。 “秦总,忙着呢?”沈默笑着走了进来,对着秦浩摆了摆手:“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老金,金林生,跟我是多年的合作伙伴了,做食品生意的,手下有好几家食品加工厂,产品质量绝对过硬。” 秦浩站起身,伸出手,对着金林生笑了笑:“金总,幸会。早就听沈总提起过你,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金林生连忙伸出手,紧紧握住秦浩的手,脸上满是恭敬的笑容,语气热情地说道:“久仰秦总大名,鄙人金林生。最近一直听老沈夸赞秦总年轻有为,年纪轻轻就把星耀传媒做得这么大,成为行业独角兽,今日一见,果然是一表人才,名不虚传啊!” 二人寒暄了几句,互相恭维了一番,便各自坐下。秦浩示意他们先出去,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秦浩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语气直接地说道:“沈总,金总,咱们都是爽快人,就不用绕弯子了。你们这次二位来,恐怕不只是找我聊聊天、喝喝茶这么简单吧?有什么事情,不妨直说。” 沈默和金林生相视一眼,脸上露出默契的笑容。沈默点了点头,语气诚恳地说道:“好,既然秦总快人快语,那我们也就不拖泥带水了。老金做食品生意很多年了,产品质量绝对有保障,这次他想让自己的产品,上你们星耀传媒的年货节专场,多卖一些货。” “但是我们找你们外联的小兄弟咨询的时候,他说今年年货节的合作名额已经满了,不再接受新的厂商合作了。秦总,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给老金一个名额?” 金林生也连忙附和道:“是啊秦总,我的产品质量绝对过硬,各种资质都齐全,经得起你们质检部门的检验。只要能给我一个名额,佣金方面好商量,我愿意给出比其他厂商更高的佣金,而且我还会配合你们的直播安排,全力支持你们的年货节活动。” “这样啊……”秦浩故作为难后,一咬牙:“既然沈总都开了这个口,我怎么也得卖这个面子不是。” 金林生闻言长舒一口气:“那就太感谢了,老沈咱们俩也好久没一块儿喝酒了,秦总要不咱们待会儿一起喝两杯?” “金总,好意心领了,最近是真没时间,你也看到了,我这都忙得脚打后脑勺了。”秦浩拍了拍办公桌上堆放的文件。 “哈哈,老金心急了不是,等忙完过年这阵子,等秦总有空了,咱们再聚。”沈默给金林生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 “好吧,那我们就先不打扰秦总了,等过完年咱们再聚。” 第17章 :2019 年底的星耀传媒,彻底陷入了忙碌的海洋。从清晨到深夜,办公区的灯光始终亮如白昼,一年一度的年货节专场活动,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这是星耀传媒每年最重要的活动,也是检验公司实力的关键一战。 整个公司上下,无论是前端的主播、运营,还是后端的客服、质检、物流,全都忙得脚不沾地。 功夫不负有心人,这场持续了整整半个月的年货节,最终交出了一份极其丰厚的成绩单——销售额突破32亿。 这个数字,不仅刷新了星耀传媒自身的年货节销售纪录,在整个直播电商行业,都是一骑绝尘的存在。 仅仅半个月时间,就完成了去年全年销售额的将近三分之一,这样的成绩,离不开整个直播带货行业的蓬勃兴起,更得益于秦浩的果断决策,在与蘑菇街的合约到期之后,他没有选择续约,而是毅然转投抖音。 彼时,蘑菇街的电商布局逐渐滞后,流量增长乏力,已经无法满足星耀传媒快速发展的需求。而抖音正处于高速发展期,用户基数庞大,且一直在积极尝试涉足电商领域,急需优质的直播机构入驻,丰富平台的电商内容。双方算是一拍即合,迅速达成了深度合作。 抖音给予了星耀传媒流量倾斜、资源扶持,而星耀传媒则凭借专业的直播团队、优质的产品供应链,为抖音带来了可观的电商销售额,实现了双赢。 年货节圆满结束后,为了犒劳员工们一年的辛苦付出,柳梦瑶特意精心筹备了一场盛大的晚宴。晚宴选址在市中心最豪华的酒店,现场布置得大气而温馨,不仅邀请了专业的歌手、乐队现场表演,还准备了高达一千万的奖品,从现金红包、到电子产品、金条、汽车,应有尽有,诚意满满。 晚宴现场,气氛热烈而欢快。员工们卸下了连日来的疲惫,穿着精致的礼服,一边享用着美味的菜肴,一边欣赏着精彩的表演,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最令人期待的抽奖环节,更是将晚宴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随着主持人逐一念出中奖名单,现场不断响起欢呼声和掌声。当主持人念出特等奖的获得者时,全场瞬间安静下来,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特等奖是一辆价值百万的保时捷帕拉梅拉,最终被公司的一名摄影师抽中。 那名摄影师激动得满脸通红,上台领奖时,双手都在微微颤抖,连话都说不完整。 在场的员工们,全都投去了羡慕嫉妒的目光,纷纷议论着、调侃着,语气里满是向往。 “太幸运了吧!” “为什么不是我啊,我也想要一辆保时捷!” “羡慕哭了,这运气也太好了。” 当然,也不是所有员工都眼馋这份特等奖。像王蓉这些比较早进入公司的主播,个个身家都已经超过千万,对于一辆保时捷,并没有太多的执念。尤其是王蓉,作为公司的头部主播,她现在一场直播就能拿到几十万的佣金。 王蓉穿着一身优雅的晚礼服,坐在餐桌旁,和身边的几位主播闲聊着,脸上带着从容而淡然的笑容,对于台上的热闹,并没有太多的关注。身边的年轻主播们,却难掩羡慕之情,围着她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蓉姐,你看那个摄影师,也太幸运了吧,居然中了保时捷。”一名年轻主播说道。 王蓉笑了笑,淡淡说道:“各人有各人的运道,羡慕不来。” 另一名主播连忙说道:“也是,这种奖品对蓉姐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这次公司A轮融资谈妥了,听说马上就要分期权,蓉姐应该能拿到不少吧?” 王蓉端起桌上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地说道:“我哪知道,应该大家都差不多吧,都是为公司做事,老板不会亏待我们的。” “那怎么可能跟我们一样呢!”那名主播连忙说道:“论资历,蓉姐你是第一批进公司的主播,陪着公司从一无所有走到现在;论业绩,蓉姐你一年的销售额就好几十亿,比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多,分到的期权肯定最多。” 其他主播也纷纷附和,语气里满是羡慕。虽然大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怎么想的,只有自己知道。有人真心羡慕王蓉的能力和运气,也有人暗自嫉妒,觉得王蓉占了太多的资源。 王蓉心里清楚,人心隔肚皮,也不跟她们过多争辩,只是笑了笑,转移了话题。 就在这时,主持人走上台,拿起话筒,语气激昂地说道:“各位家人们,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秦总和柳总上台,为我们说几句话!” 全场瞬间响起热烈的掌声,秦浩和柳梦瑶并肩走上台。秦浩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身姿挺拔,脸上带着从容的笑容;柳梦瑶穿着一身白色礼服,优雅大气,气质出众。 秦浩接过话筒,示意大家安静,语气沉稳而真诚:“各位星耀的家人们,大家好!首先,我要代表我和柳总,向大家说一声,辛苦了!这一年来,大家齐心协力、全力以赴,尤其是这次年货节,大家连续加班加点,没有一句怨言,最终我们交出了32亿销售额的好成绩,这份成绩,属于在场的每一个人!” 全场再次响起掌声,员工们脸上都露出了自豪的笑容。 秦浩顿了顿,继续说道:“在这里,我向大家宣布一件事情,我们星耀传媒的A轮融资已经谈妥,公司估值再创新高!我跟柳总决定,拿出公司10%的股权,作为期权奖励池,跟大家分享公司的成长和成果,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陪伴和付出!” 秦浩的话还没说完,现场所有员工都兴奋起来,瞬间炸开了锅,欢呼声、议论声此起彼伏,整个晚宴现场都沸腾了。 “哇!太好了!真的要分期权了!” “咱们公司现在业绩这么好,估值肯定很高吧,要是能分到期权,岂不是要发财了?” “我现在最关心的是,是不是所有人都能分到期权?” “想多了吧,这种好事,肯定又是便宜那些管理层和主播了,咱们这种微不足道的小卒子,就不要妄想了。” 议论声中,有人兴奋,有人期待,也有人失落和不满。普通员工们大多担心自己分不到期权,而管理层和主播们,则在暗自猜测自己能分到多少份额。 柳梦瑶压低声音:“你这样分配,那些没分到期权的员工,万一闹起来怎么办?” 秦浩脸上的笑容收敛,语气坚定地说道:“有意见也只能让他们自己消化。公司不能吃大锅饭,10%的期权,不能一次性全给出去,不然后续想要挽留核心人才,就没有底牌可以打了。” “至于那些非关键岗位的普通员工,我们已经给足了工资和奖金,这次晚宴的奖品也很丰厚,他们已经得到了应有的回报。如果他们还是不满意,实在想不通,我也没办法。” 按照秦浩设计的期权奖励制度:第一批拿出5%的股权,分给那些主播、管理层和技术岗的员工。这些人,是公司的核心竞争力,必须尽全力留住;而剩下的5%,则作为后续的“储备金”,将来会分批拿出来,奖励给那些对公司有卓越贡献的员工,既能激励现有员工,也能吸引更多优秀的人才加入。 柳梦瑶也清楚,秦浩设计的这套分配体系,看起来对普通员工有些残忍,但这已经是目前能够最大限度保留公司核心竞争力的分配方式了。在这个竞争激烈的行业,只有留住核心人才,公司才能持续发展。 正如柳梦瑶所料,当柳梦瑶在台上公布详细的期权分配方案后,立马在公司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不少普通员工觉得自己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纷纷在私底下议论纷纷,抱怨公司偏心,有的甚至串联起来,以集体辞职为要挟,要求公司重新分配期权。 消息传到秦浩耳朵里后,他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进行任何安抚,而是十分爽快地在那些带头辞职的员工的辞职信上签了字,并且当场安排人事部门办理离职手续,结算工资和奖金。 这一举动,立马起到了杀鸡儆猴的效果。那些原本叫嚣着要跟着一起辞职的员工,全都吓得不吭声了,一个个缩着脑袋,不敢再提辞职的事情。 那几个带头辞职的员工,更是傻了眼,他们原本以为秦浩会妥协,会安抚他们,没想到秦浩居然这么果断,想要反悔,却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灰溜溜地收拾东西离开公司。 至于那些拿到了期权奖励的员工,也不是所有人都满意。不少人觉得自己拿到的期权份额,跟自己做出的贡献不匹配,心里或多或少都有些不满和抱怨。但在见识到秦浩杀鸡儆猴的强硬手段后,也没人敢公开提出异议。 他们心里清楚,这些期权奖励不是实实在在的股份,一旦离职,就会自动失效,什么都得不到。而且,按照目前市场对星耀传媒的估值来看,哪怕只分到很少的一部分期权,将来公司上市,也是一笔巨款。 一场期权风波,就这样被秦浩以强硬的手段平息。 风波过后,星耀传媒也正式开始放年假,忙碌了一年的员工们,终于可以卸下疲惫,纷纷收拾行李,赶回家过年,与家人团聚。办公区里,渐渐变得空旷起来,只剩下少数值班人员,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 秦浩和柳梦瑶是最后离开公司的。柳梦瑶看着秦浩,忍不住吐槽道:“怎么样,今年过年,又是去梁丹宁家过年?你这年年都去女方家,怎么搞得跟个上门女婿似的?” 秦浩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我可没你那么清闲,这几天全都是饭局。” 柳梦瑶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是囤医疗防护用品的事?” “嗯。”秦浩点了点头:“沈默从中牵的线,帮我联系了几个做医疗用品的厂商,我打算跟他们见一面,把订单敲死。” 大量的医疗防护用品,可不是随便就能买到的。一般情况下,工厂生产出来的口罩、防护服、消毒水,都是优先供应给医院、诊所,而且都是按照订单来生产,工厂也不会有太多的存货。想要一次性囤大量的医疗防护用品,只能提前下订单。 她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真不知道你囤那么多医疗防护用品做什么。咱们公司是做直播电商的,又不是做医疗行业的,囤这么多货,万一卖不出去,不就砸在手里了?” “你就当我做公益好了,反正也不用你掏钱。”秦浩摆了摆手,没有过多解释,转身拿起自己的外套:“好了,我先走了,年后见。” 看着柳梦瑶郁闷的表情,秦浩暗自叹息。 柳梦瑶是个极其理智的女人,任何事情她都有自己的判断依据,不会被情感左右,这种女人,作为合作伙伴,是非常不错的,但如果是结婚过日子,就不是很好相处了。 秦浩刚从公司出来,手机微信就收到了沈默发来的消息,里面是一个定位和一句留言:“秦总,我已经到地方了,就在这家海鲜酒楼,你过来吧,人都到齐了。” 秦浩收起手机,开车按照定位,来到了那家海鲜酒楼。 推开包厢门,里面已经坐了四个人。沈默和金林生坐在主位上,旁边还有两个中年男子,穿着都很随意,上身穿着普通的休闲装,下身穿着运动裤,脚上还踩着人字拖,看起来十分接地气。 “秦总,你可来了,快坐!”沈默看到秦浩,连忙笑着起身,热情地招呼道:“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汪总,汪明辉,是做医疗口罩和防护服的,手下有好几家工厂,实力雄厚;这位是侯总,侯建国,专门做消毒水、消毒液的,在业内也很有口碑。” 秦浩含笑点了点头,走上前,一一跟二人握手:“汪总、侯总,幸会幸会。” 汪总和侯总也连忙站起身,热情地回握,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秦浩心里不得不感慨,沈默的人脉确实挺广的,前两天他才跟沈默提起想要囤医疗防护用品的事情,没想到沈默这么快就帮他找到了合适的厂商。 几人坐下后,服务员很快就上齐了菜肴和酒水。汪总率先开口,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题,语气急切地问道:“秦总,N95的医疗口罩你要多少?要是太少的话,就只能等年后再说了,我的工人马上就要放假了。” 秦浩放下手中的酒杯,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语气坚定地说道:“汪总,这么说吧,你的口罩只要质量过关,有多少,我要多少。” 汪总和侯总对视一眼,都下意识地看向沈默,眼神里带着几分犹豫和不确定。他们虽然是沈默介绍来的,但并不了解秦浩的实力,不知道他能不能吃得下大量的订单,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按时结清货款。 沈默见状,笑呵呵地开口说道:“你们两个可别看秦总年纪轻轻,就以为他没实力。他的身家,不一定比我高,但是现金流,绝对比我多!” 听沈默这么一说,汪总脸上的轻视瞬间收敛,他重新打量了秦浩一番,语气变得客气起来:“既然沈总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直说了。如果秦总能吃得下十万个N95口罩的话,一个三毛钱,这个价格,绝对是最优惠的。” “十万个太少了。”秦浩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说道:“最起码三百万个!” 此话一出,包厢里所有人都惊呆了,纷纷惊讶地望着秦浩,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沈默手里的酒杯都顿住了,他没想到秦浩居然要这么多,三百万个口罩,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一个大型医院一年都用不了这么多。 就连一直沉稳的金林生,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语气里满是惊讶:“秦总,你要这么多口罩做什么?” 秦浩没有解释,只是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不仅仅是口罩,防护服、消毒水都按照一百万份生产,最迟六月份交货,你们能不能吃得下这个订单?” 汪总和侯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惊讶和犹豫。沉默了片刻后,汪总开口说道:“秦总,这么大的订单,吃我们肯定是能吃得下。但是这样一来,我们就没法给之前的厂商供货了,那些厂商都是长期合作的老客户,违约的话,我们也要承担不小的损失。” “只要你们的产品质量过硬,按时交货,这批订单做完,我还可以给你们加订单。”秦浩大手一挥,一副不差钱的模样。 汪总和侯总又沉思了片刻,心里算了一笔账。 侯总犹豫着问道:“冒昧问一句,秦总,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直播电商,星耀传媒你们可以搜一下。”秦浩语气平淡地说道,没有过多介绍。 汪总和侯总连忙拿出手机,搜索“星耀传媒”。当他们看到星耀传媒的介绍、年货节32亿的销售额,以及公司的估值后,再看秦浩的眼神,彻底变了样,他们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居然这么有实力。 汪总连忙收起手机,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语气恭敬地说道:“秦总真是年轻有为,佩服!好,只要秦总的货款能按时结清,我们的所有产能,都可以给你,一定按时交货。” 侯总也连忙附和道:“是啊秦总,我们一定全力以赴,加班加点生产,保证产品质量,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秦浩笑了笑,伸出手:“那就,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汪总和侯总连忙伸出手,紧紧握住秦浩的手,脸上满是喜悦。 晚宴在愉快的氛围中结束。吃完饭后,金林生主动提出,送汪总和侯总出门,顺便和他们再聊聊生产的细节。包厢里,只剩下沈默和秦浩两个人。 沈默端起桌上的酒杯,满脸疑惑地盯着秦浩,语气急切地问道:“秦总,你现在可以跟我说实话了吧?你是不是提前收到了什么风声?不然,你不可能一下子囤这么多医疗防护用品,这不符合你的做事风格。” 秦浩含笑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说道:“沈总,你想多了。” 沈默嗤之以鼻,显然不相信秦浩的话:“秦总,你就别跟我打马虎眼了。你又不是做医疗用品的,一下子囤这么多货,投入这么多钱,总不能真的是做慈善吧?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有什么赚钱的路子,说来听听呗,也让我跟着赚点钱。” 秦浩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沈总,不瞒你说,我的确是收到了一点风声,但是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也不确定,要是消息不准确,弄不好大几千万就打水漂了,我可不想害你。” 沈默见秦浩不肯说,也没有办法。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目送秦浩离开包厢。 等秦浩走后,金林生回到了包厢,看到沈默一脸沉思的模样,连忙问道:“怎么样,沈总,你打听到了吗?秦总到底为什么要囤这么多医疗防护用品?是不是有什么赚钱的路子?” 沈默摇了摇头,语气有些不甘地说道:“他不肯说,嘴严得很。不过我敢肯定,这绝对是一个赚大钱的机会,要不然,像他这么精明的人,不可能突然投入这么多。” 金林生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语气疑惑地说道:“囤医疗用品能做什么赚钱呢?现在医疗用品也不好卖啊,而且价格也相对稳定,就算涨价,也赚不了太多啊。” “等等,该不会是像02年那样……”金林生突然眼睛一亮。 沈默眼珠一亮,觉得金林生说的有道理,但随即又是一阵摇头:“就算是,应该也用不到这么多医疗用品吧?” “那咱们怎么办?要不要跟着也囤一批货?”金林生语气犹豫地问道。 沈默沉思了片刻,说道:“手头上要是有闲钱,就囤一批吧,医疗用品短时间内也不会过期,实在不行,转头亏钱卖掉,也赔不了多少。” “嗯,有道理。”金林生点了点头,赞同地说道:“那我明天就联系厂商,囤十万个口罩,一万份消毒水和防护服,试试看。” 翌日一早,秦浩就驱车来到了汪总的口罩工厂和侯总的消毒水工厂,进行实地考察。他仔细查看了工厂的生产设备、生产流程、质检环节,确认产品质量符合要求后,才放心下来。 考察结束后,秦浩当场就和汪总和侯总签订了正式的订单合同,明确了产品的数量、质量标准、交货时间和货款金额。 合同签订后,秦浩没有丝毫犹豫,立马通过银行,将定金打给了二人。 “定金已经打给二位了。”秦浩看着二人,语气严肃地说道:“生产一定要抓紧,必须按时交货,要是耽误了交货时间,就别怪我按照合同办事了。” 汪总和侯总连忙让财务去查账,确认定金到账后,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笑容,连连打包票:“秦总你就放一百个心!我们过年加班加点,全力以赴生产,绝对不会耽误你的交货时间。要不然,这么重的违约金,我们赔也赔死了。” 秦浩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工厂。从侯总的工厂出来后,秦浩又马不停蹄地开始找仓库。这么多的医疗防护用品,需要一个宽敞、干燥、通风、安全的仓库来存放,而且仓库的位置还要便利,方便后续的运输和调配。 接下来的几天,秦浩跑遍了城市的各个区域,对比了十几家仓库,最终选定了一个位于郊区的大型仓库。这个仓库宽敞明亮,通风干燥,配备了完善的安保系统和消防设施,而且交通便利。 敲定仓库后,秦浩又安排人对仓库进行了全面的消毒和整理,确保仓库符合医疗用品的存放要求。一直忙到除夕夜前一天,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当,秦浩心口的一块大石头,才算是落了地。 他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了梁丹宁的住处。梁丹宁早就已经放假了,这些天一直在家,看到秦浩一脸疲惫的模样,梁丹宁连忙上前,心疼地说道:“你们公司不是早就放假了吗?最近你都在忙什么,瞧给你累的,黑眼圈都出来了。” 一边说着,梁丹宁一边拉着秦浩,坐在沙发上,让他把头放在自己的大腿上,用略显笨拙的手法,轻轻按摩着秦浩的太阳穴。 秦浩闭上眼睛,享受着梁丹宁温柔的按摩,连日来的疲惫,瞬间消散了大半。他能清晰地闻到梁丹宁身上淡淡的清香,感受到她大腿的柔软和温暖,心里充满了温情和惬意。不知不觉,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秦浩才被梁丹宁轻轻唤醒。 “秦浩,醒醒。”梁丹宁的声音温柔而轻柔:“还没睡好呢?这都下午五点了,我妈还等着咱们回去吃饭呢,再不走,我妈该着急了。” 秦浩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迷茫,他反手抱住梁丹宁的腰,将脸贴在她柔软的腹部,语气慵懒地说道:“我不想吃饭,我还想睡,我好累。” “你都睡好久了,中午就没吃饭,起来吃点东西,吃完了再睡。”梁丹宁像哄小孩一样,轻声安抚着秦浩,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 秦浩抬起头,眼神灼热地看着梁丹宁,语气带着几分撒娇和暧昧:“我不吃菜,我需要力量。” “讨厌。”梁丹宁娇嗔着,她轻轻把秦浩不断往上爬的脑袋推到一边:“别闹,待会儿我妈该来电话催了。” 秦浩看着梁丹宁娇羞的模样,心头一阵火热,急需浇灭。于是不顾梁丹宁的抗议,伸手将她紧紧抱住,顺势将她压在沙发上,低头就要吻她。梁丹宁挣扎了几下,见秦浩态度坚决,也逐渐放弃了抵抗。 就在气氛变得暧昧不已,两人即将沉浸在温情之中时,一阵刺耳的微信通话铃声,突然响起,像是一盆冷水,直接把秦浩燃起来的心火给剿灭了。 梁丹宁忍不住笑了起来,幸灾乐祸地推开秦浩,拿起手机,说道:“你看,我就说我妈会来电话吧。” 秦浩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乖乖起身,收拾一下,跟着梁丹宁,一起回她妈妈家过年。 第18章 :严选 春节的年味还未完全消散,广州的街头依旧挂着红通通的灯笼,空气中偶尔还能闻到淡淡的烟火气。 这个春节,秦浩彻底卸下了工作的疲惫,陪着梁丹宁过了一段清闲又甜蜜的日子。 二人一起逛热闹的花卉市场,梁丹宁像个孩子一样,拉着秦浩的手,穿梭在各个摊位前,有时窝在沙发上,一起看电影、追电视剧,秦浩偶尔还会亲自下厨,给梁丹宁做她爱吃的饭菜,感情也迅速升温。 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大年初八,星耀传媒正式开工的日子。 星耀传媒的A轮融资虽然已经顺利谈妥,第一批三亿资金已经到账,但秦浩丝毫不敢懈怠。资本投钱可不是为了让钱安安静静地躺在公司账户里,而是希望通过投入,扩大公司规模,提升公司价值,从而获得更高的回报。 这笔融到的钱该怎么花,需要一个长期、周密的规划,不能盲目投入,否则不仅无法实现资本的预期,还可能让公司陷入困境。为此,秦浩制定出了一份详细的三年计划书。 开工第一天,星耀传媒就召开了新年第一次全员高管会议。会议室里,气氛严肃而庄重,所有高管都准时到场,手里拿着笔记本,神情专注地等待着秦浩的发言。 秦浩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脸上带着从容的神色。 “各位,新年好。”秦浩率先开口:“首先,祝大家新年快乐,开工大吉。过去的一年,大家齐心协力,努力拼搏,让公司取得了不错的成绩,尤其是年货节,我们创下了32亿的销售额,值得肯定。” 简单的寒暄和肯定后,秦浩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今天召开这次会议,主要是跟大家分享一份公司未来三年的发展计划书,这也是我们A轮融资到账后,最重要的工作部署。” 说着,秦浩打开平板电脑,将三年计划书的PPT投射到会议室的大屏幕上。当屏幕上出现“三年规划:布局仓储,打造星耀严选”的标题,以及后续的具体规划时,会议室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高管都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地看着大屏幕,就连一直沉稳理智的柳梦瑶,眼里也满是惊讶。 PPT上清晰地显示,星耀传媒将在未来一年内,投资建设四座大型仓储中心,分别选址在广州、天津、上海和荆州,同时,将全力打造“星耀严选”品牌,优化产品供应链,严格把控产品质量,摆脱单纯的轻资产直播模式。 沉默了片刻后,一名负责运营的高管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和疑惑:“秦总,我们之前一直都是采取轻资产模式,不需要自己建设仓储,依靠合作厂商和第三方物流,既能节省成本,又能快速扩大规模。现在突然要建这么多大型仓储中心,投入巨大,风险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另一名高管也连忙附和,语气急切地说道:“是啊秦总,一下子建四个大型仓储中心,前期的土地、建设、设备投入,就得花好几亿,再加上后期的运营、人员成本,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而且,我们从来没有做过仓储相关的业务,缺乏经验,万一出现问题,对公司的影响可就大了。” 一时间,会议室里的高管们纷纷议论起来,大多都是表达自己的担忧和疑问,语气里满是不确定。 毕竟,轻资产模式让星耀传媒快速发展,取得了辉煌的成绩,现在突然要转型,投入巨资建设仓储,打破现有的运营模式,大家心里都没底。 面对众人的疑问和担忧,秦浩没有丝毫慌乱,他不紧不慢地放下平板电脑,语气沉稳地解释道:“我理解大家的担忧,毕竟,这是我们公司成立以来,最大规模的一笔投入,也是一次重要的转型。之所以要建设仓储中心,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方面是为了缩短配送时间,优化用户体验;另一方面,是为了把控产品质量,解决我们目前面临的痛点。”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之前我们采取的轻资产模式,确实让我们能够快速扩大规模,提高销售额,在短时间内占领市场,这是它的优势。但是,时间久了,这种模式也带来了不少弊端。如果你们关注过客服部门的反馈报告,应该就能发现,我们的客诉率,比传统电商要高出0.5个百分点。大家有没有想过,这0.5个百分点,意味着什么?” 秦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高管,语气严肃起来:“这意味着,平均两千个顾客里,就多出一个差评;意味着,我们每卖出两千件产品,就会失去一位顾客。大家也都在互联网上买过东西,你们应该清楚,只要有一次不好的购物体验,就会立马拉黑这家店,再也不会光顾。这不是小事,这是在杀死我们的回头客,是在消耗我们这么多年积累的口碑!” 秦浩的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一位高管的心上。会议室里再次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下头,不敢跟秦浩对视。他们平时只关注销售额和业绩增长,却忽略了客诉率背后的问题,忽略了回头客的重要性。 过了片刻,秦浩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一些:“当然,这不怪大家,这是我们选择轻资产模式、快速扩张必然会带来的后果。” “过去的三年,直播带货行业蓬勃发展,用户数量不断激增,不断涌入的新用户,弥补了我们失去的那些回头客,让我们能够保持高速增长。可是,大家有没有想过,这个行业红利,还能吃多久?” “一年?还是三年?我们不知道,也不能去赌这个概率。行业竞争越来越激烈,越来越多的直播机构涌现出来,用户的选择也越来越多,一旦红利退潮,我们如果没有自己的核心竞争力,没有稳定的回头客,就会被市场淘汰。所以,我们必须在退潮之前,补上这块短板!” “而只有建立自己的仓储中心,我们才能真正把控全局。” 说到这里,秦浩顿了顿,目光投向柳梦瑶,柳梦瑶沉思了片刻,抬起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我同意秦总的意见。轻资产模式的弊端已经逐渐显现,我们必须转型,建设仓储中心、打造星耀严选,虽然前期投入巨大,风险较高,但这是公司长期发展的必经之路,也是我们提升核心竞争力的关键。” 柳梦瑶的表态,让在场所有高管都清楚,反对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紧接着,在场的两位投资方代表也纷纷点头,脸上露出了认可的笑容。其中一位投资方代表说道:“秦总的想法很有远见,我全力支持。” 有了柳梦瑶和投资方代表的支持,其他高管们也渐渐放下了担忧,脸上的疑惑也消散了不少。就在这时,其中一名投资方代表忽然开口,提出了一个疑问:“秦总,你的这四个仓储中心选址,广州、天津、上海这三个我都没有意见,这三个城市都是经济发达、交通便利的一线城市,市场需求大,物流便捷。但是,第四个为什么不选择武汉,而是选择荆州这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城市呢?武汉可是九省通衢,交通枢纽,比荆州更有优势啊。” 这个问题,也说出了不少高管的心声,大家纷纷抬起头,看向秦浩,等待着他的解释。 秦浩不紧不慢地说道:“大家有这个疑问,很正常。武汉确实是九省通衢,交通便利,市场需求也大,但是,武汉有一个致命的问题——交通拥堵。”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而荆州,距离武汉不到两百公里,高速、铁路网络发达,能够快速对接武汉的交通枢纽,享受武汉的市场辐射,同时,又避开了武汉的交通拥堵问题。而且,荆州的土地价格比武汉便宜很多,建设成本能够节省不少,当地政府也出台了相应的招商引资优惠政策,无论是税收,还是土地审批,都有很大的扶持力度,对我们来说,性价比更高。” “除此之外,哪怕是广州、天津、上海这三个地方的仓储中心,我也建议选在偏郊区的地方。”秦浩补充道:“郊区的土地价格更低,而且能够规避城市中心地区的拥堵路段,节省物流时间,提高配送效率,同时,也能减少噪音、环保等方面的压力。” 秦浩的解释,条理清晰、有理有据,在场的所有人都恍然大悟,再也没有提出异议。秦浩扫了在场众人一眼,见大家都没有疑问,于是继续点开PPT的下一页,语气变得更加激昂:“接下来,就是我们未来三年计划的核心内容——星耀严选!” “严选,顾名思义,就是严格挑选的意思。”秦浩看着众人,缓缓说道:“在这里,我首先要问大家一个问题:明明我们很多产品,都是跟平台电商合作的,价格上没有太大优势,产品也没有太大差异,顾客为什么要在我们的直播间购买?而不是去平台电商,或者其他的直播间?” 这个问题,让在场的高管们陷入了沉思。片刻后,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因为,我们的产品价格够便宜?”一名高管说道。 “我觉得是我们的产品展示做得好,主播们讲解得详细,能够让顾客清楚地了解产品的特点和优势。”另一名高管补充道。 “还有,我们的主播有人气、有流量,很多顾客都是冲着主播来的,主播推荐什么,他们就买什么。”又一名高管说道。 大家议论纷纷,说出了各种各样的答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等众人议论完,秦浩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说道:“你们说的这些,都不能算错,但这并不是顾客在我们直播间下单的真正理由。” “真正的理由是——他们懒!” 话音落地,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是一副面面相觑的模样,有的瞪大了眼睛,有的皱起了眉头,还有的似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秦浩会给出这样一个答案。 柳梦瑶看着侃侃而谈的秦浩,若有所思。 秦浩看着众人惊讶的表情,继续解释道:“没错,就是懒。如果他们足够勤快,愿意花时间全网比价,愿意去各个直播间对比,一定可以找到比我们直播间价格更低的店铺,也一定有比我们主播流量更好、产品展示做得更好的直播间。他们之所以在我们直播间购买,仅仅只是因为,他们刷到了我们的直播间,而我们展示的那款产品,恰好是他们所需要的,他们懒得再去对比,仅此而已!”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在场所有高管的头上,让大家瞬间清醒过来。他们一直以为,是自己的运营、主播、产品做得好,才吸引了顾客,却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 “过去三年,我们之所以能够发展得这么快,并不是我们做得有多好,仅仅是我们踩在了时代的风口上,赶上了直播带货的红利期。”秦浩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但是,风口总有一天会过去,行业总会回归理性。到那个时候,我们是平稳降落,还是飞得越高摔得越惨,就要靠我们的真本事了。” “什么是真本事?全都在‘严选’这两个字上。我们要做的,不仅仅只是直播带货,不仅仅是卖产品,而是要打造一个品牌——星耀严选。我们要让顾客只要刷到我们的直播间,不管卖的是什么产品,都可以毫无顾虑地去下单,不用比价,不用纠结质量,不用担心售后。” “因为,我们在上链接之前,就已经替他们做好了一切的前期工作。我们会严格挑选合作厂商,严格把控产品质量,每一款产品都会经过多轮质检,确保产品合格;我们有完善的售后体系,顾客遇到问题,能够快速得到解决。我们要让‘星耀严选’这四个字,成为优质、可靠、放心的代名词,这才是我们的核心竞争力,也是我们能够长期发展的根本!” 秦浩说完,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所有人都在认真思考秦浩的话,脸上的惊讶渐渐变成了认可和敬佩。片刻过后,一阵热烈的掌声在会议室里响起,经久不息。 两名投资方代表也纷纷站起身,向秦浩伸出手,脸上满是赞赏:“秦总,我们果然没有看错人!这次的投资,将会是我人生当中最正确的决定之一!” 秦浩也站起身,一一和他们握手,语气谦逊地说道:“谢谢大家的认可和支持。说起来容易,执行起来难,未来三年,还有很多困难和挑战,路还是要一步步走,希望二位后续能一直支持我跟柳总。” “哈哈,好说,好说!”投资方代表笑着说道:“投资就是投的人,我们非常看好你和柳总,也看好星耀传媒的未来,一定会全力支持你们!” 会议结束后,星耀传媒正式启动了三年计划的推进工作。接下来的半年时间,秦浩再度变得忙碌起来,四座仓储中心相继开工建设,他需要经常往返于广州、天津、上海、荆州四个城市,查看工程进度,解决建设过程中遇到的问题,着实体验了一把“空中飞人”的“舒爽”。 除此之外,公司运营中一些大的决策也需要秦浩亲自把控。好在,有那份详细的三年计划书在,各个部门的高管各司其职,按照计划稳步推进各项工作,倒也省了秦浩不少事。 柳梦瑶也主动承担起了公司日常运营的大部分工作,让秦浩能够有更多的时间,专注于仓储中心建设和星耀严选的打造。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转眼之间,半年就过去了。四座仓储中心的建设进展顺利,已经完成了主体工程,预计再过几个月,就能正式投入使用;星耀严选也初步成型,筛选出了一批优质的合作厂商,推出了多款严选产品,一经上线,就受到了消费者的好评,客诉率也有了明显的下降。 这天,秦浩刚从上海考察仓储中心建设回来,降落在广州白云机场。刚走出机场到达口,手机就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沈默。 秦浩接起电话,脸上露出了一抹轻松的笑容:“沈总,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沈默的声音带着几分喜庆和热情:“秦总,我手底下有家酒吧今晚开业,要是你有空的话,过来坐一坐,凑凑热闹,咱们也好久没聚了。” 秦浩笑了笑,说道:“还是沈总实力雄厚,这才多久,又有新店开业了,真是生意兴隆啊。” “秦总说笑了,都是朋友们给面子而已。”沈默谦虚地说道:“我顶多算是其中一个股东,主要是最近酒吧生意比较好,朋友们都想一起合伙开一家,我就凑了个数。” “沈总今天开业这个日子选得好,正好我今天回广州。” “太好了!”沈默的声音瞬间变得更加热情:“那我就静候秦总大驾光临了,我把酒吧地址发给你,晚上我在门口等你。” “好,没问题。” 沈默刚挂断电话,一旁的金林生就咂了咂嘴,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和担忧:“老沈,你说这个秦总,肚子里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他半年前囤了那么多医疗防护用品,放在仓库里一动不动,我前几天听老汪说,上个月底,秦浩又给他们下了一大笔订单,现在老汪和老侯的工厂,加班加点的产能,全都被他包了。” “这前前后后,已经是好几千万的货了,堆在仓库里,既不卖,也不用,他难道就不怕砸手里?” 沈默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也带着几分疑惑:“我要是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就不至于这么纠结了。说实话,我也看不懂他的操作,医疗防护用品又不是什么稀缺品,囤这么多,实在太反常了。” “算了,我最近的钱,都砸在这间酒吧里了,手里也没什么闲钱了,就不再跟着囤货了。之前那批货,先放着吧,要是到了年底,还没什么动静,就算亏点钱,也脱手算了,总比一直占着一个仓库,浪费成本要好。” “嗯,有道理。”金林生点了点头,赞同地说道:“那我也跟你一样,把手里的货放着,等到年底再看看情况。要是真的亏了,就当是交学费了,以后再也不跟着瞎凑热闹了。”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便开始忙着接待前来捧场的客人,准备晚上的开业仪式。 …… 夜幕降临,广州街头霓虹闪烁,灯火辉煌。各种各样的霓虹灯广告牌,照亮了整个城市,街头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充满了热闹的烟火气。沈默新开的酒吧,位于广州繁华商圈内,装修豪华大气。 秦浩开车来到酒吧门口,刚停下车子,就被门口的保安拦住了。 秦浩也没在意:“我是你们沈总的朋友,我给他打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秦浩简单说了一句自己已经到门口了,沈默就让保安接了电话。 保安接过电话,恭敬地听着电话那头沈默的吩咐,时不时地点点头,挂了电话后,脸上露出了更加恭敬的笑容,连忙把手机还给秦浩:“秦总,实在不好意思,刚才多有冒犯。沈总已经吩咐过了,里面的车位已经停满了,要不您把钥匙给我,我去把车子停到旁边的专用停车场,一会儿您出来,我再把车开回来,保证不会耽误您的时间。” “好,那就麻烦你了。”秦浩点了点头,把车钥匙递给保安。 “不麻烦,您可是沈总的贵客。”保安连忙说道,接过车钥匙,恭敬地目送秦浩走向酒吧门口。 秦浩还没走到酒吧门口,沈默和金林生就已经迎了上来。沈默穿着一身休闲西装,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走上前:“唉哟,秦总,这才半年不见,你可瘦了不少,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啊,别累垮了。” 秦浩笑了笑,随口回了一句:“最近这段时间,确实忙得够呛,四个仓储中心同时开工,还要兼顾公司的事情,想不瘦都难。” 金林生也走上前,笑着说道:“秦总,好久不见,你这精神头还是这么好,果然是年轻有为,精力旺盛。” “金总过奖了,都是硬撑罢了。”秦浩笑着回应道。 三人一边闲聊,一边走进酒吧。酒吧里面,灯火璀璨,音乐劲爆,人声鼎沸,热闹非凡。舞池里,人们随着音乐的节奏,尽情地舞动着身体;吧台前,不少人在喝酒、聊天,欢声笑语不断。 一路上,有不少衣着清凉、打扮靓丽的美女,从他们身边穿梭而过。 秦浩忍不住调侃道:“沈总,你这酒吧别的不多,就是美女多啊。” “哈哈,那是必须的!”沈默笑着说道:“酒吧要是没有美女,哪还有人来玩儿?我特意请了不少颜值高、气质好的服务员和驻场美女,就是为了吸引客人。不过,最近这直播的风刮得太厉害了,不少女孩子都跑到网上直播去了,愿意来酒吧上班的美女越来越少,行情也涨了不少,这一晚上,我得多卖不少酒,才能赚回她们的工资。” 秦浩笑了笑,调侃道:“要不沈总也弄个直播玩玩儿?” 沈默连忙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嗨,我哪是这块料啊!认识你之前,我对科技、对直播可是一窍不通,连手机直播都不会弄,更别说搞直播运营了。还是算了吧,我还是老老实实地开我的酒吧,做我的生意,直播这块,就交给你这样的专业人士来做。” “那你还投了两家智能家居公司?”一旁的金林生也跟着调侃道。 沈默笑了起来:“我虽然对科技一窍不通,但我相信秦总的眼光啊!秦总在互联网科技这块,看得远、看得准,只要是秦总推荐的项目,绝对不会亏钱。我投那两家智能家居公司,就是冲着秦总去的,不用我操心,等着赚钱就行了。” 秦浩无奈地笑了笑:“沈总,你可别这么抬举我,我也不是万能的,也有看走眼的时候。要是真像沈总说的,那我不早就上福布斯排行榜了?” “哈哈哈哈……”三人相视一笑。 就在三人说笑间,秦浩的目光忽然被不远处的吧台吸引,他微微顿住脚步,看向那个方向。 金林生也注意到了秦浩的目光,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脸上露出了暧昧的笑容,调侃道:“秦总,看上哪个美女了?” “老金,别瞎说。”沈默连忙给金林生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说道:“那是秦总女朋友的闺蜜,赵玫,也是古斯特公司的员工。” “没事。”秦浩笑了笑,冲沈默和金林生说道:“二位,我先过去打个招呼,很快就过来。” “好,你去吧,我们在包厢等你。”沈默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秦浩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吧台走去。 吧台前,赵玫正耐心地给夜店的促销员讲解着今晚的促销活动,叮嘱她们注意事项,忽然感觉到有人站在自己身边,她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到秦浩时,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笑容:“咦,秦浩?你怎么也在这?” 秦浩指了指楼上,笑着说道:“沈默新开的酒吧,我过来凑凑热闹,给他捧捧场。” 赵玫挑了挑眉,半开玩笑地说道:“哦?那你可得小心点,这里美女这么多,可别乱来,不然,我可跟丹宁告状,让她收拾你。” 秦浩忍不住笑了起来,调侃道:“那你可得把眼睛睁大点,好好盯着我,这里灯光太暗,小心把眼睛看坏了。” 谈笑间,赵玫忽然脸上的笑容一敛,秦浩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发现许云天正朝着吧台走来。(本章完) 第19章 :货,我有的是! “哟,老板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是特意来查我的岗啊?” 许云天走到赵玫身边,扫了一眼吧台前整齐摆放的促销物料,又抬眼看向秦浩,随口回了赵玫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像你这么努力的员工,你的岗还需要查吗?” 说完,他脸上的笑意更浓,连忙对着秦浩伸出双手,姿态放得极低,语气里满是恭敬:“秦总,好久不见,没想到能在这儿碰到您,真是太巧了。” 秦浩侧过身,随意地跟他握了握手,指尖轻轻一碰便松开,语气平淡:“嗯,最近公司事情多,有点忙,抽空过来给沈默捧个场。” 简单寒暄两句后,秦浩便对赵玫摆了摆手,说道:“你们聊吧,我先上去找沈默他们了。” “秦总慢走。”许云天连忙侧身让路,脸上始终挂着恭敬的笑容,一直目送秦浩的身影走上楼梯,才缓缓收回目光,转身看向赵玫。 赵玫看着这一幕,内心顿时五味杂陈,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交织在一起。这些年,她在古斯特公司摸爬滚打,一直小心翼翼地巴结许云天,在她眼里,许云天手握生杀大权,能一手将她从普通促销员提拔到促销部经理的位置,已经是遥不可及的大人物了。 可刚才,就是这个在她心里高高在上的老板,在秦浩面前,却只有点头哈腰的份,连一句大声说话的勇气都没有。这种强烈的反差,让赵玫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忍不住想起了梁丹宁,心里更是泛起一阵羡慕,甚至还有几分嫉妒。梁丹宁基本没怎么努力,可在公司里,却连许云天都要小心翼翼地捧着,说到底,不过是因为她是秦浩的女朋友。 “喂,发什么呆呢?”许云天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几分不耐烦,将赵玫从纷乱的思绪中重新拉回现实。 赵玫猛地回过神,连忙收敛了脸上的复杂神色,重新露出那副讨好的笑容,连忙说道:“没什么,老板,我就是在想,这家酒吧刚开业,应该安排哪几个促销员常驻,才能更好地带动销量。” 许云天也没有深究,而是话锋一转:“看到沈默了吗?” “看到了,刚刚秦总就是去他的包厢了。”赵玫不敢有丝毫隐瞒,如实回答道。 许云天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日历,脸上露出了几分焦急的神色:“得想办法让沈默进点货,要不然这个季度的销售任务肯定完不成,到时候,咱们整个销售部的季度奖金都要泡汤了。” 赵玫眼珠一转,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连忙说道:“老板,要不咱们找秦浩帮忙?” 许云天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随即连连摇头:“不能这么干!” “这批货必须要过沈默一道手,他是我们的一级经销商,要是我们绕开他,直接让秦总帮忙卖货,事后沈默知道了,肯定不会放过我。咱们以后还得靠他卖货,不能把关系搞僵了。” 赵玫闻言,也觉得有道理,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许云天,等待着他的安排。 许云天沉吟片刻,对赵玫吩咐道:“这样,你在这盯着,一旦看到秦总或者沈默下来,就立刻给我打电话。” “哦,好,老板,我一定盯紧。”赵玫连忙点头答应下来,心里却有些无奈,看来今晚又要熬时间了。 一开始,赵玫还以为许云天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去办。可没想到,她刚在吧台前站了没几分钟,就看到许云天钻进了舞池,跟几个衣著清凉的小姑娘贴脸热舞,脸上满是暧昧的笑容,哪里有半分刚才焦急的模样。 赵玫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暗自吐槽道:“靠,合着是去泡妞了!你要是不是我老板,看我鸟不鸟你!” 吐槽归吐槽,赵玫也不敢真的离开,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在吧台前盯着,目光时不时地看向楼梯口和酒吧门口,生怕错过秦浩和沈默的身影。 就这样,赵玫在吧台前一盯就是一个小时左右,双腿都站得有些发麻,眼睛也看得有些酸涩。终于看到楼梯口传来动静——秦浩和沈默从包厢里走了出来,身旁还跟着两个中年男子。 那两个中年男子,穿着一身名牌西装,气质沉稳,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成功人士的气场,一看就知道是身价不菲的大老板。一行人簇拥着秦浩,有说有笑地朝着酒吧门口走去。 赵玫心头一紧,连忙拿出手机,拨通了许云天的电话。可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无人接听,她不由得有些着急,心里暗暗咒骂许云天不靠谱,关键时候不接电话。 没办法,赵玫只能放下手机,快步朝着舞池方向走去,四处寻找许云天的身影。舞池里人声鼎沸,灯光昏暗,她找了好一会儿,终于在一个角落的卡座里,看到了许云天——他正搂着一个美女,手里拿着酒杯,喝得满脸通红,眼神都有些迷离了。 赵玫连忙走上前,压低声音,急切地说道:“老大,别喝了,别喝了!沈总他们下来了!” 许云天闻言,顿时酒也醒了不少,连忙松开怀里的美女,眼神瞬间变得清醒起来,急切地问道:“在哪呢?他们在哪呢?” “刚刚朝门口去了,估计快要上车了!”赵玫连忙说道。 许云天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随手抹了抹脸上的酒气,对着赵玫说道:“快,追上去!” 说完,就急匆匆地朝着酒吧门口跑去,赵玫连忙跟上。 两人刚跑出酒吧门口,就看到沈默一行人正围着秦浩,将他送到一辆黑色的轿车旁。沈默拍了拍司机的肩膀,语气叮嘱道:“一定要安全把秦总送到家,开慢点,路上注意安全,别开快车。” 司机连忙点头答应:“沈总放心,保证把秦总安全送到家。” 秦浩拉开车门,回头对沈默笑了笑:“好了,你们继续吧,不用送了。” “秦总客气了,下次有时间,咱们再聚。”沈默笑着说道,目送秦浩上车,直到轿车缓缓驶离,才收回目光。 随后,沈默转过身,拍了拍身后两个中年男子的胳膊,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你们看,我就说没有秦总卖不出去的货,这不,事情就解决了?” 其中一个中年男子连忙笑着说道:“多亏了沈总牵线搭桥,要是没有你,我们也找不到秦总这样的贵人。沈总,你放心,等这批货卖出去,少不了你的那份居间费,绝对不会让你白忙活。” 沈默却突然板起脸,摆了摆手,语气严肃地说道:“看你这话说的,咱们朋友这么多年,我是贪图你那点居间费的人吗?提钱就见外了。” 另一个中年男子见状,连忙打圆场,笑着说道:“是是是,老刘这是喝多了,说话不过脑子,沈总别往心里去。这样,今天是你新店开业的大喜日子,我们在你店里充两百万的卡,算是一份心意,也算是给你捧捧场,这你总不能拒绝吧?” 沈默闻言,脸上的严肃瞬间消散,哈哈大笑起来:“哈哈,那我就多谢二位给我捧场!走,刚刚在包厢里还没喝尽兴,咱们再去下半场,我再让人多叫几个漂亮妹妹来助兴,咱们不醉不归,怎么样?” “好,好,听沈总的!”两个中年男子连忙附和道。 沈默说着,就招呼二人转身,准备往酒吧里走。可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直站在不远处静候的许云天和赵玫,脚步一顿:“是许总啊,这么晚了,找我有事?” 许云天连忙上前,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语气恭敬地说道:“沈总,打扰你了,我确实有点事情,想跟你聊聊,耽误你几分钟时间。” 沈默脸上露出了几分不耐烦,不过,还是他对身边的金林生说道:“老金,你先帮我招呼一下刘总和张总,我跟许总聊两句,马上就来。” 金林生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放心吧,你可快点,我一个人可喝不过他们两个,别让我被他们灌醉了。” “放心,很快就好。”沈默摆了摆手,随后带着许云天和赵玫,走到了酒吧门口的僻静处。 等金林生一行人走进酒吧后,许云天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恳求:“沈总,马上这个季度就要结束了,业绩还差一点,您这边又开了一家新店,生意这么好,您看是不是可以适当的进点货?” 沈默一听,顿时气就不打一处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你还好意思跟我说进货?许云天,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说,上个季度,你硬压了我三千箱货,我到现在都还有一大半没卖完,堆在仓库里占地方,你现在又要压货,你真当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说完,他伸手一指酒吧的门头:“你知不知道,开这样一间酒吧要花多少钱?五千万,整整五千万砸下去,装修、房租、人员工资,每一笔都是钱,我现在资金周转都有些紧张,还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本,哪还有钱再进你的货!” 许云天被沈默训得哑口无言,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一旁的赵玫,也被沈默身上的怒火震慑住了,一时呆立在原地。这还是她第一次直面沈默的怒火,以前,她每次见到沈默,对方都是一副和善的模样,说话也很温和,她还以为沈默是个脾气很好、很和善的老板。 直到现在她才明白,那只是因为她的级别太低,根本没有资格让沈默动怒,也没有资格挨沈默的骂。 沈默发泄了一通,心里的火气也消了不少,脸色渐渐缓和下来。许云天见状,连忙抬起头,赔着笑脸,小心翼翼地说道:“沈总,您消消气,我知道您上一批货还没消化完,可是我也很为难啊。”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如果这个季度您不进货的话,恐怕今年很难达到公司对一级经销商的销量标准。一旦达不到标准,您就只能拿到次一级的返点,这中间的可是差了好几百万啊!我也是为了您好,不想让您白白损失这么多钱。” 沈默闻言,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陷入了沉思。 犹豫了片刻后,沈默抬起头,看着许云天,语气平淡地问道:“你说吧,这个月,你还差多少业绩才能完成任务?” 许云天闻言,心头大喜,连忙说道:“沈总,只要您还能拿一千箱货,剩下的业绩,我自己想办法解决,绝对不会再麻烦您了!” 沈默深深看了许云天一眼:“合同带来了吗?” “带了。”许云天连忙冲赵玫伸出手,语气急切地说道:“快,把合同拿出来!” 赵玫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许云天刚才让她拿着公文包,她连忙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夹,递到许云天手里。 许云天接过文件夹,连忙递给沈默,脸上满是期待的笑容。沈默接过合同,快速地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后,从口袋里掏出钢笔,笔走龙蛇,飞快地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随后将合同递给许云天,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意味深长地说道:“我帮了你,剩下的事情,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当然,当然!”许云天捧着合同,笑得嘴巴都快裂开了,连忙说道:“沈总,您放心,我一定会尽全力在公司帮您争取最大的利益,以后您有任何需要,只要吩咐一声,我一定尽力配合!” 看到这一幕,赵玫不由得想起了当初秦浩所说:只有最核心的利益,才能打动像沈默这样身家上亿的有钱人。以前她还不体会不到,觉得沈默这样的人,应该不会太过看重那点利益,可现在看来,秦浩说的,确实是对的。 “还真让他给说中了。”赵玫忍不住在心里嘀咕道。 “什么说中了?”许云天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赵玫一跳。 赵玫猛地回过神,才发现沈默已经转身走进了酒吧,许云天正疑惑地看着她。她连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慌乱的笑容,说道:“没,没什么,老板,可能是白天没休息好,有点走神了。” “没事吧?要是累了,就先回去休息。”许云天随口问道,语气里没有太多的关心,更多的是敷衍。 “没事,老板,我还撑得住。”赵玫连忙说道。 许云天点了点头,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随意地说道:“没事就好,我先撤了,有要紧事再给我打电话。”说完,他就拿着合同,急匆匆地离开了。 赵玫望着许云天匆匆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啐了一口,低声吐槽道:“什么人啊,事情办完了就拍屁股走人,又不知道跑哪鬼混去了。” 吐槽完,她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走进酒吧,继续忙活自己的事情。 “哎,没办法,谁让你不像梁丹宁有那么厉害的男朋友呢?只能自己死扛了。”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就到了2019年12月初。广州的气温也渐渐下降,早晚的温差越来越大,街头的行人也纷纷穿上了外套,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寒意,冬天的气息越来越浓。 由于2月4号就是农历春节,按照往年的惯例,星耀传媒已经开始紧锣密鼓地为年货节直播做准备了。 办公区里,员工们各司其职,有的在筛选年货产品,有的在策划直播流程,有的在对接合作厂商,每个人都在为了年底的最后一场大型活动忙碌。 这天早上,柳梦瑶刚走进办公区,就闻到一股刺鼻的消毒水气味,呛得她忍不住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捂住鼻子。 她走到自己的工位旁,看到旁边的员工都戴着口罩,心里不由得有些疑惑,对着身边一个戴着口罩的员工问道:“保洁怎么回事?今天拖地用这么多消毒水?气味这么大?” 那个员工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无奈,解释道:“柳总,这不是保洁的问题,是秦总今天早上刚刚规定的。以后公司每天早晚都要进行两次全面消毒,另外,所有人一旦有感冒、发烧的迹象,要马上回家办公,不能来公司,避免传染。呐,你看,那边那批最新的笔记本电脑和直播设备,都是秦总特意准备的,就是为了方便大家居家办公用的。” 柳梦瑶顺着员工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墙角堆放着一批崭新的笔记本电脑和直播设备,数量不少,显然是提前准备好的。 带着满心的疑惑,柳梦瑶转身走向秦浩的办公室。她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秦浩的声音:“进来。” 柳梦瑶推开门走进办公室,一眼就看到秦浩正坐在办公桌前,对着电脑处理工作,脸上还戴着一个N95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她不由得皱了皱眉,说道:“怎么回事?你怎么也戴个口罩?” 秦浩抬起头,看到柳梦瑶没有戴口罩,二话没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N95口罩,递给她,语气严肃地说道:“最近流感闹得很凶,传染性比往年要强很多,还是小心点比较好,戴上口罩,能多一层防护。” 柳梦瑶却没有接,而是白了秦浩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一个流感而已,至于这么劳师动众吗?又是每天消毒,又是准备居家办公的设备,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有备无患嘛。”秦浩见柳梦瑶始终不肯戴口罩,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地说道:“我从医疗系统的一个朋友那里得到的消息,最近有一种急性流感,传染性特别强,比普通流感要严重得多,而且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特效药,一旦被感染,后果不堪设想。” 柳梦瑶看着秦浩的神色,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心里的不以为然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担忧。她接过秦浩递过来的口罩,小心翼翼地戴上,问道:“消息准确吗?会不会是谣言?”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秦浩语气坚定地说道:“就跟狂犬病一样,你会因为那几百块钱的疫苗钱,不去打狂犬疫苗,去赌那个概率吗?我们提前做好防护,就算最后消息不准确,我们也没有损失;可要是消息准确,我们没有做好防护,后果就不堪设想了,不仅会影响公司的正常运营,还会危及到员工们的生命安全。” 柳梦瑶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说道:“好吧,希望你的消息是错的。” 秦浩见柳梦瑶还算听劝,不由得暗暗松了口气。只要他们两个人起到带头作用,严格遵守防护规定,公司其他员工执行起来,阻力应该也会降低不少。要是连他们两个都不重视,员工们自然也不会放在心上。 事实也确实如此。一开始,员工们对戴着口罩工作很不适应,觉得很闷热,时不时就会摘下来透气,还有不少员工私下里抱怨,觉得秦总太小题大做了,不过是普通流感,没必要这么严格。 但是,当他们看到秦浩和柳梦瑶每天都戴着口罩,不管是开会、办公,还是和员工沟通,从来没有摘下来过,而且严格遵守每天消毒的规定,员工们也渐渐收起了抱怨,开始自觉地戴上口罩,遵守公司的防护规定。毕竟,秦总和柳总都能做到,他们作为员工,也没有理由不配合。 与此同时,秦浩也没有忘记梁丹宁和她的妈妈。他特意让人准备了不少N95口罩、防护服、消毒水,还有一些预防感冒、发烧的药品,亲自送到了梁丹宁家。 “丹宁,最近流感很严重,传染性很强,你们一定要注意防护,出门必须戴口罩,回家后要及时消毒,尽量少去人多的地方。”秦浩一边给梁丹宁递口罩,一边细心地叮嘱道:“这些口罩和消毒水,够你们用一段时间了,用完了再跟我说,我再给你们送过来。还有这些药品,要是有感冒、发烧的迹象,就及时吃药,实在不行,再去医院。” 梁丹宁看着秦浩细心的模样,心里满是温暖,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你也一样,工作再忙,也别太累了。你们公司人多,更要小心,别被传染了。” “放心吧,我会的。”秦浩笑了笑,伸手揉了揉梁丹宁的头发:“我已经安排公司做好防护措施了,不会有事的。” 除了给梁丹宁家送去防护物资,秦浩还让公司采购了大量的矿泉水、泡面、面包等生活物资,囤积在公司的仓库里。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一个月就过去了。星耀严选的年货节直播,也正式拉开了帷幕,主播们轮番上阵,热情地讲解着各种年货产品,直播间的人气居高不下,销售额也在稳步增长,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可就在这时,新闻上开始出现了关于“疫情”的报道。一开始,只是零星的几则报道,但很快,报道越来越多,疫情的范围也在不断扩大,越来越多的人被感染,顿时举国震惊,所有人都开始重视起来。 与此同时,各大电商平台上的医疗用品,也开始被人们疯抢。N95口罩、防护服、消毒水、体温计等物资,以极快的速度断货,甚至出现了供不应求的局面。不少人不惜花高价,从各种渠道抢购医疗用品。 到了一月底,各种医疗用品的价格更是一路飙升,特别是N95口罩,更是被炒到了天价,一个普通的N95口罩,竟然卖到了五块钱甚至更高的价格,即便如此,还是一物难求。 星耀传媒的员工们,看着外面疯抢医疗用品的场景,再看看自己每天都能领到一个崭新的N95口罩,心里不由得有些庆幸。公司里,也开始有员工在私底下议论起来。 “咱们一天换一个N95,是不是有点太奢侈了?” “少在这得了便宜还卖乖!要不是秦总提前有远见,备了这么多口罩,咱们现在也得跟外面的人一样,去抢五块钱一个的口罩。” 与此同时,“星耀严选”的直播间里,王蓉一看直播带货清单,不禁瞪大了眼睛。 “秦总,您确定是按这个价格卖?” 秦浩语气笃定:“虽然赚得少了点,但口碑赚到就不亏。” 王蓉闻言又有些担忧:“要是按照这个价格,库存恐怕很快就要见底啊。” “放心大胆的卖,货我有得是。”(本章完) 第20章 :又三年 直播房的暖白光线均匀洒在主播王蓉身上,衬得她妆容精致的脸庞愈发沉稳。她端坐在镜头前,身后靠墙的位置,整齐码放着一排半人高的瓦楞纸箱,箱体上印着加粗的黑体字——“N95医用防护口罩”,红色的“医用”二字在镜头下格外醒目,透着让人安心的质感。 直播间刚刚开通,还没等王蓉开口,弹幕就已经像潮水般涌了上来,密密麻麻铺满了屏幕右侧。 “王姐,今天不会要卖口罩吧?那我得把单身三十年的手速亮出来了,希望能便宜点,现在网上都炒到八块钱一个了!” “八块能买到就不错了,我跑了三家药店、蹲了五个直播间,都断货三天了,家里老人孩子都快没法出门了。” “王姐你们星耀严选真有货吗?别是引流的噱头啊,现在好多直播间都这么干。” “求靠谱口罩!只要是真的 N95,贵点我也认了!” 王蓉没有急着回应,她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目光平静地扫过弹幕,等到讨论声稍缓,才缓缓站起身。她穿着一身简洁的白色职业装,走到那排纸箱前,动作麻利地拆开最外侧一箱的封胶带,“撕拉”一声,在安静的直播间里格外清晰。 她从箱子里抽出一只独立包装的口罩,转身面对镜头,将口罩举到离镜头三十厘米左右的位置。 “家人们,先看清楚。”她的声音清亮而笃定:“这是N95医用防护口罩,不是普通一次性口罩,更不是市面上的劣质仿品。它的过滤效率≥95%,完全符合国家 GB19083-2010医用防护口罩标准,能有效阻挡飞沫和颗粒物传播。” 说着,她将口罩轻轻翻转,手指捏住耳带、熔喷布层、内层无纺布,逐一展示细节:“大家看这个耳带,弹性十足,久戴不勒耳;中间的熔喷布层,厚度达标,这是防护的核心;内层是亲肤材质,敏感肌也能放心用。” 她甚至将口罩凑近镜头,让观众能看清印刷在包装上的生产标准号和批号。 “每一只都有独立包装,干净卫生,方便携带。”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们星耀严选的质检部门已经全部抽检过,合格率百分之百,大家可以完全放心购买。” 这番细致的展示让弹幕变得更加密集,满屏都是催促价格的留言,滚动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完整的句子。 “王姐别介绍了,快说价格!” “是啊是啊,多少钱一个?赶紧上链接!” “只要质量没问题,贵点真的没关系,实在太需要了!” “别吊胃口了王姐,求速上!” 王蓉走回坐位,重新坐下,双手轻轻放在桌面上,深吸了一口气。 “我知道,现在特殊时期,医疗物资紧缺。外面一个 N95口罩,最便宜的也要五块钱,有些偏远地区或者货源紧张的地方,甚至被炒到了十块、十五块,让很多普通家庭不堪重负。” 她刻意停顿了两秒,让观众的情绪充分沉淀,然后缓缓举起右手,伸出一根手指,一字一句地说道:“但在我们星耀严选的直播间,不需要这么高的价格。一个,一块钱。” 直播间瞬间像被投入了一颗炸弹,弹幕停滞了短短半秒,随即彻底炸开,满屏的问号和惊叹号几乎要将屏幕淹没。 “?” “一块钱???我没听错吧?” “王姐你说的是 N95医用防护口罩?不是普通一次性口罩?” “卧槽!一块钱一个?这是慈善吧!” “真的假的?不会是口误吧?是不是十块说成一块了?” “我反复听了三遍,真的是一块钱!王姐没说错!” “疯了吧?现在原材料都涨价了,一块钱能覆盖成本吗?” “别是套路吧?先低价吸引流量,然后说没货?” 王蓉看着疯狂滚动的弹幕,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带着一丝骄傲和笃定:“你们没听错,就是一块钱一个。这批货源,是我们星耀传媒的秦总,费劲心力筹备下来的,秦总明确交代我们,国难当前,绝不发国难财,我们什么价格进的,现在就什么价格出,一分钱不赚,只为让更多有需要的人能买到平价口罩。”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直播间的热情,弹幕瞬间沸腾,满屏都是赞誉和催促上链接的留言。 “王姐牛逼!星耀严选牛逼!” “秦总太良心了!这才是中国企业家的担当!” “星耀严选我吹爆!以后所有东西都在你家买!” “快上链接!” “限购吗?不限购我想给亲戚朋友都买一点!” “别抢!给老人孩子留点!” “支持星耀严选!抵制发国难财的奸商!” 王蓉抬手示意大家安静,语气依旧沉稳:“家人们,听我说一句。为了让更多需要的人都能买到,我们规定每人限购二十个,希望大家能理解,把口罩留给真正有需要的人。” 她话音刚落,又拿起桌上一张折叠整齐的 A4纸,缓缓展开,对着镜头高高举起。纸上的文字清晰可见,末尾盖着星耀严选的鲜红公章,还有负责人的签字。 “另外,我代表星耀严选,在这里正式宣布一件事。我们公司将无偿捐赠一百万件医用防护服,全部送往疫情最前线的医院,供医护人员使用。目前这批物资已经装车出发,正在运往疫区的路上,物流信息我们会后续在官方账号公布。” 弹幕再次陷入短暂的停滞,仿佛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个消息,紧接着,铺天盖地的赞誉和感动瞬间刷屏。 “一百万件???这得花多少钱啊!星耀严选太大气了!” “卧槽,这格局!真的泪目了!” “向星耀严选致敬!向秦总致敬!” “这样有担当的公司,活该长久发财!” “我已经哭了,我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我说我在为良心企业点赞!” “粉了粉了,从此星耀严选死忠粉,一辈子支持!” “医护人员太辛苦了,谢谢星耀严选的捐赠!” “王姐好样的!秦总好样的!星耀严选好样的!” 直播间右上角的在线人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飙升,数字跳动得让人眼花缭乱:五十万、八十万、一百二十万、一百八十万、两百五十万、三百万……抖音平台的后台实时监测到这一异常火爆的数据,算法自动触发了首页顶级推流机制,直播间直接被挂到了抖音首页最显眼的推荐位,带着“一元 N95口罩”“捐赠百万防护服”的标签,海量新用户瞬间涌入。 “首页进来的,什么情况这么火?” “一块钱 N95?真的假的?不会是骗局吧?” “楼上放心,星耀严选还是很靠谱的,买过几次了没踩过坑。” “刚看了捐赠协议,是真的!这公司太有担当了!” “求问开始抢吗?刚进来,链接在哪?” 整个屏幕彻底被“王姐”“星耀严选”“秦总良心”等字样刷屏,礼物特效也接连不断,虽然王蓉一直强调不用送礼物,但观众的热情根本挡不住。 王蓉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在线人数和满屏的善意,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有些沙哑,她清了清嗓子,语气带着一丝哽咽:“谢谢大家的支持和信任。家人们,准备好拼手速了,每人限购二十个,库存充足,大家不用慌。三、二、一——”“上链接!” 话音落下的瞬间,后台工作人员立刻上架了购物链接,短短十秒钟,首批十万库存就被抢购一空,弹幕里满是“抢到了”的欢呼和“没抢到”的遗憾。 王蓉见状,立刻示意工作人员加库存:“大家别急,我们还有库存,马上加!没抢到的家人稍等,不要离开直播间!” 这场口罩直播持续了一个半小时,累计在线人数突破五百万,售出 N95口罩三百万个,创下了星耀严选直播间的历史纪录。 直播刚结束不久,抖音、微博等各大社交平台就开始疯传星耀严选的直播切片和网友评论,相关话题迅速登上热搜,引发了全网热议。 “在其他奸商囤货居奇、哄抬物价的时候,星耀严选敢一块钱卖 N95,这格局真不是一般商家能比的。” “无商不奸,我就不信他有钱不赚,肯定就拿一两箱出来耍猴,根本抢不到。” “楼上纯纯傻 X鉴定完毕!我在各大平台的直播间蹲了三天,一个口罩都没抢到,就连那种只有一两百人的小直播间都没货,星耀严选百万人在线,我和我妈都抢到了,跟我说是耍猴?” “是啊,我跟我老公一起抢的,都抢到了二十个,星耀严选这次备货真的很充足。” “希望能快点收到货,我们家一直没买到口罩,已经好几天不敢出门了,再不出门菜都没得吃了,全靠邻居接济。” “为星耀严选点赞!为秦总点赞!这才是企业该有的社会责任感!” 有了官媒的权威背书,抖音、淘宝等平台也纷纷给予星耀严选流量倾斜。 星耀严选之前的直播间峰值人数不过堪堪破百万,自从这场口罩直播过后,每场直播都能稳定涌入三四百万人,流量直接翻了数倍。 就连旗下原本没什么名气的小主播,直播间观看人数也从几千人暴涨到几十万,销售额接连突破新高,不少主播都实现了“一夜爆红”。 更让人惊喜的是,随着第一批收到口罩的顾客陆续给出反馈,星耀严选的好评率创下了历史新高。 “第一次在直播间买东西,说实话之前还有些担心,怕便宜没好货,今天收到货真的被惊喜到了!口罩质量非常棒,摸起来厚实,做工精细,比我之前在京东直营花六块钱一个抢到的还要好,关键星耀严选只要一块钱啊!真的太良心了!” “星耀严选真是越做越好了!之前买过几次零食和日用品,说实话发货有点慢,有时候要等三四天,这次买口罩,居然两天就收到了,太出乎意料了!最关键的是质量真的没话说,物超所值,就冲它不发国难财这一点,以后只要是我需要的东西,都在星耀严选买了!” “说实话,之前在星耀严选买过一次护肤品,有点过敏,算是翻过车,这次下单口罩还真有点忐忑,怕质量不行。但是收到货后彻底放心了,口罩质量很好,独立包装干净卫生,戴上也很舒服,不勒耳、不闷。而且物流速度也变快了,看了一下物流信息,是从天津的仓储中心发货的,看来这段时间星耀传媒确实有在踏踏实实改进。” 星耀严选的员工们看着后台不断刷新的好评和飙升的业绩,无不被秦浩的长远眼光深深折服。 当初秦总力排众议建设仓储中心、提前囤积医疗物资时,不少人还心存疑虑,现在才明白,这一步步都是未雨绸缪的高招。 办公室里,柳梦瑶端着一杯咖啡,走到秦浩的办公桌前,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唏嘘:“老实说,你是不是提前听到了什么内部风声?要不然怎么会这么有远见,提前囤下这么多医疗物资。” 当初她放弃秦浩,心里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是现在看来,她好像还是低估了秦浩,可惜,一切都已经晚了。 秦浩靠在办公椅上,手里拿着一份物流报表,闻言抬起头,语气随意而淡然:“算是听过一些不确定的消息吧,也不能完全确定,就当是赌一把,没想到真的赌对了。” 柳梦瑶嗤之以鼻,以她对秦浩的了解,要是没有六成以上的把握,是不可能冒这么大风险的,但是秦浩不肯说,她也不好继续追问,反正对公司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就是了。 秦浩笑了笑,没有辩解。有些事情,没必要说得太透,只要结果是好的,就足够了。 时光飞逝,疫情的管控越来越严格,全国各地陆续采取封城、居家隔离等措施,民众对医疗物资、生活必需品的需求也越来越高。 好在秦浩早在疫情爆发前,就已经包下了两家大型医疗用品工厂的全部产能,同时囤积了大量米面油、矿泉水、泡面等生活物资,星耀严选始终保持着稳定的货源供应。 再加上坚持平价售卖、绝不涨价的原则,星耀严选的口碑持续发酵,忠实用户基数越来越庞大,甚至成为了不少家庭采购物资的首选平台。 这三年里,星耀传媒的员工们大部分时间都在公司闭环办公,除了少数因感冒、密接等原因居家办公的人外,剩下的员工几乎都在公司待了两年多。 他们吃住在公司,加班加点地处理订单、直播带货,虽然辛苦,但看着公司的业绩节节攀升,看着无数用户的感谢留言,所有人都充满了干劲。 转眼三年过去,随着疫情形势逐渐好转,管控措施开始全面放开,全国各地的人们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星耀严选的办公区里,也弥漫着久违的轻松氛围。 员工们摘下口罩,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互相交流着这三年的经历和感受。 “终于自由了!感觉外面的空气都是自由的味道!等下下班我一定要去吃顿火锅,想念这口想了三年了!” “唉,这两年多感觉就跟做梦一样,天天在公司吃泡面、睡折叠床,不过倒是存下不少钱,没地方花也没机会花。” “咱们算是真的幸运了!。” “是啊,多亏了秦总,要是没有他提前布局,咱们公司说不定也撑不下去,更别说能有这么好的业绩了。” “必须给秦总点赞!这三年跟着他,不仅没失业,还涨了两次工资,真的太幸运了!” 秦浩站在办公区的中央,看着眼前热闹的场景,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巴掌,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大家安静一下。” 办公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秦浩。 “首先,恭喜大家,终于可以恢复正常的工作和生活了。”秦浩的声音温和而有力:“不过我还是要提醒大家,虽然现在隔离管控暂时解除了,但并不代表疫情彻底结束,大家外出的时候,还是要记得戴口罩,尽量不要往人多的地方挤,保护好自己和家人的健康。”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公司会给每个人发放一笔特殊奖金,再给大家放半个月的长假,好好休息一下,陪陪家人。后续的工作,等大家休假回来再安排。” “太好了!谢谢秦总!” “秦总万岁!” 员工们欢呼起来,脸上洋溢着喜悦。 叮嘱完毕,秦浩宣布解散,员工们瞬间如同出笼的飞鸟,欢呼着冲向电梯口。 电梯太过拥挤,不少人干脆直接爬楼梯下去,一个个归心似箭,只想快点回家和家人团聚。 秦浩也不例外,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办公桌,便快步走出公司,驱车直奔梁丹宁的出租屋。 这三年里,因为疫情管控,两人聚少离多,车子停在出租屋楼下,秦浩几乎是跑着上楼的。他拿出钥匙,打开房门,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客厅里的梁丹宁。 她穿着一身浅色的家居服,长发披肩,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眼神里满是思念。 “丹宁!”秦浩喊了一声,不顾她的惊叫声,一把将她紧紧抱在怀里,转身就要往卧室冲去。 “咳咳。”一声刻意的咳嗽声突然响起,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温情氛围。 秦浩脸色一沉,不悦地看向咳嗽的主人——赵玫正倚在卧室门框上,双手抱胸,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 “你怎么在这?” 秦浩的语气里满是嫌弃,好好的二人世界,怎么突然冒出个电灯泡。 赵玫挑了挑眉,笑意更深了:“我要是不在这,不就差点错过了一场好戏?” 梁丹宁脸颊微红,笑着从秦浩怀里滑下来,拉了拉他的胳膊:“赵玫是第一个来看我的,管控一放开,她就跑过来了。” “你这话说得,好像我成第三者了?”秦浩郁闷地说道,心里把赵玫骂了八百遍。 赵玫毫不客气地补刀:“我跟梁丹宁认识那会儿,还没你呢,你可不就是第三者?” “你!”秦浩气得瞪了她一眼:“小别胜新婚,何况这一别还是两年多,你要是识趣,就哪来的回哪去,别在这当电灯泡。” 梁丹宁红着脸瞪了秦浩一眼,转头对赵玫道:“你别听他胡说,就在这待着,晚上咱们一起出去吃晚饭。” “你看,这可不是我不想走啊。”赵玫得意地冲秦浩眨了眨眼,一副“气死你”的模样。 秦浩正琢磨着怎么才能把赵玫这个不速之客扫地出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沈默。 “秦总,这次可真是多亏你了!要不是你帮忙,我非得破产了不可!” 电话那头传来沈默有些沧桑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今晚有空没?出来聚聚,我做东,好好谢谢你!” 好在当初他听从秦浩的建议,通过星耀严选的直播间,把库存的酒水全部清掉,算是回了一口血。 后来实在扛不住的时候,秦浩又提醒他,把早年投资的两家智能家居公司的股份卖掉——沈默这才想起来,当初是因为信任秦浩,才投了这两家公司,没想到居然成了救命稻草。 那两家智能家居公司,前几年发展迅猛,沈默手里的股份从当初的几百万,一路涨到了 1.2亿,一下子就解决了他的财政危机,让他得以撑到管控放开。 秦浩听到沈默的声音,眼睛一亮,立刻说道:“聚没问题,不过你得先帮我个忙,把赵玫弄走。” “赵玫是谁?” 沈默疑惑地问道。 “许云天的手下。”秦浩简洁地解释道。 沈默恍然大悟,立刻笑了:“嗨,这还不简单,一个电话的事情!你等着,我马上帮你搞定。” 赵玫站在旁边,把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她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指着秦浩:“喂,秦浩你过分了啊!居然找人赶我走?” 秦浩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没办法,谁让你这么不识趣呢。” 话音刚落,不过几秒钟的时间,赵玫口袋里的手机就应声响起。 她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许总”,脸上的嚣张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无奈。 她狠狠瞪了秦浩一眼,接通电话,语气恭敬地说了几句,然后挂断电话,丢下一句“算你狠”,转身落荒而逃。 出租屋里终于恢复了二人世界。秦浩反手关上房门,转身一把将梁丹宁拥入怀中,低头吻了下去。 “呜~~~你这样对赵玫会不会不太好?” “大不了事后帮她介绍几个大客户,补偿她,你现在应该想的不是她,而是怎么补偿我,OK?”(本章完) 第21章 :反正我也不吃亏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的广州街头,褪去了三年疫情的阴霾,重新焕发出往日的喧嚣。秦浩开着车,载着梁丹宁,朝着沈默的夜色酒吧驶去。 这家酒吧刚获准开业不久,远远就能看到门口挂着“消毒合格,正常营业”的告示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气味,与酒吧惯有的烟酒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混合气息。 车子刚停稳,隔着老远就看到沈默和金林生站在酒吧门口等候。沈默穿着一身黑色休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金林生则穿着深色茄克,身形微胖,跟着沈默一起快步迎了上来。 “哈哈,秦总,梁小姐,难得今天你们赏光!”沈默率先开口,声音洪亮:“上次咱们见面,算起来已经是半年前了吧?” 秦浩拉开车门下车,与沈默用力握了握手,笑着回应:“没办法,最近这几年刚好是线上行业的风口,星耀严选正是发力的时候,不咬牙冲一把,之前的所有努力就全白费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酒吧门口来来往往的人群:“没想到你这儿刚开业,生意就这么火爆。” 沈默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感慨:“这几年线上行业是上行风口,咱们实体行业就是实打实的下行风口啊。我认识不少做实体的老板,要么跑路躲债,要么直接破产清算,能撑下来的没几个。要不是秦总你多次关照,帮我清库存、出主意,我这会儿估计也早就破产关门了,哪还能有机会重新开业。” “老沈,这还没开始喝酒呢,你就把感谢的话说完了,是不是一会儿想躲酒啊?”秦浩拍了拍沈默的肩膀,语气带着调侃。 沈默立刻摆了摆手,哈哈大笑起来:“哈哈,秦总你可冤枉我了!我沈默这辈子就两大爱好,一个是爱酒,一个是爱结交朋友,什么时候躲过酒?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谈笑间,秦浩侧身拉过梁丹宁,给她介绍道:“丹宁,这两位是沈默沈总和金林生金总,都是我的老朋友。” 梁丹宁露出温柔的笑容,对着二人点头致意:“沈总,金总,你们好。” “梁小姐真是漂亮又有气质,秦总好福气啊!”沈默连忙夸赞道,金林生也跟着附和,几人互相寒暄了几句,便一起走进了酒吧。 一进门,震耳欲聋的音乐就扑面而来。或许是前几年疫情憋得太狠,今晚酒吧里的人格外多,舞池里挤满了扭动的身影,甚至有不少人还戴着N95口罩,在灯光下随着音乐热舞,脸上满是释放的狂喜。空气中的消毒水味被浓郁的酒精味、香水味和汗水味冲淡了不少,但依旧能隐约闻到。 服务员领着四人往二楼走去,穿过拥挤的人群,推开包厢的门。包厢内装修奢华,皮质沙发、水晶吊灯,一应俱全,但空气中还是残留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沈默有些无奈的道:“没办法,现在所有公共场所营业前都必须进行全面消毒,就算把空调风速打到最大,也没办法完全消除这个味道,让秦总和梁小姐见笑了。” “其实也还好。”梁丹宁笑着坐下,语气温和:“这几年大家天天跟消毒水打交道,早就熟悉这个味道了,反而觉得挺安心的。” 沈默闻言,哈哈一笑:“说得也是!之前疫情最严重的时候,消毒水可是紧俏货,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 一行人落座后,服务员很快送上了酒水和小吃。秦浩、沈默和金林生三人自然地聊了起来,话题无非是贸易行情、金融动态、行业趋势,都是生意人关心的内容。梁丹宁坐在一旁,插不上话,只能默默拿出手机,刷着短视频,偶尔抬头听他们聊几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秦浩注意到梁丹宁有些无聊,便凑到她耳边,轻声提议:“要不你下去玩一会儿?” 梁丹宁摇了摇头,声音轻柔:“还是算了,下面人太多太吵了。” 秦浩想了想,又说道:“那我给许云天打个电话,让赵玫过来陪你。你们在一起也能说说话,不至于这么无聊。” “不用了吧?”梁丹宁有些犹豫:“她这会儿估计在上班呢,别耽误她工作。” “赵玫的工作不就是巡店嘛,”秦浩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在哪个店巡不是巡,过来陪你聊聊天,顺便还能蹭顿酒,她肯定乐意。” 梁丹宁一想,觉得也有道理,便没有再反对。秦浩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许云天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秦浩简单说了几句,许云天立马满口答应,语气恭敬得不行,连声道“马上安排”。 这三年里,古斯特的线下渠道受疫情冲击,几乎被一网打尽,实体店纷纷关门,销售额暴跌。为了不让业绩太过难看,古斯特中国区CEO白瑞德也不得不松口,同意将产品拿到线上销售。 而星耀严选作为直播带货的头部平台,自然成了他们的首选合作对象。 沈默之前因为酒吧停业,早已处在破产边缘,就算心里百般不愿,也根本无力阻止古斯特绕过他这个一级经销商,直接面向消费者。 在过去的三年里,古斯特通过星耀严选卖出去的酒水,占了整个中国区销售额的63%,这个数字让白瑞德等一众公司高层都震惊不已,彻底认识到了直播带货的恐怖销售能力。甚至身为人力资源副总裁的齐又蓝,还曾提出裁撤一半销售部门的岗位,把所有产品都直接交给星耀严选销售的方案。 虽然最后这个激进的方案并没有通过,但秦浩作为古斯特最大的网络销售渠道,话语权早已今非昔比,根本不是许云天一个小小的销售负责人敢得罪的。别说只是让赵玫过来陪梁丹宁,就算是更过分的要求,许云天也只能乖乖照办。 果然,过了一刻钟不到,赵玫气喘吁吁地赶到了吧台,身上还穿着促销部经理的职业套装,显然是从巡店的路上直接赶过来的。 赵玫一看梁丹宁正坐在吧台上玩着手机瞬间就反应过来,自己又被许云天给卖了。 她走到梁丹宁身边坐下,郁闷地翻了个白眼:“这又是秦浩出的鬼主意吧?我就说许云天怎么突然让我来这家店,合着是把我叫过来给你当陪聊了!” 梁丹宁连忙放下手机,拉住赵玫的手安抚道:“其实他也是看我太无聊了……” “你少替他开脱!”赵玫打断她,语气带着几分嗔怪:“这家伙就是故意耍我,中午在你家也是,居然叫许云天赶我走,这回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得跟他好好掰扯掰扯!” 说着,赵玫就站起身,作势要去找秦浩理论。就在她前脚已经踏上前往沙发的台阶时,梁丹宁突然开口说了一句:“他说帮你介绍几个大客户。” 赵玫的脚步瞬间停住,她转头看向梁丹宁,眼神里满是纠结。一边是被秦浩耍了的怒气,一边是大客户的诱惑,权衡了几秒后,她最终还是收回了脚步,悻悻地坐回吧台:“看在你的面子上,就绕过他这一回。” 梁丹宁忍不住掩嘴轻笑起来,赵玫瞪了她一眼:“有什么好笑的?” “没什么……”梁丹宁笑着摇头:“就是忽然感觉,他好像挺了解你的。” 赵玫的老脸瞬间一红,有些恼羞成怒地说道:“好你个重色轻友的家伙!说好了一辈子的闺蜜,你居然帮着外人欺负我!” 梁丹宁连忙抱住她的胳膊,撒娇道:“好啦好啦,我错了还不行吗?” “这还差不多。”赵玫哼了一声。 吧台前,调酒师正在熟练地调配着鸡尾酒,五颜六色的液体在摇杯里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赵玫找了个空位坐下,对调酒师说道:“来两杯莫吉托,少冰。” 等调酒师转身准备酒水时,赵玫忽然转头看向梁丹宁,语气认真地问道:“说真的,你跟秦浩谈了这么多年恋爱,就没想过结婚吗?你们俩也老大不小了,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 梁丹宁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敛,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幽幽地说道:“怎么没想过呢?只是有时候会觉得,我们现在的差距好像有些太大了。刚刚在包厢里,他跟沈默、金林生聊的那些贸易、汇率、投资的话题,我完全听不懂。虽然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迁就我,聊一些我感兴趣的、比较肤浅的话题,但我有时候忍不住就会想,他会不会在背后嫌弃我没文化、跟不上他的脚步?” 赵玫闻言,连忙安慰道:“你这就是太杞人忧天了!秦浩是什么人?他要是嫌弃你,早就跟你分手了,怎么可能跟你在一起这么多年?两个人在一起,重要的是互相喜欢、互相包容,又不是要在所有事情上都保持同步。你负责温柔体贴,他负责赚钱养家,这不挺好的吗?” “但是结婚以后呢?”梁丹宁的眼神里充满了迷茫:“我是不是得整天在家当全职太太,防着他找小三?我接触到的那些大客户的老婆,不少都是表面上风光无限,实际上过得小心翼翼,一旦有年轻漂亮的小姑娘靠近她们的丈夫,立马就跟雷达一样24小时不停扫描,活得太累了。她们老公的钱还远远没有秦浩多呢,我可不希望自己也活成她们那样。” 她支着下巴,望着舞池里狂欢的人群,幽幽地说道:“与其这样,我还不如维持现状。女朋友的身份就很好啊,不用承担婚姻的束缚,也不用面对那些复杂的家庭关系。要是发现他劈腿,我立马就可以提分手,转身离开,不留一点余地。” 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赵玫直接打断:“好个屁!你这想法简直太傻了!” 赵玫的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急切:“你跟了他这么多年,青春都耗在他身上了,要是最后没能结婚,你什么都捞不到,岂不是亏大了?结了婚就算以后真的离了,起码也能分到一部分财产,算是对你这么多年付出的补偿。” “可是这样又有什么意思呢?”梁丹宁摇了摇头:“闹到最后一地鸡毛,还要打官司对簿公堂,互相撕得很难看,我不想变成那样。” 赵玫看着她,一副“你没救了”的表情:“我的妹妹啊,你今年多大了?三十了啊!还当自己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以为爱情能当饭吃吗?女人最宝贵的是什么?是青春啊!你把最宝贵的几年都给了他,你知不知道现在三十岁已经是大龄剩女了,去天河公园的相亲角,都要遭人嫌弃的那种!”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提高了几分:“要我说,你明天就拉着他去民政局把证给领了!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先把名分定下来再说。就算以后真的过不下去了,离婚分到的财产,也够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就当是青春损失费了。” 梁丹宁却笑着摇了摇头:“女人的青春是青春,男人的青春就不是青春了吗?再说,我跟他这些年,也没陪他吃什么苦,反倒是享受到了很多优待。要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许云天能对我这么客气吗?” 她顿了顿,眼神里带着明媚的笑意:“而且,到时候要是真的因为他劈腿而分手,我就可以始终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俯视他,以后他任何时候见到我,都得矮我一头,想想是不是还挺爽的?” “爽你个头!”赵玫气得拍了一下桌子:“你啊,完全就是脑壳坏了!明明往前一步就是身家几十亿的富家太太,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生活,你居然只想当个女朋友!” 她伸手指了指舞池方向,“不信你去问问那些女孩,她们会怎么选?100个里面有100个都会选择当富家太太,没人会跟你一样傻!” 梁丹宁展颜一笑,眼神里满是笃定:“但是,秦浩不会喜欢她们啊。” 赵玫彻底没了脾气,无奈地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算了算了,我跟你说不通。” 梁丹宁笑着对调酒师招了招手,要了两杯刚调好的莫吉托:“好啦,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我心里都明白。不过我是真的觉得现在这样的生活很好,自由自在,没有压力,我很知足。就算最后没能走到最后,起码我还睡了他这么多年呢。我又不吃亏。” 她将一杯莫吉托推到赵玫面前,举起自己的杯子:“来,不说这个了,喝酒。难得今天这么开心,咱们不醉不归。” “唉,真不知道你以后会不会后悔。”赵玫拿起杯子,与她轻轻碰了一下,无奈地说道。 梁丹宁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低头抿了一口酒,清凉的薄荷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就像她此刻的心情,平静而惬意。 …… 第二天早上,梁丹宁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她迷迷糊糊地伸出手,想去摸自己的手机,结果摸了半天也没摸到,反而发现枕边是空的。她下意识地想推一推身旁的秦浩,结果却推了个空,触手之处只有冰凉的床单。 梁丹宁这才缓缓睁开眼睛,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床上已经只剩下她一个人了。这时,厕所里传来了马桶冲水的声音,显然秦浩在里面。 “亲爱的,你的电话响了。”梁丹宁朝着厕所的方向喊了一声,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哦,你帮我接一下吧,我马上就出来。”厕所里传来秦浩的回应。 梁丹宁也没多想,伸手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秦浩的手机,迷迷糊糊地按下了接通键。还没等她开口说话,电话那头就传来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秦总,您好,我是之前跟您联系的李老板的助理。我这边已经把别墅的钥匙交到物业了,您什么时候有空过去看房,直接报您的名字就能领取钥匙了。” 别墅?钥匙?梁丹宁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就在这时,秦浩已经从厕所里出来了,身上裹着一条浴巾,头发还湿漉漉的。梁丹宁连忙把手机递了过去,疑惑地看着他。 秦浩接过手机,对着电话那头说道:“喂,好的,我知道了。”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都怪你昨晚闹得太晚,”秦浩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捏了捏梁丹宁的脸颊,故作抱怨地说道:“跟李老板约好今天下午三点看房的,现在都睡过头了,只能延后到下午五点了。” 面对秦浩的恶人先告状,梁丹宁瞬间清醒了过来,她伸手揪住秦浩腰侧的软肉,轻轻拧了一下,眼神带着威胁:“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你再说一次!昨晚是谁缠着我不放的?” 把柄落在了对方手里,秦浩立刻认怂,连忙举起双手投降。 梁丹宁被他逗得忍不住笑了起来,手上的力道也松了下来,轻轻推开他:“算你识相。” 被吵醒之后,梁丹宁也彻底睡不着了。她拿起手机一看时间,居然已经下午三点了,不由得有些惊讶:“天啊,我们居然睡了这么久。” 秦浩笑着搂住她:“这不是因为昨晚太累了嘛,难得能好好休息一下。” 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梁丹宁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说道:“那我们赶紧起来收拾一下吧。” “好。”秦浩点了点头,也跟着起身。 两人简单洗漱了一下,秦浩点了一份双人套餐。 没过多久,外卖就送到了。两人坐在餐桌前,一边吃着外卖,一边闲聊。梁丹宁终于忍不住好奇,开口问道:“你什么时候打算买别墅了,我怎么不知道?” “哦。”秦浩喝了一口豆浆,随意地说道:“就是昨天晚上在沈默的酒吧包厢里,我跟他和金林生聊天的时候,听他们说起有个朋友,也就是那个李老板,最近手头有点紧张,急着用钱,手里有一套别墅准备低价处理。我觉得地段还不错的,就留了个联系方式,打算今天带你去看看。你要是瞧得上的话,咱们就直接拿下来。” 梁丹宁眨了眨眼,有些不解地问道:“你买房,你自己瞧得上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还要问我的意见?” 秦浩放下手里的油条,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这套别墅是打算以后我们俩一起住的,你在家的时间肯定比我长,当然要你喜欢才行。你要是住着不舒服,买了也没意义。” 梁丹宁一想,觉得也有道理,脸上露出了甜甜的笑容:“那我就勉为其难,给你参谋参谋?” “好啊,求之不得。”秦浩笑着点头。 吃完外卖,两人又稍微收拾了一下,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便驱车朝着别墅所在的小区驶去。别墅位于广州市区的一个高档湖畔小区,环境清幽,空气也不错。 下午五点钟,秦浩和梁丹宁准时抵达小区门口。秦浩报了自己的名字,从物业那里领取了钥匙,然后带着梁丹宁走进了小区。 小区里绿树成荫,鸟语花香,绿化做得相当不错。 两人坐着物业的环保车,很快就找到了那套别墅。这是一栋独栋别墅,一共有三层,带一个独立的院子和车库。 秦浩打开房门,带着梁丹宁走了进去。别墅内部装修精致,空间宽敞明亮,家具家电一应俱全,显然是精装修的房子,拎包就能入住。 两人一层一层地参观着,从客厅、餐厅、厨房,到卧室、书房、卫生间,每一个房间都让梁丹宁眼前一亮。最后,秦浩带着她走上了三楼的楼顶露台。 站在露台上,迎面吹来一阵微风,带着湖畔特有的湿润气息。眼前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湖面,夕阳的余晖洒在湖面上,泛着金色的光芒,远处是连绵的青山,景色美不胜收。 梁丹宁站在露台边,看着眼前的美景,眼神里满是喜爱和向往,她忍不住轻声问道:“这套别墅多少钱啊?看起来真的很不错。” 秦浩看着梁丹宁心动的模样,知道她是真的喜欢上了这套房子。他二话不说,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李老板的电话,语气干脆利落:“李老板,你那套湖畔别墅我看过了,很不错,我很满意。明天你直接来我公司签合同吧,款项我会一次性付清。” 电话那头的李老板听到这话,连忙高兴地答应下来:“好的好的,秦总,太感谢您了!我明天一早就过去签合同!” 挂断电话,秦浩走到梁丹宁身边,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轻声说道:“喜欢吗?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梁丹宁咂咂嘴:“这里的别墅,价钱肯定不便宜吧?” “赚钱不就是用来花的嘛,不然不就成了金钱的奴隶。” “反正不用我花钱,我呢就坐享其成,以后当个好吃懒做的蛔虫怎么样?” “那你不怕我把你排出去?” “咦,你好恶心。” 两天后,赵玫睡得正香,忽然被电话铃声吵醒。 “喂,谁啊?” “赵玫,我今天搬家,你记得过来给我暖房。” 赵玫也没在意,还以为梁丹宁只是换了个出租屋:“哦,知道了,你把定位发到微信上吧。”(本章完) 第22章 :赵玫的滤镜碎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洒在别墅宽敞的大厅里,将大理石地面映照得莹润发亮。 赵玫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双手抱胸,眼神直直望着厨房的方向——秦浩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锅碗瓢盆的碰撞声轻柔传来,带着几分烟火气。 她又看了看眼前精致的水晶吊灯、墙上挂着的油画,又摸了摸身下质感细腻的沙发,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这就是你所说的搬家?” 梁丹宁眨眨眼,从茶几上拿起一瓶汽水丢给她。 “对啊,我没告诉过你吗?” 赵玫接住汽水,翻了个白眼。 “你要不要翻一翻通话记录?”她拧开瓶盖,灌了一口:“你什么时候告诉过我,要住进这么豪华的别墅?” 梁丹宁不好意思地笑了,凑过去坐到赵玫旁边,压低声音说。 “其实我也没想到。前两天他才带我来看房子,结果第二天就买下来了。” 赵玫闻言,警惕地望向厨房方向。确认厨房门紧闭,这才凑近了压低声音问。 “房子加你的名字了吗?” 梁丹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套房子本来就是他买给我的啊。” 瞬间,赵玫不吭声了。 她靠在沙发上,眼神都有些发直。这套别墅她进门的时候就打量过了——三层楼,带花园,临湖,少说也得几千万。这样的豪华别墅,她做梦都不敢想。 想到之前她还给梁丹宁支招,担心她白费青春,结果没几天秦浩就直接送了豪宅。 难道,真的像网上那些毒鸡汤说的,女人越是不要,男人越要给? “发什么愣呢?”梁丹宁拉起她的手:“走,带你去楼上看看。我跟你说,楼顶的风景真的超级漂亮——” 赵玫默不吭声地被梁丹宁拉着上了楼。 二楼是卧室和书房,装修简约但处处透着质感。三楼推开门,是一个超大的露台。露台上摆着藤椅和茶几,角落里种着几盆绿植。站在栏杆边往下看,湖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几只白鹭从水面掠过。远处的天际线干净得像一幅画。 赵玫不自觉张开双手,闭上眼睛。风从湖面上吹来,带着水汽和青草的味道。 “怎么样,这里景色不错吧?” 梁丹宁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赵玫睁开眼,看着眼前的这一切。这别墅什么都好,可惜跟她没什么关系。 不过重新冷静下来,她心里还是为闺蜜高兴。 “总算他还有点良心。”她拍了拍梁丹宁的肩膀:“有了这套别墅,你也算有个保障了。” 梁丹宁嗔道:“哎呀,你怎么老说扫兴的话。” “好——”赵玫举起双手投降:“那我说点让你高兴的。” 她走到阳台边缘,双手拢在嘴边,对着湖面大声喊。 “梁丹宁——我羡慕嫉妒死你了——!” “哈哈——”梁丹宁又好气又好笑,拍了赵玫一下:“讨厌,谁喜欢听这个了。” 两人一阵笑闹,笑累了就趴在阳台护栏上喘息。梁丹宁伸手揽着赵玫的肩膀,靠在她身上。 “赵玫,你这么聪明又勤奋,肯定能找到一个合适你的帅哥。” 赵玫迟疑了一下。 “其实,我最近还真遇到了一个。” 梁丹宁猛地抬起头。 “真的?”她眼睛亮了:“有照片吗?什么时候带来我帮你参谋一下?” 面对梁丹宁连珠炮似的发问,赵玫一阵无语。 “大姐,还早着呢。”她翻了个白眼:“就是在一次偶遇后,交换了联系方式,然后又一起吃了个饭……” “只是吃了个饭?”梁丹宁坏笑着问。 赵玫一只手支着下巴,露出一个“你懂的”眼神。 “反正目前为止,也只能说是互有好感吧。而且我们两个都挺忙的,也不一定就有结果。” “这样啊——”梁丹宁拖长声音,一脸遗憾:“那就等你彻底搞定他之后,再介绍给我们吧。” “把谁介绍给我们啊?” 身后传来的声音吓了两人一跳。 梁丹宁拍了拍胸口,转过身嗔道:“讨厌,我们闺蜜说悄悄话,你怎么能偷听呢。” “就是,太没有绅士风度了。”赵玫也在旁边帮腔。 秦浩两手一摊,一脸无辜。 “大姐,你们在上面聊了一个小时了。我喊也没反应,打视频也没人接。万一你从楼上掉下去,我还有赔偿责任呢,可不得上来看看。” 赵玫气坏了,赶紧推出梁丹宁。 “你管管你们家这位,太欺负人了。” “就是,怎么跟我闺蜜说话呢——”梁丹宁话还没说完,秦浩就一把将她拉了过来,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吻。 “咱们俩以后才是一家。”他抬起头,看着梁丹宁:“你可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向着外人,知道吗?” 赵玫对于秦浩这种完全不拿自己当人的行为,大为不爽。 “喂,我还在这呢!”她瞪大眼睛:“你们俩还能再过份一点吗?” 她双手叉腰,一脸愤慨。 “占便宜没够是吧?想得美!” 这下就连梁丹宁都憋不住了,放肆大笑起来。 赵玫气得脸都红了。 “你还笑!”她跺着脚:“你到底站哪边?” 梁丹宁迟疑了一下,然后冲赵玫飞去一个挑衅的眼神。 “这还不明显吗?” 赵玫彻底炸了。 “不带你们这么欺负人的!”她怒道:“你们给我等着!回头我非得找个人来,也让你们尝尝嘴里被塞满狗粮的滋味!” 一阵嬉闹过后,三人返回楼下餐厅。 餐桌上摆了满满一桌菜——红烧排骨、清蒸石斑、水煮牛肉、……卖相极佳,香气扑鼻。 赵玫狐疑地看着秦浩。 “秦浩,这真是你做的?”她拿起筷子敲了敲碗边:“不会是刚刚趁我们不在,点的外卖吧?” 秦浩都懒得回答,自顾自地坐下。 梁丹宁已经夹起一块红烧排骨,放进嘴里品鉴起来。 “嗯——跟平时一个味。”她点点头:“是他做的。” 赵玫将信将疑地也夹起一块,放进嘴里。 排骨炖得酥烂,酱汁入味,确实不是外卖能比的。 “秦浩,你还有这厨艺?”她提出疑问:“以前咱们聚餐的时候,怎么从来没见你下过厨?” 秦浩撇了撇嘴。 “废话,偶尔做做饭是恋人之间的小情趣。你加进来,多破坏气氛。” 赵玫顿时觉得嘴里的排骨都不香了。 “以前我要是知道你嘴巴这么毒。”她愤愤地说:“说什么都不会撮合你们两个。梁丹宁都被你给带坏了。” 梁丹宁掩嘴轻笑,然后推了推秦浩。 “你别老欺负赵玫。” 秦浩耸耸肩,给梁丹宁夹了一块排骨。 乔迁宴在热热闹闹的气氛中结束。赵玫虽然嘴上不悦,但走的时候还是自觉地告辞离开。 “我先走了,你们继续过二人世界吧。” 她站在门口,冲梁丹宁挥了挥手。 “改天再来找你玩。” “好,路上小心。” 梁丹宁看着赵玫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转身回了屋。 …… 转眼一个月过去。 这天晚上,秦浩和梁丹宁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茶几上摆着零食和水果,梁丹宁靠在秦浩肩膀上,脚缩在沙发里。 手机忽然响了。 是赵玫的视频通话。 梁丹宁接通,屏幕上出现赵玫的脸。背景是白色的墙壁和蓝色的隔断帘,还有输液架。 “赵玫!”梁丹宁吓了一跳:“这么晚你怎么会在医院?出什么事了吗?” 赵玫连忙解释:“丹宁我没事!是我一个朋友的妈妈,爆发性糖尿病,一般的医院治不了,需要转院到四院。” 她顿了顿。 “你能不能帮我问问秦浩,有没有这方面的关系?要是实在没有就算了,我再想别的办法。” 梁丹宁忽然眼珠一亮。 “朋友?”她坏笑着问:“什么样的朋友,是不是就是你上次跟我说过的那个?” 赵玫急了。 “哎呀,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听八卦!”她催促道:“快帮我问问秦浩。” “不用问了,我听着呢。” 秦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梁丹宁把摄像头调到了前置,对准秦浩。 人命关天,秦浩没有继续跟赵玫斗嘴。他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喂,汪总。你是做医疗用品的,跟四院的领导熟吗?” 那头说了几句什么,秦浩点点头。 “好,行。那你先替我打个招呼。一会儿把号码发给我。人命关天,我就不跟你客套了,回头请你喝酒。” 挂了电话,秦浩把收到的号码直接转发给了赵玫。 “打这个电话就可以了。” 赵玫在屏幕那头,满脸感激。 “谢了。”她说,声音有些哑:“等这事忙完,我请你吃饭。” 还没等秦浩开口,梁丹宁抢先一步。 “你请算怎么回事?”她笑嘻嘻地说:“冤有头债有主,让他请。他不来可不算啊。” 赵玫自然明白梁丹宁打的什么主意。她脸上闪过一丝羞涩,但还是立马答应下来。 “行。” 随后就挂断了视频通话。 …… 三天后。 秦浩正在办公室里看报告,手机忽然响了。 是梁丹宁的视频通话。 他接通,屏幕上梁丹宁的脸出现在画面里。她化了淡妆,头发也打理过,看起来心情很好。 “今晚赵玫请客。”她眨眨眼:“不对,是她的‘朋友’请客。” 秦浩笑了。 “那不得狠狠宰他一顿?” 梁丹宁嗔道:“啊?这样不太好吧。万一她那个朋友囊中羞涩怎么办?” 秦浩调侃道:“那不是正好,帮她剔除一个错误选择。” 梁丹宁瞪了他一眼。 “你别这么说嘛!”她认真地说:“赵玫她不是那样的人。” “我只是陈述事实罢了。”秦浩靠在椅背上:“赵玫能看得上的人,肯定不会掏不起一顿饭钱的。放心吧。” 梁丹宁仔细一想,还真找不出反驳的论点来。她只能叮嘱。 “你到时候可别乱说话。赵玫好不容易找到个合适的对象,你再给人搅黄了。” 秦浩一脸无辜。 “我像是那么无聊的人吗?” 梁丹宁看着他,认真地想了想。 “像。” 下午五点半,秦浩的手机又响了。 梁丹宁发来视频通话,屏幕里她站在路边,背景是一家饭店的招牌。 “你下班了没?”她问:“我已经快到了。” 秦浩看了眼时间。 “这么早?”他调侃道:“我怎么感觉赵玫谈个恋爱,你比她还积极呢?” 梁丹宁掩嘴轻笑。 “好了,不跟你说了,我下车了。”她冲镜头挥挥手:“你快点过来。” 挂了电话,秦浩收拾好东西,下楼开车。 由于赵玫和梁丹宁都是上夜班,所以约的时间比较早。秦浩赶到饭店的时候,已经是六点一刻了。 包间里,赵玫和梁丹宁已经坐好了。赵玫旁边还坐着一个男人,三十出头,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斯文得体。 秦浩推门进去。 “抱歉,路上有点堵车,来晚了。” 梁丹宁招呼他坐到自己身边。 赵玫正要开口介绍,却见那男人已经站起身,主动伸出手来。 “秦总你好,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秦浩微微一愣,握住他的手。 赵玫有些惊讶地看着李东明。 “你认识他?” 李东明笑了笑,解释道:“秦总可是科技圈的风云人物,星耀严选的CEO。我在一次行业峰会上跟秦总有过一面之缘,不过秦总周围的人太多了,我没挤进去。” 他掏出名片,双手递给秦浩。 “所以秦总可能对我没什么印象。李东明,瑞景咨询高级合伙人。” 秦浩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有些玩味地笑了。 “瑞景咨询?”他抬起头:“这么说来,咱们以前还是同行。” “哦?是吗?”李东明露出一副意外的表情。 梁丹宁在旁边笑着解释:“以前他也是做咨询的。那家公司是叫星辰吧?” “原来如此。”李东明点点头:“这么说来,我跟秦总还真是有缘分呢。” 赵玫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在她面前,李东明一直是那副“精英”姿态——谈吐不凡,见识广博,偶尔还会流露出一点高冷。可现在见了秦浩,却是一副讨好的面目,笑容殷勤,语气谦卑。 她没来由地一阵失落。 其实就连她自己都说不上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毕竟李东明的条件要比她好得多,放在婚恋市场上绝对是抢手货。 可为什么…… 她看着李东明对着秦浩点头哈腰的样子,心里像堵了块石头。 接下来的饭局,让赵玫感觉索然无味。 基本都是在听李东明和秦浩聊一些科技圈的话题。什么供应链数字化、私域流量运营……每个词她都听得懂,但连在一起就不知道在说什么了。 偶尔梁丹宁会插话,问起李东明和赵玫之间的事。 “李总,你跟赵玫是怎么认识的啊?” 李东明笑了笑:“在一家包子铺,为了一口吃的我也是挺拼的,一大早爬起来去排队。一开始还以为她也跟我一样,结果一问才知道,她是压根就没睡,然后就在包子铺里聊了几句。” “那还挺有缘分的嘛。”梁丹宁眨眨眼:“后来呢?” “后来就加了微信,约着吃了个饭。” “就吃了个饭?”梁丹宁满脸戏谑。 李东明正要回答,秦浩清了清嗓子。 “丹宁,你这是在查户口呢?” 梁丹宁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 李东明倒是很大方地笑了笑:“没事,秦总。我跟赵玫确实还处在互相了解的阶段,不过没关系日久见人心嘛。” 随后话题又被李东明带回了科技圈。 赵玫坐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菜。偶尔李东明会给她夹菜,她也只是礼貌地笑笑。 饭局结束后,一行人走出饭店。 夜色已深,街边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 李东明转身看着赵玫。 “我送你吧,车就在前面。” 赵玫摇摇头。 “不用了,我马上要去上班。”她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差不多了,我就坐秦浩的车走吧。” 李东明也没坚持,点点头。 “那好,改天再约。” 赵玫冲他笑了笑,转身走向秦浩的车。 梁丹宁有些意外。 “赵玫,他怎么不送送你?也太不绅士了吧。” 赵玫拉开后座车门,钻了进去。 “不用,反正也不顺路。” 秦浩发动车子,驶入主路。 刚一上车,梁丹宁就转过身,开启了八卦模式。 “赵玫,我觉得这个李东明真的不错。”她掰着手指头数:“长得挺周正的,事业有成,谈吐不凡。可以考虑继续交往。” 赵玫靠在座椅上,兴致缺缺。 “嗯,再观察观察吧。” 梁丹宁愣了一下。 “怎么了?你觉得他哪里不好?” “没有哪里不好。”赵玫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灯:“就是……” 她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秦浩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心中暗笑。 他看得出来,赵玫对李东明其实是有好感的。只是今天这顿饭,李东明在他面前的表现,让赵玫心里有了落差。她原本以为李东明是个高高在上的精英,结果在秦浩面前却是一副讨好的姿态。这种落差,让她对李东明的滤镜碎了一地。 不过这种事情,外人不好说什么。 秦浩专心开着车,没有插话。 梁丹宁还在那边叽叽喳喳地说着李东明的好话,赵玫只是“嗯嗯啊啊”地敷衍着。 车子驶过珠江边,江面上倒映着两岸的灯光,波光粼粼。(本章完) 第23章 :连挨骂的资格都没有 夜色渐浓,华灯初上,城市的霓虹透过车窗,在车内投下班驳的光影。秦浩驾驶着汽车,稳稳停在夜色酒吧门口,门口的霓虹灯牌闪烁着暧昧的光芒,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动感音乐,混杂着隐约的人声,透着几分热闹。 梁丹宁拿起身侧的小包,指尖刚碰到车门把手,就要推门下車,手腕却被秦浩一把拉住。 他侧过头指尖轻轻指了指自己的侧脸,没有说话,却一切尽在不言中。 梁丹宁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脸颊微微泛红,又好气又羞涩地嗔道:“都在一起这么久了,还来这套,搞得跟刚刚谈恋爱的时候一样。” “就是,我说你们俩能不能注意点影响?”后排的赵玫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还在这儿坐着呢,公然秀恩爱,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吧?” 秦浩漫不经心地瞥了后视镜一眼:“一般来讲,这个时候,识相的人就应该很顺滑地先下车,给我们留点私人空间,你这会儿还赖在车上,多少有点不懂事啊。” “哼,我偏不!”赵玫气鼓鼓地啐了一句,伸手就去拉梁丹宁的胳膊:“丹宁,咱们走,别理他,让他一个人在车里自恋去。” 梁丹宁无奈地笑了笑,迅速侧过身,在秦浩的侧脸印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好了,我们进去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别太累了。” 秦浩满意地笑了笑:“嗯,你玩得开心点。” 梁丹宁点了点头,跟着赵玫推门下了车。晚风轻轻吹过,带着酒吧里飘出来的酒精和香水混合的味道,两人并肩走进夜色酒吧。一进门,震耳欲聋的音乐就扑面而来,舞池里挤满了扭动的身影,灯光忽明忽暗,映着一张张释放的脸庞,还有不少人戴着口罩,却依旧阻挡不了这些年轻的身体在工作之余发泄多余的精力和情绪。 赵玫拉着梁丹宁穿过拥挤的人群,径直走到吧台前,找了个空位坐下,转身对梁丹宁说道:“丹宁,你在这儿坐一会儿,喝点东西等我,我跟当班的几个促销员开个小会,交代一下今晚的工作,很快就回来。” “嗯,你去吧,不用管我。”梁丹宁笑着点头,其实她早就不用上夜班了,秦浩心疼她熬夜,早就跟许云天打过招呼,让她不用到岗,今天过来,完全就是陪着赵玫。 赵玫看着她温柔的模样,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梁丹宁何其幸运,能被秦浩这样捧在手心,不用为生计奔波,不用为工作操劳,反观自己,从最底层的促销员一步步爬上来,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拼尽全力,才能有今天的位置。 她压下心底的情绪,点了点头,转身朝着酒吧角落的空包厢走去,几个当班的促销员已经在那里等着她了。 包厢里没有外面的喧闹,相对安静了许多。赵玫走到中间,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对着几个促销员训话:“今晚的客流量比平时多,大家都上点心……” 几个促销员连忙点头应道:“知道了,赵经理。” 与此同时,吧台前的梁丹宁正百无聊赖地喝着一杯低度鸡尾酒,浅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带着淡淡的果香。她单手支着下巴,眼神有些放空。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缓缓走到她的身边,带着一股淡淡的古龙水味。梁丹宁抬头一看,是一个穿着得体西装的帅哥,身姿挺拔,笑容温和,正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以为对方是来搭讪的,语气生硬地开口,故意摆出有男朋友的姿态:“不好意思,我男朋友去上厕所了,一会儿就回来。” 结果话音刚落,对方却眼睛一亮,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喜和恭敬:“哦?秦总也来了吗?” 梁丹宁愣了一下,脸上的生硬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惊讶。她重新打量了对方一阵,眉眼清秀,气质干练,却一点印象都没有,便疑惑地问道:“你是?我们认识吗?” 对方笑着伸出手,语气谦和:“梁小姐您好,我是古斯特新来的销售经理董越,刚入职没多久,您可能不认识我,但是我对梁小姐可是久仰大名。” 梁丹宁连忙伸出手,与他轻轻握了握,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笑容:“董经理你好,抱歉,我这段时间没怎么去公司,所以没认出你。” 自从星耀严选成了古斯特最大的互联网经销商,秦浩的话语权越来越重,许云天为了讨好秦浩,特意给她安排了一个闲职,还常常把一些业绩算到她的头上,给她发一笔可观的薪水。虽然这点钱对于秦浩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但看在梁丹宁的面子上,秦浩也会给许云天一些优待,比如每个季度冲业绩的时候,会帮忙安排星耀严选的主播重点推古斯特的产品,帮许云天顺利完成业绩目标。 “没关系,梁小姐平时忙,不认识我也正常。”董越笑着说道,语气依旧谦和。 就在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的时候,赵玫已经跟促销员开完会回来了。她刚走到吧台,就看到梁丹宁身边站着一个帅哥,仔细一看,认出了对方,不禁有些惊讶地开口:“董越?你怎么在这儿?” 董越转过身,看到赵玫,脸上露出一抹笑意,耸了耸肩说道:“跟着许总一块儿来的,谈几个客户,顺便跟沈总聊聊这个季度的销量,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们。” 赵玫下意识地往舞池的方向望去,目光扫过人群,却没有发现许云天的踪迹,便疑惑地问道:“许总呢?他没跟你在一起吗?” “许总在楼上的包厢里,正跟沈总聊天呢。”董越指了指二楼的方向,语气平淡地说道。 赵玫压低声音,凑到董越身边,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这个季度的销量不是已经达标了吗?许总怎么还特意来找沈总谈销量?难道他还要压货?” 董越脸上露出一个“你懂的”眼神,也压低声音,缓缓说道:“许总正在谋求副总裁的职位,现在正是关键时期,自然要把销量做得漂亮一点,多积累一些业绩,这样才有底气跟总部申请升职啊。” 赵玫闻言,眼睛都亮了起来。她之所以能够一路从最底层的促销员,爬到销售部副总监的位置,靠的就是紧紧绑上许云天这棵大树。许云天如果再升职,成为副总裁,往后她的路也能更好走一些,说不定还能跟着水涨船高,再升一级。 “原来是这样。”赵玫笑着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 董越笑了笑,转头看向梁丹宁,语气恭敬:“梁小姐,要是秦总回来了,麻烦你帮我带声好,我还有点事,就不打扰你们了。” “好,没问题。”梁丹宁笑着点头,董越又跟赵玫打了个招呼,便转身离开了吧台,朝着二楼的包厢走去。 等董越走后,赵玫拉着梁丹宁坐下,疑惑地问道:“秦浩不是回去了吗?” 梁丹宁吐了吐舌头,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刚刚他突然走到我身边,我还以为是来搭讪的,就随口编了个借口,说我男朋友马上回来,没想到他居然认识我。” 赵玫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董越离去的方向,笑着说道:“他就是董越,古斯特新来的销售经理,长得还挺不错的,能力也还行,听说之前在别的公司做过,业绩还挺好的。” 梁丹宁点了点头,赞同地说道:“确实长得挺帅的,看着也很干练。” 没想到赵玫却不屑地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男人光靠长得帅有什么用?长得帅又不能当饭吃,得有真本事才行。” 梁丹宁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故意逗她:“嗯,你说得有道理,所以还是那个李东明比较好,既有真本事,长得也不错,学历又高,这么年轻就做到了咨询公司的高级合伙人,多优秀啊。” 听梁丹宁又提起李东明,赵玫没来由的一阵反感,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冷淡了许多:“李东明啊,也就那么回事吧,没你说的那么好。” “怎么了?”梁丹宁有些疑惑:“我觉得李东明挺好的啊,对你也很上心。” 赵玫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敷衍:“高级合伙人又怎么样?说到底,也不过是个高级打工仔而已,还不是要受老板的气,要为了业绩奔波,有什么了不起的。” “哎呀,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主要是我跟李东明还没到那个份上,现在就是先处着看,互相了解了解,说不定哪天他就看上别人,把我给踹了呢?” 梁丹宁一想,觉得也有道理,便点了点头:“嗯,说得也对,感情的事情不能急,还是要慢慢相处,互相了解,这样才能长久。反正你也不用有压力,顺其自然就好。” 就在二人闲聊之际,二楼的包厢门被推开,许云天从里面走了出来,满面春风,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一看就是谈得很顺利。 董越跟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低着头,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完全没有了刚才跟她们聊天时的干练。 沈默原本站在二楼的楼梯口,没打算下来,目光无意间扫过吧台,看到了梁丹宁,眼睛亮了一下,又改变了主意,跟着许云天一起下了楼。 赵玫看到许云天过来,立马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老板,最近气色不错啊。” 许云天似乎心情极好,摆了摆手,语气随意:“行了行了,自己人,就别来这套虚的了。” 另一边,沈默则是直接略过了赵玫,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径直走到梁丹宁面前,语气谦和:“梁小姐好久不见,秦总今天没跟您一起过来吗?” 梁丹宁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随便编了个借口:“哦,他公司还有点事情要处理,送我和赵玫过来就先走了。” 沈默闻言,点了点头:“梁小姐难得来一趟,一定要玩得尽兴,今晚的消费我来买单。” 梁丹宁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那多不好意思啊。” “嗨,梁小姐太客气了。”沈默笑着说道:“以我跟秦总的交情,你来到我的酒吧玩儿,我肯定要好好招待你。” 说着,他就朝不远处的酒吧经理招了招手,经理连忙快步走了过来,沈默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这一幕,被站在一旁的赵玫看得清清楚楚,心里直冒酸水。她倒也不是在乎占这点便宜,而是嫉妒沈默对梁丹宁的态度,说句不好听的,她连让沈默骂一顿的资格都没有,这种漠视,这种差距,才是最让她难受的。 这一幕,董越也看在眼里,他正在跟沈默的女儿沈星谈恋爱,对于沈默的实力,他还是有所了解的。虽然前几年受疫情影响,沈默的身家有所缩水,但他挺了过来,随着疫情好转,不少同行纷纷倒闭,他名下的酒吧生意反而比之前还要好。 以前,他一直觉得沈默跟秦浩只是普通的合作关系,顶多就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可现在看沈默对梁丹宁的态度,明显是把自己放在了低一级的位置,这让他心里不禁暗自感慨:“看来这个秦浩,比自己想象中的实力还要强啊,连沈默这样的人,都要对他身边人这么重视。” 沈默交代完酒吧经理后,又跟梁丹宁说了几句客气话,便重新回到楼上去了。他之所以开这家酒吧,很大程度上不是靠这个赚钱,而是想利用酒吧这个平台,拓展人脉资源,认识更多有实力的人。 许云天见沈默走了,转头跟董越交代了几句,大概是让他继续跟进跟沈总的合作,然后就迫不及待地钻进了舞池当中,很快就融入了狂欢的人群,跟着音乐扭动起来,一副放飞自我的模样。 梁丹宁看着舞池里的许云天,忍不住皱了皱眉,小声吐槽道:“许总经常这么玩吗?他太太难道就不管他吗?” 梁丹宁的话刚说完,赵玫和董越就都沉默了,没有人说话。他们都是在许云天手底下混饭吃的,许云天是他们的顶头上司,万一被传到许云天的耳朵里,后果不堪设想,他们可没有梁丹宁这样的底气,有秦浩撑腰。 沉默了片刻,董越率先打破了尴尬,咳嗽了两声:“咳咳,那什么,我还有点事情需要处理,你们继续聊,我先撤了。” 他随便找了个借口,赶紧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生怕再多待一秒,就会不小心说错话,惹祸上身。 等董越走后,赵玫才幽幽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唏嘘:“知道了又能怎么样?许总太太就是个家庭妇女,没有工作,只能摊开手掌伸手要钱,只要许总不做得太过分,她就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梁丹宁闻言,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赵玫见状,连忙收起脸上的无奈,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你叹什么气啊?秦浩对你还不够好吗?几千万的别墅说送就送。” “就是因为他对我太好了,我才担心啊。”梁丹宁低着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和不安:“以他的条件,明明可以找一个更优秀、更配得上他的女人,可他却选择了我。我什么都做不了,不能在事业上帮他,甚至有时候连他聊的话题都插不上话,万一哪天他厌倦我……” 赵玫想要劝梁丹宁放宽心,可是刚一张嘴,就把话咽了回去。平心而论,要是换做是她,遇到秦浩这样的男人,估计会比梁丹宁更担忧,更没有安全感。 …… 翌日下午三点,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卧室的床上,暖洋洋的。赵玫摘掉脸上的眼罩,从床上慢慢爬起来,脑袋还有些昏沉——昨晚忙到很晚,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了,所以一觉就睡到了这个时候。她随手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准备看看时间,屏幕亮起,却看到微信上有一连串的未读消息,都是李东明发来的。 第一条消息是早上八点发来的:“醒了吗?昨晚忙到很晚吧?记得吃点东西,别饿着自己。” 紧接着,又发来了好几条,都是各种嘘寒问暖,叮嘱她好好休息,不要太累,还有一条是中午发来的:“下午有空吗?我订了一家不错的餐厅。” 赵玫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心里泛起一丝暖意。李东明确实很细心,也很体贴,不管她多忙,不管她态度多冷淡,他都一直坚持着,默默关心着她,从来没有放弃过。 她犹豫了片刻,想起梁丹宁说的话,也觉得自己不应该一直这么抵触,应该试着慢慢接受他,便给李东明回了一条消息:“有空,地址发我,我收拾一下就过去。” 李东明很快就回复了消息,把餐厅的地址和定位发了过来,还特意叮嘱她:“不用着急,慢慢来,我在餐厅等你,路上注意安全。” 赵玫笑了笑,放下手机,起身收拾自己。她换了一身简单大方的连衣裙,化了一个淡淡的妆容,收拾妥当后,便出门前往李东明订的餐厅。 李东明订的是一家高档西餐厅,环境优雅,安静舒适,装修得很有格调,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西餐香气。赵玫赶到的时候,李东明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他穿着一身休闲西装,身姿挺拔,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看到赵玫进来,立马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你来了,快坐。” 赵玫点了点头,坐下后,李东明给她倒了一杯温水,语气温柔:“昨晚又忙到很晚吧?” “还好,干我们这行就这样,昼伏夜出的。”赵玫笑了笑,语气比平时温和了许多。 两人一边等着上菜,一边闲聊起来。李东明是个很会聊天的人,谈吐优雅,知识面也很广,不管聊什么话题,都能聊得很投机,还时不时地讲一些有趣的笑话,逗得赵玫笑了好几次,原本有些沉闷的气氛,也变得轻松起来。 很快,菜品就上齐了,李东明给赵玫切好牛排,放在她面前:“尝尝这个,这家店的牛排很不错,口感很嫩,你应该会喜欢。” 赵玫尝了一口,确实很不错:“嗯,很好吃,谢谢。” 吃饭的时候,李东明依旧很体贴,时不时地给她添水、夹菜,眼神里的温柔,毫不掩饰。赵玫看着他,心里的抵触渐渐消散,甚至有了一丝动摇,觉得或许梁丹宁说得对,李东明确实是一个值得交往的人。 两人喝了一点红酒,淡淡的酒精上头,赵玫的脸颊泛起一丝红晕,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看着李东明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温柔。 就在这时,李东明忽然话锋一转:“赵玫,你跟秦总关系怎么样?”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赵玫,她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眼神也变得清醒起来,语气也冷了下来:“你今天约我出来,就是想问这个?” 李东明察觉到了赵玫的变化,连忙摆了摆手,解释道:“赵玫,你误会了,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随口问问,你别生气。” 然而,不等李东明把话说完,赵玫就直接叫来服务员,语气冷淡:“服务员,这桌多少钱?我们AA制。” 李东明急了,连忙拉住她的手,语气急切:“不是,赵玫,你这是干嘛?说好了我请客的,怎么能让你付钱呢?” 可惜,赵玫根本不听他的解释,用力甩开他的手,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就要离席。 李东明见状,赶紧付了账,快步追了出去。 餐厅门口,赵玫正准备打车,李东明快步追了上来,拉住她的手腕,语气带着几分喘息和急切:“赵玫,你到底怎么了?就因为我问了一个关于你闺蜜男朋友的问题,你至于生这么大气吗?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你误会我了。” 赵玫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眼神冰冷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好,那我问你,你是不是想要通过我,认识秦浩,把秦浩变成你的客户?” 李东明并没有否认,只是语气急切地解释:“我承认,我的确有这个想法,秦总是星耀严选的CEO,实力雄厚,要是能把他变成我的客户,对我的业绩会有很大的帮助。但是,这并不是我今天约你出来的目的,我是真的想你了,想要跟你吃顿饭,跟你好好聊聊天,我对你的心意,是真的,没有半点虚假。” 他语速飞快,眼神里满是真诚:“赵玫,你没做过业务,所以你可能不太了解,这是我们做业务的职业习惯,会下意识地利用一切有利因素,提升自己的业绩……” 赵玫冷笑一声,语气依旧冰冷:“所以,说到底,还是在利用我,对吧?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对吗?”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李东明急得满脸通红:“赵玫,我觉得,利用并不一定就是贬义词,有价值,才会被利用,如果你实在介意的话,我答应你,绝对不跟他产生业务上的来往。”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无比坚定:“赵玫,那天晚上,我在新加坡开会,突然接到我爸的电话,说我妈糖尿病爆发,我当时急得不行,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第二天早上,我坐头一趟航班赶回来,跑到医院,看到你在我妈病房里,冲我比了个OK的手势,那一瞬间,我就告诉自己,今生我非你不娶。” 赵玫被李东明突如其来的表白搞得一时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脸上的冰冷渐渐褪去,心里的怒气也消了大半。她看着李东明真诚的眼神,看着他急得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也泛起一丝暖意。 她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语气缓和了许多:“行了,我接受你的道歉,我也有问题,或许是我太敏感了,反应有些过激。” 李东明听到她的话,瞬间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连忙说道:“没关系,总之都是我不好……” 赵玫看着他欣喜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眼底的冰冷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温柔:“好了,别那么紧张,我又没真的怪你。”(本章完) 第24章 :分手? 一间咖啡厅里,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咖啡味,混合着窗外桂树飘来的甜香,显得格外惬意。梁丹宁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拿铁,刚抿了一口,就被赵玫接下来的话惊得差点呛到。 “什么?你要结婚?和谁,李东明?”梁丹宁放下咖啡杯,眼睛瞪得圆圆的:“你没开玩笑吧?这才一个月而已,你之前不是还跟我说,先慢慢接触了解,不着急定下来吗?” 赵玫端起面前的美式咖啡,轻轻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眼神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蜜,反问道:“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请柬都给你带来了,上面不都写着我和李东明的名字吗?” 梁丹宁连忙拿起请柬,红色的卡纸上面,印着她和李东明的名字,还有婚礼的时间和地点——一个月后,在白天鹅宾馆礼堂。她反复看了两遍,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可是,你之前明明说,还没跟李东明到那个份上,只是互相了解,怎么突然就决定结婚了?老实交待,这一个月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玫支着下巴,眼神温柔,微笑中满是甜蜜,缓缓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啦,就是这一个月接触下来,感觉李东明确实挺不错的。至少在我交往过的这些男朋友里,他的条件算是最好的了,有房有车,年薪百万以上,工作稳定,而且他是做企业咨询的,懂很多商业上的东西,对我事业上也很有帮助,平时还特别体贴。”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们也认真商量过了,婚后先专注于各自的事业,至少五年内不要孩子,等我的事业再稳定一点,再考虑要孩子的事情。” 梁丹宁听着恍然大悟:“我说你怎么突然就决定结婚了,原来是这样。这么说来,李东明确实是个挺不错的结婚人选,条件好、对你好,还能在事业上帮到你,你们俩确实挺般配的。” 赵玫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她伸出手,紧紧抓住梁丹宁的手:“到时候你可一定要来给我当伴娘啊,我身边就你这么一个最好的闺蜜,伴娘非你莫属。” 梁丹宁被她的热情感染,也笑了起来,用力点了点头:“那必须的!你结婚这么大的事情,我肯定得给你当伴娘啊,而且还要给你准备一份大大的红包,祝你和李东明新婚快乐,永结同心。”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婚礼的细节,赵玫兴致勃勃地跟梁丹宁说着自己对婚礼的设想,梁丹宁也耐心地听着,时不时地给她提一些建议。不知不觉,夜色渐暗,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告别。 跟赵玫分别后,梁丹宁立马拦了一辆出租车,急匆匆地回到了湖畔别墅。一进门,她连拖鞋都没换,穿着高跟鞋就一路小跑,直奔二楼的主卧,脸上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此时,秦浩正坐在书桌前,捣鼓着笔记本电脑。梁丹宁轻手轻脚地走到他身后,伸出双手,轻轻捂住他的眼睛,用略带夸张的声音,调皮地问道:“猜猜我是谁?” 秦浩停下手中的动作,故作思索的样子,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嗯……是莉莉?” “哼,不对!”梁丹宁气鼓鼓地哼了一声,手指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 秦浩又故意拖长了语气,说道:“那是露露?” 这句话彻底惹恼了梁丹宁,她俯下身,在秦浩的肩膀上轻轻咬了一口,语气里满是娇嗔:“讨厌!莉莉跟露露是谁啊?” 秦浩乐了,放下手中的鼠标,一伸手就把梁丹宁拽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你看,明明是你先逗我的,你身上的味道,我还能闻不出来吗?” 梁丹宁靠在他的怀里,嘴角勾起一抹甜蜜的笑容,却还是故作生气地哼了一声:“哼,这还差不多。” 秦浩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转移话题:“对了,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被秦浩这么一提醒,梁丹宁才想起自己回来的目的,她连忙从秦浩的怀里坐起来,从包里拿出赵玫给她的请柬,递到秦浩面前,语气兴奋地说道:“你看,赵玫要结婚了,跟李东明,一个月后在白天鹅宾馆举行婚礼,还让我给她当伴娘呢!” 秦浩接过请柬,快速看了一眼,脸上没有丝毫惊讶,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这还真像是赵玫的风格,做事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梁丹宁有些好奇地看着他,疑惑地问道:“你一点都不惊讶吗?赵玫之前还说要慢慢接触,结果才一个月就决定结婚了,我都被惊到了。” 秦浩耸耸肩,语气平淡地说道:“有什么好惊讶的?以赵玫的条件,错过了李东明这个村,可就难找这样的店了。” 梁丹宁听着,心里有些不舒服,她鼓了鼓腮帮子,不服气地说道:“哼,我觉得李东明能娶到赵玫才是烧高香呢!赵玫长得又漂亮,性格又好,哪里配不上李东明了?” 秦浩正色道:“那好,咱们抛开感情不谈,仅凭二人的条件来看,客观分析一下。” “赵玫今年三十岁,年薪四十万左右,在外企做中层管理,听起来还不错。但是你想想,她在广州这么多年,没房没车,说明她没有良好的储蓄习惯,花钱大手大脚,而且因为工作原因,需要长期上夜班,经常出入酒吧、夜总会这些娱乐场所,圈子比较复杂。” “再看李东明,今年32岁,年薪百万以上,是咨询公司的高级合伙人,在广州有车有房,父母都是高级知识分子,家庭背景好,自身能力也强,性格也稳重。” 秦浩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却字字清晰:“说句不好听的,要不是上回李东明的妈妈生病,赵玫帮着转院又忙前忙后的照顾,李东明的父母都很难同意让儿子娶赵玫。” 梁丹宁脸上的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她幽幽地凝望着秦浩:“既然这样,那你呢?” “你的条件比李东明还要好,那你又是怎么看待我的?你是不是也觉得,我配不上你?” 秦浩看着她眼底的委屈和不安,心里有些无奈,轻轻叹了口气——女人啊,果然是不能指望她们完全理性看待问题,明明是在说赵玫和李东明,她却偏偏要联想到自己身上。 “你跟赵玫完全不一样,赵玫说好听点是事业心强,说难听点就是有野心,她做任何事情,都带着一定的目的性。虽然她还算有底线,没有跟许云天搞到一起,但她骨子里,就是把男人看作事业上的跳板,利用男人的资源,实现自己的目标。” “而你,跟她完全不同。你没有那么大的野心,重感情、讲义气,心思单纯,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可以毫无防备地放空自己。” 可梁丹宁却还是用力推开了他的手,脸上露出几分生气和委屈,语气带着几分倔强:“哼,说到底,还不是因为我好控制,不会给你添麻烦。你们男人就是这样,打心眼里就瞧不起女人,特别是赵玫这种有事业心的女人。” “我从来没有瞧不起女人,也没有觉得有事业心的女人有什么不好。”秦浩耐心地解释道:“关键是,在有事业心的同时,必须要有相匹配的能力。就拿赵玫来说,她的能力,顶多也就支撑她做到经理级别,再往上,她既没有足够的管理能力,也没有很强的销售能力。” “她能升到副总监的位置,完全是因为许云天觉得她听话、懂事,可以帮他在促销费用上捞钱。但是在赵玫自己看来,她能走到今天,靠的完全是她自己的努力,而且她还会认为,自己的能力完全可以谋求更高的职位。” 秦浩顿了顿,继续说道:“哪怕有一天,她坐上了许云天的位子,她也不会满足,还是会继续想办法往上爬。这种人一旦升到公司高层,那将会是非常可怕的事情。” 秦浩说完,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梁丹宁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心里五味杂陈。她虽然很想反驳秦浩,为自己的闺蜜辩解,可她心里也清楚,以她对赵玫的了解,赵玫骨子里的野心,她一直都知道,赵玫确实会用尽一切手段,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 可是,秦浩这样直白地评价她的闺蜜,把赵玫说得如此不堪,还是让她心里很不好受。 梁丹宁默默地走到衣柜前,打开衣柜,开始收拾自己的换洗衣服。 “喂,不是来真的吧?我就是客观分析一下。” 秦浩看着她的动作,心里也有些不悦。 梁丹宁停下手中的动作,缓缓转过身,看着秦浩,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决绝:“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我需要冷静一段时间,重新考虑我们之间的关系。” “所以,我们还是暂时分开一段时间吧。” 秦浩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语气严肃:“你想好了?有些事情,一旦做了决定,就没法回头了。” 梁丹宁红着眼眶,用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转身继续收拾自己的衣服,把一件件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里。 等梁丹宁收拾好行李,拖着行李箱走出主卧时,秦浩也站起身,拿起放在沙发上的车钥匙,跟了上去。 “这么晚了,这里叫不到车,你想去哪,我送你。” “随便找个酒店就行,我明天再找房子。别送我去我妈那里,免得她担心。” 秦浩没有说话,点了点头,率先走出了别墅,打开车门,等梁丹宁上车后,他才发动汽车,导航找了一家最近的五星级酒店。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只有汽车行驶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很快,汽车就到了酒店门口。梁丹宁推开车门,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酒店大厅。 秦浩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坐在大厅里,看着梁丹宁办完入住手续后乘坐电梯上楼,才来到酒店前台,让前台给梁丹宁的房间多续了一个星期的房费。 从酒店出来,秦浩长长地叹了口气,心里满是郁闷和烦躁。他发动汽车,一脚油门,朝着夜色酒吧的方向驶去。 夜色酒吧门口,霓虹灯依旧闪烁,热闹非凡。保安看到秦浩的车,立马认出了他,连忙主动上前,恭敬地揽下了泊车的任务,一边泊车,一边快速拨通了一个电话,语气恭敬地说道:“沈总,秦总来了,已经到门口了。” 秦浩走进酒吧,刚走到吧台前,沈默就立马迎了上来,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秦总,你可是稀客啊,来之前怎么不提前给我发个短信,我也好提前给你安排。” 可当他看到秦浩脸上的神色时,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起来,语气变得小心翼翼:“秦总,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秦浩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郁闷,不耐烦地说道:“别提了,梁丹宁跟我闹别扭,已经搬出去住了。” 沈默闻言,满脸惊讶,随即又露出一丝调侃的笑容:“我说你今天怎么大晚上跑我这来散心,原来是跟梁小姐吵架了啊。这梁小姐也真是太不懂事了……” “行了,你就别幸灾乐祸了。”秦浩没好气道,拿起吧台上的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一饮而尽:“我来你这,是想发泄一下郁闷的,不是让你来添堵的,赶紧给我找个地方,陪我喝几杯。” “哈哈,了解了解,是我多嘴了。”沈默立马把一旁候着的酒吧经理招呼过来,凑到他耳边,低声叮嘱了几句。 酒吧经理会意,立马点了点头,在前面开路,恭敬地说道:“秦总,请跟我来。” 秦浩跟在沈默身后,来到酒吧最中央、最豪华的卡座。 没过多久,一大群衣着清凉、妆容精致的美女就涌了过来,围在卡座周围,一个个笑容甜美,主动跟秦浩打招呼:“秦总、沈总好。” 沈默亲自给秦浩倒了一杯酒,笑着劝道:“秦总,听我一句劝,别太把女人当回事。像你这样的条件,不夸张的说,追你的女孩子从广州可以一直排到乌鲁木齐。” 沈默亲自给秦浩倒酒的一幕,被在场的美女们看在眼里,知道秦浩绝对是个大人物,连老板都如此巴结,于是纷纷争相往秦浩身上贴,有的给秦浩倒酒,有的陪秦浩聊天,一个个使出浑身解数,想要吸引秦浩的注意。 秦浩看着身边的莺莺燕燕,却感觉索然无味。倒不是这些女孩不漂亮,可她们身上那股子刻意讨好的风尘气,实在是让他提不起任何兴趣。 秦浩跟沈默喝了几杯酒后,放下酒杯,站起身,语气平淡地说道:“行了,今天就到这吧,我先回去了。” 沈默愣了一下,连忙站起身,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追了出去:“秦总,不再多喝几杯?是不是嫌弃那些女孩太‘商业’,不够合心意?要是这样,我再给你换一批,保证都是你喜欢的类型。” 沈默也是人精,一眼就看出了症结所在。 秦浩摆了摆手,语气疲惫地说道:“算了,主要是今天也没这个心思,跟那些女孩没关系。我先回去了,有时间再过来找你喝酒。” “好,那秦总慢走。”沈默也不勉强,拍着胸脯说道:“等你心情好了,我专门为秦总组一个高端局,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嗯,再联系。”秦浩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酒吧,坐上车,朝着自己的别墅驶去。 …… 转眼间,一个月就过去了。这天,白天鹅宾馆礼堂里,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到处都摆放着鲜艳的玫瑰花和气球,空气中弥漫着幸福的气息——今天是赵玫和李东明的婚礼,场面十分热闹。 礼堂里,满满当当摆了三十几桌酒席,除了双方的亲戚之外,李东明还请来了不少生意上的伙伴和公司的同事,还有一些行业内的朋友,宾客满座,欢声笑语不断。 司仪站在舞台上,热情洋溢地主持着婚礼流程,气氛十分热烈。 后台的化妆间里,灯光柔和,两个化妆师正小心翼翼地给赵玫补妆,赵玫穿着洁白的婚纱,妆容精致,笑容甜美,眼底满是幸福。可她的目光,却一直落在坐在一旁的梁丹宁身上,脸上带着几分担忧。 梁丹宁穿着一身淡粉色的伴娘服,坐在沙发上,眼神有些放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显得有些落寞。 赵玫看着她落寞的样子,忍不住开口,轻声说道:“丹宁,要不,我给秦浩打个电话吧?约个地方你们俩好好谈谈,别再冷战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梁丹宁缓缓回过神,摇了摇头,语气幽幽地说道:“算了,这么多天,他都没给我打过一个电话,说明我在他心里,也没什么份量,何苦自取其辱呢?” 赵玫闻言,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啊,脾气也太犟了点!就算是吵架,服个软又怎么了?我可是听说了,沈默现在到处在帮秦浩找美女,你要是再这么犟下去,弄不好秦浩就被别人抢走了,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 “是我的,别人抢不走;能抢走的,说明跟我没关系。”梁丹宁的语气依旧平淡,可眼底的委屈,却越来越明显。 赵玫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她真是想钻进梁丹宁的脑袋里,看看里面到底都是些什么。她费尽心思,才找到李东明这样条件的男人,都算是高攀了,而秦浩那样的男人,有钱有势,对梁丹宁又那么好,简直是可遇而不可求。要是换做是她,就算是让她跪着道歉,她也会毫不犹豫地照做。 就在赵玫打算继续开导梁丹宁,劝她主动联系秦浩时,化妆间的门忽然被推开了。李东明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笑容温柔,走进来,目光落在赵玫身上,轻声说道:“亲爱的,时间差不多了,司仪已经在外面等着了,我们该出去了。” 赵玫无奈地看了梁丹宁一眼,只好放弃开导她,对着她说道:“好吧,等我忙完婚礼,再好好帮你们调解一下。” 这回,梁丹宁没有吭声,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心里满是酸涩和不安。 赵玫在化妆师的帮助下,整理了一下婚纱,挽着李东明的胳膊,朝着化妆间门口走去。 就在李东明一行从化妆间出来,正准备在司仪的安排下,缓缓走进礼堂,开始婚礼仪式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忽然出现在礼堂门口。 李东明看到秦浩,眼睛一亮,立马叫住了司仪:“司仪,等一下!” 然后快步朝着秦浩走了过去,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语气恭敬地说道:“秦总,你来了!我还以为你太忙,赶不过来了呢,你能来参加我和赵玫的婚礼是我们的荣幸。” 秦浩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从兜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礼金,递到李东明手里:“你们的婚礼,再忙也得过来喝杯喜酒,沾沾你们的喜气。” 赵玫也快步走了过来,看到秦浩,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连忙说道:“秦总,你人到就行了,还这么客气。” “礼尚往来,应该的。”秦浩笑了笑,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站在赵玫身后的梁丹宁。 赵玫连忙推了推李东明,催促道:“东明,你别在这愣着啊,赶紧给秦浩安排个座位。” 李东明一拍脑门,脸上露出懊恼的神色,笑着说道:“瞧我都忙糊涂了,光顾着高兴了,秦总,这边请。” 秦浩点了点头,跟着李东明,朝着礼堂前面的卡座走去。梁丹宁站在原地,看着秦浩的背影,眼眶微微泛红,心里五味杂陈,秦浩还从来没对她这么冷漠过。 赵玫看着梁丹宁的样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安慰道:“别难过,他既然来了,就说明心里还是有你的,等婚礼结束,我帮你们好好谈谈,一定会让你们和好的。” 梁丹宁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强忍着眼底的泪水,跟着赵玫,缓缓朝着舞台走去。 礼堂里的掌声和欢呼声十分热烈。 司仪重新拿起话筒,热情洋溢地说道:“各位来宾,各位亲朋好友,现在,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我们的新郎新娘,步入礼堂,开启他们幸福的新生活!” 悠扬的婚礼进行曲响起,赵玫挽着李东明的胳膊,缓缓走上舞台,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本章完) 第25章 :太轻易得到的不懂得珍惜 婚礼仪式已经结束,宾客们开始自由走动。秦浩百无聊赖地坐在坐位上,手指轻轻敲着酒杯的边缘。他今天来,纯粹是给赵玫面子。至于梁丹宁——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往伴娘的方向飘了一眼,又收了回来。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笔挺深灰色西装的男子,端着酒杯,快步朝他走了过来:“秦总,没想到能在这遇到您,真是幸会。我是瑞景咨询的肖扬,之前咱们在一个互联网峰会上有过一面之缘。” 秦浩缓缓收回目光,看向眼前的男子:“瑞景咨询,你是李东明的同事?” “对,对!”肖扬连忙点头,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顺势就坐到了秦浩身旁的空位上,“我跟东明是多年的老同事、老朋友了,今天他结婚,我特意过来捧场,没想到有幸能遇到您。” 秦浩心中一动:“论起来,咱们还算是同行,我创业之前,也在咨询公司做过几年。” 肖扬闻言,脸上满是恭维:“我听说过您的事迹,星辰咨询虽然规模不如我们瑞景,但是在行业内也算是口碑不错,业内不少人都说,星辰能有今天的地位,都是当初您打好的基础。” 秦浩暗自好笑——看样子,这个肖扬是做过功课的,特意研究过他的过往。只是这番马屁,拍得实在是生硬,不过他没有戳破,只是淡淡笑了笑,没有接话,神色依旧平淡。 肖扬察言观色,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有些太过刻意,连忙转移话题,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秦总,我对互联网行业一直很感兴趣,尤其是星耀严选近几年的发展,更是让我十分佩服。您看方便加您个微信吗?以后有机会,想多向您请教请教。” 秦浩抬眸看了他一眼,心里清楚肖扬的心思,倒也没有拒绝:“好啊,有空多交流。” 肖扬脸上瞬间露出欣喜的神色,连忙掏出手机,快速打开微信二维码,双手递到秦浩面前,语气恭敬:“麻烦秦总了,您扫我就行。” 秦浩拿出手机,扫了一下他的二维码,发送了好友申请。肖扬看到好友申请,立马点击通过,还特意备注下来。 “太感谢秦总了!”肖扬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连忙说道:“那我就先不打扰您了,您慢用,有机会我再向您请教。” “嗯。”秦浩微微点头。 肖扬识趣地站起身,心里暗暗窃喜,能加到秦浩的微信,就相当于拿到了一张通往星耀严选的敲门砖,只要好好把握,说不定能签下一笔大单子。 就在二人说话间,舞台上的婚礼仪式已经正式结束。赵玫穿着洁白的婚纱,手持手捧花,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在众人的欢呼声中,缓缓转过身,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坐在角落的梁丹宁,轻轻一抛,手捧花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地落在了梁丹宁的怀里。 梁丹宁下意识地接住手捧花,看着手中鲜艳的玫瑰花,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太多的喜悦,反而带着几分落寞。 赵玫对着她挥了挥手,随后便转身走进了后台化妆间,换了一身简约大方的红色便服,挽着李东明的胳膊,开始挨桌敬酒。 一开始,敬酒的是双方的亲戚,赵玫表现得十分矜持,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浅尝辄止,礼貌又周到。 等到了李东明同事、客户所在的几桌,赵玫像是变了一个人,主动替李东明承担了大部分的敬酒压力,不管是谁来敬酒,她都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喝,豪爽的模样,把不少人都看呆了。 很快,二人就来到了肖扬所在的这一桌。肖扬看到他们过来,连忙站起身,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主动端起酒杯,凑到李东明身边,压低声音:“东明,你小子藏得够深的啊,居然能把秦总请来参加你的婚礼,之前还跟我说不认识秦总,是不是想自己吃独食?” 李东明无奈地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道:“这里面的事情比较复杂,一时半会儿跟你说不清楚。反正我是没打算把秦总发展成客户,你要是想签下这单业务,我可以帮你从中牵线,至于能不能成,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肖扬闻言,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行,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事成之后,奖金分你一半,绝对不亏待你。” 说完,他又压低声音,好奇地问道:“说真的,你跟秦总到底是什么关系?他能来参加你的婚礼,关系应该很近吧?” 李东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还在跟自己的同事樊总拼酒的赵玫,见她没有注意到这边,才缓缓开口:“我老婆赵玫,跟秦总的女朋友梁丹宁,是最好的闺蜜,我也是通过她们俩才认识秦总的。” “秦总的女朋友?”肖扬眼睛一挑,顺着李东明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坐在角落的梁丹宁,连忙使了个眼色,低声问道,“是那个吗?坐在那边,手里拿着手捧花的那个?” 李东明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对,就是她。” 肖扬皱了皱眉,目光仔细打量着梁丹宁,疑惑地问道:“她怎么没跟秦总坐一起?而且秦总刚才一直一个人坐着,看着也不太高兴。” 李东明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别提了,他们最近吵架了,闹得还挺僵的,梁丹宁都搬出去住了,秦总今天来,也是看在赵玫的面子上。” “吵架?”肖扬咂了咂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和调侃:“现在的女孩还真是任性啊,就秦总这条件,年轻有为,长得又帅气,追他的人不得从广州排到北京?她就不怕别人趁虚而入?” 李东明也是一阵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谁知道呢,或许是轻易得到的,往往不懂得珍惜吧。” 肖扬仔细打量了梁丹宁一阵,缓缓说道:“长得确实不错,五官清秀,气质也还行,可也没到很惊艳的程度,放在人群里,也算是比较出众,但绝对算不上顶级美女。她该不会觉得,秦总非她不可,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吧?” “说真的,秦总对她确实非常不错。”李东明深以为然的点头:“听赵玫说,秦总跟梁丹宁交往的这几年,从来没有跟别的女人有过暧昧,对她更是体贴入微,一出手就是几千万的别墅。” 就在二人低声聊着八卦时,赵玫已经跟樊总拼完酒,笑着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你们俩聊什么呢?聊得这么投入。” 李东明吓了一跳,连忙给肖扬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乱说话。肖扬会意,立马收起脸上的感慨,换上一副调侃的笑容,对着赵玫说道:“没聊什么,我就是跟东明取经呢,问问他,到底是怎么能娶到你这么漂亮、能干的老婆。” 这句话,正好说到了赵玫的心坎里,她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随后,赵玫又跟桌上的其他人一一敬酒,一杯接一杯,丝毫没有含糊,李东明在一旁陪着,时不时地帮她挡酒,场面十分热闹。 五分钟后,李东明和赵玫终于敬完了这一桌,朝着秦浩走了过来。赵玫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眼神里满是急切,刚要开口,想帮秦浩和梁丹宁调解一下,却被秦浩抬手打断了。 “赵玫。”秦浩的语气平淡:“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开开心心的就好,不要提那些扫兴的事情。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有什么问题,还是要自己解决,不用别人插手。” 说完,他端起桌上的酒杯,跟李东明手中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一饮而尽,随后站起身,没有再看梁丹宁一眼,转身朝着礼堂门口走去。 赵玫见状,连忙想追上去,却被李东明一把拦了下来。 “清官难断家务事,解铃还须系铃人,他们俩的事情,外人插手也没用,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赵玫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梁丹宁的方向,发现梁丹宁还坐在那里,像个木头一样,手里紧紧攥着手捧花,眼神放空,依旧是那副落寞的模样。 她顿时感到一阵泄气,无奈地叹了口气:“唉,这丫头真是不知道外面世界的险恶啊。” …… 转过天,一大早,肖扬就迫不及待地给秦浩发了一条微信,语气恭敬又谦逊:“秦总,您好,我是瑞景咨询的肖扬,昨天在婚礼上跟您见过面。我一直很佩服您在互联网行业的眼光和成就,想冒昧地拜访您一下,参观一下星耀严选,不知道您方便吗?” 发送完消息后,肖扬心里十分忐忑,他原本也没打算秦浩会一次就同意,秦浩作为星耀严选的CEO,肯定非常忙碌,而且他们只是两面之缘,算不上什么交情。 可让他意外的是,仅仅过了半个小时,他就收到了秦浩的回复:“没问题。” 肖扬看到回复,瞬间激动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脸上满是欣喜若狂的神色。他立马拨通了李东明的电话。 此时,李东明和赵玫正在欧洲度蜜月,躺在海边的沙滩椅上,享受着阳光和海风,接到肖扬的国际长途,李东明原本还有些埋怨他打扰自己的蜜月时光,可一听秦浩竟然爽快地答应了拜访请求,瞬间来了精神。 李东明的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你可以啊肖扬,这可是个好机会,你一定要好好把握。” 肖扬兴奋地点着头,语气激动:“我也没想到秦总会这么爽快!我觉得,秦总既然知道我是做什么的,还答应让我去参观星耀严选,说明他的公司,肯定是有咨询服务的需求。” 李东明提醒道:“那你得好好准备一下,秦总之前也在咨询公司做过,是内行人,眼光非常毒辣,你要是拿不出有说服力的东西,肯定打动不了他。” “我知道,我肯定会好好准备的。”肖扬连忙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可惜啊,你现在在度蜜月,要不然有你在,拿下这单业务的把握就更大了。” 李东明下意识地看向正在沙滩上晒太阳的赵玫和梁丹宁——梁丹宁是赵玫硬拉着一起来度蜜月的,说是想让她散散心,缓解一下和秦浩的矛盾。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就算我没在度蜜月,这个案子我也不好插手。” 肖扬愣了一下,一时没太搞懂,“为什么?” 李东明无奈地笑了笑,敷衍道:“女人的心思,不能用男人的思维来理解,好了,不说了,我这国际长途电话费可贵着呢,你自己努力吧。” 挂断电话后,肖扬依旧难掩心中的激动,他立马站起身,走出自己的办公室,对着外面的办公区大声喊道:“所有人,马上放下手头上的工作,到会议室开会!” 正在忙碌的员工们,听到肖扬的喊声,都愣住了,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互相议论起来。 “什么情况啊?肖总怎么突然要开紧急会议?”一个年轻的员工皱着眉,疑惑地问道。 “不知道啊,该不会是谁的报告出问题了吧?上次小张的报告出错,肖总就发了好大的火。”另一个员工小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应该不是吧。”旁边的一个老员工摇了摇头:“报告出问题,应该不用这么大阵仗,估计是肖总又找到了一个大项目。” 议论声中,肖扬手底下的组员们,全都一窝蜂地朝着会议室跑去,生怕迟到被肖扬训斥。 这一幕,被隔壁李东明一组的成员看在眼里,个个都露出了羡慕不已的神色。 陶菱靠在椅子上,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羡慕和无奈:“唉,看来隔壁组又有大项目了,老大这次度蜜月要整整一个月,我们这个季度的奖金,估计要泡汤了。” 一旁的乔海伦压低声音说道:“我倒是宁愿老大能多度几天蜜月,这样我就不用每天加班到凌晨了。跟着老大虽然能拿到奖金,但是加班也是超级多,我进公司才半年,上礼拜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我得了腱鞘炎,都是加班熬出来的。” “说的也是。”陶菱晃了晃自己的肩膀,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我也差不多,每天对着电脑加班,脖子和肩膀都快僵了,有时候疼得晚上都睡不着觉。” 两人互相抱怨着,眼神里满是无奈,瑞景咨询的竞争非常激烈,不努力工作,不加班,随时都有可能被淘汰,只能硬着头皮坚持。 与此同时,会议室里,肖扬正站在讲台前,脸上带着严肃的神色,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组员:“各位,我现在宣布一项紧急任务,明天上班之前,我需要两份报告,一份是关于星耀严选的详细数据分析报告,包括星耀严选的直播销量、用户画像、竞品分析、存在的问题以及改进建议;另外一份,是整个直播电商行业的产业分析报告,包括行业趋势、市场规模、核心竞争力以及未来的发展方向。”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就一片哀嚎,不少组员都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肖总,这也太赶了吧?现在已经是上午十一点了,留给我们做报告的时间,只有十几个小时啊,两份报告,这么多内容,根本做不完啊。”一个组员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哀求。 肖扬脸色一黑,用力拍了一下讲台,语气严厉地训斥道:“吵什么吵!我把话放在这,这次的项目非常重要,关系到我们组今年的业绩,也关系到你们每个人的奖金。谁要是给我掉了链子,拖了大家的后腿,自己卷铺盖走人!”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没有人再敢说话,所有组员都低着头,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神色。 肖扬看着众人士气低落,语气缓和了几分:“我知道时间很紧张,任务很艰巨,但是这个项目,对我们来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要我们拿下这个项目,每个人都能拿到丰厚的奖金,升职加薪也不是不可能。大家辛苦一下,今晚加个班,一定要按时完成报告,拜托大家了。” “知道了,肖总。”众人齐声应道。 散会后,所有组员都立马投入到工作中,办公室里瞬间变得忙碌起来,每个人都对着电脑,认真地搜集数据、整理资料、分析数据,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氛围,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 肖扬也没有闲着,他亲自带头,搜集星耀严选的相关资料,指导组员们做报告,时不时地查看大家的进度,确保所有人都在全力以赴。 这一夜,瑞景咨询的办公室灯火通明,肖扬和他的组员们,整整熬了一个通宵。直到凌晨三点,两份报告才终于完成,肖扬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后,才松了一口气,让组员们稍微休息一下,准备上午去星耀严选拜访秦浩。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肖扬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带着两个得力下属,准时来到了星耀严选的公司楼下。 肖扬走上前,对着前台小姐说道:“你好,我是瑞景咨询的肖扬,昨天已经跟你们秦总约好了的。” 前台小姐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您好肖总,请稍等,我确认一下。” 说完,她拿起电话,拨通了秦浩的办公室电话,简单说明了情况,得到秦浩的允许后,才挂了电话,对着肖扬三人说道:“肖总,秦总请你们进去,他的办公室在里面倒数第二间,你们直接过去就可以了。” “好,谢谢。”肖扬点了点头,对着两个下属使了个眼色,三人整理了一下衣服,朝着秦浩的办公室走去。来到办公室门口,肖扬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秦浩平淡的声音:“进。” 得到允许后,肖扬才带着两个下属,轻轻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秦浩坐在办公桌后,穿着一身休闲西装,正低头看着文件,神情专注。听到动静,他抬起头,冲肖扬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来了,坐吧。” 肖扬三人小心翼翼地坐在了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两个下属把手中的报告放在办公桌上,脸上带着紧张的神色。 原本,肖扬还打算客套几句。可不等他开口,秦浩就直接开门见山:“我这个人比较直接,就不跟你绕弯子了。你们凭什么觉得,我会一年花上百万,来购买你们的服务?” 肖扬三人都没想到,秦浩会这么直接,一开口就切入正题,两个下属脸上露出了慌乱的神色,下意识地看向肖扬。 肖扬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就镇定下来,站起身,拿起办公桌上的两份报告,递到秦浩面前:“秦总,这两份,是我们针对星耀严选和整个直播电商行业,做的分析报告,里面详细分析了星耀严选目前的经营状况、存在的问题,以及整个直播电商行业的发展趋势和机遇,您不妨看一下,相信看完之后,您就会知道,我们的服务,值得您的投入。” 秦浩接过报告,没有说话,快速翻动起来。他翻得很快,像是走马灯一样,短短几分钟,就翻完了两份报告。肖扬的两个下属,见秦浩翻得这么快,心里多少有些不爽,这两份报告,是他们全组人熬到凌晨三点,辛辛苦苦做出来的,里面包含了大量的数据分析和专业建议,秦浩这么快就翻完,显然是没有认真看,这让他们心里很不是滋味。 就在这时,秦浩停下了翻动的手,手指指向报告中一行数据,语气平淡地问道:“你们这个数据,是哪里来的?” 其中一个下属,连忙站起身,语气随意地解释道:“秦总,这是我们公司数据库搜集到的……” 不等他把话说完,秦浩就再度重申了一遍:“我是问你,这个数据,是怎么得出来的?” 那个下属瞬间愣住了,脸上露出了茫然的神色,完全摸不着头脑,另一个下属,也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不知道秦浩到底想表达什么。 肖扬却是心里咯噔一下,脸色微微一变——他瞬间明白了秦浩的意思,秦浩这是在质疑他们公司搜集数据的真实性和严谨性。他心里清楚,这可是咨询公司的命脉,之所以有那么多企业,愿意花上百万甚至几百万一年,购买咨询公司的服务,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咨询公司手里的行业数据,是大多数企业无法掌握的,而咨询公司所有做出的报告、转型计划,都是基于这些数据得来的。 一旦被证实,数据不可靠、不严谨,那可就不是丢掉一单生意那么简单了,整个瑞景咨询的口碑,都会受到严重的影响,甚至会引发信任危机,导致其他客户流失,后果不堪设想。 肖扬的额头,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手心也变得湿漉漉的,他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语气恭敬地说道:“秦总,我知道您是内行人,对数据的要求非常高。下级调查机构的数据采集,的确会有一些错漏的情况,毕竟覆盖面太广,难免会有疏忽。”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您放心,我们公司有专业的精算师,为此构建了严谨的概率模型,我们在引用这些数据的时候,都会进行一定比例的调整和修正,确保数据的准确性。虽然做不到100%的精准,但绝对不会影响报告的真实性和参考价值,也绝对不会误导您的决策。” 说完这些话,肖扬的心里十分忐忑,他知道,自己的解释,未必能让秦总满意,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秦浩脸上不仅没有露出不满的神色,反而露出了一个赞赏的表情:“还行,至少不像有些人,为了业绩,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肖扬顿觉惊喜,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连忙问道:“秦总,那您的意思是……” 秦浩放下手中的报告,靠在椅子上,语气平淡却坚定:“明天,你们安排一下,我去你们公司聊聊合同的细节。如果合同没有问题,我们就可以正式合作了。” 肖扬听到这句话,激动的表情差点抑制不住,他连忙低下头,轻轻咳了两声,掩饰自己的激动:“好!那我明天就在公司,静候秦总大驾。”(本章完) 第26章 :乔海伦 翌日清晨,瑞景咨询的办公区已经一片忙碌,键盘敲击声、文件翻动声交织在一起,透着职场特有的紧张与活力。陶菱坐在自己的工位上,一边整理着手中的资料,一边忍不住朝隔壁肖扬组的方向望去,眼神里满是羡慕。 肖扬组的成员们,个个面带喜色,脸上都挂着藏不住的笑容,陶菱轻轻叹了口气,对着身边的乔海伦说道:“看样子,星耀严选的大单,他们已经十拿九稳了。” 一旁的乔海伦闻言,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脸上露出无奈的神色:“唉,羡慕也没用,咱们老大还在欧洲度蜜月呢,还是老老实实等李总回来,再跟着他好好干吧。” “可是李总度蜜月至少要一个月呢。”陶菱皱了皱眉。 乔海伦也皱起了眉头,职场上业绩就是底气,要是长期没有业绩,不仅自己的收入会受影响,甚至还有可能被公司边缘化。可她也没有办法,没有李东明带队,他们这些下属,根本拿不到什么优质资源,只能做一些琐碎的杂活,维持基本的工作。 就在二人低声交谈,语气里满是无奈和羡慕时,肖扬忽然从自己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意气风发的笑容:“小钱,跟秦总签约的合同,都准备好了吗?仔细检查一遍,别出任何差错。” 小钱连忙站起身,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连忙说道:“准备好了肖总,我已经仔细检查过三遍了,所有条款都没有问题,法务那边也已经初步审核过了。” “好,做得不错。”肖扬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快速交待道:“赶紧把法务叫上,到会议室等我,秦总马上就要到了。” “好的肖总,我这就去。”小钱连忙应道,转身快步朝着法务部的方向跑去。 肖扬交代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脸上露出得体的笑容,一溜小跑来到公司前台,目光紧紧盯着电梯的方向,生怕错过秦浩的身影。没过多久,秦浩就带着两个高管,出现在电梯口。 “秦总,欢迎光临瑞景咨询,一路辛苦您了,请进。”肖扬连忙上前,热情地伸出手,语气恭敬又热情。 秦浩微微点头,伸出手,跟肖扬轻轻握了握:“麻烦肖总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穿过办公区,办公区里的员工们,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目光纷纷投向秦浩一行人,眼神里满是好奇。 秦浩的目光随意地在办公区里扫过,当他看到一个身材姣好的女职员时,目光下意识地停留了几秒钟——那个女职员穿着干练的职业装,身姿窈窕,侧脸精致,正低头忙碌着。 而那个女职员,也察觉到了秦浩的目光,下意识地抬起头,用一种略带疑惑的眼神,打量了秦浩几眼,直到秦浩一行人走进会议室,关上会议室的门,乔海伦才缓缓收回自己的目光,脸上还带着一丝疑惑。 就在这时,一个女同事凑了过来,两眼放光,语气兴奋地说道:“刚刚那个帅哥,也太有气质了吧?长得帅,气场又强,应该是个富二代吧?” 乔海伦刚要附和,就听身边的陶菱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地说道:“什么富二代,人家可是标准的创一代。” “创一代?”那个女同事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星耀严选听说过吧?”陶菱挑了挑眉:“他就是星耀严选的CEO,秦浩。” 乔海伦瞪大眼睛,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连忙说道:“星耀严选?就是那个在疫情期间,坚持原价卖N95口罩,不涨价,还免费给一线医护人员捐赠防护服的星耀严选?” “对,就是他。”陶菱点了点头,故意卖了个关子:“你们知道星耀严选A轮融资,估值多少吗?” 周围的几个同事,听到这话,都纷纷围了过来,脸上露出了好奇的神色,七嘴八舌地催促道:“多少啊?陶菱,你快说,别吊我们胃口了。” “就是啊,赶紧说。” 陶菱嘿嘿一笑,缓缓伸出五根手指,语气带着几分得意:“五十亿!星耀严选A轮融资,估值足足有五十亿人民币!” “五十亿?”乔海伦被这个数目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提高了声音,又连忙压低声音,满脸难以置信:“不可能吧?就一家直播带货的公司,怎么可能值这么多钱?” 陶菱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不屑:“这你就不懂了吧。星耀严选可不是普通的直播带货公司,它去年的销售额就突破了一百亿,而且更可怕的是,它的利润率极高,纯利润足足有11.8%。”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也就是说,星耀严选一年光直播带货收益的纯收入,就有11.8亿,这还不算它签约主播接的商单、品牌合作的收入。根据业内估计,星耀严选一年的总收益,不会低于13亿人民币。” “我的天,这么厉害!”周围的同事们,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纷纷议论起来,语气里满是惊叹:“13亿的年收入,也太吓人了吧,这个秦总也太牛了,这么年轻就有这么大的成就。” “难怪肖总这么重视他,原来是这么大的大客户,要是能签下星耀严选的单子,肖总今年的业绩,肯定稳了。” 陶菱看着众人震惊的神色,心里更加得意了,可乔海伦却皱了皱眉,有些怀疑地问道:“陶菱,星耀严选又不是上市公司,没有公开财报,这些数据你都是从哪来的?不会是道听途说的吧?” “虽然星耀严选并没有公开财报,但是它融资的时候,是有专业财务审计的,这些审计数据,我们公司也是花了大力气搜集来的。”陶菱收起脸上的得意,语气平淡地说道:“要不然你们以为,咱们公司一年花那么多的数据费用,都是怎么花出去的?这些核心数据,可是我们做咨询报告的关键,也是我们瑞景能在行业内立足的资本。” “原来如此,谢谢你啊陶菱,又学到一招。”乔海伦连忙说道,语气里满是真诚的感谢。 可乔海伦这话一出,陶菱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她心里暗暗暗骂自己得意忘形,虽然她跟乔海伦已经转正,目前没有直接的竞争关系,但职场上的事情,谁说得清楚?公司里人才济济,竞争激烈,万一将来公司裁员,要在她跟乔海伦之间选一个,乔海伦知道的越多,对她就越不利。 “不客气。”陶菱敷衍地说了一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转身就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低头处理自己的工作,再也没有跟乔海伦多说一句话。 乔海伦看着陶菱突然冷淡的态度,愣了一下,心里有些疑惑,不明白自己哪里说错了话,可也不好多问,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与此同时,会议室里,气氛却十分紧张。秦浩跟肖扬,正围绕着合同的条款,进行着激烈的谈判,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秦浩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后仰:“肖总,实话跟你说了吧,我之所以答应跟你签约,看中的是瑞景咨询的数据收集能力,你们在行业数据搜集、整理方面,确实有一定的优势。” “至于什么行业分析、内部管理建议,说句不好听的,你们不一定有我专业。我自己就是做咨询出身的,星耀严选的发展方向、运营模式,我比你们更清楚,所以,你们的服务费用,必须再降低10%,否则,这单合同,我们就没必要谈下去了。” 肖扬坐在对面,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暗暗头疼。其他的条款,他都可以让步,但是资费方面,作为初级合伙人,他的权限并不足以给到更大的优惠,想要降低10%的服务费,必须上报给公司老板,获得老板的批准,而这样的机会一年不会太多。 肖扬深吸一口气,脸上勉强挤出一张笑容:“秦总,您提出的要求,我非常理解。只是资费方面,我确实做不了主。要不您先休息一会儿,喝杯咖啡,我去跟我老板申请一下,尽量帮您争取到最优惠的价格。” 秦浩抬眸看了他一眼,伸出手指,指了指腕表上的分针:“十分钟,我希望能够听到你的好消息。” “好,好!秦总,您放心,我一定在十分钟内,给您答复。” 肖扬连忙点头,心里却暗自暗骂:这种从底层爬上来的创一代,还真是不好对付,不仅眼光毒辣,还这么强势,一点情面都不留。他不敢耽搁,连忙站起身,快步走出会议室,拨通了老板的电话,语气急促地汇报着情况。 十分钟后,肖扬匆匆忙忙地回到了会议室,语气激动地说道:“秦总,我跟老板反复沟通,老板终于同意了您的要求,服务费降低10%,而且我们还会为星耀严选提供额外的增值服务,全力配合星耀严选的发展。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秦浩看着他,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伸出手:“合作愉快。” 肖扬连忙伸出手,紧紧握住秦浩的手,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原本还打算留秦浩一起吃顿饭,好好聊一聊,巩固一下双方的交情,为以后的长期合作打下基础。可不等他开口,秦浩就站起身,语气平淡地说道:“肖总,公司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下次吧,下次我做东,咱们再好好喝两杯。” 肖扬心里有些遗憾,但不好勉强,只能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好,好!那我就不耽误秦总工作了,我送您出去。” 肖扬陪着秦浩,走出会议室,路过办公区的时候,肖扬敏锐地察觉到,秦浩的目光,似乎又在李东明组的一个组员身上停留了几秒。 肖扬下意识地打量了乔海伦一眼,心里暗暗疑惑:长得倒是挺漂亮,气质也不错,不过也不算特别惊艳,倒是身材确实挺不错的。难道,这位喜欢这样的款? 他想了想,又摇了摇头——他记得,秦总的女朋友梁丹宁好像不是这个类型的,难道是他看错了。 就在肖扬胡思乱想之际,秦浩已经走进了电梯,他对着肖扬挥了挥手,语气平淡:“肖总,留步吧。” “秦总慢走!”肖扬连忙挥手,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直到电梯门关上,他才缓缓收回目光。 送走秦浩后,肖扬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狠狠挥了挥拳头。 他手底下的组员们,也都纷纷围了过来,相互击掌庆祝,脸上满是欣喜若狂的神色,欢呼声在办公区里回荡。 “太好了!肖总,我们终于拿下这单了!” “肖总太厉害了!这下我们今年的业绩,稳了!” 肖扬看着众人兴奋的样子,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大声说道:“大家最近辛苦了,这段时间,每个人都熬了不少夜,付出了很多努力。今天下班都不要走,我请客。” “肖总万岁!肖总太大气了!”组员们的欢呼声,更加响亮了,整个办公区,都被他们的喜悦感染,而隔壁李东明组的成员们,看着这一幕,眼神里满是羡慕和无奈。 肖扬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房门,想了想,还是拨通了李东明的越洋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李东明打哈欠的声音:“喂,谁啊?” 肖扬笑了笑,语气兴奋地说道:“东明,是我,肖扬。抱歉啊,忘了你那边是凌晨,不过我有个好消息,必须第一时间告诉你,星耀严选的单子,我拿下了!” 李东明闻言,瞬间清醒了不少,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身边已经熟睡的赵玫,轻轻起身,走到阳台,心里带着几分郁闷,如果不是赵玫反对他跟秦浩接触,这个单子,原本应该是他的。 “恭喜你啊,老肖。” 肖扬笑着说道:“东明,你放心,之前说好的,奖金分你一半,等奖金发下来,我立马转给你。” “得了吧。”李东明笑了笑,语气缓和了几分:“一点奖金而已,你还是自己留着吧,再说,我也没做什么。” “话不是这么说。”肖扬语气坚定地说道,“我估计,秦总之所以答应跟我签约,多少也看了点你老婆赵玫的面子,毕竟赵玫跟秦总的女朋友是闺蜜,这层关系,还是很重要的。再说,将来维护跟秦总的关系,说不定还得靠你老婆这层关系呢,给你分一半奖金,是应该的。” 李东明听肖扬态度坚决,也不好再拒绝,只能半推半就地应了下来:“那行吧,等我回国了,给你带一份礼物。” “哟,那我可得好好期待一下了。”肖扬笑着说道,刚准备挂电话,忽然想起了刚才在办公区看到的一幕,连忙问道:“对了,东明,你们组那个身材特别好的组员,叫什么名字来着?” 李东明愣了一下,语气疑惑地问道:“什么身材特别好的组员?” “就是你们组上半年刚转正的两个新人,其中一个,身材窈窕,长得也挺漂亮的。” 李东明皱起眉头:“新转正的?身材特好?是不是叫乔海伦?” “对,对!好像是叫乔海伦。”肖扬连忙点头:“刚才办公区里人太多,我也没敢往她那看,就是无意间瞥见的,感觉秦总好像对她有点不一样。” “乔海伦?”李东明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她长得好像也不是特别漂亮吧,就是普通的清秀,秦总怎么会注意到她?” “我也不知道,或许是我看错了吧。”肖扬笑了笑,说道:“行了,不打扰你休息了,你继续睡觉吧,等你回国,我请你们两口子吃饭,好好庆祝一下。” “好,一言为定。”李东明说道:“挂了啊。” 挂断电话后,李东明站在阳台,心里有些疑惑,他拿出手机,点开公司的内部网站,找到员工信息栏,打开了乔海伦的个人简历。 简历上的乔海伦,穿着职业装,笑容腼腆,五官清秀,身材就看不出来了。 “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啊。”李东明喃喃自语,皱着眉头:“算了,可能真的就是肖扬那小子看错了。” 他摇了摇头,收起手机,转身回到房间,轻轻躺在赵玫身边,继续睡觉。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一个月就过去了。 李东明跟赵玫、梁丹宁,结束了欧洲的蜜月之旅,回到了广州。由于三人都请了一个月的长假,倒了一天的时差,休息了一晚后,就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梁丹宁回到古斯特,刚坐在工位上,整理好自己的东西,就被许云天的助理叫到了办公室。 赵玫一开始也没在意,可没过多久,梁丹宁就从许云天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脸色阴沉得可怕。 赵玫见状,连忙起身,快步走到她身边,疑惑地问道:“丹宁,怎么了?许云天找你说什么了?” 梁丹宁郁闷的道:“许总说,之前他交给我的几个客户,我没有维护好,那些客户都跟他投诉我了,从这个月开始,把我手里的所有客户,都转给董越。” 赵玫闻言,脸色瞬间变了,第一反应就是愤怒,忍不住低声骂道:“什么鬼?老许不想混了?” “等等,他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梁丹宁轻轻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悲凉:“估计是吧。” “这个老许,也太过分了!”赵玫压低声音:“他就不怕你跟秦浩重归于好,到时候秦浩找他算账吗?” 梁丹宁看向许云天办公室的方向,幽幽道:“或许,他已经从秦浩那探过口风了呢?” 赵玫闻言,心头一惊,连忙拉起梁丹宁的手,语气急切地说道:“走,丹宁,你现在就去找秦浩,跟他撒个娇,认个错,好好跟他谈谈。你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我就不信他一点旧情都不念!” 然而,梁丹宁却用力甩开了赵玫的手,倔强地站在原地,眼神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赵玫看着她倔强的样子,苦口婆心地劝解道:“丹宁,你别这么倔嘛!女人撒个娇、卖个萌,又不丢脸。” “可是这样,又有什么意思呢?”梁丹宁苦笑着摇了摇头。 赵玫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炸了,她看着梁丹宁,语气急切地说道:“丹宁,我知道这样说有些不妥,可事实上,秦浩的确是在很多方面都比你条件好,女人上嫁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何况你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原则性的问题……” “不,这就是原则性的问题。”梁丹宁斩钉截铁地说道,眼神坚定:“我想要的,就是一份平等的爱情,我不想因为他的条件比我好,就变得卑微,变得没有自我。” 赵玫张了张嘴,还想继续劝解,可当她对上梁丹宁倔强的眼神时,却又把话咽了回去。她知道,自己这个闺蜜,看似柔弱,实则刚强,一旦决定了的事情,轻易不会改变。 “你要是还拿我当姐妹,就不要去找他。”梁丹宁看着赵玫,语气坚定地说道。 赵玫看着梁丹宁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拗不过她,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好,好,我听你的,不找他。” 梁丹宁看着赵玫,脸上终于挤出一丝淡淡的笑容:“放心吧,之前没有他帮忙的时候,我不也挺过来了吗?大不了就从头开始喽,没什么大不了的。” …… 与此同时,夜色酒吧的包厢里,灯火通明,气氛热烈。 沈默搂着董越的肩膀,走进包厢,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对着坐在沙发上的秦浩,介绍道:“秦总,董越你应该见过了吧?以后希望你能多关照关照。” 秦浩抬眸看了董越一眼,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半开玩笑地说道:“沈总,你这还是第一次跟我开口,这个面子,我肯定要给。不过,总得有个理由吧?” 董越站在一旁,脸上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没有说话。 沈默拍了拍董越的肩膀,笑着说道:“秦总,你就别逗他了。董越能力出众,性格也沉稳,最关键的是能治得住我们家沈星。” 秦浩闻言,不禁暗笑,也难怪沈默这个当爹的头疼,沈星简直就是个富二代版的精神小妹,虽然没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但整天流连酒吧、夜店,不务正业,还经常跟沈默要钱,打赏小白脸。 估计暗地里沈默为了给自己女儿找个靠谱的女婿,也是操碎了心,董越的确各方面条件都不错,能力出众,性格也好,最关键的是从农村来到广州打拼,没有任何根基,以后只能依靠他这个老丈人。 只能说可怜天下父母心。 几人谈笑了几句,气氛变得更加融洽。随后,沈默端起桌上的酒杯,对着秦浩说道:“秦总,我打算再新开一间酒吧,选址已经选好了,装修方案也已经确定了,就是资金方面,还需要一点支持,你有没有兴趣,凑一股?” 秦浩闻言,笑了笑,语气随意地说道:“行啊,多大点事。你准备好合同,我看一下,没问题的话,就按你说的来。” 这种级别的小投资,对秦浩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不过,在商言商,合同还是要先看一遍。 “爽快!秦总,果然够意思!”沈默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连忙端起酒杯:“秦总,我敬你一杯。” 秦浩端起酒杯,跟他轻轻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董越站在一旁,看着二人一句话,就敲定了几百万的投资,不禁暗自苦笑——这就是有钱人做生意吗?如此轻松,如此随意,几百万的投资,就像普通人买一件衣服一样,没有丝毫犹豫。他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出人头地。(本章完) 第27章 :给他点教训 沈默的确是个实干派。话音刚落,他就让助理把合同送了过来。厚厚一沓文件,摊开在茶几上,密密麻麻的条款,秦浩一页一页地翻看。 按照合同,这家新酒吧投资金额六千万。其中四千万用于装修以及购买各种设备,另外的两千万则是用于购买各种酒以及员工的三个月工资。除了沈默之外,还有另外几个股东,秦浩个人出资六百万,占股百分之十。 条款写得很清楚,权责分明,没有什么隐藏的坑。秦浩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签了字。 看着秦浩在合同上签完字,将合同推回给自己,沈默脸上的笑容更加热烈了,他拿起合同,仔细看了一眼签名,小心翼翼地收起来,端起酒杯,对着秦浩说道:“秦总,等酒吧开业那天,你可一定要来捧场,咱们好好喝一杯,庆祝一下。” 秦浩拿起自己的那一份合同:“放心吧,只要不是有什么特别紧急的事情,我一定到场。” 说完,秦浩已经准备起身告辞,可就在他起身的瞬间,却见沈默脸上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沈总,有什么话就直说好了。” 沈默语气诚恳地说道:“秦总,是这样的,我听说,许云天最近把之前介绍给梁小姐的几个客户,都拨给董越了。这件事,绝对不是我授意的,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秦浩恍然。这才是沈默今天约他喝酒的真正用意。旁边的董越紧张地盯着秦浩的表情,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酒杯。这件事最终受益的是他,万一因为几个小客户就得罪了秦浩这个最大的互联网销售渠道,那可就太得不偿失了。 秦浩目光扫过董越紧张的脸庞,随即缓缓开口:“算了,既然已经给你了,就拿着吧。几个客户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董越闻言,顿时长出一口气,悬着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沈默见状,连忙拿起酒瓶,给董越的酒杯倒了满满一杯酒:“还不多谢秦总?” 董越二话不说,立马端起酒杯:“秦总,我敬您,谢谢您的宽洪大量,这杯我干了,您随意。”说完,他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呛得他微微皱眉,却丝毫没有犹豫,也没有停顿。 秦浩则是随意端起酒杯,轻轻喝了一口,然后放下酒杯,拍了拍董越的肩膀,语气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有沈总这么个引路人,前途无量啊。” 说完,秦浩站起身,对着沈默说道:“沈总,今天喝得也差不多了,要是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先撤了,明天公司还有点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好。”沈默连忙站起身,对着董越使了个眼色:“小董,跟我一起,送送秦总。” 董越连忙应道,跟着沈默,一起陪着秦浩,走出包厢,穿过喧闹的酒吧大厅,来到酒吧门口。 夜色正浓,晚风微凉,秦浩的司机早已将车停在门口等候。 直到秦浩的车缓缓驶离,消失在夜色中,董越才再也忍不住,捂住嘴,快步跑到一旁的角落,弯腰吐了起来。 沈默笑着走了过去,轻轻拍了拍董越的后背,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你这酒量,还是得好好练啊。” 董越从兜里掏出纸巾,擦了擦嘴和嘴角的污渍,苦笑着说道:“主要是刚才喝得太快了,一下有些反胃,缓一缓就好了。” 沈默点了点头,扶着董越的胳膊,带着他重新回到酒吧,走到二楼的平台上。平台视野开阔,能清晰地看到下方舞池中,无数年轻男女伴随着劲爆的音乐,肆意扭动着身体,灯光闪烁,气氛热烈。 董越靠在栏杆上,缓了缓神,终于忍不住,疑惑地问道:“沈总,您说,秦总跟梁丹宁,究竟还有没有重归于好的可能?” 沈默闻言,淡淡一笑,转头看向董越,语气带着几分深意:“怎么,觉得我小题大做了?” 董越连忙摇头,语气恭敬:“没有,没有,沈总,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您这么做,肯定有您的道理,我只是有些好奇。” 沈默靠着扶手,目光投向下方的舞池,神色变得有些郑重,缓缓开口说道:“说实话,像秦浩这样年轻有为的人,我见过不少,他们大多年少轻狂,意气风发,在男女感情方面,也都比较混乱,身边从不缺莺莺燕燕。可像秦浩这样,在谈恋爱期间,一直对女朋友一心一意,从来没有跟别的女人有过暧昧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说到这里,沈默自嘲地笑了笑,继续说道:“不瞒你说,当初我还动过让他给我当姑爷的心思,好在我克制住了,要不然,就沈星那娇纵任性的性格,那不是结亲,是给我结仇啊。” 董越有些尴尬,却也只能陪着笑脸,默默听着。 沈默转过头,拍了拍董越的肩膀,说道:“一个在恋爱期间,能够做到不滥情、不乱搞的男人,哪怕是最后分手了,也会对女方保留一些情谊,不会做得太绝。可惜啊,许云天他这个蠢货,想不到这一层。” 董越听沈默这样评价自己的上司许云天,不由暗自苦笑——许云天在古斯特的地位仅次于三位副总裁之下,在销售部更是一手遮天。可在沈默和秦浩这些真正的大佬眼里,他也不过就是个高级打工仔罢了。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沈总,所以,您今天特意跟秦总解释这件事,不仅仅是帮我解释,也是故意在给许云天上眼药?” 沈默脸上露出赞赏的表情:“不错,你倒是挺聪明,一点就透。难道你没发现,许云天现在越来越飘了吗?” 说到这里,沈默的语气变得有些愤怒,声音也提高了几分:“这个混蛋,来我的酒吧,从来都不买单,而且,他给我压货,一次比一次狠,根本不管我能不能卖得出去,只想着自己的业绩好看。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还真以为我沈默是吃干饭的,好欺负!” 发泄完心中的怒火,沈默又拍了拍董越的肩膀,语气缓和了几分,带着几分深意地问道:“知道为什么我不马上把许云天拽下马吗?为什么不直接找他算账吗?” “你进古斯特的时间还短,资历太浅,虽然业绩不错,但还坐不上销售总监的位置。”沈默缓缓说道,语气里满是对董越的期许:“等你哪天,在销售副总监的位置上坐稳了,积累足够的资历和人脉,我就让许云天那个混蛋卷铺盖走人。” 说话间,沈默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真诚:“小董,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沈星的性子,我很清楚,你跟她在一起肯定受了不少委屈,不过我会在其他方面补偿你的。” 董越瞪大眼睛,呆呆地看着沈默,心中震惊不已,他从来没有想过,原来职场上的游戏,还能这么玩。 ……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一家夜总会里,灯光昏暗,音乐劲爆,空气中弥漫着烟酒和香水的混合气息。 赵玫穿着干练的职业装,正在巡店。 忽然,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赵玫拿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快步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跑去。 “喂。” 电话那头,传来秦浩平淡的声音:“我在你巡店的这家夜总会门口,你出来一下。” 赵玫闻言,心里一动,连忙说道:“好,好,我马上出来,你稍等一下。” 挂了电话,她来不及多想,快步走出洗手间,匆匆跟促销员打了个招呼,就朝着夜总会门口跑去。 走出夜总会,夜晚的晚风扑面而来,让赵玫稍微清醒了一些。她目光在停车场里扫过,很快就看到一辆仰望汽车,车灯轻轻闪了闪。赵玫连忙快步走了过去,走到车窗边。 秦浩摇下车窗,将一个文件袋,递到赵玫面前,语气平淡:“帮我转交给梁丹宁。” 赵玫下意识地接过文件袋:“这里面是……什么东西啊?” “别墅的钥匙,还有房产证。”秦浩的语气依旧平淡。 赵玫闻言,脸色瞬间一变,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惋惜,她看着秦浩,语气急切地问道:“秦浩,你们……你们就真的没有可能了吗?就因为一点小事,就要走到这一步吗?丹宁她只是一时赌气,她心里还是有你的啊。” 秦浩沉默了片刻,眼神变得有些复杂,随即缓缓开口,语气坚定:“当初我就说过,有些事,一旦做了决定,就没法回头了。她选择了离开,我尊重她的决定,也没有必要再挽回了。” 赵玫苦着脸,语气带着几分恳求:“秦浩,就不能再给她一次机会吗?就不能再好好谈谈吗?你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感情那么好,就这么放弃,太可惜了。” 秦浩没有吭声,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随即直接发动汽车,油门一踩,汽车缓缓驶离停车场,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赵玫一个人,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汽车消失的方向。 过了好一会儿,赵玫才缓缓回过神来,她苦笑着,轻轻颠了颠手里的文件袋,喃喃自语:“至少,你还算有良心,梁丹宁也不算是一无所获吧。”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一个月就过去了。这天,秦浩正在公司处理工作,忽然接到了沈默的电话,沈默在电话里,跟他说了一个消息:梁丹宁辞职了。 没过多久,物业也给秦浩打来了电话,跟他核实情况,梁丹宁已经把那栋秦浩送给她的别墅,给租了出去。 秦浩挂了电话,沉默了很久,眼神复杂,后来从赵玫那听说梁丹宁带着她妈妈,去全国旅行了,具体去了哪个城市,她也不知道,梁丹宁只是偶尔会跟她联系,报个平安,却从来不说自己的位置。 …… 转眼之间,又是两年过去了。时间来到2025年的夏季,一个闷热的夜晚,城市的霓虹闪烁,灯火辉煌,勾勒出繁华的轮廓。在一家名为“蚕茧”的高级会所旁,停满了各种大牌豪车,劳斯莱斯、宾利、迈巴赫,一字排列,十分惹眼,吸引了无数路人的目光。 会所门口,人声鼎沸,无数红男绿女穿着光鲜亮丽的衣服,在门口恭候,还有不少网红,特意赶来打卡拍照,蹭红毯,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增加自己的曝光度。 同时今天又是古斯特销售部门经理许云天,升任公司副总裁的欢庆宴,场面搞得十分隆重,古斯特销售部门的大小管理,都纷纷赶来,想要借着这个机会,跟许云天套近乎,攀关系,为自己的职场前途铺路。 赵玫也匆匆赶来,她穿着一身精致礼服,妆容精致,神色匆忙。以她的学历,能够在短短几年内,做到销售部门副总监的位置,全靠抱紧许云天的大腿,这次许云天升任副总裁,对她来说,无疑是一个好消息,只要继续跟着许云天,她的前途,一定会更加光明。 不过,等赵玫走进会所,却发现许云天正在舞池中央,跟一个穿着暴露的美女贴脸热舞,动作亲昵,神色暧昧,周围还有不少人在起哄。 赵玫见状,心里有些无奈,却也不好上前打搅,只能先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然后把自己手下的两个促销员,叫到一边,一番叮嘱。 等赵玫交代完事情,许云天也跳累了,喘息着回到了卡座上,赵玫见状,连忙端起桌上的酒杯,快步凑了过去,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老大,恭喜您,祝您升任副总裁,以后步步高升,大展宏图!以后还得靠您罩着我啊。” 许云天满脸的春风得意,嘴角挂着嚣张的笑容,他抬手,随意地拍了拍赵玫的肩膀:“我还不够罩着你啊?” “就是啊,赵总监,”旁边一个穿着花衬衫、语气有些娘娘腔的男子,半开玩笑地说道:“许总的宠爱,也不能总是让你一个人占了啊,总得让我们这些人,也分一点吧?许总,您说是不是啊?” 赵玫听到这话,一阵作呕,心里十分厌恶这个娘娘腔的男子,可当着许云天的面,她又不好表现出来,只能假装没听到,脸上依旧挂着谄媚的笑容,端着酒杯,继续恭维许云天:“老大说得对,以后还请老大多多指点,我一定好好努力,不辜负老大的信任。” 许云天得意地笑了笑,喝了一口酒,休息了一会儿,似乎是感觉体力又恢复了,正打算起身,再去舞池跳一会儿,忽然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对着不远处的董越,招了招手:“小董,过来。” 董越正在跟几个同事交谈,听到许云天的召唤,连忙停下脚步,快步走了过去,弯腰凑近许云天,大声喊道:“老大,您叫我?” 会所里音乐喧闹,声音太小,根本听不清。 许云天皱了皱眉,语气不耐烦地说道:“沈总来了没?我怎么没看到他?” 董越凑近了一些,大声说道:“老大,我刚才看了一圈,没看见沈总,估计还在路上,或者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你去门口盯着。”许云天叮嘱道,语气不容置疑:“沈总要是来了,你跟他说,让他再给我压三千箱金纳迪。” 说完,他不再理会董越,径直转身,又去了舞池,继续跟那个美女热舞。 董越闻言,脸色瞬间一变,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心里暗暗叫苦。他记得,上个月,许云天才为了能让自己的业绩更有说服力,让沈默压了不少货,那批货,现在还有一大半,都压在沈默的仓库里。现在,许云天又要再压三千箱,沈默肯定不会同意,这无疑是在为难他。 可他也知道,许云天现在正是兴头上,春风得意,要是这个时候,驳了他的面子,拒绝他的要求,想要让他提名自己成为销售总监,可就难了。他忍了忍,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好的,老大,我这就去门口盯着,沈总来了,我立马跟他说。” 说完,董越转身,快步走出会所,来到门口,站在路边,吹着晚风,心里满是无奈和焦虑。 就在这时,一辆商务车缓缓停在了会所门口,门口的安保人员,以为是普通的客人,正要上前驱赶,董越连忙上前,快步拉开了车门,脸上露出恭敬的笑容:“沈总,您来了。” 沈默从车上下来,看到董越,有些疑惑地问道:“董越,你怎么会在这里?” 董越苦笑着,凑到沈默耳边,压低声音,把许云天让他压三千箱金纳迪的事情,说了一遍。 沈默闻言,脸色瞬间黑了下来,眉头紧紧皱起:“算了,先不跟他计较,秦总马上就到,你跟我在这,一起迎接一下秦总。” 董越愣了一下,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秦总?他不是去上海,谈星耀严选的B轮融资了吗?” “已经谈完了,”沈默点了点头:“下午六点的航班,刚刚给我发了信息,估计快到了。” 董越闻言,心里一惊,连忙小心翼翼地问道:“沈总,我听说,星耀严选现在的估值,已经超过百亿了?下一步,是不是就该准备上市了?” “应该是有这么个打算。”沈默点了点头:“秦浩这小子,确实有本事,短短几年时间,就把星耀严选做得这么大,估值突破百亿,这次去上海融资,特意找了几家上海的投资机构,估计也是为了之后的上市,做铺垫。” 沈默说话间,另一辆商务车,缓缓驶了过来,稳稳地停在会所门口。车门打开,秦浩从车上下来。 “秦总,好久不见。”沈默连忙上前,伸出手,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 秦浩伸出手,跟沈默轻轻握了握,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语气随意:“是啊,有段日子没跟沈总好好喝几杯了。” “那还不简单。”沈默哈哈大笑,拍了拍秦浩的肩膀:“今天正好,一会儿咱们一醉方休,好好庆祝一下。” 秦浩微微点头,跟着沈默和董越,一起步入了蚕茧会所。会所内部的装修,十分有科技感,灯光璀璨,线条流畅,随处可见的艺术装饰,显得高端大气,与普通的酒吧,有着天壤之别。 “怎么样?秦总,这酒吧的装修,还不错吧?”沈默笑着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秦浩看着周围的装饰,目光缓缓扫过,微微点头:“不错,沈总的审美,还是值得信赖的。” “哈哈,那是必须的。”沈默也配合着开起了玩笑,语气轻松:“我这个人,平生没有别的爱好,就是喜欢美的东西,特别是美酒跟美女。” 一行人说说笑笑,来到了一个豪华包厢里。刚坐下,酒吧经理就连忙安排了几个身材窈窕、容貌靓丽的美女进来,陪着他们喝酒、聊天,活跃包厢里的气氛。美女们举止优雅,谈吐得体,时不时地给秦浩、沈默和董越倒酒,包厢里的气氛,很快就变得热烈起来。 几杯酒下肚后,气氛变得更加融洽,沈默偷偷给董越递了个眼神,示意他,可以说了。董越会意,深吸一口气,当着秦浩的面,把许云天让沈默再压三千箱金纳迪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语气里满是无奈。 不等秦浩说话,沈默就当即一通牢骚,语气愤怒,声音也提高了几分:“秦总,这个许云天太过分了!你知不知道,一箱金纳迪多少钱?三千箱,就是整整三千万!他嘴巴一张,就是三千箱,说得倒是轻巧,我可是要真金白银的,把钱打给他们公司的!” “他只想着自己的业绩好看,升职加薪,根本不管我能不能卖得出去。”沈默越说越生气:“许云天他知不知道,卖这样一瓶酒,我才赚多少钱?他一次又一次地给我压货,上次压的货,还有一大半在仓库里躺着,现在又要压三千箱,他以为我是开银行的吗?” 说这话的时候,沈默的目光,一直紧紧观察着秦浩的表情,他心里清楚,秦浩的态度,至关重要。 秦浩端着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许云天确实有些飘了,是时候给他点教训了。。” 沈默闻言,顿时眼前一亮,立马一拍大腿,对着董越说道:“你去安排一下,给许云天一点终生难忘的教训!”(本章完) 第28章 :怎么没带太太一起来? 午夜的“蚕茧”酒吧正是最喧闹的时候,五光十色的激光灯在人群中疯狂扫射,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震得人耳膜发颤,空气中弥漫着酒精、香水和烟草混合的复杂气味。 许云天额头上布满了汗珠,衬衫的领口被扯开两颗扣子,露出泛着油光的脖颈,在舞池里疯玩了半个多小时,他早已清空了体力槽,此刻只想回到卡座上瘫着恢复力气。 卡座里的冰镇威士忌还冒着冷气,许云天拿起一罐猛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才稍稍缓解了身体的燥热和疲惫。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回响着音乐的重低音,就在这时,一道纤细的身影停在了卡座旁边。 许云天睁开眼,只见一个长相秀丽的女孩端着一杯威士忌,站在他面前,脸上带着几分羞涩和紧张。女孩穿着古斯特统一的短裙制服,白色衬衫扎在黑色短裙里,钩勒出纤细的腰肢,一双白皙的长腿裸露在外,显得青春又干练。 “许总,我叫曾子璇,是古斯特的促销员。”女孩的声音不大,在嘈杂的环境中几乎要被音乐淹没,她微微低着头,双手捧着酒杯,显得有些拘谨。 许云天的目光紧紧黏在曾子璇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和贪婪。相较于那些常年混迹酒吧、浑身透着精明的女孩,这个小姑娘身上有着一种别样的清纯和青涩,像一朵未经世事的小白花。再加上酒精的刺激,他的脑子一热,理智瞬间被欲望冲昏,一把抓住曾子璇的手腕,在她惊惧的目光中,猛地将她紧紧搂进了怀里。 “许总!您放开我!”曾子璇吓得脸色惨白,拼命挣扎起来,双手用力推着许云天的胸膛。 可许云天却觉得她是在欲拒还迎,搂得更紧了,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别装了,来这种地方,不就是想攀高枝吗?跟着许总,以后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周围卡座的人见状,纷纷拿出手机拍照录像,议论声和哄笑声混杂在音乐里,让曾子璇更加难堪,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就在这混乱之际,一道怒气冲冲的身影冲破人群冲了过来,正是刚从洗手间回来的赵玫。她一眼就看到了被许云天搂在怀里挣扎的曾子璇,上前一把将二人拉开,顺手拿起旁边桌上的一桶冰水,劈头盖脸就泼向了许云天。 冰水顺着许云天的头发、脸颊流下,打湿了他的衬衫,让他瞬间清醒了大半。 与此同时,酒吧二楼的VIP包厢里,董越轻轻推开门,冲里面的秦浩和沈默做了个OK的手势,眼神里带着几分得意。 “秦总,搞定了,视频已经有人发到网上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发酵。”董越笑着说道,回到座位上坐下。 沈默举起酒杯,对着秦浩扬了扬:“秦总,接下来还得你推一把,把热度炒起来。” 秦浩微微点头,端起酒杯跟沈默碰了一下,清脆的碰撞声在包厢里响起:“这个简单,你们先以许云天职场骚扰女下属的名义,在各大论坛、社交平台发几个帖子,配上视频和照片,热度跟流量我来解决。” 董越坐在一旁,看着二人谈笑风生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他很清楚,沈默这么做,是为了帮他铺路,许云天倒台后,他才有机会坐上销售总监的位置。 可细细想来,秦浩和沈默二人,谈笑间就已经宣判了许云天的死刑,手段之利落,让人不寒而栗。即便到时候他真的坐上了许云天的位置,在这二人面前,也不过是随时都能被捏死的蚂蚁罢了。 “来,董越,别愣着,喝酒。”沈默看出了董越的心思,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董越回过神,连忙举起酒杯,强挤出一丝笑容:“谢谢沈总,谢谢秦总,我一定好好干,不辜负二位的期望。” 赵玫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她揉了揉发胀的脑袋,拿起手机准备看看时间,结果一打开手机,铺天盖地的消息就弹了出来,让她瞬间清醒,感觉天都要塌了。有关许云天在酒吧轻薄公司员工曾子璇的视频,已经被人发到了网上,并且迅速发酵,无数网友在下面跟帖谩骂,指责许云天职场骚扰、道德败坏,话题更是一路冲到了热搜榜前十,#古斯特高管酒吧骚扰女下属#的词条,量已经破亿。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丈夫李东明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房间,看到赵玫脸色惨白的模样,连忙问道。 赵玫把手机递给李东明,声音带着颤抖:“你自己看吧,许云天出事了,视频都被发到网上了,现在全网都在骂他。” 李东明接过手机,快速浏览了一下,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这事闹大了。古斯特最近两年效益下滑得厉害,早就想着手对公司进行组织优化,裁员减支了。许云天现在出了这种事,正好给了公司借口。” “可许总手里掌握着古斯特一半以上的客户资源啊。”赵玫有所怀疑。 见赵玫似乎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李东明放下手机,坐在床边,认真地提醒道:“你太天真了。这种涉及职场骚扰、影响公司声誉的事情,公司为了自保,肯定会牺牲许云天来平息舆论。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担心许云天,而是你自己。你是许云天一手提拔起来的,算是他的心腹,一定要跟他撇清关系,不然外界会怀疑你跟他之间有什么不正当的交易,到时候你在这个行业就很难再混下去了。” 赵玫心里咯噔一下,李东明的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她。她仔细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 匆匆洗漱完,赵玫便赶往公司。一进公司大门,她就感觉到了异样的气氛,同事们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异样,议论声此起彼伏。 她快步走到销售部,结果发现,昨晚还在庆祝自己即将升职的许云天,上午就已经得到了暂停一切工作的通知。更让她心惊的是,清退函还没有正式下来,公司的行政人员就已经开始清理许云天办公室里的办公用品和私人物品了,这显然是要彻底放弃许云天的节奏。 一时间,赵玫心里彻底慌了。她站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手脚冰凉,脑子里一片混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很清楚,许云天倒台后,作为他的心腹,自己的日子肯定不好过,说不定还会被当成“牺牲品”一起处理掉。 与此同时,秦浩正在办公室里处理工作,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古斯特中国分公司总裁白瑞德的电话。他挑了挑眉毛,按下了接听键。 “秦总,冒昧打扰你了。”白瑞德的声音带着几分客气和试探。 “白总客气了,有什么事直说吧。”秦浩语气平淡地说道。 一番寒暄后,白瑞德终于直入主题:“秦总,想必你也知道了许云天的事情。目前,许云天已经被公司正式辞退了,但是他个人并不能代表古斯特,我们古斯特的实力和信誉是有目共睹的。所以关于我们后续的合作……” 秦浩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后续的合作,你们需要尽快选出一个人来对接。现在距离618大促已经没剩多少时间了,要是因为对接人的问题影响了大促的销量,损失的可是你们。” 听秦浩这么一说,白瑞德心里顿时有底了。他最担心的就是秦浩因为许云天的事情,终止跟古斯特的合作。星耀严选是古斯特最大的互联网销售渠道,占据了古斯特线上销售额的半壁江山,只要秦浩不反对换掉许云天,他就没有任何顾及了。 “好的秦总,你放心,我们会尽快选出合适的对接人员,绝对不会耽误我们后续的合作。”白瑞德连忙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松:“另外,我们好像很久没有一起打高尔夫了,什么时候约个时间,挥上两杆,放松一下?” “行,改天再约。”秦浩淡淡地说道,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白瑞德长出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他转身对办公室里坐着的杜彼得和齐又蓝说道:“你们看,我说的没错吧,许云天的影响力并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高。他之所以能够取得一些成绩,很大程度上是站在古斯特提供的平台上,借助了公司的资源。” “炒掉他,不会对公司的业绩产生太大的影响,反而能平息舆论,挽回公司的声誉。”白瑞德语气坚定地说道。 杜彼得闻言,还是有些担忧地提醒道:“虽然星耀严选占据了我们大部分的互联网销售份额,但是许云天手里还捏着不少线下经销商的资源。假如他跳槽到竞争对手威尔逊那边,或者自己创业,拉拢这些经销商,对我们公司的线下业务来说,将会是不小的打击。” 白瑞德自信满满地摆了摆手:“没有假如。我事先已经跟沈默沟通过了,他明确表示会继续跟古斯特合作,并且会帮忙稳定那些线下经销商。” 听白瑞德这么一说,杜彼得跟齐又蓝彻底没了顾及。沈默作为古斯特最大的线下经销商,一个人就占据了古斯特三成的销售额,影响力巨大。再加上秦浩的星耀严选支持,其余的那些经销商只要不傻,都会知道许云天已经翻不起什么风浪了,自然不会跟着他冒险。 下班后,赵玫抱着一个纸箱,里面装着许云天的私人物品,心情沉重地前往许云天家。她心里打着算盘,一方面是想跟许云天解释,昨晚的事情跟她没关系,另一方面,也是想打探一下许云天的口风,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后手,也好为自己的未来做打算。 敲开许云天家的门,一股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许云天穿着睡衣,头发凌乱,眼睛布满血丝,显然是一夜没睡,看到赵玫,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有愤怒,有不甘,还有几分怀疑。 “许总,这是你的东西,我给你送过来了。”赵玫把纸箱放在门口,小心翼翼地说道。 许云天没有说话,转身走进屋里,赵玫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进去。客厅里一片狼藉,酒瓶散落一地,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许云天忽然开口,声音沙哑,眼神死死地盯着赵玫:“那个叫曾子璇的促销员,是你的下属,肯定是你让她故意接近我,给我下的套!” “许总,拜托你清醒一点好不好,搞掉你对我有什么?”赵玫连忙解释道。 “不是你是谁?”许云天情绪激动:“那个曾子璇是你的人,偏偏就是她来给我敬酒,又偏偏上了热搜!” 二人争执不休,气氛越来越紧张。就在这时,门铃忽然响了起来,打断了他们的争吵。 许云天不耐烦地去开门,看到门口站着的人,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竟然是公司的人事副总裁齐又蓝。 赵玫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躲到了旁边的房间里,并且轻轻带上了房门。她心里很清楚,这个时候被齐又蓝看到她跟许云天在一起,肯定会被当成许云天一党,弄不好顺手就把她跟许云天一起辞退了。 “许云天,我今天来,是代表公司跟你谈离职的事情。”齐又蓝的声音带着几分冷漠和公事公办:“公司决定,让你主动辞职,并且不会给你任何经济赔偿。” 许云天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愤怒和难以置信:“我在古斯特干了这么多年,为公司创造了多少业绩,现在就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就要把我一脚踢开,还不给赔偿?你们太过分了!” “这不是小事,而是严重影响公司声誉的大事。”齐又蓝语气平静地说道:“如果你不想闹得太难看,最好还是乖乖签字辞职。否则,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我不签!你们这是卸磨杀驴!”许云天气得浑身发抖,差点就要动手打齐又蓝。 齐又蓝也懒得再废话,转身离开。 赵玫没有说话,只是觉得心里一片冰凉。她不敢再停留,连忙跟许云天告辞,匆匆离开。 回到家后,赵玫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丈夫李东明说了一遍。 李东明听完,皱着眉头说道:“现在的情况对你很不利。古斯特高层肯定是想把这件事尽快压下来,平息舆论。你作为许云天的得力干将,很可能会被当成‘替罪羊’。接下来,你一定要小心说话,尽量低调,不要参与任何关于许云天的讨论。”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难道就只能坐以待毙吗?”赵玫眉头紧皱,心里充满了焦虑:“要不,我找秦浩帮帮忙?” 李东明闻言,脱西装的动作一顿,有些犹豫地说道:“倒是可以试试看。不过,你最好还是不要抱太大希望。他跟梁丹宁分手已经两年了,这两年你们也没怎么接触过,人情早就淡了,他不一定会愿意帮你。” “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吧,我不能就这么等死。”赵玫咬了咬牙,说道。她拿起手机,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秦浩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了,秦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依旧是那种平淡的语气:“喂。” “秦浩,是我,赵玫。你现在在忙吗?”赵玫的声音带着几分紧张和试探。 秦浩随口说道:“是赵玫啊。你找我,是因为许云天的事?” 赵玫有些意外,没想到秦浩一猜就中:“你都知道了?” “这么大的事,都上热搜了,我能不知道?”秦浩的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赵玫苦笑了一声:“还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就不卖关子了。秦浩,能不能帮我在白瑞德面前说几句好话?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 秦浩沉吟了片刻,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赵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好吧。”秦浩终于开口:“刚好白瑞德约我打高尔夫,到时候我会帮你说说,不过,能不能有效果,我不保证。” “不管怎么样,都谢谢你。”赵玫连忙说道,语气里充满了感激:“等事情过去了,我请你吃饭。” “嗯,没别的事我就先挂了。”秦浩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赵玫长出了一口气,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还好秦浩念旧情,愿意帮我。只要他开口,想必白瑞德也不好驳他的面子,我应该能保住工作。” 李东明却并没有赵玫那么乐观,他摇了摇头,说道:“你也别太高兴得太早。就算你保住了工作,往后你在公司的境遇可就不好说了。许云天走了,你又是他的心腹,新任的销售总监,不管是从外面招聘来的,还是从公司内部提拔的,都会把你当成眼中钉、肉中刺。” 赵玫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她也明白李东明说的是实话。可她现在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现在也只能先保住工作再说了。” 她很清楚,以自己的学历,要是从古斯特离开,就等于一切重来。别说找到同水平的工作了,就算是从头开始做促销员,也会被人嫌弃年龄大了。 “万一我要是真的丢了工作,只能在家当全职主妇,你会不会嫌弃我?”赵玫看着李东明,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 李东明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抱住赵玫,开玩笑道:“这话你可别让我妈听见,她非得做梦笑醒不可。她早就盼着你能辞职在家,好好照顾家庭,生个孩子了。” 赵玫被他成功逗笑,心里的担忧也减轻了不少。她知道,自己这个婆婆早就对她的工作不满了,觉得她整天早出晚归,不顾家。好在丈夫还算有主见,一直很支持自己的事业,这也是她能坚持到现在的重要原因。 然而,第二天上班,赵玫刚到公司,就被人事部门的同事叫到了楼上。古斯特中国分公司的高管办公室都在顶层,整整一层就那么几个办公室,装修得豪华大气,宽敞明亮。 相较于楼下销售部挤得跟蜂窝一样的办公环境,这里简直可以用奢侈来形容,宽敞得几乎可以跑马。赵玫一边跟着同事往前走,一边在心里暗骂这帮高层真会享受。 来到人事副总裁齐又蓝的办公室门口,赵玫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昨天在许云天家里,她已经见识过这个女人的厉害,知道她不好对付,所以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应对。 齐又蓝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抬起头看了赵玫一眼,示意她坐下。 “请坐。”齐又蓝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赵玫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保持着恭敬的姿态:“齐总,您找我有事?” 果然,齐又蓝直接开门见山,一开口就把责任推到了她身上:“赵主管,关于许云天的事情,现在舆论闹得很大,对公司的声誉造成了严重的影响。我听说,当时在酒吧,你当场就把曾子璇给开除了?” “我……”赵玫愣了一下,连忙解释道:“齐总,曾子璇作为公司的促销员,在工作期间喝酒,违反了公司规定,我也是按照公司的规章制度,辞退她的。” 齐又蓝放下手里的文件,眼神锐利地看着赵玫:“但是你知道你这么做,造成了多大的后果吗?现在网上很多人都在说,是公司为了掩盖真相,才把曾子璇开除的,这无疑是激化了舆论,让公司的处境更加被动。” 更加让赵玫不爽的是,齐又蓝接下来的话,直接把她推向了深渊:“为了平息舆论,挽回公司的声誉,公司决定召开一场新闻发布会。到时候,由你出面,向公众解释一下当时的情况。” 赵玫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齐又蓝:“齐总,让我出面?这……这不合适吧?当时的事情跟我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齐又蓝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你即是许云天的下属,也是开除曾子璇的人,由你出面最合适。这是公司的决定,你必须执行。” 赵玫瞬间明白了,公司这是要让她把锅背起来,用她来平息舆论。她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凭什么许云天犯的错,要让她来承担后果?她不甘心,也不愿意做这个替罪羊。 眼看自己被逼到了墙角,赵玫也豁出去了。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赵玫越想越气,她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任人摆布。当晚,她就通过各种渠道,找到了此前被她开除的促销员曾子璇,劝说她重新回到公司。 第二天,古斯特的新闻发布会上,赵玫如约出现。但她并没有按照公司事先拟定的稿子发言,而是当着所有媒体记者的面,宣布公司要为这次的职场骚扰事件负起全部责任,并且向曾子璇以及全体促销员做出了正式的道歉。她还表示,公司的企业管理存在严重的问题,才会导致这样的事情发生,呼吁所有企业都要重视职场环境,保护员工的合法权益。 毫无疑问,赵玫这种掀桌子的举动,彻底惹怒了公司高层。但她也是豁出去了,发布会结束后,她立马就向公司递交了辞呈。 这可把李东明给气坏了。他所在的瑞景咨询,最近正在跟古斯特洽谈一项重要的合作,要是能谈成,对于他来说无疑是一笔不菲的业绩,这关系到他能否更进一步。 白瑞德知道他跟赵玫是夫妻,现在赵玫不仅在发布会上公开指责公司,还递交了辞呈,白瑞德拿赵玫没办法,肯定会把气撒在他身上,合作自然也就泡汤了。 果然,没过多久,李东明就接到了白瑞德的电话。电话那头,白瑞德的语气充满了愤怒,把他一顿臭骂,并且明确表示,古斯特永远不会跟瑞景咨询合作。 挂了电话后,李东明气得脸色铁青。但他并没有放弃,这个客户对他来说太重要了,他必须想办法挽回。 为了挽回这个客户,一番打听后,李东明终于得知,第二天白瑞德要去打高尔夫球。他觉得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于是让女下属乔海伦陪他一起去。 乔海伦接到通知后,回到自己的出租屋,一查那个高尔夫球场的地址,顿时哀叹起来。球场位于城郊,距离市区很远,她必须早上五点钟就起来开始洗漱、化妆,才能准时抵达。 第二天一大早,乔海伦就被闹钟吵醒了。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开始精心化妆。 她化了一个精致的淡妆,换上了刚刚新买的短裙运动服,既显得干练,又不失女性的柔美。一切准备就绪后,她匆匆出门,打车赶往高尔夫球场。 紧赶慢赶,乔海伦总算是在约定的时间赶到了球场。李东明已经在球场门口等她了,看到一身短裙运动服的乔海伦,他不禁有些诧异。以前怎么没发现,乔海伦的身材这么好?修长的双腿,纤细的腰肢,在运动服的衬托下,显得格外亮眼。 乔海伦被李东明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拉了拉裙摆,小声问道:“李总,我的穿搭哪里有问题吗?” “没有没有,没问题,挺好的。”李东明回过神,有些尴尬地移开目光,看了看手表:“时间还早,咱们先去练习场热热身,免得到时候显得太刻意了。” “哦,好。”乔海伦点了点头,跟着李东明走进了练习场。 来到高尔夫球场,乔海伦有些尴尬。她从小家境普通,从来就没打过高尔夫球,对这项运动一窍不通。她拿起球杆,学着别人的样子挥杆,结果好几次都没有碰到球,反而差点摔倒,显得有些狼狈。 李东明站在一旁,却丝毫没有要教她的意思,目光始终望着球场入口的方向,显然是在等白瑞德的到来。乔海伦心里有些委屈,但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自己默默地练习着。 直到半个小时后,李东明忽然眼珠一亮,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他看到两辆球车缓缓朝着练习区驶来,连忙走到乔海伦身后:“手抬高一点,对,就是这样。腰要转,不是光用手臂的力量……” 直到两辆球车缓缓停在路边,乔海伦才明白过来。从前面一辆球车上,下来一男一女两个老外。 李东明心头一喜,正要上前打招呼,却见第二辆球车上下来了一个熟悉的面孔,他顿时脸色一变,暗叫糟糕。 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秦浩。秦浩穿着一身休闲的高尔夫球服,手里拿着球杆,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李东明说道:“李总这么闲情雅致,教下属打高尔夫啊?怎么没带太太一起来?” 李东明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只能硬着头皮,挤出一丝笑容:“秦总,真巧啊,你也来打高尔夫?”(本章完) 第29章 :黑红也是红 乔海伦一时之间彻底搞不清楚眼前的状况,只能机械式地跟着李东明打招呼:“秦总早。”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眼神躲闪,不敢直视秦浩的目光,生怕自己说错话,给李东明添乱。 白瑞德一听秦浩提起赵玫,原本就阴沉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看向李东明的眼神里满是不爽。他匆匆瞥了李东明一眼,便转头对着秦浩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秦总,我们去那边的球道吧?那边人少,清净些。” “好。”秦浩淡淡点头。 眼见白瑞德就要彻底离开,李东明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拦住了白瑞德的去路,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和卑微:“白瑞,请等一下。我知道,赵玫之前在发布会上的言论,给古斯特带来了很不好的影响,也让你很为难。但是我跟她,并不是在每一个维度上都契合,对于她的那些观点和做法,我也是坚决反对的……” 白瑞德闻言,脸色似乎缓和了一些,但态度依旧坚决:“东明,听着,我很欣赏你的能力和专业,也一直很想跟瑞景咨询合作。但是我不能把古斯特的咨询业务交给你来做,你的老婆太愚蠢了,她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诋毁我的公司,说古斯特是万恶之源,这是我绝对不能容忍的。” “古斯特是一家体面的跨国企业,我们在行业内的声誉,是几十年积累下来的。但是现在,我们却跟那些街头小破店一样,被人放在社交平台上评头论足。如果这件事被我的BOSS看到,他会觉得是我的管理能力有问题,是我没有管好公司的形象,你知道吗?” 秦浩站在一旁,听着白瑞德的抱怨,暗自觉得好笑。这就是外企高管普遍存在的傲慢和固执,总觉得自己的公司高高在上,代表着高端和体面,不可侵犯。可事实上,伴随着这两年的经济下行,消费市场持续低迷,古斯特的高端洋酒系列早就卖不动了,销量逐年下滑;相反,那些性价比高的中低端品牌,销量却越来越好,白瑞德却依旧活在自己的高端幻想里,不愿意接受现实。 李东明听着白瑞德的话,心里顿时凉了半截,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但他并没有彻底放弃,依旧不死心,语气更加卑微:“白瑞,我明白你的难处,也知道这件事给你带来了很大的麻烦。还有没有什么补救的措施?只要能挽回合作,能让你消气,不管做什么,我都愿意。于公于私,我都会记住你这份大人情,以后一定加倍回报你。” 白瑞德伸出手指着李东明,眼神锐利:“除非你让赵玫公开道歉,承认自己的错误,并且主动承担这次职场骚扰事件的所有后果,向公众澄清古斯特的形象。否则,我一定会起诉她诽谤,让她为自己的鲁莽行为付出应有的代价,让她在这个行业彻底混不下去!” 说完,白瑞德不再看李东明一眼,转身带着自己的女伴,头也不回地向着另一片球场走去。 李东明僵在原地,脸色惨白,看着白瑞德离去的背影,心里满是绝望。他犹豫了片刻,还是硬着头皮转过身,看向秦浩,语气带着几分恳求:“秦总,求你帮我美言几句,帮我在白瑞面前说说情,只要能挽回这个合作,我感激不尽” 秦浩脸上露出一丝略带讥讽的笑容:“之前我还以为,你今天来这里,是想帮赵玫求情的,没想到我还是高估了你们之间的契合程度。”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坚决:“不过,我这个人向来言出必行,答应过别人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至于你的请求,不好意思,我们之间的交情,还没到那个份上,我帮不了你。” 说完,秦浩也转身离开了,留下李东明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一旁的乔海伦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小声嘀咕:“吹什么牛,这种局面,他难道还能让白瑞德收回成命?” 李东明狠狠瞪了乔海伦一眼,眼神里满是怒火,吓得乔海伦赶紧闭上了嘴,低下头不敢再说话。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他心里很清楚,如果说这个世上还有谁能让白瑞德改变主意,秦浩绝对算一个。毕竟,星耀严选是古斯特最大的互联网销售渠道,白瑞德根本不敢得罪秦浩。 “走,跟上他们。”李东明深吸一口气。 乔海伦连忙握紧手里的球杆,快步跟上李东明的脚步。看着李东明“忍辱负重”的背影,她心里顿时佩服不已。换做是她,被人这么当众羞辱,早就拉不下脸,转身离开了,可李东明却能放下身段,这份毅力和隐忍,难怪他能取得这么好的业绩。 “难怪李总业绩这么好,原来这么能屈能伸。”乔海伦在心里默默想到,看向李东明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 与此同时,白瑞德的女伴已经走到发球点,拿起球杆,轻轻一挥,打出了第一杆。白色的高尔夫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在了不远处的草坪上。 一行人坐上球车,慢悠悠地朝着球的落点赶去,一路上,白瑞德的女伴不停撒娇,逗得白瑞德脸色缓和了不少。 很快,众人就赶到了球的落点处。趁着白瑞德的女伴弯腰捡球、准备击球的工夫,白瑞德转头看向秦浩,语气带着几分疑惑和不解:“秦总,说真的,这次618促销季,你为什么不主推我们古斯特的高端系列?要知道,高端系列的利润更高,你们星耀严选能赚的佣金,比中低端系列多得多。” 秦浩抬手打断了白瑞德的话:“我当然清楚高端系列的利润更高,但是现在的消费环境变了,你不能再用以前的眼光来看待市场了。这两年经济下行,人们的消费习惯变得越来越保守,更喜欢那些物美价廉的产品,而不是一味追求高端、奢侈。” “如果我主推你们的高端系列,凭借星耀严选的流量,销售额可能只有一千万;但是如果换成中低端系列,贴合市场需求,销售额却可以达到两千万,甚至是三千万。” “我知道,可是……”白瑞德还想辩驳,他还是不愿意接受自己引以为傲的高端系列,竟然不如中低端系列受欢迎的事实。 秦浩懒得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结,摆了摆手:“白瑞,今天我来这里,可不单单是跟你打高尔夫的,我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白瑞德闻言耸耸肩:“好吧,你说说看,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忙的。” 秦浩的目光扫了一眼不远处,偷偷跟上来、躲在一旁不敢出声的李东明和乔海伦,然后收回目光,直接开门见山:“赵玫之前给我打过电话,想让我帮她求求情。” 白瑞德的脸色瞬间又沉了下来,拉下脸:“哦,秦,你知道我很尊重你,也很重视我们之间的合作。如果是别的事情,我一定在所不辞。但是赵玫这件事,我真的做不到。她在发布会上公然抹黑古斯特,损害公司的声誉,如果我放任不管,轻易原谅她,以后还怎么管理这家公司,怎么服众?” 说话间,白瑞德的女伴已经挥动球杆,将球打进了一号洞。一旁的球童见状,连忙上前鼓掌,不停拍马屁:“女士,您太利害了!这一杆打得太漂亮了,简直是专业选手的水平!” 白瑞德虽然心里还在为赵玫的事情生气,但碍于女伴的面子,还是强挤出一个笑容。 躲在一旁的李东明,见状也连忙跟着鼓掌,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乔海伦反应慢了一拍,看到李东明鼓掌,才赶紧跟着鼓掌,眼神里满是紧张。 秦浩却没有理会这一幕,径直走到发球点,拿起球杆,转头对着白瑞德说道:“白瑞,要不我们玩个游戏怎么样?” 白瑞德闻言,好奇地问道:“哦?什么游戏?说说看。” “如果我可以一杆进洞,你就答应我,让赵玫重新回到古斯特工作,并且待遇和职位不变,之前的事情,一笔勾销。” “哦,秦,你这是在为难我。”白瑞德两手一摊,觉得秦浩是在开玩笑。 秦浩用球杆指了指远处的一号球洞,笑着问道:“从这里到洞口的距离,差不多250码。白瑞,你说说看,一杆进洞的概率是多少?” 白瑞德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就算是世界顶级的职业高尔夫选手,一杆进洞的概率也只有三千分之一,非常渺茫。至于业余选手,一万次挥杆,可能才有很低的概率做到一次,甚至有的人一辈子都做不到。” “所以,你在怕什么?”秦浩笑了笑:“如果我没能做到一杆进洞,我就再也不在你面前,提起赵玫这个名字,怎么样?” 白瑞德犹豫了。他看着秦浩,又看了看远处那面小白旗。两百五十码的距离,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白色光晕。一阵风吹过,旗子晃动了一下。 “好吧。”白瑞德终于点了头:“我接受你的这个游戏。但是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帮赵玫吗?” “她是我前女友最好的闺蜜,我答应过帮她求情。我这个人,向来言出必行,说出去的话,从来不打折扣。既然答应了她,就一定会做到。” 躲在一旁的李东明,听到秦浩的话,下意识地低下了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心里满是羞愧。秦浩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扇他的耳光,让他无地自容。他作为赵玫的丈夫,在赵玫遇到困难的时候,不仅没有挺身而出保护她,反而想着跟她撇清关系,讨好白瑞德。 乔海伦望着秦浩挺拔的背影,眼神里满是佩服和崇拜。一个对前女友的闺蜜都这么重情重义、言出必行的人,人品又能差得到哪去呢?她心里不禁泛起一丝好奇。 “可是,他人这么好,怎么前女友还跟他分手了呢?”乔海伦在心里默默嘀咕着,一时间,觉得秦浩身上的神秘色彩更浓郁了,对秦浩也多了几分好奇。 白瑞德闻言,也忍不住冲秦浩竖起了大拇指,语气里满是敬佩:“好吧,秦,我必须得承认,你是第一个让我佩服的中国人。”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不过,游戏规则还是必须遵守的。就算你有职业选手的水平,也只有三千分之一的几率一杆进洞,我可不相信,你会有这么好的运气。” 秦浩见白瑞德答应了赌约,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没有再多说什么,径直走到发球点前。他双脚分开与肩同宽,稳稳站定,双手握住球杆,调整好姿势,眼神专注地盯着远处的一号球洞。 片刻后,他缓缓摆臂,积蓄力量,然后猛地挥杆,动作一气呵成,流畅而有力。 众人只见一道白色的弧线,划破湛蓝的天空,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远处的一号洞口快速坠落。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那道白色的弧线,现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只剩下风吹过草坪的声音。 “不可能吧?”白瑞德原本轻松的表情,霎时间变得无比震惊,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跟见了上帝一样,满脸的不敢置信。他怎么也不敢相信,秦浩竟然真的能打出这么完美的一杆,看这轨迹,竟然真的有可能一杆进洞。 李东明也是目瞪口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原本以为,秦浩提出这个打赌,只是想找一个台阶下,根本不可能真的做到一杆进洞。可现在,看着那道朝着洞口坠落的白色弧线。 “他不会来真的吧?真的能一杆进洞?”李东明在心里默默嘀咕着,心脏不由得加快了跳动。 乔海伦则是双手紧紧握住球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目光死死盯着空中的白色弧线,心里不停默念:“进去,进去,一定要进去!” 她此刻,竟然比秦浩还要紧张,或许是被秦浩的重情重义打动,或许是单纯地希望,这个充满神秘色彩的男人,能够创造奇迹。 终于,那道白色的弧线,在众人的注视下,彻底跌入了地平线下方,朝着一号球洞的方向落去。白瑞德一行人,再也顾不上其他,赶紧坐上球车,飞快地朝着一号球洞赶去,想要一探究竟。 最先下车,朝着一号球洞跑去的,却不是白瑞德,而是一直跟在旁边的球童。他跑得飞快,脸上满是激动和期待。 球童一溜小跑,冲到一号球洞前,弯腰从球洞中,小心翼翼地夹出一枚高尔夫球。随后,他高高举起手里的球,对着众人高声宣布:“恭喜秦先生,一杆进洞!秦先生,您真是太厉害了!” 现场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声,两个球童都激动得跳了起来,不停鼓掌。还是白瑞德的女伴,最先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她笑着走到秦浩身边,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秦总,看来这下你要破费了。” 乔海伦和李东明,也跟着赶到了球洞前,听到球童的宣布,乔海伦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脸上满是欣喜;李东明则是长长舒了一口气,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在高尔夫圈子里,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则:只要有人一杆进洞,就必须发红包。而且,红包不仅仅是发给跟着的球童,而是高尔夫球场的所有工作人员,包括球童、服务员、保洁人员等等。全部算下来,起码得十万起步,有的甚至要耗费三十多万,算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看起来,这似乎是在烧钱显摆。但实际上,这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买卖。毕竟,能够经常来打高尔夫的,都是一些商界大佬、成功人士,几十万对于这些人来说,完全是洒洒水,不值一提。但是,一杆进洞,却是一件可以吹一辈子的事情,传播得广了,不仅能提升自己的名气,还能让别人觉得自己运势旺盛,说不定还能促成一些生意。 要知道,生意做得越大,人就越迷信。一杆进洞的几率,就跟在福建人那里连丢六次圣杯差不多,说明这个人运势旺盛,跟他合作,赚钱的概率也会更大。所以,很多成功人士,都愿意为了这一份“好运势”,花费几十万发红包。 秦浩自然不在乎这点钱,他看着前来接他球杆的球童,语气平淡地说道:“每人五千块的红包,所有工作人员都有,下班之后,去你们财务那里领取。” “谢谢秦总!秦总大气!” “秦总万岁!” 两个球童笑得嘴都合不拢了,不停地对着秦浩鞠躬道谢。 白瑞德却还沉浸在自我怀疑中,他皱着眉头,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嘴里不停嘀咕着:“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秦,你该不会是作弊了吧?你怎么可能在250码的距离,一杆进洞?就算是泰格·伍兹,也不一定能做到!” 面对白瑞德的质疑,秦浩笑着举起球童刚刚做过标记的高尔夫球,递到白瑞德面前,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白瑞,三千分之一的概率,被你遇到了,这只能说明,我运气好。你看,这就是我刚才打的球,上面还有球童做的标记,绝对没有作弊。” “你知道在中国,这叫什么吗?”秦浩顿了顿,笑着说道。 白瑞德皱着眉头,疑惑地问道:“什么?” “天命难违!这是上天都在帮赵玫,让她有机会回到古斯特,弥补自己的过错。” 白瑞德苦着脸,语气里满是无奈:“但是秦,你也知道,赵玫对古斯特造成的负面影响实在是太大了,现在网上还有很多人在诋毁我们公司,如果就这么让她回来,我实在是难以服众,也没办法向公司总部交代。” “白瑞,现在是互联网时代,流量代表一切。”秦浩打断了白瑞德的话:“不管这个流量是负面的,还是正面的,黑红也是红。而且,舆论是可以反转的,只要我们找对方法,就能把负面流量,变成正面流量,不仅能挽回公司的声誉,还能提升公司的知名度。” 白瑞德有些诧异的看着秦浩,眼神里满是疑惑:“怎么反转?” “其实很简单。”秦浩语气平淡,缓缓说道:“现在网友们最关心的问题,并不是赵玫的言论,而是古斯特对于职场骚扰的态度。如果你们开除赵玫,无异于告诉外界,你们不解决问题,只解决提出问题的人,只会让舆论越来越糟,让公司的声誉受到更大的损害。”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现在最好的危机公关,恰恰是把赵玫请回来,围绕着她来做公关。让赵玫出面,向公众说明情况,并且宣布公司将会加强职场环境整治,严厉打击职场骚扰行为,保障员工的合法权益。这样一来,就能让外界看到你们解决问题的态度,负面流量自然就变成了正面流量,还能赢得网友的好感和信任。” 秦浩说完,白瑞德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理智告诉他,秦浩说的是对的,这确实是目前最好的危机公关方案,能够最大限度地挽回公司的声誉;可感情上,他还是无法接受,无法低头,无法原谅赵玫之前的鲁莽行为。。 就在白瑞德犹豫不决的时候,他的女伴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白瑞,我觉得秦总的危机公关方案非常棒。而且,也不需要你去面对媒体,去低头道歉,把所有事情都交给赵玫去应对就好。中国有句古语:解铃还须系铃人,意思是,谁惹出来的麻烦,还需要这个人来解决。” 白瑞德看了看女伴,又看了看秦浩,思索了片刻,终于松了口气,摊开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好吧,我被你们说服了。那就让赵玫回来吧,但是她必须保证,以后不能再做那些鲁莽的决定,凡事都要跟公司步调一致,不能再擅自做主,损害公司的声誉。” 一旁的李东明,闻言顿时喜出望外,连忙上前一步,对着白瑞德连连点头,语气带着几分保证:“没问题,白瑞,你放心,我马上回家跟赵玫谈,保证她以后绝对不会再做出出格的举动。” 白瑞德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中午用餐时,众人来到高尔夫球场的餐厅。 餐厅装修豪华,环境优雅,李东明坐在餐桌旁,看着不远处,正跟白瑞德相谈甚欢的秦浩,眉头紧紧皱着,脸色不太好看,心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一旁的乔海伦,察觉到了李东明的不对劲,好奇地问道:“李总,事情已经解决了,您妻子也能重新回到古斯特工作,我们跟古斯特的合作,也有希望挽回了,您看起来怎么好像不太高兴呢?” 李东明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不甘:“我没有不高兴,我只是在复盘。为什么我没想到用这套说辞,说服白瑞德呢?” 乔海伦下意识地看向秦浩所在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敬佩:“听说秦总之前也在咨询公司做过,而且做得非常出色,后来才辞职,创办了星耀严选。” 李东明没有说话。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绿茵茵的球场上。 远处的旗杆在风中轻轻晃动,像是某种嘲笑。 他想起秦浩那句话——“我们之间的交情还没到那个份上。” 可不是么。 他李东明在秦浩眼里,不过是个靠着老婆关系才搭上线的路人甲。至于什么咨询公司高级合伙人、什么瑞景咨询的金字招牌,在人家面前,屁都不是。 他攥紧了杯子,指节发白。 乔海伦看着他的表情,识趣地没有再说话。她低下头,专心吃自己盘子里的意面。(本章完) 第30章 :牛马、耗材? 用餐结束后,白瑞德放下手中的餐巾,抬手示意服务员过来结账,可就在服务员走到桌前,准备递上账单的时候,秦浩却抢先一步,从钱包里掏出一张黑色信用卡,轻轻放在桌面上:“白瑞,你忘了今天我可是一杆进洞?今天这顿饭,应该我请客才对,哪能让你破费。” 白瑞德脸上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哦,好吧,说真的,直到现在我都还在想,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250码的距离,一杆进洞,这简直就是奇迹,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秦浩拿起桌上的水杯,轻轻喝了一口,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这个你就要去问上帝了,或许他知道呢?” “哈哈~~~”白瑞德跟他的女伴都被秦浩的话逗得哈哈大笑。 然而,服务员目光却忽然转向了不远处李东明所在的方向,轻声说道:“秦先生,实在不好意思,那边那位先生,已经提前替你们买过单了。” 秦浩闻言,缓缓摇了摇头,对着服务员语气平淡地说道:“麻烦你告诉那位先生,他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今天的账单,我没有理由让别人来付。” “好的,先生,您稍等。”服务员连忙点头应下,脸上依旧带着恭敬的笑容,转身屁颠屁颠地走到李东明面前,把秦浩的话说了一遍。 李东明听完服务员的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我想,我犯了个错误。” 坐在一旁的乔海伦,满脸疑惑地看着李东明,眼神里满是不解。她不明白,李东明提前买单,明明是一番好意,怎么就变成犯错误了? 李东明叹了口气,把高尔夫圈子里,一杆进洞的潜规则跟她解释了一遍。 乔海伦听完,顿时一阵咋舌,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她没想到,高尔夫圈子里还有这么多讲究,而且一杆进洞的开销竟然这么大,不仅要发几十万的红包,还要请所有人吃饭。她暗自庆幸,自己今天没有运气好到一杆进洞,要不然,就凭她那点工资,就算把她卖了,也不够发小费的。 李东明看着乔海伦震惊的模样,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语气冷淡地问道:“你吃饱了吗?” 乔海伦下意识地看了看桌上才吃了一半的食物,可她看着李东明阴沉的脸色,不敢有丝毫懈怠,只能强行压下心底的渴望,轻轻点了点头,小声说道:“吃饱了,李总。” “吃饱了,走吧。”李东明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语气没有丝毫温度,转身就朝着餐厅门口走去。 “哦。”乔海伦连忙应声,也赶紧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快步跟上李东明的脚步,生怕自己慢了一步,又会惹李东明生气。 可就在乔海伦刚站起身,还没来得及迈出脚步的时候,李东明忽然转过头,说了一句话,差点让她脚下一软。 “昨天让你做的方案,写完了吗?” 乔海伦瞪大眼睛,脸上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辩解道:“可是李总,今天您让我陪您来打高尔夫,我早上五点就起来准备,一直忙到现在,根本没有时间写方案啊……” “既然知道今天要来打高尔夫,昨晚你就该把方案写完。”李东明打断了乔海伦的辩解,语气依旧冰冷,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今晚八点钟之前,我必须看到你的方案。” 乔海伦瞬间亚麻呆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满是委屈。 更让乔海伦郁闷的是,走出餐厅后,李东明径直开车离去,根本没有要送她回去的意思,只留下乔海伦一个人,孤伶伶地站在高尔夫会所的门口,吹着冷风。 乔海伦只好拿出手机,尝试着叫网约车,可不管她怎么刷新,页面上都显示没有附近的司机接单。 这种高档高尔夫会所,位于城郊,地理位置十分偏僻,来这里打高尔夫的,都是有车的成功人士,根本没有人会坐网约车,所以也就没有网约车司机愿意来这里揽活。 乔海伦不停地刷新着打车软件,心里越来越着急。她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已经下午四点多了,距离晚上八点,只剩下不到四个小时的时间,她不仅要赶回家,还要写完方案,可现在,她连回去的车都没有。 就在乔海伦近乎绝望时,一辆黑色的仰望U8,缓缓停在了她的面前。 紧接着,副驾驶的车窗缓缓降了下来,一张熟悉的脸庞出现在乔海伦的眼前,秦浩看着站在寒风中,满脸委屈的乔海伦,语气平淡地说道:“上车。” 乔海伦定睛一看,确认是秦浩后,下意识地就想要婉拒。 “不用了,秦总,我再试试叫车,应该很快就能叫到。” 秦浩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别白费力气了,这里是打不到车的,除非你愿意加价,付双倍的打车费,说不定会有司机愿意跑一趟。” 乔海伦闻言,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她的工资本来就不高,双倍的打车费,对她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而且就算她愿意加价,也不一定有司机愿意来。犹豫了片刻后,怯生生地说道:“谢谢秦总,给您添麻烦了。” 说完,乔海伦连忙拉开车门,小心翼翼地爬上副驾驶。她坐好后,下意识地去拽安全带,可安全带一勒,刚好贴合她的身形,让她原本就丰韵的身材,显露得淋漓尽致,曲线毕露。 乔海伦自己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脸颊瞬间变得通红,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尽量让自己显得端庄一些,心里却十分紧张,生怕秦浩会多想。 过了一会儿,乔海伦见秦浩还没有发动汽车,依旧停在原地,不免有些疑惑。她壮着胆子,悄悄转过头,偷瞄了秦浩一眼,结果发现,秦浩的目光,正落在自己的胸口,眼神里带着几分异样。 乔海伦的脸颊瞬间变得更红了,心跳也不由得加快,几乎是下意识地,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语气有些慌乱地说道:“秦总,咱们总堵在路口不太好吧?会影响别人通行的。” 秦浩被抓了个现行,脸上也露出了几分尴尬,连忙收回目光,转移话题,语气有些不自然地说道:“哦,抱歉,刚才走神了。你还没告诉我,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乔海伦这才稍稍松了口气,红着脸,小声报了个地址:“秦总,您不用送我直接回家,把我放到可以坐公交的地方就好了……” 秦浩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这里可是有监控的,你这么漂亮的女孩,上了我的车,中途下车,万一出现什么意外,我可是第一嫌疑人。到时候,我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乔海伦犹豫了片刻,只好小声报出了自己居住的城中村地址。 秦浩闻言,没有多说什么,二话不说,一脚油门踩下去。强烈的推背感瞬间传来,乔海伦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呼,身体下意识地向后靠在座椅上,胸口的弧度,被安全带勒得更加明显了。她连忙稳住身形,双手紧紧抓住座椅的扶手,脸上露出几分慌乱,却又带着几分新奇,她还从来没有坐过这么好的车。 随着仰望U8驶入主路,车速逐渐平稳下来,乔海伦也逐渐放松了心情。她偷偷打量着这辆传说中的国产百万豪车,车内的内饰豪华精致,座椅柔软舒适,各种高科技配置一应俱全,处处都透着高端、大气的质感,比她想象中还要豪华。 秦浩察觉到乔海伦的目光,笑着问道:“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会花这么多钱,买一辆国产车?” 乔海伦被秦浩看破了心事,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表情:“是有一点好奇。毕竟,在大家的印象里,国产车的品牌影响力,远不如那些进口豪华品牌。” 秦浩笑了笑,语气轻松地说道:“同样花一百多万,可以买到什么车?保时捷卡宴?路虎揽胜?那些车,虽然品牌名气大,但是哪一款,有它的回头率高?” 乔海伦眨了眨眼,对秦浩这个回答,有些意外。她原本以为,秦浩买这辆车,是因为喜欢国产车,或者有什么特殊的情怀,没想到,竟然是因为回头率这么肤浅的理由。 “可是,它毕竟是一辆国产汽车,而且还是比亚迪。” “所谓的品牌、历史,那都是厂商讲给消费者的故事。”秦浩随口说道:“把这些故事抛开,所有的汽车,也仅仅只是工业消费品罢了,本质上都是用来代步的,你是做咨询的,每天都要接触各种品牌,应该早就对这些品牌故事祛魅了才对。” 乔海伦苦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秦总,您能祛魅,那是因为对于您来说,花一百万买车,就跟我们这种普通人,买个汽车模型一样,根本不用在乎别人的眼光,也不用考虑性价比。但是对于我们这种普通人来说,要是花一百万买车,肯定还是会选那些传统的豪华品牌,毕竟,那些品牌的名气大,开出去有面子,什么都不用说,别人只要一看车标就知道是豪车。” “嗯,有点道理。”秦浩点了点头,语气里透着几分夸赞:“你说得很实在,也很清醒,对了,你进瑞景咨询多久了?” 乔海伦一五一十地回答道:“两年多了,快三年了。” “也就是说,你在李东明手底下,已经两年多了。”秦浩皱了皱眉头,语气带着几分不解:“那他今天,怎么还把你一个人丢在高尔夫会所门口?” 乔海伦有些尴尬,连忙为李东明辩解道:“可能是不顺路吧,或者李总还有别的事情需要处理,没关系的,我自己想办法回去就好。” 她虽然心里很委屈,很不满,但李东明毕竟是她的老板,她也不敢在别人面前,说李东明的坏话。 秦浩摇了摇头,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你用不着为他开脱,我认识李东明比你早,他是什么样的性格,我比你清楚。他从来都是这样,趋炎附势,只在乎对自己有用的人,对于你们这些下属,从来都不会放在心上。” “你知道,他为什么在面对白瑞德和我的时候,永远都是一脸和善,说话小心翼翼,而面对你们这些下属的时候,却喜怒无常吗?” 乔海伦听得胆战心惊,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因为我们对于李东明来说,是资源。”秦浩语气平淡:“而你们这些下属,说的好听点,是他的工具,说得难听点,就是耗材。他只需要你们为他干活,为他创造价值,根本不会在乎你们的喜怒哀乐,。在他眼里,你们只要能完成他交代的任务,就足够了,至于你们过得好不好,难不难受,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乔海伦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理智告诉她,秦浩说的没错。她们这些底层员工,就像是公司里的耗材,每天辛辛苦苦地干活,加班加点,可得到的,却是老板的冷漠和苛刻。做得好,是应该的;做得不好,就要受到批评和惩罚,甚至被辞退。 “呀,不好!我方案还没做完呢!”乔海伦忽然想起了李东明的要求,脸色瞬间变得紧张起来,连忙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打开屏幕,手指快速地敲击着键盘,脸上满是焦急。 距离晚上八点,只剩下不到三个小时了,她必须尽快写完方案,要不然,很有可能失去这份工作了。 秦浩看着她焦急的模样,一阵无语:“李东明也太过分了吧?他叫你来陪他公关客户,耽误了你写方案的时间,不送你回去就算了,还要求你在晚上八点之前写完方案?” 乔海伦一边盯着电脑屏幕,一边快速敲击着键盘,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没办法,谁让他是我老板呢。他交代的任务,我必须完成。” 秦浩见状,也不再打扰她,尽量把车开得平稳一些,减少颠簸,让她能够安心写方案。车内变得十分安静,只剩下乔海伦敲击键盘的声音,还有汽车行驶的轻微声响。 一个半小时后,仰望U8缓缓驶入了一片狭窄、杂乱的城中村。道路两旁,随意停放着各种电动车和自行车,路边摆满了小吃摊,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灰尘的味道,与刚才高档的高尔夫会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乔海伦看着窗外熟悉的场景,脸上露出几分尴尬和羞涩,连忙说道:“秦总,要不您直接把我放到路边吧,这里的道路太窄了,不好调头,而且也很杂乱,万一剐蹭到您的车,就不好了。” 她看着道路两旁拥挤的车辆和路边摊,心里十分担心。这可是百万级别的豪车,随便刮一下,补漆都得不少钱,要是因为送她剐蹭到,她一个月工资都不知道,赔不赔得起。 秦浩半开玩笑地说道:“你看,这就是买比亚迪的好处。” 乔海伦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脸上的尴尬消散了不少,小声说道:“就算再便宜,百万级别的比亚迪,刮一下也得花不少钱吧?您这么有钱,或许不在乎这点钱,可我还是会过意不去的。” “放心吧,我对自己的车技有信心。”秦浩笑了笑:“你只要给我指路就好了。” 乔海伦见秦浩没有要停车的意思,只好小心翼翼地给他指路:“秦总,前面左转,然后再走五十米,右转,就能到我住的地方了。这里的路太窄了,您慢一点。” 秦浩点了点头,放慢车速,按照乔海伦的指引,小心翼翼地行驶在狭窄的城中村道路上。道路两旁的居民,看到这么一辆豪华的仰望U8,纷纷投来好奇、羡慕的目光,还有人停下脚步,小声议论着。乔海伦看着车窗外那些羡艳的目光,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五分钟后,秦浩终于穿过了一连串狭窄、杂乱的小路,来到一栋自建房楼下。这栋自建房,看起来有些陈旧,墙壁上布满了污渍,周围也十分拥挤。 等仰望U8停稳后,乔海伦这才松了口气,连忙将笔记本电脑装进包里,拿起自己的包,正要推开车门下车,却听秦浩说道:“这么着急,怕男朋友等急了?” 乔海伦闻言,连忙转过头,摆了摆手,慌乱地解释道:“不是的,秦总,我没有男朋友。我就是方案还没做完,我得赶紧上楼,在八点钟之前,把方案写完。” 她一边解释,一边抬头,结果发现,秦浩正一脸坏笑地看着自己,眼神里带着几分调侃。乔海伦这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哎呀,秦总,您好讨厌……” 话刚出口,乔海伦就感觉不太对劲。这句话,怎么听着像是在跟秦浩撒娇一样?她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秦浩的眼睛,心里十分慌乱,生怕秦浩会误会什么。 秦浩看着她娇羞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拿出手机,对着乔海伦说道:“加个微信吧。” 乔海伦看着秦浩伸过来的手机,一时之间,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她不敢相信,秦浩竟然会主动加她的微信。 秦浩看着她惊讶的模样,半开玩笑地说道:“我开这么久的车,送你回来,不会连个红包都舍不得发吧?” 乔海伦闻言,连忙反应过来,赶紧打开自己的微信,点击扫一扫,扫描了秦浩的微信二维码,加上了秦浩的微信。 加完微信后,她没有丝毫犹豫,立马发了一个188块的红包。 她原本就是客气客气,以为秦浩不会收下这个红包,毕竟,秦浩这么有钱,可让她没想到的是,秦浩那边,竟然秒收了红包! 秦浩看着手机上的红包,笑着说道:“哟,188块,出手挺大方啊。要不,以后包月怎么样?” 乔海伦的心瞬间在滴血,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秦总,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我今天一天的工资,都不够补贴来回车费的。” “不就是一个红包嘛。”秦浩笑着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欺负你了。” 乔海伦暗暗腹诽:难道没有吗? 可就在这时,秦浩转手,就给她发了一个五千块的转账。乔海伦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转账金额,瞬间愣住了,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连忙说道:“秦总,这……这不行,我不能收您的钱。您送我回来,我已经很感激了,怎么还能收您的钱呢?” “收了吧。”秦浩语气平淡地说道:“你忘了,我今天一杆进洞?按照规矩,每个人五千块的红包,见者有份。你要是不收,回头别人还以为我玩不起呢。” 乔海伦点进转账界面,看着“退还”按钮,却迟迟舍不得点下去。五千块钱,对她来说,可不是一笔小数目,相当于她半个月的工资。 “可是……我又不是高尔夫会所的工作人员。”乔海伦咬了咬嘴唇,小声说道。 “都一样,见者有份。”秦浩摆了摆手,语气坚定地说道:“要么,你就收下红包;要么,你就请我吃饭,两者你自己选一个。” 乔海伦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一咬牙,含泪把转账退了回去。 “那我,还是选请吃饭吧。。” “行,那就明天吧。”秦浩笑了笑:“明天下班,我来你公司接你,咱们一起去吃饭。” “啊?”乔海伦张大嘴巴,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秦浩笑着说道:“就这么定了,明天下班,我给你发消息。” 乔海伦见秦浩态度坚决,也不好再拒绝,只好点了点头,小声说道:“好,谢谢秦总。” 乔海伦推开车门,下车后,看着狭窄的道路,还有仰望U8庞大的车身,不由得又开始担心起来。她转过身,对着车内的秦浩说道:“秦总,要不我帮您看一下倒车吧?这里的路太窄了,不好调头。” 秦浩笑了笑,对着乔海伦摆了摆手,说道:“不用,这就是买比亚迪的好处。” 说完,他在中控屏上轻轻操作了一下,选择了原地调头功能。 紧接着,在乔海伦震惊的目光中,仰望U8开始原地旋转起来,动作流畅而平稳,丝毫没有卡顿。 这一幕,很快吸引来了不少附近的居民。大家纷纷围了过来,拿出手机,开始拍视频,嘴里不停发出惊叹声。 “我的天,这是什么车?竟然能原地调头?也太厉害了吧!” “这好像是仰望U8,比亚迪的高端车型,听说要一百多万呢!” “花一百多万买辆比亚迪,真是有钱烧的。” 围观的居民,一边拍视频,一边小声议论着,眼神里满是羡慕和震惊。 秦浩看着围观人群的反应,对着乔海伦笑着说道:“怎么样,这一百万花的值吧?” 乔海伦看着围观人群羡慕、震惊的目光,俏脸一红,默默点了点头。 “行了,你上去吧。”秦浩对着乔海伦说道:“想好明天吃什么,微信联系我。” “啊,哦,好的,谢谢秦总。您路上小心。”乔海伦连忙点头。 乔海伦看着仰望U8庞大的车身,缓缓驶出狭窄的道路,逐渐变得渺小,直到消失在路口。她站在楼梯口,愣了很久,才缓缓回过神来。她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想起秦浩的笑容和调侃,想起刚才的一幕幕,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涟漪。 她拿出手机,看着微信里秦浩的头像,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本章完) 第31章 :裁谁也不能裁她啊 另外一边,李东明开着车匆匆赶回家里,一推开门,就立刻换上了一副惊喜又得意的模样,朝着正在客厅沙发上刷手机的妻子赵玫走了过去。他刻意放慢了脚步,清了清嗓子,装做不经意地说道:“亲爱的,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你应该很快就可以回古斯特上班了,职位和待遇都跟以前一样。” 赵玫听到这话,瞬间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脸上的疲惫和郁闷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喜和难以置信。 她快步走到李东明面前,一把搂住他的脖子,语气急切又兴奋:“老公,你说的是真的?快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东明被赵玫搂得紧紧的,心里暗暗得意,脸上却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缓缓说道:“你放心,有我在,肯定不会让你受委屈的。昨天我去高尔夫球场见白瑞德,跟他好好谈了谈,把事情都解决了。” 他顿了顿,刻意隐去了秦浩一杆进洞逼白瑞德松口的关键经过,也绝口不提秦浩提出的危机公关方案,反而将所有功劳都揽到自己身上:“我跟白瑞德分析了利弊,告诉他开除你只会让公司的负面舆论越来越严重,只有让你回去,做好危机公关,才能挽回公司的声誉。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磨破了嘴皮子,才终于说服了他,让他同意你回去上班。” 赵玫完全信以为真,脸上满是崇拜和爱慕,抱着李东明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娇声说道:“哦,老公你太厉害了!简直就是我的偶像!” 李东明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顺势喝了一口桌上的水,装作一副十分口渴、疲惫不堪的模样,语气带着几分叮嘱:“相信这两天,古斯特那边就会有人事通知你,让你重新回去上班。不过这次回去,你可不要再像以前那样冲动,不要再掀桌子、乱说话了。要是你再惹出什么麻烦,我可就帮不了你了。” 赵玫闻言,连忙点头,媚眼如丝地看着李东明,双手轻轻搂住他的腰,从身后抱住他,语气娇嗔又暧昧:“知道啦,老公,我听你的,那,为了感谢你,今晚我就好好奖励奖励你,好不好?” 李东明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反手握住赵玫的手,转身将她搂进怀里,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暧昧起来。 夜色渐深,屋内的灯光缓缓熄灭,一夜无话,只剩下静谧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赵玫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她迷迷糊糊地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古斯特的人事部门,瞬间清醒了过来,连忙按下接听键,语气带着几分紧张和期待:“喂,您好。” 电话那头,人事部门的工作人员语气平淡地通知道:“赵玫你好,经公司研究决定,驳回你的辞职申请,请你务必在三个工作日内回到公司上班,职位和待遇与之前保持一致。” “好的,谢谢!我今天就回公司!”赵玫兴奋得声音都在发抖,挂了电话之后,立马叫醒了身边的李东明,满脸激动。 李东明揉了揉眼睛,装作一副早就预料到的样子,淡淡说道:“知道了,我就说我有办法吧。快点收拾一下,咱们还要赶去上班呢。” 赵玫兴奋得跳了起来,连忙冲进卫生间洗漱,脸上的笑容就从来没有消失过。如果不是二人都赶着上班,时间比较紧张,估计又要在房间里经历一场激烈的温存,好好“庆祝”一番。 半个小时后,二人收拾妥当,一起出门,各自开车前往公司。李东明驱车来到瑞景咨询,一进公司大门,就径直走进了自己的独立办公室,关上了门。 而在外面格子间的乔海伦,心情忐忑的坐在工位上,眼睛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敲停停。 旁边的同事陶菱察觉到她的异样,疑惑地问:“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没什么。”乔海伦勉强笑了笑:“就是我昨晚交的方案,不知道李总看过没有。” “别自己吓自己。”陶菱安慰道:“要是有问题,李总会找你的。” 乔海伦苦着脸,点点头。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可心里总是不踏实,像是有什么东西压着。她揉了揉太阳穴,忽然感觉肚子有些不舒服,于是站起来,往洗手间走去。 洗手间里没人。她推开一间隔间,关上门,坐在马桶盖上,闭上眼睛准备缓缓。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然后是水龙头的声音。两个女人走进来,一边洗手一边聊天。 “你听说了吗?公司要裁员了。” “听说了,好像是下个月开始。” “比例多少?” “不知道,反正不会低。咱们部门据说要裁掉百分之十五。” “百分之十五?那得走好几个人吧?” “可不是嘛。听说最先裁的就是业绩垫底的那些。” 乔海伦如遭雷击。她坐在马桶上,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轻了。她很清楚,自己在李东明的团队里,一直都是可有可无的存在。业绩也始终是最后几名,很有可能成为第一批被裁的。 外面两个人走了,水龙头关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乔海伦又在里面坐了几分钟,才失魂落魄地站起来,推开门。她走到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睛下面有黑眼圈,嘴唇也有些干裂。她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用纸巾擦干,然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 回到工位上,她坐下去,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陶菱正在摔手,眉头紧皱。“真是要命,这方案要得急,偏偏我腱鞘炎又这个时候犯了。”她甩了甩手腕,龇牙咧嘴。 “海伦,你上次喷的那个药还有吗?” “哦,有,给。”乔海伦机械式地从抽屉里翻出药膏,递给陶菱。 “谢了。”陶菱接过去,往手腕上喷了几下,然后继续敲键盘。 乔海伦坐在那里,盯着电脑屏幕,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她满脑子都是“裁员”两个字。如果被裁了,她该怎么办?房租下个月就要交了,家里每个月还要打钱回去…… 就这样一整天,乔海伦都处于精神高度紧张之中。她不敢喝水,怕上厕所耽误时间;不敢看手机,怕被领导看到说她摸鱼;不敢跟同事闲聊,怕给人留下不务正业的印象。她生怕自己犯了什么错,导致被裁员。 下午五点,乔海伦正麻木地校对着一份文件,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微信弹出了信息提示。 是秦浩。 “几点下班?” 乔海伦愣了一下。她盯着那行字,心跳忽然加速。犹豫了一下,打字回复。 “不好意思啊秦总,我这段时间比较忙,可能要加班。要不咱们下次再约吧?” 消息发出去,她盯着屏幕,心里有些忐忑。几秒钟后,秦浩的回复就来了。 “我可是特地推掉很多事情过来的。你该不会就这样让我回去吧?” 乔海伦看着这行字,嘴巴微张。她犹豫了一下,又打字。 “您已经出发了?” “刚到你们公司楼下。” 乔海伦顿时陷入纠结。公司要裁员,她原本打算近期多加点班,让老板看到她的努力,或许就不裁她了。可秦浩已经到楼下了,她总不能把人晾在那里。 她咬着嘴唇,想了十几秒,终于回复。 “那好吧,不过我还没下班……” “没事,我上去找肖扬蹭杯咖啡。等你下班了,我们再去吃饭。” 乔海伦看着这条消息,嘴巴张得更大了,心想:还能这样? 她还没来得及回复,就看到肖扬从自己的办公室里出来。他站在门口,拍了拍手,提高声音。 “都把工位收拾一下,秦总马上到。” 话音刚落,肖扬手底下的组员们一阵兵荒马乱。有人收拾桌面,有人关掉无关的网页,有人去茶水间接水,有人把零食藏进抽屉里。整个区域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所有人都忙活起来。 肖扬叮嘱完,马不停蹄地往门口走去。 乔海伦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异样的念头——如果让公司领导觉得我跟秦总关系很好,是不是就不用被裁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几分钟后,肖扬满脸堆笑地跟在秦浩身后进入办公区域。秦浩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步伐从容。 “秦总。” “秦总下午好。” 肖扬手底下的组员一个个站起来跟秦浩打招呼,这可是他们组的大客户,可得伺候好了。 “都说了只是顺道上来喝杯咖啡,用不着搞得这么隆重。”秦浩冲众人点了点头,忍不住埋怨肖扬。 肖扬脸上满是讨好的笑容,腰微微弯着。 “秦总是贵客,难得来一趟。正好快到饭点了,一会儿咱们好好喝两杯?” 秦浩摆了摆手:“今天就算了,我约了人。” 肖扬一愣,随即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笑容。“有约会?行,那我就不当电灯泡了。下回再约。” 说话间,肖扬就把秦浩迎进了自己的办公室。门关上了,外面的办公区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偷偷往那扇门上瞟。 办公室里,肖扬忙活起来,亲自给秦浩泡咖啡。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铁罐,舀了两勺咖啡豆,放进研磨机里。机器嗡嗡响了几声,香气弥漫开来。 “嗯,咖啡不错。”秦浩接过杯子,轻轻抿了一口:“不便宜吧?” 肖扬得意地笑了笑。“还行,客户从巴西特地带回来的。秦总要是喜欢,我那还有一罐,待会儿我给您包起来。” “那倒不用。”秦浩摆摆手:“冲咖啡挺麻烦的,偶尔来你这喝一杯就行。” 肖扬一边陪着笑,一边搓着手,小心翼翼地说:“秦总,您今天来是对我们的新合同有什么异议吗?其实您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发个消息我过去就行,还劳烦您跑一趟。” 当初秦浩跟他签的合同是三年,眼见合同马上就要到期了,肖扬自然是想要续约,所以一早就把续约合同发了过去。在肖扬看来,秦浩从来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亲自来,肯定是对新合同不满意。 秦浩一脸的莫名其妙:“新合同?这么快就要续约了吗?” 肖扬心里咯噔一下。俗话说,嫌货才是买货人。在他看来,秦浩这是明摆着装糊涂啊。 “秦总,之前的合约还有两个月就到期了。”肖扬只能继续陪着笑脸:“上个礼拜我已经把新合约发给你们的法务了。” 秦浩点点头:“行,回头等我看过新合同再说。” 肖扬一听,心想这是对他的新合同有很多不满?他赶紧把话挑明:“秦总,我知道现在外面肯定有很多咨询公司想要跟您合作。但是您应该知道,我们瑞景咨询的数据收集和分析能力,在整个行业都是顶尖水平。而且我们的费用在同等级里,也给了您最大的优惠——” “肖总,这个我知道。”秦浩皱了皱眉,打断了他:“我说了今天过来就是蹭杯咖啡。新合约等我看过之后咱们再聊,OK?” 肖扬闻言更加笃定,肯定是有其他咨询公司在撬他的单子。可秦浩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也不好继续纠缠,只能继续给秦浩续咖啡。 秦浩看了一眼手机,站了起来:“行了,咖啡也喝得差不多了,我就先走了。” 肖扬完全摸不着头脑,只能陪着笑脸把秦浩送出来。 办公室的门打开,秦浩走出来。肖扬跟在旁边,脸上还挂着职业化的笑容。 就在秦浩刚刚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乔海伦一咬牙,站了起来。她拿起桌上的包,快步走到秦浩面前,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秦总,我收拾好了,咱们走吧。” 秦浩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微微点头。“嗯。” 霎时间,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像是被施展了定身术一样。键盘声停了,鼠标声停了,连呼吸声都仿佛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乔海伦和秦浩身上,看着他们并肩穿过办公区。 办公室里炸开了锅。 “什么情况?乔海伦跟秦总?” “我的天,她什么时候搭上这条线的?” “怪不得今天一整天魂不守舍的,原来是心里有鬼。” “啧啧,平时看着挺老实一个人,没想到啊没想到。” 肖扬站在走廊里,看着电梯门关上,瞪大了眼睛,半天没回过神来。他脑子里飞速运转——秦浩今天来,说约了人,他还以为是约了谁,结果竟然是约了乔海伦? 他再回想秦浩今天的反常举动——说什么“蹭杯咖啡”,说什么“等下班”——好像一切都说得通了。原来不是为了新合同,是为了等人。 肖扬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只要不是别的咨询公司在撬单子,那就好办。 不过,肖扬是释然了,乔海伦那些同事可就不淡定了。 “这个乔海伦,平时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的,原来是憋着大招呢。” “啧啧,这就叫咬人的狗不叫。” “哎呀,乔海伦这下子算是攀上高枝了。找了这么个有钱的男朋友,以后在公司还不横着走啊?” “瞧你那点出息。”另一个女同事翻了个白眼:“找有钱男朋友是为了继续上班当牛马的吗?人家手指缝里随便漏一点,都够一辈子吃喝不愁了。” “说得也是哈。”那个女同事眼冒金星:“唉,为什么我就找不上这样年轻帅气又超级有钱的男朋友呢?” “没办法,谁让你没乔海伦身材好呢?” “呸,骂谁飞机场呢!”那女同事恼羞成怒:“你们男人就是太肤浅!像乔海伦这样胸大无脑的女人,有什么好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旁边的男同事插嘴,“有钱的男人就喜欢不太聪明的女人。太精明了,反倒不好。” 听着众人的议论,肖扬这才反应过来。他黑着脸,提高声音训斥道:“一个个都没事干了吗?在这瞎说什么?还想不想干了!” 顿时,办公室里再度恢复了表面上的平静。但所有人的手机都在桌子底下震动——微信群已经炸了。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往外蹦,各种猜测、八卦、羡慕、嫉妒,在屏幕上一闪而过。 很快,整个公司都在吃秦浩和乔海伦的瓜。 肖扬并没有回到自己办公室。他站在走廊里犹豫了一下,然后大步走向李东明的办公室。没敲门,肖扬直接就推门而入。 李东明正在看文件,被他吓了一跳:“你干嘛呢?火上房了?” 肖扬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李东明对面的椅子上,埋怨道:“东明,你可是瞒我瞒得好苦啊。” 李东明一脸的莫名其妙:“我瞒你什么了?” “乔海伦啊——” 李东明连忙摆手,打断他:“你又在哪听的谣言?我跟乔海伦可是清清白白……” “谁说你跟乔海伦了。”肖扬挑了挑眉毛,压低声音:“我说的是秦总……” 李东明愣住了:“秦浩?” “那还有假!”肖扬一拍大腿:“我说今天秦总怎么忽然快下班了跑过来,我说跟他喝两杯,结果他说已经约了人。你知道他约的是谁吗?” 李东明翻了个白眼。 “乔海伦啊!”肖扬苦笑着摇头:“他约的居然是乔海伦!” 李东明的眉头皱了起来:“不对啊,昨天我带乔海伦去打高尔夫,秦浩也在。乔海伦不像是跟秦浩很熟的样子啊。” “那就是昨天勾搭上的。”肖扬咂咂嘴:“现在的女孩,真是有本事。” 李东明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 肖扬凑近了一些,一脸八卦:“东明,你说句实话,是不是故意带乔海伦去的高尔夫球场?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秦浩会去?” 李东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故意个屁啊!我都不知道昨天秦浩要去。我就是想着白瑞德带了女伴,我也带个女的去,显得没那么突兀。” 肖扬仔细打量着他,见他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于是感叹道:“一面之缘的机会也抓住了,这姑娘不简单啊。” 忽然,肖扬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对了,最近公司裁员,乔海伦不在裁员名单里吧?” 李东明翻了翻桌上的文件:“她业绩垫底,不裁她裁谁?” 肖扬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滑,发出刺耳的声响:“不是,哥,我叫你哥还不行吗?你赶紧换个人裁!我跟秦总的新合约还没签呢!” 李东明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你这么确定秦浩会因为她,跟你续约?” “不确定。”肖扬摇摇头:“但我不敢赌。万一呢?万一秦总真看上她了,我这边把他的人给裁了,你说他还能跟我续约吗?” 李东明没有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肖扬看着李东明沉思的样子,连忙继续劝说道:“东明,你可别犯糊涂啊!乔海伦说白了,就是一个底层员工,裁不裁她,影响不大,但是秦总不一样,他是我们公司的重要客户,要是失去他,我们的损失可就大了!再说了,公司裁员,也不一定非要裁乔海伦,还有其他业绩不好的员工,你换一个人,不就行了?” 李东明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说道:“我知道,可是……其他业绩不好的员工,要么有背景,要么是老员工,我也不好轻易裁掉啊。” “那也不能裁她啊!”肖扬急切地说道:“背景再硬,能有秦总硬吗?老员工再重要,能有秦总这个大客户重要吗?你就算得罪那些有背景的员工,也不能得罪秦总啊!不然,上头怪罪下来,我可不背这个锅!” 李东明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行了,我知道了,我再想想办法,尽量换一个人裁。” 肖扬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那就多谢了,还是像上次一样,我的奖金分你一半。”(本章完) 第32章 :假戏真做 与此同时,公司电梯里,乔海伦正忐忑不安地站在秦浩身旁,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尖都有些发白。电梯内的空间不大,秦浩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萦绕在鼻尖,混杂着他身上独有的气场,让乔海伦的心跳不由得加快,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一时间,电梯里的气氛有些凝固,只剩下电梯运行的轻微嗡鸣,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直到“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地下停车场到了。昏黄的灯光照在灰色的水泥地上,一排排车子安静地停在车位上。 “秦总,咱们去哪?”乔海伦强行按下不安,试探着问,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秦浩随口说了一句:“你有什么忌口吗?” 乔海伦摇了摇头。 “那就吃海鲜吧。附近有家老字号的海鲜酒家还不错。” 说话间,二人已经上了车。乔海伦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把包放在腿上。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些。刚刚关上门,却见秦浩侧倾着凑了过来。 乔海伦吓了一跳,身体本能地往后缩,想要躲避。可背后就是座椅,退无可退。她瞪大眼睛,看着秦浩的脸越来越近,心里就像有只兔子在乱撞一样。就在她以为秦浩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时,却见秦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手已经越过她,将副驾驶的安全带扯了过来。 “咔哒”一声,扣上了。 乔海伦整个人僵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得像塞了团棉花。 秦浩坐回驾驶座,发动引擎,车子轻轻震动了一下。他侧过头,看着乔海伦那副惊魂未定的样子,调侃道:“这么怕我,还敢上我的车?” 乔海伦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跳。“谁说我怕了?”她挺直腰板,故作镇定:“再说秦总您这么好的人,我怎么会怕您呢。” 秦浩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 “这么快就给我发好人卡?”他慢悠悠地说:“是觉得我脾气好,所以可以随便利用?” 乔海伦心头一惊,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包带。她脑子里飞速运转——他看出来了?她抿了抿嘴唇,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无辜一些。 “秦总,我胆子小,您别吓我。”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秦浩没有立刻回答。他侧过身,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始终盯着乔海伦。车内的灯光很暗,只有仪表盘发出幽幽的蓝光,映在他脸上,明暗分明。 “真的不明白?”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乔海伦仿佛受了惊的小兔子,眼神飘忽,完全不敢跟秦浩对视。她咬着嘴唇,一个劲地摇头,下巴几乎要碰到胸口。 然而,一只手却托起了她的下巴。 秦浩的手指修长而有力,带着微微的凉意。乔海伦被迫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睛很黑,很深,像一汪看不到底的潭水。乔海伦下意识想要低头,却又被托了起来。 “秦总……我……”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嘴唇微微颤抖。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就已经被秦浩堵住了嘴巴。 乔海伦脑袋“嗡”的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她瞪大了眼睛,瞳孔里映着秦浩近在咫尺的脸。他的睫毛很长,微微垂着,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他的嘴唇温热而柔软,带着淡淡的薄荷味。 她下意识想要推开秦浩,手掌抵在他胸口,用力推搡。可她那点力气,不仅没有作用,反倒像是在撩拨。他的心跳透过衬衫传过来,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像鼓点。 逐渐地,乔海伦感觉自己的意识好像已经离开了身体。那些紧张、害怕、抗拒,像潮水一样退去。她闭上眼睛,手指慢慢松开,攥紧的衣衿渐渐平复。她只能任由秦浩品尝,像是漂浮在水面上,随着波浪轻轻摇晃。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窒息感让她不得不拼命推开秦浩。她侧过头,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剧烈起伏。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部,她感觉自己像是溺水之后又重新爬回岸边。 与此同时,眼泪开始不由自主地往外冒。一颗一颗,顺着脸颊滚落,滴在裙子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哭什么?”秦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我觉得刚刚那个吻质量应该不错才对。” 乔海伦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抿着嘴唇,肩膀一颤一颤的,鼻头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脑子里乱成一团,只能任凭眼泪往下掉。 秦浩心知玩过了。他抽出纸巾,递了过去。 乔海伦接过纸巾,擦了一把脸,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她一边抽泣一边哭诉:“你怎么能……这可是我的初吻……” “初吻?”秦浩有些惊讶,眉毛微微挑起:“你该不会还没交过男朋友吧?” 乔海伦吸了吸鼻子,委屈地点点头。鼻头更红了,眼眶里还蓄着泪,睫毛湿漉漉的,黏在一起。 “怎么可能?”秦浩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思议:“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大学怎么会没人追?” 听到秦浩夸赞自己,乔海伦心底莫名升起一丝喜悦。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 “从小我家就管得严,大学期间倒是有人追我,但是我都没有谈。毕业之后到瑞景咨询工作又忙得很,就更没时间了。” “这么说来,你恰好需要一个男朋友。”秦浩收敛笑容,正色道:“你觉得我怎么样?” “啊?”乔海伦被这突如其来的表白惊住了。她瞪大眼睛,嘴巴微张,脑海里的意识仿佛被瞬间抽空。她就这么呆呆地望着秦浩,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秦浩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动作轻柔。 “怎么?觉得我配不上你?” “不——”乔海伦连连摆手,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不是的,就是……” “就是什么?”秦浩的目光变得认真起来:“别告诉我,刚刚在公司的时候,你是无意表露我们之间关系的。” 他一只手抓起乔海伦柔软的手掌,握在掌心,眨了眨眼。 “假的情侣关系,迟早有被拆穿的一天。真的,就不怕了。” 乔海伦被拆穿心事,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她感觉脸颊发烫,耳朵尖都红了。更加让她心跳加速的,却是秦浩手掌传来的热度。他的掌心干燥温暖,仿佛有一团火从手心钻了进去,正不断冲击着她的理智,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烧得一干二净。 “秦总,您都看出来了?”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秦浩板起脸。“还叫秦总?” “那……直呼姓名也不太好吧?”乔海伦红着脸,不敢跟他对视,睫毛垂下来,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叫阿浩,或者浩哥都可以。” 乔海伦的嘴唇动了动,犹豫了好几秒,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细若游丝的声音。 “……浩哥。” 秦浩看着她那副柔弱可欺的模样,莫名有一种恶作剧得逞的快感。他嘴角微微翘起,松开她的手,发动车子。 “走吧,先去填饱肚子。” 随着仰望U8驶出地下车库,汇入车流,乔海伦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这座城市的夜晚才刚刚开始。路过红绿灯时,周围的司机和行人总会多看这辆车几眼,有人掏出手机拍照,有人交头接耳地议论。乔海伦坐在副驾驶上,感受到那些目光,心里不由自主升起一种莫名的快感。 “我该不会是在做梦吧?”她在心里默默地问自己:“刚刚地下车库发生的一切,该不会是我的幻觉吧?” 她悄悄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 直到仰望U8停在利苑酒家门口,下车后,秦浩十分自然地牵起她的手。他的掌心温热,手指修长,轻轻扣住她的手指。乔海伦低头看着两只交握的手,这才意识到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几乎没有片刻犹豫,她顺势挽住了秦浩的胳膊,像那些热恋中的女孩一样,把身体贴近他。 其实昨天秦浩执意要送她回家时,她就察觉到秦浩对自己是有好感的。要不然像秦浩这样身家的大老板,又怎么会把这么多时间花在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更何况,秦浩满足了她对男朋友的所有期盼——不,准确地说,她做梦都没梦到过这样的男朋友。年轻,帅气,事业有成,温柔体贴。现在他又主动表白了,她又怎么会拒绝呢? 利苑酒家包厢里,灯光柔和,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餐具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服务员递上菜单,秦浩接过来,先递给乔海伦。 “喜欢吃什么随便点。” 乔海伦并没有接过去。她很自觉地把椅子往秦浩那边挪了挪,靠得更近一些,然后才接过菜单翻开。 “这里的菜好贵啊。”她一看菜单,顿时不敢点了,手指在一道菜的价格上停留了一下,又赶紧翻过去。最便宜的一道菜都要好几百,随便点几个就是她好几天的工资。 秦浩笑了笑。 “放心,一顿饭吃不垮我。喜欢什么就点什么,不用给我省钱。” 然而,乔海伦还是只点了几个比较便宜的菜——一份白灼菜心,一份豉汁蒸排骨,一碗例汤。她把菜单合上,递给服务员。 秦浩摇摇头,重新翻开菜单,又点了几样这里的招牌菜——一只脆皮乳鸽,一份避风塘炒蟹,一条清蒸东星斑,还有两盅花胶鸡炖汤…… “点太多了,吃不完浪费。”乔海伦小声提醒。 “你点那些价格便宜的,钱花了还不一定喜欢,这才叫浪费。” 乔海伦一想,好像也是。可是这一顿下来起码得两三千块,顶得上她一个月的伙食费了。她偷偷看了一眼秦浩,他正端着茶杯喝茶,表情淡然,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服务员刚走,秦浩的手机就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站起来。 “我出去接个电话,你先坐一会儿。” “嗯。”乔海伦十分乖巧地点头。 秦浩推门出去了。包厢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嗡嗡声。乔海伦百无聊赖地拿出手机,翻开微信群,发现公司群里已经炸了锅。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往外蹦,全是关于她和秦浩的。 “乔海伦跟秦总在一起了?” “真的假的?谁说的?” “我亲眼看到的,他们出双入对的,还能有假?” “啧啧,看不出来啊,平时那么老实一个人。” “这就叫深藏不露。” “人家这是有本事,没办法谁让你没人家胸大呢。” “胸大了不起啊,说不定是假的呢?” 乔海伦看着这些消息,脸颊发烫,心里却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她想起秦浩说过的话——“假的情侣关系,迟早有被拆穿的一天。”不禁暗自庆幸:还好假戏真做了。 过了十分钟左右,秦浩回到包厢。服务员也开始陆续上菜,一盘接一盘地端上来,摆满了整张桌子。脆皮乳鸽金黄酥脆,避风塘炒蟹蒜香四溢,清蒸东星斑鲜嫩洁白,花胶鸡炖汤浓郁醇厚。 一顿饭吃下来,乔海伦感觉肚子都要撑爆了。一方面是这家的菜式确实好吃,每一道都做得精致考究;一方面是心疼钱——这么一大桌子菜,得多少钱啊? “吃饱了吗?”秦浩放下筷子,看着她。 乔海伦强忍着打饱嗝的冲动,点了点头。 “走,咱们下一站。”秦浩大手一挥,站起来。 乔海伦连忙站起来,小心翼翼地问:“去哪啊?” 秦浩看着她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放心,不会把你卖了的。” “蚕茧”酒吧门口,霓虹灯招牌在夜色中闪烁,门口排着长队,音乐声从里面溢出来。仰望U8刚刚停下,就有保安凑了过来,弯着腰,满脸堆笑。 “秦先生,我来帮您泊车吧。” 秦浩把车钥匙递给对方,顺带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递了过去。灯光下,乔海伦瞥见那是好几张红色的百元大钞。 “这怎么好意思呢……”保安嘴上这么说,动作却一点不慢,迅速把钞票揣进兜里,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乔海伦在一旁看的暗自咋舌。停个车就赚好几百,快顶上她一天工资了。 “走吧。”秦浩伸出手。 “哦。”乔海伦挽住秦浩的手,跟着他往里面走。推开玻璃门,震耳欲聋的音乐扑面而来,灯光昏暗迷离,舞池里人头攒动。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香水混合的气味。 刚走到吧台,沈默就迎了上来。他穿着一件花衬衫,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 “秦总!稀客啊!” 秦浩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蚕茧的老板沈默,沈总。”他侧过身,看着乔海伦:“这是我女朋友,乔海伦。” 沈默一听秦浩的介绍,目光在乔海伦身上停留了一秒,随即笑容更加热络。他立马对乔海伦道:“乔小姐今天第一次来,所有的消费算我的。” 乔海伦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应,下意识看向秦浩。秦浩凑到她耳边,低声道:“沈总是自己人,不要驳了他的面子。” “那就多谢沈总了。”乔海伦连忙道。 “乔小姐用不着跟我客气。”沈默摆摆手:“我跟秦总可是多年的老朋友了。再说这家酒吧也有他的股份,以后你来消费直接报我的名字就行。” 他说着把酒吧经理叫了过来,低声一阵叮嘱。酒吧经理连连点头,恭敬地看了乔海伦一眼,然后掏出手机。 “乔小姐,以后您来我们酒吧,招呼一声就行,我来给您安排。”他加上了乔海伦的微信。 “好的,那就麻烦你了。”乔海伦礼貌地笑了笑。 沈默见状,把酒吧经理叫到身边,附耳说了一句。酒吧经理点点头,屁颠屁颠地穿过舞池,来到DJ区。 下一刻,原本嘈杂的音乐声骤然停止。舞池里的人愣了一下,纷纷抬起头。DJ站在台上,举起手,用煽动性的语气喊道:“在场所有的朋友们——一打啤酒,由我们美丽的乔小姐请客!让我们将最热烈的掌声送给乔小姐!” 话音刚落,音乐重新响起,是一首节奏感极强的舞曲。全场沸腾了,口哨声、欢呼声、掌声混在一起,震耳欲聋。 “乔小姐是哪个?” “不知道啊,以前没听说过。” “说不定是新来的富二代,管她呢,反正有免费的酒喝就行。” “乔小姐大气!” 乔海伦呆呆地站在吧台旁边,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懵了。舞池里几百号人举着酒杯,冲着她的方向欢呼。灯光扫过来,照在她脸上,她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 良久,她才回过神来。她悄悄凑到秦浩耳边,小声问:“酒吧这么多人,得花不少钱吧?” “如果是别人,起码几万块。”秦浩笑了笑:“不过成本价嘛,几千块而已。不算太贵。” 乔海伦眼睛瞪得更大了。几千块还不贵?都快顶上她一个月工资了。有钱人都是这么花钱的吗? 来到卡座跟沈默喝了几杯酒后,气氛渐渐热络起来。音乐换了一首慢节奏的,灯光也暗了一些。秦浩站起来,向乔海伦伸出手。 “走吧,咱们去跳个舞。” “可是,我不会跳啊。”乔海伦迟疑地看着舞池里扭动的人群,有些紧张。 “不会我就放心了。”秦浩坏笑着将她拉了起来。 乔海伦只能任由秦浩牵着进入舞池。起初她浑身僵硬,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秦浩握着她的手,带着她慢慢晃动。她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开始跟着节奏摇摆。 或许是酒吧的气氛太好,又或许是受到了酒精的刺激,乔海伦越跳越奔放。她甩开头发,扭动腰肢,魔鬼般的身材在灯光下展露无遗。周围几个男人的目光不自觉地被她吸引过来,又在对上秦浩的眼神后识趣地移开。 一支曲子还没跳完,秦浩就感觉口干舌燥。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像在撩拨他的神经,让他的理智一点点瓦解。 他一把拉过乔海伦,低头吻了下去。 这回乔海伦并没有挣扎反抗。在经历了初期的羞涩后,她踮起脚尖,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开始热烈回应。她的嘴唇柔软而滚烫,带着酒液的微甜。 二人相拥激吻的动作刺激了旁边几对情侣。一时间,舞池内仿佛展开了一场热吻大赛,到处都是拥吻的身影。 一曲终了,音乐切换成更热烈的节奏。秦浩再也按耐不住心头的燥热,拉着乔海伦出了舞池。她的手被他紧紧攥着,掌心全是汗。 “去哪?”乔海伦喘着气问,脸颊绯红,嘴唇微微红肿。 秦浩没有回答,只是拉着她穿过人群,往门口走。夜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身上的热气。乔海伦的头发被风吹乱,她抬手拢了拢,心跳如鼓。 走到车旁,秦浩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霓虹灯的光在他脸上明明暗暗,他的眼睛很亮。 “你家还是我家?”他问,声音低哑。 乔海伦低着头,不敢看他。夜风把她的裙摆吹得轻轻飘动。她咬了咬嘴唇,犹豫了很久。 “去你家吧。”(本章完) 第33章 :可以横着走了 翌日,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进卧室。 秦浩侧躺着,一只手撑着脑袋,看着还在熟睡的乔海伦。她的睫毛很长,微微卷翘,随着呼吸轻轻颤动。鼻翼翕动,嘴唇微微嘟起,像只慵懒的猫。秦浩嘴角扬起一抹笑意,目光从她的脸往下移——地上随意散落的衣物和乱糟糟的床单,记录着昨晚那场激烈持久的战斗。 乔海伦虽然各方面都很生涩,但是有一点很好,那就是:听话。不论秦浩提出什么要求,乔海伦都会努力满足,有的时候甚至因为做不到而满脸愧疚。那委屈的小表情,回想起来都让他蠢蠢欲动。 秦浩的目光落在她裸露的肩膀上,被子滑到腰际,锁骨下面隐约可见几处红痕。他伸出手指,轻轻在她肩膀上画圈。 乔海伦的睫毛颤了颤,呼吸节奏变了,但她没有睁眼,还在装睡。 “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来。”秦浩在她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 乔海伦知道被识破了,只好打了个哈欠,假装刚刚睡醒。她揉了揉眼睛,声音软糯糯的。“秦总,早。” 秦浩戏谑道:“还叫秦总?” 乔海伦愣了一下,随即脸红了。她低下头,不敢跟秦浩对视,声音小得像蚊子。 “……浩哥。” 秦浩一阵好笑:“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好害羞的?” “哎呀,你好讨厌,就喜欢欺负我。”乔海伦嗔道,伸手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力道轻得像挠痒痒。 秦浩哈哈大笑,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乔海伦羞涩的模样,莫名会让人产生征服欲。他伸手揽住她的腰,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乔海伦顺从地靠过来,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呀,糟了!”乔海伦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从他怀里弹起来,四处张望:“现在几点了?我还要上班呢!” 她赶紧去找自己的手机,在床头柜上翻了几下,没找到。又掀开被子,枕头底下也没有。最后在地上散落的衣服里翻出来,按了一下电源键——屏幕一片漆黑,已经没电关机了。 “完了完了……”她喃喃自语,手忙脚乱地想要找充电器。 秦浩从身后搂住她,下巴抵在她肩膀上:“放心吧,我给李东明发了消息,帮你请过假了。” 乔海伦的动作顿住了。她转过头,看着秦浩:“真的?” “骗你做什么。”秦浩点点头:“昨晚你睡着之后我发的。说你身体不舒服,休息一天。” 乔海伦闻言立马松了口气,整个人软下来,靠在他怀里。秦浩见她紧张兮兮的模样,不禁好笑。 “就算没请假,也不过旷工一天,至于嘛。” “怎么不至于?”乔海伦苦着脸:“我们公司最近在裁员,但凡有一点错处都会被无限放大。弄不好就因为这个,我工作都丢了。” “放心吧,别说是旷工一天,李东明也不会开除你的。”秦浩的手指在乔海伦身前游动,感受着她柔滑的肌肤。她的皮肤很白很嫩,像上好的丝绸,手指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又迅速回弹。 乔海伦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起来。她咬着嘴唇,脸颊绯红,身体微微颤抖。但她并没有阻止秦浩的动作,一方面是害怕秦浩不高兴,一方面她其实也很享受这种温存。她闭上眼睛,靠在他怀里,任由他的手指在自己身上游走。 直到秦浩的手往下探去,又有了翻身再战的架式,乔海伦这才红着脸求饶:“别……让我休息一天吧,求求你了。” 她抬起头,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睫毛微微颤动,嘴唇微微嘟起,带着几分委屈几分恳求。看着乔海伦羞涩中带着恳求的眼神,秦浩心软了。 “可是,它怎么办?”他低头看了一眼。 乔海伦顺着他的目光往下望过去,脸腾地红了。她迟疑了几秒钟,咬着嘴唇,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最终,她只能转头俯下身子,将脑袋埋进被窝里。 秦浩靠在床头,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她的发丝柔软顺滑,从指缝间流过。 一刻钟后,乔海伦从被窝里钻出来,捂着嘴巴跑向洗手间。背影狼狈又可爱,秦浩心满意足地起身,靠在床头,拿起手机翻了翻消息。 等乔海伦洗漱过后,从洗手间出来,却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没法穿了。那条连衣裙被他昨晚从身上扯下来的时候,扣子崩掉了两颗,裙摆也撕开了一道口子。她拎着那条裙子,站在卧室门口,跺脚嗔道:“好好的撕人家衣服干嘛?” 秦浩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坏笑道:“谁让你穿那么多,脱起来多麻烦。” “再说这些都是谁给你挑的衣服?这么保守,浪费你这么好的身材。” 乔海伦抿了抿嘴唇,低下头,幽幽地说:“习惯了。我从初中开始就比别的女孩子发育好,总是遭到异样的目光。就只能多穿一点,把自己包起来。” 秦浩看着她的侧脸,晨光打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平静,但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他拍了拍大腿:“过来。” 乔海伦十分乖巧地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秦浩伸手一拉,她就顺势倒进他怀里,双手主动勾住他的脖子。 “都什么年代了,还那么封建。”秦浩捏了捏她的脸:“你这些衣服都不合适,待会儿我带你去买几套合身的衣服。” “哦。”乔海伦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可是现在怎么办?我没衣服穿啊。” 秦浩笑了笑:“这还不简单?我打个电话。”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出去。电话接通后,他顿了顿,看着乔海伦。 “你的三围是多少?” 乔海伦羞红着脸,低下头,小声报了三个数字。秦浩重复一遍,确认无误后,对着电话那头说了一句“尽快送到”,就直接挂断了。 “这就好了?”乔海伦眨眨眼,满脸的不可思议。 “嗯,待会儿就有人来送衣服了。” 乔海伦还是不敢相信。 秦浩一阵好笑:“一些大品牌的门店都会有送货上门的服务,不过仅对高端客户开放。你在门店消费到一定额度,他们就会把你列入VIP名单。需要什么衣服,打个电话,他们就会送过来试穿。” 乔海伦感叹,果然,还是贫穷限制了她的想象力。同时她又十分好奇,究竟秦浩花费多少才能拥有这项服务。她想了想,试探着问:“你在那些品牌一年要花多少钱?” 秦浩想了想:“没算过。几十万吧。也可能更多。” 乔海伦咂舌,不再问了。 “你先穿我的衬衣吧。”秦浩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白衬衫递给她:“我叫个外卖,咱们边吃边等。” “哦。”乔海伦接过衬衫,套在身上。衬衫很大,下摆盖住了大腿,袖子长出一截,她挽了两道才露出手指。她扣好扣子,走出房门。 宽敞的客厅,和硕大的落地窗以及充足的阳光扑面而来。乔海伦站在客厅中央,有些恍惚。 自从来到广州后,为了省钱,她一直都是住的城中村自建房。这些自建房在广州有一个形象的称呼——牵手楼。顾名思义,两栋楼之间只要把手从窗户伸出去,就能牵住对面楼的手。采光基本没有,大白天的也要开灯。更可怕的是到了梅雨季节,墙上、地板全都哗哗往外渗水,那股子霉味就算是用空气净化器都清除不掉。 而这套大平层,简直就是乔海伦的梦中情房。不仅面积大,采光更是无敌好。落地窗外是珠江和广州塔,视野开阔,蓝天白云尽收眼底。阳光洒在地板上,整个客厅亮堂堂的,暖洋洋的。 她站在落地窗前,伸了个懒腰,神态慵懒。阳光照在她身上,白衬衫透出隐约的轮廓,她浑然不觉。 “喜欢?”秦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乔海伦转过身,点点头。“嗯。” “喜欢就送你了。”秦浩走过来,站在她身边:“你社保满三年了吧?” 乔海伦浑身一震,满脸不可置信地望着秦浩。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脑子里嗡嗡的,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秦浩一阵好笑:“怎么?不相信我?” 乔海伦连连摆手,眼眶有些发红。“不……不是的。但是这房子很贵吧,我……” “其实还好。”秦浩靠在落地窗边,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套房子的原主人当时是花了两千多万买的,装修又花了几百万,算下来差不多三千万左右。后来资金周转不开,就把房子抵押给了民间借贷的,还不上。刚好那会儿我打算买套房子,就花一千两百万买了下来。” 他顿了顿:“不过现在的房价跌了不少,也不算捡漏。自己住的话,还凑合。” 乔海伦一阵无语。这还凑合?那她以前住的地方算什么?老鼠洞吗?她咬了咬嘴唇,还是摇了摇头。 “还是算了吧,一千多万呢……”她的语气里满满的不配得感。 秦浩伸手将她拉进怀里。乔海伦没有挣扎,顺从地靠在他胸口。他低头看着她,她的睫毛垂下来,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钱的问题不需要你去考虑。”他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你只要告诉我,社保满三年没有,能不能过户。” 乔海伦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满三年了……可是——” 不等乔海伦把话说完,嘴唇就被秦浩封住。 这个吻很温柔,不像昨晚那样霸道,而是细细地、慢慢地,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乔海伦闭上眼睛,双手攀上他的肩膀,踮起脚尖。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乔海伦才在窒息感中被松开。她大口喘着气,脸颊绯红,嘴唇微微发红。 “没什么可是。”秦浩捧着她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她的唇角:“做了我的女人,就要听话,知道吗?” 瞬间,乔海伦就红了眼眶。她咬着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可还是没忍住。泪珠一颗一颗滚落,滴在秦浩的手背上。 她整个人都轻飘飘的,感觉就跟做梦一样。这真的是她能够拥有的房子?今天之前,这样的房子别说是拥有了,就算是租她都不敢奢望。 而现在,有人对她说,这套三千万的房子,送你了。 就在乔海伦陷入感动无法自拔时,一阵门铃声将她拉回现实。她一个激灵,慌忙跑回房间——她现在就穿了一件白衬衣,完全是真空状态。如果被外人看到,她就不用活了。 秦浩看着乔海伦小鹿乱撞的样子,一阵好笑。他走到门口,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身穿制服的女店员,推着酒店里运送行李的那种架子,外面还用塑料膜罩了一层,隔绝灰尘。透过透明的塑料膜,可以看到里面挂着几套女装。 “都留下吧。”秦浩从口袋里掏出信用卡,递过去。 “好的,秦先生。”女店员接过卡,刷了一下,递回来。 秦浩把架子推进客厅,关上门。外面的锁门声响起,乔海伦这才从卧室里探出个脑袋,小心翼翼地张望。 “这是……香奈儿?”她看着塑料膜里的衣服,眼睛瞪得溜圆。 “试试看,不合身再去店里换。”秦浩拉开塑料膜的拉链,把衣服一件件拿出来。连衣裙、半身裙、衬衫、外套,每一件都用衣架撑得整整齐齐,挂在架子上。 乔海伦下意识想要把衣服拿回房间换,却被秦浩一把拉住。 “在这里换。” 乔海伦的脸腾地红了:“在这里……不好吧?” 秦浩没有回答。他对着空气喊了一声:“小艺,关上客厅所有窗帘。” “好的。”一个温柔的女声从音响里传出来。 乔海伦呆呆地看着客厅里所有窗帘就这样缓缓关上。电动窗帘的轨道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厚重的遮光布慢慢合拢,阳光一点点被挡在外面。最后一丝光线消失的时候,客厅里的灯也随之亮起,柔和的暖光洒满每个角落。 “这不就可以了。”秦浩摊开手。 乔海伦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乖乖脱掉了那件白衬衣。她的动作很慢,手指微微发抖,像是在做一件需要巨大勇气的事。秦浩靠在沙发上,看着她的侧脸。灯光打在她身上,勾勒出玲珑的曲线。 她拿起那件香奈儿的小黑裙,套上,拉好拉链。裙子很合身,腰线收得恰到好处,把她的身材衬托得淋漓尽致。她转过身,看着秦浩,眼睛里带着一丝期待。 “好看吗?” 秦浩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伸手,把那件裙子从她身上脱了下来。 “干嘛?”乔海伦愣住了。 “好看是好看。”秦浩把裙子扔到一边,重新将她拉进怀里:“不过现在不需要。” …… 整整一天,乔海伦都没有出过门。 第二天早上,秦浩开车把她送到瑞景咨询楼下。仰望U8停在路边,乔海伦坐在副驾驶,手里拎着包,看着窗外的写字楼,还有些恍惚。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就跟做梦一样。 “到了。”秦浩解开安全带,侧过身看着她。 乔海伦回过神来,点点头:“那我上去了。” “嗯。”秦浩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晚上我来接你。” 乔海伦脸微微一红,推开车门,走了下去。她站在路边,看着那辆仰望U8驶入车流,消失在街角,这才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写字楼。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她对着电梯里的镜子整理了一下衣服——今天穿的是秦浩让香奈儿门店送来的那件小黑裙,外面套了一件米白色的西装外套,脚上踩着一双裸色的高跟鞋。镜子里的自己,跟三天前判若两人。 她深吸一口气,走出电梯。 刚进公司,她就察觉到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多了许多。那些目光从各个方向投射过来,有好奇的,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有审视的。她低着头,快步走向自己的工位。 身后的议论声像蚊子一样嗡嗡作响。 “啧啧,昨天一整天都没来,你们猜她干嘛去了?” “孤男寡女,还能干嘛?” “话说,你们发现没有,乔海伦今天穿的竟然是香奈儿的夏季最新款!那个小黑裙,我在杂志上看到过,要三万八!” “不会是假的吧?淘宝上高仿的一大把。” “假的?你以为是你啊,给女朋友买假货。秦总那样的身家,买一套香奈儿还不是跟拔根毛一样,洒洒水啦。” “也是。你们说她跟秦总是不是真的在一起了?” “那还有假?前天秦总亲自来公司接她,肖总鞍前马后地伺候着,你没看到?” “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肖扬黑着脸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他站在走廊中间,目光扫过所有人,声音冰冷。 “一个个都闲得没事干是吧?再让我听到你们在这嚼舌根、聊八卦,全都给我打包走人!” 顿时,整个公共办公区域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下头,假装在忙自己的事。键盘声重新响起,但比平时轻了许多。 直到肖扬走后,众人这才松了口气。不过虽然明面上不说了,可微信群里却一直没断过。消息一条接一条,屏幕上滚动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好几倍。 乔海伦刚刚坐到自己的工位上,一旁的同事莎莎就凑了过来,冲她眨了眨眼,压低声音说。 “海伦,以后飞黄腾达了,照顾一下姐姐啊。” 乔海伦笑了笑,语气比平时随意了些。毕竟她现在也算是身家千万的“富婆”了呢。 “莎莎姐,你这话从哪说起啊?组里就数我业绩差,应该是你照顾我才对吧。” “跟姐还装呢。”莎莎推了她一下:“你男朋友可是咱们公司的大客户,以后在公司横着走都没问题——” 话音未落,就听身后的陶菱一阵冷笑。 “有什么了不起。说不定人家秦总就是玩玩而已,过几天又换口味了。” 乔海伦心头一阵火气。她转过身,看着陶菱:“陶菱你说什么呢?” 陶菱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一脸不屑:“我说的事实而已。某些人啊,别以为傍上大款从此就跨越阶级了。有钱人都精着呢,小心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乔海伦正要反驳,就见李东明从办公室走了过来。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表情严肃,步伐沉稳。 “一大早就在这吵吵。”他站定,目光落在陶菱身上:“陶菱,你当这里是菜市场吗?你不用上班了,去人事谈裁员补偿吧。” 陶菱愣住了。她瞪大眼睛,满脸的不服气:“李总,凭什么裁我?论业绩,乔海伦才是该被裁的那个吧?” 一时间,办公区里议论纷纷。所有人都抬起头,目光在李东明和陶菱之间来回扫视。有人惊讶,有人幸灾乐祸,有人若有所思。 李东明的目光冰冷:“闭嘴。你也配跟我谈业绩?公司有公司的考量。你现在立马收拾东西,要不然不仅一分钱赔偿拿不到,我还让你在这行里再也混不下去。不信你就试试看。” 陶菱的脸涨得通红。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李东明那双冰冷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她怨恨地瞪了乔海伦一眼,咬牙切齿地说:“我看你能得意几天。咱们走着瞧!”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滑,撞到后面的隔板,发出刺耳的声响。她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动作很大,像是在发泄什么。 李东明转过身,走到乔海伦面前。他的表情缓和下来,语气也变得温和。 “乔海伦,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他低声说:“好好干,我看好你。” 乔海伦脑子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只能机械式地回了一句。“谢谢李总。” “以后有什么困难,随时来找我。”李东明点点头:“我一定尽全力帮你解决。” 说完,他转身走回办公室。门关上了,办公区里重新陷入安静。但那种安静里,藏着无数看不见的暗流。 乔海伦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她想起秦浩说过的话——“放心吧,别说是旷工一天,就算你一天都不去上班,李东明也不会开除你的。”她当时还以为他在开玩笑,现在看来…… 她忽然冒出一个荒诞的想法。 我以后真的可以在公司横着走了? 她低下头,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起。但随即又收敛了,因为陶菱那句话还在她脑子里回响——“说不定人家秦总就是玩玩而已。” 她咬了咬嘴唇,不再想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秦浩发来的消息。 “到公司了?” “到了。”她回复。 “想想晚上吃什么。” 乔海伦看着屏幕上那行字,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她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再打,再删。最后只发了一个字。 “只要跟你一起,吃什么我都开心。” 她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开始处理手头的工作。键盘声响起,一下一下,很轻,很慢,像是在适应什么新的节奏。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她的工位上,暖暖的。 她抬起头,看着那束光,忽然觉得,这座城市的阳光,好像也没有那么刺眼了。(本章完) 第34章 :这才是生活嘛。 就在乔海伦坐在工位上,美滋滋地畅想着自己未来的美好前途时,李东明却去而复返,再次走到了她的工位旁。 他脸上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语气也一改往日的强硬,轻声问道:“乔海伦,有时间吗?” 乔海伦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语气轻松:“有啊。” “那,跟我去见个客户?”李东明的语气,带着几分商量的意味,甚至还微微侧了侧身,姿态放得极低。 听着上司李东明这从未有过的商量口吻,乔海伦的心中瞬间暗爽不已。换做是以前,李东明对待她,从来都是一副命令的语气,语气生硬,说完就扬长而去,压根不会管她忙不忙,也不会问她愿不愿意。 而这一切的变化,都来自于她身份的转变——她现在是秦浩的女朋友,想到这里,乔海伦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这种被人重视、被人讨好的感觉,真的太爽了。 “好啊,没问题。” …… 十几分钟后,两人来到了一家环境优雅的咖啡厅。乔海伦跟着李东明走进咖啡厅,目光扫过店内,当她看到李东明口中的客户时,不由得愣了一下——那竟然是之前在酒吧见过的富二代谭敏。 谭敏穿着一身时尚的休闲装,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神情悠闲,看到李东明和乔海伦走过来,立马露出了热情的笑容,主动起身打招呼:“李总,好久不见,这位是?” “谭总,好久不见。”李东明连忙上前,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侧身介绍道:“这是我们公司的咨询师,乔海伦,做事很机伶,我带她过来学习学习。” 乔海伦也适时地露出礼貌的笑容,点了点头:“谭总,您好,我是乔海伦。” “乔小姐,您好。”谭敏笑着点了点头,目光在乔海伦身上扫了一圈,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却也没有多问,热情地招呼两人坐下:“快坐快坐,别站着。” 三人刚落座,谭敏就迫不及待地开口,语气里满是欣赏:“李总,说真的,我一直特别欣赏你妻子赵玫,上次发布会,她那个发言,太勇敢了!” 李东明闻言立马顺着谭敏的话,厚着脸皮往自己脸上贴金:“谭总过奖了,其实,赵玫当初那个发言,是我提前设计好的……” 谭敏压根不知道事情的真相,还以为李东明确实站位高、手段独特,顿时对李东明刮目相看。 李东明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一边谦虚地说着“过奖了”,一边不停地迎合着谭敏,夸赞谭敏有眼光、有魄力。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里,其实很不舒服,甚至有些难堪。 他一直认为,自己比老婆赵玫的段位高,能力比赵玫强,在家里,他是主导,在工作上,赵玫也需要她的指导和帮助。可现在,他要拿下谭敏这个客户,竟然还要借助妻子赵玫的光环,才能获得谭敏的认可,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种讽刺,一种莫大的羞辱。 一旁的乔海伦,听着李东明在谭敏面前大言不惭地吹嘘,说自己是如何帮助妻子在不利的局面下扭转乾坤,如何让赵玫官复原职,心里对李东明之前那点微弱的滤镜,彻底碎裂,甚至还多了几分不屑和鄙夷。 别人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她还不知道吗?那天要不是秦浩两百五十码外一杆进洞,白瑞德不仅要开除赵玫,还会追究她的法律责任。当时李东明可是唯唯诺诺,大气都不敢出,完全没有要跟赵玫站在统一战线的样子。 而且,真正打动白瑞德,让赵玫官复原职的方案,也根本不是李东明想出来的,而是秦浩的手笔,可现在,李东明却厚着脸皮,把所有的功劳,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在客户面前吹嘘自己。 乔海伦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不屑的表情,眼神里满是鄙夷。这丫头,一点城府都没有,心里的情绪,全都摆在脸上。 李东明当然看出来了。这丫头一点城府都没有,情绪都摆在脸上。但他又不敢发作,只能在谭敏走后,耐着性子解释。 “做业务最难的就是怎么取得客户的信任,所以要投其所好,谭敏欣赏我妻子的直率勇敢,为了拿下这个订单,我也只能顺着她的话来迎合。” “你明白吗?” 乔海伦嘴上敷衍着,点了点头:“明白。” 心里却不屑一顾,她虽然单纯,但是并不傻。 李东明一眼就看出了乔海伦的言不由衷,可他又无可奈何,只能装作没看出来。 “对了,你把康雅的合同准备好,今晚之前,交给我,我要审核一下,明天就要跟客户对接。” 乔海伦闻言,却是眉头一皱:“可是,李总,今晚我约了人呢,恐怕没时间准备合同。” 李东明听到这话,气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却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挤出一副勉强的笑容,说道:“好吧,那我让别人做吧,你忙你的事情就好。” “谢谢李总。”乔海伦笑了笑,心想:果然,可以横着走了吗? 她站起来,拎起包,又问了一句:“对了,李总,你现在回公司吗?” 李东明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声音干涩:“暂时不回。有什么事吗?” “哦,没事。”乔海伦一脸“真诚”的笑容:“就是我现在打车回公司的话,可以报销吗?” 李东明看着那张笑脸,差点把桌子都掀了。他咬紧后槽牙,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来。“可以。” “那,我就先走了。”乔海伦冲他挥挥手:“拜拜。” “拜拜。” 乔海伦转身走出咖啡厅,步伐轻快,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欢快的节奏。阳光照在她身上,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 李东明坐在咖啡厅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咖啡杯跳了一下,咖啡洒出来,溅在桌面上。 “我以后要是再带她来见客户,我就是狗!”他低声骂了一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平复下来。 就在此时,手机忽然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赵玫。 “喂。”他的声音还有些发紧。 电话那头传来赵玫的声音。“怎么了亲爱的,谁惹你生气了?” “没什么,工作上的事情。”李东明语气有所缓和,靠在椅背上:“你那边怎么样?” “还行,就是配合公司录了几段视频,消除负面影响。”赵玫顿了顿,压低声音:“齐又蓝让我把所有责任都推给许云天。但是我怕一旦这么做,就跟许云天彻底撕破脸了。” 李东明耐着性子劝解:“撕破脸也没办法。我好不容易才劝说白瑞德接受这个方案,赵玫你听我说,现在不是做好人的时候。许云天以后大概率在你们这行都混不下去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跟他彻底切割。” “可是,许云天手里还掌握着大量客户。”赵玫忧心忡忡地说:“如果我拿不到这些客户资源,就不可能晋升销售总监。我听说白瑞德想要把董越提起来,一旦他上位,我在古斯特就会非常尴尬了。” 李东明生怕赵玫又整出什么幺蛾子,到时候连累自己丢了古斯特这个大客户,连忙安抚道:“以后的事情,我们再想办法。你要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 “不行,我得先跟许云天见一面再说……” 说着,赵玫就挂断了电话。 “喂——赵玫——”李东明对着手机喊了两声,回应他的只有嘟嘟的忙音。他又惊又怒,把手机摔在桌子上,揉了揉太阳穴。 感觉一阵头疼。不论是工作还是生活,好像都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下属不听话,老婆不听话,连客户都要靠老婆的光环才能拿下。这让他非常难受。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沉默了很久。 另外一边,乔海伦坐在出租车里,却感觉前所未有的舒爽。车窗外的阳光洒进来,暖洋洋的。就连城市的街景都变得顺眼多了——那些平时看着灰扑扑的楼房,今天好像都有了颜色。她靠在座椅上,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起。 回到公司后,乔海伦先是上了个洗手间,对着镜子补了个口红,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才慢慢悠悠地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开始工作。 整个下午,她就只整理了一些资料,完全不像其他同事那样争分夺秒。偶尔看看手机,回几条消息,喝杯水,伸个懒腰,节奏慢得像是在度假。 到了六点钟,在其他同事还在埋头苦干,争取晚上少加点班时,乔海伦已经拿起包,关掉电脑,扬长而去。 高跟鞋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区里格外清晰,一下一下,像是在宣告什么。 身后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啧啧,这有靠山就是不一样啊。公司裁员都敢这么早走。” “唉,没办法,谁让人家命好呢。你要是有本事找个大客户当男朋友,你也不用加班。” “什么命好,分明就是骚。看她穿的那个样子,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胸大一样。现在有钱人的品味都这么差了吗?” “小声点,别让她听见。” “听见怎么了?我说的是实话。这种女人,迟早被甩。” 乔海伦走进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声音被隔绝了。她靠在电梯壁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小黑裙,高跟鞋,精致的妆容,整个人容光焕发。她笑了笑,伸手整理了一下衣领。 公司群里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往外蹦,全是关于她的。有人说她“靠身体上位”,有人说她“不要脸”,有人说她“迟早被玩腻”。乔海伦翻了几条,没有回复,也没有生气。 她收起手机,走出电梯。 出了公司,她立马打车往家里赶。之前不敢花钱,是因为想攒钱买房。现在房子已经有了,就没必要再苛待自己。 出租车在一家超市门口停了下来,她进去大包小包买了一堆东西——牛肉、排骨、鱼、虾、蔬菜、水果,把购物车塞得满满当当。 来到小区门口时,物业保安看到大包小包的,主动过来帮忙,一路送到电梯口,还热情地帮她把东西拎到门口。 “乔小姐,需要帮忙搬进去吗?”保安问。 “不用了,谢谢你。”乔海伦笑着摆摆手。 保安离开后,乔海伦关上门,把东西拎进厨房。她换了家居服,系上围裙,开始洗菜、切菜、备料。厨房里响起切菜的声音,锅铲碰撞的声音,油锅滋滋的声音。 她一边忙活,一边给秦浩发语音。 “浩哥,我买了一些菜回来,今天咱们就在家吃好吧。” 发完语音,她把手机放在一旁,继续在厨房里忙活。红烧排骨、清炒时蔬、蒜蓉粉丝蒸虾、番茄蛋花汤。四菜一汤,量不大,但每一道都做得很用心。 过了半个多小时,乔海伦听到开门声,赶紧从厨房出来。秦浩正站在玄关脱鞋。 “浩哥,你回来啦。”乔海伦将手在围裙上擦拭干净后,立马蹲下来,帮秦浩换好拖鞋,动作自然得像是做了很多年。 “做了什么好吃的?”秦浩换好拖鞋后,顺手搂住她,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在门口就闻到香味了。” “嘿嘿,你先坐一会儿,马上就可以开吃了。”乔海伦把秦浩推到沙发上,转身要回厨房继续做菜。 秦浩一伸手,把她拽进怀里。乔海伦猝不及防,整个人跌进他怀里,双手撑在他胸口。秦浩低头,吻住了她。 乔海伦闭上眼睛,乖巧地迎合着。她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他的手掌贴在她的腰上,隔着薄薄的居家服,传来温热的触感。厨房里传来汤锅沸腾的声音,咕嘟咕嘟的,像是在伴奏。 直到感受到秦浩的手在解胸前的纽扣,乔海伦这才娇媚地按住他的手,声音软糯:“别,我还在做饭呢。” “可是,我想先吃你。”秦浩低头在她耳边轻呼热气,嘴唇蹭过她的耳垂。 乔海伦浑身一颤,脸颊绯红,推了推他:“别闹,晚上有的是时间。” 秦浩看着她那副又羞又急的样子,笑了,松开手:“好吧,暂时先放过你。” 乔海伦从他怀里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被揉皱的衣服,快步走回厨房。一刻钟后,四菜一汤端上了桌。红烧排骨色泽红亮,清炒时蔬碧绿清脆,蒜蓉粉丝蒸虾香气扑鼻,番茄蛋花汤浓郁鲜美。 虽然手艺比不上大厨,但味道还算不错。秦浩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了嚼,点点头:“嗯,不错。” “真的?”乔海伦眼睛一亮。 “嗯。”秦浩又夹了一块:“比我上次在利苑吃的还香。” 乔海伦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扒了一口饭,心里却甜滋滋的。她怀疑自己的厨艺是不是又进步了。 “对了。”秦浩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推到乔海伦面前:“这是我的副卡,以后家里的花销就从这张卡里出。” 乔海伦看着那张金卡,愣住了。卡面很简洁,只有银行的LOGO和一串数字,但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她迟疑了一下,手指悬在卡片上方,犹豫了几秒。 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诱惑,将那张金卡死死攥在手里。 吃完饭,乔海伦刚把碗筷放进洗碗机,按下启动键,就被秦浩从身后抱住。他的手臂环在她腰间,下巴抵在她肩膀上,呼吸喷在她脖子上,痒痒的。 “都忙完了吧?”他的声音低哑。 乔海伦瞬间耳朵都红了。她低着头,手指绞着围裙的带子,轻轻“嗯”了一声。 霎时间,厨房里传来一阵衣服摩擦的声音。围裙的带子被解开,居家服的扣子崩掉了一颗,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角落。 “啊——别在这里——”乔海伦的声音又急又软:“去房间——” 然而回应她的,却是秦浩更加热烈的动作。碗柜的玻璃门映出两个贴合的身影,洗碗机嗡嗡地运转着,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 翌日,乔海伦精神抖擞地来到公司。 她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腰身收得很紧,裙摆在膝盖上方,露出笔直的小腿。头发披散着,发尾微微卷曲,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整个人像是刚从杂志上走下来,光彩照人。 走进办公区,她发现一个同事正趴在办公桌上呼呼大睡。是莎莎,脸埋在胳膊里,头发乱糟糟的,身上还穿着昨天那件衣服。 乔海伦小声问身边的同事:“莎莎这是怎么了?不舒服吗?” 同事苦笑着摇摇头,压低声音。“昨天快下班的时候,李总让莎莎准备康雅的合同。莎莎手头上还有一份方案没做完,也挺急的。这不一直忙到凌晨两点多才弄好,索性就在办公室里睡了。” 乔海伦看着莎莎疲惫的侧脸,不由暗自庆幸。还好昨天果断拒绝了,要不然这差事就得落在她头上。同时对李东明的行为嗤之以鼻——分明昨天中午就可以安排的事情,偏偏要等到快下班才安排。这帮领导,平日里看起来人模狗样的,一个个的不干人事。 就在乔海伦暗暗腹诽时,李东明走了过来。他看到莎莎趴在桌子上,皱了皱眉,上前敲了敲她的办公桌。 莎莎被惊醒,猛地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还压出了一道印子。她看到是李东明,立马站了起来,下意识地说:“不好意思李总,康雅的合同我已经改好发你邮箱了。” “嗯,辛苦了。”李东明的语气不咸不淡:“没事吧?要不请个假回家休息一天?” 莎莎连忙摇头:“不用了李总,我没事的。洗把脸清醒一下就好了。” “嗯。” 李东明点点头,转身走了。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办公室门口。 乔海伦望着那个方向,忍不住偷偷啐了一口。人家晚上加班到凌晨两点多,结果你让人家请假回家休息?这叫什么关心?。 “莎莎,你没事吧?”乔海伦转过身,关切地问。 莎莎看了她一眼,表情很淡。“没事。” 然后低下头,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乔海伦稍加思索,立马就明白过来。她们组就这么点人,自己不加班,活自然就落在了别人身上。莎莎昨天做到凌晨两点多,今天还得照常上班,连句怨言都不敢有。而自己呢?六点钟准时走人,李东明连个屁都不敢放。 原因只有一个——她是秦浩的女朋友。 对此,乔海伦也没有办法。对于她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加深跟秦浩之间的感情。工作嘛,只能算是个保险,万一将来分手了,还有个退路。她才没那么傻,为了一个月这点工资就耽误自己的美好前程呢。 她打开电脑,开始处理手头的工作。今天的事情不多,几份报表,一个会议纪要,还有一份要发给客户的邮件。她慢慢悠悠地做着,不着急,也不紧张。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她的工位上,暖洋洋的。她伸了个懒腰,靠在椅背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秦浩发的消息。 “今晚有应酬,到时候我去接你下班。” 乔海伦回了一个“好”字,外加一个亲亲的表情。 放下手机,她继续工作。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发出清脆的声响。旁边莎莎的电话响起来,她接起来,语气疲惫但礼貌:“喂,您好,我是瑞景咨询的……” 乔海伦看了她一眼,又转过头,看向窗外。 “这才是生活嘛。”(本章完) 第35章 :狐假虎威 下午六点,乔海伦准时关机。她合上笔记本电脑,把手机放进包里,站起身,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动作一气呵成。周围几个同事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有羡慕,有嫉妒,有恨,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目光。 乔海伦心里莫名涌起一丝得意,嘴角微微翘起,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出办公区。 身后传来低低的议论声,她没有回头。 李东明在办公室里也看到了这一幕。他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咖啡杯,看着乔海伦的背影穿过走廊,走进电梯。他的手指收紧,指节发白,咖啡杯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没有把杯子摔出去,那已经是今天他第三次想砸东西了。 等到乔海伦从视野里消失,李东明再也忍不住了。他放下咖啡杯,大步走出办公室,穿过走廊,推开肖扬办公室的门,闯了进去。 “要不把这姑奶奶调到你们组吧。”他站在门口,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肖扬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被突然闯进来的李东明吓了一跳。他抬起头,看到李东明那副怒气冲冲的模样,心里立刻明白了七八分。他自知理亏,赶忙站起来,陪起笑脸。 “哥,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他绕过办公桌,拉着李东明在沙发上坐下:“来,你先喝杯咖啡败败火。” 说着就亲手冲了一杯咖啡,端给李东明。 李东明直接把杯子重重放在茶几上,余怒未消。 “你都看到了,现在什么时候?大裁员啊!”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度:“所有人都在加班,就她一个,上班摸鱼,下班准点走,多一分钟都不愿意待。全都像她这样,我还怎么管理员工?” 肖扬坐在旁边,连连点头,一副心虚的模样。 “东明,你是我亲哥,我不是不想把乔海伦调过来。”他苦着脸:“这不是我业绩没你好,这次裁员的名额比你多嘛,我就那么几个塌实肯干的人了,再裁一个,项目就没法弄了啊。” 李东明靠在沙发上,抱着胳膊,不说话。 肖扬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实在不行这样——谭敏那个案子,业绩全算你的,奖金我也不要了。你看行不?” 李东明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这可是你说的。” “只要你把乔海伦这尊菩萨好好养着,怎么着都行。”肖扬双手合十,连连作揖:“求你了,哥。” 李东明这才作罢。他站起来,整了整西装,推门出去。门关上的那一刻,肖扬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虽然谭敏的前期工作都是他做的,却一直没能把合同签下来。把业绩送给李东明,也算是顺水推舟。只要能抱紧秦浩这条大腿,回头再帮他介绍几个客户,这点损失算得了什么?当然,前提是乔海伦得留下来。他拿起手机,给乔海伦发了一条消息,措辞改了又改,最后只发了四个字:“玩得开心。” 乔海伦只恢复了一个收到的表情包。 与此同时,乔海伦已经出了大厦门口。夕阳把整栋写字楼染成金色,街上的车流在余晖中缓缓蠕动。她站在路边,目光搜寻着那辆熟悉的车。 仰望U8静静地停在路边,庞大而沉默。乔海伦眼睛一亮,立马一路小跑过去。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关上门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她没有动手拉安全带,而是侧过身,看着秦浩。秦浩会意,笑了笑,侧过身来,从她胸前拉过安全带,扣进卡槽。安全带刚好从她胸口横过,勾勒出饱满的弧线。 乔海伦低着头,脸颊微红。 其实有时候想想也挺有意思。从小她的发育就比别的女生要好,以至于上了初中之后她就一直饱受发育太好的困扰。跑步的时候晃得难受,穿校服的时候动作稍微大一点扣子都有崩开的风险,体育课做仰卧起坐的时候总有男生在偷偷看。她一度很苦恼,恨不得把自己裹成粽子。可没想到峰回路转,现在居然靠着发育好得到了秦浩的青睐。 “我们这是去哪?”乔海伦望着窗外的街景,好奇地问。车子正沿着珠江边行驶,夕阳把江面染成橘红色,游船在江心缓缓移动。 秦浩一边操控着方向盘,一边笑着说:“先去带你换身衣服,然后去参加一个酒会。” “酒会?”乔海伦立马来了精神,眼睛亮晶晶的:“是那种很多上流人士和名媛出入的地方吗?” 秦浩一阵好笑:“名媛有没有我不知道,上流人士也未必。不过确实需要有一定资产才能收到邀请函。” 看着乔海伦满脸期待的模样,秦浩忍不住泼了一盆冷水:“其实这样的酒会对你来说可能会比较无聊,说不定下次就不想参加了。” “只要有你在,我就不会无聊。”乔海伦娇滴滴地向秦浩抛去一个媚眼,眼波流转,嘴唇微微嘟起。 秦浩的手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危险的意味。乔海伦立刻意识到自己撩过了头,赶紧坐直身体,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半个小时后,迪奥专卖店门口。 两个女销售毕恭毕敬地将乔海伦和秦浩送出门,微微鞠躬,笑容甜美:“秦先生,乔女士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乔海伦穿着一件黑色的定制晚礼服,裙摆及地,腰身收得很紧,露出白皙的肩头和锁骨。领口开得恰到好处,若隐若现。头发被盘了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耳朵上戴着一对钻石耳钉,是在旁边的珠宝店买的一套。 她小心翼翼地坐上副驾驶,生怕把身上这件定制晚礼服弄褶皱了。坐好之后,还用手轻轻抚了抚裙摆,把安全带拉到胸前,侧着身子,尽量不让带子压到衣服。 “既然这么爱惜,晚上这套礼服别脱了。”秦浩发动车子,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乔海伦看着满脸坏笑的秦浩,俏脸绯红。她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商量:“能不能换一套?这还是我第一套晚礼服呢。” “不行。”秦浩板着脸:“弄坏了就再买一套。” “哦。”乔海伦赶紧掏出手机,对着自己拍了好几张照片。正面、侧面、背面,每一张都仔细检查,不好看的删掉重拍。这可是她目前为止最喜欢的一套衣服,可惜只能穿这么一会儿就要报废了。她在心里默默哀叹这件礼服的价格:三十六万八,快顶她三年工资了,居然成了一次性的,真是壕无人性。 广州国际金融中心,四季酒店会场。 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签到墙,两侧是几排花篮,空气中弥漫着百合和玫瑰的香气。几个穿黑色西装的安保人员站在旁边,表情严肃。乔海伦紧紧挽着秦浩的胳膊,一步一步走在红毯上。灯光打在身上,左右两边都有记者在拍照,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 乔海伦有一种女明星走红毯的既视感。她挺直腰板,微微扬起下巴,嘴角挂着得体的笑容。走了几步,她忍不住悄悄凑到秦浩耳边,低声问。 “酒会怎么还有记者?” 秦浩随意笑了笑:“主办方花了这么多钱,总得图点什么吧。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有钱人花钱的目的,都绕不过名利二字。” 说话间二人已经来到签名墙前。白色的背景板上印着主办方的LOGO,几个穿礼服的服务员端着笔和酒站在旁边。乔海伦签完名,站到背景板前面,让记者拍了几张照片。闪光灯晃得她眼睛发花,她努力睁大眼,保持着微笑。 拍完照,她走到秦浩身边,想了想,小心翼翼地问:“我能拍个照发朋友圈吗?” “当然。”秦浩笑了笑:“需要我帮你单独拍几张吗?” 乔海伦见小心思被戳破,不禁闹了个大红脸。她低下头,小声辩解:“我不是怕对你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嘛。” “哼,别想蒙混过关。”秦浩假装恶狠狠地威胁:“等回去再收拾你。” 乔海伦不禁心头一荡,心知今晚又将是一个不眠之夜。她红着脸,掏出手机,对着背景板拍了一张,又对着红毯拍了一张,最后挽着秦浩的胳膊自拍了一张。三张照片拼在一起,配了一行字:“第一次参加高端酒会,有点紧张。” 发出去的那一刻,她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与此同时,瑞景咨询的办公室内,灯火通明。格子间里的员工大部分都还在坚守岗位,键盘声此起彼伏,电话铃声时不时响起。有人一边敲键盘一边啃面包,有人端着咖啡杯盯着屏幕发呆,有人趴在桌上眯了几分钟又爬起来继续干活。 莎莎正因长时间校对数据疲惫不已。她揉了揉眼睛,甩了甩发酸的手腕,随手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朋友圈的第一条,就是乔海伦发的——黑色晚礼服,红毯,闪光灯,还有那个男人。 “这个班没法上了!”她忍不住脱口而出。 旁边的同事凑过来看了一眼,叹了口气:“就是说啊,我们在这苦哈哈地加班,乔海伦都走上红毯了。” “话说,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个酒会好像总部的大老板也会参加?”另一个同事推了推眼镜,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总部的大老板?你说的该不会是CEO普约尔?” “除了他,还能有谁。他的机票就是我帮着定的。”那个同事得意地扬了扬眉毛。 “这么说来,乔海伦已经可以跟大老板坐一桌谈笑风生了?” “以前还只是觉得乔海伦找了个有钱的男朋友,现在看来,有钱只是他的众多优点之一吧?” 议论声此起彼伏,群里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往外蹦。莎莎翻了几条,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校对数据。但那些数字在眼前跳来跳去,怎么都看不进去。 不止是格子间里的这些牛马,李东明也看到了乔海伦朋友圈里的内容。他正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乔海伦发的那几张照片。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放大,缩小,再放大。 他心头一震。 他现在已经是瑞景咨询内地分公司的高级合伙人兼业务副总裁。恰好最近分公司CEO因为身体原因提前退休,位置空了出来。李东明最近疯狂提高业绩,就是为了能够更进一步。但是他也清楚,这个位置不是光有业绩就能坐上去的,更重要的是要取得大老板普约尔的信任。 可惜,他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跟这位大老板见面。普约尔常年在欧洲总部,一年来中国不过一两次,每次都是来去匆匆,根本搭不上话。而现在,普约尔就在这个酒会上。就在乔海伦的朋友圈里。 念及至此,李东明赶紧拨通了乔海伦的视频通话。 响了好几声,被挂断了。 他愣了一下,又拨。又被挂断。 “该死的,你快接啊!”他盯着手机屏幕,眼珠子都红了。手指在屏幕上猛戳,再次拨过去。 依旧被挂断。 李东明气得牙根痒痒,手机差点被他捏碎。就在他快要崩溃的时候,乔海伦发来了一条信息。 “李总,现在是下班时间,有什么事不能明天上班再说吗?” 李东明差点当场暴走。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手指颤抖着打字:“你是在四季酒店吗?” “无可奉告。” 李东明盯着那四个字,胸口剧烈起伏。他差点当场就把手机砸了,但一想到乔海伦背后有秦浩当靠山,也只能强忍着怒火。他攥着手机,指节发白,一个字一个字地敲。 “能不能帮我弄一张邀请函?这件事对我很重要,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消息发出去,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等待回复。 酒会上,秦浩身边已经围了不少人。 这两年经济下行,生意不好做。星耀严选不仅能快速清库存,而且口碑也很好,能产生一定的品牌效应。这些做生意的老板们,自然要趁这个机会混个脸熟。有人递名片,有人加微信,有人端着酒杯过来敬酒,有人拉着秦浩聊合作。 乔海伦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香槟,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她听不懂他们在聊什么——什么供应链、什么ROI、什么私域流量——每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不知道什么意思了。她只能保持微笑,偶尔点点头,假装在听。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低头一看,是李东明发来的消息。她想了想,毕竟是自己的顶头上司,把关系弄得太僵了也不好。于是她走到秦浩身边,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秦浩正在跟一个做时装的老板聊天,听她说完,冲那几个人点了点头,端着酒杯走到一旁。 “喂,怎么了?”他靠在柱子上,喝了一口酒:“感觉太无聊想回去了?” 乔海伦摇摇头,把李东明的请求说了一遍。 秦浩听完,笑了笑。“行吧,我来办。你先去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别一会儿没体力求饶。” “讨厌。”乔海伦红着脸,转身走向自助餐区。 过了几分钟,乔海伦就拿着一张邀请函回来了。她拍了张照片发给李东明,然后走到会场入口,把邀请函交给安保人员。 “李总,邀请函已经放在前台了,你来了报名字就行。”她发完这条消息,就把手机收了起来。 李东明看到邀请函的照片,不禁长舒了一口气。他靠在椅背上,双手合十,朝天拜了拜:“谢了,我马上到。” 乔海伦撇撇嘴,自顾自地走向自助餐区。 正如秦浩所说,酒会上那些人聊的她几乎都听不懂。什么“二级市场”、“估值模型”、“退出机制”,每个词都像天书。一开始她还能兴致勃勃地应付,久而久之就索然无味了。她端着一盘食物,找了个角落坐下,开始专心致志地吃东西。 烟熏三文鱼、鱼子酱、烤牛肉、芝士拼盘、巧克力喷泉……每一样都精致得像艺术品。她一样一样地尝,吃到好吃的就多拿一点,吃到不好吃的就推到一边。感觉还不如多吃点,待会儿才有体力应对秦浩的折腾。有时候她就怀疑秦浩的体力怎么会那么好,每次都折腾得她浑身酸软求饶才肯罢休。 就在乔海伦胡思乱想之际,李东明已经出现在酒会现场。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打了发胶,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他端着一杯酒,目光在人群中搜索。很快,他找到了目标——一个头发花白、身材高大的外国老人,正跟几个人站在落地窗前聊天。 普约尔。 李东明深吸一口气,端着酒杯走了过去。他的步伐很稳,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像是一个老朋友在自然靠近。 乔海伦坐在角落里,远远地看着这一幕。她看到李东明走到普约尔身边,微微欠身,伸出手。普约尔看了他一眼,礼貌性地握了握,然后继续跟旁边的人说话。李东明没有离开,就站在那里,面带微笑,耐心地等待着插话的机会。 她看着李东明用尽各种手段讨好那个老外,每一个动作都精心设计,每一句话都反复斟酌。而那个老外,之前好像还给秦浩和她敬酒来着。 乔海伦心底莫名产生一股古怪的情绪。她看着李东明那副殷勤的样子,忽然觉得他很可怜。以前在她眼里,李东明是高不可攀的存在——高级合伙人,年薪百万,有车有房,可现在,他在普约尔面前,跟她在李东明面前,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同时她暗自庆幸,如果不是有幸得到秦浩的青睐,或许一辈子都只有仰望李东明的份。她会像莎莎一样,加班到凌晨两点,第二天还要照常上班,连句怨言都不敢有。她会像陶菱一样,说错一句话就被开除,连赔偿都拿不到。 “怎么了?”身后忽然传来秦浩的声音。 乔海伦回过神来,发现秦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身后了。她摇摇头:“没什么,就是看看我顶头上司是怎么巴结我们大老板的。”她的语气里满是调侃。 秦浩乐了,在她旁边坐下:“再怎么说也是你顶头上司,小心给你小鞋穿。” “有你在,我才不怕他呢。”乔海伦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你这叫狐假虎威。”秦浩捏了捏她的鼻子,笑骂。 “不管,反正我这辈子抱紧你这个大老虎的大腿了。”乔海伦皱了皱鼻子,一脸娇憨。 看着乔海伦这幅娇羞的模样,秦浩不禁食指大动。他一把拉起乔海伦,就往外走。 “啊——”乔海伦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赶紧稳住身体:“酒会还没结束,我们就这么走了,会不会不太好?” “要是再不走,我怕自己把控不住。”秦浩的声音低哑,脚步不停。 乔海伦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红着脸,在他胳膊上轻轻捶了一下。“讨厌。” 两人穿过人群,走出会场。身后是觥筹交错的声音,是笑声,是音乐。电梯门关上,隔绝了一切。 乔海伦靠在电梯壁上,看着秦浩的侧脸。他的下颌线很硬,鼻梁很高,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她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 “看什么?”秦浩没有转头,但嘴角微微翘起。 “看你。”乔海伦说:“好看。” 电梯到了地下停车场。门开了,秦浩拉着她走出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响,一下一下,像心跳。 上车后,乔海伦系好安全带。秦浩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窗外的夜景飞速后退,霓虹灯在玻璃上映出五颜六色的光。 乔海伦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今晚的一切,像一场梦。红毯,闪光灯,晚礼服,香槟,还有那个站在她身边的男人。 她嘴角微微翘起,沉入了某种柔软的思绪里。 车子驶过珠江边,江面上倒映着两岸的灯光,波光粼粼。夜风从车窗缝隙里钻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乔海伦睁开眼睛,看着窗外。这座城市很大,大到可以装下所有人的梦想。这座城市也很小,小到有些人一辈子都只能在格子间里加班到凌晨。 而她,已经走出了那个格子间。 回到家后,秦浩发现今晚的乔海伦格外主动。 ……(本章完) 第36章 :纯牛马 与此同时,李东明也兴致勃勃地打开房门。他今晚喝了不少,脸颊泛红,脚步有些踉蹡,但整个人精神很好。虽说今晚仅仅只是在普约尔面前刷了个脸,普约尔甚至可能明天就忘了他叫什么,但能在普约尔面前留个印象,对他将来晋升还是很有帮助的。 “今天怎么喝这么多?”赵玫刚刚洗完澡,正在客厅吹头发。她穿着一件丝质睡衣,头发湿漉漉地披散着,听到开门的动静,特地出来查看。看到李东明那副醉醺醺的样子,她皱了皱眉,但还是上前扶了他一把。 李东明打了个酒嗝,嘿嘿一笑,伸手揽住赵玫的腰。 “比谈下大客户更有用。”他说着,就把今晚酒会上的事情说了一遍。从乔海伦的朋友圈说起,到如何拿到邀请函,再到如何在普约尔面前敬酒寒暄,添油加醋,把自己说得像是主角。 赵玫眼珠一亮:“这么说来,你很有希望更进一步啊。” “那是,也不看看你老公是谁。”李东明得意地摆了摆手,打了个响亮的酒嗝:“老樊想跟我争?差远了!” 他口中的老樊是瑞景咨询另一位高级合伙人,业绩远不如他,但是胜在资历老,是李东明的主要竞争对手。 “行了,别嘚瑟了,一身酒味。”赵玫笑着避开了李东明凑过来索吻的嘴,推了他一把:“赶紧去洗个澡,我给你冲一杯醒酒茶,不然明天醒来该难受了。” 李东明双手一伸,像个小孩子一样等着被伺候。赵玫白了他一眼,不过还是上前将他的外套脱了下来,挂在衣架上,又把他的领带解开,随手搭在椅背上。 李东明进入浴室洗澡后,水声哗哗地响起来。赵玫将浴室门口散落的衣服收拢起来,一件一件地检查口袋,准备丢进洗衣机。掏西裤口袋时,她摸到了李东明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显示有一条微信消息。 她不由心中一动。她知道自己不该看——夫妻之间也要有隐私。但她还是按亮了屏幕,输入密码。李东明的密码是他的生日,从来没改过。 微信图标上有一个红色的数字标记。她点开,一眼就锁定了乔海伦。因为微信里其他异性她都认识。唯独这个乔海伦没见过。 她点进去,聊天记录不多。大部分是工作上的事情,偶尔夹杂几句“辛苦了”“谢谢”。但有一条消息引起了她的注意——“李总,邀请函已经放在前台了,你来了报名字就行。”发送时间是昨晚,酒会开始前。 赵玫翻了一下乔海伦的朋友圈。她一眼就认出那是秦浩。 一刻钟后,李东明从浴室里出来,头发还湿着,身上穿着浴袍。他看到赵玫坐在沙发上,自己的手机被放在洗衣机上,屏幕还亮着。他立马意识到赵玫动了自己的手机。 不过他自问并没有做对不起赵玫的事情,表情十分坦然。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过去,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然后坐下。 “查到什么了吗?”他的语气很平静。 “这个乔海伦是秦浩的新女朋友?”赵玫的声音有些闷,透着一股怨气。她靠在沙发上,抱着靠枕,目光落在电视上,但没有在看任何节目。 李东明皱了皱眉:“你不是看了朋友圈吗?” “我问你话呢。”赵玫转过头,盯着他。 “是。”李东明点点头:“秦浩的新女朋友。瑞景咨询的员工,我手下的。” 赵玫幽幽地问道:“她哪点比得上梁丹宁?” 李东明愣了一下。他知道赵玫跟梁丹宁是十年的闺蜜。现在梁丹宁跟秦浩分手了,秦浩转头就找了他手下的员工,赵玫心里肯定不是滋味。 他耐着性子劝解:“别的我不知道,但就听话这一点上,乔海伦就甩了梁丹宁好几条街。”他顿了顿,伸手搂住赵玫的肩膀:“梁丹宁对于秦浩来说,已经是过去式了。但是我们还要向前看。特别是你,如果你能够得到秦浩的支持,许云天那个位置就是你的囊中之物。” 赵玫闻言却甩开他的手,语气有些冲。“许云天的位置我自己会争取,不用他。有你帮我,不也化解上次的危机了吗?” 李东明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既视感。他牛皮已经吹出去了,总不能告诉赵玫,她之所以可以官复原职,完全是因为秦浩两百五十码开外一杆进洞打赌赢了白瑞德吧? “亲爱的,你会帮我的对吗?”赵玫忽然转过身,搂住他的脖子,声音软了下来。 李东明看着她那双带着期待的眼睛,无法拒绝。他点了点头,伸手揽住她的腰。赵玫顺势靠进他怀里,睡衣的丝质面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很快,两人天雷勾地火,沙发上的靠枕被挤到地上,电视遥控器不知被谁踢到了茶几底下。客厅的灯亮了一整夜。 转过天,乔海伦再度踩着点打卡。九点整,她走进办公室,慢悠悠地走到自己的工位,放下包,脱掉外套,挂在椅背上。然后她去茶水间接了一杯热水,撕开一包速溶咖啡倒进去,用勺子慢慢搅拌。 虽然是速溶的,但仪式感满满。她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回到工位上坐下,翘起二郎腿,轻轻抿了一口。然后皱了皱眉,又往里面加了一点牛奶,再抿一口,满意地点点头。 旁边几个同事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 莎莎实在看不过去了。她放下手里的文件,转过身,愤愤地对乔海伦说:“既然交了那么有钱的男朋友,还来上什么班啊?干脆回家当富太太得了。” 乔海伦闻言不慌不忙地端起咖啡杯,又抿了一口。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品味什么珍贵的东西。 “一个人在家挺无聊的。”她放下杯子,语气随意:“再说上班多好啊,作息规律,他也不用担心我在外面招蜂引蝶,回家还有共同话题可聊。” 莎莎没想到乔海伦竟然“无耻”到这个地步。她瞪大眼睛,声音拔高了几度:“可你占了我们组一个名额!你整天摸鱼,活全都压在我们身上了!” 乔海伦喝了一口咖啡,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往里面加了一点牛奶。她慢悠悠地放下杯子,看着莎莎,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你觉得我占了一个名额,但是有没有想过,就算没有我,最后干活的还是你们几个?” 莎莎瞬间呆住了。她的嘴巴张着,想反驳,却找不到词。周围看热闹的同事也都是一副“扎心了”的表情——有人低下头,有人假装看电脑,有人端起水杯喝水掩饰尴尬。 整个办公室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直到李东明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众人这才回过神来,赶紧埋头苦干,键盘声噼里啪啦地响起,生怕步了陶菱的后尘。 李东明经过乔海伦的工位时,看到她端着一杯咖啡,悠闲地靠在椅背上,旁边的莎莎脸色铁青地盯着电脑屏幕。他的嘴角抽了抽,但什么都没说,加快脚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他正打算假装没看见,回办公室关上门,眼不见为净。结果乔海伦也跟了进来,手里还端着那杯咖啡。 “你……找我有事?”李东明站在办公桌后面,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他脱下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然后坐下,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两页,假装很忙。 乔海伦直接一张请假条拍在他面前。 李东明低头一看——请假一个月,理由那一栏写着:“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这个……最近公司同事对你意见很大,你这样让我很为难啊……” 不等李东明把话说完,乔海伦就不耐烦地拿出手机,点开昨晚的聊天记录,把屏幕亮给他看:“李总,昨晚你可是说过‘必有厚报’的。难道这就是你说的厚报?” 李东明气得鼻子都歪了。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将来说不定还有用得着乔海伦的地方。 最终还是咬着后槽牙,在请假条上签了字。 乔海伦拿起请假条,看了看上面的签名,满意地笑了。“谢谢李总。” 她转身走出办公室,步伐轻快。 李东明坐在椅子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乔海伦回到自己的工位,收拾了一下东西,然后掏出手机,给秦浩发了一条微信。“我请到假了。” 几秒钟后,秦浩回复:“好,我让助理给你买机票。” 莎莎在旁边偷偷看着这一切,眼神复杂。她看着乔海伦拿起包,关掉电脑,站起来,环顾了一圈办公室,然后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每一步都像是在宣告什么。 接下来的一个礼拜,乔海伦在朋友圈里各种晒跟秦浩在马尔代夫度假的照片。蓝天白云,碧海白沙,无边泳池,水上飞机。她穿着比基尼,戴着大草帽,手里端着鸡尾酒,笑容灿烂得像阳光。 同事们在办公室刷到这些照片,嫉妒得眼睛都红了。他们天天苦哈哈地加班加点,人家天天阳光沙滩、游艇海鲜。做人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这还没完。接下来的两个礼拜,马尔代夫的阳光沙滩虽然没了,可欧洲中世纪古堡红酒、巴黎时装周现场,更加让众人破防。古堡的照片里,乔海伦穿着一件红色的长裙,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是连绵的葡萄园。巴黎时装周的照片里,她坐在前排,旁边是几个家喻户晓的明星,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 “唉,看看人家,这才叫生活啊。”一个同事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咱们过的这叫什么日子?纯牛马啊。” “没办法,谁让咱们没乔海伦那勾引人的本钱呢。”另一个同事酸溜溜地说。 “哼,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弛。”坐在角落里的一个女同事推了推眼镜,语气不屑:“说不定过个一年半载人家就玩腻了,到时候看她还怎么笑得出来。” 莎莎听着同事们的议论,却并没有参与进去。她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手指在键盘上敲敲停停,目光时不时飘向李东明的办公室。 通过乔海伦,她悟到了一个道理——埋头苦干不如找个有钱的男朋友。 她开始重新审视自己身边的人。同事?不行,太穷。朋友?不行,太普通。客户?有些条件不错,但年纪太大。她在脑子里把认识的男人过了一遍,最终把目光锁定在李东明身上。 虽然李东明远不如秦浩有钱,但这已经是她的圈子里为数不多的有钱人了——高级合伙人,年薪百万,有车有房,父母都是高级知识分子。至于李东明已经结婚?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 于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莎莎开始频繁接触李东明。开会的时候她主动坐在他旁边,茶水间偶遇的时候她多聊几句,加班的时候她“恰好”也留下来。她穿着比平时更修身的衣服,化了比平时更精致的妆,说话的声音比平时更温柔。 不过结果并不如意。李东明明明察觉到了她的意图,却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接触,甚至还刻意避开跟她私底下接触。每次她单独去找他,他都会以“有会”“有电话”“有事”为由把她支开。 原本莎莎还担心李东明会不会因此给自己小鞋穿,但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动静。她多少猜到一些李东明的心思,于是她在公开场合尽量避免跟李东明独处,只在微信上给他发一些暧昧不清的消息。一个表情,一句话,一张照片,点到为止。 李东明其实内心也在煎熬当中。晋升机会摆在眼前,一旦错失,多年的努力就要白费。他的压力巨大,整晚整晚地失眠,早上起来眼圈发黑,开会的时候走神,连赵玫都察觉到了异常。 “你最近怎么了?是不是工作太累了?”赵玫问。 “没事,就是最近项目多。”他敷衍道。 他不好跟妻子倾诉。一直以来他都是以更高层次的姿态指点妻子,端得久了,很难放下姿态。他需要一个出口,一个不会评判他、不会给他建议、只是安静听他说话的人。 莎莎的出现给了李东明释放压力的途径。 在经过几番挣扎过后,李东明最终还是给莎莎发了一条信息。 “下周去上海开会,你准备一下。” 收到消息的那一刻,莎莎正在工位上整理文件。她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心跳加速,手指微微发抖。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然后回复了一个字:“好。” 趁着周末,她去商场买了几套性感的衣服。一条黑色的吊带裙,一件蕾丝睡衣,一双红色高跟鞋。她在试衣间里对着镜子照了很久,确认每一处细节都完美,然后刷卡买单。 等乔海伦重新回到瑞景咨询上班时,已经是一个月后的事情了。她晒黑了一些,但整个人容光焕发,像是一颗被阳光雨露滋润过的果实。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发尾微卷,脚上踩着一双平底凉鞋,整个人看起来比走之前更漂亮了。 回到工位的第一天,她就从同事当中听到了一些风声。比如李东明出差总会带上莎莎,比如这个月的优秀员工就有莎莎,再比如这次的裁员原本业绩一般的莎莎也是顺利过关。 “真的假的?”乔海伦问旁边的同事。 “还能有假?”同事压低声音:“上周李总去上海开会,带的莎莎。两个人住同一家酒店,有人看到他们一起吃饭,吃到很晚。” 乔海伦的第一反应是“办公室八卦”——这个她太熟了,捕风捉影的事情多了去了。可是当她看到莎莎跟李东明无意中的眼神交流后,直觉告诉她这两个人的确有问题。那眼神里有默契,有暧昧,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过,李东明跟谁搞办公室恋情,乔海伦一点都不关心。她只是把这事当做谈资,晚上窝在沙发上跟秦浩吐槽。 “我怎么都想不明白,莎莎怎么会糊涂到跟李东明搞到一起。”她靠在秦浩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圈:“李东明会给她钱花吗?会让她少写一份报告、一页PPT?” 她之所以百般讨好秦浩,那是因为秦浩出手是真大方。跟秦浩谈恋爱之前,她只能租那种城中村的鸽子笼,潮湿阴暗,梅雨季节墙上渗水,空气里全是霉味。现在大平层在手,这次旅游回来秦浩又给她买了一辆宝马X5。各种名牌衣服、包包塞得衣柜满满当当,有些连吊牌都没来得及拆。这些都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长夜漫漫,你就想跟我说这些吗?”秦浩对李东明的八卦也没什么兴趣。他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揽着乔海伦的腰。 乔海伦娇媚地白了他一眼,然后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身体贴上来:“那你想做些什么呢?” 她的声音软糯,眼波流转,嘴唇微微嘟起。秦浩放下手机,看着怀里这只主动撩拨的小野猫,嘴角微微翘起。这就不能忍了,必须给她点颜色看看! 他一把抱起她,往卧室走去。乔海伦搂着他的脖子,把头埋在他肩窝里,吃吃地笑。 一夜无话……(本章完) 第37章 :牛马鸡? 这天,赵玫刚来到公司,就被叫到了楼上的高层办公室。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铺着深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古斯特历代产品的宣传海报。赵玫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领,朝白瑞德的办公室走去。秘书看到她,点点头,敲了敲门。 “进来。” 白瑞德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金发梳得整整齐齐。看到赵玫进来,他抬起头,表情平静,看不出喜怒。 “赵玫,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赵玫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 白瑞德虽然让赵玫重新回来上班,但对于这个不守规矩的女人,他依旧不满。那场发布会,让古斯特的股价跌了好几个点,总部大老板在电话里把他骂得狗血喷头。如果不是看在秦浩的面子上,他早就把这个女人告到倾家荡产了。 只是碍于有求于人,他还是对赵玫挽回公司形象的表现夸奖了一番。 “赵玫,你回来之后做的那些公关视频,效果还不错。”白瑞德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桌上:“社交媒体上的负面评论正在减少,正面舆论提升了不少,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赵玫心中暗喜,误以为靠自己的能力得到了白瑞德的认可。她挺了挺胸,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BOSS,感谢您对我工作的肯定。”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激动:“我觉得如果我能站在更高的位置,一定可以为古斯特做出更大的贡献。” 白瑞德差点失去表情管理能力。他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顿,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他不明白,面前这个女人哪来的自信谋求销售总监的位置。她压根就没有销售经验,手头上的销售渠道资源几乎为零,至于管理能力,在那场发布会上更是体现的淋漓尽致,一个连自己情绪都控制不好的人,怎么能管理一个部门? “呃……赵玫,你有这样的信心是好事。”白瑞德强忍着把赵玫赶出去的冲动,喝了一口咖啡,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不过事情得一步一步来。用你们中国人的话来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赵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白瑞德抬手打断了她。 “公司下个星期准备举办一个品鉴会。”白瑞德放下咖啡杯,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打算邀请一些大客户和经销商。但是沈总跟秦总都表示没有时间……” 赵玫一听就明白了上司的意思。沈默和秦浩是古斯特最大的两个渠道,一个线下,一个线上。如果他们不来,这次品鉴会就失去了大半的意义。她不禁有些迟疑。 “可是,我跟沈默平时没什么交际。”她皱着眉头想了想:“董越倒是一直跟沈默走得比较近。” 白瑞德摆了摆手。“董越已经跟沈默的女儿分手了。” 赵玫闻言,心头一震。董越跟沈星分手了?董越能从一个普通的销售经理迅速升到销售副总监,靠的就是沈默“准女婿”这个身份。圈内人也都是看在沈默的面子上才会捧董越的场。现在分手了,等于自己直接少了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千载难逢的机会摆在眼前,赵玫瞬间就将昨晚说过“不用秦浩帮忙”的话抛诸脑后。她坐直身体,表情变得热切起来。 “好吧,那我试试邀请。不过秦浩确实比较忙,不一定有时间参加。” “我相信以你跟秦总的交情,一定可以的。”白瑞德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赵玫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只要秦总来了,沈总肯定也会给这个面子。赵玫,这次品鉴会能否顺利达成目标,就全靠你了。” 他的语气诚恳,眼神期待,仿佛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赵玫身上。赵玫被这种重视感冲昏了头脑,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我一定尽全力邀请。”她站起来,用力点头。 白瑞德能够一直稳坐中国分公司总裁的位置也不是白混的。他明明什么承诺都没做,却给了赵玫一种“事情办成就捧你上位”的错觉。他知道,对于赵玫这种野心大过能力的人,最好的激励就是给她一个看得见摸不着的胡萝卜。 从白瑞德办公室出来,赵玫感觉走路都带风。她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过走廊,进了电梯。门关上,她对着电梯里的镜子照了照,嘴角翘得老高。 手下王皓刚好从旁边的会议室出来,看到她满面春风的样子,好奇地问。 “老大,什么事这么高兴啊?” 赵玫白了他一眼:“你从哪看出我高兴了?” 王皓讨好的笑道:“您就差把‘有好事’三个字刻在脸上了,这还不明显吗?” “我看你是闲着没事干。”赵玫瞪了他一眼:“还不赶紧干活去。” “得嘞。”王皓缩了缩脖子,快步走开了。 等王皓走后,赵玫脸上的笑容逐渐消退。她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坐在椅子上,拿起手机又放下,反复多次后,才做好心理建设,拨通了秦浩的电话。 电话响了十几声才被接通。赵玫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喂,秦浩,下礼拜我们公司举办品鉴会,过来放松一下呗。” 电话那头传来秦浩不置可否的声音:“白瑞德已经邀请过了。下周答应了带女朋友去旅游,下次吧。” 说着就要挂断电话。赵玫连忙提高声音:“这次我们公司的品鉴会是在一个海边旅游度假区举办的,风景挺不错的,酒店也是五星级标准。不如就带你女朋友过来玩玩嘛,一切费用都由我们公司负责。” 秦浩暗自好笑。搞得他好像缺那点钱似的:“还是下次吧,机票都订好了。” “喂——”赵玫听着电话里的忙音,一阵抓心挠肝。她拿着手机,想着再拨过去,又怕惹秦浩厌烦。思来想去,忽然脑海里灵光一闪,秦浩说陪女朋友旅游,她完全可以曲线救国啊,只要让乔海伦吹吹枕边风,还怕秦浩不来吗? 她连忙掏出手机,给丈夫李东明拨去视频通话。 视频通话响了十几声都没人接。赵玫不禁皱眉,出差也开会?就在她准备挂断时,手机接通了。屏幕上,李东明的脸出现在画面里,背景是酒店房间的白墙,光线有些暗。 “喂,赵玫,有什么事儿吗?”李东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促,呼吸不太平稳。 “怎么这么慢才接?你这是在酒店房间吗?”赵玫狐疑地问,目光在李东明的脸上来回扫视。 李东明强装镇定,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藏在被子下面:“对,昨晚跟客户喝太多了,回来澡都没洗就睡觉了。刚刚去洗澡,没听到你的电话。” 赵玫总感觉丈夫的表情怪怪的,似乎在隐忍着什么,嘴唇有些红肿,头发也乱糟糟的。不过她心里装着事,也没多想。 “亲爱的,有件事情需要你帮忙。” 李东明猛地深吸了一口气,尽量用最平和的语气回答:“什么事你说,只要老公能办到的。” 于是,赵玫就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然后撒娇道:“老公,现在就只有你能帮我了。你跟乔海伦说说,让她来参加我们公司的品鉴会。这对我晋升销售总监至关重要。” 李东明沉默了。 或许是怕露出破绽,又或许是心里有愧,李东明鬼使神差地就答应了下来:“好,我试试看。” 可话刚出口,他又开始后悔。他现在最烦的就是乔海伦——上班摸鱼,下班准点走,多一分钟都不愿意待,还动不动就请假旅游,整个部门的风气都被她带坏了。现在赵玫居然让他去求乔海伦? “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谢谢老公。”赵玫也怕李东明反悔,赶紧挂断了视频通话。 殊不知,就在她挂断电话的瞬间,李东明就粗暴地将心里的郁闷全都发泄在了一直跪在面前的莎莎身上。 “咳咳——”莎莎狼狈地跑进浴室,水龙头哗哗地响起来。 等她洗完澡出来,头发湿渌渌地披散着,身上裹着浴巾,原本以为会得到李东明的温柔抚慰,结果李东明却冷冷地丢下一句。 “报告记得明天上班时间之前交给我。” 莎莎愣住了。她站在浴室门口,浴巾差点滑落,整个人都傻了。这跟她想象中当小三的情形完全不一样。说好的锦衣玉食、养尊处优呢?结果陪睡之后还要做报告?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李东明已经转过头去,拿起手机开始刷新闻,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莎莎咬着嘴唇,默默地穿上衣服,收拾好东西,离开了酒店房间。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站在走廊里,靠着墙,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好几次。 “再看看吧。”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或许他这是在考验我够不够听话呢。” 事到如今,莎莎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 两天后,瑞景咨询。 “李总。” “李总早。” 面对下属相继打招呼,李东明微微点头,但目光扫过正在慢悠悠泡着咖啡的乔海伦时,顿时黑了脸。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脚上踩着一双平底鞋,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来度假,而不是来上班的。 他加快脚步,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 坐在椅子上,李东明一想到赵玫托付的事情,整个人都不好了。让他去求乔海伦? 但处于愧疚——对赵玫的愧疚,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把乔海伦叫到办公室。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内线。 “乔海伦,来我办公室一趟。” 几分钟后,乔海伦推门进来。她手里还端着那杯咖啡,另一只手拿着一张纸,走到办公桌前,直接把那张纸递给李东明。 李东明低头一看——又是一张请假条。理由依旧是那句: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他深吸一口气:“又去旅游?” “嗯。”乔海伦随口敷衍了一句,喝了一口咖啡,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窗台上那盆快枯死的绿植上。自从得知李东明潜规则莎莎,她对李东明的观感就更恶劣了。 李东明看着乔海伦那副“你管我”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但碍于有求于人,也只能挤出一副笑脸,手指在请假条上敲了敲。 “咳咳,是这样的。”他清了清嗓子:“我太太的公司下周刚好举办品鉴会,住宿是五星级标准,而且还在海边,风景很好。全程所有费用全部由她们公司承担。你要是想去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系一下。” 乔海伦狐疑地看着李东明:“还有这好事?” 李东明有些尴尬,移开目光:“我太太邀请过秦总,但是他说要跟你出去旅游……” 乔海伦立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合着是拿她当枪使?白瑞德想请秦浩去撑场面,秦浩不去,就曲线救国,通过她来拉秦浩?她放下咖啡杯,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你觉得他缺那点钱吗?” 李东明心知不出点血是无法打动乔海伦了。他咬了咬牙,放下身段:“这件事对我太太很重要。你要怎样才肯帮忙?” 乔海伦想了想,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李东明的办公室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实木办公桌,真皮沙发,墙上挂着一幅抽象画,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整个房间明亮又宽敞。 “我要一间独立办公室。”她说:“不能太小,方便我补觉。” 李东明差点原地蹦起来。一个普通员工要独立办公室?其他员工会怎么想?公司制度还怎么执行?他张了张嘴,声音都变了调。 “这个恐怕——” “那你说的事情,我恐怕也无能为力。”乔海伦站起来,拿起桌上的请假条,转身就要走。 李东明又气又急,只能咬牙叫住她:“你等我想想办法。” 乔海伦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那你得快点了,我们明天就要出发了。” 说完,她推门出去,留下李东明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脸色铁青。 等乔海伦走后,李东明差点把办公室给砸了。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滑,撞到墙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夹,想摔,又忍住了。他攥着文件夹,指节发白,胸口剧烈起伏。 “贱人!”他低声骂道:“我看你得意到几时!” 发泄了一通后,他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肖扬的号码。 “肖扬,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几分钟后,肖扬推门进来。他看到李东明那副铁青的脸色,就知道大事不妙。他小心翼翼地在对面坐下,试探着问。 “哥,怎么了?谁惹你了?” 李东明深吸一口气,把事情说了一遍。 肖扬听完,顿时两眼一黑,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他扶着办公桌,瞪大眼睛。 “这个乔海伦,她是疯了吗?”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就她那样的业绩,还要独立办公室?我混到现在也才有个独立办公室!” 李东明见他一副装模作样的架势,当即要拿起电话。 肖扬赶紧赔笑,一把拉住他。“哥,你是我亲哥!”他急得额头冒汗:“虽然乔海伦的要求确实有些过分,不过——只要把她提拔成高级咨询师,分配一个办公室,还是可行的。” “高级咨询师?”李东明转过身,盯着他,眼神像是看一个疯子:“肖扬,你脑子有病还是我脑子有病?乔海伦要是有那能力,会一直业绩垫底吗?” 肖扬苦苦哀求,双手合十:“哥,乔海伦这层关系无论如何也得留住。秦总那边我实在得罪不起啊。兄弟我现在就靠他的关系拉业务,要不然我这几个月能次次前三吗?” 他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要不这样,我把乔海伦调到我的组,我来给她提高级咨询师,申请办公室。你看行不行?” 李东明心头暗喜。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盘算——这样一来,不仅弄走了一个吃闲饭的,还让肖扬欠他一份大人情,而且还帮妻子解决了难题。简直一箭三雕。 他假装犹豫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按你说的办。” 从办公室出来,李东明嘴角的笑意比AK都难压。他快步来到乔海伦的工位前。 乔海伦正在看手机,屏幕上是迪拜的照片。她抬起头,看到李东明那张笑得有些僵硬的脸,挑了挑眉。 李东明把方案说了一遍。 乔海伦也没多想,只要达到目的就行。在谁的手下对于她来说压根不重要。她点点头,继续低头看手机。 “事先说好,我不保证一定能做到。”她头也不抬地说。 李东明差点当场破防。他费了这么大的劲,结果她来一句“不保证”? 但最后,李东明还是强压怒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尽力就好,尽力就好。”(本章完) 第38章 :庸俗 一周后,惠州海滨度假区。 海风裹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棕榈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古斯特一众高管齐聚度假区内的五星级酒店,大堂里摆着签到处,工作人员穿着统一的制服,忙碌地引导客人办理入住。 赵玫跟董越各显神通,忙前忙后做着接待工作。两人表面上配合默契,背地里却在暗暗较劲。谁邀请来的客户更多,谁的客户更有份量,都是二人实力的体现。 等其他高管办理好入住后,白瑞德把赵玫叫到一旁。 “你跟秦总再打个电话确认一下时间。”他压低声音叮嘱:“千万不要怠慢。” 赵玫连连点头:“好的,BOSS,您放心。” 白瑞德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走向电梯。赵玫目送他离开,然后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秦浩说下午三点到,现在两点四十。她收起手机,快步往酒店门口走去。 董越见状跟了上来,步伐不紧不慢,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看样子老板这是又对你委以重任了啊?”他试探着说,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赵玫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什么委以重任,苦差事罢了。” 她加快脚步,试图甩开他。 “既然是苦差事,不如交给我?”董越也不生气,笑着说:“我这个人最乐于助人了。” 赵玫撇了撇嘴,脚步不停:“哪敢劳动您的大驾啊,还是我自己来吧。这辈子就是伺候人的命。” 就在二人斗嘴间,两辆汽车一前一后缓缓驶入度假区大门。前面那辆是黑色的仰望U8,后面那辆是银灰色的奔驰S级。 见到仰望U8的瞬间,赵玫立马满脸堆笑迎了上去。她小跑着过去,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董越愣了一下,但很快也换上一副笑脸跟上。 赵玫心里暗骂董越厚脸皮,人是她请来的,他来凑什么热闹?她正想找个由头把董越支开,却瞥见董越径直走向第二辆车,而从车上下来的居然是沈默。 赵玫不禁眉头紧皱。难道董越没有跟沈星分手?还是分手之后立马又和好了?如果是这样,对她可不是什么好消息。毕竟梁丹宁跟秦浩已经分手,她跟秦浩之间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念及至此,赵玫脸上的笑容更加恭敬了。她快步走到仰望U8旁边,拉开车门。 “秦总,乔小姐,这边请。”她微微弯腰,语气殷勤:“行李我马上安排人来搬。” 秦浩从车上下来,穿着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戴着一副墨镜。他冲赵玫微微点头:“麻烦了。” 乔海伦从另一边下来,穿着一件碎花长裙,头发披散着,戴着遮阳帽。她下车时,目光不由自主地朝赵玫投去,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赵玫虽然觉得乔海伦看自己的样子有些古怪,却又不好去问。她压下内心的疑惑,在前面引路。 “秦总,这边请。” 沈默也在董越的引领下来到大堂。两个大客户同时出现,前台的工作人员忙得团团转。古斯特在这方面还是很大方的,给秦浩和沈默安排的都是总统套房,在酒店的顶层,推开窗就能看到大海。 赵玫把秦浩和乔海伦送到房间门口,从包里掏出房卡,双手递过去。 “秦总,乔小姐,二位有什么事的话可以随时招呼。”她微微鞠躬:“我的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 秦浩接过房卡,点了点头。乔海伦看了赵玫一眼,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挽着秦浩的胳膊进了房间。 赵玫刚转身要走,就看到沈默带着董越从走廊那头走了过来。董越手里还拿着一瓶红酒,显然是来串门的。 赵玫无奈地退到一边,看着沈默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进去。 赵玫站在原地,攥了攥拳头,然后松开。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电梯。 总统套房的客厅里,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海面上波光粼粼。 “秦总,这瓶是我珍藏的,一直没舍得喝。”沈默笑着说:“今天借花献佛,敬你一杯。” 秦浩在沙发上坐下,接过酒杯,轻轻晃了晃。酒液在杯壁上挂出均匀的酒泪,色泽深红,香气醇厚:“沈总有心了。” 沈默给董越使了个眼色。董越会意,给他们两人各倒了一杯,然后自己端起一杯,站在旁边。 沈默抿了一口酒,放下杯子,拍了拍董越的肩膀。 “其实这次你跟沈星分手也并不是什么坏事。”他语气随意,像是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至少让白瑞德打消了顾虑。我帮你探过白瑞德的口风了,刚刚经历了许云天的舆论风波,他们更倾向于在内部提拔一个人接替许云天的位置。” 董越端着酒杯,表情复杂,没有说话。 沈默继续说:“赵玫一介女流,而且这么多年只做促销,手上没有稳定的销售渠道,不足为惧。唐李德虽然是只老狐狸,但是业绩也不如你。接下来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去做,销售总监的位置,非你莫属。” 董越闻言,满脸苦涩。他放下酒杯,双手交叉,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 “沈总,我一直很感谢您的栽培。”他的声音低哑:“但是我真的没法跟沈星重新在一起……” 不等董越把话说完,沈默叹了口气。他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十几秒。 “我知道,沈星那个臭脾气,确实不好相处。”他的声音苍老了许多:“是我这个老爸没有教育好她。你放心,我会在其他方面尽量补偿你的。” 他转过头,看着董越,目光深邃。 “就算你不想一直打工,想要创业,不管是资金还是人脉,我都会无条件支持你。” 秦浩端着酒杯,看着这一幕,不由感慨:可怜天下父母心。 董越闻言陷入纠结中。他低着头,盯着杯中的酒液,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微微晃动。 其实他跟沈星谈恋爱的时候,并不知道她的父亲是沈默。最初他们是因为疫情隔离认识的,住在同一栋楼里。当时的沈星给他的感觉还是很好的,可是随着疫情解封,沈星就越来越过分。整天混迹酒吧、夜店不说,还花巨资捧小白脸。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沈星完全不尊重他父母的心意,父母从老家寄来的年糕,她竟然直接丢进垃圾桶。 “沈总,我……”董越抬起头,眼眶微红。 沈默看出了董越的纠结,语重心长地说:“董越,我知道你是个有野心的人。我也一直很欣赏你的野心。没有野心的人是做不大生意的。我今年已经五十多了,身体也不好,不可能再生小孩了。以后我的一切都是你跟沈星的。” 他伸手握住董越的手,用力攥了攥。 “我的要求不高,只要你能帮忙照顾好沈星。我会尽全力帮助你的。” 董越眼里闪过一丝挣扎。 最终,他还是咬牙点头答应下来。 沈默脸上绽开笑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这就对了!你放心,我一向说到做到,销售总监的位置非你莫属。”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当然,这也需要秦总鼎力支持。” 秦浩接过沈默手里递来的酒杯,倒也没有提出异议。他跟沈默合作多年,就当是卖沈默一个面子,做个顺水人情。 “不过,白瑞德已经在防备沈总了。”董越忽然想到什么,眉头紧皱:“我担心……” 沈默眼里闪过一道寒光,冷笑一声:“白瑞德的屁股也不干净。惹恼了我,直接把他撸下来,换杜彼得上位。” 董越见状,并没有半点喜悦,反倒是一阵心惊。沈默连白瑞德都可以随意扳倒,解决他必然也是轻而易举。他低下头,不敢再看沈默的眼睛。 …… 与此同时,赵玫回到房间后,感到一阵不安。 她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海景,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越想越不安,下意识拨了丈夫的视频通话。 这次依旧是视频通话响了十几声后才被接通。屏幕上,李东明的脸出现在画面里,背景是酒店房间的白墙,光线昏暗。他正背靠床头,被子拉到胸口。明明是三伏天,却盖了那么厚的被子。 更加让赵玫狐疑的是,丈夫的表情十分古怪,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亲爱的,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李东明故作镇定地转移话题,声音沙哑。 赵玫叹了口气,把心里的担忧说了一遍:“情况很不妙,董越好像跟沈星又和好了,沈默特地来为他站台。” 李东明嘴角抽了抽:“你不是也有秦浩站台吗?” 赵玫苦涩地摇摇头。“可是我跟秦浩之间那点交情,还不足以让他支持我。而且他跟沈默一直有合作关系,不可能为了我去得罪沈默。”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唉,要是梁丹宁还在就好了。” 二人又聊了几句,李东明以“马上要开视频会”为由挂断了通话。 赵玫放下手机,坐在床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忆起刚刚视频通话的细节。 顿时,惊起她一身冷汗。怀疑如同疯涨的野草一般在心底滋生,赵玫翻开微信好友列表,找到了李东明的一个下属。 “最近你们头都是一个人出差吗?”她打字,手指微微发抖。 对方很快回复:“不是啊,还有钱莎莎。” “钱莎莎?有她的照片吗?” 对方发来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女人二十七八岁,长得不算漂亮,但很会打扮。穿着一件修身的连衣裙,露出锁骨和肩膀,嘴唇涂着鲜艳的口红。 虽然没有证据,但第六感告诉她:李东明出轨了。 一时间,愤怒、彷徨、委屈、不甘……多种情绪在脑海里不停冲撞。赵玫坐在床边,眼泪无声地流下来。她拿起手机,翻开微信好友列表,滑了半天,却发现没有一个人能够倾诉。 她翻到之前跟梁丹宁的聊天记录。 她犹豫了很久,还是打了一行字。 “梁丹宁,你能来陪陪我吗?” 发完消息,赵玫心里更不是滋味。这两年来,她没少给梁丹宁发消息,可对方却一条都没有回。估计是放弃这个号码了。她靠在床头,抱着枕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就在赵玫悲从心起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梁丹宁竟然回了一句:“你怎么了?” 赵玫愣住了。她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两年来第一次,梁丹宁回复了她的消息。她赶紧打字,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跳动。 “李东明他……可能出轨了!”打完这行字,她再也绷不住了,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 “你在哪?” 赵玫下意识发了一个位置共享。地图上,两个蓝色的小点相隔几百公里。梁丹宁那边立马没了动静,赵玫连忙发了好几条信息——“丹宁?”“你还在吗?”结果梁丹宁都没有再回。 赵玫抱着手机,蜷缩在床上,眼泪打湿了枕头。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直到后半夜,一阵电话铃声把她吵醒。她猛地坐起来,拿起手机,起初还以为是哪个客户打来的,结果一看来电显示——梁丹宁。 “丹宁!”她接通电话,声音沙哑:“你在哪?这两年你跑哪去了!” 电话那头传来梁丹宁疲惫但温柔的声音:“我在酒店大厅呢。” “酒店大厅?”赵玫一下从床上蹦起来,连鞋都没穿就奔向电梯。她光着脚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激灵,但她顾不上那么多了。 电梯门开了,她冲出去,一眼就看到了梁丹宁。 梁丹宁站在酒店大厅的中央,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剪短了,看起来比两年前瘦了一些,但精神很好。她的脚边放着一个行李箱。 赵玫愣住了。她站在电梯口,看着梁丹宁嘴巴张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梁丹宁转过身,看到她,笑了。 “好久不见。”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赵玫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跑过去,一把抱住梁丹宁哭得像个孩子。 梁丹宁没有动,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像从前那样。 翌日。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餐厅,海面上波光粼粼。乔海伦紧紧挽着秦浩的胳膊,正准备下楼吃早餐。她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腰身收得很紧,裙摆在膝盖上方,露出笔直的小腿。头发披散着,发尾微微卷曲,整个人光彩照人。 电梯门打开,她挽着秦浩走进餐厅。服务生引导他们到一个靠窗的位置,能看到整个海面。乔海伦正要点餐,却发现秦浩的目光忽然停在了赵玫身边一个女人身上。 乔海伦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赵玫坐在角落里的一张桌子旁,对面坐着一个女人。那女人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素面朝天,看起来有些疲惫,但五官端正,气质很好。 乔海伦下意识瞄了一眼对方的身材,不禁长舒一口气。她自信在这方面完爆对方。 然而,下一秒乔海伦一颗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秦浩主动走过去,跟那个女人打起了招呼。 “梁丹宁?”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什么时候回来的?” 梁丹宁抬起头,看到秦浩,表情平静。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到他身边的乔海伦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换口味了?”她的语气轻蔑,嘴角微微勾起:“还是你一直就喜欢这样的?” 乔海伦差点气炸。什么叫“这样的”?她怎么了?她胸口剧烈起伏,连衣裙的领口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我这样怎么了?”她忍不住回嘴:“怎么也比你个飞机场好!” 梁丹宁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秦浩看着梁丹宁,语气平淡:“消失了两年,怎么忽然又想到回来了?” 梁丹宁靠在椅背上,故作轻松地说:“没办法,得生活啊。我准备重新回到古斯特工作。” 秦浩下意识看向赵玫。赵玫连忙摆手,一脸无辜。 “这可不是我的主意。我要是能劝动她,她早就回来了。” 秦浩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他转过身,拍了拍乔海伦的手背:“走吧,你不是说饿了吗?” 乔海伦十分乖巧地跟上秦浩的脚步,走到另一张桌子旁坐下。她回头看了梁丹宁一眼,发现对方也正在看她,嘴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她赶紧转过头,假装看菜单。 赵玫看着乔海伦的背影,撇嘴道:“你瞧她那样,也不知道秦浩是怎么了,口味变得这么庸俗了……” 梁丹宁摇头轻笑:“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其实一直这么庸俗。” 赵玫愣了一下,随即噗呲笑出声来。这才是她记忆中那个敢爱敢恨的闺蜜。 “话说,你真打算回古斯特工作?”赵玫问。 梁丹宁点点头,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对啊,这两年带着我妈到处旅游,虽然日子过得挺轻松的,不过我妈还是更喜欢广州。老人家故土难离嘛,我不能这么自私。” 她顿了顿:“再说,孩子也快三岁了,马上要上幼儿园了,总在外面飘着也不行。” 赵玫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孩……孩子?”她的声音都变了调:“这孩子难道是……” 梁丹宁没说话,只是转头望向远处的海岸线。 赵玫心头狂喜,如果梁丹宁跟秦浩有了孩子,说不定能破镜重圆呢?到时候董越算得了什么?(本章完) 第39章 :好马不吃回头草 度假村海边。 阳光、沙滩、一望无际的大海。白色的浪花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沙滩,又缓缓退去。几只海鸥在天上盘旋,发出清亮的叫声。 远处的游艇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轻轻摇晃,然而乔海伦却丝毫没有欣赏美景的心思。她站在沙滩上,看着远处正在海里游泳的秦浩,心里像是压了一块石头。 梁丹宁回来了。 那个跟秦浩在一起多年的女人,她回来了。 乔海伦能有今天,全都是秦浩一手捧起来的。大平层、宝马车、香奈儿、迪奥,还有那份不用加班、不用看领导脸色的工作,全都是因为秦浩。如果没有他,她现在还住在城中村的牵手楼里,每天加班到凌晨,连句怨言都不敢有。 梁丹宁的出现,给她带来了巨大的危机感。 她深吸一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鹅黄色的比基尼,钩勒出完美的曲线。她咬了咬牙,心一横,迈开步子,朝着正在游泳的秦浩走去。 海水没过脚踝,小腿,膝盖。凉意从脚底蔓延上来,她打了个激灵,但还是继续往前走。水越来越深,到了腰际,她开始觉得有些吃力。海浪拍过来,她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不是说不敢下水吗?”秦浩游过来,一把扶住差点呛水的乔海伦。她的头发湿了,贴在脸上,睫毛上挂着水珠,看起来楚楚可怜。 乔海伦双手勾住秦浩的脖子,媚眼如丝,眼波流转。她的嘴唇微微嘟起,身体贴上来,柔软的触感隔着薄薄的布料传递过去。然后,在秦浩惊讶的目光中,她伸手到背后,轻轻一扯—— 束带松开了。 “我还没试过在海里……”乔海伦的声音软得像水,眼里的媚意几乎要溢出来。 或许是出于对海水畏惧的本能,乔海伦整个人就像八爪鱼一样趴在秦浩身上,双腿缠住他的腰,双手搂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窝里。海水在周围涌动,一波一波地拍打着他们的身体。阳光照在海面上,碎成千万片金色的光。 远处的游艇上,沈默原本带着董越在钓鱼。他正拿着鱼竿,等着鱼儿上钩,余光瞥见海面上那两个紧紧贴在一起的身影,赶紧放下鱼竿,对船长喊了一声:“把船开到另一边的海湾去。” 船长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游艇调转方向,马达声突突地响起来,缓缓驶向远处的海湾。董越站在甲板上,回头看了一眼,赶紧转过头去。 沙滩上,赵玫和梁丹宁正坐在遮阳伞下聊天。赵玫一开始还没往那个方面想,只是觉得那两个人抱得也太紧了。可看着看着,她发现不对劲了——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伴随着海浪不断起伏,那动作…… “这个乔海伦也太不要脸了吧?”赵玫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光天化日……简直就是伤风败俗!” 梁丹宁更是愤然起身,攥紧了拳头:“快走,看一眼我都觉得恶心。” 半个小时后,乔海伦精疲力尽地被秦浩扛上了岸。 她趴在秦浩肩膀上,浑身湿透,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像只被从水里捞出来的小猫。秦浩也是大口喘息,在海里托着一个人实在是太耗费体力了。 “其实……”乔海伦翻了个身,侧躺着看着他,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意犹未尽:“我还可以……” 不等乔海伦把话说完,秦浩就在她丰盈的臀部拍了一下:“你想累死我是吧?” 乔海伦委屈巴巴地揉了揉屁股,嘟着嘴,眼眶微微泛红。 秦浩看着她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叹了口气,伸手拨开她脸上的头发。 “是因为梁丹宁?” 乔海伦红着眼眶点头,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你该不会觉得我会去吃回头草吧?”秦浩捏了捏她的脸。 乔海伦怯生生地说:“可是,她毕竟跟你一起那么多年……” 话还没说完,额头上就挨了一下。秦浩没好气地弹了她一个脑瓜崩,疼得她“嘶”了一声。 “我要是对她还有感情,还有你什么事?” 乔海伦捂住额头,委屈地说:“人家离不开你嘛。” “是心里离不开,还是生理离不开?”秦浩一脸坏笑,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游走。 “讨厌!”乔海伦娇嗔着在秦浩肩膀轻轻咬了一口,以示不满,但咬得不重,更像是撒娇。 秦浩一把抱起她:“走吧,刚刚的环境不好发挥,咱们再战三百回合!” 乔海伦惊叫连连,双手搂着他的脖子,腿在空中乱蹬。“啊——我腿软!” “刚刚不是挺厉害的嘛,现在腿软,晚了!” 秦浩抱着她大步走向酒店,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当天晚上,品鉴会现场。 酒店的大宴会厅被布置成了酒会的模样。白色的桌布,银色的烛台,鲜花摆放在每一个角落。灯光调得很柔和,背景音乐是舒缓的爵士乐。服务生端着托盘穿梭在人群中,托盘上是各式各样的洋酒和海鲜。 从下午开始,赵玫就在布置会场。她亲自检查每一张桌子、每一束花、每一盏灯,连酒杯摆放的角度都反复调整。 六点钟,白瑞德还亲自来到会场检查,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目光在会场里扫了一圈,然后对赵玫点了点头。 “很好。做得不错。” 赵玫心头一喜,趁机将梁丹宁介绍给白瑞德。 “白瑞,这位是梁丹宁,之前在我们公司做过销售主管……” 白瑞德抬起头,看到梁丹宁,脸上立刻露出笑容:“不用介绍,梁小姐我当然认识。”他伸出手,握住梁丹宁的手:“当初梁小姐在咱们古斯特的时候,董越的业绩都比不上梁小姐。” 虽说梁丹宁已经跟秦浩分手,但白瑞德还是不敢怠慢。万一哪天他们又复合了呢?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准。 梁丹宁却有些尴尬。当初她的心思其实没怎么放在业绩上,完全是靠着秦浩的人脉拉起来的。那些大客户,哪个不是看在秦浩的面子上才跟她签单的?她心里清楚得很。 “白瑞,丹宁想要重新回古斯特工作……”赵玫趁机开口。 不等赵玫把话说完,白瑞德就笑着打断了她:“今天不是工作日,咱们不聊这些。”他看了看手表,做了个抱歉的手势:“我得回去准备一下,你们随意。” 说完,他匆匆离去,步伐快得像在逃。 赵玫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吐槽:“这个老狐狸,来中国别的没学会,打官腔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梁丹宁摆摆手,语气平淡:“算了,实在不行我就跟我妈开餐馆,怎么也饿不死。” 赵玫想起那套别墅,忍不住问:“那套别墅……” 梁丹宁郁闷地直摇头:“别墅租出去了。当初中介说短时间不好出手,就让我先租出去,一个月能租个两三万的。我一想也是,就答应了。结果这两年房价大跌,那套别墅现在就只值八百万了。”她叹了口气:“早知道当时就该降价卖掉,存银行吃利息都比收租金强。” “这两年秦浩的身家又涨了不少。”赵玫压低声音:“我听说他投资了不少科技公司……” 说到这里,她见梁丹宁的脸色不太好看,只好把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下去。 恰逢此时,参加品鉴会的客户也相继抵达。赵玫忙着去招呼客户,脸上堆着笑,嘴里说着客套话,手不停地跟人握。 梁丹宁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手里端着一杯水,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临近七点,沈默抵达现场。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步伐沉稳,气场强大。他一出现,立即引来了一帮经销商的围堵。 “沈总,今晚咱们可得好好喝几杯!” “老沈,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也不带个女伴?” 沈默跟经销商谈笑风生,笑声爽朗,声音洪亮。他一边应付着这些人,一边目光四处扫视,似乎在找什么人。 直到他见到秦浩带着乔海伦到来,这才挤出人群,快步迎上去。 秦浩穿着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袖子挽到小臂,身边挽着乔海伦。乔海伦穿着一件红色的晚礼服,领口开得恰到好处,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耳朵上戴着一对钻石耳钉,整个人光彩照人。 二人寒暄了几句后,沈默凑近秦浩,压低声音问:“秦总跟梁丹宁……” “我跟她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秦浩抬手打断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沈默露出会心的笑容:“既然这样,那我就放心了。”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这个赵玫很不识相,一直在跟董越争销售总监。我得给她点颜色瞧瞧。” “沈总随意就是。”秦浩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远处正在招呼客户的赵玫身上,没有任何表情。 听到秦浩这么一说,不止是沈默,乔海伦也暗暗松了口气。她挽着秦浩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些,身体靠得更近了。 随着品鉴会进入高潮。白瑞德带着古斯特一众高管到各桌敬酒,笑容满面,说着各种客套话。觥筹交错间,气氛越来越热烈。 就在这时,沈默站起身。 他端着酒杯,大步走到赵玫面前。周围的人纷纷让开,目光都落在他身上。赵玫正在跟一个客户聊天,看到沈默走过来,心里一沉,但脸上还是挂着笑。 “早就听说赵副总监是女中豪杰。”沈默的声音很大,整个宴会厅都听得清清楚楚:“一直想跟你喝一杯。难得今天高兴,我想赵副总监应该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吧?” 他给赵玫倒了满满一杯酒,推到她面前。 梁丹宁坐在角落里,眼见赵玫要吃亏,站起身就要为赵玫出头。她刚迈出一步,赵玫就伸手拦下了她。 “难得沈总瞧得起。”赵玫端起那杯酒,看了看,然后对服务员喊了一声:“这么小的杯子喝的怎么尽兴?服务员,换你们最大的杯子来!” 服务员愣了一下,赶紧去拿了一个巨大的格兰凯恩杯过来。赵玫接过杯子,放在桌上,然后拿起桌上的两瓶酒,一瓶接一瓶地倒进去。 整整两瓶酒,倒满了那个巨大的杯子。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光,酒精味弥漫开来。 赵玫端起那个巨杯,仰起头,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酒液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衣服上。她的喉咙剧烈地蠕动着,像是在吞咽火焰。周围的人看得目瞪口呆。 喝完最后一滴,赵玫把杯子重重地顿在桌上,擦了一把嘴,看着沈默。 沈默似乎也没想到赵玫竟然有这样的狠劲。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拍了拍手:“好酒量!赵副总监果然名不虚传。” 他表明态度给下马威的目的也达到了,也就没有再继续为难赵玫。他端起自己的酒杯,象征性地抿了一口,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梁丹宁愤愤地瞪了沈默一眼,然后扶着摇摇欲坠的赵玫去了洗手间。 洗手间的门关上,赵玫扑到洗手台前,扣着嗓子一阵呕吐。酒液混着胃液涌出来,刺鼻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梁丹宁满脸心疼地拍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轻轻的。 “明摆着沈默在为难你,你怎么还自己加码,一口气喝这么多?”梁丹宁的声音里带着责备,但更多的是心疼。 赵玫吐了一阵子,晕乎乎地扶着洗手台,打开水龙头冲了把脸。自来水冰凉,刺激得她打了个激灵。 “我要是不这么干,沈默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我。”她的声音沙哑,有气无力:“与其让他一杯接一杯地灌,还不如直接一口气把他震住。” 梁丹宁用纸巾擦拭她脸上残留的自来水,动作轻柔:“那你也不用喝这么多,对瓶吹就足够了。” 赵玫摆摆手,靠着墙壁,闭着眼睛喘气:“你不知道,沈默这就是在做给那些经销商看。他这个总经销商对我不满,其余的经销商自然就不会冒着得罪他的风险跟我合作。到时候,他的未来女婿董越自然就成了销售总监的唯一人选。” 她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灯,惨白的灯光晃得她眼睛发花。 “没事,谁让我不像董越那样背后有靠山呢?要想往上爬,这点委屈算得了什么?” 说到这里,赵玫话锋一转,幽幽说道:“唉,你是不知道,当初你还跟秦浩在一起的时候,沈默对我可不是现在这样。”她苦笑了一下:“你说,这算不算世态炎凉?” 梁丹宁闻言陷入沉默。 要说不后悔是不可能的。可这个世界上什么药都有,唯独没有后悔药。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知道该说什么。 “走吧,我扶你回房间休息。”梁丹宁扶起赵玫。 “嗯。” 两人走出洗手间,穿过走廊,进了电梯。赵玫靠在电梯壁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梁丹宁按了楼层,电梯缓缓上升。 回到房间,赵玫忽然一阵恶心,连忙冲进洗手间,又是吐得昏天黑地。梁丹宁越看越心疼,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纸巾。 “要不我送你去医院吧。”她忍不住说。 赵玫一边吐一边摆手,声音断断续续:“用不着……我这么多年的酒量……也不是白练的……” 梁丹宁只好去给她泡茶。她从柜子里找到茶包,用热水冲了一杯,端过来。赵玫吐完之后,接过茶杯,喝了几口,感觉稍微舒服了些。她走到床边,躺下去,闭着眼睛,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泪流满面。 梁丹宁吓了一跳,赶紧坐到床边,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哭吧,哭出来就没事了。” 赵玫抽泣着摇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丹宁,其实……我不是因为这个哭。沈默对我造不成什么伤害,他是董越的未来老丈人,站在董越那边为难我是正常的,我有心理准备。”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哽咽。 “我难过的是李东明。李东明那个王八蛋,表面上装三好丈夫,背地里背着我跟女下属搞到一起了。” 她哭得更厉害了,肩膀一颤一颤的。 “最让我恶心的是,他跟女下属乱搞的时候,还接我的视频……” 梁丹宁听着,既心疼又愤懑。她攥紧了拳头,咬着牙说:“下次见到这王八蛋,我一定狠狠揍他一顿替你出气!” 赵玫却忽然冷静下来。她擦干眼泪,坐直身体,表情变得阴冷。 “不行。我暂时还不能跟李东明离婚。我要竞争销售总监,还得他帮忙出谋划策。而且我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他,我要让他为自己卑劣的行为付出代价——我要让他净身出户!” 梁丹宁看着赵玫阴狠的表情,一时心中五味杂陈。当初她也是害怕秦浩婚后会出轨,所以迟迟没有跟秦浩步入婚姻的殿堂。结果呢?直接从现任变前任了。 “对了,你不打算让秦浩知道,你给他生了个儿子吗?”赵玫忽然问道,目光落在梁丹宁的脸上。 梁丹宁摇头苦笑:“你觉得他要是知道了,争夺抚养权,我争得过他吗?” “可是,他终归是孩子的爸爸。万一他要是知道了……” “那就不让他知道。”梁丹宁打断她,语气决绝。 就在此时,一阵敲门声响起。 赵玫和梁丹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这个点了,谁会来? 梁丹宁起身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走廊里站着一个男人,穿着深色的西装,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 是董越。 梁丹宁轻手轻脚地回到床边,压低声音说:“董越,要把他打发走吗?” 赵玫闻言却是摇了摇头,眼神变得锐利:“开门,我倒要看看他搞什么鬼。” 梁丹宁走过去,打开门,双手抱臂,怒视着董越。她没有让开,堵在门口,讥讽道:“怎么?想看赵玫被你未来岳父整得有多狼狈?” 董越有些尴尬,将手里的解酒药递了过来。他低着头,不敢看梁丹宁的眼睛。 “抱歉。虽然你们可能不信,但我不赞成沈默这么做的。不过……我也是身不由己。” 说完,他把解酒药塞进梁丹宁手里,转身就走,步伐很快,像是在逃避什么。 梁丹宁看着董越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解酒药,然后关上门,走回床边。 “什么情况?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还是他对你有意思?”她把解酒药放在床头柜上,看着赵玫。 赵玫虚弱地笑了笑:“瞎说什么呢,我可从来没有做过脚踏两只船的事。” 梁丹宁没有再问,把解酒药的盒子拆开,拿出一片,递给赵玫:“先把这个吃了,好好睡一觉。” 赵玫接过药片,就着水吞了下去,然后躺下,闭上眼睛。 梁丹宁坐在床边,看着她的脸。睡着之后的赵玫,眉头还是皱着的,像是在梦里也不得安宁。 她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海面漆黑一片,只有远处几点渔火在闪烁。海风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气息,吹动了窗帘。 另外一边,总统套房里,秦浩趁着乔海伦睡着,轻轻从床上起来,走到阳台上。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拨通了沈默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喂,秦总?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沈默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疑惑。 秦浩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海面,声音压得很低:“沈总,你人脉广,帮我找几个人调查一下梁丹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沈默的声音传来:“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本章完) 第40章 :手撕渣男 秦浩这边刚挂断电话,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他低头一看,是白瑞德发来的信息。内容除了没什么营养的寒暄外,就是打探秦浩对于梁丹宁想回古斯特工作的态度。 “我又不是你们古斯特的股东,人事问题你们内部自己考量。”秦浩随手回了一条信息后,便将手机丢在一旁,不再理会。 白瑞德收到这条信息的时候,正坐在酒店行政酒廊的沙发上。他端着一杯威士忌盯着手机屏幕,反复读了两遍秦浩的回复,陷入沉思。 如果对方是个美国人,他肯定就直接拒绝梁丹宁了,可在中国任职了这么久,他深知中国人说话比较含蓄,喜欢绕弯子。一句“不关我事”,可能是真的不关他事,也可能是“你自己看着办”。 白瑞德放下手机,端起威士忌抿了一口。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均匀的酒泪,他盯着那层酒泪,脑子里在飞速运转。万一秦浩对梁丹宁还留有旧情,他拒绝了梁丹宁,就是得罪了秦浩。而一个小小的销售经理,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职位…… 最终,白瑞德还是决定让梁丹宁回来。 给人事副总裁齐又蓝打了个电话后,白瑞德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跟中国人打交道实在是太费心神了。 于是,就在品鉴会结束后的第二天,梁丹宁接到了古斯特人事的电话。 “喂?” “梁小姐您好,我是古斯特的HR。关于您的入职申请,公司已经批准了。职位依旧是销售经理,下周一可以来报到吗?” 梁丹宁愣了一秒,然后说:“好的,谢谢。” 她挂了电话,站在床边,手里还拿着叠到一半的衣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但她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赵玫从洗手间出来,擦着头发,看到她站在那儿发呆,随口问了一句:“谁的电话?” “古斯特人事。”梁丹宁把手机放到床上,继续叠衣服:“让我下周一去报到。” 赵玫擦头发的动作停住了。她瞪大眼睛,满脸惊讶。 “直接让你从销售经理做起?”她走到梁丹宁身边,声音拔高了几度:“白瑞德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梁丹宁不置可否,把叠好的衣服放进箱子里,拉上拉链:“可能就是单纯的给他面子吧。” 赵玫自然明白梁丹宁口中的“他”是谁。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忍住了。过了一会儿,她还是没忍住。 “说不定白瑞德询问过秦浩的意见了。这么说来,他应该对你还是……” 不等赵玫把话说完,梁丹宁就抬手捂住了她的嘴。赵玫的声音被闷在掌心里,呜呜的。 “你别跟我提他。”梁丹宁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厌烦:“一提他,我脑海里全都是那天海里的画面。恶心!” 赵玫拉开她的手,义愤填膺地说:“以前秦浩不是这样的,都是乔海伦那个贱人……” “一个巴掌拍不响。”梁丹宁打断她,把行李箱从床上拎下来,放到地上:“再说,我也不想让豆豆卷进这么复杂的家庭关系里。” 赵玫见梁丹宁态度坚决,也不好再劝。她叹了口气,靠在床头,看着梁丹宁忙碌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对了。”梁丹宁忽然转过身,看着她:“你要跟李东明离婚,找律师聊过了吗?” 赵玫的表情沉了下来。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单的一角。 “律师说不太乐观。”她的声音闷闷的:“一方面,我没有确凿的证据。一方面,这些年我跟李东明的财务都是分开的,他具体有多少财产我也不清楚。” “那你打算怎么办?” 赵玫抬起头,眼里闪过一道精光。那光芒冷冽而锐利,像是冬日里的冰刃。 “先找那个小三聊聊。她要是识相配合的话,我可以只找李东明的麻烦。要是不识相,我就让她跟李东明一起身败名裂。” 与此同时,白云机场到达大厅。 钱莎莎拖着行李箱,跟在李东明身后走出来。她的头发有些乱,眼睛下面有黑眼圈,但整个人还是收拾得很精神。她以为李东明会像在外地那样,叫个车送她回去,或者一起吃顿饭再走。 结果李东明停下脚步,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自己打车回去吧。” 钱莎莎愣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李东明已经转过身,拖着行李箱大步走向停车场,连头都没回。 钱莎莎又气又委屈,站在原地,攥着行李箱的拉杆,指节发白。 她深吸一口气,拖着箱子走向出租车候车区。队伍很长,弯弯曲曲地排了好几道。她站在队伍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终于轮到她上车。她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拉开车门,坐进后座。刚报完地址,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起初钱莎莎还以为是哪个客户打来的,接起来,语气客气:“喂,您好?”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让她头皮发麻。 “钱莎莎是吧?我是赵玫。我就在你们公司楼下的咖啡厅,一起聊聊吧。” 钱莎莎的手指猛地收紧,手机差点滑落。她强装镇定,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嫂子啊,您是找我们老大吗?他刚下飞机,现在应该有信号了。” “我不找他。”赵玫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发毛:“我找你。” 钱莎莎瞬间被一种不祥的预感所笼罩。她的手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嫂子,您找我有什么事吗?我还赶着回去上班呢。” “你们出差这么多天,应该有一天假期吧。”赵玫的语气不容拒绝:“放心,耽误不了你多久。” 钱莎莎沉默了几秒。她知道躲不过去了,只能硬着头皮答应:“那……好吧。” 挂了电话,她想了想,还是给李东明拨去了语音通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怎么了?”李东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钱莎莎把事情说了一遍,声音压得很低,生怕出租车司机听到。她的手指在膝盖上不停地敲着,焦虑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李东明的声音传来,故作镇定:“没事,你不用太担心。咬死跟我只是正常同事关系就行。先听听她怎么说。” “好。”钱莎莎挂了电话,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出租车驶上机场高速,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她的心跳还是很快,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另外一边,李东明挂断语音通话后,有些心神不宁。他坐在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想了想,还是给赵玫拨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喂,亲爱的,你在哪呢?”他的语气温柔,带着关切:“我刚下飞机,现在回来路上呢,一起吃饭啊。” 赵玫早就猜到他肯定跟钱莎莎通过电话,双手死死抵住方向盘,指节都有些发白。 “哦,那你回去把家里收拾一下吧。”赵玫的声音平淡:“我今天有事,就不回家吃午饭了。” 李东明心头的不安感更浓郁了。他连忙装做关心的语气:“今天不是周末嘛?怎么还要加班啊?” 听着丈夫假惺惺的关心,赵玫感到一阵恶心,差点没当场吐出来。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嗯,我开车呢,先不跟你说了。挂了啊。” 她不等李东明回答,直接挂断了电话。 车里安静了几秒。赵玫握着方向盘,手在发抖。梁丹宁坐在副驾驶,看着她,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事吧?”梁丹宁终于开口。 赵玫摇摇头,没有回答。她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车子刚开出去没多远,她就感到一阵恶心涌上来,胃里翻江倒海。她猛打方向盘,把车停到路边,推开车门,弯着腰一阵干呕。 梁丹宁赶紧下车,绕过去,拍着她的后背。“怎么样?没事吧?” 赵玫吐了一会儿,直起身,擦了擦嘴,脸色苍白:“没事,剩下的路你来开吧,我得缓缓。” 梁丹宁还想说些什么,后面的车子开始按喇叭催促。她只好扶着赵玫上车,自己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 瑞景咨询办公楼下,一间咖啡厅。 赵玫和梁丹宁提前到了。赵玫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视野很好,能看到门口进出的每一个人。梁丹宁被她安排坐在斜后方,从这个角度可以拍摄到对面人的全景画面。 赵玫点了一杯美式,不加糖,喝了一口,苦得她皱了皱眉。 “你确定要这么做?”梁丹宁低声问,手里拿着手机,镜头对准赵玫的方向。 赵玫没有回答。她的目光一直盯着门口。 半个小时后,钱莎莎如约而至。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的西裤,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化着淡妆。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跟照片里那个穿着性感连衣裙的女人判若两人。 钱莎莎走到赵玫面前,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正准备寒暄几句,可话还没出口,就听赵玫冷声质问。 “你是什么时候跟李东明搞到一起的?” 钱莎莎差点魂都飞出来。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嫂子,我从进公司就一直在李总手底下干活啊。”她强装镇定,声音却明显发虚。 赵玫目光直视钱莎莎双眼,眼神冰冷,像两把刀子。 “别跟我来这套。你应该清楚,没有确凿的证据,我是不会约你见面的。” 她端起咖啡杯,轻轻晃了晃,黑色的液体在杯中旋转。 “你最好跟我说实话,我还能只找李东明的麻烦。但是如果你不跟我合作,我会让你跟李东明一起身败名裂。” 钱莎莎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平静。她的肩膀垮下来,低下头,手指在桌下绞在一起,绞得指节发白。 赵玫冷冷凝视着她,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机会只有一次。”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去:“我最后再问一次,李东明是什么时候出轨的?” 钱莎莎惊慌抬头,眼眶已经红了。她怯生生地开口,声音断断续续,把她跟李东明之间的婚外情过程说了一遍。 后面的梁丹宁听闻气得不行。她攥着手机的手在发抖,要不是赵玫让她拍摄,她都恨不得冲过去扇这个破坏自己闺蜜婚姻的女人两巴掌。 赵玫却表现得异常冷静。她端着咖啡杯,一口一口地喝着,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在听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故事。 “你怎么证明自己说的都是真话?”她放下杯子问道。 钱莎莎抽泣着说:“我……我怕他吃干抹净不认人,我特地趁他睡着拍了一些照片。还有通话记录,我都保存着。” 她低着头,不敢跟赵玫对视。她的肩膀一颤一颤的,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赵玫端起咖啡杯。钱莎莎下意识伸手挡住脸,以为她要泼咖啡。但赵玫只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回桌上。 “你破坏我的家庭,按理说我应该恨你入骨。”她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不过冤有头债有主,李东明要是扛得住诱惑,也不会出轨。” 她顿了顿。 “只要你把照片跟聊天记录给我,我可以放你一马,只找李东明的麻烦。” 钱莎莎闻言陷入纠结。她咬着嘴唇,手指在桌下绞来绞去,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赵玫见状冷笑一声。 “说实话,我真不明白你究竟看上李东明哪一点。就他那抠门的性格,你给他当小三,难道还指望他给你买车买房?”她端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只怕就连该写的PPT,也都是一页没少写吧?”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钱莎莎心里。 钱莎莎的心理防线瞬间被击溃。她捂着脸,呜呜大哭,眼泪从指缝间涌出来。迟疑片刻后她抽泣着,从包里掏出手机,解锁屏幕,双手递给赵玫。 赵玫接过手机,翻开图片管理器。果然发现了一些不堪入目的照片,尺度之大让她大开眼界。呸,看得她差点想把手机给砸了。 她强忍着生理上的不适,又翻开钱莎莎跟李东明的聊天记录。那些暧昧的文字、亲密的称呼、深夜的语音通话记录,每一条都像是一把刀,扎在她心上。越看,她就越是恨不得给李东明两刀。 “嫂……姐。”钱莎莎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沙哑:“我东西都给你了,你可得说话算数。” 赵玫深吸一口气,把手机还给钱莎莎:“我说话向来算数。你走吧。” 钱莎莎如蒙大赦,拿起包,站起来,快步走出咖啡厅。她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门口,像是逃命一样。 赵玫坐在原位,一动不动。 她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凉透了,苦得发涩。她放下杯子,忽然眼泪止不住地往外冒。一颗一颗,无声地砸在桌上。 梁丹宁赶紧走过来,坐到她旁边,搂住她的肩膀:“没事的,男人靠不住,还有我呢。大不了咱们以后相依为命。” 赵玫抹了把眼泪,咬牙拿起包,站起来:“不用安慰我。凭什么我在这里哭?我要让李东明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我要让他哭!” 梁丹宁看着她那副决绝的样子,心里既心疼又佩服。 随后,赵玫约见了律师,她把钱莎莎提供的照片和微信聊天记录都交给了律师,厚厚一沓复印件,摊在办公桌上。 李律师戴上眼镜,一份一份地看。他的表情从平静变成凝重,又从凝重变成严肃。看完之后,他摘下眼镜,看着赵玫。 “赵女士,有这些证据,这个官司肯定是能赢的。”他顿了顿:“不过具体能够分到多少,还得看你们有多少夫妻共同财产。” 赵玫咬牙切齿道:“不能让他净身出户吗?” 李律师摇了摇头:“从法律上来讲,是不存在净身出户的,除非对方主动放弃分割财产。” “这么说,李东明要是死皮赖脸的不同意,我拿他也没办法?”赵玫不甘心地攥紧了拳头。 李律师耐心解释:“对于婚姻中不存在过错的一方,的确是可以向法院提出让过错方少分财产。但是完全不分……” “好吧,我知道了。”赵玫打断他:“谢谢你,李律师。” 送走律师后,赵玫脸色阴沉地坐在律师事务所门口的台阶上。阳光照在她身上,但她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梁丹宁在她旁边坐下,搂着她的肩膀。 “律师不是说了嘛,这些证据足够打赢官司,让李东明少分财产了。” “凭什么?”赵玫咬着牙,声音里满是恨意:“李东明给我造成这么大伤害,拍拍屁股就想走人?痴心妄想!净身出户、身败名裂,他必须选一个!” 当晚。 李东明打开房门,发现妻子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她没有开电视,没有看手机,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门口的方向,像是在等一个犯人。 李东明换了鞋,把公文包放在玄关,心里有些发虚。“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 赵玫没有回答。她拿起茶几上的一沓文件——照片的复印件、聊天记录的复印件,厚厚一沓——然后猛地摔在李东明脸上。 纸张散落一地,像雪花一样飘。 李东明低头看着地上那些照片,顿时有些慌了。他蹲下去捡起一张,看到自己赤裸着上身躺在酒店床上,旁边是钱莎莎的脸。他的手指开始发抖。 “赵玫,你听我解释……”他的声音干涩。 “解释什么?”赵玫站起来,声音冰冷得像冬天的风:“解释你是怎么背着我跟下属搞到一起的?解释你有多恶心,在跟下属搞破鞋的时候还接我的视频?你觉得这样很刺激对吧?” 她的连番质问像连珠炮一样,一句接一句,不给李东明任何喘息的机会。李东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颓然坐到赵玫对面的椅子上,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 “你想怎么解决?”他的声音闷闷的。 “离婚。”赵玫一字一句地说:“你净身出户。” 李东明瞬间红温。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不可能!”他的声音拔高了好几度:“房子是我婚前买的,车子也是。这些年一直都是我的钱在养家,你吃我的,喝我的,我凭什么净身出户?” “就凭你出轨!”赵玫嘶吼道,声音里满是委屈和愤怒。 李东明不为所动。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表情变得冷漠。 “出轨是我的错,我可以做出一定补偿。但是净身出户——休想!” 赵玫冷笑一声。她蹲下去,捡起地上的一张照片,举到李东明面前。 “好啊,既然你不要脸,索性我也就撕破脸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发毛:“这些照片要是被你们公司的人看到,你还能继续在瑞景咨询工作吗?” 李东明的脸色变了:“你威胁我?” “这就叫威胁了?”赵玫把照片扔到茶几上:“上次帮公司挽回形象,我认识了不少做自媒体的。实在不行,去找秦浩帮帮忙,让你火遍全网……” 李东明如坠冰窟。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赵玫,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女人。 “赵玫,你怎么会这么恶毒。”他的声音嘶哑。 “恶毒那也是你逼的。”赵玫一字一句地说:“要么净身出户,要么身败名裂。两条路,你自己选吧!”(本章完) 第41章 :说到做到 赵玫跟李东明摊牌后,当即收拾东西搬到了提前租好的酒店里。她只带了一个行李箱,装了几件换洗衣服和日常用品。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有一扇朝南的窗户,阳光能照进来。她把行李箱靠在墙边,坐在床沿上,发了很久的呆。 忽然,手机响了。 “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李东明没把你怎么样吧?”梁丹宁的声音里透着紧张和关切。 听出梁丹宁的关心,赵玫心头一暖,靠在床头,声音有些沙哑:“没事,我手里有他的把柄,他不敢乱来。” “那他答应净身出户了吗?” 赵玫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他会答应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过了有好一会儿,梁丹宁那边都没有回应。赵玫察觉到不对劲,眉头皱了起来。 “丹宁,怎么了?” “赵玫,我好像被人跟踪了。”梁丹宁压低声音,像是在怕被谁听到。 赵玫立马紧张起来,从床上坐直身体:“跟踪?会不会是看错了?” “也许吧。”梁丹宁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既然你没事,那我就放心了。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嗯。” 挂了电话,梁丹宁把手机攥在手里,加快脚步走向小区大门。 斜对面,一个戴着口罩的男子站在行道树的阴影里。他手里拿着一台便携式相机,镜头对准梁丹宁的背影,接连按下快门。咔嚓、咔嚓,细微的快门声被夜风吹散。 蚕茧酒吧。 舞池内,一对对年轻、活力的躯体正肆无忌惮地发泄着来自工作、生活中的压力。音乐震耳欲聋,灯光迷离闪烁,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香水混合的气味。 DJ在台上喊着什么,没有人听得清,但所有人都跟着节奏摇摆。 二楼包厢里,隔音很好,外面的喧嚣被隔绝在门外。秦浩坐在沙发上,面前的长条茶几上摊着一叠照片。他一张一张地翻看,眉头越皱越紧。 照片里的场景很普通——一个女人牵着一个小男孩,在超市里买菜,在公园里散步,在小区的游乐场里荡秋千。女人的脸很清晰,是梁丹宁。小男孩两三岁的样子,穿着蓝色的T恤和白色的短裤,脚上踩着一双小凉鞋。他的眉眼、鼻梁、嘴唇,甚至连笑起来的弧度,都跟秦浩有着惊人的相似。 “确定这小男孩管梁丹宁叫妈妈?”秦浩抬起头,看着站在旁边的口罩男子。 男子连连点头,摘下口罩,露出一张其貌不扬的脸:“我听得真真的,绝对错不了。在公园里,那孩子喊了好几声‘妈妈’,梁丹宁都应了。” 秦浩从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丢在桌上。男子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拿。 “老板,以后再有什么活尽管找我,我一定让您满意。”他一边说,一边把信封塞进怀里。 “行了,走吧。”秦浩挥了挥手:“有活自然会找你。另外,今天的事情烂在肚子里。要是让我在外面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以后你也不用再在这行混了。” 男子立马收敛笑容,点头哈腰地退出包厢,轻轻带上门。 包厢里安静下来。沈默拿起酒瓶,给秦浩倒了一杯酒,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光。 “这孩子十有八九是你的。”沈默把酒杯推到秦浩面前:“你打算怎么办?” 秦浩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靠在沙发上:“她既然喜欢孩子,那就让她养着呗。” 沈默闻言叹了口气。他放下酒杯,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秦总,恕我直言,这孩子虽然是梁丹宁背着你生下来的,但如果证实是你的亲生骨肉,最好还是把他带到身边。”他的声音低沉而诚恳:“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个儿子。你看我现在赚这么多钱有什么用?到最后不还是要便宜董越?” 秦浩看了他一眼,摇摇头:“老沈,别怪我给你泼冷水,董越也不一定靠得住。” 他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与其把希望寄托给一个外人,不如趁着现在还有精力,做一个家族信托。” 沈默有些迟疑,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嗯,有道理。不过要是让董越知道,他会不会把怨气撒在沈星身上?” 秦浩放下酒杯,坐直身体,看着沈默。 “老沈,说句不好听的,就沈星那个脾气,董越为什么可以忍受这么久?” “因为他需要你的人脉和资源往上爬。等到他爬到一定高度之后,他不会觉得是你栽培了他,只会觉得这是他拿尊严换来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到时候,你还指望他像现在这样对沈星处处体贴、忍让?” 沈默彻底不说话了。秦浩的话点醒了他,赌什么都不要去赌人性。他见过太多过河拆桥的例子,那些当初信誓旦旦说“感恩一辈子”的人,最后翻脸比翻书还快。 “秦总,幸亏你点醒我。”沈默坐直身体,端起酒杯,郑重其事地看着秦浩:“大恩不言谢,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随时开口。” 秦浩笑着举杯,跟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然后他站起来,整了整衣领。 “没什么事我就先撤了。” 沈默一路把秦浩送到门口。夜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仰望U8就停在路边,保安已经拉开了车门。秦浩上了车,发动引擎,车窗缓缓降下来。 “沈总,回见。” “回见。” 沈默站在门口,目送着仰望U8的尾灯消失在街角,这才转过身,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帮我订一张明天去香港的机票。” 另外一边,乔海伦正坐在沙发上,呆呆地望着门口。电视正放着最近热播的电视剧,但她却对里面的内容毫无兴趣。她穿着一件丝质睡衣,头发披散着,手里抱着一个靠枕,手指无意识地揪着靠枕的流苏。 听到指纹锁开门的动静,她连拖鞋也顾不上穿,光着脚踩在地板上,立马迎了上去。 “回来得这么早?”她接过秦浩手里的包,挂在玄关的衣架上:“怎么不多玩一会儿?” 秦浩自然听出了乔海伦的言不由衷,捏了捏她的鼻子,笑骂。 “我要是再不回来,你还能坐得住?” 乔海伦被说中了心事,脸微微一红,挽着秦浩的胳膊撒娇:“人家就是太在意你了嘛。” 秦浩搂着她走到沙发前坐下。乔海伦顺势靠在他肩膀上,把脚缩到沙发上,整个人窝在他怀里。秦浩伸手拨了拨她的头发,沉默了几秒。 “有件事想跟你说。”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乔海伦见秦浩语气这么严肃,立即收敛笑容,正襟危坐,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小学生。 “梁丹宁有个两岁多的孩子。”秦浩看着她的眼睛:“有可能是我的。” 乔海伦愣住了。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秦浩后面说了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眼泪顿时止不住地往外冒,一颗一颗,顺着脸颊滚落。 “好,我知道了。”她站起来,声音发颤:“我这就给她让位的。” 秦浩一把拉住她。乔海伦挣扎了一下,但挣不开。秦浩用力一拽,把她拽回沙发上,紧紧抱在怀里。 “你这小脑袋瓜一天到晚,胡思乱想些什么呢?”他的声音又好气又好笑:“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跟梁丹宁复合了?” 乔海伦在他怀里抽泣着,委屈巴巴地望着他:“可你们都有孩子了……” 秦浩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弹了她一个脑瓜崩:“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七老八十,再也生不出孩子似的。” 乔海伦被弹得“嘶”了一声,捂住额头。她愣了一秒,然后猛地一拍脑门。对啊!秦浩跟她还年轻,梁丹宁有孩子有什么了不起?她也能生,不仅能生,而且她还要比梁丹宁生得多,最好生他十个八个的。 “可是——”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狐疑地打量着秦浩:“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怎么我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平时我们也没采取措施啊。” 这就不能忍了。秦浩一把将乔海伦扛在肩膀上,大步朝着卧室走去。 “居然敢质疑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乔海伦趴在他肩膀上,两条腿在空中乱蹬,轻哼一声:“谁收拾谁还不一定呢。平时是怕你闪了老腰,让着你而已。” 面对乔海伦的挑衅,秦浩再也按捺不住,将乔海伦往床上一丢。 “今天就让你知道,挑衅我的代价!” 话还没说完,乔海伦就已经缠了上来。她的手臂勾住他的脖子,腿缠住他的腰,整个人像藤蔓一样攀附在他身上。 一时间,卧室里春色无边…… 转过天,中午。 梁丹宁早上刚到古斯特重新报到。销售部还是那些老人,古斯特最近在裁员,只有旧人去没有新人来,梁丹宁倒也不用再去适应新的人际关系。只不过她的顶头上司变成了董越。 她领了工牌,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下。工位靠窗,能看到楼下的街景。她擦了擦桌面,摆上自己的水杯和笔筒,把电脑开机,输入密码。一切都很顺利,像是在穿一双旧鞋。 就在她准备叫上赵玫一起吃饭时,微信上弹出一个视频通话。 她低头一看——熟悉的头像,秦浩。 梁丹宁深吸一口气,接通视频。屏幕上出现秦浩的脸,背景是餐厅的卡座,光线柔和。 “秦总,这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她的语气带着几分讥讽:“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啊?” “我就在你们楼下的西餐厅。”秦浩的声音平淡:“有时间聊聊吗?” 梁丹宁心头一紧,手指微微攥紧了手机。她强装镇定,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好啊,我没问题。介意多个人吗?我跟赵玫约好了中午一起吃饭。” “我们之间的事情就没必要牵扯外人了。”秦浩的语气不容置疑:“赵玫如果还想继续在古斯特混下去的话,就最好不要出现!” 梁丹宁努努嘴,小声嘀咕:“还是那么霸道。” 她挂了电话,跟旁边的同事说了一声,拿起包走出办公室。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她对着电梯壁上的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深吸一口气。 古斯特所在大厦的三楼西餐厅里,灯光柔和,铺着白色桌布的餐桌上摆着精致的餐具和一瓶鲜花。梁丹宁落座后,没有看菜单,直接开门见山。 “聊吧,我们中午就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用不着那么久,几句话就说清楚了。”秦浩说着,打开手机相册,把屏幕转向她。 梁丹宁低头一看——照片上,她牵着一个小孩,在超市的货架前弯腰拿东西。孩子的脸被拍得很清楚,眉眼弯弯,笑得很开心。 “对此,你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梁丹宁看到照片,顿时慌了神。她的手指攥紧了桌布,指节发白。 “是你在派人跟踪我?” 秦浩点头承认,表情平静。 梁丹宁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你想怎么样?” 秦浩都气乐了。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 “当初是你主动提的分手,结果你给我来了个带球跑路,现在还问我想怎么样?”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大姐,应该是我问你想怎么样吧?” 梁丹宁一时语塞。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沉默片刻后,她咬牙道:“孩子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跟你没关系。” “跟我没关系你倒是找别人生啊!”秦浩一拍桌子,声音不大,但很重:“孩子身上流着我一半的血,你说跟我没关系?” 梁丹宁梗着脖子,眼眶红了:“你凶什么凶?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反正孩子是我从小带大的,你休想从我手里抢走。” 秦浩气乐了。他盯着梁丹宁看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行,既然你说孩子跟我没关系,那我的遗嘱不会留给他任何财产。”他一字一句地说:“你要是同意,我就当跟他没关系。” 梁丹宁内心一阵挣扎。她倒不是贪慕秦浩的财产,而是担心,自己现在替儿子做这个决定,将来儿子会不会埋怨她?会不会在某个深夜质问她:妈妈,你为什么要替我做主?你凭什么不让我认富豪老爸? 她咬着嘴唇,沉默了很久。 “我同意!”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行,我会说到做到的!”秦浩说着,直接起身离开餐厅。 梁丹宁坐在原位,盯着那杯咖啡,发了很久的呆。她端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温的,但她的手指是凉的。 她拿起打包盒,把桌上的食物装好,然后站起来,走出餐厅。 回到古斯特,梁丹宁没有回自己的工位,而是直奔赵玫的办公室。赵玫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看到她进来,抬起头。 梁丹宁把手里的打包盒放在桌上。 赵玫一看打包盒上的LOGO,眼睛瞪圆了:“这不是楼下那家超级贵的法餐吗?今天什么日子,这么舍得?” “有人请客,不吃白不吃。”梁丹宁故作轻松地把餐盒摆开,打开盖子,露出里面的牛排、沙拉和甜点。 赵玫凑过来,拿起叉子叉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一边嚼一边调侃:“谁这么冤大头?该不会是有新的追求者吧?你这么一上来就狠宰人家一刀,不怕把人吓跑了啊?” 梁丹宁撇撇嘴:“什么新的追求者,秦浩。” 一听是秦浩,赵玫顿时眼珠一亮,手里的叉子停在半空中:“什么意思?你俩该不会……” “不会,绝对不可能。”梁丹宁一句话直接打碎了赵玫的幻想。 赵玫的笑容僵在脸上。“那他这是……” “跟我兴师问罪呢。”梁丹宁自嘲地笑了笑:“分手之后两年多不见,忽然冒出个孩子来。” 赵玫闻言却是重燃希望,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既然秦浩知道了,那他是要跟你争夺抚养权吗?” “你想多了。”梁丹宁拿起叉子,戳了戳盘子里的沙拉:“人家大度得很,不跟我争抚养权。就是遗嘱不会给我儿子留一分钱的财产。” 瞬间,赵玫整个人都瘫坐在椅子上,手里的叉子掉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别告诉我,你同意了?”她的声音都变了调。 “那不然呢?让他来跟我争抚养权,我争得过他吗?”梁丹宁紧了紧手里的刀叉:“我只要一想到我儿子要叫那个贱人妈,杀人的心我都有了。” 赵玫哀叹一声,双手捂住脸:“完了,全都完了。” 梁丹宁不以为然,叉起一块牛排塞进嘴里,嚼了嚼:“平平淡淡的也挺好。我可不想我儿子卷进那么复杂的家庭关系里。” 赵玫放下手,看着梁丹宁,眼神复杂:“你有没有想过,你就这么草率地为你儿子做了决定,将来他会不会因此恨你?” 梁丹宁手上的动作一顿。叉子停在半空中,牛排掉回盘子里。她盯着那块牛排,沉默了几秒,然后故作轻松地说:“你不说,我不说,他怎么会知道?” 赵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梁丹宁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她叹了口气,拿起叉子,默默地吃着盘子里的食物。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本章完) 第42章 :黑心漏风棉袄 转眼,上班时间到了。赵玫跟梁丹宁刚收拾好办公桌,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赵玫接起电话,那头传来白瑞德秘书的声音:“赵副总监,白总请您上来一趟。” “喂……好,我知道了,马上到。”赵玫挂断电话,对梁丹宁说了一句:“大老板让我过去一趟,我先走了。” “嗯,你去吧。”梁丹宁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和笔:“我也要去跑客户了。” 她心知,自己现在没有后台了,要想继续在公司混下去,就得做出业绩来。以前有秦浩的面子在,客户都是主动找她下单。现在不一样了,那些经销商消息灵通得很,早就把风向摸得一清二楚。 赵玫看着梁丹宁的背影,心里只叹气。自己这个闺蜜什么都好,就是太叫真。低头认个错的事,非得搞到现在这样。一手好牌打个稀烂,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顶楼办公室。 白瑞德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面前的桌上摊着几份文件。赵玫敲门进来,他抬起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赵玫坐下。白瑞德没有寒暄,直接丢给她一张公告。赵玫接过来一看,是总部下达的命令,要求内地分公司这边统计各个分店的真实销量。 “白瑞,我记得公司旗下一共有三百多家分店。”赵玫抬起头,眉头紧皱:“要想统计所有分店的销量,谈何容易?” 白瑞德正色道:“这是大老板的命令,没有人可以违抗。而且必须是真实销量。”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赵玫,目前最有希望晋升销售总监的就是你跟董越。你有你的劣势,你也有你的优势——你手下有上百人的促销团队。现在是启用她们的时候了。” 赵玫心中暗骂。这老家伙摆明了是在利用自己。收集真实销量这种事,得罪的是所有经销商。白瑞德自己不想得罪人,就把这个烫手山芋丢给她。 但事到如今,她这个小卒子也只能闷头过河,才有上桌的机会。 “白瑞,你的命令,我会毫无保留地执行。”赵玫站起来,表情坚定。 白瑞德对赵玫的态度很满意,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翘起:“我就喜欢你的执行力。” 从顶楼办公室下来后,赵玫就开始让手下王皓联系所有的促销员。她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王皓站在对面,手里拿着笔记本。 “老大,具体要她们做什么?”王皓问。 赵玫压低声音:“让她们留心打听各个分店的真实销售情况。” 王皓有些担忧,眉头皱成川字:“老大,这样可是会触动那些经销商的利益。万一被发现……” “所以,你要叮嘱她们机灵点。”赵玫打断他,目光锐利:“偷偷地打听,不要让人发现。能问到多少算多少,安全第一。” 王皓点了点头,转身出去安排了。 赵玫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她在古斯特混了这么久,自然清楚这里面的门道。为了完成公司的销售目标,拿到返点奖励,下面的经销商往往会突击拿货,把货堆在仓库里,报表上的数字好看,返点拿到手,至于货什么时候能卖出去,那是以后的事。以往公司只要钱打到账户上,经销商怎么操作他们是不会管的。 但是这两年古斯特在内地的销量大幅下滑。表面上看是经济下行导致的,实际上主要原因在于,经销商手里积压了大量的货还没卖出去,再叠加经济下行,自然就不敢再大量拿货了。库存压着,资金压着,谁还敢往里面砸钱? 现在总部那边明显是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想要针对整个销售体系进行一次深度改革。任何改革都会对既得利益者造成损失,总部那边也担心会遭到经销商的抵制,于是才让白瑞德私下调查。 赵玫知道白瑞德把这个烫手山芋丢给她,就是以防东窗事发,把她丢出去背锅的。可惜她早已没了拒绝的筹码,要想上位,就得冒险。 另外一边,梁丹宁拜访客户的过程也不顺利。 她开着那辆自己买的二手本田,穿梭在广州的大街小巷。第一个客户是做连锁超市的,姓陈,以前每个月都要从她这里拿几箱货。电话打过去,响了几声,接了。 “陈总,我是梁丹宁啊,古斯特的——” “哦,梁经理啊。”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冷淡了许多:“那个什么,我这边这个月的采购计划已经定了,下次吧,下次一定。” 挂了。 梁丹宁深吸一口气,又拨了第二个。这次是个做餐饮的,以前关系不错,每次见面都客气得不行。电话响了好久才接,那头很吵,像是在厨房。 “喂?谁啊?” “王总,我是梁丹宁——” “梁经理啊,不好意思啊,我这边正忙呢。回头我打给你啊。”啪,挂了。 梁丹宁握着手机,手指收紧。她没有气馁,又拨了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有的直接挂断,有的找理由推托,有的干脆不接。一天下来,她打了四十多个电话,嗓子都说哑了,结果一瓶酒都没卖出去。 她把车停在路边,靠在驾驶座上,看着窗外的街景。夕阳正在西沉,天边染上了一层橘红色。街上的行人匆匆忙忙,有人拎着菜,有人牵着孩子,有人低头看手机。她忽然觉得,这座城市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或者说,是她跟以前不一样了。 董越办公室里。 于巍峨站在办公桌前,满脸不屑地说:“老大,要我说您压根就没必要对梁丹宁这么客气。秦总都跟她分手这么多年了,那点情分早就磨没了。再说她可是赵玫的死党,在这节骨眼的关头,赵玫把她找回来,指不定打的什么主意呢。” 于巍峨是董越手下的销售主管,业绩不错,人也精明。 “行了,我知道了。”董越看了一眼还在打电话的梁丹宁,她正对着手机说着什么,表情有些焦急:“你先去忙吧。” 于巍峨知道表忠心的目的已经达到,屁颠屁颠地出去了,轻轻带上门。 董越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他想了想,还是给沈默发了一条信息。 “沈总,梁丹宁回来上班了,我应该怎么对待她?” 很快,沈默的信息就回了过来。只有四个字:“当她透明人。” 董越看着那四个字,松了口气。他收起手机,继续看文件。 半小时后,梁丹宁满脸郁闷地走出董越办公室。她刚被叫进去谈业绩——入职第一周,零订单,全组垫底。董越全程没有一句重话,语气甚至很温和,只是把数据摆在她面前,然后说了一句“梁经理,我相信你的能力,期待你下周的表现”。 可正是这种温和,让梁丹宁更加难受。她宁愿董越骂她一顿,至少那样她还能有个发泄的出口。现在这样,她连生气都找不到对象。 赵玫虽然很想帮梁丹宁,可她现在也急需业绩冲击销售总监的职位,手里那点资源自己都不够用。她只能在茶水间里安慰梁丹宁。 “没事,等我成了销售总监,就让你坐我现在的位置,跟董越平起平坐。”赵玫拍着胸脯说。 梁丹宁只回应了一个苦涩的笑容。她端着水杯,看着窗外的天空,没有说话。原本她以为凭借之前积累的客户资源,应该能轻松胜任销售经理的工作。结果现在才发现,之前那些客户都是冲着秦浩的面子在她这里下单的。 三天后。 赵玫的桌上堆着一叠厚厚的报表。她一份一份地翻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这些数据果真和经销商报过来的大相径庭,有的经销商报表上显示卖了八千箱,实际库存还有五千箱。 她把报表整理好,亲自送到白瑞德的办公室。 白瑞德翻了一遍,表情从平静变成凝重,又从凝重变成阴沉。他合上报表,看着赵玫,点了点头。 “干得不错。” 赵玫很开心获得老板的认可。她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然而,纸包不住火。 经销商的消息网比古斯特内部还要灵通。赵玫前脚刚把报表交上去,后脚就有人把消息捅到了沈默那里。 沈默正在蚕茧酒吧的办公室里喝茶,听到这个消息,当场就把茶杯摔了。 当天下午,沈默就杀到了古斯特总部。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脸色铁青,大步走进大堂,前台还没来得及通报,他已经进了电梯。 白瑞德的办公室门被推开的时候,白瑞德正跟杜彼得在开会。沈默走进去,把一叠报表摔在白瑞德桌上。 “白瑞德,你什么意思?” 白瑞德站起来,脸上挤出笑容:“沈总,您先消消气——” “消气?”沈默一拍桌子:“你让人查我老底,现在让我消气?”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越来越激动。白瑞德想解释,但沈默根本不给他机会。他抓起桌上的一个摆件,砸在地上,摔得粉碎。又拿起一个文件夹,扔到墙角。办公室里一片狼藉。 白瑞德噤若寒蝉,不敢吭声。沈默现在是古斯特最大的线下经销商,得罪了沈默,他这个总裁的位置也坐不稳了。 沈默发泄了一通,喘着粗气,指着白瑞德的鼻子:“我告诉你,这件事没完!” 说完,他转身就走,门被摔得砰的一声响。 白瑞德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赵玫的号码。 “赵玫,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赵玫走进办公室的时候,看到地上碎了一地的玻璃渣子和散落的文件,心里就明白了一半。 白瑞德坐在办公桌后面,表情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赵玫,你查经销商的事,被沈默知道了。”他的声音很冷:“他刚才来闹了一场。” 赵玫的心沉了下去。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白瑞德抬手打断了她。 “这件事,你来处理。沈默那边,你想办法安抚。” 赵玫很想说“这件事是你让我做的”,但她知道说了也没用。白瑞德明摆了在甩锅。如果她反驳,白瑞德随时可以翻脸不认人,说她擅自行动。 她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好不容易在白瑞德那里立了功,就不能把他给供出去,要不然就前功尽弃了。 “好的,我会想办法的。”赵玫低着头,声音平静。 白瑞德挥了挥手,示意她出去。 赵玫走出办公室,关上门的那一刻,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她感觉胸口堵得慌,像压了一块石头。 沈默在大闹了古斯特一场后,余怒未消。他回到蚕茧酒吧,叫了几个妹子,一边喝酒一边跳舞。音乐震耳欲聋,灯光迷离闪烁,他搂着一个年轻女孩的腰,在舞池里扭动。一杯接一杯的威士忌灌下去,一瓶接一瓶的啤酒打开。 结果,直接把自己喝进了医院。 秦浩在得知这个消息时,有些哭笑不得。 秦浩挂了电话,叹了口气。他让助理取消了下午的会议,开车去了医院。 医院单人病床房里,沈默躺在白色的床单上,身上连着各种仪器,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他脸色苍白,但精神还好,看到秦浩进来,还挤出了一个笑容。 秦浩站在床边,看着沈默那副样子,摇了摇头。 “明知道自己心脏不好还那么激动。砸完办公室还不过瘾,又去泡妞。你要真嫌自己命长,不如直接买瓶敌敌畏喝下去,见效快。” 面对秦浩的吐槽,沈默豁达地笑了笑:“我这辈子,有两大爱好,一个是美女,一个是美酒。要让我戒了啊,还不如直接杀了我来的痛快。” 他顿了顿,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目光有些迷离。 “再说,我沈默这辈子,缺德事做过,善事也做过,生意也做到了这么大。就算是有一天突然死了,也算没什么遗憾了。” 秦浩笑骂:“照你这么说,现在就可以把针头拔了,继续回酒吧嗨。估计明天的报纸上就会刊登:本市著名企业家沈默先生,死于自家酒吧……” “那我还是好死不如赖活吧。”沈默讪笑,伸手摸了摸胸口:“活着多好,死了就什么都享受不到了。” 说话间,医院走廊上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老头还没挂呢?” 沈默顿时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他转过头,看着门口,表情像是吃了苍蝇:“谁让她来的?” 秦浩幸灾乐祸地说:“儿女债,收债的来了。” 沈默赶紧对秦浩道:“待会儿你看着点,我要是被这小王八蛋气出个好歹,赶紧帮我叫医生。不然说不定明天真上报纸了。” 秦浩忍着笑:“我看情况吧。” 就在此时,沈星已经进了病房。她穿着一件oversized的卫衣和破洞牛仔裤,头发染成了紫色,耳朵上挂着好几个耳环。她一进门就大咧咧地走到床边,上下打量着沈默。 沈默顿时感觉呼吸都急促起来,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字跳了跳。直到他看到后面跟进来的董越,这才长舒了口气。 “沈总,听说您住院了,我跟沈星来看看您……”董越手里拎着一个果篮,表情恭敬。 话还没说完,沈星就接了一句:“看你死了没,死了我好继承遗产。” 沈默病床边上的心电监护仪立马开始报警,滴滴滴地响个不停。 沈默也是多年来被这个女儿气出抗性来了。换个人,就这一句,不一定扛得住。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然后冷冷地开口。 “哼,我已经去香港那边弄了个信托基金,把我所有的财产全都归纳进去了。我要是死了,以后你一个月只能拿五万块的生活费。”他盯着沈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所以你现在最好盼着我长命百岁。” 沈星闻言立马急了。她松开董越的手,冲到床边,瞪着沈默。 “你凭什么一个月就给我这么点钱?我是你唯一的女儿,你就这么对我?” 秦浩拦住激动的沈星,语气平静:“一个月五万不少了。不信你问问董越,他一个月挣多少。” 董越苦笑了一下,老老实实地说:“不算年终奖的话,月薪六万左右。算上年终奖跟其他七七八八的奖金,年薪一百二十万左右吧。” “怎么这么少?”沈星小声嘀咕,皱着眉头:“那这老头要是死了的话,我们连养活自己都困难了。” 董越一阵无语。年薪一百二十万还养活不了她?这小姑奶奶一年得糟蹋多少钱?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沈默看着女儿愁眉苦脸的模样,顿觉扳回一城。他不禁向秦浩投去感激的目光,要不是秦浩提醒,他还真想不出信托基金这个法子呢。这还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在父女交锋中占据上风。 “哼,老头算你狠!”沈星跺了跺脚,拽着董越就要离开。 董越被她拉着走了两步,却忽然挣脱了她的手。他转过身,看着沈默。 “沈总,关于调查分店销量的事情,白瑞德托我再度向您道歉。”他的语气诚恳:“这都是赵玫自作主张……” 不等董越把话说完,沈默就打断了他。 “行了,白瑞德这只老狐狸,以为推一个赵玫出来当替死鬼就完了。”他靠在枕头上,目光冷冽:“他要是识相,把你提上去也就罢了。要是你升不上去,我非得扒他一层皮不可。” 董越闻言并没有感激涕零。他很清楚,沈默捧他上位是为了更好掌握古斯特的销售政策。对于沈默这样一年要拿好几个亿货的大客户来说,哪怕只是一个点的政策优惠,都是好几百万的利润。 “对了,秦总,关于梁丹宁……”董越看向秦浩。 不等董越把话说完,秦浩就摆了摆手。 “梁丹宁的事,以后都跟我没关系了。”他的语气平淡:“你自己看着办。” 董越闻言暗暗松了口气。他点了点头,拉着沈星走出病房。 “你们走吧。”沈默闭上眼睛:“我这里有护工和阿彪照顾。沈星留在这里,对我的病情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沈星倒是十分爽快,拉着董越就走:“老头说得对,他命硬着呢,死不了。我待在这,他反而容易挂。” 脚步声渐渐远去。秦浩看着门口的方向,一阵好笑。沈默这是什么黑心漏风棉袄? …… 与此同时,李东明被赵玫净身出户的要求弄得一脑袋包。 他坐在瑞景咨询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厚厚一叠文件,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现在正处在晋升CEO的关键节点,竞争对手虎视眈眈,董事会正在评估候选人。万一赵玫真把他出轨下属的事情闹到公司,他的竞争对手肯定会落井下石。 房子虽然价值不菲,但跟他的职业前途比起来,却不值一提。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 就在李东明打算妥协时,钱莎莎那边却出了问题。 那天赵玫跟她谈话后,她也反应过来——凭什么她辛苦伺候李东明,背着小三的骂名,结果却只换来不被裁员和几次不值一提的优秀员工? 她坐在出租屋的床上,看着手机里那些照片和聊天记录,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甘。凭什么赵玫可以威胁她?凭什么李东明可以对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她也要为自己争取点什么。 她拿起手机,给李东明发了一条消息。 “李总,有空吗?我想跟你谈谈。” 消息发出去,她盯着屏幕,等了好久。 李东明没有回复。 她又发了一条:“关于赵玫的事,我有些想法。” 这次,回复来得很快:“什么事?说。” 钱莎莎咬了咬嘴唇,打字:“电话里说不方便。我们见面谈吧。” 那边沉默了足足一分钟。然后李东明发来一个定位——是一家酒店的地址。 钱莎莎看着那个地址,嘴角微微翘起。她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挑了一件最正式的工作服。(本章完) 第43章 :阴谋,阳谋 酒店走廊里灯光昏黄,地毯上印着暗色的花纹。钱莎莎站在房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几乎是瞬间被拉开,一只手猛地伸出来,抓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拽了进去。房门在身后砰地关上。 “啊——你弄疼我了!”钱莎莎奋力挣扎,但李东明的力气大得惊人,她根本挣不开。李东明面色铁青,双眼布满血丝,直接将她丢到床上。床垫弹了一下,钱莎莎的身体在床单上颠了颠。 李东明站在床边,俯身盯着她,忿怒地质问:“说,那些照片是怎么回事?” 钱莎莎揉着手腕,白皙的皮肤上已经泛起了红痕。她坐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衣服,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不紧不慢,像是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你不会觉得随便弄几个优秀员工,就可以让我给你当小三吧?” 李东明怒不可遏,额头的青筋都在跳动:“你想要什么可以直接跟我说,为什么要把照片给赵玫?你知不知道这样搞得我很被动!” “你凶什么?”钱莎莎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拔高了几度:“有能耐跟你老婆凶去。” 她顿了顿,坐直了身子,语气变得平静下来。 “当时你老婆威胁我,说要是我不把照片给她,她就闹到公司去。到时候我们都得身败名裂。” 李东明一时语塞。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但依旧恶狠狠地盯着钱莎莎。 “所以你就把我给卖了?” 钱莎莎靠在床头,翘起二郎腿,表情轻松得像在跟朋友聊天:“一个人死,好过两个人一起死吧?何况你也没死嘛,顶多就是净身出户而已。你老婆应该不敢把事情做得太绝。以你的收入,那点家当很快就能挣回来。” 李东明有些诧异地看着她。以前他还真没发现这个女人心思这么缜密,他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人。 “行了,既然今天把话都说开了,索性就聊个通透。”钱莎莎坐直身体,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给我一百万,咱们两清。” 李东明都气乐了。他双手叉腰,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步,然后停下,转过身看着她。 “你害得我十年拼搏毁于一旦,现在还跟我要钱?” 钱莎莎纠正道,语气不卑不亢:“什么叫我害的你?你自己明明有老婆还把我睡了。你老婆要求你净身出户,那是对你出轨的惩罚。你自己把持不住,跟我有什么关系?” 李东明被怼得哑口无言。 钱莎莎见他沉默,继续说道:“一百万买我守口如瓶,而且我会辞职离开广州,从今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她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相比你老婆的条件,我这已经是跳楼价了。” 李东明现在恨不得掐死这个女人。他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 “谢就不用了,各取所需罢了。”钱莎莎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说句不好听的,李东明,你就算是去夜店找女人也得花钱吧?” 李东明怒极而笑,笑声干涩刺耳。“一百万,够我叫多少次鸡了——” 话没说完,钱莎莎已经冲到他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在房间里回荡。李东明捂着半边脸,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他的脸火辣辣的疼,耳朵里嗡嗡作响。 “李东明,你别给脸不要脸。”钱莎莎的声音冰冷:“还真拿我当鸡了是吧?惹恼了老娘,老娘拿着那些照片拍在樊总办公桌上,他给我的绝对不止这个数!” 李东明捂着半边脸,又惊又怒:“你威胁我?你个女表子敢威胁我!” “威胁你又怎么样?”钱莎莎双手叉腰,气势凌人:“你以为老娘今天来跟你重温旧情啊?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就你这中年发福的油腻样,老娘多看一眼都恶心!” 李东明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他猛地伸手,一把掐住钱莎莎的脖子,手指收紧,指节发白。钱莎莎的呼吸瞬间被阻断,脸涨得通红。 “让你威胁我!”李东明的眼睛通红,声音嘶哑:“臭女表子,信不信我杀了你!” 钱莎莎没有剧烈挣扎。她的右手在裤兜里一阵摸索,摸到那根防狼电棍的开关,用力按下,然后狠狠抵在李东明的后背上。 兹——蓝色的电弧闪过。李东明的身体猛地僵住,两眼翻白,嘴唇抽搐了几下。他的手指从钱莎莎的脖子上松开,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倒在地,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钱莎莎大口喘息着,摸着被掐红的脖子,咳了好几声。她蹲下去,探了探李东明的鼻息——还有呼吸,只是昏过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从床单上扯下几条布,把李东明的手脚绑在椅子上,又用领带把他的身体固定在椅背上。确定他无法挣脱后,她从厕所的马桶里舀起一杯水,泼在李东明脸上。 李东明猛地惊醒,水从脸上淌下来,顺着下巴滴在衣服上。他下意识想抬手擦脸,却发现手被绑住了。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被绑在椅子上,顿时心慌不已,声音都变了调。 “你想干什么?杀人是犯法的!” 钱莎莎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那根防狼电棍,在掌心轻轻拍着:“你既然知道杀人是犯法的,那就是明知故犯。”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微型摄影机,按了一下播放键,屏幕上开始回放刚才的画面,李东明掐着她的脖子,面目狰狞,嘴里喊着“我杀了你”。画面清晰,声音清楚,连他脸上的表情都拍得一清二楚。 “刚刚你可是掐着我的脖子,口口声声说要杀了我。”钱莎莎把摄影机在他面前晃了晃:“你这叫什么?杀人未遂。只要我把这段录像交给警察,你就是三年起步!” 李东明这才惊觉,自己被设计了。从她敲门的那一刻起,甚至更早——从她发那条消息开始,这一切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好,算你狠。”他的声音沙哑:“一百万,我给你。” 钱莎莎收起摄影机,靠在窗边,双手抱胸:“一百万?那是之前的价格。杀人未遂,可就不是一百万能摆平的了。” 李东明惊怒交加,椅子被他挣扎得咯吱作响:“那你想要多少?” “五百万。” “不可能!”李东明几乎是吼出来的:“我被你弄得净身出户,哪还有那么多钱给你!” 钱莎莎冷笑一声,走回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少给我哭穷。你结婚才两年,就算房子判给你老婆,肯定还有其他的积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高管接触的有钱人多,私底下肯定没少做资金配置。”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缓和了些:“再说了,五百万换你今后的锦绣前程,不亏。” 李东明咬着牙,不吭声。 钱莎莎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给你五分钟的时间考虑。五分钟之后你要是不答应,那我就直接打电话报警。到时候就算你给我一千万,也改变不了坐牢的命运。你可得想清楚啊。” 她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翘起二郎腿,开始倒计时。 “四分钟。” “三分钟。” “两分钟。”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李东明的额头开始冒汗。 “一分钟。” 李东明终于承受不住,声音里满是疲惫:“五百万我实在拿不出来。三百万,给我一个星期——” 话还没说完,脸上又挨了一个大嘴巴。 啪。 李东明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他感觉嘴里有一股腥甜的味道,嘴角渗出血来。他这辈子从小到大还从来没被人打过脸,结果今天愣是被一个他从来没正眼看过的女人狠狠打了两巴掌。 “还跟我讨价还价?”钱莎莎的声音冷得像冰:“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 李东明的心态彻底崩了。他低下头,肩膀垮下来,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 “好,五百万,我给你。” 钱莎莎闻言,这才和颜悦色地蹲下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动作轻柔得像在哄小孩:“这才对嘛,你好我好大家好,何必弄得没法收场呢?” 她站起来,拿起包,走到门口。 “钱什么时候给?” “一个星期。”李东明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钱莎莎脸色一僵,转过身:“你玩我呢?” 李东明抬起头,苦着脸:“我卖基金、卖股票筹钱也要时间的。” 钱莎莎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好吧,那就暂且信你一次。不过你要是敢骗我,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她说着就要开门离开。李东明急忙吼道:“你倒是先把我松开啊!” 钱莎莎拉开门,回头看了他一眼:“放心,一会儿我会让服务员来松开你的。我怕你脑子一热,做出什么不计后果的事情来。” 房门关上的一刻,李东明疯狂扯动床单,身体在椅子上剧烈摇晃。但钱莎莎绑得很死,他压根就挣脱不出来。他喘着粗气,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眼睛发直。 “钱莎莎,赵玫,算你们狠!” …… 一个星期后。 沈默刚出院就组了一个局。他在医院里憋了整整七天,每天闻着消毒水的味道,吃着清淡到没味道的病号饭,感觉自己都快长蘑菇了。一出院,他就迫不及待地打电话约人,恨不得把落下的酒局全都补回来。 蚕茧酒吧,舞池内灯光闪烁,音乐震耳欲聋。沈默正跟几个小姑娘贴脸热舞,身体随着节奏扭动,笑得像个孩子。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头很好,完全不像刚出过院的人。 酒吧经理忽然穿过人群跑过来,凑到他耳边喊了一声:“老板,秦总到门口了。” 沈默连忙停下扭动的身体,几个玩得正嗨的小姑娘立马撒娇,拉住他的胳膊不放:“沈总,再玩一会儿嘛。” 沈默笑着拍了拍她们的脸:“一会儿去找他拿钱。” 说完,他立马从温柔乡里挣脱出来,大步走向门口。 “秦总,乔小姐,你们今天能来,我真是太高兴了!”沈默上来就给了秦浩一个熊抱。 秦浩拍了拍他的背,调侃道:“沈总,这才刚出院就出来嗨?医院有你这样的客户,永远都不会倒闭。” “那他们可得求菩萨保佑我,活得久一点才行。”沈默哈哈大笑,笑声洪亮。 说话间,一行三人已经来到二楼包厢。包厢里灯光柔和,隔音很好,外面的喧嚣被隔绝在门外。沈默亲自倒酒,给秦浩倒了一杯,给乔海伦倒了半杯,给自己倒满。 “来,这一杯庆祝我又一次逃过一劫。”沈默举起酒杯,直接仰头一饮而尽。 秦浩笑了笑,喝了一大口。乔海伦迟疑了一下,也跟着喝了一小口,还是呛得不行,捂着嘴咳了好几声,眼泪都快出来了。 “乔小姐这酒量还得练啊。”沈默调侃道,端着酒杯看着乔海伦。 乔海伦偷偷看了秦浩一眼,脸微微发红:“我还是算了吧,天生就不会喝酒,喝一点就脸红。” 她放下酒杯,端起桌上的果汁,抿了一口。 说话间,董越推门进了包厢。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一瓶红酒,是沈默喜欢的那款。 “沈总,恭喜康复。”董越把酒放在桌上,双手抱拳。 沈默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董越在秦浩旁边落座,跟乔海伦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寒暄了几句后,沈默放下酒杯,正色道:“白瑞德那边我已经搞定了。接下来就只要把赵玫拉下马,董越就可以顺理成章晋升销售总监了。” 董越闻言,迟疑了一下,试探着问:“沈总,其实就算是公平竞争,赵玫也不会是我的对手。或许不需要用一些盘外招来对付她……” 话还没说完,沈默就重重放下酒杯,发出一声闷响。包厢里安静下来,连音乐声都仿佛被隔绝了。沈默的目光紧紧盯着董越,眼神锐利。 “你其实想说的是‘阴谋’对吧?” 董越不敢直视沈默的目光,低下头,手指在酒杯上轻轻摩挲。他的沉默已经证实了沈默的话。 沈默并没有生气。他靠在沙发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重心长地开口。 “董越,你知道为什么古往今来,永远都是阴谋多,而阳谋少吗?”他顿了顿,自问自答:“不是他们不够聪明,而是他们知道阴谋更直接,见效更快。而阳谋注定了会给对手机会,哪怕这个机会只有万分之一,它依旧存在变数。” 他放下酒杯,身体前倾,看着董越的眼睛。 “要想成功,你就必须确保自己立于不败之地,不要给对手任何翻盘的机会。在对手还没成长起来之前,将其杀在摇篮里!” 董越虽然勉强点了点头,却并不认同沈默的做法。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酒精的辛辣在喉咙里烧灼。他看着杯中的酒液,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光,心里五味杂陈。 两个小时后,秦浩带着乔海伦准备离开酒会。沈默原本要亲自送行,董越抢先一步站起来。 “要不我来送秦总跟乔小姐吧?”他的语气殷勤:“沈总您继续招呼客户。” 沈默倒也没太在意,觉得董越就是想趁机巴结一下秦浩,摆了摆手:“那好吧,你帮我送一下,提前安排好代驾。” 一行三人从酒吧里出来。夜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身上的酒气。街上车流稀疏,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代驾还没到,三个人站在门口,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董越走到秦浩跟前,犹豫了一下,开口:“秦总,能不能请教您一个问题?” 秦浩看了他一眼:“还在纠结要不要跟沈星分手?” 董越闻言苦笑,笑容里满是苦涩:“您真是目光如炬。” 秦浩笑了笑,语气随意:“如果你是因为没办法忍受沈星的刁蛮任性跟她分手,没有任何可以指摘的地方。但是如果你是因为接受不了别人说你是靠女人上位,我觉得大可不必过于敏感。” 他拍了拍董越的肩膀,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这个社会从来就不看你是怎么发家的。等到你生意做大了,别人哪怕是背地里骂你,表面上还是得巴结你。” 董越沉默了很久。夜风吹动他的头发,他的表情在路灯下明暗分明。 “道理我都懂。”他的声音很低:“可我还是有些过不了自己这关。” 他抬起头,看着秦浩:“秦总,如果换做是您,您会怎么选择?” 秦浩乐了,嘴角微微翘起。“别说,我刚创业的时候还真遇到过跟你一样的情况,有一个不用努力就可以吃软饭的机会。” 董越的眼睛亮了一下,追问道:“那您是怎么选择的?” 秦浩看着远处的霓虹灯:“我觉得,她们家两代人的积累,我一代人就够了,没必要靠她上位。” 董越沉默了。他不是傻子,自然听得出来秦浩是在告诫他——如果没有足够强的能力,吃软饭也不失为一条走捷径的康庄大道。 代驾开着车过来了,秦浩拉开车门,转过身,看着董越。 “路都是自己选的。”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但是记住一点,世上没有后悔药。自己做的决定,自己承担后果。” 车子驶入夜色,尾灯在街角拐了个弯,消失了。 董越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站了很久。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条看不清尽头的路。(本章完) 第44章 :夜色正浓完结篇 翌日,赵玫刚上班,还没来得及坐下,手里还端着咖啡杯,就看见梁丹宁从走廊那头走过来,冲她挥了挥手。 赵玫正要开口跟她说话,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她回头一看,三个人从电梯里走出来,穿着深色的西装,表情严肃,胸前挂着古斯特的工牌——内检部门。 梁丹宁也看到了,心里一沉,赶紧快步走过来。 “赵玫,他们……”梁丹宁的话还没说完,为首的男人已经走到赵玫面前,面无表情地开口。 “赵副总监,有人举报你收受供应商贿赂,请你跟我们回去说明情况。” 梁丹宁急忙替赵玫辩解:“不可能,你们肯定是搞错了,赵玫怎么可能收受别人的贿赂。” 内检的人皮笑肉不笑:“所以我们才请赵副总监去说明情况啊。” 梁丹宁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赵玫拦住:“清者自清,我也很想知道究竟是谁污蔑我。” 她跟着那三个人走进电梯。梁丹宁站在走廊里,看着电梯门关上,攥紧了拳头。 很快,赵玫就被带到了顶楼的一间办公室。房间不大,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面镜子——她知道那应该是单向玻璃,后面有人在看。桌上摆着一台录音设备,红色的指示灯亮着。 内检的人坐在对面,打开文件夹,念了一段话,大意是有人举报她收了一个叫做陆婷的供应商代表两万块现金外加一条狗的贿赂。赵玫听完,感觉莫名其妙,她压根就不认识这个叫陆婷的人。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内检的人没有回答,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她面前。赵玫低头一看,瞳孔猛地收缩——照片上的女人她认识。 陆婷,三十岁左右,短发,圆脸,笑起来有两个酒窝。每次夜跑的时候,她总是在小区旁边的公园里遛狗。两人一来二去就熟络了,加了微信,偶尔聊几句。陆婷说她在一家外贸公司上班,经常加班,所以晚上才有时间遛狗。 “你认识她?”内检的人问。 赵玫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涩:“认识……但不是供应商代表。她是我在公园夜跑时认识的朋友。” 内检的人没有追问,继续翻文件:“根据举报,陆婷是广州恒通商贸有限公司的供应商代表,这家公司是我们古斯特的包装材料供应商。你作为销售副总监,跟供应商有私人往来,已经违反了公司规定。” 赵玫感觉脑子里嗡嗡的。她从来没有跟陆婷谈论过工作,不知道她是供应商代表,也不知道恒通商贸跟古斯特有关系。 内检的人继续说:“根据举报人提供的信息,你不仅收受了陆婷的一条狗,还收受了两万块钱的现金。” 赵玫猛地抬起头:“狗确实有,但那不是收,是领养!”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度:“陆婷说她要去国外找男朋友,正在给自己的狗找领养。我一直想养一只狗,她就劝我收养了。从头到尾,我没有给过她一分钱,她也没有给过我钱!” “所以,你的确收了一条狗?”内检的人似笑非笑,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 “那不是收,是领养——”赵玫的声音低了下去。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心底一阵冰凉。 这是一个局。 从半年前开始,甚至更早。陆婷在公园里“偶遇”她,跟她成为朋友,聊了几个月,然后找借口把狗送给她。每一步都精心设计,每一步都恰到好处。而她毫无察觉,像一条鱼一样,乖乖地咬住了钩子。 “如果仅仅只是一条狗的话,倒也不能说是受贿。”内检的人合上笔记本,看着她:“但是那两万块钱……” “我说了,我没有收钱!”赵玫心乱如麻,手指在桌下绞在一起。 “钱有没有收,只是你的一面之词。”内检的人站起来,走到门口:“但是狗你的确是收了,这跟我们接到的举报吻合。除非你能够找到陆婷出面作证,否则我们很难相信你是无辜的。” 赵玫知道,自己不可能有机会洗白了。冤枉她的人比任何人都清楚她有多冤枉,更加不会给她机会证明自己的清白。 她低着头,盯着桌面,一言不发。 梁丹宁在办公室里等了很久,终于看到赵玫从电梯里出来。她赶紧迎上去,却发现赵玫的脸色苍白,眼眶通红,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赵玫,你没事吧?”梁丹宁扶住她的胳膊。 赵玫没有回答,拉着梁丹宁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再也绷不住了,一把抱住梁丹宁,放声痛哭。 “一定是沈默!为了捧董越上位,他处心积虑做局。我现在是百口莫辩……” 梁丹宁拍着赵玫的后背,轻声安慰:“不会的,一定可以说得清楚的。” 赵玫抽泣着摇头,把内检说的那些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梁丹宁。 梁丹宁听得后背发凉。她想象不到,居然有人会为了一件事布局整整半年时间。这种心机,这种耐心,让人不寒而栗。 “丹宁,现在惟一能帮我的就只有你了。”赵玫忽然死死抓住梁丹宁的手,力道大得指节发白。 梁丹宁愣了一下:“我?” “对,只要秦浩能出面,沈默一定会给这个面子的……” “可是,我跟他已经——”梁丹宁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孩子的父亲。”赵玫的声音里满是恳求:“丹宁,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如果被董越当上销售总监,他一定会拼命打压我,逼我辞职。一个中年女人,离婚又失业……” 梁丹宁越听越心疼。 “赵玫你别心急。”梁丹宁握住她的手:“我这就去找秦浩,你千万别胡思乱想。” 看着梁丹宁慌忙离去的背影,赵玫擦掉脸上的眼泪,一改此前的柔弱、绝望。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丹宁,别怪我。”她喃喃自语:“我是真的没有别的办法。现在只能靠你了。” 另外一边,梁丹宁边走边拨秦浩的电话。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找到那个很久没拨过的号码,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出键。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喂,你在哪?”梁丹宁的声音有些发紧。 然而,接电话的却不是秦浩。 “你找他有什么事?”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几分警惕和不耐烦——是乔海伦。 梁丹宁听到乔海伦的声音,下意识就想挂断。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几秒。但是一想到赵玫绝望的处境,她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请他帮个忙。” 电话那头,许久都没有回应。梁丹宁能听到那边细微的呼吸声,还有乔海伦跟秦浩低声说话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梁丹宁终于听到了秦浩熟悉的声音,平淡,没有任何情绪。 “说吧,什么事?” 梁丹宁把赵玫的事情说了一遍。从内检上门,到陆婷的局,到那条狗,到两万块钱的指控。她尽量说得简洁,但每一个字都透着焦急。 秦浩听完,直接拒绝:“这事我帮不了。” “你跟沈默关系那么好,你出面的话,他一定会卖你这个面子的——”梁丹宁急忙道。 秦浩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照你所说,沈默为了这件事谋划了半年,说明这件事对他很重要。不管是作为朋友,还是合作伙伴,我都没有理由为了赵玫去破坏他的计划。” “可是……赵玫她是被冤枉的……”梁丹宁的声音发颤。 “职场没有人关心真相。”秦浩的语气平静:“成王败寇。赵玫中计,只能说明她还需要继续修炼。” 梁丹宁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但她还没开口,就听秦浩丢下一句。 “没别的事,我先挂了。” 嘟——嘟——嘟—— 电话里传来忙音。梁丹宁站在走廊里,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碎掉了。她意识到,她在秦浩心里已经彻底没有位置了。 赵玫听梁丹宁把情况说完,如遭雷击。她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希望彻底破灭,秦浩不肯帮忙,沈默的局她破不了,董越上位已成定局,她只能等死。 梁丹宁站在旁边,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口。 不过,就在赵玫陷入绝望时,一直暗恋她的下属王皓却主动替她顶罪。他在内检部门面前承认,那条狗是陆婷送给他的,两万块钱是他借赵玫的名义给陆婷的,赵玫完全不知情。 内检部门查来查去,确实找不到赵玫受贿的直接证据。最终,王皓被公司辞退,赵玫虽然洗脱了受贿的嫌疑,但也因此失去了晋升的机会。公司虽然没有公开批评她,但谁都知道,一个被人举报过受贿的人,不可能再被提拔。 很快,内部邮件上就通报了董越升任销售总监的人事任命。 董越晋升之后,按照惯例会去“拜码头”——拜访那些在公司里有影响力的大客户和经销商。沈默自然是他第一个要去见的。 蚕茧酒吧,二楼包厢。沈默给董越设下鱼宴,桌上摆着一道清蒸鲈鱼,鱼身完整,鳞光闪闪。沈默亲自拿起筷子,夹起鱼腹上最嫩的一块肉,放到董越碗里,然后将筷子翻转,把鱼身翻了过来。 这是广东商界的一个老规矩——“翻鱼”意味着“翻身”,寓意上位之后要有新气象。但沈默把首翻鱼生的筷子递给董越,意思很明确:你上位之后,首先要做的事,就是开掉赵玫。 董越接过筷子,看着那条被翻过来的鱼,没有说话。 沈默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嚼了嚼,然后慢悠悠地开口:“赵玫空出来的位置,我有人选。” 他朝旁边招了招手。一个女人从角落里站起来,走到桌边,冲董越笑了笑。 董越一看,心里咯噔一下——是陆婷。 那个送狗给赵玫、又举报赵玫的女人。她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装,头发盘起来,化着淡妆,看起来跟公园里那个遛狗的短发女孩判若两人。 “陆婷,以后就是你的副手了。”沈默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董越看着陆婷,又看了看沈默。他心里清楚,这是沈默埋在他身边的钉子。 他下意识就想拒绝。话到嘴边,脑海里却忽然想起那晚秦浩说的话。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酒精的辛辣在喉咙里烧灼。 “好。”他放下酒杯,冲沈默笑了笑:“那就听沈总的。” 沈默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董越低下头,看着碗里那块鱼肉,慢慢夹起来,放进嘴里。鱼肉很嫩,入口即化,但他尝不出任何味道。 与此同时,赵玫万念俱灰之下,人事副总监齐又蓝却找上门来。 齐又蓝穿着一条深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许多。她坐在赵玫对面,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赵玫,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做了这么多,还是斗不过董越?” 赵玫苦笑了一下:“因为他背后有沈默。” “不对。”齐又蓝摇摇头:“因为你背后没有人。” 赵玫愣住了。 齐又蓝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我在古斯特干了这么多年,你知道我最大的感受是什么吗?” 赵玫没有说话。 “这个公司,白人至上。”齐又蓝转过身,看着她:“白瑞德那个蠢货,傲慢又贪婪。他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做,只是因为是白人,就能坐在总裁的位置上,对我们指手画脚。你我的能力都远胜于他,凭什么不能取而代之?” 赵玫的心里猛地一跳。 “你想……把白瑞德踢出局?” 齐又蓝打了个响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不是我想,是我们一起。” 她走回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身看着赵玫。 “古斯特还从来没有让华人当分公司总裁的先例。”赵玫迟疑了一下:“何况……” “何况我还是个女人?”齐又蓝替她说了出来。 赵玫没有否认。 齐又蓝直起身,双手抱胸:“谁规定了女人就不能当一把手?白瑞德能做到的,我一样能做到。他做不到的,我也能做到。” 她看着赵玫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何况,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赵玫沉默了。齐又蓝说得对,事到如今她已经没有退路了。董越上位,沈默要她死,白瑞德不会保她,秦浩不肯帮她。如果她什么都不做,就只能在这副总监的位置上慢慢腐烂,直到有一天被董越一脚踢开。 “需要我做什么?”赵玫抬起头。 齐又蓝笑了:“我们需要有确凿的证据,比如白瑞德跟瑞景咨询签的合同,他拿回扣的证据。” 赵玫陷入为难。如果是平时,她肯定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可现在,她跟李东明在闹离婚,二人的关系早就水火不容了。让李东明交出白瑞德吃回扣的证据?那不是天方夜谭吗? 但她还是答应了下来。哪怕是对李东明做出一些让步,她也不能让自己的职场生涯就此终结。 “你疯了?”李东明在电话里冷哼一声:“如果我把白瑞德吃回扣的证据交给你,那我以后还怎么在这行混下去?哪个客户还敢跟我合作?” 赵玫不动声色地说:“房子一人一半,这是我最大的让步。如果你不答应,我一样可以让你身败名裂。” “你——”李东明气得脸都绿了。一个两个都在威胁他——钱莎莎威胁他,赵玫威胁他。偏偏他有把柄在人家手里,只能答应下来。 赵玫拿到白瑞德吃回扣的证据后,立马交给了齐又蓝。齐又蓝连夜通过渠道将证据递交给了大老板。 大老板震怒,派了调查组下来。 白瑞德顿时慌了神。他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拿着调查组通知,手指都在发抖。他赶紧给沈默和秦浩打去了求助电话,声音里满是惊恐。 “沈总,秦总,你们一定要帮我。这件事如果查实了,我就完了。” 沈默安抚了他一番,然后挂了电话,立马给秦浩打了个视频。 “秦总,白瑞德不能被搞掉。”沈默的表情严肃:“他要是被撤职,不仅董越的位子不保,新上任的总裁不一定有他好糊弄。” 秦浩靠在椅背上,点了点头。他跟沈默一年都能通过销售古斯特的酒赚到不少钱,虽然这点利润对于秦浩来说不算什么,但谁会嫌钱多呢? “白瑞德被告发,肯定是背后有人点他。”秦浩说:“不过只要我们表态支持他,总部应该不会轻易把他换掉。” 达成共识后,面对古斯特总部下来的调查员,秦浩和沈默自然是对白瑞德一番夸奖。两个人一唱一和,把白瑞德捧上了天。 于是,让齐又蓝和赵玫惊恐的事情发生了,调查组在广州待了五天,最后给出的结论是“管理上存在一定疏漏,但不构成重大违纪”,总部对于白瑞德仅仅只是进行了内部通报,并没有免除他的职务。 而且白瑞德很快就通过一些渠道得知了是齐又蓝在他背后捅刀子。他没有声张,但开始不断在工作中找她的麻烦。 半个月后,齐又蓝终于支撑不住,主动辞职。她走的那天,赵玫站在走廊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心里空落落的。 赵玫虽然咬牙没有辞职,但她的日子也不好过。董越虽然没有为难她,见面都主动打招呼——但谁都知道以后销售部谁说了算。 她这个副总监彻底沦为促销员的领班,每天的工作就是安排那些促销员去哪个酒吧、哪个夜总会。 与此同时,李东明就更是水深火热。 钱莎莎在拿到五百万之后,虽然依照承诺把原视频销毁了,但临走前,她还是把李东明给举报了。理由很简单:不想看到李东明再去祸害别的女职员。 李东明得知消息后,差点两眼一黑。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手机屏幕上钱莎莎发来的消息,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竞争对手樊总自然不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连夜召开高级合伙人会议,直接停了李东明的职务,并且对他所做的项目进行深度核查。 水至清则无鱼。李东明这么精明的人又怎么会甘心挣那点工资和奖金?很快就被查出他吃下游公司回扣、虚报项目费用、跟供应商私下交易等一堆烂账。 为了以绝后患,樊总更是直接把证据交给了警方。按照李东明的受贿金额,起码得蹲个三五年。 …… 两年后。 一间私立医院里,走廊上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手术室的灯灭了,门推开,护士推着移动床出来,床上躺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用蓝色襁褓包裹的婴儿。 经过半小时的剖腹产手术,乔海伦终于生出了她跟秦浩的第一个孩子,而且还是个男孩。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但嘴角却翘得老高。 “是个男孩。”她虚弱地笑着,声音沙哑。 秦浩站在床边,看着卷在襁褓里的小家伙,脸上也满是笑意。他伸出手碰了碰孩子的小手,那手只有他拇指那么大,软软的,热热的,手指攥成一个拳头。 “长得像你。”秦浩说。 “像我才好看。”乔海伦白了他一眼。 医院走廊外的乔父乔母也是喜极而泣。乔母靠在乔父肩膀上,哭得像个孩子,乔父拍着她的背,眼眶也红红的,嘴里念叨着“好,好,好”。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走廊的地板上,金灿灿的。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夜色正浓”世界主线剧情,是否载入下一世界。】 “下个是什么世界?” 【下个世界:相爱十年,是否载入。】 “载入。” 【载入中……】(本章完) 第1章 :爱情怎么能打折呢? 秦浩再度恢复意识时,正躺在一张铁架床上。头顶的白炽灯有些年头了,光线不算明亮,墙壁上的白漆已经班驳脱落,露出底下灰黄色的水泥,两张掉漆的书桌在中间摆放,桌面上堆着专业书籍和零散的稿纸,四张上下铺的铁架床分列两侧,床上铺着样式各异的被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洗衣粉和臭脚丫混杂的味道。 “对了,秦浩,明天元旦晚会你去吗?” 声音从斜对面的上铺传来。秦浩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个瘦高个,脸上零星分布着几颗青春痘,正半躺在床上翻着一本。一段记忆自动浮现——刘元,大学同学,室友,四年同寝,关系说不上多铁但也算融洽,追了班花韩灵整整四年还没追到。 秦浩在脑海中快速梳理了一下原主的记忆。 1991年,大四上学期即将结束,这是他们最后一届元旦晚会了。按照原主的记忆,元旦晚会算是学校每年最隆重的活动之一,各个系都会准备节目。 “去啊,我还指望着明天赚点钱过年呢。”秦浩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来。 原主是孤儿,学费靠奖学金,生活费全靠课余时间做家教、发传单这些零工。 话音刚落,宿舍门被“砰”地一声推开,一个圆脸矮胖的男子拍着篮球闯了进来,浑身还带着外面的寒气。 “秦浩,你有来钱的路子,也带着点肖然啊。”陈启明一边说一边瞥了一眼对面下铺正看书的男生。 肖然坐在床边,穿着一件旧得看不出原色的棉袄,手里捧着一本《市场营销学》,听到这话脸色微微变了变,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把书翻过一页,目光却明显没有聚焦在文字上。 秦浩笑着摇摇头:“一个和尚挑水吃,三个和尚没水吃,这法子要是都知道了,我还怎么挣钱。” 宿舍里谁都知道,肖然跟秦浩一样是孤儿,生活拮据,一般宿舍有什么需要花钱的活动,比如出去聚餐、唱K、看电影,基本都不会叫他们俩。这不是刻意排挤,而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叫了,他们也没钱去,反而让大家都不自在。 刘元跟陈启明见秦浩说得煞有介事,不由产生好奇。 陈启明调侃:“说的跟真的一样,那你赚了钱是不是得请哥几个搓一顿?” “那必须的。”秦浩说得干脆,翻身下床,从床头的铁架子上扯过一件旧棉袄披上,径直出了门。 走廊里很安静,这个点大部分学生要么在食堂吃饭,要么在图书馆占座准备期末考试。秦浩快步走下楼梯,推开宿舍楼大门的一瞬间,北京的冬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今年北京虽然还没开始下雪,但气温已经降到了零度以下,再加上扑面而来的西北风,刮在脸上给人一种窒息感。秦浩下意识地把棉袄领子竖起来,缩了缩脖子,加快脚步往校门口走。 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风中瑟瑟发抖,偶尔有几片干枯的叶子被风卷起来,在马路上打着旋。 他来到校门口的公交车站,扫了一眼站台上的车辆信息。他要去的是草桥村,一个位于北京南郊的村子,那里是北京最早一批开始种植花卉的区域。九十年代初,花卉市场才刚刚起步,草桥村的花农们大多在自家搭建的暖房里种植花卉,规模不大,主要靠花贩子上门收购。 秦浩双手插兜,顶着寒风等了十来分钟。终于,一辆老旧的公交车从远处驶来,车身在路面上颠簸着,排气管喷出一股股白烟。秦浩上了车,花了两毛钱买了票,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往南郊驶去,沿途的风景从城市的楼房逐渐变成郊区的平房和农田。 差不多花了一个小时,秦浩才抵达目的地。从路边的临时公交车站下来,他四下打量了一番。 草桥村比他想象的要萧条,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散落在道路两侧,远处能看到几排低矮的大棚,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泛着灰白色的光。 秦浩在村口找了位老大爷打听。 老大爷正蹲在自家门口抽旱烟,穿着一件黑色的旧棉袄,脸上沟壑纵横,手背上全是冻裂的口子,他上下打量了秦浩一阵,目光在秦浩那件旧棉袄和学生气的脸上停留了几秒,吐出一口烟雾:“我们这都是做批发的,不零卖。” “大爷,我也不零买,我就是干批发的。”秦浩随口说道。 老大爷狐疑地看着他:“看你文质彬彬的,像个大学生,怎么也干这买卖了。” “大爷,瞧您这话说的,卖花也是靠自己的劳动挣钱,不丢人。”秦浩笑着说,露出一口白牙。 老大爷闻言,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把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小伙子说得有点道理,咱种粮食也是种,种花也是种,没啥丢人的。” 说着又压低声音:“主要是前几年政策不允许,我们村种花都只能私底下偷偷摸摸地种,被抓到不仅给你田里的花都铲了,还得罚款……” 八十年代早期,种花卖花属于“资本主义尾巴”,是被严厉打击的对象。直到最近两年政策才慢慢放开,但很多老花农心里还是有顾虑,不敢大规模种植。 “你跟我来吧,正好我们家就有种玫瑰,这玩意种得少,主要是一些老外买。”老大爷站起身,把烟杆别在腰间,背着手在前面带路。 二人一路走了一刻钟左右,穿过几条土路,终于到了老大爷家。 院子不大,三间砖瓦房,院子后面是一个用塑料薄膜搭起来的暖房。 秦浩跟着老大爷走进暖房,一股湿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跟外面的寒风凛冽形成鲜明对比。暖房里果然种着一小片玫瑰花,大概三百来株,长势还算不错。 秦浩蹲下来,仔细检查了一下花的品质。花瓣厚实,颜色鲜艳,花茎也挺拔,品相算中上等,拿到学校去卖完全够用。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直接开始谈价:“大爷,这玫瑰花怎么卖?” 老大爷眼珠一转,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成了生意人的模式:“那看你要多少,这里有三百株,你要是全拿下的话,五块钱一株给你算了。” 秦浩都气乐了,这价格简直是把人当傻子宰。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老大爷:“大爷,您这是拿我当日本人坑啊。”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要不我拿日元跟您结算?” 老大爷被揭穿也不尴尬,嘿嘿一笑,露出一口被旱烟熏黄的牙齿:“那你说多少。” “最多一块钱一株。” “去,捣乱是吧,一块钱我成本都不够。”老大爷眼睛一瞪,声音提高了八度,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秦浩正色道,语气不急不缓,带着一种让人无法轻视的笃定:“大爷,一块钱一株不少了。您这花拿到市场上去卖,花贩子能给到八毛就顶天了。我敢说其他花贩子绝对给不了这么高的价。而且我是全包,三百株一株不剩全给您清了,您省了多少工夫?不用自己拉到市场去,不用跟花贩子磨嘴皮子,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多省事。” 老大爷被他说得有些动摇,但嘴上还是不松口:“不行,太少太少,我这暖房烧煤都得不少钱,你再给加点。”说完猛吸一口旱烟,烟雾在暖房里弥漫开来。 秦浩沉吟了一下,做出让步的姿态:“那就一块二,再不成我就只能上别家转转了。” 说完,秦浩见老大爷不吭声,抬腿就要走。 “算了算了,一块二就一块二,谁让我看你小子顺眼呢。”老大爷终于松口,在秦浩快走到暖房门口的时候喊住了他。 秦浩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他把兜里一把零零碎碎的钞票掏了出来,十块的、五块的、一块的、五毛的,皱皱巴巴地堆在一起,数了半天,一共就386块钱。 这是原主勤工俭学一年省下来的,原本是打算用来交下学期学费的。秦浩数出三百六十块递给老大爷,三百株玫瑰,一块二一株,正好三百六十块。 “大爷,再给我搭点品相不太好的花,您留着也没用。”秦浩接过花的时候,又加了一句。 “嘿,你小子怎么还得寸进尺啊。”老大爷嘴上骂着,但还是转身从暖房角落里扒拉出一堆卖相不太好的花,有百合有菊花,花瓣有些蔫了,花茎也歪歪扭扭的,但仔细收拾收拾还是能卖的。老大爷挑了些还能看的,用麻袋一装,塞到秦浩手里。 秦浩把这些花跟那三百株玫瑰一起装进一个麻袋里,跟老大爷道了声谢,扛着麻袋往村口的公交车站走去。 公交车又摇摇晃晃地把他拉回了学校。当秦浩扛着麻袋回到宿舍时,已经是晚上六点多了。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走廊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他推开门的时候,刘元和陈启明都在,肖然还是坐在原来的位置上看书,姿势跟下午离开时几乎一模一样。 “秦浩,这就是你说的挣钱的买卖?”刘元一下围了过来,好奇地凑近麻袋。 秦浩小心地将麻袋解开,露出里面一朵朵火红色的玫瑰。在宿舍昏黄的灯光下,这些玫瑰显得格外鲜艳,花瓣上还带着暖房里沾上的水汽,晶莹剔透,美得有些不真实。 陈启明见状大失所望,原本期待的眼神瞬间变得不屑:“闹了半天,你说挣钱的买卖就是卖花啊。” “你还别小看这些花,就这么一朵十块钱得抢着买。”秦浩一边小心翼翼地把玫瑰花搬到角落,用纸皮挡住防止碰坏,一边说道。 陈启明嗤之以鼻,翻了个白眼:“十块钱?秦浩你想钱想疯了,就这破玩意一块钱都不一定有人要。你当学校那帮人是傻子啊?十块钱够在食堂吃三天了。” “就冲你这句话,明天没有二十块你休想让我卖给你。”秦浩似笑非笑地看着陈启明。 “切,还二十块,我疯了买这么一朵破花。”陈启明嗤笑一声。 一旁的刘元也觉得秦浩有些想当然了。他凑过去看了看那些玫瑰,确实挺好看的,但十块钱一束?他觉得不太现实。刘元家境不错,可让他花十块钱买一束花,他还是会觉得肉疼。 一直默默看书的肖然也不自觉摇了摇头。他的目光在那堆玫瑰花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像是在嘲笑什么。十块钱都够他在食堂一个礼拜的饭钱了,吃饱了撑的去买朵花?有那钱还不如买几份红烧肉改善改善伙食。 秦浩也不跟他们争辩,把花用纸皮挡住后,就去食堂吃饭了。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宿舍的水泥地上投下一片亮堂堂的光斑。秦浩难得睡了个懒觉,八点多才起床。他洗漱完去食堂吃了早饭,回来的时候刘元已经收拾得人模人样,穿着一件新买的夹克,头发打了摩丝,梳得油光锃亮,然后就跑出去跟韩灵献殷勤去了。 韩灵是班花,也是校舞蹈团的领舞,长得很漂亮,气质也好,是那种走在校园里会让男生忍不住回头看的那种女生。 刘元从大一开始就在追她四年如一日,风雨无阻。眼看马上就要毕业,各奔东西,刘元自然是想在这大学最后一个元旦节,趁机将韩灵拿下。 陈启明也是一大早就没了人影,估计是给孙玉梅当舔狗去了。孙玉梅跟韩灵一样也是校舞蹈团的,长相也不错,但跟韩灵比还是差了点意思。两人隐隐因为领舞的资格在较劲。 秦浩没工夫关心这些儿女情长,他先是去了一趟小商品市场,花了几块钱买了一些彩纸、丝带和塑料包装纸。 市场里人声鼎沸,到处是卖年货的摊位,红红火火的很有节日气氛。秦浩在市场里转了一圈,又买了一卷透明胶带和一把剪刀,然后背着包回了宿舍。 回到寝室,他把门一关,开始干活。他把玫瑰花的刺和多余的叶子修剪掉,每三到五朵配上一两枝百合或菊花,用彩纸一裹,丝带一扎,再套上透明的塑料包装纸,一束像模像样的花束就成型了。 一直忙到中午,秦浩才把所有的花都包装完毕。中午睡了个觉,养足精神,下午五点钟左右,天已经开始擦黑,秦浩搬着一箱子花束来到礼堂门口。 礼堂是学校最气派的建筑之一,门口有一片不小的广场,平时是学生们活动的主要场所。 今天元旦,礼堂门口挂上了红灯笼,到处都是节日的装饰。晚会七点开始,现在才五点,已经有三三两两的学生开始往这边走了。 秦浩找了个显眼的位置,把箱子放下,也不吆喝,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方形纸壳,用记号笔在上面写了一句话:“红玫瑰代表炽热的爱情,想知道他(她)是否爱你,只需一束红玫瑰。” 他把纸壳往箱子前面一放,然后双手插兜,靠在礼堂的廊柱上。 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这个摊位。一对情侣手挽手走过来,女生一眼就看到了那些包装精美的花束,眼睛顿时亮了,拉了拉男生的袖子。 “老板,这玫瑰怎么卖?”男生问道。 “十块钱一束。”秦浩不紧不慢地说道。 “啊?十块钱也太贵了吧?”男生瞪大了眼睛,显然被这个价格吓了一跳。在1991年,十块钱可不是小数目。 秦浩抬头看了那男生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女生,微微一笑:“爱情怎么可以用金钱来衡量呢?难道你身边这位美丽的女生,在你心目中还不值十块钱吗?” “哼!”女生闻言当即拉下脸,下巴微微扬起,眼睛斜睨着男友,一副“买不买你自己看着办”的表情。 男生的脸色变了变,最终,爱情的重量战胜了金钱的考量,他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拍在秦浩手上,声音里带着一股壮士断腕的悲壮:“买,给我来一束。” “好嘞,给您挑一束最好的,二位一定能拥有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情。”秦浩麻利地从箱子里挑出一束品相最好的花,双手递过去。 女生接过花束,低头闻了闻,笑靥如花:“老板你可真会说话,谢啦。” “不客气,慢走。”秦浩微笑着目送二人离开。 送走第一单客人后,或许是十块钱确实有点贵,围观的人倒是不少,但真正买的却并不多。 有几个女生过来问了价,摇摇头走了;有几个男生被女朋友拉着过来看了一眼,又拉着女朋友走了。 一直到六点钟,礼堂里的灯已经全部亮起,暖黄色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把整个礼堂照得通明。一对对年轻男女陆续来到礼堂准备参加当晚的元旦晚会,人流量明显大了起来。 女生们大多穿着自己最好看的衣服,化上精致的妆容,男生们也都收拾得整整齐齐,整个广场上弥漫着一种青春洋溢的气息。 “咦,这玫瑰花好好看。”一个女生经过摊位时停下脚步,冲男友撒娇,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 男生一听,大手一挥,做出一副“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的姿态:“喜欢吗?我给你买。” “嗯。”女生用力点头,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老板,多少钱一束?” “十块。” “能便宜点吗?”男生习惯性地还价,语气里带着商量的意思。 秦浩板起脸:“同学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爱情哪能讨价还价呢?” 女生顿时拉下脸,原本灿烂的笑容瞬间消失,男生一看不好,赶紧掏钱,动作快得像是在抢购什么紧俏物资:“十块就十块。”一边付钱一边偷偷瞪了秦浩一眼,那眼神里的怨念深得能养鱼。 其余女生一看,也都纷纷看向自己的男友,眼神里的意思不言而喻。一个、两个、三个……男生们感受到了来自女友的压力,为了自己的幸福,也只能咬牙掏钱,脸上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表情。 原本还在围观的人一看摊位上的花束都快卖没了,也顾不上心疼钱,赶紧下手,生怕晚了就买不到了。 殊不知,等他们一走,秦浩又不紧不慢地从箱子里拿出几排摆开。他早就把花束分成了几批,一批卖完了再拿一批,制造出一种供不应求的假象。 秦浩正等着下一波冤大头登门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浩,你还真在这卖花啊。” 秦浩转头,看到刘元带着一个女孩走了过来。女孩大约一米六五的个头,一头齐肩短发,乌黑顺滑,肌肤似雪,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呢子大衣,围着一条浅灰色的围巾,走路的姿势很舒展,腰背挺直,步态轻盈,给人一种很有气质的感觉。 这就是韩灵。不得不说,的确漂亮,而且不是那种俗气的漂亮,是一种骨子里透出来的干净和优雅,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秦浩两手一摊,脸上带着一个无奈的笑容:“要不然呢?几百束花不卖,我熬着吃啊,还指着这个翻身呢。” 刘元扫了一眼摊位,看到箱子里只剩寥寥几束花,有些惊讶:“那么多就剩这么点了?”他记得昨天应该有几百束才对,这才一个多小时就快卖光了,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你卖多少一束?” “十块啊。” 刘元差点爆了粗口,声音都拔高了一个调:“哪来这么多傻……冤大头给你宰啊?”他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韩灵在旁边,硬生生把“傻冒”两个字咽了回去,改成了“冤大头”。 秦浩坏笑道:“我也不知道,反正一个个疯了似的就是要买。” 刘元挠挠头,下意识看向韩灵,却发现对方的目光在玫瑰花上停留了好几秒,然后才若无其事地挪开。 “那什么,给我来一束,算我便宜点。”刘元立马转向秦浩。 “不是我不想便宜,主要这玩意是送给心仪对象的,别人都十块买来,你五块是不是就显得心意不够?价格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心意这个东西怎么能打折呢?”秦浩一本正经地说,脸上的表情真诚得让人无法反驳。 刘元都懵了,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虽然他很清楚秦浩这就是在宰他,可偏偏他仔细一琢磨,竟然觉得秦浩说的好像还真有那么点道理。如果是给自己买,别说十块,五块他都嫌贵,可这是送给韩灵的,价格低了反而显得不够重视。 “不用了刘元,太贵了没必要,咱们进去吧。”韩灵适时地开口,声音轻柔。 她这么一说,刘元就更要买了。男人在这种时候最怕的就是女生说“不要”,因为那往往意味着“我很想要但我不太好意思说”。刘元当即掏出十块钱,拍在秦浩手上,动作干脆利落,像是在完成一个神圣的使命。 “韩灵拿着。”刘元从秦浩手里接过花束,转身递给韩灵,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全是期待和紧张。 韩灵迟疑了一下,目光在刘元脸上停留了片刻。刘元正殷切期盼地看着她,她垂下眼帘,最终什么都没说,默默收了下来。 “谢谢。” 刘元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整个人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精神百倍。他转头对秦浩比了个大拇指,然后陪着韩灵走进了礼堂。 秦浩目送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礼堂门口,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来,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这个韩灵可不像她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单纯。 她明明对刘元没那个意思,从大一到现在,四年了,她从来不给刘元一个明确的答复,不拒绝也不接受,就这么吊着。 整整四年啊,别说什么找不到合适的时机,也别说什么不忍心伤害刘元。 说白了,就是又当又立,贪图刘元带来的好处,转头却跟肖然搞到一起。(本章完) 第2章 :抢风头 就在刘元跟韩灵进入礼堂后,又来了几对情侣。 “慢走啊,祝二位百年好合。”秦浩随口送了句吉祥话,目送他们消失在礼堂入口。他低头看了看纸箱,里面只剩孤伶伶一束花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开始把散落在地上的碎叶子和剪下来的花枝归拢到一起,准备等会儿扔掉。 秦浩不紧不慢地收拾着,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来往的人群,等待最后一个冤大头,呸,应该是“有缘人”才对。 夜风比下午更冷了些,礼堂门口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投下摇曳的光影。秦浩把棉袄的领子又往上拽了拽,双手插在袖筒里,半靠在廊柱上,一副闲适的模样。 过了几分钟,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秦浩抬眼望去,看到陈启明跟在一个女孩身后匆匆而来。陈启明今晚穿了一件黑色的皮夹克,头发也特意吹过,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不少,但此刻他的表情有些紧张,像是生怕跟丢了前面的人。 走在前面的女孩一袭乌黑亮丽的长发披散在肩上,随着走路的节奏轻轻摆动。她身材高挑丰盈,一件红色的羊毛大衣裹在身上,将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相较于韩灵那种清冷高洁、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而言,这个女孩身上更多的是性感妩媚,一颦一笑都带着一种撩人的味道。 “秦浩,你在这干嘛呢?”孙玉梅走到近前,停下了脚步,歪着头疑惑地看着他。 秦浩指了指还没收起来的“广告牌”,毫不避讳:“卖花啊。” 孙玉梅看了一眼广告词,又看了一眼箱子里那孤零零的一束花,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就一束花啊?” “就剩下这一束了,其余的都卖完了。”秦浩淡淡回了一句,手上继续收拾着垃圾,连头都没抬。 “什么?都卖完了?”身后的陈启明惊声道。 孙玉梅不满地斜了陈启明一眼,眉头微微皱起:“干嘛啊,一惊一乍的吓我一跳。” 陈启明连忙赔笑道歉,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没想到会有那么多傻……冤大头会花钱买这玩意。” “什么冤大头?”孙玉梅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悦:“一点情趣都没有,玫瑰花代表的是爱情。” 听孙玉梅这么一说,陈启明眼珠一亮,立刻抓住了这个献殷勤的机会。他转向秦浩,指着箱子里那最后一束花,语气急切:“这最后一束,我买了,多少钱。” 秦浩嘴角微微翘起,不紧不慢地吐出两个字:“二十!” 陈启明正从兜里掏钱呢,手都伸进口袋里了,一听这个数字就不淡定了,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你昨天不还说十块吗?” “物以稀为贵。”秦浩一本正经地说道,脸上的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做学术报告:“再说了,为博红颜一笑,周幽王烽火戏诸侯连皇位都差点丢了,二十块钱贵吗?” 陈启明嘴角抽了抽,那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他张了张嘴,还试图讨价还价:“能不能便宜点。” 话还没说完,孙玉梅就不耐烦地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烦躁:“你到底买不买,不买我走了。” 说完作势就要转身。 “买,没说不买。”陈启明强忍着心疼,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两张十块的票子,把钱递给秦浩的时候,手指都在微微发抖,眼神里满是怨念。 秦浩收了钱,把最后一束玫瑰花从箱子里取出来,递到孙玉梅面前。 孙玉梅接过去,低头闻了闻,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那笑容在灯笼的红光映衬下格外明艳。 “这还差不多。”她瞥了陈启明一眼,语气里的不耐烦消了大半。 秦浩把剩余的纸皮、碎叶子和剪下来的花枝卷在一起,准备带走。他弯腰把东西拢成一堆,正要转身离开,却被孙玉梅叫住了。 “唉,秦浩你去哪?” “花都卖完了,当然是回宿舍睡觉啊。”秦浩头也没回地说,把那一卷垃圾夹在腋下,抬腿就要走。 孙玉梅却几步走上前,叫住秦浩。 “这可是咱们大学最后一个元旦晚会了,一块儿进去聚一聚吧。”孙玉梅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一些:“下学期就要开始找单位实习,说不定以后就再也没机会见面了。” 陈启明站在孙玉梅身后,一个劲地给秦浩使眼色,他好不容易才约到孙玉梅,又花了二十块巨资买了一束花讨她欢心,要是秦浩也跟着去了,那他的计划不就全泡汤了? 秦浩却像是没看到陈启明的暗示,十分爽快的答应:“行,你们先进去,我把这些垃圾丢了来找你们。” “说定了,一会儿我还有节目呢。”孙玉梅叮嘱道。 秦浩直接无视了陈启明那幽怨得像要杀人的眼神,嘴角微微一弯:“是嘛,那确实不能错过。” 说完转身朝垃圾桶的方向走去。 陈启明站在原地,盯着秦浩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孙玉梅已经转身朝礼堂门口走了,他只好快步跟上去,心里把秦浩骂了一百八十遍。 几分钟后,秦浩扔完垃圾,拍了拍手,走进了礼堂。 礼堂里,舞台上灯光璀璨,背景是一幅巨大的元旦晚会的横幅,舞台两侧挂着红灯笼和中国结,处处洋溢着节日的气氛。 台下人头攒动,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诉说着大学四年的情谊,整个礼堂里弥漫着一种热闹而欢快的气息。 “秦浩,这儿呢。” 不远处,孙玉梅踮着脚尖冲秦浩挥手,她的长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红色的羊毛大衣在人群中格外显眼。旁边的陈启明脸色有些难看,嘴角往下撇着,一副谁欠了他二百块钱的表情。 在他身后,刘元正跟韩灵献着殷勤——刘元手里拿着两瓶汽水,正殷勤地递给韩灵一瓶,嘴里说着什么,韩灵微微侧着头听着,脸上挂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秦浩穿过人群走了过去。他刚一走近,陈启明就忍不住凑上来质问:“秦浩你这就不厚道了,同样的花,卖给刘元十块,卖我二十……” 不等陈启明把话说完,秦浩就直接打断了:“不都跟你说了嘛,物以稀为贵。不信你现在满四九城去找,能找到这样的花,我不仅分文不取,还倒找你二十。”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不远处正抱着花束的孙玉梅,又补了一句:“而且玫瑰花送的是心意,你总跟钱画等号可就落了俗套了。” 陈启明一时语塞,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他虽然心里清楚秦浩是在狡辩,可偏偏当着孙玉梅的面,他又不能推翻“玫瑰花等于心意”这个概念。 一旁的孙玉梅嫌弃地看了陈启明一眼,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好啦,不就是十块钱嘛,早知道你这么小气,我就自己花钱买了。” “不是……”陈启明大呼冤枉,脸上的表情委屈得像窦娥,明明他花了钱,怎么还落一身埋怨? 这时候刘元站出来帮忙解围,笑着拍了拍陈启明的肩膀:“陈启明跟秦浩开玩笑呢,他们俩在宿舍老这样,喜欢拿对方逗闷子。” “对,我这跟秦浩闹着玩呢。”陈启明立刻顺着台阶往下爬。 孙玉梅自然不相信刘元的鬼话,她又不傻,陈启明那满脸的肉疼和怨气哪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不过也没有拆穿,她虽然瞧不上陈启明这种抠抠搜搜的样子,但也不想失去一个随叫随到的“钱包”。 或许是见气氛有些尴尬,韩灵适时地开口对孙玉梅道:“快到我们的节目了,咱们去后台换衣服吧。” “嗯,走吧。”孙玉梅也就借坡下驴,跟着韩灵转身朝后台的方向走去。 等孙玉梅跟韩灵走远了,陈启明走到秦浩面前,咬着后槽牙压低声音道:“你故意的是不是?” 秦浩两手一摊:“这你可怪不了我,是你自己非要当着孙玉梅的面展现自己抠门的一面。” “你……”陈启明气得不行,脸都涨红了。 刘元赶紧打圆场,挡在两人中间:“不就是十块钱嘛,都少说两句吧。今天是咱们最后一次元旦晚会,别伤了和气。” 陈启明憋得脸都红了,胸膛剧烈起伏着,明明是他被宰了,怎么一个个都不向着他说话? 秦浩看着陈启明那张憋屈的脸,心里没有丝毫同情。如果是别人,他自然不会在意多收那十块钱,但陈启明嘛,完全就是活该。 这货整个一废物点心,毕业后炒股炒到倾家荡产,老丈人不仅帮他还债、买车买房,还出钱给他开酒楼,结果他反手就出轨,要跟老婆离婚。 秦浩没有再理会陈启明,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礼堂里的人越来越多,舞台上的灯光也越发明亮,晚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他的视线在人群中缓缓移动,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肖然。 礼堂里的灯光暗了下来,舞台上的追光灯亮起,主持人走上台,宣布元旦晚会正式开始。几个节目过后,终于轮到了舞蹈团的表演。 “接下来请欣赏舞蹈《天山姑娘》,表演者:校舞蹈团。” 随着报幕声落下,舞台上的灯光变幻成了暖红色,新疆舞曲的动感旋律响彻整个礼堂。舞蹈团全员一身红色舞裙,头上戴着精致的小帽,脚上踩着轻盈的舞鞋,鱼贯而出,在舞台上排成整齐的队形。 韩灵站在队伍的最前方,是领舞。 音乐声起,舞蹈团的姑娘们开始翩翩起舞。 韩灵的气质清冷如霜,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优雅,像是冰山上盛开的一朵雪莲。孙玉梅则恰恰相反,她的舞姿热情似火,腰肢柔软如柳,每一个旋转都带着一种野性的魅力。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同一个舞台上碰撞、交织,引得周围的同学不时鼓掌喝彩。刘元跟陈启明自然是最积极的其中之二,刘元的手都快拍红了,眼睛一刻不离韩灵的身影;陈启明也不甘示弱,大声叫好,恨不得让全场都知道他在为孙玉梅加油。 而肖然,依旧只是静静站在人群中,犹如一尊石佛,没有鼓掌,没有叫好,甚至没有表情。但他的目光却牢牢锁定在韩灵身上,随着韩灵的每一个动作在摆动。 五分钟后,随着音乐缓缓落下,在一众学生的喝彩声和掌声中,表演也随之落幕。舞台上的红色舞裙们定格在最后一个造型上,灯光渐暗,掌声如潮。 又过了几分钟,韩灵跟孙玉梅从后台换好便装回来。韩灵换回了那件米白色的呢子大衣,头发重新梳理过,依旧是一副清清爽爽的样子。孙玉梅则换回了红色羊毛大衣,长发披散在肩上,在灯光下显得更加妩媚。 “韩灵你跳得太棒了,真的跟仙女一样。”刘元立马迎了上去,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朵花,眼睛里的爱慕之情毫不掩饰。 陈启明也赶紧捧着孙玉梅,凑上去说:“刚刚我都看呆了,真的,你太美了。” 孙玉梅目光不自觉扫了韩灵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哦,是嘛,那你说我跟韩灵谁跳得更好。” 陈启明顿时僵住,脸上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就在他犹豫间,孙玉梅已经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投向了一旁的秦浩:“你觉得呢?” 秦浩没想到会被点名,微微一愣后,正色道:“单论这支舞来说,你表现得比韩灵要好。” 孙玉梅眼珠一亮,急忙追问:“哦?为什么?” 一旁的韩灵闻言也看向秦浩,虽然她表面上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但眼睛里明显带着一丝不服气。她对自己的舞蹈功底很有信心,在校舞蹈团四年,她一直都是领舞,从来没有人说她跳得比别人差。 秦浩不紧不慢地解释道:“你们跳的是新疆舞,不管是音乐还是妆造、舞蹈服,都偏奔放、热情。韩灵的气质比较清冷,而且跳的时候不是很放得开,有些动作收得太紧了,没有把那种奔放的感觉完全释放出来。” 他顿了一下,目光转向孙玉梅:“孙玉梅恰恰相反,这支舞曲突出了她性感的身材,做动作的时候也比韩灵要放得开,那种热情奔放的感觉跟舞曲本身的气质非常契合。” “所以,我说就这支舞曲来说,孙玉梅跳得是最好的。” 听着秦浩有理有据的分析,孙玉梅脸上不禁露出得意的神色。她微微扬起下巴,眼角余光扫了韩灵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是“听见了吧”。 为了这支舞曲她可是练习了好久,每一个动作都反复打磨了几十遍,就为了在今晚的晚会上把韩灵压下去。现在,终于有人当众说出了这个事实,而且说得头头是道,让她怎么能不得意? 不过孙玉梅还是有些意外。她上下打量了秦浩一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秦浩,竟然对舞蹈这么了解,说得头头是道。 陈启明听秦浩说完,心里那个后悔啊,简直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早知道自己也学一点舞蹈知识,也能说出个四五六来,说不定就能获得孙玉梅的芳心。这么好的机会,就这么白白让给了秦浩,他越想越气。 刘元见韩灵脸色有些不太好看,连忙开口辩驳:“什么啊,我就觉得韩灵跳得最好……” 结果,话还没说完,韩灵就开口打断了:“今天孙玉梅表现得确实比我好。” 孙玉梅见韩灵居然服了软,浑身上下就跟吃了人参果一样舒畅,每一个毛孔都在叫爽。她跟韩灵较劲了三年,从来没有赢过这么漂亮。她顺带看秦浩也更加顺眼了,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几秒,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陈启明看在眼里,心里头那股酸劲儿就别提了。他忽然眼珠一转,开口提议道:“咱们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 按照陈启明的想法,秦浩跟肖然一样,囊中羞涩,是从来不参与这种聚餐的。只要秦浩不去,他就有机会单独跟孙玉梅相处。 “好啊。”刘元也没多想,满口答应下来,转头看向韩灵:“韩灵你想吃什么?” “烧烤吧。” 孙玉梅跟韩灵都没有意见,毕竟按照惯例,这种聚餐从来都是男生买单,刘元跟陈启明也不会让她们付账。 不过,让陈启明意外的是,秦浩居然也答应了。 “正好把肖然他们也叫上。之前说了等我卖完花,请你们吃饭,回头别说我不讲信用。” 陈启明跟刘元都是一愣,面面相觑。 “秦浩,这回卖花你挣了多少钱?这么舍得?”刘元好奇地问,眼睛都瞪大了。 秦浩轻描淡写的道:“也没多少,两千来块钱吧。” 一共三百多朵玫瑰花,刨除运输当中损坏的,包成了两百多束,一束十块钱,卖了两千多。减去买花的三百六十块和买彩纸丝带的二十块钱,净利润大概在2400左右。 刘元跟陈启明相视一眼,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刘元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陈启明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多少?两千?”刘元的声音都变了调,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你这一天就挣了两千块?”陈启明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满是震惊和嫉妒。他在心里飞速计算了一下,两千块钱,够他买多少双球鞋、吃多少顿涮羊肉了。 孙玉梅跟韩灵也是满眼震惊。这可是1992年,北京一个普通工人月薪也才三百块左右,秦浩这一天挣的能顶工人大半年工资了。 陈启明甚至冒出了一个念头,以后自己要是缺钱了,是不是也可以弄点玫瑰花到学校来卖。 “洒洒水啦。”秦浩摆了摆手,故作感慨道:“这点钱连创业的启动资金都不够,还得继续努力。” 刘元跟陈启明嘴角抽了抽,差点没被这句话噎死。两千块钱还不够启动资金?这口气也太大了吧? 韩灵并没有太在意,她对于金钱倒不是很看重,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表情依旧平静如水。 孙玉梅却是眼珠一亮,她看中的不是那两千块钱,而是一个一天就能挣两千块的人,是不是意味着今后能够挣大钱的几率比别人高呢?她心里打着算盘,对秦浩的兴趣又浓了几分。 “走吧,去找肖然。”秦浩说完,率先朝肖然站着的方向走去。 陈启明在后面跟了上去,心里那个堵啊,今晚的风头全被秦浩抢了。(本章完) 第3章 :中关村 “咦,肖然不就在那吗?”韩灵目光越过人群。 众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果然看到肖然正独自站在那里。 刘元也没在意,随口说道:“这小子怎么来了也不过来打个招呼。” 说着就冲肖然那边挥了挥手,提高声音喊道:“肖然,这呢!” 隐藏在人群中的肖然犹豫了一下。他的目光在刘元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韩灵,最终还是迈步走了过来。 陈启明一看到肖然,眼珠一转,立刻说道:“肖然,走吃夜宵去,秦浩请客,这小子今天狠赚了一笔,咱们得好好宰他一顿。” 一想到自己花了二十块买了那束花还没讨到好,他的心就在滴血。 肖然下意识地要拒绝,张了张嘴刚想说“我就不去了”,话还没出口,韩灵就开口了。 “肖然一起吧。”韩灵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温柔:“再有半个月就放寒假,下学期又要实习,说不定这是咱们大学期间最后一次聚餐了。” 肖然沉默了片刻,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好吧。” 刘元毫无察觉,还热情地一把拉住肖然的胳膊,拽着他走在最前面,嘴里说道:“难得肖然参与,今天咱们可得好好喝几杯。好不容易赶上了,不醉不归啊。” 肖然被刘元拽着往前走,身体有些僵硬,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后瞟了一眼,正好对上韩灵的目光。韩灵迅速低下头,假装在看脚下的路。 秦浩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一行人先回了宿舍,准备叫上另外几个室友一起。 推门进去,宿舍里空空荡荡,王蒙他们几个都不在,床铺上被子乱糟糟的,估计是上哪泡妞还没回来。 陈启明骂了一句:“这帮孙子,平时都说自己没女朋友,一到节假日都不见了。” “咱们先走吧,我给他们留张字条,等他们回来了再跟咱们回合。”秦浩说着,从书桌上撕了张作业本的纸,拿起笔刷刷刷写了几行字。 这个提议得到了众人的一致同意。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校门,沿着校门口那条坑坑洼洼的马路走了十来分钟,来到了学校附近的夜市摊。 说是夜市,其实就是一片用塑料布和铁架子搭起来的大棚子,里面摆了十来张折叠桌和塑料凳子,地上铺着厚厚的煤渣,踩上去咯吱咯吱响。棚子顶上挂着几盏白炽灯泡,把整个摊子照得亮堂堂的,油烟和烧烤的香味混在一起,在寒冷的夜风里飘散开来。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大叔,穿着一件沾满油污的白围裙,正在炭火前忙活,看到来了一群学生,立刻扯着嗓子招呼:“几位里边请,坐坐坐,想吃点啥?” 秦浩找了个大桌子,众人围坐下来。 “老板,来一百串羊肉串,五十串大油边,一盘花生米……”秦浩顿了顿,又补充道:“再来几盘毛豆、拍黄瓜,有什么凉菜都上点。” “好嘞!”老板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去准备。 “啤酒来四件!”刘元在后面补了一句,声音大得半个棚子都能听见。 这时候的烧烤品种还没那么丰富,基本都是肉串、大油边这几样,这年代肚子里也普遍缺油水,没谁会跑烧烤摊让老板弄什么韭菜茄子烤着吃,那玩意儿不顶饱,还浪费钱。 很快,啤酒跟花生米就先上来了。老板搬来四件啤酒,一件二十四瓶,往桌边一墩,发出一声闷响。 刘元二话不说,拿起一瓶直接用牙齿咬开瓶盖,“噗”的一声,瓶盖飞出去老远,啤酒沫子涌了出来。他给众人一人一瓶,嘴里嚷嚷着:“都敞开了喝,今天不喝趴下都不许下桌。” 秦浩接过啤酒,笑骂道:“你这是奔着把我喝穷去的啊。” “少来,就这么一顿撑死了也就百八十块的,你小子今天可是足足挣了两千呢。”陈启明说着,直接也用牙齿咬开一瓶,仰头一口下去就喝了大半瓶,啤酒顺着嘴角往下淌,他也顾不上擦,一副今天要喝回本的架式。 秦浩也懒得理会陈启明,手指一挑,帮孙玉梅把瓶盖打开了,孙玉梅接过酒瓶,虽然没说什么,但眉眼间满是风情,嘴角微微翘起,眼波流转之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陈启明看在眼里,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又灌了一大口啤酒。 “肖然,你快着点儿,像不像个老爷们,我们这都开喝了。”刘元见肖然还坐在那发呆,面前的酒瓶动都没动,便催促道。 肖然回过神来,这才拿起酒瓶,他没有刘元和陈启明那么豪放,老老实实用开瓶器打开了瓶盖,然后端起酒瓶跟刘元碰了一下。 结果,刘元直接仰头把一整瓶干了,喝完还把酒瓶倒过来晃了晃,一滴不剩。肖然却只喝了一小口,酒瓶里的液面几乎没怎么下降。 “玩呢,肖然我这一瓶都没了,你就喝这么点,也太不给面子了吧。”刘元的嗓门本来就大,喝了酒之后更大了,引得旁边几桌的人纷纷侧目。 面对刘元的吐槽,肖然干巴巴地解释:“我……我酒量不太好。” “酒量不好更得多练了。”刘元一拍桌子,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架势:“我跟你说,现在这世道不会什么都行,就是不能不会喝酒。不会喝你就融不进去,融不进去你就办不成事,办不成事你就混不开。将来工作了,领导让你陪酒你推三阻四,人家凭什么提拔你?” 刘元的话引起了陈启明的共鸣。陈启明一边撸着花生米,一边附和道:“谁说不是呢,我爸他们单位那些当官的,不管官大官小,至少都是白酒一斤的量。没这个量根本就上不去,现在谈点什么都得喝酒,不喝就是不给人面子,不给人面子人家凭什么跟你合作?” 肖然被两人说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握着酒瓶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就在肖然陷入两难时,一旁的韩灵开口替他解围:“肖然酒量小就少喝点,你以为这是在咱们旅顺啊,小孩子都能喝。” 秦浩一直没怎么说话,听到这话,忽然似笑非笑地开口了:“韩灵你怎么总替肖然说话?” 顿时,餐桌上的气氛一滞,像是有人按下了暂停键。韩灵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端着酒瓶的手微微一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肖然的脸色也是一变,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看任何人。 陈启明也用狐疑的眼神打量着韩灵和肖然,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几遍。 刘元却不以为意,还主动替韩灵解围,大大咧咧地说:“这说明人家韩灵善良。” 秦浩一阵无语,这个刘元不知道是太自信,还是压根就瞧不起肖然,完全没把肖然当做竞争对手。 不过,刘元的话倒是让餐桌上的氛围重新活跃起来。这时候老板也端着满满两大盘肉串上来了,羊肉串滋滋冒着油,孜然和辣椒面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众人纷纷伸手去拿,推杯换盏,话也越来越多。 孙玉梅酒量明显不如韩灵,几杯啤酒下肚后,脸上浮起两团红晕,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她侧着头看向秦浩:“对了,刚刚听你的意思,毕业之后打算直接下海创业?” 她这一问,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聚集在秦浩身上。 秦浩放下手里的啤酒瓶,拿起一串羊肉串咬了一口,慢悠悠地嚼完了,才随口回了一句:“打工来钱太慢了,得猴年马月才能财务自由。” “财务自由?”孙玉梅眼珠一亮:“这个词倒是新鲜,那你觉得什么才算是财务自由?” 秦浩轻描淡写的道:“想买什么买什么,不用再为钱而发愁。” 孙玉梅闻言,眼里满是向往,双手托着下巴,像是陷入了某种美好的幻想:“嗯,想想都觉得幸福。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去哪就去哪,不用看人脸色,不用为五斗米折腰……” 陈启明撇撇嘴,不屑道:“那得赚多少钱才经得起这么挥霍,百万富翁都经不起这么花吧?” 刘元拍了拍陈启明的肩膀:“百万富翁算个屁啊,我看新闻说,深圳那边遍地都是黄金,随便抓个老板身家都得好几百万。” 说着又看向肖然,问道:“肖然,你觉得呢?” 肖然正低着头默默地啃一串板筋,被刘元突然点名,愣了一下,苦笑着摇头:“别说一百万了,一万块现在对我来说都是天文数字。” 一旁的韩灵幽幽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其实,钱多钱少都无所谓,最重要的是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她说完这话,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肖然的方向,然后迅速收回来,低头喝了一口啤酒。 刘元还以为这话是对自己说的,感动得不行:“韩灵,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肖然似乎听出了韩灵的弦外之音,但碍于刘元,他也只能装作没听懂,低下头默默地喝酒。 这让韩灵十分失望。但很快就恢复了常态,脸上重新挂上了那个标志性的微笑。 酒足饭饱后,刘元跟陈启明都有些醉了。刘元说话开始大舌头,舌头像是打了结,一句话要说好几遍才能说清楚;陈启明更夸张,整个人瘫在椅子上,眼神涣散。 肖然比较理智,不管别人怎么劝,都是小口小口地喝,虽然酒量一般,状态却比二人清醒得多,眼神始终保持着清明。 孙玉梅则是有些喝高了,整个人靠在韩灵身上,脸颊绯红,眼睛半睁半闭,嘴里嘟囔着什么听不清楚的话。 韩灵不得不扶着她,对众人说:“我先送她回宿舍吧,她喝太多了。” 秦浩点点头,掏出钱包结了账。一百出头,看得肖然一阵肉疼,这都快赶上他一个月伙食费了。 从烧烤摊出来,夜风一吹,刘元打了个哆嗦,酒劲儿更上头了,走路都开始打晃。秦浩主动上前扶住刘元,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 肖然则扶着陈启明,陈启明比刘元醉得还厉害,整个人像一摊烂泥,全靠肖然架着才能往前走。 韩灵扶着孙玉梅走在前面的岔路口拐了弯,往女生宿舍的方向去了。剩下四个大老爷们,在昏暗的路灯下,沿着马路慢慢往回走。 一路上,秦浩跟肖然没有任何交流,刘元倒是跟陈启明醉话不断,特别是陈启明,酒劲儿上来之后,把对秦浩的不满全都一股脑倒了出来。 肖然有些尴尬,侧头看了秦浩一眼,低声说:“他喝醉了,都是醉话,你别在意。” 秦浩偏过头看了肖然一眼,似笑非笑:“酒后吐真言,挺好,至少比那种闷声背后使阴招的容易防备。” 肖然脸色一僵,脚步微微顿了一下。虽然他说的对象是陈启明,可肖然总觉得这话像是在点自己? 几个人已经走到了宿舍楼下,上了楼,推开寝室的门,王蒙和张伟都在,一个躺在床上看书,一个坐在桌前泡脚。另外两个室友还是没回来,估计还在外面浪。 “你们几个没看到字条吗?怎么也不去找我们?”秦浩一边把刘元放到床上,一边问。 王蒙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刚跟女朋友吃完宵夜回来,实在是吃不下了。” 张伟也附和道:“我回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半了,估计你们也快散场了,懒得跑一趟。” 秦浩也没再说什么,帮刘元脱了鞋,把他塞进被窝里。肖然那边也把陈启明安置好了,陈启明一挨枕头就打起了呼噜,鼾声震天响。 几人说话间,寝室的灯忽然灭了,走廊里也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熄灯了”的喊声。整个宿舍楼陷入一片黑暗。 “算了,什么事明天再说吧,都熄灯了,早点休息吧。” 转过天,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水泥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线。 刘元跟陈启明相继醒了过来,两个人的状况都不太好,一个头疼欲裂,一个口干舌燥。刘元从床上坐起来,揉着太阳穴,看到秦浩跟肖然的床位都空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人早就没影了。他扭头问正坐在桌前吃早餐的王蒙。 “昨晚我们是怎么回来的?” 王蒙咬了一口馒头,调侃道:“你们俩还吹自己多能喝,结果还不如秦浩跟肖然,是他们一人一个把你们弄回来的。” 陈启明不服气地从床上爬起来,声音沙哑地说:“昨晚我跟刘元喝得最多,他们俩都偷奸耍滑,喝的还没我们一半多呢。” 王蒙一副“你猜我信不信”的表情。 陈启明还想争辩,刘元伸手拦住他,问王蒙:“秦浩跟肖然去哪了?” 王蒙说:“肖然应该是去家具城打工了,秦浩出门的时候说是去中关村逛逛,估计是昨天卖花赚了点钱,烧得慌,去中关村见见世面。” 刘元跟陈启明也没在意,各自去洗漱间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服。刘元对着镜子梳了半天头,打了摩丝,把头发梳得油光锃亮;陈启明也把自己收拾得人模人样。 收拾停当后,二人就去女生宿舍找韩灵、孙玉梅献殷勤去了。 与此同时,秦浩已经坐上了前往市区的公交车。 他没有直接去中关村,而是先去了服装市场。在市场里转了一圈,最后花一百八十块钱买了一套还算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又花三十块钱买了一双黑色皮鞋。 从服装市场出来,秦浩才乘坐公交车前往中关村。 “中关村”这会的规模并不大。电子一条街的名头虽然已经叫了好几年,但实际上也就是沿着白颐路两侧零零散散分布着一些电子产品门市部。 路两旁的店铺大多是矮矮的平房,玻璃橱窗里摆着各种电脑配件和软件包装盒,招牌上写着“联想”、“四通”、“科海”之类的字样,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有几分萧索。 秦浩走在街上,路面上还有些坑坑洼洼,电线杆上贴满了花花绿绿的广告纸,空气里飘着一股汽油味和灰尘的味道。就是这个不起眼的地方,将来会变成中国的硅谷,诞生无数科技巨头和亿万富翁。 “要光盘吗?” 秦浩刚走进中关村那条主街,一个中年妇女就神神秘秘地凑了过来,声音压得很低,眼神四下张望,像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没错,这就是此时中关村最赚钱的项目之一——盗版光盘。 虽说跟动辄上万的电脑比起来,盗版光盘的价格低得可怜,但是架不住它量大。整个中关村几乎八成以上的商铺,都在明里暗里卖盗版光盘。 卖的人多了,自然就有竞争,在店里等客人上门,生意早就被抢光了,于是就开始雇佣一些中年妇女主动在街上寻找客户,出了事也能跟店铺撇清关系。 秦浩摆摆手:“谢谢,不用。” 他绕过好几个上来推销光盘的妇女,径直来到一家卖电脑的门店。门面不大,玻璃橱窗里摆着几台显示器,墙上贴着各种电脑配件信息,秦浩推门进去,店里暖气开得很足,跟外面的寒风凛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个四十来岁的老板正坐在柜台后面看报纸,看到有人进来,立马放下报纸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生意人惯有的笑容:“老板看看电脑?随便看,我这儿什么档次的都有,配件齐全,价格公道。” 秦浩环顾了一下店面,随口问道:“你们这386的一套配置多少钱?” 老板一听问的是386,知道来了正经客户,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擦了擦手,语气热情起来:“那要看你要什么档次的,另外加不加汉卡了。386这个档次的电脑,主要看CPU是SX还是DX,内存多大,硬盘多大,价格差别还是很大的。”他顿了顿,掰着手指头算起来:“不带汉卡的话,康柏、IBM这些国际大牌差不多在两万以上,要是低端一点,万把块钱也能拿下。” 秦浩暗自摇头,这个年代的电脑真是贵得吓人。386这种在他看来连电子垃圾都算不上的处理器,一套配下来居然也能卖一万多,IBM居然要两万多。 “联想的汉卡一套多少钱?”秦浩又问道。 老板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番,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狐疑:“老板你是来买电脑的,还是推销产品的?” 秦浩面不改色,语气平静地反问:“你看我像是推销员吗?” 老板盯着秦浩看了几秒,语气缓和下来:“不像,你这气质倒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 秦浩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继续等着老板回答。 老板见秦浩确实像是要了解行情,便也不再藏着掖着,如实说道:“联想一套汉卡如果搭上电脑一起买的话,给你算八百,单买的话价钱就要贵一点。” 秦浩点点头,心里有了数。 所谓汉卡,其实是过渡时期的产物。早期很多国外进口的电脑和打印机是无法识别中文的,你敲进去的是中文,打出来的是乱码。 八十年代的时候,中科院计算中心进了批日本打印机,结果这批打印机打不了中文,形同垃圾。后来四通公司花四百块钱请了个程序员,编了套打印中文的软件,让这批打印机满血复活,结果大赚二十万。 电脑也是一样,一直到九五年微软Windows操作系统开始兼容中文,汉卡才被彻底扫进历史的垃圾堆。 不过也正是因为汉卡的存在,帮助了一大批内地科技公司完成了原始积累。联想、四通、金山、方正,哪家不是从汉卡起家的?就连还在读大学时的雷布斯,也做过汉卡,当时准备卖八百块钱一块,结果拿到市场上一看,同行已经卖到两百了,根本卖不动。 老板见秦浩沉吟不语,又开口问道:“老板,你到底要不要?要的话我给你拿现货。” “买电脑又不是买白菜,总得让我货比三家吧?” 老板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但也没说什么,只是“哦”了一声,转身回到柜台后面,重新拿起报纸,态度明显冷淡了下来。(本章完) 第4章 :信息差 接下来,秦浩又接连跑了好几家门店,每进一家,他都装做有意购买的样子,仔细询问386电脑、汉卡以及其他相关配件的价格,他发现,这些门店的定价差距相当之大,简直令人咋舌,同样一台基础配置的386电脑,有的门店报价一万二,有的报价一万五,还有的门店,居然报出了两万八的高价,足足差了一倍还多。 其实,这种巨大的定价差距,也不难理解。此时的电脑硬件全靠进口,成本本身就很高,加上运输、关税等各种费用,使得电脑的整体价格居高不下。 这些做电脑装配生意的老板,都是抱着高投入、高回报的心态来中关村淘金的,一个个都恨不得把顾客扒一层皮,能多赚一分是一分,毕竟这种一本万利的生意,在当时并不多见。 而他们之所以能肆无忌惮地报高价,还能赚到钱,主要原因就是,电脑在1992年属于妥妥的奢侈品,普通老百姓根本消费不起。 这个时期,来中关村买电脑的,要么是机关单位、科研院所,要么是身家不菲的个体老板,这些买家大多不差钱,只要能买到合用的产品,对价格的敏感度并不高。 不过,秦浩心里清楚,不差钱不代表他们就愿意被坑,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特别是那些创一代老板,更不愿意花冤枉钱。他抬头看了看街上,那些偷偷摸摸卖盗版光盘的中年大妈,一个赚取第一桶金的计划,已经在他脑海里悄然成型,越来越清晰。 整整一天,秦浩跑遍了中关村的每一家门店,一直到晚上八点钟才回到寝室。 寝室里,秦浩正趴在桌上写写画画,刘元从水房洗衣服回来,路过他身边的时候扫了一眼作业本,随口问道:“秦浩,你不会今天一天又泡在中关村吧?” 秦浩放下笔,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几声:“嗯。” 王蒙正躺在床上看武侠,听到这话好奇地凑了过来,脑袋伸到秦浩桌边,看着那密密麻麻写满字的作业本,问道:“你收集这些有什么用?你要买电脑?” 还没等秦浩开口,陈启明就嗤笑道:“别闹了,一台电脑得上万,就秦浩昨天赚那点钱,买套汉卡都不够。” 秦浩伸手拍掉陈启明伸过来想拿作业本的手:“别给我弄坏了,我的第一桶金就靠这个了。” “你要靠这些玩意赚钱?”陈启明揉了揉有些发红的手,满脸不屑地撇了撇嘴。 刘元跟王蒙也是一头雾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全是问号。 原本正靠在床头看书的肖然也放下手里的书,好奇地望了过来。 秦浩将作业本合上,意味深长地扫了众人一眼,然后问道:“知道现在做生意发财的那些老板,靠的都是什么吗?” “靠什么?靠关系?”刘元跟王蒙都来了精神,往前凑了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秦浩。 肖然也伸长了脖子,等着秦浩的下文,手里还握着那本没看完的书,但心思已经完全不在书上了。 “信息差!”秦浩一字一句地说道。 刘元、王蒙、陈启明都是一副迷茫的表情。这三个字拆开他们都认识,合在一起就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肖然则是陷入沉思,眉头微微皱起,嘴里无声地念叨着这三个字,像是在琢磨其中的含义。 “秦浩,能不能说得详细点?”刘元急切地问道,身体往前探了探。 秦浩清了清嗓子,故意卖了个关子,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晃了晃,里面没水了。刘元眼尖,赶紧推了陈启明一把,说:“快去倒水。” 陈启明虽然百般不愿,嘴里嘟囔着“凭什么让我去”,但脚步已经往暖壶那边挪了。他也想听秦浩继续说下去,毕竟一天赚两千块的事迹就发生在他眼前,这个是骗不了人的。 他拿起暖壶,倒了满满一缸子热水,端过来往秦浩桌上一墩,没好气地说:“给,喝吧,别噎着。” 秦浩接过水,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其实很简单,普通人接触信息的渠道很少,所以很多事情直到发生在自己身边,才有所察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比如四年前的物价闯关。” 刘元几人闻言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但是实际上,很多在机关单位上班的人,很早就收到了风声。试想一下,如果你提前知道物价要翻上好几倍,随便买点什么囤起来,转手卖出去就能赚钱,你会怎么做?” 王蒙更是一拍大腿,声音大得把上铺的灰都震下来了几粒:“我说怎么现在那些大老板都是从机关单位下海的呢,原来是这样!人家有内部消息,提前知道了政策风向,所以才能抢在别人前面发财!” 刘元连连点头,脸上的表情从迷茫变成了恍然大悟。 肖然没说话,但嘴里反复咀嚼着“信息差”三个字,眼神越来越亮,像是在黑暗中突然看到了一束光。 秦浩把作业本锁进抽屉里,拍了拍手,说:“行了,睡觉吧,明天还有课。” 刘元还沉浸在刚才的兴奋中,拉着秦浩问东问西,秦浩摆摆手,爬上床铺,拉过被子盖好,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刘元见他不理自己,只好也躺回去,但翻来覆去半天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信息差”三个字在转。 …… 转过天,天刚蒙蒙亮,宿舍里还是一片昏暗。刘元正睡得迷迷糊糊,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忽然感觉有人在推他的肩膀。他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想继续睡,推他的那只手却不依不饶地又拍了几下。 “刘元,醒醒。” 刘元艰难地睁开一只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到秦浩正站在他床边,已经穿戴整齐了,那件深灰色西装穿在身上,头发也梳过了,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不少。刘元下意识看了一眼手腕上的上海牌手表,顿时哀嚎一声。 “哎哟,秦浩你干嘛呀,这才六点一刻,离上课还早着呢。”他打了个哈欠,把被子往头上一蒙,打算继续睡。 秦浩压低声音道:“今天我就不去上课了,点名的时候你帮我答一下到,回头请你喝酒。” “你要逃课?去哪啊?”刘元迷迷糊糊地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秦浩随口说了一句:“中关村。” 刘元也没当回事,把头缩回被子里,埋头继续补觉。 宿舍里其他几个人也都还在睡,肖然翻了个身,也不知道是醒了还是没醒。 …… 教室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黑板上投下一片亮堂堂的光斑。老教授还没来,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聊着天,有的在翻课本,有的在吃早饭,整个教室弥漫着一股懒洋洋的气息。 孙玉梅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上,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毛衣,衬得肤色格外白皙。她百无聊赖地翻着课本,目光却在教室里扫了一圈,忽然皱了皱眉,开口问道:“秦浩呢?怎么没来上课,不会是起晚了吧?” 她这话一出,刘元这才想起来,拍了拍脑门说:“嗨,他去中关村了,让我点名的时候帮他答到,你不提醒我还忘了呢。” 孙玉梅一听就更好奇了,放下手里的课本,转过身追问:“他去中关村干嘛?” 一旁的陈启明撇撇嘴,语气酸溜溜的:“还能干嘛,钻钱眼里了呗。” 孙玉梅斜了陈启明一眼,目光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又转头问刘元:“到底干嘛去了?” “你怎么这么关心他,该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陈启明醋意十足地质问。 孙玉梅一听就火了:“我喜欢谁跟你有关系吗?我卖给你了还是怎么的?” 陈启明怼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几下,一个字也没蹦出来。 刘元见状赶紧打圆场,笑着摆手说:“陈启明不是那意思,他这人就是不会说话,你别往心里去。” 陈启明也赶紧陪着笑脸,声音低了几分:“你别生气,我就是随口一说,没别的意思。” 孙玉梅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再看他:“走开,看见你就烦。” 她顿了顿,伸手拉了拉旁边韩灵的袖子:“韩灵咱俩换个位子。” 韩灵赶紧岔开话题,试图缓解气氛:“刘元,秦浩到底去中关村干嘛了?” 刘元会意,接过话头说:“嗨,昨天他不是去中关村转了一天嘛,收集了一些信息回来,说是要靠这个挣第一桶金,具体怎么挣,他也没说。” 他挠了挠头,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对了,秦浩说现在能挣大钱的,靠的都是信息差,我估计他应该是想利用收集来的信息挣钱吧。” “信息差?”孙玉梅皱了皱眉,完全听不懂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她转头看向韩灵,韩灵也是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刘元就把秦浩昨晚的解释复述了一遍,孙玉梅和韩灵听完,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这叫信息差啊。”孙玉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韩灵也是微微点头,小声说:“听起来确实有道理。” 就在此时,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夹着教案走进教室,把教案往讲台上一放,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然后二话不说开始点名。 刘元捏着鼻子,声音变得又尖又细,瓮声瓮气地答了一声:“到。” 老教授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大概是觉得声音不太对,但也没多问,低头继续念下一个名字。 陈启明几人成功蒙混过关,注意力转移到了课堂上。 老教授翻开课本,开始讲今天的课程内容,粉笔在黑板上刷刷地写着,声音单调而催眠。 孙玉梅却一直心不在焉。她手里握着笔,课本上却没记几个字,目光时不时地飘向窗外,脑子里一直在琢磨——秦浩到底怎么利用收集来的信息挣钱? …… 另外一边,秦浩从学校出来后,并没有直接去中关村,而是先在附近找了一家印刷店。 店面不大,门脸儿有些旧,玻璃门上贴着“打字复印、印刷装订”几个红字,字迹已经有些褪色了。秦浩推门进去,店里弥漫着一股油墨和纸张的味道,一台老式印刷机靠在墙角,嗡嗡地运转着,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老板正蹲在机器旁边调试。 “老板,你们这能印宣传册吗?”秦浩直接开门见山。 老板抬起头,上下打量了秦浩几眼,目光在他那身深灰色西装上停了停,又在那张年轻的脸上转了转,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说:“能印倒是能印,不过我们这都是一千册起印。” 秦浩面不改色,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千册太少了,怎么也得上万册。” 一听有上万册的单量,老板顿时来了兴致,搬来一把凳子让秦浩坐下,又转身去倒了一杯茶水递过来,笑眯眯地说:“小兄弟,你是要印什么样的宣传册?彩色跟黑白价钱不一样,纸张也有好几种,你跟我说说具体要求。” 秦浩接过茶水喝了一口,把随身带的作业本拿出来,翻到其中一页,递给老板看:“就这种可以一字展开的宣传册,一册五页应该差不多了,先印黑白的吧,后续再换彩色的。” 前期这个宣传册他是不打算赚钱的,能省一点是一点。等后面有了利润,再考虑换成纸彩色印刷。 老板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又翻了翻后面几页,暗自琢磨了几分钟。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然后抬头说:“要是印一万册的话,算你三毛钱一册,纸张用普通……” 还没等老板把话说完,秦浩直接站起来,把作业本往包里一塞,抬腿就要走。 老板赶紧从柜台后面绕出来,伸手拦住他:“不是,兄弟你这是干嘛,有事好商量嘛。” 秦浩没好气地转过身来,指着老板说:“就这么简单的小册子,排版我都给你弄好了,你直接照葫芦画瓢印就行了,这个价钱你不是拿我当冤大头嘛?” 老板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陪笑道:“小兄弟我真没坑你,你也知道这打印机都是进口货,油墨也不便宜,人工、电费、房租哪样不要钱?真没赚你多少。” 秦浩摇摇头,伸出两根手指:“这样吧,一万册,一册一毛五,能干就干,不干拉倒。” 说完他又转身要走,老板盯着他的背影,咬了咬牙,在他即将推门出去的一刹那,终于松口了。 “行吧,就当我今天开个张,亏本给你干了。”老板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割了一块肉:“小兄弟以后有生意记得照顾我啊。” 秦浩这才转过身来,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这才对嘛,放心以后我这宣传册长期有订单,只要你价钱合适,肯定还是给你做。” 老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合同,两人商量了一下细节,两个小时后,老板已经把所有宣传册都印好了,整整齐齐地码在纸箱里。 …… 中关村街口是个十字路口,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是进入中关村电子一条街的必经之路。秦浩选了个显眼的位置,打开一个纸箱,拿出一摞宣传册,深吸一口气,然后扯开嗓子喊了起来。 “来——瞧一瞧看一看了啊!中关村所有商品的定价信息都在上面!有了这本册子,再也不用担心买贵被宰!免费赠送了啊!” 他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在嘈杂的街口依然清晰可闻。来来往往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好奇地看了过来。 “小兄弟,你这册子真免费送?”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走过来,半信半疑地问道,伸手就要拿一本。 秦浩笑着递过去一本:“真免费,不要钱,您拿去看。” “不会是骗人的吧?”另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也凑了过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戒备。 面对质疑,秦浩淡然一笑,不慌不忙地说:“是不是真的你们可以自己去问,反正是免费的,又吃不了亏,对吧?” “嗯,有道理。”那戴眼镜的年轻人接过一册,翻了几页,眼睛越瞪越大:“哟,这上面连哪家店卖什么价都写得清清楚楚。我正好要买台打印机,这下方便了。” “咱们多问几家也就知道是真是假了。”那个中年男人也说:“要是真的,这册子可帮了大忙了。我早就听说中关村这里的奸商宰人下手特别黑,同样的东西,不同店能差出好几千块钱。” “谁说不是呢。”旁边一个大姐插嘴道:“我上次买了个随身听,花了八百多,结果我同事在另一家店买的,一模一样的,才五百多,气得我好几天没睡好觉。” 秦浩一边听着他们的议论,一边不停地发册子。不到半个小时,一千册就发出去了一大半。 来来往往的行人看到这边热闹,也纷纷围过来,你一本我一本地拿。 起初,对于这些手里拿着宣传册的顾客,中关村的老板们也没在意。他们每天见惯了来来往往的顾客,还以为是什么报价单之类的。 直到他们发现有几家店铺门口竟然排起了长队,顾客们手里都拿着那本册子,挤在柜台前面问这问那,生意好得老板都忙不过来。而有的老板呢,整整一个上午,居然一个进店的顾客都没有,门可罗雀,冷清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生意好的老板自然是笑逐颜开,生意差的老板就坐不住了。有几个老板走出店门,拦住路过的顾客,想问个究竟。 “哎,兄弟,你怎么不去我店里看看?我这儿货全着呢。”一个胖乎乎的老板拉住一个拿着册子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翻了翻手里的册子,说:“你们家的价格太贵了,386卖两万八,前面那条街拐角那家才卖一万五,差了一万多块钱呢,我干嘛要去你家?” 胖老板顿时愣住了,眼珠子瞪得溜圆:“你怎么知道我家卖两万八?” 年轻人晃了晃手里的册子:“这上面写的,清清楚楚,你们家的店名、地址、价格全都有。”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胖老板一把抢过旁边另一个路人手里的册子,翻开一看,顿时两眼一黑,差点没站稳。 册子上把他们家每一种商品的价格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旁边还贴心地标注了“注:该店价格偏高,建议货比三家”。 “这是哪个混蛋干的?”胖老板气得脸色铁青,手里的册子被攥得皱巴巴的。 不止他一家,凡是那些定价偏高的店铺,全都被秦浩在宣传册上标注了“价格偏高”的字样。而定价公道的店铺,则被标注了“价格实惠,推荐”的标记。 很快,那些生意受到影响的老板们就聚到了一起,一个个义愤填膺,脸色铁青。 “这不是砸我们饭碗吗!”一个瘦高个的老板拍着桌子喊道:“咱们在这开店这么多年,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 “就是,这混蛋什么来头?居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另一个戴着金链子的老板也附和道。 “听说那小子还在街口发传单,走,找他去!今天非得给他点颜色看看不可!” 一群生意受到影响的老板,浩浩荡荡地朝着街口奔去,一路上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结果到了街口一看,更是眼前一黑。 街口的人比上午还多,乌泱泱的一大片,全是来领宣传册的。 “来来来,中关村购物指南,免费赠送,不要钱了啊!” 顿时,这些老板气不打一处来,一个个像发了疯的公牛,拼命挤开人群,连推带搡地冲到秦浩跟前。 “小子,你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胖老板第一个冲上来,指着秦浩的鼻子吼道:“跑这来砸场子!你知不知道我们是谁?” 旁边几个老板也跟着嚷嚷起来,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架势。 面对质问,秦浩轻描淡写地说道:“谁砸场子了?我不过是替顾客筛选掉那些赚黑心钱的无良商家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的老板,嘴角微微上扬,反问道:“难道你们就是那些无良商家?” 这话一出,在场的顾客都用狐疑的目光审视着这些老板。 原本还气势汹汹的老板们,顿时没了刚才的气焰。 “谁……谁无良商家了!”胖老板结结巴巴地反驳,声音明显低了好几度:“你这册上刊登我们的店铺,这是侵权行为……对,侵权!你没经过我们同意就把我们的店名和价格印上去,这是侵犯我们的商业秘密!” “侵权啊?那你们去告好了。”秦浩两手一摊,脸上挂着一个无所谓的笑容:“我这宣传册是免费发的,我又没靠这个赚一分钱。你们要告就去告。” 一旁的顾客也站出来替秦浩说话。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往前跨了一步,指着胖老板的鼻子说:“你们赚黑心钱还不许人家说啊?同样的电脑,人家卖一万五,你卖两万八,多出来那一万三是什么?是你家电脑镶金了还是镀银了?” “没错!”旁边一个大姐也跟着附和:“小兄弟做得对,这种黑心商家就该给他们点教训!要不是有这个册子,我今天差点就被你宰了!” “就是就是,我们老百姓攒点钱容易吗?你们这些奸商倒好,一把就要宰我们一万多,良心被狗吃了?” “小兄弟这是义举,你们凭什么不让人说真话?有本事你们别做亏心事啊!” 那些老板被顾客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怼得哑口无言,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像开了染坊似的。 胖老板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挤出一句:“你们……你们懂什么!我这卖的可是原装进口的,质量比那些便宜货好得多!” “质量好?”那戴眼镜的年轻人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们不懂行?康柏386,不管是哪家店卖的,货都是一样的。你卖两万八,人家卖一万五,多出来的钱就是你赚的黑心钱!” 胖老板彻底没话说了,脸色涨得跟猪肝一样。 旁边一个穿皮夹克的老板凑到胖老板耳边,压低声音说:“要不咱们报警吧?” 胖老板还没开口,另一个老板就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你傻啊?人家都说了是免费发的,你告人家什么?回头再把工商给招来,你那点底细经得住查吗?” 这话一出,几个老板的脸色都变了。他们互相看了看,都不说话了。 中关村这地方,谁家的账经得起认真查?要是真把工商招来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罚款都算轻的,搞不好人都得进去。 “那怎么办?”皮夹克老板急了,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就由着他在这发宣传册,咱们都得喝西北风去。”(本章完) 第5章 :这四百块不花,心里不踏实啊! “要不,咱们找人教训教训这小子?” 这个提议得到了所有老板的一致认可。 就在临近中午十二点,秦浩扛着剩余的宣传册收摊去吃盒饭时,一群壮汉悄悄跟了上去。 秦浩穿过马路,拐进一条窄巷子。巷子不宽,两侧是老旧的居民楼,墙皮班驳,电线像蛛网一样在头顶交织。他走进去没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但脚步微微加快了几分。 身后的脚步声也跟着加快了。 巷子越走越深,两侧的岔路口不断有新的身影闪出来。秦浩用余光扫了一眼,前后左右,少说有十来个人,有的手里还拎着棍子、钢管,显然是有备而来。 秦浩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十几个壮汉堵在胡同口,把退路封得严严实实。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嘴里叼着一根烟,眯着眼睛打量秦浩,像猫看老鼠。 “小子,挺能跑啊。”光头吐掉烟头,用脚碾了碾:“跑啊,怎么不跑了?” 秦浩把麻袋从肩上取下来,放在墙根底下,嘴角扬起一抹冷笑:“跑?就凭你们也配?” “艹!”光头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小子还挺有尿性,行,今天就让你死个明白,你在中关村发那个破册子,砸了我们老板的生意,老板让我过来给你点教训!” “少废话!”秦浩冷哼一声:“谁先来送死?” “找死!”光头一挥手:“给我干他!” 十几个壮汉一拥而上。 秦浩深吸一口气,眼神骤然变了。 第一个冲上来的是那个尖嘴猴腮的瘦子,手里拎着一根木棍,照着秦浩的脑袋就砸下来。秦浩侧身一闪,木棍擦着他的耳朵掠过,他顺势抓住瘦子的手腕,猛地一拧,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瘦子惨叫一声,木棍脱手落地。秦浩膝盖顶在他腹部,瘦子整个人弯成了虾米,捂着肚子瘫倒在地,嘴里吐出一堆酸水。 第二个、第三个同时扑上来,一个出拳,一个飞踢。秦浩不退反进,矮身躲过拳头,一记勾拳砸在第二个人的下巴上,那人直接往后一仰,后脑勺撞在墙上,双眼一翻,软绵绵地滑了下去。紧接着秦浩身体一转,一记鞭腿扫在第三个人的大腿外侧,那声音又脆又响,像是抽在了生牛腿上。那人惨叫一声,整个人横着飞出去,撞在墙上,滑落下来,捂着大腿在地上打滚。 光头脸色变了,喊道:“一起上!围住他!” 剩下的人一拥而上,拳脚像雨点般砸下来。秦浩左闪右避,抓住空隙连续出拳,每一拳都精准地落在对方的鼻子、下巴、太阳穴或者胃部。他的拳速极快,出拳的轨迹几乎看不清,只听到“嘭嘭嘭”的闷响,一个接一个的人倒下去。 不到五分钟,胡同里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有的捂着脸,有的捂着肚子,有的抱着腿,呻吟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和汗臭味。 光头还站着,但两条腿在发抖。他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把匕首,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但他的手抖得厉害,刀刃也跟着晃。 秦浩朝光头走过去,步伐不紧不慢。 光头连连后退,后背撞到了墙上,无路可退。他挥舞着匕首,色厉内荏地喊道:“别……别过来!我……我捅死你!” 秦浩看着他,忽然笑了,两根手指捏住刀刃,轻轻一掰。 光头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虎口一麻,匕首脱手飞出,“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秦浩拍了拍光头的肩膀,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回去告诉你们老板,有话好好说,别搞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下次再来,就不是打一顿这么简单了。” 说完,他弯腰捡起墙根下的麻袋,拍了拍上面的灰,转身朝胡同口走去。 …… 不到半个小时,秦浩去而复返,身上别说伤了,就连衣服都没沾半点尘土。 围观的人群又聚拢过来,你一本我一本地拿。秦浩一边发一边跟人聊天,有说有笑的,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而在街口不远处的一家门店里,一群老板正站在窗户后面,翘首以盼。 他们等了快半个小时,没等到秦浩鼻青脸肿地滚回来,反而等到他又生龙活虎地在那吆喝了。 一众老板傻眼了。 这什么情况?难道他们找的人叛变了?还是说那帮混混拿钱没办事? “怎么回事?老李,你找的什么人?靠谱不靠谱啊?”胖老板皱着眉头,看向穿皮夹克的老板。 皮夹克老板也是一脸茫然,挠了挠头说:“不应该啊,那帮人是这一带混得最好的,我给了三千块钱,让他们把那小子打一顿,把那些册子全烧了。怎么……” 瘦高个老板指着窗外:“可你看看那小子好好的,连衣服都没脏!” “别急,再等等。”皮夹克老板硬着头皮说:“说不定他们还没动手呢。” 就在这些老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时候,街口那边出现了一群身影。 一群大汉相互搀扶着,一瘸一拐地朝这边走来。有的捂着肚子,有的捂着脑袋,有的被人架着胳膊,一个个鼻青脸肿,就跟刚从战场上下来的逃兵一样狼狈不堪。为首的光头最惨,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着血丝,走路一瘸一拐的。 胖老板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光头,连忙推开店门迎了出去。 “这……这是怎么了?”皮夹克老板看着光头那副惨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不是,让你们收拾个小屁孩,你们把自己弄成这样,出车祸了?” 光头哭丧着脸:“老板,那小子邪门儿得很啊。我们眼看着把他堵到一个死胡同,十来个人愣是没干过他。” “什么?”胖老板也从店里冲了出来,声音都变了调:“你是说,你们十来个人被他一个人给打趴下了?” “开玩笑的吧?”瘦高个老板也凑了过来,满脸不可置信:“你们当是拍电影呢,少林寺啊?” 老板们一听就炸锅了,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他们宁愿相信这帮小混混是被秦浩用钱收买了,也不愿意相信,有人能在街头混战一个打十个。 光头苦涩地道:“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我也不相信。可那小子确实邪门儿得很,那拳速快的,我都没看清他怎么出拳,就被干趴下了。”他摸了摸自己肿了半边的脸,疼得龇牙咧嘴:“我这一拳,都不知道怎么挨的。” “可不是嘛!”旁边一个瘦子混混捂着肚子,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一拳打我肚子上,直接把我隔夜饭都打出来了。我现在胃里还翻江倒海的。” “你那算好的了。”另一个高个子混混靠在墙上,揉着大腿,脸色煞白:“我挨了他一鞭腿,整个人飞出去挂墙上了。” “我下巴脱臼了……” 眼看这帮混混一个个越说越离谱,越说越夸张,一众老板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难看。 最后还是穿皮夹克的老板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数了二十张十块的,塞给光头,没好气地说:“行了行了,拿着钱赶紧走,别在这丢人了。以后别说认识我。” 光头接过钱,数了数,苦着脸说:“老板,这……这也不够医药费啊……” “不够?不够你找那小子要去!”皮夹克老板一甩袖子,转身回了店里。 光头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跟那帮难兄难弟相互搀扶着,一瘸一拐地消失在了巷子深处。 混混们走后,一众老板回到胖老板的店里,关上门,围坐在一起。屋子里烟雾缭绕,气氛沉闷得像要下雨。 沉默了足足有两三分钟,没人说话。 最后还是胖老板先开了口,声音低沉:“现在怎么办?” 瘦高个老板一拍桌子,愤愤地说:“还能怎么办?走正路拿他没办法,玩黑的又干不过,难道咱们就这么认栽了?” “不认栽还能怎么着?”另一个戴眼镜的老板叹了口气:“打又打不过,告又告不了,你拿他还有啥办法?” 皮夹克老板抽了口烟,缓缓吐出烟雾,说:“要不,找他聊聊?” “聊?怎么聊?”瘦高个老板反问:“人家摆明了就是要砸咱们饭碗,你跟他说什么?说大哥求求你别发了?你觉得有用吗?” 皮夹克老板摇摇头,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说:“我观察那小子一上午了,他虽然年纪轻轻,但是做事情很有条理,不像是那种什么都不顾的愣头青。你们想想,他先是花时间把中关村所有的价格都摸了一遍,然后印成册子免费发,专门挑咱们价格高的店下手,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是有备而来,不是临时起意。” 胖老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的意思是,他这么做有他自己的图谋?不光是跟咱们过不去?” “对。”皮夹克老板说:“做生意嘛,和气生财。只要条件还算能接受,给他点好处也不是不行。总比这么耗着强,再让他发几天,咱们的生意真没法做了。” 一众老板在短暂的沉默过后,大部分都同意了这个方案。 毕竟再让秦浩的宣传册这么发下去,他们压根就没法再做生意了。不说门店租金,光是压在手里的货就够让他们倾家荡产的。 “行,那就找他聊聊。”胖老板站起来,整了整衣服:“谁去请?” “我去吧。”皮夹克老板站起来,推门出去了。 几分钟后,秦浩被请进了胖老板的门店。 店里坐满了人,能坐的地方都坐了,坐不下的就站着,少说有三四十号人,全是中关村一带做电脑生意的老板。 胖老板坐在柜台后面,见秦浩进来,连忙站起来,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招呼道:“来来来,小兄弟,这边坐。”说着亲自搬了把椅子放到秦浩面前,又转身去倒茶:“小兄弟怎么称呼?” “秦浩。”秦浩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地坐下,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目光扫过在场的老板们,嘴角微微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不紧不慢地开口:“我还以为你们找了一批人觉得不过瘾,还想继续玩儿呢。” 这话一出,在场的老板脸色都是一变。有几个低下了头,有几个看向别处,有几个讪讪地笑了一下,表情尴尬至极。 胖老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陪着笑脸说:“小兄弟说笑了,那都是误会,误会。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到底想怎么样,划个道来。大家都是出门在外的,赚点钱都不容易,之前要是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我代表大家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了。”他说着,从柜台下面搬出一个纸箱,放在桌上打开,露出一台崭新的电脑主机:“这台386,就当是我们几个给小兄弟的赔礼,你看行不行?” 箱子里是一台康柏的386电脑,市面上卖两万多。胖老板这是下了血本了。 然而,让众人没想到的是,秦浩看都没看那台电脑一眼,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你们这是把我当成讹钱的混子了?”秦浩放下茶杯,语气平淡但态度坚决。 胖老板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了,眉头微微皱起来,语气也沉了几分:“这么说,小兄弟是非要跟我们拼个鱼死网破了?” “鱼死网破?”秦浩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轻松和笃定,像是一切尽在掌握:“何出此言?” 他站起身,走到屋子中间,面对着在场的所有老板,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我印这个宣传册,其实是想跟各位老板合作——” “合作?”皮夹克老板一听就怒了,把烟头往地上一摔,腾地站起来:“你都快把我们搞臭了,还怎么合作?” “就是!”瘦高个老板也拍着桌子附和:“有你这么合作的嘛?就这么一上午,我们得损失多少生意?你算过没有?” 面对众老板的质问,秦浩不慌不忙,等他们都说完了,才慢悠悠地开口:“这可怪不了我,宣传册上的价格可是你们自己报给我的,我没有瞎写吧?” 一句话把所有老板都噎住了。 胖老板拦住乱哄哄的同行们,转头对秦浩道:“小兄弟的意思是,可以在宣传册上把我们店铺的价格和评语改过来?” 秦浩点点头,重新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各位,我创办这个宣传册确实是想赚点小钱。说句不好听的,大家都是在中关村做生意的,一损俱损一荣俱荣。中关村的名声要是臭了,顾客都绕着走,大家的生意也都做不长。” “我这个宣传册,一个礼拜更新一次。你们可以把自认为最吸引顾客的产品信息、价格、图片发给我,到时候顾客可以通过这些产品信息精准找到他们需要的产品和店铺。而且,我建议,每一家拿出来宣传的产品,尽量不要重合,最好能够突出自己的特色和优势,这样也能避免同行之间的无序竞争。” 老板们闻言,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这个方案倒是不错。”戴眼镜的老板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哼,先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瘦高个老板撇撇嘴,声音不大但刺耳:“说白了还不是想从咱们手里挣钱,我就不信他是做慈善的。” “别急啊老方,先听听他怎么收费。”胖老板按住瘦高个老板的手,压低声音说:“要是狮子大开口,我宁愿关铺子也跟他死磕到底。要是价钱合适,倒也不是不能谈。”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再度汇聚在秦浩身上。 却见秦浩不慌不忙地伸出一根手指:“一百块印一册。” “宣传册一个礼拜更新一次,一个月更新四次,也就是一个月四百。” “四百?” “就四百?” 一众老板顿时哭笑不得。 合着秦浩闹这么大动静,一个月就只收费四百?而且其中还包涵宣传册的印刷和分发,相当于他们四百块就买了一个月的广告位。虽然是所有人共享的,但这个价格对于他们这些动辄一个月上百万流水的生意来说,简直不值一提。 皮夹克老板更是哭笑不得,一拍大腿吐槽道:“嗨,闹了半天就这么点钱?秦兄弟你倒是早跟我说啊。” “可不是嘛。”胖老板也笑着摇头:“害我耽误一上午生意,早知道就这点钱,我第一个交。” 面对众老板的吐槽,秦浩在心里嗤之以鼻。别看这帮家伙现在说得好像四百块不是钱一样,要真提前跟这些老板说让他们一个月花四百印宣传册,大概率没人会鸟他。 这年头能在中关村做生意的,没一个省油的灯,不戳中他们的要害,他们才不会乖乖拿钱出来呢。人都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 胖老板搓着手,问出了所有老板的心里话:“秦兄弟,你看现在误会也解开了,这宣传册是不是马上就能改?” 秦浩正色道:“改的话,还得麻烦各位老板把一些信息发给我,重新排版印刷,怎么也得明天才能出来。”他顿了顿,扫了一眼放在角落里的那箱还没发完的宣传册:“至于剩下的这些宣传册,就暂时不发了……” 众老板一听,立马就明白了秦浩的意思。暂时不发,不代表销毁。那箱宣传册就是悬在他们头顶的剑,什么时候秦浩不高兴了,随时可以继续发。这帮人精哪能不懂这个道理? 胖老板第一个反应过来,二话不说从抽屉里拿出四百块钱,拍在秦浩面前:“秦兄弟,我先交一个月的,你帮我把价格和评语改过来。” 皮夹克老板也不甘落后,掏出四百块拍在桌上:“我也交!” “我也交!” “还有我!” 一时间,柜台前面围满了人,每个人都举着钱,生怕交晚了被秦浩穿小鞋。 秦浩却并没有马上收钱,而是从帆布包里拿出一沓打印好的文件,递给胖老板,说:“感谢各位老板的支持。这样吧,咱们签一份宣传代理合同,各位老板回头也好做账嘛。” 老板们接过合同一看,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合同倒是十分简单,一眼就能看到底:甲方(各店铺)委托乙方(秦浩)代理宣传推广事宜,每月服务费四百元,合同期限一年,甲方不得单方面终止合同,否则需支付违约金五千元。 老板们纷纷在心里暗骂:小狐狸。 说得好听,其实是怕他们反悔。合同一签就是一年,等于他们将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得给秦浩“交保护费”。而且秦浩这么操作还避免了他们事后以“敲诈勒索”告发的隐患,签了合同那就是纯商业行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白纸黑字,谁也赖不掉。 胖老板看完了合同,苦笑一声,拿起笔签了名字。 有胖老板带头,其他老板也纷纷签字交钱。一个接一个,柜台上的钱越堆越高,花花绿绿的一大片。 就在秦浩这边刚刚跟第一批老板签订合同时,中关村其他一些老板也都听到了风声,陆陆续续地赶了过来。一个个气喘吁吁,生怕来晚了。 虽然之前宣传册上,他们店铺的评价还算中肯,可秦浩现在收了别人的钱,他们要不交,会不会被区别对待?谁敢保证? 毕竟宣传册的效果他们是亲身体验过的,今天秦浩能让他们门庭若市,明天就能让他们鸟毛都看不到一根。 这四百块不花,他们心里不踏实啊! 于是,赶来签合同的老板越来越多,把胖老板的店挤得水泄不通。胖老板店里的打印机也是一刻不停。一直忙到下午四五点钟,人才渐渐散去。 当天跟秦浩签订“宣传代理合同”的老板,足足有二百七十三家。 秦浩把所有合同整理好,把收上来的钱数了一遍。二百七十三家,每家四百,一个月就是十万零九千二百块。按照印刷成本,一万册三毛钱一册来算,加上雇佣人手在街口发宣传册的人工费用,大概会占到营收的三成左右。算下来,一个月的纯利润至少在七万以上。 七万块。1992年的七万块,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而且,这才刚刚开始。 中关村的规模还在不断扩大,入驻的商铺、摊位还会增加。到时候,月营收破百万也不是难事。 而且,他手里掌握了中关村最全的商家信息和价格数据,这些东西的价值,更是一笔不可多得的财富。(本章完) 第6章 :是一个月的 夜色渐深,宿舍楼里的喧嚣渐渐沉寂下去,窗外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水泥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线。 男生宿舍里,肖然正躺在床上看书。刘元则是跟陈启明、王蒙三个人围坐在王蒙的床上,中间摊着一副扑克牌。地上散落着几颗花生壳和瓜子皮,桌上摆着几个搪瓷缸子,里面泡着浓茶,茶渍已经结了一圈褐色的印子。 “对二,还有几张?”陈启明甩出两张牌,得意地扬了扬眉毛。 “两张。”王蒙看了看手里的牌,皱了皱眉,摇摇头,“过。” 刘元忽然看了一眼手表,他放下手里的牌,转头看了看秦浩空荡荡的床铺,说:“话说,这会儿校门应该关了,秦浩今晚该不会不回来了吧?” 陈启明撇撇嘴,不耐烦地催促道:“快出牌,人家说不定正忙着挣大钱呢,轮不到你瞎操心。” “陈启明你这么说就不对了。”王蒙将手里的牌合了起来:“好歹一个寝室住了四年,平时关系也不错,刘元关心一句怎么了?至于这么阴阳怪气的?” 陈启明郁闷得不行,心想最近这都怎么了?孙玉梅对秦浩越来越上心,现在连室友们也都开始捧秦浩的臭脚,他说一句就被怼一句,简直没法活了。 “行行行,我不说了行吧?”陈启明把牌往床上一扔,抱着胳膊靠在墙上,脸扭向一边。 气氛一时有些僵。 就在几人说话间,寝室门被推开了。一股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页哗啦啦响。 只见秦浩拎着一个塑料袋走了进来,塑料袋鼓鼓囊囊的。 “秦浩回来了。”刘元直接把手里的牌扣在桌子上:“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晚饭吃了没?” 秦浩把塑料袋往床上一放:“还没呢,你们谁有吃的,回头还你们双份。” 刘元闻言二话不说,转身从自己床位的枕头底下翻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馒头,已经有些发硬了,表皮上还有几道干裂的口子:“我这还有两个馒头,就是有点硬了,你要不嫌弃的话就吃吧。” “这时候能有口吃的就不错了,还嫌弃什么。”秦浩接过塑料袋,把馒头拿出来,掰成几块放进搪瓷缸子里。王蒙很有眼力见儿地拎起暖壶给秦浩倒了热水,馒头块泡在热水里,慢慢变软,冒出几丝热气。秦浩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 刘元站在旁边,目光不由自主地往那塑料袋上瞟。塑料袋的口子扎得很紧,看不出里面装的是什么:“你这带的什么回来,一大包的,不会又是玫瑰花吧?” 刘元之所以一直帮秦浩说话,其实也是想跟着沾点光。他追韩灵追了四年,韩灵的大部分支出都是他负担的,看电影、吃饭、逛街、买礼物,哪样不要钱?家里给的那点生活费一到月底就捉襟见肘。要是秦浩真有什么来钱的路子,能带他一把,那可就太好了。 王蒙跟肖然也都好奇地看向塑料袋。肖然虽然还保持着看书的姿势,但目光越过书页的边缘,不时地往塑料袋的方向瞄。 陈启明虽然假装不在意,翘着二郎腿靠在床上,嘴里还哼着不知道什么歌,但他的眼睛也一直在偷瞄。 秦浩大口咽下最后一块馒头,又喝了口热水漱了漱嘴,随口说道:“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刘元也没多想,走过去解开塑料袋口的结,扒开往里看了一眼。 只一眼,整个人就呆住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眼睛直直地盯着塑料袋里面,嘴巴微微张开,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一样,一动不动。 身后的王蒙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有些不耐烦了:“你这什么表情?里面装的什么啊?倒是说啊,急死人了。” 刘元没理他,而是下意识地转过头来看向秦浩,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小心翼翼地问:“这些该不会都是真的吧?” “什么真的假的,刘元你跟这打什么哑谜呢,倒是打开啊。”王蒙急得从床上站起来,几步跨过来,伸手就要扒拉刘元。 “嘿,你这什么意思,里面该不会是什么人头之类的吧?”王蒙的话把众人吓了一跳,他自己也缩了缩脖子,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不敢往前了。 陈启明声音都哆唆起来,脸上的血色褪了一半,往后缩了缩:“王蒙你大晚上的,鬼故事看多了,少吓人。” “陈启明,看你那怂样。”王蒙一看陈启明那副德行,反倒笑了:“真要是人头不得有血啊?你看这塑料袋干干净净的,哪有血?” 话音刚落,王蒙就扒拉开刘元的手,塑料袋口立马就张开了一个口子。路灯的光从窗户透进来,正好照在塑料袋口上,里面的东西一览无余。 寝室里所有人都懵了。 塑料袋里塞得满满当当的全是钱。而且还都是百元大钞,一摞摞码得整整齐齐,用橡皮筋扎着,把塑料袋撑得鼓鼓囊囊的。那些钞票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旧纸特有的暗淡光泽,但丝毫不影响它们带来的视觉冲击。 “钱……这么多钱……”王蒙原本满不在乎的模样瞬间消失了,嘴唇都在哆嗦,手指着塑料袋,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像是舌头打了结。 刘元深吸一口气,蹲下来,从塑料袋里拿出其中一沓,用拇指和食指搓了搓纸币的边缘,感受着那种特有的纸质触感,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油墨的味道。他抬起头,声音都在发颤:“真钱,是真钱!” 这下就连肖然都坐不住了。他把书往床头一扔,从床上下来,鞋子都没穿好就趿拉着走过来,站在塑料袋前面,低头看着那一摞摞钞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神里的震惊藏都藏不住。 寝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窗外的风声。 “秦浩,你该不会是做什么犯法的事情了吧?”肖然抬起头。 秦浩乐了,笑得云淡风轻,靠在床柱上:“瞧你们那点出息,就这么点钱,还值得我犯法?” “这么点?”刘元跟王蒙几人对视一眼,又同时看向塑料袋。这一塑料袋里一摞摞的钞票,粗略扫一眼,少说也有好几万块。好几万块啊!1992年,一个普通工人不吃不喝攒一辈子也攒不到这个数。可从秦浩嘴里说出来,就跟几毛钱似的。 “秦浩,你别告诉我,这些钱都是你一天挣的。”肖然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干涩。 秦浩轻描淡写地说:“那倒不是,这是一个月的。” “哦,吓我一跳……”刘元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但随即他的表情僵住了,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两个大馒头:“等等,一个月?” 一个月好几万。 肖然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实在想象不出来,一个跟他一样的孤儿,还没毕业的大学生,干什么一个月能挣好几万。 陈启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否定这一切,可话到嘴边,一个字都没说出来。那一摞摞的现金就摆在眼前,让他无可辩驳。 “秦浩,这钱你是怎么挣的?”刘元的声音都有些发飘,像是踩在棉花上。 这话算是问出了所有室友的心声。王蒙、肖然、陈启明,甚至一直没说话的张伟,全都盯着秦浩,等着他的答案。 秦浩故作神秘地笑了笑:“这个属于商业机密,无可奉告。不过这钱绝对是正道来的,你们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肖然他们大失所望。 刘元却没有放弃。他笑眯眯地凑到秦浩跟前,搓着手:“秦浩,你那买卖还缺人不?只要不犯法,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秦浩似笑非笑地看着刘元:“你真打算跟我干?” “那必须的啊。”刘元毫不犹豫地回答:“远了不说,就咱们学校,哪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一个月能挣这么多?跟着你干肯定有前途。” 王蒙跟陈启明都是一副不忍直视的眼神,互相看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刘元却毫不在意,只要能带他赚钱,这点面子算得了什么?面子能当饭吃吗?能当钱花吗? 肖然也有些意动,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床单,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强烈的自尊心还是让他做不到像刘元那样,在他看来,秦浩跟他一样是个还没毕业的学生,大家还在一个寝室住了三年多,让他给室友打工,矮人一等,他实在是做不到。 秦浩沉吟了一下,说:“好吧,事先说好,跟着我干可得吃点苦。不过你也放心,工资方面不会亏待你。”他顿了顿,伸出两根手指:“月薪两千,年底还有年终奖,怎么样?” 中关村黄页的业务刚刚起步,秦浩确实需要招兵买马。刘元的能力还是不错的,能说会道,脑子也活泛。 一听月薪两千,王蒙和陈启明也都心动了。 两千块,比他们家里父母一个月的工资加起来还多。王蒙的眼睛亮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但最终还是没好意思开口。他跟肖然一样,抹不开面子。 陈启明也是,他的嘴唇抿得紧紧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单的边角,心里翻江倒海。 一时间寝室里的气氛有些古怪。肖然几人看向刘元的眼神既羡慕又鄙夷,看向秦浩的眼神则是期盼中透着些许不自然。 刘元倒是毫不在意那些目光,他满脑子都是月薪两千。两千块一个月,一年就是两万四,加上年终奖,差不多能有三万块。三万块啊!够他给韩灵买多少礼物? “行,我跟你干!” “那就明天一早跟我去中关村。”秦浩点点头,打了个哈欠,开始脱外套准备睡觉。 就在这时候,寝室的灯忽然灭了,整个房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昏黄的光,勉强能看清人影。 肖然几人借助路灯昏暗的灯光,发现秦浩已经脱了衣服钻进被窝,那一塑料袋钱就这么被他随意地放在枕头边上,连压都没压一下,仿佛那不是好几万块钱,而是一袋换洗的衣服。 这个注定无人入眠的夜晚。 …… 第二天,一早,秦浩睁开眼,翻了个身,发现刘元正躺在对面的床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床铺的方向,两个眼窝深陷,眼圈发黑,眼珠子布满血丝。 秦浩坐起来,伸了个懒腰,看着刘元那副惨样,忍不住调侃:“你别告诉我,你一个晚上都没睡?” 刘元还没开口,王蒙、陈启明、肖然、张伟全都从床上坐了起来,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我们都没睡。” 几个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顶着一双熊猫眼。 王蒙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吐槽道:“也就你能睡得着,那么多钱啊,你就不怕丢了?我一晚上翻来覆去的,眼睛都没敢合,生怕一闭眼钱就没了。” “可不说是呢。”张伟也是一副熊猫眼,声音沙哑:“秦浩你心是真大。我大一那会儿兜里揣着几百块的学费都生怕被人偷了,看谁都像贼,坐公交车都不敢闭眼。你倒好,好几万块钱放着还能睡得着,我是真服了。” 刘元幽幽地开口,声音空洞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我昨晚愣是连厕所都不敢去。从九点半熄灯到现在,我膀胱都快炸了。”他顿了顿,扫了众人一眼:“生怕你们几个谁要是把持不住,做出什么后悔终身的事来。” 陈启明闻言有些尴尬,其实昨晚他确实动过那样的心思,只要拿上一沓,就一沓,够他请孙玉梅吃喝玩乐整整一个学期了。他甚至已经在脑海里模拟了整个过程——摸黑从床上下来,悄无声息地走到秦浩床边,从塑料袋里抽出一沓,塞进枕头底下,明天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可借着路灯昏暗的光一看,黑暗中好几双眼珠子都盯着秦浩的床铺,像是黑暗中闪烁的狼眼。陈启明后背一阵发凉,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但脑子里全是那摞钱的模样,怎么也睡不着。 被刘元这么一说,众人都感觉膀胱快憋炸了。刚才还没觉得,现在一提起来,那种胀痛感铺天盖地地涌上来,一个比一个难受。 王蒙第一个从床上跳下来,趿拉着拖鞋就往门口跑;陈启明紧随其后,连外套都顾不上穿;肖然和张伟也不甘落后,四人争先恐后地冲向走廊尽头的公共洗手间。 等肖然他们从洗手间回来,发现秦浩跟刘元已经不见了。秦浩的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边上的塑料袋也不见了,只剩下床板上一个浅浅的压痕。刘元的床上也是一样,被褥叠得方方正正,人早就没影了。 王蒙走到桌前,看到桌上留着一张字条,是刘元写给陈启明的:“帮答到,回头请你吃饭。” 陈启明拿着字条,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 食堂里,热气腾腾的蒸笼冒着白雾,空气中弥漫着包子、油条和豆浆的香味。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坐在长条桌前,有的在埋头吃饭,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翻课本,整个食堂嘈杂而热闹。 陈启明殷勤地给孙玉梅排队买来了限量的大肉包,白白胖胖的包子冒着热气,皮薄馅大,咬一口满嘴流油。他把包子放到孙玉梅面前,自己也在对面坐下,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 孙玉梅拿起包子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忽然抬起头来,目光在食堂里扫了一圈,然后看向韩灵:“咦,韩灵今天倒是稀奇啊,刘元怎么没帮你买肉包?” 韩灵也觉得有些奇怪,手里拿着一个从食堂窗口买来的素包子,咬了一口,味道寡淡,跟限量大肉包完全不是一个档次。她往食堂门口看了一眼,没有刘元的身影。从上大学那天起,刘元就开始帮她买早餐,风雨无阻,四年如一日,今天还是第一次缺席。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淡淡地说:“可能是有事吧。” 陈启明低头专心吃自己的包子,装作没听见。毕竟这事牵扯到秦浩,他现在最烦的就是在孙玉梅面前提起秦浩。 可惜,他不说,有人说。 王蒙嘴里塞着半个包子,含混不清地说:“刘元这小子啊,跟着秦浩赚大钱去了。” 孙玉梅一听立马来了兴致,放下手里的包子,身体往前探了探,追问道:“什么意思?刘元这是逃课给秦浩打工去了?秦浩给他开多少钱,至于嘛?连课都不上了?” “怎么不至于?”王蒙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擦了擦嘴,伸出两根手指:“月薪两千呢!别说刘元,我都心动了。” 这下韩灵也是满脸惊讶,手里的包子停在半空中,忘了咬:“两千?干什么能开两千?该不会是犯法的事吧?” 王蒙两手一摊:“具体干什么秦浩说是商业机密不肯说,不过他说绝对合法,让刘元放心跟着干。”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你们是不知道,昨晚秦浩干了件什么事。” “什么事?”孙玉梅的眼睛里满是好奇,身体又往前探了几分。 王蒙搓了搓手,眼神看向孙玉梅面前那个没吃完的大肉包,意思再明显不过。 孙玉梅白了他一眼,拿起包子塞到王蒙手里:“瞧你那点出息,给,现在能说了吧。” 王蒙心满意足地接过包子,咬了一大口,顿时唇齿留香,满嘴流油。他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秦浩昨晚扛了整整一塑料袋钱回寝室,码得整整齐齐的,少说也得有好几万块。那塑料袋往床上一放,我们就全傻了。” 他咽下包子,喝了口豆浆,继续说:“你们是没见那场面,一塑料袋钱啊,就那么敞着口放在他枕头边上。我们几个愣是一晚上没敢睡,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一闭眼钱就没了。结果这小子倒好,倒头就睡,睡得比谁都死。” 孙玉梅听着王蒙的吐槽,满脸的不可思议。好几万块钱,就这么放在枕头边上?这人胆子也太大了吧?她下意识地看向陈启明求证。 陈启明虽然满心不愿,但四目相对之下,还是沉重地点了点头。 在心中猜想得到印证后,孙玉梅暗自下了个决定……(本章完) 第7章 :你们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 中关村旁的打印店门口,刘元蹲在地上,把麻袋口扎紧,然后一使劲扛到肩上,踉蹡了两步才站稳。 “走吧。”秦浩率先朝中关村街口走去。 刘元扛着麻袋跟在后面,嘴里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 二人刚到中关村街口,还没来得及把麻袋放下,就被一群老板围了上来。 “小秦老板来了!快快快,让我看看这次的宣传册。”胖老板第一个挤到前面,伸手就要扒麻袋。 皮夹克老板也不甘示弱,从另一边挤过来,帮着刘元把麻袋放到地上。几个老板七手八脚地解开扎口的绳子,迫不及待地扒开麻袋,翻看里面的宣传册。 胖老板拿起一册,翻了几页,眼睛一亮:“哟,这次的宣传册印得比昨天的要精致不少嘛。纸张也好了,字也清楚了,还有图?” “嗯,这钱没白花。”皮夹克老板也点头称赞,把宣传册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小秦老板做事靠谱,说改就改,说印就印,效率高。” 有人满意,自然也有人不满意。 瘦高个老板翻了几页,脸色就沉了下来,举着手里的宣传册,声音尖锐地质问道:“小秦老板,为什么我的店铺这么靠后?这么厚的宣传册,顾客能看到我的店铺吗?” “就是说啊。”另一个戴眼镜的老板也凑过来,指着宣传册上的某一页,满脸不悦:“大家花一样的钱,凭什么我们的店铺在后面,他们的在前面?这不公平!” “对,不公平!要么按交钱的顺序排,要么按店名的拼音排,凭什么有的店在前面有的在后面?” 几个老板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大,围过来的人也越来越多。刘元站在麻袋旁边,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寒冬腊月里额头还在冒冷汗,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麻袋口。 秦浩不慌不忙地冲众人压了压手掌,示意大家安静,等所有的声音都低了下去,才开口说话。 “诸位稍安勿躁,先听我说。” “宣传册上的位置并不是固定的,每个星期会进行一次轮换。这次靠后的,下次就会出现在前面,确保公平。” 这话一出,有几个老板的表情明显缓和了。但瘦高个老板还是不太满意,皱着眉头追问道:“那这次为什么我的在后面?你总得有个排序的标准吧?” 秦浩笑了笑,耐心解释道:“第一次排序是按店铺的拼音首字母来的,完全随机,没有任何人为操作。大家可以放心,以后每次轮换的顺序都会提前跟大家确认,绝不会有任何暗箱操作。” 瘦高个老板张了张嘴,虽然还是不太满意,但秦浩的解释合情合理,也就不好再揪着这个不放。 胖老板忽然抬起头来::“小秦老板,我给你提个意见。这个宣传册光靠你们两个发的话,效率是不是有点太低了?” 秦浩点点头,耐心解释:“大家放心,我会请专门的人来发宣传册,确保每个进入中关村的顾客,人手一份。大家就在店里等着生意上门吧。” “小秦老板想得周到,那我们就回去等好消息了。” 老板们各自散去,街口渐渐恢复了平静。刘元站在原地,把刚才的一幕幕看在眼里,心里五味杂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话,语气里透着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昨晚我还觉得你赚这么多钱是运气好,现在我服了。” 秦浩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行了,少拍马屁。一会儿我会招两个人来发传单,你就负责管理她们。” 刘元挠了挠头,一脸困惑:“就两个人还要管理?” 秦浩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废话,要是没人看着,说不定回头她们就把宣传单拿去当废纸卖了。” 刘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秦浩从兜里掏出一块早就准备好的纸皮,上面用记号笔写着几行大字:“招聘发单员,日薪三十元,日结,限女性。”他把纸皮递给刘元:“举起来,举高点。” 刘元接过纸皮,高高举过头顶,站在街口最显眼的位置。 不到五分钟,就吸引了不少人过来打听。围上来的大多是周围卖盗版光碟的中年妇女,她们穿着灰扑扑的棉袄,手上戴着破旧的手套,脸上被寒风吹得通红。 她们在中关村混了好几年,知道什么活赚钱什么活不赚钱,日薪三十块,这价钱在1992年绝对算高了。 “小老板,你们真给三十一天?”一个大姐挤到前面,眼睛里闪着光,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敢相信。 “这活能干多久,你看我行不?”另一个大姐也凑过来,上下打量着秦浩和刘元,像是在判断这俩年轻人是不是骗子。 “我我我,我干过发传单,有经验!” “我力气大,扛得动!” 一群中年妇女七嘴八舌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大,直接把刘元给问懵了。他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手里的纸皮都被挤歪了。 还是秦浩站出来,清了清嗓子:“有意向的在这排队,不排队的不要!” 妇女们立马安静下来,争先恐后地排成了一队。有人为了抢前面的位置还推搡了几下,被秦浩瞪了一眼,立马老实了。身后很快就排起了十几人的长队,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期待和紧张。 秦浩站在队伍前面,一个一个地简单面试。 “叫什么名字?” “张翠花。” “之前干过什么?” “卖过光盘,发过传单,还在服装厂干过两年。” “家里几口人?” “三口,我、孩子他爹、还有个上小学的娃。” 秦浩问得很仔细,不仅仅是工作经验,还问了家庭情况、住得远不远、能不能保证每天按时到岗。有些问题在刘元看来完全是多余的,但他没敢插嘴。 面试了十几个人后,秦浩选了其中两个中年妇女。一个叫张翠花,四十来岁,丈夫在建筑工地打工摔断了腿,家里全靠她一个人撑着;另一个叫李秀兰,四十五六岁,丈夫去世了,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大的上初中,小的上小学。 秦浩把她们两个叫到一边,交代了工作内容和工作时间,然后转头看向刘元:“这两个交给你了,你负责带她们、管她们。” 刘元看着这两个打扮土气的中年妇女,悄悄把秦浩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刚刚那么多人,长得漂亮的有,年轻力壮的也有,你怎么偏偏选她们两个?” 秦浩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因为她们两个家里负担最重。” 刘元胸口刚涌起一股暖流,觉得秦浩这人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心地还是善良的。刚想竖起大拇指夸秦浩两句,却听秦浩又面无表情地补充了一句。 “这样的人才经得起剥削。” 刘元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嘴角抽搐了两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行了,你在这盯着,宣传册要是发完了,就去打印店拿,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我去办点事。”秦浩叮嘱完刘元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刘元在后面喊了一嗓子:“你去哪啊?” 秦浩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刘元叹了口气,转过身来面对张翠花和李秀兰,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领导:“那个……你们俩,一人拿一摞宣传册,站到街口两边,每个进中关村的人都给一本。” 张翠花和李秀兰连连点头,抱起宣传册,分别站到了街口两侧,开始发放。 秦浩离开街口后,沿着白颐路往南走了十来分钟,来到了一栋不起眼的办公楼前。门口的牌子上写着“海淀供销合作社”几个大字,字迹有些褪色了,但依然清晰可辨。 他推门进去,一楼是个大厅,里面摆着几张办公桌,几个工作人员在埋头处理文件。秦浩走到前台,敲了敲桌面。 “你好,我想租一间办公室。” 前台的工作人员抬起头,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戴着老花镜,上下打量了秦浩一番,目光在他那身深灰色西装上停留了几秒,语气不冷不热:“租办公室?你是哪个单位的?” “我自己开公司,想在这边租一间办公室。” 中年妇女打量了秦浩几眼:“你等一下,我去叫我们主任。” 半个小时后,一个五十来岁的秃顶男人带着秦浩重新回到中关村一栋三层的小楼里,推开一扇门,里面是一间三十多平米的空房间,墙上刷着白灰,地面是水泥的,窗户朝南,采光还不错。 “这间怎么样?三十四平米,采光好,通风也好。” 秦浩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行,多少钱?” “一年两万,前期得直接交一年租金。” 秦浩没有犹豫,从帆布包里拿出两沓钱,递了过去:“这是两万,你点一下。” 周主任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年轻人这么爽快。他接过钱,点了一遍,确认无误后,从随身公文包里拿出一份租赁合同,填上金额和日期,递给秦浩签字。 秦浩之所以租这么贵的办公室,主要是为了节省办理各种证件的时间。如果在其他地方租办公室,不仅要找人拉关系,证件下来的时间还慢,弄不好得三五个月。但供销合作社这边不同,作为中关村最早的“地主”之一,他们跟工商、税务、科委等部门都有良好的关系,只要在他们这里租了办公室,办证的事他们可以帮着协调,快的话一个月就能全部搞定。 这就是重点项目的优势。 时间就是金钱,秦浩现在缺的恰恰就是时间。 办公室租下来后,秦浩又马不停蹄地去找了个包工头。包工头是胖老板介绍的,姓孙,四十来岁,干装修干了十几年,在中关村这一带小有名气。 秦浩在胖老板的店里见到了孙工头,简单聊了几句,就带着他去了新租的办公室。 秦浩拿出一张纸,上面画了一个简单的草图。 “这边隔出一间小办公室,放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就行。这边是大办公区,放四张办公桌,靠墙再放一排文件柜。电线要走暗线,插座要多留几个,至少六个,分布在不同的位置。墙面刮腻子刷白,地面铺复合地板,窗户换成铝合金的,再加一层窗帘。” 孙工头一边听一边点头,时不时在本子上记几笔。等秦浩说完了,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有些为难。 “老板,其他的都好说,就是这工期……半个月是不是太紧了……” 秦浩伸出手指,语气不容商量:“半个月内搞定,完工之后立马结百分之八十的工钱,剩下的三个月内结清。” 孙工头的眼睛亮了,脸上的为难一扫而空,拍着胸脯说:“得,今天算是遇到行家了,那还有啥话好说的,保证把活给您干漂亮了。” “行,那就这么定了。”秦浩跟孙工头握了握手,当场付了一千块定金。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秦浩跟刘元天天早出晚归。上课全靠王蒙他们帮忙答到,眼看下学期就要开始实习,教授们也没有为难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刘元负责盯着张翠花和李秀兰发宣传册,确保每个进入中关村的顾客都能拿到一本。秦浩则忙着跑工商、税务、科委,办各种证件和手续。有了供销合作社的背书,流程比他预想的要顺利得多,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高新技术企业认定,一个接一个地办了下来。 装修也进展得很顺利,秦浩去验收的时候,孙工头正带着工人在做最后的清洁工作。确认没什么大问题后,痛快地结了百分之八十的工钱。 “剩下的三个月内结清,你放心,不会少你一分。”秦浩拍了拍孙工头的肩膀。 孙工头笑得合不拢嘴:“秦老板痛快人,以后有什么活尽管找我。” 这天晚上,刘元刚回到寝室就被陈启明拉到阳台上。陈启明脸上带着一脸猥琐的笑容,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刘元满脸嫌弃地道:“有事说事,少恶心人啊。” 陈启明满脸羞涩,捂着嘴,压低声音,像是怕隔墙有耳:“刘元,我跟你说件事你别跟别人说啊。” 刘元翻了个白眼:“有屁快放。” 陈启明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从羞涩变成了得意:“我马上就能把孙玉梅拿下了。” 刘元满脸惊讶:“孙玉梅答应跟你好了?” 陈启明不好意思地捂着嘴,生怕自己没忍住笑出声来,肩膀一耸一耸的,活像一只偷了腥的猫:“虽然没明说,但是我能看得出来。” 刘元翻了个白眼:“你从哪看出来的?我怎么没看出来?” “你这就是嫉妒。”陈启明义正言辞的道:“刘元我跟你说,你这样很不好,当哥们儿的你该祝福我才对。” “你是不知道,孙玉梅为了我,跟所有追他的男生断绝来往了。而且她还说让我今晚在宿舍等她,有事要跟我说。” 陈启明说到这里,眼睛里的光更亮了,整个人激动得微微发抖:“你说,她是不是要跟我表白?” 刘元十分惊讶,他其实是非常不看好陈启明追孙玉梅的。毕竟就陈启明那长相,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丢进人海里都找不着;家里条件又一般,父母都是普通工人。 孙玉梅呢?身材、样貌一流,从大一开始就不乏追求者,而且一个比一个条件好,有富二代,有官二代,有长得帅的,有成绩好的。陈启明怕是连号都排不上。 刘元沉默了几秒,然后认真地看着陈启明:“兄弟,你实话告诉我,孙玉梅的眼睛是哪天瞎的?” 陈启明气鼓鼓地拍掉刘元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你这就没意思了啊,你自己追不到韩灵,还不许我拥有幸福啊?你这人怎么这样?” “滚蛋,我抽你信吗。”刘元一听陈启明提起韩灵就郁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追了韩灵快四年了,四年啊,从大一追到大四,结果最多也就是牵个手,还是隔着手套牵的,连亲都不给亲一下。每次他想更进一步,韩灵就找各种理由推脱,不是“太快了”就是“我还没准备好”。 就在此时,楼下宿管忽然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陈启明!有人找!” 陈启明立马就跟兔子似的冲下楼去,速度快得刘元都没来得及反应。 刘元站在阳台上,看着陈启明飞奔的背影,摇了摇头,转身回了寝室。 然而,半个小时过去了,陈启明还没回来。刘元不禁有些纳闷,走到窗户边往下看了一眼,楼下空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这小子该不会直接跟孙玉梅钻小树林去了吧?”刘元嘀咕了一声。 王蒙正躺在床上看,听到这话,头都没抬:“就他?还钻小树林呢,他连孙玉梅的手都没牵过吧?” 话音刚落,寝室门被推开了。 陈启明回来了。去的时候跟打了鸡血似的,整个人像是踩在云彩上;这会儿整个一霜打了的茄子,脑袋耷拉着,肩膀垮着,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陈启明,怎么了这是?”刘元凑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启明没说话,一屁股坐到床上,低着头,肩膀开始一耸一耸的。 刘元话音刚落,陈启明就嚎啕大哭起来,声音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 “孙玉梅她说……她说……”陈启明抽抽噎噎的,话都说不利索:“她说让我以后别再找她了,她怕人误会。” 寝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王蒙的声音幽幽地响起来:“嗨,多大点事,不就是失恋嘛。其实也不算失恋,孙玉梅也没答应跟你谈嘛,你们连恋都没恋过,哪来的失——” “王蒙,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刘元赶紧打断他,瞪了他一眼。 王蒙耸耸肩,闭上了嘴。 整个晚上,寝室里都回荡着陈启明闷头痛哭的声音,哭声那叫一个凄厉,堪比鬼故事现场。他哭一会儿停一会儿,停一会儿又哭一会儿,像是拧不紧的水龙头,滴滴答答的,让人心烦意乱。 第二天清晨七点钟,天刚蒙蒙亮,刘元正睡得迷迷糊糊的,忽然被一阵动静吵醒。他睁开眼,借着窗外的微光,看到陈启明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动作快得像装了弹簧。 刘元揉了揉眼睛,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陈启明红肿的眼睛,有气无力地说:“上午不是没课吗?起这么早?” 陈启明语气坚定:“我去给孙玉梅买早餐。” 王蒙从被子里探出脑袋,补了一刀:“孙玉梅不是都把你给踹了吗?你还给她买早餐?” 陈启明咬牙切齿地道,眼睛里冒着火:“我死也得死个明白,她为啥把我给甩了。我得当面问清楚。” 刘元一阵无语:“这还不明显吗?人家肯定是有男朋友了,怕男朋友多心,才跟你们这些人划清界限的。” “不可能,我不信。”陈启明从床上翻下来,又对着镜子捯饬了有十分钟。选了一件他觉得最帅的皮夹克穿上,最后像是上战场一样,推门而去。 王蒙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还好今天早上没课,我昨晚被这小子弄得一晚没睡,现在困得要死。” “谁说不是呢。”张伟也附和道,声音闷闷的:“谈个恋爱而已,至于的嘛?哭一晚上,闹一早上,跟死了人似的。” 刘元闻言却是为之一怔,试想一下,如果韩灵把他甩了,说不定自己也会这样吧?说不定比陈启明还惨。他追了韩灵四年,投入的时间、精力、金钱,比陈启明多得多。如果有一天韩灵告诉他“我们不合适”,他会不会也哭得一塌糊涂? 然而,就在王蒙几人重新入睡没多久,寝室门就被“砰”地一声踹开了。 王蒙气得想骂娘,从床上弹起来,张嘴就要骂人,但是一看到陈启明的表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陈启明站在门口,脸色铁青,眼睛红得像兔子,嘴唇在发抖,整个人像是一座随时要喷发的火山。 “陈启明你怎么了?”王蒙小心翼翼地问。 陈启明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走到秦浩床边,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胸膛剧烈起伏着,像是胸腔里关着一头野兽。 “秦浩!”陈启明猛地吼了一声,声音大得窗户都在嗡嗡响:“你太过分了!抢我女朋友!” 秦浩眼皮都没抬一下,懒得理他。 “女朋友?孙玉梅?”刘元一听这话,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一脸八卦地盯着秦浩:“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偷偷跟孙玉梅搞到一起的?” 秦浩没好气地瞪了刘元一眼:“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跟孙玉梅搞到一起了?” 刘元一想也是,这些天秦浩跟他天天泡在中关村,早出晚归的,连上课都没时间去,哪有时间跟孙玉梅搞在一起?他连忙看向陈启明,试图调解:“你是不是搞错了?这些天秦浩一直跟我在中关村呢,我们连学校都没怎么待,他哪有时间跟孙玉梅搞对象?” 陈启明根本不听,指着秦浩的后脑勺,声音都在发抖:“那孙玉梅怎么说你是她男朋友呢?” 秦浩不耐烦道:“谁说的你找谁去,跟我说得着嘛。有病。” 陈启明气得满脸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着。 刘元见状,赶紧从床上下来,站到两人中间,试图从中调解:“行了行了,都是哥们儿,为了一女的不值当。大家冷静一下,好好说——” 结果还没等他把话说完,陈启明就猛地转过头来,指着他的鼻子骂道:“谁跟你是哥们儿!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为了区区两千块钱奴颜屈膝,给秦浩当跟班狗腿子,我特么瞧不起你!” 刘元的脸色瞬间变了:“陈启明你说谁奴颜屈膝呢?你把话再说一遍!” “说的就是你!”陈启明毫不退缩:“刘元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嘛?你就像秦浩身边的一条狗,他让你往东你不敢往西,他让你站着你不敢坐着。一个月两千块钱就把你收买了,你还有没有点骨气?我呸!” “我去你大爷!” 刘元暴怒之下,直接一拳打在陈启明鼻子上。拳头砸在鼻梁上,发出一声闷响,陈启明“啊”地惨叫一声,往后踉跄了两步,鼻血顺着鼻孔流了出来,滴滴答答落在衣服上。 陈启明懵了一瞬,用手摸了摸鼻子,看到满手是血,眼睛里的怒火更旺了。他回过神来,嗷的一声扑向刘元,两个人扭打在一起。桌上的搪瓷缸子被撞翻了,水洒了一地,扑克牌飞得到处都是。 王蒙跟肖然几人见状赶紧冲上去,把二人隔开。王蒙抱住刘元的腰,把他往后拖;肖然和张伟一人抓住陈启明的一条胳膊,把他按在床上。 就在肖然几人觉得事态初步平息时,楼下宿管忽然又吼了一嗓子:“秦浩在不在?赶紧下来有人找!” 陈启明下意识地朝着窗户外瞄了一眼,只是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僵住了,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宿舍楼下,孙玉梅穿着一件红色的羽绒服,站在寒风中,正仰头往楼上看。她的长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脸冻得红扑扑的,但依然掩不住那份妩媚和明艳。 “我艹,是孙玉梅。” “秦浩你该不会真的跟她搞到一起了吧?”(本章完) 第8章 :主动出击 “唉,听说了吗?孙玉梅跟秦浩搞到一起了。” “怎么可能,你听谁说的?”另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停下脚步,满脸惊讶。 “我亲眼看见的那还能有假。”眼镜女生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孙玉梅一大早跑到男生宿舍楼下给秦浩送早餐,我正好从那边路过,看得真真切切的。” “不会吧?”马尾辫女生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摇头:“我记得秦浩不是孤儿嘛,没钱没势的,孙玉梅能这么上赶着?她眼光不是一向很高的吗?” 眼镜女生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老师在附近,才凑到马尾辫女生耳边,声音压得更低了:“这你就不懂了吧,秦浩最近赚了一大笔钱,听说有好几万呢。” “好几万?”马尾辫女生的嘴巴张成了O型:“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咱们毕业分配工作,一个月也就两三百块钱,他一个月挣好几万?”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孙玉梅来送早餐的一幕,还没到中午就已经传遍了整个文学系。从教室到食堂,从图书馆到操场,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不屑,有人好奇,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成了这个学期末最热门的话题。 相较于韩灵那种清冷美人,孙玉梅这种性格外向、身材火辣的美女,更受男生的欢迎。 秦浩也从默默无闻的边缘人物,一跃成为系里的“红人”。 更让秦浩哭笑不得的是,辅导员竟然来找他谈话。 “秦浩啊,我听说你在中关村那边搞了个公司,生意还不错?”李导员推了推眼镜,笑眯眯地看着秦浩。 秦浩脸上却不动声色,点了点头:“小打小闹,混口饭吃。” “谦虚了不是。”李辅导员拍了拍秦浩的肩膀,语气更加亲切了:“系里的领导也听说了你的事迹,都很为你骄傲。咱们文学系出了你这样的人材,是系里的光荣啊。” 秦浩心里已经有了数,这是来打秋风的。他笑了笑,没接话。 李辅导员见秦浩不接茬,只好继续说下去:“是这样的,系里最近想搞一个文学社的活动室,需要添置一些设备和书籍,经费一直比较紧张。领导的意思是,你既然是咱们系出来的学生,现在有了一定的能力,是不是可以考虑为系里做点贡献?” 秦浩心里冷笑,脸上却露出了一个为难的表情,叹了口气说:“李老师,不是我不想捐,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我那公司刚起步,到处都要花钱,办公室租金、印刷费、人工费,哪样不要钱?我现在还欠着印刷厂一屁股债呢,连吃饭都快成问题了。” 李辅导员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你一个月不是能挣好几万吗?捐个几千块应该不成问题吧?” 秦浩连连摆手,脸上的表情更加愁苦了:“李老师,那是谣言,您也信?我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哪来那么大的本事?那点利润全投到公司里去了,我自己连件像样的衣服都舍不得买。” 李辅导员见秦浩这副模样,知道从他口袋里掏钱是不太可能了,只好换了个策略:“那要不这样,你给系里捐点书也行。” 秦浩依旧哭穷:“李老师,我跟印刷厂签了合同的,印什么东西都有最低量要求,要是印少了,人家不给我这个价。要不这样,等下学期我的公司稳定了,我再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李辅导员见秦浩软硬不吃,丢下一句“那你好好考虑考虑”,愤然离去。 “好家伙,打秋风都打到学生头上了,这还是大学嘛。”刘元刚才一直躺在床上装睡,辅导员一走,他就坐了起来,满脸不可思议地吐槽。 王蒙从书上抬起头,不屑地撇了撇嘴:“没上大学那会儿,我一直觉得大学是个很神圣的地方,进来之后才发现这就是一小社会,社会上那些坏风气一样不少。你看看那些教授,评职称的时候送礼的送礼、托关系的托关系,跟外面有什么区别?” 秦浩没接话。他扫了一眼寝室,陈启明的床位空空如也,自从那天之后,陈启明就搬去了别的宿舍,跟秦浩和刘元彻底翻了脸。 刘元顺着秦浩的目光看过去,叹了口气:“陈启明那小子,心眼太小了。不就是孙玉梅没看上他嘛,至于闹成这样?” 王蒙:“他对孙玉梅那是真上心,追了快两年了,花钱花时间花精力,结果人家连正眼都不瞧他一下,结果转头就跟秦浩好了……” 刘元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话说,老秦你真把孙玉梅给拿下了?”王蒙忽然话锋一转。 张伟一听也来了兴致,从床上跳下来,挤到秦浩旁边,一脸猥琐地笑:“别说,孙玉梅那身材确实是……而且还是练跳舞的,那气质也没得说。老秦你这艳福不浅啊。” 秦浩没好气地白了二人一眼:“关你们屁事,有空在这YY不如主动出击。光棍四年了,不觉得丢人吗?” 王蒙倒是一脸认真地问:“怎么主动出击?我也想找个女朋友,可不知道怎么下手。” “这还不简单,碰到看得顺眼的,就过去搭讪问电话。问到了就约出来吃饭看电影,约不出来就换下一个,广撒网多捞鱼。” 王蒙一听就直摇头:“这也太直接了吧?被拒绝多不好意思。” “拒绝了你身上也不少块肉。”秦浩打断他:“万一成了不就赚了嘛?你现在连试都不试,怎么知道成不成?” “可是,万一人家有男朋友……” “就你这样前怕狼后怕虎的,活该当了四年的单身狗。”秦浩笑骂道:“就咱们系这么多女生,你都找不到对象,到了社会上更白瞎。” 王蒙闻言一咬牙,脸上的表情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心:“有道理,我特么豁出去了!” 说完,他披上棉袄,顶着寒风就冲出寝室。 刘元看着王蒙无畏的背影,张了张嘴,又合上了,愣了几秒才说:“王蒙不会出什么事吧?他这人脑子一热什么都干得出来。” “放心,顶多挨顿打,出不了什么大事。”秦浩随口回了一句。 刘元暗自翻了个白眼:瞧瞧你这说的是人话嘛。 “难得今天休息,你怎么不去找韩灵献殷勤?”秦浩抬起头,疑惑地问。 刘元无奈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到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说:“韩灵回家了,要吃过晚饭才回来。她说她妈身体不太好,回去照顾两天。我本来想跟着去的,她说死活不要。” 秦浩下意识地看向肖然空空的床铺,肖然今天也不在,大概是去家具城打工了。他忍不住提醒道:“你跟韩灵谈了这么多年,还没拿下,小心被人中途截胡。” 刘元脸上的表情满是自信:“韩灵不是那样的人。” 秦浩暗自摇头。像韩灵这种乖乖女,其实就是要给她点刺激,常规的追求手段很难打动她。 说句不好听的,韩灵之所以喜欢肖然,一定程度上也是由于刘元跟肖然室友的这层关系,让韩灵有一种地下恋情的刺激感,这种感觉对她这种表面乖巧的女孩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大学放假后的第一天。 中关村白颐路旁的小楼前,一块崭新的牌匾在冬日的阳光下闪闪发亮——“浩然科技”。字是秦浩亲自选的,楷体,烫金,挂在门口右侧,看起来简洁大气。楼下的店面是胖老板的电脑店,二楼就是秦浩新装修好的办公室。 “老秦,你这地不错啊。”王蒙大大咧咧地推门进来,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东摸摸西看看,眼里满是新奇:“装修得也挺像那么回事,从外面看跟那些正规公司没什么区别。” 刘元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不会说话你可以不说,什么叫跟正规公司没区别?我们这本来就是正规公司,执照齐全。” 王蒙嘿嘿一笑,摸了摸后脑勺:“嗨,我就是随口一说。” 肖然没有理会二人的斗嘴,目光不停在办公室里打转。三十多平米的房间被隔成了两间,外面是大办公区,摆着四张崭新的办公桌和几把椅子,靠墙是一排铁皮文件柜,里面挂着几排文件夹。里面是一间小办公室,放着一张老板桌和一把皮椅,桌上摆着一部电话和一盏台灯。 一时间,肖然眼里满是羡慕。 说话间,孙玉梅跟韩灵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孙玉梅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一件驼色的大衣,长发披散在肩上,化了个淡妆,整个人看起来明艳动人。韩灵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羽绒服,围着一条浅灰色的围巾,素面朝天,但依然清丽脱俗。 “秦浩,给,祝你生意兴隆。”韩灵将手里的一束百合花递给秦浩,笑容温婉。 秦浩接过花,低头闻了闻,笑着说:“有心了,谢了。” 谢过之后,转头冲着王蒙几人笑骂:“你们瞧瞧人家,一个个就知道跑我这打秋风。” 王蒙几人冲韩灵和孙玉梅调侃:“你看你,好好的带什么礼,人来了就是给他面子了,这下搞得他膨胀了吧?以后咱们再空着手来,怕是连门都不让进了。” “哈哈——” 众人相视大笑。 秦浩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快十一半点了:“行了,这个点了也没什么事,收一收咱们吃饭去吧。吃完王蒙他们还要赶回去的火车呢,别误了点。”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办公室,下了楼,沿着白颐路走了几分钟,来到一家铜锅涮肉的店。店面不大,但生意很好,热气从门缝里往外冒,隔着老远就能闻到羊肉的香味。 秦浩提前订了一个大包厢,众人脱了外套落座,服务员端上大铜锅,炭火烧得旺旺的,锅里的清汤翻滚着,冒着白色的蒸汽。 刘元刚准备在秦浩旁边坐下,就被孙玉梅狠狠瞪了一眼。 王蒙见状起哄,笑得前仰后合:“刘元你有点眼力劲儿好吧,那是你该坐的地方嘛?” “得,我惹不起这姑奶奶,行了吧。”刘元也不生气,嘿嘿一笑,顺势坐到韩灵旁边。 王蒙几人落座后,肖然迟疑了一下,坐到了韩灵下手的位子上。 刘元丝毫没有察觉,依旧十分体贴地帮韩灵放外套、拿餐具、倒茶水,嘴里还念叨着:“韩灵你冷不冷?这屋里暖气够不够?” 孙玉梅则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大方方地帮秦浩布置好餐具,又给他倒满了酒,动作熟练得像是在自己家一样。她倒酒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长发垂下来,发梢几乎碰到了秦浩的肩膀,嘴角挂着一个若有若无的笑容。 “不行了,这饭没法吃了,太酸了。”王蒙见状忍不住起哄,夸张地捂着脸,做出一副酸倒牙的表情。 孙玉梅狠狠剜了他一眼,语气凶巴巴的:“不吃拉倒,门在那边儿,正好还能省点钱。” 王蒙调侃道:“孙玉梅你这还没过门儿呢,你就开始替老秦省钱了?这要是过了门,我们是不是连门都不能进了?” “要你管。”孙玉梅白了王蒙一眼,眼角余光偷偷瞄了秦浩一眼,看他是什么反应。 就在二人斗嘴间,涮肉上来了。服务员端上来十几盘羊肉、牛肉、百叶、粉丝、豆腐,把整个桌子摆得满满当当。铜锅里的汤翻滚得更厉害了,羊肉一下锅就变了色,香气四溢。 刘元端着酒杯站了起来,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几分激动:“来,都把酒杯举起来。今天是咱们大四上学期最后一次聚餐,也是老秦公司正式开业的大好日子。让我们一起举杯,祝我们的友谊地久天长,老秦的公司财源广进!” “干杯!” “干杯!” 众人纷纷站起来,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大家仰头一饮而尽,喉咙里传来咕咚咕咚的声音。 几杯酒下肚,众人也都打开了话匣子。 王蒙跟刘元一边拼酒一边吐槽,脸红脖子粗的,舌头都开始打结了。王蒙拍了拍刘元的肩膀,满脸感慨:“刘元你还记得上次秦浩教咱们怎么追女孩子不?” “记得啊。”刘元夹了一筷子羊肉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咽下去:“你不就是照着这法子追到一个吗?那女孩叫什么来着,梁……” “梁思思。”王蒙提到这个名字,脸上的表情瞬间柔和了。 “对,梁思思,南方姑娘,小巧玲珑那个。”刘元端起酒杯跟王蒙碰了一下:“长得还挺好看的,你算是捡到宝了。” 王蒙看向秦浩,吐槽:“你知道我在追到梁思思之前,挨了多少揍吗?” 秦浩笑骂道:“挨揍也是你活该。人家男朋友就在旁边坐着,你还傻乎乎地凑上去问电话,不揍你揍谁?没把你打进医院就算手下留情了。” “哈哈——” 众人一阵哄笑,王蒙也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就在众人一阵哄笑之际,肖然依旧默默吃着涮肉。他吃得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像是要把羊肉的味道深深地刻在记忆里。 平时一个月也难得见一次荤腥,涮肉的美味在口腔里横冲直撞,味蕾像是被唤醒了一样,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但他还是强行压制自己进食的速度,生怕别人看出来。 韩灵的目光不自觉扫过肖然,又很快因为刘元不得不收回来。 玩笑过后,王蒙忽然有些伤感,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眼神变得迷离起来,声音也低了几分:“大学这几年过得是真快,一晃就过去了。还记得大一刚来的时候,咱们谁也不认识谁,晚上躺在宿舍里聊天,聊家乡、聊理想、聊未来,觉得日子还长着呢。可现在呢?再有几个月咱们就得真正步入社会了,各奔东西,以后见面的机会怕是少之又少了。” 顿时,包厢里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重。 刘元见状,赶紧笑着活跃气氛:“还好我不用担心工作,以后就跟着咱们秦总混了。” 王蒙笑骂:“瞧你那点出息。” 说完又转头看向秦浩,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秦总,要不你把我也收了得了。给我刘元一样的待遇就行,我不挑的。” “滚蛋,我们公司有我一个闲人就够了,多了我怕公司垮了。”刘元大手一挥,做出一副嫌弃的表情。 “哈哈——”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气氛重新活跃了起来。 孙玉梅见气氛不错,于是挽着秦浩的胳膊撒娇道,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我来给你当秘书怎么样?” 秦浩半开玩笑地道:“一个个的都想来吃白饭,把我公司搞垮是吧?刘元已经是个闲人了,你们再来了,我这公司还开不开了?” 刘元也在一旁帮腔,坏笑着对孙玉梅说:“孙玉梅你当秘书那不是太屈才了,老板娘的位子空着呢,你努努力呗。” 孙玉梅狠狠瞪了坏自己好事的刘元一眼,别人不清楚二人目前的关系,她可是心里有数得很,秦浩顶多也就跟她玩玩,压根没太拿她当回事。 就在这边聊得热火朝天时,韩灵用漏勺从锅里捞了一大勺涮肉。 “这牛肉烫老了咬不动,肖然你把这些消灭了吧。” 殊不知,就是她的这个举动把刘元的目光吸引了过来。刘元正端着酒杯跟王蒙碰杯,余光扫到韩灵在给肖然夹菜,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心里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肖然立马放下筷子,把碗往前推了推:“你吃吧,我已经吃饱了。” 韩灵还想劝说肖然接受,刘元已经接过漏勺,笑着说:“烫老了的给我,我再帮你烫。” 肖然见众人的目光都聚拢过来,感觉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样,浑身上下都不自在。他赶紧岔开话题:“对了秦浩,刚刚我看你们公司的招聘信息,所有岗位都要求会使用电脑。现在外面的公司都这么要求吗?” 果然,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 秦浩放下手里的酒杯,语气认真了几分:“倒也不是所有公司都这么要求,不过绝对是大势所趋。你们要是想进大公司,特别是外企,熟练使用电脑绝对是必备技能。” “可是,电脑死贵死贵的,一台一万多,把我卖了都买不起。”王蒙的话算是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这里除了秦浩之外,谁有那么多钱去买电脑啊? 秦浩:“我公司倒是马上会配备电脑,你们要是想学,等下班了可以过来。” 王蒙几人闻言纷纷举起酒杯,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沉重变成了兴奋和感激:“老秦够意思!以后有用得着兄弟们的地方尽管开口,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干杯!” 肖然迟疑了一下,也想举起酒杯说几句感谢的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铜锅里的汤还在翻滚,羊肉一盘接一盘地下锅,啤酒一瓶接一瓶地打开。 直到王蒙看了看手表,惊呼一声:“哎呀,一点半了,我得赶火车去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张伟也赶紧站起来,把最后一块羊肉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我也得走了,我三点半的车。” 众人纷纷起身,穿外套、拿包、结账。秦浩去前台结了账。 等众人离开后,孙玉梅主动挽住秦浩的胳膊,娇滴滴的道:“我买的是明天的车票,还可以陪你一天。” “应该是我陪你一天吧?” “讨厌。”(本章完) 第9章 :曝光 大年三十的北京,一场大雪悄无声息地落了一夜。 清晨秦浩拉开窗帘时,整个世界都被裹上了一层厚厚的白,远处的屋顶、近处的树枝、楼下的马路,全都被雪覆盖着,白茫茫一片,干净得像是刚洗过的画布。 他打了个哈欠,本想再躺回去睡个懒觉。反正作为孤儿,在哪过年都一样。 结果刚躺下不到五分钟,床头柜上的电话就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秦浩伸手摸过电话,懒洋洋地“喂”了一声。 “老秦!是我!刘元!”电话那头传来刘元兴奋的声音,夹杂着呼呼的风雪声和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吵得秦浩把话筒拿远了一些。 “大过年的你不消停在家休息,打长途过来干嘛,拜年啊?”秦浩没好气地说。 “嘿嘿,老秦你帮我买些糕点去韩灵家一趟……”刘元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和急切。 “滚蛋,没那闲工夫。你自己的女朋友你自己献殷勤还不够,还要拉上我?” “本来我是打算自己去的,这不是你一直拖到腊月二十八才放假,我来不及了嘛。” “老秦求你了,就帮哥们儿这回吧。我回北京请你吃大餐。” 听着电话那头刘元的喋喋不休,秦浩不耐烦地打断他:“就这一次,下不为例啊!” “嘿嘿,谢了!我把地址报给你,你记一下。崇文区××胡同××号,她家住在四合院里,门口有一棵大槐树,很好找的。你买点稻香村的糕点就行,她妈爱吃那个。对了,再买点水果,别买太便宜的,显得没诚意……” “行了行了,知道了。”秦浩直接挂了电话。 出了酒店,外面的雪还在下,秦浩先去稻香村买了两盒糕点,又去旁边的水果店买了一篮苹果和橘子,站在路边拦了辆的士,报了地址,车子便晃晃悠悠地朝崇文区开去。 北京的胡同在雪中别有一番风味,青砖灰瓦被白雪覆盖,屋檐下挂着长长的冰溜子,偶尔有几只麻雀在雪地里蹦蹦跳跳,留下一串细小的脚印。 的士在胡同口进不去了,秦浩付了钱下车,拎着东西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 穿过一条条胡同,问了好几个路过的老大爷,终于打听到了韩灵家的位置。那是一个不大的四合院,院门口果然有一棵大槐树,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过来,树枝上挂满了雪,像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 秦浩正要迈步进院子,余光忽然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站在胡同的另一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肩膀上落满了雪,显然已经站在那里有一阵子了。 “肖然,这么巧啊。”秦浩玩味地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胡同里回荡。 那个身影猛地一颤,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满脸错愕地回过头来,果然是肖然。 “是啊,挺巧的。”肖然的声音有些干涩,目光躲闪着不敢看秦浩:“你来找韩灵?” 秦浩戏谑地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你不也是?” 肖然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没说,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变成了尴尬,又从尴尬变成了慌乱。 或许是秦浩喊的那声“肖然”惊动了里屋的韩灵,就在二人说话间,院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了。 韩灵穿着一件浅粉色的毛衣,外面套了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头发随意地散在脑后,素面朝天,却依然清丽动人。 她第一眼看到的是肖然,脸上的惊喜怎么都压制不住,眼睛里像是亮起了一盏灯,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翘。但她的目光随即移到了旁边,看到了秦浩,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脸色大变。 “秦浩,你怎么来了?”韩灵的声音有些发紧。 秦浩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不该来?” 韩灵顿时语塞,尴尬不已。她看了看秦浩,又看了看肖然,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来圆场,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肖然见状心一横,走到秦浩面前,低着头,声音压得很低:“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秦浩直接反问。 肖然的脸涨得通红,他咬了咬牙,抬头看向韩灵,又转回来看着秦浩,声音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是我追的韩灵,有什么事冲我来,不关她的事。” 秦浩压根没答理他,拎着手里的糕点走到韩灵面前:“这是刘元让我帮他送来的。我就不进去了,替刘元给你妈带声新年好。” 韩灵接过糕点,手指在微微发抖,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浩看了看韩灵,语气依然平淡:“你跟肖然什么关系用不着跟我解释。等刘元回来自己跟他说。” 直到秦浩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白茫茫的雪幕里,肖然跟韩灵这才回过神来。两个人站在院门口,四目相对,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韩灵看着肖然肩膀上的积雪,知道他已经在外面站了很久。她的眼眶有些发红,声音有些哽咽:“你来了很久,怎么不进去?” 肖然虽然冻得浑身直打哆嗦,嘴唇都发紫了,却依旧嘴硬,把双手插进口袋里,缩了缩脖子:“也没多久。” “跟我进屋暖和暖和吧。”韩灵伸手拉着肖然的袖子,就要往院子里拽。 肖然却态度坚决地挣脱了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摇了摇头:“我就不进去了。就是忽然想见到你,没想到……给你添麻烦了。” 韩灵的手停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从心疼变成了失望,又从失望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苦涩:“肖然,我突然发现让你承认一件事特别的难。” 肖然脚步一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又听韩灵柔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他的心口上:“其实,你今天能来我挺高兴的。”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对,特别高兴。” 肖然的喉结滚动:“可是,秦浩他……” 韩灵展颜一笑:“刘元知道了正好。其实我一直都想跟他说清楚,就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而且他这些年挺照顾我跟我妈的,我不想伤害他。” 肖然终于转过身来,看着韩灵那张在风雪中依然明媚的脸,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涌动。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落在两人之间,像是隔着一道白色的帘子。 …… 另外一边,秦浩回到酒店后,脱掉沾满雪水的大衣,挂到暖气片上烘着,然后坐到床边,拿起电话,拨通了刘元之前打来的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对方才接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声音,操着一口浓重的东北口音。对方答应去喊人,就把电话给挂了。 秦浩等了足足一刻钟,电话才再次响起。 “老秦?”电话那头传来刘元的声音,气喘吁吁的,像是跑着来的:“东西送了吗?韩灵怎么样?她妈身体怎么样?” 秦浩沉默了两秒,然后正色道:“东西交给韩灵了。不过,我在韩灵家门口碰到肖然了。”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安静得能听到电流的沙沙声。 “肖然?”刘元的声音有些发飘:“他去韩灵家干嘛?” “这还不明白吗?”秦浩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一把刀:“肖然在追韩灵,而且我看韩灵的态度,并没有拒绝。” 话音未落,电话那头就传来刘元咆哮的声音,震得话筒嗡嗡响:“不可能!韩灵跟谁也不可能跟肖然!你肯定是看错了!” “刘元。”秦浩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盆冷水浇在刘元头上:“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发生的。你要真这么自信,为什么四年了,韩灵都没有答应做你女朋友?” 霎时间,电话那头只有风雪拍打话筒的声音,呼呼的,像是有人在哭。 秦浩等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解铃还须系铃人,有什么话等你回来直接问韩灵吧。”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拳头砸在墙上,然后就是嘟嘟嘟的忙音。 …… 大年初一,北京的大街小巷还弥漫着鞭炮的硝烟味,红色的碎纸屑铺满了路面,被踩进雪里,像是一朵朵红色的花。 胡同的那一头,肖然跟韩灵肩并肩从远处走来。肖然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棉袄,韩灵穿着一件红色的羽绒服,两个人走得很近,肩膀几乎碰在一起。肖然不知道说了什么,韩灵低着头笑了,笑容温柔而羞涩,是那种只有在喜欢的人面前才会露出的表情。 三人的目光在空中交织。 刘元的眼睛红了,嘴唇在发抖,拳头攥得咯吱咯吱响。韩灵的笑容凝固在脸上,脚步顿住了,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肖然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紧张,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挡在韩灵面前。 短暂的沉寂过后,刘元大步流星地走到肖然跟前,二话不说,狠狠一拳砸在肖然的下巴上。 “砰”的一声闷响,肖然整个人往后一仰,踉跄了两步,一屁股摔倒在雪地里。嘴角渗出一丝血迹,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刺眼。 “刘元,你——”韩灵惊叫一声,冲上去扶住肖然,转过头来瞪着刘元,眼神里满是愤怒和心疼。 刘元甩开韩灵伸过来拉他的手,狠狠瞪了肖然一眼,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大步离去。他的背影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孤寂,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地里,很快就消失在了胡同的拐角处。 韩灵站在原地,看着刘元消失的方向,嘴唇动了动,眼眶红了,但终究没有喊出声。 肖然从雪地里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看着韩灵,低声说:“对不起。” 韩灵摇了摇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无声地滑过脸颊,滴落在雪地上,融出一个个小小的坑。 …… 大年初八,年味还没散尽,中关村的店铺就陆陆续续开了门。街道上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人来人往,车水马龙,鞭炮的碎屑被扫到路边,堆成一个个红色的小山丘。 “浩然科技”正式开工。秦浩一大早就到了办公室,把年前没处理完的文件整理了一遍,又把新一期的宣传册排版方案过了一遍。张翠花和李秀兰也按时到岗,抱着厚厚一摞宣传册去了街口,开始新一年的发放工作。 可是,一直到上午十点,刘元都没有出现。 秦浩觉得有些不对劲,刘元虽然有时候不靠谱,但工作上的事从不含糊,从不会无缘无故迟到。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刘元老家那个公用电话的号码,等了好一阵才有人接。 “你好,麻烦找一下刘元。” “刘元啊?”对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口音:“他年三十那天就回北京了啊。” 秦浩心里咯噔一下,放下电话,抓起大衣就出了门。 他先回了学校。寒假还没结束,校园里冷冷清清的,操场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几个清洁工在扫雪。宿舍楼的大门半开着,走廊里回荡着他自己的脚步声。 秦浩上了三楼,推开寝室的门。里面空荡荡的,床铺上光秃秃的,被褥都卷起来了,只有肖然的床位上铺着一层薄薄的被子,但人也不在。王蒙、陈启明、张伟他们全都回去过年了,还没回来。 秦浩又下了楼,找到宿管大爷。宿管大爷正坐在传达室里嗑瓜子看报纸。 “大爷,您看见刘元了吗?就是三楼那个,瘦高个,脸上有青春痘的。” 宿管大爷想了想,磕了一颗瓜子,慢悠悠地说:“你说那个小伙子啊?他年三十晚上就回来了,没住三楼,住在一楼那间空寝室里。这些天都是白天出去,晚上喝得醉醺醺地回来。” …… 晚上九点多,宿舍门口传来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那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人在唱歌,又像是在哭喊,在寂静的冬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秦浩竖起耳朵听了听,那声音好像是刘元的。他心里一沉,穿上大衣就往外跑。 学校宿舍楼下,几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正围着一个人拳打脚踢。地上那个人蜷缩成一团,双手抱着头,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什么。路灯的光照在他身上,秦浩一眼就认出了那件深蓝色的羽绒服。 是刘元。 “干嘛呢!”秦浩大喝一声,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 几个保安停下了动作,抬头看着秦浩,脸上满是不耐烦。为首的是一个膀大腰圆的保安队长,胳膊上戴着一个红箍,上面写着“安保”两个字。他冲着秦浩吼了一句:“没你的事,少管!该干嘛干嘛去!” 秦浩没理他,蹲下来查看刘元的情况。刘元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破了,鼻血流了一脸,羽绒服上全是脚印和泥水,整个人看起来惨不忍睹。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还在那大喊大叫,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风箱。 “老秦,四年,四年啊!”刘元看到秦浩,情绪更加激动,试图挣脱保安的拉扯:“她不喜欢我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不早说?我他妈像个傻子一样追了她四年,四年啊!” “少废话!”保安队长一把拽住刘元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拎起来,恶狠狠地骂道:“妈的,喝了点马尿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是吧?还敢打人,看我不好好教训教训你!” 说着就将刘元推到地上,其余几个保安对着刘元就是一阵拳打脚踢。皮鞋踹在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刘元闷哼了几声,蜷缩得更紧了。 “你们打够没有?”秦浩的声音不大,但冷得像是从冰窖里飘出来的。 保安队长斜了他一眼,用手指了指胳膊上的红箍,一脸嚣张:“我们是学校的保安,维持秩序的。这小子喝醉了在这大喊大叫,扰乱学校秩序!我们这是在执行公务。不想惹麻烦就滚蛋,别多管闲事——” 话音未落,保安队长就感觉眼前一花,紧接着肚子一阵剧痛,整个人就跟虾米一样弓在了地上,嘴里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我艹——弟兄们给我上!” 其余几个保安立马将秦浩围了起来。 然而,不到十秒钟,保安队长就听到接二连三重物倒地的声音。他挣扎着抬起头,错愕地发现,他那帮兄弟正跟自己一个姿势,哀嚎声此起彼伏。 “好小子,敢殴打保安!”保安队长咬牙切齿地吼道,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这事没完,不开除你们,老子跟你姓!” 秦浩一脚将对方踹翻,冷冷地说:“你也配跟我一个姓。” “好,你小子有种!咱们走着瞧!” 秦浩又一脚把他踹倒,一只脚踩在他胸口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让你们走了吗?” 保安队长被踩得喘不过气来,脸涨得通红,声音都变了调:“你……你不要欺人太甚!” 秦浩冷笑一声,脚下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就许你们欺负我同学,不许我欺负你们?刚刚你们那嚣张劲呢?不是说要教训我们吗?来啊,我就在这,你们倒是起来啊。” 地上的保安们没有一个敢动的,一个个缩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此时,一声大喝从身后传来。 “住手!谁让你们在学校打架的?还打保安,你是哪个系的,叫什名字,你们辅导员是谁!” 秦浩回头一看,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胖子正怒气冲冲地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穿制服的人。这胖子大概四十来岁,梳着大背头,肚子圆滚滚的,走起路来一摇一摆,像个不倒翁。 还没等秦浩开口,脚下的保安队长就冲来人喊道,声音里满是委屈和得意:“表哥!你快管管你们学校的学生吧!你看看他把我们打的,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中年胖子脸色一黑,咳嗽了两声,压低声音训斥道:“咳咳,都跟你说了在学校要称呼职务!叫主任!” “是是是,主任,您快管管吧!”保安队长连连点头。 中年胖子这才转向秦浩,板着脸发号施令:“说你呢,还不快松开!看看你像什么样子,还有没有点学生的样子?大晚上的在学校打架斗殴,打保安,你这是要造反吗?” 秦浩不仅没有松开,反而加重了脚下的力道,把保安队长疼得冷汗都下来了,脸上的肥肉直抽搐,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声音。 “这傻逼谁啊?”秦浩偏过头,扫了中年胖子一眼,语气轻蔑。 保安队长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他是我们安保主任……你快松开……我喘不过气来了……” 安保主任气得脸都绿了,指着秦浩的鼻子,手指都在发抖:“满口脏话!我警告你,再不松开,我叫公安了!” “叫啊,正好我也要报警。”秦浩轻蔑地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你还要报警?”安保主任的鼻子都气歪了,声音拔高了八度:“你还有理了?” 秦浩指了指还躺在地上、浑身是伤的刘元:“我当然有理了。我看见这群人在围殴我的同学,我这叫见义勇为。” 保安队长跟其余几个保安脸都黑了。 “你胡说!”保安队长挣扎着喊道:“这小子喝醉酒在这大喊大叫的,我们这是在维持校园秩序!你上来就打人。” “没错!”另一个保安也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被打肿的脸,附和道:“你无辜殴打我们,主任绝对不能轻易放过他!” 秦浩冷笑一声,不紧不慢地说:“现在还没开学,寝室里压根就没几个人住。我同学心情不好喝醉了,喊了几句,你们凭什么上来就打人?你们是学校保安,首要职责应该是保护校内师生的生命财产安全。我们学生和纳税人花钱请你们来,不是让你们骑在学生头上作威作福的!” 此时,周围已经围上来一些提前归校的学生和老师。他们听到秦浩的话,纷纷点头附和。 “好!说得好!”一个戴眼镜的男生鼓起掌来:“早就看这帮保安不顺眼了!一个个小偷抓不到,天天对我们学生吆五喝六的,跟个大爷似的!” “就是!”一个女生也站出来说话,声音清脆:“他们工资还是从咱们的学费里发的呢,咱们养条狗还知道跟主人摇尾巴,这帮人倒好,反过来咬主人!” “没错!支持这位同学!” “保安打人还有理了?” 围观的人群越聚越多,议论声越来越大,有人甚至拿出了相机在拍照。安保主任眼见事情闹大,脸上也有些挂不住,额头开始冒汗。 “你少在这煽动群众!”安保主任指着秦浩:“有什么话跟我去安保处说去!别在这胡闹!” 秦浩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转过身来,对着围观的学生说:“谁帮我打个电话报警?就说这里有保安殴打学生,我们要求验伤。” 围观的人群中立刻有人应声:“我来打!我宿舍就在附近。” “不用打!”安保主任慌了神,赶紧拦住那个要打电话的学生,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报什么警啊,学校里的事情我们内部处理就好了,用不着麻烦公安同志。” 他转过身来看着秦浩,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讨好,声音也软了下来:“同学,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先把人放开,这事就当没发生过,怎么样?” “表哥……”保安队长闻言还想说什么,被安保主任狠狠瞪了一眼,这才偃旗息鼓,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秦浩低头看了看脚下的保安队长,慢慢抬起了脚。 保安队长如获大赦,连滚带爬地躲到安保主任身后,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 秦浩转过身,弯腰扶起地上的刘元,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架着他往外走。刘元整个人靠在他身上,脚步虚浮,嘴里还在含混不清地说着什么。 围观的学生自动让开一条路,有人冲秦浩竖起了大拇指,有人鼓掌,有人小声说“牛”。安保主任站在原地,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眼见安保主任吃了瘪,围观的学生发出一阵欢呼,可见大家都苦这帮保安久矣。 刘元忽然说了一句:“老秦,我特么再也不相信爱情了。”(本章完) 第10章 :二道贩子 从这天开始,刘元就一改往日懒散的作风,对工作上的事情特别上心,甚至主动跟秦浩要求加工作。 秦浩拍了拍刘元的肩膀:“如果你是想要用工作来麻痹自己,不如去打打篮球,碰上不对付的打一架还能发泄一下。” “如果你是为了提升自己的能力和眼界,将来找到更好的伴侣,总经理的位子我可以给你留着。” 刘元痛苦地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这个世界上没有比韩灵更好的女孩了。” 秦浩嗤了一声:“那是你见的女孩还太少。” “你扪心自问,为什么会喜欢韩灵?还不是她长得漂亮,气质又好?” 刘元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说句不好听的,你现在就是坐井观天。”秦浩盯着他的眼睛:“这个世界上比韩灵漂亮、气质好的女孩多得是,你才见过一个韩灵,怎么就知道自己不会喜欢上其他女孩呢?” 刘元愣了一下,还是摇头:“你不懂。你说得轻巧,可我四年了。四年,我的心思都在她身上,你让我一下子放下,我做不到。” “我也没让你一下子放下。”秦浩的语气放缓了一些:“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比韩灵更好的女孩,同样值得你喜欢。你可以先把心思放在工作上,提升自己,等到将来你站得更高、看得更远的时候,也许就会发现,当初让你痛不欲生的那些事,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刘元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才闷闷地说:“你说得简单。” “本来就是简单的道理。”秦浩调侃道:“只有小孩子才会开口闭口的天长地久。世界在变化,人也在变化,说不定哪天你连性取向都变了——” “呕,你太恶心了。”刘元一脸嫌弃地往后退了几分,椅子差点没坐稳。 秦浩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总之,不要这么早下结论。你可以尝试先提升自己,将来等你见过更广阔的世界之后,再决定要不要继续坐在你的枯井里腐烂。” 刘元抬起头,看着秦浩,眼眶有些红。他的嘴唇哆唆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只挤出一声:“老秦,谢了。” “矫情。”秦浩拿起桌上的资料翻了翻:“你这半个月的进步不小,继续努力,这叠东西看完了才是真正的开始。” 刘元猛地坐直了身子,脸上浮现出一种久违的斗志。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秦浩开始带刘元熟悉业务,教他一些管理上的技巧和诀窍。从如何跟老板们打交道,到如何安排员工的工作。 刘元其实很聪明,只是以前的心思都在韩灵身上,没工夫琢磨这些事儿。现在他静下心来,上手很快,什么都说一遍就懂,教一遍就会,让秦浩省了不少事。 或许是去年的宣传效果不错,今年的“中关村黄页”开年第一版就从原先的两百多家商铺,增加到了四百多家,当然,这里面也有一些是今年新开的。 当然,主要是秦浩的定价足够便宜,一个月四百块就可以获得不错的宣传效果,对于中关村这些商铺老板来说,是一笔不错的买卖。 …… 开学在即,王蒙几人也相继返校,在得知韩灵把刘元甩了,跟肖然搞到一起后,也都替刘元报不平。 “不是。”王蒙把被子往床上一拍:“这肖然也太不够意思了吧?咱们虽然算不上什么兄弟,好歹也一个宿舍住了四年,他怎么能这么干呢?” “就是说啊。”张伟也附和道,用手里的杯子在桌上磕了一下:“这韩灵也是,踹也就踹了,她是怎么想的,怎么就跟肖然好上了?图什么啊?” 就在王蒙几人义愤填膺时,路过寝室的陈启明闻言质问。 “当初秦浩抢我女朋友的时候,你们怎么不站在我这边?” 王蒙鄙夷道:“那能一样吗?孙玉梅压根就没瞧得上你,再说了,人家孙玉梅好歹还提前跟你说清楚了,韩灵这事办的还不如孙玉梅呢。”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就冲了过来,一把将王蒙推倒:“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就冲了过来,一把将王蒙推倒。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王蒙愣住了,抬眼一看,是肖然。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衫,怒目圆睁,整个人像一头发怒的困兽。 王蒙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脸上满是鄙夷:“我就说了怎么滴?韩灵这事办得还不如孙玉梅。孙玉梅好歹提前跟陈启明说清楚了,韩灵呢?一边让刘元鞍前马后地伺候了四年,一边却偷偷跟你搞到一起,这算什么?” 话音刚落,肖然一拳就朝着王蒙打了过来。王蒙早有准备,侧头一闪,顺势拽住肖然的手腕往旁边一带。肖然一个没注意,整个人失去平衡,一头就撞到了铁架床的床脚上,额头磕出一道口子,血珠顺着皮肤往下淌。 “你们都看到了,这是他自己没站稳,跟我可没关系。”王蒙眼见肖然见了血,也有些发怵。 张伟跟陈启明愣了几秒,才手忙脚乱地上前查看肖然的伤势。肖然却一把推开二人,眼睛死死地瞪着王蒙,随后踉跄着冲出了寝室。 床角残留着几滴血迹,在白炽灯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刺眼。 “王蒙,肖然不会出什么事吧?”张伟伸头往门外看了看,有些担心地回过头。 王蒙站在原地,胸口还在起伏,嘴上却逞强:“都活蹦乱跳的跑了能有什么事,估计就是个皮外伤。” 他顿了顿,从兜里掏出一支烟点上:“你说我这也算是替刘元出了个口恶气吧?怎么着他也得请哥们儿搓一顿。” 话音刚落,寝室门就被推开了,一阵冷风裹着楼道里消毒水的味道灌了进来。刘元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袄,手里提着一塑料袋东西,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谁要请客啊?” 王蒙跟张伟你一言我一语,添油加醋地把刚才那一幕说了个遍。 刘元一听肖然挨揍了,也是心情大好:“行,请客,今晚烤串儿啤酒敞开了喝。” 王蒙往刘元身后看了看:“老秦呢?要不叫上他一块儿?” 刘元摆了摆手:“叫不上,他去深圳了。” 陈启明迟疑了半天,终于凑了上来,舔着脸开口:“那个……算我一个呗?” 刘元斜了他一眼:“你要来也行,不过不许说老秦的坏话,不然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陈启明撇了撇嘴,语气像在吞黄连:“行啦刘元,知道你在秦浩手底下混饭吃。他现在又不在,装什么大忠臣。” “别扯那些没用的。陈启明要不是看在咱俩之前关系还不错的份上,就冲你这句话我都得抽你。”刘元瞪着陈启明,一字一顿。 吃人嘴短,陈启明也只好闭上嘴,跟着往门外走。 夜市街上,大排档的灯泡把整条街照得亮堂堂的。几个人围坐一张折叠桌,服务员端上来一大盘烤腰子、一把脆骨、几串羊肉。王蒙夹起一块滚烫的腰子放在嘴里咬,腮帮子鼓鼓的。 “刘元,这明天就开学了,老秦跑深圳去干嘛?”王蒙含混不清地问道。 刘元端起啤酒灌了一口,放下杯子,用筷子敲着碗沿:“这不是中关村这边最近内存条比较缺货嘛。老秦去深圳那边看能不能串点货,挣个差价。” “内存条?”王蒙满脸惊讶:“老秦不是干那个什么中关村黄页,给人印宣传册打广告吗?怎么还开始倒腾硬件了?” “所以说你们这帮土鳖,对老秦压根就不了解。”刘元嘴角浮现出一道不易察觉的弧度:“你们以为他做中关村黄页就是赚那点广告费?人家想的可比你们长远得多。他每天都会安排文员把收集到的硬件价格信息做一个表格统计下来,然后看那些硬件有利可图,再去深圳那边找货源。即帮中关村这些商铺解了燃眉之急,还能从中大赚一笔。” 王蒙和张伟听得目瞪口呆,筷子停在半空中,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还可以这样的?” 陈启明夹起一块腰子丢进嘴里,翻了个白眼:“有什么大不了的,说到底不还是个二道贩子,能成什么气候?” 刘元一听就不乐意了,把酒杯往桌上一顿:“你懂个屁!你知道老秦现在一个月挣多少钱吗?还成不了气候!” “多少?”王蒙跟张伟都伸长了脖子。 “具体多少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就这批内存条的差价,起码这个数。”刘元伸出两根手指。 王蒙壮着胆子猜测:“两万?” 刘元不屑地撇嘴:“就两万老秦还至于亲自跑一趟?起码二十万!” 其实就连刘元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不知什么时候,他对两万块都已经不屑一顾了。 要知道,去年这个时候,他还在为怎么能省下一点生活费给韩灵买礼物而费尽心机。 王蒙跟张伟更是满脸错愕。两万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天文数字了,对于二十万,他们压根就没有概念。王蒙张开嘴,又合上,反复了几次也没发出声音。张伟顿时感觉手里的羊肉串都不香了。 陈启明也是震惊不已,筷子差点掉在地上。原本以为秦浩之前赚的几万块已经够多了,现在看来,那点钱对于秦浩来说,压根就是毛毛雨。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光,然后很快被一种更难堪的嫉妒覆盖住。 不过,这也让陈启明更加确信,孙玉梅之所以拒绝他,完全是图秦浩的钱。 于是,陈启明暗暗发誓,等他毕业了,一定要赚比秦浩多得多的钱,到时候让孙玉梅跪在自己脚下忏悔。 …… 与此同时,三月的深圳,已经能嗅到夏天的气息。北方还裹着棉袄的时候,这里的人们已经换上了单衣,街道两旁的榕树抽出新芽,嫩绿嫩绿的,在阳光下泛着光。 秦浩从广州火车站出来,坐上了前往深圳的大巴。车窗外的风景从田野变成厂房,从厂房变成高楼,一栋栋建筑在眼前掠过,像是快进的电影。 “深圳华强北,全国电子元器件的集散地,只要有钱,就没有买不到的货。” 大巴在广深公路上颠簸了将近三个小时,终于驶入了深圳市区。秦浩透过车窗往外看,这座城市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生长着,到处是脚手架和塔吊,尘土飞扬中,一栋栋高楼拔地而起。 车停在罗湖汽车站,秦浩拎着帆布包下车,直奔华强北。 关城是1984年建立的,但真正让华强北成为全国电子元器件集散地的,是赛格电子配套市场。 赛格电子配套市场,1988年正式开业,那是全国第一家专门销售国内外电子元器件的电子产品交易市场。市场设在赛格工业大厦的一楼和二楼,面积不算大,但摊位一个挨着一个,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售卖着各种各样的电子元器件——电阻、电容、集成电路、电脑配件、内存条、CPU、硬盘,几乎你能想到的所有电子产品,这里都能找到。 到了1992年,随着春天的到来,华强北第一代元器件人的春天也开始到来,华强北彻底火了。 整条街人山人海,摩肩接踵。路两侧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招牌五颜六色,写着各种电子产品的名字。店铺门口摆着摊位,摊位前面围着人,人声鼎沸,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和电子元件特有的塑料味,嘈杂程度丝毫不亚于北京的中关村,甚至犹有过之。 秦浩拎着包,挤进了赛格电子配套市场的大门。一进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里面的人比外面还多,沿着过道往前走,两边全是柜台,柜台里面摆满了各种电子元件和电脑配件。 “老板要什么?内存条还是CPU?我这儿都有。”一个操着广东口音的年轻人探出头来,热情地招呼他。 “内存条,有啥型号的?” “386的、486的都有,30针的、72针的都有,你要哪种?” “30针的多少钱一条?” “30针的便宜,1MB的三百一条,2MB的五百。你要多少?量大可以便宜。” 秦浩摇摇头,转身继续往里走。他在心里盘算着,30针的内存条虽然便宜,但32位系统需要四条一组使用,稳定性要差上一些。72针的才是主流,一条32位,两条就能用,从386DX到486都兼容,更好卖。 他在市场里转了好几圈,把每家卖内存的摊位都问了一遍,最终,还是返回了之前询过价的一个摊位。 摊位里,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两鬓有些白,操着一口蹩脚的 “72针的2MB,FPM,多少钱一条?” 老板伸出四根手指:“四百八。你要多少?” 秦浩皱眉:“太贵了,前面几家才报四百五。” 老板看了他一眼,笑了:“小兄弟你懂的还挺多。四百五那是水货,没质保的。我这都是原装进口,三星的,70纳秒,带质保,一个月内出了问了直接换新的。” 秦浩不动声色:“我要一万条,什么价?” 老板的眼睛亮了一下:“确定要一万条?” “嗯,一万条72针2MB,FPM。你给个实在价。” 老板在心里盘算了一会儿,伸出一只手:“四百,不能再少了。我进货价都差不多三百八了,还要交税、交租金,赚不了几个钱。” “三百八。” “不行不行,三百八我要亏本。”老板连连摇头。 秦浩站起来,作势要走:“那我去别家看看。” “哎——别走别走。”老板赶紧拦住他,咬了咬牙:“三百九,这是最低价了。你再少一分,我这生意没法做。” “成交,怎么交易?” “当然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啦。” “行,你把银行账号发过来,我让财务打款,对了,可以开发票吧?” “没问题啦,只要钱到位,什么都可以。” 翌日,中关村。 “哟!秦老板!深圳发财回来了?”胖老板眼尖,老远就看见风尘仆仆但眼神晶亮的秦浩,热情地招呼着。 秦浩也不废话,直接把深圳那边的进货单子递给对方。 “72针的……东西是好东西。秦老板,这价格……?”胖老板接过进货单,眼珠一亮。 秦浩伸出四根手指,稳稳当当地在胖老板眼前晃了晃:“四百三,一条。” “四百三?!”胖老板的胖脸明显抽动了一下,声音也拔高了些,带着夸张的惊讶,“秦老板,你这……有点狠了吧?我们正常的进货价都是三百多……” “三百多那都是年前的价格了,再说我跑一趟深圳也得有成本啊,要不这样,四百二一条,也就你有这个价了,别人一分钱都少不了。”秦浩压低声音。 “啧!”胖老板猛地嘬了一口烟,把烟屁股狠狠摁灭在满是烟灰的搪瓷缸里,像是下了决心:“行!秦老板快人快语,我也爽快!四百二就四百二!先给我来五十条!不过这钱得月底才能结清!” “行,别人我信不过,你我还信不过嘛,明天物流到了我让人给你送来。” 很快,一万根内存条就被这些老板们瓜分了。 其实这些老板也都知道深圳那边拿货便宜,但是他们这些店铺一个月也就几十根的量,在华强北那边量大才有资格谈价,而且去深圳一趟下来,时间成本各种成本算下来,跟秦浩开出的价格也差不了多少。 秦浩算了一下,这一趟下来,刨除各种成本,赚了28万,比单纯做黄页赚广告费来钱可快多了。(本章完) 第11章 :股票认购证 延迟了两天报名的秦浩,刚走进教室,王蒙跟张伟就凑了过来,像两只好不容易逮到猎物的猎犬,眼睛亮得发光。 “老秦,刘元说这会你去一趟深圳赚了二十多万,是不是真的?”王蒙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急切藏都藏不住。 秦浩暗骂刘元这个大嘴巴。这消息传得也太快了,他随手把背包往桌上一放,没好气地说:“差不多吧。” 王蒙跟张伟瞬间呆住,两个人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像是被人点了穴。四只眼睛直直地盯着秦浩,嘴巴微微张开,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震惊。 这是1992年啊。北京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也才三百块,干五十年不吃不喝都凑不够二十万。秦浩去了一趟深圳,捣腾了几天内存条,就赚了别人一辈子都攒不下来的钱。王蒙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响,张伟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反复了好几次,一个字也没蹦出来。 刘元得意地站在一旁,双手抱胸:“说了你们还不信,你看我没骗你们吧。” 说话间,孙玉梅跟韩灵也进了教室。 孙玉梅今天穿了一件收腰的碎花连衣裙,外面套了件薄外套,长发披散在肩上,化了淡妆,整个人看起来明艳动人。她一进教室就看到秦浩,眼睛里的光肉眼可见地亮了起来,随即嘴角一撇,酸溜溜地道:“哟,大忙人还知道来上课呢?” 秦浩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坐车坐僵了的脖子:“上完今天的课,我就跟辅导员请假。下次再来上课就得期末了。” “这么急?”孙玉梅十分意外。 “嗯。”秦浩点了点头:“趁着最近硬件的行情好,多跑几趟,积累点本金。深圳那边机会多,但是对资金的要求也高。光靠倒腾内存条这点差价,终究是小打小闹,做不大。” “二十万还不够本金的?”王蒙跟张伟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比刚才还精彩。 “什么二十万?”孙玉梅诧异地追问。 王蒙就把秦浩去深圳倒腾内存条赚了二十万的情况一说,孙玉梅顿时两眼放光,那眼神里的光是藏都藏不住的,如果不是大庭广众之下,估计能扑上来狠狠亲秦浩一口。她咬着嘴唇,眼角眉梢全是笑意,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秦浩的袖子。 就连一旁安安静静听他们说话的韩灵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虽然她对物质并不怎么在意,但并不代表她对钱没有概念。二十万,足够在北京买一套一百平的楼房了,那可是一套楼房,多少人奋斗一辈子都未必能实现的目标。关键秦浩赚到这二十万,仅仅只用了不到一个礼拜时间。 后排的肖然,一直竖着耳朵在听。听到“二十万”这几个字的时候,他的眼皮跳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心里不由五味杂陈。 三个月前,秦浩还跟他一样穷得连学费都快交不起。两个人都是孤儿,都要靠自己勤工俭学养活自己。可现在呢?秦浩已经是一笔生意就能赚几十万的大老板了,在中关村有公司,在深圳有货源,手下还养着好几个员工,走起路来都带着一股成功人士的气场。而他肖然呢?还窝在这间破教室里,连一份像样的工作都没有着落。 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肖然垂下眼帘,把课本翻过一页,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王蒙看着刘元,忽然感叹道:“这学上着一点意思都没有。每天从教室到宿舍、从宿舍到食堂,三点一线,学的东西也没什么用。” “刘元,要不咱们凑点钱学老秦去深圳进货拿到中关村卖吧?反正马上就要毕业了,与其找个工作一个月挣两三百,还不如赌一把。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刘元翻了个白眼,一副“你太天真了”的表情:“你还真以为是个人都能挣这个钱?” 他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地摆:“第一,你没有货源渠道,你自己去了深圳能找谁?华强北那些老板,看你是个生面孔,不宰你宰谁?第二,你没有资金,就咱们那点本钱,到了深圳也是拿的零售价,没有量人家根本不跟你谈价。第三,你没有销路,进货回来卖给谁?中关村那些老板可都是人精,你想挣他们的钱,门都没有。到时候货砸手里,哭都来不及。” 王蒙听刘元这么一说,脸上的兴奋劲儿立马就蔫儿了,叹了口气,感慨道:“唉,明明赚钱的路子就摆在面前,没有本钱连口汤都喝不上。咱们普通人想翻身太特么难了。” “老秦,要不我也跟着你干算了。” 秦浩笑骂道:“滚蛋,我这又不是收容所,您还是另谋高就,去祸害别人吧。” “哈哈——”众人一阵哄笑,王蒙嘿嘿一笑,也没再说什么。大家都把这事没太放在心上,毕竟在同学手底下讨生活,总感觉有些别扭。 王蒙家里虽然不算富裕,但父母都是国企职工,好歹有个铁饭碗,毕业分配一个工作,安安稳稳过日子,比在同学手下低人一等强。 张伟也差不多,他爸给他找好了关系,毕业就能进一个不错的单位。他们可不像刘元那么想得开,放得下身段。 下午,上完最后一节课后,秦浩去办公室找了辅导员请长假。 辅导员也没为难他,只是让秦浩到时候把实习证明开过来,别耽误了毕业,就大笔一挥批了。 从办公楼出来,秦浩走下台阶,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楼下的孙玉梅。她靠在一棵梧桐树下,手里拿着一杯饮料,正百无聊赖地用鞋尖在地上画着什么。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把那件碎花裙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色。 秦浩刚出来,她就一下扑了上来,整个人几乎是撞进他怀里的,搂着他的脖子不撒手。 “赚了这么多钱,也没说给我准备个礼物什么的,没良心。”孙玉梅嘟着嘴,眼睛却亮亮地看着他:“害我这么想你,我在学校天天等你的电话,你倒好,一周才打一个,每次说不了几句就挂了。” 秦浩搂着孙玉梅柔软的腰肢,手指在她腰间轻轻捏了捏,嘴角坏笑着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哦?想我,是心里想还是身体想?” “讨厌。”孙玉梅狠狠白了秦浩一眼,伸手在他胸口锤了一下。 这一幕恰好被路过的陈启明看在眼里。 怒火“蹭”地一下从心底蹿了上来,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他的拳头攥得咯吱咯吱响,手臂上的青筋暴起。他深吸了一口气,把书往怀里紧了紧,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一路上,秦浩跟孙玉梅有说有笑,时而搂在一起,时而手牵手。陈启明跟了好几条街。看着秦浩和孙玉梅亲昵一次,他的心就像被刀割了一次,一刀接一刀,割得血肉模糊。 更加让他吐血的是,孙玉梅居然跟着秦浩进了酒店。 陈启明眼睁睁看着二人上了电梯,他急了,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 “先生,您的房卡。”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保安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伸手拦住了他。 “房卡,什么房卡?”陈启明瞪着眼睛,眼眶都红了。 保安冷着脸,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语气不咸不淡地说:“不好意思先生,如果你不是我们这的顾客,请你马上离开,不要打扰我们酒店的客人休息。” 陈启明急了,一把抓住保安的胳膊:“你让我进去!我朋友住这!” “先生你要是再在这里捣乱,我可就不客气了。”保安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用力推开陈启明的手,另一只手已经拿起了对讲机。 陈启明看了一眼保安那铁塔似的身板,比自己高了一个头,胳膊比自己大腿还粗,立刻就怂了。他松开了保安的胳膊,往后退了一步,站在酒店门口的马路牙子上,仰着头,眼睛死死地盯着楼上的窗户。 每一扇窗户都亮着灯,每一扇窗户的后面都藏着秘密。他不知道秦浩跟孙玉梅在哪一扇窗户后面,但他的眼睛还是不肯移开,像是要把整栋楼看穿一样。 就这样,陈启明在酒店下面一直等到第二天中午。他饿了去旁边的小卖部买了个面包,渴了去公厕的水龙头喝了几口自来水,困了坐在马路牙子上靠着电线杆合一会儿眼,但每次不到几分钟就会被惊醒。 太阳越升越高,正午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陈启明眯着眼睛,终于看到秦浩跟孙玉梅亲昵地从酒店出来。 秦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精神抖擞。孙玉梅挽着他的胳膊,换了一件新的连衣裙,脸上的妆容也重新描过了,整个人容光焕发,像是换了个人。两个人有说有笑,孙玉梅的头靠在秦浩肩膀上,秦浩的手搭在她的腰上,像是一对恩爱的情侣。 陈启明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嚎啕大哭,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有人露出同情的目光,有人面无表情地加快脚步走过去。 一个小女孩拉着妈妈的手,指着他问:“妈妈,那个叔叔怎么了?” “别看了,快走。”母亲拽着女儿加快了脚步,不愿在精神病人身边多停留。 秦浩早就知道有人一直在跟着他们,但他一直没当回事,上了出租车,关上车门后,特意偏过头看了一眼后视镜,果然在镜子里看到了陈启明的身影。 “刚刚你是故意做给陈启明看的吧?”秦浩收回目光。。 孙玉梅嘴唇微翘,睫毛扇动了两下,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对啊,我都快烦死这人了。跟他说了八百遍不喜欢他,还是阴魂不散。” 秦浩慢悠悠地说:“你啊,活该。现在知道穷人的钱不能白花了?” 孙玉梅不以为然地白了秦浩一眼,然后靠过来搂住了他的胳膊,瞬间换了一副嘴脸,娇滴滴地道:“那你这个富人的钱,我是不是就可以随便花了?” 秦浩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得看你表现才行。嘴上一套心里一套可不行,要看实际行动。” “讨厌。”孙玉梅脸颊绯红,拧了一下他的手臂,头却更紧地贴住了他的肩膀,嘴角那一抹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 接下来的几个月,秦浩基本在北京、深圳两头跑。 而临近毕业,其他同学则是子满世界找工作。 这个年代的大学生,虽然还算金贵,但已经不像前几年那么吃香了。 每年毕业生成千上万,工作岗位就那么多,狼多肉少。 特别是像北京这种大城市,没有本地户口,很多单位连你的简历都不看,直接就PASS掉。 寝室里,肖然拖着疲惫的身躯往床上一趟。 今天在人才市场跑了一整天,结果很不理想。 很多单位都是要么要求北京户口,要么要求工作经验。 他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哪来的工作经验? “肖然,你工作找的怎么样了?” 王蒙问道。 他虽然也不急,但看着肖然这幅样子,也有些于心不忍。 肖然没说话,默然摇了摇头。 脸上的表情已经给了王蒙答案。 “唉,现在大学生不值钱了。” 王蒙感慨道:“工作只能靠自己找,肖然你要是不想被分回老家,还是尽快把工作落实。” 所谓被分回老家,就是学校统一分配。 一般来说,会分到生源所在地的城市,至于岗位的好坏,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我知道。” 肖然叹了口气。 他又何尝不想早点落实工作? 可光是一个北京户口,就把他大部分路都给堵死了。 而且,他还有韩灵。 如果被分回老家,那和韩灵怎么办? 总不能两地分居吧? 就在此时,寝室门被推开,刘元带着一大包酱牛肉,扛着一箱啤酒走了过来。 “这都几点了还窝在寝室?” 刘元大大咧咧的道:“走,去吃好吃的,我请客!” 说着,当着众人的面打开包裹。 顿时,一股浓郁的酱肉香气充斥着整个寝室。 “好家伙,这日子过得也太好了吧?” 王蒙咽了咽口水。 这么一大包酱牛肉,可不便宜。 “还行吧。” 刘元不以为意:“天天吃,都吃腻了。” 说完,他的眼角的余光看到肖然直咽唾沫。 不由暗自得意。 他就是故意恶心肖然的。 谁让肖然抢了刘元的女人? “刘元,你这伙食也忒好了点吧?” 陈启明不知道什么时候闻着味就寻了过来。 “天天这么吃,生活费扛得住嘛?” 他这幅样子,显然是没少吃。 “生活费?” 刘元不屑的道:“老早我就没问家里要钱了,不仅不要钱,每个月我还往家里寄五百。” “五百?!” 陈启明和王蒙都是一脸的震惊。 1992年的五百块,可不是小数目! 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才三百左右! 而刘元,不仅不需要家里寄钱,还能往家里寄钱! 这日子,过得太滋润了吧? “唉,早知道我也跟着老秦干好了。” 王蒙酸溜溜的道:“一个月两千块的工资,花都花不完。” “谁说不是呢?” 张伟也跟着点头。 不过,他们也只是说说而已。 真让他们去秦浩手底下打工,他们还拉不下这个脸。 “老秦呢?怎么没看到他?” 王蒙左顾右盼。 “老秦去深圳了。” 刘元随口道。 “又去深圳,不是刚回来没几天吗?” 王蒙有些意外。 “老秦说中关村黄页这边已经步入正轨了,用不着再把这么多精力放在这边。” 刘元解释道:“让我跟他去深圳那边发展。” “去深圳发展?” 王蒙跟张伟都是一愣。 “你不是说中关村黄页挺挣钱的吗?怎么还要去深圳发展?” “北京虽然也不错,但是政策还是太严了。” 刘元侃侃而谈:“像咱们这种没有什么背景的普通人,只能捡人家的残羹冷炙,吃不饱也饿不死。” “深圳就不一样了,79年以前还只是个小渔村,现在呢?政策宽松,机会多。” “只要肯干,赚钱不是问题。” 王蒙:“这都是老秦跟你说的吧?” “管他谁说的?” 刘元大手一摆:“反正我觉得很有道理,年轻就该出去闯一闯,这样老了才不会后悔。” 他这幅样子,倒是有几分豪气。 听的陈启明也是热血沸腾。 他家里是托关系给他找了个粮食局的工作。 虽然不是什么好单位,但至少是铁饭碗。 多少大学生梦寐以求? 然而,现在他决定不去了。 他要去深圳! 他要发大财! 他要让孙玉梅,让这些同学都看看。 不是只有秦浩会赚钱,他陈启明不比任何人差! 肖然也动了心。 不过,他的第一选择还是留在北京。 毕竟,韩灵在北京,他可不想刚刚追到的女朋友就因为两地分居被别人钻了空子。 …… 七月中旬,秦浩从深圳赶回来参加毕业答辩。 这个年代的毕业答辩,还是比较严格的。 除非特殊情况,一般都需要本人到场。 秦浩本来不想回来,但耐不住辅导员的轰炸,只能暂时放下深圳的业务。 在跟王蒙他们吃了一顿散伙饭后,带着刘元前往深圳。 这次一去短时间内就不会回来了。 “去了深圳好好干,别给咱们学校丢人。” 王蒙拍着刘元的肩膀调侃。 “放心吧。” 刘元大笑:“等我混好了,开着车回来接你们!” “说话算话!” “一言为定!” …… 转眼一个月过去。 8月8号晚上,深圳。 刘元擦着额头上的汗珠匆匆闯入秦浩的办公室。 八月份的深圳正值酷暑,而且办公室还没有空调,只有风扇。 热得不行。 “都安排好了吗?” 秦浩头都没抬一下。 他在处理一些文件,头也不抬。 “安排好了。” 刘元喘着粗气:“一共组织了两千人……不过” “不过什么?” 秦浩终于抬起头。 “不过,咱们这么劳师动众还花那么多钱雇人排队……” 他有些担心:“我听说股票认购证中签的几率只有10%,不会赔本吧?” 这个年代的股票认购证,可不是什么人都能买的。 需要提前预约,然后抽签。 中签率只有10%! 也就是说,你花十块钱买,最后可能只能赚一块。 这买卖划算吗? 秦浩乐了:“放心,这玩意别说有10%的中签率就算是只有5%,那也是稳赚不赔。”(本章完) 第12章 :疯狂的股票 1992年8月9日,深圳。 夜幕降临,这座年轻的城市却并未陷入沉睡。空气中弥漫着躁动与期待,每一个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同一个方向——明天发行的股票认购证。 晚上八点半,罗湖区某工商银行网点门口,突然涌现一帮民工。 这些人大多是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朴素的白背心、解放鞋,皮肤晒得黝黑。他们二话不说,就在网点门口一个接一个地坐了下来,动作整齐划一,仿佛训练有素。 周围的居民起初还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有的以为是来讨饭的,有的以为是上访的,还有的以为是哪个建筑工地提前来占位置的。 “大晚上的,这是干啥呢?”一个吃过晚饭出来遛弯的大妈好奇地凑上前去。 “排队买认购证。”排在最前面的民工头也不回地说。 “认购证?啥玩意儿?”大妈一头雾水。 “我们也不知道,有人花钱雇我们来的。”民工笑了笑,不再解释。 随着来排队的人越来越多,消息逐渐传开,不少居民也开始连夜回家拿身份证,准备加入到排队的行列中。 关于股票认购证到底能不能赚钱,但凡是平时有看新闻、报纸习惯的,都不会有异议。 因为上海已经给出了答案。 就在几个月前,上海某报刊登了一篇题为《悲欢离合认购证》的文章,文中叙述了这样一件事: 有个老太太,把子女给她的3000元钱去存银行。老太太讲不清方言,银行工作人员误认为是买认购证,阴差阳错之下,老太太捧了100份认购证回去。 当子女发现搞错后为时已晚,尽管很生气,但也没什么办法。 想不到这些错买的认购证给老太太带来了意外的50万元以上收益! 50万! 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这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 而老太太什么都没做,只是“买错了”而已。 消息传出后,整个上海都沸腾了。 无数人涌入银行,疯抢认购证。 有人后悔自己没有早点行动,有人懊恼当初太小看这个“小纸片”。 更多的人,则开始盼望着深圳也能发行认购证。 现在,这个机会终于来了。 深圳这一次发行的股票认购证,把全国的热钱都吸引了过来。 不仅仅是深圳本地人,更有无数外地人连夜赶来,带着全部积蓄,只为了能够在明天的发售中分一杯羹。 刘元刚安排好网点门口的民工,都来不及擦拭额头的汗水,立马拿出手里的大哥大拨通了秦浩的号码。 这个大哥大也是秦浩特意为了这次行动方便联络买的,花了整整两万块。 在这个年代,大哥大就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电话过了很久才接通,这个时期的网络只能用垃圾来形容。 “喂,老秦,我这边二十个网点的民工都安排好了,我现在打车去老刘那里看看。”刘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 “好,辛苦了。”秦浩的声音沉稳有力:“我刚跟老许他们确认过了,你那边也盯紧点,今晚做好通宵的准备,一定要确保他们排在前面,千万别出岔子。” “嗯,放心,关键时刻我什么时候掉过链子。”刘元拍着胸脯保证。 秦浩笑着挂断电话。 刘元只要不是遇到韩灵那档子事儿,办事还是很靠谱的。 这半年多来,刘元跟着他跑前跑后,从北京到深圳,从一无所知到独当一面,进步肉眼可见。 这次行动,秦浩之所以放心让刘元负责一部分民工,也是对刘元办事能力的一次考核。 整整一个晚上,秦浩都没有休息。 他开着车,把深圳所有网点都跑了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三百多个网点,分布在深圳各地,好在这个时候的深圳还不算太大,主要还是围绕着罗湖建设。 秦浩一个一个地检查,询问民工的到位情况,查看网点的准备工作,确保没有任何遗漏。 为了吃到这些股票认购证的红利,秦浩投入了大量的资金和精力。 光是雇人每个民工一天八十块钱,就花了16万。 再加上购买认购证的费用,一张100块,一个人可以买10张,算下来就是200万。 这半年多靠倒卖硬件赚的钱,全都砸进去了。 成,则一飞冲天。 败,就一个回到解放前。 秦浩缓缓闭上眼,趁着天还没亮的机会眯一会儿。 8月10日,天还没亮。 深圳的各个银行网点门口,早就排起了长龙。 那些昨晚才赶到的人,怀揣着一夜暴富的梦想,兴冲冲地来到网点门口,准备抢购股票认购证。 然而,当他们看到眼前的景象时,全都傻了眼。 网点门口早就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 这些人是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比他们还早? 仔细一看,这些排队的“市民”大多穿着朴素、皮肤黝黑,一开始大家还以为是附近工地的工人霸占位置来睡觉的,后来才明白,这些人都是专门雇来排队的! 整整一个通宵,他们就坐在网点门口,一步都没有离开! “搞什么鬼?”一个从广州赶来的中年人急了:“这才几点,怎么就这么多人排在前面了?” “那没办法,谁让我们比你来得更早。”排在最前面的一个民工头也不回地说。 类似的情景在深圳的每一个网点都在上演。 罗湖工商银行网点门口,队伍从银行门口一直排到了三条街之外,弯弯曲曲像一条长龙。排在队伍末尾的人踮起脚尖也看不到尽头,有人已经开始盘算着要不要换个网点碰碰运气。 福田建设银行网点的情况更为夸张,由于人太多,排队的人群把整条马路都占满了,汽车根本无法通行。交警不得不前来疏导交通,现场混乱不堪。 农业银行门口,人潮涌动,差点发生踩踏事故。银行工作人员不得不提前半小时开门营业,可即使如此,窗口前依然挤得水泄不通。 中国银行网点最离谱,由于人太多,银行不得不叫来防暴警察维持秩序。排队的人群中有人体力不支晕倒,有人因为插队大打出手,整个现场就像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 整个深圳都沸腾了。 街头巷尾、茶余饭后,所有人都在议论同一件事:股票认购证。 “听说上海那边靠认购证赚了几十万的大有人在!” “我朋友的同学,一口气买了一百张,现在身家都上百万了!” “真的假的?那玩意儿能赚那么多?” “废话,人家上海都验证过了,还有假?赶紧去排队吧,晚了就没了!” 上午九点整,各个网点准时开门。 排队的人群像是开了闸的洪水,疯狂地涌向窗口。 “给我来十张!” “我也要十张!” “别挤!都别挤!” 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好在银行提前做好了准备,增派了大量人手维持秩序,才没有出什么大乱子。 刘元站在罗湖区网点门口,看着疯狂的人群,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起了一个月前,自己还问秦浩担不担心赔本。 现在看来,完全是自己多虑了。 秦浩的眼光,果然比他强太多。 中午时分,各个网点相继结束了销售。 …… 罗湖区一栋写字楼办公室里,一箱箱的认购证堆在桌子上,叠得跟小山一样。 “这……这得有多少?”刘元瞪大了眼睛。 “两万张。”秦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每一张都有编号,每一张都对应着一个中签的机会。” 刘元咽了口唾沫,看着桌上那堆“小山”,仿佛看到了无数的钞票在向他招手。 “就这么一张小纸片,”刘元的语气里满是感慨:“现在就有人五百一张收,等于咱们什么都不干,倒手卖出去就有五倍的利润。简直比抢钱来钱都快!” 秦浩调侃道:“之前是谁还担心亏本的?” 刘元尴尬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老秦,那这些股票认购证,你是打算卖掉还是等抽签?”刘元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秦浩沉思片刻说道:“卖掉一半吧,手头上的资金不够了,就算中签也没法全部吃下。” 他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每张中签的认购证可以购买30股新股,1992年深交所一共就只有那么几支股票,股民压根就没什么选择。 但也正因如此,只要是能上市的股票,上市当天至少都是十倍的上涨,持有一段时间,甚至可以达到3000%的回报率。 这,就是1992年证券市场的疯狂! 可再大的利润,没有资金去兑现也是白搭。 因此,卖掉一半是最稳妥的选择。 很快,一万张认购证就被秦浩以每张800块的价格卖了出去,转手就套利800万。 扣除购买成本和各种费用,纯利润高达600多万! 而另外的一万张认购证,则进入了抽签环节。 八月二十日,抽签结果公布。 刘元早早就守在了证券交易所的大厅里,眼睛死死地盯着墙上的大屏幕。 周围挤满了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和期待。 抽签结果即将公布,这将决定无数人的命运。 屏幕上开始滚动播放中签的号码段,一串串数字不断闪过。 刘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双手紧紧攥着拳头。 老秦说他们手里有一万张认购证,按照10%的中签率,应该能中一千张左右。 可万一中签率没有预期那么高呢? 万一他们的运气不好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刘元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膛了。 终于,屏幕上出现了他等待已久的数字—— 秦浩手里的一万张认购证,共中签2100张! 整整2100张认购证中签! 这意味着秦浩可以购买63000股新股! 按照上市后的涨幅计算,这将是一笔天文数字! 刘元第一时间冲出了证券交易所,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掏出大哥大拨通了秦浩的电话。 “老秦!中签结果出来了!”刘元的声音都在颤抖:“咱们中了两千一百张!” 电话那头,秦浩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声轻笑。 “我知道了。” “老秦,这得赚多少钱啊?”刘元急切地问。 “你等着看吧。”秦浩说:“等新股上市,你就知道了。” 九月一日,深圳股市正式开市。 十支新股在这一天上市交易。 由于1992年的证券市场还处于摸索阶段,也没有涨停跌停的限制,只要有人出高价买,涨多少倍都可以。 刘元站在证券交易所的大厅里,看着大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字,眼睛都直了。 新股的开盘价就已经比发行价高了好几倍,而随着交易的进行,涨幅越来越大。 一倍、两倍、五倍、十倍…… 最终,大部分新股的首日涨幅都在13倍以上! 没错,就是这么疯狂。 整个交易所里的人都红了眼。 “这……这得赚多少钱?”刘元喃喃自语,整个人都傻了。 他原本以为股票认购证的利润已经够高了。 可现在看来,自己简直就是井底之蛙! 一张面值一百块的认购证,中签后购买的股票,上市当天就涨了13倍! 如果按照这个比例计算…… 刘元飞快地拿出计算器算了算。 一万张认购证的成本是100万,中签的2100张可以购买63000股新股。 按照平均13倍的涨幅计算,这63000股的价值已经飙升到了6000多万! 而当初购买这些股票的成本,只有不到200万! 利润,高达五千多万! 整整二十五倍的回报率! 刘元算完之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五千万。 这个数字,他做梦都不敢想。 而这一切,都是秦浩带来的。 他忽然想起秦浩曾经说过的话:“年轻就该出去闯一闯,这样老了才不会后悔。”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 如果不是秦浩,他可能还窝不知哪个犄角旮旯,浑浑噩噩的拿着一份微博的工资苦哈哈的过日子。 而现在,他即将见证一场财富的盛宴。 “老秦。”刘元的声音有些沙哑:“五千万……你真的赚了五千万?” 电话那头,秦浩的声音平静如水:“股票没卖出去之前,还只是账面数字,而且我暂时还不打算卖,再拿一段时间吧,等下次发行新股之前再出手,应该能到六千万吧。” 六千万! 刘元彻底说不出话来了,他怎么感觉秦浩说六千万的语气,跟六千块一样?这就是人跟人之间的差距吗? 秦浩笑着挂断电话,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窗外,深圳的天空一片蔚蓝。 1992年的夏天,一个改变无数人命运的时刻。 …… 一个月后,秦浩开始逐步进行变现。 由于金额太大,不可能一次性全部抛售,只能分批出货,慢慢套现。 好在股价一直很坚挺,甚至还有小幅上涨,让秦浩有足够的时间获利。 不过秦浩并没有把所有股票全都抛掉,仅仅只是出手了一半,即便如此账户里的余额已经突破了三千万。 加上之前卖掉一万张认购证收回的八百万,以及中关村黄页的利润,他的身家已经超过六千万。 1992年,六千万身家。 这个数字,放在全国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而秦浩,才刚刚大学毕业。 证券交易所门口,刘元看着账户里的数字,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他跟着秦浩折腾了大半年,虽然不是股东,但秦浩给他的分红也已经有几十万了。 几十万! 这个数字,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老秦。”刘元忍不住问:“咱们接下来干什么?” 秦浩伸了个懒腰:“行了,回去吧,这些天你也辛苦了,给你放半个月的假,今年也没在家好好过个年,回去陪陪你爸妈吧。” 刘元闻言不禁疑惑:“那你呢?” 秦浩笑了笑:“我?回北京看看吧,最近这段时间精力都放在深圳了,中关村那边还是不能完全放下来。” 刘元不禁疑惑,中关村那边一个月刨除各项开支,满打满算也就十几万的利润,跟深圳比差远了,为什么秦浩还要费心巴力的两头跑。 不过很快刘元就自嘲地摇了摇头。 一个月十几万,曾几何时是他做梦都想象不到的数字。 现在跟着秦浩半年赚了几十万,居然都不放在眼里了。 自己是不是太膨胀了? “那咱们一块吧。”刘元说:“反正回旅顺也要到北京转车。” “行。”秦浩点头:“那就先去中英街买点东西带回去,让你爸妈也开心开心。” 中英街是深圳和香港交界的一条街道,以“一街两制”的特殊景观闻名。 在这里可以买到各种来自香港乃至世界各地的免税商品,价格比内地便宜不少。 刘元调侃:“那你呢?是给孙玉梅带的吧?” 秦浩笑骂:“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 刘元嘿嘿笑着,也不怕秦浩生气。 跟着秦浩这么长时间,他早就摸清了秦浩的脾气。 表面上看起来严肃,实际上非常好说话。 只要不犯原则性的错误,开开玩笑什么的完全没问题。 两人收拾好东西,离开了证券交易所。 深圳的街头依旧繁华,霓虹灯闪烁,车流如织。(本章完) 第13章 :扬眉吐气 北京,八月的阳光透过舞蹈教室的落地窗洒落进来,将整个练功房染上一层柔和的金色。 教室外,一群身着紧身练习服的少女正在随着音乐翩翩起舞。纤细的腰肢、曼妙的身姿,汗水在灯光下泛着晶莹的光芒。 镜子里映出她们婀娜的倒影,像是一群翩翩起舞的精灵。 孙玉梅站在队伍中央,脚尖轻点地面,身姿优雅地旋转、跳跃。她的动作标准而流畅,每一个抬手、每一次转身都恰到好处。 然而,当她做完一串连续的动作后,小腿处传来一阵隐隐的刺痛,让她不由得微微皱眉。 那是在前几天社区义演时扭伤的,到现在还没完全恢复。 但她的眼角的余光瞥向队伍最前方的韩灵后,还是一咬牙硬撑着做完接下来的动作。 虽然她并不讨厌韩灵,但两者在学校舞蹈团时就是竞争关系。这么多年下来,她自认自己各方面条件都不比韩灵差,甚至还更加努力。 可凭什么韩灵一直都是领舞,而她就得在后面做伴舞? 每次有什么演出、比赛,韩灵永远是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享受着所有人的目光和赞美。而她呢?只能在角落里默默配合,当一个可有可无的背景板。 “停停停!大家先休息十分钟,喝点水,待会儿再继续排练下一支舞。” 舞蹈团领队关掉录音机,走到队伍前方。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定格在韩灵身上。 “韩灵,你过来一下。” 韩灵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走到领队面前。 领队毫不掩饰自己的赞赏和夸奖:“韩灵表现特别棒,这个领舞的位置真是没选错你。下个月的文艺汇演可是全看你的了,你是咱们舞蹈团的台柱子,可不能掉链子。” 韩灵点点头,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礼貌性地说了声:没问题。 这一幕落在孙玉梅眼里,让她心里泛起一股酸意。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余光瞥见镜子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孙玉梅顿时将跟韩灵别苗头的心思抛到脑后,转头扎进了来人怀里。 “咦,一身汗,衣服都给弄脏了。” 秦浩故作嫌弃地调侃了一句,却没有躲开,反而伸手揽住了她的腰。 孙玉梅闻言气愤不已,做出要用秦浩的西装擦汗的架式。秦浩顺势后退,二人一阵打闹,引得舞蹈团其余女生纷纷掩嘴轻笑。 “讨厌,这么久不来看我,一见面就惹我生气!”孙玉梅拽着秦浩的胳膊嗔怒道。 秦浩两手一摊,一副“我也没办法”的样子:“我这一百多斤都在这了,任你处置。” “啐,谁要处置你了。”孙玉梅老脸一红,眼珠一转:“我要罚你请我们整个舞蹈团吃饭!” “那得看你的表现了。”秦浩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孙玉梅更红了,赶紧捂住秦浩的嘴:“这么多人在呢,瞎说什么!” 舞蹈团的女生们见状纷纷偷笑,有人捂嘴,有人挤眉弄眼,气氛一时间暧昧又欢快。 “行吧,正好最近赚了点钱,你挑地方吧。”秦浩松开孙玉梅,语气随意。 孙玉梅眼珠一亮:“赚了多少?” “反正足够付这顿饭钱就是了。”秦浩随口说了一句。 这句话立刻引起了一群女生的注意。 立马一个身材苗条的女生凑了过来,一脸期待地问:“是不是真请啊?真请的话,我得打个电话跟家里说一声,免得他们担心我。” “当然是真请,我从来不对美女撒谎。”秦浩笑了笑,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认真。 顿时,一群女生就围了过来,一时间莺莺燕燕,叽叽喳喳,像是一群喜鹊炸了窝。 “你人真好!” “玉梅姐,你男朋友真大方,什么时候给我也介绍一个呗?” “你啊,这辈子估计是没戏了。” 孙玉梅看在眼里,心里警铃大作。 这帮小蹄子,当着她的面就敢这样,回头还得了? “行了行了!”孙玉梅赶紧挤到秦浩身边,挽住他的胳膊:“都去换衣服吧,咱们去必胜客吃自助水果沙拉怎么样?” 众女顿时议论纷纷。 “这个好,吃水果不怕胖。” “太贵了吧?我听说25一个人呢?咱们这么多人,不得好几百啊?” “要不还是吃铜锅涮肉吧,那个便宜。” “必胜客好像是国外餐厅吧?我一直想去但又觉得太贵……” 秦浩暗自好笑,这个年代的妹子还是淳朴啊,还知道帮他省钱。 他正要说点什么,孙玉梅已经扬起下巴,一副“这都不算事”的样子:“放心吧,这家伙家底厚着呢,一顿饭而已,吃不垮他。对吧韩灵?” 韩灵被突然点名,明显愣了一下。 在女孩们注视的目光中,她点了点头。 虽然她不清楚秦浩最近这段时间在深圳赚了多少钱,不过单凭中关村黄页的收益,就已经冠绝同期的学生了。听说光是一个月的利润就有十几万,请一顿饭算什么?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玉梅姐真羡慕你,男朋友不仅帅气还这么大方。” “是啊是啊,我什么时候才能有这么好的男朋友啊。” “你啊,这辈子没戏,你有孙玉梅那么好的身材吗?” “讨厌!你说谁平胸呢!” 一时间,女孩们你一言我一语,打闹成一团。 要不说女人放开之后就没男人什么事了,一群莺莺燕燕旁若无人的打闹起来,直接无视了秦浩这个异性。 秦浩看着眼前这帮叽叽喳喳的女生,一时间有些无奈。 他正准备下去外面等,避免尴尬时,却被韩灵叫住了。 “秦浩。” 秦浩回头:“怎么了?” 韩灵犹豫了一下:“我今天有点事,就不去了,你们吃的开心。” 孙玉梅原本正跟队友们打闹,听到这话顿时停了下来。 她好不容易逮着这个压韩灵一头的机会,正主要是不在,爽感直接减半,哪能轻易放过? “哎呀,有什么事不能挪到明天再说啊?”孙玉梅连忙挽住韩灵的胳膊:“今天大家都去,就你一个人不去,多扫兴啊。” 几个跟韩灵关系比较好的女生也劝说道。 “是啊韩灵,好不容易大家一起聚个餐,别扫兴嘛。” “韩灵姐一起去嘛,我听说必胜客的水果自助可好吃了,可以吃到很多平时都没见过的水果。难得有人请客,不去多可惜啊。” 一时间,韩灵有些动摇。 她其实并不是真的有事,只是……肖然的经济状况和性格她都很清楚,必然不会接受吃白食,必胜客25块钱一个人,对肖然来说确实是笔不小的开支。 她不想让肖然为难。 但孙玉梅她们这么热情,她又不好意思直接拒绝。 孙玉梅一眼看出韩灵的犹豫,眼珠一转:“是不是约了肖然?把他一起叫上不就得了,正好咱们老同学聚一聚。” 韩灵并没有听出孙玉梅语气里的阴阳怪气,而是下意识看了看秦浩,见他没有反对,终于松口:“那我跟肖然说说吧,他不一定愿意去。” 孙玉梅趁机阴阳:“哼,要我说你跟肖然真不合适。虽说现在留校当了辅导员,可一个月工资就那么点,够干嘛的?还不如刘元呢,刘元跟着秦浩干一个月两千呢。” 韩灵闻言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刘元之前追求了她三年多,她都没答应。现在孙玉梅让她踹了肖然跟刘元在一起,摆明了就是想压自己一头。毕竟刘元现在是跟着秦浩混,以后她见了孙玉梅岂不是低人一等? 韩灵的声音微微发冷:“肖然挺好的,我们在一起很幸福。” “幸福?幸福能当饭吃吗?”孙玉梅撇撇嘴:“一个月380块的工资,在北京这样的地方,你们俩怎么过日子?” “孙玉梅!”韩灵的声音带了几分怒意。 眼看着两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紧张,秦浩清了清嗓子:“行了,你们俩别聊了,都去换衣服吧,我下去等你们。” 孙玉梅哼了一声,转身招呼其他女生去换衣服。 韩灵也沉默着走向更衣室,心里却在发愁待会儿怎么跟肖然开口。 秦浩下楼,在大厅里跟舞蹈团领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领队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姓周,是舞蹈系的老师,对秦浩这种出手大方的学生家长很有好感。 “秦先生,我听玉梅提起过你。”周领队笑着说:“在中关村创业?现在的大学生可真了不起,不像我们那会儿,就知道死读书。” 秦浩客气地应付着,心里却在想着待会儿去吃什么。 正聊着,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秦浩?你怎么在这?” 肖然看到秦浩有些惊讶。 秦浩耸了耸肩:“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哦,你是在等孙玉梅?”肖然上下打量着秦浩,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不,我在等她们所有人。”秦浩半开玩笑地说道。 肖然一脸茫然,一旁的周领队就把秦浩请舞蹈团所有人吃饭的事情说了一遍。 “……是啊,秦总说请大家去必胜客吃自助水果沙拉,这群丫头可高兴坏了,一个个都去换衣服了。” 肖然闻言,脸色有些尴尬。 他知道秦浩不差钱,可必胜客的自助餐一个人就得25块,两个人就是50块。他一个月工资也才380块,韩灵也差不多,而且韩灵还得把一半工资交给母亲。在北京这样的地方,他们这点工资只能精打细算着过日子。 50块钱,够他们俩生活好几天的了。 说话间,楼梯间传来一阵高跟鞋的踢踏声。 一群衣着鲜亮的年轻女孩走了下来。 紧身衣换成了日常的便装,一个个花枝招展的,像是赴约的蝴蝶。 韩灵见到肖然顿时眼睛一亮,小跑着过来。 不等韩灵开口,肖然就悄声对她道:“咱们去看电影吧,你之前不是一直想看《秋菊打官司》吗?正好我下午有空。” 韩灵有些迟疑:“可是,我都答应……” 还没等韩灵把话说完,周领队就劝说道:“肖然,难得今天秦先生请客,大家兴致又这么好,你也一块儿去吧。” “是啊,就韩灵一个不去多扫兴啊。” “韩灵男朋友怎么这样啊?又没让他花钱。” “这人怎么回事,人家好心请你吃饭,他倒好,还想把人拉走?” 一时间,众女七嘴八舌,矛头直指肖然。 肖然不自觉攥紧了拳头。 韩灵看出肖然自尊心受挫,连忙道:“要不我还是不去了,我还挺想看电影的。” “不用。”肖然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你去吧,别扫了大家的兴,我就不去了……” 孙玉梅从人群中走出来,笑眯眯地站到二人跟前:“肖然一块儿去吧,反正秦浩也不是外人,就当是老同学叙旧了。” “同学”这个词在肖然听来,格外刺耳。 原本秦浩跟他一样都是穷得叮当响的孤儿,两人在学校的时候经常一起吃饭、一起上课、一起吐槽食堂的饭菜难吃。那时候肖然还以为,毕业后他们会面临同样的困境。 结果这才刚刚毕业几个月,他虽然成功留校当了个辅导员,可一个月的工资才380块。而秦浩呢?听说他弄的那个中关村黄页,现在一个月能有十几万的利润! 同宿舍的兄弟,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相较之下,他就逊色太多了。 “不了,韩灵跟你们去吧。”肖然的声音有些发抖:“我想起来学校还有点事情要处理,我就不去了。” 说完,肖然就坚定地转身离去。 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落寞,又有些倔强。 韩灵脸上满是错愕,想要追上去,却被周领队拉住。 “韩灵,你男朋友不去也就算了,你可别缺席。大家伙好不容易一起聚个餐,你这个领舞不在怎么行?” “是啊是啊,韩灵咱们快走吧,我肚子都饿了。” “就是就是,我都饿瘪了。” 韩灵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没有追上去。 她回头看了一眼肖然离去的方向,心里五味杂陈。 孙玉梅看着她这副样子,嘴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必胜客。 这是1992年的北京,必胜客还是新鲜玩意儿。作为美国连锁餐饮品牌,必胜客代表着一种全新的饮食文化和消费体验:自助沙拉、自助水果、无限续杯……这些概念对很多普通人来说闻所未闻。 舞蹈团的女孩们一进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明亮的灯光、整洁的桌椅、彬彬有礼的服务员……一切都和学校食堂、小饭馆完全不同。 “这地方好高级啊……” “哇,你看那边有那么多水果!” “真的假的?随便吃?” “居然还有用水果拼成的塔?好漂亮……” 大家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叽叽喳喳地议论着,眼睛里满是好奇和兴奋。 秦浩帮大家办好入座手续,找了个能坐下十几个人的大桌。 服务生递过来一叠餐盘和一叠取餐夹,并指了指自助台的方向:“自助沙拉和水果在那边,请随意取用。” “那我可以只挑贵的拿,对吧?”另一个女生眼睛亮了。 “当然可以,只要是摆在台面上的都是可以随便拿的。” “那我得好好研究研究那些比较贵。”圆脸女生双手托腮,眼睛里满是跃跃欲试的光。 秦浩看着她们兴奋的样子,心里微微一动。他知道必胜客的自助沙拉在这个年代是很多人的童年梦想,尤其是那些第一次体验自助取餐的年轻人,面对那一排排五颜六色的水果,会有一种“想把整个吧台都搬空”的冲动。这种冲动,等再过十几年,就会变成“随便吃两口就够了”。但在这个年代,它是真真切切的兴奋和快乐。 服务员把沙拉碗端了上来——不大的碗,白色的瓷质,边缘有一圈蓝色的花边。女生们一拿起碗,就迫不及待地往沙拉吧跑去,你推我挤地排着队,像一群等着开饭的小鸡。 “哎,你让让我,我先来的。” “你碗都还没拿稳呢,我先装。” “别挤别挤,水果又不会长腿跑了。” 韩灵本来没想动,被圆脸女生拉了起来:“韩灵姐一起去,我教你一个诀窍,先铺一层生菜叶子打底,这样就能多放好多水果了。” 韩灵勉强笑了笑,跟着她去了吧台。 孙玉梅倒是没急着去拿水果,而是端坐在座位上,歪着头看秦浩:“你怎么不去?你不吃水果?” “我吃你剩下的就行。”秦浩坏笑道。 孙玉梅白了他一眼,拿起自己的碗,踩着高跟鞋咯噔咯噔地去了吧台。 吧台那边已经热闹翻了。 “这是我装的沙拉,你们看!”高个子女生得意洋洋地把碗举起来,碗里的水果堆得满满当当,高出碗沿一大截,菠萝、橙子、苹果层层叠叠地码着,下面还垫了一层生菜叶子,看起来摇摇欲坠。 “你怎么能装这么多?”马尾女生惊呼:“给我看看你的方法。” “笨,你先用生菜铺个底,能吸水又能增加摩擦力,然后水果切大块的放下面,小块碎碎的往缝隙里塞,最后顶上再放几颗最大的压住阵脚。”高个子女生一边说一边演示:“记住了,最顶上的水果一定要稳,不然一走路就掉。” 圆脸女生也举着自己的碗回来了。她的碗里水果倒是不多,但全是贵的——火龙果、杨桃、蛇果,花花绿绿的,看起来像一顶水果王冠。旁边一个女生笑她:“你光挑贵的不挑好吃的啊?” “我怎么不挑好吃的了?这些都是进口的,平时哪舍得买?今天不吃个够本,我对不起我这张嘴。”圆脸女生义正言辞地反驳,逗得大家都笑了。 回到座位上,女生们一边吃水果一边聊天。话题从天南聊到海北,从衣服聊到化妆品,从舞蹈聊到男朋友。聊着聊着,话题不知怎么就歪到了肖然身上。 “韩灵姐,你男朋友为什么不来啊?”马尾女生嘴里塞着一块菠萝,含混不清地问。 韩灵的笑容僵了一瞬:“他……可能不习惯这样的场合吧。” 高个子女生不屑地撇嘴,“韩灵姐你也太惯着他了,要是我男朋友,我叫他他敢不来,我当场就跟他分手。” “人家是大学老师嘛,肯定忙。”另一个女生试图打圆场。 “大学老师有什么了不起的?现在造原子弹的还不如卖茶叶蛋的呢。” 孙玉梅笑眯眯地接话:“所以我才说韩灵跟肖然不合适嘛。韩灵,我不是针对肖然啊,我是说他的条件确实不够好。你想想看,你要貌有貌,要才有才,找一个比他强十倍的都绰绰有余。你干嘛非得耗在他身上?刘元多好啊,对你一心一意的——” “玉梅。”韩灵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明显的凉意:“我说过,我对刘元没感觉。肖然很好,我们很幸福。” 孙玉梅撇撇嘴,还想说什么,旁边秦浩的脚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她的鞋。她识趣地闭上了嘴。 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尴尬。 周领队适时地举起水杯,打破了沉默:“来来来,大家一起碰一个。祝咱们舞蹈团在下个月的文艺汇演中旗开得胜,一鸣惊人。” “干杯!” “干杯!” 女生们纷纷举起杯子,塑料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混合着水果的甜香和奶酪的油腻,在午后的阳光里氤氲开来。 孙玉梅喝了一口橙汁,放下杯子,用叉子叉起一块火龙果,放进嘴里慢慢地嚼。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韩灵,看到韩灵正低着头,用叉子拨弄着碗里的生菜叶子,似乎没什么胃口。她的嘴角微微翘起,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快意。 韩灵似乎感受到了孙玉梅的目光,抬起头来,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一下。 孙玉梅迅速移开目光,做出一副专心吃水果的样子,但眼底那丝得意怎么都藏不住。 韩灵垂下眼帘,把叉子放下,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她的喉咙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什么苦涩的东西。 孙玉梅眼珠一转,并没有放过这个能够稳压韩灵一头的机会。 “对了,下个月文艺汇演的舞蹈服是不是要定了?”(本章完) 第14章 :认清位置 韩灵一听,心里顿时格登一下。 舞蹈团的经济状况她再清楚不过了。这两年文艺团体普遍不景气,演出市场萎缩,财政补贴也在减少,舞蹈团受到了很大影响。有时候工资都没法正常发放,大家只能靠一些零散的演出补贴维持生活。 上次开会的时候,领队就说过,让大家选择是穿旧的舞蹈服,还是凑钱买新的。旧的舞蹈服已经用了好几年,有些都褪色了,甚至还有破损的地方,实在不太体面。 这次的文艺汇演有不少大剧院的领导来观看,要是能被这些领导看中,说不定就有加入大剧院的机会。大剧院可是所有舞蹈演员梦寐以求的地方,不仅待遇好,发展前景也更广阔。 大家都非常珍惜这次机会,所以一致决定购买新的舞蹈服。 但是在买什么价位的舞蹈服上,大家还是有分歧。家庭条件比较好的女生想买四五百一件的,觉得既然要买就买好的,不能在关键时刻掉链子。条件差的则是觉得两三百一件的也能凑合,没必要非得买那么贵的。 作为领舞,韩灵的舞蹈服要比所有人都好才行。这是舞蹈团的规矩,领舞是整个舞蹈的核心,服装必须是最出彩的,这样才能让观众一眼抓住重点。 明摆着孙玉梅就是想用舞蹈服高昂的价格让她主动让出领舞。四五百块一件的舞蹈服,对韩灵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她一个月工资才300多块,还要拿出一半给母亲,一件舞蹈服她得不吃不喝攒两个月。 韩灵虽然气愤,却又无可奈何。她手上没钱,也舍不得跟肖然要钱。肖然的工资跟她差不多,两个人加起来一个月也就七八百块,除去房租、吃饭、交通,能剩下来的钱少之又少。 有跟孙玉梅交好的女生看出她的意图,顺势说道。 “这次的机会这么难得,还是买好一点的吧?万一因为舞蹈服质量不好影响了表现,那就太可惜了。“ “对啊,既然买了肯定买好一点的,不然还不如穿旧的呢。反正都是花钱,不如一步到位。“ 那些家庭条件不太好的女生小声说道。 “其实也没必要买那么好的吧,我觉得两百多的也能用。咱们跳舞靠的是实力,又不是靠衣服。“ “是啊,这个月团里又没法工资,还是省着点花吧。再说了,两百多的也不算差了。“ 韩灵闻言松了口气,刚要开口附和,孙玉梅却抢先一步。 “韩灵,你是领舞,你的舞蹈服先定下来,我们才好配合你嘛。“孙玉梅笑眯眯地看着韩灵,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你打算买什么样的?“ “我……我还没想好。“韩灵低声说道。 在众人交织的目光中,韩灵只好又把到嘴的话咽了回去。她能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有同情的,有看热闹的,也有幸灾乐祸的。 孙玉梅闻言讥讽道:“那你可得抓紧了,距离汇演只有不到一个月了,连舞蹈服都没定下来,还怎么排练?要是耽误了大家的进度,那可就不好了。“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你连舞蹈服都定不下来,还当什么领舞? 韩灵咬了咬嘴唇,脸色有些发白。她真的很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因为她确实拿不出那么多钱,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就在韩灵陷入左右为难时,秦浩忽然问了一句:“什么样的舞蹈服这么贵?“ 一个女生解释道:“下个月的文艺汇演我们跳的是芭蕾舞,需要专业的芭蕾舞服。北京这边卖这个的特别少,而且价格都很贵。我们之前去看了,稍微好一点的得四百五,两百多的虽然也有,但是质量差了不少。“ “是啊,芭蕾舞服对做工和面料的要求都很高。便宜的穿起来不舒服,而且容易坏。专业的舞蹈演员都是穿进口的,一件上千的都有。“ 秦浩闻言笑道:“嗨,不就是芭蕾舞服嘛,深圳那边多得是。我打个电话帮你们问一下。“ 说着,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砖头“——大哥大。 这可把舞蹈团里的小姑娘们眼都看直了。 这个年代,大哥大可是稀罕物,只有真正的大老板才舍得买。一台大哥大两万多块,这玩意儿就相当于后世相亲的时候,直接把保时捷钥匙摔在餐桌上,杀伤力惊人。 “天哪,这是大哥大吗?“一个女生忍不住惊呼。 “原来孙玉梅男朋友这么有钱,我说怎么出手这么大方呢。“另一个女生压低声音说道。 “那可不,我听说这玩意儿得好几万一个,能在北京买套房了。“ “就这么一个小玩意儿这么贵?那岂不是把一套房带身上了?“ “孙玉梅真是好命啊,找了这么个男朋友。“ 听着同事们的议论,孙玉梅不自觉扬起下巴,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她享受着同事们羡艳的目光,心里美滋滋的。 韩灵倒是没怎么惊讶。她更在意的是,秦浩能不能帮忙买到便宜的舞蹈服。毕竟一件舞蹈服都快顶她两个月工资了,实在是吃不消。 秦浩拨通了一个号码,对着电话说了几句什么。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着。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秦浩点点头,又问了几个问题。大概过了两三分钟,秦浩挂断电话。 见秦浩挂断电话,韩灵紧张地问:“老秦,怎么样?“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也都聚焦在秦浩身上,哪怕是家境富裕的,能少花点钱也是件好事。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你们要是全都在一家拿的话,可以给到你们180一件。“秦浩说道。 话音刚落,韩灵就是心头一喜,急忙追问:“180的是什么样的,质量没问题吧?“ “放心,这家工厂是直接给国外的芭蕾舞团供货的,出口产品质量绝对有保障。“秦浩正色道:“我跟那边的老板认识,他答应给你们最优惠的价格。“ “那太好了,一下子省了三百块呢!“ “是啊,180就能买到出口产品,我怎么跟做梦一样。“ “还得是孙玉梅眼光好啊,男朋友又有钱又有本事。“ 同事们的吹捧让孙玉梅十分受用,唯一让她不爽的是,这样一来就没办法逼韩灵主动让出领舞的位置了。她本来想借这个机会让韩灵知难而退,没想到秦浩半路杀出来,把她的计划全打乱了。 虽然心里不痛快,但表面上孙玉梅还是维持着那副得意的样子。 “谢谢你老秦。“韩灵感激地对秦浩道。 秦浩摆了摆手:“行了,都是老同学,再这么客气就生份了。举手之劳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韩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聚餐结束后,韩灵一行结伴返回舞蹈团。 路上,女孩们还在议论着今天的事情。 “玉梅姐男朋友人真好,不仅请我们吃饭,还帮我们解决舞蹈服的问题。“ “是啊,180块就能买到出口品质的芭蕾舞服,简直太划算了。“ “孙玉梅真是好命,找了这么个男朋友。“ 韩灵听着这些议论,心里五味杂陈。她也为舞蹈服的事情解决了而高兴,但想到肖然,心里又有些沉重。 孙玉梅则是跟领队请了假,在同事们暧昧的目光中,挽着秦浩的胳膊上了一辆出租车。 傍晚,韩灵下班后来到肖然的宿舍。 这是北京某大学的教职工宿舍,一栋老旧的筒子楼。走廊里光线昏暗,墙皮斑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味道。 韩灵敲了敲门,过了好一会儿,门才打开。 肖然见到韩灵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你不希望我来?“韩灵幽幽说道。 肖然连忙让开身子,把韩灵让进屋里。房间不大,十几平米的样子,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简简单单。窗台上放着几本书。 肖然脸上的笑容有些不太自然:“怎么会,我只是……没想到你会来。快坐,我给你倒杯水。“ 韩灵在床边坐下,环顾着这个狭小的房间。她来过这里好几次了,每次来都觉得心里堵得慌。肖然一个留校辅导员,却只能住这样的房子,拿着微薄的工资,过着紧巴巴的日子。 “对了,你们中午吃的还开心吧?“肖然递过一杯水,试探着问。 “挺好的。“韩灵接过水杯,勉强笑了笑:“你是不知道我们团的小刘,专门挑贵的水果吃,一下午跑了好几趟厕所,还说下回发了工资还要去呢。“ 面对韩灵试图化解尴尬的玩笑,肖然却依旧高兴不起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道:“韩灵,我发誓一定会赚大钱。到时候带你去吃最好的餐厅,住最贵的酒店,再也不让你跟着我受苦。“ 韩灵笑着摇头:“只要跟你在一起,吃什么住哪里,都不重要。“ “不,或许对你来说不重要,但是我是个男人,这对我很重要。“肖然语气急促,眼神里带着几分执拗:“我不想让你跟着我过这种紧巴巴的日子。“ 韩灵愣了一下,没想到肖然还在纠结这件事。 她只好安抚道:“我知道你一直很努力,你一定会成功的,我相信你。“ 肖然感动不已,握住韩灵的手:“谢谢你,韩灵。有你在身边,是我最大的幸运。“ 韩灵也握紧了他的手,两人相视而笑。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给这个简陋的小房间染上一层温暖的银色。 肖然慢慢靠近韩灵,韩灵也没有躲开。寝室里的气氛越来越暧昧,两个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就在二人目光交汇,准备更进一步时—— 砰的一声! 寝室门被大力推开,惊得二人立马松开手,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男人,是肖然的同事,也是这栋宿舍楼的邻居。 “肖然,不好意思打扰你了。“那人一脸尴尬:“那个,学校那边有点急事,让你赶紧过去一趟。“ 肖然皱眉:“什么事?“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学生那边出了点问题,让你过去处理一下。“ 肖然叹了口气,转头对韩灵说:“抱歉,我得去一趟。“ 韩灵点点头:“没事,你先忙吧。“ 肖然有些不舍,但还是跟着同事离开了。 …… 与此同时,某高档酒店里。 孙玉梅香肩半露躺在秦浩胸口,眼神迷离。 刚刚激烈交锋的余温让她沉醉不已,整个人都软得像一滩水。酒店房间里的灯光柔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秦浩靠在床头,点燃了一支烟,缓缓吐出一个烟圈。 过了差不多一刻钟,孙玉梅才想起来兴师问罪。 “为什么要帮韩灵解围?你是不是看上她了?“孙玉梅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酸意,手指在秦浩胸口画着圈。 秦浩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抽着烟。 “如此良辰美景,你就只想跟我说这个?“ “讨厌,我跟你说正经的呢。“孙玉梅坐起身,裹着被子:“你明知道我跟韩灵不对付,为什么还要帮她?你是不是对她有意思?“ 秦浩把才刚抽到一半的香烟在烟灰缸里按灭,直接起身穿衣服。 “你去哪?“孙玉梅愣了一下。 秦浩穿好衣服,转过身来,捏着孙玉梅的下巴缓缓说道:“你这样特别不可爱。“ 说完,秦浩转身就走。 孙玉梅见状立马就慌了,连衣服都来不及穿,从床上扑下来一把抱住秦浩。 “我错了还不行嘛,以后我再也不跟你发脾气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孙玉梅的声音带着哭腔。 然而,回答她的却是秦浩冷冰冰的两个字:“放手。“ 孙玉梅浑身一颤,手臂僵在半空中。 她能感觉到秦浩语气里的冷漠,那是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决绝。 最终,孙玉梅还是在错愕中松开手,双目无神地望着秦浩决然的背影。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孙玉梅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床边。 此刻,孙玉梅才意识到,秦浩虽然舍得给她花钱,对她也不错,却并不是非她不可。(本章完) 第15章 :隔阂 此后的几天里,孙玉梅过得无比煎熬。 她每天都会往中关村的办公室跑,站在那栋灰白色写字楼的门口,望着进进出出的人群,期盼着能在其中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可每一次,她都只能失望而归。 前台的那个年轻姑娘已经认识她了,每次看到她来,脸上都带着一丝不耐烦。 “孙小姐,我说过很多遍了,秦总现在不方便见客,您请回吧。“ “我就想见见秦浩,你帮我传个话行不行?就说我有急事找他。“孙玉梅几乎是在恳求了。 前台姑娘冷冷地摇了摇头:“秦总交待过,这段时间谁都不见。您要是再纠缠,我只能叫保安了。“ 孙玉梅咬了咬嘴唇,眼眶泛红,却只能无奈转身。 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被拒之门外了。 自从那天和秦浩吵了一架之后,秦浩就再也没有联系过她。电话不接,传呼不回,连人影都见不到。 再这样下去,她真的要疯了。 孙玉梅知道,想要打破这个僵局,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刘元。刘元是她知道唯一能在秦浩面前说得上话的人。刘元肯帮忙说和,秦浩说不定会给她一个机会的。 可问题是,她根本不知道怎么联系刘元。 思来想去,孙玉梅只能硬着头皮找到陈启明。 陈启明对她一直很有好感,平日里嘘寒问暖、殷勤备至,可孙玉梅对他始终没有那种意思。这次实在没办法,只能找他帮忙。 陈启明看到孙玉梅时,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孙玉梅,你怎么来了?“ “启明,我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孙玉梅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 “帮忙?什么事啊,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的,肯定没问题!“陈启明立马拍着胸脯保证。 “是这样的,你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刘元的联系方式?我想找他帮个忙。“ 陈启明的脸色明显低沉了下来:“怎么忽然想到找刘元?“ 孙玉梅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我跟秦浩闹了点矛盾,想请刘元帮忙说和一下。“ 陈启明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他还以为孙玉梅终于想通了,愿意给他一个机会,结果却是为了另一个男人。 “就非他不可了是吗?“陈启明强行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甘。 孙玉梅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道:“嗯,我离不开他。“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陈启明的心里。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涌起的怒火:“为什么?他那样对你,你还要低声下气的求他?明明我对你那么好……“ “就因为他有钱是吗?“ 话一出口,陈启明就后悔了。他知道自己不该说这种话,可他实在忍不住。 孙玉梅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不愿意帮忙就算了,用不着在这侮辱我。“ 陈启明连忙解释:“我不是……我就是不明白。“ “原本我是不想伤害你的,毕竟你对我确实不错,不过既然你一直耿耿于怀,那我就告诉你好了。“ 孙玉梅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耐烦,也有几分决绝。 “论样貌、身高、气质,你哪一样比得上秦浩?身边所有的朋友都很羡慕我能找到这样的男朋友。“ “论金钱和社会地位就更不用说了,你撑死了也就每个月带我吃顿铜锅涮肉,他可以天天带我去老莫吃牛排……“ 陈启明握着电话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他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是啊,他拿什么跟秦浩比? 样貌?秦浩身高一米八五,五官俊朗,走在人群中永远是焦点。而他呢,一米七二的身高,长相平平,丢在人堆里都找不着。 前途?秦浩下海经商,短短几个月就混得风生水起。而他呢,在单位里熬了几年,才混了个小科员,每个月工资三百多块,连请孙玉梅吃顿好的都要精打细算。 孙玉梅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够了。 “算了,就这样吧,我再找别人想想办法。“ 就在孙玉梅准备离开时,陈启明突然开口了。 “刘元前两天给我打过电话,他回老家了,我有他老家的电话。“ 孙玉梅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真的?那太谢谢你了!“ 陈启明苦笑了一声,拿出纸笔写下一个电话号码,然后递给孙玉梅。 他看着孙玉梅如获至宝的模样,心底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他明明知道这样做只会把自己推得更远,可他还是忍不住想要帮她。 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悲哀吧。 回到办公室,陈启明呆坐良久。 窗外的阳光明媚,照在他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他以为自己对孙玉梅的好,至少能换来她的一点点感动。可现实却是,她为了另一个男人,可以毫不犹豫地伤害自己。 陈启明自嘲地笑了笑,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准备出门去趟档案室。 结果,刚走出办公室,就迎面撞上了处长。 处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平日里总是一副笑呵呵的样子,可陈启明知道,这个人肚子里全是坏水。 “小陈啊,我让你改的工作总结呢?“处长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陈启明心里一沉。前些日子处长让他写一份工作总结,他还以为自己终于得到了领导的赏识,于是洋洋洒洒写了好几页纸,把自己的工作成绩和想法都写了进去。 可没想到,这份总结反而成了处长针对他的导火索。 处长觉得他野心太大,弄不好会威胁到自己的地位,于是开始处处刁难他。 陈启明只好把修改过的工作总结交给对方。 “我看看,写的是什么东西!“处长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一个小科员,写什么改革建议?你以为你是谁啊?啊?“ 陈启明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处长,我只是觉得——“ “你觉得?你觉得你比领导还懂是吧?“处长当着整个科室所有同事的面,指着陈启明的鼻子就开始骂:“年轻人有上进心是好事,但也要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看看你写得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狗屁不通,就你这样的还大学生呢!“ 周围的同事们都低下头,假装在忙自己的事情,谁也不敢出声。 陈启明原本心里就憋屈,被处长这么一骂,心里的火蹭蹭地往上窜。 他忍了这么久,真的已经忍够了。 “处长,我写这份工作总结,如果您觉得有问题,可以指出来,没必要这样当众羞辱人。“ 处长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你……你还敢驳嘴?“ “我只是实话实说。“陈启明梗着脖子:“我尊重您是领导,但您也不能这样无理取闹。“ “好!好!你小子有种!“处长气急败坏:“你等着,我要给你处分!“ 陈启明冷笑一声,一拍桌子:“你也别给什么处分了,老子不干了!“ 说完,他转身摔门而去。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愣住了。 处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启明离去的方向,半天说不出话来。 …… 与此同时,孙玉梅已经拨通了陈启明给她的电话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喂?谁啊?“ “您好,请问这是刘元家吗?“ “你找他有什么事?“ “我找刘元,我是他同学,我叫孙玉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传来那个苍老声音的询问:“你是找小元啊,他们家刚装了新电话,你打这个号码吧……“ 孙玉梅连忙记下了新号码,道谢之后挂断了电话。 她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刘元家里的号码。 “喂?谁啊?“刘元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是我,孙玉梅。“ 刘元有些疑惑:“你怎么知道我们家新装的电话?“ “这你就别管了,刘元,看在咱们同学一场的情况下,帮我一个忙。“孙玉梅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刘元一头雾水:“什么忙?“ “我跟秦浩吵架了,他现在不见我,你帮我给他带几句话,就说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干涉他,求他给我一个改过的机会。“ 孙玉梅的声音里带着近乎哀求的意味。 刘元听着,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佩服! 同样是谈恋爱,怎么秦浩就把孙玉梅拿捏得死死的,自己苦苦追了韩灵四年,却被人家一脚踹开? 这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我只能帮你把话带到,不过老秦会不会原谅你,我可不敢保证,你也知道我现在靠他吃饭。“刘元如实说道。 孙玉梅松了口气:“只要你帮我把话带到就可以了,谢谢你啊刘元。“ “嗨,都是同学,举手之劳而已。“ 刘元刚想挂断电话,孙玉梅忽然问了一句:“看样子你跟着秦浩没少挣啊,家里都装电话了。“ 1992年,私人装一台电话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光是初装费就得五千块,要是在农村,这笔钱都够盖几间大瓦房了。 刘元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老秦确实挺照顾我的,不过我挣的这点钱跟他比起来,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这次回家,他把银行存单往桌上一拍,父母都惊呆了。第二天一早,老两口就去售楼处看房了,这放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孙玉梅更加好奇了:“你们才去深圳几个月吧?这么快就找到挣钱的路子了?“ “那是,你什么时候见老秦干没把握的事情。“刘元越说越激动:“股票认购证你知道吧?“ “是810那个股票认购证吗?都上新闻了,肯定知道啊。“ “嘿嘿,光是倒卖股票认购证,老秦就赚了几百万!“ 孙玉梅整个人都愣住了。 光是卖股票认购证就赚了几百万? 她瞬间下定决心,就算是让她跪在秦浩面前磕头,她也得让秦浩原谅自己。 电话那头传来忙音,孙玉梅已经挂断了电话。 刘元有些意犹未尽,他后面还有一大堆话没说呢。要是孙玉梅知道,秦浩在股市里赚了几千万,指不定会震惊成什么样呢。 不过话说回来,老秦确实厉害。 自己跟着老秦干了这么几个月,挣的钱是过去想都不敢想的。 刘元摇了摇头,又拨通了秦浩的号码。 “喂,老秦,你猜刚刚谁给我打电话了?“刘元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 秦浩笑骂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嘿嘿,是孙玉梅,你怎么她了,哭着喊着让我帮忙给你带话。“ 说着,刘元就把孙玉梅的话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秦浩听完,轻描淡写地说道:“没事,我就是故意晾一晾她,这女人喜欢蹬鼻子上脸,得给她点教训才行。“ 刘元苦涩地笑了笑:“可惜,我就算是赚到像你那么多的钱,韩灵也不会回头了。“ “要是韩灵为了钱回来找你,你还会喜欢她吗?“秦浩反问。 刘元愣了一下,然后自嘲地笑了笑:“也是,这人啊,有时候就是矫情。“ “行了,孙玉梅那边你就别管了,在老家好好享受这半个月的假期,回来可就有得忙了。“ 刘元立马来了精神:“老秦,你又找到新项目了?“ “算不上新项目,电话里也说不明白,等开工你就知道了。“ 说完,秦浩直接挂断了电话。 刘元放下电话,望着窗外的天空,心里五味杂陈。 …… 一个礼拜后,孙玉梅终于在近乎绝望的情绪下,接到了秦浩的电话。 “喂?“孙玉梅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们要的芭蕾舞服已经到了,是我让人给你们送过去,还是你们自己过来拿?“ 秦浩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孙玉梅哪还有什么心思管芭蕾舞服啊,她几乎是哭着说道:“秦浩,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干涉你的决定,不该自作主张,你能不能别不理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秦浩叹了口气:“行了,别哭了,我又没说不要你了。“ “那你能见见我吗?“ “明天晚上,老地方,一起吃饭吧。“ 孙玉梅喜极而泣,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她暗暗告诫自己,以后千万不能恃宠而骄,秦浩这样的男人,她可不能失去。 …… 第二天,舞蹈团里,女孩们都换上了全新的芭蕾舞服。 “哇,这芭蕾舞服比之前四五百的都好!“一个女孩惊喜地说道:“这帮黑心肝的,赚了咱们多少钱。“ “也不能这么说,做买卖嘛,谁不想多赚点,多亏了孙玉梅的男朋友有本事,能拿到这么便宜的货。“另一个女孩附和道。 “是啊,一下帮咱们省了一半的钱。“ 韩灵对新的芭蕾舞服也十分满意。她的这套是领舞服,比伴舞的要贵一点,但也只要260块。虽然不便宜,但咬咬牙还是能拿出来的,这样就不用再跟肖然要钱了。 自从和肖然在一起之后,她一直尽量不花肖然的钱。不想给他增加负担。 孙玉梅站在一旁,对比了一下韩灵身上的领舞服,心里有些不爽。 换做以前,她肯定要阴阳怪气几句。可秦浩的警告还犹在耳畔,她一时也没了跟韩灵别苗头的心思。 “玉梅姐,你男朋友这段时间怎么没来啊?我们钱怎么给他?“一个女孩问道。 孙玉梅脸色有些不太自然:“哦,他最近比较忙,钱的话交给我吧,回头我拿给他。“ “好。“ “来,这是我的。“ 女孩们纷纷掏出钱来交给孙玉梅。 韩灵看着其他同事都掏了钱,只能尴尬地对孙玉梅说道:“我今天出门有点赶,忘了带钱包,明天拿给你吧。“ 孙玉梅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嗯,没事。“ 韩灵有些诧异,孙玉梅居然没有借机讽刺她? 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过她也没多想,收拾好东西就下班了。 …… 下班后,韩灵兴冲冲地来到学校找肖然。 肖然也刚好下班,两人携手在校园里边走边聊。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走了一会儿,二人找了一处凉亭坐下。 韩灵献宝似的拿出芭蕾舞服展示:“你看,这次文艺汇演的领舞服,好看吧?“ 肖然的目光落在那件舞服上,脸色微微一变:“你哪来那么多钱?“ 韩灵并未察觉到肖然语气里的异样,还在想着跟他分享喜悦。 “这是老秦从深圳批发商拿的货,一件比之前的要便宜两百多呢,我这件只要260,划算吧?“ 然而,下一秒,肖然就一把将舞服抢了过去,作势欲撕。 韩灵大惊失色,死死拽住肖然的胳膊:“肖然,你疯了?“ 肖然红着眼,冲韩灵吼道:“秦浩平白无故的为什么又是请你们吃自助餐,又帮你们买舞服?他这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韩灵不可置信地看着肖然:“你胡说些什么?老秦不是那样的人,他跟孙玉梅感情很好,你不能因为要维护自己的自尊心就这样恶意揣测别人!“ 这下算是戳到肖然的痛处了。 他是个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贫穷“这个词,从他记事起就一直跟着他。 偏偏他又很聪明,硬是靠着福利院的一点资助考上了大学。到了大学之后,成绩也一直十分优越。 这样的成长环境,造就了他敏感、多疑的性格。 在他看来,任何没有充分理由对别人好的举动,都是有目的的。 秦浩凭什么对韩灵这么好? 请她们吃自助餐,帮她们买舞服,这哪一样不需要花钱?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秦浩图什么? 答案显而易见。 “把衣服还给秦浩,我想办法重新帮你买。“肖然沉声说道。 韩灵完全无法理解:“衣服买都买了,而且我还穿过了,怎么退?“ “这事你别管了,我来跟秦浩说。“肖然执拗地说道。 韩灵罕见地动了怒:“肖然,你能不能别这么敏感?你这样以后同学见面多尴尬?“ “反正已经毕业了,也见不了几次,没什么好尴尬的。“ “我不,你还给我!“ 二人在凉亭里拉扯起来。 韩灵死死拽着舞服的一角,肖然却不肯松手。 “嘶啦“一声,舞服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韩灵愣住了,看着那件被撕坏的舞服,眼眶瞬间红了。 她丢下衣服,转身跑开。 肖然试图追上去,却被韩灵一把推开。 “你别碰我!“ 周围都是学生,肖然怕影响不好,也就没有再追。(本章完) 第16章 :又见贴牌 大年初八的清晨,晋陵县招待所的灯光在黎明前格外明亮。秦浩伏案疾书,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窗外隐约传来远处村庄的鸡鸣声。杨巡已经收拾好行李,不时探头看向专注书写的秦浩。 “浩哥,再不走就赶不上飞机了。“杨巡第三次提醒道。 秦浩头也不抬:“马上就好,你先去把车子准备好。“ 当最后一页纸被装订成册时,窗外已经泛起鱼肚白。秦浩揉了揉酸胀的眼睛,将厚达二十多页的《晋陵县产业结构调整方案》郑重交给早已等候在门外的徐县长秘书。 “请务必亲手交给徐县长。“秦浩叮嘱道。 车队驶向省城机场的路上,徐县长在颠簸的车厢里迫不及待地翻阅起这份方案。越看越是心惊——从农业产业化到乡镇企业改革,从轻工业布局到外贸出口规划,条理清晰、数据详实,甚至详细列出了晋陵县各行业的优劣势分析和转型路径。 “停车!“徐县长突然喊道,他摇下车窗,望着皇冠车离去的方向,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秘书从未见过徐县长如此失态。 “县长,怎么了?“ 徐县长长叹一声:“我在想,要是能把他留下来该多好“ 话到一半又摇摇头:“算了,晋陵县这座小庙,容不下这尊大佛啊。“ 与此同时,秦浩已经登上了飞往香港的航班。舷窗外,初升的朝阳将云海染成金色,他闭目养神,脑海中已经开始规划接下来的商业版图。 香港中环,浩然国际总部会议室。 会议室厚重的实木门被助理推开,秦浩迈步而入,一身精工裁剪的深色西装,步履沉稳,气场瞬间笼罩全场。 “诸位,新年好!坐!” 秦浩简短有力的开场白让会议室气氛一紧。 投影仪亮起,一组惊人的数字出现在幕布上:1981年销售目标——5亿美元。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菲律宾的马科斯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他扶了扶眼镜,结结巴巴地问:“雷总,去年我们才做了8000万,这.“ 新加坡分公司的张丽也站起来:“雷总,东南亚市场容量有限,就算我们拼尽全力,也达不到五亿美元的销售额啊……“ 然而,秦浩没有理会,而是继续说道。 “这只是第一个目标!第二个目标,年内,全力开拓欧美市场!我要浩然国际的产品,摆满纽约、芝加哥、洛杉矶的货架,第三个目标,两年内,我们‘浩然国际’的名字,要出现在香港联合交易所的交易牌上!” 三个目标,每个都宏伟到令人窒息。会场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微弱嗡鸣。 几位经理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领带,感觉喉咙有些发紧。 “是不是觉得我定的这三个目标不切实际?”秦浩仿佛看穿了众人的疑虑,不紧不慢地道。 “来香港之前,我已经跟内地各个部委的领导沟通过了,现在内地急需外汇,这五亿外汇对于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耀眼的政绩!为此,他们愿意提供前所未有的支持——税收、通关、生产协调,只要我们的订单砸下去,他们会调动所有能调动的资源,确保我们‘原料进得来,产品出得去,成本压得下,速度提得上’!这是巨大的政策红利和成本优势!东南亚市场是我们的基本盘,去年能拿下八千万,得益于天时地利人和。今年我们深耕市场、拓展品类、加强渠道,三位经理各自负责的区域,综合现有产品线和市场容量,要求做到三亿美元!” 他分别看向负责泰国柬埔寨、大马新加坡、印尼菲律宾分公司的三位核心经理,语气不容置疑。 三位经理迎着秦浩的目光,尽管感到如山压力,但想到去年成绩和内地的支持承诺,眼神也坚定起来,纷纷点头:“明白,雷总!我们一定尽力!” 杨巡在旁迅速记录着分配的数字,心中飞快盘算。 “三亿美元。”秦浩踱回主位,目光直视众人:“离我们的目标,还有两亿美元的巨大缺口!” “这空档,靠东南亚市场内部潜力,今年肯定填不上!”他的目光投向地图的另一边:“所以,开拓欧美市场,刻不容缓!这两亿美元,必须从欧美这片高价值市场的骨头里啃出来!这是弥补缺口的关键一战,更是我们公司从‘区域性贸易’迈向‘全球型企业’、实现两年后敲钟上市的必经之路!是跳板,更是背水一战!” “在这里,我向大家郑重承诺,只要浩然国际能够完成上市,公司将会拿出不低于15%的原始股奖励给在座,以及对浩然国际有着突出贡献的功臣。” 会议室的气氛被点燃。震惊、压力被目标感所取代。 话说得再漂亮也不如实打实的股权激励来得更加振奋人心。 …… 1981年3月的纽约,春寒料峭,曼哈顿的摩天楼群在薄雾中若隐若现,钢筋水泥森林里弥漫着金钱与权力的气息。 秦浩一身合体的风衣,独自穿梭在喧嚣的街市和人流中。 与东南亚市场那种“价低即王道”的氛围截然不同,这里的节奏更快,眼神更挑剔,标准严苛得如同无形的壁垒。 他带着精心准备的样品册和满腔信心,拜访了一家又一家代理批发商、连锁超市采购部、乃至有潜力的大分销商。样品册里是他在东南亚大杀四方的“悍将”:低成本但实用的家用五金、基础农具、标准零配件…… 然而,现实是冷酷的重锤。 “中国制造?抱歉,这不适合我们。”某大型连锁超市采购经理,一个梳着油背头、神色傲慢的中年白人,只翻开样品册第一页,瞥了一眼产地标识,便毫不客气地合上,像丢掉一个烫手山芋。 “我们需要的是可靠的质量和品牌历史。中国制造……” 一位白发苍苍的精品家居买手推了推金丝眼镜,话没说完,但那份轻蔑和不信任已经写在脸上:“恐怕不符合我们客户的消费习惯。风险太大了。” 在布鲁克林区一家规模不小的工业品批发商办公室,留着络腮胡子的老板倒是多看了几眼样品,甚至拿起一个扳手敲了敲,但最终还是摇头:“价格确实诱人,但是……雷先生,我们合作的工厂都是德国、日本的品牌,供货稳定,质量可靠。你们的报价低?但加上可能的退货、索赔、信誉损失,这个‘低’很可能变成‘高’。” 夜幕降临,秦浩回到时代广场附近的酒店。 窗外霓虹闪烁,映照着他略显疲惫却更加深邃的眼神。几天的连连碰壁,几十次的拒绝,让他深刻感受到了“Made in China”在高端市场天然的、沉重的负面标签。 那些礼貌或敷衍的笑容背后,是对质量和信誉根深蒂固的怀疑。 秦浩靠在冰冷的窗台上,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目光无意识地落在随手扔在桌上的一堆样品上——几个简易扳手,几件藤编小篮子,一个朴实无华的陶土杯。窗外巨大霓虹广告牌“DESIGNED IN NEW YORK. QUALITY YOU TRUST”不断闪烁,投下变幻的光影。 猛然间,一道电光在秦浩脑海中劈开!标签!信任!一个大胆而冒险的念头如野草般疯长。 “产地…中国制造……”他喃喃自语,目光却越来越亮:“标签可以贴上去……自然也可以撕掉、换掉!” 几日后,一份加密电传从纽约飞到香港总部杨巡的案头: 1.速办:在香港注册成立一家全资空壳设计咨询品牌公司,外观设计务必符合欧美审美,强调‘简约现代生活方式概念’。 2.所有国内发往欧美市场的货物,抵达香港仓库后,立即更换所有外包装,包括纸箱、标签、说明书等所有有文字标识部分,原有“中国制造”标识一律去除!所有产品标签、唛头、品牌位置,全部替换为新品牌“Harmony Living”,产地标注只标“Hong Kong” 3.调整产品结构:暂停现有东南亚主销品类大规模输入欧美计划。 4.立即启动三大核心产品线的专项开发: 高端陶瓷:立即联系唐山、景德镇等顶尖陶瓷厂,按我方提供的欧美最新现代简约设计图纸,打样!产品线必须包含:高端骨瓷餐具、咖啡具,同时重点增加:欧式抽水陶瓷马桶、哑光/釉面墙地砖。要求:品控必须严上加严,参照欧洲卫生环保标准! 环保竹藤编制品:联系产地竹藤编织厂。淘汰所有传统箩筐形态!设计重点:轻便、可折叠、编织紧密精致、配帆布或皮质配件点缀。重塑定位概念——“环保野餐篮”、“时尚购物篮”、“多功能收纳篮”。 复古机械闹钟:指定天津海鸥厂或同等实力厂家。设计要点:外观复古,内部走时结构确保精准。 内地的反应非常快,在各个部委领导的协调下,抽调了大量行业内的顶尖人才来完善秦浩设定的三大拳头产品,短短一个月时间,就达到了秦浩的要求,甚至有些设计比秦浩想象中还要好。 事实证明,内地不是没有人才,而是没有发挥他们的潜力。 “贴牌战略”如同一道微光,刺破了欧美市场对“中国制造”的认知坚冰。更换了“洋马甲”的三样拳头产品,如同披上了魔法铠甲,开始叩响欧美市场的大门。 高端陶瓷线的样品最快抵达。一套洁白无瑕、线条流畅的骨瓷咖啡具,搭配极具设计感的哑光黑色釉面地砖和一款现代简约的抽水马桶模型,被秦浩带着首先拜访了一家因经营不善而急需优质低价货源替换原有日系供应商的中型家居连锁买手。 当样品被精心陈列在展示桌上,“Hong Kong”的标签赫然在目,买手的眼神立刻不同了。 “现代感很强…简洁的线条…等等,这个马桶……” 买手摩挲着马桶光滑的陶瓷表面,手指在精致的冲水按钮上停留。 “质地很好。价格是科勒同类产品的三分之一?” 当秦浩报出价格区间后,买手眼中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和精明的算计。 一周后,一笔五十万美元的试订单传真到了香港总部!第一块砖成功砌入欧美市场的高墙! 环保竹藤编织品同样找到了契合点。当色彩明快、折叠设计精巧的“Eco Picnic Basket”出现在一家主打生活方式理念的精品店橱窗时,其环保概念和实用美学瞬间吸引了追求自然理念的中产消费者。店铺老板敏锐地捕捉到顾客的兴趣,迅速下单并主动将篮子的售价提高到了秦浩建议的上限——24.99美元,依然迅速售罄。 很快,针对不同场景的“Shopping Basket”、“Storage Basket”系列也源源不断地补上货架。 订单从小精品店开始,如涟漪般扩散到更大的生活类连锁店。 复古机械闹钟则精准击中了另一批价格敏感又需要可靠计时工具的客户。 当秦浩将海鸥厂成本价不足2美元的闹钟更换精美包装、打上Harmony Living标签后,以12.99的终端价摆上美国连锁折扣店Target供应商的谈判桌时,其坚固耐用的演示结果以及那令人无法抗拒的价格,瞬间秒杀了同类竞品。 一个两百万只闹钟的年度框架协议在双方对巨大利润空间的期待下迅速签订。 这款被称为“海鸥战士”的简单产品,竟成了打开大型商超渠道的关键敲门砖! “雷先生!你是个天才!我的老板爱死你了! ”一位在纽约家具展销会上与秦浩谈下陶瓷地砖大订单的分销商代表,拍着他的肩膀,脸上笑得像朵绽开的菊花。 这位代表曾在几周前对“Made in China”嗤之以鼻。 老外对能让他挣钱的人,态度转变之快令人咋舌,恨不得立刻把秦浩供在财神龛里焚香礼拜,并急切地催促更多“好东西”。 订单如雪片般通过电传和越洋电话飞回香港。 杨巡在香港总部压力山大却又亢奋无比地调度着庞大的后方:协调内地工厂加班加点生产、确保从华北到华南的产品能顺利集结至香港中转仓、监督香港仓换标贴牌流程、安排国际船运仓位…整个浩然国际的供应链高速运转起来。 汗水与智慧浇灌之下,成果斐然。 短短半年时间,凭借贴牌策略和三大核心拳头产品的精准定位与强势突破,浩然国际在欧美市场的销售额突破了惊人的一亿美元! 加上东南亚市场如期达标的1.5亿美元销售额,整个浩然国际上半年的全球销售总额赫然达到了2.5亿美元! 完成了年度五亿目标的一半! 第17章 :长城电源 “少拍马屁,你看看这家工厂的资料。“ 秦浩笑骂着将另一份文件递给刘元。 刘元连忙接过文件,翻开一看,眉头微微皱起。文件上是一家叫做长城电源厂的详细资料。 “长城电源厂“刘元一边翻看一边念道:“年产量三万台,拥有十二项技术专利,其中三项是核心技术专利.“他抬起头,有些诧异地看向秦浩:“这家厂子的规模不小啊,在国产电源厂里算是中上水平了,你这是真准备大干一场了。“ 秦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点点头:“你看我什么时候在正事上跟你开过玩笑?这家厂子是少数坚持自主品牌的国产电源厂商,不像其他厂子,要么给国外品牌做代工,要么干脆就是组装贴牌。“ 刘元继续往下看,目光在几个关键数据上停留:“不过这财务状况可不乐观啊。“ “所以才是个机会。“秦浩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如果财务状况良好,这种拥有自主技术专利的厂子,根本轮不到我们染指。“ “你是打算收购这家电源厂?“刘元合上文件,直接问道。 秦浩摇摇头,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别看这家电源厂不怎么起眼,但这是一家国营企业,收购起来并不容易。国营企业的收购涉及到方方面面的利益,从厂领导班子到上级主管部门,从地方政府的态度到职工安置问题,每一个环节都可能成为拦路虎。“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先出面跟对方接洽一下,试探试探他们的态度。如果能谈下来当然最好,谈崩了也没事,深圳那边的元器件厂商多得是,并购几家组在一起规模不会比长城电源小。“ 刘元点点头,但心里还是有些疑惑:“既然国营企业这么难收购,为什么还要花精力去谈?直接收购几家小厂不是更省事吗?“ 秦浩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因为我真正看中的不是这家厂子,而是长城电源的厂长杜和平。“ “这个人你可能不了解,但在电源行业,他可是个响当当的人物。“秦浩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北京街头熙熙攘攘的人群:“他本身就是电源专家,既懂技术又懂管理,在他手里,长城电源厂的技术专利从零增加到十二项,产品质量在国内也是数一数二的。“ 刘元恍然大悟:“所以你让我先去谈,就是为了试探杜和平的态度?“ “不止是试探态度。“秦浩走回座位坐下:“国营企业的收购谈判,牵扯的利益方太多,稍有不慎就会谈崩。我如果直接出面,一旦谈崩了,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你先去谈,就算谈崩了,我还可以出面挽回,或者换一种方式接触杜和平。“ 刘元点点头,表示明白了:“那我什么时候去?“ “我们明天就回深圳。“秦浩看了看手表:“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准备一下,把这家厂子的资料吃透,明天我们在火车上再细聊。“ 第二天一早,秦浩和刘元便踏上了返回深圳的火车。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地向南行驶,窗外的景色从北方的平原逐渐变成了南方的丘陵。车厢里人声鼎沸,有出差办事的干部,有走亲访友的百姓,也有南下打工的农民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回到深圳后,刘元立刻开始着手跟杜和平的接洽。 而秦浩这边,则是通过华强北的渠道关系,开始接触几家生产电源的小工厂。 华强北这个地方,是深圳电子元器件的集散地,大大小小的电子厂、元器件厂林立,每天都有无数人在这里寻找商机。 他先后考察了七八家小工厂,最终选定了三家有一定基础的厂子,开始进行收购谈判。这些小厂的老板大多是一些早期的创业者,技术实力不强,但胜在灵活,而且价格也相对便宜。 秦浩没有亲自出面,而是找了几个中间人帮忙牵线,很快就谈妥了收购价格。三家小厂加起来,收购成本不到两百万,但整合之后的生产能力,可以达到年产五万台电源的规模。 与此同时,刘元那边的进展却不尽如人意。 他第一次去长城电源厂,杜和平的态度还算客气,但当刘元表达收购意向之后,杜和平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收购?“杜和平皱着眉头,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我们长城电源厂是国营企业,不是什么私人作坊,怎么可能说卖就卖?“ 刘元早有准备,连忙解释道:“杜厂长您误会了,我们不是要买断厂子,而是希望进行合作,通过注资的方式帮助长城电源厂扩大生产规模,提升技术水平.“ “注资?“杜和平打断了他的话:“说白了不就是想控制我们厂子吗?我告诉你们,长城电源厂是国家资产,我是国家干部,绝对不会贱卖国有资产!“ 刘元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讪讪地告辞离开。 回到公司后,刘元把情况向秦浩汇报了一遍。秦浩听完后,并没有感到意外,反而笑了笑:“这是预料之中的事情。杜和平这种人,有原则、有底线,不会轻易妥协。你继续跟他接触,不要急于求成,先建立信任关系。“ 刘元点点头,又问道:“那收购价格方面,我们是不是应该提高一些?“ 秦浩想了想,说道:“五百万!这个价格已经远超市场价了,就算他不动心,长城总公司那边说不定会心动。“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刘元又先后去了长城电源厂几次,每次都带着不同的合作方案,但杜和平的态度始终没有松动。 直到刘元开出五百万的收购价格,杜和平的态度才有所转变。 “五百万?“杜和平听到这个数字时,明显愣了一下。要知道,长城电源厂虽然拥有技术专利,但财务状况并不好,按照市场估值,最多也就值两三百万。五百万的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对刘元说道:“刘先生,你们开出的价格确实很有诚意。不过,收购这么大的事情,不是我这个厂长能够做主的。必须上报总公司审批。“ 刘元心里暗暗叹了口气,他知道国营企业的决策流程复杂,但没想到会这么复杂。 果然,接下来的日子里,就是无休止的开会研究。 先是长城电源厂内部开会讨论,然后是上报总公司,总公司又要开会研究,有时候还会邀请刘元去参加会议。结果每次刘元兴冲冲地赶去,却发现这些会议到最后都会变成各方扯皮的闹剧。 有的领导担心国有资产流失,有的领导担心职工安置问题,有的领导担心收购后企业性质改变,还有的领导干脆就是为了刷存在感,故意提出各种刁钻的问题。 刘元被这些会议折腾得焦头烂额,但又不能发作,只能耐着性子一次次地解释、沟通、协调。 秦浩对刘元的遭遇早有预料,这也是他为什么不出面跟杜和平直接谈的原因之一。国营企业的收购谈判,牵扯的利益方太多,稍有不慎就会陷入泥潭。与其让自己被这些琐事缠身,不如让刘元去应对。 秦浩见收购谈判依然没有实质性进展,便对刘元说道:“既然谈不出个结果,那就暂时先放一放。咱们先把收购来的几个小厂子整合起来,不能让资源闲置。“ 刘元点点头,虽然有些不甘心,但也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一个月后,华强北附近的上步工业区,一家名为“宙斯“的电源厂正式开业。 这家电源厂由秦浩收购的三家小厂整合而成,拥有三条生产线,年产能可达五万台。为了给这家厂子增加一些“国际范“,秦浩还专门花钱找了个在广州工作的外企员工,让他家人在美国注册了一家公司,然后以这家美国公司的名义在国内投资。 这个时期,外资企业在国内享受各种优惠政策,而且“洋品牌“在消费者心中也更有说服力。 电源厂开业后,秦浩并没有急于扩大生产规模,而是把重心放在了技术研发上。 这个时期的电源功率一般在150W到220W之间,少数一些电源能够达到250W,功率其实并不算高。市面上很容易就能买到各种元器件,组装一台电源并不困难。 但是电源的关键技术并不在功率,而是在一些突发状况下,能否对电脑各个配件起到保护作用。 就拿停电来说,突然停电那一下对电脑的伤害是非常大的,特别是主板,弄不好就直接报废了。而且电源自身也非常害怕突然断电,电流的瞬间变化会对电源内部的元器件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更麻烦的是,90年代国内的用电环境非常糟糕。除了突然停电之外,电压波动也是常有的事。有些地区电压忽高忽低,这种不稳定的电压对电脑的伤害极大。 日本电器之所以在内地卖得好,很大程度上,就是它在极端用电环境下断电保护做得好。日本厂商在电源设计上投入了大量精力,研究各种保护电路,所以很多时候日本电器寿命可以长达十几年,而很多国产电器几年就撑不住了。 其实断电保护这个技术,很多电源厂商到了2026年都没能处理好,要想在1992年完全解决,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是只要你做得比同行要好,就足够吃下一大块市场了。 秦浩深知这一点,所以他专门前往香港,花重金聘请了一位电源专家担任研发经理,专门研究断电保护和电压波动这些问题。 这位专家叫张伟明,五十多岁,早年在日本松下工作过十几年,对电源技术有深刻的理解。秦浩开出五十万年薪,这个价格在1992年绝对算是高价,但秦浩觉得物有所值。 转眼又是一个月过去,时间不知不觉已经来到1992年的年底。 深圳的冬天并不冷,阳光明媚,气温宜人。但对于刘元来说,这个冬天却格外忙碌。 宙斯电源厂的生产已经步入正轨,第一批产品即将下线。刘元每天都要在工厂盯着生产进度,确保质量不出问题。 这天,刘元正在车间盯着生产线,腰间的大哥大忽然响了。 “喂,哪位?“刘元接起电话。 “刘元儿,是我,陈启明啊,工作你帮我找得怎么样了?“陈启明的声音透着急切。 刘元一拍脑门,最近这段时间太忙,他愣是把这事给忘了。 “咳咳,那什么,已经有眉目了,回头我再帮你问问。“刘元有些心虚地说道。 陈启明信以为真,感激道:“好,那我可就等你的好消息了,等发了工资我请你喝酒。“ “行,我这边还有点事,先挂了。“ 挂断电话后,刘元开始琢磨上哪给陈启明安排工作。 宙斯电源厂这边倒是缺人,但陈启明肯定不愿意在秦浩手底下干活。他认识的那些老板也都有类似的问题,要么专业不对口,要么暂时没有空缺。 “咦,有了。“ 刘元忽然眼珠一亮,拨通了杜和平的电话。 虽然收购谈判还在僵持中,但他和杜和平的关系还算不错,杜和平对刘元还是很客气的,毕竟这位可是金主的人,万一哪天收购谈成了,说不定就是上下级关系了。 “杜厂长,您好,我是刘元啊。“ “哦,刘总啊,有什么事吗?“杜和平的声音有些无奈,还以为刘元又是来催收购的。 “杜厂长,我有个同学想找份工作,不知道您那边能不能安排一下?“刘元开门见山地说道。 杜和平一听不是收购的事,顿时松了口气:“大学生啊?那倒是可以,不过我们这的待遇不算太高,就怕委屈了您这位同学。“ 刘元笑道:“深圳这边的待遇肯定比内地好,那小子要是还不满足,我大耳刮子抽他!“ 杜和平也笑了:“那我这边就没问题了,让他直接来报道就行。“ “好,那我让他尽快来深圳。“ 挂断电话后,刘元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把这事给办成了。 不过他并没有马上给陈启明回电话,而是等到第二天才慢悠悠让声讯台给陈启明BP机发了消息。 这也是刘元的小心思,要是表现得太积极,陈启明还以为他一直在惦记这事呢。 陈启明收到消息后,当天就买了火车票,一路坐着绿皮火车哼哧哼哧来到深圳。 他在火车站给刘元打了个电话,刘元让他先找个地方住下,明天再见面。 第二天一早,刘元来到陈启明住的招待所。 刘元原本是打算先带陈启明转一转华强北的,结果陈启明却让他带自己去证券交易所。 证券交易所里,气氛热烈非凡。一群大爷大妈在窗口排队交易,有的在买入,有的在卖出,还有的在旁边观望。交易所里的电子显示牌不断变幻着数字,红红绿绿的数字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一幕看得陈启明热血沸腾,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金矿之中,只要伸手就能捞到金子。 “刘元,我早就该来深圳了,要是早来说不定现在也是百万富翁了。“陈启明兴奋地说道,眼睛紧紧盯着电子显示牌。 刘元见陈启明眼神已经有些不太正常,忍不住再次提醒:“股票这玩意风险很大,你可别陷进去。“ “我知道,我知道。“陈启明敷衍地点点头,心思却完全在那些跳动的数字上。 好不容易等到中午休市,刘元带着陈启明下馆子吃饭。 陈启明也是真的饿了,一通狼吞虎咽,吃得满嘴流油。 “你慢点儿,没人跟你抢,搞得跟八百年没吃过饭一样。“刘元调侃道。 陈启明一边胡吃海塞,一边抽空说道:“嗨,别提了,我算是彻底把我爸给得罪了,这次出来硬是一分钱都不给我,还是我妈塞给我点钱,要不然我连火车票都买不起。” “对了,刘元你借我点钱吧,等我发了工资还你。” 刘元也没放在心上,从钱包里数出两千块钱递给他:“先拿着用,不够再跟我说,也不用急着还,等你手头宽裕了再说。“ 陈启明看着刘元钱包的厚度,心中暗下决心,一定要混出个样子来给孙玉梅看看,他不比秦浩差! 吃完饭后,刘元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条递给陈启明:“这上面有电话和地址,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你直接去报道就行。“ 陈启明随手就塞进兜里,拍了拍刘元的胳膊:“谢了刘元,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嗨,跟我还客气什么。“ 等刘元走后,陈启明并没有去长城电源厂报道,而是直接扎进证券交易所。 可惜1993年初这段时间,股票发行还是采取认购证的方式,陈启明手里没有认购证,压根就买不了股票。 他站在交易所里,看着别人买进卖出,心里急得像猫抓一样。 就在陈启明发愁该怎么弄到股票认购证时,他注意到交易所角落里有人在兜售认购证。他赶紧凑过去一问,结果一张认购证就得一千块,而且还不保证能中签。 “这钱也太好赚了。“陈启明眼珠一亮,自认为找到了发财的门路。 他记得明天刚好就有一批股票认购证上市发行,于是决定明天一大早就去排队购买。 第二天一大早,陈启明就来到指定的销售网点。 结果放眼望去,网点门口早已排起了长龙,队伍从网点门口一直延伸到街道尽头,少说也有几百人。而且为了防止有人插队,排队的人不管男女老幼,一个个都抱着前面的人,把整个网点到街道的路堵得水泄不通。 陈启明傻眼了,他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 他换了好几个网点,发现一个比一个人多,而且很多网点刚刚开业不到半个小时,就宣布认购证已经售罄,后面排队的人只能望洋兴叹。 就在陈启明准备失望而归时,忽然发现有拿到股票认购证的人当场就找起了买主。 虽然依旧很贵,但比一千块一张还是要便宜不少。 陈启明一咬牙,花了六百块钱买了一张。 别说,还真让他运气爆棚中了签。 立马,陈启明就杀向交易所,把兜里所有的钱全都拿出来买了一支股票。 这个时期的股票基本都是赚的,很快这支股票就给陈启明带来了丰厚的回报,一千多直接变七千。 “原来赚钱这么容易,我还上个屁的班啊!“陈启明看着账户里的数字,兴奋得手都在发抖。 他决定了,先把这支股票卖了,然后再拿钱买认购证,重新杀回股市。 然而,接下来几次买的认购证都没有中签,这下不仅没发财,连吃饭住宿都成了问题。(本章完) 第18章 :销售返点 招待所的房间里,陈启明躺在硬板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灯泡发呆。 钱包早就空了,肚子咕咕叫着抗议,但他连下楼吃碗面的钱都没有。 更糟糕的是,招待所的老板已经来催过两次房费了。再不交钱,明天就得卷铺盖走人。 “妈的。”陈启明狠狠地骂了一句,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 他怎么也想不通,明明第一次买认购证就中了签,一千多块钱变成了七千多,那感觉简直像在做梦,为什么后面就再也没中过一次,他将一切归咎于自己的本钱太少,要是能多买一些认购证,肯定能中。 于是,陈启明脑海里浮现起刘元钱包里那一沓厚厚的百元大钞。 刘元正在办公室里审阅这个月的财务报表,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刘元!刘元在吗?我是陈启明!“ 刘元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笔,走出去一看,只见陈启明正站在门口,跟前台小姑娘说着什么。 “刘元!“陈启明一见刘元,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哎呀,可算找到你了!“ “你怎么来了?“刘元有些意外:“不是说让你去长城电源厂报导吗?“ “这不是……这不是想先来看看你嘛。“陈启明搓着手,一脸谄笑:“对了刘元,你能不能再借我点钱?我那边出了点急事“ 刘元盯着陈启明,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陈启明这副样子,他太熟悉了。大学的时候,陈启明每次缺钱都是这副嘴脸。 “等等。“刘元打断他:“我之前不是给了你两千块钱吗?这才几天,你就花完了?“ 陈启明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开始闪烁:“深圳这边开销大嘛,吃饭、住宿什么的“ “吃饭住宿能花两千块?“刘元的声音沉了下来:“你天天吃鲍参翅肚,住星级酒店啊?“ 陈启明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刘元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想起了什么:“你是不是拿去炒股了?“ 陈启明的脸色瞬间变了,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低下了头:“我“ “你真去炒股了?“刘元的声音提高了几度:“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股票这玩意水很深,你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外行,往里冲什么?“ “我我第一次明明赚了的“陈启明小声辩解道:“一千直接变七千,我寻思着“ “那后来呢?“刘元打断他:“后来是不是全赔进去了?“ 陈启明低着头,不敢说话。 刘元长长地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陈启明,咱们是同学,有些话我就直说了。“刘元看着他,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刚来深圳,人生地不熟,没有稳定收入,没有积蓄,这时候去炒股,就是赌博。我管你一顿饭、一张床,那是救急,没问题。但你要让我拿钱给你炒股,门都没有。“ 陈启明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你手里还有多少钱?“刘元问。 “没……没了。“陈启明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刘元又叹了口气,从钱包里掏出两张百元大钞,递给陈启明:“拿着,一个月的伙食费。从今天开始,你去长城电源厂报道,老老实实上班,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等你稳定下来,攒了点钱,想怎么折腾是你自己的事,但现在,听我的。“ 陈启明看着那两张钞票,心里五味杂陈。他来深圳是想发大财的,是想让孙玉梅看看他不比秦浩差的,可现在. “行吧。“他接过钱,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谢了刘元,等我以后发达了,一定十倍还你。“ “行了,赶紧去报道吧。“刘元摆摆手:“杜厂长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直接去就行。“ 陈启明点点头,转身离开。 等他走后,刘元摇了摇头,拿起电话,拨通了杜和平的号码。 “杜厂长,您好,我是刘元。我那个同学陈启明今天会去您那边报道对,麻烦您多照应一下.好,谢谢您。“ 挂断电话后,刘元又叹了口气,继续审阅那堆报表。 长城电源厂位于深圳福田区的一片工业区里,厂房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门口的保安亭里,一个上了年纪的大爷正听着收音机里的粤剧。 “大爷,我是来报道的,我叫陈启明。“陈启明满脸堆笑。 保安大爷打量了陈启明一眼:“哦,登记一下,然后去人事科报道吧。“ 陈启明来到人事科登记时,杜和平正好也在,见陈启明进来,热情的打着招呼:“你就是陈启明吧?“ “杜厂长好,我是陈启明。“陈启明连忙点头。 “刘总跟我说过你的情况。“杜和平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学生,我们厂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谢谢杜厂长,不过我不太懂电子……“陈启明有些尴尬。 “没关系,不懂可以慢慢学嘛。“杜和平转头喊了一句:“老张,你过来一下。“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这是行政科的张科长,你先去行政科帮忙,做一些资料整理的工作。“杜和平对陈启明说道:“待遇方面,每个月一千二,包三餐,住宿的话厂里有宿舍,每个月交点电费就行。“ 陈启明虽然瞧不上这点工资,但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先在这干着了。 跟着张科长去了行政科,陈启明被安排在角落的一张办公桌上,主要工作就是整理文件、抄写数据、跑跑腿什么的。 忙完之后,陈启明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厂房发呆,心里一百个不情愿。 他堂堂一个大学生,怎么就沦落到做这种打杂的工作了? 可一想到口袋里只有刘元给的那两百块钱,他又只能咬牙忍着。 先混着吧,等攒够了钱,再想办法。 …… 与此同时,宙斯电源厂的生产车间里,秦浩正站在测试台前,盯着面前的示波器。 “秦总,测试数据出来了。“张伟明拿着一份报告走过来:“断电保护响应时间,0.02秒;电压波动范围,170V-260V;过载保护测试,通过。“ 秦浩接过报告,仔细看了看,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张工,辛苦了。“他拍了拍张伟明的肩膀:“这个数据,比国内同行强多少?“ 张伟明想了想:“断电保护响应时间,国内同行一般在0.05秒到0.1秒之间,我们快了两到五倍。电压波动范围,国内同行一般是180V-240V,我们的适应范围更广。总体来说,我们的产品性能至少比国内同行高出30%到50%。“ “跟日本产品比呢?“ 张伟明沉默了一下:“跟日本产品比,还有差距。日本产品的断电保护响应时间能达到0.01秒,电压波动范围能达到160V-270V。不过,考虑到我们的成本优势,这个差距是可以接受的。“ 秦浩点点头:“那就按这个标准量产。定价方面,我考虑了一下,比国产电源贵50%,比日本电源便宜一半,走中高端路线。“ “比国产贵50%?“张伟明有些担忧:“秦总,这个价格会不会太高了?消费者能接受吗?“ 秦浩笑了笑:“价格战是最愚蠢的竞争方式。我们的产品比国产好,为什么要跟他们打价格战?消费者不傻,他们愿意为质量买单。至于那些只看价格不看质量的消费者,本来就不是我们的目标客户。“ 张伟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随后秦浩再度返回北京,通过中关村黄页收集到的信息开始跟经销商谈合作。 一开始,很多经销商都不买账。宙斯这个牌子没人听说过,价格又比国产贵一大截,谁愿意冒险? 直到秦浩拿出一份销售返点方案。 “销售返点?“ “对,就是根据销量给经销商返利。卖得越多,返利越高。而且上不封顶。” “那具体的返点有多少?” “以五百台为标准,每销售五百台可以拿到销售额2%的返点。” 2%看似不多,却是实打实的利润,而且电源的价格也不便宜,随随便便都是几百块,只要能达到销量,算下来也是一笔不菲的数字。 慢慢地,开始有经销商愿意试一试。几台、十几台、几十台…… 等到第一批试用的经销商反馈回来,口碑也开始发酵。 “这电源确实不错,断电保护做得好,组装机返修率明显下降了。“ “价格虽然贵点,但质量确实过硬,值!“ “嘿嘿,五百台的返点三天到账,付钱这么爽快的公司我还是第一次见。“ 口碑一传十、十传百,订单开始像雪片一样飞来。 再加上正好赶上年底的销售旺季,中关村的兼容机组装商都在疯狂备货,宙斯电源的销量一下子就上去了。 一个月下来,单月销量超过了五千台! 这个数字,对于一个刚成立不久的新品牌来说,简直是奇迹。 但这样一来也带来了一个问题,产能跟不上了。 “秦总,订单已经排到半年之后了,我们的生产线已经三班倒满负荷运转,实在赶不出来。“刘元拿着一份报表,眉头紧锁。 秦浩看着报表上的数字,沉默不语。 三条生产线,年产能五万台,理论上每月能生产四千多台。但实际操作中,设备故障、原料短缺、工人熟练度不够等问题,都会影响产能。五千台的订单,已经是极限了。 “必须扩大产能。“秦浩放下报表:“但建新厂、买设备、招工人,至少要半年时间。半年太久了,市场不等人。“ “那怎么办?“刘元问。 秦浩想了想,忽然笑了:“你还记得长城电源厂吗?“ 刘元一愣:“长城电源厂?您是说……“ “杜和平那边,总公司还在开会研究收购的事。“秦浩站起身,走到窗边:“既然收购谈不拢,那就换个方式。“ “什么方式?“ “代工。“秦浩转过身:“我们出订单、出技术、出原料,长城电源厂帮我们生产。这样既能解决我们的产能问题,又能让长城电源厂有活干。“ 刘元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前些天杜和平还跟我吐槽销售遇阻,产品生产出来只能堆在仓库里,越生产亏损越大。“ 秦浩笑了笑:“那就一次性下三万台的订单。“ “三万台?!” “没错。“秦浩点点头:“就是要让杜和平看看,什么叫实力。“ 几天后,秦浩和刘元再次来到长城电源厂。 杜和平在办公室里接待了他们,态度依旧客气,但眼神中带着一丝警惕。 “秦总,刘先生,今天来是……“杜和平试探着问道。 “杜厂长,我今天来,是想跟您谈一笔生意。“秦浩开门见山:“我们宙斯电源现在订单量大增,产能跟不上,想请贵厂帮忙代工。“ “代工?“杜和平有些意外。 “对,代工。“秦浩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们的技术标准和质量要求,你可以先看看。如果没问题的话,我们打算一次性下三万台的订单。“ “三万台?“杜和平瞪大了眼睛:“秦总,您没开玩笑吧?三万台,那可是我们厂全年的产能!“ “我没开玩笑。“秦浩平静地看着他:“订单就在这里,预付款我可以先付30%,货到付清余款。怎么样,杜厂长,有没有兴趣?“ 杜和平陷入纠结之中,作为电源专家,他打心底里不想代工别人的电源,但是作为厂长,他必须考虑效益,总公司那边原本就对长城电源厂一直处于亏损很不满意。 “秦总,您的条件确实很有诚意。不过……“他顿了顿:“这么大的订单,不是我一个人能做主的,还是要上报总公司。“ “我知道。“秦浩点点头:“但代工不像收购那样涉及产权变更,应该会快很多。杜厂长,您先看看技术标准,如果没问题的话,可以先试产一批。等总公司批下来了,再大规模生产。“ 杜和平拿着文件翻看了几页,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秦总,您这技术标准……比我们现有的产品还要高啊。“杜和平抬起头,神色复杂地看着秦浩。 “那是自然。“秦浩笑了笑:“我们的产品走的是中高端路线,质量必须过硬。杜厂长,您是行家,应该看得出来,这些技术标准对长城电源厂来说,不是做不到,只是需要一些改进。“ 杜和平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好,我先研究研究,尽快给您答复。“ “那我就等杜厂长的好消息了。“秦浩站起身,伸出手:“合作愉快。“ 杜和平握住秦浩的手,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年轻人,财大气粗,又有市场,相比之下,长城电源厂体制僵化、效率低下,已经越来越难以适应市场的竞争了。 也许,被收购并不是一件坏事 …… 三天后,深圳火车站的站前广场上,人流熙熙攘攘。 1993年的深圳,正值改革开放的热潮,每天都有无数人从全国各地涌来,寻找机会、追逐梦想。火车站作为这座城市的门户,更是繁忙得不可开交。 秦浩站在广场边缘,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 “亲爱的!“ 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秦浩循声望去,只见两个年轻女子正朝他走来。 走在前面的是孙玉梅,二十出头的年纪,身材高挑,面容姣好,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披在身后,走起路来轻盈灵动,一看就是舞蹈演员出身。 跟在她身后的是韩灵,年纪相仿,个子稍矮一些,穿着白色的短袖衬衫和牛仔裤,五官精致,气质清冷,眉宇间却带着几分矜持。 “走吧,车在外面。“秦浩领着二人走出车站广场。 一辆黑色的丰田皇冠轿车静静停在路边,车身锃亮,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孙玉梅一见这辆车,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哇,皇冠!这是你的车?“ “刚买的。“秦浩打开车门:“上车吧。“ 孙玉梅坐进副驾驶,韩灵坐在后排。车门关上,孙玉梅忍不住四处打量,摸摸座椅、看看仪表盘,啧啧称赞:“这真皮座椅真舒服,空调也好舒服,比我们单位那辆破吉普强太多了。“ 她转过头,看着秦浩:“这车多少钱啊?“ 秦浩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随口说道:“四十五万吧。“ “四……四十五万?!“ 孙玉梅和韩灵同时愣住了,两人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1993年,普通工人的月工资也就两三百块,四十五万相当于一个人一百多年的工资!就算是在舞蹈团,孙玉梅和韩灵的工资加起来也不过五六百,这四十五万对她们来说,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 车子驶出停车场,沿着深南大道向东行驶。窗外的景色飞速掠过,高楼大厦、宽阔的马路、繁忙的工地……深圳这座城市的活力和朝气,一览无余。 “深圳变化真大啊。“孙玉梅看着窗外,感慨道:“几年前还是小渔村,现在这么多高楼。“ “深圳这几年发展很快。“秦浩说道:“以后还会更快。“ 韩灵坐在后排,默默地看着窗外的景色。 车子很快驶入华强北附近的一家酒楼,秦浩找地方停好车,领着二人走进酒楼。 刘元已经在包厢里等着了,一见三人进来,立刻站起来迎上去。 “孙玉梅……韩灵,你……你们来啦“刘元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尤其是看到韩灵的时候,脸上更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刘元,好久不见。“孙玉梅笑着打招呼。 韩灵点点头:“刘元,你最近还好吧?“ “还行,跟着老秦混,他还能亏待我咋滴。”刘元挠头傻笑后殷勤地招呼着,特意把韩灵安排在自己旁边坐下。 “来来来,都坐下。“ 四人围坐在圆桌旁,刘元点了一桌子的菜,边吃边聊。 “你们这次来深圳准备待多久?“刘元问道。 “待个两三天就回去吧,深圳也没什么好玩的地方,我们也就是演出结束后正好有空,想着来中英街买些港货回去。“孙玉梅说道:“给亲戚朋友带点。“ “中英街现在人挺多的,去的话最好早点去,不然排队都要排半天。“秦浩提醒道。 “那明天一早我们就去。“孙玉梅点点头。 聊了一会儿,孙玉梅娇滴滴的问:“亲爱的,你最近在忙什么,这么久了也不回北京看我。“ 秦浩随口道:“这不是最近开了家电源厂嘛,忙着开拓市场,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的,哪有时间。“ “电源厂?“孙玉梅有些意外:“你们之前不是倒腾股票认购证吗?” 刘元笑着解释:“那玩意哪能一直干,现在全国人民都知道股票认购证能挣钱,每次股票认购证发行,全国人都涌到深圳来了,老秦觉得这钱挣得太费劲,干脆就转型了。” 孙玉梅顿感失望,其实她也想靠这个赚点钱花花的。 吃完饭后,孙玉梅忽然提议:“秦浩,既然你的电源厂就在附近,能不能带我们去看看?“ 秦浩点点头:“没问题,正好刘元也要回厂里,一起过去吧。“ 韩灵听到这话,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 孙玉梅察觉到了,低声说道:“去看看嘛,反正下午也没什么事。“ 韩灵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点头:“那好吧。“ 刘元见韩灵同意,心中顿时一阵欣喜。他追了韩灵快四年,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这次韩灵能来深圳,对他来说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四人离开酒楼,秦浩开车,很快便来到了上步工业区的宙斯电源厂。 厂房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门口挂着“宙斯电源“的招牌,几个工人正在装卸货物,一派繁忙景象。 走进厂房,机器的轰鸣声扑面而来,工人们在流水线上忙碌着,一个个电源组件被组装、测试、包装,井然有序。 刘元十分殷勤地当起了导游,领着孙玉梅和韩灵四处参观,边走边介绍:“这是生产线,我们的电源都是在这里组装的;这是测试区,每一台电源都要经过严格测试才能出厂;这是仓库,成品都存放在这里,等着发货……“ 孙玉梅看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赞叹:“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电源厂,居然这么复杂。“ “刘元,你们这个工厂一年能挣多少钱?” 刘元下意识看向秦浩,见秦浩没有阻拦的意思,这才开口。 “如果今年能一直保持现在的销量,一年的利润应该在四百万左右吧。” “这么多?” 孙玉梅跟韩灵都吓了一跳,在她们印象里北方的工厂都处于倒闭边缘,没想到秦浩这个工厂居然这么挣钱。(本章完) 第19章 :夜会 傍晚时分,秦浩开车带着孙玉梅和韩灵来到酒店。 这是一家位于华强北附近的中档酒店,门面不算豪华,但在1993年的深圳,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档次了。大堂里铺着红色地毯,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前台小姐穿着制服,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两间标准间。“秦浩对前台说道。 “等等。“韩灵忽然开口,看了看房价牌上的数字:“一间标准间多少钱?“ “一百八。“前台小姐回答。 “一百八?“韩灵皱了皱眉,转头看向秦浩:“秦浩,我们两个人住一间房就行,开两间太浪费了。“ 秦浩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孙玉梅一眼。 孙玉梅的笑容僵在脸上,原本秦浩开两间房这样晚上他就可以过来,现在韩灵提出要住一间房…… “这……“秦浩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了?“韩灵有些疑惑地看着两人:“两间房要三百六,太贵了。我们舞蹈团的工资才多少,能省一点是一点嘛。“ 孙玉梅心里那个急啊,可她能说什么?难道当着韩灵的面说“我要晚上去私会秦浩“?那也太不要脸了! “那……那就一间吧。“孙玉梅只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心里却在暗暗盘算着对策。 秦浩看了孙玉梅一眼,神色有些无奈,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那就要一间标准间。“秦浩对前台说道,随即掏出钱包付了房费。 拿到房卡后,三人一起上楼。电梯里,韩灵还在念道着省钱的事:“一百八呢,都赶上我们舞蹈团半个月工资了。“ 孙玉梅心不在焉地应着,脑子里却在想着晚上该怎么办。 到了房间门口,秦浩把房卡递给孙玉梅:“你们好好休息吧。“ “好。“孙玉梅接过房卡,眼神在秦浩脸上停留了一秒,似乎在传递着什么信息。 秦浩微微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韩灵走进房间,四处打量了一番。标准间不大,两张单人床并排摆放,中间是一个床头柜,窗户朝向街道,能看到外面繁华的夜景。 韩灵把背包放在其中一张床上,笑盈盈的道:“这酒店比我们演出时住的条件好多了。“ 孙玉梅坐在另一张床上,心情就没那么美丽了。 二人把行李放好后,换了身衣服,就跟着秦浩下去吃晚饭了,不过韩灵发现孙玉梅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地看一眼秦浩,而秦浩也时不时地看向孙玉梅。两人之间的眼神似乎都在刻意回避自己,让韩灵隐隐觉得有些奇怪,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饭后,秦浩把二人送回酒店。 “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去中英街。“ “好的,你也早点休息。“韩灵说道。 孙玉梅站在一旁,轻轻点了点头,眼神里却带着一丝期待。 回到房间后,韩灵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参加完文艺汇演孙玉梅就马不停蹄带着她来了深圳,早就累得不行了。 孙玉梅却怎么也睡不着,她躺在床上,听着隔壁韩灵均匀的呼吸声,心里七上八下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墙上的时钟指向了十一点。 韩灵的呼吸声越来越均匀,显然已经进入了深度睡眠。 孙玉梅悄悄坐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韩灵的床边,确认她已经睡熟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走到门边,轻轻打开房门,探头看了看走廊。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壁灯发出昏黄的光芒。 孙玉梅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轻轻关上门,然后快步走到隔壁房间门口。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 门很快打开了,秦浩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怎么这么晚才来?“他低声问道。 “韩灵刚睡着,我等了好久。“孙玉梅嘟着嘴,一闪身进了房间。 门刚关上,秦浩就把她拉进怀里,低头吻了下去。 孙玉梅的双手环住秦浩的脖子,热烈地回应着。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凌晨一点。 “我得回去了。“孙玉梅看了看时间:“再不回去,韩灵醒来发现我不在,就露馅了。“ “你就忍心让我一个人独守空房?”秦浩坏笑搂住孙玉梅的香肩。 “别闹,明天还要去中英街呢。“孙玉梅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秦浩笑了笑,送她到门口:“那明天见。“ “明天见。“孙玉梅踮起脚尖,在秦浩唇上轻轻一吻,然后打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走廊里依旧空无一人,孙玉梅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的房间,轻轻推开门,蹑手蹑脚地走到自己的床边。 还好韩灵依旧双眼紧闭,应该没发现她半夜偷会情郎。 其实韩灵压根就没睡着,刚刚她半夜起床上厕所,惊讶的发现孙玉梅不见了。 虽然她还没有跟肖然走到那一步,但男女之间那点事情,还是知道一点的。 韩灵的脸红得发烫。她一想到孙玉梅半夜偷偷溜出去,跟秦浩在隔壁房间……她就觉得心跳加速,脸红耳赤。 孙玉梅也太大胆了吧! 韩灵把脸埋在枕头里,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她越想,脑子里就越控制不住地浮现出各种画面。 最后,她只能强迫自己数羊,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脑海。 …… 第二天早上,孙玉梅醒来的时候,发现韩灵还在睡。 其实韩灵早就醒了,只是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孙玉梅,所以一直装睡。 孙玉梅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完毕,然后走到韩灵床边,轻轻推了推她:“韩灵,醒醒,该起床了。“ 韩灵假装刚刚睡醒,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几点了?“ “八点了,秦浩应该已经在楼下等我们了。“孙玉梅说道。 “好,我这就起来。“韩灵坐起身,低着头,不敢看孙玉梅的眼睛。 两人洗漱完毕,下楼来到酒店的餐厅。 秦浩已经坐在角落的一张桌子旁,面前摆着几碟点心和一壶茶。 “早。“秦浩站起来,招呼两人坐下。 “早。“韩灵低着头,声音很小,根本不敢跟秦浩对视。 孙玉梅倒是十分坦然地坐在秦浩旁边,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这莲蓉包不错,韩灵你也尝尝。“ 韩灵坐在对面,低着头喝粥,眼睛一直盯着碗里的粥,不敢抬起来。 秦浩看了韩灵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从韩灵的种种异样来看,她肯定发现了什么。 但秦浩并不在意。他和孙玉梅的关系,本来就没有打算隐瞒。韩灵知道就知道吧,反正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吃完饭我们就去中英街。“秦浩说道:“中英街现在人很多,去晚了排队都要排半天。“ “好。“孙玉梅点点头。 韩灵依旧低着头,小声应了一句。 三人吃完早餐,秦浩开车带着二人前往中英街。 一路上,孙玉梅叽叽喳喳地说着话,韩灵却一直沉默不语,坐在后排的角落里,看着窗外的风景。 她完全不敢跟秦浩对视。每当秦浩从后视镜里看后面车辆时,她就会下意识地低下头,假装在看别的东西。 车子很快驶入沙头角,中英街的入口处已经排起了长队。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办证。“秦浩对两人说道。 中英街是深圳和香港的交界处,进入需要办理通行证。秦浩排了半个多小时的队,才办好三人的通行证。 三人走进中英街,只见狭窄的街道上人山人海,两旁的店铺琳琅满目,各种港货堆积如山。 “这就是中英街啊。“孙玉梅好奇地四处张望:“听说这里的东西都是香港货,比外面的便宜很多。“ “是便宜一些,但也要会砍价。“秦浩说道:“走,我带你们去几家靠谱的店。“ 三人沿着街道慢慢走着,不时在各种店铺前驻足。 孙玉梅看中了一件时髦的连衣裙,拿起来在身上比划:“这个好看吗?“ “好看。“秦浩点点头:“老板,多少钱?“ “一百五。“老板是个中年妇女,操着一口广东普通话。 “一百五?“孙玉梅有些犹豫:“有点贵……“ “不贵不贵,这可是香港货,质量好得很。“老板娘热情地说道。 秦浩直接掏出钱包,抽出一张百元大钞递过去:“就一百,包起来。“ 老板娘迟疑了一下,还是麻利地把裙子包好:“老板再来啊!“ 孙玉梅拿着裙子,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韩灵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羡慕,但很快又调整好了心态。 她不是什么物质的女人,虽然羡慕孙玉梅有人买单,但她也不想靠别人。她自己有手有脚,想买什么可以自己花钱。 三人继续往前走,韩灵在一个手表柜台前停下了脚步。 柜台里摆放着各种款式的手表,有男式的,也有女式的,款式都比内地流行的要新颖许多。 “这个多少钱?“韩灵指着一款男式手表问道。 “三百五。“老板说道。 “能便宜点吗?“ “最低三百二,不能再低了。“ 韩灵想了想,从包里掏出钱,数了三百二十块递过去:“我要了。“ 秦浩站在一旁,看着韩灵自己掏钱买手表,没有说什么。他知道韩灵的性格,不会随便接受别人的钱。 “买给谁的?“孙玉梅好奇地问道。 “肖然。“韩灵低着头,声音很小。 孙玉梅摇摇头,在她看来韩灵跟肖然谈恋爱太吃亏了,不仅什么都没得到,还得贴钱给肖然买礼物。 三人继续逛着,孙玉梅又看中了几件衣服和首饰,都是秦浩买单。前前后后加起来,花了差不多两三千块。 韩灵则只买了一块手表和几样小东西,也花了四百多块。 “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秦浩看了看手表,已经一点多了。 “好。“孙玉梅拎着大包小包,脸上满是满足的笑容。 …… 与此同时,长城电源厂的厂区里,刘元正在杜和平的陪同下参观生产线。 “刘总,第一批货已经开始生产了,预计下周就可以陆续交货。“杜和平指着正在运转的机器说道:“质量方面您放心,我亲自盯着。“ “那就麻烦杜厂长了。“刘元点点头:“秦总对这批货很重视,希望杜厂长能严格把控质量。“ “刘总放心,我们厂虽然是做代工,但质量绝对不会马虎。“杜和平拍着胸脯保证道。 两人边走边聊,穿过车间,来到行政办公楼。 刚进办公楼,刘元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陈启明?“ 陈启明正在整理文件,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抬头一看,顿时愣住了。 “刘元?你怎么来了?“ “我来盯着代工的事。“刘元走过去。 “嗯,在行政科。“陈启明低着头,声音有些小。 杜和平在一旁说道:“陈启明是刘总推荐来的,我安排他在行政科帮忙,小伙子挺能干的。“ 刘元点点头:“那就好。对了陈启明,中午一起吃饭吧,我请你。“ 陈启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 中午,刘元在厂区附近的一家餐馆订了个包厢,请杜和平和几个厂领导吃饭,顺便也叫上了陈启明。 饭桌上,杜和平和刘元谈笑风生,聊着代工的事情、市场的前景、深圳的发展。 陈启明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默默地吃着饭。 他看着刘元和杜和平谈笑风生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曾几何时,他和刘元是平起平坐的同学,甚至他还觉得自己比刘元强。可现在呢?刘元是副总,拿着大哥大,和厂长谈笑风生;而他只是一个小小的行政科文员,每个月拿着一千二的工资,干着打杂的活。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这个厂现在是在给秦浩做代工! 他来深圳是想证明自己不比秦浩差,可现在,他居然成了秦浩的供应商的员工,间接在给秦浩打工! 这算什么? 陈启明越想越憋屈,恨不得立刻摔碗走人。可一想到自己口袋里就只剩不到五十块,他又不得不忍下来。 至少,得先拿到上个月的工资再说。 吃完饭,杜和平和几个厂领导先回去了,刘元则跟着陈启明来到了他的宿舍。 宿舍不大,十几平米,四人间,一个衣柜,一张书桌,简陋但还算整洁。 “条件是差了点,不过比外面租房便宜。“刘元环顾四周,说道。 “还行,比咱们寝室可好太多了,至少还有吊扇。“陈启明坐在床上,低着头。 刘元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看着陈启明:“最近怎么样?还想着炒股吗?“ 陈启明摇摇头,苦笑道:“没钱了,炒什么股。“ “那就好好干,攒点钱,以后再想办法。“刘元劝道。 刘元看了他一眼,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你知道我昨天看到谁了吗?“ “谁?” “孙玉梅。” 陈启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孙玉梅?她来深圳了?“ “是啊,前两天刚来,跟韩灵一起来的。“刘元说道:“秦浩在火车站接的人,现在应该带她们去中英街买东西了。“ “她……她是专门来找秦浩的?“陈启明的声音有些发抖。 刘元拍了拍陈启明的肩膀:“兄弟听我一句劝,天涯何处无芳草……” 陈启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陈启明,你没事吧?“刘元见陈启明的脸色不对,有些担心地问道。 “没事。“陈启明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我没事。“ 刘元叹了口气,拍了拍陈启明的肩膀:“好好干,别想太多。以后有机会,我帮你介绍更好的工作。“ 说完,刘元站起身,离开了宿舍。 陈启明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眼神阴沉。 他不甘心,他不甘心就这样认输! 可他现在身无分文,连辞职的资本都没有,只能先忍着。 …… 从中英街回来后,韩灵决定明天就回北京。 “这么快就走?“孙玉梅有些舍不得:“不再多玩几天?“ “不了。“韩灵说道:“这次我们出来这么久,也该回去了。“ 孙玉梅看了看秦浩,眼里满是不舍。她也不想这么快就走,但韩灵要回去,她一个人留下来也不太合适。 “那明天我送你们去火车站。“秦浩说道。 第二天一早,秦浩开车把孙玉梅和韩灵送到南山火车站。 “到了。“秦浩把车停在火车站门口。 “谢谢。“韩灵打开车门,背上自己的包。 孙玉梅坐在副驾驶,转头看着秦浩,眼里满是不舍。 “等我忙完这阵子就回北京。“秦浩握了握她的手,低声说道。 “我等你。“孙玉梅轻轻说道。 火车缓缓启动,孙玉梅坐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暗自下了个决定。 …… 回到北京后,韩灵第一时间找到了肖然。 之前因为舞蹈服的事情,二人大吵了一架,后来肖然重新买了一套舞蹈服赔罪,韩灵也就原谅了他。 “肖然。” “韩灵?你回来了?“肖然看到韩灵,眼睛一亮。 “嗯。“韩灵从包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肖然:“这是我在深圳给你买的。“ 肖然接过盒子,打开一看,是一块手表。 “这……“肖然愣了一下:“给我的?“ “嗯,在中英街买的。“韩灵低着头:“听说是瑞士进口的,你戴上看看。“ 肖然看着手表,心里有些感动。他拉住韩灵的手,说道:“这块手表我很喜欢,就是让你破费了。“ 两人相视一笑,之前的不愉快彻底烟消云散。 …… 而孙玉梅回到舞蹈团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递交辞职信。 “辞职?“团长看着孙玉梅,眉头紧皱:“孙玉梅,你可是我们舞蹈团仅次于韩灵的台柱子,你走了,团里的演出怎么办?“ “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什么能比舞蹈团的工作还重要?“团长有些生气:“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想进我们团都进不来?你居然要辞职?“ “团长,我已经决定了。“孙玉梅抬起头,眼神坚定:“请您批准。“ 团长看着孙玉梅,叹了口气:“你先回去想想,想清楚了再来跟我说。“ “不用想了,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孙玉梅说完,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韩灵得知孙玉梅辞职的消息后,震惊不已。 “孙玉梅,你疯了吗?“韩灵冲进孙玉梅的宿舍,质问道:“好好的为什么要辞职?“ 孙玉梅坐在床上,正在收拾东西。她抬起头,看着韩灵,平静地说道:“我要去深圳。“ “去深圳?“韩灵愣住了:“为什么?“ “这次去深圳,我看到了很多。“孙玉梅说道:“深圳的发展很快,机会很多。我不想一辈子待在舞蹈团,吃青春饭。“ “可是……“韩灵还想说什么,却被孙玉梅打断了。 “而且,我也不放心秦浩一个人在深圳。“孙玉梅的眼神变得柔和起来:“深圳那样的花花世界,什么样的女人都有。我不在他身边,万一他被别的女人抢走了怎么办?“ 韩灵看着孙玉梅,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起了在深圳的那几个晚上,想起了孙玉梅半夜偷偷溜出去私会秦浩的场景。 “你……是认真的?“韩灵轻声问道。 韩灵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道:“可是孙玉梅,你这样放弃一切去深圳,值得吗?万一……万一他以后变心了怎么办?“ 孙玉梅幽幽说道:“秦浩对我很好,也舍得在我身上花钱,或许这是我这辈子唯一能一步登天的机会,我不想错过。“ 韩灵看着孙玉梅,一时说不出话来。 孙玉梅看着韩灵,眼神有些复杂:“韩灵,我也劝你一句,千万不要两地分居。男人啊,都一个样,世上没有不偷腥的猫。“ “肖然不是那种人。“韩灵说道:“我相信他。“ 孙玉梅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她收拾好东西,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两年的宿舍。 “韩灵,以后就再也没人跟你争领舞了,好好表现,说不定以后我会去看你演出呢。” 韩灵站在原地,看着孙玉梅离去的背影,心里百感交集。(本章完) 第20章 :厕所里的石头 孙玉梅回家把自己要去深圳的事情跟家里交待了一下,就匆匆赶到深圳。 秦浩亲自开车去火车站接的她。孙玉梅从车厢里走出来的时候,穿了一件素色的风衣,烫了个最时髦的波浪卷,脸上化了精致的妆容,在人群里依然十分惹眼。 秦浩靠在车旁,看着她一步步走过来,嘴角微微上扬。 “路上累了吧?“ “还行。“孙玉梅伸了个懒腰,尽显婀娜的身材。 “走,带你去个地方。“ 秦浩发动车子,一路朝南山区开去。 大约开了二十分钟,车子拐进一片新开发的住宅区。红砖白墙的联排小洋楼沿着街道整齐排列,每户门前都有一小片花园,虽然还没种上什么花草,但光看格局就知道不是普通人住得起的地方。 秦浩把车停在其中一栋三层小洋楼前面,拔了车钥匙,冲孙玉梅扬了扬下巴:“到了。“ 孙玉梅下了车,仰头看着眼前这栋小楼,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一楼是客厅和厨房,宽敞明亮,落地窗朝南,阳光毫不吝啬地洒进来。客厅里摆了一套皮沙发,茶几上放着果盘和鲜花,电视是最新款的松下彩电,比舞蹈团活动室那台破黑白电视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二楼是卧室和书房,卧室里铺着木地板,一张一米八的大床靠墙摆放,床头柜上放着一盏暖黄色的台灯,衣柜里已经挂了几件新衣服,显然秦浩提前准备好了。 三楼是一个小露台,摆了一组藤编的户外桌椅,站在露台上往外看,能远远望见深圳湾的方向。 孙玉梅一间一间看完,站在三楼露台上,风吹起她的头发,她深吸了一口气,忽然转过头来,一把搂住秦浩的脖子。 “亲爱的,你对我真好。“ 秦浩坏笑:“那你该怎么报答我?” 孙玉梅主动献上香吻,良久二人才分开。 站在阳台眺望远方,孙玉梅告诉自己从这天起,她就在这栋深圳安家了。 接下来的几个月,孙玉梅过得十分惬意。 秦浩不忙的时候,就会来小洋楼过夜,每次秦浩来,孙玉梅都会提前准备好一桌菜。虽然她的厨艺算不上多好,但学了几道秦浩爱吃的菜,倒也做得有模有样。饭后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或者坐在露台上吹风聊天,日子过得像蜜里调油。 秦浩忙的时候,她就跟悠闲了。早上睡到自然醒,起来给自己煮一杯咖啡,然后换上漂亮的衣服,去东门逛街,或者去附近新开的美容院做护理。深圳的时髦玩意儿比北京多了去了,什么法国香水、日本化妆品、香港时装,只要她看上的,秦浩从来不吝啬。 孙玉梅很知足,在舞蹈团一个月三百多块钱的工资,排练到脚趾磨出血,演出结束还要挤公交回宿舍。现在有人养着,住着三层小洋楼,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还要怎样? 当然,她心里也清楚,这一切都建立在秦浩对她的感情之上。所以她格外用心,每次秦浩来,她都把自己收拾得妥妥帖帖,说话做事都顺着秦浩的意思,从不说半句让秦浩不高兴的话。 ……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1993年底。 这天下午,孙玉梅在华强北逛完街,拎着几个袋子往回走,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 “孙玉梅?“ 那声音有些迟疑,带着一点不确定。 孙玉梅转过头,愣了一下。 “陈启明?“ 陈启明站在路口的另一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下面是一条皱巴巴的西裤,脚上的皮鞋也磨得没了光泽。整个人看起来灰扑扑的,像是被深圳的灰尘裹了一层。 而他对面的孙玉梅,穿着一件剪裁合身的驼色羊绒大衣,脖子上围着一条真丝丝巾,脚踩一双小皮靴,手里拎着几袋从商场买来的东西,头发做了时髦的卷发造型,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 两个人站在同一个路口,却像是来自两个不同的世界。 陈启明看着孙玉梅,眼睛里满是震惊。 他记忆里的孙玉梅,虽然大学时就挺好看,但和眼前这个浑身上下都透着精致、贵气的女人比起来,简直判若两人。 “你……你怎么在这儿?“陈启明有些结巴地问道。 “我住在附近。“孙玉梅笑了笑,目光不动声色地从陈启明身上扫过,不仅心里暗暗感叹,幸好当初选了秦浩。要是跟了陈启明,怕是连这种地摊货都穿不起。 不过看在都是大学同学的份上,孙玉梅还是笑盈盈地说道:“好久不见了,你吃饭了没?我请你吃个饭吧。“ 陈启明犹豫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又看了看孙玉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 孙玉梅带着陈启明去了附近一家还算体面的粤菜馆,点了几道招牌菜。 两人坐下来,陈启明的目光一直落在孙玉梅身上。 “你在深圳过得怎么样?“陈启明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还行吧。“孙玉梅夹了一块白切鸡放进嘴里,漫不经心地说道:“秦浩挺照顾我的。“ 陈启明的筷子顿了一下。 “秦浩……“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有些干涩。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陈启明低着头扒了几口饭,好几次欲言又止,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 孙玉梅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反正打死她都不会放弃现在优渥的生活。 终于,陈启明放下筷子,艰难地看着孙玉梅,问出了那句话: “他……对你怎么样?“ 孙玉梅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放下筷子,慢慢地展开双手。 左手腕上是翡翠玉镯,右手腕上是细金手链,十个指甲做过精致的美甲,手上的皮肤白嫩光滑。 “你不都看到了吗?“孙玉梅微笑着说。 陈启明看着那双手,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那双手,曾经是他梦里的手。他想过不知道多少次,如果有一天能握住那双手,该有多好。 可他现在配吗?穿着地摊货,在工厂挣着那点微不足道的工资。 陈启明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口都咽不下去。 “我吃饱了。“他站起身,声音嘶哑:“先走了。“ 孙玉梅看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她并不讨厌陈启明,但也不觉得亏欠他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她选了秦浩,不后悔。 …… 陈启明从餐馆出来后,一个人在街上走了很久。 深圳的冬天不算冷,但他觉得浑身发寒。 孙玉梅那双白嫩的手仿佛一直在他眼前晃,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总有一天,他要把秦浩踩在脚下!总有一天,他要把孙玉梅夺回来! 可怎么夺?他现在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没有,拿什么跟秦浩争? 不过很快,一个契机出现了。 这些天来,深圳的大街小巷都在议论一件事——股票认购证制度要取消了。 之前的股票认购证制度,说白了就是一张入场券。想买新股,得先有认购证,而认购证的数量有限,大部分都被有门路的人弄走了。小部分人攫取了绝大多数的利益,普通老百姓连喝汤的资格都没有。 有关部门终于看不下去了,出台了新政策:从1994年开始,所有新上市的股票不再需要认购证,所有人都可以参与到股市中来。 这对陈启明来说,无异于黑暗中的一道光。 以前没有认购证,他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别人在股市里翻云覆雨。现在门槛没了,他也能进场了! 他来深圳之前就炒过股,虽然亏光了积蓄,但他始终认为那是自己本钱太少。现在不一样了,他在长城电源厂打工几个月,省吃俭用攒了小几千块。 陈启明一咬牙,把所有积蓄全都砸进了股市里。 …… 1994年元旦,孙玉梅正在家里翻看新一年的日历,电话响了。 “喂?“ “玉梅,是我,韩灵。“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焦虑。 “韩灵?新年好啊!“孙玉梅靠在沙发上,笑盈盈地说道:“怎么,想我了?“ “玉梅,我想求你帮个忙。“韩灵的声音不像平时那么轻快,带着几分犹豫和为难:“你能不能……让秦浩在深圳给肖然找个工作?“ 孙玉梅愣了一下:“肖然?他不是辅导员当得好好的吗,怎么了?“ 韩灵叹了口气,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 原来肖然最近在校外给人辅导功课赚外快,想着多赚点钱,可不知道被谁举报了,说是在职教师私自兼职,违反了学校规定。学校要给他处分,肖然觉得委屈,一气之下提出了辞职。 “他这个人你也知道的,脾气上来了十头牛都拉不住。“韩灵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辞了职就没有收入了,他就想来深圳,说是这边机会多,但是我担心他人生地不熟的。想来想去,咱们这些同学里就秦浩混得最好,所以……“ 孙玉梅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我帮你问问秦浩吧。“ 挂了电话后,孙玉梅把情况跟秦浩说了一遍。 秦浩正在看公司年底的财务报表,听完之后皱了皱眉。 “肖然?“他放下手中的笔,靠在椅背上想了想:“要是别人也就罢了,肖然的话还是算了。“ “为什么?“孙玉梅有些意外。 “他那偏激的性格,你要是让他知道是我安排的工作,搞不好当场就辞职了。“秦浩摇了摇头:“到时候反而搞得大家都不好看。“ 孙玉梅想想也是,肖然那个人的性格她多少了解一些,自尊心强得要命,最受不了别人施舍。要是知道工作是秦浩安排的,指不定闹出什么事来。 “那我去回绝韩灵吧。“孙玉梅叹了口气。 “嗯。“秦浩重新拿起报表。 孙玉梅给韩灵回了电话,委婉地说了秦浩的意思。韩灵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句“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便挂了电话。 …… 肖然还是来了深圳,身上只带了几百块钱和一腔热血。 他在城中村租了一间破旧的民房,月租八十块。房间不大,十来平米,一张木板床,一扇关不严的窗户,墙皮斑驳脱落,天花板上还有水渍。洗手间在走廊尽头,和其他租户共用。 肖然把行李往床上一扔,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然后拿起电话给韩灵报平安。 “我到了,一切都好,住的地方也不错,你放心。“ 电话那头,韩灵的声音有些颤抖:“没出什么状况吧?“ “真的没事,你别担心。“肖然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深圳机会多,我肯定能找到好工作的。“ 挂了电话,肖然看着这间四面漏风的屋子,苦笑了一下。 勉强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肖然就去了人才市场。 深圳的人才市场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各色招聘启事贴满了墙,摊位前挤满了求职的人。 肖然在人群里挤来挤去,一个摊位一个摊位地看过去,越看越心凉。 大部分摊位招的都是工厂普工,年龄要求十八到三十五,学历不限,月薪四百到八百。这些活他倒不是干不了,但大学毕业生去做流水线工人,他心里确实过不去那个坎,而且工资也不符合他的预期。 那些对学历有要求的岗位,要么是文秘、会计之类的专业岗位,他不对口;要么就是要求三到五年的工作经验,他毕业之后一直在学校当辅导员,工作经验相当于零。 肖然在人才市场转了一整天,投了十七八份简历,没有一家给他回应。 第二天又去,还是一样。 第三天…… 求职受挫的肖然在街上闲逛,路过一家商场的时候,想起韩灵一直想要一个随身听,便走进去想看看价格。 商场的电器柜台里,索尼的随身听标价四百多,肖然摸了摸口袋里越来越少的钱,叹了口气,转身往外走。 刚走出商场,他在天桥上看到一个卖盗版磁带的小贩。那小贩在地上铺了一块布,上面摆了十几盒磁带,旁边还竖了个纸牌子:港台最新金曲,五块一盒。 肖然停下脚步,看着那小贩面前不断有人驻足购买,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走过去跟小贩聊了几句,得知这些磁带都是从批发市场进来的,进价才一块五到两块,卖五块一盒,利润相当可观。而且不只是磁带,盗版CD也好卖,进价三四块,卖十块到十五块,比磁带赚得还多。 肖然一咬牙,从仅剩的钱里拿出两百块,找到了卖盗版的老板,进了一批盗版磁带和CD。 之后就在天桥上找了个角落,也学人家铺了块布,把货摆上去。 没想到生意还真不错。 深圳的外来务工人员多,大家都买不起正版,盗版磁带和CD正好满足了他们的需求。而且肖然比其他小贩更有头脑,什么碟好卖,他就偷偷记下来,还把所有歌单都整理好打印出来,让顾客一下就能找到自己想要的。 一连几天,肖然的摊位生意都不错,每天能赚上百块,比他在学校当老师的时候强多了,眼看着腰包一天天鼓起来,肖然心里也渐渐有了底气,开始畅想美好的未来,等攒够了钱,就租个正规的门面,开一家音像店,再也不用在天桥上风吹日晒了。 然而,好景不长。 这天下午,肖然正在天桥上卖得起劲,忽然听到有人喊了一声“城管来了!“ 旁边的小贩们嗖地一下收拾东西就跑,肖然反应慢了半拍,刚把布角收起来,几个穿制服的城管已经冲到了面前。 “干什么呢?这是你的?“ “我……“肖然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无证经营,占道摆摊,这些货没收了!“领头的城管毫不客气地把他的磁带和CD全部收走。 “等等,那是我的——“肖然想抢回来,被另一个城管一把推开。 “少废话!身份证和边防证拿出来!“ 肖然的脸一下白了。边防证他办了,但是放在出租屋里没带在身上。在深圳,没有边防证是可以被遣返的。 “我……我边防证在住的地方,我回去拿——“ “少跟我耍花样,先跟我们走一趟!“ 肖然被两个城管架着塞进了一辆面包车。车里已经坐了好几个同样被抓的小贩,一个个垂头丧气的。 肖然坐在车里,脑子里一片混乱。被遣返的话,他这些天的努力就全废了,而且他身上也没钱交罚款。思来想去,他也只能给韩灵打电话。 “韩灵,我被城管抓了……“肖然的声音很低,像是把所有的自尊都咽进了肚子里。 韩灵在电话那头急得差点哭出来:“什么?你在哪儿?严不严重?“ “没事,就是……边防证没带,可能会被遣返。你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孙玉梅?让秦浩帮帮忙……“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肖然攥着话筒的手在发抖。 韩灵立刻联系了孙玉梅,孙玉梅又打电话给秦浩。秦浩带着孙玉梅直接赶了过去。 秦浩出面,花了点钱,又找了个相熟的朋友帮忙说情,把肖然保了出来。 从城管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肖然低着头,站在路灯下,整个人灰头土脸的,衣服上还沾着灰尘。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被路边一个卖烤红薯的摊子吸引了,烤红薯的香气飘过来,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咽了口口水,但摸了摸空荡荡的口袋,又移开了目光。 秦浩注意到了这个细节,看了肖然一眼,说道:“走吧,请你吃个饭。“ 肖然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三人去了附近一家小饭馆,秦浩点了四菜一汤。 菜刚端上来,肖然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他今天一整天都没吃东西,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一碗米饭三两下就见了底,又添了一碗,夹菜的筷子几乎没停过。 孙玉梅坐在对面,看着肖然那副吃相,就气不打一处来:“你说你在北京好好的辅导员不当,跑到深圳来卖盗版,还被城管抓了。你知道韩灵有多担心你吗?她打电话给我的时候都哭了!你就不能让她省点心?“ 肖然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孙玉梅。 “孙玉梅,我知道你看不起我。“肖然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咬着牙说出来的:“韩灵的事不用你操心,我自己会处理好。“ “你处理?“孙玉梅冷笑一声:“你处理的结果就是被城管抓进来让我们去保?“ “够了。“肖然却已经站起了身。他看着秦浩,眼神复杂,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话: “老秦,谢谢你把我保出来,这份人情我会还给你的。“ 说完,他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孙玉梅气得直拍桌子:“什么人啊!我好心好意替韩灵说话,他倒冲我来了!真不知道韩灵看上他哪点了,简直就是厕所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秦浩看着肖然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嘴角微微翘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道: “知道他是厕所里的石头,你还去挑他,不是自找没趣吗?“ 孙玉梅一愣,随即瞪了秦浩一眼,又好气又好笑:“你到底站谁那边?“ 秦浩两手一摊:“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答应韩灵帮他找工作了吧?我跟他一间寝室住了四年,他什么样的脾气,我可是一清二楚。” “哼,那你还帮他?”孙玉梅轻哼一声。 “再怎么说都是同学一场,总不能真让他被送去樟木头劳改吧?再说他那臭脾气,弄不好到时候命都没了,而且,帮这一个忙两个人都欠我人情,何乐而不为呢?”(本章完) 第21章 :美男计? 肖然从饭局上愤然离席后,一个人走回了城中村的出租屋。推开门的时候,屋里黑漆漆的,他没开灯,直接摸黑坐到床边,盯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灯光发了很久的呆。 他没想到自己会沦落到这一步。 被城管抓,被秦浩保出来,被孙玉梅当面嫌弃——每一件事都像一把刀子,扎在他那比天还大的自尊心上。可最让他难受的,不是这些,而是他不得不向韩灵求助的那一刻。 他堂堂七尺男儿,竟然连自己都照顾不了。 正当肖然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肖然一惊,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旅行包,脸上带着旅途的风尘和疲惫。 “韩灵?!“ 韩灵看着坐在黑暗中的肖然,眼圈一下就红了。 “肖然……“ 肖然整个人愣住了,半天才回过神来,连忙起身把灯拉开。昏黄的灯光下,韩灵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是一路赶过来的,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你怎么来了?“肖然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担心你。“韩灵放下旅行包,走到肖然面前,伸手握住他的手。 肖然低下头,不敢看韩灵的眼睛。 他觉得自己太丢脸了。来深圳这么久,钱没赚到,摆地摊被城管抓,韩灵千里迢迢赶来,看到的就是这间四面透风的破屋子。 “对不起。“肖然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让你跟着我受苦了。“ 韩灵却摇了摇头,把肖然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肖然,我不怕吃苦。“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坚定:“只要跟你在一起,住什么样的房子我都无所谓。“ 肖然抬起头,看着韩灵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嫌弃,没有失望,只有满满的心疼和坚定。 “而且……“韩灵咬了咬嘴唇,像是在做一个重大的宣布:“我已经从舞蹈团辞职了。“ “什么?!“肖然一惊:“你辞职了?“ “嗯。“韩灵点了点头,眼神里没有半分犹豫:“我不想跟你两地分居了。以后我就在深圳陪着你,不管日子多苦,咱们一起扛。“ 肖然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面前的韩灵,看着她那双坚定而温柔的眼睛,心里头五味杂陈。感动、愧疚、心疼,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搅在一起,堵得他胸口发闷。 良久,肖然才哑着嗓子说了一句:“我一定会成功的。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韩灵笑了,笑容像冬日里的一缕阳光:“嗯,我信你。“ 那天晚上,两个人挤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谁都没怎么睡着。肖然翻来覆去想着事情,韩灵就靠在他肩膀上,安安静静地陪着他。 或许真的是韩灵的到来给肖然带来了好运气。 第二天一早,肖然照例去了人材市场。他本来没抱什么希望,可偏偏在角落里看到了一条招聘启事——某电子公司招采购专员,大专以上学历,月薪一千二加提成,不要求工作经验。 肖然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去投了简历,没想到当场就通过了面试。招聘的人说公司最近扩张得快,急需采购人员,看他是大学毕业生,虽然没经验,但脑子应该灵光,先试用一个月再说。 肖然拿到录用通知的时候,站在人才市场门口愣了好一会儿,然后一路小跑回出租屋,冲进门就把韩灵抱了起来转了一圈。 “我找到工作了!采购!一千二加提成!“ 韩灵被他转得头晕,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快放我下来!“ 肖然把韩灵放下来,两个人相视而笑。 日子终于有了盼头。 …… 肖然上班之后,每天早出晚归,忙得脚不沾地。采购这活儿看起来简单,实际上琐碎得很——找供应商、比价、谈合同、跟进度,哪一样都不能马虎。肖然是新人,什么都不懂,只能白天拼命干活,晚上回来加班看资料。 韩灵心疼肖然,觉得自己不能光待在家里吃白饭,得替他分担一些压力。 可她又没什么一技之长,除了跳舞什么都不会。想在深圳找份体面的工作,谈何容易? 思来想去,韩灵决定去找孙玉梅帮忙。 韩灵给孙玉梅打了个电话,说明了来意。孙玉梅在电话那头爽快地说:“你等着,我明天过去接你。“ 第二天上午,孙玉梅开车来城中村接了韩灵,两个人一路往秦浩的公司赶去。 “秦浩的公司?“ “嗯,他公司最近招人,你去了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岗位。“孙玉梅一边开车一边说道。 韩灵有些犹豫:“会不会太麻烦秦浩了?“ “有什么麻烦的,招别人也是招,不如便宜老同学。“孙玉梅笑道。 车子开了大约半个小时,拐进了工业园。 不过真正让韩灵吃惊的,是厂区的规模。 原来的主厂区就不小,两栋并排的厂房,办公大楼,员工宿舍,食堂,该有的都有。但更引人注目的是主厂区旁边新盖的两栋厂房,轰隆隆的声音隔着车窗都能听到。 “这又盖了两个厂子?“韩灵有些惊讶。 “嗯,上个月刚投产的。“孙玉梅把车停好,带着韩灵往里走:“不是做电源的,是冲压车间,专门做机箱的。“ “机箱?“ “就是电脑机箱。“孙玉梅解释道:“秦浩说现在的电脑机箱都丑得跟棺材似的,所以他自己设计了几款新的,造型挺新潮的,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一进去就看到了流水线,工人们穿着统一的工服,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传送带上一个个崭新的机箱缓缓移动,韩灵凑近看了一眼——跟她印象中那种方方正正、灰不溜秋的铁盒子完全不同。 这几款新机箱造型确实很不一样。线条流畅、棱角分明,面板上开了造型别致的散热孔。韩灵虽然不懂电脑,但光看外观就觉得比她在商场里见过的那些电脑要好看得多。 “这玩意儿好卖吗?“韩灵问道。 “好卖?“孙玉梅笑了:“一上市就卖断货了。三班倒加班加点都忙不过来,还有一部分订单只能发出去给别的工厂代工。“ “这么抢手?“ 孙玉梅带着韩灵穿过厂房,来到办公大楼,直接上了三楼。 秦浩的办公室在三楼尽头,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翻纸的声音。孙玉梅推门进去,秦浩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桌上堆了好几摞资料。 “忙什么呢?“孙玉梅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看代工厂报上来的报价单。“秦浩抬起头,看到了韩灵,微微点了点头:“韩灵来了。“ “嗯,前些天刚到。“韩灵有些拘谨地站在门口。 “坐吧。“秦浩指了指沙发。 韩灵走过去坐下,目光不自觉地扫了一圈秦浩的办公室。办公室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书架上放满了文件和资料,墙上挂了一幅围棋棋盘,角落里还立着一个落地式地球仪。 孙玉梅的目光在秦浩桌上扫了一圈,忽然被一张纸吸引了。她伸手拿起来一看,是一张招聘启事。 孙玉梅眼睛一亮,转头看向秦浩:“你在招助理?“ “嗯,最近事情太多,一个人忙不过来。“秦浩头也没抬地说道。 孙玉梅把招聘启事往秦浩面前一推,又朝韩灵的方向努了努嘴:“让韩灵试试呗,她正好要找工作。“ 秦浩这才放下手中的文件,抬起头看了看韩灵。 韩灵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紧张,连忙说道:“其实我就是想找份普通的工作,什么岗位都行——“ “我现在确实需要一个助理。“秦浩打断了她的话,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不过做我的助理会很累,可能比你在舞蹈团练功还累。“ 韩灵一愣,随即说道:“我不怕累。“ 秦浩看着她,过了几秒钟,点了点头:“那就先干着试试。试用期月薪两千,转正之后三千五。“ 韩灵惊呆了,嘴巴微微张开,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千?三千五?她在舞蹈团累死累活一个月才三百六十块钱,秦浩张嘴就是两千? “不……不用给这么高……“韩灵回过神来,有些手足无措地说道。 秦浩乐了,往椅背上一靠:“等你能干满三个月再说吧。说不定三天你就撑不下去了。“ 韩灵抿了抿嘴唇,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什么时候能上班?“ “你定。“ “明天可以吗?“韩灵说完又改了口:“我晚上回去跟肖然商量一下。“ 孙玉梅在旁边实在忍不住了,翻了个白眼吐槽道:“你工资比他高,跟他商量什么?“ 韩灵只是笑了笑,没接话。 孙玉梅顿时没了脾气。她太了解韩灵了,这丫头就是这副性子,什么事都替肖然想,从来不顾自己。 “行吧,那就明天来上班。“秦浩重新拿起文件:“孙玉梅,你带韩灵去人事部办一下入职手续。“ “知道了。“孙玉梅站起来,拉了韩灵往外走。 出门的时候,韩灵回头看了一眼秦浩的办公室,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不管多累,她都要干下去。 …… 与此同时,陈启明拿着在长城电源厂省吃俭用攒下的几千块钱冲进股市的时候,满脑子都是:这是命运给他的一次机会——股票认购证取消了,人人都能进场,随便买上一支股票,翻个几倍都不是梦。 可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才刚买进一支股票,结果买进之后连跌三天,他在恐慌中割肉卖出,亏了将近一半,结果刚卖出去没两天,立马那支股票开始大涨。 他不甘心,又换了一只。这只倒是涨了两天,他正高兴呢,第三天一个暴跌,把之前的涨幅全吞了回去不说,还倒亏了一截。 就这样,买一只亏一只,换一只套一只。几千块钱像流水一样哗哗地往外淌,不到半个月就见了底。 陈启明这才意识到,并不是每支股票都能赚钱的。可他不认输。 他给家里打了电话,编了个理由说做生意急需用钱,让家里想方设法凑了三万块寄过来。父母一辈子省吃俭用,硬是从牙缝里挤出这笔钱,电话里还叮嘱他小心些,别被人骗了。 陈启明拿着这三万块钱,雄心勃勃地重新杀回股市。 结果呢? 比上次还惨。 这次他学“聪明“了,不再听什么内幕消息,凭感觉买了几只。 感觉这东西,在股市里不值钱。 三万块钱,没几天又亏得底掉。 最后清仓的时候,账户里只剩下不到一千块。 陈启明坐在证券交易所大厅的椅子上,看着电子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红绿数字,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他没钱了。家里给的三万块也没了。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跟父母交代。 就在他万念俱灰的时候,旁边传来一阵高谈阔论的声音。 他转头一看,是几个五六十岁的老头,正围在一起讨论股票。这几个老头衣着光鲜,一个比一个阔气,手腕上戴着金表,指头上套着玉扳指,说话中气十足。 “老黄,你那万科今天又涨了吧?我跟你说的没错,这票起码还能再翻一番。“ “翻一番算什么?我上周买的那只深发展,三天就涨了百分之二十,一天就赚了几十万。“ 陈启明的耳朵竖了起来。 几十万? 他眼珠子一转,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这几个老头显然是股市里的老手,动不动就几十上百万地投,要是能跟着他们操作,岂不是稳赚不赔? 陈启明凑了过去,赔着笑脸搭话:“几位大爷,你们对股票这么有研究,能不能带带我?我……我刚入市,什么都不懂。“ 几个老头转过头来看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带你?“为首的那个老头挑了挑眉毛:“年轻人,你投了多少钱?“ “我现在……资金不多,但是——“ “不多是多少?“ “一千……“陈启明的声音越来越小。 几个老头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起来。那笑声不大,但在陈启明耳朵里却像炸雷一样刺耳。 “一千?“为首的老头摆了摆手:“小伙子,一千块钱你来股市干什么?买两斤排骨回家炖汤喝吧。“ 其他几个老头也跟着起哄:“就是,我们随便一手就是几十万,你两千块钱跟我们玩什么?“ “不是嘲笑你啊小伙子,实在是你那点钱,在股市里连个水花都打不起来。回家去吧,股市不是你玩的地方。“ 陈启明的脸涨得通红,拳头在袖子里攥得死紧。 他转身走出了证券交易所,深圳的阳光明晃晃地照在他身上,可他只觉得冷。 倍感羞辱的陈启明在路边找了家报亭,拨了刘元的号码。 “刘元……“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嗓子里塞了砂纸。 “陈启明?怎么了?“刘元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意外。 “我……我股票亏了,全亏了。“陈启明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那几千块积蓄没了,后来我又跟家里要了三万块,也全搭进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跟家里要了三万?“刘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陈启明,你疯了吧?你之前炒股就亏过一次了,怎么还不长记性?“ “我这次是赶上了好时机,认购证制度取消了,谁都能进场——“ “取消了不代表谁都能赚钱!“刘元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你连最基本的股票知识都不懂,就敢把三万块砸进去?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陈启明被刘元这番话说得脸色铁青,但他忍住了,换了个语气说道:“刘元,我知道你手头宽裕……你能不能借我点钱?不用多,一两万就行,我翻本之后就还你。“ “借钱翻本?“刘元冷笑了一声:“陈启明,你这话我都听了多少遍了?上次你在厂里说炒股能赚钱,结果亏光了积蓄;这次你又说要翻本,亏了三万还嫌不够?“ “我这次有把握——“ “你有把握个屁!“刘元终于忍不住了,声音提高了好几个分贝:“陈启明实话告诉你吧,老秦早在去年底就把所有股票都卖了!他那么聪明有头脑的人都不玩股票了,你凭什么靠股票赚到钱?“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陈启明愣住了。 秦浩……把股票都卖了? 一股说不清是绝望还是愤怒的情绪在胸口翻涌,陈启明攥着话筒的手在发抖。 “所以你跟秦浩都知道股票要跌,就瞒着我?“他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刘元,你到底还是不是我兄弟?“ “你讲不讲道理?“刘元也火了:“我什么时候知道股票要跌了?老秦卖股票是他自己的判断,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自己炒股亏了钱,怪我?怪老秦?“ “你要是早点告诉我秦浩卖股票的事,我就不会亏这么多!“ “你亏钱是因为你自己愚蠢、贪婪!“ “刘元,你真不仗义!“ “我告诉你陈启明,你要是再这样,咱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不做就不做!“ 啪—— 陈启明狠狠地挂断了电话。 …… 刘元挂了电话之后,气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真想不通陈启明的脑回路——炒股亏了一次不够,还要再来一次;跟家里要了三万块打了水漂,还敢开口跟他借钱翻本。最让他无语的是,陈启明居然把亏钱的责任推到他头上,说他不仗义。 他刘元哪里不仗义了?帮陈启明在长城电源厂找到工作的是他,请他吃饭的是他,去宿舍看望他的还是他。陈启明炒股亏了钱,跟他有什么关系? 刘元越想越气,于是来到秦浩的办公室,刘元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把陈启明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你说他是不是不可理喻?炒股亏了钱怪我不告诉他……“ 秦浩靠在椅子上,听完刘元的叙述,并没有急着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一份文件上,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 “你说陈启明在证券交易所被几个老头取笑了?“秦浩忽然问道。 “啊?“刘元一愣:“对,他说那几个老头动不动就几十上百万地投,他凑过去想跟人家学,结果被人嘲笑了。“ 秦浩沉思了片刻,忽然坐直了身子。 陈启明说的那个老头应该就是蓝园村村长黄仁发,90年代深圳的村长都富得流油,手里还攥着大把土地,深圳什么最值钱?当然是土地 “老秦,你的意思是……“ “黄仁发这个人,值得一交。“秦浩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厂区里忙碌的景象:“你主动去接触一下他,不需要太刻意,就是交个朋友。一方面是为了后续的商业合作,我们在深圳要做大,光靠代工和机箱是不够的,迟早要用到土地;另一方面……“ 秦浩转过身来,看着刘元,嘴角微微上扬。 “黄仁发有个女儿,叫黄芸芸。“ “女儿?“刘元一怔。 “嗯。“秦浩走回桌边,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黄芸芸这姑娘,听说人长得不差,善良贤惠,就是有个小毛病——口吃。“ 刘元有些莫名其妙:“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你说呢?“秦浩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刘元。 “黄芸芸虽然口吃,但那不是什么大毛病。“秦浩继续说道:“善良贤惠才是过日子的根本。黄仁发是蓝园村的村长,你跟黄芸芸处好了,等于搭上了黄仁发这条线。事业和感情,一举两得。“ 刘元沉翻了个白眼:“喂,这么多年兄弟,你不至于为了赚钱牺牲兄弟的幸福吧?” 秦浩没好气道:“就是看在兄弟多年的份上才不想看你继续颓废下去,千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说句不好听的你整天晚上为了韩灵喝得烂醉如泥,就算韩灵知道了,她会为你心疼一秒钟吗?” “兄弟,该放下了。” “再说我也没说让你一定要娶黄芸芸,先接触一下嘛,万一看对眼了呢?”(本章完) 第22章 :痛打陈启明 刘元虽然对黄仁发的女儿提不起什么兴趣,但秦浩的话他多少还是听进去了几分。 在秦浩手底下当了两年副总,刘元最大的收获不是赚了多少钱,而是学会了一个道理——秦浩看人的眼光,从来没错过。 所以这一次,刘元决定听秦浩的,先去接触接触黄仁发。 他很快就摸清了黄仁发的日常习惯——这老头隔三差五就会去华强北附近一家叫“聚福楼“的酒楼吃饭,而且每次都坐在大厅,点同样的几个菜。 刘元特意挑了一个黄仁发大概率会去的日子,提前到了聚福楼,坐在大厅点了几个菜慢慢吃着。 果然,不到十二点,就传来了黄仁发那中气十足的声音。 “老板!老规矩,再加一条清蒸鲈鱼!“ 刘元等了大约二十分钟,估摸着黄仁发他们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正好的时候,端着酒杯走了过去。 “哟,这不是黄叔吗?巧了不是,您也在这儿吃饭啊。“ 黄仁发正跟几个朋友推杯换盏,抬头一看,是个面生的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得体,像貌堂堂,手里端着酒杯,笑得恰到好处——不谄媚,不生硬,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你是……“黄仁发眯起眼睛打量了一番。 “我叫刘元,宙斯电源的副总,之前在证券交易所见过黄叔几面,一直没机会正式认识一下。“刘元说着,仰头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先干为敬。“ 黄仁发眼睛一亮。宙斯电源?他虽然是个村长,但几个儿子都在做电子生意,对这个最近势头正猛的企业也有所耳闻。 “宙斯电源?做电脑电源那个?“黄仁发来了兴致。 “黄叔也知道我们公司?“刘元适时露出惊讶的表情。 “我几个儿子都是做电子的,你们那个电源现在卖得很不错啊。“黄仁发拍了拍旁边的椅子:“来来来,坐下聊聊。“ 刘元也不客气,顺势坐了下来。 在秦浩身边两年,刘元最擅长的事就是察言观色。他先是顺着黄仁发的话头聊了聊电子市场的行情,又“不经意“地提了几句自己对股票的看法——这些话当然也是秦浩提前给他透的底,什么大盘走势、政策风向,说得头头是道。 黄仁发越听越觉得这个年轻人不简单,年纪轻轻就是公司的副总,对市场看得通透,在股市上赚了钱又能不贪心及时抽身,相较之下之前那个买股票赔光了,还找他借钱的小个子,就相差太远了。 几个老头走的时候,黄仁发特意拉着刘元多聊了几句,还交换了联系方式。 这第一次接触,算是立住了。 之后刘元又“偶遇“了黄仁发两次,两人渐渐熟络起来。第三次见面的时候,黄仁发已经把他当成了忘年交,一口一个“小刘“叫得亲热。 这天两人又约在聚福楼喝酒,黄仁发兴致很高,连干了三杯白酒之后,忽然捂着胸口皱起了眉头。 “哎哟……这胸口有点不得劲……“ 刘元一看这架势,立刻放下筷子:“黄叔,您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 “没事没事,老毛病了。“黄仁发摆了摆手,脸色却不太好,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就是喝急了,歇一会儿就好……“ “这哪能歇一歇就算了?“刘元皱起眉头,二话不说站起来搀住黄仁发的胳膊:“黄叔,我送您回家,路上要是不舒服我直接送医院。“ 黄仁发推辞了两下,但“架不住“刘元的坚持,只好让他扶着往外走。 出门的时候,黄仁发的司机正好去停车了,刘元便主动开车送黄仁发回了蓝园村的宅子。一路上他小心翼翼,时不时问一句“黄叔好些没“,还特意把车开得平稳,生怕颠着老人。 到了黄仁发家门口,刘元把人扶下车,又坚持送进了屋里。黄仁发坐在沙发上喘了几口气,脸色果然好了许多。 “小刘啊,今天真是麻烦你了。“黄仁发拍了拍刘元的手背。 “黄叔您客气了,这算什么麻烦。“刘元正准备告辞。 “别急着走嘛!“黄仁发一把按住他的手臂:“今天你可是帮了我大忙,还不留下来吃顿饭?这要传出去,人家还说我黄仁发不懂的知恩图报呢。“ 刘元推辞了几句,黄仁发就是不依,他只好留了下来。 黄仁发朝里屋喊了一声:“芸芸!赶紧准备做饭,家里来客人了!“ 片刻之后,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从里屋走了出来。 刘元第一眼看到黄芸芸的时候,心里微微有些意外。他原以为村长的女儿应该是那种粗犷泼辣的本地姑娘,没想到黄芸芸完全不是——她身量纤细,穿着素净的蓝色长裙,一头长发柔顺地垂在肩上,五官清秀温婉,眼神里带着几分羞怯。 “这是刘元,爸的忘年交。“黄仁发介绍道:“你去做几道拿手菜来。“ “你……你好。“黄芸芸低着头跟刘元打了个招呼,声音很轻,带着明显的口吃。 刘元微微一愣,但很快便恢复了自然,笑着点了点头:“你好。“ 黄芸芸红着脸转身进了厨房。刘元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黄仁发哪里是身体不舒服,分明是故意让他送回来,好安排这顿饭! 这老狐狸! 刘元心里暗骂了一句,但脸上不动声色。他在商场混了两年,这点场面还是应付得来的。 没过多久,黄芸芸就端着几道菜出来了。四菜一汤,家常做法,但色香味俱全。白切鸡色泽诱人,清蒸鲈鱼鲜嫩爽滑,还有一道西芹百合清爽可口,一碗老母鸡靓汤冒着热气。 刘元尝了一口白切鸡,忍不住赞道:“好吃!这手艺比聚福楼的大厨都强。“ 黄芸芸站在一旁,听到这话,脸颊微微泛红,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 “我……我去给……你……你们盛饭。“她低着头快步走进了厨房。 黄仁发看着女儿的反应,又看了看刘元自然的表情,眼里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这小伙子,不错。 没有嫌弃女儿的口吃,也没有故作殷勤,长相也好,身材也好,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公司副总——这样的女婿,打着灯笼都难找。 不过黄仁发心里也有一层顾虑。刘元条件这么好,又是大学生,未必瞧得上他女儿。自己女儿什么都好,就是有轻微的语言障碍……现在的年轻人,谁愿意找个说话不利索的? 所以黄仁发才想了这个法子,假装身体不舒服让刘元送自己回家。一来可以测试刘元的人品——是不是那种看到老人不舒服还装作没看见的人,二来也能让刘元跟芸芸见上一面,看看有没有眼缘。 从今天的情形来看,至少第一步是过了。 至于后面的事,就得他来加把劲了。 饭桌上,黄仁发频频劝酒,刘元来者不拒,两人推杯换盏,气氛越来越热络。黄芸芸安静地坐在一旁,时不时起身去添菜加汤,动作轻柔而细心。 刘元注意到,黄芸芸每次说话之前都会下意识地抿一下嘴唇,像是在给自己鼓劲,然后才努力地把字一个一个吐出来。那种认真又小心翼翼的样子,让人看了莫名地有些心疼。 吃完饭,刘元执意要告辞。黄仁发也没再留,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以后常来“,语气里已经亲近了许多。 走出黄家大门的时候,夜风一吹,刘元才回过神来。 他摸了摸鼻子,苦笑了一下。 秦浩那家伙,果然又猜对了。黄仁发确实有招婿的心思,而黄芸芸——刘元想起那个安静做饭的女孩,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 不讨厌,但也谈不上心动。 不过有一说一,那碗老母鸡靓汤是真的好喝。 …… 韩灵是兴高采烈地回到出租屋的。 她一进门就看到肖然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堆采购单据,正在用计算器一笔一笔地核算。他的眉头微蹙,嘴角抿成一条线,整个人透着一股疲惫的紧绷感。 “肖然!“韩灵走过去,在他身后环住他的脖子,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我找到工作了!“ 肖然停下手中的笔,转过身来:“找到工作了?什么工作?“ “助理!“韩灵笑得眉眼弯弯:“在一家电子公司做行政助理,试用期工资两千,转正三千五!“ 肖然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展开,就僵在了脸上。 “两千?“他皱起眉头:“试用期就两千?什么助理给这么高的工资?“ “就是普通的行政助理啊,做做表格、整理整理文件什么的。“韩灵没注意到肖然表情的变化,还在兴头上:“而且公司离咱们这儿也不远——“ “哪家公司?“肖然追问。 韩灵的语速慢了下来,她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如实回答:“是……秦浩的公司。“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肖然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 “秦浩的公司?“ “嗯。“韩灵点点头:“是孙玉梅带我去的,秦浩正好在招助理,孙玉梅就推荐了我——“ “不准去。“ 肖然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韩灵愣住了:“为什么?“ “为什么?“肖然冷笑了一声:“韩灵,你脑子是不是不好使?秦浩为什么招你当助理?深圳这么大,他就非得招你?“ “他公司确实需要人——“ “需要人?“肖然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他公司需要的人多了去了,为什么偏偏是你?韩灵,你能不能别这么天真?“ 韩灵的脸色也变了,她听出了肖然话里的意思,心里涌上一股委屈和愤怒。 “肖然,你把话说清楚,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听不明白吗?“肖然往前逼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秦浩对你有意思。他招你当助理,就是想接近你。“ “你胡说!“韩灵急了:“秦浩跟孙玉梅已经在一起了,他怎么可能对我——“ “在一起又怎么样?“肖然打断她:“他要是没那个心思,干嘛给你开那么高的工资?深圳满大街都是找工作的人,比你有经验的多的是,凭什么给你两千?“ “那是因为孙玉梅推荐的——“ “孙玉梅推荐就更不对了!“肖然一拳砸在桌子上,把桌上的单据震得散落一地:“她巴不得把你塞到秦浩身边,自己好坐稳那个位子!韩灵,你能不能用你脑子好好想想?“ “肖然,你太敏感了。“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只是给我一个工作机会,你就觉得他对我有意思?你到底把人家想成什么人了?“ “我把他想成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对你什么心思!“肖然毫不退让:“韩灵,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单纯?别人对你好你就觉得人家是好人?你有没有想过人家为什么要对你好?“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韩灵的眼眶开始泛红:“肖然,我不想当寄生虫,我也有大学文凭,我也想做出点成绩来!“ “你可以找别的工作——“ “我找了一周了!除了这个,没有一家公司愿意要我!我除了跳舞什么都不会,你让我去工厂流水线吗?“ “流水线也比给秦浩当助理强!“ “你——“ 韩灵气得浑身发抖。她瞪着肖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肖然,我问你一句话。“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在你眼里,是不是所有男人都对我有意思?是不是我只有像个寄生虫一样待在家里,永远不出门、永远不跟任何人接触,你才能放心?“ 肖然被这话说得脸色一白,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来。 他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地跳。他知道自己有些不讲道理,但他控制不住,一想到韩灵要天天跟秦浩待在一起,他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膛里翻搅,搅得他五脏六腑都不安宁。 自尊心,不安感,两股力量搅在一起,让他理智全无。 “如果我坚决不让你去呢?“ “你管不着!“韩灵也来了脾气。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地僵持了很久,谁也不肯退让半步。最后韩灵一把拉开房门,冲了出去,在楼道里使劲擦着眼泪,然后又折回来,“砰“的一声把门关上,背对着肖然坐到了床边。 这天晚上,谁也没有跟谁说话。二人背对背睡了一夜。 …… 第二天一早,韩灵还是出了门。 她站在出租屋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肖然已经去上班了,桌上留着一张道歉的纸条,压在一根用了一半的铅笔下面。 韩灵抿了抿嘴唇,转身走了。 她不是不顾肖然的感受,但她也有自己的坚持。一方面,她确实想减轻肖然的负担——一个月一千二加提成,刨去房租和生活费,根本剩不下什么,如果她也能赚钱,两个人的日子就能宽裕不少,另一方面,她也是大学毕业生,她想要做出点成绩来,想让母亲过上好日子。 不过真到了宙斯电源厂门口,韩灵的心还是提到了嗓子眼。 上班第一天,说不紧张是假的。她在舞蹈团那么多年,除了跳舞什么都没干过,万一做不好怎么办?万一出错了怎么办?万一秦浩觉得她不行,试用期都没过就把她辞了怎么办? 韩灵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办公大楼的门。 人事部的人已经接到了通知,给她安排了一张靠窗的办公桌,还配了一台电脑和一堆办公用品。韩灵在自己位置上坐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搓着桌角,眼睛偷偷地打量着周围的同事。 大家都在忙各自的事情,没有人特别注意她。 过了几分钟,秦浩从办公室走出来,递给她一份文件。 “今天的任务,把这些数据做成表格,格式照着上个月的模板来。“秦浩指了指电脑屏幕上的一份文件:“模板在这个路径下面,你照着做就行。还有,下午三点之前把这批采购合同复印两份,一份归档一份给刘元。“ 韩灵接过文件,认真地点了点头:“好的。“ “有问题就问这里的老员工。“秦浩说完就回办公室了,没多交代什么,也没给她什么特别的关照。 这让韩灵暗暗松了口气。 她打开电脑,按照秦浩说的路径找到了模板,然后开始一个一个地录入数据。刚开始的时候她确实有些生疏,打字速度不快,表格的格式也调整了好几次才弄对。但韩灵这个人有个优点——心思细腻,做事认真。她宁肯慢一点,也不愿出任何差错。 一个上午下来,虽然只做了一半的表格,但每一个数据都核对过两遍,格式也跟模板完全一致。 下午继续做表格,做完之后又去复印合同。复印机她以前没用过,鼓捣了好一会儿才搞明白怎么操作,但好在最终还是在三点之前完成了任务。 下班的时候,韩灵站起来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长长地舒了口气。 第一天,没有出任何差错。 虽然只是些简单的工作,但韩灵心里还是涌起了一股小小的成就感。她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笨,只要肯学肯做,这些事情并不难。 更重要的是,秦浩一整天都没有给她安排任何超出能力范围的工作,也没有用异样的眼光看她,就像对待一个普通的新员工一样。 这让她既安心,又多了一些信心。 韩灵收拾好东西,走出办公大楼。暮色四合,厂区里灯火通明,冲压车间的机器还在轰隆隆地响着。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心里很踏实。 …… 自从那次在黄家吃了饭之后,黄仁发隔三差五就打电话叫他来家里坐坐,理由五花八门——有时候是让他帮忙看看电子合同的条款,有时候是让他给几个儿子的生意出出主意,有时候干脆就是“好久没见了,过来喝两杯“。 刘元心里明镜似的,黄仁发这是在创造机会让他跟黄芸芸相处。但他没有拒绝——不是因为他对黄芸芸有什么想法,而是他发现,跟这个女孩待在一起的时候,他心里确实很舒服。 黄芸芸话不多,准确地说,是因为口吃的缘故,她尽量少说话。但她安静的时候并不让人感到尴尬,恰恰相反,她的安静带着一种让人心平气和的力量。她会在刘元跟黄仁发聊天的时候默默地端上茶水和点心,会在刘元要走的时候轻轻说一声“慢……慢走“,那认真的样子,总让刘元想起小时候邻居家养的那只小猫——安安静静的,不吵不闹,你不去注意它的时候它就趴在角落里,你去看它的时候,它就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你。 有一次刘元去黄家,正好黄仁发出门了,只有黄芸芸一个人在家。刘元本来想走,黄芸芸却红着脸把他留了下来,说“饭……饭做好了,不……不吃浪费“。 那天就他们两个人吃饭,黄芸芸做的菜比上次还丰盛。她坐在刘元对面,低着头扒饭,偶尔抬起眼睛偷瞄他一眼,被发现后又飞快地低下头去,耳根红得像煮熟的虾。 刘元看着她,心里忽然有些柔软。 他这辈子遇到过很多女孩,有的泼辣,有的精明,有的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但像黄芸芸这样安安静静、认认真真的,还是第一个。 她说话费劲,但每一句话都是认认真真说出来的。她做饭好吃,因为她把所有说不出口的话都揉进了菜里。她不敢看他,因为她怕自己的口吃会让对方嫌弃——刘元看得出来,她那双眼睛里藏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害怕什么。 那天之后,刘元开始主动约黄芸芸出去。 他带她去华强北逛街,去东门吃小吃,去海边看日落。黄芸芸一开始很紧张,出了门就紧紧跟在刘元身后,生怕走丢了似的。但慢慢地,她的步子放开了,偶尔还会拉着刘元的袖子指给他看路边好玩的东西,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 刘元发现,黄芸芸笑起来的时候,口吃会轻很多。大概是因为放松了,心里的紧张少了几分,舌头也就灵活了几分。 不过有一件事,一直梗在黄芸芸心里。 她从父亲那里隐约听说,刘元心里还有个大学同学——一个他一直喜欢但从来得不到回应的女孩。黄芸芸不知道那个女孩是谁,但光是知道刘元心里还有别人,就足以让她黯然神伤。 那天晚上,黄芸芸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发呆,被黄仁发看到了。 “怎么了?耷拉着脸给谁看?“黄仁发走进来,在女儿对面坐下。 “爸……“黄芸芸咬着嘴唇,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刘元他……他心里有……有人。“ “有人?“黄仁发愣了一下,随即问道:“谁跟你说的?“ “我听你说的……你跟他喝酒的时候,我……我在厨房听到的。“ 黄仁发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刘元那晚喝多了几杯,无意中提了一嘴自己大学时候喜欢过一个女同学。当时黄仁发还追问了几句,刘元情绪有些激动,那个女同学根本不喜欢他,而且后来还跟刘元同寝室的一个室友好上了。 “嗨!“黄仁发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地说道:“这算什么事!他喜欢的那个人根本不喜欢他,还跟别人跑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压根没缘分!“ “可……可他心里还有……别人“ “有又怎么样?“黄仁发瞪了女儿一眼:“他心里有,人家心里有他吗?一厢情愿算什么?芸芸,你听爸的,刘元这小子不错,就是一时半会儿还没转过弯来。你多跟他接触,时间长了,他自然就知道谁是对他真心好的人。“ 黄芸芸低着头没说话,但心里多少被父亲的话鼓起了几分勇气。 黄仁发看着女儿欲言又止的样子,叹了口气,放软了语气:“芸芸,爸这辈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哥你弟他们都已经成家立业,就你……爸不是嫌弃你,爸是心疼你。你什么都好,就是说话不利索,在外面受了不少委屈。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不嫌弃你、还愿意带你出去玩的,你可别自己先打了退堂鼓。“ 黄芸芸的眼圈红了,她点了点头:“我……我知道了,爸。“ 在那之后,黄芸芸果然更加主动地跟刘元接触了。她开始主动给刘元打电话——虽然每次都要鼓起好大的勇气,而且电话接通后经常紧张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但刘元从来不催她,总是耐心地等她把话说完。 有一次,刘元带黄芸芸去了一家酒吧。 那是深圳新开的一家音乐酒吧,灯光昏暗,爵士乐慵懒地在空气中流淌。黄芸芸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小鹿,紧紧攥着刘元的胳膊不敢松手。 “别怕,就在这坐会儿,听听歌。“刘元笑着把她按到卡座上,给她点了一杯果酒。 黄芸芸端着杯子小口小口地抿着,眼睛却好奇地四处张望。酒吧里的人都很自在,有人在舞池里慢舞,有人在角落里低声聊天,还有人在吧台前大声笑着碰杯。这种氛围对她来说太陌生了,也太刺激了——她从小就是个乖乖女,在家帮母亲做家务,在学校安安静静地读书,从来没来过这种场合。 可是跟刘元坐在一起,她又觉得莫名地安心。 后来刘元又带她去了舞厅。震耳欲聋的音乐、五光十色的灯球、满场旋转的男男女女——黄芸芸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刘元拉着她的手走进舞池,她紧张得浑身僵硬,踩了刘元好几脚,刘元却并没有嫌弃。 “没关系,跟着节奏就行。“刘元握着她的手,耐心地带着她一步一步地跳。 黄芸芸红着脸,小心翼翼地迈出步子。慢慢地,她开始跟上节奏了,虽然动作还很生硬,但那种被音乐包围、被灯光映照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那晚回到家里,黄芸芸躺在床上,脑子里还在回响着舞厅里的音乐,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 与此同时,陈启明的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艰难。 炒股亏光所有钱之后,他在深圳算是彻底没了着落。跟刘元翻脸之后,他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了。秦浩那边更不用想——他陈启明宁可饿死,也不会去找秦浩帮忙。 在深圳这样干什么都得花钱的地方,一千块能撑多久? 最让他绝望的,还是房租。 他租的那间小屋月租一百五,看起来不贵,可对他现在来说已经是一笔天文数字了。他连续两个月没交房租了,房东催了好几次。 终于有一天,陈启明在外面晃了一天回来,发现自己的铺盖和行李全被扔在了门口的过道上,门上挂着一把新锁。 “张叔!你这是干什么?!“陈启明急了,使劲拍门。 门开了,房东张叔站在门口,脸上没有半分歉意:“陈启明,你欠我三个月房租了,我催了你多少回?我这房子又不是做慈善的,你付不起房租就别住了。“ “你再宽限我几天,我马上就能找到工作——“ “这话你都说了多少遍了?“张叔不为所动:“我上个月就跟你说了,再不交房租就搬走。你自己不当回事,怪谁?“ “我东西还在屋里——“ “我都给你搬出来了,一件没少。“张叔指了指过道上的铺盖卷和几个塑料袋:“赶紧拿走,别挡着我过道。“ 说完,“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陈启明站在过道里,看着地上那堆乱七八糟的行李,整个人像被人抽空了一样。 陈启明拎着铺盖和塑料袋,浑浑噩噩地走出了城中村。深圳的街头依旧车水马龙,霓虹闪烁,每个人都在匆匆忙忙地赶路,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灰头土脸的年轻人。 他走了很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肚子饿得咕咕叫。他摸了摸口袋,只剩下不到五十块钱——这是他最后的家当。 路过一家酒楼的时候,浓烈的菜香从门缝里飘出来,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揪住了陈启明的胃。 他停下脚步,盯着酒楼门口那个烫金招牌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了进去。 “老板,点菜!“ 陈启明一屁股坐下来,拿过菜单就点。红烧肉,白切鸡,清蒸鱼,蒜蓉虾,还要了一瓶白酒。满满当当一大桌子,他像是要把这辈子缺的都补回来似的。 菜上齐了,陈启明狼吞虎咽地吃起来。他太饿了,吃相很难看,酒也喝得很急,一瓶白酒大半瓶灌了下去。 服务员察觉到了异常,偷偷去叫了老板。 老板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番陈启明,然后看了看桌上那一大桌子菜,脸上浮现出一丝警惕。 “这位先生,您要是吃好了……不如把账结了?“ 陈启明停下筷子,抬起头看着老板。酒精烧红了他的脸,眼神有些涣散,但嘴角却挂着一丝笑意——那笑容里有苦涩,有自嘲,还有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结账?“他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我没钱。“ 老板的脸色变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没钱。“陈启明把酒杯往桌上一顿,声音提高了几分:“我吃的就是霸王餐!怎么着吧?“ 旁边的客人纷纷转过头来看热闹。老板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你他妈耍我呢?!“老板一拍桌子:“没钱你来点什么菜?!“ “我乐意!“陈启明也拍了桌子,站了起来,摇晃着指了指满桌的残羹:“我就是想吃顿好的,怎么了?我堂堂大学生,连顿饱饭都吃不起,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了?“ “大学生?大学生就能吃霸王餐?“老板冷笑一声,朝后厨吼了一声:“阿强!叫几个人过来!“ 几个五大三粗的伙计从后厨冲了出来。 陈启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几个人架住了胳膊。他想挣扎,但酒喝多了手脚不听使唤,根本使不上劲。 “你们要干什么?!“ “干什么?这就是吃霸王餐的后果!“老板咬牙切齿地说道:“给我打!“ 拳头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陈启明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蜷缩着身子护住头脸。可那些人根本不管他护没护住,拳打脚踢,专往他身上招呼。肋骨上传来剧痛,嘴角破了,鼻血横流,眼前一片模糊。 打了足足有两三分钟,老板才摆了摆手示意停手。 “把他衣服扒了,丢出去!“ 几个人把陈启明身上仅剩的那件旧衬衫和长裤扒了下来,只给他留了一条内裤,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把他从后门丢到了大街上。 陈启明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浑身是伤,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他努力想爬起来,但四肢酸软,使不上劲。 路过的人看到他这副样子,有的绕着走开了,有的远远地看了一眼就转过头去。没有人停下来问一句他怎么了,更没有人伸出援手。 陈启明趴在地上,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像是哭。 他陈启明,堂堂大学毕业生,此刻正趴在深圳的大街上,浑身是伤,只穿一条内裤,像条丧家之犬。 他想起自己刚来深圳时的豪言壮语——要出人头地,要证明自己不比任何人差,要把秦浩踩在脚下——现在看来,简直可笑至极。 就在陈启明绝望地躺在地上等死的时候,一双皮鞋停在了他面前。 “陈启明?“ 陈启明艰难地抬起头,视线模糊中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你怎么搞成这样?!“肖然一惊,连忙蹲下来。 “肖……肖然……“陈启明张开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肖然看到他这副惨状,二话不说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陈启明身上,又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最近的医院!“(本章完) 第23章 :道德绑架? 深夜的医院走廊上,日光灯惨白得刺眼,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混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冷。 肖然坐在急诊室门口的塑料椅上,两只手插在裤兜里,攥着那几张皱巴巴的钞票。他数了三遍,一共四百六十块零几毛,兜底翻干净了也就这些。 急诊室的门开了,一个年轻护士走出来,手里捏着一沓单子。 “陈启明的家属?“护士扫了一眼坐在走廊里的肖然。 “我不是家属,我是他朋友。“肖然站起来。 “朋友也行,你先去缴费窗口交一下住院押金,三千块。“护士把单子递过来,语气公事公办。 肖然接过单子,目光落在“三千“那两个字上,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三千?“ “对,三千块住院押金。“护士看了他一眼:“先交了押金才能安排进一步检查和治疗。“ 肖然捏着那张单子,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三千块。 他一个月工资才一千二,要是加上提成,运气好的月份能到一千五六,但那也得看当月的采购单量。而且他才刚刚上班,距离发工资还有大半个月,现在他兜里也就剩了这四百来块。 三千块,对他来说不是小数目,是天文数字。 “能不能……先治着,钱我慢慢凑?“肖然试探着问。 护士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这种话她听过太多了:“这是医院的规定,不交押金没法安排治疗。你赶紧去交吧,别耽误了。“ 肖然攥着单子站了一会儿,脑子里飞速地转。 借。 只能借了。 他在深圳认识的人本来就不多,大学同学里混到深圳来的,一只手数得过来。而这些人里面,真正混得好的,只有两个——秦浩和刘元。 刘元是第一个被他排除的选项。 倒不是刘元没钱,刘元现在跟着秦浩干,拿着副总的薪水,手里还握着大哥大,日子过得不知道多滋润。可刘元之前疯狂追过韩灵这事,像一根刺扎在肖然心里,怎么都拔不出来。他到现在都记得,大学那会儿刘元隔三差五往韩灵的舞蹈团跑,送花送零食送暖手宝,恨不得把韩灵捧在手心里。韩灵虽然最后跟了自己,可是一想到刘元对韩灵那副殷勤的嘴脸,肖然心里就堵得慌。 让他向刘元低头借钱?他做不到。 然后是秦浩。 肖然心里更复杂了。 秦浩帮过他,上次他被城管抓了,是秦浩出面把他保出来的。可秦浩招韩灵当助理,他总觉得秦浩对韩灵不怀好意,两千块的试用期工资,一个行政助理凭什么拿这么多?越想越觉得这里面有猫腻。 让他向秦浩开口?他也不情愿。 可陈启明还在急诊室里躺着,混身是伤,脸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他不能什么都不做。 护士见肖然迟迟不动,催促道:“你到底还想不想治了?病人还在里面等着呢。“ 肖然咬了咬牙:“我借用一下电话。” 他从包里取出一个电话本,盯着通讯录里“秦浩“两个字看了好几秒,深吸一口气,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喂,谁啊?“秦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几分意外。这个时间打电话,不太寻常。 “秦浩,我有点事想跟你说一下。“肖然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陈启明出事了,被人打了,现在在医院,需要交三千块住院押金,我——“ “陈启明?“秦浩的语气立马变了,那种意外里掺着的不耐烦清晰可闻:“他怎么了?“ “被人打了,挺严重的,肋骨可能断了——“ “他被人打跟我有什么关系?“秦浩直接打断了肖然的话。 肖然愣了一下,没想到秦浩的反应会这么冷淡:“秦浩,我知道你跟陈启明因为孙玉梅闹过矛盾……“ “肖然,你想当救世主那是你的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秦浩的声音不冷不热。 肖然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好歹也是一个寝室住了四年的同学!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秦浩的声音变得有些烦躁:“别特么道德绑架我。就陈启明那号人,就算我救了他,他也不会念我的好,只会感谢你。凭什么我要为你的善心买单?“ 这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肖然被噎得说不出话。 秦浩继续说道,语气已经彻底冷了下来:“陈启明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他咎由自取。你有能耐你就救,没能耐就别逞能。“ 说完,“啪“的一声,电话挂了。 肖然举着话筒站在走廊里,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操!“肖然低声骂了一句,用力锤了一下墙壁。 他靠在墙上喘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秦浩不借,就只能找刘元了。虽然他一百个不愿意向刘元开口,可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 肖然翻开电话本,找到刘元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得很快,刘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谁啊?“ “刘元,是我,肖然。“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刘元对肖然向来没什么好感。 “什么事?“刘元语气里透着不爽。 “陈启明出事了,被人打得不轻……“ “陈启明?“刘元的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他爱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刘元——“ “嘟——嘟——嘟——“ 电话挂了。 比秦浩还干脆。 “这人有钱之后怎么变得这么自私呢?“他喃喃地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愤怒,也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悲凉。 肖然把话筒放下后,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回急诊室门口。 护士还在等着他,一看他的脸色就明白了七八分。 “钱没凑到?“护士问。 肖然摇了摇头,声音低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没有。“ 护士叹了口气,这种事她见得多了。深圳这么大,每天都有交不起住院费的人被挡在医院门槛外头。她同情归同情,但规矩就是规矩。 “那就只能进行保守治疗了。“护士的语气缓和了几分,但话还是说得很直接:“尽量保住他的命,至于其他的嘛……“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保守治疗,就是能保命就行,其他的管不了那么多。 肖然站在急诊室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陈启明。陈启明身上的伤口已经被简单处理过了,脸上的血擦掉了,但肿胀还在,嘴唇破了一道口子,右腿上缠着厚厚的绷带,一条腿歪歪扭扭地搁在床上。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陈启明听到脚步声,费力地转过头来。他的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但还是认出了肖然。 “肖然……“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肖然在床边坐下来,看着陈启明这副惨状,心里五味杂陈。 “我跟你说实话。“肖然开口,声音很沉:“我兜里就几百块钱,秦浩和刘元我都打了电话,人家不借。医院这边,交不起押金,只能做保守治疗。“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鼓劲,才把后面的话说了出来:“我能力有限,只能帮你到这了。“ 陈启明没有说话。他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惨白的日光灯,嘴角微微动了动,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 最后他只是闭上了眼睛。 …… 保守治疗持续了两天。 陈启明脸上的淤青消了一些,肋骨的地方还是疼得厉害,但最严重的是右腿——被打的时候可能伤到了骨头,保守治疗没法做精细的复位和固定,只是简单处理了一下。 出院那天,陈启明第一次下床走路。 他扶着床沿站起来,右腿刚一着地,整个人就歪了一下。他咬着牙走了几步,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右腿使不上劲,走路一瘸一拐的。 “怎么回事?“陈启明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腿,脸色发白:“我这条腿……怎么这样了?“ 他挣开肖然的搀扶,自己又走了几步。一瘸一拐,一瘸一拐,像一只折了翅膀的鸟,在地上歪歪扭扭地扑腾。 陈启明的脸彻底白了。 他转身去找那个护士,声音带着颤抖:“我这条腿怎么回事?走路怎么一瘸一拐的?“ 护士正在整理病历,闻言抬起头来,看了陈启明一眼。她见多了这种场面——交不起钱,做了保守治疗,然后出了问题又来找她理论。她的表情很平静,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不屑。 “三千块住院押金都拿不出来,能保住你命就不错了。“ 陈启明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 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三千块——就因为三千块,他的腿就成这样了?当初他信心满满闯深圳的时候是何等的雄心壮志,到最后却连三千块都拿不出来。 陈启明下意识地看向肖然。 肖然满脸无奈,他确实尽力了。 “我兜里就几百块钱,都给你交医药费了。“肖然的声音很苦:“给秦浩打电话,人家一听是你的事,直接挂了电话。给刘元打,更干脆,连话都不多说一句就挂了。秦浩也就罢了,你跟秦浩本来就不对付。可刘元呢?你是怎么得罪他的?“ 陈启明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他当然知道是怎么得罪刘元的。炒股亏光了钱之后,他打电话给刘元诉苦,让刘元借钱给他翻本,刘元不借,他就在电话里大骂刘元不仗义。当时他觉得自己理直气壮,现在想想,简直是蠢到家了。 陈启明欲哭无泪。 他站在医院走廊里,右腿微微发颤,一瘸一拐的姿势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狼狈。来深圳的时候意气风发,觉得自己迟早能出人头地,走的时候却连一条好腿都保不住。 人生的大起大落,莫过于此。 …… 陈启明的父母是从北京赶过来的。 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风尘仆仆地出现在医院门口,看到儿子这副模样,当场就红了眼眶。陈启明的母亲抱着儿子哭得撕心裂肺,父亲站在一旁,嘴唇抿成一条线,脸上的皱纹像是又深了几分。 陈启明的母亲拉着肖然的手千恩万谢,肖然只是摆摆手说“应该的“,心里却堵得难受。 火车站的候车大厅里人声鼎沸,到处都是拎着大包小包赶着回家过年的旅客。陈启明拄着一根临时找来的拐杖,由父亲搀着,一瘸一拐地往检票口走。他母亲走在后面,时不时抬手擦一下眼角。 肖然站在候车大厅的门口,看着一家三口远去的背影,在大厅门口站了很久。 他想到来深圳之前,听说深圳遍地是黄金,只要弯腰就能捡到发财,那时候他还觉得这话虽然夸张了点,但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深圳确实遍地黄金,只要看看满街的霓虹灯和川流不息的车流就知道,这座城市从来不缺钱。 可真正到了才发现,黄金的确有,但黄金上面早已白骨累累。 每一盏霓虹灯背后,都有一个像陈启明这样的失败者。他们带着满腔热血来到这座城市,以为自己会是那个弯腰捡到黄金的幸运儿,结果弯下腰去,捡到的只是一把沙子。 肖然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陈启明。 他现在还撑着,有一份采购的工作,虽然工资不高但至少有收入,还有韩灵陪在身边。可谁知道呢?也许哪天他也会像陈启明一样,被这座城市嚼碎了吐出来,连骨头渣都不剩。 不过眼下,他没工夫想那么远。 因为他有一个更紧迫的问题要面对,他没钱了。 仅剩的四百多块钱,在陈启明住院这两天里已经花得七七八八了,现在兜里就剩下不到一百块钱,距离下个月发工资还有大半个月。 一百块钱,在深圳,一个人撑大半个月都够呛,何况他还有韩灵呢。 肖然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出租屋,推开门的时候,韩灵正在厨房里煮面条。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白色的蒸汽升腾起来,模糊了她清秀的面容。 “回来了?“韩灵听到门响,从厨房探出头来:“陈启明怎么样了?“ “他父母来接他了,回北京了。“肖然在桌前坐下,把脸埋进手掌里,声音闷闷的。 韩灵看着肖然的背影,心里一紧。她把火关小,走到肖然身边,轻轻把手搭在他肩上。 “你怎么了?“ 肖然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把手放下来。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我把钱都花完了。“他说,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里透着一种让人心酸的无奈:“给陈启明交医药费,兜里就剩不到一百块了……“ 韩灵没有犹豫。 她转身走到床头,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钱包,打开来,里面躺着几张钞票和一些零钱。她把钞票数了数,抽出两百块,走过来递给肖然。 “给你。“ 肖然看着那几张钞票,没有伸手去接。 “那你呢?“ “我还有几十块零钱,够用了。“韩灵把两百块塞到肖然手里,笑嘻嘻的:“我现在每天都在厂里吃饭,食堂的饭菜虽然不算好吃,但管饱,也用不到什么钱。“ 肖然低头看着手里的钱,鼻子一酸。 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是个男人,应该是他来养韩灵的,应该是他把钱递给韩灵说“别怕,有我呢“——可现在反过来了,他连养活自己都做不到,还要靠韩灵接济。 韩灵看着肖然的表情,猜到了他在想什么。她故意轻松地笑了笑。 “你看,我有份工作还是挺好的吧?“她的语气带着几分俏皮:“还能帮你分摊点压力。“ 她本意是想让肖然别那么沉重,想让气氛轻松一点。 可这话落在肖然耳朵里,却像一根针,扎得他浑身一颤。 偏偏,韩灵说的是事实。她现在挣得比他多,试用期就两千,是他的将近一倍。事实上现在是韩灵在撑着这个家。 肖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那两百块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 韩灵没有注意到肖然表情的变化。她回到厨房,把面条盛到两个碗里,端出来放到桌上。 “先吃饭吧,面条快坨了。“ 肖然端起碗,低头吃面。面条煮得有些过了,软塌塌的没什么嚼劲,但他一口一口地吃着,什么也没说。 头顶的灯泡发出昏黄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窗外传来城中村嘈杂的声音——有人在楼下吵架,有小孩在巷子里跑来跑去,远处还有施工的噪音。 深圳的夜晚从来不会安静。(本章完) 第24章 :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 精言集团,叶谨言办公室。 “叶总,您看”刘欣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叶谨言的面部变化。 叶谨言摘掉眼镜,忽然笑了:“这臭小子,什么学习使我快乐,合着就是想自己单干。” 范金刚欲言又止,叶谨言叹了口气:“人家离开之前送了咱们这么大一个人情,不借他有点说不过去,给他吧,顺便打听一下,这小子在干什么,别到时候养虎为患,可就成了笑话了。” 刘欣松了口气:“好的叶总,我这就去一趟。” “嗯,去吧,回来的时候再过来一趟。” 说完叶谨言就继续低头看文件,等到刘欣走后,叶谨言才重新抬头,长叹一声:“你说,我是不是老了?” “怎么会呢,您这个时候正是年富力强,好多成功的企业家都是这个时候干出一番事业的。”范金刚一脸严肃的道。 叶谨言冲他点了点手指,笑骂:“你啊。” “青年之家,应该就是这里了。”刘欣看着门口简陋的铜制招牌,连个前台都没有,直接推门进入。 进门是待客间,门庭若市,有十来个中年男女正在跟几个年轻人聊着什么,应该是在谈业务,看样子谈得还不错。 刘欣站了一会儿,也没人过来招待,于是直接往里走。 里面是办公区,最外面的工位是空着的,估计就是刚刚那几个年轻人的位子,后面的工位都在埋头敲着键盘,看他们屏幕上显示的一段段代码,应该是做编程的。 刘欣正打算掏出手机给秦浩打电话,就见秦浩跟一个老大爷有说有笑的从办公室出来。 “那行,葛大爷就这么说定了,您那五套房子全部交给我,以后的租金直接打您卡里,就不用您再跑这么远来收租了。” 葛大爷笑呵呵的握着秦浩的手抖了抖:“好,交给你,我放心。” 送走了葛大爷,秦浩这才把刘欣请到自己办公室。 “可以啊,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还有模有样的。”刘欣颇为感慨的道,谁又能想到三个月之前,面前这个年轻人连套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如今不仅身价千万,还自己当起了老板。 秦浩笑着给刘欣倒了杯水:“嗨,我这就是草台班子,跟精言集团比不了。” 二人又闲聊了一阵,也就是聊聊这一个半月,秦浩离开精言集团之后的近况。 虽说秦浩的业绩让刘欣的处境有所缓和,不过秦浩离职后,刘欣新招的几个业务员就差远了,杨柯还是牢牢把控着销售部的大权,刘欣短时间内很难跟他抗衡。 “我把伱的事情跟叶总说了,叶总答应把装修团队借给你一段时间。”刘欣正色道。 对此,秦浩并不意外,临走前他可是送了叶谨言一份大礼,叶谨言是个要脸面的人,这点小忙还是会帮的。 “那就替我谢谢叶总了。” 刘欣好奇的问:“刚刚听你在电话里说,要装修五十多套房子,你哪来那么多房子,而且刚刚那个葛大爷说把房子交给你,你这公司究竟是做什么的?” 秦浩心里暗笑,叶谨言是个疑心很重的人,如果只是单纯把装修团队借给他用,只要把电话交给他就好了,根本没必要让刘欣跑一趟,明摆着是来刺探军情的。 不过秦浩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他这个青年之家跟精言集团的业务不仅没有冲突,相反,还有可以合作的地方,比如说精言集团一些卖不掉的楼盘,完全可以交给秦浩打理,虽然回款慢了点,但却是个长期的增长点,细水长流嘛。 当然,秦浩并没有直接点破,上杆子不是买卖,做生意,失了先机很容易被人拿捏,秦浩相信叶谨言是个聪明人,他会主动想到这点的。 于是,秦浩带着刘欣在公司转了一圈,把公司的运营模式大概讲了一遍。 刘欣听后大受震撼:“还可以这样?可是,你们规模做起来之后,总是要赚钱的吧?不可能一直烧钱,投资人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秦浩笑着点点头:“没错,所以前期我打算用三年时间把平台用户量做起来,等到市场规模起来,我就掌握了市场的话语权,到时候不管是电器、装潢材料这些成本都能大幅度压缩,同时我跟房东的议价权也提高了好几个档次。” “比如回款周期,从一个月变成三个月,甚至是半年,如果我有一万套长租公寓,每个月的租金是一千块,半年是多少钱?此外,我还可以用较低的租金吸引用户一次性交付半年或者是一年的租金,这又是一笔可以供我支配的资金?” “只要投资得当,我就可以利用这笔钱获得利润,同时房东、用户也都可以获得更加便利、优惠的服务,同时,投资人也会收获一家行业独角兽,一旦青年之家成功上市,他们将获得上百倍的回报,这是一个四赢的局面。” 刘欣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侃侃而谈,内心翻起滔天巨浪,一开始她还以为秦浩的公司只是小打小闹,没想到他的野心居然这么大。 最关键的是,秦浩所说的这些似乎是可以实现的,唯一的难点在于如此保证投资一直能够盈利,抛开这个,秦浩整个商业蓝图几乎是无懈可击的。 因为她本身就有十分惨痛的租房经历,她很清楚,要想在魔都租到一间附和预算跟心意的房子,到底有多难,一旦青年之家规模做到足够大,急于租房的用户几乎不用如何宣传,就会纷至沓来。 “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刘欣震撼之余又十分不解,她可不相信,秦浩把公司的经营模式和盘托出,只是为了在老上司面前装装逼。 秦浩赞赏的笑了笑:“你也看到了,我这里员工是不缺了,可还缺一个能管理,能统筹一切的,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我们一起干一番事业!” 刘欣心底一颤,却下意识的摇头:“别闹,叶总对我寄予厚望.” “首先,你上头还有个杨柯,他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主,将来你跟杨柯之间,必然只能留一个,其次,作为一个职业经理人,工作不是向谁效忠,而是应该有清晰的职业规划,即便你打败了杨柯,当上了销售部经理,但也仅此而已,在精言集团,你顶多只能算是个中层干部。” 秦浩不紧不慢的分析道:“但是,如果你来我这里,就是创始人,将来可以拿到期权奖励,甚至是一起去纳斯达克敲钟,有的时候,选择远远大过于努力,今天你所需要仰望的叶谨言,说不定下次遇到,就只是一起谈笑风生的合作伙伴。” “难道你就不想有一天,能够走进叶谨言的办公室,跟他平起平坐的喝咖啡吗?” 最后这句话,彻底击垮了刘欣的心理防线,没有人天生甘于人后,试想,如果真的有一天,她来到精言集团,曾经的老板叶谨言满脸笑容的在办公室门口迎接,那会是怎样的体验? “我还要再考虑一下。”刘欣咽了咽口水,就连声音都透着一丝震颤。 秦浩并没有继续给刘欣画大饼,过犹不及,他之所以看中刘欣,一方面是因为刘欣有识人的能力,一方面她在建筑行业有着丰富的经验,很适合来当这个管理者,但并不代表非她莫属。 只要出得起价钱,猎头可以帮他网罗更合适的管理者,机会便是如此,稍纵即逝,秦浩不会给刘欣第二次机会。 “三天之内,我的承诺都还有效。”秦浩说着就将刘欣送到了楼下。 刘欣回去的时候明显有些失魂落魄,开车的时候还差点出了交通事故,好在有惊无险的回到精言集团。 “刘经理,回来了,走吧,叶总还等着呢。”范金刚听说刘欣回来,立马就要带她去见叶谨言。 刘欣勉强挤出一个笑脸:“范秘,我今天有点累了,能不能明天再跟叶总汇报?” 范金刚板着脸低声道:“刘经理,你怎么这么糊涂啊,叶总一般这个时候已经下班了,今天又没什么事情,他为什么一直不走?就是在等你呢,你今天不跟叶总汇报,他晚上觉都睡不好。” “好吧,我知道了。”刘欣忽然意识到,秦浩说的是对的,即便她在精言集团工作再久,叶谨言一句话就能决定她的去留,她卖再多的房子,对于叶谨言来说,重要性甚至都不如一个范金刚。 下定决心后,刘欣反倒是释然了,正如秦浩所说,作为一个职业经理人,她的工作不是效忠谁,而是要满足自己的职业规划。 范金刚一路带着刘欣来到叶谨言办公室,轻轻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动静,范金刚小心翼翼的推开门,示意刘欣在外面等一会儿,自己进去之后,过了半分钟才重新打开门让刘欣进来。 叶谨言坐在会客沙发前,冲刘欣招了招手。 “坐吧。” 刘欣大大方方的坐到叶谨言对面,范金刚有些诧异的看着刘欣,他总觉得刘欣的表现跟平时有些不太一样,可要说哪里不一样,却又说不出来。 叶谨言喝着茶,漫不经心的问道:“他哪里感觉怎么样?” “初创公司,有个小团队,十几人。”刘欣一五一十的回答。 叶谨言嘴角勾起有了一丝笑容:“哦,主营什么业务?” “叫做青年之家,主要是做房屋租赁的。”刘欣缓缓说道。 “这么说,是个中介公司?” “不,是做互联网平台的。” 叶谨言诧异的看向刘欣,眉头紧皱。 不过还没等他说什么,刘欣忽然站起身,冲着叶谨言微微躬身:“叶总,我想辞职。” 范金刚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愤怒跟惊讶交织,最终还是愤怒占了上风,他冲着刘欣吼道。 “刘经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刘欣挺直了身板,不卑不亢的道:“当然,我很清醒。” 范金刚义愤填膺的道:“你哪里清醒了,你知道叶总为了你这个副经理的位子,得罪了多少人嘛!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点起色,你就要走,你这是在背后狠狠插了叶总一刀,你知道吗!” 刘欣没有反驳,不是她觉得理亏,而是有些话,说出来就撕破脸了,作为一名职业经理人,她很清楚,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走到那一步。 叶谨言其实早就缓过来了,事实上,除了一开始稍感惊讶之外,他并没有太多负面情绪,之所以没有制止范金刚,是想试探一下刘欣的态度。 现在,他可以确定,刘欣是去意已决,于是拦住暴怒的范金刚,沉声问道。 “是秦浩对吧。” “嗯。”刘欣也没有隐瞒,也知道瞒不住。 叶谨言的语气里透着一丝烦躁:“他给你开出了什么样的待遇?” “没有谈待遇。” 这倒是真话,从始至终秦浩还真没给刘欣聊过具体的待遇情况。 叶谨言忽然笑了,笑容里透着一丝愤怒:“也就是说,你连过去能拿多少工资都不知道,就愿意跟着他干,是我亏待你了吗?” “叶总,在精言集团的日子,您一直很照顾我,我也很感谢您的支持,但我想去试试。”刘欣语气真诚的道。 范金刚指着刘欣愤怒的道:“你这个叛徒,说这些话有什么意义,亏得叶总这么信任你,你就是这么回报他的?” 叶谨言伸手拦住了范金刚,看了刘欣好一会儿,见她丝毫没有动摇,叹了口气,摆摆手。 “既然你的心已经不在这里了,我留着你也没用,祝你大展宏图。” 刘欣对叶谨言鞠了一躬,便退出了办公室。 转过天,刘欣离职的消息很快就在精言集团传开。 杨柯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惊讶很快变成狂喜。 他最近还在郁闷,有了秦浩的铺垫,最近刘欣的业绩突飞猛进,让他倍感压力。 原本还在琢磨着,怎么把这个眼中钉肉中刺给除掉,结果她居然离职了。 “打听到,她为什么离职了吗?”杨柯看向艾珀尔。 大波浪喜笑颜开的道:“那就不知道了,不过我听说昨晚她从叶总办公室出来,就开始收拾东西了。” “老叶?”杨柯心头一颤,忽然有些兔死狐悲,万一哪天叶谨言也一声不吭的让他打包走人呢? (本章完) 第25章 :国际视野 周振兴来宙斯电源厂的那天,是个寻常的周一早晨。 秦浩在高层例会上宣布了这个决定——周振兴即日起出任公司副总,分管产品营销和品牌战略,待遇与刘元持平。 会议室里一下子安静了。 刘元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副总。 跟自己平起平坐。 刘元心里说不出的别扭。 他是最早跟着秦浩的,从公司还是个皮包公司的时候就跟着秦浩干了,两年多时间,从一个刚毕业的毛头小子硬生生干到了副总的位置。整个宙斯电源厂,除了秦浩,就属他说了算。现在凭空冒出来一个人,一来就跟自己同级,这算什么? …… 周振兴确实有东西。 这一点,刘元很快就承认了。 周振兴来的第二周,就在一次高层会议上拿出了一份厚厚的产品营销方案。 那天秦浩、刘元、周振兴跟一种经理级别的管理坐在会议室里,韩灵在一旁做记录。周振兴站起来,把方案发到每个人手里,然后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开始讲解。 “我研究了咱们公司目前的产品线和市场定位,机箱这块做得很好,设计领先,供不应求。但问题在于——“他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圆圈,写上“国内市场“四个字:“我们的市场太窄了。“ “现在全国做机箱的厂商少说有上百家,我们靠设计取胜,但设计这个东西是可以被摹仿的。半年之后,最多一年,一定会有竞品跟上来。到那个时候,我们的优势在哪里?“ 刘元翻着手里的方案,没吭声。他不得不承认,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想过。 周振兴在白板上又画了一个更大的圆圈,把之前的那个圈住了:“我们的眼光不应该只有眼前这一亩三分地。“ 他翻开方案的第三页,指着上面的一张图表:“我们应该积极跟国际接轨。“ “怎么接轨?“刘元有些不耐烦。 “目前国内电脑配件厂商,几乎没有一家通过了国际质量体系认证。“周振兴推了推眼镜,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而国际上通行的认证标准,最核心的就是ISO9001质量体系认证。如果我们能拿到这个认证,就意味着我们的产品有了进入国际市场的通行证。“ “不仅是进入国际市场。“周振兴继续说道:“就算只做国内市场,有了ISO9001认证,我们在跟大客户谈判的时候也多了一张王牌。“ “另外——“他翻到方案的第五页:“在拿到认证的基础上,我们要积极参加国际电子产品展览和奖项评选。比如德国的CeBIT展、美国DEX展,这些都是全球顶级的电子展会。哪怕只是去参展,能在国际舞台上露个面,对品牌的提升都是巨大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秦浩看着周振兴,眼底闪过一丝欣赏。这正是他想要的方向——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未来的市场不仅仅是国内,而是全球。周振兴能在90年代就提出国际化的战略思路,说明这个人的眼界确实远超常人。 “这个方案,我同意。“秦浩点了点头,看向刘元:“刘元,你觉得呢?“ 刘元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他是个精明人,精明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能分清意气用事和理性判断。他不服周振兴,那是意气;但周振兴这份方案,确实是他刘元想不出来的。 他在秦浩身边两年,学会的是怎么管供应链、怎么跟代工厂打交道、怎么把成本压到最低——这些都是实打实的硬功夫,但视野始终局限在国内市场。周振兴不一样,这个人的脑子里装的是一个更大的棋盘,他看到的不只是深圳、不只有内地,而是全球市场。 “我没意见。“刘元放下方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方案是好方案,就看怎么落地了。“ 秦浩笑了一下,没多说什么。 从那天起,刘元对周振兴的态度就变了。开会的时候不再抬杠,工作上的对接也配合得越来越顺畅。 周振兴也识趣,从不在刘元面前摆副总的架子,遇到供应链的问题总是先问刘元的意见。两个人一个管内一个管外,渐渐形成了一种默契。 而ISO9001认证的申请工作,也在周振兴的推动下紧锣密鼓地展开了。 …… 另外一边,肖然受到韩灵的刺激,决定辞掉现在的采购工作。 他当然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得冒险,但留在这个破公司有什么前途?一个月一千二加提成,累死累活也就一千五六,刨去房租和生活费,剩不下几个钱。韩灵一个试用期就挣两千,这事每想一次,他的自尊心就被剐一次。 他不是看不上韩灵赚钱,他是看不上自己。 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女人都养不起,还算什么男人? 他要创业。 他要自己当老板。 可是,创业得有本钱啊。 肖然回到出租屋,把所有家当翻了个底朝天——存折上的余额、抽屉里的零钱、衣服口袋里翻出来的硬币,全部加在一起,还不到两千块。 两千块能干什么? 开个餐馆?不够付房租。开个小店?不够进货。搞批发?本钱太少。去炒股?他可没陈启明那胆子。 卖盗版磁带? 肖然的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但立马就被他自己否了。上次卖盗版被城管抓的经历还历历在目,差点被遣返,那种滋味他可不想再尝一次。 可是。 两千块,两千块……到底有什么生意是两千块就能做起来的? 想着想着肚子饿了,出租屋里已经没东西吃了,他只能出去找个大排档坐下,正思索间,听到隔壁桌几个男人的对话。 那几个男人似乎是做小生意的,正在吹嘘各自的赚钱门道。 “我跟你说,深圳的东西拉到北方去卖,随便翻两三倍!“ “你别扯了,什么东西能翻两三倍?“ “电子表!华强北那边一块电子表才两三块钱,拉到北方乡镇上去卖,十块都有人买!那些穷乡僻壤的老百姓哪见过这玩意儿?新奇得很!“ “真的假的?“ “我上个月跑了一趟河北,两三百块进的货,卖了两千多!就是辛苦了点,得坐火车倒汽车,到了乡镇还得走街串巷地叫卖。“ “辛苦怕什么,能赚钱就行!“ 肖然猛地抬起头,眼睛亮了。 对啊! 从深圳进货去北方卖! 他在深圳,货源就在家门口。华强北什么没有?电子表、计算器、电子词典、随身听……这些东西在深圳便宜得跟白捡似的,可到了北方那些小城镇和乡下,那就是稀罕玩意儿! 信息差!空间差! 这不就是最简单粗暴的赚钱方式吗? 肖然越想越兴奋,再也坐不住了。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走,直奔华强北。 华强北的电子市场他熟,之前做采购的时候没少来。他挨个摊位问价,比了十几家之后,找到了一家批发价最低的——普通电子表两块五一块,功能多点的三块二。他咬牙把身上几乎所有的钱都掏了出来,进了六百多块电子表,花了将近一千五。 剩下的钱留着当路费。 肖然把电子表整整齐齐地码进两个大蛇皮袋里,又塞了几件换洗衣服,拎着就去了火车站。 他买了一张去北京的硬座票,花了三十多个小时才到。到了北京之后他没有停留——他太了解北京了,电子表这种东西,中关村和西单早就有大把人在卖,竞争激烈得很,他一个新来的根本抢不过那些地头蛇。 他得去别人不去的地方。 肖然又转了一趟长途汽车,跑到了河北的一个小县城。从小县城再转面的,一路颠簸到了一个乡镇。 那乡镇穷得叮当响,街上连个像样的商店都没有,倒是赶集的时候人山人海,十里八乡的村民都涌过来买东西。 肖然找了个显眼的位置,把蛇皮袋往地上一摊,电子表哗啦啦倒了出来,花花绿绿的一大片,在太阳底下闪着光。 “电子表!深圳来的电子表!能看时间、能当闹钟用!十块钱一块,十块钱一块!“ 他扯着嗓子喊了不到五分钟,摊位前就围了一圈人。 那些村民哪里见过这种新鲜玩意儿?手指头一按就能发光,还能报时,比家里那座老座钟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给我来一块!“ “我也要!“ “有别的颜色没有?“ 肖然忙得脚不沾地,收钱找零的功夫都快跟不上了。一个上午卖出去四五十块,进账四五百。 肖然花了大半个月的工夫,跑了大半个河北,又去了一趟山西和内蒙的交界处。风餐露宿的,有时候晚上找不到住的地方,就在火车站候车室凑合一宿。吃的更不用说,馒头就咸菜是常态,偶尔在乡镇小馆子里吃碗面条就算是改善伙食了。 可他心里痛快。 因为每卖出一块电子表,他就净赚七八块。六百多块电子表,算下来这一趟挣了将近四千块。 四千块! 比他做采购三个月的工资都多! 肖然坐在返程的火车上,攥着兜里那沓钞票,第一次觉得自己也能在这片土地上站住脚。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他盯着灰蒙蒙的天际线,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下一趟要进什么货了。 ……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来到了1994年底。 深圳的冬天不算冷,但早晚还是有些凉意。宙斯电源厂的办公大楼里暖气开得很足,韩灵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毛衣坐在工位上,正在整理秦浩交代的一份客户资料。 她来公司快一年了,从最初的紧张生疏到现在的驾轻就熟,整个人都自信了不少。工资也涨了,转正之后拿到了三千五,加上年终奖,这一年攒下来的钱比她从前在舞蹈团三年都多。 “韩灵。“ 秦浩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出来。 “来了。“韩灵放下手里的资料,推门走进去。 “跟联想那边约好了吗?“秦浩抬头看她,语气很认真。 “约好了。“韩灵连忙回答:“下午六点钟,聚丰堂,跟联想的刘副总见面。“ 秦浩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桌上的文件。 韩灵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房门。 她走后,秦浩靠在椅背上,盯着棋盘看了好一会儿。 联想。 1994年的联想早已不是那个靠卖汉卡维持微薄利润的小公司了。从1990年开始,联想就推出了自己的品牌电脑,短短几年间取得了不俗的市场份额。而秦浩比任何人都清楚——联想的销量很快就能超越它的老大哥IBM,甚至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占据全球PC出货量第一的宝座。 这是一个正在起飞的巨人。 要是能成为联想的供应商,宙斯电源和机箱的销量将会呈现几何式的疯涨。这不仅仅是一笔订单的事,而是整个公司量级的跃升。 从品牌机厂商的供应链里切一块蛋糕下来——这是秦浩谋划已久的战略,也是他当初不惜重金挖来周振兴的核心原因。 ISO9001认证上个月刚刚通过,周振兴的营销方案正在稳步推进,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走。现在只差临门一脚——拿下联想。 秦浩伸出手,在棋盘上落下一子。 黑子压在白子的气眼上,原本岌岌可危的一块黑棋瞬间活了出来。 他站起身,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大衣。 “走吧。“ …… 下午六点,聚丰堂。 这是华强北一带最高档的酒楼之一,装修考究,菜品精致,深圳稍微有头有脸的生意人请客吃饭都爱来这儿。包厢里铺着暗红色地毯,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圆桌上已经摆好了冷盘和茶水。 秦浩笑着打了个招呼:“刘总能来真是蓬荜生辉啊。“ “秦总太客气了。“刘副总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目光打量了一番这个年轻人——二十出头,沉稳内敛,眼神里有一种超越年龄的笃定,不像个毛头小子。 两人落座,寒暄了几句,酒过一巡之后,刘副总就直奔主题了。 “秦总,产品就不用介绍了。“刘副总放下酒杯,直截了当地说:“中关村那些电脑店,家家都有你们的电源和机箱,我们心里有数。“ 秦浩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刘副总话锋一转:“不过我们联想做的是品牌机,跟攒机市场不一样。品牌机对配件的质量要求非常严格,特别是电源这块——电源是电脑的心脏,一旦出问题,整台机器就废了。我们不敢冒这个险。“ 他看着秦浩,目光锐利:“恕我直言,国内电源厂商的质量参差不齐,我们之前一直用的是日系企业的电源,虽然贵了点,但质量稳定。你们的产品,我们还没验证过。“ 这话不软不硬,但态度很明确——对质量有顾虑。 秦浩正色道:“刘总,关于质量这块,恰恰是我们宙斯电源的优势。“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刘副总面前:“这是我们最新的质检报告和产品参数,您可以过目。虽然不敢说已经做到了行业第一,但也是行业顶尖水平。“ 刘副总翻了几页,没有表态。 秦浩继续说道:“而且,我们可以专门为联想设计一款电流保护更加出色的电源。您知道,国内电网电压不稳定是常态,尤其在二三线城市和农村地区,电压波动非常大。国外品牌的电源是按照标准电压环境设计的,在这方面未必比我们更有优势。我们长期深耕国内市场,对国内的用电环境更了解,可以针对性地加强过压保护、过流保护和浪涌抑制——这点是国外品牌绝对无法做到的。“ 刘副总翻文件的手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重新审视了一番面前这个年轻人。专门为客户定制设计电源,这个思路他之前没有听任何国内厂商提过。日系企业的电源是标准化产品,批量大、成本低,但确实没有针对中国市场的特殊需求做过定制化开发。 这个年轻人,有点东西。 刘副总沉吟片刻,没有直接答应,而是谨慎地说道:“秦总,口说无凭。贵厂方便参观吗?“ 秦浩自信满满地笑了:“随时欢迎。“ …… 三天后,一辆黑色轿车驶进了宙斯电源厂的厂区大门。 刘副总带着三名技术人员,准时出现在了厂门口。 秦浩亲自在门口迎接。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正装,站在厂门口的那棵大榕树下,远远地就看到了车子里出来的几个人。 寒暄过后,秦浩领着刘副总一行往厂区里走。 刚走了没几步,刘副总的目光就被厂门口悬挂的一条红色横幅吸引住了—— “本厂已通过ISO9001质量体系认证“ 横幅很大,红底白字,在冬日的阳光下格外醒目。 刘副总停下脚步,盯着那条横幅看了几秒,脸上浮现出一丝惊讶。 “秦总。“他转过头来,语气里多了一份郑重:“据我所知,这个ISO9001质量体系认证可是非常严格的,国内电子行业通过认证的企业屈指可数。你们厂居然通过了?“ 秦浩淡淡一笑:“也是上个月刚刚通过的。“ 他顿了一下,看着刘副总的眼睛,语气不卑不亢:“刘总,要是没点真本事,我又怎么敢跟您打包票呢?“ 刘副总没有说话,但眼底的那丝惊讶已经变成了认可。ISO9001认证他太清楚了——联想自己也是去年才通过的,整个申请和审核过程耗时大半年,严苛程度远超一般人的想象。一个成立不到三年的民营企业居然能拿到这个认证,说明这家公司的管理水平相当高。 “走,我带您看看生产线。“秦浩伸出手,示意刘副总先行。 接下来一个多小时的参观,让刘副总和他的技术团队彻底改了看法。 他们先看了电源生产线——整条流水线干净整洁,工人们统一穿着防静电服,操作台上的工具摆放得整整齐齐,每个工位旁边都挂着标准作业指导书。从元器件的来料检验到成品的出厂测试,每一个环节都有严格的质检流程和记录。 然后看了冲压车间——全新的机箱产线,机器轰鸣但不杂乱,原材料和成品分区堆放,通道上画着醒目的安全线。几个质检员正在抽检成品机箱,从外观到尺寸到装配精度,一项一项地比对标准。 最后看了实验室——恒温恒湿测试、高低温循环测试、振动测试、跌落测试……刘副总带来的技术主管越看越吃惊,他没想到一个民营企业的实验室居然配置了这么齐全的测试设备。很多国内大厂都不一定有这条件。 整个参观过程中,刘副总始终没有发表太多意见,只是不停地看、不停地问。他的问题很专业,从元器件的采购渠道到老化测试的标准参数,从不良率的统计方法到客户投诉的处理流程,事无巨细,一个都不放过。 秦浩一一作答,对答如流。 参观结束后,刘副总站在厂区门口,跟秦浩握了握手。他的表情比三天前在聚丰堂时明显松动了,嘴角甚至隐隐带着一丝满意。 “秦总,今天看下来,确实跟我想象中不一样。“刘副总说:“之前我对华强北的印象就是小作坊多,质量参差不齐。但你们这个厂,跟那些小作坊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秦浩笑着接话:“刘总过奖了。“ “回去之后我需要跟总部汇报,走内部流程。“刘副总拍了拍秦浩的肩膀:“不过我个人是非常看好你们的产品和技术实力的,我会极力推动双方的合作。“ 秦浩点头:“静候佳音。“ 刘副总的车子驶出厂区大门,消失在街道尽头。 …… 一个月后,双方正式签订了供货协议。 联想方面由刘副总力主推动,尽管内部也有人提出异议——毕竟宙斯电源是民营企业,之前没有给品牌机厂商大规模供货的先例——但刘副总拿着参观报告和ISO9001认证的复印件在会上据理力争,最终说服了高层。 合同签完,双方在聚丰堂吃了顿饭,气氛热烈。刘副总端着酒杯过来敬秦浩,笑着说:“秦总,以后咱们就是合作伙伴了。联想的量可不小,你们的产能跟得上吗?“ 秦浩举杯回敬:“刘总放心,产能的事我们早有准备。“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刘元和周振兴,三个人碰了一下杯,一饮而尽。 走出聚丰堂的时候,深圳的夜色正好。霓虹灯映在湿润的路面上,五光十色,像一幅流动的油画。 周振兴推了推眼镜,难得露出几分激动的神色:“秦总,联想这个口子一开,后面的路就好走了。有了联想的背书,再去做方正、同方这些品牌机的生意,就顺理成章了。“(本章完) 第26章 :彻底闹掰 跟联想签完约之后,宙斯电源厂上上下下都跟上了发条似的忙得脚不沾地。 刘元更是如此。联想的定单量不是小数目,供应链要重新调整,代工厂要增加产能,原材料采购要提前备货,质检标准要升级到品牌机的要求——每一件事都得他亲自过目、亲自拍板。他已经连续半个月没休过一天假了,每天早上七点出门,晚上十一二点才回宿舍,连跟黄芸芸打电话的功夫都抽不出来。 黄仁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这辈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女儿,好不容易遇到个金龟婿,哪能就这么黄了? 于是一天晚上,黄仁发把黄芸芸叫到跟前,板着脸训道:“你是不是傻?人家忙你就干等着?你就不会主动打个电话?“ 黄芸芸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小声说:“我……我怕打扰……他工作。“ “打扰什么打扰!“黄仁发语气有所缓和,生怕吓着女儿:“这叫关怀,你跟他约个时间来家里吃饭。“ 黄芸芸看到父亲眼底那层急切的期盼,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她回到自己房间,在床边坐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拿起电话。 拨号的时候手指在发抖,每一声“嘟“都像敲在她心口上。 “喂?“刘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几分疲惫。 “刘……刘元,是我。“黄芸芸的声音很轻,紧张得差点把电话给摔了。 “黄芸芸?“刘元的语气一下子柔和了不少:“怎么了?“ “你……你明天有空吗?我……我爸说,让你来……来家里吃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黄芸芸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刘元说出“太忙了下次吧“之类的话。 “行啊。“刘元答应得很爽快:“正好我也好久没去看黄叔了,明天我早点过去。“ 黄芸芸挂了电话,捂着胸口靠在墙上,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 第二天傍晚,刘元拎着两瓶茅台和一盒燕窝出现在黄家门口。 黄仁发看到燕窝,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小刘啊,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 “黄叔您别客气,路过顺手买的。“刘元把东西放到桌上,转头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隐约能听到锅里噼里啪啦的炒菜声。 黄芸芸今天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红烧肉、白切鸡、清蒸石斑鱼、蒜蓉粉丝虾、老火靓汤——比上次还丰盛,还多了一道刘元爱吃的椒盐排骨。 刘元看着那一桌子菜,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他上次来吃饭的时候随口说了句“椒盐排骨好吃“,没想到黄芸芸就记住了。 饭桌上,黄仁发一边给刘元夹菜一边问:“小刘,你最近忙什么呢?大半个月都没见你人影了。“ 刘元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含糊道:“忙啊,黄叔您不知道,我们公司最近跟联想签了供货协议——“ “联想?!“黄仁发的筷子停在半空,眼睛一下子亮了。 “对。“刘元把跟联想签约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从ISO9001认证到刘副总参观工厂,再到最终签下协议。 黄仁发越听眼睛越亮。 他虽然是个村长,但几个儿子都做电子生意,对这一行的行情门清得很。联想是什么体量?那是全国数一数二的电脑大厂!能成为联想的供应商,说明秦浩这家公司已经不是一般的民营企业了,而是真正的大公司! 而刘元,是这家大公司的副总! 黄仁发看刘元的眼神又热切了三分。他给刘元倒了一杯酒,自己端起杯子碰了一下:“小刘啊,我早就说过,你是有大出息的人!来,咱俩喝一杯!“ 刘元作为东北人一点都不扭捏,直接一口闷了。 酒过三巡,黄仁发的脸红了,话也多了。他拍着刘元的肩膀,从电子行业的行情聊到深圳的土地价值,又从土地价值聊到蓝园村未来的规划,恨不得把他那点家底全掏出来给刘元看。 吃完饭,黄仁发主动站起来:“我出去遛遛弯,消消食。小刘你坐着啊,让芸芸给你泡杯茶。“ 说完,也不等刘元回答,就晃晃悠悠地出了门。 刘元看着黄仁发的背影,心里好笑——这老头,借口也太拙劣了。但他没有点破。 黄芸芸收拾了碗筷,给刘元泡了一壶铁观音,又切了一盘水果端过来。 “你先坐着看电视,我去洗碗。“黄芸芸低着头,不敢看刘元的眼睛。 刘元靠在沙发上,端着茶杯慢慢喝着。电视里放着港台的综艺节目,他也没心思看,目光不自觉地跟着黄芸芸飘进了厨房。 厨房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和碗碟碰撞的轻响。黄芸芸系着围裙站在水池前,袖子卷到了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臂。她洗碗的动作很轻很仔细,每一个碗都要洗两遍、冲三遍,然后整整齐齐地码进碗柜。 刘元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底涌起一种莫名的温馨。 这种待遇,是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 追韩灵那会儿,一切都是反过来的。他隔三差五往舞蹈团跑,送花送零食送暖手宝,天冷了怕她冻着,下雨了怕她淋着,恨不得把心掏出来捧给她看。可韩灵给他的全是敷衍。 那种感觉,像是对着一面墙说话,说什么都是回音,没有回应。 而黄芸芸不一样。 她会在他来之前就准备好他爱吃的菜,会在他喝茶的时候默默添水,她做的每一件事都不张扬,但每一件都暖到心窝里去。 刘元放下茶杯,站起来走进了厨房。 “我来帮你吧。“他撸起袖子,走到水池旁边。 黄芸芸吓了一跳,连忙挡在他面前,结结巴巴地说:“不……不用!我……我很快,很快就好!“ 她张开双臂护着水池,像一只护食的小松鼠,又急又窘。脸颊涨得通红,耳根都跟着红了。 刘元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行行行,你洗你洗。“ 他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黄芸芸继续忙活,忽然没话找话地问了一句:“你们深圳女人都这么贤惠吗?“ 黄芸芸低着头,手里的碗洗得更仔细了,轻轻点了点头:“我……我们这边……家务活、农活,都是……女人做。男人……要忙着赚钱。“ 刘元嘴快,顺嘴就接了一句:“那要是能娶到一个深圳女人,岂不是太幸福了?“ 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 这不是调戏人家吗? 刘元的笑容僵在脸上,脑子里飞速运转着该怎么缓解尴尬。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开个玩笑别当真“之类的打哈哈的话,却听到黄芸芸怯生生的声音—— “你会不会……嫌弃我……没文化,还口齿……不清?“ 那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刘元愣住了。 他看着黄芸芸的背影,她没有转过身来,但肩膀微微发抖,手上的动作也停了。洗碗水从指缝间流过,她一动不动地站着,像是在等待宣判。 “怎么会呢——“刘元脱口而出,语气比他自己预想的还要认真。 可是话说到一半,他又咽了回去。 他想说的是“怎么会呢,你很好“,可“你很好“这三个字到了嘴边,忽然变得好重。因为他不确定自己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心里想的是黄芸芸,还是那个追了四年都没追到的韩灵。 厨房里安静了几秒。 水龙头还在哗哗地流着。 黄芸芸缓缓转过身来,眼睛红红的,看着刘元。她没说话,但那双眼睛里的期待比任何语言都清晰——她想知道答案,一个真心的答案。 刘元深吸一口气,看着黄芸芸的眼睛,认真地说:“黄芸芸,你真的很好,完全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 黄芸芸看着他的眼睛,确认了他不是在敷衍。那一瞬间,她脸上所有的紧张和惶恐都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心底绽放出来的笑意——那种笑,像是冬日里破云而出的阳光,温暖而明亮。 刘元看着那个笑容,心里某个角落忽然塌了一块。 …… 从那天起,刘元的办公室每天中午十一点半都会准时出现一个手里拎着保温饭盒的女孩。 黄芸芸穿着素净的衣裳,扎着简单的马尾辫,抱着那个印着红双喜的保温饭盒,低着头快步穿过办公区,走到刘元的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两下门。 “进。“ 黄芸芸推门进去,把饭盒放在刘元桌上,打开盖子,一股饭菜的香气就飘了出来。有时候是红烧排骨配蒸鱼,有时候是白切鸡配青菜,有时候是一碗热腾腾的汤面——每天不重样,每样都好吃。 刘元吃饭的时候,黄芸芸就安静地坐在一旁,有时候帮他添水,有时候帮他擦桌子,偶尔抬起眼睛偷瞄他一眼,被发现后又飞快地低下头。 这一幕可把办公区里那些没谈女朋友的小年轻给眼馋坏了。 “刘总,你也太幸福了吧?每天有人送饭!“ “嫂子做的饭太香了,我在隔壁都闻到了!“ “刘总,你能不能让嫂子多做一份?我出钱不白吃!“ 刘元被他们起哄得脸红耳赤,只能佯装没听见。 就连秦浩都打趣他。 那天秦浩路过刘元的办公室,正好看到黄芸芸在给刘元盛汤,便靠在门框上笑了一声:“刘元,你这样吃独食是会犯众怒的。“ 刘元白了他一眼:“少来。“ 秦浩看了看黄芸芸,又看了看刘元,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身走了。 刘元渐渐习惯了黄芸芸的存在。 直到有一天,十一点半过了,敲门声没有响。 十二点,还是没有。 刘元放下手中的文件,看了一眼门口,皱起了眉头。 他等了十分钟,终于坐不住了,拿起电话拨了黄芸芸家里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黄芸芸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虚弱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还带着急促的喘息。 “芸芸?你怎么了?“刘元一下子站了起来。 “我……我肚子好疼……“黄芸芸的声音在发抖,显然在忍着极大的痛苦。 “你别动,我马上过来!“ 刘元摔下电话就往外冲。他跑下楼梯,发动车子,一路飙到了蓝园村。从公司到黄家平时要二十分钟,他只用了十分钟。 冲进黄家大门的时候,刘元看到黄芸芸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双手死死地捂着右下腹。 “黄芸芸你怎么样!“刘元冲过去把她抱起来,黄芸芸的身体烫得吓人。 “刘……刘元……我是不是要死了?“黄芸芸疼得说话都费劲,看到刘元的那一刻,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刘元二话不说,抱着她就往外跑。黄仁发不在家,他没时间等,直接开车把黄芸芸送到了最近的医院。 急诊检查结果是急性阑尾炎,需要立刻手术。 刘元坐在手术室门口等了两个多小时。那两个多小时里他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手都在抖。 好在手术很顺利,没有大碍。 黄仁发赶到医院的时候,黄芸芸已经从麻醉中醒过来了。看到刘元守在病床旁边,黄仁发眼眶一红,重重地拍了拍刘元的肩膀,什么话都没说。 但那一下的力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黄芸芸住院的那几天,刘元每天下了班都去医院看她。他给她带了她爱吃的水果,帮她削苹果、剥橘子,还帮她打热水擦手。黄芸芸躺在床上看着忙前忙后的刘元,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出院那天,黄芸芸坐在病房里换衣服,刘元在走廊里等着。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黄芸芸走出来。 她换了一身素净的连衣裙,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好了很多。她站在刘元面前,低着头,两只手紧紧攥着裙摆,像是在跟自己做什么激烈的斗争。 “刘元。“她抬起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比平时清楚得多:“我……我喜欢你。“ 刘元愣住了。 黄芸芸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但她的眼睛是亮的,直直地看着刘元,没有躲闪,没有退缩。那个平时说话结巴、连看人都不敢正眼看的女孩,此刻像是把所有的勇气都攒在了这一刻。 “我知道……你心里……有人。“黄芸芸的声音在发抖,但她没有停:“可是我……我还是……想告诉你。“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护士站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刘元看着黄芸芸,忽然发现——他心里那个住了四年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模糊了。取而代之的,是每天中午十一点半准时响起的敲门声,是那个印着红双喜的保温饭盒,是厨房里哗哗的水声和她洗完碗后干净发亮的手指,是她怯生生问“你会不会嫌弃我“时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芸芸。“刘元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黄芸芸攥着裙摆的手指:“我也有话想跟你说。“ 他顿了一下,笑了一下——那种笑,是从心底浮上来的,轻松的、释然的。 “我也喜欢你。“ 黄芸芸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 半年后。 南海酒店。 整个宴会大厅张灯结彩,红毯从大门口一直铺到主席台,两边的柱子上缠满了鲜花和彩带,巨大的双喜字贴在正中央的墙壁上,金光闪闪。 刘元和黄芸芸的婚礼,是蓝园村近年来最大的盛事。 光是黄家的亲戚就来了三十几桌,黄仁发兄弟五个,每个兄弟底下又有三四个子女,再加上表亲堂亲、左邻右舍、村里的老少爷们,乌泱泱地坐满了半个大厅。刘元这边的亲戚虽然不多,但秦浩生意上的伙伴来了不少,加上公司的员工,足足摆了八十八桌。 秦浩坐在主桌上,身旁是孙玉梅和韩灵。 孙玉梅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穿了一件墨绿色的丝绒旗袍,耳垂上坠着翡翠耳环,脖子上戴着一条珍珠项链,整个人光彩照人。但此刻她的目光却紧紧追随着大厅中央那个身穿洁白婚纱的女孩,眼底藏不住的艳羡。 黄芸芸挽着黄仁发的手臂,一步一步地走向主席台。她的婚纱是专门从香港订做的,层层叠叠的白纱像云朵一样环绕着她,精致的蕾丝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她的长发盘了起来,露出纤细的脖颈和光洁的额头,脸上带着浅浅的笑,眼睛亮得像星星。 她虽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大美女,但此刻的她,是全场最耀眼的人。 “真好看。“孙玉梅喃喃地说了一句,语气里有艳羡,也有一丝说不清的落寞。 韩灵也看着黄芸芸,目光里满是羡慕。半年了——自从她跟肖然分开之后,肖然一次都没有联系过她。没有电话,没有信,连一条BP机消息都没有。 她只好把所有的痛苦和不甘都压进了心底,化成工作的动力。这半年里,她像上了发条一样拼命干活,从行政助理做到了总经理助理,不仅工资涨了不少,秦浩也开始让她参与一些业务层面的事情。 忙碌是治愈一切的良药——至少她一直这么告诉自己。 可此刻,看着黄芸芸穿着婚纱走向刘元,看着两个人在司仪的见证下交换戒指,看着刘元掀开新娘的头纱、低头吻上她的额头——韩灵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别过头去,假装看别处。 “你跟老秦也快办了吧?“韩灵缓了一下,半开玩笑地凑到孙玉梅耳边说。 孙玉梅的笑容顿了一下,目光飘向秦浩。 秦浩端着酒杯,面带微笑地看着台上的新人,仿佛没有听到韩灵的话。 “刘元是咱们这批人里第一个结婚的。“秦浩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待会儿敬酒的时候可千万别手下留情。“ 周围的男人们轰然叫好。 婚宴一直闹到深夜。 刘元被灌了不知多少杯酒,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走路都打晃。黄芸芸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又拦不住,只能心疼地看着刘元一杯杯的跟别人拼酒。 到最后,刘元是被众人抬回婚房的。 他醉得不省人事,嘴里还在嘟嘟囔囔地喊着“芸芸“。黄芸芸跟在后面,默默帮他脱了外套、擦脸,守了他一整夜。 …… 婚礼结束后的第三天,韩灵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肖然打来的。 听到肖然声音的那一刻,韩灵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半年了,半年没有听到这个声音,她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可那一下心跳的慌乱告诉她——没有。 “韩灵,我想见你一面。“肖然的语气很平静,但那种平静底下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激动:“南海酒店,中午十二点。“ 韩灵沉默了几秒:“好。“ 她挂了电话,在办公桌前坐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去洗手间补了个妆。她换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对着镜子看了好久,又把衬衫换回了原来的那件白色T恤。 南海酒店的大堂还是婚宴那天的布置,只是鲜花换了一批,双喜字也撤了。韩灵走进预约的包间,肖然已经在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身上穿着一套崭新的西装——深蓝色的,面料考究的手工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块新表,面前的公文包也是新买的,旁边还放着一个黑色的东西—— 大哥大。 肖然看到韩灵推门进来,连忙站起来,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得意。 “怎么样?“他伸开双臂转了一圈:“环境还不错吧?“ 韩灵轻描淡写地点了点头:“嗯,刘元结婚选的就是这家酒店。“ 说完她又补了一句:“本来是打算叫你的,但是给你BP机发信息,你一直没回。“ 肖然的脸色有些不自然。他从公文包旁边拿起那个大哥大,往韩灵面前推了推:“之前的BP机没用了,换了这个。“ 韩灵看了一眼那个大哥大,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肖然期待的表情慢慢僵住了。 他这半年一直在南北两头跑,从深圳到河北,从河北到山西,从山西到内蒙,再从内蒙杀到东北。冬天的时候在零下二十多度的东北小镇上卖各种电子产品,手冻得裂了口子,脚趾头差点冻坏;他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全都咬牙挺了过来。 为什么?就是想证明给韩灵看——他肖然不是废物,他完全有能力养活她。 他确实也赚到了钱。电子表的生意越做越顺,后来又开始倒卖小家电、计算器、随身听,利润从最初的几千块滚到了几万块,又从几万块滚到了十几万。他现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兜里只有几百块钱的穷光蛋了。 他以为韩灵看到他这副模样,会惊喜、会感动、会扑过来抱住他说“你终于成功了“。 然而,韩灵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就像一盆温水泼在了滚烫的铁板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嗤“——不痛,但很让人难受。 肖然觉得这半年的苦都白吃了。 但他还是强忍着心里的不适,深吸一口气,认真地看着韩灵的眼睛。 “韩灵,我现在有能力给你幸福了。“他的声音很诚恳,甚至带着一丝颤抖:“嫁给我吧。“ 韩灵看着肖然,心底闪过一丝悸动。 这半年来她无数次想象过这个场景,她以为自己会很高兴,会毫不犹豫地扑进他怀里。 可是真到了这一刻,她却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激动。 因为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韩灵沉默了很久。 包间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车流的声音,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透进来,在白色的桌布上投下一道一道的影子。 “条件是我必须辞掉工作,对吧?“韩灵终于开口,语气很认真。 肖然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以前你说我没钱,你要出去工作帮我分摊压力。“肖然的声音骤然提高了,带着压抑了半年的愤怒和委屈:“好,现在我有钱了!为什么你就不能把工作辞了,安心在家相夫教子呢?“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拼了命地赚钱,不就是为了让你不用再受那个委屈吗?不就是为了让你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吗?我做到了啊!你为什么就不能——“ “然后呢?“ 韩灵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肖然的咆哮淹没了。但就是这两个字,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了肖然的声带上,让他所有的怒火戛然而止。 “什么然后?“肖然愣住了。 韩灵缓缓站起身来,看着肖然。她的眼睛很平静,但那种平静里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失望。 “然后我在家相夫教子,每天等你回来。你不让我出去工作,不让我跟异性接触,不让我有自己的社交圈。再然后我怀疑你跟女下属搞婚外情……“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子刻在肖然心上的。 “肖然,这个世界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眼里只有男女那点事。“ 肖然的脸白了。 “实话告诉你。“韩灵拿起桌上的手提包,声音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这半年里,秦浩从来没有跟我有过工作之外的接触。他甚至没有多跟我说过一句私事。你怀疑的那些事情,一件都没有发生过。“ 她走到门口,回过头来看了肖然最后一眼。 “我们分手吧。“ 门轻轻关上了。 包间里只剩肖然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身体僵硬得像一尊石像。(本章完) 第27章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离开南海酒店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韩灵站在酒店大厅,看着马路对面闪烁的霓虹灯,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毕竟几年的感情断了不可能无动于衷,想找个人出来说说话,却发现她在深圳能说得上话的也就几个同学,思来想去还是给孙玉梅打去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喂?“孙玉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几分意外:“韩灵?这么晚了,有事?“ “……有没有时间陪我喝一杯?“ 孙玉梅愣了一下,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怎么了?听你这语气不太对劲啊。“ “你要没空的话就当我没说。“韩灵苦笑了一下,准备挂电话。 “嘿!“孙玉梅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几分嗔怪:“你这人,请我陪你喝酒还不许我问问原因了?上家里喝吧,我这儿的酒管够。“ “你家里?“韩灵有些意外:“秦浩今天没去你那?“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他啊……“孙玉梅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都半个月没来过了。“ 韩灵愣住了。 “来吧,我等你。“孙玉梅说完就挂了电话。 韩灵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她改了目的地,让司机往南山区的方向开。 孙玉梅现在住的一座三层的小洋楼,座落在南山区,周围是郁郁葱葱的绿化带,环境清幽得很。韩灵到的时候,孙玉梅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走吧,进屋说。“ 见韩灵下车,孙玉梅直接拉着她往里走。 韩灵跟着她进了屋。 一楼的客厅装修得很考究,真皮沙发、实木茶几、墙上挂着油画,角落里还摆着一架落地式的红酒柜,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十瓶红酒。韩灵扫了一眼,光是那些红酒的瓶身标签,她就认出有好几瓶是不便宜的货色。 “坐吧。“孙玉梅把外卖摊在茶几上,又从酒柜里取出一瓶红酒,熟练地开瓶、醒酒:“咱俩也好久没单独喝过酒了吧?“ 韩灵苦笑了一下,在沙发上坐下来:“咱俩什么时候单独喝过?“ 孙玉梅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说的也是!“ 她给韩灵倒了一杯红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举起杯子碰了一下。 “来吧,酒我都备好了,说出你的故事。“ 韩灵也举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抿了一口。 “你啊……“孙玉梅打量着她,忽然叹了口气:“表面上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其实犟得很。偏偏男人还都吃你这一套。“ 韩灵瞪了她一眼:“说得好像男人不吃你那套似的。“ “我哪套?“孙玉梅嗤笑一声,给自己又倒了一杯。 “你不是把他吃得死死的吗?“韩灵有些意外。 孙玉梅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随即恢复了笑容:“吃死?我倒是想。可惜啊,人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吃。“ 她端起酒杯晃了晃,红酒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红色的痕迹。 “不说这个了。“孙玉梅摆摆手,看着韩灵:“说吧,你今天到底怎么了?跟肖然吵架了?“ 韩灵沉默了片刻,低头看着杯中暗红色的酒液。 “我们分手了。“ 孙玉梅的动作顿了一下,脸上没有太多惊讶,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她给韩灵的杯子里添了点酒,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肖然那种性格,你要是指望他能改,那可比登天还难。“ 韩灵把今天在南海酒店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孙玉梅听完,越说越来气。 “你看,我就说吧!“她一拍大腿:“肖然这种人,要是发达了,就会想着把之前失去的一切全都十倍百倍地找回来!“ “而且。“孙玉梅撇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不是我说肖然这个人太小家子气,就他挣的那点钱,还有脸跟你炫耀?说句不好听的,你给老秦当助理认识的那些老板,哪个不是身家好几千万的?他一个十几万的小老板,在你面前装什么大尾巴狼?“ 韩灵看着孙玉梅气鼓鼓的样子,忽然笑了一下。那种空落落的感觉,被孙玉梅这一番话填了一些。 “算了,不说他了。“韩灵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说说你吧,你跟老秦到底怎么样?“ 这个问题一出,孙玉梅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别提了。“孙玉梅苦笑了一声,把酒杯放到茶几上,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实话跟你说了吧,我压根就不指望秦浩能给我一个名份了。“ 韩灵满脸震惊:“什么意思?那你跟老秦这么多年是……“ “还能是为了什么?“孙玉梅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苦涩,但更多的是一种看透了之后的坦然:“各取所需呗。“ “他需要一个知冷知热的女人在身边,我需要一个能给我安稳生活的男人。我们俩,谁都不吃亏。“ 韩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我也知足了。“孙玉梅坐直了身子,看着韩灵认真地说:“这些年秦浩给的,足够我后半辈子过上风光体面的日子了。这房子、这车、还有他每个月给我的钱,换了是我自己打工,十辈子也挣不来。“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而且你也知道,老秦这个人,赚钱的速度太快了。就去年一年时间,他的资产翻了不知道多少倍。以后可能还会更多。要是结婚,资产可就得分我一半了。换做是谁,估计都不乐意。“ 韩灵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心里有些心疼:“就是委屈你了。“ “有什么好委屈的?“孙玉梅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几分洒脱的笑:“老娘现在这日子过得不知道有多爽。想睡到几点睡到几点,想逛街就逛街,想做美容就做美容。没有婆婆唠叨,没有孩子烦人,每个月还有大把的钱花。这日子,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韩灵还是从她眼底看到了一闪而过的落寞。 “来,喝酒!“孙玉梅举起杯子,硬生生地把话题岔开:“不说这些丧气话了。今晚咱俩好好喝一顿,不醉不归!“ 韩灵也举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 两个人你一杯我一杯地喝着,越喝越开心。酒过三巡,她们的话匣子也彻底打开了,从大一新生报到的那天晚上聊起,一直聊到现在的鸡毛蒜皮。 “你还记得咱们大一那天晚上吗?“孙玉梅醉眼朦胧地指着韩灵,打了个酒嗝:“你那时候穿着一条碎花裙子,拖着个行李箱,站在宿舍门口东张西望,像个傻子似的!“ “你才像傻子!“韩灵的脸红扑扑的,也不服气地指着孙玉梅:“你那时候化着浓妆,穿着高跟鞋,一进门就把全宿舍的人都镇住了!我还以为你是哪个系的学姐呢!“ “那叫气质!“孙玉梅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咱们那届女生,有谁比我更会打扮?“ “有啊。“韩灵故意跟她抬杠:“隔壁班的那个谁,不比你会打扮?“ “那个狐狸精?“孙玉梅不屑地撇撇嘴:“她那叫打扮?她那叫搔首弄姿!“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互怼着,越怼越开心,最后相视而笑,笑得前仰后合。 “要说起来……“孙玉梅靠在沙发上,眼睛微微眯着,有些醉意地说:“还是咱们女人了解女人,男人?懂个屁。“ “没错!“韩灵重重地点头,举起杯子:“他们懂个屁!“ “来,敬咱们女人!“孙玉梅也举起杯子。 两只酒杯在空中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天晚上,两个人一直喝到凌晨两点多。韩灵喝得晕头转向,在孙玉梅的客房里睡了一夜。 …… 第二天早上,韩灵是被一阵头痛给弄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熏香味道。她揉了揉太阳穴,这才想起来自己昨晚是在孙玉梅这里。 客房的门被推开了,孙玉梅端着一杯蜂蜜水走进来,脸上带着几分促狭的笑。 “醒了?来,喝点蜂蜜水,解酒的。“ 韩灵接过杯子,咕咚咕咚灌了下去,这才感觉好受了一些。她看了看窗外,阳光已经很高了。 “几点了?“ “十点多了。“孙玉梅在床边坐下,打量着她:“还头疼吗?“ “有点。“韩灵揉了揉额头,忽然想起什么,连忙问道:“我今天没去上班,老秦不会骂我吧?“ “放心吧。“孙玉梅摆摆手:“我今天早上已经帮他请过假了,说你身体不舒服,要在家里休息一天。“ …… 第二天一早,韩灵就回到了公司。刚坐下没多久,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韩灵,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是秦浩。 韩灵的心跳快了一拍,连忙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向秦浩的办公室。 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进“的声音。 韩灵推门进去,看到秦浩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看着窗外的风景。 “秦总,您找我?“ 秦浩转过身来,看着韩灵。他的目光很平静,但那种平静底下藏着一丝关切。 “没事吧?“ 韩灵愣了一下,对上秦浩关切的目光,这才反应过来——孙玉梅这个大嘴巴,果然什么都说出去了。 “她都告诉你了?“韩灵苦笑了一下。 秦浩点了点头:“要是心里不痛快,就请一段时间假,出去散散心吧。工作的事不用担心,我会让人顶上的。“ 韩灵抿了抿嘴唇,看着秦浩认真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谢了。“韩灵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淡淡的笑:“不过我觉得,现在只有工作能让我忘掉一切。“ 秦浩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片刻之后,他忽然笑了。 “行。“秦浩走回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韩灵:“既然你这么有觉悟,那我就不客气了。这个项目,就交给你跟刘元推进吧。“ 韩灵接过文件,打开一看,顿时惊讶不已。 “一千亩地的工业园区?“ 她抬起头,看着秦浩,满脸不解:“这得花多少钱?而且,哪来这么大的地块?“ 秦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墙上那张挂历。 韩灵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看到挂历上用红笔画着的一个圈。 她愣了几秒钟,忽然恍然大悟。 “你的意思是……刘元的老丈人?“ 秦浩露出孺子可教的笑容,点了点头。 “黄仁发手里握着蓝园村大把的土地,这些年深圳发展得快,他们村的地越来越值钱。刘元是他女婿,这层关系不用白不用。“ 他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继续说道:“长城电源厂那边虽然同意了收购报价,但我们的产量还是有缺口。而且现在的厂区太过分散,既不利于管理,各项费用也压不下来。新厂区建设,必须尽快提上日程。“ 韩灵看着手中的文件,脑子里飞速运转着。 一千亩地,工业园区的建设,这可是一个大手笔。光是地皮的钱,就不是一个小数目,再加上厂房建设、设备采购、人员配置…… “秦总,这事儿刘总知道吗?“韩灵问。 “还不知道。“秦浩说:“他跟黄芸芸去度蜜月了,等他回来之后,你跟他商量怎么推进,我给你们把关。“ 韩灵点了点头,把文件收好。 “明白了。“ “还有一件事。“秦浩看着韩灵,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这个项目涉及到的资金量很大,需要跟银行打交道。你这几天先准备一下资料,把公司的财务报表、资产负债表、现金流这些整理出来。“ “好。“ 韩灵正准备离开,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秦浩。 “秦总,孙玉梅说……“ 她说到一半,又停住了。 “说什么?“秦浩看着她。 韩灵摇了摇头:“没什么。“ 她推门走了出去。 …… 一个星期后,刘元从蜜月回来了。 他黑了一圈,瘦了一圈,但精神头特别好,脸上的笑容比结婚前还灿烂。黄芸芸跟他一起回来的,两个人手牵着手走进公司,看对方的眼神里都是笑意。 韩灵看着他们,心里微微有些羡慕,但更多的是祝福。 刘元一进公司就被秦浩叫去了办公室,在里面待了将近两个小时。出来的时候,他的脸色有些凝重,但更多的是兴奋。 “韩灵!“刘元看到她,快步走过来:“老秦让我来找你。“ 韩灵点点头:“一千亩地的工业园区,我来配合你。“ “走,咱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两个人来到公司楼下的咖啡厅,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 刘元看完韩灵递过来的文件,忍不住赞叹:“这个工业园区,不仅仅是一个厂区的问题,它是整个公司未来发展的关键。联想的订单量越来越大,我们现有的产能已经快要跟不上了。如果不尽快扩张,迟早会被市场淘汰。“ 韩灵认真地听着,不时点点头。 “可是……“她皱起眉头:“一千亩地的工业园区,需要的资金量太大了。我们公司的现金流能支撑得住吗?“ “这就是问题所在。“刘元看着她,神色凝重:“老秦的意思是,跟银行贷款。但是贷款需要抵押,我们公司现有的固定资产……“ 他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韩灵明白了他的意思。 “所以,地皮是关键。“ “对。“刘元点点头:“只要能把地皮搞定,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黄仁发那边,我去沟通。他是我老丈人,应该能给我这个面子。“ …… 接下来的日子里,刘元就开始全力做老丈人的工作。 他几乎每天下班后都往黄家跑,陪黄仁发喝茶、聊天、下棋,变着法地绕到土地的话题上。 黄仁发是个聪明人,刘元这点小心思,他早就看穿了。但他没有戳破,只是一边陪刘元下棋,一边听着他说话。 “爸,您说咱们蓝园村这些年发展得这么快,以后会不会被划到市区里面去?“刘元一边落子,一边貌似随意地问。 黄仁发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划到市区又怎么样?咱们的地还在,房子还在,怕什么?“ “我不是怕这个。“刘元说:“我是觉得,与其等着被划进去,不如主动一点。您看啊,现在深圳发展这么快,到处都在建厂、建楼。咱们村的地要是能利用起来,那可就是聚宝盆啊。“ 黄仁发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棋盘。 “您想啊,要是有人愿意出钱在咱们村建厂,咱们既能拿到土地租金,又能解决村民就业,还能带动周边的经济发展。这不是一举三得吗?“ 黄仁发终于抬起头来,看着刘元:“小刘,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刘元笑了笑,没有藏着掖着:“爸,实话跟您说吧。我们公司最近打算建一个新厂区,需要一千亩地。我想着,咱们村的地不是很多吗?您看……“ 黄仁发打断他:“一千亩?“ “对。“ 黄仁发放下手里的棋子,靠在椅背上,看着刘元。 “小刘,你知道一千亩地是什么概念吗?“ “大概知道。“刘元说。 “那你知道,这一千亩地涉及多少户人家吗?“黄仁发又问。 刘元愣了一下,摇摇头。 “四百三十二户。“黄仁发说:“四百三十二户人家,每家都有自己的算盘。有的愿意卖,有的不愿意卖。有的嫌钱少,有的怕以后地价涨了亏了。你要这一千亩地,就得把这些人全部摆平。“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觉得你能摆平吗?“ 刘元沉默了片刻,抬起头来,认真地看着黄仁发。 “爸,我不确定我能摆平。但我知道,您能。“ 黄仁发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你小子,原来早就算计到我头上了!“ 笑完之后,他看着刘元,目光里带着几分欣赏。 “行,这事儿我帮你想想办法。“ 刘元大喜过望:“谢谢爸!“ “别急着谢。“黄仁发摆摆手:“这事儿没那么容易,得一步一步来。你先回去,让我再琢磨琢磨。“ …… 接下来的日子里,黄仁发开始着手推动这个事情。 他先是召开了村委会,把工业园区的事情在会上通报了一下,征求大家的意见。会上的气氛很热烈,有人支持,有人反对,有人观望。 支持的人认为这是一个好机会,既能赚钱又能带动发展;反对的人担心赔偿款太少,以后地价涨了会后悔;观望的人则是两边都不站,等着看别人怎么做。 黄仁发早就料到会是这种情况,所以他也不急,只是一一记录下每个人的意见和诉求,然后私下里一个一个地做工作。 他先从那些跟他关系近的村民入手。这些人平时跟他走得近,多少会给他点面子。他请他们吃饭、喝酒,跟他们分析利弊,告诉他们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错过了就不会再有。 “你们想想,深圳发展得这么快,以后咱们的地迟早会被征收。与其等着被征收,不如现在就主动出手。工业园区的赔偿标准,肯定比政府征收的标准高。这可是实打实的钱啊!“ 这些人被他这么一说,心里就开始动摇了。再加上黄仁发在村里多年积累的威望,他们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 接下来是那些持观望态度的村民。这些人没有明确表态支持或反对,只是想看看风向。黄仁发采取的策略是让他们看到好处。他先让那些已经答应的村民签了意向书,然后带着意向书去找那些观望的人。 “你看,老张家签了,老李家也签了。他们都觉得这事儿靠谱。你要是再不签,等人家把好位置都挑走了,你可就后悔了。“ 观望的人被这么一说,心里的天平就开始倾斜了。他们互相打听,发现确实有很多人已经签了,于是也纷纷跟着签了意向书。 最难办的是那些坚决反对的人。 这些人要么是家里地多,觉得赔偿款不够;要么是老人守着祖宅不肯搬;要么就是单纯的不信任黄仁发,觉得他从中捞好处。 黄仁发对这些人的处理方式就不同了。 他先是派人去摸清每家每户的具体情况,知道他们的软肋在哪里,然后再对症下药。 有一户人家,家里的老人守着祖宅不肯搬,说是那是他爷爷留下来的,说什么也不肯动。黄仁发知道后,亲自上门拜访,带着礼物,陪着老人聊天、喝茶,聊了整整一个下午。最后老人被他的诚意打动,同意了搬迁。 还有一户人家,家里的儿子在外面做生意亏了本,欠了一屁股债,正愁没钱还。黄仁发听说后,主动托人给那个儿子介绍了一笔生意,让他赚了一笔钱。那户人家感激不已,二话不说就签了意向书。 当然,也有软硬不吃的人。 有一户姓陈的人家,家里的地正好在工业园区的中心位置,没有他们的地,整个项目就没法推进。这家人仗着这一点,狮子大开口,要价是其他人的三倍。 黄仁发派人跟他们谈了好几次,都没有结果。最后他决定采用强硬手段。 他先是在村委会上公开了这家人狮子大开口的事情,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在趁火打劫。然后他又放出话来,说如果他们不肯签,工业园区的规划就会绕过他们的地,到时候他们家的地夹在工厂中间,想卖都卖不掉。 这招果然奏效。那家人听到这话,顿时慌了。他们商量了一晚上,第二天就来找黄仁发,表示愿意按照正常标准签协议。 就这样,在黄仁发软硬兼施的手段下,蓝园村四百三十二户人家,终于全都签下了拆迁赔偿协议。 刘元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爸,您太厉害了!“ 黄仁发白了他一眼:“得了吧,我这把老骨头也就能帮你到这了!“ “对了,这事儿你跟你老板说了吗?“黄仁发问。 “还没呢。“刘元说:“我这不是想给他一个惊喜吗?“ “赶紧去说。“黄仁发摆摆手:“别耽误了正事。“ 刘元连连点头,转身就往外跑。 黄仁发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 他早就让几个儿子在工业区周围屯了一些土地,将来不管是用来建私房出租,还是用来做商业体,都是一本万利,这也是他这么卖力帮刘元的关系。(本章完) 第28章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 蓝园村一千亩地的工业园区项目正式启动之后,韩灵就忙得脚不沾地。 作为秦浩的助理,她不仅要负责跟银行对接贷款的事宜,同时还要整理公司各项财务报表,准备各种审批材料。 每天早出晚归,连周末都在加班。 刘元看她这么拼,好心劝道:“韩灵,你悠着点,别把自己累垮了。“ 韩灵苦笑了一下:“刘总,这项目时间紧任务重,我不抓紧点怎么行?“ “工作是做不完的。“刘元说:“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你看你,最近都瘦了一圈了。“ 韩灵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感觉脸颊有些凹陷。不过她没太在意,只是点点头说:“我知道了,刘总,我会注意的。“ 然而,话是这么说,真正做起来却是另一回事。 这天晚上,韩灵在办公室加班到十一点多。窗外的天早就黑透了,整栋写字楼里只剩下她这一盏灯还亮着。 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准备把最后一份文件看完就回家。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腹痛突然袭来。 韩灵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她捂着肚子,试图站起来,却发现双腿发软,根本使不上力气。 “怎么回事……“ 她咬着牙,想要伸手去拿桌上的电话,却眼前一黑,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砰——“ 身体倒在地上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回荡,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 秦浩是在凌晨一点多接到电话的。 那天他正好在公司附近的应酬,喝得有点多,正准备回家休息,手机就响了。 “喂?“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酒意。 “秦总,不好了!“电话那头是公司大楼的保安:“韩助理晕倒在办公室里了!“ 秦浩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什么?!她现在怎么样?“ “已经叫了救护车,正在送去医院。“ “哪家医院?“ “市人民医院。“ 秦浩二话不说,立刻开车往医院赶。 到了医院的时候,韩灵已经被送进了急诊室。秦浩站在急诊室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眉头紧锁。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急诊室的门打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 “医生,她怎么样?“秦浩连忙迎上去。 医生摘下口罩,看了秦浩一眼:“你是病人家属?“ “我是她老板。“ 医生点点头,说道:“病人急性胆囊炎,需要立即手术。“ “那就赶紧手术啊!“秦浩说。 “手术需要家属签字。“医生说:“你联系一下她的家属吧。“ 秦浩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好,我马上联系,不过她的妈妈在北京一时半会儿估计赶不过来,我替她签可以吗?“ 他掏出大哥大,拨通了韩灵家里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几分睡意和困惑:“喂?谁啊?“ “您好,请问是韩灵的母亲吗?“ “对,我是。你是……“ “我是韩灵的老板。“秦浩的声音沉稳有力:“韩灵生病住院了,需要手术,我需要得到您的授权签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韩母焦急的声音:“什么?灵灵生病了?严重吗?她怎么样了?“ “医生说是急性胆囊炎,您不用太担心,我会安排好一切的。“ “我……我这就去买票!“韩母的声音带着几分慌乱:“马上过来!“ “阿姨您放心,我已经安排了最好的病房和医生,韩灵不会有事的。“ 挂断电话后,秦浩又找到医生,以公司名义担保,先行为韩灵办理了住院手续和手术安排。 手术进行了一个多小时。 医生走出手术室,对秦浩说:“手术很成功,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了。不过因为胆囊摘除,术后需要好好休养。“ “谢谢医生。“秦浩松了一口气。 韩灵被推进了单人套房,里面设施齐全,还有独立的卫生间。秦浩又专门请了两个护工,二十四小时轮流照顾。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蒙蒙亮了。 …… 第二天中午,韩灵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天花板是白色的,墙上挂着一幅风景画,床头柜上摆着一束鲜花。 “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韩灵转过头,看到秦浩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 “老秦?“韩灵的声音有些虚弱:“我这是……“ “急性胆囊炎,刚做了手术。“秦浩放下文件,看着她:“医生说你太累了,才会导致病情恶化。“ 韩灵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我……我只是感觉肚子有点疼,还以为是……想着忍一忍就过去了,没想到这么严重。“ “你啊。“秦浩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但更多的是关心:“工作再重要,也没有身体重要。你一个人在深圳,身边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万一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你妈妈交待?“ 韩灵低下头,没有说话。 “对了。“秦浩说:“我已经通知你母亲了,她明天一早应该就到了。“ “什么?“韩灵惊讶地抬起头:“您通知我妈了?“ “手术需要家属签字,我不通知她通知谁?“秦浩说:“而且你生病住院,身边总该有家人陪着。“ 韩灵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轻说了句:“谢谢老秦。“ “好好休息吧。“秦浩站起身:“公司的事你不用操心,我会安排好的。“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韩灵一眼。 “以后别这么拼命了。“ 说完,他推门出去了。 韩灵躺在病床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 第三天一早,韩母就赶到了深圳。 她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头发有些花白,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但眼神里满是焦急和担忧。 “灵灵!“韩母一进病房,就快步走到床边,握住韩灵的手:“你怎么样?还疼不疼?“ “妈,我没事。“韩灵看着母亲,心里有些愧疚:“让您担心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韩母的眼眶有些发红:“要不是你老板打电话给我,我都不知道你生病了。“ 韩灵低下头,没有说话。 韩母打量了一下这间病房,又看了看旁边忙碌的护工,忍不住问道:“这病房……一天得多少钱啊?“ “不知道。“韩灵说:“是老秦安排的。“ “老秦?“韩母愣了一下:“就是你那个老板?“ “嗯。“ 韩母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这老板人不错。“ 正说着,病房的门被推开了,秦浩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阿姨,您到了。“秦浩笑着说:“这是我让人熬的鸡汤,对术后恢复有帮助。“ 韩母连忙站起来,有些局促地说:“秦总,太麻烦您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 “阿姨您太客气了。“秦浩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韩灵也是因为工作才生病了,我照顾她是应该的。“ 韩母看着秦浩,眼里满是感激。 “秦总,您坐。“韩母招呼着,自己则退到一旁,给秦浩腾出位置。 秦浩在床边坐下,看着韩灵:“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韩灵说:“谢谢老秦。“ “谢什么。“秦浩摆摆手:“好好养病,别的不用操心。“ 临走的时候,秦浩对韩母说:“阿姨,您刚来深圳,人生地不熟的,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说。这是我的电话号码,随时可以联系我。“ “好好好,谢谢秦总。“韩母连连点头,一直把秦浩送到病房门口。 等秦浩走后,韩母回到床边,看着韩灵,眼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神色。 “灵灵,你这老板人真不错。“ 韩灵看了母亲一眼,没有接话。 “长得一表人才,说话也客气,还这么会照顾人。“韩母继续说:“他结婚了吗?“ 韩灵心里咯噔一下。 “妈,人家是老板,我就是个打工的。“韩灵说:“您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老板怎么了?老板也是人啊。“韩母不以为然地说:“而且我看他对你挺上心的,不然怎么会大半夜送你来医院,还安排这么好的病房?“ 韩灵张了张嘴,想说孙玉梅的事,却又咽了回去。 那天晚上在孙玉梅家里,孙玉梅说过压根就不指望秦浩能给她一个名份。 “妈,您别乱点鸳鸯谱。“韩灵说:“老秦对我好,是因为我是他公司的员工,工作能力还不错。仅此而已。“ 韩母看了女儿一眼,没有再说什么,但眼里的神色分明在说——“我懂的,你不用解释“。 …… 接下来的几天里,韩母一直在医院照顾韩灵。 秦浩每天都会来看望,有时候是早上,有时候是下午,有时候是晚上。每次来都会带一些营养品或者水果,还会跟韩母聊上几句。 韩母对秦浩的好感与日俱增。 “灵灵,你说秦总多大了?“有一天,韩母忽然问。 “二十六七吧。“韩灵说:“我跟他是同学。“ “那跟你差不多大啊。“韩母若有所思地说:“这么年轻就当了老板,真是有本事。“ “妈……“韩灵无奈地看着母亲:“您又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就是觉得你这老板挺不错的。“韩母假装若无其事地说。 韩灵:…… 一个星期后,韩灵出院了。 医生说她的恢复情况很好,但还需要在家静养一段时间,不能太劳累。 秦浩安排司机把韩灵和韩母送回韩灵租住的公寓。 那是一间四十平米的一居室,位于一栋老旧的居民楼里,装修简陋,设施陈旧。韩母一进门,就皱起了眉头。 “灵灵,你就住这儿?“ “嗯。“韩灵点点头:“离公司近,房租也便宜。“ 韩母环顾四周,看着那狭小的客厅、简陋的厨房、泛黄的墙壁,心里很不是滋味。 “你这孩子,在北京好歹也是舞蹈团的台柱子,怎么到深圳来就住这种地方?“ “妈,深圳房租贵。“韩灵说:“我现在工资虽然还可以,但也要省着点花。“ 韩母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那天晚上,韩母睡在客厅的折叠床上,韩灵睡在卧室里。两个人隔着一道薄薄的门,各怀心事。 第二天一早,韩母就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灵灵,你跟妈回北京吧。“ 韩灵愣了一下:“回北京?“ “对。“韩母说:“你在深圳一个人,生病了都没人照应。妈不放心。“ “妈,我现在工作挺好的,不能因为生个病就辞职啊。“韩灵说。 “工作哪里都能找。“韩母说:“北京不也有工作吗?你回北京,妈还能照顾你。“ 韩灵摇摇头:“妈,我现在的事业刚有起色,公司正在做一个大项目,我不能半途而废。“ “什么项目比身体还重要?“韩母有些生气地说:“你看看你这次,要不是你老板安排得当,后果不堪设想!“ 韩灵沉默了片刻,然后看着韩母,认真地说:“妈,我知道您担心我。但我真的不想回北京。“ “为什么?“韩母问。 韩灵想了想,说:“妈,您看深圳发展得多快啊。我在这边,机会比在北京多得多。而且我现在跟的老板很有实力,公司发展得也很好。只要我好好干,以后肯定能有更好的前途。“ 韩母看着女儿,眼里满是担忧和不舍。 “灵灵,妈知道你有志气。但是……“ “妈,您别劝我了。“韩灵打断她:“我已经决定了。“ 韩母叹了口气,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那妈留下来陪你。“ 韩灵惊讶地看着母亲:“妈,您留下来?那北京那边……“ “北京那边有什么?你爸走得早,妈一个人在北京,除了几个老姐妹,也没什么牵挂。“韩母说:“与其让你一个人在深圳担惊受怕,不如妈过来照顾你。“ 韩灵的眼眶有些发红:“妈……“ “行了,别说了。“韩母摆摆手:“就这么定了。“ 决定了让母亲留下来之后,韩灵就开始琢磨着换房子的事。 现在住的这个一居室,自己一个人住还行,加上母亲就太挤了。而且母亲年纪大了,住在这种老旧的居民楼里,生活也不方便。 可是换房子,就得花钱。 韩灵算了算自己的积蓄,这几年攒下来的钱,加上这次生病住院,手里大概还有三万多块钱。在深圳买房子,这点钱远远不够。 她想了想,决定找秦浩帮忙。 这天下午,韩灵来到公司,敲开了秦浩办公室的门。 “进来。“ 秦浩正在批阅文件,看到韩灵进来,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医生不是说还要在家休养吗?“ “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韩灵说:“老秦,我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什么事?“ 韩灵深吸一口气,说:“我想跟您借点钱。“ 秦浩愣了一下,然后放下手中的笔,看着韩灵。 “借钱?借多少?“ “我想买一套房子。“韩灵说:“我妈决定留在深圳照顾我,我现在住的地方又破又小,想买一套大一点的,也能让我妈安心。但是我手里的钱不够,所以想跟您借一些。“ 秦浩听完,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韩灵。 韩灵被他看得有些紧张,连忙补充道:“我给你写借条,以后每个月从工资里扣……“ 秦浩笑了笑,站起身来。 “走。“ “去哪?“韩灵有些疑惑。 “看房子。“秦浩说:“你既然要买房子,总得先看看有什么合适的吧?“ 韩灵愣住了:“老秦,你这是答应了?“ “别废话了,走吧。“秦浩已经拿起外套,往门口走去。 韩灵只好跟上去。 秦浩开着车,带着韩灵和韩母来到了深圳最新开发的一个楼盘——碧海湾花园。 这是一个位于福田区的高档住宅小区,由十几栋高层住宅楼组成,小区的绿化不错,还有专门的物业管理,是深圳目前最热门的楼盘之一。 韩母一下车,就被小区的环境吸引住了。 “哇,这里真漂亮。“韩母四处张望,眼里满是惊叹:“这房子一定很贵吧?“ “阿姨,您先进去看看。“秦浩笑着说:“喜欢不喜欢,看了才知道。“ 三人来到售楼处,售楼小姐热情地迎了上来。 “先生,女士你们好。“售楼小姐显然认识秦浩,态度十分恭敬:“你们要看什么样的房子?“ “两居室或者三居室,采光好一点的。“秦浩说。 “好的,请跟我来。“ 售楼小姐带着三人参观了几个样板房,韩母越看越满意,眼睛都亮了起来。 “这房子真好。“韩母忍不住赞叹:“客厅这么大,卧室也宽敞,厨房还有窗户,通风透气。要是我能住在这里,那可就享福了。“ 韩灵看着母亲开心的样子,心里也很高兴。但她更关心的是价格。 “这房子多少钱一平米?“韩灵问售楼小姐。 售楼小姐笑着说:“我们现在开盘的价格是三千八一平米,两居室大概八十平米,总价三十万左右。三居室一百二十平米,总价四十五万左右。“ 韩灵的眉头皱了起来。 三十万,还是两居室。她手里只有三万多,就算跟秦浩借钱,也借不了那么多啊。 韩母听到价格,也吓了一跳:“这么贵?“ 售楼小姐解释道:“阿姨,我们这个小区是深圳目前最高档的住宅小区之一,位置好,环境好,配套设施齐全,这个价格已经很实惠了。“ 韩母连连摆手:“太贵了太贵了,我们买不起。“ 韩灵也悄悄拉了拉秦浩的袖子,低声说:“老秦,这里的房子太贵了,我可买不起,还是换一家吧。“ 秦浩笑了笑,低声说:“反正都是借钱,十万是借,二十万也是借,不如买个好点的房子,阿姨住起来也舒服点。“ 韩灵苦笑:“说得轻巧,借钱不用还啊?二十万我得不吃不喝干好几年。“ 秦浩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说:“这倒是。要不我给你加点工资?“ 一旁的韩母听到这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脸上露出过来人的笑容。 韩灵也是眼珠一亮:“加多少?“ 秦浩乐了:“你想加多少?“ 韩灵想了想,试探着说:“一千怎么样?“ 秦浩挑了挑眉:“就这点出息?“ 韩灵没好气地说:“我这是给你省钱,你还不乐意上了?“ 秦浩笑了:“老板给员工开工资从来不怕多,价钱越高说明能力越强。“ 韩灵沉吟片刻,满脸认真地说:“我觉得我现在的能力配得上四千五的工资,再多就不合适了。“ 秦浩看着她,眼里带着几分欣赏。 “行。“秦浩点点头:“那就给你加一千,以后每个月工资四千五。“ 韩灵顿时喜笑颜开。 就在这时,秦浩的大哥大响了。他接起电话,说了几句之后,脸上露出了笑容。 挂断电话,秦浩对韩灵说:“开发这个小区的老板跟我有业务上的来往,说是可以给你一个最低折扣。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要不要考虑一下?“ 韩灵心跳加速:“最低折扣是多少?“ “大概,八五折吧。“秦浩说。 韩灵下意识地看向母亲。 “灵灵,要不咱们还是看看别的房子吧。“韩母说:“妈住哪里都行,不用这么贵的。“ 韩灵咬了咬牙,说:“妈,咱们以后就在深圳定居了,我想让您住得舒服点。“ 她转头看向秦浩,坚定地说:“好吧,我买了。“ 秦浩点点头,对售楼小姐说:“给她算一下八五折的价格,两居室。“ 售楼小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开始计算。 “秦先生,八五折之后,两居室的总价是二十七万两千。“ 韩灵听到这个数字,心里松了一口气。二十七万,比预想的要少一些。 “秦总,那我先付三万定金,剩下的二十四万,能不能跟您借?“韩灵说。 “没问题。“秦浩说:“回头你让财务那边办一下手续就行。“ 韩灵感激地看着秦浩:“谢谢秦总。“ “跟我还客气什么。“秦浩摆摆手。 韩母在一旁看着这一切,眼里的神色越来越复杂。 …… 买完房子之后,韩灵就开始着手装修的事。 秦浩给她介绍了几个靠谱的装修公司,韩灵选了一家价格适中、口碑不错的,跟设计师反复沟通,确定了装修方案。 装修进行了两个月,终于完工了。 搬家的第一天,韩母就迫不及待地催促韩灵:“灵灵,赶紧给你老板打个电话,请他来家里吃顿饭。“ 韩灵看了母亲一眼,无奈地说:“妈,您就死了这份心吧。秦浩那么大的老板,身边指不定围着多少女人呢。“ 韩母却笃定地说:“小秦不是那样的人。“ 韩灵怀疑秦浩给母亲灌了什么迷魂药:“您怎么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 韩母理直气壮地说:“我这么多年的粮食不是白吃的,心里有鬼的人啊,我一眼就能看穿。小秦这孩子,眼神清澈,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正气,不是那种花言巧语的人。“ 韩灵张了张嘴,想说刘元的例子,但转念一想,刘元对她确实没话说,只是她不喜欢人家罢了。 无奈之下,韩灵只能给秦浩打电话。 “老秦,我们搬到新房来住了,我妈想请你来家里吃顿饭,感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秦浩的声音:“好啊,什么时间?“ “明天晚上六点,你看方便吗?“ “方便,那我明天过去。“ 挂断电话,韩母脸上乐开了花:“太好了,那我明天得好好准备一下。“ 韩灵看着母亲,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母亲是在撮合她和秦浩,但她也清楚,自己和秦浩之间,几乎是不可能的。 虽然孙玉梅说不指望跟秦浩结婚,但毕竟他们是那种关系…… 韩灵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脑海。 …… 第二天晚上,秦浩准时来到了韩灵的新家。 他手里提着一篮水果和一瓶红酒,看起来像是来走亲戚的,而不是来下属家吃饭的。 “秦总来了,请进请进。“韩母热情地招呼着,脸上的笑容比花儿还灿烂。 “阿姨,您叫我小秦就行。“秦浩笑着说:“秦总的叫,太见外了。“ “好好好,小秦。“韩母乐得合不拢嘴。 韩灵站在一旁,看着母亲和秦浩相谈甚欢的样子,心里有些哭笑不得。 这顿饭,韩母准备得很丰盛,一桌子菜都是硬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石斑鱼、白切鸡,还有两个素菜。 “小秦,来来来,多吃点。“韩母不停地给秦浩夹菜:“你工作那么忙,肯定没好好吃饭,多吃点补补。“ “谢谢阿姨。“秦浩也不客气,夹起菜就吃:“阿姨的手艺真好,比外面饭店的还好吃。“ 韩母被夸得心花怒放:“好吃就多吃点,以后有空常来,阿姨给你做。“ 韩灵在一旁默默地吃着饭,看着母亲和秦浩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感觉自己才是那个多余的人。 “小秦啊,你结婚了吗?“韩母忽然问道。 韩灵差点被一口饭呛到,连忙咳嗽起来。 秦浩看了韩灵一眼,然后笑着说:“还没有。“ 韩母说:“你这么优秀,应该有不少姑娘喜欢你吧?“ “工作太忙了,没时间。“秦浩说。 韩母点点头,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韩灵一眼。 韩灵假装没看见,低头继续吃饭。 “小秦,你觉得我们灵灵怎么样?“韩母忽然问道。 韩灵猛地抬起头,瞪着母亲:“妈!您说什么呢?“ “我说错了吗?“韩母理直气壮地说:“小秦单身,你也单身,你们俩又是同学,彼此都了解,多合适啊。“ 秦浩笑了笑,没有接话。 韩灵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妈,您别说了。“韩灵低声说。 “有什么不能说的?“韩母不以为然:“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秦浩看着韩灵窘迫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他放下筷子,看着韩母说:“阿姨,韩灵是个很好的姑娘,能跟她一起工作,是我的幸运。“ 韩母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韩灵却低着头,脚趾都快抠出一个三室一厅了。 吃完晚饭,送走秦浩之后,韩母拉着韩灵的手,语重心长地说:“灵灵,妈看得出来,小秦对你有意思。“ 韩灵苦笑了一下:“妈,您想多了。“ “妈没想多。“韩母说:“妈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人没见过?小秦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韩灵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脑海。 算了,想那么多干什么。现在的她,只想好好工作,好好生活。 至于感情的事,以后再说吧。(本章完) 第29章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韩灵觉得自己快在家待不下去了。 韩母来了之后虽然包揽了所有的家务,做饭洗衣打扫,恨不得连牙膏都替韩灵挤好。 问题是,母亲太热情了。 尤其是对秦浩。 “灵灵啊,你问问小秦周末有没有空,来家里吃顿饭。” “灵灵啊,我今天买了条鲈鱼,你问问小秦喜不喜欢吃清蒸的?” “灵灵啊……” 韩灵每次听到“小秦”两个字,头皮就一阵发麻。 她也知道母亲是好意。韩母守寡多年,一个人把她拉扯大,如今看到女儿在深圳有了体面的工作,又有秦浩这么一个“一表人才又年轻有为”的老板,自然就动了撮合的心思。 可问题是,秦浩身边有孙玉梅啊。 韩灵每次想到这里,心里就堵得慌。 她知道孙玉梅和秦浩的关系,虽然孙玉梅嘴上说得洒脱,说什么“各取所需”“不指望结婚”,但她们毕竟在一起这么多年了。而她韩灵,跟孙玉梅是大学室友,也是闺蜜。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就好像她莫名其妙地站在了一个不该站的位置上,往前一步是背叛,往后退一步又显得自己心虚。 可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啊。 怎么就……有种偷了东西的感觉呢? 韩灵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叹了口气。 但是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这天下午六点,韩灵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收拾东西下班。刚走出办公大楼的大门,一阵晚风裹着南国特有的湿热扑面而来,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往公交站台走。 一辆黑色的皇冠轿车停在她面前。 锃亮的黑色车漆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流线型的车身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格外扎眼。这时候深圳街头跑的大多是桑塔纳和夏利,皇冠轿车可是实打实的豪华车,一辆落地得四十多万,还得托关系才能买到。 韩灵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副驾驶的车窗缓缓摇了下来,露出一张笑盈盈的脸。 “韩灵!” 孙玉梅坐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朝她挥了挥,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又兴奋的笑容。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款衬衫,头发扎成了高马尾,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又利落。 “孙玉梅?怎么是你啊?”韩灵又惊又喜,弯腰凑到车窗前。 “怎么,不能是我啊?”孙玉梅笑着拍了拍方向盘:“刚拿的驾照,上车,带你兜风去!” 韩灵看着孙玉梅坐在驾驶座上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什么时候学的车?” “学了好几个月了,上周才拿到驾照。”孙玉梅拍了拍胸口:“怎么样,利害吧?” “厉害厉害。”韩灵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的内饰比外面看起来还要豪华——真皮座椅散发着淡淡的皮革香,中控台上镶嵌着一块精致的木纹饰板,空调出风口吹出凉爽的风,把外面的闷热隔绝得一干二净。韩灵坐在柔软的座椅上,伸手摸了摸面前的仪表台,心里暗暗感叹——好车就是不一样。 她左摸摸右看看,目光落在方向盘中间的丰田标志上,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这不是……之前老秦的那辆车吗?”韩灵转过头看向孙玉梅。 孙玉梅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嘿嘿,之前说好了等我拿到驾照就给我买车的,新车还没到,我先拿他这辆练练手。” 韩灵苦笑了一下:“这车得四十多万,还得托关系才能买到,你拿它练手?” “四十多万怎么了?”孙玉梅撇撇嘴,发动了车子:“反正对他来说,也就是个代步工具。再说了,我现在不花他的钱,等哪天他结婚了,说不定想花都花不着了。” 她一边说一边挂挡,车子缓缓驶入了主路。 韩灵心里咯噔了一下。 “你怎么会这么想?”韩灵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是不是……听到些什么了?” 孙玉梅摇了摇头,眼睛盯着前方的路面:“那倒没有。不过……” 她顿了顿,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能感觉到,他最近来我这儿的次数是越来越少了。”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的风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低沉嗡鸣。 孙玉梅忽然一拍方向盘:“嗨!我跟你说这个干嘛!今天难得开心,走,请你吃大餐去!” 她一脚油门踩下去,皇冠轿车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猛地窜了出去。 韩灵被惯性按在座椅靠背上,看着孙玉梅那张故作洒脱的笑脸,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追问下去。 …… 二十分钟后,孙玉梅把车停在了一家海鲜酒楼门口。 韩灵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那金碧辉煌的招牌,脚步顿时停住了。 “海上皇”——这是深圳最有名的海鲜酒楼之一,韩灵之前跟着秦浩应酬的时候来过一次,对这家店的菜价印象深刻,一盘清蒸石斑鱼就要好几百,随便点几个菜就是普通人一个年的工资。 “要不……咱们还是换一家吧?”韩灵拉了拉孙玉梅的袖子,压低声音说。 “换什么换?”孙玉梅大手一挥,拽着她就往里走:“行啦,一顿饭我还是请得起的,你放心吃就行!” 韩灵被她拽着进了一间靠窗的包间。 包间不大,但装修精致,墙面贴着浅金色的壁纸,头顶的水晶吊灯洒下温暖的光,窗外能看到远处的海面,夕阳的余晖在海面上铺开一层碎金。 孙玉梅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看也不看就噼里啪啦点了一通——清蒸东星斑、蒜蓉粉丝蒸波士顿龙虾、椒盐濑尿虾、姜葱炒蟹、白灼象拔蚌、还有一盅花胶炖鸡汤。 韩灵听着她报菜名,眼皮跳了好几下。 “你点这么多,咱们两个人吃得完吗?”韩灵忍不住说。 “吃不完打包呗。”孙玉梅把菜单合上,递给服务员:“再来一扎鲜榨橙汁。” 服务员记下菜单,退出包间,轻轻带上了门。 韩灵看着孙玉梅,叹了口气:“你这么花钱,老秦就不管你?” 孙玉梅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管就好了。” 她把茶杯放回桌上,指尖在杯沿上慢慢划着圈,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要是管我,说明他心里还有我。他越是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管,就越说明……我跟他没戏。” 韩灵愣住了。 沉默了片刻,她才试探着问:“那你就没想过……离开?” “离开?”孙玉梅一阵摇头,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苦涩:“说得简单。就我这消费水平,一般的老板半个月就得破产。” “那你少花点呗。”韩灵说。 孙玉梅苦笑了一声,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那片被夕阳染红的海面。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韩灵闻言,不再说话了。 其实有些时候,韩灵都有些羡慕孙玉梅的生活,不用工作、没有业绩压力、每天睡到自然醒,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去哪就去哪。 说话间,服务员开始陆续上菜了。清蒸东星斑冒着热气,蒜蓉龙虾的香味飘满了整个包间,椒盐濑尿虾炸得金黄酥脆,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来,动筷子!”孙玉梅夹了一只濑尿虾放到韩灵碗里:“别光看着,吃!” 两个人边吃边聊,话题从韩灵的工作聊到孙玉梅最近新做的发型,又从新做的发型聊到深圳新开的商场。气氛渐渐热络起来,刚才那些沉重的话题像是被暂时搁置了,谁也没有再主动提起。 聊着聊着,孙玉梅忽然放下筷子,看着韩灵,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满。 “对了,你买房子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韩灵夹菜的手一僵,筷子上那块龙虾肉差点掉下来。 她稳住心神,把龙虾肉放进嘴里慢慢嚼了两下,才抬起头来,故作镇定地问:“你……你怎么知道的?” 孙玉梅哼了一声:“还说呢,要不是前几天刚好碰到刘元,还被你蒙在鼓里呢。” 韩灵的心跳快了两拍,表面上却不敢露出半分异样。她扯了扯嘴角,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这不是……家里还没来得及收拾嘛,等哪天收拾好了再请你来做客。” “这还差不多。”孙玉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神色缓和了一些:“我可跟你说好了,乔迁之喜必须补上,到时候我得好好参观参观你的新家。” “行行行,一定请你。”韩灵连忙点头,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可是这口气松到一半,她忽然愣住了—— 她在心虚什么? 她又没做什么对不起孙玉梅的事。秦浩借钱给她买房子,是因为她是他的员工;秦浩送她去医院,是因为她在加班时晕倒了;秦浩来她家吃饭,是因为母亲热情邀请——这一切,有什么见不得光的? 可她就是心虚。 那种心虚的感觉就像是一根细细的刺,扎在心头最隐秘的角落,不疼,但痒,让人坐立不安。 韩灵低下头,装作专心剥虾壳的样子,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 她跟孙玉梅大学四年,虽然不是最亲密的那种朋友,但也算说得上话。毕业后来到深圳,俩人的联系反而比以前更多了,尤其是那次在孙玉梅家里喝了一夜酒之后,她们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不少。 孙玉梅把她当朋友,她也在心里把孙玉梅当朋友。 可朋友归朋友,有些事情……是不能越界的。 韩灵把剥好的虾肉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心里却在想——她跟秦浩之间,到底有没有越界? 她没有主动做过什么,但也没有坚决地推开过什么。 这种态度本身,算不算一种默许? 韩灵不敢再想下去了。 …… 同一片夜色下,深圳的另一头,肖然正坐在一间嘈杂的大排档里,面前的桌上一盘炒河粉已经凉透了,筷子搁在碗沿上,一口没动。 他盯着隔壁桌的那几个人,手里的啤酒瓶举在半空中,半天没往嘴里送。 隔壁桌坐着三个中年男人,看起来像是做生意的。一个穿着皱巴巴的衬衫,头发乱糟糟的,满脸愁容;另外两个穿着整齐一些,一看就是体面人,但脸色也不太好看。 “陆老板,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其中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的男人把一沓钱拍在桌上,语气冷淡:“安尔雅的香皂,我是一块都卖不出去了,您看这账怎么结吧。” 被称作“陆老板”的男人正是那个穿着皱衬衫的黑瘦小个子。他看起来不到四十岁,但脸上的褶子像是被刀刻出来的,一双眼睛布满了血丝,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透着一股心力交瘁的颓丧。 “张老板,你再给我点时间,我……”陆锡明搓着手,声音带着几分哀求。 “给时间?”张老板冷笑了一声:“陆老板,我已经给了你半年时间了!你看看你给我的这批香皂,一股中药味,谁买啊?我铺了两百多家小卖部,退货退了一百八十家!剩下的二十家没退,不是不想退,是货架上都积灰了,人家懒得退!” 他的声音越来越响,引得旁边几桌的客人都侧目看了过来。 “我是做日化批发的,不是做慈善的。”张老板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冷冷地丢下一句:“货是你自己拉走,还是我丢掉,你自己选。” 说完,他转身就走,连头都没回。 另一个穿灰夹克的男人也站了起来,看了陆锡明一眼,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跟着张老板走了。 陆锡明一个人坐在那里,像一尊被掏空了灵魂的泥塑,呆呆地看着桌上那沓钱,一动不动。 大排档的喧嚣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又被夜风吹散。老板娘端着菜从旁边经过,看到陆锡明这副模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摇了摇头走开了。 肖然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的目光落在陆锡明身上,心里有一个念头在慢慢成形。 他跟韩灵分手已经有一阵子了,但他不想放弃。 他肖然这辈子,从来没有真正得到过什么东西。上大学的时候,他是班里最穷的那个;毕业的时候,他是混得最差的那个;追韩灵的时候,他是最不被看好的那个。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从南方倒腾电子产品去北方乡镇,大半年下来,手里攒了三十多万。 这笔钱是他的本钱,是他翻身的希望。 肖然心里清楚,他要真正翻身,就必须做一票大的。 他看着隔壁桌那个颓丧的黑瘦男人,端起啤酒瓶灌了一大口,冰凉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激得他打了个激灵。 他放下酒瓶,站起来,朝隔壁桌走了过去。 “大哥,打扰一下。”肖然在陆锡明对面坐下,语气尽量放得随意:“刚才你们说的话,我听到了几句。” 陆锡明抬起头,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你谁啊?” “我也是做生意的。”肖然笑了笑,“我刚才听你说……安尔雅的香皂,卖不出去了?” 陆锡明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里带着几分戒备:“关你什么事?” “我就是好奇。”肖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也不急,慢悠悠地说:“安尔雅这个牌子我听过,前两年不是做得挺大的吗?超市里到处都有他们的货,怎么现在就卖不出去了呢?” 陆锡明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端起面前的酒杯一口闷了,杯子重重地顿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那是以前。”陆锡明抹了一把嘴,声音沙哑:“前两年安尔雅确实做得好,光是洗衣粉和香皂的月销量就有上百万。但从去年开始就不行了……” 他说着说着,眼眶有些泛红,但硬是忍住了。他低下头,用粗糙的手指揉了揉太阳穴,声音闷闷的:“我现在仓库里还堆着几百万的货,要是再卖不出去,就只能破产了。” “几百万?”肖然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我能看看样品吗?” 陆锡明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翻出一块香皂,推到肖然面前。 那是一块用白色塑料纸包装的香皂,包装纸上印着“安尔雅香皂”几个字,设计简陋,颜色灰扑扑的,看起来毫无吸引力。 肖然拿起来,撕开包装纸,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一股浓烈的中药味直冲脑门。 那味道怎么说呢,像是一锅熬了三天三夜的中药渣滓,又混进了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化学原料,闻起来不仅不香,反而带着一股刺鼻的苦味。 他把香皂放下,看着陆锡明,哭笑不得地说:“陆老板,这香皂……别说卖了,送给我我都不想用。这味道也太冲了吧?” 陆锡明的脸涨得通红,也不知道是羞愧还是恼怒:“这配方是请专家调的,加了十七味中药材,能杀菌消炎、止痒祛痘,功能上比市面上任何一款香皂都好……” “功能再好,不好闻也没人买啊。”肖然打断他:“大家买香皂是为了洗澡,不是为了上药。谁愿意洗完澡一身中药味?” 陆锡明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从反驳。肖然说的,正是他最痛的地方。 他颓然地靠在椅背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刮过铁皮:“那你说怎么办?几百万的货,总不能一把火烧了吧?” 肖然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脑子里飞速运转着。 几万箱香皂,几百万的货——这个数字太大了,大到让他有些心跳加速。他不是不知道这其中的风险,这种卖不出去的滞销品,谁接谁死。 但是…… 肖然的目光落在那块被撕开的香皂上,一个大胆的想法正在他脑海里成形。 陆锡明卖不掉的货,不代表他也卖不掉。 “陆老板。”肖然坐直了身体,看着陆锡明的眼睛,语气认真了起来:“你这批货,打算怎么处理?” 陆锡明愣了一下,苦笑着摇了摇头:“还能怎么处理?仓库都快付不起租金了,要是再过一个月还卖不出去,就只能当垃圾处理掉了。” “当垃圾?”肖然挑了挑眉:“几百万的货当垃圾处理,你舍得?” “不舍得又能怎么样?”陆锡明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认命的无奈:“我已经试过所有办法了,降价、促销、换包装、找新经销商……都没用。安尔雅这个牌子已经臭了,没人愿意接盘。” 肖然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陆老板,这样吧。”肖然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了声音:“你这批货,我接了。” 陆锡明猛地抬起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这批货,我帮你处理。”肖然的语气不急不躁:“不过我有几个条件。” “你说!”陆锡明一下子坐直了,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光。 “第一,这批货的独家销售权归我,你不能再把货卖给其他人。” 陆锡明毫不犹豫地点头:“没问题!” “第二,我不要买断,我要代销。” 陆锡明的脸色变了变。代销意味着他拿不到现钱,货卖出去才有钱拿,卖不出去就砸在自己手里。但转念一想,反正这批货已经砸在自己手里了,与其堆在仓库里落灰,不如赌一把。 “……可以。”他咬了咬牙。 “第三,我付五万块钱定金。”肖然伸出五根手指:“货我拉走,卖出去之后,再给你结尾款。” “五万?”陆锡明的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老弟,我那批货值好几百万,你就付五万定金?” “陆老板,你的货卖不出去一分钱都不值。”肖然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五万块钱虽然不多,但至少是现钱。而且货放在我手里,比放在你仓库里强,至少我还会想办法去卖,放在你那里,就只能等着落灰。” 陆锡明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肖然不再说话,只是慢慢地喝着茶,等着陆锡明自己掂量。 果然,沉默了将近一分钟之后,陆锡明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成交!” 肖然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个真正的笑容。 “走,带我去看看你的仓库。” …… 陆锡明的仓库在宝安区一片老旧的工业区里,远离市区,周围都是些低矮的厂房和废弃的工地。夜里的工业区一片漆黑,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孤零零地立在路边,在地面上投下一圈一圈黯淡的光。 陆锡明掏出钥匙,打开了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铁门“嘎吱”一声推开,一股混合着香皂味和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陆锡明拉下墙上的电闸,头顶的白炽灯闪了两下,亮了起来,惨白的光照亮了整个仓库。 肖然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景象,呼吸不由自主地滞了一瞬。 仓库很大,少说有四五百平米。从地面到天花板,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排一排的纸箱,每一个纸箱上都印着“安尔雅草本香皂”的字样,堆得有两米多高,像是一座小山。 “这只是其中一个仓库。”陆锡明站在他身后,声音里带着几分苦涩:“还有一个在隔壁,跟这个差不多大,也是满的。” 肖然走进仓库,手指划过那些纸箱的表面,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他随便抽出一箱,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十块香皂,每一块都用白色塑料纸包着,跟他看到的那块样品一模一样。 他拿起一块,凑到鼻子前又闻了闻。 还是那股刺鼻的中药味。 但这一次,肖然没有皱眉,反而笑了。 “陆老板,这批货,我全要了。” 他说得很轻,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 从仓库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肖然没有直接回出租屋,而是在路边找了一个公共电话亭,投了一枚硬币,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有人接起来,声音里带着被打扰的不耐烦:“喂?” “老李,是我,肖然。” “肖然?你小子这么晚了打什么电话?” “我想问你个事。”肖然靠在电话亭的玻璃门上,看着远处漆黑的夜空,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你之前不是说,你有个亲戚在工商局上班吗?” “对啊,怎么了?” “我想注册一个商标。”肖然说:“新品牌的,越快越好。” “什么牌子?” 肖然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陆锡明提到的那股中药味,想起那些堆满仓库的纸箱,想起几百万的货砸在手里的那种绝望。但他更想起的是——韩灵那句平静的“我们分手吧”,秦浩那座越做越大的工厂,还有自己兜里那三十万块钱。 那些东西像是一根根鞭子,抽在他的背上,逼着他往前走。 他不能再小打小闹了。 他要是再这么小打小闹下去,他跟秦浩之间的差距只会越拉越远,他这辈子都别想追上那个人的脚步。 肖然深吸了一口气: “浴雪清。” “什么?” “新品牌的名字,就叫浴雪清。” 安尔雅的牌子已经臭了,那就换个名字重新来过。那些堆在仓库里的香皂,只要换一层包装、换一种定位、换一个卖法,它们就不是没人要的滞销品,而是全新的产品。 这是一步险棋。 一旦失败,他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那三十万块钱,全都要打了水漂。 但是一旦成功…… 肖然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 他挂了电话,走出电话亭,站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抬头看了看深圳的夜空。城市的霓虹灯把天边映成一片暗红色,看不到星星,但他却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秦浩有秦浩的路,他肖然有他肖然的路。 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肖然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 他先是马不停蹄地跑工商局和商标局,把“浴雪清”的商标注册手续办好。然后他又跑了几趟印刷厂,定制了一批全新的包装纸——他放弃了安尔雅原来的土气设计,改用了一种清新的蓝白配色,正面印着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旁边写着“浴雪清香皂”几个字,看起来清爽又高档。 包装纸上印着全新的广告语——“浴雪清中药配方,洗出健康肌肤”。 肖然知道,光换包装是不够的。他还得解决香皂本身的味道问题。 那股刺鼻的中药味,无论包装做得多漂亮,消费者一闻就不想买了。他找了一家小型香料厂,花了三天时间反复调试,最后终于找到了一种能够中和中药味的香精配方,让香皂闻起来不再是满鼻子药味,而是一种淡淡的草本清香,隐约还能闻到一丝药香,但不会让人觉得难闻。 他让香料厂按照这个配方生产了一批香精,然后联系了一家小型加工厂,花了几天时间把那几万箱香皂全部回炉重新加工了一遍。 加工厂老板看着拉来的那一车一车的香皂,忍不住问他:“老弟,你这搞什么名堂?这些香皂卖不出去,重新加工一遍就卖出去了?” 肖然笑了笑,没说话。 他心里也没底。但他知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重新加工好的香皂被送进了新的包装线,换上了全新的“浴雪清”包装。肖然站在加工厂门口,看着一箱一箱崭新的香皂从传送带上下来,心里那种复杂的情绪,就像是一个赌徒在押上全部身家之后,盯着即将翻开的底牌。 半个月后,第一批“浴雪清”香皂正式下线。 肖然看着那些包装精美的香皂,深吸了一口气。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一步了—— 怎么卖。 他知道,以他现在的渠道和能力,去跟超市、商场谈进场是不现实的。那些大卖场的入场费高得吓人,而且他一个新品牌,人家根本不认。 他得另辟蹊径。 肖然的目光投向了深圳那些大大小小的发廊、美容院和洗浴中心。 这些地方是香皂和洗发水的高频消费场所,虽然单个客户的采购量不大,但胜在数量多、门槛低。而且这些地方的老板大多数都是个体户,对品牌的忠诚度不高,只要东西好用、价格合适,他们不介意换一个牌子试试。 肖然给自己定了一个计划——第一天跑五十家店,一家一家地谈。 他把一批“浴雪清”香皂装进一个大背包里,背在身上,开始了他在深圳大街小巷的穿梭。 第一天的战绩是零。 他跑了五十多家发廊和美容院,大部分老板连门都没让他进。少数几个让他进了,看了样品,闻了味道,摇了摇头,说“没听过这个牌子,不要”。 第二天的战绩还是零。 肖然没有气馁。他心里清楚,一个新品牌要让人接受,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用了一个最笨的办法——免费试用。 他把香皂拆开,切成小块,免费送给那些发廊老板试用。 “老板,您先拿回去用,不要钱。用得好再找我拿货,用不好您就当丢了块肥皂。” 他把这句说辞练了无数遍,说到后来,几乎成了条件反射。见人就递香皂,见人就背台词,一天下来嘴皮子都磨破了,嗓子哑得说不出话来。 但效果是有的。 第三天,有一家发廊的老板给他打来了电话。 “喂,是肖老板吗?你那个香皂……还有没有?” 肖然握着电话,心跳猛地加速了。 “有,您要多少?” “先来两箱试试。” 两箱,一百多块香皂,虽然不多,但这是第一个回头客。 肖然挂了电话,一个人站在路边,笑了好一会儿。 ……(本章完) 第30章 :渣男语录 难得周末,韩灵却起了个大早,把客厅和卧室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搬进来也没多久,东西还没堆起来。但她还是把茶几上的几本书重新码了一遍,把阳台上的衣服收了,又把厨房的灶台擦了一遍。 韩母看她忙前忙后的样子,忍不住说:“你朋友来家里玩,你收拾这么干净干什么?人家又不检查卫生。” “妈,您不懂。”韩灵蹲在茶几前,把那本秦浩推荐的管理类书籍塞进了抽屉里,又把电视柜上的一盒茶叶也收了起来——那是秦浩上次来吃饭时带的。 韩母端着一碗绿豆汤从厨房出来,看到女儿这副做贼似的模样,皱了皱眉:“你这是干什么?小秦送的茶叶你藏起来干嘛?” “不是藏……”韩灵支支吾吾地说:“就是……放在外面容易落灰。” 韩母看了她一眼,明显不信,却并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毕竟女儿也长大了,有自己的小秘密也不奇怪。 上午十点,门铃响了。 韩灵去开门,孙玉梅站在门口,穿了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化了个淡妆,手里拎着一瓶红酒。 “恭喜啊。”孙玉梅把酒瓶往韩灵手里一塞,笑着打量了一圈玄关:“不错嘛,比我想象中宽敞。” 韩灵接过酒瓶,侧身让开:“快进来吧。” 孙玉梅换了鞋,走进客厅。她环顾了一圈——客厅的落地窗采光很好,米白色的布艺沙发靠墙摆着,电视柜上放着一束鲜花,茶几上摆着水果和零食。整个屋子收拾得干净整洁,透着一股温馨的居家气息。 “真不错。”孙玉梅在沙发上坐下来,拍了拍柔软的坐垫:“这房子采光好,格局也方正,买值了。” 韩灵在她对面坐下,心里有些紧张,面上却不敢表露出来:“就是普通的小两居,跟你的三层杨楼可比不了。” “得了吧,我那也是沾了老秦的光,要不然一辈子也买不起。”孙玉梅摆摆手,拿起茶几上的苹果咬了一口:“你这好歹是自己买的,比我有本事。” 韩灵正准备接话,韩母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走了出来。 “来,姑娘,吃水果。” 韩母把果盘放到茶几上,目光自然地落在了孙玉梅身上。 “阿姨您好。”孙玉梅连忙站起来,嘴甜得很:“阿姨您太客气了,听说你们搬了新家,就过来看看你们,还让您这么忙活,怪不好意思的。” “不忙不忙,你是灵灵的朋友,来了就是客。”韩母笑着在韩灵身边坐下,随口问道:“姑娘你也是在深圳上班吗?” 孙玉梅笑了笑:“我没上班,在家待着。” 韩母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神里多了一丝打量:“那也挺好的,有福气。” 韩灵在旁边听着,心里暗暗叫苦。她知道母亲接下来要问什么——果然—— “姑娘,你有对象了吗?”韩母笑眯眯地问。 “妈!”韩灵赶紧打断她:“您问这个干嘛?” “问问怎么了?”韩母理直气壮地说:“年轻人嘛,关心一下终身大事不是很正常?” 孙玉梅倒是大方,笑了笑说:“有,处着呢。” “哦?是哪家的小伙子啊?”韩母来了兴致。 韩灵的心跳猛地加速了。她想岔开话题,但脑子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说什么。 孙玉梅看了韩灵一眼,然后轻描淡写地说:“他姓秦,是做生意的。阿姨您可能不认识。” 韩母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她看了一眼女儿那紧张的表情,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场面没见过?这姑娘说的“姓秦的”多半就是小秦,而女儿的紧张也说明了什么。 “哦,做生意的好啊。”韩母笑了笑,没有再追问,自然地转移了话题:“你们聊,我去厨房看看汤煮好了没。” 韩灵松了一口气,但那口气还没松到底,就发现孙玉梅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妈不知道?”孙玉梅问。 “不知道什么?”韩灵装傻。 “我跟老秦的事。”孙玉梅说。 韩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住脸上的不自然:“我跟她说那么多干嘛。” 孙玉梅也没多想。 接下来的时间里,孙玉梅参观了韩灵的卧室和书房。她站在卧室门口,看到韩灵床头柜上放着一本管理类的书籍,随手拿起来翻了翻。 “韩灵你现在可以啊,都看上管理学的书了。” 韩灵的心跳漏了一拍:“嗨,没事瞎翻翻,也不一定能用得上。” “哦。”孙玉梅把书放回原处,没有继续追问。 但那个“哦”字,像是一根细细的针,扎在了韩灵心上。 送孙玉梅下楼的时候,两人在小区花园里走了一段。 傍晚的阳光斜斜地照在小区的草坪上,有几个小孩在远处的滑梯旁边追逐打闹,笑声清脆得像碎银子。 “你这小区环境不错。”孙玉梅边走边说:“离公司也近,上班方便。” “嗯。”韩灵点了点头。 “老秦上班顺路的话,还能捎上你。”孙玉梅又说。 韩灵的脚步顿了一下:“我坐公交就行,不用麻烦他。” 孙玉梅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看着她。夕阳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韩灵能感觉到她的目光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韩灵。”孙玉梅叫了她一声,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一些。 “嗯?” “你跟老秦……”孙玉梅顿了顿,然后笑了一下,摆了摆手:“算了,不说了。” 她转身继续往前走。 韩灵站在原地,看着孙玉梅的背影,有一种想叫住她的冲动。她想解释,想说“我跟秦浩真的没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却又哽住了。 因为她不确定这句话说出来,是在骗孙玉梅,还是在骗自己。 她快走了两步,跟上孙玉梅的脚步。 两人并肩走出小区大门,孙玉梅的车停在路边的树荫下。她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皇冠的车灯闪了两下。 “那我走了。”孙玉梅拉开车门,回过头看了韩灵一眼:“下次有空再聊。” “路上慢点开。”韩灵说。 孙玉梅点了点头,弯腰坐进了驾驶座。她发动了车子,放下手刹,就在准备踩油门的时候,她又熄了火,摇下车窗。 “韩灵。” “嗯?” 孙玉梅靠在车窗边,看着韩灵,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你长得比我漂亮,其实有更多选择的。” 韩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孙玉梅没有给她机会。 “走了。”孙玉梅踩下油门,皇冠轿车缓缓驶离了路边。 韩灵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汇入车流,消失在路口的拐角处。 她站了很久。 晚风吹过来,带着南方夏天特有的潮湿和闷热。她抬头看了看天,天边堆积着厚厚的云层,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她转身往回走,脚步比来时沉重了许多。 晚上,韩灵一个人回到了公司。 她没有跟母亲说原因,只说有份文件忘拿了,得回公司一趟。其实文件没有忘,她只是不想回家。不想面对母亲那种欲言又止的眼神,也不想一个人躲在房间里胡思乱想。 整个办公楼层黑漆漆的,只有她办公室的那盏灯亮着。她坐在工位上,对着桌上那份翻了一半的文件发呆,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 韩灵抬起头,看到一个人影从电梯口那边走过来。那人走得不快不慢,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楼层里格外清晰。 “今天是周末吧,怎么还在公司?” 是秦浩的声音。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子卷到了手肘,领带松了一些,看起来像是刚从应酬场合出来。 韩灵连忙坐直了身子:“我……回来拿点东西。” 秦浩走到她办公室门口,靠在门框上看了她一眼:“拿东西?怎么看起来魂不守舍的?” 韩灵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面前的文件还是反着放的。她连忙把文件翻过来,脸上有些发烫:“在想一些事情,走神了。” 秦浩没有追问。他走进来,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把公文包放在脚边:“吃饭了吗?” “……还没。”韩灵老实回答。 “我也没吃。”秦浩说:“楼下有家面馆还不错,要不要去吃点?” 韩灵摇了摇头:“不饿。” 秦浩看了她几秒,没有勉强。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能听到远处传来隐隐的雷声。 “今晚可能有暴雨。”秦浩说。 韩灵“嗯”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微微有些苦,但很暖。 话音未落,一道闪电撕裂了夜空,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轰隆! 那雷就像是在头顶炸开的,整栋楼仿佛都跟着震了一下。韩灵吓得混身一抖,手中的笔“啪”地掉在了桌面上。 “别怕,打雷而已。”秦浩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几分安抚的笑意。 “我没怕。”韩灵嘴硬,但她的声音明显发紧。 又是一道闪电划过,惨白的光照亮了整扇落地窗。紧接着是一连串的雷声,像是有人在天空中滚着一面巨大的鼓。然后,雨下来了。 深圳夏天的暴雨来得凶猛而突然。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转眼之间就连成一片,窗外的霓虹灯变成了模糊的光晕。雨水顺着玻璃窗往下淌,把整个世界都冲刷成了一幅流动的画。 韩灵看着窗外的暴雨,心里那股憋了一整天的情绪,在雨声的掩护下,慢慢松动了一些。 “今天孙玉梅来我家了。”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秦浩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她好像是误会了……” 秦浩沉默了几秒:“你是在担心什么?” 韩灵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低下头,盯着面前的文件,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也不知道我在担心什么。我就是觉得……像是偷了东西一样。” 这句话说出口之后,她自己也愣了一下。 秦浩只是安静地看了她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韩灵意外的话—— “偷?偷什么?” 韩灵抬起头,对上秦浩的目光。他的眼神很平静,像是一潭深水,看不到底,但有一种让人安心的东西。 韩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窗外忽然响起一声炸雷—— 轰隆! 紧接着,整栋楼的灯闪了两下,“啪”的一声——全灭了。 四周陷入一片漆黑。 “啊——”韩灵倒吸了一口凉气,本能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黑暗中她什么也看不见,心跳猛地加速了。 “别怕。”秦浩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沉稳有力:“应该是雷劈到了线路,应急灯一会儿会亮。” 他说得没错,几秒钟之后,走廊尽头的应急灯亮了起来,发出惨白的光。但亮度很低,只能勉强照亮走廊的一小段,办公室里大部分区域还是漆黑一片。 “你先坐着,我去找蜡烛。”秦浩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随后是他摸索着站起来的声音。 “我……我跟你一起去。”韩灵连忙也站起来。 她不是怕黑,她是怕一个人待在这漆黑的办公室里。 她循着秦浩声音的方向摸过去,黑暗中手臂碰到了什么东西,她吓了一跳,然后发现那是秦浩的手臂。 “手给我。”秦浩说。 韩灵犹豫了一秒,然后在黑暗中把手伸了过去。秦浩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暖,指腹有些粗糙,握住她的力度不重不轻,正好让她感觉到踏实。 他牵着她,一步一步地往茶水间的方向摸过去。 窗外的雨声很大,雷声一阵接着一阵,整个空间都被黑暗和暴雨声包裹着。韩灵被他牵着手走在黑暗中,感觉自己的心跳从来没有这么快过。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种黑暗中的亲密感——没有人能看到他们,没有人会知道他们在做什么,这种感觉让人既紧张又安心。 “茶水间到了。”秦浩松开了她的手:“我记得抽屉里有蜡烛。” 他拉开抽屉,在里面翻找着。茶水间的空间很狭小,两个人站在里面,肩膀碰着肩膀,呼吸近在咫尺。 韩灵站在他身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沐浴露的气息。黑暗中她的其他感官变得异常敏锐,她能听到他的呼吸声,能感觉到他在翻找时的动作带起的气流,能感觉到他的手臂偶尔碰到她的手臂时那一瞬间的温度。 “找到了。” 秦浩摸出打火机,“咔哒”一声打着了,火苗亮起来的那一瞬间,韩灵看到他的脸近在咫尺——比平时近得多。 那半根白色的蜡烛被点燃了,微弱的烛光在茶水间里摇曳着,在墙壁上投下两个交叠的影子。 茶水间本来就小,平时一个人站在里面接水都嫌挤,现在两个人站在里面,几乎是身子贴着身子。秦浩靠在洗手台边上,韩灵站在他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不合适,但又没有人往后退。 烛光太暗了,暗到可以看到彼此脸上最细微的表情变化。 秦浩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几秒。韩灵的眼眶还红着,鼻尖也有些红,在烛光下看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脆弱。 “你今天状态不对。”秦浩说,语气里没有质问,只是陈述一个事实:“是因为孙玉梅跟你说了什么?” 韩灵摇了摇头:“她什么都没说。她越是什么都不说,我越难受。” “为什么?” “因为——”韩灵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涩:“因为她把我当朋友,我却……” 她说不下去了。 秦浩看着她,替她把话说完:“你却喜欢上了我。” 韩灵的身体僵了一下。 那一瞬间,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想否认,但张了张嘴,那几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她没有办法否认对秦浩的好感。 就在韩灵愣神间,秦浩的手臂环住了她的背,把她揽进了怀里。 她没有挣开。 秦浩低下头,吻了她。 那个吻很轻,像是一个试探,一个询问。 韩灵没有推开他。 她闭上了眼睛。 烛火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茶水间里只有细微的声响,被窗外的暴雨声完全淹没了。 秦浩的另一只手扣住了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一下。韩灵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攀上了他的肩膀,手指攥住了他衬衫的布料,攥得很紧,像是在抓住什么让她不至于倒下的东西。 两个人从站着的姿势,不知什么时候靠在了茶水间角落的墙壁上。墙壁有些凉,但秦浩的身体是滚烫的,他的手撑在她耳边的墙上,另一只手还握着她的腰。 在接吻的间隙里,韩灵睁开眼,在近在咫尺的距离里对上了秦浩的目光。 “等一下。”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急促的呼吸。 秦浩停住了,看着她。 韩灵深吸了一口气,在狭小的空间里,在那摇曳的烛光中,她终于问出了那个一直堵在心底的问题—— “孙玉梅怎么办?” 秦浩没有回避这个问题。他看着她,沉默了两三秒,然后开口了。 “我不打算跟她分手。” 那几个字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了韩灵心上。 她愣住了。 她想过很多种答案——也许会说“我会跟她断了”,也许会说“你给我一点时间来处理”——但她没想到秦浩会这么直接地告诉她:我不分手。 她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但背后是墙壁,无路可退。 “你……”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你既然不打算跟她分手,那你刚才……” “我刚才吻你,只是因为我想吻你。”秦浩打断了她,他的语气没有犹豫,目光直直地看着她:“但这跟我和孙玉梅的关系是两回事。” 韩灵愣愣地看着他,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秦浩没有移开目光,他依然离她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眼睛里跳动的烛光。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在跟她谈一件很正经的事情。 “我跟孙玉梅在一起,从一开始就是各取所需。她需要一个能给她安稳生活的男人,我需要一个在生理和心理上给我慰藉的女人。这些年我也没亏待她。这个关系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出现而突然结束,否则对孙玉梅不公平,不是吗?” “而且,以我现在这个资产量,我不会跟任何一个女人结婚。” 韩灵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你说什么?”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我不会结婚。”秦浩的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清晰而笃定:“不管是你,还是孙玉梅,我的公司正在高速发展,以我现在的资产规模,结婚就意味着未来的财产分割。这个风险,我不敢冒。” 他看着韩灵的眼睛,目光里没有一丝躲闪: “除了婚姻之外,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再补充什么,也没有急着抱她吻她。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等着她消化这些话。 茶水间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窗外的雨声和微弱的烛火跳动的声音。 韩灵靠在墙上,脑子里像是有一锅烧开的水在翻滚。 这个男人……怎么可以把花言巧语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她想生气,想推开他,想甩手走人。可是她的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步也挪不动。 “你……” 她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哑。 “你把这些话都跟我说了,就不怕我扭头就走?” 秦浩看着她,轻轻地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几分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笃定。 “我尊重你的选择。” “你要是觉得接受不了,现在就走吧。雨小了不少,我送你回去。” 韩灵站在那里,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激烈地争吵。 一个声音说:走吧。这个男人给不了你未来,留下来只会让自己越陷越深。 另一个声音说:可是他对你是真心的。他说的每一句难听话,恰恰证明了他没有在骗你。 韩灵抬起头,在摇曳的烛光中看着秦浩。 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缓缓地,像是做完了这辈子最重大的一个决定——闭上了眼睛。 秦浩伸出手,用一个极轻的动作抹去了她眼角渗出来的那一滴泪。 然后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随即,他吹灭了蜡烛。 茶水间重新陷入一片黑暗。窗外的雨声依然很大,雷声在远处滚动,像是一首低沉的交响乐。 黑暗中,所有防备都彻底卸下了。 秦浩握住了她的手,然后把她整个人拉进了怀里。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当窗外的雷声完全消失、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滴声时,茶水间的黑暗中,慢慢地亮起了一点烛火。 秦浩重新打着了打火机,点燃了那半根蜡烛。 韩灵坐在茶水间角落的地板上,背靠着墙壁,头发有些散乱,衬衫的扣子已经重新扣好了——但最上面那颗扣错了位,扣到了第二个扣眼上。她的脸还红着,低着头不敢看秦浩,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自己的衣角。 秦浩看了她一眼,伸手帮她把那颗扣错的扣子重新扣好。 韩灵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没有躲开。 “走吧,我送你回去。”秦浩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温柔。 韩灵点了点头,扶着墙壁想站起来,腿有些发软。秦浩伸手拉了她一把,她站稳之后,他的手自然而然地环住了她的腰。 她没有挣开。 两个人从茶水间走出来的时候,走廊尽头忽然亮了一下——应急灯灭了之后又重新亮了起来,紧接着天花板上的一排日光灯闪了两下,“嗡嗡”地亮了起来。 电来了。 灯光大亮的那一刻,韩灵下意识地眯了一下眼睛,然后低头避开了秦浩的目光。 “走吧。”秦浩松开了她的腰,但牵起了她的手。 韩灵被他牵着手,低着头走在他身侧,感觉自己的手心里全是汗。 ……(本章完) 第31章 :相爱十年完结篇! 年后开工这天,深圳的天空难得放晴,冬日的暖阳透过办公楼的落地窗洒进来,把大理石地面照得锃亮。 秦浩早早到了公司,让人事部准备了一摞厚厚的红包,整整齐齐码在办公桌前的托盘里。这是他第一年给员工发开工红包,图个吉利,每人两百块,不多,但工人收到红包心情立马不一样了。 “排好队,一个一个来。“韩灵站在秦浩办公室门口维持秩序,手里拿着一份员工名单,每发一个就打一个勾。 员工们排着队,脸上都挂着笑,有说有笑地等着领红包。 “秦总新年好啊!“ “秦总恭喜发财!“ 秦浩站在门口,笑着一一递出红包,偶尔还跟员工开两句玩笑,气氛热热闹闹的。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哟,刘总,拎的什么好东西?“前排一个员工凑过来,好奇地往袋子里瞅。 刘元把袋子往桌上一放,打开来——里面是一个个用塑料袋包着的小碗,打开锡纸,露出里面红褐色的浓稠汤汁,大块的猪脚和鸡蛋浸在姜醋汁里,散发出一股浓郁的酸甜香气。 “这是……猪脚姜?“韩灵凑过来,闻到那股味道,眼睛一亮。 “对!“刘元挠了挠头,嘿嘿傻笑起来:“我老婆怀孕了!这是芸芸让我带过来给大家分的,说是广东这边的习俗,我也搞不太懂,反正入乡随俗嘛!“ “怀孕了?!“ “刘总要当爹了!“ “恭喜恭喜啊刘总!“ 办公室里一下子炸开了锅,员工们纷纷围过来,又是道喜又是起哄。几个跟刘元关系好的男同事更是直接上手,一左一右架住刘元的胳膊,非要他请客不可。 刘元被他们闹得脸红耳赤,但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他一边把猪脚姜一碗一碗地分给大家,一边乐和和地说:“吃吃吃,都别客气!芸芸说了,吃了猪脚姜沾喜气,来年都能添丁发财!“ “那我得多吃两碗!“有人打趣道。 “去你的,你都俩儿子了,还想添几个?“ 众人哄堂大笑。 秦浩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他拍了拍刘元的肩膀,认真地说了句“恭喜“。 刘元嘿嘿一笑,难得地有些不好意思:“谢了老秦。“ 韩灵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秦浩。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 那天晚上,两个人都没有做保护措施。 万一…… “不要自己吓自己。“韩灵在心里对自己说,用力地攥了攥拳头,把那个念头压了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工作上来。 ……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一个月后。 韩灵正在整理秦浩交代的一份合同文件,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恶心从胃里翻涌上来。她赶紧捂住嘴,起身快步走向洗手间,趴在马桶边干呕了好一会儿,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她扶着洗手台站起来,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色,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种莫名的恶心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最近半个月,她时不时就会感到反胃,尤其是早上起来的时候,那种翻江倒海的感觉最强烈。一开始她以为是吃坏了东西,后来又以为是胃病,还去药店买了胃药吃,但一点效果都没有。 直到今天,她看着镜子里自己微微泛红的脸颊和发干的嘴唇,一个念头忽然像闪电一样划过脑海—— 不会吧? 韩灵的手不自觉地覆上了小腹。 她站在洗手台前愣了好久,最后咬了咬牙,走出洗手间,回到工位上拿起包,跟同事说了一声“身体不舒服请半天假“,就匆匆出了公司。 市人民医院。 挂号、排队、抽血、等结果——整个过程韩灵都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像是灵魂出了窍。 化验单出来的时候,韩灵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手指微微发抖地展开那张薄薄的纸。 人绒毛膜促性腺激素:阳性。 韩灵盯着“阳性“两个字看了很久,久到旁边坐着的老人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怀孕了。 她真的怀孕了。 韩灵的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麻。 …… 另外一边,肖然的生意倒是越做越大了。 几百万的库存,半年内被肖然销售一空。 陆锡明的日化公司也因此起死回生,工人们拿到了拖欠已久的工资,供应商的货款也结清了,连银行那边都松了口,同意给工厂续贷。 陆锡明对肖然刮目相看,但心里也渐渐生出了别的心思。 半年前他走投无路的时候,肖然找上门来要合作,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工厂活过来了,订单源源不断,“浴雪清“的名头在洗浴行业里越来越响。而肖然这半年赚了多少?少说也有两百多万! 两百多万啊! 他陆锡明守着工厂、管着生产、控制着质量,累死累活也就分了一百来万。肖然呢?动动嘴皮子、跑跑客户,就赚了比他还多的钱? 凭什么? 这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再也压不下去。 所以当肖然再次找上门来,要求追加订单的时候,陆锡明的态度变了。 “肖总。“陆锡明坐在老板椅上,翘着二郎腿,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扶手:“之后的合作,我觉得分成方案需要调整一下。“ 肖然微微皱眉:“怎么调整?“ “你赚了两百多万。“陆锡明直截了当地说:“应该分我一半。“ 肖然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陆锡明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强硬:“配方是我的,工厂是我的,工人是我的,没有我的产品,你拿什么赚钱?“ 肖然怒极反笑:“行,陆锡明,你这算盘打得够响的。我告诉你,一分钱都不会多给你!“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陆锡明冷笑一声,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没有我的货,你拿什么去卖?你那些客户,我只要断货一个月,他们就全跑了。到时候你肖然的名声也跟着臭了,谁还敢跟你做生意?“ 他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肖然:“肖然,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要是聪明的话,就把钱分我一半,咱们继续合作。要是不愿意——“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不答应,就不供货。 肖然死死地盯着陆锡明,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他的拳头攥得咯咯响,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地跳,整个人像一头被逼到墙角的狼。 “好。“肖然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陆锡明,你记住今天说的话。“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砰“的一声甩上了门。 陆锡明看着那扇被甩上的门,嘴角微微上扬。 他不怕肖然。 配方在他手里,工厂在他手里,肖然不过是个跑销售的,没了他的货,什么都不是。等肖然在外面碰了壁,自然会回来求他。到时候,可就不是分一半的问题了——他要拿大头。 陆锡明太自信了。 他以为“浴雪清“的配方是他的独家秘方,以为肖然离了他就活不下去。可他不知道的是,肖然这半年跑客户的时候,早就留了个心眼——他不仅把“浴雪清“的配方成分摸得一清二楚,还偷偷联系了好几家日化代工厂,拿到了报价单。 肖然从来就不是那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人。 跟陆锡明闹翻之后,肖然立刻联系了其中一家报价最低的代工厂,把“浴雪清“的配方和工艺要求发了过去。代工厂的技术人员研究了一周,给出了完全可以替代的方案,而且成本比陆锡明的工厂还低了百分之十五。 肖然二话不说,下了订单。 陆锡明那边还在等着肖然回来求他呢,结果等来的不是肖然的电话,而是“浴雪清“的供货渠道彻底换了一家的消息。 他的工厂,一夜之间失去了最大的客户。 没有了肖然的订单,陆锡明的工厂又回到了之前半死不活的状态。库存重新堆积,工人又开始拿不到工资,银行的催款电话一天打三个。陆锡明慌了,想找肖然谈,肖然根本不接他的电话。 三个月后,陆锡明的工厂宣布破产。 肖然以极低的价格买下了陆锡明的工厂——包括厂房、设备、工人,还有那个他早就烂熟于心的配方。 至此,肖然的身家正式突破了千万。 他站在工厂门口,看着那块崭新的“浴雪清日化有限公司“的招牌,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从兜里只剩几百块的穷光蛋,到身家千万的老板,他肖然用了不到三年。 可是—— 这点钱在秦浩面前,算什么? 肖然想起秦浩,心里的那股满足感瞬间就消散了大半。秦浩现在是什么体量?宙斯电源厂、联想供应商、一千亩地的工业园区——随便哪一项拿出来,都不是他现在可以比拟的。 要想超越秦浩,他必须继续扩大规模。 肖然回到办公室,在桌前坐了很久,脑子里飞速地盘算着下一步的棋。 洗浴场所的渠道已经饱和了,“浴雪清“要想继续增长,就必须打入零售市场——超市、便利店、百货商场,跟宝洁、联合利华这些国际巨头正面竞争。 这需要大笔的资金。 打广告、铺渠道、做促销,哪一项不是烧钱的买卖?肖然手里的千万资产看着不少,但真要铺开来做,根本不够看。 肖然咬了咬牙,做了一个决定——把厂房抵押给银行,贷款寻求突破。 “浴雪清“的广告很快就在广东电视台播出了。 广告播出之后,“浴雪清“的销量果然涨了一波。超市的货架上开始出现“浴雪清“的身影,价格比宝洁和联合利华的同类产品便宜了将近三成,对于价格敏感的消费者来说,这是一个不小的诱惑。 肖然趁热打铁,加大了线下铺货的规模,从广东一路铺到了湖南、江西、福建,甚至开始往华东和华北地区渗透。 一切看起来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肖然低估了他的对手。 宝洁和联合利华,这两家国际日化巨头,在中国市场深耕了多年,渠道网络遍布全国每一个角落。他们不是没有注意到“浴雪清“这个新冒出来的竞争对手——恰恰相反,他们一直在暗中观察。 当“浴雪清“的销量开始威胁到他们的低端产品线时,两家巨头几乎同时出手了。 首先是价格战。宝洁旗下的“舒肤佳“和联合利华的“力士“同时推出了促销装,买一送一,价格直接杀到了跟“浴雪清“持平的水平。消费者一看,同样的价格,一边是国际大牌,一边是听都没听过的小牌子,选哪个?答案不言而喻。 然后是渠道战。宝洁和联合利华给经销商和超市开出了极高的销售返点——最高达到了百分之二十五!这意味着经销商每卖出一块宝洁或联合利华的香皂,就能拿到四分之一左右的返利。而“浴雪清“给经销商的返点只有百分之十,根本没法比。 经销商不傻。同样的货架,摆宝洁的产品能多赚一倍多的钱,凭什么摆你“浴雪清“? 一夜之间,“浴雪清“在各大超市和便利店的货架被撤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宝洁和联合利华的促销堆头。那些之前跟肖然签了供货协议的经销商,纷纷打来电话要求解约。 肖然急了,亲自跑到各大经销商那里去谈,承诺提高返点、降低供货价,但为时已晚。宝洁和联合利华的渠道封锁已经成型,他一个刚冒头的小品牌,根本无力撼动。 更要命的是,银行那边也开始催债了。 厂房抵押贷款的还款期限到了,可“浴雪清“的销量大减,回款根本跟不上。肖然拆东墙补西墙,把能用的资金全用上了,还是填不上那个窟窿。 三个月后,银行下达了最后通牒——再不还款,就拍卖抵押的厂房。 肖然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堆催款单,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跟国际巨头之间的差距,不是靠一腔热血和几百万资金就能弥补的。人家有品牌、有渠道、有资金、有人才,他有什么?一个小工厂、一个不知名的品牌、一腔赌徒式的冲动。 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银行收走了厂房,法院冻结了他名下所有的资产。他不但一无所有,还背上了上千万的债务。 肖然从工厂搬出来那天,只带了一个旧皮箱。他站在工厂门口,看着那块已经被银行换掉的招牌,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 仅仅一年时间。 从兜里只剩几百块到身家千万,又从身家千万到负债千万。 他绕了一个大圈,又回到了原点——不,比原点还惨。至少三年前他只是穷,现在他不仅穷,还欠着一屁股债。 肖然拎着皮箱,漫无目的地走在深圳的街头。霓虹灯在头顶闪烁,车流在身边呼啸而过,每个人都在匆匆忙忙地赶路,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灰头土脸的年轻人。 他忽然想起了陈启明。 那个被酒楼老板扒光衣服扔到大街上的同学,当时他肖然还觉得人家惨,现在看看自己,又好到哪去? …… 走投无路的肖然,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了韩灵住的小区门口。 肖然站在小区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一个身影。 韩灵从小区里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孕妇裙,肚子已经明显地隆了起来,一只手轻轻地托着腰,另一只手拎着一个装着水果的袋子,正沿着小区花园的小路慢慢地散步。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把她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 肖然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几乎是本能地冲了上去,一把抓住韩灵的手臂。 “韩灵!“ 韩灵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手里的水果袋掉在了地上,苹果和橘子骨碌碌地滚了一地。她抬起头,看到了肖然那张又黑又瘦、胡子拉碴的脸,瞳孔猛地一缩。 “肖然?!“ “这是谁的孩子?“肖然死死地盯着韩灵隆起的腹部。 韩灵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甩开肖然的手,往后退了一步:“你干什么?谁的孩子都跟你没关系!“ “跟我没关系?“肖然恼怒地挡在韩灵面前,双眼通红,像一头受了伤的野兽:“韩灵,你告诉我,这是谁的孩子?“ 他往前逼近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不是秦浩的?“ 韩灵的脸色变了,嘴唇抿成一条线,没有说话。 “是不是?!“肖然的声音骤然拔高。 “是我的,又怎么样?“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韩灵身后传来。 肖然猛地转过头,看到秦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韩灵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双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地看着肖然,目光冷得像冬天的河水。 “秦浩……“肖然的怒火几乎要吞噬一切。 “你混蛋!“ 肖然暴怒之下,朝着秦浩挥拳就打。 然而秦浩的反应比他快得多。 他侧身一闪,肖然的拳头擦着他的耳畔掠过,紧接着秦浩抬腿一脚,正正地踹在肖然的小腹上。 肖然整个人向后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后背撞在花坛的边缘,疼得他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 “肖然。“秦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别搞得全世界都欠你的一样。“ 肖然趴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那一脚踹得太狠了,他小腹一阵阵痉挛,使不上劲。 秦浩继续说道,语气平静得可怕:“韩灵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别用你肮脏的想法玷污我的孩子。“ 韩灵也走到肖然面前,低头看着他。 “肖然,“韩灵一字一句地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跟老秦在一起的时候,已经跟你分手很久了。“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你走吧。我不希望再看到你。“ 肖然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但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他看着韩灵和秦浩并肩离去的背影,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一个完整的整体。 …… 一年后。 罗湖,一栋豪华别墅。 这栋别墅是秦浩去年买下的,坐落在罗湖的一个高端住宅区里,独门独院,三层小楼,前后都有花园。前花园种着几棵桂花树和一丛月季,后花园铺着整齐的草坪,角落里还搭了一个秋千架。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透过桂花树的枝叶洒下来,在草坪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花园里,韩灵和孙玉梅各自抱着一个六七个月大的孩子,坐在遮阳伞下面的躺椅上晒太阳。 韩灵怀里的那个是男孩,长得像秦浩,浓眉大眼,虎头虎脑的,此刻正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头顶飘过的云。韩灵一只手托着他的小屁股,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脸上带着一种温柔而满足的笑。 孙玉梅怀里的那个是女孩,长得像孙玉梅,白净秀气,但眉眼间有几分秦浩的影子。此刻正含着自己的小拳头,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一双乌溜溜的眼睛骨碌碌地转来转去,对什么都好奇得很。孙玉梅低头看着女儿,嘴角挂着笑,手指轻轻拨弄着女儿的小脸蛋,那种宠溺的神情,跟她平时泼辣利落的做派判若两人。 不远处的草坪上,黄芸芸正扶着一个一岁左右的小姑娘学走路。小姑娘穿着一条粉色的小裙子,扎着两个小揪揪,肉嘟嘟的小腿一蹬一蹬的,每走一步就摇摇晃晃,像一只刚学会走路的小企鹅。黄芸芸弯着腰跟在她身后,两只手虚虚地护着,生怕她摔倒。 “囡囡,慢慢走……慢慢走……“黄芸芸的声音轻柔而耐心,口吃在哄孩子的时候居然好了许多。 小姑娘走了几步,一个没站稳,“噗通“一声坐在了草坪上。她愣了一下,小嘴一扁,眼看就要哭出来,黄芸芸赶紧蹲下去,把她抱起来亲了一口:“不哭不哭,囡囡最棒了!“ 小姑娘被亲得咯咯直笑,眼泪还没来得及掉下来就忘了哭。 刘元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转头看向秦浩,忍不住冲他竖起大拇指,满脸敬佩地说:“老秦,我是真服了你了。你是怎么让韩灵跟孙玉梅和睦相处的?“ 秦浩眨了眨眼,嘴角浮起一抹坏笑。 “真想知道?“ 刘元连忙点头,一脸求知若渴的表情。 秦浩清了清嗓子,然后猛地转过头,冲着草坪那边的黄芸芸大喊了一声—— “黄芸芸!你老公想脚踩两条船!“ 刘元大惊失色,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地捂住秦浩的嘴:“不说就不说嘛!你犯得着害我吗?!“ 草坪那边,黄芸芸听到了秦浩的喊声,抱着女儿抬起头来,一脸茫然地看着这边。韩灵和孙玉梅也抬起头,三个女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刘元身上。 刘元浑身一僵,额头上冷汗都下来了。 他松开捂着秦浩嘴的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冲着三个女人连连摆手:“误会!都是误会!我在跟老秦开玩笑呢!哈哈……哈哈……“ 黄芸芸歪了歪头,似乎没太听明白,又低下头继续哄女儿了。 韩灵和孙玉梅对视了一眼,同时翻了个白眼,又各自低头逗自己的孩子去了。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相爱十年”世界主线剧情,是否载入下一世界。】 “下个是什么世界?” 【下个世界:爱情没有神话,是否载入。】 “载入。” 【载入中……】(本章完) 第1章 :文好可破 “秦浩,你昨晚更新了什么?书又被封了,这已经是你被封的第七本了!“ 一个忿怒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耳边炸开,秦浩缓缓睁开眼,映入视线的是一张精致却扭曲的脸——短发、柳眉倒竖、双眼喷火,正双手叉腰站在他面前,活像一尊即将喷发的火山。 见秦浩毫无反应,短发美女显然不打算放过他:“我问你话呢!第七本了!两年被封了七本书,换了七个马甲,有你这么花式作死的吗?“ 秦浩脑海里一段记忆争先恐后地涌入—— 原主三十岁,职业网文作者。 眼前这个正在对他进行火力覆盖的短发美女,叫林展翘,是他的责编,也是茞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创始人兼老板。 而刚才提到的“第七本被封的书“,是他用第七个马甲号写的《战神图》,昨晚原主一时手痒,在凌晨三点偷偷更新了一章“强力剧情“,结果今早八点就被平台封了。从上传到封禁,前后不到五分钟,堪称光速。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林展翘的声音把秦浩从记忆的洪流里拽了回来。 秦浩眨了眨眼,看着眼前这位怒气冲冲的短发美女,嘴角微微上扬。 他打了个哈欠,两手一摊:“嗨,不就是一本嘛,封了就封了,我再写新书就好了。“ 这句话的效果堪比往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 林展翘整个人都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瞪着秦浩,下一秒,她的脸涨得通红,声音都在发抖。 “你说得倒轻巧!“她往前逼近一步,手指几乎戳到秦浩鼻尖:“你说开新书就开新书?你的这些书不是你一个人的作品!所有的资料、大纲、人设都是我提供的,这里面也有我的心血!你知道我每次帮你重新开书要花多少精力吗?你知道每次你的书被封,平台那边是怎么骂我的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办公室里回荡着她的怒火。 秦浩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哦——“了一声,拖长了尾音。 “我说怎么写不过何韩呢……“ 林展翘明显愣了一下,脸上的怒意更浓:“你说什么?“ 秦浩撇撇嘴,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你给我的这些大纲应该都是何韩不要的吧?“ 空气像是被抽走了。 林展翘的脸一下子从红变白,又从白变红,嘴唇翕动了几下,脸都气红了:“没错!给你的大纲确实之前何韩都看过,但是并不是这些大纲不够好,而是因为跟何韩的风格不搭!你这么说就是说我偏心是吗?“ 秦浩耸了耸肩,一脸无辜:“这是你说的,我可没说。“ “你——“ 林展翘彻底红温了。她指着门口的手在颤抖。 “好!既然你觉得我偏心,那我们也就不必再合作了,你走!“ 秦浩乐了。 他之所以激怒林展翘,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林展翘创办的茞星可不是什么慈善公司。像何韩这样的头部作者,抽成比例高达百分之五十——也就是说,何韩每赚一百块钱,有五十块要上交给茞星。虽然茞星也会提供大纲、推广之类的帮助,但对于秦浩来说,那些“帮助“反而是枷锁。 写网文他还需要别人提供大纲?开什么玩笑。 “你的意思是要跟我解约?“秦浩故意确认了一遍。 林展翘咬着牙,一字一顿:“我们公司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神,你还是另谋高就吧。“ “行,这可是你说的。“ 秦浩站起身来,拿起桌上自己的手机,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办公室的门没有关,两个人的争吵早就引起了外面办公区的注意。秦浩走出去的时候,十几个脑袋齐刷刷地转过来,目光里带着好奇、震惊、幸灾乐祸,各种情绪不一而足。 林展翘紧跟在他身后,冲行政喊了一声:“拿一份解约合同过来!“ 行政小姑娘吓得一哆嗦,手忙脚乱地翻出文件。秦浩接过合同,快速扫了一眼条款——没有违约金条款,解约后作品的版权归茞星公司所有。 秦浩毫不在意,大笔一挥签上自己的名字,把合同副本往兜里一揣,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林展翘在他身后吼道:“看什么看?还有谁想走的随时可以过来解约!“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把所有看热闹的脑袋都浇了回去。众人纷纷低下头,假装自己正在认真工作。 “砰——“ 林展翘重重关上办公室的门,震得门框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 办公区里安静了大约三秒钟,然后像是有人按下了开关,嗡嗡的议论声瞬间炸开。 “唉,战神图这本书太可惜了,眼看热度都快追上何韩老师了,我还以为咱们公司又要出一位大神。“说话的是个戴眼镜的男生,语气里带着惋惜。 “有什么可惜的?“旁边一个烫着卷发的女生翻了个白眼:“要我说啊,秦浩压根就比不上何韩,他的书热度之所以那么高,完全就是靠着擦边开后宫。“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其他作者就算擦边开后宫也摸不到何韩老师的衣角。“眼镜男据理力争。 卷发女冷哼一声:“靠擦边开后宫的作者永远成不了大神。“ “那可不一定,读者用脚投票……“ 就在众人争论时,一个瘦高的身影从走廊那头走来,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休闲西装,步伐从容,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他经过的地方,众人纷纷主动打招呼。 “何韩老师。“ “何韩老师早啊。“ 何韩笑着跟众人点了点头,推开了林展翘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林展翘正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揉太阳穴。 “是我。“何韩把门带上,在她对面坐下。 林展翘这才睁开眼,看到是他,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还是板着脸:“你来干什么?看笑话?“ “我哪敢。“何韩嬉皮笑脸地摆了摆手:“我听说老秦的事了,好了,别生气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老秦的写作风格就那样,他写东西从来不考虑审核红线,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一天两天?“林展翘苦笑:“两年了,何韩。两年被封了七本书,换了七个马甲,每次我都被平台那边骂得狗血淋头。我林展翘在圈里混了这么多年,从来都是我骂别人,就因为秦浩,我隔三差五就要被平台编辑打电话训,你知道那是什么感受吗?“ 何韩没有接话,而是安静地等她说完,才缓缓开口:“你别忘了,当年要不是老秦时不时接济我们,我们可能早就放弃写作了。“ 林展翘愣了一下,怒气像是被扎了一针,迅速瘪了下去。 “那个年代写'强力剧情'是能赚钱的,繁体出版就吃那一套。老秦的本事是实打实的,只是时代变了,审核越来越严,他还没转过来。“何韩的语气变得认真:“但他不是写不出来好东西,他只是……习惯了用最直接的方式抓住读者。“ 林展翘沉默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要不是看在当年的交情上,我早就不伺候了。两年,何韩,整整两年,我给他擦了多少次屁股?“ “要不这样。“何韩拍了拍手:“待会儿我约老秦吃个饭,劝劝他。你呢也给他一个台阶下。“ 林展翘轻哼一声,但语气已经明显软了下来:“那他必须保证,以后所有的稿子都必须经过我的审核才能发布。“ “行——“何韩拖长了声音:“我去跟他说。“ 见林展翘不说话了,何韩笑了。以他对林展翘的了解,沉默就是默认。 —— 从茞星出来之后,何韩站在路边给秦浩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来了。 “喂,老秦,还没吃饭吧?一起呗?“何韩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一边拦出租车。 “好啊,正好穷得饭都快吃不起了。“ 电话那头秦浩答应得十分爽快,让何韩有些意外。按照他对秦浩的了解,这会儿应该正在家里摔东西骂娘才对,怎么听着心情还不错的样子? 不过他也没多想,叫了辆车,报了秦浩家附近的地址。 半小时后,一间街边的烤肉店。 店面不大,装修也简陋,但胜在食材新鲜、价格实惠,是秦浩的常驻据点。门口的霓虹灯招牌坏了,“老金烤肉“最后一个“肉“字只剩下一个偏旁,远远看去像是“老金烤内“,颇有些荒诞。 秦浩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盘腌制好的羊肉和一碟毛豆。见何韩进来,他招了招手。 “哟,何大神,大驾光临啊。“ “少来。“何韩在他对面坐下,把手机和车钥匙往桌上一放,自己动手把炭火拨旺:“你来得倒是快。“ “不写书的好处就是时间多。“秦浩把一盘羊肉推到烤网上,切片腌制好的羊肉在炭火的炙烤下迅速收缩,滋滋冒油,一股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 何韩也不客气,夹起一块烤好的羊肉塞进嘴里,烫得龇牙咧嘴,但舍不得吐出来,含含糊糊地说:“听说你跟茞星解约了?“ “你这是明知故问。” 何韩被噎了一下。 秦浩装作一副余怒未消的表情:“我说你好端端的请我吃饭,这是来给林展翘当说客啊,果然是宴无好宴。“ “行啦,“何韩又给他夹了一块肉:“要我说这事你也有问题。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平台对擦边审核有多严格,你还往上撞,这么一弄战神图直接被封,大家这么久的努力全都白费了。我要是林展翘我也生气。“ 秦浩没接话,低头烤肉。 何韩观察着他的表情,继续说道:“当然了,林展翘的方式确实有些粗暴了,她那个人就这样,什么都追求完美,而且现在茞星公司一堆事要她处理,她的压力也很大。每天焦头烂额的。你们俩相互体谅一下。“ 他说着又给秦浩夹了一块肉,像是在用烤肉软化对方的立场。 秦浩却放下了筷子。 他抬起头,看着何韩,脸上的嬉皮笑脸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认真。 “何韩,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就实话实说。“ 何韩也放下筷子,正色道:“你说。“ “当时确实有些冲动。“秦浩坦然承认:“但跟茞星解约,我觉得反倒是好事。“ “好事?“何韩皱眉:“有别的公司挖你了?“ 以秦浩在网文圈的热度,有公司想签他也不意外。 秦浩笑着摇了摇头:“为什么一定要签公司呢?“ 何韩愣了一下:“你打算自己单干?“ “为什么不呢?“ 烤网上的羊肉已经烤得焦黄,油脂滴在炭火上发出噼啪的声响,青烟袅袅升起。店里的电视正放着什么综艺节目,笑声罐头一阵接一阵,但两个人都没有注意。 何韩正色道:“可是,单干你怎么跟平台要推广?你知道的,现在网文平台的流量分配,没有公司背书,你连首页推荐都上不了。就算你的书写得好,没有曝光也是白搭。“ 这是实话。网文行业发展到今天,早就不是当年那个“酒香不怕巷子深“的年代了。平台的推荐位是有限的资源,优先分配给签约公司的作者,个人作者想要出头,难度堪比登天。 秦浩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烤好的羊肉,慢条斯理地嚼着,像是在品味什么绝世美味。 “文好可破。“ 四个字,轻描淡写,却掷地有声。 何韩盯着他看了好几秒,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但秦浩的眼神平静而笃定,不像是在说大话。 “你是认真的?“ 秦浩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啤酒跟何韩碰了一下,仰头灌了一口,才半开玩笑地说道:“等我新书发布你就知道了,到时候要是把你从榜首拉下来,可别哭鼻子啊。“ 何韩也拿起啤酒喝了一口,嗤笑一声:“切,你能写到超过一百万字不被封再说这话吧。“ 秦浩笑了,没有反驳。 送走何韩后,秦浩回到出租屋,打开电脑,直接登录顶麒网的作家助手,点开“创建新书“。 书名一栏,他敲下五个字—— 大奉打更人。 光标在简介栏里闪烁了两秒,秦浩开始打字。他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速度极快,却几乎没有停顿,像是所有文字早已在脑海里酝酿成熟,此刻不过是将它们倾泻而出。 许七安,一个现代警察,穿越到大奉王朝,成了京城里一个最底层的打更人。开局就是牢狱之灾——二叔被牵连入狱,全家面临流放。他必须利用前世的知识和推理能力,替二叔翻案,才能保全一家老小。 悬疑、推理、朝堂、修行,四种元素交织在一起,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每一章结尾都精准地卡在读者最想知道后续的节点上。 两个小时,三万字,一气呵成。 点击,发布。 屏幕上弹出提示框:“作品发布成功。“ —— 一天后,顶麒网编辑部。 上午九点十五分,编辑小蔡踩着上班铃声的最后一声走进办公室,把背包往桌上一扔,整个人往转椅上一瘫,椅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他熟练地按下电脑开机键,等待的间隙扭头跟隔壁工位的同事吐槽:“唉,干咱们这行真是屎里淘金啊。“ 同事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闻言从显示器后面探出头来,推了推眼镜:“又怎么了?昨晚值夜班审稿审到几点?“ “凌晨三点。“小蔡有气无力地揉着太阳穴:“一百二十三份投稿,能看的不到十份,能签约的三份,值得给推荐的一份都没有。特别是那些新人作者,一个个也不学习研究开篇怎么吸引读者,问就是——“ 他捏着嗓子模仿道:“'我写的是长篇巨著,没有耐心的人不配看下去。'“ 同事被逗笑了:“你就别抱怨了,有新人说明这个行业还有发展前途,等哪天没人给咱们投稿,咱们可就失业了。“ “那倒也是。“小蔡叹了口气,打开后台审稿系统,开始例行公事地翻阅昨晚到今晨的新投稿。 书名一个接一个从眼前划过——《至尊神皇》《逆天狂少》《重生之都市仙尊》《万界无敌系统》……每一个书名都像是用网文起名生成器批量生产的,看一眼就能猜到八成内容。 小蔡机械地点开、扫两眼、关掉,再点开下一个。这套动作他每天要重复上百次,闭着眼睛都能完成。 直到一个书名突然跳入视线—— 《大奉打更人》。 小蔡的手停住了。 “大奉打更人?“他念出声来,眉头皱成一团:“什么垃圾书名,一看就是扑街的货。“ 打更人?就那个半夜敲锣喊“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的?这有什么好写的?而且“大奉“是什么朝代?历史上有这个朝代吗? 小蔡摇了摇头,但还是照例点开了。毕竟他干这行三年了,自然不会草率的只看书名就断定一本书的生死,有些书名起得惊天地泣鬼神,内容烂得像小学生作文;有些书名土得掉渣,点进去却让人眼前一亮。 不过他对这本不抱什么期望就是了。 第一章,开头—— 许七安穿越,就因为二叔因税银案被牵连入狱,全家面临流放。开局就是生死存亡的危机,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的铺垫。 “嗯?“ 小蔡坐直了身子。 第二章,许七安利用前世刑侦知识分析案卷,发现税银案的关键疑点—— 小蔡开始快速滚动页面。 第三章,翻案的关键证据出现,但时间只剩最后一天—— 小蔡的转椅不再转了,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前倾,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第四章,许七安在公堂上步步紧逼,用逻辑和证据撕开控方的漏洞—— “我艹!“小蔡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把隔壁同事吓了一跳:“断章狗!许七安是怎么替二叔翻案的?“ “怎么了?“同事好奇地凑过来。 小蔡把稿件链接发给同事:“你自己看。“ 同事接过链接,随意地点开第一章。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在看到第三段时变了,他下意识调整了坐姿,开始认真。 五分钟后,同事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编辑看到好稿子时特有的兴奋:“这肯定是哪个老作者新开的马甲。“ “你也这么觉得?“小蔡问。 “这还用觉得?“同事指着屏幕:“你看这个节奏把控,开篇危机感的营造,还有这个断章的位置——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新手绝对没有这种功力。而且你看他的文字,简洁有力,没有一句废话,每个角色一出场就有辨识度,这绝对不是新手作者能做到的。“ 小蔡如梦方醒,赶紧在作家助手上给对方发了一条站内短信:“您好,我是顶麒网编辑小蔡,对您的作品《大奉打更人》非常感兴趣,请问是否有意向签约?“ 发完之后,他就开始在椅子上来回转,像是屁股底下装了弹簧。 “别转了。“同事无奈道:“我头晕。“ “我这不是着急嘛——“ “叮。“ 站内短信提示音响了。 小蔡猛地扑向键盘,点开回复。对方只回了两个字:“可以。“ 接下来就是走线上签约流程。小蔡熟练地发送合同模板,等待对方填写信息。整个过程他都在盯着屏幕,生怕对方突然反悔跑掉。 十分钟后,对方的信息回传了过来。 小蔡下意识地点开身份证一栏,扫了一眼姓名—— “卧槽!“ 他又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又怎么了?“同事已经习惯了他的大呼小叫,但还是凑了过来。 小蔡指着屏幕,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你看。“ 同事凑近一看,也跟着爆了句粗口:“怎么是这家伙?“ 屏幕上,签约作者的真实姓名栏里,赫然写着——秦浩。 “这已经是他的第八个马甲了吧?“同事的语气复杂:“到底签不签?“ 小蔡拿不定主意。秦浩这个名字在顶麒网编辑部的威慑力,大概相当于“通缉犯“在衙门的威慑力——两年七本书被封,每一次都是他们编辑部在善后,每一次都被平台上级点名批评。 签吧,万一又被封了。 不签吧,这本书的质量摆在那里,要是被其他平台抢走了,主编非得把他骂死。 小蔡纠结了三分钟,最终还是决定上报。 他打印了一份稿件,夹着签约资料,一路小跑到主编办公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敲门。 “进。“ 主编姓周,四十出头,谢顶,戴金丝眼镜,是那种看起来温和实际上脾气很急的人。 小蔡把稿件放在周主编桌上,简要汇报了情况:“周主编,这本新书质量很高,但是我不确定要不要签。“ 周主编拿起稿件,扫了一眼书名:“大奉打更人?“ “对,书名看着一般,但内容非常好,您看看。“ 周主编将信将疑地翻开第一页。一分钟后,他放下了手里的推广方案,开始认真。三分钟后,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重新戴上继续看。五分钟后,他合上稿件,看着小蔡:“这么明显有潜力的稿子有什么值得犹豫的,赶紧签啊。“ 小蔡苦笑了一声,把签约资料推过去:“您再看看他的身份证。“ 周主编皱了皱眉,翻开资料,目光落在身份证复印件上—— “又是这货!“ 周主编的反应跟小蔡如出一辙,甚至更激烈。他把眼镜摘下来往桌上一拍:“秦浩!他怎么又开新马甲了!“ “主编,您看到底签不签?“小蔡小心翼翼地问。 周主编沉默了。他重新拿起稿件,又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大奉打更人“的开篇。这一次他读得更慢,更仔细,像是在掂量什么。 读完之后,他靠在椅背上,把眼镜重新戴上,叹了口气:“签吧。“ “啊?“ “就算到时候被封了,起码这个开头也能吸引不少读者,咱们也没什么损失。“周主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奈的务实:“而且万一这次他写的东西不违规呢?“ 小蔡一想也是。秦浩的文笔从来不是问题,问题是他总写擦边。如果这次他真的能控制住那骚动的心,说不定网文界将会多出一位大神级作者。 “赶紧走完签约流程,“周主编挥了挥手:“另外,先别给推荐,观察几天再说。“ “明白。“ —— 一个礼拜后。 小蔡坐在工位上,盯着后台数据,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大奉打更人》,在没有任何推荐资源的情况下,凭借纯自然流量,已经冲到了顶麒网新书榜第七的位置。 收藏数:18723。 追读率:46.7%。 这个数据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将近五万个读者点进了这本书,其中超过三分之一的人看完了所有更新章节还追着等更。在没有推荐的情况下,这个追读率简直是怪物级别的。 “这他妈……“小蔡喃喃自语,赶紧截图发给周主编,附了一条消息:“周主编,大奉打更人冲到新书榜第七了,要不要给推荐?“ 周主编的回复很快:“来我办公室。“ 五分钟后,小蔡站在周主编办公桌前。 “数据我看了。“周主编指着电脑屏幕上的曲线图:“增长很稳,不是刷的。“ “对,我查过了,数据干净。“ 周主编想了想:“先给个人气推荐,看看效果。“ 人气推荐是最低档的推荐资源,通常只给新人作者试水,位置在网站首页的角落里,曝光量有限。周主编这么安排,既是谨慎,也是一种试探——如果秦浩的书在人气推荐下表现一般,那就说明自然增长的红利期已过;如果表现好,再逐步加码也不迟。 小蔡领命而去,当天就安排了人气推荐。 结果—— 短短一天的时间,《大奉打更人》从新书榜第七,直接冲到了新书榜第三。 排在它前面的,一本是顶麒网力推的年度大作,另一本是某位大神作家的新书。而《大奉打更人》,一个人气推荐,就把其他所有推荐拉满的新书甩在了身后。 评论区更是炸了。 “这书有毒吧,一看就停不下来!“ “许七安翻案那段我看了三遍,太爽了!“ “作者肯定是老马甲,这文笔新人写不出来。“ “我赌五毛,这是秦浩的新号,文风太像了。“ “秦浩是谁?新人求科普。“ “秦浩就是那个两年被封七本书的狠人,那个擦边写的真是,啧啧~~~“ 与此同时,《大奉打更人》的强势冲榜也引起了圈内人的注意。 —— 茞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会议室。 林展翘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份打印出来的《大奉打更人》前十章内容。她两侧分别坐着公司的另外两个合伙人——赵兰心和凌奕凯,以及五六个责任编辑。 “这本书你们都看了吧?“林展翘开口,语气平淡。 “看了。“赵兰心率先发言。她三十出头,短发干练,是茞星的运营总监:“这个作者绝对不是新人,写作手法太老辣了。“ “怎么说?“凌奕凯问道。他负责茞星的商务拓展,对网文的了解并不深。 赵兰心翻开手里的稿件,用笔点着其中一段:“你们看这段公堂翻案的戏,节奏控制得非常精准。每一句话都在推进剧情,没有任何多余的描写,但该有的细节一个不少。这种功力,至少得写过上千万字才能练出来。“ “是啊,“另一个编辑附和道:“不仅文笔好,而且人物刻画也十分鲜明。许七安这个主角,一出场就立住了——聪明、冷静、有底线,但又不圣母。还有二叔一家的性格也都各有特色。“ “开篇的危机感跟爽感安排得也非常新颖。“又一个编辑补充:“一般的穿越文开局都是'前世废柴穿越后开挂',但这本不一样,穿越只是个引子,真正的核心是推理翻案。把悬疑推理跟网文爽感结合得这么好的,我还没见过第二个。“ 听着众人一同分析,林展翘却始终沉默不语。 她的目光停留在稿件上某一行字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发出轻微的笃笃声。 凌奕凯注意到了她的异样,好奇地问:“林总,你有什么看法?“ 林展翘抬起头,目光从稿件上移开,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凌奕凯脸上。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人的文风有点像一个人。“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投进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编辑们先是一愣,随后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脑海里同时冒出一个名字。 “林总,你该不会是想说,这是秦浩的新书吧?“赵兰心试探着问。 这句话像是一根火柴扔进了汽油桶,整个办公室瞬间炸开了。 “我就说嘛!“一个年轻编辑拍着大腿:“这文风跟秦浩怎么这么像。“ “之前我就有些怀疑,原来大家也都这么觉得。“ “我看大奉的评论区,不少读者也都猜测是秦浩新开的马甲。“ “如果真是秦浩的话,那就不奇怪了。“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林展翘身上。 毕竟,是林展翘跟秦浩提出的解约。如果《大奉打更人》真的是秦浩的新书,那茞星就等于亲手放走了一个潜在的顶级大神作者。 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凌奕凯见状,及时替林展翘打圆场:“其实,如果真是秦浩的新书,咱们反倒不用太担心了。毕竟按照他的风格,写不到一百万字就会被封,这样的作者永远成不了大神。“ 几个编辑点了点头,显然认同这个判断。秦浩的“前科“摆在那里,两年七本书,没有一本超过一百万字。文笔再好,写不到一百万字就等于没有长线价值,平台的推荐资源不会倾斜给一个随时可能被封的作者。 然而,这回林展翘却摇了摇头。 她皱着眉,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那,万一他写到一百万字都没被封呢?“ 这句话像是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 整个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编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说不出话来。 不得不承认,秦浩的文笔是不输于何韩的,甚至风格上更加独特。真正影响他成神的从来不是文章质量,而是他总喜欢写一些过线的骚操作,那些让读者大呼过瘾、让审核如临大敌的内容。 但如果这本《大奉打更人》真的没有擦边,真的能写到一百万字—— 那绝对是大爆款。 一个文笔不输何韩、风格更加独特、而且不会因为擦边被封的秦浩,意味着什么,在座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沉默像是一层厚重的雾,笼罩着整个会议室。 就在众人还在面面相觑时,林展翘已经站起身来,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大步往门口走去。 凌奕凯愣了一下:“你去哪?“ 林展翘拉开办公室的门,头也不回。 “去顶麒网。“ 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编辑。(本章完) 第2章 :各方争夺 林展翘走了,会议自然也就没有继续进行下去的必要。 赵兰心合上面前的稿件,看着编辑们三三两两地起身离开会议室,嘴角微微抿了一下。她在原地坐了几分钟,然后才不紧不慢地站起来,拿起自己的文件夹,走了出去。 她的目光追着走廊尽头凌奕凯的背影。 凌奕凯正端着他那个从不离手的保温杯,晃晃悠悠地往自己的办公室走。 “凌总。“ 赵兰心在走廊里叫住了他。 凌奕凯回头,看到是她,脸上浮现出一个礼貌但疏离的微笑:“赵总,有事?“ “跟你聊两句。“ 凌奕凯没有拒绝,侧身让赵兰心先走,自己跟在后面进了办公室。 他的办公室不大,但收拾得意外整洁。靠墙一排文件柜,桌上除了电脑和保温杯之外别无他物,连张照片都没有。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叶子蔫耷耷的,看样子很久没浇过水了。 凌奕凯绕到办公桌后面坐下,习惯性地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抬眼看着赵兰心,等着她先开口。 赵兰心没有急着坐下,她站在办公桌前面,双手抱在胸前,目光直视凌奕凯。 这种姿态让凌奕凯本能地警觉起来,赵兰心干练,做事雷厉风行,分析能力极强,但长相实在是不敢恭惟。说好听点叫“其貌不扬“,说难听点就是难看,身材矮胖,而且家境也非常一般,给不了他任何帮助。 他找女朋友的标准向来明确,要么长得漂亮,像林展翘和她闺蜜周媚那样,要么能让他少奋斗二十年,这两样赵兰心一样都不占,多少有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赵兰心拉开办公桌对面的椅子,正准备坐下—— “如果你是想要秦浩的联系方式,“凌奕凯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应该找何韩或者别的编辑,晚了,弄不好就被别人抢走了。“ 赵兰心坐下的动作明显一顿。 她盯着凌奕凯看了两秒,嘴角牵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然后慢慢坐了下来。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赵兰心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要是林展翘手里同时握着两个顶级作者的资源,我们在公司的话语权就彻底没了。“ 凌奕凯脸上的随意消失了。 沉默了几秒钟,又自嘲地笑了笑:“说得现在好像我们有什么话语权似的。一直不都是林展翘做决策吗?公司是她创办的,头部作者是她签的,我们俩说白了不就是给她打工的?“ 赵兰心笑了,她之所以找凌奕凯而不是找别人,就是因为她太了解这个人了。凌奕凯表面上什么都无所谓,骨子里却是个精于算计的人。他在林展翘面前唯唯诺诺,不是因为他真的服气,而是因为手中没有跟林展翘叫板的资本。 “所以。“赵兰心正色道:“要想改变现状,我们手里至少要有一个能够跟何韩抗衡的顶级大神。“ 凌奕凯闻言,嘴角撇了撇,露出一个不以为然的表情:“秦浩这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一天不整点骚操作就心里难受,靠他抗衡何韩?你怕是有点想多了。“ 这也不怪凌奕凯不信。秦浩两年七本书被封的战绩简直可以说是网文界的传奇,只不过是反向的那种。每次眼看成绩要起飞了,他就忍不住往里塞一些让审核系统瞬间爆炸的内容,然后光速被封,前功尽弃。这种作者,文笔再好也是白搭。 赵兰心却没有任何动摇。她红唇微翘,露出一个胸有成竹的笑容。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真的是这样,林展翘为什么会这么急着跑去顶麒网确认?“ 凌奕凯的表情微微一变。 赵兰心继续说道:“我虽然不喜欢林展翘的强势,但不得不承认,她在发掘作者这块的眼光,整个行业里没人能比。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林展翘一定是在这本'大奉打更人'上看到了爆火的潜力,否则按照她的性格,不会这么紧张的。“ 凌奕凯沉默了。 他拿起保温杯又喝了一口水,但这次喝得很慢,像是在用这个动作给自己争取思考的时间。 “好吧。“凌奕凯放下保温杯,身体微微前倾,第一次在赵兰心面前露出了认真的表情:“说说你到底想干嘛。“ 赵兰心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直起腰,双手平放在膝盖上,语气严肃:“如果我能签下'大奉打更人'的作者,我们就有了跟林展翘分庭抗礼的底气。将来如果林展翘要减少我们的股权,你要站在我这边。“ 凌奕凯沉吟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你先签下来再说。“ 赵兰心没有逼凌奕凯现在就给答复。她心里清楚,按照凌奕凯的性格,一旦涉及到自身利益,是绝对不会退让的。 赵兰心重新直起腰,拿起桌上的文件夹,快步转身离去。 现在对她来说,时间是最宝贵的。 —— 正如赵兰心所猜测的那样,林展翘也在跟时间赛跑。 从茞星到顶麒网,开车要四十分钟。 林展翘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眉头紧锁。 “大奉打更人“虽然才发布了几万字,连第一个大高潮都还没写到,但仅凭现有的内容,她已经可以断定——这本书只要后期不崩,绝对是一本大爆款。 不管这本书的作者是不是秦浩,她都要将对方签下来。 顶麒网的总部在城东的写字楼群里占了整整三层,算是网文平台里数一数二的体量。林展翘跟他们的CEO范叔认识十来年了,当年何韩还籍籍无名的时候,就是范叔力排众议给了何韩第一个首页推荐,这才有了后来的一战封神。 从那以后,林展翘跟范叔之间就建立了一种微妙的“战略互信“——你帮我推书,我给你供好内容,大家各取所需,合作愉快。 电梯到了十二楼,林展翘走出电梯,跟前台报了自己的名字。前台的姑娘显然见过她,立刻打电话上去通报,没一会儿就有人下来领她去了范叔的办公室。 范叔的办公室比凌奕凯的大了不止三倍,装修也更讲究——红木书架,真皮沙发,角落里还摆了一台老式唱片机。范叔本人五十出头,精神矍铄,穿着一件浅灰色的Polo衫,正站在落地窗前喝茶,看到林展翘进来,笑着转过身。 “林总啊,稀客啊。“ “范叔。“林展翘露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快步走上前跟他握了握手,目光却已经迫不及待地切入了正题:“范叔,我今天来是想跟您打听一个人。“ “坐,先坐。“范叔不慌不忙地给林展翘倒了杯茶,自己也坐回沙发上,慢悠悠地吹了吹茶面上的浮沫:“什么人?“ “'大奉打更人'的作者。“林展翘盯着范叔的眼睛。 范叔端着茶杯的手没有任何波动。 “大奉打更人?“范叔装出一副回忆的样子:“哦——那本新书,最近风头很盛啊。怎么,你也看上了?“ 林展翘放下茶杯,身体前倾:“范叔,我直说了,我想签这个作者,您能不能把他的身份信息给我?“ 范叔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表情变得有些为难:“林总啊,不是我不帮忙,这涉及作者的个人隐私,我们平台有规定,不能随意透露签约作者的身份信息。“ 这个回答也在林展翘的预料之中。 “哎呀范叔。“林展翘放低了姿态,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撒娇的甜腻:“咱们都这么多年的交情了,您不会这点忙都不帮吧?“ 范叔叹了口气:“小林啊,不是我不念旧情。你们茞星已经有一个何韩了,总得给我们平台一个能撑得起门面的作家吧?“ 何韩虽然是在茞星旗下,但他的书全发在顶麒网上,给顶麒网带来的流量和品牌价值是巨大的。但何韩归根结底是茞星的作者,不是顶麒网的自有作者。顶麒网需要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头部作者,一个能够跟何韩比肩的存在,来稳固自己在网文平台的江湖地位。 林展翘当然听懂了范叔的潜台词,她继续赔笑:“范叔您这话也太谦虚了,谁不知道顶麒网现在是网文界的航母,旗下的大神作者数不胜数,怎么会有撑不起门面一说?“ “航母?“范叔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航母是大,但上面如果没有最先进的舰载机,也就是个活靶子。顶麒网的大神作者的确不少,但能够跟何韩比肩的——“他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一个都没有。“ 顿了顿,范叔眯起眼睛,语气忽然变得玩味起来:“要不这样,我拿十个大神跟你换一个何韩,怎么样?“ 林展翘的脸色骤变。 “范叔,您就这么相信这个'大奉打更人'的作者能够成为比肩何韩的存在?“ 范叔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放下杯子后才抬起眼,狡黠一笑:“原本还没多少信心。“ 他的目光在林展翘脸上停留了一秒,意味深长。 “不过你这么着急地跑过来,肯定是不会错了。毕竟林总可是业内的金牌编辑,你的眼光总是不会错的吧?“ 林展翘深吸一口气,知道今天是不可能从范叔嘴里撬出任何信息了。她站起身,拿起包,脸上恢复了职业化的微笑:“那就不耽误范叔喝茶了,改天再聚。“ “慢走啊。“范叔也站起身,把林展翘送到门口:“林总,以后有空经常过来玩玩,都是一家人嘛。“ “范叔今天给我上了一课,以后有空还请范叔多多指点啊。” “嗨,客气了不是。” 送走林展翘后,范叔回到办公桌前,拿起内线电话:“让周主编来一趟。“ 不到三分钟,周主编推门进来了。他今天穿了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深色夹克,金丝眼镜一如既往地架在鼻梁上,头顶的谢顶区域在灯光下反射着亮光。 “范总,您找我?“ 范叔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搭在腹部,目光锐利地盯着周主编:“'大奉打更人'的作者,你跟他接触过没?“ 周主编点头:“小蔡那边一直在跟他对接,目前签的是普通约。“ 范叔语气果断:“你尽快联系秦浩,争取跟他把大神合同签下来。“ “大神合同?“周主编的惊讶溢于言表,随即脸上浮现出一丝犹豫:“可是范总,'大奉打更人'才更新了不到十万字,就给他签大神约,我怕其他老牌作者不服啊。“ 顶麒网的大神合同可不是随便签的。全站几十万作者,能拿到大神合同的不到一百人,每一个都是在平台上深耕多年的老将,千万字起步,粉丝无数。现在给一个新书不到十万字的作者签大神约,不管是签了大神合同的作者,还是那些在排队的作者,都会有意见。 范叔冷笑了一声:“不服?那好啊,让他们也写一本像'大奉打更人'这样的爆款出来,我还是那句话——内容为王。“ 周主编抿了抿嘴唇,沉默了几秒,又小心翼翼地开口:“范总,作者那边我会安抚,我主要就是担心……秦浩他后续的内容会不会跑偏。“ “跑偏“两个字,周主编说得已经很客气了。 按照秦浩之前的战绩——七本书,七个马甲,每一本的起步成绩都相当不错,但每一次,他都在最关键的时候放飞自我,往书里塞大量过线的后宫剧情,然后被封禁,一切归零。 这家伙简直就是一个不定时炸弹。你以为他这次会老老实实地写,结果写着写着就给你来个大的,炸得所有人措手不及。 范叔虽然是顶麒网的CEO,但上面还有董事会。一旦他给秦浩签下大神合同,就等于用自己职业信誉给秦浩做了担保——如果秦浩后续再度放飞自我,导致书被封,范叔也是要担责的。 范叔沉默了。 周主编的话确实戳中了他最担忧的那个点。论文笔,秦浩没问题;论创意,秦浩更没问题;论捕捉读者爽点的能力,秦浩堪称天才——但所有这些优点,在“不定时放飞自我“这个致命缺陷面前,都显得脆弱不堪。 七本书,每一次都是在势头最好的时候翻车,没有一次例外。这到底是习惯使然,还是性格缺陷?如果是前者,还有纠正的可能;如果是后者,那就真的是不可救药了。 不过,范叔想起刚才林展翘急匆匆赶来的样子。 范叔还是决定赌一赌。 不是相信林展翘这个人,而是相信她的专业判断。 “签。“ 范叔一锤定音,语气里没有丝毫犹豫。 周主编愣了一下:“范总?“ “我说签。“范叔重复了一遍,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刀:“大神合同,签了再说。后续的事情,我来兜底。“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有一点——让编辑跟秦浩强调清楚,大神合同的条款里要加一条,如果书因为违规内容被封,合同自动终止,所有权益归平台。算是给他一个约束。“ 周主编点了点头,这个附加条款虽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秦浩“放飞自我“的问题,但至少提供了一道防线。 “我马上去办。“周主编转身离开。 范叔望着关上的门,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发现茶已经凉了。 —— 与此同时,林展翘走出顶麒网大楼,坐在车里发动了引擎,却没有立刻开车。 她把手机拿出来,翻到通讯录,找到何韩的名字,犹豫了两秒钟,还是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三声,何韩接了。 “喂。“ 何韩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带着那种让人莫名安心的沉稳。 “我犯了个错误。“林展翘开门见山,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你去顶麒网了。“ 林展翘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抹笑意,尽管此刻她的心情远谈不上愉快。这就是她跟何韩之间的默契,很多事情只要开个头,对方就能会过意来,根本不需要多余的铺垫和解释。 这也是她喜欢何韩的原因之一。 电话那头,何韩继续说道:“范叔没给你'大奉打更人'作者的身份信息吧?“ 林展翘叹了口气,把手机换成另一只手,身体靠在车窗上:“是啊。撒娇卖萌都试过了,范叔就是不松口。反而还让范叔意识到了他的潜力。“ 大约过了十秒钟,何韩叹了口气:“要不,我把老秦约出来聊聊?“ 林展翘的眼睛一亮,握着手机的手下意识地收紧了。 “你也觉得'大奉打更人'的作者就是秦浩?“ 何韩的语气笃定:“文笔和文风都很像,而且你不觉得'大奉打更人'这本书出来的时机太巧了吗?你刚跟秦浩解约没几天,它就冒出来了。“ 林展翘闻言,眉头一沉。 “你的意思是,老秦是故意让战神图被封,为的是激怒我跟他解约?“ “有这个可能。他跟我透露过想要单干。“ 林展翘埋怨道:“还有这事?那你怎么不跟我说?“ “说了有用吗?那会你都跟他解约了。“ 林展翘胸口一堵,是啊,当初自己可是差点没让秦浩滚出茞星呢,也不知道能不能弥补。(本章完) 第3章 :今日无事,勾栏听曲 挂断林展翘的电话后,何韩叹了口气,又拨通了秦浩的号码。 电话响了四五声才接通,秦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慵懒,像是刚睡醒:“喂?“ “老秦。“ “嗯。“ 也没什么虚假的寒暄,何韩直接开门见山:“'大奉打更人'是不是你写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秦浩笑了,笑声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你会问“的意味:“是。“ 得到肯定的答复,何韩一拍大腿,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我就说肯定是你!那文风太像了!“ 秦浩调侃道:“你突然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确认这个?是林展翘的主意吧?“ 何韩有些尴尬,清了清嗓子:“老秦,林展翘就是脾气急了点,对你其实没有恶意。你也知道她那个人,刀子嘴豆腐心,当年你接济我们的时候她都记着呢。“ 秦浩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我知道。“ “那你——“ “不过也麻烦你转告林展翘。“秦浩的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我不会回茞星的。“ 何韩刚想继续劝解,又听秦浩语气认真地补充道:“我对林展翘没什么意见,单纯就是想多挣点钱,另外在创作上也能自由一点。“ 何韩苦笑:“就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吗?“ 秦浩半开玩笑地说:“谈其他的可以,谈钱不行。“ 何韩见秦浩态度坚决,也不好再劝,叹了口气:“好吧,有空约你吃饭。“ 秦浩笑了:“吃饭就算了,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好吃的。洗脚、按摩这种好事别忘了我就行。“ “你啊……“ 何韩挂了电话,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家伙,还以为写出“大奉打更人”这样的作品是转性了,没想到还是那么玩世不恭。 —— 就在秦浩挂断电话后的几秒钟,林展翘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怎么样?“林展翘的声音急切得像是连珠炮:“秦浩他怎么说?'大奉打更人'是不是他写的?“ 何韩苦笑:“这么多问题,你让我先回答哪一个?“ “最后一个。“ 何韩正色道:“'大奉打更人'确实是老秦写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林展翘的声音透着一股莫名的情绪:“我就说大概率是他!文风就是作者的印记,再怎么摹仿也不可能这么像。“ 她说完又追问:“那他愿意回茞星吗?“ 何韩沉默了。 这短暂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有分量。林展翘秒懂——秦浩不愿意。 “要不帮我约秦浩见一面,“林展翘的语气软了下来:“我跟他当面谈。“ 何韩闻言,直接泼了一盆冷水:“还是算了吧。老秦的态度很坚决,而且他还说了,其他的可以谈,但是谈钱不行。“ 林展翘眉头紧皱:“难道他故意逼我解约,就是对抽成比例有异议?“ 何韩摇头道:“我觉得不仅仅是抽成比例的问题。听他的语气,哪怕你只抽百分之十,他都不会答应。“ 林展翘翻了个白眼:“百分之十我成本都覆盖不掉……“ 她靠在车窗上,望着窗外流动的街景,脑子里飞速运转。秦浩不愿意回茞星,不仅仅是因为钱,那是因为什么?创作自由?还是单纯不想再被人管着? “这么说,是完全没有回旋的余地了。“林展翘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甘。 何韩没有接话,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 与此同时,顶麒网这边也没闲着。 周主编按照范叔的指示,亲自联系了秦浩。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既诚恳又专业,然后拨通了秦浩在作家助手上留的联系方式。 电话接通后,周主编直奔主题:“秦浩老师,我是顶麒网的主编周正阳,关于'大奉打更人'的合同升级事宜,想跟您沟通一下。“ “周主编。“秦浩的声音不咸不淡:“小蔡跟我提过了。“ “是这样的,我们顶麒网对'大奉打更人'非常看好,希望跟您签订大神合同。“ 大神合同——这四个字在网文圈里的分量不言而喻。全站几十万作者,能拿到大神合同的不到一百人,每一个都是千万字起步、粉丝无数的老将。对于绝大多数作者来说,大神合同是可望而不可即的终极目标。 然而秦浩的反应却出乎周主编的意料。 “周主编,'大奉打更人'才更新不到十万字,现在就签大神约恐怕难以服众。“秦浩的语气平静:“而且就连我自己都不确定能不能保持现在的水准,万一后续剧情崩了,对平台也不好交代。“ 周主编愣了一下。 “难以服众“?秦浩什么时候在乎过别人服不服?两年七本书被封,每一次都是顶着全网的骂声继续写,这个人从来就不是会在意外界评价的性格。 “不确定能不能保持水准“?这更是一个拙劣的借口。以秦浩的笔力,只要他不往书里塞擦边内容,保持水准根本不是问题。 周主编自然听出了秦浩是在敷衍。那么秦浩拒绝大神约的真实原因是什么? 他的脑子转得很快。难道说,秦浩对“大奉打更人“后续的剧情有着绝对的信心,认为这本书的价值远不止一个大神约,所以才在这里待价而沽? 如果真是这样,那秦浩的野心可就太大了。 周主编不敢自己做主,于是把情况如实汇报给了范叔。 范叔一听,十分惊讶:“大神约他都不放在眼里?那他还想要什么啊?“ 周主编也想不通:“是啊,大神约已经是咱们平台最顶级的合同了。更好的待遇也就是推广资源上倾斜一些,其他的……他总不会是想要平台的股份吧?“ 范叔都气乐了:“还想要股份?他以为他是谁?何韩都不敢提这样的要求!“ 何韩在顶麒网深耕多年,均订破十万,是平台当之无愧的扛鼎之人。即便是何韩,也从来没有提过要平台股份这种离谱的要求。秦浩一本不到十万字的新书,凭什么? 周主编提醒道:“范总,如果'大奉打更人'能够超越何韩的订阅记录呢?“ 范叔脸上的笑容一僵。 “不可能吧?“他下意识地说:“何韩现在这本书的均订已经破十万了,这个记录放在整个网文行业都是天花板级别的。“ 十万均订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一本书每一章平均下来都有十万个读者在真金白银付费订阅,按照顶麒网的订阅价格计算,何韩一个月的稿费收入就高达百万。这个数字,是绝大多数网文作者一辈子都望尘莫及的。 周主编正色道:“范总,我不是说一定能超越,但是万一呢?'大奉打更人'现在的数据您也看到了,在没有一个人气推的情况下冲到新书榜前三,给了首页推荐之后更是一天冲到新书榜第一。这种增长速度,在顶麒网的历史上都是罕见的。如果后续的剧情能够一直保持现在的水准,即便是无法超越何韩,说不定也能跟何韩并驾齐驱呢?“ 范叔的眼珠一亮。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扶手,陷入了沉思。周主编的话让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如果顶麒网能同时拥有两个均订破十万的顶级作者,那在网文平台的竞争中,顶麒网将彻底甩开所有对手,成为当之无愧的行业霸主。 “大奉打更人的均订要是真能破十万。“范叔缓缓开口,语气里多了一丝慎重:“就算给他一点顶麒网的股份,相信董事会也能考虑。“ 周主编心中一震,小心试探道:“那推荐这块……“ 范叔大手一挥,语气豪迈:“就按大神的推荐力度来!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能达到何韩的高度!“ —— 此后的一个月里,在顶麒网的大力推广下,“大奉打更人“的数据一日千里。 十万字达成十万收藏成就。 这个速度意味着什么?在网文行业,收藏和字数的一比一比例就连许多大神作者都无法达到,而“大奉打更人“在没有任何前期积累的情况下,仅凭新书就做到了。消息传开,整个顶麒网编辑部都震动了。 十二万字,收藏破二十万。 这个数据让整个编辑部都坐不住了。小蔡激动得在工位上原地转了三圈,差点把旁边的同事撞翻。周主编看着后台不断跳动的数字,嘴角的弧度一整天都没下来过。 月票更是直接冲到了月票榜前三,距离排在前面的何韩和另一位老牌大神,仅仅只有一万多票的差距。 这个成绩让那位老牌大神坐不住了,连夜开单章加更求月票,措辞恳切,甚至破天荒地承诺月票每增加一千就加更一章。这在圈内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一个成名多年的老牌大神,竟然被一本不到十五万字的新书逼到了这种地步。 不过相较于这些站内成绩,范叔真正欣喜的是另一件事。 “大奉打更人“的主角许七安有一句口头禅——“今日无事,勾栏听曲。“ 不知是哪个读者率先把这句话截出来发到了短视频平台上,配上一段悠扬的古风音乐和一幅手绘的许七安形象。视频一夜之间播放量破百万,评论区里全是“今日无事,勾栏听曲“的刷屏。 紧接着,模仿者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有人用这句话配各种搞笑视频,有人把它做成表情包,甚至有人在直播间里模仿许七安的语气说出这句话,弹幕瞬间炸屏。 “今日无事,勾栏听曲“竟然意外走红,成了网络热门词汇。 大量新用户因为这句话涌入顶麒网,顶麒网原本已经停滞的用户增长数据忽然有了转机,日活用户数在短短一周内增长了百分之十。 范叔看到这组数据的时候,激动得差点把手里的茶杯摔了。 “加大推广力度!“他一拍桌子,对周主编下令:“不仅仅是站内推荐,我要在所有渠道都看到'大奉打更人'的影子!短视频平台、社交媒体、网文论坛,一个都不能少!“ 周主编领命而去,当天就协调了推广部门,制定了一套全方位的推广方案。接下来的日子里,各大短视频平台上出现了大量关于“大奉打更人“的推广视频。有剧情解说、有人物分析、有金句合集,甚至还有人专门做了一期“今日无事勾栏听曲“的鬼畜视频,播放量直接破了五千万。 “大奉打更人“彻底出圈了。 —— 然而,“大奉打更人“的持续火爆,对茞星来说却不是什么好消息。 准确地说,是对林展翘来说不是什么好消息。 茞星的研读会上,赵兰心就不止一次提及公司原本可以拥有两位顶级大神。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根细针,精准地扎在林展翘的威信上。 虽然赵兰心私底下接触秦浩被直接拒绝,但这并不妨碍她用秦浩来动摇林展翘的地位。毕竟是林展翘主动跟秦浩解的约,从而让茞星失去了一个未来能够跟何韩比肩的顶级大神。 编辑们的态度也在悄然发生变化。以前林展翘说什么就是什么,没人敢反驳。但现在,偶尔会有人在会议上提出不同意见,虽然措辞依然恭敬,但那种“林总说什么都对“的默契已经出现了裂痕。 今天的研读会上,赵兰心又旧事重提。 “最新数据,大奉打更人收藏已经破二十万了,月票榜前三。“赵兰心翻开手里的报表,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播报天气预报:“如果这本书在咱们茞星旗下,何韩老师就不用一个人孤军奋战了。“ 几个编辑的目光悄悄飘向林展翘。 林展翘面无表情地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她知道赵兰心在做什么——这不是第一次了,也不会是最后一次。赵兰心在用秦浩的成功来瓦解她在茞星的权威,而且效果还不错。 但她林展翘不是会当众认输的人。 “现在的数据代表不了一切。“林展翘开口,语气平静但有力:“顶麒网也出现过很多前期数据爆表、但是一到上架订阅数据就一塌糊涂的作品。收藏高不代表付费意愿强,月票多也不代表能转化成长期订阅。“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秦浩要想达到何韩那样的高度,'大奉打更人'的首订至少要破三万才有希望。“ 首订——一本书上架二十四小时内其中一章的最高订阅。这是衡量一本商业价值最核心的指标,没有之一。 一般来说,顶麒网的书在上架之后经过一段时间的沉淀,只要后续剧情不崩,均订都会超过首订。但最终能超过首订多少,还得看的质量。总体来说,一本要想突破十万均订,首订至少也要超过三万。 三万首订,听起来不多,但放在整个网文行业里,能达到这个标准的作者凤毛麟角。何韩当年首订破三万的时候,整个行业都为之震动,那还是在他已经积累了大量人气的基础上。而秦浩——一个换了八个马甲、两年被封七本书的作者,首订能破万就算不错了。 赵兰心听完,嘴角微微翘起,目光直视林展翘:“那万一'大奉打更人'的首订超过三万呢?“ 林展翘心里咯噔一下。 她很清楚,按照“大奉打更人“目前的热度,只要后续剧情不崩,是有很大几率首订破三万的。二十万收藏、月票榜前三、出圈的网络热词——这些数据摆在那里,首订破三万不是天方夜谭。 但在众目睽睽之下,她不能露怯。 林展翘迎着赵兰心的目光,一字一顿:“那就说明我的确是看走眼了。“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赵兰心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她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遗憾表情,反过来假惺惺地劝解:“其实也没什么,是人都会有失误的。大家说对不对?“ 她环顾四周,目光在每一个编辑脸上停留了一秒。 这句话的潜台词再明显不过——林展翘不是神,她也会看走眼,你们没必要把她捧得那么高。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微妙。 —— 三天后。 在万众瞩目中,“大奉打更人“终于更新完了最后一章免费章节。 这一天,顶麒网的服务器都差点被挤爆。无数读者点开顶麒网APP,刷新页面等着最新一章的更新。评论区里的留言以每分钟上百条的速度增长,全是在讨论“大奉打更人“上架后的表现。 然后,秦浩发了上架感言。 没有煽情,没有卖惨,没有“作者跪求首订“的卑微,也没有“不订阅不是人“的道德绑架。 整篇上架感言只有一句话—— “上架当天保底十万字,首订破万加更五万字,破两万加更十万,破三万加更二十万,以此类推。“ 轻飘飘的一句话,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 但就是这句话,让“大奉打更人“的书评区瞬间沸腾了。 “卧槽!首订破三万加更二十万字?!这是要写到猝死吗?!“ “牛逼!这就是大神的自信!“ “破万加更五万,破两万加更十万,破三万加更二十万——这他妈是指数级增长啊!他真写得出来吗?“ “写不写得出来不管,先冲再说!我首订必须安排上!“ “今日无事,勾栏听曲——不对,今日有事,冲首订!“ “兄弟们,让秦浩老师见识一下什么叫读者力量!首订破三万,冲啊!“ 评论区的留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刷新,短短十分钟内就突破了五千条。读者的热情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一发不可收拾。 与此同时,这条上架感言也被迅速截图传播到了各大网文论坛和社交媒体上。 “大奉打更人上架感言“的话题在短短一个小时内冲上了热搜榜。 “首订破三万加更二十万字“——这个承诺的分量,圈内人都懂。这意味着秦浩对自己的作品有着绝对的信心,同时也说明他已经准备了至少二十万字的存稿。 —— 消息也传到了茞星。 赵兰心看到这条上架感言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几分。她拿起手机,给凌奕凯发了一条消息: “首订破三万,林展翘说自己看走眼了。“ 凌奕凯的回复很快:“我记着呢。“ 赵兰心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 她等的就是这一天。 —— 顶麒网编辑部里,周主编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嘴角微微上扬。他拿起电话,拨通了范叔的办公室:“范总,上架感言发了。“ “我看到了。“范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笑意:“这个秦浩,有点意思。“ “您说首订能破三万吗?“ 范叔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说道:“不管能不能破三万,他已经成功了不是吗?“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通知技术部门,上架当天做好服务器扩容准备。我可不想因为服务器崩了,耽误了首订数据。“ “明白。“ 挂了电话,范叔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城市天际线,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本章完) 第4章 :不眠之夜 夜色如墨,城市早已沉入梦乡,但顶麒网总部大楼依旧灯火通明。 技术部的开放式工位上,六个程序员并排坐着,面前的屏幕上跳动着各种数据监控面板——服务器负载、并发联接数、数据库读写速率、CDN节点状态——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曲线图在深色背景下闪烁着幽光。 组长老吴端着一杯浓茶,目光在几个屏幕之间来回扫视,嘴里嘟囔着:“范总也真是的,至于吗?一本书上架而已,搞得跟双十一似的。“ 旁边的小年轻推了推眼镜:“吴哥,你是不看网文不知道,大奉打更人现在可是全网热度最高的书,那个'今日无事,勾栏听曲'的梗,连我爸都在朋友圈发了。“ 老吴撇撇嘴:“那也不至于让我们全组加班吧?“ “你猜今天零点上线之后,同时涌进来的读者能有多少?“小年轻压低声音:“我赌至少一百万。“ 老吴差点被茶呛到:“一百万?你疯了吧?何韩上次新书上线也达不到这个数量吧?“ 话没说完,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范叔背着手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周主编。 “都准备好了?“范叔扫了一眼技术组的阵仗,语气平淡,但老吴注意到他的右手食指在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腕的表带,那是范叔紧张时才有的小动作。 “都准备好了,范总。“老吴连忙站起来:“服务器已经提前扩容了两倍,CDN也加了三个节点,就算同时涌进来百万读者也不会卡。“ 范叔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向隔壁的会议室。周主编跟了上去,顺手带上了门。 会议室里,范叔终于不装了,把茶杯往桌上一搁,身体前倾:“老周,你觉得今晚首订能到多少?“ 周正阳推了推眼镜,斟酌了一下措辞:“破万是肯定的,以大奉现在的热度,破万只是时间问题。关键是能不能破三万。“ “三万……“范叔眯起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首订破三万,只要后续剧情不崩,均订破十万几乎是板上钉钉。“周正阳顿了顿,压低声音:“范总,何韩正在连载的这本,首订也才五万八。“ 范叔没接话,但眼底的精光一闪而过。 五万八,是顶麒网乃至整个网文圈的天花板,是何韩用一部封神之作刻在行业巅峰的数字。两年来无数人试图冲击这个记录,最终都铩羽而归。 “秦浩……“范叔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嘴角微微上扬:“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 与此同时,网文圈的各个作者群已经炸开了锅。 顶麒网大神群里,消息提示音此起彼伏,几乎没人能好好聊天——上一条消息还没看完,下面已经刷了十几条。 “兄弟们,还有十分钟就零点了,大奉首订你们觉得能到多少?“ “破万肯定没问题吧?这书最近太出圈了,我楼下卖煎饼的大叔都知道'勾栏听曲'。“ “破万有什么悬念?我关心的是能不能破三万。“ “三万?你想多了吧?首订三万是什么概念?整个顶麒网能达到这个数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何韩是五万八,但那是何韩啊,网文圈天花板级别的存在,大奉的作者虽然厉害,但跟何韩比还是差了点意思吧?“ “话不能这么说,大奉现在的热度确实猛,而且你们别忘了,这书可是无推荐起家的,纯靠内容打出来的,含金量比那些靠推荐堆上去的高多了。“ 争论越来越激烈,群里的消息刷得飞快,直到一个ID叫“码字机器“的作者突然发了一条消息: “兄弟们,这么干坐着等也太无聊了,要不咱们玩一玩怎么样?我做庄,就赌大奉打更人首订能不能破三万,破三万的一赔1.5,破不了三万的一赔0.7怎么样?“ 群里瞬间安静了两秒,然后彻底炸了。 “干了!我赌一百破不了!开玩笑,首订三万是那么好破的?“ “我也赌一百破不了,两万还有机会,三万太难了。“ “嘿嘿,我赌一百能破!富贵险中求,一赔0.7有什么意思,赢的钱还不够吃顿饭的。“ “赌能破的兄弟,你是真爱粉啊。“ “不是爱粉,是信数据。大奉这一个月的追读率一直稳定在45%以上,你们自己算算,现在收藏都五十万了,45%的首订转化率是多少?“ “卧槽,你这么一算,好像还真有可能?“ “别光看转化率,首订这东西跟收藏不是线性关系,收藏越高,转化率反而会下降的,因为很多路人收藏只是跟风,根本不会花钱订阅。“ “有道理,那我还是赌破不了。“ “等等,庄家呢?怎么不说话了?“ “码字机器“过了好一会儿才冒出来:“不好意思,下注的人太多,我正在做表格记录呢……目前赌破不了的4700块,赌能破的1200块,还有人要下注吗?“ “我追加一百,赌破不了!“ “加我一份,五十,赌能破!“ “五十也好意思拿出来?“ “穷,没办法,这个月稿费还没发。“ 群里哄笑声一片,气氛热烈得像过年一样。 —— 城市另一头,林展翘的公寓里,暖黄色的灯光洒在客厅的沙发上。 林展翘盘腿坐在沙发一端,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开着顶麒网的页面,大奉打更人的书页已经刷新了无数次,但上架章节还没有出现。 周媚从浴室出来,一头大波浪卷发还带着湿气,随意地披散在肩上。她身上只穿了一件紫色的真丝睡衣,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片白皙的肌肤。整个人慵懒地靠在林展翘的肩膀上,像一只刚洗完澡的猫。 “怎么时间过得这么慢啊。“周媚打了个哈欠:“我还等着看大奉的更新呢。“ 林展翘侧头看了闺蜜一眼,满脸狐疑:“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喜欢看这种小黄文了?“ 周媚坐直了身子,做了个妖媚的姿势,眼波流转:“我一直很喜欢啊,你不知道吗?“ 林展翘扶额,一副“被你打败了“的表情。 周媚笑盈盈地解释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我呢,上班工作压力很大,每天对着那些报表和客户,脑子都要炸了。下班了就想看一些可以让人把脑子丢掉的东西,'大奉'很符合我的需求啊,文风诙谐幽默,读起来不费劲。“ 林展翘没有接话,而是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问了一个看似随意实则暗藏机锋的问题:“那你觉得是何韩的好看,还是'大奉'好看?“ 周媚闻言愣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发梢,认真地思考了几秒钟。 “何韩写的也很好。“她斟酌着措辞:“他的文笔更扎实,格局也更大,看他的书有一种……怎么说呢,有一种被震撼的感觉,像是站在山顶看风景。“ “但是?“ “但是我觉得'大奉'更适合像我这样平时工作压力大的人。何韩的书需要你静下心来慢慢品,你得有那个心境才行。可'大奉'不一样,你随时打开随时能看,随便从哪一段开始都能接上,看着看着就被逗笑了,笑着笑着又被感动了,不需要你动脑子,但回味起来又觉得挺有味道。“ 她顿了顿,补充道:“就像……何韩是正餐,需要你坐下来好好享用;大奉是下午茶,随时随地来一口,都能让你心情变好。“ 林展翘心里咯噔一下。 作为金牌编辑,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对于网络而言,门槛低从来就不是什么坏事——相反,那是最大的加分项。 网文不是文学评奖,不需要评委反复品鉴、细细推敲。网文是快消品,是读者在地铁上、在厕所里、在睡前的十分钟里随手打开的东西。谁能在这十分钟里抓住读者,谁就是赢家。 何韩的书好,好在他的深度和格局,但深度和格局本身就意味着筛选——不是所有读者都有耐心去品味那种厚重的叙事。 而大奉……它用一种看似轻浮实则精妙的方式,把门槛降到了最低,却又在不知不觉中把读者拉了进去。这种举重若轻的写法,恰恰是最难做到的。 “难道,他真能达到何韩的高度?“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进了林展翘的心里。 就在她走神的时候,周媚忽然惊叫一声,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紫色睡衣的肩带滑落了一半都顾不上拉。 “零点了!大奉更新了!“ —— 午夜零点整。 “大奉打更人“五万字更新如期而至。 一瞬间,仿佛有人按下了某个开关,整个顶麒网的服务器数据监控面板上,所有曲线同时飙升—— 并发连接数从十二万直接跳到了三十七万,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窜。数据库读写请求堆积如山,CDN节点的带宽占用率在三秒内从30%飙到了78%。 老吴手里的茶杯差点掉了:“我靠!“ 小年轻已经顾不上说话了,双手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调整负载均衡策略。其余四个程序员也几乎同时进入了战斗状态,眼睛死死盯着各自负责的监控面板。 “数据库连接池快满了!“ “CDN华东节点带宽告警!“ “扩容!赶紧扩容!“ 老吴一边吼一边打电话,声音都在发抖:“机房吗?紧急扩容!对,现在立刻!把备用服务器拉起来!“ 好在范叔早有远见,提前安排了技术人员待命,扩容预案也演练过两遍。备用服务器在九十秒内全部上线,数据库连接池扩容了三倍,CDN新增的两个节点也开始分流。 数据终于稳定了下来。 老吴长出一口气,后背全是冷汗。 而此时距离零点,仅仅过去了不到三分钟。 —— 会议室里,范叔端着茶杯,姿态从容,仿佛外面兵荒马乱跟他毫无关系。但周正阳注意到,范叔端杯子的手微微发紧,茶杯里的水面在轻轻晃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范叔喝了一口茶,又喝了一口茶,把茶杯放下了,然后又拿了起来。 周正阳想说点什么来缓解这诡异的沉默,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办公室的门就被猛地推开了——是小蔡,满脸通红,气喘吁吁,像是刚跑完八百米。 “范总!周主编!大奉首订……破万了!“ 范叔下意识看向手表。 零点零九分。 不到十分钟。 茶杯被重重地搁在了桌上,范叔终于绷不住了,猛地站起身来:“不到十分钟首订破万?“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周正阳也在看手表,他的手在发抖,但脑子却异常清醒。他飞快地在心里算了一笔账——何韩现在写的这本书,全平台数据第一的作品,上架时首订破万用了多久? 二十三分钟。 而大奉,只用了不到一半的时间。 “范总。“周正阳压住翻涌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专业:“我建议立刻加大宣传力度,把这个数据推出去,趁热打铁。“ 范叔没有犹豫:“推!马上推!全渠道推送,首页弹窗,APP开屏,一个都不要落下!告诉所有人,大奉打更人九分钟首订破万!“ “是!“小蔡转身就跑。 周正阳也马不停蹄地跟了出去,把范叔的指令逐条下达给运营部、市场部、内容部。 不到五分钟,顶麒网的读者和作者在打开APP首页时,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横幅弹窗,鲜红的底色上烫金大字—— **恭喜大奉打更人九分钟首订破万!** 效果立竿见影。 顶麒网的大神群里,消息刷得比之前更快了。 “我艹!这么快首订破万了?牛逼啊!“ “九分钟?你确定?我还没来得及订阅呢就破万了?“ “哎呀,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我累死累活二十四小时首订破百都做不到,人家轻轻松松直接破万了。“ “这还是首订数据刚出来呢,后面肯定还会涨的,那些睡了的读者明天起来也会订阅。“ “你们说,大奉的作者会不会成为下一个何韩?“ “别说,按照这个势头,还真有可能。“ “等等,你们是不是忘了大奉的作者是谁了?“有人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太监总管啊,两年被封七本书的那位,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整点骚操作,整本书都封了。“ 群里突然安静了一瞬。 “呃……被你这么一说,我怎么感觉有点心慌啊,我也是大奉的忠实读者啊。“ “别乌鸦嘴!大奉跟之前那些书不一样,这次明显收敛了很多,尺度控制得很好。“ “行了行了,别扫兴,今天是庆祝的日子!“ 话题很快又回到了首订数据上,所有人都在猜测同一个问题——大奉的首订,到底能到多少?能不能破三万? —— “秦浩真有跟何韩抗衡的能力?“范叔喃喃自语,眼神深邃。 他忽然笑了。 不管答案是什么,对顶麒网来说,这都是好事。甚至,是天大的好事。 网文行业从来就不缺作者,缺的是能撑起平台的顶级IP。何韩一个人撑起了茞星的半壁江山,如果秦浩也能达到同样的高度——不,哪怕只达到何韩的八成,也足够把其他平台远远甩在身后了。 想到这里,范叔放下茶杯,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运营部吗?把大奉打更人的推广预算再翻一倍,全渠道铺开,不要省。“ 挂了电话,他又想了想,补了一条:“对了,让编辑部准备一篇专访稿,主题是'大奉打更人:从零到首订破万的奇迹',明天一早就发。“ —— 周媚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大奉的世界里。 她窝在沙发的角落,双腿蜷缩在身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表情随着剧情不断变化——时而捂嘴偷笑,时而瞪大眼睛,时而大笑出声。 林展翘坐在旁边,没有看书,而是在偷偷观察闺蜜的反应。 周媚不是一个容易被打动的人,她在公关公司工作,每天跟客户打交道,练就了一副刀枪不入的性子。能让她露出这种表情的东西,绝不仅仅是“好看“那么简单——那是一种被精准击中情绪的体验,每一段剧情都恰到好处地踩在她的爽点上,让她欲罢不能。 林展翘在心里默默分析着:这种写法,不是天赋就是经验,或者两者兼有。能把控读者情绪到这种程度,秦浩的进步远超她的想象。 甚至,林展翘都有些怀疑,当初是不是自己限制了秦浩的发挥。 二十分钟后,周媚终于放下了手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从另一个世界回来了。 “看完了?“林展翘问。 “嗯。“周媚拿起手机,熟练地打开打赏页面,随手就给大奉打赏了两百RMB。 林展翘摇了摇头:“这两百对于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你还不如打赏给那些新人作者呢,他们更需要鼓励。“ 周媚飒然一笑,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我只为自己的情绪买单。他让我开心了,我就给他打赏,天经地义。至于新人作者嘛。“她顿了顿,语气变得通透而淡然:“他们需要的不是我的两百块鼓励,而是被平台、还有你们这些编辑看到。我就不抢你们的生意了。“ 林展翘一愣,随即苦笑。周媚这话虽然随意,却一针见血地点出了网文行业的底层逻辑,读者打赏从来就不是作者生存的根本,平台资源和编辑推广才是。两百块打赏能给新人作者带来一时的感动,却改变不了他们的处境。 周媚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沁出了泪花:“困了,睡觉去——“ 话说到一半,她的目光忽然落在了手机上。 手机屏幕亮了,是顶麒网的推送通知。 周媚眨了眨眼,困意瞬间消散了大半:“不是吧?这么快又更新了?“ 她一把抓过手机,点开大奉的书页,果然看到了新的章节——以及作者附在章节末尾的加更说明。 “首订破两万,加更五万字。“ 周媚的眼睛亮了:“半小时首订破两万?这么说,大奉真有可能首订破三万?“ 林展翘闻言先是一愣,随后立马点开自己的手机,果然看到了秦浩的加更说明。 半小时,两万。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何韩这本书,首订破两万用了多久?她记得很清楚——四十七分钟。 大奉只用了半小时。 “太给力了!“周媚已经顾不上跟林展翘说话了,直接点开APP,迫不及待地翻到了新章节:“正好刚刚卡在一个小高潮,看得不过瘾呢,又来五万字,又可以看个爽了。“ 林展翘眉头皱得更紧,之前秦浩更新可没这么卖力。她在茞星当秦浩编辑的这几年,太了解这个人的性子了——每天写完规定的更新量就一个字都不想多写,催更的读者在书评区骂翻天,他都能心安理得地装死。 怎么自从跟她解约之后,性子也变了?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秦浩吗? 还是说……解约反而激发了他的斗志? 林展翘不敢深想,因为每一个可能的答案,都指向同一个让她痛苦的结论——她当初的冲动,亲手推走了一个可能跟何韩比肩的作者。 就在林展翘愣神之际,茶几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她低头一看,来电显示上赫然是“何韩“两个字。 凌晨零点四十分,何韩给她打电话? 林展翘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喂,何韩,你还没睡呢?“ 电话那头传来何韩苦涩的笑声:“本来是打算睡的,结果被几个同行给吵醒了,全都是在讨论大奉能不能破纪录的。“ “破纪录?“林展翘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纪录?“ “首订纪录啊。“何韩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说不清是感慨还是苦涩:“顶麒网的最高首订记录!“ 林展翘当然记得。 那是何韩的纪录。 五万八。 整个网文圈至今无人能破的天花板。 “大奉现在的首订多少了?“她问,声音有些干涩。 “已经破三万了吧。“何韩说:“这回老秦一下子又放出来十万字存稿,应该是破三万的加更承诺。“ “十万字存稿?“林展翘下意识看向闺蜜周媚——果然,周媚正抱着手机看得目不转睛,连翻页的速度都比刚才快了,脸上的表情时而紧张时而兴奋,完全沉浸在故事里。 难怪她看了这么久还没放下手机。 十万字的更新量,对于任何读者来说都是一场盛宴,而对于一个被剧情牢牢抓住的读者来说,那就是一个根本停不下来的深渊。 “何韩。“林展翘的声音很轻:“你觉得……大奉能破你的纪录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何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了一句让林展翘心惊肉跳的话:“你还记得当年老秦接济我们的时候,说过什么吗?“ 林展翘一怔:“什么?“ “他说'总有一天,我会写出一本让所有人都不得不看的书。'“何韩的声音很平静:“我们当时还觉得他在吹牛,现在看来……他可能真的做到了。“ 林展翘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即便是她在嘴硬,此刻也开始后悔。 如果那天她态度好一点,是不是秦浩就不会解约了? 如果她没有那么冲动,是不是大奉打更人就会挂在茞星的名下?(本章完) 第5章 :签约 翌日清晨七点,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千家万户。 昨晚因为上架夜兴奋到凌晨的读者们,大多数在后半夜撑不住睡了过去,但更多的人是昨晚熬不到零点的读者,索性先睡一觉,攒足精神第二天早上起来痛痛快快地看。 结果这一觉醒来,所有人都乐疯了。 “大奉打更人“的书评区直接爆炸。 消息刷新的速度快到让人眼花缭乱,上一秒刚发的帖子下一秒就被淹没了,连回复都来不及看就又刷出了十几条新帖。 “我艹,这是更新了多少章?“ “第一次希望挤地铁的时间久一点,这样到公司之前我看不完啊。“ “万字大章,足足更新了三十章,我滴个乖乖,难道首订破三万了?还是额外福利?“ “楼上的傻了吧,首订三万只更新二十万字,现在更了三十章,说明首订破四万了。“ “破四万?不可能吧?这才七个小时首订就破四万了,那打破何韩的记录不是手拿把掐了?“ “一书封神,牛逼(破音!)“ “狗屁的一书封神,就这太监总管已经换七个马甲了,不过有一说一'大奉'确实好看,希望这货不要再搞什么骚操作了吧。“ “应该不会了,哪有人跟钱过不去的,就这一本书够作者吃半辈子了。“ 书评区里吵得不可开交,有人激动,有人怀疑,有人兴奋到语无伦次。但所有人都在猜测同一件事——“大奉“的首订到底到了多少? 就在读者们还在书评区里争论不休的时候,顶麒网首页已经拉开了横幅—— **热烈庆祝“大奉打更人“七小时首订破5万!** 鲜红的底色,烫金的大字,占据了整个首页最显眼的位置,想不看都不行。 这一下,不止是书评区,连微博热搜和各大网文论坛都被引爆了。 “我艹?七小时首订就破五万了?“ “恐怖如斯,这数据也太爆炸了吧?“ “嘿嘿,这么说来,今天还有十万字更新可以看?“ “首订破五万要更新四十万字,现在来看破六万也不在话下,也就是说今天一天'大奉'要更新五十万字!“ “我的天,这是有多少存稿啊,这么挥霍?“ “你们管这叫挥霍?人家这是底气!存稿不够你敢这么加更?怕不是存了上百万字吧?“ “太监总管:我以前不是太监,我只是没灵感。现在灵感来了,拦都拦不住。“ 然而,这才刚刚开始。 顶麒网的站外宣传在上午全面铺开——APP开屏广告、微博热搜投放、短视频平台种草、各大网文论坛置顶帖,范叔昨晚拍板翻倍的推广预算开始发威,“大奉打更人“这个名字像病毒一样在互联网上蔓延开来。 很多之前只是听说过“今日无事,勾栏听曲“这个梗但没看过原著的路人,在铺天盖地的宣传下好奇地点进了大奉的书页,然后——就再也没出来。 首订数据再度迎来了一波暴涨。 从五万到六万,只用了两个小时。 从六万到七万,三个小时。 从七万到八万,速度终于慢了下来,但依然在稳步攀升。 每一个节点的突破,顶麒网都会在首页更新横幅,每一次更新都会引发新一轮的讨论热潮。到后来,连一些从来不看网文的人都知道了——有一本叫“大奉打更人“的,正在创造一个前所未有的纪录。 截止到午夜11:59,数据终于定格。 **“大奉打更人“24小时首订:9.27万。** 惟一可惜的是,没有突破十万首订的大关。 但这个数字,已经是众多网文作者一辈子都无法逾越的高山了。 书评区里,气氛已经从最初的狂热变成了一种近乎肃穆的敬畏。 “啥也不说了,牛逼!9.27万首订,估计很难有人能破这个记录了。“ “是啊,现在娱乐方式越来越多,看的人越来越少,这个记录应该是没人能破了。“ “也不一定,说不定他自己就给破了呢,别忘了这才是他第一本字数过百万的作品。“ 是啊,第一本过百万的作品就达到了这个高度。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只要他保持这个水准,积累人气之后,下一部作品的质量能跟“大奉“持平,首订破十万真的不是梦。 —— 顶麒网总部办公室。 范叔看着这条曲线,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没想到啊,这个秦浩还真是给了我个大大的惊喜。“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得意。当初拍板给秦浩按大神力度推广的时候,他心里其实也没底,万一秦浩的书后期崩了,这笔推广预算就算打了水漂。 但现在,9.27万的首订数据证明他的赌注押对了,而且赢得漂亮。 周正阳站在一旁,推了推金丝眼镜,也是满脸喜色:“是啊,我也没想到秦浩这本书能达到这个高度。说实话,当初您决定按大神力度推广的时候,我心里是捏了一把汗的。“ “你呀,就是太保守了。“范叔笑着摇了摇头,随即笑容一敛,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对了,你赶紧联系秦浩,让他把合同签了。“ 周正阳闻言一愣,这才惊觉一个被喜悦冲淡了的事实——秦浩现在签的还是普通作者合约! 那份合约几乎没有任何约束力,分成比例是平台的标准档,只签书不签忍,对作者没有任何限制,甚至没有最低更新要求。说白了,秦浩现在就是一个自由身,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在其他平台发表作品。 9.27万首订的顶级大神,挂在一份普通合约上——这简直是把一座金矿敞着门放在路边。 “我这就去!“周正阳转身就要走,脚步急促得差点绊到地毯。 “等等。“范叔忽然叫住了他。 周正阳回过头,只见范叔已经站起身来,把茶杯搁到桌上,整了整夹克的领口。 “算了,还是我亲自去吧。“范叔的语气平静,但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万一他提出什么条件,你又做不了主,还是我亲自跟他面谈比较好。“ —— 范叔在电话里跟秦浩约了地方。 范叔开车到了地址一看,差点以为自己导航出了问题。 一条老旧的巷子,两边是各种苍蝇馆子,油烟味和下水道的味道混在一起,让范叔这个习惯了写字楼空调风的人忍不住皱了皱眉。巷子口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招牌——“阿强猪脚饭“。 就在他站在巷子口疑惑是不是找错了地方时,一个声音从斜后方传来。 “范总,这儿。“ 范叔回头一看,有些哭笑不得。 秦浩就坐在路边一张油腻腻的折叠桌旁,面前摆着一碗猪脚饭,正吃得满嘴流油。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脚上踩着一双塑料人字拖,很难让人把这副形象跟文化工作者画等号。 “哎呀,我是真没想到你这个大作家居然在这吃猪脚饭。“范叔走过去,在秦浩对面坐下,下意识地用纸巾擦了擦桌上的油渍。 秦浩半开玩笑地抬起头,嘴角还挂着卤汁:“没办法,这不是刚跟茞星解约,新书又还没到发稿费的日子,穷啊,能有碗猪脚饭吃就不错了。“ 范叔笑了笑,顺势切入正题:“秦浩老师真是幽默,不过您要是生活上需要,我可以特批提前给您预支一部分稿费——“ 秦浩笑着摆摆手,打断了他:“预支就算了,其实猪脚饭也挺好的。“ 他放下筷子,往椅背上一靠,目光忽然变得有些悠远:“以前何韩、林展翘穷得快揭不开锅的时候,我也是带他们来吃猪脚饭,好吃又管饱。那时候一碗猪脚饭才八块钱,现在涨到十五了,不过味道还是那个味道。“ 范叔听秦浩提起林展翘,脸色微微一变。 他跟林展翘认识十来年了,太清楚这个女人的性格——强势、好胜、不服输。秦浩从茞星解约这件事,林展翘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而以林展翘的手段,她一定会想方设法把秦浩拉回去。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范叔的警惕心瞬间拉满。 他试探性地问:“林展翘又来找您了?“ 秦浩不置可否地搅了搅碗里的卤汁:“托何韩约过我。“ 言简意赅,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但范叔已经听出了弦外之音——林展翘还没放弃,而且她打的是感情牌,通过何韩这个秦浩的老友来牵线。 范叔闻言明显松了口气,同时立马说道:“秦浩老师,不是我说啊,咱们老祖宗有句古话叫:好马不吃回头草。何况您面前明明有更好的选择,又何必走回头路呢?“ “哦?“秦浩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范总所说更好的选择是——“ 范叔二话不说,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合同递到秦浩面前。 “这上面除了独家版权跟合约期限之外,哪项觉得不满意的,我立马改。“ 秦浩见对方这么有诚意,也就顺势接过合同开始看了起来。 他看得很仔细,一边看的同时还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直接在合同上划划改改。 五分钟后,范叔看着被秦浩改得面目全非的合同,不禁苦笑出声。 “秦浩老师,其他的都可以商量,但是这个十年五部作品的合约确实……“ 范叔指着合同上被秦浩划掉的那一行,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十年五部,这是顶麒网大神合约的标准条款,从来没有作者对此提出过异议——因为对于绝大多数网文作者来说,一部长篇写个两三年是很正常的事,五部作品写十年,节奏刚好。 秦浩笑了笑,把合同推回范叔面前:“五部作品我可以接受,但是十年不行。“ 范叔瞬间一怔:“可是,以网文的篇幅来看,一部长篇,写个两年是很正常的,再加上您中途可能需要时间构思新书——“ “那是别人。“秦浩两手一摊,语气轻松却笃定:“对于我来说,五部长篇压根用不了那么久。十年太长了,改成作品合约大家都不吃亏。“ 范叔皱起眉头,在脑子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作品合约意味着没有时间限制,秦浩只要在合理的时间内完成五部作品就行。这对于平台来说,风险在于秦浩可能拖延——但反过来想,以秦浩现在的创作速度和状态,拖延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而且,作品合约还有一个隐含的好处:它把秦浩和顶麒网绑得更紧了。时间合约到期就到期了,但作品合约意味着秦浩必须完成五部作品才能自由——这实际上比十年合约更有约束力,前提是秦浩真的能保持高效产出。 范叔一想,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 于是一咬牙:“好吧,那就改成作品合约。不过字数上——“ “每部不低于三百万字!“秦浩竖起三根手指。 范叔愣了一下,旋即笑了。 三百万字一部,五部就是一千五百万字。这个字数对于普通作者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但对于秦浩这种创作速度的人来说,并非不可能。而且字数越多,平台收益越大,这个条件范叔求之不得。 “好!“范叔一拍桌子:“我让人把合同改一下,马上送过来。“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把修改要求逐条念给法务部。 半个小时后,一份崭新的合同被范叔的助理送到了猪脚饭店。 秦浩接过合同,从头到尾又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所有修改都已落实,这才拿起笔,在签名栏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范叔看着那个签名,心口一块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端起桌上不知什么时候被助理倒上的茶水,一饮而尽。 秦浩笑了笑:“范总要不要来一碗?这家的猪脚饭是整条街最好吃的,老板是潮汕人,卤汁正宗得很。“ 范叔连忙摆手:“不了不了,我刚吃过早饭。“ “秦浩老师,那我就先不打扰您了。“范叔站起身来,整了整夹克,恢复了那副精明干练的CEO模样:“咱们加个微信,回头有什么需求尽管跟我说,我一定尽全力满足。“ “好,范总那我送送您。“ 秦浩也站了起来,两人沿着巷子往外走。 —— 就在范叔走后不久,秦浩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紧皱。 犹豫了两秒,还是接了。 “喂?“ “是我,赵兰心……“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干练的女声,语速不快不慢,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热情。 秦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怎么又是你?不是跟你说了嘛,我不打算回茞星。“ 赵兰心陪笑道:“秦浩老师您先别急着挂电话,您先听听我的条件,货比三家您也不吃亏嘛。“ “用不着。“秦浩的语气冷淡而果断:“我已经跟顶麒网签约了,不会再签第三方公司了。“ 说完,他直接把电话挂了。 赵兰心。 这个名字在秦浩心里,跟“不可信任“四个字画着等号。 她是林展翘的大学同学,当年林展翘创办茞星取得一些成绩后,就把赵兰心拉了进来,后来还给了她三分之一的股份。要知道,茞星的股份就连何韩都没有——何韩拿的是最高档的分成比例,但那终究是分成,不是股份。赵兰心却凭着同学关系和所谓的“运营能力“,拿到了茞星三分之一的股权。 这些年,赵兰心靠着茞星的分红在上海买了房子,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然而,林展翘跟何韩闹掰之后,赵兰心做了什么? 她不仅背刺了林展翘,跟另一个合伙人凌奕凯另起炉灶,还挖走了茞星大量编辑和作者。那些编辑是林展翘一手培养的,那些作者是林展翘一个个签来的,赵兰心全挖了,一点情面都不留,还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姿态,把一切推给职场。 这样的人,秦浩可不敢把自己的后背交给她。 今天能背刺林展翘,明天就能背刺他。 —— 电话那头,赵兰心看着被挂断的通话界面,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凌奕凯靠在办公桌边上,双臂抱胸,一看赵兰心的表情就知道结果了。 “你看,我就说你签不下来秦浩吧。“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人家现在可是首订接近十万的顶级大神,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赵兰心收起手机,强自镇定道:“至少他没有吃林展翘这颗回头草。现在林展翘手里就只有一个何韩,万一哪天他们闹掰了呢?“ “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凌奕凯嗤笑一声,眼神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就他俩如胶似漆的关系——“ 赵兰心敏锐地捕捉到了凌奕凯的情绪变化,嘴角勾起一抹讥笑:“你嫉妒了?“ 凌奕凯脸色微变,但没有反驳。 赵兰心也不再刺激他,自顾自地分析起来:“这个世界上最容易闹掰的,就是感情跟工作混杂在一起。你以为林展翘跟何韩这么多年了还没闹矛盾,是因为他们关系有多好?“ “只是因为何韩一直在忍而已。“ “换个人,功成名就之后,早就跟林展翘闹掰了。何韩之所以没闹,不是因为他不想,是因为他喜欢林展翘。但爱情这种东西,是有保质期的。“ 赵兰心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锐利:“我相信,何韩跟林展翘闹掰的那天也不远了。“ 凌奕凯轻哼一声:“那我就等着那天了。“ “你还是别等了。“赵兰心忽然转过身来,直视凌奕凯的眼睛,语气冰冷:“就算林展翘跟何韩闹掰,也不会看上你的。“ 这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插进了凌奕凯的软肋。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凌奕凯对林展翘的心思,赵兰心一清二楚。当初凌奕凯之所以愿意跟赵兰心结盟,与其说是为了对抗林展翘,不如说是对林展翘求而不得的扭曲——他得不到林展翘的认可,那就毁掉她的权威。 但赵兰心看得很清楚,凌奕凯这种人在林展翘眼里,连备胎都算不上。 面对赵兰心的嘲讽,凌奕凯冷笑一声,反唇相讥:“既然知道强扭的瓜不甜,你又何必在我这浪费时间呢?秦浩签不下来,何韩挖不动,你手里一张牌都没有,还在这跟我分析什么林展翘迟早要完?“ 他站直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赵兰心:“你自己又比林展翘强多少?她至少还有何韩,你有什么?“ “你——“ 赵兰心恨恨瞪了凌奕凯一眼,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还是压住了怒火。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包,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门在身后重重地关上了。 凌奕凯看着那扇晃动的门,脸上的冷笑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表情。 “何韩……“(本章完) 第6章 :带给这个世界一点触手怪的震撼 就在外界还在被“大奉“九万首订的记录震撼不已时,一些“大奉“的读者开始发现一件更离谱的事。 上架首日,“大奉“一口气爆更了足足一百万字——这本就已经够疯狂的了。一百万字是什么概念?普通作者写一百万字至少需要半年,有些甚至要一年。而秦浩在上架第一天就全部甩了出来,简直像是在用存稿砸读者的脸。 但更疯狂的是,爆更一百万字之后,“大奉“不仅没有减缓更新速度,反而还在以每天两万字的速度稳定更新,偶尔心情好了甚至直接干到三万字。 “我的天,一百万字都没耗尽他的存稿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不只是存稿多,码字也快呢?“ 书评区里,读者们一边追更一边惊叹,而更多的作者则是在作者群里炸了锅。 “这家伙简直就是个触手怪,上架当天爆更一百万字不算,现在还在爆更,他难道就不准备一点存稿吗?“ “说不定人家根本不需要存稿,手速就是存稿。“ “只能说,活该人家挣这个钱的,每天两万字,他就不需要构思剧情的吗?我写两千字都要卡半天……“ “唉,想当年我入行的时候,能保持日更两千已经是劳动模范,这碗饭是越来越难吃了。“ “别说了,我日更六千,读者还嫌我慢,现在好了,有了'大奉'做对比,我那帮读者天天在评论区喊'你看看人家太监总管,你再看看你自己',我上哪儿说理去?“ “哈哈哈哈,太监总管这个名号算是洗不掉了。“ 作者们吐槽归吐槽,但心里多多少少都有些复杂。网文圈从来都是用数据说话的,日更两万字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秦浩一个人顶十个普通作者的产出,而他的质量还远在普通大神水平之上。这种降维打击,让不少中腰部作者感受到了实实在在的压力。 不过,作者们吐槽,读者们看得爽啊。 “大奉“的更新速度简直就像一台永不停歇的码字机器,每天准时吐出两万字的高质量内容,读者们追得酣畅淋漓。各种打赏、月票几乎就没停过,书评区里每天都有人晒自己的打赏截图,仿佛在比赛谁更舍得花钱。 虽然“大奉“才刚刚上架,但是在畅销榜和月票榜已经是一骑绝尘。何韩的书虽然热度也不低,但在“大奉“那种恐怖的更新量面前,也只能屈居第二。 更要命的是,两本书之间的差距还在越拉越大——“大奉“每天两万字的更新带来的不仅仅是内容增量,还有持续不断的话题热度和读者活跃度。这种滚雪球效应,让其他作者根本无从追赶。 一些原本想要冲击榜单的作者,一看这架式,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 “算了吧,就'大奉'这恐怖的更新速度,谁上谁死。“ “我本来还想冲一下月票榜前十的,现在连前十的门槛都快被'大奉'的读者刷到天上去了。“ “躺平吧,等'大奉'完结了再说。“ 最开心的就要数顶麒网了。 这次“大奉“的爆火,不仅仅是让站内读者热血沸腾,还引来了一大批新读者。 这些读者最初是被铺天盖地的宣传和“今日无事,勾栏听曲“这个出圈梗吸引过来的,点进“大奉“的书页之后,就像掉进了兔子洞——一百万字的存稿摆在那里,够他们痛痛快快地看上好几天,等追到最新章节的时候,早就上了瘾。 上了瘾怎么办?等更新呗。等更新的时候闲着也是闲着,那就看看别的书呗。 于是,一个良性的循环就这样形成了。“大奉“成了顶麒网最好的引流入口,新读者看上瘾之后,自然也会订阅其他。按照数据部门的统计,“大奉“上架仅仅一个月,就为顶麒网吸引了将近五十万付费读者。 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顶麒网一个月的付费用户增长,比过去半年加起来还多。 范叔看着数据报表,笑得嘴都合不拢。 “秦浩这小子,真是老天爷赏饭吃。“ 他端起茶杯,心情大好地抿了一口,周正阳先找上门来了。 “范总,有件事我想跟您说一下。“ 周正阳推了推金丝眼镜,表情有些犹豫。 范叔察觉到他的异样,放下茶杯:“哦,什么事?说。“ 周正阳斟酌了一下措辞:“范总,按照大奉每天两万的更新速度,恐怕年底就要完结了吧?“ 范叔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愣了几秒,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大奉“上架当天秦浩直接爆更了一百章,每一章都是万字大章,足足一百万字。再加上免费期的三十万字和上架后这一个多月的二十五万字,也就是说“大奉“已经发表了一百五十五万字。 一部长篇的精华往往在三百万字左右,超过三百万字再写下去,就难免有注水的嫌疑。 也就是说,“大奉“已经发表了差不多一半,再按照秦浩日更两万的频率,一个月就要更新六十多万字,算下来也就是四五个月就会完结。 四五个月。 这个数字像一盆冷水,把范叔浇了个透心凉。 好不容易碰到这么一本大爆的作品,他自然是希望更新得越长越好。一部长篇网文的生命周期,往往决定了平台在这段时间内的用户增长和付费转化。“大奉“现在就是顶麒网的发动机,油门一停,整辆车都得减速。 范叔脸上的笑容彻底收敛。 “我给秦浩打个电话。“ 他二话不说拿起手机,拨通了秦浩的语音通话。 “喂,秦浩老师,我是老范啊,没有打扰您写作吧?“ 语音那头传来秦浩飞速敲击键盘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像是在下雨。 “没事,你说吧,不影响我。“ 范叔听到那密集的打字声,嘴角抽了抽。这小子还真是一边打电话一边码字,日更两万就是这么来的? “咳咳,是这样秦浩老师,我想问一下'大奉'这本书您打算写多长的篇幅,我也好安排推广。“范叔小心翼翼地说。 “三百八十万字左右吧。“ 秦浩的回答轻描淡写。 范叔心里咯噔一下。三百八十万字,听起来倒是比他预估的三百万字多出了不少,但按照秦浩日更两万的速度,也就多撑一个多月而已。 “秦浩老师,我个人有这样一个建议啊。“范叔清了清嗓子,字斟句酌地说道:“您其实不需要日更两万这么多……“ “两万多吗?“ 听着秦浩漫不经心的回答,范叔不由苦笑。两万还不多?放眼整个网文圈,能保持日更一万的都凤毛麟角,日更两万简直是闻所未闻,这小子居然还觉得不多? 但范叔也不好把话说得太直白,毕竟人家是在给平台赚钱,你总不能说“你更新太快了我害怕“吧? “我的意思是,更新太快的话,读者追起来也有压力嘛,适当放慢一点节奏,对读者体验也好,您说是不是?“ 这话说出来,范叔自己都觉得假。读者追更追得正爽呢,谁会嫌更新快?他这不过是找个借口罢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秦浩的打字声也停了一下。 然后,秦浩笑了。 “范总是怕我新书衔接不上吧?“ 范叔被一语道破心思,不免有些尴尬,干笑了两声:“秦浩老师真是料事如神……主要是觉得秦浩老师现在人气正旺,新书要是能衔接上,当然是最好的……“ “放心吧,新书我已经在写了,不会出现空窗期的。“ 范叔惊讶不已:“这么快?“ 话说出口他就后悔了。这么问不就等于承认自己一直在担心这个问题吗? 秦浩倒是没在意,语气依旧轻松:“嗯,写了一部分了。“ 范叔赶紧找补:“咳咳,我的意思是秦浩老师每天两万字,还有时间写新书,真是不容易。“ 秦浩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波澜:“范总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没了,那我就先不打扰您了,您注意身体。“ “好。“ 通话结束。 范叔握着手机坐在办公椅上,表情复杂。 他原本是担心“大奉“完结太快、新书衔接不上导致平台流量断档,现在看来,这个担心完全是多余的。秦浩不仅不会断档,而且新书已经在写了。 但紧接着,另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划过范叔的脑海——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犯了个错误。 当初在阿强猪脚饭店签合同的时候,他觉得一本三百多万字的,就算是日更一万,也得整整一年时间,再加上中途构思新书和休息的时间,五部怎么也得写个八九年。所以他才爽快地答应了把十年长约改成五部的部头约。 但是现在按照秦浩日更两万、而且中途无缝衔接的架势来看—— 五部,五年就能写完! 甚至可能用不了五年! 范叔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苦笑,从苦笑又变成了自嘲式的摇头。 “到底还是上了这小子的当啊。“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长叹一声:“终日打雁到头来反被雁啄了眼,臭小子可真有你的。“ 话虽这么说,但范叔心里其实并不后悔。秦浩的创作速度越快,顶麒网获益越大,从商业角度来看,这反倒是天大的好事。 唯一让范叔有些不甘心的是,他这个在网文圈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江湖,居然被一个三十岁的年轻人给算计了。 “行吧,算你狠。“范叔自嘲地笑了笑,随后对周主编说道:“大奉更新的这段时间,火力全开,能给的推荐全部上,另外站外的推广也不要停,一定要把'大奉'打造成我们顶麒网的头部IP!“ 周正阳愣了一下:“范总,推广预算已经——“ “不够就加。“范叔的语气不容置疑:“秦浩的新书已经在写了,大奉完结之后无缝衔接,咱们要做的就是在这段时间里把'大奉'的IP价值最大化。影视改编、有声书、漫画,能谈的都去谈,一定要把声势造起来。“ “是!“周正阳精神一振,转身出去了。 —— 接下来的半年时间,秦浩始终保持着日更两万的速度,风雨无阻,雷打不动。 无论是节假日还是工作日,无论是刮风还是下雨,每天准时更新两万字,偶尔心血来潮还会加更到三万。这种近乎机械的稳定产出,让读者们从一开始的惊叹变成了后来的习以为常——就好像秦浩每天更两万字是理所当然的事一样。 但“理所当然“这四个字,恰恰是最可怕的。 因为它意味着秦浩把一件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的事,做到了让人觉得正常的程度。 “大奉“的剧情也在持续高能。从朝堂权谋到江湖恩怨,秦浩用三百八十万字的篇幅,构建了一个宏大而精密的世界。每一个伏笔都有回收,每一条暗线都有交代,读者们追得如痴如醉,书评区里的长评一篇接一篇,有人分析剧情,有人解读伏笔,有人写人物小传,热闹得像一个小型文学论坛。 终于在年底之前,“大奉“三百八十万字全部发表。 完结当天,顶麒网的服务器差点瘫痪。 大量读者涌入书评区,消息刷新的速度快到让人眼花缭乱。不仅如此,许多平时只看免费章节、从不订阅的读者也纷纷跑来评论区凑热闹,导致同时在线人数一度突破了顶麒网的历史峰值。 “完结撒花!六个月畅销榜、月票榜断层第一,牛逼(破音!)“ “爽!这是我唯一一本全本订阅的,日更两万看得太过瘾了。“ “六个月,三百八十万字,平均每天两万出头,这个更新速度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吧?“ “还有均订呢,完结均订三十六万,这记录谁能破?” “别急着下结论,万一他自己就给破了呢?“ “许七安,后会有期!“ “今日无事,勾栏听曲——这个梗估计能火很久。“ “说实话,看完结局我居然有点想哭,这种感觉就像跟一个老朋友告别一样。“ “太监总管终于有了第一本正常完结的作品,这本书从头追到尾,一个字:值!“ 书评区里,读者们的情绪从兴奋到感慨,从感慨到不舍,从不舍又回到了兴奋——因为“大奉“的结局写得实在太好了。没有烂尾,没有仓促收场,每一个角色的命运都有交代,每一段感情都有归宿,就连那些看似不起眼的配角,也在最后一卷里得到了圆满的收束。 就在读者们还在庆祝“大奉“完本时,有读者忽然发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在作者栏里,除了“大奉打更人“之外,又多了一本! 新书名叫——“我师兄实在太稳健了“。 “我艹,一言不合,偷偷摸摸就发书是吧?“ “靠,要不是我无聊翻了一下,还真发现不了。“ “666,大神作者毫无预兆直接发书,玩儿得这么野的吗?“ “等等,'我师兄实在太稳健了'?这书名是什么鬼?跟'大奉打更人'一样的野路子啊!“ “让我来看看新书的成色,虽然大奉看得很爽,但是如果新书不好看,我也是不会订阅的。“ “楼上的放心吧,太监总管——不对,现在该叫稳健总管了——的质量还需要质疑吗?“ “稳健总管哈哈哈哈哈哈,这个外号我给满分。“ 读者的反应从震惊到好奇,从好奇到期待,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然后,第一批点进新书的读者就再也没出来。 “我靠,这开篇?“ “修仙+稳健流?这个设定有点意思啊!“ “笑死我了,主角苟得跟只老乌龟似的,但是就是好看怎么回事?“ “大奉刚完结就发新书,太监总管你是真的不给人喘息的机会啊!“ 顶麒网的编辑部也懵了。 秦浩在更新完“大奉“的完结篇之后,直接就把一本将近十万字的新书甩了出来,没有预告,没有宣传,甚至连编辑都是看到后台数据才反应过来的。 周正阳盯着电脑屏幕上那本突然冒出来的新书,一阵苦笑:“这书名还真是跟'大奉'一脉相承的古怪啊。“ 旁边的编辑小蔡一脸兴奋:“周主编,秦浩老师的新书直接空降新书榜第一了,咱们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赶紧做宣传海报啊,这还用我教?“周正阳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小蔡一溜烟跑了出去。 周正阳看着屏幕上那本新书的追读数据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攀升,忍不住摇了摇头。 “日更两万,中途无缝衔接新书,连一天都不休息……这小子到底是人还是机器?“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拿起手机给范叔发了条消息:“范总,秦浩新书已发,我这边立刻安排全渠道推广。“ 不到十秒,范叔回了两个字:“要快!” —— 与此同时,茞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会议室里,一场编辑例会正在进行。 林展翘坐在主位上,表情严肃,面前摊着一叠打印出来的数据报表。 “大奉已经完结了,“她的语气凝重,但眼神里透着一丝如释重负:“按照一般作者的节奏,接下来至少一两个月内不会发布新书。我们要趁着这个空档期加大宣传力度,帮何韩把畅销榜、月票榜第一的位置夺回来。“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在座的编辑们纷纷点头。 “大奉“在畅销榜和月票榜上压了何韩整整半年,这半年里林展翘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赵兰心没少拿这件事做文章,在每次例会上都要阴阳几句。 如今“大奉“完结了,林展翘终于等到了翻盘的机会。 只要何韩能在“大奉“完结后的空档期重新夺回双榜第一,那之前半年的屈辱就不算什么——毕竟“大奉“已经完结了,而何韩还在连载,时间站在茞星这边。 林展翘甚至已经想好了宣传方案:全渠道推送何韩的新书更新,配合限时优惠活动吸引“大奉“的读者转投何韩的阵营,同时安排何韩做几场线上直播,拉近跟读者的距离。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然而—— “那个,我打断一下啊。“ 赵兰心的声音忽然响起,不紧不慢,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悠闲。 林展翘眉头一皱,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她太了解赵兰心了,每次这种语气出现,准没好事。 赵兰心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笔,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秦浩的新书刚刚发布。“ 一语激起千层浪。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安静得连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都清晰可闻。 然后,所有编辑几乎是同一个动作——立马掏出手机,打开顶麒网APP,搜索“大奉打更人“,点进作者栏。 果然,在“大奉打更人“旁边,赫然多了一本新书的封面—— 《我师兄实在太稳健了》 作者:总管 “这……“一个编辑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大奉今天刚完结,新书今天就发?连一天都不休息?“另一个编辑难以置信地摇着头。 “日更两万,写了半年,三百八十万字,然后无缝衔接新书——这是人能做到的事?“ 林展翘的脸色骤变。 她攥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白,盯着屏幕上那本新书的封面,眼神从震惊变成了不可置信。 她想起了半年前,自己跟周媚坐在沙发上看“大奉“上架更新时的情景。那时候她就已经意识到,秦浩解约后的创作状态跟以前判若两人。但她万万没想到,秦浩的状态能好到这种程度—— 连一天都不休息。 “大奉“完结的当天,新书就发了出来。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秦浩在写“大奉“的同时,就已经在同步构思和创作新书了。日更两万的“大奉“,加上新书的创作——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日更两万,中途都不带休息直接开新书,这也太猛了吧?“一个编辑小声嘀咕道。 “秦浩老师在咱们茞星的时候,也没这么勤奋啊。“另一个编辑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意味。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林展翘的心里。 是啊,秦浩在茞星的时候,从来没有这么勤奋过。那时候的他,日更三千都要看心情,动不动就断更,一年被封七本书,换了七个马甲,活脱脱一个“太监总管“的形象。 但是离开茞星之后呢? 日更两万,半年写完三百八十万字,中途无缝衔接新书——这还是同一个人吗? 赵兰心显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她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这就要问咱们林总了,怎么秦浩老师一跟茞星解约,不仅作品质量上来了,就连更新也给力起来了。“ 这话像一把刀,不偏不倚地捅在了林展翘最痛的地方。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格外凝重。 在座的编辑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开口。赵兰心的话虽然刻薄,但说的是事实——秦浩在茞星的时候确实没有这种表现,而解约之后反而像开了挂一样。这个对比太鲜明了,鲜明到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林展翘的脸色十分难看。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发现自己竟然无话可说。 因为赵兰心说的是事实。 秦浩在茞星的时候,她确实没有给他足够的空间和信任。她总是觉得秦浩不够勤奋,总是觉得他不够上进。但事实证明,她错了。秦浩不是没有能力,他只是需要一个能让他自由发挥的环境。 离开茞星之后,他找到了那个环境。 然后,他就爆发了。 这个认知比任何指责都更让林展翘难受。因为它意味着——不是秦浩不行,是她不行。是她没能给秦浩一个能让他发挥全部潜力的环境。 是她亲手推走了他。 林展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纠结过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应对秦浩新书带来的冲击。 “新书的数据怎么样?“她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但仔细听还是能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一个编辑翻着手机汇报:“目前十万字,追读率……48.3%。“ 48.3%。 这个数字比“大奉“上架前的追读率还要高。 会议室里又是一阵沉默。 林展翘闭了闭眼,然后睁开,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何韩那边的新章节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今晚零点更新。“ “好。“林展翘站起身来,环视了一圈在座的编辑:“不管秦浩发不发新书,我们的策略不变。何韩的作品质量有目共睹,我们要做的就是让更多读者看到这一点。赵总,没问题吧?“ 她看向赵兰心,目光平静,但眼底深处有一团火在烧。 赵兰心耸了耸肩,笑而不语。 林展翘没有再理会她,拿起桌上的文件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 当天晚上,秦浩的新书“我师兄实在太稳健了“的数据就炸了。 六千字的新书,一夜之间收藏突破十五万,追读率稳定在48%以上,新书榜、人气榜双双登顶。 书评区里更是热闹非凡—— “我就知道!太监总管——不对,稳健总管的书绝对不会让人失望!“ “修仙+稳健流,这个设定太新鲜了,跟大奉完全是两种风格,但都好看!“ “笑死,主角苟起来比许七安还离谱,但是就是莫名地爽!“ “大奉完结我还以为要书荒了,结果稳健总管直接给我续上了,这是什么神仙作者?“ “有一说一,太监总管虽然换马甲跟换衣服一样勤快,但是每一本的质量是真的稳。“(本章完) 第7章 :诸神退位 接下来的三年,对于所有网文作者来说,无疑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原因也很简单——在这三年里,秦浩以让人头皮发麻的速度,足足更新完结了五本长篇。 三年。整整三年。没有一天断过。 而且只要上架必定爆发,爆发过后还能保持两万字的日更,即便是免费期也是日更一万。这种更新节奏放在整个网文圈的历史上,都是前无古人的存在。 “大奉打更人“之后是“我师兄实在太稳健了“,稳健之后是“阳神“,阳神之后是“将夜“,将夜之后是“雪中悍刀行“。 五部作品,每一部都不低于三百万字,每一部都是精品。 如果说“大奉打更人“让秦浩一战封神,“我师兄实在太稳健了“让他坐稳了顶级大神的位子,那么后面三部作品,则彻底奠定了他在网文圈至高无上的地位。 “阳神“以宏大的修真世界观和精妙的修炼体系征服了无数读者,上架首订十二万,完结均订四十一万,直接打破了“大奉“创下的订阅记录。 “将夜“则是一部气质截然不同的作品,带着一股子苍凉悲壮的江湖气,书评区里长评如潮,被读者称为“网文界的文学性天花板“。上架首订十五万,完结均订四十五万,再次刷新了自己的记录。 而“雪中悍刀行“——这部作品更是离谱。 它不像“大奉“那样轻松诙谐,不像“稳健“那样苟中带爽,也不像“阳神“那样体系宏大,更不像“将夜“那样深沉厚重。它有一种独特的、带着血腥味和酒气的浪漫。 “雪中悍刀行“上架首订十八万,完结均订五十二万。 三年,五部作品,每一部都在打破前一部创下的记录。 作者群里甚至开始流传一句话—— 总管问世,众神退位。 起初这句话还只是在作者群体里流传,渐渐地开始在读者群体里传开。后来有自媒体博主做了一期视频,标题就叫《总管问世,众神退位:三年五部神作,他是怎么做到的?》,播放量直接破了五千万。 从那以后,“总管问世,众神退位“就成了网文圈最广为人知的梗。 甚至有不少读者跑到一些大神作者的直播间调侃—— “你那么牛逼,怎么被总管压得抬不起头?“ “大神,你什么时候能把月票榜第一抢回来啊?“ “建议你跟总管学学什么叫日更两万,别整天卡文了。“ 这些话虽然带着玩笑的口吻,但听在那些大神作者的耳朵里,怎么都不是滋味。偏偏他们还无法反驳——数据摆在那里。 就连何韩也未能幸免。 在“雪中悍刀行“连载期间,何韩开了个线下开签售会。现场来了上千号读者,队伍从书店门口一直排到了街角,场面相当壮观。 何韩坐在签售台后面,微笑着给每一位读者签名、合影,一切都很顺利。 直到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生走到他面前,递过一本新书,笑嘻嘻地说了一句:“何韩老师,你那么牛逼,怎么被总管压得抬不起头啊?“ 周围的读者顿时轰笑起来。 站在一旁的林展翘脸色一变,下意识地看向何韩,心里暗暗为他捏了一把汗。这种当面贴脸开大的场面,搁谁身上都不好受,更何况何韩好歹也是网文圈公认的大神级人物,被读者当面这么调侃,面子上多少有些挂不住。 然而何韩只是愣了一秒,随即十分豁达地笑了。 “对啊,我是被总管压得抬不起头啊。“他放下签字笔,摊开双手,语气坦然:“你看现在网文圈里,谁敢说自己没被总管压得抬不起头?“ 现场一片笑声,比刚才更大。 那个黑框眼镜的男生也笑了,竖起大拇指:“何韩老师大气!“ 何韩笑着摇了摇头,接过他递来的书,刷刷签上名字,又补了一句:“不过你也别光看总管,我的书也挺好玩的,有空看看。“ “好,回去就看!“男生接过书,乐颠颠地走了。 林展翘站在旁边,看着何韩游刃有余地化解了尴尬,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欣慰?心疼?还是两者兼有? 她太了解何韩了。这个男人从来不会在别人面前示弱,但也不逞强。他能坦然承认自己被秦浩压制,不是因为他不在乎,恰恰是因为他在乎,所以才用自嘲来消解这份压力。 签售会结束后,何韩和林展翘并肩走出书店。 “你刚才那句话,不怕传出去?“林展翘侧头看他。 何韩双手插兜,脚步不紧不慢:“传就传呗,我说的又不是假话。“ 林展翘沉默了几秒,轻声说:“你不需要这样。“ “哪样?“ “把自己放得那么低。“ 何韩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展翘,这不是放低自己,这是认清现实。老秦三年写了五本书,每一部都是顶级水准,日更两万从来没断过,这种怪物你让我怎么比?比不了就是比不了,承认又不丢人。“ 林展翘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何韩的话很快就被现场的读者拍成视频传到了网上。 这句话被众多自媒体博主转发,迅速冲上了热搜。 一时间,何韩的豁达和自嘲广为流传。评论区里,网友们的态度出人意料地一面倒—— “完蛋,本来是看笑话的,结果被圈粉了。“ “能坦然承认自己不如别人,这比嘴硬强多了。“ “说实话,被总管压得抬不起头不丢人,现在网文圈谁不是?“ 其余一些大神作者也纷纷跟风自嘲—— “没错,我是被总管碾压了,可也不是谁都有被总管碾压的资格。“ “总管问世,众神退位,我就是那个退位的,怎么了?“ “被碾压不可怕,可怕的是连被碾压的资格都没有。“ 这些自嘲式的回应反而赢得了读者的好感,一时间“被总管碾压“竟然成了一种另类的荣誉勋章——毕竟,能被碾压说明你至少还在同一个赛道上,更多的人连被碾压的资格都没有。 然而—— 就在“总管“这个笔名声望达到顶峰的时候,有细心的读者发现了一件反常的事。 这回“总管“在“雪中悍刀行“完结之后,并没有像以往那样直接开新书。 一天过去了,没有动静。 两天过去了,还是没有动静。 三天过去了,作者栏里依然只有五本已完结的作品,第六本的影子都没有。 书评区里,最先察觉到异常的读者发了一条帖子—— “等一下,总管怎么还没开新书?以前不都是无缝衔接的吗?“ 这条帖子像是往平静的湖面扔了一颗石子,涟漪迅速扩散开来。 “我靠,还真是!以前每本完结当天就发新书,这次都三天了还没动静?“ “难道是想休息一下了?“ “休息?你怕不是在侮辱总管,他还需要休息?写书那不是伸手就来?“ “其实我觉得总管是该休息一段时间了。“一个ID叫“追更三年头发掉光“的读者发了一条长评:“我刚刚算了一下,三年时间总管一共发表了五部长篇,每一部都不低于三百万字,加起来至少一千五百万字。每天平均两万字,从来没有断更过。你们想想,就算是铁人也扛不住啊。“ 这条长评下面,点赞数飞速攀升。 “这么一说,好像也是。三年五部,每部三百万字以上,日更两万从不断更……我之前光顾着追更爽了,现在想想这更新量是真的恐怖。“ “不过究竟休息多久,好歹发个公告啊。“ “是啊,就算是休息也应该知会一声,让咱们有个心理预期吧?以前都是无缝衔接的,突然断了好几天,搞得我心里空落落的。“ “总管不会是身体出问题了吧?“ “别乌鸦嘴!“ 读者们的情绪从疑惑到不安,从不安到焦虑,整个书评区的氛围变得微妙起来。三年时间,秦浩用五部作品把读者的口味养到了极致,现在突然断更,就像是一个每天准时出现在你生活中的人忽然消失了,让人不由自主地担心起来。 而就在读者们隐隐有些不安的时候,顶麒网那边已经急得更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了。 范叔的办公室里,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进来。 “范总,好多读者在咱们直播间里问,总管怎么还没发新书……“ “范总,书评区的帖子越来越多了,都在猜测总管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范总,有好几个自媒体博主在私信问我们,总管是不是跟平台闹矛盾了……“ 范叔靠在椅背上,揉着太阳穴,头疼不已。 “失算,真是失算啊。“ 他怎么都没料到,秦浩居然只用了三年就更新完了五部作品。当初签合同的时候,他预估五部作品至少要写七八年,结果秦浩硬生生把时间压缩了一半还多。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双方的合约已经到期了。 其实早在“雪中悍刀行“刚刚发布的时候,范叔就找秦浩聊过续约的事情。那时候他已经开始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秦浩的更新速度实在太快了,快到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但秦浩每次都是笑呵呵地敷衍过去——“范总别急嘛,书还没写完呢““等写完了再说““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剧情,哪有心思谈合同“。 范叔当时还觉得秦浩只是在拖延,想等合约到期后争取更好的条件。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加价方案——版税抽成让步、甚至可以考虑让秦浩参股顶麒网。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秦浩的拖延根本不是在讨价还价,而是在——等合约自然到期。 直到“雪中悍刀行“更新完的那天晚上,范叔终于坐不住了,亲自给秦浩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秦浩的语气一如既往地轻松:“范总,这么晚了还没睡?“ “秦浩老师。“范叔直入主题:“合约的事情咱们是不是该谈谈了?“ “哦,这个啊,“秦浩顿了顿,“范总,说实话,最近几年太累了,我准备去国外玩玩,休息一段时间,等回国了再说吧。“ 范叔心里一沉,但还是耐着性子劝:“秦浩老师,您看咱们合作三年了,一直都很愉快,续约的条件好商量——“ “范总。“秦浩打断了他,语气依旧温和但态度很坚决:“我真的很累,需要休息。合同的事等我回来再谈,行吗?“ 范叔张了张嘴,最终只说出一个字:“那,好吧,祝你玩得开心。“ 挂断电话后,范叔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起初他还以为这只是秦浩用来讨价还价的借口——毕竟“去国外休息“这种话,在谈判中再常见不过了。可当他第二天派人去秦浩的住处时,却被告知了一个让他始料未及的消息—— 秦浩租的房子已经退掉了。 “退掉了?“范叔握着电话的手微微收紧:“什么时候退的?“ “就前天,'雪中'完结的那天晚上。“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犹豫:“房东说秦浩把东西都搬走了,连押金都没要。“ 范叔缓缓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长出一口气。 搬走了。这是真的走了啊。 “这小子……“范叔苦笑着摇了摇头,说不上是恼怒还是无奈。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按下内线电话:“发布公告吧,就说总管最近这三年写作压力太大,准备休息一段时间,去国外散散心。具体的新书发布时间……以后续的公告为准。“ “范总,'以后续的公告为准'?这个措辞会不会太模糊了?“对面小心翼翼地问。 “就这么发。“范叔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太清楚了,如果给出一个具体的时间,到时候秦浩不回来,顶麒网的信誉就会受损。不如模糊处理,给自己留足余地。 至于读者会怎么想……那已经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 公告发布的当天,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网文圈。 顶麒网官方微博、微信公众号、APP弹窗推送,三条渠道同时发布,措辞极其谨慎——“总管老师因连续三年高强度创作,身心俱疲,决定前往国外休养调整。新书计划将视总管老师身体状况及后续安排另行通知,感谢广大读者三年来的支持与陪伴。“ 这条公告一经发布,顿时在读者群体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什么意思?也就是说总管无限期停笔了?“ “'另行通知'?这不就是'遥遥无期'的官方说法吗?“ “这是钱赚够了?开始摆烂了?“ “别瞎说,人家三年写了五本书,日更两万从不断更,休息一下怎么了?“ “希望真的只是散散心,千万不要封笔啊!天杀的这三年把我口味养刁了,一般的书压根就看不下去。就算偶尔有看得入眼的,更新也没你快啊!“ “我现在看别的书,总觉得更新太慢了,一天两更三更的,以前觉得正常,现在觉得简直是在挤牙膏……“ “总管你快回来吧,没有你的日子我连上厕所都不知道看什么了。“ “完了完了,我书荒了,有没有人推荐几本能看的?要求不高,日更两万,质量跟总管差不多就行。“ “楼上的,你这不叫要求不高,你这叫痴人说梦。“ 然而,相较于读者的哀嚎遍野,作者群体可谓是拍手称快。 “这个变态终于更不下去了!我就说像他这么更新,早晚把自己累趴下!“ “哈哈哈,风雪压我两三年,我自踏雪至山巅!终于轮到我出头了,月票榜、畅销榜我来啦!“ “三年了,我被压了整整三年,现在总算能喘口气了。“ “说实话,总管在的时候,我连冲榜的勇气都没有。现在他一走,我觉得我又行了!“ “兄弟们冲啊!月票榜前十的位置空出来了,谁先抢到是谁的!“ “别高兴太早,何韩还在呢。“ “何韩至少是正常人,日更六千,我能接受。总管那个日更两万,质量还那么好,简直就是变态。“ 这三年顶麒网的大神作者日子不好过。秦浩这五本书每一本单拿出来都是顶级网文的存在,更恐怖的是他的更新量——两万日更坚持了三年,换谁能扛得住? 有些大神作者不是没有实力跟秦浩拼质量,但拼不了更新。网文的商业模式决定了更新速度直接影响收入和排名,你写得再好,一天更六千,人家一天更两万,读者用脚投票都会选后者。 现在好了,秦浩总算是停笔了。所有大神作者发现压在自己头顶的那座大山终于不见了,一个个都抢着爆更,想要吃下秦浩空余出来的流量。 一时间,各大平台的更新量都出现了明显的上涨,仿佛整个网文圈都在争夺秦浩留下的真空地带。 —— 与此同时,茞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会议室里,也在召开一场紧急会议。 林展翘坐在主位上,语速飞快地布置任务:“秦浩停笔对于我们来说是个好消息,从现在开始,我们要竭尽全力为何韩的新书做推广。何韩的新书下个月发布,我的计划是——“ 她拿起白板笔,在白板上写下一行字:双榜第一。 “目标只有一个,何韩的新书必须在月票榜和畅销榜同时登顶。秦浩不在了,这是三年来最好的机会,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她转身面对在座的编辑们,目光锐利:“运营组,全渠道推送的方案明天交给我;内容组,何韩新书的宣传文案今天下班前定稿;商务组,联系所有合作渠道,我要在何韩新书发布的那一周,让全网都能看到何韩新书上热搜。“ 编辑们纷纷低头记笔记,气氛紧张而有序。 这三年她跟何韩尝试了无数次想要重新夺回双榜第一的位置,都没能成功。秦浩那五本书就像五座大山,牢牢地压在所有作者的头顶,任凭她跟何韩怎么努力,始终无法翻越。 虽然她很不愿意认输,但也不得不承认——只有秦浩停笔,何韩才有登顶的机会。 就在林展翘紧锣密鼓地布置任务时,赵兰心忽然开口了。 “林总。您确定秦浩这次会停笔很长时间吗?万一只是停个几天,那我们岂不是白白把钱往水里扔?“ 一时间,所有编辑都停下了手里的笔,齐刷刷地看向林展翘。 赵兰心说得没错。如果秦浩只是休息个几天就发布新书,那他们这么大动干戈地推广何韩的新书,岂不是显得很蠢?毕竟秦浩的新书一旦发布,以他现在的人气,分分钟就能把何韩挤下去。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林展翘脸色一沉,但并没有像以前那样被赵兰心的话激怒。三年的磨砺让她学会了在压力下保持冷静。 “何韩已经确认过了。“她的语气平静而笃定:“秦浩去了国外旅游,这次去的国家有点多,至少有半年不会动笔。而且他跟顶麒网的合约已经到期了,在合约没谈拢之前不会发布新书的。“ 这番话说出来,在场的编辑们都暗暗松了口气。 半年。至少有半年的窗口期。 这个时间足够何韩的新书站稳脚跟了。只要能在秦浩回来之前把双榜第一的位置拿下,到时候就算秦浩发新书,何韩也不至于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实在是秦浩带给其他作者的压力太大了。现在他一走,整个网文圈都像是被按下了重启键。 赵兰心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但就在她低头的一瞬间,眼里却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 散会后,编辑们三三两两地离开会议室。 赵兰心没有回工位,而是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来。 “何韩老师,是我啊,赵兰心,有个事情想跟您打听一下……“ “你说,我听着呢。“何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温和而平静。 赵兰心斟酌了一下措辞:“是这样,你有秦浩老师在国外的具体住址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是想去找他?“ 赵兰心也不藏着掖着:“对。他跟顶麒网的合约不是到期了嘛,要是我能把他签下来,咱们茞星不就……“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如果茞星能同时拥有何韩和秦浩两大顶级作者,那在网文圈的地位将无人能撼动。而她赵兰心,就是那个把秦浩签下来的人——这份功劳足以让她在茞星的话语权再上一个台阶。 何韩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他不傻,自然明白赵兰心这么做不单单是为了茞星。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何韩的语气有些为难:“我也是看他发的朋友圈才知道他去了国外。“ 赵兰心还不死心:“要不您问一下他?“ “这个不太好吧。“何韩婉拒道:“老秦之所以去国外就是想放松一下,我要是问他住址,他肯定会觉得是有人要去找他,那样就不太好了。要不你还是等他回国了再跟他聊吧。“ 赵兰心还想再说什么,但何韩的语气已经很明确了,她只好作罢:“好吧,那就等他回国再说。谢谢何韩老师。“ “不客气。“ 何韩挂断电话后,几乎没有犹豫,立刻拨通了林展翘的号码。 “林展翘,赵兰心刚给我打了电话。“ “她给你打电话做什么?“林展翘的声音立刻警觉起来。 “她问我要秦浩在国外的住址,说是想把秦浩签下来。“ 几秒的沉默后,林展翘的声音再度响起来:“何韩,你知道秦浩国外的地址吗?” “你也打算去找老秦?” “不是我,是我们!” 林展翘不确定三年过去,秦浩是不是对当年解约的事情心怀芥蒂,最好的办法就是拉上何韩一起,毕竟秦浩跟何韩的关系一直很好。(本章完) 第8章 :雨果奖? 翌日清晨,悉尼的天空透着一种南方半球特有的澄彻蓝。 何韩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大厅时,被迎面扑来的海风呛了一下。他下意识眯起眼睛,十二月的北半球应该是寒风凛冽,这里却阳光炽烈得像盛夏。 “走吧,先去酒店。“林展翘走在前面,步伐利落,墨镜架在鼻梁上,看上去像来度假的,但何韩知道她心里急得很。 从昨晚决定飞澳大利亚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十几个小时。林展翘订机票的速度比她做任何商业决策都快,何韩甚至怀疑她是不是早就查好了航班,只是一直在等一个出发的理由。 出租车在悉尼的街道上穿行,窗外是异国的城市风光——维多利亚式的老建筑跟现代玻璃幕墙交错林立,路边的咖啡馆里坐着悠闲的本地人,海鸥大摇大摆地站在红绿灯上。 出租车在酒店门口停下,何韩付了车费,两人走进大堂。 林展翘走到前台,用英语报了秦浩的名字和房间号。前台小姑娘敲了几下键盘,抬头露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Sorry, that guest has already checked out.“ “Checked out?“林展翘愣了一下:“什么时候退的房?“ “About a week ago. He left a forwarding address——Great Barrier Reef, Cairns.“ 林展翘和何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大堡礁?“何韩揉了揉太阳穴,“他这是来度假的还是来环游世界的?“ 林展翘深吸一口气,转身就往门口走:“走,订去凯恩斯的机票。“ 何韩跟在后面,小声嘀咕:“我就说应该提前打个电话确认一下的……“ “你去不去?” “我去,我去还不行嘛。”何韩小声嘀咕:“气性真大。” —— 从悉尼飞凯恩斯又要两个多小时,等两人终于落地、再辗转到大堡礁附近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何韩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散架了,从国内飞悉尼就花了十来个小时,到了悉尼又飞凯恩斯,折腾了快一天一夜,他现在只想找张床躺下。 但林展翘显然不打算休息。 “先去海边。“她说。 何韩认命地拖着行李跟了上去。 凯恩斯的海碧蓝得不像话,阳光打在海面上碎成一片片金鳞,沙滩白得发光。海风裹着咸湿的水汽扑面而来,何韩的精神为之一振,旅途的疲惫似乎也被吹散了几分。 然后他就看见林展翘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何韩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 海面上,一个身影正从水里冒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潜泳服,背上背着气瓶,面镜推到了额头上,露出一被海水泡得发红却笑嘻嘻的脸。他踩着礁石往岸上爬,动作利落得像条鱼,脚蹼在礁石上啪嗒啪嗒地响。 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胳膊往下淌,在夕阳下拉出一道道亮闪闪的线。 秦浩。 林展翘嘴角抽了一下,扭头对何韩道:“现在网文圈为了他停笔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他可倒好,跑这躲清闲来了。“ 何韩望着秦浩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样,眼底满是羡慕:“其实我也想像他一样,自由自在的多好。“ 林展翘斜了他一眼,没说话。 秦浩自然也发现了二人。他摘下脚蹼,赤脚踩在沙滩上,远远地冲何韩挥了挥手,脸上是那种老友重逢的真诚笑意。 何韩快步走上去,跟秦浩击了个掌:“这地方风景不错啊,打算在这待多久?“ 秦浩没回答,而是看向跟在何韩身后走过来的林展翘,嘴角微微上扬,调侃道:“你这是自己想问的呢,还是替林展翘问的?“ 何韩有些尴尬,干笑了两声。 林展翘走到近前,面色平静:“是我想知道的。“ 秦浩耸耸肩,半开玩笑道:“那就不确定了。“ 林展翘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何韩怕气氛僵住,赶紧岔开话题:“那什么,我们这一路颠簸的,肚子都饿瘪了,这边有什么吃的吗?“ 然而,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 林展翘没有接他的话,而是转过身,满脸认真地看着秦浩,开口道:“对不起,我错了。“ 这句话来得太突然,何韩愣住了。 秦浩也愣了一下,随即乐了:“林展翘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啊?好好的道什么歉?“ 林展翘深吸一口气,目光直视秦浩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当年是我太自大,限制了你的发挥,你离开茞星是对的……“ 海风吹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乱七八糟,但她没有伸手去拨,就那么直直地站着,像是把积攒了很久的话终于说了出来。 何韩看着林展翘的侧脸,一时有些恍惚。 在他的印象里,林展翘是一个极其要强的人。她做编辑的时候就从不认输,后来创业做茞星更是咬着牙硬撑,最难的时候账上只剩不到五百块钱,她愣是没跟任何人开口。别说认错了,就是让她服软都难如登天。 可此刻,她站在秦浩面前,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秦浩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其实,我离开茞星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多赚钱。“ 林展翘微微一怔。 秦浩继续说,语气就像在聊今天的天气:“说实话,茞星抽成太狠了。顶麒网那边拿三分之一,茞星还要抽一半,还让不让我们作者活了?我写一本书,到手连四成都没有,换你你干不干?“ 林展翘闻言愣了一下,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你的意思是……你没生我的气?“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秦浩一脸莫名其妙:“生气?我什么时候说过生你气了?两年封了七本书,换位思考,我也很讨厌这样的作者。“ 林展翘怔怔地看着他,嘴唇微微发颤。 何韩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人,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他刚要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 “但是。“林展翘忽然话锋一转,语气认真起来:“运营一家公司的成本你了解吗?编辑的工资、办公场地的租金、推广费用、服务器维护、版权法务……每一项都是真金白银。茞星不是做慈善,抽成是为了维持运转,是为了给更多作者提供——“ “咳咳。“何韩赶紧打断了她的长篇大论:“我真饿得不行了,咱们赶紧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 林展翘看了他一眼,识趣地闭了嘴。 秦浩倒是不以为意,弯腰从沙滩上捡起脚蹼,朝停车场方向一努嘴:“走吧,我租了辆车,带你们去吃海鲜。“ —— 秦浩开的是一辆老旧的丰田皮卡,车身上还沾着沙子,后斗里扔着冲浪板和潜水装备。何韩坐副驾驶,林展翘坐后排,车子沿着海岸线公路往酒店方向开,窗外是一望无际的碧蓝海面和成排的椰子树。 “你在这边打算待了多久?“何韩问。 “一个多月吧。“秦浩单手扶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上。 何韩羡慕得不行:“有钱就是爽啊。” 秦浩嘿嘿一笑:“赚了钱不花,留着发霉啊?“ 林展翘坐在后排没吭声,只是默默地看着窗外。 车子在一家海边的酒店前停下,秦浩带他们上了二楼露台的餐厅。夕阳正好悬在海平面上方,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橘红色,远处的海面上浮动着金色的光斑。 三人围坐在一张圆桌旁,秦浩点了满满一桌海鲜——澳洲龙虾、生蚝、青口贝、炸鱼薯条,还有三瓶当地的啤酒。 何韩迫不及待地开吃,一边吃一边含混不清地夸赞。林展翘则优雅得多,用叉子拨弄着盘子里的生蚝,看似漫不经心,实则一直在观察秦浩。 酒过三巡,林展翘终于开了口。 “秦浩。“她放下酒杯,语气试探性的:“要是我修改分成比例,你能回茞星吗?“ 何韩啃龙虾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秦浩。 秦浩想也没想:“不能。“ 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林展翘的筷子在空中停了一瞬,随即追问道:“为什么?“ “因为钱啊。“秦浩拿起啤酒灌了一口:“我现在一本书稿费加上改编权,随随便便就是几千万。哪怕茞星只抽一成,那也是好几百万。凭什么?“ 他眼见林展翘要反驳,抬手打断了她:“别跟我说什么茞星的运营成本,那是你的问题,为什么要拿我的钱去贴补?“ 这话听着刺耳,但逻辑上挑不出毛病。 林展翘苦笑了一下,没有退让:“不是每个作者都像你一样,可以轻松驾驭一部长篇的。我们有成熟的编辑团队,可以为作者提供大纲、研讨后续剧情走向、把控节奏……“ “但是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秦浩放下酒瓶:“编辑也是有眼光局限的。他们要是有持续输出爆款的能力,也不会跑来当编辑赚工资了。随便写上几本爆款不就财务自由了?“ 林展翘的脸色微微一变。 秦浩继续说:“我觉得创作是一个很私人的东西,编辑能够提供的东西很有限。如果一个作者离开编辑就无法单独出作品,说明他还不是一个合格的作者。“ 这话一出,桌上安静了几秒。 何韩放下手里的龙虾,故作幽怨地道:“喂,你们吵架归吵架,能不能别当着我的面含沙射影?“ 噗呲! 林展翘没忍住,笑得花枝乱颤,刚才那点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消散了大半。 秦浩也是忍俊不禁,指着何韩道:“我可没有说你的意思,是你自己对号入座的。“ “你少来!“何韩翻了个白眼:“你那话里话外的,谁听不出来?“ 三人笑了一阵,气氛缓和了不少。秦浩又拿起啤酒喝了一口,看着远处的落日:“其实我也不是不理解你的难处,茞星要养那么多人,抽成是必须的。但你要明白,对我来说,茞星能给的帮助几乎没有,但是却要拿我的钱去补贴别人,这个你不否认吧?“ 林展翘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争辩。 她知道,秦浩说的都是实话。 以他现在的身价和地位,回茞星没有任何意义。他在顶麒网有最好的推广资源、最合理的分成比例、最大的创作自由,凭什么回来受制于人? 更何况,他根本就不需要任何平台的扶持了。 秦浩本身,就是最大的流量。 饭后,秦浩送二人去了他们预订的酒店。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时,秦浩靠在车门上,双手抱胸看着两人:“明天我带你们去潜水,大堡礁的水下真的绝了,不看后悔一辈子。“ 何韩有些心动,转头看向林展翘。 林展翘摇了摇头,对秦浩道:“我们明天就回国。“ “这么快?“秦浩有些意外:“既然来了不如就当旅游,多玩几天,费用都算我头上。“ 何韩眼睛一亮,刚要开口说好,就被林展翘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算了吧。“林展翘淡淡地说:“你现在是功成名就可以休息了,我跟何韩得趁着你不在的真空期多赚点钱。有钱才能享受生活嘛。“ 秦浩闻言调侃道:“好吧,那你们可抓点紧。说不定哪天我在国外玩腻了,又重新杀回来,到时候你们又得当万年老二了。“ 林展翘轻哼一声,双手环抱在胸前,仰着下巴道:“少自大了,网文行业的发展可是一天一个样。等你回来,能不能撼动我们的地位还是两说呢。“ 秦浩笑着摆了摆手,钻进皮卡,一脚油门扬长而去。车尾灯在夜色中渐渐远去,像两颗暗红色的星星,最终消失在椰林尽头。 何韩站在酒店门口,望着那个方向,忽然有些感慨。 “走吧,“林展翘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一早的飞机。“ “唉~~~“ —— 回国之后,林展翘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每天早出晚归,连周末都在公司加班。何韩看在眼里,嘴上不说什么,但心里多少有些心疼。 不过他也没有闲着。 秦浩停笔后,顶麒网的订阅数据肉眼可见地下滑。范叔急得嘴角起了一圈火泡,连开了三天的紧急会议,最终的结论只有一个——把何韩推出来。 何韩本就是顶麒网的顶级大神,在秦浩崛起之前,他始终都是月票榜和畅销榜的榜首。只是秦浩的势头太猛,两部作品一前一后横扫全榜,硬生生把他压到了第二的位置。 现在秦浩停笔了,这股庞大的流量总得有人接住。 顶麒网倾全平台之力推广何韩的新书,首页推荐、全渠道推送、开屏广告,能上的资源全上了。何韩也争气,新书质量在线,更新稳定,虽然做不到秦浩那种日更两万的恐怖速度,但每天一万字雷打不动,读者满意度很高。 上架首日,何韩新书首订破八万。 虽然没有达到秦浩《大奉打更人》首订九万二的恐怖数据,但放在整个网文圈也是天花板级别的成绩了。范叔长舒一口气,总算没有让数据崩盘。 此后,何韩的新书一路高歌猛进,月票榜第一、畅销榜第一,稳稳地接住了秦浩留下的流量真空。 茞星这边,林展翘也没有闲着。她一边帮何韩运营顶麒网的账号,一边大力扶持茞星旗下的其他作者。赵兰心原本还想在例会上找茬,但看到林展翘那副拼命三娘的架势,也只好暂时闭了嘴。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一个月,三个月,半年,一年…… 秦浩始终没有发布任何新作品。 顶麒网的编辑们从期待变成了焦虑,从焦虑变成了绝望,最后变成了麻木。周正阳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给秦浩发一条消息,内容从“秦老师最近有空聊聊吗“变成了“秦老师还好吗“,最后变成了一个简单的问号。 没有一条得到回复。 范叔倒是沉得住气,只是让人把秦浩两部作品的IP运营提上了日程。《大奉打更人》的影视改编权已经卖出了天价,动画和漫画也在同步开发中。《我师兄实在太稳健了》的改编权同样炙手可热,好几家影视公司抢破了头。 这些钱,秦浩一分不少地照收。 但人,就是不回来。 渐渐地,网文圈开始习惯没有秦浩的日子。新读者们只知道顶麒网有个叫何韩的大神,月票榜常年第一,更新稳定质量过硬,却不知道在不久之前,还有一个叫“总管“的男人,以一己之力横扫全榜,让所有作者都只能仰望。 当然,老读者们不会忘。 秦浩的书评区里,每天都有人在催更。 “总管呢?总管去哪了?“ “两年了,真的两年了,你再不回来我就当你已经死了!“ “太监总管名不虚传,说停就停,连个招呼都不打。“ “别骂了别骂了,说不定人家在憋大招呢。“ “憋大招?怕不是憋到棺材里去了吧。“ 催更的、骂街的、怀念的、祈祷的,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秦浩书评区独特的风景线。 距离秦浩停笔,已经整整两年了。 国内的网文圈几乎已经遗忘了这个名字。顶麒网的首页上再也看不到秦浩的作品推荐,就连秦浩的书评区,催更的帖子也从每天几签条变成了寥寥几条。 一切都在朝着“秦浩时代已经落幕“的方向发展。 直到有一天一个ID叫“美国老张“的网友在龙空论坛发了一条帖子。 标题是:【震惊】我国新锐科幻作家,凭借全新科幻力作《三体》获得雨果奖!!! 帖子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张截图和一段话: “兄弟们,我刚在美国这边看到新闻,一个中国作家拿了今年的雨果奖!“ 帖子刚一发布,评论区就炸了。 “别闹了,楼主知道雨果奖意味着什么吗?那可是科幻文学界的诺贝尔奖!就国内那些披着科幻皮的升级爽文,有什么资格拿奖?“ “就是,还雨果奖呢。要是真有国内作家拿奖,媒体早就报道了,还用得着你在论坛发帖?“ “八成是假消息,楼主钓鱼呢。“ “美国老张“不服气,立马把国外的报道原文贴了出来——BBC、卫报、纽约时报,好几家主流媒体都报道了新闻。 然而即便如此,依旧有网友质疑。 “P的,绝对是P的。“ “就是,这样的图我随手能P一大摞。“ “我查了,雨果奖官网确实有这个获奖信息,书名确实叫‘三体’,挺奇怪的一个名字。“ 争论一直持续到当天中午。 然后,国内各大媒体开始争相报道—— 央视新闻频道在午间新闻中用了整整三分钟报道这条消息,新浪微博热搜第一,知乎热榜前三,抖音相关视频播放量破亿。 “我国作家‘总管’凭借科幻长篇《三体》获得雨果奖,这是亚洲作家首次获此殊荣。“ 这下,质疑声终于小了。 但新的争议又来了。 “该不会是买的吧?总管?从来就没听说过科幻作者圈里有这么一号人物,网文圈前两年倒是有这么个笔名,确定是同一个人吗?“ “八成是买的,还'三体'呢,这书名就一点不科幻。“ “一个写网文的拿雨果奖?你们信吗?反正我不信。“ “楼上别丢人了,去看看国外媒体对《三体》的评价再说吧。卫报说这是'近十年来最伟大的科幻',纽约时报说这是一部让英语世界见识到中国科幻深度的作品,你觉得这种评价是能买来的?“ 消息传开后,网文圈彻底炸了。 秦浩的书评区在两个小时内涌入了好几万条留言,顶麒网服务器差点被挤爆。老读者们疯狂刷屏——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总管在憋大招!“ “两年啊!两年!你拿雨果奖糊弄我们呢?说好的网文呢?“ “跪了,真的跪了。网文大神转行写科幻,一出手就是雨果奖,总管你是人吗?“ “从今天起,请叫我雨果奖得主的书迷,谢谢。“ 何韩是在工作室里看到这条新闻的。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标题看了整整一分钟,然后缓缓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这家伙……“ 他摇了摇头,嘴角却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说不羡慕是假的。雨果奖啊,那是多少科幻作家穷极一生都无法触及的巅峰,秦浩倒好,停笔两年,跑到国外玩了一圈,顺手拿了个雨果奖回来。 就像去超市买菜,顺手买了张彩票,结果中了头奖。 这他妈找谁说理去? 何韩拿起手机,想给秦浩发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了,反复几次,最后还是放下了。 算了,说什么呢?恭喜?那也太苍白了。 —— 林展翘看到新闻的时候,正在茞星的会议室里开周例会。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 新闻标题赫然写着:我国作家“总管”凭借《三体》获雨果奖。 她的第一个念头是——不会这么巧吧? 她当即站起身,打断了正在做汇报的编辑:“你们先讨论一下。“ 说完便大步走出会议室,拨通了秦浩的电话。 响了好几声才接通。 “喂,谁啊?“秦浩的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刚睡醒。 “新闻是真的?“林展翘开门见山。 “什么新闻?“ “雨果奖,《三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轻笑:“哦,你说那个啊,国内这么快就报道了吗?“ 林展翘苦笑:“你不是去国外玩儿的吗?“ “对啊,边玩边写嘛。“秦浩的语气轻描淡写:“在国外玩儿两年了,不能一直吃老本嘛,总得找点事做。“ 林展翘一阵无语。 那可是雨果奖啊! 懂不懂“科幻文学界的诺贝尔奖“的含金量?全世界多少科幻作家穷极一生都无法染指的荣誉,被你说得好像什么微不足道的事情一样? 她张了张嘴,想质问他为什么不告诉自己,想骂他一声混蛋,想问他这两年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最终,所有的话都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来?“她问,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快了。“秦浩想了想:“国外该玩儿的也都玩遍了,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国内方便。下周吧。“ 下周。 林展翘心里咯噔一下。 她下意识地望向办公室外那些正在忙碌的编辑们——有人在打电话催稿,有人在审阅大纲,有人在跟作者沟通剧情走向,一切看起来井然有序、岁月静好。 但下个礼拜,那个男人就要回来了。 不是以网文作者的身份回来,而是以雨果奖得主的身份回来。 一个拿了雨果奖的人,回头来写网文,那会是什么概念? 林展翘不敢想。(本章完) 第9章 :借势 清晨七点四十,浦东国际机场T2航站楼的到达层已经亮起了灯。 范叔站在接机口最靠前的位置,身边跟着一个拎着公文包的年轻助理。他穿了件深灰色的茄克,精神矍铄,看起来比平时还精神几分,今天太重要了,他连鬓角那几根白头发都用发蜡抹了回去。 助理小声问:“范总,秦浩老师的航班八点二十才到,咱们是不是来得太早了?“ 范叔没搭理他,只是抬头看了看航班信息屏。 他当然知道来得早了点。 但他就是坐不住。 秦浩要回来了。 秦浩可不是一般的作者。 他是顶麒网的命脉。是那个以一己之力把顶麒网推到顶峰的男人。是那个让互联网巨头心甘情愿掏出几十亿收购价码的活招牌。 而他停笔的这两年—— 范叔想起这两年的数据报表就头疼。顶麒网倾尽全平台之力推何韩,何韩也确实争气,新书首订八万,稳坐月票榜和畅销榜双榜第一。可数据这东西不会说谎,秦浩在的时候,顶麒网的日活用户峰值是多少?一千二百万。秦浩停笔后呢?八百万。 整整少了三分之一。 这还只是日活,订阅收入、IP改编报价、全渠道拉新率,每一项都在下滑。范叔心里门清,何韩再强,也只是何韩,不是秦浩。整个网文界,只有一个秦浩。 所以今天,他必须亲自来。 “哟,范总,这么早啊?“ 一个清脆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范叔浑身一激灵,猛地转过头。 航站楼的大理石地面上,一双黑色高跟鞋踩着从容的步子走过来。来人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驼色风衣,一头干练的短发随意披散着,墨镜推到头顶,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 林展翘。 范叔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林总今天这么有空,这么早来接人?“ 林展翘在他三步外站定,淡然一笑:“范总不也一样吗?“ 两个同样精明的人面对面站着,各自脸上的笑容都礼貌得无懈可击,但目光交汇的那一瞬间,空气中分明擦出了一丝看不见的火花。 范叔警惕地打量着林展翘。 虽然外界都在传秦浩跟林展翘解约时闹得很不愉快,但范叔从跟秦浩的交流中发现一个微妙的细节——每当提到林展翘,秦浩并没有表露出怨恨的情绪。不管是秦浩大度也好,还是城府深也好,至少二人没有撕破脸。 这一刻,范叔已经把林展翘当成了假想敌。 范叔收起笑容,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敲打的味道:“林总,茞星有一个何韩已经够了,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摔跤。“ 林展翘何等人精,瞬间就明白范叔这是拿自己当假想敌了。不过她非但没有被吓退,转念一想,反而觉得这正好是个机会。 秦浩这次回来,顶麒网肯定要倾尽资源重新推他。何韩的流量势必被分流,茞星的处境会更加艰难。与其被顶麒网冷落,不如趁现在跟范叔要点好处。 “摔跤不重要,关键是能有重新站起来的勇气,范总您说呢?“ 林展翘笑盈盈地看着他,声音不疾不徐。 范叔暗骂一声小狐狸。 皮笑肉不笑地道:“可是,据我所知当初你跟秦浩解约的时候,可是闹得很不愉快啊。“ 林展翘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范总怎么会相信这样的小道消息?“她从容道,语气里甚至带了一丝笑意:“我跟秦浩要是真闹掰了,又怎么会知道他的航班信息呢?“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插进了范叔的软肋。 “林总,我劝你还是别枉费心机了。“范叔沉下脸,语气陡然加重了几分:“我能给出秦浩的条件是你不可能开出来的。别忘了,茞星的性质说白了只是工作室,而顶麒网是平台——是网文行业的航空母舰!“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航站楼的广播正在播报某航班到达的信息,嘈杂的人流从身旁经过,拖着行李箱的旅客、举着牌子的接机人员、穿梭其间的安保人员,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这两个人之间正在进行的这场没有硝烟的交锋。 面对范叔的咄咄逼人,林展翘却依旧泰然自若。 她甚至还往前走了一步,跟范叔的距离缩短到不到两米,微微仰起下巴看着他,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 “范总说的没错,茞星跟顶麒网比起来的确很渺小。“ 范叔刚要松口气,就听她话锋一转—— “但是别忘了,茞星有一大批优质作者和编辑,还有何韩。假如再加上秦浩,要是一起转投其他平台——“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范叔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顶麒网航空母舰的地位,还能保住吗?“ 范叔的脸色变了。 “你……“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当然清楚,在网文这个内容为王的赛道,优质作者才是平台的立足之本。 别的不说,单单秦浩一个人就足以让一家网文平台迅速崛起。 如果再加上何韩跟其他一些优质作者,即便不能搞垮顶麒网,也会让顶麒网元气大伤。 这个险,他不敢冒。 范叔的目光变得阴晴不定,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旁边的助理察觉到气氛不对,识趣地退后了两步,假装在看航班信息屏。 就在两人僵持的这个节骨眼上—— 一个高大的身影推着行李箱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连帽卫衣,下面是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肩上还挎了个旧帆布包,一副刚睡醒还没完全清醒的样子。但即便这样随意,那一米八几的身高和宽肩长腿的比例,还是让他在人群中格外扎眼。 秦浩。 范叔的眼睛一亮,刚要迈步上前—— 林展翘更快,几步便跨到了他面前,给了秦浩一个热烈的拥抱。 林展翘的双臂环住秦浩的腰,整个人贴了上去,头靠在他的肩窝处。从范叔的角度看去,她甚至微微闭上了眼睛,像是在享受这个重逢的瞬间。 而秦浩似乎也并不排斥,还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范叔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攥了一下。 与此同时,林展翘贴在秦浩耳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道: “帮我抬抬轿子,让老范出点血。“ 秦浩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上扬。 “我说你这么主动,还以为你跟何韩闹掰了呢。“他低声调侃。 “去,我俩好着呢,乌鸦嘴。“ “那我的片酬怎么算?“ “我请你吃饭?“ “一言为定。“ 两人的“交易“在三秒内完成,动作快得像是排练过一样。 林展翘松开怀抱,但手很自然地挽住了秦浩的胳膊,半侧着身子,摆出一副亲昵的姿态。 二人这番“亲昵“的小动作,落在范叔眼里完全就是晴天霹雳。 他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几经变幻,最终定格在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上。 深吸一口气,范叔迎了上去。 “秦浩老师!欢迎回国!“ 他伸出手,用力握住秦浩的手,热情得像是见到了多年未见的老战友:“您获得雨果奖的作品实在是太棒了,令人大开眼界!“ 这话说得真心实意。范叔虽然精于算计,但对秦浩的才华,他是发自内心地佩服。《三体》拿雨果奖的消息传回国内那天,范叔第一时间就把英文原版买来啃了一遍——虽然他的英语水平只够看懂个大概,但光是那些概念和设定,就足以让他后背发凉。 这个人的上限,到底在哪? 秦浩笑了笑,客气地道:“范总过奖了。“ 还没等他再多说什么,林展翘已经抢先一步挽紧了他的胳膊,转过身面对范叔,笑得明艳动人:“范总,我跟秦浩约好了的,不好意思让您今天白跑一趟。“ 说完,她拽着秦浩就往停车场方向走。 秦浩配合地推着行李箱跟上,回头朝范叔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范叔张了张嘴,迈出半步又硬生生收了回来。 他想追上去,但又怕秦浩跟林展翘真的急着去酒店——万一因为这个把秦浩给得罪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范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个人的身影越来越远。 林展翘走在前面,步伐轻快,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节奏。秦浩推着行李箱跟在旁边,两人的胳膊还挽在一起,远远看去确实像是一对久别重逢的恋人。 范叔掏出手机,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点开跟林展翘的对话框,飞快地打了几个字—— “林总,咱们一起也合作这么多年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什么事都好商量嘛。“ 发完信息,范叔把手机揣回口袋,深吸了一口气。 憋屈。 堂堂顶麒网CEO,网文行业数一数二的大佬,今天竟然被一个工作室给拿捏了。他可是平台!是甲方!什么时候轮到乙方在他面前摆谱了? 可偏偏他又不敢赌。 万一林展翘真有那样的手腕,把秦浩签下来呢?就算签不下来,万一她把秦浩介绍给其他平台呢?以秦浩现在的号召力,他去哪个平台,哪个平台就能跟顶麒网掰手腕。 秦浩对于顶麒网实在是太重要了。 重要到范叔宁愿咽下这口气,也不愿意冒哪怕一丁点的风险。 助理在旁边站了半天,见范叔始终没有说话,忍不住又问了一句:“范总,那咱们现在……“ “回公司。“范叔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但眉间的川字纹比平时深了几分:“通知法务部,把新合同的草案再过一遍,分成比例的事……让他们再让一步。“ 助理愣了一下:“再让?上次的方案已经比行业标准高了不少——“ “我说再让一步。“范叔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助理不敢再说什么,赶紧低头记下。 范叔最后看了一眼秦浩和林展翘消失的方向,转身大步走向停车场。他的脚步依旧沉稳有力,只是攥在手里的那部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林展翘的对话框—— 消息已读。 但没有回复。 —— 与此同时。 林展翘的白色奥迪A4驶出了机场停车场,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等红灯的时候,她才腾出手来看了一眼手机。 林展翘嘴角露出一抹笑意,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那种微笑。 她没有立刻回复,而是把手机放回了中控台上。 秦浩靠在副驾驶座上,歪头看了她一眼:“笑什么呢?“ “没什么。“ “少来。“秦浩瞥了一眼她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屏幕,虽然没看清具体内容,但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范叔给你发消息了?“ 林展翘轻哼一声:“急了。“ 秦浩看着她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忍不住调侃道:“你就不怕彻底得罪范叔,到时候被封杀混不下去?“ 林展翘正色道:“我跟范叔打交道这么多年了,他这个人虽然喜欢在背后搞些小动作,但是为人还算大气,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只要有利益,他是不会选择两败俱伤的。“ “再说了。“林展翘的目光落在前方的红灯上,声音忽然低了几分:“要不是你,我至于冒这么大险嘛。“ 秦浩乐了:“大姐,我才刚回来,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跟你没关系?“林展翘理直气壮地瞪了他一眼:“你这一回来,顶麒网肯定会把所有推广资源都倾注在你身上。何韩又要重回万年老二的位置,我再不跟范叔那弄点好处,茞星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这话说得坦荡,没有半点遮掩。 秦浩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他停笔这两年,何韩靠着顶麒网的全力推送稳坐双榜第一,风光无限。可他一回来,局面立刻就会逆转——雨果奖得主的头衔加上两部顶级作品的光环,顶麒网不把资源全砸在他身上才怪。到时候何韩的曝光度、推荐位、全渠道推送,统统都得给他让路。 这对何韩确实不太不公平。 但这就是现实。 “所以你就拿我当筹码了?“秦浩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那可不敢。“林展翘眨了眨眼:“我这是借势。反过来老范肯定也会在你的合同上做出一些让步,咱们互惠互利嘛。“ “好吧,算你有道理。“秦浩摆了摆手,靠回座椅上,望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街景。 两年了。 上海的马路还是那么堵,高架还是那么挤,梧桐树的叶子还是那么密。只是路边的广告牌换了几轮,街角的咖啡店关了两家又开了三家,连红绿灯的时长似乎都比以前短了几秒。 一切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对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开新书?“ 绿灯闪动,林展翘一边发动汽车,一边故作随意地问道。 “看跟顶麒网的合约进度吧,签约就发。“ 秦浩的回答同样轻描淡写。 但林展翘心里翻涌了一下。 签约就发。 别的大神开新书,都会提前预热——预告、读者群造势、平台排期、推荐位协调,每一个环节都马虎不得。即便是何韩,开新书也要提前至少两个月做准备。 或许整个网文行业,也只有秦浩才有新书随时随地发布的底气吧? 林展翘嘴角露出一抹苦笑,但很快又收敛了回去。 车子在高架上开了二十多分钟,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题从澳大利亚的天气聊到国内网文圈的变化,从雨果奖颁奖典礼的盛况聊到何韩最近的新书数据。 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了下来。 秦浩推开车门,从副驾驶座上下车,从后备箱里拎出行李箱。 林展翘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正准备发动汽车—— 秦浩忽然又转了回来。 他弯下腰,敲了敲副驾驶的车窗。 林展翘摇下车窗,疑惑地问:“怎么了?“ “你欠我的饭什么时候还?“ 林展翘一愣,忍不住调侃:“至于这么着急嘛,怕我耍赖啊?“ “耍赖倒是不怕,我知道你公司在哪,主要是想宰你一顿。”秦浩调侃道,眼睛里闪着促狭的光。 林展翘翻了个白眼:“你身家都过亿了,占这点小便宜至于嘛。“ “一码归一码,这是我应得的报酬。“秦浩理直气壮地道:“你利用我在范叔面前演戏,那可是很消耗我的人格魅力的,必须得弥补。“ “人格魅力?“林展翘嗤笑一声:“你的人格魅力还用弥补?再补就溢出来了。“ “那不正好?溢出来分你一点。“秦浩嬉皮笑脸。 林展翘被他气笑了,伸手就要关车窗:“赶紧走你的吧,一会车堵门口了。“ 秦浩站在酒店门口,看着那辆白色轿车消失在车流中,嘴角微微翘起。 他想了想,掏出手机,给何韩发了条信息: “我到了,还活着。“ 三秒后,何韩回复: “少废话,你那雨果奖到底怎么拿的?说实话!“ 秦浩乐了,打了几个字: “那不是有手就行。“ 何韩: “滚。“ 秦浩收起手机,拎起行李箱,迈步走进了酒店大堂。 进了房间,他把行李箱往墙角一扔,整个人往床上一倒。 柔软的床垫微微弹了一下,天花板上的灯光明亮但不刺眼。 …… 另一边,林展翘的车子驶进了茞星的地下停车场。 她熄了火,却没有立刻下车。 手机拿在手里,范叔的信息还亮在屏幕上。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不紧不慢地打了几个字—— “范总客气了,咱们确实什么事都好商量。不过我这人不太喜欢电话里说不清楚的事,改天约个时间,坐下来慢慢聊?“ 发完信息,她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今天这出戏,她赌对了。 范叔这个人,吃软不吃硬,但最怕的就是不确定性。他不怕你提条件,怕的是你让他猜不到你的底牌。 林展翘收起手机,拿起包推门下车,高跟鞋在地下停车场的水泥地面上敲出利落的回响。 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按下六楼的按钮。 电梯缓缓上升,映在金属壁面上的倒影里,她的表情从刚才的从容自信慢慢变得柔和了一些。 “叮。“电梯到了。 林展翘深吸一口气,走出电梯,推开办公室的门。 赵兰心正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看到她进来,抬了抬眼皮:“林总今天可是来晚了。“ “嗯。“林展翘淡淡应了一声,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住脚步,头也不回地道:“通知编辑部,十点开会。“(本章完) 第10章 :周媚 茞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会议室。 上午十点整,编辑部全员到齐。 会议室不大,一张深色实木长桌占了大部分空间,靠墙立着一块白板,上面还残留着上周头脑风暴留下的几行潦草字迹。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帘切成一条条细长的光斑,落在桌面上,也落在每个人脸上。 林展翘进门的时候步子比平时快,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先让赵兰心汇报运营数据,也没有让各编辑挨个过一遍手底下作者的情况。 而是在所有人落座之后,直接开口。 “他回来了。“ 四个字,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水面。 众人先是一愣。 “他“是谁? 会议室里的沉默,持续了大约五秒。 直到坐在长桌最末端的年轻编辑小陈小心翼翼地举起手,声音有些发虚:“林总,您说的是……'他'秦浩吗?“ 林展翘点了点头。 就这一个点头的动作,会议室里的温度像是被人猛地调低了几度。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秦浩。 这个名字在网文行业意味着什么,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 那是一个用三年时间碾压了全行业所有大神的存在。五部作品,每一部都是后来者难以望其项背的高峰。《大奉打更人》的首订记录至今无人能破。 对于读者来说,秦浩回归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这家伙不仅作品质量顶尖,而且量大管饱,他在的那三年,读者们过的是什么日子?每天打开APP就有更新,节假日还能加更,订阅花出去的每一分钱都值回票价。 但对于茞星的编辑和作者来说,秦浩的回归简直就是灾难。 他的回归不仅仅意味着畅销榜和月票榜首的位置再也不跟何韩无缘。 更可怕的是,秦浩会把读者的口味养刁。 习惯了看秦浩的读者,再看其他作者的书,总觉得差点意思。节奏慢了、文笔糙了、人物立不住了……标准一旦被拉高,就很难再降下来。 特别是跟秦浩写同一种题材的作者。有这样的珠玉在前,谁还看你的书? 会议室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沉默。 林展翘知道这种情绪需要疏导,不能让它蔓延下去,否则整个团队都会被这种焦虑拖垮。 “其实大家也没必要这么悲观。“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而有底气:“秦浩虽然利害,但也不可能把所有流量都吸走。他的回归,必然会为整个网文行业带来一波新的流量——你们想想,他拿雨果奖的时候,多少从来不看网文的人都涌进了顶麒网?这批人里,难道就没有我们的潜在读者?“ “所以你们回去还是要安抚手底下的作者,让他们别慌,专注于提升自己的写作能力。“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加重了几分—— “秦浩曾经说过一句话:文好可破。“ “在网文行业没有被埋没一说,只要你的作品足够优秀,就一定能够被网站看到、被读者看到!“ 林展翘说这番话的时候,声音铿锵,目光坚定,乍一听确实颇有几分鼓舞人心的味道。 但效果如何,她心里清楚。 在场的编辑都是在行业里深耕多年的老手了,什么大话没听过?什么饼没被画过?她们太清楚网文行业的现状了——在这个娱乐方式越来越多样化的时代,网文其实一直是在走下坡路的。短视频、直播、游戏,哪一样不是在跟网文抢用户的时间?即便是行业巨无霸的顶麒网,这几年的核心用户也在不断流失。 说白了,网文行业已经进入存量时代了。 蛋糕就那么大,甚至还在缩小。读者就那么多钱,每个月的订阅预算就那么点。秦浩的作品质量又好更新又猛,天然会吸引大批读者把订阅费砸在他身上。而其他作者的订阅收入,自然而然就会受到影响。 林展翘也明白这一点,但事到如今她也只能说些自欺欺人的话。 “接下来——“ 林展翘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我们茞星会有一段艰苦的日子要过。所有部门都必须缩减开支,运营部把不必要的推广渠道砍一砍,编辑部把签约预算收紧一些,新作者的签约标准提高一档,作品质量不过硬的不要再签了。“ “商务那边,凌奕凯——“ 她看向一直沉默坐在角落里的凌奕凯。 “IP改编的授权谈判要加把劲,能变现的尽快变现,现金流必须保证。“ 凌奕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一时间,会议室里一片哀嚎。 “签约标准再提高,那新人还怎么签?本来优质新人就难找——“ “推广渠道再砍,新书曝光量也会受影响啊!“ 七嘴八舌的抱怨声此起彼伏,像是被压到底的弹簧终于弹了起来。 林展翘没有制止,任由这些怨气在会议室里发酵了一会儿。等声音渐渐小了,她才开口:“这些细节我们后面再讨论,今天主要是给大家通个气。散会。“ 椅子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编辑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写满了忧虑。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一言不发地低头看手机,还有人出了会议室门就长长叹了口气。 赵兰心没有急着走。 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慢条斯理地收拾着桌上的文件,目光却一直在留意着林展翘的动向。 赵兰心今天的表现很反常。 按照以往的习惯,但凡林展翘在会上做出什么决定,赵兰心几乎都会提出反对意见,但今天,她一个字都没说。 因为这件事关茞星的生死存亡。 她手里毕竟还握着茞星四分之一的股份。茞星发展得好,她手里的股份才值钱;茞星要是垮了,那些股份就是一堆废纸。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内斗可以先放一放。 等到会议室里只剩下两个人,赵兰心才站起身来。 “林总,等一下。“ 林展翘正在收拾白板上的马克笔,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看着她。 赵兰心直奔主题:“秦浩回来的消息,你是从哪得到的?确切吗?“ 林展翘把马克笔盖好,放回笔槽里,语气沉重地道:“昨天我去接的机。“ 赵兰心的眉头皱了一下。 昨天。 林展翘比平时晚来一个多小时,原来是因为去机场了。 “也就是说,秦浩拒绝了你的邀请?“赵兰心的语气有些幸灾乐祸。 “不。我压根就没提。“ 赵兰心明显愣了一下。 没提? “他不会回来的。“林展翘把白板擦放回原位,转过身面对赵兰心,目光平静但坚定:“除非——“ “除非什么?“ 林展翘沉默了几秒。 “除非,我们不从他身上提一分钱。“ 这句话说完,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赵兰心没有接话,但她的眼神动了动——那是大脑飞速运转时的表情。 不从他身上提一分钱。 换句话说,如果茞星能做到零抽成,就有可能签下秦浩。 可茞星是公司,不是慈善机构。签约作者不给公司赚钱,那签来干什么? 但赵兰心的思路很快拐了个弯。 秦浩的价值,仅仅在于订阅分成和版权收入吗? 不对。 秦浩身上最大的价值,从来都不是这些收益——而是流量。是品牌。是那种“秦浩在哪里“就能让整个行业侧目的影响力。 赵兰心的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但她没有表露任何情绪。 “知道了。“她只说了三个字,然后拎起包,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 另一边。 秦浩一大早就被范叔的视频通话吵醒了。 手机在床头柜上嗡嗡嗡地震个不停,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来,眯着眼接了。 范叔那张精神矍铄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笑容可掬:“秦浩老师,早上好啊!“ 秦浩看了看时间——八点十四分。 “范总,你知道我昨晚几点睡的吗?“他的声音沙哑,带着起床气。 “这个嘛……秦浩老师我实在是等不及了,咱们今天碰个面?“范叔丝毫没有愧疚的意思,笑得跟朵花似的:“酒店餐厅就行,我也没订别的地方。“ 秦浩翻了个身,又闭上了眼:“行吧,给我半小时。“ “不急不急,我今天时间充裕得很。“ 范叔说完就挂了电话,干脆利落,根本不给秦浩反悔的机会。 半小时后,秦浩穿着那件宽松的黑色卫衣出现在酒店自助餐厅。 范叔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了,面前摆着一杯清茶,公文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Polo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比在机场的时候还精神。 秦浩拿了盘子,在自助餐台前转了一圈,煎蛋、培根、烤肠、炒饭、粥,一样来了一点,最后还夹了两个牛角包,堆了满满一盘。 回到座位上,也不客气,埋头就吃。 范叔看着秦浩一阵狼吞虎咽,也不着急,始终面带微笑,时不时端起茶杯抿一口。 “范总不一起吃点?“秦浩嘴里塞着半个煎蛋,含糊不清地问。 范叔笑着摆了摆手:“我早餐吃过了,再说这些东西油太大,我这把年纪了,肠胃受不了。“ “果然,有钱人就是懂养生啊。“秦浩半开玩笑地道,把一根烤肠塞进嘴里。 范叔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秦浩老师说笑了,咱俩的资产还不一定谁比谁多呢。“ 这话倒也不全是恭维。秦浩五部作品在顶麒网的订阅收入、各种版权改编费用,再加上《三体》海外出版的版税,加起来确实不是个小数目。 秦浩嘿嘿一笑,没有接这个话茬。 他又风卷残云般扫荡了一阵,直到把盘子里的东西吃得干干净净,才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眼见秦浩已经放下筷子,范叔这才不慌不忙地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合同,双手递了过去。 “秦浩老师,您看看这个。“ 秦浩接过合同,随手翻开。 他的速度极快,基本上一页扫几眼就能抓住重点。合同条款一条条地从眼前掠过。 别说,顶麒网的这份合约还真挺有诚意。 订阅收益分成,比之前的合同多了两个点;打赏收益同样多了两个点。这两项加起来,就能多出不少真金白银。更难得的是,在版权费分成上,顶麒网也让出了一个点——要知道,版权费才是大头,一个点的让利意味着什么,范叔心里比谁都清楚。 “范总这是有备而来啊。“秦浩合上合同,看着范叔笑了笑。 范叔嘿嘿一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一朵花:“这才能显示出我们对秦浩老师的尊重嘛!而且秦浩老师也值得这样的礼遇——毕竟您现在身份也不一样了,雨果奖得主,国际知名作家!“ 最后八个字,他说得掷地有声,像是给自己的让步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但秦浩心里门清。 范叔的让步,跟雨果奖有一定关系,但并不是根本原因。 秦浩也清楚,顶麒网能够开出这样的条件,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于是没有再得寸进尺。 索性直接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了名。 范叔看着秦浩最后一笔落地,这才长舒了一口气。他生怕秦浩再提出什么修改意见——上次签部头约的时候,秦浩硬生生把十年约改成了五部作品约,搞得他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赶紧拿起笔,在另一份合同上飞快地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递给秦浩。 等双方在两份合同上都签完字、各执一份之后,范叔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这才试探着询问: “秦浩老师是打算再休息一段时间,还是……“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确——你什么时候开书? 秦浩把合同收进包里,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脑后。 “新书开头我已经写好了,随时都可以发。“ 范叔闻言顿时眼珠一亮。 他原以为秦浩刚回国,怎么着也得休整一阵子,没想到连开头都写好了。这家伙的效率,两年不见还是一如既往地恐怖。 “哦?“范叔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里掩饰不住的兴奋:“是什么类型的?“ 秦浩想了想,斟酌着措辞:“跟上一部作品的风格有点像。“ “三体?“范叔眼睛瞪大了。 “不,不是三体那个路子。是跟'雪中'的风格像。“ “书名呢?“ 秦浩嘴角微扬,卖了个关子:“书名也是雪中里的一句台词。“ “好!好!“范叔连说了两个好字,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朝秦浩举了举:“那我回去就安排,全渠道推送,保证新书一上线就是最高规格的曝光!“ 秦浩笑了笑,端起自己的橙汁跟他碰了碰杯。 “那就辛苦范总了。“ “不辛苦,都是应该的。“ 范叔笑得合不拢嘴,但心里已经在飞速盘算推广方案了。全渠道推送只是基本操作,他要做的是把秦浩雨果奖得主的身份跟新书绑定营销,打造一波现象级的事件。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范叔看了眼手表,起身告辞。临走时,他拍了拍秦浩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 “秦浩老师,欢迎回来。“ 秦浩微微点头,目送范叔的背影消失在餐厅门口。 —— 当晚,七点三十分。 外滩,一家名为“LUNA“的西餐厅。 餐厅坐落在江边一栋老建筑的顶层,露台正对着黄浦江,对岸陆家嘴的灯光像一幅流动的画,东方明珠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餐厅内部装修走的是简约路线,灰白色的墙面,深棕色的木质桌椅,暖黄色的灯光,没有多余的装饰,却处处透着精致。 秦浩到得早了十分钟。 他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面前摆着一杯冰美式。舞台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外正坐在三角钢琴前,弹着一首不太出名的曲子,旋律舒缓而优雅,像是在给整个餐厅铺一层薄薄的纱。 秦浩听了两分钟就觉得无聊了。 他不是不懂欣赏古典音乐,而是此刻实在没什么心情。倒不是有什么心事,纯粹就是——饿了。 林展翘说请客吃饭,结果到现在人影都没见着。 正准备拿出手机刷刷短视频打发时间,餐厅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秦浩抬起头。 林展翘穿着一件黑色的V领连衣裙,外搭一件驼色的薄风衣,踩着一双细高跟鞋走了进来。她今天的妆容比平时精致了几分,口红颜色偏深,衬得皮肤更白。 但她身边还跟着一个人。 一个梳着大波浪卷发的女人。 她穿着一件酒红色的丝质衬衫,下身是一条黑色的阔腿裤,腰间系着一条细细的金色腰带。烈焰红唇,眉眼含笑,走路的姿态慵懒中带着几分妖娆,像是每一块肌肉都经过精心调配,随意又恰到好处。 两个女人径直走到秦浩面前。 “林展翘,你可真够可以的。“秦浩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一副兴师问罪的表情:“说好了请客吃饭,结果还迟到。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 “所以啊——“林展翘不慌不忙地拉开椅子坐下,笑盈盈地看着他:“我自知罪孽深重,这不专门带了个美女来给你请罪嘛。“ 周媚在林展翘旁边落座,瞪了她一眼:“别,我只是来瞻仰雨果奖得主的,我可不掺和你们俩的事。“ 玩笑过后,林展翘正式介绍:“这是我闺蜜周媚,也是你的忠实书粉。“ 周媚落落大方地朝秦浩伸出手:“这倒是实话。你在顶麒网的五本,我全都订阅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像是天生如此,不刻意但很抓人。 秦浩伸手跟她握了一下,正要客套两句,周媚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不过我其实一直对见作者没什么兴趣。“她收回手,靠在椅背上,姿态随意:“喜欢作品看作品就好了,不一定非要见人。有时候见了人反而失望——书写得好不代表写书的人也值得欣赏。“ “直到看了你的'三体'——“周媚的目光认真了几分,那种慵懒的意味在这一瞬间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震撼:“我忽然产生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见一见你。“ “所以就让林展翘带我来了。不打扰你们吧?“ 最后这句是问秦浩的,语气真诚,眼神坦荡。 秦浩看着她,忽然笑了。 “是有点打扰——“ 他顿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林展翘,表情一本正经: “要不你消失吧,这顿不用你请了。“ 林展翘狠狠瞪了他一眼:“好你个重色轻友的家伙!不行,这顿饭我还请定了!“ 三人一阵谈笑,气氛十分融洽,特别是周媚丝毫没有初次见面的生疏。 黄浦江上的游船鸣着汽笛缓缓驶过,对岸的灯光倒映在江面上,碎成一片金色的鳞光。钢琴声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了一首轻快的爵士曲,餐厅里的灯光调暗了一些,营造出一种暧昧而温柔的氛围。 秦浩切着盘里的牛排,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林展翘:“对了,你跟范叔谈得怎么样了?“ 林展翘放下叉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昨天已经跟他谈过了,顶麒网给了何韩一些推荐位上的资源,不过跟你的不能比。“ “话说,这次你的新书写的什么题材?” 秦浩似笑非笑的道:“干嘛?帮何韩打探消息?” 林展翘挑了挑眉毛:“怎么?你怕了?” “激将法对我没用,不过告诉你也无所谓,反正你也说服不了何韩改题材。”秦浩耸耸肩:“仙侠题材,书名我都想好了:剑来!” 林展翘陷入沉思,周媚却眼珠一亮:“也就是说,这本书跟雪中是一个风格?” “剑来这个书名是不是来自李淳罡那句台词?” 秦浩有些惊讶:“你还真看过我的书?” 周媚支着下巴,眼角含笑:“我都跟你说过了,你不相信我?” “当然不相信,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你这算是夸奖我吗?” 林展翘伸手在二人中间划了划:“够了啊你们俩,当我不存在啊?”(本章完) 第11章 大魔王回归 一小时后。 三个人从LUNA餐厅出来的时候,黄浦江上的游船已经稀了,只剩零星几盏灯在远处漂着。风比白天大了一些,吹得林展翘的薄风衣下摆翻起来,她伸手按住,另一只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 秦浩站在餐厅门口,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不早了,我送你们?“ 话刚出口,林展翘就笑了。 那种笑带着点促狭,眼睛弯起来,嘴角翘着,明显是逮到了什么把柄的得意劲儿。 “送我们?“她上下打量了秦浩一眼:“你连车都没买,怎么送?打车送?“ 秦浩噎了一下。 他回国才几天,酒店住着,出门全靠腿和网约车,确实没买车。这茬让林展翘一戳,还挺扎心。 “行吧行吧。“秦浩也不恼,转而看向周媚,语气遗憾得像是错过了什么天大的事:“下回我单独请你吃饭,不带这个电灯泡。“ 周媚掩嘴轻笑,眼睛弯成月牙,倒是没应也没拒。 林展翘一把挽住周媚的胳膊,拉着人就往路边走,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以后不许单独跟这家伙出去,他可不是什么善茬。“ 秦浩站在原地,看着两个女人的背影,嘴角抽了抽。掏出手机叫了辆车,在等车的间隙给何韩发了条消息:“林展翘,嘴巴这么毒,你是怎么忍受这么久的。“ 何韩几乎是秒回:“这就叫真爱,你不懂。“ “一般舔狗都这么说!”秦浩哼了一声,把手机揣回兜里,直接无视何韩的视频通话申请。 —— 与此同时,林展翘和周媚沿着江边走了段路。夜风裹着江水的腥气扑过来,凉飕飕的,周媚缩了缩脖子,把衬衫领口拢了拢。 林展翘横了她一眼。 “你不是只对已婚男人感兴趣吗?怎么又好上这口了?“ 周媚脚步没停,侧过头来看她,脸上挂着那种慵懒又带点狡黠的笑:“这不是正合你意嘛。你一直劝我改邪归正,我现在改了你又不乐意。“ 她顿了顿,眼神在林展翘脸上转了一圈,声音忽然压低了几分,带着点促狭:“该不会是移情别恋了吧?那我可得跟何韩好好说道说道。“ “谁移情别恋!“林展翘啐了一口,脚步快了几步:“说你的事呢,少转移话题。“ 周媚笑出声来,没再追着这个话茬往下逗。高跟鞋在石板路上敲了几下,她停住脚步,转过身来,脸上的笑意收了收,认真了几分。 “首先,我严正声明——我不是只对已婚男人感兴趣。“ 她竖起一根手指,在林展翘面前晃了晃。 “而是对成熟有魅力的男人感兴趣。“ “你那个朋友不错啊。“周媚的语速慢了下来,像是在品一道菜的滋味:“成熟稳重,又风趣幽默,长相帅气,身材又好……“ 越说越带劲。 林展翘实在听不下去了,抬手在她面前比了个“T“字形——“停——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至于嘛?我怎么没觉得老秦有这么多优点?“ “这就叫灯下黑。“ 周媚嬉笑着,伸手揽住林展翘的肩膀,身子歪过来靠了靠,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不过,你要是真打算移情别恋的话,我也可以成全你——“ “走开!“林展翘一把推开她的脑袋:“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见到帅哥就迈不动步子啊。“ 周媚被推了个趔趄,也不恼,笑嘻嘻地重新站直。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江风把远处渡轮的汽笛声送过来,悠长而低沉,像一声叹息。 笑闹了一阵之后,林展翘忽然不说话了。 她的步子慢下来,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大常见的认真。周媚跟在她身边,察觉到这种变化,也没急着开口,只是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说真的,周媚。“ 林展翘的声音低下来,带着点郑重。 “你是真打算跟老秦好好处,还是只打算玩玩儿?“ 周媚的脚步骤了骤。 这问题来得突然,但也不算意外。她低头想了想,耸了耸肩。 “先处处看嘛。要是合适就在一起,不合适就分开呗。都还没开始呢,就想着一眼万年白头偕老,你以为写呢?“ 但林展翘没笑。她停下来,转过身,正对着周媚。路灯在她背后投下一圈暖黄色的光,把她的表情照得很清楚。 “周媚,你跟老秦都是我多年的朋友。“ 她一字一句地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得很实。 “我了解老秦。他看起来成熟稳重,嘴上油腔滑调没个正形,但其实……他这个人还是比较单纯的。“ 周媚的笑意凝住了。 “单纯“这个词用在秦浩身上,怎么看都有点违和。 但很快周媚就意识到林展翘说的“单纯“,不是那种涉世未深的单纯。 是那种在感情上的单纯。 “如果你觉得不合适,一定要趁着他还没陷进去就果断告诉他。“ 林展翘看着周媚的眼睛,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可不想看到你们反目成仇。“ 江风又吹过来了。周媚的卷发被风撩起来,遮住了半边脸。她伸手把头发别到耳后,沉默了几秒。 “好吧,我会的。“ 见林展翘语气这么认真,周媚也正了色,点了点头,这回没有多余的保证,也没有嬉皮笑脸的搪塞。 林展翘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继续往前走。 高跟鞋和皮鞋的声音交替着,在空旷的江边回荡。 周媚跟上来,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真的很担心他。“ 不是问句。是陈述。 林展翘没回头:“他是我朋友。“ “只是朋友?“ “你想多了。“ 周媚没再追问。她把双手插进裤兜里,仰头看了看天。上海的夜空被灯光熏得发红,看不见星星,只有几团模糊的云在楼顶上方缓缓移动。 —— 另外一边,范叔回到顶麒网总部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司机把车停在楼下,他推门下去,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电梯到了十二楼,他没回自己的办公室,直接拐进了运营部。 运营部的灯还亮着。十来个员工正对着电脑屏幕忙碌,键盘声噼里啪啦的,跟网吧似的。 范叔的出现让键盘声一下子稀了。 所有人抬起头,看着自家老板深夜造访,表情从困惑变成了紧张——范叔这个点了了还往公司跑,要么是天大的好事,要么是天大的坏事。 范叔没卖关子。 他在运营部中央站定,环顾一圈,只说了一句话。 “秦浩要回归了。“ 话音落地。 运营部的反应,像是往滚油里泼了一瓢凉水——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然后“轰“的一下炸开了。 “真的假的?!“ “秦浩老师要开新书了?!“ “我靠我靠我靠——“ 有人从椅子上弹起来,有人拍桌子,有人直接在工位上原地蹦了两下。要知道,秦浩停更的这两年,顶麒网运营部过的什么日子?日活腰斩,付费用户流失,推广预算砍了又砍,每回做数据报告都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现在秦浩要回归了,那是什么概念?那是一针强心剂直接扎进心脏! 范叔看着这帮人脸上的兴奋劲儿,嘴角抽了抽。 他太了解这帮人了。这帮家伙高兴归高兴,真干起活来未必有那个劲头。得趁热打铁。 “都坐好。“ 范叔一抬手,喧闹声顿时收住。他拉了把椅子坐下来,翘起二郎腿,语气不紧不慢,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从现在开始,运营部全面进入战时状态。秦浩老师的新书预计半个月后上线,这半个月里,我要看到顶麒网所有渠道的推广位全部为秦浩老师的新书让路。APP开屏、首页Banner、推送通知、社交媒体、短视频平台、KOL合作——一个都不能少。“ “预算呢?“运营部经理小赵问。 “不设上限。“ 三个字,轻飘飘的,但落在运营部每个人耳朵里,比炸雷还响。 不设上限。 这四个字在顶麒网的历史上只出现过两次——第一次是何韩封神的那本爆款,第二次是秦浩的《大奉打更人》上架。 现在,第三次。 “范总。“小赵吞了口唾沫:“具体推广方案——“ “方案你们自己定,今晚出初稿,明早十点给我过目。“ 范叔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说完,他转身走了。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沉稳有力,一步一步,走得不急不缓,像一柄老刀出鞘。 运营部在短暂的沉默后,彻底沸腾了。 —— 接下来的半个月,顶麒网的推广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不惜代价。 APP开屏换成了秦浩新书的预热海报,黑底金字,一个“剑“字如刀劈斧凿般横在正中,下面一行小字:“总管回归,剑指苍穹。“首页Banner轮播位三个全占了,推送通知隔三差五就弹一条,从“秦浩老师新作即将上线“到“倒计时七天“再到“倒计时三天“,硬是把一帮老读者的期待值拉到了嗓子眼。 社交媒体上,顶麒网官方账号连发十几条微博,话题#秦浩回归#的量三天破亿。 短视频平台也没闲着,找了十来个网文区的KOL做预热视频,有分析秦浩前五部作品风格的,有预测新书题材的,有纯催更的——“两年了,你知道这两年我是怎么过的吗?“一条视频下面十几万条评论,全是“终于舍得回来了““快发布吧““爷青回“。 有意思的是,读者们非但没有因为这些铺天盖地的广告而反感,反而一个个跑到秦浩之前作品的评论区下面留言,像是在给自家出征的将军壮行。 “赶紧的吧,在外面浪两年了,你知道我这两年是怎么过的吗?“ “啥也不说了,上架直接全订。“ “最近穷,新书发布先来个白银盟吧!“ 一时间,沉寂许久的网文圈又热闹起来。 顶麒网的日活数据开始缓慢但稳定地爬升,从八百万到九百万,再到九百五十万——这些新增的流量,大部分是看到秦浩回归的消息后重新下载APP的老用户。 范叔看着每天的数据报告,脸上的笑意一天比一天浓。 但对于顶麒网的其他大神作者来说,秦浩回归的消息,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顶麒网作者群里,这半个月就没消停过。 “唉,我这是什么命。潜心半年筹备的新书,本来打算冲一冲新书榜首的,结果没想到跟'总管'这个变态撞车了。“ 发这条消息的,是顶麒网大神作者“三月烟雨“,擅写都市题材,前两本书成绩都不错,新书是他憋了大招的诚意之作,结果发布日期刚好跟秦浩撞了个正着。 “你还没发叫什么撞车?推迟一个月发不就行了。“有人出主意。 “我才是实惨好吗?新书刚发一个礼拜,数据刚有起色,这下彻底没救了。“ 这条来自另一个大神作者“北辰“,他写的是仙侠题材——巧了,秦浩的新书也是仙侠。同一赛道,正面硬刚,基本上等于一辆自行车去撞坦克。 “怕个锤子,狭路相逢勇者胜,干他!“ 说这话的是“铁手“,顶麒网的老牌大神,写军事题材的,跟秦浩不撞赛道,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说得到轻巧。“北辰秒回:“要是何韩我还能搏一搏,这家伙怎么搏?拼质量人家写得比你好,拼手速人家更是碾压,拼粉丝人家更是把我秒得渣都不剩。“ 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群里陷入了沉默。 是啊。换个别人,这些大神未必没有一拼之力。网文圈从来就不缺黑马,也不缺以弱胜强的故事。但对手是秦浩——那个日更两万打底、五部作品部部封神、首订记录至今无人能破的秦浩。 跟他拼?拼什么? 群里安静了好一阵子,最后还是铁手打破了沉默—— “行了行了,别丧了。网文圈子就这么大,他一个人吃不完。“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心理上就是不得劲,可谁都拿秦浩没办法,网文行业就是这样,胜者为王,读者的订阅是不会说谎的。 —— 半个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就在这一片纷纷扰扰中,秦浩的新书《剑来》终于正式发布。 相较于“烽火“的原著,秦浩这一版的《剑来》做了一定修改。原来的版本有一千三百多万字,说实话,太长了。 “烽火“这个人吧,才华是有的,就是太执着于讲大道理、掉书袋。动不动就整一段典故,再来几段人生哲理,写得倒是挺深刻,但网文读者普遍没那个耐心。 网文吃的就是快节奏。要打就打,哪那么多狗屁道理?拳头硬才是王道! 秦浩把这些拖沓的地方全部精简,将原来一千三百多万字的篇幅,缩减到了六百八十万字。 六百八十万字。换算成日更两万字的速度,大概一年左右就能写完。 发布当天,秦浩直接上传了三万字。 三万字,十章。 放在别的作者那里,可能要攒上一周才能拿出这个量。但秦浩嘛,这就是他半天的活儿。 十章的内容,足够让读者看出一本网文的基本脉络了。小镇少年陈平安,命途多舛,背负着父辈的恩怨,在泥瓶巷里挣扎求存。他笨拙、执拗、不聪明,但骨子里有一股子不服输的倔劲。前几章的节奏不算太快,但秦浩笔下的骊珠洞天写得太鲜活了——那些市井小人、街坊邻里的嘴脸,一个比一个入木三分,像是把整条巷子从纸上搬到了眼前。 而到了陈平安击杀蔡金简那一段,书评区直接炸了。 “卧槽!爽!陈平安这小子,憋了这么久终于硬气了一回!“ “虽然字数还太少,有些地方还没展开看得有些云里雾里,不过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雪中忠实粉丝在此集合!“ “不愧是总管,停笔两年,笔力依旧老辣。就一个愿望——快更啊!“ “我看了三遍蔡金简那一段,越看越上头。总管写打戏的水平又精进了,干净利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嗯……怎么说呢,感觉跟雪中不太一样,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雪中是那种大漠孤烟的苍凉感,剑来更像是一个少年从泥地里爬起来的感觉。我喜欢。“ 对于雪中的粉丝来说,《剑来》无疑就是他们翘首以盼的那口粮。至于秦浩其他几本书的书粉,虽然可能略感失落,但对秦浩新书的质量,都还是买账的。 顶麒网会议室。 范叔亲自坐镇。 长条会议桌上摆着几台笔记本电脑,大屏幕上实时显示着《剑来》的各项数据曲线。收藏数、追读数、评论数、打赏数——每一项数据都在跳动,像心电图一样,一刻不停。 技术部的老吴带着两个工程师守在角落里,随时准备应对服务器压力。运营部的经理小赵坐在范叔右手边,每隔十分钟就低声汇报一次最新数据。 “范总,收藏数已经突破二十万了。“ “嗯。“ “追读率47.2%。“ “嗯。“ “评论数破五万了。“ “嗯。“ 范叔的回应简短而克制。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腕上的表带——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从《大奉打更人》上架夜开始就这样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晚上八点,收藏三十万。九点,三十五万。十点,四十二万。十一点,四十七万。 数据曲线在屏幕上画出一条优美的上升弧线,没有任何回落的迹象。 到后半夜一点多,各项数据的变化终于趋于平稳。读者们该看的都看了,该打赏的都打赏了,该睡觉的也去睡觉了,曲线开始变得平缓。 范叔盯着屏幕看了足足两分钟。 然后,他脸上那抹紧张的神色终于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笑容——那种如释重负的、发自内心的笑,眼角的皱纹都跟着舒展开来。 “干得不错。大家都辛苦了。“ 他站起来,扫视了一圈会议室里那些熬红了眼珠子的面孔。 “这个月奖金翻倍。“ “好——!“ 一阵欢呼。 周正阳坐在范叔左手边,适时地接了一嘴:“我们都只是做了分内的事情而已,主要是靠范总您签下秦浩,啃下了这块硬骨头。“ “去,少拍马屁。“范叔笑骂了一声,但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在会议室里走了两步,收起笑容,正色道:“秦浩老师新书发布之后,我们顶麒网的流量肯定会有一段爆发式的增长。技术部门一定要确保服务器这块不出问题,多准备一些预案。“ 老吴点了点头:“放心吧范总,预案我们准备了三套,服务器也已经提前扩容了。“ “嗯。“范叔又走回座位旁,拿起自己的外套搭在臂弯里:“还有,运营部明天的推广方案照常执行,不要因为数据好就松懈。第一天的数据只是起点,后面才是真正的考验。“ “明白。“ 范叔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走廊里的灯光惨白,他走路的步子却轻快了不少,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 第二天,有读者一觉醒来,打开顶麒网APP,差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剑来》,仅仅上线不到二十四小时,总收藏数就达到了五十万。 要知道,这本书才发了三万字。三万字,连一本中篇的体量都算不上,放在别的作者那里,可能连签约的标准都还没达到。但在秦浩这里,三万字就够了。 五十万收藏,三万字。 这个比例,恐怖至极。 但更让人震惊的还在后面。 这本还没上架的,居然直接降临畅销榜第一。 没错,不是新书榜,是畅销榜——那个通常只有上架作品才能杀进去的榜单。《剑来》连VIP章节都还没有,仅仅靠着读者们的打赏,就硬生生地把一众老牌大神几百万字的付费作品挤了下去。 这还不算完。 有读者点开了《剑来》的书友榜,然后眼睛就再也挪不开了。 前十名,全都是黄金盟主。 榜首那位ID叫“平安大道“的读者,直接刷了三个黄金盟。三个!三十万真金白银,眼都不眨一下就砸出去了。第二名到第十名,每人至少一个黄金盟起步,后面的白银盟主更是多达上百人,至于那些打赏盟主、舵主的,根本数不过来。 要知道,顶麒网的黄金盟主可不便宜。一个黄金盟就是十万块,白银盟也要一万。这可是真金白银的支持,不是什么虚拟道具。其他作品能有一个白银盟就已经能让作者吹上好久了,但在秦浩这里,白银盟只够排进前一百。 书评区里,有人发了条帖子,标题是—— “不都说最近经济不景气,大家都舍不得花钱了吗?怎么到头来好像就我没钱?“ 底下回复炸了。 “说个冷知识,最近几年亿万富豪的数量是在增加的。“ “我一个白银盟愣是排到九十多名去了,排面呢?我好歹花了一万块啊!“ “你们都别说了,我打赏了五百块,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书友榜翻了好几页页才找到自己。“ “唉,果然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大魔王回来了。“ “回来了。“ 这三个字,像是某种暗号,在书评区里刷了满屏。 —— 与此同时,顶麒网作者群里又是一片死寂。 北辰盯着《剑来》的数据看了十分钟,然后默默把自己的新书更新时间从每天两章改成了一章。 三月烟雨发了个苦笑的表情,配了一句话:“我推迟到下个月发了,惹不起,真惹不起。“ 铁手倒是还在嘴硬:“慌什么,总管又不能把所有读者都吸走——“ 话没说完,群里就有人甩了一张截图。是《剑来》畅销榜的排名——第一名,与第二名的差距,不是一倍两倍,是十倍。 铁手再没说话。 群消息滚动了几下,有人发了句:“新版块又要被屠榜了。“ 没人接话。 沉默蔓延开来,像是冬天结冰的河面,从一点开始,慢慢冻住了整条河。 只有一条消息,在沉默中悄悄浮了上来。 那是何韩发的。 只有四个字—— “欢迎回来。“(本章完) 第12章 :一口气 何韩坐在酒店套房的沙发上,已经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快二十分钟。 屏幕上是他反复刷了三四遍的数据——秦浩的《剑来》发布24小时,收藏破五十万,畅销榜第一,打赏榜断层领先。书评区里一片欢腾,有人在逐章分析剧情,有人在盘点黄金盟主的名单,更多的人在刷着同一句话—— “爷青回。” 犹豫良久,何韩终于鼓起勇气翻开通讯录,找到了“林展翘”的名字。 嘟——嘟——嘟—— 第三声响到一半,电话接通了。 “喂?” 林展翘的声音带着点意外。这个点了,何韩很少主动给她打电话。 “我准备明天发布‘六州破’。”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 过了大概三四秒,林展翘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急促:“你疯了?这个时候去跟老秦硬碰硬?” “我已经决定了。” 何韩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但这种平静反而比任何激烈的情绪都让林展翘心惊。她太了解何韩了。他平时是什么样的人?温和、圆滑、什么事都好商量。但一旦他用这种语气说话,那就意味着——他已经想好了,谁也拦不住。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匆忙穿外套、拿钥匙。 “你在酒店?我去找你。” “你来不来,我都不会改变主意的。” 林展翘的动作顿了一下。她能听出何韩语气里的坚决,那是一种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执拗。 一股无力感从胸口涌上来,像是拳头打在棉花上,使不上劲。 “你又发什么疯?”林展翘的声音低了下来:“‘六州破’是我们耗费了半年时间,熬了无数个夜一点点碰出来的,你别忘了,这里面不仅有你的心血,也有我的心血。” “就因为是这样,所以我才想试一试。” 何韩的声音很诚恳,诚恳得让林展翘说不出话来。 “试?”她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语气又急了起来,“这不是测试,这是赌博!网文虽然是内容为王,但宣传也同样重要——现在早已不是酒香不怕巷子深的年代了,你明不明白!秦浩的《剑来》什么推广力度你没看到?顶麒网全渠道推送,APP开屏、首页Banner、社交平台……你拿什么跟人家拼?” 何韩没有马上回答。 电话里只剩下电流的沙沙声。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铺成一片模糊的光影。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语气比刚才更沉了一些:“我知道老秦很强。他的粉丝比我多,顶麒网的推荐资源也会向他倾注。这些我都知道。” 他顿了顿。 “可‘六州破’是我目前为止最满意的一部作品。” “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试一试。” 林展翘握着手机,站在玄关处,一动没动。她已经穿好了外套,钥匙攥在手里,但脚步却迈不出去了。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她拦不住他。 不是因为她没有那个能力,而是因为她清楚,如果她执意要拦,何韩很可能会听她的。但那样的话,何韩心里那团火就灭了。 她做编辑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作者了。有些作者技巧纯熟,人设精准,节奏把控无懈可击——但写出来的东西就是差一口气。那口气是什么?是自信,是破釜沉舟的决心,是“我偏要勉强”的少年意气。 网文作者在创作时,技巧固然重要,但真正能打动读者的,其实往往是那一股气。 就好比《斗破苍穹》——那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写尽了少年意气。写下这句话的时候,作者土豆还没有功成名就,手里只有一把键盘和一腔热血,心里全是不服输的执拗。假如换成他三十多岁、人生美满、功成名就时来写《斗破》,未必还能写出那种打动人心的力量。 林展翘深吸了一口气。 “好吧,我答应你。” 她听到自己说出这几个字,像是在替别人做决定。 “不过你不能蛮干。明天来公司,咱们开个会,制定一个完整的方案再说。” 电话那头,何韩沉默了两秒。 “好。” 挂了电话之后,林展翘站在玄关处,盯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的界面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钥匙扔回鞋柜上,外套也没脱,就那么靠墙站着。 良久才自嘲的笑了笑:“你也疯了,陪着他一起疯?” —— 翌日。 早上七点半。 何韩出现在茞星公司办公区的时候,前台小妹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咖啡,差点没端稳。 “何、何韩老师?” 何韩冲她笑了笑,点了点头。 “何韩老师早啊!” “何韩老师今天怎么过来了?” “何韩老师好——” 走廊里遇到的编辑们,一个个都愣住了。要知道,何韩平时几乎不来公司。他是茞星最赚钱的作者,自由度最高,有什么事儿都是林展翘直接跟他沟通,或者她去他那边。何韩主动来公司——这场景,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次。 何韩一路点头致意,脸上挂着那种他一贯温和的笑容。 “我来找林总。” 但他走过之后,身后的编辑们立刻凑到了一起。 “你们有没有觉得何韩老师今天的表情不太对?” “哪里不对?不是挺正常的吗,还冲我笑了呢。” “少犯花痴。难道你没发现——何韩老师的笑容很勉强吗?就是那种……刻意在笑的感觉。” 众人面面相觑。 还没等她们讨论出个所以然来,办公区的玻璃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林展翘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套裙,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妆容比平时更浓一些——不是精致的浓,是那种为了掩盖什么而刻意化的浓。口红颜色选得很深,衬得她的肤色更白,但也更冷。 她扫了一眼办公区,目光在前台小妹身上停了一瞬。 “所有人,十分钟后到会议室开会。” 说完,她根本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高跟鞋敲在地板上,节奏又快又密。 办公区里安静了两秒,然后像炸了锅一样。 “开会?现在?” “林总今天怎么了?吃枪药了?” “我还没吃早饭呢——” “别废话了,赶紧拿笔和本子!” 何韩站在林展翘办公室门口,看到她走过来,侧身让了让。 林展翘在他面前停下,看了他一眼。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谁都没说话。 然后林展翘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说了句:“进来吧。” 何韩跟了进去。 办公室的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 外面的编辑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了。 —— 十分钟后。 会议室里,长条桌两侧坐满了人。 赵兰心坐在林展翘左手边第二个位置,面前摊着一本笔记本电脑,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表情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凌奕凯坐在她对面,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一支笔,目光在会议室里扫来扫去,像是在数人头。 何韩坐在林展翘右手边第一个位置,也就是离她最近的位置。他坐得很端正,双手放在桌面上,脊背挺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会议室的门关上了。 林展翘站在长条桌顶端,双手撑着桌面,目光环视了一圈。 “今天叫大家来,是有一件事要宣布。” 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到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何韩的新书‘六州破’,将在明天发布。” 话音落下。 会议室里安静了大约两秒钟。 然后—— “什么?!” “林总,您不是开玩笑的吧?这个时候发书——那不是以卵击石吗?” “咳咳,当然我不是说何韩老师的新书不好啊……但顶麒网最近所有的推广资源都放在了秦浩老师身上,咱们这个时候上去撞,胜算——” 在场众人的心声,什么胜算不大。应该说——胜算几乎没有。 “是啊,为什么一定要现在发书?”另一个编辑也忍不住了:“那可是顶麒网现在惟一的至高神!《剑来》的数据大家也都看到了——首日五十万收藏,畅销榜直接登顶,打赏榜更是……”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想说什么。 《剑来》的数据太恐怖了。 那种让人绝望的恐怖。畅销榜第二名被它甩了十倍差距,打赏榜前十全是黄金盟主——这种级别的碾压,整个网文行业的历史上都没出现过几次。 在这个时间节点去跟秦浩正面交锋,跟往刀刃上撞有什么区别? 会议室里七嘴八舌地炸开了锅。 林展翘没有立刻打断。她站在那儿,听着编辑们的质疑声、反对声、担忧声,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过来。 让林展翘意外的是赵兰心,按理说,这种局面,赵兰心是绝不会放过她的。 但赵兰心却什么都没说。 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里面藏着什么心思。 林展翘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赵兰心越是安静,她越是觉得不对劲。 但她来不及细想。因为另一个声音,把她拉了回来。 “嘭——” 一声闷响。 凌奕凯把笔记本重重地扣在了办公桌上。 那声响在嘈杂的会议室里异常刺耳,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所有声音都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 凌奕凯站了起来。 他平时在公司里给人的印象是随和的——西装革履,说话带笑,商务场合游刃有余。但此刻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气。 “简直就是胡闹。”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剑来》发布第一天的表现什么样,大家有目共睹。别人躲都来不及,你还要往枪口上撞?”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都没看何韩一眼。 但他的矛头指向谁,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 何韩没有立刻回应。 他低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地站了起来。 “我书还没发,你怎么就知道打不过?” 凌奕凯一直把何韩看做情敌,这下,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把椅子往后一推,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何韩面前,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来,你问问在座的——” 凌奕凯一抬手,朝着会议室里所有人划了个半圈。 “有谁相信你打得过?大家都说真心话——只要有一个,我就全力支持。” 这句话落下去之后,会议室里安静了。 安静得连空调的嗡鸣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编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像是一群被赶到了角落里的羊,谁都不敢先开口。何韩是公司最赚钱的作者,是他们吃饭的饭碗。凌奕凯是合伙人,是公司的股东。这两个人,哪个他们都得罪不起。 见没有一个人说话。 凌奕凯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他转过头来看着何韩,那个表情像是再说——你看吧。 何韩并不在乎这些人的反应。 他根本就没有指望过别人会支持他。他做这个决定,不是为了得到谁的认同。他只是想写一本书,一本他觉得对得起自己心血的书。至于别人信不信——那是别人的事。 他转过头,看向林展翘。 林展翘没有犹豫。 她从桌边直起身来,站直了身体。她的个子没有何韩高,但此刻她站在那里,脊背挺得很直,目光扫过全场,没有一丝闪躲。 “‘六州破’这本书,大部分的设定和框架是我给的。” “何韩写得非常好。我可以负责任地说——这是何韩目前为止,最好的一本书。单论质量的话,跟《剑来》是有一拼之力的。”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跟《剑来》有一拼之力? 这个评价,从林展翘嘴里说出来,分量是不一样的。林展翘是业内公认的金牌编辑,她看书的眼光从来不会出错。如果她说“六州破”跟《剑来》有一拼之力——那说明,这本书至少是有资格站上拳台的。 凌奕凯的脸色变了变。 他没有想到,林展翘会在这种场合公开力挺何韩。这等于是在所有人面前表明立场——她站何韩,不站他。 “既然林总你都决定了——” 凌奕凯冷笑了一声,直接走出座位,伸手拉开会议室的门。金属把手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还叫我们开什么会?通知吗?”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会议室的门没有关上,被他一推,弹回来,又缓慢地敞开了一道缝。走廊里的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文件翻动了几页,发出沙沙的声响。 林展翘看着那道门缝,沉默了两三秒后,把目光收了回来,重新落在在场的编辑们身上。 “凌总那边我会去做工作。”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既然何韩已经决定要拼一把,咱们肯定是要鼎力支持。赢了一战成名,即便是输了,也是虽败犹荣。我先把分工明确一下——” 她翻开面前的文件夹,语气逐渐恢复了往日的干练。 “小刘,你负责运营推广方案。预算方面我会特批,不用缩手缩脚。” “小王,你负责跟顶麒网对接推荐位的事。去问问周主编,看看能不能多协调几个位置过来。” “何韩,你的更新节奏还是按照你自己的来,不要为了赶速度牺牲质量。” 她一件一件地交代下去,语气笃定,条理清晰,像是在战场上从容调动兵力的将军。会议室里的气氛,也在她的调度下渐渐缓和下来。编辑们开始动笔记录,有人在低声讨论排期,有人在笔记本上飞快地敲着字。 散会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赵兰心是第一个走出会议室的。 天台上风很大。 早晨的太阳刚刚越过对面写字楼的楼顶,把一整片暖黄色的光泼在水泥地面上。几盆绿植在角落里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晾衣绳上挂着一条不知道是谁落下的灰色毛巾,在风中摇摆。 凌奕凯果然在这里。 他靠在天台的栏杆上,手里夹着一根已经烧了大半的烟,烟雾被风吹散,在他周围形成一团淡淡的白雾。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来——看到来人是赵兰心,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期待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失望。 “你来干嘛?”他把烟叼在嘴里,含糊不清地问。 赵兰心走到他旁边,也在栏杆上靠了下来。她没看他,目光投向远处的楼群:“天台又不是你家开的,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凌奕凯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干脆掐灭了烟头,往地上一扔: “行,我走行了吧。” 他迈步就要走。 “然后呢?”赵兰心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紧不慢的:“林展翘哄你几句,你就屁颠屁颠去给她捧臭脚?” 凌奕凯的脚步顿住了。 “你不也在给她捧臭脚?而且还是毫无底线的那种。” “所以啊。” 赵兰心转过身来,正对着他,双手抱在胸前: “咱们得联合起来。公司不能再让林展翘一个人说了算。” 凌奕凯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冷笑了一声: “想造反?你凭什么?公司最赚钱的作家捏在林展翘手里。别忘了,网文行业,内容为王。” 他说这话的时候带着几分嘲讽,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可奈何的现实认知。 赵兰心没有被他这话噎住。 她微微歪了歪头,嘴角的弧度扩大了几分: “那,如果我把秦浩签下来呢?”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凌奕凯的表情僵住了。他盯着赵兰心看了好几秒,像是在判断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然后,他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打量着她: “你怕不是在白日做梦吧?秦浩凭什么跟你签约?他刚跟顶麒网续约,你又不是不知道。” “续约只有三年。”赵兰心不慌不忙地接话,语气里带着一种从容的笃定:“至于凭什么跟我签约——” 她顿了一下,往前走了半步,微微仰起下巴看着凌奕凯: “我不仅不从他的收入里抽佣,还给他最好的服务。如果是你,你会拒绝吗?” “不抽佣?”凌奕凯的眉头拧了起来:“那你签他干嘛?做慈善啊?” “听说过千金买马骨吗?” 赵兰心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眼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像是一个猎人正在慢慢收拢圈套的绳口。 凌奕凯沉默了。 他不是笨人。赵兰心一说“千金买马骨”,他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签秦浩不是为了从他身上赚钱,而是为了用秦浩这个名字做招牌,吸引更多的优质作者来投靠茞星。到时候,就算秦浩本人不贡献利润,光是他带来的品牌效应和行业影响力,就足以让茞星的估值翻上几番。 这个逻辑,确实是通的。 但问题是——秦浩,是那么容易签的吗? 凌奕凯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烟盒,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赵兰心也不催他。她知道凌奕凯需要时间消化这个信息。她靠在栏杆上,任由风吹乱她额前的碎发,目光平静地看着远处。 过了好一会儿,凌奕凯终于开口了。 但他没有表态。 “那就等你签下秦浩再说吧。”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大步走出了天台。防火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咣当”声。 赵兰心一个人站在天台上,望着凌奕凯消失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敛。(本章完) 第13章 :火星撞地球 《六州破》发布的那天,何韩一个人坐在酒店的沙发上,盯着电脑屏幕。 时间显示是凌晨零点零一分。 顶麒网的作者后台里,新书状态从“审核中“变成了“已发布“。三万字的开篇,十章内容,一次性全部上线。 何韩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其实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 顶麒网的读者们,很多还没睡觉。 《剑来》发布才三天,热度正处在巅峰期。畅销榜第一的位置稳如盘石,打赏榜前十全是黄金盟主,书评区每天新增几千条评论。各路读者沉浸在陈平安的故事里,讨论着骊珠洞天里的那些人物、那些情节、那些伏笔。 然后,有人发现了新书榜上的一个异类。 一本叫《六州破》的书,突然出现在新书榜第二的位置上。 “这是哪位大神头这么铁?“ “何韩?这不是仅次于总管的大神吗?“ “卧槽,何韩开新书了?!“ “不对啊,何韩怎么突然发新书了,难道他不知道总管的新书刚刚发布?“ “有没有可能,何韩这就是冲着总管来的?“ “打赌一百块,明天上班之前顶麒网肯定会发布一则公告,某个实习生操作失误把何韩的新书提前发出来了。“ 一时间,各个作者群、读者群里,这条消息像病毒一样传播开来。 —— “何韩疯了?“ 这是大部分读者的第一反应。 在网文圈,谁不知道秦浩现在是什么地位?五部作品,每一部都是顶麒网的记录刷新者。《大奉打更人》首订九万七,《我师兄实在太稳健了》追读率破五十,题材横跨多个赛道,却没有一本失手。 更可怕的是他的更新速度。 日更两万字,稳定得像一台永动机。 三年时间,五部作品,总字数超过一千五百万。这种产量,放在任何时代、任何作者身上,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秦浩做到了。 现在秦浩的新书《剑来》刚发布三天,数据就已经恐怖到让人绝望的地步——首日五十万收藏,畅销榜断层领先,打赏榜前十全是黄金盟主。 在这种情况下,何韩选择正面硬刚? 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疯了疯了,彻底疯了。“ “我理解何韩想证明自己,但这个时间点……怎么说呢,就像拿一根木棍去撞坦克。“ “别说木棍了,就算是铁棍,也撞不过坦克啊。“ “何韩的新书我看了,确实不错,但跟秦浩比……还是差了一点,不过也说不定何韩比较擅长中后期的布局。“ “前期都拼不过,哪来的中后期,时代不同了老弟。” “不是何韩不行,是秦浩太强了。这家伙根本不是人,是机器。“ 类似的评论,在各个群里刷屏。 当然,也有何韩的粉丝不服气。 “你们也太悲观了吧?何韩又不是没写过好书,他的《星河纪元》首订也破五万了,追读率四十多,怎么就打不过秦浩了?“ “破五万跟破十万差了整整一倍,这叫打得过?“ “何韩的书我全都订阅了,说实话,他的水平确实没到秦浩那个档次。但这不代表他不能拼一把啊!“ “拼一把?拼什么?拼脸吗?“ “你们这些人,就知道跪舔秦浩。何韩至少有勇气正面迎战,这比躲在角落里缩着强多了!“ “有勇气是好事,但有勇气不代表能赢。“ “那你们说,何韩应该怎么办?一直躲着秦浩?那他还写什么书?“ “躲着不代表缩着。等秦浩的书热度降下来再发,至少还有机会冲新书榜第一。现在发,连新书榜第一都拿不到,直接被《剑来》压着,有什么意义?“ “意义就是——何韩敢打!“ 两派读者在群里吵得不可开交。 何韩的铁粉们,觉得自家偶像很有骨气,敢于面对强敌亮剑。而秦浩的粉丝们,则觉得何韩不自量力,纯粹是在送人头。 更多的读者,则是抱着一种“吃瓜“的心态围观。 “说真的,我都不知道该站哪边。秦浩的书确实好看,但何韩的书也不错啊……“ “我全订两本书,谁赢我都高兴。“ “网文圈从来不缺热闹,这次要是何韩真能跟秦浩打起来,那可就真的精彩了。“ “打起来?怎么打?投票吗?“ “订阅、打赏、月票、追读——这些都是战场。“ 一时间,网文圈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兴奋感。 这不是第一次有两本书正面碰撞,但这是第一次有何韩级别的作者,主动选择跟秦浩正面碰撞。 —— 范叔是在凌晨一点收到消息的。 运营部的经理小赵给他打了个电话,语气有些急促。 “范总,何韩的新书发布了。“ 范叔愣了一下。 何韩? 范叔的反应,从困惑迅速转变为恼火。 “什么时候发布的?“ “零点。三万字,一次性上线。“ “零点?“范叔的声音沉了下来:“他这是要做什么?“ 范叔的恼火变成了愤怒。 何韩选择在《剑来》刚发布三天、热度正处在巅峰期的时候发新书,这根本不是什么巧合,而是有意为之。 这是正面硬刚。 这是在拆顶麒网的台! 顶麒网为了秦浩的新书,投入了多少推广资源?全渠道推送、APP开屏、首页Banner、短视频平台、KOL合作……预算不设上限,所有人加班加点,就是为了让《剑来》一上线就引爆全网。 现在何韩突然发新书,这不是赤裸裸的抢流量吗? 范叔深吸了一口气,压住怒火,问:“数据怎么样?“ “目前收藏八万,追读率还没出来,不过评论区已经开始吵了。“ “吵什么?“ “秦浩老师的粉丝跑到《六州破》的书评区,说何韩不自量力。何韩的粉丝在反击,两边已经吵起来了。“ 范叔沉默了几秒。 粉丝吵架? 这不奇怪。 但让范叔真正恼火的是,何韩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发书,明显是在借《剑来》的热度炒作。 《剑来》的热度越高,何韩的新书关注度就越高。两本书正面碰撞,自然而然会产生话题,而这些话题,会吸引更多的吃瓜群众涌入。 换句话说,何韩是在用顶麒网的推广资源,给自己做免费的营销。 范叔的怒火,像一壶烧开的水,在胸腔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林展翘的号码。 —— 林展翘还没睡。 她坐在茞星的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六州破》的各项数据。 电话响了。 林展翘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范叔。 她知道这通电话意味着什么。 接起电话,范叔的声音就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林展翘,你到底想干什么?!“ 语气严厉,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 林展翘没有慌张。她太了解范叔了。这家伙发火的时候,最好的应对方式不是解释,而是等他发泄完。 “范总,您先别生气——“ “我生气?我能不生气吗?!你们这是想干嘛?故意拆台?“ “范总——“ “你们知不知道我们为秦浩老师的新书投入了多少推广资源?你们何韩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发书,是不是想借我们的热度炒作?“ 林展翘终于找到了开口的机会。 “范总,您先听我说——“ “说什么?你们——“ “范总,难道您不觉得一个平台一人独大不是什么好事吗?“ 范叔的声音顿住了。 林展翘抓住这个机会,语气放缓,带着一种诚挚的姿态。 “秦浩老师确实很强,他的书也确实好看。但是,一个平台只有一位大神占据所有资源,这对平台的长远发展来说,未必是好事。“ “哼,但这也不是你们利用秦浩炒作的理由!“范叔余怒未消。 林展翘的声音沉稳而笃定。 “如果顶麒网只有秦浩老师的书能拿第一,读者们久而久之就会形成一种习惯——只看秦浩的书。这对其他作者来说不公平,对平台来说也不是好事。毕竟,秦浩老师不可能永远写下去。他总有一天会退休,会停笔。到时候,顶麒网拿什么留住读者?“ 范叔沉默了。 之前秦浩停笔的两年就让顶麒网流量出现了巨幅下滑,这绝对是他不想看到的结果。 培养新的大神,是最好的选择。 但培养新的大神,需要时间和机会。如果秦浩把所有流量都吸走,新人根本没机会出头。 “而且——“林展翘继续说,语气带上了一丝笑意:“何韩这本书能跟秦浩老师的《剑来》一起发力,对于平台来说也是好事。您想想,两本顶流作品正面碰撞,会吸引多少吃瓜群众?这些吃瓜群众,有多少会变成付费读者?“ 范叔想了想。 确实两位顶级大神的对抗,确实比单纯的推广,效果要好得多。 推广只能吸引读者,但话题能吸引更多新用户。 “这样一来,推广的时候也有炒作的话题。“林展翘继续说:“秦浩老师的新书跟何韩的新书正面硬刚,谁是现役网文第一人?这个话题一出,全网都会关注。到时候,顶麒网的流量会再上一个台阶。您说呢?“ 范叔沉默了几秒。 他不得不承认,林展翘说得有道理。 从平台的角度来看,这未必是坏事。 范叔冷哼了一声,语气依旧硬邦邦。 “说得倒是好听。那也得何韩的新书真有那个能力才行。“ 林展翘笑了。 “范总放心。何韩这本书,我花了半年时间帮他打磨框架和设定。我可以负责任地说,这是他目前为止写得最好的一本书。“ 范叔又哼了一声。 “那就拭目以待吧。“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 林展翘盯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的界面,长长叹了口气。 她知道,范叔的怒火暂时消了。但这件事带来的后续影响,才刚刚开始。 —— 何韩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秦浩。 何韩愣了一下。 秦浩给他打电话? 这个时间点? 他接起电话,秦浩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带着那种一贯的、不紧不慢的调子。 “听说你发新书了。“ 何韩笑了笑。 “嗯。“ “这是准备跟我打擂台?“ 秦浩的语气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恼火,只有一种淡淡的、近乎调侃的味道。 何韩靠在沙发上,语气平静。 “按照咱们这行的说法,不这么做,我念头不通达。“ 秦浩笑了。 “需要我给你个章推吗?“ 章推。 在网文圈,章推是一种很常见的互助方式。大神在自己的章节末尾推荐别人的书,能带来大量曝光。 秦浩现在正是热度巅峰期,他的章推能带来的流量,比大多数平台推荐位都要强。 何韩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用不着。“ 语气平静,带着一种淡淡的自信。 “各凭本事就好。“ 电话里安静了大约两三秒。 然后,秦浩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依旧是那种淡淡的、近乎调侃的味道。 “好。那就各凭本事。“ 说完,他挂了电话。 何韩盯着手机屏幕,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 各凭本事。 这四个字,说得轻巧,但背后的分量,他心里清楚。 秦浩的实力,他比谁都了解。五部作品,每一部都是天花板级别的成绩。日更两万,稳定得像一台机器。粉丝基础庞大得让人绝望,白银盟主能排出一百个。 跟他正面硬刚? 何韩自知没有多少胜算。 但他必须打。 如果不打,那口气憋在心里,这辈子都写不出真正的顶峰之作。 —— 翌日。 《六州破》的数据,让很多人惊讶。 二十四小时,收藏破三十万。 追读率——46.3%。 这个追读率,创了何韩写作生涯的新高。 要知道,何韩之前的几本书,追读率最高也就是四十左右。现在这本《六州破》,追读率直接冲到46.3%,比他之前的所有作品都要高。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本书确实好看。 读者点进去之后,被故事吸引,愿意追下去。这是对作品质量的最好证明。 但这个数据,放在《剑来》面前,就显得不够了。 《剑来》首日收藏五十万,追读率接近五十。 两本书的数据差距,一目了然。 更让人绝望的是打赏榜。 《剑来》的打赏榜,前十全是黄金盟主,白银盟主上百个。 《六州破》的打赏榜? 榜首只有几个白银盟,第二名到第十名都是盟主。 差距太大了。 这不是何韩不行,而是秦浩太强了。 秦浩积累的粉丝基础,是何韩根本没法比的。那些黄金盟主,很多都是从《大奉打更人》时期就开始追秦浩的读者,他们的忠诚度,是何韩短期内根本不可能达到的。 —— 书评区里,吵得更凶了。 《剑来》的粉丝,跑到《六州破》的书评区发帖。 “三十万收藏,跟《剑来》的五十万差了二十万,这叫打得过?“ “追读率46.3%,确实不错,但跟《剑来》的50%比,还是差一点吧?“ “打赏榜你们自己看看,榜首几个白银盟,跟《剑来》的三个黄金盟比,差了多少?“ “我说何韩粉丝,别硬撑了,承认差距不丢人。“ 这些帖子一发出来,《六州破》的书评区就炸了。 何韩的粉丝立刻反击。 “你们这些人,跑到别人的书评区来嘲讽,是什么素质?“ “追读率46.3%,创了何韩生涯新高,这说明这本书质量过硬!你们刷了几个黄金盟,就觉得自己天下第一了?“ “打赏榜确实差距大,但打赏是粉丝忠诚度的体现,不是书质量的体现。等到上架再看看订阅,到时候谁强谁弱,一目了然!“ 双方粉丝在书评区里唇枪舌战,吵得不可开交。 有人发了一条帖子,标题是—— “谁是现役网文第一人?何韩VS总管,你们怎么看?“ 这条帖子一出,评论区瞬间炸了。 “总管毫无疑问。五本书,每一部都刷新顶麒网的记录,这还有什么争议?“ “何韩也不错,但他的成绩从来没有破过总管的记录。拿什么比?“ “何韩至少有勇气正面硬刚,这比那些躲着的作者强多了。“ “勇气不代表实力。总管的实力摆在那里,何韩再努力也追不上。“ “不一定吧?这次《六州破》的质量确实不错,追读率46.3%,说明读者认可。“ “认可不代表能赢。总管的粉丝基础,何韩追十年都追不上。“ 争论越来越激烈,从书评区蔓延到各个作者群、读者群,再到社交媒体。 微博上,话题#谁是现役网文第一人#的量开始暴涨。 知乎上,有人发了一条问题:如何评价何韩新书《六州破》正面硬刚总管新书《剑来》? 回答层出不穷。 大部分回答,都站在秦浩这边。 “总管的实力,是经过五部作品验证的。何韩虽然也不错,但他的成绩从来没有达到秦浩那个档次。“ “何韩这次选择正面硬刚,勇气可嘉,但结果大概率是输。“ “不是何韩不行,是总管太强了。这家伙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但也有少数回答,站在何韩这边。 “何韩这次选择正面硬刚,本身就是一种突破。他以前从来没有跟总管硬钢,这次敢于亮剑,说明他心里的那股气还在,就算这本比不过,但我相信他还会创作出更好的作品。“ “《六州破》的质量确实不错,追读率46.3%,创了何韩生涯新高。这说明他的创作水平在提升,不是原地踏步。“ “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何韩敢于挑战。光这一点我就佩服他。“ —— 范叔盯着这些数据,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话题热度这么高,超出他的预期。 微博热搜榜上,#谁是现役网文第一人#已经冲到了前二十。知乎那条问题的回答数,短短一天就破了两千。顶麒网的日活数据,比昨天又增长了一百万。 这都是话题带来的流量。 吃瓜群众们,原本不看网文,但看到这个话题,好奇地跑来围观。围观之后,有一部分人点进了《剑来》或《六州破》,被故事吸引,变成了读者。 范叔想了想,叫来运营部的经理小赵。 “这个话题,你们在背后推一推。“ 小赵愣了一下。 “范总,您是说——“ “让话题继续发酵。“范叔的语气不紧不慢:“两本书正面碰撞,这是顶麒网的流量爆发机会。你们做几个视频,找几个KOL,把热度炒上去。“ 小赵点了点头。 “明白。“ 范叔又想了想,补充了一句。 “不过,也别太过火。粉丝吵架可以,但不能变成粉丝互骂。点到为止,热度足够就行。“ 小赵又点了点头。 “好的,范总。“ —— 接下来几天,两本书的热度越来越高。 《剑来》的数据,依旧碾压一切。 收藏每天增长都不低于五万,追读率稳定在五十左右,打赏榜上的白银盟主越来越多,书评区每天都有几千条新评论。 《六州破》的数据,虽然没有《剑来》那么恐怖,但也相当亮眼。 收藏数每天增长两万,追读率稳定在46%左右,打赏榜上的盟主数量也在增加,书评区同样吵得热火朝天。 两本书的粉丝,开始相互看不顺眼。 秦浩的粉丝,觉得何韩不自量力,硬要跟秦浩正面硬刚,结果被碾压,还在嘴硬。 何韩的粉丝,觉得秦浩的粉丝太傲慢,跑到别人的书评区嘲讽,素质低下。 双方在各个平台上争吵,话题热度越来越高。 微博热搜榜上,#谁是现役网文第一人#冲进了前十。 知乎那条问题的回答数,破了一万。 顶麒网的日活数据,从一千万涨到了一千三百万。 这些都是话题带来的流量。 范叔看着每天的数据报告,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知道,这波热度,还没有结束。 两本书正面碰撞,话题发酵,吃瓜群众围观——这是一场营销盛宴,而顶麒网,是这场盛宴的最大受益者。 不知不觉一个月过去,“剑来”跟“六州破”的免费字数都达到了三十万,站内的各项推荐也都已经走完。 接下来就到了检验一本书真正成色的地方——上架! 说一千道一万,真正舍得付费订阅的,才是真爱。(本章完) 第14章 :三年 周五晚上十一点半,顶麒网总部大楼依然灯火通明。 十七楼的技术部里,咖啡杯摆了一桌,红牛罐子摞成了小山。几个程序员靠在人体工学椅上,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屏幕上的代码行一行行往上翻。 再过半个小时,就是《剑来》和《六州破》正式上架的日子。 一个月。 整整一个月的免费期,两部像两匹赛马,在各自的赛道上狂奔了三十天。如今终点线就在眼前,就等那个零点的枪声响起。 截止到晚上十一点,《剑来》的收藏量已经突破了两百万。这已经现象级的表现。 《六州破》的收藏量,也达到了一百二十万。 差距明显——八十万的差距,放在以前足够让一个作者怀疑人生。但对于何韩来说,这已经是他目前为止成绩最好的一部作品。之前他的《星河纪元》免费期结束时的收藏,也才七十几万。 一百二十万,几乎是翻了个倍。 就连范叔都没料到。说实话,何韩的新书能跟《剑来》同台竞技一个月,还没有被甩出赛道,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他原以为何韩会被碾得渣都不剩,结果“六州破“硬是扛住了。 当然,扛住是一回事,赢是另一回事。 不过范叔不在乎谁赢。 他在乎的是数据。 这一个月,顶麒网的日活用户再度创了新高,从一千三百万涨到了一千六百万。付费用户的转化率也在攀升,两个顶流作者正面碰撞,就像两个巨大的流量黑洞,把全网的眼球都吸了过来。 董事会很满意。 如果能够保持这个势头,年底的激励分红将是一笔非常可观的数字。范叔已经算过了,按照目前的增长曲线,那笔钱够他在三亚再买一套海景房。 想到这里,范叔坐不住了径直来到技术部。 老吴从电脑前转过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范总,您怎么下来了?“ “我过来看看你们。“范叔在空椅子上坐下,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目光扫过墙上的大屏。 那块屏幕上,实时数据正在滚动——在线用户数、服务器负载、API响应时间。一串串绿色的数字在黑色背景上跳动,像心跳监测仪上的波形。 “服务器撑得住吗?“范叔问。 老吴拍了拍胸口:“上周就扩容过了,没问题。“ “没问题就行。“范叔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今晚不能出任何岔子。“ 老吴点点头,没再说话。 技术部里安静了几秒,只剩下键盘声和空调的嗡鸣。 11:45 11:50 范叔的目光始终盯着那块大屏。数字在跳动,每一秒都在变。在线用户数从八百万窜到了九百万,还在涨。 “人不少啊。“范叔嘀咕了一声。 “比'大奉'上架那晚还多。“老吴说。 十一点五十八分。 书评区已经开始有人刷屏了。 “倒计时两分钟!“ “充了五百块,就等这一刻了!“ “两本全订,今晚不睡了!“ “剑来必胜!“ “六州破加油!“ 零点前的最后一分钟,像是被无限拉长。 范叔坐直了身体。 老吴把手搭在键盘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随着零点到来。 两本书的书评区,在同一个瞬间被潮水般的评论淹没。 “上架了上架了!“ “已订阅!“ “总管这狗日的断章是真好,上架前卡了个大高潮,让人欲罢不能!“ “上架第一章就炸了!“ 与此同时,后台的首订数据开始飞速飙升。 两根曲线,像两条发疯的蛇,在数据面板上笔直往上蹿。 —— 同一时刻,茞星公司。 办公区里的灯全开着,桌子上散落着外卖盒、奶茶杯、没来得及收拾的文件夹。 林展翘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盯着何韩的后台订阅数据,右手无意识地攥着鼠标线。 赵兰心坐在她对面。笔记本电脑开着,但她连碰都没碰,视线越过屏幕,死死盯着林展翘那台电脑上的数字。 凌奕凯站在窗边,双臂抱在胸前。他的目光落在林展翘的屏幕上,嘴角的弧度绷得很紧。 其他人也都没说话。 整个办公区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外卖袋被风吹动的窸窣声。 “破万了!“有人喊了一声。 林展翘的鼠标线从指间滑落。 “十分钟!十分钟首订破万了!何韩老师太牛了!“ “哈哈,咱们六州破要破纪录了!“ “太牛逼了,这是要奔着十万首订去了啊!“ 编辑们从椅子上弹起来,有人拍桌子,有人振臂高呼,小刘激动得差点把奶茶洒在键盘上。 林展翘没有跟着欢呼。 她只是松开了攥着鼠标线的手,掌心有一道浅浅的红印。胸口那块压了整整一个月的石头,终于可以落地了。 一个月前,何韩在电话里说要跟秦浩碰一碰的时候,她满脑子想的都是最坏的结果——“六州破“被“剑来“碾得渣都不剩,何韩的口碑崩盘,茞星的招牌跟着砸了。 结果没想到。 “六州破“扛住了。 不光扛住了,这个首订数据还远超预期。何韩之前的最高首订记录是五万二,现在十分钟就破了万,照这个势头,破十万很有机会。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何韩的“神格“将更进一步。 就所有人都在为“六州破”的首订数据欢呼时,赵兰心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在欢呼声的间隙里,异常清晰。 “顶麒网刚刚公布的数据,剑来的首订已经突破六万了。“ 欢呼声戛然而止。 像有人按下了静音键。 整个办公区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六万?“有人低声重复。 “十分钟首订破六万……“ “这也太变态了吧?“ “不愧是秦浩老师啊,太猛了。“ “这就是网文界至高神的号召力吗?“ “原本以为何韩老师这个成绩已经很了不起了,没想到还有更变态的……“ 窃窃私语像蚊子一样在办公区里嗡嗡响。 这个差距,不是“差一点“,是差了一个量级。 林展翘清了清嗓子。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听见。 “没必要去关注别人的成绩。“ 她的语气很稳,看不出任何波澜。 “我们能取得这个成绩,已经非常了不起了。等明天二十四小时首订成绩出来,咱们一起好好庆祝庆祝!“ “何韩老师这本书,是我们所有人一起推起来的。运营、推广、对接推荐位——每一个环节都有你们的功劳。今晚这个数据,是咱们茞星的胜利。“ 编辑们面面相觑了两秒,然后有人带头鼓起了掌。 “林总说得对!“ “何韩老师牛逼!“ “庆祝,必须庆祝!“ 士气重新振作起来。 赵兰心没有鼓掌。 她看了林展翘一眼,目光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然后她把视线移向窗边的凌奕凯。 凌奕凯没在看数据。 他在看林展翘。 那种眼神里透着欣赏。 赵兰心轻哼一声,收回视线,合上了面前的笔记本电脑。 —— 翌日。 早上七点,天刚蒙蒙亮。 大部分上班族要么还在地铁上昏昏欲睡,要么已经在上班的路上。 顶麒网迎来了第二波流量高峰。 昨晚零点冲首订的那批人,是铁杆粉丝——充了钱、等着零点、一秒不差地订阅。但更多的人,是今天早上才知道消息的普通读者。他们打开顶麒网APP,发现首页挂着两条横幅 一条是《剑来》上架的海报,金色的“首订破十五万“几个大字。 另一条是《六州破》的海报,“首订破六万“的红字,旁边是墨色的山河图。 两块横幅并排挂着,像两面战旗。 关于“剑来“跟“六州破“哪本作品更出色的话题,再度引爆了全网。 微博上,#谁是现役网文第一人#的话题量一夜之间翻了三倍,从三亿飙升到九亿。知乎上那条问题又多了一千多条回答,B站的解说视频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 这里面自然有茞星和顶麒网在背后各自推波助澜。 茞星这边,运营组做了几条何韩的短视频,剪辑了书评区的读者评论,配上燃向BGM,投放在短视频平台上。顶麒网那边更狠,范叔直接让运营部做了个对比图——两本书的首订数据曲线,叠在一起,差距一目了然。 对比图一出,评论区又炸了。 “这差距也太大了……“ “何韩已经很利害了好吗?首订十万啊!放在以前这就是天花板!“ “可惜碰上了总管这个怪物。“ “总管yyds!“ “何韩加油!“ 双方粉丝的较量一直没有停过。 “六州破“在粉丝数量上肯定是不如“剑来“的,毕竟一百二十万跟两百万的收藏差距摆在那里。但何韩这些年从来没有断更过,日复一日地更新,积累了一批忠实的铁粉。这些铁粉的战斗力很强,在书评区里死守着“六州破“的基本盘,寸步不让。 时间在争吵中流逝。 白天变成了傍晚,傍晚变成了夜晚。 晚上十一点五十。 距离首订截止,还有十分钟。 此刻,《六州破》的首订数据已经到了十一万五千。 《剑来》的首订——三十八万。 差距已经是二十六万以上。 谁是现役网文第一人,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没有任何悬念了。 不过何韩的支持者们并没有溃散。十一万五千的首订,已经是何韩写作以来的最高记录。不管是何韩的铁粉还是路人读者,都对他敢于亮剑的勇气表示了赞赏。 “虽然比不过总管,但何韩这次真的拼了。“ “首订十一万五,放到任何时代都是顶级成绩了。“ “何韩牛逼!敢于正面对决,本身就是一种胜利!“ 至于秦浩这边——三十八万的首订,已经刷新了有史以来网文行业的最高首订记录。 现在唯一的悬念,就是《剑来》会把这座山峰推到多高。 此刻,顶麒网技术部的大屏上,在线用户数还剩不到两百万。大部分读者已经付费完毕,退出了APP,只剩下零星的订阅还在涌入。 范叔盯着那个数字,嘴角慢慢翘起来。 三十九万。 他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曲线——还在涨,虽然速度很慢了,但还在涨。 零点。 数据跳了最后一下。 39.1万。 范叔站起来,拍了拍老吴的肩膀。 “辛苦了。“ 老吴长舒了口气:“还好,没出什么问题。“ 范叔转身走出技术部,掏出手机,拨通了运营部经理小赵的号码。 “小赵,首订数据出来了,三十九万一。赶紧做海报,同步到网站首页。另外站外的宣传也不要落下,趁着这波余温再炒一波。“ “好的范总,我马上安排。“ “海报上写'网文历史最高首订记录',字要大,颜色要亮。还有,把何韩的首订数据也做进去——两本书的数据对比,懂我意思吧?“ 小赵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明白。“ “去吧。“ 范叔挂了电话,站在走廊里,盯着窗外的夜景。 城市的灯火铺展在眼前,像一张巨大的棋盘。 —— 首订日落幕。 何韩靠在酒店房间的床头,长出一口气。 手机屏幕上,“六州破“的最终首订数据——十二万二千三百一十五。 十二万二。 对于这个成绩,他已经很满意了。虽然是秦浩的三分之一不到,但这已经是他写作生涯的巅峰。更重要的是,他敢打。 他真的打了。 而且没有被打趴下。 何韩正准备放下手机去洗澡,屏幕亮了。 来电显示——秦浩。 他接起来。 “怎么样?没受打击吧?“ 何韩没好气道:“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也是。“秦浩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老朋友之间才有的随意:“不过你这回确实比以前强多了,首订十二万,可以啊。“ “少来。“ “真的,我看了几章,写得不错。“ 何韩没接话。他知道秦浩不是在客气——秦浩从来不客气。说不错,那就是真不错。 沉默了几秒,何韩开口了。 “总有一天我会超越你的。“ 这句话说得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然后秦浩笑了,不是刚才那种调侃的笑,是一种更复杂的、带着点欣慰的笑。 “那你可得抓把劲。“他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散漫:“别等我退圈了还没动静。“ 何韩愣了一下。 “退圈?“ “嗯。“秦浩的语气十分平淡:“我打算履行完跟顶麒网的三年合同就退圈。“ 何韩从床上坐直了。 “你说什么?“ “退圈。不写了。“ “怎么?又打算跟上次一样周游世界?“ “国外该去的都去了,没什么意思。“秦浩停顿了一下:“打算在国内玩玩。“ “那也不用退圈吧?玩够了再回来呗。“ “不了。“ 秦浩的语气很干脆,没有一丝犹豫。 “你们太菜了,虐起来没什么意思。“ “滚!“何韩没好气道。 秦浩嘿嘿一笑。 笑完之后,他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散漫的调子。 “主要是钱也赚得差不多了,也是时候开始享受生活了。写书写了这么多年,还没好好玩过呢。“ 何韩靠回床头,盯着天花板。 “才这么年轻就想着退休啊?“ “年轻不玩儿,难道等到老了玩不动了再后悔啊。“ 何韩没话说了。 他不得不承认,秦浩这话虽然听着不靠谱,但道理是通的。秦浩现在的收入,早就是天文数字了。五部作品,每一部都是顶麒网的销售冠军,版税、影视改编权、游戏授权……只要不创业,不碰赌毒,这辈子怎么花都花不完。 换做别人,可能早就退了。秦浩能写到今天,已经算是很勤奋了。 “那你退了之后打算干嘛?“ “还没想好。先开着车到处转转吧。“ 何韩笑了笑,没再追问。 秦浩忽然压低了声音:“对了,这事你可别跟别人说。“ “你看我像是碎嘴子的人吗?“ “别人我不知道。“秦浩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式的笃定:“林展翘要是问,你会不说?“ 何韩张了张嘴,没出声。 “行了,挂了。“ 何韩按下挂断键,把手机扔到枕头上。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窗外的城市已经沉入夜色,只有零星的灯火在远处的楼群中明灭。何韩盯着天花板,秦浩的话还在脑子里转。 退圈。 三年。 也就是说,他要想超越秦浩,就只有三年时间了。(本章完) 第15章 :再度停笔 此后的一年半,网文圈像被装进了一台永不停歇的跑步机。 秦浩以每天2.5万字的速度爆更,从无断更,从无请假,风雨无阻,像一台装了涡轮增压的写作机器。“剑来“的书友圈里流传着一句话——总管不是人,是某种以键盘为食的碳基生物。 何韩在重压之下也开始提速日更一万,一年硬是写了四百多万字,这已经是他写作生涯以来更新最猛的一本。何韩以前日均六千都算高产,这次像被秦浩的节奏逼出了潜能,书友们看得大呼过瘾,书评区天天刷“韩哥这次是真的拼了老命“。 不过拼老命归拼老命,差距还是在那里。 “剑来“的均订一路攀升,从首订时的三十九万,涨到均订七十万……每过一个季度,数据面板上的曲线就往上翘一截。范叔看着后台数字的时候,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大到腮帮子都快抽筋了。 何韩的“六州破“也在涨,但幅度远不如“剑来“。均订从十二万爬到了二十八万,已经是何韩的历史最佳,放在整个行业里也是顶尖水平——可跟秦浩放在一起,就像一盏路灯旁边立了个探照灯。 “剑来“完结那天,顶麒网的服务器差点被打赏冲垮。 白银盟两百多个。 盟主?连书友榜前五百都挤不进去。 书评区的打赏公告刷屏刷了整整四个小时,从零点一直刷到凌晨四点。每刷新一次页面,就多出七八条新的打赏通知。运营部的人守在电脑前,眼珠子都快粘在屏幕上了。 “这还是完结了,要是不完结,照这个势头下去,均订能不能破百万啊?“小赵盯着数据面板,喃喃自语。 范叔站在他身后,没回答。 他也想过这个问题。均订破百万——这在网文行业是从来没有人触及的天际线。秦浩离那个数字只差不到二十万,如果他再写半年,大概率能摸到。 可秦浩选择了完结。 “剑来“的大结局发出来那天,书评区的留言量超过了四十万条。有人笑,有人骂,有人写几千字的长评,有人反复刷新最后一章看了七八遍。 “总管,你就这么完了?“ “完结了……心里空了一块,像丢了什么东西。“ “这本是我这辈子看过的最好的仙侠,没有之一。“ “求总管不要停!开新书!开新书!“ “剑来完结了,我的青春也完结了。“ 均订最终定格在81.7万。 历史最高。打破了他自己之前创造的那条记录。 范叔那天晚上喝了半瓶威士忌,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盯着天花板。他没有庆祝,没有发朋友圈,没有给董事会写汇报邮件。 他在想一件事——秦浩跟顶麒网的合同,还剩不到两年了。 —— “剑来“完结后的当天,秦浩就开了新书。 没有休息,没有间隔,没有预热,连新书发布会都没搞。就是在“剑来“最后一章上加了一条公告—— “新书《诡秘之主》,今日开更。“ 然后第一章就挂上了顶麒网的首页。 全网炸了。 不是因为他开新书炸了,是因为书名炸了。 “诡秘之主“?什么玩意儿? 点进去一看——克苏鲁风格、蒸汽朋克背景、序列与途径的修炼体系…… 仙侠圈的读者懵了。 玄幻圈的读者也懵了。 奇幻圈的读者?他们已经习惯了自己是个冷门分类,看到有人来写奇幻,第一反应不是高兴,是怀疑。 “总管这是飘了吧?“ 这话最先是从作者圈里冒出来的。 一个写玄幻的大神作者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写奇幻?分类都凉了多少年了,读者基数连仙侠的十分之一都不到。总管这是觉得自己写什么题材都能火?“ 下面一片点赞。 另一个写都市的大神在书评区留言——“剑来刚完结就开奇幻,这是要给自己的神话踩刹车啊。滑铁卢预定。“ 转发、截图、二次创作,一天之内这些评论就传遍了整个网文圈。 读者那边反应更直接。 “写什么不好偏偏写什么奇幻,这题材都老掉牙了。“ “是啊,之前总管的作品,我每一部都是全订,就这本是真看不下去。“ “我也一样,倒不是说总管写得不好,主要是没有代入感。“ “那些外国人名我看了三章就记不住谁是谁了。“ “克苏鲁风格?我是来看仙侠的,你给我整一堆触手怪和不可名状之物,我看完晚上睡觉都不塌实。“ “总管变了。他不再是那个写仙侠的总管了。“ “唉,也许大神写到一定程度都会想尝试新东西吧,但这次真的选错了方向。“ 顶麒网内部也慌了。 范叔第一次找秦浩的时候,还克制着措辞。 “秦浩老师,奇幻这个分类……怎么说呢,数据上确实不太乐观,您是不是再考虑考虑?“ 秦浩在写第十七章,手指没离开键盘。 “文好可破。“ 范叔愣了两秒。 “文好可破“这四个字,秦浩说得很轻,语气里没有傲气,也没有赌气的成分,就是陈述一个事实。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范叔第二次找他的时候,措辞已经不那么克制了。 “秦浩老师,读者反馈很不理想,收藏增长速度比剑来慢了四倍不止。首订数据如果也拉开差距,对网站的流量影响会很大——“ “文好可破。“ 第三次。 “秦浩老师!我给您提供了一份仙侠题材的世界观框架,您看要不——“ “如果要写别人的故事,我就不会离开茞星了。“ 范叔急得团团转。 “秦浩老师,您想想那些跟着您一路走来的读者——“ “读者看重的是作品质量。“ “……“ “范总,你急什么呢?一个月后再看数据。“ 范叔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一个月。 他哪等得了一个月。 可他又没什么办法。秦浩这个人,一旦做了决定,是绝对不会改变的。范叔跟秦浩打交道三年了,这点他很清楚。 那就等吧。 等一个月。 —— 一个月后。 “诡秘之主“上架。 顶麒网技术部的大屏上,首订数据从零开始跳动。 老吴坐在电脑前,手指搁在键盘上,随时准备应对服务器压力。 范叔站在他身后,双手揣在裤兜里,目光落在屏幕上的数字上。 十分钟——两万。 半小时——六万。 一小时——十五万。 看着数据一路暴涨,范叔的手开始抖了。 不是吓的,是激动的那种抖。 七小时,二十三万! 老吴从椅子上转过来,推了推眼镜,嘴唇动了两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范叔也没说话。 他盯着屏幕上的数字,像盯着一颗正在升起的新星。 二十四小时结束。 首订——40.3万。 再度力压何韩的“六州破“,空降畅销榜榜首。 范叔立马对运营部的负责人吩咐道:“海报,现在就做。标题就写'再创纪录,首订突破四十万',字体一定要醒目。“ “秦浩老师……“ “嗯。“ “四十万。“ “嗯。“ 范叔想说的太多了,想夸他、想道歉、想感谢、想表示以后再也不质疑他的任何决定——但所有这些话挤在嗓子眼儿里,最后只挤出一句。 “秦浩老师,您就是网文界唯一的神!“ 电话那头,秦浩笑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全网风向逆转。 之前唱衰“诡秘之主“的作者们,集体闭嘴了。朋友圈里那条“滑铁卢预定“的评论被删掉了,书评区里那些嘲讽的留言也陆续消失。不是被管理员删了,是作者自己删的。 读者们也不吵了。 吵什么吵呢?数据摆在那里。四十万首订——这是秦浩自己创造的历史新高,但考虑到奇幻分类的读者基数只有仙侠的十分之一不到,这个成绩的含金量反而更高。 书评区风向变了。 “没有冷门的题材,关键是看谁来写。“ 这条评论被顶到了第一条,点赞数两万多。 底下有人回复——“以前觉得奇幻凉透了,现在才知道,凉的不是题材,是写的人。“ “总管就是总管,换什么分类都是碾压。“ “克莱恩·莫雷蒂,这个名字我现在记住了,而且忘不了。“ “诡秘之主的书评区质量是目前全网最高的,没一个水帖,全是深度分析。“ “那些说总管飘了的人呢?出来走两步?“ 不过真正让范叔惊喜的,不是国内的成绩。 是海外。 “诡秘之主“上架一周后,顶麒网的海外版——WuxiaWorld上,这本书的英文翻译版悄无声息地爬上了排行榜。 第一周,英文版量突破五十万。 第二周,突破一百二十万。 第三周——范叔收到一封邮件,来自WuxiaWorld的运营总监。 邮件内容很简单——“诡秘之主已经成为我们平台史上增长最快的作品,北美和欧洲读者的留存率高达78%,这是之前任何一本翻译作品都没有达到的数据。“ 78%的留存率。 这意味着看完第一章的人里,有将近八成会继续看下去。 要知道,WuxiaWorld上之前的翻译作品,留存率平均只有35%。因为文化差异、翻译质量、叙事习惯的不同,海外读者看中国网文就像中国人看日本轻——好奇的多,留下的少。 可“诡秘之主“不同。 它本身就是西方奇幻背景。蒸汽朋克、维多利亚时代、克苏鲁神话——这些元素对欧美读者来说,天然就有亲近感。再加上秦浩的叙事结构和人物塑造,翻译之后几乎没有文化隔阂。 范叔看完那封邮件,立刻给董事会发了一封更长的。 标题是——“关于'诡秘之主'海外市场拓展的初步报告及下一步战略规划“。 他在这封邮件里写了三个核心观点—— 第一,“诡秘之主“证明了非武侠类作品在海外市场同样有巨大潜力。 第二,顶麒网的海外战略应该从“武侠输出“转向“多元题材输出“。 第三,秦浩是打开这扇门的关键人物。 董事会当天就回复了——“全力支持,预算追加三百万。“ 范叔看完回复,坐在办公室里笑了很久。 笑着笑着,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诡秘之主“的篇幅——只有四百多万字。 按照秦浩日更2.5万的速度,不用一年就完结了。 完结之后呢? 合同到期之后呢? 笑还在脸上挂着,但范叔的眼神已经变了。 —— 两个月后。 范叔第五次提出续约。 这次他带着一份新合同去的,合同里增加了几个条款——顶麒网内部股份,0.5%。 0.5%看起来不多,但顶麒网估值已经过了百亿。0.5%就是五千万。 这已经不是诚意了,这是把心掏出来摆在桌上。 秦浩翻了翻合同,搁下了。 “范总,我对顶麒网没有任何意见,甚至可以说是很有感情的。“ 范叔心里咯噔一下。 “之所以停笔,主要是江郎才尽,打算休息一段时间,沉淀一下。“ 江郎才尽。 范叔差点笑出来。 不是觉得好笑,是觉得荒谬。秦浩写“诡秘之主“的时候,从仙侠切换到奇幻,风格、体系、叙事逻辑全换了,照样首订四十万。这种人说自己江郎才尽?打死范叔他都不信。 可他不能拆穿。 撕破脸还怎么谈? “秦浩老师,那您这次打算停笔多长时间?“ 秦浩想了想,像在估算一个不太确定的数字。 “少则一年,多则三年吧。“ 范叔的脸苦下来了。 “三年……秦浩老师,三年时间也太长了,您也为这些年陪伴您的粉丝读者稍微考虑一下,他们实在是等不及——“ “好吧。折中一下。还是跟上次一样,休息两年吧。“ 范叔张了张嘴。 他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他刚说三年太长,秦浩就砍到两年——可两年也很长啊!他本来想的是半年,最多一年。 “秦浩老师,两年……“ “就两年。“ 秦浩的语气很平静,但范叔听出了不可商量的意思。 他坐在秦浩对面,盯着那张平静的脸,忽然意识到一件事——秦浩不是在跟他谈判。而是在通知他。 范叔站起来,把合同收进公文包,拉上拉链。 “秦浩老师,我尊重您的决定。但合同的事,我还是会继续跟您沟通的。“ 秦浩暗笑,要是范书知道他并不单单是停笔,而是准备退圈估计想死的心都有了吧? 范叔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秦浩一眼。 秦浩已经坐回电脑前了,手指在键盘上,屏幕上是“诡秘之主“的新一章。 范叔叹了口气,出门。 走廊里的灯很亮,白得有点刺眼。他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盯着数字从17一格格往下跳。 每跳一格,他脑子里就转一圈。 两年。 两年没有秦浩的新书。 两年没有四十万首订的流量炸弹。 两年没有海外市场的敲门砖。 顶麒网的日活用户好不容易从一千三百万涨到了一千五百万——这里面有多少是秦浩带来的?两千万里至少有四百万是秦浩的铁杆读者,他们冲着“总管“这个名字来的。如果秦浩停笔两年,这四百万人里有多少会离开? 范叔不敢算。 电梯到了一楼。他走出来,站在大楼门口,点了根烟。 烟抽了一半,他把剩下的掐灭了,扔进垃圾桶。 回到车里,发动引擎,驶出停车场。 —— “诡秘之主“完结那天,比范叔预估的还早了两个月。 日更2.5万,四百多万字,不到一年半就全部写完了。 完结当天,书评区的留言量又破了记录——二十五万条。比“剑来“少了不少,但考虑到奇幻分类的读者基数,这个数字的含金量就高太多了。 海外版的讨论区也炸了。WuxiaWorld上“诡秘之主“的讨论帖超过了两万条,英文读者的评论里充斥着一种中国读者看不懂的情感——“This is the best fantasy novel I've ever read, and I've read Tolkien.“ 有人把这条评论截图发到国内的书评区,底下回复了一整页的“自豪“。 …… 秦浩的书完结了,他的“半退休“生活也正式开始了。 闲来无事,秦浩时不时就跑到何韩那里刺激他一下。 何韩忍无可忍直接把从酒店套房里赶了出来。 秦浩站在走廊里,笑了笑,偶尔犯贱的感觉还真挺不错的。 就在他刚到电梯间时,手机响了。 一条微信消息。 “最近忙什么呢?不写新书在外面瞎浪。“ 点开一看——周媚。 秦浩靠在走廊的墙上,打字回复。 “这不是黔驴技穷,准备沉淀一段时间,体验生活嘛。“ 三秒后,周媚回了一个心碎的表情包,附带一条文字—— “你知不知道这句话对于一个忠实粉丝的杀伤力有多大,我在这眼巴巴等着你发布新书呢,你告诉我要体验生活?“ “我看你就是懒。“ “你对一个日更2.5万的作者说这样的话,不觉得亏心吗?“ 这下周媚还真没法反驳了。日更2.5万,那已经不是勤奋的范畴了,那是核动力牛马的水平。说这种作者懒,跟说一头耕田的牛好吃懒做一样荒谬。 “真打算停笔了?“ “嗯,是打算停一段时间。“ “停多久?“ “两年吧。“ “救命啊,我这两年怎么过?“ 周媚发来一个抓狂的表情包,头发被自己扯得乱飞的那种。 秦浩看着那个表情,嘴角翘了一下,回了一个勾引的表情——就是那个伸出手指弯了弯的表情包。 “我这里专门收治无家可归的美女读者。“ “少来,罪魁祸首就是你!“ 周媚吐槽完,又紧跟着追问。 “那你这两年打算做什么?周游世界吗?“ “国外能去的上次基本都转遍了,这回国内玩玩吧。“ “国内有什么好玩的?“ 秦浩发了个偷笑的表情包。 “这你就不懂了吧,去那些商业化的旅游景区当然没意思,但如果去神农架、哀牢山这些未开发的原始森林探险,是不是就有意思了?“ “要不一起?“ 周媚回了捂脸的表情包。 “别闹,我现在一天都离不开网络,再说就我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你让我去原始森林,不是要我的命嘛。“ 停了两秒,又补了一句。 “你该不会是认真的吧?“ 秦浩笑呵呵地反问——“你该不会觉得我只是说着玩玩的吧?“ 周媚看他的语气,不像开玩笑。 她换了正经的措辞。 “秦浩别闹了,那种地方真的不是现代人能长期生存的,弄不好连命都要搭进去,你赚那么多钱都还没花了,万一有个意外多可惜。“ “放心,这世上还没有我去不了的地方,到时候给你带点'土特产'回来。“ 周媚又发了三条信息,劝他放弃,说神农架有多少人失踪、哀牢山出过多少事故、原始森林里的蛇虫鼠蚁有多危险。 没有回音。 一条都没有。 周媚盯着手机屏幕,对话框里安静得像一间空屋子。 她有些慌了。 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点进了通讯录,找到另一个名字——林展翘。 电话拨出去,响了三声就接了。 “林姐,秦浩说他要去神农架和哀牢山探险!就是那种原始森林!他好像是真的要去!我劝他他不听,现在消息都不回了!“ 林展翘那边安静了两秒。 “……他要去原始森林?“ “对!是那种未开发的原始森林探险!我跟他说那种地方很危险,他根本不听,林展翘你赶紧劝劝他!“ 林展翘没马上回话。 电话那头传来了翻文件的声音,然后是一声轻叹。 “秦浩要是能听劝当年就不会连续被封七本书了,你别看他平时好像挺好说话的,其实跟何韩是一类人,决定了的事情旁人根本劝不住。” 林展翘说完忽然反应过来。 “不对啊,你怎么对老秦的事情这么关心?” 周媚语气一涩,然后傲娇的道:“我可是他的忠实书迷,这不是担心他有个好歹,以后没法写书给我看了嘛。” “哦?真的只是这么简单?老实交代,你私底下没少跟老秦接触吧?” “切,少来,你又不是我妈,我犯得着跟你交代嘛。” “哟~~~,看样子被我猜对了,不过也好,总比你去勾搭那些有妇之夫强。” 周媚嗔怒:“谁勾搭有妇之夫了!” “哦?那个贝律师是怎么回事?” “跟你说多少次了,他只是我的一个客户,同时我也让他帮忙解决一些法律问题而已!”(本章完) 第16章 :跑去玩实体出版了? 此后的一年,秦浩像是从地球上消失了。 顶麒网上,“总管”的作者页面停在了《诡秘之主》完结的那一天。没有新书预告,没有请假条,没有“我回来了”的公告。连账号登录记录都停了整整一年。 书评区从最初的“总管什么时候开新书”,变成了“总管还活着吗”,再到“有没有人知道总管的近况”,最后变成了一堆老粉隔三差五上来灌水顶帖,像是给一座坟头除草。 “三年了啊,总管再不回来我就要爬墙了。” “楼上你记错了吧,才一年。” “一年跟三年有什么区别?没有总管的每一天都是度日如年。” “我听说总管拿了雨果奖之后就飘了,去环游世界了。” “扯吧,雨果奖不是很早之前的事吗?” “不管怎么说,人肯定是没事的,就是不想写。” “不想写才是最可怕的……一个日更两万五的人突然说不想写了,这不是要人命嘛。” 讨论来讨论去,没有答案。 圈子里偶尔有人爆点所谓的“内部消息”,说总管跟顶麒网闹掰了,说总管被封杀了,说总管身体出了毛病——传得有鼻子有眼的,但顶麒网从来不回应。 时间久了,大家也就习惯了。 习惯了一个没有“总管”的网文圈。 —— 直到某天上午,一条热搜悄无声息地爬上了榜单。 #著名作家雨果奖得主总管新书震撼来袭# 点进去一看,内容很简单——几家出版媒体同时发布了一条消息:总管新书《鬼吹灯》已于近日在全国各大书店上市,首印五十万册。 消息一出,评论区先炸了。 “总管开新书了?我怎么不知道?” “等等,鬼吹灯?这什么题材?” “为什么在实体书店卖?顶麒网没有同步发表吗?” “我刚刚去顶麒网看了,总管的主页没有任何更新,这消息是真的假的?” “假新闻吧,总管要是开新书,顶麒网不可能不预热。” “就是,以总管的咖位,新书发布至少提前一个月造势,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就出了?” 质疑声铺天盖地。 有人专门跑去顶麒网截图,总管的主页确实干干净净。热门作品列表还是那几本,《剑来》《诡秘之主》《大奉打更人》,半点新书的影子都没有。 “我就说是假新闻吧。” “现在这些营销号为了流量真是什么都敢编。” “建议直接举报。” 但反驳的声音很快出现了。 “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顶麒网的作家页面没更新,不代表新书不存在啊。”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人家可能就是写实体书玩票。” “现在谁还看实体书啊?” “就是,这年头谁还捧着本书看啊,都是用手机了。” 争论持续了小半天。 直到有人在当地新华书店最显眼的位置,拍到了一本新书的封面——暗色调的设计,正中央是一直冒着绿光的蜡烛,上方写着三个大字:鬼吹灯。作者栏赫然标注:总管著。 照片一传上网,评论区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炸得更利害了。 “我艹!真的是总管写的!” “实体书!居然真的是实体书!” “我刚刚还在怀疑,现在脸都被打肿了。” “所以总管真的没在顶麒网发?直接出的实体书?” “为什么啊?现在谁还买实体书看啊?网文不香吗?” “楼上你懂个屁,实体书能放在新华书店最显眼的位置,那是多大的排面你知道吗?” “排面归排面,问题是读者怎么追更啊?我总不能天天跑书店吧?” “精绝古城?这书名看着像盗墓题材?” 有人已经冲到了书店,翻开书页拍了目录发上网——精绝古城,足足三十三章,一本实体书相当于网文几十章的量。 “好消息:三十三章,不用蹲点等更新。坏消息:下一本什么时候出不知道。” “买一本回来慢慢看,美滋滋。” 书友们还在讨论,行业里的人已经坐不住了。 —— 顶麒网总部。 范叔坐在办公室里,手机屏幕上是一篇接一篇的推送——全是关于“总管新书实体出版”的新闻。他翻了几条,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桌上座机响了。 “范总,澎湃新闻的记者打来电话,想跟您确认一下总管新书的事情,问是不是顶麒网跟总管——” “挂了。” “啊?” “我说挂了。不接受任何采访。” 范叔掐断电话,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秦浩跑去做实体出版,这事他事先完全不知情。没有沟通,没有打招呼。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年,然后突然在书店里冒了出来。 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桌上座机又响了。 “范总,又有媒体打过来——” “不接。” “还有证券部那边说,咱们的股价跌了三个点——” 范叔这下坐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翻到秦浩的号码。 拨出去。 响了一声,两声,三声——没人接。 范叔又拨了一遍。 这回响到第六声,终于接了。 “喂。” 声音懒洋洋的,像刚从床上爬起来。 “我的小祖宗,你可算是接电话了。” 秦浩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范总你这可就折煞我了,我哪担得起。” 范叔没心思跟他绕弯子。 “鬼吹灯是怎么回事?真是你写的?” 话一出口他就觉得自己问得蠢。线下书店卖的书都要出版号,冒名出版是要坐牢的。但他不这么问,怎么把话头抛给秦浩呢? 秦浩也不接招,反问:“范总这是兴师问罪来了?” 范叔噎了一下。 他缓了口气,声音软下来:“秦浩老师,网上还有那么多读者等着您回来呢。您就算是对我们顶麒网有意见,或者是对条件不满意,完全可以商量嘛。何必搞什么实体出版呢?现在没多少人看实体书了。” “范总多虑了。我说过的,对顶麒网和你没有任何意见。之所以这次选择实体出版,主要是《鬼吹灯》这本书比较特殊,审核方面恐怕很难通过。我又实在不想删改,所以就偷了个懒。” 审核? 范叔皱了皱眉。 “秦浩老师,真就只是这样?” “范总要是不相信,自己去买一本看看不就知道了。” 电话挂断了。 范叔盯着手机屏幕,坐了两秒,起身抓起外套出了门。 他没让司机送,自己开车去了最近的新华书店。 进店,问店员,顺着指引走到最里面的畅销书展台——那本封面上冒着绿色烛光的书就摆在正中央,一摞摞码得整整齐齐。 他抽了一本,翻开第一页。 仅仅看完第一章范叔的表情变了。 他合上书,看了看封底——精绝古城,定价48块。他翻了翻钱包,抽出一张钞票,走到收银台结了账。 回到车上,他没急着发动引擎。把书放在副驾驶座上,又翻开,从第一章开始重新看。 看到了“鬼吹灯”这三个字的来历——人点烛,鬼吹灯,鸡鸣灯灭不摸金。 看到了胡八一、王胖子和Shirley杨的组成。 看到了沙漠里的精绝古城。 范叔把书合上,靠在驾驶座上,苦笑了一声。 确实。 建国之后不许成精。 光这一条红线,《鬼吹灯》就没法在顶麒网过审。更别提书里那些关于墓葬、风水、僵尸、诅咒的内容了——搁在网文审核那儿,一章都发不出来。 可越是这样,范叔就越觉得可惜。 这书要是放到顶麒网发表,流量得爆成什么样? 新用户能拉进来多少? 话题能炒多热? 他越想越觉得牙疼。 “可惜啊,可惜。” 他把书扔在副驾驶座上,发动了车。 引擎声音在车库里嗡嗡响。 他没动。 坐了一会儿,又伸手把那本书拿起来,翻到下一页。 —— 与此同时,外界对《鬼吹灯》的讨论已经彻底发酵了。 最先出圈的是书评。 一位知名书评人在微博上发了一条长评,开头第一句就是——“这是我看过的盗墓题材里,最好看的一本。没有之一。” 底下评论区迅速被攻占。 “真的假的?有多好看?” “我作证,昨晚熬夜看到凌晨三点,今天上班差点迟到。” “总管的文笔是真的牛,那种画面感,我一边看一边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楼上+1,我大白天看的,愣是把自己看紧张了。” “说实话,之前总管写仙侠写玄幻,我觉得已经到顶了。没想到换了个题材,还是这么能打。” “鬼吹灯的创意绝了,盗墓+风水+悬疑,这些元素揉在一起居然这么好看。” “你们不觉得这个题材很陌生吗?之前好像没人写过盗墓吧?” “有肯定是有的,但写到总管这个水平的,真没有。” “我宣布,鬼吹灯就是盗墓的开山之作!” 话题的热度不断攀升。 从娱乐榜的尾巴爬到了前三十,又从三十爬到了前十。 有人翻出了秦浩之前的短视频账号,找到了一段他发的沙漠探险视频,配的文字是“穿越塔克拉玛干”。 “卧槽!你们快看,总管之前真去过沙漠!” “我点进去看了,那地方看着就跟精绝古城里描写的沙漠一模一样。” “有没有一种可能……鬼吹灯写的就是总管的亲身经历?” “不可能吧?要是亲身经历,那也太吓人了。” “怎么不可能?要不是亲身经历过,那些细节怎么可能写得那么真实?你看他写沙漠里的气候变化、写地下暗河的走向、写墓室的结构,这些没有实地经验根本写不出来。” “细思极恐。” “我就说嘛,总管停笔一年不是去玩了,是去采风了。” “采风能采出盗墓来?那这风采得有点野啊。” 书评区里,关于“亲身经历”的讨论盖起了高楼。 而秦浩本人,一个字都没有回应。 —— 茞星公司。 林展翘站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那个已经蹿到热搜前十的话题标签,忍不住苦笑。 “这家伙,说是停笔,结果一点也不消停。” 助理站在旁边,小声问:“林总,咱们之前制定的推广计划,是不是要做一些修改?” 林展翘想了想。 “修改就不必了。延后半个月吧。” “好的。” 助理出去后,林展翘靠在椅子上,盯着屏幕上的热搜标签,摇了摇头。 半个月。 按她的经验,一本实体书的热度撑死了也就一周。《鬼吹灯》第一册再火,半个月后也该消停了。 到时候,公司的推广计划再上线,正好不冲突。 但她显然低估了秦浩。 ——半个月后,《鬼吹灯》第二册《龙岭迷窟》上市。上市当天,热搜直接蹿到了前五。 不是娱乐榜的前五,是总榜前五。 林展翘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开周会。 她愣了一下,拿起手机翻了翻,然后抬头看了看会议室里的人。 “今天的会先到这里。” 她说完就出了会议室,留下满屋子面面相觑的编辑们。 走廊里,林展翘靠在墙上,又翻了一遍热搜。 没错。 《鬼吹灯》第二册,龙岭迷窟,上市即热搜前五。 评论区里一片欢腾。 “第二册终于出了!我第一册都翻了两遍了!” “龙岭迷窟?这名字比精绝古城还带感。” “有没有人已经买了?好看吗?” “正在看,我只能说,比第一册还精彩。” “楼上你说真的?第一册已经封神了,第二册还能更精彩?” “你自己去看就知道了。” “我已经下单了,等快递。” “还在等快递?我直接去书店买的,已经看了一半了,别问,问就是赶紧去买。” 林展翘把手机锁了屏。 她深吸了一口气。 半个月前她还觉得《鬼吹灯》的热度最多撑一周。结果第二册一发,热度不降反升。 这是什么怪物? 她不知道的是,更让她震惊的还在后面。 又过了几天,出版社公布了第一册《精绝古城》的销量数据—— 一百三十六万本。 这个数字一出来,整个行业都安静了。 一百三十六万本,上市时间,半个月。 实体书出版界能卖出千万销量的作者,一双手都数得过来。而且那些数据都是靠经年累月积累出来的,有的书在书店里摆了七八年,才慢慢磨到一千万。 秦浩呢? 半个月,一百三十六万。 要是《鬼吹灯》出个十册八册,千万销量还不是板上钉钉的事? 这下坐不住的,可不止是网文平台了。 做线下出版的那些出版社,一个个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开始疯狂打听秦浩的联系方式。 打电话,发邮件,托关系找人——能用的手段全用上了。 但没一个人能找到秦浩。 因为人这会儿正蹲在哀牢山的原始森林里,手机一格信号都没有。 —— 一个月后。 秦浩背着登山包从哀牢山里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黑了两个色号,胡子拉碴的,头发也长了不少。身上穿着一件旧冲锋衣,裤腿上沾满了泥点子,登山鞋的鞋底缝里还夹着几片枯叶。 他在山脚的镇子上找了家小旅馆,洗了澡,刮了胡子,换了身干净衣服。然后掏出手机,插上充电器。 开机。 屏幕亮起来的那一瞬间,消息提示音直接炸了。 叮叮叮叮叮叮—— 响了将近半分钟才消停。 未接来电:几百个。 未读短信更是几千条不止。 微信未读消息也都快爆炸了。 秦浩靠在床头,先点开了微信。 何韩的留言是最早的:“老秦你人呢?电话打不通,看到回消息。” 后面隔了几天又发了一条:“《鬼吹灯》我看了,写得真好。你什么时候有空聊聊?” 林展翘的留言很简短:“看到消息回我一下。有事问你。” 范叔的最多,前后发了十几条,从“秦浩老师您在哪”到“秦浩老师您总算接电话了(那次他没接到)”到“秦浩老师您回我一下好吗”,语气越来越卑微。 秦浩笑了一下,周媚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大忙人舍得接电话了?” 语气慵懒,像在沙发上窝着。 秦浩笑了笑:“不是不接电话,是压根就没信号。怎么,找我有事?” “当然,作为你的真实粉丝,我来在线催更了。《鬼吹灯》第三册什么时候上市?” “第三册还没上市吗?前面四册我不都发给出版社了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周媚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说什么?你发了四册?那他们怎么才出两本?” “这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排版印刷需要时间吧。” “排版印刷需要时间?第一册第二册都卖疯了,他们手里攥着第三第四册不发,这叫需要时间?” 周媚越说越来气。 “你等着,我现在就去骂他们。” “咳咳,注意形象,不至于的。” “怎么不至于?他们这是捂盘惜售,完全不把我们这些书迷的痛苦当回事!” 秦浩笑了笑,没接话。 周媚骂了几句,火气降下来了,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 “话说,《鬼吹灯》里面你写的这些——精绝古城、龙岭迷窟、那些古墓、那些机关、那些奇奇怪怪的生物——是不是你的亲身经历?” 秦浩嘴角勾了勾:“怎么?是不是后悔没跟我一起去?现在还来得及。” 周媚有点犹豫了。 “可我一点野外求生的知识都没有,会不会拖累你啊?” “放心吧。对于别人来说是野外求生,对于我来说就跟度假差不多。” “真的假的?” “试试看不就知道了。” 周媚沉默了几秒。 “那……好吧。我先请一个月假。我去哪里跟你汇合?” “吉林吧。咱们去长白山。” “长白山不是旅游景区吗?” “旅游景区只是其中很小一部分。整个长白山脉一直延伸到朝鲜,大片的原始森林可以冒险。” 周媚想了想。 “行,那我这就去买机票。到了跟你说。” “好。” 挂了电话。 秦浩把手机扔在床上,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发黄的灯泡看了几秒。 然后拿起手机,给范叔回了一条消息—— “范总,刚从原始森林出来。看到你的消息了。改天聊。” 发完,他把手机揣进口袋,起身去收拾东西。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镇子上很安静,偶尔有一两声狗叫从远处传来。(本章完) 第17章 :该做的都做了 外滩的灯光还没全亮起来的时候,林展翘已经来到一家餐厅。 靠窗的位置,能看到黄浦江对岸的陆家嘴。她点了杯柠檬水,把手机搁在桌上,随意翻着茞星工作群里的消息。 何韩的新书已经稳定更新了,均订涨到了三十万出头,数据不错。群里几个编辑正在讨论下个月的推荐位安排,一切都是那么和谐,最近赵兰心也消停了不少。 林展翘看完最后一条消息,锁了屏。 抬头看了一眼餐厅门口。 约的是七点,已经过了十分钟。周媚这人向来准时,怎么出去玩一趟养成了这坏毛病。 就在林展翘暗自吐槽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她对面停下。 林展翘抬起头—— 杯子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面前站着一个人。冲锋衣,深蓝色,拉链拉到下巴,袖口沾着不知道是泥还是别的什么东西的印子。裤子是那种多口袋的户外裤,脚上蹬了一双登山靴。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额前几缕碎发散着,脸上干干净净——不是那种精心打理的干净,是那种洗了把脸就出门的干净。 没有妆。没有口红。没有高跟鞋。没有她标志性的开衩裙。 林展翘盯着她看了足足五秒钟。 “天呐,这还是你吗?” 周媚对她的反应很满意,嘴角往上一翘,拉开椅子坐下来:“怎么样,是不是别有一番风韵?” “还风韵呢——” 林展翘指了指她的冲锋衣,又指了指她的靴子,嘴张了两下,愣是没找到合适的词。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老秦刚从缅北逃回来。” 周媚笑出声了,把冲锋衣拉链往下拽了拽,露出里面的速干T恤:“缅北没去,长白山原始森林一月游,要不要体验下?” “老秦呢?怎么没跟你一块来。” “他啊,先去酒店放行李了,一会儿就到。”周媚朝服务员招了招手:“先给我来杯水,温的,渴死了。” 服务员走了,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不过说实话,我们这趟虽然不像从缅北回来那么惊险,但绝对刺激。” 林展翘看着她那副意犹未尽的表情,挑了挑眉:“怎么个刺激法?说说看。” 周媚端起水杯灌了一大口,放下杯子,擦了擦嘴角。 “我们从长白山北坡上去的,一开始走的还是景区路线,有栈道,有指示牌。走了大概半天吧,老秦说差不多了,然后就带着我偏离了主路。” “偏离主路?” “就是翻过护栏,往没开发的那片林子走。刚开始还好,路虽然不好走,但至少还能看到人走过的痕迹。越往里走,痕迹越少。到第三天,周围全是那种几个人合抱不过来的老树,树冠把天都遮住了,大白天林子里暗得跟傍晚似的。” 林展翘皱了皱眉:“你们在里面待了多久?” “一个月。” 周媚比了个一的手势,语气里带着点炫耀的意思:“整整一个月,没有信号,连个人都看不到。” 林展翘看着她,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那你们这一个月是怎么挨过来的?” “刚开始是有点不适应,好在老秦野外生存能力杠杠的,各种技能点满,别说还真没让我遭多少罪,相反还看到了许多美景,跟外界根本吃不到的美食。”周媚耸耸肩:“你看我得头发,我嫌洗起来费事,他直接用刀给我修了。” “用刀修?” “对,就那种户外生存刀。”周媚比划了一下:“还挺利索的。” 林展翘沉默了两秒。 “你说的这些,确定不是老秦里的剧情?” “信不信由你。”周媚往后一靠,双手枕在脑后:“反正这一个月绝对是我这辈子最刺激的日子。” 林展翘看着她眉眼间藏都藏不住的喜色,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那你跟老秦——” “荒郊野岭,孤男寡女——”周媚拖长了音,丝毫没有扭捏的意思:“当然是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啊。” 语气里甚至带着点得意。 林展翘一拍脑门:“这下老秦算是彻底栽在你手里了。” “什么叫栽在我手里?”周媚撇撇嘴:“这家伙可不像你说的那么单纯,各种姿势驾轻就熟——” 话没说完,她看到林展翘冲自己使眼色。 周媚回头一看。 秦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身后。 周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还没出声,秦浩已经弯下腰,当着满餐厅人的面,吻了下来。 周媚愣了一秒,然后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旁边几桌的客人纷纷侧目。有个小孩趴在椅背上,被妈妈拉了回去。 林展翘眼睛瞪得老大。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秦浩吗? “咳咳,你们两个够了啊。”林展翘敲了敲桌子:“再这样我就走了。” 秦浩这才直起身。 周媚坐回去,脸上浮着一层薄红,但眼神一点都不躲闪。她跟秦浩对视了一眼,那种眼神是林展翘从来没在她脸上见过的。 然后周媚转过头,冲林展翘笑了笑:“你也可以把何韩叫来嘛。” “切,少来。”林展翘努努嘴:“我们才不会像你们一样,大庭广众之下这么不注意影响呢,也不怕教坏小朋友。” 秦浩闻言,装模作样地去掏手机:“要不我问问何韩——” “你要把他叫来,我就走。”林展翘白了他一眼。 周媚在旁边笑:“你跟何韩谈了这么多年,也算是老夫老妻了,大街上接个吻还害羞。” “哼,那也好过你们臭味相投。” “臭味相投怎么了?”周媚一把搂住秦浩的胳膊:“起码我们臭味相投得光明正大。” 林展翘被她那副得意的样子气笑了。 服务员端着菜单过来,三个人点了菜。秦浩和周媚都饿坏了,点的全是硬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松鼠桂鱼,外加一个汤。 等菜的间隙,周媚拿出手机,翻出相册里拍的照片,一张张翻给林展翘看。 “你看,这是我们在林子里搭的帐篷,旁边那条小溪里的水能直接喝。” “这是那些扁担藤,老秦一刀砍下去,水真的就流出来了。” “这张是我们在山顶上拍的,下面的云海,手机拍不出十分之一的效果。” “还有这张——” 林展翘看着照片,不得不承认,那些景色确实漂亮。那种漂亮不是景区里修了观景台、标了指示牌的漂亮,是真正的、原始的、没有任何人工痕迹的漂亮。 “行啊你们。”她把手机还给周媚:“玩得挺野。” 菜陆续上来了。 秦浩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脸上的表情像是终于活过来了。 “连续吃了一个月的野味,终于吃到正常人的食物了。” “野味还不好?”林展翘说。 “好是好,但你连续吃一个月试试。”周媚又夹了一块肉:“后面那半个月,我闻见腥味就想吐。” 林展翘笑了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放下杯子的时候,她看了秦浩一眼。 “说正经的。听何韩说,你打算退出网文圈,怎么又开始搞实体出版?是嫌网文档次低了?” 秦浩正在啃排骨,听到这个问题,把骨头搁在碟子里,擦了擦手。 “不管是影响力还是赚钱速度,实体出版现在都没法跟网文抗衡。至于说档次——” 他笑了笑。 “我又不是写严肃文学的,就算实体出版销量再高,难道还能拿茅盾文学奖?” “可你不是已经拿了雨果奖了?”周媚不服气。 林展翘笑着摇了摇头。 “完全是两码事。” 她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放下。 “雨果奖的评选是由世界科幻协会的成员投票选出来的,在国内完全是小圈子内定。而且文化行业也是有鄙视链的——写专业著作的瞧不起写严肃文学的,写严肃文学的看不上写轻松文学的,写轻松文学的鄙视写的。网文是鄙视链的最末端。” “别说老秦了,你信不信就算是鲁迅转世,也很难拿到奖。” 周媚听完,努努嘴。 “一个个穷得饭都快吃不上了,还瞧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的。” “哟——”林展翘挑了挑眉:“这才哪到哪啊,就开始替他鸣不平了?这次是真打算改邪归正了?” 周媚也不扭捏,直接挽住秦浩的胳膊。 “对啊,现在我就官宣。” 她掏出手机,脸贴到秦浩脸边,咔嚓拍了一张。 然后翻出相册里一张外滩的风景照,两张拼在一起,打开朋友圈,打了一行字—— “与男友的浪漫晚餐。” 点击发送。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中间没有任何停顿。 林展翘掏出手机,刷了一下朋友圈,果然看到周媚刚刚发的那条。 配文就八个字,配图是一张亲密合照加一张外滩夜景。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周媚这人她太了解了。这些年追周媚的有钱人多得数不过来,周媚从来没在朋友圈发过任何和男人的合照。一张都没有。 今天这算是破天荒了。 林展翘把手机锁了屏,看向秦浩。 “老秦,你可得小心点她。玫瑰虽然漂亮,可都带刺哟。” 秦浩还没开口,周媚先不乐意了。 “有你这么当闺蜜的吗?胳膊肘往外拐。” “没办法。”林展翘耸耸肩:“谁让你过往的战绩实在是太彪悍,我可不想看到你们最后闹得鸡飞蛋打。” “什么叫我的战绩太彪悍?那是我魅力大!他们自己要贴上来,关我什么事?” “是是是,魅力大。” 林展翘敷衍地应了两声,目光还是落在秦浩身上。 “我说认真的。这女人看着好看,但不好养。” 周媚正要反驳,秦浩先开口了。 “行了,不就是个小妖精嘛,看我怎么把她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语气很随意,但配上他看向周媚的眼神,配上嘴角那点笑意—— 周媚难得地红了脸,似乎想到了某个在长白山里的场景。 林展翘把这幕看在眼里,心里那点担忧才算落了地。 如果秦浩是被周媚牵着鼻子走,她还真得替老秦捏把汗。但看这样子,秦浩才是占了上风的那一个。 也好。 菜吃得差不多了,三个人靠在椅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陆家嘴的灯火倒映在江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光。 周媚又在翻那些照片,翻到一张特别模糊的,看了好几眼才认出来。 “这张是我在山上摔了一跤拍的,相机镜头摔花了,但老秦说这张反而最有感觉。” 林展翘凑过去看了一眼。 画面歪歪扭扭的,构图完全不对,中间是一条不知道通向哪里的林间小路,两边全是密不透风的树。光线很暗,暗得有点压抑,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让人觉得好像真的站在那条路上一样。 “是还不错。”她说。 周媚把手机收起来,伸了个懒腰。 “等老秦的下一个目的地定了,我还要去。” 林展翘看了秦浩一眼:“下一站打算去哪?” “还没想好。”秦浩说:“可能是西藏那边,也可能是新疆。走一步看一步。” “那鬼吹灯还写吗?” “写。后面几册的稿子已经给出版社了,他们排期发就行。” 林展翘点了点头。 她其实有很多问题想问。比如你到底是真打算退休了还是只是休息一段,比如你对顶麒网到底是怎么想的,比如你有没有考虑过再回茞星—— 但这些问题,她知道问了也不会有答案。 或者说,答案她已经知道了。 秦浩这个人,从来都是自己拿主意。别人怎么劝都没用。 三个人结账起身。 林展翘拿起包,正准备往外走,余光瞥见餐厅门口冲进来一个人。 那人跑得急,进门的时候差点撞到服务员。他站在门口扫了一圈,目光锁定他们这边,快步走了过来。 等走近了,林展翘才看清来人——范叔。 “范总?” 范叔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茄克,额头上全是汗。他看到林展翘也在,脸色变了一下。 “这么巧,也来吃饭啊?”林展翘倒是十分坦然。 范叔苦着脸,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现在哪还有心思吃饭啊!” 他之前在秦浩面前说过,鬼吹灯就算销量再好,一千万册也就到顶了,论收入也就跟十万均订差不多,秦浩不会在意这点残羹剩饭。 可现实完全不是他想的那样。 《鬼吹灯》第二册《龙岭迷窟》上市,首月销量直接冲破两百六十万册。 第三册《云南虫谷》更夸张,首月销量四百万册。 两本书加起来,已经卖出去了将近七百万册。按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鬼吹灯》全系列破两千万册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单从版税来说,确实还不如他在顶麒网上的收入——秦浩的书均订高,每个月的稿费分成是个天文数字,实体书的版税再高也很难追得上那个量级。 但问题的关键不在版税。 在于版权。 线下出版,秦浩只跟出版社签了作品的实体版权。电子出版权、影视改编权、游戏改编权——这些全在秦浩自己手里。 《鬼吹灯》的热度一起来,光是影视公司打来问版权的电话,范叔就接到了不下十个。 一个都谈不了。 因为版权不在他手里。 那些影视公司只能去找秦浩,跟顶麒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单单《鬼吹灯》这一本书的改编权,就让顶麒网减少了上千万的收益。 这还不是最让范叔揪心的。 他真正怕的,是秦浩在实体出版上尝到了甜头,以后只做实体出版。 秦浩跟顶麒网的合同已经到期,但如果他真的决定只做实体书,对于顶麒网来说,简直就是噩耗。 “秦浩老师。” 范叔在桌边坐下,搓了搓手,表情管理了好几次,才勉强挤出一个看起来不那么焦虑的笑容。 “您看停笔也一年多了,读者跟粉丝们都在翘首以盼——” 秦浩暗自好笑。 读者跟粉丝才不在乎他的作品是不是在顶麒网发布。甚至对不少读者来说,不在顶麒网发反而更好——他们可以心安理得地去看盗版。 “范总,这不是还没到两年嘛,你急什么。” 范叔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能不急嘛——”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低了,但那种急切完全藏不住。 “秦浩老师您是不知道,您不在的这一年时间,顶麒网的流量降了多少。我们是真没您不行啊。” “您看要不这样——”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做最后的心理建设,然后咬了咬牙。 “股份上,我们最多可以让步到一个点。” 周媚正在喝水,听到这句话差点呛到。 她放下杯子,看了范叔一眼,又看了秦浩一眼。 她平时只看秦浩和何韩的,对网文圈的了解基本都是林展翘偶尔给她讲的,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不太清楚秦浩这种顶级大神对顶麒网到底意味着什么。 但她知道顶麒网的市值。 之前林展翘跟她聊过,顶麒网现在的估值在三百亿以上。 三百亿的百分之一——不就是三个亿? 只要秦浩点个头,就能拿到价值三个亿的股份? 她看向秦浩,等着他开口。 “范总。” 秦浩的语气很平静。 “我跟你说得很清楚了。不是钱的问题。” 范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秦浩没给他机会。 “人活一世,也不能只为钱吧?总得有点别的追求。我现在就想能有更大的自由创作空间,不用每天把自己关在家里赶稿。想写了就写一点,不想写了就放一放,出去玩一玩,采采风。” 他的语气不重,但那种笃定,像钉子一样扎在那里,拔都拔不动。 范叔沉默了几秒。 “就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了吗?” “至少目前没有。”秦浩两手一摊。 范叔眼神暗了下去。 他慢慢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手机,动作有些迟缓。 转身离开前,他看了林展翘一眼。 他的背影消失到餐厅门口的时候,周媚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把一直憋着的那口气吐了出来。 “价值三个亿的股份,你就这么不要了?” “三亿而已。” “三个亿,还而已?”周媚有些震惊,虽然她知道秦浩的有钱,但听他这语气,怎么感觉三个亿跟三万块差不多? 林展翘清了清嗓子:“我想我有必要跟你科普一下,这家伙目前在顶麒网发布的七部作品,单纯稿费就好几个亿了,其他各种版权费算下来也得上亿。” 周媚闻言直接勾住秦浩的脖子:“这么说,我岂不是找了个亿万富豪?” “所以,知道以后该怎么做了吧?” 眼见二人又要做出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林展翘赶紧打断:“你们消停点,有什么事回酒店再做,我这电灯泡也是有底线的!” 秦浩跟周媚相视而笑。 “走吧。” 周媚挽上他的胳膊,两个人往外走。 林展翘跟在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夜风吹过来,带着黄浦江的水汽。 她看着前面两个人的背影——秦浩穿着冲锋衣,周媚也穿着冲锋衣,两个人的肩上都沾着一点从餐厅里带出来的暖光。 她忽然觉得,这画面还挺顺眼的。 不过,就在周媚得意时,手机忽然亮了,一看上面的信息,周媚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怎么了?”林展翘疑惑的问。 周媚亮直接点开信息,林展翘一看脸色也没了此前的轻松。 “看来我们明天有一场硬仗要打了。”周媚以一种从未有过的严肃语气对秦浩说道。(本章完) 第18章 :遇到我算是遇到克星了 周媚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微信消息。 发消息的人备注名是“妈“,消息内容只有一行字: “明天上午十点,回家一趟,把你新交的男朋友也一起带来。” 没有问号,没有商量的余地,甚至连个语气词都没有。就一行字,冷冰冰的,像是通知,不是邀请。 周媚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拇指在屏幕上方悬了一下,没回,直接锁了屏。 林展翘站在她旁边,路灯把她脸上的表情照得半明半暗。 “你妈?” “嗯。”周媚把手机塞回冲锋衣口袋,吐了一口气:“还让我带秦浩一起去。” 林展翘挑了挑眉:“这是准备开家庭会议?” “谁知道呢。” 三个人在餐厅门口分开。 林展翘打了辆车先走了。秦浩和周媚沿着外滩走了几步,夜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一点点腥味。 周媚走得比平时慢,脚步也没那么稳当。 秦浩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手怎么这么凉?”秦浩捏了捏她的手。 “没事。”周媚说:“可能刚才风吹的。” 秦浩没拆穿她。这个时节的上海,晚风还带着白天太阳晒过的余温,不至于把人吹成这样。 周媚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老秦。” “嗯?” “明天……”她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措辞:“明天你要是不想去的话,可以不去。” 秦浩转过身看着她。 “为什么不想去?” “因为我妈那个人……”周媚咬了咬嘴唇:“你今天也看到那条消息了,就那种语气,好像我欠她什么似的。我明天去,还不知道要面对什么。你没必要跟着我一起受这个罪。” 秦浩没急着回答。 他把周媚的手拉到嘴边,往手心里哈了一口气。 “你手这么凉,我不跟着去谁给你捂?” “我跟你说正经的呢!”周媚甩了一下他的手,但没有用力,更像是撒娇。 “我也说正经的。”秦浩看着她:“你妈是你妈,你是你。你要是觉得一个人扛不住,我就去。你要是想自己去,我也没意见。关键是——你自己怎么想的?” 周媚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我想让你去。” 声音很小,像是在自言自语。 秦浩笑了一下,把她的手重新握紧:“那就去。” 周媚抬起头看着他,眼眶有点红,但没哭。 “你就不怕我妈把你吃了?” “就你妈那样的?”秦浩咂了咂嘴:“还不够我塞牙缝的。” 周媚终于笑了,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吹牛不上税。” “明天你就知道了。” 两个人沿着外滩走了一会儿,然后打车回了酒店。 —— 第二天早上七点,秦浩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 他睁开眼,看到周媚已经坐在床边了,穿着一件酒店的浴袍,头发湿渌渌的,显然是刚洗完澡。 “几点了?”秦浩揉了揉眼睛。 “快七点半了。”周媚的声音有点紧。 “约的几点?” “十点。” 秦浩翻了个身,又闭上眼:“那还早,再睡一会儿。” “还睡什么睡!”周媚一把掀开他的被子:“起来选衣服!” 秦浩被拽起来半个身子,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至于吗,不就回个家嘛,搞得跟要去打仗似的。” “就是打仗,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周媚已经打开了衣柜,开始翻箱倒柜。 秦浩靠在床头,看着她对着衣柜纠结,嘴角翘了一下。 他还从来没见过周媚这个样子。 “我来选。”秦浩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走到衣柜前。 他扫了一眼,直接跳了一件最性感的吊带衫。 “穿这个。” 周媚吓了一跳:“不行,穿这个我妈还不把房子都给点了……” 话还没说完,秦浩就打断道:“所以啊,对付这种病态父母,不下猛药是不行的。” “再说了,就算你愿意一辈子配合你妈演戏,我可不想一辈子在你妈面前装乖宝宝。” 出门的时候,秦浩拉住她的手:“先去做个头发。” 周媚以为自己听错了:“做什么?” “卷发。你不是说你妈最讨厌你弄卷发吗?” 周媚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做完头发之后,秦浩又带着周媚做了指甲,一直弄到九点四十才开车出发。 车子在城市里穿行了大约二十分钟,拐进一个老小区。 路两边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建的居民楼,外墙刷着米黄色的涂料,有些地方已经剥落了。楼下的空地上,几个老头围着石桌下象棋,旁边停着几辆落满了灰的电动车。 出租车在一栋楼前停下。 周媚推开车门,站在楼下仰头看了一眼。 五楼,窗户开着,阳台上晾着几件衣服。 “走吧。”她说。 语气平静了很多,但秦浩注意到她攥着手机的手指发紧。 上楼的时候,周媚走在前面,脚步不快不慢。楼道里有点暗,声控灯亮了一盏,隔了几秒又灭了。 到了五楼,左边那户的门关着。 门是那种老式的防盗门,外面的铁栅栏上挂着一个褪了色的中国结。门框上贴着一张福字,边角已经翘起来了,被透明胶带贴了好几道。 周媚站在门口,手抬起来,在门铃上停了两秒。 然后按了下去。 门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很稳,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 门开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站在门后。 周媚的妈妈身材不高,一米六出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针织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发夹整整齐齐地别在耳后。脸上没有化妆,但皮肤保养得不错,眼角有几道细纹。 当她的目光落在周媚脸上的那一刻,脸色瞬间就变了。 周母一把就要将周媚拉进门,却被伸手拦住。 “阿姨,初次见面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就随便买了点,希望你能喜欢。” 周母没接话,往侧边让了一步:“先进来吧。” 屋子里收拾得很干净。客厅不大,一张布艺沙发,一个玻璃茶几,对面是一台老式的电视机,电视柜上摆着几个瓷碗和一套茶具。墙角放着一盆绿萝,叶子油亮亮的,一看就是经常打理。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像是刚点过香。 换拖鞋时,周媚忍不住埋怨:“你看,都怪你,一会儿我妈肯定要发飙。” “放心,你妈这点战斗力,我还不放在眼里。” 周母端坐在沙发上,怒气值早已满格:“坐吧。” 说着又指向身边的位置对周媚道:“你坐到我身边来。” 结果,话音刚落,秦浩就坐了过去:“阿姨,还是我做您身边吧,这样显得亲切。” 周母被噎得一时无语,只能强压着怒火质问:“是谁让你这么打扮的?” “是我,阿姨您不觉得周媚这样很漂亮吗?”秦浩抢先一步。 周母一听就怒了:“什么漂亮,你看看她那个头染得跟个妖精似的,还涂指甲油,那是正经人会涂的吗?” “阿姨,这我就要说您两句了,染发、涂指甲油怎么就不正经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要是所有人都跟您一样,千篇一律,这个世界还有什么精彩可言?” 周媚闻言,顿时感觉积压在心口多年的怨气都消散了不少,简直就是最强嘴替好吧,要不是顾忌母亲那杀人的目光,她恨不得冲秦浩点个赞。 周母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居高临下指着秦浩:“你一个晚辈,居然这么跟我说话,你父母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秦浩两手一摊:“我父母也从来没觉得染发、涂指甲油就是不正经啊。” 周媚差点笑出声来,憋得肩膀一耸一耸的,忍得极其难受。 周母气得鼻子都快冒烟了,伸手指向门外:“你给我出去,这里不欢迎你,而且你跟我女儿也必须马上分手,我们周家向来是本本分分的人家,你这样的人不要带坏了我女儿!” “本分人家?那我怎么记得周媚爸爸跟您离婚之后,又找了好几个老婆?”秦浩一脸狐疑的道。 周母脑袋嗡的一下,整个人摇摇晃晃,差点站不稳,只感觉心窝跟被人拿刀捅了一样。 “你……你给我滚出去,我们家不欢迎你!” 周媚站到秦浩身边,鼓起勇气:“妈,我是不会跟他分手的。” 话音刚落,周母一巴掌就扇了过来,却被秦浩一把扣住手腕。 “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人,这就是你所说的本分人家?” 周母咬牙切齿的道:“你跟她爸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着转头对周媚苦口婆心的道:“你听妈的,赶紧跟他分手,他现在就是看你年轻漂亮,等你老了,他就会嫌弃你人老珠黄,去外面找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 “阿姨,据我所知,周媚爸爸跟你离婚的时候,您才三十来岁,应该正是风韵犹存的年纪,怎么就人老珠黄了呢?而且周媚爸爸好像也不是因为你人老珠黄才跟你离婚的,是因为你太无趣,太死板才离的吧?” 秦浩话音刚落,周母整个人疯了一样挣扎,还试图用另一只手去抓秦浩的脸,结果自然是被秦浩轻易制服。 周媚看着这混乱的场面,整个人都是懵的,就好像回到了当年她才几岁的时候,母亲带着她找到父亲小三家,跟人吵架的那天。 “你……你这样欺负我一个老人,你不得好死……”周母嘴里咒骂着,状若疯狂,完全没有刚刚开门时端庄温婉的样子。 秦浩咂咂嘴:“一大把年纪了,最好还是积点口德,不然等到生活无法自理的时候,只能自生自灭,那可就晚年凄凉了。” “你……你做梦,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我女儿嫁给你的……”周母咬牙切齿,双目充血的吼道。 秦浩笑了:“你要这么说的话,待会儿我就去跟周媚把结婚证领了。” 周母下意识看向周媚。 周媚看着母亲狼狈,甚至有些恳求的目光,内心五味杂陈,不过更多还是多年积压的怨气得到宣泄,一股强烈的快感占据了上风。 “好。” 这个字算是压到周母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再也没了挣扎的力气,整个人摊在沙发上,双目无神。 “我们走吧,让她自己冷静一下。” 周媚点点头,挽起秦浩的手,正要转身,周母一下就扑了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腿。 “你不能这么对我,你忘了,你爸早就不管你了,是我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把你养大……” 周媚深吸一口气:“正因为这样,所以我才扮演了你这么多年的乖女儿。” “妈,你知道吗?我之前每次回家为了应付你,都会把自己打扮得很土,你以为我一直住的房子,其实是专门应付你才租的,我平时一直跟林展翘住在一起,那些漂亮的衣服、高跟鞋,各种化妆品都在那里。” “其实我从来就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乖乖女,我喜欢化妆、喜欢漂亮衣服……我装了这么多年,陪你演了这么多年戏,我不想再演下去了。” 说完,周媚抬腿挣脱母亲的束缚,挽着秦浩的胳膊,离开了这个让她窒息了二十多年的家。 离开家后,周媚又哭又笑,秦浩不由打趣:“你要这样我可得考虑一下要不要跟你领证了,别到时候遗传给下一代。” “去,谁要跟你领证了,想得美。”周媚擦了擦眼泪,嗔怒。 “刚刚我表现得怎么样?” “还说呢,我妈差点让你给气死。” “你就说爽不爽就完了。” “确实爽,把我这二十多年的怨气全都给出了,感觉现在整个人都舒坦了。” “你是舒坦了,我可还没舒坦呢,走回酒店。” “啊,讨厌,谁要跟你回酒店,我要回家。” “如家也是家。” —— 当天晚上,秦浩跟周媚窝在酒店的沙发上看电影。 一部老片子,周媚已经看过了,但她还是窝在秦浩怀里,一边吃薯片一边看。秦浩一只手搭在她肩上,另一只手在刷手机。 “话说。”秦浩忽然开口:“你爸是个什么样的人?” 周媚拿起薯片的手顿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好奇。能让你妈恨成那样的男人,应该也不是一般人。” 周媚想了想:“我爸……挺复杂的。当年离婚之后,他确实找过好几个女人,但也没说不养我。每个月准时打生活费,逢年过节也会打电话。但你说他负责任吧,他又从来没管过我——我上学、工作、搬家,所有事情都是我自己搞定的。” “那你对他有怨气吗?” “说不怨是假的。”周媚把薯片塞进嘴里:“但他跟我妈不一样。我妈是那种什么都想管、什么都要控制的人。我爸是那种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问的人。两个极端。” 秦浩点了点头。 “那你想见他吗?” 周媚转过头看着他:“什么意思?” “今天咱们把你妈气得够呛,难保她不会找你爸告状。” 周媚翻了个白眼:“明明是你把我妈气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秦浩笑骂:“好啊,你这是要卸磨杀驴了啊。” 二人一阵打闹,都有些意动,正要进行更加深入的交流。 周媚的手机响起了信息提示音。 她拿起来一看,愣了愣。 “怎么了?”秦浩问。 周媚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递给他。 “我爸。” 秦浩接过来一看——屏幕上是一条短信,就一行字: 「听你妈说你交男朋友了?明天一起吃个饭吧,我请客。」 秦浩挑了挑眉:“消息传得挺快。” “肯定是妈打电话告诉他了。”周媚靠在沙发上:“每次一有事,她第一个打电话骂的人就是我爸。好像所有错误都是我爸跟她离婚造成的。” “那你要去吗?” 周媚沉默了一会儿。 “去呗。正好也让他看看,我找了个什么样的男人。” 周媚看完,把手机扔到一边。 “我爸说想见你一面,一起吃顿饭。明天下午,等我下班。” “行。”秦浩伸了个懒腰:“正好我也想见见岳父大人。” “你少来。”周媚白了他一眼:“今天对付我妈那招,对付我爸可不管用,他才不会管那么多呢,他关心的是能从咱们身上弄到多少钱,去养趴在他身上吸血的女朋友!”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比能用钱就能解决的更容易摆平了……” 话还没说完,周媚就打断道:“那可不行,你一分钱都不能给他,我可不想看着他用你的钱,去讨好他的女朋友!” 秦浩乐了:“好吧,那就只给你爸看,不给他花。” 周媚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荒谬。 今天早上她还紧张得要死,觉得第一次带男朋友回家见父母是天大的事。 结果上午把老妈怼哭了。 明天还要准备去见老爹。 这剧情,写得比她看过的任何一部电视剧都要离谱。 “你说。”她靠在秦浩肩上:“我爸妈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欠不欠不知道。”秦浩把手搭在她脑袋上:“但这辈子,他们遇到我算是遇到克星了。” 周媚没忍住,笑了出来。(本章完) 第19章 :夫唱妇随 下午五点半。 秦浩到周媚公司楼下的时候,天还亮着。上海的秋天,太阳落得没那么早,光线斜斜地打在高楼的玻璃幕墙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他发了条微信:到了。 等了五分钟,没回。 又发了一条:? 过了两分钟,还是没动静。 秦浩看着手机屏幕,皱了皱眉。早上分开的时候周媚说今天下午不忙,让他五点半到楼下就行,她准时下来。以周媚的习惯,看到消息不会不回,除非——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转身进了大楼。 电梯门开的时候,走廊里吵得很。 一个女人的声音,尖得能穿透三层楼板,夹杂着几句不堪入耳的脏话。秦浩快步拐过转角,看到周媚公司的玻璃门前围了一堆人,都是下班的同事,没人走,全堵在门口看热闹。 人群中间,一个中年妇女正指着周媚的鼻子骂。 那女人个头不高,一米五几的样子,但体型很壮,穿着一件碎花短袖,胳膊比秦浩的大腿还粗。她的脸涨得通红,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周媚脸上。 “你个狐狸精,不要脸的东西,居然勾引我老公!“ 周媚背挺得很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秦浩能看到她下颌的肌肉绷得紧紧的,腮帮子咬出了一条线。 旁边围了一圈人。 有人端着杯子假装喝水的,有人靠在隔板上假装看文件的,还有几个直接拿着手机在拍。但没有一个人上前,也没有一个人开口说句什么。 秦浩注意到一个穿职业装的女子站在人群最前面,双手抱臂,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像是在看一出好戏。 “你说你老公老实本份,是你自己没本事管住男人,反倒怪到我头上来了?“周媚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中年妇女一听,更疯了:“你还敢嘴硬!我老公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要不是你整天穿成这样在他面前晃,他能被你勾了魂?“ 说着,她抬手就往周媚脸上招呼过去。 那只手在半空中被捏住了。 中年妇女愣住了,扭头一看,看到一个年轻男人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捏着她的手腕,力气大得让她感觉骨头都要碎了。 “你是谁?“中年妇女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秦浩没理她,转头看向周媚。 周媚看到他的一瞬间,眼神有些复杂,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挤出一句:“你怎么上来了?“ “等你半天不下来,就上来看看。“ 中年妇女还在挣扎:“你松手!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她勾引我老公,我来找她算账关你什么事?“ 秦浩这才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上上下下地扫了一遍。然后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带着点意味不明的笑。 中年妇女被他这个眼神看得有点发毛:“你看什么看?“ 秦浩没说话。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旁边那个穿职业装的女子这时候开口了,声音阴阳怪气的:“这位帅哥,我劝你还是少管闲事的好。这种人不值得同情的。“ “就是。“旁边有人附和:“小三打死都活该。“ 秦浩扫了一眼说话的人。是个男的,三十来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但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中年妇女听到这话,底气又上来了,冲秦浩得意道:“听到没有?不关你的事赶紧松手,小心我告你非礼!“ 秦浩松开了手。 中年妇女以为他怕了,正要继续说话,秦浩先开了口。 “非礼?“ 他打量了一下中年妇女——一米五几的个子,体重少说有一百五十斤,腰围跟个水桶似的,穿着一件碎花短袖,因为出汗,腋下洇出两团深色的印子。 秦浩笑了一声。 “就你这样,到了警局说我非礼你,谁信?“ 周围忽然安静了一秒。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忍不住,“噗“地笑出声来。 接着笑声像是会传染一样,三三两两地响起来。有几个原本拿着手机在拍的,手都抖了。 中年妇女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本来是想来闹事的,结果被人当众这么一怼,面子上彻底挂不住了。可她不敢对秦浩怎么样——刚才那一捏的力道让她知道这个男人不好惹。 于是她把矛头重新对准了周媚。 “笑什么笑!你个破鞋还有脸笑!看我不撕了你!“ 她吼着,整个人就往周媚身上扑过去。 秦浩的动作比她快得多。 他伸手拉住周媚的手臂,轻轻一带,就把周媚从椅子上拉了起来,顺势往自己身后一带。周媚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站到了秦浩背后。 中年妇女扑了个空,重心不稳,踉跄了两步,一脚踩到了地上的一个包——那是周媚的包,刚才混乱中掉在地上的——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栽了下去。 “咚“的一声闷响。 她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吃屎。 周围又是一阵压抑的笑声。 中年妇女皮糙肉厚的,这一下摔得倒不严重。她一骨碌就爬了起来,头发散了半边,碎花短袖上沾了灰,看起来狼狈极了。 她瞪着秦浩,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你跟这破鞋什么关系?再敢多管闲事,小心老娘连你一块儿打!“ “这事我还管定了。“秦浩把周媚护在身后,语气淡淡的。 中年妇女怒喝一声,一巴掌朝着秦浩脸上扇了过来。 秦浩没躲。 啪——啪——啪。 三声响。 众人只觉得眼前花了一下,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等他们回过神来,就看到中年妇女已经跌坐在地上,左边脸颊肿得老高,嘴角沁出一丝血丝。 她原本就臃肿的脸,此刻更是肿得像个猪头。 中年妇女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摸到肿起来的地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然后她张嘴就是一声嚎叫。 “啊——打人了!打死人了!“ 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穿人的耳膜。 周媚站在秦浩身后,眉头紧皱。她看了一眼周围——刚才还在看热闹的同事们,此刻脸上的表情五花八门。有几个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神色,有几个皱着眉头像是不忍直视,还有几个依然端着手机拍得起劲。 她咬了咬牙。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从秦浩身后走了出来。 “给我闭嘴!“ 这一声不大,但很沉,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力量。 中年妇女被这一喝愣了一下,嚎叫声戛然而止。 周媚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点开一个聊天对话框,然后把屏幕怼到了中年妇女面前。 “你说你老公老实本分,是我勾引他。好,我让你看看,他到底是人是鬼。“ 中年妇女下意识地低头看向屏幕。 上面的聊天记录,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消息全是她老公发的。内容极其露骨——从“宝贝你今天穿什么颜色的“到“我想你了想得睡不着“,从“我老婆就是个黄脸婆,一点情趣都没有“到“你要是愿意,我明天就跟她离婚“。 每一行字,都像是一记耳光扇在中年妇女脸上。 关键的是,周媚自始至终没有回复过。一条都没有。 “看到了吧?“周媚收回手机:“从头到尾我都没有搭理过他。是他自己一厢情愿。你要是再在这里胡搅蛮缠,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中年妇女呆了几秒,然后猛地伸手去抢周媚的手机。 秦浩早就防着这一手了,一把擒住她的手腕。 “怎么?想销毁证据?“ 中年妇女疼得龇牙咧嘴,但嘴上还在辩解:“我……我没看清,你让我再看一眼。“ “待会儿到了派出所,会打印出来让你看个够的。“ “什么派出所?谁要去派出所?“中年妇女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你无缘无故跑到我女朋友公司,当众诽谤、毁坏她的名誉,已经构成寻衅滋事了。“秦浩说着,另一只手已经掏出了手机:“至于拘留多久,就看警察怎么处理了。“ “女朋友“三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周围好几个女同事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周媚身上。 那目光里有羡慕,有嫉妒,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周媚站在秦浩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他的肩膀很宽,站在那里,像是一堵墙。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这些年在公关公司上班,什么场面没见过。被客户刁难,被同事排挤,被领导穿小鞋——她从来都是自己扛的。在外面受了委屈,回家连眼泪都懒得流,洗把脸就过去了。 但这一刻,看着这个男人的背影,她忽然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那种感觉叫心安。 就在秦浩准备拨号的时候,一只手按住了他的手机。 是周媚。 “算了。“她说。 秦浩转头看了她一眼。 周媚走到中年妇女面前,声音平静了很多:“你老公什么德性你现在应该清楚了。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去找个律师,去搜集你老公出轨的证据,将来打官司的时候才不至于被扫地出门。而不是在这跟我胡搅蛮缠。“ 中年妇女愣了一下。 “你信不信,“周媚继续说:“只要我现在一报警,你老公就有充足的借口跟你离婚——到时候他反咬一口,说是你在外面惹事生非,丢了他的脸。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中年妇女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最后,她低下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别……千万别报警……“ 说完,她转身就想溜。 但秦浩伸手拦住了她。 “等一下。“ 他掏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 “为了避免你之后再来找我女朋友的麻烦,把你刚刚所做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一遍。“ 中年妇女还想蒙混过去:“没……没这个必要了吧……“ “录视频,还是报警,你自己选。“ 秦浩的语气很平淡,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中年妇女抬头看了他一眼,看到他眼神里的坚定,知道今天是躲不过去了。 她咬着嘴唇,断断续续地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从怎么跑来找周媚算账,怎么骂人、怎么动手——说到最后,声音里带着哭腔。 秦浩录完,收起手机。 “行了,你可以走了。“ 中年妇女如蒙大赦,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玻璃门在她身后咣当一声关上。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周媚看了一眼周围那些还在看热闹的同事,什么也没说,开始低头收拾桌上的东西。 那几个同事见她看过来,纷纷移开目光,假装各自有事,三三两两地散开了。那个穿职业装的女人最后一个走,走之前还回头看了秦浩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意味深长的打量。 秦浩没搭理她。 等人都散了,周媚才把包背上,走到秦浩面前。 她伸手挽住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味道:“其实我可以搞得定的。“ “那是以前。“秦浩把手机揣回口袋:“男朋友不就是这个时候用的?“ 周媚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里有光。 她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 手机响了。 她低头一看来电显示,瞳孔猛地一缩。 “坏了。“ “怎么了?“ “把我爸给忘了。“周媚拉着秦浩就往电梯间跑。 ——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在一家西餐厅门口停下。 秦浩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装潢很精致,深棕色的木框玻璃门,门上挂着一个小黑板,用粉笔写着今日推荐。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暖黄色的灯光和铺着白色桌布的餐桌。 “你爸还挺有情调的。“秦浩评价道。 “就是太有情调了。“周媚翻了个白眼:“我都不记得他这是第几个了。“ 秦浩乐了:“你爸这是要组个足球队?“ “还好他年纪大了,不然我还真担心他生出个足球队来。“周媚冷哼一声。 两个人推门走进去。 餐厅里的空气很好闻,混合着牛排的焦香和红酒的醇香。钢琴在放一首舒缓的爵士乐,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人能够放松下来。 周媚站在门口扫了一圈,然后脚步一顿。 她换了个方向,朝着一处靠窗的位置走了过去。 秦浩跟在她身后,顺着她的方向看去——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一个六十来岁的男人和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 男人穿着深蓝色的polo衫,头发花白但梳得整齐,脸上带着笑,看起来精神不错。他身边的女人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脖子上挂着一条细链子的珍珠项链,化了淡妆,保养得不错,看起来至少比周母年轻个十几岁。 “爸。“周媚走到桌前,也不打招呼,直接坐到了那个女人对面,双手抱臂。 周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周媚身边的秦浩,又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女伴,有点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嗯,来了。“ 然后他看向自己身边的女伴,介绍道:“这是我女儿周媚。“ 那个阿姨微笑着点了点头,正要说话—— “又换人了?“周媚先开了口。 阿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周父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他说着,看向秦浩:“不介绍一下?“ “我男朋友,秦浩。“周媚随口介绍,然后指了指周父:“这是我爸。“ 又指了指那个阿姨——“这……不重要。“ 阿姨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什么叫不重要?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礼貌?“ 周媚往后一靠,大咧咧地说:“不好意思啊,我从小没爸,没人教我这个。你要是不乐意听,可以走啊,反正今天也没你什么事。“ 阿姨气得鼻子都歪了,转头看向周父。 周父揉了揉太阳穴,显然对这个场面已经习以为常了:“行了行了,都消停点。“ 他看向周媚:“你也是,当着你男朋友的面,就不能让一步?“ 周媚歪了歪头,看了秦浩一眼,下巴翘得更高了。 “就是因为他在,我才可以更加肆无忌惮啊。“ 周父一时语塞。 秦浩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 昨天的戏码是在亲妈面前唯唯诺诺,今天的戏码是在后妈面前重拳出击。这姑娘的剧本写得可真够灵活的。 周父沉默了几秒,索性放弃了跟周媚较劲的念头,转头打量起秦浩来。 “小伙子不错,一表人才的。“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做什么工作的?你们认识多久了?“ 秦浩还没来得及开口,周媚就抢着回答了。 “他没工作,在家躺着。“ 周父的茶杯差点没端稳。 “什么意思?“他的眉头皱了起来:“现在是你养他?“ “对啊。“周媚两手一摊:“我又不是养不起。给他钱花,还能给我提供情绪价值。说起来,这还是跟您学的呢。“ 周父的脸色一下子黑了。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咳了两声,是被气呛到的。 “你……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说的这叫什么话!“他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你妈就是这么教育你的?“ 周媚的笑容淡了几分。 “我妈怎么教育的,您会不知道?“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不轻不重地扎在周父的心口上。 周父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当然知道。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周媚的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控制欲强、死板、容不得半点出格。当年他跟那个女人离婚,有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受不了那种窒息感。 但他没想到,周媚会用这句话来堵他的嘴。 周父沉默了几秒,然后把矛头转向了秦浩。 “你说你,这么大个小伙子,长得一表人才的,干什么不好,偏偏干这个……“ 秦浩乐了。 他顺着周媚的意思,笑眯眯地回了一句:“叔叔,您都说了我长得这么一表人才了,不干这个,多浪费啊。“ 周父的表情管理彻底失控了。 他张着嘴,瞪着眼,像是一条被捞上岸的鱼,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周媚先是愣了一秒——她没想到秦浩会顺着她的话往下接——然后她笑得前仰后合,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整个餐厅的人都往这边看了过来。 周父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他身边那个阿姨也是一脸尴尬,坐立不安。 “你……你们……“周父指着两个人,手指都在抖。 最后他猛地站起来,对那个阿姨说:“我们走!“ 阿姨愣了一下,赶紧抓起包跟上。 两个人几乎是逃一样地离开了餐厅。 周媚笑得趴在桌上,肩膀还在不停地抖。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劲来,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水,抬头看向秦浩。 “刚刚……“她笑得还在喘:“我说你是小白脸的时候,怎么不解释一下?“ 秦浩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看你玩得这么开心,我当然要顺着你给的人设演啊。不然多扫兴。“ 周媚看着他,眼睛里亮晶晶的。 她忽然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怎么了?“秦浩被她看得有点莫名其妙。 “亲爱的,我饿了。“ 秦浩失笑,拿起菜单翻了翻。 “反正我是小白脸,你掏钱,随便点。“ 周媚被他逗得又笑了起来。 她翻着菜单,忽然抬头说了一句:“秦浩。“ “嗯?“ “谢谢你。“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人听到似的。 秦浩没抬头,翻着菜单说:“谢什么?谢我陪你把你爸气跑了?那这顿饭得加个龙虾才行。“ 周媚笑了。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 钢琴换了一首曲子,比之前的那首更舒缓。 桌上的烛台里,烛火轻轻地晃动了一下。 —— 吃完饭出来,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两个人沿着街边的林荫道慢慢地走着。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然后缩短,然后又拉长。 周媚忽然问了一句:“在想什么?” “在想,明天是不是该去见你七大姑八大姨了?“ 周媚白了他一眼:“想得美。我爸妈你见完了,接下来没什么亲戚好见的了。“ “这么快就见完了?“秦浩故作惊讶:“我还以为能凑一桌麻将呢。“ 周媚伸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 “哎哟。“秦浩夸张地叫了一声。 周媚掐完,又挽住他的胳膊,把脸靠在他的肩膀上。 “昨天……“她低声说:“跟我妈闹成那样,今天又跟我爸闹成这样,你会不会觉得我家里特别乱?“ 秦浩想了想:“还好吧。“ “还好?“周媚抬起头看着他:“你不觉得我爸妈都挺奇葩的吗?“ “是挺奇葩的。“秦浩说:“但是仔细想想,在这么奇葩的家庭里长大,你还能这么优秀,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周媚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你这是在骂我还是在夸我?“ “夸你。“秦浩一本正经地说:“奇葩配奇葩,天生一对。“ “我掐死你!“ 两个人闹成一团,笑声在夜风中传出去很远。(本章完) 第20章 :太有才了 酒店房间的灯只开了床头那一盏,光线昏黄暧昧。 周媚靠在床沿上,高跟鞋踢掉了一只,另一只还挂在脚尖上晃着。她抬头看着秦浩,眼睛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秦浩刚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没擦干,水珠顺着脖子往下淌。他拿毛巾随便擦了两把,扔到椅背上。 “看什么?” “看你。”周媚说,声音懒洋洋的:“长得还挺顺眼的。” 秦浩笑了一声,走过去,弯腰凑近她。 周媚没躲。 两个人的距离近得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周媚的睫毛很长,微微颤了一下。 秦浩伸手,捏住她挂在脚尖上的那只高跟鞋,轻轻一抽,鞋落了地。 周媚的嘴角弯了起来。 就在秦浩要凑上去的时候—— 手机响了。 两个人同时愣了一下。 周媚低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震动的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让她眉头微微一挑。 “林展翘。” 秦浩撑在她上方,没动:“接啊。” “你压着我怎么接?” 秦浩往旁边一翻,躺到她边上。周媚抓起手机,划开接听,顺手按了免提。 “喂?” “你带秦浩见家长了?” 电话那头传来林展翘的声音,带着一种藏不住的惊奇和八卦。 周媚扭头看了秦浩一眼,秦浩也看着她,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周媚慢悠悠地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还不是你妈,”林展翘说,语气里有点幸灾乐祸的味道:“到我公司来了一趟,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是秦浩把你给带坏了,让我一定要劝你离开他。” 秦浩一听,凑过去吼了一嗓子:“林展翘你故意说给我听的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林展翘轻哼一声,语气有点得意:“这可不是我说的,是阿姨说的。我就是转述一下原话。” 周媚伸手推了推秦浩的脸:“我们闺蜜说悄悄话,你偷听什么?去洗澡。” 秦浩坐起来,看着她,坏笑了一下:“要不一起?”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林展翘的抗议声:“你们两个在我面前能不能收敛点!” “不能。”秦浩直接无视她的抗议,起身往浴室走。 浴室的门关上,水声重新响了起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林展翘忽然叹了口气。 周媚靠在床头,把免提关了,把手机贴到耳边:“怎么了?” “没什么。”林展翘的声音低了几分:“就是没想到,你跟老秦居然走到我跟何韩前面了。” 周媚笑了,把玩着床头柜上的房卡:“那有什么办法,谁让你跟何韩这么磨蹭。” 林展翘苦笑了一声:“何韩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对婚姻一直没什么信心。” “那你呢?”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 “其实不止是他,”林展翘说:“我对婚姻也没有太多期待。” “因为你爸妈?” “嗯。”林展翘的声音很轻:“我最怕的就是,我跟何韩把婚姻生活过成我爸妈那样。没有争吵,没有交流,连节假日都不来往。就是那种……最熟悉的陌生人。” 周媚翻了个身,侧躺着,手机夹在耳朵和枕头之间。 “其实你也没必要这么悲观,”她说:“你跟何韩不是挺合拍的嘛。别自己吓自己。” 林展翘轻轻嗯了一声,然后换了个话题:“对了,老秦最近在干嘛?鬼吹灯写完,有没有开新书?” “干嘛?刺探情报啊?”周媚调侃道。 “当然啦。”林展翘理直气壮:“有你这样的内应不用,多浪费啊。” 周媚想了想:“好像是开了一本新书,也是盗墓题材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盗墓题材?”林展翘的声音认真起来:“老秦真打算继续走实体出版的路子?” 周媚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按照现在网文的审核尺度,盗墓题材已经很难在网络上连载了。”林展翘说:“他要是还写盗墓题材,基本就是奔着实体书去的。” “应该是吧,”周媚说:“合同都签了。” “签给谁了?” “这我哪知道。他又没跟我说。”周媚打了个哈欠:“你直接问他不行吗?” “我问了他会说?” “那倒是。”周媚笑了:“他那张嘴,不想说的东西你撬都撬不开。”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周媚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压低声音说:“行了,他出来了,先不说了。” “行吧。”林展翘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意味深长:“你悠着点别把老秦榨干了,还有很多读者等着他的新书呢。” “滚。” 周媚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 秦浩从浴室出来,头发又湿了,这回直接拿手往后撸了一把,露出额头。他看了一眼周媚的表情:“聊完了?” “嗯。”周媚靠在床头,双手枕在脑后,看着他:“林展翘说我把你带坏了。” “那不是事实吗?” 周媚抓起枕头砸了过去。 …… 与此同时,《鬼吹灯》第六册《南海归墟》的实体书正在全国各大书店热卖。 距离上市仅一个月,销量就达到了三百万册。 这个成绩放在实体出版日渐式微的大环境下,简直是逆天而行。 要知道,很多实体书一年的总销量能破十万就已经算是畅销书了。三百万册——放在十年前都不算差,放在今天更是一个让人瞠目结舌的数字。 而且这还不是《鬼吹灯》卖得最好的一册。 卖得最好的是第一册《精绝古城》,上市三个月销量破五百万。第二册《龙岭迷窟》略有下滑,但销量也达到了四百五十万。第三册《云南虫谷》回升到四百八十万。第四册《昆仑神宫》继续攀升,突破了五百万。 惟一的低谷是第五册《黄皮子坟》,销量回落到四百万。 但即便如此,前五册的总销量也已经突破了两千万册。 出版界的同行们私下里达成了共识:“得总管者得天下。” 一时间,各种约稿请求纷至沓来。有想签系列新作的,有想合作新题材的,甚至还有想请秦浩写自传的。 对此,范叔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鬼吹灯》的爆火催生了一堆盗版网站,它们直接把实体书的内容搬到了网上,免费供人,吸引了不少读者。 反倒是像顶麒网这样的正规网文平台,只能眼睁睁看着这泼天的流量从眼前溜走。 范叔急得嘴上起了泡。 这年头,流量就是钱。《鬼吹灯》的IP价值摆在那里,但顶麒网一分钱都赚不到。 这天下午,范叔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 影视公司想要购买《剑来》的改编权,需要跟秦浩当面谈。范叔以“平台方”的身份,把会面地点安排在了顶麒网的会议室。 秦浩准时到了。 他穿着一件黑色T恤,外面套了件深灰色的衬衫,看起来随意但干净。进门的时候,他扫了一眼会议室里的人——范叔、周主编、影视公司的负责人和音乐总监,一共四个人。 “哟,阵仗挺大。”秦浩拉开椅子坐下。 影视公司的负责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姓王,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看起来很斯文。他笑着伸出手:“秦浩老师,久仰久仰。” 秦浩跟他握了握手:“王总客气了。” 几个人寒暄了几句,话题转到了《剑来》的改编上。 王总的意思很明确——他们公司对《剑来》的IP价值非常看好,愿意出高价购买影视改编权。但有一个条件:希望秦浩能在改编过程中提供一些创作上的支持,比如剧本顾问之类的角色。 秦浩听完,点了点头:“这个没问题,只要时间上安排得过来。” 王总大喜,正要继续说下去,范叔插话了。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堆着笑,搓了搓手:“咳咳,秦浩老师,这《剑来》完结马上就两年了,读者和粉丝可都翘首以盼您的新作呢。您看,能不能透露一下创作的进程……” 秦浩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让范叔心里咯噔了一下。 但话已经说出口了,收不回来。范叔硬着头皮继续笑:“当然,我不是催您,就是……您也知道,读者那边催得紧,我这边也好有个交代不是?” 秦浩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露出一脸无奈的表情:“范总,不是我偷懒。主要是《鬼吹灯》刚刚写完,出版社那边也在催我,实在是分身乏术啊。” 范叔自然听得出这是托辞。 “秦浩老师,”他换了个语气,压低声音说道:“出版社那边不着急,搞实体出版的,几年出一部书很正常。反倒是网文这方面,人气流失得厉害。《剑来》的改编权要想卖出高价,各方面数据还是得拉一拉才好谈嘛。” 秦浩笑了笑,没接茬。 范叔见他油盐不进,咬了咬牙,继续说:“秦浩老师,您看,要不这样——您先开一本新书,不用多,每天更个三五千字就行。这样一来,读者那边有交代了,《剑来》的数据也能再拉一拉……” “拉数据的手段有很多。”秦浩打断了他:“没必要死盯着新书吧?” 范叔一愣。 王总也愣了一下,然后来了兴致:“秦浩老师,您还有别的法子能把《剑来》的热度炒起来?” 秦浩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慢悠悠地说了一句:“我来给《剑来》写一首主题曲,怎么样?” 会议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钟。 王总张着嘴,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音乐总监推了推眼镜,表情有点微妙。 范叔的反应最直接——他的眉毛几乎要飞到了额头上。 “秦浩老师。”王总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确定:“您……还会写歌呢?” 秦浩把水杯放下:“会一点。” “这……”王总看了一眼音乐总监,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音乐总监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留着长发,扎了个小辫子,看起来挺有艺术范儿。他干咳了一声,委婉地说:“秦浩老师,写歌这件事,跟写不太一样。隔行如隔山嘛。” 他说得很客气,但话里的意思谁都听得出来——一个写网文的,能写出什么好歌来? 秦浩也不在意,笑了笑:“到时候我做个demo,你们要是觉得还不错,可以拿来用。要是觉得不行,也没什么损失,不是吗?” 王总想了想,觉得这话倒也没毛病。 反正又不用花钱,听听也无妨。 “行,那就麻烦秦浩老师了。”王总笑着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给你个面子”的味道。 散会之后,范叔没走。 他拉着秦浩,苦口婆心地劝了半天。从“网文是你的根”到“读者在等你回来”,从“顶麒网需要你”到“你不能辜负粉丝的期待”——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就差没抹眼泪了。 秦浩全程面带微笑,点头嗯嗯啊啊地应付着,最后说了一句“范总,我考虑考虑”,然后溜了。 范叔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三天后。 影视公司的办公室里,王总正在跟音乐总监讨论另一个项目的主题曲。 桌上的座机响了。 助理接起来,听了几句,捂住话筒说:“王总,顶麒网那边转过来一个文件,说是秦浩老师写的demo。” 王总头都没抬:“放那儿吧。” 助理把文件放在了桌上,出去了。 王总和音乐总监继续讨论,谁也没去碰那个文件。 一个写网文的,用三天时间写出来的歌,能好到哪儿去? 这不是浪费时间嘛。 但他们也不好直接说不用——毕竟秦浩是《剑来》的原作者,面子上还是要给到的。 那个demo文件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躺在桌上,一躺就是半个月。 直到半个月后的一天,影视公司要进行《剑来》的第二轮影视改编权谈判。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王总坐在主位,两边是公司的几位高层、音乐总监、还有法务部的代表。 谈判开始前,王总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秦浩老师之前不是发了个demo过来吗?要不要放一下听听?” 旁边一个副总皱了皱眉:“有必要吗?” “人家写的毕竟是《剑来》的主题曲,怎么着也得尊重一下。”王总说着,让助理去把文件找出来。 助理翻了半天,才从桌上那堆文件里把那个demo翻了出来。 “放吧。” 助理把U盘插到电脑上,点开文件。 会议室里的音箱响了起来。 前奏是吉他,很简单的几个和弦,带着一种清冷的感觉。然后是一个男声,声音不算特别高,但很有辨识度,有一种古风的韵味。 “月夕江皱秋波 满船清梦压星河 但有夜雀无人和悲歌……”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王总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中,杯子里的茶水微微晃动着。 音乐总监的表情最精彩——他先是皱眉,然后眉头慢慢展开,嘴巴微微张开,像是在跟着旋律呼吸。 一曲终了。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足足过了半分钟。 音乐总监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炸开:“这歌写得好啊!” 王总被他这一拍吓了一跳,手里的茶差点泼出来。但他顾不上擦,转头看向音乐总监:“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音乐总监眼睛发亮:“这歌写得不是‘还可以’,是非常好!词好,曲好,唱得也好!这个秦浩,他真的是写网文的?” 王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你觉得能用?” “能用?”音乐总监差点站起来:“何止是能用,我跟你说,这歌能让咱们得剧增添不少色彩,绝对能火!” 会议室里的人都互相看了看,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漫不经心变成了惊讶和认同。 “那要不要重新找专业歌手录制一下?”王总环视了一圈。 “他唱得很好,嗓音很有辨识度,感情也到位。”音乐总监说:“找专业歌手来唱,未必有他这个味道。” 王总想了想,点了点头:“那行,我们跟秦浩老师谈。” 下午三点,顶麒网的会议室里。 范叔正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几份文件,都是各影视公司对《剑来》改编权的初步报价。 他在琢磨该怎么才能把价格谈得更高一些。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 门推开,进来的是影视公司的音乐总监。 范叔站起来,笑着迎上去:“李总,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范总,我是来找秦浩老师的。”音乐总监笑着说:“他写的那首歌,我们这边一致决定,就用它做《剑来》的主题曲了。而且——我们希望由秦浩老师本人来录制正式版。” 范叔愣住了。 “等等……什么歌?” “您不知道?”音乐总监愣了一下:“就是秦浩老师给我们发的那首demo啊,特别好听。” 范叔的表情像是被人喂了一口芥末。 之前听秦浩说要写歌,还以为就是闹着玩的。 结果——影视公司的人专门跑过来,要他录正式版? “那个……歌真有那么好?”范叔忍不住问。 音乐总监看着他,笑得意味深长:“范总,您还没听过吧?” “没……” “那我建议您听听。”音乐总监拍了拍他的肩膀:“秦浩老师这个人,真的是太有才华了。” 一周后,范叔拿到了秦浩在录音棚里录制的正式版。 他戴上耳机,点下了播放键。 前奏响起的时候,他没什么感觉。 但当秦浩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时,范叔的手指悬在了半空中,整个人僵住了。 一曲终了。 范叔摘下耳机,靠在椅背上,半天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拿起手机,给秦浩发了条消息: “秦浩老师,到底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过了几分钟,秦浩回了三个字: “生小孩。” —— (本章完) 第21章 :这也能火? 一个月后,影视公司的官方微博发了一条长文,配了张概念海报——画面是一柄剑插在山颠,背景是泼墨山水,底下一行小字:《剑来》影视化正式启动。 评论区瞬间就炸了。 “终于来了!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你们知道吗?“ “别高兴太早,国内玄幻剧什么水准心里没数?五毛特效毁原著。“ “求求了,千万别搞成古偶,剑来不是谈恋爱用的。“ “选角才是关键,陈平安那种窝囊又倔的劲儿,现在的小鲜肉演得出来?“ “不支持,不反对,先观望。“ 支持的人不少,反对的人更多。但不管站哪边,键盘都敲得噼里啪啦响。微博热搜半小时冲到了前二十,话题量两小时破亿。 顶麒网的书评区也跟着热闹起来。原本沉寂了大半年的老读者纷纷冒头,有重温经典顺带催更的,有痛心疾首宣布“要毁我青春“的,还有一群人搁那儿吵架——吵的内容跟微博上大同小异,无非是“该不该改编“和“谁来演“。 龙空论坛也没闲着。 一个帖子被顶到了首页,标题是“聊聊剑来影视化,我个人不太看好“,发帖人列举了三条理由:一是特效预算不够,剑来里那些大场面用五毛钱特效做出来就是个笑话;二是选角范围太窄,有演技的没流量,有流量的没演技;三是编剧团队不行,以前改过两部网文,全扑了。 底下几百条回复,有人赞同有人骂。 但争论最凶的不是这些,而是——“到底该不该改“。 一部分书迷的态度很坚决:经典就是经典,别动。电视剧拍得再好,也还原不了文字里的东西。剑来的精髓在于那种行文节奏,在于留白,在于字里行间的气韵——这些东西你怎么用画面表达? 另一部分书迷觉得无所谓。改得好就当锦上添花,改得不好当没看见,反正原著还在那儿,又不会消失。 两拨人谁也说服不了谁。 但有一个效果是实打实的——《剑来》的热度再度被炒了起来。 范叔看着后台蹭蹭往上涨的日活数据,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这才是他想要的效果。 《剑来》完结两年了,数据一直维持在高位,但增长也出现了停滞。改编权的谈判拖了快半年,对方压价压得厉害。现在消息一放出去,热度重新炒起来,谈判桌上腰杆子都硬几分。 更妙的是,顶麒网这波白捡的流量——光今天上午,新增注册用户就破了八万。连带《大奉打更人》和《诡秘之主》的数据都跟着涨了一截。 影视公司那边也坐不住了。 王总亲自给范叔打了个电话,语气比上次见面时热络了不止一个档次:“范总啊,主题曲的事我们想提前发布,趁热打铁,您看怎么样?“ 范叔乐得配合:“当然没问题了,我们这边全力配合。“ 三天后,影视公司的官方微博又发了一条。 这次没几张花哨的概念图,就一段音频,配了一行字—— “《剑来》电视剧主题曲《知我》正式发布,演唱:总管。“ 转发量一般,评论区也不算热闹。大部分人的反应是“哦,主题曲啊“,点进去听了一遍,然后该干嘛干嘛。 这年头IP改编剧的主题曲,能有几首让人记住的? 不过—— 还真有不少人把这首歌听完了。 因为确实好听。 前奏是古筝和吉他的混搭,听着有点违和,但旋律一走起来,竟然意外地搭。然后人声进来,男声,不高不低的,咬字有点懒散,像是坐在某个小酒馆里自言自语。 歌词更不像是流行歌的路数。没有大段的“我爱你你爱我“,也没有撕心裂肺的呐喊,倒像是从《剑来》里直接抠出来的一段独白,字字句句都踩在书迷的心巴上。 有人在评论区说:“歌不错,单曲循环了。“ 有人回:“就是歌手名字怪怪的——总管?“ “可能是艺名吧。“ “也许人家就想低调呢?“ “就算是艺名也不该这么随意吧?好歹起个像样的。“ 讨论到这儿,基本也就到头了。一首主题曲而已,好听归好听,也不至于掀起什么风浪。 直到一个ID叫“剑来骨灰级老粉“的网友在书评区发了个帖子,标题只有四个字—— “总管演唱?“ 正文更短—— “你们猜我发现了什么?这首歌居然是总管唱的!“ 下面一串问号。 “什么意思?总管还会唱歌?“ “不是吧?这首歌真是总管唱的?“ 有人不信,跑去查了查,然后回来了,发了三个感叹号—— “不止是演唱,词曲都是总管一手包办的!!!“ 评论区彻底炸锅了。 “等等等等,我捋一下——总管亲自给剑来写了主题曲,而且词曲演唱全是他一个人?“ “是真的。我刚去查了版权信息,作词作曲演唱三栏全是'总管'。“ “不是挂名?“ “挂名图什么?他又不是歌手,挂这个名能涨粉?“ “到底是真的还是仅仅挂个名?有内部人士出来说说?“ “我靠,总管这么有才的吗?这嗓音条件,直接原地出道不好吗?“ “出道?想多了。当明星光嗓子好可不够,还得看脸。“ “也是,总管到现在连张照片都没露过,估计……嗯,你懂的。“ “你懂什么?说不定人家就是低调呢?“ “低调跟长得丑是两码事。你看那些真正帅的,哪个不晒自拍?“ 这条帖子被顶到了首页,转发量破了五万。 话题开始往不可控的方向狂奔。 最初大家还在讨论歌好不好听、总管到底会不会唱歌,但很快话题就偏了——偏到了一个谁也没想到的方向上。 “总管到底长什么样?“ 这个话题是从一个不起眼的评论里冒出来的。有人随口说了句“总管到现在都没露过面,该不会长得拿不出手吧“,结果下面几百条回复,清一色都在猜。 “我赌五毛,总管是个地中海中年大叔。“ “不可能,写得出剑来那种文字的人,气质肯定不差。“ “气质跟长相是两码事。沈从文长得也不咋地。“ “你拿总管跟沈从文比?太抬举他了吧。“ “说真的,总管从来没在任何公开场合露过面,连签售会都没办过,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有什么奇怪的?人家就是不想火呗。“ “不想火?写网文的谁不想火?估计是自惭形秽。“ “所以总结下来,不想被看到的原因只有一个——长得不行。“ “哈哈哈哈哈你们够了,人家靠才华吃饭的好吗?“ “靠才华吃饭不代表不能长得帅啊。万一呢?“ “万一什么?万一他是个帅哥还藏着不让看?图啥?“ “图……清静?“ 这段对话被截图发到了微博上。 然后它火了。 不是小火,是那种一夜之间量破两亿、冲到热搜榜前十的火。 “总管到底长什么样“这个话题,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成了全网最热闹的谈资。 有人做了个投票——“你觉得总管的长相是哪个级别“,选项有四个:帅得掉渣、中等偏上、普通人、不忍直视。 参与投票的人数在十二小时内突破了三百万。 选“不忍直视“的占了百分之四十一。 选“帅得掉渣“的占了百分之三。 剩下的人选了中间两项。 评论区更是群魔乱舞。 有人P了图,把各种明星的脸跟“总管“的名字拼在一起,配文“脑补总管长相,请打分“。 有人翻出了顶麒网上那个默认头像——一个灰扑扑的剪影——说“这就是总管的真实长相“。 还有人翻出了秦浩好几年前接受采访时的一段文字记录——那次采访是邮件形式的,全程没有照片、没有视频——然后逐字逐句分析秦浩的遣词造句,试图从中推断出他的性格、气质,甚至长相。 “用词克制,但偶尔会冒出一句很文艺的话。这种反差感,要么是理工男,要么是文艺中年。无论哪种,长得应该不会太差。“ “差评。我认识好几个文艺中年,一个比一个油腻。“ “油腻抠脚大叔,鉴定完毕。“ “你们这帮人够了吧?人家写书给你们看,你们倒好,操心起人家长相来了?“ “不是操心,是好奇。写了这么多好书,连张脸都不让看,不吊人胃口吗?“ “对啊,总管你就露个脸呗,又不掉块肉。“ 话题越炒越热。连带着《知我》这首歌的播放量也跟着飙升,从发布当天的五十万,三天内涨到了三千万。 音乐平台的数据更离谱——收藏量破百万,评论数十几万条,评论区清一色在讨论“总管到底长什么样“。 影视公司懵了。 顶麒网也懵了。 他们原本以为主题曲发布后,网友讨论热度最高的话题会是“这首歌好不好听“或者“电视剧什么时候开机“。 结果呢? 最火的话题居然是总管的长相。 这也太离谱了。 王总给范叔打电话,第一句话就是:“范总,这个……您有秦浩老师的照片吗?“ “没有。“范叔的声音听起来也有点无奈:“他从来不拍照。“ “那怎么办?网上都传疯了,说什么的都有。我担心再这么下去,影响电视剧的口碑。“ “有什么好影响的?“范叔反倒笑了:“越吵越热,这波流量你们白捡的,偷着乐吧。“ 王总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 挂了电话,范叔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然后他拿起手机,翻了翻热搜—— “总管到底长什么样“排在第七位。 范叔摇了摇头,笑了一声。 这小子,写书写歌就算了,现在连不露脸都能上热搜。 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 酒店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把午后的阳光挡在了外面。 空调开得很低,冷气从头顶的出风口往下灌,吹得桌上的纸巾角轻轻翘起来。 秦浩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是湿的,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落在他肩膀上。他随手拿了条毛巾搭在头上,一边擦一边往里走。 周媚盘腿坐在床上,背靠着床头,手机举在脸前面,拇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戳着。 她的表情很丰富。 眉头皱着,嘴角往下撇,鼻子里偶尔哼出一声冷气,像是跟谁在较劲。嘴角偶尔又翘一下,像是打赢了某个回合,但很快又撇回去了。 秦浩在床边坐下来,凑过去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顶麒网的书评区。 周媚正在跟人吵架。 “你才油腻抠脚大叔,你全家都油腻抠脚大叔!“她打完这行字,狠狠按了发送。 对面秒回—— “急了急了,该不会是总管的脑残粉吧?脑残粉护主可还行。“ 周媚的脸都气红了。 秦浩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 “你可真够无聊的。“ 周媚被他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没拿稳。她扭头瞪了他一眼,但那股狠劲只维持了两秒,就软了下来。 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往自己那边拽了拽。 “我就是见不得别人说你是油腻抠脚大叔嘛。“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味道,但更多的还是不服气。手指又不自觉地往屏幕上戳—— “你们见过总管吗?没见过就别瞎说!人家长得可帅了!“ 发完这条,她咬着嘴唇,气哼哼地等着回复。 秦浩看到她打的那行字,眉毛跳了一下。 “所以你就把我的照片发上去了?“ 周媚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慢慢转过头,看着秦浩,脸上露出一丝心虚。但也就一瞬,随即抬起下巴,理直气壮道—— “对啊!“ “……“ “谁让这帮人嘴那么毒!“她气哼哼地说:“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就想让他们闭嘴。“ 秦浩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 “哪张?“ 周媚没说话,把手机递了过来。 屏幕上是她发的那条动态——一张照片,配了一行字:“这就是总管本人,不接受反驳。“ 照片是前几天在西湖边拍的。秦浩穿着件白色T恤,靠在湖边的栏杆上,侧脸对着镜头,阳光打在他半边脸上,下巴的线条很干净。头发被风吹起来一点,露出额头。 说实话,拍得确实不错。 秦浩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下面那堆评论—— “姐妹,这网图吧?“ “我搜了,没搜到同款。但也不一定是本人啊。“ “总管要是长这样,他干嘛不露脸?说不过去吧。“ “大概率是找了个帅哥的照片冒充的,粉圈常见操作。“ “楼上说得对,总管粉也太卑微了,还得靠P图挽尊。“ “不是P的,是网图!我好像在哪个摄影博主的号上见过类似风格的。“ 周媚气炸了,竟然直接丢下秦浩,转头继续跟水友战斗去了。 秦浩彻底无语。 他看着周媚那副较真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要不用我的账号发?“他说。 周媚打字的手停了。 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秦浩,眼睛眨了两下,像是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 然后她摇了摇头。 “那不行。“ “为什么?“ “你这么优秀,万一被那些贱蹄子给勾走怎么办?“ 秦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对我就这么没信心?“ 周媚放下手机,转过身来面对他。她双手勾住秦浩的脖子,整个人凑过来,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 “不是对你没信心,“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点慵懒的尾音:“男人啊,只有在被榨干的时候,才会对美女不感兴趣。“ 秦浩翻了个白眼。 但他的嘴角还是忍不住翘了一下。 然后他伸手,一把将周媚从床上捞了起来。周媚“啊“了一声,双腿条件反射地勾住了他的腰,两只手搂着他的脖子。 “你干嘛?“ 秦浩抱着她往卧室走。 “给你一个榨干我的机会。“ 周媚的脸“腾“地红了。 她张嘴想说什么,但嘴被堵住了。 卧室的门被踢上,在门框上弹了一下,又开了条缝。 空调还在嗡嗡地响着。 手机被扔在客厅的沙发上,屏幕还亮着。 书评区的消息还在不停刷新—— “那个自称总管女朋友的姐妹呢?怎么不说话了?“ “估计编不下去了吧。“ “笑死,史上最惨假女友。“ 没人回复。 屏幕暗了下去。 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一束光,落在地板上,慢慢从一端爬到另一端。(本章完) 第22章 :找另外一个傻子 网上关于“总管长相“的讨论,热度不减反增。 第三天,微博热搜从第七爬到了第三。投票人数突破五百万,选“不忍直视“的比例还在涨。各种段子和P图满天飞。 顶麒网坐不住了。 运营总监亲自给秦浩打了电话,语气诚恳得过了头:“秦浩老师,我们想跟您商量个事——能不能做个简短的露面?不用直播,就拍一段短视频,三十秒都行。您放心,我们会把控好方向,不会让您被恶意评论的。“ 秦浩的回答干脆利落:“不了。“ “秦浩老师,您听我说——“ “我听着呢。答案还是不了。“ 挂了电话没半小时,影视公司那边又来了。这次不是王总,换了个公关部的女经理,声音甜得像加了三包糖的奶茶:“秦浩老师,我们想邀请您参加一个线上互动,就视频连线的形式,您可以戴口罩——“ “口罩都戴了,露脸还有什么意义?“ “呃……也对哦。“对方卡壳了。 “所以不用了。谢谢。“ 又挂了。 秦浩把手机扔在床上,揉了揉太阳穴。 周媚窝在旁边刷微博,听到他连拒两家,忍不住探头看了一眼:“你干嘛不去?露个脸又能怎样?“ “你知道什么叫物种多样性吗?“ “啊?“ “网上现在几百万人猜我长什么样,一旦我露脸了,不管帅不帅,总有一拨人会说'就这?'然后开始人身攻击。还有一拨人会疯狂私信,要签名要照片要我转发他们的微博。更可怕的是第三拨——她们会开始扒我的过往,我小学三年级数学考了59分这种事都能给你翻出来。“ 周媚瞪大眼睛:“你小学数学考过59?“ “重点不在这儿!“ “哈哈哈哈哈——“ 秦浩翻了个白眼。 周媚笑够了,凑过来,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行了行了,不去就不去呗,干嘛那么紧张。反正你帅不帅,我才有发言权。“ 她说话时呼出的气扑在秦浩耳朵上,痒痒的。 秦浩偏头看了她一眼。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就是秘密呀。“周媚笑嘻嘻的,手指在他胳膊上画圈:“我的秘密。“ 秦浩没接话,把她搂过来,下巴顶着她的头顶。 手机又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是运营总监。 直接关机。 —— 第二天上午,秦浩从酒店出来打算在附近逛逛。 刚走出旋转门,一个人从旁边的花坛边站了起来。 秦浩的脚步顿了一下。 赵兰心。 “秦浩老师,能耽误您几分钟时间,咱们聊聊吗?“她迎上来两步,语气里带着一股子热切劲儿,像房产中介见到了犹豫的客户。 秦浩盯着她看了两秒。 “你还真是锲而不舍。电话拉黑了,直接跑来堵门。“他往酒店大堂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看回来:“你是怎么知道我住在这家酒店的?“ 赵兰心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虽然您把我拉黑了,不过我跟周媚还是好朋友。她的朋友圈可没有屏蔽我。虽然她并没有告诉我住在哪家酒店,但从她发的朋友圈里的一些外景,我圈定了一个区域,然后把周围的酒店全都跑遍了,这才看到您从这家酒店出来。“ 秦浩没说话。 他不得不承认,赵兰心这人,人品虽然不怎么样,但做事确实有一套。光是从几张朋友圈照片就能排查到他居住的酒店,就不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 “好吧。“秦浩往大堂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三分钟。有话快说。“ 赵兰心的眼睛亮了一下,立刻跟上来。 两人在酒店大厅的沙发上落座。服务员端了两杯水过来,赵兰心没碰,秦浩也没碰。 赵兰心知道时间不多,没有半句寒暄,直接开口:“秦浩老师,我希望能够跟您签订一份编辑合约。“ 秦浩靠在沙发背上,没说话。 “当然我也知道您的顾虑。“赵兰心的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像是在刻意让每个字都有份量:“这点您放心,从头到尾都不会分您一分钱,而且还会精诚为您服务——宣传推广、版权对接、读者维护,这些琐事全部由我来处理,您只需要专心写作就好。“ 秦浩的眉毛挑了一下。 不要钱,还倒贴服务? “千金买马骨?“他说。 赵兰心没有否认。她要的是秦浩这块招牌,有了这个名字傍身,以后再签别的作者就容易多了。 “听起来很有魄力。“秦浩说。 赵兰心的嘴角微微上扬。 “不过。“秦浩接着说:“我既不需要编辑,也不需要人为我服务。你的条件对我来说,没什么吸引力。“ 赵兰心脸上的笑没下去,但眼神变了。 “秦浩老师似乎对我有些误解——“ “不,并没有。“秦浩打断了她,声音不大,但很笃定:“我在茞星也待了好几年,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所以,以后你不用再来了。不管什么样的条件,我都不会跟你签约。“ 他说完,站了起来。 没有握手,没有客套,转身就走。 赵兰心坐在沙发上,看着秦浩的背影穿过大堂,走进电梯间,消失在合上的金属门后面。 大厅里人来人往,没人注意到这个穿着藏青色西装的女人。 她端起桌上那杯根本没动过的水,抿了一口,放下。 “咱们走着瞧。“ —— 秦浩回到房间的时候,手机刚开机就震了一下——周媚的微信。 “老公,我今晚去展翘那儿住一晚,顺便拿点东西,不回酒店啦~“ 后面跟了三个亲亲的表情包。 秦浩回了句“注意安全“,又加了三个爱心,然后放下手机,打开电脑开始码字。 这头周媚发完消息,把手机往床上一丢,整个人往被窝里一缩,嘴角翘着收都收不回来。 “好了好了,发完了。“她冲着卧室门口喊。 林展翘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一脸坏笑。 “老公~注意安全哦~“她学着周媚刚才那副娇滴滴的调调,声音捏得比指甲油还腻:“三个亲亲三个爱心,啧啧啧,甜得我都快糖尿病了。“ 周媚的脸一红,但嘴上绝不服软:“你嫉妒?“ “我嫉妒你?哈哈哈哈——“林展翘笑得直拍门框:“我跟你说,你刚才发消息那表情,跟十八岁初恋的小姑娘一模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从没谈过恋爱呢。“ “我这是享受!享受你懂吗?“周媚掀开被子坐起来,指着林展翘:“难怪你能跟何韩好这么多年,一样的不解风情。“ “谁说不解风情呢??“林展翘凶巴巴的道。 两个人笑闹了一阵,林展翘去衣帽间换衣服,打算出门去见何韩。周媚跟了进去,翻翻拣拣给她出主意,这件好看那件太素,折腾了半天。 林展翘拎起包准备走的时候,周媚突然叫住了她。 “等一下。“ 她弯腰从床头柜的抽屉里翻了翻,掏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趁林展翘不注意,飞快地塞进了她的包里。 “要注意安全哟。“周媚冲她眨了眨眼。 林展翘低头看了一眼包里的东西——一盒小气球,包装上印着个冲她笑的卡通图案。 她的脸“腾“地红了。 “周媚!“ “怎么了?“周媚一脸无辜。 “我找何韩是谈工作!哪有你想的那么龌龊!“ “切——“周媚拉长了调子:“虚伪。你敢说你们俩没有趁着工作之余,做些少儿不宜的事情?“ 林展翘一时语塞。 “没有?上次你在他酒店待到凌晨两点,跟我说的是——'我们聊了很久的创作思路'?“周媚比了个引号的手势,一脸“你糊弄鬼呢“的表情。 林展翘的耳朵都红透了。 “那……那次是真的在聊!“ “好好好,在聊在聊。“周媚摆了摆手,语气里全是揶揄:“反正气球我放你包里了,用不用随你。别到时候哭着来找我,说何韩是个渣男就行。“ “你——“ 林展翘气得跺了一下脚,但不敢再继续争辩——再吵下去,周媚这张嘴指不定还能蹦出什么更过分的话来。她一把抓起包,落荒而逃。 门在身后关上。 周媚对着空荡荡的门口笑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翻了翻刚才跟秦浩的聊天记录。 三个亲亲三个爱心。 她又笑了一下,把手机贴在胸口,在床上打了两个滚。 —— 林展翘到了何韩的酒店,刷卡上楼,推门进去的时候,何韩还在睡觉。 窗帘拉得死紧,屋里黑漆漆的,空调开到二十度。何韩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一撮乱糟糟的头发。 “何韩。“林展翘走到床边,推了推他。 没反应。 她又推了一下,这次力气大了点。 何韩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林展翘无奈地叹了口气,去卫生间拿了牙刷挤好牙膏,然后回到床边,一把掀开被子。 “起来,刷牙。“ 何韩被冷气冻得一哆嗦,终于睁开了一只眼。看到林展翘站在床边,手里举着牙刷,他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慢吞吞地爬起来,往卫生间晃。 林展翘跟在他后面,靠在卫生间的门框上。 “待会儿见范叔,你要坚定立场。“她压低了声音,像在交代什么重要情报:“但也不能把人给得罪了,毕竟以后还是要继续合作的。明白吗?“ 何韩嘴里含着牙刷,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泡沫差点喷出来。 “我是说认真的。“ “我晓得了——“他嘟囔着,刷得满嘴白沫。 林展翘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抿了一下。这人吧,写作的时候灵光得很,一到社交场合就跟缺根筋似的。范叔那号人物,老狐狸级别的,她真怕何韩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 下午两点,何韩坐在一家咖啡馆的卡座里,对面是范叔。 范叔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Polo衫,袖口卷到小臂,手腕上那块表在灯光下晃了一下。他不急不慢地搅着咖啡,像是在搅什么谈判桌上的筹码。 “何韩老师,我就开门见山了。“范叔放下搅拌棒,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只要你跟顶麒网签约,我可以给您安排一套房子,另外还可以出钱给您成立单独的工作室,您还有什么额外的需求,只管写下来,只要是我能做到的,绝对没有二话。“ 何韩的手指在杯壁上划了一下。 这套房、工作室,两样东西叠在一起,分量不轻。圈里多少作者梦寐以求的条件,范叔一口气全摆了出来,连犹豫的余地都没留。 但何韩没急着表态。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着范叔。 “范总开出这么优厚的条件,是看重我呢?还是因为跟老秦谈崩了,所以退而求其次?“ 范叔的表情没变,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当然是因为我欣赏何韩老师的才华。“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诚恳得像在发誓:“虽然秦浩老师的作品在成绩上确实要比您好那么一点,但是在我看来,何韩老师同样是一位非常顶尖的作家。“ 何韩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 “好那么一点“——这四个字说得够技巧了,既承认了差距,又把差距说成了微不足道。可事实呢?《剑来》的数据甩他何韩的作品好几条街,这点圈里人心知肚明。 不过范叔这番话确实让他心里舒坦了一些。 他不是个对物质需求很高的人,写网文这些年,收入也够花。但被尊重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他沉默了几秒。 “范总的好意我心领了。“何韩把咖啡杯往前推了推,语气平和:“不过我想暂时还是保持现在的状态比较好。“ 范叔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 他甚至笑了笑。 “没关系,何韩老师慢慢考虑。“他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什么时候想好了,随时联系我。“ 何韩点了点头,没拿名片。 范叔出了咖啡馆,站在门口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脸上的笑还在。 挖墙角嘛,哪有一次就成的?今天只是小试牛刀。锄头挥得多了,总有松动的时候。 —— 何韩回到酒店房间的时候,林展翘已经在了。 她坐在书桌前翻着笔记本,头也没抬。何韩在她身后站了一会儿,弯腰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想什么呢?“ “工作。“林展翘翻了一页:“范叔怎么说?“ “按你说的,没得罪,也没答应。“ “嗯,那就好。“林展翘应了一声,没再追问。 何韩也没再提。他绕到书桌对面坐下,打开电脑准备码字。两个人各干各的,偶尔交流一两句,日子过得默契又平淡。 到了傍晚,窗外开始下雨。 先是零星几点,敲在玻璃上啪嗒啪嗒响。没过多久就变成了瓢泼大雨,雨水顺着窗户往下淌,把外面的霓虹灯晕成一团一团的光斑。 林展翘起身去关窗,被冷风灌了一下,打了个哆嗦。 “下大了。“她说。 何韩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要不你今晚别走了。“他说。 林展翘的手停在窗把手上。 她转过头看着何韩,眼睛亮了一下。 在她看来,晚上走跟第二天早上走是完全不一样的概念。 “好。“她说。声音比平时轻了半分。 何韩没注意到她表情的变化,已经低头继续码字了。 林展翘关好窗,重新坐回书桌前。她拿起笔记本,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手指无意识地翻着页角,心思早就飘到别的地方去了。 她想到了包里那盒小气球。 周媚那张欠揍的脸浮了上来。 可恶。 然后又想——也没那么可恶。 当天晚上,两个人在工作之余,又做了一些没羞没臊的事情。 雨还在下。 —— 第二天早上,林展翘从何韩的酒店出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她站在酒店门口,深吸了一口雨后的空气,然后掏出手机,叫了辆车回家。 到家之后,她把家里的洗漱用品全塞进了化妆包。枕头也拆了枕套,连着芯一起装进塑料袋。又从衣柜里扒拉出两套换洗衣服、一双拖鞋,一股脑全塞进了行李箱。 她拖着箱子出了门,打了辆车,又回到了酒店。 何韩开门看到她拖着行李箱站在走廊里,愣了两秒。 “这是……“ “既然以后时不时要过来,总归还是要带些日用品,酒店的东西用起来没有家里的顺手。“林展翘笑着说。 何韩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让开身,林展翘拖着箱子进了屋,开始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出来——牙刷插进杯子里,枕头并排放在床头,护肤品占了大半个洗手台。 何韩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有点僵。 “你……不用带这么多东西吧?“ “要住的嘛,总得舒坦一点。“林展翘把最后一件衣服挂进衣柜,拍了拍手:“好了,像样多了。“ 何韩“嗯“了一声,转身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对了,我下午约了个老同学见面,得出去一趟。“ “哦,去吧。“林展翘头也没抬,正在调整枕头的高度。 何韩换了件衣服就出了门。 但他没有离开酒店。 他走到前台,掏出身份证,另外开了一间房。 房间在走廊后面,比他原来那间小一号,但无所谓。他关上门,打开电脑,开始码字。 安静。 没人说话,没人问他在写什么,没人在旁边翻东西,没人把洗手台占得满满当当。 他需要的就这些——安静、独立、不被打扰的空间。 码了三个小时,字数比平时多了一倍。 何韩靠在椅背上,活动了一下手指,心情不错。 但这股好心情没能维持太久。 晚上九点多,他码完一章,存了文档,关了电脑,准备回原来的房间。 打开房门的那一刻,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林展翘。 两个人隔着十几米的走廊对视。 林展翘先开了口。 “你开的房?“ 何韩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你说去见老同学。“林展翘的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原来是在酒店里另开了一间房。“ “我——“ “你嫌我碍事。“ “不是,我就是需要安静的环境——“ “安静?“林展翘笑了一声,那笑比哭还难看:“你嫌我在旁边吵,可以直说,不用编什么见老同学的借口。你是觉得跟我说'你走吧'三个字很困难吗?“ 何韩的声音也大了:“我没想让你走,我就是——“ “你就是受不了我住在那里!“林展翘的声音突然拔高了,走廊里的声控灯啪地亮了一排:“行,我懂了。你让人留下来过夜,是因为下雨。你让我搬过来住,是因为不好意思拒绝。从头到尾你就没想过——“ 她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算了,我们分手吧。“ 水果袋从手里滑落,苹果骨碌碌滚了一地。 林展翘转身走了。 何韩站在走廊里,看着地上那几个滚远的苹果,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 他没有追。 —— 晚上十一点,秦浩的手机响了。 周媚打来的。 “展翘跟何韩分手了。“ 秦浩刚码完一章,正准备洗澡,听到这话,手停在半空。 “啊?“ “他俩吵架了,吵得很凶,林展翘现在在我这儿喝酒呢,哭得稀里哗啦的。“ 秦浩揉了揉太阳穴。 “你在哪儿?“ “我在展翘家。“ “行,我知道了,你照顾好她,我去找另外一个傻子。“ 秦浩挂了电话,叹了口气,拿上外套出了门。 另一边,周媚放下手机,转身去厨房给林展翘倒了杯温水。林展翘窝在沙发上,手里攥着半瓶红酒,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妆全花了。 “你看你这点出息。“周媚把水塞到她手里:“喝这个。“ 林展翘没接,又灌了一口红酒。 “他说让我留下来,我以为他也是那个意思。“她哽咽了一下:“结果他背着我开房,他压根就没打算跟我待在一个房间里——“ “行了行了。“周媚坐到她旁边,伸手揽住她的肩膀:“男人嘛,脑回路跟咱们不一样。“ “那他为什么不说?为什么要骗我?“ 周媚没接话。 这个问题她回答不了。 窗外,又开始下雨了。 秦浩打车到了何韩的酒店,在前台问到了房间号,上楼敲门。 门开了。 何韩靠在门框上,手里拎着瓶啤酒,屋里没开大灯,只有电脑屏幕泛着幽蓝色的光。 “进来吧。“他侧了侧身,嗓音沙哑。 秦浩走进去,扫了一眼——行李箱还在,林展翘的东西还摆在洗手台上,但人已经不在了。 “分了?“他问。 何韩没说话,灌了口啤酒。 “你开房就不能换一家酒店?实在不行换一层也行啊!“ “我哪知道就那么寸,我叫服务员送餐,刚好被她看到跟了过来。” 秦浩在床边坐下来,看着何韩。 “你倒是挺能作的。“ 何韩苦笑了一下,把啤酒瓶在手里转了一圈。 “我知道我做得不对。但她把整个家都搬过来了,枕头、拖鞋、护肤品……我一看那个架势就慌了,我需要自己的空间,可我不知道怎么跟她说。“ “所以你选择了最蠢的方式。“ “嗯。“ 沉默了几秒。 秦浩从他手里把啤酒拿过来,自己喝了一口。 “行了,喝完这瓶别喝了。明天酒醒了再说。“ 何韩没动。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本章完) 第23章 :矫情 宿醉的滋味像有人拿砂纸在脑仁上磨。 何韩从床上撑起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窗帘没拉严,一道光从缝隙里劈进来,正正好好劈在他脸上。他拿手挡了一下,胃里翻涌的酸意差点当场送走他。 床头柜上摆着两瓶矿泉水,一瓶已经空了,另一瓶还剩个底。他抓起来灌了两口,凉意顺着食道滑下去,好歹把那股恶心压住了几分。 十点左右,门铃响了。 何韩没动。 又响了三声。 “何韩,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何韩拖着身子去开了门。秦浩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份早餐,打量了他一眼。 “嚯,这什么造型?难民收容所出来的都比你有精气神。“ 何韩没理他,转身往回走,一头栽进被子里。 秦浩自己进来了,把早餐放在桌上,拉了把椅子坐到床边。 “行了,别摆出这副死人样。“他拆了根油条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谈个恋爱分手而已,别整的跟世界末日一样。“ 何韩翻了个身,苦着脸看他:“你不懂。“ “我不懂什么?“ “我跟林展翘之间的问题其实已经积压很久了。只是我们都在自欺欺人,以为爱情可以打败一切,以为时间可以拔出对方身上的刺——“ “停停停。“秦浩抬手打断他,油条上的油渍蹭到了手背:“你这话写进里我都嫌矫情,从你嘴里说出来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何韩没笑。 他盯着天花板,沉默了几秒。 “但是很显然,我们都错了。“他的声音低了下去:“爱情没有神话,有的只是生活中的鸡毛蒜皮。“ 秦浩嚼着油条,看了他一会儿。 “你们啊,说好听点是感情深,说难听点就是矫情。“他把油条放下,拿纸巾擦了擦手:“明明有很多事情说开了就好,你们偏不。觉得说开了就没意思了,觉得对方应该自己领悟到,然后任由不满一点点堆积,到最后随便一个莫名其妙的导火索就把自己炸得粉身碎骨。“ 何韩苦笑了一下。 “你说得对,就是矫情。“ “知道矫情还躺着?起来,先吃饭。“ 何韩慢吞吞地坐起来,拿了个包子,咬了一口。皮已经凉了,馅也不热,嚼在嘴里跟咽棉花似的。 秦浩看他那副模样,叹了口气。 “中午我跟周媚约了饭局,你也一起吧。“ 何韩抬头看了他一眼。 秦浩补了一句:“不过事先说好,我跟周媚只是帮忙组局。你们是要复合也好、闹掰人脑子打成狗脑子也好,都跟我们没关系,可别溅我们一身血。“ 何韩手里的包子停在嘴边,没咬下去。 沉默了大概有半分钟。 “行。“他说。 —— 十二点半,一家川菜馆的包厢里。 周媚先到的,带着林展翘。 林展翘戴了副墨镜。虽然进了包厢也没摘,但眼眶周围浮肿的痕迹遮不住,粉底盖了一层又一层,反而显得更明显了。 周媚穿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进门就笑吟吟地冲秦浩挥了挥手,然后径直在秦浩旁边坐下来。林展翘在她对面落座,背挺得很直,下巴微微扬着,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式。 何韩是最后进来的。 他在门口站了两秒,看到林展翘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 桌上有一壶刚沏的茶。何韩拿起茶壶,给林展翘倒了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茶杯推到林展翘面前的时候,他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个动作林展翘太熟悉了。每次何韩想示好的时候就会这样——倒杯水、递个东西、手指在杯壁上敲两下,像是无声地在说“别生气了“。 以前每次他这样,林展翘都会就坡下驴。她会端起杯子喝一口,然后两个人就和好了。这个默契维持了好几年。 但今天她没动。 墨镜后面的那双眼睛盯着茶杯看了一秒,然后抬起来。 “何韩,你是不是觉得倒杯茶就算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包厢里的温度好像降了两度。 何韩的手缩了回来。 “你是不是觉得,每次都是这样,你惹了事,然后倒杯水,我就应该感恩戴德地原谅你?“林展翘的声音在慢慢升高:“你知不知道你做的那些事有多可笑?让我留下来的是你,嫌我碍事偷偷开房的也是你。你到底要怎样?把我当成什么?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室友?“ 何韩的脸涨红了。 “我是需要自己的空间——“ “空间?“林展翘嗤了一声:“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你现在跟我说空间?你嫌我占了你的洗手台是吧?嫌我的枕头碍着你的枕头了是吧?“ “你能不能别什么都上纲上线——“ “我上纲上线?“林展翘的墨镜终于摘了下来,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睛:“何韩,你仔细想想,这些年你做的每一件事,哪一个不是我替你拿的主意?你连吃什么都要我想,现在你跟我谈空间?“ 这句话戳到了何韩的某根神经。 他的火气一下子上来了。 “对,什么都是你拿主意!“他拍了下桌子,茶杯震得晃了晃:“你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从来不问我的意见,从来不考虑我的感受!我也是人,我也有尊严的。“ 林展翘愣了半秒,随即笑了。那种笑比哭还难看。 “你的意思是跟我在一起让你觉得没尊严了?何韩,你扪心自问,你除了写之外,还会干什么?社交不行,理财不行,连出门见个人都要我在后面推着。我不替你拿主意谁替你拿主意?等你自己做决定?黄花菜都凉了!“ “你——“ “你什么你?你看看你自己,优柔寡断,犹豫不决,你写作的时候倒是天马行空得很,怎么一到现实生活上就跟丢了魂似的?“ 包厢里的空气紧绷得像根拉满的弦。 秦浩在旁边拿起菜单,翻了一页。 周媚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你不劝劝?“ 秦浩也压低声音回她:“清官难断家务事,咱们掺和进去他们反而更来劲。就当没看见。咱们点菜,你也饿了吧?“ “这样不好吧?“周媚看了一眼对面那两个已经快要互相喷火的人。 “没什么不好的。两个人谈了这么多年恋爱都没有结婚,说明两个人都有问题。现在爆发出来好过将来结了婚再离。“ 周媚满脸狐疑地打量着他。 “你怎么看起来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 “咳咳——“秦浩干笑了两声:“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这样的狗血剧情在我脑海里每天都要过几十遍,能没经验吗?“ 周媚似信非信地“哦“了一声,低头看菜单。 那边的战争还在继续。 何韩开始翻旧账。 “去年那个酒会,我根本不想去,你非要我去,去了之后我又不认识人,一个人在角落里站了一晚上——“ “你以为我想去?我那是帮你拓展人脉!你以为你在家码码字书就能火?“ 林展翘也不甘示弱。 “你上次把稿子拖了两个月,催你你还不高兴,说我在催命,你知道我顶着的压力有多难做吗?“ “你在公司难做是因为你什么都想管——“ “我不管谁管?你吗?“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大,速度越来越快,恨不得把这几年的旧账一笔一笔全翻出来。 服务员端着菜站在门口,犹豫着不敢进来。 秦浩站起来走过去,把菜从她手里接了过来,顺便把门带上了。 回到座位上的时候,他刚好听到林展翘把包往桌上一拍。 “既然不想推进关系那就不要推进,分手!“ 何韩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 “分手就分手,谁不分谁是孙子!“ 包厢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林展翘站起来,拿起包就往外走。 何韩愣了一下。刚才那股冲劲突然就泄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慌张。他张了张嘴,喊住她的理由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最后从嘴里蹦出来的却完全是另一句话—— “是你说的,我离开你就写不出好作品。“他站起来,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发颤:“我下本书就证明给你看,到底谁离不开谁!“ 林展翘停住了脚步。 她转过身来,墨镜重新架在鼻梁上,下巴抬得更高了。 “好啊。“她冷冷地说:“我林展翘能成为金牌编辑从来不是靠的某一个人,回头我分分钟就能培养出十个八个比你强的作者。“ “别十个八个了。“何韩的声音更大了:“你能找到一个都算你厉害。“ 说完下意识扭头看了秦浩一眼。 秦浩正在夹水煮鱼片,筷子停在半空。 “老秦不算!“何韩补了一句。 秦浩的筷子抖了一下,鱼片掉回了碗里。 林展翘冷哼了一声。 “好,咱们走着瞧。“ 她重新拿起包,这次是真的要走了。 走了两步,她停了一下,转头看周媚。 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确——走。 周媚手里的筷子也停了,看看林展翘,又看看秦浩,一脸左右为难。 秦浩清了清嗓子。 “你们俩吵归吵,别折腾我们好吧,这菜都点好了。“ 林展翘狠狠瞪了他一眼。 秦浩被瞪得缩了缩脖子,但手上没停,又夹了一块鱼片放进周媚碗里,小声说:“吃,别浪费。“ 林展翘的目光从秦浩移到周媚脸上,停了两秒。 周媚讪讪地把筷子放下了。 周媚的屁股在椅子上挪了挪,看了秦浩一眼。秦浩冲她微微摇了摇头,又用筷子指了指桌上的菜。 那意思很明白——别走,留下来吃。 林展翘又瞪了周媚三秒。 周媚缩了缩肩膀,然后小声对林展翘说:“那个……菜都上了,要不……吃了再走?“ 林展翘没说话。 她站了大概五秒钟,然后把包往椅子上一甩,重新坐了回去。 包厢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四个人,两道水煮鱼、一道毛血旺、一份蒜泥白肉、一盘干锅花菜、一盆酸辣汤。热气往上蹿,辣椒的味道冲鼻子。 秦浩给周媚碗里夹了一块白肉,又给自己舀了一勺酸辣汤。他吃得不紧不慢,像是自家餐桌。 周媚刚开始还放不开,吃两口就偷偷瞄一眼对面。后来实在是饿了,也就顾不上了,埋头跟着秦浩一块儿吃。 对面的两个人谁都没动筷子。 何韩盯着面前的茶杯,指腹在杯沿上来回蹭。林展翘把墨镜推到了头顶上,双手环抱在胸前,眼睛看着窗外。窗外的梧桐树上有只麻雀跳来跳去,她盯着那只麻雀看了很久。 包厢里安静得只剩下秦浩和周媚筷子碰碗的声音。 秦浩吃得差不多了,拿纸巾擦了擦嘴,喝了口茶。周媚也放下了筷子,拿手机对着那盘几乎没动的干锅花菜拍了张照。 “这个花菜还不错。“她说。声音小小的,像是怕吵醒谁。 没人接话。 —— 转过天。 何韩去了茞星。 他没有提前通知任何人,就那么直接出现在了公司前台。背着个双肩包,穿着件皱巴巴的T恤,像来送外卖的。 前台小姑娘认出他来,愣了一下,赶紧打电话。 十五分钟后,何韩坐在法务部的办公室里,签了一份解约协议。 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特别清晰。法务部的人面面相觑,没人敢多问一句。 消息比风还快。 不到半小时,整个茞星都知道了——何韩解约了。 这条消息像一颗深水炸弹,炸得茞星上下人仰马翻。 何韩可不是普通作者。他是茞星最赚钱的作者,没有之一。他一个人的作品带来的流量、订阅、打赏、版权收益,占了公司将近一半的营收。说句难听的,整个茞星的员工都靠他吃饭的。 现在这位财神爷要解约了? 行政部的小姑娘们凑在茶水间嘀咕,编辑们聚在工位上窃窃私语,连保洁阿姨都隐约感觉到今天的气氛不太对。 消息传到赵兰心耳朵里的时候,她正在办公室跟一个新作者谈合同。 听到何韩解约四个字,她手里的笔停了。 “你确定?“ “确定。法务部刚走的流程。“ 赵兰心把笔放下来,对面的新作者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抱歉,我们改天再谈。“赵兰心站起来,连寒暄都省了,直接出了办公室。 她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径直去了凌奕凯那里。 凌奕凯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面积是其他合伙人的两倍。赵兰心敲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对着电脑屏幕看什么东西,脸上带着那种永远让人猜不透的表情。 “何韩解约了。“赵兰心开门见山。 凌奕凯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听说了。“ “听说了你还坐得住?“赵兰心走到他对面坐下,把包往旁边一丢:“何韩可是林展翘手上的王牌,他一走,林展翘的业绩直接腰斩。这事儿咱们得抓住机会。“ 凌奕凯看着她,没接话。 赵兰心继续说:“林展翘一个人手里的股份跟我们加起来相当,凭什么?就凭她有何韩。何韩在,她就是茞星的摇钱树,谁都得高看她一眼。但现在何韩走了,她就没那么值钱了。理应重新分配股份。“ 她说话的时候语速比平时快了三分,眼睛里带着一股子势在必得的劲头。 凌奕凯听完,点了点头。 “你说得有道理。不过我还得再考虑一下。“ 赵兰心盯着他看了两秒,似乎想从他脸上读出更多的东西。但凌奕凯这人,脸上能读出来的永远只有他愿意让你读出来的那部分。 “行,那你尽快给我答复。“赵兰心站起来,拎着包走了。 门关上之后,凌奕凯的指尖在桌面上又叩了两下。 然后他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 晚上七点,茞星附近一家日料店的包厢里。 凌奕凯提前到了,点了一瓶清酒和几道刺身。他换了件深蓝色的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看起来比在公司的时候随意了不少。 林展翘推门进来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 “什么事?“ “坐,先吃点东西。“凌奕凯站起来,帮她拉开椅子。 林展翘没坐。 “凌奕凯,有话直说。我今天没什么心情绕弯子。“ 凌奕凯看了她两秒,重新坐下来。 “好,那我就直说了。“ 他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的小方盒,放在桌上。盒子是翻盖的那种,丝绒面的。他把盖子掀开—— 一枚钻戒。 灯光打下来,钻石折射出细细碎碎的光。 林展翘的眉毛拧了一下。 “凌奕凯,你疯了?“ “我没疯。“凌奕凯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季度报表:“你想一想,何韩走了,你在茞星的分量马上就会变。赵兰心今天已经来找过我了,她要重新分配股份。你觉得她一个人能做到吗?背后不知道还有谁。“ “所以呢?“ “所以跟我结婚。“凌奕凯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我的股份加上你的,超过赵兰心。到时候把她踢出去,茞星就是我们俩的。“ 包厢里很安静。隔壁桌传来碰杯的声音和含混的笑声。 林展翘低头看了一眼那枚钻戒。 很亮,很好看。切割面很多,每一个面都在反光。 她伸手,把盒子盖上。 “凌奕凯,你在我眼里是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凌奕凯的表情没变。 “你拿一枚破戒指往桌上一拍,就觉得我会感恩戴德地点头?你把我当什么了?你们一个两个的,都觉得我林展翘是能被你们摆弄的棋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林展翘的声音拔高了,隔壁的笑声戛然而止:“你跟赵兰心有什么区别?她想削减我的股份,你想用一枚戒指换我的股份。你们盯着的都是我手里的利益,装什么深情?“ 她拿起包,站起来。 “林展翘——“ “收起你那套把戏。“她头也不回:“以后要是再打这种主意,连同事都别做了。“ 门被摔上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了好久。 服务员端着菜站在门口,进退两难。凌奕凯挥了挥手,让她放下。 他一个人坐在包厢里,盯着那枚钻戒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酒倒了,自己喝了一杯。 —— 从日料店出来之后,林展翘没有回家。 她直接去了公司。 晚上九点的茞星,办公区大部分灯都灭了,只有走廊尽头的应急灯泛着绿光。林展翘刷卡进了办公区,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她走进会议室,把灯全打开了。 日光灯管闪了两下才稳定下来,白得刺眼。 她打开电脑,调出了手下所有编辑负责的作者名单。然后给部门里所有编辑发了条消息——明天上午十点,会议室,全员到齐。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靠在椅子上,双手捂住了脸。 手指冰凉。 她坐了很久,久到日光灯管又开始闪了。 …… 第二天上午十点,会议室坐了十几个人。 林展翘手下的六个编辑,加上他们各自负责的作者代表——大多是签了约但还没出成绩的新人。会议室里的咖啡味混着洗发水的味道,空气闷闷的。 林展翘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叠打印出来的数据报表。 “何韩解约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她开口,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干练利落:“我不打算瞒你们。何韩的离开对公司来说是个损失,但对你们来说,却是一个机会。“ 她扫了一圈在座的人。 “何韩走了,我们手里空出来一大块资源。这块资源会重新分配。谁能接住,就看你们手里的作者有没有这个本事。“ 编辑们互相看了看。 有个叫陈维的编辑举了下手。他在茞星待了三年多,资历不算老也不算新,手底下有七八个作者,成绩中规中矩。 “林总,说句实话。“陈维推了推眼镜:“何韩那个级别的作者,不是想培养就能培养出来的。数据、文笔、更新速度、读者粘性,这四个维度能同时达到那个水准的,放眼整个网文圈也没几个。“ 林展翘没说话,等他继续。 “目前能超越何韩的,其实有且只有一个——“ 陈维的话卡在了这里。 会议室里一瞬间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冷场,是所有人都知道答案,但没人敢说出口。 秦浩。 何韩已经够强了,但秦浩更强。《剑来》的数据就摆在那儿,订阅量、月票榜、IP估值,每一样都碾压何韩。 一位新人作者坐在角落里,手里攥着笔,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他是个瘦瘦高高的男生,今年刚签的约,第一本书还在连载,数据平平。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难道,要想成为大神,就必须跟茞星解约?“ 声音不大,但会议室太安静了,每个人都听见了。 没人回答他。 几个新人作者互相看了看,眼神里都有点东西在动。 林展翘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好了。“她说,声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统统压了下去:“说点实际的。陈维,把你手上那几个有潜力的作者数据发给我。其余的人也一样,三天之内,我要看到每个编辑手里最有潜力的作者推荐报告。“ 她站起来,收起那叠报表。 “散会。“(本章完) 第24章 :情敌? 就在就在林展翘焦头烂额之际,凌奕凯跟赵兰心已经在私底下达成同盟。 何韩解约的风波还没平息,凌奕凯就递了辞呈。措辞客气得体,理由是“个人发展规划调整“,落款日期填的是一周前——明显是提前准备好的。 赵兰心没辞,但她做的事比辞职更狠。 她从林展翘手下挖走了三个编辑。不是那种签了约混日子的,而是真正带作者的骨干。陈维第一个走的,连人带他手上六个作者一起打包给了凌奕凯。另外两个编辑叫周晓棠和马东升,各自也带走了三四个。 凌奕凯的新公司名字叫“启明文化“。 开张那天,凌奕凯在朋友圈发了一张合影。十几个人站成一排,背景是新办公室的玻璃门,门口还摆着没拆的红花。赵兰心站在最右边,穿了件驼色风衣,笑得很得体。 林展翘刷到这条朋友圈的时候,指甲掐进了掌心。 更让头疼的事还在后头。 启明成立第三天,又有两个茞星的编辑提出了离职。一个是带玄幻频道的方芳,另一个是负责女频的孙艺。理由出奇一致——“职业发展需要“。林展翘找她们谈了一次,方芳全程低着头不说话,孙艺倒是很坦白,说赵兰心承诺了双倍底薪加作者分成。 “林总,我也想在茞星好好干。“孙艺收拾东西的时候,手有点抖:“但家里开销实在太大……“ 林展翘站在工位旁边,看着孙艺把水杯、绿植、便利贴一样一样塞进纸箱里。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句“去办手续吧“。 回到办公室,林展翘的助理顾盈端了杯咖啡进来。 咖啡放在桌上,顾盈没走。 “林总……“ 林展翘抬头看她。 顾盈在她手底下干了两年多,从实习生一路做到助理,做事麻利,嘴也严。林展翘对她比对任何人都信任——加班到凌晨的时候,是顾盈帮她叫车;跟作者谈崩的时候,是顾盈在旁边递纸巾。 “我也想辞职。“ 林展翘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赵兰心找你了?“ 顾盈点了点头。 “赵总承诺可以让我当编辑,之前我跟您说过的,但是您可能太忙了,一直没给我消息……” 林展翘看着她,好久没说话。 咖啡的热气慢慢散了,杯壁上凝了一层水雾。 “行。“林展翘说。 顾盈抬头,眼圈有点红。 “别跟赵兰心说我的坏话就行。“林展翘笑了一下,那笑很淡,嘴角只动了一下就收回去了。 顾盈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几秒,像是想回头,最终没回。 脚步声远了。 林展翘把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凉了。苦味在舌根上赖着不走。 她拿起手机,翻到周媚的微信对话框。 “帮我找个靠谱的律师。“ 三个字,不多不少。 周媚回得很快:“怎么了?“ “赵兰心在挖人。我不能坐以待毙。“ 对面沉默了大概半分钟,然后发来一个手机号。 “贝律师,做知识产权的,我之前合作过,还算靠谱。“ 林展翘把号码存了,又看了一眼。 “谢了。“ 周媚回了个“嗯“的表情包,又补了一句:“对了,我跟他约了明天中午碰个面,你直接过来就行。地点我发你。“ —— 秦浩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正窝在沙发上改稿子。 周媚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湿着,一边拿毛巾擦一边随口说了句:“明天中午我帮展翘约了个律师,你陪我去呗。“ “律师?“秦浩的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 “嗯,贝律师,知识产权方向的。茞星那边出了事,赵兰心跟凌奕凯搞到一起去了,现在独立出来单干,到处在挖茞星的人,林展翘想看看能不能从合约上做文章。“ 秦浩的指腹在触控板上划了一下,屏幕上的光标跟着晃了晃。 贝律师。 他嘴角弯了弯。 原剧情里,如果没有他的介入,这个时候周媚跟贝律师已经是情人关系,要说起来,这个贝律师还是挺有手腕的,就连周媚这样常年接触社会精英男打交道的,都被他玩弄在股掌之间。 “这个贝律师。“秦浩合上电脑,故意把语气放得酸溜溜的:“不会是你前男友吧?“ 周媚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转过头来看他,笑意从眼睛里溢出来。 “怎么?感觉到危机啦?“ “行啦,别吃飞醋了。我跟他就是业务往来,再说人家都结婚了。“ “那岂不是更危险?“ 周盈涂身体乳的手停了一下。 她想说“你瞎说什么“,但嘴张了张,又闭上了。事实上,在她遇到秦浩之前,对贝律师确实有过那么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也不是喜欢,就是一种……被关注的感觉。贝律师跟她聊天的时候,眼睛总是看着她,那种专注让人觉得好像整个房间只剩两个人。他记得她喝拿铁不加糖,记得她对花粉过敏,记得她上个月提过一嘴的生活细节。 后来周媚才明白,那不是深情,那是一种职业习惯。贝律师对每个女客户都这样。或者说,对每个他觉得“有用“的女客户都这样。 再后来她遇到了秦浩,发现没结过婚的男人也很有魅力,这才对已婚男祛魅。 她走过来,挨着秦浩坐下来,挽住他的胳膊。 “我跟你在一起之后,看别的男人都跟看电线杆子似的。“她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秦浩伸手揽住她的腰,低头看她。 “电线杆子?你确定?“ “确定。“周媚仰起脸,在他下巴上蹭了一下:“贝律师在我眼里就是根特别精致的电线杆子。“ 秦浩被她逗笑了。 —— 中午十二点。 餐厅在CBD一栋写字楼的裙楼三层,门面不大,但装修考究。深棕色的木质桌椅,桌面铺着白色桌布,每张桌上都有一小瓶插花。背景音乐是爵士乐,萨克斯的声音懒洋洋地在空气里荡。 贝律师已经到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美式,西装笔挺,领带打了个半温莎结,袖扣是银色的,在灯光下微微泛光。面前的资料夹整齐地码在左手边,右手边的手机屏幕朝下扣着,这也是他的职业习惯,见面不看手机。 周媚推门进来的时候,他一眼就看到了。 站起来,脸上浮出恰到好处的笑容——不多不少,刚好能让你觉得被重视,又不至于显得刻意。 他刚要抬手招呼,动作卡在了半空。 周媚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 那个男人比他高半个头,穿了件深灰色的薄款卫衣,里面是黑色T恤,牛仔裤,运动鞋。头发没怎么打理,但那张脸——算了,长相不重要。重要的是周媚的手臂紧紧挽着他的,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贝律师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职业素养让他迅速调整了面部肌肉,重新挂上那副标准的、适度的、让人觉得被尊重的微笑。 但他自己知道,刚才那零点几秒的僵硬,比他打输的任何一场官司都让他难受。 “周小姐。“他迎上去,目光在秦浩身上停留了一瞬:“这位就是你男朋友吧?果然一表人才。“ “果然“两个字咬得重了点。 秦浩从对方握手的力度里就读出了东西——贝律师的手劲比一般商务握手大了那么一点,像是在宣示什么。但脸上那种恰到好处的笑又把攻击性全盖住了,换成一个成年男人该有的体面。 这种分寸感,确实有两把刷子。 “贝律师也是气度不凡啊。“秦浩握了一下就松了手,语气里带着笑,但笑意没到眼睛。 贝律师的嘴角维持着弧度。 “请坐。“他拉开椅子,先让周媚坐了,再示意秦浩。自己绕到对面坐下。 服务员过来了。贝律师点了杯拿铁——“不加糖“三个字刚要说出口,忽然想起来面前坐着的是周媚的男朋友,不是周媚。他改了口:“再来一杯美式。“ 秦浩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随意地敲了两下。 “贝律师做律师多久了?“ “有十几年了吧。“ “那资历挺深的。“秦浩点了点头,像是随口闲聊:“之前跟周媚合作过几次?“ “两三次吧。“贝律师的回答很简短,但刻意在“两三次“后面加了个停顿,像是在暗示这个数字远不能概括他们之间的关系。 秦浩没接这个话茬。 他转头看了周媚一眼。周媚正翻菜单,没注意到两个男人之间这一轮无声的交锋。 三个人各点了餐。贝律师要了一份凯撒沙拉,秦浩要了份牛排,周媚点了个意面。 等待上菜的间隙,贝律师试图把话题往正事上引。 “周小姐,林女士大概什么时候到?“ “应该快了。“周媚看了眼手机:“她说十二点半之前。“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脚步声。 林展翘走进来了。 她穿了件黑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化了淡妆,但遮不住眼底的青黑色。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把绷紧了弦的弓——随时可以发射,但随时也可能断裂。 她扫了一眼桌上的三个人,目光在秦浩身上停了一秒。 “秦浩也在?“语气里有点意外,但也没多想。周媚会把秦浩带来。 “林小姐。“贝律师站起来,又展现了一次他的标准握手礼仪。 林展翘跟他握了一下,在周媚旁边坐下。 “贝律师,废话就不说了。“她从包里掏出一叠文件,直接放在桌上:“这是我们茞星跟作者签的合约模板,你看一下,有没有办法阻止赵兰心继续挖人。“ 贝律师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又翻了第二页、第三页。 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看完了整份合约,把它放回桌上,手指在封面上点了点。 “恕我直言,林小姐。“他抬眼看林展翘,语气里带着一种律师特有的冷静客观:“你们公司之前做的合约实在是太业余了。“ 林展翘的脸色变了。 “竞业条款几乎形同虚设,违约金的设定也没有经过合理测算,对作者的身份约束只限于实名注册的账号——“贝律师一条一条列出来,手指在文件上划过:“对方完全可以换一个笔名,或者拿家人的身份证创办一个新账号,就可以规避掉所有的合约义务。“ “可是这些作者和编辑都是我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 林展翘的声音陡然拔高了,手指在桌布上攥出褶皱。 “林小姐。“贝律师的声音很平,像一杯白开水:“法院在宣判的时候不会考虑你投入了多少心血。只会按照合约条款进行判决。感情不能作为法律依据。“ 最后那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 林展翘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腮帮子的肌肉绷着。 周媚在桌子底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还有什么补救的办法吗?“周媚看向贝律师。 贝律师想了想。 “惟一的办法就是打官司。“他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以违约起诉,申请禁令,限制他们为竞品公司服务。“ “胜算大吗?“ “从这份合约来看——“贝律师顿了一下:“不好说。但可以打消耗战。把诉讼周期拖长,增加对方的成本。让他们知道挖茞星的人不是免费的。“ “然后呢?“秦浩忽然开口。 贝律师看向他。 “官司打完了,作者回来了,你觉得他们还能安心在茞星待着?一群心里已经长了草的人,你按住他们的身也按不住他们的心。“ 贝律师没接话。 秦浩继续说:“更何况打官司要花钱、花时间、花精力。赵兰心和凌奕凯耗得起,林展翘耗不起。她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打一场胜算不大的官司,是稳住还在的人。“ “还有一点。“秦浩看向林展翘:“一旦起诉,消息传出去,对茞星的声誉影响很大。每个作者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粉丝,他们可不管是谁先违约的,他们只知道是因为茞星告了自己喜欢的作者,才导致这些作者无法继续更新。一来二去,茞星在作者和读者群体的名声就臭了。“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刀叉碰盘子的声音从隔壁桌传过来,轻得像蚊子叫。 林展翘的脸色一寸一寸沉下去。她知道秦浩说的没错。粉丝的逻辑很简单——我喜欢的作者不更新了,就是公司的错。至于背后是谁违约在线,他们才懒得管。 贝律师脸色有些难看,这种在专业领域被碾压的感觉,让他十分难受,于是开口打断道:“其实林小姐与其在防守上花力气,不如在进攻上想办法。“ 他的目光从林展翘移到了秦浩身上。 停了两秒。 “据我所知,秦先生在网文行业的声望比何韩可高多了。“贝律师的笑带着一种看热闹的闲适:“要是能跟林小姐签约,一切不就都迎刃而解了?赵兰心和凌奕凯那帮人挖走的作者加一块,也不如秦先生一本书的数据。“ 林展翘闻言苦笑了一下。 要是秦浩愿意签,她早签了。别说一个何韩,就算是十个何韩走了,她都不怕。但秦浩连顶麒网给出的顶级合同都不签,又怎么会签她这个第三方平台呢? 秦浩的背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一下。 “贝律师。你刚才说的那些法律分析,是专业范畴。但后面这段话,算是你个人的'建议'?“ 贝律师的笑容维持着。 “我只是站在委托人的角度——“ “站在委托人的角度,你应该帮林展翘解决法律问题,而不是把第三方卷进来。“秦浩的语气冰冷:“我的签约意向跟茞星和赵兰心之间的纠纷没有半毛钱关系。你现在把我扯进来,只能证明你的无能!“ 贝律师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他嘴角抽了一下,腮帮子绷紧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秦浩已经站了起来。 “走吧。“他把餐巾往桌上一放,对周媚和林展翘说:“早知道贝律师这么不专业,也没必要浪费这个时间。“ 周媚看了看秦浩,又看了看贝律师。 贝律师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嘴唇抿着,像是在拼命克制什么。 被“情敌“当面讥讽不专业——这比输一场官司还难堪。输官司可以找理由,法官偏颇、证据不足、对方律师更狡猾,总有说辞。但“不专业“三个字是从他引以为傲的领域里抽出来的刀,捅的不是脸面,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周媚站起来,拎起包。 林展翘也跟着站了起来。她把那份合约收回去塞进包里,没看贝律师一眼。 三个人往外走。 贝律师的手握着咖啡杯,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 三个人出了餐厅,正午的日头白晃晃地砸下来。 林展翘走在最前面,高跟鞋敲在人行道砖上,节奏又快又碎。周媚追了两步才跟上,秦浩走在最后面,手插在裤兜里。 “老秦。“林展翘忽然停住脚,转过身来。 阳光把她脸上的疲惫照得很清楚,粉底遮不住眼底的青黑,法令纹也比平时深。 “你刚才说的那些。“她顿了顿:“是不是还有没说完的?“ 秦浩随口说道。 “你现在手里还剩多少编辑?“ 林展翘掰了掰手指:“核心的走了五个,还有两个在摇摆。真正能扛事儿的,就剩一个周琳。“ “作者呢?走的多吗?“ “编辑带走了一大批,但作者走得不多——大部分还在观望。“林展翘的声音压低了:“赵兰心挖走了一批,但还有一部分作者是认平台的,不认人。这些是我能保住的。“ “那就够了。“ 秦浩继续说道。 “打官司没用,你那个合约约束性太差。但赵兰心跟凌奕凯的新公司刚成立,她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 林展翘想了想:“作者。“ “对。她挖走了编辑,但编辑手里的作者不是铁板一块。有一部分人是被裹挟走的,心里未必没有犹豫。你要做的不是去告他们,是让他们觉得留下来比走更划算。“ “怎么划算?我开不出双倍底薪。“ “你不需要开双倍底薪。“秦浩的手指在树干上敲了敲:“赵兰心给了钱,但她给不了安全感。一个刚成立的公司,没有成熟的运营体系,没有稳定的流量入口,编辑带过去的作者能保证签约就有推荐位吗?能保证上架就有量吗?“ 林展翘没说话,但眉头松了一点。 “你去发一封公开信。“秦浩正色道:“就说茞星会调整作者分成比例,优化推荐机制,对所有留下来的作者增加资源倾斜。承诺期一年,白纸黑字写清楚。“ “我没那么多资源。“ “以前是没有。但是现在何韩走了,你把何韩空缺出来的推荐分配逻辑改一改,让留下来的作者先吃肉,观望的那些自然会回来。“ 林展翘的眼睛眯了一下。 她是个聪明人,秦浩只点了一把火,她自己就能把火烧起来。 “还有一个事。“秦浩半开玩笑道:“你那个合约模板,是真的烂。“ 林展翘的脸黑了。 “找个正经的律所重新拟一份。别找贝律师那种外行,找专做文化行业的,至少是懂网文生态的。“(本章完) 第25章 :长江后浪推前浪 阳光从落地窗灌进来,铺了一床。空调的冷气开得很足,但被子里暖烘烘的,两股气流在被沿儿那儿撞上,凉飕飕的。 周媚趴在秦浩胸口,头发散了他一肩膀。 她动了一下,从被子里伸出一条胳膊,搭在床沿上。指尖碰到了手机,冰凉的屏幕让她缩了一下,然后又探过去,把手机捞进被窝里。 解锁,打开微信。 朋友圈的红点跳出来,她随手点开——何韩发的。 一张照片。 照片里何韩搂着个姑娘,姑娘扎着马尾,笑得眼睛弯弯的,脸贴在他肩膀上。何韩也笑,嘴角往上提,但眼神里藏着点别的东西。 配文就三个字:新女友咪咪。 周媚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三秒。 然后狠狠瞪了秦浩一眼。 “混蛋,人渣!”周媚撑着身子坐起来,被子滑下去,露出光溜溜的肩膀。她把手机怼到秦浩眼前:“你看看你们男人,是不是都是冷血动物?” 秦浩眯着眼睛,凑近屏幕看了两眼。 何韩的朋友圈。新女朋友。 他明白了。 “谈了那么多年恋爱,这才刚分手就找小姑娘,还这么大张旗鼓发朋友圈。”周媚的声音里带着火气:“亏我之前还觉得何韩人不错,没想到是这么个货色。林展翘跟他分手简直就是明智之举!” 秦浩满脸无辜。 “不要一竿子打死一船人好吧,何韩交新女朋友跟我有什么关系。” 周媚瞪他。 “你们男人都一个德行。今天说爱你要死要活,明天就能搂着新人拍照片。感情对你们来说就是个开关,说关就关,比翻书还快。” 秦浩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知道这会儿说什么都是火上浇油。 周媚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手指头在屏幕上戳了几下。 “你还真拉黑了?”秦浩侧过头看她。 “不然呢?留着他过年?”周媚把手机甩到枕头边上,气鼓鼓地往床上一倒。 秦浩伸手想去搂她。 周媚一巴掌把他的手拍开了。 气氛全没了。 秦浩躺平了,盯着天花板。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嗡声。窗帘被风吹起来一角,鼓了一下,又瘪下去。 过了大概三分钟,周媚坐起来,开始在床边摸衣服。 “你去哪儿?” “去给林展翘送温暖。”周媚把bra扣上,扯了扯肩带。 秦浩撑着头看她套裙子。 “你去了可别乱说话。” “我像是那种人吗?” 秦浩没接话。 周媚穿好衣服,去洗手间对着镜子扒拉了两下头发。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恢复了那个精致干练的职场女性模样,跟刚才躺在他怀里骂人的那个简直判若两人。 “走了。” “真走了?” 周媚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往上翘了一下:“馋死你。” 门关上了。 秦浩一个人在房间里躺了一会儿,然后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 他给何韩拨了个视频申请。 响了三声,接了。 何韩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酒店的床头,光线暗,何韩的脸上有半明半暗的光影。他看起来精神还行,但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色。 “老秦?有事?”何韩的声音很正常。 “你这样不觉得很幼稚吗?”秦浩靠在床头,手机斜着举。 何韩愣了一秒,然后笑了一下。 “看出来了?” 秦浩说:“看到你发的朋友圈,气得当场就把你删了。” 何韩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靠在床头,沉默了两秒。 “那林展翘为什么就看不出来呢?”他说,声音轻了下去:“只要她给我一个台阶——” “你觉得以林展翘的性格,是那种给别人台阶下的人吗?” 何韩的嘴唇抿了一下。 “是啊,一直都是我给她台阶,还得抬着她下。” “可为什么她就不能低一次头呢?就一次。” 秦浩没有马上回答。 他换了个姿势,把手机立在枕头边。 “低头她还是林展翘吗?” 何韩不吭声了。 屏幕里的那张脸低了下去,下巴埋在阴影里。秦浩能看到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什么东西。沉默了大概有半分钟。 何韩正要开口——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搭在何韩的肩膀上。手指上涂着亮晶晶的指甲油,粉色的。 “亲爱的,跟谁视频呢?” 一个脑袋凑了过来。扎着马尾,素颜,皮肤很白,凑到镜头前的时候,眼睛睁得圆圆的。 何韩的表情变了一下,很快调整过来。 “这是咪咪,我新交的女朋友。”他说,然后指了指屏幕:“咪咪,这位就是总管了。” 秦浩还没来得及说话,屏幕那头传来一声尖叫。 “天呐,你真是总管?”咪咪的脸几乎贴到了镜头上:“原来总管长这么帅?我还以为网上说的那些抠脚大叔是真的呢!” 秦浩嘴角抽了一下。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那个,我刚想起来今天的稿子还没交,先挂了,以后再聊。” “哎总管——” 秦浩已经点了挂断。 —— 三天后。 秦浩接到何韩发来的消息,这货居然还不死心,把工作室搬到了茞星对面。 消息最后附了个定位。秦浩点开一看,就在茞星那栋楼的正对面,隔着一条马路,三楼,窗户对着窗户。 “过来参观一下,顺便给点建议。” 周媚还在上班,秦浩闲着也是闲着,打了辆车过去。 刚下车,走到楼门口,余光扫到一个身影从旁边那栋楼里走出来。 林展翘。 她穿了件白色西装外套,黑色的阔腿裤,头发扎成个低马尾,看起来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瘦了一些。手里拎着个帆布袋子,袋子上印着茞星的logo,鼓鼓囊囊的,像是装了不少文件。 她也看到了他。 “老秦?你怎么来了?” 秦浩指了指对面那栋楼。 “何韩新开的工作室,让我过来参观一下,顺便给点建议。”他说,语气随意:“要一起去看看吗?” 林展翘的脸瞬间黑了。 “我现在可没时间在无聊的人身上浪费时间。”她的声音冷得能结冰:“还有事先走了。” “那行,你先忙,我上去了。” 林展翘前脚刚走,秦浩的手机就响了。 何韩的视频通话。 秦浩接起来,一抬头,就看到对面那栋楼三楼的玻璃幕墙后面,何韩正举着个望远镜往这边看。 “怎么样?有没有告诉林展翘我在她对门开了工作室?”何韩的声音有点急促。 “说了。” “那她什么反应?”何韩的望远镜放下来了,脸凑近镜头,眼巴巴地看着他。 秦浩走进电梯,按了三楼。 “还能有什么反应,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幼稚?” “我怎么幼稚了——” “你把工作室搬她对门,是想干嘛?每天拿望远镜看她上下班?你还不如直接去楼下堵她呢,省事。”电梯门合上了。 何韩沉默了几秒。 “她真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没有。” 电梯到了三楼。 门打开,走廊干净得有点过份——刚打扫过的痕迹,地板上的水印还没干透。走廊尽头那间办公室的门开着,门头上挂着块牌子,上面写着“六州文化”四个字。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三十出头的样子,穿了件墨绿色的连衣裙,头发烫了大波浪,披在肩上。五官不算惊艳,但看着很舒服,嘴角带着笑,是那种职业性的、恰到好处的笑。 “是秦浩老师吧?我叫戴珊,是何韩现在的编辑,很高兴认识你。” 秦浩心里动了一下。 戴珊。 他知道这个名字。圈内知名的金牌编辑,带出过好几个大神作者。但她还有一个更出名的身份——范叔的前妻。据说离婚的时候从范叔那里分到了不少钱,具体数字没人知道,但圈里传得沸沸扬扬。能在顶麒网CEO身上咬下一块肉的女人,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既然是何韩的编辑,那就是自己人了,不用这么客气,直接叫我名字就好,老师可不敢当。” 戴珊笑盈盈地看着他:“秦浩老师太谦虚了,您可是第一位拿到雨果奖的内地作家,实至名归。” “你们俩还要在门口磨叽多久,有什么话不能进来说吗?” 何韩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 戴珊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秦浩也没客气,径直走了进去。 办公室不算大,目测也就五六十平。落地窗对着马路,采光不错。窗户边上摆了一张很大的办公桌,桌上两台显示器并排放着,旁边还搁着个键盘,机械的,键帽上印着花花绿绿的图案。 办公桌旁边是一组皮沙发,深灰色的,沙发前面摆着一张玻璃茶几,茶几上放着几瓶饮料。 秦浩扫了一眼,接过何韩递过来的冰红茶,拧开喝了一口。 “你这工作室怎么装修得跟酒店一样?” 墙面是浅灰色的墙纸,地板铺了木纹砖,房顶上装着暖色调的射灯。靠墙的那一排柜子做成了开放式,上面摆着几本书和一些装饰品。确实不像是工作室,更像是个精装修的公寓。 何韩笑了笑:“酒店住习惯了,就按那个装的。” 秦浩没接这个话。 他走到落地窗前,往对面看了一眼。茞星的办公室就在正对面,隔着一条窄窄的马路,连对面窗户里走动的人影都能看到。林展翘的工位在三楼靠窗的那个位置,这会儿窗帘拉了一半,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 “刚刚看你发了请假条。”秦浩转过身来,靠在窗台上:“停更一个月。真是为了支持你那个小女友,还是为了给林展翘让道?” 何韩正在开另一瓶饮料,手顿了一下。 “知我者老秦也。”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要是林展翘能看出我的良苦用心就好了。” “你就不怕林展翘另外再捧一个作者出来,取代你?” 何韩笑了一声,带了点不屑的意思。 “不可能。除了你,网文这块我还没服过谁。”他把瓶子放在桌上,双手撑在桌沿上:“只要不是你,林展翘捧谁都没用,最后还是得乖乖来找我。” 秦浩看着他,似笑非笑。 “你啊,也别太自信。长江后浪推前浪,小心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 何韩愣了一下。 笑容从他脸上褪去了一点。 “你是不是听林展翘说了什么?” “林展翘没说什么。”秦浩把冰红茶放在茶几上:“不过你别忘了,你所有的作品都是林展翘做的大纲。” 何韩没说话。 他看着秦浩,等他说完。 “换句话说,你现在写的那些东西,有一半的功劳得算在她头上。”秦浩拍了拍何韩的肩膀:“她能帮你做大纲,就能帮别人做,你不会觉得全国十几亿人,就没一个能比得上你吧?” 何韩的眉头拧了一下,很快又松开了。 “那也得看人。故事框架是她搭的,但往里填内容的是我。她找别人,别人不一定能——” “你确定?” 何韩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没再说什么。 秦浩看了一眼时间,也差不多了。 “行了,我也该走了。你自己好好想想。” “就走了?”何韩跟上来:“再坐会儿,晚上一起吃个饭。” “改天吧。”秦浩冲戴珊点了点头,往门口走。 戴珊追上来:“秦浩老师,我送你。” “不用客气了,你还是好好劝劝何韩吧。” —— 一天后,周榜最终数据出炉。 整个行业都炸了。 被赵兰心寄予厚望的鸿七公,没能冲到榜首。 一个叫孤烟的新人作者,意外地占据了榜首之位。 收藏、追读、打赏,三项数据全部碾压。 评论区里全是在问“孤烟是谁”的帖子。 有人在猜是哪个大神开小号,有人在扒孤烟的历史作品,还有人在赌这个孤烟能火多久。 何韩看到数据的时候,手里的笔掉了。 他翻来覆去地看着那个名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孤烟。 他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但对方的书他看了——三万字,开篇节奏极好,悬念设置老练,人物立得住。最重要的是,那股子文字功底的劲儿,不是新人能有的。 何韩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 他忽然想起了秦浩昨天说的话。 “你就不怕林展翘另外再捧一个作者出来,取代你?”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然后又叩了两下。 戴珊端了杯咖啡走进来,看到他这副模样,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什么。”何韩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上化开:“就是想点事情。” 戴珊没追问。 她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街景,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鸿七公落榜了。” 何韩抬头看她。 “那个孤烟,查到底细了没?” “没有。”戴珊摇了摇头:“完全查不到。签约信息全部保密,连编辑都不知道是谁。” “连编辑都不知道?” “嗯。”戴珊转过头来看他:“这说明什么?” 何韩沉默了几秒。 “说明他不是直接签的顶麒网。” —— 鸿七公此刻比谁都急。 他打了三遍赵兰心的电话,前两遍没人接,第三遍终于接了。 “赵总,那个孤烟到底是谁?”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焦躁:“是不是你那边的人?” 赵兰心正在开车,蓝牙耳机里传来鸿七公的声音,她沉默了两秒才回答:“不是。” “不是。”鸿七公的声音提高了八度,“这个孤烟是从哪冒出来的?三天!三天就冲到榜首了!我筹备了两个月的新书,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新人踩在脚下?” “冷静一点。”赵兰心的声音很平静:“数据只是暂时的——” “什么暂时的!”鸿七公打断了她:“你知不知道我这边的读者都在说什么?说我过气了!说我连一个新人都不如!” 赵兰心没说话。挂了电话,把车停在路边。 她摘下蓝牙耳机,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孤烟。 她在心里默念了两遍这个名字。 然后她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顶麒网的熟人发了条消息: “帮我查一下孤烟的签约信息。越快越好。” 发完这八个字,她又在对话框里打了一行字,删掉,又重新打了一遍。 “如果可以,帮我约孤烟,我想跟他见一面。” 然而回应她的却是三个字:“查不到。” —— 与此同时,凌奕凯也在打电话。 “喂。” “凌总,查到了。” 凌奕凯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说。” “孤烟的签约信息是顶麒网那边保密的,但是我通过技术手段查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孤烟跟顶麒网的合约是茞星签的。” 凌奕凯的手指停住了。 “茞星?林展翘?”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还有别的吗?” “有。签约时间是四天前——也就是何韩解约的第二天。” 凌奕凯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确定?” “确定。” 凌奕凯没说话。 他挂了电话,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某个点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赵兰心回了条消息: “有点眉目了。出来见个面?”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赵兰心回了两个字: “地点。” —— 傍晚七点,一家私房菜馆的包厢里。 凌奕凯到的时候,赵兰心已经在了。她面前摆着一壶茶,茶杯空了半杯,显然已经等了一会儿。 “来了?”赵兰心抬了一下眼皮,没站起来。 凌奕凯在她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你查到什么了?”赵兰心迫不及待地问。 “孤烟应该是林展翘签的。”凌奕凯喝了口茶:“时间很巧就在何韩解约的第二天。” 赵兰心的眉头皱了一下。 “这么说来,林展翘对我们留了一手?” “不确定。”凌奕凯放下茶杯:“但是你想一想,何韩刚走,就冒出来一个新人冲到榜首——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赵兰心端起茶杯,没喝。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麻烦了,我们这次出来单干可是把身家性命全都押上来了,如果失败,这些年的努力就全都废了。”凌奕凯有些烦躁的道。 赵兰心眉头紧皱:“不至于,现在主要是查清楚孤烟到底是谁。” “就算查到了又能怎么样?这次林展翘肯定会吸取之前的教训,把合约条款卡得死死的……” “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何韩跟林展翘关系那么好,最后不也分了吗?”赵兰心展颜一笑。 凌奕凯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重新冷静下来:“最好是这样。”(本章完) 第26章 :人渣 顶麒网的专访栏目叫「作家面对面」,平日下午三点播出,观众不多,主要是一些老书虫和行业从业者。 但今天的录制现场来了不少人。 林展翘提前半小时到了化妆间。她穿了件白色西装外套,里面是黑色吊带,头发扎成低马尾,看起来干练又不失柔和。 “小张,孤烟到了吗?” “到了,在外面等着呢。” “让他进来吧。” 化妆间的门被推开,一个瘦高的男生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二十三四岁,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帽绳一头长一头短,头发乱蓬蓬的,像是刚从床上被拽起来。脸上的表情僵着,进门之后不知道该站哪儿,最后靠墙站着,两只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又觉得不太礼貌,抽出来,又插回去。 林展翘从镜子里看到他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坐那边。” 她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孤烟走过去坐下来,腰板挺得笔直,膝盖并拢,两只手放在大腿上,像个小学生。 “紧张?”林展翘侧过头看他。 “有点。”孤烟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打扰谁似的:“我真的要上电视吗?” “不是电视,是网络直播。”林展翘转过来,语气放得很平:“你就当是跟人聊天,聊聊你是怎么开始写作的,聊聊你的新书。台本我已经看过了,问题都很温和,不会刁难你。” “可我……我不知道说什么。” “我问你就答,实在卡住了我会帮你解围的。” 孤烟点了点头,但表情还是绷着的。 化妆师走过来给他上妆,他闭着眼睛,睫毛一直在抖。粉扑刚碰到鼻翼,他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 化妆师笑了:“别紧张,不会弄疼你的。” “我没紧张。”孤烟说,声音却出卖了他。 林展翘在旁边看着,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行了,我来吧。” 她站起来,走到孤烟面前,弯下腰,伸手把他卫衣的帽绳整理了一下——两根拉成一样长。 孤烟抬眼看她,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依赖。 “林编辑……” “嗯?” “待会儿你能不能坐我旁边?别离太远。” 林展翘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 孤烟这才稍微放松了一点。 录制在二楼的演播厅进行。 灯光打得很亮,两张沙发,一张茶几,上面摆着矿泉水和一盆假花。主持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戴着黑框眼镜,穿着休闲西装,一开口声音很温和,像是深夜电台的调调。 孤烟坐到沙发上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被钉住了。 他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交叉握在一起,指节发白。镜头推过来的时候,他的眼神四处飘,找不到落点——看了天花板,看了地板,看了茶几上的假花,就是不看镜头。 主持人笑着开场:“今天我们请到的这位嘉宾,最近在网文圈可是炙手可热啊。他的新书上架首订破了八万,收藏破了五十万,被誉为年度最强新人。让我们欢迎——孤烟!” 孤烟的嘴角动了动,想笑,但笑出来的弧度特别僵硬。 “大家好,我是孤烟。” 声音干巴巴的,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开始飘起来: 「这哥们儿看起来好紧张啊哈哈哈」 「社恐写手实锤了」 「我怀疑他下一秒就要逃跑」 「好像一只被吓到的猫」 主持人又问了他几个关于新书的问题。孤烟的回答都很短,基本是“嗯”“对”“是的”三件套,偶尔多说两句,句子也是断的,像是说了一半就忘了后半句。 弹幕越来越热闹: 「笑死,他跟书的风格完全不一样」 「书里杀伐果断,真人像只鹌鹑」 「这种反差我好爱是怎么回事」 林展翘坐在台下第一排,双手环抱在胸前,目光一直落在孤烟身上。 她看出来了——这孩子快撑不住了。 主持人问到了“你觉得自己成功的秘诀是什么”这个问题时,孤烟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他的脸涨得通红,手指绞在一起,指节都快拧成麻花了。 林展翘站了起来。 她没有走上台,只是在台下冲孤烟招了招手,像是在叫一个走丢的小孩。 孤烟的目光立刻捕捉到了她。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像是找到了锚点。紧绷的肩膀塌下来了一点,呼吸也顺了。 “别紧张。”林展翘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演播厅里足够清晰:“你就当是跟我聊天。” 孤烟用力点了点头。 林展翘重新坐下来,但这次她没再把目光移开。 孤烟的状态明显好了不少。他说话虽然还是慢,但句子不再断了。他开始讲自己的写作经历——怎么在网吧里第一次打开了写作软件,怎么一个字一个字地磕出了第一本书的开篇。 “其实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写书。”孤烟的声音渐渐稳了下来:“那时候我跟朋友合伙开了个网吧,就是那种最普通的网吧,二三十台机子,环境一般般,来上网的基本都是附近学校的学生。我每天的工作就是收银、修电脑、泡面。日子过得……嗯,就那样吧。”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不自觉地往台下看了一眼。 林展翘冲他微微点了点头。 孤烟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 “有一天晚上,网吧没什么人,我闲着没事,就在一个论坛上写了个小故事。很短,大概也就六七万字,写完就发了,也没想那么多。然后第二天,我收到了一条私信。” 他的声音有点发颤。 “是林编辑发的。” 台下安静了两秒。 “她说她看了我的故事,觉得我有天赋,问我有没有兴趣写一本完整的书。我当时觉得……这肯定是骗子吧?我一个开网吧的,连大学都没上过,写什么书啊。” 孤烟说到这里,笑了一下。这次的笑容自然多了,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羞涩。 “但她一直给我发消息,一条接一条。我一开始不回,她就继续发。发了差不多一个星期吧,我实在不好意思了,就回了她一句。然后她当天就给我打了个电话,聊了将近两个小时。” 他说着,又往台下看了一眼。 林展翘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笑意。 “后来我才知道,她是茞星的老板,金牌编辑。她看中的作者,最差都是一线大神。我问她为什么找我,她说——你那个故事虽然粗糙,但里面有感情,有生活的质感,这些东西是教不出来的。” 孤烟的语速开始变快了。 “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懂,连排版都不会。是她一个字一个字地教我,告诉我怎么分段,怎么控制节奏,怎么让人物立起来。我写一章她改一章,改完发回来,满屏的批注——红的绿的蓝的,比我写的字还多。” “我这个人其实挺笨的,很多东西教很多遍都学不会。但她从来没不耐烦过。有时候我自己都写崩溃了,想放弃了,她就打电话过来,也不劝什么,就在电话那头听着我抱怨,等我抱怨完了,说一句‘那你明天再改改,不行我陪你重写’。” 孤烟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有时候觉得……我遇到她,可能把我这辈子所有的运气都用光了。” 演播厅里安静了几秒。 弹幕像疯了一样刷屏: 「我哭了真的」 「这是什么神仙编辑」 「这样的编辑哪里找我也要」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就冲这个我也要去看孤烟的书」 「茞星还招作者吗我会写请假条」 主持人也愣了一会儿,才接上话。 “所以你是说,你今天的成就,全部归功于林总?” 孤烟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对。” “如果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我。她的眼光,她的耐心,她的坚持——没有这些东西,我现在可能还在网吧里给人泡面。” 他说完这句话,目光再次落到台下。 林展翘的眼眶有点红。 但她没有让任何表情失控,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避开了镜头的捕捉。 直播还在继续,但此刻坐在电脑前看直播的何韩,已经把页面关了。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电脑屏幕上显示着直播结束后的推荐页面——孤烟的新书封面,数据,收藏数。他的目光在上面停了几秒,然后移开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秦浩发来的消息。 「看直播了?」 何韩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嗯。」 「什么感觉?」 何韩盯着这个问题看了很久。 他也不知道什么感觉。心脏那块儿像是被人拿手捏了一下。 「挺好的,恭喜她,不过我会让她知道,孤烟比我差远了!」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没再看。 —— 顶麒网的动作很快。 专访播出的当天下午,范叔就让运营部做了两张海报——一张是孤烟新书的成绩单,首订八万七,收藏五十三万;另一张是「一书封神」的宣传图,上面写着“继秦浩、何韩之后,顶麒网又一位天才作者诞生”。 海报在首页挂了整整三天。 推荐位、弹窗、短信推送——所有能用的渠道全部用上了。 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 孤烟新书的追读率在一周内从47%涨到了53%,打赏榜冲进前三,月票榜直逼何韩的《六州破》。书评区每天新增上万条评论,粉丝群从两个扩充到八个,还是不够用。 顶麒网的编辑群里,有人发了条消息: 「这个月新人入驻量涨了四成,大部分都是看了孤烟的专访来的。」 范叔在群里回了个大拇指的表情。 「很好,继续推。」 他退出群聊,又打开孤烟的数据后台看了一遍。 均订涨得很快,留存率也很高。这孩子的数据别说新人了,就是一些写了三五年的老作者也赶不上。 范叔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秦浩不愿意续约,何韩那边也在摇摆——这两个消息压在他心里好几个月了。但现在看来,局面也没有那么糟。 手里多了一张牌,而且是一张好牌。 他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喂,林总啊,谢谢你给我们平台输送了一个好作者。” 电话那头的林展翘语气淡淡:“互惠互利。” “哈哈哈,说得好。”范叔笑了几声:“所以年度盛典你一定要来啊,带着孤烟一起来,我要当着全行业的面,好好感谢你这个伯乐。” 林展翘沉默了两秒。 “他还没准备好。” “怎么会没准备好?我看今天直播就表现得很不错嘛,虽然刚开始有点紧张,但后面越说越好。你放心,年度盛典的流程我会亲自把关,不会让他为难的。” 林展翘没接话。 范叔又补了一句:“再说了,你总得给他一个正式亮相的机会吧?总不能一辈子躲在幕后。” “……我考虑一下。” “别考虑了,就这么定了。” 范叔挂了电话,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笑容。 —— 同一时间,秦浩正陪着周媚逛商场。 周媚在一家女装店里转了三圈了,手里拎着两条裙子,一条黑色吊带,一条酒红色丝绒长裙,在镜子前来来回回地比画。 “这条好看还是那条?” 秦浩坐在店里的懒人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杯奶茶,吸管叼在嘴里,含含糊糊地说:“都好看。” 周媚从镜子里瞪了他一眼。 “你都没认真看。” “我认真看了。”秦浩坐直了身子,表情夸张地认真:“黑色的显气质,酒红色的显贵气,两件都好看。要不都买了?” 营业员在旁边笑着附和:“这位先生眼光真好,这两条裙子都是我们这一季的新款,很适合您女朋友的气质。” 周媚哼了一声,把两条裙子都塞给营业员:“都包起来。” 营业员喜滋滋地去了。 周媚走到秦浩面前,弯腰凑近他:“你是不是在敷衍我?” “怎么可能,我这么真诚。”秦浩一本正经地举起右手,做发誓状。 周媚盯着他看了两秒,伸手在他脸上拧了一把。 “行,信你一次。” 两人拎着购物袋刚出店门,周媚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了一眼,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怎么了?” “我爸。”周媚把手机翻了个面:“问我最近怎么样。” “你要回吗?” “不回。” 她把手机塞回包里,挽住秦浩的胳膊:“走,去二楼看看男装,给你挑件衬衫。” 秦浩被她拽着走了两步,忽然感觉到周媚的脚步停了一下。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对面奢侈品店的门口,站着一男一女。 男人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深蓝色的Polo衫,肚子微微发福。他旁边站着一个四十出头的女人,打扮得很鲜艳——桃红色的连衣裙,亮片耳环,手里挎着一个白色的包,脸上的妆浓得像是要去参加什么晚宴。 周媚的脸沉了下来。 秦浩握了握她的手。 “装没看见还是过去?” 周媚咬了咬嘴唇,还没开口,对面的男人已经看见了她。 “小媚?” 周父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意外,尴尬,然后快速调整成一副慈父的模样。 周父看着周媚,语气软了几分:“小媚,爸爸好久没见你了,要不找个地方坐坐,一块儿吃个饭?” 周媚的表情紧绷着:“一起?算了吧,跟她一个餐桌,我可吃不下。” 周父脸色一僵的冲对周媚道:“你已经是成年人了,教什么样的男朋友爸爸也无权干涉,但是你也没必要骗我,再怎么样我也是你爸爸,总不会害你吧?” 面对父亲的质问,周媚转头看向他身边那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阿姨:“再怎么样我也是你女儿,我也不会害你,那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在外面还生了两个野种?” 话音落地的瞬间,空气像是凝固了。 周父的脸涨得通红。 桃红裙子的女人不乐意了,尖声道:“有你这么跟父亲讲话的吗?我跟老周的孩子,那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 说着转头冲周父嚷嚷:“老周,她这么作践咱们儿子,你是死人吗?” 周父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走到周媚面前,咬着牙:“你不该这么说你弟弟。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他的手抬了起来。 朝着周媚的脸扇过去。 但那只手没能落下来。 半空中,被一只胳膊死死扣住了。 秦浩的手像一把铁钳子,卡在周父的手腕上。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指越收越紧。 周父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冷汗从额头上滚下来,嘴唇哆嗦着:“手……手断了,你快放手!” 桃红裙子的女人急了,拿起手里的包就往秦浩头上砸。 秦浩侧身一闪,包砸了个空。他脚下顺势一绊,那女人一个趔趄,整个人摔了出去——高跟鞋在地板上滑了好几米,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疼得哎哟哎哟直叫。 商场里几个路人停下来看,有人拿出手机在拍。 秦浩没理那些目光。 他扣着周父的手腕,语气冷得像冬天室外的铁栏杆。 “首先,你婚内出轨——人渣这个帽子扣你头上一点都不冤枉。” 周父的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但手腕上的痛让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其次,你到现在都还没离婚。你跟姘头生的那些玩意儿叫野种,这点周媚一点都没说错。” “最后——”秦浩的声音沉了几分:“你为了讨好姘头,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动手。放在古代,流放千里都是轻的。” 他松开了手。 周父一个踉跄,后退了几步,捂着手腕,疼得龇牙咧嘴。 秦浩往前走了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以后你要是再敢碰周媚一个手指头——”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 “我会让你跟你姘头,还有那两个野种,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不信你尽管试试。” 说完,他把周父的手往下一甩。 周父重心不稳,整个人在地上滚了一圈,趴在那里,半天爬不起来。 秦浩转身,拉住周媚的手。 “走。” 周媚看了地上的父亲一眼,眼神复杂,但没说话。她挽住秦浩的胳膊,跟着他往外走。 没走几步,身后传来周父沙哑的声音。 “小媚——” 周媚的脚步顿了一下。 周父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还在发抖的手腕,脸上的表情换了一副——眼眶红了,声音也软了。 “小媚,我知道你恨爸爸。” “但你跟你妈也生活了这么多年,你应该清楚她是什么样的人。我跟她实在是过不下去了。我跟她提了无数次离婚,可她就是不答应。你让我有什么办法?” 周媚站在原地,背对着他,没转身。 周父继续说:“爸爸不求你能原谅。但是爸爸年纪大了,你两个弟弟还小——血浓于水,将来爸爸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希望你能帮爸爸稍微照顾一下他们……” 周媚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秦浩感觉到她握着自己的手松了松。 他知道那番话起作用了——周媚的心软了。 他转过身来,看着周父,冷笑了一声。 “这算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到。 “小三跟野种养不起了,让被抛弃多年的女儿帮你养?” 周父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我也算是见多识广了。”秦浩摇了摇头:“但是像你这么厚颜无耻的人,真是第一次见。” 周媚怔了怔,猛地反应过来。 她转过头,看着父亲那张脸。 刚才那副慈父的嘴脸已经被秦浩拆穿了,但周父还想挣扎。 “这是我们父女之间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他的声音从委屈变成了气急败坏。 “周媚是我女朋友。” “我还是她爸呢!” “你要不是她爸——” 秦浩的目光冷冷地扫过他。 “我早废了你。” 他拉着周媚的手,转身就走。 “滚。以后少出现在我面前,影响食欲。” 周父在身后暴跳如雷,但也只敢嚷嚷,不敢追上来。 电梯里,周媚靠在墙壁上,低着头,好久没说话。 秦浩站在她旁边,也没开口。 电梯的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刚刚还好有你。”周媚开口,声音闷闷的:“不然我又被他给骗了。” 秦浩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没说话。 他知道周媚这种反应不是蠢——是缺爱。 从小到大没从父母那里得到过多少温暖。长大以后,只要父母给个好脸色,说两句软话,她就很容易失去原则。那种深入骨髓的渴望,不是理智能拦得住的。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周媚没动。 秦浩低头看了她一眼,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 “你要是真这么缺父爱——” 他的语气变得不正经起来。 “其实我也可以勉为其难……” 周媚愣了一下。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秦浩已经在电梯门关上的最后一秒溜了出去。 “混蛋!你别跑!” 周媚从电梯里冲出来,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得嗒嗒响。 秦浩已经跑出去好几米了,回头看了她一眼,脸上带着欠揍的笑容。 周媚气得在原地跺了跺脚,最后还是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 两天后,秦浩接到了范叔的电话。 他正窝在家里沙发上打游戏。周媚在旁边削苹果,电视里放着不知名的综艺节目,吵吵闹闹的背景音。 “范总,今天怎么这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啊?” 电话那头传来范叔的笑声,透着一股子职场老江湖的热络劲儿。 “秦浩老师,这不是马上顶麒网一年一度的年度盛典就要到了吗?您看要是有时间,来给我捧个场怎么样?” 秦浩放下手里的游戏手柄,靠回沙发里,没有立刻回答。 范叔又补了一句:“您放心,不用您做什么,就坐贵宾席上看节目吃个饭就行。您要是愿意上台说两句,那是最好;要是不愿意,谁也不敢勉强您的。” 秦浩笑了笑。 “范总,你这不是让我去给新人抬轿子吗?” 他的语气带着调侃。 “果然是由来只有新人笑,有谁听到旧人哭啊。” 范叔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苦笑了一声。 “秦浩老师真会说笑。新人再怎么蹦跶,也不可能达到您的高度。我们顶麒网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位至高神,那就是您秦浩老师啊。” “您要是愿意回归,哪还有新人什么事。要不您再考虑一下?” 秦浩直接把话题岔开了。 “范总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这个人不太喜欢抛头露面,年度盛典就不去了。” 范叔明显有些失望,但他了解秦浩的性格,也没有再多劝。 “行,那就不勉强您了。改天我请您吃饭,咱们好好聊聊。” “好说。” 挂了电话,秦浩把手机丢到一边,重新拿起游戏手柄。 另一边,范叔挂了秦浩的电话之后,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何韩老师,最近忙什么呢?” 何韩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点沙哑:“我还能干什么,不就是码字嘛,范总有什么事?” “是这样,顶麒网的年度盛典马上要到了,我想邀请您来参加。您看——” “我就不去了吧……” 何韩拒绝得很干脆,连思考的时间都没用。 范叔噎了一下,赶紧补了一句:“何韩老师,我知道您不喜欢这种场合。但是今年的盛典跟以往不一样,我们会有很多重要的合作方出席,您作为我们平台的核心作者——” “范总。”何韩打断了他:“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最近在赶稿,真的没时间。” 范叔沉默了两秒,像是在做什么决定。 “林总也会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 范叔继续说:“还有孤烟。他们都会出席。” 何韩那边沉默了大概有三秒钟。 “……好吧。那我抽点时间去一趟。” 范叔愣了一下,他原本还以为要多费些口舌,没想到林展翘这三个字这么好用。 “好好好,那就这么定了!我让人给您寄邀请函。您方便的话,可以带朋友一起来。”(本章完) 第27章 :最强嘴替 顶麒网年度盛典定在周五。 地点是市中心的凯悦酒店,三楼宴会厅。范叔提前三天就开始在朋友圈刷屏——会场布置、嘉宾名单、流程彩排,一天发四五条,恨不得让全行业都知道顶麒网今年办得多气派。 盛典当天早上七点,秦浩还在睡觉。 酒店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暗沉沉的。周媚的一条腿压在他肚子上,呼吸均匀,头发散在他肩膀上,睡得正熟。 床头柜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秦浩没动。 又震了一下。 他睁开一只眼,摸过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 范叔发来的消息: 「秦浩老师,起床了吗?我在酒店大堂,方便上来坐坐吗?」 秦浩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把手机翻了个面,重新闭上眼睛。 过了大概五分钟,手机又开始震。 这次是电话。 秦浩叹了口气,把胳膊从周媚脑袋底下抽出来,轻手轻脚下了床,光着脚走到窗边,接起电话。 “范总,你这也太早了吧。” “哈哈哈,秦浩老师,我知道打扰您休息了。但我这不是心里惦记着您嘛,想着盛典马上就要开始了,您要是能来——” “范总。” 秦浩直接打断:“我上次说过了,不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知道您说过。但我这不是不死心嘛。”范叔的语气放软了几分:“您就给我十分钟,我就在大堂咖啡厅坐着,您下来咱们聊几句,行不行?” 秦浩揉了揉太阳穴。 “……行吧。” 他挂了电话,回头看了一眼床上还在睡梦中的周媚,拿起沙发上的T恤套上,出了门。 大堂咖啡厅在酒店一楼的西侧。 秦浩走过去的时候,远远就看见范叔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美式,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到秦浩走过来,他立刻站起来,脸上的笑容堆得满满的。 “秦浩老师,快坐快坐。” 秦浩在他对面坐下,冲服务员招了招手:“一杯冰水。” 范叔搓了搓手,笑得有些谄媚:“秦浩老师,您看今天天气多好啊,阳光明媚的,正适合咱们这样的老朋友聚一聚——” “范总。” 秦浩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你大早上七点给我打电话,就为了跟我说天气好?” 范叔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又调整过来。 “行,那我就不绕弯子了。”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表情认真了几分:“秦浩老师,今天的盛典对我来说很重要。顶麒网今年的业绩压力很大,上面盯得紧。您要是能来坐一坐,哪怕就露个面,对我们平台的品牌提升——” “范总。” 秦浩的语气没什么起伏:“我理解你的难处。但我也跟你说过,我现在不写了,不想再跟这个圈子有什么牵扯。” “可是——” “没有可是。” 秦浩把服务员递过来的冰水接过来,喝了一口,放下。 “你有孤烟,有何韩,有那么多新人作者。顶麒网不会因为我少露一次面就倒闭的。” 范叔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秦浩的表情,又把话咽回去了。 他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邀请函,放在桌上,推到秦浩面前。 “邀请函我给您留着。盛典到晚上十点才结束。您要是改主意了,随时来。” 秦浩看了一眼那张烫金的邀请函,没接。站起来,拍了拍裤腿:“范总,慢走。” 范叔坐在原位,看着秦浩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把桌上的邀请函收回来,放回口袋,端起咖啡一口喝完,苦笑着摇了摇头。 —— 秦浩回到房间的时候,周媚已经醒了。 她靠在床头,头发披散着,睡衣的领口滑到肩膀以下,手里拿着手机,正在看什么。 “谁啊,一大早的?” “范叔。” “又来请你?”周媚抬了抬眉毛。 “嗯。” “你答应了?” “没有。” 周媚放下手机,看着秦浩走过来,在床上坐下。 “其实去一下也没什么吧?反正就是吃个饭。” 秦浩躺下来,把脑袋枕在她腿上,闭上眼睛。 “不想去。麻烦。” 周媚伸手拨了拨他的头发,没再说什么。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周媚起床洗漱,换了身职业装——白衬衫配黑色包臀裙,头发盘起来,化了个淡妆。 “我上班去了。” 她走到床边,弯腰在秦浩额头上亲了一下。 “你今天干什么?” “出去走走,活动活动。” “那你记得吃午饭。” “嗯。” 周媚拎着包出了门。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电梯的方向。 秦浩又在床上躺了十分钟,然后爬起来,洗漱,换了身休闲的衣服——黑色T恤,深灰色运动裤,一双白色运动鞋。准备下楼去附近转转。 他拿了房卡,出了房间。 电梯下到一楼。 门开了,他迈步走出去—— 脚步顿住了。 酒店大堂的休息区,靠近旋转门的位置,坐着一个女人。 五十多岁,头发剪得很短,穿着一件深棕色的外套,款式看着有些老气。手里攥着一个黑色的手提包,包的边角已经磨损了。她坐得很直,两条腿并拢,脚尖点地,姿态僵硬得像是被人按在那里的。 她的目光一直盯着电梯的方向。 看到秦浩走出来,她立刻站了起来。 秦浩认出了她。 周媚的母亲。 他的脚步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往前走。 “如果你是来找周媚的,很不巧她上班去了。” 周母站在原地,目光紧紧地盯着他。 “我找你。” “找我?” 秦浩在她面前停下脚步,两手插在裤兜里,语气随意:“我们之间似乎没什么好聊的吧?” “如果你跟我女儿分手的话,我们的确没什么好聊的。” 周母的脸沉了下来,声音带着一股压着的火气。 秦浩耸了耸肩,语气轻描淡写:“就算我跟你女儿在谈恋爱,甚至是结婚,跟你也没什么好聊的。你女儿早已成年,你监护人的身份也早就失效了。” 周母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那种压着的火气像是被捅破了一个口子,一下子窜出来。 “你这个人对长辈没有一点尊重!”她的声音拔高了,酒店大堂里几个路过的客人侧目看了过来:“我女儿就是被你带坏的!我绝对不允许她继续跟你在一起,更不允许你们结婚!” 秦浩看着她,表情没什么变化。 “你活了一大把年纪,怎么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尊重从来都不是别人给的。自己的德行到了,自然会得到尊重。反之——没有人会尊重只会倚老卖老的老登。” 周母的脸涨得通红。 她伸手指着秦浩,手指在微微发抖:“你说谁倚老卖老?我一辈子遵纪守法,丈夫出轨含辛茹苦地把女儿养大,我德行怎么就不到位了?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我跟你没完!” 秦浩伸手,把她的手指拨开。 “行,你要说清楚,那我就跟你说清楚。” 秦浩的声音不紧不慢。 “你丈夫出轨,你完全可以带着七大姑八大姨打上门去,那还算你有点血性。可你是怎么做的?” 他顿了顿。 “你带着才几岁的周媚,去找那个小三。” 周母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秦浩没给她机会。 “你知不知道,给一个几岁的孩子造成的心理阴影有多大?她那时候才多大?你让一个小女孩看着自己的母亲跟另一个女人撕扯,让那个画面刻在她的脑子里——” “我……我只是想让她看一看那个狐狸精!”周母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让她看清楚那种女人的样子,让她以后不要误入歧途!” 秦浩冷笑了一声。 “一个正值青春的女孩子,你不让她留长发,不让她穿裙子,不让她穿高跟鞋,甚至就连化妆品都不准用——这些都是为了防止她误入歧途?” 他的声音冷了几分。 “好冠冕堂皇的借口。” “这一切,不过是你将自己失败的婚姻,失败的人生,强加在周媚身上的借口罢了。” 周母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她的身体晃了一下,手指攥紧了手提包的带子。 “不,不是这样的……我是要把她培养成大家闺秀……” “大家闺秀?” 秦浩的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 “你是教她琴棋书画了?还是培养她诗词歌赋了?你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自己的寡淡无趣、不解风情,找一个借口罢了。” 周母张了张嘴,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哦,对了。” 秦浩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周媚的爸爸之所以要跟你离婚,也是因为这个吧?” 这句话像是最后一根稻草。 周母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眼眶泛红,声音近乎嘶吼:“你胡说!他就是个人渣!明明是他出轨,难道还成了我的错?!” 酒店大堂里的人开始往这边看了。 前台的服务员低着头的,但耳朵明显竖着。保安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过来。 秦浩没理会那些目光。 他的声音依然很平静。 “他的确是个人渣。”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周母更近了一点。 “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大可以跟他离婚。为什么一直拖着?” 周母的嘴唇翕动着,像是准备好的台词已经背了几十年:“我是为了给周媚一个完整的家庭——” “别说了。” 秦浩打断了她。 “你很清楚像他那种人渣,不会带给周媚一丁点当父亲的温暖。你之所以一直拖着不离婚,无非是想要恶心他和小三。”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会给周媚造成多大的心理创伤?” “还是说——” 他顿了顿。 “你根本就不在乎周媚。她只是你时刻用来向周围人控诉丈夫的一个工具罢了。” 周母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支撑。 她后退了一步,小腿撞上身后的沙发,一屁股坐了下去。 她坐在那里,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嘴唇在发抖。 “不……不是这样的……” “我一个当妈的……怎么可能不爱自己的女儿……” 秦浩看着她。 “爱不是嘴上说说的。” “你扪心自问,从小到大,你做过几件发自内心让周媚快乐的事情?” 周母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她想说什么。她张开了嘴。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秦浩等了五秒钟。 “怎么?一件事都说不出来?” 周母的手指攥紧了沙发的扶手。她的眼眶红得利害,但眼泪始终没有掉下来。 秦浩的声音放轻了几分,但语气里的分量一点没减。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像你这样只会打着‘为你好’的旗号,行使自己变态控制欲的父母——” “压根就没资格说:爱孩子。” 周母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整个人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身体开始发抖。 她张着嘴,手指颤巍巍地指着秦浩,想要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死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秦浩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一个字。 他转身,朝着酒店大门走去。 旋转门转了一圈,他的身影消失在外面阳光里。 周母还坐在沙发上。 她的手还举在半空中,手指还在发抖。过了很久,她慢慢把手放下来,垂在膝盖上。 —— 秦浩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太阳已经升高了。 他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天空,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脖子和肩膀,准备沿着马路走一走。 他刚迈出去一步—— 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喂,那个——” 他转过头。 一个二十多岁的女生从酒店大堂里跑出来,手里攥着手机,脸上带着一种又兴奋又紧张的表情。她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背着一个帆布包,看起来像是来旅游的。 “这位先生,等一下——” 秦浩看着她跑过来,在自己面前停下,喘了两口气。 “那个……我刚才在大堂里,不小心看到你跟那位阿姨……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就是恰好坐在旁边——” 她说着,扬了扬手里的手机。 “我把那段录下来了。” 秦浩看着她,表情没什么变化。 “你想干什么?” 女生连忙摆手:“我没有恶意!我就是觉得……你刚才说的那些话,真的说到我心坎里去了。我也有一个这样的妈,从小到大被她管得喘不过气来……你刚才说的那些,我从来没听人说过,但我听完觉得——对,就是这样。” 她的眼眶有点泛红。 “我想把这段视频发到网上,让更多被父母压得喘不过气的孩子看到,可以吗?” 秦浩沉默了两秒。 “随便你。” 他说完,转身就走了。 女生站在原地,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里的视频。 画面里,秦浩背对着镜头,正在跟周母说话。声音被清晰地录了下来。 她犹豫了几秒钟,然后打开短视频App,点了上传。 标题她想了很久,最后打了一行字: 「世上最强嘴替!」 —— 三天后。 这条视频的播放量已经破了百万。 评论区直接炸了。 “这哥们儿绝了,简直就是最强嘴替啊,骂得太爽了。” “哈哈,该,像这种倚老卖老的老巫婆就该这么骂。” “这个叫周媚的女孩碰到这样的父母实在是太不幸了,还好上天是垂怜她的,让她遇到了这样的男朋友。” “我听哭了。我妈也是这样,永远打着‘为我好’的旗号,把我的人生安排得死死的。” “这男的说话的逻辑感太强了,每一句都戳中要害。” “建议所有中国父母都看看这条视频。” “已转发家庭群,准备跟我妈开战。” 但评论区里也有不同的声音。 “这男的说话也太狠了吧?再怎么说那也是长辈啊。” “道理是对的,但态度太冲了。” “我觉得这当妈的不容易,老公出轨,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有点控制欲怎么了?” 这些评论下面很快就被人反驳了。 “不容易就能把女儿当工具?不容易就能伤害孩子?” “不容易不是你伤害别人的理由。” “建议你把视频看完再说话。” 评论区的点赞数还在往上涨。 周媚一开始还没看到这个视频,还是林展翘看到之后转发给她的。 「这是秦浩?」 周媚点开链接。 视频一开头,是她妈的声音。 她愣住了。 她把耳机插上,从头看到尾。 看到一半的时候,她握着鼠标的手停了下来。 看到三分之二的时候,她的眼眶开始泛红。 看到最后——秦浩说完“压根就没资格说:爱孩子”,转身就走——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摘下耳机,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办公桌上的电脑屏幕已经黑了。空调的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隔壁工位的同事在打电话,声音模模糊糊的。 她拿起手机,给秦浩打了个电话。 响了两次,对面接起来。 “喂?” 秦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懒洋洋的味道。 “我妈什么时候来找你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你怎么知道的?” “视频都传疯了。林姐发给我看的。” “……哦。” “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没事。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嘛——” 秦浩的声音带上了一点笑意。 “就你爸妈这样的,我可以打十个。” 周媚握着手机,手指紧了紧。 她深吸了一口气。 “亲爱的,我们结婚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 “你想好了?” 秦浩的声音收了笑意,认真了几分。 “嗯。” 周媚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我可以签婚前协议——” “这个时候说这个,你不觉得太煞风景了吗?” 秦浩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不正经的调调。 周媚愣了一下,然后破涕为笑。 “你这个人——” “行了,别哭了。晚上回来再说。” “你怎么知道我哭了?” “听出来的。” 周媚握着手机,没说话。 “行了,挂了啊。” “等等——” “嗯?” 周媚沉默了两秒。 “……没什么。晚上再说。” 她挂了电话。 把手机放在桌上,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锁屏——是她跟秦浩的合照。两个人站在一个夜市摊前,秦浩手里举着一串烤鱿鱼,她靠在他肩膀上,笑得眼睛弯弯的。 她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但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 同一时间,网文圈的战场已经彻底引爆了。 事情的导火索,是顶麒网年度盛典当天下午,何韩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被问到了一个问题。 “何韩老师,最近很多读者都在讨论孤烟的新书,您怎么看?” 何韩当时坐在休息室里,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咖啡,跷着二郎腿,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 “挺好的。” 他说完这两个字,停了一下。 记者正准备接着问下一个问题,何韩又开口了。 “不过——” 记者立刻把话筒又举了回去。 何韩看着镜头,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孤烟的《似有故人醉》节奏有点问题。中后期的剧情线铺得太散了,如果继续这样写下去,很有可能会烂尾。” 这句话一出,整个网文圈都炸了。 当天晚上,各大论坛、贴吧、书友群全在讨论这件事。 “何韩这算不算公开diss孤烟?” “他说的也没错,孤烟那本书最近的剧情确实有点水。” “何韩自己都断更一个月了,还有脸评价别人?” “他断更前可是榜首,点评一个新人的作品,怎么就没资格了?” “何韩说的烂尾我觉得很有可能,孤烟那本书的设定太大了,收不回来很正常。” “孤烟粉丝别洗了,你们家正主的新书数据确实在下滑。” “何韩粉丝也别狂,你们正主都断更一个月了,有什么资格说别人?” “楼上的,何韩马上就要恢复更新了,到时候用数据再说话。” 何韩断更一个月的期限,正好过了零点结束。 范叔,自然不会错过这波流量。 盛典结束后的当晚,顶麒网的运营团队就开始在背后推波助澜。何韩恢复更新的倒计时海报、话题标签、推荐位——全部准备好了,只等零点一过,全面铺开。 晚上十一点五十九分。 无数读者守在电脑前,刷新着何韩的作者页面。 零点整。 页面刷新了。 何韩更新了。 一章,六千字。 不到三分钟,评论区的评论数就已经破了一千。 十分钟,打赏榜冲进前十。 半小时,月票榜直接从第五冲到第二。 一小时,各项数据全面超过孤烟的《似有故人醉》,重新坐回榜首。 书评区的风向也跟着变了。 “何韩回来了,这才是网文该有的水平。” “这一章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何韩还是那个何韩。” “孤烟的水平跟何韩比还是差了一个档次。” “何韩yyds!” “之前说何韩不行的人呢?出来走两步?” 孤烟那边也不甘示弱。 他的粉丝群从凌晨开始就炸了锅,有人截图何韩的更新数据发到群里,有人发了一大段分析贴,说何韩的回归数据有水分,是平台在背后推,不真实。 “何韩停更一个月,一恢复就这么多数据,谁信?” “孤烟的数据是实打实的读者追出来的,何韩的数据是靠平台资源堆出来的。” 孤烟本人也在凌晨发了一条动态: 「没事,慢慢来,超过他只是时间问题。」 这条动态发出去不到半小时,何韩就看到了。 他正在书房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孤烟的那条动态。 他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光晕打在他的脸上,照亮了他嘴角那一丝嘲讽的笑意。 他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删了。又打了一行字,又删了。 最后他只发了五个字: 「等你超过我。」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下,活动了一下手指,继续敲键盘。(本章完) 第28章 :忘恩负义 何韩跟孤烟的这场竞争,从最开始的一较高下,已经慢慢变了味。 起先是两边读者的正常讨论,你夸你家大大文笔好,我夸我家大大剧情妙,一来二去就擦出了火星子。也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跑到对方书评区里刷了一星差评,这下可炸了锅。两边粉丝开始大规模互屠书评区,从早到晚刷屏不断,骂什么的都有。 何韩这边的人说孤烟就是个新人,写了几章就飘了,真当自己是大神了?孤烟那边的粉丝也不甘示弱,说何韩写了十年也就那样,吃老本吃到现在,有什么好得意的。 战火很快蔓延到了各大社交平台。 何韩倒是不怎么在意这些,他写书这么多年,什么阵仗没见过?该码字码字,该睡觉睡觉。但孤烟不一样,他才写了几个月,头一回被这么多人追着骂,心态很快就崩了。 三妹端了碗泡面放到他桌上,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的评论区,眉头皱了皱:“别看了,越看越气。” 孤烟没吭声,眼睛还盯着屏幕。 “我说你至于吗?”三妹把泡面往他面前推了推:“先吃东西。” “我不饿。” “你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孤烟这才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看了那碗泡面一眼。面已经泡得有点过了,胀得满满当当。他拿起叉子,搅了两下,也没吃。 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林展翘。 孤烟接了电话,没说话。 “怎么了?听说你跟何韩那边闹起来了?”林展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点疲惫。 “不是我闹的。” “我知道。”林展翘说:“我刚才看了一下,有人在带节奏。你别往心里去,该写写你的。” 孤烟沉默了一会儿。 “他是不是真的很利害?” “谁?” “何韩。” 电话那头顿了顿。林展翘的声音轻了些:“他是老作者了,写了这么多年,有积累。但你也不差,你的书数据一直在涨,订阅比上个月翻了一倍。” “可评论区的那些人说——” “评论区说的那些话,你一个字都不要信。”林展翘打断他:“写书的人是你,不是他们。” 孤烟握着手机,没说话。 “你听我的,把评论区关了,专心写你的。这个月还有十几万字要交,你哪有时间跟他们在网上耗?” “嗯。” “那我挂了?” “等一下……”孤烟叫住她。 “嗯?” 孤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电话那头传来翻页的声音,还有键盘敲击的声响。林展翘应该在忙。 “……没事了。” “好,那你早点休息。” 电话挂断了。 孤烟把手机搁在桌上,盯着漆黑的屏幕发了好一会儿呆。三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泡面彻底凉了,表面结了一层油膜。 孤烟把凉透的泡面端起来喝了一口汤,又放下了。 他其实知道林展翘为什么对他这么上心——茞星现在全靠他撑着,他要是倒了,茞星也就完了。这事赵兰心跟他提过一嘴,说茞星现在的现金流很紧张,林展翘都快急疯了。 可他控制不住。 每次听到林展翘的声音,他就觉得心里踏实不少。她说话的语气,她偶尔笑一下的尾音……这些细节一点点堆积起来,在他心里压了一个沉甸甸的东西。 网吧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 这年头谁还来网吧?手机什么都能干。偶尔有几个熟客来打打游戏,也是熬通宵那种,一包泡面顶一宿,消费不了几个钱。 孤烟跟三妹、二旧合伙开的这家网吧,说是合伙,其实就是三个人凑了点钱,盘了个快要倒闭的铺面。三妹负责收银和打扫,二旧负责修电脑和管账,孤烟负责……写。 没错,他是老板之一,但他每天干的最多的事就是坐在收银台后面的小隔间里敲键盘。 二旧倒是个老实人,话不多,干活勤快。修电脑、搬货、通厕所,什么都干。三妹有时候说他:“你歇会儿行不行?一天到晚转来转去的,看得我头晕。” 二旧嘿嘿一笑:“不累。” 三妹白了他一眼,继续嗑瓜子看剧。 孤烟有时候抬眼看到这一幕,总觉得二旧看三妹的眼神不对劲。那眼神他熟,当年他追三妹的时候,也是这副德行。 三妹开始注意孤烟打电话。每次林展翘的电话一来,她手底下的活就会停下来,耳朵竖着听那边在说什么。孤烟挂了电话,她会装作不经意地问一句:“又是那个编辑?” “嗯。” “她怎么老给你打电话?” “催稿。” 三妹就不说话了。 孤烟知道三妹想说什么,但他不想接这个话茬。 后来有一天,三妹直接问了:“你是不是喜欢她?” 孤烟正在喝水,差点呛着。他把杯子放下,擦了一把嘴:“你说什么呢?” “我说那个编辑。”三妹站在收银台后面,手里攥着一把硬币,盯着他看。 “她是我编辑。” “我问你是不是喜欢她。” 孤烟沉默了。 三妹手里的硬币哗啦一下掉进抽屉里,她关抽屉的声音比平时大了不少。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三妹说。 孤烟没回答。 —— 赵兰心找到这家网吧的时候,是下午两点。 网吧门面不大,夹在一家沙县小吃和一家药房中间,招牌上的字掉了两个,只剩“XX网吧”四个字孤零零地挂在上面。 赵兰心推门进去,一股烟味混着泡面味扑面而来。她皱了皱眉,用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 收银台后面坐着一个姑娘,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卫衣,正嗑着瓜子看剧。看到有人进来,姑娘抬眼扫了她一下:“上网?” “我找孤烟。” 三妹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是谁?” “我是他朋友。” 三妹朝里面努了努嘴:“最里面那个隔间。” 赵兰心走进去,穿过一排排空着的电脑,在最里面找到了一个小隔间。隔间门开着,一个瘦高的男生正对着电脑,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 她敲了敲门框。 孤烟回头,看到赵兰心的时候愣了一下。他不认识她。 “你是?” “赵兰心。” 孤烟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听过这个名字——不止一次。林展翘提过,说赵兰心从茞星离职了,跟凌奕凯一起开了家新公司。网上也有人说过,赵兰心挖走了茞星不少作者。 “有事?” 赵兰心也不客气,直接拉了把椅子坐下。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推过去。 孤烟没接,只是看了一眼。 “我不是来催你跳槽的。”赵兰心笑了笑:“我就是想跟你聊聊。” “聊什么?” “聊聊你的前途。” 孤烟看着她,没说话。 赵兰心靠在椅背上,环顾了一圈这个逼仄的小隔间:“你就打算一直在这儿写?在这个破网吧里?” “这里挺好。” “挺好的?”赵兰心笑了:“一个月能赚多少?三五千?还是七八千?你知道何韩一个月多少钱吗?” 孤烟的脸色沉了沉。 “我不是来刺激你的。”赵兰心说:“我是来给你指条明路的。你跟茞星签的那个合同,我看过。分成比例对你很不友好,版权归属条款也模糊不清,说难听点,就是利用你不懂行,把你绑死了。” “林展翘不会坑我。” 赵兰心挑了挑眉:“你觉得她对你这么好,是为了什么?” 孤烟没有立刻回答。 “她是为了茞星。”赵兰心说:“你现在是她手里最大的牌,你要是走了,茞星立马就得垮。所以她才对你这么上心,天天打电话关心你,嘘寒问暖的——你以为她对你有意思?” 孤烟的呼吸明显重了。 “她没有。”赵兰心一字一顿地说:“她跟何韩是十年的感情,你以为你一个写了几个月的新人能比得了?她就算跟何韩分手了,他们之间那张网也不是你能撼动的。” “你说完了吗?” 赵兰心站了起来:“话可能不好听,但我说的是实话。你好好想想。” 孤烟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退,撞到墙上发出砰的一声。 “出去。” 赵兰心看着他。 “我说出去!”孤烟的声音大了起来。 三妹听到动静跑了过来,站在门口看了看情况:“怎么了?” 赵兰心倒是面不改色,慢悠悠地拿起桌上的名片,放回包里。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孤烟一眼。 “没关系的,你会有想找我的时候。” 说完她就走了。 三妹看着赵兰心的背影走远,又转头看向孤烟:“她谁啊?” 孤烟没回答。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盯着电脑屏幕,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三妹也没再追问,转身走了。 网吧门口,赵兰心上了车,嘴角翘起一抹笑意。她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那破烂的招牌,发动了车子。 像孤烟这种容易被情绪左右的莽夫,才容易被操纵。 —— 林展翘最近确实快焦头烂额了。 茞星的账上快没钱了。 以前这些事都是凌奕凯在管,她只管内容。凌奕凯一走,财务的大摊子全砸她手里了。 她翻着手里那沓投资计划书,已经翻了不下二十遍。跟资本市场打交道比她想象中难得多,那些投资人一开口就问茞星的核心竞争力是什么,问孤烟能不能持续产出,问万一孤烟下一本扑了怎么办。 林展翘说孤烟的潜力很大,数据一直在涨,读者黏性高。 投资人说,数据是会骗人的。网文圈里一书封神的人多了去了,第二本扑得连妈都不认识的也多得是。他们凭什么相信孤烟不是昙花一现? 林展翘说,茞星有一套成熟的孵化体系。 投资人笑了,说你们茞星的核心编辑都跑了一半,还有什么孵化体系? 林展翘哑口无言。 那天晚上她回到家,鞋都没脱就瘫在了沙发上。屋里很安静,只有冰箱嗡嗡的响声。她盯着天花板发呆,脑子里转的都是账本上的数字。 房租该交了。 员工工资该发了。 孤烟这个月的稿费还没结。 她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叫“陈总”的号码,看了很久,又放下了。这个陈总她已经约了三次了,前两次都说考虑考虑,第三次直接不接电话了。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 手机又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孤烟。 “喂?”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有点重,但没人说话。 “孤烟?” “……没事。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林展翘沉默了几秒。她不是傻子,孤烟最近对她的态度越来越明显,她不可能没察觉。但每次她想拉开点距离,又怕影响他的状态。 茞星的希望全系在他一个人身上。 她输不起。 “你是不是又看评论区了?”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 “没有。” “那怎么了?” “那个姓赵的来找我了。” 林展翘坐直了身体:“赵兰心?” “嗯。” “她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 林展翘握着手机,脑子里飞速转着。赵兰心去找孤烟,肯定不是为了喝茶聊天。她咬了咬牙:“她要是再找你,你别见她。” “她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她说什么了?” “说你对我好,是因为茞星。” 林展翘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想说不是,但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不信。她想说是,又怕把孤烟推得更远。 电话那头先开了口:“算了,不问了。我挂了。” “孤烟——” 电话已经挂了。 林展翘看着手机屏幕,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她靠在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 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 何韩的日子倒是清闲得很。 他每天上午写三个小时,下午就没事了。以前跟林展翘在一起的时候,林展翘总催他多存稿,说万一有事断更了怎么办。现在没人催了,他反倒存了不少稿子,够用半个月的。 闲下来的时间,他开始琢磨点别的事。 他买了一辆车。 不是什么普通的代步车,是一辆跑车,落地两百多万。秦浩听说之后直骂他败家,说你有这钱干点什么不好。 何韩不以为然:“我这辈子也没啥爱好,就想开个好车。” “那你买来干嘛?天天开出去兜风?” “跑跑网约车。” 秦浩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跑网约车。”何韩重复了一遍:“我查过了,一天跑个几百块,还能跟人聊聊天,挺有意思的。” “你一个年入百万的大作家,跑去跑网约车?你是不是有病?” “闲着也是闲着。” 秦浩看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竖起一根大拇指:“行,你真行。” 何韩还真去注册了。第一天跑下来,拉了十单,赚了三百多。乘客里有赶着去上班的白领,有去医院看病的老人,有去约会的年轻姑娘。每个人上来都会聊几句,有的问他这车不错啊,跑网约车亏不亏;有的抱怨生活太难了,工资不涨房租涨。 何韩觉得挺有意思。 这些人的故事,比他写的真实多了。 但这种悠闲的日子没持续多久。 那天何韩刚跑完一单,准备收工回家吃饭,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皱了起来。 何父。 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接了。 “喂?” “你在哪儿呢?” 何韩听到这个声音就觉得胸口发闷:“在外面。” “我到上海了,你给我发个地址。” 何韩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你来干什么?” “来看看你不行?我是你爸!” 何韩沉默了几秒,最后还是报了个地址。 挂完电话,他在驾驶座上坐了很久。车窗外的车流来来往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发动了车子。 他给秦浩打了个电话:“在哪儿?” “在家,怎么了?” “喝酒。” “喝酒?就你那点酒量?”秦浩那边传来锅铲翻炒的声音:“说吧,出什么事了?又跟林展翘吵架了?” 何韩苦笑了一声:“我爸来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那你过来吧,我炒两个菜,陪你喝点。” —— 秦浩的新房子在浦东,一套三居室,刚买的二手房。全款。 何韩到的时候,秦浩正在厨房忙活。厨房里油烟机嗡嗡响着,灶台上摆了三四个盘子,已经炒了两个菜。 何韩在门口换了鞋,走到餐厅坐下,二话不说就开了一瓶啤酒,咕噜咕噜几口就灌下去了。 秦浩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到这一幕直摇头:“我说你悠着点儿,照你这么喝,一会儿我菜还没炒好,你就趴那儿了。” 何韩放下空瓶子,强行挤出一个苦笑。他擦了擦嘴角的酒沫,看着秦浩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忽然有点羡慕。 这房子虽然有些年头了,但收拾得很干净。客厅里摆了张沙发,茶几上放着遥控器和一包瓜子。阳台门开着,晚风吹进来,带着点凉意。 何韩又开了一瓶酒。 秦浩端着最后一盘菜出来,看到他已经在喝第二瓶了,叹了口气,把菜放下。他解下围裙扔到椅背上,给自己也开了一瓶。 “说吧,怎么回事?” 何韩晃着手里的酒瓶:“你说老天是不是喜欢捉弄人?像我这么喜欢喝酒的人,居然酒量这么差?” 秦浩拿起酒瓶跟他碰了一下:“有没有可能这是老天为了防止你变得跟你爸一样,特地修复的BUG?” 何韩愣了一秒,随即苦笑出声:“还是老秦你会安慰人。我要是有你这本事,也不至于跟林展翘闹成这样了。” “你们俩啊,就是太矫情。”秦浩夹了一口菜,嚼了两下:“你看我跟周媚,有什么说什么。结婚过日子嘛,猜来猜去的多累。” “等等——”何韩放下酒瓶:“结婚?你跟周媚要结婚了?怎么一直没听你说?” 秦浩耸了耸肩:“我跟周媚没打算办婚礼,准备旅行结婚。等回来再请你跟林展翘吃顿饭就行了。” “周媚爸妈那边——” “通知一声就行了呗。”秦浩说着,起身从卧室里拿出两本结婚证,往桌上一放。 何韩拿起来翻开看了一眼。照片上秦浩和周媚都穿着白衬衫,秦浩咧嘴笑着,周媚靠在他肩膀上,也笑得很开心。 何韩看了很久。 “真好。”他放下结婚证,声音哑哑的。 秦浩看了他一眼,给他倒了一杯酒:“你啊,别受你爸的影响。婚姻是靠两个人经营的。你爸那种酒鬼、暴力狂,婚姻不幸那是正常现象。换个角度想想——要是像你爸那样的都能幸福,你让那些顾家又疼老婆孩子的男人情何以堪?” 何韩忍不住笑了:“老秦,你这做思想工作的水平,不当官真是可惜了。” “那是。我要是想当官,起码也是厅长以上。” “说你胖还喘上了。来,喝酒。” 两个人碰了一杯。 喝了两个多小时,何韩的脸已经红透了。秦浩倒还好,他酒量大,这点酒不算什么。 “你说他跑来干什么呢?”何韩盯着桌上的空酒瓶,忽然冒出来一句。 “你爸?” “嗯。” “还能干什么?要钱呗。” 何韩苦笑了一声:“你说得对。他每次找我,除了要钱,没别的事。” “那你给不给?” “给。给完他就走。走了我就不想再见到他。” 秦浩沉默了一会儿:“你恨他吗?” 何韩没有马上回答。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的吊灯,眼睛有点发直。 “说不上恨。就是……怕。” “怕什么?” “怕我变成他那样。” 秦浩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会怕。”秦浩说:“会怕的人,就不会做那些事。” 何韩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热。他低下头,揉了揉眼睛:“你他妈别煽情了,再喝一杯。” —— 一个月后。 秦浩和周媚的旅行结婚回来了。他们去了云南,在大理待了一周,又在丽江待了几天。发的朋友圈照片里,两个人骑在马上,背后是蓝得不像话的天和一大片花海。 林展翘看到照片的时候,笑了一下。她给周媚点了个赞,留言说:“回来请吃饭!” 周媚秒回:“必须的!就这周六晚上,我跟老秦请客,你跟何韩都来。” 林展翘看到“何韩”两个字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她跟何韩自从上次在电话里吵完之后,就没有再联系过。算下来也有几个月了。 她想了想,还是回了个“好”。 周六晚上,林展翘到餐厅的时候,何韩已经到了。他坐在包间里,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头发比之前短了一些,看起来精神了不少。秦浩和周媚坐在对面,正聊着在云南的见闻。 看到林展翘进来,何韩站了起来。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有些尴尬。 秦浩打圆场:“来了来了,赶紧坐,菜都点好了。” 林展翘在何韩旁边的位置坐下。她把包放在身后,低着头倒了杯茶。何韩看了她一眼,也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口水。 “你们去大理了啊?”林展翘先开了口,问对面的周媚。 “嗯,那边真的太美了。”周媚眉飞色舞地说:“尤其是那个洱海,早上起来看日出,那个颜色,真的绝了。” “你们骑马来着?” “对对对,我还拍了视频,给你看——” 周媚拿出手机,凑过来给林展翘看视频。林展翘看着屏幕里周媚骑马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骑马的样子还挺帅的。” “那可不,我上辈子肯定是草原上的女英雄。” 秦浩在旁边嗤了一声:“女英雄?你上马都是被人抬上去的。” “你又拆我台!” 众人都笑了。 笑完之后,气氛忽然安静了下来。何韩端起酒杯,转向林展翘。 “展翘。” 林展翘抬起头看他。 “之前的事,是我不对。”何韩说:“我说话太冲了。” 林展翘愣了愣,垂下眼:“我也有问题。我太强势了,没考虑你的感受。” “行了行了。”秦浩举杯:“这不就结了?来,喝一杯,这事就算过去了。” 何韩跟林展翘碰了一下杯。玻璃杯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两个人各自喝了一口。 林展翘心里叹了口气。 有些话,说开了反而轻松。 但也有些话,说开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她正要夹菜,包间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所有人都转过头去。 门口站着的是孤烟。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通红。他直勾勾地盯着林展翘,嘴唇微微抖着。 “孤烟?”林展翘放下筷子,站了起来:“你怎么——” “你要跟他复合是吗?”孤烟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喝水了。 “什么?” “我听到你们说话了。”孤烟指了一下门外:“我一直在门口。你们说的我都听到了。你们和好了,你们要复合了是不是?” 林展翘皱了皱眉:“我们没有要复合。我跟何韩只是——” “只是什么?”孤烟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只是朋友?那我呢?” “孤烟,你冷静一点。” “我怎么冷静?赵兰心说的没错,你就是利用我!你对我的好都是假的!你现在跟他和好了,就要把我甩了是不是?” 林展翘深吸了一口气:“我对你从来都是编辑跟作者的关系,没有半点私人感情掺杂。” 孤烟愣住了。 他站在那里,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却没有发出声音。 何韩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包间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 “你说什么?”孤烟的声音很轻。 “我说,我对你没有别的感情。” 孤烟的眼眶红了。他站在那里,拳头攥得紧紧的,浑身都在发抖。 “那我算什么?”他的声音开始发抖:“我他妈算什么?”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桌上的碗筷震得跳了一下。林展翘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孤烟,你听我说——” “不用说了。我要跟你解约。” 林展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跟茞星解约。”孤烟一字一顿地说:“我不干了。” “你跟茞星是有合同的,你知不知道解约要赔多少钱?” 孤烟明显愣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又说不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包间的门又被推开了。 赵兰心站在门口,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你跟茞星的合约我看过。”她说:“里面有不少地方都是霸王条款。放心,只要你跟我签约,我可以帮你打赢这场官司。” 林展翘看着她,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所以——是你把我们吃饭的地点告诉孤烟的?”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赵兰心理直气壮。 周媚气得脸都红了。她拿出手机,当着赵兰心的面把她拉黑:“我早该拉黑你的!” 赵兰心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不像你跟林展翘长得那么漂亮。我所有的一切,都需要自己去争取——” “少来你那套长得丑就有理的歪理。” 秦浩站起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这世上长相普通的人才是大多数,也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有野心没问题,耍阴谋诡计也没问题——但是不要既当表子又立牌坊。” 赵兰心的脸色变了。 “当初要不是林展翘把你招进茞星,你能有现在的日子?别说什么你现在的一切都是靠自己努力得到的——努力的人多了,大把人拿着一个月几千块的死工资。也就林展翘这个傻瓜,把一半股份分给你们!” “你住着茞星分红买的房子,背地里一直在挖茞星的墙角。知道为什么你倒贴我都不签你的公司吗?因为跟你这种忘恩负义的人签约,我得时刻防备着什么时候被你捅上一刀。” 赵兰心那张原本就不白的脸,此刻黑里透着红,红里透着紫。 秦浩又转头看向孤烟。 “还有你。要不是林展翘,你现在还窝在那个黑网吧里当网管。” “而且我记得你是有女朋友的。别告诉我你在遇到林展翘之前就跟她分手了,像你这样有女朋友还惦记恩人的渣子,还在这里大言不惭地说什么解约?你解约一个试试。我自掏腰包请最好的律师,告到你倾家荡产,一辈子当老赖!” 孤烟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然后,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他哭了。 不是那种红着眼眶掉几滴眼泪的哭,是嚎啕大哭。像个孩子一样,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哭得整个人都在抽搐。 包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他的哭声。 赵兰心咬了咬牙,上前一把拉起孤烟的手臂:“别被他唬住了。打官司我来帮你应诉。” 她说完,拉着孤烟就往外走。孤烟被她拽着,踉踉跄跄地出了包间门。 林展翘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一时竟不知是该忧虑,还是解脱。(本章完) 第29章 :连最基本的商业逻辑都不明白 赵兰心跟孤烟走后,何韩见林展翘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不就是走了一个孤烟嘛,大不了我重回茞星就是了。” 林展翘抬起头看他,轻哼一声。 “好马不吃回头草。” 何韩脸上的动作僵了一瞬,赶紧转头看向秦浩求助。 秦浩轻咳两声。 “林展翘。” 他的语气忽然认真了几分。 “你不觉得茞星的运作模式有问题吗?” 林展翘闻言为之一怔。 她原本以为秦浩是来打圆场的,没想到他一开口就是这么重的话。她皱起眉头,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什么问题?” 秦浩没有直接回答。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你觉得茞星最大的价值是什么?” 林展翘想了想。 “成熟的编辑体系和对网文市场的运营经验。” 秦浩听完,摇了摇头。双手交叉放在腹前,目光平静地看着林展翘。 “难怪你会被赵兰心和凌奕凯这两个货色弄得这么狼狈。” “你连最基本的商业逻辑都搞不明白啊。” 林展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的脸上浮起一层不服气的神色,嘴唇动了动,想要反驳。 秦浩没给她机会。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加重了几分:“那我问你——赵兰心跟凌奕凯是什么时候开始从茞星出来单干的?” 林展翘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秦浩并没有惯着她,直言道:“就连赵兰心跟凌奕凯都明白,何韩才是茞星最大的价值,你却因为个人原因跟他解约,说句不好听的,换做其他公司,就你这样的掌舵人早就被踢出局几百次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接捅进了林展翘的心口。 周媚在旁边坐不住了,伸手拉了拉秦浩的衣袖:“你说的有点过了——” “过什么过?”秦浩轻轻拍了拍周媚的手,目光依然盯着林展翘:“我还没说完呢。” “我为什么离开茞星?因为我太清楚了——你压根就不重视作者。” “像何韩这样为茞星贡献了超过一半营收的顶级大神作者,手里居然没有一点茞星的股分。你却把大量股份给了运营和编辑——说句不好听的,运营的活、编辑的活,谁都能干,工资给够就是了,压根就没资格拿股份!” 他的声音提高了半分。 “股份是用来绑定那些有能力为公司赚钱的作者的,不是用来这么挥霍的!” 林展翘如遭雷击。 她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秦浩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她胸口上,把她这些年来自以为是的认知一点一点地敲碎。 这些年来,茞星发展一直顺风顺水。从最初的三个人、一间办公室,到现在的十几个人、一整层写字楼,她一直觉得自己干得不错,甚至还挺得意的。 可现在,秦浩把她所有的得意都贬得一文不值。 她想要反驳。 但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想到了这段时间茞星遇到的各种问题。 何韩解约之后,茞星的营收直接砍了一半。她想要签下新的作者来填补空白,可那些稍微有点成绩的作者,都不愿意跟茞星签约。 她去找投资,跑了七八家资本,没有一家愿意投钱。 还有赵兰心挖人这件事。 为什么那些作者轻松就被赵兰心挖走了? 因为在茞星,就算做到何韩那个级别,也依然是打工仔。没有股份,没有话语权,所有的合同都是五年起步,所有收益包括各种改编权都要被茞星分去一半,甚至更多。作者在这里做得再好,也只是一个高级打工仔。 既然是打工,那肯定谁开出的条件好,就去哪。 作者对茞星完全没有归属感。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林展翘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她抬起头,看着秦浩。她的眼神里那种不服气的光已经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正在消化什么东西的表情。 “你的意思是……”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作者中心制?” 秦浩点了点头。 “没错。谁创造价值,谁就有资格成为合伙人。只有这样才能留住作者。” 林展翘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 “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想法?” 秦浩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要不这样——三千万,你把茞星卖给我。我给你保留15%的股份,你要想继续当编辑也行,休息一段时间只拿分红也行。其他的事情交给我。” 这句话一出来,整个包厢的空气都凝固了。 周媚轻轻拽了拽秦浩的衣袖。 “这样是不是有点趁人之危?”她压低声音说。 秦浩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三千万不少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笃定:“不信你问林展翘——茞星现在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资产?” 他又看向林展翘。 “你在资本市场四处碰壁,就是茞星现状最真实的反应。我说得没错吧?” 林展翘没有说话。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收紧,指甲陷进掌心里。 何韩在旁边看着,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林展翘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老秦说得没错。三千万的确不少了。” 她抬起眼睛,看着秦浩。 “不过我并不打算卖掉茞星。” 秦浩没有意外,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答案。 “不卖也行。”他说:“你可以继续跟何韩合作,股份一人一半。以何韩的影响力,相信也能从资本市场融到一笔钱,让茞星渡过难关。” 他顿了顿。 “不过你有没有想过,茞星之后该怎么发展?” 面对秦浩提出的质疑,林展翘一头雾水。 以前她觉得自己挺聪明的,在网文圈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可今天不知道怎么的,她感觉脑袋里全是浆糊。 “你是指……”她迟疑地开口。 见林展翘不吭声,秦浩继续说道:“现在都5G时代了。早就不是3G那会儿全民抱着手机看的时代了。单纯的市场在不断萎缩,一味固守只有死路一条。必须寻找新的增长点。” “老秦,你所说新的增长点是……” 一旁的何韩也来了兴致。他放下奶茶,身体微微前倾,认真地看向秦浩。 秦浩却并未回答。 他把目光转向林展翘,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个要看林展翘的决定。”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她要是不把茞星卖给我,我就只能自己重新组建一家公司了。到时候大家就是竞争对手了,我可不会傻到把这样的核心机密告诉竞争对手。” 林展翘闻言,惊讶地望着秦浩。 “你要重出江湖?” “有这个打算。”秦浩耸了耸肩:“这段时间也休息够了。而且——” 他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周媚。 “周媚也怀孕了。我得为她肚子里的孩子挣点奶粉钱啊。” 一时间,林展翘跟何韩的目光都落在了周媚肚子上。 周媚愣了一下,然后横了秦浩一眼,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讨厌!不是说三个月内不要告诉别人嘛!” 她的脸上飞起两抹红晕,但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往上翘。 林展翘瞪大了眼睛,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在周媚肚子上轻轻摸了一下。 “你……真怀上宝宝了?” “那还能有假。”周媚把林展翘的手按在自己肚皮上,笑道:“没事儿,用不着这么小心,没那么脆弱。不过她现在还小,摸也摸不到什么。” 林展翘的手掌贴在她的小腹上,能感受到隔着衣料传来的温热。那个地方平平的,什么都感觉不到,但林展翘的手却微微发颤。 她抬起头,看着周媚。周媚冲她眨了眨眼。 何韩在旁边看得有些发愣。他的目光在周媚的肚子和林展翘的脸上来回转了几圈,最后落在林展翘身上。 “恭喜啊老秦。这就要当爸爸了。”他的语气里带着真心的祝福,但那羡慕的眼神最终还是落在了林展翘身上。 林展翘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 她还把手放在周媚的肚子上,像是在感受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缓缓收回手掌。 她的表情变了。 那种茫然的神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下定决心的坚定。 “明天来茞星一趟。” “咱们把细节聊一聊。” 这下,周媚跟何韩都震惊地看向林展翘。 周媚张大了嘴:“林展翘?” 何韩也坐直了身子:“林展翘,你认真的?” 林展翘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事实上——茞星遇到现在的困境,都是我的责任。” “其实跟何韩解约之后,茞星遇到的一系列问题,我已经意识到作者的重要性了。所以我才跟孤烟签了那样的协议,我以为这样就能留住他。” 她抬起头,自嘲地笑了一下。 “但我忽略了一件事——当整个公司的制度都不把作者当成自己人的时候,单靠苛刻的合同条款是留不住人的。赵兰心能挖走孤烟,就是最好的证明。” 她深吸了一口气。 “茞星是我一手创办的。它就像我的孩子一样。我也很想看看,按照老秦的管理模式,茞星能够走多远。”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光。 秦浩点了点头。 “行。那明天上午九点,我准时到。”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拍了拍裤腿。 “走了。” 周媚也跟着站起来,跟了上去。 包厢里只剩下林展翘和何韩两个人。 何韩语气复杂的道: “你真的想好了?” 林展翘看着他,点了点头。 “老秦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我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这些年,一直觉得自己是在做一件很伟大的事——发掘作者,培养作者,帮助他们成功。但实际上,我做的事情本质上只是提供了一个机会,能不能写出来,还是完全看他们自身的能力。” “你也好,秦浩也好,孤烟也好,就算没有茞星、没有我,也会成功,只是时间早晚问题罢了。” ——— 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分。 秦浩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出现在茞星公司的大门口。 公司的前台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扎着马尾辫,戴着一副圆框眼镜。她一看到秦浩,整个人都愣住了。 “秦……秦浩老师?” “嗯,我找林总。” “林总在办公室等您!我带您过去!” 小姑娘一边带路一边偷偷打量秦浩,眼神里有惊讶,有好奇,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兴奋。 秦浩跟着她穿过走廊。走廊两边的墙上贴满了各种海报,茞星旗下作者的作品封面、各种奖项的证书、团建合影。 办公室里的编辑和作者们已经听到了消息。 大家三三两两地聚集在工位之间,压低声音交头接耳。 “什么情况?秦浩老师怎么来了?” “你们说,该不会是孤烟走了,林总把秦浩老师拉过来救场吧?” “很有可能!虽说秦浩老师之前跟茞星解约,不过跟林总的关系一直保持得不错。” “如果是这样,那咱们茞星就有救了啊。什么孤烟,在秦浩老师面前,提携都不配。” 大家对孤烟突然解约撂挑子的行为十分不满,毕竟如果不是林展翘的发掘,孤烟这会儿还在黑网吧给人端泡面呢。 会议室的门一直紧闭着。 秦浩进去之后,一个多小时都没有出来。 外面的编辑们等得有些焦躁。有人频繁地看手机上的时间,有人在工位上坐立不安,有人假装在整理文档但实际上一直在偷看会议室的方向。 十点半。 会议室的门开了。 秦浩先走了出来。他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波澜,林展翘跟在他身后走出来。 她的表情有些复杂,站在会议室门口,扫了一眼外面的工位。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两个人身上。 林展翘深吸了一口气。 “跟大家说一件事。”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从今天开始,茞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已经正式转让给秦浩老师。”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办公室里炸开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小刘手里的笔啪地掉在地上。小蔡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前台的小姑娘捂住了嘴巴。 “林总继续担任总编。”秦浩在旁边补充了一句:“公司的日常运营还是由她负责。我主要负责公司的发展方向和战略布局。” 他顿了顿。 “另外,我宣布一件事。”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从今天开始,茞星实行合伙人制度。” 秦浩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只要年收入超过五十万的作者,都可以成为公司的合伙人。连续三年达到这个标准,可以获得一定比例的期权奖励。” “具体的细则,我会让法务尽快拟定,下周公布。” 办公室里安静了大约三秒钟。 然后—— 小刘第一个鼓起掌来。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掌声像是被点燃的鞭炮一样,从会议室门口蔓延到整个办公区。有人吹起了口哨,有人把手掌都拍红了。 待掌声渐缓,秦浩继续说道: “从今年开始,所有年收入超过五十万的作者可以直接找我谈分成比例!” 这句话一出,办公室又炸了。 小刘拉了拉旁边同事的袖子,压低声音说:“我就说吧,秦浩老师来了,一切都会不一样的。” 秦浩说完这些,转头看向林展翘。 “林总,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林展翘摇了摇头。 “行,那就散了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秦浩拍了拍手,转身朝着大门口走去。 林展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秦浩走出茞星大门的时候,太阳已经升高了。 他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天空。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周媚发来的消息。 「谈完了?」 他回了一个字:「嗯。」 「怎么样?」 「还行。茞星现在是我的了。」 对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发来一条: 「那我以后是不是该叫你秦总了?」 秦浩看到这条消息,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打字回道:「叫老公就行了。」 对面秒回了一个表情包——一只猫翻了个白眼。 紧接着周媚又回了一句:“你说咱们的孩子以后会不会也写?” 秦浩笑了笑:“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写的已经够好了。不需要他再来卷这个行业。” 周媚笑骂了一句“不要脸”。 ——— 与此同时,顶麒网总部。 范叔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小蔡发来的那条消息。 「范总,林展翘把茞星卖给秦浩了。」 他已经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快十分钟了。 坐在对面的周正阳主编有些坐不住了。 “范总,要不要我给秦浩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范叔摆了摆手。 “不用问。” 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秦浩这个人做什么事情,都是想好了才做的。你问他也不会说,等他愿意告诉你的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 “不过有一点我很确定。” 周正阳看着他。 “什么?” 范叔的脸上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网文圈——要变天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影。(本章完) 第30章 :恶有恶报 茞星易主的消息,在网文圈里就像一颗石子丢进了池塘——水花不大,涟漪也散得快。 圈内人扫一眼新闻标题,脑子里过一遍:哦,换老板了。然后该码字的码字,该摸鱼的摸鱼。网文这行当,平台换东家的事儿隔三差五就来一回,早不是什么新鲜事。资本的游戏,跟扑街写手有什么关系? 但三天之后,另一条消息炸了。 起先是有人在作家论坛发了个帖子,标题很简短——“何韩回茞星了“。底下三分钟之内盖了两百多楼。 当天晚上,何韩开了直播。 他平时不怎么直播。以前一年顶多开两三次,每次都是新书上架或者活动需要。这次开得突然,他坐在镜头前面,穿一件灰色的卫衣,头发有点乱,像是刚睡醒。 弹幕刷疯了。 “卧槽何韩你认真的?“ “真回茞星了??“ “林展翘给你下什么迷魂药了?“ 何韩看了眼弹幕,端起桌上的绿茶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 “先说正事。“ 弹幕安静了三秒。 “我跟茞星签了新合同。“ 他顿了顿。 “新合同里有一条——我个人在茞星公司的占股百分之二十五。“ 直播间的弹幕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整整五秒钟,屏幕上一条弹幕都没有。 然后炸了。 “百分之二十五?!“ “卧槽,这是翻身农奴把歌唱了?“ 何韩看着弹幕,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另外,茞星现在对外的政策是——只要年收入超过五十万的作者,签约之后可以获得一定比例的期权奖励。满三年,可以兑换成个人占股。“ 他说完这句话,把奶茶杯往旁边一放,往后靠了靠。 “具体的细节,你们去茞星官网看。我不负责解读合同。“ 弹幕彻底疯了。 当晚,茞星的咨询电话就没停过。 林展翘第二天早上到公司的时候,前台的小姑娘正在接电话。她一只手举着听筒,另一只手在纸上飞快地记着什么,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看到林展翘进来,她用手指了指电话,嘴巴张了张,无声地说了三个字——接不完。 座机的三台都被占着。 不光是座机。茞星官网的在线客服也崩了。之前用的是第三方客服系统,每个月的咨询量撑死也就两千条,结果昨晚一小时就涌进来八千多条咨询,系统直接挂了。小刘临时开了个微信群,二维码发到微博上,十分钟加满了五百人。连开了五个群,全都满了。 林展翘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外面的工位上每个人都在接电话、回消息、往电脑里录入信息,键盘声响成了一片。 她有点恍惚。 一个月前,茞星还半死不活地扛着。孤烟走了之后,林展翘每天都在翻作者列表,试图找到下一个能顶上来的人。她给十几个成绩还不错的作者打过电话,客气的会说“我考虑考虑“,不客气的直接就挂了。 她那时候觉得自己就像个收破烂的。拿着茞星的合同到处敲门,人家开门一看是她,啪地就把门关上了。 现在不一样了。 都是主动打电话上门的。 秦浩走到林展翘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框。林展翘正对着电脑屏幕,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数据出来了?“秦浩问。 林展翘把屏幕转过来给他看。上面是一张表格,密密麻麻地列着最近三天打来咨询的作者名单。她用手在屏幕中间划了一道线。 “这条线以上的,都是年收入超过百万的。“ 秦浩扫了一眼。线以上的名字,至少有十几个。有几个他认识,圈子里还算有名气的大神。 林展翘往后靠在椅子上,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高兴还是发愁。 “这帮人一个比一个精,都想着签三年,然后拿茞星的股分啊。“ 秦浩笑了。 “好事啊。“ “好事?“林展翘抬起头看他:“这么多人都给股份,剩下的那点股份够吗?“ 秦浩在她对面坐下来。 “股份不够可以拉资本进来嘛,只要钱到位还怕他们不来?” …… 一个月的工夫,茞星签下了五十多个作者。 小刘负责整理签约名单。他把每个人的年收入、代表作品、在圈内的影响力列了一张表。打印出来的时候,纸从打印机里一张一张地滑出来,足足打了六页。 年收入超过五十万的,三十七人。年收入超过百万的,十一人。年收入超过三百万的,四人。 “这四个人——“秦浩用笔圈出来:“单独约一下。我请他们吃饭。“ 小刘记下来,又补充了一句:“秦总,财务那边算了一笔账。“ “按现有签约的作者收益,再加上何韩老师的份额,今年茞星的营业额,保守估计能破十个亿。“ 秦浩没抬头。 “利润呢?“ “利润不高。“小刘说:“抽佣的比例比以前降了不少。这帮人签的都是新合同,公司抽佣只有一成五。扣除运营成本和各种开销,净利润大概在11%左右。“ 十个亿的营业额,11%就是一点二亿。 “好,我知道了。”秦浩的语气极其平淡,就好像那不是一个亿,而是一笔微不足道的小钱一样。 小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在林展翘手里的时候,茞星最缺的就是钱。为了拉投资,林展翘跑了七八家资本,没有一家愿意掏钱。现在秦浩刚接手一个月,茞星就可以不依靠投资,自给自足了。 小刘走出去的时候,深深看了一眼秦浩。 ——— 另外一边,孤烟停更“似有故人醉“的消息,是周五晚上传出来的。 读者等了一周没等到更新,跑到书评区骂了一波。周六早上,骂声开始蔓延到微博和论坛。有读者把孤烟和茞星之间的矛盾扒了出来,说孤烟跟平台闹掰了,书可能要太监。 到周日晚上,书评区的帖子已经破了一千条。 孤烟一个字都没回应。 一直到周二,他才在粉丝群里说了句话。 “茞星坑我。“ 就这四个字,粉丝群就炸了。他发了张截图——一张打了码的合同页面,红笔圈出来的部分是解约条款。然后他又补了一句。 “霸王条款。我不签,他们就卡我的稿费。“ 群里的粉丝一听就炸了。有人跑去茞星官微下面骂,有人在论坛写了三四千字的分析帖,标题一个比一个耸人听闻——“揭露茞星背后的资本黑手“ 孤烟看着这些帖子,松了口气。 说实话,停更之后他心里一直有点虚。 不是因为茞星那边有什么动静。恰恰相反,因为茞星那边什么动静都没有。 这不太正常了。 孤烟最怕的不是林展翘,是秦浩,林展翘说到底只是个女人,心不够狠,但秦浩可就不一样了,照那天的架势看,秦浩并不是个随便说说的人。 孤烟想了想,觉得大概是秦浩被茞星内部的事缠住了。毕竟刚收购公司,千头万绪的,没空搭理自己? “或许秦浩只是虚张声势而已,用不着自己吓自己。“ 赵兰心说得斩钉截铁。 “你想想——他要真有把握告你,早就告了。一个月了一点动静都没有,说明什么?说明他手里没牌。“ 孤烟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你继续写。“赵兰心把烟灰弹在桌上的烟灰缸里:“笔名继续用孤烟,新书发在顶麒网。不用担心别的,只要新书写出来,粉丝自然会跟着过来。到时候——“ 她笑了一下。 “即便是茞星告你,我也会请最好的律师帮你应诉。“ 孤烟这才安心。 一个礼拜后,孤烟在顶麒网发新书那天,特意选了个好时间——周五晚上十点。网文流量的最高峰。 书评区炸得比预期还热闹。老粉丝纷纷跟过来,每条评论下面全是“来了来了““终于等到了“,还有一些人发长评,说孤烟离开茞星之后写得更有感觉了。 孤烟盯着评论区看了两个小时,抽掉了半包烟。 赵兰心说得没错。粉丝会跟着他过来的。只要新书写得够好,不出两个月,他就能挣到一大笔钱。 接下来一个月,孤烟变本加厉。 隔三差五就在粉丝群里爆料,说茞星是怎么压榨他,抽成比例有多离谱,协议条款有多苛刻。 弹幕疯了。 有人截图发到了微博上,话题#茞星抽成#当天晚上冲到了热搜第四。 赵兰心在顶麒那边也给他铺了很多资源。首页推荐、主编力荐、新人榜霸榜,一样没落。新书第一个月就冲到了站内销售榜的前十。 孤烟看着后台的数据,心里那点不安一点点消退了。 ——— 然而,就在孤烟以为秦浩的威胁只是说说而已时,一张传票寄到了他手里。 孤烟站在楼梯口,手里的文件袋差点掉在地上。他翻了两页,手指开始抖。 他没有上楼,直接下了楼,走到小区门口的长椅上坐下来,把材料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阳光晒在他的后颈上,但他觉得后背全是冷汗。 他把传票拍了个照片发给了赵兰心。 电话秒接。 “怎么回事?“赵兰心的声音听起来很冷静,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 “传票。茞星告我了。“孤烟的嗓子有点哑:“你……赶快过来一趟。“ 赵兰心到的时候,孤烟正坐在长椅上发呆。屁股底下的长椅被太阳晒得发烫,他也没挪位置。手里的材料已经被翻得起了皱,有几页纸的边缘被汗洇湿了。 赵兰心把材料接过去,一页一页地翻。她翻得很快,到后面几页的时候,速度忽然慢了下来。 “多少?“ 孤烟的声音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一个亿。“ 赵兰心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变了。她迅速把后面的几页翻完,然后合上材料,深吸了一口气。 “没事。“她说。 “没事?“孤烟转过头看她,眼神里全是血丝:“一个亿你跟我说没事?“ “不就是一张传票嘛。“赵兰心的语气恢复了平时那种从容:“我来帮你应诉。律师费我来出。“ 她顿了顿,看着孤烟的眼睛。 “一定帮你打赢官司。“ 孤烟看着她。 赵兰心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头发扎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很坚定。她伸手在孤烟的肩膀上拍了拍。 “相信我。“ 孤烟的肩膀松下来一些。他往后靠在长椅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行。“ 或许是赵兰心笃定的态度让孤烟信以为真,直接拒绝了法院的调解。 “既然不愿意调解,那就按期开庭。“ “行。开庭就开庭。“ 孤烟挂了电话,把手机往桌上一拍。 赵兰心在旁边听到了。 “做得对。“她说:“态度不能软。你一软,他们就咬死你了。“ 孤烟点了点头。 开庭那天,孤烟穿了一身西装,打了领带。赵兰心给他请的律师据说在圈内挺有名气,专攻合同纠纷,胜诉率不低。 律师提前跟他过了一遍策略:孤烟这边的核心论点是,茞星的原合同存在霸王条款,抽成比例过高,属于显失公平。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显失公平的合同条款是无效的。 孤烟听完觉得有理。 他走进法庭的时候,腰板挺得笔直。 然后茞星的律师开始举证。 第一项:孤烟与茞星签订的原合同,逐页逐条,全部提交。 “根据合同第十八条第三项,乙方根本性违约的,应当赔偿甲方全部直接损失、间接损失及品牌声誉损失。综合计算后,我方提出违约赔偿金额为——“ 他顿了一下。 “人民币一亿元整。“ 孤烟的手开始抖。 他侧过头看向赵兰心。 孤烟的律师站起来抗辩。 辩论主要集中在两个点上:第一,茞星的合同抽成比例是否构成霸王条款;第二,违约金一个亿的数额毫无根据,请求驳回。 茞星的律师反驳得非常干脆。 “关于第一点——孤烟先生在签订合同时,茞星方面已就全部条款进行了逐条说明。合同签订地点是在公证处,有公证员的签名确认。孤烟先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理解合同内容的情况下自愿签署,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 随着茞星律师一条条的列举证据。 孤烟的脸色白得像纸。 一审的结果来得很快。 三天之后,法院通知了判决结果。 孤烟违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判定孤烟败诉,需赔偿茞星:违约金——五千三百八十二万。 孤烟在法院门口就崩溃了。 他蹲在台阶上两只手抱着头,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 “五千三百八十二万……“ 他把头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着。 赵兰心站在他旁边,手里夹着根烟,没点。 “这才一审。“她的声音有些发干:“还可以上诉。“ 孤烟猛地抬起头。 “那二审万一也输了呢?“ 赵兰心没说话。 让她掏律师费,没问题。 但让她掏五千三百万的赔偿金? 想都别想。 见赵兰心不吭声了,孤烟一下子站起来。他往前迈了一步,脸差点贴到赵兰心脸上。 “你说话不算数!“ 他的声音大得在法院门口回荡。 “你当初跟我说没事的,说一张传票而已,说会帮我打赢的——现在呢?五千三百万!你告诉该怎么办?“ 赵兰心往后退了半步。 “我说的是——我会帮你应诉。“ 她的语气冷了下来。 “我可没说过要帮你交违约金。“ 孤烟愣住了。 他看着赵兰心的脸,那张脸上有一种他从没见过的表情。不是愧疚,不是同情,是一种冰冷的、随时可以翻脸的表情。 “你坑我。“ 孤烟的声音哑得听不出原来的调子。 “坑?“赵兰心把没点的烟从嘴里拿下来:“谁坑你了?合同是你自己签的。抹黑茞星的那些话也是出自你的口。“ 孤烟的嘴巴张开了。他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堵得厉害,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好了,一审败诉而已,二审打回来就是,回去好好更新,再说你现在还有别的路可以走吗?“ 赵兰心说完这句话,转身上了车。 孤烟站在原地。法院门口的台阶又硬又凉,太阳在头顶晒得人发晕。 车开走了。 他忽然觉得腿很软,坐回到台阶上。 二审的时间安排在两个月后。 这两个月里孤烟瘦了整整一圈。他又搬回了之前的黑网吧。顶麒那边的稿费还没结——他解约期间的收入被全扣住了,走程序要等判决下来。 二审开庭那天,赵兰心没来。 孤烟在旁听席上扫了好几圈,没看到她的影子。 庭审的过程跟一审差不多。茞星那边的证据还是那几项,条理清晰,每一页材料都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的。孤烟这边换了一个律师——费用便宜很多,从头到尾就翻来覆去说一句话。 违约金过高。 “我方认为,违约金数额与实际损失不符。“ 法官问孤烟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孤烟站起来。他的嗓子发干,咽了口口水。 “我……我错了。“ 他的声音在法庭里显得很轻。 “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毁约,不该抹黑茞星。但五千万我实在拿不出来,我一年也就赚这么点钱,求您——“ 他说不下去了。 他的声音断在那里,像一根线被扯断了。 二审的结果下来了。 维持原判,只是违约金从五千三百八十二万,调整至四千八百万。 仲裁员的解释是,考虑到孤烟个人的实际偿还能力,对原判金额做了适当降低。但违约事实清楚,赔偿责任不变。 四千八百万。 孤烟在法庭外面哭得像个孩子。 他的哭声很大,毫无顾忌,像是把这两个月来所有的恐惧、愤怒和后怕全部倒了出来。眼泪淌得满脸都是,鼻涕糊在袖子上,他也不管了。就这么蹲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等他擦干眼泪站起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掏出手机,翻到赵兰心的号码。手指悬在屏幕上,抖得厉害。 拨过去了。 忙音。 又拨了一次。 还是忙音。 他打开微信,找到赵兰心的头像,消息发过去了。 红色的感叹号。 孤烟盯着那个红色的感叹号,看了很久。 手机屏幕的亮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干涩,嘴唇干裂,嘴巴张了张,但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本章完) 第31章 :名声臭了 赵兰心对孤烟没有丝毫同情,在她看来孤烟之所以被自己利用完全是自找的,同时对自己弃车保帅的果断而沾沾自喜。 不过,脸上的笑容并没有维持多久,就被凌奕凯一个电话彻底击碎。 “赵兰心,公司好多作者都提出了解约,究竟是怎么回事?” 好多? 她皱了皱眉,翻开通讯录,给运营部的小王打了个电话。 “小王,公司现在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慌乱:“赵总,您快回来看看吧——刘志远、陈铭、周雪茹……好多作者都堵在门口,说要见您。” 赵兰心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刘志远、陈铭、周雪茹。 这三个名字,她都很熟悉。 刘志远是公司目前最赚钱的玄幻作者,去年一年的稿费分成超过了一百万,是公司的头牌之一。陈铭虽然成绩不如刘志远,但他手里有两本已经卖出版权的书,单是版权分成就够公司吃好几年的。周雪茹则是在女性读者群体中有着巨大影响力的古言大神,她的读者粘性极高,每本书的均订都能稳定在万订以上。 这三个,都是公司的核心资产。 他们怎么会同时提出解约? 出租车的速度忽然变得很慢——前面堵车了。 赵兰心看了一眼时间,咬了咬牙:“师傅,前面路口把我放下就行,我走过去。” 她付了钱,踩着高跟鞋快步穿过人行道,几乎是跑着回到了公司楼下。 电梯门一打开,她就听到了会议室方向传来的嘈杂人声。 “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但茞星那边的政策你们也看到了,人家抽佣才多少?再看看咱们公司,佣金高不说,作者连一点话语权都没有……” 这是刘志远的声音。 赵兰心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领,脸上挂起职业化的笑容,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会议室里坐了七八个人。 除了刘志远、陈铭、周雪茹之外,还有几个中层作者,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刘志远手里端着一杯茶,但一直没有喝,茶杯在手指间轻轻转动。 “哟,赵总回来了。”刘志远看到她,放下茶杯,语气客气但疏远:“我们正说着呢,您就来了。” 赵兰心笑着走到主位上坐下,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 “刘老师,陈老师,雪茹姐,今天怎么这么整齐?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 她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聊家常。 但刘志远并不打算跟她绕弯子。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坦诚道:“赵总,咱们也合作了这么久了,我就不跟你说那些虚的了——我们今天是来谈解约的。” 话音刚落,赵兰心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迅速调整好表情,语调依然温和:“解约?刘哥,咱们不是合作得好好的吗?《万界独尊》那本书的成绩一直在涨,上个月均订都快破五万了吧?这个时候解约,对你不划算啊。” 刘志远摇了摇头。 “成绩是在涨,但我能拿到多少钱,赵总你心里比我清楚。茞星那边之抽一成佣金,年底还有分红,还有各种福利。这些都不说,光是人家新出的那个合伙人制度——年收入超过五十万就能成为合伙人,连续三年还能拿期权。” “再看看咱们这边,除了每个月按时发稿费,还有什么?” 赵兰心的脸色沉了下来。 但她没有发作,而是转头看向陈铭和周雪茹:“陈老师,雪茹姐,你们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陈铭推了推眼镜:“差不多吧。我跟茞星那边的人也聊过,他们的条件确实比咱们这边好太多了。而且——我听说秦浩老师接手茞星之后,不仅改了分成比例,还专门给作者设立了版权运营部门,帮作者对接各种改编资源。赵总,咱们这边什么时候能有这些?” 周雪茹补充了一句:“赵总,其实我们也不是非得走。你要是能拿出跟茞星差不多的条件,我们肯定还是愿意留下来的。毕竟合作了这么久,也是有感情的。” 赵兰心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感情? 在网文圈里谈感情,是最蠢的事情。 这些作者表面上客客气气,实际上都是冲着利益来的。今天他们能为了茞星的条件跟她翻脸,明天就能为了更高的价格出卖茞星。 但她脸上依然挂着笑容。 “几位,你们的意见我都听到了。说实话,公司也一直在考虑改革的事情,包括股分激励这一块,我们已经在拟定方案了。” 她顿了顿,语气放缓了几分:“只是你们也知道,公司现在正处于业务调整期,很多东西都需要时间。但我可以跟你们保证,公司一定会推出相应的股权激励计划,到时候肯定不会亏待大家。” 刘志远和陈铭对视了一眼。 刘志远皱了皱眉:“赵总,你该不会是在搪塞我们吧?”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赵兰心笑着站起来,走到刘志远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刘老师,咱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我赵兰心是什么人,你应该清楚的。我跟你保证,股权激励的方案很快就能出来。到时候要是不满意,你再走也不迟,行不行?” 刘志远沉吟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 “行,那我就等赵总你这句话。” 陈铭和周雪茹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几个人又寒暄了几句,便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等会议室的门关上之后,赵兰心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秦浩。 又是秦浩。 她咬了咬牙,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收紧。 这个王八蛋,明明都已经功成名就了,明明都已经半退休了,为什么还要回来搅局? 收购茞星就算了,还搞什么合伙人制度、股权激励——这不是明摆着在跟她抢人吗? 她越想越气,胸口堵得慌。 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这些作者,给自己争取时间。 然而,还没等她喘口气,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了。 凌奕凯黑着脸站在门口。 “赵兰心,你出来一下。” 他的语气冷得像冰。 赵兰心皱了皱眉,跟着他走进了办公室。 凌奕凯把门关上,转过身来,劈头盖脸地质问:“股份改革的事,你都不跟我商量一下就答应他们?你以为现在公司还是咱们俩说了算?” “我那是缓兵之计,你听不出来吗?”赵兰心有些不耐烦:“刘志远他们要是走了,咱们公司就得散伙。我不这么说,能怎么办?” “缓兵之计?”凌奕凯冷笑了一声:“你缓兵之计也得跟我商量一下吧?你知不知道我今天下午刚跟投资人开过会?人家还问我咱们公司的股权结构有没有变化,我说没有。结果转头你就给那些作者画大饼——这事要是传出去,投资人那边我怎么交代?” “反正股份肯定是不能分的,作者那边你想办法搞定。” 凌奕凯丢下一句话就将摔门而出。 砰的一声。 办公室的门重重地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巨响。 赵兰心一个人站在原地,身体微微发抖。 她看着那扇还在轻微晃动的门,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但她很快用指腹擦掉了眼泪,重新坐回椅子上,打开了电脑。 她需要尽快想出一个方案来稳住那些作者。 然而,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 就在当天下午,一条消息从茞星内部流出,迅速在网文圈里炸开了锅—— 茞星与多家短剧制作公司达成战略合作,茞星负责出剧本,短剧制作公司负责拍摄和投流,共同开辟短剧赛道。 对于大多数作者来说,这个消息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只要自己的作品被茞星选中改编成短剧,就能拿到一笔改编费。 虽然这笔钱对于刘志远这样的大神作者来说只能算是聊胜于无,毕竟短剧改编费也就几万块,但对于大量中层作者来说,简直就是从天而降的横财。 而且,短剧改编并不是一次性买卖。 和传统的影视改编不同,一部短剧从剧本创作到拍摄上线,周期短则一个月,长也不过三个月。如果作品足够适合改编,同一本书可以多次被改编成不同的短剧。。 每一次改编,都是一笔改编费。 累积起来,收益就相当可观了。 消息一出,整个网文圈都沸腾了。 各大作者群里,讨论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刷屏。 “卧槽!茞星这是要搞大事啊!” “短剧改编?我听说拍一部短剧成本才几十万,但要是爆了,收益能翻好几倍!” “关键是改编费啊兄弟们!一次几万块,十次几十万,这跟白捡有什么区别?” “可惜人家茞星只改编签约作者的作品,咱们这些外面的只能干看着流口水。” “要不……咱们也去茞星试试?” 赵兰心看到这些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坐在办公桌前,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些聊天记录的截图,手指微微颤抖。 短剧? 秦浩居然在搞短剧?! 她猛地想起来,之前在公司开会的时候,凌奕凯曾经提到过短剧市场的发展趋势。当时她还觉得这玩意儿格局太小,根本不值得关注。毕竟一集短剧才几分钟,制作成本几十万,能赚多少钱? 可现在她才知道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短剧虽然单部收益不高,但胜在量大、周期短、可复制。特别是对于网文平台来说,最不缺的就是内容——一部可以改编成十几部短剧。 而且,短剧的制作门槛低,不需要大牌演员,不需要精良的特效,甚至不需要复杂的场景。只要剧本好、节奏快、能抓住观众的情绪,就有可能成为爆款。 当天下午,赵兰心的手机就快被打爆了。 先是刘志远打来的电话:“赵总,茞星搞短剧的事你听说了吧?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你要是一个月内拿不出比茞星更好的方案,咱们就只能好聚好散了。” 接着是陈铭:“赵总,不好意思,我跟周雪茹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提前解约。茞星那边已经给了我们明确的条件,我们觉得没必要再等了。” 然后是更多的中层作者,一个接一个地打电话来,语气从客气到不耐烦,从试探到摊牌。 赵兰心接了一下午的电话,嗓子都哑了。 但她依然没有松口。 她知道,一旦她松口,公司就彻底完了。 傍晚时分,最后一批想要解约的作者被叫到了会议室。 赵兰心站在会议桌前,冷着脸看着面前十几个作者。 她的眼神锋利而冰冷。 “我最后说一遍——解约可以,但按照合同规定,单方面解约的违约金,你们自己掂量掂量。” 她翻开手中的合同,念道:“乙方在合同期内单方面提出解约的,需向甲方支付相当于乙方在甲方平台累计收入的百分之三百作为违约金……”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赵总,你这就不讲道理了吧?”一个年轻作者猛地站了起来:“当初签合同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合同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我怎么不讲道理了?”赵兰心冷冷地看着他:“不服气可以去告我。不过我提醒你们一句,想单方面解约的,看看孤烟的下场,他就是前车之鉴。” 整个会议室安静了一瞬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赵兰心身上,眼神里有愤怒、有不甘、有恐惧。 孤烟的事情,他们当然知道。 要不是被赵兰心挖来,孤烟本来可以成为茞星头部作者的,结果现在却背上了几千万的巨额债务,赵兰心却一根汗毛都没掉,这个女人简直就是蛇蝎心肠。 “都回去吧。”赵兰心合上合同,语气平淡:“想清楚了再来找我。不过到那个时候,就不是现在这么简单了。” 作者们面面相觑,最终一个个沉默地离开了会议室。 赵兰心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会议室,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但她的手机很快就响了。 是运营部的小王打来的电话。 “赵总……您刚才在会议室说的话,被人录音了。” 赵兰心的瞳孔猛地一缩。 “录音?” “对……已经有人在群里发了。现在整个作者圈都在讨论这件事,说咱们公司不讲义气,拿合同威胁作者……赵总,这下咱们的名声算是臭了。” 赵兰心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凌奕凯发来的消息。 「赵兰心,你自己看看吧。」 下面是一张截图——是作者群里疯狂转发的消息,标题赫然写着: 「爆!XX公司老板赵某威胁作者:敢解约就告到你们倾家荡产!」 评论区里全是骂声。 “这种公司也配叫公司?真当作者是韭菜了?” “赶紧避雷吧兄弟们,这种公司谁签谁倒霉。” 赵兰心看着那些评论,手指慢慢收紧,指节发白。 她知道自己完了。 至少在作者圈子里,她的信誉已经彻底崩了。 —— 与此同时,茞星总部。 秦浩正坐在林展翘的办公室里,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上开着短剧项目的进度表。 林展翘坐在他对面,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老秦,你猜咱们今天收到了多少份签约申请?” “多少?”秦浩头也不抬地问。 “四百二十一份。”林展翘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而且还在增加。我刚才看了一眼后台,光是今天下午,来咱们官网注册的作者就超过了三千人。” 秦浩这才抬起头,挑了挑眉:“这么多?” “可不是嘛。”林展翘靠在椅背上,笑着摇了摇头:“你是不知道,随着短剧合作的消息传出去之后,我电话都被打爆了。” 她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不过最让我解气的是——赵兰心那边也炸了。听说她手底下好几个大神作者都要解约,她拿合同威胁人家,结果被人录了音,现在整个圈子都在骂她。” 秦浩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赵兰心那种人,格局太小,眼光太浅。她以为靠着合同和威胁就能留住作者,却不知道在这个行业里,信誉和口碑才是最值钱的。 “不过——”林展翘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认真起来:“短剧这边的事情,范叔那边知道了。” 秦浩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顿。 “今天下午小蔡就给我打过电话了,说范叔想约你聊聊。” 秦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行,那就聊聊。” 他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前台的小姑娘探进头来:“秦总,林总——顶麒网的范总来了,说是想找秦总聊聊。” 秦浩和林展翘对视了一眼。 林展翘忍不住笑了一声:“说曹操曹操就到。这老范,来的够快的。” 秦浩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口:“估计是坐不住了吧。” 他走出办公室,穿过走廊,来到会客区。 范叔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看起来气定神闲。 看到秦浩出来,他笑着放下茶杯:“秦浩老师,打扰了。” “范总客气了。”秦浩在他对面坐下:“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范叔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秦浩老师,搞这么大动作,怎么也不跟我通个气?” 秦浩笑了笑,靠在沙发靠背上,叹了一口气:“嗨,范总说的是短剧改编的事吧?其实我也不愿意搞这个,这不是被逼得没办法了吗?” “哦?”范叔挑了挑眉:“怎么说?” 秦浩苦笑道:“范总你也知道,我之前接手茞星的时候,林展翘签了一大批新人作者。这些新人吧,说好听点叫潜力股,说难听点就是累赘——短期内想在长篇网文里出成绩,基本是不可能的。” “我也想过把他们裁掉,但林展翘死活不同意。范总你也知道,她这个人吧,什么都好,就是心太软。觉得人家既然签了约,就得对人家负责。” “可我又不能一直这么养着他们吧?” 秦浩摊了摊手:“这不实在没办法了,才想出了这么个主意。短剧改编这东西,对长篇叙事能力要求不高,培训个把月就能上手。既能给那些新人找个出路,又不用增加公司的成本负担,一举两得。” 他说完,又笑着补了一句:“再说了,顶麒网不是一直致力于影视改编嘛,我还以为范总瞧不上短剧这样粗制滥造的市场呢。” 这句话说得不动声色,却成功堵住了范叔的嘴。 范叔沉默了几秒,最终笑着摇了摇头:“秦浩老师,你这张嘴啊……” 他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虽然秦浩的话听起来有理有据,但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秦浩这个人,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他既然选择在收购茞星之后立刻推出短剧项目,就说明他早就布局好了,绝对不是临时起意。 不过,有一点秦浩说得没错。 顶麒网的高层确实不怎么瞧得上短剧。 在他们看来,这种粗制滥造的剧集,一部的成本也就几十万,拿什么跟影视剧动辄好几亿的投资抗衡?这种小打小闹的东西,根本不值得顶麒网投入资源。 不过,顶麒网瞧不上的仨瓜俩枣,对于大量中下层作者来说,简直就是饕餮盛宴。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茞星几乎每天都能收到上百份签约申请。 来面试的作者形形色色——有在网文圈摸爬滚打了七八年的老牌作者,有出过一两本成绩不错作品的新人,也有完全没有任何写作经验、纯粹被短剧这块蛋糕吸引过来的小白。 林展翘带着编辑团队每天从早忙到晚,面试、看稿、签合同、安排培训,整个人像是上了发条一样,脚不沾地。 小刘有一次在茶水间碰到她,看到她的黑眼圈,忍不住问了一句:“林总,您这是几天没睡了?” 林展翘打了个哈欠,摆了摆手:“没事,忙完这阵就好了。” 说实话,林展翘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忙过。 当初茞星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她都没觉得这么累。 但现在,她反而觉得——累归累,心里却前所未有的踏实。 因为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茞星正在朝着一个她从未想象过的方向发展。 那是一种蓬勃的、充满生命力的增长。 不是靠一两个顶级大神撑场面的虚假繁荣,而是靠一套合理的制度和一个明确的方向,让每一个作者都能在这里找到自己的位置。 这种感觉,真好。 范叔后来也派人去调研了一下短剧市场的数据。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虽然短剧市场还处于萌芽阶段,但那些率先入局的头部制作公司,已经吃到了相当可观的红利。 有一家制作公司,投资六十万拍了部甜宠短剧,上线三个月,分账收入超过八百万。另一家制作公司,十二集的悬疑短剧,成本不到一百万,播放量破了两亿。 这些数字,单独拿出来看,跟影视剧那种动辄几十亿的播放量比起来确实不算什么。 但架不住量大啊。 一部短剧的制作周期短则一个月,长也不过三个月。一年下来,一家公司可以拍几十部短剧。哪怕只有十分之一能成为爆款,收益也相当可观。 而茞星作为剧本提供方,虽然没有制作公司那么高的收益,但胜在稳定——只要改编的剧本被选中,茞星就能从中获得一定比例的改编费分成。 更重要的是,短剧项目为茞星带来的绝不仅仅是直接的经济收益。 它带来了大量的新人作者,带来了行业内的口碑和关注度,带来了更多资本的青睐。 一个月的时间,茞星的签约作者数量翻了一倍,公司估值也随之水涨船高。 林展翘有一次在周会上提到这些数据的时候,语气里不无感慨:“说实话,我以前从来没想到,短剧这东西能有这么大的能量。” 秦浩坐在主位上,笑了笑:“你没想到的事情还多着呢。” “什么意思?”林展翘好奇地看着他。 秦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来,走到办公室的白板前,拿起一支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 “短剧只是第一步。” 他在圆圈的中间写了一个词:内容。 “未来三到五年,内容产业的核心竞争力,不在于你有多大的平台,不在于你有多牛逼的流量分发能力——”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林展翘。 “而在于你手里有多少优质的内容。” “短剧、动漫、影视、游戏……所有的泛娱乐形态,本质上都是内容的延伸。谁掌握了内容的源头,谁就掌握了话语权。” 秦浩在白板上画了好几条线,从圆圈向外延伸,每一条线的尽头都写着一个词:短剧、动漫、影视、游戏、有声书、海外发行…… 林展翘看着白板上那个越来越复杂的图谱,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忽然意识到——秦浩收购茞星,绝对不只是为了“挣点奶粉钱”那么简单。 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在布局一盘大棋。(本章完) 第32章 :爱情没有神话完结篇。 短剧市场的风口,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猛烈。 短短两年时间,茞星成为行业内最赚钱的头部企业。光是短剧改编这一项,收益就突破了三十亿大关,甚至超过了一众签约作者长篇网文的收入总和。 圈内人都知道,茞星手里握着整个网文界最优质的短剧改编资源。那些原本在传统网文平台不温不火的作品,经过茞星的短剧化改编后,竟然焕发出第二春,点击量和收入翻着跟头往上涨。 一时间,行业内的头部作者挤破了脑袋想要签约茞星。就连原本签约顶麒网的大神作者,也有不少人动了心思,私下里托关系找门路,想要把合约转到茞星名下。 范叔坐不住了。 这天一大早,他就匆匆赶到茞星,在秦浩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欠了八百万。 “秦浩老师。”范叔站定,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焦急:“顶麒网那几个大神作者找到你了吧?” 秦浩放下手里的茶杯,不紧不慢地笑了笑:“范叔,你这是唱的哪一出?” 范叔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叹了口气,“咱们茞星跟顶麒网合作一直挺愉快的,你这边负责短剧改编,我那边负责连载平台,各吃各的饭。你要是把顶麒网的大神作者都挖走了,我这平台还怎么开?” “范叔,你放心。”秦浩给自己续了杯茶,慢悠悠地说:“顶麒网的作者我一个都不会收。茞星的短剧改编业务,还是从顶麒网买版权,这个规矩不变。” 范叔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这份人情我记住了,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尽管开口。” 秦浩没有因为几个作者就跟范叔撕破脸。说到底,茞星和顶麒网是互利共赢的关系,犯不着为了一点蝇头小利伤了和气。 不过,有人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赵兰心的公司,在这两年里简直是兵败如山倒。 当初她仗着手里的合约,把签约作者死死拿捏住。作者们虽然憋屈,但碍于合约在身,只能忍气吞声。 可合约总有过期的一天。 两年过去,大批作者的合约陆续到期。这些人几乎没有半分犹豫,收拾东西就走人,头也不回。消息一传十、十传百,赵兰心的名声在圈内彻底臭了。就连那些初出茅庐的新手作者,一听说她的名字,都恨不得绕着走。 没有作者,就没有内容;没有内容,就没有收入。 赵兰心的公司账面上很快就见了底。员工的工资发不出来,办公场地的租金也拖欠了好几个月。原本还算气派的公司,如今只剩下几个空荡荡的工位,连水电费都快要交不起了。 凌奕凯也趁机跟赵兰心提出了分手。 “你说什么?”赵兰心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男人:“你要跟我分手?” 凌奕凯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的表情冷漠得像是在谈一笔无关紧要的生意:“公司已经这样了,我还留下来干什么?跟你一起喝西北风?” “凌奕凯,你还有没有良心?”赵兰心的声音都在发抖:“当初是谁说要一起创业的?是谁说要干一番大事业的?现在公司遇到困难了,你就想走?” “此一时彼一时。”凌奕凯耸了耸肩:“当初可是你信誓旦旦的说,可以搞定作者,结果呢?” 赵兰心咬着嘴唇,忽然冷笑一声,从包里抽出一张纸拍在桌子上:“你以为你想走就能走?” 凌奕凯低头一看,瞳孔微缩——那是一张孕检报告单。 “你怀孕了?”他的声音里没有半分惊喜,反而透着一股警惕。 “对。”赵兰心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你要是不信可以去做亲子鉴定。” 她本以为这张报告单能成为她的杀手锏,能把这个男人牢牢绑在身边。可她低估了凌奕凯的无情。 凌奕凯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冷冷地说:“孩子是你自己偷偷怀上的,你要生下来就自己养,我顶多出点抚养费。” 赵兰心的脸一瞬间变得煞白:“你说什么?” “我说得很清楚了。”凌奕凯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我劝你最好还是趁着现在孩子还不大,赶紧打掉。将来还能找到属于你的幸福。” “你是孩子的父亲!这个时候你让我打掉,你还是不是人?”赵兰心的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穿耳膜。 凌奕凯被她这一吼,脸色也阴沉下来:“赵兰心你有病吧?我早就说过我不喜欢你,是你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怀上的孩子,关我什么事?”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 “凌奕凯!你给我站住!”赵兰心追上去,却在门口被他一把推开。 凌奕凯摔门而去,留下的只有哐当一声巨响,以及赵兰心一个人瘫坐在地上的身影。 她呆呆地看着那张孕检报告单,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来。但她没有哭太久,很快就擦干了眼泪,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倔犟的光芒。 赵兰心从来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 她收拾好自己,打车来到周媚的住处。 周媚打开门看到赵兰心的那一刻,明显愣了一下。赵兰心比起以前瘦了不少,脸色蜡黄,眼眶下面一片青黑,看起来憔悴得不像话。 “你怎么来了?”周媚的语气不冷不热。 “周媚,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赵兰心一进门,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声音里带着哭腔:“凌奕凯要跟我分手了,我现在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周媚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有些不忍。虽然她一直不喜欢赵兰心,但看到对方落魄到这种地步,终究还是生出几分同情。 赵兰心注意到周媚的表情变化,赶紧趁热打铁,从包里拿出孕检报告单递过去:“你看,我还怀着孩子,凌奕凯那个没良心的就把我抛弃了。我现在连去医院的检查费都快拿不出来了。” 周媚接过报告单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他怎么能这样?” “可不是嘛。”赵兰心抹着眼泪,声音哽咽:“周媚姐,我知道以前我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我现在是真的没办法了。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跟秦浩说说,让他把我的公司收购了?我不要多少钱,只要能让我把孩子生下来、养大就行了。” 周媚闻言,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她太清楚赵兰心是什么人了,这个女人惯会耍心机、卖惨,谁知道她肚子里打的什么算盘。 可赵兰心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紧接着又是一通卖惨,声情并茂地控诉凌奕凯如何薄情寡义,自己一个女人独自怀孕如何艰难,听得周媚的心软了几分。 就在周媚犹豫着要不要松口的时候,卧室的门忽然打开了。 秦浩从里面走了出来。 赵兰心的眼泪瞬间就止住了。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那些精心编排的可怜话,在秦浩的目光注视下,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赵兰心。”秦浩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语气淡淡的:“你的公司现在是什么状况,你心里有数。” 赵兰心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茞星要是接手你的公司,不仅要承担一堆烂账,还得处理你跟那些作者之间的版权纠纷。”秦浩端起桌上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说白了,你的公司现在就是个空壳,连个像样的资产都没有。” 赵兰心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反驳。 周媚的脸色一下子垮了下来,语气里的同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愤怒:“亏我刚刚还可怜你,结果你是来算计我的?” “周媚,我不是……”赵兰心慌了。 “够了!”周媚直接站起身,指着门口:“你给滚我出去!” 赵兰心还想说什么,但对上周媚那怒火中烧的眼神,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她灰溜溜地站起来,低着头走出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周媚气得直跺脚:“这个赵兰心,差点又被她骗了!” 秦浩拉了拉她的手,轻声说:“好了,别生气了。她那样的人,迟早会把自己作死的。” 周媚叹了口气,靠在秦浩身边,不再说什么。 赵兰心站在门外,寒风裹挟着雨丝打在她脸上,凉透了心。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苦涩地笑了笑。 为了跟凌奕凯单干创业,她当初把自己的房子都卖了。如今公司垮了,凌奕凯也跑了,她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再加上怀孕之后的各种开销,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但她不甘心。 赵兰心从来都不是一个轻易认输的人。她既然不好过,那凌奕凯也别想好过。 从那以后,只要凌奕凯出现的地方,就一定有赵兰心的身影。他去酒吧,她跟到酒吧;他去谈生意,她堵在门口;他想要认识新的女人,她就冲上去拆台。 凌奕凯原本还想着凭借自己的皮囊,找个富婆东山再起。可赵兰心这么一闹,他的名声也臭了,那些原本对他有点意思的女人,一听说他有个怀了孕的前女友纠缠不休,全都避之不及。 “赵兰心,你到底想怎样?”凌奕凯有一天被她堵在巷子里,终于崩溃了。 “我不想怎样。”赵兰心冷笑:“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的。” 两个为达目的毫无底线的人,就这样死死地纠缠在一起。二人互相折磨、互相消耗,把彼此都拖入泥潭的最深处。 圈内人听说这件事后,都忍不住感慨一句:恶人自有恶人磨。 …… 短剧市场的火爆持续了将近两年,势头越来越猛。所有人都认为,短剧将会取代长剧,成为人们娱乐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然而,市场的变化往往就在一夜之间。 先是上面对于短剧的监管逐渐收紧。那些靠着擦边、低俗内容博眼球的短剧被大量下架,制作方不得不重新调整内容方向。 紧接着,资本市场的反应更加猛烈。大量热钱涌入短剧市场,把制作成本硬生生抬高了好几倍。原本三十万就能拍一部的短剧,现在动辄就要上百万。再加上投流的费用越来越贵,大部分短剧其实都是在赔钱赚吆喝。 泡沫终于破了。 整个短剧市场从爆火跌落到了谷底。大批短剧项目被砍,短剧平台爆出大规模亏损,许多短剧演员从邀约不断到无人问津,仅仅只用了不到半年时间。 茞星自然也受到了影响。不过,由于秦浩一直坚持不涉足短剧制作,不参与拍摄和投流。所以受到的波及并不算太大。只是一些签约的短剧改编作者收入锐减,日子不太好过。 就在整个短剧行业一片哀嚎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突然杀了出来。 戴珊。 何韩的前编辑,范叔的前期,由于何韩重新回到茞星,她自然也就失业了。 但谁也没想到,她竟然在短剧行业最低谷的时候,创办了一个AI创作平台。 戴珊的手笔不小。她花大价钱签约了不少网文作者,让他们为AI模型提供素材和训练数据。同时,她还在发布会上放出豪言:“很快,网文将会进入AI时代。真人作者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这番话说出来,整个网文圈都炸了。 范叔起初对前妻搞的这个AI创作平台不屑一顾。他跟戴珊离婚多年,一直看不上她那种急功近利的做事风格。AI写?那玩意儿能写出什么好东西来? 直到有一天,他手下的编辑把几篇AI创作平台上的文章发到了他的邮箱。 范叔原本打算随便扫一眼就删掉,可越看越心惊。那些AI文章虽然谈不上文采飞扬,但胜在量大管饱,节奏快、爽点密集,对于普通读者来说,已经算得上是可以一看的水准了。 他的手心开始冒冷汗。 如果AI写作真的发展到了这个程度,那顶麒网那些中下层作者怎么办?他们辛辛苦苦码一天字,还比不上AI几分钟生成的量? 就在范叔坐立难安的时候,戴珊的电话打了过来。 “老范,看了我的AI平台没?”戴珊的语气里满是得意:“感觉怎么样?” 范叔强撑着说:“一般般,离真正的网文还差得远。” “是吗?”戴珊笑了一声:“那你慌什么?” “谁慌了?” “你的声音都在抖,老范。”戴珊的语气轻飘飘的,带着几分嘲讽:“我的AI平台上线才一个月,日活就破了百万,马上就要追上你了哟。” 范叔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知道戴珊说的不是假话,AI创作平台全都是免费,虽然插了广告,但架不住量大管饱,吸引了大量不愿意付费的读者。短短一个月时间,日活就破了百万,这增长速度确实惊人。 一时间,圈内所有作者都在惊呼“狼来了”。 茞星内部自然也少不了讨论。秦浩专门组织了一场内部会议,让编辑们好好研究一下这个AI创作平台。 得出的结论倒是有几分微妙。 “AI创作的确实比之前要好了不少,节奏感和爽点的把控都有进步。但离顶级作者的水平还有不小差距。更重要的是,这些所谓的AI,背后依旧还是靠真人作者在做大纲和细纲。” 也就是说,AI不是万能的。它需要有人给它铺好路,它才能顺着往前走。没有真人大纲和细纲的支撑,AI写出来的东西依旧是一盘散沙。 这个结论让众人稍微安心了一些。但不少中下层作者依旧忧心忡忡。 “现在AI需要真人做大纲细纲,可万一它以后不需要了呢?”有作者在群里提出了这个问题:“AI会一直进化,一旦它把网文的套路全都研究透了,所有中下层作者都会被悄无声息地淘汰掉。”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悲观的情绪在作者群里蔓延。有老作者甚至劝那些刚刚入行的新人转行:“趁早换个出路吧,这行干不长了。” 范叔看到群里这些消息,心里愈发焦急。他想了很久,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找到了秦浩。 “秦浩老师。”范叔坐在秦浩的办公室里,脸上的皱纹都深了几分:“戴珊那个AI平台势头太猛了,再这么下去,顶麒网迟早要被她搞垮。” 秦浩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 他自然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茞星的作者大部分都是从顶麒网出来的,顶麒网要是倒了,茞星众多作者的饭碗也就砸了。到时候,戴珊的AI平台一家独大,整个网文生态都会被改变。 “你想让我怎么做?”秦浩问。 “你能不能……重新出山?”范叔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以‘总管’的身份,写一本新书。让所有人都看看,真正的顶级网文是什么样子的。” 秦浩没有立刻回答。他放下手中的茶杯,望向窗外。 他已经很久没有以“总管”的身份露面了。这些年他主要忙于茞星的运营,写作反倒成了副业。但范叔说得对,现在这个节骨眼上,需要有一个人站出来,给所有作者吃一颗定心丸。 “好。”他转过头,平静地说:“那就写一本吧。” 消息传出去的那一天,整个网文圈都沸腾了。 顶麒网的官方账号在微博上发了一条消息,只有简简单单四个字—— **总管回归。** 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甚至没有配图。但就是这四个字,在短短半小时内冲上了热搜榜首。 书迷们疯了。老读者们奔走相告,像是过年一样开心。那些一直被AI平台的阴影笼罩的作者们,也仿佛看到了一线曙光。 顶麒网趁热打铁,宣布将对“总管”进行一次直播专访,谈的就是当下最热门的话题——AI。 直播预约通道开启的那一刻,预约人数就像是坐上了火箭。一个小时,预约人数就超过了三十万。 不管是“总管”的老书迷也好,还是网文圈的作者也好,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位网文界的至高神,究竟如何看待AI写作这个新事物。 直播那天,秦浩提前来到了顶麒网的直播间。范叔亲自张罗,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直播刚开始的那一瞬间,涌进来的人流量差点把服务器挤爆。在线人数从零飙升到十万,只用了不到十秒钟。 当秦浩在镜头前露脸的那一刻,弹幕彻底炸了。 “我艹,原来总管长得这么帅,都快赶上我了!” “好帅啊,比我想象中年轻多了!” “总管!求新书!求新书!” 在线人数还在狂飙。十万、二十万、五十万……短短几分钟,就突破了百万大关。 主持人是顶麒网的一位资深编辑,看到这个数据,手都在发抖。她做了这么多年直播专访,还从没见过这种场面。 直播开始后,秦浩先是解答了几个事先准备好的问题,主要谈的是他对AI的看法。 “AI写作确实是一种新的创作方式,这一点我不否认。”秦浩对着镜头,语气从容不迫:“但在我看来,写作的核心从来都不是技巧,而是情感。AI可以模仿人类的语言,可以套用网文的套路,但它理解不了人类的喜怒哀乐。”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看了AI平台上的一些作品,坦白讲,它们很工整,节奏感也不错。但你读完之后,不会记住任何东西。因为那些文字没有灵魂。” 弹幕里一片叫好。 “说得太对了!” “AI写的东西就是狗屎!” “总管永远的神!” 主持人接着问:“那总管有没有新书的计划呢?” 秦浩微微一笑:“新书已经写好了,书名叫做《光阴之外》。” 弹幕再次炸裂。 “光阴之外!记下来了!” “什么时候发?什么时候发?” “今晚就发!总管网速快一点!” 两个小时的直播,气氛始终火爆。秦浩除了谈AI写作和新书之外,还跟直播间的水友进行了不少互动。有人问他平时喜欢看什么书,有人问他写作的灵感从哪里来,还有人问他有没有什么想对新人作者说的。 秦浩一一作答,态度平和,但每个回答都言之有物,让不少同行听了都觉得受益匪浅。 直播间的热度最高时突破了130万,一度超过了许多热门游戏主播和擦边主播,直接冲上了全平台热度榜的前十名。 当晚,《光阴之外》在顶麒网首发。 没有人能预料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发书仅仅一个小时,收藏就破了八十万。 这个数字刷新了网文圈所有的记录。 书评区里,读者们的留言跟刷屏似的滚动。有人激动得语无伦次,有人洋洋洒洒写下千字长评,还有人感慨说“终于等到总管发新书了,爷青回”。 戴珊看到《光阴之外》的数据后,脸色铁青。 她不得不承认,秦浩的号召力超出了她的预料。但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会轻易认输的人。 很快,AI创作平台一口气发布了十本由大神级别作者参与修订的AI。这些无论是节奏还是设定,都经过了精心打磨,戴珊自信它们足以跟《光阴之外》抗衡。 然而,她彻底错了。 这十本AI不仅对《光阴之外》毫无影响,反倒引来了大批读者的嘲讽。不少“总管”的粉丝跑到这些的书评区留言: “写的什么玩意儿,狗屁不通,比不上总管一根汗毛。” “我就说了,AI压根就理解不了人类的情绪,怎么可能写出好的作品。” “你们这些大神作者,为了钱连脸都不要了吗?帮AI写大纲,这不是把自己的饭碗往火坑里推吗?” 那些参与修订的大神作者们被骂得抬不起头来,纷纷在社交媒体上澄清,说自己只是帮忙做了一些技术性的调整,不代表认同AI写作。 戴珊不死心,又花大价钱请了几位顶级大神作者,让他们创作跟《光阴之外》正面对抗。结果却没有丝毫悬念——大败亏输。 一位大神作者私下里跟朋友说:“不是我不行,是总管太强了。就算是我手搓都不行,何况还要用AI。” 这句话很快传遍了网文圈,所有人都在感叹:至高神就是至高神,无人能敌。 一个月后,《光阴之外》正式上架。 VIP章节开通的那一刻,订阅量就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涌进来。24小时首订,达到了惊人的216万。 这个数字让整个网文圈都沉默了。 所有人都清楚,这个记录恐怕再过十年也没人能打破。 也正是在这一天,何韩和林展翘举办了婚礼。 婚礼在一家五星级酒店举行,算不上奢华,但处处透着温馨。何韩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林展翘穿着一袭白色婚纱,笑容灿烂得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秦浩和周媚也来参加婚礼,身边还跟着一个蹦蹦跳跳的小男孩。 何韩看到秦浩,赶紧迎了上来:“老秦,你们来了。” “当然得来。”秦浩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我怎么能不来?” 何韩用力地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周媚:“周媚,你也来了,快进去坐。” 周媚笑了笑:“恭喜你了,何韩。” 林展翘给了周媚一个轻轻的拥抱,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嘴角却是微微翘起。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爱情没有神话”世界主线剧情,是否载入下一世界。】 “下个是什么世界?” 【下个世界:玫瑰的故事,是否载入。】 “载入。” 【载入中……】(本章完) 第1章 :修罗场? “老大,快醒醒别睡了,出大事了!” 迷迷糊糊中,秦浩感觉有人在使劲摇晃自己的肩膀,他费力地睁开眼,一张胖乎乎的脸几乎贴到了他鼻尖上,圆滚滚的脑袋上顶着些微汗珠,显得格外着急。 “吵吵什么,扰人清梦。”秦浩没好气地推开那张胖脸,正要继续躺下,忽然,一阵剧烈的胀痛从太阳穴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强行挤入他的脑海。 一幕幕画面如同电影胶片般快速闪过—— 清华美院的教室、父母严厉关切的脸庞、一辆崭新的保时捷718、还有无数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大量的记忆碎片像潮水般涌来,冲击着他的意识。 足足过了两三分钟,秦浩才缓缓坐起身。 这里是清华美院。 而他现在的身份,是秦氏集团的惟一继承人。 根据原主的记忆,他父亲秦振华是改革开放后最早一批下海经商的弄潮儿,靠着纺织品贸易起家,八十年代末就已经攒下了万贯家财。九十年代又敏锐地抓住了房地产的风口,如今在全国十几个城市都有地产项目,资产规模保守估计也在十亿以上。 而他的母亲林书瑶也是一位女强人,靠做外贸起家,身家也有好几个亿。 也就是说,他现在是货真价实的超级富二代。 而且是三代单传,千顷地一根苗,整个秦家就他这么一根独苗。从小到大,他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从没为钱发过愁。 就连他现在就读的清华美院,也是他父母捐了一栋楼才把他塞进来的。原主的文化课成绩实在是惨不忍睹,但好在从小耳濡目染,对艺术倒是有几分天赋,加上家里砸钱请了不少名师指导,画画功底还算说得过去,这才勉强蒙混过关。 “这么说,这个世界倒是不用为钱发愁了。” 秦浩伸了个懒腰,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老大!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啊!”胖脸又凑了过来,急得直跺脚。 秦浩这才把注意力拉回眼前这个胖子身上。根据记忆,这是他原主的发小兼死党——陆岩。两人从小一起长大,陆岩家里也是做生意的,同样是富二代,不过陆岩的家教比较严,他又因为从小长得胖经常被人欺负,上中学时原主看不过去帮他出头揍了几个混混,从那以后陆岩就成了原主最忠心的小跟班。 不过跟不学无术的原主不同,陆岩是正儿八经靠自己的本事考进清华美院的,这小子在绘画上确实有天赋,素描功底扎实得让教授都连连称赞。 “吵吵什么,瞧给你给吓的,说说看出什么事了?”秦浩揉了揉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慵懒。 陆岩苦着脸,一副天快要塌下来的表情:“老大,你昨天不是跟卢珊珊提分手了吗?然后又一直不接她电话,刚刚她电话打到我手机上了,说要来学校跟你当面说清楚,这会儿估计就快到了!” “卢珊珊?” 秦浩愣了愣,脑海里立刻涌现一个靓丽的身影。 那是个身材高挑、五官精致的女孩,有着一张标准的鹅蛋脸,眉眼如画,笑起来时两个浅浅的梨涡格外动人。尤其是那双修长的腿,因为常年练习舞蹈的原因,线条优美得像是艺术品。 卢珊珊,北舞的校花。 在原主的记忆中,这个女孩是三个月前在一次高校联谊活动上认识的。原主当时一眼就看中了对方,凭借出色的外表和阔绰的出手,很快就俘获了美人的芳心。两人正式交往后,原主对她确实也不错,名牌包包、高档首饰送了不少,甚至还带她去了法国度假。 然而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原主是个风流不羁的浪子。他换女朋友的速度比换衣服还快,交往过的女生从来没有超过一个月的。卢珊珊能撑三个月,已经算是破纪录了。 不得不说,原主也的确有沾花惹草的资本。一米八五的身高,五官深邃立体,加上常年健身练出的好身材,往那儿一站就是一道风景线。再加上家里有钱,在2001年就已经开着一辆红色的保时捷718上下学,这配置放在清华校园里,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来就来呗,我都不怕,你怕什么?”秦浩打了个哈欠,满不在乎地说道。 分手就分手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原主前前后后甩过的女朋友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陆岩却没那么淡定,他急得搓了搓手,压低声音道:“老大,你是不是忘了……卢珊珊的舅舅是咱们系主任啊!” “咳咳——” 秦浩刚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闻言差点没喷出来。 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卢珊珊的舅舅张长山,就是清华美院绘画系的系主任,平时看他就不顺眼。 虽然他并不在乎一张毕业证,但问题在于,原主这两年闯的祸实在太多了。 打架斗殴、飙车、课堂上顶撞教授……大大小小的处分加起来能有十几次。换成别人早就被开除了,原主父母实在忍无可忍,给他下了最后通牒:要是不能顺顺利利拿到毕业证,就乖乖回家继承家业。 拿到富二代的剧本,秦浩可不想再苦哈哈地创业了。而且,不逼一逼父母,怎么知道他们的极限在哪呢? 所以这个毕业证,他必须拿到手。 “老大,要不你跑吧!我从后门帮你拖住她!”陆岩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秦浩嘴角抽了抽:“跑?我什么时候跑过?” 话音刚落,一道清脆的怒吼声就从教室外传来—— “秦浩!你给我滚出来!” 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同学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只见一个靓丽的身影正双手叉腰站在教室门口,她穿着一件白色针织衫配黑色长裙,齐肩的长发微微卷曲,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因为生气,她的脸颊微微泛红,一双琥珀般晶莹的大眼睛里满是愤怒,死死盯着教室里的秦浩。 不得不说,她长得确实漂亮。精致的五官没有一丝瑕疵,皮肤白皙得像是上好的瓷器,常年练习舞蹈练出的气质更是让她在人群中格外耀眼。此刻虽然是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但这副怒气冲冲的样子反而让她多了几分生动的美感。 教室里的同学们纷纷放下手中的画笔和工具,目光在秦浩和卢珊珊之间来回扫视,一个个脸上写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哒哒哒—— 卢珊珊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到秦浩面前,每一步都带着怒气。她在秦浩面前站定,仰着头怒视着他:“你说,凭什么跟我分手?” 秦浩看着眼前这张俏脸,心里忍不住感叹,原主这小子还真是浪费,这么漂亮的女孩说甩就甩,简直是暴殄天物。 他清了清嗓子,试探性地问道:“呃……我现在收回昨天的话,还来得及吗?” 周围看热闹的同学顿时一阵嘘声。 卢珊珊闻言更加愤怒,眼眶瞬间就红了:“你耍我?” “好吧,那就不收回了。”秦浩耸了耸肩。 卢珊珊咬着嘴唇,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你说,我哪里不够好?为什么要跟我分手?今天你不说出个所以然来,我跟你没完!” 一时间,整个教室都安静下来,所有同学都把目光投向秦浩。 主要是卢珊珊确实太漂亮了。一米七二的身高,因为常年练习舞蹈的原因,身材比例堪称完美,前凸后翘,纤腰盈盈一握。再加上那张精致的脸蛋和出众的气质,比起那些港台明星也不遑多让。 “呃,其实不是你不好,主要是我的要求吧,有点高。”秦浩挠了挠头,大脑飞速运转着,想着该怎么摆脱眼前的困局。 “什么要求?你说!”卢珊珊紧紧盯着他。 秦浩顿了顿,脑子一热,脱口而出:“呃……没错,我喜欢上了一个比你还要漂亮的女孩了!” 这话一出,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卢珊珊还不够漂亮?” “我耳朵没出问题吧?卢珊珊可是北舞的校花诶!” “这秦浩也太狂了吧,卢珊珊这样的美女他都看不上?” “渣男!标准的渣男!” 同学们议论纷纷,看向秦浩的目光中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卢珊珊一听,脸涨得更红了,眼眶里的泪水打着转,但她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信!你撒谎!除非你把那个人带到我面前来!” 围观的同学也都纷纷起哄:“对啊!带出来看看!” “就是!” 秦浩一阵无语。 这丫头怎么这么死心眼呢?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认不清原主是个渣男吗?怎么非得纠结他说的那个人是谁? “哼,我就知道你是骗我的!我就不信还有人能比我漂亮!”卢珊珊见秦浩不说话,更加笃定他在撒谎,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秦浩揉了揉眉心,正想着该怎么收场,目光无意间扫过教室后方的人群。 就在这时,他发现了人群后方一个正垫着脚、津津有味往里望的脑袋。 那是个女生。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米白色卫衣,下面是条浅蓝色牛仔裤,脚踩一双白色帆布鞋,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随意。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上,额前几缕碎发被窗外的微风轻轻拂动。 她正努力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往里张望,手里还拿着一袋薯片,一边看热闹一边往嘴里塞,那副吃瓜群众的模样跟周围其他同学如出一辙。 但即便是这样毫不起眼的装扮和姿态,也掩盖不住她那张惊艳绝伦的脸。 秦浩眼前一亮。 “唉,本来不想打击你的,既然你非要自取其辱,那我也只好成全你了。” 说完,秦浩拨开人群,大步流星地朝那个女生走去。 周围的同学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径直走到那个正在吃薯片的女生面前,然后—— 一把揽住了她的肩膀。 “她就是我的新女朋友,黄亦玫。”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个名叫黄亦玫的女生身上。 黄亦玫。 这个名字在清华校园里并不陌生。大一那年,就因为一张军训时的照片在校园论坛上爆火,被无数男生封为“清华校花”。她不仅长得漂亮,性格也开朗大方,身边围着她转的男生从二环排到了廊坊,为她争风吃醋打架的男生没有一整个连也有一个排。 如果说秦浩是清华美院出了名的花花公子,那黄亦玫就是公认的魅魔——魅力值爆表的那种。 不过说来也奇怪,这两个绯闻不断的“问题学生”,却从来没有传出过任何暧昧的绯闻。他们在系主任办公室认识的次数多了,反而生出几分惺惺相惜,有点“难兄难弟的意思。 此刻,黄亦玫脸上的表情变化堪称精彩。 先是吃瓜看戏时的兴致勃勃,然后被秦浩一把搂住时的茫然,再然后——听清秦浩说了什么之后——她的表情彻底变成了惊恐。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就听到—— “呜——” 卢珊珊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她死死咬着嘴唇,狠狠地瞪了秦浩和黄亦玫一眼,然后猛地一跺脚,捂着脸转身冲出了教室。 高跟鞋的声音渐行渐远,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教室里又是一阵骚动。 “我去!秦浩和黄亦玫在一起了?” “他们俩?什么时候的事?” “我说怎么从来没见他们传过绯闻呢,原来是暗度陈仓啊!” “完了完了,我女神被秦浩这个渣男拐走了!” 秦浩没理会周围的议论声,因为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揽着的这具身体正在微微发抖。那不是害羞或者激动,而是—— 愤怒。 “秦!浩!” 黄亦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谁是你女朋友?” 秦浩保持着脸上的微笑,压低声音道:“同学一场,江湖救急,不是这么不讲义气吧?” “救你个大头鬼!”黄亦玫咬牙切齿:“义气是这么讲的吗?我一世英名全让你给毁了!” “得了吧。”秦浩撇撇嘴,压低声音道:“咱俩是五十步笑百步,你哪来的一世英名?” 黄亦玫一时语塞。 这话还真戳中了她的痛处。 她这张脸确实给她带来了不少关注,但也带来了不少麻烦。从小学开始,追求她的男生就没断过,什么送情书的、堵校门口的、当众表白的……各种招数层出不穷。到了大学更是变本加厉,光是为她争风吃醋打架的,这四年下来少说也有十几起。 因为这些破事,她被辅导员谈话的次数、被叫到系主任办公室挨批的次数,一点都不比秦浩少。 所以当秦浩说“半斤八两”的时候,她还真没法反驳。 “那、那你也不能拿我当挡箭牌!”黄亦玫的气势明显弱了几分,但手上的力道还是没松。 秦浩咂咂嘴,眼珠一转:“这样吧,我也给你挡一次,咱俩扯平,怎么样?” “想得美!”黄亦玫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起码两次!不,三次!” “好吧,成交!”秦浩痛快地点头:“不过事先说好,我可是卖艺不卖身啊。” “滚!”黄亦玫终于松开了手,嫌弃地拍了拍掌心:“谁要你身子了,我还嫌脏呢。” 她说着,凑到秦浩耳边,压低声音道:“下午放学把你的跑车开来,送我回家。” 秦浩闻言,顿时来了兴致:“哦?谁把你逼成这个样子,还要我借用道具才能劝退?” “还不是外语系那个刘洋!”黄亦玫叹了口气:“一天天的开辆破尼桑到我家楼下显摆,害得我被我妈狠狠骂了一顿!” “行。”秦浩冲黄亦玫挤了挤眼:“下午放学,教学楼门口见。” “说好了!”黄亦玫咬牙道:“你要是敢耍我,你就死定了!” “放心,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过?” 黄亦玫一想还真是,秦浩虽然平时不着调,但答应过的事情还真没食言过。 两人这番交头接耳的亲密举动,在围观的吃瓜同学眼里,已经完全成了“恋爱”的铁证。 “你们说,他们俩是不是真的在一起了?” “那还有假?你没看到刚才秦浩搂着黄亦玫的样子吗?黄亦玫都没反抗!” “也是,她要是真不愿意,估计早就一脚踹过去了。” “啧啧,郎才女貌,倒也般配。” “狗屁!”有人不服气地反驳:“黄亦玫品学兼优、乐于助人,秦浩就是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哪里般配了?” “这话倒也没错……但架不住人家秦浩长得帅又有钱啊。” “不管怎么说,咱们也算是在大四最后一年见证了一段佳话。” “话说,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为什么这么多年他们俩都没在一起,眼看着马上就要毕业了,反而在一起了呢?” 这个问题一出,周围几个同学都陷入了沉思。 “或许……是都玩够了?”有人试探性地猜测:“千帆阅尽,最后发现只有对方才配得上自己?” “有道理!你看他们两个,一个是花心大少,一个是班花魅魔,见过的异性多了去了,到最后发现还是对方跟自己是一类人,所以就在一起了!” “对对对,这叫‘浪子回头’和‘妖精归岸’!” “精辟!” 周围的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但秦浩和黄亦玫都没有理会。 他们已经习惯了成为同学们茶余饭后的话题。从大一开始,关于他们的八卦就没有断过。 接下来的几节课,秦浩难得没有睡觉。他一边翻看着原主的课本,一边在心里梳理着这个世界的记忆。 2001年。 这个时间节点很有意思。互联网浪潮刚刚兴起不久,房地产行业正在飞速发展,中国加入WTO的谈判也进入了最后阶段……到处都是机会,遍地都是黄金。 如果他是个有野心的穿越者,完全可以利用前世的经验和这个时代的机遇,打造一个商业帝国。 但是—— 秦浩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嘴角挂着满足的笑容。 这辈子他就想躺平。 反正家里有的是钱,够他挥霍几辈子都花不完。他何必再像上辈子那样拼命?好好享受生活不好吗? 不过话说回来,毕业证还是得拿到手的。不然他父母那边不好交代,万一真被叫回去继承家业,那可太累了。 想到这儿,秦浩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辈子的终极目标——顺利毕业,然后心安理得地当个啃老的废物!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下午放学。 秦浩慢悠悠地走出教学楼。远远地,他就看到黄亦玫已经等在门口了,旁边还站着几个搭讪的男生。 “你还挺准时。”黄亦玫见他走来,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那是自然,答应美女的事,怎么能食言呢?”秦浩说着,从兜里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 不远处,一辆红色的保时捷718应声亮起双闪。 这辆车在斜阳的照耀下泛着耀眼的光泽,流畅的车身线条、低矮的底盘、标志性的青蛙眼大灯……放在2001年,简直不要太吸睛。 “走吧。”秦浩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冲黄亦玫做了个“请”的手势。 黄亦玫也不客气,弯腰坐了进去。 随着她坐进车里,周围路过的同学们纷纷投来目光。 “我靠,那不是秦浩的保时捷吗?” “副驾驶上坐的是……黄亦玫?!” “天呐!他们俩真在一起了?” “实锤了实锤了!我今天上午听说的时候还不信呢!” 在众多同学的各色目光中,秦浩绕到驾驶座,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他发动引擎,发动机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系好安全带。”秦浩提醒道。 黄亦玫依言照做,然后扭头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期待。 “坐稳了。” 秦浩挂挡,踩油门—— 保时捷718犹如一道红色闪电,伴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猛地从原地射出,转眼间便驶出了校门,消失在马路尽头。 “哇喔——”黄亦玫被这突如其来的推背感吓了一跳,但很快就兴奋地叫出声来:“爽!” 秦浩熟练地操控着方向盘,在车流中灵活穿梭。 “对了,你家住哪儿?”秦浩这才想起来问。 黄亦玫报了个地址,秦浩操控着保时捷718汇入主干道。(本章完) 第2章 :绝地翻盘? 在黄亦玫的指挥下,保时捷718如同一尾灵巧的红鲤鱼,在错综复杂的小巷中穿梭游弋。 秦浩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车窗沿上,车身在一连串行云流水的操作中精准地挤过一个个狭窄的弯道。巷子两侧的老旧居民楼飞速后退,晾衣杆上花花绿绿的衣服在风中摇曳,几只野猫蹲在墙头,被引擎的轰鸣声惊得四散奔逃。 “可以啊,驾驶技术不错。”黄亦玫难得夸奖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的赞赏。 “想学啊,学费给你算便宜点。”秦浩解开安全带,嘴角挂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容。 “你这车我可不敢开,蹭掉点漆我都赔不起。”黄亦玫翻了翻白眼,这辆保时捷718是进口车,修车随便换点配件就得从德国运过来,把她卖了都不够赔一个后视镜的。 秦浩正想再贫两句,黄亦玫伸手一指前方:“往右拐,前面那个小院,开进去!” 秦浩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是一个老式的家属院,院墙是青砖砌的,墙角长了厚厚的青苔,一看就有年头了。院门口有棵大槐树,枝繁叶茂,树荫几乎遮蔽了半个院子。 保时捷718在一个漂亮的甩尾后稳稳停进车位,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在狭小的院落里回荡,惊起了几只落在槐树上的麻雀。 “他还没到,咱们等一会儿。”黄亦玫解开安全带,伸长脖子往院门口张望,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 秦浩看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瞧你紧张的,跟地下党接头似的。” “你少贫。”黄亦玫白了他一眼:“我跟你说,这个刘洋可不是好对付的。” 秦浩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黄亦玫。这丫头生起气来的样子还挺可爱的,腮帮子鼓鼓的,像只炸毛的小猫。 “你放心,今天过后,保证他再也不敢来骚扰你了。”秦浩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最好说到做到。”黄亦玫哼了一声:“要是演砸了,你欠我的人情可就不止三次了,起码翻倍。” “得,我这是上了贼船下不来了。”秦浩装出一副上了大当的表情,逗得黄亦玫忍不住笑出声。 两人说笑间,一阵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紧接着,一辆银灰色的尼桑阳光驶进了小院。 黄亦玫的笑容瞬间敛去,身体明显绷紧了一瞬。她深吸一口气,目光紧紧盯着那辆尼桑车,压低声音道:“就是他,该你表演了。” “放心,就我这演技,奥斯卡都欠我一座小金人,瞧好的吧。”秦浩满不在乎地说道。 “吹吧你就。” 黄亦玫说着就要解开安全带下车,然而她的手刚碰到安全带卡扣,秦浩忽然伸手按住了她的胳膊。 “干嘛呀?”黄亦玫愣了一下,不解地看向他。 秦浩没有回答,而是推开车门下了车。他绕过车头,走到副驾驶一侧,动作优雅地拉开车门。然后,他左手按在车门框上方的边缘处,右手则伸向黄亦玫,做了个标准的“请”的手势。 这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仿佛他做过无数次一样自然。 黄亦玫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嘴角不自觉地染上一抹笑意。 “可以啊,考虑得还挺周到。”她有些惊讶地看了秦浩一眼,伸手搭在他的掌心上,借力下了车。 黄亦玫心里暗忖,这家伙平时看着吊儿郎当的,没想到关键时刻还挺靠谱。 “那必须的,做戏做全套嘛。”秦浩压低声音,嘴角挂着一抹得意的笑,故意凑到她耳边说话,那姿态在外人看来亲密得不像话:“不然怎么能让那小子信服?” 黄亦玫感受着耳边温热的吐息,耳根不自觉地红了红,但她很快压下心里的异样感,配合地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果然,旁边那辆尼桑车里的人看到了这一幕。 驾驶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梳着大背头的年轻小伙跳下车来。他穿着一件花狸狐哨的衬衫,下身是一条深色西裤,脚上蹬着一双锃亮的皮鞋,打扮得人模狗样,但脸上那股子戾气却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死死盯着秦浩和黄亦玫,尤其是看到黄亦玫的手还搭在秦浩胳膊上时,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黄亦玫咬了咬牙,主动挽住了秦浩的胳膊。动作流畅自然,没有半点生疏。 秦浩暗笑一声,看来黄亦玫是真的被这个刘洋骚扰得不轻,居然还主动对他上手了。 顺势挺直了腰板,配合地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低头看了黄亦玫一眼。那眼神里的柔情蜜意,连他自己都觉得奥斯卡不给他颁个小金人简直是电影界的损失。 “玫瑰,他是谁?” 刘洋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秦浩早就被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了。 “刘洋,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玫瑰是我家人和男朋友才可以叫的,我跟你又不熟,你这样很没礼貌知道吗?”黄亦玫收起了平日里嬉笑怒骂的模样,语气冷淡而疏离,带着明显的不悦。 她顿了顿,清了清嗓子,然后往秦浩身边靠了靠,声音清亮地说道:“这是我男朋友,秦浩。” “玫瑰,这就是整天骚扰你那小子?”秦浩居高临下地打量了刘洋一眼。 他比刘洋高出大半个头,此刻刻意挺直了腰板,那身高和体格上的优势简直碾压性的。185的身高配上常年健身练出的宽肩窄腰,往那儿一站就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刘洋的脸已经涨得通红,他紧紧攥着拳头,整个人都在发抖。 要不是忌惮秦浩人高马大、一看就不好惹,他早就发飙了。 但刘洋显然不是个轻易放弃的人。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道:“玫瑰,我知道你是想气我。我打听过了,你根本没有男朋友——” 他话还没说完,秦浩忽然动了。 一只大手如同铁钳般按在了刘洋的肩膀上,刘洋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股巨力从肩头传来,整个人被硬生生按在了尼桑车的发动机盖上。 “砰——” 刘洋的后背重重撞在冰凉的铁皮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疼得呲牙咧嘴,下意识想要挣扎反抗,可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却发现按住自己的那只手纹丝不动,仿佛一座大山压在身上。 “你听不懂人话是吗?”秦浩的声音冷了下来,仿佛变了个人一般,之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荡然无存:“我女朋友说了,玫瑰只有家人和男朋友才能叫。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这么叫她?”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再敢叫一声玫瑰,我打得你满地找牙!” 刘洋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一半是气的,一半是疼的。他想反抗,可秦浩那只手就像铁铸的一样,他拼尽了全身力气都没能撼动分毫。 识时务者为俊杰。 刘洋咬咬牙,最终还是怂了。他不傻,眼前这个秦浩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硬碰硬只会让自己吃亏。 “野蛮,粗鲁……”刘洋咬着牙,声音里带着不服气:“黄亦玫怎么会喜欢你这样的莽夫?我不信……” 话音未落。 秦浩忽然收回按在他肩膀上的手,然后转身,一把将黄亦玫揽入怀中。 黄亦玫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只强劲有力的手臂环住了自己的腰,紧接着,一张英俊的脸庞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然后,秦浩低头吻了下去。 双唇相触的一刹那,黄亦玫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本能地想要推开他。但就在双手即将碰到秦浩胸膛的那一刻,她猛地清醒过来—— 不能推。 要是推开了,这出戏不就演砸了吗? 那她把秦浩拉来当挡箭牌的意义何在? 电光火石之间,黄亦玫做出了选择。 她强迫自己放松下来,甚至——微微闭上了眼睛。 所幸,让黄亦玫稍稍心安的是,秦浩并没有得寸进尺。只是蜻蜓点水般地碰了一下她的嘴唇,短暂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然后就放开了她。 但这个画面,已经足以让刘洋彻底破防了。 “黄亦玫!” 刘洋的眼睛都红了,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和屈辱:“我追了你这么久,你连个笑脸都没给过我!你居然……你居然跟他……” 他说不下去了,后面的话仿佛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秦浩揽着黄亦玫的肩膀,整个人站得笔直,居高临下地看着刘洋,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跳梁小丑。 “关你屁事?”秦浩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滚蛋。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你纠缠玫瑰,不然我见一次打一次!” 刘洋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死死盯着秦浩,仿佛要把这张脸刻进脑子里。然后,他的目光又落在秦浩身边那辆红色的保时捷718上。 那流畅的车身线条,那在夕阳下泛着耀眼光泽的漆面,那保时捷的标志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不自量力。 刘洋咬紧牙关,最终一句话也没说,转身钻进自己的尼桑车调了个头,灰溜溜地驶出了小院。 直到那辆银灰色的尼桑彻底消失在巷口的拐角处,连尾灯都看不见了,黄亦玫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然后,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了秦浩的衣领。 “趁机占我便宜是吧?” 黄亦玫咬着后槽牙,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她的脸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因为刚才那个吻,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秦浩却一点也不慌张,反而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冤枉啊!谁占你便宜了?我这可都是剧情需要好吧?” 他理直气壮地说道:“要不是刚刚那一下,这小子能那么容易摆平?” “我没找你要精神损失费就不错了!” “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了?”她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那倒不用。”秦浩嬉皮笑脸地说道,还故意冲她眨了眨眼:“剧组规矩,加戏给加鸡腿就好了。” “你——” 黄亦玫越想越气,可还没等她找秦浩算账,就听楼上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玫瑰?” 黄亦玫的身体猛地一僵,她缓缓抬起头,然后—— 天都塌了。 只见二楼阳台上,一男一女两个人正站在那里。 男的大约五十多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一件灰色衬衫,虽然年纪大了,但依稀能看出年轻时也是英俊之人。女的和男人年纪相仿,一身居家打扮,头发盘在脑后,表情严肃。 正是黄亦玫的父母——黄剑知和吴月江。 此刻,两人正黑着脸,居高临下地瞪着站在楼下的秦浩和黄亦玫。 那表情,简直比抓奸现场还精彩。 “你们两个,上来。” 黄剑知的声音从二楼传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黄亦玫急了,赶紧松开揪住秦浩衣领的手,仰头冲着楼上喊道:“爸、妈,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 她语无伦次地解释道:“这是秦浩,是我同学!我专门请他来……” 然而黄母吴月江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冷哼一声:“有什么话,上来再说。” 说完,二老就转身回了客厅,只留下一个严阵以待的背影。 黄亦玫一阵头疼,她狠狠地瞪着秦浩,压低声音道:“都怪你!突然加什么戏!现在好了吧?” 秦浩眼珠一转:“那……要不我先撤了?” “想都别想!”黄亦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你惹出来的麻烦,不解决就想跑?门都没有!” 她不由分说地拽着秦浩往楼里走,步子又快又急。 秦浩被她拽得踉踉跄跄,嘴里还不忘贫嘴:“诶,轻点轻点,女孩子家家的这么粗鲁。” “闭嘴!”黄亦玫恨不得撕烂他那张破嘴。 两人就这样拉拉扯扯地上了二楼。楼道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回荡。 黄亦玫家在二楼最里面那间,房门是开着的,窗户外的夕阳泄了出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晕。 走到门口时,黄亦玫停了一下,压低声音对秦浩说:“一会儿别乱说话。我要是没好日子过,你也休想有!” “放心吧。”秦浩比了个OK的手势:“不就是俩老头嘛,看我怎么轻松拿捏。” 黄亦玫看着他这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总觉得自己像是在引狼入室。 客厅里,黄剑知和吴月江正坐在沙发上,两人并排坐在一张三人沙发上,那阵势就像是法官升堂,就差在后面挂上一块“明镜高悬”的牌匾了。 黄剑知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表情严肃。吴月江则双手抱胸,目光锐利如刀,在秦浩身上来回扫视。 “叔叔阿姨,你们好。”秦浩一进门就换上了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微微欠身:“我叫秦浩,是黄亦玫的同班同学。” 黄剑知和吴月江对视了一眼,然后黄剑知冲黄亦玫招了招手:“玫瑰,你过来。” 黄亦玫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乖乖走了过去。 黄剑知压低声音:“我记得你之前跟我们说过,班上有个花花公子,家里特有钱,换女朋友比换画稿还要勤快,是不是就是这小子?” 黄亦玫听到这话,顿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既视感。 她之前确实跟父母吐槽过秦浩,那时候她说起秦浩的花心事迹,绘声绘色、添油加醋,万万没想到,今天居然成了呈堂证供! “咳咳——”黄亦玫干咳两声,试图蒙混过关:“爸、妈,我跟他真的就是普通同学……” “普通同学?”吴月江冷哼一声,目光犀利地看向女儿:“普通同学怎么还亲上了?” 这话一出,黄亦玫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都说了是演戏!没真亲上!”黄亦玫赶紧给秦浩使眼色,希望他配合一下,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结果秦浩这个猪队友却说:“对,就是碰到了一下……” 话音刚落,黄剑知和吴月江的目光就像两道利刃一样齐刷刷地锁定在黄亦玫身上。 黄亦玫气得牙痒痒,恨不得冲上去把秦浩的嘴给撕了。但眼下她也只能先安抚父母,于是硬着头皮解释道:“可能……是不小心碰到了一下……不作数的。” “当然不作数了!”黄剑知冷哼一声,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不满却毫不掩饰:“你交男朋友,好歹找个靠谱点的……” 他后半句压低了声音:“不能只看外表,要注重内涵。起码也得是个对待感情专一的人吧?” 黄剑知不得不承认,这小子的样貌、气质对小姑娘很有吸引力,要不他也不会这么紧张了。 黄亦玫得意地横了秦浩一眼,乖巧地点头道:“爸,我觉得您说得特别对。对待感情不专一的人,就活该一辈子单身,找不到真爱。” 秦浩站在一旁,全程微笑,既不反驳也不辩解,就那么静静地听着他们把话说完,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叔叔、阿姨,我觉得你们对我有些误解。” 黄剑知轻哼一声:“误解?你的意思是玫瑰冤枉你了?” “那倒没有。”秦浩坦然承认:“我的确是交过很多个女朋友。” 这话一出,黄剑知和吴月江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来,吴月江甚至直接撇过脸去,摆出一副“送客”的架势。 黄亦玫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看着,心想:让你装,让你演,现在看你怎么收场。 然而秦浩并不慌张,他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但是,我交每个女朋友的时候,都是用心在交往的。” “骗鬼呢。”黄亦玫忍不住嗤之以鼻。 黄剑知夫妇也是一脸嫌弃,那表情分明在说: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呢? 然而秦浩接下来说的话,却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他笑着问了一句:“谁规定了一辈子就只能喜欢一个人?”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秦浩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然后缓缓说道:“叔叔、阿姨,从小我爸妈就忙着事业,也没时间管我。他们赚了好多好多钱,物质上只要我想要的,他们都会满足我。” “小时候还好,没那么多心思。但是长大之后我就发现,特别没意思,所有想要的,只要开口,爸妈就可以给我买来。” “、电影里不都说爱情是买不来的嘛。所以我上大学之后就开始谈恋爱。我的确谈过很多女朋友,但是我对待每一段感情都是真挚的、发自内心的。只是很多时候,我发现她们喜欢的不是我,而是我爸妈的财力。” 说到这里,秦浩嘴角露出一丝自嘲的苦笑:“我知道这么说有些矫情,但我是真的没办法跟不喜欢我的人在一起。” 他顿了顿,直视着黄剑知和吴月江的眼睛,认真地问道:“叔叔、阿姨,你们觉得我这样做,错了吗?” 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黄剑知和吴月江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的嫌弃和敌意不知不觉间消散了不少。 尤其是吴月江,她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脸上的苦笑,心里莫名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她虽然是大学教授,但也是在教育系统摸爬滚打几十年的人精,见过无数学生。她能分辨出什么是真心话,什么是假大空。 秦浩这番话,虽然听起来有些矫情,但说话时眼神清澈、语气真诚,不像是撒谎。 “这孩子,其实也挺可怜的。”吴月江低声对黄剑知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同情。 黄亦玫听到母亲这句话,差点没跳起来。 “不是!妈!”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你别被他给骗了……” “哎呀玫瑰。”黄剑知拍了拍女儿的手背,打断了她的话:“做人要学会包容。再说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嘛。” 黄亦玫:“???” 她看看父亲,又看看母亲,再看看秦浩——秦浩正一脸无辜地站在那儿,眼神里还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那表情要多真诚有多真诚,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但她实在是太了解秦浩了。 她知道这家伙绝对不是什么“缺爱小可怜”。他就是个花心大萝卜! 可是…… 最让她抓狂的是,父母居然信了! 秦浩看着黄亦玫那副吃瘪的表情,心里暗笑。但他表面上还是那副谦逊有礼的模样,继续对黄剑知夫妇说道:“叔叔、阿姨,我知道我以前的所作所为可能让你们对我有些不好的印象。但是请你们相信,今天是黄亦玫请我来帮忙的,她说有个不开眼的家伙老是纠缠她,让我来假扮一下她的男朋友,把那家伙赶走。” 他顿了顿,语气真诚地说:“虽然我的方法可能有些欠妥,但结果是好的。” 黄剑知和吴月江对视一眼,神色缓和了许多。 “嗯,这个情况我们也是知道的。”黄剑知点了点头:“那个刘洋,确实不太像话。三天两头在楼下大喊大叫,搞得邻居都有意见了。” “行了行了。”吴月江站起身,摆了摆手:“既然事情搞清楚了,那就这样吧。” 她看向秦浩,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不少:“小秦啊,今天辛苦你了。要不留下来吃个饭?” 黄亦玫一个劲的给秦浩使眼色,示意他不要答应。 结果,秦浩却装作没看到一样:“会不会太打扰了?” “唉,这有什么打扰的,就是多添双筷子的事。”吴月江笑着摆了摆手。 “那多不好意思,今天来得匆忙,空着手就来了,蹭吃蹭喝的多不好意思。” 黄亦玫轻哼一声:“知道就好。” 结果秦浩像是没听到一样,跟着吴月江进了厨房:“阿姨,我来帮您打下手吧。” 吴月江推脱了好几次,见秦浩执意要帮忙,也不好再拒绝,就让秦浩帮忙摘菜,结果发现秦浩动作十分娴熟。 “小秦平时在家自己做饭吗?” “嗯,小时候我爸妈常年不在身边,那会儿家里还没那么富余,请不起保姆,我小学三年级就开始自己做饭了。” 吴月江闻言眼里闪过一丝怜悯:“是个懂事、能干的孩子。” “不像我们家黄亦玫,从小酱油瓶倒了都不知道扶一下,就只会吃。” 黄亦玫瞪大眼睛:???这还是她家那位睿智的大学教授吗?(本章完) 第3章 :实习? 看着母亲吴月江跟秦浩越聊越投机的样子,黄亦玫郁闷地回到客厅,坐到父亲黄剑知身边,撅着嘴,一脸的不高兴。 “爸,你真相信这个花心大萝卜的鬼话?” 黄剑知眼皮都没抬一下,拿起茶几上的报纸翻了一页,慢悠悠地说道:“作为一个陌生人,人品怎么样跟我们家没关系,何必去叫真呢?” 他顿了顿,放下报纸,抬头看着黄亦玫,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但是,如果是作为你的男朋友,那我们就要严格审查了。” “怎么审查?”黄亦玫好奇地凑过去。 黄剑知下意识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一个人怎么样,不是看他怎么说,而是看他怎么做。” 说到这里,他忽然反应过来,眼神一凛:“你该不会……” 黄亦玫连忙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绝对不可能,我发誓!我跟那个家伙就是普通的同学关系,今天完全是为了赶走刘洋才把他拉来救场的!” 黄剑知闻言,明显松了口气,眉宇间的紧张烟消云散。 黄亦玫眼珠一转,凑到老爹面前,压低声音调侃道:“我还以为你跟吴教授被这家伙三言两语就给骗了呢,没想到在这儿等着呢。果然老狐狸就是老狐狸,还是您老人家道行深。” “去,没大没小的。”黄剑知没好气地拍了她脑袋一下,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说话间,厨房里传来吴月江的招呼声:“你们父女俩别聊了,过来端菜,小秦都帮我忙活半天了。” 黄亦玫吐了吐舌头,父女俩相视一笑,起身来到厨房。 一进厨房,黄亦玫就愣住了。 只见灶台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六七个盘子,有糖醋排骨、红烧肉、清炒时蔬、清蒸鲈鱼、油焖大虾,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紫菜蛋花汤。每道菜色泽诱人,香气四溢,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秦浩正系着一条碎花围裙,站在灶台前用锅铲将最后一道菜装盘,动作熟练得像是在厨房里泡了十几年。热气氤氲中,他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被蒸汽熏得微微泛红,竟有种说不出的居家感。 黄亦玫看得愣了愣神,随即甩了甩脑袋,在心里暗骂自己:黄亦玫啊黄亦玫,你清醒一点,这可是那个换女朋友比换画稿还勤快的花心大萝卜! 餐桌上,黄亦玫看着满满一桌菜,吸了吸鼻子惊叹道:“哇,今天的饭菜也太丰盛了吧?” 吴月江白了她一眼:“今天家里来了客人,当然要多准备几道菜。” 四人落座后,黄亦玫夹起一块糖醋排骨,一口咬下去,顿时眯起眼睛,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妈,今天这糖醋排骨特别好吃!酸甜适中,外酥里嫩,比外面饭店做的都好!您这厨艺又有精进啊,看样子以后我得经常回家吃才行。” 她边说边又夹了一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活像一只偷到坚果的小松鼠。 吴月江也不急着戳破,慢悠悠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这道糖醋排骨啊……是小秦做的。” “咳咳咳——” 黄亦玫一口气差点呛到鼻腔里,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都憋红了。她赶紧端起手边的水杯灌了一大口,才勉强缓过劲来,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秦浩。 黄剑知见状,笑呵呵地调侃道:“你这马屁今天算是拍到马蹄上了。” 黄亦玫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也不知是呛的还是尴尬的:“妈,你怎么不早说啊。” “我啊,这是趁机测试一下,省得你们整天糊弄我。”吴月江轻哼一声,端起饭碗慢悠悠地夹了一口菜。 黄亦玫抿了抿嘴唇,有些不服气。她犹豫了一下,又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嘴里细细咀嚼了几下。 酸甜的酱汁在舌尖化开,排骨炸得恰到好处,外皮酥脆,内里鲜嫩多汁。 “不过说真的,这糖醋排骨味道挺特别的,是放了什么特殊调料吗?”黄亦玫忍不住问道。 黄剑知也夹了一块,细细品味了一番,赞同地点点头:“确实挺特别的,肉香特别浓郁,还有一股水果的香气,不像是用普通的糖醋调出来的。小秦你是怎么做到的?” 秦浩放下筷子,笑了笑:“叔叔,我这个人其实不怎么喜欢做饭,特别每顿饭都要花一两个小时在厨房里,但是我又好吃,所以就经常弄一些稀奇古怪的做法。我管这个叫做邪修。” “哦,怎么个邪修法?”黄剑知来了兴致。 “比如这个糖醋排骨,传统的做法是用糖和醋来熬,特别耗费时间,火候稍微掌握不好就容易炒焦。所以我就想,是不是可以用饮料来代替,我尝试过用可乐、汽水这些饮料,试了好几种,发现效果最好的还是果汁。熬出来的酱汁特别清亮,而且省去了调糖色的步骤,省时省力。” 黄剑知听完,眼里露出一丝赞许,连连点头:“不错,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很有钻研精神嘛。” “什么嘛,他就是懒。”黄亦玫努努嘴,不服气地嘀咕道:“明明有正经做法不用,非要搞这些歪门邪道,还说什么邪修,说得跟练功似的。” 吴月江斜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你还好意思说人家懒?好歹人家小秦还会自己做饭,会研究怎么做更好吃。你啊,长这么大连碗面都不会煮。” “妈!”黄亦玫撒娇不依,转头看向黄剑知:“哎呀爸,你看我妈,又当着外人的面揭我的短,我这面子往哪儿搁啊?” 黄剑知笑呵呵地看着母女俩斗嘴,摆了摆手:“好啦好啦,吃饭吃饭。小秦今天辛苦了,多吃点。” 他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到秦浩碗里,动作自然得像是在招待自家晚辈。 秦浩十分乖巧地道谢:“谢谢黄叔叔,我也就是打个下手,真正的大厨还是吴阿姨,我今天跟着学到了不少。” “瞧瞧,人家小秦多会说话。”吴月江满意地点点头,又给秦浩盛了一碗汤:“来,多喝点汤。” 黄亦玫看着父母对秦浩的态度越发亲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这个家伙到底用了什么魔法?明明昨天还是父母口中的“花心大萝卜”“不学无术的二世祖”,怎么一顿饭的功夫就变成了“小秦这孩子不错”“有钻研精神”“会说话”了?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总觉得秦浩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背后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吃饱喝足,秦浩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主动提出离开:“叔叔阿姨,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今天谢谢叔叔阿姨的热情款待。” “哎呀,这才七点半,再坐会儿嘛。”吴月江挽留道。 “不了不了,我也该回去了,明天还有课呢。”秦浩站起来,礼貌地欠了欠身。 黄亦玫心里暗喜,总算要走了。她刚准备松口气,结果吴月江一把把她从沙发上拽了起来:“客人要走了,你好歹送送,还有没有点礼貌了?” “他自己又不是找不到路……”黄亦玫小声嘀咕。 “嗯?”吴月江瞪了她一眼。 黄亦玫缩了缩脖子,只能不情不愿地起身,跟在秦浩身后下了楼。 楼道里的声控灯昏昏暗暗,两人的脚步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走到一楼时,黄亦玫忽然加快脚步,抢在秦浩前面推开了单元门。 外面夜色已浓,院子里的大槐树在路灯下投下一片斑驳的阴影。几只蛐蛐在草丛里叫个不停,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得人身上微微发冷。 确定父母在楼上听不到了,黄亦玫一把按住秦浩胸口,将他抵在墙壁上。 “说,对我爸妈这么殷勤,有什么企图?” 她的身高只到秦浩下巴,此刻踮着脚尖、仰着头,努力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却因为那双过于漂亮的大眼睛而显得毫无威慑力,反而像一只龇牙咧嘴的小奶猫。 秦浩被她按在墙上,却一点也不慌张,反而饶有兴致地低头看着她。 “企图?我能有什么企图?” “少来!”黄亦玫咬牙切齿:“你少跟我在这儿打马虎眼!你要是真这么好心,刚才在楼下一开始怎么不说清楚?非要等我爸妈误会了才解释?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冤枉啊。”秦浩举起双手,一脸无辜:“那会儿你爸妈也没给我解释的机会啊。” 黄亦玫一时语塞。 秦浩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她竟然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行,算你能说会道。”黄亦玫咬了咬牙:“但是今天的事没完!你刚才趁我不注意偷亲我的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那不是剧情需要嘛——”秦浩拖长了音调。 “剧情需要个屁!”黄亦玫的火气又上来了:“就算是要演戏,提前跟我通个气不行吗?你突然就亲上来,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你知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尴尬?” “如果提前跟你说了,你还能演得那么自然吗?”秦浩笑眯眯地看着她。 黄亦玫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强词夺理……”她小声嘟囔了一句,但气势明显弱了下来。 话音刚落,秦浩忽然动了。 他一个侧身,身体如同泥鳅一般从黄亦玫的压制下滑了出去。黄亦玫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股力量带着她转了半个圈,等她回过神来时,二人的身位已经互换。 现在换成了她被秦浩按在墙壁上。 秦浩一只手撑在她耳边的墙壁上,另一只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整个人微微前倾,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两个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你……你想干嘛?”黄亦玫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你别乱来啊,我爸妈就在楼上,我只要喊一声……” 秦浩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凑近。 他的脸离她越来越近,近到黄亦玫能清楚地看到他睫毛的弧度,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混合着一丝厨房里的烟火气息。 黄亦玫紧张地抿住嘴唇。 然后,她听到耳边传来一声轻笑,紧接着,秦浩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带着几分戏谑和玩味:“放心,我又不是没见过女人,这种事情还是得相互配合才有意思。” 黄亦玫猛地睁开眼,又羞又恼,正要发作,却见秦浩忽然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表情。 他退后一步,拉开了二人之间的距离,表情变得有些复杂。路灯昏黄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让他那双平时总是带着玩世不恭笑意的眼睛,此刻看起来竟有几分落寞。 “其实……”秦浩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黄亦玫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认真:“我挺羡慕你的。” 说完,他没有再多做停留,转身走向那辆红色的保时捷718。拉开车门,发动引擎,红色的尾灯在夜色中划过一道流光,转眼就消失在巷口的拐角处。 黄亦玫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夜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怔怔地看着保时捷消失的方向,脑子里反复回响着秦浩最后那句话。 “羡慕我?” 回到家,黄剑知见女儿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放下手中的报纸问道:“怎么了?送个人送到丢了魂似的。” 黄亦玫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撇了撇嘴:“秦浩刚刚走的时候,居然说羡慕我。他羡慕我什么?羡慕我比他穷?” “他一个开保时捷,住别墅的超级富二代,羡慕我一个住老式家属院的穷学生?他脑子没毛病吧?” 黄剑知和妻子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小秦这孩子,其实本质不坏。”黄剑知缓缓开口:“就是从小父母不在身边,有点缺爱。” “缺爱?”黄亦玫愣了一下。 吴月江点点头,接过话茬:“刚才在厨房里聊天,他说了不少小时候的事。他爸妈创业那会儿忙得脚不沾地,他小学三年级就开始自己做饭,一个人住,晚上害怕了只能开着客厅的灯睡觉。” “他说他印象最深的,是有一次发高烧,烧到快四十度,他一个人躺在床上,连端杯水的力气都没有。后来是他家的保姆发现了他,把他送到医院。等他爸妈赶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出院了。”吴月江说到这里,叹了口气:“这孩子其实也挺可怜的。” “难怪他刚才说羡慕我……”黄亦玫小声嘟囔了一句。 黄剑知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别想太多了。时间不早了,早点洗洗睡吧。” 黄亦玫点了点头,起身往自己房间走去。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的父母。 父亲正戴着眼镜看报纸,母亲在旁边织毛衣,两个人时不时说上几句话,偶尔拌两句嘴,但那种平淡中透着温馨的感觉,却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转过天,黄亦玫回到学校。 一走进教学楼,她就察觉到不对劲——认识的不认识的同学,都用一种古怪的目光打量着她。那目光里有好奇、有探究、有羡慕,也有嫉妒,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虽说她之前也是万众瞩目的焦点,但那基本是异性投来的爱慕目光。今天不一样,就连平时对她爱答不理的女生们,也都盯着她看,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时不时还往她这边瞟一眼。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黄亦玫悄声询问身边一个相熟的女生。 那个女生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摇摇头:“没有啊。” “那她们怎么都用那样的眼神盯着我?感觉我像是动物园里的大熊猫似的。” 女生噗嗤一笑,压低声音道:“你还不知道啊?你跟秦浩谈恋爱的事,已经闹得满校皆知了。” 黄亦玫眼角挑了挑,倒也没太往心里去。从小到大,关于她的八卦绯闻就没有断过,她早就习惯了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话题。今天这个,明天那个,过几天热度散了自然就没人讨论了。 她扭头看向不远处的秦浩,只见那家伙正被一群男生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问着什么。 “老秦,牛逼啊!连黄亦玫都能拿下!” “我就说嘛,黄亦玫这么多年谁都不理,原来是眼光高,看不上咱们这些凡夫俗子,得秦浩这种级别的才配得上。” “秦哥,传授两手呗,怎么追到的?” 秦浩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这种事嘛,讲究的是一个缘分。强扭的瓜不甜,你们啊,还是太年轻。” “切——” 周围的男生一阵嘘声,但脸上的羡慕却藏都藏不住。 黄亦玫看着他那副嘚瑟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家伙还真是天生的演员,昨天在她爸妈面前装乖巧,今天在学校里就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切换自如,毫无破绽。 不过看到秦浩也得到了跟她同等的“待遇”——被一群人围着问东问西,走哪儿都有人指指点点——黄亦玫心里平衡了不少。 至少倒霉的不止她一个。 上课前最后一分钟,辅导员踩着点踏进教室。 辅导员姓王,四十出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常年板着一张脸,看起来就像是永远在生气。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走到讲台上,清了清嗓子。 “同学们,安静一下,有件事跟大家说一下。”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同学都把目光投向讲台。 “系里的通知,修满学分的同学,接下来可以自己找单位实习了。”辅导员扬了扬手里的文件:“实习期三个月,实习结束后需要提交实习报告。具体要求我已经贴在公告栏了,大家自己去看。” 这话一出,教室里顿时一片窃窃私语。 “实习?这么快就要实习了?” “感觉昨天才刚入学,怎么一眨眼就要毕业了……” “实习单位去哪儿找啊?我还没想好呢。” “我打算回老家找我爸安排一下,先混个实习证明再说。” 黄亦玫身边的那个女生碰了碰她的胳膊,小声问道:“黄亦玫,你实习的单位找好了吗?” 黄亦玫点点头:“嗯,去我哥的设计院。反正在学校待着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积累点社会经验。” “真羡慕你。”女生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父母都是大学教授,哥哥是建筑设计师,还没毕业他们就把路都给你铺好了。不像我们这些外地的,什么都得靠自己。” 黄亦玫笑了笑,没有接话。 她知道自己是幸运的,出生在一个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足够温馨和睦的家庭。父母虽然对她要求严格,但该给的支持从没少过。 她下意识地看向秦浩。 那家伙正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半闭着眼睛,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窗外的阳光洒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黄亦玫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他那种超级富二代,应该不用操心这种事吧?”(本章完) 第4章 :太子爷驾到 六月的北京,热得人发慌。 教室里没有空调,三台吊扇呼啦呼啦转着,扇出来的风都是热的。讲台上的教授还在滔滔不绝地讲着什么西方美术史,声音像个嗡嗡作响的老式收音机,催眠效果一流。 秦浩趴在桌上,脑袋枕着胳膊,眼皮越来越沉。 窗外的蝉鸣一阵接一阵,像有人拿电钻在墙上打孔。阳光透过百页窗的缝隙,在课桌上切出一道道光条,灰尘在光柱里慢悠悠地飘着。 “老大!” 一张胖脸突然挤了过来,几乎贴到秦浩鼻尖上。 陆岩眼睛亮得跟捡了钱似的,脸上的肉堆成一团,笑嘻嘻地道:“老大,这几个月打算去哪儿玩?带我一个呗!” 秦浩被他这一嗓子吵得睡意全消,没好气地抬起头:“带你个大头鬼!” “老大,你就带我一个嘛。”陆岩一屁股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撒娇道:“实习随便找个地方盖章就行,不用真去。三个月呢,不出去玩多浪费啊!” 陆岩家里做建材生意的,规模虽然比不上秦浩家,但也是上亿级别。他父母对这个独子宝贝得很,自然不用担心实习证明什么的。 “玩儿?”秦浩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几声:“谁说要去玩了?我要去我爸的公司实习。” “啊?” 陆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愣了足足三秒钟,才结结巴巴地道:“老、老大,你不是最讨厌你爸妈逼你接班的吗?” 这话不假。 原主跟他爸妈的关系,说得好听叫“相爱相杀”,说得难听就是“水火不容”。尤其是跟他爸秦墨,基本说不上三句话就要吵起来。原主最烦的就是他爸动不动把“我这么辛苦不还都是为了你”挂在嘴边,每次听到这话,扭头就走。 有一年过年,秦墨在饭桌上又提起这事儿,原主当场把筷子一摔,开着车就跑了,年都没在家过。 为此,林书瑶没少在中间调停,但收效甚微。 所以陆岩听到秦浩说要主动去公司实习,第一反应就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秦浩看着陆岩那副见鬼的表情,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胖子,别说我不照顾你。教你个乖——作为一个合格的富二代,可以花天酒地,可以挥霍无度,但是不可以对家族产业一无所知。” 陆岩眨了眨眼,似懂非懂。 秦浩继续说:“不说家族企业有可能会倒闭吧,万一老爹在外面养了私生子来跟你争家产,你总得做到心里有数吧?” 陆岩的脸色变了变,认真思索了几秒,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老大,你说得对!回去我就让我妈查一下!” “咳咳——” 秦浩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我就是打个比方……胖子你可别跟你妈说是我的主意。” 陆岩拍着胸脯,一脸郑重:“放心吧老大,我是绝对不会出卖你的!” 秦浩看着他那一脸忠心的表情,嘴角抽了抽,不禁在心里默默替陆岩的老爹默哀了三秒钟。 …… 下午没课,秦浩开着那辆红色保时捷718回了家。 说是家,其实是他爸妈在东三环给他买的一套公寓。 秦浩把车钥匙往玄关的托盘里一扔,踢掉鞋子,光着脚走进客厅。他从冰箱里拿了瓶冰水,拧开喝了一口,然后掏出手机找到他爸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三四声,电话才接通。 “喂,儿子?” 电话那头,秦墨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 秦墨今年四十五,正值壮年,声音洪亮,说话自带一股上位者的气场。他这会儿大概是在公司,背景音里隐约能听到翻文件的声音。 “爸,我跟你说个事儿。”秦浩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你说。”秦墨的语气淡淡的,显然没太当回事。 他这个儿子,一年到头给他打电话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每次打电话不是要钱就是要车,从来没有什么正事儿。 “我听说公司最近拿了块地,准备建个高端小区。” 电话那头的秦墨明显愣了一下:“你听谁说的?” 秦浩没搭理这个问题,直接道:“我来当这个项目总监。” 电话那头沉默了。 足足过了五六秒,秦墨才开口:“臭小子,你总算是想通了——” “打住打住。”秦浩赶紧打断:“我不是要继承你的家业,我就是想去公司实习,弄个实习证明。” 秦墨闻言,语气里多了几分试探:“那你怎么偏偏要当这个项目总监?这个项目投资上亿,你又完全没有经验——” “你以为我乐意去你那破公司当牛马啊?”秦浩翻了个白眼:“你把做事的人给我配齐了,我就挂个名而已。” “挂名?” “对啊,挂名。”秦浩喝了口水:“我就想弄个实习证明,回头跟那些哥们儿吹吹牛逼,你想什么呢。” 电话那头的秦墨松了口气。 这才对嘛。 这才符合他对这个儿子的了解。 不过——秦墨转念一想,哪怕只是挂个名,只要儿子愿意来公司,总比天天跟那些狐朋狗友花天酒地强。 这几年他听了太多关于儿子的“光辉事迹”——飙车、泡吧、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勤快。 钱是小事,主要是担心儿子的身体。 “行不行给句痛快话,不行我找老妈了。”秦浩的声音拉回了秦墨的思绪。 “行行行,你说了算。”秦墨连忙答应:“不过咱们先说好,你来公司可以,但不能胡来。项目上的事,多听老余他们的意见,别瞎指挥。” “知道了知道了。”秦浩敷衍地应了两声:“那我明天就过去了?” “你总得让我安排一下吧?三天后吧。” “行,那就三天后。” 秦浩挂断电话,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 他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黄亦玫。 到时候她在设计院里,看到自己作为甲方代表出现的时候,表情应该很精彩吧? …… 三天后。 秦浩开着那辆保时捷718,准时出现在秦氏集团总部的门口。 他今天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外套,里面是件白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没打领带。西裤笔挺,皮鞋锃亮,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当然,这副打扮是他妈林书瑶的功劳。 昨天林书瑶听说他要正式去公司,连夜让人送来了一整套行头,还专门打电话叮嘱了半天:“记住,第一天去要给下面的人留个好印象,不能穿得太随便……” 秦浩当时满口答应,挂了电话就把领带扔到了一边。 太勒脖子了,受不了。 他刚把车停稳,就看到公司门口站了一排人。 打头的几个西装革履,年纪都在四五十岁上下,一看就是项目组的头头脑脑。他们一个个站得笔直,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秦浩一下车,那群人就呼啦啦地迎了上来。 “秦总监,您来了!”为首的一个中年男人满脸堆笑,伸出手来:“我是项目组的副总监余德水,您叫我老余就行。” 秦浩伸手跟他握了握:“余副总监,客气了。” “哪里哪里,秦总监您快请进,秦董已经在楼上等您了。” 余德水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其他几个头头脑脑也纷纷让开一条路。 秦浩也不客气,大步流星地往里走。 一行人前呼后拥地进了公司大门,场面颇为壮观。 前台的两个女接待员看着这阵仗,忍不住交头接耳: “这就是秦董的儿子?长得还挺帅的嘛。” “别犯花痴了。这位我可是听说了——出了名的情场浪子,交过的女朋友能从咱们公司排到西单。” “真的假的?有这么夸张?” “夸张?我表妹就在清华读书,她说这位太子爷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勤快,上个月刚把北舞的校花给甩了,转头就泡上了他们学校的校花。” “啧啧,果然有钱人没一个省油的灯。” “可不是嘛。” “不过话说回来,他来公司干嘛?体验生活?” “听说秦董给了他一个项目总监的位置,负责咱们公司新拿的那块地。” “项目总监?他行吗?” “行不行的有什么关系?人家是太子爷,就是来镀金的。你没看余副总监他们那副嘴脸?一个个跟见了亲爹似的。” “也是……” …… 会议室里。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旁坐满了人,加上站在后排的,少说也有二十来个。这些都是这个项目组的核心成员——负责工程、预算、设计、销售的各个部门负责人。 秦墨坐在主位上,旁边空着一个位置,那是留给秦浩的。 “秦总监请进。”余德水推开门,恭敬地把秦浩请了进来。 秦浩一进门,会议室里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他面不改色地走到秦墨旁边的空位,拉开椅子坐了下去,二郎腿一翘,往椅背上一靠。 那副懒散的做派,跟他身上那套价值不菲的西装形成了鲜明对比。 秦墨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但也没说什么,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好了,人齐了,咱们开始开会。” 他先是照例鼓舞了一番军心——什么“这个项目是公司今年的重头戏”“做好了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之类的套话。 然后话锋一转,开始介绍秦浩。 “这是我的儿子秦浩,大家应该都认识了。从今天起,他就是这个项目的总监。不过——”秦墨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具体的项目推进还是由老余他们来负责。大家该干嘛干嘛,别有心理负担。”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精们顿时松了口气。 挂名的太子爷? 那感情好啊! 不抢功、不捣乱、还能让大老板格外关注,这样的太子爷谁不喜欢? 余德水带头鼓掌:“欢迎秦总监加入我们项目组!” 其他人也纷纷跟着鼓掌,脸上的笑容一个比一个真诚。 秦浩摆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大家别管我,你们该开会开会,该干活干活。” 说完,他掏出笔记本电脑,打开了一个游戏界面。 秦墨看了他一眼,彻底放下心来。 只要这小子不乱来,项目有老余他们盯着,出不了什么大问题。 他又交代了几句,便起身离开了会议室。毕竟公司那么多项目,他这个董事长总不能一天到晚盯着这一个。 秦墨一走,会议室里的气氛明显轻松了不少。 余德水率先开口:“那咱们接着开会?刚才说到哪儿了?” “项目的前期筹备。”旁边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接话:“设计方案那边,咱们公司的设计师已经出了三版初稿——” “行,那就先看看。” 余德水接过话头,开始一项一项地汇报工作进度。 秦浩一边打游戏一边竖着耳朵听,心里暗暗记着每个人的分工和角色。 他这副“无知富二代打游戏”的模样,让在场的人更加放心了。 看来这位太子爷确实是来镀金的。 项目组的讨论进行得很顺利,基本都是余德水在主持,其他人补充意见。偶尔有人争论几句,但也很快达成一致。 等基本方案商定下来的时候,余德水才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向秦浩,笑眯眯地问了一句:“秦总监,您看这方案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按照他的设想,这位太子爷会像之前一样摆摆手说“你们定就行”。 但这次,秦浩却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方案我没意见。”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扫了一圈在场的众人,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不过——项目这么大的工程,设计规划这块,还是交给设计院来做比较妥当吧?”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余德水的笑容僵在脸上。 其他几个头头脑脑面面相觑,一时间没人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余德水才干咳两声,试探着道:“秦总监,您可能不太了解公司的状况——咱们公司有自己的设计师团队,而且是非常厉害的设计师,在国外都拿过大奖的那种。咱们上一个项目就是他们做的,秦董也非常满意。” “是啊秦总监。”旁边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也附和道:“咱们设计师的水平,在业内都是有口碑的。要是请外面的设计院来做,成本上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咱们没有这笔预算啊。” 秦浩挑了挑眉:“没有预算?” 秃顶男人以为他动摇了,赶紧点头:“对对对,年初做预算的时候没这一项——” “那就增加预算。”秦浩直接打断了他:“我会亲自找秦董申请。还有别的问题吗?”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众人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有惊讶的,有尴尬的,还有暗自庆幸的。 他们这才意识到,这位太子爷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好糊弄。 余德水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笑着打圆场:“秦总监您是项目总监,那肯定是您说了算。请设计院做设计规划,确实能提升项目的品质——这是好事,好事。” 他在心里飞速盘算了一下:请设计院,虽然要多花一笔钱,但这笔钱又不是从他口袋里出。而且多出来的预算还能多一个账目空间,操作起来反而更灵活。 何乐而不为呢? …… 消息很快传到了秦墨耳朵里。 他当时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听完秘书的汇报后,沉默了几秒钟。 “请设计院?” “是的秦董,秦总监说要把项目的设计规划外包给设计院做,还说要增加预算。”秘书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秦墨的脸色。 秦墨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他对这个儿子的要求有些意外。 但转念一想——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 请设计院做设计规划,虽然成本要稍微高一些,但质量上确实更有保障。 秦墨想了想,开口道:“他要多少预算?” “还没说具体数字,只是说要增加预算。” “行,你回头告诉他,我同意了。让他写个申请上来,我批。” “好的秦董。” 秘书退出办公室后,秦墨靠在椅背上,摸着自己光溜溜的下巴,若有所思。 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不过算了,只要他愿意待在公司,不管干什么都行。 总比在外面鬼混强。 …… 与此同时,城西某建筑设计院内。 “就是这儿了。”旁边的黄振华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我带你进去。” 黄振华今年二十八岁,比黄亦玫大六岁,是这家设计院的骨干设计师之一,也是设计院的二把手。 兄妹俩从小感情就好。黄振华对这个妹妹呵护得很,从小就没少为了觊觎黄亦玫美貌的混子打架。 “哥,你们设计院看起来好旧啊。”黄亦玫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嘟囔道。 “旧是旧了点,但咱们的技术水平可不旧。”黄振华笑着道:“去年我们设计的那个项目,还拿了全国优秀设计奖呢。” “是是是,你们最厉害了。”黄亦玫翻了个白眼。 两人走进大门,穿过一条走廊,来到二楼的设计部。 一进门,黄亦玫就闻到一股淡淡的图纸和打印墨水的气味,混杂着咖啡的香气。办公室里摆着十几张绘图桌,桌上堆满了图纸和设计稿,几个穿着格子衬衫的设计师正埋头画图,偶尔抬头交流几句。 黄振华带着黄亦玫径直走到一个工位前。 那个工位上坐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五官端正,穿着一件白衬衫,整个人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老周,忙着呢?”黄振华敲了敲他的桌面。 周士辉抬起头,看到黄振华,笑着道:“振华,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要下午才过来吗?” “我带我妹妹过来办入职。”黄振华侧了侧身,露出身后的黄亦玫:“老周,这是我妹妹,黄亦玫。今年大四,来咱们这儿实习。我不在的时候,你多照看着点。” 周士辉的目光落在黄亦玫身上。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呼吸停了一拍。 面前的女孩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外面套着一件浅蓝色的针织开衫,一头乌黑的长发扎成高高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她的脸上化着淡妆,五官精致得像是画出来的,尤其是那双眼睛——又大又亮,像是盛满了星光。 她冲他微微一笑:“周老师好。” 那笑容明媚得像是三月的阳光,直直地照进周士辉的心里。 他活了三十多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年轻、有活力的女孩子。 像是一朵正在绽放的花朵,一举一动都散发着迷人的芬芳。 “老周?”黄振华见他发呆,又叫了一声。 周士辉猛地回过神来,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连忙站起身:“啊——你好你好,你就是振华的妹妹,常听振华说起你。” 他伸出手想跟黄亦玫握手,但伸到一半又觉得不妥,慌忙收了回去,改为指了指旁边的工位:“那个——你的工位就在这儿,我已经帮你收拾好了。” 黄亦玫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 从小到大,这种惊艳的眼神她已经习惯到麻木了。 “谢谢师父。”她甜甜地说了一句,然后蹦蹦跳跳地走到自己的工位上坐下。 周士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她在工位上坐下,他才回过神来。 “那个——你先看一下资料吧,了解一下我们过去做的项目。”周士辉从桌上翻出一摞文件夹,递到黄亦玫面前:“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 “行,那我就先看资料了。师父你要有事就叫我。” 周士辉顿了顿,开口道:“亦玫——我跟你哥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你不用叫我老师,直接叫名字就行。” 黄亦玫歪着脑袋想了想,笑着道:“直接喊名字多不尊重,我以后就叫你周老师吧。” 她这个歪头的动作,配上那个甜美的笑容,让周士辉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 “行——随便你吧。”周士辉掩饰性地推了推眼镜,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他坐在椅子上,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笑容。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周士辉,你疯了。你是有未婚妻的人,下个月就要结婚了。她是你最好朋友的妹妹,还是个大学生,你胡思乱想些什么? 可是——他控制不住。 眼睛总是不由自主地往旁边瞥。 黄亦玫正低着头翻看资料,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柔美的轮廓。她的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微微抖动着。 周士辉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把目光收回来,盯着面前的图纸。 图纸上画的什么,他一点都没看进去。 黄亦玫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别人眼中的风景。 她正认真地翻看着那些项目资料,了解设计院过去做过的项目类型和设计风格。 这些项目涉及商业综合体、住宅小区、学校、医院等各个领域,设计风格也各不相同。有些项目的设计理念很新颖,让她眼前一亮;有些项目的图纸画得非常精细,让她忍不住在心里赞叹。 虽然她没学过建筑设计,但是作为清华美院的学生,鉴赏能力是想通的。 黄振华在楼上画了一会儿图,下来看了一眼,看到黄亦玫正认真地看资料,满意地点了点头。 “老周,我妹妹就交给你了。”黄振华拍了拍周士辉的肩膀:“她要是有什么不懂的,你多教教她。” 周士辉郑重道:“你妹交给我就放心好了。” “那就好。”黄振华没听出周士辉的话外之音,又转身上楼了。 他刚走,周士辉的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了黄亦玫。 她正咬着嘴唇,聚精会神地看着一张图纸,偶尔用笔在本子上记些什么。 那个咬嘴唇的动作,让周士辉的心又痒了一下。 他甩了甩脑袋,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 第二天早上。 黄亦玫刚到设计院,就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 平时大家都踩着点上班,今天却一个个来得很早。而且每个人都在忙着搞卫生——拖地的拖地,擦桌子的擦桌子,连窗台和绿植的叶子都擦得锃亮。 “小颖姐,今天大家怎么都这么勤快啊?”黄亦玫找到部门里一个跟她关系还不错的同事,好奇地问。 那个叫小颖的姑娘一边擦着办公桌一边回答道:“你还不知道啊?听说今天有个大客户要来咱们院里,院长一大早就通知了,让咱们把卫生搞好,别丢了咱们设计院的脸。” “大客户?什么大客户这么大排场?” “具体我也不知道,好像是哪个地产公司吧。”小颖耸了耸肩:“听说他们公司新拿了一块地,准备建高端小区,想找咱们设计院做设计规划。” 黄亦玫“哦”了一声,也没太放在心上。 她跟其他人一样,拿起抹布开始擦自己的工位。 上午十点,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院长的笑声:“欢迎欢迎,秦总监您能亲自来我们设计院指导工作,真是蓬荜生辉啊——” 黄亦玫听到“秦总监”这几个字,本能地抬起头,往门口看了一眼。 然后——她整个人僵住了。 那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进来,为首的一个年轻男人,穿着一件深蓝色西装外套,一米八几的个子,五官深邃立体,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人居然是秦浩。 黄亦玫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手里的抹布“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秦浩的目光扫过办公室,精准地锁定了她的位置。 他冲她挑了挑眉,嘴角那一抹笑意更深了。(本章完) 第5章 :名声所累 简单参观过后,一行人进了会议室。 设计院的会议室不大,长条桌,两边各能坐七八个人。墙上挂着几幅装裱过的设计效果图,墙角一盆绿萝蔫了吧唧的,叶子黄了一半。空调呼哧呼哧地吹着,温度打得很低,但吹出来的风有股发霉的味道。 秦浩坐在靠窗的位置,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目光懒散地扫了一圈。余德水坐在他左手边,项目经理老赵坐在他右手边,再往后是预算部、工程部的人。 设计院这边,院长姓张,五十来岁,秃顶,一笑起来满脸褶子,看着挺和气。黄振华坐在院长旁边,面前摊着一摞图纸,手里捏着支铅笔。 茶上来了。一次性纸杯,茶包泡的,颜色发黄。 寒暄了几句。 张院长先是客套了一番:感谢秦总监信任,选择跟我们院合作,一定全力以赴,保质保量。 余德水也客套:张院长客气了,都是同行,互相学习。 说完,余德水朝老赵使了个眼色。 老赵清了清嗓子,从公文包里掏出份文件:“张院长,这是我们公司对这次项目的一些定位和要求,我先跟各位汇报一下。” 他说的“汇报”当然是客气。甲方跟设计院说话,从来不用“汇报”这个词。但老赵这人做事圆滑,知道今天太子爷在场,姿态放低点总没错。 “公司对这个高端小区的定位是“都市精英生活圈”,目标客群是年收入三十万以上的中产家庭。要求有三点:一是容积率不能超过1.8,二是绿化率不低于35%,三是外立面必须有辨识度……” 说到第三点的时候,老赵特意加重了语气:“秦总说了,这个项目是公司今年在高端市场的首个作品,设计上必须做到第一眼就让人记住。” 张院长连连点头,在小本子上记着什么。 黄振华一直没说话,手里那支铅笔转来转去。 等老赵念完,余德水补了句:“张院长,您这边有什么想法?” 张院长笑着拍了拍黄振华的肩膀:“黄工,你来说。” 黄振华放下铅笔。 他这人说话有个特点——从不废话。 “三个问题。”他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容积率1.8,在这个地段,加上35%的绿化率,实际可售面积会被压缩很多。第二,外立面做辨识度没问题,但高端产品要考虑耐久性,不能几年就显旧。第三——” 他顿了顿。 “你们的地块我去现场看过,西面紧挨着一条城市主干道,噪音是硬伤。如果做高端产品,隔音方案必须从设计阶段就纳入考虑,而不是等施工了再补。”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老赵回头看秦浩。 秦浩在打瞌睡。 或者说,看起来像是打瞌睡。 黄振华皱了皱眉,继续往下说。 他开始一项一项地回应甲方提出的需求。什么容积率怎么调、绿化带怎么布、外立面用什么材质、色采方案怎么选——每一条都说得清清楚楚,数据张口就来。 张院长在旁边频频点头,脸上有种藏不住的得意。 黄振华是他们院里的王牌。这小子天生是干设计的料,连院里那帮干了大半辈子的老设计师都对他推崇备至。 余德水也看出门道了,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几笔。 专业。 这小子的专业程度,比他预想的要高得多。 不过余德水倒不意外。张院长又不傻,知道今天来的不是一般客户,肯定会把最好的设计师推出来。 讨论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黄振华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方案。 “如果你们真想要辨识度。”他说,铅笔在一张图纸上画了几笔:“我建议统一使用全景落地窗——1.8米宽,2.7米高。在这个价位段的高端住宅里,没人这么干过。” 老赵愣了一下:“那成本——” “成本是会上涨。”黄振华打断他:“但你们卖的是高端,买这个房子的人要的是什么?是阳光,是视野,是站在客厅里能看见半个北京城的感觉。全景落地窗就是最好的卖点。” 老赵不说话了,看向余德水。 余德水摸了摸下巴,沉吟了几秒。他做项目做了十几年,什么设计方案没见过?但黄振华说的确实有点意思——全景落地窗在这个价位段确实是首创,不过做好了就是卖点,做不好就是坑。 “秦总监。”余德水转头,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秦浩刚好打了个哈欠。 他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两声,随手拿起桌上一张图纸,瞄了两眼,又放下了。 “挺好的。” 说了三个字,然后继续往后靠,合上眼。 会议室里气氛有点微妙。 设计院这边的人面面相觑——这位秦总监到底什么来头?开会打瞌睡,图纸看两秒,就说一句“挺好的”? 余德水倒是一脸淡定,甚至嘴角还有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巴不得秦浩不插手。 太子爷挂个名就好,别的事儿也不指望他,反倒省心。 张院长也看明白了。秦浩这个总监就是挂名的,真正做决策的是这位余副总监。这在乙方眼里反倒是个好消息——跟职业经理人谈,比跟一个不知深浅的富二代谈,要容易得多。 会议继续。 黄振华把他提前准备好的几版草图摊在桌上,一张一张地过。从整体布局到单元设计,从外立面材质到色彩搭配,每张图都标注了详细的尺寸和注释。 秦浩有时睁眼,有时闭眼。 但黄振华发现了——只要说到跟钱有关的数字,秦浩的食指就会停一下。 这个人,是真的什么都不懂的二世祖,还是在扮猪吃老虎? 黄振华突然对这位“太子爷”多了几分好奇。 十一点半的时候,张院长看了看墙上的钟,笑着说:“秦总监、余副总监,我看这也快到饭点了。大家都辛苦了,要不咱们先去吃顿便饭怎么样?” 他很清楚——这种场合谈不成生意。 真正能签合同的,是酒桌上。 会议室里摆图纸、算数据、讲方案,那都是铺垫。价格怎么谈、定金多少、付款方式怎么走、违约责任谁来担——这些关键条款,往往都是在酒桌上决定的。 余德水刚想说什么,秦浩先开口了。 “走吧,早就饿了。” 他站起来,伸了个大懒腰,动作幅度大得衬衫从腰带里扯出来一角。余德水面无表情地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文件。 其他人一看,也纷纷合电脑、收图纸。 一行人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日光灯白惨惨的,地面上的瓷砖有几块裂了缝,墙皮在角落处卷起一小片。设计院就这条件,技术再牛,硬件也跟不上。 秦浩走在人群中间,正打算跟余德水说句什么,忽然脚步顿住了。 白色的衬衫,卡其色的长裤,头发随意地扎成马尾,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黄亦玫手里抱着一沓图纸,正侧着头跟旁边的人说话,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整个人像是镀了一层金边。 旁边一个男人,三十多岁的样子,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设计院的蓝色工装。他站在黄亦玫旁边,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殷勤得有点过分了。 秦浩心里冷笑一声,径直走了过去。 “黄亦玫,你怎么在这?” 黄亦玫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看到秦浩的瞬间明显愣了一下。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她上下打量着秦浩:“我上我哥单位实习,你怎么上这来了?跟踪我?” 秦浩嗤笑一声:“你也太自我感觉良好了点,我跟踪你?我上我爸公司实习,正好有个项目要请设计院做设计规划。” 旁边的周士辉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心里突然有点慌。 而且看两人说话的样子,明显很熟。 周士辉下意识地打量了一下秦浩。 身高目测一米八五往上,比他高了半个头。五官轮廓分明,鼻梁高挺,下颌线锋利得像是用刀削出来的。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休闲西装外套,里面是简单的白T恤,裤子是黑色的九分裤,露出一截脚踝,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运动鞋。 明明是很随意的打扮,但穿在他身上就是有种说不出的好看。 再看看自己。 蓝色工装,黑框眼镜,头发虽然早上特意打理过,但经过一上午已经有些塌了。鞋子上还沾着昨天去工地时蹭上的泥点子。 周士辉突然觉得有点自卑。 “玫瑰,你们认识啊?”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黄亦玫随口答道:“秦浩,我大学同学。这位是周士辉周老师,是设计院的资深设计师。” 大学同学。 周士辉听到这四个字,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只是同学。 但他看向秦浩的眼神依然带着警惕。 秦浩把周士辉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心里暗自好笑。 就这条件也敢往黄亦玫跟前凑? 不是他看不起人,实在是这位周老师也太没自知之明了。长得都不能用一般来形容,个子也一般,穿着打扮更是一言难尽,年纪还比黄亦玫大十来岁。 就这样的条件,哪来的勇气追黄亦玫? 只能说癞蛤蟆做白日梦——长得丑想得花。 黄振华这时候也走了过来。 他刚才落在后面跟余副总监说了几句话,一出来就看到秦浩站在自己妹妹面前,两人有说有笑的。 黄振华心里那根预警的小雷达立刻开始疯狂报警。 “怎么回事?你们认识?”他快步走过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警惕。 黄亦玫点点头:“哥,我们是同学,这不巧了,实习碰一块儿了。” 黄振华可没黄亦玫那么好糊弄。 同学? 他看了一眼秦浩,又看了一眼自己妹妹。 秦浩的眼神落在黄亦玫身上的时候,那种目光他太熟悉了——那是一个男人看上一个女人时才会有的目光。 黄振华正要说什么,院长突然开口了。 “既然秦总监跟小黄认识,那就一块儿去吃饭吧。” 院长这话说得很有水平。 一来是看秦浩对黄亦玫的态度明显不一般,顺水推舟卖个人情。二来嘛,饭桌上有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气氛总能活跃不少。 黄亦玫一听有大餐吃,眼睛顿时亮了。 “好啊!”她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黄振华想拦,但已经来不及了。 “玫瑰……”他刚开口,黄亦玫已经蹦蹦跳跳地跟上了大部队。 黄振华无奈地叹了口气。 周士辉见状也想跟上,往前走了两步,却被院长一个眼神制止了。 “小周啊,下午还有个图纸要改,你就别去了。” 周士辉的脚步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院长说完就转身走了,其他人也跟着往外走。 周士辉站在原地,看着黄亦玫的背影越走越远。 她跟在秦浩旁边,不知道说了什么,然后笑了起来。那笑容灿烂得像三月的阳光,刺得周士辉眼睛有点疼。 他攥了攥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 设计院的停车场不大,就一栋楼后面的空地,划了二十来个车位。这会儿大部分车都开出去跑项目了,只剩下几辆桑塔纳和一辆老款帕萨特。 所以那辆银灰色的保时捷986停在那里,格外扎眼。 流线型的车身,低趴的姿态,软顶敞篷收在座椅后面,露出流畅的腰线。阳光照在银灰色的漆面上,反射出细碎的光点。 黄振华一眼就看到了它。 男人嘛,很少有不喜欢豪车的。 尤其是搞建筑设计的,对工业设计的美感有着天然的敏感。保时捷986的线条比例堪称完美,每一个弧度都恰到好处,像是用尺子一笔一笔画出来的。 黄振华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 “Boxster S,3.2升水平对置六缸发动机,最大功率250马力,峰值扭矩305牛米,零百加速5.7秒……”他围着车转了一圈,嘴里念念有词,“中置后驱,前后配重比接近50:50,操控性在同级别里几乎没有对手……” 秦浩走过来,按下车钥匙上的解锁键。 车灯闪了两下。 “要试试吗?” 黄振华明显心动了。 他的手不自觉地抬起来,在空中虚握了一下,仿佛已经握住了方向盘。 但他还是克制住了。 “还是算了吧,这车太贵了,随便磕碰一下顶我好几个月工资了。” 秦浩笑了一声:“磕碰有保险赔,你怕什么?再说了,只要不是黄亦玫那样的马路杀手,这么一段路,老司机怕什么?” “你说谁是马路杀手呢?”黄亦玫在后面不满地喊道。 秦浩没理她,直接把车钥匙丢给黄振华。 车钥匙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黄振华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钥匙落在掌心的那一刻,金属的触感冰凉而实在。 黄振华咬了咬牙:“那就谢了。” 他说着就拉开车门,钻进驾驶室。 座椅是真皮的,包裹性极好,坐上去像是被一双大手稳稳托住。方向盘的手感扎实,仪表盘上的指针归零,等待着被唤醒。 黄振华深吸一口气,然后对正要上车的黄亦玫说:“玫瑰,你去蹭一下老黄的车,这车只能坐两个人。” 没等黄亦玫反应过来,黄振华已经拧动了钥匙。 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像是一头被唤醒的猛兽。 然后他一脚油门,车子直接窜了出去。 黄亦玫吃了一嘴尾气,气得直跺脚。 “黄振华!你给我等着!回去看我怎么跟爸妈告状!” —— 保时捷986汇入主路的车流,黄振华握着方向盘,手心有点出汗。 这车比他想象中还要好开。 油门响应极快,轻轻一点就有推背感。转向精准得像是用手术刀切出来的一样,每一个弯道都游刃有余。底盘扎实,过减速带的时候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晃动。 黄振华开着开着,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爽。 真他妈的爽。 他平时开的是单位配的那辆老款捷达,1.6升自然吸气,百公里加速十二秒开外,超车的时候恨不得把油门踩到油箱里去。 跟这辆保时捷比起来,那捷达简直就是个铁皮盒子。 秦浩坐在副驾驶,把座椅往后调了调,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 “怎么样,还行吧?” “太行了。”黄振华由衷地感叹:“这车得多少钱?” “加上选配落地价180万左右吧。” 180万? 黄振华在心里默算了一下。 他现在的工资,一个月到手三千出头,加上年终奖,一年也就四五万。一百八十多万,他想都不敢想。 这差距,已经不是用努力能弥补的了。 黄振华突然想起正事。 拿人手短,开了人家的车,态度上总要缓和一些。 他清了清嗓子:“秦总监,你跟我妹……真的就只是普通同学?” 秦浩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至少目前是。” 黄振华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也就是说,你想追她?” “没错。”秦浩转过头,坦然地看着黄振华:“不过还要请大哥替我保密。” 黄振华沉默了几秒。 他再度打量起秦浩。 不得不承认,就外在条件来说,这小子确实没得挑。长得帅,个子高,家里又有钱。 跟自己妹妹站在一起,确实挺般配的。 但黄振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们马上就要大学毕业了,早就是成年人了,既然是追求,为什么还要藏着掖着的?” 秦浩清了清嗓子:“主要是我之前交过的女朋友有点多。” 黄振华不以为意。 “有点多是多少?说来我听听。”他笑了一声:“我大学那会儿也没少谈女朋友,年轻人嘛,谁还没个年少轻狂的时候。” “有没有十个?” 秦浩摇头。 黄振华松了口气:“没有十个那也不算太多。” “大哥你误会了。”秦浩认真地看着他:“我的意思是,你往大了猜。” 黄振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总不能有二十个吧?” 秦浩没说话。 黄振华的声音有点发抖:“三十个?” “大哥。”秦浩打断他:“加个零差不多了。” 加个零。 三十个加个零。 黄振华的大脑宕机了三秒钟。 然后他猛地一脚刹车。 保时捷在路边急停下来,轮胎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滚!”黄振华吼道:“你个花花公子,休想靠近我妹!” 秦浩被惯性带得往前一冲,又被安全带拽回来,后背重重撞在座椅上。 “大哥你别激动……” “别叫我大哥!谁是你大哥!”黄振华脸红脖子粗:“不够严谨你个大头鬼!你这种鬼话骗骗小姑娘还差不多,想骗我?门都没有!”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秦浩脸上了。 “我今天把话放这儿了,你要是敢碰我妹妹一根汗毛,我……我跟你拼了我!” 他的声音太大,车窗玻璃都跟着震了震。 而这一幕,恰巧被后面赶上来的院长看到了。 院长吓得魂都快飞了。 他赶紧停车,小跑着过来,一把拉开车门。 “黄振华!你干什么呢!”院长厉声呵斥:“还不快给秦总监道歉!” 黄亦玫这时候也从后面的车上下来了。 她跑过来,看到自己哥哥脸红脖子粗的样子,又看了看秦浩一脸无辜的表情,有点懵。 “哥,怎么了?刚刚不还好好的?你还开他车来着。” 黄振华狠狠瞪了秦浩一眼。 “开他车怎么了?要是早知道他是那种人,我刚刚就该把车开河里,我淹死他!” 黄亦玫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哥,他该不会是对你做了什么……” 黄振华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过了两秒,他才明白自己妹妹在暗示什么,脖子都红了。 “你瞎说什么呢!”他吼道:“那小子是个花花公子,我是怕他对你有想法!” 黄亦玫松了口气,随即又觉得好笑。 “哥,你大可放心,这个花心大萝卜,打死我都不会喜欢他的。” 她说得斩钉截铁,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 黄振华愣了一下:“真的?” “你这不废话嘛。”黄亦玫翻了个白眼:“我不比你了解他?明知道是火坑我还往里面跳?” 黄振华闻言,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一半。 “以后离这小子远点。”他叮嘱道:“上个大学交三百多个女朋友,这是上学还是选妃呢?那些女孩子也是一点都不自爱,这小子有什么的,不就是长得高点、帅点,家里有几个臭钱……” 说着说着,黄振华的声音就渐渐小了。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换个角度想想,他要是有这样的条件—— 长得高,长得帅,家里有钱,开着八十多万的保时捷,二十出头就当上了公司总监。 他要是有这样的条件,大学时估计也不止谈那几次恋爱。 院长在旁边急得不行:“黄振华,你愣着干嘛,赶紧给秦总监道歉!” “不用了。”秦浩从车上下来,整理了一下衣服:“黄工也是关心妹妹,可以理解。” 他看向黄振华,脸上带着笑,语气真诚。 “大哥,我知道你现在不信我,没关系,日久见人心。” 黄振华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黄亦玫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哥平时不是这么冲动的人,今天怎么跟吃了枪药似的? 还有秦浩,被骂了居然一点都不生气,还笑眯眯的。 这人什么时候脾气这么好了? 院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陪着笑对秦浩说:“秦总监,实在不好意思,小黄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脾气急了点,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没事。”秦浩摆摆手:“走吧院长,吃饭去。”(本章完) 第6章 :飞蛾扑火 张院长提前订好了包厢,在三楼最里头,门一关,外面的嘈杂声就隔了大半。 “秦总监,您上座。“张院长拉开主位的椅子,满脸堆笑。 秦浩也不客气,大大方方坐下了。余德水挨着他左手边坐下,老赵和其他项目组的人依次落座。设计院这边,张院长坐在秦浩右手边却故意隔了一个坐位。 黄亦玫站在门口,扫了一圈座位,正犹豫坐哪儿。 张院长眼珠一转,拍了拍秦浩身边的空位:“小黄啊,来来来,坐这儿。你跟秦总监是同学,年轻人有共同话题,坐一块儿聊聊。“ 黄振华的脸色当场就变了,“腾“地站起来:“院长,玫瑰坐我旁边就行。“ 说完,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一把拉开秦浩右手边的椅子,自己一屁股坐了下去,然后冲黄亦玫招手:“玫瑰,你坐那边,挨着王主任坐。“ 黄亦玫看着自己哥哥这一连串操作,又好气又好笑。 这样一来,黄振华就像一堵墙,结结实实地隔在了秦浩和黄亦玫之间。 包厢里的气氛微妙地静了一瞬。 张院长的笑容僵在脸上,嘴角抽了抽。 余德水低头喝茶,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倒是秦浩,神色如常,甚至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意。他拿起桌上的菜单,随手翻了翻:“张院长,这家店有什么招牌菜?“ “啊?哦哦,他们家的手切羊肉是一绝。“张院长回过神来,赶紧接话:“还有羊蝎子,老汤炖的,特别入味。秦总监您要是吃不惯,咱们吃海鲜也行,这家的海鲜也挺新鲜的。“ “不用了,我从小在北京长大,还就好这口。“秦浩合上菜单,往椅背上一靠,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对面的黄亦玫。 黄亦玫正低头跟王主任说话,侧脸对着他,马尾垂在肩头,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包厢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她脸上,轮廓柔和得像一幅油画。 黄振华注意到了秦浩的目光,重重地咳了一声。 秦浩收回视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脸上笑意不减。 不急。 反正项目已经交给设计院了,接下来他有的是名正言顺的理由来设计院。黄振华还能把他妹妹拴在裤腰带上不成? 菜陆陆续续上来了。 手切羊肉确实不错,薄如纸片,下锅三秒就变色,蘸上芝麻酱,入口即化。羊蝎子炖得酥烂,筷子一夹就脱骨,骨髓吸出来满嘴鲜香。 张院长举起酒杯:“秦总监,余副总监,感谢贵公司对我们设计院的信任。这杯酒,我代表设计院全体同仁,敬二位。“ 秦浩端起酒杯,跟张院长碰了一下,仰头一口干了。 张院长看他喝得爽快,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他就怕这位太子爷娇气,酒桌上扭扭捏捏的,那生意就没法谈了。 “秦总监好酒量!“张院长又给他满上:“来,我再敬您一杯。“ “张院长客气了。“秦浩端起酒杯,又是一口闷。 余德水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他在公司见过秦浩几次,印象里这位太子爷就是个纨绔子弟,没想到酒桌上这么猛。五十二度的白酒,两口下去半斤没了,脸不红气不喘,跟喝白开水似的。 黄振华坐在旁边,心里那股火越烧越旺。于是端起自己的酒杯站了起来。 “秦总监酒量这么好,应该也不差我这杯吧?“黄振华的声音硬邦邦的。 秦浩抬眼看他,笑了笑:“黄工是打算跟我一醉泯恩仇吗?“ 黄振华脸一黑:“喝酒就喝酒,哪有那么多讲究。” 张院长在桌子底下踢了黄振华一脚,但黄振华不为所动,眼睛直直地盯着秦浩。 秦浩乐了。黄振华这是想在酒桌上把他放倒,给他个下马威。 有意思。 “行,既然黄工这么说了,那我恭敬不如从命。“秦浩端起酒杯,跟黄振华碰了一下。 两人同时仰头,一口闷了。 黄振华喝完,面不改色,又拿起酒瓶给两人满上。 “秦总监,这第二杯,感谢贵公司给我们设计院这个机会。“ “应该的。“ 又是一杯。 “第三杯,祝咱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三杯下肚,黄振华的脸色开始泛红了。但他咬咬牙,又拿起了酒瓶。 “秦总监,这第四杯——“ 两人你来我往,张院长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几次想插话劝酒,都被余德水用眼神制止了。 余德水是老江湖了,他一眼就看出来,秦浩的酒量明显比黄振华要好得多,喝了这么半天脸都没红一下。 果然,又过了几轮,黄振华开始不对劲了。 他的眼神涣散,说话大舌头,端酒杯的手都在抖。 “来……再来……“他晃晃悠悠地伸出手,五指张开,但手指头已经不听使唤了,蜷都蜷不拢。 “黄工,要不咱们歇会儿?“秦浩关切地问。 “歇……歇什么歇!我……我还能喝!“黄振华一拍桌子,酒杯都震倒了,酒水洒了一桌。 然后他的脑袋就开始往下沉,像是有千斤重,一点一点地垂下去,最后“咚“的一声磕在桌面上,不动了。 包厢里安静了两秒。 “哥?“黄亦玫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黄振华没反应。 黄亦玫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黄振华身边,推了推他的肩膀:“哥,你怎么了?“ 黄振华发出一声含糊的嘟囔,像是说了句什么,但谁也听不清。然后他身子一歪,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黄亦玫赶紧扶住他,但黄振华一米七几的个子,一百五六十斤的体重,她一个小姑娘哪里扶得住?两人一起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在地上。 “哥!你醒醒!“黄亦玫急得脸都红了。 黄振华这会儿已经完全没了意识,嘴里哼哼唧唧的,歪在椅子上像一滩烂泥。 黄亦玫看着自己哥哥这副德行,又气又急,抬头看向张院长:“张院长,您能帮帮忙吗?我哥他……我一个人弄不动。“ 张院长下意识地站起来,刚要开口,忽然看到秦浩朝他使了个眼色。 张院长是什么人?在体制内摸爬滚打了几十年,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就练得炉火纯青。他瞬间就明白了秦浩的意思。 “这个……“张院长脸上的表情变得为难起来,他一手扶着腰,龇牙咧嘴地坐了回去:“小黄啊,不是我不想帮,主要是我这个老腰……昨天晚上在家搬花盆的时候闪了,到现在还疼得厉害,实在使不上劲啊。“ 他说着,还煞有介事地揉了揉后腰,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黄亦玫愣住了。 余德水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心里暗笑。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忽然“哎哟“一声,拍了拍脑门:“差点忘了,下午公司还有个会,得赶紧回去准备材料。老赵,你们吃好了没?“ 老赵也是个人精,余德水一个眼神他就懂了,连忙放下筷子:“吃好了吃好了,余副总监,咱们这就走?“ “走走走,别耽误了正事。“余德水站起来,朝秦浩微微欠身:“秦总监,那我们就先回公司了。“ 说完,他招呼着项目组的人,逃也似的出了包厢。老赵走在最后,还顺手把包厢门给带上了。 设计院的两个副院长和办公室王主任也看出门道了,纷纷起身告辞。 前后不到三十秒,包厢里就只剩下三个人。 秦浩、黄亦玫,还有醉得不省人事的黄振华。 黄亦玫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包厢,又看了看歪在椅子上的哥哥,最后把目光落在秦浩身上。 秦浩正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片羊肉,在锅里涮了三秒,捞出来蘸上芝麻酱,送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嗯,这家的羊肉确实不错。“他点点头,又夹了一片。 黄亦玫深吸一口气。 她又不是傻子。 “好了,别装了。“黄亦玫鼓着腮帮子:“故意把我哥灌醉,不就是想让我求你帮忙嘛。“ 秦浩放下筷子,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角,抬起头来,一脸无辜:“话咱们得说在前面,我可从来没有灌过你哥酒。是他一直想要把我灌醉,我只是酒量比他好而已。“ 黄亦玫无奈地站起来,看着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哥哥,又好气又好笑:“酒量这么差还找人拼酒,这下出洋相了吧。“ “好,是我哥不对。“她转过身,看着秦浩,语气软了下来:“我替他向你道歉,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秦浩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来。 他走到黄振华身边,弯腰抓住黄振华的一条胳膊,往自己肩上一搭,然后腰一挺,直接把黄振华整个人扛了起来。 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 黄亦玫看得愣了一下。 她哥虽然不算特别壮,但好歹也是一百五六十斤的大男人,秦浩扛他跟扛一袋米似的,连气都没喘一下。 “愣着干嘛?拿包,走啊。“秦浩回头看她。 “哦哦。“黄亦玫回过神来,赶紧拿起自己和哥哥的包,小跑着跟上。 —— 黄家。 黄剑知和吴月江夫妇正坐在客厅里。 黄剑知靠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老花镜架在鼻梁上,看得入神。吴月江坐在另一边的藤椅上,膝盖上摊着一本杂志,但她的注意力显然不在杂志上,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墙上的挂钟。 快一点了。 “老黄,你说振华和玫瑰中午不回来吃饭,也不打个电话?“吴月江放下杂志,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 “孩子们都大了,有自己的事。“黄剑知头也不抬,翻了一页书。 “振华我倒不担心,主要是玫瑰。“吴月江皱了皱眉:“她刚去设计院实习,也不知道适不适应。“ “有什么不适应的?有她哥在呢,还能让人欺负她?“ “道也是。“ 吴月江重新拿起杂志,但还没看两行,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砰砰砰! 敲门声又急又响,像是出了什么大事。 黄剑知和吴月江同时站起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紧张。 吴月江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 门外站着黄亦玫,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脸颊泛红,气喘吁吁的,像是跑了一段路。 “玫瑰?怎么了这是——“ 吴月江的话说到一半,就卡在喉咙里了。 因为她看到,在黄亦玫身后,一个高大的年轻人正扛着她的儿子。 没错,是扛。 黄振华像一袋土豆似的挂在秦浩肩上,脑袋朝下,两条胳膊无力地垂着,随着他的步伐一晃一晃的。 “这……这是怎么了?“吴月江赶紧让开路:“你哥怎么喝这么多酒啊?“ 黄亦玫来不及回答,先帮着秦浩把黄振华弄进屋里。 “卧室在哪边?“秦浩故作吃力的问。 “这边这边。“吴月江赶紧在前面引路,推开黄振华卧室的门。 黄振华的卧室不大,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书桌上堆满了图纸和设计类的书籍,墙上贴着他自己画的建筑速写,有故宫的角楼,有天坛的祈年殿,还有几栋现代建筑,线条流畅,功底扎实。 秦浩把黄振华放到床上,让他侧躺着。 黄剑知也跟了进来,站在卧室门口,眉头紧皱。 “水……水……“黄振华躺在床上,皱着眉头,嘴里含含糊糊地喊着。 吴月江赶紧去客厅倒水。她端着水杯回来,正要递给儿子,却被黄亦玫半路截了胡。 黄亦玫接过水杯,仰头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然后长长地吐了口气:“渴死我了。“ “这孩子,怎么连水都抢。“吴月江嗔怪地瞪了女儿一眼,转身又去客厅倒了两杯水。 一杯放在黄振华床头,另一杯递给秦浩。 “小秦你也喝点,看这满头大汗的,辛苦你了。“ 秦浩接过水杯,仰头咕噜咕噜一口喝干。水顺着他的下巴淌下来,他用袖子随意地抹了一把:“没事儿,不辛苦,顺手的事。“ 他说话的时候,呼吸微微有些急促,额头上的汗珠在灯光下亮晶晶的,衬衫的后背也被汗水洇湿了一片,贴在身上,隐约勾勒出背肌的轮廓。 看起来确实累得不轻。 但实际上,以秦浩的体力,扛一个黄振华走这几步路,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他是故意的。 没办法,原主的名声实在太臭了。他要是不耍点小心机,黄剑知和吴月江怎么可能对他放下戒心? 吴月江看着秦浩满头大汗的样子,果然心疼了:“快坐下歇歇,我去给你拿条毛巾。“ “阿姨不用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你等着。“ 吴月江转身去了卫生间,拿了条干净毛巾出来,递给秦浩。秦浩接过来擦了擦脸上的汗,道了声谢。 黄剑知站在卧室门口,看看床上醉得不省人事的儿子,又看看客厅里擦汗的秦浩,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玫瑰,到底怎么回事?“他沉声问道。 黄亦玫把水杯往茶几上一放,没好气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黄剑知和吴月江听完,面面相觑。 沉默了几秒。 “小秦,不好意思啊。“黄剑知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歉意:“我们这儿子,别看三十好几了,做事情还是毛毛躁躁的。今天这事,让你见笑了。“ 秦浩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黄叔叔您别这么说。其实主要还是怪我,之前我做事太不靠谱,名声不好,黄大哥对我有看法也是正常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真诚,眼神坦荡,甚至还带着一点自嘲的意味。 吴月江板起脸:“一码归一码!你又没有得罪他,他无缘无故找你麻烦就是他的不对。回头等他醒了,我让他给你道歉。“ “阿姨,真不用——“ “什么不用。“吴月江打断他:“做人要讲道理,他一个大男人,三十岁了还这么冲动,像什么话?“ 黄剑知在旁边看着,眼神闪烁了一下。 秦浩又坐了一会儿,喝了杯水,便起身告辞。 “黄叔叔、吴阿姨,那我就先走了。黄大哥喝了不少,让他多睡会儿,醒了喝点蜂蜜水,解酒。“ “好好好,小秦你慢走啊。“吴月江送到门口:“改天有空来家里吃饭,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谢谢阿姨。“ 秦浩朝黄亦玫点了点头,然后转身下楼。 脚步声在楼道里渐渐远去。 黄亦玫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了口气。今天这一中午,把她折腾得够呛。 黄剑知走到沙发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玫瑰,你哥怎么跟小秦认识的?还坐在一起喝酒?“ 黄亦玫就把设计院的事情说了一遍。 黄剑知听完,和吴月江对视了一眼。 夫妻俩几十年的默契,一个眼神就足够了。 他们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相同的疑惑。 “玫瑰。“黄剑知清了清嗓子:“你回去上班吧,顺便帮你哥请个假。他这个样子,下午肯定去不了了。“ 黄亦玫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快一点半了。她点点头,拿起自己的包,走到黄振华卧室门口,朝里面瞪了一眼。 黄振华躺在床上,鼾声如雷。 “哼,你睡得倒香,把我折腾得够呛。“黄亦玫气哼哼地嘟囔了一句,然后转身出了门。 门关上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了一下,然后归于安静。 客厅里只剩下黄剑知和吴月江,还有卧室里传来的均匀鼾声。 黄剑知走到黄振华卧室门口,看了一眼床上醉得不省人事的儿子,然后把门轻轻带上。 他回到沙发边坐下,沉默了一阵,忽然皱起眉头。 “我怎么觉得,这事太过巧合了呢?“ 吴月江正在收拾茶几上的水杯,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也这么觉得?“她抬起头,眉头同样紧皱。 黄剑知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节奏缓慢而规律。 “你想想看。“他缓缓开口:“小秦家的公司要请设计院做规划,恰好就选了振华他们院。玫瑰又恰好在设计院实习……“ 他顿了顿,看向吴月江:“这世上哪有这么多恰好?“ 吴月江沉默了几秒,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在黄剑知对面坐下。 “你的意思是……“ “他这分明就是冲着玫瑰去的。“黄剑知的语气笃定。 吴月江没有反驳。 她也是大学教授,教了几十年的书,见过无数学生,看人的眼力不比丈夫差。秦浩今天的表现,她从头到尾都看在眼里。 那个年轻人,太会了。 说话得体,做事周到,该示弱的时候示弱,该表现的时候表现。 “不过……“吴月江忽然笑了一下:“你说如果真是这样,这个小秦对咱们闺女也算是费尽心机了。“ 黄剑知一听这话,脸立刻板了起来。 “我怎么听你这语气,还有点窃喜的意思?“他瞪着妻子:“你可别忘了,这个小秦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你就不怕你闺女被他给骗了?“ 吴月江没有立刻回答。 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抬起头,看着丈夫的眼睛。 “老黄,抛开过去不谈,你承不承认,小秦各方面的条件还是蛮优秀的?“ 这下轮到黄剑知沉默了。 他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久久没有说话。 不得不承认。 秦浩的外在条件确实出色。一米八五的个子,五官深邃立体,身材挺拔匀称,往那儿一站就有种说不出的气质。配自己女儿,绝对是郎才女貌。 至于家庭条件——从动辄上亿的项目秦浩都能有话语权来看,秦家的家底比他之前想象的还要厚实。而且秦浩才二十出头就当上了项目总监,至少说明他在家族企业里是有地位的,不是那种被边缘化的纨绔子弟。 至于内在…… 黄剑知回想了一下这几次跟秦浩的接触。 虽然不敢说对秦浩有多少了解,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这个年轻人,绝对不是那种没脑子的纨绔子弟。 甚至,可能比大多数同龄人都要聪明。 但越是这样,黄剑知反而越不放心。 一个又帅又有钱又聪明的年轻人,偏偏还是个情场老手,对任何一个女孩子来说,都是致命的。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不同意。“黄剑知最终开口,语气坚决:“玫瑰虽然从小身边就不缺追求者,但她还从来没正儿八经地谈过恋爱。她在这方面就是一张白纸,哪里是那种情场老手的对手?“ 吴月江看着丈夫一脸严肃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 “你不同意有什么用?“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我看小秦对咱闺女这么上心,咱闺女不一定能扛得住呢。“ “哼。“黄剑知冷哼一声:“咱闺女又不傻,明知道是火坑还往里跳?“ “你难道没听说过一个成语叫飞蛾扑火?“ 黄剑知的表情僵住了。 吴月江放下水杯,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窗外是北京六月的午后,阳光炽烈,法国梧桐的叶子被晒得发亮,知了在树上叫个不停。 “老黄,女儿大了,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左右的。“她的声音轻了下来:“刻意阻拦,说不定还会起反作用。“ 黄剑知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 窗外,知了声声,夏意正浓。(本章完) 第7章 :癞蛤蟆趴脚背——纯恶心人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刺进来,黄振华艰难地翻了个身,脑袋像是被人灌了铅,太阳穴突突地跳。胃里翻江倒海,嗓子眼儿干得能冒烟。 “水……” 没人应。 黄振华挣扎着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自家卧室的床上,身上盖着条毯子,鞋子整整齐齐摆在床边。 “醒了?” 吴月江端着杯蜂蜜水从厨房出来,递到他面前:“喝了吧,解酒的。” 黄振华接过来灌了两口,甜腻腻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总算让他找回了一点活着的实感。 “妈,我昨天怎么回来的?” “还能怎么回来?”吴月江在对面沙发上坐下,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人家小秦把你扛回来的呗。” 黄振华端着杯子的手一僵。 “谁?” “小秦,秦浩。昨晚你喝得不省人事,人家二话没说就把你从饭店一路扛到车上,又扛上楼,累得满头大汗。” 黄振华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 他宁愿是被饭店保安扔出去的,甚至宁愿是在路边躺了一宿,也不愿意承秦浩这个人情。 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搁,仰头靠在沙发背上,盯着天花板,发出一声悠长的哀叹。 “难怪古代打仗禁止将军饮酒,喝酒误事啊。想我黄振华一世英明,就这么毁于一旦,还是在玫瑰面前……” 黄剑知从书房踱出来,慢悠悠地接了句:“你啊,也别多想。你在你妹妹心里,也没什么偶像光环,用不着有什么心理负担。” 黄振华:“……” “有你们这么安慰人的吗?”黄振华终于忍不住了:“你们可真是我亲爹亲妈!” 黄剑知和吴月江对视一眼,默契地笑了笑,各自散开。 黄振华气呼呼地站起来,抓起外套就往门口走。 “你去哪?早饭都还没吃呢。”吴月江在后面喊。 “这都几点了还吃早饭?”黄振华看了眼墙上的钟,已经快十一点了:“我还是去单位吃午饭吧。” 说完就出了门。 下楼后,黄振华叫了辆的士往设计院赶去,他那辆破捷达还停在设计院呢。 结果刚推开设计院的门,就看见了一个让他血压瞬间飙升的画面。 秦浩正倚在黄亦玫的工位旁边,两人不知道在聊什么,黄亦玫笑得眉眼弯弯,秦浩也是面带微笑,这画面看起来竟然透着一股美感。 黄振华的火气“噌”一下就上来了。 “你怎么在这儿?!”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声音大得整个一楼都能听见。 秦浩转过头,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戴着眼镜的男子就从旁边窜出来,一把拽住黄振华的胳膊,把他往旁边拖。 “老大,老大,冷静!” 黄振华甩开元征的手:“你拉我干什么?” 元征压低声音,急得眼镜都快滑到鼻尖了:“老大,你得罪谁也别得罪甲方啊。” “甲方也不行啊!”黄振华指着秦浩:“那是我妹妹!” 元征左右看了看,把声音压得更低了:“院长可是说了,谁要是把这单给搅黄了,可别怪他翻脸不认人。” “这不是上头有缺了嘛,院长还指着今年的业绩往上更进一步呢。” 黄振华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反驳,周士辉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推了推眼镜,义正言辞地插了一句:“那也不能拿玫瑰换业绩啊。” “就是!”黄振华像是找到了同盟:“今儿我非得跟他好好掰扯掰扯不行!” 他撸起袖子就要往前冲。 结果秦浩正好从黄亦玫手里接过一份文件,冲她点了点头,转身就往会议室走去。 黄振华的动作僵在半空中。一腔怒火像是被浇了盆冷水,“滋啦”一声全灭了。 他愣了两秒,转头看向黄亦玫:“不是,这小子怎么又来了?他找你干嘛?” 黄亦玫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不紧不慢地说:“他们公司不是要建高档小区嘛,准备主打英伦风,弄了一些英文的资料需要翻译。昨晚你喝醉的时候我给翻译好了,刚刚打印给他。” 黄振华:“……” 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憋屈,真憋屈! “这种跑腿的活,需要他一个总监干嘛?”黄振华不死心:“他手底下那些人呢?” 黄亦玫放下水杯:“他说手底下的人都在忙,就他一个人没事,所以就打打杂、管管后勤什么的,也好过整天无所事事。” 黄振华嘴角抽了抽:“他倒是有点自知之明。” “还说人家呢。”黄亦玫话锋一转,眼神里带着几分嗔怪:“你自己那点酒量心里没数啊?非得跟人家拼酒。知不知道昨天我有多尴尬?” 黄振华的气势瞬间矮了半截。 “那……那我还不都是为了你嘛……” 话没说完,黄亦玫直接抬手打断:“别,咱家可不兴道德绑架啊。” 黄振华瞬间哑火。 最后只能憋着一肚子气,转身往二楼办公室走。 黄振华越想越气,拿起铅笔在图纸上重重地画了一道线,结果用力过猛,笔尖“啪”一声断了。 他把断掉的铅笔扔进垃圾桶,又从笔筒里抽出一支新的,继续对着图纸发泄。 画了几笔,又停下来。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得想个办法。 可是能有什么办法呢? 人家秦浩现在是甲方,是金主,是院长眼里的财神爷。自己拿什么跟人家斗? 黄振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图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又铺开一张新的。 这一天,他办公室的垃圾桶里多了七八个纸团。 —— 其实要说难受,整个设计院里最难受的还不是黄振华。 是周士辉。 秦浩没来之前,周士辉好歹能借着工作的由头,时不时凑到黄亦玫工位旁边聊上几句。 那时候黄亦玫还会冲他笑一笑,回他几句话。 可自从秦浩出现之后,一切都变了。 周士辉发现了一个规律:只要他出现在黄亦玫身边,不超过两分钟,秦浩就会以各种理由出现。 有时候是拿着一份文件来问翻译的事,有时候是端着两杯咖啡说“刚好路过”,有时候干脆什么都不拿,就那么晃悠过来,往旁边一站,笑眯眯地问:“聊什么呢?带我一个?” 每一次,周士辉都恨不得把秦浩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可他不能。 当着黄亦玫的面,他得维持风度,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那种感觉就像是喉咙里卡了根鱼刺,咽不下去,吐不出来,只能硬生生忍着。 这天下午,周士辉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 他在网上搜了很久,找到了一家新开的咖啡厅,据说环境特别有情调,灯光暧昧,音乐舒缓,是约会圣地。 周士辉整理了一下衣领,深吸一口气,走到黄亦玫工位前。 “玫瑰,下午有空吗?” 黄亦玫抬起头:“周老师,有什么事吗?” “附近新开了一家咖啡厅,听说他们家的手冲咖啡很不错。”周士辉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随意:“正好我下午没什么事,带你一起过去坐坐。你最近加班也挺辛苦的,就当放松一下。” 黄亦玫想了想,刚要开口—— “不介意带我一个吧?” 那个阴魂不散的声音又出现了。 周士辉的脊背一僵。 他缓缓转过身,就看见秦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挂着那副欠揍的笑容。 “秦总监。”周士辉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这么闲的吗?” “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秦浩说得轻描淡写。 周士辉的拳头在身侧攥紧了又松开,攥紧了又松开。 他看向黄亦玫,希望她能说点什么。 但黄亦玫却大方的道:“那就一起吧。” 三个人去了那家咖啡厅。 周士辉精心挑选的情调灯光、暧昧音乐,在三人行的局面下显得格外讽刺。 秦浩坐在黄亦玫旁边,点了一杯美式,然后开始跟黄亦玫聊起了法国电影,聊得黄亦玫眼睛发亮,频频点头。 周士辉坐在对面,端着他的拿铁,一句话都插不上。 他是学建筑出身的,要是聊建筑他可以说上三天三夜,电影?他看过最多的电影是地道战、地雷战,总不能跟黄亦玫聊这些吧? 周士辉看着两人相谈甚欢的样子,手里的咖啡杯都快被他捏碎了。 但真正让周士辉破防的,是后来的事。 那天设计院安排他去工地现场校准,黄亦玫作为助手也想跟着去。 周士辉觉得这是个机会。 工地验收嘛,秦浩总不可能跟到工地来吧? 他提前做好了所有准备工作,把验收流程压缩到最短,拼了命地赶工。原本需要四个小时的活,他两个小时就搞定了。 下午四点半,周士辉擦了擦额头的汗,走到黄亦玫身边,装作不经意地说:“亦玫,今天辛苦你了。正好也快到饭点了,我知道有家不错的餐厅,要不一起吃个晚饭?” 黄亦玫看了看时间,犹豫了一下:“会不会太早了?” “不早不早,过去正好赶上他们晚市开门。”周士辉赶紧说:“他们家的招牌菜每天限量,去晚了就没了。” 黄亦玫想了想,点了点头:“那好吧。” 周士辉心里一阵狂喜。 终于,终于让他等到这一天了! 他叫了辆的士,载着黄亦玫出发。 这家餐厅环境清幽,菜品精致,是他花了好几天才找到的地方。 两人落座,周士辉殷勤地帮黄亦玫拉开椅子,递上菜单,介绍招牌菜。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哟,这么巧?” 周士辉手里的菜单“啪”一声掉在桌上。 他抬起头,看见秦浩正站在他们桌边,脸上挂着那副让他深恶痛绝的笑容。 “秦……”周士辉的声音都在发抖:“你怎么会在这里?” “哦,我刚好在附近办点事,路过这家餐厅,想着进来吃个饭。”秦浩说得云淡风轻,然后看向黄亦玫:“拼个桌不介意吧?” 黄亦玫还没说话,秦浩已经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周士辉当时掀桌子的心都有了。用了全部的意志力才控制住自己没有把面前那杯茶水泼到秦浩脸上。 秦浩浑然不觉,拿起菜单翻了起来:“这家什么好吃?推荐一下?” 黄亦玫给他指了指几道菜,两人又聊了起来。 周士辉坐在那里,感觉自己像个透明人。 不,比透明人还惨。透明人至少不会觉得尴尬,而他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尴尬。 这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 对周士辉来说,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于,黄亦玫起身去了洗手间。 周士辉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秦浩,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是故意的对吧?” 秦浩放下筷子,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角,然后抬起头看向周士辉。 他的表情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而是一种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嘲讽的神情。 “哟,看出来了?” 周士辉的血压瞬间飙到了临界点。 他握紧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为什么这么做?” 秦浩靠在椅背上,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 “周士辉,我这可是为你好。” “为我好?”周士辉差点笑出声来:“你管这叫为我好?” “你可是有未婚妻的人。”秦浩的语气忽然冷了下来:“再说了,你都一大把年纪了,还招惹人家小姑娘,你好意思啊?”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周士辉最不愿意面对的那个地方。 他的脸色变了又变,嘴唇哆嗦了几下,最后憋出一句:“我……我起码对待感情真诚、专一,不像你见一个爱一个,换女朋友比换衣服都勤快。” 秦浩脸上的笑容彻底沉了下去。 “得了吧。”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别人说这话,我还勉强算他有点道理。就你这样背着未婚妻招惹人家小姑娘的货色,少在我面前装纯情。” 周士辉的脸涨得通红。 秦浩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继续说道:“说句不好听的,就你这号人,也就是长得丑还穷。要是咱俩条件换一下,说不定你玩儿得比我都花。” “我现在好歹是单身,想追谁追谁,光明正大。你呢?婚房都装修好了,婚期都定下来了,还在这儿跟人家小姑娘献殷勤。” “你还跟这装上纯情了。” “真是癞蛤蟆趴脚背——你纯恶心人。” 周士辉被怼得哑口无言,脖子都憋红了,青筋在额角突突地跳。他张了好几次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然后他抓起外套,头也不回地走了。 秦浩看着他的背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 黄亦玫从洗手间回来,发现桌上只剩秦浩一个人。 她环顾四周,疑惑地问:“周老师呢?” 秦浩放下茶杯,面不改色地说:“哦,他未婚妻打电话过来,说是要跟他分手,他屁颠屁颠就赶过去了。” 黄亦玫横了他一眼:“你这人怎么满嘴跑火车?周老师跟他女朋友感情可好了,马上都要结婚了。” “是吗?”秦浩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要不咱们打个赌?” “赌什么?”黄亦玫坐下来,拿起筷子继续吃菜:“赌周老师跟他女朋友分手?我才没你那么无聊呢。” 秦浩耸耸肩:“你不都说了他们感情很好,不可能分手嘛。稳赢的局你怕什么?” 黄亦玫夹菜的动作顿了顿。 她眼珠一转,放下筷子:“那你说赌什么。” “输的人满足赢的人一个愿望,怎么样?” 黄亦玫想都没想,直接拒绝:“少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别把我想得那么龌龊好吧。”秦浩摊开双手,一副“你对我误会太深”的表情:“行,我的愿望其实很简单,希望以后我们相处的时候,你能忘掉我之前的那些感情经历,给我一个公平追求的机会。” 黄亦玫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秦浩会说出这样的话。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黄亦玫盯着他看了几秒,像是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你就不怕我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愿赌服输。” “那万一你要是实现不了呢?” “除非你想当美国总统。” 黄亦玫被他逗笑了,撇嘴道:“吹牛。” “你分明就是觉得我不会提出太过分的要求。” “那就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秦浩端起茶杯,跟她碰了一下。 —— 与此同时。 新房在城东的一个小区里,六楼,没有电梯。 周士辉爬上楼,掏出钥匙开了门。 屋里亮着灯。 关芝芝正蹲在地上擦踢脚线,听到开门声抬起头,冲他笑了笑:“回来啦?吃饭了吗?锅里还有汤,我给你热一下。” 她穿着旧T恤和运动裤,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手上戴着橡胶手套,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周士辉站在玄关,看着这个画面,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这套房子,从毛坯到现在的模样,每一块瓷砖、每一寸墙面,都是关芝芝盯着工人弄的。他工作忙,装修的事基本都是芝芝在跑。 她甚至为了省几百块的保洁费,自己趴在地上一点一点地擦。 “芝芝。” “嗯?” 周士辉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哑。 “别擦了。” 关芝芝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快了,就差这一块了。你先去喝汤,我马上就好。” “芝芝。”周士辉又叫了一声。 这次他的语气不太对。 关芝芝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站起身,摘下手套,走到他面前。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工作不顺心?” 周士辉看着她。 看着她眼里的关切,他忽然觉得自己不是人。 可他更清楚,如果今天不说,他这辈子都说不出口了。 “芝芝。” 他第三次叫她的名字,然后深吸一口气。 “我们分手吧。” 关芝芝愣住了。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周士辉的声音在发抖,但他还是说了出来:“我们分手吧。” 关芝芝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难以置信。 “周士辉,你在开什么玩笑?” “我没开玩笑。” “为什么?”关芝芝的声音开始发颤:“总得有个理由吧?” 周士辉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没有理由。就是……不想结了。” “不想结了?”关芝芝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么荒唐的话:“婚房装修好了,请柬发出去了,酒店订好了,我爸妈那边亲戚都通知完了——你现在跟我说不想结了?” 周士辉不说话。 关芝芝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周士辉,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周士辉猛地抬起头:“没有!” 可他否认得太快了。 快得连他自己都不信。 关芝芝看着他,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她太了解周士辉了。 这个男人不会撒谎,一撒谎就脸红,就结巴,就不敢看人的眼睛。 就像现在这样。 “是谁?”关芝芝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 周士辉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关芝芝没有再问。 她转身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周士辉站在客厅里,看着满屋子为了结婚购置的新家具,看着墙上挂着的两人的合照,看着茶几上那叠还没写完的请柬。 他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像一场梦。 一场他亲手毁掉的梦。(本章完) 第8章 :狼心狗肺 翌日,黄亦玫坐著黄振华那辆老捷达来到设计院。 「早啊。」 「早,玫瑰。」 「小黄来了啊。」 几个先到的同事跟她打了声招呼,黄亦玫一一回应,走到自己工位前放下包,从抽屉里拿出水杯准备去接水。 屁股还没坐热,玻璃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往门口扫了一眼,然后就定住了。 进来的人是周士辉。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衬衫,领口立得老高,头上戴著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脸上还捂著一只蓝色医用口罩,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黄亦玫端著水杯的手停在半空中,看著周士辉低著头、快步往自己工位方向走,心里涌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周士辉的工位在靠窗那一排,他要走过去,必须经过中间过道。而此刻,过道两侧的同事们已经齐刷刷地把目光聚焦在他身上,像是看动物园里新来的珍稀动物。 元征第一个憋不住。 他是设计院里出了名的八卦积极分子,戴著一副黑色方框眼镜,平时看著斯斯文文的,但一有风吹草动,他准是第一个凑上去的。 此刻他放下手里的马克杯,笑嘻嘻地从自己工位探出半个身子,拦住了周士辉的去路。 「哟,这是怎么了?」元征上下打量了周士辉一番,调侃道:「昨晚太激情,关芝芝给你种草莓了?」 周士辉脚步一顿,没说话,绕开他想继续往前走。 但元征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他一个侧步又挡在周士辉面前,伸手就要去摘他的帽子:「来,别害羞,让大家看看你家芝芝的手艺——」 话音未落,周士辉猛地抬手,狠狠推了元征一把。 元征毫无防备,整个人被推得踉蹡了两步,后腰撞在办公桌边沿上,疼得他「嘶」了一声。他下意识地伸手想抓住什么东西稳住身体,结果好死不死,一把扯住了周士辉的鸭舌帽帽檐。 帽子被拽了下来。 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 然后是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周士辉的脸上,从额头到下巴,横七竖八地分布著好几道抓痕。左脸颊上那道最长,从颧骨一直延伸到耳根,结了薄薄的血痂。右眼下方也有两道,脖子上还有几道更深的,虽然被立起的领口遮住了大半,但仍然能看到边缘泛著红痕。 议论声就像炸了锅一样地响了起来。 「这……这是被挠的吧?」 「啧啧,没想到关芝芝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动起手来一点不含糊啊。」 「不应该啊,关芝芝我见过几次,挺通情达理的一个人,怎么下起手来这么没轻没重的?」 「嘶——这得用多大力气才能挠成这样?」 「该不会是周老师做了什么对不起关芝芝的事吧?」 最后一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一片嘈杂之中。 黄亦玫握著水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些。 周士辉慌乱地把帽子从元征手里夺回来,重新扣在头上,帽檐压得更低了,恨不得把整张脸都盖住。他低著头,耳根通红,整个人像是一只被逼到墙角的老鼠,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心虚。 黄亦玫的脑海里忽然闪过昨天在餐厅里秦浩说过的话,她当时还觉得秦浩在满嘴跑火车。 可此刻看著周士辉这副模样。 「该不会真被那家伙不幸言中了吧?」 随即又摇了摇头,在心里反驳自己:不可能,周老师跟关芝芝谈了七年了,婚房都装好了,怎么可能说分就分?一定是自己想多了,那几点抓痕说不定是别的什么原因…… 就在这时候,楼上传来了脚步声。 黄振华端著茶杯从二楼走下来,听到楼下闹哄哄的,他皱著眉头,人还没走到一楼,声音就先到了—— 「干嘛呢,一个个不干活,都闲的是吧?今天甲方那边要的图纸都——」 话说到一半,黄振华的目光落在了周士辉身上。 他愣住了。 虽然周士辉已经把帽子重新戴好了,但刚才那一番折腾,帽子歪歪斜斜地扣在头上,口罩也没完全遮住脸,露出来的那半边脸上,几道抓痕清晰可见。 黄振华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环顾了一圈,连忙清了清嗓子,沉声道:「行了行了,都别看了,回去好好工作。这个月奖金还想不想要了?」 众人这才收回视线,假装忙碌起来。 黄振华走到周士辉面前,音量压低了:「老周,你跟我来一下。」 说完也不等周士辉回应,转身就往二楼走。 周士辉迟疑了两秒,最终还是低著头,跟在黄振华身后上了楼。 等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办公室里的气氛又活了过来。 「你们说,会不会是周老师在外面偷吃,被关芝芝抓到了,所以才打他?」 「不会吧?」有人表示怀疑:「周老师看起来那么老实巴交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哼哼。」那个女同事冷笑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口水,一副「你们年轻人还是太年轻」的表情:「有些人啊,就是貌似忠厚,说不定肚子里的花花肠子比你还多呢。」 「这倒是,俗话说得好,会咬人的狗不叫。」 几个人的脑袋越凑越近,声音越压越低。 黄亦玫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听著周围的议论声,心里的那个预感越来越强烈。 她倒不是担心输给秦浩。 她烦躁的是,一个比她大了将近十岁的男人,有未婚妻,马上要结婚了,却可能因为她要跟相恋七年的未婚妻分手? 这算什么? 她越想越觉得别扭。 —— 与此同时,二楼办公室的门关上了。 黄振华把茶杯往办公桌上一搁,看著面前这个低著头的男人,叹了口气。 「坐吧。」 周士辉没动。 黄振华也不勉强,自己先坐了下来,拉开抽屉翻了翻,找出一包没拆封的香烟。他不常抽烟,但办公室里总会备一包,有时候甲方来了要递烟,有时候开会犯困了来一根。 他拆开烟盒,抽出一根递给周士辉:「来一根?」 周士辉摇了摇头。 黄振华也没强迫,把那根烟叼在自己嘴里,点上火,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 透过烟雾,他看著周士辉那张被帽子遮住大半的脸,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他跟周士辉认识快十年了。周士辉在设计方面是个老手,图纸画得又快又好,做事也踏实。这些年两个人一起熬过不少夜,赶过不少工,说是上下级,其实更像是朋友。 周士辉跟关芝芝的事,他也是从头看到尾的。 七年前关芝芝还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跟周士辉是通过朋友介绍认识的。两人谈了七年,感情一直挺好。去年年底的时候,周士辉说要买房子结婚,他还陪著去了几个楼盘看房。 婚房装修的时候,关芝芝天天往建材市场跑,有时候中午还拎著饭盒来设计院给周士辉送饭,逢人就笑,说话温温柔柔的,是个人见了都说周士辉有福气。 直觉告诉他这里面有事,而且还是大事。 黄振华把烟灰弹进烟灰缸里,开口了:「说说吧,怎么回事?」 周士辉站在办公桌前,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无意识地揪著裤缝,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跟我还有什么好隐瞒的?」黄振华的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说吧,怎么得罪人家关芝芝了。那丫头平时看著脾气挺好的,怎么这回把你挠成这样?」 周士辉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憋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我……我跟关芝芝分手了。」 黄振华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抖,茶水洒了几滴在桌面上。 他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是,你说什么?」 「我……」周士辉的声音更低了:「我跟关芝芝分手了。」 「为什么啊?」黄振华把茶杯往桌上一顿,人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跟关芝芝谈了这么多年,眼看著就要修成正果了,婚房装好了,你跟我说分手?到底因为什么分的手总得有个原因吧?」 周士辉不吭声。 黄振华急了,绕到周士辉面前,盯著他:「说啊!到底怎么回事?是你提的还是她提的?」 「跟关芝芝没关系。」周士辉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的:「是我……是我提的。」 黄振华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 「好你个周士辉!我还以为你是被欺负的那个呢!没想到你这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家伙,也动起花花肠子了!」 周士辉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著,像是想辩解,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不是,谁啊?」黄振华逼问道:「她知道你有未婚妻吗?」 周士辉还没来得及回答,楼下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黄振华的脸色一变。 他快步走到窗边,往楼下看了一眼,然后猛地转过身,拉开办公室的门,冲著楼下吼道:「干嘛呢?还有没有个上班的样——」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到了楼下的场景,后半句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关芝芝站在设计院一楼大厅中间。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T恤,下面是一条深色长裤,头发披散著,眼睛红红的,明显哭过。 她站在那儿,胸膛剧烈地起伏著,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周士辉呢?」她的声音沙哑,但很响:「让他给我出来!」 黄振华三步并作两步从楼上冲下来,在她面前站定:「关芝芝,你这是干什么?有什么话好好说,别在这儿闹,影响不好。」 「影响不好?」关芝芝冷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著说不出的苦涩:「眼看著马上就要结婚了,他要抛弃我,怎么没想过影响不好?」 这话一出,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目光不约而同地瞟向二楼的方向——周士辉还站在黄振华的办公室里,没敢下来。 黄振华试图把关芝芝往办公室拉:「关芝芝,你听我说,咱们有什么话去办公室说,坐下了慢慢谈——」 「没必要。」关芝芝甩开他的手,眼泪夺眶而出,但她没有抬手去擦,任由泪水顺著脸颊往下淌:「昨晚我想尽办法跟他聊,求他、骂他、打他,他就是不告诉我是谁。」 她转过头,看向在场所有人,声音又拔高了几分:「大家应该都知道,我跟周士辉在一起七年了。七年啊!我从22岁等到29岁,最好的七年都给了他!」 「眼看著马上就要结婚了,婚房装修好了,请柬发出去了,酒店订好了,我爸妈那边的亲戚全都通知完了——」她的声音开始发抖:「结果他说要跟我分手。」 「我说好,可以分手,但你总得告诉我为什么吧?」 「他说他喜欢上别人了。」 「我说行,那你至少让我见一见那个人,让我知道自己输在了哪里,输给了谁。」 「你们说,我这个要求过不过分?!」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设计院的同事们面面相觑,好几个人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不过分,真不过分。」 「都谈了七年了,死也得死个明白啊。」 「这周士辉也太不是个东西了。」 「就是,没这么欺负人的。」 几个女同事义愤填膺,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把周士辉揪出来。 黄亦玫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听著关芝芝的哭诉,心里像是被人用手攥住了一样,越收越紧。 就在她犹豫著要不要趁机开溜的时候,身后忽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带著几分调侃的笑意—— 「愿赌服输,不许赖帐啊。」 黄亦玫吓得一个激灵,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她猛地转过身,就看见秦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身后,穿著一件黑色短袖,双手插在裤兜里,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你——」黄亦玫压低声音:「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啊。」秦浩说得理所当然:「一进来就看见这场好戏,啧啧,比电视剧精彩多了。」 黄亦玫懒得跟他贫,转过头继续看向大厅中央。 关芝芝还在那儿,黄振华正在试图安抚她,但效果甚微。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了脚步声。 周士辉从二楼走了下来。 他脸上的帽子已经摘了,口罩也不见了,那些抓痕就这么明晃晃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他低著头,一步一步走下楼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关芝芝看到他的那一瞬间,眼里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疲惫。 她快步冲过去,一把拽住周士辉的胳膊:「周士辉!你今天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把话说清楚!告诉我是谁,我就同意跟你分手!要不然我跟你没完!」 周士辉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但还是低著头,一声不吭。 「你说不说?!」关芝芝的声音尖锐起来,抬手又要往他身上招呼。 黄振华赶紧插到两人中间,一把拦住关芝芝:「芝芝,芝芝,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元征也赶紧跑过来帮忙拉架:「对对对,有什么话好好说,别动手啊姑奶奶——」 两个人挡在关芝芝面前,一边赔著笑脸一边劝。但关芝芝是真急了,力气大得惊人,好几次差点挣脱两人的阻拦冲到周士辉面前。 黄振华和元征毕竟是男人,不好跟关芝芝产生太多肢体接触,只能用手臂拦著,根本不敢用力。眼看关芝芝的挣扎越来越激烈,再这样下去场面就要彻底失控了,黄振华一著急,冲黄亦玫喊了一嗓子—— 「玫瑰!别在那看热闹了!赶紧过来帮忙啊!」 话音刚落,关芝芝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 她猛地转过头,目光直直地锁定在黄振华脸上:「玫瑰?」 黄振华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一愣:「对啊,我妹妹,怎么了?」 「玫瑰是一个人?」关芝芝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对啊,就是我妹妹啊,黄亦玫。」黄振华还没反应过来,继续解释:「她小名就叫玫瑰——」 话没说完,关芝芝已经顺著黄振华刚才的目光方向,锁定了黄亦玫。 她的目光在黄亦玫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缓缓转向周士辉。 「玫瑰……原来是她?」关芝芝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她忽然笑了。 是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笑。 她一步一步朝黄亦玫走过去,黄振华下意识地想要拦住她,却被她一把推开。 「你是什么时候到设计院的?」关芝芝走到黄亦玫面前,上下打量著她:「以前没见过你。」 黄亦玫倒也没觉得自己做错什么事情,坦然回答:「一个月前来实习的。」 「实习生。」关芝芝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又转头瞥了周士辉一眼:「才来一个多月,你就天天晚上做梦喊她名字啊。」 这句话像是一颗炸弹,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愣住了。 然后,整个办公室炸了锅。 「什么?!周老师天天做梦喊黄亦玫的名字?!」 「不是吧?小周居然是因为黄主任的妹妹要跟未婚妻分手?」 「她来的时候我就说,这姑娘长得太漂亮了,将来肯定会出问题。」 「难怪要跟关芝芝分手呢,原来是看上更年轻漂亮的了。」 「啧啧,真是没想到啊。」 黄振华彻底懵了。他瞪大眼睛看著周士辉,又看看关芝芝,再看看自己的妹妹,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半天转不过弯来。 「不是,老周怎么可能喜欢我妹妹……」他语无伦次地想要辩解:「你们是不是误会了?老周,你说句话啊老周!」 周士辉站在那儿,像是一只被剥光了壳的乌龟,头恨不得埋进胸腔里,一声不敢吭。 关芝芝看著他这副窝囊样,冷笑了一声:「怎么不可能?他都默认了。」 然后她转过头,目光直直地落在黄亦玫身上:「你就是玫瑰?确实很漂亮。不过你长得这么漂亮又这么年轻,为什么要抢我未婚夫呢?我是哪里得罪你了吗?」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子,直直地朝黄亦玫扎过来。 黄亦玫能感觉到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那目光里有审视,有好奇,有鄙夷,还有几分幸灾乐祸。 「这小姑娘也是,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肯定招蜂引蝶啊。」不知道是哪个女同事嘀咕了一句。 「谁说不是呢,这女孩子就该庄重点。」 「你看她那双眼睛,一看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那些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刺耳。 就在这时候,一个身影,挡在了她面前。 「关小姐,你这话就有点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了。」秦浩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或许周士辉的确喜欢她,但这是她的错吗?就因为她长得漂亮,就该被扣上狐狸精的帽子,这公平吗?」 黄振华看著秦浩挡在自己妹妹面前的身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在整个事件里,他既是黄亦玫的哥哥,又是周士辉的上司,当初也是他让周士辉带自己妹妹的。现在出了这档子事,他要是帮黄亦玫说话,难免让人觉得他是帮亲不帮理。 「这小子关键时刻还有点用啊……」黄振华看著秦浩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小子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关芝芝冷冷地看著秦浩:「你又是谁?关你什么事?」 「我是黄亦玫的男朋友。」秦浩说得理直气壮:「你说关不关我的事?」 要是换做以前,黄振华肯定是要严词斥责、坚决澄清的,但是现在这个局面,他恨不得给秦浩发一个官方认证! 「对对对!」黄振华赶紧接过话头:「关芝芝,你都听到了,我妹妹有男朋友,而且还是我们甲方大老板的儿子。这事真的不关她的事!」 关芝芝的目光在秦浩身上扫了几个来回,又看了看黄振华,最后落在周士辉身上。 她忽然笑了。 是那种被气笑的笑。 她走到周士辉面前,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都听到了?人家有男朋友,比你高、比你帅、还比你年轻、有钱,她怎么可能看上你?」 「就这样,你还要跟我分手吗?」 周士辉的嘴唇哆嗦了几下,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他们不是男女朋友。」 黄振华气得差点当场吐血。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现在就把周士辉的嘴给撕烂。 关芝芝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她猛地转头看向秦浩,那目光像是要把人看穿一样:「你骗我?」 秦浩转过身,凑到黄亦玫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又到了展示演技的时候了。」 黄亦玫心里猛地一跳。 她抬头看著秦浩,看到他眼底那一抹认真的神色,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换做以前,她是绝对不会配合的。 但这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在所有人的议论和指指点点中,秦浩站出来挡在她面前的那一刻,她心里涌起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 那种感觉很复杂,像是被保护的安全感,又像是一种莫名的信任。 于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黄亦玫伸出手,勾住秦浩的脖子,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秦浩愣了一下。 他原本的计划是做做样子,蜻蜓点水的亲一下,他以为黄亦玫顶多演到那一步。 所以他完全没想到,黄亦玫会主动吻上来。 整个设计院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一对俊男靓女在办公室里拥吻,唯美得像是一幅画。 关芝芝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释然。 周士辉的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身体晃了一下,差点站不稳。 他看著黄亦玫主动吻上秦浩的动作,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崩溃的绝望。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不可能……玫瑰你怎么可能喜欢那个花花公子……他……」 「关你屁事!」黄振华终于忍不住了。一脚踹在周士辉的屁股上,力道大得直接把周士辉踹翻在地。 「花花公子也比你有担当!」黄振华指著地上的周士辉,气得脸都红了:「以后要是再敢骚扰我妹,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周士辉趴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一动不动。 关芝芝下意识地弯下腰,想要去扶他。 手伸到一半,身后传来了秦浩的声音。 「关小姐。」 关芝芝的动作顿了一下。 「以你的条件又不是嫁不出去,」秦浩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恕我直言,他能因为一个才认识一个月的人就抛弃你,说明对你根本没什么感情。难道你打算余生就跟这样一个见异思迁、狼心狗肺的人度过?」 关芝芝弯著的腰缓缓直了起来。 她低著头,看著趴在地上的周士辉,看著他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眼里的情绪翻涌了几次,最终归于平静。 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 「周士辉。」她开口了,声音很平静:「七年啊,就算是头狼也养熟了。」 她的眼眶又红了,但这一次她没有哭。 「这个帅哥说得对,你TM就是狼心狗肺的畜生。」 说完这句话,她像是卸下了什么沉重的包袱一样,脊背挺得更直了。 「这婚,我不结了。你记住,是我甩的你。」 然后她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话—— 「明天我会让人去把婚房里的东西搬走。你好自为之吧。」 玻璃门被推开,清晨的阳光涌进来,把关芝芝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然后门关上了,一切归于安静。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黄亦玫缓缓松开了勾著秦浩脖子的手,往后退了半步。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周士辉,又看了一眼秦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秦浩倒是笑了笑,轻声说了一句:「吻技不错。」 黄亦玫瞪了他一眼:「你闭嘴。」 黄振华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他看看地上的周士辉,又看看秦浩和黄亦玫,最后叹了口气,走到周士辉面前,弯下腰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行了,起来吧,别在这儿丢人了。」 周士辉被他拽起来,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样,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 黄振华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压低声音说:「先去我办公室待著,等下班了再走。我给你批两天假,你回去好好想想。」 周士辉没有反应。 黄振华叹了口气,拉著他往二楼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秦浩一眼。 秦浩正面带微笑地看著黄亦玫,不知道在说什么。 黄振华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但至少在这一刻,他对秦浩没那么反感了。 办公室里的人还在窃窃私语,但声音已经小了很多。 秦浩站在黄亦玫身边,看著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忽然笑道:「说起来,我是不是该谢谢周士辉?」 黄亦玫眉头一挑:「谢他什么?」 「谢他给了我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啊。」秦浩说得理所当然:「要不是他搞这么一出,我哪有机会在你哥面前表现?」 黄亦玫白了他一眼:「少贫。」 但嘴角却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窗外的阳光穿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洒下一片金黄色的光斑。(本章完) 第9章 :身份不一样了 请假半个月,周士辉最终还是没能扛住那些流言蜚语。 建筑设计院这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消息传起来比风还快。他周士辉追黄亦玫的事,从关芝芝闹上单位那天起,就成了全院茶余饭后的谈资。一开始大家还顾忌着面子,背后议论几句也就算了。可时间一长,什么难听的话都冒出来了。 有人说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一个快三十的老男人,长得也就那样,居然敢打黄亦玫的主意。有人说他不知好歹,关芝芝那么好的姑娘不要,非要去追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这不是脑子有病是什么? 这些话,有些是周士辉亲耳听到的,有些是同事拐弯抹角传到他耳朵里的。 起初他还硬撑着,想着时间能冲淡一切。可建筑设计院的工作性质就那样,一个项目组的人天天待在一起,抬头不见低头见。 那些意味深长的眼神,那些他一转身就戛然而止的窃窃私语,像一根根细密的针,日复一日地扎在他身上。 终于,周士辉递交了辞职报告。 院长也没怎么挽留,估计也觉得他继续待下去对谁都不好。手续办得很快,三天就全部搞定了。 周士辉又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把那套准备用来当婚房的房子挂到了中介。房子不大,两室一厅,首付是两家人一起凑的,月供一直是他在还。现在婚结不成了,房子留着也没意义。 中介问他挂多少钱,他报了个数,比市场价低了五万。 “周先生,这个价格是不是太低了?您这房子地段不错,楼层也好,再高个两三万完全没问题。”中介是个年轻姑娘,好心提醒他。 周士辉摇摇头:“就这样吧,我想尽快出手。” 中介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什么。 房子卖得确实很快,不到一周就成交了。 周士辉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站了很久,最后掏出手机,给黄振华打了个电话。 “振华,我想请你吃个饭。”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黄振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复杂:“行,你说地方。” 二人约在一家川菜馆,是以前两人加班后常去的那家。 周士辉到得早,点了一桌子菜,都是黄振华爱吃的。水煮鱼、辣子鸡、干煸四季豆,外加两瓶啤酒。黄振华进来的时候,看到这一桌子菜,脚步顿了一下。 “你这是发财了还是怎么着?”黄振华拉开椅子坐下,目光在周士辉脸上扫了一圈:“瘦了不少。” 周士辉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一下:“房子卖了,手里有点闲钱。” 黄振华刚拿起筷子的手又放下了:“你真把房子卖了?” “嗯。” “工作也辞了?” “辞了。” 黄振华沉默了一会儿,端起啤酒杯灌了一口:“打算去哪儿?” “回老家。”周士辉低头转着手里的杯子:“我爸妈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太好,回去也能照应一下。老家那边有个设计公司,虽然规模不大,但好歹是干本行。” “也行。”黄振华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跟周士辉认识快十年了,周士辉这个人,说不上多优秀,但踏实肯干,要不是出了这档子事,两人应该还会继续做很多年的同事。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两人闷头吃了一会儿菜,气氛有些沉闷。周士辉几次欲言又止,黄振华看在眼里,心里大概猜到了他想说什么。 果然,酒过三巡,周士辉终于开口了。 “振华,我……我有句话,想请你帮我带给玫瑰。” 黄振华的筷子停在半空,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我知道我没资格说这个。”周士辉像是怕黄振华打断他,语速快了几分:“但我真的……我这些天翻来覆去地想,我忘不了她。我知道我配不上她,我也不奢望什么,就是想让她知道,不管以后她在哪里,都有一个人永远想着她……” “你还是彻底死了这份心吧,我妹现在跟秦浩处得挺好的。” 周士辉不忿道:“为什么啊?那个秦浩根本就是个花花公子,玫瑰跟着他是不会幸福的。” “我妹说了,原话啊,以后幸福不幸福不知道,但是她现在很幸福。” 结果,话音刚落,周士辉居然哭了。 黄振华越看越来气,狠狠一拍桌子:“你别哭了,还是不是个男人!” “别的不说,就看那天关芝芝来咱们单位的表现,人家就是好样的,有担当,出了事能冲在前面,护着我妹妹。” 他转回头,盯着周士辉:“你再看看你,低着头当缩头乌龟,就让关芝芝那么说我妹妹,让她被大家伙议论、指指点点!你当时但凡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说玫瑰从头到尾都没搭理过你,那些闲话能传成这样吗?” “不是,玫瑰她做错什么了?”黄振华的声音忽然拔高:“要不是你做这狗屁捣蒜的事情,她用得着受这份委屈吗?” 周士辉的肩膀彻底垮了下去,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瘫在椅子上。 黄振华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 “你这就叫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你啊,活该。”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周士辉压抑的哭声,黄振华脚步顿了一下,最终还是推开了餐厅的门。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 黄振华开着那辆老捷达回到小区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他把车停进院子,熄了火,却没有马上下车。刚才那顿饭吃得他胃里堵得慌,周士辉那张哭得稀里哗啦的脸一直在眼前晃。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推开车门。 刚走了两步,他就停下了。 院子另一头停着一辆银灰色的保时捷986,这辆车他太熟悉了。 黄振华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往那边走了几步。 然后他就后悔了。 保时捷的车窗没有完全关严,留了一条缝,大概是为了透气。透过那条缝隙,黄振华清清楚楚地看到驾驶座上的秦浩正侧着身子,一只手撑着车窗,另一只手揽着副驾驶座上的人。 副驾驶座上的人,是他妹妹黄亦玫。 两人的脸贴得极近,嘴唇碰在一起,吻得难舍难分。黄亦玫的手勾着秦浩的脖子,整个人几乎要挂在他身上了。 黄振华只觉得一股血直往脑门上涌。 他猛地转过身,抬手在车窗玻璃上重重敲了三下。 “咚咚咚!” 车里的两个人明显被吓了一跳。黄亦玫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弹开,脑袋差点撞到车顶。秦浩倒是镇定得多,只是微微皱了下眉,转头看向窗外。 黄振华背对着车窗,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光天化日,又在咱家小区里,你们俩注意点影响好不好!” 车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黄亦玫忽然“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黄振华一愣,下意识转过身,就看到自己妹妹正指着秦浩的脸,笑得前仰后合。他顺着黄亦玫的手指看过去,这才发现秦浩嘴唇周围晕开了一圈淡淡的红色,像是被什么东西染的。 显然是黄亦玫的口红。 秦浩有些无奈地看了黄亦玫一眼,从储物格里抽出一张纸巾递过去。黄亦玫接过纸巾,却没有先擦自己,而是抬手去擦秦浩的嘴唇。 “别动。”她忍着笑,仔细地把秦浩嘴边的口红印擦干净。 秦浩就真的没动,任由她摆弄,只是眼神里带着几分纵容。 黄振华站在车外,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人。 等两人都收拾干净了,这才推开车门下来。黄亦玫很自然地挽住秦浩的胳膊,脑袋往他肩膀上一靠,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黄振华看着自己妹妹这副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咳。”他清了清嗓子,板起脸看向秦浩:“你以前那些事,虽然玫瑰不介意,但是我把话撂这——你要是敢欺负我妹妹,我一定打得你满地找牙!” 话说得挺硬气,可惜效果似乎不太理想。 黄亦玫歪着头打量了他一眼,笑嘻嘻地说:“那哥你得练练了,要不然你这身板……”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黄振华虽然个子不矮,但常年坐办公室,身材属于那种不胖但绝对称不上结实的状态。而秦浩人高马大,身上的肌肉明显大了他好几圈。 真要动起手来,谁满地找牙还真不好说。 黄振华老脸一黑:“打明儿起,我就开始锻炼!嘿……这还没怎么着呢,你就胳膊肘往外拐啊。” 黄亦玫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然后转头对秦浩说:“走吧,爸妈还在楼上等着呢。” 秦浩点点头,转身走到车尾,打开后备箱。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个袋子,有茶叶,有保健品,还有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看大小像是护肤品之类的东西。 黄振华凑过去瞄了一眼,心里暗暗嘀咕:这小子倒是挺会来事。 黄亦玫挽着秦浩往楼里走,黄振华跟在后面,看着两人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 “真是女生向外啊。”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黄亦玫耳朵尖,回头瞪了他一眼:“我听见了啊!” “听见就听见了,我说错了吗?”黄振华没好气地说。 黄亦玫哼了一声,把秦浩的胳膊挽得更紧了些。 --- 到了家门口,黄亦玫没有直接掏钥匙开门,而是抬手敲了敲门。 虽然她有钥匙,但今天情况特殊,还是先给爸妈传递个信号比较好。毕竟之前秦浩来家里,都是以同学的身份。今天可不一样,今天是“女儿的男朋友”。 很快,房门就开了。 开门的是吴月江,黄亦玫的母亲。她穿着一件素色的家居服,头发挽在脑后,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怎么看都透着一股疏离感。 “来了啊。”吴月江的语气有些清淡,目光在秦浩脸上扫了一下,然后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 这态度,跟那天秦浩扛黄振华回来时简直判若两人。 黄亦玫敏锐地察觉到了母亲的态度,赶紧转移话题:“妈,我爸呢?” 吴月江朝卧室的方向使了个眼色,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爸那个人你还不知道,你自己去请吧。” “这老头还端起架子了。”黄亦玫俏皮地皱了皱鼻子,松开秦浩的胳膊:“得,我去请他老人家出来。” 客厅里只剩下秦浩、黄振华和吴月江三个人。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吴月江在沙发上坐下,示意秦浩也坐。秦浩规规矩矩地在对面坐下,腰板挺得笔直。 黄振华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小秦啊。”吴月江开口了,语气比刚才又淡了几分:“虽然咱们之前就认识了,不过今天你的身份有些不太一样,我跟玫瑰她爸对你的要求肯定也就不一样,这点你应该能理解吧。” 秦浩屁股刚挨着沙发,听到这话立刻又坐直了几分。 “完全理解。”他点点头,语气诚恳:“谁让我之前名声不太好呢。” 这话说得太直白,反倒让吴月江愣了一下。 她原本准备了一肚子敲打的话,结果秦浩自己先把话挑明了,倒让她有些不好接。不过转念一想,这小子倒是挺有自知之明,至少不装。 吴月江正要说什么,卧室那边传来了动静。 黄剑知被黄亦玫半拖半拽地拉了出来。这位黄家的大家长穿着一件深灰色的T恤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活像被人欠了八百万。他看向秦浩时,眼神里透着一种隐藏不住的嫌弃。 那种眼神,怎么说呢,就像是一个老农辛辛苦苦种了一季的小白菜,结果一转头就被一头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猪给拱了。 “叔叔好。”秦浩站起身,恭恭敬敬地打了个招呼。 黄剑知起先并没有回应,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然后慢悠悠地走到沙发前。 黄亦玫见状急了,拉着他的胳膊使劲摇晃,那力道大得黄剑知整个人都跟着晃了起来。 “行了行了,别晃了,再晃下去我这胳膊都要断了。”黄剑知终于绷不住了,叹了口气:“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他不情不愿地跟秦浩打了个招呼,然后坐到吴月江身边,脸上的表情依然不怎么好看。 黄亦玫这才满意地松开手,快步走回秦浩身边坐下,还特意往他那边靠了靠,像是在宣示主权。 黄剑知看到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四个人面对面坐着,气氛比刚才更加微妙。 黄振华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旁,嘴角挂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显然很享受这种“看别人受罪”的感觉。 “小秦啊。”黄剑知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你的情况我们基本也都了解了。”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秦浩:“原则上,我们是不同意你们交往的。” 话音刚落,黄亦玫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她瞪圆了眼睛,嘴巴一张就要反驳。 黄剑知显然早有准备,话锋一转,语气也缓和了几分:“不过——现在已经是21世纪了,恋爱自由,我们也尊重女儿的选择。” 黄亦玫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但眼神依然警惕地盯着自己老爸,随时准备再次“掀桌子”。 “但是。”黄剑知加重了语气:“有两点我还是要跟你说清楚。” 秦浩正襟危坐,认真地点头:“叔叔您说,只要是我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黄剑知和吴月江对视了一眼,似乎在用眼神交流什么。片刻后,黄剑知转回头,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你跟玫瑰谈恋爱期间,不可以发生实质性关系。” 这话说得太直白,黄亦玫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黄剑知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第二。”黄剑知竖起第二根手指:“每天晚上十点之前,玫瑰必须回家。” “如果做不到这两点……” “没问题。” 没等黄剑知把话说完,秦浩直接满口答应,干脆利落得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黄剑知准备好的长篇大论被堵在了喉咙里,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吴月江也有些意外,重新打量了秦浩一眼。 唯独黄亦玫不乐意了。 “爸、妈,你们这是干嘛啊?”她撅着嘴,满脸的不高兴:“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玫瑰。”秦浩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温和却坚定:“叔叔阿姨这么做都是为你着想。” 他转头看向黄亦玫,眼神认真:“就当是我们爱情道路上一个小小的考验,我还是那句话——日久见人心。” 黄亦玫对上他的目光,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反驳的话咽了回去。她低下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黄剑知和吴月江再次对视了一眼。 这个秦浩,跟他们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难道传闻有误? 黄振华也在旁边暗暗疑惑。至少在他接触的这段时间里,秦浩并不像是传闻中那种见一个爱一个的人。 难道真是一物降一物?自己妹妹刚好克制这个花花公子? 眼见目的已经达到,吴月江的态度也和蔼了不少。她起身去了厨房,开始张罗晚饭。 唯独黄剑知依旧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态度,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秦浩聊着天,问的都是些不痛不痒的问题——毕业打算做什么啊,家里几口人之类的套话。 秦浩一一回答,态度恭敬却不谄媚。 黄振华在旁边听着,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好笑。自己老爸那副审犯人的架势,配上秦浩那副老实交代的模样,活像公安局做笔录。 晚饭很丰盛,吴月江做了一大桌子菜。席间的气氛比刚才缓和了不少,吴月江甚至还给秦浩夹了几次菜。 黄剑知全程话不多,但也没有再刁难秦浩,只是偶尔用那种审视的目光打量他几眼。 吃过晚饭,黄亦玫送秦浩下楼。 夜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小区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黄亦玫挽着秦浩的胳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闷闷不乐地嘟囔着。 “我爸真是太过分了,居然提出这么过分的要求,太不尊重人了!”她越说越气:“你也是,为什么要答应得那么痛快?搞得我们以后看电影都得掐好时间了,万一看到一半就得往回赶,那多扫兴啊。” 秦浩揽着黄亦玫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没办法,谁让我之前声名狼藉呢。将心比心,要是将来我们有了女儿,她要是给我带回来个黄毛——” “我不把黄毛腿打断就算不错了。” 黄亦玫愣了一下,然后“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讨厌,什么黄毛,难听死了。”她伸手在秦浩胸口轻轻捶了一下,脸上的郁闷一扫而空。 秦浩低头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星。 黄亦玫也抬起头,四目相对。 空气忽然变得黏稠起来,两人之间的距离不知不觉地缩短,再缩短,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就在嘴唇即将碰上的那一刻——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道里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黄亦玫猛地推开秦浩,转头看向楼道口,腮帮子鼓得像只河豚。 “黄!振!华!” 黄振华提着一袋垃圾,一脸无辜地从楼道里走出来。 “爸让我下来丢垃圾,这可不关我的事啊。” 黄亦玫瞪着他,那眼神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出两个洞来。 黄振华假装没看见,慢悠悠地走到垃圾桶旁,把垃圾扔进去,然后就开始在垃圾桶旁边徘徊,一会儿看看手机,一会儿抬头望望天,就是不走。 这明摆着是盯着她回家的。 黄亦玫气得跺了跺脚,但也无可奈何。她转头看向秦浩,眼神里满是不舍。 “那我先上去了。” “嗯,早点休息。” 秦浩帮她拉开车门,看着她不情不愿地往楼里走。经过黄振华身边的时候,黄亦玫狠狠瞪了他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三十好几了也不谈恋爱,一天天盯着我干嘛。” 黄振华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第10章 :富二代还自卑,爸妈的努力不就白费了? 转眼三个月过去,北京的夏天热到了极致,蝉鸣声从早响到晚。 黄亦玫在设计院的实习期满那天,黄振华帮她盖了实习证明的章,拍了拍她的肩膀说:“行了,圆满完成任务,回去准备毕业论文吧。“ 黄亦玫把实习证明仔仔细细地叠好放进包里,环顾了一圈这个待了三个月的地方。 “哥,那我就走了啊。“ “走吧走吧,别在这儿耽误我干活。“黄振华摆摆手,但等黄亦玫转身的时候,他又补了一句:“论文写完了给我看看,帮你把把关。“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 黄亦玫走出设计院的大门,外面的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她站在台阶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实习结束了,毕业还会远吗? 既然黄亦玫不用再去设计院实习,秦浩自然也就没必要天天往他老爹的公司跑了。反正项目那边有余德水盯着,他这个挂名总监去不去都一样。 不过秦墨对这个儿子的表现倒是挺满意的。 他最担心的就是秦浩到公司以后瞎指挥、乱插手,把项目搞得一团糟。结果这小子倒好,去了就当甩手掌柜,该打游戏打游戏,该睡觉睡觉,偶尔开个会,说出来的话还像模像样的。 虽然没起到多大用处,但也没添乱。 这就够了。 秦墨甚至觉得有点欣慰,至少说明自己儿子不是那种没脑子的纨绔子弟,知道自己的斤两,不乱来。 七月中旬,毕业答辩。 黄亦玫的论文题目是她自己选的,关于西方现代艺术在中国本土化进程中的视觉语言转变。这题目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胜在她确实下了功夫,资料查得详细,论点也站得住脚。 答辩那天,黄亦玫站在讲台上,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配黑色的半身裙,头发扎成低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清爽。她从西方现代艺术的起源讲到自己对中国本土化实践的观察,条理清晰,数据详实。 台下的几个教授频频点头,问的几个问题她也都对答如流。 最后答辩委员会给出了“优秀“的评级。 黄亦玫走出答辩教室的时候,心情好得想哼歌。 秦浩的答辩也是顺利通过。 毕业典礼那天,清华美院的大礼堂里挤满了人。校长在台上讲了半个小时的话,内容无非是“你们是祖国的未来““要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而努力奋斗“之类的套话。 黄亦玫坐在台下,学士帽的流苏在眼前晃来晃去,她偷偷侧过头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秦浩。秦浩正低着头玩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表情百无聊赖。 像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秦浩忽然抬起头,朝她这边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秦浩冲她挑了挑眉。 黄亦玫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台上校长终于讲完了,然后是拨穗环节。一个一个轮流上台,校长把流苏从右边拨到左边,然后握手、拍照、下台。 黄亦玫上台的时候,台下响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毕竟校花的名头不是白叫的,即便穿着统一的学士服,也掩盖不住那张惊艳的脸。 校长给她拨穗的时候,特意多看了她两眼,笑着说:“黄亦玫同学,恭喜你顺利毕业。“ “谢谢校长。“ 下台的时候,黄亦玫的目光不自觉地扫过观众席,在人群中找到了秦浩。他正一边鼓掌一边冲她笑。 黄亦玫收回目光,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毕业典礼结束后,校园里到处都是拍照留念的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学士帽抛向空中,快门声响成一片。 黄亦玫被几个室友拉着拍了好一阵,笑得脸都僵了。好不容易脱身出来,就看到秦浩靠在操场边的一棵梧桐树下,手里拿着两瓶水。 “拍完了?“秦浩递给她一瓶水。 “累死了。“黄亦玫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比我答辩还累。“ “走吧,带你去吃好吃的,庆祝咱们顺利毕业。“ “这还差不多。“ --- 毕业之后,黄振华问过黄亦玫要不要考研。毕竟以她的成绩,考本校的研究生不是什么难事。 黄亦玫坐在沙发上,一边啃苹果一边说:“不想考。“ “为什么?“黄振华不解:“你这成绩不考多可惜啊。“ “哥,你考研是为了什么?“黄亦玫反问他:“不就是为了找个好工作吗?那我直接找工作不就行了,何必多花两三年时间?“ 黄振华竟然被她说得无言以对。 吴月江自然是想女儿考研的,在她看来,女孩子学历高一点总不是坏事。但黄亦玫态度坚决,她也不好强逼。 “那你打算找什么工作?“吴月江问。 “还没想好,先看看吧。“ 黄亦玫嘴上说没想好,但心里其实已经有了打算。她只是不想太早说出来,免得还没做成先被念叨。 接下来几天,她在家埋头写论文的收尾工作,顺便翻翻招聘信息。 2001年的招聘市场还不像后来那么发达,没有铺天盖地的招聘网站,找工作主要靠校园招聘会、报纸广告和熟人介绍。黄亦玫翻了几天的报纸和人才市场的公告,要么是文秘、行政之类她觉得没意思的岗位,要么是要求工作经验三年以上的,跟她这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没什么关系。 直到有一天,她无意中在一份报纸的中缝看到了一则招聘广告—— “CRAN文化艺术有限公司诚聘总经理助理。要求:大学本科以上学历,英语流利,具备良好的沟通协调能力,有艺术相关背景者优先。待遇从优。“ CRAN公司? 黄亦玫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她上网查了一下,才知道这是一家外资文化艺术公司,总部在巴黎,主要做中法之间的艺术交流和展览策划。北京分公司刚成立不久,正在招兵买马。 总经理助理。 黄亦玫的眼睛亮了。 她学的是美术,英语一直是她的强项。这个岗位简直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她立刻按照报纸上的地址投了简历。 果然,三天后她就接到了录用通知。 黄亦玫拿着录用通知书在家里高兴得转了个圈,然后第一个电话就打给了秦浩。 “秦浩!我找到工作了!“ “什么工作?“ “CRAN文化艺术公司,总经理助理!外企!“ 电话那头的秦浩笑了一声:“恭喜啊,今晚得好好庆祝一下。“ “是得好好庆祝一下,晚上一起回我家吃饭。“ 秦浩沉默了两秒:“你确定?你爸看到我去,不会把我轰出来吧?“ “哪有那么夸张……黄剑知同志其实就是嘴上说说,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 傍晚,黄亦玫带着秦浩推开家门的时候,吴月江正在厨房里忙活。 听到开门声,她探出头来看了一眼,看到秦浩也跟着来了,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小秦也来了啊?正好,今晚做了不少菜,你们先坐。“ “阿姨我来帮您吧。“秦浩放下手里的水果,挽起袖子就要进厨房。 “不用不用,你跟玫瑰坐着就好。“ “没事儿,我在家也做饭,打打下手还是可以的。“ 吴月江看了他一眼,没再拒绝。 黄亦玫看着秦浩进了厨房,自己则坐到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过了十几分钟,吴月江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坐到餐桌边。 黄剑知也从书房走了出来,一家人加上秦浩,围坐在餐桌前。 饭吃到一半,吴月江终于开口了:“玫瑰,面试怎么样?“ “过了。“黄亦玫夹了一块糖醋排骨,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下周一入职。“ 吴月江放下筷子,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你考研的事呢?“ 黄亦玫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妈,我不是说了嘛,我不考研。“ “我知道你不考研。“吴月江的语气平淡,但说出来的话却让餐桌上的气氛瞬间紧绷了几分:“我以为你是先找工作过渡一下,一边工作一边准备考研。但你这是打算直接不考了?“ “对啊,找了好工作还考什么研?“黄亦玫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吴月江:“妈,考研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找个好工作吗?我现在已经找到工作了,而且是外企,总经理助理,起点不低了。“ 吴月江皱了皱眉:“那能一样吗?研究生学历和本科学历,将来的发展空间能一样吗?你现在觉得自己找到了好工作,可你想过没有,等你干几年想跳槽的时候,人家看的还是你的学历。“ “妈,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黄亦玫不急不缓地说:“但我真的不想再花两三年时间去读书了。我学了这么多年,我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想做点有挑战性的事情。“ 黄亦玫的语气开始有些急了:“妈,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真的有自己的想法……“ 她说着,目光不动声色地瞟了秦浩一眼。 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确——帮我说句话啊! 秦浩感受到了那道目光,夹菜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秒。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了吴月江投来的目光。 那目光说不上凌厉,但也绝对算不上温和。那是一种“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话“的眼神。 秦浩的脑子飞速转了两圈,然后清了清嗓子:“阿姨,我说句话,您听听看有没有道理。“ 吴月江没说话,算是默许了。 “玫瑰这个公司我听说过,CRAN,法国独资的艺术文化公司,在北京刚设的分公司。能进这种公司的门槛不低,她能被录用,说明人家确实认可她的能力。“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外企的试用期考核非常严格,三个月,能不能转正还不一定呢。万一三个月后玫瑰没能转正,到时候再考研也来得及。“ 这话一出,黄亦玫先不乐意了:“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万一我没能转正?“ “我说的是万一。“秦浩冲她使了个眼色。 黄亦玫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反驳的话咽了回去。 吴月江听完秦浩的话,沉默了片刻。 “行,那就先干着看看吧。“吴月江终于松口了:“不过玫瑰,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没转正就老老实实回来考研,别在外面瞎折腾。“ “知道了知道了。“黄亦玫连忙点头,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 晚饭过后,秦浩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告辞了。 吴月江送他到门口,态度比上次好了不少。黄亦玫也送到门口,看着秦浩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然后关上门,转过身来。 客厅里,黄剑知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吴月江在厨房洗碗。 黄亦玫眼珠一转,倒了杯茶,端到黄剑知面前。 “爸,喝茶。“ 黄剑知接过茶杯,看了她一眼:“无事献殷勤,说吧,又想要什么?“ “爸,您这话说的,我给亲爹倒杯茶怎么了?“黄亦玫在他身边坐下,一脸无辜。 黄剑知没接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等着她的下文。 果然,没过两分钟,黄亦玫就凑过来了。 “爸——“ “嗯?“ “我已经工作了嘛,您看是不是得有个手机?要不然领导找我都找不到。“ 黄剑知端着茶杯的手一顿。 手机。 2001年的手机可不便宜啊。虽然这几年价格降了一些,但一部像样的手机还是要两三千块钱。 他下意识地就想拒绝。 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不许跟那小子要。“黄剑知放下茶杯,板起脸来:“你们才刚谈恋爱,跟他要东西算怎么回事?“ 黄亦玫愣了一下。 她原本也没打算跟秦浩开口。在她的观念里,恋爱是恋爱,钱是钱,她从来没想过要花秦浩的钱。 黄剑知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我还有点私房钱,你先拿去吧。不过我可跟你说好了——这事儿别让你妈知道。“ 黄亦玫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一下子扑过去抱住黄剑知的胳膊,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爸!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行了行了,少给我灌迷魂汤。“黄剑知被她晃得脑袋发晕,但嘴角却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黄亦玫松开他的胳膊,脸上的笑容根本停不下来。 她高兴的不仅仅是将要拥有一部新手机——手机固然好,但更重要的是,她找到了老爹的死穴。 --- 第二天一大早,黄亦玫还在吃早饭,就听到楼下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 两声,短促而清脆。 她端着饭碗走到窗边往外一看——楼下停着那辆银灰色的保时捷986,秦浩靠在车门上,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T恤,冲她招了招手。 “你的专属司机到了。“秦浩仰着头喊了一声。 黄亦玫翻了个白眼,回头冲厨房喊了句:“妈,我走了!“ “早饭还没吃完呢!“ “不吃了!“ 她抓起包,飞快地冲下楼。 出了楼道,她走到秦浩面前:“你干嘛来了?“ “送你上班啊。“秦浩说得理所当然,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黄亦玫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小心眼了?“ 秦浩坦然道:“没办法,谁让我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我都能想象到待会儿你出现在办公室,那些男同事两眼放电的场景了。“ 黄亦玫掩嘴轻笑:“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你啊,对自己的美貌缺乏基本的认识。“ 虽然知道秦浩是在捧自己,但黄亦玫还是觉得心里甜滋滋的。她戏谑道:“你也很帅啊,要不然怎么会那么多女生喜欢?“ “所以我们两个长得好看的人内部消化就好了,没必要弄得天下大乱。“ “切,王婆卖瓜。“ 黄亦玫嘴上不屑,但还是笑着坐进了副驾驶。 保时捷缓缓驶出小区,汇入早高峰的车流。车窗外的北京城正在苏醒,路边的早餐摊冒着热气,公交车晃晃悠悠地载着一车人往前挪。 --- 二十多分钟后,保时捷在CRAN公司所在的写字楼门口停下。 苏更生刚从出租车上下来,就看到了一辆银灰色的保时捷986停在公司门口,流线型的车身在阳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 她下意识地多看了一眼。 然后她就看到黄亦玫从副驾驶上下来了。 黄亦玫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配深蓝色的裙子,脚踩一双黑色的低跟皮鞋,头发顺直滑落肩头,整个人透着一股优雅的气质。她弯腰冲车里的人挥了挥手,说了句什么,然后关上车门。 保时捷缓缓驶离。 黄亦玫收回目光,一转身,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苏更生。 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苏苏!早上好!“ 苏更生的眉头微微一皱:“你叫我什么?“ “苏苏啊,这样显得亲切不是吗?“黄亦玫的笑脸毫不设防,像是没看到苏更生脸上的冷淡。 苏更生沉默了两秒,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这个女孩她面试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长得太漂亮了。漂亮到让人一眼就能记住,漂亮到让人很难忽视她的存在。 而今天早上这一幕,更加印证了她的判断。 一个刚毕业的女大学生,第一天上班,坐保时捷来。 苏更生在职场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类似的事情。漂亮女孩利用自己的外貌获取便利,在这个行业里并不少见。 她不反感这种行为,但她不希望自己招进来的人也是这样的。 “黄亦玫。“苏更生开口了,声音清冷:“漂亮是你的优势,但也有可能会影响你。“ 黄亦玫眨了眨眼,有些不太明白她的意思。但她能感觉到苏更生语气里的善意,虽然那善意包裹在一层冷冰冰的外壳里。 “谢谢苏苏,我记住了。“ 苏更生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公司大门走去。 --- 走进公司大门的那一刻,黄亦玫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 大厅里来来往往的员工,不管男女,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她身上。 男人们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像是看到了一幅突然出现在走廊里的名画。女人们的目光则复杂得多——有羡慕的,有审视的,也有带着几分敌意的。 “这谁啊?新来的?“ “不知道啊,长得也太漂亮了吧……“ “听说是新招的总经理助理,今天第一天入职。“ “总经理助理?长得这么漂亮,怕是——“ “嘘,小声点,别让人听见。“ 几个男同事凑在一起,目光若有若无地往黄亦玫身上瞟。 “这新来的黄亦玫也太漂亮了吧?“ “不知道有没有男朋友,要是没有……“ “得了吧,这样的极品美女可不是给我们这些普通人准备的,小心惹火上身。“ “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像你这样顾虑太多的人太多了,所以很多美女其实都是单身呢?“ “你们啊,都别想了。今天早上我来上班的时候,亲眼看到黄亦玫从一辆保时捷986上下来。知道那车多少钱吗?至少一百多万!“ “哦豁,那我没戏了,把我卖了也买不起一台发动机的。“ “我只够买个车轱辘。“ 这些话零零碎碎地飘进黄亦玫的耳朵里,她面不改色地往前走,像是没听到一样。 从小学到大学,她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注目和议论。长得漂亮不是她的错,她也从来没想过要利用自己的外貌去换取什么。 别人怎么想,那是别人的事。 她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 转眼之间,黄亦玫入职已经有一个月了。 她学东西很快,快到让所有人都有些意外。总经理交代的事情,她总能第一时间完成,而且完成得比预期的还要好。 这天上午,总经理姜雪琼的办公室里传出了一阵暴怒的呵斥声。 “废物!一群废物!“ 姜雪琼的声音穿透了办公室的门,整个楼层都能听到。这个女人干练、精明、雷厉风行,但脾气也大得惊人。 “我跟你们说了多少次了?中法交流展是今年公司的重头戏!重头戏!你们到底有没有放在心上?!“ 办公室里,几个项目组的员工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姜雪琼站在办公桌后面,双手撑在桌面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面前摊着一堆文件和照片,是她筹备了大半年的中法交流展的资料。 可唯独有一个环节卡住了—— 收藏家滕先生。 这位滕先生是国内外知名的艺术品收藏家,手里握着一批极其珍贵的法国印象派画作。姜雪琼想借这批画来参展,这将极大地提升展览的档次和影响力。 可她派去的人前前后后跑了七八趟,连滕先生的面都没见着。 “姜总,滕先生那边……我们真的尽力了。“项目组的负责人硬着头皮说:“他的助理每次都推说滕先生很忙,没时间见我们。“ “没时间?那就约时间啊!约不上就一直约!你们就这么放弃了?“ “姜总,不是我们放弃,是真的……那位滕先生好像对咱们这个展览没什么兴趣。“ 姜雪琼气得把桌上的文件狠狠一摔:“滚滚滚!都给我滚出去!“ 项目组的人如蒙大赦,抱头鼠窜地出了办公室。 黄亦玫端着一杯咖啡站在门口,正好跟狼狈逃出的几个员工打了个照面。她往里看了一眼,姜雪琼正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整个人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她深吸一口气,端着咖啡走了进去。 “姜总,您的咖啡。“ 她把咖啡杯轻轻放在办公桌上,然后往后退了半步,没有立刻离开。 姜雪琼转过身来,脸色依然不好看:“我现在没心情喝咖啡。“ “您消消气。“黄亦玫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种让人安定的力量:“气坏了身子不值当的。“ 大概是她的语气太过平和,姜雪琼看了她一眼,竟没有发火,而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您尝尝,我在里面加了点桂花糖浆,提神的。“ 姜雪琼又喝了一口,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 黄亦玫识趣地退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她没有直接回自己的工位,而是拐了个弯,找到了苏更生的办公室。 “苏苏,忙着呢?“ 苏更生正低头看文件,听到这个称呼抬起头,眉头皱了皱:“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在公司别这么叫。“ “好的苏苏。“黄亦玫笑嘻嘻地在她对面坐下。 苏更生看着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找我什么事?“ “我想跟你打听点事。“黄亦玫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姜总那个中法交流展,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苏更生放下手里的笔,看着黄亦玫,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我就是想了解一下。“黄亦玫说:“我看姜总最近压力挺大的,要是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我想试试。“ 苏更生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说:“黄亦玫,我给你一个忠告——做好你分内的事就够了。“ --- 晚上九点,CRAN公司只剩几盏灯还亮着。 黄亦玫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搜索页面的结果——她正在查滕先生的资料。 网络上关于滕先生的公开信息不多。他是一位低调的艺术品收藏家,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收藏西方油画,手中据说有三十多幅印象派画作的真迹,其中包括莫奈、雷诺阿、德加等大师的作品。他极少在公开场合露面,也几乎不接受媒体采访,行踪一直很神秘。 黄亦玫翻了十几页搜索结果,终于在一个艺术论坛的旧帖子里找到了一条有用的信息—— “据悉,滕先生将于本月二十日出席中国大饭店举办的一场慈善晚宴。“ 本月二十日。 黄亦玫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日期——十九日。 明天? 她心跳猛地加速了一拍。 如果明天滕先生会出现在中国大饭店的慈善晚宴上,那这就是接近他的最好机会。 可是—— 她没有邀请函。 这种级别的慈善晚宴,邀请函都是提前发给特定嘉宾的,没有邀请函根本进不去。 黄亦玫咬了咬嘴唇,脑子里飞速盘算着各种可能性。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秦浩的名字。 她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秦浩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还在公司?“ “你怎么知道?“ “你们公司楼下的灯还亮着呢,我在楼下。“ 黄亦玫愣了一下,拿着手机走到窗边往下看——果然,那辆保时捷986正停在路边的路灯下,秦浩靠在车门上,正仰着头往上看。 “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没多久。猜到你还没走,就顺路过来看看。“秦浩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下来吧,带你去吃宵夜。“ 黄亦玫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说:“秦浩,我有个事想问你。“ “什么事?“ “你知道中国大饭店明天有个慈善晚宴吗?“ 电话那头的秦浩沉默了两秒:“知道啊,怎么了?“ “我需要一张邀请函。“ 秦浩愣了一下:“你要邀请函干嘛?“ 黄亦玫把滕先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秦浩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直接拍胸脯说:“不就是邀请函嘛,包在我身上。“ “你确定?“黄亦玫有些意外。 “不就是一个中国大饭店嘛,不要小看你富二代男友他老爹的交际圈。“ 黄亦玫被他这话逗笑了:“我怎么感觉你对富二代这个身份还挺以为荣的?“ “那不然呢?“秦浩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我总不能为富二代的身份自卑吧?那我爸妈这些年的努力岂不是都白费了。“ 黄亦玫无言以对,笑着摇了摇头:“行,那就拜托我富二代男友了。“ “一张够吗?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你还怕我一个人搞不定?“ “我不是怕你搞不定,我是怕你太漂亮了,那些老头子打你主意。“ “少贫。那就两张吧,你陪我一起去。“ “得嘞,明天一早给你消息。“ 挂断电话,秦浩没有立刻上车,而是靠在车门上,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响了三四声,电话那头才接起来。 “喂,儿子?“秦墨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疑惑——这小子平时没事可不会主动给他打电话。 “爸,你明天是不是要去中国大饭店参加那个慈善晚宴?“ 秦墨愣了一下:“你问这个干嘛?你不是最讨厌这种场合吗?“ “我改主意了。“秦浩说得理直气壮:“我想去见识见识。“ 秦墨沉默了两秒,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你小子是不是又有什么花招?“ “什么叫又有什么花招?我就是想去蹭顿饭吃不行?“ “你少来这套。是不是为了追那个叫黄亦玫的女孩?“ 秦浩被亲爹一语戳破,倒也不尴尬:“既然您都知道了,那就帮个忙呗。两张邀请函,我跟我女朋友一起。“ 秦墨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笑:“行,明天让人送到你手上。“ “谢了。“ “别谢我。不过我倒是挺好奇的——什么样的姑娘,能让你这小子主动跟我开口。“ “明天您不也去吗?到时候您自己看呗。“ 挂断电话,秦浩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看了一眼楼上亮着灯的窗户。 要不说不逼老爹一把,永远不知道他的能量有多大。 第11章 :有清晰的自我认识 黄亦玫挂了秦浩的电话,躺在床上翻了个身。 邀请函搞定了。 但是穿什么衣服去却让她犯了难,毕竟是去酒会晚宴,她连件像样的晚礼服都没有。 第二天一早,黄亦玫刚洗漱完,楼下就响起了喇叭声。 她擦着头发走到窗边一看,秦浩的保时捷已经停在楼下了。这家伙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休闲西装外套,里面是白T恤,头发明显打理过,黄亦玫不得不承认,确实挺帅的。 “这么早?不是说晚上才去吗?“她冲楼下喊。 “你先下来。“ 黄亦玫换了件衣服下楼,秦浩拉开车门,做了个“请上车“的手势。 “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 保时捷在早高峰的车流里穿梭了二十多分钟,最后停在了一栋看起来就很贵的商场门口。黄亦玫抬头看了一眼招牌——赛特购物中心。 2001年的北京,赛特是名副其实的高端商场。里面的品牌随便拎出来一个,价格都能让普通工薪阶层倒吸一口凉气。 “来这里干嘛?“ “买衣服啊。“秦浩锁了车,理所当然地往大门走:“你总不能穿着T恤牛仔裤去参加慈善晚宴吧?“ 黄亦玫跟在他后面,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自己的工资卡余额了。上个月刚入职,还没发工资呢。卡里就剩之前实习攒的两千多块。 一进门,两个穿着制服的女营业员就迎了上来。 “秦先生,您来了。“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营业员笑着打招呼,显然是认识秦浩的。 “嗯,帮她挑一身晚礼服。“秦浩朝黄亦玫努了努下巴。 两个营业员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黄亦玫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位小姐身材比例非常好,穿什么都好看。“年长的营业员说完,变魔术似的从身后掏出一把卷尺,另一个营业员已经推过来一个移动衣架,上面挂着四五件礼服。 “小姐,麻烦您站直,我帮您量一下尺寸。“ 黄亦玫还没来得及反应,卷尺就已经缠上了她的肩膀、腰线、臀围。营业员的手法又快又准,一边量一边嘴里念念有词,旁边的助手飞快地在本子上记着。 “肩宽三十八,胸围——“ “等等等等。“黄亦玫终于回过神来,往后退了一步:“我还没说要买呢。“ 营业员的手停在半空中,有些为难地看了秦浩一眼。 秦浩正坐在旁边的真皮沙发上翻杂志,头也不抬地说:“先量着,买不买再说。“ 黄亦玫瞪了他一眼,但营业员已经又凑上来了,她也不好意思再躲,只能僵硬地站着让人量完。 “秦先生,这位小姐的身材数据跟我们的样衣尺码非常接近,有几件现成的可以直接试。“营业员合上本子,语气里带着几分职业性的赞叹:“说实话,我们这儿每天接待那么多客人,身材比例这么好的真不多见。“ “那当然。“秦浩放下杂志,冲黄亦玫挑了挑眉。 黄亦玫翻了个白眼。 营业员推着衣架过来,上面挂着三件晚礼服——一件香槟色、一件深蓝色、一件黑色。每一件的面料在灯光下都泛着金钱的光泽,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小姐您先试试这件香槟色的?这个颜色很衬肤色。“ 黄亦玫被秦浩推进试衣间。 试衣间的门关上后,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换衣服,而是翻开了吊牌。 然后她整个人僵住了。 吊牌上印着一串数字,她数了两遍,确认自己没有多看一个零。 一万八。 黄亦玫深吸一口气,把衣服小心翼翼地挂回去,又翻了另外两件的吊牌。 深蓝色的两万三。黑色的最便宜,一万五。 她站在试衣间里,盯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表情复杂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她一个刚入职的小助理,月工资到手两千出头,这一件衣服顶她大半年工资。 “小姐,需要帮忙吗?“营业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不用,我自己来。“ 黄亦玫稳了稳心神,最终还是把那件香槟色的穿上了。来都来了,试试又不花钱。 拉链在侧面,她费了点劲才拉上。然后转过身,看向镜子。 不得不承认,贵有贵的道理。 香槟色的缎面礼服贴合着她的身体曲线,像是第二层皮肤。领口的设计恰到好处,既不会过于暴露,又勾勒出了锁骨和肩颈的线条。裙摆刚好到脚踝上方,走起路来不会拖地,但又有晚礼服的飘逸感。 黄亦玫对着镜子转了个身,不得不承认——确实好看。 她推开门走出来的时候,秦浩正好抬起头。 两个人的目光在镜子里交汇。 秦浩的表情出现了一个微妙的停顿。他放下杂志,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然后点了点头:“就这件了。“ “我还没说买呢。“黄亦玫压低声音,快步走到秦浩身边,弯下腰凑到他耳边:“你知道这件多少钱吗?“ “多少?“ “一万八。“ 秦浩的表情毫无波动:“哦。“ “哦?“黄亦玫急了:“一万八!我半年工资都不够!“ “又没让你掏钱。“ “那也不行。“黄亦玫摇头,语气很坚决:“我怎么能用你的钱买这么贵的衣服?“ 秦浩靠在沙发背上,两手一摊:“我都没工作哪来的钱?“ 黄亦玫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了——他说的是花他爸的钱。 “花你爸的钱那就更不行了。“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语气里带着几分着急:“我都没见过你爸呢,第一次见面就穿人家花钱买的衣服,这像什么话?“ 秦浩看着她,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没事,今晚不就能见到了。“ 黄亦玫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好像没听清楚:“你说什么?“ “我说——“秦浩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微微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今晚不就能见到我爸了。他也去。“ 黄亦玫的脑子“嗡“了一声。 “你爸今晚也会去中国大饭店?“ “对啊。“秦浩说得云淡风轻:“这不是找他要的邀请函嘛。他听说你要去,就想见见你。“ 黄亦玫站在原地,表情从震惊变成慌乱,又从慌乱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 “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了你还能答应来吗?“ 黄亦玫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秦浩看着她这副模样,笑着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吧,我爸就是好奇,没别的意思。“ “好奇?好奇什么?“黄亦玫呆呆地问。 “好奇是什么样的女孩能制住我这个花丛浪子啊。“ 秦浩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理直气壮得让人想打他。 黄亦玫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对自己倒是有清晰的自我认知。“ 见她笑了,秦浩也松了口气,趁热打铁地说:“所以啊,就当是我爸给你的见面礼了,完全不需要有心理负担。“ 黄亦玫还是摇头。 “哪有还没见面就收这么贵重见面礼的。“她把那件香槟色礼服脱下来,仔仔细细地叠好,双手递还给营业员:“谢谢,我们再看看。“ 营业员接过衣服,脸上的表情管理堪称完美——笑容依然标准,但眼神里闪过一丝微妙的不解。她大概在想:这姑娘是不是傻? 秦浩看着黄亦玫坚定的表情,知道她是真的不会收,也不好再勉强。 “行吧,那咱们换一家。“ --- 两人走出赛特,黄亦玫拉着秦浩在附近的街上转了一圈,最后在附近找到一家装修还算精致的服装店。 门面不大,橱窗里的模特穿着几件款式简单的连衣裙,标价都在几百块左右。 “就这儿吧。“黄亦玫推门进去。 店里只有一个老板娘,四十来岁,烫着卷发,正在柜台后面嗑瓜子看电视。看到有客人进来,她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壳,站起来招呼:“随便看看,喜欢可以试。“ 黄亦玫在衣架之间翻找了一阵,最后挑出了一条黄色的露肩连衣裙。 料子不算好,但款式简洁大方,黄色的饱和度刚刚好,不会太艳也不会太暗。她拿起来比了比,长度到小腿,正好符合晚宴的场合。 “这条多少钱?“ “一千八。“ 黄亦玫试了试,大小刚好。她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虽然没有赛特那件香槟色礼服那么惊艳,但也足够得体了。 “就它了。“ 走出店门后,他把手插在裤兜里,忽然感慨了一句:“看样子我也得想办法赚钱了。“ 黄亦玫拎着袋子,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突然有这种想法?“ “刚刚你看到那老板的表情没有?“秦浩回头朝赛特的方向努了努下巴:“一脸嫌弃,好像我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一样。“ 黄亦玫愣了一下,然后乐了。 “我觉得她说得没错啊,你确实是吃软饭的小白脸。“她顿了顿,补了一句:“不过不是吃我的。我这点工资还养不起你这位大少爷。“ “那要不你努力一下?“ “可以啊。“黄亦玫也来了兴致,一本正经地说:“等我升职加薪,做到亚太区总裁的位置,应该就养得起你了。“ 秦浩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忍不住笑了。 “行,那我等着。“秦浩说。 --- 衣服是买好了,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黄亦玫回到家就开始折腾。先是洗头洗澡,然后对着镜子开始化妆。粉底、眉毛、眼影、口红,每一样都精雕细琢,像是在完成一幅工笔画。 化到一半觉得不满意,又擦掉重新来。 吴月江路过她房间门口,往里看了一眼,被满桌子的化妆品吓了一跳:“你这是要去干嘛?选美啊?“ “妈,我晚上有个工作应酬,得正式一点。“ “什么应酬要化这么浓的妆?“ “不浓不浓,灯光下吃妆,化淡了看不出来。“ 吴月江将信将疑地走了。 黄亦玫继续对着镜子奋斗。画眼线的时候手抖了一下,眼线歪了,她懊恼地抽了张纸巾擦掉,重新来。 等她终于化好妆,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然后是头发。 她的头发又长又多,平时披着就很好看,但今晚是正式场合,披着显得太随意,盘起来又怕显老。她对着镜子比划了半天,最后决定半扎半披——上面松松地挽起来,下面自然地垂在肩上。 弄完头发,她穿上那条黄裙子,站在穿衣镜前审视自己。 镜子里的人穿着一袭露肩的黄裙,头发半挽,妆容精致。锁骨在领口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分明,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裙摆垂坠在小腿处,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 她对着镜子转了个身,确认每个角度都没问题。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黄亦玫,你可以的。不就是见男朋友的爸爸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话音刚落,楼下响起了喇叭声。 两声,短促而清脆。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闹钟——六点整。 秦浩提前到了。 --- 黄亦玫拎着手包下楼的时候,秦浩正靠在车门上等她。 他换了一身衣服——深色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衬衫,没打领带,领口随意地解开一颗扣子。头发往后梳了,露出额头,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成熟了不少。 看到黄亦玫从楼道里走出来,秦浩的表情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停顿。 他站直了身体,目光从她的脸移到肩膀,又从肩膀移到裙摆,最后回到她的眼睛。 “怎么样?“黄亦玫在他面前站定,有些紧张地扯了扯裙摆:“还行吗?“ 秦浩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她看了足足三秒钟,然后说了一句:“我现在有点后悔了。“ “后悔什么?“ “后悔答应带你去晚宴。“秦浩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待会儿全场男人的眼珠子都得往你身上粘,我得准备好跟人打架。“ 黄亦玫白了他一眼,坐进副驾驶的时候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 --- 保时捷986在傍晚的长安街上平稳行驶。车窗外的北京城正在从白天的喧嚣过渡到夜晚的繁华,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像是有人在沿途点燃一条光的河流。 黄亦玫坐在副驾驶上,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手包的带子。 秦浩瞥了她一眼:“紧张?“ “没有。“黄亦玫嘴硬。 “你的手都快把包带子拧断了。“ 黄亦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松开了包带,深吸一口气:“好吧,有一点。“ “就一点?“ “很多点。“她终于承认了,转过头看着秦浩:“你爸是个什么样的人?“ 秦浩想了想,给出了一个相当简洁的总结:“有钱人。“ “……这还用你说?“ “那你让我怎么说?“秦浩耸耸肩:“我爸这个人吧,改革开放后第一批下海的,做纺织品起家,后来赶上房地产的风口,生意越做越大。平时话不多,但看人很准。对我是放养政策,只要不给他惹大麻烦,基本不管我。“ 黄亦玫认真听完,又问:“那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秦浩看了她一眼,笑了:“你这样的。“ “我跟你说正经的。“ “我也跟你说正经的。“秦浩的语气认真起来:“我爸这人看人看本质。你是什么样的人,他一眼就能看出来。所以你不用刻意表现什么,做你自己就行。“ 黄亦玫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六点半,保时捷在中国大饭店门口停下。 门童快步上前拉开车门,秦浩把钥匙跟两百块小费交给门童,然后弯起手臂。 黄亦玫深吸一口气,把手搭在他的臂弯里。 两个人并肩走进酒店大堂。 中国大饭店的大堂是那种让人不由自主放轻脚步的奢华——巨大的水晶吊灯从三层楼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灯光在金色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黄亦玫挽着秦浩的手臂,露肩的黄裙在水晶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的步伐从容,脊背挺直,下巴微微扬起,像是对这样的场合早已习以为常。 但实际上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倍。 周围的目光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有男人看黄亦玫的,也有女人看秦浩的。目光里有惊艳、有好奇、有审视,也有不动声色的打量。 秦浩面不改色,微微侧过头在她耳边说:“放轻松,你现在是全场的焦点。“ “你确定不是在给我增加压力?“ “我是在陈述事实。“ 两人走到宴会厅门口,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伸手拦住了他们。 “这里是私人宴会,请问二位有邀请函吗?“ 秦浩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两张烫金邀请函,递了过去。安保接过来仔细核对了上面的编号,然后微微欠身,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二位请。“ 黄亦玫暗暗松了口气。 走进宴会厅,里面的景象比外面更加奢华。巨大的宴会厅里摆着几十张圆桌,每张桌子上都铺着雪白的桌布,摆着银质的餐具和水晶杯。正前方是一个舞台,乐队正在演奏一首舒缓的爵士乐。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谈,男人们清一色的西装革履,女人们则是各色晚礼服争奇斗艳。觥筹交错之间,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得体的社交笑容。 黄亦玫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我怎么感觉你有些紧张啊?“秦浩凑过来,语气里带着调侃。 黄亦玫横了他一眼:“废话,你突然告诉我你爸要来,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我见你爸妈的时候也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秦浩耸耸肩。 “那怎么能一样?“黄亦玫急了:“那会儿咱们都还没在一起呢!“ “现在不是在一起了嘛。“ 黄亦玫正要说些什么,目光忽然被一个中年男子吸引过去。 宴会厅的另一侧,一个中年男人正被一群人簇拥着。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装,身材挺拔,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种见惯了大场面的从容。他的五官跟秦浩有五六分相似,但更加成熟沉稳,眉眼之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那就是你爸吧?“黄亦玫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秦浩还没来得及回答,对方已经发现了他们。 秦墨的目光穿过人群,准确地落在了秦浩和黄亦玫身上。他跟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然后端着酒杯,快步朝他们走来。 黄亦玫下意识地攥紧了秦浩的手臂。 秦墨走到他们面前,站定。 他的目光先是在秦浩脸上扫了一下,然后落在黄亦玫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几秒。 “你就是黄亦玫吧?“ 他的声音比想象中温和,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亲切感。 “总听我儿子提起你,果然很漂亮,气质也好。“ 秦墨说完,又转头冲秦浩露出一个赞许的笑容:“臭小子眼光不错。“ 黄亦玫略带羞涩地笑了笑,落落大方地打起招呼:“叔叔您过奖了。“ 秦墨又打量了黄亦玫几眼,越看越喜欢。 他见过的漂亮姑娘多了去了,不漂亮的自己儿子也看不上。但这个女孩身上有一种特别的东西,一种淡淡的书卷气,一看就是书香门第出身的姑娘。 不张扬,不媚俗,有一种大家闺秀的端庄气质。 “臭小子。“秦墨忽然转向秦浩,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责备:“带人家姑娘来参加晚宴,怎么也不知道给人买身好点的礼服?“ 他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黄亦玫身上的黄裙子不是出自那些大品牌。面料、剪裁、细节,跟宴会厅里其他女人身上的礼服比起来,确实差了一个档次。 秦浩耸耸肩,一脸无辜:“花你的钱我什么时候心疼过?是玫瑰不收,我有什么办法。“ 秦墨闻言,目光重新落回黄亦玫身上。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不是审视,而是欣赏。 一个刚毕业的女大学生,面对一件动辄上万的礼服,能拒绝得这么干脆,这份骨气不是谁都有的。 不过秦墨没有继续夸奖。而是转而叮嘱秦浩:“臭小子,既然遇到真心喜欢的就好好待人家,别再耍小孩子脾气。“ 说着,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黄亦玫。 “以后他要是敢欺负你,随时告诉叔叔,我来收拾他。“ 名片是深灰色的,上面只印着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没有头衔,没有公司名称,但拿在手里有一种沉甸甸的质感。 黄亦玫双手接过名片,笑着道谢:“谢谢叔叔。“ 秦墨点点头,又看了秦浩一眼,然后转身回到了人群中。 秦墨一走,黄亦玫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 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然后冲秦浩亮了亮手里的名片,得意洋洋地说:“听到没有?看你以后还敢欺负我。“ “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你?“ “之前没有,不代表以后不会有。“黄亦玫把名片小心翼翼地装进手包里,拍了拍手包:“我得拿着尚方宝剑防身。“ “行,你厉害,以后咱家大事小情都听你老人家的。“ 黄亦玫哼了一声,端起一杯果汁喝了一口。紧张感消退之后,她终于有心思观察周围的环境了。 宴会厅里的人越来越多,粗略一看至少有两三百人。男士们端着威士忌杯三五成群地交谈,女士们则聚在一起低声说笑,偶尔爆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对了,你说的那个滕先生,长什么样?“秦浩问。 “我也不知道。“黄亦玫摇摇头:“网上只有他的文字资料,一张照片都没有。只知道他是个收藏家,手里有很多印象派的画。“ “那就只能靠运气了。“ 黄亦玫正要说话,一个声音忽然从旁边插了进来。 “这位美丽的小姐,方便认识一下吗?“ 黄亦玫转过头,看到一个油头粉面的年轻男子正站在她身边。他穿着一身亮蓝色的西装,领口别着一枚夸张的钻石胸针,头发用发胶抹得锃亮,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家很有钱“的气息。 “不太方便。“黄亦玫礼貌地笑了笑,朝秦浩的方向偏了偏头。 男子这才注意到秦浩的存在,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不以为然地收回目光,继续对黄亦玫说:“我叫方明远,方氏集团的。不知道小姐怎么称呼?“ “我姓黄。“ “黄小姐,幸会幸会。“方明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来:“这是我的名片,不知道黄小姐方不方便留个联系方式?“ 黄亦玫还没来得及开口,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直接把名片抢走了。 “她衣服没兜,还是我帮她收着吧。“ 秦浩把名片随手揣进自己口袋,动作自然得像是捡起了一片落叶。 方明远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这位是?“ “她男朋友。“秦浩微微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方明远看了看秦浩,又看了看黄亦玫,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他干咳了一声,又转向黄亦玫:“那黄小姐的名片……“ 黄亦玫两手一摊,笑容真诚:“不好意思,我没有名片。“ 方明远终于死心了,讪讪地说了句“那改天再聊“,然后灰溜溜地走了。 黄亦玫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什么?“秦浩问。 “笑你啊。“黄亦玫端起果汁又喝了一口:“你刚才那个表情,活像一只护食的狗。“ “你骂我是狗?“ “我夸你忠诚呢。“ 两人正斗嘴,又一个搭讪的来了。这次是个中年男人,目标不是黄亦玫,而是秦浩。 “秦少!好久不见!令尊最近身体可好?“ 秦浩瞬间切换到了社交模式,脸上挂起得体的笑容,跟对方寒暄起来。 黄亦玫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暗佩服。这家伙平时看着吊儿郎当的,一到正经场合倒是挺像那么回事。 短短十几分钟,来搭讪的人已经不下十来个了。有冲黄亦玫来的,也有冲秦浩来的。两个人配合默契——秦浩负责挡男的,黄亦玫负责挡女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让对方知难而退。 眼看半个小时过去,还是没有找到滕先生的踪影,黄亦玫有些急了。 “跟我走。” 黄亦玫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宴会厅一侧,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年轻男子正快步走向走廊尽头的休息室。 “你认识他?“黄亦玫问。 “不认识。“秦浩摇摇头,然后说了一句让黄亦玫想打他的话:“不过直觉告诉我,他应该知道滕先生在哪。“ “别闹,这事对我很重要。“ “真的,相信我,我的直觉很准的。“ 秦浩说完,不由分说地拉起黄亦玫的手,穿过人群,朝那个方向走去。 两人穿过宴会厅,拐进走廊,快步走到休息室门口。门没有关严,露出一条缝。 秦浩推开门。 休息室不大,布置得很简洁。一张沙发、一张茶几、几把椅子。沙发上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法国男人,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深色的西装,面前放着一杯红酒。 刚才那个戴眼镜的年轻男子正站在他面前,用法语说着什么。 听到开门声,年轻男子猛地转过头来。 庄国栋看着贸然闯入的两个人,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冷淡:“这里是私人休息室,二位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秦浩没有理会他。 他直接越过庄国栋,走到那个法国男人面前,用法语跟对方打了个招呼。 老外原本靠在沙发上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睛亮了起来。 他来中国也有一段时间了,除了自己的助理庄国栋之外,几乎没人能跟他交流。他不会中文,英文也仅限于几个单词,整个晚宴对他来说无聊透顶。 现在终于有个人能用法语跟他说话了。 滕先生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开口了。他说了一大串,语速很快,带着浓重的法国口音,黄亦玫一个字都听不懂。 秦浩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等滕先生说完,他转过头,逐句给黄亦玫翻译。 “他说你们公司他听说过,但是从来没有合作过。“ “你们公司能够承办中法交流展,说明还是很有实力的。“ “不过如果要想借用他的作品参展,需要一份完整的方案。毕竟他的那些藏品都是价值不菲的珍品。“ “你什么时候会的法语?“她盯着秦浩,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我怎么不知道?“ 秦浩转过头看着她,嘴角微微翘起。 “我会的东西多着呢。以后有的是时间让你一一发掘。“ “不过——“秦浩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现在最重要的是打电话通知你的上司。“ “什么?“ “滕先生只能给她三十分钟时间陈述方案。“秦浩朝滕先生的方向偏了偏头:“现在打电话,让她赶紧来酒店。三十分钟,够不够用就看你们姜总的本事了。“ 黄亦玫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反应过来。 她顾不上多问,转身快步走出休息室,从手包里掏出手机。 拨号音响了三声,电话那头传来姜雪琼的声音:“喂?“ “姜总,是我,黄亦玫。“ “这么晚了什么事?“ “我在中国大饭店的慈善晚宴上,见到了滕先生。“黄亦玫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他同意给我们三十分钟时间陈述方案。您能现在过来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三秒钟,估计是喝多了大脑反应有些迟钝。 “你说什么?!你见到滕先生了?!“ “对,他现在就在我旁边的休息室里。但是他说只能给三十分钟——“ “我马上到!“ 第12章 :小惩大诫 姜雪琼来得很快。 秦浩电话挂断不到二十分钟,她那辆酒红色的雪佛兰就停在了中国大饭店门口。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一身米白色西装套裙,干练中透着几分女强人的凌厉。 “姜总,这边。”黄亦玫起身招了招手。 姜雪琼走过来,目光在秦浩身上停留了两秒,便缓缓说道。 “秦先生,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改天叫上黄亦玫,我请二位吃饭。” 秦浩微微颔首:“好,那就说定了。”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秦浩充当起了翻译的角色。 姜雪琼跟滕先生说起艺术品收藏就滔滔不绝,从印象派聊到后现代,从卢浮宫聊到蓬皮杜。秦浩的翻译几乎同步,有些专业术语甚至比滕先生的原话还要精准。 庄国栋坐在一旁,偶尔也会插几句。 他确实有两把刷子,对法国艺术市场的了解比在场任何人都深,有几个细节上的补充让滕先生都连连点头。但每次他想把话题往自己身上引,秦浩就不动声色地把话头递回给姜雪琼。 两次之后,庄国栋就不再自讨没趣了。 “滕先生说,他愿意拿出三件藏品参加这次展览。”秦浩翻译完最后一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姜雪琼眼睛一亮:“三件?太好了!你跟滕先生说,我们一定按照最高标准来布展,绝对不会辱没他的藏品。” 又是一轮寒暄。 庄国栋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用法语提醒道:“滕先生,航班时间快到了。” 滕先生恍然,连忙起身。一行人将他送到酒店门口,门童已经把车开过来了。 就在这时,庄国栋忽然转向黄亦玫。 “黄小姐。”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名片:“方便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吗?后续展览的事情,可能还需要跟你们公司多沟通。” 黄亦玫还没开口,一只手就从旁边伸过来,两根手指夹走了那张名片。 “不方便。”秦浩把名片翻了个面,看了一眼,随手揣进自己口袋:“她平时工作很忙,恐怕没时间接闲杂人等的电话。” 庄国栋脸色一僵。 秦浩继续说:“不过我倒是很闲。庄先生要是想在北京到处逛逛,我乐意当你的向导。” 庄国栋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消失得一干二净。 姜雪琼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压低声音问黄亦玫:“你男朋友是做什么的?” “他啊?”黄亦玫瞥了秦浩一眼:“在家啃老。” 姜雪琼愣了一下。 “向他这样精通法语的人才,应该不难找工作才对。是眼光太高了吗?” “不是眼光高,是太懒。” 姜雪琼眨眨眼:“看着不像啊。” “他这个人啊,看着人模狗样的。”黄亦玫双手抱胸,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真正接触久了你就会知道,他有多懒了。” 话音未落,一只手按在了她脑袋上。 “有你这么说自己男朋友的吗?” 姜雪琼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终于忍不住了:“行了行了,你们俩少在我面前打情骂俏的。”她捂着胸口,做出一副受不了的表情:“年纪大了,听不了这个。” 话音未落,她脸色忽然一变。 笑容凝固在脸上,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她捂着肚子,身体晃了一下。 黄亦玫脸色大变,连忙扶住她:“姜总!你怎么了这是?” 姜雪琼摆了摆手,额头上已经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没事……老毛病了,可能是这几天没好好吃饭,胃有点不舒服。” 她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摸出车钥匙,手都在抖。 “不过我现在这个状态,恐怕开不了车了。亦玫,能不能麻烦你……” 话没说完,秦浩已经把钥匙从她手里拿过去了。 “还是我来吧。”他把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就她那个车技,弄不好明天咱们三个都得一起上新闻。” “讨厌!”黄亦玫气得跺脚:“我才没你说的那么差劲呢!我驾照可是正儿八经考下来的!” “是是是,科目二考了三次才过。” “那是因为那天下雨!” “对,第二次下雨,第三次也下雨。” 黄亦玫张了张嘴,发现无话可说,只能气鼓鼓地瞪着他。 姜雪琼靠在车门上,有气无力地开口:“我说……你们能不能考虑一下一个病人的感受……” 黄亦玫脸一红,连忙扶着姜雪琼上了后座。 秦浩拉开驾驶座的门,动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自己那辆停在不远处的车。 “那你的车怎么办?” “这种五星级酒店都有送车服务。”秦浩发动引擎,熟练地调整后视镜:“回头给前台打个电话,会有人把车送到家的。” “哦。”黄亦玫点点头,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五星级酒店都那么贵。 秦浩把车开出酒店大门,姜雪琼报了一个地址。 黄亦玫一听就皱起了眉:“姜总,你家那边不好叫医生,还是去医院吧。” “不用,我家里有药,回去吃两片就好了。” “可是你看上去真的很严重……” “我说了不用。”姜雪琼的语气强硬起来,但下一秒就被一阵剧痛打断,整个人弓成了虾米。 黄亦玫急了:“秦浩,去医院!” “好。” 姜雪琼挣扎着想说什么,秦浩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但不容反驳:“姜总,抱歉了。这件事已经触发了男友第二条款,所以今天这车只能开到医院。” 姜雪琼疼得满头是汗,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什么条款?” “男友第二条款。”秦浩打了转向灯,车子平稳地拐进左侧车道:“当女友跟其他人意见相左时,请参照第一条。” “那第一条又是什么?” “女友永远是对的。” 后座安静了两秒。 姜雪琼往后一仰,整个人瘫在座椅上,声音里带着认命的绝望:“不行了……我这没被肚子痛死,先被你们给腻味死了。” 黄亦玫脸都红透了,嗔怒地瞪了秦浩一眼——虽然秦浩在开车根本看不见。 “姜总你别听他瞎说,他这个人就这样,没个正形。”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掠,橘黄色的光落在后座两个人身上。黄亦玫一只手扶着姜雪琼,另一只手拿着纸巾给她擦汗。 姜雪琼睁开眼,看着黄亦玫的侧脸。 年轻,漂亮,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关切。 再看看驾驶座上那个男人,开车的时候很专注,不说话,但每隔几秒就会从后视镜里往后看一眼。 姜雪琼忽然说了一句:“真好啊。” 黄亦玫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姜雪琼闭上眼睛:“我说你们俩,真好啊。” 风华正茂,肆意青春。 她好像看到了十年前的自己。 --- 秦浩的驾驶技术确实不错。 车子在晚高峰的车流里穿梭,又快又稳,变道超车行云流水。黄亦玫坐在后座,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平时吊儿郎当的家伙,认真起来还挺靠谱的。 不到二十分钟,车子就停在了医院急诊门口。 秦浩下车帮姜雪琼挂了号,又扶着她进了急诊室。医生检查完,说是急性胃溃疡,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住院?”姜雪琼皱眉:“我明天还有个会……” “姜总。”黄亦玫板起脸:“少开个会公司不会倒闭,但是你可能会死。” 姜雪琼看着她这副严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倒是管起我来了。” 办好手续,姜雪琼被推进了病房。 黄亦玫坐在床边,想了想,掏出手机给苏更生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苏苏,姜总住院了,你能不能……” “哪个医院?我马上过来。”苏更生打断她,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干脆利落得让人安心。 黄亦玫报了地址,挂断电话后不到半小时,苏更生就出现在了病房门口。 “怎么回事?”苏更生把包放在床头柜上,看了一眼姜雪琼的脸色:“胃溃疡?” 姜雪琼苦笑:“你倒是经验丰富。” “以前也有过一次,差点穿孔。”苏更生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你今晚好好躺着,我在这儿陪你。” “不用,你明天还要上班……” 苏更生打断她,语气平淡:“你现在是病人,病人没有发言权。” 姜雪琼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当老板的,在下属面前好像一点威严都没有。 黄亦玫和秦浩又待了一会儿,确认姜雪琼没什么大碍,才起身告辞。 走出病房的时候,黄亦玫回头看了一眼。 苏更生坐在床边,正在给姜雪琼削苹果。灯光落在她脸上,平时那张冷冰冰的脸,此刻竟然有几分柔和。 --- 一周后,姜雪琼出院。 她出院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黄亦玫叫到了办公室。 “中法交流展这个项目,交给你来负责。” 黄亦玫愣了一下:“我?” “怎么,没信心?” “不是……”黄亦玫犹豫了一下:“我只是觉得有些突然,怕……” “怕什么?”姜雪琼靠在椅背上,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你来公司也有一段时间了,对公司也有一定的了解。这次跟滕先生的会面,你的表现我很满意。” 黄亦玫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好,既然姜总信任我,那我一定全力以赴。” 姜雪琼笑了:“这才是我认识的黄亦玫。”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黄亦玫深吸了一口气。 中法交流展,这是她进公司以来接到的最大的项目。说不紧张是假的,但更多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 三天后,当她走进会议室,看到对面坐着的那个人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庄国栋。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前摆着一块名牌——戈兰内地分公司,项目经理。 “黄小姐,又见面了。”庄国栋站起身,伸出手,笑容得体。 黄亦玫跟他握了一下手,很快就松开。 “没想到戈兰那边派来的是庄先生。” “我也没想到青莛这边负责的是黄小姐。”庄国栋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看来我们很有缘分。” 黄亦玫没有接这个话茬,直接翻开文件夹:“庄先生,我们开始吧。” 起初黄亦玫也没多想。 但几次接触下来,她就发现不对劲了。 庄国栋约她见面的频率太高了。有些明明可以在电话里说清楚的事情,他非要当面谈。 而且每次见面,他都会刻意把话题往私人方向上引。 “黄小姐平时喜欢做什么?” “黄小姐周末有空吗?我知道一家不错的咖啡馆。” “黄小姐那天晚上是你男朋友吗?” 每次黄亦玫都礼貌地把话题拉回工作,但庄国栋就像听不懂暗示一样,下次见面依然故我。 这天 会议结束后,庄国栋又叫住了她。 “黄小姐,今晚有空吗?我知道一家新开的法餐厅,想请你赏光。” 这一次,他没有再用工作当借口。 黄亦玫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不好意思,庄先生。”她的语气客气但疏离:“我男朋友等下来接我。” 庄国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 “黄小姐,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只是单纯想请你吃顿饭,没有别的意思。” “有没有别的意思,庄先生自己心里清楚。” 黄亦玫说完这句话,目光越过庄国栋的肩膀,忽然笑靥如花。 她挥了挥手。 庄国栋回头一看,秦浩正从不远处走过来。 灰色T恤,黑色休闲裤,脚上踩着一双帆布鞋。跟庄国栋这身西装革履比起来,简直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但黄亦玫看他的眼神,跟看庄国栋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今天怎么这么早?”黄亦玫走到秦浩跟前,仰头看他。 秦浩耸耸肩:“股市收盘我就没什么事干了。一个人在家太无聊,不如早点来接你。” 既然黄亦玫不肯花老爹秦墨的钱,秦浩就只好从股市里薅点羊毛了。这两个月下来,账户里的数字翻了一倍不止。 “对了,刚刚你们聊什么呢?” 秦浩一只手揽住黄亦玫的肩膀,动作自然得像呼吸一样。目光越过黄亦玫的头顶,跟庄国栋撞在了一起。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庄国栋眼神一凝。 他看懂了那个眼神,不是挑衅,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就像一只吃饱了的狮子,懒洋洋地看着一只在领地边缘试探的鬣狗。 不是威胁,但比威胁更让人不舒服。 庄国栋压下心里的不舒服,扯出一个笑容:“没什么,我只是想请二位吃顿饭,不知道……” “还有这好事?”秦浩眼睛一亮:“看来今天又能省一顿饭钱了。” 黄亦玫一看他那个表情就知道他要使坏。 她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毕竟是合作方的负责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别太过火。” “放心。”秦浩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有分寸。” 庄国栋看着两人亲密无间地说着悄悄话,一股酸涩从胸腔里涌上来,直冲喉咙。 他咬了咬牙,硬生生把那股酸意压下去,笑容不减:“二位想吃点什么?” “难得今天有人请客,当然是平时不太吃的。”秦浩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要不就日料吧。” 庄国栋刚要点头,秦浩又开口了。 “事先说好,我这个人胃口比较大。”他的语气很随意,但眼神里的戏谑藏都藏不住:“庄先生要是觉得太破费的话,咱们去路边摊也行,我不挑。” “一顿饭而已。”庄国栋不以为意:“秦先生说笑了。” 然而,等他跟着秦浩走进那家日料店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就有点挂不住了。 这家店他听说过。 北京最贵的日料之一,人均消费四位数起步。据说主厨是日本请来的,食材都是当天从日本空运过来的。 三个人吃一顿,少说也要小一万。 不过庄国栋转念一想,三个人能吃多少? 他定了定神,跟着服务员走进了包间。 三人刚落座,秦浩拿起菜单翻了翻,然后直接甩给服务员。 “先照着这本菜单来三套。” 服务员愣住了:“先生,您是说……三套?” “对,三套。” “可是……”服务员看了一眼菜单的厚度,又看了一眼三个人的人数:“先生,我们店的菜量虽然不大,但一本菜单有四十多道菜,三套的话……” “怎么?不能这么点菜?” “那倒不是……” “那还不去下单?”秦浩说完,转头看向庄国栋,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庄先生应该不心疼吧?” 庄国栋的脸皮抽了抽。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秦浩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好好吃饭。 但他不能翻脸。 翻脸就输了。 “只要秦先生不浪费,能吃得尽兴。”庄国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用杯沿挡住了自己抽搐的嘴角。 “大气。”秦浩竖起大拇指:“我就喜欢跟庄先生这样大气的人交朋友。” 黄亦玫在桌下偷偷扯了扯秦浩的裤脚。 她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跟他较劲,但是别跟自己肚子较劲啊。这么多鱼生,就算你吃得下,你不怕拉肚子啊?” “放心。”秦浩也压低声音:“就我这体格,别说一点生鱼片了,就算是生吃一只鲸鱼都不带喘气的。” “不吹牛你能死啊?” “能。” 黄亦玫气得在他腿上掐了一把。 秦浩面不改色。 第一波菜很快就上来了。 刺身拼盘、握寿司、手卷、烤鳗鱼、天妇罗……大大小小的盘子摆满了整张桌子,光是看着就让人眼花缭乱。 庄国栋夹了一筷子三文鱼,慢条斯理地嚼着,目光却一直盯着秦浩。 他在等秦浩出丑。 三本菜单,一百多道菜,就算是三个壮汉也吃不完。秦浩现在话说得满,待会儿吃不下的时候,看他还怎么收场。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 秦浩吃东西的速度快得惊人。 不是那种狼吞虎咽的粗鲁,而是一种高效的、机械般的进食。一筷子下去,半盘刺身就没了。再一筷子,一盘寿司清空。他的咀嚼速度很快,吞咽也很干脆,中间几乎不需要停顿。 关键是,他吃相居然还不难看。 第一轮菜吃完,秦浩擦了擦嘴,看向服务员:“下一轮。” 第二轮上来,同样的速度。 第三轮上来,依然如此。 庄国栋的笑容开始僵硬了。 他自己才吃了七八道菜就已经饱了,黄亦玫更是只吃了三四道就放下了筷子。而秦浩一个人,已经把三本菜单全部清空。 “还有吗?”秦浩看向服务员:“再来两本。” 服务员已经麻木了,转身去下单。 第四本、第五本、第六本…… 庄国栋的脸色从红润变成苍白,从苍白变成铁青。 他在心里飞速计算着——一本菜单大概多少钱?四十多道菜,按这家店的均价,一本少说也要两三万。六本下来,已经二十万出头了。 而秦浩还在吃。 第七本、第八本…… 黄亦玫一开始还担心秦浩吃不消,但看到第八本的时候,她的担心已经变成了震惊。 秦浩面不改色,甚至连厕所都没去一趟。 要不是亲眼所见,她甚至怀疑秦浩是不是在作弊——比如把食物偷偷倒进什么地方。但她就坐在他旁边,全程盯着,那些食物确确实实进了他的肚子。 这家伙的胃是无底洞吗? 终于,到第十本的时候,日料店的老板亲自来了。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日本人,操着一口生硬的中文,对着秦浩深深鞠了一躬。 “实在是不好意思,店里的食材今天已经全部卖完了……” 秦浩这才停下手里的筷子。 他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脸上露出一个意犹未尽的表情。 “真是扫兴。”他把餐巾往桌上一扔:“既然这样,那就把账单拿来吧。” 然后他转头看向庄国栋,笑容灿烂。 “对了,这位庄先生买单。” 服务员把账单递过来的时候,庄国栋终于看清了上面的数字。 二十七万八千六百五十块。 账单厚得像一本笔记本,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地列着菜名和价格。 庄国栋的手抖了一下。 二十七万!而且还是老板打了八折的。 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了两下,最终还是掏出信用卡递给了服务员。 “庄先生果然大气。”秦浩站起身,拍了拍庄国栋的肩膀:“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吃饭。” 庄国栋的肩膀被拍得往下一沉。 他抬起头,看着秦浩那张笑脸,忽然有一种冲动——想一拳砸上去。 但他忍住了。 “一定。”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秦浩揽着黄亦玫的肩膀,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日料店。 留下庄国栋一个人坐在包间里,面前是堆积如山的空盘子,手里是一张刷爆的信用卡。 服务员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开口:“先生,需要帮您打包吗?” 庄国栋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不用了。” 他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夜风吹在脸上,他忽然觉得北京的秋天有点冷。 --- 走出日料店,黄亦玫终于忍不住了。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她上下打量着秦浩,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外星生物:“十本菜单!那可是十本!你吃到哪儿去了?” 秦浩拍了拍肚子:“这里。” “你就不怕撑死?” “撑死倒不至于。”秦浩想了想:“不过确实有点渴了,前面有家茶楼,喝点茶消消食?” 黄亦玫:“……” 她忽然觉得,自己对这个男朋友的了解,可能还远远不够。 “对了。”秦浩忽然停下脚步:“那个庄国栋,以后离他远点。” 黄亦玫眨眨眼:“吃醋了?” “不是吃醋。”秦浩难得正经起来:“那小子看你的眼神不对劲。工作上必要的接触我不管,但私下里的邀约,一个都别答应。” “知道啦。”黄亦玫挽住他的胳膊,把头靠在他肩上:“就算你不说,我也不会答应他的。” 路灯下,她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两道浅浅的阴影。 “那就好。” 秦浩嘴角弯了弯。 二十七万。 也不知道庄国栋那小子,有没有钱付账。 第13章 :怒怼老巫婆 一周后,黄亦玫无意中听到同事们私底下议论。 蜻蜓文化的茶水间里。 “我跟你说,那个庄国栋,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其实是个银样镴枪头。” “怎么说?” “我前天跟他一起出去谈业务,路过一家咖啡,也就十八块钱,他愣是推说最近上火,结果转头回到公司就冲了一包速溶的。“ “啊?不至于吧?他看起来不像缺钱的人啊。” “所以说啊,人不可貌相。你看他穿得人五人六的,实际上兜里压根没几个子,但凡是花钱的项目,他都能给你找出八百个理由推脱。” 黄亦玫正犹豫要不要进去,一个人影已经抢先闯了进去。 “一个个都在这瞎说什么呢?吃饱了撑的在这嚼人舌根?” 韩婴黑着脸站在门口。。 几个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吭声。 “公司花钱请你们来,是让你们在茶水间开茶话会的?”韩婴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王姐身上:“王姐,你是老员工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没数吗?” 王姐脸一红,低着头不说话。 “还有你,小周,行政部的工作很闲是吧?要不要我跟你们主管说说,给你加点工作量?” 小周连连摆手:“不用不用,韩姐我错了,我这就回去工作。” “那还愣着干什么?” 众人顿时作鸟兽散。 黄亦玫也准备跟着一起溜,刚走到门口,韩婴的声音就从背后传来。 “玫瑰,你等一下。” 黄亦玫脚步一顿,转过身来,脸上挂着一个乖巧的笑容:“韩姐,有什么吩咐?” 韩婴看着她,表情有些复杂。她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问道:“你是我们当中最早认识埃瑞克的,他家里什么情况你知道吗?” 黄亦玫连忙摆手:“我跟他也就是在中国大饭店的晚宴上见过一次,当时他是滕先生的助理,他的私人情况,我是一点不知道。” 韩婴闻言,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庄国栋的样貌、气质,都是韩婴喜欢的类型。一米八几的个子,五官深邃,确实有几分法国男人的浪漫气质。韩婴今年也有二十七八了,单身,在北京打拼了这么多年,见过的男人不少,能入她眼的没几个。庄国栋算一个。 但如果对方是个穷光蛋,那就要慎重考虑了。 韩婴不是那种会为了爱情奋不顾身的小姑娘。她在职场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太清楚钱的重要性了。北京这座城市,没有钱寸步难行。她好不容易熬到了现在的位置,她不想找一个需要自己倒贴的男人。 “行了,我知道了。”韩婴摆了摆手,转身离开了茶水间。 黄亦玫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唏嘘。 --- 下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黄亦玫收拾好东西,刚走出公司大门,就看到秦浩那辆保时捷986在路灯下泛着低调的光泽。 “你怎么来了?” “来接女朋友下班,需要理由吗?”秦浩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黄亦玫笑着坐了进去。 秦浩发动车子,驶入晚高峰的车流中。 黄亦玫想了想,还是把茶水间里听到跟秦浩说了一遍。 秦浩听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效果不错。” “说真的,咱们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过分?”黄亦玫侧过头看着他:“二十七万呢,好多人一辈子都挣不到这么多钱。” 秦浩轻哼一声,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敢打我女朋友的主意,让他破点财都算轻的。” “那重的你打算怎么办?” “管杀不管埋。” --- 与此同时,北京东三环的一家星巴克里,庄国栋正对着笔记本电脑发呆。 屏幕上显示着信用卡的账单,他掏出手机犹豫了好久,最终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国栋?怎么想起给妈妈打电话了?”庄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惊喜。 “妈……”庄国栋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庄母的声音立刻警觉起来。 “没什么大事,就是……我最近手头有点紧,想跟您借点钱。” “借什么,差多少我打给你就是了。”庄母的语气轻松下来,显然没当回事。在她看来,儿子一个人在北京打拼,偶尔周转不开很正常。 “十五万。” “十五万?人民币?” 庄母的声音陡然拔高:“儿子,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被人威胁了?还是被人骗了?” “没有,就是……就是请朋友吃饭,花得多了点。” “请客户吃饭能吃这么多?”庄母显然不信。 庄国栋沉默。 “儿子,你老实跟妈说,到底怎么回事?”庄母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要是不说,我现在立马就回国。” 庄国栋知道母亲的性格。她说得出就做得到。 无奈之下,他只能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庄母的呼吸声越来越重。 “我的傻儿子!”她的声音几乎要刺穿听筒:“你这是被人耍了啊!你到现在还没看出来吗?那个秦浩跟日料店的老板是一伙的!那个什么黄亦玫是他们的帮凶!三个人合起伙来给你设了个套,你就这么傻乎乎地往里钻?!” “妈,不是这样的,玫瑰她……” “玫瑰?叫得还挺亲热!”庄母冷笑一声:“人家这么坑你,你还在这替她说话?你是不是被她灌了迷魂汤了?” “妈,玫瑰她不知道这件事,都是秦浩……” “够了!”庄母打断他:“你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二十七万,这不是小数目。你在北京等着,我这就订机票。” “妈,不用,我自己能处理……” “你能处理什么?你能处理就不会被人骗二十七万!”庄母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这件事你别管了,我来处理。”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庄国栋拿着手机,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忽然觉得一阵无力。 --- 两天后。 黄亦玫刚到公司,还没来得及放下包,前台小周就迎了上来。 “玫瑰,有人找你。” “谁啊?”黄亦玫看了一眼手表,才八点四十。 “不认识,一个……嗯,挺有气质的阿姨。”小周斟酌着用词:“在会客室等着呢。” 黄亦玫也没在意放下包,朝会客室走去。推开门,看到一个中年女人坐在沙发上。 女人看起来四十多岁,保养得确实不错。皮肤白皙,眼角几乎看不到皱纹,穿着一件米色大衣,脖子上系着一条爱马仕的丝巾,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尖头高跟鞋。整个人坐在那里,自有一股气场。 但她的脸色不太好看。 准确地说,是相当不好看。 看到黄亦玫进来,女人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了过来,从头到脚把她打量了一遍。 “请问我们认识吗?”黄亦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客气一些。 庄母没有站起来,甚至连个笑脸都没给。她靠在沙发靠背上,翘着二郎腿,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就是你骗了我儿子二十七万?” 黄亦玫一愣:“您儿子是哪位?” “埃瑞克。” “庄国栋?” 黄亦玫这才反应过来。 她刚要开口解释,庄母就抬手打断了她。 “都是千年的狐狸你就别跟我说那些废话。”庄母的语气冷得像冰:“你跟那个开日料店的,还有你那个男朋友,三个人合起伙来给我儿子下套,真当别人看不出来?” “阿姨,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 “我说了,别跟我说废话。”庄母站起身来,她比黄亦玫矮半个头,但气势却压得很足:“你要是不还钱,我现在立马就去你领导那,让她来评评理。我倒要看看,你们公司是不是也跟你一样,专门坑蒙拐骗。” 黄亦玫脸上的笑容也冷了下去。 她这个人,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说话也温声细语,但骨子里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别人好好跟她说,凡事都有得商量。但要是上来就劈头盖脸一通数落加威胁,那对不起,她可不吃这套。 “首先,我不是狐狸。”黄亦玫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其次,就算是要钱,也应该是庄国栋自己来跟我说。我记得他应该已经成年了吧?怎么遇到事情还让父母出面?” 庄母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她气得手指都在发抖:“好啊,你骗了我儿子那么多钱,你还有理了?我今天倒要看看你们公司有没有讲道理的人!” 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走。 黄亦玫想拦,但庄母走得很快,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一路径直朝姜雪琼的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的门被一把推开。 姜雪琼正在看文件,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她抬起头,看到一个陌生的中年女人怒气冲冲地站在门口。 “请问您是……” “我是谁不重要!”庄母的声音拔高了八度:“重要的是你们公司的员工,伙同外人骗了我儿子二十七万!今天你们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跟你们没完!” 姜雪琼皱了皱眉,但很快恢复了职业化的微笑。 “您先别激动,坐下来慢慢说。”她站起身来,亲自给庄母倒了杯水:“您说的员工是哪位?我了解一下情况。” “黄亦玫!就是你们公司那个黄亦玫!” 姜雪琼心里咯噔一下。 她安抚了庄母几句,然后借口要了解情况,走出了办公室。 黄亦玫正站在走廊里,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回事?”姜雪琼压低声音问道。 黄亦玫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姜雪琼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 “这个秦浩,倒是挺会整人的。” “姜总,你还笑。”黄亦玫苦着脸:“人家都找上门来了。” “别急。”姜雪琼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先回去工作吧,这事我来处理。” 黄亦玫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等黄亦玫走后,姜雪琼回到办公室,关上门,拨通了秦浩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姜总?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秦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 “秦先生,有个事得跟你说一下。”姜雪琼把庄母来公司闹事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人现在就在我办公室,非要我们给她一个交代。”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姜总谢了,我这就过来。” “秦先生客气了。作为玫瑰的老板,我也不能任由自己员工被人欺负不是。” 挂断电话后,姜雪琼回到会客室,对庄母露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 “庄太太,您稍等片刻,这件事的相关人员马上就到,到时候咱们当面把话说清楚。” 庄母冷哼一声:“最好是这样。” --- 四十分钟后,秦浩出现在蜻蜓文化。 “你怎么来了?” 黄亦玫看到秦浩后有些惊讶。她正在工位上整理文件,一抬头就看到秦浩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不过转念一想,她就明白了。肯定是姜雪琼偷偷报的信。 “那老太婆呢?”秦浩直截了当地问道。 “什么老太婆,人家保养得挺好的,看起来也就四十多岁。”黄亦玫压低声音,拉了拉秦浩的袖子:“待会儿你可别乱来。这里是公司,闹大了不好看。” “放心吧,我一向以理服人。” 黄亦玫看着秦浩的表情,心里更不放心了。 “我跟你一起进去。”黄亦玫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姜雪琼的办公室。 庄母正坐在沙发上喝茶,看到秦浩进来,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露出一个不屑的表情。 “你就是那个合伙骗我儿子钱的秦浩吧?” 秦浩没接话,而是慢悠悠地走到庄母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用一种打量货物的眼神看着她。 “你就是庄国栋他妈?” 庄母的脸当场就黑了。 “我年纪应该不比你妈小吧,你爸妈就是这么教你跟长辈说话的吗?” 秦浩冷笑一声。 那声冷笑不大,但整个办公室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少在这跟我倚老卖老。”秦浩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锋利:“一个靠着丈夫资助去国外,转头就要跟丈夫离婚,靠着破坏老外家庭获得外籍身份的婊子,你算什么东西跟我这论长辈?”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庄母的脸色从黑变红,又从红变白,最后变成一种难看的铁青色。 她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才挤出一句话:“你……你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秦浩挑了挑眉:“那你倒是说说,你是怎么拿到法国国籍的?” “我是先跟国栋他爸感情不和,是他一直拖着不离婚,然后才跟别人在一起的!”庄母的声音尖锐起来:“而且这是我的私事,与你无关。” “感情不和?”秦浩的笑容更冷了:“在国内的时候感情好好的,还生了儿子。刚出国花了你前夫给的钱那会儿,怎么没有感情不和?但凡你要点脸,也不至于说出这么丧良心的话。”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嘲讽更浓了:“少拿什么自由、民主来说事。就你这样的,在国外也是遭人唾弃的货色。” 庄母气得浑身发抖。 不过,她在国外这么多年,别的没学会,不要脸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哼。”庄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重新摆出一副高傲的姿态:“我的为人不需要外人来评判。但是你们合伙骗我儿子二十七万,这笔账必须算清楚!否则我一定让她在这行混不下去!” 她说着,抬手指向黄亦玫。 黄亦玫站在秦浩身后,一直没说话。刚才秦浩骂庄母的时候,她还觉得有点过了,但此刻她忽然觉得秦浩骂得还是太温柔了。 有些人,就是欠骂。 秦浩冷然一笑:“你确定要那二十七万?” “当然!”庄母双手抱臂,下巴微微扬起,一副“我就知道你不敢不给”的模样。 秦浩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他比庄母高出一个头还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行。想要钱很简单,把你儿子叫上,中午我请你们母子俩吃顿大餐。” 庄母皱了皱眉,警惕地看着他:“你搞什么鬼?” “总之两条路。”秦浩伸出两根手指:“想要钱,就按我说的做。不然就滚回你的法国去。但凡你敢做出任何不利于我女朋友的事,我会百倍的报复在你儿子身上。” 他转头看向姜雪琼:“不信你问问姜总,我有没有这个实力。” 庄母将信将疑地看向姜雪琼。 姜雪琼微微点头,语气平静地说道:“这位是秦氏集团的公子。” 庄母的脸色再次变了。 能够称之为集团的,必然不是那种小打小闹的小公司,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法国,倒也不怕秦浩的报复,但她儿子在国内啊。 庄母最终还是拿出了手机,拨通了庄国栋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 “妈?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庄国栋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不用去机场接我了,我已经到酒店了。”庄母的语气恢复了平静,但仔细听还是能察觉到一丝不自然:“一会儿你到上次那家日料店来,我有事跟你说。” “日料店?妈,你……” 庄母没有给他问完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 中午十二点,日料店。 老板看到秦浩一行人走进来,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殷勤地迎了上来。 “秦先生,您来了!今天几位?” “老板,今天备货足吗?”秦浩笑着问道。 “足,必须足!”老板拍着胸脯保证:“保证让您吃得满意。” 秦浩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今天我满不满意不重要,有人满意就行。” 老板愣了一下,随后笑眯眯的把一行人引进了包厢。 包厢还是上次那个包厢。榻榻米、矮桌、推拉门,墙上的浮世绘挂画依然鲜艳夺目。 三个人刚坐下没多久,庄国栋也匆匆赶来。 他推开包厢门,看到秦浩和黄亦玫都在,脚步顿时停住了。 “妈,您这是……” 没等他回过神,秦浩已经喊来了服务员。 “还是跟上次一样,照着菜单来十本。” 服务员显然还记得上次的阵仗,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好的秦先生,请稍等。” 秦浩转过头,看向庄国栋,脸上的笑容温和得像三月的春风。 “庄国栋你妈觉得你那二十七万花亏了。”秦浩的声音不紧不慢:“今天我给你个机会,把这十本菜单吃完了,二十七万一分不少的给你,这顿饭也算我请。”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庄母,笑容不变,语气却冷了下来。 “吃不完,就让这老太婆滚回法国去,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庄国栋的脸色发白。 庄母咬牙道:“一个人怎么可能吃下十本菜单,分明是你们合伙坑我儿子……” “妈,是真的,我亲眼看着他吃完的。”庄国栋的声音犹如一只斗败的公鸡。 “咱们走吧。” 庄国栋刚要起身,却被秦浩按下肩膀:“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们母子俩拿我当傻小子溜着玩儿呢?” “给你们脸了,今天不把这些吃完,谁也别想走!” 庄国栋尝试着想要起身,却发现秦浩手上的力量大得惊人,任凭他怎么努力都动弹不了分毫。 庄母见状尖叫一声试图推开秦浩,被秦浩一个冷厉的眼神定在原地。 “老巫婆你再动一下我就废了他,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在我的地盘上骚扰我女朋友,本来给他点教训就算了,你还敢来骚扰我女朋友,真当老子吃素的?” 庄母这才意识到自己在法国那套在内地是行不通的,只能向一旁的黄亦玫求助。 “黄小姐,是我不对,这事跟我儿子没关系……” 黄亦玫的回答却让庄家母子如坠冰窟。 “我男朋友做的没问题啊,那天他可是实实在在吃了十本菜单的,今天你们来要钱,是不是也应该吃完?” 第14章 :非法拘禁? 话音刚落,秦浩就拉起黄亦玫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厢。 庄国栋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抽了一耳光。 庄母倒是松了口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冷笑道:“走了也好,省得碍眼。国栋,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妈,他……” “行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而已。” 庄国栋心里堵得慌,但母亲都这么说了,他也只好重新坐下。只是屁股刚挨着榻榻米,包厢的门就又被推开了。 他以为是秦浩去而复返,抬头正要讥讽两句,话到嘴边却硬生生咽了回去—— 四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彪形大汉鱼贯而入。 这四个大汉个个身高一米八五往上,膀大腰圆,往包厢里一站,原本宽敞的日式包间瞬间显得拥挤起来。他们面无表情,站成一排,活像四堵人墙。 庄母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为首的大汉摘下墨镜,露出一张国字脸,面无表情地道:“秦少吩咐,请二位安心用餐。不吃完,不准离开这间包厢。” “什么意思?”庄国栋腾地站起来:“你们这是要非法拘禁?” 话没说完,大汉重新戴上墨镜,转身对另外三人道:“守住门口。” “是!” 四个人齐刷刷转身,两人守在门口,两人站在包厢两侧,标准的安保站位,一看就是专业训练过的。 庄国栋这才意识到,秦浩并不是说说而已。 他脸色铁青,掏出手机就要拨号:“你们这是违法的!我要报警!” 门口的大汉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秦浩的声音从门外飘进来,带着几分慵懒的冷笑:“那也得你出得去才行。对了,把他们手机也收了,吃完了再还给他们。” 庄国栋手指刚按下110,还没来得及拨出去,离他最近的那个大汉就动了。 动作快得离谱。 庄国栋只觉得手腕一麻,手机就脱了手。他下意识想反抗,但下一秒,整条胳膊就被反拧到背后,一股巨力将他整个人按在了榻榻米上。脸颊贴着冰凉的草席面,鼻腔里全是蔺草的青涩气味。 另一个大汉弯腰捡起掉落的手机,顺手揣进西装内袋。两人配合行云流水,一看就是老搭档。 “放开我!你们这帮——” 庄国栋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按在他后背上的那只手像座山一样,纹丝不动。他一个常年坐办公室的白领,哪里是这种专业保镖的对手? 庄母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们……你们这是犯法的!” “女士,请配合。”为首的大汉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手机。” “我要是不给呢?”庄母咬牙切齿的道。 大汉没说话,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看向被按在榻榻米上的庄国栋。 意思很明确:您看着办。 庄母胸口剧烈起伏,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她活了大半辈子,也算见多识广,可被四个彪形大汉堵在包厢这种事,还是头一遭。 僵持了十几秒,她终于从包里掏出手机,重重拍在大汉手心里。 “你们等着,这事没完!” 大汉不为所动,将手机收好后,对按着庄国栋的同伴点了点头。 那人这才松开手。 庄国栋从榻榻米上爬起来,西装皱了,头发乱了,精心打理过的发型塌了一半,整个人狼狈不堪。他揉着被拧疼的肩膀,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野蛮!强盗!你们就是一帮——” “先生,请坐回您的位子。”大汉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 庄国栋还想骂,但对上大汉那副墨镜后面深不见底的目光,喉咙里的话又咽了回去。他刚才已经领教过对方的力气了,硬来肯定讨不了好。 他咬着牙,一屁股坐回榻榻米上。 身体很诚实。 庄母看着儿子这副窝囊样,心里又气又疼,但也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就在僵持间,包厢门被轻轻敲响。 “您好,上菜。” 服务员端着托盘走进来,看到包厢里多了四个黑西装大汉,明显愣了一下。但显然是老板专门打过招呼,很快恢复镇定,将菜品一一摆上桌。 先是一道前菜拼盘:醋渍海藻、明太子玉子烧、蟹肉茶碗蒸。 然后是刺身船:金枪鱼大腩、牡丹虾、海胆、鲷鱼,码在碎冰上,摆盘精致得像艺术品。 紧接着是烤物、炸物、煮物,一道道端上来,很快就摆满了整张桌子。 平日里,面对这些美味珍馐,庄母早就食指大动了。 可此刻,看着满桌的佳肴,她却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妈,咱们怎么办?”庄国栋压低声音。 庄母没说话,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金枪鱼大腩放进嘴里。 入口即化,油脂丰腴。 可她嚼了两下,却觉得像是在嚼蜡。 “吃。”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庄国栋看着母亲,又看看门口那四个纹丝不动的大汉,终于也拿起了筷子。 --- 与此同时,黄亦玫刚跟秦浩走出日料店的大门,就忍不住悄声说道。 “这样做……是不是有些不妥?” 秦浩牵着她往停车场走,闻言回头看她一眼,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有什么不妥?怕他们报警?” 黄亦玫没说话,但眼神里确实藏着担忧。 秦浩松开她的手,两手一摊,做了个无辜的表情:“你觉得警察会相信吗?把两个人关在一间包厢里,请他们吃全北京最贵的日料,吃完还给二十七万?”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这要是算非法拘禁,那全中国的吃货都得抢着被拘。” 黄亦玫愣了两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这一笑,眉眼弯弯的,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像是给她镀了一层柔光。 “你啊,一肚子坏水。” “你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你怎么知道的?” 黄亦玫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嫌弃地拍了他一下:“咦,恶心!” 秦浩哈哈大笑,重新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 “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 秦浩开着车,带她穿过大半个北京城,最后停在了后海边上。 夏夜的后海,凉风习习,水面上倒映着两岸的灯火,波光粼粼。酒吧街那边传来若有若无的民谣歌声,和着蝉鸣,倒有几分惬意。 两人沿着后海走了一圈,又在路边摊吃了碗爆肚,这才慢悠悠地往回走。 快到家的时候,秦浩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喂?” 电话那头传来保镖低沉的声音:“秦少,他们吃到第三本实在是吃不下了,那女的已经在闹肚子了,您看……” 秦浩撇撇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才吃这么点就扛不住了?废物。” 黄亦玫在旁边掐了他一下。 秦浩吃痛,改口道:“行吧,从我给你的手提包里拿七万,让他们滚蛋。” “剩下的你们四个分了吧。” 电话那头,保镖的声音明显带了几分喜色:“谢谢秦少。” --- 日料店里,保镖挂断电话,对守在门口的两个同伴做了个手势。 两人立刻让开了门口。 庄母早就撑不住了,脸色发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她刚才硬撑着吃了大半本第三本菜单,胃里翻江倒海,随时都要吐出来。 看到门口让开,她连包都顾不上拿,捂着肚子就冲了出去。 庄国栋也没好到哪儿去。他本来还想放句狠话,找回一点面子,可刚走到门口,肚子里突然一阵绞痛,脸色骤变。 他也捂着肚子,跌跌撞撞地冲向洗手间。 保镖们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地收拾好手提包,从里面数出七沓现金放在桌上,然后鱼贯而出。 整个过程安静、高效、专业。 --- 转过天,青莛公司。 姜雪琼把黄亦玫叫进办公室,开门见山地问:“庄国栋那件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黄亦玫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姜雪琼听完,先是愣了三秒,然后笑得直拍桌子。 “哈哈哈哈——这招也就他能想得出来!” 黄亦玫苦着脸:“可不嘛,里外里损失不少钱呢。” 姜雪琼沉默了两秒,然后笑得更厉害了。 “你这个男朋友,是个狠人。”她擦着笑出来的眼泪:“不过话说回来,能用钱解决的事对他来说还真不算事。这回之后,庄国栋应该不敢再缠着你了。” 那天之后,庄国栋一连请了七天假。 人事部的同事私下传,说是急性肠胃炎,拉肚子拉得人都脱了相。 七天后再来上班,同事们都吓了一跳。 原本那个风度翩翩、走路带风的庄国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脸色蜡黄、嘴唇发白、走路都直不起腰的病秧子。 他瘦了整整一圈,原本合身的西装穿在身上空荡荡的,像是借来的。 不过也正如姜雪琼所料,庄国栋再也没有往黄亦玫跟前凑了。 倒不是被秦浩整怕了。 而是那天在黄亦玫面前丢了那么大的脸,他现在看见黄亦玫都绕着走。 --- 转眼三个月过去。 黄亦玫在青莛的工作渐渐步入正轨。她本来就聪明,学东西快,加上肯吃苦,很快就从一个打杂的小跟班变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助理。 或许是看中了她的潜力,也可能是因为秦浩那层关系,姜雪琼对黄亦玫越来越器重。 这天,她把苏更生叫进办公室。 “更生,你这次去上海出差,把亦玫带上。” 苏更生微微一愣:“姜总,上海那个展级别不低,让她去合适吗?” “合适。”姜雪琼端起咖啡杯,语气笃定:“亦玫这丫头有灵气,缺的只是经验。你带她多见见世面,往策展人的方向培养。” 苏更生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好。” 她其实有些诧异。策展人的培养路径和普通助理完全不同,姜雪琼这是要把黄亦玫当接班人培养的意思。 不过话说回来,她对黄亦玫其实也挺有好感的。 这个女孩身上有一种她羡慕却永远无法拥有的东西,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明媚和自由。她像是一株向日葵,永远朝着阳光生长,哪怕偶尔被乌云遮住,也只是暂时的。 而苏更生自己呢? 她觉得自己像是一株生在泥潭里的芦苇,拼命想往上长,可根却陷在泥里,越挣扎陷得越深。 她身在泥潭里,却向往着外面的阳光、雨露和自由清新的空气。 而黄亦玫,就是她向往的那个样子。 --- 翌日,首都机场。 苏更生拖着行李箱,在候机厅的咖啡店里等黄亦玫。 她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点了一杯美式,打开笔记本电脑处理邮件。 正看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苏主管,早啊。” 苏更生抬起头,看到秦浩那张笑得阳光灿烂的脸,手里的咖啡差点洒出来。 秦浩穿着一身休闲装,白色T恤配浅蓝色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限量款球鞋,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张扬。 “咱们这是工作,不是旅游。”苏更生合上电脑,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你怎么把他也带来了?” 秦浩笑嘻嘻地在她对面坐下。 “苏主管你不用管我,机票、酒店我都安排好了,只陪同不捣乱。而且你们要是遇到什么麻烦,说不定我还能帮上忙呢。” 苏更生翻了个白眼:“你们家在上海也有生意?” “我姥爷家就是上海的。” 苏更生:“……” 她还能说什么? 她看向黄亦玫,语气严肃:“不要因为他影响工作,不然我会跟姜总如实汇报的。” 黄亦玫比了个OK的手势,笑嘻嘻地挽住秦浩的胳膊:“放心吧苏苏,我心里有数。” 苏更生看着两人亲昵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走吧,办登机。” 三人起身往值机柜台走。秦浩很自然地接过黄亦玫手里的行李箱,一手一个拖着,黄亦玫则挽着他空出来的那只胳膊,两人有说有笑,像是去度蜜月的小夫妻。 苏更生走在后面,看着两人的背影,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 两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上海虹桥机场。 秦浩提前安排了车,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司机举着牌子在到达口等着。 上车后,苏更生习惯性地做下一步规划。 “亦玫,把身份证给我,待会儿到酒店要登记入住。” 黄亦玫正要掏包,秦浩却抢先一步,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两张身份证递了过去。 “这个就不麻烦苏主管了,我已经提前订好房间了。” 苏更生接过身份证一看,一张是秦浩的,一张是黄亦玫的。 她抬头看向黄亦玫。 黄亦玫的脸微微红了,但并没有否认,只是抿着嘴笑,眼神飘向窗外。 在北京,有黄剑知和吴月江这老两口盯着,两人实在是没有单独过夜的机会。 难得到了上海,天高皇帝远…… “你们俩还真是一点都不带掩饰的呢。”苏更生把身份证还回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秦浩跟黄亦玫对视一眼。 “男欢女爱,有什么好掩饰的?” 话音未落,秦浩就搂住黄亦玫的腰,低头吻了下去。 不是蜻蜓点水的浅吻,而是结结实实的法式长吻。 苏更生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她应该转开视线的,应该咳嗽一声提醒他们注意场合的,应该做点什么来打破这尴尬的气氛的。 但她什么都没做。 她就那么看着,看着黄亦玫闭着眼睛、睫毛轻颤的样子,看着秦浩的手扣在黄亦玫后腰上的力度,看着两人之间那种旁若无人、肆意挥洒的亲密。 苏更生的眼底闪过一丝羡慕。 那种羡慕很复杂,像是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心上最柔软的地方。 她也曾幻想过爱情。可她的青春里没有阳光灿烂的男朋友,没有旁若无人的亲吻,没有说走就走的旅行。 她的青春里只有那个永远洗不掉的噩梦。 想到这里,苏更生的眼神骤然暗了下去。 羡慕之后,是无尽的哀伤和愤恨。 ---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 这是一家五星级酒店,大堂金碧辉煌,水晶吊灯从三楼垂下来,折射出璀璨的光。 苏更生去前台登记自己的房间,秦浩则直接带着黄亦玫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一刹那,秦浩就把黄亦玫按在了电梯壁上。 “想我没有?” 黄亦玫被他压着,后背贴着冰凉的镜面,前面是他滚烫的胸膛,冰火两重天的刺激让她轻轻颤抖了一下。 “不是天天见面吗?” “那不一样。”秦浩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垂,声音低哑:“在北京,有你爸妈盯着,我连亲你一下都得偷偷摸摸的。” 黄亦玫被他呼出的热气弄得耳朵发痒,笑着推他:“电梯里有监控。” “怕什么,俊男靓女接吻别人看到只会觉得赏心悦目。” 秦浩说着,又吻了上去。 电梯到了楼层,“叮”的一声响,门开了。 两人一边亲吻一边往外走,跌跌撞撞的,像两个喝醉了酒的人。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壁灯发出暖黄色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纠缠在一起。 秦浩一手搂着黄亦玫的腰,一手在口袋里摸房卡。 摸了好几次都没摸到,因为黄亦玫的手也在他口袋里。 “别闹,找房卡呢。” “谁闹了,我也在找。”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终于摸出房卡,“嘀”的一声,房门开了。 两人挤进客房,房门在身后“咔哒”一声自动关上。 然后,一连十几个小时,这扇门就再也没开过。 ---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 苏更生站在秦浩订的套房门口,按了三次门铃。 没人应。 她又按了三次。 还是没人应。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敲门。 “咚咚咚——咚咚咚——” 敲到第三轮,门终于开了。 秦浩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赤裸着上身,只穿了一条运动短裤。他眯着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苏主管,这么早?” “早?”苏更生抬起手腕,把手表几乎怼到他脸上:“七点半了,我们约的八点出发,现在还有半小时。” “哦。”秦浩打了个哈欠,侧身让开:“进来吧。” 苏更生走进套房,第一眼就看到了客厅地板上的东西。 黄亦玫昨天穿的那件黄色连衣裙,皱巴巴地团在地毯上,旁边是一只高跟鞋,另一只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再往里走,茶几上散落着几个空酒瓶,两个酒杯,还有一盒拆开的巧克力。 沙发扶手上搭着一件男士T恤。 整个房间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苏更生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苏苏,你来啦?” 黄亦玫的声音从卧室方向传来。 苏更生转头看去,黄亦玫正从卧室走出来,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衬衫,头发随意地披散着,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光彩。 那种光彩,不是化妆品的修饰,不是光线的角度,而是一种从内而外透出来的、被滋润过的容光焕发。 “你……行不行啊?”苏更生忍不住问:“要不我一个人去算了。” 黄亦玫笑盈盈地走过来,弯腰捡起地上的连衣裙,动作自然得像是捡一片落叶。 “不用,我年轻恢复得快。” 苏更生脸色一僵。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野的吗?这种事是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讨论的吗?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那我就先跟苏苏去看展了。”黄亦玫换好衣服,走到秦浩面前,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你在酒店乖乖等我,不要乱跑知道吗?” 秦浩一阵好笑:“你这话说的,怎么有种我被包养了的感觉?” “那可不,我现在可是月薪三千的高薪人士。”黄亦玫一本正经地拍拍他的脸:“养你还是养得起的。” 苏更生实在看不下去了,转身走到门口:“五分钟,过时不候。” 送走黄亦玫后,秦浩也没闲着。 他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从行李箱里翻出一台笔记本电脑,然后出了门。 他没有去外滩逛街,也没有去城隍庙吃小吃,而是直接打车去了上海证券交易所。 黄亦玫不肯花他老爹的钱,没办法,就只能辛苦点,自己赚了。 第15章 :见父母 2001年的上交所还没有搬进后来陆家嘴那个标志性的新大楼,交易大厅里人头攒动,空气中混杂着烟草味、汗味和纸币特有的油墨气息。 墙上挂着一排老式电子屏,红色的数码管一闪一闪地跳动着。穿红马甲的交易员拿着单据在各个柜台之间穿梭,散户们围着屏幕仰着脖子看,有人攥着大哥大扯着嗓子喊单,有人蹲在角落里就着热水啃包子。 秦浩穿过人群,轻车熟路地往大户室走去。 他掏出股东账户卡递给门口的保安。保安核对身份后,点了点头,示意他进去。 秦浩走进大户室,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这里比外面安静不少,人也少得多。 几台电脑终端前坐着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各自盯着屏幕,偶尔有人拿起桌上的电话低语几句。 秦浩打开交易终端,输入账户密码,屏幕上跳出自选股列表。 2001年2月19日收盘后,中国证监会突然宣布——B股市场对境内居民开放。消息一出,整个资本市场都炸了锅。此前B股只允许境外投资者交易,门槛极高,交易量低迷。开放的消息一公布,B股市场立刻陷入疯狂。2月23日复牌当天,所有B股全部涨停,此后连续数日涨停,从2月到5月,沪市B股指数从80点飙升至240点,涨幅高达200%。 普通人是在政策公布后才后知后觉地涌入。但秦浩早在1月份,就用自己手头的闲钱开了B股账户,等政策正式落地时,他已经稳稳吃进了筹码。 随后的三个月,他账户里的资金翻了将近三倍。 6月初,当所有人还在疯炒B股的时候,秦浩悄无声息地清空了所有仓位,因为国有股减持方案马上就要出台了。6月12日,国务院正式发布《减持国有股筹集社会保障资金管理暂行办法》,市场一片恐慌。两天后的6月14日,上证指数创下2245点的历史高点,随后便掉头向下,开启了长达四个月的暴跌模式。 从2245点到1514点,跌幅超过30%。 市场上哀鸿遍野,无数散户亏得血本无归。有人在天台上吹了一整夜的风,有人在交易大厅里嚎啕大哭。 9月底,大盘跌到了1514点,市场情绪跌到了冰点。营业部门口的报纸上,分析师们用各种悲观的措辞预测着“底部还远“。散户们要么已经套牢装死,要么割肉离场发誓再也不碰股票。 秦浩则是逆流而上,重新杀了回来。 买的都是被错杀的超跌蓝筹——有上海本地地产股,有电力龙头,还有一只正在筹划资产重组的制造业公司。 10月22日晚上九点,证监会宣布:暂停国有股减持。 次日开盘,上证指数涨幅9.86%,几乎所有的股票都封死了涨停板。秦浩持仓的那几只股票,全部一字涨停。单日浮盈超过百万。 不过这些事,秦浩没有跟任何人说过。黄亦玫不知道,他老爹秦墨更不知道。在秦墨眼里,秦浩依然是那个不学无术、整天游手好闲的富二代。 这样挺好。 秦浩收回思绪,目光落在屏幕右下角的时间上,上午十点十五分,距离收盘还有将近三个小时。 他今天要做的,是为下一个风口布局。 2001年11月,距离中国正式加入世贸组织只剩下一个月时间。12月11日,这个日期在他脑子里刻得清清楚楚。入世之后,纺织、港口、外贸等行业将迎来爆发性增长,相关公司的股价在消息正式落地前后会走出一波凌厉的上涨行情。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在主力资金大举进场之前,提前完成建仓。 秦浩调出交易界面,输入了一只港口股的代码。这家公司地处长三角,是国内最大的港口之一,进出口贸易的繁荣对它来说就是最直接的利好。 现在是最好的入场时机。 三万股建仓。 三分钟后,成交回报弹了出来,全部成交。 秦浩没有急着加仓,而是靠在椅背上,等价格继续下探时再出手。 ---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上海当代艺术馆的展厅里,黄亦玫正站在一幅巨大的油画面前,一动不动地看了整整五分钟。 苏更生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双手抱在胸前,耐心地等着。她没有催促,也没有出声打断。她知道真正的策展人面对好作品时是什么状态——那不是走马观花的看,而是一种沉浸式的对话。 黄亦玫终于动了。她往后退了两步,歪了歪头,然后又往前走了一步,蹲下来,换了一个更低的角度仰视这幅画。 几秒钟后,她站起来,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开始在上面画着什么。 苏更生走过去,往她笔记本上瞥了一眼,瞳孔微微一缩。 黄亦玫画的是一张展区平面图。但这张图不是简单地标注“某作品在某某位置“,而是细致到了每一面墙的尺寸、每一件展品之间的距离、每一盏射灯的角度和色温,甚至还在图的边上标注了几行小字——“此处两件作品风格冲突,不宜相邻““灯光色温偏冷,导致暖色调画面暗沉,建议换成3200K暖光“。 苏更生看着那张图,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独立做策展方案的时候,是什么水平?那已经是她工作的第三年了,熬了三个通宵做出来的动线图,被当时的总监批得一文不值。 而眼前这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入职才几个月,第一次以策展人的身份看展,就已经做得有模有样了。 “不愧是清华美院的学生啊,画得不错。“苏更生问。 黄亦玫抬起头自信地笑了笑:“还行,学美术的吗,对光线构图这些比较敏感。“ 苏更生沉默了,或许,有些人,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回去以后,“苏更生说:“把你这几天的笔记整理一下,我做一份完整的策展思路报告给姜总看看。“ 黄亦玫眼睛一亮。 --- 三天后,蜻蜓文化公司,总经理办公室。 姜雪琼翻看着黄亦玫交上来的策展笔记,一页一页看得很仔细。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黄亦玫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心跳得厉害。 姜雪琼翻到最后一页,合上笔记本,抬起头看着黄亦玫。 “这份笔记是你写的?“ “嗯。“黄亦玫点了点头。 姜雪琼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靠在椅背上,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苏更生回来之后就一个劲的夸你,我认识她这么多年,这还是头一回。好吧,我给你一个机会。“ 黄亦玫心头一喜。 “公司接了一个公益项目,“姜雪琼放下咖啡杯:“为自闭症儿童策划一场画展。这些孩子通过绘画表达情感,画作非常有感染力。公司想通过这个展览,让更多的人了解和关注自闭症群体。“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黄亦玫脸上:“这个项目,交给你来负责。从策划到执行,全程由你主导。“ 黄亦玫愣住了:“姜总就不怕我搞砸了?” 姜雪琼笑了笑:“谁都是从不会到会的。你要是觉得自己不行,现在就告诉我,我换人。“ “保证完成任务。“ 姜雪琼看着黄亦玫眼睛里突然亮起来的光,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行,那就去干吧。“ 黄亦玫走出办公室后,就一头扎进了自闭症儿童的资料里。 第二天还特地去了自闭症康复中心参观,跟机构的负责人聊了一整个下午。然后她拿到了一份自闭症儿童家庭的名单,开始一家一家地走访。 第一个家庭,是一个7岁的男孩。 男孩不会说话,从三岁确诊到现在,说过最多的话就是两个模糊不清的音节——“妈妈“。但他的画让黄亦玫怔住了。一整沓画纸,全是蓝色的圆——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大的套着小的,小的挤着大的,像是海浪,又像是漩涡。 “他画的是大海。“男孩的妈妈说,声音很平静,但眼眶是红的:“他没见过海,但他总说梦到海。我跟他说,等妈妈攒够了钱,就带你去看海。“ 黄亦玫翻着那沓画纸,指尖在那些蓝色的圆上轻轻滑过。 第二个家庭,是一个10岁的小女孩。 女孩画了一幅画,标题叫《妈妈的头发》。画上的女人没有脸,只有一头瀑布般乌黑的长发,垂下来,铺满了整张画纸。女孩的奶奶坐在旁边,一边择菜一边跟黄亦玫说,孩子妈妈受不了压力跑了,已经两年没回来了。女孩想妈妈的时候,就坐在书桌前画她的头发。 “她妈妈以前有一头特别长的头发。“奶奶说:“孩子就只记得这个了。“ 黄亦玫走的时候,女孩站在门口冲她挥了挥手,没有说话,但眼睛里有一种让人心口发酸的东西。 第三个家庭,是一个5岁的小男孩。 确诊之后,孩子的父母双双辞了工作,从老家河南来到北京做康复训练。一家三口租在一间只有十平米的隔断间里,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小衣柜,桌上的台灯是唯一的光源。 男孩画了一幅画给黄亦玫看——画纸上,一个歪歪扭扭的黄色太阳,太阳下面站着三个手牵手的小人,瘦瘦的,火柴棍一样的手脚,但每一张脸上都咧着大大的嘴巴,在笑。 “这是谁?“黄亦玫蹲在男孩面前,指着画上的小人。 “爸爸,妈妈,我。“男孩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发音不太标准,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黄亦玫从那个隔断间里走出来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睛。 这一刻黄亦玫在心里对自己说:这个展览必须办好。不是为了姜总,不是为了公司,更不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只是为了这些孩子。 回到公司后,黄亦玫开始正式做策展方案。她花了三天时间,跑了四个场地询价,得到的答案大同小异——正规展厅,一天的租金至少一万元起,还不包括水电和安保费用。她按照最低标准算了一笔账:租三天展厅两万四,装裱画作五千,开幕式茶歇三千,宣传物料两千,杂项预留一千。总共三万五。 而姜雪琼给她的预算,只有两万。 “公益项目,公司不赚钱。“姜雪琼的原话。 黄亦玫趴在办公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两万块,在北京,连个像样的场地都租不下来。她不是不能去找姜雪琼哭穷要钱,但她知道公司接了这个项目本来就是赔本赚吆喝,再追加预算实在说不过去。 可是,没有钱,拿什么办展览? 就在黄亦玫一筹莫展时,手机在桌上震了起来。 “喂?“ 电话那头,秦浩的声音带着几分轻快的笑意:“还没下班?接你去吃宵夜。“ 黄亦玫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我不饿,今天没什么胃口。“ 那边沉默了几秒。秦浩是了解她的,一听这语气就知道不对劲。 “怎么了?“ 黄亦玫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把事情说了一遍。 秦浩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有个主意。“ “什么主意?“ “我爸在西郊有一套闲置的别墅,加上地下室有个五百多平,原本是打算留给我结婚用的,一直没装修,找个施工队临时安装水电,花不了多少钱。“ 黄亦玫愣住了:“你的意思是……“ 秦浩说得轻描淡写:“空着也是空着,装修、采光、环境都比商业展厅不差,你要是觉得还行,我这就让人把水电安装好。“ 黄亦玫握着手机,半天没说话。 她心里第一个念头是拒绝。她向来不愿意欠别人人情,更不愿意通过秦浩的关系来办这件事。她和秦浩在一起这么久,从来没主动开口要过什么,她不想让人觉得她是冲着秦浩的钱才跟他在一起的。 可是…… 她想起那个画蓝色圆的男孩,想起画妈妈头发的小女孩,想起那个歪歪扭扭的黄色太阳和三个牵着手的小人。 她的手指在手机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秦浩,这不太好吧……那是你爸的房子。“ “空着也是空着,帮你办画展还能积点德。再说了,你这又不是商业活动,是公益画展,是为了做好事。老爷子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你先别急着拒绝,好好想想,明天再给我答复。“ 挂断电话后,黄亦玫在办公室里又坐了很久。 她最后看了一眼桌上摊开的预算表。 最终还是拿起手机,给秦浩发了条消息:“方便的话,帮我问问叔叔吧。“ 很快,秦浩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我爸说了,让你拿着策划书到他办公室去一趟。“ 黄亦玫握着电话,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就要见父母了? 她当然不会天真到以为秦墨只是想看看策划书。闲置别墅借出去办公益画展这么小一件事,秦墨堂堂一个百亿身家的企业家,根本犯不着亲自过问。他要见她,一定有别的目的。 秦浩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装出一副混不吝的语气:“别紧张,他就是想见见你。顺便看看你的策划书写得怎么样。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用怕,他要是敢为难你,我跟他没完。“ 黄亦玫深吸了一口气:“好吧,我知道了。“ 第二天下午两点,黄亦玫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装出现在秦氏集团总部的楼下。 她站在那栋甲级写字楼的大门前,仰头看了一眼——深蓝色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大楼高耸入云,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大堂挑高足有十几米,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前台后面的墙上用黄铜铸着四个大字:秦氏集团。 黄亦玫整了整衣领跟着秦浩走向前台,立马前台就恭敬的将二人引导到电梯间。 电梯一路上行,在顶层停下。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沉稳的气场扑面而来。董事长办公室所在的楼层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墙壁上挂着几幅水墨画,色调素雅,和楼下的喧闹截然不同。 秘书已经在走廊尽头等着了,微笑着把二人引到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一个沉稳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秘书推开门,侧身让开:“请进。“ 黄亦玫深吸一口气,跟在秦浩身后迈步进入。 办公室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坐落在房间的正中央,背后是一整面墙的书架,书架上没有太多的书——全是文件袋和文件夹,整整齐齐地码放着。 墙上挂着一幅书法条幅,上书四个大字:天道酬勤。字迹遒劲有力,笔锋如刀。 秦墨坐在办公桌后面,身着一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你先沙发上坐一会儿,我跟黄小姐聊聊。“ 秦浩拍了拍黄亦玫的肩膀,示意她放轻松点。 黄亦玫点点头,走到办公桌前,把策划书从包里拿出来,双手递了过去:“秦叔叔,这是我的策划方案,请您过目。“ 秦墨接过策划书,没有急着翻开,而是先放在桌上,看了她一眼。 “最近工作怎么样?适应了吗?“ “挺好的。“黄亦玫点点头:“老板对我很照顾,上司也教了我很多东西。“ “那就太可惜了,我还想着你要是在外面干得不顺,干脆来我这。” 秦墨半开玩笑的说,随后拿起策划书,翻开第一页。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黄亦玫坐在椅子上,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心里莫名有些紧张。 翻到一半的时候,秦墨忽然开口了:“为什么想到做自闭症儿童的画展?“ 黄亦玫愣了一下,然后说:“因为那些孩子的画,值得被人看到。“ 随后她讲了那三个家庭的故事。 秦墨翻页的手指,顿了一拍。 “预算缺口多少?“ “场地方面,如果能有合适的场地,按照我的方案,两万块基本够用。“黄亦玫回答道,声音比刚进来的时候稳了不少:“其他的费用我可以压缩……“ 秦墨没有对这番话做出评价,而是继续往下问:“你打算怎么宣传?媒体那边有没有联系?“ “暂时没有联系大媒体,因为费用太高。我计划先联系几个北京本地关注自闭症群体的公益组织,通过他们的渠道精准触达目标受众。“黄亦玫说着,从策划书后面抽出了一张纸:“这是我列的合作机构名单,一共六家,都是正规注册的公益组织。“ 秦墨接过那张纸,看了一遍。 “画展结束之后呢?这些孩子的画怎么处理?“ 黄亦玫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她想了很久的想法:“我打算……拿出一部分画作进行公益拍卖。“ 秦墨的目光微微一凝。 “拍卖所得,成立一个自闭症儿童艺术疗愈基金。“黄亦玫说,语速渐渐快了起来:“这样一来,这个画展就不是一次性的活动了。我们可以持续地做下去。“ 秦墨看着黄亦玫,目光里那种审视的意味渐渐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欣赏。 “好。“他说。 黄亦玫愣住了。 “别墅借给你用,安装水电的费用我来出,另外我代表秦氏集团赞助这次画展三万块,不过我可是有条件的,画展显眼的地方要有我们的广告。“ 黄亦玫使劲点头,嘴角的笑根本压不住:“没问题,谢谢秦叔叔!“ 办公室里,秦浩慢悠悠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正准备跟黄亦玫一起出去。 “你站住。“ 秦墨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秦浩转过身,嬉皮笑脸地问:“怎么?董事长还有什么指示?“ 秦墨靠在椅背上,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看着他。 “这个姑娘,不错。“ 秦浩挑了挑眉:“那当然,我挑的。“ 秦墨冷哼一声:“就你这个不学无术的样子,人家看得上你,那是祖上烧高香了,好好待人家,抓紧时间把证给领了。“ “我倒是想呢,可也得人家同意才行。”秦浩耸耸肩。 黄亦玫红着脸狠狠瞪了秦浩一眼。 第16章 :想一出是一出 从秦氏集团总部出来,秦浩开着保时捷986,载着黄亦玫一路向西。 十一月底的北京,天高云淡,阳光虽然明媚,但空气里已经带着几分凛冽的寒意。车子驶出城区,沿着西山的方向开去。 黄亦玫坐在副驾驶上,手里还攥着那份策划书,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笑什么呢?“秦浩瞥了她一眼。 “没笑什么。“黄亦玫把策划书收进包里,转头看向窗外:“就是觉得你爸人挺好的。“ “那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我爸也不会为难你的。“ “你少臭美。“黄亦玫白了他一眼:“我是说真的,他完全可以直接赞助一笔钱了事,没必要让我拿着策划书过来。“ 秦浩暗笑,秦墨那个久经商场的老狐狸,对人心的了解还是很到位的,直接给钱很容易给人一种施舍的感觉,看完策划书就不一样了,那是对你能力的认可。 车子很快来到别墅区大门口。 保安一看秦浩开的车,问都没问直接就放行了。 车子开进别墅区,来到一栋还没有装修的别墅前,刚下车黄亦玫眼前一亮。 这是一栋三层的独栋别墅。别墅前有一片开阔的草坪,虽然这个季节草已经枯黄,但依然能看出春夏时节绿意盎然的样子。院子的一角还种着几棵银杏树,叶子已经落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伸向天空。 “这地方真不错。“黄亦玫站在院子里环顾四周:“比我想象中大多了。“ “五百多平,地上三层,地下一层。“秦浩锁好车,带着她往里走:“装修都是毛坯,水电还没通,不过找个施工队弄一下很快。“ 推开大门,里面是一个宽敞的挑高门厅,阳光从二楼的落地窗洒进来,在水泥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整个一层是开放式的设计,客厅、餐厅、厨房连成一体,空间感极强。 黄亦玫走进去,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 “层高多少?“ “一层四米二,二楼三米二,三楼也是三米二。“ 黄亦玫仰头看着二楼走廊的栏杆,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这样的空间,用来办画展确实再合适不过了。光线好,空间大,而且可以根据需要自由划分区域。 她沿着楼梯往上走,一间一间地查看房间。二楼的几个房间大小适中,可以用来做分展区。三楼有一个巨大的露台,可以用来做开幕式或者茶歇区。地下室则可以用来存放画作,或者做一些互动体验区。 “怎么样?“秦浩靠在二楼的栏杆上,看着她忙进忙出:“还满意吗?“ “太满意了。“黄亦玫从三楼跑下来,眼睛里闪着光:“这地方比我想象中好太多了。不过……“ 她站在二楼的走廊上,看着两侧光秃秃的水泥墙面,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不过什么?“ “墙太空了。“黄亦玫伸出手,在虚空中比划着:“你看,这些墙面都是灰色的水泥,如果直接把画挂上去,会显得特别单薄。而且自闭症儿童的画,色彩都很鲜艳,挂在灰扑扑的水泥墙上,效果肯定不好。“ 秦浩走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确实,这些毛坯房的墙面虽然平整,但颜色灰暗,没有任何装饰,用来办画展确实不太搭。 “你想怎么弄?“ 黄亦玫咬着嘴唇,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 “我在想……“她忽然转过身,眼睛亮了起来:“能不能根据展出的画作,在墙面上刷不同的颜色?把整个墙面当成画布的延伸,让画和空间融为一体。“ 秦浩听完,沉默了几秒。 “想法是不错。但是这样的话,你的工作量是不是太大了?“ 黄亦玫搂住秦浩的胳膊,仰起头撒娇道:“展出的画作一共也就几十幅而已,放心吧,我不会累着自己的。“ “几十幅?“秦浩看着她:“你算过没有,每一幅画要刷一面墙,几十幅就是几十面墙。而且你说的这种渐变色、纹理效果,不是随便刷刷就行的,得一层一层地做。你一个人,要刷到什么时候?“ “我可以慢慢来嘛。“黄亦玫嘟起嘴:“反正离画展还有两周,时间够的。“ 秦浩捏了捏黄亦玫柔软的下巴,笑道:“不光不能累着自己,还得有时间陪我才行,不然我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借你场地办画展,结果连人都见不着了。“ 黄亦玫嗔道:“三句话就没个正形,懒得理你。“ 她说完,转身继续在房间里转悠,嘴里念念有词地计算着什么。 然而,当天晚上回到公寓之后,黄亦玫就发现自己低估了这项工作的难度。 她把所有参展画作的清单列出来,然后在纸上画出别墅的平面图,开始规划每一幅画的摆放位置和对应的墙面颜色。光是这项工作,就花了她整整三个小时。 然后她开始计算需要多少桶油漆,每种颜色要多少,渐变效果要怎么实现,纹理要怎么做…… 越算越觉得头大。 “怎么了?“秦浩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过来,放在她面前。 黄亦玫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胳膊里,闷声说道:“我发现我太天真了。“ “嗯?“ “光是主展区那十几幅重点作品,就需要做十三面背景墙。每面墙从刷底漆到做效果,至少要三到四遍。如果我一个人干,就算每天从早干到晚,也得十天半个月。“ 秦浩在旁边坐下,拿起她的计算纸看了一眼。 “而且这种精细活,不是随便找个油漆工就能干的。“黄亦玫抬起头,眼睛里带着几分沮丧。 秦浩看着她愁眉苦脸的样子,忽然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黄亦玫瞪他。 “笑你笨。“ “我哪里笨了?“ 秦浩放下计算纸,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咱们班那么多同学,总有没找到工作的吧?多找几个人来不就行了?“ 黄亦玫愣了一下,然后一拍脑门:“对啊!我怎么把他们给忘了!“ 她抓起手机,翻开通讯录,开始一个一个地打电话。 她平时在学校人缘就不错,性格开朗,又没什么架子,跟谁都能聊到一起。特别是那些男同学,接到她的电话之后,语气里都带着几分兴奋。 女生们则是听说画展主题是自闭症儿童,爱心瞬间爆棚,纷纷表示要来帮忙。 “怎么样?“黄亦玫挂掉最后一个电话,得意地冲秦浩扬起下巴:“我的人缘比你好多了吧?“ 秦浩耸耸肩:“是是是,你人缘好。“ “你呢?“黄亦玫看着他:“你能叫来几个人?“ 秦浩想了想,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 陆岩。 然后……好像就没了。 他放下手机,清了清嗓子:“咳,我好像只能叫来一个。“ “行吧。“黄亦玫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同情:“有陆岩一个就够啦,人多也乱。“ 秦浩无奈地摇摇头。在这点上,他是完败。 --- 第二天一早,黄亦玫就带着第一批同学来到了别墅。 班长果然没食言,叫来了五个男生,都是还没找到工作的,正好有空闲时间。学习委员也来了,带着宿舍的三个姐妹,一个个背着大包小包,里面装着零食和饮料。 “哇,这地方真大!“一个女生一进门就惊呼起来,在空旷的客厅里转了个圈:“这要是我的房子就好了!“ “做梦吧你。“另一个女生笑着推了她一把。 黄亦玫把大家召集到一起,开始分配任务。她把平面图贴在墙上,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出每一面墙需要刷的颜色。 “一楼这面墙刷深蓝色,从下到上渐变,要做出海浪的感觉。二楼的这几间房,分别刷暖黄色、浅绿色和米白色。三楼露台不用刷,但需要把栏杆重新刷一遍漆……“ 她讲得很仔细,每个人负责哪一面墙、用什么颜色、怎么做效果,都写得清清楚楚。 “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众人异口同声。 “那开始干活!“ 别墅里顿时热闹起来。有人负责调漆,有人负责刷墙,有人负责搬运东西。黄亦玫穿着一件旧T恤,头发扎成马尾,手里拿着滚筒刷,亲自上阵示范渐变效果要怎么做。 “先刷底色,等干了之后再刷第二层,注意要趁湿的时候用海绵轻轻拍打,这样才能做出自然的过渡……“ --- 两天时间,原本光秃秃的别墅焕然一新。 一楼的深蓝色墙面像大海一样,从深邃的海底渐变到明亮的海面。二楼暖黄色的房间里,阳光照进来,整个空间都像被镀上了一层金边。浅绿色的房间清新自然,米白色的房间干净明亮。 黄亦玫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满意地点了点头。 “辛苦大家了!“她冲着众人拱手作揖:“这两天真是麻烦你们了,等画展办完,我请你们吃饭!“ “别别别。“班长摆摆手:“你这是公益画展,我们出点力是应该的。再说了,能帮上忙我们也挺开心的。“ “就是就是。“学习委员也点头:“那些孩子的画真的挺让人感动的,能参与这种事,比在家闲着强多了。“ 黄亦玫心里一暖,正要说些什么,秦浩从外面走了进来。 “都忙完了?“他环顾四周:“效果不错。“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规划的。“黄亦玫得意地扬起下巴。 秦浩笑了笑,转向众人:“这两天辛苦大家了,今晚我请客,就在院子里烧烤,大家赏个脸?“ “真的?“几个女生立刻兴奋起来。 “秦少亲自下厨?“班长的眼睛也亮了:“那我可得尝尝。” “秦少做的东西你们也敢吃,不怕食物中毒啊?” 秦浩笑骂:“怕中毒你现在就可以走了,我还少做一个人的。” 说完,秦浩转身走进临时搭建的厨房区域,开始准备食材。 黄亦玫跟了进去:“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秦浩头也不抬:“你去陪他们聊聊天就行,这里我一个人够了。“ 黄亦玫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以前在学校的时候,秦浩是什么样的人?花花公子,女朋友换得比衣服还勤,整天游手好闲,除了那张脸和家里的钱,好像没什么优点。她当时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跟他在一起,而且他还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会做饭,会陪她刷墙,会为了她的画展到处找场地、拉赞助。 “发什么呆?“秦浩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黄亦玫回过神,发现他正看着自己,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没什么。“她摇摇头:“就是觉得……你变了挺多的。“ “是吗?“秦浩继续低头切肉:“变得更好还是更坏?“ “当然是变好了啊。“黄亦玫说着主动送上香吻犒劳。 傍晚时分,别墅外的花园里燃起了炭火。 秦浩架起烤炉,把串好的肉一排一排地放上去。炭火发出噼啪的声响,油脂滴在炭上,腾起一阵阵香气。 陆岩在旁边帮忙,一边翻肉一边感慨:“爱情的力量实在是太伟大了,就连老大你都能自己做饭了,而且还做得这么好吃。“ “你再多嘴,这串肉你就别吃了。“秦浩从他手里接过一串烤好的羊肉串,递给旁边的女生。 “别啊。“陆岩赶紧抢回来:“我这是夸你呢!“ 其他同学也都围了过来,一边吃一边调侃。 “能尝到秦少的手艺,这两天没白忙,值了。“ “就是就是,以后秦少多办几次活动,我们还来帮忙。“ 女生们悄悄凑到黄亦玫身边,压低声音问道:“哎,你是怎么把他驯服的?“ 黄亦玫咬了一口羊肉串,含糊不清地说:“我也不知道,反正跟他在一起之后,他就变成这样了。“ “真的假的?“一个女生瞪大眼睛:“就这么简单?“ “难道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只能说,爱情的力量真伟大。” --- 一周后,画展如期举行。 黄亦玫穿了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头发挽在脑后,化了淡妆,看起来干练又优雅。她站在别墅门口,迎接陆续到来的客人。 虽然是公益画展,但来的人并不少。蜻蜓文化邀请了一些媒体记者和艺术圈的人士,秦墨也派了人送来花篮,还邀请了几位商界的朋友过来“捧场“。 姜雪琼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职业套装,踩着高跟鞋,站在黄亦玫身边,看着客人一拨一拨地走进展厅。 “不错。“她点了点头:“比我想象中好。“ 黄亦玫松了口气。 苏更生也来了,她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大衣,头发披在肩上,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一些。她跟在黄亦玫身后,看着她跟客人介绍画作、回答问题、协调现场,眼里闪过一丝欣赏。 “你第一次主导项目就能做成这样,很不容易。“苏更生说。 黄亦玫笑了笑:“那还不是你教导有方。“ “少来。“苏更生忍不住笑了:“我可没教你什么,是你自己聪明。“ 两人相视一笑。 画展一直持续到下午五点。最后一位客人离开后,黄亦玫瘫坐在沙发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累了吧?“姜雪琼走过来,看着她疲惫的样子:“这几天辛苦了,给你放三天假,好好休息一下。“ “谢谢姜总。“ “不用谢我,这是你应得的。“姜雪琼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次画展办得很成功,公司决定继续跟进这个项目。后续的艺术疗愈基金,也由你来负责。“ 黄亦玫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 “真的。“姜雪琼点点头:“好好干。“ --- 画展结束后的第二天,黄亦玫终于有时间回家了。 黄剑知和吴月江早就准备好了饭菜,一大桌子都是黄亦玫爱吃的。糖醋排骨、红烧鱼、清炒时蔬、老母鸡汤,还有一碟子酱牛肉,是黄亦玫从小就喜欢的。 “快快快,洗手吃饭。“吴月江拉着女儿坐下,一个劲地往她碗里夹菜:“看你,都瘦了,是不是工作太忙了?“ “没有,挺好的。“黄亦玫咬了一口排骨,满足地眯起眼睛:“还是家里的饭好吃。“ 秦浩也来了,坐在黄亦玫旁边,被吴月江同样热情地招待着。 “多吃点,多吃点。“吴月江往他碗里夹了一块牛肉:“你也瘦了。“ “谢谢阿姨。“秦浩客气地应着,眼睛却瞟向黄振华。 黄振华坐在对面,低着头扒饭,一句话也不说,眉头皱得紧紧的,像是天塌了一样。 黄亦玫也注意到了,不由疑惑地看向吴月江:“妈,我哥这是怎么了?“ 吴月江看了一眼儿子,叹了口气:“他啊,失恋了。“ “什么?“黄亦玫瞪大眼睛:“哥,你什么时候恋爱的,我怎么不知道?“ “这不是梁教授给他介绍了个姑娘嘛。“吴月江也是一点不顾及儿子的面子:“一开始他还老大不愿意的,说不想相亲,结果见了面之后,那叫一个积极主动,天天约人家吃饭。“ “结果人家姑娘放不下前男友,跟他吃了两次饭之后,就说还是忘不了前任,不想耽误他。“ 黄振华的面子上有些挂不住,闷声道:“哎呀妈,吃饭呢你说这个干嘛。“ 黄亦玫乐不可支:“哥,你真被人甩了?“ “什么叫被人甩了!“黄振华放下筷子,一脸不服气:“我跟白晓荷压根就不能算开始,顶多就是……就是认识了一下。“ 秦浩在一旁补刀:“没错,人家压根就没看上他。“ 黄振华顿时觉得这饭没法吃了,放下碗筷就要起身。 “行了行了,不说了。“黄剑知敲了敲桌子:“吃饭。“ 黄振华这才重新拿起筷子,但脸上的表情依然很郁闷。 吃完饭,一家人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电视里放着正大综艺,节目很精彩。但客厅里的气氛却有些沉闷,黄振华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发呆,黄亦玫和秦浩坐在沙发上,吴月江在旁边削苹果。 “最近工作怎么样?“吴月江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递给黄亦玫:“听说你办了个画展?“ “嗯,挺顺利的。“黄亦玫接过苹果,咬了一口。 “那就好。“吴月江点了点头:“你们领导对你还满意吧?“ “挺好的,她还给我放了三天假。“ 吴月江看着女儿,忽然发现她的表情有些不对劲。虽然嘴上说挺好,但眼睛里却有些恍惚。 “怎么了?“吴月江把苹果盘放下:“看你好像有什么心事?“ 黄亦玫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妈,我想考研究生。“ “考研?“吴月江愣了一下:“你不是说不想考研吗?” “我想考心理学。“ 吴月江和黄剑知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怎么突然想考心理学?“黄剑知问道。 黄亦玫放下手里的苹果,认真地说:“这次策展让我接触到很多自闭症儿童。他们很多人其实很聪明,有些在绘画上非常有天赋,但他们就是无法跟外界交流,像是把自己封闭在一个玻璃罩子里。我想知道怎么才能帮到他们。“ 黄振华在一旁咂咂嘴:“你这还真是一天一个想法。之前为了工作跟妈吵得面红耳赤的,说不想考研,结果这才上了半年班,又想要考研了。“ 吴月江拍了儿子一下:“你少说两句。不管为什么,学什么专业,总之考研我是双手支持的。“ 她转头看向黄亦玫,眼里带着笑意:“想考就考,妈支持你。“ 黄亦玫喜滋滋地凑过去,在母亲脸上亲了一口:“谢谢妈!“ 然后她转向秦浩,眼睛亮亮地看着他:“你呢?你支持我考研吗?“ 秦浩靠在沙发上,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嘴角微微上扬。 “不仅心里支持,行动上我也支持。我跟你一块儿考怎么样?“ “什么?“黄亦玫愣住了:“你也要考研?“ 这下不只是黄亦玫,黄剑知夫妇和黄振华都是一副震惊的表情。 “不可以吗?“秦浩一脸无辜:“反正我也闲着没事干,考个研究生玩玩呗。“ “考……考个研究生玩玩?“黄振华瞪大眼睛:“你知道考研有多难吗?多少人考了好几年都考不上,你当是玩呢?“ 秦浩耸耸肩:“试试呗,考不上也不丢人。“ 吴月江清了清嗓子,表情有些复杂:“你要是能考上当然是好事,不过……“ 她欲言又止,看了一眼黄亦玫,又看了一眼秦浩,最后摇摇头。 “你们年轻人,自己看着办吧。“ 第17章 :世界上有三种人 距离硕士研究生统考满打满算也就只有一个多月时间了。 黄亦玫辞职后,把全身心都投入到备考当中。虽然她很聪明,大学四年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但也没有自大到裸考的地步。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晚上十二点才睡。书桌上堆满了复习资料,墙上贴着知识点思维导图,连吃饭的时候都在背心理学的专业知识。 秦浩则依旧我行我素。 偶尔看一下股市走势,其余时间基本都在玩——打游戏、看电影、约陆岩喝酒。 黄亦玫看在眼里,只当他是为了哄父母高兴,装装样子,也没放在心上。 毕竟秦浩是什么人,她太清楚了。 清华美院能混进来,靠的是父母捐楼;四年能混毕业,靠的是考前突击和老师放水。这种人怎么可能认真考研? “你不复习吗?“某天晚上,黄亦玫实在忍不住问了一句。 秦浩正窝在沙发上打游戏,头也不抬:“复习什么?“ “考研啊,还有一个月就考试了。“ “哦,那个啊。“秦浩漫不经心地说:“那不是有手就行,还需要复习?“ 黄亦玫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他。 十二月底,全国硕士研究生招生考试如期而至。 北京下了一场雪,考场外白茫茫一片。黄亦玫裹着羽绒服,手里捧着保温杯,站在人群中等待入场。她昨晚背到凌晨两点,今天早上五点就醒了。 秦浩倒是睡得很香,早上还是她打电话叫醒的。 “紧张吗?“秦浩打着哈欠问。 “能不紧张吗?“黄亦玫瞪他一眼:“你倒好,一点压力都没有。“ “压力有什么用,该会的都会,不会的再紧张也不会。“秦浩耸耸肩:“走吧,进去吧。“ 两人分到不同的考场,挥手告别。 两天考试,黄亦玫觉得自己发挥得还不错。专业课有几道题不太确定,但整体来说应该能过线。英语和政治更是信心满满,毕竟她大学期间一直没落下。 考完最后一门,走出考场的时候,黄亦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秦浩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手里拿着两杯热奶茶。 “怎么样?“他把奶茶递给她。 “还行吧。“黄亦玫接过奶茶,暖意从手心传遍全身:“你呢?“ “也就那样。“秦浩说得云淡风轻。 黄亦玫没再追问,心想他估计是打酱油的,能考个一百多分就不错了。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 二月中旬,初试成绩陆续公布。 黄亦玫一大早就守在电话前,一直线路繁忙,好几次才接通。听到成绩的那一刻,她愣住了。 总分398分。 这个分数在心理学专业里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虽然不是顶尖,但过国家线和院校线肯定没问题。 她激动地给秦浩打电话:“我查到成绩了!398分!“ “恭喜。“秦浩的声音听起来刚睡醒:“我查查我的。“ 黄亦玫等着,心里盘算着复试要准备什么。 “查到了。“秦浩淡淡地说。 “多少分?“黄亦玫随口问:“能过国家线吗?“ “420分。“ “……什么?“ 黄亦玫以为自己听错了。 “420分。“秦浩重复了一遍:“专业课一138,专业课二142,英语86,政治54。“ 黄亦玫握着电话的手僵住了。 420分? 比她高22分? 她花了整整一个多月拼命复习,每天学到半夜,结果还不如一个天天打游戏的? “你……你认真的?“黄亦玫的声音有点发抖。 “认真的。“秦浩说:“刚才官网查的。“ 黄亦玫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 “你该不会是让你爸提前买了卷子吧?“她脱口而出。 电话那头传来秦浩的笑声:“我爸就是有那个能力也不会这么做啊,这可是全国统考,要打通那么多关节,还不如直接给学校捐栋楼呢。“ 黄亦玫一想,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秦家有钱有势,但还没到能买全国统考卷子的地步。再说了,就算能买,秦墨也不会这么做,成本跟风险太高了,明明可以用钱摆平的事,何必冒这个风险。 “可是你是怎么做到的?“黄亦玫百思不得其解。 “这个世界上呢,有三种人。“秦浩一本正经地说:“一种是怎么学都学不会的,一种是你这样一学就会的,还有一种是不用学就会的。不才恰恰就是第三种人。“ “切,谁信你。“黄亦玫努努嘴,心里却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别想太多。“秦浩似乎察觉到她的情绪:“你考得也很好了,398分在心理学专业里绝对算高分。再说了,初试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复试呢。“ “我知道。“黄亦玫叹了口气:“我就是觉得……有点不公平。“ “世界上哪有绝对的公平。“秦浩说,“你努力了,有回报,这就够了。至于我,那是老天爷赏饭吃,羡慕不来的。“ 黄亦玫被他的话逗笑了:“你还安慰上我了。“ “那是,我向来实话实说。“ …… 得知秦浩初试成绩居然这么好,黄剑知跟吴月江也都是震惊不已。 “420分?“吴月江瞪大眼睛:“比玫瑰还高?“ “是啊。“黄剑知皱着眉头:“这小子平时看起来也不像个爱学习的,怎么突然考这么高?“ 老两口下意识对视一眼,心里都冒出同一个念头——秦浩是不是走了什么后门? 但转念一想,全国统考,走后门的难度太大了。 “初试结果虽然不错,但也要戒骄戒躁。“吴月江当着秦浩的面也没有“点破“,只是语重心长地说:“后面还有复试呢。“ “阿姨放心,我会好好准备的。“秦浩笑着说。 黄剑知在一旁观察,总觉得这小子有点不对劲。 以前秦浩来家里,总是玩玩闹闹的,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但最近几次,他感觉秦浩变得沉稳了一些,眼神里多了些说不清的东西。 是成长了?还是装的? 黄剑知看不透。 一个月后,复试如期而至。 黄亦玫和秦浩报考的都是复旦大学的心理学专业,复试地点在上海。 两人一起坐飞机过去,黄亦玫紧张得手心冒汗,秦浩倒是云淡风轻。 “你就不紧张吗?“黄亦玫问。 “紧张有用吗?“秦浩反问。 “没用。“ “那不就结了。“秦浩说:“放松点,就当是去上海玩一趟。“ 黄亦玫翻了个白眼,心想你当然不紧张,初试都考了420分了,复试只要不出大问题,基本稳了。 复试分为笔试和面试两部分。 笔试考的是专业知识,黄亦玫觉得自己发挥得还不错。面试则是几个教授轮流提问,问题涉及心理学理论、研究方法、未来规划等等。 黄亦玫回答得中规中矩,虽然有几个问题答得不够深入,但整体表现还算可以。 秦浩的面试,她没有看到。 但复试结果一周后公布。 秦浩总成绩排名第二,黄亦玫排名第八。 复旦大学心理学专业今年招十二个人,两人都顺利录取。 “恭喜。“秦浩笑着说:“以后我们又是同学了。“ “你才是恭喜呢。“黄亦玫没好气地说:“考了第二名还这么淡定。“ “第二名又不是第一名,有什么好激动的。“秦浩耸耸肩。 黄亦玫简直想打他。 但转念一想,能跟秦浩一起读研,也是件好事。至少以后在上海,不会孤单了。 …… 考上研究生对于黄亦玫来说,就像是重新经历了一次高考。 接下来他们有足足五个月的假期,一直到九月份才去报道。 这五个月时间,秦浩自然不想浪费。 “去国外转转?“某天吃饭的时候,他突然提议。 “国外?“黄亦玫愣了一下。 “对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秦浩说:“欧洲、美国、日本,想去哪儿都行。“ 黄亦玫有些心动。 她从来没出过国,对国外还是有着些许憧憬的。以前在书上、电视上看到那些异国风光,总想着有朝一日能亲眼去看看。现在机会摆在眼前,她怎么可能不心动? 但转念一想,出国的费用…… “太贵了。“黄亦玫摇头:“我可负担不起。“ “不用你负担。“秦浩笑着拿出一张卡:“放心吧,只要不是去外太空,这卡里的钱都足够了。“ 黄亦玫看着那张卡,犹豫了一下,一脸认真的说道。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不能用你爸的钱。“ “走,我带你去看点东西。“秦浩站起来。 说着不由分说,把黄亦玫带到电脑前,点开自己的证券账户。 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 黄亦玫瞪大了眼睛。 “这……这是……“ “我的账户。“秦浩得意地说:“这几个月炒股赚的。“ 黄亦玫盯着屏幕上的数字,足足看了半分钟才回过神来。 “这么多钱都是你炒股赚的?“她满脸惊讶。 “那不然呢?“秦浩靠在椅背上:“你以为我天天打游戏?“ “可是……“黄亦玫皱着眉头:“我看新闻说好多炒股的都亏惨了。“ “有人亏才有人赚啊。“秦浩理所当然地说:“不然大家都赚钱,钱从哪来呢?“ 黄亦玫一想,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她对着交易记录看了半天,却看不出什么名堂。那些红红绿绿的数字,买入卖出的时间点,对她来说完全是天书。 殊不知,这交易记录要是被外面的股民看到,估计当场跪下来磕头拜师。 秦浩的每一次操作,都精准地踩在市场节奏上。低买高卖,逃顶抄底,几乎从不失手。这种操作水平,放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是传奇。 “所以……“黄亦玫吞了吞口水:“你真的靠炒股赚了这么多钱?“ “对啊。“秦浩说:“所以出国旅游的钱,是我自己挣的,不是我爸的。这下你放心了吧?“ 黄亦玫看着秦浩,眼神复杂。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对这个男人的了解,或许还远远不够。 “好。“她深吸一口气:“那我们去吧。“ “去哪儿?“ “欧洲。“黄亦玫眼睛里闪着光:“我一直想去看看巴黎的卢浮宫、伦敦的大英博物馆、罗马的斗兽场……“ “那就欧洲。“秦浩笑着说,“你想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 得知自家闺女要跟秦浩去国外,黄剑知愁得整晚睡不着。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像烙饼一样,把老伴吴月江给弄烦了。 “你要再这么动来动去的,就去外面沙发睡。“吴月江睁开眼睛:“你不睡我还得睡呢。“ 黄剑知靠着枕头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担心玫瑰?“吴月江问。 “能不担心吗?“黄剑知说:“在咱们眼皮子底下,那小子还不敢做得太过分。去了国外那不就是天高皇帝远,他想干嘛干嘛了吗?“ 吴月江撇撇嘴:“我发现啊,这天底下当爹的都一个德行。“ “什么德行?“ “当初我爸知道我们俩好了之后,研究所里用来做实验的兔子名字全都改成了黄剑知。“吴月江说:“每天喂兔子的时候,就听见他念叨'黄剑知你给我老实点'、'黄剑知你敢乱来试试'……“ 黄剑知一时语塞。 他想起当年自己追吴月江的时候,她父亲确实百般阻挠。那时候他年轻气盛,觉得老丈人太苛刻,现在轮到自己当岳父了,才发现那种心情是共通的。 “可是……“黄剑知还想说什么。 “看开点吧。“吴月江打断他:“女大不中留。再说了,我觉得小秦也没有传言的那么不靠谱。你看这次考研不也考上了吗?复旦心理学专业第二名,这可不是靠关系能做到的。“ “那倒是。“黄剑知承认:“但他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人是会变的。“吴月江说:“自从跟玫瑰在一起后,这小子确实不一样了。你也别总盯着人家以前的毛病,多看看现在的表现。“ 黄剑知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但愿吧。“ “行了,睡吧。“吴月江翻了个身:“回头又犯头疼。” 黄剑知闭上眼睛,但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 女儿跟一个富二代出国旅游,一去就是五个月。这五个月里会发生什么,他根本不敢想。 但他也知道,自己拦不住。 女儿长大了,有她自己的选择。作为父亲,他只能在一旁默默守护,希望那个小子能对得起他的信任。 …… 五个月后,秦浩跟黄亦玫是踩着报到的最后一天赶到上海的。 在这五个月里,二人把欧洲那一片全都逛了一遍。法国、意大利、瑞士、奥地利、德国、西班牙、葡萄牙……一个国家接一个国家,从南到北,从西到东。 黄亦玫每到一个国家,看到那些比较有特色的东西都会留一个做纪念。最后足足装了三个行李箱,只能提前运了两个回北京。 “累不累?“秦浩牵着她的手,走出虹桥机场。 “累。“黄亦玫打了个哈欠:“但是很开心。“ “那就好。“ 两人打车前往复旦大学。一路上,黄亦玫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感慨万千。五个月的旅行,让她对秦浩有了更深的了解。他不只是有钱、会玩,更重要的是,他真的会照顾人。 在巴黎的时候,她生病发烧,是秦浩半夜跑遍半个城市买药;在瑞士的时候,她不小心扭伤脚踝,是秦浩背着她走了三公里山路;在意大利的时候,她被小偷偷了钱包,是秦浩二话不说帮她追回来…… 这些点点滴滴,都让她觉得,这个男人值得托付。 --- 上海复旦大学,研究生新生报到处处。 秦浩跟黄亦玫的出现立马吸引了不少目光。 男的帅气挺拔,女的美艳动人,站在一起简直就是一道风景线。 不过看着二人亲昵的模样,倒是没几个人敢上前套近乎。 当然,也有例外。 “同学你们好,我是计算机系研三的学生方协文,你们行李这么多,要不我帮你们拿吧。“ 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生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笑容,眼神却在黄亦玫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秦浩似笑非笑地打量着方协文。别说,长得确实不错,斯斯文文的,一看就是那种在校园里很受欢迎的类型。 “方协文?计算机系的?“ “对,这位同学怎么称呼?“方协文耐着性子,装作一副十分真诚的模样。 秦浩淡淡说道:“计算机系的就没必要认识了,我们不是一个系。“ 方协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正常。 黄亦玫见状出来打圆场:“方学长你还是去帮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新生吧,这点东西我们自己拿就好了,不用麻烦你了。“ “那……好吧,再见。“方协文点点头,转身离开,但眼神又在黄亦玫身上扫了一眼。 秦浩看在眼里,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 --- 办理完入学手续,黄亦玫原本是打算去宿舍的。 但秦浩却领着她来到学校附近的一栋小洋楼。 这是一栋三层的小洋楼,外墙是米白色的,带一个小花园,院子里种着几棵法国梧桐。房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保养得很好,透着一股老上海的味道。 “这是?“ “我妈听说我们考上了研究生,怕我们住不惯宿舍,特地买的。“秦浩掏出钥匙,打开门。 黄亦玫跟着走进去,顿时愣住了。 房子里面装修得很精致,家具电器一应俱全,而且风格很符合她的审美。一楼是客厅和厨房,二楼是两间卧室和一个书房,三楼还有一个露台。 “这……这得多少钱啊?“黄亦玫吸了吸鼻子:“有钱真好啊,我现在感觉空气里都是人民币的味道。“ “你要是不喜欢,把它租出去,我陪你住宿舍也行。“秦浩耸耸肩。 黄亦玫摇摇头:“还是算了吧,怎么说都是你妈妈一片心意。“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梧桐树,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秦浩家有钱,但没想到会这么有钱。在上海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买一栋小洋楼,而且还是在学校附近,这得多少钱? “你妈妈……对你真好。“她转过身,看着秦浩。 “还行吧。“秦浩坐在沙发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 黄亦玫走过去坐下,靠在他肩上。 “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带我去欧洲,谢谢你陪我考研,谢谢你……“黄亦玫的声音格外温柔:“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秦浩搂住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傻瓜,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黄亦玫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是认真的。“她说:“以前我总觉得你吊儿郎当的,不靠谱。但这次旅行让我发现,你其实……挺好的。“ “挺好的?“秦浩挑眉:“就挺好的?“ 黄亦玫笑了,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挺好的,非常好。“ --- 晚上,两人躺在小洋楼的床上,窗外是上海的夜景。 “明天就要开始上课了。“黄亦玫说:“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什么?“ “读研啊。“ 秦浩打了个哈欠:“不就读个书吗,有什么好准备的。“ 黄亦玫翻了个身,看着他:“你能不能认真点?“ “我很认真啊。“秦浩侧过身,看着她:“认真地想睡觉。“ 黄亦玫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秦浩忽然开口:“你以后想做什么?“ “什么?“ “读完研之后。“ 黄亦玫想了想:“不知道。可能继续做策展,也可能去高校当老师。你呢?“ “我啊……“秦浩看着天花板:“还没想好。“ “你还没想好?“黄亦玫瞪大眼睛:“你都这么有钱了,还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有钱跟想做什么有什么关系?“秦浩反问。 黄亦玫语塞。 “有钱只是意味着我可以不用为生计发愁,但不代表我就知道自己想做什么。“秦浩柔声说道:“不过自从遇到你,我就有了目标,一定要让你幸福。” “油嘴滑舌,大一的时候咱俩就是同学了,你大四才追的我。”黄亦玫嘴上嫌弃,实际上心里还是挺受用的。 第18章 :拿钱砸人 研究所的课程安排,跟大学不太一样。 课少。但每门都硬。 黄亦玫拿到课表的时候,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半天。心理统计学、心理学研究方法、研究导论、专业外语。就四门。看着不多。 第一堂课,心理统计学。 她坐在教室第三排,笔记本摊开,笔握在手里。教授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戴副眼镜,说话慢条斯理。PPT翻得也慢。 但黄亦玫听得很吃力。 统计学的公式、概念、推导过程,像天书一样从教授嘴里蹦出来。她努力记笔记,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音。但脑子里的东西,始终连不上。 旁边的秦浩,趴在桌上。 从头到尾。 偶尔翻个身,或者换个姿势继续睡。黄亦玫看了他一眼,这家伙昨晚可不是这个精神状态,难道是透支了? 下课铃响。 秦浩揉揉眼睛,坐起来,伸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走吧。“ 黄亦玫收拾东西,动作慢。脑子里还转着那些公式。 “你听懂了吗?“她问。 “嗯?什么?“ “统计学。教授讲的那些。“ 秦浩眨眨眼。“还行吧。“ 还行? 黄亦玫没说话。她打开笔记本,看着自己密密麻麻的记录,心里有点堵。 第二堂课,心理学研究方法。 还是一样。 教授讲得飞快,PPT翻页像过电影。实验设计、变量控制、数据分析,一大堆专业术语往外涌。黄亦玫记笔记的手都酸了。 秦浩依旧在睡觉。 或者玩手机。 或者在课本上画画。 反正就是不听讲。 下课的时候,黄亦玫忍不住了。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课?“ “听了。“ “那你睡觉?“ “困了。“ 黄亦玫被他气笑了:“困了你还能听懂?“ “能啊。“ 行。 黄亦玫不问了。 回到宿舍,她打开书本,开始复习。高中的时候学艺术,文化课基础本来就薄弱。现在突然要啃这些硬骨头,确实有点吃力。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个星期。 每天上课、记笔记、复习、做题。比高中时候还用功。 第一次课后作业,心理统计学。 教授布置了一道数据分析题,要求用SPSS软件处理一组实验数据,并写出分析报告。 黄亦玫花了一整个周末。 从安装软件开始,到学习操作,再到跑数据、做图表、写报告。她把每个步骤都弄得清清楚楚,生怕哪里出错。 周一交作业。 周三,成绩出来了。 A-。 黄亦玫看着成绩单,有点失落。她明明很用心了,每一个步骤都检查了好几遍。为什么只是A-? 她翻开作业本,看教授的评语。 “数据分析基本正确,但在方差分析的假设检验部分,理解有偏差。建议重新学习相关章节。“ 方差分析。 黄亦玫咬了咬嘴唇。那个部分她确实花了不少时间,但可能还是没完全理解。 算了,下次努力。 然后她看到了秦浩的作业。 A+。 作业本上,只有简单的几行字,结论清晰,分析到位。 黄亦玫愣住了。 她转头看秦浩。这家伙正趴在桌上,又睡上了。 第二次课后作业——研究方法的作业。 案例分析,要求设计一个心理学实验。 黄亦玫花了两天时间。查阅文献、确定假设、设计程序、控制变量、预计结果。她把每个细节都考虑到了,生怕有什么疏漏。 交上去。 成绩出来。 A。 秦浩的,A+。 又是这样。 黄亦玫有点不服气了。她拿过秦浩的作业,仔细看。实验设计很简洁,但每一步都很精准。没有复杂的假设,没有花哨的设计,就是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案。 “你这作业怎么写的?“她问。 “随便写写。“ “随便写写能拿A+?“ “可能教授比较喜欢这种风格吧。“ 黄亦玫不说话了。 她不信。 怎么可能有人不学就会?肯定是私下里偷偷用功了。或者以前学过? 但看秦浩的样子,一点都不像在装。下课就玩,作业就随便写,然后每次都高分。 凭什么? 黄亦玫的好胜心被激起来了。 她更努力了。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背单词,预习课程。上课认真听讲,记详细笔记。下课泡图书馆,查资料,做练习。晚上回家后继续用功。 一周,两周,三周。 黄亦玫自我感觉良好。 但成绩呢? 统计学测验,她考了88分。秦浩,96分。 研究方法小测,她考了90分。秦浩,98分。 专业外语的翻译作业,她得了A。秦浩,A+。 怎么这样? 黄亦玫有点崩溃了。 她明明已经很努力了,为什么还是追不上?难道真的有天才这种东西?天生不用学就会的人? 她坐在图书馆的角落,看着窗外的天空发呆。灰蒙蒙的,要下雨了。 “想什么呢?“ 秦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手里拿着杯奶茶。 “没想什么。“ “脸色这么差,累了吧?“ “还好。“ 秦浩在她对面坐下,把奶茶推过去:“给你买的。“ “我不喝。“ “为什么?“ “不想喝。“ 秦浩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面前摊开的书本和笔记。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批注和重点。 “你是不是太拼了?“ “没有。“ “身体要紧。“ 黄亦玫抬头看他:“你怎么不用拼也能考那么好?“ “可能我比较适合学这些吧。“ “天生就会?“ “算是吧。“ 黄亦玫低下头。沉默。 过了一会儿,她说:“我不信。“ “信不信都行。“秦浩站起来:“不过你要是继续这样拼命,身体会垮的。你以前学艺术的,文化底子本来就薄,现在一下子要啃这么多硬骨头,急不来的。“ 黄亦玫没说话。 她知道他说得对。 但知道归知道,心里还是不甘。 又过了一周。 期中测试。 黄亦玫准备得更充分了。她把所有课本都翻了好几遍,笔记整理成册,重点背得滚瓜烂熟。 结果出来。 总分,她排第二。 第一名,秦浩。 分数差了七分。 黄亦玫看着成绩单,突然笑了。 她决定放弃跟秦浩较劲了,从今天开始,回到自己的节奏。 …… 研究生生活,其实跟大学差不多。 上课、下课、吃饭、睡觉。偶尔跟秦浩一起去食堂,或者去图书馆自习。周末的时候,去周边转转,看看电影,吃点好吃的。 总体来说,开学这一个月,二人过得还是比较充实的,也逐渐适应了研究生的生活,整体上其实跟大学没什么区别,算是又重温了一段大学时光。 当然,以秦浩跟黄亦玫的颜值,难免吸引异性的注意,各种借机搭讪的也不在少数,其中还有不少刚刚大一的新生。 不过大多数在被拒绝之后,也就放弃了。 唯独方协文是个例外,在被黄亦玫明确拒绝后,依旧用各种理由出现在黄亦玫面前,黄亦玫也是不胜其扰。 秦浩心里一阵冷笑,既然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他拿钱砸人了。 “正好明天周末,陪我去看车。” 那辆保时捷986秦浩丢给了黄振华开,不过这货开了几天之后,就嫌油耗太好,停在楼下吃灰了,偶尔周末的时候才开出来转一圈,避免电瓶馈电。 黄亦玫满脸疑惑:“怎么忽然想到买车,咱们住的离学校这么近,平时骑自行车就够了啊。” “马上不就十月一了嘛,咱们可以去周边自驾游啊,杭州、苏州这些你不是还没去过吗?”秦浩随便找了个理由。 黄亦玫也没多想,以为秦浩要买辆二十来万的代步车。毕竟他说过,只是用来周末自驾游。 结果他把她带到了宾利专卖店。 销售一看到秦浩,立刻迎上来:“先生,女士,欢迎光临。“ “二位想看什么样的车型?” “你们这最贵的车在哪?” 销售闻言立马来了精神:“在那边,二位请跟我来。” 一辆银灰色的轿车,停在展厅中央。车头很长,车身很宽,线条夸张而流畅。车头立着一个带翅膀的B字标志,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这是宾利雅致,今年的最新款。“销售介绍道:“V8发动机,4.0T双涡轮增压,最大马力450匹,百公里加速5.8秒。车身采用全铝合金制造,内饰全部手工缝制,每一辆车都独一无二……“ 黄亦玫听不太懂这些参数,但她能看出来,这车确实很漂亮。大气,沉稳,又不失动感。 “这车多少钱?“她问。 销售笑了笑:“363万。“ 黄亦玫愣住了。 “多少?“ “363万落地。“ 黄亦玫转头看秦浩:“你疯了?“ “怎么了?“ “三百多万买辆车?“ “还行吧。“ “什么叫还行吧?“黄亦玫压低声音:“比你的保时捷都贵了。“ “那又怎么样?“ “你有钱没处花?“ 秦浩看着她:“赚钱不就是为了花的吗?不然留着干嘛?“ 黄亦玫被噎住了。 也对。 以秦浩父母的身家,别说三百多万的车,就是三千万的车,他也买得起。而且这车还是他用自己炒股赚的钱买的,不是父母给的。 “但是……“她还想说什么。 “喜欢吗?“秦浩打断她。 黄亦玫看着那辆车。 确实喜欢。大气,漂亮。但三百多万…… “太贵了。“她说。 “一分钱一分货。“销售在一旁说道:“宾利的品质,是其他车比不了的。这车开出去,绝对是身份的象征。“ 秦浩绕着车走了一圈,点点头:“准备合同吧。“ 销售的眼睛亮了。 “好的好的,我马上去准备。“ 半个小时后。 购车合同签好,刷卡付款。363万,秦浩眼皮都没眨一下。 “秦先生,车子预计两周后到店。到时候我会提前给您打电话。“ “嗯,辛苦了。“ 回去的路上,黄亦玫还是有点回不过神来。 三百多万。 就买一辆车? 难道这就是有钱人的想法? 两周后。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黄亦玫收拾东西,准备跟同学去食堂吃饭。 一辆银灰色的宾利,缓缓驶进校园。 车子停在教学楼门口。秦浩从驾驶座下来,走到副驾驶,帮黄亦玫拉开车门。 “新车提回来了?“ “嗯。上车,带你兜风。“ 旁边的同学林菀,当场石化。 “这车……多少钱啊?“ “也还好吧。“黄亦玫说。 林菀不说话了。 她虽然不知道宾利具体多少钱,但她知道,能开这种车的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很快,秦浩开豪车的消息,在学校里传开了。 在这个别克都算是豪车的年代,宾利这个品牌,很多人都没听说过。但豪车之所以是豪车,就在于它大气的外观和夸张的线条。只看一眼,就能给人最直观的视觉冲击——这车绝对便宜不了。 方协文也听到了传闻,但他并不在意,他认定黄亦玫绝对不是那种贪慕虚荣的女孩,之所以跟秦浩在一起,无非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罢了。 周一,方协文打听了黄亦玫的课程表。下午三点,心理统计学下课。 他提前半小时,在教学楼门口等着。 下课铃响。学生们陆陆续续走出来。 方协文站在台阶下,盯着每一个走出来的人。 终于,他看到了黄亦玫。 她穿着一件黄色的毛衣,黑色长裤,头发扎成马尾,走路的姿态很轻盈。 “黄同学。“方协文迎上去。 黄亦玫看到他,眉头皱了一下。 “又见面了,好巧啊。“方协文笑着说。 黄亦玫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黄同学,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方协文跟在她旁边:“我真的只是想认识你,没有别的意思。“ 黄亦玫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 “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不要把心思花在我身上。这样浪费你的时间,也浪费我的时间。“ “我不会放弃的。“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 黄亦玫深吸一口气:“你别忘了,我是学心理学的。“ 方协文愣了一下。 “你喜欢我什么?“黄亦玫问,“你了解我吗?你知道我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有什么习惯,有什么缺点?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说喜欢我。这不是喜欢,是见色起意。“ “我……“ “你只是觉得我长得好看,所以想追。追到了,有面子。对吧?“ 方协文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别再来了。“黄亦玫说完,转身继续往前走。 方协文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就在这时,一声低沉的喇叭声响起。 滴—— 一辆银灰色的宾利,缓缓驶过来,停在黄亦玫旁边。 黄亦玫走下台阶,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 动作很熟练。 显然不是第一次了。 宾利启动,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声,然后加速驶离。 方协文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视野里。 “听说了吗?那辆宾利三百多万。“旁边有人说话。 “我滴个乖乖,三百多万买辆车?坐在上面是能成仙还是怎么着?“ “有钱人就是任性。“ “那个开车的人叫什么来着?“ “好像是叫秦浩吧。研一的。“ “他女朋友呢?“ “好像叫黄亦玫,挺漂亮的。“ “唉,现在这女孩子是越来越现实了。“ “什么现实?人家这才是郎才女貌吧,我要是黄亦玫我也选他啊,长得帅又有钱,难道要找个长得丑还穷的吗?“ “对啊,你要是有三百万,你也开宾利。“ “我要是有三百万,先买房。“ “你有钱吗?“ “没有。“ “那你说个屁。“ 方协文转过身,慢慢走回宿舍。 脚步很沉。 心里某个地方,正在一点点崩塌。 第19章 :我吃定你了 那辆宾利在方协文脑子里扎了根。 不是他想记住,是那车的引擎声太特别了——低沉、厚实,像老虎打呼噜。文科生管这叫什么?轰鸣?咆哮?都不对。那是钱的声音。油门一踩,空气里都是钞票烧着的味儿。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一闭眼就是那个画面:黄亦玫弯腰钻进车门的侧影。 宾利。他查过了,目前国内只有北京上海广州有得卖,一台就要三百多万。三百多万是什么概念?他现在连三千块都拿不出来。 方协文翻了个身,床板嘎吱响了一声。室友那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打着小鼾。 得赚钱。 赚很多很多钱。 从那以后,方协文像是变了个人,也不想着提升专业技能了,一门心思想着怎么赚钱,不管干什么只要给钱他就干。 室友老张有天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方协文还坐在电脑前,屏幕的蓝光照着他的脸,眼珠子都快贴到屏幕上了。 “劳烦,你怎么还不睡?这都三点多了。” “你先睡,我把这段代码跑完。” 老张摇摇头,撒完尿回去继续睡。 这状态持续了小半年。方协文的成绩从系里前五掉到了十几名,导师找了谈过两次话,他嘴上应付着,转头又扎进了编程里。 学期结束的时候,他已经帮校外几家小公司做了展示页面,挣了五千多块。一家八百块,比他当家教赚得多。 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研究生最后一个学期,方协文开始往各大互联网公司投简历。 他成绩不错,又有项目经验,简历通过率挺高。面试也顺利,笔试考算法,他刷了三个月的题,倒背如流。面试官问什么他答什么,逻辑清晰,条理分明。 然后到了谈薪环节。 第一家,上海某公司,开七千。 方协文皱了皱眉。全职干才七千? 第二家,杭州某电商公司,开八千。他想了想,问能不能再高点。对方说这是应届生标准价。 第三家,深圳一家刚起步的互联网公司,技术面过了三面,终面的时候CTO亲自来聊。那人四十出头,戴着黑框眼镜,问了他几个技术问题之后,忽然说:“小方啊,你代码写得不错,来我们公司吧。” 方协文愣了一下。 CTO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最后开出的薪资是一万。他说这是他们能给应届生的最高价了。 一万。 方协文走出那栋写字楼的时候,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对面的大楼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 一万块一个月,一年十二万。他要攒够三百万,不吃不喝得二十五年。 二十五年后他都五十了,黄亦玫估计孙子都会打酱油了。 他站在那儿,站了很久。 回来之后,方协文把自己关在宿舍里整整两天。 第三天早上,他推开宿舍门,对正在吃泡面的老张说:“我要创业。” 老张嘴里的泡面差点喷出来。 “你疯了?” “我没疯。” “你哪来的钱?你他妈学费都是靠助学贷款交的!” 方协文没说话,只是盯着老张看。那眼神让老张心里有些发毛——不是凶狠,是那种说不清的执拗,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死活不肯松手。 老张放下泡面,擦了擦嘴:“老方,咱们也是几年的兄弟了,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家里的情况我们都清楚,你爸走得早,你读研这几年全靠自己撑。现在好不容易要毕业了,找份安稳的工作不好吗?一万块的工资,在2002年已经很高了,多少人做梦都想要这个数。” “我知道。” “那你还折腾什么?” 方协文没回答。他转过头,看着窗外。楼下有个女生骑着自行车经过,长发在风里飘着,背影有些像黄亦玫。他眨了眨眼,那女生已经拐了个弯,消失在了树荫里。 另外两个室友也陆续回来了,听老张说方协文要创业,都围过来劝。 “老方,创业要有本钱的。你想想,租办公室要钱,招人要钱,买设备要钱,你手上能凑出多少?” “现在互联网泡沫才破没多久,多少公司都倒闭了,你这个时候冲进去不是找死吗?” “你要真想干,不如先去大公司干两年,攒点经验和人脉再说。” 方协文坐在床边,低着头,手指攥着床单。他知道室友们是为他好。这些话都有道理,每一个字都说得对。但是他心里头那个念头像是长了根,扎进了骨头里,拔不出来。 那辆宾利以及黄亦玫弯腰钻进车门的背影。 “我想好了。”方协文抬起头:“你们都别劝了。” 老张张了张嘴,最后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散伙饭定在离学校不远的一家川菜馆。 七个人,一张大圆桌。老张点了一大桌子菜,水煮鱼、毛血旺、辣子鸡、回锅肉,都是重口味的,把桌子摆得满满当当。啤酒叫了两箱,绿的瓶,码在墙角。 一开始大家还正常聊天,聊毕业论文的答辩,聊各自找的工作,聊以后打算在哪个城市发展。 老张签了杭州,一个月七千五,管住宿。 王胖子去了北京,说是进了一个研究所,工资不高但稳定。 小李考上了本校的博士生,继续读博。 “协文呢?你那个创业的事定了没?”王胖子夹了一块辣子鸡,边嚼边问。 方协文喝了口酒,点点头:“定了。” “具体做什么?” “互联网。” “互联网可大了去了,你总得有个方向吧?” 方协文沉默了一会儿,说:“做网站。给企业做网站。” 桌上安静了几秒。 老张放下筷子:“老方,不是我泼你冷水,做网站这行现在太多人干了。你一个人,没资金没团队,怎么跟那些大公司争?” “我不跟他们争。”方协文说:“我做小的,做那些大公司看不上的单子。” “能养活自己吗?” “能。” 老张没再说什么,端起酒杯跟方协文碰了一下:“行,兄弟祝你成功。” 七个人开始轮流敬酒。方协文酒量不算好,喝了几瓶就开始上头。王胖子拍着他的肩膀说:“老方,你要是发达了可别忘了兄弟们。” “忘不了。” “以后我要是混不下去了,就去投奔你。” “好。” 方协文也跟着笑,但那笑容没到眼底。 喝到晚上十点多,一桌人歪歪扭扭地出了川菜馆。王胖子已经吐了一回,扶着墙直喘气。小李走路打飘,老张架着他。方协文也没少喝,酒不醉人人自醉。 七月的夜风吹过来,带着热气和路边烧烤摊的烟火味。街上人还不少,三三两两地散步。学校门口的奶茶店还开着,几个女生坐在门口的塑料椅子上喝奶茶,叽叽喳喳地聊着天。 暑假还没正式放假,留校的学生不少。操场上亮着灯,远远能听见有人在打篮球,球砸在水泥地上的声音闷闷的。 方协文走过梧桐树下的那条路,脚步有些飘。酒精在血液里慢慢挥发,让他整个人像是踩在棉花上。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也不知道来了之后要说什么,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腿。 操场上聚集了不少人。 远远看过去,黑压压的一大片,足有两三百个。有人举着相机,有人吹着口哨,还有人在喊什么口号。 方协文走近了些,看见操场中央的空地上摆了一圈烟花。 “这是在干嘛?”他拉住一个路过的学弟。 “哦,有个富二代给女朋友过生日,请了人过来放烟花。” “好像是心理学的,叫黄什么玫来着……” 方协文的大脑嗡了一下。 他拨开人群往前挤。周围的人都在兴奋地讨论着,有人羡慕有人嫉妒,还有人在起哄。 “这排场也太大了吧,光是那些烟花就得花好几万!” “好浪漫,我要是有这种男朋友就好了。” “别做梦了,人家黄亦玫长得漂亮成绩又好,你比得了吗?” 方协文挤到人群前列的时候,看到了那辆宾利。黑色的,停在操场边上,车灯还没关,照亮了前面一小块草地。然后他看到了秦浩。 秦浩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手里拿着一束玫瑰花。 黄亦玫穿着一件浅色的连衣裙,头发散在肩上,脸上带着笑。 方协文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攥了一下。 然后烟花响了。 第一发烟花冲上夜空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哇”了一声。巨大的声响震得地面都在颤抖,一朵金色的花朵在半空中炸开,散成无数条金线,照亮了整个操场。 紧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红色的,蓝色的,紫色的,一层叠着一层,像是有人把整个星空都搬到了头顶上。 黄亦玫仰着头看烟花,笑容在烟花的映照下一明一暗。 秦浩走到她面前,说了句什么。黄亦玫低下头看他,烟花的声音太大了,她听不见,只能凑过去。秦浩又重复了一遍,她还是没听清,于是秦浩干脆把她搂过来,低头吻了上去。 那一刻,烟花正好在头顶炸开。 周围的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有人尖叫,有人鼓掌,还有人吹口哨。 方协文站在人群里,浑身僵硬。 也许是酒精的劲儿上头了,也许是这一幕给他的刺激太大了,方协文脑子里那根绷了一年的线忽然“啪”地断了。他扒开前面的人,跌跌撞撞地冲到前面。 “黄亦玫!” 黄亦玫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从秦浩怀里退出来,转头看向来人。等看清是方协文的时候,她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黄亦玫,我真没想到你也是这种贪慕虚荣的人……” 话音未落,一只拳头砸在了他的脸上。 方协文整个人飞了出去,摔在地上,嘴里一股铁锈味,他吐了一口,血沫子里面混着两颗后槽牙。 秦浩甩了甩手,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嘴放干净点。” “你——”方协文想爬起来,膝盖刚撑起来,秦浩一脚又把他踹了回去。 那几个室友听见动静,从人群外面挤进来,看见方协文被打,酒劲一下就上来了。 王胖子第一个冲上去,结果秦浩侧身一躲,顺手一个肘击砸在王胖子后背上,王胖子直接趴下了。 老张和小李一起上,秦浩先是一脚踹在老张小腿上,把他踹得单膝跪地,然后回手一拳打在小李下巴上,小李原地转了个圈,一屁股坐在地上。 前后不到十秒钟,三个人全倒了。 周围的吃瓜群众看得目瞪口呆。 黄亦玫赶紧拉住秦浩的胳膊:“别打了,小心被处分!” 秦浩收了手,拍了拍衬衫的袖口。那颗扣子在打方协文的时候崩掉了,他低头看了看,皱了皱眉。 方协文从地上爬起来,嘴巴周围全是血,半边脸已经开始肿了。他呸了两口血,瞪着秦浩,眼神里全是恨意。 “你不就是仗着家里有钱吗?有能耐咱们公平竞争——” 秦浩没等他说完,直接抬手打断了他。 “你都马上研究生毕业了,怎么还这么天真?” 方协文愣住了。 秦浩往前走了一步,语气不急不缓:“这个世界哪有绝对的公平?有的人聪明,有的人笨,有的人长得漂亮,有的人丑——你肯定是聪明人那一类,瞧不起那些比你笨的人,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也是天大的不公?” 周围安静下来。看热闹的学生们都不说话了,竖起耳朵听着。 方协文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找不到合适的话。嘴巴里的伤口疼得他倒吸凉气,脑子也因为酒精和愤怒混在一起,转得不太利索。 “你觉得自己这么聪明,就该做人上人,凌驾于他人之上。所有起点比你高的人,都应该把自己拉低到跟你一个起点,这样才算公平竞争?你觉得这样公平吗?” 人群中有人小声议论起来。 “这么说好像也没错……” “是啊,凭什么啊?” 方协文咬着牙,血和唾沫混在一起从嘴角流下来:“你……你这是偷换概念!我只是不服你这种富二代,明明拥有那么好的条件,却不学无术,还占用大量机会和资源——” “不学无术?”秦浩挑了挑眉:“你从哪儿看出来我不学无术的?就因为我开好车、放烟花、追到了你追不到的女孩?” 方协文的脸更红了,不知道是酒精还是愤怒。 “还有。”秦浩忽然收敛了笑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低了一些:“既然你说到富二代,那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富二代是怎么来的?” 方协文愣住了。 “总得有富一代,才有富二代吧?” 秦浩冷笑道:“几十年前大家都是一穷二白。我父母冒着倾家荡产的风险下海经商,不就是为了让我的起点比你高那么一点吗?你现在要我跟你在同一个起点公平竞争,那我父母这些年的努力不就全都白费了? “我父母殚精竭虑几十年的努力,就凭你十年寒窗苦读就要全部抵消——这才是最大的不公平吧?” 操场上的议论声更大了。 “我操,他说得好有道理。” “是啊,我爸妈要是累死累活就为了让我过得好点,结果别人一句话就要我跟他从同一起点开始,那我爸妈还努力个屁?” “咱们能考上复旦,智商已经比很多人高了。要是这还怨天尤人的话,那些生下来智商有缺陷的,或者身体有残疾的人,又怎么说?” “话糙理不糙。” 方协文听着周围的议论声,脸上的颜色从红变成了猪肝色。他不觉得是自己错了,只觉得秦浩巧舌如簧、妖言惑众。但他找不到反驳的点,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秦浩,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后悔的……” 秦浩咂了咂嘴,满脸不屑:“后面是不是还要加一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秦浩没笑。他看着方协文,眼神忽然变得认真起来:“方协文,你还真把自己当世界的男主角了?” “我还就把话放在这儿——你这辈子都没有翻身的一天。从今天开始,你做什么,我都会动用全部资源打压你。我吃定你了。” 说完这句话,秦浩自己先皱了皱眉。怎么听着那么像反派台词呢?他转头看了黄亦玫一眼,黄亦玫抿着嘴,想笑又没笑出来。 方协文的脸色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他死死盯着秦浩,牙齿咬得咯吱响,嘴角的血还没干。 “哼,我就不信你能只手遮天。咱们走着瞧!” 他的目光从秦浩身上移开,落在黄亦玫脸上。黄亦玫也在看他,但那眼神里没有同情,没有愧疚,甚至连愤怒都没有,只有一种冷淡的陌生,像是在看一个不相干的人。 方协文把那一眼刻进了脑子里,转身就走。 第20章 :做人要讲信用,说到就要做到。 一个月后的某一天。 秦浩正看着新闻,手机忽然响了。 “喂,说吧。“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压低的声音:“秦少,消息确认了。方协文创业的方向是帮企业做网站,主打中小型企业,收费比市场价低三成左右。“ “确定?“ “确定,我找了他一个同学确认过。他现在租了个阁楼当办公室,已经开始接单了。“ “行,我知道了。卡号给我,五千块马上转过去。以后方协文有任何新动向,随时找我领赏金。“ 挂了电话,秦浩靠在沙发上,把玩着手里的笔。 黄亦玫从厨房端着一盘水果出来,看见他这副表情,有些哭笑不得:“你还真打算跟他死磕啊?“ “做人要讲信用,说到就要做到?“秦浩冷哼一声,把笔扔回茶几上:“这货三番五次地纠缠你不说,还破坏了我为你精心准备的庆生烟火。不给他点颜色看看,还以为我好欺负呢。“ 黄亦玫在他旁边坐下,用牙签插了一块苹果递到他嘴边:“那你准备怎么办?“ 秦浩张嘴咬住苹果,嚼了两下咽下去:“方协文不是想靠帮别人做网站创业嘛,我也帮人做网站。“ “而且全部免费。“ 黄亦玫一阵无语。 “你这是伤敌一千自损一千二……有必要吗?“ “放心吧,我又不傻。“秦浩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免费只是为了砸方协文的饭碗,钱还是要赚的。“ 黄亦玫被搞晕了,歪着头看他:“你不是说免费吗?免费还怎么挣钱?“ “互联网时代,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 方协文并不知道,自己的创业方向已经被同学出卖给了秦浩。 他之所以选择做网站这个方向,其实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一方面,步入21世纪后,越来越多的公司意识到互联网的重要性,建立企业网站的需求与日俱增。但是大多数中小企业养不起一个专职的技术人员,不如花点钱找外包做,这就有了市场空间。 另一方面,他在读研期间接过不少类似的小单子,搭建网站对他来说驾轻就熟,而且创业成本极低,一台电脑、一根网线、一个出租屋就能开张,很适合他目前的经济状况。 方协文之前攒了差不多五千多块钱,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阁楼。说是阁楼,其实就是一户人家在楼顶搭的简易房,夏天热得像蒸笼,冬天冷得像冰窖。但胜在便宜,一个月只要三百块,不包水电。 他把电脑桌支在窗边,白天借着自然光干活,晚上就着台灯敲代码。阁楼里没有空调,只有一个吱吱呀呀的老式电扇,转起来的时候整个房间都充斥着噪音。 但这些方协文都不在乎。 他只在乎一件事——赚钱。 一开始,方协文凭借自己之前接单积累的人脉,也接了几个单子。虽然给的钱不多,一个企业网站八百到一千二不等,比上班还是要强一点。至少不用看老板脸色,不用朝九晚五打卡,赚的都是自己的。 第一个单子是以前合作过的一家小贸易公司,老板姓周,五十多岁,做进出口生意。方协文给他做了一个简单的展示型网站,首页放公司介绍,产品页放商品图片,联系方式留了个电话号码和邮箱地址。 周老板看完成品,挺满意,当场给了八百块。 “小方啊,做得不错,以后有朋友要做网站我给你推荐。“ 方协文连连点头道谢,心里却盘算着:八百块,扣掉网费和伙食费,能剩五百多。要是每个月能接十个这样的单子,就是五千块。五千块……他摇摇头,把这个数字从脑子里赶出去。不够,远远不够。 但这是个好的开始。 就这样,方协文开始没日没夜地敲代码。早上六点起床,凌晨两点睡觉,中间除了吃饭上厕所,几乎都坐在电脑前。阁楼里的灯泡瓦数不高,昏黄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黑眼圈衬得更重了。 起初的几个单子都很顺利地完成,客户也没有刁难,该给的钱都给了。这让方协文看到了希望。 “这半个月的泡面没有白吃。“他看着银行卡里的余额,自嘲地笑了笑。 但靠人脉接的那点单子只够糊口,要想扩大业务,还是得主动出击。方协文打印了一叠宣传册,上面印着自己的联系方式和几个案例网站的截图,准备去那些写字楼上门推销。 他不是不知道这种方式效率低,但他没有别的选择。没有钱打广告,没有钱租体面的办公室,没有钱雇人,只能用最笨的办法——一家一家地跑,一个一个地磨。 方协文并不是一个善于沟通表达的人,甚至还有些自卑。从小到大,他都不是那种能说会道的类型。在学校里,他永远是坐在角落里默默听课的那一个;在社交场合,他永远是站在边缘听别人聊天的那一个。 但一想到黄亦玫坐上宾利时那个侧影,他就对自己说:方协文,你一定要成功,也一定会成功。 打完这针鸡血之后,他鼓起勇气来到市中心一栋高档写字楼。 这栋写字楼叫金茂大厦,方圆几公里内最气派的建筑之一。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门口的保安穿着笔挺的制服,进进出出的人都西装革履。方协文站在门口,将宣传册藏进手提包里。跟着一群应聘的应届生混了进去。保安大概把他当成了来面试的大学生,没有拦他。 方协文深吸一口气,走进了电梯。 他按下了顶楼,准备一层一层的开始扫楼。 叮—— 电梯门开了。方协文整理了一下衣领,走了出去。 顶楼的走廊不算宽敞,地毯是灰色的,踩上去软绵绵的。墙上挂着几家公司的招牌,他来到靠电梯最近的一家建材公司,敲了敲门。 “请进。“ 推门进去,是一个不大的办公区。十几张办公桌排列着,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敲键盘。最里面是一间独立的办公室,玻璃门上贴着“总经理“三个字。 “您找谁?“前台小姑娘抬起头问。 “我……我是做网站建设的,想跟你们老板聊聊。“方协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信一些。 前台小姑娘打量了他一眼。白衬衫有些皱,黑西裤有点短,脚上的皮鞋擦得不够亮。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来走到里面的办公室,敲了敲门。 “老板,有人找。“ 片刻后,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眼神锐利。 “什么事?“ “您好,我是做网站建设的,可以跟您聊聊吗?“ 方协文把宣传册递过去,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自己的服务:专业网站设计、SEO优化、后期维护、价格优惠…… 中年男人翻看着宣传册,不时点点头:“做得还可以,你以前做过哪些案例?“ 方协文连忙报出几个之前做的网站名字,又打开笔记本电脑展示给对方看。 中年男人看了一会儿,似乎有些兴趣,问道:“你们公司几个人?“ “目前就我一个,但我的技术您放心,绝对不比大公司差。“方协文诚恳地说。 中年男人点点头,又问了一个问题:“方老板,你帮我做网站是免费的?还是要收费的?“ 方协文愣了一下:“收费,不过您放心,我的收费绝对远远低于市场价,而且一定保证质量……“ 不等方协文说完,对方就把宣传册还给了他,脸上的兴趣瞬间消失:“收费的话,我暂时就不考虑了,请吧。“ 方协文还试图继续劝说:“老板,您听我说,我的价格真的很实惠,而且……“ “方老板。“中年男人打断他,语气变得不耐烦:“我说了不考虑,请回吧。我还有会要开。“ 方协文只能灰溜溜地离开。 从这家公司出来,方协文虽然沮丧,但很快就收拾心情给自己打气:“失败乃成功之母,古往今来有哪个成功人士是没被人拒绝过的?方协文你一定可以的。“ 他调整了一下心态,继续往上走,敲开了第二家公司的门。 然而,接下来一连好几家公司都是这样。一开始谈得好好的,对方也表现出了兴趣,可一旦谈到收费,立马态度就变了。有的委婉拒绝,有的直接下逐客令,还有的连门都不让他进。 到了第六家,方协文实在是忍不住质问:“天底下哪有免费的午餐?我的收费已经很低了,总不能让我白干吧?“ 结果,对方却拿出一份宣传册丢给方协文:“别说,天底下还真有免费的午餐,而且不仅免费,做得还挺不错的。“ 说着,还把电脑屏幕转向方协文,上面展示着一个做好的网站。 方协文只看了一眼,心里就咯噔一下。 这个网站不管是色调还是排版都做得非常专业,页面简洁大气,导航清晰,加载速度也很快。甚至比他自己做的还要好。 “这个网站是别人免费帮你做的?“方协文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骗你干嘛,之前我也以为是骗子呢,结果人家两天就把网站给做好了,别说做得还挺不错的。“中年男人耸耸肩:“本来我还想着看看你做得怎么样,跟这个做一下对比,结果你还收费,有免费的我干嘛还要花钱?“ 方协文一时语塞,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最终也只能不甘心地带着那张宣传册,离开了写字楼。 回到出租屋阁楼,方协文坐在破椅子上,对着那张宣传册看了很久。 宣传册设计得很精美,上面印着“浩然科技“四个大字,还有一行醒目的标语:专业网站建设,全程免费服务。下面是一串联系电话和一个地址。 方协文怎么也想不通,天下怎么会有这种好事?免费帮人做网站,还做得这么好?图什么?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拨通了上面印着的号码。 “喂,是浩然科技吗?“ “是的,请问是要做网站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很甜美的声音,应该是前台客服。 “你们做网站真的免费?“方协文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千真万确,先生。我们公司现在正在推广期,所有网站建设服务完全免费,不收取任何费用。“ “可是,你们这样怎么赚钱?“方协文追问。 “抱歉先生,这个涉及到本公司的商业机密,无可奉告。您如果对我们公司有任何疑问,可以亲自到我们公司进行考察,我们有专门的业务人员跟您沟通交流。“ 方协文还想再问,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 他呆呆地看着手机屏幕,眉头紧锁。 方协文决定明天去这家所谓的“浩然科技“看看,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他可不相信,真的有人会免费帮人做网站,做慈善还赚个好名声呢。 --- 第二天一大早,方协文就按照宣传册上的地址,找到了金茂大厦。 站在那栋玻璃幕墙的大楼前,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门口的保安比昨天那栋写字楼的还要正规,穿着制服,戴着白手套,腰杆挺得笔直。 方协文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先生,请问您找谁?“保安拦住了他。 “我找浩然科技,在……在12楼。“ 保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点点头:“请上楼。“ 方协文走进电梯,按下12楼的按钮。电梯门缓缓关闭,他的心跳开始加速。 叮—— 电梯门开了。 方协文走出去,眼前是一个宽敞明亮的前台。白色的墙壁,浅灰色的地毯,几盆绿植摆在角落里,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薰味道。前台后面坐着一个年轻女孩,穿着职业装,脸上带着标准的微笑。 “您好,请问您有预约吗?“ “我……我没有预约,但我有一些问题想咨询。“方协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 女孩看了他一眼,然后拿起电话说了几句。片刻后,她放下电话,站起来说:“请跟我来。“ 方协文跟着她走进一间会客室。会客室不大,但装修得很精致,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沙发是米色的布艺,茶几上放着一盆绿萝。 “请稍等,我们的业务经理马上就来。“ 女孩说完,转身出去了,轻轻带上了门。 方协文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这间会客室的装修,光是看一眼就知道花了不少钱。光是那一盏吊灯,估计就抵得上他一个月的生活费。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一个免费帮人做网站的公司,租这么贵的办公室,装修这么豪华的会客室,图什么? 没过多久,门被推开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走了进来,穿着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方老板是吧?您好,我是浩然科技的业务经理,姓陈。“他伸出手。 方协文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陈经理。“ “听说您对我们公司有一些疑问?“陈经理在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请说。“ 方协文沉默了一下,然后开门见山:“我只是觉得奇怪,你们公司租着这么贵的办公室,还招了这么多人,却免费帮人做网站,该不会是在网站里留了什么后门吧?“ 陈经理乐了:“方老板您多虑了。一般大多数网站都只是起到一个展示宣传的作用,我们留后门又有什么意义呢?“ 方协文被他噎了一下,又说:“可是,你们总不能是做慈善的吧?“ “这个嘛……“陈经理耸了耸肩:“其实我也不清楚我们老板为什么这么做。或许是富二代创业,压根就不在乎钱吧。“ 富二代创业? 方协文的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们老板是不是姓秦?“他盯着陈经理的眼睛:“叫秦浩?“ 陈经理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方老板认识我们老板?“ 方协文瞬间石化。 他原以为秦浩只是随便说说而已,没想到对方居然是来真的。 “方老板?方老板?“ 陈经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但方协文已经听不见了。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荡—— 秦浩真的不是随便说说,真的想用钱砸死他。 方协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浩然科技的。 站在烈日下,他抬头看着那栋玻璃幕墙的大楼,阳光刺得他眼睛发疼。 秦浩。 方协文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 与此同时,金茂大厦12楼。 陈经理看着方协文离去的背影,挠了挠头,自言自语道:“这人好奇怪啊,怎么好好的说走就走?“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秦少,有情况汇报。刚才有个人来公司,问东问西的,最后问我是不是您开的这家公司,我说是,他就像见了鬼一样跑了。“ 电话那头传来秦浩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长得什么样?“ “二十多岁,一米八左右,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皮鞋擦得不太亮,看起来像是刚毕业的学生。“ “嗯,我知道了。应该是方协文。“ “方协文?“陈经理愣了一下:“就是您说的那个……“ “对,就是他。“秦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他来了正好,说明他已经开始慌了。继续按计划执行,免费做网站的政策不变,但要注意质量,别砸了招牌。“ “明白,秦少。“ “对了,“秦浩顿了顿:“如果他再来,就告诉他——欢迎竞争,但市场不相信眼泪。“ 陈经理愣了一下,立即开始拍马屁:“秦少,您这话说的,太有水平了。“ 挂了电话,陈经理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陆家嘴天际线,心里对这位年轻的老板佩服得五体投地。 免费做网站,听起来像是做慈善,其实是一步高明的棋。 网站做好之后,客户需要维护、需要更新、需要推广,这些都是收费项目。而且,通过免费做网站积累的大量客户数据,本身就是一笔无形的资产。将来不管是做广告投放,还是发展其他业务,都有了基础。 更重要的是,这一招直接把竞争对手挤出了市场。 像方协文这种刚起步的小作坊,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陈经理摇了摇头,在心里默默地为方协文点了一根蜡烛。 跟秦少作对,你真的是找死啊。 第21章 :子债父偿,天经地义 从“浩然科技“回来后,方协文整整在阁楼里坐了一个下午。 他没有开灯,也没有开电脑,就那么坐在昏暗的房间里,盯着对面墙上那道裂缝发呆。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他脚前画出一道明暗分界线,他就像被钉在了阴影里。 秦浩。 又是秦浩。 方协文攥紧了拳头,他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真的砸钱开了一家公司,专门来断他的生路。 免费做网站。 这四个字像一把刀,直直插进方协文的心窝子里。他靠什么跟人竞争?价格?人家免费。质量?浩然科技那网站他亲眼看过,不管是设计还是技术都不比他差,甚至更好。 服务?人家公司化运营,有前台有会客室有业务经理,他方协文有什么?一间阁楼,一台电脑,一个吱吱呀呀的电扇。 换作任何一个正常人,这时候大概都会认输了。 但方协文不是正常人。 或者说,他骨子里那股偏执的劲头,不允许他认输。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松开了拳头。 “烧钱。“方协文喃喃自语:“你秦浩再有钱,一家公司长期烧钱没有盈利,肯定是维持不了多久的。“ 这是常识。 任何生意,不管你初始资金多雄厚,只要入不敷出,迟早会崩盘。互联网行业更是如此,美国那边的例子比比皆是——多少风光无限的互联网公司,烧了几年风投的钱,最后灰飞烟灭? 方协文不信秦浩能一直烧下去。 他只需要扛过这段时间,扛到浩然科技倒闭,这个市场还是他的。 想到这里,方协文的眼神重新亮了起来。 不过,眼下有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他需要活下去。 在上海生活是需要成本的。房租三百,水电费加起来差不多一百,伙食费省着花也要五六百,再加上网费、交通费、手机费……一个月最少也要一千二。而他现在银行卡里的余额,只剩下不到两千块。 也就是说,最多撑一个半月。 做网站这条路暂时走不通了,至少在浩然科技倒闭之前走不通。他得另想办法。 方协文想了整整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他做出了决定重操旧业——给小孩做课后辅导。 方协文在大学期间就一直在做家教,从小学到高中都教过,口碑一直不错。他本来就是复旦计算机系的硕士,数理化生样样精通,语文英语也不差,教个中小学生绰绰有余。 上海的家教市场一直很火爆。这座城市的家长们对子女教育的重视程度绝对是全国前列的,从幼儿园开始就各种兴趣班补习班,小学阶段更是恨不得把孩子的每一分钟都安排得满满当当。课后辅导,尤其是上门一对一辅导,需求量极大。 方协文找到了一个家教中介平台,注册了账号,填上了自己的学历信息——复旦大学硕士。 就这一行字,胜过千言万语。 复旦的牌子在上海有多硬,不需要多说。方协文的账号刚上线不到两个小时,就收到了第一条咨询消息。 “方老师您好,我儿子今年初二,数学和物理不太好,想找个上门辅导的老师,请问您方便吗?“ 方协文回复得很快:“方便的,请问您在哪个区?“ “浦东,离复旦不太远。“ “好的,我可以先上门试讲一次,您看看效果再决定。“ 对方显然对“复旦硕士“这个头衔很放心,当即就约了当天晚上的时间。 方协文换上最体面的一件白衬衫,背上一个双肩包,坐公交赶了过去。 学生是个戴眼镜的男孩,瘦瘦小小的,看起来有些内向。方协文耐心地跟他聊了十分钟,摸清了他的薄弱环节,然后针对性地讲了几道题。 他讲题的方式很有一套,不照本宣科,而是从最基础的概念入手,一步步推导,让学生真正理解原理而不是死记硬背。 两个小时下来,男孩的眼睛亮了。 “方老师,您讲得比我们学校老师清楚多了!“ 送方协文出门时,男孩的母亲满脸笑容:“方老师,就您了,每周三次,每次两小时,一小时一百五,您看行吗?“ 一周就是九百,一个月三千六。 方协文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面上不动声色:“可以,不过我可能晚上时间比较紧,能不能安排在放学后到晚饭前这段时间?“ “没问题没问题,四点半到六点半,正好!“ 第一个客户就这么拿下了。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复旦硕士这块金字招牌实在太好用了,方协文上线不到一周,就接到了五个订单。到了半个月的时候,他手上的学生已经增加到了八个,时间表排得满满当当。 周一到周五,每天下午四点半到晚上九点,中间只留半小时吃晚饭,其余时间全部用来上课。周六周日更忙,从上午九点一直排到晚上八点,中间只有中午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辛苦是辛苦,但收入也上来了。八个学生,一个月下来差不多八千多。扣掉生活成本,还能剩将近六千。 方协文终于不用再顿顿吃泡面了。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 这天晚上,秦浩正在书房里看一份报表,手机忽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不认识的号码,但还是接了起来。 “喂?“ “秦学长!我是小赵啊,复旦计算机系的。“ “哦,什么事?“ “秦学长,我在一个兼职群里看到方协文在给小孩做课后辅导,您看这个消息……“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显然是冲着赏金来的。 秦浩嘴角微微上扬:“行,把卡号给我,钱立马打到你卡上。“ 挂断电话后,秦浩伸了个懒腰,把手机往桌上一丢。 黄亦玫正好从卧室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她看见秦浩那副表情,眉头微微皱了皱:“又怎么了?“ “方协文去当家教了。“ “家教?“黄亦玫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他好歹也是复旦硕士,去当家教……“ “自己选的路,怨不得别人。“秦浩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语气漫不经心。 黄亦玫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捧着牛奶杯,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要不还是算了吧?也不是什么深仇大恨,用不着赶尽杀绝。“ 秦浩偏过头看她,目光里带着一丝玩味:“他要是老老实实打工,倒也不是不能放他一马。“ “不过——“他竖起一根手指:“要不要打个赌,他绝对不会就这样收手。“ 黄亦玫不说话了。 “让他积累点本金也好。“秦浩耸耸肩,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这样赔光了才会有痛彻心扉的感悟。“ 黄亦玫瞪着他:“你是魔鬼吗?“ 秦浩忽然一把将黄亦玫拉进怀里。 “啊——“黄亦玫惊呼一声,牛奶差点洒出来,整个人已经被秦浩翻身压在了沙发上。 秦浩低头看着她,眼睛里闪着促狭的光:“想尝试一下跟魔鬼合体的快感吗?“ “讨厌!“黄亦玫脸一红,伸手推他的胸膛:“啊……别在这,去卧室……“ “去卧室做什么?“秦浩故意装作不懂,坏笑着凑近她的耳畔。 黄亦玫咬了咬嘴唇,忽然伸手揪住了他腰间的一个要害部位。秦浩脸上的坏笑瞬间凝固。 没办法,作案工具捏在人家手里呢。 “好吧,我错了,去卧室。“秦浩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哼,谁要跟你去卧室了,起来。“黄亦玫松开手,别过脸去,嘴角却藏不住笑意。 秦浩看着她那副矜持的小模样,心里暗笑——这丫头到底还是太年轻,居然就这么轻易松开了到手的把柄。 他一个翻身,双手按住黄亦玫的手腕,将她牢牢钉在沙发上。 “小样,还反了你。“ “呜~~~“黄亦玫欲要反抗,嘴唇已经被封住。 逐渐的,挣扎的动作越来越轻…… 牛奶杯歪倒在茶几上,白色的液体缓缓淌出来,在深色的木面上画出一道蜿蜒的痕迹。 --- 一番云雨过后。 黄亦玫坐在床边,一边穿着衣服一边用那种幽幽的语气说道:“浩然科技那边,你就打算一直这么亏下去?“ 秦浩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笑了笑:“不仅要做,而且还要做大。“ “可是,你这都已经亏了快两百万了,你还要做大?“黄亦玫满心不解,回头看他。 从浩然科技成立到现在,不过两个多月的时间,光是办公室租金、员工工资、设备采购、运营成本,加上免费做网站带来的零收入,账面上的亏损已经接近两百万。 秦浩坐起身来,认真地看着她:“就是因为现在规模还不够大,所以才亏钱。互联网行业就是这样,前期烧钱做规模,等规模做起来之后就可以想办法变现了。“ 黄亦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还是觉得不踏实:“可你总不能一直这么烧下去吧?“ “你说得也有道理。“秦浩顿了顿,摸了摸下巴:“没必要一直烧自己的钱。我得找个冤大头……“ “呸,找个投资人,烧他的钱。“ 黄亦玫白了他一眼:“美国互联网股灾刚刚过去没多久,哪有冤大头肯投你这个前景不明的项目。“ 2000年那场互联网泡沫破裂的余波至今未消,纳斯达克指数从最高点跌去了七成以上,无数互联网公司倒闭破产,投资人谈“网“色变。在这种大环境下,想在这种大环境下拉到投资,难度可想而知。 秦浩却忽然眼睛一亮:“确实不太好找……有了,有个人一定会投的。“ “谁啊?“黄亦玫见他眼珠一转,立马会过意来,瞪大了眼睛:“你该不会是想……“ 秦浩双手一摊,理直气壮道:“子债父偿,天经地义。再说了,我这可是千亿级别的项目,给他一个天使轮的机会,他该谢我才对!“ 黄亦玫无语地摇了摇头,心想:秦叔叔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才生出这么个儿子来。 --- 三天后,秦氏集团总部。 董事长办公室。 门被推开,秦浩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秦墨抬起头,看见儿子,脸上闪过一丝意外。这小子已经很久没有主动来公司了,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什么事?“ 秦浩也不绕弯子,直接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我做了个创业项目,需要点资金支持。“ 秦墨放下笔,来了兴致。儿子能有心做一番事业,他这个当老爹的当然要支持一把。 “什么样的项目?打算要多少钱?“ “不多,前期你先投个五百万吧。“ 秦墨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 助理躲闪不及,被喷了一脸,狼狈地用袖子擦着脸上的茶水,却一声不敢吭。 “多少?“秦墨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变了调。 “瞧你这么大个人了,一点定力都没有。“秦浩装作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嫌弃地摆摆手:“五百万而已,对你来说不是小意思嘛,淡定点。“ 秦墨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胸口剧烈起伏。助理见状赶紧上前一步,被秦墨挥手挡开。 他看着对面那个一脸无所谓的儿子,在心里默念了三遍“亲生的“,才勉强压住了把秦浩赶出去的冲动。 “你说得可真轻巧!“秦墨拍了一下桌子:“真是崽卖爷田不心疼!你知道五百万是什么概念吗?我辛辛苦苦建一栋楼,利润都没这么多!“ 秦浩不以为意地耸耸肩:“所以说啊,你那生意做起来有什么意思?不如趁早转型跟我一起干互联网,这个来钱才快。“ “来得快去得也快!“秦墨冷哼一声:“别以为老爸不看新闻,在美国上市的那几支内地互联网股都跌成什么样了?新浪、网易、搜狐,哪个不是跌得妈都不认识?“ 秦浩装作不耐烦地摆摆手:“少跟我扯这些,你就说投不投吧。“ 秦墨忽然一阵无力。 他看着秦浩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这哪像是来拉投资的?分明就是来要债的!连个策划书都没有,连个项目介绍都不给,上来就要五百万,还一副“你欠我的“表情。 可他又担心,儿子好不容易燃起点创业的激情,自己要是不支持一下,弄不好这小子又回到那种烂泥扶不上墙的状态。那才是真正让他头疼的事。 两害相权取其轻。 “算了,亏就亏吧,就当是花钱买经验了。“秦墨在心里叹了口气,一番权衡后,咬牙道:“三百万,最多三百万,不要就算了。“ “行了,三百万就三百万。“秦浩站起来,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回头我把股权认购书邮寄过来,记得签字。“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臭小子!“秦墨叫住他:“好不容易来一趟,好歹陪我吃顿饭。“ “吃饭就算了,玫瑰还在楼下等着呢。“ 秦墨一愣:“玫瑰也来了?怎么不带她一块上来,我也好久没见她了。“ 秦浩两手一摊,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本来是打算带她一块儿来的,她怕咱俩吵起来,她在你面子上不好看。“ 秦墨一阵感慨。 看看人家闺女,多懂事,多体贴,还知道顾及长辈的面子。 唉,果然还是贴心小棉袄好啊。 “臭小子,既然现在收了心,什么时候安排我们跟玫瑰爸妈见一面?“秦墨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几分认真:“省得人家爸妈说我们不重视。“ 秦浩想了想:“这个我得跟玫瑰商量一下。“ “商量好了记得提前跟我说一声,回头我跟你妈好约时间。“ “行了,知道你们忙,走了。“ 秦浩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 秦墨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对助理说:“去查查他到底什么项目。“ 助理点头:“是。“ 秦墨又补了一句:“钱照给,不用卡他。“ 助理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应道:“明白。“ --- 楼下大厅,黄亦玫正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翻杂志。看见秦浩满面春风地走出来,她合上杂志站起身,好奇地问:“你爸真投了?“ “那不然呢?“秦浩伸出三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三百万?“黄亦玫一时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一个连策划书都没有的项目,一个完全不靠谱的人,居然能拉到三百万的投资。这要是放在任何一个正常创业者身上,简直是天方夜谭。 果然是亲爹啊。 “走吧,咱爸妈都还等着咱们吃饭呢。“秦浩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黄亦玫眉毛一挑:“不要脸,那是我爸妈。“ “咱们结了婚不就也是我爸妈了。“ “想得美,谁说要跟你结婚了。“黄亦玫甩开他的手,却忍不住嘴角上扬。 二人一路说说笑笑,回了黄家。 黄剑知、吴月江夫妇早已等候多时。自从黄亦玫和秦浩搬到上海读研后,回北京的机会就少了,这次秦浩去秦氏集团谈投资,黄亦玫顺便回了趟家,老两口自然要好好张罗一番。 要不说距离产生美,快半年没见,黄剑知对秦浩的态度都好了不少。至少没有一见面就板着脸,甚至还主动问了问秦浩在上海的生活情况。 “还行,就是学校食堂的菜不太合口味,想念吴阿姨做的红烧肉。“秦浩笑着说。 吴月江被这声“吴阿姨“叫得心情大好,嘴上虽然说着“嘴甜“,手上却已经转身去厨房多加了一道菜。 餐桌上,气氛融洽。黄剑知难得喝了两杯酒,脸上泛着红光,话也比平时多了不少。吴月江不停地给秦浩夹菜,嘴里念叨着“瘦了瘦了“,活像是在心疼自家女婿。 黄振华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他这个当哥的,在老妈心里的地位怕是还不如秦浩这个“准妹夫“。 闲聊间,黄振华得知秦浩正在做一个互联网项目,不禁有些好奇。 “你本科学的美术,硕士学的心理学,怎么想到做互联网的?“ 秦浩也没有隐瞒,就把方协文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黄剑知夫妇闻言相视苦笑。 果然还是熟悉的味道。这小子做事的风格,从来都是简单粗暴、不计成本。 黄振华有些疑惑:“既然那个方协文已经放弃了,怎么你反倒还要扩大规模?“ “扩大规模当然是为了赚钱啊。“ “哦?怎么赚钱?“ 秦浩放下筷子,正色道:“其实最开始免费帮企业建网站之前,我就已经构思好了后续的盈利模式。“ “之所以免费帮企业建网站,说白了是一种培养用户的行为。企业一开始可能觉得网站可有可无,但随着越来越多的客户通过网站联系他们、跟他们做生意,他们就会对网络上的流量产生依赖。“ “而我下一步,会把市面上所有的网站都汇总起来,做一个导航网站——就叫sou123。到时候我会把各个行业的公司都做成分类,用户以后不需要再自己搜索,只要上sou123就可以找到他想要的任何网站。“ “当然,要想在各个分类排名靠前,肯定是要收费的……“ 不等秦浩把话说完,黄振华就皱眉道:“这不就是hao123吗?“ 秦浩微微一愣,随即笑了:“黄哥倒是消息灵通。“ “没错,不过hao123的格局还是太小了。“秦浩摇了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它现在只是简单地收录了一些常用网站,没有商业化运营,纯粹是个人站长的小打小闹。“ “我要做就要让全国70%以上的网民用上sou123。到时候单单是分类排名的广告费,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而且这还只是第一步。“秦浩的语气越来越笃定:“等sou123做起来之后,我还可以在上面做搜索入口、做广告联盟、做流量分发……互联网的核心就是流量,谁掌握了流量入口,谁就掌握了印钞机。“ 餐桌上安静了几秒。 黄剑知跟吴月江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这还是他们印象里那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吗? 第22章 :行业第一 吃过晚饭,黄振华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看电视,手里的遥控器翻了七八个台,一个节目都没停超过五秒。 黄亦玫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瞥了他一眼:“哥,你没事吧?” “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黄振华把遥控器放下,又拿起来。 黄亦玫懒得理他,坐到秦浩旁边,把果盘往两人中间一放,拿起叉子叉了块苹果递过去。 秦浩接过来咬了一口,视线却落在黄振华身上。 这小子今天的反常太明显了,每隔几十秒就要往黄亦玫这边瞄一眼,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跟条离了水的鱼似的。 黄亦玫又不是瞎子,很快就感觉到了他哥那道若即若离的目光,抬头看过去时,黄振华又飞快地把视线移开,假装在看电视里的广告。 “你到底什么事?”黄亦玫实在忍不住了。 黄振华忽然冲她挤眉弄眼,使了个眼色,下巴朝门口的方向一扬。 黄亦玫愣了两秒,没反应过来。 黄振华急了,又挤了挤眼睛,眉毛都快挑到发际线上了。 黄亦玫看得一头雾水:“你眼睛抽筋了?” 黄振华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坐在另一侧沙发上看报纸的黄剑知,慢悠悠地把报纸往下放了放,目光从老花镜上方透出来,扫了一眼自己儿子那副抓耳挠腮的模样,又和妻子吴月江对视了一眼。 吴月江心领神会,把织了一半的毛衣放下,起身道:“老黄,吃太饱了,出去遛遛?” “嗯,走走。”黄剑知把报纸折好放在茶几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今天天气不错,适合溜达溜达。” 老两口一前一后出了门,门锁咔嗒一声合上。 黄振华长出一口气。 黄亦玫不耐烦地把果盘往茶几上一顿:“什么事啊,搞得神神秘秘的,爸妈都让你给撵出去了。” 黄振华下意识看了一眼秦浩。 秦浩坐在那儿纹丝不动,完全没有要回避的意思,甚至还往沙发靠背上一靠,换了条腿翘着,摆出一副“你们聊你们的,我就听听”的姿态。 吃瓜怎么能少得了他呢? 黄振华张了张嘴,又闭上,脸上写满了纠结。 “你到底说还是不说?”黄亦玫耐心告罄:“不说我回屋看书去了。” “别别别。”黄振华赶紧摆手,深吸一口气,支支吾吾道:“那个……我跟苏更生……在谈恋爱。” 黄亦玫愣了一下:“苏苏?” “嗯。” “你什么时候跟她搞到一起的?”黄亦玫瞪大了眼睛:“不是,你之前不是追白晓荷吗?怎么突然就变成苏更生了?” 黄振华悻悻地摸了摸鼻子:“白晓荷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早翻篇了。苏更生这不是……刚确定关系没多久嘛。” “这么说,苏苏有可能会成我嫂子?”黄亦玫语气里透出惊喜。 她跟苏更生共事过一段时间,虽然苏更生表面上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说话办事雷厉风行,看着不太好接近,可实际上是个热心肠。 当初她入职的时候,什么都不懂,苏更生手把手地带她。 “哪有那么快。”黄振华难得腼腆起来,耳朵尖都红了一截:“也就是刚刚确定关系而已,还早着呢,早着呢。” “那你今天搞这么一出是为了什么?”黄亦玫问。 黄振华搓了搓手,支吾了半天才道:“我就是觉得吧……她好像一直跟我保持距离。你说谈恋爱吧,两个人之间总得有些……那个……亲密点的互动吧?可她就是……怎么说呢,总是隔着一层东西似的。” 黄亦玫认真想了想,摇摇头:“苏苏这个人吧,不喜欢别人过多插手她的生活。你要是跟她谈恋爱,得有点分寸感,别总觉得自己是她男朋友就什么都想管,什么都想打听。多给她一点空间,时间久了,感情深厚一些了,她自然会对你敞开心扉的。” 黄振华暗自苦笑。 苏更生根本就没有对他隐瞒什么。 恰恰相反,她把自己最难堪、最不愿提及的往事都告诉了他——那个禽兽不如的继父,那个懦弱又贪婪的母亲,那些年她在那个家里经历的一切。 她把这些都说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平静的,可黄振华能感觉到她藏在平静底下的那种痛。那些伤疤被她自己亲手揭开,血淋淋地摊在他面前,不是因为她想博取同情,而是她觉得既然两个人要在一起,就不该藏着掖着。 她给了他的信任,是把自己的伤口全部暴露出来。 可黄振华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想安慰她,可每次话到嘴边都显得苍白无力。他想做点什么,可又怕自己做得太多反而让她觉得不舒服。这种束手束脚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这个男朋友当得很不合格。 秦浩垂下眼帘,手里的叉子在果盘里轻轻拨弄着。 那个禽兽不如的东西,毁了别人的一生,就只付出了十年的代价。而且十年之后,他还能全须全尾地从监狱里走出来,该吃吃该喝喝,该干嘛干嘛。 这种事情,光是想想就觉得不公平。 这个世界很多时候就是这样,法律只能做到它该做的,可有些账,法律管不了,不代表就没人能管。 秦浩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不过这种事急不得,得有个万无一失的计划才行。不仅要让那个人渣付出足够的代价,还要让那个帮凶——苏更生的母亲,也尝尝什么叫自食其果。 那个女人比她的丈夫更可恶。 丈夫是施暴者,可她是那个把女儿往火坑里推的人,让她拿着苏更生的钱舒舒服服的养老,想想都不爽! 秦浩把叉子放回果盘,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已经翻来覆去地把这件事捋了好几遍。 …… 回到上海已经是三天后的事了。 秦浩跟黄亦玫一起,拖着行李箱出了虹桥机场,打车回学校附近的小洋楼。 黄亦玫开学了,研二的课程安排得满满当当,导师那边也有项目要跟,整个人忙得脚不沾地。秦浩白天陪她上课,晚上开始忙自己的事。 “浩然科技”的摊子越铺越大。 有了老爹秦墨那三百万的注资,秦浩烧起钱来更加得心应手。他现在算是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烧投资人的钱就是爽”。 三百万看起来不少,可放在互联网行业里,也就是个起步价。 秦浩从一开始就瞄准了一个方向——导航网站。 2002年这个时间节点,国内的互联网还处于蛮荒时代。大多数普通网民对互联网的认知还停留在“能上网看看新闻就不错了”的阶段。 这个时期还是新浪、搜狐、网易三大门户网站当道的时代,网民上网的主要方式就是打开门户网站,从首页上找自己感兴趣的内容。 可三大门户网站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它们不是专业的导航网站,而是资讯平台。各种二三级页面层层嵌套,分类目录复杂得要命。你要是想找一个具体的网站,得在门户网站的各种页面上翻来翻去,点了一层又一层,有时候绕了半天都找不到自己想去的入口。 说大海捞针可能有点夸张,但过程确实很繁琐。 这就给了导航网站生存的空间。 秦浩花了半年时间做开发和测试,sou123导航网站在2002年中期正式上线。 他没有急着砸钱做线上推广。这个时期互联网在国内的渗透率还很有限,上网的人就那么些,打线上广告的性价比极低。而且网民的注意力基本都集中在门户网站上,你就算打了广告,也没多少人会专门去记一个新网址。 所以他决定另辟蹊径——从线下入手。 2002年,能在家买得起电脑的还是少数。大多数人对互联网的认知,都是从网吧开始的。 昏暗的灯光、嘈杂的环境、一排排亮着蓝光的屏幕——这就是那个时代网吧的标配。熬夜包机打CS的、用QQ疯狂加陌生人的、在聊天室里跟天南海北的人扯皮的……网吧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潜在用户。 秦浩制定的推广策略简单粗暴:把SOU123装进网吧。 他招募了整整三十名线下推广员,全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每个月底薪八百加提成。推广员的任务只有一件事——劝说网吧老板安装SOU123浏览器。 光是谈下来还不够,秦浩还要求推广员每隔两周去同一个网吧回访一次,软件没有被删除。 这个提议在技术部的几个人看来,简直就是人海战术,土得掉渣。 “秦总,咱们能不能做个恶意插件,强制锁定主页那种?”技术部一个小伙子提议道。 秦浩当场就否决了:“不行,那是流氓软件的做法。咱们要光明正大地做,让用户心甘情愿地用它,而不是被逼着用。” 实际上,秦浩心里想的是:强制锁定的方式虽然短期效果快,但长期来看对品牌伤害太大。他做SOU123的目标可不是赚一波快钱就跑,而是要把它做成一个长期稳定盈利的产品。 这个年代的人海战术虽然看起来很笨,但效果出奇得好。 一年半的时间,三十名线下推广员跑遍了华中地区所有地级市和大部分县级市,几乎占领了整个华中地区75%的网吧。 到2003年底,SOU123的注册用户突破了1200万,下载量更是达到了2300万。 不过,下载量远远高于注册量,这个数据看起来有些奇怪。 秦浩让人分析了一下原因,结果发现大部分用户觉得注册的流程太繁琐了——虽然只是填个用户名和密码,但很多人上网就是图个省事,你让他注册,他直接就跳过,继续用,反正不注册也不影响使用。 随着访问量的剧增,SOU123的广告收益也在稳步增长。虽然目前还无法完全覆盖公司的运营成本,但亏损的幅度已经越来越小。按照这个趋势,再过半年左右,就能实现收支平衡。 如果秦浩不那么急着扩张,像hao123那样靠口碑慢慢发酵、逐步扩展用户的话,浩然科技早就实现盈利了。 但秦浩心里清楚烧钱抢占市场份额,在互联网行业是被无数次验证过的正确打法。也是无数互联网巨头走过的路。 hao123的创始人李兴平,原本是这个领域的霸主。 hao123上线的时间比SOU123早了好几年,手握着大量的老用户,根基颇为深厚。但李兴平这个人,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小富即安”。他的性格里没有那种要跟对手死磕到底的狠劲,看到SOU123来势汹汹地抢市场,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加大投入去竞争,而是先观望。 这一观望,就给了秦浩可乘之机。 SOU123靠着线下推广员的人海战术,一步步蚕食着hao123的市场份额。等李兴平反应过来的时候,华中地区的大半个市场已经被夺走了。他试着跟进推广,但又舍不得砸钱,结果自然是越跟越吃力。 加上hao123的界面和功能一直没有大的更新,用户体验停留在好几年前的水平。相比之下,SOU123的界面清爽简洁,分类科学。老用户开始成批成批地流失。 李兴平坐在广东的办公室里,看着每个月都在下滑的数据曲线,终于意识到:这个市场,他守不住了。 他开始托人打听,有没有人愿意接手hao123。 消息传到秦浩耳朵里,已经是三天后的事了。 秦浩当时正在公司的技术部跟几个程序员说新功能的开发方案,听到这个消息,他二话没说,拿起手机就给老爷子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秦浩先寒暄了两句。 “爸,最近身体怎么样?” “还行,你说吧,又要多少钱?”秦墨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淡定,显然已经习惯了儿子打电话来的套路。 秦浩被噎了一下,也没否认:“再追加五百万投资呗。” “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什么东西喷出来的声音,紧接着是助理惊呼的声音:“董事长!您没事吧?” 秦墨一口茶水直接喷在助理脸上。 “那三百万拿过去还没到两年吧?这就花完了?”秦墨的声音都高了八度。 “早花完了。”秦浩的语气满是不屑:“就那点钱,你还好意思说呢。” 秦墨捂着胸口,感觉自己随时有可能被这个败家子气出心脏病来。 他做的可是实体产业,每一分钱都要精打细算,原材料采购、人工成本、物流运输,哪个环节不能有半点马虎。结果倒好,他这边的钱是一分一分挣的,儿子那边花钱是大把大把往外扔的。 “你要那么多钱干嘛?”秦墨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 “收购hao123。” 电话那头安静了足足五秒钟。 秦墨缓缓放下捂着胸口的手。 这两年他确实没多少时间关注SOU123的发展情况,平时不是在这个省考察项目,就是在那个市谈合作,全国各地满世界跑。唯一能了解SOU123动态的渠道,就是助理每个月发到他邮箱里的财务报表。 但他太忙了,忙到那些报表他打开之后扫一眼就关掉了。 只知道儿子的公司发展得还不错,具体怎么个不错法,他也没深究。 可收购hao123? 秦墨虽然不搞互联网,但hao123他还是知道的。这个导航网站在业内的名气不小,曾经一度是国内导航网站的霸主,据说估值已经到千万级别了。 自己儿子才开公司两年,就想收购它? “五百万……够吗?”秦墨试探着问了一句。 “五百万我都嫌多。”秦浩撇了撇嘴:“要不是想着收购能节约点时间,我都懒得收购它。SOU123早在半年前就已经取代它做到行业第一了,它的用户一直在流失,现在的估值顶天也就四百万。我给五百万,算是很给李兴平面子了。” 秦墨拿着话筒的手猛地一抖:“你说什么?” “我说SOU123已经是行业第一了。”秦浩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 “儿子,你说的……都是真的?”秦墨的声音有些发颤。 “不信你自己让人查一下不就知道了嘛。”秦浩的语气很是随意:“对了,五百万给我准备好,我这两天飞一趟广东,去跟李兴平当面谈。” 电话挂断。 秦墨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他猛地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助理:“快!把我邮箱里所有跟SOU123有关的报表全部整理出来!我半个小时之内就要看到!” 助理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吓了一跳,赶紧跑回自己的工位上开始整理。 秦墨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 他脑海里不断回响着儿子刚才说的话——行业第一、取代hao123……这些话听起来简直像是天方夜谭。 这要是真的,秦墨觉得自己这辈子做的最成功的投资,可能就是生了这个儿子。 二十分钟后,助理抱着一摞厚厚的报表走了进来。 秦墨没等他说完,一把将报表夺了过去,戴上老花镜开始翻看起来。 数据很详细,每一页都有财务部的审核签字和盖章。 秦墨越看越惊讶,眉头先是紧紧皱起,随后慢慢舒展开来,最后整张脸上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月活跃用户的增长曲线几乎是一路向上的陡坡,从上线第一个月的五十万用户,一路飙升到最近一个月的一千六百万。日均访问量更是惊人,已经突破了四千万。广告收入虽然在整体营收里占比不高,但也在稳步增长。 市场份额那一栏格外醒目:SOU123,48.7%;hao123,31.2%;其他导航网站合计20.1%。 秦墨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睛,又重新戴上,再看了一遍。 没错,数据就是这个。 “这还是我的儿子吗?”秦墨靠在老板椅上,喃喃自语。 他忽然觉得自己老了。他辛辛苦苦打拼了几十年,做到现在这个规模,自以为已经是很了不起的成就了。结果自己的儿子,仅仅用两年的时间,就做出了一家在互联网行业占据第一的产品。 这种巨大的冲击感,让秦墨好半天都缓不过神来。 等他终于回过神来,他猛地坐直了身子,对助理吼道:“快!马上给浩然科技再打五百万!” 助理连忙点头,转身去安排转账。 他心里那个羡慕啊,瞧瞧人家这爹,一出手就是好几百万,花完了还能续费。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摊上这样的好爹? --- 浩然科技收购hao123的消息,在互联网圈子里激起了不小的波澜。 但对于某些人来说,这绝不是一个好消息。 方协文坐在出租屋的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高考辅导资料,但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打开的正是SOU123的首页。 两年了。 整整两年,方协文一直在等着浩然科技倒闭的消息。 可他等了两年,等来的却是浩然科技越做越大,还弄了个SOU123出来,成了导航网站里的第一。 方协文看着屏幕上那个简洁清爽的界面,心里又惊又恨。 这两年,他靠着当家教和辅导老师的工作,也攒了一点积蓄,大概有个二十万的样子。虽然不多,但比起当初吃饭都成问题的窘境,已经好了太多了。 他原本打算再观望一段时间,等到浩然科技撑不下去的时候,再重出江湖。 可现在,浩然科技不但没倒闭,反而收购了hao123,声势更大了。要是再等下去,还不知道会等到什么时候。 “不能再等了。” 方协文盯着电脑屏幕,眼神慢慢变得阴沉起来。 互联网是高投入的行业,他这二十万块钱扔进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但他可以选择一个秦浩没有涉足的赛道。 方协文翻开抽屉,拿出一份他早就写好但一直没有实施的商业计划书。 做线上培训。 这两年他当家教,已经积累了不少教学经验,手里也有了一批稳定的生源。他知道上海的家长为了孩子能考个好成绩,愿意砸多少钱。而且这个行业门槛低、回本快、利润率极高,还没有什么像样的竞争对手。 说干就干,方协文这次吸取教训,没有声张,甚至跟之前所有同学都断了联系。 “秦浩,咱们走着瞧!” 第23章 :收购与反收购 秦浩的广东之行十分顺利。 李兴平其实并没有把hao123当成一份正经事业来做。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个无心插柳的产物,当初做这个导航网站,纯粹是因为自己上网时嫌麻烦,想把常用的网址集中在一个页面上。 没想到无心之举竟然火了,流量越来越大,广告费也越赚越多,这才慢慢把它当成一个赚钱的工具来经营。 每个月躺着收广告费,不用操心太多,日子过得舒舒服服的。这种小富即安的心态,让他在互联网这个瞬息万变的行业里,始终保持着一种“不争不抢“的姿态。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sou123横空出世,来势汹汹。 短短一年多的时间,sou123就像一头饿狼一样,疯狂地蚕食着hao123的市场份额。李兴平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用户数量一天天往下掉,广告收入也跟着缩水,却毫无办法。 他不是没想过反击。可sou123的打法太凶残了——线下推广员遍布全国,几乎每一个网吧的首页都被他们拿下。那种人海战术,李兴平看着都觉得肉疼。要跟sou123正面硬刚,他得砸多少钱? 砸不起,也不想砸。 李兴平是个实用主义者。既然打不过,那就趁早脱手。现在hao123虽然失去了领先优势,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毕竟还有几千万的老用户,估值怎么着也还能值点钱。再拖下去,用户流失得更多,到时候想卖都没人要了。 所以,当秦浩带着收购意向找上门的时候,李兴平几乎没有犹豫。 “五百万?“ 李兴平听到这个报价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小激动的。虽然比不上之前百度开出的条件,百度当初想要以股份加现金的方式收购,整体估值给到了两千万——但今时不同往日,hao123已经被sou123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市场份额从霸主地位跌到了三成出头。这种情况下,百度的报价肯定也会跟着下调,甚至有可能直接放弃收购。 与其等着被压价,还不如卖给秦浩。作为竞争对手,至少秦浩懂得hao123的价值。 “五百万,现金收购,hao123的所有权、用户数据、品牌商标,全部归浩然科技。“秦浩坐在李兴平对面,直接开门见山。 李兴平点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可以。“ 旁边坐着的几个律师和财务人员面面相觑。他们原本以为这场谈判会持续很久,双方你来我往地讨价还价,没想到三两句话就定下来了。 “那就签合同吧。“秦浩从公文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合同,推到李兴平面前。 李兴平接过合同,快速翻阅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后,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整个过程不到半个小时。 餐桌上,李兴平举起酒杯,脸上带着几分真诚的笑意:“秦总,祝你们浩然科技越做越大。“ 秦浩也举起杯子,跟他轻轻碰了一下:“借你吉言。“ 放下酒杯,李兴平又忍不住感慨了一句:“说实话,我挺佩服你的。你那套线下推广的打法,我想都不敢想。“ 秦浩半开玩笑的道:“就算是李总想到了,估计也舍不得砸钱吧?“ 李兴平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摇头:“你说得对。我这人吧,就是太保守了。“ “保守不是坏事。“秦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至少你赚到了钱,而且现在还成功套现了五百万。这年头,能把互联网项目做成这样全身而退的人,不多。“ 李兴平闻言,脸上的苦笑渐渐变成了释然的笑容。 是啊,五百万现金,对一个草根出身的互联网创业者来说,已经是很不错的结局了。多少人砸进去几百万几千万,最后血本无归?他至少还赚了一笔。 “秦总,我还有个不情之请。“李兴平放下酒杯,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你说。“ “hao123的团队里,有几个跟我干了挺久的老员工。他们能力还是有的,只是……“李兴平顿了顿:“只是跟着我这样的老板,再有能力也得不到施展。如果秦总愿意的话,能不能给他们一个机会?“ 秦浩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可以。浩然科技现在正在扩张,确实需要人。不过丑话说在前面,能不能留下,得看他们自己的本事。“ “那就够了。“李兴平松了口气。 合同签完了,钱也到账了。李兴平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hao123就像他的孩子一样,从无到有,一点一点做起来。现在孩子卖了,他这个当爹的,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 但转念一想,五百万现金已经躺在银行账户里了,这种不是滋味的感觉很快就消散了大半。 钱,才是实实在在的。 …… 收购hao123对于秦浩来说,意味着“浩然科技“已经成为导航网站的真正霸主。 sou123原本就占据了近半的市场份额,现在再加上hao123的三成多用户,两家合并之后,浩然科技在导航网站领域的市场占有率直接飙升到了百分之七十五以上。 几乎每十个上网的人当中,就有四个在用“浩然科技“的导航网站。 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流量,意味着话语权,意味着——钱。 “秦总,有好几家广告商来问,我们的广告位价格是不是要调整?“陈经理拿着一份文件走进办公室,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秦浩接过文件扫了一眼,随手放到桌上:“涨。“ “涨多少?“ “百分之三十。“ 陈经理愣了一下:“百分之三十?会不会太多了?“ “不多。“秦浩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现在整个导航网站市场,我们一家独大。那些想做广告的企业,除了我们,还能找谁?“ 陈经理恍然大悟,连连点头:“秦总说得对,是我格局小了。“ “去吧,把价格调整的通知发出去。另外,告诉他们,这是最后一次涨价前的窗口期。过了这个月,价格还要再涨。“ 陈经理的眼睛更亮了:“明白了,秦总。“ 广告涨价的消息一出,业界一片哗然。 “浩然科技这是在狮子大开口吧?“ “涨百分之三十?他们凭什么?“ “就是,不就是个导航网站吗?换一家做广告不就完了。“ 各种质疑的声音此起彼伏。一些企业觉得“浩然科技“是在趁火打劫,直接终止了合作。 对此,秦浩的态度很简单:爱做不做,不做拉倒。 “秦总,有三家广告商明确表示不再续约。“陈经理汇报道。 “哦?哪三家?“ “一家是做保健品的,一家是卖减肥药的,还有一家是……“陈经理看了看手里的名单:“一家小型的网络公司。“ 秦浩听完,轻笑了一声:“保健品和减肥药,不做也罢。那种广告,本来就容易惹麻烦。“ 陈经理点点头,正要离开,又被秦浩叫住。 “对了,最近有没有新的广告客户找上门?“ “有!“陈经理一下子来了精神:“秦总,您不知道,自从我们收购了hao123之后,好多公司主动联系我们,想要在浩然科技的导航网站上打广告。尤其是网络游戏公司,几乎每天都有人来问。“ 秦浩的嘴角微微上扬。 网络游戏。 这个时代的风口行业。 此时的内地游戏行业,已经进入了“百团大战“阶段。 盛大靠着《传奇》直接把老板陈天桥送上了内地首富宝座,这一年他仅仅31岁。 这就是最好的广告效应。 其他老板一看,原来网络游戏这么赚钱? 于是,各行各业都开始往里面钻。 其中有像网易这样本身就是做互联网的,也有像光通通信这样半路出家开始做网络游戏的。一时间,网络游戏公司如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市场竞争激烈得近乎残酷。 要想吸引用户来玩自家的游戏,宣传是必不可少的。 而“浩然科技“收购了hao123之后,一跃成为最大的流量入口,立马就成了网络游戏公司追捧的目标。 “秦总,盛大的市场部刚才打电话来,想约您吃个饭,谈谈广告合作的事。“陈经理又汇报道。 秦浩挑了挑眉:“盛大?“ “对,就是那个陈天桥的盛大。“ 秦浩想了想,点点头:“可以,约个时间吧。“ 盛大现在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陈天桥靠着《传奇》这个摇钱树,赚得盆满钵满。能跟这样的公司建立合作关系,对浩然科技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 接下来的三个月,秦浩忙得脚不沾地。 跟各大网络游戏公司谈广告合作、调整公司架构、整合hao123的团队、开发sou123的新功能……每天的工作日程排得满满当当,连轴转成了常态。 好在付出是有回报的。 短短三个月,浩然科技的广告收入就实现了翻倍增长。光是网络游戏公司的广告费,就占了总收入的一半以上。 按照这个速度,收购hao123的那五百万,一个月就能赚回来。 “秦总,上个月的财务报表出来了。“陈经理把一份文件放到秦浩桌上:“我们的月盈利首次突破了六百万。“ 秦浩拿起报表扫了一眼,点点头:“不错。“ “扣除各项开支,纯利润大概在四百万左右。“陈经理补充道:“照这个趋势,今年我们的净利润应该能突破五千万。“ 秦浩放下报表,靠在椅背上,轻轻吐出一口气。 五千万的净利润,对于一个成立不到三年的互联网公司来说,已经是一个相当亮眼的成绩了。更重要的是,浩然科技已经实现了盈利,不再需要靠烧钱来维持运营。 秦墨眼看着“浩然科技“发展势头越来越好,也生出了想要借助“浩然科技“进军互联网行业的想法。 房地产虽然赚钱,但是重资产、重负债,资金周转也是个难题,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光鲜。一个项目动辄砸进去几个亿,回款周期动辄两三年,中间还要操心各种各样的问题——土地审批、规划许可、施工进度、销售回款……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都可能把整个项目拖垮。 互联网就不一样了。 不仅上头大力发展,政策支持,而且也容易得到资本市场的青睐。最重要的是,互联网公司的估值倍数远高于传统行业。同样赚一千万的利润,房地产公司的估值可能就三五千万,而互联网公司的估值能做到一两个亿,甚至更高。 秦墨虽然不懂互联网,但他懂生意。 肥水不流外人田。 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错过? 电话里,秦墨清了清嗓子,语气有些不自然。 “咳咳,儿子,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秦浩正在看财务报表,听到电话那头老爹的语气,嘴角微微上扬。 “有话就说,不说我挂了。“ “别挂别挂,是这样的,浩然科技现在发展这么快,需不需要我从集团调几个信得过的人去帮你?“ 秦浩差点笑出声来。 老爹这是坐不住了,想来摘桃子了。 “我说怎么说话吞吞吐吐的呢,原来是想来摘桃子?“ 秦墨被戳穿了心思,也不恼,只是干咳了两声:“咳咳,你千万别误会,老爸没那个意思,完全就是担心你又要上课又要管理公司,身体吃不消。你要是不想要,就当老爸没说。“ 结果,没想到,秦浩直接开门见山:“少来这套,知父莫若子,你那点小心思还能瞒得过我?“ 秦墨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摇头。自己这个儿子,精得跟猴一样,想在他面前玩心眼,还真是有点难度。 “不过嘛……“ 秦浩的话锋一转,秦墨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不过什么?“ 这回轮到秦浩清嗓子了:“咳咳,浩然科技可以交给你,不过嘛,你得把我手里的股份买回去。“ 秦墨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试探:“儿子,你确定说的不是气话?“ “谁有功夫跟你说气话。“秦浩装出一副纨绔子弟的语气说道:“反正当初创办浩然科技也是为了出口气,现在公司业务越来越繁忙,我可没那么多精力管。你要是想要就把我手上的股份买断,不过事先说好,在商言商,你得用市场价来买。“ 秦墨闻言,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感慨。 自己这儿子能力是有的,就是这性格嘛……这么好的项目,怎么在他那像是甩包袱一样? “没问题,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价格。“秦墨说道。 按照秦墨的设想,花个一两千万也就差不多了。毕竟浩然科技才成立不到两年,虽然盈利能力不错,但估值应该不会太高。 结果,秦浩直接报价五千万,少一分都不行。 “五千万?“秦墨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不是说按照市场价购买吗?“ 秦浩不紧不慢地道:“这就是市场价啊。“ “五千万还市场价?“秦墨满脸都写着不信。 秦浩没好气道:“不信你可以找人打听一下,浩然科技整体打包八千万绝对有人抢着买。“ 秦墨沉默了。 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助理,用眼神示意他去查证。 助理凑到秦墨耳边,低声提醒:“董事长,上个月浩然科技的月盈利突破了六百万!“ 秦墨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月盈利六百万? 刨除各项开支之后,预计有个四百万的纯利润。也就是说,一年就有接近五千万的纯利润。 这样一家盈利规模的公司,哪怕是放到传统行业,价值也不会低于一个亿。 更别说是互联网行业了。 互联网公司的估值倍数本来就高,按照市盈率来算,浩然科技的估值至少在两亿以上。 五千万买下控股权,简直是捡了大便宜。 秦墨这才意识到自己低估了“浩然科技“的价值。 “好吧,五千万就五千万。“秦墨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欣慰:“不过你不能这么快就放手,起码也得等顺利交接之后。“ “最多三个月,三个月要是还掌握不到公司运营的精髓,那就是你安排的人不行,不关我的事。“ “那就君子一言!“ “我还怕你不给钱呢,签个合同吧。“ 秦墨尴尬地收回手,同时又有些好奇:“儿子,你要这么多现金干嘛?“ “没什么,我的老对头又开始创业了,我得给他个惊喜。“秦浩随口说道。 秦墨看着一脸玩世不恭的儿子,神情复杂,要是儿子能靠谱点,他现在都可以带着老婆退休了。 …… 方协文怎么都没想到,即便自己已经这么小心了,还是被秦浩听到了风声。 此时,方协文做的教育平台已经正式上线一个月了,效果还不错。 一开始方协文想要做的是一个纯线上的教育平台,也就是辅导老师通过视频通话给学生补习。但是很快他就发现这套模式走不通。 一方面是家长不认可这种新颖的补习方式,觉得还是要老师当面教效果才好。毕竟隔着屏幕,老师看不到学生的表情和动作,学生也容易分心,学习效果大打折扣。 另一方面,很多家庭压根就没有电脑。这个年代,电脑还是奢侈品,做纯线上的话,就意味着放弃了很多客户。 所以,方协文就对教育平台做了改革,通过线上接单,线下教培的模式运营。 简单来说,就是家长在网上下单,平台根据订单信息安排老师上门辅导。这样一来,既解决了家长对线上教学效果不信任的问题,又解决了电脑普及率低的问题。 别说,改变了运营模式之后,公司的业绩也得到了一定提升。虽然目前还处于亏本阶段,但方协文相信,只要自己把口碑做起来,一定可以做大做强! 他租了一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办公室,招了三个兼职老师,每天忙着接单、安排课程、跟进反馈。虽然累,但心里充满了希望。 这天晚上,方协文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发呆。 过去一个月,平台一共接了五十六单,总收入一万两千多块。扣除掉给老师的课时费和各种杂七杂八的开支,净亏损三千多。 虽然还在亏钱,但方协文并不担心。 互联网创业,前期亏钱是正常的。只要用户量上去了,口碑做起来了,赚钱是早晚的事。 第24章 :线上教育平台! 盛夏的上海,热浪滚滚。 复旦大学心理学系的毕业典礼在光华楼前的草坪上举行。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下来,斑驳的光影落在年轻的脸庞上。秦浩穿着蓝色的硕士服站在人群中,脸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黄亦玫站在他旁边,大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三年的研究生生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她已经确定秦浩就是自己一直想要找的那个人。 毕业典礼结束后,同学们三五成群地拍照留念,有人在草坪上撒欢,有人抱着导师哭得稀里哗啦。秦浩和黄亦玫站在梧桐树下,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都有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毕业了。“黄亦玫轻声说。 “嗯。“秦浩点点头,嘴角带着笑。 黄亦玫转头看他,大眼睛里有些担忧:“你……打算怎么办?“ 秦浩挑眉:“什么怎么办?“ “工作啊。“黄亦玫咬了咬嘴唇:“我爸我妈一直打电话让我回北京……“ 黄剑知夫妇希望女儿回北京发展,这是人之常情。但黄亦玫一直没答应,原因很简单——她担心跟秦浩分居两地。 上海和北京,一千多公里的距离。如果秦浩留在上海,她回北京,那这段感情还能维持多久? 黄亦玫不是不相信秦浩,她只是不相信距离。异地恋这个词,听起来浪漫,实际上残酷得要命。多少感情在距离的折磨下慢慢枯萎,最后变成一地鸡毛。 秦浩看着她担忧的眼神,嘴角微微上扬。 “你在担心什么?“ 黄亦玫抿了抿嘴,没说话。 秦浩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拉进怀里,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我早就考虑好了。“ 黄亦玫愣了一下:“什么?“ “所以才把浩然科技的股份卖给老爹。等三个月交接期结束,我就跟你一起回北京。“ 黄亦玫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真的?“ “骗你干嘛?“ 黄亦玫的心里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喜悦,立刻从秦浩怀里挣出来,掏出手机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电话那头,吴月江的声音透着几分疑惑,女儿一般这个时候是不会给家里打电话的:“玫瑰?怎么了?“ “妈!“黄亦玫的声音里满是兴奋:“秦浩说他会跟我一起回北京!“ 吴月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真的?“ “真的!三个月后就跟我一起回去!“ 电话那头传来吴月江激动的声音,然后是黄剑知的询问声,接着是夫妻俩的窃窃私语。黄亦玫听着父母的声音,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挂断电话后,她转头看向秦浩,大眼睛里满是感激和温柔。 “谢谢你。“ 秦浩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谢什么?如果分开难受的应该是我才对。“ 黄亦玫的心里暖暖的。她知道秦浩为了这个决定付出了什么,浩然科技是他一手做起来的公司,sou123是他从零到一的创业项目,现在他把股份都卖了,就是为了跟她回北京。 这个男人,嘴上说得玩世不恭,实际上比谁都靠谱。 …… 与此同时,北京秦氏集团总部。 秦墨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面前的财务报表,眉头微微皱起。 浩然科技的交接工作已经进行了一个多月,秦浩虽然还在远程参与一些决策,但大部分事务都已经移交给了秦墨安排的管理团队。公司的运营状况良好,月盈利稳定在六百万以上,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但秦墨心里还是有些疑惑。 他打电话给秦浩,问了一个问题:“你卖了股份之后打算做什么?“ 秦浩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做在线教育。“ 秦墨愣了一下:“在线教育?“ “嗯。“ “为什么选这个赛道?“ 秦浩随口回了一句:“这个赛道可不是我选的,是方协文选的。“ 秦墨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方协文这个名字,他听秦浩提起过好几次。复旦计算机系的研究生,曾经追求过黄亦玫,被秦浩打压之后开始创业做网站,后来被sou123的免费策略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蛰伏了两年,这是不服输? 秦墨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起来。 “这个方协文……还真是个倒霉蛋。“ 秦墨心里却有一种微妙的期待。当初秦浩说要打压方协文的网站创业,结果搞出了免费建网站的策略,最后顺势推出了sou123导航网站,一跃成为行业霸主。 现在秦浩又要打压方协文的在线教育创业,会不会又搞出什么新东西来? 秦墨打心眼里希望那个叫方协文的倒霉蛋能多折腾几次。说不定还能激发出几个像sou123这样的项目来。 …… 在秦浩看来方协文的在线教育模式,说白了就是个“线上获客的辅导班“。家长在网上下单,平台安排老师上门辅导,本质上还是线下一对一教学。 这种模式最大的问题就在于,线下一对一辅导的局限性太大。一个老师一天能辅导几个学生?就算拼命干活,也就七八个。而且每个学生的情况不同,老师要花大量时间备课、调整教学方案,效率极低。 其次,这种模式的扩张速度极慢。想要做大,就得招募大量老师,但招募老师需要成本、培训需要成本、管理需要成本——成本层层叠加,最后利润薄得可怜。 再次,这种模式的地域限制太强。上海的老师只能在上海辅导,北京的老师只能在北京辅导,跨地域根本做不到。想要全国扩张,就得在每个城市都建立团队——这需要多少钱?需要多少时间? 方协文这种模式,就算给他十年,也很难做大。 秦浩要做的是真正的线上教育。 简单点说,就是找一些优秀教师把他们的教学内容录制成视频,上传到网站上。学生可以通过网站观看这些视频,学习各科知识。 这种模式有什么优势? 首先,一个老师录制一节课,可以供无数学生观看。效率是线下一对一辅导的几百倍、几千倍。 其次,视频没有地域限制。上海的学生可以看,广州的学生可以看,西藏的学生也可以看。只要有网络,就能学习。 而且这种模式的扩张速度极快。只要有足够的视频资源,就可以覆盖全国市场。不需要在每个城市建立团队,不需要招募大量老师,只需要一个网站、一个服务器、一堆视频文件。 秦浩的商业模式很简单:通过免费课程吸引用户,等用户需要进阶课程的时候,再开始收费。收费的价格不高,主要是以量取胜。 一个用户收十块钱,一万个用户就是十万,十万个用户就是一百万,一百万个用户就是一千万。 这种模式的核心,是规模。 只要规模够大,利润就足够覆盖成本。 而规模的关键,是视频资源的质量和数量。 三个月后,秦浩和黄亦玫回到北京。 黄亦玫没有回蜻蜓文化上班。姜雪琼虽然对她很满意,但黄剑知夫妇更希望女儿有一个稳定的、体制内的工作。黄剑知托了关系,给黄亦玫找了个报社的在编工作。 报社的工作虽然不如蜻蜓文化那样充满挑战,但稳定、体面、有保障。黄剑知夫妇对这个安排很满意,黄亦玫也没有反对——她知道父母的担忧,也理解他们的期望。 秦浩则在中关村租了个办公室,创办了“浩然教育“。 中关村是北京的高科技产业聚集地,各种互联网公司、科技公司、创业公司扎堆。秦浩租的办公室不大,三百多平米,但位置很好,交通便利,还有一定的税收优惠。 公司成立后,秦浩开始招募团队、装修录像室、采购设备。一切有条不紊地推进。 录像室是浩然教育的核心设施。秦浩租了办公室之后,专门辟出四个房间做录像室。每个录像室都配备了专业的摄像设备、灯光设备、录音设备,确保录制的视频质量达到最佳。 秦浩的计划很明确:利用暑假时间,让优秀教师集中录制视频课程。暑假结束后,课程上线,开始运营。 时间紧迫。暑假只有两个月,八月底老师们就要回学校上课。在这两个月里,要录制尽可能多的视频课程,覆盖从小学到高中的各科内容。 不过很快就遇到了问题。 秦浩开始联系优秀教师,希望他们能来浩然教育录制视频课程。报酬很丰厚,一节课一千块,一个暑假下来能赚好几万。 但大多数老师的反应都很冷淡。 “录制视频?那不行,我暑假还要备课呢。“ “把教学内容录成视频放到网上?那我的学生以后还怎么找我上课?“ “这个……我得考虑考虑。“ 秦浩很快意识到问题所在。 优秀教师并不是很缺钱。他们的教学任务繁重,收入稳定,社会地位也不错。 更重要的是,许多老师不愿意把自己“吃饭的本领“录制成视频放到网上。他们的教学经验、教学方法、教学技巧,是多年积累下来的宝贵财富。把这些东西录成视频,等于把自己的核心竞争力公开了。 万一视频被别人学了去,万一学生看了视频就不来找他们上课了,他们还怎么捞外快? 秦浩尝试用更高的报酬来打动他们,但效果不佳。 老师们不缺钱,缺的是安全感和认同感。 秦浩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问题,比他预想的要棘手。 思来想去,秦浩最终还是找到了黄剑知夫妇。 黄剑知和吴月江一直在大学任教,教育系统内部多少都有一些关系。有他们从中牵线,很多事情会好办很多。 但秦浩很清楚,跟黄剑知夫妇这样的高级知识分子,不能谈钱。 谈钱,他们会觉得你俗。 要谈理想,谈情怀,谈社会责任,谈教育公平。 这天晚上,秦浩带着黄亦玫回到黄家。黄剑知夫妇见到女儿和准女婿回来,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餐。 饭桌上,气氛融洽。黄剑知问了黄亦玫报社的工作情况,吴月江问了秦浩浩然教育的筹备进度。秦浩一一回答,言辞得体,态度诚恳。 饭后,秦浩主动提起浩然教育的事。 “叔叔、阿姨,我有个事想请你们帮忙。“ 秦浩先是把事情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随后言辞恳切的道:“其实,我做浩然教育,不是为了赚钱,更不单单是为了跟方协文别苗头。“ “叔叔阿姨你们应该知道,现在的教育资源分配非常不公平。大城市的孩子可以接触到最好的老师、最好的课程、最好的学习环境。但村镇的孩子呢?“ 黄剑知和吴月江的表情开始变化。 秦浩的声音带着几分感慨:“许多村镇的孩子,从小到大都没见过一个真正优秀的老师。他们的老师很多也就是上了个高中而已,甚至很多连初中都没上完,这些老师的教学水平,跟大城市的名师相比,差距太大了。“ “这种差距,不是孩子的问题,是环境的问题。一个村镇的孩子,就算天资聪颖,也很难得到优质的教育资源。而一个大城市的孩子,就算资质平平,也能接触到最好的教育。“ “这公平吗?“ 黄剑知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吴月江的表情也开始凝重。 秦浩继续说:“浩然教育的宗旨,就是让那些村镇的孩子可以通过视频学习到平时接触不到的知识。这些视频课程,会放在网上,任何孩子,只要能上网,就能看到。“ “这样一来,大城市的孩子能学到的知识,村镇的孩子也能学到。教育资源的不公平,至少能在一定程度上得到缓解。“ 黄剑知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你说的这些,我之前也想过。“ 吴月江也点头:“教育资源分配不公平,确实是个大问题。我们一直在大学任教,看到过太多因为教育资源差距而被埋没的学生。“ 黄剑知看向秦浩,眼神里带着几分欣赏:“你做这件事,是利在当代功在千秋的大好事。“ 吴月江也点头:“我们帮你。“ 秦浩心中暗喜,脸上露出感激的表情:“谢谢叔叔阿姨。“ 黄剑知摆摆手:“谢什么。你做的是好事,我们帮忙是应该的。“ 吴月江也补充道:“我认识几个中学的名师,他们都是很有情怀的老师。你跟他们谈谈,应该会有效果。“ 黄剑知点头:“我也可以联系几个教育系统的朋友。他们手下有不少优秀教师,应该能帮上忙。“ 秦浩再次感谢,心里却很清楚——黄剑知夫妇之所以愿意帮忙,不是因为报酬,不是因为他跟黄亦玫的关系,而是因为“教育公平“这个理念打动了他们。 …… 有了黄剑知夫妇的牵线,事情开始顺利起来。 黄剑知联系了几个教育系统的朋友,吴月江联系了几个中学的名师。这些老师和教育工作者,听说浩然教育的宗旨是“让村镇孩子获得优质教育资源“,纷纷表示愿意参与。 再加上秦浩给的报酬十分丰厚,一节课一千块,一个暑假能赚好几万,许多优秀教师都签下了合同。 暑假开始后,浩然教育的录像室变得格外繁忙。 四个录像室,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十点,几乎就没停过。老师们一个个走马灯地换,视频资源逐渐丰富起来。 从小学到高中,从语文到数学,从物理到化学,从英语到历史——各科课程都有,各年级都有。 …… 八月底,暑假即将结束。 秦浩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嘴角微微上扬。 五百节课,覆盖小学、初中、高中三个阶段,涵盖语文、数学、物理、化学、英语、历史、地理等主要科目。每一节课都经过严格的质量把关,确保内容准确、讲解清晰、节奏合理。 这些课程,足够支撑浩然教育的初期运营了。 秦浩打开后台管理系统,开始检查各项数据。视频存储空间、服务器负载、用户访问路径——每一个指标都显示正常。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技术负责人的电话。 “准备好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肯定的回答:“准备好了。网站已经上线测试过,一切正常。“ 秦浩点点头:“那就正式上线吧。“ …… 与此同时,方协文还在上海的出租屋里,对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发愁。 他的教育平台上线已经快半年了。订单量从一开始的几十单,慢慢涨到一百多单,又慢慢跌回几十单。收入从一开始的几千块,慢慢涨到一万多,又慢慢跌回几千块。 每个月的净亏损,从三千多变成两千多,又从两千多变成一千多。看起来亏损在减少,但方协文知道,这不是好转,而是萎缩——用户数量在减少,订单数量在减少,整个平台都在萎缩。 他坐在不到二十平米的办公室里,双手抱头,指节发白。 两年多的蛰伏,好不容易看到一点希望,现在又开始下滑。 他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市场环境?竞争对手?运营策略?还是……运气? 方协文抬起头,看着墙上贴着的励志标语:“坚持就是胜利“。 他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嘴角微微抽动。 坚持? 坚持到什么时候?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放弃。放弃就是认输。 他不会认输,也不能认输! 第25章 :殃及池鱼 就在方协文陷入沉思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他赶紧按下思绪拿起话筒。 “请问是方老师吗?我听我同事说您这边一对一辅导效果不错,我想咨询一下。“ 方协文赶紧打起精神:“您好,我们教育平台主要做的就是一对一辅导,方便问一下您家孩子几年级?“ “初二,数学不太好。“女人说:“我想问一下,您这边怎么收费?“ “初中一对一,一节课一个小时,收费一百五。“方协文报出价格,这已经是上海家教市场的中等偏下水平了,他不敢定太高,怕把客户吓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女人似乎在算账。 “一百五……一周上几次?“ “看孩子的情况,一般建议一周两次。“方协文说:“初二是个关键节点,数学一旦落下后面很难补。“ “嗯……“女人应了一声,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方老师,我冒昧问一句,您这个一对一辅导,跟网上看视频学,效果差多少?“ 方协文愣了一下:“网上看视频?什么视频?“ “就是教学视频啊,“女人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我同事跟我说有个网站上有很多免费的教学视频,从小学到高中都有,讲得还挺好的。我昨天看了一下,确实不错,而且不要钱。“ 方协文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不露声色,用一种笃定的语气说:“这位家长,我跟您说实话,要是看视频就能提升成绩的话,孩子在学校里一样能学得好。学校老师不也是站在讲台上讲课?关键不在于讲的内容,在于针对性。一对一辅导最大的优势就是针对孩子的薄弱环节做专项突破,这是看视频做不到的。“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视频是给所有人看的,它不知道你家孩子哪里不会、哪里卡住了。但我们的辅导老师会根据孩子的情况调整教学方案,这效果肯定还是要比看视频好得多。“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方协文自己都觉得无懈可击。 然而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 很久。 久到方协文以为信号断了,正要开口问“您还在吗“,女人终于说话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一种现实的无奈。 “方老师,您说的道理我都懂,一对一肯定比看视频好,这个我承认。可是……“ 她停顿了一下。 “一对一辅导它贵啊。“ “一周两次,一个月就是一千二,一年下来一万多。我儿子才初二,后面还有四年多,那就是五六万。我们家条件一般,这笔钱不是拿不出来,但确实……挺吃力的。“ 女人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我还是先让儿子看看视频吧,要是成绩没提升再来找您,行吗?“ “行,没问题。“方协文用尽量平稳的语气说:“您先试试,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 “好,谢谢方老师。“ 挂断电话。 方协文立马放下话筒,打开电脑,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免费教学视频“几个字。 搜索结果弹出来的瞬间,方协文的瞳孔骤然收缩。 排在第一位的,赫然是一个熟悉的名字。 不。 不是熟悉。 应该说是梦魇。 **浩然教育。** 浩然。 这两个字他太熟悉了。 浩然科技——那个用免费做网站把他逼到绝路的对手。它的老板叫秦浩。 方协文的手指悬在鼠标上方,微微发抖。 他有些害怕点进去。害怕看到的东西会彻底击碎他最后的侥幸。 但他还是点了。 浩然教育的首页加载出来,方协文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正如刚才那个顾客所说,这个网站大部分的视频都是可以免费观看的。不是那种试看五分钟然后要收费的套路,是实打实的免费,从小学一年级到高三,每个年级、每个学科都有完整的课程体系。 而且分类极为细致。 小学语文分成了拼音、识字、理解、作文四大板块,每个板块下面又按知识点拆分,光是“理解“一个板块就有三十多个视频。初中数学按代数、几何,每个分类再按难度分为基础、提高、冲刺三个等级。高中更是细化到了各个教材版本——人教版、苏教版、北师大版,应有尽有。 甚至还有专门的教师分类。 每个老师都有个人主页,上面挂着照片、学历、教学经历、学生评价。方协文随手点开几个,倒吸一口凉气——北师大实验中学的特级教师、人大附中的数学教研组长…… 这阵容,别说他了,就是上海那些收费最贵的教培机构,也请不到这种级别的老师。 方协文用颤抖的手点开了一个初中数学的视频。 画面清晰度极高,一看就不是那种用普通数码相机随便录制的——专业的灯光、专业的收音、专业的板书系统,老师写出来的每一个公式都清清楚楚。 而那个老师……方协文不得不承认,讲得确实好。 方协文看了十分钟,又点开一个高中物理的视频,讲的是牛顿第二定律。老师没有照本宣科念F=ma,而是从伽利略的斜面实验讲起,一步步推导,把整个力学的发展脉络理得清清楚楚,最后才落到公式上。 讲完还配了三道例题,从易到难,每道题都有详细的解题思路和易错点分析。 方协文又点开一个英语语法视频、一个化学实验视频、一个历史知识点梳理视频…… 一个个看下来,他的脸色越来越白。 这些老师,每一个都比他网站那些兼职做辅导的大学生要强不少。不是强一点,是强了好几个档次。他请的那些兼职老师,虽然都是名校毕业,学科知识没问题,但教学经验并不丰富——会做题不等于会讲题,自己懂和让别人懂是两码事。 而浩然教育请的这些老师,都是教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老教师,他们知道学生容易在哪里卡壳,知道怎么把复杂的问题拆解成简单的步骤,知道用什么比喻什么例子能让学生恍然大悟。 这种教学功力,不是读几年书就能有的,是无数堂课、无数个学生喂出来的。 方协文关掉视频,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问自己:还有坚持下去的必要吗? 一对一辅导,他拼不过那些名师的口碑;线上视频,他连技术团队都没有,更别说请名师录制了;价格,他收一百五一节课已经是在亏本运营,浩然教育直接免费…… 每一条路,都被堵死了。 换项目? 方协文苦笑了一下。 他已经换过一次了——从做网站换到家教,从家教换到教育平台。每一次换赛道,都意味着从零开始,意味着之前积累的一切付诸东流。 而且他已经蹉跎了好几年了。 研究生毕业之后他一事无成。同寝室的老张在杭州月薪过万,王胖子进了北京研究所,小李继续读博。其他同学就更不用说了——有的进了大厂年薪十几万,有的考了公务员端上铁饭碗,有的甚至已经在上海买了房。 而他呢?租着不到二十平米的出租屋,吃着几块钱的盒饭。 方协文正陷入这种自我折磨的泥潭时,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妈“。 方协文深吸一口气,用力搓了搓脸,把所有的颓丧和焦虑都压下去,换上一副轻快的语气接起电话。 “妈,怎么今天有空给我打电话啊?“ “儿子,你最近怎么样?忙不忙?“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小地方特有的质朴和关切。 “挺好的,就是比较忙。“方协文说:“最近学生多,排课排得满。“ “忙好啊,忙说明生意好。“母亲笑了:“你一个人在上海,要照顾好自己,别光顾着赚钱不吃饭。“ “知道了妈,我吃得可好了。“方协文说这话的时候,桌上摆着的是一碗已经凉透的泡面。 “儿子啊。“母亲的语气忽然变了,变得小心翼翼的,像是在试探什么:“妈问你个事儿……你什么时候能在上海买房啊?“ 方协文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手机。 “你张阿姨的儿子,就是小军,去年在县城买了三室一厅,才花了八万块。妈不是说你非得买那么大的,你在上海买个小的也行,一室一厅够住了,把妈接过去,妈给你做饭洗衣服,你也能安心工作……“ “妈。“方协文打断她:“上海的房子贵,我还在攒钱,你别急。“ “妈不急,妈就是问问。“母亲赶紧说,但语气里的期盼根本藏不住:“你爸走得早,妈一个人在老家也……也不是说不好,就是……“ “我知道了妈。“方协文的声音有些发紧:“等我攒够了钱就买,你放心。“ “好,好,妈等你。“母亲高兴起来:“你工作别太累了,注意身体。“ “嗯,你也是。“ 挂断电话。 方协文握着手机,一动不动地坐了很久。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和楼下小贩的叫卖声。 “在上海买房……“ 他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上海的房子,最便宜的两室一厅也要七八十万,稍微好一点的地段就得上百万了…… 把妈接过来?他连自己都快养不活了。 方协文越想越憋屈,越想越绝望。一种巨大的无力感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把他淹没。 “砰!“ 方协文猛地站起来,一把将桌面上的东西扫落一地——教案、教辅资料、笔筒、水杯、那碗凉透的泡面,稀里哗啦摔了一地,汤汁溅到了墙角。 “为什么!“他吼了一声,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炸开:“为什么总是跟我过不去!“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一地狼藉,和窗外照进来的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方协文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眼眶发红,但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发泄完了,还是得面对现实。 方协文慢慢蹲下来,开始收拾地上的东西。 收拾完之后,他重新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理性地分析局势。 首先,浩然教育确实很强,但它做的是线上视频教学,他做的是线下一对一辅导,两者并不完全重叠。 其次,正如他刚才跟那个家长说的,很多家长之所以给孩子请一对一辅导老师,就是因为孩子没有自主学习的能力。在学校都学不会的孩子,你指望他自己坐在电脑前看视频就能学会?开什么玩笑。 看视频需要自律,需要专注,需要主动思考,而恰恰是缺乏这些能力的孩子,才需要一对一辅导。 所以,浩然教育的出现,对他的冲击应该不会太严重。 方协文反复在心里默念这个逻辑,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最终,他做出了决定——坚持下去。 不坚持又能怎样?换赛道?不管换什么赛道,秦浩都有可能来打压他。 既然逃不掉,那就硬扛。 而且他坚信,线下一对一辅导有线上视频无法替代的价值。只要他守住这个阵地,就不会输。 方协文深吸一口气,重新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明天的教案。 —— 事实证明,方协文的判断有一半是对的。 “浩然教育“上线之后,最先遭殃的确实不是他这种一对一辅导平台,而是那些教培机构。 上海滩大大小小的教培机构少说也有上千家,从连锁品牌到夫妻小店,从高端一对一到大班课,鱼龙混杂,良莠不齐。这些机构里,绝大多数采取的都是班级制度——一个老师在上面讲课,一群学生在下面听,少则十来人,多则几十人。 跟学校有什么区别? 没有区别。 唯一的区别就是——收费更贵。 一个月少则几百,多则大几千。 家长们之所以心甘情愿掏钱,无非是觉得“多学一点总比少学一点好““别人家孩子都在补,我家不补就落后了“。 但冷静下来想想,孩子在学校学不好的原因是什么?是老师讲得不好吗?有可能。但更可能的原因是——孩子本身就不想学,或者学不进去。 把孩子从一个教室挪到另一个教室,换一个老师照本宣科,就能解决问题? 很多家长心里其实也清楚,只是不敢赌——万一不补课成绩更差呢?万一补了真的有用呢?花钱买个心安罢了。 但现在,浩然教育给了他们另一个选择。 同样都是老师在上面讲课,同样都没有针对性教学,凭什么要花几百上千去教培机构,而不是在家看免费视频? 更关键的是——浩然教育请的都是名师。 那些教培机构的老师是什么水平?大部分老师都是普通师范院校毕业,有些甚至连教师资格证都没有,教学能力参差不齐。好老师当然也有,但那是稀缺资源,一般只带高端班,普通学生根本接触不到。 而浩然教育呢?北师大实验中学的特级教师、人大附中的数学教研组长……这些人,平时家长想请都请不到,现在打开电脑就能看他们讲课,还是免费的。 很多家长试过之后发现,自家孩子看视频学习比去教培机构效果还要好。 而且,看视频还有个好处——可以反复看。上课没听懂的地方,倒回去再看一遍;重点内容可以暂停做笔记;学得快的孩子可以加速播放,学得慢的孩子可以慢慢消化。在教室里,老师可不会因为你一个人没听懂就停下来再讲一遍。 最最关键的是——便宜。 浩然教育前面一部分视频完全免费,后面的收费视频价格也很低,一节课十块钱。十块钱!教培机构一节课少说也要五十到一百,高端班更是两三百起步。十块钱连教培机构的零头都不到。 大多数家庭都可以负担得起。 至于设备——看视频得有电脑,2004年一台电脑少说也要大几千,对很多家庭来说不是小数目。 但有些家长一算账就释然了——买电脑比上培训班划算多了。小学到高中整整十二年,一年培训费少说也要三四千,十二年就是四五万。一台电脑才几千块,还能用来干别的事,怎么算都是赚的。 实在买不起的家长也有办法。蹭亲戚家的电脑或者周末带着孩子去网吧。 为了孩子嘛,办法总比困难多。 这样一来,教培机构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最先感受到寒意的是那些中小型机构。它们本来就靠价格战和地推招生维持运营,利润薄得像纸一样。浩然教育一出来,新生源直接断崖式下跌,老学员纷纷退课,现金流一断,连房租都付不起。 上海浦东一家开了五年的教培机构,上学期还有两百多个学生,这学期开学只剩不到五十个。老板急得满嘴起泡,挨个给退课的家长打电话,问来问去,“罪魁祸首“都是同一个——浩然教育。 “我孩子在家看那个浩然教育的视频,比上你们辅导班学得还好,还不用我接送,我干嘛还要花这个冤枉钱?“一个家长的话,扎心扎得干脆利落。 类似的故事在上海各个区上演。徐汇的一家英语培训机构,三个月内流失了七成学员;杨浦的一家数学辅导班,直接关门大吉;虹口的一家综合教培机构,老板跑路,家长预交的学费打了水漂,还闹上了新闻。 连那些大型连锁机构都开始感到压力。学大、精锐这些品牌虽然家大业大,但招生数据也在持续下滑。它们有品牌效应、有高端一对一业务,暂时还不至于伤筋动骨,但增长停滞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方协文看着这一切发生,心情复杂。 一方面,他的判断是对的——浩然教育确实先冲击的是教培机构,而不是他的一对一辅导。他的客户虽然也在减少,但速度远没有教培机构那么快。 但另一方面,他心里清楚,这只是时间问题。 浩然教育现在做的是视频教学,但谁知道秦浩下一步会不会做线上直播辅导?一对一视频辅导?如果那一天到来,他连最后这块阵地都守不住。 —— 浩然教育的视频火了,连带着许多出镜的老师也跟着出了名。这些老师原本在学校里就是骨干,但再怎么骨干也只是在教育圈子里有名,出了校门没几个人认识。现在不一样了——浩然教育的用户量摆在那里,一个视频动辄几十万的播放量,这些老师的脸和名字被无数家长和学生记住了。 名气这东西,一旦有了,利自然也就跟着来了。 这些老师以前在外面给人补课,顶多也就一节课两百块。但现在?五百块都有家长抢着预定,有些特别火的老师甚至排到了一年以后。 家长们的心态很简单:视频里讲得这么好,面对面教肯定更好。能请到名师一对一,五百块也值。 吃水不忘挖井人。 这些老师心里都清楚,当初是黄剑知夫妇牵的线。 如今这些老师名利双收,自然要感谢引路人。纷纷带着礼物上门拜访黄剑知夫妇,虽然都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一盒茶叶、一箱水果、一条丝巾、一盒点心——但架不住人多啊。今天来一个,明天来一个,黄家的客厅跟过年似的,茶几上永远堆着各种礼物。 黄剑知嘴上说“不用不用,你们太客气了“,但脸上的笑容出卖了他。 “秦浩这小子以前不太靠谱,没想到现在变得这么能干了。“ 吴月江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你不是一直不喜欢他吗?“ “两码事。“黄剑知咳了一声,端起茶杯掩饰尴尬:“我向来是对事不对人,做的不好要骂,做得好该夸还是夸。“ 吴月江忍不住掩嘴轻笑:“你啊,就是嘴硬。” 这天周末,黄剑知特地让黄亦玫带秦浩回来吃饭。 黄亦玫听了有些意外,但也没多想,挂了电话就跟秦浩说:“我爸让我们周末回家吃饭,你有没有空?“ 秦浩正在电脑前看浩然教育的数据报表,头也不抬地说:“你爸叫我去,我能没空吗?就算跟联合国秘书长吃饭我也得推了。“ 黄亦玫白了他一眼:“贫嘴。“ 周末中午,吴月江果然准备了一大桌子菜,红烧排骨、糖醋鱼、清炒虾仁、蒜蓉西兰花、老鸭汤……摆了满满一桌。黄振华也回来了,还带了一瓶红酒——他最近跟苏更生关系稳定了不少,心情也好,脸上难得有了笑容。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气氛融洽。 黄剑知给秦浩倒了杯酒,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以前秦浩来家里,黄剑知连水都懒得给他倒。 “来,喝一杯。“黄剑知举杯:“浩然教育做得不错,好多老师都来感谢我们,说我们推荐得好。“ 秦浩恍然,嘴上谦虚道:“我也就是建立一个平台而已。” “行,还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黄剑知调侃道。 黄亦玫也忍不住笑,给秦浩夹了一块鱼肉:“你少喝点。。“ “没事,我酒量你还不知道?“秦浩一口干了杯中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饭桌上其乐融融,聊着浩然教育的事、黄振华的工作、苏更生的近况,家长里短,烟火气十足。 吴月江给黄亦玫盛了一碗老鸭汤:“玫瑰,你最近是不是瘦了?多喝点汤补补。“ 黄亦玫接过碗,喝了一口,忽然眉头一皱,放下碗,捂住了嘴。 “怎么了?“吴月江关切地问。 黄亦玫没说话,脸色突然变得有些苍白,她猛地站起来,一手捂着嘴,一手扶着桌沿,踉踉跄跄地冲向洗手间。 “亦玫?“吴月江一愣。 紧接着,洗手间里传来一阵干呕声。 餐桌上瞬间安静了。 黄剑知放下筷子,缓缓转过头,看向秦浩。 黄振华也放下了酒杯,同样转过头,看向秦浩。 两双眼睛,一老一少,像两把刀,死死地钉在秦浩脸上。 那眼神,说“杀人“都是轻的。 “那个……“秦浩干笑了一声:“我可以解释……“ 黄剑知没说话,只是把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咚“的一声,像一记闷雷。 黄振华的拳头已经攥紧了,指节咯咯作响,太阳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第26章 :一语成谶 几分钟后,黄亦玫从洗手间回来,一边用纸巾擦着嘴角一边往餐桌走。 然而刚一抬头,她就察觉到气氛不对——整张餐桌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所有人都僵在原地,没人说话,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剑拔弩张的紧绷感。 黄亦玫不由好奇地眨了眨眼:“怎么了这是?谁惹着谁了?“ 没人回答。 黄剑知气哼哼一拍桌子,震得碗碟叮当作响,一根手指直直戳向秦浩,质问道:“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啊?拍着胸脯说结婚之前不乱来,结果呢?现在孩子都有了!“ “禽兽!“黄振华也在一旁帮腔,拳头攥得咯咯响,恨不得当场给秦浩来一拳。 就连一向对秦浩态度还不错的吴月江也是黑着脸,嘴唇抿成一条线,看秦浩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犯了重罪的犯人。 黄亦玫一脸莫名其妙:“爸,你们都在说什么啊?什么孩子?“ 黄剑知板着脸,做了一个极其生动的干呕动作:“你说什么孩子?你刚才那样……“ 话没说完,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黄亦玫愣了两秒,然后瞬间闹了个大红脸,跺了跺脚,又急又气:“哎呀!我就是早上在路边摊买的包子不太新鲜有点反胃!我大姨妈刚走没几天,怎么可能怀孕!“ 这话说出来,餐桌上再次陷入沉默。 黄剑知跟黄振华面面相觑,脸上的怒气像退潮一样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同时两人心里又暗自庆幸还好只是反胃。 吴月江倒是比两个男人冷静得多,她起身把黄亦玫拉到一边,语气严肃地低声问:“真没怀孕?“ “哎呀妈,真没有!“黄亦玫一阵无奈,声音都拔高了几度:“我骗您干嘛啊?“ 吴月江上下打量了女儿一番,确认她不像在撒谎,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背。 另一边,秦浩小声嘀咕了一句:“我就说我一向很小心,每次都采取措施了……“ 话音刚落,三道目光齐刷刷地射了过来。 黄剑知的火力最猛,那眼神简直能把人烧出两个洞:“你还好意思说!当初是谁答应我结婚之前不乱来的?“ 秦浩一阵干笑,缩了缩脖子:“这不是……没忍住嘛……“ “没忍住?“黄振华冷笑一声:“你倒是挺诚实。“ “那个……哥,我……“ “谁是你哥!“ 秦浩识趣地闭了嘴。 黄亦玫看着秦浩被围攻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虽然是闹了个乌龙,但这个晚上的余波远没有结束。 黄剑知整整一个晚上都没睡好。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会儿仰着,一会儿侧着,一会儿趴着,像条搁浅的鱼。 “哎呀你干嘛又跟烙饼一样!翻来翻去的,还让不让人睡了!“吴月江被折腾得不行,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再这样你自己去客厅沙发睡!“ 黄剑知没动,突然一下坐了起来,在黑暗中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吴月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你干嘛?大半夜的……“ “你说。“黄剑知的声音低沉而认真:“要不……让他们赶紧把证领了吧。“ 吴月江愣了一下,随即乐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怎么?想通了?你不是一直说'不着急'吗?“ 黄剑知满脸郁闷,在黑暗中叹了口气:“那不然还能怎么样?谁让咱闺女向着人家呢?“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万一哪天真的未婚先孕怎么办?“ 吴月江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那就让他们领证呗,反正也谈了这么久了,秦浩那孩子虽然以前不靠谱,但最近确实变了不少。“ 黄剑知嘟囔着:“唉,一想到我辛苦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要嫁人,喊别人爸妈,我这个心里啊……“ 吴月江忍不住笑出声,推了他一把:“这下你总算知道当年我爸是什么感受了吧?“ 黄剑知:…… 秦浩赶到黄家的时候,吴月江已经泡好了茶,正端坐在客厅沙发上,表情严肃得像是在面试。 黄亦玫坐在旁边,一脸忐忑,小声问秦浩:“我妈什么情况?“ 秦浩低声回:“来都来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吴月江清了清嗓子,开门见山:“秦浩,今天叫你来,是想跟你谈谈你和玫瑰的事。“ 秦浩正襟危坐,态度端正得像是在接受组织谈话:“阿姨您说。“ “昨晚的事你也看到了,虽然是个误会,但老黄心里不踏实。“吴月江的语气不疾不徐,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你们俩也谈了不短时间了,年纪也不小了,该办的事总得办。“ 秦浩立刻表态:“吴阿姨,您放心,我可以马上安排双方父母见面,把婚事定下来。“ 吴月江微微点头,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但嘴上不松口:“光说没用,得看行动。” 当天下午,秦墨跟林书瑶一听要跟未来亲家见面,简直比谈几个亿的生意还上心。两人赶紧协调时间,秦墨推掉了两个商务饭局,林书瑶也把手头的外贸订单交给副总处理,又在北京大饭店定了最大的包厢,秦墨特意交待经理要最好的服务、最顶级的菜品。 会面当天,黄剑知跟吴月江都隆重的打扮了一番。黄剑知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领口扣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虽然算不上什么贵气,但大学教授的书卷气是有的,往那一站,自有一股儒雅的派头。 吴月江则穿了一件暗红色的旗袍,外搭一件深色开衫,脖子上系了一条丝巾,头发盘了个髻,端庄大方。 秦墨跟林书瑶也是盛装出席。秦墨一身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透着一股商界大佬的气场。林书瑶则穿了一件香槟色的套装,耳朵上戴着翡翠耳坠,气质干练又不失温婉。 双方在包厢门口碰面的时候,秦浩跟黄亦玫反而成了最不起眼的两个。 “黄教授,吴教授,久仰久仰!“秦墨率先伸出手,笑容满面:“今天终于见面了,我可是盼了好久了。“ 黄剑知握住秦墨的手,不卑不亢:“秦董事长,幸会。“ 秦墨大手一挥:“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叫我老秦就行。“ 两个男人相视一笑,气氛瞬间热络起来。 林书瑶则拉着吴月江的手,亲热得像是失散多年的姐妹:“吴姐,玫瑰这孩子我是越看越喜欢,又漂亮又聪明,我那臭小子能找到这样的姑娘,真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吴月江被这热情劲儿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心里是受用的,笑着说:“过奖了,玫瑰脾气倔,以后还要你多担待。“ 林书瑶挽着吴月江的胳膊往里走:“你放心,我可不是那种难相处的婆婆,玫瑰嫁过来,我拿她当亲闺女看待。“ 黄亦玫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小声对秦浩说:“你妈这也太热情了吧……“ 秦浩低声回:“你不知道,她盼这一天盼了好几年了。“ 进了包厢之后,秦墨跟黄剑知从国际形势聊到国内经济,从经济聊到教育,从教育聊到文化,越聊越投机,大有相见恨晚之意。林书瑶跟吴月江也从孩子的教育聊到家庭琐事,从家庭琐事聊到养生保健,也是聊得热火朝天。 反倒是秦浩跟黄亦玫这两个当事人,被彻底抛到一边,像是两个多余的摆设。 秦浩无聊地剥着虾,小声嘀咕:“这到底是我们的定亲宴还是他们的交友会?“ 黄亦玫横了他一眼。 一顿饭吃了将近三个小时,最终经过一番商议,婚礼的日期定在了三个月之后——秦墨原本想一个月后就办,被吴月江以“太仓促了,准备来不及“为由否决。 —— 在筹备婚礼的这段时间,林书瑶为了表达对未来儿媳妇的重视,特地去法国请了顶尖的婚纱设计师为黄亦玫量身定制婚纱。 这位设计师叫让-皮埃尔,是巴黎高定时装周的常客。 一个月后,婚纱完工。林书瑶又亲自飞了一趟巴黎验收,看到成品的那一刻,她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件婚纱简直像是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层层叠叠的蕾丝如云似雾,裙摆拖了三米长,上面缀满了细碎的水晶,走起路来像是踩着星河。 “完美。“林书瑶只说了两个字。 秦墨那边也不甘示弱,他请了意大利的珠宝设计师为黄亦玫定制了一套金绿猫眼首饰。 金绿猫眼,学名叫做金绿宝石猫眼,是五大名贵宝石之一。之所以叫“猫眼“,是因为宝石内部有一道细长的光带,随着角度变化会像猫的眼睛一样开合闪动,神秘而迷人。 不过虽然名字叫“金绿猫眼“,实际上最顶级的金绿猫眼却呈现出一种浓郁的蜜黄色——这恰好符合黄亦玫的喜好。黄亦玫一向偏爱黄色,秦墨能注意到这个细节,可见他这个公公当得也是用了心的。 但问题在于,金绿猫眼的产量极低,能达到宝石级的更是少之又少。要凑齐一整套首饰——项链、耳坠、手镯、戒指——所需的原料,难度不亚于大海捞针。 秦墨为了能弄到合适的原材料,费了很大一番功夫。他先是托人在斯里兰卡高价收购,斯里兰卡是金绿猫眼最主要的产地,但高品质的原石大多被当地矿主囤积居奇,轻易不肯出手。 秦墨又让人去巴西、缅甸打听,折腾了将近一个月,才终于通过一个中间人在斯里兰卡买到了一块品质极佳的原石——重达一百二十克拉,颜色是浓郁的蜜黄色,猫眼效应极为强烈,在光线下那道细长的光带灵动如活物。 原石有了,接下来就是切割和镶嵌。意大利那位珠宝设计师亲自飞了一趟斯里兰卡,在矿场里对着原石研究了三天,才确定了切割方案——一百二十克拉的原石,最终要切成五颗大小不一的宝石,分别用于项链的主石、耳坠、手镯和戒指。 切割那天,秦墨的助理全程在场监督,紧张得手心全是汗——这种级别的原石,一刀下去要是切歪了,几百万就打了水漂。 好在意大利人的手艺确实没得说,五颗宝石全部切割成功,猫眼效应完美保留。接下来又花了半个月镶嵌制作,一套绝美的金绿猫眼首饰终于完工。 首饰送到黄亦玫手上的时候,她打开锦盒,整个人都愣住了。 蜜黄色的宝石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那道细长的猫眼像是在注视着她,神秘而温柔。项链的主石足有十八克拉,周围环绕着细碎的钻石,耳坠精巧灵动,手镯典雅大气,戒指上的宝石虽然最小,但猫眼效应最为强烈,轻轻转动,那道光带便如活物般游移。 黄亦玫看了半天,然后把锦盒合上了。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林书瑶早有准备,她拉着黄亦玫的手,言辞恳切:“玫瑰,你听我说。我家那臭小子以前什么样我心里清楚,花心、不靠谱、吊儿郎当,换了多少女朋友我都不好意思数。也就你能把他管得服服帖帖的,让他安安分分地过日子。光凭这一点,你值得更好的。“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真诚:“再说了,我跟老秦辛苦半辈子,赚了那么多钱,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这臭小子?将来这些都是要留给你们的,早给晚给有什么区别?“ 黄亦玫还是犹豫:“可是这也太……“ “没什么可是的。“林书瑶把锦盒重新打开,亲自把项链拿出来,戴在黄亦玫脖子上。蜜黄色的宝石衬着她的锁骨和白皙的皮肤,美得惊心动魄。 林书瑶看着,眼眶微微泛红:“真好看。我儿子有福气。“ 黄亦玫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倒影,终于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抱了林书瑶一下。 “谢谢妈。“ 林书瑶一愣,随即笑得合不拢嘴——这是黄亦玫第一次叫她“妈“。 秦墨在一旁酸溜溜的腹诽:这套首饰明明是我弄来的。 —— 婚礼当天,天气好得像是老天爷特意安排的。 北京大饭店的宴会厅被布置成了花的海洋——白玫瑰、黄玫瑰、百合、绣球,从入口一直铺到主舞台,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花香。 宾客名单是两家一起商定的,秦墨那边请了商界的朋友和合作伙伴,黄剑知这边请了学校的同事和老友,加上秦浩跟黄亦玫各自的朋友,总共坐了八十多桌。 婚礼仪式是中西合璧的风格——有交换戒指的环节,也有敬茶的环节。秦浩穿着定制的黑色西装,站在舞台上等新娘入场的时候,难得地紧张了一回,手心微微出汗。 然后音乐响起,宴会厅的大门缓缓打开。 黄亦玫挽着黄剑知的手臂,出现在门口。 她穿着让-皮埃尔设计的那件婚纱,层层叠叠的蕾丝如云似雾,水晶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裙摆拖在身后,像一条流动的星河。脖子上的金绿猫眼项链在灯光下流转着蜜黄色的温润光泽,与婚纱的白色形成绝美的对比。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惊叹声。 秦浩看着远处走来的黄亦玫,呼吸都停了半拍。 要不说女人穿婚纱时是最美的。 黄亦玫走到舞台前,黄剑知把女儿的手交到秦浩手上。 “玫瑰以后就交给你了。“黄剑知的声音有些沙哑。 “黄叔叔放心,我会一辈子对她好的。“秦浩认真地说。 黄剑知点了点头,转身走下舞台。 他走得很稳,背挺得很直,但一坐回座位上,眼泪就再也忍不住了。 吴月江递过手帕,低声说:“行了,明明是你自己把女儿交到别人手里的,现在躲这哭什么。“ 黄剑知接过手帕,擦了一把眼泪,又流出来:“我不交行吗?弄不好哪天就成真的了。“ 说着,他还在肚子上比划了一个椭圆形——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吴月江又好气又好笑,夺过手帕塞回他手里:“丢不丢人?大喜的日子你在这哭。“ “我乐意!“黄剑知红着眼眶,声音哽咽:“我养了二十多年的闺女,马上就要叫别人爸妈了……“ 台上,黄亦玫端着茶杯,跪在红毯上,恭恭敬敬地给秦墨和林书瑶敬茶。 “爸,请喝茶。“ 秦墨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把一个大红包塞到黄亦玫手里:“好孩子。“ “妈,请喝茶。“ 林书瑶接过茶杯,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硬是忍住了没掉下来。她把一个更厚的红包塞给黄亦玫,又从手腕上褪下一只翡翠镯子套在黄亦玫手上:“这只镯子是我婆婆传给我的,现在传给你,以后你再传给你的儿媳妇。“ 黄亦玫的眼眶也红了,低声说:“谢谢妈。“ 然后是秦浩给黄剑知和吴月江敬茶。 秦浩端着茶杯,跪得端端正正,比他这辈子任何时候都端正。 “爸,请喝茶。“ 黄剑知看着面前的秦浩,心里五味杂陈。最终还是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把红包递过去,嘴上还是忍不住嘟囔了一句:“以后好好对我闺女。“ “一定。“秦浩答得干脆。 “妈,请喝茶。“ 吴月江接过茶,笑着把红包递给秦浩,拍了拍他的手:“好孩子。“ 婚礼结束后,秦浩带着黄亦玫去了夏威夷度蜜月。 这回去得比较久,足足两个月。两个人在毛伊岛的海滩上晒太阳,在火山国家公园看日出,在纳帕利海岸坐直升机。 两个月的时间,像是做了一场漫长的美梦。 等二人回到北京,黄亦玫开始觉得身体有些不对劲——嗜睡、乏力、偶尔恶心。她心里隐隐有了猜测,但没敢确定。 秦浩也注意到了,赶紧拉着她去了医院。 检查结果出来的时候,黄亦玫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攥着化验单,表情复杂——又惊又喜又有些不知所措。 秦浩站在旁边,也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两人对视了几秒,秦浩忽然笑了,一把将黄亦玫搂进怀里,声音有些发颤:“我要当爸爸了。“ 黄亦玫靠在他胸口,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但嘴上还是不饶人:“你笑什么笑,都怪你。“ “对对对,都怪我。“秦浩笑得合不拢嘴。 消息传到黄家的时候,黄剑知拿着化验单欲哭无泪。 一语成谶啊。 还好,现在证已经领了,婚礼也办了,不算未婚先孕。 黄振华凑过来看了一眼化验单,一拍大腿:“这么说,我要做舅舅了?“ 黄剑知瞪了他一眼:“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黄振华赶紧闭上嘴,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触老爹霉头,不然以后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 秦墨跟林书瑶得知黄亦玫怀孕后,也是赶紧放下手里的事情飞回北京。 林书瑶风风火火地冲进黄亦玫和秦浩的公寓,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燕窝、阿胶……就差把整个补品店搬过来。 “玫瑰,这段时间你可得格外当心,“林书瑶一边往外掏东西一边念叨:“有什么脏活累活都让这臭小子干,他要是敢偷懒你告诉我,我收拾他。实在不行我给你找几个保姆,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全不用你操心。对了,月嫂也得赶紧物色……“ 黄亦玫哭笑不得:“妈,您这有点太夸张了,我这才刚怀上不到两个月呢。“ “不夸张!“林书瑶大手一挥,颇有女强人的气势:“好的月嫂都得提前半年预定,我们那会儿是条件不允许,没人照顾,什么都得自己来。这女人生孩子就是鬼门关前走过一遭,现在咱家有这个条件,你就踏踏实实生下来,其他的都交给我们。“ 秦墨在旁边补充:“钱不是问题,需要什么跟爸说。“ 秦浩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爸妈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排这安排那,插不上嘴,干脆也不插了,默默地去厨房泡茶。 黄亦玫朝他投去求助的目光,秦浩回了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你婆婆发威,我也挡不住。 用黄振华的话来说,自打这天起黄亦玫就过上了古代贵妃娘娘都不敢想的日子。 十指不沾阳春水那都是小菜一碟。 林书瑶请了专业的营养师,每天根据黄亦玫的体质和孕期阶段制定食谱,早中晚三餐加两顿加餐,营养均衡、荤素搭配,连盐放几克都要精确控制。 第27章 :方协文学聪明了? 窗外的梧桐叶已经泛黄,秋意渐浓。 黄亦玫坐在卧室的摇椅上,怀里抱着刚满月的女儿,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春水。小家伙闭着眼睛,小嘴微微张合,粉嫩的小脸蛋像刚剥壳的鸡蛋。 “你看她,眉毛像不像我?“黄亦玫抬头对秦浩说,嘴角带着笑意。 秦浩坐在床边削苹果,闻言抬头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黄亦玫:“像你,都这么好看。“ “那鼻子呢?“ “像我。“ “嘴巴呢?“ “也像我。“ 黄亦玫白了他一眼:“合着长得像你的地方都是优点,像我的是凑数?“ 秦浩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递给她:“那倒不是,主要是你太好看,女儿像我才有进步空间。“ “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夸你。“ 黄亦玫咬了一口苹果,甜脆多汁,心情好了不少。可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笑容又渐渐淡了下去。 这一个月来,她的情绪像坐过山车,时高时低。有时候看着女儿的小脸,心里柔软得像棉花糖,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她;有时候又莫名焦虑,担心这个担心那个,愁眉不展一整天。 秦浩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这天下午,月嫂把女儿抱去隔壁房间午睡,黄亦玫一个人坐在窗前发呆,秋日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在她身上,却照不亮她眼底的阴霾。 秦浩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怎么了?“ 黄亦玫抿了抿嘴唇,半晌才开口:“以后我是不是就只能在家带孩子了?“ 秦浩一愣,随即失笑:“为什么会这么想?“ 黄亦玫指了指自己:“你看我现在每天不是喂奶就是换尿布,连出门的时间都没有,这还是有月嫂跟保姆帮忙,等以后月月长大了,我就更没有自己的时间了。“ 秦浩忍俊不禁:“合着是担心这个?“ 黄亦玫嗔怒地瞪着他:“你还笑!都怪你不小心……“ 秦浩见她真的急了,收敛笑容,认真地看着她:“你啊,就是瞎操心。“ “我瞎操心?“ “你想想,我们家有把女人关在家里围着孩子灶台转的传统吗?“ 黄亦玫一怔。 秦浩继续说:“我妈,林书瑶,外贸公司老板,一年到头满世界飞,我从小见她的次数屈指可数,你见她什么时候被绑在家里相夫教子了?“ 黄亦玫想了想,好像还真是。 “可是……“黄亦玫下意识看向秦浩,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 “可是这样对宝宝是不是不太好?“黄亦玫的声音低了下去:“你从小父母忙着做生意,缺乏关爱,所以才……“ “才什么?“秦浩挑眉。 “才交了那么多女朋友。“黄亦玫小声说。 秦浩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呢?“ “你说呢?“ 秦浩笑够了,看着黄亦玫的眼睛认真说:“你说的有道理,父母的陪伴对孩子确实重要。但你忘了一件事——你老公是个混吃等死的富二代,有的是时间带孩子。“ 黄亦玫狐疑地看着他:“你?行吗?“ 秦浩轻哼一声:“你要知道,你面前这个男人,除了不能亲自生孩子,没有什么是他不会的。带娃而已,小菜一碟。“ “吹吧你就。“ “不信?走着瞧。“ 事实证明,秦浩不是在吹牛。 第二天开始,黄亦玫就见识了什么叫“全能奶爸“。 换尿不湿,秦浩动作麻利,三下五除二就把女儿收拾得干干净净,连月嫂都忍不住夸他“比很多新手妈妈都熟练“。 喂奶,秦浩抱着女儿,一手托着小屁股,一手拿着奶瓶,姿势标准得像教科书。女儿喝完奶,他熟练地把女儿竖起来拍嗝,“嗝“的一声,女儿打了个饱嗝,舒服地眯起眼睛。 “你怎么什么都会?“黄亦玫看得目瞪口呆。 秦浩淡定地说:“月子里你休息,我闲着也是闲着,就跟着月嫂学了。“ 黄亦玫:“……“ 出月子后,黄亦玫每天都要去做产后康复,基本都是秦浩在照顾女儿。换尿布、喂奶、哄睡,秦浩样样精通,基本没出过岔子。 有一次女儿半夜哭闹,黄亦玫睡得沉没听见,秦浩自己爬起来哄了半个小时,直到女儿重新睡着才回来躺下。 “你不用这么累的,我可以……“ 秦浩打断她:“你每天做康复训练累得腰酸背痛,回来就老老实实休息,带孩子这事儿,我能做就做了,你安心养身体。“ 黄亦玫看着秦浩熟练地给女儿换尿布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不得不承认,秦浩比她想象的要靠谱得多。 然而,另一件事让黄亦玫有些纠结。 “浩然教育“的业务正处于上升期。 自从上线以来,浩然教育凭借高质量的名师视频和免费/低价策略,迅速占领市场。视频播放量动辄几十万,出镜的老师们一个个成了网红,课外补习费从两百涨到五百还供不应求。 更重要的是,好几家风投机构找上门来,想要投资浩然教育。估值已经到了好几个亿,而且还在涨。 黄亦玫的工作月薪两千多。虽然她喜欢这份工作,但从收入产出比来看,怎么算都是她留在家里带娃,让秦浩安心发展事业才是最佳选择。 这天晚上,女儿睡着后,黄亦玫把心里的纠结告诉了秦浩。 “你想留在家里带孩子?“秦浩问。 “不是我想。“黄亦玫认真说:“我是说,从理性角度分析,你做浩然教育的收益远高于我工作。我一个月两千多,你一个项目估值好几个亿,我留在家里带孩子,你专心做事业,这样对家庭整体利益最大。“ 秦浩听完,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哎!“黄亦玫捂着脑门瞪他。 “你弹我干嘛?“ 秦浩笑呵呵的道:“咱家早就不需要计算收入产出比来过日子了。“ “就算咱俩躺在家里什么都不干,混吃等死,将来也足够让月月一辈子衣食无忧。“ 黄亦玫一想好像还真是这样。 “那你为什么还要创业?“ 秦浩轻哼一声:“我创业本来就不是为了赚钱。“ 黄亦玫一阵好笑:“这都多久了,你还记仇呢?“ 秦浩:“记仇?不,我只是单纯不想看到方协文那小人得志的嘴脸罢了。“ “你呢。“秦浩的声音软了下来:“就放手去做你喜欢做的事情。我,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 黄亦玫眼眶一热,说不出话来。 秦浩伸手擦掉她眼角的泪:“哭什么?“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小感动。“ “别光感动啊,怎么也得来点实际的。“秦浩凑近她耳边,低声说:“不如今晚好好补偿我?“ 黄亦玫脸一红,推了他一把:“流氓!“ “我流氓?“秦浩一把搂住她:“你忘了是谁天天穿着真丝睡衣在我面前晃?“ “你胡说什么呢,我的睡衣都是这样的。“ “不管,反正就是你先诱惑我的。“ 不等黄亦玫反驳,秦浩已经吻了上去…… --- 与此同时,上海的某个角落,方协文正经历着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 他的教育平台,彻底撑不下去了。 几个月前,他还在憧憬着未来——线上接单、线下教培,积累口碑,做大做强。可现实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浩然教育的冲击比他想象的还要猛烈。 “方老师,不好意思,我们孩子最近看了网上的免费视频,觉得效果也不错,就不续课了。“又一个家长打来电话退课。 方协文握着电话,手指发白:“那个视频教学没有针对性,孩子遇到问题没法及时解答……“ “方老师,您说的有道理。“家长的声音很客气:“但您也知道,我们普通家庭,能省一点是一点。孩子看了视频,成绩确实提高了,我们就先这样吧。“ “嘟嘟嘟——“ 电话挂断。 方协文把手机摔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 这是本周第五个退课的学生了。 他的学生从最初的几十个,到现在已经只有三个了。房租两千五、水电网费三百……算下来,每个月都在亏钱。 银行账户里的余额,从最初的二十万,变成现在的五万,再变成现在的一万出头。 他撑不下去了。 更糟糕的是,房东打电话来说要涨房租。 “方先生,合同到期了,下个月房租涨到三千五,您看是续租还是……“ “涨一千?“方协文的声音发颤:“能不能少涨点?“ “不好意思,这地段现在行情就这样,您要是不续租,我这边还有别人等着租。“ 方协文挂断电话,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晚上,他回到出租屋,十平米的单间,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就是全部家当。 凭什么? 凭什么秦浩生来就拥有一切,而他拼尽全力却什么都没有? “不公平……“方协文攥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凭什么……“ 他拼命学习考上复旦、勤工俭学赚取学费、省吃俭用攒下积蓄……他以为只要努力,就能改变命运。 可现实告诉他,有些人的起点,是你永远也达不到的终点。 秦浩随手买一辆车就是三百多万,而他攒了两年才攒了二十万。 秦浩创业可以烧几百万,而他连几千块的房租都付不起。 方协文环顾这个住了两年的小房间,苦笑一声。 明天,他就要离开上海了。 回老家?还是去其他城市?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的梦想,碎了。 第二天,方协文收拾好行李,站在路边等车。 秋日的阳光依旧明媚,照在他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一辆黑色轿车从身边驶过,车窗降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是以前的一个学生家长。 “方老师?“家长惊讶地看着他:“您这是……“ 方协文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搬家。“ “搬家?您要去哪儿?“ “回老家。“ 家长愣了一下,欲言又止,最后点点头:“那……祝您一路顺风。“ 车窗升起,轿车驶远。 方协文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街角,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曾经,他也是被人尊敬的“方老师“,复旦硕士、创业新秀、前途无量。 现在,他只是一个失败的创业者,灰溜溜地离开这座城市。 “秦浩……“方协文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阴沉:“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他掏出手机,看着银行账户里仅剩的八千多块钱,做了一个决定。 不回老家了。 去北京,去中关村,那里号称中国的硅谷,互联网企业扎堆,他就不信自己会一辈子被秦浩踩在脚下。 火车缓缓驶入北京西站,方协文拖着行李箱走出车厢,被扑面而来的寒风冻得缩了缩脖子。 十一月的北京,比上海冷得多。 他站在站前广场,看着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心里五味杂陈。 这回方协文没有选择直接创业。 前两次失败的教训太深刻了。他总结出一条血淋淋的教训,在没有足够资本和人脉的情况下,和富二代硬碰硬,就是以卵击石。 这一次,他要稳扎稳打。 先进入一家互联网公司,积累资金、人脉和行业经验,等时机成熟,再图谋东山再起。 方协文在五道口附近找了一家便宜的旅馆住下,一天八十块,没有窗户,但胜在离中关村近。他把行李放下,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投简历。 复旦计算机硕士的学历,在2005年的互联网圈还是很吃香的。 三天后,他就收到了五家公司的面试通知。 第一家是做门户网站的,薪资八千,方协文觉得发展空间有限,婉拒了。 第二家是做电子商务的,薪资一万,但公司规模太小,方协文担心稳定性,也没有接受。 第三家是做游戏的,薪资一万二,方协文对游戏行业不太了解,犹豫了一下。 第四家是做搜索引擎的,薪资一万,方协文很感兴趣。 方协文权衡再三,选择了第四家。 面试那天,方协文穿上了来北京前特意买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提前半小时到达公司。 面试官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复旦计算机硕士?“面试官翻看着方协文的简历:“成绩不错,做过什么项目?“ 方协文侃侃而谈,把自己在校期间的项目经历和创业经验都详细说了一遍。他刻意淡化了创业失败的部分,着重强调了技术实现和产品运营的经验。 面试官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 “你什么时候能入职?“ “随时。“ “好,薪资一万,三个月试用期,表现好可以提前转正。“ 方协文站起来,握住面试官的手:“谢谢。“ 走出公司大门,方协文深吸一口气。北京的天空很蓝,阳光很明媚,他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入职第一周,方协文就展现出了超常的工作能力。 公司给他分配的任务是优化搜索算法,提高搜索结果的精准度。这是一个技术含量很高的工作,需要深入理解搜索引擎的底层原理。 方协文花了两天时间,把公司的代码库通读了一遍,找出了几个关键的瓶颈点。然后他用一周时间,重写了核心排序算法,把搜索准确率提高了百分之十五。 技术主管看完他的代码,直接拍着他的肩膀说:“小伙子,干得不错。“ 第二周,方协文被分配了一个独立的小项目——开发一个垂直搜索功能,专门用于搜索学术论文。 这个项目虽然不大,但需要从头开始设计架构,对新人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方协文没有辜负期望,两周内就拿出了原型,一个月内就完成了上线。 用户反馈非常好,学术搜索的使用量在一个月内翻了三倍。 项目总结会上,技术总监当着所有人的面表扬了方协文,并宣布他晋升为小组长,负责一个小型的开发团队,工资也从一万涨到了一万五。 “方组长,好好干,我看好你。“技术总监笑着说。 方协文站起来,微微鞠躬:“谢谢总监栽培,我一定努力工作。“ 成为小组长后,方协文的工作强度陡然增加。他手底下有五个组员,都是刚毕业不久的年轻人,技术能力参差不齐,需要他手把手地教。 方协文对工作的要求极高,每一个细节都要反复检查,每一行代码都要亲自审核。组员们稍有差错,他就会严厉批评。 组员们叫苦不迭,私下里叫他“方魔头“。 但方协文不在乎。 他必须用最快的速度证明自己的价值,才能获得更多的资源和机会。 每天晚上,其他部门的人陆续下班,只有方协文的团队还亮着灯。 “组长,已经十点了,我明天再来行不行?“一个组员哀求道。 方协文头也不抬:“这个bug还没解决,明天客户就要用了,你确定要走?“ 组员不敢再说话,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工作。 方协文自己更是以身作则,每天都是最后一个离开公司的人。他的工位上堆满了咖啡包装袋,电脑屏幕永远亮着代码编辑器。 三个月后,公司进行季度考核,方协文的团队获得了“最佳团队奖“,他个人也被提拔为主管,工资涨到了两万五。 在2005年,这是一个相当高的薪资水平。 刚被提拔的当天,方协文被叫到了技术总监的办公室。 “小方,坐。“技术总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方协文坐下,保持着恭敬的姿态:“总监,您有什么指示?“ 技术总监笑了笑,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公司准备做一个新项目,导航网站。你看看。“ 方协文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 “公司对这个项目很重视。“技术总监压低声音:“大老板亲自盯着,说这是今年的战略重点之一。做好了,你懂的。“ 方协文心中一动。 “总监,这个项目,您希望多久上线?“ 技术总监反问:“你觉得呢?“ 方协文想了想:“如果全力投入的话,一周内可以拿出原型,两周内可以完成上线。“ “太慢了。“技术总监摇摇头:“大老板等不及,导航网站的技术又不复杂,实在不行你找个现成的抄一抄,顶多给你三天时间。“ 一想到能借用公司的资源跟秦浩竞争,方协文一咬牙:“好,三天就三天!“ 技术总监满意地点点头:“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回到工位,方协文立刻召集了全组人员。 “公司有一个紧急项目,导航网站,三天内必须完成。“方协文开门见山:“从现在开始,所有人取消休假,全力投入这个项目。“ 组员们面面相觑,有人小声嘀咕:“三天?这也太赶了吧……“ 方协文扫了他一眼,那人的声音立刻消失了。 “我知道时间紧,但这是大老板亲自盯的项目,做好了,大家都有好处。“方协文的声音平静但有力:“做不好,谁也别想好过。“ 没有人再说话。 方协文开始分配任务:“小李,你负责前端页面设计,今晚之前把原型做出来;小王,你负责后端接口,明天中午之前必须完成;小张,你负责数据库设计和数据录入……“ 他一口气布置完所有任务,然后说:“从现在开始,所有人吃住在公司,项目完成之前,谁也不许离开。“ 组员们敢怒不敢言,只能点头应下。 接下来的三天,方协文的团队几乎没合过眼。 办公室里灯火通明,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外卖盒和泡面桶堆满了垃圾桶,咖啡罐在每个人的桌上越堆越高。 方协文更是以身作则,三天三夜没离开过公司。他不仅负责统筹协调,还亲自参与了核心代码的编写。当组员们遇到问题时,他总是第一时间给出解决方案。 到第二天晚上,原型已经基本完成,只剩下一些细节需要调整。 方协文站在白板前,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流程图和架构图,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再加把劲,明天就能完成了。“他对组员们说。 组员们已经累得东倒西歪,有人趴在桌上睡着了,有人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但听到方协文的话,还是强撑着坐起来,继续工作。 第三天凌晨,导航网站终于完成了。 方协文亲自进行了最后一轮测试,确认所有功能都正常运行后,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好了,可以交上去了。“ 组员们欢呼起来,有人激动得跳了起来,有人瘫在椅子上不想动弹。 方协文看着屏幕上简洁大方的导航网站,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打开邮箱,把项目文件发送给技术总监,然后附上一句话:“总监,导航网站已完成,请您过目。“ 一个小时后,技术总监的回复来了:“辛苦了,大老板看了非常满意!你先回去休息,后续这个项目就交给你来负责,好好干。” 方协文关上电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朝阳从东边升起,照在他疲惫的脸上。 “秦浩,这回我可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咱们走着瞧吧!” 第28章 :弃子 导航网站上线那天,方协文特意穿了一件新衬衫。 不是什么名牌,中关村秀水街淘的,五十块钱三件,但熨烫得一丝不苟,领口挺括,袖口扣得整整齐齐。他对着洗手间的镜子整了整衣领,深吸一口气,像是要上战场的将军。 “方主管,您今天这是……“组员小李端着咖啡路过,好奇地多看了两眼。 方协文嘴角微微上扬,语气克制地平静:“没什么,今天项目正式上线,打起精神来。“ 小李点点头,识趣地没再多问。但他心里清楚,方主管这段时间有多拼——三天三夜不眠不休赶出导航网站,之后又连续加班做内部测试,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眶深陷,颧骨突出,活像从难民营里放出来的。但那双眼睛却始终亮得吓人,像两团烧不尽的火。 方协文回到工位,打开电脑,输入导航网站的网址。 页面加载完毕,简洁大方的界面映入眼帘——分类清晰的网站导航、热门推荐、搜索框、天气预报、新闻快讯……每一个模块都是他亲自设计或审核过的,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打磨了不下十遍。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嘴角那丝笑意终于压不住了,咧开嘴笑了起来。 这是他到北京之后,第一个从零到一完整交付的项目。 不,这不仅仅是一个项目。 这是他反攻的号角。 方协文太清楚导航网站这个赛道的价值了。流量入口,互联网的咽喉要道,谁掌握了导航网站,谁就掌握了用户上网的第一站。秦浩不就是靠这个起家的吗?SOU123加hao123,垄断了整个导航网站市场,月盈利几百万,估值好几个亿。 现在,他方协文也要杀进这个赛道了。 而且,他不是一个人。 背靠公司这棵大树,有资金、有资源、有推广渠道,他就不信干不过秦浩。 试运营阶段的数据还不错,日活用户稳定在三千左右,虽然跟SOU123不在一个量级,但考虑到还没有正式推广,这个数字已经让方协文看到了希望。 上线仪式很简单,技术总监代表公司宣布导航网站正式上线,然后各部门负责人开了个短会,讨论推广方案。 “公司这次是下了决心的。“技术总监在会上说:“推广预算充足,线上线下同步进行,目标是一个月内月活突破五十万。“ 五十万! 方协文攥紧了拳头,如果真能达到这个目标,那他就有资本跟秦浩掰掰手腕了。 推广很快铺开。 线上,公司在自家搜索引擎首页挂了导航网站的入口广告,还在各大论坛和门户网站投放了横幅广告。线下,公司在地铁站和公交站投放了灯箱广告,甚至在中关村附近的网吧都做了预装。 钱没少花,效果也确实有。 上线第一周,月活用户从三千飙升到了八万。第二周,突破十五万。数据曲线一路向上,看得方协文心潮澎湃。 他每天到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后台看数据,每新增一个用户都让他兴奋不已。他甚至专门做了一个Excel表格,记录每天的用户增长、页面浏览量、平均停留时间…… “方主管,您又在看数据呢?“小李探头过来。 方协文头也不抬:“嗯,今天又涨了一万二。“ “那挺好的啊。“ “好什么。“方协文皱着眉头,指着屏幕上的一列数字:“你看这个,七日留存率,才百分之十八。“ 小李不太懂这些运营指标,挠了挠头:“百分之十八……算高还是算低?“ 方协文没有回答,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 百分之十八的七日留存率,在互联网行业就是垃圾。 说白了,就是有一百个人今天用了你的导航网站,一周之后只有十八个人还在用,剩下的八十二个人全跑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公司花大价钱拉来的用户,绝大部分只是看了一眼就走了,根本没有留下来。 方协文不甘心。 他开始仔细分析用户行为数据,试图找出留存率低的原因。是页面加载速度太慢?是分类不够清晰?是内容不够丰富?还是用户体验有问题? 他一个一个排查,优化了页面加载速度,调整了分类结构,增加了更多网站收录…… 然而,留存率依然没有明显提升。 上线第三周,月活用户不增反降,从十五万跌到了十二万。 方协文坐不住了。 他找到运营主管老周,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在互联网行业摸爬滚打了七八年,经验丰富,说话直来直去。 “周哥,咱们这个留存率到底怎么回事?“方协文开门见山:“我该做的优化都做了,用户就是留不下来,问题到底出在哪?“ 老周正在泡枸杞茶,闻言苦笑了一声,把茶杯放下,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 “小方啊,不是你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老周看了他一眼,似乎在斟酌措辞,最终还是直说了:“浩然科技。“ 方协文的表情僵了一瞬。 “自从浩然科技收购了hao123之后,这个赛道就是它一家独大。“老周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SOU123加hao123,市场份额超过百分之七十五,用户习惯已经养成了。“ “习惯也是可以改变的。“方协文的声音有些发硬。 老周摇了摇头:“你太小看'习惯'这两个字了。互联网产品,赢家通吃,先发优势一旦建立,后来者几乎不可能翻盘。用户用惯了一个导航网站,他不会因为你的导航网站多了几个功能就换过来,因为对他来说,导航网站就是个工具,能用就行,谁没事儿会换个工具用?“ 方协文沉默了。 老周继续说:“之前公司本来也是打算收购hao123的,跟李兴平都谈得差不多了,结果被浩然科技抢先一步,五百万现金直接拿下。“ “五百万?“方协文一愣。 “对,五百万现金,李兴平当场就签了。“老周啧啧嘴:“说实话,当时谁也没想到浩然科技会出这么高的价,hao123那时候已经被SOU123打得半死不活了,市场份额不到三分之一,结果人家就是有这样的魄力,五百万砸下去眼睛都不眨一下。“ 方协文攥紧了拳头。 “现在想要抢占这个流量入口的可不止我们一家。“老周的声音把方协文拉回现实:“阿里在做自己的导航页面,搜狐也在搞,连腾讯都有想法。但说实话,一步慢步步慢,大家都是来晚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大老板也是想尝试一下做最后的努力,现在看来效果不佳,估计很快就要跟浩然科技谈收购了。“ “收购?“方协文的声音陡然拔高:“浩然科技?“ 老周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点!这事儿还没定,我也是听上面的人说的。“ 方协文愣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收购浩然科技。 也就是说,公司做导航网站,不是为了跟他竞争,而是为了在谈判桌上增加筹码? 他辛辛苦苦熬了三天三夜做出来的项目,不过是一次试探,一颗棋子,一个随时可以抛弃的筹码? “小方?“老周见他脸色不对,试探着叫了一声:“你没事吧?“ 方协文回过神来,嘴唇动了动,声音干涩:“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老周以为他是舍不得自己的项目,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宽慰:“你啊,也别太认真了。像咱们这样的互联网企业,一天不知道要毙掉多少项目,有些项目甚至连上线的机会都没有,在PPT阶段就直接被毙掉了。你的导航网站好歹上线了,还推广了一波,已经算不错了。“ 方协文没有说话。 “打工嘛,项目是公司的,工资才是自己的。“老周语重心长地说:“你看看你,来公司这几个月,瘦了多少?别把身体熬坏了,不值当。“ 方协文依然沉默。 老周见劝不动他,叹了口气,端着枸杞茶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方协文一个人。 他坐在椅子上,盯着电脑屏幕上那条不断下滑的用户曲线,一动不动。 晚上下班,方协文没有回出租屋。 他一个人坐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门口,手里握着一罐三块钱的啤酒,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发呆。 十一月的北京,夜风刺骨。他只穿了一件薄衬衫,冷得瑟瑟发抖,却浑然不觉。 便利店旁边是一家网吧,透过玻璃门能看到里面密密麻麻的电脑屏幕,每一台电脑的浏览器首页都是同一个页面——SOU123。 方协文盯着那些屏幕看了很久,久到啤酒都凉透了。 他以为背靠公司这棵大树就能翻盘,结果发现这棵大树根本就没打算跟他一起翻盘。公司要的只是一个谈判筹码,一个能在收购浩然科技时压价的工具。 而他,不过是这个工具的制造者。 用完了,就可以扔了。 方协文仰头灌了一口啤酒,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浇不灭胸口的灼烧感。 “秦浩……“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被风吹散。 凭什么? 凭什么他做什么,秦浩都能压他一头? 他方协文就像一只蚂蚁,不管怎么挣扎,都逃不出秦浩的手掌心。 方协文把空啤酒罐捏扁,狠狠扔进垃圾桶。 不。 他不信这个邪。 —— 第二天,方协文像变了个人似的,一头扎进导航网站的优化工作中。 他给导航网站加了“自定义快捷导航“功能,用户可以把自己常用的网站添加到首页快捷栏。他又加了“网站评分“功能,用户可以给收录的网站打分,评分高的网站排名更靠前。他还加了一个“每日精选“模块,每天推荐一个优质网站,配上简短的介绍和截图。 每一个新功能上线,他都会仔细观察数据变化。 然而,数据就像一潭死水,偶尔泛起一点涟漪,很快又归于平静。 七日留存率从百分之十八涨到了百分之二十,然后就不动了。 月活用户从十二万跌到了十万,然后继续跌。 方协文百思不得其解。他的导航网站功能比SOU123更丰富,界面比SOU123更美观,用户体验比SOU123更好——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可用户就是不买账。 他开始在网上看用户的反馈。 在一个IT论坛上,有人发帖讨论他公司的导航网站,底下的评论让方协文看得心凉: “又来一个导航网站,跟SOU123有什么区别?“ “界面倒是挺好看的,但我用SOU123用习惯了,懒得换。“ “试了一下,也就那样吧,还是SOU123方便。“ “这种东西用一个就够了,谁会同时用两个导航网站?“ 方协文一条一条地看,越看越心寒。 他终于明白了老周那句话的含义——人一旦用习惯了一样东西,是很难改变的。 特别是互联网产品。 导航网站又不是什么高科技,它就是一个网址收藏夹,一个上网的入口。用户要的很简单——点开导航网站,找到自己想去的网站,点进去,完事。 谁更方便用谁的,谁先用惯了用谁的。 SOU123先入为主,占据了百分之七十五的市场份额,用户已经形成了路径依赖。 方协文做的那些优化,什么自定义快捷导航、网站评分、每日精选……在他自己看来是创新,在用户看来却是累赘。 因为他们要的不是更多功能,而是更简单的操作。 方协文关掉论坛页面,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一堵墙面前,使出浑身力气去推,墙纹丝不动,自己的手却磨出了血。 上线半个月后,公司不再对导航网站投入推广费用。 这个决定来得悄无声息,没有任何正式通知,只是推广预算的审批再也过不了了。方协文去找技术总监询问,技术总监支支吾吾地说了句“公司战略调整“,就再没下文。 方协文心里清楚,所谓的“战略调整“,就是放弃。 没有了推广投入,用户数量开始加速下滑。日活从十万跌到八万,从八万跌到五万,从五万跌到三万……像是一个正在漏气的气球,瘪得越来越快。 方协文每天看着后台数据,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手打造的产品走向死亡,却无能为力。 更让他难受的消息很快传来。 那天中午,方协文在茶水间热饭,听到隔壁会议室里有人在说话。门没关严,声音清清楚楚地传了出来。 “……浩然科技那边的报价已经超过十五亿了,但这是他们的开价,实际成交价肯定能谈下来不少……“ “十五亿也太多了吧?他们去年营收才多少?“ “人家占着流量入口呢,SOU123加hao123,月活上亿,这个估值不算离谱。关键是企鹅和阿里也在跟他们谈,我们要是不出手,这个入口就被别人拿下了……“ “大老板什么态度?“ “志在必得。“ 方协文端着饭盒站在茶水间里,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动不动。 浩然科技的报价十五亿。 虽然最终的成交价肯定会大大低于这个数目,毕竟2005年的中国互联网,十五亿的报价完全就是天方夜谭,没有任何一家公司会真的用十五亿现金去收购一个导航网站,但那也是一笔巨款了。 保守估计,最终的成交价不会低于七个亿。 七个亿。 方协文感觉呼吸的空气都带着一股铁锈味。 一想到秦浩马上就要拿到这样一笔巨款,方协文就感觉胸口像是被人攥住了心脏,喘不上气来。 “方主管,下午三点有个会……“小李走过来,看到方协文的脸色,话说到一半就咽了回去。 方协文挥了挥手:“知道了。“ 小李识趣地走开。 方协文继续盯着屏幕,眼神空洞。 —— 短短一个月内,先后有五家互联网企业向浩然科技抛出了橄榄枝,报价从三亿到五亿不等。 秦墨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桌上那一摞收购意向书,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没想到,儿子创办的这个导航网站居然会这么值钱。 当初秦浩找他要五百万收购hao123的时候,他还觉得儿子是在胡闹。后来花五千万买下秦浩手中的浩然科技股份,他虽然嘴上不说,心里也觉得有点贵了。 现在看来,他还是太保守了。 五千万变五亿,翻了十倍! 而且这个报价还在不断提升。企鹅和阿里都加入了竞价,价格被越抬越高。照这个趋势下去,最后的成交价不会低于七个亿。 当然,支付方式肯定是以部分现金加股票的形式,毕竟现在没有哪家互联网企业能一下子拿出好几亿现金来。 秦墨正美滋滋地算着账,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浩然科技这么值钱,那浩然教育呢? “唉,早知道这臭小子当初创业的时候,我投一点就好了。“ 想到这里,秦墨拿起电话,拨通了秦浩的号码。 “喂,爸有事?“ “你那个浩然教育,现在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秦浩的声音懒洋洋的:“还行吧,不温不火的。“ 不温不火?秦墨差点笑出声来。他可是让人查过的,浩然教育现在的月活跃用户超过两百万,视频总播放量破亿,风投给出的估值已经到了三个亿以上。这叫不温不火? “你有没有考虑过引入战略投资?“ “没想过。“秦浩的回答干脆利落。 秦墨嘴角抽了抽:“为什么?“ “缺钱我找您要就行了,干嘛让外人进来分一杯羹?“ 秦墨:“……“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臭小子,一边说不想让外人分一杯羹,一边又心安理得地找他要钱。合着在他眼里,他这个亲爹就个冤大头? “行了,你自己的事自己做主。“秦墨说完,又补了一句:“浩然科技这边你不用操心,爸帮你谈,保证卖个好价钱。“ “嗯,辛苦了。“ “臭小子跟我还客气上了,对了月月怎么样最近乖不乖?“ “还行已经开始练抬头了,等你下次过来应该可以表演给你看。” 挂了电话,秦墨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北京的天际线,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儿子虽然平时吊儿郎当的,但做起事来还真有两把刷子。浩然科技和浩然教育,两个项目都做成了,而且都做得不小,就是这个事业心…… 唉,算了带娃就带娃吧,反正家里也不缺钱,他也还没到退休的年龄,还能再拼一把。 —— 与此同时,黄亦玫休完五个月产假后,重新回单位上班了。 五个月没来,报社的格局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个拥挤的开放式办公区,还是那些熟悉的面孔,还是那股永远散不去的油墨味。只是角落里多了台新的饮水机,茶水间的咖啡机也换了新的。 黄亦玫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搭配白色西裤,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化了个淡妆。生完孩子后,她身上少了些许少女的青涩感,多了些成熟女性的从容与妩媚,走起路来腰肢轻摆,比以前更有韵味了。 刚走进办公区,就引来一片目光。 “玫瑰回来了!“ “天哪,你生完孩子怎么比以前还好看?“ “就是就是,这气色也太好了吧,一点都不像当妈的人。“ 黄亦玫笑着跟同事们打招呼,一边往自己工位走,一边随手把包放下。 “哟,我们的大美女终于舍得回来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黄亦玫回头一看,是总编刘婉。 刘婉五十出头,头发花白,戴一副金丝眼镜,平时不苟言笑,但私下里其实挺随和。他参加过黄亦玫的婚礼。 “总编好。“黄亦玫含笑打着招呼。 刘婉摆摆手,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啧啧称奇:“气色不错嘛,看来日子过得挺滋润的。“ 黄亦玫笑了笑:“还行吧,主要是休息得好。“ 刘婉挑了挑眉,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怎么不干脆在家当富家太太?你挣的这点工资,还不够给保姆发工资的吧?“ 这话虽然直白,但也是实话。黄亦玫的月薪两千出头,而家里的保姆一个月就要四千,再加上月嫂的费用……她挣的那点钱确实连给保姆发工资都不够。 黄亦玫却不以为意,轻笑回应:“什么富家太太,钱都是公婆的,我跟老公可是穷光蛋,还指着这点工资过日子呢。“ 刘婉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穷光蛋?你老公那个身家叫穷光蛋?“ “真的是穷光蛋。“黄亦玫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他创业的钱都是找他爸要的,自己兜里比脸还干净。“ 刘婉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又问:“那你回来上班,你老公什么态度?“ “他啊,挺支持我的。“黄亦玫的语气轻描淡写,但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他还说以后家里我主外,他主内,让我放心出去闯,家里有他呢。“ 刘婉看着她脸上那抹藏不住的笑意,叹了口气,酸溜溜地说:“果然,好老公都是别人的。以后不许在我面前秀恩爱,太气人了。“ 黄亦玫掩嘴轻笑:“我可没有秀,明明是你问我才说的。“ “好,算我最贱,行了吧。“刘婉摆了摆手,表情从打趣转为正色:“说正事。“ 她走到黄亦玫工位旁边,拉了把椅子坐下,压低声音说:“你来我们报社也有一段时间了,表现我一直看在眼里。最近报社准备开辟一个儿童心理教育的专栏,你是学儿童心理学的,这个专栏就交给你负责吧。“ 黄亦玫眼睛一亮:“儿童心理教育专栏?“ “对。“刘婉点头:“现在家长越来越重视孩子的心理健康,但市面上靠谱的儿童心理教育内容太少了。我们做报纸的,有责任填补这个空白。你科班出身,又有实践经验,是最合适的人选。“ 黄亦玫认真思考了一下,点头道:“好的总编,我会用心去做的。“ “嗯,我看好你。“刘婉拍了拍她的肩膀,站起来走了。 黄亦玫看着刘婉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久违的干劲。 她打开电脑,开始搜索儿童心理教育相关的资料,一边看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要点。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办公室里开始热闹起来,一些同事已经收拾好准备去吃饭了。 “黄亦玫,一起吃饭吧?“隔壁工位的小张走过来:“你不在这段时间,附近新开了一家特别棒的小碗菜,又便宜又好吃。“ “对对对,那个蒜蓉粉丝虾绝了!“另一个同事附和道。 黄亦玫刚想开口说好,余光瞥见办公区门口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秦浩一手抱着女儿,一手拎着饭盒,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T恤,下面是休闲短裤,脚踩人字拖,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睡醒,活脱脱一个遛娃的居家奶爸。怀里的月月穿着粉色小连体衣,戴着一顶毛线小帽子,正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同事们先是一愣,然后爆发出一阵起哄声。 “哦——我说怎么下班了还这么坐得住,原来是有人来送爱心便当啊!“ “黄亦玫,你老公带女儿来看你了!“ “月月好可爱!来,让阿姨抱抱!“ 等同事们闹完散去,黄亦玫顾不上吃饭,赶紧从秦浩手里接过女儿。月月一碰到妈妈就哼哼唧唧地往她怀里拱,小嘴一张一合,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饿了?“黄亦玫低头看着女儿,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月月“啊呜“了一声,小手抓着黄亦玫的衣领不放。 黄亦玫抱着女儿快步走向洗手间,秦浩拎着饭盒跟在后面,在洗手间门口停下,靠在墙上等。 几分钟后,洗手间里传来月月满足的“咕咕“声,黄亦玫如释重负地推门出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幸福的笑容。 “憋坏了吧?“秦浩从她手里接过女儿,熟练地把月月竖起来拍了拍背,“嗝“的一声,月月打了个饱嗝,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刚刚做事太投入了,等回过神来才感觉涨得痛。“黄亦玫坐回工位,打开饭盒盖子,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鸽子汤、清蒸鲈鱼、西蓝花炒虾仁、红枣山药糕…… 黄亦玫先喝了一口鸽子汤,温热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长长地舒了口气:“活过来了。“ “之前还真没感觉到饿,喂完奶好像整个人被掏空了一样。“ 秦浩乐了,低头用手指逗了逗怀里的小家伙:“听到没有,妈妈说你把她掏空了呢。“ 月月听不懂,但似乎感觉到爸爸在说她,小手在半空挥了挥。 “去,少在月月面前说我坏话。“黄亦玫嗔道,用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生完孩子的黄亦玫,身上少了些许少女感,多了些成熟女性的妩媚。脸庞比以前圆润了一些,皮肤却依然白皙细腻,眼睛里多了一层温柔的光,笑起来的时候,嘴角的弧度比以前更柔软,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魅力。 秦浩看着她吃饭的样子,食指大动。 他凑到黄亦玫耳边,压低声音:“你也别光顾着喂饱小的,大的也饿着呢。“ 黄亦玫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脸“唰“地红了,伸手推了秦浩一把:“瞎说什么呢,也不怕教坏孩子。“ 秦浩嘿嘿一笑,低头亲了亲月月的额头:“放心,月月听不懂。“ “讨厌。“ 第29章 :不满一岁的亿万富婆 三个月后。 方协文主导的导航网站,彻底关闭了。 连一封正式的内部通知都没有,只是在周一早会上,技术总监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导航网站项目暂停“,然后就开始讨论下一个议题了。 方协文坐在会议室里,听着那些跟自己毫无关系的讨论,感觉自己像一具空壳。 收购的消息是在下午传出来的。 百度最终在激烈的竞争中,以三亿现金加二百八十万股百度股票的方式,收购了浩然科技。 这个结果其实并不意外。 过去三个月里,先后有六家互联网企业参与了浩然科技的收购竞价。企鹅出了两亿五千万加股票,阿里出了两亿八千万加股票……价格一路水涨船高,最终百度以最慷慨的条件胜出。 三亿现金,外加二百八十万股百度股票。 按照百度当前的股价估算,这笔交易的总价值超过八亿人民币。 消息传出来的那天,整个中国互联网圈都炸了锅。 一个导航网站,卖了八亿? 很多人第一反应是不信,觉得是谣言。但当百度官方发布收购公告之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浩然科技,SOU123加hao123,月活用户超过一亿二千万,占据导航网站市场百分之七十五以上的份额。它是整个中国互联网最大的流量入口之一,每天有数千万网民通过它进入互联网世界。 八亿贵吗? 贵。 但是贵有它贵的道理。 因为流量入口的价值从来不是用当下的营收来衡量的,而是用未来的想象空间来衡量的。掌握了流量入口,就掌握了用户上网的第一站,掌握了分发流量的权力。 百度花八亿买下的不是一个导航网站,而是一台流量印钞机。 签订收购合同的那个下午,秦墨这个在商海沉浮了二十多年的老狐狸,手都微微颤抖了一下。 三亿现金,二百八十万股百度股票。 浩然科技是他花五千万从儿子手里买下来的,加上后续投入的运营资金和收购hao123的五百万,总成本不超过八千万。 八千万变八亿。 十倍回报。 而且,百度马上就要赴美上市了。 按照外界对百度的预期,上市之后股价至少还要翻一倍,甚至两倍。也就是说,那二百八十万股百度股票,在上市之后的价值可能会翻到六七亿甚至更多。 秦墨摇了摇头让自己冷静下来,拿起电话,拨通了秦浩的号码。 “喂。“ “收购的事你知道了吧?“ 电话那头,秦浩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懒洋洋:“嗯,刚看到新闻。“ “你就这反应?“ “不然呢?放鞭炮?“ 秦墨:“……“ 他深吸一口气:“钱到账之后,我给你转一部分过去。“ “这么大方?“ “不是给你的。“秦墨顿了顿:“是给月月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轻笑:“行,你看着办。“ 挂了电话,秦墨靠在椅背上,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一个月后,收购款到账。 秦墨没有食言,拿出一亿现金外加一百四十万百度股票,转到了秦浩名下。 当然,名义上只是交给秦浩保管,真正的受益人是月月。 当天傍晚,秦浩把这件事告诉了黄亦玫。 刚吃完晚饭,月月坐在黄亦玫怀里,正抱着奶瓶“闷头干饭“,小嘴吧唧吧唧地吸着,两只小脚丫一蹬一蹬的,吃得格外投入。 秦浩把手机递给黄亦玫,屏幕上是秦墨发来的转账记录和股票过户确认函。 黄亦玫一手抱着女儿,一手接过手机,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然后整个人就僵住了。 一亿现金。 一百四十万股百度股票。 她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又仔细看了一遍。 没错,一后面八个零。 黄亦玫缓缓抬起头,看着秦浩,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发出声音。 “爸给月月的。“秦浩靠在沙发上,双手枕在脑后,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名义上我保管,实际上就是月月的嫁妆。“ “嫁妆?“黄亦玫的声音有些发飘:“这嫁妆是不是有点太……“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正在卖力喝奶的女儿,满眼的不可思议:“咱闺女还不到一岁,就成亿万富豪了?“ 月月浑然不觉,依然专注地跟奶瓶较劲,小脸蛋鼓鼓的,眼睛眯成两条缝,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秦浩看她一副震惊的模样,不由乐了:“怎么?嫉妒了?“ “哼,嫉妒了。“黄亦玫扬了扬下巴,酸溜溜地道:“我决定了,从现在开始,家里的一切开销都从这里面支出。“ 秦浩笑道:“现在是不是可以理解我为什么躺平啃老了吧?“ 黄亦玫伸手在女儿胖乎乎的脸蛋上捏了捏,月月被捏得歪了一下嘴,但奶瓶不离嘴,继续吸,那股子专注劲儿让人忍俊不禁。 “你啃老,我啃小,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格局小了吧。“秦浩坐直身子,一脸认真地科普:“百度的股票就先放到一边不算,一亿现金放进银行纯吃利息,百分之四的年化率,一年光利息就四百万,不努力点花你都花不完。“ 黄亦玫再度被震撼到:“这么多呢?“ “四百万,平均每个月三十三万,每天一万多。“秦浩掰着手指头算:“你想想,每天一睁眼就有一万多块钱进账,你花得完吗?“ 黄亦玫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每天一万多……她一个月工资才两千出头,人家月月躺在摇篮里睡一觉的功夫,就比她一个月挣得还多。 太打击人了吧? “所以啊,咱们只要不违法,不创业。咱家的钱压根就花不完。“ 黄亦玫嘴角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可在一亿现金面前,任何语言都显得那么苍白。 她忽然想起一位哲学家——叔本华。 都说叔本华大器晚成,三十岁写出《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却直到晚年才获得世人认可。可很少有人知道,叔本华在十七岁就继承了父亲的巨额遗产,此后一生衣食无忧,不用为生计发愁,可以心无旁骛地思考、写作、研究。 如果不是这些遗产一直支撑着他的生活和研究,如果叔本华过着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每天为房租和面包发愁,估计也写不出什么哲学著作了吧? 叔本华还有一句名言:一个人,要么孤独,要么庸俗。 现在看来,这家伙就挺庸俗的。 一边鄙视庸俗,一边靠着庸俗的金钱过着不庸俗的生活。说到底,所谓的清高,不过是有底气的人才配拥有的奢侈品。 黄亦玫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月月已经喝完了奶,小嘴松开奶嘴,打了个奶嗝,满足地眨巴着大眼睛,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亿万富婆。 “宝贝,妈妈花你的钱,你不会不高兴吧?“黄亦玫捏了捏女儿的小鼻子。 月月咯咯笑了,露出两颗刚冒头的小米牙。 “笑了,笑了就是答应了,真乖。“黄亦玫狠狠在女儿脸上亲了一下,亲得月月直躲,小手推着妈妈的脸,嘴里发出不满的哼哼声。 秦浩在旁边看着,暗自好笑。 黄亦玫属于那种对物质要求没那么高的人,昂贵的西餐好吃她也喜欢,但对于一些只是价格昂贵却不好吃的,去过一次就不会再去了。她追求的是精神上的满足,空闲时间画一幅画、在飘窗上抱着女儿晒晒太阳,都会让她开心。 看样子女儿忽然变成亿万富婆还是对她产生了一些冲击,说话都有点语无伦次了。 不过也能理解。 黄亦玫从小在知识分子家庭长大,父母都是大学教授,虽然不愁吃穿,但也绝对算不上富裕。她习惯了靠自己的能力生活,习惯了精打细算,习惯了月薪两千也要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忽然之间,她不到一岁的女儿成了亿万富豪,这种冲击不是用“惊喜“两个字就能概括的。 它更像是一种认知的崩塌,原来钱可以来得这么容易,原来有些人一出生就站在了别人一辈子都到不了的地方。 秦浩伸手把月月从黄亦玫怀里抱过来,让女儿面对自己,一本正经地说:“月月,爸爸跟你商量个事。“ 月月歪着脑袋看他,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你那一亿现金,爸爸帮你存银行,利息归爸爸妈妈花,本金还是你的,好不好?“ 月月“啊呜“了一声,小手拍了一下秦浩的脸。 “好,成交。“秦浩满意地点点头。 “你——“黄亦玫哭笑不得:“跟不到一岁的孩子商量,她能听懂什么?“ “她刚才拍了我一下,就是同意了。“秦浩振振有词。 “那是因为你脸太大了,她拍不到别的地方!“ 月月在秦浩怀里扭了扭身子,忽然伸出小手去够秦浩的头发,抓了一把使劲一拽。 “嘶——“秦浩配合装出龇牙咧嘴的模样。 黄亦玫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刚才那些关于金钱和哲学的纠结,在这一刻统统烟消云散。 管他一亿还是十亿,日子还不是一天天过。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这个世界上只有时间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 —— 与此同时,方协文正因为导航网站的关闭郁闷不已。 他一个人站在公司天台上,初冬的北京风大得吓人,吹得他衬衫猎猎作响。 一向不抽烟的他,罕见地跟同事要了根烟。 烟叼在嘴里,打火机打了三次才点着。第一口吸进去就被呛得剧烈咳嗽,眼泪都咳出来了,但他还是硬撑着继续抽。 一根烟还没抽完,手机忽然响了。 方协文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妈“。 他犹豫了两秒,还是接了。 “喂,妈。“ “协文啊,你最近怎么样?“ 方协文沉默了一瞬,然后说:“还好,对了妈,我没在上海,来北京了。“ 方母的声音里带着惊讶:“怎么忽然去北京了?“ “北京这边科技企业多,机会也多。“方协文的语气尽量保持平稳:“我在一家互联网公司上班,现在是技术主管,一个月两万多呢,您不用担心。“ 电话那头传来方母欣喜的声音:“两万多?这么高工资呢!我早就说过让你好好找个班上,创业不靠谱,你要是那两年不胡乱折腾,这会儿说不定都当上经理了……“ 方协文听着,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凝固。 他想起自己这两年走过的路—— 从复旦硕士毕业,满怀信心地创业做网站,被秦浩用免费策略碾压;转做线上教育,又被浩然教育降维打击;好不容易来到北京,进了一家互联网公司,以为可以借公司的力量翻盘,结果导航网站项目不过是一颗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 他以为背靠大树好乘凉,结果发现这棵大树根本就没打算给他遮阴。 而秦浩呢? 什么都不用做,靠着老爹的钱,靠着先发优势,轻轻松松就把浩然科技卖了八亿。 八亿。 他方协文拼了命也赚不到的钱,人家一个导航网站就搞定了。 凭什么? “……你听到没有?妈跟你说话呢!“方母的声音拔高,把方协文从思绪中拉回来。 “听到了,妈,我知道了。“方协文的声音干涩。。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过年回来不?“ “再说吧,公司这边忙。“ “忙忙忙,就知道忙,忙出什么名堂来了?你看看人家……“ 方协文心里那根绷了很久的线,终于断了。 “妈,我还有事,先挂了。“ “哎——“ 方协文挂断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 寒风呼啸,吹得他头发乱飞。楼下是车水马龙的中关村大街,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像一条流动的银河。 方协文深吸一口气,猛地冲着天台吼道—— “为什么你们就认定我不会成功?!“ “我,方协文,不会这么轻易认输的。我一定会成功。“ 发泄完了,还是要面对现实。 方协文松开栏杆,搓了搓冻僵的手,转身往楼下走。 他现在一没钱二没资源,盲目创业成功率太低,还不如先在这里沉淀一段时间,等找到好项目再辞职。 刚回到工位没多久,技术总监就把他叫到了办公室。 “小方,坐。“ 技术总监示意方协文坐下,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 “你看看这个策划怎么样。“ 方协文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 “互动式知识问答分享平台?“ 他快速浏览了一遍策划书的内容,眼睛越来越亮。 这是一个基于用户生成内容的问答平台,用户可以提出问题,也可以回答别人的问题,优质回答会被推荐和展示,形成知识沉淀和分享的良性循环。 “这是……“方协文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技术总监。 技术总监笑着点点头:“咱们公司下一步的重点发展方向。这次导航网站虽然没能跑出来,主要是浩然科技领先优势太大,但上面的领导对你的做产品的态度还是很认可的,所以这个项目还是交给你来做。“ 方协文闻言,精神猛地一振。 既然决定暂时在百度蛰伏一段时间,当然是爬得越高越好。不仅薪水会涨,接触到的信息和资源也会更好。 “总监您放心,我一定用心做。“方协文的语气坚定,眼神里燃着一团火。 “嗯,好好干,我看好你。“ 方协文出了办公室,脚步比进去时轻快了不少。 他回到工位,没有片刻犹豫,直接把组员召集到会议室。 “各位,新项目来了。“方协文把策划书投影到幕布上:“互动式知识问答分享平台……“ 他开始逐条讲解项目需求,从核心功能到技术架构,从用户交互到数据存储,每一个环节都讲得清清楚楚,条理分明。 组员们面面相觑,脸色逐渐发白。 他们太了解方协文了。每次做项目,这位方主管都是一副打了鸡血的状态,恨不得一天当三天用。领导天天加班,他们这些人也只能陪着熬。 有人偷偷在桌子底下交换眼神,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完了,睡眠时间正在跟我们说拜拜。 果然,方协文讲完需求后,直接宣布:“从今天开始,项目进入冲刺阶段,每天晚上十点之前不许下班。“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哀嚎,但没人敢当面反对。方协文虽然严厉,但他自己比谁都拼,你总不能跟一个每天比你来得早、走得晚的领导说“我不想加班“吧? 正如他们所料,方协文加起班来完全不要命。 每天早上七点到公司,晚上十一点才走,中间除了吃饭和上厕所,其余时间几乎都泡在工位上。他亲自写核心代码,亲自做产品原型,亲自测试每一个功能模块,连UI界面的配色方案都要过问。 组员们苦不堪言。 方协文不仅自己加班,还要求所有人跟他一样的节奏。每天晚上十点的截止时间只是最低标准,实际上大部分人都得熬到十一点以后才能走。周末也别想休息,方协文把周六也排满了工作,只留周日半天喘口气。 更让他们头疼的是,方协文时不时就会蹦出一个新想法,并且要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实现。 每一个新想法都意味着返工、加班、熬夜。组员们刚把上一个版本做完,方协文又有了新点子,于是推翻重来,再做一个版本。 如此反复,循环往复。 弄得好几个员工承受不住巨大的工作压力辞职。 三个月内,方协文的团队走了将近一半人。 但留下来的人,都是能扛得住压力的硬骨头。 而“方魔头“的外号,也在广大程序员当中广泛流传。 茶水间里、电梯里、洗手间里,到处都能听到关于方协文的传说—— “你知道百度知道那个项目吗?方协文简直是工作狂,每天加班到半夜。“ “听说他手底下的人走了好几个了,扛不住。“ “我们组上次跟他对接,被他拉着开会开到凌晨两点,我第二天差点没爬起来。“ “还好我没跟这样的领导,要不然命都得搭进去半条。“ 在方协文近乎变态的加班时长下,三个月后,“百度知道“通过了多轮内部测试,获得了上线的机会。 上线当天访问量一路飙升。 第一天,注册用户突破三万。第二天,突破十万。第三天,突破二十万。 因为市面上没有出现类似的产品。 “百度知道“填补了一个空白——在搜索引擎提供信息检索的基础上,增加了人与人之间的知识分享和互动。用户不再只是被动地搜索信息,而是可以主动提问、主动回答,形成了一个活跃的知识社区。 这种模式对用户有着天然的吸引力。有的人有问题想问,有的人有知识想分享,而“百度知道“恰好提供了这样一个平台。 数据越来越好,方协文也因此获得了升职的机会。从技术主管晋升为产品经理,薪水翻了一倍,手下的团队也扩充到了二十多人。 但方协文并没有因此而满足。 升职加薪从来不是他的目标,他的目标是凭借这个项目一举打响自己在业内的名气。 第30章 :三年 就在方协文牟足了劲往上爬的时候,秦浩跟黄亦玫正在悠闲、无聊地虚度光阴。 报社的工作很清闲,朝九晚五,周末双休。黄亦玫负责的儿童心理教育专栏每周只需要交两篇稿子,其余时间看看资料、翻翻书,一天也就过去了。偶尔有读者来信咨询,她回一封长信,倒也算有点成就感。 秦浩就更清闲了。 浩然教育基本已经走向正轨,他隔三差五才去一趟中关村,大部分时间连办公室都不进,直接在楼下的星巴克点一杯美式,把陈经理叫下来汇报工作,交代完一些事情后,拍拍屁股走人。 浩然教育的业务早已步入正轨,视频录制已经形成了一套标准化的流程,很多老师主动找上门来要求录制视频。一方面是为了赚钱,浩然教育给老师的分成比例在业内是最高的,一条四十五分钟的教学视频,根据付费分成结算,热门的老师一个月光分成就能拿到两三万。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出名,人生在世,谁能逃得过名利二字呢? 秦浩给浩然教育定的发展策略就是用名利吸引最优秀的老师,用最优秀的老师吸引最多的用户,用最多的用户吸引更多的老师——一个完美的飞轮效应。 这个飞轮一旦转起来,就不需要他再推了。 周末的时候,二人会带着月月去周边游玩。密云水库钓鱼、怀柔山里摘栗子、延庆百里画廊自驾、平谷桃园摘桃子……北京周边能玩的地方,他们几乎跑了个遍。 月月这小丫头,或许是接触的人比较多的缘故,比一般小孩要“早熟“。 十个月就可以自己走路了。那天黄亦玫在客厅整理资料,月月扶着茶几站起来,摇摇晃晃地松开手,一步、两步、三步……走到黄亦玫面前,一头扎进她怀里。黄亦玫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月月却咯咯笑个不停。 一岁开始说话。第一个词不是“妈妈“,而是“爸爸“。黄亦玫酸得不行。 一岁半的时候已经可以跟人进行简单的对话了。带她去超市,她会指着货架上的东西问“这个是什么“,你告诉她之后,她能记住,下次再来就会自己指着说“哈哈,月月喝“。 三岁,完全就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说话条理清楚,逻辑分明,偶尔还能蹦出几句让大人目瞪口呆的话来。有一次黄剑知逗她:“月月长大了想做什么呀?“月月歪着脑袋想了想,说:“我要像爸爸一样,天天玩。“ 黄剑知哭笑不得,秦浩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黄亦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孩子,随谁不好,偏偏随了秦浩那副玩世不恭的德性。 2008年夏季的一个周末。 阳光炽烈,柏油路面被晒得发软,远处的空气都在微微扭曲。秦浩开着那辆银灰色的宾利雅致,沿着京承高速往城里走,车内的空调开得很足,冷气从出风口吹出来,跟外面的酷热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后座上,月月正躺在黄亦玫怀里呼呼大睡。 小丫头今天玩累了,从怀柔回来的路上就一直闹困,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实在撑不住,往黄亦玫怀里一歪,秒睡。 秦浩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眼角的余光又瞄了一眼正躺在黄亦玫怀里的小丫头,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好好开车。“黄亦玫横了秦浩一眼,语气里带着点嗔怪,又带着点温柔。 秦浩笑了笑,收回视线,目光重新回到前方的路面上。 黄亦玫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女儿,伸手轻轻拨了拨月月额前的碎发。小丫头的脸蛋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额头上还有细细的汗珠,睡得却很沉,怎么拨都不醒。 “跟个小猪似的。“黄亦玫小声嘀咕了一句,嘴角微微上扬。 就在这时,黄亦玫的手机忽然响了。 铃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突兀,月月皱了皱小鼻子,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黄亦玫单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妈“。 “喂,妈。“ “亦玫啊,你们在哪儿呢?“ “在回来的路上,刚过望京。“ “月月呢?“ 黄亦玫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女儿:“刚睡着。“ “哦——“吴月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明显的失望,随即又振作起来:“那你们待会儿直接回家吃饭吧,你爸买了只老鸭,炖了汤,还有月月爱吃的糖醋排骨。“ “好。“黄亦玫。 挂断电话后,黄亦玫摊了摊手,对秦浩说:“爸妈想咱们了,让待会儿回家吃饭。“ “哪是想我们,明明就是想外孙女了。“秦浩调侃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黄亦玫抿了抿下嘴唇,没有反驳。 确实,自从生了女儿之后,她的“江湖地位“就直线下降。以前回娘家,吴月江第一句话永远是“亦玫回来了“,现在变成了“月月呢“。 黄剑知更过分,以前吃饭的时候总是给她夹菜,现在只给月月夹,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 宾利缓缓驶入黄家所在的小区。 秦浩刚把车停稳,还没来得及熄火,黄振华大步流星地冲了出来。 秦浩刚推开车门,黄振华就已经扑到了跟前。 “月月呢?“ 秦浩靠在车门上,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位大舅哥:“这么喜欢孩子,你跟苏更生什么时候把婚事办了也生一个呗。“ 黄振华瞬间脸就垮了。 “我倒是想呢,可她不愿意啊。“ “你怎么知道苏苏不愿意?你跟她求过婚了?“这时黄亦玫已经抱着月月下了车,小丫头还在睡,脑袋靠在妈妈肩膀上,小嘴微微嘟着。 黄振华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摸了摸月月的小脑袋,然后才说:“旁敲侧击地问了好多次了,她要么装没听见,要么就说还没想好,反正我这热脸贴冷屁股,都麻木了。“ 黄振华这个人,在工作上是把好手,专业能力强,做事干脆利落,在设计院说一不二。可一碰到感情上的事,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优柔寡断,患得患失,完全没了平时那股子雷厉风行的劲头。 秦浩心中一动。拍了拍黄振华的肩膀:“要我说啊,这事还得赖你。“ “什么就赖我?“黄振华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服气:“我还不够主动啊?我就差没把她绑到民政局门口了!“ 秦浩摇摇头:“你这不叫主动,这是霸道。“ “你想想人家为什么不愿意跟你结婚啊?“ 黄振华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对啊,为什么啊?我对她还不够好吗?她要什么我给什么,处处顺着她,事事依着她,这还不够?“ 秦浩摇了摇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黄亦玫,嘴角微微上扬:“来,采访一下这位女士,你为什么愿意嫁给身边这位男士,难道仅仅因为他长相帅气,高大威猛吗?“ 黄亦玫忍不住噗呲笑出声,抱着月月的手都跟着抖了一下,月月皱了皱眉,哼唧了一声,又沉沉睡去。 “你敢再无耻一点吗?“黄亦玫笑骂道。 “咳咳,这不是帮咱哥找问题嘛,请认真回答。“秦浩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 黄亦玫想了想。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女儿,又抬头看了看秦浩,目光里有一种很柔软的东西在流动。 “其实一个男人最打动女人的品质,不是长相也不是物质条件,是一种感觉,怎么跟你形容呢……“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 “就是不管遇到什么事,对方在,你就不用担心的感觉。“ “你不用时刻紧绷着,不用一个人扛着,不用假装坚强。你知道有个人会替你挡在前面,会帮你把问题解决掉。“ “安全感,没错,就是安全感。“ 黄振华眉头紧皱,下意识地反驳:“你的意思是,苏苏跟我在一起没有安全感?“ “这不是很明显嘛。“黄亦玫一点面子都没给他留:“你这性格跟个面团子似的,别人一揉你就软了,一点主见都没有。反倒是苏苏很要强,什么事都自己扛,你俩完全就是生错了性别。“ 黄振华被说得哑口无言。 因为黄亦玫说的是事实。 他跟苏更生在一起这几年,确实是他在迁就、在退让、在顺从。 他以为这叫尊重,叫体贴,叫爱。 可现在想想,苏更生好像对他没有任何要求和期待。 秦浩趁热打铁。 “没错,大哥不是我说你,有些事不是人家说不让你管,你就可以不管了。“ 黄振华抬起头,看着秦浩。 秦浩的目光很平静,但语气却异常认真:“一个女人遇到问题的时候,最需要的是什么?是一个能帮她解决问题的男人!“ “不是在旁边说'我理解你'、'我支持你'、'你想怎么做我都依你'——这些话听着舒服,但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如果结了婚什么事都还要她自己一个人面对,那她为什么要结这个婚呢?一个人过不好吗?“ 黄振华细细琢磨,越琢磨越觉得有道理。他回想起跟苏更生相处的这些年,确实,每次她遇到问题,他的第一反应永远是“你想怎么做“,而不是“我来帮你解决“。 他以为这是尊重她的意愿,可站在苏更生的角度,这何尝不是一种推脱? “别说,你小子分析的还挺有道理。“黄振华终于承认了,语气里带着几分苦涩。 “可是,苏苏不愿意我介入她家里的事……“ 秦浩一只手搭在黄振华的肩膀上:“她不愿意介入,那是因为觉得你没能力处理,反而只会添乱。“ “什么话,我怎么就添乱了——“黄振华急了。 不等他反驳完,秦浩直接打断:“你还别不服气,我问你,一直扎在苏苏心口那根刺是什么?“ 黄振华的脸色变了:“你怎么知道那件事的?” 秦浩面不改色心不跳,随口胡诌:“上次咱俩喝酒的时候,你喝醉了跟我说的,你忘了?“ “有吗?“黄振华皱着眉,努力回忆。他确实跟秦浩喝过几次酒,但喝没喝醉说过什么,记忆模糊得很。 “废话,要不然我怎么知道那件事?“秦浩理直气壮。 黄亦玫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她抱着月月往前走了一步:“什么事?“ 黄振华赶紧摆了摆手:“这事你就别问了,要是让苏苏知道是我说出去的,她能撕了我。“ 不管黄亦玫怎么追问,黄振华都咬死了不肯说,急得黄亦玫直跺脚,最后气得抱着月月转身往楼上走:“行,你不说拉倒,回头我直接问苏苏去!“ “别!“黄振华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拦,但黄亦玫已经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黄振华只能无奈地看着妹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然后一把拉住秦浩,拽到一旁的角落里。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问你,苏苏最想干的事情是什么?“ 黄振华茫然地摇了摇头。 秦浩深吸一口气,恨铁不成钢地道:“难怪人家不愿意嫁给你,你说说你有什么用,这么明显的心思你都猜不出来!“ “苏苏最想干的事情,当然是把她那个禽兽继父送进去,让他接受应有的惩罚!“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黄振华脑海中的迷雾。 他愣住了,然后眼珠一亮,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对啊!可是……这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追诉期早就过了……“ 秦浩一阵无语。 他抬手扶住额头,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压住想骂人的冲动:“我说哥啊,你这个脑子要是没用的话不如捐了吧,我要是苏更生,我也不跟你结婚,一点问题都解决不了,还要你干嘛?“ “那你说怎么办?“黄振华急了。 “笨啊。“秦浩放下手,看着黄振华,一字一顿地说:“像苏苏继父这样的变态,你觉得他只会对苏苏一个人下手吗?“ 黄振华瞬间茅塞顿开:“你的意思是,找到另外的受害者,让她们去报案?“ “总算开窍了。“秦浩直摇头。 黄振华的眼睛越来越亮,但很快,眉头又皱了起来:“可是,万一没有其他的受害者呢?“ 秦浩一阵扶额。 他真的想给黄振华脑袋上来一巴掌,看看能不能把里面的浆糊拍清醒。 “就你这个优柔寡断的性格,活该一辈子讨不到老婆。“秦浩甩了甩手,语气里满是嫌弃:“你啊,就自己一个人单过吧,也挺好,省得祸害人家姑娘。“ 说完转身就走。 黄振华赶紧一把拉住秦浩的胳膊:“别啊,我的好妹夫,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秦浩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黄振华的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恳求,三十好几的大男人,急得额头都在冒汗。 秦浩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吧,你办事我可不放心。“秦浩故意吊着胃口:“下个周末等玫瑰放假,我陪你一起去吧。“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黄振华一把攥住秦浩的手,使劲摇了两下,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你可真是我的亲妹夫!“ 秦浩嫌弃地推开激动的黄振华,伸手擦了擦脸上的口水:“走开,口水都喷到我脸上了。“ “嘿嘿。“黄振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眼睛里的光亮是遮不住的。 二人上楼的时候,月月已经醒了。 小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睡梦中醒过来,正被黄剑知和吴月江一左一右地抱着,老两口的脸上堆满了笑,恨不得把外孙女揉进骨头里。 “月月乖不乖啊?“吴月江亲了亲月月的脸蛋。 “乖。“月月奶声奶气地回答,然后歪着脑袋看了看四周,像是在找什么。 “月月在找什么呀?“黄剑知笑呵呵地问。 月月的小脑袋转了转,目光落在了刚进门的秦浩身上。 “爸爸!“ 月月立马从老两口怀里挣脱出来,小短腿蹬蹬蹬地跑向秦浩,张开两只小胳膊,扑进了秦浩的怀里。 秦浩一把将女儿捞起来,举高高,月月咯咯笑个不停,小手捧着秦浩的脸,嘴里含含糊糊地叫着“爸爸爸爸“。 黄剑知有些吃味地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看来外公还是不如爸爸亲啊。“ 黄亦玫挽着老爹的胳膊,笑嘻嘻地安慰:“爸,别说你了,她跟我都没跟她爸亲呢。“ 吴月江在旁边莞尔一笑,慢悠悠地来了一句:“都说女儿是父亲前世的小情人,这回你体会到我的感受了吧?“ 黄剑知一愣,然后跟吴月江相视一笑。 三十多年前,黄亦玫也是这样,一看到黄剑知就张开小手要爸爸抱,吴月江在旁边酸得不行。如今风水轮流转,轮到女儿品尝这种滋味了。 月月似乎听懂了大人们在说什么,也凑热闹地拍着巴掌,奶声奶气地喊道:“我是爸爸的小情人!“ 众人都是忍俊不禁。 吴月江笑着摇了摇头,伸手在月月的小脑袋上轻轻揉了揉:“小情人,走,外婆给你做糖醋排骨去。“ “好!“月月使劲点头,然后又转头看着秦浩,小脸蛋上露出一个甜甜的笑:“爸爸也吃。“ 秦浩低头亲了亲女儿的额头:“好,爸爸也吃。“ 黄亦玫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大一小,嘴角弯成了一个温柔的弧度。 厨房里传来黄剑知切菜的声音,客厅里吴月江在逗月月说话,黄振华坐在沙发上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但脸上的表情比刚才轻松了不少。 秦浩走到黄亦玫身边,低声说了一句:“放心吧,大哥的事,我会帮他的。“ 黄亦玫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轻轻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窗外,夏日的阳光依然炽烈,蝉鸣声此起彼伏。 屋内,老鸭汤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弥漫了整个房间。 月月坐在吴月江怀里,正一本正经地给外婆讲今天在怀柔山里看到了什么,小手比划着,说“好大好大的树“,两只胳膊使劲张开,差点打到吴月江的鼻子。 月月歪头看黄振华他一眼:“舅舅,你为什么不开心?“ 黄振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舅舅没有不开心。“ “骗人。“月月嘟了嘟嘴:“你嘴巴是往下弯的,跟小船一样。“ 黄振华哭笑不得,伸手把月月抱过来:“小鬼头。” 第31章 :证据确凿 一周后的周末。 首都机场T2航站楼,秦浩跟黄振华背着双肩包,穿过熙熙攘攘的候机大厅。 黄振华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戴了顶鸭舌帽,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低调了不少。秦浩倒是一如既往的随意,黑色T恤配牛仔裤,脚上踩着双运动鞋,活脱脱一个出门旅游的大学生。 两人过了安检,在候机区找了个角落坐下。黄振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图片反复查看,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那张图片上是一行收货地址——安徽省某市某镇某村某号。 这是他昨晚趁苏更生睡着后,从她手机上的购物网站里翻出来的。苏更生从来没有跟他说过老家的详细地址,每次他问起,苏更生要么岔开话题,要么干脆发脾气。 飞机准点起飞。 一个半小时后,降落在合肥机场。 两人出了机场,直奔长途汽车站。秦浩在售票窗口买了两张去镇上的大巴票。 大巴在省道上颠簸了两个多小时,窗外的景色从城市的高楼大厦逐渐变成了低矮的民房和连绵的农田。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庄稼的气息,跟北京截然不同。 大巴在镇上的车站停了下来。 秦浩跟黄振华背着双肩包下了车。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贯穿南北,两边是低矮的门面房,卖五金的、卖农资的、卖水果的、卖早点的,零零散散地开着。 街上行人不多,偶尔有几辆摩托车突突突地驶过,扬起一阵灰尘。 空气里有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像是柴火灶烧出来的烟火气,又像是田里沤肥的土腥味。 “应该就是这了。“黄振华拿出手机,对照着那张收货地址上的信息,又看了看路边一块锈迹斑斑的路牌,点了点头。 两人沿着主街往北走,走了大约十分钟,拐进了一条更窄的道路。道路两边是错落的民房,有新有旧,新的贴着白色瓷砖,旧的红砖裸露,墙角长着青苔。 黄振华一边走一边对照手机上的地址,越走越慢,最后在一栋两层小楼前停了下来。 小楼的外墙刷了一层淡黄色的涂料,已经斑驳脱落了不少,露出底下的水泥。一楼门口晾着几件衣服,二楼窗户半开着,隐约能听到电视的声音。 “就是这。“黄振华深吸一口气,抬脚就要往门口走。 秦浩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把他拉了回来。 “你忘了咱们是来干嘛的?“秦浩压低声音,目光锐利地盯着黄振华。 黄振华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怎么把这茬给忘了!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别急。“秦浩松开手,目光扫向四周,很快锁定了不远处路边的一个小卖铺。 那小卖铺就是一间低矮的平房,门口支着个遮阳棚,棚下摆着几张塑料凳子,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正坐在凳子上摇蒲扇。 秦浩使了个眼色。 黄振华会意,二人一前一后朝小卖铺走去。 “老板,来条中华。“秦浩一进门就大大咧咧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大城市来的阔气。 老板一听“中华“两个字,蒲扇也不摇了,立马笑嘻嘻地从凳子上站起来:“好嘞好嘞,您稍等!“ 老板转身去柜台后面翻烟,秦浩趁机打量了一下小卖铺。铺子不大,货架上摆着各种日用品和零食,角落里还放着一台老式电视机,正播着地方台的新闻。墙上贴着几张花花绿绿的广告纸。 “来来来,一条中华,您看看。“老板把烟递过来,满脸堆笑。 秦浩接过烟,随手放在柜台上,没有急着付钱,而是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像是随口闲聊似的开口:“老板,我们是外地来的,打算在这附近租个房子住一段时间,您看这附近有没有房子出租啊?“ “租房?“老板愣了一下,然后热情地回答:“有啊有啊,这附近空房子不少,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好多房子都空着呢。你们打算住多久?“ “住个一年半载的吧,主要是想清静清静。“秦浩笑了笑,又问:“对了老板,这附近住的都是些什么人啊?治安怎么样?“ 老板一听这话,话匣子就打开了。 “治安还行吧,都是老街坊老邻居的,谁家什么情况大家都清楚。就是……“老板压低了声音,往门口看了看,确认没人经过,才凑近了些:“就是村东头老刘家那口子,脾气不太好,经常打老婆打孩子,隔壁邻居都听见过。“ “哦?打老婆打孩子?“秦浩装作漫不经心地问。 “可不是嘛!“老板来了劲,把蒲扇往柜台上一搁,双手比划着说:“老刘叫刘什么来着……对,刘德贵,娶了个带闺女的寡妇。那闺女后来去了北京,一年带头回不来几趟。老刘跟那寡妇后来又生了个儿子,叫小杰。“ 秦浩又问起附近邻居家的情况,家里有几个孩子,都是多大年纪,男孩还是女孩。老板也是十分耐心,有问必答,把周围几户人家的情况说了个七七八八。 秦浩心里暗暗记下:老刘家东边住着老张家,家里有两个闺女,大的十二,小的八岁;西边是老陈家,一个儿子一个闺女,闺女今年八岁;斜对面是老王家,三个闺女,最小的才六岁。 都是些有女娃的人家。 秦浩心里有了底,朝黄振华使了个眼色。 黄振华会意,掏出钱包数了钱递给老板。老板接过钱,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连连道谢,还热情地给他们指了指租房的方向。 出了小卖铺,黄振华追上秦浩,一脸肉疼:“这烟不是你要买的吗,为什么让我掏钱?“ “废话,要不是买这烟,那老板能这么痛快告诉咱们?“秦浩翻了个白眼。 黄振华一阵肉疼,嘟嘟囔囔地说:“那也不用买中华啊,来条玉溪就差不多了。“ “瞧你那点出息。“秦浩没好气道:“这点钱你都舍不得花,干脆咱们直接打道回府算了。“ 黄振华赶紧赔不是:“别别别,我错了还不行吗?我就是心疼一下,又没说不花。“ 秦浩这才罢休,把那条中华往黄振华怀里一塞:“拿着,回头送人。“ 黄振华抱着烟,一脸委屈,但也没再说什么。 “走吧,去那家看看情况。“ 二人沿着村道往东走,很快来到了一栋两层小楼前。 这栋小楼比苏更生继父家的新一些,外墙贴了白色瓷砖,门口有一块水泥打的小空地。三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正在空地上跳皮筋,嘴里念着歌谣,笑声清脆。 见到两个陌生人靠近,三个小姑娘都停了下来,警惕地看着二人。 秦浩蹲下身,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小朋友,你们好啊,叔叔是来租房子的,你们知道这附近有没有房子出租吗?“ 三个小姑娘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扎着两条辫子的小姑娘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脆生生地说:“我们家有房子可以租!不过我爸在上班,我妈去外婆家了,一会儿就回来。“ “这样啊,那我们就在这等一会儿吧。“秦浩笑着说,然后又随口问:“对了小朋友,你们隔壁这家有人住吗?“ 小姑娘舔了舔嘴唇,似乎在回忆,然后皱着小眉头说:“你说的是刘叔叔家吧?他很凶,经常打小杰哥哥,不过他经常会给我们买糖吃。“ 秦浩眼里闪过一道寒光。 苏更生继父这个人渣给小姑娘买糖吃,肯定不是因为心善。分明是在降低小姑娘的警惕。 这个人渣,还真是死性不改。 大约半个小时后,一辆三轮摩托车突突突地驶了过来,在门口停了下来。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从车上跳下来,手里提着两袋子菜。 小姑娘们立马从屋里跑出来,叽叽喳喳地喊着“妈妈“。中年妇女笑着摸了摸女儿们的脑袋,然后抬头看到了站在路边的秦浩和黄振华。 “你们是……?“ 秦浩上前一步,笑着说:“大姐您好,我们是来租房子的,您家闺女说您家有房子可以出租。“ 中年妇女上下打量了二人一眼,见两人穿着打扮不像是什么坏人,不过还是保持着警惕:“你们跟我来看看吧。“ 她领着二人上了二楼,推开一间房门:“你们要租的话,我建议租这间房,这间房面积够大,而且朝阳,光线也好,租金也便宜,一个月两百块。“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户正对着村道,视野开阔。 秦浩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隔壁苏更生继父家的门口和院子。 他心里暗暗点头,然后转过身来,看了看四下无人,直接朝黄振华使了个眼色。 黄振华愣了一下,然后慢吞吞地掏出钱包。 秦浩等不及了,一把抢过钱包,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沓百元大钞。他数了十张,拍在桌上。 “大姐,您先坐下,我跟您说个事儿。“ 中年妇女看着桌上的钱,又看了看秦浩的表情,心里有些打鼓,但还是坐了下来。 秦浩收起笑容,正色道:“大姐,实话跟您说吧,我们不是来租房子的。“ 中年妇女一愣。 “我们其实是受人之托来调查一个人的,就是你们隔壁的老刘,刘德贵。“ 中年妇女的脸色微微一变:“老刘?他怎么了?“ 秦浩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他啊,其实是个专门对幼女下手的变态。“ “什么?“她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张,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浩继续说:“我们是受害者家属,之前由于没证据,没法将这个人渣绳之以法。这次来,就是想找到他的犯罪证据,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只要有人能提供他的犯罪证据,让我们出了这口恶气——奖励十万!“ 十万。 这两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中年妇女的心上。 在这个小镇上,十万块是什么概念?她丈夫在镇上的工厂上班,一个月才挣一千出头,一年到头也就一万多。十万块,够他们家不吃不喝攒七八年的! “可是……“中年妇女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万一你们要是说话不算数……我们这隔壁邻里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往后可就不好相处了。“ 秦浩二话不说,直接把黄振华钱包里的现金全部拍在中年妇女手里。 “这里差不多有一万五千块钱,就当是定金,怎么样,够有诚意了吧?“ 黄振华在一旁看得一阵肉疼。 这一万五千块可是他好几个月的工资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秦浩投来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中年妇女被秦浩的“豪气“给震住了。 哪有八字还没一撇就直接先给钱的? “那……你就不怕我拿了钱不办事?“中年妇女试探着问。 “所以,咱们得签个合同。“秦浩从桌上拿起一支笔和一张纸,刷刷刷地写了起来。 他写的合同很简单:甲方委托乙方协助收集刘德贵的犯罪证据,如乙方提供有效证据,甲方支付乙方十万元酬金;如乙方未能提供有效证据,需退还已收取的一万五千元定金;如乙方拒不退还定金,乙方名下房屋归甲方所有。 中年妇女看着这份合同,眉头皱了又松,松了又皱。 退钱嘛,也没什么损失。大不了就是白忙活一场,把定金退回去就是了。可万一真能抓到老刘的把柄,那就是十万块啊! 十万块! 中年妇女最终抵御不住诱惑,咬了咬牙:“好,签就签!“ 她在合同上歪歪扭扭地签了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然后喜滋滋地开始数钱。 黄振华在一旁肉疼得不行,恨不得把那沓钱抢回来。 “对了大姐。“秦浩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语气随意地说:“一会儿我在您家装个监控,方便到时候取证,您看行吗?“ 中年妇女数钱的手顿了一下,迟疑了几秒:“只要不装在卧室就行。“ “那肯定的,装在客厅和门口就行。“秦浩笑了笑。 紧接着,秦浩跟黄振华又挨家挨户地拜访了附近几户人家。 凡是家里有女孩子的,秦浩都用了同样的套路——先亮明来意,再开出悬赏,最后给定金签合同。 大把的钞票撒下去,效果立竿见影。 那几家的家庭妇女,起初还有些犹豫,但看到真金白银摆在面前,一个个都动了心。在这个人均月收入不到一千块的小镇上,十万的悬赏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秦浩在每家都装了监控摄像头,角度精心调整过,有的对着门口,有的对着院子,有的对着客厅——刚好能覆盖到苏更生继父可能出没的区域。 最后,秦浩还特地招了一个人。 那人叫梁峰,三十二岁,退伍军人,在镇上开了一家小五金店。秦浩是在小卖铺打听消息的时候,从老板嘴里知道这个人的——据说当过侦察兵,身手了得,在镇上口碑不错。 秦浩找到梁峰,开门见山地说明了来意,开出的条件是月薪五千,包吃包住,任务就是坐在监控室里看监控,一旦发现苏更生继父有什么异样,立马赶到现场制止。 五千块的月薪,在这个镇上已经是天价了。梁峰的五金店一个月也就挣两三千,还累死累活的。 梁峰犹豫了不到三秒钟,就答应了。 秦浩把八套监控的画面全部接入梁峰五金店后面的一间小屋里,又手把手地教他怎么操作监控设备,怎么回放录像。 “记住,你的首要任务是保护那些孩子。“秦浩临走前,郑重地对梁峰说:“一旦发现那个人渣有任何不轨行为,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制止,然后打电话给我。“ “放心吧老板。“梁峰拍着胸脯保证。 两天后,秦浩跟黄振华踏上了返回北京的航班。 飞机起飞的时候,黄振华靠在座椅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你说,那个人渣真的还会再犯吗?“ 秦浩闭着眼睛,语气平淡:“江山易改禀性难移,说的就是这种人渣,他给那些小姑娘买糖吃,说明他已经在物色下一个目标了。“ 黄振华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了一句:“希望别等太久。“ —— 起初的一个月里,始终没有动静。 苏更生的继父没有任何异样。 日复一日,毫无波澜。 梁峰每天准时坐在监控室里,盯着八块屏幕,眼睛都不敢眨。 “老板,都一个月了,一点动静都没有。“梁峰在电话里汇报,语气里带着一丝焦虑。 “别急,继续盯着。“秦浩的声音很平静:“这种人不会忍太久的。“ 又过去半个月。 终于有一天,秦浩接到了梁峰打来的电话。 “老板!还真让你猜着了!“梁峰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这个畜生连八岁的小姑娘都不放过!还好我来得及时,没有被他得逞!“ “详细说说经过。“ “今天下午三点半左右,老刘提前下班回家。我一看监控就觉得不对劲,果然,他回家之后没进自己屋,而是直接去了隔壁老陈家。“ “老陈家今天只有小女儿在家,那丫头才八岁!老刘进门之后就把门关上了,我立马从监控里看到他把那丫头往里屋推——“ “我二话没说就冲了过去,踹开门的时候,那个畜生已经把那丫头抱在腿上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重响,像是梁峰一拳砸在了什么东西上。 秦浩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声音依然冷静:“干得好。人呢?“ “被我揍趴下了,现在捆在老陈家客厅里,现在该怎么办?报警吗?“ “马上报警。“秦浩的语气不容置疑:“另外,你跟小姑娘的父母说,不要接受任何和解条件,对方给多少钱我照出!“ “明白!“ 梁峰的执行力没得说,立马就打电话报了警。 二十分钟后,两辆警车呼啸着驶进了村子。 警察来了之后,立马对现场进行了保护。床单上的痕迹、老刘被捆着的狼狈模样、小姑娘凌乱的衣服。 再加上还有监控视频。 铁证如山,容不得半点狡辩。 警察当场就对苏更生的继父上了手铐。 这老畜生被从地上拎起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被梁峰揍出来的淤青,嘴角挂着血丝,但嘴里还在不停地喊冤枉。 “冤枉!我是冤枉的!我就是觉得这孩子可爱,抱了抱……“ “抱了抱?“一个年轻警察冷笑了一声,指了指墙角的监控摄像头:“全过程都拍下来了,要不要我放给你看看?“ 老刘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被押上警车的时候,还在不停地挣扎叫喊。 苏更生的母亲闻讯赶来。 一路小跑着冲到警车前,张开双臂挡在车门前。 “你们不能带走他!他就是喜欢小孩子而已!你们凭什么抓人!“ 警察可不吃这套。 一个中年警察走上前,面色严肃地亮出手铐:“人证物证俱在,还有监控视频,你要是还在这阻碍我们正常办案,我们有理由怀疑你也是共犯!“ “共犯“两个字像一盆冰水,浇在了苏更生母亲的头上。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她看着警察手里晃动的手铐,又看了看警车里被铐着的老刘,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恐惧。 她缓缓放下了手臂,退到了路边。 警车发动,扬起一阵灰尘,消失在村道的尽头。 围观的村民们议论纷纷,有人叹气,有人摇头,有人窃窃私语。 梁峰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警车远去的方向,掏出手机拨通了秦浩的号码。 “老板,人已经被带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秦浩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梁峰却从那平静里听出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告诉那家人,把这老畜生送进去,那十万就是他们的了。“ 梁峰愣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明白。“ 挂断电话后,梁峰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老陈家。 老陈家的客厅里,八岁的小姑娘缩在妈妈怀里,小脸蛋上还挂着泪痕,身体在微微发抖。她妈妈紧紧搂着女儿,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梁峰走进去,蹲下身,看着那个小姑娘,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 “丫头,别怕,那个坏人已经被警察叔叔抓走了,他再也不会来伤害你了。“ 小姑娘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梁峰,小声问:“叔叔,他……他还会来吗?“ “不会了。“梁峰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他回不来了。“ 小姑娘的妈妈终于忍不住,抱着女儿痛哭出声。 梁峰站起身,走到老陈面前,把秦浩的话原原本本地转述了一遍。 一听能拿到十万,夫妻俩眼里都松了口气,毕竟事情闹得这么大,为了女儿的名声,这里也住不下去了,有了这笔钱他们完全可以换个没人认识的地方生活。 第32章 :像你这样的贱货就不配得到尊重 北京首都机场,T2航站楼前。 苏更生脚步匆匆下了车。 她甚至没来得及回家拿行李,身上还穿着上班那套职业装,脚上踩着细跟高跟鞋,包里除了手机钱包和一盒纸巾,连一件换洗衣服都没有。 值机柜台前,她气喘吁吁地把身份证递过去。 “最早去合肥的航班,还有没有座位?“ “有的,CA1581,还有二十分钟停止值机。“ 苏更生松了口气,接过登机牌,转身就往安检口走。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急促的声响,像她此刻的心跳。 二十分钟前,她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那个禽兽被警察抓走了。 这本该是个好消息。可母亲接下来说的话,差点让她把手机摔在办公桌上。 “更生啊,你赶紧想想办法,拿点钱去打点打点隔壁老陈两口子,让他们把案子撤了。你爸他……他就是一时糊涂,不能就这么毁了啊!“ 苏更生冷笑。 一时糊涂。 毁了他? 她深吸一口气,没有跟母亲争吵。 她挂了电话,直接请了假,打车直奔机场。 当然,她这么急,不是去救那个禽兽的。 恰恰相反。 她怕夜长梦多。 那个禽生在镇上生活了这么多年,三教九流都认识一些人。万一陈家夫妻遭受压力,或者被什么人从中斡旋,选择了和解撤诉—— 那这个畜生就又要逍遥法外了。 而她,这辈子都别想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安检口前排着长队,苏更生焦躁地踮着脚往前张望,恨不得把前面的人一个个拎起来扔到一边去。 就在她第三次看表的时候,余光扫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黄振华和秦浩。 两个人正站在隔壁的值机柜台前办登机手续。 苏更生愣住了,又探出头确认了一遍。 没错,就是这俩货。 她走了过去。 “你怎么会在这儿?“ 黄振华听到声音,转过头来,先是一愣,然后脸上浮起一个得意洋洋的表情。 “你猜。“ 苏更生翻了个白眼。 “幼稚。不说算了。“ 她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得更急了。 黄振华赶紧追上来,嘴里还嘟囔着“哎你别走啊“,秦浩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嘴角微微勾起。 一行三人通过安检,拿到登机牌,来到候机厅。 苏更生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目光盯着窗外的停机坪,一言不发。 黄振华坐在她旁边,几次想开口,又咽了回去。他偷偷瞄了苏更生好几眼,见她始终板着脸,只好百无聊赖地刷手机。 秦浩坐在对面,闭目养神。 沉默了大概五分钟,苏更生终于没忍住。 “你这是去合肥出差?“ 她问的是黄振华,眼睛却没看他。 黄振华立刻来了精神,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故作深沉。 “解决一点私事。“ 苏更生转过头,狐疑地打量着他。 “我怎么没听你说过合肥还有熟人?“ 黄振华端着架子,嘴角挂着笑,就是不松口。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看得苏更生直想给他一巴掌。 秦浩实在看不下去了。 “我们去合肥的目的应该都是一样的。“ 苏更生的脸色骤变。猛地转头,盯着秦浩,又转头盯着黄振华,眼神从疑惑变成了震惊。 “一样?“ 她看向黄振华。 “我妈也给你打电话了?“ 黄振华被她这个眼神看得心里发毛,赶紧摆手。 “你妈没给我打电话。“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靠谱一点:“不过你继父是我们给送进去的,准确来说,这都是我们的布局。“ 候机厅里人来人往,广播里在播报航班信息,隔壁座位的小孩在哭闹。 苏更生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盯着黄振华,又转头看向秦浩。 “是你设的局?“ 秦浩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 “准确来说,是他自投罗网。“ 黄振华不乐意了。 “不是说了我跟他一起布的局吗?凭什么你把功劳都算在他头上?“ 他气鼓鼓地看着秦浩,又转头看向苏更生,想从她脸上找到一点认可。 苏更生连眼皮都没抬。 “你没那个心眼。“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黄振华瞬间蔫了。 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整个人缩在座椅里,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秦浩看在眼里,暗自好笑。 要不说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呢。黄振华平时嘴皮子利索得很,在苏更生面前就跟换了个人似的,被拿捏得死死的。 候机厅的广播响了,开始登机。 苏更生站起来,拿起包。 走了两步,她停住了。 “所以,我被继父强暴的事,是他告诉你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秦浩,而是狠狠瞪了黄振华一眼。 那眼神冷得像刀子。 黄振华浑身一激灵,赶紧摇头,又赶紧给秦浩使眼色——兄弟,救命啊! 秦浩耸了耸肩。 总不能说他知道剧情吧? 死道友不死贫道,这锅只能让黄振华背了。他朝黄振华投去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然后若无其事地拿起自己的包,跟着人流往登机口走。 黄振华一看秦浩这反应,心想完蛋了。 他深吸一口气,已经做好了承受苏更生雷霆怒火的准备。 “谢谢。“ 苏更生说。 黄振华愣了一下。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苏更生没有重复,只是看了秦浩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黄振华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小心翼翼地凑上去,陪着笑脸。 “你看,我这也算是将功补过对吧……“ “我这是跟他说谢谢。“苏更生冷着脸,连看都没看他:“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的问题回头咱们再慢慢算。“ “啊?“ 黄振华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 合肥。 飞机落地后,三人租了辆车,直奔苏更生老家。 一个半小时的高速,然后是四十分钟的省道,最后拐进一条窄得只能容一辆车通过的村道。 车窗外,大片的农田在阳光下泛着绿光,远处的村庄低矮而安静。空气里有一股泥土和庄稼混合的味道。 苏更生坐在副驾驶,一路没说话。 秦浩开车,黄振华坐后排,也不敢吭声。 车子驶进镇子的时候,苏更生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包带。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贯穿南北。路边有几个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见到陌生的车开进来,都抬起头看了一眼。 苏更生把车窗摇上去了一点。 但还是有人认出了她。 “那不是老刘家的闺女吗?“ “哪个老刘?“ “就是被抓那个呗,不对,应该是老苏家闺女,这丫头也是怪可怜的。“ 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响,苏更生面无表情,目不斜视。 秦浩把车直接开到了陈家门口。 陈家的房子比苏更生记忆中的还要破旧,院墙上的白灰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的红砖。门口拴着一条瘦骨嶙峋的土狗,见到陌生人来了,有气无力地叫了两声。 苏更生下了车,整了整衣服,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院门。 陈家夫妇正在堂屋里坐着,听到动静,一齐抬头。 陈嫂看到苏更生,先是一愣,然后目光落在了她身后的秦浩和黄振华身上,脸色微微一变。 “小秦你可算来了……“ 陈家夫妇对视一眼,陈大哥站了起来,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种既期待又忐忑的表情。 “那……那十万块,什么时候能兑现?“ 秦浩二话不说,掏出手机。 “报卡号。“ 陈嫂愣了一下,赶紧翻出一张银行卡,念了一串数字。秦浩当场操作转账,不到两分钟,陈嫂的手机就响了。 苏更生站在一旁,心里却有些担忧。她把秦浩拉到一边,压低声音。 “这样会不会有收买证人的嫌疑?“ 秦浩两手一摊,表情无辜。 “我只是让他们坚决用法律的武器捍卫自己和女儿的合法权益,又不是让他们作伪证,怎么就收买证人了呢?“ 苏更生张了张嘴,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话。 陈大哥也开口了,语气义正词严。 “没错!你继父就是个畜生!我们家小花才八岁,他也下得去手!我们一定要让他受到法律的严惩!“ 陈嫂抹了把眼泪,跟着点头。 “我们不会撤诉的,那个老畜生就该进去吃牢饭!“ 苏更生闻言,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从陈家出来,院子里那条土狗又叫了两声。阳光很烈,照得人睁不开眼。 苏更生站定,转身,冲着秦浩深深鞠了一躬。 腰弯下去,停了两三秒,才慢慢直起来。 “谢谢。“ 黄振华站在旁边,欲言又止。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手在裤兜里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苏更生直起身,转向他。 走到他面前。 黄振华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苏更生看着他,嘴唇动了动,轻声说了句。 “也谢谢你。“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吹散。 但黄振华听见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又赶紧压下去,装作若无其事地别过头。 “咳,那个,应该的。“ —— 苏家。 苏更生推开院门的时候,院子里静悄悄的。晾衣绳上挂着几件男人的衣服,在风里有气无力地晃着。 堂屋的门半掩着,里面传来电视的声音。 苏更生推开门。 苏母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门响,转过头来。她比苏更生记忆中又老了一些,头发花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更深了,眼窝凹陷,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又憔悴。 看到苏更生,苏母先是一愣,然后目光扫到她身后的秦浩和黄振华,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以为苏更生是请人来帮忙的。 “你可算回来了!“ 苏母从沙发上弹起来,一把抓住苏更生的胳膊,眼泪说来就来。 “他们冤枉你爸……“ 话还没说完,苏更生猛地甩开她的手。 “他不是我爸!“ 苏更生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炸出来的,嘶哑,尖锐,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愤怒。 “他就是个畜生!“ 苏母被她这个反应吓了一跳,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哭哭啼啼的样子。她一屁股坐回沙发上,拍着大腿嚎起来。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要不是他,咱娘俩早就饿死了!他再怎么不好,也养了你这么多年……“ 苏更生冷笑。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养了我这么多年?“ 她一字一顿地说,声音反而平静了下来,平静得可怕。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个畜生嗜赌成性,有点钱全拿去赌了。哪来的钱供我吃喝上学?“ 苏母的哭声顿了一下。 苏更生继续说。 “别以为我不知道。我长到成年、上大学的钱,全是我爸的赔偿金。就连你们现在住的这栋房子,也是我爸拼了命挣钱建的!“ 苏母的哭声卡壳了。 像一台突然断电的收音机,戛然而止。 堂屋里安静了几秒。 但只是几秒。 苏母很快又摆出那副要死要活的鬼样子,哭声比刚才还大。 “再怎么说一个屋檐下生活了这么多年!就算是养条狗也该有感情了!你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苏更生气得两眼通红。 她可以恨那个畜生,恨得咬牙切齿,恨得理直气壮。 可这个女人是她妈。 亲妈。 黄振华见状,赶紧凑上来,轻轻拍了拍苏更生的肩膀。 秦浩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听着苏母的哭嚎。 等她嚎完了,才开口。 “一个嗜赌成性的赌鬼,住着别人拼命挣钱建的房子,花着人家的死亡赔偿金,睡了人家的老婆还不够,还要对人家女儿下手。“ 他顿了顿。 “也就你这种臭不要脸的贱货,才会对这种畜生不如的东西有感情。“ 堂屋里的空气像被冻住了。 苏母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头,满脸涨红,指着秦浩的手指不停颤抖。 “你……你……“ 秦浩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你们俩还真是臭味相投,贱到一块儿去了。“ 苏母被骂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愤怒,又从愤怒变成屈辱。 “你个外人!你知道什么!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苏更生站在一旁,冷冷开口。 “我朋友说得不对吗?他说那个畜生哪点错了?“ 苏母被噎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话。 于是她换了个方向。 哭哭啼啼地抹着眼泪,声音变得又委屈又可怜。 “你现在翅膀硬了,有男人替你撑腰了,来欺负我这个没了男人的孤寡女人……你忘了是谁把你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 秦浩不耐烦地打断她。 “首先,你不是没男人。你男人只是被抓了,又不会被判死刑。“ 苏母的哭声又卡了一下。 “其次,如果你在苏苏亲爸去世之后,一个人把她养大,那的确是含辛茹苦。她但凡对你有一点不尊重,那都是她忘恩负义。“ 秦浩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苏母的耳朵里。 “可是你没有。“ “你转头就带着她嫁给了那个畜生不如的东西,拿着她爸的死亡赔偿金给那个畜生还赌债。“ “像你这么不要脸倒贴的贱女人,我还真是头一回见。“ 苏母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像你这种人就不配当妈,更不配得到儿女的尊重。“ 苏母想要反驳。 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可她找不到一句话可以回嘴。 因为全是事实。 她确实拿着亡夫的赔偿金还了赌鬼的债。她确实眼睁睁看着那个男人对女儿动手,选择了沉默。她确实在女儿最需要保护的时候,把女儿推了出去。 她什么都知道。 她只是不愿意承认。 苏更生背过身去。 她没有看苏母。 毕竟是亲生母亲,有些话她不好说。但秦浩这番话,算是狠狠替她出了一口压了二十多年的恶气。 黄振华站在一旁,看着苏更生微微颤抖的肩膀,心里一阵酸涩。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有些伤,不是几句话就能抚平的。 —— 三个月后。 庭审当天。 县人民法院的审判庭里,旁听席上坐了不少人。有陈家夫妇,有镇上闻讯赶来的村民,还有几个记者。 苏更生坐在证人席上。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她看起来很平静,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手心全是汗。 这三个月里,她做了无数次心理建设,为的就是今天。 苏更生当年被侵害的事,已经过了追诉时效。 法律是讲证据的,也是讲时效的。 不过苏更生作为证人出庭,证明了那个畜生并不是初犯。 一个有前科的人,对幼女下手,性质完全不同。 猥亵? 不。 公诉人在法庭上提出,鉴于被告人的犯罪历史和犯罪模式,应当将罪名从猥亵儿童罪变更为强奸未遂罪。 辩护律师当庭提出异议。 但证据链太完整了。 监控视频清清楚楚地拍下了那个畜生的每一个动作——他如何进入陈家,如何关上门,如何把八岁的小姑娘推倒在床上,如何开始解自己的裤带。 如果不是梁峰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再加上苏更生的证词,证明这个畜生有长期侵害女性的犯罪历史—— 法官敲下了法槌。 罪名成立。 强奸未遂,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十五年的依据是:被告人有犯罪前科,主观恶性极深;犯罪对象为不满十四周岁的幼女,从重处罚;犯罪手段恶劣,社会危害性极大。 苏更生的继父站在被告席上,脸色灰白。 他听到“十五年“三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但很快,他脸上的恐惧变成了怨毒。 他转过头,死死地盯着苏更生。 “臭婊子!你给我等着!等我出来,我弄死你!“ 法警立刻上前制止,把他按回座位上。但他还在不停地挣扎,嘴里骂骂咧咧,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疯狗。 “你等着!老子出来一定弄死你!“ 苏更生没有退缩。 她站在证人席上,直直地看着那个畜生,目光平静如水。 她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 今天,终于等到了。 秦浩坐在旁听席上,看着那个老畜生在被告席上歇斯底里的样子,不禁冷笑。 这个老畜生还指望着全须全尾地出来? —— 一周后。 省某监狱。 入狱的第一晚,新犯人通常都要走一遍流程。登记、体检、换囚服、分配监舍,一套下来,折腾到半夜才能躺下。 苏更生的继父——现在应该叫编号9218——被分到了一间六人监舍。 监舍里已经住了五个人,都是些身板壮实的中年汉子。他们靠在床铺上,用一种打量猎物的眼神看着新来的。 老畜生缩在门口,不敢往里走。 为首的壮汉剃了个光头,膀子上纹着一条龙,他上下打量了老畜生一眼,嗤笑了一声。 “新来的?犯了什么事进来的?“ 老畜生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我……我就是跟邻居闹了点矛盾,没什么大事。“ 光头壮汉没说话,朝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跟邻居闹矛盾?“ 他站起来,一步步走向老畜生。 “可我怎么听说,你是因为强奸幼女进来的?“ 老畜生的脸色瞬间变了。 “不是!我没有!你别胡说!“ “啪!“ 一巴掌扇在老畜生脸上,打得他一个趔趄,撞在墙上。 “还敢抵赖!“光头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拎了起来:“你的底早就有人透进来了,让我们好好招待你呢!“ 老畜生被拎在半空,双脚离地,拼命挣扎。 “我跟这老畜生有什么好说的!“另一个壮汉从上铺跳下来:“老子最瞧不起强奸犯了,你特么还对幼女下手!简直就不是个人!“ 一拳砸在老畜生肚子上。 老畜生闷哼一声,像一只被踩瘪的皮球,嘴巴大张,却发不出声音。 然后是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 五个人围上来,拳打脚踢。 老畜生被打得哇哇大叫,蜷缩在墙角,双手抱头,像一只待宰的猪。 “救命!救命啊!“ 他拼命喊。 可没人来救他。 监舍的门是铁的,走廊里空荡荡的,值班狱警不知道去了哪里——或者说,假装没听见。 这种事在监狱里太常见了。 强奸犯,尤其是对幼女下手的强奸犯,在监狱里就是最底层的存在。 这是监狱里的潜规则。 老畜生的惨叫声在监舍里回荡,夹杂着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和壮汉们的咒骂声。 一刻钟后。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一个狱警慢悠悠地走过来,敲了敲监舍的铁门。 “差不多行了,别把人打出个好歹,还想不想出去了?“ 监舍里安静下来。 五个壮汉退开,各自回到自己的床铺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老畜生瘫在地上,满脸是血,嘴角裂开,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 他以为终于结束了。 光头壮汉走过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拎起来。 “今天只是开胃菜。“ “以后天天请你吃大餐。“ 第33章 :方协文的最后一舞 判决书下来那天,苏更生正在公司加班。 手机震了一下。是黄振华发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十五年,定了。 苏更生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改方案。 同事路过,随口问了句:“苏苏,今天心情不错啊?“ 苏更生愣了一下。 心情不错?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嘴角确实是翘着的。不是那种刻意挤出来的笑,是肌肉自己往上走的,拦都拦不住。 她想了想,说:“大概是天气好吧。“ 同事茫然看向窗外,天空灰蒙蒙的怎么都跟天气好扯不上关系吧? 苏更生笑了笑,窗外的天确实阴着,像要下雨。可她就是觉得好。 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轻松。 像一根绷了二十年的弦,终于松了。 —— 周末。苏更生回了趟老家。 不是去看苏母。是去收拾东西。 她在这个家里已经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了,但还有些旧物件,特别是她父亲的一些遗物,她要拿走。 看到苏更生推门进来,苏母的瓜子也不嗑了,电视也不看了,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 “你回来了?“ 语气里有惊喜,也有试探。 苏更生没搭理她,径直走进自己从前住的那间小屋。 屋子很久没人住了,一股霉味。床上的被褥还在,泛着黄,枕头旁边放着一个铁皮盒子。 苏更生打开盒子,翻了翻。几张发黄的照片,一截铅笔头,一个缺了耳朵的瓷娃娃。 她把照片抽出来看了看。 有一张是她跟亲爸的合影。男人蹲在地上,她骑在他脖子上,两个人都笑得很开。照片边角卷了,她用指腹压了压,小心地放进包里。 剩下的东西,她没再翻。 “你干嘛呢?“ 苏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门口,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眼神复杂。 苏更生头也没抬。“收拾东西。“ “把自己亲爸送进去,你还笑得出来?“苏母盯着苏更生的脸,语气尖刻。 苏更生确实在笑。 不是嘲讽,不是苦笑。就是嘴角微微上扬,很淡,但确实在笑。 “那个畜生不配。“苏更生拎起包,声音很平:“我爸姓苏。“ 苏母被“畜生“两个字刺了一下,嘴角抽搐。 苏更生走到门口,忽然停住脚步。 “妈。“ 苏母抬头。 “你还记得我爸的样子吗?“ 屋子里安静了两秒。 苏母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苏更生看得清清楚楚。 苏更生冷笑了一声。 “我爸辛苦了半辈子,建了这栋房子,死亡赔偿金好几十万全给了你。你倒好,连他长什么样都忘了。“ 苏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那个畜生嗜赌成性,喝醉酒就打你,打得你鼻青脸肿。你对他倒是念念不忘。“ 苏更生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很平静。 苏母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你这样的人,不配当我妈。“ 苏更生说完这句话,迈步就往外走。 苏母这才慌了。 她从床上弹起来,一把抓住苏更生的胳膊。 “你什么意思?“ 苏更生甩开她的手。 “以后我不会再给你寄钱了。“ 苏母的脸瞬间煞白。 “这栋房子我有一半的产权,你也别打算卖。“ 苏更生说完,继续往外走。 苏母彻底慌了神。她扑上来,死死抱住苏更生的大腿,整个人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不,你不能这么做!我是你亲妈!你不能不管我!“ 苏更生低头看着她。 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女人,头发花白,满脸泪痕,双手死死箍着自己的小腿,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她心里有个地方疼了一下。 但只有一下。 “你扪心自问,你配当我妈吗?“ 苏母的哭声顿了一下。 苏更生深吸一口气。她没有扶母亲起来,甚至没有再低头看她。 “当初那个畜生……“ 苏更生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撕心裂肺地喊你。“ “可你当做没听见。“ “任由我被——“ 苏更生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 苏母的哭声也停了。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墙角蟋蟀的叫声。 苏更生闭了闭眼。把那股翻涌的情绪硬生生压下去。 “秦浩说得对。如果我继续没有底线地供养你,我爸在天上看见了也不会心安。“ 她睁开眼,目光冰冷。 “我会登报跟你解除母女关系。当然你也可以去告我。不过这些年我给你打了那么多钱,应该也足够支付往后二十年的养老费了。“ 苏母的嘴唇哆嗦着,想说话,又说不出来。 “至于二十年之后,你要是还活着,可以继续告我。但我只会支付法院判决的部分。其余多一分钱都没有。“ 苏母死死抱住苏更生的腿,不肯松手。哭声从嚎啕变成了呜咽,又从呜咽变成了近乎窒息的抽泣。 “你不能这么对我……你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苏更生的眼眶红了。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没让它掉下来。 “现在知道我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了?“ 她的声音突然拔高,几乎是吼出来的。 “之前你是怎么对我的,自己心里有数!“ 苏母的身体剧烈颤抖。 苏更生弯下腰,一根一根掰开苏母的手指。 苏母的手指冰凉,骨节粗大,像枯树枝一样僵硬。苏更生掰开一根,苏母又抓住,掰开一根,又抓住。 最后苏更生用力一甩。 苏母整个人往后倒去,跌坐在地上,后背撞在床沿上,发出一声闷响。 苏更生拿起东西转身就走。 脚步声从堂屋传到院子,从院子传到大门口。院门吱呀响了一声,然后是脚步声渐行渐远。 苏母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电视还开着,家庭伦理剧里的婆婆还在骂媳妇。瓜子撒了一地,被苏母的脚踩碎了壳。 她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嘴唇翕动,想喊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含混的气音。 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 北京。 秦浩一行三人从合肥回来之后,日子很快恢复了正常。 黄振华倒是坐不住了。 回来第三天,他就拉着苏更生去见了家长。 黄剑知两口子早就盼着这一天了。黄振华三十好几的人还没结婚,这事都快成老两口心里一块心病。每次跟亲戚朋友吃饭,人家问“振华有对象了没“,黄剑知都只能干笑着打哈哈,回家就叹气。 所以当黄振华把苏更生带进门的时候,黄剑知差点没从沙发上蹦起来。 苏更生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风衣,头发披着,没化浓妆。站在黄振华旁边,安安静静的,话不多,但该有的礼数一样没少。 “叔叔阿姨好。“ 黄剑知的老婆吴月江第一眼就相中了。姑娘长得好看,不是那种花里胡哨的好看,是骨相好,耐看。说话也利索,不扭捏,不谄媚,眼神正。 吴月江给苏更生倒了杯茶,拉着她坐下,东一句西一句地聊。从工作聊到生活,从生活聊到爱好,越聊越满意。 晚饭吴月江是亲手做的。 苏更生在这家人身上感受到了久违家庭的温暖,硬是吃了两碗饭。 吴月江看在眼里,更满意了。能吃饭的姑娘,身体好,不矫情。 饭后,黄剑知跟吴月江在厨房里嘀咕了半天。 然后黄剑知从书房抽屉里翻出户口本,往黄振华手里一塞。 “赶紧把事办了。“ 黄振华愣了一下。“这么快?“ “快什么快?“吴月江白了他一眼:“你都三十好几了,再拖下去,你妈我出门都不好意思见人了。“ 黄振华哭笑不得,但心里是高兴的。他把户口本揣进兜里,跟苏更生对视了一眼。 苏更生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 转过天。 黄振华起了个大早。 他翻遍了衣柜,挑了件白衬衫,又换了一条深色西裤,对着镜子照了半天,总觉得哪里不对,又换了一件。 出门前,他给苏更生打了个电话。 “准备好了?“ 苏更生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有件事,我得先跟你说。“ 黄振华的心咯噔了一下。 “你说。“ “我之前……结过婚。“ 电话里安静了三秒。 黄振华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苏更生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领过证,但有名无实。后来他去了国外,我们也就没再联系。“ 黄振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知道这事应该早点告诉你,但我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 苏更生顿了顿。 “如果你介意,我理解。“ 电话挂了。 黄振华站在玄关,手里还攥着户口本,整个人像被浇了一盆冷水。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红本本,又抬头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白衬衫,深色西裤,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现在看起来却像是个笑话。 …… 黄家。 黄亦玫今天特地请了一天假。 她一大早就去蛋糕店取了预定的蛋糕,又去花店买了一束花,还让秦浩带着月月早点过来。一家人聚在一起,就等着给哥哥嫂子庆祝。 结果门一开,只有黄振华一个人。 手里拿着户口本,脸上的表情跟奔丧似的。 黄亦玫愣住了。 “不是说今天领证吗?怎么你一个人回来了?苏苏呢?“ 黄振华没说话。他把户口本往茶几上一扔,整个人往沙发上一瘫,双手捂脸,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她之前结过婚。“ 黄亦玫的蛋糕差点掉地上。 “什么?“ “结过婚。领过证。不过她说有名无实,后来那人出国了。“ 黄振华的声音闷闷的,从指缝里传出来,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月月正坐在秦浩怀里玩积木,听到大人们不说话了,抬头看了一圈,又低头继续玩。 黄剑知和吴月江从厨房出来,对视了一眼。 吴月江走到沙发边,在黄振华旁边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管你做出什么选择,我跟你妈都支持你。“ 黄剑知也点了点头。“婚姻是你自己的事,别人替不了你做主。但有一点,别冲动。想清楚了再决定。“ 黄振华把脸从手掌里抬起来,眼眶有点红。 “我知道。“ 他靠在沙发背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苏更生之前被继父侵犯他是知道的,但是结婚这个事,他心里就是有个疙瘩,怎么都过不去。 不是嫌弃。是突然觉得自己被骗了。 他们在一起这么久,这么重要的事,她居然一直没说。 客厅里又安静了一阵。 月月忽然转过头来,看着黄振华。 “舅舅,我也支持你。“ 声音奶声奶气的,很认真。 黄振华一愣。 然后哭笑不得,伸手揉了揉月月的小脑袋。 “小鬼精。“ 月月被揉得歪了歪脑袋,又低头继续玩积木去了。 —— 三天后。 黄振华还是跟苏更生领了结婚证。 没有盛大的婚礼,没有车队,没有司仪,没有敬酒环节。就是一家人加上秦浩,在一家不错的餐厅吃了顿饭。 吴月江特意穿了一件新旗袍,头发也去做了,整个人喜气洋洋的。黄剑知破例喝了两杯白酒,脸红扑扑的,话比平时多了不少。 黄亦玫举着相机拍个不停,黄振华被她拍得直躲,苏更生倒是大方,还配合着笑了一下。 月月坐在秦浩腿上,抓着筷子戳盘子里的虾,戳了半天没戳起来,急得直哼哼。秦浩帮她剥了一只,她才消停。 饭桌上热热闹闹的,像过年。 黄振华端着酒杯,看了苏更生一眼。 苏更生也正好看过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都没说话。 但该懂的,都懂了。 —— 另外一边。 方协文这三年过得并不轻松。 从百度的一个普通程序员,一路干到技术总监,年薪五十万。听起来光鲜,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三年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加班。无休止的加班。 早上九点到公司,凌晨一两点才走。周末?不存在的。项目上线前连续通宵是家常便饭,困了就在工位上趴一会儿,醒了接着写代码。 方协文心里一直有团火,从进百度的第一天就烧着。他来这儿不是为了挣那点死工资。他是来学东西的,学管理,学运营,学一个互联网公司从零到一是怎么跑起来的。 百度知道这个项目,从立项到上线,他全程参与。产品逻辑、技术架构、用户增长策略,每一个环节他都摸得透透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百度知道在百度内部只是个配角,是为搜索引擎服务的工具,用来丰富搜索结果的。 但方协文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如果把它单独拿出来呢? 如果不再是为搜索引擎服务的附属品,而是一个独立的产品呢? 一个问答社区。用户提问,用户回答。优质内容沉淀下来,形成知识库,吸引更多用户,更多用户产生更多内容——飞轮效应。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三年。 如果不是美国次贷危机爆发,他早就辞职了。 2008年那场危机像一盆冷水,把整个互联网行业浇了个透心凉。投资人收紧了钱袋子,创业公司一批一批地倒,方协文只能按兵不动,继续在百度蛰伏。 但他没闲着。 白天上班,晚上写商业计划书。周末去参加各种行业聚会,认识人,积累人脉。三年下来,他攒了150万存款,还认识了一个愿意给他新项目投两百万的投资人。 2009年,互联网行业终于缓过劲来。 方协文递交了辞职信。 他的直属领导找他谈了三次话,许诺加薪、给期权,什么招都用了。方协文很客气,但态度很坚决。 “谢谢领导这些年的栽培,但我已经决定了。“ 走出百度大厦的那天,方协文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 他深吸一口气。 没有留恋,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150万存款,200万投资,350万启动资金。方协文很清楚,这笔钱不算多,但也不算少。如果精打细算,够他把产品做出来。 他也清楚,这次创业如果失败,他可能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所以,他不能失败。 名字他早就想好了——有问必答。 有了充足的资金和清晰的规划,有问必答的进展很快。 方协文租了间办公室,在中关村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里,三室一厅,月租八千。招了十二个人,六个开发,三个运营,两个编辑,一个行政。 他自己又当CEO又当产品经理,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三个用。 三个月后,有问必答上线试运营。 方协文没急着推广。他先花了一个月时间做内容冷启动,砸了不少钱邀请文化学者、行业专家到平台上写科普文章和专业知识。 历史、科学、法律、医学、心理学……每个领域都铺了一批高质量的内容。 这招确实管用。 有问必答上线第一周,日活就破了五千。一个月后,日活过两万。数字不算大,但增长曲线很稳,一天比一天高,没有大爆,但始终保持着增涨。 投资人看了数据,点了点头。 “不错,继续做。“ 方协文松了口气,但没敢放松。他知道,这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问答社区的核心不是内容,是社区。内容可以花钱买,但社区氛围买不来,得养。 他每天盯着数据看,日活、留存、提问数、回答数、平均回答时长……每一个指标他都烂熟于心。 有问必答在稳步增长。 方协文觉得,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 有问必答上线当天,秦浩就得到了消息。 秦浩坐在办公室里,打开有问必答的网页,浏览了半个小时。 界面设计中规中矩,不算难看,也没什么亮点。内容质量参差不齐,花钱请来的专家文章确实有干货,但用户自发的提问和回答还很水。 不过,方向是对的。 秦浩关掉网页,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然后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帮我注册一家新公司。“ 公司刚注册完,秦墨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听说你又搞了家新公司?“ 秦墨的消息一向灵通。秦浩怀疑他在自己身边安了眼线,但一直没抓到证据。 “嗯。“ “做什么的?“ 秦浩简单把情况说了一下。 秦墨听完,沉默了几秒,一时不知是该说儿子有原则,说到做到呢,还是该为那个叫方协文的倒霉蛋默哀。 “咳咳。“秦墨清了清嗓子:“新公司需不需要投资?“ 在秦墨看来,儿子别的地方不好说,但互联网这块确实玩得明白。之前两次创业,一次比一次成功,眼光毒得很。他投儿子,比投什么项目都放心。 “投资?“秦浩想了想:“倒也不是不行。不过事先说好,这回这家公司盈利可没那么快,说不定得好几年。“ 秦墨大手一挥。“几年算什么?说吧,要多少。“ “三千万吧。前期有个三千万应该就差不多了。“ 三千万。 秦墨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行。“ 他挂了电话,让助理通知财务打款。从通话结束到钱到账,不到两个小时。 秦浩看着银行短信上的数字,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老爹虽然平时不着调,但在给钱这件事上,从来没含糊过。 秦墨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对了,你这个新项目叫什么来着?“ 秦浩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北京的天很蓝,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楼下中关村的车流像一条河,走走停停。 “就叫知乎吧。“ 秦墨念了两遍:“知乎?“ 第34章 :微博? 秦浩的打法跟方协文走专业路线完全不一样。 在他看来,方协文那套模式发展太慢了。 专业性问答路线,天然就有一个致命缺陷——门槛太高。 你提一个问题,得先想好怎么问;你回答一个问题,得先有那个知识储备。这两道门槛一卡,绝大多数网友就被挡在了门外。 互联网的受众是什么人?是普通老百姓。他们上网是为了什么?不是为了学习,不是为了求知,是为了消遣,打发时间,找点乐子。 在网上寻求答案的网友,不论是频率还是粘性都很低。一个月能来提一两个问题就算不错了,回答更是偶尔为之。这种用户行为模式,根本支撑不起一个热门网站的浏览量。 网友们需要的是什么? 是爆炸性话题。 是能够成为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甚至是社交货币的东西。 什么是社交货币?就是你跟朋友聊天时能说“哎你听说了吗“,然后对方一脸惊讶地说“没有啊怎么回事“,你就可以得意洋洋地开始讲述——这种让人觉得自己“消息灵通“的内容,才是驱动网友反复访问的核心动力。 很显然,专业性问答路线很难走得通。 你总不能跟朋友吃饭时说“哎你知道量子力学的基本原理吗“,对方一脸茫然地看着你,你还得花二十分钟解释——这不是社交货币,这是社交毒药。 秦浩也没有那么多耐心跟方协文一直耗下去。 老爹的三千万资金到账后,秦浩让财务分了三笔走。第一笔八百万,用于平台开发和服务器扩容;第二笔七百万,用于市场推广和品牌投放;第三笔五百万,用于内容生态建设——说白了就是请人。 这些钱除了邀请一些博客大V入驻之外,就是找一些名人明星入驻。 博客大V好说,给钱就行。这个圈子里有大量靠写博客吃饭的人,文笔不错,观点犀利,但变现能力差。秦浩开出的条件很诱人——入驻知乎,每月保底稿费三千到一万不等,根据粉丝量和内容质量定级,另外还有流量分成。 消息一放出去,短短一周就有超过五十位博客大V签了约。 但博客大V只是开胃菜,秦浩真正想要的,是明星。 明星自带流量,自带话题,自带粉丝。一个明星入驻,抵得上一百个博客大V。 当然,这点钱肯定是请不到多少一线明星的。 2009年的一线明星什么价?章子怡代言费千万起步,范冰冰出席一个活动六位数起跳,周迅拍一支广告七位数打底。 所以秦浩换了个思路。 他不请一线,他请“准一线“。 那些暂时还没大红大紫,但已经有一些粉丝基础,正处于上升期的明星。这类明星有一个共同特点——她们需要曝光,需要跟粉丝互动的渠道,需要维持热度。 例如:杨幂、刘诗诗、唐嫣…… 杨幂刚演完《仙剑奇侠传三》,人气正往上走,但还没到后来那种“流量女王“的级别。刘诗诗同样因《仙剑三》崭露头角,清冷古典的气质已经圈了一批死忠粉。唐嫣刚从中央戏剧学院毕业没几年,虽然演了几部戏,但离“收视女王“还有一段距离。 这些人的共同点是:有粉丝,但粉丝不够多;有热度,但热度不够高;有话题,但话题不够爆。 她们需要一个平台。 秦浩恰好有这个平台。 也好在这个时候的内地明星身价还没有涨得太高。2010年之前,内地娱乐圈的商业化程度远不如港台,明星的代言费、出场费跟后来动辄几千万的数字比起来,简直是白菜价。 而且经纪公司也觉得有一个面向粉丝的平台,对于艺人巩固粉丝基础是个好事。传统的粉丝互动方式无非就是签售会、见面会、歌友会,成本高、覆盖面窄、频率低。如果有一个线上平台能让艺人与粉丝直接互动,那简直是求之不得。 所以大多数经纪公司都只收了友情价。 杨幂的经纪公司要了二十万,签了一年独家入驻协议。刘诗诗的经纪公司更爽快,十五万。唐嫣那边开价十八万,还价到十二万,对方犹豫了两天也答应了。 除了这三位,秦浩还一口气签了二十多个处于上升期的艺人。有演员、有歌手、有模特,甚至还有几个刚从选秀节目出来的新人。这些人的签约费加起来,还不到两百万。 便宜得像捡白菜。 不过,有的经纪公司也提出了疑问。 “秦总,我有个问题。“ “请说。“ “你们这个平台是问答模式对吧?用户提问,用户回答那种?“ “对。“ “那我想请问一下,这种模式如何帮助我家杨幂巩固粉丝群体?“ 秦浩身体微微前倾,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你们可以自己提出一些问题,或者从粉丝的提问中选择一些进行回答。“ “这跟博客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字数。“秦浩竖起一根手指:“回答的字数尽量控制在一百四十个字以内。当然也可以插入一些图片、视频之类的。“ 李经纪人愣了一下:“一百四十个字?“ “对。“ “为什么是一百四十个字?“ 秦浩早就料到会有人问这个问题,他几乎脱口而出:“因为字数太多网友不一定有耐心看完,而且说得多了容易犯错,万一被竞争对手抓到把柄就不好了,对吧?“ 李经纪人一琢磨,好像有点道理。 娱乐圈最怕什么?说错话。一句话说得不妥,轻则被骂,重则丢代言赔违约金。 “而且。“秦浩趁热打铁:“一百四十个字,时间不超过十秒。粉丝刷一下就看到了,不用花时间看长篇大论。他们可以随时随地看,等公交的时候看,排队买饭的时候看,上厕所的时候看——这种碎片化的体验,才是移动互联网时代的趋势。“ 移动互联网时代。 2009年,智能手机还没普及,3G网络刚铺开不久,大部分人上网还是用电脑。但秦浩知道,手机上网的时代马上就要来了。iPhone已经出了三代,安卓系统正在崛起,移动端用户量呈指数级增长。 秦浩忽然灵光一现——既然现在微博还没上线,他是不是可以把微博的模式拿来借鉴一下? 抢在新浪之前,把微博的核心玩法嫁接到知乎上。让知乎不再是一个纯粹的问答网站,而是一个融合了问答和社交的混合体。 问答是骨架,一百四十字的短内容是血肉,互动才是灵魂。 三者合一,就是一个全新的物种。 —— 经纪公司一琢磨好像有点道理,纷纷开始入驻“知乎“。 杨幂是第一个发内容的明星。 她的第一条“回答“是回应一个粉丝的提问:“幂幂最近在忙什么呀?“ 回答只有三十七个字:“刚杀青一部戏,在家躺了三天不想动。今天终于出门了,发现外面的阳光真好。配图:一张素颜自拍。“ 素颜自拍。 这三个字就是核武器。 杨幂的素颜照在网上几乎找不到,她平时出席活动都是精致妆容,粉丝从来没见过她素颜的样子。现在她主动发了一张,效果可想而知。 这条回答发布后两小时,浏览量突破五十万。评论区炸了,粉丝疯狂转发,各大论坛和贴吧都在讨论“杨幂素颜照“。 刘诗诗紧随其后。 她的第一条回答更简单,只有二十三个字:“今天收工早,去吃了心心念念很久的火锅。配图:一张火锅照片,角落里露出半张脸。“ 二十三个字加一张图,浏览量三十万。 唐嫣发了一条:“新戏的造型,大家觉得怎么样?配图:一张古装定妆照。“ 浏览量四十万。 这三条内容,直接把知乎的服务器干崩了两次。 技术团队连夜扩容,秦浩只能又追加了三百万的服务器预算。 短短一个月内,就有超过一百二十位明星入驻“知乎“。 其中不乏一些已经有一定知名度的艺人,比如刚演完《蜗居》的李念、因《一起来看流星雨》走红的郑爽、从超女出来的尚雯婕……甚至还有几个港台艺人闻风而来,主动联系入驻。 这些明星以一百四十字问答的新颖模式,迅速吸引了大批网友浏览。 2009年的中国互联网,网民能跟明星互动的渠道极其有限。博客太长,论坛太乱,官网太官方,粉丝群太封闭。突然冒出来一个平台,让明星能用一百多个字发日常、发自拍、发心情,粉丝还能直接评论互动——这在当时简直是降维打击。 网友们疯狂涌入。 他们第一次觉得明星离自己这么近。不是电视上那个遥不可及的偶像,而是一个会发“今天吃了火锅好开心“的普通人。这种亲近感是博客和论坛给不了的。 一百四十个字的魔力就在于此——它足够短,短到像一条短信,像朋友之间的闲聊。它消解了明星与粉丝之间的距离感,让互动变得日常化、碎片化、高频化。 秦浩见状自然不会浪费这波破天的流量。 大量推广费用砸下去。 线上,知乎的广告铺满了各大门户网站的首页和内页,新浪、网易、腾讯,一个都没落下。百度关键词竞价排名,“问答““提问““知识分享“等核心关键词全部买断。各大论坛和社区的水军同步发力,制造话题、引导讨论。 线下,知乎的广告出现在北京、上海、广州、深圳四大城市的地铁、公交和写字楼。一句slogan简单粗暴——“知乎:今天你知乎了吗?“。 短短半个月就烧了一千万。 陈经理看着财务报表,嘴角抽搐。这烧钱速度比浩然科技当年还猛,而且浩然科技好歹还有收入,知乎现在纯粹是往水里扔钱。 但效果也十分明显。 知乎不仅后来居上成为问答类网站的浏览量第一,用户注册量也突破了惊人的两千万。 两千万。 这个数字放在2009年的中国互联网,已经是现象级的存在了。要知道,当时中国网民总数也就三亿多,两千万注册用户意味着每十五个网民中就有一个注册了知乎。 什么“有问必答“,早就被甩出好几条街了。 与此同时。 新浪内部其实一直在秘密开发微博产品,原计划是2010年一季度上线。但知乎的横空出世打乱了他们的节奏。特别是知乎的“一百四十字“模式,跟新浪内部规划的微博产品几乎一模一样——短内容、低门槛、明星驱动、社交互动。 新浪高层紧急召开会议。 “知乎这个产品,跟我们的微博规划高度重合。“新浪的一位副总裁在会上说:“如果我们再不推出,等知乎把市场占稳了,我们上线就是抄袭。“ “可产品还不成熟,现在上线体验会很差。“产品负责人面露难色。 “差也比晚好。“副总裁一锤定音:“互联网行业,先发优势就是一切。晚一步,就是抄袭者。“ 于是新浪微博在一片仓促中提前上线。 界面粗糙,功能简陋,bug频出。用户注册后经常遇到页面崩溃、内容发布失败、评论加载不出来的问题。新浪的技术团队连续加班三周,才勉强把核心功能稳定下来。 但新浪毕竟是国内门户网站的巨头,手握海量用户资源和媒体渠道。凭借这些优势,新浪微博上线第一周就获得了五十万注册用户,一个月后突破三百万。 虽然跟知乎的两千万还有巨大差距,但增长势头不容小觑。 —— 方协文眼睁睁看着“知乎“后来居上。 先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他盯着电脑屏幕上知乎的首页,看了整整十分钟。页面设计简洁大方,内容丰富多样,明星动态、热门话题、专业问答、用户讨论……各种内容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信息流模式。 这么冷门的赛道,居然也有人搞这么大动静? 问答社区,在方协文看来是一个小而美的细分市场。用户群体相对固定,增长曲线平缓但稳定,适合精耕细作。他从来没想过,这个赛道也能做得这么热闹。 紧接着,他点开了知乎的“寻求合作“界面。 页面底部有一行小字:“知乎由浩然问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运营。“ 浩然问答。 方协文的脑子嗡的一下炸开了。 “又是他,又是他!“ 浩然是方协文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的两个字,但是这两个字偏偏如同跗骨之蛆一样粘着他不放。 从网站建设到导航网站,从在线教育到问答赛道——秦浩就像一个永远不会消失的阴影,他走到哪里,阴影就跟到哪里。每一次他找到一个新的方向,满怀希望地开始创业,秦浩就会在某个时刻突然出现,用碾压式的资源优势把他的市场抢走。 更让方协文郁闷的是,每次秦浩拿出来的方案似乎都比他要成熟。 方协文不是没想过邀请明星入驻“有问必答“,但他的平台定位是“专业知识问答“,请明星来回答什么?“如何做好演员的自我修养“?那不是他的用户想看的内容。 而秦浩用一百四十个字的限制,巧妙地绕过了这个问题。明星不需要回答专业问题,他们只需要发日常、发自拍、发心情——这些内容跟“问答“的框架完美融合,既不违和,又有吸引力。 这个设计太精妙了。 精妙到方协文不得不承认,他想不到。 “不,不是他比我强,而是他有钱,舍得砸钱而已。“ 方协文在心里反复默念这句话,像念咒语一样。 他必须这么想。否则他没法继续走下去。 如果承认秦浩比他强,那他这些年所有的坚持、努力、就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方协文拼尽一切的创业项目,自然不会轻易认输。他甚至产生了“借鉴知乎“的念头——也搞一百四十字短内容,也请明星入驻,也走社交化路线。 但是很快就发现,以他的经济实力压根就不允许这么砸钱。 知乎一个月烧了一千多万推广费,请了一百多个明星入驻,每个明星的签约费从几万到几十万不等。光是这些费用加起来,就超过了他全部的启动资金。 他连人家的零头都凑不出来。 无奈,方协文只能安慰自己,砸钱是砸不出一个完整市场的。 企鹅、阿里够有钱吧?不也只能在自己的领域发光发热?企鹅做搜索做了好几年,不还是干不过百度?阿里做社交来往砸了无数资源,最后不也是一地鸡毛? 钱不是万能的。 市场最终比拼的是产品、是运营、是用户体验。 “烧吧,我看你有多少钱能烧的!“ 方协文咬着牙,把全部精力重新投入到“有问必答“的优化中。他加快了产品迭代速度,新增了话题分类、用户关注、内容推荐等功能,试图用更好的产品体验留住用户。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知乎“凭借一百四十字的新颖模式,已经跳脱了问答类网站的局限。 它现在的主要竞争对手已经不是“有问必答“了,而是新浪微博。 双方正在短内容社交这个新兴战场上展开殊死搏斗。 —— 新浪微博上线后,新浪动用了全部资源进行推广。 门户网站首页弹窗、新闻内页嵌入、邮箱推送、博客导流……新浪把旗下所有产品的流量都往微博上导。这种“全家桶“式的推广策略效果显著,新浪微博的用户量在短时间内快速攀升。 但知乎也不是吃素的。 秦浩手里有明星资源,这是新浪微博短期内难以复制的优势。一百二十多位入驻知乎的明星,每一个都是行走的流量入口。粉丝为了看偶像的动态,必须上知乎;为了跟偶像互动,必须注册知乎账号;为了第一时间收到偶像的新动态,必须每天打开知乎。 这种粉丝驱动的用户粘性,比任何推广手段都有效。 双方你来我往,打得不可开交。 新浪微博挖走了几个知乎的明星用户,开出更高的签约费和更好的推荐位。秦浩反手就签了几个新浪的博客大V,用更高的分成比例和更自由的创作环境吸引他们过来。 新浪微博上线了“话题“功能,用户可以创建和参与话题讨论。秦浩第二天就在知乎上线了“热榜“功能,实时展示最热门的讨论话题,并且把明星动态和热门话题做了关联推荐——你点开一个明星的动态,旁边就会显示跟她相关的热门话题;你点开一个话题,下面就会显示参与讨论的明星。 这种“明星+话题“的双轮驱动模式,让知乎的内容生态比新浪微博更加丰富。 新浪微博是纯社交,用户之间的关系是“关注-被关注“。知乎是社交+问答,用户之间的关系不仅有“关注-被关注“,还有“提问-回答“,多了一层内容互动的维度。 这层维度看似不起眼,实际上极大地提升了用户的使用时长和访问频率。一个纯社交平台的用户,每天可能只刷一两次动态。但一个社交+问答平台的用户,除了刷动态,还会看问答、参与讨论、搜索内容——使用场景更多,停留时间更长。 数据证明了这一点。 知乎的人均日使用时长是23分钟,新浪微博只有15分钟。知乎的人均日访问次数是4.7次,新浪微博是3.2次。 新浪微博的用户量在增长,但知乎的用户量增长更快。 到2009年底,知乎注册用户突破三千万,日活突破五百万。新浪微博注册用户一千五百万,日活两百万。 差距在不断拉大。 —— 就在新浪微博和知乎打得难解难分的时候,第三个玩家入场了。 腾讯。 QQ月活用户超过五亿,这是任何竞争对手都无法企及的流量基础。当腾讯决定做微博的时候,整个行业都抖了三抖。 腾讯微博的上线方式简单粗暴——直接在QQ面板上嵌入入口。 五亿QQ用户,一键直达腾讯微博。不需要注册,不需要登录,QQ号直接登录,QQ好友直接导入。这种“降维打击“式的推广,让腾讯微博上线第一天就获得了数百万注册用户。 一个月后,腾讯微博注册用户突破两千万。 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秦浩看到这组数据的时候,眉头皱了起来。 腾讯的打法他太熟悉了——用QQ的流量优势强行灌入用户,快速做大用户基数,然后用用户基数吸引内容创作者,用内容创作者吸引更多用户。这套“流量飞轮“在QQ空间、QQ游戏上已经验证过无数次了。 如果让腾讯的飞轮转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三足鼎立的格局正式形成。 知乎占据先发优势,用户量最大,内容生态最丰富,明星资源最多。新浪微博背靠门户网站,媒体属性最强,新闻资讯最及时。腾讯微博坐拥QQ流量池,用户增长最快,社交关系链最完善。 三方各有所长,谁也吃不掉谁。 但竞争才刚刚开始。 —— 2010年春天,三方混战进入白热化阶段。 新浪微博率先发难。 新浪的杀手锏是“媒体属性“。作为国内最大的门户网站之一,新浪拥有庞大的新闻采编团队和媒体资源。新浪微博上线“媒体号“功能,邀请各大媒体、报纸、杂志入驻,第一时间发布新闻资讯。 这个策略很聪明。 明星动态是粉丝的刚需,但新闻资讯是所有人的刚需。你不需要是某个明星的粉丝才会关心“哪里发生了地震“或者“房价又涨了多少“。媒体号的加入,让新浪微博从“粉丝追星工具“升级为“全民信息平台“。 秦浩感受到了压力。 知乎的明星优势正在被稀释。新浪微博的媒体号每天产生大量新闻内容,这些内容的受众远比明星动态广泛。一个明星的动态可能只有她的粉丝关心,但一条重大新闻所有人都关心。 秦浩迅速做出反应。 知乎上线了“机构号“功能,不仅邀请媒体入驻,还邀请企业、政府机构、非营利组织入驻。思路跟新浪类似,但范围更广——不只是媒体,而是所有有信息发布需求的组织。 同时,秦浩还做了一个关键决策:开放API接口。 允许第三方开发者在知乎的平台上开发应用。这个决策在当时看来有些冒险——开放API意味着把平台的部分控制权交出去,如果管理不善,可能导致内容质量下降、用户体验变差。 但秦浩知道,开放生态是平台型产品的必经之路。封闭的系统再好,也敌不过开放的生态。iOS再流畅,应用数量也干不过Android。 开放API后,一批第三方应用迅速涌现。有做知乎数据统计的,有做内容筛选的,有做话题推荐的,甚至还有做“知乎日报“的——每天精选知乎上最热门的内容,生成一份电子杂志推送给用户。 这些第三方应用极大地丰富了知乎的功能和体验,也帮知乎吸引了一批技术爱好者和早期互联网从业者。这批人虽然数量不多,但影响力很大——他们是互联网行业的意见领袖,他们的推荐和背书,对知乎的品牌建设至关重要。 腾讯微博也不甘示弱。 腾讯的打法一如既往地简单粗暴——砸钱。 马化腾亲自拍板,给腾讯微博拨了十亿预算。十亿。这个数字是知乎全部融资额的好几倍。 有了钱,腾讯微博开始了疯狂的挖角行动。 知乎的明星用户,腾讯出三倍价格挖。知乎的博客大V,腾讯出五倍价格挖。知乎的技术骨干,腾讯开出年薪百万加期权的条件挖。 一时间,知乎内部人心惶惶。 好几个签约明星的经纪人打来电话,旁敲侧击地询问知乎的续约条件。言下之意很明确——腾讯出了更高的价,你们跟不跟? 秦浩的应对方式很直接。 他连夜召开管理层会议,做出了三个决定: 第一,明星签约费翻倍。原来二十万的,现在四十万。原来十五万的,现在三十万。用钱砸,他砸不过腾讯,但保住核心明星资源还是做得到的。 第二,推出“知乎创作者计划“。对所有内容创作者开放流量分成,根据内容质量和量计算收益。这个计划不仅覆盖明星,也覆盖普通用户——只要你的内容够好,就能赚钱。 这两条手段一处,立即扭转了不利局面,核心内容创作者的忠诚度大幅提升。腾讯的挖角行动虽然挖走了一些边缘明星和普通博主,但知乎的核心资源基本保住了。 —— 方协文看着这场三方混战,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就像一个站在路边看豪车飙车的人。三辆跑车呼啸而过,卷起的灰尘糊了他一脸,而他连辆自行车都买不起。 “有问必答“的日活已经跌到了不足一万。 用户在流失,内容在萎缩,投资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方协文每天盯着后台数据,看着那条不断下滑的曲线,感觉像是在看自己的心电图——越来越弱,越来越平,随时可能变成一条直线。 他不是没想过转型。 也搞一百四十字短内容?没钱请明星。也搞社交化?没有用户基础。也开放API?没有开发者愿意为一个快死的平台开发应用。 每一条路都被堵死了。 不是他不够聪明,不是他不够努力,而是他手里的牌太少了。在这场需要百亿级资金支撑的战争中,他的三百万启动资金连入场券都买不起。 方协文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窗外是中关村的夜景,灯火通明。那些灯火里,有知乎的办公室,有新浪微博的办公室,有腾讯微博的办公室。每一盏灯背后,都是数以亿计的资金和数以千计的团队。 而他只有十二个人。 现在只剩九个了。三个运营已经辞职,因为感觉这家公司随时有可能倒闭。 方协文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电脑屏幕上。 屏幕上是知乎的首页。 首页上,一条热门动态正在被疯狂转发——杨幂发了一张新戏的片场照,配文只有十四个字:“新角色,新挑战,期待跟你们见面。“ 十四个字,一张图。 转发量:十二万。 评论量:三万七千。 点赞量:八万九千。 方协文盯着这些数字,眼神从绝望变成了麻木,又从麻木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执拗。 他关掉网页,打开了一个新的文档。 文档的标题是:“有问必答2.0——垂直领域深耕计划“。 既然大众市场打不过,那就打细分市场。既然综合问答做不过知乎,那就做专业问答。知乎的一百四十字模式虽然火爆,但内容质量参差不齐,大量明星动态和娱乐八卦淹没了真正有价值的知识内容。 这是知乎的弱点。 也是“有问必答“的机会。 方协文开始敲键盘。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像一把磨了很久的刀,终于找到了可以切入的缝隙。 “秦浩,你有钱,你有明星,你有流量。但你没有一样东西——你留不住真正想学习的人。“ 方协文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跳动,屏幕上的文字越来越多。 他不知道这条路能不能走通。 但他知道,站着死总比跪着活强。 第35章 :他活该 方协文继续埋头在专业问答赛道深耕。 他重新设计了“有问必答“的产品架构,把所有内容按照学科和行业进行细分。法律、医学、金融、计算机、工程、教育……每一个领域都建立了独立的版块,邀请该领域的专业人士入驻。 为了吸引专业人士,方协文想尽了办法。 他给律师、医生、会计师等专业人士提供免费的个人品牌包装服务,帮他们在平台上建立专业形象。他设计了“认证专家“机制,通过平台背书增加专业人士的公信力。他甚至承诺,专业人士在平台上回答问题可以获得分成,虽然这个分成现在几乎为零。 方协文相信,只要把专业用户服务好了,平台的价值就会慢慢体现出来。专业用户是高质量内容的来源,高质量内容是平台的核心竞争力。这个逻辑没有问题。 至少在他看来没有问题。 然而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有问必答“的浏览量在持续下滑。 从最初的日活三万,跌到两万,再跌到一万五,一万,八千……每一次刷新后台数据,方协文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投资人终于坐不住了。 投资人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张,做传统制造业起家,后来转型做天使投资。他投了不少互联网项目,有成功的,也有失败的。 张总开门见山:“老方,咱们认识多久了?“ 方协文想了想:“两年多了。“ “两年多。“张总点点头,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这两年多,我投了你一百五十万。对我来说不算伤筋动骨,但也绝对不是小数目。“ 方协文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总继续说:“我不是那种投了钱就想马上看到回报的人。互联网项目,前期烧钱很正常。我投过的几个项目,前两年都是亏损的,第三年才开始盈利。我有耐心。“ “但是。“张总话锋一转:“有耐心不代表没底线。你这个项目,两年来不仅没有起色,反而越做越差。日活从三万跌到八千,营收更是为0,用户流失率超过百分之六十。这已经不是'前期烧钱'的问题了,这是'根本就没有前途'的问题。“ 方协文想辩解:“张总,我们的定位是专业问答,这个市场是需要时间培育的……“ “培育?“张总打断他:“你培育了两年,培育出来什么了?你知道知乎现在日活多少吗?破千万了。新浪微博四百万。腾讯微博八百万。你呢?八千。“ 方协文沉默了。 张总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协文,我不是在责怪你。创业失败很正常,十个创业项目九个死。你能坚持两年,已经比大多数人强了。但是,坚持和固执是两回事。“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应该换个赛道了。“张总把文件推到方协文面前:“这是我让团队做的一份市场分析报告。你可以看看,现在还有哪些赛道是有机会的。“ 方协文没有接文件。 他低着头,声音有些沙哑:“张总,我不换赛道。“ 张总愣了一下:“为什么?“ 方协文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因为我换什么都没用。“ “什么意思?“ 方协文深吸一口气,把藏在心里很久的话说了出来:“张总,你知道我为什么做问答吗?不是因为这个赛道有多好,而是因为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我之前做过网站建设,做过导航网站,做过在线教育。每一个项目,我都是满怀希望地开始,然后眼睁睁看着它死掉。死掉的原因各种各样,但有一个共同点——秦浩。“ 张总皱眉:“秦浩?知乎的那个秦浩?“ “对。“方协文苦笑:“他就像我的克星。我做网站建设,他做浩然科技;我做导航网站,他做浩然导航;我做在线教育,他做浩然教育;我做问答,他做知乎。每一次,他都会带着巨额资金和资源空降,把我碾压得渣都不剩。“ “我换赛道有用吗?没用。不管我做什么,他都会跟过来,用钱砸死我。我怎么跟他斗?“ 方协文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累了,张总。我真的累了。“ 张总听完,陷入沉默,原本他是打算再给方协文一次机会,投资说到底主要投的是人,可是刚刚的方协文让他很失望,毫无斗志,在互联网这样竞争残酷的行业,一个毫无斗志的人是无法存活下去的。 --- 那天晚上,方协文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想了很久。 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创业时的雄心壮志,想起了第一次拿到投资时的激动万分,想起了第一次看到用户增长时的欣喜若狂。 他也想起了第一次被秦浩碾压时的不甘心,想起了第二次被秦浩碾压时的愤怒,想起了第三次被秦浩碾压时的绝望。 还有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他都觉得下一次会不一样。下一次他能赢。下一次他能证明自己。 但现在他不得不承认,没有下一次了。 他的钱已经亏完了,投资人已经对他失去信心,员工已经开始离职。他什么都没有了。 方协文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翻到“妈妈“的名字。 他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母亲说。 说“妈,我失败了“?说“妈,我创业亏了几百万“?说“妈,你儿子是个废物,什么都没做成,还欠了一屁股债“? 他说不出口。 从小到大,他都是母亲的骄傲。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是母亲一个人把他拉扯大。为了供他上大学,母亲省吃俭用,什么苦都吃过。他毕业后进了百度,年薪五十万,母亲高兴得逢人就说“我儿子在北京大公司上班“。 后来他辞职创业,母亲虽然不懂创业是什么,但她知道“自己当老板“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每次打电话,母亲都会问“公司怎么样““挣了多少钱““什么时候买房接妈过去享福“。 方协文每次都含糊其辞,说“还行““挺好的““快了“。 他不敢说真话。 他不敢说公司已经快倒闭了,不敢说钱已经亏完了,不敢说他连下个月的房租都付不起了。 方协文关掉手机,把头埋在双手里。 他做了一个决定。 明天就把公司关了,然后回老家。随便找个工作,给母亲养老。他不折腾了,他认输了。 --- 第二天,方协文刚出门,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从火车站打来的。 “喂,儿子,你在哪呢?妈到北京了!“ 方协文愣住了:“妈?你来北京了?“ “对啊,刚下火车。你来接我一下呗。“ 方协文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本来打算回老家,结果母亲反而来了北京。 “儿子?还在吗?“ “在,在。妈,你在哪个火车站?“ “北京西站。你快点来啊,这人多得我眼都花了。“ 方协文挂了电话,苦笑了一下。 命运真是爱开玩笑。 他本来想回老家逃避现实,结果现实追到了北京。 火车站出口,方协文一眼就看到了母亲。 母亲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手里拎着一个大编织袋,在人群中四处张望。她的头发比上次见面时白了很多,脸上的皱纹也深了很多。 方协文走过去:“妈。“ 方母转过头,看到方协文,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儿子!哎呀,你怎么瘦了?是不是工作太忙了?“ 方协文鼻子一酸,强行挤出一个笑容:“有吗?还行吧。“ “你这孩子,再忙也要注意身体。“方母拉起方协文的手,上下打量:“怎么穿得这么单薄?北京冷不冷?“ “还行,不太冷。“ “什么叫还行?你看看你,手都凉成这样了。“方母说着,就要脱自己的外套给方协文穿。 “妈,我不用,你自己穿好就行。“方协文赶紧拦住。 “你这孩子,从小就不让人省心。“方母埋怨道:“你说你,在北京这么多年了,也不说把妈接过来享享福。“ 方协文心里一阵刺痛。 他本来想让母亲过上好日子,结果现在连自己都快养不活了。 “妈,你来北京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准备一下。“方协文说。 “有啥好说的,之前上海太远要坐飞机,机票我买不起。现在北京坐个火车就来了,二十多个小时,睡一觉就到了。“方母拉下脸:“怎么?不欢迎?那我回去好了。“ 方协文赶紧拉住母亲:“妈,你说的什么话,我当然欢迎。“ “行了行了,别在这杵着了,怪冷的。走,带妈去你住的地方看看。“方母拎起编织袋,就要往外走。 方协文接过编织袋,发现袋子很沉:“妈,这里面装的什么?“ “都是你爱吃的。咸菜、腊肉、花生、还有我做的辣椒酱。你在外面吃不到这些,妈给你带过来。“ 方协文拎着沉甸甸的编织袋,眼眶一下就红了。 的士车上,方母看着窗外的景色,咂咂嘴:“北京真大啊,楼真高啊。儿子,你在北京待了这么多年,是不是也买了房了?“ 方协文心里一紧:“还没呢,北京房价太贵了。“ “贵是贵,不过你现在自己创业,也就几年的事……“ 方协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对了,儿子,你公司在哪?叫什么名字?带我去看看呗。“方母兴致勃勃地问。 方协文面露难色:“今天太晚了,我先带你去住的地方吧。一个破公司,有什么好看的。“ 方母却摇头:“怎么就没什么好看的?我得看,不然回头回老家跟亲戚街坊怎么形容?你不知道,隔壁王婶的儿子在深圳开了个小公司,可神气了,每次回来都开豪车,穿名牌。我儿子在北京开公司,那肯定比他强!“ 方协文顿时语塞。 从小到大,他都是母亲的骄傲。他也一直深以为荣。他之所以拼了命地想要出人头地,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想让母亲过上好日子,让母亲在亲戚街坊面前有面子。 几次他都想跟母亲吐露实情,可一对上母亲期盼的眼神,瞬间失去了坦白的勇气。 方协文深吸一口气:“行,我带你去看看。“ --- 方协文带着方母来到公司所在的写字楼。 写字楼在中关村,不算高档,但也不算差。方协文的办公室在十二楼,租的是一个小套间,月租一万二。 上楼之前,方协文专门给经理打了个电话,让经理配合自己演完最后一场戏。经理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跟了方协文一年多,对公司的情况很清楚。他接到电话后,沉默了一会儿,说:“方总,我知道了。“ 电梯门打开,方协文带着方母走出电梯。 走廊的尽头就是公司的大门,门上贴着“有问必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铜牌。 方母看到铜牌,高兴地说:“哎呀,这名字起得好!'有问必答',一听就是个正经公司!“ 方协文苦笑了一下,推开门。 办公室里的景象让他心里一沉。 十几名员工围在一起,正在讨论什么。看到方协文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 方协文心里咯噔一下。他本来想让经理提前把员工打发走,没想到经理根本没来得及。 “方总,你可算来了。“一个员工站出来,语气不善:“工资的事,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方协文一时语塞。 方母站在他身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儿子,怎么回事?“ 还没等方协文开口,那名员工就怒气冲冲地说:“怎么回事?你儿子欠我们两个月工资没发了!“ “什么?“方母如遭雷击。 “对,今天无论如何也得给我们发了!“ “不发工资就报警!“ 面对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薪,方协文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的钱早就已经亏完了,投资人张总眼看公司没有起色,也拒绝继续注资。他现在别说是给员工发工资,就连自己的房租都快付不起了。 方母站在一旁,脸色越来越白。 她看向方协文,声音颤抖:“儿子,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方协文低着头,不敢看母亲的眼睛。 “儿子,你不是说公司挺挣钱的吗?怎么连工资都发不出来了?“方母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员工们越说越激动,几个人甚至围了上来。 方母被这阵势吓到了,往后退了几步,脸色苍白。 就在此时,方母忽然眼角一歪,整个人往地上一瘫,开始抽搐。 “妈!“方协文吓了一跳,赶紧抱住母亲:“妈你怎么了?妈!“ 方母的抽搐越来越厉害,嘴里还吐出白沫。 员工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住了,纷纷后退。 “快,快打120!“有人喊道。 方协文抱起方母就往外冲:“让开!快让开!“ 原本围着讨薪的员工见状也不敢阻拦,生怕这老太太有个好歹,耽误救治时间。 方协文抱着方母冲出写字楼,来到路边拦车。 他的心跳得厉害,脑子里一片空白。方母的身体在他怀里抽搐,嘴角的白沫沾到了他的衣服上。 “妈,你撑住,我马上带你去医院。“方协文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一辆出租车停下,方协文抱着方母正要上车。 突然,怀里传来一个声音:“臭小子,没人跟着吧?“ 方协文愣了一下,下意识摇头。 下一秒,方母居然一下就从他怀里蹦了下来,稳稳地站在地上,哪里还有刚刚嘴歪眼斜的病态。 方协文目瞪口呆:“妈,您这是……“ 方母颇有些得意地拍了拍衣服:“我那都是装的,不然咱娘俩哪有这么容易脱身。“ 方协文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刚才真的以为方母出事了,吓得魂都快飞了。结果……居然是装的? 方母拉着他来到附近一个小公园,找了张长椅坐下。 “行了,现在没人了,你给我老实交代。“方母的表情严肃起来:“到底怎么回事?“ 方协文松了口气的同时,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妈,对不起。“方协文低下头:“我骗了你。“ “公司……公司一直都在亏损,没有挣过钱。我现在已经没钱了,投资人也撤资了,员工的工资发不出来,房租也快付不起了。“ 方协文的声音越来越低:“我本来想关了公司,回老家随便找个工作,给你养老。但我又不敢跟你说真话,怕你失望。“ 方母听完,沉默了很久。 方协文不敢抬头,等待着母亲的责骂。 然而,他等来的却是一声叹息。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方母的语气里没有责骂,只有无奈:“还整天说自己多能挣钱,结果呢?“ 方协文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他抱着母亲,失声痛哭。 这是他创业两年来,第一次在人前流泪。所有的压力、委屈、不甘、绝望,在这一刻全都涌了出来。 方母不耐烦地拍着他的背:“行了,大男人有什么好哭的。做生意失败嘛,你还年轻,大不了重头再来。妈还等着你买大房子把妈接过来享福呢。“ 方协文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母亲:“妈,我可能这辈子都没法赚大钱了。“ “为什么?“ 在方母的追问下,方协文把得罪秦浩的情况说了一遍。 方母听完,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说我儿子这么优秀,怎么会一事无成,合着是有人在背后捣鬼啊!“方母一拍大腿,声音提高了八度:“这人在哪?你带我去找他,我跟他好好理论理论!杀人不过头点地,不就是看上他女朋友了嘛,哪有他这么不依不饶的!“ 方协文赶紧拉住母亲:“妈,你别冲动。“ “他都把我儿子欺负成这样了,我怎么能不冲动!“方母站起身,气势汹汹:“走,带我去找他!“ 方协文拗不过母亲,只能带着她来到知乎的办公楼下。 知乎的办公室在中关村的一栋高档写字楼里,比“有问必答“的办公室气派得多。大楼门口有保安,电梯口有门禁。 方协文和方母走到电梯口,被门禁拦住了。 “请问你们找谁?“保安走过来问。 “我找秦浩。“方母大声说。 “有预约吗?“ “预约什么预约,我找他算账还要预约?“ 保安面露难色:“不好意思,没有预约不能上去。“ “凭什么不能上去?我儿子被他害得倾家荡产,我找他理论还不行?“ 方母开始撒泼,试图硬闯。保安赶紧拦住,双方发生了争执。 最后,保安叫来了几个同事,把方协文母子“请“了出去。 方母不甘心,站在楼下骂了好一会儿,但毫无作用。 ---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方母眼珠一转:“儿子,你刚才说那个姓秦的是为了一个女人才跟你过不去?“ 方协文点头:“对,叫黄亦玫。“ “那咱们去找那个女人!“方母眼睛一亮:“要不是因为她,你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她得负责!“ 方协文犹豫道:“妈,这事跟黄亦玫没关系,是我们男人之间的事……“ “怎么没关系?哎呀,我的傻儿子,你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这个女人给害的!“方母打断他:“走,带我去找她!“ 方协文起初还有些犹豫,但在母亲的逼问下,最终还是带着她来到黄亦玫所在的报社。 报社在一栋老式的办公楼里,门口有前台。 “请问你们找谁?“前台小姐问。 “我找黄亦玫。“方母说。 “你们是黄亦玫的?“ “我们是她亲戚。“方母试图蒙混过关。 “那要不你给她打个电话,让她出来接你们?“ 方母一听就不乐意了:“我都找到这了,还打什么电话,浪费时间。“ 方母说完直接往里闯。前台小姐赶紧拦住,但哪里拦得住一个撒泼的老太太。 “黄亦玫!你个狐狸精给我出来!“方母一边走一边大喊。 整个报社的人都抬起头,看向这个突然闯进来的老太太。 黄亦玫正在工位上整理稿件,听到声音满腹疑惑地站起身。 “方协文?“黄亦玫看了好一会儿,才记起这么个人来。 方协文一时有些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 方母却锁定了目标,直接冲到黄亦玫面前。 “好啊,就是你这个害人精,害得我儿子赔了那么多钱!好几百万啊,那都是我儿子没日没夜加班挣来的血汗钱啊!“ 黄亦玫一脑袋问号:“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请你们马上出去,不然我叫保安了。“ “少来这套,今天你不还钱,我就在这不走了!“方母直接往地上一坐,一副要耗到底的架势:“你们大家都来看看啊,这个女人害得我儿子倾家荡产,现在还不认账!“ 一时间,整个报社的人都看了过来。同事们看向黄亦玫的眼神都带着一股莫名的意味。 黄亦玫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她皱眉看向方协文:“她是谁?“ “我妈。“方协文尴尬地低下头,不敢跟黄亦玫对视。 黄亦玫难得动怒:“我再说最后一次,把她弄走,要不然她这是公然毁坏我的名誉,我有权告她诽谤的!“ 方母一听就不乐意了,从地上跳起来:“告我?你随便告,反正我就是一乡下老太太,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不还钱我就天天来!“ 方协文赶紧拉住方母:“妈,你别闹了,我们走吧。“ “走什么走?今天她不把钱吐出来,我就在这跟她耗到底!“ 就在僵持不下的时候,保安来了。 两个保安走过来,一左一右架住方协文母子,把他们“请“了出去。 被保安带出报社后,方协文拉着母亲就走。 “妈,咱们回去吧,别闹了。“ 方母却甩开他的手:“不行,这事没完!“ 当晚,黄亦玫就发现方协文母子居然跟踪她到了小区门口。 黄亦玫气得不行,掏出手机给秦浩拨去电话。 “喂,亲爱的,你有空吗?“ “有,怎么了?“秦浩听出黄亦玫语气不对。 “方协文和他妈一直在骚扰我,现在还跟踪我到家门口了。你能过来一下吗?“ 秦浩的声音立刻冷了下来:“好,我马上到。“ --- 二十分钟后,秦浩的车开到小区门口。 正好看到方协文母子被保安堵着不让进。 秦浩下车,大步走过去。 “方协文,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们这么不要脸的。“ 方协文看到秦浩,脸色变得很难看。 秦浩对保安说道:“这里的监控待会儿把硬盘给我。“ 保安连声答应。 方协文顿时心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方母可不管那么多,指着秦浩的鼻子骂道:“你谁啊?少在这多管闲事!“ “闲事?“秦浩冷笑:“问问你儿子,我是不是在管闲事?“ 方协文小声道:“妈,他就是秦浩。“ 方母心里的火蹭地一下就上来了。指着秦浩的鼻子骂道:“就是你害得我儿子好几次创业失败,亏了好几百万!你个缺德带冒烟的,仗着自己有几个臭钱就来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秦浩不耐烦地打断:“创业失败只能怪他技不如人。没错,我就是仗着有钱打压他了,因为他活该!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还有你,死老太婆,我把话放在这,你们一定会为今天的行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说完,秦浩径直上车,不再理会二人的反应。 方母还试图阻拦,却被保安死死拉住。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秦浩开车进入小区。 方协文站在原地,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第36章 :我还是喜欢你们桀骜不驯的样子 回家安抚好黄亦玫后,秦浩直接去了律师事务所。 张律师是秦浩通过秦墨的关系找到的,四十出头,做过不少名誉权和刑事自诉的案子,在圈子里口碑很好。 秦浩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又把监控视频、照片、证人信息全部交给了张律师。 张律师翻看了一遍材料,眉头越皱越紧。 “秦总,证据链很完整。“张律师合上文件夹,看着秦浩:“但我需要确认一件事——您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秦浩靠在椅背上,语气很平淡。 “我要他留下案底。“ 张律师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听明白了。 普通的民事名誉侵权,赔点钱、道个歉就完了,不会留案底。但如果是刑事自诉的诽谤罪,一旦定罪,就会留下刑事犯罪记录。 案底。 这两个字对一个普通人来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考公考编没戏了,意味着很多正规企业的入职审查过不了,意味着出国签证可能被拒,意味着这辈子都有一道洗不掉的污点。 张律师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能做到吗?“ “能。“张律师推了推眼镜:“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以暴力或者其他方法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方协文母子的行为属于捏造事实诽谤,而且是在公共场所当众实施,影响恶劣。“ 他顿了顿,又说:“但'情节严重'这个要件,需要更充分的论证。光是在报社骂几句,法院可能只认定民事侵权,不一定够得上刑事立案的标准。“ “所以呢?“ “所以我们需要证明他们的行为造成了严重后果。“张律师的目光变得锐利:“比如导致被害人精神受到严重打击、工作受到影响、社会评价显著降低……或者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 秦浩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经济损失。 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张律师,你连夜把起诉书写出来。民事和刑事同时走,民事起诉名誉侵权,刑事自诉诽谤罪。“ “好。“张律师站起来:“最快后天能提交法院。“ “还有。“秦浩起身往外走,回头说了一句:“这段时间他们如果还有任何动作,你那边帮我盯着,所有证据都保留。“ 张律师点了点头。 --- 秦浩起诉需要时间,但方协文母子并不知道暴风雨即将来临。 方母尝到了甜头。 在她看来,那个姓秦的除了放几句狠话,还能拿她怎么样? 她一个乡下老太太,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法律?法律还能把一个老太太怎么着? 于是方母隔三差五就去报社闹。 报社的同事开始用异样的眼光看黄亦玫。 黄亦玫顶着各色异样目光,走进总编刘婉的办公室。 “刘总,我辞职。“ 刘婉放下手里的笔,看着她:“亦玫,你再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了,虽然我没做错什么,不过还是很抱歉给报社带来了不好的影响,也感谢您这些日子来的照顾。“黄亦玫的声音很平静。 刘婉沉默了。 “你打算去哪?“ “先在家待一段时间。“黄亦玫勉强笑了一下:“反正我老公养得起我。“ 刘婉叹了口气,在辞职报告上签了字。 黄亦玫回到自己工位上,把那盆养了两年的绿萝交给隔壁工位的小张,把几本专业书装进纸箱,把茶杯洗干净倒扣在桌上。 走出报社大门的时候,方母和那两个亲戚还在门口。 方母看到黄亦玫出来,眼睛一亮,刚要开口喊什么。 黄亦玫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没有厌恶。只有一种很淡的、很冷的东西,像冬天的水面结了一层薄冰。 方母被那一眼看得愣了一下,嘴巴张了张,竟然没喊出声来。 黄亦玫上了秦浩的车,头也没回。 方母看着银灰色的宾利驶离,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看吧,他们拿咱们没什么办法,只要咱们坚持下去,早晚有一天他们扛不住,把害你亏的钱还回来!“ 方协文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他看着母亲脸上那种胜利者的表情,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不安。 --- 黄亦玫辞职的消息,秦浩当天就告诉了张律师。 张律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秦总,这下'情节严重'的要件,更稳了。“ “嗯。“ “我会在起诉书里加上这一条——由于被告的持续骚扰和诽谤,导致被害人被迫离职,工作和生活受到严重影响。“ “好。“ 秦浩挂了电话,看着坐在沙发上发呆的黄亦玫,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后悔吗?“ “后悔什么?“黄亦玫偏过头看他:“那份工作一个月三千多块,还不够你给月月买奶粉的。“ 秦浩笑了一下。 “不过。“黄亦玫的声音低了下去:“我确实有点不甘心。我才刚刚接手一个专栏,眼看着一点一点做起来的。就这么被一个疯老太太给搅黄了。“ “我会让她付出代价的。“ 黄亦玫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 一周后,方协文收到了法院的传票。 不是一张,是两张。 一张是民事传票——黄亦玫起诉方协文及其母亲方刘氏名誉侵权,要求公开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五万元。 另一张是刑事传票——秦浩以诽谤罪对方协文及其母亲方刘氏提起刑事自诉。 方协文看着那张刑事传票,手在发抖。 诽谤罪。 他虽然不是法律专业,但也知道诽谤罪是刑事犯罪,一旦定罪就会留下案底。 方协文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现在连工人工资都凑不出来,哪还有钱请律师打刑事官司? 方协文只能去图书馆,借了一摞法律书籍——《刑法》《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 方协文在出租屋那张破桌子上,一个字一个字地翻,一条一条地看。 他试图从法律条文中找到可以为自己和母亲辩护的依据。 “不是故意的是一时激愤““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初犯可以从轻“…… 方协文把这些辩护理由一条一条写在纸上,反复推敲,反复修改。 他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些可以争辩的点。 至少,不至于被判刑。 --- 开庭那天,方协文换上了最体面的一套西装。 方母穿了一件新买的深色外套,头发也梳了梳。方协文特意叮嘱她到了法庭上不要乱说话,方母满口答应,却不以为意。 法庭不大,旁听席上坐着几个人——秦浩、黄亦玫,还有几个穿着职业装的人,看起来像是报社的员工。 秦浩的代理律师张律师坐在原告席上,西装笔挺,面前摆着厚厚一摞材料。 方协文母子坐在被告席上,面前只有方协文手写的几张纸。 法官宣布开庭后,张律师率先发言。 “审判长,我的当事人黄亦玫女士及秦浩先生,诉被告方协文、方刘氏名誉侵权及诽谤罪一案,现提交以下证据——“ 张律师站起来,从那一摞材料里抽出第一份。 “第一组证据,视频录像。“ 法庭的大屏幕上开始播放监控视频。 画面一:报社大厅,方母指着黄亦玫大喊“狐狸精““害人精“,方协文站在一旁没有阻止。 画面二:报社门口,方母拉着进出报社的员工,说“你们那个黄亦玫是个狐狸精“。 画面三:小区门口,方协文母子被保安拦住,方母指着秦浩的鼻子骂“缺德带冒烟的“。 画面四:报社门口,方母带着两个亲戚举着“黄亦玫还钱“的纸牌子。 每一段视频都标注了日期、时间、地点,画面清晰,声音清楚。 方协文的脸色越来越白。 “第二组证据,照片。“ 张律师又抽出一沓照片,一张一张展示。 方母在报社大厅撒泼的照片。方母在报社门口拉住员工说话的照片。方协文站在旁边不阻止的照片。方母举着纸牌子蹲在报社门口的照片。 每一张照片都像一记耳光,打在方协文脸上。 “另外还有证人。“ 张律师朝旁听席看了一眼。 三个人站起来,走到证人席上。 一个是黄亦玫的同事小张,一个是报社的部门主任,还有一个是报社的行政人员。 小张的证词很简短但很直接:“这对母子多次来报社闹事,严重影响了我们的正常工作秩序。黄亦玫同事因为这件事精神状态很差,最后被迫辞职。“ 刘总的证词更有分量:“黄亦玫是我手下最优秀的编辑之一,她的儿童心理教育专栏做得非常好。但因为方协文母亲的持续骚扰,她无法正常工作,最终提出了辞职。这是报社的损失。“ 行政人员的证词则提供了具体数据:“方协文母亲一共来报社闹事七次,我们报了三次警。“ 方协文坐在被告席上,嘴唇在发抖。 他准备的那几张纸上的辩护词,在这些铁证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站了起来。 “审判长,我承认我母亲的行为确实不妥,但她只是一时激愤,并不是故意的。我母亲是一个农村老太太,她看到儿子创业失败心里着急,一时冲动才做出了不理智的行为。而且……“ 方协文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而且,就算是导致了黄亦玫辞职,也不应该承担这么重的赔偿和刑事责任。我们的行为顶多是民事侵权,够不上诽谤罪的标准。“ 法庭上安静了几秒。 张律师看了秦浩一眼。 秦浩微微点了点头。 张律师心领神会,从材料最底下抽出了另一沓照片。 “审判长,我还有一组证据要提交。“ 方协文的心猛地一沉。 张律师把照片一张一张展示在大屏幕上。 画面是小区门口——方协文母子不仅跟踪黄亦玫到住处,还在小区门口堵门、拉横幅。 横幅上写着歪歪扭扭的大字:“秦浩仗势欺人,还我儿子公道。“ 照片上,方母站在小区门口举着横幅,方协文手里也举着横幅的另外一头。 张律师合上文件夹,站起来,声音沉稳有力。 “审判长,我的当事人秦浩先生,是一位年轻有为的企业家。他创办的浩然教育平台和浩然问答平台——也就是'知乎'——两家公司加起来的估值超过十亿人民币。“ 方协文的瞳孔猛地收缩。 “原本,我的当事人正在接洽一笔数亿人民币的融资。投资方已经完成了尽职调查,进入了最终谈判阶段。但由于两位被告持续对秦浩先生及其妻子进行恶意中伤和诽谤,投资方对秦浩先生的个人声誉产生了严重疑虑,最终决定终止这笔融资。“ 张律师的声音在法庭里回荡。 “数亿人民币的融资,因为两位被告的诽谤行为而未能达成。根据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及相关司法解释,诽谤行为造成严重后果的,属于情节严重;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的,属于情节特别严重。“ “两位被告的行为,已经构成了诽谤罪中'情节特别严重'的情形。“ 方协文的脑袋嗡一下炸开了。 数亿融资。 十亿估值。 他当然知道秦浩有钱,但他没想到秦浩能把事情做到这一步——把诽谤和融资失败挂钩,直接把案件从“情节严重“升级到“情节特别严重“。 一旦诽谤罪名坐实,就算不被判实刑,也会留下案底。 案底。 方协文的手在发抖,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一旦留下案底,他这辈子就完了。 没有哪家科技公司会用一个留有案底的人。互联网行业的入职审查越来越严格,无犯罪记录证明是标配。他连这一关都过不了,还谈什么东山再起? 方协文猛地站起来。 “我……我请求和解!我愿意赔偿!我让我妈以后再也不去闹了!求求你们,别追究刑事责任了!“ 他看向秦浩,眼神里全是恐惧和哀求。 秦浩一声冷笑。 “和解?“ “别和解啊。“ 秦浩靠在椅背上,看着方协文,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玩味的冷淡。 “我还是喜欢你们桀骜不驯的样子。“ 方协文的脸一下子灰了。 法庭休庭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后,法官重新落座,宣读判决。 “本院认为,被告人方协文、方刘氏捏造事实,在公共场所对自诉人秦浩、黄亦玫进行诽谤,导致被害人黄亦玫名誉严重受损、被迫离职,并造成自诉人秦浩重大经济损失,其行为已构成诽谤罪,且属于情节特别严重。“ “鉴于二被告系初犯,且被告人方协文在庭审中表示悔意,本院酌情从轻处罚。“ “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方协文、刘慧娟赔偿自诉人秦浩、黄亦玫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三万元,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二、被告人方协文、刘慧娟须在判决生效后连续一个月在省级以上报刊登报道歉,道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 “三、被告人方协文犯诽谤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 “被告人刘慧娟犯诽谤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 缓刑。 不用真的去坐牢,但案底是实打实的。 方协文瘫在椅子上,像一滩被抽掉了骨头的泥。 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瞳孔涣散,嘴唇无声地翕动。 从今天开始,他方协文就是一个有刑事犯罪记录的人了。 “我不服!我要上诉!“ 方母的声音尖锐地划破了法庭的安静。 她从被告席上跳起来,指着法官大喊:“你们这是偏袒!那个姓秦的给了你们多少好处?你们法官收了黑钱——“ “妈!“ 方协文像触电一样弹起来,一把捂住方母的嘴巴。 他用了全身的力气,死死捂着,方母呜呜地挣扎,但方协文的手纹丝不动。 他太清楚了。 侮辱诽谤法官,是另一个罪名。一旦坐实,缓刑就没了,是真要坐牢的。 方协文压低声音,在方母耳边一字一字地说:“妈,你给我闭嘴。再喊一个字,咱俩都得进去。“ 方母被儿子凶狠的语气吓住了,终于安静下来。 法警走过来,把方母按回座位上。 法官面无表情地敲了一下法槌:“被告刘慧娟,如果在法庭上继续做出有侮辱司法人员的行为,本院将依法追加处罚。“ 方协文低着头,浑身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绝望。 --- 秦浩走出法院的时候,外面阳光刺眼。 黄亦玫挽着他的胳膊,没有说话。 张律师跟在后面,把判决书的副本递给秦浩:“秦总,判决已经生效了。如果对方不按时赔偿和登报道歉,可以申请强制执行。“ “嗯。“秦浩接过判决书,看了一眼,折起来放进口袋。 “张律师,辛苦了。“ “应该的。“张律师犹豫了一下:“秦总,我多说一句。这个案子从法律角度来说,判得其实不轻了。诽谤罪判二缓二,在同类案件中属于偏重的。“ “我知道,对于判决结果我很满意,对于张律师的能力我也很满意,明天来我公司签法务合同吧。“秦浩正色道。 张律师闻言大喜:“多谢秦总对我的认可,那就明天见了。” “嗯,明天见。” 秦浩搂着黄亦玫上了车。 车子驶离法院,黄亦玫靠在副驾上,闭着眼睛。 “对这个结果还满意吗?”秦浩问。 黄亦玫做了个深呼吸,再度睁开眼时,满眼都是笑意:“总算是出了心口这股恶气!” --- 一个月后。 方协文跟着母亲回了老家。 赔不起三万块,他已经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被限制了高消费。飞机坐不了,高铁坐不了,连软卧都买不了。 从北京回老家,只能坐绿皮火车。 二十多个小时,硬座。 车厢里挤满了人,空气浑浊,泡面味、脚臭味、汗味混在一起。方协文缩在靠窗的位置,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和村庄。 方母坐在他旁边,抱着一个蛇皮袋,里面装着从北京带回来的零碎东西。 她不说话了。 从法院出来那天之后,她就没再说过什么狠话。方协文不知道她是不是终于怕了,还是只是累了。 火车到站的时候是早上七点。 方协文拎着蛇皮袋,跟着方母走出车站。 老家的车站还是老样子,候车厅的灯昏黄暗淡,地上有烟头和瓜子壳。站外面停着几辆三轮车,车夫裹着军大衣在寒风里打盹。 方协文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泥土和柴火的味道,跟北京完全不一样。 他忽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 那些年在上海、在北京的日子,像一场漫长的梦。梦醒了,他还是那个从老家出去的穷小子,准确来说,他现在连穷小子都不如——穷小子至少还有清白的身世。 而他,是一个带着案底的失败者。 回老家后的日子,比方协文想象的还要难熬。 他试着找过工作。 第一份,镇上一家做电商的小公司,招运营。方协文投了简历,对方一看学历——复旦大学计算机硕士——眼睛都亮了,说“你明天来上班“。 然后入职要交无犯罪记录证明。 方协文去派出所开证明,民警一查系统,脸色就变了。 “你有刑事犯罪记录,这个证明开不了。“ 方协文站在派出所的窗口前,手指攥得发白。 “是缓刑,不是实刑……“ “缓刑也是刑事处罚,记录在案。“民警面无表情:“开不了。“ 没有无犯罪记录证明,那家电商公司直接把入职通知撤了。 第二份,县城一家做APP外包的公司,招程序员。方协文去面试,技术面过了,对方很满意。但HR面的时候,又要无犯罪记录证明。 同样的结果。 第三份,第四份,第五份…… 稍微正规一点的公司,都要无犯罪记录证明。不要求这个证明的,只有工地搬砖、饭店端盘子、快递分拣这种体力活。 方协文站在县城的街头,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社会抛弃的人。 他明明有复旦大学的硕士学历,明明有在百度工作多年的经验,明明有开发过百万级用户产品的能力。 但一个案底,把这些全部清零了。 方母每天在家唉声叹气。 她不再骂秦浩了,也不再骂黄亦玫了。她只是叹气,从早叹到晚,像一台坏掉的收音机,只会发出同一个声音。 “早知道就不去闹了……“ “早知道……“ 方协文听着母亲的叹息,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早知道。 这三个字是世界上最没用的三个字。 总在家待着也不是办法,母子俩还得生活,最后还是一个亲戚给方协文找了个活。 方协文有个表哥叫方大勇,初中没毕业就出来混了,现在在沿海跑渔船,做远洋捕捞。 方大勇一年有八九个月在海上,剩下的时间在岸上休整。他的渔船不大,十几个人,常年招船员——这活太苦,留不住人。 方大勇听说方协文回来了,专门跑了一趟。 “协文,跟我出海吧。我船上缺人,一个月给你六千,包吃包住。“ 方协文看着表哥那张被海风吹得黝黑粗糙的脸,沉默了很久。 六千块。 他曾经在百度年薪五十万,他曾经创业亏掉了三百五十多万。 现在,要他一个月挣六千,在一条渔船上颠簸。 “行。“方协文说。 方大勇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在渔船上混的人,不兴那一套。 方母知道这件事后,整整一天没出门。 她坐在堂屋里,看着墙上那张方协文大学毕业时的照片——照片里的方协文穿着硕士服,笑得阳光灿烂,手里拿着复旦大学的毕业证书。 那是她这辈子最骄傲的时刻。 她把这张照片放大了挂在堂屋正中央,比家里供的财神爷位置还高。每次有亲戚邻居来,她都要指着照片说“我儿子,复旦大学的硕士“。 现在,她的复旦大学硕士儿子,要去给初中都没毕业的外甥打工了。 在渔船上。 方母的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她不敢出门,因为怕邻居问“你儿子不是在北京当大老板吗,怎么回来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方协文走的那天,天还没亮。 他背着一个双肩包,站在村口等表哥的面包车来接。 方母站在家门口,裹着那件深蓝色外套,头发花白,在晨雾里像一截枯木。 方协文走过去,叫了一声“妈“。 方母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塞到他手里。 方协文捏了捏,硬硬的,是一卷钱。 “妈,我不要——“ “拿着!“方母的声音沙哑但坚定:“海上苦,别亏待自己。“ 方协文把布包攥在手里,喉头一紧。 他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面包车来了,方大勇在车里按了两下喇叭。 方协文上了车,回头看了一眼。 方母还站在原地,晨雾在她身边缓缓流动,她的身影越来越模糊,越来越小。 车子拐了个弯,方母的身影彻底消失了。 方协文转过头,看着前方的路。 路的两旁是灰蒙蒙的田野,田埂上还有没化完的霜。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也是走在这条路上,背着书包去镇上上学。那时候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走出去,走出这个穷地方,去大城市,出人头地。 他确实走出去了。 然后又被赶了回来。 方协文闭上眼睛,把布包攥得更紧了。 布包里那卷钱,带着母亲体温的余热,一点一点渗进他的掌心。 第37章 :蔓蔓 打赢官司后的第三天,秦浩开着那辆银灰色的宾利,载着黄亦玫和月月回岳父家吃饭。 车子驶入熟悉的小区,月月坐在后座的儿童安全座椅上,小脸贴着车窗往外看,嘴里念念有词:“外婆家到了,外婆家到了……“ “月月这么开心啊?“秦浩从后视镜里看了女儿一眼,嘴角带着笑。 “嗯!“月月用力点头,两只小手拍着座椅:“外婆做的红烧肉最好吃了!“ 黄亦玫回头捏了捏女儿的小脸蛋:“你这小馋猫,还没到家呢,你就惦记上了。“ “外婆每次都做的嘛。“月月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理所当然。 秦浩把车停在楼下,解开安全带下车,绕到后座把月月抱出来。小家伙一落地就撒欢似的往楼道里跑,秦浩在后面喊:“慢点跑,别摔着!“ “知道啦爸爸!“月月头也不回,咚咚咚地往上爬。 黄亦玫跟在后面,无奈地摇摇头:“这孩子,跟你一个德性。“ “跟我一个德性怎么了?“秦浩揽过她的肩膀:“活泼开朗不好吗?“ “是是是,你秦大少爷的基因最优秀了。“黄亦玫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弯起来。 到了家门口,月月已经按响了门铃。吴月江打开门,看到外孙女,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哎哟,我的小月月来了!快让外婆看看,是不是又长高了?“ “外婆!“月月扑进吴月江怀里,把脸埋在她胸口蹭了蹭。 “好好好,快进来,外婆给你做了红烧肉。“吴月江牵着月月的手往里走,完全没有理会后面的秦浩和黄亦玫。 黄剑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戴着老花镜在看报纸。见他们进来,放下报纸站起来,脸上带着难得的笑容:“来了?“ “爸。“秦浩叫了一声,把手里提着的礼品放到茶几上:“这是我妈让人从法国带回来的红酒,您尝尝。“ “又带什么东西,来吃饭还这么客气。“黄剑知嘴上这么说,眼睛却在那瓶红酒上多停留了几秒。 “爸,您就收着吧,反正他那儿多得是。“黄亦玫在旁边打趣道。 吴月江从厨房端出一盘切好的水果,招呼大家:“先吃点水果垫垫,饭马上就好。“ 月月已经熟门熟路地爬上自己的小饭桌,那是吴月江专门给她准备的,高度刚好适合三岁小孩。小家伙坐在椅子上,两条小短腿晃来晃去,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厨房的方向。 “月月,别光盯着厨房看,跟外公说说话。“黄亦玫提醒道。 “外公我饿啦。“月月乖乖地打招呼,然后继续盯着厨房。 众人一阵哄笑。 “这孩子,心心念念就惦记着吃。“黄振华从房间里出来,揉了揉月月的脑袋:“小馋猫。“ “舅舅!“月月抬头看到黄振华,眼睛一亮:“舅舅你怎么也来啦?“ “这是我爸妈家,我为什么不能来?“黄振华被她逗乐了。 “哼,舅舅最坏了,每次都跟我抢。”月月轻哼一声。 苏更生这时也从厨房里出来,拍了拍黄振华的小肚腩:“瞧你都胖成什么样了,今天不许吃红烧肉。” “哦~~~舅妈最好了。”月月举起两只小胖手欢呼雀跃。 “哈哈~~~”众人一阵大笑。 吴月江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招呼大家入座。桌上摆了七八个菜,红烧肉、清蒸鱼、糖醋排骨、炒时蔬……都是黄亦玫和月月爱吃的。 “来来来,都坐,都坐。“吴月江张罗着,把月月的小饭桌挪到大桌旁边,给她夹了满满一碗菜。 月月看着碗里的红烧肉,眼睛都亮了,拿起勺子就开始往嘴里塞。 “慢点吃,别噎着。“秦浩在旁边提醒,顺手给她倒了杯温水。 黄剑知看着这一幕,心里感慨万千。三年前他还在为女儿和这个玩世不恭的富二代交往而担忧,如今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样子,那些担忧早就烟消云散了。 “官司的事,处理好了?“黄剑知开口问道。 “嗯,判了。“秦浩给黄剑知倒了杯酒:“诽谤罪,判二缓二,留了案底。“ “判二缓二……“黄剑知沉吟了一下:“这个判得算重了。“ “是他自找的。“黄亦玫插话道,语气平静。 “好了,官司的事翻篇了。“吴月江岔开话题:“玫瑰,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黄亦玫放下筷子,想了想说:“还没想好,先休息一段时间吧。“ “要我说,你干脆在家陪陪月月多好,反正妹夫又不缺钱,何必去遭那份罪。“黄振华插了一句。 黄亦玫瞪了他一眼:“月月白天要上幼儿园,我一个人待在家里那多无聊啊,还是得找个事做,不然很容易跟社会脱轨。“ “这个我举双手同意,年轻人就该多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等退休了有的是时间休息。“黄剑知道。 秦浩清了清嗓子:“我怎么感觉你们这是在点我呢?“ 顿时引起一阵哄笑。 只有月月坐在自己的小饭桌上,一脸茫然:“爸爸,妈妈外婆她们为什么笑你啊?“ “因为她们羡慕爸爸啊。“秦浩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 月月歪着脑袋问:“是这样吗?“ “对,羡慕你爸爸天生好命,不用工作都可以衣食无忧。“黄振华调侃道。 月月想了想:“那我是不是长大以后也可以不用工作啊?“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黄振华捧腹道:“你还真是你爹的亲闺女,想法都一模一样。“ 黄亦玫嗔怒横了秦浩一眼:“你看,把月月都教成什么样了。“ 秦浩耸耸肩:“我觉得躺平也没什么不好的,只要她不瞎折腾,咱家的资产够她花几辈子了。“ 月月不乐意了:“哎呀,你们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能,不用工作行了吧。“黄亦玫捏了捏闺女的小鼻子。 月月得意地举起饭勺:“哦,我以后可以不工作咯!“ “你才三岁,想那么远干嘛?“吴月江笑着给她夹了块排骨:“快吃你的饭。“ 月月美滋滋地接过排骨,啃得满嘴油。 黄剑知看着这一幕,忽然叹了口气:“时间过得真快啊,一转眼月月都三岁了。“ “是啊。“吴月江也感慨道:“当年亦玫刚出生的时候,我还觉得日子很长很长呢。“ “爸,妈,你们别感慨了,搞得好像我们多老了一样。“黄振华抗议道。 “你也不小了,三十好几的人了。“黄剑知瞥了他一眼:“什么时候让我抱上孙子?“ 黄振华的脸一下子垮了:“爸,您这话题跳跃也太快了吧?“ 苏更生难得红了脸,低头一个劲扒饭。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月月吃了满满一碗饭,还意犹未尽地看着桌上的菜。 “行了行了,别吃了,再吃就撑着了。“秦浩把她从椅子上抱起来。 三人又坐着聊了一个小时左右。 “外公外婆再见!“月月挥着小手,奶声奶气地说。 “这么快就走?“吴月江有些舍不得:“不留下来住一晚?“ “不了,月月明天还要上幼儿园。“黄亦玫婉拒道:“妈,您和爸也早点休息。“ “那行,路上慢点。“吴月江把他们送到门口:“姑爷,开车慢点。“ “知道,妈您放心。“秦浩应道。 回到家时,月月已经在车上睡着了。 秦浩把她轻轻抱进卧室,放在她的小床上,脱掉外套和鞋子,盖上小被子。小家伙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秦浩确认她已经睡熟后,这才轻手轻脚地关上门,回到客厅。 黄亦玫正坐在沙发上接电话,见他出来,用手捂住话筒,小声问:“月月睡着了?“ “嗯。“秦浩在她旁边坐下:“谁的电话?“ 黄亦玫松开话筒,对着电话那头说:“姜总,您说。“ 秦浩听到“姜总“两个字,眉毛微微一挑。姜雪琼,黄亦玫的前上司,蜻蜓文化艺术公司的总经理。 “嗯……嗯,我知道了……好,那我考虑一下……没问题,明天见。“ 黄亦玫挂了电话。 “她正打算办一个专门承办展览的公司,听说我辞职了,打算拉我一起干。“黄亦玫靠在沙发上:“她约我明天见面聊。“ “你感兴趣吗?“ “嗯,有点心动。“黄亦玫转过脸看他:“毕竟是跟艺术相关的,而且我一直在想,如果能做点什么帮助那些自闭症儿童就好了……“ 秦浩笑了:“那就约她出来当面聊聊,要是谈得拢可以试试看,正好跟你专业对口。“ 黄亦玫见秦浩不反对,暗暗松了口气。她其实有些担心秦浩会觉得她“折腾“,毕竟以他家的条件,她完全可以当个全职太太,衣食无忧。 “那我明天约她出来见面。“黄亦玫说着,拿起手机给姜雪琼发了条信息。 就在黄亦玫转身放手机时,却被秦浩从身后抱住。 “别闹,我还没洗澡呢,一身汗。“黄亦玫挣扎了一下。 秦浩坏笑道:“正好,我也要洗,一起洗节约水。“ “啊,讨厌……“黄亦玫一声惊呼,却并未阻拦,甚至主动勾住了秦浩的脖子。 秦浩一把将她抱起来,往浴室走去。 “秦浩,你放开我,我自己走……“ “自己走?那你得走多久,我抱你快。“ “你……“ 黄亦玫的声音被浴室门关上的声音打断了。 ---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上午,会展中心附近的一家咖啡厅里。 黄亦玫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分钟,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她今天特意打扮了一下,穿了件米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白色衬衫,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的半身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看起来既职业又不失女人味。 五分钟后,姜雪琼推门进来。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里面是酒红色的高领毛衣,脚踩黑色高跟鞋,一头短发利落地别在耳后。三年不见,她看起来比以前更精神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干练劲儿。 黄亦玫站起来招呼她:“姜总!“ 姜雪琼看到她,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玫瑰!“ 两人拥抱了一下,黄亦玫上下打量着姜雪琼,啧啧称赞:“你还是老样子,风采不减当年啊。“ 姜雪琼掩嘴轻笑:“这话应该我说才对吧,看你这身段,谁会相信已经是三岁孩子的妈了。“ 说着在黄亦玫对面坐下:“不过说真的,看到你这个状态,我对生孩子好像没那么抵触了。不仅身材没走样,还更有韵味了。“ “合着你觉得我现在该胖成小猪了是吗?“黄亦玫乐了。 “没见着你之前有这个念头。“姜雪琼笑着摆手:“行了,咱俩就别在这相互吹捧了,喝点什么?“ “一杯冰美式。“黄亦玫招手叫来服务员。 姜雪琼点了杯拿铁,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份策划案递给黄亦玫。 “这是我做的策划案,你先看看。“ 黄亦玫接过策划案,一边翻看一边听姜雪琼讲解。 “我是这么觉得的,现在国内的生活水平高了,对艺术的追求也在逐步增长。我打算做一个专门承办展览的公司,主营业务有两个:一个是帮助一些想要打通内地市场的海外艺术家举办展览,另一个是帮助个人——不管是艺术家也好,兴趣爱好者也好——圆他们一个举办个人展览的梦。“ 黄亦玫仔细看着策划案上的内容,问:“展览馆怎么解决?“ “租。“姜雪琼干脆地说:“这方面的资源我还是有一些的,会展中心、798艺术区,还有一些私人画廊,都可以谈合作。“ “可是,这样一来的话,举办个人展览的费用就很高了。“黄亦玫皱起眉头。 姜雪琼打了个响指:“没错,赚的就是这些人的钱。“ 黄亦玫半开玩笑地道:“怎么听着像杀猪盘一样?“ “这怎么能是杀猪盘呢?“姜雪琼翻了个白眼:“看过《甲方乙方》吗?咱们就好比是圆梦公司,在帮客户圆梦。而且要是他真的有真才实学,说不定就能通过这次展览被发掘出来呢?“ 黄亦玫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各取所需。 “好吧,给我一天时间回去考虑一下。“黄亦玫合上策划案。 “没问题。“姜雪琼点点头:“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这事要干就尽快,我这边已经有几个意向合伙人在等着了。“ “好,我明天给你答复。“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闲话,姜雪琼看了看时间,起身告辞。 “我下午还有个会,就先走了。你好好考虑,有什么问题随时打我电话。“ “好的,姜总慢走。“ 姜雪琼摆摆手,踩着高跟鞋走出了咖啡厅。 --- 回到家,已经是下午四点,小丫头已经被秦浩从幼儿园接了回来。 父女俩正在客厅玩积木,面前堆满了五颜六色的积木块。 “爸爸,这个放哪里?“月月举着一块红色的积木问。 “嗯……“秦浩装作思考的样子:“你觉得放哪里好看?“ “放这里!“月月把积木往塔顶一放,结果整个塔晃了晃,哗啦一下倒了。 “哎呀!“月月惊呼一声,小脸皱成一团。 “没关系没关系,倒了再搭。“秦浩笑着帮她捡起积木:“来,爸爸教你搭得更稳。“ 黄亦玫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暖意。秦浩虽然平时玩世不恭,但对月月是真的用心。从出生到现在,换尿布、喂奶、哄睡、陪玩,他样样都亲力亲为,比很多妈妈都细心。 “妈妈回来啦!“月月看到她,立刻丢下积木扑过来。 “哎哟,我的宝贝。“黄亦玫把她抱起来,亲了亲她的小脸蛋:“今天乖不乖?“ “乖!“月月用力点头:“我教爸爸搭积木了!“ “真棒。“黄亦玫把她放下来:“去洗手,一会儿准备吃饭了。“ “好!“月月哒哒哒地跑向洗手间。 秦浩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谈得怎么样?“ “还行,姜总的思路挺清晰的。“黄亦玫把策划案递给他:“你帮我看看?“ 秦浩接过策划案,翻了几页,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黄亦玫问。 “思路是对的,但是格局小了点。“秦浩把策划案放到茶几上:“租展览馆这种模式,前期确实可以节约成本,但是一旦业务量上来,恐怕很难租到合适的场地。而且租金成本会越来越高,利润空间会被压缩。“ “我也想到这个问题了。“黄亦玫坐下来:“但是如果自己买展览馆的话,投入太大,风险也高。“ 秦浩想了想,忽然笑了:“不如这样,我也投一笔钱,直接买一个展览馆,你来当大股东。“ 黄亦玫愣住了:“买展览馆?那得多少钱?“ 秦浩算了一下:“买个两千平米的展馆,加上装修,大概两千万左右吧。“ “两千万?!“黄亦玫瞪大眼睛:“这也太贵了吧?“ “你可以把它看作是一笔投资。“秦浩认真地说:“北京的地价肯定是会不断上涨的,说不定到时候你们累死累活赚的钱,还没有土地升值多呢。“ 黄亦玫被他说得有些意动,但还是有些犹豫:“可是……“ “而且你不是一直想帮那些自闭症儿童吗?只有你当了大股东,才可以在公司拥有绝对话语权。“ 这句话戳中了黄亦玫的心。 她确实一直有一个想法,就是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和资源,为自闭症儿童做一些事情。如果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平台,就可以定期举办一些免费的画展、艺术疗愈活动,帮助这些孩子和家庭。 “你问问姜雪琼。“秦浩鼓励道:“如果她同意,钱不是问题。“ 黄亦玫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给姜雪琼打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 “喂,玫瑰?这么快就考虑好了?“ “姜总,我有个想法想跟您商量一下。“黄亦玫看了一眼秦浩:“您那边方不方便说话?“ “方便,你说。“ 黄亦玫把秦浩的提议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直接买一栋展览馆?“姜雪琼的声音有些惊讶:“这投入可不小啊。“ “是的,但我觉得从长远来看,这样更有利于公司的发展。“黄亦玫解释道:“租场地虽然前期成本低,但是长期来看租金会越来越高,而且场地也不稳定。如果自己有展览馆,就可以把成本控制住,还可以根据需要改造空间。“ 姜雪琼在电话那头想了想,然后苦笑了一声:“还得是你们家那位财大气粗啊。好吧,这个方案我同意。明天咱们找个地方把合约签了吧?“ “好的,姜总,那明天见。“ --- 第二天上午,秦浩让张律师把合同拟好,带到一家茶楼。 黄亦玫和姜雪琼已经在茶楼里等着了。 张律师把合同递给她们,详细解释了每一条条款的含义。姜雪琼虽然不是第一次签合同,但还是仔细看了每一页,遇到不清楚的地方就问自己带来的律师。 半个小时后,两人都确认合同没有问题。 张律师拿出股权确认书,让她们在上面签下各自的姓名。 黄亦玫签完字,看着自己的名字印在纸上,心里有一种奇妙的感觉。从今天开始,她就是一家公司的股东了,而且是控股大股东。 “恭喜黄总。“姜雪琼笑着伸出手。 “姜总客气了,以后还请多多指教。“黄亦玫和她握手。 “叫我琼姐就行,咱们现在可是合伙人了。“ “好,琼姐。“ 送走张律师后,三人一起吃了午饭。席间,姜雪琼提议给公司起个名字。 “我想了一个名字,叫'蔓蔓'。“姜雪琼说,“取自'蔓蔓日茂'的意思,希望公司能像藤蔓一样,不断生长、不断壮大。“ “蔓蔓……“黄亦玫念了一遍:“好听,我喜欢。“ “那就这么定了。“姜雪琼举起茶杯:“来,为'蔓蔓'干杯。“ 三只茶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黄亦玫看着杯中清透的茶水,心里充满了期待。从今天开始,她有了自己的事业,一个可以施展才华、实现梦想的平台。 午饭后,秦浩开车送黄亦玫和姜雪琼去看场地。他们跑了好几个地方,最后在朝阳区找到了一栋合适的建筑——原本是一个旧厂房,挑高很高,空间开阔,很适合改造成展览馆。 “这个地方不错。“姜雪琼四处打量:“位置也好,离798艺术区不远,以后可以形成联动。“ “我也觉得不错。“黄亦玫点头:“就是装修要花不少钱。“ “装修的事交给我。“秦浩说:“我爸那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干这些活的。” 姜雪琼半开玩笑的说道:“我现在算是知道嫁入豪门的好处了。” 黄亦玫俏脸微红,打趣道:“那你也找个豪门嫁进去啊。” “果然当了大股东就是不一样啊,都开始调侃我了。” “那是,钱不能白花嘛。” “你啊,真是跟他越来越像了。” 第38章 :傅家明 蔓蔓公司的筹备工作紧锣密鼓地展开了。 签完合同的第二天,黄亦玫就和姜雪琼一起跑工商局、税务局,办理公司注册的各种手续。姜雪琼虽然之前一直在文化艺术公司工作,但自己创业还是头一遭,很多事情都需要从头摸索。 好在秦浩这边早就安排好了人脉资源,张律师带着两个助理全程跟进,把该走的流程都走得妥妥帖帖。一周之内,营业执照、税务登记、银行开户,所有手续全部办齐。 “发什么呆呢?“姜雪琼从她手里抽走房产证,收进文件袋里:“行了,买下来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才是大头。“ 黄亦玫回过神来:“装修的事,我哥说他来。“ “你哥?黄振华?“姜雪琼有些意外:“他不是在设计院吗?“ “辞职了。“黄亦玫说:“上个月刚辞的,自己出来单干,开了个工作室。“ 姜雪琼挑了挑眉:“这算不算肥水不流外人田?“ “这叫各取所需。“黄亦玫笑了笑 第二天下午,黄振华开着他那辆不知道几手的尼桑,出现在旧厂房门口。 他今天穿了一身工装,脚上蹬着劳保鞋,手里拎着个工具包,看起来跟以前在设计院时判若两人。自从辞职出来单干后,他整个人似乎反而精神了不少,少了那种坐办公室的疲态,多了几分创业者的干劲。 “哥!“黄亦玫迎上去。 黄振华朝她摆摆手,径直走进厂房内部,开始仔细查看。他抬头看挑高,量层高,敲墙面,看管线,蹲下来检查地面平整度,又爬上二楼查看结构……整整看了一个多小时,才从里面出来。 “怎么样?“黄亦玫递了瓶水给他。 黄振华拧开瓶盖灌了两大口,抹了把嘴:“底子不错,框架结构,承重没问题,挑高也够,改造空间很大。但是——“他竖起一根手指:“管线老化严重,得全部换新;地面也不行,要重新做自流平;还有消防系统,得按展览馆的标准重新做一套。“ “大概需要多少钱?“姜雪琼问。 黄振华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刷刷写了一串数字,然后报了个价。 姜雪琼听完,跟黄亦玫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果然不便宜“几个字。 “这个价格,已经是我能给的最低价了。“黄振华说:“材料我可以用性价比最高的,但该花的钱不能省,尤其是消防和电路,这是安全底线。“ “行,就按你说的来。“黄亦玫看了姜雪琼一眼,姜雪琼点头表示同意。 “那我回去做方案,三天后给你们看初稿。“黄振华把本子收起来,又叮嘱道:“对了,施工期间你们别往这跑了,灰尘大,不安全。有事直接打我电话。“ “知道了哥,你费心了。“ 黄振华摆摆手,开车走了。 --- 三天后,黄振华发来了装修方案。 黄亦玫和姜雪琼坐在咖啡厅里,对着电脑屏幕仔细研究。方案做得很详细,从空间布局到材料选择,从灯光设计到动线规划,每一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你哥还挺有想法的。“姜雪琼指着其中一页:你看这个,他把一楼分成了三个展区,中间用可移动的隔断墙分隔,这样可以根据不同展览的需要灵活调整空间大小。二楼做成了多功能区,可以办沙龙、讲座、小型音乐会。 “他毕竟是学设计的,这点本事还是有的。“黄亦玫嘴上谦虚,脸上却难掩骄傲。 “还有这个——“姜雪琼往下翻,忽然眼睛一亮:“阁楼?这栋楼还有阁楼?“ “有,在二楼上面,面积不大,大概五六十平米吧,之前是当杂物间用的。“黄亦玫说。 黄振华在方案里把阁楼也规划了进去,设计成一个小型的私密展示空间,适合展示一些需要安静氛围欣赏的作品。 “这个想法不错。“姜雪琼点头:“有些作品确实不适合放在大展厅里,需要一个更私密的空间。“ “那就这么定了,让他开工吧。“ 黄亦玫给黄振华打了电话,确认了方案和工期。黄振华说大概需要五到六个月,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年底前可以完工。 --- 施工开始后,黄振华几乎每天都泡在工地上。 但他毕竟刚出来单干,手里不止蔓蔓这一个项目,不可能天天守在这里。于是他派了自己的助理傅家敏过来盯现场。 傅家敏二十五六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看起来文质彬彬。他是黄振华从设计院带出来的徒弟,跟了黄振华两年多,做事踏实细致,深得黄振华信任。 “小傅,这是蔓蔓的姜总,这是我妹妹黄亦玫。“黄振华第一天带他来现场时介绍道。 “姜总好,黄总好。“傅家敏礼貌地打招呼,微微鞠了一躬。 “别叫黄总了,叫我玫瑰就行。“黄亦玫笑着说。 “那……玫瑰姐。“傅家敏推了推眼镜,有些拘谨。 姜雪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满意地点点头:“看起来是个靠谱的,黄总眼光不错。“ 黄振华得意地拍了拍傅家敏的肩膀:“那当然,跟了我两年多的人,能不靠谱吗?家敏,这个项目就交给你盯了,有什么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的。“ 从那天起,傅家敏就成了蔓蔓工地的常驻监工。每天早上八点准时到,晚上六点才走,风雨无阻。 黄亦玫和姜雪琼隔三差五也会过来看看进度。一来二去,跟傅家敏也就熟络了起来。 傅家敏虽然话不多,但专业能力确实过硬。每次黄亦玫提出什么想法,他都能很快理解,并且给出专业的建议。有时候黄亦玫觉得某个地方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傅家敏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 “傅工,这个展厅的灯光是不是太亮了?“有一次黄亦玫来看现场,站在一号展厅里皱起了眉头。 傅家敏抬头看了看,想了想说:“玫瑰姐,你说的对,现在的灯位是按商业照明的标准做的,但画展需要的是柔和的漫射光,太亮会让画面反光,影响观赏体验。我回头跟黄工商量一下,改成轨道射灯,色温控制在3000K左右,这样既能突出画作,又不会太刺眼。“ “你比我哥还懂。“黄亦玫有些惊讶。 傅家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学建筑的,灯光设计是必修课,多少懂一些。“ 日子一天天过去,旧厂房在傅家敏的监督下,一点一点地蜕变。 剥落的墙面被重新粉刷,裸露的管线被藏进了吊顶里,粗糙的水泥地面变成了光洁的自流平,昏暗的厂房被明亮的灯光照亮……每次黄亦玫过来看,都能发现新的变化。 姜雪琼也没闲着,她一边跟进装修进度,一边开始着手准备开业展的策展工作。她利用自己多年积累的人脉,联系了好几位海外艺术家,最终敲定了三位来参加开幕展。 “开幕展是蔓蔓的脸面,一定要打响。“姜雪琼在工作会议上说:“这三位艺术家在国际上都有一定的知名度,他们的作品能来,对蔓蔓的定位和品牌都有很大的帮助。“ 黄亦玫点头表示同意,同时她也提出了自己的想法:“琼姐,我想在二楼做一个特别展区,展出一些跟自闭症儿童相关的作品。“ 姜雪琼想了想:“没问题,反正你是大老板,你说了算。” 对方答应得这么爽快,反倒是让她有些不好意思了。 --- 转眼到了年底,蔓蔓美术馆的装修终于完工。 黄亦玫站在焕然一新的展厅里,几乎认不出这就是半年前那栋破旧的厂房。一楼三个展区宽敞明亮,可移动的隔断墙收在两侧,形成了一个通透的大空间。 二楼的多功能区布置得温馨雅致,可以容纳五十人左右的活动。 “怎么样?“黄振华站在她身后,双手叉腰,脸上写满了得意。 黄亦玫竖起大拇指:“不错,比我想象中还要好!“ “那当然,你哥出马,能差了吗?“黄振华嘿嘿一笑,又赶紧正色道:“不过说真的,这次多亏了家敏,他天天盯在工地上,比我还上心。“ “确实辛苦了,改天请你吃饭。“黄亦玫看向站在一旁的傅家敏。 傅家敏推了推眼镜,有些不好意思:“玫瑰姐客气了,这是我分内的事。“ 蔓蔓美术馆的开幕展定在了元旦后的第一个周末。 姜雪琼为这次开幕展花了不少心思,请柬发出去两百多张,涵盖了艺术圈、商界、媒体等各个领域。黄亦玫也邀请了不少亲朋好友。 开幕当天,天气晴好,冬日的阳光照在蔓蔓美术馆的外墙上,暖洋洋的。 美术馆门口摆满了花篮,红毯从大门一直铺到台阶下。姜雪琼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蓝色礼服,站在门口迎宾,举手投足间尽显女强人的气场。 黄亦玫站在她旁边,穿了一件鹅黄色的及膝连衣裙,外面套了件白色的羊绒大衣,头发盘成优雅的低髻,耳垂上坠着一对珍珠耳环。她今天特意化了淡妆,整个人看起来明媚又大方。 “紧张吗?“姜雪琼侧头问她。 “有一点。“黄亦玫承认。 “正常,我第一次办展览的时候,紧张得差点把致辞稿给撕了。“姜雪琼笑了笑:“不过你今天不用致辞,站在旁边保持微笑就行了。“ “被你这么一说,好像真的不紧张了。“黄亦玫松了口气。 客人陆续到来,美术馆里渐渐热闹起来。 秦浩是带着月月一起来的。他今天特意给女儿请了半天假,小丫头穿了一件粉色的毛呢外套,头上扎着两个小辫子,看起来像个小公主。 “哇,好漂亮!“月月一进门就睁大了眼睛,看着宽敞明亮的展厅,兴奋得直蹦。 “喜欢吗?” “喜欢!“月月用力点头,然后挣扎着要下来:“爸爸放我下来,我要自己走!“ 秦浩把她放到地上,小丫头撒腿就跑,咚咚咚地往展厅里冲。 “月月,慢点!“黄亦玫在后面喊。 “没事,让她跑吧。“苏更生走过来,笑着拉住黄亦玫的手:“我来带她,你去忙你的。“ “苏苏,那就麻烦你了。“黄亦玫有些不好意思。 “跟我客气什么。“苏更生拍了拍她的手背,转身去找月月了。 月月正站在一幅抽象画前,歪着脑袋看了半天,然后回头问苏更生:“舅妈,这个画的是什么呀?“ 苏更生蹲下来,跟她平视:“你觉得它像什么?“ 月月又看了看,认真地说:“像……像一坨冰淇淋化了。“ 苏更生忍俊不禁,摸了摸她的脑袋:“月月真有想象力。“ “真的像嘛!“月月振振有词。 苏更生牵着她继续往前走,月月楼上楼下到处跑,看到什么都觉得新鲜。苏更生也不催她,耐心地陪着她看,给她讲解那些画。虽然月月大部分都听不懂,但她喜欢舅妈温柔的声音,所以听得很认真。 黄剑知和吴月江走在一号展厅里,慢慢欣赏着墙上的画作。 吴月江在一幅油画前停下了脚步,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黄剑知问。 “我在想玫瑰。“吴月江的目光从画作上移开,落在远处正在跟客人交谈的黄亦玫身上:“当年她考上清华美院的时候,我还在想她将来是不是也能办个画展,结果这丫头转头就去学儿童心理学了,这画画的手艺估计早就荒废了。“ 黄剑知也感慨道:“年轻人嘛,想法总在变。不过她现在做这个美术馆,也算是跟艺术沾边了。“ “沾边是沾边,但自己不动笔了,总觉得可惜了那点天赋。“吴月江摇摇头。 黄亦玫正好送走一批客人,走过来听到了吴月江的话,不服气地皱了皱鼻子:“才没有呢!“ “什么才没有?“吴月江看着她。 “我的画也没荒废啊。“黄亦玫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带着几分得意:“这里面还有我一幅画呢,你们谁要是能找出来。“ “真的假的?“黄剑知有些惊讶。 “当然是真的。“黄亦玫笑嘻嘻地说:“我偷偷藏了一幅在里面,就看你们能不能找到了。“ 黄剑知和吴月江对视一眼,立刻开始在一号展厅里寻找起来。 消息很快传开了,黄振华、苏更生、姜雪琼,还有几个相熟的朋友,都加入了寻找的行列。大家分散在三个展厅里,一幅一幅地看,试图从画风、笔触中找出黄亦玫的作品。 月月也被这股热闹劲儿感染了,拉着苏更生的手在展厅里转来转去,嘴里念叨着:“找妈妈的画,找妈妈的画……“ 唯独秦浩,没有跟其他人一起去找。等黄亦玫身边没了人,他才不紧不慢地走过去,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找到有什么奖励。“ 黄亦玫狡黠一笑:“只要你能找到什么奖励都可以?“ 秦浩嘴角微扬,带着几分玩味:“什么奖励都可以吗?“ 黄亦玫颇为自信地扬起下巴:“那要是没找到,或者你猜错了呢?“ “那我答应你做一件事情。“秦浩笑得胸有成竹。 黄亦玫伸出手掌:“一言既出。“ 秦浩抬手跟她击掌,清脆的“啪“一声:“驷马难追。“ 黄亦玫收回手,抱胸看着他,她对自己藏画的地方还是很有信心的。 秦浩却不急着行动。他左右看了看,目光在展厅里扫了一圈,然后迈步向角落走去。 黄亦玫跟在后面,想看他搞什么名堂。 秦浩走到展厅最里面的角落,那里摆着一架黑色的立式钢琴。来在钢琴前坐下,随手弹了一首曲子。 不是什么名曲,就是一段简单的旋律,轻快跳跃,像是小孩子在捉迷藏。 但就在他弹完最后一个音符的时候,钢琴旁边的一个储物柜的门,“咔哒“一声,自动弹开了。 黄亦玫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秦浩站起来,从储物柜里取出一个小小的铜钥匙,在手指间转了转,然后回头看向黄亦玫,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你作弊!“黄亦玫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我把钥匙放在这的?“ 秦浩两手一摊,一脸无辜:“你那点小心思还能瞒得过我?“ 黄亦玫咬着嘴唇不说话。 秦浩走近一步,低头看着她:“你刚刚说自己的画也在展览里的时候,露出了恶作剧得逞的那种坏笑,所以你的画肯定不在展厅里,因为如果真的混在展厅的作品中间,你不会那么得意,你只会紧张,怕别人看出来。“ 黄亦玫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他说得头头是道,一时竟找不到话来。 “而且——“秦浩指了指那架钢琴:“你不觉得这幅画下面摆一架钢琴显得很突兀吗?“ 黄亦玫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就算你拿到钥匙也不一定能找到地方……“ “那可不一定。“秦浩把钥匙收进口袋,开始装模作样地在展厅里搜寻起来。 他先在一号展厅转了一圈,又去了二号、三号展厅,每到一个地方都仔细查看,时不时还蹲下来看看画框背后有没有什么暗门。黄亦玫跟在后面,心里暗自得意:找到钥匙有什么用,还不是找不到画。 转完三个展厅,秦浩上了二楼。二楼的多功能区里也有几幅画,他看了看,摇摇头,继续往上走。 就在秦浩踏上通往阁楼的楼梯时,黄亦玫终于沉不住气了,快步上前拦住他:“哎呀上面是杂物间……“ 秦浩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肉乎乎的下巴:“你知道什么叫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黄亦玫的脸更红了,但嘴上还在逞强:“真的没有嘛……“ 秦浩没理会她的抗议,绕过她走上楼梯,掏出那把铜钥匙,插进阁楼的锁孔,轻轻一转—— “咔哒。“ 门开了。 阁楼不大,五六十平米的空间,被改造成了一个温馨的小型展示区。木质地板,白色的墙壁,天花板上开了一扇天窗,午后的阳光从天窗倾泻而下,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斑。 而在阁楼最里面的墙上,挂着一幅画。 一幅未完成的画。 画面上是一片金色的麦田,麦浪翻涌,一直延伸到远方的地平线。麦田中央站着一个女孩的背影,长发被风吹起,裙摆飘扬。画面的右下角还留有大片空白,显然画家还没有画完。 夕阳从阁楼的窗户里照进来,恰好落在那幅画上,金色的光芒与画中金色的麦田融为一体,仿佛画里的阳光和画外的阳光是同一束。 秦浩站在画前,看了很久。 黄亦玫站在他身后,安静地等着。 “这是……“秦浩开口,声音有些低。 “去年夏天画的。“黄亦玫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画面上那个女孩的背影:“本来想画完的,但后来一直忙,就搁下了。“ 秦浩转头看她,目光温柔。 黄亦玫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别过脸去:“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就是随手画的,没多想。“ “那个女孩是你吧。“秦浩说,不是疑问,是肯定。 黄亦玫没说话,但耳根已经红了。 秦浩凑到她耳边,轻轻吐气:“晚上让月月睡咱爸妈那。“ 黄亦玫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又听他低声说:“我想看你穿那套黄色晚礼服。“ 黄亦玫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娇嗔地瞪了他一眼:“讨厌!“ 秦浩笑了,伸手揽过她的肩膀,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两人站在这间小小的阁楼里,被夕阳和金色的麦田包围着,安静而美好。 过了好一会儿,黄亦玫才推了推他:“行了,下去吧,我还得招呼客人呢。“ “嗯。“秦浩牵起她的手,两人一起走下楼梯。 刚到二楼,就迎面碰上了黄剑知和吴月江。 “你们俩跑哪去了?“吴月江问。 “到处看看。“黄亦玫面不改色地说。 “找到你的画了吗?“黄剑知问。 黄振华和苏更生也走了过来,黄振华率先开口:“我觉得展厅入口左边第三幅是玫瑰画的,那个笔触跟她以前画的好像。“ 苏更生摇头:“我觉得是二号展厅那幅风景画,那个色调很像她的风格。“ 姜雪琼也凑过来:“我猜是三号展厅那幅静物。“ 众人七嘴八舌,纷纷猜测自己觉得是黄亦玫画的那幅。 黄亦玫却都是摇头,笑得像只偷了蜜的小狐狸:“你们都猜错了。“ “啊?都不是?“黄振华一脸不可思议。 “我的画在阁楼呢。“黄亦玫终于揭晓了答案。 “阁楼?“众人一愣。 “二楼上面有个小阁楼,原本是杂物间,我给收拾出来了。“黄亦玫解释道。 “你这不是给我们挖坑吗?“黄振华哭笑不得:“谁会去阁楼找啊!“ “就是,我们仨在展厅里转了半天,眼睛都看花了。“姜雪琼也忍不住吐槽。 “走走走,去看看。“吴月江来了兴致,拉着黄剑知就往楼上走。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上了阁楼。 然而,当黄亦玫推开阁楼的门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阁楼里站着一个人。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穿着一件皮夹克,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精瘦的小臂。他站在那幅未完成的画前,微微侧着头,目光专注地凝视着画面,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 夕阳的余晖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清瘦的侧脸上,勾勒出棱角分明的轮廓。他的头发有些长,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被光照得微微发亮。 听到门响,他转过头来,目光从画上移开,落在门口的人群上。 傅家敏正好也在人群中,看到这个男子,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哥?你怎么在这?“ 男子微微一笑,声音温和低沉:“无聊随便走走,走着走着就这来了,别说这幅画倒是挺有意思的。“ 说着,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黄亦玫,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傅家敏回过神来,连忙给众人介绍:“这是我哥,傅家明。“ 他转向傅家明:“哥,这是蔓蔓美术馆的两位老板,姜总,还有——“ 他的目光落在黄亦玫身上,顿了一下:“玫瑰姐。“ 傅家明朝姜雪琼点了点头:“姜总,恭喜开业。“ 然后他看向黄亦玫,微微颔首:“黄小姐。“ 黄亦玫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总觉得他的眼神有些奇怪——不是那种社交场合的客套,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透过她在看别的什么。 “傅先生好。“黄亦玫礼貌地回应。 秦浩站在黄亦玫身后,目光落在傅家明身上,微微眯了眯眼。 姜雪琼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傅先生也做艺术这一行?“ 傅家明摇摇头:“不是,我是做音乐的。“他转头看向墙上那幅未完成的画,语气平淡却笃定:“这幅画,画的是记忆吧。“ 黄亦玫心头一震。 她下意识地看向秦浩,秦浩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揽在她腰上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 “为什么这么说?“黄亦玫问。 傅家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近那幅画,伸出手,指尖悬在画面右下角那片空白处,轻轻虚画了几笔:“这片空白,不是没画完,是不舍得画完。因为一旦画完,那段记忆就定格了,再也无法改变了。“ 阁楼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哥,你又在胡说了。“傅家敏有些尴尬地打圆场:“走吧,别打扰人家开业。“ 傅家明收回手,转身朝门口走来。经过黄亦玫身边时,他停了一下,低声说了句:“画得很好。“ 然后便头也不回地走下了楼梯。 傅家敏朝众人歉意地笑了笑,赶紧跟了上去。 黄亦玫站在原地,看着傅家明消失在楼梯拐角,心里那股奇怪的感觉久久不散。 秦浩松开揽在她腰上的手,端起香槟喝了一口,语气淡淡的:“这个傅家明,倒是挺有意思的。“ 黄亦玫眨眨眼:“怎么,吃醋了?“ “我吃醋?“秦浩挑眉:“我像是会吃醋的人吗?“ “那你刚刚搂我那么紧?” 秦浩一时语塞,黄亦玫掩嘴轻笑:“你啊,月月都三岁了,你还吃飞醋。” “哼,吃醋又怎么样,今晚记得穿那套晚礼服。” 第39章 :全职奶爸 开幕仪式结束后,蔓蔓美术馆正式迎来了日常运营。 姜雪琼的人脉和资源开始发挥作用,开幕展刚结束一周,就有三位海外艺术家通过邮件联系她们,希望能来蔓蔓办个人展览。 “这三位都是有一定国际知名度的艺术家。“姜雪琼坐在会议室里,把三份资料摊开在桌上:“一位是法国的油画家,专攻印象派风格的风景画;一位是日本的陶艺家,作品以极简主义著称;还有一位是意大利的雕塑家,主要做当代装置艺术。“ 黄亦玫仔细翻看着资料,不住点头。 “三个展览的时间可以错开。“姜雪琼在日程表上标注:“法国画家的展览定在三月,日本陶艺家的定在五月,意大利雕塑家的定在七月。中间的空档,可以穿插一些小型展览或者艺术沙龙。“ “这么快就有业务了?“黄亦玫有些意外。 “蔓蔓的定位是高端艺术空间,开幕展又做得这么成功,自然会有艺术家主动找上门。“姜雪琼笑了笑:“不过接下来你要忙了,从艺术家的行程安排到作品的运输保险,从展厅布置到宣传物料,每一项都需要跟进。“ “没问题,我能应付。“黄亦玫说。 “还有一件事。“姜雪琼又抽出一份文件:“有个公益组织联系我们,问能不能在蔓蔓办一场自闭症儿童的艺术疗愈活动。他们之前在别的场地办过几次,效果不错,但租金太贵,没法持续办下去。如果我们能提供免费场地,他们负责老师和材料。“ 黄亦玫的眼睛亮了起来:“好,我这就跟他们对接。“ 接下来的日子,黄亦玫忙得脚不沾地。 她每天早上七点出门,晚上七八点才回家。遇到需要跟海外艺术家开电话会议的时候,往往要熬到深夜。 月月有时候好几天都见不到妈妈一面。早上出门的时候,小丫头还没醒;晚上回家的时候,小丫头已经睡了。 “妈妈又没有给我讲故事。“有一天晚上,月月趴在床上,嘟着嘴对秦浩说。 秦浩正坐在床边给她掖被角,闻言挑了挑眉:“妈妈没给你讲故事,爸爸不是天天给你讲吗?爸爸讲的不够好听?“ “好听是好听……“月月眨巴着眼睛:“但是妈妈讲的故事有公主。“ “爸爸讲的故事也有公主啊,白雪公主、睡美人、人鱼公主……“ “但是妈妈是公主!“月月理直气壮地说。 秦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这逻辑,妈妈是公主,那爸爸是什么?“ 月月想了想,认真地说:“爸爸是……爸爸是骑士!“ 秦浩嘴角抽了抽:“为什么爸爸不能是王子?“ 月月歪着脑袋想了想:“因为爸爸在保护妈妈呀!“ 秦浩哭笑不得:“好吧,睡觉吧,宝贝。“ 他看着女儿稚嫩的小脸,忽然做了一个决定。 黄亦玫十点多才回家。 她一进门,就看到秦浩坐在阳台上,手里握着手机,神情若有所思。 “还没睡?“她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等你。“秦浩把手机收起来,转头看她:“累不累?“ “还好。“黄亦玫靠在他肩上,长长地叹了口气:“就是有点想月月了。“ 秦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 “我打算把知乎卖了。“ 黄亦玫愣住了,抬起头看他:“卖了?为什么?知乎现在发展得不是挺好的吗?“ “是挺好的。“秦浩说:“不过新浪跟腾讯在后面步步紧逼,继续斗下去要耗费大量的资金和精力,我让人透了点口风出去,腾讯那边很感兴趣,开出的条件也不错。“ “可是,这样会不会太可惜了?“ 秦浩伸了个懒腰:“有什么好可惜的,本来我也志不在此。” “而且你每天早出晚归的,总得有个人参与到闺女的成长当中吧?何况,每天早上送女儿上学,下午接她放学,陪她玩游戏、讲故事,比在办公室开会要有趣多了。“ “你认真的?“ “非常认真。“秦浩点了点头,然后又补了一句:“而且我算了算,卖掉知乎的钱,够我躺平一辈子了。“ 黄亦玫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知乎对我来说,只是一个项目。“秦浩继续说:“当初创立它,是为了跟方协文较劲。现在方协文退场了,知乎对我来说没什么意义了。与其天天在公司里耗着,不如回家当全职奶爸。“ 黄亦玫靠在他怀里,眼眶有些发热。 “谢谢你。“她闷闷地说。 “谢什么。“秦浩伸手搂过她的肩膀,忽然又补了一句:“不过你以后可得好好赚钱养家,我可是要吃软饭的。“ 黄亦玫破涕为笑,伸手锤了他一下:“什么吃软饭,难听死了。“ 秦浩一本正经地说:“我回家当全职奶爸,没有收入,以后家里就全靠老婆大人你在外打拼了,我要软饭硬吃。“ “你……“黄亦玫又好气又好笑:“卖掉知乎的钱存银行吃利息都够咱们家几辈子吃喝不愁了,这算什么吃软饭。“ “那不一样,那是我的私房钱。“秦浩煞有介事地说:“养家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黄亦玫忍不住笑了,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想得美!“ --- 谈判进行得出奇地顺利。 腾讯对知乎的估值和秦浩的心理价位相差不大,双方在核心条款上几乎没有分歧。三亿现金,三百万股腾讯股票,知乎团队全部并入腾讯。 签约那天,秦浩带着律师去了腾讯总部。签完字,盖完章,腾讯马还主动要请他吃饭,他婉拒了。 “我还要回家接女儿。“ 腾讯马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秦总真是顾家。“ “没办法,老婆忙,女儿没人带。“秦浩也笑了:“我得回家当奶爸了。“ --- 这天难得下了个早班,黄亦玫一进门,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秦浩站在厨房里,系着围裙,正在炒菜。月月坐在餐桌旁,手里拿着一只彩笔,正在画画。 看到妈妈回来,小丫头立刻跳起来:“妈妈回来啦!“ “嗯,月月在画什么呀?“黄亦玫走过去,蹲下来看女儿的画。 “画爸爸炒菜!“月月指着画纸上一个圆滚滚的人形:“这是爸爸,这是锅,这是菜!“ 黄亦玫看着那幅画,忍不住笑了。画上的“爸爸“圆头圆脑,手里举着一口巨大的锅,锅里的“菜“像是一团绿色的云。 “画得真好。“她亲了亲月月的脸蛋。 “妈妈,爸爸说以后每天都可以吃到他做的饭了“月月兴奋地说:“爸爸还说,以后他不上班了,天天在家陪我玩!“ 黄亦玫转头看向厨房。 秦浩正好端着一盘菜走出来,看到她的表情,笑了笑:“回来了?“ “你……“黄亦玫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真的把知乎卖了?“ “嗯。“秦浩把菜放到餐桌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黄亦玫哭笑不得,她在外面累死累活一个月也挣不了多少钱,结果丈夫愣是把未来价值可能上百亿的项目给卖了,回家当全职奶爸。 --- 从第二天起,秦浩正式成了全职奶爸。 每天早上七点,他准时起床,把还在睡梦中的月月叫醒。 “月月,起床啦,太阳晒屁股了。“ 月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揉了揉,嘟囔着:“爸爸我还想睡……“ “再睡就要迟到了。“秦浩把被子掀开,一把把她抱起来:“来,爸爸帮你洗漱。“ 他把月月抱到卫生间,帮她挤好牙膏。月月还困着,刷牙的动作慢吞吞的,刷着刷着,小脑袋就开始往下点。 “醒醒,别睡着了。“秦浩在旁边催。 月月勉强睁开眼睛,继续刷,刷着刷着,又开始点头。 秦浩无奈,伸手在她脸上轻轻拍了两下:“月月,刷牙呢,别睡着了。“ “嗯……“月月应了一声,然后忽然一抬头,满嘴泡沫地看着秦浩:“爸爸,我刷完了!“ “刷哪了?你就刷了个寂寞。“秦浩哭笑不得,拿过牙刷重新帮她刷:“张嘴,啊——“ “啊——“月月张大嘴巴。 秦浩仔仔细细地帮她刷完牙,又帮她洗脸,然后把她抱到梳妆台前梳头。 “月月,今天想扎什么发型?“ 月月想了想,认真地说:“我要扎艾莎公主的头发!“ “艾莎公主?“秦浩愣了一下:“艾莎公主是什么发型?“ “就是……就是这样的!“月月用手比划了一下,但显然她自己也不知道艾莎公主是什么发型。 秦浩嘴角抽了抽:“你连艾莎公主是什么发型都不知道,就要我扎?“ “爸爸笨!“月月嘟着嘴说:“艾莎公主就是有辫子的!“ 秦浩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给她扎头发。扎完之后,月月跑到镜子前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月月公主!“ 秦浩忍不住笑了:“行,月月公主,去换衣服吧。“ 月月跑到衣柜前,翻出一条粉色的蓬蓬裙:“我要穿这个!“ 秦浩看了一眼,是一条缀满亮片的裙子:“你确定?今天要上幼儿园,穿这个方便吗?“ “方便!“月月用力点头。 “行吧,你开心就好。“秦浩帮她换上裙子,月月站在镜子前转了个圈,裙摆飞起来,亮片闪闪发光。 “好看吗爸爸?“ “好看。“秦浩点头:“月月穿什么都好看。“ “那爸爸穿裙子好看吗?“月月忽然问。 秦浩愣了一下:“什么?“ “爸爸穿裙子!“月月兴奋地说:“爸爸也穿裙子!“ “我才不穿裙子。“秦浩一口拒绝。 “为什么嘛!妈妈都穿裙子!“ “妈妈是女孩子,爸爸是男孩子,男孩子不穿裙子。“ “裤子不好看!裙子好看!“ 秦浩哭笑不得:“裙子好看,你穿就行了,爸爸不穿。“ 月月还想说什么,秦浩赶紧转移话题:“好了好了,去吃早饭,吃完早饭上学。“ 吃完早饭,秦浩牵着月月的手送她去幼儿园。 一路上,月月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爸爸,我今天要带我的小熊去幼儿园!“ “小熊?“秦浩低头看她手里抱着的毛绒小熊:“你不是说小熊在家睡觉吗?“ “小熊醒了!“月月认真地说:“小熊说它想去幼儿园!“ “哦,小熊醒了啊。“秦浩配合着她的童言童语:“那小熊在幼儿园要乖哦。“ “小熊很乖的!小熊最喜欢我了!“ 走到幼儿园门口,秦浩蹲下来,帮月月整理了一下裙摆。 “爸爸,你今天会来接我吗?“月月问。 “当然会。“秦浩说:“每天下午三点,爸爸都会准时出现在门口。“ “好!“月月开心地点头,然后凑过来在秦浩脸上亲了一口:“爸爸再见!“ “再见。“秦浩看着她蹦蹦跳跳地跑进幼儿园大门,才转身往回走。 --- 回到家,秦浩先睡个回笼觉,然后打打游戏、看看书,下午两点多出门去幼儿园接月月。 三点整,幼儿园的大门打开,一群小朋友叽叽喳喳地涌了出来。 月月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秦浩,兴奋地喊了一声:“爸爸!“然后撒腿就跑,扑进秦浩怀里。 “今天在幼儿园开心吗?“秦浩把她抱起来。 “开心!“月月搂着他的脖子:“老师今天教我们画画,我画了爸爸!“ “画了爸爸?画得怎么样?“ “画得可好看了!“月月用力点头:“爸爸有圆圆的头,圆圆的肚子,圆圆的……“ “停停停。“秦浩赶紧打断她:“什么叫圆圆的肚子?“ “就是圆圆的啊!“月月理直气壮地说:“爸爸的肚子圆圆的!“ 秦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抗议道:“爸爸可是有六块腹肌的好吧,哪里圆了。“ “就圆!“月月坚持道。 秦浩哭笑不得,伸手在她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行了行了,回家再说。“ --- 回到家,月月丢下书包就一蹦一跳的去地下室游乐园玩了起来,当初这栋别墅在装修的时候,秦浩就专门让人把地下室修成了游乐园。 月月最喜欢的是滑梯,每次都要玩十几遍。 玩累了,两人坐在角落里看绘本。 秦浩翻到一本关于小兔子的绘本,开始给月月讲故事。 “从前,有一只小兔子,它的名字叫米菲……“ 月月听得认真,眼睛忽然亮了起来:“爸爸,我也要养小兔子!“ 秦浩愣了一下:“养小兔子?“ “嗯!“月月用力点头:“我要养一只白色的小兔子,像米菲一样!“ 秦浩看着她期待的小脸,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说:“月月,你想养小兔子,得先问问妈妈的意见。“ “为什么?“月月眨巴着眼睛。 “因为家是我们三个人共有的地方。“秦浩认真地说:“要养小兔子,就需要得到其他人的允许。妈妈也是这个家的一员,她的意见很重要。“ 月月想了想,点点头:“那我等妈妈回来,问妈妈!“ “还有。“秦浩继续说:“养小兔子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你得保证每天给它喂食、换水,不能偷懒。你做得到吗?“ “做得到!“月月信誓旦旦地说:“我每天都会给小兔子喂食!“ “真的?“ “真的!“月月用力点头:“我还会给小兔子讲故事,陪小兔子玩!“ 秦浩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好,那等妈妈回来,你亲自问她。“ “好!“月月开心得直蹦跶。 七点多,黄亦玫回到家。 一进门,月月就从地下室冲上来,扑进她怀里:“妈妈回来啦!“ “今天怎么这么开心?“黄亦玫笑着抱住女儿。 “妈妈妈妈!“月月拉着她的手,眼睛亮晶晶的:“我想要养小兔子!“ “养小兔子?“黄亦玫有些意外,看向秦浩。 秦浩站在一旁,耸耸肩:“她在绘本上看到的,非要养一只。我跟她说,得先问问你的意见。“ 黄亦玫低头看向月月:“月月,养小兔子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哦。你得每天给它喂食、换水,还要清理笼子,你做得到吗?“ “做得到!“月月用力点头:“我保证每天给小兔子喂食!“ “真的?“ “真的!“月月伸出小拇指:“我拉钩!“ 黄亦玫忍不住笑了,伸手跟她拉了拉钩:“好,那周末我们去宠物店看看。“ “耶!“月月开心得直跳:“妈妈最好了!“ 晚饭的时候,月月坐在中间,左边是妈妈,右边是爸爸,小丫头开心得嘴都合不拢。 “妈妈,今天的排骨是爸爸做的,特别好吃!“她夹了一块排骨送到黄亦玫嘴边。 黄亦玫咬了一口,笑着说:“嗯,真好吃,谢谢。“ “那当然。“秦浩得意地说:“你老公的手艺,可不是盖的。“ “你就吹吧。“黄亦玫白了他一眼。 “我怎么吹了?你看看月月,吃了多少块了。“ 月月立刻举起手:“我吃了三块!“ “看吧,事实胜于雄辩。“秦浩一脸得意。 黄亦玫忍不住笑了,伸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吃你的饭吧。“ 月月在一旁看着爸爸妈妈打闹,忽然说:“爸爸喜欢妈妈!“ 两人都愣了一下,然后秦浩笑了:“你怎么知道爸爸喜欢妈妈?“ “因为爸爸老看妈妈!“月月认真地说:“爸爸看妈妈的时候,眼睛是弯弯的!“ 秦浩和黄亦玫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吃完晚饭,秦浩收拾碗筷,黄亦玫陪月月在客厅里看动画片。 八点多,月月开始犯困,眼皮子直打架。秦浩把她抱回房间,帮她洗漱、换睡衣,然后哄她睡觉。 “爸爸,我想听故事。“月月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说。 “好,爸爸给你讲故事。“ 秦浩坐在床边,翻开一本绘本,开始讲起来。讲着讲着,月月的呼吸渐渐平稳,眼睛也闭上了。 秦浩合上绘本,帮她掖了掖被角,然后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 客厅里,黄亦玫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看到秦浩出来,她抬起头:“睡了?“ “嗯。“秦浩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累不累?“ “还好。“黄亦玫放下手机,靠在他肩上:“今天月月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精力太旺盛了,还好我现在年轻。“ “你一个大男人,还玩不过一个三岁小孩?“ “你不知道,这丫头有多折腾。“秦浩叹了口气:“一会儿要扎艾莎公主的头发,一会儿要穿蓬蓬裙,一会儿要我陪她玩滑梯,玩了一遍又一遍。“ “那你不会拒绝啊?“ “我拒绝了,她不听啊。“秦浩无奈地说:“这丫头现在越来越有主见了,我说什么她都要反驳。“ “随你。“黄亦玫笑着说。 “什么随我?“ “性格随你啊,你也喜欢反驳。“ “我哪有……“ “你有。“黄亦玫抬头看他:“你想想,你平时是不是老跟我抬杠?“ “我那叫讨论,不叫抬杠。“ “你看,又在反驳了。“ 秦浩愣了一下,然后哭笑不得:“行行行,我反驳,我抬杠,我嘴欠。“ “知道就好。“黄亦玫满意地点点头。 秦浩伸手搂过她的肩膀,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月月说想养小兔子。我说,得先问问你的意见。“ “嗯。“黄亦玫说:“养宠物是大事,确实要商量,将来她进入社会也需要尊重别人的意见。“ “她还保证每天给小兔子喂食。“秦浩笑着摇摇头:“也不知道能坚持几天。“ “所以你要督促她,现在正是建立她责任心的时候。“黄亦玫说:“周末带她去宠物店看看吧。“ “好。“ 两人相视而笑,气氛温馨而美好。 “正好闺女睡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做一些爱做的事情了?”秦浩忽然坏笑。 黄亦玫娇嗔的白了她一眼,却并没有拒绝。 窗外,夜色温柔,月光洒在窗台上,照亮了这一室的宁静。 日子就这样,平淡而幸福地流淌着。 第40章 :踩场子 周末,难得黄亦玫不用加班,一家三口去宠物店买兔子。 月月一进门就兴奋得直蹦跶,拉着黄亦玫的手在店里转来转去,一会儿看看这只,一会儿看看那只,眼睛亮晶晶的,恨不得把所有小动物都摸一遍。 “妈妈妈妈!这只白白的!“她指着一只雪白的小兔子,小脸几乎贴在笼子上:“这只好可爱!“ “这只确实可爱。“黄亦玫蹲下来,隔着笼子看了看那团毛茸茸的白色小东西:“但是养兔子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哦。“ “我知道!“月月用力点头:“要喂食、换水、清理笼子,我都记得!“ 秦浩站在一旁,双手抱胸,嘴角带着笑:“你确定?清理笼子可是很臭的。“ “不臭!“月月信誓旦旦地说:“米菲才不会臭呢!“ “米菲?“秦浩挑眉:“你连名字都想好了?“ “嗯!“月月用力点头:“它就叫米菲!跟绘本里的小兔子一样!“ 秦浩看向黄亦玫,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看能坚持几天“的默契。 最后,他们买下了那只白色的小兔子,还配了一个蓝色的兔笼、一袋兔粮、一包干草,以及一套喂食和清理的工具。 回到家,秦浩把兔笼安置在地下室早已准备好的围栏里,铺好干草,放上水壶和食盆。 “来,月月,爸爸教你怎么喂食。“秦浩从袋子里舀了一小勺兔粮,倒进食盆里:“每天早晚各喂一次,不要喂太多,兔子不知道饱,你喂多少它吃多少。“ “知道了!“月月认真地看着,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水壶里的水每天都要换,笼子里的干草两三天换一次,便便要每天清理。“秦浩一边说一边示范:“清理的时候用这个小铲子,把脏的干草和便便铲出来,装进垃圾袋扔掉。“ 月月看着兔笼里的几颗黑乎乎的兔子便便,皱了皱鼻子:“好臭……“ “嫌臭了?“秦浩笑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咱们把兔子退回去。“ “不要!“月月立刻护住兔笼:“米菲是我的!“ 秦浩无奈地摇摇头,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月月趴在兔笼前,小手伸进去摸了摸米菲的耳朵,小兔子缩了缩,但很快又放松下来,任由她抚摸。 “米菲,你以后就住在这里了哦。“月月轻声说:“我会好好照顾你的,每天给你喂胡萝卜。“ 黄亦玫站在一旁,看着女儿认真的小模样,心里软软的。 秦浩走到她身边,低声说:“你猜她能坚持几天?“ “三天?“黄亦玫小声说。 “我赌两天。“ “赌什么?“ 秦浩想了想:“输的人负责洗碗一周。“ “好。“ 两人击掌为盟,月月完全不知道大人们在说什么,只是开心地抱着兔子不撒手,小脸贴在兔笼上,嘴里念叨着“米菲米菲“。 秦浩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好笑:“你到底是养兔子还是绑架兔子?“ --- 几天后,黄亦玫接到傅家敏的电话。 “玫瑰姐,我哥这周五晚上在一家清吧有演出,要不要来捧个场?“ “你哥?“黄亦玫愣了一下,随即想起开幕展那天在阁楼遇到的那个男人——傅家明。 “对,我哥傅家明,开幕展那天你见过的。“傅家敏说:“他平时在一家清吧驻唱,这周五是专场,想请你来听听。“ 黄亦玫犹豫了一下。开幕展那天,傅家明对那幅画的评价让她印象深刻,那种“被看穿“的感觉到现在还隐隐存在。 “好,周五晚上是吧?“黄亦玫说:“地址发我,我到时候过去。“ “太好了!那我等你!“ 挂了电话,黄亦玫把这件事告诉了秦浩。 “傅家敏的哥哥邀请我去看演出。“她说:“周五晚上,一家清吧。“ 秦浩正在给月月的小兔子添水,闻言“嗯“了一声:“清吧?哪家?“ “他还没发地址,等下发给我。“ “行。“秦浩点点头:“那我们一起去。“ “一起?“黄亦玫有些意外:“你也要去?“ “怎么,我不能去?“秦浩挑眉:“我老婆去看别的男人唱歌,我不去凑凑热闹?“ “什么别的男人……“黄亦玫白了他一眼:“他弟弟和咪咪都会去的,又不是我一个人。“ “那我也要去。“秦浩把水壶挂回兔笼上:“正好带月月出去转转。“ “带月月?“黄亦玫更意外了:“酒吧那种地方,带孩子去合适吗?“ “清吧而已。“秦浩耸耸肩:“再说了,咱们月月这么乖,带去看看演出怎么了?“ 黄亦玫一时无言以对。 --- 周五晚上七点,一家三口准时出门。 秦浩开着宾利,黄亦玫坐在副驾驶,月月坐在后座的安全座椅上,怀里还抱着她的毛绒小熊。 “爸爸,我们要去看谁唱歌呀?“月月好奇地问。 “一个叔叔的哥哥。“秦浩说。 “那叔叔是谁?“ “就是开幕展那天,在阁楼看妈妈画的那个人。“ 月月想了想,似乎没想起来,但也没再追问,转头去看窗外的夜景了。 清吧在三里屯附近的一条小巷子里,门面不大,但装修很有格调,门口挂着暖黄色的霓虹灯招牌,透过落地窗能看到里面昏暗的灯光和木质吧台。 傅家敏和他女朋友咪咪站在门口等候,看到黄亦玫来了,赶紧迎上去。 “玫瑰姐!你来啦!“傅家敏热情地说。 然后他看到秦浩,愣了一下:“秦总也来了?“ “来看看热闹。“秦浩笑了笑。 “我女儿月月。“秦浩把月月放下来,小丫头一落地就好奇地打量着清吧的霓虹灯招牌:“来看看演出,没问题吧?“ 傅家敏和咪咪都惊呆了。 把这么小的孩子带来酒吧?哪怕是清吧,这也太…… “呃……没问题没问题……“傅家敏干笑着说。 月月脆生生地回答,然后皱了皱鼻子,看向傅家敏:“哼,哥哥是坏人!“ 傅家敏一头雾水:“我……我怎么是坏人了?“ “你不让月月来看演出!“月月理直气壮地说:“你是坏人!“ 傅家敏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蹲下来道歉。 月月却不领情,小脸一扬,一本正经地说:“你根本就不是诚心道歉!你是在哄小孩!“ 傅家敏愣住了。 “我已经三岁半了!“月月认真地竖起三根手指,强调道:“不是小孩子了!“ 傅家敏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尴尬地笑着,求助似的看向秦浩。 秦浩一脸事不关己的表情。 咪咪两眼放光,一把拉住傅家敏的胳膊,激动地说:“家敏!本来我还打算晚两年再生孩子的,但是我现在希望结完婚立马生一个像月月这样的女儿!太可爱了!“ 傅家敏嘴角抽了抽:“这……这生孩子也不是想生就生的……“ 黄亦玫在一旁泼冷水:“那万一生的是男孩呢?“ 咪咪愣了一下,然后瞬间转头看向傅家敏,眼神里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威胁:“生儿子你带!“ 傅家敏:“……“ 秦浩忍不住笑出声来,月月虽然不太懂大人们在说什么,但看到大家都在笑,也跟着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众人一阵哄笑,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 清吧里已经坐了不少人,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咖啡和酒香混合的味道。舞台不大,摆着一把吉他、一架电子琴和一套简单的音响设备。 秦浩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黄亦玫坐在他旁边,月月坐在秦浩腿上,好奇地东张西望。 “爸爸,这里好漂亮!“月月小声说,眼睛被暖黄色的灯光吸引。 “喜欢吗?“ “喜欢!“ 八点整,灯光暗了下来,一束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 傅家明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里面是一件深灰色的T恤,手里抱着一把吉他,从后台走了出来。 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在灯光下微微发亮。他的五官棱角分明,有一种不羁的气质。 “大家好,我是傅家明。“他的声音低沉温和:“今晚很高兴能在这里为大家演唱,希望你们喜欢。“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傅家明坐下来,把吉他架好,手指轻轻拨动琴弦,开始弹唱。 第一首是一首民谣,旋律简单却动人,他的嗓音低沉有磁性,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不紧不慢,娓娓道来。 别说,唱得还真挺好听的。 黄亦玫静静地听着,发现傅家明的歌声有一种特别的感染力,不像那些技巧华丽的歌手,他的唱法很朴素,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里掏出来的,让人忍不住沉浸其中。 秦浩也听着,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偶尔点点头,像是在评判什么。 月月坐在秦浩腿上,一开始还好奇地看来看去,听了一会儿就开始犯困,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困了?“秦浩低声问。 月月揉了揉眼睛:“没有……“ “困了就睡一会儿。“ “不要……我要看演出……“ 秦浩笑了笑,伸手把她搂紧了一些。 一曲唱罢,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傅家明微微一笑,放下吉他,端起台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目光在台下扫了一圈,然后落在了黄亦玫身上。 “今天有位特别的朋友来看我的演出。“他说,语气随意却带着某种刻意:“蔓蔓美术馆的黄小姐,很高兴你能来。“ 黄亦玫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当众提起自己。 傅家明继续说:“开幕展那天,我在阁楼看到了你的一幅没画完的画。“他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看着黄亦玫:“不知道后来画完了没有?“ 全场安静了一下,然后有人开始窃窃私语,好奇地看着黄亦玫。 黄亦玫轻轻摇了摇头。 傅家明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拿起吉他准备唱下一首。 秦浩凑到黄亦玫耳边,低声道:“这家伙太嘚瑟了。“ 黄亦玫轻轻皱了皱鼻子:“是有点嘚瑟了。“ 秦浩伸了个懒腰:“我得踩一踩他的场子,打压一下他的嚣张气焰。“ 黄亦玫好奇地问:“怎么踩?“ 秦浩没有回答,而是低头看向月月,冲她眨了眨眼:“爸爸也给你表演一段怎么样?“ 月月的困意瞬间消失,欢呼雀跃地拍着小手:“哦!爸爸要上台表演咯!“ 黄亦玫还没反应过来,秦浩已经站起身,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走向舞台。 月月更是兴奋得直蹦跶,扯着黄亦玫的袖子喊:“妈妈!爸爸要唱歌了!“ 黄亦玫无奈地捂住脸,心想这人怎么跟三岁小孩一样。 傅家明正准备唱下一首,看到秦浩走上来,愣了一下。 “这位朋友,有什么事吗?“ “不介意我献个丑吧?“秦浩笑了笑。 傅家明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台下的黄亦玫,似乎明白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扬:“当然没问题,想要唱什么歌,我给你伴奏。“ 秦浩摇头道:“这个你可伴不了,电子琴给我用用就行。“ 傅家明有些意外:“你会弹电子琴?“ “会一点。“ 傅家明把旁边的电子琴让出来,做了个“请“的手势:“那你弹弹前奏,我听听。“ 秦浩坐下来,手指轻轻搭在琴键上,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按下了第一个音。 一段悠扬的前奏流淌出来,旋律空灵而深情,像是一阵风穿过山谷,又像是月光洒在湖面上,带着淡淡的忧伤和说不清的温柔。 傅家明的眼睛微微睁大。 这首歌……他从来没听过。 他做了这么多年音乐,对市面上发行过的歌曲了如指掌,但这段旋律他完全没有印象。而且从编曲结构来看,这不是一首简单的歌,它的和声走向很特别,旋律也很抓人,一听就让人印象深刻。 难道是……原创? 傅家明放下手里的吉他,看着秦浩的侧脸,目光里带着几分惊讶和审视。 秦浩没有理会他的目光,手指开始在琴键上跳跃,旋律如流水般倾泻而出。 他开口唱了起来—— “月夕江皱秋波 满船清梦压星河……“ 他的嗓音低沉磁性,带着一种特别的韵味,不是那种炫技式的唱法,而是像在诉说,像在叹息,每一个字都带着重量。 旋律在低吟中缓缓铺开,像是一幅水墨画在眼前徐徐展开。 “徒余留明月忆往昔 温酒会知音 借问人间知我者能有几 三尺瑶琴碎骨兮 似绝弦断悲心 孑然一身苍茫天地兮……“ 秦浩的声音忽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情感爆发,像是一道光穿透了厚重的云层,照亮了整片天空。 台下所有人都被镇住了。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台上的秦浩。 月月坐在黄亦玫腿上,睁大眼睛看着台上的爸爸,小嘴微张,完全被镇住了。她从来没听过爸爸这样唱歌,跟平时在家给她唱的儿歌完全不一样。 “妈妈……“她小声说:“爸爸好厉害……“ 黄亦玫也有些发愣。 这首歌她从来没听过,但秦浩唱得那么自然,那么投入,像是在唱一首刻在骨子里的歌。 旋律渐渐回落,像潮水退去,像风停了,像月光隐入云层。 琴声止。 全场安静了三秒。 然后,掌声如雷。 “太棒了!“ “哥们,这首歌叫什么?“ “太好听了!在哪里能听到?“ “是原创吗?谁写的?“ 台下的人纷纷站起来鼓掌,有人甚至吹起了口哨。 秦浩站起身,朝台下微微鞠躬,然后走回座位。 月月立刻扑上来,搂住他的脖子:“爸爸!爸爸好厉害!比那个叔叔唱得还好听!“ “哪个叔叔?“ “台上那个叔叔!“ 秦浩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傅家明从台上走下来,径直走到秦浩面前,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歌唱得不错,写得更好。“他说:“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知我。“秦浩说。 “知我……“傅家明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好名字。以你的条件发片应该不成问题,有没有兴趣出道?我可以推荐你去唱片公司。“ 秦浩笑而不语。 黄亦玫看出他的意思,直接帮他拒绝:“好意心领了,不过我老公最怕麻烦,更别说出道当明星了。“ 傅家明愣了一下,然后语气里满是惋惜:“那太可惜了,这么好的嗓音条件。“ 秦浩耸耸肩,坐回座位,把月月抱回腿上。 黄亦玫在一旁看着,忍不住问:“这首歌叫'知我'?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秦浩伸手指了指自己:“当然是你老公唱的了。“ “我是说,这是谁写的歌?“ 秦浩眨眨眼:“也是你老公写的。“ 黄亦玫愣住了。 这首歌的旋律和歌词都那么完整,那么成熟,不像是一时兴起能写出来的。 “你什么时候写的?“ “几年前吧。“秦浩含糊地说:“闲着无聊随便写的。“ 黄亦玫狐疑地看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秦浩转移话题:“时间不早了,咱们走吧,月月都快睡着了。“ 月月确实已经开始揉眼睛了,但听到爸爸的话,立刻强撑着说:“我没有睡着!“ “行行行,没睡着。“秦浩笑着把她抱起来:“回家睡觉咯。“ 一家三口起身离开,傅家敏和咪咪送他们到门口。 “秦总,今天真是……“傅家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没想到你唱歌这么好听。“ “随便玩玩。“秦浩笑了笑。 咪咪还沉浸在月月的可爱中,依依不舍地挥手:“月月再见!下次再来玩哦!“ “嗯!咪咪姐姐再见!“月月挥着小手。 宾利缓缓驶离,清吧的霓虹灯在后视镜里渐渐远去。 黄亦玫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夜景,心里还在想着刚才那首歌。 那旋律,那歌词,那唱腔……一切都那么完美,完美得像是一首已经流传多年的经典。 但秦浩说,是他写的。 黄亦玫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秦浩,他的侧脸在路灯下忽明忽暗,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在想什么?“秦浩问。 “在想你究竟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黄亦玫故意板着脸。 秦浩:…… 第41章 :玫瑰完结篇 五年后。 2013年,北京。 清晨六点半,闹钟还没响,秦浩就醒了。 这是当了五年全职奶爸养成的生物钟,比任何闹钟都准。他轻手轻脚地翻身下床,给黄亦玫掖了掖被角,然后赤脚走出卧室。 客厅里,兔笼的灯还亮着。米菲趴在干草堆里,长耳朵耷拉着,听见脚步声,耳朵微微动了一下,算是打了招呼。 “早啊,米菲。“秦浩弯腰看了看食盆,昨晚的兔粮已经吃光了,水壶里的水也见底。随手给添上。 米菲已经五岁了,毛色依然雪白,只是眼睛周围多了一圈淡淡的灰,像戴了副眼镜。它不再像小时候那样蹦来蹦去,大部分时间都安安静静地趴着,偶尔竖起耳朵听听动静,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 秦浩去厨房热牛奶、煎鸡蛋、切水果,把三份早餐摆上桌,然后去敲月月的房门。 “月月,起床了。“ 没有回应。 “月月?“ 还是没有。 秦浩推开门,看见月月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撮头发。他走过去,一把掀开被子—— “啊!冷!“月月缩成一团,抱着枕头不肯撒手。 “七点了,再不起来要迟到。“ “再睡五分钟……“ “你昨天也说的五分钟,结果睡了二十分钟。“ 月月嘟着嘴,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头发乱得像个鸡窝。她揉了揉眼睛,忽然想起什么,光着脚就往客厅跑。 “米菲!“ 秦浩跟在后面,看见月月蹲在兔笼前,小手伸进去摸了摸米菲的耳朵。 “米菲,早上好。“她的声音还带着睡意,但语气认真得像在完成一项神圣的仪式。 米菲抬起头,用鼻子拱了拱她的手指。 月月笑了,然后站起来,回头看着秦浩:“爸爸,米菲的食盆是满的。“ “我刚添的。“ “明天我来添。“月月皱了皱鼻子。 “行,明天让你添。“ 月月这才满意,蹦蹦跳跳地去洗漱了。 秦浩看着她的背影,笑着摇摇头。 五年了。 当年那个时常抱在怀里的小丫头,如今已经八岁半,上小学三年级了。 吃过早餐已经七点四十,秦浩开车送月月上学。 月月坐在后座,背着书包,手里拿着一个大肉包,一边吃一边念叨学校的事。 “爸爸,今天美术课要交作业,我画了一幅画。“ “画的什么?“ “画的是米菲。“月月得意地说:“老师说我画得很好,还让我在班上展示呢。“ “是嘛,这么棒。“ “但是王小明说兔子有什么好画的,他画的是变形金刚。“月月撇撇嘴:“米菲比变形金刚可爱多了。“ 车子停在学校门口,月月跳下车,回头冲秦浩挥手:“爸爸再见!“ “好好照顾自己,学得进就学,学不进多做运动,把身体锻炼好。“ “知道了——“ 月月跑进校门,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的。秦浩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才慢慢把车开走。 手机响了,是黄亦玫打来的。 “送到了?“ “送到了。“ “今天蔓蔓有个策展会议,我可能晚点回来。“ “行,晚饭我做。“ “你做什么?“ “你猜。“ --- 蔓蔓美术馆。 黄亦玫站在二楼展厅,看着工人们把一幅幅画挂上墙。 这是她策划的第十二场展览,主题是“看见“——一群自闭症儿童的画作。这些画色彩斑斓、天马行空,有的画的是星空,有的画的是海洋,有的画的是一只巨大的兔子。 “这幅画是谁画的?“黄亦玫指着一幅画问。 “一个七岁的小男孩,叫豆豆。“助理小林翻着资料说:“他几乎不说话,但画画的时候特别专注,可以一画就是两三个小时。“ 黄亦玫看着那幅画——画面上是一个小人站在一片金色的麦田里,头顶是漫天的星星,手里牵着一根线,线的另一头连着一只飞在天空中的兔子。 五年了,蔓蔓美术馆从最初的门可罗雀,到现在成为北京艺术圈的新地标,黄亦玫付出了太多。但最让她骄傲的不是那些大牌艺术家的展览,而是这个自闭症儿童艺术疗愈项目。 三年前,一个偶然的机会,黄亦玫接触到了一群自闭症儿童。她发现这些孩子虽然不善言辞,但在画布上却能表达出惊人的想象力和情感。她决定在蔓蔓开设艺术疗愈课程,请专业的艺术治疗师来指导。 三年下来,这个项目已经帮助了上百个家庭。有些孩子从完全封闭到愿意用画笔交流,有些家长第一次看到孩子画出“妈妈“时当场落泪。 姜雪琼从办公室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又在看画?“她递了一杯给黄亦玫。 “嗯,这次展览的画都很好。“ “你策划的,当然好。“姜雪琼喝了一口咖啡:“媒体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开幕式那天会有几家大媒体来报道。“ “谢谢姜姐。“ “谢什么,咱们是合伙人。“姜雪琼拍了拍她的肩膀:“对了,你那个自闭症项目的纪录片,有个导演想拍,你有没有兴趣?“ 黄亦玫想了想:“让月月她爸帮我看看合同,他对这些比较在行。“ 姜雪琼笑了:“秦浩现在就是你的法律顾问加全职奶爸是吧?“ “他乐意。“黄亦玫也笑了。 姜雪琼看着她,忽然感慨:“亦玫,你是我见过最幸福的女人。“ 黄亦玫愣了一下,然后轻轻摇头:“不是最幸福,是最幸运。“ “有什么区别?“ “幸福是结果,幸运是原因。“黄亦玫看着窗外:“我幸运地遇到了对的人。“ 姜雪琼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 深秋。 黄亦玫正在美术馆整理画册。 “玫瑰姐……“傅家敏的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疲惫。 黄亦玫随口问了一句。 “怎么了,傅家敏。“ “我哥……住院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先天性心脏病,之前一直靠药物控制,但最近恶化得很快……医生说,可能就这几个月了。“ 黄亦玫有些惊讶:“之前不是一直还挺好的吗?” “我哥那人就那样,总说人生苦短要及时行乐,平时看起来跟没事人一样,实际上天天都要靠吃药维持。” 傅家敏说:“他说……想在蔓蔓办最后一场音乐会。“ 黄亦玫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好。“ --- 音乐会定在两周后。 音乐会当天,蔓蔓美术馆一楼展厅被改造成了一个小型音乐厅。灯光调暗,只留舞台上一束暖黄色的聚光灯。台下坐了五十多人,都是傅家明的朋友和蔓蔓的老客人。 傅家敏和咪咪坐在第一排,咪咪怀里抱着他们两岁的女儿,小丫头睡得正香。 秦浩带着黄亦玫和月月坐在第三排。月月已经八岁半了,安安静静地坐着,不再像五岁前那样到处乱跑。 “爸爸,弹琴叔叔是不是要唱歌了?“月月小声问。 “嗯。“ “他唱得好听还是你唱得好听?“ 秦浩想了想:“都好听。“ 月月不满意这个答案:“到底谁更好听?“ “你自己听,自己判断。“ 月月鼓了鼓腮帮子,不再追问。 灯光暗下来,傅家明从后台走出来。 他比五年前瘦了很多,脸颊凹陷,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但眼睛依然明亮。他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瘦削的小臂。 他没抱吉他,而是径直走到舞台中央的钢琴前坐下。 “今天不弹吉他。“他对着话筒说,声音比从前轻了一些:“弹钢琴。“ 台下安静下来。 傅家明的手指落在琴键上,一段旋律流淌出来。 不是那种悲伤的旋律,而是温暖的,像春天的风,像午后的阳光,像一个人在微笑着跟你说再见。 曲子进入中段,旋律忽然变得激昂,像是在跟什么抗争,像是在呐喊,像是在用尽最后的力气说——我来过,我活过,我不后悔。 然后,旋律慢慢回落,像潮水退去,像风停了,像一个人终于放下了什么。 最后一个音,傅家明的手指在琴键上停留了很久,像是不舍得离开。 琴声止。 全场安静。 傅家明慢慢站起来,面对台下,微微笑了。 “这首曲子叫'遗憾'。“他说:“就像我的人生,原本还有很多事情想做,但是,可惜我没有时间了。“ 台下掌声响起,傅家敏跟咪咪已经是泣不成声。 音乐会结束后。 “你气色不错。“黄亦玫说。 “化妆化的。“傅家明笑了笑,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怎么样,今天的曲子?“ “很好听。“ “那就好。“傅家明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我这一辈子,最不后悔的事就是学了音乐。虽然没红,没出过唱片,但至少留下了几首自己满意的歌。“ 傅家明笑了,笑容里没有悲伤,只有一种看透之后的坦然。 “替我跟秦浩说一声,他那首《知我》,我后来又听了很多遍。'借问人间知我者能有几'——好词,真是好词啊。“ 两个月后,冬天。 傅家明走了。 走得很平静,在睡梦中,脸上还带着笑。 …… 月月九岁生日。 秦浩把家里布置了一番,客厅挂满了气球和彩带,桌上摆着一个三层蛋糕——黄亦玫亲手做的,奶油上画着一只白色的小兔子。 “米菲!“月月看到蛋糕上的兔子,高兴得直拍手。 “你妈做的。“秦浩说。 月月扑上去抱住黄亦玫:“妈妈最好了!“ 黄亦玫摸了摸她的头:“生日快乐,宝贝。“ 门铃响了,黄振华和苏更生带着儿子来了。小家伙比月月小四岁,虎头虎脑的,一进门就追着米菲跑。 “别追米菲!“月月立刻护住兔子:“米菲年纪大了,不能吓它!“ “五岁还是小朋友,怎么就年纪大了!“小家伙满脸疑惑。 “兔子跟人不一样,它只能活几年,现在已经是老龄了。“ “啊?那它不是很快就要死了?“ 秦墨和林书瑶也到了。秦墨头发白了不少,但精神头很好,一进门就找月月。 “我孙女呢?“ “爷爷!“月月丢下和小表弟,扑进秦墨怀里。 “哎呦,我的乖孙女。“秦墨一把抱起来,虽然月月已经九岁了,但秦墨的力气还是扛得动。 “爷爷,你又给我带什么好东西了?“ “你猜。“ “书!“ “你怎么知道?“ “你每次都带书。“月月嘟着嘴:“我想要玩具。“ “书就是最好的玩具。“秦墨一本正经地说。 林书瑶在一旁笑着摇头,从包里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奶奶带的才是你想要的。“ 月月拆开一看,是一套彩色画笔,整整六十四色。 “谢谢奶奶!“月月眼睛亮了。 黄亦玫走过来,和公婆打招呼。秦墨看着她,点了点头,虽然话不多,但眼神里带着认可。 “亲家呢?“秦墨问。 “我爸妈一会儿就到。“黄振华说。 果然,没过多久,黄剑知和吴月江也到了。吴月江一进门就拉着月月左看右看,絮絮叨叨个不停。 “妈,她健康着呢。“黄亦玫无奈地说。 “健康也要多吃点,你看这小脸,都没几两肉。“ “她随她爸,吃不胖。“ 秦浩在旁边默默举手表示认同——他确实怎么吃都不胖,这是基因问题。 一大家子人围坐在客厅里,热闹得像过年。 秦浩站在厨房里,系着围裙,炒菜颠锅,动作行云流水。 黄亦玫走进来,从背后环住他的腰。 “辛苦了。“ “不辛苦。“秦浩头也不回,继续翻炒锅里的菜:“你去陪他们聊天,这里我一个人就行。“ “我陪你。“ “你在这碍手碍脚的。“ 黄亦玫掐了他一下。 秦浩笑了,腾出一只手,拍了拍她搭在腰上的手。 “行了行了,去切点葱花。“ “遵命。“ 两人并肩站在厨房里,一个炒菜,一个切葱花,配合默契得像跳了一支舞。 --- 晚饭后,切蛋糕。 月月站在蛋糕前,闭着眼睛许愿。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等着她。 月月许了很久,久到秦浩忍不住问:“你是在许愿还是在写?“ “嘘!“月月皱着眉头:“别打扰我!“ 又过了几秒,月月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把九根蜡烛一口气吹灭。 “许的什么愿?“黄亦玫问。 月月想了想,然后认真地说:“第一个愿望,希望爸爸妈妈永远在一起。“ 秦浩和黄亦玫对视一眼。 “第二个愿望,希望米菲健健康康,活到一百岁。“ “兔子活不到一百岁。“秦浩说。 “那活到五十岁!“ “也活不到。“ “那……十岁!十岁总可以了吧?“ 秦浩想了想:“这个可以争取。“ 月月满意了,继续说:“第三个愿望,希望我们一家人永远幸福。“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然后所有人都鼓起掌来。 吴月江眼眶红了,偷偷擦了擦眼角。秦墨端着茶杯,嘴角微微上扬。黄剑知放下茶杯,轻轻点了点头。 月月看着大家,有点不好意思,把脸埋进黄亦玫怀里。 “妈妈,他们为什么都看着我?“ “因为你许的愿望太好了。“ “真的吗?“ “真的。“ 月月抬起头,笑了,缺了一颗门牙的笑,傻乎乎的,却比任何笑容都好看。 --- 夜深了,客人们都走了,月月也洗完澡钻进被窝。 “爸爸,给我讲故事。“月月抱着毛绒小熊说。 “讲什么?“ “讲米菲的故事。“ “米菲的故事不是讲了一百遍了吗?“ “那就讲第一百零一遍。“ 秦浩无奈地笑了笑,坐在床边,开始讲:“从前有一只小兔子,它叫米菲……“ 讲到一半,月月就睡着了。小嘴微张,呼吸均匀,毛绒小熊被她搂得紧紧的。 秦浩帮她掖好被子,关了灯,轻轻带上门。 客厅里,米菲在兔笼里安静地趴着,听见秦浩的脚步声,耳朵动了动。 “晚安,米菲。“秦浩弯腰摸了摸它的头。 米菲用鼻子拱了拱他的手指,然后缩回干草堆里,闭上了眼睛。 秦浩走到阳台,推开门。 秋夜的风带着凉意,天空很干净,星星亮得像碎钻。 黄亦玫已经坐在阳台的躺椅上了,裹着一条薄毯,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月月睡了?“ “嗯,讲到一半就睡着了。“ 秦浩在她旁边坐下,顺手把她揽进怀里。黄亦玫靠在他肩上,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夜空。 “今天月月许愿的时候,我差点哭了。“黄亦玫说。 “那为什么不哭?“ “你能不能别每次都拆台?“ “行行行,你感动,我理解。“ 黄亦玫轻轻捶了他一下,然后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她忽然说:“这些年,谢谢你。“ 秦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什么,我是你老公。“ 黄亦玫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月光下,他的轮廓依然锋利,但眉眼间多了一种柔和,像是被岁月打磨过的玉石,温润而踏实。 “秦浩。“ “嗯?“ “你那首《知我》,'借问人间知我者能有几'——你写这首歌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 秦浩沉默了一会儿。 月光洒在他脸上,明暗交错,像一幅画。 “想的是。“他轻声说:“这辈子能遇到一个懂我的人,有多难得。“ 黄亦玫笑了,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 风从阳台吹过,带着桂花的香气,带着这个城市夜晚特有的温柔。 远处,万家灯火。 近处,月光如水。 客厅里,米菲在兔笼里安静地睡着,长耳朵偶尔动一下,像是在做一个温暖的梦。 楼上,月月搂着毛绒小熊,嘴角挂着笑,睡得正香。 阳台上,两个人相拥着,谁都没有说话。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玫瑰的故事”世界主线剧情,是否载入下一世界。】 “下个是什么世界?” 【下个世界:亮剑,是否载入。】 “载入。” 【叮,检测到该世界难度颇高,积分兑换商城开启……】 【载入中……】 第1章 :你倒是来个军用版啊。 “他娘的!都给老子趴好!“ 爆炸声在耳边炸响,气浪掀起的土沫子扑了一脸,耳朵里嗡嗡作响。 秦浩趴在地上,鼻腔里灌满了硝烟和血腥气。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进脑子。 原主是129师386旅新1团的新兵,入伍才半个月,连枪都没打几回。赶上苍云岭突围战,新兵蛋子头一回上战场,结果被大炮的气浪掀飞,直接就挂掉了。 炮弹还在落,阵地上的土被炸得翻过来又翻过去。秦浩眯着眼扫了一圈:山坡阵地,灰军装的八路军,远处黄绿色的人影端着刺刀往上冲。 八路打鬼子。阵地战。被包围了。 肩膀被人猛地拽了一下。 “秦浩!你他娘的趴着干啥!鬼子上来了!“ 一个黑瘦的汉子趴在旁边,满脸泥血,正瞪着他骂。原主的记忆里,这人叫王顺财,是他的班长,平时没少照顾这个新兵蛋子。 “不想死就给老子打!“ 老王往他怀里塞了杆枪。汉阳造,枪管磨得发亮,枪栓上沾着油泥。 见秦浩还是没有反应,老王骂了一声,没工夫管他了,端着枪朝山下射击。 秦浩拍了拍头上的土,趴到老王旁边的壕沟上,把汉阳造架了上去。 山坡阵地依托几块大石头和一道土坎,射界还算开阔,鬼子的冲锋队形分成三拨,前两拨是试探,第三拨才是主攻。机枪阵地设在左翼,正对着鬼子冲锋的必经之路。 “とつげき!“ 山下,黄绿色的人影嗷嗷叫着往上涌,枪声密集得像炒豆。子弹嗖嗖地削在土坎上,溅起的土沫子打在脸上生疼。 “打!都给老子狠狠地打!“ 阵地上火力全开,但鬼子的火力更猛。歪把子机枪压得人抬不起头,掷弹筒的榴弹一个接一个砸进阵地,炸起的土石横飞。 秦浩看见左翼机枪阵位的射手被打中了,歪把子哑了火。鬼子冲锋队趁机加速,已经摸到五十米以内。 “机枪!机枪手快补上!“ 立马副射手顶着枪林弹雨补了上来,很快又被榴弹炮炸死,这就是真实的抗日战场,日军不仅作战凶狠,战斗素养也非常高,我军的重火力一旦暴露,立马就会被日军的榴弹炮手锁定。 秦浩深吸一口气,将汉阳造的枪托顶在肩膀上,准星已经瞄准日军队伍中一个手握军刀的军曹。 “砰!“ 汉阳造的后坐力撞在肩窝上,军曹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直接往前栽倒,手里的指挥刀甩出去老远。 秦浩没有停。拉栓,退壳,上膛,击发。 “砰!“ 第二发,冲在最前面的一个鬼子喉咙,仰面倒下,三八大盖脱手飞出去。 “砰!“ 第三发,子弹穿过前排和后排之间那个半米间隙,打穿了一个鬼子的脖子,弹头钻进后面那人的肩膀。两个人同时倒地。 三枪,四个鬼子。 阵地上安静了半秒。 老王扭头看着秦浩,嘴张着,像是不认识秦浩一样了。 秦浩已经缩回掩体后面,重新装弹上膛。 “好小子!“老王终于回过神来,一巴掌拍在秦浩肩膀上:“干得漂亮!“ 秦浩咧嘴笑了一下:“怎么样,我就说我枪法好,让你多给点子弹,你还不乐意。” “臭小子,能给你十发子弹就不错了,我刚参军那会儿连枪都没有,只能拿红缨枪跟鬼子干。“老王骂骂咧咧,但语气里全是高兴。 鬼子的第一波冲锋被打退了。黄绿色的人影丢下几十具尸体,狼狈地退回山下。阵地上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欢呼声,但老兵们都知道,这只是开始――鬼子还会再来。 果然,山下很快又有了动静。这次不是冲锋,而是更猛烈的炮击。掷弹筒的榴弹像冰雹一样砸过来,炸得阵地上一片火海。战士们趴在掩体里,被炸得抬不起头。 炮击持续了五六分钟。 秦浩从土里钻出来,抖掉一身的碎土,朝山下看了一眼。鬼子已经重新集结。 就在这时,阵地后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矮壮的身影从交通壕里大步走上来,手里拎着驳壳枪,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匪气。他身后跟着几个警卫员,个个灰头土脸,但眼睛里都带着杀气。 李云龙站上阵地,先朝山下扫了一眼,然后扭头朝后面喊: “柱子!” “到!”一个敦实的战士从后面跑上来,身上背着迫击炮的底座,满头大汗。 “柱子,你他娘的给老子看看,能不能把坂田的指挥所干掉。” 柱子接过望远镜看了看,摇了摇头:“团长,太远了。迫击炮的射程够不着,得推进五百米才行。” “五百米?“李云龙眉头一拧,一咬牙:“他娘的,五百米就五百米!老子今天非干掉坂田这小兔崽子不可!” 他扭过身,驳壳枪往腰里一插,扯着嗓子吼: “全体都有!冲锋,给老子往前压五百米!“ “团长,可是上级的命令是让咱们突围啊!“旁边的张大彪喊。 “突围怎么了,正面突围也是突围!“李云龙瞪着眼睛骂:“传老子的命令,全团上刺刀,正面突围!“ 他拔出驳壳枪,朝山下猛地一挥: “同志们!跟老子冲啊!“ 冲锋号吹响。 号声尖锐嘹亮,穿透硝烟,在苍云岭的山谷间回荡。那声音像一针强心剂,打进每一个八路军战士的血管里。 新1团的战士们像开了闸的洪水,从阵地上冲下去。秦浩被裹在人潮里,跟着往前跑。 鬼子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们刚集结完准备发起第二波冲锋,没想到八路军居然先冲了出来。山下的机枪阵地还没来得及调整射界,新1团的先头部队已经杀到了五十米以内。 但鬼子的反应也快。几挺歪把子机枪迅速开火,交叉火力封锁了冲锋路线,子弹像割麦子一样扫过来,冲在前面的战士一排排倒下。 “机枪!火力压制,先干掉鬼子的机枪!“ 李云龙扯着脖子喊。 但冲锋的队伍停不下来――停下来就是活靶子,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用命去填。 秦浩跑在冲锋队伍中间,他的目光不停在观察周围的环境,一挺歪把子机枪架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射手正疯狂地朝冲锋的八路军扫射,弹雨压得一个排的战士趴在地上抬不起头。 左前方更远处,还有一挺机枪在侧射,两挺机枪交叉火力,把冲锋路线封得死死的。 秦浩侧身滚进一道浅沟,趴稳,架枪。汉阳造的准星套住那个机枪射手的脑袋。 八十米开外。 “砰!“ 射手脑袋一歪,歪倒在机枪旁边。 副射手扑过来要接替,秦浩已经拉栓上膛了。 “砰!“ 打在胸口,副射手仰面倒下。 “砰!“ 第三个是弹药手,下意识就要接替副射手。 秦浩如法炮制射出第三枪,弹药手轰然倒地。 摧毁日军机枪阵地,获得150积分 三枪,一个机枪阵地报销。被压着的那一个排的战士几乎是下意识爬起来,嗷嗷叫着继续往前冲。 秦浩没停。他猫着腰往前推进了二十米,找了个土坎趴下,瞄准左前方那挺还在侧射的歪把子。 距离一百二十米,汉阳造的精度有点勉强,但不是打不到。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枪身。 “砰!“ 射手肩膀一震,歪把子哑了火――打偏了一点,没打中脑袋,打在肩膀上。但射手已经没法射击了,歪把子停了。 秦浩拉栓上膛,补了一枪。 “砰!“ 这次打准了,射手栽倒在机枪旁边。 击杀鬼子士兵,获得10积分 两挺机枪全部哑火。冲锋的通道打开了。 新1团的战士们像潮水一样涌过那片被机枪封锁的开阔地,刺刀闪着寒光,杀声震天。 秦浩跟着冲锋的人群往前跑,由于只剩两发子弹,于是猫腰捡起小鬼子尸体上的三八式步枪扛在肩上,这玩意也就是俗称的三八大盖,因其枪机上装有防尘盖而得名,是日本陆军在二战期间主要使用的步兵武器,口径6.5毫米,有效射程可以达到460米,比汉阳造可强多了。 就在这时,迫击炮的闷响犹如一道惊雷。 “轰!“ 第一发炮弹落在坂田指挥所上方的天线上。 “轰!“ 第二发正中目标。指挥所的房顶被掀飞,砖石碎片横飞,那面联队旗在爆炸中化为碎片。 “打中了!我打中了!“ 冲锋的队伍里爆发出一阵欢呼。坂田联队的指挥系统瞬间瘫痪,山下的鬼子像没头的苍蝇,阵脚大乱。 李云龙冲在最前面,驳壳枪打得啪啪响,嘴里骂个不停。 “给老子冲啊!他娘的,一个都别放跑!” 新1团从正面杀穿坂田联队的阵地,刺刀见红,枪托砸骨,整个苍云岭上杀声震天。鬼子乱了,坂田一死,指挥系统瘫痪,剩下的鬼子兵有的往回跑,有的端着刺刀负隅顽抗。 但新1团的冲锋号还在响,号声一遍又一遍,催着战士们往前压。 秦浩端着汉阳造冲下山坡,迎面撞上一个鬼子兵。那鬼子刚从掩体后面爬出来,还没来得及举枪,秦浩一枪托砸在他脸上,骨头碎裂的闷响,鬼子栽倒在地。 击杀日军士兵,获得10积分 秦浩没停,跨过尸体继续冲。前面三个鬼子正朝这边射击,子弹嗖嗖地飞。他侧身一滚,躲到一棵被炸断的树后面,探出枪。 “砰!“ 一个鬼子栽倒。 击杀鬼子士兵,获得10积分 拉栓,上膛。 “砰!“ 又一个。 击杀鬼子士兵,获得10积分 山坡上的战斗已经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新1团的战士们杀红了眼,追着鬼子满山跑。秦浩混在冲锋的人群里,不冒头也不掉队。直到他看见一个鬼子军曹躲在石头后面,正举着枪瞄准一个八路军战士的后背。 距离三十米。 秦浩抬手就是一枪。 “砰!“ 鬼子军曹后脑勺炸开一朵血花,扑倒在地。 击杀鬼子军曹,获得50积分 那个被瞄准的战士浑然不知,继续追鬼子去了。秦浩也没声张,拉栓上膛,继续找下一个目标。 差不多一刻钟后,苍云岭上,枪声渐渐稀了。坂田联队被新1团从正面杀穿,指挥部被端,联队长被炸死,冲锋号一响到底,战士们追着鬼子的屁股满山杀。剩下的鬼子兵死的死、逃的逃,整个联队被打残,阵地上到处是尸体。 李云龙站在一块高石上,驳壳枪插在腰里,叉着腰朝山下看了一圈,咧嘴笑了。 “他娘的!坂田联队?不过如此!“ 他扭头,目光扫过冲锋归来的战士们,忽然停住了。 “那个谁!“李云龙跳下石头,大步朝人群走过来:“刚才冲锋的时候,是谁他娘的把鬼子的两挺机枪给干掉了?“ 旁边的战士互相看了看,有人朝秦浩指了指:“团长,是这个小伙子!“ 李云龙走到秦浩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干的?“ “报告团长,是。“ “两挺歪把子都是你打掉的?“李云龙的眼睛眯起来,像是在掂量什么。 “应该是吧?“秦浩装作一副碰运气的模样,毕竟原主的表现实在太拉胯。 李云龙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秦浩肩膀上。 “好小子!叫什么名字?“ “报告团长,三排新兵秦浩。“ “秦浩?”李云龙点点头:“好样的,今天这一仗,你小子给你们三排长脸了!张大彪先给这小子记一功,等回去给他升官!“ “谢团长!“秦浩立正敬礼。 李云龙大手一挥:“赶紧打扫战场,手脚都麻利点,赶紧撤,小鬼子的增援部队马上就到。” 秦浩沉下心调出系统面板。 当前积分:280 下面是积分商城的入口,灰色的图标比刚穿越时亮了几个。 摧毁敌方有生战斗力,获得积分。只有亲手干掉的才算。别人杀的,不算。这个规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不能躲在后面蹭积分,得自己动手,得找高价值的目标打击。 一个步兵10分,一个军曹50分,一个机枪阵地150分。那要是干掉一架飞机呢?一辆坦克呢?一座弹药库呢? 秦浩心里隐隐有了个计划。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集合!都给老子集合!“ 五分钟后,李云龙的大嗓门响了起来。新1团的战士们开始往一块聚拢,清点人数,收拾缴获。 秦浩站在人群边缘,默默数着自己的弹药。汉阳造已经被他丢弃,手里拿着从敌人那里缴获的三八大盖,子弹有二十七发,手雷三个,算是发了笔小财。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轰鸣。 秦浩抬头,看见天边三个黑点正在逼近。飞机。鬼子的飞机。 低空飞来,机翼上的膏药旗清晰可见。三架九七式战斗机,朝苍云岭方向飞来。 “防空!都他娘的隐蔽!“ 李云龙吼了一声,战士们四散寻找掩体。秦浩也跟着趴进一道土沟里,抬头看着那三架飞机从头顶掠过。机枪扫射的声音哒哒哒响起来,地上被打出一排排土坑。 飞机飞过去了,绕了一圈又回来。 秦浩趴在土沟里,盯着那三架飞机,眼睛微微眯起。 九七式战斗机。低空扫射,速度不快,转弯半径大。 如果有一挺高射机枪,或者一门高射炮,秦浩有把握把飞机打下来。 可惜了他现在只有一把步枪。 用步枪打飞机?理论上不是不行,但概率低得可以忽略不计。而且暴露位置,下一轮扫射就冲他来了。 秦浩压下心里的念头,老老实实趴着不动。 飞机扫射了三轮,扔下几排炸弹,才不情愿的飞走了。 阵地上又多了几个伤亡,但总体损失不大。李云龙从掩体里爬出来,拍着土骂娘。 “他娘的!这帮小日本就欺负咱们没高射炮,哪天让老子弄几门高射炮,看老子不把这几架破飞机全打下来!“ 秦浩从土沟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他看着飞机消失的方向,心里默默记下。 鬼子的机场,不会太远。估计就在苍云岭一百公里以内。 苍云岭不能待了,鬼子的飞机来了,大部队很快也会到。李云龙下令全团向东南方向突围。 但鬼子来得比预想的快。 坂田联队虽然被打残了,但附近的日军已经收到消息迅速朝着这里围拢过来,山下传来了枪声――鬼子的增援部队到了。一个大队的兵力从东面压过来,另一个大队从南面包抄,还有骑兵在山脚下游弋。 “快!都他娘的快撤!鬼子咬上来了!“ 李云龙吼着,带着部队往山里钻。新1团刚打完一场硬仗,弹药消耗大半,伤亡也不小,根本没力气再跟鬼子的生力军硬碰硬。只能跑。 跑。 秦浩跟着队伍在山间小路上狂奔。身后,鬼子的枪声越来越近,偶尔有子弹从头顶飞过,嗖嗖作响。 队伍跑散了,建制开始混乱,一个排的人跑着跑着就散成了两三拨。 “别掉队!都跟紧了!“ 排长在前面喊。但话音刚落,一梭子机枪子弹扫过来,排长身子一晃,栽倒在地,后背炸出一片血花。 “排长!“ 副排长红着眼带领队伍绕过排长的尸体,往山梁上冲。 秦浩跑在队伍中间,脚步稳,呼吸匀。这种山路,一口气冲太猛,半路就得岔气。 老王在后面,脚步已经慢了,嘴里骂骂咧咧的。 “快!老王!“ 秦浩回头喊了一声。老王咬着牙追上来,脸色煞白。 又跑了一刻钟。队伍翻过两道山梁,钻进一片密林。鬼子的枪声远了,但没断,像一群饿狼在后面阴魂不散。 “歇……歇一会儿……“ 老王靠着一棵树,弯着腰喘气。身边只剩下七八个人了,大部队不知道跑到哪去了,四周全是陌生的山林。 “不能歇。“秦浩说:“鬼子就在后面,歇了就走不了了。“ 老王看了他一眼,想骂,但实在没力气了,摆了摆手:“就……就歇一会儿……“ 话音刚落。 枪声从林子东面炸响。鬼子的搜索队摸上来了,至少一个小队,端着枪穿过树林,踩得枯枝咔嚓响。 “走!“ 秦浩一把拽起老王,推着他往西跑。枪声在身后追着,子弹打断树枝,木屑飞溅。有人中弹了,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后面的人来不及拉,只能继续跑。 “这边!跟我走!“ 秦浩拐了个弯,朝一条干涸的河沟跑。河沟两侧是陡峭的土壁,能挡子弹,也能藏人。身后跟着几个人,脚步杂乱,喘息粗重。 河沟弯弯曲曲,通向山坳深处。秦浩带着人跑了半里地,拐进一个死角般的山坳,才终于停下来。 他蹲在坳口,侧耳听了半分钟。枪声远了,鬼子的脚步声也远了。搜索队追丢了他们,往别的方向去了。 秦浩转过身,看了看身边的人。 五个人。 他,老王,还有一个叫张二牛的年轻战士,一个沉默寡的老兵叫刘守义,一个负了伤的战士叫孙长顺,左臂被子弹打穿了,用布条胡乱缠着,血还在渗。 排长死了,副排长也死了。 一个排的人现在就只剩他们五个,其余人凶多吉少。 老王靠着土壁,喘得肺都要炸了,脸上全是汗和泥。张二牛蹲在地上,抱着枪,手在抖,眼眶红红的,他跟排长是同村的表兄弟。 刘守义面无表情地检查弹药,把剩下的子弹从口袋里一颗一颗摸出来,排在手心里数。 孙长顺咬着牙,自己重新缠绷带,疼得额头上青筋暴起。 没人说话。 山坳里只有喘息声和远处隐隐约约的枪响。 秦浩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落山了,山坳里光线昏暗,再过半小时就全黑了。 “先在这歇一会儿,等晚上再找机会突围。” 老王抬起头,喘匀了气:“可晚上天黑看不清,弄不好直接一头就扎进鬼子怀里了……“ “白天我们目标太明显,现在外面到处都是鬼子,只能晚上行动,放心,我有办法可以避开鬼子。” 众人将信将疑,但事到如今也只能赌一赌了。 山坳里又安静了。 秦浩靠在石头上,手搭在枪身上,眼睛半闭。 “打开积分商城。” 基础生存包-――30积分 压缩饼干x3,纯净水500x2,急救包x1 防风打火机――15积分。 夜视仪――230积分,分辨率:72lp,信噪比30,灵敏度2000μal聚焦范围0.25米――300米,倍数3x。 秦浩把整个积分商城都看了一遍,不禁暗骂系统不给力,因为他发现积分商城能够兑换的全都是民用装备。 “妈的,你倒是来个军用版啊!” 第2章 :敌后根据地 日暮西山,苍云岭的天空也逐渐暗了下来。 五个人靠在土壁上,抱着枪,呼吸粗重。白天的战斗把他们的精气神都抽干了,连老王这个老兵都撑不住,脑袋一歪,呼噜声便响了起来,像拉破风箱似的。 秦浩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 “兑换:基础生存包” 确认兑换? “确认。“ 扣除30积分,剩余250积分。 手心突然一沉。一个巴掌大的布包凭空出现,沉甸甸的,里面装着三块压缩饼干、两瓶水、一个急救包。急救包不大,但东西齐全:碘酒、纱布、绷带、止血粉,还有一把小剪刀。 秦浩把布包揣进怀里,又点开夜视仪。 确认兑换? “确认。“ 扣除230积分,剩余20积分 手心又是一沉。一个黑色的物件出现在掌心,比眼镜大些,比望远镜小些,前端是两个圆形的镜片,后端是一根可调节的头带。 民用数码夜视仪,分辨率72线对每毫米,三倍放大,有效视距三百米。 秦浩把夜视仪举到眼前,调整了一下头带,戴在头上。 世界变了。 原本漆黑一片的山坳,此刻在他眼中泛着幽幽的绿光。土壁的轮廓、石头的棱角、枯草的纹理,甚至连远处树梢上的鸟窝都看得一清二楚。 对于别人来说黑黢黢的一片,在夜视仪的加持下却是犹如白昼。 秦浩起身,四个人走去。 老王睡得正香,呼噜声一阵接一阵。张二牛蜷成一团,像只受惊的刺猬。刘守义靠在石头上,面无表情。孙长顺歪着头,额头上全是汗,嘴唇发白。 秦浩走到孙长顺身边,从怀里掏出急救包,打开。 他先用碘酒把伤口周围的血污擦干净,孙长顺疼得哼了一声,眼皮动了动,但没醒。然后他用剪刀剪开那根被血浸透的布条,露出那个弹孔。 子弹从左臂外侧打进去,从内侧穿出来,是个贯通伤。没伤着骨头,但皮肉翻卷着,看着渗人。 秦浩撒上止血粉,用纱布把伤口包好,缠上绷带。动作干净利落,像是做过千百遍一样。 孙长顺疼醒了,眼睛猛地睁开,看见秦浩蹲在旁边,手里拿着纱布和碘酒。 “你……“他愣了一下,嗓音沙哑:“哪来的药?“ 秦浩没抬头,继续缠绷带:“缴获小鬼子的。“ 孙长顺也没多想,感激道:“谢了。“ 秦浩把急救包收好,站起身,走到老王身边,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老王,醒醒。“ 老王的呼噜声戛然而止,眼睛猛地睁开,手本能地摸向枪。 “咋了?鬼子摸上来了?“ “没。“秦浩说:“该走了。“ 老王愣了一下,扭头看了看天色:“这天都黑透了……走?往哪走?“ “往外走。“秦浩说:“趁黑摸出去。“ 老王皱起眉头:“天黑看不清路,万一撞上鬼子……“ “我有办法,信我。“ 老王盯着他看了几秒,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叹了口气,站起身朝另外几个人喊: “起来!都起来!走了!“ 张二牛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抱着枪发愣。 刘守义几乎瞬间就清醒了,站起身检查了一下枪栓。 孙长顺咬牙撑起身子,左臂缠着绷带,脸色还是惨白,但精神好了一些。 五个人站在山坳里,你看我我看你,都等着秦浩发话。 秦浩没废话,把夜视仪往头上一戴。 老王这才注意到秦浩戴着的夜视仪:“你他娘的脸上戴个啥玩意?跟个鬼似的,吓老子一跳!“ 张二牛也盯着秦浩脸上的东西,一脸茫然:“这是啥?“ 秦浩调整了一下夜视仪的位置,让它稳稳地卡在眼前。 “从鬼子手里缴的。“他说:“戴上这个,晚上能看见路。“ 老王将信将疑:“鬼子还有这玩意,以前怎么没见他们用过?“ “这帮狗日的小鬼子吃的喝的用的都比咱好,不在家好好待着,偏跑来欺负咱们。“孙长顺骂道。 老王还想说什么,刘守义在旁边开口了:“现在咱们也没别的法子了,只能赌一赌,大不了就跟小鬼子拼了。“ 秦浩扫了众人一眼。 “跟着我走,一个跟一个,别掉队。“ 老王犹豫了一下,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行,你带路。“ 秦浩转身,朝山坳外走去。 五个人,像一串蚂蚱,摸黑往山坳外走。 山坳外黑得像墨。 老王什么都看不见,只觉得脚下深一脚浅一脚的,不是石头就是坑洼,每走一步都得试探,生怕一脚踩空滚下山去。 但秦浩脚步很稳。像是长了夜眼一样,绕过石头,跨过坑洼,穿过树丛,脚步稳得像在平地上走。 走了约莫一刻钟,秦浩突然停下。 “停。” 老王立刻停下,后面几个人也跟着停下。 “咋了?”老王压低声音问。 “前面有人。”秦浩说:“鬼子巡逻队。“ 老王的呼吸一滞:“多少人?“ “五个。“秦浩说:“正朝这边来,距离一百米。“ 老王下意识举起枪,但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看见一片漆黑。 “你确定?“ “确定。“秦浩说:“你们躲到右边那块大石头后面去,别出声。我去看看情况。“ 老王想说什么,但秦浩已经往前走了。 他只能带着张二牛、刘守义和孙长顺,摸索着找到右边那块大石头,蹲下去,屏住呼吸。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擂鼓一样。 --- 秦浩猫着腰,往前走了十几步,在一棵大树后面蹲下。 他透过夜视仪,看着前方。 一百米外,五个黄绿色的身影正在朝这边走来。 日军巡逻队。 他们端着枪,走得很慢,不时停下来朝四周张望。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扫来扫去,像几条白色的蛇。 秦浩盯着他们,数了数。 五个人,都扛着三八大盖,腰里别着手雷,有一个还背着行军包。领头的是个军曹,手里拿着指挥刀,嘴上说着什么,距离太远听得不是很清楚,大概是在命令他们仔细搜索。 秦浩眯起眼睛,心里盘算。 如果让他们继续往前走,他们会发现山坳里的痕迹――脚印、血迹、还有众人休息过的痕迹。然后他们会呼叫增援,然后整个区域都会被封锁。 不能让他们回去。 秦浩轻轻把三八大盖放在地上,从腰里抽出刺刀。 刺刀是缴获的,日军三十年式刺刀,刀刃长约四十厘米,双刃,锋利得能削断铁丝。 他握着刺刀,猫着腰,朝那五个日军摸过去。 夜视仪里,一切都清清楚楚。 那五个日军走得很慢,手电筒的光束扫来扫去,完全不知道死神就在身后。 秦浩猛地冲上去,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的刺刀从后颈刺入,刀尖从喉咙穿出。 日军士兵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然后软了下去。 秦浩扶着他慢慢倒在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击杀鬼子士兵,获得10积分 秦浩没有停,立刻朝前面的日军摸过去。 那个日军士兵走在倒数第二个,手电筒朝左边照着,正在往前走。 他不知道,身后四米的地方,他的同伴已经死了。 秦浩几步追上去,又是左手捂嘴,右手刺刀穿颈。 又是一个。 击杀鬼子士兵,获得10积分 …… 鬼子军曹,走在最前面,还在用手电筒扫来扫去。 他突然觉得不对劲,回头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 他把手电筒朝后照,光束扫过黑暗的树林。 什么都没有。 他愣了一下,正要再喊,突然感觉脖子上一凉。 秦浩从侧面冲出来,刺刀从他的脖子上划过,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 军曹捂着脖子,嘴张着,但发不出声音。他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击杀鬼子军曹,获得50积分 秦浩没事人一样,用军曹的衣服擦干净刺刀上的血液,然后插回腰间,开始搜刮战利品。 五支三八大盖,约一百五十发子弹,十个手雷,还有一些零碎的东西――香烟、火柴、干粮、水壶。 秦浩把能带的都带上,然后转身朝老王他们藏身的地方走去。 老王蹲在石头后面,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些声音――树枝被踩断的声音,什么倒在地上的声音,还有一些他分辨不出来的声音。 他的心跳得很快。 张二牛在他旁边,手在抖,呼吸急促。 刘守义面无表情,但握着枪的手指发白。 孙长顺靠在石头上,脸色惨白,咬着牙。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像一年。 然后,秦浩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过来。“ 老王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带着几个人往前摸。 秦浩站在十几步外,手里拎着几杆枪。 老王走近了,才看清他脚边躺着几个黑乎乎的东西。 他低头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是鬼子。 五个鬼子,躺在地上,脖子上都有血洞,眼睛还睁着,像是死不瞑目。 “你……“老王瞪着秦浩,声音发颤:“你一个人干的?“ “嗯。“秦浩把五支三八大盖递给老王:“拿着,还有子弹和手雷。“ 老王接过枪,满脸的不可置信。 张二牛凑过来,借着微弱的星光看了看那五个鬼子,再看了看秦浩脸上轻描淡写的表情,不禁怀疑这真的是一个新兵蛋子能做到的? 刘守义走过来,蹲下检查了一下那几个鬼子的伤口,然后抬头看着秦浩,眼神复杂。 “都是一刀毙命,手法很利索,干得漂亮。” 孙长顺眼神里带着一丝敬畏。 秦浩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只是把缴获的子弹和手雷分给众人。 “每人多带点子弹。“他说:“万一遇到需要硬闯的关卡,也多一点活下去的机会。“ 老王点点头,把子弹塞进口袋里。 张二牛还在发愣,被老王拍了一下脑袋才反应过来。 “发什么呆!拿东西!“ 张二牛赶紧去捡地上的手雷。 刘守义默默地把三八大盖扛在肩上,没说话。 秦浩转身,朝前走去。 “跟上。“ 接下来的路,更难走。 日军在山里布了三道封锁线,每道封锁线都有岗哨、机枪阵地、探照灯。 但秦浩有夜视仪。 他在黑暗中如鱼得水,带着四个人绕过岗哨,穿过封锁线,避开机枪阵地。 即便如此,一路上也没少遇到险情。 第一道封锁线,他们从一个日军岗哨旁边经过,距离不到十米。日军哨兵正在抽烟,火光一闪一闪的,完全没有注意到黑暗中有五个人正从他旁边溜过去。 第二道封锁线,一行人差点被探照灯扫到,多亏了秦浩眼疾手快拉着众人滚到一边的土坑里。 老王跟在秦浩后面,越走越心惊。 这哪是新兵蛋子?这比老兵还老兵! “难道这小子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秦浩带着四个人翻过一道山梁,终于摆脱了鬼子的包围圈,山梁下是一个小山村。 村子不大,十几户人家,房子都是土坯房,屋顶盖着茅草。村口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有一口井。 秦浩停下脚步,把夜视仪摘下来,塞进怀里。 “这是哪?“张二牛问,嗓音沙哑。 “管它是哪,只要没有小鬼子就行,咱们先歇一会儿吧,我实在是走不动了。” 刘守义靠在树上,喘着粗气。孙长顺直接坐在地上,脸色惨白,但眼神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喜悦。 他们终于出来了。 秦浩站在村口,看着村子里渐渐亮起来的灯火,没说话。 老王走到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小子行啊。” 其余几人也向秦浩投来感激的目光,如果不是秦浩缴获的那玩意带着他们闯出鬼子的包围圈,所有人都得死在苍云岭。 村子里有人出来了。 一个老汉,挑着水桶,朝井边走来。他看见村口站着五个人,吓了一跳,水桶差点掉在地上。 “你们……你们是?“老汉警惕地看着他们。 老王上前一步,开口说:“老乡别怕,我们是八路军,从苍云岭那边突围出来的。“ 老汉的眼睛亮了:“八路军?“ “对,八路军。“老王说:“我们跟大部队走散了,想问问路。“ 老汉放下水桶,上下打量了他们几眼,然后点了点头。 “你们跟我来,我去叫村长。” 村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 他把秦浩他们带进自己家里,让老伴烧了热水,拿出了几个窝窝头。 几人早已是饥肠辘辘,抓起窝窝头就啃了起来。 老王却没有动手,而是急切的询问老头:“老乡,这里是哪?” “俺们村叫小泉沟在苍云岭的西北方向。”村长敲了敲旱烟袋。 老王脸色变了。 “西北方向?咱们走错了,团长说了大部队是要向苍云岭东南方向突围。” 秦浩闻也是脸色一沉:“大爷,这附近有什么小道能绕过苍云岭吗?” 村长摇了摇头。 “绕不过去。鬼子在苍云岭设了三道封锁线,每道都有岗哨、机枪、炮楼。你们这点人去了只有送死,不如先在俺们村躲一躲,等鬼子封锁放松之后再去跟大部队汇合吧。” 老王沉默了。 张二牛脸色刷白,刘守义面无表情,孙长顺靠在墙上,闭着眼。 秦浩站在旁边,没说话。 他知道村长说的是实话。 他们五个人,就算有夜视仪,也过不去三道封锁线。夜视仪能让他们在黑暗中看见,但不能让他们在机枪和炮楼的火力下存活。 他们被困在敌占区了。 村长见几人疲惫不堪,于是让他们安心休息,他亲自去村口放哨。 秦浩躺在村长家的土炕上,眼睛半闭着。 其他人都在睡觉,老王的呼噜声又响起来了,张二牛缩在角落里,刘守义靠在墙上闭目养神,孙长顺的呼吸平稳了一些。 秦浩则是在琢磨下一步该怎么办。 被困在敌占区,无法跟大部队汇合。 看似困境,但对他来说,未必不是机会。 敌占区,意味着到处都是鬼子,鬼子就是积分。 而且,如果跟大部队汇合,他只是个小兵,就算是凭借苍云岭的功绩升官,顶多也就是个小班长,处处都要听上级指挥。 还不如他在敌占区自己拉一支队伍起来自在。 …… 老王一觉醒来发现已经是下午了,于是赶紧把其余三人叫醒。 “现在三排就剩咱们几个了,都说说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刘守义的目光在秦浩脸上停留了一下:“小秦,你有什么想法?”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秦浩身上。 秦浩清了清嗓子:“鬼子的封锁线只会越来越严密,咱们就这点人要想冲破封锁线跟大部队汇合,无异于白白送死,打鬼子也要讲方法,不能做无谓的牺牲。” 刘守义频频点头。 老王示意:“你接着说。” 秦浩也不再藏着掖着:“咱们现在处于敌占区,周围到处都是鬼子,看似凶险,实际上鬼子又是围剿大部队,又是设置封锁线,兵力分散,敌占区反而空了。” “既然咱们没法跟大部队汇合,不如就在这敌占区开辟出新的敌后根据地,咱们一边杀鬼子,一边壮大队伍,还能给团长他们减轻压力。” 张二牛咬牙切齿的道:“你说的这些,俺不是很懂,不过鬼子杀了俺爹娘,俺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要跟鬼子拼命。” 孙长顺附和道:“我也一样,只要是打鬼子,就算我一份!” 刘守义跟老王对视一眼。 老王正色道:“大家听我说一句,老王我是个粗人,让我打小鬼子还行,拉队伍、开辟敌后根据地,我可干不来。小秦的表现咱们都看在眼里,如果不是他,咱们这会儿早就凉透了。” “我推举小秦来领导咱们的队伍,同意的举手!” 刘守义二话不说举起手。 张二牛跟孙长顺迟疑了一下,也缓缓举起手,昨晚秦浩一个人悄无声息干掉五名鬼子的事迹还历历在目,当兵的很实在,只要你比我强,我就服你。 秦浩也没有推辞:“既然几位老大哥瞧得起我,我也就不矫情了。” “我秦浩别的不敢保证,只要我还活着一天,一定把鬼子搅得天翻地覆,不得安宁。” “没错,搅它个天翻地覆。” “这帮小鬼子早晚有一天把他们全赶回老家去!” 第3章 :炸的就是乌龟壳 第二天一早,秦浩便起身在村子周围巡视起来。 小泉沟不大,统共十几户人家,房子都是土坯房,屋顶盖着茅草,墙皮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的泥胎。村口的老槐树下拴着几只瘦骨嶙峋的山羊,正低头啃着地上的枯草。 村子里冷冷清清,偶尔看见几个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一样,浑浊的眼珠子呆滞地看着前方。几个妇人蹲在河边洗衣服,棒槌敲在衣服上的声音闷闷的,像是敲在棉花上。 青壮年一个都没见着。 连十几岁的半大孩子都没有,只有几个五六岁的娃娃在村口的土路上玩泥巴,脸上脏兮兮的,鼻涕流过嘴唇都不知道擦。 秦浩走到村长家门口,老王正蹲在门槛上抽旱烟,看见秦浩回来,站起身问: “转了一圈,看出啥来了?“ 秦浩没回答,而是问:“村里的年轻人呢?怎么都是老弱妇孺?“ 老王叹了口气:“我刚才也问了,村长说都被鬼子抓走了。“ 正说着,村长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稀粥,看见秦浩,脸上堆起笑: “秦同志,起这么早啊?来,喝口粥暖暖身子。“ 秦浩接过碗,喝了一口,粥稀得能照见人影,里面的米少得可怜。 “大爷,村里的壮劳力都去哪了?“ 村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苦涩地摇了摇头。 “都被小日本抓壮丁去了。挖壕沟,修炮楼,修公路……能干活的都抓走了,就剩下俺们这些走不动的老骨头、婆姨跟娃娃。“ 秦浩的眼神沉了下来:“抓去哪了?“ 村长叹了口气,把旱烟袋往鞋底上磕了磕:“十里外的赵家庄,鬼子要在那修炮楼,俺们村的壮劳力,大半都被抓到那去了。“ “炮楼?“秦浩的眉头拧紧:“驻扎了多少人?“ “听别的村逃回来的人说,有十来个鬼子,还有二三十个伪军。“村长说:“炮楼修得结实,三层高,墙是青砖砌的,厚度有一尺多。顶上还有机枪,周围还有壕沟和铁丝网。“ 秦浩沉默了片刻,问:“那炮楼修了多久了?“ “大半年了。“村长的声音更低了:“自从鬼子来了,就到处抓壮丁修炮楼,修公路,挖壕沟。说是要封锁八路,把八路困死在山里。“ 秦浩把碗放下,站起身。 “大爷,这炮楼的具体位置在哪?“ 村长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秦浩,浑浊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担忧: “秦同志,你该不会是想……“ “我想去看看。“秦浩说。 村长的脸色变了,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那炮楼可不是闹着玩的,易守难攻,就凭你们几个人,去了就是送死!“ “大爷,我心里有数。“秦浩的语气平静,但眼神坚定:“我就是去侦查一下,不会贸然行动。“ 村长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再劝,但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在赵家庄东头,沿着大路走十里就到了。不过你们得小心,炮楼周围有岗哨,还有探照灯,晚上亮得跟白天一样。“ 秦浩点点头:“谢了,大爷。“ 他转身朝老王走去,老王正蹲在门口,把旱烟袋往腰里一插,站起来问: “咋了?你想打那炮楼?“ “先去看看情况。“秦浩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行,你是领头的,你说咋办就咋办。“ 随后,秦浩把四个人召集到一起,说了自己的计划。 “等到天黑,咱们去赵家庄看看情况。“秦浩说:“如果有机会,就动手。如果不行,就先撤回来,另想办法。“ 张二牛一听要打鬼子,眼睛都亮了:“打!俺早就想打这帮狗日的了!“ 刘守义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检查了一下枪栓。 孙长顺的伤已经好了一些,虽然左臂还不能用力,但走路没问题。他咬着牙说:“我也能去。“ 老王还是有些担忧:“炮楼可不是闹着玩的,咱们没重武器,硬攻就是找死。“ 秦浩信心十足的道:“重武器的事情我来想办法解决,再说咱们也就是先去侦查一下,如果机会不合适,咱们再撤回来。” 老王还想问什么,但秦浩没多说,只是让大家准备一下,天黑就出发。 傍晚时分,五个人悄悄出了村。 秦浩走在最前面,头上戴着夜视仪,脚步稳得像在平地上走。 天色渐渐暗下来,山路上黑得像墨。老王什么都看不见,只能跟着秦浩的脚步走,秦浩停他就停,秦浩拐弯他就拐弯。 走了大约一个半小时,秦浩突然停下。 “到了。“ 老王抬头,看见远处有灯光。 那是探照灯的光束,在夜空中扫来扫去,像一条白色的蛇。探照灯下面,一座三层高的炮楼矗立在黑暗中,像一根巨大的钉子钉在地上。 秦浩趴在一道土坎后面,透过夜视仪观察着炮楼。 炮楼是圆柱形的,底部直径约十米,往上逐渐收窄,顶层是一个平台,上面架着一挺机枪,枪口正对着四周的开阔地。炮楼周围是一道两米深的壕沟,壕沟外面是铁丝网,铁丝网上挂着铁皮罐头盒,风吹过的时候会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炮楼门口有一个岗哨,两个伪军端着枪站在那里,时不时打个哈欠。 “看见啥了?“老王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秦浩说:“炮楼三层,顶层有机枪。周围有壕沟和铁丝网,门口有岗哨。“ 老王倒吸一口凉气:“炮楼里面估计有不少射击口,它们打得着咱们,咱们的打不着它们,没有重武器就是送死。“ “嗯。“秦浩点点头:“所以得智取。“ 老王看着他:“怎么个智取法?“ 秦浩语气笃定的道。 “如果能从底部炸开一个口子,整座炮楼都有倒塌的危险,里面的人就得跑出来。到时候咱们在外面守着,一个一个点名。“ 老王瞪大眼睛:“炸?拿啥炸?咱们就几个手雷,炸个屁!“ 秦浩没说话,而是在心里盘算。 手雷确实不够。一个手雷装药量大约五十克,十几个手雷加起来也就几百克,炸炮楼底部根本不够。 得用更大的炸药。 秦浩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 “打开积分商城。“ 当前积分:20 硝酸铵化肥(50kg装)――10积分 民用煤气罐(15kg装)――5积分 燃油(10升――5积分) 硝酸铵化肥,混合燃油,就是炸药,而且威力惊人,800吨硝酸铵爆炸产生的能量大约等于430吨tnt炸弹的能量。 在黎巴嫩首都贝鲁特曾经发生过一次特大爆炸事件,整个城市硝烟弥漫,浓烟滚滚,造成上百人死亡,超过4000多人受伤。周围房屋倒塌,各处高楼大厦在瞬间倾倒,罪魁祸首就是一间港口仓库存放了6年的2750吨硝酸铵。 “兑换:硝酸铵化肥一袋,煤气罐一个,燃油10升。 确认兑换? “确认。“ 扣除20积分,剩余0积分 “走,回去。“ 老王愣了一下:“这就回去了?不打?“ “打。“秦浩说:“但得准备一下。“ 回到村里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秦浩让老王几个人先休息,自己则躲到村长家的柴房里,开始制作炸弹。 硝酸铵化肥是白色颗粒状的,装在一个编织袋里,五十公斤重。秦浩把化肥倒出来,用石头砸碎,磨成粉末,然后用燃油混在一起。 最后把煤气罐的阀门拧开,把混合好的硝酸铵一点点塞进煤气罐里。 煤气罐是空的,十五公斤的容量,塞满了硝酸铵混合物,重量能达到二十公斤左右。 秦浩一边塞,一边用木棍压实。 塞满之后,他在混合物中间挖了一个洞,塞进去一截从手雷上拆下来的导火索,然后用布条把洞口封住。 整个过程花了一个多小时。 老王几个人还在睡觉,呼噜声此起彼伏。 秦浩将几人叫醒。 “我做了个炸弹,威力足够炸开炮楼。趁着黎明前人最容易犯困的时候,摸到炮楼下面,把炸弹埋在底部,然后引爆。“ 老王瞪大眼睛:“炸弹?你哪来的炸弹?” “用鬼子缴获的炸药做的。”秦浩随口说道,反正也没人知道他到底从鬼子那里缴获了多少东西。 张二牛一脸茫然:“做的?咋做的?“ 秦浩没解释,只是说:“你们信我就行。“ 刘守义看了秦浩一眼,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孙长顺咬着牙:“我信你。“ 老王犹豫了一下,最后也点了点头:“行,谁让你是领头的呢。“ 五个人再次出发。 秦浩扛着煤气罐,走在最前面。炸弹二十公斤重,压在肩膀上沉甸甸的,但秦浩的脚步依然很稳。 老王跟在后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秦浩肩上的东西,眼神复杂。 “这小子,到底是从哪弄来的这玩意儿?” 走了大约一个半小时,他们再次来到赵家庄。 炮楼依然矗立在黑暗中,探照灯的光束在夜空中扫来扫去。岗哨上的两个伪军已经换了一批,但依然无精打采,时不时打个哈欠。 秦浩趴在土坎后面,透过夜视仪观察着炮楼。 现在是凌晨三点,离天亮还有两个小时。这个时间,是人最容易犯困的时候。 果然,岗哨上的两个伪军已经开始打瞌睡了,一个靠在墙上,脑袋一点一点的,另一个蹲在地上,抱着枪,眼睛半闭。 秦浩把炸弹放在地上,对老王说: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埋炸弹。“ 老王愣了一下:“你一个人去?“ “嗯。”秦浩说:“人多目标大,我一个人就行。” 老王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小心点。“ 秦浩点点头,猫着腰,朝炮楼摸过去。 夜视仪里,一切都清清楚楚。 炮楼周围的铁丝网,铁丝网上挂着的铁皮罐头盒,壕沟的边缘,壕沟底部的积水。 秦浩扛着煤气罐轻轻一跃,跃过铁丝网后,匍匐身子朝着炮楼摸了过去。 距离炮楼五米左右的地方有条壕沟,深一米五左右,太深的壕沟鬼子够不着。 秦浩沿着壕沟一路潜行,很快摸到炮楼的正下方。 炮楼底部是青砖砌的,砖缝里长满了杂草。 秦浩蹲下来,用事先跟村长借的锄头,在地上挖了一个坑。 坑不大,刚好能塞进那个煤气罐。 他把煤气罐塞进坑里,然后把土填回去,用脚踩实。 煤气罐的阀门朝上,导火索从阀门里伸出来,有一米多长。 秦浩点燃导火索,然后转身,猫着腰,沿着壕沟往回跑。 跑出五十米,他跳上壕沟的边缘,朝老王他们藏身的地方跑去。 导火索还在燃烧,火花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 然后―― “轰!!!” 一声巨响,震得地面都在抖。 炮楼底部炸开一个大洞,砖石横飞,烟尘滚滚而起。整座炮楼都跟着摇晃起来,像是地震了一样。 炮楼里的鬼子和伪军惊魂未定地跑出来,有的穿着军装,有的只穿着内裤就跑了出来,手里端着枪,一脸茫然。 秦浩已经趴在一道土坎后面,三八大盖架在土坎上,准星套住第一个跑出来的鬼子。 “砰!“ 那个鬼子眉心中弹,仰面倒下。 击杀鬼子士兵,获得10积分 “砰!“ 第二个鬼子,胸口。 击杀鬼子士兵,获得10积分 “砰!“ 第三个鬼子,脖子。 击杀鬼子士兵,获得10积分 秦浩的枪声像点名一样,一枪一个,准确得可怕。 老王几个人也反应过来了,开始射击。 “打!“ 枪声密集起来,子弹朝炮楼门口扫过去。 鬼子和伪军被打得措手不及,有的倒在门口,有的躲回炮楼里,有的趴在地上不敢动。 秦浩继续点名。 “砰!“ 一个鬼子军曹,胸口。 击杀日军军曹,获得50积分 “砰!“ 一个伪军,肩膀。 伪军被打倒,但没死,捂着肩膀在地上打滚,嘴里喊着: “别打!别打!我投降!我投降!“ 其他伪军听见喊声,也纷纷趴在地上,把枪扔到一边,举起双手。 “别打!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战斗持续了不到五分钟。 炮楼门口躺下一片鬼子和伪军的尸体,剩下的伪军都趴在地上投降。 秦浩放下枪,对张二牛说: “去看着那些伪军,别让他们乱动。“ 张二牛点点头,端着枪朝炮楼走去。 秦浩带着老王、刘守义和孙长顺,走进炮楼。 炮楼里面一片狼藉,墙壁上的裂缝从底部一直延伸到二楼,地上到处是碎砖和灰尘。 一楼是鬼子和伪军的宿舍,地上乱七八糟地扔着衣服和鞋子。二楼是弹药库和物资仓库,三楼是机枪阵地。 秦浩四人来到二楼,开始搜罗物资。 弹药箱、粮食袋、药品……能带的都带上。 十分钟后,四个人扛着战利品从炮楼里出来。 张二牛还在看着那些伪军,枪口对准他们,眼睛里带着恨意。 “怎么处置这些汉奸?“孙长顺问。 张二牛咬牙切齿,举起枪: “要我说,鬼子可恶,这些当汉奸的更可恶!杀了干净!“ 伪军们吓得脸色惨白,纷纷磕头求饶: “别杀我!别杀我!我也是被逼的!“ “我有老娘在家,我不能死啊!“ “八路爷饶命!饶命!“ 秦浩走过去,拍了拍张二牛的肩膀。 “把枪放下。“ 张二牛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秦浩,眼睛里满是不解: “为啥?他们可是汉奸!“ “放下。“秦浩的语气平静,但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张二牛咬着牙,最后还是把枪放下了。 秦浩走到那些伪军面前,扫了他们一眼。 伪军们趴在地上,浑身发抖,不敢抬头。 “都起来。“秦浩说。 伪军们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爬起来,依然低着头。 “回去告诉其他伪军。“秦浩说:“八路军的政策是优待俘虏,缴枪不杀。只要你们不再帮鬼子欺压老百姓,看在都是中国人的份上,还能留你们一条命。“ 伪军们抬起头,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真……你说真的?“ “废什么话。”秦浩说:“滚吧。“ 伪军们如蒙大赦,撒腿就跑。 张二牛看着他们的背影,拳头攥得咯咯响。 “为啥放他们走?他们可是全都是汉奸啊!“ 秦浩没回答,而是问: “二牛,你说是日本鬼子多,还是伪军多?“ 张二牛愣住了。 他想了想,说:“伪军……好像多一些。“ “对,伪军比鬼子多。“秦浩说:“如果这些伪军真要铁了心跟着鬼子干,别说咱们这点人,就是中央军都杀不完。“ “很多伪军也是受到日本鬼子的胁迫,被逼无奈穿上那身黄皮的。” “咱们现在是在敌占区,枪支弹药都只能从敌人身上补充,每一发子弹都应该打在鬼子身上。“ “放过这些伪军,他们回去之后跟其他伪军说起咱们的政策,到时候他们就不会拼命抵抗,咱们也能少些伤亡。“ 张二牛听完,沉默了。 老王几个人也站在旁边,默默地点头。 刘守义开口了:“小秦说得对。咱们的子弹要用在日本鬼子身上。” 孙长顺也说:“我同意。” 老王拍了拍张二牛的肩膀:“小秦这招叫攻心懂不?“ 张二牛虽然还是有些不甘心,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回村的路上,秦浩走在最前面,扛着那袋粮食,脚步依然很稳。 老王跟在后面,扛着弹药箱,时不时看一眼秦浩的背影,眼神复杂。 “这小子,居然还真有一手做炸弹的手艺。” 之前,老王对秦浩当领导,还有些保留。毕竟秦浩是个新兵蛋子,虽然枪法好,但带队伍不是光枪法好就行的。 但经过这次端掉鬼子炮楼,老王算是彻底服了。 不管是用自制炸弹炸炮楼,放走伪军传播政策,这些都不是一个普通新兵能想出来的。 “这小子,天生就是打鬼子的。” 回到村里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村长看见他们扛着战利品回来,眼睛都瞪大了。 “这……这是……“ “鬼子的炮楼。“秦浩把粮食放下,说:“被我们给端了。“ 秦浩把粮食分给村民们,每家一袋,虽然不多,但在这种年头,已经是救命的东西了。 村民们接过粮食,有的哭,有的跪,有的拉着秦浩的手说个不停。 秦浩等他们安静下来,然后开口说: “乡亲们,鬼子的炮楼虽然端了,但鬼子还会再来。咱们得做好准备。“ 村民们抬起头,看着他。 “我们八路军打鬼子,不是不光为了自己,也是为了让咱们所有人,不再受欺负。“ “但光靠我们,打不完所有鬼子。咱们得团结起来,一起干。” 村民们听完,有的点头,有的握拳,有的眼睛里燃起了希望。 一个老汉站出来,声音沙哑但坚定: “俺虽然老了,打不动鬼子了,但俺可以放哨!俺熟悉这山里的路,鬼子一有动静,俺就去给你们报信!“ 一个妇人也站出来: “俺可以做饭、做衣服,你们在前线打鬼子,俺在后面支持你们!“ 秦浩点点头:“好!只要咱们团结一心,总一天能把鬼子赶出去。” 鸡血打过了,还要面对现实,秦浩很清楚,很快鬼子就会得到炮楼被端掉的消息,到时候肯定会搜索整片区域。 这里不能再待了。 “乡亲们,分给你们的粮食都藏好,我们得转移了,小鬼子估计很快就会来搜索,到时候你们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千万不要说村子里来过八路……” 秦浩叮嘱了几句后,就带着老王一行人进了山里。 殊不知,就在此时,驻扎在赵家庄三十里外的日军第29旅团第12联队驻地,山崎冶平中佐听到下属的汇报后勃然大怒。 “这帮可恶的支那猪,居然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传我的命令,集合部队,我要全歼这支八路武装!” “嗨。” 一旁一个少佐小心翼翼的提醒。 “山崎君,为了一支小股武装调动整个联队,是不是有点太浪费了?” “巴嘎。”山崎治平怒斥道:“谁告诉你是一支小股武装?支那人的部队严重缺乏重武器,他们能够炸开炮楼,说明肯定携带有重型火炮,这绝对是支那军队的主力!” “报告,部队集结完毕。” “全军出击!” “嗨!” 第4章 :敌进我退 敌驻我扰 敌疲我打 秦浩带着老王一行五人,在天亮前钻进了小泉沟村北面的深山。 说是山,其实更像是一片连绵不绝的丘陵和山岭交错地带。山不高,但沟壑纵横,树木茂密,荆棘丛生。人在里面走,稍不注意就会被藤蔓绊倒,或者被灌木刮得满脸是血。 这种地方,别说大部队展开,就是小股部队行进都困难。 但对于秦浩来说,这正是他要的地形。 “就这儿了。”秦浩在一处半山腰停下,拨开茂密的灌木丛,露出一个隐蔽的山洞口。 洞口不大,只有一人宽,被密密麻麻的藤蔓遮挡着,如果不是秦浩用刺刀拨开那些藤蔓,根本发现不了。 “嘿!这儿还有个洞呢!”老王凑过来,探头往里看了看。 山洞不深,大约七八米深,三四米宽,勉强能容纳十几个人。地面干燥,铺着一层厚厚的枯叶,洞壁是坚硬的岩石,没有野兽活动的痕迹。 秦浩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行,以后这就算是咱们的根据地了。” 几个人开始搬东西。 这些天从鬼子手里缴获了不少物资,光是三八大盖就有十几支,弹药三百多发,手雷也有三十多枚,甚至还有两挺“歪把子”机枪,子弹两千多发,剩下的粮食、牛肉罐头更是多到吃不完。 秦浩把夜视仪挂在脖子上,朝山下望去。 清晨的山林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远处的村庄若隐若现,偶尔传来一两声鸡鸣,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 但秦浩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鬼子被端掉炮楼,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小秦。”老王走过来,蹲在他旁边,掏出旱烟袋:“你说,那小鬼子会不会追到山里头来?” “会。”秦浩说:“而且不会太慢。” 老王“吧嗒”了一口旱烟,眯起眼睛:“来就好,就怕他们不来,这回咱们缴获了这么多武器弹药,够小鬼子喝一壶的。” “咱们人少,还是不能硬拼。”秦浩指了指山下的地形。 “这山沟沟岔岔多,树木又密,大部队根本展不开。鬼子要是小分队进来,咱们就利用地形吃掉,要是碰到一个小队以上的兵力就带他们绕弯子,总之,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 老王原本皱巴巴的眉头舒展开来:“好,就这么干,狗日的小日本,敢来就叫他们有来无回。” 接下来的两天,外面风平浪静,就在张二牛几人怀疑鬼子会不会追来时,山脚下燃起了一片火光。 张二牛双眼瞪得通红:“是小泉沟,小鬼子,畜生,连老人和孩子都不放过,我跟你们拼了。” 老王同样是赤红双眼,但他还是咬牙叫住张二牛:“你现在去就是白白送死!” “我不怕死,杀一个保本,杀两个赚了!”张二牛咬牙道。 秦浩按住他的肩膀:“你的命就那么不值钱?杀一两个就够了?咱们要把所有鬼子都消灭掉,才能告慰所有被鬼子杀害的同胞在天之灵。” 张二牛闻言终于冷静下来,紧了紧手里的三八大盖。 此时,山脚下的火光已经连成一片。 山崎冶平看着满地尸骨,却并不满意,调转马头,对手下的军官说: “全军进山搜索!一定要歼灭这支八路军主力!” “嗨!” 日军部队迅速展开,以小泉沟为中心,向四周的山林搜索前进。 日军分成多路,每路一个小队,沿山沟搜索。 然而,搜索进行了一整天,直到夜幕降临,各路搜索队陆续返回,报告的结果却一模一样—— “报告联队长,没有发现敌人踪迹。” “报告联队长,搜索区域未发现可疑人员。” “报告联队长,北山区域搜索完毕,没有发现。” 山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废物!”他怒吼道:“八路军主力那么多人难道还能凭空消失不成?” 军官们低着头,不敢吭声。 山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明天继续搜!扩大搜索范围!他们一定就躲在山上!” 就在日军搜山的同时,秦浩也没有闲着,在上山的必经之路上布置诡雷陷阱。 日军九七式手雷,每一颗都用细铁丝绑着一个小型的绊发装置。秦浩蹲在路边,用手在地上挖了两个浅坑,把手雷放进去,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绊发线横在路面上,再用枯叶和浮土覆盖。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弄好之后,秦浩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然后迅速地消失在夜色中。 他并没有回去,而是继续在山里转悠。 大约走了一个小时,一支日军小分队的宿营地映入眼帘。 两个哨兵站在营地外围,端着枪,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秦浩趴在距离营地大约一百米的一个土坡上,用夜视仪默默观察了一会儿。 然后他拿起三八大盖,瞄准了营地边缘的一个哨兵。 “砰!” 枪声在夜空中炸响。 那个哨兵应声倒下。 营地瞬间炸了锅。日军士兵从帐篷里冲出来,军曹大吼着命令部队集合。 但等他们组织好部队、朝枪声传来的方向搜索时,秦浩早已经转移了位置,绕到了营地的另一侧。 “砰!” 又是一枪。 另一个哨兵倒下。 日军彻底乱了。 他们朝着黑暗中的山林开枪射击,子弹嗖嗖地飞过,打得树枝哗啦作响,但根本打不到人。 秦浩打完两枪后,也不恋战,迅速撤离。 回到山洞的时候,老王几个人都醒着,听见外面的枪声,心里正七上八下的。看见秦浩平安回来,才松了一口气。 “你打鬼子也不喊上我们。”张二牛埋怨道。 秦浩笑了笑:“就一个小分队的营地,随手放倒了两个鬼子而已,放心,有你报仇的时候。” 接下来的三天,秦浩一行五人利用地形周旋,让追击的日军先头部队吃了不少亏。 白天,在山路埋设诡雷,让日军吃尽了苦头。 晚上,又被时常被夜袭,哨兵已经成为高危兵种。 等山崎冶平得知先头部队被骚扰,他不但没有发怒,反而露出了一丝冷笑。 “看来这支八路,真的就在这片山里。” 他之前还担心情报有误,但现在他确定了——这支八路就在山里。而且能在夜间准确射击、转移,这说明对方训练有素,装备精良。 “一定是八路军的主力部队。”山崎对身边的副官说:“普通部队不可能有这种夜战能力。” “山崎君说得对。”参谋点头附和。 “命令各部队,收缩包围圈,不要给他们突围的机会。”山崎说:“等天亮后,集中兵力搜索,一定要把他们找到!” “嗨!” 山崎站在指挥所里,看着墙上的地图,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 天亮后,搜山的小分队甚至配备上了军犬。 这些军犬是日军专门为扫荡训练出来的狼犬,嗅觉极其灵敏。 “联队长阁下,军犬已就位,随时可以出发!” 山崎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出发吧。” “嗨!” 日军部队再次出动,这一次,有了狼犬带路,搜索速度明显加快。 秦浩藏在树杈上将鬼子的动向尽收眼底,见状赶紧招呼几人转移。 张二牛端着枪冲出来,焦急地问:“那咋整?狗这玩意儿鼻子灵得很,咱们藏哪它们都能找到!” 刘守义和孙长顺也跟着出来了,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紧张。 在山里,最怕的就是日军的狼犬。枪炮还能躲,但狼犬的鼻子防不住。 “你们先转移,我有办法对付这些畜生。” 老王几人将信将疑,但事到如今也没时间耽搁了,赶紧扛着物资离开山洞。 才跑出不到两里路,身后的犬吠声已经越来越近,而且伴随着日军的喊叫声和枪声。 “在那——追上!” “这边有脚印!” “快!别让他们跑了!” 老王一边跑一边回头看,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妈的,这群狗日的追得真紧!” 秦浩一边跑,一边调出了积分商城。 【防熊喷雾(强力版)辣椒素含量不低于5%——20积分】 “兑换。” 【兑换成功!扣除20积分,当前剩余积分:160】 秦浩的手里多了一个小型的喷雾罐,银白色的金属外壳,上面没有任何标识。 来到一处狭窄的小路上,秦浩脱掉上衣把喷雾罐的喷嘴打开,对着上衣一顿狂喷,然后将上衣挂在一根树杈上,装作是逃跑时慌不择路丢掉的。 随后又将剩余的防熊喷雾对着周围的野草、树叶喷洒完,这才朝着老王几人转移的方向追去。 差不多一刻钟后,一支日军小分队发现了秦浩挂在树杈上的衣服,立马递给狼犬。 原本凶狠的吠叫,突然变成了夹杂着痛苦的呜咽声和哀嚎。 下一秒,两条狼犬像是疯了一样,拖着他往后跑,一头撞进日军人群里,吓得周围的士兵连连躲闪。 “八嘎!这是怎么回事?”一个小队长模样的军官冲过来,大声质问。 训犬员脸色惨白:“报……报告长官,军犬突然失控了!” 军官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两条发疯一样四处乱串的狼犬。 起初军官还以为是这两只狼犬不行,又拿着衣服去给其他的狼犬闻,结果另外两条狼犬也都“疯了”,而且它们的鼻子似乎受到了损伤,再也无法完成搜寻、追踪任务了。 山崎治平得知后顿时暴跳如雷:“蠢货,废物,你们知道训练这样一只狼犬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吗?” 周围的军官们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山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军犬用不了,那就派人给我搜!就算一寸一寸地翻,也要把人给我翻出来!” “嗨!” 日军重新展开搜索,这一次比之前更加密集。 一个个小分队排成散兵线,沿着山梁和山沟,一步一步地向前推进,不放过任何一个有可能藏人的地方。 与此同时,秦浩带着众人转移到了一处更为隐蔽的山沟里。 这条山沟位于两座山之间,两侧是陡峭的山壁,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宽度不过五六米。 秦浩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地形,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就在这儿了。”他说。 老王左右看了看,纳闷道:“这儿?这个地形,万一被堵住想跑都跑不了。” “那就不跑。”秦浩说:“咱们在这打一场。” 他蹲下来,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简图。 “你们看,这条山沟两侧是陡坡,上面全是灌木和石头,适合埋伏。中间是唯一的通道,只要鬼子进来,咱们两面夹击,他们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老王盯着地上的图看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行,你说咋打就咋打。” 两个半小时后,日军的一个搜索分队就来到山沟外围。 “这里有脚印!” “快,追上去,别让他们跑了。” 这个分队一共有13个人,12个普通士兵,1个军曹。武器装备:三八大盖10支,歪把子机枪1挺,掷弹筒1具。 这个火力配置在分队级别来说,已经算是相当强了。 但他们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一步步走向死亡。 不知不觉间,整支小分队全部进入狭窄的山沟。 日军军曹突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周围太安静了。 他猛地停下脚步,举起手,示意队伍停下。 “警戒!” 日军士兵们纷纷停下,端起枪,警惕地环顾四周。 但已经晚了。 两颗手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日军分队的中间。 “轰!” “轰轰轰——” 老王他们也没闲着,四个人从两侧的斜坡上,把手雷像下饺子一样往下扔。 山沟里爆炸声此起彼伏,弹片横飞,日军士兵们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炸得人仰马翻。 “敌袭!隐蔽!” “啊——” “救命——” 惨叫声、怒吼声、爆炸声交织在一起,整个山沟里一片混乱。 秦浩没有再犹豫,端起三八大盖,瞄准了那个军曹。 “砰!” 军曹正举着王八盒子试图指挥部队,子弹直接穿过他的脖子,鲜血喷出一米多远。 【击杀日军军曹,获得50积分】 “打!一个都别放过!”秦浩大吼一声。 枪声从两侧响起,子弹像雨点一样扫进下面的日军队伍里。 日军分队完全被打懵了。秦浩五人在地势高的斜坡上。他们无处可躲,无路可逃,只能被动挨打。 战斗持续了不到三分钟。 山沟里横七竖八地躺着13具尸体,鲜血汇成小溪,沿着沟底的石头缝流淌。 枪声渐渐平息。 秦浩端着枪,从斜坡上走下来,挨个检查每具尸体。 确认全部毙命后,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击杀鬼子士兵x6,获得60积分】 【当前积分:270】 老王几个人也从斜坡上滑下来,看着满地的鬼子尸体,一个个都有些难以置信。 “乖乖……一个鬼子分队,就这么没了?”老王声音发抖,手也在抖,是兴奋的抖。 张二牛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太他娘的过瘾了!俺从来没打过这么痛快的仗!” “别高兴太早。”秦浩说:“枪声肯定把其他鬼子引来了。赶紧打扫战场,转移。” 五个人迅速开始打扫战场。 缴获:歪把子机枪1挺,子弹400发;三八大盖10支,子弹600发;掷弹筒1具,榴弹8发;手雷若干;还有地图、指南针、急救包等杂物。 东西实在太多,秦浩把其中一部分找了个洞口藏起来,等战斗结束再回来拿,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将来招兵买马没有武器怎么行? 秦浩一行离开后一个半小时,山崎冶平率领主力部队赶到了现场。 看着满地的尸体,山崎冶平脸色铁青得可怕。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两侧的陡坡,又看了一眼狭窄的山沟。 这是一个完美的伏击点。 那伙八路,就在这里设伏,全歼了他一个分队,然后从容撤离。 “八嘎!八嘎!八嘎!” 周围的军官们都不敢说话,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联队长阁下……”一个少佐小心翼翼地开口:“这支八路的战斗力很强,而且非常擅长山地作战,如果我们继续分散搜索很有可能会被对方逐步蚕食……” “嗯,你说的有道理。”山崎重新冷静下来:“我们不能一直被牵着鼻子走。” “传我的命令,点火,烧山!” “烧……烧山?”少佐愣了一下:“联队长阁下,现在正值深秋,山上的草木都枯黄了,如果放火烧山,火势可能会失控……” “我知道。”山崎说:“但我没时间跟他们耗了。我倒要看看这回他们往哪里躲!” “可是……” “闭嘴!”山崎怒吼:“我说烧山!你听不见吗!” 少佐被他眼中的疯狂吓到了,哆嗦了一下,连忙低头:“嗨!”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日军士兵们开始在山脚点火。 正值深秋,山上草木枯黄,一点火星就能引燃一片。再加上连日晴天,草木干燥得像火药一样,火一点起来,就迅速蔓延开去。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 不到半个小时,整片山林就变成了一片火海。 浓烟滚滚,遮天蔽日。火焰像一头巨兽,疯狂地吞噬着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树木、灌木、枯草、藤蔓……所有的一切都在燃烧。 火光照亮了半边天,方圆十几里都能看见。 秦浩五个人此时已经翻过了两道山梁,正在一处山脊上休息。 突然,张二牛指着南面的天空,惊叫起来: “你们看!那边着火了!” 大家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南面的天空被映得通红,滚滚浓烟升腾而起,像一根巨大的烟柱,直冲天际。 “是咱们过来的方向!”老王脸色大变:“鬼子放火烧山了!”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深秋的山林,一旦着火,火势会迅速蔓延,根本无法控制。 “妈的,这帮小鬼子真狠!”张二牛骂道:“他们这是想把整座山都烧了!” “别废话了,快转移!”秦浩当机立断。 五个人立刻动身,朝山脚的方向跑去。 但火势蔓延的速度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他们才跑出不到五里路,火已经蔓延到身后了,人终究是没有火跑得快。 “不行!火太大,跑不出去了!”刘守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慌。 秦浩停下来,观察了一下四周。 火圈正在迅速缩小,四面八方的树木都在燃烧。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烟味,让人呼吸困难。温度正在急剧升高,脸上被烤得生疼。 再这样下去,五个人就算不被烧死,也得被浓烟呛死。 秦浩深吸一口气,赶紧调出积分商城。 【消防防火服(全套)——15积分/套】 说明:专业级消防防火服,包含防火外套、防火裤、防火头盔、防火手套。采用阻燃材料制成,可在800℃以下的火场中短时间穿行。有效防护时间:5-8分钟。 秦浩没有丝毫犹豫,选择了兑换5套。 【兑换成功!扣除75积分,当前剩余积分:155】 “这是……”老王目瞪口呆。 “别废话了,快穿上,能防火。”秦浩把防火服塞到每个人手里。 老王接过防火服,摸了一下,料子摸不透,手感粗糙。 “这玩意儿能防火?” “能!”秦浩已经快速地把防火服穿上了:“别磨蹭!火马上就烧过来了!” 其他几个人也不再犹豫,七手八脚地把防火服往身上套。 防火服有些笨重,但还不影响行动。 “跟着我,不要停,一直跑!” 秦浩带头,朝火势相对较薄的一个方向冲了过去。 冲进火海的瞬间,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像是有人把脸凑到了一个巨大的火炉前。 老王本能地想要后退,但秦浩死死拽着他的胳膊,把他往前拉。 “别停!停下来就出不去了!” 五个人在火海中穿行。 火焰在四周燃烧,树木在燃烧中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热浪一波接一波地涌来。防火服的表面在高温下微微发烫,但还能承受。 地上的枯叶已经烧成了灰烬,踩上去软绵绵的,散发着灼热的温度。 秦浩带着四个人,在火海中左冲右突,绕过燃烧的树木,跳过燃烧的灌木,穿过一片又一片火场。 身上的防火服开始微微发烫,防火手套的表面已经被烤得有些发硬。 五个人只能咬牙,朝前面冲去。 终于在与另一座山坳接壤的地方是一片开阔地,没有树木,只有一些低矮的野草。火势在这里戛然而止,因为能烧的东西已经全都烧光了。 火势还在蔓延,整片山岭都在燃烧。火焰冲天而起,浓烟弥漫了半个天空。 山崎冶平站在山脚下,看着熊熊燃烧的山林,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火势很大,整个山岭都在燃烧。这么大的火,没有人能活着出来。 “报告联队长,火势已经覆盖了整个搜索区域,没有发现有人逃出火海。”参谋走过来报告。 “很好。”山崎点了点头:“命令部队,原地待命,等火灭了之后,进去搜索,确认尸体。” “嗨!” 一场大火整整烧了两天。 日军士兵进入火场搜索。树木已经被烧成了焦炭,地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烬,偶尔还能看到一些动物的尸体——山鸡、野兔、獾……全都变成了焦炭。 但——没有找到人。 “报告联队长,火场内没有发现人类遗骸。” 山崎皱了皱眉:“没有?” “没有。有可能是……被烧得太彻底了,连骨头都烧没了。” 山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有可能。那么大的火,别说是人,就是铁也能烧化。” 他转过身,对参谋说:“记录:经过两日搜索,于山林中成功消灭八路军主力一支。鉴于火势过大,无法确认具体人数,但根据现场情况判断,敌军已全部被歼灭。” “任务完成,全军撤退。” “嗨!” 第5章 :任重道远 山崎冶平率领联队主力撤回驻地后的第三天,又有噩耗传来。 东岭炮楼被端。 据逃回来的伪军报告:天还没亮,就有人摸到了炮楼下面。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把门炸开了,然后冲进来就是一通猛打。鬼子的机枪手还没来得及摸到枪,就被击毙了。炮楼里储存的粮食和弹药全部被搬走,其余全被炸毁。 12名驻守日军全部阵亡,无一幸免。 山崎接到报告时,正在吃早饭。他手里的筷子停住了,然后猛地拍在桌子上。 “你说什么?东岭炮楼被端了?” “是……是的,联队长阁下。”报告的小队长低着头,声音发颤。 “谁干的?” “不……不知道。跑回来的皇协军说,袭击者穿着灰军装,动作很快,枪法很准。他们……他们还没来得及开枪,就被打死了。” 山崎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灰军装。八路。 但——那伙八路不是已经被烧死了吗? 难道还有漏网之鱼? 不,不可能。那么大的火,不可能有人活着出来。 一定是另一伙八路。 “命令东岭附近的部队,加强警戒。”山崎说:“同时通知其他炮楼,提高警惕。” “嗨!” 但命令还没传达到位,第十天,西坡炮楼又出事了。 这次更惨。驻守的15名日军全部战死,加上伪军阵亡的,一共死了二十多人。 山崎坐不住了。 他亲自带着一个中队赶往西坡炮楼,查看了现场。 炮楼的墙被炸开了一个大洞,从破坏痕迹来看,跟赵家庄那个炮楼的手法一模一样。 山崎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赵家庄炮楼是那伙八路炸的,但那伙八路已经被烧死了。怎么可能是同一伙人? 但如果不是同一伙人,为什么手法一模一样? 山崎心里涌起一个不祥的预感。 难道……那伙八路,都还活着? 不,不可能。 山崎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赶走。 烧山的时候,他亲眼看到了火势有多大。那么大的火,没有人能活着出来。 一定是巧合。 估计这是八路的惯用伎俩。 但就在山崎自我安慰的第二天,北山炮楼也被端了。 10名日军,一个不剩。 山崎彻底崩溃了。 “八嘎!八嘎!八嘎!”山崎在指挥室里暴跳如雷,挥舞着指挥刀,像一头疯狂的野兽。 三天之内,三座炮楼被端,三十多名日军阵亡。 这绝对不是巧合! “给我查!”山崎怒吼:“给我查清楚,到底是谁干的!” 很快,更详细的情报送到了山崎的案头。 情报是从那些侥幸逃回来的伪军口中获得的。 “报告联队长,据逃回来的伪军说,袭击者至少有一千多人,装备精良,有重机枪,还有迫击炮。” “重机枪?迫击炮?”山崎愣住了。 “伪军说,他们在战斗中还发现了……发现了……” “发现了什么?快说!” “发现了……山崎联队长,您别生气,伪军说……” “说什么?” “他们说,在战斗中还发现了坦克……” “放屁!”山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把茶杯都震翻了:“八路哪来的坦克!” 参谋吓得一哆嗦,连忙说:“对,我也觉得肯定是伪军夸张了,他们为了推卸责任,故意把八路说得厉害些,这样就能给他们战败脱罪。” 山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虽然伪军的话明显是夸大其词,但有一些情报是可以确认的:袭击者人数不少,装备不差,战术素养高。 这说明,确实有一支实力不弱的八路军部队在这片区域活动。 而且,很可能就是之前那伙人。 “把那几个逃回来的伪军叫来,我要亲自问话。” 伪军被带到了山崎的面前。 三个伪军,穿着破破烂烂的黄皮,脸上又是泥又是汗,看起来狼狈不堪。 “说,你们是怎么逃回来的?”山崎冷冷地问。 伪军一个比一个怂,争先恐后地开口。 “报告太君……那伙八路太厉害了!” “我们根本打不过,他们人太多了!” “漫山遍野都是八路,少说也有好几百人!” “还有飞机,太君,他们还有飞机啊!” 前面几个还勉强能听,最后一句一出来,山崎彻底坐不住了。 “飞机?”山崎猛地站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你们说八路有飞机?” 伪军连连点头:“有有有!飞得老高了,嗡嗡嗡的,还往下扔炸弹!” 山崎咬着牙,脸色铁青。 飞机?八路有飞机?这不是扯淡是什么? 但其他伪军也跟着附和:“对对对,是有飞机,我们亲眼看见的!” “滚,给我滚出去!”山崎怒不可遏,差点拔刀把这几个汉奸全都给砍了。 伪军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出去了。 山崎在指挥室里来回踱步,脑子里飞速转动。 “通知各据点、各炮楼,加强警戒,夜间实行宵禁,发现可疑人员立即上报。” “另外,抽调一个大队的兵力,组成搜索队,进入山区进行地毯式搜索,一定要把这伙土八路给揪出来!” “嗨!” 日军调集了一个大队的兵力,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山区。 大队长是中村大尉,一个经验丰富的基层军官。他接到山崎的命令后,丝毫不敢懈怠,亲自带队进山搜索。 …… 而另外一边,秦浩五人冲出火场后,在附近一座山坳里休养了几天,等山崎带着大批鬼子回去后,立即开始对附近几个炮楼进行爆破打击。 除了击毙小鬼子之外,还营救了一批被抓壮丁的村民和晋绥军俘虏。 其中有二十来人自愿加入了秦浩的队伍。 而且随着秦浩队伍的声势越来越大,还陆续有人慕名而来。 先是附近的村民。他们在鬼子的扫荡中家破人亡,听说山里有支八路在打鬼子,主动找上门来要求加入。 更加惊喜的是5个同样跟大部队走散的八路军战士。听说这边有八路在活动,就找了过来。 五个人中,有一个叫赵铁柱的老兵,是机枪手,打得一手好枪法。还有一个叫李小满的小战士,才十七岁,人很机灵,跑得快,适合当侦察兵。 秦浩把他们编入了战斗队。 短短几天时间,秦浩的队伍就从5个人,发展到了30人。 秦浩把所有的人召集到一起,举行了一个简短的“成立大会”。 “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八路军129师386旅新1团三营六排的战士。”秦浩站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下面三十张面孔:“咱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打鬼子。” “要打鬼子,光靠一腔热血可不行,得有规矩,有纪律。” “第一,一切行动听指挥;第二,不拿老百姓一针一线;第三,缴获要归公……” “能做到吗?” “能!”三十个人齐声回答。 声音在山谷里回荡,带着一股子决心和狠劲。 秦浩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让老王当副排长,负责队伍纪律;刘守义负责后勤和物资管理;孙长顺负责训练新兵;张二牛当侦察班长,赵铁柱当机枪班长。 一个简陋但有效的指挥体系,就这样建立起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秦浩带着这群新兵和老兵混编的队伍,开始了简单的训练。 射击训练——每人每天10发子弹,这是秦浩定的规矩。子弹虽然宝贵,但不练就永远打不准。 体能训练——负重越野,翻山越岭,每个人背着自己的装备和粮食,在山路上跑上十几里。 战术训练——夜战、伏击、撤退、伪装……秦浩把自己知道的所有有用的战术知识,一点一点传授给手底下的战士。 在经过半个月的训练后,秦浩带着队伍开始了一系列的小规模行动。 这些行动的目标不是消灭多少鬼子,而是——练兵。 于是附近的日伪军据点可就遭了殃,不断有据点遭到袭击的消息在伪军内部流传,弄得汉奸们人人自危。 秦浩组织的这些行动规模都不大,但效果很明显。 一来,新兵们逐渐适应了战场环境,不再像刚来时那样一听到枪声就腿软。 二来,日军被这些骚扰搞得神经紧张,每天晚上都不敢睡踏实,白天巡逻时也萎靡不振。 三来——积分在一点一点地增长。 每一次成功地袭扰,都会带来或多或少的积分进账。几天下来,秦浩的积分从230涨到了接近380。 …… 然而,队伍的壮大也带来了隐患。 秦浩虽然尽量控制行动规模,但三十多人的队伍,终究不可能像五个人那样隐蔽。 日军很快从这些蛛丝马迹中,拼凑出了一些线索。 中村大尉的搜索队在山里搜了三天,没有找到秦浩一行的踪迹,但找到了一些痕迹——脚印、篝火堆、还有几处临时营地的痕迹。 “报告大尉,根据现场判断,这支八路大约有三四十人。“ 中村蹲下来,用手指拨弄着地上的篝火堆残渣。 灰烬已经冷了,但还能看出燃烧的时间不长。 中村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看脚印方向,应该是朝着西北方向去了。“ “西北方向?“副官皱起眉头:“那边是野狼谷,地形复杂,山高林密。“ 中村冷笑一声:“愚蠢的支那人,以为躲进山里就拿他们没办法了?” 他立刻命令通信兵发报,把情况报告给山崎联队长。 山崎接到报告后,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三四十人?“他盯着地图上的野狼谷,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 “联队长阁下,根据中村大尉的报告,这支八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他们携带有机枪,甚至还有掷弹筒。“ “机枪和掷弹筒?“山崎的眼睛眯起来。 “应该是从之前的炮楼战斗中缴获的。“ 山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支八路,不是普通的游击队。他们有组织、有纪律、有装备,战术素养很高。 很可能就是之前那伙人。 “传我的命令。“山崎站起身,声音冷得像冰:“联队主力,全员出动。我要亲自带队,进山围剿。“ “嗨!“ 按理说一支三四十人的小股部队,压根用不着大费周章的动用一个联队围剿,但是山崎隐隐觉得这支八路,人数虽然不多,但威胁极大。 如果不尽快消灭,让他们继续发展壮大,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他也想亲手抓住那伙从他眼皮子底下消失的人,看看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 第二天一早,山崎亲自率领联队主力,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山区。 这次,他调集了将近一千人的兵力,分成三路,从东、南、西三个方向,对野狼谷一带形成包围之势。 秦浩得到消息的时候,山崎的大军已经推进到了距离他们不足三十里的地方。 消息是李小满带回来的。 这个十七岁的小战士,跑得比兔子还快,翻山越岭如履平地。秦浩让他当侦察兵,正是看中了他这一点。 “排长,鬼子来了!“李小满气喘吁吁地跑进山洞:“好多人!漫山遍野都是!“ 老王正在检查枪械,听见这话,立刻站起来。 “多少人?“ “少说也有一千人!分成三路,朝这边包过来了!“ 秦浩的眉头拧成一团。 一千人对三十人。 这个比例,悬殊得可怕。 “老王,集合队伍。“秦浩当即下令:“准备战斗。“ 老王二话不说,转身就出去了。 不一会儿,三十个战士全副武装,聚集在山洞外的空地上。 秦浩站在一块大石头上,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 这些人中,有老有少,有农民有士兵。他们加入的时间不同,战斗经验也不同。 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都想打鬼子。 “鬼子来了一千多人。“秦浩开口,声音平静:“咱们只有三十人。“ 人群中有人开始窃窃私语,脸上露出紧张的神色。 秦浩的声音陡然拔高:“老祖宗的兵法就讲过,打仗讲究天时地利人和,这里是咱们的地盘,鬼子人数虽多,但他们在山里施展不开。咱们就带他们绕圈子,一点点磨死他们!“ “有没有怕死的现在就可以走。“ “没有!“三十个人齐声回答。 秦浩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开始布置任务。 “张二牛,带侦察班,前出五里,监视鬼子动向,随时报告。“ “赵铁柱,机枪班负责掩护,必要的时候打一梭子就跑,拖延时间就行,千万别恋战。“ “其他人,趁着鬼子大部队还没到,跟我布置陷阱。“ “地雷、绊发诡雷、甚至是打猎的陷阱。“秦浩说:“咱们要让这些鬼子以后看到山林就害怕。“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秦浩带着战士们在山道上布置了大量的陷阱。 地雷、绊发诡雷、还有落石陷阱、陷坑…… 每一处陷阱都布置在山道的狭窄处,或者拐角处,是鬼子必然经过的地方。 布置完陷阱后,秦浩又带着队伍转移到了一处有利地形。 那是一处山梁,两侧是陡坡,中间是一条狭窄的山道,宽度不过三四米。 鬼子要想通过,只能一个接一个地走。 而秦浩他们,就埋伏在两侧的灌木丛中。 “隐蔽好。“秦浩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透过灌木的缝隙,看着山道的尽头:“给最先追来的鬼子一点惊喜。“ 不到一个小时,山道上就传来了脚步声。 一支日军小队沿着山道走过来,大约五十人,端着枪,警惕地环顾四周。 山崎的战术很保守,他让小队分散搜索,每队之间距离不超过三百米,只要任何一支小队遭遇伏击,左右两侧的小队立马就能增援。 这样搜索起来虽然慢,但胜在稳妥,不容易被伏击。 但他低估了秦浩这支队伍的火力。 日军小队走到山道中段的时候,突然—— “轰!“ 一声巨响,山道中央的地雷爆炸了。 走在最前面的几个日军被炸飞出去,血肉横飞。 “敌袭!隐蔽!“日军小队长吼道。 但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两侧的灌木丛中就响起了枪声。 “砰砰砰——“ 子弹像雨点一样扫下来,日军士兵纷纷倒地。 赵铁柱的歪把子机枪咆哮起来,枪口喷吐着火舌,压制得日军抬不起头。 “打!给我顶住!“日军小队长挥舞着指挥刀,试图组织反击。 但秦浩根本不给他们机会。 枪声响过几轮后,秦浩就命令撤退。 “撤!别恋战!“ 战士们迅速从灌木丛中撤离,沿着事先探好的小路,转移到下一个伏击点。 日军小队被打得晕头转向,等他们反应过来组织追击的时候,秦浩他们早就跑远了。 而更让日军头疼的是,山道上还布置着诡雷。 追击的日军刚跑出几步,就踩中了绊发诡雷。 “轰!“ 又是几个日军倒下。 日军小队长不敢再追,只能原地待援。 同样的战斗,在这一天里发生了七八次。 秦浩带着队伍,利用地形和陷阱,不断地骚扰、伏击日军的搜索小队。 每一次伏击,都只打几枪就跑,绝不恋战。 但积少成多,到了傍晚的时候,日军已经伤亡了将近一个小队——将近六十人。 而秦浩这边,只有三人阵亡,还有六人负伤。 傍晚时分,山崎冶平站在一处高地上,看着夕阳下的山林,脸色铁青得可怕。 伤亡报告摆在他面前——一天之内,伤亡六十七人,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抓到。 这支八路,太狡猾了。 他们就像是山里的狐狸,打一枪就跑,根本不给你决战的机会。 而那些诡雷和陷阱,更是让日军吃尽了苦头。 “联队长阁下……“参谋小心翼翼地开口:“是不是……暂时停止搜索,等待增援?“ “增援?“山崎转过头,眼神锐利:“你要我向旅团部请求增援?为了对付一支三十人的八路?“ 参谋低下了头,不敢再说话。 山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继续这样搜索下去,只会增加伤亡,不会有任何结果。 就在他进退维谷时,通信兵就跑了过来。 “报告联队长!旅团急电!“ 山崎接过电报,展开一看,脸色顿时变了。 电报的内容很简单——旅团部命令他立即赶赴前线,有重要任务。 “重要任务?“山崎攥紧电报:“偏偏这个时候……“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暮色中的山林。 “传我的命令。“山崎咬牙切齿:“全军撤退。“ “嗨!“ 与此同时,隐藏在暗处的秦浩得知山崎联队撤退的消息后,第一反应是:这老小子该不会又想放火烧山吧? 几乎是下意识带领部队转移,直到侦查兵李小满传来消息,山崎并没有烧山的动作,此时已经撤出野狼谷。 听到敌人撤退,战士们欢呼雀跃。 三十人面对日军一个联队的围剿,不仅没有被吃掉,反而打掉了对方一个小队,这样的战绩要是放在老蒋的中央军,估计要通电全国嘉奖了。 秦浩却并不乐观,他很清楚,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日军都是占据绝对优势的。 抗日战争还有五年才能结束,任重道远啊!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不断扩充实力,把日军后方搅个天翻地覆,给正面的八路军和晋绥军减轻压力。 第6章 :山本特工队 接下来的三个月里,这支只有三十人的小部队,彻底成了日军占领区的噩梦。 秦浩带着队伍趁着夜色摸到炮楼下面,用手榴弹炸开大门,然后冲进去一顿猛打。驻守的12名日军还没来得及摸到机枪,就被全部击毙。 炮楼里的粮食、弹药、药品,全部被搬走。 临走前,秦浩还让孙长顺布置了几个诡雷——专门炸那些追来的鬼子。 两天后又是一座鬼子炮楼被端掉。 手法一模一样——夜袭、爆破、快速撤离。 驻守的15名日军全部阵亡,连伪军都被打死了七八个。 第三座、第四座、第五座…… 一个月之内,秦浩带着队伍连续端掉了七座炮楼。 等附近的日军增援赶到时,秦浩他们早就消失在夜色中了。 而更让日军头疼的是,秦浩从不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打完一座炮楼,立刻转移。有时往东,有时往西,有时甚至绕一个大圈子再回来。 日军根本猜不到他们的下一个目标。 炮楼只是开始。 第二个月,秦浩开始把目标转向日军的运输线。 “鬼子的补给,主要靠铁路和公路。“秦浩在地图上画了几条线:“咱们把铁路和公路炸掉,就等于是断掉他们前方的补给线。“ 第一处被炸毁的是东泉铁路桥。 这座桥横跨一条小河,是日军从太原往前线运送物资的要道。 秦浩让刘守义用硝酸铵化肥和燃油调配了大量的炸药,趁着夜色埋在桥墩下面。 “轰——“ 一声巨响,整座桥塌了一大半。 桥上的铁轨扭曲成各种奇怪的形状,桥墩被炸成了碎片。 驻守在附近炮楼里的日军听到爆炸声,赶过来查看时,只能看到一堆废墟。 紧接着是袭击日军列车。 秦浩带着队伍埋伏在一处铁路弯道附近。这里地势低洼,列车经过时速度会慢下来。 “等车头过去,炸中间的车厢。“秦浩低声下令。 不一会儿,一列日军军列缓缓驶来。 车头上喷着白烟,车厢里装满了粮食、弹药和各种物资。 列车驶过弯道时,速度慢了下来。 “动手!“ 张二牛拉响了埋在铁轨下面的诡雷。 “轰!“ 铁轨被炸,列出直接翻倒在路基下面。 与此同时,赵铁柱的机枪和掷弹筒同时开火。 枪声、爆炸声响成一片。 押车的日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懵了。 还没等鬼子组织起有效反击,秦浩已经率领队伍冲击车厢,对着鬼子就是一梭子子弹,瞬间清空弹匣,不留一个活口。 整个战斗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 列车被炸毁,物资被缴获,押车的五十多名日军被全歼。 而秦浩这边,只有三人伤亡。 --- 第三个月,队伍对于游击战的理解越发纯熟。 秦浩也不再局限于袭击炮楼和铁路,而是把目标扩大到日军的一切薄弱环节。 小股日军的运输队、巡逻队、甚至单独行动的侦察兵,都成了秦浩的目标。 有一次,秦浩带着十个人埋伏在一条山道上,等着一支日军的运输队经过。 这支运输队有三十多人,押送着十几辆马车,马车上装满了粮食和弹药。 等运输队进入伏击圈后,秦浩一声令下—— “打!“ 机枪、步枪、掷弹筒同时开火。 运输队瞬间被打懵了。 日军试图组织反击,但还没等他们架起机枪,就被打死了。 战斗持续了不到十分钟,三十多名日军全部被击毙,十几车物资全部被缴获。 类似的战斗,在第三个月里发生了十几次。 每一次,秦浩都会选择最有利的地形,布置好伏击圈,然后以优势兵力、优势火力,对敌人形成碾压之势。 打了就跑,绝不恋战。 等日军的增援部队赶到时,秦浩他们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三个月下来,秦浩的队伍累计击毙日军两百多人,端掉炮楼十多座,炸毁铁路桥梁七座,袭击日军列车四次,全歼运输队、巡逻队十多支。 缴获的物资堆积如山——步枪、机枪、掷弹筒、迫击炮、弹药、粮食、药品、军服…… 而秦浩这边,总共只付出了十几人伤亡的代价。 与此同时,秦浩的队伍也在快速壮大。 第一个月,队伍从30人扩充到60人。 扩充的来源,主要是被解救的壮丁和俘虏。 秦浩每次端掉炮楼、袭击运输队,都会解救一批被日军抓来当苦力的村民。这些人中,有不少人自愿加入秦浩的队伍。 “鬼子把我全家都杀了,我这条命就是用来打鬼子的。“一个叫王大牛的村民哽咽着说 他原本是个普通的农民,鬼子来扫荡时,他的父母、妻子、孩子都被杀了。 他侥幸逃脱,躲在山里才保住一条命。 “收下我吧,我不怕死,我就想杀鬼子。“ 像王大牛这样的,还有很多。 还有一些是从日军俘虏营里逃出来的八路军战士、晋绥军士兵。他们听说山里有一支八路在打鬼子,主动找上门来。 “我是新1团一营的,突围时被打散了。“ “我是晋绥军的,受伤掉队了……“ 秦浩把这些人都收编进队伍。 第二个月,队伍从60人扩充到100人。 这一次,扩充的来源主要是附近的村民。 秦浩在作战的同时,也会发动群众工作。他会把缴获的粮食、物资分一部分给附近的村民,帮助他们度过难关。 村民们感激不已,纷纷把家里的年轻人送来参军。 “秦排长是打鬼子的英雄,跟着他干,不会错。“ 还有一些是从伪军中“反正“过来的士兵。 有一个叫陈三的伪军,原本是被抓去当兵的。他亲眼见证了鬼子的暴行,后来在秦浩队伍包围鬼子军队时,带头投降,被俘后主动要求加入。 像他这样的伪军,还有不少,铁杆汉奸毕竟是少数,大多数伪军也是被抓了壮丁的庄稼汉子。 第三个月,队伍从100人扩充到了150人。 秦浩开始重新整编队伍。 他按照八路军的“三三制“编制,把队伍分成三个排,每个排三个班,每个班十个人左右。 --- 八路军总部,太行山区。 一名年轻的参谋匆匆走进作战室,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报告首长,晋察冀边区传来情报!“ 师长接过电报,展开一看,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有意思……“ 电报的内容很简单:在日军占领区,有一支部队,正在展开大规模的袭扰作战。 据情报显示,这支队伍作战风格凶悍,战术素养极高,屡创日军。 在三个月时间里,他们端掉了十余座炮楼,炸毁了多段铁路和桥梁,击毙日军上百人。 而现在,这支队伍的人数已经发展到了一百五十人左右。 师长把电报递给旁边的旅长:“你看看这个。“ 旅长接过电报,快速扫了一眼,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好小子!打得不错啊!“ “问题是,这支队伍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师长问:“我们什么时候在敌后部署了这样一支部队?“ 旅长摇摇头:“没有啊。据我所知,我们的大部队早就转移到山区了,敌后只有一些小股游击队。看这支队伍的作战风格,不可能是游击队。“ 师长果断下令:“让地下工作者查清楚,这支队伍到底是什么来头,指挥官是谁,战斗力怎么样。“ “是!“ 情报很快传了回来。 地下工作者通过各种渠道,终于摸清了这支队伍的底细。 原来,这支队伍的指挥官,是一个叫秦浩的排长。原本是新1团的战士,在几个月前的阻击战中与大部队失散。 失散后,带着几个同样失散的战友,在敌后坚持作战。 从最初的几个人,发展到现在的150人。 师长看完情报后,沉默了很久。 “不容易啊……“他感慨地说:“在敌后那种环境下,能够坚持战斗,还能发展壮大,这个秦浩,不简单。“ 旅长点点头:“是的。而且,从战果来看,这个同志的军事素养很高。三个月时间,端掉十余座炮楼,击毙日军上百人,这可不是一般的游击队能做到的。“ 师长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地图前,看着晋东南地区。 “秦浩所在的区域,是日军的交通要道。如果他能在那里坚持战斗,对日军的后勤补给会造成很大影响。“ “这对我们的正面作战,是很有利的。“ 旅长也走过来,站在师长身边。 “首长,要不要给这个秦浩一些支持?“ 师长点点头:“应该支持。不过,鬼子的封锁线暂时还无法突破,我们没办法直接派兵增援。“ 师长顿了顿:“我看,应该给这个同志一个正式的任命。“ “正式任命?“ “对。“师长转过身,看着旅长:“他现在带的是150人的队伍,实际上已经是一个连的规模了。应该给他一个正规的番号,让他名正言顺地指挥。“ 旅长点头同意:“首长说得对。有了正规番号,对他的发展很有利。“ 师长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下了几行字。 “拟电报:任命秦浩为敌后加强连连长,授予正规番号。同时发报给附近各部,在可能情况下给予秦浩部支持。“ “是!“ --- 命令通过地下交通线送到秦浩手里的时候,他正在带队训练。 “连长,总部的任命!“通信员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秦浩接过命令,看了一遍。 “加强连连长?“他愣了愣,然后笑了笑:“好歹算是个正经军官了。“ 老王有些不可思议:“我这就升副连长了?“ 总部的命令很快在队伍里传开了。 战士们都很兴奋。 “咱们现在是正规军了!“ “有名有姓,打鬼子更硬气了!“ “跟着秦连长干,没错!“ 番号传开后,慕名前来投奔的人越来越多。 附近几个村子的年轻人,听说这里有一支打鬼子厉害的正规部队,纷纷跑来参军。 还有一些被打散的八路军战士、地方游击队员,也找上门来。 短短一个月,队伍就从150人扩充到了300人。 秦浩重新整编,把队伍分成三个排,外加一个机枪排、一个侦察班。 名义上只是加强连,实际上兵力已经相当于一个营了。 而且,秦浩队伍的装备,也已经达到了“豪华“的程度。 “步枪:三八大盖280支,子弹五千多发。“ “机枪:歪把子轻机枪12挺,九二式重机枪2挺。“ “掷弹筒:八九式掷弹筒8门。“ “迫击炮:60毫米迫击炮6门。“ “手雷:两百多颗。“ 这些装备,全部来自对日军的缴获。 三个月的袭扰战,缴获的数量远超消耗。打得越久,装备越富裕。 单论火力来说,秦浩这支部队的火力已经不输给晋绥军了。 在敌后游击战中,这绝对是“豪华配置“。 如果硬要说短板,那就是没有重型火炮。 75毫米以上的野战炮,暂时还没缴获到。 不过,在游击战中,重型火炮的作用也有限,而且也不利于转移。 --- 时间来到1940年初。 秦浩带着部队,转移到晋东南的一片山区休整训练。 这里地形复杂,山高林密,日军很少涉足,是一个理想的休整地点。 这天,部队正在进行射击训练。 秦浩站在一旁,看着战士们练习瞄准。 突然,李小满从山外跑了回来。 “连长!有人来了!“ 秦浩立刻警觉起来:“什么人?“ “他说他是地下交通员,有重要情报要送给你。“ 秦浩眼睛一亮:“带他来见我。“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破烂的老汉被带到了秦浩面前。 老汉看起来六十多岁,满脸皱纹,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棉袄,手里拄着一根木棍。 “你就是秦浩秦连长?“老汉打量着秦浩。 “是我。“秦浩点点头:“你说你是地下交通员?“ 老汉左右看了看,然后压低声音说:“我是129师敌工部的交通员,代号'老榆树'。这是组织让我送来的情报。“ 说着,他从棉袄的内衬里,掏出一张折得皱巴巴的纸条。 秦浩接过纸条,展开一看,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情报内容很简单: 石家镇驻扎有一支日军小股部队,人数约三十余人。 建议秦浩部前往侦察,伺机歼灭。 秦浩把纸条递给老王,然后问老汉:“这情报准确吗?“ “准确。“老汉点头:“我们的同志在石家镇潜伏了很久,这个情报是他冒着生命危险送出来的。“ 秦浩沉吟片刻,然后问:“这三十多个鬼子,驻扎在石家镇做什么?“ 老汉摇摇头:“这就不清楚了。我们的同志只看到有三十多人,装备精良,其他情况就不清楚了。“ 秦浩点点头:“好,我知道了。你先休息一下,吃点东西。“ 老汉被带下去后,秦浩召集了排以上干部开会。 “情报大家都看过了。“秦浩说:“三十多个鬼子,正好是咱们吃掉的好目标。“ 老王摩拳擦掌:“连长,打吧!三十多个鬼子,咱们一个冲锋就能拿下来!“ 秦浩摇摇头:“不急。这情报太简单了,只有人数,没有其他信息。我得先去侦察一下。“ “连长,还是我带人去吧。“老王说:“你是主官,不宜冒险。“ 秦浩摆摆手:“不,这次我亲自去。三十多个装备精良的鬼子突然驻扎在石家镇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有些古怪。“ …… 第二天一早,秦浩带着张二牛和两名侦察兵,出发前往石家镇。 四人化了装,穿着老百姓的破衣服,挑着担子,扮成走村串户的小贩。 中午时分,他们来到了石家镇外围。 石家镇是一个小镇,只有几百户人家,镇子周围有低矮的土墙,算是一个防御工事。 秦浩四人挑着担子,从东门进入石家镇。 门口的哨兵拦住了他们,用蹩脚的中国话问:“什么的干活?“ 秦浩装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太君,我们是卖菜的小贩,想进镇子里做点买卖。“ 哨兵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然后挥手放行。 秦浩四人进了镇子,开始在街上转悠。 镇子里,老百姓不多,大部分店铺都关着门。 街道上,偶尔能看到几个日军士兵在巡逻。 秦浩仔细观察这些日军士兵,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些日军士兵的装备,太精良了。 他们手里拿的,不是普通的三八大盖步枪,而是清一色的冲锋枪。 而且还是德制MP38冲锋枪。 这种枪,射速快、火力猛,是德军的制式装备。 日军居然装备了德制冲锋枪? 除了冲锋枪,这些日军士兵腰间还挂着毛瑟手枪,也就是中国人俗称的“驳壳枪“或者“大肚匣子“。 腿上还绑着战术匕首。 再看他们的穿着,也不是普通的日军军服,而是特制的作战服——更贴身,更便于行动。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日军部队。 而是某种特殊部队。 秦浩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 难道这支小队,就是传说中的“山本特工队“? 山本特工队,是日军特种作战专家山本一木组建的一支特种部队。 这支部队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专门执行斩首行动——潜入敌后,暗杀敌方高级指挥官。 在原剧中,山本特工队曾经袭击了八路军独立团的驻地,给独立团造成了重大伤亡。 后来,李云龙在赵家峪伏击山本特工队,才报了这一箭之仇。 现在,山本特工队居然出现在石家镇? 秦浩带着张二牛等人装模作样将挑来的菜便宜卖掉后,悄然退出了石家镇。 跟老王汇合后。 “石家镇里的这支日军,不简单。“秦浩开门见山:“他们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很可能是日军的特种部队。“ “特种部队?“老王愣了一下:“啥是特种部队?“ 秦浩想了想,用通俗的语言解释:“就是执行特殊任务的精锐部队。他们的战斗力,比普通日军强得多。“ 众人听了,脸色都有些凝重。 “那咱们还打不打?“赵铁柱问。 “打!“秦浩斩钉截铁地说:“这支部队战斗力极强,一旦放任他们进入我军根据地,后果不堪设想,必须消灭。” “不过也不能硬拼,这帮小鬼子的装备精良,石家镇里有没有重型武器我们也没摸清楚,最好是能在路上设伏,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老王也是尝到了打游击战的甜头,附和道:“连长说得对,咱们队伍里有不少新兵,缺乏阵地战经验,硬拼伤亡太大。” 秦浩指着地图上的一条山路:“这条路,是从石家镇到县城的必经之路。两侧都是高地,便于埋伏。“ “咱们就在石家镇外围设伏。“ …… 两天后,张二牛带着侦察班,终于等到了山本特工队离开石家镇的消息。 “连长!那伙鬼子离开了石家镇,正朝县城方向移动!“ 秦浩立即下令:“全连集结!进入伏击位置!“ 三百人的部队,迅速向石家镇外围的伏击地点移动。 秦浩选择的伏击地点,是一处山口。 两侧是高地,中间是一条狭窄的山道,宽度不过十来米。 山本特工队要想通过,必须从山道中走过。 而秦浩的部队,就埋伏在两侧的高地上。 “机枪排,布置在左侧高地,火力压制。“秦浩布置任务:“迫击炮,布置在后方高地,等鬼子进入伏击圈后,先炸一轮。“ “步兵排,分散在两侧高地的灌木丛中,炮火一响,立即冲下去解决战斗。“ “记住,这次的目标是全歼!一个都不让他们跑掉!“ “是!“ …… 等了两个小时,终于,山道上出现了动静。 山本特工队,来了。 三十多个穿着特制作战服的日军士兵,沿着山道快速前进。 他们装备精良,动作利落,警惕性极高。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材矮小的日军军官。 山本一木,日军特种作战专家,山本特工队的指挥官。 秦浩握紧了手中的望远镜。 “等他们全部进入伏击圈再动手。“ 山本特工队继续前进。 前队已经走过了山口,后队还在山道中间。 就在这时,山本一木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抬头看了看两侧的高地,眼睛微微眯起。 “停止前进……“他用日语低声说。 但已经晚了。 秦浩果断下令:“开火!“ “轰!轰!轰!“ 三发迫击炮弹,呼啸着落在山道中。 爆炸声响彻山谷,烟尘冲天而起。 走在山道中间的山本特工队员,瞬间被炸倒了一片。 紧接着,两侧高地上,机枪咆哮起来。 “哒哒哒哒哒——“ 歪把子轻机枪和九二式重机枪,同时开火,密集的子弹像雨点一样扫向山道。 山本一木的反应却极快。 “隐蔽!反击!“ 他一边喊,一边就地一滚,躲到了一块大石头后面。 残存的特工队员,也迅速寻找掩体。 然后,他们开始反击。 清一色的MP38冲锋枪,开始向两侧高地扫射。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火力,瞬间起到了反制作用。 山本一木不愧是特种作战专家。 在如此不利的情况下,他依然保持着冷静。 他观察了一下四周,很快就发现了包围圈的薄弱点——东面。 负责东面包围圈的是三排,其中以新兵居多,火力分配明显比其他几个方向要弱一些。 山本一木当机立断。 “向东突围!“ 残存的十几名特工队员,用冲锋枪压制东面的三排,仅仅一个冲锋就突破了三排的火力网。 山本特工队也不恋战,突破包围圈后立即钻进山林里。 “别让他们跑了!“秦浩下令追击。 但山本特工队的撤离速度太快了。 秦浩站在高地上,看着远处茂密的树林,暗叹一口气。 “还是让他们跑了……“ …… 战斗结束后,部队开始打扫战场。 这次伏击战,击毙山本特工队十四人,但是我方也伤亡了十二人,其中有八人是三排的新兵。 另外,缴获德制MP38冲锋枪十余支,毛瑟手枪十几支。还缴获了大量的冲锋枪子弹。 秦浩拿起一支MP38冲锋枪,仔细端详。 这枪制作精良,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好枪啊……“他感慨地说。 三排排长红着眼眶:“连长,俺给咱们队伍丢人了。” 秦浩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山本特工队是日军精锐中的精锐,能打掉他们这么多人,已经很不容易了。“ “不过通过这次战斗也给咱们上了一课,小鬼子的战斗力还是很强悍的,回去之后所有人复盘今天的战斗,总结经验。” …… 山本一木带着残部,狼狈地撤回了日军驻地。 他满脸尘土,身上还带着血迹,看起来狼狈不堪。 这还是他第一次吃这么大的亏。 莜冢义男听完汇报后,陷入沉思。 “你说,伏击你们的是一支八路军部队?“莜冢义男问。 “是的,将军阁下。“山本说:“从火力配置和战术素养来看,这支部队不是普通的游击队。他们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指挥官的战术水平很高。“ 莜冢义男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山本。 山本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强作镇定。 “山本君。“莜冢义男终于开口了:“你的特工队,号称是特种作战精英。可是,这次在敌后,却被一支八路军部队打得这么狼狈。“ 山本的脸色变得铁青。 “将军阁下,这次伏击来得太突然了。我们完全没有预料到,敌后会有这样一支精锐部队。“ 莜冢义男点点头:“这点我理解。但问题是,如果连敌后一支小股部队都能把你的特工队打得这么狼狈,我还怎么指望你们执行斩首行动?“ 山本一时语塞。深感耻辱。 他的特工队,是日军中的精锐,是他亲手训练出来的。 可是,这次却吃了败仗。 这是对特工队声誉的巨大打击。 “将军阁下!“山本猛地站起身,声音铿锵:“请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证明,特工队的战斗力!“ 莜冢义男看着山本,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缓缓开口:“好,我给你一次机会。“ 山本眼睛一亮:“谢谢将军阁下!“ “但是。“莜冢义男补充道:“这次行动,必须成功。否则,特种作战计划将重新评估。“ “嗨!“山本重重地点头。 莜冢义男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山本。 “这是新的任务——奇袭八路军129师作战指挥部。“ 山本接过文件,快速扫了一眼,眼中闪过精光。 第7章 :这就跟李云龙平起平坐了? 山本一木从日军各部队中精挑细选,重新招募了十多名精英,经过短暂而残酷的特训,山本特工队再次恢复了三十人的规模。 虽然新招募的士兵在个人能力上与原来的特工队员有一定差距,但山本一木相信,凭借特工队的战术优势,足以完成这次斩首行动。 一个月后的深夜,山本一木率领特工队悄然出发,沿着事先侦察好的路线,深入八路军根据地,直扑129师作战指挥部。 然而,命运再次和山本一木开了一个玩笑。 特工队行进至杨村附近时,意外遭遇了孔捷的独立团。 山本一木眼见行踪暴露,斩首行动已无可能,索性把所有怒火都发泄在了孔捷身上。 特工队凭借精良的装备和精湛的战术,给独立团造成了重大伤亡。 战斗持续了一整夜,独立团伤亡百余人,而山本特工队却是几乎毫发未伤。 孔捷率部拼死抵抗,但面对特工队密集的冲锋枪火力和灵活的战术穿插,独立团的防线一度濒临崩溃。 天亮后,山本一木见目的已无法达成,主动率队撤离。 战斗结束后,总部首长震怒。 孔捷因作战不力、损失惨重,被当场撤职。 而之前因战场抗命被降职到被服厂当厂长的李云龙,则被重新启用,担任独立团团长。 “孔捷啊孔捷,你让老子说你什么好?“李云龙接过任命时,嘴里骂骂咧咧:“一个团让人家三十来号人打得找不着北,你小子可真给老子长脸!“ 孔捷憋屈得满脸通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 1940年春,日军增援部队陆续抵达华北,对晋察冀边区的“扫荡“进入第二阶段。 大批日军从河北、山西各地调集而来,铁路线上列车不断,公路上卡车连绵。 一时间,整个晋东南地区乌云压城。 在此期间,秦浩也没有闲着。 他率领部队在敌占区不断展开游击作战,凭借着灵活多变的战术,在日军后方掀起一阵阵波澜。 袭击运输队、炸毁铁路桥、端掉孤立据点…… 每一次作战,秦浩都会选择最有利的地形和时机,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 与此同时,秦浩的部队也在快速壮大。 附近村庄的年轻人纷纷前来投奔,被打散的八路军战士、地方游击队员也陆续加入。 短短两个月,秦浩的部队就从三百人扩充到了八百人。 又过了一个月,突破了一千人。 秦浩重新整编部队,把队伍分成三个营,外加一个警卫连、一个侦察排。 名义上是加强连,实际上兵力已经相当于一个团了。 装备更是豪华。 “三八大盖人手一支,子弹两万多发。“ “机枪:歪把子轻机枪48挺,九二式重机枪8挺。“ “掷弹筒:八九式掷弹筒29门。“ “迫击炮:60毫米迫击炮25门。“ 这火力配置,已经不输给日军一个步兵大队了。 在敌后游击战中,发挥出来的作用更是远超一个团。 秦浩的部队,成了日军后方的一颗钉子,拔不掉,又扎得生疼。 --- 日军驻山西第一军司令部,太原。 筱冢义男站在地图前,脸色阴沉。 “秦浩……“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旁边的参谋长递上一份情报:“将军阁下,根据情报,这支八路军部队已经发展到了一千人以上。他们的活动范围极广,对我大日本皇军的补给线造成了极大威胁。。“ 筱冢义男接过情报,快速扫了一眼。 “三个月时间,从三百人发展到一千人……“他的声音很冷:“这个秦浩,不简单。“ “是的,将军阁下。“参谋长说:“据前线部队报告,这支队伍的战术素养极高。他们从不正面硬拼,总是选择有利地形设伏,打完就走。我们的运输队多次遭到袭击,损失惨重。“ 筱冢义男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地图上秦浩部队的活动区域。 那里,正好是日军从太原往前线运送物资的交通要道。 如果任由秦浩继续活动,日军的后勤补给将受到严重威胁。 “不能让他再发展下去了。“筱冢义男终于开口,声音斩钉截铁。 “将军阁下的意思是……“ “调集部队,围剿!“筱冢义男转身,看着参谋长:“三个联队,从东、南、西三个方向合围。我要让这支八路军部队,彻底消失!“ 参谋长愣了一下:“三个联队?将军阁下,这是不是有点过于劳师动众了?“ 筱冢义男打断他:“这支队伍的战斗力,不容小觑。如果兵力不足,很可能被他们逃脱,甚至是被反咬一口。“ “嗨!“参谋长重重地点头。 命令很快下达。 日军第29旅团第12联队、第36师团第222联队、第37师团第226联队,共计三个联队,开始向秦浩部队的活动区域集结。 与此同时,山崎冶平也收到了命令。 作为第12联队的联队长,他负责从东面方向合围。 “秦浩……“山崎冶平看着地图,嘴角露出一丝兴奋。 总算是可以一雪前耻了! 几个月前,正是这支队伍,在赵家庄一带端掉了他的炮楼,又在他的围剿下全身而退。 “这次,你跑不掉了。“山崎冶平咬牙切齿的道。 --- 秦浩得到日军大规模调动的情报时,日军三个联队已经距离他的驻地不到一百里。 侦察排在日军活动区域潜伏了几天,终于摸清了敌人的动向。 “连长,情况不妙。“李小满跑进山洞,脸色凝重:“鬼子这次是下了血本,整整三个联队,从三个方向朝咱们压过来。“ 秦浩站在地图前,眉头紧皱。 三个联队,那就是将近一万人的兵力。 而且,这还是正儿八经的野战部队,战斗力十分强悍。 以秦浩现在一千人的兵力,正面硬拼根本不可能。 “连长,咱们怎么办?“老王问。 秦浩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盯着地图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了。 “化整为零。“ “化整为零?“ “对。“秦浩点头:“鬼子的目标是围歼我们。如果我们还聚在一起,正好中了他们的意。只有化整为零,分散突围,才能打破他们的包围圈。“ “可是……“老王有些犹豫:“分散之后,咱们的战斗力……“ “暂时放弃大规模作战。“秦浩说:“让各营、各连分散到山里,打游击。等鬼子的围剿过去,再重新集结。“ “记住,保存实力是第一位的。不要硬拼,不要恋战。能打就打,不能打就跑。“ “是!“ 命令很快下达。 秦浩的部队开始分散,各营、各连分别向不同的方向转移。 秦浩自己,则带着警卫连和侦察排,向西北方向的山林转移。 那里地形复杂,山高林密,是打游击的理想场所。 --- 日军三个联队很快完成了合围。 然而,当他们进入秦浩部队的活动区域时,却发现这里早已人去楼空。 空荡荡的营地里,只剩下几间破旧的茅草屋。 “人呢?“山崎冶平站在空营地里,脸色铁青。 旁边的军官报告:“联队长阁下,根据侦察,八路军部队已经分散撤离。他们化整为零,遁入了山林之中。“ 山崎冶平冷哼一声:“化整为零?哼,以为这样就能逃掉吗?“ 他转身看着身后的部队,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传我命令,分兵搜山!一定要把这支八路军找出来!“ “嗨!“ 日军开始分兵搜山。 三个联队分成十几股,向各个方向搜索前进。 山崎冶平亲自率领一个大队,向西北方向搜索。 --- 秦浩带着警卫连和侦察排,在山林中快速转移。 他对这一带的地形已经了如指掌,知道哪里适合设伏,哪里适合隐蔽。 “连长,后面有一支鬼子大队咬上来了,距离咱们只有不到二十里。“李小满从后面跑过来报告。 秦浩眼里闪过一道寒光:“这帮小鬼子咬得这么紧,看样子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了。” “可是。“老王愣了一下:“连长,这样是不是有点太冒险了,万一被后面的鬼子大部队咬住……“ “游击游击,不能光游不击,不能让鬼子追得太舒服。“秦浩说:“给他们一点教训,让他们知道,咱们不是好惹的。“ 山口地形狭窄,两侧是陡峭的山壁,中间是一条蜿蜒的山道。 这是典型的伏击地点。 秦浩让警卫连埋伏在两侧的山壁上,把机枪和迫击炮布置在最佳位置。 然后,他带着侦察排在山道中布置诡雷。 “等鬼子的先头部队进入山口,先炸一轮。“秦浩说:“然后机枪和迫击炮同时开火,争取在第一时间打乱他们的阵型。“ “记住,不要恋战。打完就撤,钻进山林里。“ “是!“ --- 山崎冶平率领的大队,沿着山道快速前进。 “联队长阁下,前方地形狭窄,是否需要侦察?“旁边的军官提醒。 山崎冶平冷哼一声:“侦察?八路军早已经化整为零,他们能有多少人?就算有埋伏,又能把我们怎么样?“ “继续前进!一定不能让这帮八路跑掉!“ 大队继续向前。 前队已经进入山口,后队还在山道上。 就在这时—— “轰!轰!轰!“ 连续几声爆炸,在山道中炸响。 诡雷被触发了。 走在最前面的几十名日军士兵,瞬间被炸倒了一片。 紧接着,两侧山壁上,机枪和迫击炮同时开火。 “哒哒哒哒哒——“ “轰!轰!轰!“ 密集的火力,瞬间把山道变成了死亡陷阱。 山崎冶平脸色大变,立即下令:“隐蔽!反击!“ 但已经晚了。 秦浩的伏击太突然了,日军的阵型瞬间被打乱。 走在山道中间的日军士兵,根本来不及寻找掩体,就被密集的机枪子弹扫倒了一大片。 迫击炮弹不断落下,炸得山道上烟尘弥漫,血肉横飞。 “联队长阁下!我们中埋伏了!“旁边的军官大喊。 山崎冶平咬着牙,拔出指挥刀:“反击!给我反击!“ 但他的命令已经无法传达。 机枪的咆哮声、迫击炮的爆炸声,淹没了所有的声音。 日军士兵试图组织反击,但在这狭窄的山道中,他们根本无法展开。 只能被动挨打。 战斗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 山崎冶平的大队,已经伤亡过半。 而秦浩的部队,早就已经撤离了。 临走前,秦浩还让孙长顺在山道上布置了更多的诡雷。 “让鬼子慢慢排雷去吧。“秦浩冷笑一声,带着队伍消失在山林中。 --- 山崎冶平狼狈地站在山道上,满脸尘土,身上还带着血迹。 他的大队,伤亡了将近四百人。 整整一个大队的兵力,被秦浩打得几乎失去了战斗力。 而秦浩的部队,却毫发无伤地撤离了。 “秦浩……“山崎冶平咬牙切齿,声音低沉:“我一定要杀了你!“ 但他的怒吼,只能消散在空旷的山谷中。 秦浩早就已经远去。 --- 与此同时,八路军前线指挥部。 师长站在地图前,看着上面的态势图,脸上露出了笑容。 “秦浩这小子,干得漂亮。“ 旁边的参谋说:“首长,根据情报,日军三个联队的围剿计划已经失败了。他们不仅没有抓住秦浩,反而被秦浩牵着鼻子走,损失惨重。“ “特别是山崎冶平的大队,据说伤亡了将近四百人,基本上被打残了。“ 师长点点头:“这个秦浩,战术素养确实高。化整为零、分散突围、游击袭扰,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更重要的是,他牵制了日军三个联队的兵力。“ “这三个联队,本来是要用来支援前线作战的。现在,却被秦浩一个人拖在了后方。“ “这对我们的正面作战,是非常有利的。“ 参谋点头:“是的,首长。根据前线部队的报告,最近一段时间,日军的攻势明显减弱了。他们本来计划发动的大规模进攻,也因为兵力不足而推迟了。“ 师长感慨地说:“秦浩这一个连,起到的作用,顶得上一个师啊。“ “首长,要不要给秦浩一些嘉奖?“参谋问。 师长想了想,然后说:“嘉奖是必须的。不过,我觉得光嘉奖还不够。“ “这个同志的军事素养很高,在敌后能够发展到这种程度,不容易。应该给他更大的舞台。“ “首长的意思是……“ “破格提拔。“师长说:“任命秦浩为129师386旅加强团团长。“ “加强团团长?“参谋愣了一下:“他现在只是加强连连长,直接提拔到团长,是不是……“ “不破不立。“师长打断他:“这个同志的能力,配得上这个位置。而且,他的部队已经发展到了一千人,实际上已经是团的规模了。给他一个正式的番号,名正言顺。“ “是!“参谋重重地点头。 命令很快通过地下交通线送到了秦浩手里。 秦浩接过任命书,看了一遍,嘴角微微上扬。 “加强团团长……“他低声说:“这么说来,以后见到李云龙就是平起平坐了?“ 老王在旁边咧嘴笑:“连长,不对,团长,咱们现在是正规团了!“ 秦浩把任命书收好,然后说:“番号有了,但咱们的任务还没完成。鬼子的围剿虽然失败了,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接下来,咱们还要继续在敌后坚持战斗,直到把他们彻底拖垮。“ “是!团长!“ --- 太原,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站在地图前,脸色阴沉得可怕。 三个联队的围剿,不仅没有抓住秦浩,反而损失了近千人。 特别是山崎冶平的一个大队,几乎被打残了。 “秦浩……“筱冢义男再次念着这个名字,声音冰冷。 “将军阁下,山崎联队长请求处分。“参谋长报告。 筱冢义男冷哼一声:“处分?处分有什么用?损失了这么多人,处分能弥补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让山崎冶平回来述职。“ “嗨!“ 筱冢义男转身,看着窗外的天空。 “秦浩……“他低声说:“你让我很意外。不过,你不要以为这样就能逃掉。“ “我会让你知道,大日本皇军的怒火,是什么滋味。“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秦浩早就已经不在这里了。 带着部队,秦浩转移到了更远的山区,继续开展游击战。 而他的名字,也开始在日军高层中流传开来。 时间来到1940年夏。 秦浩的部队在敌后坚持战斗,不断袭扰日军的后勤补给线。 虽然日军的围剿一波接一波,但秦浩总能凭借灵活的战术,化险为夷。 与此同时,八路军正面战场的压力,也因为秦浩的牵制而大大减轻。 师长多次在会议上表扬秦浩,称赞他是“敌后游击战的典范“。 而秦浩的名字,也开始在八路军中传开。 就连晋绥军、中央军也都知晓了这么一号人物。 甚至就连老蒋为了鼓舞士气,都亲自下令,通电全国嘉奖,还罕见的颁发了一枚青天白日勋章,毕竟此时正值双方合作期间,秦浩的战绩如此彪悍,他这个委员长脸上也有面子。 第8章 :要把敌人调动起来 当然,秦浩并没有收到老蒋的青天白日勋章,此时他的处境其实并不好。 野狼谷深处,临时休整营地。 夜色如墨,山风呼啸穿过峡谷,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空气中弥漫着硝烟散去后久久不散的血腥味,呛得人喉咙发痒。 秦浩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目光沉沉地扫过下方正在休整的战士们。 火堆上几口行军锅里,正煮着日本牛肉罐头和米饭,飘散着米饭和牛肉混合的香味。 战士们三三两两靠在一起,有的在擦拭武器,有的在包扎伤口,更多的人只是沉默地坐着。 “团长。“通讯员小跑过来,递上一份皱巴巴的名单:“各营的伤亡人数都清点完了。“ 秦浩接过名单,借着微弱的火光看了一眼,眉头渐渐拧紧。 阵亡八十七人,轻重伤员合计一百一十二人……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远处漆黑的山峦轮廓。总伤亡两百多人,对于加强团来说,损失不可谓不大。 “侦察排的人回来了吗?“秦浩问。 “回来了。“通讯员道。 秦浩把名单折好塞进衣兜,大步走向营地中央那顶破旧的帆布帐篷。 帐篷里,几个营连长已经等候多时。老王——如今是副团长兼政委的角色——正皱着眉头研究铺在弹药箱上的那张手绘地图。见秦浩进来,众人齐齐站起。 “都坐。“秦浩摆摆手,在弹药箱旁坐下,目光落在侦察排长身上:“什么情况?“ 侦察排长是个精瘦的汉子,脸上还带着泥土和血迹,显然刚从外面摸回来。他压低声音道:“团长,情况不太好。咱们虽然打破了合围,但外围那三个联队没有撤。“ 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位置:“第12联队在杨家峪方向构筑了新据点,22联队控制了通往东北的要道,26联队封锁了西北出口。他们正在建立新的封锁线,看架势是要把包围圈重新压缩回来。“ 帐篷里顿时安静下来。 三个联队,近万人的兵力,像三把尖刀插在野狼谷周围。而秦浩的加强团,经过连续作战,能战斗的只剩八百来人。 “他们这是要把我们困死在这儿。“一营长沉声道:“团长,咱们得想办法突围。“ “往哪突?“老王抬头:“北面是日军主力,西面是悬崖绝壁,南面是他们刚刚构筑的封锁线。“ “东南呢?“秦浩忽然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秦浩伸手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指尖停在“苍云岭“三个字上:“往东南,苍云岭方向。“ “苍云岭?“ 老王猛地抬起头。 “苍云岭东南方向是日军重点布防区域,他们早就设下了三道封锁线!第一道在青石关,第二道在老虎口,第三道在苍云岭主峰脚下。每一道封锁线都有至少一个大队的兵力驻守,还有炮兵阵地和机枪碉堡!“ “日军早就防着这一手,在这片区域布下了重兵!咱们现在这个状态,弹药不足,伤员拖累,强行突破封锁线——“ “一旦在封锁线前受阻,后面三个联队追上来,后果不堪设想啊。“ 帐篷里鸦雀无声。几个营连长面面相觑,都从老王的话里听出了几分道理。 “老王,你说得都对。“ 秦浩忽然开口,声音平静而笃定:“这三道封锁线,确实是死地。“ 老王一愣,正要说话,却被秦浩抬手打断。 “但是——“秦浩的目光从地图上抬起,扫过帐篷里的每一个人:“如果我们不朝这个方向前进,又怎么调动身后这三个联队的鬼子呢?” “游击战的精髓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 秦浩自己给出了答案:“打阵地战我们不论是兵力还是火力都不如小鬼子,只有动起来,在运动当中寻找小鬼子的破绽,才有一线生机。“ 老王愣了半晌,终于长舒一口气,苦笑道:“团长,您这招声东击西,玩得可够险的。万一日军不上当……“ “他们会上当的。“秦浩的语气不容置疑:“山崎冶平在咱们手里吃了那么大的亏,他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只要听到我们往苍云岭方向突围的消息,他一定会追。“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锋利:“而且,不只是山崎。日军第一军司令筱冢义男,也不会放过这个'全歼'我们的机会。“ 第二天清晨,秦浩下令全军拔营。 命令很简单:大张旗鼓地向东南方向进发,目标苍云岭。 战士们虽然疲惫,但听到要突围的消息,一个个精神都振作起来。队伍在山间小道上蜿蜒前行,远远望去,像一条灰色的长龙在丛林中穿梭。 秦浩没有隐藏行踪的意思。 相反,他特意让侦察排在队伍最前方大摇大摆地开路,甚至故意在几处日军可能观察到的山脊上暴露踪迹。 “团长,这样会不会太明显了?“一营长小跑过来,压低声音问。 “就是要明显。“秦浩道:“不明显,日军怎么知道我们往哪走?“ 正说着,远处忽然传来几声枪响。 侦察排的战士们立刻散开,寻找掩护。秦浩举目远眺,只见东南方向的山坡上,几个穿着土黄色军装的日军斥候正慌慌张张地向后撤退。 “鬼子的侦察兵。“一营长道:“看来他们已经发现我们了。“ “放他们走。“秦浩嘴角微微勾起:“让他们把消息传回去。“ 他转过头,对身后的通讯员道:“传令下去,队伍继续前进。另外,让后勤连把那些带不动的物资,沿途丢弃一部分。“ “丢弃?“通讯员一愣。 “对。“秦浩道:“丢弃一些破旧装备、空弹药箱,让日军以为我们是在慌乱中撤退,连东西都顾不上了。“ 通讯员领命而去。 队伍继续前行,沿途丢弃了不少物资。 这一切,都被藏在暗处的日军侦察兵看得一清二楚。 …… 日军前线指挥部。 一个通讯兵匆匆跑进来,对正在研究地图的山崎冶平敬了个礼:“中佐阁下,斥候报告!秦浩部正向苍云岭方向突围!“ 山崎冶平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狂喜:“苍云岭?“ “是的!“通讯兵道:“据斥候观察,秦浩所部行军仓促,沿途丢弃了大量物资和装备,看样子是打算突破苍云岭封锁线跟八路主力汇合!“ 山崎冶平霍然站起,大步走到地图前,目光死死盯着苍云岭的位置。 “他们果然想钻空子回归大部队。“他冷笑一声:“想得美!“ 他转过身,对副官道:“传令全军出击,目标苍云岭方向!务必在秦浩突破封锁线之前,将其截杀!“ “嗨!“副官敬礼。 通讯兵领命而去。 山崎冶平站在地图前,手指在苍云岭和野狼谷之间来回划动,眼中满是复仇的快意。 “秦浩……“他喃喃自语:“这回看你往哪里跑。“ 当天下午,日军三个联队的主力开始调动。 近万名士兵从各自驻地出发,浩浩荡荡扑向苍云岭方向。炮兵部队、骑兵部队、辎重部队,纷纷跟上,整个山野间到处都是日军行军的身影。 山崎冶平亲自率领一支精锐大队,作为先锋部队冲在最前面。他恨不得立刻追上秦浩,亲手斩下那个中国人的脑袋。 “急行军!不许停!“ 他骑在马上,挥舞着指挥刀,大声吼道:“谁敢延误军机,军法处置!“ 日军的队伍在山间蜿蜒前行,扬起漫天的尘土。 而在更远的地方,秦浩的加强团正在以同样的速度向东南方向疾进。 只是,没有人注意到,秦浩的队伍在行进到一处山谷时,忽然放慢了速度。 “团长,日军主力已经出动了。“侦察排长从后面跑上来,气喘吁吁道:“三个联队,全部扑向苍云岭方向!“ 秦浩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东南方向的天际。 “好。“他嘴角微微上扬:“鱼上钩了。“ 当天傍晚。 当日军三个联队的主力浩浩荡荡扑向苍云岭,把沿途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秦浩半个影子时,山崎冶平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人呢?“ 他站在一处山脊上,举目四望,只见四周全是茂密的丛林和起伏的山峦,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大佐阁下,我们搜遍了方圆十里的山林,没有发现秦浩所部的踪迹。“副官匆匆跑来,脸色有些发白:“他们……好像凭空消失了。“ 山崎冶平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消失?“他咬牙切齿:“几百号人怎么可能消失?继续搜!“ “可是大佐,天快黑了……“ “执行命令,否则军法从事。“山崎冶平怒吼。 副官不敢多言,匆匆传令去了。 然而,山崎冶平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带领三个联队在苍云岭方向疲于奔命的时候,秦浩早已率领部队秘密折返。 …… 野狼谷以北,一处隐蔽的山坳里。 秦浩趴在一块岩石后面,举着望远镜观察着前方的山谷。 望远镜的视野里,一支日军的运输队正在山道上缓缓前行。十几辆大车装满了弹药箱和物资,由几十名日军士兵押送,正沿着山路向东南方向移动。 “团长,这应该是日军给苍云岭前线运送补给的运输队。“侦察排长在旁边低声道:“看样子,应该是三个联队的弹药和口粮。“ 秦浩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正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来了。“ 他转过头,对身后的战士们低声道:“全员注意,准备战斗。“ 战士们纷纷检查武器,压低声音传递着命令。 秦浩的目光重新落在那支运输队上,眼神变得锋利。 野狼谷周边的日军主力已经全部被调往苍云岭方向,留下的只有一些辎重部队和后勤人员。这支运输队,就是日军前线补给的生命线。 打掉它,不仅能切断日军的补给,还能缴获急需的物资。 “一营从左翼包抄,二营从右翼迂回,三营负责警戒苍云岭方面的日军。“秦浩迅速下达命令:“记住,速战速决!“ “是!“ 命令迅速传递下去。 几分钟后,秦浩一声令下,枪声骤然在山谷间炸响。 “打!“ 埋伏在两侧山坡上的机枪火力瞬间倾泻而下,子弹如雨点般扫向日军的运输队。押送的日军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倒了一片。 “敌袭!敌袭!“ 日军惊慌失措地大喊,试图组织反击。可惜他们只是一群运输兵,战斗素养远远不及正规部队,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抵抗。 战斗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到十分钟,整支运输队就被全歼。几十名日军士兵横七竖八地倒在山道上,十几辆大车完好无损地停在原地。 “团长,大丰收啊!“一营长兴奋地跑过来:“弹药箱里全是子弹和炮弹,还有十几箱药品和几十袋粮食!“ 秦浩走过去,随手撬开一个弹药箱,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崭新的步枪子弹。他又打开另一个箱子,里面是急需的磺胺粉和绷带。 “好。“他点点头:“立刻组织人手搬运,能带走的全部带走,带不走的全都烧了,炸了,不要给鬼子留下一枪一弹。“ “是!“ 战士们迅速行动起来,将物资一箱箱地搬上临时制作的担架。 “团长,接下来怎么办?“老王走过来问。 秦浩转过身,目光望向野狼谷的方向。 …… 太原,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脸色铁青地听着前线传来的报告。 “报告司令官阁下!“副官硬着头皮道:“三个联队在苍云岭方向搜索了一天一夜,没有发现秦浩部的任何踪迹。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我们的运输队在野狼谷附近遭遇伏击,全军覆没。大量弹药和物资被劫。“ “什么?!“ 筱冢义男霍然站起,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指挥刀,猛地劈向桌角,“砰“的一声,厚重的木桌被砍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秦浩!“ 他咆哮道,声音在宽敞的办公室里回荡:“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副官吓得浑身发抖,不敢抬头。 筱冢义男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胸口剧烈起伏。他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呼吸粗重得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传我的命令!“他猛地停下脚步,声音阴沉:“调动一个师团的兵力,对秦浩活动的区域进行彻底的扫荡!“ “司令官阁下!“副官大惊失色:“这……“ “怎么?“筱冢义男瞪着他,“你有意见?“ 副官硬着头皮道:“司令官阁下,恕我直言,如果抽调一个师团的兵力去围剿秦浩,前线面对晋绥军和八路军主力的防线将极其空虚。万一对方趁机发动攻势,后果不堪设想!“ 筱冢义男的脸色变了变。 副官继续道:“秦浩虽然屡次让我们吃亏,但毕竟只是一支孤军。为了他动摇整个华北战局,得不偿失啊!“ 办公室里陷入沉默。 筱冢义男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胸口剧烈起伏。 “那你说,该怎么办?“ 副官小心翼翼道:“司令官阁下,属下以为,不如采用'困兽'战术。“ “困兽?“ “是的。“副官道:“在野狼谷附近设立封锁线,像钉子一样钉死秦浩的活动范围。不再大规模围剿,而是慢慢消耗,让他们无法获得补给,无法突围,最终被困死在大山里。“ 筱冢义男沉吟片刻,缓缓点头:“有道理。“ 他站起身,走到挂在墙上的大地图前,目光落在野狼谷的位置上。 “传令下去,让其余两个联队撤回各自防区休整。只留下一个联队,负责在野狼谷周边驻防封锁。“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让山崎冶平留下。“ “山崎中佐?“ “对。“筱冢义男的目光变得阴沉:“他在秦浩手里吃了那么多亏,应该比任何人都想报仇。让他留下,既能监视秦浩,又能让他有机会一雪前耻。“ 副官低头:“嗨!“ 野狼谷周边,日军封锁线。 山崎冶平站在一处新构筑的碉堡前,目光阴沉地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 他刚刚收到筱冢义男的命令:其他两个联队撤回各自防区,只留下他的部队负责驻防封锁。 副官站在一旁,小心翼翼道:“中佐阁下,这是司令官对您的信任。他认为您最熟悉秦浩的作战风格,最适合担任这个任务。“ “信任?“山崎冶平冷笑一声:“这是在变相惩罚我!“ 他转过身,大步走向临时指挥部,声音冰冷:“传令下去,立刻开始修筑工事。我要在野狼谷周边建立最严密的封锁线,让秦浩插翅难飞!“ “嗨!“ 日军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开始在各个要道和山口修筑碉堡、挖掘战壕、架设铁丝网。 山崎冶平亲自监督工事修筑,对每一个细节都要求严格。 士兵们噤若寒蝉,加快了动作。 山崎冶平望着眼前逐渐成型的防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秦浩,这次,我看你还能往哪跑。“ …… 当天深夜。 野狼谷深处,秦浩的临时营地。 “团长,侦察排回来了。“通讯员匆匆跑来:“日军其他两个联队已经撤走,只剩下山崎冶平的部队在修筑封锁线。“ 秦浩坐在火堆旁,正在擦拭手中的驳壳枪。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火光跳动的方向,眼神平静而深邃。 “又是这个山崎冶平,有意思。“ “集合特战营,跟我走。“ “团长您这是……“警卫连长一愣。 “当然是趁日军工事还没修好,给他们来点惊喜。“ 深夜两点,野狼谷以北。 月色如水,洒落在寂静的山林间。远处,日军临时指挥部昏黄的灯光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秦浩率领特战营,沿着一条隐蔽的山涧悄然接近。 他们像一群无声的幽灵,在丛林间穿行,脚步轻盈得几乎听不到任何声响。每个人都涂黑了脸,武器上缠着布条,防止金属碰撞发出响动。 “前面就是日军指挥部。“秦浩压低声音,对身后的战士们道:“记住,速战速决,听到三声号响,所有人撤出战斗,不要恋战。“ “是。“ 秦浩举起手,做了一个手势。 队伍立刻分散开来,沿着不同的方向向日军指挥部包抄过去。 日军指挥部里,山崎冶平正在帐篷里休息。 连续几天的急行军和搜索,让他疲惫不堪。此刻,他躺在行军床上,呼吸渐渐变得沉重。 帐篷外,几个日军士兵正在巡逻。他们打着哈欠,眼睛半睁半闭,显然也困得厉害。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黑暗中跃出。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一名日军士兵捂着喉咙倒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紧接着,更多的黑影从四面八方涌来。 日军士兵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个个无声地解决。不到两分钟,整个外围警戒就被清理干净。 秦浩站在帐篷外,对身后的战士们做了一个手势。 “行动。“ 几个战士立刻冲进帐篷。 “敌袭——!“ 一个日军军官刚喊出声,就被一颗子弹击中眉心,当场毙命。 枪声骤然在夜空中炸响,惊醒了整个营地。 山崎冶平从睡梦中惊醒,一把抓起枕边的指挥刀,冲出帐篷。 “怎么回事?!“ 他刚喊出声,就看到火光四起,枪声密集如雨。 “敌袭!敌袭!有人摸进来了!“ 日军士兵们惊慌失措地大喊,试图组织反击。但他们根本不知道敌人有多少,也不知道敌人在哪里,只能盲目地开枪。 秦浩站在暗处,冷冷地望着混乱的日军营地。一挥手,身边的一个战士立刻拉开手雷的引信,用力扔向山崎冶平所在的帐篷。 “轰!“ 一声巨响,火光冲天而起。 山崎冶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爆炸的气浪掀飞出去。他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战斗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到一刻钟,山崎冶平的指挥部就被彻底摧毁。山崎冶平和他的警卫部队,全军覆没。 “撤。“ 三声号响,投入战斗的特战营的战士们边打边退,而指挥系统被端掉后,追来的日军一时也陷入迷茫中,没有组织起来有效的追击。 …… 第9章 :欺负我没有防空武器? 山崎冶平战死的消息如同惊雷一般,很快传到了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司令部内,筱冢义男将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瓷器碎片四散飞溅,滚烫的茶水在地板上蔓延开来。 “山崎冶平!废物!“ 站在一旁的参谋们噤若寒蝉,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他们都知道,此刻的筱冢义男正处于极度愤怒之中,任何一句话都可能引爆这颗炸弹。 “秦浩!又是他!“筱冢义男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文件都跳了起来:“这个秦浩到底是什么来头?从哪里冒出来的?为什么我们的情报部门连他的底细都查不清楚?“ 一名参谋官小心翼翼地开口:“司令官阁下,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苍云岭战役之前他还只是八路军的一个新兵,所以……我们目前还没有详细的情报。“ “废物!全是废物!“筱冢义男怒吼道:“堂堂大日本帝国皇军,居然连一个土八路的底细都查不清楚!情报部门是干什么吃的?“ 筱冢义男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皮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然而,愤怒过后,筱冢义男不得不面对一个残酷的现实:他根本抽调不出更多的兵力来对付秦浩。 他手底下的兵力本来就捉襟见肘,各个战线都需要大量的兵员驻守。尤其是最近的扫荡进展得很不顺利,八路军的活动越发频繁,让日军疲于奔命。 筱冢义男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在地图前站定,目光落在野狼谷的位置上,眼神阴鸷。 “山崎冶平虽然死了,但他的残余部队还在。“筱冢义男沉声道:“传我的命令,让田中收拢山崎冶平的残余部队,在野狼谷外驻扎,构筑防御工事,牵制秦浩所部。“ “司令官阁下,田中少佐手下只有不到五百人,恐怕……“一名参谋官欲言又止。 “我知道人少!“筱冢义男不耐烦地打断他:“但我现在已经没法给他增兵了,告诉田中,他的任务不是歼灭秦浩,而是牵制,明白吗?牵制!只要让秦浩不敢轻举妄动,我就给他记上一功!“ “嗨!“ 参谋官们齐声应答,不敢再多说什么。 然而,筱冢义男心中清楚,这点兵力想牵制秦浩,恐怕只是痴人说梦。太行山脉茫茫无尽,沟壑纵横,是最天然的掩护。 …… 正如筱冢义男所料,田中少佐率领的残余部队根本无法对秦浩形成有效的牵制。 野狼谷外,田中少佐每天都派出斥候侦查,试图摸清秦浩的动向。然而,秦浩的部队如同幽灵一般,神出鬼没,让田中少佐根本摸不着头脑。 “八嘎!“ 田中少佐站在营地门口,遥望着远处的山峦,他已经派出了好几拨侦察兵,可要么就是没回来,要么就是没发现敌情。 田中少佐咬牙切齿道:“难道这些土八路都会遁地术不成?“ 一名士兵小跑着过来:“报告少佐阁下,我们的一支巡逻队在东边山口遭遇伏击,全部阵亡。“ 田中少佐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收缩兵力构建工事,至少要先保住自己的命再说。 …… 野狼谷内,秦浩正站在一块巨石上,眺望着远处的群山。他的身边站着老王、李虎等一众骨干,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神色。 “团长,咱们这招真是绝了!“老王嘿嘿笑道:“小鬼子就那么点人,咱们三天两头去骚扰一下,他们连门都不敢出。“ 秦浩微微一笑:“这只是开始。筱冢义男不会善罢甘休的,他迟早会想办法对付我们。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这段时间内,尽可能地扩充兵力。“ 说到这里,秦浩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他知道,八路军的力量来源于群众,来源于人民。只有发动群众,依靠群众,才能在敌后站稳脚跟,才能在与日军的斗争中立于不败之地。 接下来的两个月里,秦浩开始了大规模的扩军行动。 他首先派出多支小分队,深入周边的村庄,宣传抗日思想,发动群众加入八路军。太行山区的百姓早就对日军的暴行恨之入骨,只是苦于没有组织和领导,如今秦浩主动上门,自然是踊跃响应。 “八路同志,俺们村青壮年还有十来号人,都愿意参加八路军!小鬼子在咱们这里烧杀抢掠,俺们早就想跟他们干了!就是苦于手里没抢,你给俺们发枪吧,俺们跟着你打鬼子!“ 除了发动群众参军,秦浩还收编了多支零散的抗日武装。这些武装有的是被打散的八路军、晋绥军部队,有的是地方上的民间武装,还有的是不愿意做亡国奴的普通百姓自发组织起来的队伍。他们虽然战斗力参差不齐,但都有一颗抗日的心。 秦浩对这些收编的部队进行了系统的整编和训练。他将老兵分散到新兵中间,以老带新,让新兵尽快熟悉战斗技能。 两个月的时间,秦浩的队伍迅速壮大。 又重新恢复到了一千五百余人,而且,经过前段时间的游击战,老兵战斗力也有了明显的提升。 …… 然而,还没等秦浩找机会让新兵见见血,一个浑身泥泞的农民模样的人,跌跌撞撞地闯进了秦浩的营地。 “团长!团长!“ 哨兵拦住他:“干什么的?“ 那人喘着粗气,从鞋底摸出一张小纸条:“我这里有紧急情报要见你们团长!“ 哨兵不敢怠慢,核查过对方的身份后,将其带进指挥部。 秦浩接过纸条,仔细看了一遍,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纸条上的内容很简单:日军高层对最近的治安战极为不满,决定发动一次大规模的“扫荡“行动。上级决定发动一次大规模进攻和反“扫荡“的战役,以粉碎日军的企图。秦浩的任务是,在尽量保持自身部队战斗力的情况下,对日军进行袭扰和牵制,为主力部队减轻压力。 “看来这回上级是要动真格的了。“老王满脸兴奋。 秦浩转过身,召集了营以上的干部,传达了上级的命令。 “同志们,上级交给我们一个重要任务。“秦浩环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凝重:“日军准备发动大规模的'扫荡',上级决定发动反'扫荡'战役。我们的任务,是袭扰和牵制日军,为主力部队减轻压力。“ 老王第一个表态:“团长,你就说怎么干吧!咱们没二话!“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对!团长,我们听你的!“ 秦浩满意地点点头:“很好。接下来,我们要做几件事。第一,破坏日军的铁路运输线,切断他们的补给。第二,在公路上布置地雷,阻止日军的调动。第三,截杀日军的运输队,消耗他们的物资……“ 李虎摸了摸下巴:“团长,这三件事都是咱们擅长的,我觉得没问题。就是有一点——筱冢义男那边会不会有什么动作?“ 秦浩赞许地看了他一眼:“筱冢义男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我们行动的时候,一定要注意隐蔽和机动,千万不能让小鬼子咬住。“ “明白!“ 会议结束后,秦浩的部队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首先选择了日军的一条重要铁路线作为目标。这条铁路线是日军从太原向晋东南运输物资的要道,每天都有大量的军列通过。 “铁轨怎么炸?“老王问道。 秦浩想了想:“不要全炸,炸几段就行。全炸了,小鬼子会很快修好。炸几段,他们修起来就费劲了,而且总是提心吊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被炸。“ 老王一拍大腿:“团长高明!这样折腾几次,小鬼子光顾着修铁路,就没心思打仗了!“ 当天夜里,秦浩亲自率领一支小分队,摸到了铁路线旁边。他们在铁轨下面埋好了炸药,然后静静等待。 凌晨时分,一列军列缓缓驶来。 秦浩举起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手上。 “起爆!“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夜空,铁轨被炸断了几十米,一节车厢脱轨翻倒在地。军列被迫停在原地,日军士兵乱作一团,四下张望,却找不到袭击者的踪影。 秦浩早就带着人消失在夜色中。 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里,秦浩的部队如同附骨之蛆,不断地骚扰着日军的后方。 …… 太原,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看着桌上的战损报告,脸都要气绿了。 “铁路被炸了三次!公路被炸了五次!六支运输队全军覆没,田中这个混蛋究竟是干什么吃的?“ 参谋官苦着脸报告:“司令官阁下,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前线部队的补给将会出现严重问题。“ 筱冢义男一拳砸在桌子上:“传我的命令,悬赏!谁能把秦浩的人头送来,我就给他五万大洋!“ 悬赏令很快传遍了整个晋东南地区。 五万大洋无疑是个天文数字,许多八路军的师长都没这个待遇。 如此一来,秦浩的名声更响了。 在百姓们的口中,秦浩成了“让日军司令官都头疼的人物“,成了“五万大洋都买不到的英雄“。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这个传奇的八路军团长,也有越来越多的青年被他的事迹所鼓舞,加入了抗日的队伍。 “团长,你看,小鬼子悬赏五万大洋要你的人头呢!“老王拿着一张悬赏令,笑嘻嘻地跑来:“您现在可是值钱了!“ 秦浩接过悬赏令,扫了一眼,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五万大洋?筱冢义男还真舍得。可惜,我这颗脑袋,他永远都得不到。“ “那是!“老王笑道:“咱们团长的脑袋,那是无价之宝,区区五万大洋算什么!“ 秦浩的袭扰行动,不仅让筱冢义男头疼不已,也引起了日军高层的不满。 在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一份关于晋东南治安战的报告被摆在了桌案上。报告详细列数了秦浩所部的“罪行“——破坏铁路、袭击运输队、扰乱后方秩序等等。 “必须严惩!“一名日军高级将领拍案而起:“区区土八路,居然敢在我军后方兴风作浪!如果不加以遏制,其他地区的八路军也会效仿,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第一军的兵力已经捉襟见肘,恐怕难以抽调更多兵力……“另一名将领犹豫道。 “那就增援!命令第36师团及独立混成第4旅团,增援筱冢义男。“ “哈伊!“ 命令很快下达到了筱冢义男的手中。筱冢义男接过电报,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终于有援军了!“筱冢义男喃喃道:“秦浩,这次我看你怎么跑!“ 他立刻召集参谋人员,开始制定作战计划。 “司令官阁下,独立混成第4旅团的旅团长是山桥少将,此人作战勇猛,作风强硬,应该能胜任这项任务。“参谋官汇报道。 “很好。“筱冢义男点点头:“传令下去,让山桥少将立刻率部出发,务必要以最快的速度抵达野狼谷,不能给秦浩任何喘息的机会。“ “哈伊!“ 然而,筱冢义男不知道的是,他的命令还没有传达到山桥少将的手中,就已经被我军的地下工作者截获了。 …… 数小时后,情报已经送到秦浩的手中。 接到情报后,秦浩立刻召开了紧急会议。 “同志们,情况紧急。“秦浩的脸色凝重:“根据情报,日军第36师团独立混成第4旅团正在向我方逼近。“ 老王皱起眉头:“鬼子这次是来真的啊。一个独立混成旅,有多少兵力?“ “至少五千人。“秦浩沉声道:“而且装备精良,火力强大,远不是山崎冶平之流可以比拟的,再加上有可能增援的其他部队……“ “那团长,咱们怎么办?“李虎问道。 秦浩在地图前站定,目光在地图上游移,最后落在了一个位置上。 “苍云岭。“ 老王和李虎都凑了过来,看着秦浩手指点的位置。 “团长,你这是又打算声东击西?“ 秦浩摇摇头:“小鬼子没那么傻,不会在同一个坑里跌倒两次的,咱们这次来真的。” 老王有些担忧:“可是,苍云岭那三道封锁线,不是那么容易突破的。” “以前鬼子的防守确实严密,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反'扫荡'战役,鬼子的防线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我们要趁现在鬼子还没有合围,赶紧突破苍云岭,与大部队汇合。“ “那野狼谷呢?咱们在这里经营了这么久,说丢就丢是不是有些太可惜了?“李虎有些不舍。 秦浩叹了口气:“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如果我们现在不走,等鬼子合围,想走都走不掉了。“ 老王一拍桌子:“团长说得对!咱们不能跟鬼子硬拼,能打就打,不能打就走,这才是游击战的精髓!“ 秦浩赞许地点点头:“传我的命令,立刻集结部队,准备出发。不过……“ 他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在离开之前,我们要给小鬼子准备一份大礼。“ 秦浩的命令很快就传达到了全团。 部队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集结。 “工兵连,留下。“秦浩吩咐道:“你们的任务,是在日军必经的公路上埋设地雷。记住,要埋得多、埋得广、埋得让人防不胜防。我要让小鬼子知道,这片土地上每一寸都可能埋藏着死亡。“ 工兵连连长领命而去,带着手下的战士们在公路上忙活起来。他们趁着夜色,在公路上挖掘了无数个小坑,将地雷一颗颗埋进去,然后仔细地伪装好,让人根本看不出痕迹。 “连长,埋这么多,小鬼子一来,还不得被炸飞?“一名战士小声问道。 工兵连连长嘿嘿一笑:“就是让他们炸飞。团长说了,要让小鬼子知道,追我们是要付出代价的。“ 埋完地雷后,工兵连迅速撤离,追赶大部队。 第二天上午,日军独立混成第4旅团果然出现在了这条公路上。 旅团长山桥少将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傲然地扫视着前方的道路。他的身后,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日军部队,步兵、骑兵、炮兵、辎重兵,浩浩荡荡,气势惊人。 “加快速度!“山桥少将命令道:“田中君传来消息秦浩所部已经离开野狼谷,往苍云岭方向行进,我们一定要赶在他突破三道封锁线之前,将他合围!“ “哈伊!“ 日军队伍加快了步伐。几辆卡车满载着野战炮和物资,在公路上疾驰着。 轰隆! 一声巨响,第一辆卡车瞬间被掀翻在地,火光冲天。紧接着,第二辆、第三辆卡车也相继中招,爆炸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敌袭!敌袭!“ 日军士兵们惊慌失措地四下张望,却找不到敌人的踪影。 山桥少将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怎么回事?敌人在哪里?“ 一名士兵小跑着来报告:“报告中将阁下,不是敌人袭击,是……是地雷!公路上埋了大量的地雷!“ 山桥少将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跳下马,走到被炸毁的卡车旁边,看着那扭曲变形的车架,胸口剧烈起伏着。 “三辆卡车,五门野战炮,三十多名士兵……“山桥少将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念出损失数字:“可恶,可恶的土八路!“ 他猛地转身,对着手下的军官咆哮道:“工兵!让工兵上来排雷!其他人,原地待命!“ “哈伊!“ 工兵们很快被调了上来,开始在公路上小心翼翼地排雷。 山桥少将看着慢吞吞的工兵,心中焦急万分。他知道,每多耽误一刻,秦浩就多一刻的时间逃跑。 “太慢了!太慢了!“山桥少将不满地嘟囔着。 他转头看向一名参谋官:“派一支小队,轻装前进,去追踪秦浩!不能让他跑了!“ “哈伊!“ 一支五十人的小队很快离开了公路,向着秦浩可能撤退的方向追去。 这支追踪小队在山道上疾行着,他们轻装简从,只想尽快咬住秦浩的部队。 “加快速度!别让他们跑了!“ 小队队长大声催促着,士兵们不得不加快脚步。 然而,他们没有注意到,两侧的山崖上,已经有多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团长,小鬼子追上来了。“老王压低声音道。 秦浩冷冷一笑:“来得正好。咱们离开前,再给小鬼子上一课。“ 他挥挥手,两侧埋伏的战士们立刻做好了战斗准备。 当追击小队完全进入伏击圈后,秦浩一声令下:“打!“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响起,子弹如雨点般向日军士兵倾泻而去。日军猝不及防,顿时乱作一团。 “有埋伏!隐蔽!隐蔽!“ 队长大声喊着,但他还没来得及找好掩体,就被一颗子弹击中额头,当场毙命。 失去了指挥官,日军士兵更加慌乱。他们四下寻找掩体,却发现周围根本无处可藏。 “冲!“ 秦浩一声令下,战士们从两侧山崖冲了下来,与日军展开了白刃战。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五十人的追击小队,除了几个重伤被俘的外,其余全部被歼灭。 “团长,没有一个活口。“老王兴冲冲地汇报道。 秦浩点点头,脸上却没有太多的喜色:“这只是一支小部队,真正的大部队还在后面。咱们也得赶紧走。“ “是!“ …… 而此时的山桥少将,还不知道自己的追击小队已经全军覆没。 他正站在公路上,看着工兵们确定路上再也没有地雷后,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传令下去,全军前进!另外,派观测气球上天,我要实时掌握秦浩的动向!“ “哈伊!“ 秦浩率部一路疾行,终于来到了苍云岭第一道封锁线的外围。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隐蔽前进的时候,天空中突然出现了几个黑乎乎的影子。 “团长,你看天上!“老王指着天空惊呼道。 秦浩抬头一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那是几个巨大的气球,悬浮在半空中,气球的吊篮里,似乎还站着人。 “观测气球……“秦浩喃喃道。 老王的脸色有些难看:“团长,这玩意儿挂在咱们头顶,岂不是咱们走到哪儿,小鬼子就知道到哪儿?“ 秦浩点点头,没有说话。 观测气球是日军在战场上常用的一种侦查手段。气球升空后,观测员可以从高处俯瞰战场,实时掌握敌军的动向,然后通过无线电将情报传回地面。 这就完全是欺负八路军没有防空手段,要是放在欧洲战场,这玩意升上去没有两分钟就会被击落。 “我去试试,看能不能把它打下来。“老王说着,架起一挺机枪,对准天空中的气球就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 枪声响起,子弹向气球飞去。然而,气球的高度太高,子弹飞到一半就失去了动力,根本够不着。 “妈的,够不着!“老王懊恼地放下机枪,脸上写满了沮丧。 周围的战士们也都泄了气。他们都知道,有这些观测气球在头顶,他们的行踪将彻底暴露在日军眼皮底下,毫无秘密可言。 “这下麻烦了……“李虎皱着眉头道:“要是让小鬼子一直盯着,咱们怎么突破封锁线?“ 这玩意别的八路军部队拿它没办法,不代表秦浩也拿它没办法。 秦浩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对着身边的人道:“你们先隐蔽,我去方便一下。“ “团长你……“ 秦浩转身走到一处无人的角落,确定四下无人后。 “打开积分商城。“ 他的眼前立刻浮现出一个虚拟的界面,上面列着各种可以兑换的物品。 【入门级无人机,兑换所需积分200。】 “就是你了。“秦浩喃喃道:“兑换三架无人机。“ 话音落下,三架小型的无人机出现在他的面前。这些无人机虽然不大,但足够承载一些“特殊货物“。 秦浩从背包里摸出几包炸药,小心地绑在无人机上。然后,他操控着无人机,向空中的观测气球飞去。 观测气球上的观测员正悠闲地俯瞰着大地,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来临。 突然,他们看到几个小小的黑点向自己飞来。 “那是什么?“ 观测员们还没反应过来,黑点就已经冲到了他们头顶的喷火器里。 轰!轰!轰! 三声爆炸接连,虽然炸药的威力有限,但足以摧毁那些观测气球。气球的气囊被炸破,气体急速泄漏,整个气球失去了升力,开始急速下坠。 “啊——“ 观测员们发出惊恐的尖叫,但很快就消失在了尘埃之中。 地面上,老王和战士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天空中坠落的气球,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这是怎么回事?“老王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就在这时,秦浩从远处走了回来。 “同志们,观测气球已经解决了。“秦浩朗声道:“现在,该让小鬼子见识见识咱们的厉害了!全体冲锋!“ “是!“ 战士们士气大振,一个个嗷嗷叫着冲向日军的封锁线。 没有了观测气球的威胁,秦浩的部队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地插进了日军的心脏。 短短半个小时,他们就连续突破了两道封锁线。 而此时的山桥少将,收到消息后满脸的不可置信:“不可能,八路军怎么会有防空武器?“ 第10章 :跟老李汇合 “冲!“ 秦浩一声令下,加强团的战士们如猛虎下山般冲向日军的第二道封锁线。 枪声大作,手榴弹的爆炸声此起彼伏。日军驻守第二道防线的一个小队,还没从第一道防线被突破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就被这股凶猛的攻势冲得七零八落。 “打!给我狠狠打!“ 老王端着一挺歪把子机枪,冲在最前面,一边扫射一边吼。子弹如泼水般倾泻出去,把几个试图反抗的鬼子打得血肉横飞。 不到二十分钟,第二道封锁线就被撕开了。 “团长!前面就是第三道封锁线了!“老王兴奋地喊道。 秦浩举起望远镜,向前方望去。 苍云岭主峰就在眼前,山势陡峭,林木葱郁。而在半山腰的位置,一道更加坚固的防线横亘在那里。最显眼的,是山体两侧的两座碉堡。 那碉堡修得极巧妙,正好卡在山路的两侧,互为犄角,火力可以交叉覆盖整个进攻路线。 老王也举起望远镜看了看,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团长,这玩意儿不好打啊。“ 秦浩没说话,仔细观察着那两座碉堡。 碉堡是用钢筋混凝土浇筑的,表面还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土石,看起来坚固异常。碉堡上有好几个射击孔,机枪和步枪可以从不同角度射击,形成一个完整的火力网。 “他娘的,小鬼子这是下了血本啊。“老王骂道:“这玩意儿,子弹和手榴弹都打不穿,除非有炮……“ 秦浩摇了摇头:“这种碉堡,就算用迫击炮轰,也不一定能炸开。“ 老王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再次举起望远镜观察了一会儿,咬了咬牙,突然转身对秦浩道:“团长,我亲自带队!拿命填也要把这两座碉堡炸掉!“ 秦浩眉头一皱:“老王,别冲动。“ “团长,没别的办法了!“老王急道:“咱们不能在这耽误时间,万一后面鬼子的追兵到了,就被包了饺子了!“ 秦浩却笑了:“谁说没别的办法?“ 老王一愣:“啊?“ 秦浩刚才操作无人机炸毁观测气球的时候,顺便把小鬼子三道防线的布防情况都看了一遍。 小鬼子似乎是对这两座碉堡很有信心,亦或者是笃定八路军没有重型武器,几乎所有兵力都集中在这两座碉堡里,对主峰两侧的峭壁完全没有布防。 “峭壁?“老王老王和几个侦察兵,沿着山路绕到了山体的侧翼。 老王仰头看着眼前的峭壁,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哪是什么峭壁,简直就是一堵直上直下的墙! 峭壁有三四十米高,表面光秃秃的,连根草都没有,更别说可以抓手攀爬的地方了。就算是最擅长攀爬的猴子,看到这峭壁估计都得摇头。 “团长……“老王苦笑:“这也太陡了吧?怎么可能爬得上去?“ 旁边的侦察兵也纷纷摇头:“是啊团长,这根本就是天险啊!“ “难怪小鬼子没有布防,这地方根本不需要防守,谁也爬不上去。“ 老王叹了口气:“团长,还是让弟兄们从正面强攻吧,就算伤亡大点,总比在这干瞪眼强。“ 秦浩却没有回答,而是仰头打量着那峭壁,若有所思。 峭壁的顶端,隐约可以看到几棵大树,树枝伸出来,在风中轻轻摇晃。 “能爬上去。“秦浩突然道。 “啊?“老王愣住了:“团长,您说啥?“ “我说,能爬上去。“秦浩转过头,看着老王:“老王,你组织部队在正面佯攻,吸引小鬼子的注意力。我带侦察排从侧翼爬上去,从上面摧毁碉堡。“ 老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秦浩一瞪眼:“执行命令!” 老王只好不情不愿的答应:“是!团长。“ 秦浩站在峭壁下,等老王和侦察兵们走远,这才打开积分商城的界面。 【无人机:200积分】 【高强度攀爬绳索(50米):50积分】 “兑换。“ 【兑换成功!消耗250积分,剩余积分:1750分】 秦浩手中一闪,一个小型无人机和一捆绳索出现在手中。 他熟练地操作无人机升空,控制着它飞向峭壁的顶端。 无人机的摄像头传回画面,峭壁顶端确实有几棵大树,树干粗壮,正好可以用来固定绳索。 秦浩控制着无人机降下来,将绳索的一端套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打了个结,然后把绳索扔了下去。 秦浩伸手抓住绳索,用力拽了拽,确定牢固后,开始攀爬。 他的动作很利索,手脚并用,很快就爬上了峭壁。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我滴个乖乖,这怎么爬?“ “他娘的,这峭壁怎么可能爬得上去?团长是不是急糊涂了?“ 秦浩站在峭壁顶端,冲下面挥了挥手。 下面的侦察排战士们看到这一幕,全都愣住了。 “团……团长?“ “团长咋爬上去的?“ “是啊,这峭壁连个抓手的地方都没有啊!“ 几个战士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迷茫。 “难道……团长会轻功?“ “飞檐走壁?“ 秦浩直接把绳索重新扔了下去:“上来吧!“ 战士们虽然满腹狐疑,但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们抓住绳索,开始攀爬峭壁。 等侦察排的战士们全都爬上来后,秦浩已经观察好了地形。 “那两座碉堡就在前面不远,咱们从上面摸过去,用炸药包摧毁它们。“ “是!“ 侦察排的战士们压低身形,沿着山脊向碉堡的方向摸去。 而此时,正面的佯攻已经打响了好一会儿。 “打!“ 老王带着部队向碉堡发起佯攻,枪声、喊杀声响成一片。 碉堡里的鬼子立刻还击,机枪子弹如雨点般扫射过来。 “冲啊!“ “给我打!“ 佯攻部队的战士们一边射击,一边注意着碉堡的方向。 就在这时,碉堡顶部突然传来几声闷响。 “轰!轰!轰!“ 几颗手榴弹从碉堡的通风口扔了进去,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的爆炸声。 “轰!轰!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两座碉堡里的鬼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炸得血肉横飞。 “冲!“ 正面的佯攻部队立刻转为真攻,两面夹击,不到十分钟,第三道封锁线就被彻底突破了。 战斗结束后,老王跑到秦浩面前,竖起大拇指:“团长,您是怎么上来的?神了!“ 秦浩没有解释,而是下令:“打扫战场,然后休整!“ 老王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 秦浩不知道的是,战后侦察排的战士们都在传他会轻功,能飞檐走壁,而且越传越玄乎。等传到最后,差点说他能徒手摘星了。 秦浩对此一无所知,他正在观察着战场的形势。 第三道封锁线已经突破,苍云岭主峰就在眼前。 只要翻过主峰,就能进入八路军的活动区域,到时候就算山桥追来,也有友军可以支援。 “传令下去,部队休整十分钟,然后继续前进!“ --- “轰!“ 一声巨响,炮弹落在秦浩部队的阵地上,泥土飞溅,烟尘滚滚。 “他娘的!“ 老王骂了一句,拍了拍身上的土:“小鬼子的追兵到了!“ 秦浩举起望远镜,向后方望去。 只见远处的山路上,一支庞大的日军部队正在快速逼近。最前面的是几辆卡车,车上架着机枪和掷弹筒。后面是密密麻麻的步兵,人数至少有四五千人。 而最让秦浩皱眉的,是那几门正在发射的野战炮。 “轰!轰!轰!“ 又是几发炮弹飞来,落在阵地上,炸出几个大坑。 “团长,鬼子的炮火太猛了!现在怎么办?“老王喊道。 秦浩看了看周围,目光落在刚攻占的日军工事上。 那些战壕、碉堡、机枪巢,都是日军精心修建的,用来抵御进攻。但现在,它们正好可以用来抵御日军的进攻。 “进入工事,先扛过鬼子这波炮击再说。“秦浩果断下令。 “是!“ 战士们迅速进入日军的防御工事,躲在战壕里、碉堡里,等待鬼子的进攻。 “轰!轰!轰!“ 炮弹继续落下,但大部分都被工事挡住了,造成的伤亡很小。 秦浩蹲在一个碉堡里,透过射击孔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山桥少将站在一辆卡车上,举着望远镜观察着苍云岭的方向,脸色阴沉。 “少将阁下,“一个参谋官跑过来报告:“对方已经进入了第三道封锁线的工事,我们的炮火效果不大。“ 山桥放下望远镜,咬牙切齿道:“这些土八路,还真是狡猾!“ 他猛地一挥手:“命令炮兵,继续炮击!步兵准备冲锋!“ “是!“ 日军的炮火更加猛烈了,炮弹如雨点般落在秦浩的阵地上。 “他娘的,小鬼子这是要把咱们炸平啊!“老王骂道。 秦浩冷静地观察着炮火的落点。 “小鬼子是想用炮火压制咱们,然后步兵冲锋。传令下去,炮火停了再打,别浪费子弹。掷弹筒准备,等鬼子步兵上来,给他们来个狠的。“ “是!“ 炮击持续了十分钟,终于停了。 “冲啊!“ 日军的步兵冲锋已经来到山脚下,几百个鬼子端着枪,嚎叫着向阵地冲来。 “打!“ 秦浩一声令下,阵地上顿时枪声大作。 机枪、步枪、掷弹筒,同时开火,子弹和榴弹如暴雨般倾泻出去。 冲在最前面的鬼子顿时倒下一大片,后面的鬼子被压制得抬不起头来。 “掷弹筒!给我轰!“ 秦浩的部队有大量的掷弹筒,这种武器在近距离作战中威力巨大,一炮就能炸倒好几个鬼子。 “轰!轰!轰!“ 榴弹落在鬼子群中,炸得鬼子血肉横飞。 “八嘎!“ 山桥看着自己的部队被压制,气得脸都绿了。 “继续冲锋!给我冲上去!“ 日军的冲锋一波接着一波,但都被秦浩的部队击退。 战斗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日军至少发起了五次冲锋,但每次都被打退,在阵地前留下了一地的尸体。 山桥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少将阁下。“参谋官小心翼翼地报告:“我们的伤亡已经超过两百人了……“ 山桥咬着牙,没有说话。 他没想到,秦浩的部队竟然这么难打。 不仅装备精良,而且战术素养也很高,压根就不是他印象中只会逃跑的土八路。 “继续炮击!“山桥咬牙道:“我就不信攻不下来!“ “轰!轰!轰!“ 日军的炮火再次覆盖了秦浩的阵地。 但就在这时,一个参谋官急匆匆跑来。 “旅团长阁下!侧翼发现八路军大部队!“ “什么?“山桥脸色一变。 他举起望远镜,向侧翼望去。 只见远处的山林中,一支庞大的部队正在快速逼近。 --- 一小时之前,就在秦浩率部冲击苍云岭第一道防线时。 八路军总部。 “苍云岭方向发生激战?“师长看着地图,皱眉道:“是哪支部队?“ “报告首长。“一个参谋报告:“目前还不清楚。但是战况十分激烈,会不会是晋绥军跟鬼子交上火了?“ 师长沉思了片刻,道:“命令距离最近的独立团,立即前往侦查情况!“ “是!“ --- 独立团驻地。 李云龙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骂骂咧咧地抽着烟。 “他娘的,整天躲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老子都要憋死了!“ 旁边的政委赵刚无奈地摇了摇头:“老李,咱们现在的任务是抓紧训练,赶紧让独立团恢复战斗力。“ “狗屁,光训练能训练出能打的兵来吗?“李云龙把烟头往地上一扔:“那得真刀真枪跟小鬼子干,那样部队的战斗力才能提上来。” 就在这时,一个通讯兵跑过来。 “团长!总部急电!“ 李云龙一把抓过电报,扫了一眼,眼睛顿时亮了。 “侦查苍云岭情况?好嘞!终于有仗打了!“ 他猛地站起来,大吼道:“一营、二营、三营,全体集合!“ “团长,发生什么事了?“赵刚问。 “苍云岭打起来了!“李云龙兴奋道:“总部让咱们去侦查情况!“ 赵刚皱眉:“苍云岭?那不是鬼子的封锁区吗?谁在那跟鬼子打?“ “管他是谁!“李云龙大手一挥:“反正有仗打就行!张大彪!“ “到!“一营长张大彪跑过来。 “你带一营打头阵,给老子往苍云岭冲!“ “是!“ 独立团一千多人迅速集合,浩浩荡荡向苍云岭进发。 一路上,李云龙的心情极好,嘴里哼着小曲,脚步轻快。 “老李,你这样不合适吧?“赵刚跟在旁边:“咱们是去侦查,不是去打仗。“ “侦查?“李云龙嘿嘿一笑:“等到了地方,看情况再说。万一有便宜可捡,咱们可不能错过。“ 赵刚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个李云龙,打仗是把好手,但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土匪“性格,见着便宜就想占。 一个多小时后,独立团抵达了苍云岭外围。 “团长,前面打得很激烈!“张大彪跑过来报告。 李云龙举起望远镜,向战场望去。 只见苍云岭的山腰上,炮火连天,枪声密集。一支部队正借助工事抵御日军的进攻,而日军则疯狂地炮击和冲锋。 “他娘的,打得挺热闹啊。“李云龙眯着眼睛:“是哪支部队?“ “团长,我派人侦查了一下。“张大彪道:“好像是……秦浩的部队。“ “什么?“李云龙愣住了:“秦浩?“ 他再次举起望远镜,仔细看去。 “他娘的,还真是这小子。“李云龙震惊道。 “他娘的这小子还真有点能耐,这火力不输小鬼子的正规部队啊!“李云龙大声道:“不愧是老子带出来的兵!“ 他猛地一挥手:“全体都有,给我冲!“ “团长,咱们的任务是侦查……“赵刚提醒道。 “侦查个屁!“李云龙瞪眼道:“那是老子的老部下,正被鬼子欺负呢!咱们能看着不管?“ 赵刚叹了口气,知道拦不住。 “冲!“ 李云龙一马当先,带着独立团从侧翼杀向日军的阵地。 “打!“ 独立团的战士们怒吼着冲上去,枪声、喊杀声响成一片。 日军的侧翼顿时乱作一团。 “八嘎!八路军从侧翼杀过来了!“ 山桥的脸色大变,急忙调集部队抵御。 但独立团的攻势太猛了,一下子就撕开了日军的侧翼防线。 “冲啊!“ 李云龙端着一挺机枪,一边扫射一边吼:“给老子狠狠打!“ 独立团的战士们如猛虎下山,冲进日军的阵地,与鬼子展开激烈的战斗。 而在秦浩的阵地上,老王兴奋地喊道:“团长,援军!咱们的援军到了!“ 秦浩举起望远镜,看到独立团的旗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是李云龙。“ 老王一愣:“是老……老团长?“ 秦浩立即下令:“部队准备,配合独立团,从正面发起反击!“ “是!“ 秦浩的部队从工事里冲出来,与独立团形成夹击之势。 日军顿时被打得节节败退。 “撤!快撤!“ 山桥看着自己的部队被两面夹击,知道再打下去就要全军覆没,只能下令撤退。 日军纷纷后撤,狼狈逃窜。 战斗渐渐平息下来。 李云龙带着独立团的战士们冲进秦浩的阵地,两支部队汇合了。 “秦浩!“ 李云龙一眼就看到了秦浩,大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他娘的,你小子最近混得不错嘛,脑袋比我都值钱了!“ 秦浩敬了个礼,笑道:“团长,好久不见。“ 李云龙摆摆手:“别,你现在也是团长,咱俩现在平级,你就喊我老李就好。“ “好,老李。“秦浩也没有矫情。 “行了,回头再说。“李云龙摆摆手,目光落在秦浩身后的阵地上,眼睛顿时直了。 “他娘的……“ 他看到一排排迫击炮、掷弹筒,还有堆积如山的弹药箱。 “你小子哪来这么多好东西?“ 秦浩笑道:“都是缴获的。“ “缴获?“李云龙眼珠一转,眼神中透着几分贪婪。 他走进秦浩的临时指挥所,看到更多的武器装备,眼睛越来越亮。 “三八大盖人手一支?这么多歪把子?九二重机枪?迫击炮?还有掷弹筒?“ 李云龙越看越眼馋,搓了搓手:“小秦,你看咱老李对你咋样。“ 秦浩乐了:“老李,你就直说想要什么吧。“ “迫击炮给我来五门,掷弹筒给我来八个,什么歪把子、九二重机枪也给我来个几挺,弹药也多备点儿……“李云龙毫不客气道。 秦浩笑骂:“老李你这是拿我当土豪打了啊,想得美。” “都给你了,我咋办?” “这样吧,一样给你三件,另外再配上一套弹药,再多就恕我爱莫能助了。” “那也行。“李云龙嘿嘿一笑:“好,你小子够意思,往后有用得着我老李的地方尽管说话。“ 旁边的独立团战士们看着秦浩部队的装备,一个个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他娘的,这装备比咱们好太多了。“ “三八大盖人手一支,咱们还背着汉阳造呢。“ “歪把子机枪这么多,咱们一个营才几挺?“ “还有九二重机枪,咱们团都没这玩意儿!“ “这比咱们旅长都富吧?“ 一个战士小声嘀咕:“听说是团长以前的老部下,怎么混得这么好?“ “是啊,他刚参军那会儿,我还见过呢,没想到这么一阵子没见,都混成团长了。“ --- 与此同时,山桥在退到第二道防线后,重新收拢士兵,构建起了工事,同时向总部发出了求援信号。 日军的增援部队从各个方向向苍云岭集结,沿途的公路上,到处都是鬼子的卡车和步兵。 但让山桥没想到的是,这些增援部队在半路上就遭到了阻击。 “打!“ 沿途的县大队、区小队、民兵队,纷纷自发投入战斗。 他们埋伏在山路两侧,用土枪、土炮、手榴弹,袭扰日军的增援部队。 “轰!“ 一辆卡车被土炮炸翻,堵住了山路。 “八嘎!“ 日军的增援部队被迫停下来,清理路障。 就在这时,山林中又飞出一阵子弹,打倒了几个鬼子。 “有埋伏!“ 日军急忙还击,但那些民兵早就跑了。 等日军好不容易清理完路障,继续前进时,又遇到了新的阻击。 就这样,日军的增援部队被一路拖延,根本无法及时抵达苍云岭。 而在苍云岭战场上,秦浩和李云龙正在商量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老李。“秦浩指着地图:“咱们现在的兵力跟山桥也差不了多少,我建议,趁现在发动反冲锋,一举击溃山桥的部队!“ 李云龙眼睛一亮:“正合老子意!“ 他一拍大腿:“他娘的,老子正想干一票大的!“ 两人迅速制定好作战计划。 “我带加强团从正面冲出去:“秦浩道:“老李你带独立团从侧翼杀出,两路夹击,一举冲垮鬼子的防线!“ “好!“李云龙大手一挥:“就这么干!“ “全体都有,准备反冲锋!“ 秦浩和李云龙同时下令。 两支部队的战士们迅速集结,准备发起最后的进攻。 “冲!“ 秦浩一马当先,端着冲锋枪冲出阵地。 “杀啊!“ 加强团的战士们怒吼着跟在后面,如潮水般涌向日军的阵地。 与此同时,李云龙也带着独立团从侧翼杀出。 “给老子狠狠打!“ 两支部队如两把尖刀,狠狠插向山桥的部队。 日军猝不及防,阵地顿时被冲得七零八落。 “八嘎!“ 山桥看着自己的部队被冲垮,脸色煞白。 “撤退!快撤退!“ 他在几个部下的搀扶下,狼狈地往后跑。 日军没了指挥,纷纷溃退。 “追!“ 秦浩和李云龙下令追击,两支部队追着日军的屁股打,一路追了十里地。 “杀啊!“ “别让鬼子跑了!“ 战士们士气高涨,追着日军一路砍杀,缴获了大量的武器装备。 直到日军的增援部队抵达,秦浩和李云龙才下令停止追击。 “打扫战场!“ 秦浩下令,战士们开始在战场上搜索,缴获日军遗留的武器弹药。 “步枪三百余支!“ “机枪二十余挺!“ “掷弹筒十余门!“ “弹药无数!“ 老王兴奋地报告着战果,秦浩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一仗,不仅击退了山桥的追击,还缴获了大量装备,可谓大获全胜。 “小秦!“ 李云龙走过来,脸上带着笑意:“这一仗打得漂亮,痛快,太痛快了!“ 秦浩笑道:“多亏老李你及时赶到,要不然我现在还不知道怎么脱身呢。“ “嘿,你小子就别谦虚了。“李云龙拍了他一巴掌:“走,跟我回根据地,咱俩好好喝几杯!“ “正合我意!“ 秦浩下令部队集合,跟随李云龙向独立团的根据地进发。 沿途的百姓听说八路军打了大胜仗,纷纷夹道欢迎。 “八路军打胜仗了!“ “把鬼子一个旅团都打跑了!“ “太好了!太好了!“ 百姓们欢呼雀跃,有的还拿出家里的鸡蛋、馒头,硬塞给战士们。 秦浩看着这些淳朴的百姓,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他战斗的意义。 保卫这片土地,保卫这些百姓,让他们不再受鬼子的欺凌。 第11章 :煤气罐大炮 将大部队安置在独立团驻地后,秦浩带着侦察排一路急行军,终于在傍晚时分抵达了八路军总部驻地。 说是总部,其实就是一个小村落里的几间简陋土坯房。师长和旅长的指挥部也不过比普通营房大了一圈,里面除了几张桌子和几把椅子,再无其他摆设。 “报告!加强团团长秦浩前来报到!“ 秦浩在门口站定,挺直腰板,声音洪亮。 “进来!“ 里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旅长。 秦浩推门而入,只见师长和旅长正围着一张地图研究什么。两人见秦浩进来,都抬起头来,脸上露出笑容。 “好小子,干得不错!“旅长大步走过来,上下打量着秦浩。 师长也走过来,拍了拍秦浩的肩膀:“秦浩同志,辛苦了,这段时间你可是声名远播啊,身上的悬赏都快赶上我们两个了。“ “师长过奖了。“秦浩立正道:“都是同志们配合得好,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你小子就别谦虚了!“旅长摆摆手:“莜冢义男可是恨不得将你除之而后快,这可是小鬼子对你的嘉奖。“ 师长点点头:“是啊,你在敌后的表现,总部首长都听说了。蒋介石那边都发了嘉奖令,还给你颁了青天白日勋章,虽然那玩意儿咱们不稀罕,但说明你小子确实干得漂亮!“ 秦浩挠了挠头,嘿嘿一笑,算是默认了。 “行了,别站着了,坐!“旅长指了指旁边的凳子:“晚上就在这儿吃饭,我让炊事班加两个菜!“ 秦浩也不客气,坐了下来。师长和旅长也各自落座,三人围着桌子,开始聊起秦浩在敌后的经历。 秦浩捡着重要的说了说,比如怎么利用地形伏击日军,怎么端炮楼,怎么对付山崎联队的围剿。师长和旅长听得连连点头,时不时插嘴问几句细节。 “你小子脑子活。“师长总结道:“咱们八路军装备差,硬碰硬肯定吃亏,就得靠脑子打仗。“ “师长说得对。“旅长附和道,“回头你把经验整理整理,给团里的干部们讲讲课,让大家都学学。“ “是!“秦浩应道。 说话间,炊事员端着几个盆进来,一盆土豆炖肉,一盆白菜豆腐,还有一盆窝窝头。虽然简陋,但在艰苦的抗战岁月里,这已经是相当丰盛的一顿了。 “来来来,别光说话,先吃饭!“旅长招呼道:“你小子在敌后吃了不少苦,今天好好补补!“ 秦浩也不客气,拿起窝窝头就往嘴里塞。三人边吃边聊,气氛轻松融洽。 饭吃得差不多的时候,秦浩放下筷子,开口道:“师长,旅长,这次来总部,我给二位首长准备了一份见面礼。“ 旅长一听,乐了:“哟,你小子还挺会来事儿?什么见面礼,说来听听。“ 师长也笑着点头。 秦浩站起身来:“首长们稍等,我这就让人把礼物送来。“ 说罢,秦浩出了门。不一会儿,就听见外面传来马车的轮子声和马蹄声。 师长和旅长对视一眼,都有些好奇。这小子弄的什么名堂? 二人放下筷子,出门一看,顿时傻了眼。 只见马车上是几台崭新的、锃光瓦亮的机床。 师长和旅长顿时坐不住了。 “这……这是机床?“旅长瞪大了眼睛:“你从哪儿弄来的?“ “缴获的。“秦浩答道:“小鬼子估计是要运到太原去的,让我半道上给截了。“ 师长快步走过去,围着机床转了一圈,眼睛都直了:“这成色……这是新的?“ “是新的。连包装都没拆,估计是小鬼子刚从本土运过来的。“秦浩睁着眼睛说胡话,这些自然是他从积分系统里兑换出来的。 旅长激动得直搓手:“好小子!你小子这是立了大功啊!这玩意儿比枪比炮都值钱!有了这东西,咱们就能自己造枪造炮了!“ 师长也激动得不行,但他比旅长冷静一些,转头对门外喊道:“通信员!去把兵工厂的老刘给我叫来!快去!“ 通信员应声而去。 不一会儿,一个头发花白、穿着油腻腻的工装的老头小跑着进了屋。他一进门,就被那几台机床吸引住了目光。 “这……“老刘愣住了,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机床跟前,眼睛都直了。 他先是凑近了看,然后又伸手去摸,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摸什么稀世珍宝。 “这做工……这设计……“老刘喃喃道,眼眶突然红了。 “老刘,怎么样?“旅长急切地问道:“这些玩意能用不?“ 老刘没回答,只是继续抚摸着机床,嘴里念叨着什么。 师长也急了,走过去拍了拍老刘的肩膀:“老刘!这几台机床怎么样?能用不?“ 老刘这才回过神来,一把拍掉师长的手,瞪着眼睛道:“什么叫能用不?这可是宝贝!真正的宝贝!“ “你看这车床比汉阳兵工厂的设备都要好!不,好十倍不止!“ 旅长和师长都愣住了。 “好十倍?“旅长咽了口唾沫。 “有了这些机床,咱们边区造的步枪,准度上不说超过三八大盖,起码能跟汉阳造拼一拼了!“老刘激动得手都在抖:“而且不光是步枪,迫击炮的炮管、机枪的枪管,都能自己造了!这几台机床你们是从哪搞来的?这么完整,一根螺丝都不少。“ “有了这东西,咱们的战士就不用拿命去换子弹了……不用拿命去换了……“ 旅长和师长眼睛都红了。 师长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重重地拍了拍秦浩的肩膀:“秦浩同志,你小子……你小子立了大功!我这就给总部拍电报给你请功!“ 旅长也拍着秦浩的肩膀:“好小子!你真是给咱们旅长脸了啊。“ 秦浩微微一笑:“首长们过奖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 第二天一早,老刘就带着兵工厂的人,把那几台机床小心翼翼地运走了。 “秦团长,你放心,这些机床我一定用好!以后你小子要枪炮,随时来找我,我老刘给你开绿灯!“ 秦浩笑着点头:“那就谢谢刘厂长了。“ 送走老刘,秦浩回到师部,向师长和旅长请示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师长沉吟了一下,道:“秦浩同志,你的加强团现在驻扎在哪里?“ “报告师长,目前暂时在独立团驻地修整。“秦浩答道。 师长想了想:“这样吧,你把部队拉到白家村附近去,那边地势开阔,方便休整,而且离总部也近,有什么事好联络。“ 旅长点点头:“对,白家村那边不错。而且老李的独立团就在附近的赵家峪,你驻扎在白家村,跟老李形成掎角之势,互相有个照应。“ 秦浩眼睛一亮。跟李云龙的独立团形成掎角之势,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虽然那老小子抠门,但打仗确实有一套,关键时刻能顶事。 “是!我这就回去把部队拉过去!“ 秦浩领命而去,一路急行军回到独立团驻地,召集各营营长,下达了转移命令。 第二天一早,加强团一千五百多人浩浩荡荡出发,傍晚时分抵达白家村。 白家村是个不大不小的村子,百十来户人家,村里人见八路军来了,都出来迎接。村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姓白,据说是白家村的本家,世世代代都住在这里。 “秦团长,欢迎欢迎!“白村长握着秦浩的手:“我们白家村早就盼着八路军来了,这下好了,以后有靠山了!“ 秦浩笑着点头:“白村长客气了,我们是人民的队伍,驻扎在这里,还要麻烦乡亲们多多照顾。“ “哪里哪里,八路军是咱们的子弟兵,照顾是应该的!“白村长连声道。 部队安顿下来,秦浩带着警卫连在村里转了一圈,了解地形地貌。白家村三面环山,一面是开阔地,易守难攻,确实是个不错的驻扎地。 然而,就在秦浩刚安顿下来的第二天,就有人找上门来了。 来的是几个老百姓,领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姓张,是村里的农户。 “秦团长,我们要举报!“ 张老汉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泪俱下。 秦浩赶紧让人把他扶起来:“老乡,有话好好说,别这样。“ 张老汉抹着眼泪,道:“秦团长,我们要举报村里的维持会会长白富贵!这个王八蛋,跟小鬼子勾结,祸害乡亲们!“ 秦浩脸色一沉:“怎么回事?细说说。“ 张老汉抹了把眼泪,开始讲述起来。 原来,这白富贵原本是村里的一个泼皮无赖,仗着自己会点拳脚功夫,在村里横行霸道。日军占领这一带后,白富贵就投靠了日本人,当上了维持会会长。 当了会长之后,白富贵更是变本加厉。他帮着日本人收粮收钱,不给就直接动手抢,其他欺男霸女的行为更是罄竹难书。 最可恨的是,白富贵还帮着日本人糟蹋村里的女人。村里有好几个姑娘被他强行送给日本人,有的被糟蹋后自杀,有的到现在还神志不清。 “秦团长,这个王八蛋,他不是人啊!“张老汉哭着道:“我们早就想收拾他了,可他背后有日本人撑腰,我们没办法啊!现在八路军来了,我们总算有盼头了!秦团长,你一定要给我们做主啊!“ 秦浩听完,脸色铁青。 他最恨的就是这种汉奸走狗。鬼子再坏,那是外敌,可汉奸呢?那是帮着外敌祸害自己同胞的畜生! “老乡放心,“秦浩沉声道:“这种汉奸走狗,我们八路军绝不姑息!你先回去,等我调查清楚,一定给乡亲们一个交代!“ 张老汉千恩万谢地走了。 秦浩当即派出侦察排,去调查白富贵的情况。 侦察排很快带回了消息:张老汉说的都是实情。白富贵确实跟日军勾结,而且最近还跟日军那边有来往,疑似在向日军传递情报。 秦浩冷笑一声:“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这个汉奸头子有几颗脑袋。“ 他当即下令,派警卫去把白富贵抓来。 然而,还没等警卫连出发,白富贵自己找上门来了。 这个白富贵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满脸堆笑,身后还跟着几个扛着东西的伙计。 “秦团长,久仰久仰!“白富贵一进门就拱手作揖:“鄙人白富贵,听说秦团长率部驻扎我村,特地来拜见!“ 秦浩冷冷地看着他:“哦?白会长有什么事?“ 白富贵嘿嘿笑着,让伙计把东西放下。秦浩一看,有布匹,有现大洋,还有几样古董花瓶。 “一点心意,不成敬意,秦团长别嫌弃!“白富贵满脸堆笑。 秦浩盯着白富贵看了半晌,突然笑了。 “白会长有心了。“ 白富贵见秦浩笑了,心里一松,以为有戏。 “哪里哪里,应该的!鄙人早就盼着八路军来了,这下好了,以后有秦团长照应,我们白家村就太平了!“ 秦浩点点头:“白会长倒是挺会说话。“ 他突然话锋一转,声音一冷:“不过,白会长,我听说你跟日军那边,走得挺近啊?“ 白富贵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秦……秦团长说笑了,鄙人怎么会……“ “说笑?“秦浩冷笑一声:“白富贵,你帮着日本人收粮收钱,帮着日本人抓抗日分子,帮着日本人糟蹋咱们的姑娘,这些事,你以为我不知道?“ 白富贵脸色大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秦团长饶命!秦团长饶命!鄙人也是被逼无奈啊!日本人拿刀架在鄙人脖子上,鄙人不敢不从啊!“ 秦浩冷冷地看着他:“被逼无奈?你帮着日本人杀害了多少乡亲,你心里没数?你帮着日本人糟蹋了多少姑娘,你心里没数?现在跟我说被逼无奈?晚了!“ 他一挥手:“来人!把他给我绑了!“ 警卫连的战士们一拥而上,把白富贵按在地上,用绳子捆了个结实。 白富贵拼命挣扎,嘴里喊着:“秦团长饶命!秦团长饶命!鄙人愿意改过自新!鄙人愿意戴罪立功!“ 秦浩冷声道:“戴罪立功?你这种人,不配!“ 他转头对一个战士道:“传令下去,明天一早在村口召开公审大会,让乡亲们来控诉这个汉奸的罪行!“ “是!“ 第二天一早,公审大会在村口的打谷场上召开。 全村的老百姓都来了,把打谷场挤得满满当当。白富贵被押在台子上,耷拉着脑袋,浑身发抖。 秦浩站在台子上,大声道:“乡亲们!这个白富贵,当汉奸、害乡亲、帮着日本人作恶!今天,咱们就公审这个汉奸!乡亲们,有什么冤有什么仇,都说出来!“ 话音刚落,张老汉第一个站了出来,指着白富贵骂道:“你个王八蛋!我儿子就是被你告密,让日本人抓走杀害的!你不得好死!“ 紧接着,一个中年妇女哭着冲上来:“你个畜生!我闺女就是被你送给日本人糟蹋的!我闺女才十四岁啊!她被糟蹋后,跳井自杀了!你个畜生!你偿命!“ 越来越多的乡亲涌上来,哭诉着白富贵的罪行。 白富贵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秦浩看着这一幕,心中怒火中烧。 等乡亲们控诉完毕,秦浩拔出腰间的军刀,大声道:“乡亲们!这个汉奸,罪大恶极,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今天,我就代表八路军,代表乡亲们,处决这个汉奸!“ 说罢,秦浩一挥手,军刀寒光一闪。 白富贵的脑袋滚落在地,鲜血喷溅。 乡亲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八路军万岁!“ “秦团长万岁!“ 秦浩收起军刀,沉声道:“乡亲们!这个汉奸,只是个开始!以后,只要有汉奸祸害乡亲们,我们八路军绝不姑息!乡亲们放心,我们八路军是人民的队伍,一定保护乡亲们的安全!“ 乡亲们再次欢呼起来。 …… 解决了白富贵这个隐患,秦浩把精力转向了部队建设。 加强团虽然有一千五百多人,但装备还是太差。虽然之前缴获了不少日军装备,但重武器几乎没有。迫击炮倒是缴获了二十多门,但炮弹有限,打一发少一发。 秦浩坐在屋里,翻看着自己的积分余额。 1750分。 这个数字不算少,但也不算多,但兑换一些制作重型武器的材料,倒是绰绰有余。 之前在敌后游击战的时候,秦浩用硝酸铵化肥、煤气罐、燃油,制作过炸弹,端掉了好几座炮楼。那种炸弹威力大,成本低,而且材料都是民用的,从积分商城里兑换也不贵。 那能不能把这种炸弹放大一些,做成类似迫击炮的东西呢? 秦浩想了想,打开积分商城,搜索起来。 很快,他就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大型无缝钢管,50积分一米。 便携式焊机,100积分一台。 民用煤气罐(15kg装)——5积分 硝酸铵化肥(50kg装)——10积分 燃油(10升——5积分) 白糖,5积分一袋(10斤装)。 秦浩快速计算了一下。制作一个煤气罐大炮,大概需要无缝钢管3米,焊机一台,煤气罐若干,加上其他材料,总成本大概在200积分左右。 200积分换一门“重炮“,这个买卖划算。 秦浩当即兑换了一批材料,然后找来工兵连连长,让他组织人手,按照自己的设计制作煤气罐大炮。 工兵连连长叫周大勇,是个三十来岁的老兵,以前在国军那边干过工兵,后来被俘后加入了八路军。 “团长,这玩意儿能行吗?“周大勇看着图纸,有些怀疑。 “试试就知道了。“秦浩道:“先做两门出来,咱们试试威力。“ 周大勇领命而去,带着工兵连开始忙活。 三天后,两门煤气罐大炮制作完成。 秦浩带着人,把两门大炮拉到村外的空地上,准备试射。 “团长,这玩意儿怎么打?“周大勇问道。 秦浩指着大炮道:“很简单。把煤气罐里装上硝酸铵化肥、燃油和白糖的混合物,然后从后面点火,利用压缩空气把煤气罐射出去。煤气罐落地后,里面的混合物会爆炸,威力相当可观。“ 周大勇半信半疑,但还是按照秦浩的指示,开始装填。 装填完毕,秦浩让人在两百米外堆了一座土堆,当作目标。 “点火!“ 周大勇点燃了引信。 “轰——“ 一声巨响,煤气罐被射了出去。 然而,准头差了点。煤气罐落在土堆旁边三米的地方。 “轰!“ 爆炸的威力相当惊人,土堆被炸出一个大坑,周围的泥土被掀飞出十几米远。 周大勇看得目瞪口呆:“这……这威力……“ 秦浩点点头:“准头差了点,但威力还行。这玩意儿虽然比不上真正的野战炮,但威力比普通的迫击炮大,凑合着用吧。“ 周大勇连连点头:“团长英明!这玩意儿虽然简陋,但关键时刻能顶大用!“ 秦浩笑了笑,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他利用积分系统兑换材料,制作了这些煤气罐大炮。那么,如果其他部队用这些大炮消灭敌人,他能不能获得积分呢? 如果可以的话…… 秦浩的眼睛亮了起来。 如果能这样的话,那他完全可以把煤气罐大炮推广出去,让其他部队也用。这样一来,既能打击日军,又能增加积分,一举两得! 想到这里,秦浩当即决定,把李云龙和赵刚请来,让他们看看煤气罐大炮的威力。 …… 李云龙接到秦浩的邀请,二话不说就带着赵刚来了。 “你小子,怎么想起请我喝酒了?“李云龙一进门就嚷嚷:“我可告诉你,我这人嘴刁,一般的酒我可看不上!“ 秦浩笑着道:“老李放心,酒管够!不过今天请你来,主要是让你看样东西。“ “什么东西?“李云龙好奇道。 秦浩神秘一笑:“看了你就知道了。走,咱们去试炮场。“ 一行人来到试炮场,秦浩让人把两门煤气罐大炮推了出来。 李云龙一看,愣住了:“这什么玩意儿?看着怪模怪样的。“ 赵刚也皱起眉头:“秦团长,这是……“ “这是我设计的煤气罐大炮。“秦浩介绍道:“虽然简陋了点,准头也差了点,但威力还不错,可以填补重武器的空白。“ 李云龙撇撇嘴:“就这?能打多远?“ “一两千米吧。“秦浩道。 “一两千米?就这破玩意?”李云龙围着其貌不扬的煤气罐大炮转了好几圈,总觉得秦浩是在吹牛。 赵刚赶紧给李云龙递了个眼色:“老李,别急着下定论,先看看威力再说。“ 秦浩笑了笑让人在三百米外堆了一座碉堡模型,用木头和泥土搭的,跟日军真正的碉堡差不多。 “点火!“ 两门煤气罐大炮同时开火。 “轰!轰!“ 两发煤气罐炮弹呼啸而出,落在碉堡模型旁边。 “轰隆!“ 爆炸声震天动地,碉堡模型被炸得粉碎,木头和泥土飞溅出几十米远。 李云龙和赵刚都愣住了。 “这……这威力……“李云龙瞪大了眼睛:“这玩意儿威力这么大?“ 秦浩点点头:“威力还行,就是准头差了点。不过用来炸碉堡、炸工事,还是够用的。“ 李云龙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他快步走到一门煤气罐大炮跟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然后一把抱住大炮,死活不撒手。 “秦浩,这玩意儿给我一架!“ 秦浩哭笑不得:“老李,你这是干什么?“ “给我一架!“李云龙死皮赖脸道:“你小子缴获了那么多迫击炮,不差这一架!这玩意儿给我,我正好拿去炸鬼子的碉堡!“ 赵刚在旁边看得满脸尴尬,低声道:“老李,你这样……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李云龙理直气壮道:“秦浩是我老部下,我跟他要点东西,怎么了?“ 秦浩无奈地摇摇头:“行行行,给你一架。“ 李云龙顿时喜笑颜开:“再加五枚炮弹!“ 秦浩瞪了他一眼:“你还真不客气!“ “嘿嘿,咱俩谁跟谁啊!“李云龙嘿嘿笑着:“就这么定了!一架大炮,五枚炮弹!“ 秦浩叹了口气,摆摆手:“行,给你。“ 李云龙高兴得直拍大腿:“好小子!够意思!“ 赵刚在旁边看得直摇头,但也没办法,只能跟着苦笑。 …… 三天后,日军长崎大队偶然发现了我军兵工厂的位置,总部当即下令,调集部队包围消灭长崎大队。 李云龙的独立团也接到了命令。 出发前,李云龙让人把那架煤气罐大炮推了出来,得意洋洋地对赵刚道:“老赵,你看着,今天我就让这玩意儿立大功!“ 赵刚皱眉道:“老李,这玩意儿准头那么差,能行吗?“ “准头差怕什么?“李云龙大大咧咧道:“只要威力够大就行!“ 战斗打响后,长崎大队占据有利地形,构筑工事,负隅顽抗。特别是他们的火炮阵地,火力十分凶猛,对我军造成了不小的威胁。 李云龙一看,眼睛一亮:“机会来了!“ 他让人把煤气罐大炮推上来,对准日军的火炮阵地。 “点火!“ “轰!“ 一发煤气罐炮弹呼啸而出,落在日军迫击炮阵地旁边。 “轰隆!“ 爆炸的威力惊人,日军一架九二式步兵炮当场被炸毁,几个炮手当场毙命。 “好!“李云龙大喜:“再来一发!“ “轰!“ 第二发炮弹又落在日军阵地上,把日军的工事炸得七零八落。 李云龙一挥手:“冲!“ 独立团的战士们如猛虎下山,一个冲锋就冲进了日军的阵地。 长崎大队本来就兵力不多,被这么一炸,顿时乱了阵脚。独立团一个冲锋,就把长崎大队歼灭了大半,残余的日军四散逃窜,被追击的部队一一消灭。 战斗结束后,李云龙高兴得合不拢嘴:“好东西!真是好东西!这玩意儿虽然简陋,但关键时刻真能顶大用!“ 赵刚也点头道:“确实没想到,威力这么大。“ 消息传开后,丁伟和旅长也听说了。 这二位一打听,得知李云龙的煤气罐大炮是从秦浩那里弄来的,顿时都闻着味来到白家村。 丁伟和旅长倒是没有李云龙那么厚脸皮,来的时候都带了一些物资。 丁伟带来了一车弹药,旅长带来了一批粮食。 “秦团长,听说你那里有好东西?“丁伟一进门就笑道:“老李那小子不地道,从你这里弄了宝贝,也不跟咱们分享分享。“ 旅长也笑道:“是啊,小秦,都是兄弟部队,有好东西可不能藏着掖着。“ 秦浩看着这二位,心里暗笑。 这帮人,一个比一个精。 不过秦浩倒也不在意这些物资。主要是李云龙用煤气罐大炮干掉长崎大队的迫击炮阵地,他果然获得了积分! 虽然积分不算多,只有几百点,但这证明了他的猜想是对的! 用商城兑换的材料制作的武器,其他部队用来消灭敌人,他也能获得积分! 既能打鬼子,又能增加积分,何乐而不为? 秦浩当即笑道:“旅长,丁团长客气了。既然二位来了,我肯定不能让二位空手而归。这样,一人给你们一架煤气罐大炮,外加五枚炮弹。“ 丁伟和旅长顿时喜出望外。 “秦团长够意思!“丁伟拍着秦浩的肩膀道:“以后有用得着我丁伟的地方,尽管开口!“ 旅长也满意地点了点头,原本秦浩是打算留他们下来吃顿饭的,结果他们愣是生怕夜长梦多,连夜就把煤气罐大炮给运了回去。 第12章 :拥有重型武器的八路军 1942年,春末夏初。 日本侵华总司令冈村宁次坐镇北平,目光阴沉地注视着面前那张巨大的华北地图。地图上用红色标注的区域,是八路军各根据地的分布范围——那些红色斑块就像长在他心头的毒疮,日日夜夜让他寝食难安。 “司令官阁下,是否可以开始了?“ 冈村宁次缓缓点头,声音冰冷:“开始吧。这次我要彻底摧毁他们在晋中的生存空间。让他们知道,大日本皇军的怒火,是他们承受不起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众人:“三光政策,不必我多说了吧?“ “明白!杀光、烧光、抢光!“ 冈村宁次转过身,目光锐利:“这不是普通的清剿,这是灭绝。我要让那些支持八路军的村庄,变成无人区。我要让他们的粮食断绝,兵源断绝,生存空间彻底消失。“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沉:“告诉筱冢义男,这次作战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失败的人,不用回来了。“ …… 太原,驻晋第一军司令部。 作战室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墙上挂着的巨幅地图上,八路军各根据地的位置被用红色标注得密密麻麻,像是一块块溃烂的伤疤。 筱冢义男站在地图前,双手撑在桌沿上,目光阴沉。 “冈村司令官的命令,诸位都清楚了吧?“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压着千斤重量。 作战室里的参谋们齐声应道:“明白!“ “很好。“筱冢义男直起身子,环顾四周:“这次A号作战,目标只有一个——彻底摧毁八路军在晋中的生存空间。所到之处,杀光、烧光、抢光,一个不留!“ “哈依!“ 参谋们齐声应和,声音震得作战室的玻璃窗都在嗡嗡作响。 然而,A号作战仅仅进行了十天时间,就有参谋反应。 “司令官阁下……“ “说。“ “前线战报已经汇总完毕,但是……“那参谋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数据有些异常。“ 筱冢义男眉头一皱:“什么异常?“ “伤亡人数。“参谋翻开手中的文件夹:“根据各部队上报的数据,本次作战开始以来,我军伤亡人数比预期高出将近三分之一。“ “三分之一?“筱冢义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原因是什么?是指挥失误?还是情报不准确?“ “都不是。“参谋摇头:“根据前线各部队的反馈,主要原因在于八路军的火力。“ “火力?“筱冢义男眯起眼睛:“八路军什么时候有像样的火力了?“ “这正是我们需要查明的问题。“参谋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叠战报,双手呈上:“请司令官阁下过目。“ 筱冢义男接过战报,一页一页翻看。越看,他的脸色就越难看。 战报上的内容大同小异—— “遭遇八路军伏击,敌方火力凶猛,疑似使用重炮……“ “攻击八路军阵地时,遭遇威力巨大的爆炸,伤亡惨重……“ “追击八路军部队,被某种便携式重型火炮轰击,损失……“ 筱冢义男的手指用力攥紧战报的边缘,纸张发出轻微的撕裂声。 “便携式的重型火炮?“他冷笑一声:“八路军什么时候有这种东西了?“ 参谋低着头,不敢直视筱冢义男的目光:“根据前线部队的描述,这种武器的威力远超迫击炮,但又不像野战炮那样笨重,可以随部队快速转移。“ “有没有缴获过实物?“ “没有。“参谋摇头:“八路军撤退时,即便无法带走,也会就地销毁。我们只找到过一些爆炸后的弹片残骸。“ 筱冢义男沉默了。 他放下战报,在作战室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八路军突然拥有了某种便携式的重型火炮,这绝不是小事。 如果这种武器在八路军中大规模装备,那么日军在华北的统治将面临严重威胁。A号作战计划能否成功,也成了未知数。 “查。“筱冢义男停下脚步,声音冰冷:“我要知道这种武器的来源。是谁制造的?在哪里生产?原料通过什么渠道供应!“ “嗨!“参谋们齐声应道。 筱冢义男想了想,又补充道:“把山本一木叫来。“ 山本一木走进办公室时,筱冢义男正在看地图。 “山本君,来了。“ “司令官阁下。“山本一木立正敬礼。 筱冢义男转过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山本特工队,曾经在与独立团的战斗中损失惨重。但这一年多来,筱冢义男投入大量资源,让山本重新组建了这支精锐部队。现在的山本特工队,人数更多,装备更好,训练更严格,比从前更加精锐。 “坐。“筱冢义男示意。 山本一木在对面坐下,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沉稳而阴冷。 筱冢义门也不绕弯子,直接把战报递过去:“看看这个。“ 山本一木接过战报,快速浏览。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眉头微微皱起。 “看完了吗?“ “看完了。“ “有什么想法?“ 山本一木合上战报,淡淡道:“八路军有新武器。来源不明,威力巨大。司令官阁下想让我查明它的来源。“ 筱冢义男点头:“不错。你的任务很简单——查明这种武器的制造者、生产地点、供应渠道。越详细越好。“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种武器,对我军的威胁太大了。如果不能搞清楚它的来源,A号作战计划的风险将大大增加。我不希望我的士兵,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这种'便携式重炮'轰成碎片。“ 山本一木点头:“我明白。“ “需要什么支持?“ “暂时不需要。“山本一木站起身:“给我七天时间。“ 筱冢义男看着他:“七天,你要知道这种武器对于八路军的重要性,他们一定会严密防护。“ “请司令官阁下放心,七天之内我一定会完成任务!“山本一木的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光芒。 筱冢义男满意地点头:“很好。去吧。“ 山本一木敬礼,转身大步离开。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筱冢义男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山本是个优秀的军人,这一点毋庸置疑。但他的野心,也很大。他总是想证明自己,想超越所有人,想成为那个“最特别的存在“。 不过,这也正是筱冢义男用他的原因。 --- 与此同时,太行山深处。 丁伟的新一团正在紧急转移。 “快!跟上!不要掉队!“ 丁伟骑在马上,一边催促着部队,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地形。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显得格外狰狞。队伍里没有人说话,只有急促的脚步声和马蹄声在山谷中回荡。 “团长!“ 一个侦察兵从前面跑来,气喘吁吁地报告:“前面隘口发现日军!“ 丁伟勒住马缰,眉头紧皱:“有多少人?“ “看不清楚,但重机枪至少有四五挺,火力很猛!“ 丁伟的心沉了下去。 隘口是必经之路,绕是绕不过去的。但日军在那里架着重机枪,硬冲的话…… “还有别的路吗?“他问。 侦察兵摇头:“两边的山坡太陡,大部队上不去。“ 丁伟咬了咬牙,抬头看了看天色。 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再过一个多钟头天就要全黑。如果现在不冲过去,等日军增援到了,就更没有机会了。 “传令下去,准备战斗!“ 丁伟翻身下马,拔出腰间的手枪。 “让炮兵连把煤气罐大炮架起来!“ 炮兵连的战士们推着三架怪模怪样的东西上来。 说是“炮“,其实更像是一根粗大的铁管子架在木轮上。铁管的一端封死,另一端敞开,旁边堆着一堆漆黑的铁罐子。 新兵们看着这玩意儿,脸上都带着怀疑的神色。 “这东西真行吗?“一个新兵小声嘀咕。 “闭嘴!“旁边的老兵一脚踹在他屁股上:“这可是宝贝,老子亲眼看着它把鬼子的碉堡炸成渣!“ 新兵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丁伟没理会这些议论,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隘口。 暮色中,隘口两侧的山坡上隐约可见日军的工事。五挺九二式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下方,像五条毒蛇吐着信子。 他转头看向炮兵连长:“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炮兵连长大声应道:“随时可以开火!“ “好!“丁伟一挥手:“给我瞄准鬼子的机枪阵地,狠狠地轰!“ “是!“ 炮兵连的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把煤气罐大炮推到一处土坎后面,调整角度,对准隘口两侧的高地。然后从旁边的弹药箱里取出煤气罐炮弹,往里面填装火药和炸药。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熟练得像是演练过无数遍。 “点火!“ 炮兵连长一声令下,三架煤气罐大炮同时发出怒吼。 “轰!轰!轰!“ 三发煤气罐炮弹呼啸着飞向夜空,在暮色中划出三道暗红色的弧线。 隘口两侧的日军机枪阵地顿时乱了起来。 “什么声音?“ “敌袭!敌袭!“ “重炮,八路军怎么会有重炮?“ 话音未落,巨大的爆炸声便响彻山谷。 “轰隆隆——!“ 三发炮弹有两发落在左侧高地,一发落在右侧。巨大的爆炸掀起泥土和碎石,整个隘口都在剧烈震动。 九二式重机枪被炸得飞了起来,连同机枪手一起摔下山坡。工事被炸成废墟,里面的鬼子非死即伤,血肉模糊。 “好!“ 丁伟眼睛一亮,拔枪大喊:“冲!给我冲过去!“ “杀——!“ 新一团的战士们如猛虎下山,嗷嗷叫着冲向隘口。 日军还没从爆炸中反应过来,八路军已经冲到了跟前。短兵相接,刺刀见红,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但日军已经失去了重机枪的掩护,士气大挫。新一团一个冲锋,就把隘口的守军打得溃不成军。 “追!不要让鬼子跑了!“ 丁伟一马当先,带着部队冲出隘口,向着夜色深处奔去。 日军增援部队赶到时,只看到空荡荡的隘口和满地的尸体。 成功突围后,丁伟让部队在一处隐蔽的山谷里休整。 他坐在一块石头上,接过警卫员递来的水壶,灌了几大口。 “伤亡情况怎么样?“他问。 副团长走过来,脸色有些难看:“阵亡四十七人,伤八十三人。“ 丁伟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比预想的要好。“他低声道。 “是啊。“副团长叹了口气:“要不是那三架煤气罐大炮,咱们今晚能不能冲出来,真不好说。“ 丁伟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炮兵连正在擦拭的煤气罐大炮。 那三根粗大的铁管子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旁边堆着的煤气罐炮弹还剩下十几发。 “这玩意儿,真是救命的宝贝。“丁伟感慨道:“好在这两年又陆续从秦浩那里弄来两架。要不然整个新一团都得交代在那隘口了。“ 副团长点点头:“秦团长这东西,确实是宝贝,不仅威力大还方便转移,唯一的缺点就是准头不如日军的九二式步兵炮,不过已经很了不起了。“ 丁伟点点头,又抬头看了看天,又问:“旅部那边有消息吗?“ 副团长摇摇头:“还没有。听说这次日军重点关照旅部,派了一个旅团的兵力围剿,情况可能比咱们这边还严峻。“ 丁伟的脸色沉了下来。 一个旅团…… 那可是将近五千人的兵力啊。 “希望旅长能顺利冲出来吧。“他低声道,目光担忧地看向旅部撤退的方向:“还有秦团长那边……“ --- 与此同时,旅部正在经历一场更加惨烈的战斗。 “报告旅长!日军从东、北、西三个方向包抄过来了。“ 侦察兵的报告让旅长的脸色骤变。 三面合围…… “日军有多少人?“旅长沉声问。 “初步估计,至少一个旅团的兵力。“ 旅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一个旅团,将近五千人。而旅部能战斗的兵力,加起来不到一千。 这仗,怎么打? “报告旅长!日军出动了坦克!“ 又一个侦察兵跑来,满脸惊恐:“日军坦克从东面过来了!至少十来辆!“ 旅长的瞳孔猛地收缩。 坦克…… 对于缺乏重武器的八路军来说,坦克简直就是噩梦。那种钢铁怪兽,机枪子弹打上去连个印子都留不下,只能眼睁睁看着它碾过来。 “距离多远?“ “不到一公里!“ 旅长当机立断:“把煤气罐大炮全都拉上来!“ “是!“ 不一会儿,五架煤气罐大炮被推到了阵地前沿。 这是这两年来,旅长陆陆续续从秦浩那里弄来的。一开始他还觉得这玩意儿土里土气,不太靠谱。但经过几次实战检验后,他彻底服了。 这东西虽然准头差了点,但威力是真的猛。 “都给我瞄准了!“旅长亲自指挥:“等鬼子坦克靠近了再打!“ “是!“ 阵地前方,日军的坦克轰隆隆地开过来。 九七式轻坦克六辆,九五式轻坦克八辆,共计十四辆。这些坦克放在欧洲战场上,随便一门反坦克炮就能轰成渣渣。但在缺乏重武器的中国战场,它们就是无敌的存在。 坦克后面,跟着密密麻麻的日军步兵。 “板载!板载!“ 日军嗷嗷叫着冲锋,气势汹汹。 旅长站在阵地前沿,举着望远镜观察着敌情。 “八百米……七百米……“ 他默数着距离,直到日军坦克进入最佳射程。 “开火!“ “轰!轰!轰!轰!轰!“ 五架煤气罐大炮同时发出怒吼。 五发煤气罐炮弹呼啸而出,划破长空,落在日军坦克群中。 “轰隆隆——!“ 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冲天而起。 第一辆九七式坦克被正面击中,炮塔直接被掀飞,里面的弹药殉爆,整辆坦克化作一团火球。 第二辆九五式坦克履带被炸断,翻倒在路边,履带轮子滚出十几米远。 第三辆、第四辆、第五辆、第六辆…… 一发接一发,六辆坦克在短短几分钟内被炸成废铁。 燃烧的残骸冒着黑烟,空气中弥漫着焦臭味。 日军指挥官站在后方的高地上,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这……这是什么武器?“他失声惊呼。 旁边的副官也吓傻了,结结巴巴地说:“不……不知道,从没见过……“ “情报部门都是饭桶!“日军指挥官暴怒:“以后谁要再说八路没有重型武器,我就撕烂他的嘴!“ 他一把揪住副官的领子,咆哮道:“快!把剩下的坦克撤回来!不能再让它们当靶子了!“ “是!是!“ 副官连滚带爬地去传令。 剩下的八辆坦克赶紧掉头,狼狈地撤了回去。 旅长见状,立即下令:“趁现在,突围!“ “杀——!“ 旅部的战士们士气大振,嗷嗷叫着往外冲。 日军步兵失去了坦克的掩护,攻势顿时大减。旅部一个冲锋,就撕开了一道缺口。 “快!往南面撤!“ 旅长亲自殿后,指挥部队向安全地带转移。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白家村的方向。 那里,是秦浩加强团的驻地。 “小秦啊……“旅长心中默念:“你可千万要冲出去啊。“ --- 太原,驻晋第一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站在窗前,听着作战参谋汇报前线战况。 “旅团进攻旅部,损失坦克六辆,未能达成合围……“ “新一团突破隘口,成功脱逃……“ 筱冢义男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那种武器……“他沉声道:“查到来源了吗?“ 参谋摇头:“还没有。不过山本特工队已经出发,预计三天内就能抵达前线。“ 筱冢义男点点头,没有说话。 --- 与此同时,山本一木正带领着他的特工队,悄无声息地向白家村方向渗透。 夜色中,这支精锐的小分队像一群幽灵,在山林间穿行。 山本一木走在最前面,他的脸上带着惯有的冷漠,但眼神中却闪着一股阴狠的光芒。 “加速前进。“ 他低声命令道。 “我们的目标,是查明那种武器的来源。“ “如果可能的话……“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把制造者,活捉回来。“ 特工队的队员们齐声应道:“哈依!“ 山本一木抬头看向夜空,月亮被乌云遮住,四周一片漆黑。 但他知道,黎明终会到来。 而到那时…… 他的目光中,燃烧着一股嗜血的光芒。 --- 第13章 :冤家路窄 白家村,秦浩站在村东头的土坡上,望远镜贴着眉骨,镜片里映出北面山梁上日军行军的扬尘。 灰黄色的土路上,密密麻麻的小黑点正朝这边压过来,像一群蚂蚁铺满了整个山谷。 是山桥。 秦浩认出了那面军旗——独立混成第4旅团的联队旗,上一次在苍云岭,就是这个老鬼子被他跟李云龙联手打了个稀里哗啦,灰溜溜地跑了。 没想到冤家路窄,又碰上了。 “团长,日军从北面、东面同时合围,兵力估计在五千人以上。“侦察连连长跑上来汇报,额头上全是汗:“西面也有日军骑兵在活动,看样子是想把咱们堵死在白家村。“ 秦浩放下望远镜,表情淡定,他的加强团经过两年发展,六个营加上侦察连、警卫连,拢共三千五百号人,兵力上其实并不差多少。 而且火力配置也不差——三八大盖人手一支,歪把子四十八挺,九二重机枪二十八挺,掷弹筒二十九门,迫击炮二十五门。 再加上煤气罐大炮,真要硬碰硬,未必吃亏。 老王从村里小跑过来,军装后背湿了一大片:“团长,老乡们都转移走了,连鸡都没给鬼子留一只。“ “好。“秦浩把望远镜递给身边的警卫员,转身往村里走:“通知各营营长,到团部开会。“ 团部设在村里原来的祠堂,一张破木桌上铺着手绘地图,六个营长围了一圈。秦浩拿炭笔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 “一营、二营在南面摆开阵势,给我打出拼命突围的架势来。火力全开,动静越大越好,要让山桥觉得咱们的主力全压在南面。“ 刘守义蹲在角落里卷烟,听了这话抬了下眼皮。 秦浩的炭笔移到东面:“三营、四营守东面,别让他们往南面增援。“ “那咱们呢?“五营营长赵铁柱搓着手问。 秦浩把炭笔往桌上一拍:“五营、六营,现在就地休整,睡觉。天黑以后跟我走。“ 老王站在旁边,听到这儿眼睛眯了一下,没吭声。 “走?去哪儿?“赵铁柱还没反应过来。 “端山桥的指挥部。“ 屋里安静了两秒。 六营营长马大刀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团长,这活儿我爱干。“ 秦浩扫了一圈:“南面是关键。刘守义、孙长顺,你们俩扛的是最重的担子。山桥肯定会往南面猛攻,你们给我顶住,但别跟鬼子硬拼——他炮击你们就撤出阵地,炮停了再回去。消耗他,拖住他,但别把老本搭进去。“ 刘守义把卷好的烟叼在嘴上,划了根火柴,吸了一口:“放心吧团长,小鬼子的炮弹值钱,咱们的命也值钱。“ 孙长顺在旁边憨厚地笑了笑,左臂上那道贯穿伤留下的疤还清晰可见,那是当初跟着秦浩突围时留下的。 散会后,各营营长分头行动。 秦浩把老王叫住:“老王,你去南面盯着,有个什么万一赶紧回来报我。“ 老王点点头,一声不吭的执行命令。 --- 山桥把指挥部设在白家村以北五里的一处高地上,帐篷支了十几顶,通讯天线竖了好几根。 他站在地图前,手里捏着那把指挥刀,刀鞘上的铜饰被擦得锃亮。 上一次苍云岭的惨败,是他军旅生涯最大的耻辱。一个旅团被两支装备简陋的八路打垮,他本人差点被活捉,最后是部下架着他跑的。 回到太原,筱冢义男虽然没有处分他,却让他更加无地自容。 这一次,他要亲手把这笔账讨回来。 “报告少将阁下,南面已经接敌!“副官进来汇报。 山桥走到帐篷口,拿起望远镜朝南面看。望远镜里,南面的阵地上硝烟弥漫,枪声密集,八路军似乎在集中兵力向南突围。 山桥嘴角微微上翘。白家村三面环山,只有南面有一道缺口通向外面的公路,秦浩大部队要突围,只能走南面。 “命令炮兵联队,全部炮口转向南面阵地!“山桥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给我狠狠地打!“ 二十四门野战炮和山炮同时调转炮口,炮手们装填弹药,拉火绳一扯,炮口喷出橘红色的火舌,大地都在震颤。 一发发炮弹呼啸着掠过天空,砸在南面的阵地上,掀起的泥土和碎石飞起十几米高。 山桥放下望远镜,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炮弹砸下去的阵地,早就空了。 刘守义在炮击开始前五分钟就把一营拉出了阵地,退到反斜面的山沟里蹲着。他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嘴里叼着烟卷,眯着眼看头顶上炮弹呼啸而过,然后就是阵地方向接连不断的爆炸声。 “他娘的,小鬼子这炮弹就跟不要钱一样。“身边的连长吐了口唾沫。 刘守义把烟卷从嘴里取出来,在鞋底上弹了弹烟灰:“等他放完了咱再回去,急什么。“ 孙长顺那边也是一样的操作。二营的阵地上全都是尸体摆成持枪的造型。日军炮兵观察员在望远镜里看到“八路军“还在阵地上,信以为真,拼命地往里砸炮弹。 炮击持续了二十分钟。 然后是步兵冲锋。 日军一个中队猫着腰冲上来。 就在这时,刘守义带着一营从反斜面杀了个回马枪。几十颗手榴弹先砸过去,炸得日军倒了一片,紧接着歪把子和三八大盖一起开火,残存的日军丢下十几具尸体退了回去。 山桥在望远镜里看到这一幕,脸色铁青。 “八嘎!继续炮击!“ 又是二十分钟炮击,步兵再次冲锋,刘守义再次撤出阵地,炮停了再回来。 如此反复。 一整个下午,山桥往南面阵地倾泻了上千发炮弹,发动了七次冲锋,硬是没能前进一步。南面的阵地被打得千疮百孔,弹坑密得像马蜂窝,但每一次步兵冲上去,迎接他们的都是手榴弹和子弹。 山桥却越打越笃定。 在他看来,南面的抵抗如此顽强,说明秦浩的主力就在那里。一个普通八路部队绝不可能扛住旅团级的猛攻,只有主力才做得到。 --- 傍晚时分,战斗暂歇。 南面的阵地上,刘守义靠着战壕壁坐下,摘下帽子抹了把脸。他身边的弹药箱已经空了大半,几个战士在清点伤亡——一营今天伤亡了一百七十多人,二营也差不多。 “营长团长问你,还顶得住吗,要不要增援。“通信兵跑来传话。 刘守义啐了口带血丝的唾沫:“告诉团长,一营在,阵地就在。“ 天色渐暗,山桥没有发动夜间进攻。他的部队连续作战一天,士兵疲态尽显,弹药消耗也远超预期。副官建议收兵休整,明日再战。 山桥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头。 “今晚加强警戒,明天一早发动总攻。“他咬着牙说:“我倒要看看这帮土八路还能撑几天。“ …… 夜色降临,白家村一片寂静。 五营和六营的战士们在祠堂里睡了一整个下午,此刻精神饱满。 “都吃好了?“秦浩站在祠堂门口,腰上别着两支驳壳枪,背上斜挎着一支三八大盖。 “吃好了!“三百多号人齐声回答。 “好。“秦浩朗声说道:“今晚上,咱们去山桥的营地做客。“ 没有人笑。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夜袭日军旅团指挥部,成则一战定胜负,败就是全军覆没。 队伍悄无声息地出了村,沿着山沟向东北方向迂回。 侦察连在前面开路,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名斥候,像一条无形的锁链延伸进黑暗里。秦浩走在队伍中间,身边是警卫连。 他们走的是一条猎户踩出来的野径,灌木丛生。路很难走,但是胜在隐蔽,特别是夜里没人看得见。 两个小时的急行军,队伍抵达了山桥营地东北面的一处山梁上。 秦浩趴在山梁上往下看。 日军的营地灯火通明,篝火烧了一堆又一堆,哨兵在营地外围巡逻,每隔几分钟换一次岗。帐篷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中间那顶最大的帐篷亮着灯,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应该就是山桥的指挥部。 秦浩嘴角勾了一下。 “老王。“他低声喊。 老王不知道什么时候摸上来了,趴在他旁边,喘着粗气。 “炮兵交给你了。迫击炮和煤气罐大炮全部架在山梁上,给我把山桥的炮兵阵地犁一遍。然后打指挥部,有多少炮弹全给我打出去。“ 老王精神一振:“好!“ “五营从东面切入,六营跟我从北面冲进去。警卫连保护炮兵阵地,侦察连穿插分割,别让鬼子集结起来。“ “记住,冲进去之后不要恋战,直奔指挥部。山桥老鬼子就在那顶大帐篷里,我要他的命。“ 二十五门迫击炮齐射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如同滚雷。 第一批炮弹准确地落在日军炮兵阵地上。二十四门野战炮排列得太整齐了,简直就是在给迫击炮当靶子。几发炮弹同时命中弹药堆放处,殉爆的冲击波掀翻了两门山炮,碎片横飞。 紧接着第二批炮弹落向指挥部区域。 山桥正在帐篷里跟几个联队长研究明天的作战方案,地图摊在桌上,几个人正比比划划。忽然头顶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啸,他下意识抬头—— 帐篷顶被掀掉了。 爆炸的气浪把他掀翻在地,桌上的地图、煤油灯、文件散落一地。帐篷外面传来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和惨叫声。 山桥从地上爬起来,耳朵嗡嗡作响,他踉跄着走出帐篷,眼前的景象让他目瞪口呆。 整个营地乱成了一锅粥。 炮弹还在不断落下来,营区里火光冲天,士兵们从帐篷里跑出来,有的衣服都烧着了,在地上打滚。弹药箱被引爆,连环爆炸把整排帐篷掀上了天。马匹受惊狂奔,撞倒了帐篷和篝火,到处都是嘶喊声。 “不可能!“山桥抓住副官的衣领,声音都变了调:“他们怎么有这么多重炮?白天为什么不拿出来?“ 没有人能回答他。 副官的脸惨白:“旅团长,敌人的炮火太猛了,我们——“ 话没说完,北面传来了冲锋号。 铜号在夜里格外嘹亮,像一把刀子划开了黑暗。紧接着,数百条黑影从山梁上冲下来,呐喊声震天动地。 秦浩冲在最前面。两支驳壳枪握在手里,边跑边开枪。右边一个日军哨兵端着枪刺过来,他侧身一让,左手的驳壳枪对着对方的胸口就是一枪,哨兵应声倒地。 “冲!“ 身后三百多号人跟着他涌进了日军营地。 日军的警戒部队反应不慢,一支巡逻队从侧面插过来,企图挡住冲锋的势头。但头顶上迫击炮弹还在不断落下,爆炸的火光把黑夜照得通亮,日军士兵被炮火压得抬不起头,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火力网。 秦浩带着六营直接撕开了北面的防线。 一个班的日军蹲在沙袋后面用歪把子扫射,秦浩一个手势,身边两个战士扔出手榴弹,爆炸的烟尘还没散,他已经冲到了沙袋前,两支驳壳枪同时开火,六个日军全部倒下。 冲锋号一遍又一遍地响着。 整个日军营地变成了一座屠宰场。到处都是肉搏声、枪声、惨叫声。五营从东面杀进来,跟六营形成了夹击之势,把日军的建制彻底打乱了。 秦浩一路向南推进,直奔指挥部。 一路上遇到的抵抗越来越强,日军警卫中队拼死阻击,秦浩手里的驳壳枪子弹打光了,他把枪往腰带上一插,从背上取下三八大盖,咔嚓一声装上刺刀。 一个日军曹长端着刺刀冲上来,嗷嗷叫着。秦浩侧身避开刀锋,反手一刺,刺刀扎进对方的小腹,拔出来时带出一蓬血雾。曹长跪倒在地,刀都握不住了。 又一个小鬼子从侧面扑来,秦浩用枪托横扫,砸在对方太阳穴上,那人连声都没出就倒了。 跟在他身后的战士们也是一样。六营的兵大多是老兵,跟鬼子拼过刺刀,流过血,身上都带着仇。见团长端着刺刀冲在最前面,一个个嗷嗷叫着跟上,杀声震天。 日军的抵抗开始瓦解了。 那些以凶狠著称的日本兵,面对这群杀红了眼的八路,第一次出现了怯意。先是小股溃逃,然后是大面积的崩溃。 山桥看到了秦浩。 准确地说,他看到了一个浑身浴血的身影,端着一把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从火光中走来。那个身影杀过来的路上,倒下了至少二十个帝国士兵,此刻还在一步一步向他逼近。 山桥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认出了这个人。 上一次在苍云岭,就是这个人带着部队从悬崖上冲下来,打穿了他的防线。那一次他跑了,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这一次,他不打算再跑了。 山桥拔出指挥刀。 刀刃在火光下泛着冷光,那是天皇御赐的军刀,他这辈子最珍视的东西。他双手握刀,摆出标准的剑道架势,脚下的泥土被踩得咯吱作响。 秦浩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 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任何表情。秦浩端起三八大盖,刺刀朝前,脚下一蹬,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射了出去。 山桥挥刀劈下,刀风呼啸,秦浩侧身一闪,刀刃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切开了军装的布料。同一瞬间,秦浩的刺刀已经递了出去—— 正中山桥的胸口。 三八大盖的刺刀又细又长,从胸膛刺入,穿透了后背。山桥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只吐出一口血。他低头看着胸口那杆枪,手里的指挥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秦浩拔出刺刀,山桥的身体晃了两下,仰面倒下。 指挥部的帐篷已经烧着了,火光映在山桥的脸上,那张傲慢的脸此刻只剩下一片死灰。 秦浩从山桥手里夺走军刀。转身继续往前冲。战斗还没结束。 山桥的死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滚油里,整个日军营地彻底炸了锅。指挥官阵亡的消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传遍了每一个角落,本就混乱的建制彻底崩盘,能组织起抵抗的小队越来越少。 就在这时,南面和东面同时响起了枪声。 一营、二营、三营、四营——那些在阵地上苦战了一整天的部队,看到日军营地火光冲天,知道团长得手了,纷纷跳出战壕,朝日军营地掩杀过来。 刘守义第一个冲进营地,手里端着歪把子,边跑边扫射。他嘴里还叼着那根早就灭了的自卷烟,脸上全是硝烟和血污。 “一营的!跟我杀!“ 南面溃退的日军迎头撞上了三营四营的火力网,腹背受敌之下,残余的日军开始成建制地投降或溃散。 战斗一直持续到深夜。 当最后一声枪响消失在夜色里,白家村外的战场上,到处都是日军的尸体和残破的装备。篝火还在烧着,映照着满地的弹壳和碎肉。 秦浩坐在一截炸断的树干上,把三八大盖靠在腿边,点燃了一根缴获的日本烟。 老王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统计表,声音有些发颤:“团长,战损统计出来了。“ “念。“ “我军伤亡六百二十七人,阵亡二百一十四人,重伤一百六十三人,轻伤二百五十人。“老王顿了顿:“日军方面,击毙一千八百余人,俘虏……“ 他停住了,看着秦浩。 秦浩吐出一口烟:“小鬼子没有俘虏,只有敌人。“ 老王沉默了一下,把统计表折起来塞进口袋。 “击毙少将一名——山桥少将。大佐三名,中佐五名,少佐十二名。缴获野战炮十八门、山炮四门、歪把子三十二挺、九二重机枪六挺、步枪一千四百余支,弹药若干。“ 秦浩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让工兵连打扫战场,能带走的全带走,带不走的就地销毁。天亮之前转移。“ --- 天蒙蒙亮的时候,山本一木率领特工队抵达白家村外五十里的一个山坳,看到的景象让他的脸色铁青到了极点。 漫山遍野都是溃兵。 有的裹着毯子蹲在路边,有的三三两两地往北走,还有的干脆躺在地上不动了——是伤员,没人管。武器丢得到处都是,钢盔、水壶、弹药箱散落一地,一支五千人的旅团被打成了这副模样,山本一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拦住一个少佐,问清楚了经过之后,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山桥这个蠢货。“山本一木咬着牙低声骂了一句。 但他没有在愤怒里停留太久。迅速冷静下来,一面给筱冢义男发报汇报情况,一面开始收拢这些残兵败将。 电报发出去不到半小时,筱冢义男的回电就到了,授予了他临时接管这支部队的权限。 山本一木收起电报纸,扫了一眼那些蹲在路边的溃兵。 山桥残部还有一千多人,加上山本特工队八十余人,总兵力不算少。山本一木花了两个小时重新整编,然后带着这支临时拼凑的部队向高桥旅团驻地急行军。 他很清楚秦浩能够击溃整整一个旅团,靠这点残兵败将,根本无法跟对方正面交锋,与其去送死,还不如去增援高桥旅团,等剿灭了独立团,再凭借优势兵力围剿秦浩所部。 --- 高桥旅团的阵地在白家村以南三十里的一片丘陵地带。 李云龙的独立团被压在两个山头之间,打了两天两夜,双方都伤亡惨重,谁也吃不掉谁。高桥是个比山桥谨慎得多的指挥官,不急于进攻,稳扎稳打地蚕食独立团的防线,打算用消耗战把李云龙拖死。 李云龙在山头上的临时指挥部里骂骂咧咧:“他娘的,这鬼子跟以前不一样了,不硬冲,就知道磨,磨得老子牙痒痒。“ 赵刚蹲在旁边看地图,眉头拧成一团:“弹药快见底了,再这么打下去,最多撑两天。“ “撑一天等乡亲们都撤到山里。“李云龙把帽子往脑袋上一扣:“咱就突围。” 话没说完,南面忽然传来密集的枪声。 李云龙和赵刚对视一眼,同时脸色一变。 “侦察班出去看看!“ 侦察班还没回来,枪声已经蔓延到了东面。高桥的阵地那边突然活跃起来,原本胶着的战况陡然起了变化。 山本一木到了。 他带来的不只是山桥的残兵,还有他的特工队。山本一木深谙特种作战的精髓,他没有把兵力投入到正面战场,而是带着特工队从独立团的侧翼渗透进去,直插指挥部。 特工队的战斗方式跟普通日军完全不同。他们三五成群,行动迅捷,枪法精准,配合默契,像一把把手术刀切割着独立团的防线。外围的岗哨被无声地干掉,几个关键火力点被逐个拔除,等到独立团反应过来的时候,山本一木已经带着一小队人摸到了指挥部附近。 赵刚听到枪声,拎着手枪冲出帐篷,迎面撞上了三个黑影。 他抬手就是两枪,打倒了一个,但另外两个已经扑到了跟前。一个特工队的军曹端着刺刀直捅他的腹部,赵刚侧身一避,刺刀划开了他的腰侧,鲜血顿时洇透了军装。 他踉跄后退,又开了两枪,把那个军曹打倒。但第三个特工已经绕到了他身后,举起军刀—— 一声枪响,那个特工的脑袋开了花。 李云龙拎着驳壳枪冲过来,一脚踹开特工的尸体,一把扶住赵刚:“老赵!“ 赵刚捂着腰侧的伤口,脸色惨白,但意识还清醒:“老李快带人转移……“ “和尚!把老赵背下去!“李云龙把赵刚往魏大勇怀里一推,转身举起驳壳枪:“警卫连!跟我顶上去!“ 但山本一木的渗透太狠了。警卫连还没来得及展开,特工队就已经打穿了指挥部的防御圈。李云龙带着十几个战士拼命抵抗,但对方枪法太准,压得他们根本抬不起头。 就在李云龙以为自己这次真的要交代在这儿的时候,北面突然响起了冲锋号。 李云龙愣了一瞬,然后咧嘴笑了:“哈哈,咱们的援兵来了!“ 秦浩带着五营和六营从高桥旅团的侧后方杀了过来。 五营从左翼切入,直插高桥旅团的后勤辎重阵地。六营从右翼包抄,切断山本一木特工队的退路。秦浩自己带着警卫连和侦察连,直扑独立团指挥部方向。 高桥不得不分兵应对侧后方的威胁,正面攻势顿减。山本一木的特工队发现后路被断,也不敢恋战,开始交替掩护撤退。 秦浩带着警卫连冲到指挥部时,看到李云龙正靠在一棵炸断的树后面,脸上全是土。 “老李,还活着呢?“ 李云龙嘿嘿笑了:“你小子来得正好,再晚一步老子真得交代在这儿。“ “赵政委呢?“ 李云龙脸上的笑收了一下:“受伤了,不轻。“ 秦浩没再说话,把驳壳枪换上弹匣,转身朝前线走去:“先把这帮鬼子打退了再说。“ 高桥和山本一木眼见事不可为,在秦浩和李云龙的两面夹击下,只能交替掩护撤退。 第14章 :胆大包天 战场的硝烟还没散尽,李云龙就蹲在一棵被炮弹拦腰炸断的歪脖子树底下,脸黑得能拧出水来。 独立团的伤亡报告就摊在他膝盖上,一张皱巴巴的纸上写满了数字,墨水被汗渍洇得模糊,但那些数字他一个不落地全记在了脑子里。 阵亡三百七十二人,重伤一百零八人,轻伤两百余人。 独立团整整折了快一个营的兵力。 弹药损失严重,迫击炮弹剩下不到四十发,手榴弹每人平均分不到两颗。 李云龙把那张纸攥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 “他娘的!“ 他猛地站起来,一脚踹在旁边的弹药箱上,铁皮箱子哐当一声飞出去老远。 “老子打了这么多年仗,从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张大彪站在旁边不敢吭声,他跟李云龙这么多年了,知道团长这会儿正在火头上,谁搭腔谁倒霉。 魏和尚抱着大刀蹲在一边,脸上也是一肚子憋屈。 秦浩走过来的时候,李云龙正骂到第三轮。 “……山本一木这个狗日的,老子早晚把他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老李。“秦浩在他旁边蹲下来,递了根烟过去。 李云龙接过来,叼在嘴上,秦浩划了根火柴给他点上。他猛吸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脸上的怒气稍微压了压,但眼底的杀意一点没减。 “赵政委怎么样?“秦浩问。 李云龙的声音闷闷的:“还好没伤到内脏,不过咱们这医疗条件差,能不能挺过来得看他的命硬不硬了。“ 秦浩点了点头,沉默了几秒,开口道:“山本一木和高桥三吉往北撤了。“ 李云龙眼皮一抬。 “我派侦察兵追了一段,他们撤得不算快,山桥旅团的残兵拖了后腿,估计这会儿也就跑出去二十来里。“ 李云龙把烟头往地上一摁,火星溅起来:“你的意思是——追?“ “高桥旅团的伤亡也不小,山本收拢的残兵更是惊弓之鸟。这会儿他们弹药不足、建制混乱、士气低落,正是最虚弱的时候。“秦浩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等他们缓过气来,以后再想打就难了。“ 李云龙的眼睛亮了。 他打仗有个信条——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更何况这次不是占便宜,是报仇。赵刚还躺在担架上生死不知,独立团折了快一个营的弟兄,这笔账不找高桥和山本算,找谁算? “干他娘的!“李云龙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占了便宜就想跑,姥姥!“ 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李云龙当即叫来张大彪:“把能动的都集合起来,留一个连看护伤员和政委,其他人跟我走!“ 张大彪领命去了。 秦浩那边也没闲着,叫来老王安排部队。加强团虽然也打了一天一夜,但伤亡比独立团小得多,六个营的建制还算完整,弹药也还充足。 赵刚被安置在后方一处山洞里,两个卫生员寸步不离地守着。李云龙去看了一眼,赵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嘴唇动了动。 “老李……别冲动……“ “你给我躺着!“李云龙眼眶一红,粗声粗气地说:“等老子把高桥和山本的脑袋拧下来给你报仇!“ 赵刚想说什么,但实在没力气了,眼皮一沉又昏了过去。 秦浩的加强团和李云龙的独立团合兵一处,五千来号人浩浩荡荡地朝高桥旅团败退的方向追了上去。 --- 与此同时,晋绥军358团驻地。 楚云飞坐在团部的作战室里,面前摊着一张晋中军事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着各部队的位置。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黄呢子军装,领章上的中校军衔在煤油灯下泛着光。 一个连长匆匆进来,敬了个礼:“报告团座,前方侦察哨发回情报——八路军在白家村一带与日军交战,日军独立混成第4旅团被击溃,旅团长山桥少将阵亡。“ 楚云飞执笔的手顿了一下。 “山桥死了?“他抬起头,目光锐利:“确认?“ “侦察兵亲眼看到日军溃兵往北逃窜,丢盔弃甲,建制全无。另外……“连长犹豫了一下:“侦察兵还报告,八路军使用了某种大口径火炮,威力极大,日军炮兵阵地被完全摧毁。“ 楚云飞放下笔,站了起来。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白家村的位置上。这个地方他熟悉——此前他曾奉上峰命令,到李云龙的独立团考察过一段时间。那段日子里,他跟李云龙同吃同住,也算有了几分交情。 但李云龙对他始终有防备,这一点楚云飞心里清楚得很。每次他试探独立团的兵力和装备情况,李云龙就岔开话题,要么就是吹牛打哈哈,一句实话都套不出来。 “八路军什么时候有了重型火炮?“楚云飞自言自语,眉头拧了起来。 以他对八路军的了解,这个时期的八路军团级单位,能有几门迫击炮就算火力强劲了。重型火炮?那是师级以上单位才可能拥有的配置。 八路军一个团,哪来的重炮? 他想到了秦浩。 之前在独立团考察期间,他听说过这个名字——一个年轻的团长,驻扎在白家村一带,据说是从李云龙手下出来的。但楚云飞一直没有机会见到此人,只知道日军悬赏五万大洋买他的人头。 能让日军开出这个价码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楚云飞正思索间,又一个传令兵跑了进来,这次带来的消息更让他震惊。 “报告团座!前方急报——八路军加强团和独立团在击退日军后,没有转移,反而向北追击日军高桥旅团,目前已经接火!“ 楚云飞的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 楚云飞一把抓起桌上的望远镜,大步往外走。副官紧随其后,两人快步来到驻地附近的一处山坡上。 楚云飞举起望远镜,朝北面望去。 远处的天际线上,一处山坳间火光冲天,橘红色的光芒映亮了半边天幕。即便隔着十几里地,炮弹的爆炸声仍然此起彼伏地传来,闷雷一般滚过山坡。 望远镜里,隐约能看到山坳中腾起的烟柱,一道接一道,像是大地在沸腾。 楚云飞放下望远镜,脸上的表情很复杂——震惊、困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们这是疯了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两个团,追击一个旅团?“ 副官站在旁边,也举着望远镜看了一会儿,放下后说道:“团座,八路向来不老实,他们的部队向来喜欢隐瞒真实人数。依我看,他们绝对不止两个团的兵力,说不定——“ 楚云飞扭头看了他一眼:“如果给你四个团的兵力,你敢追击日军的一个旅团吗?“ 副官张了张嘴,没吭声。 别说四个团,就算给他一个师,他也不会干这种事。日军一个旅团五千多人,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火力配置远超中国军队同级单位。正面硬碰硬?那不叫打仗,那叫送死。 可八路军偏偏就这么干了。 楚云飞重新举起望远镜,看着远处那片火光,沉默了很久。 “以后,八路军会成为党国的劲敌。“ 副官不太认同,在他看来就凭八路军那点装备,也就配打打游击。 楚云飞收起望远镜,转身往山坡下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密切监视北面的战况,随时向我汇报。“ “是!“ --- 与此同时,八路军386旅旅部。 旅部刚刚在一处隐蔽的山沟里站稳脚跟,通讯兵忙前忙后地架设天线,参谋们在地图上标注各部队的位置。 陆陆续续的,几个团的消息都传回来了。丁伟的新一团突围成功,正在向旅部靠拢;其余几个团也先后报了平安,伤亡不一,但建制都在。 唯独有两个团迟迟没有消息——秦浩的加强团和李云龙的独立团。 旅长站在地图前,背着手来回踱步,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秦浩和李云龙那边还是没有消息?“ 参谋摇头。 旅长的脸色越来越沉。四个小时没有消息,该不会是—— 他不敢往下想。 就在他焦躁得快要控制不住的时候,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旅长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抓起听筒:“喂。“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让他浑身一僵。 “是我。“ 是师长的声音。 旅长刚要寒暄几句,还没开口,师长就劈头盖脸地问了过来:“是你给加强团和独立团下达了击溃高桥旅团的作战任务?“ 旅长愣住了。 “没有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传来师长骂娘的声音:“我就知道!这两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凑一块儿准没好事!“ 旅长一头雾水:“师长,到底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师长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又气又笑的味道:“秦浩和李云龙击退了围剿的日军,没有按照命令转移,反而掉头追上去了,跟高桥旅团干上了!他们想干什么?两个团就想端掉日军一个旅团?简直是胆大妄为!“ 旅长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什么?!“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缸都跳了起来。 “狗日的李云龙!又给我找事!“ 师长冷哼一声:“你少在这给我打马虎眼,就光是李云龙一个人的问题吗?这个秦浩也不是省油的灯!无视组织命令,擅自行动,要是把部队给我打光了,你看我怎么收拾他!“ 旅长赶紧赔笑:“师长,您消消气。我觉得吧,这事八成是李云龙的主意。您想啊,小秦之前就是李云龙的兵,李云龙要是铁了心要找高桥旅团的麻烦,小秦也不好眼睁睁看着他去送死不是?“ 师长在电话那头笑骂了一声:“你啊,就惯着他们吧!有了一个李云龙不够,又多了个秦浩。行,往后我看你怎么指挥部队!“ 旅长苦笑不迭,正要再解释几句,那边已经挂了。 听着听筒里的忙音,旅长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他缓缓放下听筒,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然后猛地一拍桌子,把旁边的参谋吓了一跳。 “混蛋!两个胆大包天的混蛋!“旅长咬牙切齿:“看回来我怎么收拾你们!“ --- 此刻,秦浩和李云龙已经率部追上了高桥旅团。 高桥三吉选了一处山坳作为临时营地,打算收拢部队、稍作休整后再继续北撤。山本一木也带着特工队和山桥残部在此汇合,两人正在商议下一步的撤退方案。 谁都没料到,秦浩和李云龙会追上来。 日军的哨兵还没来得及发出警报,第一波炮弹就已经落了下来。 李云龙这回是真动了怒。 赵刚还在担架上躺着,生死不知。独立团折了快一个营的弟兄,差点连指挥部都被端了。这笔账,他今天必须跟高桥和山本算清楚。 “把所有的迫击炮、掷弹筒,全给老子砸过去!“李云龙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嘶哑:“煤气罐大炮也全上!一发都别给我留!“ 秦浩自然不会吝啬炮弹。打没了再造就是,积分商城里的材料要多少有多少,但战机稍纵即逝,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二十多门迫击炮和十几门掷弹筒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掠过夜空,砸进日军的临时营地。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把山坳照得如同白昼。 紧接着,煤气罐大炮也发威了。 这种秦浩自制的简易火炮,威力远超同口径的迫击炮。一枚枚装满燃料和炸药的煤气罐被抛射出去,划着弧线落进日军营地,炸开的瞬间腾起巨大的火球,冲击波裹挟着碎片横扫方圆数十米。 一发煤气罐大炮正中日军的弹药堆放处。 殉爆的冲击波掀翻了附近三顶帐篷,连环爆炸把整排弹药箱炸上了天,碎片和火焰四散飞溅,周围的日军士兵被气浪掀出去老远,摔在地上就再没动弹。 又一发砸进了炮兵阵地。 高桥旅团仅剩的几门野战炮还没来得及架起来,就被接连落下的煤气罐炸得七零八落。炮管被炸弯,炮架被炸散,炮兵们被炸得血肉模糊,活着的也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高桥三吉从帐篷里冲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整个营地火光冲天,到处都是爆炸声和惨叫声。士兵们从帐篷里跑出来,还没站稳就被炮弹掀翻。马匹受惊狂奔,撞倒了篝火和帐篷,火势蔓延得更快了。 “怎么回事?!“高桥三吉抓住一个副官的衣领:“哪里打来的炮?“ “北面!是八路军!他们追上来了!“ 高桥三吉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万万没想到,八路军两个团竟然敢追击一个旅团。这简直是—— 但他到底是经验丰富的指挥官,短暂的震惊之后迅速恢复了冷静。 “命令各大队就地构筑防线,组织反击!“高桥三吉拔出指挥刀:“同时给最近的第36师团发电报,让他们立刻增援!告诉他们情况紧急,我们只能坚持两个小时!“ 山本一木也反应了过来。他带着特工队迅速展开,在营地北面建立了一道临时防线,用精准的火力阻击冲锋的八路军。 但高桥和山本都低估了一件事——秦浩的加强团和李云龙的独立团,无论兵力还是火力,都远远超出了普通八路军团级单位的建制水平。 四千多号人,加上几十门迫击炮和十几门煤气罐大炮,这火力密度别说团级单位,就是旅级单位也未必比得上。 炮击持续了整整十五分钟。 日军的炮兵被完全压制,压根无法组织起有效反击。临时构筑的防线在煤气罐大炮的轰击下形同虚设,沙袋被炸飞,壕沟被填平,据点里的机枪手已经被炸翻好几轮。 秦浩和李云龙几乎同时下达了冲锋命令。 冲锋号在夜色中炸响,铜号声尖锐嘹亮,像一把刀子劈开了黑暗。 秦浩冲在最前面,两支驳壳枪左右开弓,身后是加强团的五营和六营。李云龙从另一侧杀过来,手里抄着一把大砍刀,魏和尚紧跟在他身后,赤膊上阵,手里也是一把大刀。 仅仅一个照面,日军的临时防线就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冲进营地的八路军战士跟日军展开了激烈的肉搏。刺刀对刺刀,大刀对军刀,到处都是金属碰撞的声响和厮杀的怒吼。 秦浩一路向前推进,手里的驳壳枪子弹打光后,他把枪往腰间一插,抽出三八大盖装上刺刀,继续往前冲。 一个日军军官挡在他面前,挥刀劈来。秦浩侧身一避,刺刀顺势前递,扎进对方的腹部,拧了一下拔出来,那人连叫都没叫出声就倒了。 他抬头扫了一眼战场,目光锁定了一个身影。 高桥三吉。 日军旅团长正站在营地中央的一块高地上,挥舞着指挥刀,大声喝令周围的士兵组织抵抗。他身边围着十几个警卫,拼死护着他不让他被冲散。 秦浩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脚下猛一蹬,整个人窜了出去,三八大盖端在身前,刺刀闪着寒光。一个日军警卫端着刺刀拦在前面,秦浩用枪管格开他的刺刀,反手一刺,刺刀扎进对方的胸口,拔出来时带出一蓬血雾。 第二个、第三个警卫接连扑上来,秦浩左挡右刺,三八大盖在他手里像活了一样,每一刺都又快又准,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三个警卫在短短几秒内全部倒地。 高桥三吉看到秦浩逼近,瞳孔猛地收缩。随即拔出指挥刀,双手握刀,摆出剑道架势。 秦浩没有停步,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端着刺刀,脚下一蹬,整个人像一支箭射了出去。 高桥三吉挥刀劈下,刀风凌厉。秦浩侧身一闪,刀刃擦着他的耳朵掠过,同一瞬间,他的刺刀已经递了出去—— 正中高桥三吉的胸口。 刺刀穿透了胸骨,从后背透了出来。高桥三吉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只吐出一口血。他低头看着胸口那杆枪,手里的指挥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秦浩拔出刺刀,高桥三吉的身体晃了两下,仰面倒下。 旅团长阵亡的消息像瘟疫一样在日军中蔓延开来,本就混乱的指挥系统彻底瘫痪。 而另一边,李云龙也找到了他的目标。 山本一木。 李云龙抄着大砍刀,一路劈砍着冲到山本一木面前。他眼睛通红,满身都是血——有鬼子的,也有自己的。赵刚那一刀,这笔账他今天必须跟山本算。 “山本!老子今天非宰了你不可!“ 李云龙大吼一声,大砍刀带着风声劈头盖脸地砍下去。山本一木侧身一避,指挥刀斜架,格开了这一刀。两刀碰撞,火星四溅。 山本一木的实战能力确实在李云龙之上。他的剑道功底深厚,出刀快、准、狠,而且节奏感极强,每一刀都卡在李云龙换气的间隙劈过来,逼得李云龙连连后退。 几个回合后,山本一木一个侧踢正中李云龙的小腹,李云龙踉跄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 “团长!“魏和尚一直在旁边盯着,见状一个箭步冲了上来,大刀横劈,逼退了追上来的山本一木。 山本一木后退两步,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光着膀子、浑身腱子肉的八路军战士。 魏和尚的刀法跟李云龙完全不同。李云龙是野路子,靠的是一股子悍劲和不要命的气势;魏和尚是少林寺出来的,刀法扎实,步法灵活,出刀的角度刁钻得很。 两人交上了手。 山本一木很快发现,这个对手比刚才那个难缠得多。他的指挥刀几次劈出去,都被对方用大刀格开或闪避,而对方的反击一次比一次凶猛,刀风呼呼作响,逼得他不得不全神贯注地应对。 十几个回合后,山本一木的心里升起了一丝退意。 他不是没有跟人单挑过,但像魏和尚这样力量、速度、技巧全都占优的对手,他还是头一回遇到。再打下去,恐怕凶多吉少。 殊不知高手过招,气势决定生死。 山本一木这一心生退意,手上的刀就慢了半拍。魏和尚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他猛然欺身而进,大刀横扫,山本一木举刀格挡,刀刃相交的瞬间,魏和尚左手猛地松开刀柄,一拳砸在山本一木的手腕上。 山本一木的虎口一震,指挥刀差点脱手。 就在他调整重心的一瞬间,魏和尚的拳头已经接连砸了过来——砰、砰、砰——三拳全砸在山本一木的胸口上。 每一拳都带着千钧之力。 山本一木的胸骨在拳头下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的嘴猛地张开,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向后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碎裂的胸骨刺穿了内脏,剧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他的手指在地上抓了几下,最终无力地垂落。 山本一木,当场暴毙。 高桥三吉和山本一木的死,注定了高桥旅团的覆灭。 指挥系统彻底失灵,日军无法组织起任何有效的抵抗。秦浩和李云龙指挥部队以分割战场的方式逐步蚕食,把日军切成一块一块的小股部队,然后逐一歼灭。 溃败来得比预想的还快。 短短一个小时,高桥旅团和山桥残部就被彻底击溃,除了少数逃窜外,其余小鬼子全部被歼灭。 --- 战斗结束后,李云龙笑眯眯地在战场上转悠,清点战利品。 这回可发了。 光是完好的四一式山炮就有八门,还有两门九十式野炮,歪把子十几挺,九二重机枪七挺,步枪几百支,弹药箱堆成小山。 李云龙摸着一门四一式山炮的炮管,眼睛都在放光,那表情跟摸到了金元宝似的。 “嘿,好东西啊!这炮管子还锃亮锃亮的,八成没怎么用过。“ 他正美着呢,秦浩走过来,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这些野战炮还是销毁吧。“ 李云龙的手僵在炮管上,扭头瞪着秦浩:“你说啥?“ “小鬼子的增援马上就到。“秦浩指了指北面:“咱们没有卡车,压根拽不动这些铁疙瘩。到时候小鬼子的增援上来了,跑都跑不掉。“ 李云龙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当然知道秦浩说的是事实。四一式山炮一门就重达五百多公斤,九十式野炮更重,接近一吨半。没有牵引车,靠人力根本拉不动这些大家伙。 可就这么炸了…… “他娘的,这叫什么事儿!“李云龙一拳砸在炮轮上,心疼得脸都扭曲了:“我家底全都砸进来了,好不容易弄几门重型火炮,还不能带走!亏大发了!“ 秦浩没多说什么,招手叫来工兵连连长周大勇,让他把八门完好的四一式山炮和九十式野炮的炮管全部炸毁。 周大勇在手榴弹捆成捆,塞进炮管里,拉了弦就跑。 接连几声闷响,炮管被炸得扭曲变形,彻底报废。李云龙在旁边看着,脸上的表情跟被人剜了肉似的。 “行了老李。“秦浩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骂道:“你也不用跟我哭穷,回头我再给你补点煤气罐炮弹就是。“ 李云龙的表情瞬间变了,比翻书还快。 “嘿嘿,这可是你说的!“他一把抓住秦浩的胳膊,狡黠地笑着:“要不说还得是你小秦办事敞亮呢!多少发?“ “看你表现。“ “什么表现?“ “回头再说。“ “嘿——你小子跟我打马虎眼是不是?“ 秦浩没有继续搭理李云龙,而是调出积分商城。 【叮,宿主剩余积分:16734。】 小鬼子少将给的积分还真是丰厚,两个少将直接给了一万积分,这要是把小鬼子的天皇给嘎了,那不得…… 第15章 :太需要一场胜利了 “报告团长,小鬼子的增援部队距离咱们只有不到一百里了。“侦察连长急匆匆赶来汇报。 李云龙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咧嘴笑了笑:“老秦,看来咱们得撤了。“ 秦浩点点头,转身对身后的参谋喊道:“快,赶紧撤,带不走的东西就地销毁,别给小鬼子留下一点有用的!“ “是!“ 命令一下达,整个战场立刻忙碌起来。 两个小时后,日军增援部队赶到。 带队的是第36师团步兵第222联队联队长小林大佐。 眼前一副地狱般的景象。 整个山坳里到处都是尸体,日军的尸体。有被炮弹炸得四分五裂的,有被子弹打穿胸口的,有被刺刀捅穿肚子的……鲜血把土地染成了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火药味。 更让小林大佐心惊的是那些被烧毁的装备。 野战炮、山炮、弹药箱……全都变成了一堆废铁。炮管被烧得变形扭曲,弹药箱里残留着焦黑的痕迹。 “这……这是高桥旅团的驻地?“小林大佐的声音有些发抖。 旁边的一个中佐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大佐阁下,这里……这里就是高桥旅团的临时指挥部……“ 小林大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蹲下身,翻开一具日军的尸体,看到了肩章上的军衔——少佐。 “这些都是帝国军人……“他喃喃自语:“一个旅团……整整一个旅团……“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这片山坳原本可以容纳几千人驻扎,现在却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残骸。没有活着的人,没有完整的装备,什么都没有。 “八嘎!“小林大佐突然暴怒,一脚踢飞了脚边的一个钢盔:“八嘎!八嘎!“ 他愤怒之余,心里却泛起一股深深的寒意。 一个旅团,五千多人,就这样被歼灭了? 八路军的两个团用了这么短时间就歼灭了? 这怎么可能? 八路军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战斗力? 小林大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快,向司令官阁下发报,汇报这里的情况!“ “嗨!“ …… 很快,太原,驻晋第一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正在办公室里看着地图,眉头紧锁。最近八路军的活动越来越频繁,让他感到压力倍增。 “司令官阁下,前线急电!“ 一个通讯兵快步走进来,脸色有些异常。 筱冢义男接过电报,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整个人瞬间呆若木鸡。 电报上写得很清楚:高桥旅团全军覆没,高桥三吉少将阵亡,山本一木特工队全军覆没,山桥旅团残部被歼灭……两个旅团,接近一万人的兵力,就这样没了。 “这……这不可能……“筱冢义男的声音有些发抖:“一个旅团加上山桥旅团的残兵,还有山本特工队,怎么可能被八路的两个团歼灭?“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通讯兵:“这份电报确定是真的?“ 通讯兵低着头,声音发颤:“司令官阁下,小林大佐亲自确认过……现场……现场惨不忍睹,到处都是帝国军人的尸体,高桥少将和山本大佐全都……“ 筱冢义男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瓷片四溅。 “八嘎!八嘎!八嘎!“ 他暴怒地冲到通讯兵面前,抬手就是一个耳光,打得通讯兵一个踉跄,嘴角渗出血丝。 “八嘎!一个旅团,整整一个旅团,就这样被土八路歼灭了?你让我怎么跟冈村司令交代,怎么跟天皇陛下交代?“ 通讯兵不敢替自己辩护,低着头瑟瑟发抖,任由筱冢义男的怒火倾泻。 筱冢义男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转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努力平复着情绪。 两个旅团,接近一万人。 这不仅仅是一个军事上的惨败,更是一个巨大的耻辱。 帝国陆军什么时候沦落到被土八路歼灭旅团的地步了? 筱冢义男闭上眼睛,脑子里一片混乱。他知道,这份战报一旦传出去,整个第一军的颜面都将扫地。更重要的是,这将极大地鼓舞八路军的士气,打击帝国军队的威信。 “秦浩……李云龙……“筱冢义男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名字:“我一定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他转身,对通讯兵冷冷地说:“传令下去,立即召开军事会议。另外,给方面军司令部发电报,请求增援。这一次,我要亲自指挥,彻底消灭这股八路军!“ “嗨!“ …… 与此同时,晋绥军358团的楚云飞也接到了前线侦察兵送来的情报。 楚云飞正在指挥部里看着地图,副官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团座,前线侦察兵发来的急电。“ 楚云飞接过电报,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整个人瞬间愣住了。他的眉头紧锁,嘴唇微微颤抖,下意识脱口而出:“不可能!“ 副官好奇地问:“团座怎么了?八路军的两个团被歼灭了?“ 楚云飞摇摇头,声音有些发虚:“不,恰恰相反,是八路军的两个团歼灭了日军的一个旅团!“ “什么?这不可能!“副官惊声道,眼睛瞪得老大:“团座,您没看错吧?那可是日军整整一个旅团,五千多人啊!就凭八路军的武器装备,就算是偷袭也不可能做到啊!“ 楚云飞放下电报,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如果这个情报是真的呢?“ 副官下意识反驳:“团座您觉得可能吗?“ 楚云飞双手背在身后,走到窗前,望向窗外黑黢黢的山峦。 “理智上,我也不相信。“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可感情上,我希望这是真的。我们太需要一场这样的战斗来提振士气了。“ 副官沉默了。他知道,自从日军发动全面进攻以来,国军节节败退,士气低落。虽然偶尔有胜仗,但都是小规模战役,而且往往付出的代价极大,像这样以两个团歼灭一个旅团的战果,简直匪夷所思。 楚云飞转过身,目光锐利:“这份情报的来源可靠吗?“ 副官犹豫了一下:“侦察兵说是亲眼所见,现场到处都是日军的尸体,装备被烧毁……应该不会有假。“ 楚云飞点点头,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走到桌前,拿起电话:“接师部。“ 电话接通后,楚云飞沉声说道:“师座,我是楚云飞。我这边有一个重要情报需要向您汇报……“ 挂断电话后,楚云飞把侦察连长喊了过来。 “你亲自去一趟现场,务必要搞清楚真实战况。我要知道八路军是怎么做到的,用了什么战术,有什么特殊装备。“ “明白!“ 侦察连长敬了个礼,转身快步离去。 楚云飞望着他的背影,喃喃自语:“秦浩……李云龙……你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 八路军旅部,整整一个晚上,旅长是吃不下也睡不着,时不时就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 参谋长坐在一旁,看着旅长焦躁的样子,忍不住劝道:“旅长,您先歇会儿吧,吃点东西。“ 旅长摆摆手:“吃不下。这两个混蛋,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电话声响起。 旅长心头一惊,一时竟没有勇气去接。秦浩和李云龙追击高桥旅团,这可是孤军深入,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电话铃响了又响,催促着他做出决定。 直到响了好几声,旅长这才深吸一口气,拿起话筒。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兴奋的声音:“旅长!好消息!大好消息!“ 旅长的心猛地一跳:“什么消息?说清楚!“ “秦团长和李团长追上了高桥旅团,在山坳里打了一仗,歼灭了高桥旅团和山桥残部!高桥三吉少将被击毙,山本一木也被打死了!“ 旅长愣住了,握着话筒的手微微发抖:“你……你说什么?“ “旅长,秦团长和李团长歼灭了日军高桥旅团!“ 旅长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颤:“消息准确吗?“ “准确!前线侦察兵亲眼所见,到处都是日军的尸体,没有一个我军的尸体,肯定是咱们的人打了胜仗,把尸体收敛了。“ 一旁的参谋长见旅长脸上的紧张瞬间消失,甚至还露出一丝喜色,好奇地问:“旅长,有好消息了这是?“ 旅长放下话筒,清了清嗓子,嘴角忍不住上扬:“这两个兔崽子还真给咱386旅长脸。“ “两个团,就两个团,歼灭了小鬼子的高桥旅团,再加上秦浩在白家村击溃的山桥旅团,一下子就打掉了小鬼子两个旅团,真他娘的提气啊!“ 参谋长闻言也是瞪大了眼睛:“什么?两个旅团?我滴个乖乖,这下该筱冢义男这老小子睡不着了吧?“ “哈哈,谁说不是呢!“旅长一阵大笑:“一下子损失两个旅团,接近一万人了,我要是筱冢义男,我这会儿估计已经在吐血了。“ 参谋长也跟着笑了起来,然后平复好心情后,小心翼翼地试探:“那,关于秦团长跟李团长,咱们是该给他们报功,还是……“ 旅长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报什么功?“ 参谋长一愣:“这……他们歼灭了日军两个旅团,这可是大功啊……“ “就他们俩阵前抗命,枪毙都不为过!“旅长冷哼一声:“哦,仗着自己能打胜仗就不听指挥?以后要都像他们这样,还不反了天?“ “不给他们处分就不错了,还报功,等他们回到旅部,立马关三天禁闭!“ 参谋长小心提醒:“可是,毕竟是歼灭了小鬼子两个旅团,这样的功绩都不表彰,会不会寒了战士们的心?“ 旅长摆摆手:“战士们该表彰表彰,但是这俩团长必须处罚。李云龙这老小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战场抗命已经不是第一回了,这回要是不给他点处罚,回头他尾巴能翘到天上去了。“ 参谋长一想,好像还真是。李云龙这人,打起仗来是一把好手,但纪律观念实在太差。每次打了胜仗就嘚瑟,要是这次再不处罚,以后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就是可惜了秦团长……“参谋长叹了口气。 “可惜个屁!“旅长没好气地说:“我算是看出来了,李云龙带出来的兵,跟他一样胆大妄为。要不是他弄出来那么些煤气罐大炮,李云龙这老小子也不敢跟日军一个旅团硬碰硬。“ 参谋长点点头:“那秦团长这边……“ “一样处理!“旅长斩钉截铁:“不管是秦浩还是李云龙,战场抗命就是战场抗命,功是功,过是过,不能混为一谈!“ 说完,旅长拿起电话:“接师部。“ 电话接通后,旅长沉声说道:“师长,我是旅长。我有重要情况向您汇报……“ …… 第二天一大早,秦浩跟李云龙先后率部来到旅部驻地。 远远地,两人就看到旅部外面排着一队人,旅长亲自带队,战士们手里拿着红旗,脸上带着笑容。 李云龙眼睛一亮,嘴都快咧到耳根了,得意地冲秦浩道:“你看,我就说咱们立了这么大的功,旅长肯定得给咱们庆功的。这排场,够意思!“ 秦浩笑了笑,没说话。他太了解旅长了,这家伙可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主。 队伍走近了,旅长站在最前面,脸上带着笑容,但眼神里却闪着危险的光芒。 “旅长好!“李云龙大声喊道,脸上堆满了笑:“您看,我们回来了,还给您带回来一个大胜仗!“ 旅长笑着点点头:“不错,回来了就好。“ 李云龙正要继续嘚瑟,结果,还没等他开口,旅长手里的马鞭一挥,身后四名战士就过来把他和秦浩一起架走。 “哎?不是,你们干嘛啊?反天了你们……“李云龙一通骂骂咧咧,拼命挣扎,但那四个战士个个都是壮汉,力气大得很,根本挣脱不开。 旅长直接上前踹了他一脚:“你嘚瑟什么?打胜仗那是战士们用命拼出来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战场抗命,没枪毙你就不错了。“ “三天禁闭算便宜了,你们俩啊好好给我反省反省!“ 李云龙被踹得龇牙咧嘴,但也不敢再挣扎了。他知道,旅长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旅长说着看向秦浩:“怎么样?关你禁闭服不服?“ 秦浩敬了个军礼,声音平静:“报告旅长,心服口服。“ 旅长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拍了拍秦浩的肩膀:“还行,知道自己理亏。“ “你啊,以后少跟这老小子混在一起,你也不是他手底下的兵了,没必要搭理他。“ 李云龙一听就不乐意了,正要反驳,结果旅长一瞪眼,瞬间就老实了。 “这三天给我在里面好好反省!“ 禁闭室里,李云龙冲秦浩一通埋怨。 “我说你小子也太怂包了,咱俩明明打了胜仗,结果还落一关禁闭的处分,凭什么啊?“李云龙一屁股坐在木板床上,气呼呼地说:“你平时不是挺能说会道的嘛,你跟旅长讲讲道理啊!“ 秦浩靠在木板床上,撇了撇嘴:“说得好像你老李多英勇似的,刚刚旅长一瞪眼你不也老实了吗?“ 李云龙瞬间没了脾气,干咳了两声:“那……那不一样,旅长那是……那是……“ “是什么?“ “我那是尊重!尊重首长!“李云龙硬着头皮说,但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秦浩笑了笑,没再说话。 李云龙见他不接茬,又忍不住说道:“我说小秦,咱俩这次可是歼灭了小鬼子两个旅团啊,两个旅团!换别人,旅长早就给报功了,怎么到咱俩这儿就成了关禁闭呢?“ “行了老李,咱俩战场抗命,旅长没有一撸到底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秦浩叹了口气:“不就三天禁闭嘛,就当是休假了。“ “休假?“李云龙瞪大眼睛:“这破地方,连个窗户都没有,你管这叫休假?“ 秦浩指了指墙角的一张小桌子:“那边有纸有笔,你可以写写检讨。“ 李云龙一听这话,顿时蔫了。 …… 不过,就在禁闭的第二天,旅长就派人把二人放了出去。 倒不是旅长朝令夕改,而是这次歼灭日军两个旅团的战绩实在太耀眼。 为了鼓舞士气,老蒋已经通告全国,各地的报纸、电台都在疯狂报道。 《八路军歼灭日军两个旅团!》 《秦浩、李云龙两位团长创造奇迹!》 《日军少将高桥三吉被击毙!》 《帝国陆军遭受重创!》 报纸上铺天盖地都是关于这场战役的报道,电台里也是一遍又一遍地播报着胜利的消息。整个抗战阵营都沸腾了,士气大振。 阎老西反应最快,第一时间就派人来给秦浩和李云龙论功行赏。毕竟现在358团名义上属于第二战区管辖,八路军的功绩他也能分上一杯羹。 “秦团长,李团长,恭喜恭喜啊!“ 一个穿着国军军装的中校脸上堆满了笑容:“阎长官特意派我来,给两位送嘉奖令和奖金。“ 李云龙一听有奖金,眼睛都亮了:“有多少?“ 中校笑着竖起两根手指:“两千大洋!“ “两千?“李云龙乐了:“哟,这回阎长官还挺大方。“ 中校点点头:“阎长官说了,两位这次立了大功,必须重赏。另外,还有一批弹药和药品,已经在路上了。“ 秦浩站在一旁,神色平静。他知道,阎老西这是在借花献佛,用八路军的功绩来给自己脸上贴金。不过,有钱拿,有弹药拿,他也不会拒绝。 “替我们谢谢阎长官。“秦浩淡淡地说。 中校又寒暄了几句,然后告辞离去。 就在这时,旅长的警卫员走进来:“秦团长,李团长,旅长请你们过去。“ 两人跟着警卫员来到旅长办公室。旅长正坐在桌后看文件,见他们进来,放下笔,抬起头。 “坐。“ 两人坐下,旅长看着他们,沉默了一会儿。 “这次的事,总部已经知道了。师长亲自打电话来,表扬了你们。“ 李云龙一听,脸上又露出笑容:“那是,咱们可是歼灭了小鬼子两个旅团……“ 旅长瞪了他一眼,李云龙立刻闭嘴。 “表扬归表扬,处分还是要处分的。“旅长正色道:“你们两个,战场抗命,擅自行动,这是严重违反纪律的行为。功是功,过是过,不能混为一谈。“ “关你们禁闭算是最轻的处罚了。“ 李云龙刚想说什么,被秦浩用眼神制止了。 “另外。“旅长话锋一转:“鉴于你们这次战功卓著,总部决定给你们补充兵员和弹药。秦浩,你的加强团这次伤亡不小,总部会给你补充五百新兵。李云龙,你的独立团也损失惨重,给你补充三百新兵。“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这可是实打实的好处。 “还有。“旅长看着秦浩:“你那个煤气罐大炮,总部很感兴趣。师长让我问问你,能不能多造一些,分给其他部队?“ 秦浩点点头:“可以。不过材料不好弄,需要时间。“ 旅长满意地点点头:“好,这件事你来安排。“ 说完,旅长挥挥手:“行了,都回去吧。好好休整,小鬼子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会展开报复。你们回去之后要做好战斗准备。“ 两人敬礼,转身离去。 第16章 :肃清内奸 太原,驻晋第一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作战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部队的位置。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两个旅团,整整两个旅团,接近一万人的兵力,就这样被八路军歼灭了。 这是第一军成立以来从未有过的耻辱。 更让他愤怒的是,高桥三吉和山本一木双双阵亡。山本是他最看重的特工队指挥官,原本指望他能创造奇迹,结果连尸体都没能带回来。 “司令官阁下。“ 参谋长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的回电,同意调派第37师团和独立混成第9旅团参与扫荡。“ 筱冢义男接过电报,紧了紧拳头。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386旅根据地的位置上。 “386旅……秦浩……李云龙……“ 他一字一顿地说出这三个名字,眼中闪过阴狠的光芒:“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传令下去,立即召开作战会议。这次扫荡,我要亲自指挥。“ “嗨!“ 三天后,日军大规模扫荡开始。 第37师团、第41师团、独立混成第4旅团残部、独立混成第9旅团,总兵力超过三万人,分三路向386旅根据地进发。 筱冢义男坐镇太原,通过电台实时指挥各部队行动。他的作战计划很简单:铁桶合围,步步为营,将386旅压缩在一个狭小的区域内,然后一口吃掉。 扫荡开始的第一天,日军就烧毁了沿途的七个村庄,屠杀百姓三百余人。 八路军各部队被迫紧急转移。 --- 386旅旅部,深夜。 旅长站在作战室里,盯着地图上日军各部队的位置,眉头紧锁。 “旅长,日军第37师团已经推进到杨村一带,距离我们只有不到五十里。“参谋长指着地图说:“独立混成第9旅团从北面压过来,第41师团控制了东面的要道。“ 旅长深吸一口气:“部队情况怎么样?“ “各团都在紧急转移,秦浩加强团已经转移到白家村以北山区,李云龙独立团在苍云岭西侧……“ 旅长点点头,果断下令:“旅部立即转移,往西北方向走,甩开日军的合围。“ “是!“ --- 一夜急行军,旅部转移了三十多里,抵达一处隐蔽的山谷。 天刚亮,旅长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侦察兵就急匆匆跑来报告。 “报告旅长,日军一个联队正朝我们这边移动,距离不到十里!“ 旅长脸色一变:“我们走的是隐蔽山路,小鬼子怎么会这么快就追上来?“ 参谋长也感到疑惑:“是不是被日军侦察兵发现了?“ 旅长没说话,直觉告诉他这很不对劲,但此时也只能继续率队转移。 --- 当天夜里,旅部紧急转移。 一行人沿着山路,连夜急行军三十里,甩开了日军的追击。 天亮时分,旅部在一处隐蔽的山谷里休整。 旅长擦了擦额头的汗,对参谋长说:“这回应该甩掉鬼子了,让战士们歇口气。“ 参谋长点点头,刚要下令,一个侦察兵就急匆匆跑过来。 “报告旅长!日军追上来了!距离我们不到五里!“ 旅长脸色一变:“什么?怎么可能?我们走的是隐蔽山路,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侦察兵摇摇头:“不知道,鬼子就像长了眼睛一样,直接往我们这个方向来了!“ 旅长眉头紧锁:“立即转移!“ …… 接下来的三天,旅部连续转移了五次。 每次转移后,日军都能在短时间内追上来,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 旅部的战士们疲惫不堪,连续的急行军让大家都快撑不住了。 “旅长,这样下去不行啊。“参谋长喘着粗气说:“战士们快撑不住了,再这么跑下去,不用鬼子打,我们自己就垮了。“ 旅长坐在一块石头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不对劲。“他喃喃自语:“鬼子怎么跟得这么紧?我们每次转移都走的是隐蔽山路,不可能留下痕迹……“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除非……有人泄露了我们的行踪!“ 参谋长脸色一变:“旅长的意思是……有叛徒?“ 旅长没有回答,而是陷入了沉思。 …… 与此同时,白家村,秦浩加强团驻地。 秦浩收到旅部的电报,得知旅部连续转移却甩不掉日军。 他仔细分析了电报的内容,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劲。“他对老王说:“咱们每次转移后,鬼子都能在短时间内追上。“ 老王皱眉:“团长的意思是……“ “有叛徒。“秦浩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却闪着危险的光芒:“而且,这个叛徒就在能够参加作战会议的人里面。“ 老王倒吸一口凉气:“这……应该不至于吧?能参加作战会议的都是连级以上的干部,都是跟咱们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士……“ “人心隔肚皮。“秦浩站起身,走到窗前:“鬼子这次扫荡来得太突然,而且针对性太强。如果不是有人泄露情报,他们不可能这么精准地追踪咱们。“ 他转过身,对老王下令:“老王,你暗中调查一下,列出所有能够参加作战会议的人员名单。“ “包括团部参谋、营长、侦察连干部、警卫连干部、后勤干部……所有能接触到作战情报的人,一个不漏。“ 老王点点头:“明白!“ …… 两天后,一份名单摆在秦浩面前。 总共三十二人。 秦浩仔细看着名单,目光在每一个名字上停留。 “团部参谋六人,营长六人,侦察连干部四人,警卫连干部四人,后勤干部十二人……“ 他拿起笔,在几个名字上画了圈。 “这几个人,重点调查。“ 老王凑过来看了看:“团长,为什么是这几个人?“ 秦浩指着名单上的一个名字:“赵德标,侦察连副连长。他的原籍在日军占领区,家人还在老家。“ “这种情况下,如果鬼子抓了他的家人,他就很容易被胁迫。“ “还有另外几个也都查一查。” 老王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我这就去查!“ …… 接下来的两天,老王暗中调查了赵德标的背景和近期活动。 调查结果让秦浩的怀疑加深了。 赵德标,三十二岁,原籍在日军占领区的清源县。他的父母和妻儿都还在老家。 近期,赵德标经常独自外出“侦察“,但带回来的情报价值不高。而且,有战士反映,曾看到他在村口与一个货郎说话。 “货郎?“秦浩眯起眼睛:“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老王说:“战士们以为他是向老乡打听消息,就没在意。“ 秦浩沉思片刻,缓缓说道:“今晚,我亲自试探他一下。“ …… 当天下午,秦浩召开了一次小型作战会议。 参会的只有团部参谋和几个营长,赵德标也在其中。 秦浩看着众人,神色平静地说:“旅部那边情况紧急,我们需要配合转移。后天晚上,旅部将转移到张家岭,我们派一个营去接应。“ 会后,秦浩暗中安排人监视赵德标。 当天傍晚,赵德标借口侦察,独自离开了营地。 秦浩带着老王和两个警卫员,悄悄跟在后面。 赵德标沿着山路走了大约五里,来到一处僻静的山坳。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塞进一个树洞里。 然后,他转身准备离开。 “站住!“ 秦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赵德标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慢慢转过身,看到秦浩和几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 “团长……团长……“他的声音发抖:“我……我只是出来侦察……“ “侦察?“秦浩冷笑一声,从树洞里取出那张纸条。 “赵副连长,你倒是挺会侦察的。“ 赵德标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团长……团长饶命……我……我也是被逼的……“ “被逼的?“秦浩蹲下身,直视着赵德标的眼睛:“说说看,鬼子给了你什么好处?“ 赵德标哭丧着脸说:“鬼子……鬼子抓了我全家……我爹我娘,还有我媳妇和孩子……他们说,我不传情报,就杀了他们……还给了我两百大洋……“ 秦浩站起身,对老王说:“把他带回去,关起来。“ 然后,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赵德标,冷冷地说:“赵德标,你泄露军情,害死了多少战友?这笔账,回头跟你慢慢算。“ 赵德标瘫软在地上,哭喊道:“团长饶命……团长饶命……“ 秦浩头也不回地走了。 …… 当天夜里,秦浩召集老王和几个营长开会。 “赵德标已经招供了。“秦浩开门见山:“他是被鬼子胁迫的,家人被抓,还收了两百大洋。“ 老王恨恨地说:“这种人,就该当场枪毙!“ 秦浩摆摆手:“不急。赵德标还有用。“ 众人一愣。 秦浩走到地图前,指着其中一个位置:“我打算利用赵德标,给鬼子传一个假情报。“ “假情报?“ “对。“秦浩点点头:“就说我旅部将在三天后转移到山口坳,兵力约一个营。鬼子如果相信了,肯定会派兵来围剿。“ “到时候,我们在山口坳设下埋伏,来多少,灭多少!“ 老王眼睛一亮:“这招好!让鬼子吃个闷亏!“ 秦浩开始布置任务:“一营二营在左侧山梁,三营四营在右侧山梁,五营六营在入口处埋设地雷,警卫连和侦察连在出口处布置煤气罐大炮。“ “记住,这次行动要绝对保密,任何人不得泄露!“ “是!“ …… 三天后,山口坳。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去,山道上一片寂静。 秦浩趴在左侧山梁的一块巨石后面,举着望远镜观察着山道的尽头。 在他身后,一营和二营的战士们静静地埋伏着,枪口对着下方的山道。 右侧山梁,三营和四营也已经就位。 入口处,五营和六营的工兵们埋设了大量的地雷。 出口处,警卫连和侦察连架好了煤气罐大炮,黑洞洞的炮口对着山道的另一端。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日军入瓮。 上午九点左右,山道尽头传来了脚步声。 秦浩举起望远镜,看到一队日军正沿着山道走来。 一个联队,约三千人。 领头的是一个联队长,骑着高头大马,脸上带着傲慢的神色。 “来了。“秦浩放下望远镜,对身后的信号兵打了个手势。 信号兵举起红旗,向两侧山梁示意。 日军联队缓缓进入山口坳,完全没有察觉到周围的埋伏。 联队长环顾四周,皱眉道:“这里地形狭窄,如果八路军设伏……“ 话音未落,一声巨响突然从入口处传来! 轰!!! 地雷爆炸! 山道入口瞬间被炸出一个大坑,碎石飞溅,烟尘滚滚。 走在最前面的几十个日军被炸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埋伏!“联队长大惊失色,拔出指挥刀:“撤退!快撤退!“ 然而,他已经来不及了。 哒哒哒哒哒哒—— 两侧山梁上,机枪齐声怒吼,密集的子弹像雨点一样砸向山道。 迫击炮的炮弹呼啸着落下,在日军人群中炸开。 轰!轰!轰! 日军瞬间被打蒙了,伤亡惨重。 “还击!还击!“联队长挥舞着指挥刀,声嘶力竭地吼道。 但在这个狭窄的山道里,他们根本无处可躲。两侧山梁上的火力压制得他们抬不起头来。 “炮兵!炮兵!“联队长吼道:“给我打掉他们的机枪阵地!“ 然而,日军的炮兵还没来得及展开,就被煤气罐大炮砸中了。 轰!!! 一颗煤气罐炮弹砸在日军的炮兵阵地上,炸出一个巨大的弹坑。几门野战炮被炸得四分五裂,炮兵们被炸飞。 “这是什么武器?!“联队长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恐怖的爆炸威力。 秦浩冷静地观察着战场,对信号兵打了个手势。 冲锋号响起! “杀——!!!“ 两侧山梁上,战士们怒吼着冲下山道,与日军展开肉搏。 秦浩一马当先,三八大盖上的刺刀寒光闪闪。 一个日军士兵冲过来,举枪就刺。 秦浩侧身躲过,反手一刀,刺刀从日军士兵的胸口穿过。 噗! 日军士兵瞪大了眼睛,缓缓倒下。 秦浩拔出刺刀,继续向前冲。 战斗持续了两个小时。 日军联队被分割成数块,逐一被歼灭。 联队长在绝望中拔出指挥刀,对准自己的腹部,狠狠刺了下去。 “天皇陛下万岁——“ 他倒在血泊中,当场毙命。 最后一批日军被歼灭后,战斗结束。 秦浩站在山道上,环顾四周。 到处都是日军的尸体,鲜血把山道染成了暗红色。 “清点战果!“秦浩对老王下令。 老王带着人清点完毕,跑过来汇报:“团长,日军联队三千人全军覆没。缴获歪把子机枪二十挺,步枪八百支,弹药若干。“ 秦浩点点头:“把能带走的都带走,带不走的销毁。“ “是!“ …… 与此同时,独立团驻地。 李云龙收到秦浩的信,眉头紧锁。 “他娘的,怪不得鬼子跟得这么紧,原来是有内鬼!“ 他把信递给赵刚,赵刚看完后脸色凝重:“老李,如果独立团也有内鬼,那就麻烦了。“ 李云龙当即下令:“保卫科!立即排查所有能参加作战会议的人员!“ “重点排查:近期行为异常、与可疑人员接触、家庭在敌占区的人!“ “是!“ 排查持续了两天。 最终,保卫科干事朱子明浮出了水面。 朱子明,二十五六岁,曾经在日战区失联过几天。 李云龙派人暗中监视,发现他每天傍晚都会去村后的树林里“散步“。 在树林里,他挖出一个埋藏的罐子,从里面取出一包东西。 当天傍晚,李云龙带人冲进树林,将朱子明当场按住。 从他身上,搜出了情报,内容是独立团的兵力部署和转移方向。 “你他娘的居然给小鬼子当汉奸?!“李云龙怒吼道。 朱子明面如死灰,颤抖着说:“团长……团长饶命……我……我也是被逼的……“ “被逼的?我看你他娘的就是个软骨头!“ 李云龙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在朱子明身上。 他拔出枪,对准朱子明的脑袋。 “团长……团长饶命……“朱子明哭喊着。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把枪收了起来。 “把他带回去,严加审问!“ …… 第二天,独立团召开全团大会。 朱子明跪在台上,低着头,浑身发抖。 李云龙站在台上,当众宣读他的罪行:“朱子明,保卫科干事,被日军收买,泄露军情,出卖战友!“ 台下的战士们怒火中烧,纷纷喊道:“杀了他!杀了他!“ 朱子明抬起头,泪流满面:“团长……我错了……我错了……“ 李云龙面无表情:“执行!“ 一声枪响,朱子明倒在血泊中。 --- 旅部驻地,两天后。 旅长收到秦浩和李云龙的汇报,脸色凝重。 “都查出来了?“他问参谋长。 参谋长点点头:“秦浩那边是侦察连副连长赵德标,李云龙那边是保卫科干事朱子明,都是被日军收买的。“ 旅长深吸一口气:“咱们旅部这边呢?“ “也查出来了,作战科一个参谋。已经被关押了。“ 旅长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群山。 “内鬼铲除了,咱们可以安全转移了。“ 他转过身,对参谋长说:“传令下去,旅部转移到赵家裕附近驻扎。那里地形隐蔽,易守难攻。“ “是!“ --- 两天后,旅部安全抵达赵家裕。 这次转移,日军再也没有追上来。 旅长站在赵家裕的山头上,望着远处的群山,长舒一口气。 “终于甩掉那帮狗日的了。“ 他转向参谋长:“给秦浩和李云龙发电报,表扬他们的警觉性。另外,让他们加强戒备,日军的扫荡还没结束。“ “是!“ --- 太原,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收到第222联队全军覆没的报告,脸色铁青。 “八嘎!“ 他一把将报告摔在地上,暴怒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一个联队,三千多人,就这样被八路军歼灭了? 筱冢义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次扫荡,我们的损失有多大?“ 参谋长小心翼翼地回答:“第222联队全军覆没,伤亡约三千人。其他部队的推进也受到阻碍,八路军采用游击战术,不断袭扰我们的补给线。“ 筱冢义男闭上眼睛,沉默了许久。 “调整部署。“他睁开眼,冷声说:“不能被八路牵着鼻子走,从现在开始扫荡目标以村庄为主,我倒要看看没人没粮,这些土八路怎么发展壮大。“ “嗨!“ --- 白家村以北山区,秦浩加强团驻地。 秦浩收到旅部的电报,得知旅部已经安全转移到赵家裕,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团长,这次咱们又立了大功。“老王笑着说:“全歼日军一个联队,还帮旅部和独立团铲除了内鬼。“ 秦浩摇摇头:“小鬼子吃了大亏,反扑肯定会更加凶猛,我们不能任由他们不断缩紧包围圈,得主动出击才行。“ 老王:“团长你的意思是?” “小鬼子进山扫荡,单靠抢老百姓的粮食肯定是不够吃的。“秦浩指着地图上的铁路和公路:“如果我们能切断他们的补给,他们就没办法维持大规模扫荡。“ 第17章 :多立功少犯错。 太行山脉,层峦叠嶂,沟壑纵横。这片古老的山地见证了无数王朝更迭,如今又成了抗日军民与日寇周旋的天然战场。 夜色如墨,一支小分队正沿着山脊线悄无声息地行进。 领头的是个精瘦的汉子,脸上抹着锅底灰,只露出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他叫王铁柱,是秦浩团里的侦察排长,此刻正带着三十几个战士执行一项特殊任务——破坏日军的补给线。 “排长,前面就是鬼子的运输队了。“一个年轻战士压低声音说道。 王铁柱趴在一块巨石后面,举起望远镜观察着下方的公路。月光下,一支由八辆卡车组成的运输队正缓缓驶来,车灯在山路上投下昏黄的光柱。每辆车的驾驶室里都坐着两名日军士兵,车厢上盖着厚厚的帆布。 “两辆摩托开道,三辆卡车装物资,后面还有两辆卡车押运,哈哈,咱们发财啦。“王铁柱快速清点着目标:“老规矩,先打摩托,小心别把中间的卡车炸了,里面可都是好东西。“ “明白!“ 战士们迅速散开,在公路两侧的制高点埋伏下来。 运输队越来越近,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在山谷中回荡。 “打!“ 王铁柱一声令下,十几颗手雷同时抛出,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在摩托车和卡车上。 “轰!轰!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冲天而起。两辆摩托车瞬间被掀翻,驾驶员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变成了焦炭。紧随其后的三辆卡车也被炸得七零八落,有的侧翻在路边,有的燃起熊熊大火。 “冲!“ 王铁柱带着战士们从两侧冲下山坡,手中的三八大盖喷吐着火舌,将那些试图反抗的日军士兵打成筛子。 战斗结束得很快,前后不过十分钟。王铁柱让人检查了卡车上的物资,发现全是弹药和罐头食品。 “排长,发财了!“一个战士兴奋地喊道:“光是三八大盖的子弹就有十几箱,还有两百多箱罐头!“ “别废话,赶紧搬运,能拿多少拿多少,剩下的全炸了!“ 战士们动作麻利地将物资转移到提前准备好的骡车上,然后用手雷炸毁了所有卡车。 等日军的增援部队赶到时,王铁柱他们早就消失在茫茫大山之中,只留下一地狼藉和几十具日军尸体。 …… 类似这样的伏击战,在过去半个月里发生了二十多次。 秦浩重新干起了老本行,将部队化整为零,以连、排为单位深入敌后,专门打击日军的补给线。他充分利用太行山脉复杂的地形,让战士们穿插迂回,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弄得日军疲于奔命。 日军第36师团的指挥官鸠山少将是个老练的指挥官,他很快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些八路军就像山里的狐狸,狡猾、敏捷,而且神出鬼没。他们从不正面硬拼,专门挑软肋下手,打完就跑,根本抓不住。 “八嘎!“鸠山拍着桌子怒骂:“我们的补给线被切断了三分之一!前线的士兵在挨饿,弹药也快耗尽了,这仗还怎么打?“ 参谋长小心翼翼地建议:“将军阁下,是不是应该加强对补给线的保护?“ “废话!我当然知道要保护!“鸠山瞪着眼睛:“可是我们的兵力有限,如果抽调太多部队去保护补给线,扫荡围剿的兵力就会捉襟见肘!“ “那……“ 鸠山咬牙切齿:“从各大队抽调兵力,组建专门的护路队,每支运输队至少要有一个小队护送!另外,在大孤镇设立中转仓库,集中储存物资,加强防守!“ “嗨!“ 就这样,日军被迫调整部署,将大量兵力用于保护补给线。原本用于扫荡围剿的部队被抽调得七零八落,战斗力大打折扣。 命令很快下达。 一时间,日军在太行山南麓的补给线上增兵近两千人,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把那条蜿蜒的运输线守得铁桶一般。 效果立竿见影。 秦浩的几次伏击都撞上了硬茬子,不是碰上大股的警戒部队,就是被敌人的增援部队咬住,虽然都全身而退,但也没捞到什么便宜。 “团长,这帮鬼子是铁了心要跟咱们耗上了。“ 三营长李大壮蹲在战壕里,一边啃着干粮一边抱怨。 “以前咱们打伏击,那是想打哪就打哪,现在可好,到处都是鬼子的岗哨,连个下嘴的地方都没有。“ 秦浩没说话,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团长,要不咱们换个地方?“ 李大壮凑过来,看着地上的简易地图。 “这太行山这么大,咱们干嘛非盯着这一块?换个地方,照样能打游击。“ 秦浩摇了摇头。 “换地方容易,但咱们走了,这帮鬼子肯定也会跟着撤。到时候他们把兵力腾出来,又得去祸害别的地方。“ “那咱们就这么干耗着?“ “谁说干耗着了?“ 秦浩把树枝一扔,嘴角露出笑意。 “他们把兵力都堆在补给线上,那别的地方呢?“ 李大壮一愣,随即眼睛一亮。 “团长,你是说......“ 秦浩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他们守补给线,咱们就打他们的仓库。补给线上堆了这么多兵,仓库那边肯定空虚。“ 他转向通讯员。 “去,给老李传个信,就说我请他喝酒,有好事跟他说。“ ...... 独立团驻地。 李云龙正蹲在门槛上抽旱烟,愁眉苦脸地看着天。 这阵子他的日子不好过。 日军的大扫荡一波接一波,他的独立团被追着打了好几场,虽然都顶住了,但伤亡也不小,弹药更是快见底了。 “团长,秦团长那边来人了。“ 通讯员跑过来,递上一张纸条。 李云龙接过来一看,眼睛顿时亮了。 “算这小子有点良心,还知道请我喝酒!“ 他一拍大腿,腾地站起身来。 “通讯员,备马!“ “团长,您这是要去......“ “去加强团!这小子富得流油,这回可得好好吃他一顿!“ ...... 两个时辰后,秦浩的团部。 李云龙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把旱烟袋往桌上一拍。 “小秦,你小子可算想起我来了!这些天也不说来看看我,是不是把老战友给忘了?“ 秦浩笑着给他倒了杯水。 “老李,我这不是忙吗,再说了,我请你来,可是有正事。“ “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是无缘无故请我吃饭。“ 李云龙接过水杯,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说吧,找我什么事?“ 秦浩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老李,你知不知道大孤镇吗?“ 李云龙一愣。 “大孤镇?知道啊,鬼子在那儿有个中转仓库,专门存物资的。怎么了?“ “我这些天打游击,把鬼子的补给线折腾得够呛。这帮鬼子急了,往补给线上堆了快两千人,把那条线守得铁桶一般。“ 秦浩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点。 “补给线上堆了这么多兵,那别的地方呢?“ 李云龙的眼睛渐渐眯了起来。 “你是说......“ “大孤镇仓库。“ 秦浩点了点那个位置。 “我派人侦察过了,仓库现在只有一个联队的鬼子,外加一个团的伪军守着。“ “就一个联队?“ 李云龙猛地站起来,眼睛都直了。 “你确定?“ “确定。“ 秦浩把一份情报递过去。 “这是我的人昨天刚摸回来的,仓库的守备兵力、岗哨位置都查清楚了。“ 李云龙接过情报,越看眼睛越亮。 “好家伙,这仓库里存的东西可不少啊!弹药、粮食、被服、药品......这要是端下来,够咱们两个团吃好几年的!“ 秦浩嘿嘿一笑:“咱们两个团联手,一口气把这块肥肉吃下来,到时候战利品一人一半,怎么样?“ “干!“ 李云龙把情报往桌上一拍,豪气干云。 “这种好事,不干是傻子!什么时候动手?“ “明天晚上。“ 秦浩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我的人负责切断大孤镇通往外界的道路,阻击可能来的援军。你的人负责主攻仓库,我派一个营配合你。“ “行!“ 李云龙一口答应下来。 “就这么定了!“ ...... 第二天夜里,大孤镇。 月黑风高。 一支队伍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镇外。 李云龙趴在一道土坎后面,举着望远镜观察着镇子里的动静。 仓库在镇子的东头,是原先的一座货栈改建的。高墙大院,门口有岗哨,墙头上有探照灯,但此刻灯都熄了,只有门口的一盏马灯亮着昏黄的光。 “团长,侦察兵回来了。“ 张大彪凑过来,压低声音。 “鬼子住在正院,伪军住在偏房,仓库在后边。“ “好。“ 李云龙把望远镜收起来,转向身后的战士们。 “一营跟我从正面进,二营从后面包抄,三营负责接应。记住,动作要快,枪要准,别给鬼子喘息的机会!“ “是!“ 战士们压低声音应道。 “行动!“ 李云龙一挥手,队伍顿时散开。 一营的战士们猫着腰,借着夜色的掩护,摸到了仓库的大门前。 门口的两个伪军正打着瞌睡,根本没发现有人靠近。 两个战士蹿上去,一人一个,刀起刀落,两个伪军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下了。 “上!“ 李云龙一马当先,冲进了大门。 枪声骤然响起。 仓库里的鬼子被惊醒了,衣衫不整地从营房里冲出来,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密集的子弹扫倒了一片。 “打!给我狠狠地打!“ 李云龙端着驳壳枪,一边射击一边吼。 “别让这帮鬼子缓过气来!“ 战斗进行得异常顺利。 鬼子本来就人少,又被突袭打了个措手不及,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半个小时后,枪声渐渐停息。 “报告团长,鬼子全部被歼灭,仓库控制住了!“ 张大彪跑过来,脸上带着喜色。 “我方伤亡二十七人,其中两人重伤。“ “好!“ 李云龙一拍大腿。 “赶紧清点物资,能带的都带上,带不上的就地销毁!“ 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 仓库里的物资堆积如山,弹药箱一摞摞的,粮食袋子码得整整齐齐,还有成堆的被服和药品。 “乖乖,这够咱们团好几年吃喝不愁了!“ 一个战士看得眼睛都直了。 “别废话,赶紧搬!“ 张大彪踢了他一脚。 “鬼子的援兵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来了,赶紧的!“ 战士们七手八脚地往车上装物资,装了一车又一车。 整整两个小时,才把能带的都带上。 “撤!“ 李云龙一声令下,队伍押着满载的物资,消失在夜色中。 与此同时,秦浩也已经率队跟小鬼子的援军交上火,最先赶来的是小鬼子的一个联队,似乎是没料到八路军在进攻大孤镇时,还有余力在路边设下埋伏,被秦浩打了个措手不及,损失惨重,也就是秦浩没打算跟小鬼子硬拼,不然几个冲锋下去,说不定能把小鬼子这支联队给吃下去。 在得到李云龙那边已经得手撤退的消息后,秦浩也就没再跟对方纠缠,率队边打边撤,小鬼子的联队长也很识时务没有追击,倒不是不想,而是实在无能为力,而且他接到的命令是增援仓库。 …… 加强团团部。 一排排马车、牛车、驴车装得满满当当。 李云龙大步走来,脸上的笑都快咧到耳根了。 “秦浩,你小子神了!这仓库里的东西,够咱们装备两个团还有富余!“ 秦浩也笑了。 “干得漂亮。“ 他走上前去,看着那些物资,心里盘算着什么。 弹药箱上印着日文标识,打开一看,里面是整整齐齐的三八大盖步枪子弹,还有歪把子机枪的弹夹,甚至还有几箱九二式重机枪的子弹。 粮食都是大米白面,被服是崭新的棉衣棉裤,唯一可惜的是药品都是普通药物,没有抗生素。 “这回可发财了。“ 李云龙搓着手,眼睛都在放光。 “这些够咱们吃用一年的!“ 秦浩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他知道,这些东西,未必都能留在他们手里。 果然,第二天一早,电话就来了。 “叮铃铃——“ 团部的电话铃声急促地响起。 通讯员接起来,听了两句,脸色就变了。 “团长,旅长的电话!“ 秦浩走过去,接过话筒。 “旅长,我是秦浩。“ “秦浩啊,听说你们端了鬼子在大孤镇的仓库?“ 电话那头传来旅长威严的声音。 “是,旅长。“ “缴获了不少物资吧?“ “是,不少。“ “那就好。“ 旅长的声音顿了顿。 “你们把缴获的物资留下两成,其余的都送到旅部来。“ 秦浩还没说话,旁边的李云龙就跳了起来。 “什么?只留两成?!“ 他冲到电话旁边,大声嚷嚷。 “旅长,这也太少了!我们两个团这次行动可是付出了代价的,光伤亡就有二十多个!这物资都是战士们拿命换来的,您不能......“ “李云龙!“ 电话那头旅长的声音严厉起来。 “你小子老毛病是不是又犯了?一切缴获要归功的政策又忘了,要不要我亲自来给你回忆回忆!“ 李云龙还要说什么,秦浩却按住了他的手。 “旅长,我们服从命令。“ “很好。“ 旅长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尽快把物资送过来。“ “是。“ 秦浩挂了电话。 “你小子!“ 李云龙气得直跳脚。 “你怎么就这么答应了?咱们废了这么大劲就给留两成?那咱们不是白干了?“ 秦浩却不慌不忙,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老李,你急什么?“ “我能不急吗?“ 李云龙瞪着眼睛。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嘛。“ 秦浩打断他。 “物资肯定是要上缴的,但上缴什么物资,可就由咱们说了算了。“ 李云龙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你是说......“ 秦浩压低声音。 “咱们先让战士们都来换装,把缴获的三八大盖、歪把子都发下去,把原来的汉阳造、中正式都收上来。旅长总不能从战士们身上扒装备吧?“ 李云龙的眼睛顿时亮了。 “哈哈,还是你小子鬼点子多!“ 他一拍大腿,哈哈大笑。 “就这么干!“ 他转身冲出门去。 “张大彪!集合全团!换装!“ 很快,战士们排成队列,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神色。 “都听好了!“ 李云龙站在队列前,嗓门震天响。 “这次缴获的物资,咱们先换装!每人一支三八大盖!那什么汉阳造、中正式,都给收上来,回头送到旅部去!“ 战士们顿时欢呼起来。 三八大盖! 那可是鬼子的主力步枪,射程远、精度高、可靠性好,比他们手里那些五花八门的破烂强多了! “都捡好的、值钱的拿!“ 李云龙继续吼道。 “咱们主力团拿那些杂七杂八的武器,丢不起那人!“ “是!“ 战士们齐声应道,声音里满是雀跃。 一个接一个的战士走进仓库,出来的时候手里都换上了崭新的三八大盖,腰间的子弹袋也换成了新的,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笑意。 “嘿,这枪可真不错!“ 一个战士爱不释手地摸着手里的步枪。 “比我原来那破汉阳造强太多了!“ “可不是嘛!“ 旁边的战友也一脸羡慕地看着。 “你们别急,都有!“ 张大彪在一旁指挥着。 “人人有份!机枪手去领歪把子,炮手去领掷弹筒,都别抢!“ 一时间,整个驻地都沉浸在换装的喜悦中。 赵刚站在一旁,眉头紧皱,看着热火朝天的换装场面,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走到秦浩和李云龙身边,压低声音。 “秦团长,老李,你们这样干,不太好吧?“ 李云龙正高兴着,一听这话,脸色顿时一板。 “有什么不好的?“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这些装备可都是咱们两个团的战士用血的代价换来的!光是这次行动,我们两个团加起来就伤亡了二十多个战士,这可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啊!“ 赵刚一时语塞。 李云龙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说道: “他们白得的武器装备还挑上了?知足吧!想当年咱们团连汉阳造都装备不满呢,这点家底还不是咱一点点攒下来的?“ “那会儿咱们连枪都不够,一个班才三五支破枪,剩下的都是大刀长矛。跟鬼子干仗,那是拿命去拼!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点家底,还得往上交,交就交吧,咱们留点好的,这也有错?“ 赵刚无言以对。 他知道李云龙说的是实情。 八路军的条件艰苦,武器装备从来都是紧缺物资。每次战斗缴获的枪支弹药,都是战士们拿命换来的。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批好装备,还要上缴大半,换谁心里都不痛快。 秦浩见状,趁热打铁。 “赵政委,老李话糙理不糙。“ “我们给战士们换更好的装备是为了什么?还不是打鬼子嘛。同样的武器装备,在咱们主力团手里,是不是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赵刚叹了口气。 “你们啊......“ 他摇了摇头,语气无奈。 “总是能找到一堆歪理,我说不过你们。“ 李云龙和秦浩对视一眼,都嘿嘿笑了。 李云龙拍了拍赵刚的肩膀。 “老赵,这送装备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到了旅部,你跟旅长好好说说。咱们这回送过去这么多装备,他总得给咱们点好处不是?“ 赵刚气得直翻白眼。 “还好处?你啊,就等着旅长拿马鞭抽你吧!“ ...... 第二天,旅部。 赵刚带着车队,押运着上缴的物资,来到了旅部门口。 旅长正在院子里看地图,听见报告,抬起头来。 “物资送来了?“ “是,旅长。“ 赵刚敬了个礼,示意战士们把物资卸下来。 一箱箱的弹药、一袋袋的粮食、一捆捆的被服,被搬进了旅部的仓库。 旅长走过去,随手打开一个箱子,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变了。 “这是......“ 箱子里装的是几支老旧的汉阳造步枪。 他又打开一个箱子,还是一样。 再打开一个,依然如此。 旅长的脸色越来越黑,突然又笑了,但是笑容有些冷。 “好,很好。“ 他转身走回指挥部,拿起电话。 “给我接独立团。“ ...... 独立团团部。 秦浩接起电话,声音平静。 “旅长,我是秦浩。“ “小秦啊。“ 电话那头传来旅长似笑非笑的声音。 “你们送来的物资,我看了。“ “是。“ “汉阳造,中正式,你们倒是挺会挑啊。“ 秦浩不卑不亢。 “旅长,这些武器虽然老旧,但还能用。旅里其他部队应该用得上。“ “是能用。“ 旅长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讥讽。 “那你们两个团呢?都用上三八大盖了吧?“ 秦浩沉默了一瞬。 “是。“ “很好。“ 旅长顿了顿。 “你跟李云龙这两个兔崽子,下回要是再犯错误落到我手里,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说完,啪地挂了电话。 秦浩握着话筒,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旁边的李云龙凑过来,一脸紧张。 “旅长怎么说?“ 秦浩把话筒放下,叹了口气。 “旅长说,下回要是再犯错误落到他手里,看怎么收拾咱们。“ 李云龙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那咱们以后可得多立功,别犯错误!“ 秦浩也笑了。 “走吧,老李,喝酒去。这回的仗打得漂亮,得好好庆祝一下。“ 第18章 :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 暮色四合,太行山深处的加强团团部里,一盏油灯摇曳着昏黄的光。 桌上摆着几个粗瓷碗,盛着几个粗瓷大碗,半只炖鸡,一盆白菜粉条。秦浩和李云龙面对面坐着,赵刚坐在侧面,手里捧着粥碗,腰侧的伤还没好利索,时不时皱一下眉头。 “这仗打得痛快!“李云龙端起碗猛灌一口酒,抹了把嘴上的米汤:“小鬼子一个联队的守军,半小时就给咱们收拾了,这要是放在两年前,想都不敢想!“ 赵刚摇头道:“老李,这可不是小鬼子变弱了,是咱们的装备和战术上去了。“ “这话我认同。“李云龙把碗往桌上一搁,身子往后一靠:“我琢磨着,小鬼子的战斗力被吹得神乎其神,实际上呢?只要火力对等,咱独立团完全有能力消灭人数相当的小鬼子!“ 他说这话时,眼里闪着光,那是从无数次生死搏杀中淬炼出来的自信。 秦浩正色道:“老李说得没错。不过有一点得提醒你——武汉会战之后,小鬼子最精锐的那批陆军已经消耗殆尽了。现在咱们面对的这批,战斗力远不如当年的甲种师团。“ 李云龙撇撇嘴:“倒也是,不过这不是恰恰说明小鬼子一代不如一代,没什么好怕的。“ “话不能这么说。“秦浩正色道:“虽然战斗力下降,但也不能小瞧他们。日本毕竟是个工业国,工业制造能力是我们这个农业国无法比拟的。他们能自己造枪造炮造飞机,咱们呢?汉阳造都算好东西了。“ 李云龙脸色一沉,筷子往桌上一拍:“照你这么说,咱们这仗压根就打不赢?就只能让小鬼子骑在咱们脑袋上拉屎?那些当汉奸的也都是情有可原?“ 赵刚赶紧插话:“老李,你别急,听小秦把话说完。“ “老李,你少给我扣帽子。“秦浩笑骂道,随即正色起来:“小鬼子虽然工业制造能力比咱们强,但它毕竟是个岛国,物资匮乏。造枪造炮需要钢铁、煤炭,汽车坦克需要燃油,这些原料从哪来?都得出去抢。“ 李云龙眉头微皱,没说话。 秦浩继续道:“小鬼子说的好听点叫以战养战,难听点就是在赌命。日本全国上下加在一起能有多少人?七八千万!咱们中国呢?四万万人!别看他们现在占领了咱们大面积的土地,实际上占领的土地越多,他们的兵力就越吃紧。“ “小秦你展开来说说。“赵刚眼前一亮。 “很简单。“秦浩掰着手指头算:“占领一个地方,得派兵驻守吧?得维持治安吧?得防备咱们游击队吧?拿当下的情况来说,小鬼子已经有些顾此失彼了。华北、华中、华南,到处都要兵,到处都喊不够用。“ 李云龙眼睛一亮,若有所思。 秦浩又道:“所以他们才搞什么'以战养战',搞什么'三光政策'。为什么?因为他们撑不住了!越打越吃力,越打越虚,只能靠抢来维持。“ 李云龙猛地一拍大腿,裂开嘴哈哈大笑:“这话我老李认同!小鬼子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了!“ 赵刚频频点头,但眉头微皱,提出一个问题:“小秦,那你觉得咱们还需要多久能打跑小鬼子?“ 秦浩沉吟片刻:“多则五年,少则三年。“ “哦?“赵刚眼珠一亮:“你觉得咱们三五年内就可以打败小鬼子?“ 秦浩却摇头道:“光靠咱们或许做不到,但是别忘了,小鬼子为了掠夺资源,在太平洋上同样在不断扩张。东南亚早就被西方列强瓜分了,小鬼子每占领一个地方就要耗费大量兵力资源驻扎,兵力枯竭是早晚的事。“ 李云龙和赵刚对视一眼,都觉得秦浩有些过于乐观。 “小秦啊。“赵刚放下粥碗:“你这话听着有道理,可现在欧洲战场上,那些西方列强全被德国揍得满地找牙,哪有工夫找日本的麻烦?“ 李云龙也道:“就是!德国人把法国都打趴下了,英国人缩在岛上挨炸,美国人还在大洋彼岸看热闹。指望他们来帮忙,黄花菜都凉了!“ 秦浩笑了笑,没有争辩。 他心里清楚,历史的发展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美国参战是迟早的事。日本这个资源匮乏的岛国,根本支撑不起两线作战的消耗。 如果美国不丢下那两枚原子弹,日本的下场必然会更惨。不说别的,光是在中国战场上,日军一个都回不去。 但这些话,他没法说出口。 “行了行了。“秦浩岔开话题:“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咱们操心那么多干嘛?还是想想眼前的事吧。“ 李云龙眼睛一转:“眼前的事?眼前什么事?“ 秦浩压低声音:“老李,有没有兴趣找机会干一票大的?“ 李云龙一听就来了精神,身子往前一凑:“你小子现在胃口不小啊!大孤镇仓库那么多物资还不算大的?“ “一个小小的大孤镇算什么?“秦浩不屑道:“顶多就是个中转仓库。咱们两个团的兵力加起来差不多两万人,能顶得上一个半师。现在又换了新装备,只要指挥得当,打掉小鬼子的县城也不是什么难事。“ 李云龙哈哈大笑,抄起桌上的酒碗跟秦浩碰了一个:“都说我老李胆子大,我看你小子才是真正的胆大包天!这就开始惦记上小鬼子县城了?“ “说吧,你盯上哪个县城了?“ “平安县。“秦浩淡淡道。 “什么?!“ 赵刚惊声叫道,差点把碗摔了:“平安县可是有小鬼子一个旅团把守的重镇!秦团长、老李,你们可不要乱来!“ 李云龙瞥了赵刚一眼,嬉皮笑脸道:“瞧,你小子可把咱赵政委给吓坏了。“ 秦浩安抚道:“赵政委多虑了,你看我跟老李是那种干赔本买卖的人吗?要打平安县,也只会趁它小鬼子最虚弱的时候动手。“ 赵刚闻言松了口气,但还是警告李云龙:“老李,咱俩可是说好了的,要是有作战行动你可不能瞒着我。“ “哪能啊!“李云龙拍着胸脯:“你可是旅长派来监督我的钦差大臣,我哪敢瞒着你啊!“ 赵刚被李云龙这嬉皮笑脸的嘴脸弄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他现在是真担心这两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凑在一起,到时候弄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来。 ...... 与此同时,太原。 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面前站着几个军官,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八嘎!“ 筱冢义男猛地一拍桌子,震得上面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大孤镇仓库被八路军偷袭,物资全部被抢,守备部队全军覆没!你们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几个军官噤若寒蝉,没人敢开口。 “报告!“ 一个传令兵跑进来,敬了个礼。 “情报部门传来最新消息,偷袭大孤镇仓库的八路军部队已经查清。“ “是哪个部队?“ 筱冢义男的声音冷得像冰。 “是秦浩的加强团和李云龙的独立团。“ 传令兵低着头,声音有些颤抖。 “据侦察,两个团加起来兵力超过上万人,装备精良,火力强大。“ 筱冢义男的脸色变了变,挥了挥手。 “知道了,出去吧。“ 传令兵敬了个礼,转身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陷入沉默。 筱冢义男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接连损兵折将,让他头疼不已。 但更加让他郁闷的是,顶头上司日本侵华总司令冈村宁次的问责。 就在昨天,他接到了冈村宁次的电报,措辞严厉,质问他为什么大扫荡效果这么差,为什么八路军在山西越来越猖獗。 他只能硬着头皮回电解释,但冈村宁次显然不满意。 “司令官阁下。“ 参谋长小心翼翼地开口。 “大孤镇仓库被偷袭,说明八路军的活动越来越频繁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加强戒备?“ 筱冢义男睁开眼睛,眼神阴沉。 “加强戒备?拿什么加强?“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嘲讽。 “我们的兵力本来就不够,到处都在喊缺人。这些八路军又像地里的田鼠,到处乱窜,我们拿什么去应对?“ 参谋长沉默了。 筱冢义男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没办法,只能收缩兵力了。“ 他转过身,声音疲惫。 “传令下去,各部队放弃一些次要据点,集中兵力确保主要城镇和交通线。“ “嗨!“ 参谋长敬了个礼,转身出去传达命令。 筱冢义男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桌上的地图,眉头紧锁。 收缩兵力,意味着放弃一些地盘。这样一来,试图通过大扫荡彻底摧毁八路军根据地的战略就不攻自破了。 但他别无选择。 增援部队迟迟无法到位,而且兵源的质量也越来越差。 上个月补充来的一批新兵,他亲自去视察过,发现里面竟然有许多还在上学的孩子。这些新兵毫无作战经验,甚至连杀人都不敢,上了战场只能当活靶子。 再这样下去,这仗还怎么打? ...... 日军收缩地盘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太行山区。 那些原本被日军占领的村庄、据点,一个个被放弃,日军集中到了县城和主要交通线上。 八路军各部队抓住这个机会,迅速恢复了大片根据地。 那些在小鬼子大扫荡中幸存下来的老百姓,亲眼目睹了日军的暴行,一个个恨得咬牙切齿,参军意愿极高。 加强团驻地。 一队队年轻人排着队,等待登记入伍。 “姓名?“ “王大牛。“ “年龄?“ “十八。“ “家里还有什么人?“ “爹娘都让鬼子杀了,房子也烧了,就剩我一个。“ 王大牛的声音带着压抑的仇恨,眼眶泛红。 登记的战士叹了口气,在本子上写下名字。 “进去吧,先到新兵营报到。“ “是!“ 王大牛敬了个礼,转身跑向新兵营。 类似的场景在各根据地都在发生。 日军的暴行激起了民众的愤怒,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抗日队伍中来。 秦浩的加强团趁机将原先的六个营,扩张到了八个营,兵力超过了一万人。 而且不同于其他部队减员严重,这次大扫荡秦浩的加强团总伤亡也就三四百人,减员并不算太严重。 虽然扩张了两个营,但是老兵带新兵的情况下,战斗力并没有下降太多。 与此同时,修整的这段时间,秦浩也没有闲着。 他把队伍撒出去,时不时偷袭几个小鬼子的碉堡。 “轰!“ 一声爆炸响起,日军的碉堡被炸开一个大洞。 “冲!“ 一群战士冲上去,手中的三八大盖喷吐着火舌,将那些试图反抗的日军士兵打成筛子。 战斗结束得很快,前后不过十几分钟。 “排长,全解决了!“ 一个战士跑过来报告。 “鬼子十二人,全部被击毙。我方伤亡两人,一人轻伤。“ 排长点了点头。 “打扫战场,能带的都带上,带不上的烧了!“ “是!“ 战士们迅速行动起来,将碉堡里的弹药、粮食搬出来,装上提前准备好的骡车。 等日军的增援部队赶到时,他们早就消失在茫茫大山之中。 类似这样的战斗,在过去一个月里发生了十几次。 秦浩把新兵分成小股部队,由老兵带领,专门偷袭日军的碉堡、据点。 没有什么比真正的战场练兵效果更好了。 新兵们在实战中学会了如何配合、如何射击、如何利用地形,战斗力迅速提升。 ...... 一个月后。 加强团团部。 秦浩站在地图前,看着上面标注的日军据点分布。 “团长,这一个月咱们打了十几个碉堡,干掉鬼子两百多人,缴获了不少物资。“ 老王走过来,报告道。 “新兵们的表现也不错,战斗力提升得很快。“ 秦浩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的一个位置——平安县。 “老王,派人去侦察平安县的情况。“ 他指了指那个位置。 “我要知道里面有多少鬼子,装备如何,防御工事怎么样。“ 老王一愣。 “团长,您真要打平安县?“ 秦浩笑了笑,没有回答。 “先摸清情况再说。“ “是!“ 老王敬了个礼,转身出去传达命令。 秦浩继续看着地图,眼睛里闪着精光。 平安县,那可是块肥肉。 里面存着日军大量的物资,而且位置重要,打下来就能切断日军的一条补给线。 但打平安县不是小事,得从长计议。 ...... 与此同时,太原日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眉头紧锁。 “司令官阁下。“ 副官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冈村宁次总司令来电,询问我们什么时候能够恢复对八路军的扫荡。“ 筱冢义男转过身,脸上露出苦笑。 “恢复扫荡?“ 他摇了摇头。 “拿什么扫荡?我们的兵力连现有地盘都守不住,哪有余力去扫荡?“ 副官沉默了。 筱冢义男走回桌边,坐下来,揉了揉太阳穴。 “回电吧,就说我们正在整编部队,等准备充分后再行动。“ “嗨!“ 副官敬了个礼,转身出去。 筱冢义男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知道,这封电报发出去,冈村宁次肯定不会满意。 但他别无选择。 兵力不足、兵源质量下降、后勤补给困难,这些问题像大山一样压在他身上。 再这样下去,山西的局面只会越来越糟。 ...... 就在日军焦头烂额之际,八路军各部队却在蓬勃发展。 秦浩的加强团已经扩充到了八个营,兵力超过一万人,装备精良、士气高昂。 李云龙的独立团也补充了大批新兵,恢复了战斗力。 两个团加起来,足有一万八千多人,已经拥有接近两个师的兵力。 而且,秦浩的加强团配备的装备全是日式武器,三八大盖、歪把子、九二式重机枪、掷弹筒,火力相当强大。 李云龙的独立团要差一些,不过也都是人手一支三八大盖,就是在重机枪、掷弹筒这些重火力上不如加强团,但是在八路军这边,绝对算得上是精锐中的精锐。 秦浩和李云龙经常碰头,商量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小秦,平安县的事,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李云龙端着茶杯,问道。 秦浩单单一笑。 “我的人已经摸进去了,正在侦察情况。“ 李云龙咧嘴笑道:“小秦,你小子可真够狠的,平安县里可有一个旅团的鬼子,而且防御工事极其坚固,咱们两个团能吃得下吗?“ 秦浩不屑道。 “一个旅团又怎样?“ “别忘了咱们现在两个团加起来有一万八千多人,要是放在野战,碰到日军的师团都能碰一碰,只要摸清了平安县的布防情况,咱们第一时间能把小鬼子的火力点拔掉,打进平安县也不是什么难事。“ “嗯,有道理,我老李把话放在这,只要你那边枪声一响,我独立团的战士就没一个怕死的。“ 第19章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三天后,派往平安县城的侦察员回来了。 一共去了四个人,回来的只有三个,其中一个还被人背在背上,腿上缠着血迹斑斑的绑腿布,已经昏死过去了。 秦浩在团部门口接的人。 领头的侦察班长叫周大壮,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团长……平安县的情况摸清了,布防图在这。“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双手递上来,手指头还在抖。 秦浩接过油布包,没有急着打开,而是看着周大壮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 “你们怎么伤成这样?“ 周大壮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喉结上下滚了好几下,才哑着嗓子开口。 “团长,鬼子……鬼子把平安县城方圆三十里的村子全屠了。“ “赵家沟、李家村、杨树坡,三个村子,一千多口人,一个都没活下来。“ “老人、女人、孩子……全杀了。“ “我们路过赵家沟的时候……“ 周大壮说不下去了,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背上的伤员是去杨树坡侦察时被鬼子巡逻队发现的,腿上中了两枪,硬是咬着牙跑了几十里山路才甩掉追兵。 秦浩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攥着油布包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他打开油布包,里面是一张画得密密麻麻的布防图,城墙、碉堡、炮楼、兵营、弹药库,标注得清清楚楚。 但他现在没心思看这些。 “老王。“ “到!“ “全团集结,随时待命。“ 秦浩抓起桌上的地图,卷起来塞进怀里,大步往外走。 “备马!“ 一匹枣红色的战马被牵了过来,秦浩翻身而上,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冲出了团部驻地。 马蹄声在山谷间回荡,扬起一路烟尘。 从加强团驻地到旅部,正常行军要大半天,秦浩硬是两个时辰就赶到了。 旅部设在一个叫杨家沟的村子里,几间青砖瓦房,门口站着两个持枪的哨兵。 秦浩翻身下马,把缰绳往哨兵手里一塞,大步往里走。 哨兵还没来得及通报,屋里已经传出一个浑厚的声音。 “进来吧!“ 秦浩推门而入。 旅长正坐在桌后看文件,旁边坐着政委和参谋长。见秦浩风尘仆仆地闯进来,旅长抬起头,眉头微皱。 “什么事,急成这样?“ 秦浩没有废话,从怀里掏出那张地图和一份早就准备好的作战计划,双手呈上。 “旅长,平安县城的布防情况已经摸清了。这是侦察报告,还有我的作战计划。“ 旅长接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为什么忽然想到打平安县城?“ “报告旅长,鬼子把平安县城周围三十里内的三个村子全屠了。赵家峪、刘家沟、杏花村,将近一千口人,一个活口都没留。“ 旅长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政委也放下了手里的文件,眉头紧锁。 “有这事?“ “千真万确。“秦浩咬着牙道:“老人小孩都没放过,手段比畜生还残忍。“ 旅长猛地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这帮畜生!“ 他骂了一句,重重地坐回椅子上,翻开秦浩的作战计划仔细看了起来。 屋里安静了好一阵,只有翻纸的沙沙声。 旅长看得很仔细,每一页都反复看了两遍,眉头越皱越紧。 终于,他放下文件,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小秦,我知道你想替乡亲们报仇,可这事不能急。“ “就凭你跟李云龙的两个团就要攻打县城,风险太大了。不谈小鬼子的增援部队,就凭守城的一个旅团,你们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攻下来。“ 说着,旅长站起来,走到秦浩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秦,我知道你想替乡亲们报仇,可这样的大规模作战,不能意气用事啊。“ 秦浩早就料到旅长会这么说,他不慌不忙地开口。 “旅长,我打平安县城的确有给乡亲们报仇的想法,不过绝对不是一拍脑门制定的作战计划。“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实话跟您说了吧,光是我们加强团现在就有一万人,各种轻重武器在火力上一点都不输小鬼子的旅团。而且这些日子我们团还造了不少煤气罐大炮,别说是平安县城,就算是太原城,都能炸它个天翻地覆。“ 旅长的表情凝固了。 旁边的政委“噌“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多少?一万人?“ 政委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我滴个乖乖!平时让你们上报编制,一个个都藏着掖着的,私底下居然超编这么多!“ 旅长也回过神来,撸起袖子,似笑非笑地瞪着秦浩。 “你小子行啊,一个团就上万人了,你比我这个旅长还牛啊。“ 秦浩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 “旅长瞧您这话说的,我再牛那不还是您手底下的兵嘛。“ “少跟我贫嘴!“旅长佯怒道,但嘴角已经忍不住翘了起来,不过很快又压了下去。 “你这份作战计划写得不错,各项预案都做得很充足。但是打仗不是纸上谈兵,任何突发状况都有可能会影响整个战局。“ “平安县城易守难攻,贸然攻打损失太大。咱们好不容易才攒下这点家底,万一有个闪失,我没法跟上级、跟老总他们交代……“ 秦浩还想说什么,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报告!独立团团长李云龙求见!“ 旅长和秦浩同时看向门口。 李云龙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军帽歪戴着,腰间别着驳壳枪,脸上带着他标志性的痞笑。 旅长瞥了李云龙一眼,又看向秦浩,似笑非笑。 “怎么?还提前搬了救兵?“ 李云龙讪笑一声,搓了搓手。 “旅长瞧您这话说的,我哪敢啊。就是我们团八千多战士听说了小鬼子的恶行,一个个眼睛都红了,让俺老李来向旅长您请战的。“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封请战书,双手递上。 “这是全团连以上干部联名写的请战书,八千多号战士的意愿,都在这上头了。“ 旅长没有接,而是盯着李云龙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气笑了。 “好啊!你们平时变着法的跟我哭穷,这个说弹药不够,那个说粮食短缺,私底下一个个都快赶上地主老财了!“ 他一拍桌子,指着秦浩又指着李云龙。 “我说这小子怎么胆大包天,两个团就要打平安县城的,原来还有你李云龙这么个帮凶啊!“ 李云龙被骂得一缩脖子,还想解释什么。 “旅长,我——“ “你什么你!“旅长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李云龙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上回打大孤镇仓库我就该想到,你俩凑一块儿就没好事!“ 李云龙顿时低下头,不敢作声了。 屋里沉默了好一阵。 旅长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 政委和参谋长对视一眼,都没敢开口。 秦浩和李云龙并排站着,像两个被先生罚站的学生。 终于,旅长睁开眼,长长地叹了口气。 “行了。“ 他拿起那份作战计划,在手里掂了掂。 “这份作战计划我会向上级申请的。但是上级批不批,那就不是我能做主的了。你们两个都滚吧。“ 秦浩和李云龙对视一眼,眼里都闪过一丝喜色。 “是!“ 两人刚要转身,旅长的声音又从背后传来,冷冰冰的。 “没有我的命令,你们要是敢擅自行动,就不是撤职那么简单了。“ 李云龙缩了缩脖子,回过头来,脸上堆着笑。 “嘿嘿,旅长我们哪敢啊……“ “滚!“ “是!“ 李云龙“啪“地敬了个礼,一把拉住秦浩的胳膊,屁颠屁颠地出了门。 两人走远后,参谋长看着他们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两个活宝,凑一块儿倒是挺有意思。“ 旅长余怒未消,瞪了参谋长一眼。 “你还有心思笑?我都快被这俩混小子给气出病来了。“ 参谋长收了笑,正色道:“旅长,其实你应该高兴才对。一万八千人啊,还都是能打硬仗的精锐。这要是放在国军那边,估计老蒋笑得嘴都要歪了。“ 旅长愣了一下,脸上的怒气渐渐消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情。 “说得倒也是。能干是真能干,闯祸也是真能闯祸。“ 他沉默了片刻,摆了摆手。 “行了,赶紧给总部发电报,看看老总他们怎么考虑吧。“ “是!“ 参谋长转身去拟电报。 旅长独自坐在桌前,看着桌上那份作战计划。 “但愿别捅出什么大篓子来。“ …… 三个小时后。 秦浩和李云龙蹲在旅部门口的大槐树下,一人叼着一根旱烟,谁也没说话。 两人心里都七上八下的,虽然嘴上不说,但都清楚这一仗的分量。 打小鬼子一个旅团把守的县城,这在整个八路军都是头一遭。 要是上级不批,那一切就白搭了。 李云龙烟抽得凶,一根接一根,地上落了一堆烟头。 “小秦,你说旅长那边能批不?“ 秦浩吐出一口烟,没吭声。 李云龙又问了一遍,秦浩才开口。 “批不批的,咱们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老总们怎么想了。“ 话没说完,一个通讯兵从旅部里飞奔出来。 “秦团长、李团长,旅长请你们进去!“ 两人对视一眼,掐灭烟头,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进去。 旅长站在桌后,手里捏着一份电报,脸色看不出喜怒。 秦浩和李云龙站得笔直,等着旅长开口。 旅长把电报往桌上一拍,看着两人。 “上级批准了。“ 两人的眼睛同时亮了。 “就一句话——“ 旅长的声音低沉有力,一字一顿。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是!“ 两人齐声应道,声音震得窗户纸都在抖。 旅长走过来,分别在两人肩上拍了一下。 “去吧,打出咱们八路军,打出386旅的威风来。“ 秦浩和李云龙敬了个礼,转身大步走出旅部。 出了门,李云龙再也绷不住了,一拳砸在秦浩肩上。 “成了!“ 秦浩也被他感染了,嘴角上扬。 “走吧,老李,弟兄们还等着呢。“ …… 加强团和独立团的战士们早已枕戈待旦。 从旅部回来的消息像一阵风一样传遍了两个团的驻地,战士们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现在就冲上战场。 那些在日军屠村中失去亲人的新兵,更是咬着牙把枪擦了又擦,眼睛里烧着复仇的火焰。 王大牛就是其中之一。 他蹲在营地里,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手中的三八大盖,动作机械而专注。旁边的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牛,别想太多,上了战场多杀几个鬼子就是了。“ 王大牛没抬头,声音闷闷的。 “俺爹俺娘的仇,今天终于有机会报了。“ 老兵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入夜后,两个团分别在不同的地点完成了集结。 秦浩站在加强团的队列前,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孔。 火把的光映在战士们的脸上,忽明忽暗,像是一片燃烧的海。 “加强团的战士们!“ 秦浩的声音在夜风中传开。 “三天前,小鬼子在平安县城周围屠了三个村子,赵家峪、刘家沟、杏花村,将近一千口人啊,老人孩子一个没留!“ 队列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怒吼声,像是一头即将出笼的猛兽。 “今天,咱们就去替乡亲们讨这笔血债!“ “报仇!“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上万人齐声怒吼。 “报仇!报仇!报仇!“ 声浪如雷,在山谷间轰然回荡,震得树上的鸟雀四散惊飞。 秦浩拔出腰间的手枪,朝平安县的方向一指。 “出发!“ 随着一声令下,一万八千名战士浩浩荡荡走出山区,朝着平安县城进发。 夜色如墨,队伍蜿蜒在山间小路上,像一条蛰伏已久的巨龙终于苏醒,朝着它的猎物蜿蜒而去。 没有手电,没有火把,只有偶尔的金属碰撞声和脚步踩在碎石上的沙沙声。 …… 这么大规模的兵力调动,压根没法完全隐藏行军动静。 晋绥军总部。 阎老西正在书房里喝茶,副官匆匆进来。 “长官,八路军那边有大动作。据情报显示,至少上万人的部队正在向平安县城方向移动。“ 阎老西端着茶杯的手一顿,眉头皱了起来。 “上万人?八路军这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他放下茶杯,沉吟片刻。 “给八路军总部发电报,问问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是!“ 电报发出去没多久,八路军总部那边就回了消息。 老总这边也没有隐瞒,直接回电说明了情况:八路军两个团准备攻打被日军占据的平安县城,为被屠杀的百姓报仇。 阎老西看完电报,连连摇头,赶紧亲自给老总打了个电话。 “老总啊,我听说你们要打平安县城?这可使不得啊!“ 电话那头,老总的声音不紧不慢。 “哦,为何?“ “平安县城里可有一个旅团的日军,工事坚固,火力强大。别说是你们两个团,就是两个师都很难拿下来啊!这不是以卵击石吗?“ 阎老西语重心长,一副掏心窝子的语气。 “老总,我这是为你们好。八路军虽然发展得快,但跟日军正面硬碰硬还是太冒险了。万一败了,损失的可不只是兵力,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士气也要垮的啊。“ 老总在电话那头笑了笑。 “阎长官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不过我们这边嘛,还是准备打打看,就当是练兵了。“ 阎老西一噎,差点没把茶杯摔了。 “练兵?拿一个旅团的鬼子练兵?老总你这是——“ “阎长官放心,我们心里有数。“ 老总说完这句话,就挂了电话。 阎老西握着话筒愣了半天,慢慢放下,长长地叹了口气。 “土八路终究是土八路,不成气候啊。“ 他摇了摇头,对副官摆了摆手。 “传令下去,各部队加强戒备,静观其变。“ 副官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阎老西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他嘴上说着不成气候,心里却隐隐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 晋绥军358团驻地。 楚云飞站在指挥部的窗前,手里捏着一份情报,眉头紧锁。 “团座,八路军两个团要打平安县城,这消息确认了?“ 副官方立功站在一旁,神色凝重。 “确认了。情报显示,八路军加强团和独立团合计兵力超过一万人,正在快速向平安县城方向运动。“ 楚云飞沉默了片刻,忽然把情报往桌上一拍。 “胡闹!简直是胡闹!“ 他转过身来,军人的刚毅面容上满是怒意。 “一个旅团的日军据守县城,工事坚固,火力凶猛,两个团就想啃下来?秦浩和李云龙这两个混蛋,是不是打了几个胜仗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方立功没有接话,他知道团座这是在发牢骚,并不是真的在问他的意见。 楚云飞在屋里踱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叹了口气。 “不过……“ 他的语气软了下来,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 “也难怪八路军能赢得民心。“ 方立功抬起头,看着楚云飞。 “老百姓被鬼子屠了村子,国军这边装聋作哑,连个屁都不敢放。八路军倒好,直接集结上万人去拼命。“ 楚云飞苦笑一声。 “这一战,哪怕是败了,也让小鬼子知道——杀我国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平安县的位置,久久不语。 方立功轻声道:“团座,咱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楚云飞摇了摇头。 “上峰没有命令,我们不能擅自行动。“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让部队做好战斗准备。万一八路军那边需要接应,我们怎么也要帮帮场子。“ “是!“ 方立功敬了个礼,转身出去。 楚云飞独自站在地图前,目光落在平安县上,嘴里喃喃自语。 “秦浩,李云龙……但愿你们能打出个名堂来。“ …… 太原,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被副官从睡梦中叫醒时,窗外的天还没亮。 “什么事?“ 他披上军装,脸色不善。被吵醒的滋味不好受,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他一直失眠。 “司令官阁下,情报部门刚刚送来紧急情报。“ 副官递上一份文件,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八路军两个团超过一万人,正在向平安县城方向运动,疑似要发起进攻。“ 筱冢义男接过文件,扫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 “一万人?“ 他猛地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作战地图前。 “八路军这是倾巢而出了?“ 副官低着头不敢回答。 筱冢义男盯着地图看了几秒钟,脸色阴沉得可怕。 平安县城里只有一个旅团,四千人,加上伪军也就八千人。虽然占据守城优势,但八路军这么大张旗鼓的行动,很难说没有后手。 如果八路军真的攻下了平安县城,那日军在山西的整个防线都会出现一个巨大的缺口,更要命的是,一旦平安县被攻破,必然会激发民众的抗日热情。 “传令!“ 筱冢义男转过身,声音冷厉。 “命令平安县城周围所有部队和皇协军,立即急行军增援平安县城!“ 他走到桌前,拿起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画了几道线。 “距离最近的增援部队在哪里?“ “报告,距离平安县城最近的增援部队是驻扎在介休的第37大队,约一千二百人,急行军需要五个小时。“ “五个小时……“ 筱冢义男眯起眼睛。 “命令他们三个小时内赶到!“ “嗨!“ 副官敬了个礼,转身去传达命令。 筱冢义男重新看向地图,手指在平安县的位置上重重一点。 “田中一郎,给我守住。“ 他低声说道,像是在自言自语。 “如果平安县城丢了,你也不用回来了。“ …… 与此同时,平安县城外十五里。 秦浩和李云龙已经率部兵临城下。 夜色尚未褪尽,东方的天际刚刚泛起一线鱼肚白。 两个团的部队已经在平安县城外围展开,按照作战计划,加强团负责主攻北门和东门,独立团负责牵制西门和南门。 秦浩站在一处高地上,举着望远镜观察城墙上的情况。 城墙上的探照灯来回扫动,日军哨兵在城墙上巡逻,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岗哨。炮楼里的机枪口黑洞洞的,像张着嘴的野兽。 “团长,各营已经就位。“ 老王从后面走上来,低声报告。 “煤气罐大炮也全部架好了,整整八十门,上千发炮弹,这回够小鬼子喝一壶的了。“ 秦浩放下望远镜,点了点头。 “让战士们先修整,等天黑。“ 老王一愣:“现在不打?“ 秦浩指了指西面:“天黑以后发起进攻,小鬼子的飞机来了也看不清目标。而且夜战,小鬼子的火力优势会大打折扣。“ 老王恍然,不再多问。 这时,李云龙从另一边跑过来,猫着腰蹲到秦浩身边。 “小秦,我那边也准备好了。八千人全部展开,把西门和南门围得铁桶一般,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秦浩看了他一眼。 “老李,记住,你那边是佯攻,主要任务是牵制小鬼子的兵力,不让他们往北门增援。等我这边打开缺口,你再全力压上。“ “知道了知道了。“李云龙不耐烦地摆手:“你小子比我婆娘还啰嗦。“ 秦浩没理他,继续举着望远镜观察。 李云龙凑过来看了一眼,砸吧砸吧嘴。 “小鬼子这城墙修得够结实的,三八大盖打上去跟挠痒痒似的。“ “城墙修得再好也护不住这帮小鬼子,咱们今天就是要让小鬼子明白一个最朴素的道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秦浩杀气腾腾的道。 与此同时,平安县城内已经乱成一团。 第20章 :收复失地 临近傍晚,田中一郎少将站在北门城楼上,举着望远镜朝城外张望。 “将军阁下,城外那些土八路到现在都没有动静,该不会是看咱们防守严密,被吓跑了吧?“身旁的副官小声说。 田中一郎放下望远镜,冷哼一声:“没有动静才正常。他们是在等天黑,这样我们的空中优势就不复存在了。“ 他转身扫了一眼城墙上的部署——沙袋垒起的机枪掩体、每隔二十步一盏探照灯、城门后堆了三层拒马和铁丝网。城内四千日军加上四千伪军,八千人守一座县城,兵力不算少。更何况旅团部已经发来电报,三路增援部队正在急行军,最快天亮前就能抵达。 “守住。“田中一郎对副官说:“只要撑到天亮,增援一到,这些土八路就是随意宰杀的牲畜。“ 话音刚落,城外黑暗中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轰!轰!轰!“ 二十团火球从城外黑暗中腾起,拖着橘红色的尾焰,划过夜空,砸向城墙。 煤气罐大炮。 炮弹砸在城墙外的空地上,炸起一团团泥土和碎石。有几发命中城墙,震得砖石簌簌掉落,但厚实的城墙纹丝不动。 田中一郎被气浪推得退后两步,扶住垛口才站稳。 “就这点火力还敢打县城?“田中一郎笑了。 他转头对副官说:“传令炮兵中队,还击!给我把他们的炮阵地炸平!“ 副官领命跑去。片刻后,城内日军炮兵阵地上,十几门四一式山炮和六门九十式野战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飞向城外,准确覆盖了那片开火的区域。 爆炸声连成一片,火光冲天。 田中一郎举着望远镜观察,满意地看到那片阵地被炸得泥土翻飞,火光全灭。 “土八路就是土八路。“田中一郎嗤笑一声,把望远镜递给副官。 副官附和着笑:“将军阁下英明,这些土八路的指挥官都是泥腿子,哪能跟您这样的优秀帝国将领相提并论。“ 田中一郎志得意满,双手叉腰站在城楼上,仿佛已经看到天亮后增援抵达、八路军溃退的场面。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城外三里处那片被炸平的阵地上,连一门炮都没有,那二十门煤气罐大炮打完一轮就撤了,阵地上只留了几个空煤气罐和一堆干草。 真正的杀招,藏在一百米外。 --- 百米之外,秦浩举着望远镜看着日军炮兵开火的方位。炮口火焰在夜色中格外刺眼,一闪一闪的,像黑暗中的萤火虫。 “记住了?“秦浩放下望远镜,问身旁的老王。 老王咧嘴一笑:“北门偏东三百米,错不了。“ 秦浩点点头,转身朝身后挥了挥手。 山坳里,八十门煤气罐大炮一字排开,炮口全部对准了城内日军炮兵阵地的方位。 李云龙蹲在一门炮旁边,搓着手,眼睛里直冒光:“咱老李打了半辈子仗,从来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八十门炮啊!以前一个团能有四门迫击炮就算烧高香了。“ “老王。“ “到!“ “火力全开,给老子狠狠地轰!“ “是!“ 老王深吸一口气,猛地挥下右臂—— “开火!“ 八十门煤气罐大炮瞬间发出怒吼。 “嗖——嗖——嗖——“ 八十团火球从山坳里腾空而起,照亮了半边天幕,像一场倒放的流星雨,拖着橘红色的尾焰,铺天盖地地砸向平安县城。 田中一郎正站在城楼上跟副官商量天亮后的反击方案,忽然听到城外传来一阵密集的破空声,比刚才那轮猛烈十倍不止。 他猛地转头—— 八十团火球已经飞过城墙,直扑日军炮兵阵地。 “八嘎——“ 田中一郎的骂声被淹没在震天动地的爆炸声中。 第一轮齐射就覆盖了整个炮兵阵地。煤气罐炮弹的威力远超常规炮弹,每一发落地都炸出一个直径三四米的大坑,冲击波掀翻了大炮的防盾,弹片横飞,把炮兵阵地上的一切撕成碎片。 弹药堆放处被一发炮弹直接命中,殉爆的威力比炮弹本身还大。橘红色的火球腾空而起,把半个平安县城照得如同白昼。四门山炮被炸得七零八落,炮管扭曲成麻花状甩出十几米远。两门野炮更惨,直接被殉爆的弹药掀翻,炮架散架,炮轮飞上了房顶。 第二轮齐射紧跟着到来。 第三轮。 第四轮。 田中一郎趴在城楼废墟里,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一片模糊。他挣扎着爬起来,朝炮兵阵地的方向看去——那里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浓烟滚滚,火光冲天,什么也看不清了。 “炮……炮兵中队……“副官的声音在发抖。 田中一郎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他终于明白了——先前那二十门炮是诱饵,是故意暴露位置引他开炮还击,好让八路军摸清他的炮兵阵地。而他像个蠢货一样,乖乖地把底牌亮了出来。 “狡猾……狡猾的支那人……“田中一郎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 炮兵阵地被摧毁后,秦浩没有给日军喘息的机会。 “所有大炮,全部对准北门和东门城楼,给老子轰!“秦浩的命令通过传令兵传遍了整个炮阵。 八十门煤气罐大炮调整射角,炮口齐齐抬高,对准了平安县城的北门和东门。 第一轮齐射,城墙剧烈震动,砖石纷飞,城门上方的箭楼被一发炮弹直接命中,轰然坍塌,碎砖烂瓦砸得城门洞里尘土弥漫。 第二轮,城门开始出现裂纹,铁皮包面的厚木城门被炸出一个脸盆大的窟窿,透过窟窿能看到城门后面堆的沙袋。 第三轮,城门终于不堪重负。一发炮弹正中门轴,厚重的木门轰然倒塌,连同门后的拒马和铁丝网一起被冲击波掀翻。城墙也被炸开一个两丈宽的缺口,碎砖乱石堆成一道斜坡。 “城门破了!“前线的战士们爆发出一阵欢呼。 秦浩拔出驳壳枪,朝天空放了一枪—— “吹冲锋号!“ 司号员站在山梁上,挺起胸膛,军号声划破夜空,激昂嘹亮。 “嘀嘀嗒——嘀嘀嗒——嘀嘀嗒嘀嗒——“ 号声就是命令。 一万八千名战士从黑暗中涌出来,像潮水一般朝平安县城涌去。 黑暗中,无数身影汇成一股洪流,喊杀声震天动地。 “杀——“ “冲啊——“ “为乡亲们报仇——“ 王大牛冲在最前面,手里端着三八大盖,刺刀在火光中闪着寒光。他的眼睛通红,嘴唇紧抿,脑子里全是爹娘被鬼子杀害时那惨烈的画面。 田中一郎站在城楼废墟上,看到城外黑暗中涌来的无数身影,瞳孔骤缩。 “射击!快射击!“ 城墙上的日军开火了。歪把子机枪喷出火舌,子弹像暴雨一样扫向冲锋的八路军战士。三八大盖的枪声此起彼伏,子弹呼啸着钻进人群里。 冲在前面的战士一排排倒下。 但后面的人踩着前面人的脚步继续往前冲,没有一个人停下。 缺口处,第一批冲到的战士跟城墙上的日军展开了惨烈的对射。一个战士刚冲到缺口下,就被城墙上扔下来的手雷炸断了腿,他趴在地上,朝城墙上的鬼子开了最后一枪,然后被第二颗手雷吞没。 另一个战士翻过碎砖堆,刚站稳就被一个日军士兵端着刺刀扑了过来。两人在废墟里扭打,刺刀刺进战士的肩膀,战士咬着牙拉响了腰间的手雷,跟士兵同归于尽。 王大牛冲进缺口时,一个日军士兵端着刺刀朝他刺来。王大牛侧身躲过,反手一刺刀扎进鬼子的胸口。鬼子惨叫一声,双手抓住刺刀枪管,死死不放。王大牛猛地一拧,拔出刺刀,带出一蓬血雾。 他没停,踩着鬼子的尸体继续往城里冲。 城墙上的日军拼命抵抗。一个军曹被炮弹震得七窍流血,耳朵里全是血,却挣扎着架起歪把子机枪朝城下扫射,直到被一颗子弹打穿脑袋,仰面栽倒。 另一个日军小队长挥舞着军刀,指挥十几个士兵在缺口处组成防线。他们排成两排,前排射击后排装弹,交替掩护,硬生生挡住了八路军两分钟。直到一颗迫击炮弹落在他们身后,爆炸的冲击波把整排日军掀飞出去。 缺口终于被撕开。 战士们像决堤的洪水涌入城内,跟日军展开了逐屋逐街的巷战。 --- 城内的战斗惨烈至极。 日军虽然失去了炮兵和城墙优势,但他们的顽抗日军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每一条街道、每一栋房屋、每一个院落,都要反复争夺。 一个班的战士冲进一栋房子,刚进门就被藏在阁楼上的日军打倒了三个。剩下的战士往阁楼扔了两颗手雷,炸完冲上去一看,三个鬼子全部被炸死,但其中一个临死前还攥着手雷,引信已经拉掉,差半秒就要引爆。 另一条街上,十几个日军退进一座砖窑,用机枪封锁街道。独立团的战士冲了三次都被压回来,伤亡了七八个人。最后是一个老兵绕到砖窑后面,从烟囱扔进去两颗手雷,才把里面的鬼子炸了出来。 秦浩率警卫连从东城往西推进,一路上遇到不下十处日军抵抗点。每遇到一处,他就让迫击炮轰两轮,然后步兵冲上去清剿。效率不算低,但每一条街打下来,总有几个战士倒下。 “团长,东城基本清完了。“老王从前头跑回来报告,脸上全是灰,左臂袖子被子弹穿了个洞,渗着血。 秦浩点头:“西城呢?“ “李团长那边也快了,伪军成批投降,就是鬼子死战不退。“ “加快速度。“秦浩说:“鬼子的援军随时可能抵达。“ --- 平安县城外,阻击战同样打得如火如荼。 东面,丁伟的新1团在一条山口公路上设伏,阻击从太原方向赶来的第37大队。 丁伟蹲在山梁上的临时指挥所里,举着望远镜看着公路上黑压压的日军队伍。一千二百多人的大队,前面是骑兵开路,后面跟着六辆卡车。 “来得好。“丁伟放下望远镜,嘴角一挑:“鬼子还以为咱们只会打游击,今天让你们尝尝正面阻击的滋味。“ 他转头对炮连连长说:“煤气罐大炮准备好了没有?“ “三门全准备好了,炮弹十二发。“ “等鬼子前锋过去,打后头的卡车。前面骑兵交给机枪连。“ 日军大队大摇大摆地开进山口,丝毫没有意识到两侧山梁上埋伏着整整一个团。 “开火!“ 三挺九二式重机枪同时咆哮,子弹像镰刀一样割向日军骑兵队列。骑兵人仰马翻,战马嘶鸣着四散奔逃。后面的卡车被煤气罐炮弹击中,两辆卡车当场被炸成火球,弹药殉爆的冲击波把公路炸出一个大坑。 日军大队长反应很快,当即下令步兵展开战斗队形,向两侧山梁发起冲锋。但山口狭窄,兵力展不开,每次冲锋都被新1团的火力压回去。 丁伟打得不慌不忙,利用地形优势层层消耗日军。打了一个多小时,第37大队伤亡两百多人,始终无法突破山口。 南面,孔捷的新2团阻击第41联队的战斗更加惨烈。 第41联队是满编联队,三千多人,火力远非第37大队可比。他们携带了两门山炮,一上来就猛轰新2团阵地。 孔捷在阵地上被炮弹震得满嘴泥,爬起来吐了口唾沫,骂道:“狗日的鬼子,炮弹不要钱是不是?“ “团长,鬼子步兵上来了!“通讯员喊道。 孔捷探头一看,黑压压的日军端着刺刀,排成散兵线朝阵地冲来。前面是机枪掩护,后面是掷弹筒轰击。 “都给老子沉住气!“孔捷吼道:“五十米以内再开枪!“ 日军冲到五十米处,孔捷一声令下,阵地上十几挺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像泼水一样扫向日军。前排日军成片倒下,后排的踩着尸体继续冲。 孔捷咬了咬牙:“煤气罐大炮呢?给老子轰他后头的炮阵地!“ 两门煤气罐大炮调整射角,朝日军山炮阵地开火。第一发偏了,第二发命中弹药箱,殉爆的火光冲天而起,日军山炮阵地顿时哑火。 没了炮火支援,日军的冲锋势头明显减弱。孔捷抓住机会下令反冲锋,新2团的战士们跳出战壕,端着刺刀跟日军拼了起来。 双方在山梁上反复拉锯,打了整整两个小时,第41联队伤亡近四百人,始终无法突破新2团的防线。 西面,地方武装和民兵的阻击则打得更加灵活。他们没有重武器,但有的是地雷和土炸弹。民兵们在公路上埋了三层地雷,日军一踩就炸,炸完还不敢走,只能用工兵慢慢排。等工兵排雷时,两侧山坡上又飞来一阵冷枪。 地方武装的战士们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日军追又追不上,打又打不着,气得联队长在公路上暴跳如雷。四千伪军更是不堪,被地雷炸了十几个人后就再也不肯往前走,任凭日军督战怎么骂都没用。 而在更远的地方,晋绥军358团的阵地上,楚云飞正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公路上一支日军运输队缓缓驶来。 运输队有十二辆卡车,满载弹药和物资,由一个小队的日军护卫。他们正赶往平安县城增援田中一郎。 “团座,打不打?“副官方立功低声问。 楚云飞放下望远镜,沉默了几秒。 打,就是擅自对日军开火,违抗阎长官“不得主动挑衅“的命令,弄不好要上军事法庭。不打,这批弹药运到平安县城,不知道又要多死多少八路军。 “团座……“方立功又催了一声。 楚云飞转过身,目光扫过炮兵阵地上严阵以待的炮兵们。 “开炮。“ 他说得很轻,但很坚决。 “全营齐射,覆盖射击!“ 十二门山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飞向日军运输队。第一轮齐射就命中了六辆卡车,弹药殉爆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日军护卫小队还没反应过来,第二轮齐射就到了。 十二辆卡车全部被毁,日军小队全军覆没。 方立功看着远处的火光,感慨道:“团座,咱们这是在帮八路军啊。“ 楚云飞收起望远镜,声音平静:“帮的不是八路军,是中国人。“ --- 平安县城内的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昼夜。 日军展现出了顽强的战斗意志。退守城西的残部在田中一郎的指挥下,依托坚固的石砌建筑死守不退。每一个据点都要用鲜血去换,每一条街道都要用生命去填。 一个日军军曹带着八个士兵据守一座石头碉楼,用两挺机枪封锁了整条街道。独立团冲了四次,伤亡了二十多个人都没拿下来。刚刚带队赶到的李云龙急了眼,让人搬来两门煤气罐大炮,贴脸轰了两炮,把碉楼炸塌了一半,剩下的日军被埋在废墟里,还有一个从瓦砾堆里爬出来,端着刺刀朝战士们冲过来,被五把刺刀同时扎穿,死的时候眼睛还瞪得溜圆。 到第二天凌晨,城内的枪声渐渐稀疏。四千日军被歼灭了大半,剩下的几百人退守到城西的指挥部——一座三层高的石砌楼房,这是田中一郎最后的据点。 秦浩带人把指挥部团团围住,用喇叭喊了三遍话:“放下武器投降,八路军优待俘虏!“ 回答他的是一排子弹。 秦浩冷笑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老王,轰他。“ 四门煤气罐大炮对准指挥部,连续轰了五轮。石砌楼房扛住了前三轮,第四轮开始坍塌,第五轮过后,整栋楼化为废墟。 秦浩带着警卫连冲进废墟,在瓦砾堆里找到了田中一郎。 这个日军少将浑身是血,军装被炸得稀烂,左臂已经断了,只剩一截血肉模糊的残肢。但他还活着,靠在一面倒塌的墙壁上,右手攥着一把短刀。 田中一郎看到秦浩走过来,挣扎着站起来,把短刀横在腹部。 他要切腹。 秦浩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拔出背后的大刀,一步跨上前,刀光一闪—— 田中一郎的脑袋飞了出去,骨碌碌滚到废墟堆下面,瞪大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最后一瞬的惊愕。 无头的尸体晃了晃,轰然倒地。 秦浩甩了甩刀上的血,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的尸体。 “你这种恶贯满盈的畜生,不配自杀。“ 他蹲下身,从田中一郎的尸体上扯下军衔领章和指挥刀,站起身朝身后的战士们喊了一声: “打扫战场!“ --- 天还没完全亮,东方的天际只泛出一抹微弱的鱼肚白。 秦浩站在指挥部废墟前,对老王和李云龙下达了命令:“所有部队,分头搜查日军仓库和物资存放点,能搬走的全部搬走,搬不走的就地销毁。“ 李云龙搓着手,两眼放光:“打了一昼夜,弹药快打光了,不搬空鬼子仓库怎么回本?“ 独立团和加强团的战士们分成几十个小组,挨家挨户搜查日军存放物资的仓库。平安县城是日军在晋中的重要据点,囤积了大量军需物资——弹药、粮食、药品、被服、通讯器材,堆满了十几间仓库。 三八大盖子弹整箱整箱地往外搬,歪把子弹夹装了满满的麻袋,九二式重机枪子弹链一捆一捆地码在大车上。大米白面一袋袋扛出来,罐头一箱箱抬出来,军毯军大衣卷成一捆捆扔上马车。 “这边还有个药品仓库!“一个战士喊道。 秦浩快步走过去一看——奎宁、阿司匹林、磺胺粉、碘酒、纱布,虽然不多,但对于缺医少药的八路军来说,这些都是救命的宝贝。 “全部带走,一片药片都不许留。“秦浩说。 消息传开后,平安县城附近的老百姓纷纷赶来帮忙。一开始只有十几个人,后来越来越多,到最后足有三百多人。老人扛粮食,妇人搬被服,半大孩子扛弹药箱,连七八岁的小娃娃都抱着罐头往城外跑。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大娘拉着秦浩的手,老泪纵横:“同志,你们可算来了!鬼子占了平安县三年,杀了多少人啊!俺儿子被鬼子抓去修工事,活活累死了……“ 秦浩一时也哽住无言。 搬运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等最后一车物资运出城外,天已经亮了不少。秦浩下令部队立即撤离,日军飞机随时可能来轰炸,不能在城里久留。 队伍拉着满满的物资,浩浩荡荡地撤进太行山。身后,平安县城的城墙上,一面红旗在晨风中猎猎飘扬。 --- 太原。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正坐在办公室里等平安县城的消息。 天亮后,电报机突然响了起来。 通讯兵译出电文,脸色煞白,双手发抖,不敢念出来。 筱冢义男一把夺过电报,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猛地收缩—— “平安县城失守。田中一郎少将阵亡。守军全军覆没。“ 后面还有一行字:“增援部队均遭八路军阻击,未能抵达。“ 筱冢义男的手开始发抖。他慢慢把电报放在桌上,然后猛地一拍桌子,茶杯被震得跳起来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五千人!“筱冢义男的声音几乎是嘶吼:“五千帝国军人,守一座县城,一夜之间全军覆没!“ 参谋长站在一旁,低着头不敢说话。 筱冢义男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浑身发抖。他的脸色从铁青变成惨白,又从惨白变成通红,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八路军……秦浩……“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像是要把这两个名字嚼碎吞下去。 “修改悬赏令。秦浩的人头,二十万大洋。李云龙的人头,十万大洋。“ 参谋长倒吸一口凉气:“司令官阁下,二十万大洋……这已经超过了悬赏任何一个中国将领的金额……“ “二十万!如果区区二十万大洋就能买下他的脑袋,我又何至于损失这么多部队?“筱冢义男怒吼道。 “嗨!“参谋长不敢再劝,低头领命。 筱冢义男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办公桌上,那份电报静静地躺着,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扎在他的心上。 五千人,全军覆没。 平安县城,丢了。 --- 八路军攻克平安县城的消息,像一颗炸弹一样在重庆炸开了花。 战报通过电波传到重庆。 老蒋接到电报的时候正在吃早饭。他看了一眼电报内容,筷子停在半空中,愣了足足五秒钟。 “平安县城……攻克了?“他难以置信地又看了一遍。 身旁的侍从官点头确认:“是的,委座。八路军129师386旅所部,歼灭日军五千余人,攻克平安县城。“ 老蒋放下筷子,站起来在房间里踱了几步。他的表情很复杂——一方面,攻克一座县城是抗战以来少有的胜仗,值得大书特书;另一方面,这仗是八路军打的,不是他的中央军打的。 “通告全国。“老蒋说:“我军攻克平安县城,歼灭日军五千余人。让全国人民都知道,中国军队不仅在抵抗,还有能力收复失地!“ 侍从官立刻去拟稿。 当天,中央通讯社向全国发出通电。各大报纸纷纷加印号外,头版头条赫然写着—— **《我军攻克平安县城歼灭日军五千余人》** 消息传遍大江南北,举国振奋。 重庆街头,报童挥舞着报纸大声叫卖:“看报看报!我军攻克平安县城!歼灭日军五千人!“ 市民们围上来抢购报纸,有人看完后当场热泪盈眶,有人振臂高呼“中国不会亡“。 成都、昆明、桂林、西安……每一座大后方城市都沸腾了。学校师生上街游行,工厂工人捐款捐物,海外华侨纷纷致电表示支持。 在沦陷区,消息以更隐秘的方式传播着。上海租界的地下报纸刊登了这条消息,南京的地下党员在夜里偷偷张贴号外,北平的大学生冒着被抓捕的风险在校园里传阅。 每一座城市、每一个村庄、每一个中国人的心里,都燃起了一团火—— 鬼子不是不可战胜的。 平安县城能打下来,别的县城也能打下来。 总有一天,把所有鬼子赶出中国。 第21章 :攻守易形 日军第一军司令部里,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闷热午后。 参谋们走路都踮着脚,说话压着嗓子,连电报机的滴答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筱冢义男从接到战报到现在已经三个小时,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谁也不见,只听见里面时不时传来摔东西的声响。 参谋长站在门外,额头上的汗珠一颗接一颗往下滚。他手里攥着一份刚译出来的战损统计,迟迟不敢敲门。 门突然从里面拉开了。 筱冢义男站在门口,军装领口敞开,头发凌乱,眼眶通红,像一头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困兽。他看到参谋长手里的文件,一把夺过来。 数字比他预想的还要触目惊心。 平安县城守军四千日军,阵亡三千七百余人,其余下落不明。四千伪军阵亡八百余人,投降两千余人,溃散近千人。田中一郎少将阵亡,旅团旗帜被缴获。囤积在平安县城的军需物资全部丢失——弹药、粮食、药品、被服,一样没剩。 增援部队的损失同样惨重。第37大队伤亡百余人,第41联队伤亡近四百人,西线增援部队被地雷和冷枪骚扰,伤亡虽少却寸步难行。 “参谋长。“筱冢义男的声音突然响起。 “嗨!“ “你觉得,平安县城失守,帝国损失最大的是什么?“ 参谋长愣了一下,斟酌着措辞:“田中一郎少将阵亡,对帝国军心士气影响极大。此外,平安县城囤积的军需物资全部丢失,短期内难以补充——“ “不对。“ 筱冢义男打断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在晋中地区缓缓移动。 “损失一个少将,我可以再调一个。损失一批物资,可以再运一批。丢了一座县城,还可以再夺回来。“他的手指停住,用力点在地图上:“真正让我夜不能寐的,是八路军在这一战中展现出来的实力。“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直视参谋长。 “你想想,八路军什么时候有过攻城的能力?他们打了这么多年,始终只能打游击,骚扰我们的运输线,伏击我们的小股部队。他们没有重火力,对城市毫无威胁。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能用最少的兵力占领尽可能多的城市。“ 参谋长的脸色渐渐变了,他听懂了筱冢义男的意思。 “但是平安县城之战改变了这一切。“筱冢义男的声音越来越冷:“八路军有了重火力,有了攻城的能力,有了正面作战的实力。这意味着什么?“ 他不等参谋长回答,自己说了出来:“意味着我们占领的每一座城市,都不再安全了。“ 参谋长倒吸一口凉气。 筱冢义男走回军事地图前,手指一个一个地点过去:太谷、祁县、平遥、介休、灵石、霍县……每一座县城的驻军兵力,少则一个中队一两百人,多则一个大队上千人。 “这些县城,哪一座的守军比平安县城多?哪一座的城墙比平安县城厚?“筱冢义男冷冷地问。 参谋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平安县城驻军八千人,城墙坚固,工事完备,尚且一夜之间土崩瓦解。那些只驻扎了一两百人的小县城,如果八路军用同样的战术来攻,拿什么守? “传我的命令。“筱冢义男的声音斩钉截铁:“第一,太原周边五百公里外的所有县城,驻军兵力不得低于一个大队。第二,晋中各县的守军立即加强城防工事,增筑碉堡和暗堡。第三,从太原抽调两个联队,分驻太谷和祁县。第四,所有县城储备的弹药和物资,分散存放,不得集中在一处仓库。“ 参谋长飞快地记录,写到一半停住了:“司令官阁下,从太原抽调两个联队……太原的守备兵力本就紧张,再抽调两个联队……“ “八路军还没有进攻太原的能力。“筱冢义男打断他:“但如果不向边缘城市增兵,谁也无法保证不会有其他城市步平安县城的后尘。到那时候,丢的可就不止一座县城了。“ 参谋长不再说话,低头继续记录。 筱冢义男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太原城的街道。街上行人稀少,偶尔有几个日本兵巡逻走过。远处,一座膏药旗在风中无精打采地挂着。 “还有一件事。“筱冢义男头也不回地说:“加强对皇协军的管控。平安县城四千皇协军,阵亡不到一千人就投降了两千多,这种部队,跟没有有什么区别?“ “嗨!属下立即着手整顿。“ “整顿不够。“筱冢义男转过身:“要在皇协军中安插更多的帝国军官,每个连至少配一名日本顾问。另外,皇协军的武器装备也要调整,重武器全部收缴,只配发步枪和少量弹药。他们根本就不配称之为军队,凭什么用帝国的重武器?“ 参谋长犹豫了一下:“司令官阁下,如果收缴皇协军的重武器,他们的战斗力会进一步下降……“ “我要的不是他们的战斗力。“筱冢义男冷笑一声:“我要的是他们不会成建制地投降!“ 这番话冷酷至极,但参谋长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当前最务实的做法。 “最后一件事。“筱冢义男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给方面军司令部发电,请求增派两个旅团进驻山西。告诉冈村宁次司令官,平安县城之战不是一次普通的失利,它标志着八路军已经具备了正面攻坚的能力。如果我们不尽快调整战略,整个晋中都可能不保。“ 参谋长郑重地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 平安县城失守的影响,远不止日军司令部里几个将官的震怒。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三天之内传遍了整个晋中。 最先感受到寒意的,是各县的伪军和汉奸。 太谷县城,伪军大队长赵德海正在家里喝酒。他原本是国军的一个营长,太原会战时率部投降了日本人,被编入皇协军,混了个大队长当。这三年来日子过得不错,替日本人收收粮、抓抓壮丁外带欺负老百姓,每月领着日本人发的军饷,偶尔还能捞点外快。 但今天,他手里的酒杯怎么也端不稳。 “大队长,您听说了没?平安县城让八路军给打下来了!“副官急匆匆地跑进来,脸色煞白。 赵德海放下酒杯,沉声道:“听说了。田中少将都让八路军砍了脑袋,四千皇军全军覆没。“ “那……那咱们怎么办?“副官的声音在发抖:“太谷城里就咱们一个大队,加上鬼子一个中队,统共不到六百人。八路军要是来打太谷,咱们拿什么守?“ 赵德海没有说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太谷县城守军连平安县城的十分之一都不到。如果八路军来攻太谷,压根就守不住。 赵德海放下酒杯,眼神闪烁不定。他压低声音,凑到副官耳边:“你去打听打听,八路军那边……有没有什么门路。“ 副官一愣,随即明白了赵德海的意思,连连点头。 像赵德海这样心思活泛的伪军军官,在晋中各县不在少数。 平安县城之战像一盆冷水,把这些人从三年的安逸中浇醒——城里也不安全了,弄不好哪天八路军就打进来了。除了那些死心塌地给日本人当狗的铁杆汉奸,其余人再替日本人干那些欺压老百姓的事,心里都得掂量掂量。 祁县的伪军中队长孙麻子,以前替日本人催粮时凶得跟阎王似的,谁交不上粮就往死里打。 平安县城失守的消息传来后,他催粮的态度突然温和了不少,遇到实在交不上粮的农户,竟然破天荒地没有动手,只是叹了口气说:“再宽限两天吧。“ 手下问他怎么转性了,孙麻子翻了个白眼:“你懂个屁!以前八路军打不进城,老子怕谁?现在人家连平安县城都能打下来,祁县这破城墙挡得住个屁!哪天八路军真打进来了,老子催粮时打的那些人,还不把老子活剥了?“ 这话传开后,祁县一带的伪军明显收敛了许多。倒不是他们良心发现,纯粹是怕了。以前给日本人当差,最多也就是被老百姓在背后戳脊梁骨,骂两句汉奸。 可现在不一样了,八路军能打进城,那就意味着当汉奸是要付出代价的——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当然,铁杆汉奸不在其列。 介休的维持会长刘金水,是个地地道道的铁杆汉奸。日本人来之前他就是当地一霸,横行乡里无恶不作。日本人来了后,他第一个摇尾巴投靠,当了维持会长,帮日本人搜刮民脂民膏比日本人还狠。老百姓恨他入骨,背地里叫他“刘阎王“。 平安县城失守的消息传到介休后,有人劝刘金水收敛点,给自己留条后路。刘金水嗤之以鼻:“打下平安县城那是运气好,皇军不会坐视不管的,那些土八路蹦跶不了几天了。“ 他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以“支援皇军平叛“为名,强行向百姓加征了一成粮税。交不上的,就抓到维持会的地牢里,灌辣椒水、坐老虎凳,手段比日本人还毒辣。 百姓们敢怒不敢言,只能在心里默默记下这笔账。 --- 太行山腹地,独立团和加强团的临时驻地。 秦浩和李云龙刚把战利品运回根据地,屁股还没坐热,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谁啊?“李云龙正蹲在院子里啃一个从平安县城缴获的日本罐头,头也不抬地问。 魏和尚跑进来,脸色有点微妙:“团长、秦团长,旅长来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到了。 旅长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军装,腰间别着那把标志性的马鞭,风尘仆仆,满头大汗,显然是一路快马加鞭赶来的。 李云龙一看见旅长,手里的罐头差点没拿住。他跟秦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表情——完了,这下藏不住了。 果然,旅长进了院子,目光一扫,直接落在了院子里堆得满满当当的战利品上。 几十辆大车排成长龙,车上码着弹药箱、粮食袋、药品包、被服捆,还有十几挺九二式重机枪和六门四一式山炮。 旅长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径直走到大车前,伸手拍了拍一箱三八大盖子弹,又拎起一袋大米掂了掂分量,然后转过身,笑眯眯地看着秦浩和李云龙。 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像一只看见了肥羊的狼。 “好家伙。“旅长啧啧称叹:“我要恭喜你们啊,你们两个这是把平安县城搬空了吧?“ 李云龙赶紧把罐头藏到身后,干笑两声:“旅长,您怎么亲自来了?这大老远的,累坏了吧?先喝口水歇歇?“ “少跟我来这套。“旅长一马鞭抽在车帮上:“我可不是来跟你喝茶的。说吧,战利品多少?“ 李云龙在旁边站着,心里暗暗叫苦。他太了解旅长了,这位可是出了名的“劫道“高手,这次平安县城缴获这么多,旅长的胃口肯定小不了。 果然—— “八成。“旅长竖起八根手指,语气不容商量:“战利品八成给我送到旅部去,你们留两成。“ “八成?!“李云龙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旅长,您这不是抢劫吗?我们拼死拼活打了一昼夜,死了多少兄弟才缴获这些东西?您倒好,一来就要拿走八成?“ 旅长眉毛一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你有意见?“ “我……我哪敢有意见啊。“李云龙梗着脖子,声音却明显矮了三分:“旅长,您得讲道理啊。这仗是我们打的,血是我们流的,您一开口就拿走八成,这说不过去吧?“ “讲道理?“旅长冷哼一声:“行,那我就跟你讲讲道理。“ “你们打平安县城的时候,知不知道四面八方向平安县城增援的鬼子有多少?东面,太原方向的第37大队,一千二百多人!南面,第41联队,三千多人!西面,还有一路四千多伪军!加上被楚云飞干掉的那支运输队,增援的敌人加起来将近一万人!“ 李云龙的脖子缩了缩。 旅长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大:“没有丁伟的新1团在东面打阻击,第37大队两个钟头就能杀到平安县城城下!没有孔捷的新2团在南面死扛,第41联队天亮前就能突破防线!没有地方武装和民兵在西面骚扰,那四千多伪军也能赶到!你告诉我,如果这些增援部队有一路突破了阻击,你们还能不能这么轻松地拿下平安县城?“ 李云龙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旅长走到李云龙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李云龙是能打,这我承认。但你再能打,一万八千人攻城的时候屁股后面再插进来一万援军,你扛得住吗?“ 李云龙不吭声了。 “这些阻击战,你们知道伤亡有多大吗?“旅长的声音低沉下来:“丁伟的新1团伤亡三百多人,孔捷的新2团伤亡近五百人,地方武装和民兵伤亡也有五百多人。他们用命挡住了鬼子的援军,你们才能安安稳稳地攻城!“ 院子里安静得只听见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李云龙低着头,脸上的倔强已经变成了讪讪。他偷偷抬眼看了秦浩一眼,拼命使眼色——兄弟,帮我说两句啊! 秦浩接收到李云龙的求救信号,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别看我,我也没办法,谁让官大一级压死人呢。“ 他以为声音够小了,没想到旅长的耳朵比兔子还灵。 “嗯?“旅长猛地转过头,眼睛一瞪:“谁在背后发牢骚?“ 秦浩立刻站得笔直,目视前方,一脸无辜。 李云龙也赶紧把脖子缩回去,假装在研究脚下的蚂蚁。 旅长看着这俩人装模作样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他指着二人笑骂道:“再说了,我拿这些物资也不是给自己用。其他团打了阻击,伤亡那么大,要不要补充?你们两个团吃肉,让其他团连汤都喝不上,这像话吗?“ 这话一出,李云龙和秦浩都没脾气了。 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平安县城之战是全旅的仗,不是独立团和加强团两家的事。其他团付出了那么大的伤亡,分一部分战利品给他们补充,天经地义。 但八成也太多了…… 李云龙心里嘀咕,嘴上却不敢再说了。旅长那根马鞭就在手里晃着呢,再废话挨一鞭子可就亏大了。 旅长看出了李云龙的心思,嘴角微微一翘。 “行了,别苦着一张脸了。“旅长的语气突然变得温和:“这一仗你们打得确实漂亮。平安县城是咱们129师抗战以来攻克的第一座县城,这个功劳谁也抢不走。“ “我已经向总部给你们请功了。“ 秦浩跟李云龙无奈只能眼睁睁看着旅长转身朝战利品大车走去,一边走一边说:“赶紧把物资清出来,我这就带走,另外你们两个赶紧写战斗报告,三天之内交到旅部。“ 说完,他已经开始指挥警卫员搬东西了。 李云龙看着一箱箱弹药、一袋袋粮食被往旅长带来的马车上搬,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僵住。 那都是他的宝贝啊…… --- 旅长走后,院子里一下子空旷了许多。 李云龙蹲在空荡荡的院子里,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这不就是打一巴掌给颗甜枣嘛!“李云龙愤愤不平地骂道:“就一句请功,拿走咱们那么多战利品!这旅长也真是够抠门儿的!“ 秦浩靠在一辆大车上,嘴里叼着一根从平安县城缴获的日本香烟,悠哉悠哉地吐了个烟圈。 “刚刚旅长在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李云龙一噎,讪讪地笑了:“那我哪敢啊!旅长那根马鞭可不是吃素的,再废话非得抽我不可。你没看见他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秦浩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什么笑!“李云龙瞪他一眼:“你倒好,旅长拿走八成战利品,你连个屁都不放!好歹也帮我说两句啊!“ 秦浩哈哈大笑,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行了,别抱怨了。旅长说得也没错,这一仗确实是全旅配合的结果,没有丁伟和孔捷打阻击,咱们能不能拿下平安县城还真不好说。再说了,旅长不是给咱们请功了吗?“ 李云龙哼了一声,脸上的怒气消了些,但嘴上还是不服软:“荣誉又不能当饭吃!那些弹药和粮食可是实打实的,没了就没了!“ “谁说没了?“秦浩弹了弹烟灰,嘴角一翘:“平安县城的仓库是搬空了,可鬼子在晋中各县还有多少仓库?咱们下次再打一座县城,不就又有了?“ 李云龙一愣,随即眼睛亮了起来。 “你小子……“他指着秦浩,嘿嘿直笑:“脑子里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秦浩把烟头往地上一摁,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旅长不是说这次咱们能打下平安县是靠友邻部队打阻击嘛,下回咱们再打别的县城,不用友邻部队帮忙,旅长总不好意思再让咱们上缴这么多战利品了吧?“ “有道理啊。“李云龙一拍大腿:“嘿!那咱们下次打哪?我听说祁县的鬼子不多,就一个中队加一个伪军大队……“ “行了行了。“秦浩赶紧拦住他:“刚打完平安县城,部队需要休整补充,至少得一个月。再说了,鬼子现在肯定加强了各县的防御,短期内不好打了。“ 李云龙一脸失望,但也没反驳。平安县城之战已经把鬼子打疼了,接下来鬼子肯定会疯狂报复,短期内再发动大规模攻势确实不明智。 “好。“李云龙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那就等鬼子松懈了,咱再干他一票大的!“ 第22章 :攻心为上 三个月后。 晋中地区迎来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大雪。 鹅毛般的大雪从凌晨就开始飘,越下越大,到晌午时分,天地间已经白茫茫一片。远山近树、房屋道路,全被厚厚的积雪覆盖,放眼望去,除了白色,还是白色。 介休县城的城墙上,几个伪军缩着脖子,抱着三八大盖在城楼上来回踱步。天太冷了,零下二十多度的气温,连呼吸都能冻成冰碴子,手伸出来不到半分钟就冻得发僵。 “这鬼天气,狗都不愿意出门。“一个伪军士兵抱怨道,用冻得通红的手捂着耳朵。 “别说了,站完这班岗就能回营房烤火了。“另一个伪军搓着手,眼睛盯着城外白茫茫的雪原:“这么大的雪,我就不信八路军能飞过来。“ “就是,听说八路军缺衣少粮,连棉衣都凑不齐,这种天气他们要是敢出来,不用咱们打,冻都能冻死他们。“ 两人正说着,城楼下的街道上传来一阵喧哗声。 循声望去,只见一队人马正从城东往城中心走来,为首的是个穿着貂皮大衣的中年胖子,满脸堆笑,身后跟着十几个挑着担子的伙计,担子里装满了鸡鸭鱼肉、酒水罐头。 “刘会长,您这是又要去招待太君们?“路边的伪军笑嘻嘻地打招呼。 那胖子正是介休县维持会长刘金水,他停下脚步,得意洋洋地说:“那可不,今儿个是吉日,太君们高兴,我刘某人不得好好表现表现?“ “那是那是,刘会长对皇军那是忠心耿耿,咱们介休谁不知道啊。“ 刘金水哈哈一笑,挥挥手让人继续往前走。 他心里美滋滋的。三个月前平安县城被八路军攻克的消息传来时,他确实慌了一阵子,生怕八路军下一个就打介休。 但三个月过去了,八路军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他悬着的心也就慢慢放了下来。 “我就说嘛,打下平安县城那是运气好,八路军哪有那个实力连着攻城?“刘金水在心里嘀咕:“再说了,这么大的雪,就算八路军真敢来,也得冻死在半路上。“ 他加快脚步,朝城中心的维持会大院走去。今天他要在那里摆一桌酒宴,好好宽带驻守介休的日军中队长山本一郎和他的手下们。 --- 维持会大院里,炉火烧得正旺,把整个屋子烘得暖意融融。 刘金水满脸堆笑,忙前忙后地招呼着客人。桌上摆满了鸡鸭鱼肉、山珍海味,还有十几瓶从太原弄来的日本清酒。 “太君,您尝尝这道红烧肘子,可是我专门让厨子做了三个时辰才做好的。“刘金水殷勤地把一盘肉端到山本一郎面前。 山本一郎是个四十来岁的日军中尉,瘦长的脸上长着一双细长的眼睛,看上去阴鸷而锐利。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清酒,点点头:“刘桑,你的忠心,我明白。“ “太君过奖了,为皇军效劳,那是刘某人的荣幸。“刘金水赶紧又给山本一郎倒满酒。 酒桌上,十几个日军军官和士兵放浪形骸,有的喝得脸红脖子粗,有的搂着陪酒的妓女调笑,还有的扯着嗓子唱日本歌,整个屋子乱成一团。 只有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那是个三十来岁的日军小队长,叫田中次郎。他端着酒杯,眼睛却一直盯着窗外,脸色凝重。 “田中小队长,你怎么不喝酒?“旁边一个日军军曹凑过来,醉醺醺地问。 田中次郎摇摇头:“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劲?“ “这么大的雪,八路军的行踪完全被掩盖了。如果他们趁雪夜偷袭……“ “哈哈哈!“那军曹大笑起来,拍着田中次郎的肩膀:“你啊,就是太谨慎了!你看看外面,零下二十多度,连狗熊都知道躲在窝里冬眠,八路军缺衣少粮,怎么可能在这么恶劣的天气里作战?“ 田中次郎还是皱着眉头:“可是……“ “没有可是!“军曹又给他倒了一杯酒:“来,喝酒!今儿个高兴,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田中次郎无奈,只能端起酒杯,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窗外瞟。 山本一郎注意到了田中次郎的异样,他放下酒杯,走到田中次郎身边,拍拍他的肩膀。 “来,为天皇陛下,为大日本帝国,干杯!“ “干杯!“ 一众日军军官纷纷举杯,酒桌上又恢复了热闹的气氛。 刘金水在一旁看着,心里暗暗得意。这帮小鬼子被他伺候得舒舒服服,以后他在介休的地盘上还不是横着走? 他正想着,突然—— “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声从城门方向传来,震得屋子里的酒杯都跳了起来。 “怎么回事?!“山本一郎猛地站起来,酒杯摔在地上,酒水洒了一地。 “好像是城门方向!“田中次郎脸色大变:“八路军!一定是八路军!“ “不可能!“山本一郎吼道:“这么大的雪,八路军怎么可能——“ 话没说完,又一阵更猛烈的爆炸声传来,紧接着是密集的枪声和喊杀声。 “八嘎!“山本一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一把推开刘金水,朝门外冲去:“集合部队!准备战斗!“ 刘金水被推得踉跄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煞白:“八……八路军真来了?“ --- 城门口。 厚重的城门被炸药轰开了一个大洞,碎木屑和铁皮散落一地。 秦浩站在城门外的雪地里,举着望远镜观察着城内的情况。他身上披着一件缴获的日军棉大衣,头上戴着顶缴获的日军棉帽,眉毛和胡子上结了一层白霜。 “城门炸开了。“他放下望远镜,朝身后挥了挥手。 李云龙从雪地里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雪,咧嘴一笑:“好家伙,这炸药还真管用!老王,你那煤气罐大炮呢?给老子轰他几炮,让小鬼子知道知道厉害!“ “大炮太重,雪地里拖不动,这次咱们带的是轻装备。“秦浩说:“不过咱们有两个营,一千五百人,对付小鬼子一个中队,绰绰有余。“ “那还等什么?“李云龙拔出背后的大刀,朝城门一指:“冲进去,给老子杀!“ “杀——“ 一千五百名战士从雪地里涌出来,像一股洪流冲进城门。 城内的日军还没来得及组织有效的抵抗,就被冲进来的八路军打了个措手不及。山本一郎醉醺醺地召集部队时,城门已经被突破,八路军已经冲进了城中心。 “射击!快射击!“山本一郎挥舞着指挥刀,指挥残部抵抗。 但日军的抵抗软弱无力。他们大多喝得醉醺醺,手脚发软,枪都拿不稳,哪里还能组织起有效的防御? 巷战只持续了不到半个小时,日军一个中队一百二十人就被歼灭了大半。剩下的三十几个人退守到城中心的一座大院里,依托院墙和房屋进行最后的抵抗。 秦浩带着警卫连把大院团团围住。 “里面的小鬼子听着!“魏和尚用喇叭喊话:“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投降,八路军优待俘虏!“ 回答他的是一排子弹。 秦浩冷笑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老王,迫击炮!“ 三门迫击炮架好,炮弹呼啸着飞进大院里,炸起一团团火光和烟尘。几轮炮击后,大院里没了动静。 秦浩一挥手:“冲进去!“ 战士们冲进大院,在瓦砾堆里搜寻幸存的日军。最后,只剩下山本一郎一个人还活着,他被炸断了一条腿,躺在血泊里,手里还攥着指挥刀。 “把他绑起来。“秦浩说。 两个战士上前,把山本一郎五花大绑,拖到秦浩面前。 山本一郎虽然身负重伤,但眼神依然凶狠,嘴里叽里咕噜地喊着什么。 李云龙在旁边听着,眼睛一瞪:“这小鬼子都被俘虏了还这么嚣张?他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秦浩随口翻译道:“他说要跟我单挑。“ 李云龙一愣:“你什么时候还会日本话了?“ 秦浩耸耸肩:“猜的。“ 李云龙一阵无语,翻了个白眼:“你小子,说得跟真的一样,结果闹半天是猜的。“ 山本一郎还在叫嚣,虽然被绑着,但脖子梗着,眼神凶狠,嘴里不停地喊着什么。 李云龙听得不耐烦:“妈的,被俘虏了还这么嚣张?行,让他单挑!来人,把这家伙放开,把指挥刀还给他!“ 旁边的战士们一愣:“团长,这……“ “放开!“李云龙一瞪眼:“老子说话算话!“ 战士们只好把山本一郎放开,把指挥刀扔到他面前。 山本一郎捡起指挥刀,挣扎着站起来。他虽然断了一条腿,但单腿跪着,双手握刀,眼神凶狠地盯着李云龙。 “来吧,小鬼子!“李云龙拔出背后的大刀,大步走上前:“让老子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斤两!“ 山本一郎大吼一声,挥刀朝李云龙砍来。 李云龙不退不避,大刀一挥—— “铛!“ 两刀相交,火星四溅。 山本一郎的指挥刀被震得脱手飞出,李云龙的大刀顺势一转,刀锋划过一道寒光—— 山本一郎的脑袋飞了出去,骨碌碌滚到雪地里,瞪大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最后一瞬的惊愕。 无头的尸体晃了晃,轰然倒地。 李云龙甩了甩刀上的血,面无表情地看向周围的战士们。 “你们都看见了,是他要跟我单挑的,这可不算咱老李不优待俘虏。“ 战士们憋着笑,纷纷点头:“是是是,团长,我们都看见了,是他自己要单挑的。“ --- 打扫完战场后,秦浩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率队离开。 介休县城不大,常住人口不过几千人,三年前日军占领后,不少人逃走了,剩下的都是走不掉的老弱妇孺。 “团长,咱们是不是该撤了?“老王走过来问:“日军援军随时可能赶到。“ 秦浩摇摇头:“这种大雪天气,日军的援军最快也得一天才能赶到。咱们有的是时间。“ “那团长您的意思是……“ “让战士们沿途在城里喊话,让乡亲们到戏台来领粮食。“秦浩说。 老王一愣:“领粮食?“ “咱们缴获了那么多粮食,留一部分当军粮,剩下的分给乡亲们。“秦浩说:“这三年,介休的老百姓被小鬼子和汉奸祸害得够惨了,马上就要过年了,总得给乡亲们留点过年的粮食。“ 老王点点头,转身去安排。 很快,战士们分散到城里的各条街道,扯着嗓子喊起来—— “乡亲们!八路军进城了!小鬼子被咱们打跑了!“ “乡亲们!到戏台来领粮食!八路军给大伙儿发粮了!“ “乡亲们!快出来领粮食啊!“ 一开始,百姓们还不敢相信,躲在家里不敢出门。但渐渐地,有人试探着走出来,看到街上的八路军战士确实没有恶意,这才壮着胆子往戏台方向走。 人越聚越多,到最后戏台前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秦浩站在戏台上,看着台下那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百姓,心里一阵发酸。这些人,三年前还是安居乐业的普通百姓,日军来了后,被搜刮得家徒四壁,连口饱饭都吃不上。 “乡亲们!“秦浩提高了嗓门:“这些年苦了大家了,我们来晚了,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马上就要过年了,每家每户,都来领一袋大米和两袋白面,回去好好过个年。“ 欢呼声更大了,有人激动得热泪盈眶,有人振臂高呼“八路军万岁“。 粮食开始发放。战士们把一袋袋大米和白面搬到戏台上,然后按户头发放。百姓们排着队,一个接一个地领粮食,脸上都洋溢着久违的笑容。 发到一半的时候,秦浩突然挥了挥手。 “把刘金水带上来!“ 几个战士押着五花大绑的刘金水走上戏台。 刘金水吓得脸色煞白,浑身发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饶命啊!八路爷饶命啊!我也是被逼的,我也是没办法啊!“ 台下的百姓们一看是刘金水,顿时群情激奋。 “打死这个狗汉奸!“ “他害死了多少人啊!“ “我儿子就是被他抓去给鬼子修工事,活活累死的!“ “我家那三亩地就是被他强占的!“ 愤怒的喊声此起彼伏,有人甚至想冲上台去,被战士们拦住了。 秦浩看着跪在地上的刘金水,冷冷地说:“刘金水,你当维持会长三年,帮日本人搜刮民脂民膏,欺压百姓,残害乡亲,这些你认不认?“ 刘金水磕头不止:“我知道错了,八路爷,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您,饶我一命吧!我愿意把所有家产都交出来,我愿意……“ “晚了。“秦浩打断他:“你当初帮着日本人害死那么多乡亲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 他接过魏和尚手里的的鬼头大刀,朝刘金水走去。 刘金水吓得屎尿齐流,拼命挣扎,但被两个战士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乡亲们!“秦浩转过身,朝台下喊道:“这个大汉奸,祸害了你们三年,今天,我代表八路军,代表所有被他害死的乡亲们,处决他!“ “好!“台下一片叫好声。 秦浩手起刀落。 刘金水的脑袋飞了出去,无头的尸体晃了晃,轰然倒地,血溅了一地。 台下的百姓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八路军万岁!“ “秦团长万岁!“ 秦浩让人把刘金水的脑袋挂在城门上示众,然后继续发放粮食。 粮食发完后,天已经黑了。秦浩下令部队连夜撤出介休城,带着缴获的物资,浩浩荡荡地返回太行山根据地。 身后,介休城的城门上,刘金水的脑袋在寒风中晃荡,两眼圆睁,像是在无声地警告着什么。 ---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三天之内传遍了整个晋中。 介休县城被攻克、日军一个中队被歼灭、大汉奸刘金水被当众处决——这些消息像一颗颗炸弹,在日伪汉奸群体中炸开了锅。 太谷县城,伪军大队长赵德海听到消息后,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住。 “介休也被打下来了?“他的声音在发抖。 “是啊,大队长。“副官的脸色也煞白:“听说八路军在大雪天偷袭,小鬼子一个中队一百二十人,半个小时就被打没了。那个维持会长刘金水,脑袋都被砍下来挂在城门上了。“ 赵德海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脸色发白。 三个月前平安县城被攻克的时候,他还能安慰自己说那是运气好、八路军元气大伤、短期内不会再有动作。但现在,介休县城也被打下来了,而且是趁着大雪天偷袭,这说明八路军根本就没有元气大伤,反而越来越强了。 “大队长,咱们得想个办法啊。“副官压低声音说:“八路军连着打下了两座县城,下一个会不会轮到咱们太谷?“ 赵德海沉默了半晌,突然压低声音说:“你赶紧跟八路那边的人联系一下,就说咱们愿意支持他们抗日,要粮食还是要钱一句话的事。“ 副官一愣,随即明白了赵德海的意思,连连点头。 祁县的伪军中队长孙麻子,听到消息后整个人都蔫了。他以前替日本人催粮时凶得跟阎王似的,现在一想到刘金水的下场,后背就直冒冷汗。 “妈的,老子得给自己找条后路了。“他嘀咕着,开始暗中打听八路军那边的门路。 一时间,晋中地区的日伪汉奸们人人自危。那些原本心存侥幸、觉得八路军攻打平安县城后元气大伤的汉奸们,这下彻底慌了。 他们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八路军不是不打了,而是在等机会。只要他们还死心塌地地给日本人卖命欺压老百姓,刘金水的下场就是他们的前车之鉴。 于是,有门路的汉奸们纷纷找上中间人,向八路军“求情“。 “求情“自然不能嘴上说说。管制药品、粮食、甚至是枪支弹药,只要能承诺留他们一命,这些日伪汉奸都愿意贡献出来。 一时间,各种物资通过秘密渠道源源不断地流向八路军根据地。奎宁、磺胺粉、碘酒等紧缺药品,大米、白面、罐头等粮食,甚至还有三八大盖,都成了汉奸们“求情“的筹码。 八路军总部的领导们得知这些情况后,再度对秦浩和李云龙提出了表扬。 “这个秦浩不简单啊。“一位首长笑着说:“打下介休城,不仅消灭了敌人,还震慑了汉奸,逼着他们主动送物资上门,这一手玩得漂亮!“ --- 太原,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坐在办公室里,听着参谋长汇报介休县城失守的情况。 他的表情出奇地平静,没有像三个月前平安县城失守时那样暴跳如雷,反而像是一直等着的那只靴子终于落地了。 “介休县城失守,守军一个中队全军覆没,维持会长刘金水被处决。“参谋长念完战报,低着头不敢看筱冢义男。 筱冢义男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三个月。“ 参谋长一愣:“司令官阁下的意思是……“ “平安县城之战后,他们没有趁热打铁继续攻城,而是等了三个月。“筱冢义男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他们在等什么?等我们松懈,等天气恶劣,我们无法迅速支援。“ 他转过身,眼神复杂:“秦浩这个人,不简单。他不仅会打仗,还会算计人心。他知道打下平安县城后,我们必定会加强戒备,所以他按兵不动,等我们以为他们元气大伤、不会再有动作的时候,再给我们当头一棒。“ 参谋长低着头,不敢说话。 筱冢义男走回桌前,拿起一份文件,翻开看了看。 “太平洋那边,有消息了吗?“ 参谋长的脸色微微一变:“有的。珍珠港偷袭取得了巨大成功,美军太平洋舰队遭受重创,据报告,美军战列舰被击沉四艘,重创四艘,飞机损失近两百架,伤亡数千人。“ 筱冢义男点点头,但眼神却没有多少喜悦,反而带着一丝忧虑。 “成功了,但也惹怒了一头保持中立的野兽。“ 参谋长愣了一下,不敢接话。 筱冢义男把文件放下,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目光从中国战场移到太平洋。 “在中国战场已经陷入泥潭的情况下,再去招惹美国,真的是明智的选择吗? 筱冢义男独自站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雪,眼神复杂。 --- 太行山腹地,独立团和加强团的临时驻地。 秦浩和李云龙正围着火堆烤火,身上披着缴获的日军棉大衣,嘴里叼着缴获的日本香烟。 “老秦,这次咱们可是赚大了。“李云龙美滋滋地吐了个烟圈:“介休城的仓库虽然不大,但好歹也缴获了几百条枪、十几挺机枪、还有那么多粮食和弹药。“ 秦浩笑了笑:“最大的收获不是这些。“ “那是什么?“ “是震慑了那些汉奸。“秦浩说:“刘金水的脑袋挂在城门上,比打一百场仗都管用。那些汉奸看到这个下场,以后再替日本人干坏事的时候,心里都得掂量掂量。“ 李云龙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你小子,脑子里的弯弯绕可真多!“ 秦浩也笑了,但笑意很快收敛起来。 “老李,你觉得这场战争,还要打多久?“ 李云龙愣了一下,收起笑容,看着火堆里跳动的火焰。 “管他多久,打多久咱就陪他多久。“他咬着牙说:“小鬼子不滚出中国,老子就打到他们滚出去为止!“ 秦浩点点头,没有说话,心里却盘算着,怎么在小鬼子投降之前造成尽可能多的伤亡,一句简单的投降,放下枪就可以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 第23章 :秘密武器 三天后,太行山腹地,加强团驻地。 老王正带着几个战士清点物资,忽然有人来报:“副团长,外面来了几个人,说是从太谷来的,有东西要送给咱们。“ 老王皱了皱眉:“太谷来的?送什么东西?“ “说是药品。“ 老王眼睛一亮:“药品?快让他们进来!“ 不一会儿,几个穿着便装的人被带了进来。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瘦削脸,眼神有些闪烁。他身后跟着几个汉子,每人背着一个箱子。 “鄙人姓周,在太谷县做药材生意的。“中年人拱了拱手:“受人之托,送些东西来。“ 老王打量了他一眼:“受谁之托?“ 中年人压低声音:“是赵德海赵大队长。“ 老王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哦?赵德海有什么东西要送?“ 中年人示意身后的汉子把箱子放下,打开盖子。 老王凑近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一排排玻璃瓶,瓶身上贴着洋文标签。他虽然不认识洋文,但认得那东西——奎宁! “这……“老王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中年人又打开另外几个箱子。磺胺粉、碘酒……全都是紧缺的药品! “赵大队长让我传句话。“中年人凑近老王,压低声音:“他说,只要八路军高抬贵手,以后只要他有的,都给八路军送来。“ 老王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你先等等,我去请示一下我们团长。“ 说完,他让战士们看好这些人,自己快步朝团部走去。 --- 秦浩正在团部看地图,老王风风火火地闯进来,脸上的表情又是激动又是复杂。 “团长,有好东西!“老王喘着气:“太谷赵德海派人送来的!“ 秦浩放下手里的铅笔,抬起头:“赵德海?那个伪军大队长?“ “对!他送来了十箱奎宁、五箱磺胺粉、两箱碘酒!友邻部队缺这些药品都缺疯了。“ 秦浩站起身,走到老王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老王,冷静点。“ 老王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团长,赵德海还传话,说只要咱们高抬贵手,以后他有的都给咱们送来。“ 秦浩沉吟片刻:“你怎么回的?“ “我说我做不了主,要请示你。“ 秦浩点点头:“做得对。你回去告诉他们,东西我们收下,至于赵德海嘛,以后还要看他的表现。“ 老王愣了一下:“看表现?“ 秦浩嘴角微微上扬:“送点药品就想把之前的事一笔勾销,哪有那么容易?“ 老王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秦浩的意思。 “我明白了,团长!“老王转身就要走。 --- 老王回到物资清点的地方,对那个姓周的中年人说:“东西我们收下了。你回去告诉赵大队长,我们团长说了,以后看他表现。“ 中年人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好好好,我一定转告赵大队长!“ 老王让人把箱子搬走,又叮嘱道:“以后有什么事,我会让人联系你的,这个地方你就不要再来了。“ 中年人千恩万谢地走了。 --- 又过了两天。 老王正在团部外面的空地上训练新兵,忽然有人来报:“副团长,又有人送东西来了!“ 老王放下手里的训练计划,跟着来人走到物资接收点。 这一次来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穿着一身厚棉袍,脸上堆着笑,一看就是个生意人。 “鄙人姓钱,是平遥的粮商。“胖子拱着手,满脸堆笑:“久仰秦团长威名,特来拜会。“ 老王打量了他一眼:“钱老板有什么事?“ 钱老板回头示意,几个伙计模样的汉子抬着几个沉甸甸的箱子走上前。 “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钱老板笑呵呵地说。 老王让人打开箱子,顿时眼睛都直了。 第一口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大洋,粗略一看,少说也有一千块! 第二口箱子里,是枪——三八大盖,崭新的! “二十支三八大盖,一千发子弹。“钱老板凑近老王,压低声音:“钱某人的一点心意,请八路军高抬贵手。“ 老王稳住心神:“钱老板这是……“ 钱老板叹了口气:“钱某人以前帮日本人收过粮,虽然没害过人,但心里总是不踏实……“ 老王心中冷笑。不踏实?说得好听,不就是怕死吗? “你等着,我去请示一下。“ 老王快步走到团部,把情况跟秦浩汇报了。 秦浩听完,笑了笑:“一千大洋,二十支三八大盖,一千发子弹。这个钱老板,出手挺大方啊。“ 老王皱眉:“团长,这钱老板以前帮日本人收过粮,虽然他说没害过人,但谁知道是真是假?“ 秦浩点点头:“老王,你派人去查一查,看看这钱老板的底细。如果他确实只是帮日本人收粮,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可以留他一条活路。但要是查出什么问题……“ 秦浩没有说完,但老王明白了。 “我明白,团长!“ “东西先收下。“秦浩说:“回复他,跟回复赵德海一样——看表现。“ “是!“ --- 老王回到物资接收点,对钱老板说:“东西我们收下了。钱老板,我们团长说了,以后还要看你表现。“ 钱老板眼睛一亮,连连作揖:“好好好,钱某人一定好好表现!只要八路军不杀我,有任何需要尽管来找我。“ 老王点点头。 钱老板千恩万谢地走了。 老王看着那几口箱子,忽然觉得有些荒诞。 一千大洋,二十支三八大盖,一千发子弹。 杀一个刘金水就有人抢着送礼,那要是多杀几个汉奸,是不是送礼的人就更多了? --- 晚上,老王来到秦浩的房间,汇报今天的物资清点情况。 “团长,这两天收的东西,加起来可不少啊。“老王掰着手指头数:“十箱奎宁、五箱磺胺粉、两箱碘酒、一千大洋、二十支三八大盖、一千发子弹……“ 老王顿了顿,眼睛发亮:“团长,这比打一场仗缴获的还多!“ 秦浩正在油灯下看一份文件,闻言抬起头,笑了笑:“老王,你觉得这些汉奸为什么这么大方?“ 老王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秦浩的意思。 “他们怕死。“ 秦浩点点头:“刘金水的脑袋挂在城门上,比打一百场仗都管用。“ 老王沉默了。 是啊,刘金水的脑袋挂在城门上,那些汉奸看到,能不怕吗?怕了,就想给自己找条后路。找后路,就得出血。 这哪里是送礼,分明是买命钱。 “团长,“老王沉吟片刻:“这些汉奸送来的东西,咱们能信吗?万一他们在药品里掺了什么……“ 秦浩摆摆手:“这倒不用担心。他们现在是求着咱们,不敢玩这种花样。不过你提醒得对,以后收来的东西,先让卫生队仔细检查,确定没问题再用。“ “明白。“ 秦浩放下手里的文件,站起身,走到窗前。 外面夜色深沉,寒风呼啸。 “老王,你觉得这些汉奸,该不该死?“ 老王愣了一下:“团长,您是说……“ 秦浩转过身,目光深邃:“送点东西就能洗白,那被他们害死的老百姓,找谁说理去?“ 老王心头一凛。 “团长的意思是……“ 秦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老王,明天召集各营营长开会,我有事要跟大家商量。“ “是!“ 第二天上午,加强团团部。 老王、周大勇、王铁柱、刘守义、孙长顺等骨干陆续到齐,围坐在一张方桌旁。 秦浩坐在上首,扫了众人一眼,开口道:“今天叫大家来,是有一件事要商量。“ 众人都看向他。 秦浩说:“最近有很多汉奸给咱们送礼,大家都知道了。我想利用这个机会,建立一套情报系统。“ 周大勇皱眉:“团长的意思是,让这些汉奸给咱们送情报?“ 秦浩点头:“对。汉奸们怕死,正好利用这一点。“ “太谷、祁县、平遥、介休、灵石,这五个县城,咱们都需要情报。现在汉奸们主动找上门来,正是安插眼线的好机会。“ 老王沉吟道:“团长,这些汉奸两面三刀,咱们能信他们吗?“ 秦浩转过身,看着众人:“老王说得对,汉奸送来的情报,不能全信。所以,我打算建立一个验证机制。“ “验证机制?“众人都看向他。 秦浩解释道:“汉奸送来的情报,必须跟咱们的地下工作者送来的情报相互印证。两边都对得上的,才能采信。“ 刘守义问:“那万一两边都对不上呢?“ 秦浩说:“那就说明情报有问题,要么是汉奸在糊弄咱们,要么是地下工作者的情报有误。总之,不能轻易采信。“ 孙长顺问:“那送假情报的汉奸,怎么处理?“ 秦浩的目光冷了下来:“送假情报的,直接列入清算名单。“ 众人心中一凛。 秦浩又说:“还有,传达三次以上重要且正确情报的,等赶走小鬼子后,可以考虑给他们一条活路。“ 老王眼睛一亮:“团长的意思是,先记着账,等以后再清算?“ 秦浩点点头:“这些狗汉奸以为送点东西就能保命,哪有那么简单。“ 周大勇咧嘴一笑:“团长这招高明!不是咱们不给他们机会,得是真心实意帮咱们打鬼子的,才有资格谈赎罪。“ 王铁柱问:“团长,谁来负责跟这些线人接头?“ 秦浩看向老王:“老王,你负责统筹这件事,具体的接头人由你来安排。“ 老王点头:“明白。“ 秦浩又说:“记住,情报验证机制一定要严格执行。汉奸送来的情报,必须跟地下工作者的情报相互印证,三次以上正确情报的,才能发展成暗线。“ “是!“ 会议结束后,众人各自散去。 --- 一天后,李云龙闯进秦浩的团部。 “老秦!听说汉奸送了不少东西来?“ 秦浩正在看文件,闻言抬起头,笑了笑:“老李,消息挺灵通啊。“ 李云龙一屁股坐在他对面,眼睛发亮:“小秦,杀一个刘金水,那些汉奸送了那么多东西,咱们是不是该趁热打铁?“ 秦浩放下文件,看着李云龙:“老李你又手痒了?说吧有什么打算?” 李云龙凑近他,压低声音:“祁县!祁县只有一个中队的鬼子加一个伪军大队,咱们两个团加起来快两万人,一个冲锋就能拿下来!“ 秦浩按住他的手:“老李,汉奸现在怕咱们,是因为咱们有能力打县城了。但日军不是傻子,他们肯定会调整部署。“ “你看,太谷、祁县、平遥、介休、灵石,这五个县城都在晋中平原上,地势平坦,易攻难守。日军吃了介休的亏,肯定会加强防御。“ 李云龙凑过来看了看:“那又怎么样?咱们有煤气罐大炮,什么城攻不下来?“ 秦浩说:“煤气罐大炮确实厉害,但日军现在肯定加强了戒备。贸然进攻,风险太大。“ 李云龙不乐意了:“那要等到什么时候?等小鬼子自己撤走?“ 这时,赵刚从外面走进来:“老李,秦团长说得对。日军现在肯定加强了戒备,贸然进攻风险太大。“ 李云龙翻了个白眼:“你们两个一个鼻孔出气,老子不跟你们说了!“ --- 三天后,太谷县城。 赵德海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 城门口多了两道铁丝网,还摆了一排拒马。城墙上新修了好几个碉堡,黑洞洞的枪眼对着城外。 “赵大队长。“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赵德海回头,看见一个日军军官走过来。那军官三十来岁,瘦削脸,眼神锐利。 “山本太君。“赵德海连忙点头哈腰。 山本点点头,走到城楼边,望着城外:“赵大队长,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赵德海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回太君的话,没有什么异常。“ 山本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 “最近八路军很活跃,你们要小心。“ 赵德海连忙点头:“是是是,我们一定小心。“ 山本又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赵德海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暗暗叫苦。 这两天,太谷城里突然多了一个大队的鬼子,城墙上新修了好几个碉堡,城门口拉了铁丝网,城外还开挖了壕沟。 他得把这个消息传出去。 --- 当天晚上,一个货郎摸黑出了太谷城,朝着太行山的方向走去。 货郎担子里藏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几行字,用的是事先约定好的暗语。 第二天中午,纸条送到了秦浩手里。 秦浩展开纸条,看了片刻,嘴角微微上扬。 “老王,你看看。“ 老王接过纸条,看了片刻,眉头皱起:“日军增兵了?“ 秦浩点点头:“赵德海传来的情报,太谷城里突然多了一个大队的鬼子,城墙边上又新修了好几座碉堡。“ 老王沉吟道:“这个情报可靠吗?“ 秦浩说:“咱们地下工作者也传来了消息,祁县也在修工事,城门口拉了铁丝网。两边的情报对得上。“ 老王眼睛一亮:“那说明赵德海是在真心投诚?“ 秦浩说:“至少目前看是这样。不过还要继续观察。“ 老王点头:“明白。“ 秦浩又说:“日军这次调整部署,动作不小,看来咱们接连打下平安县和介休,对他们冲击很大。“ 老王问:“那咱们还打不打?“ 秦浩沉吟片刻:“先等等。日军现在加强了戒备,贸然进攻风险太大。“ 老王点头:“那我去回复赵德海,让他继续盯着。“ “好。“ --- 又过了一天,祁县也传来消息。 孙麻子派人送来情报,祁县也在修工事,城门口拉了铁丝网,城外开挖了壕沟,还布置了地雷。 秦浩收到情报后,让老王跟地下工作者送来的情报印证,两边对得上。 秦浩对老王说:“小鬼子这是学精了,把物资分散存放,不再集中在一个仓库里,就是怕被咱们一锅端。“ 老王皱眉:“这帮小鬼子真够狡猾的。“ --- 两天后,加强团驻地外。 秦浩带着老王、周大勇等骨干站在村口,等候旅长的到来。 不一会儿,远处传来马蹄声。一队骑兵从山路上奔来,为首的正是旅长。 旅长骑着一匹枣红马,披着一件厚棉大衣,脸上带着笑意。 “秦浩!李云龙!“旅长翻身下马,大步走来:“我要恭喜你们两个啊。“ 秦浩和李云龙连忙迎上去,敬了个礼:“旅长!“ 旅长摆摆手:“别搞那些虚的。我是来送嘉奖令的。“ 秦浩接过嘉奖令,扫了一眼,递给李云龙。 李云龙接过来,咧嘴一笑:“旅长,这嘉奖令上写的都是虚的,有没有什么实惠的?“ 旅长瞪了他一眼:“你小子,给你两皮鞭要不要!“ 李云龙立马不吭声了。 旅长转身招呼身后两个年轻人过来。 “这是抗大刚毕业的学生,一个叫周文,一个叫李明,送你们团来历练历练,你们看怎么安排。“ 秦浩打量了两人一眼。 周文二十出头,戴着一副眼镜,文质彬彬,一看就是个读书人。 李明稍大几岁,浓眉大眼,精神抖擞,站姿笔直,一看就是受过军事训练的。 “周文、李明,见过秦团长!“旅长介绍道。 周文和李明齐声敬礼:“秦团长好!“ 秦浩点点头:“欢迎你们。“ 李云龙凑过来,打量了两人一眼:“旅长,怎么送两个学生来?能打仗吗?“ 旅长瞪了他一眼。 李云龙缩了缩脖子。 旅长摇摇头,对秦浩说:“秦浩,既然李云龙这小子不要,那这两个年轻人交给你了。好好带带他们,尽量保障他们的安全,咱们队伍里有文化的太少了。“ 秦浩笑了笑:“旅长放心,我一定好好培养他们。“ 旅长点点头,又道:“对了,你们最近收了不少汉奸送来的东西吧?“ 秦浩和李云龙对视一眼,心中暗叫不好。 旅长的“劫道“属性又要发作了。 “旅长,您怎么知道的?“秦浩试探着问。 旅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们以为藏得住?“ 秦浩干笑两声:“旅长消息真灵通。“ 旅长摆摆手:“行了,别跟我打马虎眼。汉奸送来的物资,记得上缴一部分给旅部。“ 秦浩和李云龙对视一眼,心中暗叹:就知道这旅长来了没什么好事。 --- 旅长走后,秦浩叫来周文和李明。 “你们两个,跟我来。“ 周文和李明对视一眼,跟着秦浩走出团部,绕过几间房子,来到后山的一个隐蔽山洞前。 秦浩推开洞口的木板,带着两人走进去。 山洞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靠墙摆着几个木箱,上面盖着帆布。 秦浩走到木箱前,掀开帆布。 周文和李明凑近一看,顿时愣住了。 木箱里躺着几架奇怪的东西,有四个叶片,中间是一个圆筒状的机身。 “团长,这是什么?“周文好奇地问。 秦浩板起脸:“这叫无人机,至于来历你们就不需要知道了,这是我们团的最高机密。” 周文和李明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好奇。 秦浩从箱子里拿出一架无人机,放在地上。 “你们看好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控制器,按了几个按钮。 无人机发出一阵轻微的嗡嗡声,四个叶片开始旋转,整架飞机缓缓升空。 周文和李明惊得目瞪口呆。 “这……这能飞?“李明结结巴巴地问。 秦浩点点头:“能飞,还能遥控。“ 他操控着无人机在山洞里转了一圈,然后让它降落。 “你们两个的任务,就是学会怎么操控这东西。“ 周文和李明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兴奋。 秦浩又说:“将来攻打县城,不能确保一直在夜晚进行。万一拖到白天,小鬼子的飞机肯定要来支援。“ 他顿了顿,从另一个箱子里拿出几枚炸弹。 “这些绑着炸弹的无人机,就是我对付小鬼子飞机的秘密武器。“ 周文眼睛发亮:“团长,这……这东西能打飞机?“ 秦浩点头:“能。只要操控得当,一架无人机就能干掉一架飞机。“ 李明激动得手都在抖:“太厉害了!“ 秦浩把无人机和炸弹放回箱子,看着两人:“你们两个要好好学,将来这是咱们的杀手锏。除了你们两个,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周文和李明对视一眼,郑重地点头:“团长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学习,绝不外传!“ 秦浩点点头:“好,从今天开始,每天晚上到这里来训练。白天还有其他任务,不能让别人发现。“ “是!“ 秦浩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行了,你们先回去,晚上再来。“ “是!“ 周文和李明转身离开山洞,脚步轻快,脸上满是兴奋。 第24章 :今非昔比 一九四二年的春天来得比往年晚了一些。 太行山上的积雪还没化干净,山坳里的冻土硬得跟铁板似的,一镐头下去只能刨出个白印子。 经历了整整一个寒冬的蛰伏,“暗线“传回来的情报终于攒够了分量。 秦浩在窑洞里铺开地图,将标注好的情报点一个一个对照上去,煤油灯的火苗被穿堂风吹得直晃,他伸手挡了挡,目光在地图上缓缓移动。 “团长,都布置下去了。“老王掀开棉门帘走进来,带进来一股冷风。 秦浩点了点头,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弧线:“日军在晋东南的补给线,从太原到长治这一段,沿途据点十四个,运输中队四支,每支中队大约两百人,配属卡车十到十五辆,护送兵力在一个小队到两个小队之间。“ “咱们的人够用吗?“老王皱了皱眉。 “够。“秦浩直起身子:“这次不跟他们玩花活,直接打。先打县城,把鬼子的注意力拉过去,再掐运输线。“ 接下来的一个月,整个晋东南的天都变了。 先是平遥东南方向的一座县城,秦浩带着加强团的主力,趁着夜色摸到城墙底下。城墙上日军探照灯来回扫,先头部队趴在护城河外面一动不动,等探照灯的光柱扫过去,一挥手,突击队扛着炸药包就冲了上去。 城门被炸开的那一刻,枪声大作。 守城的日军中队压根没想到八路军会在这个时间点来攻城,仓促应战,被加强团的火力压得抬不起头。 三声炮响,东边碉楼直接被掀了盖子。 日军中队长在指挥所里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加强团的战士已经端着刺刀冲进了城。巷战打了不到两个小时,守城日军被全歼。 五天后,第二座县城也被拿下了。 这次打得更利索。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各营连配合默契得多,炮连的煤气罐大炮只用了两发就轰开了城门,步兵跟进的速度快得让日军连增援都来不及调。 两座县城之间的运输线上,四支日军运输中队在这一个月里先后被伏击。 秦浩把伏击点选得极刁钻——都是山路狭窄、两侧有高地的地形。日军卡车队一进伏击圈,前面路障一堵,后面炸药包一响,整支车队就成了瓮中之鳖。 一个月下来,歼灭日军三千多人,缴获步枪两千余支、轻重机枪六十多挺、掷弹筒三十多具、弹药无数,还有大批粮食、布匹、药品。 消息传到日军第一军司令部,筱冢义男的脸色比外面的天气还难看。 “八嘎!一个月!一个月丢了两座县城,三千多人!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筱冢义男把茶杯摔在桌上,茶水溅了一地图。在座的日军军官们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参谋长小心翼翼地道:“司令官阁下,八路军的战斗力确实比之前有了很大提升……“ 筱冢义男沉默了片刻,目光阴沉地盯着地图上标注的八路军根据地:“调集第三十六师团和第四十一师团,对八路军太行根据地发动大规模扫荡,不能让这些土八路继续嚣张下去了。“ “嗨!“ ---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八路军总部。 八路军指挥部里的气氛没了往日的凝重,甚至还有人说起了俏皮话。 “拉铁丝网、建碉楼、立据点,小鬼子也就这点招数了,翻来覆去就这几板斧,没什么新鲜的。“ 说话的是一位参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众人一阵哄笑。 这要是放在一年前,谁敢这么说?那时候日军一扫荡,根据地上下如临大敌,恨不得把每一颗子弹都掰成两半花。可现在? 底气不一样了。 归根结底,还是煤气罐大炮带来的变化。 以前日军这套“囚笼政策“为什么管用?不就是欺负八路军没有重武器嘛。碉楼修得高高的,围墙垒得厚厚的,机枪架在上面,八路军看见了只能远远绕开。 可现在不一样了。 煤气罐大炮这玩意儿,别看名字土,打碉楼那是一打一个准。一发下去,砖石结构的碉楼跟纸糊的差不多。 如今八路军各个团不说多,三门煤气罐大炮还是有的。有些家底厚的团,五六门都打不住。甚至有些区小队都有了一门。 有了这东西,日军那些碉楼据点不仅起不到分割、监视根据地的作用,反倒成了活靶子。 等小鬼子大部队一走,那些碉楼里驻守的鬼子兵就成了大家的“移动弹药库“。什么时候缺武器弹药了,就挑一座碉楼打下来,步枪、机枪、弹药、给养,要什么有什么,比后勤送得还及时。 有的团甚至编了顺口溜:“鬼子修碉楼,八路不用愁,缺枪少弹药,楼里全都有。“ 这顺口溜传到日军那边,气得据点里的鬼子小队长直骂娘。 老总听完汇报,靠在椅子上笑了笑,但很快收起笑容,提醒道:“话是这么说,小鬼子大扫荡来势汹汹,两个师团呐,咱们还是要多做准备。毕竟咱们要优先考虑根据地群众的安危,不能因为手里有了几门炮就大意了。“ 这话一出,指挥部里的笑声渐渐收了。 老总说得对,鬼子两个师团扫荡,兵力少说也有两三万人。八路军虽然比去年强了不少,可硬碰硬还是不行的。更何况鬼子扫荡的时候,老百姓怎么办?根据地几十万群众的安全才是头等大事。 经过一番商议,最终敲定了方案:一边袭扰日军补给线,迟滞扫荡部队的推进速度;一边抓紧安排根据地的群众往后方转移。 袭扰日军补给线的任务,落在了386旅肩上。 --- 旅长从总部开会回来,当天下午就把旅里的几个团长叫到了旅部。 秦浩到的时候,李云龙正盘腿坐在炕上,手里捧着个搪瓷缸子喝茶,见秦浩进来,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 丁伟随后也到了,进门先搓了搓手,哈了口白气:“这鬼天气,都开春了还这么冷。“ 孔捷最后一个到,进门就嚷嚷:“旅长,什么急事啊,我正带部队训练呢。“ 旅长坐在桌子后面,手里把玩着一根马鞭,等人都到齐了,才把总部的部署简单说了一遍。 李云龙一听只是袭扰日军补给线,当即就不乐意了。 “旅长,咱们现在一个个的兵强马壮,要我说直接跟小鬼子师团干就完了,何必那么麻烦,还要转移群众、袭扰补给线,绕来绕去的,多费劲……“ 话还没说完,旅长手里的马鞭“啪“的一声重重拍在桌子上。 桌上的搪瓷缸子都被震得跳了一下,茶水溅出来几滴。 “哟,口气不小啊。“旅长似笑非笑地看着李云龙:“看样子你李云龙最近是发财了啊,那我可得恭喜你了。对了,别忘了上缴旅部的那份,你独立团现在多少人?多少枪?报个数吧。“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那表情就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凉水。 “别啊旅长,这刚过完年,穷得都快揭不开锅了,弟兄们连顿白面馒头都吃不上……“ 一旁的丁伟看热闹不嫌事大,慢悠悠地开口道:“李云龙,你过年那会儿跟我们可不是这么说的啊。你说你独立团现在有八个营,一万多人,都快赶上一个正规师了。怎么到了旅长面前就开始哭穷了?“ 李云龙瞪了丁伟一眼,恨不得把他的嘴给缝上。 “丁伟你个鳖孙,少在这儿胡说八道!“ “我胡说八道?你还跟我吹牛,说你独立团一个营就有6挺重机枪,比中央军的嫡系部队都阔气……“ “放屁!我什么时候说过……“ 李云龙的脸涨得通红,想反驳又找不到词,那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众人见状,一阵哄笑。 秦浩也忍不住笑了。李云龙这人就是这样,在部下面前威风八面,在同级面前牛皮吹得震天响,可一到了旅长面前,立马就变成了霜打的茄子。 旅长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够了才摆了摆手:“行了,你们也别笑话他了。一个个的别以为我不知道,手底下扩编了不少人吧?“ 这话一出,笑声戛然而止。 李云龙不吭声了,丁伟也闭上了嘴,孔捷低头研究自己的鞋尖,秦浩摸了摸鼻子。 旅长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那眼神跟探照灯似的. “多余的我也就不说了。“旅长收起笑容,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这次咱们旅的任务是袭扰日军补给线,给根据地争取转移时间。你们都是打游击的老油条了,怎么打不用我来教。我就一个要求——在确保完成任务的前提下,能多杀几个鬼子就多杀几个。“ 顿了顿,旅长又补了一句:“而且不能损失太大。总之,占便宜我高兴,要是吃亏了我可要处分你们。听明白了吗?“ “明白!“ 几个人齐声应道,声音洪亮得窑洞顶上都落了灰。 秦浩暗自好笑。他算是看出来了,李云龙的做派,敢情都是跟旅长学的。 --- 散了会,几个人从旅部出来。 李云龙凑到秦浩身边,压低声音道:“老秦,要是有吃肉的机会,可别忘了咱老李。“ 秦浩笑了笑:“放心,忘不了。“ 李云龙这人是不错,虽然嘴上爱占便宜,可真打起仗来绝不含糊。独立团的战斗力在三八六旅里头是数一数二的,部队作风硬朗,李云龙本人也机灵,打起仗来鬼点子多得很。 两个人之前合作过几次,配合得相当默契。 “嘿嘿,那就好。“李云龙拍了拍秦浩的肩膀,正要再说什么,身后传来两个声音。 “你们俩又在密谋什么呢?有好事也想着我们哥俩点啊。“ “就是,你们吃肉,我们跟着喝口汤也成啊。“ 回头一看,丁伟和孔捷一前一后走了过来。 丁伟笑嘻嘻的,孔捷一脸期待。 李云龙顿时一脸嫌弃,摆了摆手:“去去去,怎么哪都有你们俩?我跟老秦说正事呢。“ “正事?“丁伟挑了挑眉:“什么正事不能让我们知道?李云龙你少搞小圈子。“ “就是。“孔捷帮腔道:“上次你俩打运输队,缴了那么多好东西,一点都没分给我们。这次再不带我们,我可去旅长那儿告你们。“ “你敢!“李云龙瞪眼。 “我有什么不敢的?“孔捷梗着脖子。 眼看这三位又要掐起来,秦浩连忙打圆场:“行了行了,都是自家兄弟,吵什么吵。放心吧,真要有大动作,肯定会叫上你们。“ “嘿嘿,还是秦团长说话中听。“孔捷嘿嘿一笑,脸上的气恼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丁伟也笑了:“那就这么说定了啊,不许反悔。“ 李云龙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但嘴角分明翘了起来。 --- 回到加强团驻地,秦浩也没闲着,当天晚上就把所有营连级干部召集到一起开了个会。 窑洞里挤得满满当当,连级干部没地方坐,就靠墙站着。煤油灯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映在窑洞壁上晃晃悠悠的。 秦浩站在地图前面,先简单传达了旅部的任务,然后话锋一转。 “同志们,这回咱们不跟小鬼子玩化整为零了。“ 这话一出,底下的人都愣了一下。之前打游击,最常用的就是化整为零、分散袭扰的战术,怎么这次不玩了? 秦浩看出了众人的疑惑,接着道:“有了上次的教训,小鬼子肯定会对运输线严加防范。咱们要是还按老套路来,分兵袭扰,打完就跑,小鬼子早就防着这一手了。搞不好还会被他们反过来咬一口。“ “那团长,咱们怎么打?“一营长赵刚问道。 秦浩的树枝在地图上划了一道:“等友邻部队把鬼子的战线拉长,等小鬼子的兵力分散到一定程度之后,打他们的主力!“ 窑洞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炸了锅。 “打主力?“ “哈哈,这个主意好!每天打那些运输队的小鬼子没什么意思,一个冲锋就冲垮了,连汗都不带出的。还是打主力过瘾!“ 几个营长连长兴奋起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窑洞里的气氛一下子热烈起来。 老王却没有跟着起哄,他皱着眉头,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团长,就算小鬼子分兵,可人家毕竟是正规军的师团,战斗力跟那些运输队不是一个级别的。咱们一个团去啃师团的主力,是不是太冒险了?“ “放心,我可没傻到跟小鬼子硬碰硬。“秦浩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咱们一个团啃不下来,不是还有独立团嘛。实在不行,把新一团也拉上。三个团加一块儿,足够吃下小鬼子一个师团了。“ “而且小鬼子肯定不会想到咱们敢打他们正规师团的主意。他们眼里,八路军就是打打游击、搞搞伏击的料,真刀真枪跟他们正面干?想都不敢想。可越是这样,咱们越要打他个出其不意。“ 秦浩的树枝在地图上画了个圈:“只要地形合适,把小鬼子引进山沟子里,不让他们的重武器铺开,小鬼子的师团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没了大炮和坦克,小鬼子步兵的战斗力也就那样,现在小鬼子的师团跟当年的甲种师团完全不是一个等级,没什么好怕的。“ 这话说得在理,众人纷纷点头。可老王还是不放心,又提出了一个问题。 “可是团长,跟小鬼子的师团作战,他们肯定会呼叫空中支援。小鬼子的飞机一来,咱们在山沟子里躲都没地方躲……“ 这话一出,窑洞里安静了下来。 飞机,是八路军最头疼的东西。没有防空武器,没有制空权,日军飞机一来,地面部队就只能干挨炸,飞机的杀伤力倒还是其次,主要是影响军心。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秦浩。 秦浩却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让所有人都摸不透的自信。 “这个你放心。“他说:“小鬼子的飞机不来还好,来了——我叫它死无葬身之地。“ 窑洞里一片哗然。 “团长,你有什么办法?“ “真有办法打鬼子的飞机?“ “团长你不会又搞出什么新玩意儿了吧?“ 秦浩抬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具体怎么打,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三天后,小鬼子的两个师团进入太行山。 386旅各个团也开始不断袭扰小鬼子的补给线,不过这回小鬼子吸取了教训,所有运输队都配备了重兵把守,导致不少部队吃了闷亏。 不过,跟李云龙同期的指战员一个个精的跟猴一样,眼见占不到便宜就开始埋地雷、搞夜袭,总之就是尽一切手段减缓日军运输队的行进速度。 日军两个师团也不敢在补给没到达之前贸然急行军,只能不断催促运输队速度快些。 就这样,日军两个师团愣是在一个礼拜里只行进了一百五十公里。 直到第一批根据地前沿老百姓全都转移后,李云龙等人才把人撤回来,不过日常的袭扰依旧不停。 筱冢义男眼见再耽搁下去,战略目标必然无法达到,只能让武田少将先带一个师团进入太行山。 并且特地叮嘱:“一旦遇到危险,千万不要犹豫,赶紧突围。” 武田少将嘴上答应,实际上却是不屑一顾,在他看来八路军也就只敢袭扰一下运输队,压根就没有胆子攻击正规军。 --- 三天后,加强团趁着夜色出发。 部队沿着山路往松林沟方向运动,一路上悄无声息。战士们脚上裹着布条,踩在碎石路上几乎没有声响。骡马驮着煤气罐大炮和弹药箱,蹄子上也包了草绳,走起来闷闷的,传不远。 秦浩骑在马上,看着前后绵延的队伍,心里盘算着这一仗的胜算。 松林沟是他精心选定的伏击地点。这条沟东西走向,长约五里,两侧是陡峭的山梁,沟底只有一条勉强能通行的土路,,重武器根本展不开,鬼子兵手里的三八大盖再准,也架不住居高临下的火力覆盖。 关键是时间。 友邻部队的袭扰已经开始,各团各营像撒豆子一样散出去,专门掐鬼子的运输线。鬼子扫荡部队一边推进,一边还得分兵保护补给线,兵力必然会被拉薄。只要等到鬼子分兵到一定程度,他们的先头部队就会变成一支孤军。 而秦浩要等的,就是这支孤军。 部队在天亮前到达了预定位置。一营进沟设伏,二营上了东侧山梁,炮连在北面高地架好了煤气罐大炮。三营作为预备队,隐蔽在沟口后面的山坳里。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鱼上钩了。 等待是漫长的。 第一天,没有动静。 第二天,侦察兵报告,鬼子一个大队沿大路向根据地推进,但走的不是松林沟这条路。 秦浩没有动。他知道,急不得。 第三天下午,机会来了。 侦察排长气喘吁吁地跑来报告:“团长,鬼子一个联队从西面过来了,前头是一个大队,后面跟着联队部和辎重队,正朝松林沟方向移动!“ 秦浩精神一振,快步走到地图前。 “一个联队?“他眼睛微微眯起,手指在地图上量了量距离:“来得正好。“ 鬼子联队编制里有步兵大队、炮兵中队、通讯班,甚至还有骑兵小队。可一旦进了松林沟,炮兵展不开,骑兵跑不起来,到时候就是一支被捆住手脚的步兵。 “传令下去,准备战斗。“秦浩的声音平静而沉稳:“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开枪。放鬼子先头大队过去,打联队部和辎重队!“ “是!“ 命令层层传达下去,松林沟两侧的山梁上,战士们检查武器,拉开枪栓,将子弹压进弹仓。机枪手把机枪架在石头缝里,枪口对准沟底。炮连的煤气罐大炮装填完毕,炮手们手握拉绳,屏息以待。 秦浩趴在山梁上的一个凹坑里,举着望远镜往沟口方向看。 远处,尘土飞扬。 一队鬼子兵沿着土路开了过来,打头的是骑兵,十几个鬼子骑着大洋马,在前面开路。后面跟着步兵大队,三列纵队,步伐整齐,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秦浩一动不动,看着鬼子先头部队从沟口鱼贯而入,沿着沟底土路向东行进。 一个大队,一千多人,走了将近二十分钟才全部进沟。 秦浩没有下令开火。 又过了大约十分钟,望远镜里出现了第二拨人马。这次是联队部和辎重队,中间还夹杂着几辆马拉的弹药车。鬼子军官骑在马上,腰间挎着军刀,旁边跟着护旗兵和通讯兵。 联队部后面还跟着一个步兵中队的后卫部队。 秦浩的嘴角微微上扬。 等联队部全部进入伏击圈,他猛地一挥手。 “打!“ 炮连的六门煤气罐大炮同时开火。 “轰轰轰——“ 六发炮弹呼啸着砸向沟底,在鬼子联队部的队伍中间炸开。泥土、碎石、弹片四处飞溅,几匹拉弹药车的马被炸得血肉模糊,挣脱缰绳四处乱窜。 沟底顿时乱作一团。 鬼子联队长被爆炸的气浪掀下马来,摔在路边的沟渠里,灰头土脸地爬起来,还没站稳,第二波炮弹又到了。 与此同时,两侧山梁上的机枪和步枪同时开火。 密集的弹雨从高处倾泻而下,将沟底的鬼子队伍切割成几段。鬼子兵们找不到掩体,只能趴在光秃秃的土路上,举枪还击。可他们手里的三八大盖射速慢,火力密度根本无法跟山梁上的机枪相比。 “手榴弹——扔!“ 随着一声令下,成排的手榴弹从山梁上飞下去,在鬼子队伍中接连爆炸。爆炸声、惨叫声、马匹的嘶鸣声混成一片。 先头大队的鬼子听到后面枪炮声大作,掉头回来救援。可沟底道路狭窄,一千多人的大队根本展不开,前面的人往回跑,后面的人还在往前走,挤在一起乱成一锅粥。 这时候,二营从东侧山梁上切了下来,堵住了先头大队的退路。 鬼子联队长终于反应过来,拔出军刀嘶声下令:“向两侧山梁冲锋!占领高地!“ 鬼子兵们嗷嗷叫着往山梁上冲,可山梁陡峭,碎石松动,爬起来费劲得很。山梁上的八路军居高临下,机枪扫射加手榴弹轰炸,把冲上来的鬼子一批批打下去。 战斗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沟底的枪声渐渐稀疏下来,零星的抵抗还在继续,但已经成不了气候。秦浩下令吹冲锋号,一营和三营的战士们端着刺刀从山梁上冲下去,对残敌进行最后的清剿。 “团长!鬼子联队长被击毙了!“一个战士举着一把佐官刀跑过来报功。 秦浩接过刀看了看,刀鞘上刻着“松本“两个字,应该是那个联队长的姓氏。 “好,记功。“秦浩把刀递还给战士:“继续打扫战场,动作快点,鬼子的增援部队说不定很快就到了。“ 话音刚落,南面传来了密集的枪声。 是独立团跟鬼子的增援部队接上火了。 秦浩笑了笑,李云龙这头饿狼,果然不会让他失望。 “走,看看独立团那边情况怎么样,要是有机会咱们来个围点打援。” 第25章 :专啃硬骨头 半个小时后,秦浩已经来到山坳口,跟李云龙会合。 “老李!“ 李云龙正趴在战壕里,举着望远镜观察战场,听见喊声扭头一看,咧嘴一笑:“哟,你小子来得挺快啊!“ “老李,情况怎么样?“ 李云龙嘿嘿一笑,抹了把脸上的灰土:“小鬼子的正规师团战斗力果然不同凡响,在地形劣势的情况下还跟老子打得有来有回。“ 他指了指山坳口外:“武田这老小子不简单,一开打就让人构筑工事,硬是稳住了阵脚。刚才老子让人冲了两次,都被他顶回来了。“ “你那边怎么样?“李云龙反问。 秦浩从腰间抽出一把指挥刀,刀鞘上刻着“松本“两个字,正是刚才击毙的那个联队长的佩刀。 李云龙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不错,手脚够麻利的,这么快就结束战斗了!“ “怎么样?咱俩合作,把这伙小鬼子吃下来?“ 秦浩笑了笑:“你胃口倒是不小,这可是整整一个师团的小鬼子。“ “一个师团又怎么样?“李云龙不以为然:“不就一万来人,咱们两个团加起来两万多人,同样是一个肩膀扛两个脑袋,地形对咱们还有优势,这么好的机会你就不心动?“ 不心动是假的。 秦浩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武田师团的阵地。 不愧是正规师团,在战斗打响的那一刻,已经构建起了基础的防御工事。战壕纵横交错,机枪阵地互为犄角,火炮阵地设在后方,随时可以提供火力支援。更关键的是,鬼子兵的战斗素养确实不低,即使在被动挨打的情况下,依然保持着相对完整的建制。 但李云龙说得对,机会难得。 鬼子师团孤军深入,补给线被掐断,增援部队被阻截,地形上又处于劣势。这种情况下,如果不敢打,以后还怎么跟鬼子正面硬刚? 秦浩放下望远镜,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打!咱们今天就啃一啃这根硬骨头!“ “哈哈!还是你小子痛快!“李云龙一拍大腿,笑得合不拢嘴:“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放过这块肥肉!“ 秦浩没有理会李云龙的调侃,开始布置作战任务。 “老李,你们独立团负责正面强攻,吸引鬼子的注意力。我带加强团从右侧迂回,切断他们的退路。“ “然后,咱们把武田师团分割成几块,一块一块吃掉!“ 李云龙咧嘴一笑:“好!就这么干!“ --- 武田三郎正在指挥部里焦急地等待消息,突然北面的枪炮声更加猛烈了。 “报告将军!八路军从北面发起大规模进攻!“ “第2联队请求支援!“ 武田三郎的脸色顿时变了。北面和南面同时遭到进攻,八路军这是要包围他? “八路军到底有多少人?“ “不清楚,但看旗帜,至少有两个团的兵力!“ “两个团?“ 武田三郎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两个团就敢包围我的师团?真是笑话!“ 他转身对参谋长道:“八路军这是自寻死路!命令各联队,就地反击,把八路军打回去!“ “嗨!“ 武田三郎的自信不是没有道理的。日军一个正规师团,编制一万两千多人,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战斗力远超一般的部队。而八路军呢?就算是主力团,也不过几千人,装备更是参差不齐。 两个团包围一个师团?在武田三郎看来,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他不知道的是,秦浩和李云龙的两个团,可不是普通的团级作战单位。 秦浩的加强团,经过多次扩编,已经发展到八个营,兵力超过一万人,装备的全是日式武器,轻重机枪、掷弹筒、迫击炮一应俱全,还有八十门煤气罐大炮。 李云龙的独立团,同样扩编到八个营,兵力八千多人,人手一支三八大盖,火力不输日军。 两个团加起来,将近两万人,相当于两个师的兵力! 更重要的是,这两支部队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士气高昂,战斗力强悍。 --- 秦浩率加强团从北面发起进攻,八十门煤气罐大炮一字排开,对准武田师团的阵地就是一顿猛轰。 “轰轰轰——“ 炮弹像雨点一样落在鬼子阵地上,炸得泥土飞溅,烟尘滚滚。鬼子兵们被打得抬不起头,只能趴在战壕里,捂着耳朵等炮击结束。 “冲!“ 秦浩一声令下,加强团的战士们端着刺刀冲出战壕,像潮水一样往鬼子阵地上涌去。 武田师团的第2联队被打得节节后退,阵地一块接一块地丢失。鬼子联队长急得满头大汗,一边组织反击,一边向武田三郎请求支援。 “将军!第2联队顶不住了!请求增援!“ 武田三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没想到八路军的火力居然这么猛,光是炮火就压制得他的部队抬不起头。 “命令佐佐木带第四联队迅速前往增援,告诉深田要是阵地丢了,他就将是我们师团的罪人!” 武田三郎转身看着地图,心中升起一股焦躁。战斗才打响不到两个小时,他的部队就已经陷入被动,这跟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八路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他喃喃自语,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安。 --- 与此同时,八路军总部。 老总正站在地图前,听着参谋汇报前方的战况。 “秦浩加强团和李云龙独立团,正在围攻日军武田师团,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 老总沉默了片刻,问身边的几位领导:“你们怎么看?“ 一位领导皱着眉头道:“日军正规师团战斗力强悍,秦浩和李云龙虽然兵力占优,但装备和训练都不如日军,硬碰硬恐怕吃亏。“ 另一位领导则持不同意见:“如果真能吃掉日军一个师团,对下一阶段的抗战是十分有利的。可以极大地打击日军的士气,振奋全国军民的信心。“ 老总没有表态,而是把目光落在了386旅旅长身上:“老陈,你怎么看?“ 旅长站在一旁,手里夹着一根烟,烟灰已经积了一截。他听完众人的议论,沉默了片刻,然后掐灭烟蒂。 “这个秦浩跟李云龙,真是会给我出难题。“ 他骂了一句,然后一咬牙:“打!秦浩跟李云龙都是身经百战的优秀指战员,他们既然做出这样的决定,肯定是觉得有胜算。“ “而且,只要能把武田师团打痛,必然能遏制小鬼子下一阶段的大扫荡,咱们友邻部队和老百姓也能少点伤亡。“ 老总闻言,点了点头。 “好,那就打!“ 老总拍板道:“告诉秦浩和李云龙,这一仗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到时候我亲自给他们庆功!“ “是!“ --- 另一边,晋绥军总指挥部。 阎老西也得到了前线的情报。 “报告长官,八路军两个团正在围攻日军武田师团,战斗异常激烈。“ 一名参谋汇报道。 阎老西听完,眉头皱起:“八路军是不是疯了?两个团就想吃掉小鬼子一个正规师团?“ 一名少将师长不屑地道:“八路军那点破烂装备,能打过小鬼子的师团?我鲁字倒过来写!“ 楚云飞站在一旁,忍不住开口道:“鲁军长,八路这两个团可不是普通的团级作战单位,而是八路军最精锐的两个团,总人数超过了两万人,火力不输日军。“ 鲁军长冷笑一声:“打仗可不是靠人数的。就凭八路军那小米加步枪,能打得过小鬼子的师团?“ 楚云飞还想说什么,被阎老西打断。 “好了,不管谁赢谁输,总之对咱们都是有好处的。咱们就坐山观虎斗就行了。“ 一时间,指挥部里充斥着对阎老西的吹捧,一众将领笑得那叫一个谄媚。 楚云飞看着这一幕,心底不禁悲凉。 虽然他也认为八路军将来会成为党国的心腹之患,但在抗日战场上,应该一致对外。前方八路军正在浴血奋战,这帮人却在这里说风凉话,实在是让人齿寒。 他暗暗叹了口气,转身走出指挥部,举目远眺。 “秦浩李云龙,你们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 与此同时,前方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 武田三郎没想到八路军的战斗力如此强悍,要不是在火力上占据优势,说不定已经被对方冲垮了。 他再也没了此前的从容,前方的爆炸声距离他的指挥部已经越来越近,说明已经有一部分阵地被突破。 “快,打电话给筱冢义男司令官,呼叫空中支援!“ “还有,就说我师团形势危急,让佐藤君务必在一小时内赶到!“ “嗨!“ 通讯兵应声而去,武田三郎则坐在指挥椅上,脸色阴沉。 他不甘心。 他堂堂一个师团长,居然被八路军两个团打得如此狼狈,这要是传出去,他武田三郎的脸往哪儿搁? “混蛋,你们这是自寻死路,等援军到了我一定要让你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 太原,日军总指挥部。 筱冢义男接到武田三郎的求援电报后,脸色一变。 “武田师团被八路军包围?“ 他放下电报,眉头紧锁。八路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胆了?居然敢主动进攻日军正规师团? “命令太原附近所有飞机,立即起飞支援武田师团!“ “还有,命令佐藤师团,加速行军,务必在一个小时内赶到战场!“ “嗨!“ 筱冢义男转身看着地图,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武田师团是他派出去的一支主力部队,如果被八路军吃掉,对日军的士气将是巨大的打击。 --- 佐藤接到命令后,也顾不得其他,亲自率领一个旅团轻装简行,往战场方向急赶。 然而,一路上却遭到了丁伟和孔捷所部的强硬阻击。 丁伟的新1团和孔捷的新2团,早已埋伏在佐藤师团的必经之路上。佐藤的部队一进入伏击圈,就遭到了猛烈的火力打击。 “打!“ 丁伟一声令下,十几挺机枪同时开火,把鬼子兵打得抬不起头。 孔捷那边也不甘示弱,三门煤气罐大炮对准鬼子队伍就是一顿猛轰,炸得鬼子兵四处逃窜。 佐藤急得满头大汗,一边组织反击,一边催促部队加速前进。 “快!快!武田师团危在旦夕,必须在一个小时内赶到!“ 然而,丁伟和孔捷的阻击太顽强了。佐藤的部队被死死地钉在路上,寸步难行。 --- 就在佐藤心急火燎之际,武田三郎心心念念的飞机支援终于抵达战场。 天空中,十二架九六式陆上攻击机排成编队,呼啸着飞来。机翼上的膏药旗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哈哈,飞机来了!“ 武田师团的鬼子兵们顿时士气大振,纷纷从战壕里探出头来,挥舞着帽子欢呼。 “天皇陛下万岁!“ “八路军,你们的末日到了!“ 飞机在战场上空盘旋了一圈,然后俯冲下来,一枚接一枚炸弹从空中落下,在八路军阵地炸开。 “轰轰轰——“ 爆炸声震天动地,泥土飞溅,烟尘滚滚。八路军的阵地顿时陷入一片火海。 李云龙拽掉帽子,抖掉上面的尘土,骂道:“狗日的,这帮小鬼子就欺负咱们没有防空武器!“ 秦浩神秘一笑:“谁说咱没有防空武器?“ 李云龙一愣:“你有?“ 秦浩没有回答,而是举起望远镜,看向战场外围的一处隐秘山坡。 --- 那处山坡上,周文和李明正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手里操控着无人机。 “准备好了吗?“周文低声问。 “嗯。“李明点了点头,眼睛紧紧盯着手中的操控器。 “那就干!“ 周文一声令下,李明按下按钮,无人机“嗡“的一声腾空而起,像一只黑色的鹰隼,朝着天空中正在俯冲的日军飞机飞去。 日军飞行员正得意洋洋地往下投弹,突然看到一道黑影从地面升起,速度极快地朝他飞来。 “那是什么?“ 他还没反应过来,那道黑影已经撞上了他的飞机。 “轰——“ 一声巨响,飞机在空中爆炸,燃成一团火球后朝着地面砸了下来。 “打中了!打中了!“ 周文和李明兴奋地挥了挥拳头:“哈哈,这回看你们还怎么嚣张!“ 说完,二人继续操控着无人机,撞向下一架日军飞机。 战场上空,一架接一架九六式陆上攻击机爆炸、坠落,像下饺子一样往地面砸下来。 目睹这一切的八路军士气大振,纷纷从战壕里探出头来,挥舞着帽子欢呼。 “打得好!打得好!“ “小鬼子的飞机被干掉了!“ 而日军眼睁睁看着支援的飞机莫名其妙变成一团团火球,顿时军心涣散。 “这……这怎么可能?“ 武田三郎站在指挥部外,满脸的不可置信:“八路哪来的防空武器?而且还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 他怎么也想不通,八路军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厉害的防空武器?而且从地面到空中,根本看不到任何防空炮或者机枪的踪迹。 那些飞机,就像是凭空爆炸的一样。 “不可能……这不可能……“ 武田三郎喃喃自语,脸色苍白。 --- 李云龙可不会纠结飞机是怎么掉下来的。 眼看着日军士气遭到沉重打击,他大嗓门吼道:“哈哈,就连老天都在帮咱们!同志们冲啊,干掉这些小鬼子!“ 秦浩自然也不甘落后,冲锋号响起的瞬间就带领加强团的战士冲出战壕。 “冲!“ 两万多名战士像潮水一样涌向日军阵地,喊杀声震天动地。 战斗开始出现一面倒的态势。 武田师团的阵地很快被分割,两万人对一万人,本就有着人数上的优势,再加上士气上的差距,日军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仅仅不到半个小时,武田三郎的指挥部就被团团包围。 “将军,我们被包围了!“ 参谋长急得满头大汗,冲进指挥部喊道。 武田三郎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完了……全完了……“ 他喃喃自语,怎么也想不通,堂堂一个师团,居然被八路军两个团打得全军覆没。 “将军,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参谋长急得直跺脚,冲上去就要拉武田三郎。 武田三郎却一把推开他,站起身来,拔出腰间的指挥刀。 “我是大日本帝国的师团长,岂能临阵脱逃?“ 他咬着牙,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我要跟八路军拼了!“ 参谋长还想说什么,外面已经传来了激烈的枪声和喊杀声。 “冲啊!“ “缴枪不杀!“ 八路军的战士们已经冲到了指挥部外面,枪声、爆炸声、喊杀声混成一片。 武田三郎握着指挥刀,冲出指挥部,迎面就撞上了秦浩。 “你就是武田三郎?“ 秦浩端着枪,冷冷地看着他。 武田三郎咬牙切齿,举刀就要砍过来:“八嘎!我要杀了你!“ 秦浩冷笑一声,根本不跟他废话,手里的驳壳枪几个连发,瞬间清空弹夹。 武田三郎胸口脑袋上炸开几朵血花,轰然倒地。 --- 硝烟散去,战场上到处是鬼子的尸体和残骸。 秦浩站在武田师团的指挥部废墟前,看着满地的狼藉,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帮小鬼子还真是够难缠的。“ 李云龙从旁边走过来,手里还拎着那把缴获的指挥刀,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老秦,这一仗打得痛快!一个师团,一万多人,就这么让咱们给吃掉了!“ 秦浩回头看向正在接受救治的伤员,叹了口气:“痛快是痛快,但咱们也伤亡不小。“ 李云龙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点了点头:“是啊,这一仗,咱们两个团伤亡了将近两千人。“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值了。小鬼子一个师团,够他们心疼好一阵子的。“ 秦浩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打扫战场,然后撤回根据地。小鬼子的增援部队估计很快就会到。“ 李云龙点了点头,转身冲身后的战士们喊道:“同志们,打扫战场!把能带走的都带走!带不走的烧了、炸了,一点有用的都别小鬼子留下。“ “是!“ 战士们应声而动,开始清理战场。 --- 与此同时,太原日军总指挥部。 筱冢义男接到战报,整个人都愣住了。 “武田师团……全军覆没?“ 他放下电报,脸色铁青。 “武田三郎呢?“ “阵亡。“ 筱冢义男的手在颤抖,他怎么也不敢相信,堂堂一个师团,居然被八路军两个团给吃掉了。 “秦浩、李云龙,又是你们!“ 他咬牙切齿,眼中闪过浓浓的杀意。 “我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第26章 :瞒不住了? 成建制歼灭日军一整个师团,还是头一遭。 当第二战区司令长官阎老西拿到战报时,下意识认为是假的,是八路军在夸大战果。 “胡闹!简直是胡闹!“阎老西把战报往桌上一拍:“一个师团?八路军那点家底,能歼灭日军一个师团?当我是三岁小孩?“ 一个师团一万两千人以上。八路军那点火力,能跟日军正面硬刚?别说歼灭了,能打赢一场遭遇战就不错了。 “长官,这战报是八路军总部发来的,应该不会有假。“副官小心翼翼地说道。 “不会假?“阎老西冷哼一声,正要把战报扔进废纸篓,忽然目光落在两个名字上。 秦浩、李云龙。 阎老西的手顿住了。 这两个名字他太熟悉了。前些日子平安县城一战,就是这两个团联手打下来的。当时他还不信,结果怎么样?日军少将田中一郎被斩首,平安县城真的丢了。 后来介休县城也是,秦浩大雪天偷袭,一个中队一百多号鬼子全军覆没,汉奸刘金水被当众处决,脑袋挂在城门上示众。 “秦浩、李云龙?又是这两个人?“阎老西喃喃道,眉头皱了起来。 “阎长官,怎么了?“楚云飞好奇地问。他正好来汇报工作,见阎老西盯着战报发愣,忍不住凑了过来。 阎老西把战报递给楚云飞:“你自己看。“ 楚云飞接过来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的眼睛瞪大,嘴巴微张,半天说不出话来。 歼灭武田师团? 楚云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仔细战报的每一个字,试图找出破绽。可是越看,他的脸色就越凝重。 战报写得很详细:松林沟地形狭窄,日军师团主力进入伏击圈后重武器无法展开,八路军利用地形优势分割包围,逐段歼灭。日军师团长武田少将被当场击毙,师团建制被彻底打残。 指挥部里其余军官此时也都凑到了楚云飞跟前,几乎所有人看完之后都是同一个反应。 “不可能,战报是假的。“ “就是,就算地形有利,日军一个师团那是一万多人,除非八路军倾巢而出,否则不可能打成歼灭战。“另一个军官附和。 “我看啊,歼灭一个联队就不错了,还师团?“ 众人议论纷纷,都认为战报夸大其词。 阎老西也倾向于这种看法。他正要开口,副官忽然快步走了进来。 “长官,我们在日军内部的潜伏人员发来消息了。“ “什么消息?“阎老西问。 副官递上一份电报:“武田师团确实被八路军歼灭了,逃出来的只有不到一千五百人,师团的建制直接从日军体系里除名了。日军华北方面军已经下令,撤销武田师团番号。“ 指挥部里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战报是真的? 武田师团真的被歼灭了? 顿时,第二战区指挥部里被一股诡异的气氛所笼罩。 按理说这么大的胜仗,所有人都应该欣喜若狂才对。歼灭日军一个师团,这是抗战以来的第一次,足以载入史册。可是坏就坏在,这么大的胜仗没有他们的参与,完全是八路军那边打出来的。 阎老西的脸色变幻不定,一会儿红一会儿白。 他心里那个气啊! 八路军打了个大胜仗,歼灭了日军一个师团,这消息传出去,全国人民都知道了。而他阎老西,第二战区司令长官,居然是从战报上才知道的? 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更重要的是,这功劳要是让八路军独吞了,他阎老西的脸往哪儿搁? 副官看出了阎老西的心思,低声说道:“长官,这战报是八路军发来的,但咱们第二战区也有份。毕竟……八路军也是在您的防区里作战的。“ 阎老西眼睛一亮。 对啊! 八路军是第二战区的部队,他们打了胜仗,那不就是第二战区的胜仗吗? “快,电告委座,就说第二战区在委座的领导下,全歼日军武田师团,毙敌一万两千余人,缴获各类物资……你们自己看着办……“ 副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长官英明!“ “总指挥英明!“ 指挥部里的军官们也反应过来,纷纷附和。 阎老西脸上露出笑容,心里却在骂娘:他娘的,这八路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打了?一个师团啊,说歼灭就歼灭了? …… 很快,重庆方面就收到了战报。 老蒋看完战报后,愣了足足半分钟。 “你说什么?歼灭日军一个师团?“他的声音都有些发抖。 “是的,委座。“秘书说道:“第二战区阎长官发来的电报,说是武田师团被全歼,毙敌一万两千余人。“ 老蒋猛地站起来,来回踱步。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抗战以来,中国军队屡战屡败,士气低落。虽然也有台儿庄大捷、平型关大捷这样的胜仗,但总体上还是败多胜少。日军一个师团,那可是精锐中的精锐,现在居然被歼灭了? “消息可靠吗?“老蒋问。 “已经通过多个渠道确认了。“秘书说道:“日军那边确实撤销了武田师团的番号,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冈村宁次已经下令调查。“ 老蒋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电告全国,就说第二战区在中央政府的领导下,全歼日军武田师团!这是抗战以来的伟大胜利,是全国军民共同努力的结果!“ “是!“ “另外,给阎锡山发嘉奖令,表彰第二战区的功绩。还有……“老蒋顿了顿:“查一下,这次战役的主要指挥官是谁?“ “报告委座,根据战报,主力部队是八路军129师386旅的加强团和独立团,指挥官是秦浩和李云龙。“ 老蒋的脸色变了变。 又是八路军?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嘉奖令还是照发,但重点强调第二战区的功绩。至于具体部队……就不要写了。“ “是。“ 秘书退下后,老蒋坐在椅子上,眉头紧锁。 八路军越来越能打了,这不是好事啊。抗战胜利后,这支部队会成为党国的心腹大患。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利用这次大捷鼓舞士气,振奋民心。 一时间,全国抗日热情高涨。 重庆、成都、昆明、桂林……许多城市都出现了刊印着“松林沟战役“消息的报纸。街头巷尾,人们议论纷纷,都在谈论这场惊天大捷。 “听说了吗?八路军歼灭了日军一个师团!“ “真的假的?一个师团?那可是一万多人啊!“ “真的!报纸上都登了,日军师团长都被打死了!“ “太好了!小鬼子也有今天!“ 茶馆里、饭馆里、街边摊位上,到处都是兴奋的人群。 抗战以来,中国军队打了太多败仗,老百姓的心里憋着一口气。现在终于打了个大胜仗,歼灭了日军一个师团,狠狠出一出心头这口恶气。 许多被日军占领的城市,也出现了地下党散发的传单,上面印着“松林沟战役“的消息。 …… 与此同时,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冈村宁次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面前摆着一份战报,上面写着武田师团被歼灭的详细经过。 “八嘎!“冈村宁次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杯震得跳了起来:“一个师团!整整一个师团!居然被八路军歼灭了?“ 他站起来,来回踱步,脸色铁青。 武田师团虽然不是甲种师团,但也是正规野战师团,战斗力不俗。这样一个师团,居然在松林沟被八路军歼灭了? “筱冢义男呢?他在干什么?“冈村宁次吼道。 “筱冢将军已经发电报请罪了。“副官小心翼翼地说道:“他说……他说没想到八路军敢主动出击,更没想到八路军有歼灭师团的实力。“ “没想到?没想到?“冈村宁次冷笑:“他没想到的事情太多了!“ 他一挥手:“立即免去筱冢义男第一军司令官的职务,移送军事法庭问责!“ “嗨!“ 副官转身要走,冈村宁次又叫住他:“等等,让军事法庭调查一下,武田师团到底是怎么被歼灭的。我要知道每一个细节。“ “嗨!“ 副官退下后,冈村宁次独自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 他心里清楚,这次失败对日军来说意味着什么。一个师团被歼灭,这是日军侵华以来的第一次。消息传出去,对日军的士气是巨大的打击,对中国军队的士气则是巨大的鼓舞。 更重要的是,八路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打了? …… 日军军事法庭的调查很快就展开了。 调查员是日军参谋本部的资深军官,名叫田中一夫,中佐军衔。他带着调查小组来到山西,开始询问武田师团的幸存士兵。 “你们在松林沟遇到了什么?“田中一夫问一个幸存的中队长。 那中队长脸色苍白,眼神中还带着恐惧:“我们……我们进入松林沟后,两侧山梁突然出现大量八路军,火力很猛。我们的重武器展不开,只能迅速挖掘工事抵抗。“ “八路军有多少人?“ “至少……至少两三万人。“ “火力呢?“ “很猛,他们有大量机枪和迫击炮,还有……还有一种奇怪的武器,爆炸威力很大,像重炮一样。“ 田中一夫皱眉:“奇怪的武器?“ “是的,我们没见过那种武器。不是常规火炮,但爆炸威力惊人。“ 田中一夫记下这些信息,继续询问其他幸存者。 问着问着,他发现了一件怪事。 根据多名幸存士兵的供述,当天抵达松林沟支援的日军飞机,莫名其妙爆炸从天上掉下来。而且更加诡异的是,完全没有看到八路军使用任何防空武器,更不像是被八路军的飞机击落。 “你说什么?“田中一夫不敢相信:“飞机自己爆炸了?“ “是的。“一个幸存士兵点头:“我亲眼看到的。我们的飞机飞过来准备投弹,结果突然就爆炸了,从天上掉下来。我们都没看到八路军开火。“ “会不会是八路军的高射炮?你们没看到?“ “不可能。“士兵摇头:“高射炮开火有弹道有轨迹,我们不可能看不到。“ 田中一夫觉得这太离谱了。飞机自己在空中爆炸?难道是机械故障? 他决定亲自去找幸存的飞行员问话。 …… 日军医院,几名幸存的飞行员正在接受治疗。 田中一夫找到其中一名飞行员,问道:“你们当天在松林沟遇到了什么?“ 那飞行员脸色苍白,眼神中还带着恐惧:“我们……我们接到命令前往松林沟支援武田师团,起初一切正常。可是当我们准备第二轮投弹,将飞行高度降到六百米时,忽然就有飞机爆炸。“ “爆炸?“田中一夫追问:“你们看到防空武器了吗?“ “没有。“飞行员摇头:“完全没有。我们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按理说八路军就算是将高射炮之类的防空武器隐蔽得再好,只要开火就不可能躲过我们的眼睛。“ “那你们觉得是什么原因导致飞机爆炸?“ 飞行员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道:“我不知道。但我可以确定,不是常规防空武器。因为……因为所有幸存飞行员都没看到任何防空武器开火。“ 田中一夫心头一凛。 所有幸存飞行员都没看到防空武器开火? 那飞机是怎么爆炸的? 一架飞机爆炸可以说是机械故障,总不能所有飞机都出了故障吧? 田中一夫决定亲自前往松林沟现场勘察。 松林沟是一条狭窄的山沟,两侧是陡峭的山梁,地形确实不利于日军重武器展开。八路军选择这里设伏,战术上很高明。 但田中一夫关注的不是这个。 他在山梁上仔细搜寻,试图找到击落飞机的痕迹。 可是什么都没有。 没有高射炮的阵地,没有机枪的弹壳,什么都没有。 田中一夫站在山梁上,看着天空中飞过的几只鸟,心里充满了疑惑。 飞机到底是怎么被击落的? 八路军到底用了什么武器? …… 最终,田中一夫只能将调查结果呈交给冈村宁次。 冈村宁次看完调查报告后,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没有防空武器,飞机却自己爆炸了?这怎么可能?“ 他想起之前收到的情报:八路军在太行山地区作战时,展现出了远超预期的火力。他们有大量机枪、迫击炮,甚至还有某种威力巨大的“奇怪武器“。 现在又是这种能够悄无声息摧毁飞机的手段。 如果这真如报告上所述,那情况可就复杂了。 日军在正面战场上最大的优势是什么?是火力?是军队的战斗素养? 不,是制空权。 日军的飞机可以随意轰炸中国军队的阵地,而中国军队几乎没有防空能力。这是日军在正面战场上最大的威慑力。 可现在,八路军似乎掌握了某种对付飞机的手段。 一旦没了制空权,日军在正面战场上的威慑力也将大打折扣。 冈村宁次深吸一口气,下达了命令。 “查,调集所有潜伏在国党、共党中的特工,不论付出多大代价,都要找到他们对付我军飞机的办法!“ “另外,没有我的命令,除了侦察机之外,所有战机不得升空。“ “嗨!“ 副官转身离去。 冈村宁次独自坐在办公桌后面,眉头紧锁。 八路军,秦浩,李云龙…… 他喃喃念着这两个名字,眼神阴沉。 这两个人,必须除掉。 …… 另外一边,秦浩跟李云龙刚回到新根据地,就被丁伟跟孔捷给拉住了。 “秦团长、老李你们可算是来了,这回我们给你们打阻击,可是损失了不少,你们总得补点给我们吧?“丁伟死死拽住李云龙。 孔捷拽着秦浩的胳膊:“我要的不多,来个二十挺歪把子,六挺野鸡脖子,十门迫击炮、十二具掷弹筒,另外再来十门煤气罐大炮、五十枚炮弹就行了。“ 秦浩还没开口,李云龙就不乐意了,甩掉丁伟的手:“干嘛,干嘛呀,真拿我俩当地主老财了?“ “还二十挺歪把子……就行了,我们只是打了个武田师团,又不是截了小鬼子的太原弹药库,我们上哪给你们弄这些宝贝去。“ “再说了,我们两个团那是硬刚武田师团,家底都快打没了,缴获那点物资还不够我们补充的呢,你们敲敲边鼓就想捞一笔,凭什么啊。“ 丁伟可不吃这套:“没有我们两个团给你打阻击,你们能安心收拾武田小鬼子吗?反正不管怎么样,你们总得分我们点,不然我可跟你没完。“ “就是,今天就算你老李是只貔貅,我们俩也得从你嘴里扣出点东西来。“孔捷也在一旁帮腔。 几人闹得正凶,旅长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行了,都别闹了,进来开会。“ 几人这才消停,乖乖跟着旅长进了团部。 旅长坐在主位上,扫了众人一眼,脸上露出笑容。 “秦浩、李云龙,你们两个这次干得不错。松林沟一战,歼灭武田师团,打出了咱们386旅的威风。“ 李云龙顿时乐得咧开大嘴,得意洋洋地说:“那必须的,旅长,我跟秦浩配合,那叫一个默契,小鬼子一个师团都不够咱们塞牙缝的。“ 丁伟和孔捷气得直翻白眼。 旅长笑了笑,继续说道:“不过,你们也别得意。这次能打赢,地形优势是关键。松林沟狭窄,日军重武器展不开,你们才能逐段歼灭。要是换个地方,未必有这么好的结果。“ “是,旅长说得对。“秦浩点头。 旅长满意地点头:“能认识到这一点就好。骄傲自满,是兵家大忌。“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一转:“战利品还是按照之前的规矩,送八成到旅部来。“ 李云龙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不是,我的大旅长,你这是要我们的命啊,这次打武田师团我们两个团把所有家底都压上了,炮弹全都空了不说,光是人员伤亡就超过了两千,就指着这点缴获重新恢复战斗力……“ 旅长直接眼睛一瞪:“就你有损失?其他阻击的友邻部队就没有损失了?李云龙你少跟我讨价还价,一切缴获要归公,至于你们团重新招募新兵需要的武器装备,让你们团司务员写报道来旅部申请。“ 李云龙这才不情不愿地点头:“您是旅长,您说了算。“ 旅长看了秦浩一眼,秦浩也点头:“是,旅长。“ “行了,你们都先出去,小秦你留一下。“ “是。“ 李云龙、丁伟、孔捷几人走后,旅长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小秦啊,组织有件事希望你能如实回答。“ “旅长您说。“ 旅长盯着秦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那些飞机你是怎么打下来的?“ 秦浩心道:果然来了。沉思片刻后,忽然笑了。 “虽然这件事听起来有些让人难以接受,但事实的确如此……“ 旅长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第27章 :那就自曝好了。 旅部房间内,煤油灯昏黄的光芒摇曳着,在斑驳的土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秦浩站在桌前,深吸一口气,缓缓摊开右手。 旅长陈赓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显然是等着看这个年轻后生又要耍什么花样。 然而下一秒,旅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只见秦浩摊开的右手掌心,凭空浮现出一个奇奇怪怪的东西——四片薄薄的叶片围成一圈,中间是一个拳头大小的机身,整体看起来像只放大了无数倍的昆虫。 “这……“旅长猛地坐直身子,眼睛瞪得溜圆。 秦浩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将那个东西放在桌上。 “啪嗒“一声轻响,那东西稳稳落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旅长下意识伸手去拿,入手的触感冰凉坚硬,分明是实打实的物件。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凑到煤油灯下仔细端详,眉头越皱越紧。 “小秦,你小子少给我整这些乱七八糟的戏法。“旅长放下那东西,语气里带着几分恼意:“这是从哪儿变出来的?袖子里藏的?“ 秦浩没有解释,只是笑了笑,手掌一翻。 旅长眼睁睁看着他又从虚空中拿出一架一模一样的无人机来。 这下,旅长彻底愣住了。 他腾地站起身,绕着桌子转了两圈,又拿起第二架无人机反复检查。这一次他看得更加仔细,甚至把那四片薄薄的叶片一片片掰开来看,愣是没发现任何破绽。 “你小子搞什么名堂?“旅长的声音有些发颤,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迷茫。 秦浩将两架无人机并排放在桌上,正色道:“旅长,你姑且可以认为,我拥有一种特殊能力,可以拿到83年以后的东西。就比如这个,无人机。“ “无人机?“旅长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名词,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这玩意儿有什么用?“ 秦浩手掌一翻,手里顿时多了一个遥控器:“旅长,你看好了。“ 他按下遥控器上的开关,桌上其中一架无人机的四片叶片突然飞速旋转起来,发出嗡嗡的轻响。下一秒,那架无人机竟然稳稳地飞了起来,悬停在半空中,像一只听话的蜜蜂。 旅长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这……这玩意儿能飞?“ 秦浩一边操控着遥控器,一边解释道:“最高飞行高度可以达到八百米,续航时间大约二十分钟,操作半径一公里左右。“ “八百米?“旅长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整个苹果:“能飞这么高?“ “是的,而且可以搭载小型摄像设备,从空中俯瞰地面情况。“ 旅长接过遥控器,只见屏幕上显示着房间里的景物,角度之高、画面之清晰,简直闻所未闻。他盯着那画面看了足足半分钟,才缓缓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秦浩。 “也就是说,小鬼子的飞机……你是用这么个小玩意儿击落的?“ “准确来说是同归于尽。“秦浩点点头:“我在无人机上安装了微型炸弹,让它撞向鬼子的飞机。虽然无人机本身也毁了,但比起鬼子的飞机来说,这个代价完全可以接受。“ 旅长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他指着还在半空中悬停的无人机,声音有些发颤:“这玩意儿造价贵吗?“ “这个时代就算美国也造不出这玩意儿。“秦浩收回无人机,让它稳稳落在桌上:“不过放在八十年以后,随便一个小作坊都能造出来。“ 旅长满脸不可思议,神色中带着几分怀疑:“小秦,你说的这些……我是不是在做梦?“ 秦浩笑了笑:“旅长,除了这玩意儿,我还能变出其他东西。“ 话音刚落,他手掌又是一翻。 一辆崭新的柴油三轮车凭空出现在房间中央,差点把旅长的脚给压住。旅长吓得跳了起来,瞪大眼睛看着那辆闪着金属光泽的三轮车。 “这……“ 秦浩没有停,手掌接连翻转。车床、煤气罐、电饭锅、成箱的药品、几袋大米……各色各样的现代商品几乎将整间屋子堆满。 旅长站在角落里,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物资,整个人都傻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这下他算是明白了,秦浩之前说的那句“虽然听起来让人难以接受,但事实的确如此“是什么意思。 房间里沉默了许久。 旅长缓了好一会儿,才从那股震撼中缓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平复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 “小秦,这种无人机操控难吗?“ “很简单,随便找个人训练几天就行。“秦浩回答道:“而且这玩意儿便宜,一架只需要两百积分。“ “积分?什么积分?“旅长有些疑惑。 秦浩想了想,用最简单的话解释道:“简单点来说,只要我兑换出来的东西用在打鬼子上,就会给我一定积分。比如摧毁鬼子一架飞机就给八千积分,兑换一架无人机只需要两百积分。“ 旅长两眼放光:“也就是说,摧毁一架鬼子飞机就可以兑换四十架这种无人机?“ “理论上是这样。“秦浩点点头:“不过这种无人机属于民用版,需要经过改装,安上微型炸弹才能炸毁鬼子飞机。微型触发装置很便宜,只需要十积分,主要是改装要费点手脚。“ 旅长大手一挥,豪气干云:“要人给人,要钱给钱!他娘的有了这玩意儿,鬼子的飞机就成了活靶子!“ “那倒也没那么神。“秦浩适时泼了盆冷水:“这种无人机的飞行高度只有八百米,而且飞行速度也远低于战斗机,只能做防守用途。鬼子要是飞得高一点,我们就够不着了。“ “那也很好了!“旅长兴奋得直搓手:“小鬼子,以后我看你们还敢在老子头顶耀武扬威!“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压低声音道:“小秦啊,这件事除了我你还告诉过什么人吗?“ “没有。“秦浩摇摇头。 “好,做得好!“旅长神色变得严肃,语气郑重道:“待会儿你跟我一块儿去总部汇报情况。关于你的'特殊能力',一定要保密,越少人知道越好。“ 秦浩点点头:“我明白。“ 旅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小秦,你这能力是天大的秘密。要是让鬼子知道了,他们肯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除掉你。所以,这件事只能让极少数的核心领导知道。“ “旅长放心,我会注意的。“ 旅长又看了看满屋子的物资,苦笑道:“这些东西,先放在这儿吧。等汇报完了再处理。“ …… 一个半时辰后,旅部驻地。 旅长带着秦浩骑马赶往八路军总部。一路上,旅长都在思考该怎么向老总汇报这件事。说实话,要不是亲眼所见,打死也不敢相信这种事情。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小秦,到了总部之后,你直接展示给老总看就行。“旅长叮嘱道:“老总见多识广,应该比我更容易接受。“ “好的。“ 两人抵达总部时,已经是傍晚时分。总部设在一个小村庄里,几间简陋的土房就是指挥中枢,二人经过层层岗哨的确认后,这才被放了进去。 旅长带着秦浩直奔老总的房间。 “报告!“ “进来。“ 房间里,老总正在看地图,见旅长进来,抬起头问道:“老陈,这么晚过来,有什么事?“ 旅长神色凝重:“老总,有件事必须向您当面汇报。事关重大,我想请您借一步说话。“ 老总看出旅长神色不对,点点头:“去禁闭室吧,那里清静。“ 三人来到禁闭室,这是一间空荡荡的小屋,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 老总在椅子上坐下,看着旅长:“说吧,有什么重要的事要汇报,还搞得神神秘秘的。“ 旅长冲秦浩点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了,秦浩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摊开右手。 老总起初还以为秦浩是在表演什么民间戏法,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僵住了。 只见秦浩的手掌中,凭空出现了一架无人机。 老总腾地站起身,眼睛瞪得溜圆:“这……这是什么东西?“ “老总,这是无人机,可以飞行,最高能达到八百米。“旅长在一旁解释道。 秦浩将无人机放在桌上,又接连拿出几样东西:一辆柴油三轮车、一台车床、几箱药品…… 老总看着眼前凭空出现的物资,整个人都愣住了。他伸手摸了摸那辆三轮车,冰凉的金属触感告诉他,这不是幻觉。 “小秦,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秦浩将之前对旅长说的话,又对老总说了一遍。 老总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煤油灯燃烧的轻微声响。 良久,老总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小秦啊,你的意思是,咱们八十年后,可以造出这么好的车子?“ 他一边说,一边抚摸着那辆崭新的三轮车,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秦浩笑了笑:“这只是小意思了。别说三轮车,小汽车、重型卡车甚至是几千吨的盾构机,咱们都能造。哦,对了,还有飞机、核动力潜艇、航母,想造什么造什么。“ 老总和旅长对视一眼,眼底同时涌现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不过我这个积分商城只能兑换民用物品。“秦浩话锋一转:“不然兑换几十辆99A主战坦克,直接一路平推到太原城下。“ “99A主战坦克?“老总对这个陌生的名词有些好奇。 “就是比鬼子的坦克厉害得多的那种。“秦浩简单解释道:“一炮就能干掉鬼子十辆坦克的那种。“ 老总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沉默了许久,眼神复杂地看着秦浩。如果真有那种武器,该有多好啊?那样的话,赶走小鬼子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但同时,他也更加坚定了要赶走小鬼子的决心。只有把小鬼子赶走了,才能踏踏实实地建设国家,才能造出八十年后那些好东西来。 平复好心情后,老总拉着秦浩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小秦啊,不管任何时候,你的生命安全都是第一位的。打鬼子我们需要你,建设国家我们更加需要你!“ “多谢老总关心,我会注意的。“秦浩点点头。 “好。“老总又转身对旅长道:“老陈啊,加强团是小秦一手带出来的,贸然把他调离难免会引起一些人的怀疑。职务上暂时不作调整,但是你一定要确保小秦的安全。他可是我们八路军的宝贝,少一根毫毛我唯你是问,明白吗?“ “明白!“旅长挺直身子,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老总点点头,又看向秦浩,“小秦,你的能力是天大的秘密。除了我们三个,绝对不能再让第四个人知道。你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吗?“ “明白。“秦浩神色郑重。 “好。“老总拍了拍他的肩膀。 …… 回到旅部后,旅长立即着手安排秦浩的安保工作。 “小秦,我把我这个警卫排调给你,让他们24小时贴身保护你。“旅长神色严肃:“你千万不要觉得麻烦,这是命令。“ 秦浩没有拒绝。 “谢谢旅长。“ 旅长摆摆手:“跟我客气什么。对了,那些物资你打算怎么处理?“ 秦浩想了想:“药品可以先留下,其他的东西暂时存起来,等有需要再用。“ “行,我来安排。“旅长点点头:“对了,那种无人机你还能弄多少?“ “按照我现在的积分,兑换几千架不成问题。“秦浩回答道:“摧毁鬼子一架飞机比干掉一个少将给的积分还多,我现在的积分已经突破十万了。“ 旅长倒吸一口凉气:“十万积分?那岂不是能兑换五百架无人机?“ “是的。“秦浩点点头:“不过一次性兑换太多也没用,还是根据实际需要来吧。“ 旅长点点头:“也对。那这样,你先弄一批出来,我找一批机灵的小伙子来学习怎么操控。“ “没问题。“ …… 接下来的日子里,秦浩开始着手培训无人机操作手。 他从团里挑选了二十个机灵的战士,手把手教他们如何操控无人机。这些战士还是第一次见到无人机,对这种能飞的小玩意儿既好奇又敬畏。 “班长,这玩意儿真能飞八百米高?“一个年轻战士瞪大眼睛问道。 “当然能,而且还能看到地面上的情况。“秦浩一边演示一边解释:“你们看这个屏幕,这就是无人机拍到的画面。“ 战士们围着那个小小的屏幕,看着上面显示的俯视图,一个个都惊呆了。 “我的个乖乖,这也太神了吧?“ “这要是打仗的时候,咱们岂不是能看到鬼子在哪儿?“ “那还用说?有了这玩意儿,鬼子想搞偷袭都没门!“ 秦浩笑了笑:“所以你们要好好学习,争取尽快掌握操控技术。说不定什么时候,这玩意儿就能派上大用场。“ “是!“战士们齐声应道。 培训进行了三天,二十个战士基本都掌握了无人机的操控技术。虽然还不够熟练,但至少能飞起来、能悬停、能按照指令移动。 秦浩对他们的表现很满意:“你们继续练习,等熟练了再说。“ “是!“ 当然,秦浩还特地兑换了一批太阳能发电板,专门用来给无人机充电。 …… 与此同时,晋中地区的局势也在悄然发生变化。 自从“松林沟战役“日军损失了一个师团的主力后,日军在晋中地区的行动就变得越发保守。他们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地进行大规模扫荡,而是把兵力集中在主要据点和交通要道上。 这种变化,八路军自然看在眼里。 “小鬼子这是被打怕了。“旅长看着情报部门送来的报告,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松林沟那一仗,把他们打出了心理阴影。“ 秦浩点点头:“不过他们也不是完全被动挨打,而是在收缩防线,集中兵力。“ “没错。“旅长神色严肃起来:“他们把兵力集中起来,防御力量就更强了。想要攻破他们的据点,付出的代价会更大。“ “那我们就不硬攻,慢慢蚕食。“秦浩说道:“时间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旅长点点头:“对,就是这个道理。小鬼子现在不敢出来,我们就一点一点消耗他们的力量。“ 要知道防守总是比进攻更难实现,八路军各部队化整为零,以连排为单位,不断袭击日军的据点,今天打一个炮楼,明天炸一座桥梁,后天伏击一支运输队……虽然每次的战果都不算大,但积少成多,日军的日子越来越难过。 日军被这种战术搞得焦头烂额,却又无可奈何。他们不敢贸然出击,生怕中了八路军的埋伏,只能被动地加强防御。 到后来,日军甚至主动丢弃一些兵力不足的占领区,把兵力集中到几个主要据点上。一方面是避免损耗兵力,一方面则是想要把八路军引出来打。 第1章 :老舅? “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床!一天天就知道窝在家里打游戏,晚上不睡觉早上起不来,再这么下去整个人都废了!“ 一个尖锐的女声在耳边炸响,紧接着是被子被人一把掀开的凉意。 秦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无数陌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妈……“ 眼前这个正双手叉腰、一脸恨铁不成钢的中年妇女,是原主的母亲——汪晓娟。而在记忆里,原主是个刚刚大学毕业的应届生,学的是金融专业,投了几十份简历都石沉大海,整天被亲妈念叨。 “妈,我也想找个班上,不在家里碍您的眼,这不是投了好多简历都石沉大海嘛。“秦浩伸了个懒腰,顺着原主的记忆接话。 汪晓娟双手叉腰,眼睛一瞪:“少来这套!你爸初中毕业不也工作几十年了,你一个大学生还找不到工作,分明就是怕苦怕累、好吃懒做!“ “我好吃懒做?“秦浩两手一摊,一脸无辜:“还不是你们当初给我选的这个金融专业。不信我打开招聘网站给你们看看,但凡是跟金融行业相关的岗位,人家的基础条件就是名校毕业,我一个普通本科,拿什么跟人家拼?“ 汪晓娟被噎了一下,随即两眼一瞪:“合着你找不到工作还是我跟你爸的错了?“ “那可不!“秦浩理直气壮:“但凡你们当初给我报个计算机,说不定我现在都进阿里了。“ “去!少来这套!“汪晓娟翻了个白眼:“我跟你爸当初不也是想着金融专业离钱近,毕业了工资高嘛。“ 秦浩一时无语,忍不住吐槽:“离钱最近的难道不是印刷厂吗?你们当初怎么不给我报个印刷专业?“ “去去去!倒霉孩子,我说一句你有一万句等着我!“汪晓娟摆了摆手,显然对这个油嘴滑舌的儿子已经习以为常常:“反正不能天天在家玩物丧志,实在不行我给你舅舅打个电话,让他给你安排个活儿。“ 舅舅? 秦浩心中一动,开始在原主的记忆里搜索这个舅舅的信息。 汪晓娟是个实干派,根本没给秦浩反应的时间,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老二,跟你商量个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浑厚的男声,隐约能听到一些嘈杂的背景音,似乎是在工地上。 “姐,什么事?你说。“ “你家那个外甥,大学毕业在家闲了快半年了,天天打游戏,我说他两句还顶嘴。你看看能不能在你那儿给他安排个活儿,让他出去历练历练?“ “行啊,没问题。让他明天来我公司报到。“ “那感情好,工资什么的你看情况给,够他吃饭就行,主要是让他学点东西。“ “放心吧姐,我肯定好好带他。“ 挂断电话后,汪晓娟直接下达最后通牒:“你舅舅已经答应了,一个月给你开五千工资,下午就去报到。你要是敢不去,家里选个碗,自己出去创业吧。“ “选碗跟创业有什么关系?“ “要饭去!“汪晓娟瞪了他一眼。 好吧,汪女士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势。 秦浩摇摇头,起身去洗漱,同时在记忆里继续搜索着关于舅舅的信息。汪炀,汪晓娟的亲弟弟,经营着一家建筑公司,名叫天成建筑公司。 等等。 天成建筑公司?汪炀? 该不会是就是那个好不容易把苏筱培养起来,结果被集团董事长赵显坤不打招呼直接挖走的倒霉蛋吧? --- 下午两点,天成建筑公司。 秦浩站在一栋写字楼前,抬头看了看门口的招牌——“天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字体很普通,招牌也有点旧,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大公司。但秦浩知道,这家公司虽然规模不大,但背后的瀛海集团却是建筑行业的一方霸主。 走进写字楼,秦浩来到电梯口,正准备按电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男人四十多岁,圆脸,头发有些稀疏,穿着一身深蓝色的休闲装,看起来很有精神。 “小浩!“男人一看到秦浩,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上前给了他一个熊抱:“臭小子,这么久了也不说来看看老舅。“ 秦浩笑着回应道:“老舅,我这不是怕打扰您工作嘛。再说了,奉皇太后旨意,我这不是来给您当牛做马了吗?“ “哈哈,这小子,嘴还是这么贫。“汪炀揽着秦浩的肩膀,笑呵呵地往办公区走去:“走,老舅带你转转。“ 天成公司的办公区不大,也就几百平米,二十几个工位,规模并不大,不过如果算上施工队的话,也算是一家小型企业了。 “老陈!“汪炀喊了一声。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从自己的工位上站起来,快步走了过来。男人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衬衫,看起来很有书卷气。 “汪总,有什么吩咐?“老陈恭敬地问道。 “老陈,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亲外甥秦浩,学金融的,刚刚大学毕业。“汪炀说着,又转头对秦浩说道:“这是老陈,我们公司的主任经济师,项目上的事情基本都是他说了算,以后有什么事,我不在的时候你就找他。“ 陈思明上下打量了秦浩一眼,脸上露出了热情的笑容:“原来是汪总的外甥啊,欢迎欢迎!汪总交给我你就放心吧,我一定好好带带他。“ 说着,他又转头对汪炀说道:“对了汪总,下午三点我帮你约了张总……“ 汪炀一拍脑门:“瞧我把这事给忘了!行,那人我就交给你了,我先去处理一下那个项目的事。“ “放心吧汪总,自家外甥我肯定照顾好。“陈思明连连点头。 秦浩见状,推了汪炀一把:“行了老舅,您先去忙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能走丢了啊?“ 汪炀哈哈一笑:“行,臭小子现在是大人了,那我就先走了,今晚有约了,明天我请你吃饭。“ 说完,汪炀就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汪炀走后,陈思明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小秦啊,来来来,我先带你把公司转一圈,熟悉一下环境。“ 秦浩点点头:“那就麻烦陈叔了。“ “不麻烦不麻烦,应该的。“陈思明一边带着秦浩往里走,一边介绍着公司的各个部门。 “这边是项目部,主要负责项目的管理和协调……“ “那边是技术部,负责技术方案的制定和审核……“ “这边是采购部,负责材料设备的采购……“ 秦浩一边听着,一边暗暗观察着陈思明。 这个陈思明,看起来是个很精明的人,说话滴水不漏,笑容满面,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算计的味道。 在原主的记忆里,陈思明似乎不是个简单的角色。他在天成公司工作多年,对公司的各种事务了如指掌,是汪炀的得力助手。但同时,他也是一个很贪财的人,没少从项目里榨取油水。 “小秦,你有什么问题尽管问,陈叔知无不言。“陈思明笑呵呵地说道。 秦浩想了想,开口问道:“陈叔,天成公司是瀛海集团旗下的子公司吧?集团里还有其他的子公司吗?“ 陈思明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秦浩会问这个问题,但还是回答道:“是的,天成是瀛海集团旗下的五家天字号子公司之一,另外四家分别是天科、天同、天和、天正。其中天科的实力最强,也是五家公司里唯一一家能够单独拿下大型项目的公司。“ 说到这里,陈思明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至于我们天成嘛……靠着瀛海集团这块牌子,多少能跟着喝口汤,不过也仅仅只够维持公司日常运转。再加上上面还有一个总承包公司在吸血,日子其实并不好过。“ 说完,陈思明忽然愣了一下,自己怎么不知不觉跟一个刚刚毕业的愣头青说了这么多? 这些话可不该对外人说的。 他悄悄观察了一下秦浩的表情,发现这个年轻人正一脸认真地听着,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的反应。 “算了,反正他是汪总的外甥,也不是外人。“ “咳咳,小秦啊,你带身份证了吧?“陈思明转移了话题:“要不我先让人给你办一下入职手续?“ 秦浩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那就麻烦陈叔了。“ “不麻烦,应该的。“陈思明带着秦浩来到前台:“杜鹃,你给小秦办一下入职手续。“ 前台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长得白白净净,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很有灵气。听到陈思明的话,她立马站起身来:“可是陈总,咱们公司招人好像要先通过集团人事……“ 陈思明瞪了杜鹃一眼:“你先把手续给办了,集团那边汪总自然会搞定的。“ 杜鹃缩了缩脖子,有些委屈地点点头:“哦。“ 然后她转向秦浩,脸上露出了职业性的微笑:“帅哥,麻烦身份证给我一下。“ “给。“秦浩笑了笑,将身份证递了过去。 杜鹃接过身份证,偷偷打量了一下秦浩。 嗯,长得还挺帅的,一米八的个头,身材也不错,五官端正,笑容很阳光。比公司里那些油腻的中年男人强多了。 “帅哥,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啊?“杜鹃一边录入信息,一边随口问道。 “江城大学,金融专业。“秦浩回答道。 “哇,一本大学啊,好厉害!“杜鹃的眼睛亮了起来。 “也就是个普通本科,出来找工作也是四处碰壁,这不还是来投靠我舅了嘛。” 简单的几句对话,让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不少。 办完入职手续后,陈思明又带着秦浩来到了财务室。 财务室在办公区的角落里,是一个独立的小隔间。推开门,一股淡淡的咖啡香味扑面而来。 “小秦,我考虑了一下,你学的是金融,财务的岗位应该比较适合你。“陈思明说道:“要不你先在这里跟着学一学,要是觉得不喜欢,咱们回头再换?“ 秦浩点点头:“行,我不挑,您看着安排就行。“ 陈思明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对着财务室里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妇女说道:“梅大姐,这是小秦,汪总的外甥,刚毕业的大学生,学金融的。我把他安排在你这儿,你带带他。“ 梅大姐抬头看了秦浩一眼,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哎哟,原来是汪总的外甥啊,欢迎欢迎!小秦是吧,我姓梅,是公司的财务主管,你先找个地方坐,回头等你电脑装上了咱们再学,不着急。“ “好的,谢谢梅姐。“秦浩礼貌地点点头,然后找了个空位坐下。 陈思明又交代了几句,就转身离开了。 秦浩坐下之后,掏出手机,旁若无人地玩起了天天跑酷。 梅大姐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里的警惕也少了几分。 起初她还以为秦浩是陈思明找来替代她的,现在看来,应该就是个不好安排的关系户,硬塞进来白拿工资的。 “这种关系户没什么威胁,只要不添乱就行。“梅大姐在心里想道。 与此同时,办公区里也是议论纷纷。 “唉,公司又多了一个吃白饭的。“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职员小声嘀咕道。 “为什么说又?“旁边的女同事好奇地问。 “反正不是我,一天天忙得要死。“男职员撇撇嘴。 “别说,汪总这个外甥长得还挺帅的。“女同事的眼睛亮了起来。 “是吧,我也觉得帅,瞧那大高个,那大长腿……“ “停停停,口水擦一擦,人家小你十几岁呢。“另一个女同事打趣道。 “年龄不是问题,或许人家就喜欢我这样成熟稳重的呢?“ “稳重?确实挺稳重的,不过是体重。“ “你……“ 上班第一天,秦浩成功摸鱼到下班。 回到家后,汪女士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餐,说是庆祝儿子终于有了人生第一份工作。 秦建国也回来了,听说儿子去汪炀的公司上班,难得地多说了几句:“好好干,别给你舅舅丢脸。“ “知道了爸。“秦浩点点头。 第二天,秦浩准时来到公司。 工位上的电脑已经装好了,梅大姐也给他交代了一些简单的核对工作,主要是核对一些发票和报销单据,基本没什么难度。 秦浩拖拖拉拉地干了一天,一直到快下班才弄完。 消失了一天的汪炀也踩着点来到公司。 “走吧,吃饭去。“汪炀拍了拍秦浩的肩膀,然后又看了看梅大姐:“那个梅姐,要不一块儿?“ 梅大姐十分识趣地摆摆手:“不了汪总,我还得回家给儿子做饭呢。“ “那行,开车注意安全。“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里,汪炀开着车,秦浩坐在副驾驶座上。 “怎么样?还适应吗?“汪炀问道。 “还行,白拿工资,挺适应的。“秦浩漫不经心地回答。 汪炀笑骂道:“你小子,你妈可是说了让我好好带带你,你这样可学不到真东西。“ “老舅,公司现在一年能挣多少钱?“秦浩忽然话锋一转。 汪炀愣了一下:“怎么?还瞧不上你老舅挣的这仨瓜俩枣?“ 秦浩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汪炀。 汪炀被外甥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无奈地摇摇头:“臭小子,还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是吧?行吧,告诉你也没什么,天成一年算下来,扣掉那些乱七八糟的开销,也能赚个六七百万吧。“ 秦浩笑了笑,摇摇头:“这六七百万,应该都是账面收入吧?“ 汪炀心头一震,有些惊讶地看着秦浩:“你怎么知道?“ “我看了去年公司的财务报表。“秦浩淡淡地说道。 “你还会看这个?“ “老舅,好歹我也是金融专业的,要是连这个都看不懂,那不是四年白混了?“ 汪炀一想,好像也对:“行,这上过大学就是不一样,比老舅强。不过就算抛开这些欠账,天成一年的利润也有两三百万,还是不错的。“ 秦浩似笑非笑地看着汪炀:“那如果算上各种借贷的利息呢?“ 汪炀心头一震,脸色微微一变:“臭小子,你什么意思?“ 秦浩叹了口气,认真地说道:“老舅,公司不是你这么干的。辛苦不说,一年到头落不下什么,还把身体喝坏了。“ “你说说看。“汪炀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秦浩整理了一下思路,缓缓说道:“我看了公司的财务报表,去年天成的营收大概是八千万左右,但应收账款就有将近三千万,占比超过三分之一。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公司做了很多项目,但钱收不回来。“ “这些应收账款里,有一部分是瀛海集团拖欠的工程款,有一部分是其他业主拖欠的。瀛海集团那部分还好说,毕竟是自家集团,但其他业主那部分,很多都是坏账,收不回来的。“ “然后是借贷,公司去年光是银行贷款利息就付了将近两百万,再加上民间借贷的利息,这个数字只会更高。“ “所以,表面上天成一年赚了两三百万,但实际落袋的,可能连一百万都不到。“ 汪炀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公司的情况不太好,但他没想到,一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竟然能把问题看得这么透彻。 “你小子……“汪炀深吸一口气:“你说的这些,老舅不是不知道。但建筑行业就是这样,垫资干活,结算周期长,应收账款多,这是行业通病,没办法的事。“ “办法是有的。“秦浩说道。 汪炀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秦浩笑了笑:“老舅,这个嘛,咱们慢慢聊。先吃饭,我都饿死了。“ 汪炀恨不得给这个外甥一巴掌:“臭小子,还学会吊胃口了?“ 秦浩嘿嘿一笑:“老舅,您先告诉我,公司现在手上有多少现金?“ 汪炀想了想:“大概……两三百万吧。“ “那我能用这笔钱做点什么吗?“秦浩问道。 汪炀警惕地看着秦浩:“你想干什么?“ “老舅,您放心,我不会拿公司的钱去赌博或者乱花。“秦浩正色道:“我是学金融的,对投资理财有一定的了解。我想用公司的闲置资金做一些低风险的投资,增加公司的现金流。“ 汪炀将信将疑:“什么投资?“ “比如说,货币基金、银行理财产品、国债逆回购等等。“秦浩如数家珍:“这些投资的风险都很低,收益虽然不算高,但比放在银行活期账户里强多了。“ 汪炀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他不太懂这些,但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你确定这些投资没有风险?“ “任何投资都有风险,但这些投资的风险很低,基本可以忽略不计。“秦浩解释道:“比如说货币基金,它主要投资于银行存款、国债等低风险资产,基本上不会亏损。国债逆回购更是相当于别人拿国债作为抵押借款,风险几乎为零。“ 汪炀点点头:“这事我得考虑考虑。“ 秦浩也不着急,对于汪炀这种在生意场上混迹多年的老狐狸,都有一套自己的行为逻辑,越表现得急切他反而越警惕。 第2章 :给包工头一点来自金融的震撼 饭店包厢里,一盆热气腾腾的水煮鱼被服务员端上桌,红油翻滚,香气四溢。 汪炀看着正大快朵颐的外甥,不禁有些纠结。 现在工程越来越难做,利润越来越薄,工程款拖欠也是家常便饭。可工人的工资、房租水电、还有打点关系的花销,都是省不了的开支。公司账上的钱,他都恨不得一分掰成两半花。 特别是每年过年前那段时间,为了弄点钱给工人发工资,那真是求爷爷告奶奶,各种低声下气。有些年头实在周转不开,还得把自己的房子抵押出去,等工程款回来了再赎回来。 “小浩,你说的那个什么理财,假如一千万放进去半个月,能有多少利润?“ 最终,汪炀还是决定试一试。每次结算回来工程款,并不是马上就会发下去,主要是怕钱都发完了,万一遇到什么急事,手里拿不出钱来。与其让钱趴在账上睡大觉,不如试试这小子的办法。 秦浩暗笑,放下筷子正色道:“就拿国债逆回购来说,平时年化率在5%左右,如果一千万全部买入为期半个月的国债逆回购,收益大概在两万左右。不过如果赶上季末或者年末,利率会高很多,有时候能到10%甚至更高,收益能翻一倍。“ “两万?“汪炀不禁有些失望:“有点少啊。“ 秦浩调侃道:“老舅你既要低风险又要高收益,世上要真有这么好的事,谁还老老实实做生意啊?两万块钱虽然不多,但这是躺赚的钱,什么都不用干,钱自己生钱。您平时请人吃顿饭都得几千块吧?这半个月的收益够您请好几顿饭了。“ 汪炀一想也是:“嗨,我就是随口一说,有两万总比没有强。你说的那个季末利率高是什么意思?“ “就是每个季度末,银行为了冲存款任务,资金会比较紧张,这时候国债逆回购的利率就会上涨。比如3月底、6月底、9月底、12月底,这些时间点利率经常能到10%以上。如果一千万在那个时间点放进去,半个月的收益能有四五万。“ 汪炀的眼睛亮了一下:“还有这种门道?“ “当然,金融行业里的门道多着呢。“秦浩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不过老舅,其实说真的,干工程来钱太慢了,您要真想赚快钱还得靠金融。“ 汪炀愣了一下,随即笑骂:“你小子倒是教起我来了,金融来钱是快,可赔得也快啊!你看那些炒股跳楼的,哪个不是倾家荡产?我还是踏踏实实赚我的辛苦钱,至少还能养家糊口。“ 秦浩也不勉强,他也没打算三两句话就能说服汪炀把公司的钱拿给他去炒股。说这些其实就是在汪炀心底埋下一颗种子,等他被逼到无路可走的时候,自然会想到他说的这些。 “老舅说得对,稳健一点没错。不过多了解一些金融知识总是好的,技多不压身嘛。“ 汪炀点点头:“这话我同意。行了,吃饭吃饭,别光顾着说话。“ --- 第二天一大早,汪炀就来到财务室,让梅大姐把账户里的钱交给秦浩操作。 梅大姐顿时脸色大变,以为汪炀是要把自己炒了给秦浩挪位子。这些年她在天成混得风生水起,虽然工资不算太高,但活轻松又没什么压力。要是被炒了,上哪儿再找这么好的差事? “汪总,这样有些不太妥当吧?小秦毕竟才刚来公司,对公司的情况还不熟悉,而且他也没有财务从业资格证,让他操作公司账户,万一出了什么问题……“ 汪炀也是人精,立马就猜到了她的担忧:“梅大姐你别误会,我这不是看这小子整天没什么事干,闲着也是闲着。咱们不是马上要到账一笔两千多万的工程款吗,一直趴在账上也没什么收益,小秦是学金融的,他说可以买半个月的国债逆回购,总归是能多点收入不是。“ 梅大姐闻言暗暗松了口气,还好不是要炒她鱿鱼。 “嗨,原来是这样!要是早知道汪总您有这个想法,我早跟您提好了。“梅大姐脸上重新堆起了笑容。 “你瞧,弄岔劈了不是?看来咱们还是要多沟通啊。“汪炀笑着说道,但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这些年公司的钱一直趴在账上睡大觉,损失了多少利息,他都不敢细算。要不是今天秦浩提起来,他根本就不知道还有这种操作。看着眼前这个肥头大耳的中年妇女,他恨不得把她给丢出去。要不是看她老公在银行上班,能给天成批贷款带来些方便,当场就把对方给开除了。 那可都是他的钱啊! “小秦,你操作给梅大姐看看,让她也学学。“汪炀对秦浩说道。 秦浩点点头,打开电脑上的证券交易软件,熟练地登录账户。 “老舅,公司的证券账户之前开过了吧?“ “开过了,以前有个项目需要用,就开了一个,不过从来没操作过。“ “那就好,省得重新开户了。“ 秦浩看着屏幕上的账户信息,余额显示为零,但账户状态是正常的。 “梅姐,公司账户里现在有多少钱?“ 梅大姐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汪炀。 汪炀说道:“没事,都不是外人。“ “目前账上有三百二十万,今天下午会到账一笔两千三百万的工程款。“ 秦浩点点头:“那等钱到账了再操作。我先给老舅你演示一下怎么买国债逆回购。“ 他点开交易界面,一边操作一边解释:“国债逆回购在上交所和深交所都能做,上交所的代码是204开头的。比如204001是一天期的,204007是七天期的,204014是十四天期的。我们要买十四天期的,就输入204014,然后输入金额和价格就行了。“ “价格就是年化利率,比如现在的价格是5.5,就代表年化利率是5.5%。买完之后,钱会在十四天后自动回到账户里,本金加利息一起。“ 汪炀看着秦浩熟练的操作,不由刮目相看:“臭小子可以啊,这四年大学没白上。“ “这才就没白上了?我会的可多着呢。“秦浩笑了笑。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汪炀笑骂着离开了财务室:“行了,等钱到账了你看着操作就行,我下午还有个会。“ 他前脚刚走,梅大姐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再看向秦浩的眼神里满是警惕。 虽然今天汪炀没有炒她鱿鱼,可谁能担保今后不会呢?毕竟财务这个位子太特殊了,外人用起来终究没有亲人放心。这个秦浩虽然刚来,但人家是汪总的外甥,学历又高,要是真想取代她,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打这以后,梅大姐就开始有意防备秦浩,别说主动教他什么了,很多明明可以让秦浩做的事情,她都自己一个人完成。发票核对的活儿也不再交给秦浩,而是自己闷头做,生怕秦浩学会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 秦浩也乐得落个清闲,没事干就去别的部门溜达溜达,或者去前台跟杜鹃聊聊天。 “秦哥,你又没事干啦?“杜鹃看到秦浩,眼睛一亮。 “闲着也是闲着,来跟你唠唠嗑。“秦浩靠在前台边上:“今天公司有什么新鲜事吗?“ 杜鹃压低声音说道:“也没什么,就是陈总又挨骂了。好像是因为一个项目的成本超支了,汪总发了好大一通火。“ “哦?哪个项目?“ “就是城西那个商业综合体,说是材料价格涨了,原来的预算不够用。“ 秦浩点点头,心里暗暗记下。陈思明这个人,他一直觉得有问题。一个项目的成本超支,原因有很多,但如果是人为的,那就值得深究了。 “杜鹃,你知道陈总平时跟哪些供应商走得比较近吗?“ 杜鹃想了想:“好像跟一家叫什么宏达建材的公司关系不错,我看过陈总跟他们老板一起吃饭,还挺亲热的样子。“ “宏达建材……“秦浩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下午,两千三百万的工程款到账了。秦浩按照之前的计划,把钱全部买入了十四天期的国债逆回购,利率5.5%。 十四天后,钱自动回到账户,利息收入将近6万元。 汪炀看到这个数字,是既高兴又心疼:“这钱来得也太容易了吧?早知道有这招,这些年我得多赚多少钱啊!“ “唉,果然还是要有学问啊,老舅就是吃了没上过什么学的亏,这些年还不知道走了多少弯路。” --- 很快,一个月过去,到了发工资的日子。 其余人的工资全都到账了,就只有秦浩的手机还没动静。 直到快下班,汪炀才把秦浩叫到自己办公室。 “给,这是你的。“ 秦浩接过汪炀递来的信封,用手颠了颠,感觉比一般的工资要厚不少。 “不是说好月薪五千的吗?“秦浩打开信封一看,里面是一沓崭新的百元大钞,目测至少有一万。 “给你就拿着,你跟着老舅干,老舅还能亏待你?“汪炀大手一挥:“这五千是工资,另外五千是奖金。你帮公司理财赚的那八万,按理说应该给你提成,不过你刚来,就先给你五千意思一下。“ 秦浩也不矫情,直接把信封揣兜里:“谢了老舅。“ “臭小子跟我客气什么。对了,你那个国债逆回购,下个月还能做吗?“ “当然能,只要有闲置资金就行。不过下个月没有季末,利率会低一些,大概3%到5%之间。“ “行,到时候再看吧。“ --- 结果第二天,汪炀中午刚到公司,秦浩就跟着他进了办公室。 “老舅,借我点钱呗。“ 汪炀满脸疑惑:“昨天不是刚给你发了工资吗?你小子该不会是拿去赌了吧?“ 眼见汪炀就要动手,秦浩赶紧解释:“我是拿来开户炒股了。“ “炒股?“汪炀皱了皱眉,脸上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一万块你全拿来买股票了?“ “老舅你还真别小看这一万块,说不定过几个月,我就能用这一万块赚到人生中的第一个一百万。“ 汪炀翻了个白眼:“你以为你谁啊?股神巴菲特?“ “巴菲特到了A股说不定裤衩都得赔掉,他能在美股赚钱是因为美股的规则相对公平,资金盘也足够大。A股这些庄家直接规则压制,谁来都是韭菜。“秦浩不屑道。 汪炀越听越糊涂:“那你还把钱投进去?“ “巴菲特赚不到钱是因为他资金盘太大,容易被庄家针对。我这点钱就算送给庄家,庄家都懒得瞧上一眼。赚了证明我摸透了庄家的操盘习惯,赔了无非就是一个月工资嘛。“ 汪炀沉默了好一会儿,这一刻他看向秦浩的眼神多了几分欣赏。 一万块对于刚上班的年轻人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秦浩能够毫不犹豫全投进股市来验证自己的想法,已经超过大多数同龄人了。做生意很多时候要的就是这份魄力,当初赵显坤不也同样是白手起家,才创下了瀛海集团如今这么大的产业吗? “你小子,还真有股子狠劲。“汪炀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五千,拿去。别扣扣搜搜的,让外人看见还以为我连亲外甥都剥削呢。“ “谢啦老舅。“ “臭小子跟我还客气什么。不过你给我记住了,这钱要是赔了,可别哭鼻子找我再要。“ “放心吧老舅,我心里有数。“ 汪炀也没太在意秦浩的“大话“,毕竟几个月时间里,要把一万变成一百万,在他看来完全就是不可能做到的事。不过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就算赔了,就当是交学费了。 秦浩拿着一万五,当天就去证券公司开了个人账户。 2015年,这是一个特殊的年份。上半年的大牛市,让无数人疯狂;下半年的大暴跌,又让无数人倾家荡产。 而他,要在这一波浪潮中,乘风破浪。 --- 接下来的日子里,秦浩白天在公司摸鱼看大盘走势。 用一万的本金,开始了自己的炒股之旅。 目前股市里热度最高的一只股票是——中国中车。 这只股票在2015年上半年可是大牛股,从几块钱一路涨到几十块,翻了好几倍。不过秦浩知道,这只股票的暴涨行情已经接近尾声,现在追进去就是接盘侠。 他要找的,是那些还没有大涨,但即将大涨的股票。 经过仔细筛选,他选中了一只叫“东方财富“的股票。这只股票在2015年上半年也是大牛股,从十几块涨到了一百多块。而现在,它才三十多块,还有很大的上涨空间。 当然,东方财富在六月份会达到顶峰,然后开始暴跌。他要做的,就是在六月份之前卖出,落袋为安。 第一个月,东方财富从三十块涨到了四十五块,秦浩的账户资产翻了一倍,变成三万。 第二个月,东方财富继续上涨,到了六十块。秦浩的账户资产变成了四万五。 这时候,他开始使用融资融券,加了一倍杠杆。虽然风险很大,但对他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第三个月,东方财富继续疯涨,最高冲到了八十多块。秦浩在七十块的时候清仓,账户资产变成了六十八万。 三个月,一万五变成六十八万,翻了四十五倍。 这个成绩,放在任何时代都是惊人的。 但秦浩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大机会,还在后面。 --- 三个月后的一天,汪炀刚跟甲方吃完饭回来,喝得满脸通红,忽然心血来潮想起这件事。 于是调侃道:“小浩,怎么样,你那一万块滚到多少了?“ 秦浩正坐在工位上看手机,头也不抬地回答:“六十八万。“ “哦,才这么点啊……等等,你说多少?“ 汪炀的舌头都有点大了,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 “六十八万。“秦浩抬起头,平静地说道。 “一万的本金?三个月,滚到六十八万?“汪炀的眼睛瞪得像铜铃,酒都醒了大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秦浩也不争辩,笑着打开证券软件,然后点开交易记录,把手机递给汪炀。 汪炀接过手机,眯着眼睛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交易记录,越看越心惊。 买入、卖出、加仓、减仓……每一笔交易都清清楚楚,收益也一目了然。 “你……你真的赚了这么多?“汪炀的声音有些发颤。 “老舅,我说过还是金融来钱快吧?“ 汪炀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第3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汪炀花了好一会儿才把心情平复下来。 他不是没见过钱,六十八万对于他来说压根就不算什么,还不够公司一个月发的工资。主要是这收益实在太吓人了,三个月从一万滚到六十八万,本金翻了四十五倍,这是个什么概念? 要是换成公司的资金,那得赚多少? “小浩,你该不会是有什么内幕消息吧?“汪炀忍不住问道,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秦浩乐了,放下手机:“老舅,我要真有内幕消息,早就让我爸妈把房子卖掉一把梭哈,直接实现财富自由了,还用得着在这打工?“ 汪炀一想也是,但心里的疑惑并没有完全消除:“可是……这也太夸张了,一般人炒股不都是赔多赚少吗?“ “老舅,其实也没你想的那么夸张。“秦浩耐心地解释道:“一万本金到两万要翻一倍,但是两万到四万还是翻一倍,一旦本金滚起来,收益就会越来越高。你看我后面一个月赚的钱,比前面两个月加起来都要多,就跟做生意是一个道理,第一桶金往往是最难赚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我用了一倍的杠杆,也就是融资融券。简单来说,就是跟证券公司借钱炒股。比如我有两万,可以借两万,一共四万的本金。涨了赚得多,跌了也赔得多。“ 汪炀听得一知半解,但有一点他听明白了——这小子确实有两把刷子。 “说得也是,不过你还是让老舅刮目相看啊。“汪炀感慨道:“你妈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给你选了金融专业。你说得对,要想来钱快,还是靠金融。“ 秦浩心里暗笑。对于汪炀这种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嘴上说得再好听,也不如让他亲眼看到真金白银。 汪炀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几分尴尬的神色:“咳咳,那个小浩啊……老舅这里还有两百万的闲钱,你能不能帮老舅操作一下?也不用挣太多,有点收益就行。“ 秦浩看着汪炀,心里早就有数。这老舅是个聪明人,看到六十八万的收益,怎么可能不动心? “倒也不是不行,不过亲兄弟明算账,咱们可得约法三章。“秦浩正色道。 “你说。“汪炀连连点头。 “第一,股市有风险,而且不小,我不保证一定能赚钱。“ “没问题,这两百万是老舅这些年攒的私房钱,就算全亏了也没什么,你不用有什么压力。“汪炀大手一挥,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第二,按照行业规矩,帮人操盘一般要收10%到20%的管理费,我只从收益里拿8%。“ “我给你20%!“汪炀直接打断他:“你帮老舅赚钱,老舅不能让你白忙活。“ 秦浩笑了笑:“那就谢了老舅。第三,我操盘期间这两百万你不能动,也不能自己买卖,以免造成损失。“ 汪炀犹豫了一下,两百万对他来说也不是小数目。但想想秦浩三个月68倍的收益,这点担心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没问题,就按你说的办。“ 随后,秦浩带着汪炀去证券公司开了一个新账户,让他把两百万转到证券账户里。 “这就可以开始炒股了?“汪炀看着账户里的数字,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嗯,老舅以后你可以通过这个账号和密码登录查看交易记录,但是千万不要做任何买卖操作。“秦浩一边说,一边开始操作。 随着他一通买入,汪炀的两百万全都变成了股票。 潜能恒信、东方财富、同花顺……这些股票的名字汪炀一个都没听过,但看着账户里不断变化的数字,他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行了,买完了。“秦浩放下鼠标:“老舅你放心,我选的这些股票都是经过仔细研究的,短期内应该会有不错的收益。“ 汪炀点点头,虽然心里还是有些担心,但六十八万的收益摆在那里,他选择相信这个外甥。 --- 此后的一个月里,汪炀一改往日的懒散,每天九点准时到公司。 以前他三五天都不来一趟,现在天天准时打卡,装模作样地在公司里四处巡视一番,然后九点半就钻进财务室,搬个凳子坐在秦浩旁边,盯着电脑屏幕上的K线图。 “小浩,这个红色的柱子是什么意思?“汪炀指着屏幕问道。 “这是阳线,代表今天的收盘价高于开盘价,说明股价涨了。“秦浩一边操作一边解释:“绿色的柱子是阴线,代表收盘价低于开盘价,说明股价跌了。“ “那这个上下的细线呢?“ “这是影线,上面的叫上影线,下面的叫下影线。上影线越长,说明上方的压力越大;下影线越长,说明下方的支撑越强。“ 汪炀听得连连点头,虽然还是一知半解,但好歹能看懂一些基本的东西了。 梅大姐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这一幕,心里很不是滋味。 老板天天来财务室,她不得不装出一副自己很忙的样子,每天对着电脑敲敲打打,实际上根本没什么事可做。更让她担忧的是,汪炀似乎对这个外甥越来越信任,什么事情都跟他商量。 再这么下去,她的位子岌岌可危啊。 梅大姐越想越担忧。她在天成干了这么多年,虽然工资不算太高,但活轻松又没什么压力,而且她老公在银行上班,能给公司批贷款带来些方便,所以汪炀对她一直挺客气的。可现在来了个汪炀的亲外甥,还是学金融的大学生,要是真想取代她,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不行,她得想办法让汪炀意识到自己的重要性。 思来想去,梅大姐决定演一出“重病不下火线“的戏码。 临近工程结算的那天,梅大姐特意化了个病恹恹的妆容,然后给汪炀打了个电话。 “汪总,不好意思啊,我昨晚突然发烧了,现在还在医院挂水呢,今天可能去不了公司了……“她的声音虚弱无力,听起来像是病得不轻。 汪炀正在吃早饭,听到这话也没多想:“没事没事,你好好休息,身体要紧。公司这边的事,晚两天处理也行。“ “谢谢汪总……咳咳……“梅大姐又咳嗽了几声,这才挂断电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今天是工程队来结算工程款的日子,这可是个复杂的活儿,要核对各种单据、发票、罚款记录,她不在,看汪炀怎么办。 到时候汪炀肯定会意识到,她这个财务主管是多么重要。 然而,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 上午十点,汪炀来到公司,刚进门就被前台杜鹃拦住了。 “汪总,有好几位工程队的管事在会议室等您,说是来结算工程款的。“ 汪炀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工程款结算的日子。他拍了拍脑门,把这些事都给忘了。 “行,我这就过去。“ 来到会议室,汪炀看到六个工程队的管事坐在里面,都是些熟悉的面孔。 “汪总好!“众人纷纷站起来打招呼。 “坐坐坐,都坐。“汪炀笑着摆手,心里却在犯愁。 “各位,是这样的,我们财务主管今天生病请假了,要不你们过两天再来?“汪炀试探着说道。 几个管事面面相觑,然后其中一个年长的开口了:“汪总,您看我们这好不容易来一趟,手底下一帮弟兄都等着开支呢。我们能等,他们等不起啊,都指着这笔钱养家糊口、给孩子交学费呢。“ “是啊汪总,都等着用钱呢。“另一个管事也附和道。 汪炀皱起眉头:“我知道大家等钱用,可梅大姐这不是病了嘛,高烧三十九度多,我总不能把她从病床上拽下来给你们发钱吧?“ 这些管事都是干工程的老油条了,什么“财务请假了“、“出纳不在“、“U盾坏了“之类的理由,他们听过没有一千遍也有八百遍。有些老板就是用这些借口拖欠工程款,他们心里门儿清。 “汪总,我们理解您的难处,可我们也有难处啊。“一个管事苦着脸说道:“要不您想想办法?“ 就在这时,一个眼尖的管事看到财务室的门开着,里面坐着个人。 “汪总,财务室不是有人吗?要不让他给我们结算?“ 汪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秦浩坐在电脑前。 他心里一紧。这小子能行吗?别到时候出了什么乱子,那就麻烦了。 但事已至此,他也不好当着众人的面说这是自己的关系户,来了几个月啥也不会,白拿工资。 “行,你们跟我来。“汪炀一咬牙,带着众人往财务室走去。 --- 财务室里,秦浩正盯着电脑屏幕看股票走势,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 “小浩,今天有几个工程队要结算工程款,你能弄吗?“汪炀硬着头皮说道。 几个管事打量着秦浩,眼神里带着几分怀疑。一个刚毕业的毛头小子,能懂什么? “行,没问题。“秦浩站起身,神色平静。 汪炀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臭小子你行不行啊?别给我丢人。“ 秦浩笑了笑:“老舅,你该不会以为我这几个月真是吃白饭的吧?“ 说着,他坐到梅大姐的电脑前。至于密码,每天梅大姐敲的那几个键,他光听声音都能辨别出来。 “各位,咱们按规矩来,一个一个来。“秦浩打开财务系统,头也不抬地说道:“张队,你先来。“ 一个五十多岁的管事走上前,递上一沓单据:“小伙子,这是我们这个月的工程量清单,你核对一下。“ 秦浩接过单据,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开始在电脑上操作。 “三月份完成工程量一万两千三百平米,单价一百五十块,应付一百八十四万五千……扣除材料超支三万二、工期延误罚款五千……实际应付一百七十八万八。“ 他一边念,一边在键盘上敲击,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张队愣了一下,这小子怎么算得这么快?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单据,发现数字完全对得上。 “没问题,就是这个数。“张队点点头。 “张队,等一下。“秦浩忽然叫住他:“三月份你们队因为安全违规被罚了两千块,这笔罚款还没交呢。“ 张队的脸色变了变:“什么罚款?我怎么不知道?“ 秦浩点开一个文件夹,调出一张照片:“三月十八号,你们工地的脚手架没有按规定搭设,被安监站查到了,罚款两千。这是当时的整改通知书,张队你应该签字了吧?“ 张队一看,还真是。他挠了挠头,讪笑道:“哎呀,你看我这记性,把这茬给忘了。行行行,从工程款里扣吧。“ 其他几个管事见状,都暗暗心惊。这小子不简单啊。 后面的几个管事见状,再也不敢耍什么滑头,老老实实地把单据递上去,该扣的扣,该罚的罚,一个多小时后,所有工程款都结算完毕。 汪炀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没想到,这个整天摸鱼的外甥,竟然把工程款结算做得这么利索。 “行了,各位的工程款都已经结算完了,三天内会打到各位的账户上。“秦浩站起身,拍了拍手:“还有什么事吗?“ 众管事纷纷摇头,对这小子的态度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那行,慢走。“ 送走众人后,汪炀拍了拍秦浩的肩膀:“臭小子,行啊你!什么时候学会做工程款结算了?“ 秦浩耸耸肩:“老舅,你以为我这几个月天天在公司溜达是干嘛的?各个部门的流程我都摸清楚了,财务这块更是门儿清。梅大姐那点小九九,我早就看透了。“ 汪炀哈哈大笑:“好小子,原来是扮猪吃老虎啊!“ --- 就在这时,财务室的门被推开,梅大姐走了进来。 她画了一脸惨白的妆容,看起来病恹恹的,本来是打算到汪炀眼前刷一波存在感的。结果下楼的时候,正好碰到那几个工程队管事从电梯里出来。 “咦,你们怎么现在就走了?不要工程款了?“ “财务室那个小伙子给我们结算完了。“一个管事说道:“办事挺利索的,一点都没拖延。“ 梅大姐心里咯噔一下,也顾不上装病了,赶紧冲上电梯。 走廊上,她刚好碰到了陈思明。 “小梅,你搞什么名堂?“陈思明的脸色不太好看:“今天工程款结算,你这不是把汪总架到火上烤吗?“ 梅大姐硬着头皮解释:“陈主任,我今天是真病了……“ “病的还真不是时候。“陈思明摇摇头,背着手走了:“汪总那边你自己去跟他解释吧。“ 梅大姐心里更加慌张了,快步来到财务室。 推开门,就看到汪炀正跟秦浩一起看大盘,两人说说笑笑的,气氛很融洽。 “汪总……“梅大姐虚弱地叫了一声。 汪炀转过头,脸上露出客气而疏远的笑容:“梅大姐,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了让你好好休息嘛。“ “我这不是惦记着今天要结算工程款嘛……“梅大姐尴尬不已,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没事儿,这财务的工作又不是你一个人的。“汪炀的语气淡淡的:“小秦来了也这么久了,也该帮你分担分担。“ 梅大姐讪笑道:“小秦毕竟来的日子还短,我这不是不放心嘛……“ “小秦这不是处理得挺好嘛,也没出什么乱子。“汪炀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你啊,就安心回家好好休息吧。公司少了谁都照样转,你看我以前三五天都不来一趟,公司不也好好的嘛。“ 这话里的意思,梅大姐听得明明白白。 她的脸色更加惨白了,但心里还是想不明白——自己明明什么都没教过秦浩,为什么他知道怎么做工程款结算?而且那帮老油条居然没有为难他? “那……那我就先回去了……“梅大姐只能灰溜溜地离开。 等她走后,汪炀的脸色立马沉了下来。 “什么阿猫阿狗的,还真拿自己当个人物了。“他啐了一口:“要不是看在她平时没犯什么大错的份上,就凭今天这出,老子就把她给开了。“ 秦浩半开玩笑地说:“这是拿我当假想敌了。“ 汪炀往垃圾桶里啐了口唾沫:“以后她要是再搞这些乱七八糟的,看我怎么收拾她。行了,不说这些扫兴的。“ 他转头看向电脑屏幕,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小浩,这个潜能恒信已经涨到三十多了,最近两天涨势放缓,要不要抛一点?“ 秦浩暗自好笑,放在以前,汪炀可是对股票敬而远之的,现在倒好,比他还积极。 “虽然这两天涨势放缓,但是主力没有出货的迹象,还能继续拿一段时间。“秦浩分析道:“这只股票我看好能涨到五十以上,到时候再出手。“ 汪炀看得眼馋不已。就这么短短一个月时间,他的两百万本金已经翻了三倍不止,账面上已经有六百多万了。只要出手,就是四百多万的纯利润。 这才一个月啊! 他累死累活一年干工程,扣除各种开销,真正的利润也就两三百万。而且那些都是账面收入,实际到手的现金更少。可这股票,赚的可都是真金白银! “小浩,你确定这只股票还能涨?“汪炀忍不住问道。 “老舅,你放心,我心里有数。“秦浩胸有成竹地说道:“下个月把本金滚到一千万应该不成问题。” 汪炀听得心潮澎湃,一千万啊! 虽然他经手过的钱是以亿为单位的,可真正的利润却少得可怜,他的私人账户里还从来没有过千万呢。 “行,那就听你的!“汪炀一拍大腿:“臭小子,你可得给老舅盯紧了!“ “放心吧老舅。“ 接下来的日子里,秦浩一边帮汪炀操盘,一边继续研究股市的走势。 潜能恒信继续上涨,东方财富也屡创新高,同花顺更是涨得离谱。到了十月底,汪炀的两百万已经变成了一千一百多万。 而秦浩自己的账户,也从六十八万增长到了一百二十万。 这天,汪炀兴冲冲地来到财务室,手里拿着一张银行卡。 “小浩,这是你的提成!“他把卡递给秦浩:“按照之前的约定,收益的20%。现在账面上有一千一百多万,利润九百多万,你的提成是180万。卡里有两百万,多出来的算是老舅给你的奖金!“ 秦浩接过卡,也不矫情:“谢了老舅。“ “臭小子跟我客气什么。“汪炀笑得合不拢嘴:“你帮老舅赚了这么多钱,这是你应得的。对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操作?“ 秦浩想了想,说道:“老舅,我打算把大部分资金买入煌上煌。“ “煌上煌?“汪炀愣了一下:“这支股票有什么特殊的吗?“ “也没什么特殊的,就是发现最近有庄家在悄悄买入,估计后面会有大动作,暂时先埋伏一手,不然等它涨起来之后,就很难抢到筹码了。” “那行,老舅的账户还是给你操作,咱们还是老样子,利润你抽20%” 第4章 :贺瑶 转眼就到了年底,汪炀看着账户里的1600万存款,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这小子,真是神了。“他一边刷新着证券账户,一边喃喃自语,脸上的褶子都快笑出来了。 临近过年这三个月里,经过秦浩不断做T的操作,账户里的资金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当然,秦浩自己的本金也滚到了八百多万。 “小浩啊,今年可真是多亏了你。“汪炀拍了拍秦浩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感慨:“老舅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没见过这么多钱躺在自己账户里。“ 秦浩笑了笑:“老舅,这才哪到哪,等明年行情好起来,翻个倍都不是问题。“ 汪炀连连摆手:“别别别,差不多就行了,贪心不足蛇吞象,老舅我可不想把老本都搭进去。“ “放心吧老舅,我心里有数。“秦浩合上笔记本电脑,伸了个懒腰:“什么时候收手,我心里有谱。“ 汪炀点点头,他对这个外甥是越来越信任了。这几个月来,秦浩的操作简直堪称教科书级别,每一次买卖都恰到好处,仿佛能预知未来一样。 “对了,老舅,过完年叫上我爸妈,咱们两家好好聚一聚。“秦浩说道。 “那必须的!“汪炀一拍大腿:“到时候老舅好好请你爸喝两杯。“ 至于为什么不是过年聚会,干工程的就这样。对于别人是过年,对于汪炀就是过关。所有没结算的工程款都得去要,很多单位一年就这几天能要到钱,去晚了还不知道猴年马月能要来。还有手底下的工程队也都要来结算,工人工资、年终奖都得发,哪样不得花钱? 往年这个时候,汪炀都是愁得睡不着觉,到处求爷爷告奶奶地要账。那些甲方爸爸们一个个都跟大爷似的,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后天,能拖一天是一天。有的干脆就玩失踪,电话不接,办公室找不到人,好不容易堵住了,又是一堆理由。 不过,今年汪炀的底气还是比较足的,毕竟账户上躺着一千多万呢。就算那些甲方爸爸们再怎么推脱,他也有足够的现金周转。至少家里不用担心过年没钱花了。 “小浩,这段时间你也累了,趁着过年好好休息。“汪炀笑着摆摆手:“反正财务这块有梅大姐,没什么大事。“ 自从上次梅大姐自导自演的戏码玩砸之后,整个人都老实了,任劳任怨,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那行,那我明天就不来了。“秦浩站起身,把笔记本电脑装进包里,准备回家。 路过前台的时候,杜鹃正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时尚杂志,看到秦浩背着包要走,好奇地问:“秦哥,你这是去哪,还没下班呢?“ “嗯,请了几天假,新年快乐,明年见。“秦浩冲她挥挥手。 杜鹃看着秦浩的背影,苦笑着摇了摇头:“果然,有背景就是好啊。“ --- 秦浩回到家,刚进门就闻到一股香味。 “妈,做什么好吃的呢?“ 汪晓娟从厨房探出头来:“回来啦?正好,红烧排骨刚出锅,去洗手准备吃饭。“ 秦浩洗了手,坐到餐桌前,看着满满一桌子菜,心里一阵温暖。穿越过来快半年了,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公司忙活,但每次回家,汪女士总是变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 “来,多吃点。“汪晓娟往秦浩碗里夹了一块排骨:“看你瘦的,是不是在公司没好好吃饭?“ “妈,我都二十多岁了,能照顾好自己。“秦浩无奈地说,但嘴上还是老老实实地把排骨吃了下去。 “二十多岁怎么了?在妈眼里你永远是孩子。“汪晓娟又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对了,你舅舅说你在公司表现不错,还帮他赚了不少钱?“ 秦浩点点头:“还行吧,就是帮老舅理理账,顺便做点投资。“ “投资?“汪晓娟皱起眉头:“你舅舅不是干工程的吗,你可别给他瞎整。“ 秦浩笑了笑:“妈,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汪晓娟看了儿子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刚回家的两天,秦浩难得享受到了汪女士无微不至的照顾。早上睡到自然醒,起来就有热腾腾的早餐;中午想吃什么,汪女士立马就去菜市场买;晚上窝在沙发上打游戏,汪女士还会端来切好的水果。 但是很可惜,贵宾体验卡到了第三天就到期了。 “一天天的就知道窝在家里打游戏,你在游戏里能找到女朋友?“ 秦浩正盯着手机屏幕,头也不抬:“妈,我才刚毕业,急什么。“ “刚毕业怎么了?隔壁王阿姨的儿子,比你小两岁,孩子都抱上了!“汪晓娟双手叉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看看你,天天窝在家里,连个女朋友的影子都见不着,你是想气死我啊?“ 秦浩无奈地叹了口气,放下手机。他知道,汪女士的催婚模式又开启了。 “妈,找女朋友这种事,得看缘分……“ “缘分?你天天窝在家里,缘分能从天上掉下来?“汪晓娟打断他。 秦浩直接点开微信,随手点开一个美女头像的聊天对话框,点开对话框里的语音。 “喂,老公今天有空带我上分吗?排队坑货太多了,我都快掉下黄金了。“ “哥哥,带带人家嘛,上砖石有福利哟。“ 汪晓娟一把抢过手机,瞪着眼睛:“游戏里的不算!有能耐你给我带回来!“ 秦浩一阵无语:“妈,你这不是耍赖吗?刚才不是问有没有女朋友吗?“ “我说的是真人!能带回家吃饭的那种!“汪晓娟把手机扔回给秦浩,气呼呼地说:“别拿这些虚拟的东西糊弄我。“ 秦浩翻了个白眼:“要不哪天我直接给你抱个孙子回来?“ “好啊,你抱,抱回来我给你带!“汪晓娟努努嘴:“别一天天净光说不练。“ 好吧,你赢了。 秦浩站起身,拿起外套往外走。 汪晓娟双手叉腰:“说你两句就走?我怀胎十月把你生下来,还说不得了?“ “不是你让我出去找女朋友的嘛?“秦浩无奈地回头。 汪晓娟瞬间哑火,但马上又恢复了强势:“出去找女朋友好歹也打扮打扮,头发也不知道梳一下,衣服也不知道换一身……“ “妈,你再唠叨下去,好女孩都被别人抢走了。“秦浩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那你快去吧,对了钱包带了没?钱够不够用……“ 秦浩迅速闪身出门,汪女士这紧箍咒念的,杀伤力不输唐僧。 出了门,伸个懒腰,冬日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秦浩站在路边,想了想,掏出手机叫了辆出租车。 “师傅,哪里画廊比较多?“上车后,秦浩问道。 司机想了想:“画廊多的地方,你说的是画家街吧?文定路那边,一条街都是画廊。“ “嗯,就去画家街好了。“ 车子启动,司机从后视镜里打量了一下秦浩:“小伙子,买画啊?“ “嗯,随便看看。“ …… 文定路画家街。 秦浩付过钱后下车,司机还真没骗人,街道两边开满了画廊。各种招牌林立,有的古色古香,有的现代简约。 街边一些邮筒也都被涂鸦包裹,五颜六色的图案覆盖了原本单调的绿色铁皮,有点后现代主义的味道。墙角、电线杆上也贴满了各种展览的海报,有的已经泛黄卷边,有的还崭新如初。 秦浩沿着街道慢慢走着,时不时驻足看看橱窗里的画作。油画、水彩、国画、版画……各种风格应有尽有,但大部分都是些普通的作品,要么是临摹名家,要么是毫无新意的风景画。 在画家街逛了有一个多小时,秦浩却并没有发现贺瑶的踪迹。 “难道她没在画家街?“ 剧情开始的时间线是2018年,现在才2015年,贺瑶这个时间点应该还没有开始办个人画展,所以秦浩只能先来画家街碰碰运气。 就在秦浩准备离开时,忽然一家画廊外面摆着的一幅画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幅油画,画的是一个看起来永远向上攀登的阶梯,但仔细看,又会发现这个阶梯是一个无限循环,永远走不到尽头。 秦浩停下脚步,走近看了看。画作的笔触虽然还不够成熟,但能看出作者的用心和天赋。 “老板,这幅画怎么没有署名啊?“秦浩走进画廊,问道。 画廊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很有艺术气息。他正坐在柜台后面喝茶,听到秦浩的话,抬起头来。 “哦,这是一个朋友托我寄卖的。“老板随口回答:“她说自己本身也不是什么知名画家,也就没必要署名了,真要是遇到喜欢这幅画的,又何必在乎是谁画的呢?“ 秦浩点点头:“有点道理,你这个朋友还挺随性的。“ 他心里已经有了八成把握——这幅画就是贺瑶画的。因为后来贺瑶的画展中有一副类似这副“潘洛斯阶梯“的画,只不过那幅画的笔触更加成熟一点。 “这幅画多少钱?“秦浩问道。 老板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秦浩会买。这幅画摆在门口都快一个月了,驻足观看的少之又少,更别说询价了。 “你看着给吧,我朋友也没指定价格。“老板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秦浩掏出钱包,把里面的百元大钞都拿了出来,他把钱放在柜台上,只留下几张零钱。 “我这里只有这么多了,这点零钱留下来坐车,你看行不行?“ 老板有些诧异,这一把百元大钞差不多有两千块了。 “看来你是真喜欢这幅画。“老板收起钱,笑着说道:“要不这样吧,你给我留个联系方式,等什么时候我安排你们见一面。“ 秦浩摇摇头:“见面就算了吧,你要是有她微信号可以推给我,网上聊聊就行,相逢何必曾相识。“ 老板想了想:“那你先加我好友吧,我得先征求她的同意才行。“ “好,你扫我吧。“ 秦浩打开微信二维码,老板拿出手机扫了扫。 “加上了,回头我跟她说一声,她要是同意的话,我就把名片推给你。“ “行,谢了。“ 跟画廊老板加上好友后,秦浩就抱着那幅画离开了。画框不大,大概五十厘米见方,用牛皮纸包着,拿在手里不算太沉。 刚到家,汪晓娟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秦浩抱着一幅画回来,好奇地问:“你这画哪买的?“ “画家街,不错吧?“秦浩把画放在茶几上,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纸。 汪晓娟只看了一眼就没兴趣了,继续嗑着瓜子:“多少钱买的?“ 秦浩伸出两根手指。 汪晓娟吐掉瓜子壳:“两百?“ “两千。“ “多少?!“汪晓娟一下子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瓜子撒了一地:“就这么一副破画两千?你个败家玩意……“ 秦浩清了清嗓子:“妈,你还想不想要儿媳妇了?“ 汪晓娟愣住了:“儿媳妇?跟这幅画有什么关系?这是个女孩画的?“ “那不然呢?“秦浩一脸理所当然。 汪晓娟重新打量了一下那幅画,但还是有些心疼:“那也太贵了,第一次见面就花这么多钱……“ “这叫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秦浩找来锤子和钉子,开始在客厅墙上比划着。 汪晓娟看着儿子在墙上敲敲打打,心里五味杂陈。她忽然觉得儿子在家打打游戏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不怎么花钱,这谈恋爱的成本也太高了。 而且,关键是万一没成,岂不是打水漂了? 汪晓娟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问:“这画的是个什么玩意?我怎么看着跟迷宫似的?“ “这叫潘洛斯阶梯,一个著名的几何学悖论。“秦浩耐心地解释道:“它是一个看起来永远向上或向下攀登,但最终却会回到起点的无限循环阶梯。它的核心矛盾在于:它在二维平面上看起来合理,但在现实的三维空间中无法存在。“ 汪晓娟听得一头雾水:“什么乱七八糟的,听着就绕得慌。“ --- 与此同时,贺瑶也来到了画家街。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毛衣,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短发齐肩,看起来青春洋溢。背着一副画板,里面装着她的新画作。 先是在几家画廊里转了一圈,贺瑶才慢悠悠来到朋友的画廊。 刚走到门口,贺瑶就发现自己的画不见了。 “咦,老陈,我的画呢?“她推开玻璃门,问道。 陈睿正坐在柜台后面喝茶,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看到是贺瑶,脸上露出了笑容。 “当然是卖掉了。“ 贺瑶有些惊讶:“真的假的?我那幅画摆在门口都快一个月了,我还以为要一直摆下去呢。“ “而且卖得还不便宜呢。“陈睿故意卖了个关子。 “卖了多少?“贺瑶好奇地问。 “两千!“ 贺瑶瞪大了眼睛,惊讶之余,调侃道:“老陈你这也太黑了点,一副没署名的画你就敢卖两千?“ “不是我跟他要两千,是人家主动给的。“陈睿笑着解释。 贺瑶更加诧异了:“主动给的?“ “嗯,我看那个帅哥是真喜欢这幅画,把自己钱包里的现金全都掏出来了,就留了点零钱打车,其余的全给我了。“陈睿一边说,一边比划着:“看那架势,是真喜欢你的画,不是那种随便买来装门面的。“ 贺瑶忽然对买画的人充满了好奇。 作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画坛新人,这还是她第一次遇到有人愿意花这么多钱买自己的画。 “那他有没有留下联系方式什么的?“贺瑶问道。 高山流水觅知音,搞艺术的最稀缺的是什么?不是钱,是没人懂。特别是在成名之前,你画得再好也不一定有人能欣赏。 这玩意就跟写一样,你这边吭哧吭哧写了几十万字,结果一个读者都没有,那种挫败感足以让人今后再也不想动笔了。 贺瑶虽然嘴上说着不在乎,但心里还是渴望有人能欣赏自己的作品。现在终于遇到了一个知音,她自然想认识一下。 “嘿嘿,就知道你会问。“陈睿得意地拿出手机:“我加了他好友,你要的话我推给你。“ “要,快点推给我。“贺瑶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陈睿把名片推过去,贺瑶立马点开对话框开始打招呼。 “你好,我是你下午买的那幅画的作者。“ 然而,过了一个小时,对方都没有回应。 贺瑶不禁有些失落,回去的路上一直盯着手机看,但是对方始终没有添加。 “难道是在忙?“ 她叹了口气,把手机揣回口袋,继续往前走。冬日的阳光渐渐西斜,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 秦浩回到家后,把手机扔在茶几上,就去洗澡了。 等他洗完澡出来,才看到微信上有一条好友申请。 “贺瑶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他点了同意,然后看到一条消息: 秦浩笑了笑,回复道:“你好,我是那个买画的。很高兴认识你。“ “不好意思,刚才在吃饭,没看到消息。“ 那边很快回复过来:“没关系,我就是想认识一下,你觉得我这幅画怎么样。“ “怎么说呢,虽然笔触稍显稚嫩,不过很有新意,而且你似乎是在表达一种悲伤的情绪。“ “他居然看懂了?“ 贺瑶看着手机屏幕,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这个人,是真的懂她的画。 “谢谢你的认可。“她回复道:“对了,你方便的话,可以来我的工作室看看,我还有其他的作品。“ 秦浩嘴角微微上扬:“好啊,什么时候方便?“ “明天下午怎么样?“ “没问题,你发个地址给我。“ “好,那明天见。“ 秦浩放下手机,看向墙上挂着的那幅画。 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 --- 汪晓娟从厨房出来,看到秦浩正对着手机傻笑,忍不住问道:“跟谁聊天呢?笑成这样。“ “没什么,一个朋友。“秦浩收起手机。 “朋友?男的女的?“汪晓娟一下子来了精神。 秦浩站起身:“妈,我饿了,饭好了没?“ “别打岔!我问你男的女的?“汪晓娟追问道。 秦浩无奈地叹了口气:“女的。“ “我就知道!“汪晓娟一拍大腿,脸上乐开了花:“明天是不是要去见人家?“ “嗯,明天下午。“ “那你今晚早点睡,明天穿得精神点,别邋里邋遢的。“汪晓娟开始絮絮叨叨:“对了,明天早上我陪你去买身新衣服……“ “妈,我有衣服。“ “你那些衣服都穿多久了,该换新的了。“汪晓娟不由分说:“就这样定了,明天早上我陪你去商场。“ “好吧,谁让你是我妈呢。“秦浩失笑。 汪晓娟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进了厨房,嘴里还哼着小曲儿。 第5章 :弟弟? 转过天,汪晓娟起得格外早。 然而推开门的那一刻,床上整整齐齐,被子叠得像豆腐块一样,压根就没人。 “这臭小子,人呢?“ 汪晓娟走到床边,发现枕头上放着一张折叠的纸条。 “妈,您的品味实在不敢恭维,衣服我自己买就可以了。“ 纸条的末尾还画了一个笑脸符号,看起来格外欠揍。 汪晓娟捏着纸条,咬牙切齿:“臭小子,有种你今晚别回来!“ 与此同时,正在街边小摊吃灌汤包的秦浩突然打了个冷颤。 “奇怪,大冬天的怎么突然感觉背脊发凉?“他搓了搓胳膊,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难道是汪女士看到纸条了?“ 摇摇头,秦浩继续低头吃早餐。灌汤包热气腾腾,皮薄馅大,一口咬下去,鲜美的汤汁在嘴里爆开,满足感油然而生。 吃完早餐,秦浩擦了擦嘴,叫了辆出租车来到附近的商场。 他站在商场的男装区,打量着衣架上琳琅满目的衣服,开始认真挑选起来。 原主的衣服风格比较稚嫩,大多是些卫衣、T恤、运动裤之类的,一看就是刚毕业的大学生。 而且,根据他对贺瑶的了解,这丫头从小生活在父亲的庇护下,审美应该更偏向成熟稳重的男性。第一印象还是很重要的。 秦浩拿起一件英伦风的休闲西装,在镜子前比划了一下。 深蓝色的外套搭配浅色衬衫,既有质感又不会显得太过正式,恰到好处地平衡了成熟与年轻之间的尺度。 换上一整套英伦风的休闲装后,秦浩站在镜子前打量着自己。 一米八的个头,身材挺拔,深蓝色外套衬得肤色更加白皙。虽然看起来还是很年轻,不过已经没了那股初出茅庐的书生气,反而多了几分沉稳与内敛。 “不错。“秦浩满意地点点头。 --- 与此同时,贺瑶的房间里。 床上堆满了各种衣服,五颜六色,看得人眼花缭乱。贺瑶站在穿衣镜前,手里拿着一件红色连衣裙,在身上比划来比划去。 “这件会不会太艳了,显得不够端庄?“ 她摇摇头,把红色连衣裙扔到床上,又拿起另一件白色长裙。 “这件?又太素了,看起来没什么气质……“ 贺瑶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床边,抓了抓头发。 平时画画、拍照的时候,她从来不会为穿什么衣服而纠结。反正搞艺术的不都是这样吗,随意、随性、不受拘束。但是今天,她却莫名紧张起来。 “我这是怎么了?“贺瑶看着镜子里那个满头乱发的自己,无奈地摇摇头:“不就是见个网友嘛,用得着这么患得患失的吗?“ 话虽然这么说,但她还是忍不住起身,继续在衣服堆里翻来翻去。 就在这时,房门外传来敲门声。 “瑶瑶,吃饭了。“是父亲贺胜利的声音。 贺瑶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门口,一把拉开门,拽着老爹就往房间里拖。 “爸,你帮我选选衣服。“ 贺胜利被女儿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等他站稳了,看着满床的衣服,不由得愣住了。 “你这……是要搬家?“ “什么搬家,我要出门,不知道穿什么。“贺瑶嘟着嘴说道。 贺胜利眼珠一转,似笑非笑地看着女儿:“怎么?今天有约会?“ “也……不算是约会吧。“贺瑶有些心虚地避开父亲的目光:“就是昨天买了我的画,今天约好见一面。“ “网友?“贺胜利挑了挑眉毛。 “不是网友,是知音!“贺瑶强调道:“他花了两千块钱买我的画,而且……而且他还看懂了我画里想表达的东西。“ “哦?“ 贺胜利来了兴趣,拉着女儿坐下:“说来听听,这是怎么回事?“ 贺瑶就把昨天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所以你就约他见面了?“贺胜利听完,若有所思地问。 “嗯,放心是约在公共场所。“贺瑶点点头,又有些紧张地抓了抓头发:“你说我该穿什么好?“ 贺胜利哑然失笑:“既然是知音,那你还怕什么?他要是真的懂你,还会在意你穿什么衣服吗?“ 贺瑶愣住了。 是啊,如果对方真的是知音,能够从画作里看出她想要表达的东西,又怎么会在意她的穿着打扮呢? “有道理啊。“贺瑶的眼睛亮了起来:“今天是以画会友,又不是相亲,我紧张个什么劲?“ 她长长地舒了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行了,赶紧换好衣服下来吃饭。“贺胜利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哦。“贺瑶应了一声,随即看向床上的衣服,随手挑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就这件吧。“ --- 下午一点半,秦浩来到约定的咖啡厅。 这家咖啡厅位于市中心的一条小巷子里,门口有个小小的招牌,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很容易错过。推开门,里面装修得很温馨,原木色的桌椅搭配暖黄色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香气。 这个时间点,咖啡厅里没什么人。秦浩环顾四周,一个靠窗位置上,坐着一个身穿蓝连衣裙的女孩吸引了他的注意。 女孩一头齐肩短发,长得不算很惊艳,但是越看越有韵味。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白皙的脖颈处有一颗小痣,像是点睛之笔,增添了几分独特的气质。 她正低头翻看着一本画册,偶尔停下来,手指在纸页上轻轻滑动,像是在思考什么。 秦浩走到她面前,礼貌地问道:“你好,这里有人坐吗?“ 贺瑶抬起头,看到面前这个年轻男人,礼貌地摇摇头:“不好意思,我约了人。“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沙哑,听起来很舒服。 “是嘛,刚好我也约了人。“秦浩笑了笑,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贺瑶愣了一下,惊讶中又打量了秦浩一遍。刚才他走近的时候,她只以为是普通顾客,并未多想。现在近距离观察,这个年轻人穿着一身英伦风的休闲装,气质沉稳,笑容温和,看起来……挺顺眼的。 贺瑶又仔细看了看秦浩的脸,突然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你是买我画的那位先生?“ 秦浩挑了挑眉毛:“怎么?不像?“ 贺瑶笑着摇摇头:“没有,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年轻。“ “你这话说得好像比我要大一辈似的。“秦浩打趣道:“该不会是想让我喊阿姨吧?“ 贺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阿姨就算了,叫姐姐就行。“ 秦浩乐了:“你就这么确定比我大?万一我只是长得比较嫩呢?“ “一般只有男孩子才急于证明自己长大了。“贺瑶抱着双臂,笑盈盈地看着他。 “那我肯定不是一般的男孩子。“秦浩一本正经地说。 几句话下来,贺瑶原本紧张的情绪也放松了不少。原本她还担心对方会是个中年油腻大叔,没想到,真人是个白白净净的“弟弟“,长得还挺帅,说话也有趣。 “你……学过美术吗?“ “大学专业是金融。“秦浩笑了笑。 贺瑶十分诧异:“金融?那你是自学的美术?“ “算是吧。“秦浩随口胡诌:“小时候学过一段时间的国画,后来学习压力越来越大就只能放弃,当做爱好了。“ 这个解释倒也说得通。很多孩子小时候都学过各种才艺,但随着学业压力增加,真正坚持下来的并不多。 贺瑶点点头:“爱好才是第一驱动力。说来惭愧,我学美术主要是我爸让学的。其实我最喜欢的是摄影,我还参加过一些摄影比赛,拿了不少奖。我觉得我在摄影上可能更有天赋一些。“ “是嘛?“秦浩来了兴趣:“那有机会可要见识一下。“ 贺瑶笑盈盈地站起身:“择日不如撞日,我的工作室就在附近,要不我带你去看看?“ 秦浩假装犹豫了一下:“方便吗?“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贺瑶大方地说。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贺瑶抢先买了单,带着秦浩离开咖啡厅。 --- 贺瑶的工作室在一栋老公寓楼里,距离咖啡厅只有十分钟的步行距离。 “这里是我朋友的房子,她嫌离上班的地方太远,一直空着。听说我要弄个工作室,就把房子租给我了。“贺瑶一边开门,一边解释道。 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宽敞的两居室。客厅被改造成了工作室,四面墙有两面都挂满了摄影作品,画反倒是比较少。也许正如贺瑶所说,她是真的喜欢摄影大过绘画。 秦浩打量着四周,脚步慢慢移动,目光在每一幅作品上停留。 墙上挂着的照片,题材各异。有风景、有人物、有街拍,每一张都能看出摄影师的独特视角。 “这面墙上都是我大学时候拍的。“贺瑶指着左手边的墙说道:“这面墙是我最近两年的作品。“ 她走到秦浩身边,看着他正在审视照片,忍不住问道:“你觉得哪幅最好?“ 秦浩转过身,发现贺瑶的脸上带着一丝期盼。 他心里暗笑——这丫头分明是在考较他。 对于这种文艺女青年来说,感觉比什么都重要。如果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那么之前建立的“知音“形象可能会大打折扣。 秦浩不动声色地继续打量墙上的照片,脚步放得很慢,像是在认真思考。 贺瑶的目光始终跟随着秦浩的脚步。此刻她的心情有些复杂,就连她自己都不清楚,究竟是想让秦浩猜出来,还是猜不出来。 “应该是这幅吧?“ 秦浩的脚步停在了墙角的一张照片前。 那是一张东非大裂谷的照片,画面中是一片荒芜的土地,沟壑纵横,看起来贫瘠而苍凉。但照片的构图却很巧妙,利用光影的对比,营造出一种孤独而壮美的感觉。 贺瑶眼睛一亮:“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秦浩转过身,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为什么猜是这张?“ 秦浩指着照片,缓缓说道:“这张照片一片荒芜。荒芜代表着野性、没有拘束。结合你之前那幅《潘洛斯阶梯》,你应该是想从一直被安排好的路线里挣脱出来,对吗?“ 贺瑶愣住了。 她看着秦浩,眼眶有些湿润。 是的,她从小到大,都是父亲安排好的。学什么、考什么学校、选什么专业,都是父亲帮她决定的。 那张东非大裂谷的照片,是她偷偷背着父亲,跟朋友一起去拍的。那是她第一次感受到真正的自由,真正的野性,真正属于自己的人生。 贺瑶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从这一刻起,她已经把秦浩当成了真正的“知音“。 二人越聊越投机,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忽然,贺瑶灵机一动:“对了,你小时候不是学过国画吗?要不咱们两个人找一个主题,一人画一幅画怎么样?“ 果然还是文艺女青年会玩。 秦浩故作迟疑:“我都好多年没画了,就不在专业人士面前献丑了吧?“ “我算哪门子专业人士。“贺瑶用一种半撒娇的语气央求道:“试试看嘛,反正这里也没外人,画得不好大不了当场销毁。“ 秦浩看着她期盼的眼神,无奈地摇摇头。 “这……那好吧,画得不好你可不许笑话我。“ “绝对不会。“贺瑶立刻拍着胸脯保证。 “那以什么为主题?“ 贺瑶想了想:“嗯,就以上海为题怎么样?“ “好吧,我今天就舍命陪君子。“秦浩笑道。 贺瑶迅速摆好画架,又找出一套画具递给秦浩。秦浩接过毛笔和墨汁,在宣纸上铺开,开始作画。 他虽然是现学的国画,但在“玫瑰的故事“那个世界里,可是深受黄亦玫的熏陶。 半个小时后,贺瑶在画板上描下最后一笔,秦浩也停下了手里的毛笔。 “画好了!“贺瑶兴奋地说。 二人各自展开自己的画作。 贺瑶画的是上海的夜景,霓虹闪烁,灯火阑珊处隐隐有个影子在月光下忽隐忽现,给人一种若即若离的感觉。 而秦浩画的是黄浦江,虽然是水墨画,但两岸却是现代化的建筑。东方明珠、金茂大厦、环球金融中心,都用写意的手法勾勒出来,与水墨的意境形成独特的对比。 贺瑶盯着秦浩的画看了好一会儿,惊叹道:“画得很好啊,你确定就只是小时候学了几年?“ “不信哪天你可以跟我妈求证。“秦浩笑着说。 贺瑶啧啧称奇:“那真是太可惜了,你这么有天赋,要是这些年坚持学下来,说不定已经是一代国画大师了。“ “哪有那么容易。“秦浩摇摇头,“像我这样普通家庭的孩子,想拜师都找不到门路。“ “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好处。“贺瑶安慰道:“至少你还有选择的自由。“ 秦浩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 不知不觉已经是夕阳西下。 橙红色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把整个工作室都染成了暖色。秦浩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已经快六点了。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一起吃个晚饭吧。“贺瑶提议道:“你陪我聊了这么久,我请你吃饭。“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贺瑶带秦浩来到附近一家小餐馆,点了几个家常菜。吃饭的时候,二人又聊了不少关于艺术的话题,气氛融洽。 吃过晚饭,秦浩跟贺瑶在地铁站挥手告别。 “今天很开心。“贺瑶笑着说:“下次有机会再一起画画。“ “一定。“秦浩点点头:“对了,你的摄影作品很棒,以后可以尝试办个摄影展。“ 贺瑶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要是真能办成,到时候我给你票。“ “那就祝你早日成功。“秦浩挥挥手,转身走进地铁站。 贺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人群中,嘴角带着一丝笑容。 “这个弟弟……还挺有意思的。“ --- 回到家,贺瑶迫不及待地拿出那副水墨画,跑进客厅。 “爸,你看这个!“ 贺胜利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女儿兴冲冲地跑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幅画,不由得好奇起来。 “这是谁画的?“ 贺胜利故作好奇地打量着画作:“肯定不是你画的,你的画好像不是这个风格。“ “就是买我画的那个人,怎么样,画得还不错吧?“贺瑶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人家只是小时候学了几年,还能画这么好,真是太可惜了。“ 贺胜利仔细看了看那幅水墨画,笔法确实老道,不像是业余水平。 他立马警惕起来:“哦?听你这意思,买你画的那位应该年纪不大?“ “嗯,看起来应该刚大学毕业没多久,肯定比我小……不过也小不了几岁,虽然年轻,但言谈举止都挺成熟的……“ 贺瑶一边说,一边把画小心翼翼地收好。 贺胜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什么时候带回来让老爸看看,给你把把关?” “哎呀爸,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就是单纯的聊艺术。”贺瑶红着脸,抱上画上了楼。 第6章 :白菜被猪拱了 按照贺瑶的设想,第一次见面那么愉快,秦浩应该很快就会再次约她,结果一连等了三天,别说约会了,一条信息都没给她发。 贺瑶百思不得其解。 “什么意思?没瞧上我?“ 她站在全身镜前摆了几个姿势,左转转右转转,从各个角度审视自己。齐肩短发清爽利落,皮肤白皙,身材……虽说不算魔鬼曲线,但也算得上凹凸有致吧? “不应该啊。“ 她皱着眉头,又换了个侧身姿势,端详着自己的腰线。 “还是嫌我老?女大三抱金砖,小屁孩懂不懂姐姐的风韵啊?“ “算了,本姑娘不稀罕。“贺瑶赌气地把手机扔到床上:“又不是没男人追,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大街都是。“ 然而话是这么说,心里那股烦躁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 餐桌上,贺胜利正埋头扒饭,刚吃了一口青菜,眉头就皱了起来。 咸得发齁。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女儿一眼,试探着问:“闺女,这菜是不是盐放多了?“ 贺瑶把碗筷往桌上一顿,“啪“的一声脆响。 “爱吃不吃,以后你就在单位吃吧,忙前忙后还不落好。“ 说完她起身就往楼上走,留下贺胜利一个人愣在餐桌前。 “怎么忽然这么大气性?好像我也没说什么吧?“ 贺胜利看着女儿愤然离去的背影,一头雾水。这几天闺女情绪明显不对劲,动不动就发火,茶饭不思的,莫非是…… “难道是大姨妈来了心情不好?“ 他摇了摇头,自顾自地扒着那盘咸得过分的青菜,心里盘算着等会儿要不要给女儿煮碗糖水。 结果,不到十分钟,楼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贺瑶风风火火地跑下楼,满面春风,跟刚才判若两人。她从玄关抓起包,冲着贺胜利喊了一句:“爸,我约了朋友,待会儿你吃完碗放着就行,我回来收拾。“ 贺胜利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推门出去了。 “唉,女大不中留啊。“ 他放下筷子,苦笑着摇摇头。闺女这明显是约了那个买画的小子。 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眼看着就要被别的男人拐走了。 贺胜利心里五味杂陈。 …… 上海科技馆。 贺瑶站在门口,仰头看着这座充满未来感的建筑,嘴角微微翘起。 说实话,接到秦浩的微信时,她心里别提多高兴了。那股子“不理我我就不主动找你“的矜持瞬间土崩瓦解,恨不得立马回复“好啊好啊我正好有空“。 当然,表面上她还是端着:“科技馆?你是怎么想到约我来这种地方的?“ 秦浩回得很快:“想让你见识一下理科生的浪漫。“ 贺瑶差点笑出声。 什么理科生的浪漫,不就是直男审美嘛。约会不去咖啡馆、不去电影院、不去逛商场,选个科技馆,这得多直男才能干出来? 不过,能约她就不错了。 于是她乖乖来了。 “没等太久吧?“ 贺瑶走到秦浩面前,今天她特意打扮了一番,酒红色的高领毛衣配黑色半身裙,脚踩短靴,头发也精心打理过,蓬松又顺滑。 秦浩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惊艳。 “没有,我也刚到。“ 他今天穿得也简单,深蓝色卫衣配牛仔裤,看上去青春又阳光。 该死的臭弟弟,长得帅了不起啊。 “走吧,我带你好好逛逛。“ 秦浩很自然地走到她身侧,带着她进了馆内。 一进门,贺瑶就被各种奇奇怪怪的展品吸引住了。巨大的恐龙骨架、透明的电梯、密密麻麻的展台……她东张西望,像个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 “先去哪?“ “跟我走。“ 秦浩领着她穿过人群,来到一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展区——声学馆。 “声学有什么好玩的?“贺瑶有些疑惑。 秦浩神秘一笑,把她带到两个相距很远的金属碗前。 “你试试对着这个碗说话,我站在另一个碗那边。“ 贺瑶半信半疑地凑近碗口,轻声说了句:“秦浩,你听见了吗?“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秦浩的声音,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听见了,很清晰。“ 贺瑶吓了一跳,赶紧退后一步:“这是怎么回事?“ “这叫'声聚焦'。“秦浩走过来,耐心地解释,“这种金属碗是抛物面,能反射声波。当声波从一个焦点发出,经过碗面反射后,会汇聚到另一个焦点上。所以你在这边说话,我在另一边能听得清清楚楚。“ 贺瑶眨了眨眼睛,似乎还没完全理解。 秦浩笑了笑,干脆拉起她的手,带着她走到碗的另一侧。 “来,你站在这里,我来说话。“ 他的手掌温热,手指修长有力,握住她的手那一刻,贺瑶的心跳不争气地加快了几分。 “准备好了吗?“ “嗯……“贺瑶有些心不在焉,注意力全在那只被握住的手上。 秦浩凑近碗口,低声说了句:“贺瑶,我觉得你今天很漂亮。“ 声音从另一个碗传来,带着奇特的金属质感,却让贺瑶的脸“腾“地红了。 “你……你干嘛突然说这个?“ “让你直观感受一下声聚焦的效果啊。“秦浩一本正经,但眼底的笑意出卖了他。 贺瑶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手却不自觉地从他掌心抽出来,指尖微微发烫。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 离开声学馆,秦浩又带她去了电磁馆。 “这个是什么?“贺瑶指着一个巨大的金属球问。 “这是静电球,也叫范德格拉夫起电机。“ 秦浩走到球体前,示意贺瑶跟上。“你把手放上去试试。“ 贺瑶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搭在球体表面。 “等会儿头发会有变化。“ “什么变化?“ 秦浩示意工作人员开启装置,静电球开始发出嗡嗡的运转声。贺瑶只觉得手心有些麻,紧接着,她感觉头皮发紧,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她的头发。 “你看看镜子。“秦浩笑着提醒。 贺瑶转头看向旁边的镜子,顿时瞪大了眼睛——她的头发竟然根根竖起,像个小刺猬一样! “天呐!“她惊呼出声,忍不住笑了起来:“怎么会这样?“ 秦浩走过来,站在她身侧,两人对着镜子,一高一矮,一个头发竖起一个头发整齐,画面莫名和谐。 “静电原理。“他一边解释,一边自然地帮贺瑶整理了一下那些“不听话“的碎发:“当你的手接触静电球,身体就会带电。同性电荷相互排斥,所以头发才会竖起来。“ 他的手指不经意地触碰到贺瑶的额头,轻柔地拨开一缕碎发。那若有若无的触碰,让贺瑶的心跳漏了一拍。 “原来如此……“她喃喃地说,声音有些飘。 “走,去下一个展区。“ 秦浩收回手,又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腕,带着她继续往前走。贺瑶低着头,任由他牵着,嘴角微微上扬。 这所谓的“理科生的浪漫“,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 光学馆。 秦浩对这里的展品讲解得更细致,从光的折射到全反射,从三棱镜分光到激光干涉,每一个现象他都信手拈来。 “你物理很好?“贺瑶忍不住问。 “你不是金融专业的吗?“ “我们老家要想考到一本起码得580分。“秦浩耸耸肩。 贺瑶半懂不懂地点点头。 她并不是第一次来科技馆。不过上次来的时候才十来岁,觉得就是一个个展品摆在那里,好玩是好玩,但看不懂原理。现在有秦浩在身边,每个展品都仿佛有了灵魂,他能把那些枯燥的物理知识讲得深入浅出、妙趣横生。 更让她心跳加速的是,秦浩似乎总有办法在“不经意“间和她产生肢体接触。 每一次触碰都短暂又自然,但贺瑶明显感觉到,自己对他的肢体接触没有抵触,甚至有些享受。 “这个一定要试试。“秦浩把她带到一个小展台前,上面放着一个铜盆,盆底有些水。 “用手搓这个盆的把手。“秦浩示范了一下,双手按住盆两侧的把手,来回摩擦。 贺瑶看着盆里的水,突然开始震动,然后竟然“沸腾“起来,溅起细小的水花。 “水珠!水珠跳起来了!“她惊呼。 “这叫'鱼洗'。“秦浩解释:“铜盆的振动会产生驻波,当你的摩擦频率和盆的固有频率一致时,盆里的水就会被激发出这种喷溅效果。“ “太神奇了!“贺瑶忍不住自己动手试了试。她的手摩擦把手,一开始不得要领,水只是微微晃动。 “来,我教你。“ 秦浩走到她身后,双手覆在她的手上,带着她一起摩擦。 贺瑶只觉得后背贴上了温热的胸膛,秦浩的手覆盖着她的手,掌心温热有力。他的呼吸近在咫尺,轻轻拂过她的耳廓。 “放松,用匀速摩擦。“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磁性。贺瑶只觉得脸上一阵发烫,耳边的心跳声越来越响。 “看,水跳起来了。“ 秦浩的声音唤醒了她,贺瑶低头一看,盆里的水果然溅起了水花,在阳光的照射下,晶莹剔透,美极了。 “成功了!“她开心地笑了,但很快意识到自己和秦浩的姿势有多暧昧。 他的手臂环绕着她,身体紧紧贴着她的后背,她甚至能感受到他的体温和心跳。 贺瑶的心跳得更快了。 …… 从光学馆出来,两人又去了几个展区,一路走走停停,不知不觉已经逛了三个小时。 贺瑶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一点都不觉得累。 她一个文科生,从小最讨厌的就是物理,那些公式、定律、计算,光是看着就头疼。但今天跟着秦浩,她居然玩得很开心,甚至还学到了不少知识。 更关键的是,这一趟下来,她对秦浩的好感度直线上升。 “饿不饿?“秦浩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贺瑶摸了摸肚子,这才意识到已经快一点了:“确实有点。“ “那去吃饭吧。“ 秦浩带她去了科技馆附近的一家餐厅,点了几道家常菜。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科技馆的展品聊到各自的工作,从金融聊到艺术,不知不觉又是两个小时。 饭后,秦浩送她到地铁站。 “今天谢谢你。“贺瑶说:“我玩得很开心。“ “你喜欢就好。“秦浩笑了笑。 贺瑶想起之前他三天没发消息的事,忍不住撇了撇嘴。 “对了,以后不管有多忙,一天至少给我发条信息。“ “这是……对男朋友的要求吗?“秦浩眨了眨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坏笑。 “少臭美。”贺瑶脸一红,有些羞涩地低下头:“你都还没有表白……“ “那我表白了你就会答应?“ “不会。“贺瑶故作矜持地别过头。 秦浩两手一摊:“那我多没面子,所以还是不表白了。“ 贺瑶嗔怒地瞪了他一眼:“你这人怎么这样?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话音刚落,秦浩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揽住她的腰,低头吻了上去。 贺瑶瞪大眼睛,脑海一片空白,思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她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感受到了他温热的唇,还有那紧紧搂着她的手臂。 直到呼吸不畅,她才猛地反应过来,双手用力推开了他。 “你……你……“她喘着气,脸上红得像火烧。 “试过了。“秦浩坏笑:“你的身体比嘴巴要诚实。“ 贺瑶羞愤交加,抬手在他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无赖、流氓!“ 秦浩吃痛,却没有躲开,反而笑得更灿烂了:“那我们算是正式交往了?“ 贺瑶瞪了他一眼,转身就往地铁站跑去。 “懒得理你!“ 她的声音里带着羞涩和甜蜜,脚步轻快得像在跳舞。 秦浩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 地铁列车上,贺瑶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隧道灯光,脑海里全是刚才那一吻。 贺瑶把脸埋进掌心,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太丢人了,她居然被吻得愣在原地,连反抗都不会。 而且,她好像……还挺享受的? 天哪,贺瑶,你清醒一点! 这时,微信提示声响起。 贺瑶拿出手机,点开对话框,是秦浩发来的消息。 “别以为跑掉就没事了,夺走我的初吻,你得对我负责。“ 贺瑶看着屏幕,脸颊发烫,嘴角却不由自主地翘起。 这家伙,得了便宜还卖乖。 讨厌死了。 她想了想,回了句:“想得美。“ “我是认真的。“秦浩秒回:“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女朋友了。“ 贺瑶没有再回复,只是看着那行字,心里甜滋滋的。 她把手机收起来,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笑意。 …… 转眼就到了除夕夜。 贺瑶正陪着老爹坐在沙发上看春晚。电视里主持人正在热情洋溢地介绍着下一个节目,相声小品一个接一个,但她觉得无聊透顶。 “今年的春晚真没意思。“她忍不住嘀咕。 贺胜利白了她一眼:“你小时候看春晚可来劲儿了。“ “那时候我才几岁?“ “是啊,二十多年了,一转眼你就长大了。“贺胜利感慨了一句:“每年陪你看春晚,都快成咱们父女俩的保留节目了。“ 贺瑶心里有些复杂。她知道父亲很爱她,从小到大,他一个人既当爹又当妈,把她拉扯大。虽然他总是替她安排这安排那,有时候让她觉得很束缚,但她也知道,那都是因为父亲在乎她。 “爸……“ 她刚想说什么,忽然微信提示声响起。 贺瑶拿起手机一看,是秦浩。 “下楼,我在你家小区楼下。“ 她愣了一下,随即从沙发上蹦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往楼上跑。 “瑶瑶怎么了这是?“贺胜利疑惑地看着她的背影。 “没什么,爸,我换套衣服!“ 贺瑶冲进卧室,打开衣柜,翻来翻去,最后挑了一件酒红色的大衣。 她快速换上衣服,又对着镜子简单画了个淡妆,涂了口红,然后仔细检查了一遍自己的造型。 镜子里的人,穿着酒红色大衣,齐肩短发微微打理过,脸上画着淡淡的妆,看起来既漂亮又有气质。 满意地点点头,她快步下楼。 “爸,我出去一下,待会儿回来。“ 贺胜利抬头看了看她,眉头皱了起来。他注意到女儿换了衣服,还画了妆,这架势明显是要见某个重要的人。 “是那个叫秦浩的臭小子吧?“他黑着脸:“大过年的不好好在家待着,他想干嘛?“ “哎呀爸,我就出去一会儿,十点钟之前肯定回来。“贺瑶撒娇道:“您就放心吧。“ 贺胜利看着女儿迫不及待出门的模样,心里酸溜溜的,忍不住暗叹:“养了二十多年的白菜,要被猪拱了吗?“ …… 楼下,上海的冬天虽然没有下雪,但气温也降到了5摄氏度左右,寒风刺骨。 贺瑶跑出小区门口,一眼就看到了秦浩。 他站在路灯下,双手插在口袋里,路灯的光打在他身上,映出一个挺拔的身影。 贺瑶走过去,看到他被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子,不免有些心疼:“等久了吧?“ “没有,刚到。“秦浩笑了笑:“新年快乐。“ “出门也不知道多加件衣服,就知道逞能。“贺瑶嗔道:“跑这么远就为了跟我说句新年快乐?“ 秦浩上前一步,将她拉进怀里:“就是忽然想你了。“ 他的怀抱很温暖,带着淡淡的香气。贺瑶靠在他胸口,双手紧紧环住他的后背,感觉心都要融化掉了。 “我也想你。“她小声说。 两人就这样在路灯下抱了一会儿,贺瑶打了个寒战。 “这里太冷了,咱们找个地方暖和一下吧?“贺瑶提议。 “要不还是算了,我爸还在家等着呢……“ “没事,回去也是陪他看春晚,无聊死了,十点钟之前回去就行。“ “那……就在附近找个地方坐坐?“ 贺瑶点点头,带着秦浩来到附近一家酒店。 酒店前台,秦浩开了个套房。两人坐电梯上了楼,秦浩用房卡打开门,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套房不大,但很温馨,有暖气、有沙发、有一张宽大的双人床。 秦浩刚把房卡插入取电槽,屋内的灯光亮起,贺瑶就从身后抱住了他。 她把脸埋在他的后背上,声音闷闷的:“秦浩……“ 秦浩转过身,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庞,低头吻上她的唇。 贺瑶踮起脚尖,双手攀上他的肩膀,回应着他的吻。 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吻越来越深,越来越热烈。 秦浩的手从她的腰间滑向大衣的扣子,一颗一颗解开。贺瑶的大衣滑落,露出里面薄薄的毛衣,她的身体在暖气房里微微颤抖。 “冷吗?“秦浩问。 “不冷。“贺瑶摇摇头,仰起脸看着他,“秦浩,我……“ 秦浩再次吻住她,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床边。 身上的衣服越来越少,两颗心越来越近。 窗外,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绚烂夺目。 而屋内,天雷勾动地火…… …… 这一夜,堂堂贺副区长愣是一直干坐到天亮。 第7章 :我的目标是整个瀛海集团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在地板上投射出一道细长的金色光带。 贺瑶悠悠醒转,意识还有些模糊,下意识地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她的瞳孔猛然收缩—— 通讯记录里,“老爸“两个字密密麻麻地排列着。 三十六个未接来电。 时间跨度从昨晚十点一直持续到凌晨三点。 “完了……“贺瑶倒吸一口凉气:“这下彻底完蛋了,老贺肯定气炸了。“ 她一个激灵坐了起来,被子滑落到腰间,露出了白皙的肩头。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让她的脸颊发烫。她刚要伸手去拿床边椅子上搭着的衣服,就被人从后面环住了腰。 “怎么?这是打算穿上衣服就不认人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一丝调侃的笑意。 贺瑶回头嗔怒地瞪了身后的罪魁祸首一眼:“都怪你,说好只是坐坐聊聊天……“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想起了昨晚的情形—— 一想到那些画面,她的耳根就烫得厉害。眼前这个家伙的精力简直强得可怕,折腾到后半夜才让她睡下。 “这可不能怪我,明明怪你才对。“秦浩的嘴唇轻轻碰了碰她的发丝。 “怪我?“ “怪你身材这么好,让我无法自拔。“ 如此赤裸裸的情话让贺瑶难以招架,完全不敢跟秦浩对视。她胡乱抓起衣服,就要往浴室跑。 “懒得理你,我这次被你害惨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懊恼,几分娇嗔。 秦浩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过了一会儿,他才懒洋洋地从床上起身,走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 “在里面待太久了,该不会是在躲我吧?“ 门内传来贺瑶闷闷的声音:“我是在想怎么跟我爸解释!“ “实话实说不就行了?“ “说什么?说我昨晚跟一个男人……“ 秦浩见贺瑶满脸惊慌失措,一改此前的玩世不恭,正色道:“要不,我陪你回去一趟?“ 贺瑶一听就直摇头:“还是算了吧,老贺这会儿估计杀人的心都有了,你去了更添乱。“ “那我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去面对。“秦浩靠在门框上,语气平稳:“再说早晚都是要上门的,躲得过初一还能躲得过十五?“ 贺瑶愣了一下,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比她小三岁的“弟弟“,遇事不逃避,有着跟年龄段不符的成熟和担当。 “还是算了吧,你现在去就是火上浇油,回头等我安抚好老贺再安排你们见面吧。“ 秦浩摇头道:“我要是在你爸心里留下个敢做不敢当的形象,下次见面他能给我好脸色?“ “可是……“ “放心吧,大不了骂一顿,你爸还能真吃了我?“ 贺瑶觉得秦浩说得好像也有道理,但是一想到老贺的脾气,她就心里没底。 她打开浴室的门,探出脑袋:“你确定要去?“ “确定。“ “那我先说好,到时候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 一个小时后。 老式小区楼下,贺瑶站在单元门口,迟迟不敢上楼。 秦浩拍了拍她的后背:“放心吧,到底是亲生的,你爸应该还不至于大义灭亲。“ 贺瑶见他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一阵气结,忍不住压低声音道:“忘了告诉你了,我爸是八年老兵退伍,就你这样的不一定顶得住。“ 秦浩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气暧昧:“我这身板给不给力你难道不清楚?“ 贺瑶脑海里又浮现出昨晚的某个情景,瞬间双耳充血。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好,一会儿你可别跟我求救。“ “求救?我像是会求救的人吗?“ “哼——“ 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 贺瑶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出去。秦浩跟在她身后,脚步从容,仿佛是来串门的邻居。 走到家门口,贺瑶掏出钥匙,手微微发抖。 啪嗒一声,钥匙插进了锁孔。 屋内,贺胜利一个激灵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门开了。 “你还知道回来呢……“ 贺胜利话说到一半,发现女儿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立马警觉起来,目光锐利地落在秦浩身上。 贺瑶只能硬着头皮介绍:“爸,这是我跟您说过的,之前买我画的秦浩。“ 贺胜利的目光死死盯着秦浩,上下打量了一番。 年轻、高大、相貌端正,乍一看挺像那么回事。 但是—— “哦?这么说昨晚就是你把我女儿叫出去的?“ “贺叔叔好,实在不好意思昨晚打搅了。“秦浩毫不避讳贺胜利的目光,语气恭敬但不卑微。 贺瑶看着老爹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心道:完了。 贺胜利黑着脸,强压着怒火:“贺瑶你上楼换件衣服,我有几句话要问问这小子。“ “爸……“贺瑶急了,可话还没说完,就被老爹一个眼神打断。 那是她从小到大都害怕的眼神——不怒自威,让人不敢多言。 秦浩拍了拍贺瑶的手背,不紧不慢地道:“你去吧,我陪贺叔叔说说话。“ “那你小心点。“贺瑶的声音压得很低。 “放心,怎么说他也是你爸,我会给他留面子的。“ 贺瑶心里苦笑,这家伙怎么总是一副臭屁的模样?她上高中时可是亲眼见过自家老爹把几个小混混打得满地找牙的,那身手可不是闹着玩的。 她一步三回头地上了楼,直到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等贺瑶的脚步声消失后,贺胜利立马冲到秦浩面前,咬牙切齿地道:“臭小子,昨晚你都对我女儿做什么了?“ “三更半夜,孤男寡女,还能做什么?“秦浩坦然道。 贺胜利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想要一拳挥过去的冲动。 “好小子有种,今天你既然敢来,还算有点担当,也别说我不给你机会,赢了我这事就算翻篇!“ 秦浩目光微动:“贺叔叔的意思是……“ “文比还是武比,你选。“ “文比怎么比?武比又怎么比?“ “文比就是掰手腕,三局两胜。武比嘛——“贺胜利目光一闪:“我去取两副护具,咱们下楼切磋切磋。“ 秦浩笑了笑:“那就文比吧,毕竟是过年,万一伤着您就不好了。“ “好小子,口气不小!“贺胜利被激起了斗志:“我倒要看看你哪来的底气。”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餐桌旁坐下,隔着一米见方的桌面,各自伸出右手,握在了一起。 贺胜利的手掌宽大有力,布满老茧。秦浩的手修长,但骨节分明,一看就是经常锻炼。 “准备好了?“ “贺叔叔请。“ 贺胜利手腕一用力,猛地压了下去! 他是当兵出身,体力活干了一辈子,臂力惊人。年轻那会儿,掰手腕就没输过。 然而—— 他的手腕压到一半,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秦浩的手臂纹丝不动,就像是用钢筋铸造的一样。 贺胜利的眉头皱了起来,加大了力度。青筋暴起,脸也憋红了,可就是压不下去分毫。 反倒是秦浩,一脸云淡风轻,甚至还端起左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 “贺叔叔,您的茶不错。“ “……“ 贺胜利气得牙痒痒,猛然发力! 这一次,他几乎用尽了全力。 然而—— 只听“砰“的一声轻响,他的手被稳稳地按在了桌面上。 贺胜利愣住了。 他看向秦浩,发现这个年轻人依然面带微笑,气息平稳,显然还没有用尽全力。 “承让了,贺叔叔。“ 贺胜利的心情有些复杂。 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但他也看出来了,这小子是练过的,而且练得不错。刚才那一按,力量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赢了,又给他留了面子,没有把他的手按得生疼。 “再来一局。“贺胜利不服气。 “好。“ 这一次,贺胜利用上了技巧,试图从侧面发力。 但秦浩的手腕灵活得不可思议,轻轻松松就化解了他的攻势,然后又是一按—— “砰。“ 两局,两胜。 贺胜利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胳膊,深吸一口气。 --- 一刻钟后。 贺瑶从楼上下来,原本预想鸡飞狗跳的情景并没有出现,反倒是俩人坐在茶几旁喝茶聊天,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 她愣住了。 “秦浩,爸……你们……没事吧?“ 贺胜利故作轻松地摆了摆手,眉头微微一紧:“没事……我们能有什么事。“ “真没事?“贺瑶又看向秦浩。 秦浩两手一摊,一脸无辜。 他肯定是没事,就是老贺估计胳膊要酸痛几天了。 贺瑶狐疑地看着两人,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她也懒得深究,只要两人不打起来就好。 “小秦是做什么工作的?“贺胜利端起茶杯,问道。 “暂时在我舅舅的建筑公司当财务。“ “哦?建筑公司?叫什么?“贺胜利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瀛海集团下面的子公司,天成建筑公司。“ 贺胜利愣了一下。 瀛海集团?天成建筑? 他当然听说过。瀛海是这几年风头正盛的房地产集团,在行业内颇有名气。 “哦,背靠瀛海集团,你舅舅这家公司应该发展得不错吧?“ “建筑行业高周转、高负债,这些年也就是吃到了政策红利,一旦潮水退去,能不能生存下来都是问题。“ 秦浩的回答明显出乎了贺胜利的意料。 “哦,你的意思是建筑行业面临整体性危机?你凭什么做出这样的判断?“ 贺瑶在一旁完全插不上话。她对建筑、政策这些完全是两眼一抹黑,要不然老爹也不会安排她学艺术了。 秦浩不紧不慢地回答:“贺叔叔,我是学金融的,金融学里有个名词叫做'明斯基时刻'。“ “其核心逻辑是:繁荣期积累风险,市场向好时,投资者会大幅举债扩张,导致债务和杠杆率不断攀升。“ “临界点到来:当债务增长到某个临界点,资产产生的现金流已无法覆盖债务利息。“ “泡沫破裂:债权人察觉风险后收紧贷款,引发恐慌,资产价格崩溃,市场陷入漫长的去杠杆周期。“ 贺胜利眼底闪过一丝欣赏,嘴上却依旧在质疑。 “但是这是金融行业的规律,建筑是有实体的。“ “贺叔叔,我们内地的房地产金融化已经将近十年了。之所以暂时还没有泡沫破裂,主要是城镇化进程消化了大量房地产库存。但是十年过去,城镇化已经走到了尾声,而我们的人口结构却在不断向下,简单来说就是房子还在不断增加,而潜在消费者却越来越少。“ 贺胜利眉头紧皱,陷入了沉思。 “如果是这样,为什么现在很多楼盘还是销售火爆,甚至到了一房难求,要抽签要茶水费才能买到?“ “原因很简单,大多数消费者是没有自主思考能力的。他们只看到从两千年开始买房的人都挣钱了,房价每年都在暴涨,刚需的担心再不买就买不起了,不得不掏空六个钱包背上巨额房贷,炒房的更是无所不用其极,只要买到就是赚到。“ 秦浩顿了顿,继续道:“但是就跟股票一样,大多数人都是买涨不买跌的,一旦有一天房价不涨了,甚至出现了下跌,房地产金融化的底层逻辑也会彻底崩盘。“ 贺胜利心头一震。 他作为副区长,更是主管城市建设小组的副组长,对建筑行业、对政策的了解远超常人,自然明白秦浩并不是空口白话。 上级部门早就对房地产过热产生了担忧,上海更是在2010年就开始进行房地产调控,限定上海及外省市居民只能在上海新购一套商品住房。只是对于土地财政的依赖,让地方政策无法舍去巨大的利益,一直在变相扶持房地产行业。 但是正如秦浩所说,未来能够买房的人越来越少,房子卖给谁呢? 泡沫一旦到达临界点,必然会被戳破。 贺胜利看向秦浩的目光,多了一份审视。 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他不仅有一身力气,还有一副好脑子。在建筑行业普遍乐观的时候,能看到潜在的风险,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说说你的职业规划吧。“他的语气缓和了许多。 贺瑶眼珠一亮。 按照老爹的脾气,能问出这种话,是不是意味着已经初步接受秦浩了? 秦浩抬起头,目光坚定:“我的目标是整个瀛海集团!“ --- 贺胜利愣了一下。 “整个瀛海集团?你知不知道瀛海集团的体量有多大?“ “市值千亿,不过体量大不代表没有问题,相反瀛海集团组织架构严重老化,官僚主义横行,一旦政策上出现变化,崩盘也不过在顷刻之间。“ “你野心倒是不小,但是千亿市值的企业,你凭什么吞下去?“ “就凭两个字:金融,赵显坤在建筑行业是把好手,但是他不懂金融。“ 贺胜利沉默了。 这个年轻人的野心,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但他没有嘲笑,反而生出了几分欣赏。 有野心不是坏事,关键是要有实现野心的能力。从刚才的交谈来看,这个年轻人不是在说大话,而是真的对行业有深入的思考。 “好,我等着看你的表现。“贺胜利站起身,拍了拍秦浩的肩膀:“中午就在这吃饭吧,我亲自下厨。“ 贺瑶愣愣地看着这一幕。 这是什么情况? 老贺……这是接受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秦浩,发现对方正冲她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得意,仿佛在说:看,我没骗你吧? 贺瑶心里又气又笑,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爸,您要不去睡会儿?“ “这才哪到哪,区里忙的时候老爸一连好几天没合眼不都扛过来了。“贺胜利看了女儿一眼,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贺瑶,你跟我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贺瑶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该不会是又要训话吧? 她硬着头皮跟在老贺身后进了书房,门刚关上,贺胜利就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你……喜欢他?“ 贺瑶脸颊一红,低下了头。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 贺胜利叹了口气,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天空。 “爸不是那种顽固不化的人。你长大了,有自己的生活,爸不能一辈子管着你。但是——“ 他转过身,目光郑重:“你要想清楚,他比你小三岁,长得又一表人才,野心还打,以后的路不会好走。你能承受这些吗?“ 贺瑶抬起头,眼神坚定:“爸,我能。“ 贺胜利看着女儿,突然笑了。 “行,爸会帮你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要是他敢欺负你,你告诉爸,爸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贺瑶感动不已:“谢谢了,爸。“ --- 午饭的时候,餐桌上气氛融洽。 秦浩表现得很得体,该敬酒敬酒,该夹菜夹菜,既不拘谨,也不谄媚。 贺胜利看在眼里,暗暗点头。 这小子,确实有点东西。 饭后,贺胜利把秦浩叫到一旁。 “小子,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贺叔叔请说。“ “瀛海集团内部情况复杂,你要往上爬,靠的不只是能力。有时候,要懂得藏拙。“ 秦浩一愣,随即明白了贺胜利的意思。 贺胜利是副区长,对瀛海集团不可能一无所知。他这话是在提醒自己,锋芒太露会招人嫉恨。 “谢谢贺叔叔提醒,我会注意的。“ 贺胜利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出了门。 贺瑶站在玄关,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暗暗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老贺要打你呢。“ “放心,你爸可比你讲理多了。“ “嘶,放手,我错了还不行嘛。” 贺瑶得意的松开手:“哼,给你嘚瑟的,不给你点颜色看看,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第8章 :夺权 过了贺胜利这一关,秦浩跟贺瑶的关系,算是正式定了下来。 大年初三,晚上六点。 秦浩领着贺瑶,站在自家门口。 “紧张什么,又不是见领导。”秦浩抬手敲门。 “比见领导紧张多了。”贺瑶手里拎着水果,另一只手死死攥着一卷画,指节都有些发白:“我跟你说,阿姨要是问什么,你得帮我圆着点。” “放心,我妈喜欢你还来不及。” 门开了。 汪女士系着围裙,脸上还沾着点面粉,一看见贺瑶,眼睛唰地就亮了,跟见了失散多年的亲闺女似的。 “哎呀,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汪女士一把拉住贺瑶的手腕,把她往屋里拽,力气大得贺瑶差点踉跄:“这就是瑶瑶吧?哎哟,这闺女,怎么长得这么好,跟画上下来似的!” “阿姨好……” “你好,你好。”汪女士握着她的手就不撒开了,上下打量:“这手,这皮肤,啧啧,小浩,你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 秦浩在旁边补刀:“我也这么觉得。” “去去去,没你说话的份儿。” 秦父从沙发上站起来,冲贺瑶点了点头,话不多,转身进了厨房,再出来时手里多了杯热腾腾的果汁,往贺瑶面前一放,憋出俩字:“吃菜。” 贺瑶:“……谢谢叔叔。” 落座之后,贺瑶把那卷画递了过去:“阿姨,这是我自己画的,送给您,一点心意。” 汪女士展开一看,是幅工笔花鸟,一只喜鹊立在梅枝上,栩栩如生。 “哎哟我的天!”汪女士的声音一下拔高了八度:“这是你画的?也太好看了,回头我就挂客厅正中间,谁来了我都得显摆显摆!” 贺瑶被她逗笑了,紧绷了一路的神经,一下子松了大半。 饭桌上,一桌子菜硬是堆成了小山,红烧肉炖得油光发亮,清蒸鱼、白灼虾、四喜丸子,全是硬菜。 汪女士一个劲儿往贺瑶碗里夹,嘴上还没停过: “瑶瑶啊,家里爸妈都是做什么的呀?” “我爸是公务员,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哎哟,还是干部家庭!”汪女士眼睛更亮了:“那你平时都忙什么?” “我开了个画室,平时画画,偶尔也带带学生。” “好,人又长得俊,性格又好。”汪女士越看越喜欢,还不忘扭头瞪了秦浩一眼:“也不知道这臭小子是怎么把你骗到手的!” 秦浩扒饭的手一顿:“妈,我是您亲生的吗?” “你要再这么贫,今晚就别上桌了。” 贺瑶:“……” “要我说。”汪女士眼睛一转,凑近了些:“你们要不干脆把证领了得了?民政初八上班,正好,初八一早我送你们去!” “噗,”秦浩一口汤差点喷出来。 贺瑶的脸腾一下红透了,跟桌上的红烧肉一个色号:“阿姨,这、这也太快了……” “快什么呀,我看你们俩挺好……” 一顿饭,吃得贺瑶如坐针毡,心里却又暖得不行。 饭后,汪女士又搬出了秦浩的相册,从满月照开始翻,一路翻到小学,指着一张光屁股骑木马的照片笑得前仰后合:“你看你看,他三岁还尿床呢,一晚上能尿两回!” 秦浩一阵无语,这可真是亲妈。 --- 悠闲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大年初八。 新年开工第一天。 早上八点半,天成建筑公司的大门口。 汪炀穿了一身崭新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往门口一站,胸口还别了朵红绸花,活脱脱一个酒店迎宾。 员工们三三两两进门,领了红包,一个个憋着笑进楼。 “老舅,这谁给你选的衣服,也太隆重了点吧?”秦浩走过去,上下打量,忍不住调侃道。 汪炀笑骂:“除了你舅妈还能有谁?臭小子,这是你的。” 说着塞过来一个红包。 “那我就不客气了,恭喜发财!” 秦浩接过红包,入手一沉。 前台的杜鹃,看着秦浩手里那个鼓鼓囊囊的红包,再看看自己手里薄薄两张,不由在心里感慨: 果然,当老板的远近亲疏,泾渭分明。 “秦哥新年好。”杜鹃皮笑肉不笑。 “新年好,杜鹃越来越漂亮了。” 秦浩拎着红包进了楼,跟项目部的陆争鸣、东林几人挨个打了招呼,一路说笑着,进了财务室。 梅大姐早到了,正擦桌子,一见秦浩进来,立马笑脸相迎:“小秦来啦?气色不错啊。” “还行。”秦浩把包放下:“梅大姐来这么早?” “嗨,在家还要伺候一大家子,上班多好,又能挣钱,还没那么累。” 经历过上次的事情,梅大姐算是彻底认清了自己的位置。如今见了秦浩,比见了汪炀都客气,倒杯水都是双手递。 正说话间,财务室的门被推开,汪炀走了进来。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梅大姐十分识趣,立马拎起两个暖瓶:“我去打点热水。” 门一关,汪炀三步并作两步凑到秦浩旁边坐下,搓了搓手,眼睛发亮: “马上开市了,咱们怎么买?” 秦浩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调侃道:“老舅,你也太心急了点,还有半个小时呢。” “这不是急着挣钱嘛。”汪炀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你是不知道你舅妈有多能造,过个年,花了我快一百万!个败家娘们儿!” 秦浩暗笑。 干建筑的,谁不懂什么叫三更穷五更富?今天账上的钱,不知道明天还姓不姓汪。估计舅妈也是怕再不花,这钱就真没机会花了。 果然,账户打开,就剩下一千四百多万了。 加上秦浩自己账户里的九百来万,两人加在一起有两千三百多万。 “老舅,A股的盘子还是太小了。”秦浩敲着键盘,调出K线图:“随着咱们的资金越滚越多,弄不好会引起庄家的注意,到时候人家反手做一个局,咱们哭都没地方哭。我打算滚到两亿人民币,就把钱弄出来,投在美股上面。” 汪炀皱了皱眉:“这美股怎么买?” “渠道我来搞定。”秦浩道:“而且美股可以做价值投资,一只股票三五年都不用换手,买定了放那儿就行,省心。” “还有这好事呢?” 汪炀对A股都是一知半解,就更别提美股了。不过在亲眼见证秦浩从两百万炒到一千六百万之后,秦浩在他心里就是股神一般的存在。 在买股票这件事上,秦浩说东,他绝不往西。 秦浩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扭头看了看窗外,确定走廊里没人经过,这才压低声音: “老舅,我看了天成近三年来的财务报表。你再让老陈这么搞下去,弄不好哪天,就把天成给搞垮了。” 汪炀脸色一变,腾地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秦浩,望着楼下的工地。 半晌,他叹了口气:“唉,老陈这人吧,能力还是有的,就是私心重了点。关键是我这不是没别人能用了嘛,主任经济师可不是一般人能干得了的。” “老舅,这可不是私心那么简单。” 秦浩冷着脸,声音不高,字字清楚: “他这是把公司当成他家不说,还拿您当傻子呢。四年前,天成一年的净利润还有两千多万,这几年一年不如一年。关键是这几年的项目越做越多,公司反而赔钱。” 汪炀的背,僵了僵。 他何尝没算过这笔账?只是这笔账后面牵扯的东西太多,他不愿深想。 恰逢梅大姐拎着暖瓶敲门,汪炀立刻做了个嘘的手势,清了清嗓子: “中午吃饭的时候,咱们找个地方再聊。” 说完,背着手,迈着四方步出了财务室。 汪炀走后,秦浩收敛心神,盯着屏幕。 九点十五,集合竞价开始,煌上煌高开两个点,买盘踊跃。 九点半,正式开市。 秦浩手指翻飞,开始陆续购入煌上煌的股票。 这只票的行情还没走完,趁着还没涨到顶之前,吃下最后一波红利。 一笔,两笔,三笔…… 买单如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吃进去,不动声色。 一直到快中午,汪炀才慢悠悠回到公司,先在走廊里转了一圈,踱到总经室隔壁的办公室门口。 “老陈,我订了包厢,中午一块喝点呗?” 陈思明猴精猴精的,抬头看见汪炀身后的秦浩,心里明镜似的,这局,不是给自己订的。 于是连忙推脱:“不了不了,我这下午还一大堆事儿呢,你们去吧。” “行吧,那你先忙。”汪炀顺势下坡:“回头咱们另外找个地儿再喝。” --- 中午十二点半,饭店包厢。 菜过五味,酒过三巡。 汪炀刚坐下没多久就叹了口气,把酒杯在桌上转了半圈。 “臭小子,是不是觉得我这老板当的窝囊?” 秦浩夹菜的手一顿,没接话。 “天成前面,还有瀛海集团压着。”汪炀自顾自往下说,声音越说越闷:“我这个总经理,说起来一言九鼎,实际上还是得听集团的。说句不好听的,连物资采购权和人事权我都没有……” “老舅。”秦浩忽然冒出一句:“你甘心吗?” 汪炀闻言一怔。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半晌,他端起酒杯,苦笑:“不甘心,又能怎样?” “当年我们几个出来的时候,说得好听,是出来创办子公司,给集团开疆拓土。实际上呢?就是嫌我们这帮人没文化,上不了台面,被扫地出门了。” “我们这五家天字号子公司的总经理,在集团顶多算个中层干部,开年会坐后排,发言排在最后,压根就没人拿正眼瞧我们。” 秦浩放下筷子。 “老舅,你可是最早一批跟着赵显坤打拼的骨干。”他看着汪炀:“我记得我妈说过,当年你要不是为了给赵显坤出头,也不至于丢了国企的工作。为这事,我妈一连骂了你好几天呢。” 汪炀端着酒杯的手抖了抖。 他仰头,灌下一大口酒,辣得龇牙咧嘴,眼神却有些发飘。 “唉,那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 他把杯子重重放下,摆了摆手:“事实证明,赵显坤这步棋走得对,甩掉包袱,轻装上阵,不然也没有瀛海集团的今天。” “赵显坤这步棋,的确是甩掉了包袱。”秦浩冷笑一声:“但也失了民心。” “这些年瀛海集团内部管理严重腐化、党派倾轧,都是由此而起。” 汪炀端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秦浩见状趁热打铁:“老舅,你想过没有,当初瀛海能够在上海这样的超一线城市站稳脚跟、发展壮大,靠的是什么?” “靠的不是赵显坤多么高瞻远瞩,而是瀛海上下一心,从他赵显坤到工地上的钢筋工,所有人都铆足了劲,朝着一个目标奔赴。” “那时候的瀛海,穷,但人人有奔头。” “直到‘天字号事件’。” “为了融资,赵显坤把集团里文化水平不高的老人,全部剔除出了领导层;把一帮在瀛海干了十几年的老员工,连人带包袱,一纸调令,下放到了五家天字号子公司。” “‘天字号事件’,让所有人看清了赵显坤的真面目——” “需要你奋斗的时候,都是兄弟,都是一家人。” “不需要你的时候,你就是可以随意舍弃的‘垃圾’。” 汪炀的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兔死狐悲。”秦浩道:“汪明宇这些留下来的高管,看着你们这帮人的下场,自然要设身处地地为自己打算,拉山头,养嫡系,留后路,谁都不想哪天轮到自己,也步了您的后尘。” “偏偏赵显坤又不够杀伐果决,明知底下人各怀鬼胎,还想着从中制衡。” “这么拖下去,瀛海集团早晚积重难返。” 包厢里,只剩下转盘轻轻转动的声音。 汪炀盯着秦浩看了半天,忽然道:“臭小子,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集团的事来了?” 秦浩十分坦然,迎着他的目光: “老舅,瀛海在赵显坤手里,只有死路一条。” “但是如果在咱们手里,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哐当。” 汪炀手里的酒杯重重磕在桌面上,酒液溅出来一片。 他吓了一跳,左右看看,压着嗓子:“你……开什么玩笑?你想夺赵显坤的权?” “老舅。”秦浩一字一句:“你是瀛海的创始人之一,绝对有资格坐上那个位子……” 汪炀满脸错愕。 错愕过后,是无尽的苦笑。 “臭小子,你也太瞧得起我了。”他摆摆手:“我早就被排除出集团高管的行列,哪来的资格跟赵显坤争权?” “现在的确还不是时候。”秦浩笑了笑:“所以,我们需要等待时机。” “时机?什么时机?” “一个瀛海集团即将大厦将倾、遭遇资金流动性枯竭的时机。” 汪炀看着侃侃而谈的外甥,只觉得后脖颈子发凉,咽了口唾沫: “臭小子,你来真的啊?” “老舅,你也别太紧张。”秦浩拿起酒瓶,给他满上:“至少两年内,瀛海集团还不会出什么问题。咱们只需要做好准备,静观其变就是了。” 汪炀可一点都笑不出来。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这个外甥,居然如此“胆大包天”,居然把主意,打到了赵显坤的位子上。 那可是赵显坤。 从工地泥腿子干到百亿集团董事长的赵显坤,杀伐半生,眼皮一抬就能让人丢了饭碗。 此时此刻,他只能寄希望于外甥口中的“时机”,永远不要到来。 他太了解赵显坤的手段了,那头老狐狸的算计,远不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大学生能够对付的。 秦浩自然看出了汪炀的心思,却并没有点破。 以老舅保守的性格,说再多,也不如眼见为实。 等那一天真的来了,不用他劝,汪炀自己就会跳上船。 当然: 要想吞下瀛海集团,首要的就是两个字: 搞钱! --- 此后的半年里,秦浩带着两个账户,在A股里翻江倒海。 煌上煌、锂电池、壳资源,每一波行情都精准踩点,两千三百多万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到六月底,账户余额定格在,两个亿。 随后,两亿人民币分批换汇出境,全部投进了美股。 满仓,AMD。 两美元出头的AMD,市值折合人民币一百来亿,在所有人眼里都是一块半死不活的垃圾芯片股,被英特尔按在地上摩擦了整整十年。 只有秦浩知道,Zen架构即将横空出世,这家公司马上就要掀起一场绝地翻身仗。 未来三年,十倍起步。 汪炀盯着账户里那串绿油油的美元数字,一晚上没合眼,第二天顶着黑眼圈问秦浩:“这玩意儿,真能涨?” “老舅,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秦浩道:“两年之内,别动它。” 与此同时,2016年的盛夏来临时,天科建筑,新来了一位主任经济师,夏明。 起初,瀛海集团内部都不看好这门任命,都认为是黄礼林任人唯亲,往自己公司里塞人。集团人力资源经理玛利亚,甚至直接驳回了夏明的入职报告。 还是黄礼林亲自找到赵显坤,拍着胸脯打了保票,才让夏明得以入职。 集团里不少人等着看笑话,看护犊子的老黄什么时候自打嘴巴。 结果,这位新来的主任经济师,很快就在接下来的几次内部招标会上,技惊四座。 接连三次内部投标,都被天科拿下。 秦浩翻着集团内部流转的简报,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夏明。 这个名字,终于浮出水面了。 黄礼林藏了这么久的一张王牌,终于打出来了。 秦浩嘴角慢慢扬起。 瀛海这潭水,要起波澜了。 第9章 :人红是非多 夏明这小子一出手,直接把瀛海集团天字号五家公司维持了多年的平衡,砸了个稀碎。 以前集团内部竞标是什么景象? 五家天字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今天天成中一个,明天天科中一个,后天轮到天同、天和、天正雨露均沾。 表面上是竞标,暗地里是排班。 各自心照不宣:谁也别掀桌子,谁也别真下死手。 毕竟五家公司的总经理,当年都是跟着赵显坤打天下的老兄弟,抬头不见低头见,饭还得在一口锅里吃。 结果现在夏明刚上任。 好家伙——住宅二期、产业园一期、安置房C区,三个内部项目连着开标,天科一家全给包圆了。 标价一个比一个低,低得让其他四家连陪跑都显得多余。 这还让别人怎么玩儿? 天同的总经理孙海洋第一个坐不住,天和的马建功、天正的贾志国紧随其后。三个人先是堵在集团总经济师徐知平办公室,结果徐知平这个老油条最擅长的就是和稀泥,三人见和来和去和不出个所以然,最后只能一路杀到董事长办公室门口。 孙海洋性子最直,屁股都没坐热就嚷嚷开了: “董事长,这日子没法过了!天科那个报价,比我们测算的成本还低小两个点,他拿什么挣的钱?我要是跟这个价,明年全公司喝西北风!这不叫竞标,这叫恶意低价!” 马建功年纪最大,资历最老,说话也最阴阳: “董事长,我倒不是眼红天科。我就是想问一句——往后这内部竞标,咱们还有必要认真参加吗?真要是早就内定好了,您吱一声,我们也省下这些的投标成本,省得一群人加班加点,给人家当陪练。” 贾志国是个老滑头,擅长绕着弯子要东西: “董事长,我们也不是要废天科的标,董事长,天科这就是恶意低价!他们那个报价,连成本线都不够!不是赔本赚吆喝,就是准备施工的时候偷工减料!我怀疑他们围标、陪标,您得查!”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个递梯子。 赵显坤坐在大班台后面,不急不恼,慢条斯理地给三人续着茶。 等三人说得口干舌燥,他才放下紫砂壶,慢悠悠开口: “如果竞标过程中天科有什么违规的行为,我一定为你们主持公道。” 孙海洋三人眼睛一亮。 “可人家如果是凭本事中的标,你们让我废标,似乎也说不过去吧?” 孙海洋三人瞬间就蔫儿了。 “实在不行,你们拿出一个比竞标更公平的方案出来,我听你们的。” 一句话,直接把三个人干沉默了。 比竞标更公平的方案? 真要有这种方案,怎么行业全都在竞标? 孙海洋张了张嘴,想辩,又发现无处下嘴。 马建功干咳两声:“董事长,话也不能这么说,天科这个价格明摆着不正常——” “哦?”赵显坤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不正常?马总,你干了三十年建筑,他哪里不正常,你说说。” 马建功:“……“ 说说?他要是说得出来,天和也不至于三个标段全军覆没。 贾志国见状,赶紧起身打圆场:“哈哈,今天主要是来看看董事长。工作上的事,回头我们几个再碰一碰,拿出个章程来给您过目。” “好啊。”赵显坤笑呵呵起身:“我等着。回去把自家的账盘一盘,看看哪里还有能省成本的地方,怎么做了能挣钱,你们做了就赔钱呢?” 三人:“……“ 这哪里是送客,这是补刀。 --- 送走三位总经理,办公室的门一合上。 赵显坤脸上的笑意缓缓收了,负手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瀛海集团的园区尽收眼底。 赵显坤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也是时候让夏明这条鲶鱼,搅动一下天字号的风水了。” 五家天字号,躺在集团身上吃了十几年的大锅饭,一个个膘肥体壮,爪子早就钝了。 招投标本该是选优汰劣,到了他们手里,硬是搞成了轮值主席。 成本降不下来,效率提不上去,觉得反正有集团兜底。 这样的好日子,也该到头了。 “砰~~~” “进来。” 秘书唐丽丽推门进来:“董事长,您找我?” “天成的汪炀,有没有预约时间?” “目前还没有。” 赵显坤眼神微微一动,摆摆手:“好,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还没有预约? 是沉得住气?还是没放在心上? 唐丽丽轻手轻脚地退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 天成建筑,项目会议室。 “哗啦——” 一本标书砸在会议桌上,散了一地。 “你们看看人家做的标书!人家这个成本核算!再看看你们做的都是些什么玩意!” 汪炀气得脸红脖子粗,站在会议桌一头,指着坐了一排的项目部骨干,唾沫星子横飞。 陆争鸣硬着头皮小声辩解:“汪总,我们的取费都是按定额来的,标准上没毛病啊……” “按定额?按定额你们倒是中啊!” 陆争鸣脖子一缩,不敢吭声了。 东林摸索着补了一句:“汪总,天科这个价格我们真跟不了,跟了就是赔本……” “赔本?”汪炀眼睛一瞪:“那你们倒是告诉我,他们怎么挣的钱?!” 满屋子鸦雀无声。 坐在主位旁边的陈思明推了推眼镜,对汪炀露出一个苦笑: “汪总,我一直想不明白一件事——天科按照这个价格把项目做下来,还能有利润吗?” 汪炀摆了摆手:“别人我不知道,但是黄礼林这家伙鬼精鬼精的,他是干那赔本买卖的人吗?” “确实。”陈思明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可是汪总,如果我们按照这个标价接下来,只能亏本。” 这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低价竞标,我们又不是不会。可赔了钱,算谁的? “啪!” 汪炀一巴掌拍在桌上,满屋子的茶杯盖都跳了跳: “这就是问题啊!同样的项目,为什么天科就可以用这么低的成本做下来,还能挣钱,我们却只能赔钱?!” 他真正急的,不是丢了这三个项目。 三个项目丢了就丢了,他担心的是,这还只是开始。 天科今天能一口气吞三个,明天就能吞五个、十个。 往后集团内部竞标,天成回回都得看着天科的脸色吃饭? 这才是最要命的。 陈思明这回彻底不吭声了。 作为主任经济师,成本管控是他的本职。 可他实在想不通。 见项目部这帮人没一个靠谱的,汪炀也懒得再跟他们浪费时间,气哼哼地起身,带倒一把椅子,摔门走人。 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 --- 从项目部出来,汪炀一肚子邪火没处发,路过财务室,恰巧秦浩打着哈欠来上班。 十点都过了。 搁在别的员工身上,这一嗓子早就吼出去了。 可对这个外甥,汪炀愣是发不出火。 毕竟,这小子操盘的那支美股,这几个月给他挣的,比天成卖力干十年都多。 汪炀把秦浩叫到了办公室。 “最近美股那边情况怎么样?为了这几个项目忙了几个月,结果愣是毛都没捞到一根。”汪炀拉开椅子,让秦浩坐到自己的位子上。 秦浩坐下,轻车熟路地打开翻墙软件连接外网,登录美股账户。 页面弹出来,K线一路向右上方翘。 “好小子,真有你的,还真涨了。”汪炀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凑过去盯着屏幕:“一共涨了多少?” “这才25%。” “才?!” 汪炀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25个点你还‘才’?!天成辛辛苦苦干仨月的项目,刨干净成本税费,能落几个点?你动动手指头就25个点!” 秦浩伸了个懒腰,一副见惯不惊的样子:“这才哪到哪。这支股咱们放个三年,涨十倍轻轻松松。最近波动有点大,等过段时间企稳了,咱们再配个三倍杠杆——老舅,你就等着财富自由吧。” 汪炀一听三倍杠杆,心里咯噔一下:“这样,风险是不是太大了点?” “放心,三倍杠杆而已,不会爆仓的。”秦浩指着屏幕上那串代码,语气笃定得像在念标准答案:“AMD现在属于低谷期。将来的十年,是属于AMD的时代,市值超过英特尔也是早晚的事。” 汪炀对美股一窍不通,英文他就认识26个字母,所以并没觉得秦浩这话有多震撼。 要是换成一个了解美股的人,必然会对秦浩这番话嗤之以鼻。 AMD?被英特尔按在地上摩擦了十几年的AMD?财报年年难看,股价常年趴窝,想翻身?谈何容易。 只有秦浩自己知道,屏幕上这支趴在地上的股票,将来是怎么一步步爬起来,把老对手按在身下的。 时代的潮水来的时候,趴得越低的,弹得越高。 看着账户里一路爬升的数字,汪炀郁闷的心情,总算好了不少。 关掉电脑,他把椅背一转,对秦浩吐槽起来。 “你说,究竟是这个夏明太厉害,还是我手底下养的这帮人太废物?” 秦浩两手一摊:“我早就跟你说过,陈思明这个人不堪大用,狗屁能力没有,还贪得无厌。” “我知道陈思明不中用。”汪炀叹了口气,往椅子里一陷:“关键是我现在手头上没人啊。你看项目部那几个料,什么陆争鸣、东林,一个个的还不如陈思明呢。” 秦浩心中一动。 “要说人选,我还真有一个。”秦浩慢悠悠地开口:“就是不一定挖得来。” “谁?”汪炀蹭地坐直了,眼睛一眯:“你该不会是想把夏明挖来吧?” “夏明肯定不可能来。”秦浩白了他一眼:“我说的是另一个人。叫苏筱,现在在众建当成本主管。能力上虽然比不上夏明,不过比陈思明强得不是一点半点。” 汪炀现在对秦浩的话深信不疑。 “众建,国企,挖人确实不太容易。” “要不,找猎头试试看?” 秦浩点点头。 试呗。 苏筱的能力没得说,野心也不小。 原剧情里,这位可是被赵显坤亲自挖走的人物。不过那都是后话——说到底,苏筱之所以会挪窝,主要还是天成的体量太小,装不下她的野心。 在个人感情和职业发展之间,她选择了后者。 无可厚非。 秦浩心里还有一层没说出口的算盘:原剧情里,苏筱在众建还得栽一个大跟头,摔得头破血流,才阴差阳错落到天成手里。 如今提前把她捞过来,一来少摔一跤,二来嘛—— 天成是老舅的公司。 肥水不流外人田。 …… 与此同时,众建集团。 成本部办公室里,苏筱刚把一份新项目的目标成本测算发出去,桌上的手机就响了。 陌生号码。 “您好,请问是苏筱女士吗?我是猎头顾问,冒昧打扰。我们这边有一个主任经济师的职位,民营企业,平台和薪酬都很有诚意,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 “谢谢您的好意。”苏筱手上的活儿都没停,语气客气而疏离:“不过我目前在众建发展得很好,暂时不考虑机会。您留个联系方式吧,以后有需要我再联系您。” 咔哒。 连薪资待遇都没问,电话就挂了。 搁下手机,苏筱顺手把刚归档的报表又核了一遍数字,转头又扎进了工作里。 刚升成本主管,手底下一摊子事等着理顺,正是撸起袖子大干一场的时候,哪有功夫琢磨跳槽。 隔壁工位的同事探过头来:“苏主管,猎头都挖上门啦?” 苏筱笑笑:“说是一家民企,也没仔细聊。” “要我说也是。”同事撇撇嘴:“咱们众建多好,国企稳定,您又刚提的职,没必要跳槽。” 苏筱没接话,低头继续忙。 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眼前这摊事业。 春风得意马蹄疾。 至于那通电话,转头就被她忘到了脑后。 猎头那边很快给天成回了话:人联系上了,没戏。 汪炀听完,摆了摆手,倒也没太失望。 “人家正值春风得意,瞧不上咱们也正常。反正也不差这几个项目。” 秦浩耸耸肩,没接话。 好饭不怕晚。 …… 话,是这么说。 可接下来的行情,一点都没给天成留面子。 半个月后,集团又放出了两个标。 开标那天,天成上上下下憋着一口气,标书做得比上回还足,价格一压再压,压得陈思明手都在抖——再低,就真要往里贴钱了。 结果公示一贴出来。 天科。 又是天科。 又是连中两标。 加上前面的三个,五个内部项目,天科一家全包了圆。 天成那两标,报价已经压到了陈思明的极限,照样被天科甩出去一大截。 整个天成,连骂街的力气都没了。 骂谁呢? 人家没违规,没围标,标书挑不出毛病,价格还比你低。 总不能说人家天科五个项目,全都是赔本赚吆喝吧? 谁家敢这么个赔法,公司早破产了。 这天下午,汪炀把项目部一干人叫进会议室。 所有人都做好了挨骂的准备,一个个把头埋得低低的。 出乎意料,这回汪炀没骂人,也没摔东西。 “以后集团内部的竞标,就随便意思意思吧。该走的流程走一走,别太难看就行。” “咱们,还是在外面找项目。”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风声。 比挨骂还难受。 陈思明满脸尴尬,他这个主任经济师,破天荒地,连一句辩解的话都组织不出来。 “这个夏明,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 同一时刻,集团大厦顶楼。 唐丽丽抱着文件夹敲门进来:“董事长,这个月的内部招标结果汇总。” 赵显坤接过来,翻了两页,目光在天科那一栏停了停。 五标全中。 “天成那边,还是没有动静?” “嗯。”唐丽丽轻声答道。 赵显坤笑了,合上文件夹,指尖在封皮上轻轻敲了两下。 不诉苦,不告状,也不认命。 这,很像汪炀的做派。 第10章 :升官了 下午三点多,天成建筑公司的办公区安静得只剩下键盘声和空调的嗡嗡声。 前台这边,杜鹃趴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屏幕上开着的却是个八卦论坛的帖子,标题起得很抓人——《嫁给体制内男人的十大好处》。 她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往嘴里丢一颗橘子糖,顺便修两下指甲。 这种时候最舒服了。领导们都不在,办公室里就剩几个埋头干活的老实人,谁也顾不上管她。 忽然,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 哒、哒、哒。 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踩得又稳又轻,光听声音就知道来人有气质。 杜鹃飞快关掉八卦帖子,切到工作界面,坐直身子,脸上挂起标准的职业微笑。 来人一进门,杜鹃的微笑僵了半秒。 白色连衣裙,腰线收得极好,皮肤白得像刚剥壳的鸡蛋,一头干练的短发披在肩头,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 “我找秦浩,他在吗?” 连声音都是温柔的。 “哦,他在财务室呢,我带你去吧。”杜鹃一边起身,一边不着痕迹地把这位姐姐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身材好,气质好,长得也好。 关键是——看着比秦浩要大上几岁。 杜鹃心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起来:难不成他喜欢成熟款?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了…… “麻烦你了。” “不麻烦。”杜鹃暗自窃喜。 摸鱼哪有八卦好玩。 二人一前一后来到财务室。 秦浩余光瞥见窗外一个熟悉的身影。隔着窗户冲贺瑶笑了笑:“怎么今天有空过来,也不提前发个消息,我好去接你。” 贺瑶温柔一笑:“刚刚从画家街回来,老贺打电话让带你晚上回家吃饭。” “哟,这是有好事啊?”秦浩心中一动。 之前就听贺胜利念叨过,最近工作可能有变动。现在让贺瑶亲自跑一趟,八成是板上钉钉了。 贺瑶含笑点头:“应该八九不离十吧。” 杜鹃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 老贺是谁?好事是什么好事?这位姐姐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她一双耳朵竖得比兔子都直,眼睛在两人之间滴溜溜地转,恨不能从这些只言片语里挖出一整部连续剧来。 直到秦浩狠狠瞪了她一眼,这才不情不愿地离开。 秦浩等她走远,压低声音:“既然是你爸有好事要分享,咱们也别闲着,待会儿买点菜,也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贺瑶狐疑地上下打量他:“你还会做菜?” “瞧不起谁呢,一会儿别咬着舌头。” “现在才三点多,你就这么走了会不会不太好?” “没事儿,回头我跟老舅说一声就是。” 隔壁工位的梅大姐十分识趣地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秦浩跟贺瑶走后,办公室立马热闹起来。 “唉,你们说刚刚那个美女,是小秦的女朋友吗?” “废话,这还不明显?胳膊都挎着呢。” “啧啧,小秦平时闷不吭声的,可以啊,深藏不露。” “这女的看起来要比小秦大啊。” “大几岁而已,女大三抱金砖。再说了,女人大一点会疼人。” “长得漂亮叫姐姐,那是情趣;长得难看,那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老张,你这话可就糙了啊。” “我说的难道不是大实话?” --- 出了公司,直奔菜市场。 菜市场里,秦浩在一个摊位前停下,拎起一只鸭子,先看毛色,再捏了捏胸脯,又翻开翅膀瞅了瞅。 “老板,就这只。” 摊主麻利地过秤:“小伙子好眼力,挺会挑啊。开饭店的?” 拎了鸭,再配菜:土豆、青椒、仔姜,两罐啤酒。秦浩一路走一路报菜名,预算精确到块,跟做成本测算似的。 --- 贺家。 两人拎着大包小包进门,径直钻进厨房。 贺瑶母亲走得早,贺胜利平时工作又忙,她小小年纪就学会了自己照顾自己,洗衣做饭,轻车熟路。 结果在见识过秦浩的刀功后。 贺瑶默默退后半步,把主厨的位子让了出来,还转身帮秦浩把围裙带子从身后绕过来,打了个结:“秦大厨,请开始你的表演。” 秦浩也不客气,手起刀落,鸭子斩块,冷水下锅,姜片料酒焯出血沫,捞出来冲干净。 热锅凉油,几粒冰糖下去,小火慢慢熬,熬到枣红色冒小泡,鸭块倒进去,颠勺裹色,滋啦一声,香味就窜出来了。 葱姜八角桂皮香叶,一勺生抽半勺老抽,最后整罐啤酒哗地浇进去,连水都不用加。 盖上锅盖,转小火慢焖。 “滴——”秦浩顺手把计时器一按,转头指挥助手:“贺助理,削土豆。” 半个多小时后,厨房里热闹成一片。 啤酒鸭咕嘟咕嘟冒着泡,糖醋排骨熬出了亮糖色,鲈鱼上锅清蒸,蒜蓉粉丝扇贝排成一排,最后再烫一把翠生生的菜心。 贺瑶趁人不备,筷子伸进啤酒鸭锅里,夹起一块最大的,吹了吹塞进嘴里。 眼睛唰地就亮了。 “嗯!好香啊!”她冲秦浩竖起大拇指,含糊不清道:“这个啤酒鸭,味道简直绝了!鸭肉都酥了,一点腥味都没有!” “怎么样。”秦浩一边装盘一边嘚瑟:“我这手艺,还拿得出手吧?” “何止是拿得出手。”贺瑶咂咂嘴,忽然反应过来什么,眼珠一转,十分默契地拿另一个干净盘子,把啤酒鸭整个扣上了:“待会儿老贺回来,绝对会大吃一惊。” 两人相视一笑。 一桌菜摆上桌,红的排骨,白的鱼,金黄的鸭块藏在大盘子底下,只留一条缝往外冒香气。 门锁,咔哒一响。 贺胜利回来了。 满屋子香气扑面而来。 “爸。”贺瑶迎上去,笑盈盈的道:“您闻到没有,咱家今天是不是进贼了?贼还自带厨艺。” 贺胜利抽了抽鼻子,目光越过女儿的肩膀,落在餐桌上,又落在系着围裙的秦浩身上,眉毛挑了起来。 “这些都是……” “爸。”贺瑶笑眯眯地宣布:“这可是秦浩特地请假给你做的庆功宴,怎么样,还满意吗?” 贺胜利在女儿脸上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满桌子菜,有些惊讶:“这些都是他一个人做的?” “千真万确,我就是帮着打打下手。”贺瑶边说边铺碗筷。 贺胜利冲秦浩竖起大拇指:“没想到小秦还有这手艺呢。那我今天,可得好好尝尝。” “坐吧坐吧。”秦浩解下围裙:“都是自家人,没那么多讲究。” 秦浩把贺胜利按到主位,自己坐在他左手边,抄起酒瓶,给他满上一杯。 贺胜利端起酒杯,看着杯中酒液晃动,也没有再卖关子,脸上的褶子都带着笑: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今天下午,组织上找我谈话了。下个月,老唐就要调去政协。组织上的意思,打算给我加加担子。” “呀!”贺瑶手里的筷子差点掉了:“爸,你是说——” “嗯。”贺胜利重重点头。 果然! 贺胜利在副区长的位置上,一坐就是七年。 别看就差一级,可到了他这个级别,往上一步,那是天壤之别。 “恭喜贺叔叔。” “哈哈,同喜,同喜!” 看得出来,贺胜利今天是真高兴。 平时在家,他一年到头喝不上两回酒,酒杯碰碰嘴唇就放下。今天倒好,酒到杯干,一杯接一杯,愣是喝出了当年在部队的架势。 三杯下肚,话匣子也打开了。 从当年刚进机关,四个人挤一间办公室一张桌子,说到如今;从贺瑶的妈妈…… 说到动情处,这位平时喜怒不形于色的区长候选人,眼圈都有些发红。 “爸,您喝多了。”贺瑶赶紧给他夹菜:“吃菜吃菜。” “我没醉!”贺胜利一把揽住秦浩的肩膀:“小秦!来!叔再跟你走一个!” “叔,您悠着点。” 一个多小时后,酒瓶见底。 贺胜利也不出意外地,醉了。 好在老贺酒品不错,不闹,不喊,就往沙发上一躺,闭眼两分钟,鼾声匀匀地响起来了。 “哎,老贺,你别在这睡啊,一会儿着凉感冒了。”贺瑶推了两下没推动,回头就埋怨上秦浩:“明知道老贺酒量不行,你还一个劲地灌他。” 秦浩把贺胜利打横一扛,稳稳当当朝主卧走。 “难得贺叔叔今天放纵一回,我这个做女婿的,能不让他尽兴吗?” 要说起来这个领导,还真不是那么好当的。 尤其身居高位,一言一行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走错一步,都有前途尽毁的风险。 把贺胜利放到主卧床上安顿好后 秦浩拉着贺瑶退了出来。 客厅里二人四目相对。 “那……不带我参观一下你的房间?” 贺瑶娇媚地瞪了他一眼。 这个男人,什么都好,就是脑子里总有些稀奇古怪的念头。 “想得美。” 话是这么说,她转身的时候,嘴角却翘着,步子也不快。 ---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 贺胜利睁开眼的时候,宿醉的太阳穴还在一跳一跳地疼,口干舌燥。 他挣扎着爬起来,推开卧室门,就闻见厨房飘来一股米香,混着一点姜丝和陈醋的味道。 走去一看—— 秦浩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 再仔细一看,这小子身上穿的,还是他的睡衣。 而他的宝贝女儿正屁颠屁颠地站在旁边打下手,笑得眼睛都弯了。 贺胜利扶着门框,心里说不上是个什么滋味。 酸。 真酸。 “臭小子。”他咳了一声:“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了。” --- 一个月后。 贺胜利的任命,正式下达。 区长。 同时兼任区城市建设小组组长。 职务看起来似乎不起眼,实际上。 城市规划政策的制定,重大规划项目的审批和监督实施,全在这一个小组的职权范围里。 妥妥的实权职位。 最明显的变化,就是贺胜利彻底忙起来了,贺瑶一个礼拜都见不了他几次。 --- 此外,贺瑶的美术工作室,也接到大量商业合作邀约。 有请她定制绘画的,有邀请她出席各种商业活动的,还有的甚至表示,可以为她开个人画展。 对方一个个客气得很,开口闭口“贺老师”,报价一个比一个漂亮,条件一个比一个优厚。 “这已经是第五波了,我都不知道他们是哪里弄到我的电话号码。”贺瑶挂断电话后苦笑不已。 秦浩正靠在工作室的沙发上看她画画,闻言头都没抬:“说明贺叔叔现在的职务权力很大嘛。”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我都快被烦死了。”贺瑶白了他一眼。 “其实,你还是有些心动的,对吧?”秦浩放下手里的画册,抬起头。 贺瑶抿了抿嘴唇。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她的确是心动了。 开个人画展,那是她梦寐以求的事。从美院毕业那年起,她就幻想过自己的作品挂在展厅里,灯光打在画框上,人来人往,有人站在她的画前认真驻足…… “贺瑶,你画画是因为喜欢呢?还是为了赚钱、出名?”秦浩语气严肃地问。 贺瑶沉思片刻:“我好像也没有特别喜欢画画。至于名利双收?好像有那么一点。不过更多的还是打发时间——我发现只有在画画的时候,整个人特别平静、专注。” 真要说热爱,她还没到一天不画就难受的地步;要说功利,她也没指望靠画画发财。画画对她而言,更像是一个能安放情绪的角落。 “如果是这样,那就好办了。”秦浩站起身,走到画架前,看了看那幅画了一半的画,正色道:“如果你真的想办个个人画展,我可以找一家专门筹办个人展览的公司,全部算下来,也就几十万而已。”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贺叔叔刚刚上任,不知道多少双眼睛都盯着他呢,咱们不能在这个时候给他添麻烦。” 贺瑶一听事关父亲的前途,立马警觉起来。 “要不还是算了吧,几十万不是一笔小数目……” “小钱而已,放心,这点钱还不至于把我老婆本都赔进去。”秦浩笑道。 窗外夕阳正好,落在那幅未完成的画上,贺瑶别过脸去,耳根却悄悄红了。 第11章 :赵显坤的御下之道 一个月后,贺瑶的首次个人画展,在画家街正式开幕。 展馆不大,是街尾一栋两层的小艺术馆,挑高的白墙,射灯打得极讲究。 请柬只发给了艺术圈里少数几个朋友。 可开幕当天,展馆里挤满了人,十个里有八个是建筑行业的老板。 消息不知道怎么就走漏了。 他们自然都是冲着贺胜利来的。 一个大腹便便的老板叫来工作人员:“小姑娘,这画……怎么卖啊?” “统一价:一千块一幅。” “多少?”老板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千块。”工作人员笑容标准:“贺小姐定的,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老板脸上的笑当场就僵住了。 有不信邪的,端着酒杯凑到贺瑶跟前,指着一幅塔吊:“贺小姐,这幅我很喜欢,我出五十万。” “抱歉,这里的画都是一千块一幅。”贺瑶笑得很客气。 一圈下来,老板们彻底死心了,明摆着人家早就防着他们这手呢。 于是。 上午还人声鼎沸的展馆,到了下午,只剩下小猫两三只。 贺瑶站在自己最喜欢的一幅画前,站了很久。 今天她算是看明白了,那些鞠躬握手递名片的,敬的是她爸,不是她的画。 “生气了?”秦浩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温水。 “没有。”贺瑶接过杯子,声音闷闷的:“就是觉得,挺好笑的。” “你知道今天我听到最多的一句话是什么吗?贺小姐,令尊今天会来吗?” “你看那边。”秦浩朝角落努了努嘴。 美院那个学生蹲在地上,就着展签临摹速写;老教师戴着老花镜一幅一幅看过去,看到钟楼那幅,掏出手机拍了张照,又退后两步,再看一遍。 “也不全是这样的。”秦浩说:“至少还有人是真的在专注你的画。” 贺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眼里又重新有了光。 …… 画展结束之后,秦浩和贺瑶的生活,正式切换进了“悠闲模式”。 天成那边秦浩偶尔露个面,有汪炀罩着也没人管他。 AMD的股价,从两美元出头,一路往上蹿。 五美元。 八美元。 十五美元…… 账户里的数字一路狂飙,汪炀从一开始的震惊到逐渐麻木。 他私下给自己算过一笔账:天成上下几百号人,累死累活干一年,利润顶天几百上千万,还得看甲方脸色,陪甲方喝酒,求爷爷告奶奶地要回款。 而外甥坐在沙发上动动手指,一天下来,挣的比天成一年挣得还多。 自己累死累活挣的那点钱,还不够人家在美股上挣的零头多。 人一旦把这笔账算明白,心气儿立马就泄了。 于是天成的业务,汪炀也不如之前那么上心了。用他自己的话说:能维持住公司的日常开支,不亏钱,就是对集团负责了。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 这一淡,反倒把一个人给淡急了。 这天下午,陈思明抱着一沓项目资料,推开汪炀办公室的门。 这半年,天成手上的项目一个接一个地干完,新的却一个都没进来。集团内部竞标,一期一期地陪跑。 “汪总,再这么下去,真不行了。”陈思明把资料往桌上一放:“咱们手上就剩三个项目,两个已经在收尾。再不接新活,明年开春,手底下的工程队就得喝西北风了。” 汪炀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扔,两手一摊。 “不是我不想办法,关键是你们得争气啊!这都多少期了?集团内部竞标,你们哪怕是中一次也成啊!结果呢?全都被黄礼林给抢走了!你是不知道这个王八蛋当时的嘴脸……” “以后集团竞标我也不去了,丢不起那个人。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陈思明一时语塞。只能陪着笑脸:“汪总,集团内部竞标,也不光是我们一家干不过天科,其余三家天字号不也一样没中标嘛。要我说,咱们还是从外面想想办法,多接点外面的项目来做。” “从外面想办法?”汪炀翻了个白眼:“你说的倒是轻巧!现在外面接点活多不容易?垫资、压价、账期拖一年起步,就这还得抢!我跟那些老板喝得都快胃出血了,才把项目拿下来,结果活干完了,你们告诉我不挣钱!” 陈思明彻底没话说了。 不挣钱? 他当然知道钱去哪儿了。 不然,他哪来的钱送儿子出国留学?一年几十万的学费加生活费,可都是明晃晃的美刀。 陈思明讪讪地把资料抱了回去。 …… 另一边,集团总部顶楼,赵显坤刚看完一份文件。 五家天字号子公司,最近半年的财报。 天科,营收利润双双大涨,报表漂亮得晃眼。 天成,全靠两个收尾项目吊着一口气。 剩下三家天字号,不好不坏,原地踏步,报表跟半年前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赵显坤把五份报表摞在一起,眉头拧成了疙瘩。 当初他坐视夏明在天科搅动风雨,为的就是让这个年轻人当一条鲶鱼,鲶鱼进了池塘,沙丁鱼总该动起来了吧? 他想要的是其余四家天字号被逼得背水一战,搞改革、换思路、闯出路,最后百舸争流。 结果呢? 沙丁鱼一条没动。该躺的躺,该混的混,反倒眼睁睁看着鲶鱼越长越肥。 夏明确实是个人才,这一点赵显坤不否认。 可这匹骏马,缰绳却不在自己手里攥着,这就危险了。 再这么下去,就不是鲶鱼效应了,是养虎为患。 想到这里,赵显坤按响了办公桌上的一个按钮。 三秒后,敲门声响起,秘书唐丽丽推门进来:“董事长,您找我?” “徐总经在办公室吗?” “在的,刚从会议室回来。”唐丽丽会意:“我这就去通知。” 一刻钟后,一个微微有些秃顶的中年男人走进办公室,步伐不紧不慢。 赵显坤开门见山:“今年的审计,是不是要开始了?” 徐知平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纹丝不动:“嗯,审计小组的名单已经定了,这几天就要下去。” 他不知道董事长这时候提审计是什么意思,但还是顺着话往下接。 赵显坤往椅背上一靠,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今年,就先从天科开始吧。”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钟。 “好。”徐知平推了推眼镜:“我这就去安排。” …… 纸包不住火,消息没几天就传到了天科。 天科办公室里,黄礼林急得团团转。 “赵显坤这是想干嘛?杀鸡儆猴啊?” 天科的账有没有问题,他当然最清楚,他费了这么大劲,连亲外甥都拉来帮忙,可不是为了给赵显坤打工、一个月拿那点死工资的。 夏明倒是十分淡定,慢条斯理地给茶杯续上水:“舅舅,您先别转了,地毯都要被您磨薄了。” “我能不急嘛,这刀都要夹在脖子上了。” “急也没用。”夏明把茶杯递过去:“既然是内部审计,只要我们的账目不出什么大问题,赵显坤不会拿天科怎么样的。无非是咱们最近出的风头太大,想敲打一下咱们罢了。” “唉,但愿如此吧。”黄礼林捧着茶杯,又想起什么:“对了,你那边的账目,一定要事先核查好,千万别让审计组挑出毛病来。” 夏明却摇了摇头。 “舅舅,您想想,董事长明摆着是要敲打咱们。”夏明不紧不慢:“咱们要是把账目做得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岂不是在打董事长的脸?” 黄礼林一愣。 “再说了,审计组那边怎么交代?”夏明竖起一根手指:“人家大张旗鼓下来一趟,要是什么都没查出来,回去怎么跟赵显坤交差?把人都得罪光了,以后的审计还怎么办?” “那你的意思是……” “留一两个不大不小的漏洞,让审计组有东西可查,回去也好跟赵显坤交差。” 黄礼林心里一百个不情愿,明知赵显坤是在找茬,还要主动给他递刀子? 夏明拍了拍他的肩膀:“舅舅,咱们现在的实力还不够。再忍忍吧,再过两年,应该就差不多了。” “行。”黄礼林把茶杯往桌上一顿:“豁出去我这张老脸,也要给你争取时间。” 话锋一转,他又压低了声音:“可是……你那个计划,是不是有点太冒险了?” 夏明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舅舅,您觉得,以董事长的精明程度,一般的手段,能骗得过他?” 黄礼林被这话噎了一下,半天没接上茬,最后长长叹出一口气。 “唉,早知道当初,我就该自己拉个小施工队从零开始,也不至于弄得现在这样,不上不下的。” 夏明笑了:“舅舅,树大好乘凉这事还是得认的。” 黄礼林不吭声了,天科能发展到今天,的确是沾了瀛海集团的光,这点得认。 …… 相较于黄礼林的如临大敌,天成这边得知内部审计即将开启,反应完全是另一个画风。 汪炀表现得十分淡定,淡定得连陈思明都看不下去了。 “汪总,审计组马上就下来了,咱们是不是先自查一下账目?” “查呗。”汪炀嗑着瓜子:“又不是没查过。” 他现在是彻底想开了。 天成只要不亏本就行,要不是秦浩不让他辞职,他现在都想带着老婆孩子回老家养老了——赁个小院,种点菜,养条狗,逢年过节杀头猪,多好。 “您心里有数就行。”陈思明干笑两声,退出了办公室。 汪炀是不慌。 可有陈思明慌啊。 毕竟,他的账,可经不起细查。 好在,审计小组把主要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天科身上。 审计重点、日程安排、骨干人手,大半全压在天科那一摞摞的凭证和合同上。轮到天成,倒像是捎带手的事,翻了没几天就草草收了场。 陈思明涉险过关。送审计组下楼的时候,他后背的衬衫都湿透了,脸上还得挂着体面的笑。 回到办公室,他扶着桌子喘了半天,心里就剩一个念头:往后账上的手脚,得做得更细一点。 至于汪炀,全程压根没露面。 直到审计组撤离那天,他才晃晃悠悠地出现,请人家在酒楼吃了顿饭。 审计组长愣是没看出来,这位天成总经理,到底是心大,还是破罐子破摔。 …… 另一头,天科。 审计组不愧是集团养出来的精兵强将,没日没夜查了半个月,还真就从浩如烟海的凭证里,把夏明特意留下的那两个“不大不小”的漏洞给刨了出来。 那两个漏洞埋得很巧,藏在一堆正常的凭证中间,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可审计组的人,就是靠这个吃饭的。 报告递到集团,赵显坤看完,什么都没说,只让人把黄礼林请了过来。 黄礼林进门的时候,腰弯得恰到好处,脸上的笑更是教科书级别。 “董事长,您找我。” “坐。”赵显坤把审计报告推过去:“自己看。” 黄礼林心里有数,但还是装作一副惶恐的表情:“董事长,是我御下不严……” “老黄。”赵显坤打断他:“天科最近发展得很好,我很高兴,集团也需要你这样的干将。但是——” 他顿了顿。 “路,要走正。” 黄礼林立马把腰又往下弯了弯:“董事长批评得对!我回去就整改,该罚的罚,该换的换,绝不含糊!” 办公室里静了几秒。 赵显坤收回目光:“就罚你两个月工资,另外账上的窟窿限期补齐。别的,我就不深究了。” “罚!应该罚!”黄礼林立马保证。 赵显坤看着这副虚心接受批评的模样,也就没有再深究。 到底是跟了自己二十多年的老兄弟,敲打敲打就行。 黄礼林点头哈腰地退出去。带上门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垮了下来。 两个月工资,买个平安。 值。 办公室里,赵显坤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院子里进出的车辆。 鲶鱼,还得接着养。 但缰绳,得攥紧一点了。 …… 转眼,时间来到了2018年。 大年初八,复工第一天。 年味儿还没散尽,街边的炮仗皮子还没扫干净。天成大门口挂起了两串红灯笼,电子屏上滚着“开工大吉”四个大字。 员工们陆续到岗,见面第一件事,就是往汪炀跟前凑——派开工红包,是天成雷打不动的老传统。 “汪总,新年发大财!” “汪总,开年拿大项目!” “都好好干,干好了升职加薪,我汪炀绝对不会亏待你们。”汪炀手里的红包一个接一个往外发。 只是今年,他的兴致明显没有往年高了。 一摞红包终于见了底。 汪炀拍了拍手,转身准备回办公室。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老舅,我的那份呢?” 汪炀一愣,回过头。 秦浩穿着一件深灰色羽绒服,斜靠在走廊的窗台边。 “臭小子——” 汪炀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在他肩膀上重重锤了一下,笑骂:“你小子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秦浩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 二人来到汪炀办公室。 不等汪炀落座,秦浩就收敛了笑容。 “老舅,时机到了。” 汪炀心里咯噔一下。 第12章 :赚上梁山 汪炀咽了咽唾沫:“其实,我感觉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他是真挺知足了。 去年七月份,秦浩在AMD股价到达15.6美元高点时,把所有股票清仓,足足翻了七倍。原先的两亿人民币,直接变成了两亿美元。后来又趁着股价跌到10美元时全仓杀回,现在又涨到了12.11美元。 一进一出,账户里的数字又肥了一圈。 按照保守估计,他现在的身家已经超过1.5亿美元。 那可是十亿人民币啊! 十亿! 汪炀每次想到这个数字,都得先深吸一口气,不然心脏受不了。 “老舅,这点钱你就满足了?”秦浩一阵无语:“瀛海集团那可是千亿资产。” 汪炀咂咂嘴,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架势:“可是摊子大了,要操心的事也多啊。你看赵显坤,整天忙得脚不沾地,头发都快掉光了,哪有我现在舒服?” “每天十点到公司,泡杯茶,看看报纸,签几个字,中午食堂吃个饭,下午六点准时走人。周末陪老婆逛逛街,逢年过节还能回老家转转,多好?” 秦浩看着这副“躺平”姿态的汪炀,有些哭笑不得。 这可不行。 没有汪炀“瀛海集团元老”这个身份,他还怎么夺赵显坤的权? “老舅,公司运营方面我来搞定。”秦浩放缓了语气:“至于业务方面就更不用操心了,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而且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难道你就不想给表弟留下一份产业?” 汪炀闻言陷入沉思。 是啊。 股市的钱来得快,去得也快。今天账上十亿,明天一个闪失可能就剩个零头。不如实业稳当。 而且,社会地位也不可同日而语。 而且社会地位更是不可同日而语。就拿赵显坤来说,人家接触到的都是社会的顶级资源——银行行长亲自上门,政府领导笑脸相迎,随便出席个活动都是主桌贵宾。 自己呢?再有钱,在人家眼里也就是个炒股暴发户。 汪炀沉默了很久,最后一咬牙:“好吧,你说怎么干,我听你的。” 秦浩看向陈思明的办公室,缓缓道:“天成,是时候换一位主任经济师了。” “换谁?” “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苏筱吗?” 汪炀皱了皱眉。 “可她不是不愿意来吗?” “所以啊,咱们得使点手段了。” “你的意思是……” “赚上梁山。” “怎么个赚上梁山?” 秦浩笑了笑:“这就要跟天科合作了。” “黄礼林?”汪炀愣了一下:“这家伙这两年尾巴恨不得翘到天上去,能跟咱们合作?” 这两年,天科在夏明手里风生水起,项目一个接一个地拿,集团内部竞标把其余四家天字号按在地上摩擦。黄礼林走路都带风,见了谁都鼻孔朝天。 “只要有利益,就不怕黄礼林不合作。”秦浩淡淡道。 “这家伙可不是随便仨瓜俩枣能打发的……”汪炀还是摇头。黄礼林是什么人?瀛海集团出了名的铁公鸡,一根毛都别想从他身上薅下来。 “如果是物资采购权呢!” 秦浩一字一句说道。 汪炀心头一震。 物资采购权! 当年赵显坤把五家天字号的物资采购权全部收归集团,成立总承包公司统一管理。从那以后,五家子公司使用任何材料,都得看汪明宇的脸色。汪明宇雁过拔毛,层层盘剥,五家天字号敢怒不敢言。 而黄礼林的天科,如今项目最多,被盘剥得也最狠。 如果拿这个当诱饵—— 汪炀看向秦浩的眼神,透着审视。 这个外甥自从入职天成后,从来就没有插手过公司管理,所以他觉得外甥说要夺赵显坤的权,只是随口一说,为自己这个当老舅的打抱不平。 可现在看来,还真不是说说而已。 这孩子,心里装着一盘大棋。 …… 天科总经理办公室。 黄礼林刚挂断电话,就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天成这就扛不住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满脸得意:“上次见面,汪炀这老小子还一副鼻孔朝天的样子,你看现在就要跟我服软了吧!刚才电话里那个客气哟,一口一个‘黄总’,还主动请吃饭。” “干工程别的都是假的,只有实实在在拿到的项目才是硬实力!” 坐在对面的夏明,却皱了皱眉。 “舅舅,你跟汪炀走得太近,会不会引起董事长的警觉?影响咱们后续的计划?” 黄礼林的笑声戛然而止。 “这倒是个问题……要不我就说临时有事去不了?” 夏明沉吟片刻,又摇了摇头。 “还是去一趟吧。将来咱们把天科剥离出瀛海集团,说不定还有用得着他的时候。多个朋友多条路,吃顿饭而已,不亏。” 黄礼林一想也是。 于是拿上车钥匙,哼着小曲,起身出了办公室。 …… 餐厅门口。 黄礼林有些不爽。 原以为汪炀会在门口候着。 结果门口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 黄礼林顿时有些不满,嘴里嘟囔开了:“这家伙,求人办事都不知道把姿态放低点。这些年的工程都干到狗肚子里了!” 一路骂骂咧咧,来到包厢门口。 服务员推开包厢门,黄礼林换上一副笑脸,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汪炀见到黄礼林后起身招呼:“哟,老黄,好久不见,气色不错嘛!” 黄礼林也换上一副笑脸,摆了摆手:“嗨,别提了,最近都快给我累趴下了。一天到晚不是在项目上,就是在酒局上,不得清闲啊。” 汪炀暗自翻了个白眼。 这不是明摆着炫耀天科项目多到做不完,顺带踩自己一脚——天成没项目,闲得慌呗。 要不是秦浩临行前的千叮咛万嘱咐,就他这暴脾气,直接就把美股账户甩黄胖子脸上了。 忍了。 “来来来,坐。”汪炀笑容满面地招呼他落座:“今天点了几个硬菜,你可得多喝两杯。” “那是必须的,咱们都多久没坐在一起喝酒了。”黄礼林大马金刀地坐下,翘起二郎腿。 汪炀叫来服务员上菜。 不一会儿,菜流水似的端上来,酒也开了,是黄礼林爱喝的那款酱香。 一番推杯换盏,酒过三巡。 两人东拉西扯,从集团的人事聊到行业形势,谁也没提正事。 又干了一杯。 黄礼林按住汪炀倒酒的手。 “老汪。咱们也是认识几十年的老伙计了。干咱们这行,酒量得留在项目上,咱俩就没必要在这死磕了。你请我来什么事,就直说吧。” 汪炀等的就是这句。 他把酒瓶往桌上一放,一拍大腿:“好,老黄你爽快,我也不藏着掖着了。” “你想不想把物资采购权拿回来?” 黄礼林闻言,为之一愣。 物资采购权? 他原本以为,汪炀这顿饭,是找他要项目做的——天成揭不开锅了,想从天科嘴里分杯羹。结果人家一开口,竟是这么个惊天动地的话题。 “想是想……”黄礼林眯起眼,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可没那么简单吧?汪明宇会那么轻易把到嘴的肥肉吐出来?” 物资采购权在集团手里攥了这么多年,汪明宇靠着这个,在集团内部拉起了一张盘根错节的关系网。五家天字号的每一份采购,都要过他的手,这里头的油水,想想都知道有多肥。 让他吐出来? 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汪炀不紧不慢地给二人酒杯倒满酒,淡淡道:“要是简单,我还用得着找你?” 黄礼林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行。”他放下酒杯,身子往前倾了倾:“那你倒是说说看,有什么法子能把物资采购权拿回来。” 现在天科的项目多到做不完,采购量在五家天字号里排第一。拿回物资采购权,他就不用再受汪明宇盘剥,一年下来,天科在这上面要多花几千万! 这几千万省下来,全是纯利。 汪炀不紧不慢地夹了口菜,慢悠悠嚼着。 黄礼林急得直搓手:“你倒是快说啊!” 汪炀咽下菜,这才开口:“常规手段肯定是不行。得给汪明宇来点猛料。” “你们不是正在做安居项目吗?”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黄礼林一下警觉起来,端着酒杯的手收了回去,眼睛盯着汪炀:“你什么意思?” “该不会是想让我偷工减料,故意弄出事故吧?” “你这什么馊主意!安居工程是什么项目?市里的重点民生工程,媒体天天盯着,质检站三天两头往工地上跑!你想让我进去踩缝纫机啊?!” 黄礼林越说越气,一拍桌子就要起身。 汪炀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哎哎哎,瞧你急了不是!坐下坐下!” “谁让你在主体结构偷工减料了?” 汪炀把人按回椅子上,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不会在其他地方想想办法?” 黄礼林一愣。 重新坐下,喝了一口酒,酒液在喉咙里滚了一圈,黄礼林忽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好啊。我说你怎么忽然想起请我吃饭。合着是想让我帮你们扛雷,你们得好处啊。” 汪炀放下酒杯,脸一板。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现在五家天字号,就你们天科项目最多。物资采购权拿回来,受益最多的还不是你老黄?” “要论好处,你占大头,我们占小头。” 黄礼林对这套说辞不屑一顾,撇了撇嘴:“那也不能只让我损失,你们得好处吧?” “哟呵,还委屈上了。”汪炀冷笑一声:“老黄,我问你,光你们天科一家跳出来闹,汪明宇能搭理你吗?赵显坤能搭理你吗?” “没有我们帮着摇旗呐喊,增长声势,你觉得汪明宇能乖乖把物资采购权交出来?” 黄礼林不吭声了。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他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汪炀这个粗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说了? 他沉吟半晌,端起酒杯:“这事……我得回去琢磨琢磨。” “行。”汪炀也不逼他,爽快地举杯:“回头我把老马、老孙他们也约出来,大家一起把细节商量好。你考虑好了随时给我电话。” 二人碰杯,一饮而尽。 喝下最后一杯酒,二人称兄道弟地出了包间。 …… 黄礼林回到天科,径直把夏明叫到办公室,把情况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夏明听完,也有些惊讶。 “汪炀怎么会突然想拿回物资采购权?” “业绩不好穷疯了呗。”黄礼林往椅子里一坐,不以为意:“能省一点是一点。” 夏明却没笑。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笔敲了敲。 “舅舅,先不管他为什么。这事对咱们来说,是个机会。”夏明竖起手指:“一旦拿回物资采购权,绕开汪明宇的盘剥,咱们的成本还能降5到8个点。” “天科现在一年营收几十亿,5个点,就是几千万的纯利。这可比辛辛苦苦多干两个项目划算多了。” 黄礼林点点头,这个账他早算过了。 “可是——” 夏明话锋一转,摸着下巴,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可我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怎么讲?”黄礼林问。 “你想啊,汪炀这两年什么做派?躺平。天成的项目丢了多少,他眼都不眨,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怎么突然有斗志了?还主动挑头,去动汪明宇的蛋糕?” “那你的意思是……” “他背后可能还有人。”夏明笔尖一顿:“或者,这本身就是个局。” 黄礼林摆摆手,不以为然:“你啊,也别整天疑神疑鬼的。汪炀这老小子我了解,粗人一个,没那么多花花肠子。” “你就说这个方案可不可行。” 夏明沉思片刻,皱眉道:“可行倒是可行,就是我们承担的风险太大了。要想让汪明宇乖乖把物资采购权交出来,就一定得闹出大动静——董事长都得过问的那种。” “一旦操作不好,天科这些年好不容易积攒的声誉,就全都赔出去了。” “咱们之前被审计敲打过,董事长正盯着咱们呢。这时候再闹出质量风波,你觉得董事长会敲打汪明宇,还是先敲打咱们?” 黄礼林一时也陷入两难。 不干吧,几千万的纯利,眼睁睁看着飞了,心疼。 干吧,万一翻车……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挂钟滴答滴答地响。 黄礼林抽出一根烟,点上,猛吸了两口,烟雾缭绕里眉头拧成一团。 夏明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 “要不——咱们把安居工程的一部分项目,交给天成来做。” 黄礼林闻言直皱眉,好不容易拿下的项目白白交给别人。 夏明分析道:“方案是汪炀提出来的,可他天成手上没合适的项目,闹不出那么大动静,雷还得咱们天科自己扛。咱们不如把安居工程的一部分标段分包给天成,到时候出了事也是天成抗雷,咱们顶多就是个连带责任。” 黄礼林眼珠一亮,烟灰都忘了弹。 一拍大腿:“哈哈,好小子,可真有你的!” “就这么办!” “明天我就给汪炀打电话,就说咱们天科最近项目排得太满,安居工程有两个标段忙不过来,分包给他。” …… 天成总经理办公室,汪炀挂断黄礼林的电话,两边眉毛都快皱到一起了。 “老舅,怎么了?”秦浩问。 汪炀放下电话,骂道:“这个黄胖子还真是够鸡贼的……说是看天成最近没什么项目做,要把安居工程的两个标段,分包给天成做。” 秦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不愧是混迹江湖多年的老狐狸,还真是谨慎啊。 汪炀看向秦浩:“怎么样?接不接?” “接啊,为什么不接?正好趁这个机会让陈思明滚蛋!” “你的意思是……” 与此同时,苏筱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还在跟未婚夫周峻通过视频商讨婚礼操办的细节,沉浸在未来美好婚姻的憧憬之中。 第13章 :双簧? 天科把安居工程两个标段交给天成做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两天就传遍了瀛海集团上上下下。 晚上八点,一家不起眼的私人茶楼包间里。 茶艺师被孙海阳客气地请了出去,门一关,三台手机齐刷刷反扣在桌面上。 “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贾志国骂骂咧咧:“黄胖子能把吃到嘴里的肥肉吐出来?” 孙海阳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说:“关键还是给了汪炀做,他们俩之前不是一直相互看不顺眼吗?” 孙海阳压低了声音:“你们说,会不会是汪炀拿住了黄胖子什么把柄?” 包间里安静了两秒。 “把柄?”马建功终于抬起眼:“老黄那个人,算盘珠子都快崩到别人脸上了,他会留把柄给人?” “那说不准。”孙海阳挤挤眼:“人总有马失前蹄的时候嘛。” 马建功沉吟半晌,缓缓开口:“消息既然已经传开了,瞒是瞒不住的。与其坐在这儿瞎猜,不如直接去问问。” “问黄胖子?” 马建功提议:“要不,咱们也找黄胖子聊聊?” 三人对视一眼,默契点了点头。 …… 黄礼林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嘴里骂骂咧咧:“这三个混蛋肯定是听说我把安居工程给汪炀做,想从我身上刮一次蹭油下来。” 夏明正好抱着一摞文件进来,看见舅舅这张黑脸,不由笑了:“三家都打电话来了?” “一个不落。”黄礼林哼了一声:“鼻子比狗都灵。” 夏明把文件放下,在沙发上坐下来,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舅舅,这三家倒是不足为惧。真到动采购权那一天,把物资采购权弄到手,对大家都有好处,不怕他们不跟。我就是担心董事长那边——万一他觉得,咱们跟汪炀走得太近了。” 黄礼林摆摆手,脸上浮起一丝老江湖特有的的笑:“不会的。在赵显坤眼里,我跟汪炀算得了什么?就是个可有可无的棋子。但是汪明宇就不一样了,集团二把手,唯一能对他产生威胁的人。” 夏明若有所思。 “你想想。”黄礼林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低:“当年是谁拍板,把五家天字号的采购权统统收归集团,成立总承包公司的?是赵显坤。可这十来年,总承包公司是谁在管?是汪明宇。这些年汪明宇借着总承包公司做大,赵显坤心里跟明镜似的。他不是不想动,是差一个由头罢了。” “赵显坤玩了这么多年的权术制衡,他巴不得利用这个机会,削弱汪明宇手里的权力呢。”黄礼林靠回沙发,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我们只需要把事情做得干净点,火别烧到自己身上。” 夏明闻言,点了点头:“嗯,有道理。那现在,咱们就等着汪炀那边把事情闹大了。” “嘿嘿。”黄礼林胖乎乎的脸上,堆起一层狡黠的笑,眼睛眯成两条缝:“汪炀这老小子,还想让我扛雷,我偏要让他来点这根雷管。” …… 另外一边,天成。 拿到安居项目后,最开心的还要数陈思明。 只要有新项目做,他就可以从分包商手里弄到钱。 殊不知,秦浩跟汪炀,就等着他伸手呢。 转眼,安居项目开工已经过去一个月。 汪炀一如既往地“佛系”,平时基本不去工地,一个月下来去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去了也不多话,转一圈就走。大大小小的事务,全都交给了陈思明。 陈思明更加肆无忌惮。 底下的分包商为了项目进展顺利,私底下给他上供不说,好酒好烟好茶叶就没断过。中华烟整条整条地送,茅台酒一箱一箱地搬,吃饭、唱歌、洗脚更是一条龙。 要不是陈思明年纪大了吃不消,弄不好有事都得去洗浴中心找他了。 当然,手底下的分包商也不是傻子,上供是有条件的。 供得越多,要的越多。为了赚钱,工期自然是赶得飞起,反正安居工程嘛,做得糙点也无所谓,又不是商品房,反正不愁卖。 于是这一个多月,两个标段齐头并进,进度表上红红火火。 这天晚上,天成顶楼办公室。 汪炀把一沓照片、几张转账记录的翻拍件、还有一沓饭店的发票,摊在桌上,脸黑得像锅底。 “这个老陈也太不争气了!安居工程这种没什么油水的活,他还敢吞下这么多!” 秦浩坐在对面,两手一摊:“老舅,不是我说,这事你有一半的责任。” “我?”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秦浩不紧不慢地说:“陈思明第一次伸手的时候,你就该敲打他。你念及旧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他已经捞习惯了,胃口撑大了,你跟他算账,他不会念你的好,只会觉得你是在秋后算账,故意找茬。” 汪炀一时语塞。 半晌,汪炀长叹一口气,把照片推到一边:“算了,不说他了。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你小子之前说,有法子让这件事的影响力,上升到董事长不得不介入的高度,现在可以说了吧?” 秦浩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慌不忙。 “很简单——请人唱双簧。” “双簧?”汪炀一愣:“请谁?” 秦浩放下茶杯,卖了个关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嘿,你这小子!”汪炀吹胡子瞪眼:“合着我这当舅舅的,也得被你蒙在鼓里?” “不是瞒着你。”秦浩笑得一脸无辜:“是知道的人越少,戏才越真。” …… 下午六点半,贺胜利刚掏出钥匙打开家门,一股浓郁的香气就扑面而来。 糖醋的酸甜里裹着一缕葱油香,还有炖了许久的肉香,交错着往鼻子里钻。 贺胜利在门口愣了愣,换鞋的动作都轻快了几分:“哟,今天这是什么日子,能尝到大厨的手艺?” 贺瑶笑盈盈地迎上来,接过他的公文包挂好,顺手替他把外套接了:“爸,难道你没听说过,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吗?” 贺胜利一愣,随即失笑:“合着今天这是鸿门宴啊?那我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现在走肯定是来不及了。”厨房里传来秦浩的声音,紧接着人端着一盘松鼠桂鱼出来,鱼身浇着滚烫的糖醋汁,滋滋作响,弯翘的鱼尾还冒着热气:“要不,您先听听我的条件?” 贺胜利瞪着那盘卖相极其专业的松鼠桂鱼,又瞪着秦浩,半晌,没好气地摆摆手:“行了行了,坐下说。” 三人落座。贺瑶给父亲盛了碗汤,秦浩给贺胜利倒了小半杯黄酒。 贺胜利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正色道:“好了,打的什么鬼主意,说说吧。事先说好,违反纪律和原则的事情,就免开尊口了。” “贺叔叔放心。”秦浩也收起了脸上的嬉笑:“违法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做的。我就是想请您,配合演一场戏。” 他放下筷子,把前因后果,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一听说是安居工程,贺胜利端酒杯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严肃起来。 “你们有没有,在安居工程的主体结构上做手脚?” 餐桌上的空气瞬间凝住了。 贺瑶都停下了筷子,紧张地看着两人。 “贺叔叔。”秦浩迎着那道目光,语气平静:“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是整个安居工程的标地加在一起,都不够我和舅舅在美股一个月挣的多。我们有必要冒着进监狱的风险,去贪这点小钱吗?” 这两年,秦浩跟贺瑶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在收入这块,秦浩早就没有隐瞒。 正因如此,贺胜利才对秦浩这个年轻人放下了最后的顾虑。 贺胜利沉吟了很久:“好吧,那我就配合你演这一出戏。谁叫我吃人嘴短呢。” “爸英明!”贺瑶喜笑颜开,赶紧给父亲夹菜。 贺胜利看着女儿比秦浩还紧张的模样,不由叹了口气,这还没嫁出去的女儿呢,就已经泼出去了。 …… 三天后。 安居工程的发包方,众建集团,接到了区政府办公室的通知:区长贺胜利,将出席安居工程的封顶仪式,并现场检查工程质量与安全工作。 众建集团负责安居项目的余经理,接到电话后,立马打了两个电话,一个电话打给天科的黄礼林,一个电话打给天成的汪炀,语速快得像机关枪:仪式提前筹备,现场硬化、材料码放、安全文明施工,全部按最高标准再过一遍,区长要来,出一点纰漏,谁都吃不了兜着走。 放话放得响,余经理挂了电话,自己倒是先懵了:好端端的,区长怎么突然要来? 众建忙翻了天,天科这边,黄礼林接完电话,坐在椅子上愣了半天。 “汪炀这老小子,之前信誓旦旦的说能把事情闹大。”他捏着手机,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他该不会……搭上了贺胜利这条线吧?” 夏明站在办公桌前,闻言摇了摇头,想了想,分析道:“应该不太可能。他要是真有这层关系,天成还至于像现在这样半死不活的?就凭贺胜利一句话,全市多少工程排着队的等着他干?” “估计是打通了贺胜利的秘书,或者区里的什么关系吧?” 黄礼林闻言,长长松了一口气,往椅背上一靠:“说得也是。汪炀要是真有这能耐,天成还不直接起飞了?还犯得着用这种手段,来换什么物资采购权?真搭上了区长,直接让贺胜利跟赵显坤打声招呼,不就行了?” 他越想越觉得通顺,胖脸上重新堆起笑:“不过,这对我们倒是件好事。有贺胜利在,动静就小不了。回头有什么风吹草动,董事长一定会亲自过问。” “汪炀这步棋,走得挺妙啊。”黄礼林啧啧两声:“借区长的势,给董事长递刀。行啊,这个大老粗居然学会借力打力了。” 夏明没接话,他总觉得这事不像是汪炀能干出来的。 …… 另外一边,汪炀挂了电话后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打量着秦浩: “臭小子!别告诉我,贺胜利就是你请来唱双簧的!” 秦浩闻言头也没抬,轻描淡写地道:“怎么样?够分量吧?” “够分量?”汪炀指着他,手指头都在哆嗦:“何止是够分量!我就怕事情闹得太大,到时候没法收场啊! 秦浩笑了笑:“老舅,放心,到时候按照计划行事就行。” “对了,到时候你可得在旁边看着点,安排下去的人,让他把分寸拿捏稳了,别真把人弄伤了。那可是另外的价钱。” 汪炀:“……” 那可是正厅级干部,又是分管城市建设的区长!别说把人伤到,就是让人家在工地上掉根毫毛,他也吃罪不起啊! …… 转眼就到了安居工程封顶的日子,一大早众建集团的余经理就带着一众下属来到工地,到处指指点点,生怕出现一点纰漏让领导看到。 “你们黄总呢?不是让他今天早点来的吗?”余经理满脸不耐烦的对工程队的头头喊。 “刚给我们黄总打电话了,已经在路上了,就是有点堵车……” 正说着,一辆路虎揽胜开进了工地,黄礼林跟夏明急匆匆从上面下来,连安全帽都没来得及戴就一路小跑过来。 余经理一边埋怨一边让人给他们找头盔。 “黄总,今天的封顶仪式你可千万别给我掉链子,要不然我讨不到好,你也别想脱身。” 黄礼林眼底闪过一丝冷笑,掉链子?他今天可不止是掉链子那么简单。 不过脸上还是维持着低眉顺眼的笑容。 “余经理瞧您这话说的,咱俩合作也不是一两个项目了,我黄胖子关键时刻什么时候掉过链子?” 余经理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对了,你那个分包商的负责人呢,怎么还没来?” “这个汪炀也太不靠谱了,这个点还没到,待会儿他来了您看我怎么教训他!”黄礼林搓了搓手,好不容易有这么个压汪炀一头的机会,他怎么会错过呢? 就在此时,一辆奔驰S进入工地。 秦浩跟汪炀先后下了车。 第14章 :墙塌了 “汪炀不是我说你,怎么这个点才到……”黄礼林迎上去,压低声音,跟汪炀使了个眼色。 汪炀会意,快步走向余经理,双手合十,脸上堆起十二分的歉意:“哎哟,实在是不好意思,余经理,我这一大早就往这儿赶了,实在是路上堵得厉害。” 余经理本来憋着一肚子火,可伸手不打笑脸人:“算了。交代你们的事都办好了吧?一会儿可别掉链子。” 汪炀跟黄礼林对视一眼,双双拍着胸脯保证:“余经理放心,昨晚我们就亲自检查过了,不会给你丢脸的。” 余经理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又扯着嗓子把手底下人吆喝起来,带着一帮人四处转悠去了。 等人走远,黄礼林才凑近汪炀,胳膊肘往他身上一撞:“老汪,你跟我透个底,是怎么搭上贺区长的关系的?” 汪炀下意识朝旁边看了一眼,又立马收回目光,抬手拍掉黄礼林搭在他肩上的手:“你问我,我还想知道呢。” “老汪,你这可就不地道了。”黄礼林眯起眼:“咱俩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这点底都不透?” “谁跟你一条绳上的蚂蚱。”汪炀哼了一声:“顶多就是暂时合作。” “你——” 黄礼林气得胡子直翘,偏又发作不得。 夏明却敏锐察觉到了汪炀的异样,不动声色地放下流程表,走到秦浩跟前。 “你是汪炀的外甥秦浩吧?”他伸出手,笑容温和:“夏明,初次见面,以后多关照。” 秦浩倒也没有拒人千里之外,伸手跟他握了握:“早就听说夏总的威名,一出手,就把其余四家天字号子公司打得溃不成军。” “运气好罢了。”夏明笑着摆手,目光却在对方脸上停了一瞬。 “秦老弟今天来,是帮汪总盯现场?”夏明随口问。 “舅舅让我来认认人,学学规矩。”秦浩笑了笑:“我平时也就是管管账,对工地上的事,一窍不通,还要多跟夏总多学习啊。” “相互学习,以后我要有算不明白的账说不定还得求到你身上呢。”夏明随口说道。 那边汪炀和黄礼林已经话不投机,越说脸越沉,索性分头行动,一个往料场去,一个往仪式区去。 黄礼林见外甥跟人寒暄完,却站在原地闷声不说话,眼神还挂在秦浩的背影上,疑惑地问:“怎么了?” “舅舅,你对汪炀那个外甥有了解吗?” 黄礼林摇摇头,语气里带着不屑:“听说过,在汪炀手底下当财务,其实就是混日子拿份死工资。” 夏明闻言,眉头却慢慢皱了起来:“也就是说,汪炀从来没带他下过工地。那为什么今天,要把他带来呢?” 黄礼林被问得一愣,随即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说不定就是单纯带他出来见见世面呢。”他抬手在外甥肩上拍了拍:“你啊,别想太多。不是每个外甥都有你的本事。” 夏明笑了笑,没接话。 …… 十点整,两辆中巴车终于缓缓驶入工地。 车门一开,余经理立马小跑着迎上去。 “欢迎贺区长和各位领导莅临指导工作……”余经理两只手握着贺胜利的一只手,腰弯成了一张弓。 贺胜利象征性地跟他握了握手,目光已经落在身后的楼群上:“余经理辛苦了。安居工程不仅关系到我们区,更是关系到整个上海市人民的民生工程,你们肩上的担子重啊。” 余经理额头上的汗唰地就下来了。领导一开口就把基调起这么高,待会儿要是出了问题,他的好日子就算是到头了。 贺胜利接过安全帽扣在头上,却没按余经理安排的路线走,抬手一指远处几栋已经封顶的高层:“走,上楼看看。” 余经理吓了一跳。 这可不在流程里!领导爬楼,磕了碰了算谁的?他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劝,贺胜利已经大步往楼里走了,一帮人只好慌慌张张跟上。 封好顶的楼栋里,贺胜利看得很细。手电照构造柱,指节敲墙面听空鼓,问混凝土标号,问钢筋间距,甚至让人把检验批资料翻出来当场核对。苏筱额头也是一层汗,好在她业务扎实,对答如流。 一圈下来,没挑出毛病。 贺胜利的脸色缓和了些,下楼时拍了拍斑驳的墙面:“盖房子是良心活。安居工程更是关乎政府的脸面,不能让老百姓住进去天天提心吊胆。” 余经理在后头连连称是,后背的衬衫早就湿透了,贴在身上,风一吹凉飕飕的。 待走出楼栋,贺胜利又走马观花逛了一圈:工人生活区、材料堆场、安全体验区,随处点头,随口问话。 最后,一行人被引到那面雪白的景墙前。 记者们早早架好了机器。按流程,贺胜利在这里讲几句,随后合影,封顶仪式就算圆满收官。 贺胜利站在墙前,整理了一下衣领。就在这时,他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扫了一眼,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可持机那只手的指节,几不可察地收紧了。随即他把手机塞回兜里,状似随意地退开两步,蹲下身:“鞋里进了沙子,你们先准备。” 也就是此时,人群外围,汪炀朝一名工人使了个眼色。 那工人点点头,不动声色地绕向了景墙侧面。 上午十点二十六分,贺胜利扶着膝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笑着朝景墙走去—— 轰——! 一声闷响,整面景墙从根部裂开,朝着人群倾倒下来! “墙倒了!快跑——!” 烟尘冲起两米多高,白色的墙皮混着红色的漆字在半空剥落、碎裂,惊叫声连成一片。人群像被开水烫了似的炸开,安全帽滚了一地。离墙最近的三名工人被扑了个正着,一名年轻记者躲闪不及,半截墙块砸在小腿上,当场惨叫出声。 余经理整个人都傻掉了。 他张着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脑子里嗡嗡作响,整整愣了有一分钟,才被身边人捅醒,猛地回过神来,冲周围的下属声嘶力竭地大吼:“还愣着干嘛?快救人啊!!” “快,救人!” 苏筱此时也回过神来,把资料一扔,第一个冲到伤者跟前。她扯下外套垫在伤者头下,手指死死按住对方额角的伤口,声音抖得厉害,口条却没乱:“打120!三人受伤,一个头部出血,一个腿可能骨折——水!拿水来!” 黄礼林站在烟尘外,看着那堆红色的碎砖烂瓦,心里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 “汪炀这老小子……下手还真够狠的。” 而秦浩,是第一个冲到贺胜利身边的。 “贺区长,怎么样?没事吧?” 贺胜利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脸色铁青,盯着屁滚尿流赶回来的余经理怒吼:“看看你们干的好事!快救人!” 余经理两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来。 脑海里一片空白,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彻底完了…… 十五分钟后,救护车凄厉地叫着驶出工地,三伤一重两轻,外加一名小腿骨折的记者。 一个半小时后,众建集团顶层会议室。 百叶窗拉得严严实实,长条桌上摆了一排矿泉水,没有一个人拧开。潘建华在主位旁站着,屁股挨着椅面又不敢坐实。 门开了,贺胜利黑着脸走进来,屁股还没沾椅子,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矿泉水瓶齐齐一晃。 “这就是你们口口声声说的工程质量大于一切?” 潘建华额头的汗就没停过。 “贺区长,是我们的责任,管理上确实有疏漏。现场这块主要是天科……黄礼林!你是怎么给我保证的?你们天科以后还想不想在这个行业里混?!” 黄礼林一阵点头哈腰:“潘总批评得对……”嘴上认错,脖子却跟装了轴承似的,一转,对准旁边的汪炀:“不过这面墙,是汪总他们施工队负责的。汪炀,你是怎么监管的?一面墙你们都砌不好,要你们有什么用?” 汪炀下意识看向秦浩。 秦浩坐在长桌最末端,年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正低头给自己倒水。 “各位领导,的确是我监管不力……主要是这面墙属于临时加建,等领导们视察完又要拆掉,可能手底下的施工队为了拆除方便,干活糙了点……” “就为了拆除方便?” 潘建华一听这话,差点气得当场吐血,指着汪炀的手抖成了一根拨浪鼓:“你就给我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咳咳。”上首传来两声敲桌子的声音。 贺胜利手指叩着桌面,余怒未消,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一面墙都砌不好,你们让我怎么相信安居工程的质量?你们知不知道,一旦这件事曝光出去,会造成多么恶劣的影响?” 哐当一声,不知谁的椅子腿磕了下地板。 没人敢接话。 潘建华和余经理对视一眼,双双打了个哆嗦。曝光?真要是捅到媒体上,众建集团肯定要启动内部调查,届时不光查这道墙,他们跟黄礼林之间那点事,肯定会被扒出来。到时候别说工作了,弄不好还得进去踩缝纫机。 两个人在心里把黄礼林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脸上却连大气都不敢出。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只剩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就在这时—— “咳。” 长桌最末端,秦浩清了清嗓子。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聚了过去,连贺胜利都抬起了眼皮。 “贺区长,各位领导,恕我直言——这件事,还是我们内部解决比较好。一旦通过媒体报道出去,必然会产生无法控制的舆情泛滥。” 潘建华的眉毛跳了一下。黄礼林眯起了眼。 秦浩迎着满屋子的目光,语速不快,条理却清清楚楚: “今天的事一旦上了媒体,就不再是工程事故,而是舆情事件。群众不会分什么总包分包、什么临时加建,他们只会记住一句话——安居工程,墙塌了。” “到时候不仅仅是安居工程这一个项目会遭到群众的质疑,恐怕众建集团的其他项目、区里其他民生工程,都会被连坐拖下水。对区里的影响,不必我多说。” “至于怎么补救,我们施工方有个初步想法。”秦浩微微欠身:“伤者的医药费、赔偿、专人陪护,我们全责,今天下午落实到位。” 一室寂静。 潘建华和余经理对视一眼,纷纷向秦浩投去感激的目光——只要不上媒体,内部的事,他们有的是办法运作。处分免不了,可至少,位子保住了。 当然,这个他们做不了主。于是,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到了主位上。 贺胜利眉头依旧紧皱,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停了。半晌,他看着秦浩,语气软化了不少:“这位小同志说的有些道理。一旦曝光,舆论风向确实不好控制……内部处理,也不是不行。” 他话锋一转,竖起三根手指: “但是,我三个条件。第一,必须把事情调查清楚,责任到人,给受伤的同志一个交代;第二,安居工程的验收,我会全程跟进,住建局给我盯死;第三,有任何质量问题,我会坚决向市领导反映——哪怕是推倒重建,也绝不能让群众住在有质量问题的房子里。” 散会时,贺胜利大步流星地走了,皮鞋声在走廊里回荡。 走出会议室,走廊尽头的窗外阳光正好。 夏明落在最后,经过秦浩身边时,脚步几不可察地慢了半拍。 “秦老弟今天这番话,说得漂亮。” “夏总过奖,就是脑子一热想到什么说什么。”秦浩笑了笑。 夏明盯着他看了两秒,笑着点点头,什么也没再说。 …… 消息比人跑得快。 中午十二点,瀛海集团。 汪明宇挂掉电话,嘴角先是一翘,接着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笑出了声。 “我就说,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着蛋。”他慢条斯理地往鱼缸里撒了撮鱼食:“黄礼林啊黄礼林,这回不死也得脱你一层皮,看你还怎么嚣张。” 同一时刻,董事长办公室。 赵显坤听完电话,眉头都快挤到一起了。 电话是潘建华打来的,话里话外都是要瀛海集团负责善后。 “这个黄礼林,搞什么鬼?”赵显坤挂了电话:“还有汪炀,怎么跟他凑到一块去了?” 赵显坤在办公桌后坐了几秒,按下了桌角的内线按钮。 “帮我准备一个果篮,要最好的那种。下午的会议,全部推掉。”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 “另外,打电话给黄礼林跟汪炀,下午跟我一起去医院——赔罪。” 电话挂断,办公室安静下来。落地窗外,车流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白光。 赵显坤站在窗前,忽然觉得这件事透着一股古怪。 可是,总不能是他们故意的吧? 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图什么? 第15章 :秋后算账 下午四点半,天成建筑公司。 前台杜鹃刚想喊一声“汪总”,跟他的视线一碰,后半截话直接咽了回去,连忙低头假装整理文件。 汪炀的脸黑得能拧出水来,一路上愣是没人敢跟他打照面。 “咔哒”—— 办公室的门在他身后摔上,那声巨响顺着走廊滚出去老远,行政部几个正在摸鱼的员工集体一哆嗦 此次入侵的妖兽便是由近百只一阶下品的骨刀兽,数十只一阶中品的银背巨臂兽,以及五头一阶上品的狮身蟒尾的赤焰兽组成。 不一会测试场上又多出了六十具傀儡兵,三十对三十,双方的傀儡兵各自排成三行,在场上对峙着。 话里却是极尽婉转地位属下开脱着,这位属下这么年轻能当上这么肥的部门领导到,身份自然是不一般的,他当然要护着。 其实……单从穆承前辈本人的记述看来,他与桃夭姑娘的恋情已经够让人感慨不已的了。 再说,他是打听过的,他找的人在业内名气很大,如果连他都修复不成,那这世上就真没几人能做到了。 助理发愁的是,孟子意和夏语寒有过节,如何能劝说夏语寒放下芥蒂,入学宁大? 赵明亮率先发起攻击,攻击效果不太好,损失五十个手下,才前进二十米。 然而,他的人还没有离开,徐克便继续讲起他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来。 但云澄就此没再回来,真途只说遭妖兽袭击,陨落于凙山雪松林,就再也懒得搭理云澄观六人。 一刹那间,夏星宇又从空灵状态脱出,微笑着面对白梦璃,“你的身体还没好,这些事等以后再说。”姑且不论夏星宇方才有一段短时间的记忆不明,他对白梦璃的身体状况保持着谨慎的态度。 午后元瑛之言令禾心内为元恪生忧。籍口为元怀兄妹帮手,禾遣走随侍的宫婢,只母子二人于花苑间缓步而行。 “咱们之间的事……你不要告诉我爸。”看着蛋糕店老板娘,这会雷婷婷的语气已经是充满央求了。 可思念这种东西,就像洪水一样,一旦开了闸,根本就不受理性的控制。 倒不如说,如果完颜康真的打败了郭靖的话,秦枫才会感到意外。 法善打了一声佛号,神色顿时沉了下来,他一向敬重自己的师兄法相,自然不愿意看到别人辱他名声。 “好嘞!”大爷意气风发加速前进,车马上熄火,大爷拧着,没有影响心情,继续出发。 卫七郎直直跪在青砖地面上,头却抬的高高的,眼睛直直望着皇帝,毫不退缩。 不过阎宸却没打算让他在这个时候插话,在她开口前又接着往下说。 她以为跟他有关的记忆,她会刻骨铭心地记一辈子,原来并没有。 艾尔杰弗森的犯规纯粹是不让詹姆斯轻易上篮,不是冲着人去的,甚至最后还拉了詹姆斯一把。 骑士队进攻,詹姆斯突破,秦阳协防,詹姆斯把球分给了JR史密斯,鲁迪盖伊换防,关键时刻JR史密斯迎着防守命中了三分球。 所以他们才会欢笑着面对生活,无私的做出奉献,笑脸迎人,只因为那是他们的‘统治者’,唯一的给以他们庇护者的要求。 吃货的变化让李晨苦笑不得,在一个危难时刻,吃货既然临阵突破进阶七阶魔兽。 不过两人之间倒仿佛恢复了以往的那种状态,偶尔会一起乘车,也会有俞晓,柳英,或者姚贝贝这些大院子弟加入其中,大家像是平常一般聊着天。 第16章 :挥泪斩马谡 城南,老地方大排档。 晚高峰刚过,塑料棚子底下的灯泡次第亮起来,油烟混着孜然味儿往人鼻子里钻。 陈思明到得早,冲着老板喊道:“老板一叠花生米,一斤酱牛肉,五串烤腰子,再来五十串羊肉串,两瓶红星二锅头。” 都是老规矩。 七点四十,汪炀来了。 黑色夹克,脸色跟锅底似的。 然后它大概是吸收了孕育自己的火焰的力量,之后,力量越来越强大。 家里的帮佣阿姨上前来跟二人打招呼,顺手接走了季昀霆带来的礼物。 夜麟在的地方弥漫着浓浓的黑暗、寒冷,和死寂,夜麟所过之处尽成虚无。 而全国甚至全球,有不少听到苏氏药业研制出临床认证过的治疗癌症的药出来后,纷纷想办法来南市寻药。 我随便找了一处地方坐了下来,叶赫那兰亲手为我泡了一壶灵茶,然后倒了一杯,递到我的手中后,便站在一旁默默无语。 章岚尘剑眉星目,也不拔剑,手中灵力施展,竟然凝聚出了一道气剑。气剑凌空,风刀斩来,顿时化为乌有。 大家同为四大家族的精英,自然彼此都有点了解的。这个王浑平时办事不靠谱,打起架来六亲不认,一副拼命三郎的架势,所以才获得了王浑这个大名。 她现在已经住在未来基地,除非发生了什么不可逆转的事,不然还是定居为好,一直奔波,太累了,薄念沐就受不了。 混沌元神,蕴含着混沌气息,直接将所有的蜂毒,全部吞噬无踪。 安沁笑了笑,世上总有些这样的人,从来不会好言好语,可他的冷言冷语却可以是最珍贵的箴言,这样的人,算不算贵人? 这位帝级佛修只知道个大概,从他的灵魂中,邪飞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情报。 摩西本见到李英璇和骨魔猿皇的来临,就知道大势已去,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钱进听完,笑了笑。出去执行一下任务也很好,起码可以认识一下新人,让自己得到其他人的信息,没准会找到自己第二个队友。 经过前期紧张有序的准备工作,考古队员发现这是一个家族墓地,并根据挖出的这块墓志和李氏族谱而认定这里是明代指挥使李刚的家族墓地。3月6日,由宋彦泉带队的市考古队进入工地,正式开始抢救性发掘。 几乎是在两道烈火剑气迎面扑上的同时,蓝再狂吼一声,强劲的护体斗气立刻发动。 疼痛从那一刻贯穿身体,至始至终都没有消停过,一如男人忍耐不住的呢喃,“好爽,你爽吗?”他捏着她的下颌问。 天字号已经准备好了一切,阮绵绵直接跟着他上了一辆马车,在夜色中离开了环城。 沈彦耸了耸肩,高高兴兴的就应下了。却沒料,这应的容易,等真正遇上了,可真真是难办。 此刻,忘忧微微蹙眉,对于苏莫邪的盛情有些为难。她是想回绝的,但听苏莫邪的语气像是十分执着。 西梁国成年的公主,除了太平公主,都有自己的府邸,并不住在皇宫。 你说多了就是你事儿太多了,你不说吧,他就该说你不管他了,哎呀,所以吧,你说两个儿子都在身边吧,真的是不好弄了。 马上就要跑走,鼬猛然睁开了双眼,猩红色三个勾玉的写轮眼出现。 这一次王峥体内的武核越加的圆满了,火热的光芒更加的浓郁,眼看就可以突破了。 第17章 :人微言轻 瀛海集团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赵显坤盯着电脑屏幕,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汪炀这是请了高人故意藏着?还是这次中标只是蒙的?” 赵显坤的手指在办公桌上敲击着。 秘书唐丽丽端着文件走进来,压低声音提醒:“董事长,差不多可以去机场了。” 赵显坤“嗯”了一声,揉了揉太阳穴。 这些情况一旦在外界传开,这幽魔盟估计该从地下直接走到明面上了,同时也预示这凉州的修仙界将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孙大哥不说投降,而改为说有重要情报,显然后者高明得多,至少不用担心明军连审都不审就直接把他们杀了。 “你可以到奥多康河杀几只水怪回来这里卖,应该也能弄到几万金币。”盖亚说道,以他们现在的实力,要弄到一些够他们挥霍的钱非常的简单,只要愿意花那些时间去杀魔兽。 如果退出,那恐怕唐家在整个中国政坛,将再不复以前的影响力。 当听说自己的师父有意栽培林浩为接班人的事情以后,心里边或多或少有些不高兴,不是林浩可能会抢走原本应该属于他的位置。 正是那诛仙戟忽然只见魔力猛增,一举冲破了自己布置下的数重禁制,从自己那个专门放置诛仙戟的储物袋之中飞了出来,连那储物袋都一下子被此物穿破,根本难以阻挡其分毫。 “红色!红色的蜥蜴人!”就在众人心有余悸的时候奥玛脸色都变了,指着其中一个在银光下现象出皮肤颜色的蜥蜴人,惊恐的说道。 “可有将军的同行令牌?”一位领头的冥将大踏步走过来,逼视着萧雨。 这些年,看到大明生活富裕,不少欧洲人想定居在大明,入籍成为大明百姓。只是朝廷一直严格控制入藉人数,非有特殊才能者不可入藉,一年入藉者不过百人。 那魔族的气息不断朝狄冲逼近,这让狄冲大为紧张起来,刚刚施展完魔影遁之后,狄冲便发现自己遁走的方向正是再次朝那天妖谷的方向而去。 “伯温,就在此等候陛下召唤吧。”皇甫嵩身穿红色官服,手中握着一块牌子,跟个灵位似的,站立一边,等待天子开朝。 “把嘴给我闭上,刚才我真是看错你了,看你长得一副善良的样子,没想到肚子里面装的都是豆腐,你如果再这样的话,如果有一天他死了,记住这都是你的错!”胡大明同志声色俱厉的说道。 战场清扫干净,三人即刻间动用红色玉符,进入了这里的藏宝之地。接下来,卫无忌再次展动诛仙剑气,破碎了防护禁制,将内里的宝物给取了出来。这里的藏宝,却是一株醉龙草。 天道宫本身也是一个极大收获,这里环境非常优美,灵气非常的充裕,是修炼的宝地,堪比任何的福地洞天。 “想死还是想活?”江帆一手举着诛神剑喝道,得抓紧时间,距离一分钟有效期还剩十几秒了。 宋福的话音一落,场内就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谢军不用听也知道,大家对其他人不会有什么意见,但是谢军出现在裁决组的名单里,让到场的诸位前辈都有些吃惊,甚至是不满,就连谢军自己,都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先是克里希回传门前。阿森纳门将法比安斯基也是做球分到靠左的斯奎拉奇脚下;接着接到斯奎拉奇斜传的阿森纳边后卫萨尼亚带球过了中场横传中路,前场的肖卿毫不粘球的分球中路后继续插上。 第18章 :细思极恐 天成建筑,汪炀路过苏筱办公室时喊了一嗓子。 “苏筱,你来一下我办公室。” 苏筱手里还捧着美术馆的施工总平面图,快步跟上。 “汪总,您找我?” “坐。”汪炀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顺手把外套从椅背上扯下来搭到沙发扶手上:“跟你说个事。你的入职手续,集团批了。” 苏筱愣了一下 在噼里啪啦声中,他这一拳砸的古鼎碎裂,化成百块碎片,向着四面八方坠落。 “自然是河间第一酒楼‘神不走’咯,不光有上好的驴肉,更有秘制的果酒。二者堪称绝配!”张郃说到此处,也是两眼放光。 黑袍人微微点头,也不废话,直接跟着壮汉走了进去,壮汉在前面带路,一路东拐西绕,对这里极为熟悉,黑袍人也是紧跟他的身后。 韩炜听完后,立即召唤赵云、马超来到,却不予给二人军令,二将也不多言,只是一旁侧立。 孙绍听从,就调拨解烦、无难两营羽林军随陶濬到上游迎敌,前将军张象率水兵到下游迎敌。 吴尘自然不会放弃如此天大的机遇,至于武浩,就在多让其蹦哒一会,待到事情解决后,在找其算账也不迟,得罪他吴尘的,都将落得个生不如死的下场。 张元昊强迫着自己平复下心境,慢慢回忆起有关勘虚死瞳的点点滴滴。 当初若不是武浩出手,她只怕已成为了火山孤魂的一员了,哪里还能在这说话,如今武浩有难,她自是不能袖手旁观。 郭嘉察言观色,虽然韩炜眼神与表情毫无杀意,但是那种惋惜的味道却蔓延的到处都是。韩炜越是惋惜,郭嘉就越觉得韩炜不会放过荀彧了。 “寨主也不知道到了没有,军师,你说寨主见到今日的梁山,会满意吗?”晁盖有些担忧的说道。 难道是她猜错了,烛光闪动是意外,其实主子根本没有给她暗示吗? “你信不信我把你打成智障?”沈越真是服了,哪里来的不长眼的记者。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个穿着军大衣的光头老人,老人的额头上有醒目的【117】符号。有人说那是希伯来语,有人说那是一个奇怪的日期。 陆婉令穿着一身精致干练的西装裙,手里拎着一个款式简约的方形手包下了车。 萧月下来后,一把推开挡在两人中间的苏苒苒,直接熊抱住沈心。 所以大家带的铺盖卷,搪瓷盆,还有一年四季的换洗衣服,鞋袜都不少。 苏苒苒没想到沈心居然会在这件事上面撒谎,嘴角抑制不住的笑意让她的脸看起来有些狰狞。 他头发梳成大背头擦了发油,脸上精致妆容透着意气风发的喜庆。 绥得那边的姑娘总体来说,商业意识更浓厚一些、那边的姑娘性子也更外向,更活泼。 亲兵一拥而上,拉的拉,扯的扯,将这帮虾兵蟹将拖了出去。一会儿从远处传来狼嚎般的喊声。 “难道是兵器的形状奇特,男子拿不得?”龙姬眼睛一转,继续问道。 不过,穆凌落的脸长得极好,且通身气质也好,只需要简单的装扮,就能达到很好的效果。 穆凌落由宿梓墨扶着,来来回回地走了好几趟,终于觉得腹部没了开始那鼓胀感了,那仿佛还挤在喉咙口的食物也终于下去了。 顿了顿,张龙闭上眼,续命神针神奇的针法在脑海里翻滚起来,不过几秒钟后,张龙便笑了,顺利地找到了解决办法。 第19章 :再度联手? 天成拿下烂尾楼改造项目的第三天,瀛海集团总部传来消息。 要对五家天字号子公司进行内部审计。 这消息甚至算不上新闻。每年开春,集团都要对各子公司做一次例行审计,走个过场,翻翻账,看看凭证,坐在一起喝两顿酒,最后一纸报告交上去,写满“总体规范““个别事项需完善“之类的场面话,完事。 五家子公司的老总们早就摸清了规律。 只要账面的窟窿别做得太露骨,别让审计组下不来台,基本也就过去了。 消息传开的那两天,谁都没把这件事往心里去。 直到第三天上午。 一条比审计通知更不起眼的消息,从集团漏了出来。 往年审计,挂名组长都是集团总经济师,徐知平。 今年,请了病假。 …… 徐知平是谁? 瀛海集团总经济师,一个微微有些秃顶的中年男人,笑起来一团和气,说话永远留着三分余地,几十年下来,愣是没得罪过谁,也没吃过一次亏。 这种人,江湖上管他叫“老油条“。 真正的老油条,最擅长的从来不是做事,是躲事。 早不病,晚不病,偏偏赶在审计的节骨眼上请病假。 这哪是身体不行啊。 这是鼻子灵。 …… 汪炀的动作很快。 中午吃过饭,立马把电话打给了秦浩:“徐知平住院了,市一院。你下午跟我去一趟。” 秦浩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老舅,你这是去打探消息吧。” “少废话,三点楼下等你。” 挂了电话,汪炀从抽屉里摸出烟盒,点上一支,眉头慢慢拧起来。 他跟徐知平打了小三十几年的交道,太了解这个人了。这人不站队、不表态、不担责,集团里多少风浪,他都稳稳当当飘在浪头上,从没沉过。 这样一个人在这个节骨眼上,忽然病倒,还不够说明问题? 下午三点,市一院住院部。 走廊里已经站了好几个人。 汪炀拎着一兜水果往病房门口走,还没到门口,就看见一个挺着肚子的背影先到一步——黄礼林。 二人在病房门口撞了个正着,各自愣了一下。 黄礼林先开口,皮笑肉不笑:“哟,老汪,你也来了。” “你能来,我就不能来?” “嗨,我这不是听说老徐身子骨不舒服嘛,过来看看。没想到你消息也挺灵通的,有心了。” “彼此彼此。” 两人谁也不让谁,一前一后进了病房。 病房是单人套间,窗帘拉着,光线有些暗。徐知平半躺在床上,鼻梁上架着老花镜,正闭目养神。床头柜上摆着仪器,屏幕上的波纹平平稳稳。 见两个人进来,他抬起眼皮,一脸和善的笑容。 “唉,年纪大了不中用了,还劳烦你们亲自跑一趟。” 汪炀把水果往柜子上一放,“老汪你这话就见外了,咱们都是多少年的关系了,你生病了,我们能不过来看看吗?。” 黄礼林凑到床边,一脸关切:“严重不严重?要不要紧?要我说,工作上的事你先放放,身体要紧。” “可不是嘛。”徐知平叹了口气:“我这一住院,集团那边的活儿,也顾不上了。” 汪炀和黄礼林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都听出了这句话里的分量。 “集团那边……眼下不是正忙着审计的事嘛。”汪炀试探着把话往前推了一步:“您这一病,谁来挑头啊?” 徐知平拿起床头的水杯,慢悠悠喝了一口。 “这个我可就不知道了。集团有集团的安排,我现在就是个养病的,什么都管不了喽。” “那……今年审计,跟往年比,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黄礼林不死心,直接把话挑明。 徐知平看了他一眼,笑了。 “老黄啊,你这人就是爱操这些心。审计就是审计,该查的账查,该看的凭证看。年年都这么过来的,能有什么不一样?” 汪炀跟黄礼林心里暗骂这个老狐狸,但徐知平一点口风都不透,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三人又寒暄了几句天气和养生,客客气气地告辞出来。 走出病房,一直走到电梯口,两人谁都没说话。 电梯门开了,里面没人。两人并肩进去,门合上。 黄礼林这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老汪,你觉不觉得这老东西有点不对劲?” 汪炀没接话,脸色却比进来时还沉。 仅仅一天后,审计小组组长人选定了:许峰。 董事长总助理。 …… 天科总经理办公室。 黄礼林把那杯茶往桌上一墩,茶水溅出来一半,顺着桌沿往下淌。 “赵显坤这是要干嘛?他是真冲着咱们来的?”黄礼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太阳穴一跳一跳:“这老东西,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 “舅舅,你先坐下。” 夏明把文件合上,抬起头。 “你想想,董事长真要对我们动手,会这么大张旗鼓地派个总助理下来吗?” 黄礼林停下脚步:“那你说他这是想干嘛?” 夏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慢说:“只有一种可能,瀛海集团的财务状况,已经糟糕到要从天字号子公司抽血了。” “如果许峰查出了问题,你们几个就有把柄捏在他手里。往后谁不听话,他随时能把你们撤了,换上他自己的人。” “就算许峰查不出问题,他也把五家的经营情况摸了个清清楚楚。”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黄礼林脸色一点点沉下去,最后重重吐了一口唾沫。 “不错,这的确是赵显坤的行事风格,看着不显山不露水,实则你踏错一步,就得粉身碎骨。”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他抬眼看向夏明。 “舅舅,镇定点。”夏明拍了拍他的胳膊:“天科上下全都是咱们的人,账面你也做得比谁都干净,许峰这种只有学历没有经验的愣头青查不出什么东西的。” 黄礼林深吸一口气,勉强把心气提起来。 “你说得对。赵显坤也不是神仙。这些年我把天科经营得铁桶一样,他还不是拿我毫无办法。” 他端起那杯溅了一半的茶,仰头灌下去。 “大不了,我就带着人另起炉灶,一拍两散伙!” 放下茶杯,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说:“对了,我得找汪炀他们几个聊聊。不能咱们天科一家抗雷。” 夏明摇了摇头。 “马建功他们三个,都是见风使舵的小人,成不了大事。反倒是汪炀,可以争取一下。” 黄礼林却摆摆手,表情笃定得很。 “这你就不懂了。马建功他们三个,的确是小人。小人成事不足,可败事有余。” “反倒是汪炀——” 黄礼林顿了顿。 “这人是死脑筋,认死理。当年赵显坤一句话,他连国企的饭碗都不要了,跟着人家去干。这种人,愚忠。” “真要闹到分家的地步,他未必肯上咱们这条船。想争取他,难。” …… 汪炀挂断电话,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黄胖子。刚才电话里说,请我和马建功他们几个吃饭,还说什么好久没聚了。” 秦浩把橘子瓣丢进嘴里:“是因为许峰吧?” 汪炀点点头。 “毕竟许峰是董事长的总助理,突然来当审计组组长,一定是带着使命下来的。” 他在桌边坐下,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就是不知道,他这趟是冲着黄礼林,还是冲着我。” 五家天字号公司,家底摆在那儿。 天科实力最强,项目最多,一家独大。天成最近有了起色,美术馆、烂尾楼改造接连落袋。至于其他三家,基本都属于半死不活的状态,赵显坤应该看不上这仨瓜俩枣。 “老舅。”秦浩把最后一瓣橘子嚼掉,慢悠悠地开口:“其实就这件事,咱们可以跟天科再联手一次。” 汪炀抬眼:“联手?联手对抗审计?” “不是对抗审计。”秦浩笑着摇了摇头:“是对付赵显坤。” “你想想,他刚从新加坡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插手审计。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在新加坡,很可能找到钱了。” “但是要想拿到这笔钱,是有条件的。” 汪炀皱眉:“什么条件?” “上市。” 秦浩说得轻描淡写。 “想让资本进来,瀛海必须满足对方的门槛,比如把公司包装上市。可瀛海集团现在的财务状况,上市申请,大概率通不过。”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五家天字号子公司抽干。” “跟当年一样。裁员,甩包袱,轻装上阵。把该甩的都甩掉,把账做漂亮,再去敲资本的门。” 话还没说完,汪炀的脑子里,已经炸开了一片。 当年的情景,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那时候他三十出头,赵显坤还是能跟大家蹲在一块啃盒饭的老哥们儿,赵显坤一句集团要发展。 他二话没说,带着一帮老弱病残,重新创业。 集团一分钱没给,就那么支援了五千万的物资,五家天字号子公司一共五千万的物资,算下来一家就一千万。 他天天泡在工地上,白天跟工人一起扛钢筋,晚上蹲在板房里算成本。天成就是在那一片空地上,一砖一瓦垒起来的。 现在好不容易做出点起色,眼看着天成的日子一天天好起来。 结果赵显坤,又要故技重施。 “凭什么!” 汪炀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杯子都跳起来。 “天成是我一手创办的,凭什么要给他填窟窿!” 他的眼睛都红了,胸口一起一伏。 秦浩没急着说话。 他等汪炀的这口气喘匀了,才慢慢开口。 “因为天成,还挂着瀛海这块招牌。” 汪炀一怔。 “账是瀛海的账,牌是瀛海的牌,你还是瀛海董事会任命的总经理。” “所以赵显坤真要抽血,第一个抽的就是最能出血的。” 秦浩看着汪炀,一字一句。 “不过,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黄礼林跟他那个侄子夏明,早就在准备脱离集团,自己出来单干了。” “赵显坤这次,大概率是冲着他们来的。” “所以我才说可以跟黄礼林再联手一次。” “而且,老舅,将来咱们接手瀛海集团,还有用得着天科的地方。” 汪炀沉默了半分钟,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 “赵显坤真要动天成……” “……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了。” 对汪炀来说,天成从来都不只是一家帮他赚钱的公司。 二十年了。 他看着天成从一间板房、三五个人,长成今天几百号人的样子。就像养一个孩子,喂它吃饭,替它看病,把它从摇摇晃晃拉扯到能跑能跳。 这份感情,不是钱能算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明明已经财富自由,美股账户里的钱够他几辈子吃喝不愁,却还天天坚持来公司。 动天成,就是动他的底线。 秦浩看着舅舅的脸,没再多说。 有些话,点到就够了。 …… 不出所料,审计小组来得很快。 一天后,许峰带着人,直接进驻天科的。 五个人,两辆车,一头扎进天科办公楼的顶层会议室。 黄礼林对许峰也没什么好脸色。 交接那天,只露了一个面,站在会议室门口跟许峰握了握手,说了两句不咸不淡的话。 “许组长,我这还要去工地,天科的账我让商务部杜永波跟你对接。你们有什么需要,找他。” 说完,转身就走了。 许峰站在原地,看着黄礼林的背影,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带来的四个人里,有人脸色有点不好看,凑过来低声说:“组长,这黄总,也太不配合了吧。” 许峰摆摆手,转身进了会议室。 “正常。”他拉了把椅子坐下:“他要是配合,那才叫奇怪。” 随后,审计小组就一头扎进了账目堆里。 成箱成箱的凭证搬进会议室,一摞一摞的合同摞到齐腰高。 五个人分了两组,一组查总账,一组查明细,从天亮查到天黑。 吃饭都在会议室里解决。 杜永波一开始还想做点人情,特意从外面订了几份好菜送进去,让许峰他们吃得舒坦点。 许峰看见了,直接把杜永波拦在门口。 “杜经理,这顿饭多少钱?” “嗨,许组长您客气什么,几份盒饭而已,算什么。” “多少钱?” 杜永波被问得没办法,只好报了个数。 许峰掏出钱包,数出三百块钱,递给杜永波,还要了发票。 杜永波没办法,只能拿着钱走了。 这事很快就传到了黄礼林耳朵里。 黄礼林冷笑一声。 “行啊,许峰,我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 …… 审计小组查了整整一天。 一直查到晚上十点多,会议室里灯火通明,五个人眼睛都熬红了。 初步的账,过了一遍。 财务的总账,做得干净,一分钱的进出都对得上。合同、发票、凭证,齐全得挑不出毛病。 许峰把那摞核对表翻到最后,眉头慢慢皱起来。 “就这些?” “就这些。”负责查明细的那个下属揉着眼睛说:“组长,天科的账,比我想的还干净。查了一天,就翻出来一个二十万的资金缺口。” “二十万?” “对。一笔材料款……别的,什么都没有。” 会议室里静了一下。 许峰把那张核对表拿过来,手指点在那个数字上。 二十万。 对天科这种体量的公司来说,二十万连个零头都算不上。一年十几亿的营收,随便一阵风吹过去,都能刮出比这更大的窟窿。 这种账,年年审计都能挑出来几个。 查这个,跟没查一样。 “顺着这二十万,往下挖。”许峰把表推给最年轻的那个下属:“这笔款为什么对不上,中间经了谁的手……” “把这根线捋到根上,看看后面还牵着什么。” 下属们对视一眼,都知道这一趟是动真格的了。 许峰靠回椅子里,捏了捏眉心。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赵显坤派他下来,不是让他来走个过场的。 董事长要的,是黄礼林的把柄。 二十万的资金缺口,拿回去交不了差。 他这个董事长总助理,在集团的前景,也就走到头了。 会议室里,打印机又开始哗哗地吐纸。 窗外,天科的办公楼,一层一层地暗下去。 只有顶层这间小小的会议室,灯还亮着。 …… 第20章 :困境 天科办公楼顶层那间会议室的灯,亮了一整夜。 窗外,天色从墨黑,一点一点熬成鱼肚白。会议桌上,摊开的凭证、合同、对账表堆得横七竖八,烟灰缸里摁满了烟头,凉透的茶杯里结着一圈茶垢。 五个人,围着桌子坐了半圈。 全都熬成了熊猫眼。 许峰也不例外。 清晨七点。 走廊里响起一串脚步声。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杜永波拎着两大袋早餐进来了,脸上堆着笑。 “哎哟,各位领导,辛苦辛苦!”他把袋子往桌上一放,荤素搭配,豆浆油条、小笼包子,还有几份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香气一下子就在会议室里漫开了:“这家的小笼包特别地道,我特意让人排了半小时队买的,趁热吃。” 审计组成员的眼睛,齐刷刷地亮了。 熬了一宿,胃里早就饿得泛酸水。 许峰没动。 他抬起头,看着杜永波那张笑呵呵的脸。 杜永波浑然不觉,还在那儿絮叨:“我说各位,也别太较真了。说到底,一份工作而已嘛。一个月拿多少工资,用得着这么拼?” “赶紧吃完,回去歇着呗。天科的账,它又跑不了。” 这句话,像一根火柴,丢进了汽油桶。 许峰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一声响。 “什么叫用不着这么拼?” “拿着集团的工资,就得履行自己的职责。” 杜永波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许峰当着杜永波的面,直接把所有早餐丢进墙角垃圾桶里。 “咚”的一声。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杜永波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对上许峰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行。行。”他讪讪地笑了笑,后退两步,退出了会议室:“许组长,那你们忙,你们忙。” 人一走,空气才慢慢活过来。 审计组成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眼睛都齐刷刷看向许峰。 许峰坐回椅子上,重新摊开一份材料。 “继续查。” 四个人对视了一眼,重新低下头。 然而,熬到九点多的时候,所有人都撑不住了。 会议室里,哈欠一个接一个,此起彼伏。 一个年纪稍长的下属,揉了揉干涩的眼睛,终于没忍住。 “许总助。” “嗯?” “我说句不好听的。”那人把笔往桌上一搁:“这人是铁,饭是钢。我们也不是机器人,得吃饭,得休息。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许峰眉头一皱,没抬头,手里的笔尖在纸上重重一划。 “查到实证,就是头!” “许总助,你这话就不对了。”另一个下属也撂了笔,声音拔高了几分:“照你这么说,要是查不到实证,我们是不是就得不吃不喝不睡,在这儿耗到死?” “我们是来审计的,不是来玩命的!” “干了这么多年审计,还从来没遇到过不让吃饭、休息的。” 一屋子的怨气,一下子全冲了出来。 许峰脸涨得通红,胸口一起一伏,却又无力反驳。 查不出东西,是他这个组长本事不行,跟这几个下属,有什么关系。 这些年,他跟在董事长身边,顺风顺水,一句话下去,下头的人没有不听的。可到了这儿,才发现,自己的真实能力远没有那么强。 许峰沉默了几秒,肩膀慢慢塌了下去。 语气,软了。 “……你们都回酒店歇着吧。”他摆了摆手,声音里透着一股疲惫:“下午三点,再过来。” “我再查查看。” …… 会议室里静了一瞬。 那四个人,谁也没动。 又过了两分钟,年纪稍长的那个先站起身,闷闷地哼了一声:“哼。” 紧跟着,一个接一个,都起了身。 收拾东西的时候,声音压得再低,也压不住那几句牢骚。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仗着自己是董事长身边的人嘛。” “可不是。咱们干了这么多年审计,账上要是有问题,早揪出来了。总不能没问题,硬给人家说成有问题吧?” “就是。他这是带着任务下来的,完成任务升官发财。他往上爬,咱们跟着熬,能捞着半点好处吗?” 声音随着脚步,一路出了门,消失在楼道里。 会议室里,只剩下许峰一个人。 窗外的天光一点点亮起来,照在他脸上,把那两只熊猫眼衬得格外明显。 …… 三分钟。 审计组内部闹矛盾的消息就传到了黄礼林的办公室。 黄礼林正不紧不慢地泡着茶。听完杜永波在电话里的汇报,他把茶杯一放,嘴角慢慢往上勾。 勾起一抹冷笑。 “一个初出茅庐的菜鸟,还想跟我斗。” “嫩了点。” 夏明正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翻一沓图纸。 听见这话,他抬起头,眉头微敛。 “舅舅。” “咱们这样,跟许峰硬碰硬。是不是太不给董事长面子了?” 黄礼林眼皮都没抬。 “他派一个毛头小子来查我的账,”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语气里带着股狠劲:“这就差把刀架在我脖子上了。我还要顾及他的面子?” “哼。” “反正这一回,我就是要跟他杠到底。”黄礼林呷了一口茶,那口气怎么都顺不下去:“我倒要看看,没有证据,他能拿我怎么样。” 夏明没接话。 他盯着黄礼林看了一会儿,忽然眼珠一转,正色道。 “舅舅。” “啊?” “你跟汪炀那天,到底聊了些什么?”夏明把图纸往茶几上一搁,身子往前倾了倾:“之前你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的。” 黄礼林“嘿嘿”一笑,瞥了外甥一眼。 “看出来了?” “废话。”夏明没好气,“我还能不了解你?别卖关子,赶紧的。” 黄礼林没急着说。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门口,拉开一道缝,往走廊两头看了看。 确定没有人偷听,这才把门掩上,走回来,一屁股坐到夏明身边,压低了声音。 “汪炀答应我,跟咱们联手,一起把许峰搞掉。” 夏明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而且——”黄礼林又往前凑了凑,声音更低:“我听他话里的意思,对赵显坤,也早有不满。” 夏明没说话,眉头却一点一点皱了起来。 “可是舅舅。”他放下茶杯,抬眼看向黄礼林:“你不是一直说,汪炀这人愚忠吗?” “当年赵显坤一句话,他连国企的饭碗都撂下了。这种人,怎么会跟咱们一起,去对抗赵显坤?” “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黄礼林脸上的得意,收了收。 “你什么意思?” 夏明盯着他,一字一句:“你觉得,汪炀会不会是董事长,安插过来的一颗棋子?” 黄礼林沉默了。 夏明神色凝重:“万一被董事长知道咱们的意图,咱们之前做的那些准备,可就全白费了。” 黄礼林点点头。 “嗯,你说得对。” “不过话说回来。天科跟天成,真要是能联手,往后,什么样的工程咱接不了?” 夏明长吐一口气:“但愿天成那边是友非敌吧。” …… 一连两天。 审计组在天科,除了那二十万,什么都没刨出来。 许峰急得团团转。 这两天,他一个囫囵觉都没睡过。 更让他焦头烂额的,是董事长那边。 赵显坤已经给他打招呼。 “天科那边,抓紧。” “两天之内,结束审计。” 许峰心里“咯噔”一下。 他自然明白赵显坤的顾虑。 作为董事长,赵显坤的倾向性不能太明显。派总助理下来审计,本身就已经够扎眼了,要是再查不出东西,很容易影响赵显坤的威信。 …… 这天下午,几个人正埋头翻着底稿。 一个下属实在熬不住了,一边扒拉着盒饭,一边嘟囔了一句: “瀛海集团上下谁不知道,天科那个夏明,是做账的高手。他做出来的账,哪有那么好查的。” 说者无心。 听者有意。 许峰拿着筷子的手,停在了半空。 审计组查不出账里的问题—— 会不会是因为他们只懂查账,不懂造价? 许峰慢慢放下筷子。 脑子里那个念头,越转越清晰。 “对了……” 天成最近,接连从天科手里抢走项目。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天成手里,有一个比夏明还厉害的造价师。 一个能把成本算得比夏明还精、还狠的人。 如果能把这个人请出来,让他看一看夏明的账—— 是不是就一目了然了? 许峰“腾”地站起身直奔天城。 …… 天成建筑,总经理办公室。 汪炀正端着茶杯,听苏筱汇报美术馆项目的进度。前台杜鹃忽然打电话进来:“许峰许特助来了”。 秦浩跟苏筱对视一眼,起身出了办公室。 汪炀也放下茶杯,起身迎了出去。 脸上,已经堆满了热情的笑。 “哎呀,许特助!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他大步迎到门口,一把握住许峰的手:“快请快请,今天怎么有空上我这儿转转?” “是审计小组要提前入驻天成了?” 许峰没心情跟他打马虎眼。 这两天他憋着一肚子火,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坐下就直奔主题。 “汪总,我开门见山。” “你们天成最近的标书,都是谁做的?能让我见见吗?” 汪炀脸上的笑,凝了半秒。 “许特助,这是什么话?我们标书上,不都写着署名嘛。” “汪总。”许峰盯着他,声音沉了沉:“你说这话,就没意思了。” “陆争鸣要是能赢得了夏明,天成这些年,也不至于混成现在这样。” 汪炀端着茶杯的手,僵了一下。 许峰也察觉出汪炀的脸色有些难看,忙放缓了语气,解释:“汪总,您别误会。我不是来挖您墙角的。” “我主要是想向他请教几个问题。您放心,绝对不是针对天成。”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了声音,一副掏心窝子的样子。 “相信您也看出来了,董事长这次,不是冲着您来的。” “是冲着天科去的。” 许峰本以为这样足够真诚,能拉近点距离。 可汪炀听了,脸色反倒更沉了。 唇亡齿寒的道理他还是清楚的。 今天,赵显坤可以冲着天科去,派个许峰下来,把天科翻个底朝天。 明天呢? 明天,是不是就轮到他汪炀了? 在赵显坤眼里,天科也好,天成也罢,都是他圈里养着的肥羊。什么时候缺钱了,什么时候想进补了,拎起来,一刀宰了。 连声招呼都用不着打。 “许特助。” 汪炀把茶杯往桌上一放,站起身。 脸上那点热情,早就没了。 “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就不陪你了。工地下面,还一堆事等着我呢。” 许峰脸色一变。 “汪总……” “我送送你。” 汪炀已经走到了门口,一只手搭在门把上,摆明了是不想再谈。 许峰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胸口的气堵了又堵。 他知道,今天这门,是谈不开了。 “……那打扰了。” 他站起身,冲汪炀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 人一走,汪炀脸上的那层热乎气,瞬间垮了下来。 他侧身进了里间的休息室,秦浩正靠在那儿剥橘子。 “来了?”秦浩把一瓣橘子丢进嘴里。 汪炀往沙发上一坐,长出了一口气:“什么东西,一张嘴就要见苏筱。” 秦浩嚼着橘子,笑得云淡风轻。 “所以咱们得提前给苏筱上上课了。” …… 回到地下车库。 许峰拉开车门,坐进去。 汪炀不肯配合。 那就只能靠自己了。 天成新上任的主任经济师。 苏筱。 汪炀为了把她弄进来,还特地跑了一趟集团总部,找了董事长。 一个能让汪炀亲自跑一趟总部的主任经济师。 一个入职之后,就让天成接连从天科手里抢走项目的主任经济师。 “应该,就是她没错。” 许峰睁开眼,自言自语。 许峰等了整整一个下午。 天成办公楼下,车来车往。一直坐到六点半,太阳落山,才看见苏筱背着个包,从大门里走出来。 许峰发动引擎,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苏筱坐上公交,在一个老旧小区的站台下了车。 许峰把车停在小区路口,跟了进去。 楼道里的声控灯,一层一层地亮,又一层一层地灭。 二楼、三楼之间,许峰快步上前,叫住了她。 “苏主任。” 苏筱吓了一跳。 她猛地回头,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包带。 等看清是许峰那张脸,才慢慢松了口气。 “许特助?” “你……也住这儿?” 许峰笑了笑。 苏筱一眼就认出他,他一点也不奇怪。这两天审计的事闹得满城风雨,作为天成的主任经济师,苏筱看过自己的照片很正常。 “我不住这儿。”许峰往前走了半步,站进灯下:“我是有件事,想请苏主任帮帮忙。” 苏筱的眼睛,微微一缩。 她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汪炀今天下午的叮嘱。 “不好意思,许特助。恐怕我帮不了你。” 许峰急了。 “我都还没说什么事呢。” 苏筱看着他,一字一句:“是因为天科的账目吧?” 楼道里,静了一瞬。 声控灯灭了,两个人站在半明半暗里。 许峰盯着苏筱,忽然笑了。 那笑里,带着一丝了然,也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你果然,就是我要找的人。” “苏主任,”许峰的语气,反倒不急了:“不如咱们做个交易。” “你帮我一个忙,我也帮你一个忙。” “你要是现在还没想好——这个承诺,永远有效。” 苏筱没说话。 她攥着包带的手,紧了紧。 “抱歉,许特助。” “我真的帮不了你。” 说完,她转过身,抬脚就要往楼上走。 “如果——” 许峰的声音,在后头响了起来,下午他也不是白白浪费时间在车里干等,早就利用关系把苏筱查了个底调。 “我可以帮你拿到,造价师证呢?” 苏筱的脚步一顿。 可让许峰没想到的是。 苏筱的脚,在台阶上,只顿了一下。 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这个——就不劳许特助操心了。” 说完,脚步继续往上走。 …… 许峰站在原地,望着那个越走越高的背影。 “难道是情报有误?” “她的造价师证……没有被李雪扣住?” 第21章 :咱上头有人 虽然苏筱拒绝了许峰的合作,但造价师证始终是她的一块心病。 没有造价师证,她就只能永远做别人的影子,永远无法站到台前。 第二天一早,苏筱就直奔汪炀的办公室。 她把许峰找她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汪总,许峰怎么会知道我的证件被扣住了?“苏筱皱着眉头:“这事儿我没跟任何人说过。“ 汪炀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 “集团内部,有人的嘴比漏勺还漏。“他沉吟片刻:“不过,许峰既然把这张牌打出来,说明他确实走投无路了。“ 苏筱抿了抿嘴唇,声音低了几分:“汪总,我的造价师证……您有没有办法帮我拿回来?“ 汪炀闻言,一时有些犯难。 他放下茶杯,身子往前倾了倾,叹了口气。 “苏主任,不是我不帮你。这种事,不是靠钱能搞定的。“ 苏筱的心往下一沉。 “我明白。“她点点头,声音有些发涩:“打扰您了,汪总。“ 就在她大失所望之际,办公室角落里忽然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动静。 “不就是一个证件嘛,我替你拿回来。“ 苏筱的脚步一顿。 她回过头,看见秦浩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还捏着半个橘子,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汪炀也愣了一下,看向这个外甥。 “你?“苏筱下意识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信任。 在她看来,这家伙纯粹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关系户。 而且靠的还是汪炀的关系。 汪炀自己都搞不定的事情,他凭什么夸下海口? 秦浩把最后一瓣橘子丢进嘴里,慢悠悠地嚼着:“怎么?瞧不起我?” 苏筱盯着他看了两秒,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转回身,看向汪炀。 汪炀清了清嗓子:“苏主任你先去忙吧,我会帮你想办法的。“ “谢谢汪总。“ 苏筱点点头,临走前斜了秦浩一眼。 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 等办公室的门关上,苏筱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汪炀这才转过身,看向秦浩。 “你真能帮苏筱把证件拿回来?“ 秦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橘子皮屑。 “放心,小菜一碟。“ “怎么总感觉你小子有事瞒着我。“汪炀眯起眼睛:“你老实告诉我,上次把贺区长请来,究竟是走的谁的关系。“ 秦浩没急着回答。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汪炀,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车流。 “老舅,我女朋友叫什么?“ 汪炀一愣:“贺瑶……“ 他话音未落,脸色骤然一变。 “贺胜利?该不会……“ 秦浩转过身,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贺瑶是贺胜利的女儿。“ 汪炀的脸色变幻十分精彩。 先是震惊,然后是恍然,最后是一抹复杂的神色。 良久,他才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你小子还真是给了我一个惊喜啊。“ 随即,汪炀兴奋起来。 他站起身,走到秦浩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了这层关系,以后咱还怕什么?“ 秦浩一阵好笑。 他适时给汪炀泼了一盆冷水。 “贺叔叔是很讲原则的。在生意上,不要指望他的任何帮助。一切还得靠咱们自己。“ 汪炀闻言,脸上的兴奋收敛了几分。 不过很快,他又恢复了常态。 “讲原则好,讲原则才能进步嘛。“ “你跟贺瑶也谈了这么多年了,什么时候把事给办了?你妈可是一直念叨呢。“ 秦浩靠在窗台上,目光望向窗外。 “年底吧。碍于贺叔叔的关系,我们不打算大办。到时候两家人一起吃个饭,简单举行个仪式就行。“ 其实贺瑶一直想要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可惜贺胜利坚决不同意。 最后还是秦浩拿出旅行结婚的方案,贺瑶才勉强接受。 即便如此,她也是一个多月没给贺胜利什么好脸色。 汪炀闻言,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不过只要是有翁婿这层关系在,他就已经满足了。 至少,以后在官面上,不会再被人卡脖子了。 …… 当晚。 贺胜利刚到家门口,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气。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 他推开门,果然看见秦浩跟自家闺女在厨房里忙活。 贺瑶系着围裙,正把一盘蒜蓉粉丝扇贝端上桌。秦浩站在灶台前,手里的锅铲翻飞,一道道菜像流水一样出锅。 “哟,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又能尝到大厨的手艺。“ 贺胜利一边换鞋,一边打趣。 贺瑶皱了皱鼻子:“不用动手就有得吃,还那么多话。不吃可以回你单位食堂。“ 贺胜利知道女儿还在生自己的气,只能陪着笑脸安抚:“吃,难得宝贝女儿回来陪我吃顿饭,我不能不识好歹啊。“ “这还差不多。“ 很快,菜肴上桌,三人先后落座。 秦浩给贺胜利倒了一杯酒。 贺胜利在秦浩给他倒酒之前,抢先一步,把酒杯按住。 “说吧。“ “有什么事用得上我,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要不然这顿饭,吃得不上不下的。“ 秦浩笑了笑,十分坦然地把苏筱的情况说了一遍。 贺胜利听完,脸色微微一沉。 “这个李雪,搞什么名堂?“ “一个外地来的小姑娘,来上海打拼多不容易。抢人男朋友就算了,还卡着证件——这是要赶尽杀绝吗?“ “这样,回头我核实一下。如果情况属实,一定帮你把证件要回来。“ 秦浩赶紧把老丈人的酒杯满上:“我就知道贺叔叔是个为民做主的好官。“ 贺胜利笑骂:“你小子少在这给我灌迷魂汤。一肚子鬼主意,指不定哪天我就被你绕进去了。“ “哪能啊,就您这火眼金睛,我这点把戏在您面前简直无处遁形。“ 贺胜利心里暗暗感叹。 他算是知道自己闺女怎么会对这小子死心塌地了。 聪明、能干、嘴巴甜,还做得一手好菜。 不过,好在这小子为人还算正,这些年来没搞什么歪门邪道。 …… 第二天一早。 李雪提前一刻钟来到单位。 她今天心情不错,昨晚周俊陪她吃了顿饭,还送了她一条丝巾。 虽然周俊嘴上没说什么,但李雪看得出来,他心里还是有些愧疚的。 毕竟,苏筱跟他在一起七年,眼看着就要结婚了,却被他一脚踹了。 李雪对这些事情,看得倒是很开。 感情这种事,本来就是你情我愿。周俊选择她,是因为她能给他更多。 这就够了。 她刚打完卡,来到自己办公室,下属小刘就急匆匆跟了进来。 “李主任,贺区长让您来了去他办公室一趟。“ 李雪一愣。 “贺区长?“ “嗯,让您现在就过去。“ 李雪心里咯噔一下。 贺胜利是她的顶头上司,城市建设小组组长,召见她聊聊工作,本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这大清早的,就让人叫过去—— 总觉得不太对劲。 “知道了。“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跟着小刘往区长办公室走。 贺胜利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 李雪推门进去,贺胜利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翻着一沓文件。 “贺区长。“ “嗯。“贺胜利头也没抬:“坐。“ 李雪坐到对面的椅子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贺胜利翻了几页文件,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李主任,你们部门有个叫周俊的对吧?“ 李雪心里“咯噔“一下。 “嗯,小周平时工作还挺认真的……“ 贺胜利不耐烦地打断她。 “李主任,我听说你跟这个周俊,在谈恋爱?“ 李雪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贺区长,您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 贺胜利端起茶杯,小抿一口。 “李主任,按理说你们的个人感情,我是不方便过问的。“ “但是有人把状纸递到我这里来了。“ “这个周俊,在跟你谈恋爱之前,是不是有个差点就结婚的女朋友?“ 李雪的脑子里,瞬间亮起几个竞争对手的身影。 是谁? 是谁在背后搞她? 老于?还是老夏? 她跟周俊的事,虽然不是什么秘密,但也没到人尽皆知的地步。能把这个状纸递到贺胜利面前的人,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贺区长,我……“ “好了。“ 贺胜利摆了摆手,打断她的话。 “你们年轻人的感情,自己处理。“ “但是我绝对不允许队伍里,有人以权谋私。“ “你明白吗?“ 李雪的手,攥紧了裙角。 “明……明白!“ …… 回到自己办公室,李雪的手还在不停发抖。 她一屁股坐进椅子里,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究竟是谁在背后搞我?“ 她的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刚才的场景。 贺胜利的语气虽然还算温和,但那双眼睛,却像是两把刀子,把她从头到脚刮了一遍。 “以权谋私“——这四个字,可不是闹着玩的。 李雪打了个寒颤。 “难道是苏筱?“ 她很快将这个念头抛诸脑后。 苏筱那种没背景的外地女孩,绝对没有能力跟贺胜利扯上关系。 可贺胜利的警告,还是让她如坐针毡。 “算了,还是把建造师证还给她吧。“ 李雪可以小看苏筱,但不会小看自己的竞争对手。 万一他们抓住苏筱这件事,把事情闹大,自己可就真的没法收场了。 她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 两天后。 苏筱拆开一个快递包裹,发现正是自己日思夜想的一级造价师证。 她的手,微微发抖。 整个人先是一愣,随即眼圈一红,眼泪不争气地滴落在证件上。 她又手忙脚乱地擦掉。 “终于……“ 她攥着证件,像是攥着一根救命稻草。 这张证件,她等了太久太久。 她甚至想过,是不是这辈子都拿不到这张证了。 可现在,它就躺在她的手心里。 苏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秦浩。 那天在汪炀的办公室,他说“小菜一碟“。 她当时根本不信。 可现在…… 难道真的是他帮我要回来的? 苏筱攥着证件,快步往财务室走去。 推开财务室的门,秦浩依旧坐在他的位置上,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看见苏筱进来,他头也没抬。 “有事?“ 苏筱站在门口,抿了抿嘴唇。 “秦浩,我的造价师证是……“ “口头道谢就不必了。“ 秦浩打断她的话,依旧盯着屏幕,头也没回,直接摆了摆手。 “发了工资,记得请我吃饭。“ 苏筱愣了一下。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跟你说声谢谢。“ 秦浩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谢就算了,以后别抓我考勤就行。“ 苏筱:“……“ 她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浩已经重新低下头,继续盯着屏幕。 “没事的话,先出去吧。我在忙。“ 苏筱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了财务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证件。 嘴角,微微往上勾了勾。 …… 与此同时。 许峰又在天科耗了两天,依旧没找出其他问题。 他把天科的账目翻了个底朝天,除了那二十万的资金缺口,什么都没刨出来。 可这二十万,根本交不了差。 赵显坤已经给他打了招呼,两天之内结束审计。可他现在,连个像样的结果都没有。 许峰急得团团转。 他把审计组的人叫到一起,开了个会,研究下一步怎么办。 最后,一个下属提了个建议。 “要不,咱们查查天成?“ 许峰一愣。 “天成?“ 许峰想到汪炀跟苏筱的冷眼旁观,一咬牙,临死前也得带个垫背的。 天成的账目,果然比天科的乱得多。 许峰一查就查出了许多问题。 资金往来不清、成本核算混乱、供应商账目对不上—— 他把这些问题一一列出,直接找到了汪炀。 “汪总,这些账目,你怎么解释?“ 汪炀接过那份清单,翻了翻。 脸上的表情,波澜不惊。 “哦,这些都是前主任经济师陈思明干的好事。“ “我已经把他开除了。“ 许峰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汪总,这么多账目有问题,你作为天成的总经理,难道就没有责任?“ 汪炀抬起头,看着他。 脸上的表情,十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 “许特助,你尽管上报给董事长。“ “董事长怎么处罚我,我都接受。“ “但是——“ 他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 “还轮不到你在我面前,吆五喝六的!“ 许峰的脸,涨得通红。 他攥着那份清单,胸口一起一伏。 “好!“ “我倒要看看,你汪炀能嚣张到几时!“ 第22章 :金链子?狗链子! 集团总部,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许峰抱着那沓还带着油墨味的审计报告,站在办公桌前,后背的衬衫已经湿了一层。 “董事长,这是天成的审计报告。”许峰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天成的账,问题不小。几笔大额招待费没有正规发票,材料差价挂账三年没清理……” 赵显坤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手指在红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敲着。 笃、笃、笃。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许峰的心口上。 “天科的审计报告呢?” 赵显坤终于开口了。 许峰汇报到一半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董事长,天科那边……情况比较特殊。”许峰的声音低了下去:“夏明把账做得太干净了,我们想再花点时间,” 哗啦—— 话没说完,赵显坤已经站了起来,抓起桌上那沓报告,手腕一松。 十几页纸,连着审计小组全员两个通宵的心血,斜斜地插进了纸篓里,像一丛蔫掉的杂草。 “我让你查的是天科。” 赵显坤转过身,声音不高,每个字却都像锤子砸下来:“就算你把天成的审计报告写得天花乱坠,对我来说它也是废纸一堆。” 许峰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还是说,你打算让我揪着那二十万的差额不放?”赵显坤一步步踱回办公桌后:“你知道下面的人会怎么说吗?一家年营业额十亿的公司,仅仅因为二十万的差额,就受到了董事长的训斥,其他人还怎么开展工作?” “董事长!”许峰急了,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那笔差额虽然只有二十万,可它背后是整套审批制度的漏洞!今天不堵,明天就是二十一万、两百万,” “漏洞?” 赵显坤冷笑一声,打断了他。 “照你这么说,集团里处处都是‘漏洞’,都按你这么鸡蛋里挑骨头,公司还开不开了?基层还干不干活了?” 办公室里死一般安静。 许峰额头的汗越冒越多,一滴、两滴,砸在地板上,摔成无数瓣。 他咬了咬牙,弯下腰去,声音都带颤:“董事长,能不能……再给我两天时间?两天,我一定把天科的账,查个水落石出!” 安静。 足足十秒钟的安静。 “没有时间了。” 赵显坤黑着脸,摆了摆手,像驱赶一只嗡嗡作响的苍蝇:“把剩下的审计工作做完,就回来吧。” 顿了顿,他补上一句,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 “看来,你不适合一线的工作。” 许峰瞬间脸色煞白。 不适合一线的工作。 这句话轻飘飘的,分量却比任何一纸处分都重。这意味着审计一结束,他就会被打回集团,塞进某间不冷不热的办公室里,从此在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中,变成一个可有可无的透明人。 他在瀛海集团的职业生涯,已经走到头了。 许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退出那间办公室的。 …… 一周后。 剩下三家天字号子公司的审计,波澜不惊地落了幕。 真正让整个集团侧目的,是集团办公会上宣读的那纸通报。 黄礼林,表彰。 五家天字号子公司中,天科账目最为清楚规范,虽查出二十万差额一处,但瑕不掩瑜,值得各子公司学习借鉴。 然而,仅仅一天后,天科,总经理办公室里。 “啪!” 一份文件被狠狠摔在办公桌上,茶杯盖蹦起来,在地上滴溜溜转了两圈。 黄礼林胸口剧烈起伏,一屁股跌坐进老板椅,手指着那份调令,手都在抖: “赵显坤要把夏明调到集团,担任副总经济师?” “他怎么不去抢!” “欺人太甚!这就是赤裸裸的报复!” 骂到激动处,他抓起桌上的文件匣子就要往地上砸,胳膊抡到一半,办公室的门开了。 “舅舅。” 夏明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走进来。 看见满地狼藉,他脚步顿了顿,什么也没问,先把茶杯稳稳放在黄礼林手边,然后弯下腰,把散落一地的文件一份份捡起来,理齐,码放回桌上。 黄礼林举着文件匣子的胳膊,就这么僵在半空。 半晌,他泄了气似的把匣子丢回桌面,整个人陷进椅子里:“你都知道了?” “嗯。”夏明在他对面坐下:“赵显坤这招釜底抽薪,确实高明。” “舅舅,会不会……是他提前听到了什么风声?” 黄礼林一愣,随即摇头。 “应该不是。” “你不了解赵显坤。这个人,吃了亏立马打回去,从来不留隔夜仇。” “而且。” 黄礼林盯着自己的外甥,一字一句道:“你走了,天科的战斗力至少损失一半。拔了牙的老虎,对他就没有威胁了。” 办公室里一时安静下来。 夏明的眉头越拧越紧,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那如果我坚决不去呢?” “那样赵显坤就有理由把你开除。”黄礼林眼皮都没抬:“抗调不遵,违反公司制度,随便哪一条都够他把你踢出瀛海。” 夏明沉吟良久,忽然抬起头。 “实在不行,大不了我不要这份工资。辞职就是了。赵显坤总不能阻止外甥给舅舅打白工吧?” “先别冲动。” 赵显坤摆摆手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我去找赵显坤聊聊,看看还有没有回旋的余地。” “既然他想从天科吸血,” 黄礼林停下脚步,眼中精光一闪:“那一个强壮的天科,总归能让他多吸点吧?” 当天下午,黄礼林回了趟家。 老宅卧室里,他从衣柜最深处捧出一个上了年头的木匣子,掀开,红绸布底下,一条粗大的金链子盘在里面,在灯光下泛着沉沉的黄光。 他把它在袖口上擦了擦,笨手笨脚地绕过脖子扣上,对着穿衣镜左照右照,最后自嘲地咧了咧嘴。 说起这条金链子,还有一段很多年前的往事。 那时候,赵显坤才刚刚开始创业,手下真正跟他干的,连他在内一共七个人,加上他本人,号称“八大金刚”。 听着威风,其实就是八个把全部身家押上牌桌的无业流民。 当年为了沈阳那个项目,八个人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黄礼林扮演的,是一个出手阔绰的香港老板。 行头是现凑的:西装是租的,手表是借的,唯独脖子上这条“金链子”,是他咬牙在地摊上淘的——一斤重,金光灿灿,要价八十块。 夏天,天热。 谈判谈到一半,黄礼林汗出如浆。等他起身上厕所,一摸脖子—— 半只手掌,全是金色的油漆。 链子掉色了。 好在,项目最后拿下来了。 庆功宴上,赵显坤几个人一合计,从项目赚来的钱里拿出一半,托人打了一条真金链子,亲手给黄礼林戴在了脖子上。 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 黄礼林比谁都清楚,跟赵显坤硬刚,最后吃亏的都是自己。 今天戴上这条金链子,就是想让赵显坤念及旧情,收回成命。 …… 瀛海集团总部。 黄礼林一进门,赵显坤的目光就在那条晃眼的大金链子上停了两秒。 随即,他笑了。 “老黄,坐。”赵显坤亲自给他倒了杯茶:“尝尝,今年的新普洱。” 两人东拉西扯,从当年聊到现在。 聊沈阳,聊绿皮硬座,聊八个人挤一间招待所、一人一屉小笼包还嫌不够分…… 聊到兴头上,赵显坤前仰后合,办公室里的气氛,仿佛真的回到了二十多年前。 一番忆苦思甜下来,赵显坤摆摆手,止住笑,语气缓了下来: “老黄,我知道,当年的事,在你心里始终留了根刺。” “可是……”他往前倾了倾身子:“我得为整个瀛海集团考虑,为几千号人的饭碗考虑……” “董事长,都过去了。” 黄礼林摆摆手,打断他,脸上堆着笑,话却一个字比一个字软中带刺: “再说,天科能做到今天这个程度,也多亏了瀛海集团这块金字招牌。” 这话听着客气,好像是在表忠心。 可落进赵显坤耳朵里,脸色却是一变。 “你能理解也好,不能理解也罢。”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我都希望你能跟集团共进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我想不用我说,你也懂。” “那是自然。” 黄礼林笑容不变,慢悠悠呷了口茶:“天科是集团的子公司嘛,背靠大树好乘凉。” 赵显坤不再说话,只是默默端起茶杯。 送走黄礼林,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 赵显坤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他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眼底闪过一丝疲惫。 “黄胖子啊黄胖子……” “看来,你是铁了心要顽抗到底啊。” …… 天科。 黄礼林前脚进门,夏明后脚就迎了上来。 “舅舅。”他看着黄礼林脖子上那条大金链子,嘴角抽了抽:“你这是……去见赵显坤了?” “嗯。” 黄礼林面无表情地解下链子,掂了掂,然后像丢垃圾一样,随手丢在了办公桌上。 金链子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不,我狗链子都戴上了嘛。” 夏明:“……“ 这条金链子,在赵显坤嘴里,是可以茶余饭后拿出来下酒的笑谈;可落在黄礼林脖子上,就是一副实实在在的枷锁。 当年,就是因为这条链子,他信了赵显坤的鬼话,带着一帮老弱病残留在了集团,从无到有创办了天科。 现在猪养肥了,人家要杀猪放血了。 夏明的喉咙有些发堵。 他从小到大,看了太多舅舅在人前点头哈腰的样子。当年填志愿,他一门心思去学建筑,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让舅舅挺直腰杆做人;毕业进天科,也是想凭自己的本事,让舅舅在赵显坤面前,真正硬气一回。 可今天,舅舅还是为了他,把这条“狗链子”又戴上了,去跟赵显坤低头。 “看什么呢?”黄礼林在他肩上拍了两把,嘿嘿一笑:“没事。不就是低个头嘛,又少不了一块肉。只要能把天科独立出来,这点委屈算得了什么?” 夏明深吸一口气,把那点酸涩压了下去:“那,赵显坤怎么说?” “没有明说。”黄礼林坐下来,端起桌上的茶灌了一大口:“不过我琢磨着,这关应该是过了。实在不行,就照你说的办——辞职,工资一分不要。我就不信,赵显坤能拦着外甥给舅舅打白工。” “这样的局面,想来也不是他想看到的。” 说完,黄礼林端着茶杯,目光投向了窗外。 窗外,暮色四合,瀛海市的车河川流不息,霓虹初上。 “咱们的计划,要抓紧实施了。”他缓缓道:“夜长梦多啊。” 夏明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忽然开口:“舅舅,天成那边,是不是可以争取一下?这次审计,汪炀算是站在了赵显坤的对立面。” 黄礼林点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不好说。” “挨了处分、扣了分红,看着像是跟赵显坤撕破了脸。可这也不排除,是赵显坤特意安排的一出苦肉计。” “还是要再观察观察。” “嗯……”夏明想了想:“那下个月,领先国际的项目?” “项目,肯定是越多越好。” 黄礼林放下茶杯,看向自己的外甥: “这回,你可千万别再留手了。” 夏明默默点头。 …… 就在赵显坤跟黄礼林斗法的这段时间。 秦浩也没闲着。 每天晚上,都带着贺瑶出入各种高档夜店。 之所以带着贺瑶,是因为她不放心,毕竟放任自己未婚夫在夜店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鬼知道会不会出问题。 而秦浩之所以每晚都来酒吧,自然是有目的的。 他在找一个人。 “何先生,这么巧。” 卡座里,那个穿着休闲西装、领口松开两颗扣子的年轻男人抬起头。 何从容疑惑地打量着秦浩:“你是?” 秦浩拿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何从容接过,就着昏黄的灯光扫了一眼。 “浩然投资?”他挑了挑眉:“你是做投资的?” 在这个圈子里泡了几年,何从容什么样的年轻才俊没见过。也正因为见得多,他并没有因为秦浩年轻就生出半点轻视,这个年纪就敢开投资公司的,要么家里有矿,要么,真有两把刷子。 “你认识我?” 秦浩耸耸肩,指了指对面的空位:“这么多问题,介不介意我坐下来说?” 何从容没接话,先给贴着自己坐的那个女孩使了个眼色。 后者撇撇嘴,不情不愿地端起酒杯,挪去了旁边的沙发。 秦浩大大方方坐下,姿态闲适得像回自己家,笑道:“有幸,在一次慈善晚宴上,跟令尊有过一面之缘。” 这句话,是他随口胡诌的。 但何从容的父亲,却是如假包换的香港知名富豪,更是赵显坤十分重要的商业伙伴,瀛海集团这些年在海外发行的债券,一多半,都是通过何家的渠道走的。 果然,听到“令尊”两个字,何从容脸上的散漫收敛了几分。 他坐直了身子,重新打量了秦浩一眼:“说吧,找我什么事?” “听说——” 秦浩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 “瀛海集团,最近很缺钱?” 卡座里安静了一瞬。 背景音乐还在喧嚣,霓虹灯还在变幻,邻座的笑闹声隔着人群飘过来,恍如另一个世界。 何从容脸上的神色,一点点变得严肃起来。 “秦总消息很灵通啊。” “你是打算投资,还是放贷?” 秦浩靠回沙发,端起桌上的威士忌晃了晃,冰块撞击杯壁,叮当作响。 “投资。” 第23章 :摊牌 二楼VIP包厢,厚重的隔音门一关,外面的嘈杂声瞬间被隔绝了九成。 包厢里灯光暧昧,水晶吊灯洒下一圈暖光,落在茶几上的香槟和威士忌上。 何从容亲手从冰桶里夹出一枚冰球放进杯中,又拎起威士忌,给秦浩倒了一杯。 “秦总,你打算投多少?” “瀛海集团可是千亿资产,如果是几百万的小钱,不如留着投几家科技公司的天使轮,回报率可比瀛海高多了。” 秦浩接过酒杯,轻抿了一口。 “三个亿。” 何从容脸色一变,眼里满是震惊,在何家那样的商贾世家长大,耳濡目染他当然明白,一个可以随便拿出三亿现金的人,身家绝对不止这个数。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又听秦浩补了一句。 “美金。” 咳—— 何从容喉头一哽,差点被一口酒呛死。 三亿美金。 按照眼下的汇率,那至少是二十一亿人民币。 现金和资产,从来都是两个概念。 千亿身家的大人物,未必能一口气调出二十多亿的活钱;能调出来的,要么身后真有一座金山,要么…… 这人是骗子吧? 这是何从容脑海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夜店里镀金的骗子,他见得多了。 张口几个亿,闭口纳斯达克,最后连卡座钱都要别人买单。 “你认真的?” 何从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都压低了几分。 “可以随时验资。” 秦浩坦然一笑,云淡风轻。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何从容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情,一点一点收敛了起来。 “秦总这么有实力,大可以直接跟赵显坤对接,何必找上我?” 赵显坤就在上海,瀛海集团的大门敞着,以秦浩的财力,递份材料进去,难道赵显坤还会把送上门的财神爷拒之门外? 秦浩放下酒杯,指腹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杯口。 “我听说,赵显坤最近在新加坡找了一笔钱。” “何先生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 新加坡找的那笔钱,对接的就是凯瑞资本。 而凯瑞资本背后站着谁,秦浩心里一清二楚。 这么说,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何从容直接摇头:“秦总在跟我开玩笑?我现在可是拿着瀛海集团的工资。” 秦浩似笑非笑:“何先生是担心我撬走这笔资金?” “秦总的行为,很难不让人怀疑。” 何从容也不装了,耸了耸肩。 “何先生多虑了。” 秦浩往椅背上一靠,不紧不慢道:“我只是想跟投资方事先沟通一下,避免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毕竟三亿美金不是一笔小数目,投资瀛海集团风险不小,谁也不想蒙受损失,对吧?” 半晌,何从容才抬起头,正色道: “这个,我需要询问一下家里人的意见。” 自始至终,他没提赵显坤半个字。 在他心里,这本账早就算清楚了—— 自己只是给赵显坤打工,拿一份死工资而已。 家族利益,大于一切。 “当然没问题。” 秦浩点头,笑意不变。 何从容不再废话,直接掏出手机。 “秦总,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 “当然。” 两人加了微信好友。 “有消息,我会联系你的。” “有劳了。” 二人握了握手,一前一后出了包厢。 包厢外,音浪劈头盖脸砸下来,震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秦浩跟贺瑶相携下楼,很快消失在攒动的人影里。 何从容站在走廊口,目送着那两道背影,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 神色,越发严肃。 …… 半个小时后,浦东,江畔别墅。 何从容进门连外套都没脱,径直走到客厅落地窗前,拨通了一个香港号码。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怎么现在打电话过来,不知道我这个点已经睡下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 哪怕隔着一千多公里,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依旧顺着听筒压了过来。 何从容下意识站直了身子,把夜店包厢里的事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三亿美金?有点意思。” 老爷子的声音听不出喜怒,顿了顿,又问: “你在赵显坤身边也有一段时间了,你觉得瀛海集团怎么样?” 何从容撇撇嘴,也不藏着掖着。 “烂透了,一帮故步自封的老家伙,死路一条。” 电话那头的音量陡然拔高,吓得何从容一个激灵。 “你啊,太小看赵显坤了。一个能够白手起家、创造千亿资产的人,是不会轻易被打倒的。” 老爷子的语气沉了下来:“我让你留在他身边,不是让你去拿那点死工资的,是让你学习他身上那种永不言败的精神,和解决问题的能力。” 精神能值几个钱…… 何从容腹诽,嘴上一个字都不敢多讲。 “我知道了,老豆。” 郁闷归郁闷,正事还是得问。 “需要我查一查这个人吗?” “查一查吧。要是实在查不到,我再让大卫出手。” 电话那头沉吟片刻,语气忽然缓了下来。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睡吧。别仗着年轻就知道花天酒地,身体才是本钱。” “哦,知道了。” 电话挂断。 何从容整个人瘫进沙发,长长吐出一口气。 …… 很快,何从容就把秦浩的背景查了个底掉。 可越查,他就越觉得这个秦浩不简单。 调查报告很薄,薄得不可思议。 秦浩,二十七八岁,普通家庭出身,父母都是小城市的工薪阶层。 上学时成绩不错,毕业后直接去了舅舅上班的公司,炒股。 两百万人民币本金起步,先在A股滚到两亿人民币,随后转战美股。 短短几年,滚到了3.6亿美元。 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凭借炒股赚几十亿的剧情,只有在影视剧里才会上演。 “好家伙,中国版华尔街之狼吗?” 何从容把报告往桌上一拍,咂了咂嘴。 更让他觉得邪门的,是秦浩跟贺瑶之间的关系。 贺瑶什么出身? 父亲可是正厅级干部,年纪并不算大,仕途正好,再往前一步,那就是妥妥的封疆大吏。 这样人家的掌上明珠,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会跟一个普通家庭出来的男孩谈婚论嫁? 何从容越想,越觉得这里头有事。 他把查到的信息整理好,向老爹汇报。 汇报时间,他还特地选在了下午六点半。 电话接通。 何父从头听到尾,没吭一声。 何从容举着手机,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良久。 只听何父淡淡地喊了一句: “大卫……” 走廊尽头的书房门应声而开,一个头发花白、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微微欠身。 “老爷。” 大卫跟了何家三十年,是何家最锋利的一把刀。 何父把秦浩的名字、身份、履历,简简单单报了一遍。 大卫点头领命,转身出去,脚步声轻得像猫。 两天后,结果送进了书房。 大卫查到的消息,确实比何从容自己查的精确得多。 秦浩在美股赚到的确切资金,每一笔大额进出,账户架构,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可唯独一样,依旧没有挖出来。 秦浩背后的人。 身边除了一个贺瑶,干干净净,像一张白纸。 书房里,檀香袅袅。 何父放下报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得出一个结论。 “要么,他的确是个普通人,只是运气和天赋都逆了天。” “要么——他是某个手眼通天的人物选中的白手套,特意洗成了一张白纸。”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好招惹。 何从容小心翼翼地问:“那我怎么回复他?” 何父吹了吹茶沫,慢条斯理。 “让李大维跟他见一面吧,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 一周后,上海,外滩。 一家老牌西餐厅,二楼临江的包厢。 落地窗外,黄浦江上游船往来,霓虹倒映在江面上,碎成一片流动的光。 秦浩推门进来时,何从容跟另外一个中年男子已经迎了上来。 中年男子四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 “鄙人李大维,秦总能赏光,真是蓬荜生辉,请坐。” “李先生久仰。” 秦浩大马金刀落座,姿态摆得很足。 李大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年纪不大,这份气度,倒不像是装出来的。 “秦总认识我?” “凯瑞资本最年轻的CFO,如雷贯耳。” 李大维摆了摆手,笑道:“要说起来,我对秦总才是神往已久。” “以两百万人民币起家,短短几年时间,身家暴涨到三亿六千万美元,这样的业绩要是放出去,估计华尔街那帮投行都要疯了。” 两人一上来就互爆底细。 看似寒暄,实则亮肌肉。 先把家底摊开,是为了在接下来的谈判中占据主动权。 秦浩对此并不意外。 何家既然肯让李大维出面,自然早把他查了个底朝天。 这时候再遮遮掩掩,反而落了下乘。 侍者上完茶退了出去,包厢门一合,秦浩直接开门见山。 “听说凯瑞资本,打算投资瀛海集团?” “是有这么个想法。” 李大维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 “不过目前还只是处于研究阶段,八字没有一撇。” 滴水不漏。 秦浩也懒得跟他绕圈子。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凯瑞资本是打算推动瀛海集团上市,对吧?” 当啷。 李大维手一抖,茶杯磕在杯托上,发出一声轻响。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他心头巨震,下意识扭头看向何从容。 何从容头皮一炸,连忙摇头。 “哦?” 李大维扶了扶眼镜,强装镇定。 “秦总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我好像都没听说过。” 秦浩随口分析:“虽然何家跟赵显坤关系不错,但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 “投资瀛海集团风险不小,如果仅仅为了10%或者20%的利润,凯瑞资本有的是渠道可以赚到,犯不着蹚这滩浑水。” “唯有推动瀛海集团上市,凯瑞资本的收益才能最大化,风险跟收益,才能达到平衡。” “对吧,李先生?” 李大维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 额头已经开始冒汗。 事实上,这段分析,听着头头是道。 对秦浩来说,压根就是无稽之谈。 他之所以知道,完全是因为了解剧情走向罢了。 先知先觉,在商业上,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李大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 能在凯瑞资本坐上这个位置,他自然不是白给的。 “秦总也是做投资的,应该清楚一个道理——投资人,比投资项目更重要。” “为什么不能是凯瑞资本更看重赵董事长的能力,对他个人进行投资呢?” 秦浩似笑非笑。 “投资?赵显坤是五九年生人,今年应该快六十了吧。” “难道凯瑞资本,还指望赵显坤二次创业?” 一句话,直插心窝。 李大维一时有些乱了方寸。 面前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中还要难缠。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李大维忽然笑了。 能够做到凯瑞资本最年轻的CFO,他自然不是等闲之辈。 短暂失守之后,他很快镇定下来,干脆发起反击。 “那秦总投资瀛海集团,又是为了什么呢?” “自然是取而代之!” 秦浩说得云淡风轻,就像在讨论今天中午吃什么。 咳咳咳—— 何从容一口菜呛在喉咙里,咳得满脸通红。 李大维脸上的笑,彻底僵住了。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秦浩丝毫没有隐瞒自己野心的意思。 他账面上能调动的资金,满打满算二十亿出头。 仅凭这笔钱,想撬动瀛海集团千亿资产,再加上赵显坤在瀛海集团的威望,难度太大。 可如果加上凯瑞资本,就完全不一样了。 两方加起来,接近四十亿的流动资金。 到那时候,就算赵显坤看穿了这是一颗毒丸,为了救瀛海集团,他也得捏着鼻子咽下去。 这就是阳谋。 明牌摆在这里,你也得接。 李大维盯着秦浩,足足看了五秒。 做了半辈子投资,什么样的人他没见过。 可像这样把野心明晃晃摆在桌面上,还理直气壮的,头一回。 “秦总就这么相信我,不会把你的目的告诉给赵董事长?” 秦浩闻言,摊了摊手。 “李总,你觉得,以瀛海集团目前的状况,通过IPO的几率有多大?” 李大维冷声道。 “可是,瀛海集团是赵显坤一手创办并且壮大的,而你,从来没有过管理企业的履历。” “选择谁,显而易见。” 秦浩不以为意。 “李先生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瀛海,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瀛海集团现在就是一艘破船。” “赵显坤却还在搞权力制衡那一套,短期看,还能勉强支撑。” “实际上,沉船只是早晚的问题。” “不破,不立。” “瀛海集团当下唯一的出路,就是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拔除掉那些只会躺在功劳簿上不思进取的老家伙,才有一丝生机。” “这些道理,赵显坤心里未必不明白。” “只是瀛海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是他半辈子的心血,这个手,他下不去。” “赵显坤已经老了。” 秦浩看着李大维,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他没有这样的魄力,再搞一次大清洗了。” “而我,可以。”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江面上传来一声悠长的汽笛。 霓虹透过落地窗照进来,落在李大维的金丝眼镜上,晃出一团看不真切的光。 第24章 :年会不能停 过了好一会儿,李大维才缓缓说道:“秦总的想法……我会上报董事会的。” “应该的。”秦浩笑了笑,站起身,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 走到包厢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李大维一眼。 “你们有三天时间考虑,我这个人不相信口头约定,如果合作,一切条件必须落实在合同上。” 说完,秦浩便转身离开包厢。 包厢门轻轻合上,隔断了里头的目光。 走廊尽头,何从容等秦浩的背影彻底消失在电梯口,这才返回包厢,反手关上了门。 “你怎么看?”李大维忽然问了一句。 何从容正色道:“野心、实力都是上上之选。”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关键是他足够年轻。” 李大维闻言,感慨地点了点头:“是啊,年轻代表着无限可能,也代表着危险。” “所以,你应该把这一点,原原本本告诉董事会。”何从容抬眼看他,语气难得严肃:“说实话,我不希望跟这样的人成为敌人。” 李大维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也不想,但是这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 他站起身,把西装外套搭在小臂上,朝门口走去。 “走吧,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 另外一边,天成建筑公司。 已经是晚上十点多,总经理办公室里还亮着灯。 汪炀陷在老板椅里,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整个办公室烟雾弥漫,烟灰缸里堆起了小山。 门开了。 汪炀“腾”地一下坐直了:“谈得怎么样?” 秦浩耸耸肩,随手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还没见到正主,不过我已经亮明了态度,现在就看他们怎么选择了。” “没见到正主?”汪炀眉头拧成了疙瘩:“合着忙活一晚上,就见了个传话的?” “传话的传到位就行。”秦浩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点上。 汪炀闻言掐灭了烟头,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走到窗前又折回来,越走越快:“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就像你说的,何家跟赵显坤合作了这么多年,知根知底,说不定转头就把咱们给卖了!” 秦浩吐出一口烟,不紧不慢:“何家能够在商场纵横这么多年,靠的绝对不是感情用事,而是近乎冷酷的利益至上。” “他们会算账。把咱们卖给赵显坤,不过就是落赵显坤一个人情?跟咱们绑在一起吃下瀛海,至少是五倍以上的利润?这笔账,何家算得明白。” “而且。”秦浩弹了弹烟灰:“就算赵显坤知道咱们的目的,大不了就放弃这次计划,你辞掉天成公司总经理的职务,咱们账户里的钱足够花几辈子了。” 听秦浩这么一说,汪炀反倒是希望何家能把事情告诉赵显坤了。 辞职、拿钱、走人,往海岛上一躺,几辈子花不完的票子,还熬什么夜、赔什么笑、看什么脸色? 秦浩一眼看破汪炀的小心思,却没有点破,只是低头掸了掸裤腿上的烟灰,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事实上,如果何家真的把他给卖了,他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何家。 等何家对瀛海集团的投资款到位,他会立即将全部资金投入新加坡股市,做空凯瑞资本。 只要把瀛海集团巨额亏空和凯瑞资本巨额投资的消息同时捅出去,到时候,凯瑞资本的股价必然暴跌,甚至彻底搞垮凯瑞资本,也不是不可能。 …… 两天后,李大维的电话打了过来,邀请秦浩前往新加坡,商议具体合作事宜。 放下电话,秦浩靠在椅背上笑了一下。 显然,何从容的父亲在友情跟利益面前,选择了后者。 新加坡,莱佛士坊。 凯瑞资本的总部大楼立在金融区的正中心,六十多层,通体玻璃幕墙,在赤道的日头底下亮得晃眼。 顶楼会议室,长桌两侧坐得满满当当。李大维坐镇凯瑞一方,左边法务总监,右边财务总监,身后还站着两个分析师,人手一台电脑,一副精英范儿。 对面,只有秦浩一个人。 凯瑞资本自持体量庞大,管理资产几百亿美金,自然要占据主导地位。 起初秦浩坚决不同意,双方为此僵持了整整两天。 第三天上午,秦浩忽然松口了。 “主导权,可以给你们。” 李大维眼睛一亮,刚要开口,秦浩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 “但是,我有一个补充协议。” “一致行动协议:甲乙双方在所有关于瀛海集团的事务上,必须保证行为一致,也就是一致行动人。一旦任何一方违反该协议,造成损失的,必须进行十倍赔偿……” “十倍赔偿?!” 李大维一听十倍赔偿,下意识就想拒绝。 “秦总,这个条款,是不是有些……” 秦浩直接站起身,合上文件,态度坚决。 “如果你们连这个协议都不肯签的话,很难不让我怀疑贵方合作的诚意,剩下的也就没必要继续谈了。” 说完,他把椅子往桌下一推,当真作势要走。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法务总监的手悬在半空,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李大维额角见汗,只好提出暂时休息:“秦总,容我们二十分钟。” “可以。”秦浩抬腕看了看表。 谈判暂停后,李大维立马钻进隔壁的独立办公室,给何从容的父亲拨去电话,把条款一字不落地报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条款可以签。”何董的声音不疾不徐:“但是十倍赔偿太高了,最多五倍。” “……明白了。” 这项条款达成一致后,后续的谈判进展就相对顺利多了。 股权比例、注资节奏、董事会席位、信息披露机制……一条一条像闯关一样扫了过去。双方又谈了三天,最终签署了长达三十八页的合作协议。 签字当天,没有媒体,没有香槟。 李大维整个人都松了口气,半开玩笑地说:“我希望以后双方都不要再签任何协议了。” “我就当是李总在夸我了。”秦浩调侃着伸出手。 李大维双手跟秦浩握了握:“我很少夸人。” “这么说我应该感到荣幸了?” “能让秦总感到荣幸,是我的荣幸。” 一旁的何从容听不下去了,忍不住吐槽道:“你们在说顺口溜吗?” “哈哈~~~”二人相视一笑。 …… 回国后,秦浩没有再去上班。 眼看就快要到年底了,按照凯瑞资本那边的想法,是打算拖。拖到赵显坤资金链绷到极限、无路可走的时候再出手,这样才能在谈判中尽量争取好处。 作为一致行动人,秦浩要做的就是等。所以这段时间,他也就没事干了。 索性跟着贺瑶一起筹备旅行结婚的行程。 对此,贺瑶十分开心,恨不得直接来一圈全球旅行。 家里的茶几上摊着两张世界地图,平板里的行程表改到了第八版,冰箱门上贴满便签,从北欧的极光排到南太平洋的海岛。 …… 与此同时,瀛海集团内部,却忙得热火朝天,甚至因为年会的事情吵得不可开交。 集团总经济师徐知平觉得,简单办一办就行了。 最近两年行情并不好,行业整体下行,集团盈利不及预期,现金流更是紧张,好几处在建项目嗷嗷待哺。年会这种只出不进的纯消费,能省则省。 “现在集团每一分钱,都应该花在刀刃上。”徐知平在会上说得痛心疾首。 但是地产公司的林小民针锋相对:正因为如此,才更应该大办! “年会都搞得小气吧啦的,传出去像什么话?供应商听见了怎么看?银行听见了怎么想?外界听到风声,还以为瀛海集团要不行了!到时候融资肯定更加困难,反而因小失大!” 这话算是说到赵显坤心坎上了。 对内要士气,对外要门面。赵显坤指节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一锤定音:在原先年会基础上,增加百分之二十的预算。 预算一落地,年会被定在一家五星级酒店,各部门连夜行动起来。 人事总监马丽娅更是要求人事部全体人员在年会上表演一段开场舞,美其名曰展现人事部门的精神面貌。 人事部所有人员只能下班以后留下来,加班加点的练习。其中自然也包括吴红梅,也就是苏筱的闺蜜。 吴红梅在人事部干了好几年,搬桌椅、订盒饭、贴发票,什么杂活都干过,唯独没跳过舞。可马丽娅发了话,谁敢不跳? 真正让吴红梅难受的,是马丽娅的态度。 或许是因为汪炀插手苏筱入职的事情,让马丽娅十分不爽。她没办法违抗赵显坤的命令,手又伸不到天成公司,一腔邪火没处撒,于是就把矛头对准了吴红梅。 练舞的时候,别人踩错拍子,马丽娅笑眯眯地说“没关系,再来一遍”;吴红梅转错一个身位,马丽娅眼皮一抬:“吴红梅,你到底是来排练的,还是来度假的?” 排练表上,吴红梅的名字永远排在最前头;订盒饭的时候,她那份永远“刚好少了一份”;舞蹈服还是自己掏钱买的,报销单递上去,被原样退了回来,理由是“预算超了”。 吴红梅心里跟明镜似的。 可人在屋檐下,打落牙齿,只能和血吞。 年会当天,马丽娅更是直接取消了吴红梅跳舞的资格,把她发配到酒店大门口迎宾。 理由是现成的:“整体队形已经定了,多一个人都不行。迎宾也是重要岗位,你去。” 吴红梅里面就穿了一身舞蹈服,全靠一件羽绒服顶着。可迎宾岗有要求,羽绒服必须脱下来挂进后台,露出里头单薄的练功服。 虽然上海冬天不下雪,但温度也降到了只有个位数,江风一起,跟小刀子似的往骨头缝里钻。 酒店门口,吴红梅站得笔直,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一句接一句地说着“欢迎光临”,冻得瑟瑟发抖。 她已经站了两个多小时,脚趾冻得没了知觉,心里把马丽娅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脸上还得挂着笑。 她觉得自己不是来迎宾的,是来给酒店门口当雕塑的。 一辆车缓缓停在台阶下。 车门打开,秦浩跟着汪炀下了车。集团年会,各分公司老总都得到场,天成建筑自然不能缺席。 汪炀搓了搓手:“这鬼天气,非得这么折腾人。” 话音未落,秦浩已经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台阶下,穿单薄舞蹈服的女孩正冻得嘴唇发白,连“欢迎光临”四个字都说得直打颤。 秦浩把自己身上的羊绒大衣脱了下来,递给吴红梅。 吴红梅先是愣了一下,她正要拒绝。 “不想被冻成冰棍就穿着。”秦浩把大衣往她怀里一送:“再说人都进去得差不多了,也没人会注意你。” “谢谢。”吴红梅哆嗦着将羊绒大衣披上。 大衣又厚又软,还带着体温,往身上一裹,果然暖和多了。 “年会散场记得还我就行。” 秦浩说完,就跟着汪炀一起进入会场。 进门的功夫,汪炀清了清嗓子,压着嗓子提醒:“你小子可是快要结婚的人,可千万别犯糊涂啊。” 秦浩翻了个白眼:“我是那种看见女的就走不动道的人吗?” “那你……” 秦浩颇有深意地开口:“你觉得马丽娅是个合格的人事总监吗?” 汪炀一愣,随即火气“腾”地就上来了。 “合格?丫就是一纯傻X!几十岁的老女人了,整天打扮得跟妖精似的,还觉得自己特美!关键还一点能力没有,你瞧瞧她给集团招的都是些什么玩意?一个个就只会溜须拍马,什么玩意,我呸!” 一想到自己给苏筱办入职的事,汪炀就一肚子憋屈。 他堂堂一个分公司的老总,手底下管着几百号人,用个人才,还得看一个女人的脸色,最后还是找赵显坤告状苏筱才能入职。 “所以啊。”秦浩在签到簿上落了笔,笔锋一收:“等咱们掌了权,人事总监这个位置,最好换上自己人。” 汪炀闻言一怔,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大门口,那个裹着羊绒大衣的姑娘。 “她行吗?” “她大学跟苏筱是同学,最起码了解建筑行业。”秦浩整了整西装领口,朝会场里走去,声音不紧不慢:“最重要一点,她有野心。” 会场里灯火辉煌,觥筹交错。丝毫没有察觉一场暴风雨即将来袭。 第25章 :他凭什么? 宴会厅里水晶灯亮得晃眼,几十张圆桌一字排开,签到墙上一行烫金大字——“同舟共济,再创辉煌”。 秦浩跟着汪炀刚落座,黄礼林跟夏明就凑了过来。 “哟,老汪来这么晚?我这儿可都喝一轮了。” 汪炀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黄胖子,别的不敢说,酒量这块,三个你绑在一块儿,都不是我的对手。” “哎——是是是,你汪炀酒量好,出了名的。” 黄礼林也不恼,笑呵呵地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当初跟着董事长出去谈生意,不管什么事你都冲在最前面,可是有什么用?到最后,还不是跟我一样,被发配边关了嘛。” 汪炀端杯子的手紧了紧,随即冷笑一声:“黄胖子,你少在这儿挑拨离间。用不了多久,你就会知道,我汪炀是个什么样的人!” 说完,他转过身,再不搭理黄礼林半个字。 黄礼林脸上的笑没变,眼底,却掠过一丝狐疑。 以他对汪炀几十年的了解,这老小子是出了名的炮仗脾气,有火当场就炸。可刚才的话里,分明透着一股莫名的意味。 话里有话啊。 他眯着眼正琢磨呢,另外三家天字号子公司的总经理也前后脚围了过来。 秦浩和夏明对视一眼,十分识趣的撤了。 走出七八米,夏明状似无意地开口:“汪总刚刚那句话,似乎意有所指啊。” 秦浩笑了笑:“是吗?我怎么没听出来?” “呵。” 夏明轻笑一声,也不点破。 二人相视一笑,都不再说话,各自回了自己公司的席位坐下。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宴会厅里的空座越来越少,气氛也越来越热。 干建筑的,哪家没几个能把酒桌气氛烘起来的活宝?觥筹交错间,还没正式开席,就已经有人喝得满脸通红,勾着别人的脖子称兄道弟了。 天成这边,最活跃的是陆争鸣。 这位在天成干了十年的老油条,深知人脉就是命脉。今天集团总部的高管、各路子公司的头头脑脑全在一间屋里,他端着酒杯满场飞,一路敬过去。 苏筱身边也没有冷场。 接连从夏明手里抢下几个大项目,让她在整个瀛海系统里已经算是个“人物”。不时有人专程端着杯子过来,客客气气递名片、加联系方式。 秦浩却成了小透明。 在旁人眼里,这位是天成人尽皆知的关系户,业务上插不上手,成绩单上一片空白。这种场合,他能混张请柬进来就不错了,谁会主动凑上去结交? 晚上七点半,宴会厅大门再次打开,全场目光刷地聚了过去。 赵显坤来了。 集团一把手沿着红毯往台上走,偌大的宴会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安静下来。 他站定,接过话筒,开口第一句话却是: “我——没有迟到吧?” 台下静了一瞬。 秦浩抬手,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7:32。 按照集团邮件通知,年会开始时间是7:30。 可下一秒,台下几乎是异口同声: “没有!才7:28!” “赵总您肯定没迟到,我这块表还差三分钟呢!” “老李,你那表是不是快了?我的才7:25!” 秦浩一阵无语。 他也不知道赵显坤这是想通过这么一出“行为艺术”,试探手底下这些人对他的态度,还是单纯地,享受这种指鹿为马的荒诞快感。 满场附和声里,赵显坤满意地笑了,随后又讲了三五分钟,无非是忆苦思甜、展望未来那一套。 场面话,年年都差不多。 随着赵显坤下台,年会正式开始。 第一个节目,是人事部门的开场舞。 灯光一暗,音乐一炸,一排年轻姑娘踩着高跟鞋冲上台,短裙劲装,跳得又火又卖力。 台下口哨声、叫好声响成一片。 马丽娅坐在侧前排,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那叫一个开心。 秦浩却只觉得这一幕,说不出的荒诞。 偌大一个人事部门,管着全集团上上下下几千号人的招聘、考评、晋升,结果部门里清一色全是不到三十岁的年轻姑娘,愣是一个男的都看不见。 这显然不是巧合。 这就是马丽娅招人的标准。 而更荒诞的是,这么多年,赵显坤就这么放任她胡来。 说真的,要说马丽娅跟赵显坤有一腿,秦浩都信。 节目一个接一个地过,年会逐渐步入高潮,尤其是到了抽大奖的环节,全场的情绪被彻底点燃。 今年赵显坤的年会预算,倒是实打实落实到位了的—— 一等奖,一百克金条十条。 二等奖,苹果最新款笔记本二十台; 三等奖,最新款苹果手机五十部。 司仪每唱出一个名字,台下就炸成一片。中奖的兴奋不已,没中的嗷嗷起哄,眼红的恨不得把抽奖箱抱回自己桌上。 眼瞅着气氛烘到了顶,赵显坤的酒也喝到了兴头上,端着杯子往台前一站,大手一挥: “今年大家辛苦了!这样——一等奖,再加十个,我个人掏钱!” “哗——” 全场瞬间沸腾。 掌声、口哨声、起哄声一浪盖过一浪,不知道谁带头喊了句“赵总大气”,很快变成满场整齐划一的呐喊。 汪炀端着酒杯,眼珠子却斜向了旁边的黄礼林。 忍了一整晚,他总算逮着机会了。 “啧啧,这十根金条,够打两条你那条大链子的了吧?” 黄礼林“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酒杯往桌上重重一顿,酒水溅了半桌: “汪炀!你什么意思?!” 眼瞅着两位元老当场就要掀桌子,半桌人都看傻了。 还是夏明反应快,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抱住黄礼林的胳膊:“舅舅!您消消气!汪总开玩笑呢!大过年的!” 赵显坤在台上看得清清楚楚,却没恼,嘴角反而挂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老黄这个人啊,什么都好,就是容易冲动,喝了酒,脾气就更火爆了。这么多年了,还是没改。” 众人纷纷迎合,笑着劝酒,一大杯下肚,这页就算翻过去了。 一场小风波过后,宴会继续。 角落里,黄礼林甩开夏明的胳膊,一屁股坐了下来。 直到确认赵显坤的目光挪去了别处,他这才侧过头,冲夏明挤了挤眼,声音压得极低: “怎么样?舅舅这演技,还过得去吧?” 夏明扶着额头,一脸苦笑:“至少,我是真的以为您要撒酒疯呢。” “演得不像,糊弄谁去?”黄礼林摆摆手,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敛了下去:“夏明,你有没有觉得,汪炀这老小子,不太对劲?” “你的意思是……”夏明神情一凝:“他是在故意激怒你,特意当着董事长的面,跟你划清界限?” 黄礼林没接话,眯起眼睛,朝汪炀的方向望了过去。 “这老小子,有一种俯视我的感觉。你说,他凭什么?” “就凭他那个苏筱?” 提到苏筱,夏明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转了方向。 宴会厅另一头,天成的席位上,苏筱正被一圈人围着敬酒。 夏明盯着那个身影,若有所思。 …… 年会过后没几天,秦浩就递了请假条,带着贺瑶踏上了结婚旅行。 从东非草原的角马群,看到好望角的落日,中途还捎带着逛了一趟维多利亚瀑布。 这一玩,就是整整两个月。 贺瑶依旧有些意味犹尽,直到李大维的电话打了进来。 “秦总。”电话里,李大维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赵显坤已经同意了我们的大部分要求,下周二,他就会在股东大会上,宣布新的董事人选。” 躺椅上,秦浩闻言只是哦了一声,波澜不惊。 对于赵显坤的妥协,他一点都不意外。 瀛海集团这艘船,看着光鲜依旧,实际上船底早就漏了,资金链绷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这时候的五亿美金,对赵显坤来说,不只是一笔救命现金流,更是一根撬动更大融资的杠杆。 …… 周二,瀛海大厦顶层,股东大会如期召开。 会议厅里股东、董事陆续落座,集团总部几位副总也到了场。天成总经理汪炀列席,孤零零坐在不起眼的角落,没人多看他一眼。 议程过半,都是些常规议案,波澜不惊。 直到最后一项。 “下面,进行本次股东大会最后一项议案。”赵显坤合上文件,抬起眼,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他停顿了一秒。 “新增提名的董事人选——” 全场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笔尖都悬在半空。 “汪炀、何从容。” 嗡—— 会议厅瞬间炸了锅。 “汪炀?哪个汪炀?” “怎么会是他?!” “董事长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要重新启用老臣了?” “他凭什么?区区一个子公司经理,凭什么列席董事会?” 窃窃私语声压都压不住。有人震惊,有人狐疑,更多的人已经在飞快盘算这件事背后的利害。 角落里,汪炀稳稳地坐着,脸上瞧不出半点波澜,仿佛台上念的是别人的名字。 只有他自己知道,攥着茶杯的那只手,都在不自觉发抖。 台上,赵显坤看着底下乱成一锅粥,心里其实也是五味杂陈。 当时他从李大维那里拿到名单时,也是满心疑惑,差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李大维给出的理由,更加让他摸不着头脑: “赵总,我应该跟您提过,这五亿美金的投资里,有三亿出自浩然投资。让汪炀列席董事会,恰恰是浩然投资的意思。” 这是这么多年,赵显坤头一回对汪炀产生了戒备心。 要知道,这五亿美金的投资可不是白来的。 代价,是瀛海集团15%的股份。 瀛海经营了这么多年,股份早就分得很散,赵显坤自己满打满算,也只握着23%。这一轮增资稀释下来,他手里捏着的股份,就只剩下了19.55%。 而凯瑞资本跟浩然投资加在一起,15%,一跃成为集团第二大股东。 距离他这个第一大股东,只差5%。 只要再悄悄收一点市场上的散股,或者等下一轮再稀释一次,瀛海的天,就要变了。 这些年,赵显坤跟何从容的父亲私交不错,但他更清楚,资本这玩意,六亲不认。 只要有足够的利益驱动,凯瑞资本未必会站在他这一边。 这样一来,汪炀手里那一票,就很关键了。 赵显坤望向汪炀,第一次觉得,这个跟了他三十年的人,有点看不透了。 散会的时候,方才还跟汪炀点头之交的各路人马,一个个笑脸迎上来握手寒暄,热络得像认识了半辈子。 汪炀一一握过去,笑容满面,滴水不漏。 那副从容劲儿,看得赵显坤眼皮微微一跳。 股东大会散场还不到一个小时,消息就顺着集团内网和各种小群,传遍了瀛海系统的每一个角落。 顿时惊掉了无数人的下巴。 谁都没想到,一个被发配到子公司、在权力圈外靠边站了多年的老家伙,会突然杀回瀛海集团的权力中心。 集团总部,人事部。 马丽娅盯着刚下发的股东大会决议,反反复复看了三遍。 白纸黑字写着“汪炀”两个字。 她的手心,一点点沁出汗来。 这些年,她压根就没把汪炀这种分公司老总放在眼里,上次更是因为苏筱的事情差点撕破脸。 搁以前,她根本不在乎。 可现在…… 马丽娅在心里飞快盘算着,怎么找个机会跟汪总道个歉,缓和缓和关系。 …… 天科,总经理办公室。 “哗啦——” 一套茶具连盘带盏被整个扫落在地,碎瓷溅了一地。 门外的秘书听得心惊肉跳,大气都不敢出。 “赵显坤是老糊涂了吗?!” 黄礼林胸口剧烈起伏,手都在抖: “列席董事会!汪炀他凭什么?!” 夏明站在门口,没劝。 这种时候劝,纯属往枪口上撞。 他的脑海里,反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年会当晚的那一幕。 一幕一幕串起来,夏明的脸色渐渐变了。 “舅舅。您还记得年会上汪炀那句话吗?” 黄礼林砸东西的手,顿住了。 “这么说来……汪炀应该是早有准备。难道是董事长提前跟他通过气的?” 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第26章 :扬眉吐气 天成建筑公司也是乱哄哄的,吵成一片。 “什么情况?汪总这是高升了?” “汪总高升,咱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凉拌呗。谁当总经理,咱们还不是一样拿工资。” “话是这么说,可万一新来的总经理乱来怎么办?” “嗐,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先把这月绩效混到手再说吧。” 大部分员工都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 只有苏筱陆争鸣这批汪炀提拔起来的中高层管理,满心忧虑。 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新来的总经理要是看她们这批“汪家人”不顺眼,随便找个由头,就能把人打回原形。 上午十点,汪炀前脚刚进办公室,连口热水都没喝上,后脚苏筱就跟陆争鸣几人急匆匆地钻了进来。 汪炀一眼就看出几人的担忧,把保温杯往桌上一放,调侃道:“行啦,一个个丧这个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快挂了呢。” 没人笑得出来。 陆争鸣搓着手,斟酌了半天:“汪总,外面都传疯了,说您要高升,以后不回天成了……是不是真的?” 汪炀眼睛一瞪:“一个个听风就是雨的。集团暂时还没有免去我天成总经理的职务,我汪炀,还是你们的头。” “再说了,就算是免了我的职务,作为集团董事,还可以把你们调到集团去嘛。到时候平台更大,你们不是更能大展拳脚?” 众人齐齐长舒了一口气。 刚送走几人,门吱呀一声开了,秦浩端着茶杯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一副优哉游哉的模样。 汪炀一屁股坐回老板椅,没好气地冲他埋怨道:“你把我推到台前,自己倒是在后面躲清闲。” “我倒是想站到台前,关键我这资历不够服众啊。”秦浩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再说我出谋划策也很耗费精力的好吧?” 汪炀嗤之以鼻:“少来这套。反正我是上了你的贼船下不来了,下一步怎么做,你总得给我透露点消息吧?” 秦浩闻言收敛笑容,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正色道:“舅舅,群星广场这个项目,你应该听说过吧?” 汪炀点点头:“何止是听说,总承包公司跟黄礼林都盯着这块肥肉呢。” 其实这个项目,本来早就应该开始招标了。 可群星集团的一把手刘铁生在即将启动招标时,因为贪腐进去了。继任者屁股还没坐热,又因为贪腐进去了。 一来二去,群星广场的招标就一直悬着,一悬就是小半年,急得各路人马抓耳挠腮。 至于刘铁生是怎么落马的? 自然是出自秦浩的手笔。 刘铁生平素嚣张惯了,仗着自己在群星集团一手遮天,从不把下面的人当人看,让下属学猪叫,还得跪在地上学猪拱嘴。 秦浩只是把刘铁生跟几个女大学生的亲密照,寄给了这个被逼着学猪叫的下属。 不到三天,刘铁生就进去了。 “你该不会是想让天成,拿下群星广场项目吧?” 汪炀反应过来后,连连摇头:“天成实力不够,这么大的盘子,压根兜不住。” 秦浩笑了笑:“天成实力不够,天科应该也不够吧?” 汪炀闻言眉头紧皱,脑子里几条线转了半圈,猛地抬头:“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找黄胖子合作?” “对。” “难,黄胖子这孙子没挣到的钱都算是亏的,怎么可能把到嘴的肥肉让咱们分一杯羹。”汪炀摇头。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会拒绝。”秦浩不紧不慢地呷了口茶:“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舅舅。你可是瀛海集团董事,黄胖子要想让天科脱离瀛海集团,你手里这一票,他必须争取。” 汪炀一愣。 随即,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黄礼林在自己面前低眉顺眼、点头哈腰的模样。 瞬间心情大好,拍着扶手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他跟黄胖子斗了半辈子,总算可以压他一头了。 美了半晌,他忽然又想起一件事:“等等,你不是答应了凯瑞资本,要把瀛海集团做上市?” 天科要是脱离瀛海集团,一年十亿的营收,就不能再算在瀛海集团的账面上,必然会对上市产生负面影响。 汪炀可不相信,自己这个外甥会白白便宜黄礼林。 秦浩两手一摊:“那是后面要考虑的事情。只要你不说,黄礼林怎么会知道咱们的打算?” “这么干……是不是太不地道了?”汪炀挠挠下巴,到底是老派人,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秦浩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语气平淡:“兵不厌诈。” “再说了,黄礼林为什么要把天科从瀛海集团剥离出去?说到底,不就是因为瀛海集团这艘船快要沉了吗?他想提前下船逃生。” “只要咱们能把瀛海集团撑起来,就算是你撵黄礼林走,他都不会走。” 汪炀一想,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秦浩正色道:“舅舅,要想掌控一家公司,财权跟人事权,是一定要拿下的,缺一不可。” “集团管钱的是总经济师徐知平。不过这个老狐狸是典型的墙头草,谁得势就倒向谁,不足为惧。只要咱们副总经济师这个职位,基本就等于拿到了一半的财权。” “老舅你刚刚才升任董事,根基还不稳,一上来就插手这么要害的位子,难免会遭到汪明宇这些人的联手排斥,甚至引起赵显坤的警觉。” “这个坏人,要让赵显坤来做才行。” 汪炀瞳孔微微一缩,电光石火之间,一个念头轰然砸下,脱口而出: “所以,你是想通过群星广场这个项目,让董事长亲眼看到苏筱的才华,对她破格提拔?” “没错。”秦浩打了个响指:“项目越大,对造价师的要求就越高,这就是天成的机会,也是苏筱的舞台,赵显坤一直在找一个有能力,且敢于突破的舵手,而苏筱恰恰就是这样一个人。” “也只有赵显坤的威望,才能堵住汪明宇这些高管的嘴。” 汪炀越琢磨越是心惊。 好家伙。 自己这个外甥的布局,环环相扣,最后连赵显坤,都成了他棋局里最关键的一颗棋子。 当然,也包括他自己。 这孩子,到底是随了谁? 其实在秦浩心里,单论才能,最合适的人选其实是夏明。 可夏明跟黄礼林是什么关系?把他提上来,等于亲手往集团里塞一颗黄家的钉子,这险,冒不得。 反复权衡,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苏筱。 何况,苏筱身上有一样夏明没有的东西——轴。 眼里揉不得半粒沙子。 这种人是一把锋利的刀,掌握好了可以披荆斩棘。 “好吧。”汪炀站起身,整了整衣领,装出一副被逼无奈的苦相,重重叹了口气:“那我就勉为其难,走一趟天科,跟黄胖子聊聊。” 话是这么说,脚步却轻快得像踩了弹簧。 …… 天科建筑公司。 十一点半,一辆黑色奔驰,横着停在台阶前,斜跨两个车位。 保安跑上前正要理论,车窗降下来,汪炀把钥匙随手一抛:“帮我看着点,别磕着。” 保安捧着车钥匙,风中凌乱。 等汪炀大马金刀地踱进大厅,黄礼林已经候在电梯口了,脸上的笑容比迎宾小姐还标准,只是怎么看怎么假。 “哎呀,这是哪的风把汪董事给吹来了?实在是让我们天科蓬荜生辉啊。” 汪炀自然听得出这是在讽刺他。 不过难得今天心情好,他压根不接这个茬,反而往前凑了半步,热络得能拧出蜜来。 “黄胖子,说这话就见外了不是?好歹也是三十年的老关系了,有好事,我能不想着你嘛。” 黄礼林在心里冷笑:这三十年的老关系,也没见你哪回吃过亏。 夏明不知什么时候到了,笑容温润,不着痕迹地岔开话题:“汪总大驾光临,确实难得。这都快到饭点了,要不咱们找个地方,边吃边聊?” “好吧。”汪炀矜持地矜持了半秒:“难得你们这么有诚意,那我就只好勉为其难了。” 汪炀前脚出了大门,黄礼林后脚就冲着他的背影一通比划,手舞足蹈,牙咬得咯咯作响。 夏明赶紧凑到跟前,压低声音:“舅舅,先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再说。” 附近酒店的包厢里。 菜还没上,汪炀进门就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了主位上。 黄礼林眼皮直跳。 他强压怒火,在汪炀左手边坐下,皮笑肉不笑:“说吧,找我什么事。” 汪炀指了指空荡荡的桌面:“黄胖子,你也太心急了吧?这菜都还没上,酒都没开,好歹赔我喝两杯再说嘛。” 黄礼林深吸一口气。 差点抄起桌上的酒瓶砸过去,缓了好一会儿,才把那口恶气平复下去,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行,我陪你喝。” 汪炀点菜也不客气,菜单拿过来唰唰唰的点,丝毫不顾及黄礼林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好不容易熬到菜全部上齐,酒也喝了两轮。 黄礼林把酒杯往桌上一顿,酒花四溅。 “老汪!这酒你也喝了,菜你也吃了,要是说不出个四五六来,小心我把你从这丢下去!” 汪炀咂咂嘴:“黄胖子啊,你这脾气这么多年了,真是一点没变,还是那么臭。气大伤身,得克制!” “姓汪的我给你脸了是吧——” 黄礼林狠狠一拍桌子,满桌杯盘叮当作响。 汪炀见他这回是真急眼了,再逗下去,这顿饭就得掀,终于清了清嗓子。 “不经逗。算了,跟你说正事吧。” “群星广场这个项目,你知道吧?” 黄礼林没好气:“废话,我都盯快半年了。” “我打算跟你一起合作,拿下这个项目。” 包厢里,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黄礼林气乐了,一身肥肉笑得直颤:“老汪,你是不是当了个董事,就觉得自己特牛了?还跟我一起拿下群星广场项目?就凭你天成那点家底——你配吗?” 搁在以前,被人当面问“你配吗”,汪炀早就掀桌子走人了。 可今天,他半点不恼,慢悠悠拎起酒瓶给自己满上,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单凭天成,当然不够。” “但是,算上董事会的一票呢?够不够?” 黄礼林心头猛地一震。 端着酒杯的手,在半空停了半拍,杯底的酒晃出一圈细纹。 他面上却故作镇定,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我要你董事会的票干嘛?” 汪炀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天科想脱离瀛海这件事,董事会管得着吗?” 轰—— 黄礼林只觉得一股凉气顺着脊梁骨,直窜天灵盖。 他是怎么知道的? 汪炀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端起酒杯隔着桌子看他,冷笑一声: “黄胖子,都是千年的狐狸,你在我这儿装什么聊斋?你心里那点小九九,骗得了别人,还能骗得过我?” “今天这个机会,我是给过你了。要不要,随你便。” 说完,他仰头把杯中酒一口闷了,抓起椅背上的外套,作势就要离席。 黄礼林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个字没蹦出来。 “汪总汪总,您先别激动!” 夏明眼疾手快,一个箭步拦在两人中间,侧头冲黄礼林猛使眼色:“我舅他就是一时脑子转不过弯,您消消气。这样,我劝劝他。” …… 隔壁包厢,门一关。 黄礼林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来回踱步,皮鞋把地板踩得咚咚响。 “汪炀这老小子,真看出咱们的目的了?” “他都看出来了,那董事长呢?赵显坤是不是早就……” “舅舅,冷静!”夏明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回沙发上。 “如果赵显坤真的看出点什么,以他的手段,早就对咱们下手了,还能坐在这儿让您安心吃饭?” “再者说——”他顿了顿,目光沉了下来:“我总觉得,汪炀跟赵显坤并不是一路人。” “我倒是觉得,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摸一摸汪炀的底。” “嗯,有道理。”黄礼林缓缓点头:“反正单凭咱们自己,吃下群星广场项目确实有些困难,光垫资就能把天科半条命垫进去。现在有人主动凑上来分担,合作一把也不是不行。” “就当是做个顺水人情给他。” 第27章 :由着他胡闹? 黄礼林跟夏明回到隔壁包厢。 “老汪,群星广场这个项目,咱们可以合作一把。” 黄礼林说完顿了顿,压低了声音:“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自从刘铁生落马,群星集团群龙无首,底下人各怀心思,新上任的集团老总可不是那么容易搞定的。” 汪炀故作高深的笑了笑:“放心,这个我来搞定。” 换做以前,他还真不敢夸下这个海口。 可现在嘛,外甥都成了贺区长的乘龙快婿了,他这个当舅舅的想低调,实力也不允许啊。 黄礼林第一反应是:这家伙又吹牛逼。 但转念一想,汪炀如今都列席集团董事会了,说不定真有点门道呢? “老汪,你这么说,我可当真了。” 汪炀瞥了他一眼:“瞧不起谁呢,等消息吧。” 说完便转身离开。 送走汪炀,舅甥俩回到包厢。 黄礼林往椅背上一靠,端起茶杯吹了吹:“你说汪炀这老小子,是真的有这样的人脉,还是跟我吹牛逼呢?” 夏明摇摇头:“那不是正好?借群星广场这块硬骨头,鉴一鉴汪炀是真有实力,还是银样镴枪头。” 黄礼林咂摸了半晌,一拍大腿:“嗯,有道理。” “不过——”他话锋一转,神色郑重起来:“咱们也得做两手准备。你私下里再从别的路子摸一摸那位沈总的底,看他到底吃哪一套。方案该怎么做还怎么做,别把宝全押在老汪一张嘴上。” “我明白。”夏明点头。 黄礼林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群星广场这个项目,关系到咱们能不能光明正大把天科的账目做亏损,不能有半点闪失。” 天科这几年越做越大,外人看着风光,只有他们舅甥俩知道,这是在刀尖上跳舞,一个不注意不死也得残废。 黄礼林眼里闪过一丝狠厉,声音也冷了几分。 “赵显坤,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 同一时间,汪炀回到天成,直奔财务室。 秦浩一抬眼看见汪炀那张红光满面的老脸,就会意地站起身,跟着他进了总经理办公室。 汪炀把包厢里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说到最后,老头子腰杆挺得笔直,一副扬眉吐气的模样。 秦浩不由暗自好笑。这算不算狐假虎威? 似乎是察觉到了秦浩的异样,汪炀脸上有些挂不住,把茶杯往桌上一放:“臭小子就别笑话你老舅了,这事能不能办,你给句话。” “放心,我想办法搞定就是。”秦浩见老舅有恼羞成怒的趋势,赶紧收敛笑容,一本正经地道。 汪炀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随后拿起电话拨了个内线:“苏筱,来我办公室一趟。” 两分钟后,苏筱敲门进来。 “汪总,您找我?” “坐。”汪炀指了指沙发,脸上堆起笑:“咱们天成,要跟天科合作,竞标群星广场这个项目。” “汪总,您说真的?”苏筱满脸惊喜,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要知道群星广场可是几十亿的大项目。 这样的机会对于一个造价师来说,简直就是可遇而不可求。 汪炀拍了拍苏筱的肩膀:“那还能有假,我跟黄胖子都谈好了。你把手头上的事情先放一放,让陆争鸣去做,把所有精力都放在群星广场这个项目上。” “我看好你。” “谢谢汪总信任,我一定竭尽全力!”苏筱郑重保证。 “好,你先去忙吧。” 苏筱走的时候,脚步都透着一股斗志,连背影都像上了发条。 汪炀看着那道背影,不由感慨:“当初我们也这样。唉,要是瀛海全都是这样的人,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想当年,瀛海初创,一群人挤在租来的办公室里,通宵画图纸、跑工地,一个月不回家是常事。靠着一股不要命的劲头,硬是拼出了瀛海的江山。 如今呢? 办公室里坐着的,一半是关系户,一半是老好人。方案做得再烂,只要会来事儿,照样年年评先进。 “所以呀。”秦浩笑了笑:“只要咱们掌控了瀛海,就可以一步步进行换血,让瀛海集团重新焕发生机。赵显坤老了,他没有这样的魄力。” 汪炀闻言,盯着秦浩看了良久,最后化作一声长叹。 “我也老了,世界是你们年轻人的了。我能做的,就只有站在前台帮你唱唱双簧了。” 他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论胆识,论眼光,论手段,他跟赵显坤比,都差着不止一个档次。如果不是这个外甥,他会死心塌地跟着赵显坤干,哪怕他对赵显坤也有诸多不满。 汪炀望着窗上自己的影子,喃喃自语:“董事长,对不起了。咱们都老了,该给年轻人让位了。” …… 第二天上午十点,群星集团总部。 秦浩带着贺瑶到访,秘书恭恭敬敬地把两个人迎进了顶楼老总办公室。 沈总五十岁上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面那双眼睛透着精明。他亲自绕过办公桌迎出来,握住秦浩的手直晃:“秦总,稀客稀客!” 寒暄两句落了座,沈总的目光在贺瑶身上转了一圈,试探着问了一句:“秦总跟贺小姐在一起应该有一段时间了吧?什么时候办喜酒,可得给我留个位子啊。” 没等秦浩开口,贺瑶就大大方方亮出了手里的结婚戒指:“我们去年底结的婚,不过是旅游结婚,没有办婚宴。” “唉——”沈总一脸感慨:“贺区长这也太谨慎了点。纪律再严,也没到不让子女摆婚宴的地步吧?请一些亲朋好友吃个饭,还是可以的嘛。”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唏嘘:“这年头,领导不好当啊,就是委屈你了。” 当着外人的面,贺瑶还是给自家老爷子留了面子:“主要是现在找我爸办事的人太多了,保不齐就有那种想拖我爸下水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而且旅行结婚也挺好,没那么多条条框框。” 一番寒暄过后,沈总对秦浩的态度又热切了几分。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自己这个老总,纯属捡漏——刘铁生一案,集团班子一锅端,他这个排位靠后的副总,一夜之间被推到了台前。 位子是坐上了,可屁股底下处处是火:上面盯着,下面想要取而代之的大有人在。 这个节骨眼上,要是能得到贺区长的青睐,他的位子就算是坐稳了。 “沈总,其实我这次来,是想跟您聊一聊群星广场项目的。” 沈总故作惊讶:“哦?秦总是代表……” “瀛海集团天成建筑公司。” 沈总端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瀛海集团?可我记得,瀛海集团的总承包公司也在盯着这个项目……” 显然,这是在质疑天成的实力。 秦浩不紧不慢地开口。 “总承包公司的实力,确实是比天成要强一些。不过这回,我们也不是单打独斗——我们是天成、天科两家公司一起合作竞标,论实力,并不比总承包公司差。” “而且,总承包公司家大业大,要做的项目多。我们两家要是拿下这个项目,一定会把所有精力都花在上面。”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诚恳: “群星广场是沈总上任后的第一个项目,肯定是想要做到尽善尽美。有任何需求,我们可以随时改进,二十四小时竭诚服务。” 沈总一脸为难的模样,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这点我绝对相信。不过,参与这个项目竞标的实在太多,各个方面的关系,我都得顾及到……” 秦浩要的就是这句话。 “沈总,我这次来,其实就是为天成、天科争取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竞标会上您觉得谁的方案好,就用谁的,不用有任何顾虑。” 沈总怔了怔,随即如释重负,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看来秦总对自己的方案很有信心嘛。好,那咱们就竞标会上见真章?” “谢谢沈总。” “谢谢。” 沈总摆摆手,笑呵呵地道:“公平竞争谈不上谢,替我向贺区长带个好。” “一定。” 沈总一路将二人送到电梯口,又亲自伸手按了电梯,直到轿厢门合拢,那股热情都没有降温半分。 电梯下行。 秦浩看向贺瑶,半开玩笑地道:“有没有一种上当被利用的感觉?” 贺瑶红唇微张,娇滴滴地抛了个媚眼:“有啊。不过谁让我心甘情愿被你利用呢。” “你啊——”秦浩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压低声音威胁道:“晚上回去再收拾你。” “哼,谁怕谁啊。” 把贺瑶送到工作室楼下,秦浩马不停蹄赶回天成,把情况跟汪炀说了一遍。 汪炀听完大喜,立马把苏筱叫到办公室。 “群星广场的方案做得怎么样了?” 苏筱直接打开笔记本电脑:“汪总,我已经带人做了实地测绘,这是我画的三张效果图,我个人比较倾向第二张。” 屏幕上,三张效果图一字排开。 第一张四平八稳,双塔并立,走的是稳妥路线;第二张用了流线型曲面,两座塔楼在半空中相连,像一道凝固的波浪,视觉冲击力十足;第三张中规中矩,方方正正,挑不出错,也记不住。 “第二张辨识度最高。”苏筱眼里闪着光:“放在新区里,一眼就能记住,有机会成为城市地标建筑。” 汪炀看完后满意地点点头,正要开口—— “这三张效果图都不行。” 一个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苏筱一愣,转头就看见秦浩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桌边,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划,把三张图全划到了一边。 “让设计院按照防御盾牌的理念,重新设计。” “盾牌?” 苏筱听得一头雾水。建筑就是建筑,跟盾牌有什么关系? 她正要反驳,却听汪炀点了点头。 “嗯,就按他说的做。” 苏筱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在她眼里,秦浩就是个靠关系混进天成、整天泡在财务室里混日子的财务,懂什么设计理念? “汪总!”苏筱急了:“这么大的项目,您不能由着他胡来啊……”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汪炀黑着脸,一字一顿:“我表达得还不够清楚吗?” 苏筱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到底还是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她默默合上笔记本电脑抱进怀里,起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力道,比平时重了不少。 …… 苏筱一走,汪炀搓了搓脸:“你呀,也不跟她解释解释,小姑娘脸都气白了。” “解释什么?”秦浩笑了笑:“在她眼里,我就是个混日子的财务,压根不懂设计,等到了竞标会,自然就会明白。” “行了,跟我说说吧。”汪炀亲自给秦浩续了杯茶:“盾牌,到底是个什么路数?你别怪我多嘴,回头黄胖子问起来,我总得说得出个一二三。” 秦浩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老舅,您换到沈总那个位置上想一想。” “刘铁生落马,集团班子一锅端,他是捡漏捡来的老总。这个节骨眼上,他最怕什么?” 汪炀想了想:“怕出事?” “对,怕出事,更怕张扬。”秦浩竖起一根手指,“竞标会上,各家方案我不用看都知道是什么路数——城市地标、天际线、未来感,再不济就是请个洋设计来贴金。人人都在替群星画未来,个个都想当造梦师。可这些方案搁在沈总眼里是什么?” “是雷。” “刘铁生怎么倒的?好大喜功四个字。沈总刚上位,头一个项目就搞个惊世骇俗的地标,干好了,功劳簿上未必轮得到他;干砸了,他就是刘铁生第二。” 汪炀倒吸一口凉气,坐直了身子。 “所以咱们反着来。”秦浩声音不疾不徐:“盾牌,底座厚重如磐石,寓意根基稳固;立面层层收分如盾,寓意守护。” “造型不张扬,结构规整,造价还比曲面方案省下一大截。” “最关键的是,我听说由于刘铁生跟继任者姚总接连落马,群星集团内部一度传言是群星广场的风水不好,而且,群星广场正对面就是一个炮兵学校,学校门口的大炮正好对着群星广场,这个沈总我打听过了,非常迷信,再加上他刚刚上任的关头,说不定整点玄学比那些吹的天花烂坠的时髦设计更能打动他。” 第28章 :鱼死网不一定破 苏筱对于秦浩插手项目设计十分不满,但又架不住汪炀听信他的“谗言”,只能重新更改设计思路。 可效果图做出来后,越看越觉得这玩意既没有美感,又无法突出自己先进的设计理念。 结果就是这么个玩意,汪炀居然说:“完美,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苏筱:“……“ 她死死盯着汪炀那张笑出褶子的老脸,她现在就想找把锤子,敲开汪炀的脑壳,看看里头装的到底是不是浆糊。 几十亿的项目啊,汪总。 这玩意要能中标,她当场把效果图打印出来,卷巴卷巴吃下去。 不过,好在这次不是天成单独投标,而是跟天科联合竞标。按两家签的合作协议,投标方案必须双方共同确认,才能定稿。 苏筱把最后的希望,全押在了天科的主任经济师夏明身上。 论专业能力,夏明是她遇到过唯一可以媲美自己的。 这样的人,怎么咽得下这坨土疙瘩? 苏筱甚至希望夏明把方案批得体无完肤,顺手把那个提“盾牌”的财务驳斥得体无完肤。 然而,让苏筱怎么都想不到的是—— 上午十点送审的方案,中午十二点,天科的回函就到了。 方案可行。 落款,夏明。 苏筱捏着那页纸,站在传真机前,半天没挪窝。 当天下午,苏筱直接去了天科。 “夏明,这样的方案你也能同意,你的专业呢?” 夏明正伏在图板前改图,闻声抬起头,不慌不忙地把笔搁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我不坐。”苏筱把效果图往他桌上一拍:“这种东西,你居然觉得可行?” 夏明只是看了她几秒,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你觉得,作为一个造价师,最重要的是什么?” “当然是专业能力。”苏筱毫不犹豫。 夏明笑了笑。 “如果是这样,你又为什么会被众建扫地出门?” “我……” 苏筱张着嘴,半天才挤出半句:“我被开除,是因为……” 夏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A4纸,推到她面前。 “每一份造价单背后,都是一张关系网。”夏明的指尖点在纸上:“因人成事,因人废事。要想成为一名合格的造价师,你就必须摸透甲方的心思——在这点上,你们汪总,可比你清醒太多了。” 苏筱呆愣当场。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开口:“可是……你真的觉得,靠迷信,就能拿到项目?” “是不是迷信,要看甲方信不信。”夏明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你多接一些南方私人老板的项目,就不会有这样的疑问了。” 他往前逼近几步,凑到苏筱耳边,压低了声音。 “我倒是很好奇——这个设计思路,是谁提出来的?” “秦浩。” 两个字,几乎是脱口而出。 话音落地的一瞬间,苏筱后背窜上来一股凉意。 “好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不留苏主任了。” 夏明退开一步,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笑容无懈可击。 苏筱这才彻底回过神来,她抓起包,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天科。 …… 夏明在窗口站了一会儿,看着楼下苏筱上了出租车。 这才起身去了顶楼黄礼林的办公室。 黄礼林听完,先笑了。 “你的意思是——汪炀能有今天,都是他那个混日子的外甥在帮他出谋划策?” 笑到一半,自己先摇上了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那个外甥我又不是没见过。能有这么深的城府?” 夏明不急不恼。 “舅舅,董事长曾经说过,你最大的优点是读书少,最大的缺点也是读书少——你太依赖自己的经验和直觉了。” 黄礼林脸上一僵。 “您不妨想一想,汪炀成为列席董事,是谁提出来的?” “……浩然投资?” “汪炀的侄子,叫什么?” 黄礼林张了张嘴:“秦浩?” 念出这个名字的瞬间,他自己先打了个激灵,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 “等等——你是说,那小子给瀛海集团投了三亿美金,就是为了让他舅舅当个列席董事?” 夏明没有回答,而是反问:“假如——他有更大的野心呢?” “更大的野心?” 黄礼林一时没跟上来,愣了好几秒,才一个字一个字地回过味来。 “他……他的目标是……” “整个瀛海集团?” 办公室里霎时静了,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夏明脸色阴沉下来。 “我现在最怕的,就是这个。如果他真的胃口这么大,就绝不会轻易放任天科独立出去。” 集团的钱,和自己的钱,完全是两个概念。 就算换成夏明自己坐到那个位置,也绝不会任由这么大一块肥肉,从自己眼皮底下溜走。 黄礼林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这……这只是你的猜测,而且还是最坏的那种。咱们,还是别自己吓自己。” “为将者未虑胜,先虑败。”夏明摇头:“咱们不能心存侥幸。” 黄礼林把茶杯往桌上一顿:“要不,咱们放弃这次跟天成的合作?” “合同都签了。”夏明道:“再说,除了群星广场这个项目,我们还能利用哪个项目,把天科做成亏损?” 天科要独立,账面上就必须先烂到让集团觉得,这就是块啃剩的骨头,扔了不可惜。群星广场几十亿的盘子,进可做账,退可拖款,是天赐良机。错过了这一村,再找这么合适的店,难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黄礼林烦躁地抓着头皮,本就稀疏的头顶更遭了殃:“那你说该怎么办?” 夏明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舅舅,你说,假如咱们把汪炀舅甥的打算,透给赵显坤,赵显坤会怎么办?” 黄礼林眼睛先是一亮,随即又黯了下去。 “可是,咱们没有证据啊。全都是你的猜测。” “汪炀手里,也没有天科要脱离集团的证据。”夏明笑了笑:“妨碍他在您面前耀武扬威了吗?” 黄礼林愣住了。 是啊。 汪炀凭什么蹬鼻子上脸? 借势这个东西,从来就不需要证据。 半晌,黄礼林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搓着手,脸上的褶子层层叠叠地笑开。 “汪炀啊汪炀……这下让我抓到你的把柄了吧!这回,看我怎么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说着,黄礼林抓起手机,拨通了汪炀的电话。 “老汪!一会儿吃个饭啊。对了——”他故意顿了顿:“带上那位,给你出谋划策的外甥。” 不等汪炀细问,啪,挂了。 …… 天成,总经理办公室。 汪炀捏着话筒,听着里面的忙音,心里咯噔一下。起身就去了财务室。 秦浩听老舅把电话内容原原本本讲完,神色没变,反倒先起身给汪炀倒了杯茶。 “舅舅,没什么大不了的。” “黄礼林就算看破了咱们的布局,把情况捅到赵显坤那里去,也翻不了天。”秦浩把茶递过去,语气平缓:“第一笔投资款已经花出去了,这颗毒丸,他吐不出来。赵显坤这时候要是敢抽取资金、收购咱们手里的股份,瀛海集团只会崩得更快。” “再说了。”他呷了口茶:“黄礼林主动约这顿饭,就不是来掀桌子的,是来谈条件的。无非是想让咱们在天科独立这件事上,行个方便罢了。” “主动权,依旧在咱们手里。” “鱼死网破,那也得鱼够大、够分量才行。黄礼林对咱们来说,就是条小鱼还没有威胁咱们的资本。” 汪炀听着听着,眼珠子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这些年被天科压一头,压习惯了,他总是不自觉把黄礼林放在平起平坐的位置上掂量。 却忘了两人的身家,早差了十倍不止。 黄礼林削尖了脑袋,上蹿下跳,图的是什么?不过就是从瀛海这艘破船上跳下去,逃条生路。 而他外甥要做的,是把这整艘船扶上岸,大修大补,改头换面,重新扬帆起航。 一个在逃命,一个在夺船。 高下立判。 “你说得对。”汪炀把茶杯往桌上一磕,腰杆挺得笔直:“黄胖子要是不识相,我就给他点颜色瞧瞧。” 傍晚六点,天成建筑公司附近一家饭店,二楼包厢。 黄礼林推开包厢门,人还没进去,声先到了。 “服务员!准备五瓶茅台,一会儿我带回去——账,记在汪总头上!” “滚蛋!”汪炀黑着脸骂道:“凭什么记我账上,谁拿的谁给钱!” “哎,这么小气干嘛。” 黄礼林也不恼,笑呵呵地领着夏明落座,那熟门熟路的架势,跟回自己家似的。 汪炀和秦浩对面坐下。上茶,点菜,服务员退出包厢,门一合上,里头的气氛就变了。 黄礼林眯起眼睛,目光越过转盘,慢悠悠落在秦浩脸上。 “老汪,你说咱俩还挺有意思。事业上能有起色,靠的都是外甥。” “之前是我看走眼了。”他咂了咂嘴:“你这个外甥,比夏明更出色,也更懂隐忍。” 汪炀没好气道:“黄胖子,你一个电话把我叫出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乱七八糟的?” “装,接着跟我装。” 黄礼林伸手拍了拍汪炀的肩膀,嘿嘿一笑:“秦浩。浩然投资。三亿美金,还点名让你当董事。” “说实话,以前我还真没往这上面想。那可是三亿美金啊——老汪,你说你手里攥着三亿美金,干点什么不好?买楼收租,够吃三辈子了,偏偏要来蹚瀛海集团这滩浑水。” 包厢里霎时安静下来。 汪炀端茶的手,停在了半空。 秦浩忽然笑了。 “对于黄总来说,瀛海集团是滩浑水。” “但对于我们来说——”他直视着黄礼林,一字一顿:“这可是千亿级别的资产。” 顿了顿,又轻描淡写地补上一句。 “而天科,就是这千亿资产中的一部分。” 轰。 黄礼林的脸色瞬间涨红,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响,人已经半蹦了起来。 当着他的面,管天科叫“资产的一部分”他一手创办的天科,现在成了人家嘴边的一块肉! “你——”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胳膊。 夏明。 “看来,我的猜测是对的。”他收回手,语气平静:“你,就是汪炀背后的人。” 秦浩不置可否,反问:“所以,这就是你们的依仗?” “我想,如果董事长知道,你们要把他拉下马……” 夏明语速不快,后半句没说出口,意思却已经摆上了桌面。 秦浩一声冷笑。 “然后呢?” “没有后续资金支撑,瀛海集团沉船,是迟早的事。就算知道这是糖衣炮弹,赵显坤也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他微微前倾,一字一字道:“夏明,你该不会觉得,我这三亿美金,是随便砸着玩的吧?” 夏明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三亿美金。 二十多亿人民币,换做是他,绝对不敢砸在瀛海集团上面,而面前这个跟他同龄的人,却敢于用其撬动瀛海集团的千亿资产,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双方压根就不是站在同一个层面了。 而秦浩的下一句话,更是让包厢里的温度,直接降到了冰点。 “而且,你们在地铁十三号线附近囤的那块地,就是你们脱离瀛海之后,拿来翻身的资本吧?” 哐当! 黄礼林整个人从椅子上蹦了起来,眼珠子瞪得溜圆,指着秦浩的手指都在哆嗦。 “你怎么知道那块地的?!” 秦浩淡然一笑:“你们该不会觉得,我在砸三亿美金之前,对瀛海集团的事情一无所知吧?” 黄礼林跟夏明对视一眼,都感觉背后一阵发凉。 黄礼林下意识看向汪炀,咬牙切齿道:“好啊汪炀,你小子够能忍的,把你外甥弄进天成那天起,就琢磨着要夺权了吧?” 汪炀心里是懵的,但是表面上还是故作得意:“没办法,孩子有这个能力,我这个做舅舅的,怎么也得帮上一把吧?” 夏明沉声道:“你究竟想怎么样?” “很简单,一起联手把赵显坤赶下台,然后让瀛海集团这艘破船重新起航。”秦浩正色道。 “瀛海集团的问题不是换一个董事长就能解决的。” “没错,所以高层需要全部换一遍血,到时候你来当集团总经济师,你舅舅去坐汪明宇的位子。” 第29章 :拿下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钟。 夏明和黄礼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惊骇。 把赵显坤拉下马,自己做主。 放在以前,他们做梦都不敢想。 “可,万一你失败了呢?” 黄礼林咽了口唾沫。 秦浩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失败了,你们就继续执行原来的计划呗,左右也没什么损失。” 黄礼林一怔。 对啊。 天科该独立独立,地该囤囤,这买卖,稳赚不赔啊。 夏明却摇了摇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总经济师和总承包公司经理,听起来确实不错。”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着秦浩:“但说到底,还是给人打工。区别不过是从给赵显坤打工,变成给你打工。” 黄礼林也反应过来了,是啊,绕了一圈,头上的老板换了个姓,跟现在有什么区别? 秦浩却不恼,反而赞许地看了夏明一眼。 “凯瑞资本给瀛海集团投资的前提是,两年内把瀛海集团做到上市。” “在上市之前,我会给你们两人,申购两百万股原始股的权限。” “我想,赵显坤绝对不会给你们开出这样的条件。” 包厢里又静了。 黄礼林的呼吸明显粗了一拍。 夏明和黄礼林相视一眼,都是一阵苦笑。 “还真是……让人难以拒绝的条件呢。” 两百万原始股,看起来不多。 但只要瀛海集团能成功上市,翻个几倍是没问题的。而要是瀛海集团业绩足够好,赶上一波牛市,几十倍也不是不可能。 两百万股,就是几千万,甚至上亿。 黄礼林在心里飞快地扒拉了一遍算盘,越扒拉心跳越快。有这样的收益,还何必苦哈哈地从头创业? 大树底下好乘凉啊。 “老汪。” 黄礼林长出一口气,抄起酒瓶,给汪炀面前的杯子满上。 “你这个外甥,比咱们所有人的野心都要大。” “但是,赵显坤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汪炀下意识看向秦浩。 秦浩不置可否,只是夹了一筷子凉菜,慢条斯理地嚼着。 “瀛海集团高层内部,早就不是铁板一块。” “赵显坤大概率会把苏筱调入集团,利用她这条鲶鱼,进行一场大刀阔斧的改革。到时候,必然会触动汪明宇这些守旧派的利益。一旦双方开战,就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到那时——” “赵显坤众叛亲离,孤家寡人一个。我们再在私底下,收购一些股东的股份……” 夏明的瞳孔微微一缩。 好一环扣一环的连环计! 借赵显坤的手推改革,借改革激化矛盾,借矛盾清空赵显坤的盟友,最后收购股权完成致命一击。 夏明和黄礼林都不由暗暗惊叹秦浩的大手笔。 先是砸了三亿美金进去,现在又要收购股份,整体投入岂不是要超过五亿美金? 五亿美金,三十多亿人民币,去撬动千亿资产,这么大的赌局,换做是他们绝对没有这样的魄力。 “好!” 黄礼林猛地一拍大腿,眼底涌起一股怨念,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重重地顿在桌上。 “你敢砸这么多钱下去,我们就陪你赌一把!” “赵显坤,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 酒过三巡,宴席散去。 搞定黄礼林跟夏明后,天科和天成在群星广场项目上的合作,顿时顺畅多了。 以前是各怀鬼胎、互相提防,现在是拧成一股绳。两家的骨干天天凑在一起开会,资料共享。 最让所有人意外的是,夏明竟然主动把制作标书的权利让给了苏筱,甘愿退居幕后给苏筱打下手,查缺补漏。 两家公司这么高调的合作,自然瞒不过集团高层的眼睛。 汪明宇最先坐不住了。 他身为集团总承包公司总经理,一方面,总承包公司本身就在群星广场的竞标企业名单当中;另一方面,天成和天科原则上是归他管辖的子公司。当领导的,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下面的人一团和气,下面的人斗得越狠,他的位子才坐得越稳。 天成和天科要是真联手了,还把他这个主管领导放在眼里吗? 越想越不是滋味,汪明宇当天下午就去了赵显坤的办公室。 汪明宇坐下来,先给赵显坤续了茶,才试探性的开口:“天成和天科这两家子公司,这次也报名参加群星广场的竞标。您想想,同一个集团,弄出两股班底去参与同一个项目,这不是对集团资源的极大浪费吗?” 赵显坤听完,眼皮都没抬,端着茶杯吹了吹浮沫。 他太清楚汪明宇那点小心思。这算盘珠子打得,隔着办公桌都能听见响。 “集团可没有子公司不能跟总承包公司同台竞技的规定。” 汪明宇的脸色瞬间变得异常难看。 这句话等于把子公司跟总承包公司摆在了完全同样的位置上。万一竞标那天,总承包公司输给了子公司,那不就等于当众宣布,他这个总承包公司总经理的能力,还不如汪炀、不如黄礼林? 这口气,汪明宇怎么咽得下去。可赵显坤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也只能压着一肚子火,起身告辞。 送走汪明宇,赵显坤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他放下茶杯,望着窗外的城市天际线,目光幽深。 “汪炀、黄礼林,机会已经给你们了。”他低声自语:“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汪明宇从董事长办公室出来,一路黑着脸径直进了总经济师徐知平的办公室。 “老徐。”汪明宇一屁股坐下:“你说这叫什么事?同一个集团,弄两套班底去竞争一个项目,万一传出去,外面会怎么说我们瀛海集团?” 徐知平正戴着老花镜看文件,慢悠悠摘下眼镜,笑呵呵地问了一句:“这事,你跟董事长汇报了吗?” “汇报了啊!”汪明宇一拍大腿:“可董事长说,集团没有规定禁止……老徐,你说董事长这不是在纵容下面的人以下犯上吗?这让我以后还怎么管理下面的子公司?” 徐知平瞬间就明白了。 合着老汪这是在赵显坤那儿碰了壁,跑到自己这儿搬弄是非来了。 “老汪。”徐知平重新戴上眼镜,慢条斯理地说:“你这话就言重了。子公司也是瀛海集团的一份子嘛,既然是竞标,凭本事吃饭,既然集团没有规定,那就不算违规。” 见汪明宇还想开口,他抬手压了压,又补了一句:“我看啊,你还是多花点心思在竞标上。只要把群星广场拿下来,业绩摆在那儿,还怕下面的子公司不服管教吗?” 一句话,直接噎得汪明宇没了脾气。 是啊,说一千道一万,最后还是得看竞标结果。 汪明宇悻悻地站起来,丢下一句:“老徐你啊,就是太厚道。” 回到自己办公室,汪明宇立即抓起内线电话:“把刘主任,给我叫到办公室来!” 几分钟后,主任经济师提着公文包,小跑着进了门。 “汪总,您找我?” “群星广场项目的标书,准备得怎么样了?”汪明宇头也不抬,翻着手里的文件。 主任经济师心里一紧,斟酌着说:“汪总,目前初稿已经出来了,我一定尽力……” “不是尽力。”汪明宇猛地抬起头,眼神阴沉得吓人,一字一顿地说:“是要不惜一切代价拿下,拿不下来,你这个主任经济师也别干了!” 主任经济师后背唰地就湿了:“是……是!我回去立刻组织人手调整……” …… 半个月后,群星广场项目开标会,正式举行。 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被临时改成了评标会场,台下稀稀拉拉坐了三排。 瀛海集团内部的天成、天科、总承包公司悉数到场,外面还坐着七八家竞标企业,上海滩有头有脸的建筑公司,来了大半。 评标席上,群星集团请来的专家评审团一字排开,个个都是行业里叫得出名号的人物,沈总坐在了最中间的主位。 按照抽签顺序,前几家企业的方案中规中矩,专家评审问的问题也都在意料之中,会场气氛平稳。 轮到天成的时候,汪明宇原本还端着姿态,漫不经心地翻着材料。 苏筱深吸一口气,走到主席台前。 “各位评审、各位领导,大家好,我是天成建筑的经济师苏筱。很荣幸参加群星广场的竞标……” “我们的理念只有四个字——以盾为墙……” 台下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响起了窃窃私语声,以及毫不掩饰的嗤笑声。 “以盾为墙?这小姑娘是从哪儿听来的野路子理论?” “什么炮兵学校,什么盾牌,都什么年代了还这么迷信。” “唉,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好高骛远,听到点风言风语就信以为真。” 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几位竞标企业的老总甚至笑出了声。 坐在前排的汪明宇脸上笑容已经抑制不住,对着旁边的汪炀和黄礼林调侃道: 你们也是在建筑行业干了这么多年的老江湖了,怎么这次这么糊涂,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 “这次就当是买个教训吧。年轻人嘛,交点学费,不算坏事。” 很快,苏筱就做完了表述下场,一张脸通红,她是又羞又气,落座时狠狠瞪了秦浩一眼。 要不是这个家伙,自己又怎么会出这样的丑? 结果,秦浩一句话差点让她直接破防。 “表现不错。” 苏筱翻了个白眼,连理都不想理这个罪魁祸首。 接下来上场总承包公司。 刘主任顶着巨大压力上台,方案做得四平八稳,数据堆得满满当当,挑不出大错,但也没什么特别的亮点。 下午四点,封标。 专家评审团离席合议。宴会厅里人声嘈杂,各家竞标企业的老总端着茶水四处寒暄,表面客气,暗地里都在彼此较劲。 汪明宇端着杯子,饶有兴致地踱到黄礼林旁边,还想再挤兑两句。 就在这时,主持人接过评审团递来的结果函,走到台前,拆开信封。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经评标委员会评审,群星广场项目中标的是……” 主持人停顿了一秒。 “瀛海集团天成建筑、天科建筑!” 哗——! 全场炸了。 宴会厅里的议论声如同开了闸的洪水。外聘的同行们面面相觑,一个个大跌眼镜——他们原本都以为,天成天科那个“盾牌”理念是在哗众取宠,妥妥的陪跑,没想到最后中标的居然就是他们! “不是,什么情况?这样的设计也能中标?” “你们注意到没有,刚刚天成那个小姑娘上台的时候,群星集团的沈总好像对她的方案还挺满意的,难道真的像传言说的那样,这位沈总信这一套?” “唉,早知道我也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了,这么大一块肥肉被他们给叼走了。” 一时间,在场的建筑公司老板纷纷涌到汪炀、黄礼林身旁,恭维声、赞叹声不绝于耳,丝毫没有失败者对胜利者的愤恨,原因也很简单,都指望着能从他们手里弄点项目做呢,既然总包拿不下来,分包也能跟着喝口汤。 汪炀和黄礼林应付这种情况也算是驾轻就熟了,表现得十分得体,反正就是不得罪人,但是什么都不答应,推说回头再细聊。 天成和天科这边参与竞标会的人早已沸腾,一个个相拥欢呼,只有苏筱一个人还处于懵逼状态。 “这样的设计居然能中标?” 苏筱感觉自己的价值观都被颠覆了,如果不是身边同事的惊叫声如此真实,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汪明宇手里的茶杯一顿,滚烫的茶水洒在虎口上,他都顾不上擦。 一张老脸从涨红转为酱紫,五官都在抽搐。 黄礼林从人群中挤出来后,第一时间找到了不远处的汪明宇。 他嬉皮笑脸的学着汪明宇此前的语气,一字不差地还了回去: “汪总——” “这次没中标也没关系哈,就当是积累经验了。” 汪明宇气的胸口一阵发闷,差点一口老血喷在黄礼林脸上。 “我们走!” 总承包公司的众人灰溜溜跟着离开,那位刘主任更是全程面色死灰。 第30章 :两年 拿下群星广场项目,天成和天科的员工一个个脚步轻快,满面红光。 这么大的项目砸下来,意味着未来一两年,两家公司都不愁没活干。 建筑这一行,有活干,就有绩效;有绩效,就有奖金。 而比员工更亢奋的,是各路闻着腥味找上门来的人。 汪炀和黄礼林的手机,从早上七点开始,就没消停过。 老战友、老同学、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一个个跟雨后春笋似的冒了出来。 电话内容出奇地一致——请吃饭。 目的更一致——分包工程。 群星广场这么大的项目,土方、桩基、机电、幕墙、装修,随便撕下来一角,都够一家中型公司舒舒服服吃上一年。 惦记这块饽饽的,不光是外面的人。 瀛海集团旗下的天字号子公司,可不止天成和天科。 天和、天同、天正,另外三家子公司的总经理,眼馋得不行。 三人干脆一合计,拎着两瓶三十年的茅台,直接杀到了天成公司。 “老汪!大喜啊!” 马建功人还没进门,嗓门先进来了,两瓶茅台往茶几上一放:“老汪,这么大的项目,你们天成这回可是一飞冲天,兄弟我特意来贺喜!” “同喜同喜,都是给集团干活。”汪炀放下文件,招呼三人坐下,让办公室文员倒了茶。 寒暄不到三分钟,马建功就直奔主题。 “老汪,咱们兄弟之间就不绕弯子了。”马建功往前凑了凑:“这么大的盘子,你们天成天科两家,也不可能全都吃下来,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土方这一块,交给我们天和,我保证给你干得漂漂亮亮的,价格嘛,都好商量。” 孙海洋跟着接话:“水电安装给我们天同,我们报价绝对实在。” 贾志国也笑眯眯地补了一句:“精装修,还得看我们天正的……” “哎呀,几位老哥。” 一直坐在旁边没吭声的黄礼林,这会儿悠悠地开了口,一脸的为难:“不是我们不肯帮这个忙。总包合同虽然签了,可分包方案还没定呢。群星那边很多项目都有指定分包,我们做不了主啊。” “老黄,咱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马建功把脸转向黄礼林。 “正因为不是一天两天,我才跟你们说掏心窝子的话。”黄礼林一脸诚恳:“这碗汤,真没那么好喝。” 汪炀坐在一旁,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吹着浮沫。 说实话,他打心眼儿里瞧不上这三家。 名义上,大家都是瀛海集团旗下的子公司,可天和、天同、天正,不论是规模还是实力,都跟天成天科差着十万八千里。 这三家倒好,压根就没把公司当公司经营,纯粹当成自家的提款机,马建功的小舅子管采购,孙海洋的儿子管行政,贾志国的连襟管财务,恨不得把家里的七大姑八大姨全塞进来,工资一分不少发,活儿是一点不干。 正经做事的人,升职无望,加薪无门,待不了两年就跑光了。 这样的团队,能有什么战斗力? “老马。”汪炀放下茶杯,终于开了口,声音不咸不淡:“我说句实在话。” “群星广场这个项目对施工要求很高。” “你们三家的活儿是什么水平,自己心里应该都有数?” 汪炀站起身,把文件往桌上一搁。 “回头要是干砸的,坏的可是我们的招牌。” 马建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汪炀!”他重重地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放:“都是集团的兄弟公司,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汪炀耸耸肩:“工程的事,谁有本事谁来。你们要真有本事,明年自己去投标,我汪炀第一个给你们鼓掌。” “走!” 马建功一甩袖子,起身就走。孙海洋和贾志国对视一眼,慌忙跟上,临走时还把带来的两瓶茅台给带走了。 “姓汪的什么东西!仗着当上董事,眼睛都长到头顶上了!” “黄礼林那老油条更不是东西,从头到尾没一句准话,滑得跟泥鳅似的。” “走着瞧!这么大的项目,早晚出岔子,有他们哭的时候!” 骂完,该干嘛干嘛去了。 …… 时光如梭。 转眼,已经是2020年。 群星广场这个项目,在经历了480天的施工后,终于迎来了竣工仪式。 而在过去的480天里,也发生了许多事。 先是疫情。 紧接着,房地产市场迎来了历史性的变革。 三道红线,横空出世。 许多原本一房难求的楼盘,一夜之间变得无人问津。售楼处里,西装革履抢房的人群不见了,只剩下一排排积灰的沙盘,和比顾客还多的销售。 更要命的是,民众对未来的预期,肉眼可见地在降低。 愿意掏空六个钱包、再花三十年还房贷的人,越来越少。 而这,对于“高负债、高周转、高杠杆”的房地产企业来说,不啻于毁灭性打击。 更要命的是,银行对房企的信贷政策迅速收紧,从前追着放贷的客户经理,如今连电话都不接了。 瀛海集团本就紧张的现金流,愈发捉襟见肘。 赵显坤急得头发都白了不少,整个瀛海集团,账面上只剩下1.3亿现金。 这笔钱,甚至不够支付下个月的银行利息。 瀛海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送走最后一批客人,赵显坤脸上的笑容一寸寸垮了下来。 他在办公桌后坐下,盯着上个月的最新财报看了足足半分钟,然后伸手,按下了桌角的一个按钮。 “小唐,何从容在吗?” “董事长。”秘书唐丽丽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何特助今天请假了,好像是有事回香港了。” “回香港?”赵显坤眉头紧皱:“说是什么事了吗?” “具体什么事何特助没说。不过他走得还挺匆忙的,连行李都没收拾,就直接打车去机场了。” “好,我知道了。” 赵显坤松开按钮,靠进椅背里,闭了闭眼。 凯瑞资本和浩然集团那笔三亿美金的投资,到现在还有最后一笔没到账。这笔钱,是瀛海集团的救命钱。 偏偏这个时候,何从容一声不吭地回了香港。 赵显坤坐直身体,从手机里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再拨。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 赵显坤缓缓放下手机,盯着窗外沉沉的暮色,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难道,又去非洲打猎去了?” …… 与此同时,香港,半岛酒店行政套房。 何从容小心翼翼地跟在父亲身后走进房间,神情严肃,一改往日吊儿郎当的形象,连走路都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何先生,见您一面还真不容易啊。”秦浩含笑伸出手。 何耀祖淡然一笑,伸手跟他一握。 “主要是我闲云野鹤惯了,平时的生意都交给职业经理人打理。这次,也是碰巧刚从非洲打猎回来,休养一段时间。” 秦浩笑着点点头,也不拆穿。 闲云野鹤? 听听就行了。 前期何家已经在瀛海集团投了两亿美金,接下来要收购小股东手里的股份,起码还得投入一亿美金。何家虽然有钱,可还没到随手把三亿美金丢进水里听响的地步。 这么说,无非是想在接下来的谈判里,先声夺人罢了。 “秦先生这么年轻,就有这样的魄力,实在是让人佩服。”两人落座,何耀祖话锋忽然一转:“不过,现在内地的房地产市场已经出现变化,我们不得不重新评估这份方案的风险。” 来了。 秦浩端着茶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何先生的意思是,打算认赔?” “及时止损,也是一种智慧。” “如果是这样的话。”秦浩放下茶杯,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何耀祖:“何先生不妨把手里瀛海集团的股份卖给我。按现在的市场价就好。” 秦浩敢这么说,也不全是虚张声势,前期的三亿美金投资,并不是一次性付清,到现在为止还有最后一笔没有到位。而他利用这段时间差,在美股市场又狠狠地赚了一笔,单独吃下瀛海集团,对他来说,虽然有些吃力,但绝不是做不到。 大不了,把时间线再拉长一些。 “秦先生,似乎对瀛海集团很有信心?”何耀祖缓缓开口。 “不是对瀛海集团有信心。”秦浩微微一笑:“而是对我自己有信心。” 何耀祖饶有兴致地往沙发上一靠。 “哦?年轻人,自信是好事。但是过度自信,可就是自负了。”他慢条斯理地说:“有这笔钱,完全可以找到更好的项目,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呢?” “五亿美金,换一家千亿资产的企业。”秦浩两手一摊,语气轻描淡写:“我觉得,很划算啊。至于风险——做生意,哪有稳赚不赔的?何先生,您说是吧?” 何耀祖不动声色的道:“可是据我所知,内地的房地产市场已经进入衰退期。何况,以瀛海集团目前的财务状况,很难通过IPO。风险太大。说实话,我不太明白,秦先生的信心来自哪里。” “内地房地产市场的确进入了下行期。” 秦浩点头,坦然承认,紧接着话锋一转。 “但这并不代表市场彻底崩盘。恰恰相反,民众对于好房子的追求,并没有得到满足。将来被淘汰的,只会是那些所谓的‘刚需盘’。而改善型住房的市场,一直都在。” 何耀祖眼里,倏地闪过一丝异色。 “你的意思是,让瀛海集团改走精品化路线?” “方向是好方向。”何耀祖身体前倾,手指在扶手上轻轻一点:“可是,你怎么确保,能拿到核心地段的地块?” 有钱人买房子看的可不仅仅是房子怎么样,地段、商业、书包,缺一不可。拿不到核心地块,一切都是空中楼阁。 秦浩两手一摊。 “何先生应该调查过我的背景,应该清楚,我老丈人是做什么的吧?” 关于贺胜利同志铁面无私、绝不会徇私枉法这件事,也就只有秦浩自己心里门清。 而在外人看来——哪有老丈人不帮衬姑爷的? 沉默了几秒钟,何耀祖忽然朗声大笑,站起身来,主动朝秦浩伸出了手。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秦浩起身,跟他重重一握。 “后续的合作,你直接跟李大维对接就好了。有什么问题,让这小子给我打电话。”何耀祖朝何从容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那就——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站在一旁全程没敢吭声的何从容,长长地、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 两天后,秦浩和何从容返回上海。 飞机刚落地,何从容的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赵显坤。 何从容冲秦浩挤了挤眼睛,清了清嗓子,这才接起电话,语气熟稔又恭敬:“哎,董事长!” 电话里,赵显坤嘘寒问暖,从香港的天气聊到何老爷子的身体,又从身体聊到饮食起居,关怀备至,俨然一位慈祥的长辈。 可绕来绕去,最后还是绕到了那个问题上。 “小何啊,最近集团这边资金上确实是有点紧张,几个项目都等着用钱……你看,凯瑞资本那边,最后一笔投资款……” “董事长。”何从容一脸诚恳,语气笃定:“这次回家,我爸也聊起过这件事。您放心,凯瑞资本会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把最后一笔投资款打进瀛海集团的账户。” 电话那头,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好,好啊!替我问候你父亲……” 又寒暄了几句,各自挂断了电话。 何从容收起手机,冲着秦浩扬了扬:“董事长急了。看样子,瀛海集团的财务状况,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 “嗯。”秦浩拎起行李,淡淡一笑:“这也恰恰说明,咱们动手的时机,到了。” “你可真是个疯子。” 何从容摇着头,一脸的匪夷所思。可转念一想,又忍不住咂摸出几分别的味道来,话锋一转: “不过,我爸说过——这个世界,只有疯子才能一步登天!” 秦浩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往出口走去。 “中国有句古话,叫做: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尽听老人言,终生难向前。” “别听那帮老家伙吹牛逼。” “世界,是咱们年轻人的。” 何从容:“……” …… 半个月后。 凯瑞资本和浩然集团最后一笔投资款,合计1.7亿美元,如期打进了瀛海集团的账户。 赵显坤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有钱进账,就能先堵上银行利息的窟窿,集团这条命,暂时是保住了。 赵显坤甚至难得地,让食堂晚上加了两道菜。 然而,他做梦都想不到的是。 就在他翘首以盼这笔救命钱的这段时间里,秦浩已经悄悄通过中间人,从瀛海集团的一些小股东手里,收购了合计3.6%的股份。 行业寒冬,日子难熬。 瀛海集团的那帮小股东,基本都是早期的投资人。这几年分红寥寥,上市遥遥无期,一个个早就套现的心思比谁都重。 秦浩出的价,比市价足足高了两成。 现金,一次性付清,外加一份保密协议。 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一家、两家、三家……股份如同涓涓细流,悄无声息地汇入了那几家注册在开曼和新加坡的壳公司。 只要再收购1.4%的股份。 秦浩,就能以第一大股东的名义,发起股东大会。 当然,现在还不是时候,秦浩也不急于收网。 “就让子弹再飞一会儿吧。” 第31章 :演戏演全套 1.7亿美金到账后,瀛海集团的高管会议上,气氛就开始不对劲了。 钱是好东西,尤其是大笔的钱。 对赵显坤来说,这1.7亿美金,就是瀛海集团最后的救命稻草。 不过在汪明宇和林小民眼里,这1.7亿美金,只是一块摆在案板上的肥肉。 会议散场不到三个小时,总承包公司的一份报告,就摆上了赵显坤的办公桌。 报告写得花团锦簇,什么“抓住纾困资金窗口期,抢占市场先机”,什么“以时间换空间”,中心思想就一个字—— 要钱。 赵显坤扫了一眼,随手扔进了抽屉。 紧接着,地产公司的报告也来了,理由更充分,几个项目“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还说要盘活整个地产板块,重铸瀛海辉煌。 看完报告,赵显坤胸膛剧烈起伏。 他猛地抓起茶几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板上! “啪!” “哗啦——” 瓷片四溅,茶水泼了一地。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着吸集团的血!”赵显坤咬牙切齿:“集团要是垮了,对你们有什么好处?!一个个的眼睛里就只有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只有自己那点利益!” 秘书唐丽丽在门外听见了动静,吓得贴在门边不敢敲门。 发泄了一通后,赵显坤喘着粗气,慢慢坐回椅子里,伸手扶住额头。 他今年六十一了。 瀛海集团所有高管里,跟他一起打天下的老兄弟,最年轻的也五十出头了。这帮人,守成有余,进取不足,到了这个岁数,想的全是如何体面着陆,谁还愿意陪着集团去闯刀山火海? 年轻一辈呢? 赵显坤脑子里过了一遍总部那些名校毕业的年轻人,一个个简历光鲜,理论一套一套的,PPT做得比谁都漂亮。 可真到了事儿上,全是养尊处优的理论派,不堪大用。 老的老,小的小。 偌大一个瀛海集团,千亿资产的盘子,他赵显坤竟找不出一个能干事的人来。 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着这艘船,连同船上所有人,一起沉下去? 赵显坤闭着眼,忽然,一个名字浮了上来。 他睁开眼,按下桌角的按钮。 “小唐。” “董事长。” “你把天成那个主任经济师,苏筱的资料,整理一份送过来。” “好的,稍等。” 一刻钟后,唐丽丽把一份装订好的个人资料放在了桌上。 赵显坤的手指在纸页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拿起内线电话:“马丽娅,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五分钟后,人力资源总监马丽娅推门进来,脸上还挂着惯常的职业微笑。 “董事长,您找我?” “让天成的主任经济师苏筱,明天来集团报到。”赵显坤头也不抬吩咐道:“任职集团副总经济师。” 马丽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董事长,这……”她斟酌着措辞:“这不符合集团的人事制度。按照流程,分公司的中层调入集团总部,至少要经过竞聘、考察、公示三个环节,任期也要满……” “我只是通知你。” 赵显坤抬起头,目光平平地落在她脸上。 “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一句话,怼得马丽娅满脸通红。 她可以无视汪炀,甚至可以跟汪明宇、林小民虚与委蛇,却不敢违背赵显坤的意愿,她这个人力资源总监的位子,她手里的权力,都来自于眼前这个男人。 “……是,董事长。” 马丽娅转身离开,带上门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彻底黑了下来。 回办公室的路上,越走越快,高跟鞋敲在地板上。 “又是因为这个苏筱!” 马丽娅胸口起伏,一脚踢开自己办公室的门。 人事部的吴红梅正抱着文件夹等在里头,见她进来,忙不迭迎上去:“马总,您要的上季度薪酬报表……” 马丽娅劈手夺过文件夹,哗啦哗啦翻了两下,鸡蛋里挑骨头:“格式谁定的?小数点后两位统一保留了吗?这种东西也好意思交上来?重做!下班前我要看到新的!” 吴红梅愣在原地,眼圈一红,一句嘴都没敢还。 “站着干什么?去啊!” 吴红梅抱着文件夹,落荒而逃。 委屈吗? 委屈。 可她不敢怼回去。 她还得靠着这份工资跟男朋友一起在上海买房呢。 …… 集团的调令,下发当天,就在天成建筑公司炸开了锅。 茶水间里,几个员工凑在一起,交头接耳。 “上面搞什么?咱们天成刚有点起色,他们就来挖人?” “能叫挖吗?那叫明抢!” “你们说,苏主任会走吗?” “废话!换成是你,你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从分公司的主任经济师,一跃到集团副总经济师,连跳三级啊!薪资福利算下来一年上百万!” “嘶——上百万?!” 苏筱的办公室门开着,这些议论,一字不落全飘了进来。 她握着鼠标的手,停在半空。 调令邮件她是早上看到的,看完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惊吓。 按理说,这么大的事,赵显坤至少该先跟汪炀打个招呼。 可邮件已经发了,人事流程已经走了,一切木已成舟。 苏筱定了定神,抓起桌上的笔记本,快步走向总经理办公室,敲了敲门。 “汪总,邮件的事,我想跟您解释一下,事先我真的不知情,” “苏筱。” 汪炀从文件后面抬起头,抬手打断了她。 脸上看不出喜怒。 “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啊?”苏筱一愣:“吃饭?” “嗯。”汪炀低下头,继续看文件:“行了,你先去忙吧。” 苏筱满腹话堵在嗓子眼,只能退出来。 整整一个下午,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同一件事,晚上这顿饭,怎么跟汪炀解释,才能让他相信自己事先不知情? 她把措辞在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连语气都演练了好几版。 结果,下班的时候,秦浩晃晃悠悠地踱了过来,手里转着车钥匙。 “一起吧。” “啊?” “汪总已经先过去了。车就在楼下,顺路。” “……行吧。” 苏筱只当他是去蹭饭的,也没在意。 …… 饭店包厢。 苏筱推门进去的时候,汪炀已经坐在主位上了。 “汪总。”苏筱在门口站定,那些演练了一下午的说辞涌到嘴边,偏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坐。”汪炀指指对面的位子,脸上带着点古怪的笑意。 苏筱坐下,深吸一口气:“汪总,调令的事,我——” 汪炀摆摆手,给她倒了杯茶,随后冲秦浩笑着说道:“还真让你小子算着了。” “赵显坤果然要把苏筱调到集团,当副总经济师。” 苏筱端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算着了?” 她扭头看向秦浩。 秦浩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菜,嚼完了,咽下去,然后拿起酒瓶,笑吟吟地给苏筱面前的空酒杯满上。 “苏主任,重新认识一下。” “浩然投资,幕后老板。” “以后,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合作伙伴了。”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送风声。 苏筱瞪大了眼睛,目光在秦浩和汪炀脸上来回切换。 好一会儿,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声音都劈了:“你……你是浩然投资的幕后老板?” “也就是说,汪总的董事席位,是……” 看着秦浩缓缓点头,苏筱只觉得天旋地转,有一种世界观当场崩塌的既视感。 紧接着,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上后脑。 她,正身处一场巨大的阴谋之中,而且是局中人。 苏筱放下茶杯,努力让自己坐直。 “你们,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秦浩眼中赞许之色一闪,朝她竖起大拇指:“就冲这份镇定,没白培养。” “既然你都猜到了,那我也不绕弯子了。” 他身体前倾,肘部撑在桌上。 “赵显坤调你去集团当副总经济师,对你,对我们,都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你上任之后,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我只需要你做一件事,把瀛海集团每一笔大额的支出和收入,记下来,透露给我们。” 苏筱的脸,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你让我,做商业间谍?” “哎——”秦浩笑着摇头,伸出一根手指:“这个词,用得可不对。” “商业间谍,是盗取公司的机密信息、核心技术,卖给竞争对手,那叫违法犯罪。”他指了指自己,又指指汪炀:“我是瀛海集团的股东,我舅舅是瀛海集团的董事。股东和董事,了解自己公司的真实财务状况,天经地义,算不上盗取商业机密吧?” 苏筱一时语塞。 道理上……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既然是这样。”她迅速抓住漏洞:“你们完全可以通过正常渠道,为什么非要经过我?” 秦浩两手一摊,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因为赵显坤,他不讲规矩啊。” “对全体股东和董事,隐瞒瀛海集团的真实财务状况,披露的报表跟实际账目,两本戏法。我砸了三亿美金在瀛海集团,总不能连个水花都看不到吧?” 三亿……美金? 这个数字砸得苏筱头晕眼花,这个平日里只会摸鱼炒股的关系户,居然是身家好几亿美金的隐形富豪。 缓了好一会儿,苏筱的理智重新上线。 “不对。” “你们肯定有更大的……图谋。” 她本来想说的是“阴谋”,话到嘴边,看着汪炀,又觉得不太礼貌。 “要说图谋?” 秦浩点点头,坦然承认:“的确有。比如,让瀛海集团重新焕发新生。” “呵。”苏筱冷笑一声:“在那之前,应该要先把董事长拉下马吧?” “不只是赵显坤。” 秦浩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一字一句:“所有瀛海集团高层,全部都要换掉。瀛海集团之所以有今天的危机,汪明宇、林小民、徐知平、马丽娅,全都有无可推卸的责任!” “说得这么大义凛然。”苏筱抱着手臂:“无非是为你自己夺权,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 包厢里又静了下来。 汪炀端着酒杯,不说话,只看着。 秦浩迎着苏筱的目光,缓缓点头。 “你要这么说,倒也没什么问题。夺权,不假。” “那咱们就说点实在的。” 他放下筷子,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 “苏筱,你觉得,赵显坤破格提拔你,是真的欣赏你的才干吗?” 苏筱一怔。 “他只是手里实在无人可用。”秦浩往椅背上一靠:“老的一代守着位子等退休,年轻的养尊处优挑不起大梁。他挑来挑去,挑到了你,为什么?因为你在集团里没有任何根基。” “你想想,改革一旦进展不顺利,集团上下怨声载道的时候,他会不会把你推出去?” “改革是你搞的,人是你得罪的,锅,自然也是你来背。一纸调令,你从副总经济师变回普通职员,甚至直接卷铺盖走人,而他赵显坤,还是那个力挽狂澜的董事长,顶多惋惜两句,‘小苏太年轻,操之过急了’。” 苏筱的呼吸,乱了一拍。 她当然知道,秦浩这话有挑拨的意思。 可有一点,她心里是清楚的,自古以来,变法者没有一个有好结果。 前有商鞅,车裂于市;后有王安石,郁郁而终;张居正,死后被抄家,差点开棺鞭尸。 变法,动的是既得利益者的蛋糕。 “那我怎么确定,”她盯着秦浩,一字一字地问:“不会被你们,当成弃子?” 秦浩丝毫没有回避苏筱的目光:“我,不是赵显坤。” “在我这里,规矩只有一条,谁有能力,谁能帮集团赚钱,我就用谁。” “何况。如果只是需要一枚用完就丢的弃子,我们又何必花几年时间,一路把你培养起来?” 在天成的所有往事,都被苏筱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说到底,她能有今天,多亏了汪炀的栽培。而汪炀背后,站着的是这个人。 眼里的戒备之色,一点一点,降了下来。 包厢里沉默了几秒。 苏筱端起面前那杯酒,一口干了。 “先说好。”她放下酒杯,直视秦浩:“除了大额的支出和收入,我不会再向你透露任何消息。” “成交。” 秦浩笑着伸出手。 苏筱迟疑了一下,还是握了上去。 上了这艘贼船,想要下来就难了,她心里清楚。 可她不甘心。 不甘心一辈子只做一个分公司的主任经济师,甚至,就连集团副总经济师,也满足不了她的野心。 她需要更大、更广阔的平台。 去施展她的才华。 饭吃到尾声。 苏筱起身,准备拎包告辞。 刚走到包厢门口,身后秦浩忽然出声。 “等等,苏主任。” 苏筱回头:“还有事?” “咱们还有一场戏,没演完呢。” 苏筱一愣:“什么戏?” 就在她愣神的工夫,秦浩直接抄起桌上的酒瓶,抡圆了,狠狠砸在包厢门上! “哗啦!!” 酒瓶爆碎,玻璃碴子混着酒液,溅了一地,连门框上都是。 苏筱吓得原地跳起,捂着胸口:“秦浩你……” “演戏。”秦浩冲她挤了挤眼,嗓门陡然拔高八度:“苏筱!你给我站住,要不是我舅舅栽培你,你现在早就滚回老家种地了,今天你要是敢走出这个门,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苏筱:“……“ 好家伙,演得还挺投入,关键还符合这家伙的人设。 秦浩压低声音:“你要是不跟我舅舅闹翻,赵显坤是不会信任你的。” 秦浩说着,又抄起一只酒杯,往桌上狠狠一磕,杯子碎成两半,他又抓起一个酒瓶继续砸门。 “你苏筱就是个白眼狼!我汪炀真是瞎了眼!”隔壁包厢汪炀也扯着嗓子配戏,中气十足。 苏筱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再睁开时,她一把摔开秦浩“拦路”的手臂,冷着脸,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路过走廊,包厢服务员闻声赶来,看见满地狼藉,脸都白了。 “算一下这些多少钱,照价赔偿,记得开发票!” …… 很快,一则消息,就在天成建筑公司传开了。 汪炀因为苏筱的离开,气得当场掀了桌子,双方大吵一架,甚至把饭店包厢都给砸了,赔了好几千。 第二天一大早。 又有人看见,汪炀黑着脸,怒气冲冲地闯进了赵显坤在集团总部的办公室。 虽然不知道两个人具体说了些什么。 但从汪炀摔门而出、黑着一张脸离开的样子,任谁也能猜出个大概。 第32章 :朝中有人好做官 苏筱的入职手续办得很快。 上午九点报到,十点拿到工牌,十点半,吴红梅把她带到顶层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口。 门一开,赵显坤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 “董事长,苏筱到了。” 赵显坤转过身,指了指沙发:“坐。”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赵显坤走回办公桌后,直接开门见山。 “交给你一个任务,一个月内把五家天字号子公司欠集团的盈差款收回来。” 苏筱端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董事长,五家子公司……全部?” “全部。” 苏筱脑子里嗡的一声。 替罪羊。 三个字,瞬间从心底浮了上来。 一个新官上任的人,一个没有任何根基、靠破格提拔坐上高位的人,一上来就去碰集团多年的顽疾。 这哪是器重? 这是把她架在火上烤。 收不上来,是她无能;收上来了,五家子公司的仇恨全部记在她一个人头上。 一瞬间,苏筱对赵显坤不再抱有任何期望。 什么伯乐,什么知遇之恩,到头来不过是找了一杆好用的枪。 可赵显坤的命令已经下了,由不得她。 “好。”苏筱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董事长,我尽快开展工作。” 赵显坤头也没抬:“去吧。” ……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苏筱开始调阅五家天字号子公司的审计账目。 不看不知道,一看,头皮发麻。 五家天字号子公司里:天同、天和、天正这三家,常年在亏损边缘徘徊,好的年份勉强保本,差的年份直接见红,三家加在一起,欠了瀛海集团七百多万的盈差款。 天成,欠了三百万。 而天科—— 八百万。 苏筱盯着屏幕上那串数字,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她在天成当过主任经济师,天成每一笔账怎么来的、每一个项目怎么走的账,她一清二楚,这笔盈差款,就是一笔彻头彻尾的烂账。 建筑行业的回款周期不固定,很多时候,账面上的盈利压根就没到账,可集团是按照账面盈利提取利润的。 利润提走了,钱却还账上挂着。 就拿天科来说,随便一笔工程款延迟几个月到账,光利息就得损失几十上百万。 这种亏空,年年都有,家家都有。 所以之前集团才默许这些盈差款留在账面上滚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么多年,别说子公司,就连总承包公司的汪明宇出了名逮着子公司吸血的人,都没好意思追这笔钱。 可现在,赵显坤让她去收。 苏筱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摆明了,就是要让她去得罪人。 …… 直接收账,是下策。 苏筱不甘心就这么被人当枪使。 当天下午,她敲开了总经济师徐知平办公室的门。 徐知平已经六十岁了,办公桌上一个包浆的保温杯。听完苏筱来意,他慢悠悠拧开杯盖,吹了吹浮着的枸杞。 苏筱把方案摆了出来:“徐总,我的想法是,把这笔盈差款转为低息贷款。由集团牵头做内部资金池,五家子公司的欠款统一置换成三年期低息贷款,分期偿还。这样一来,集团的烂账盘活了,子公司的资金压力也小了,账面上大家都体面,您看……” 徐知平不置可否地听完,抿了口茶,忽然问了一句: “这是董事长的意思吗?” 苏筱一愣。 “……这是我刚刚想出来的方案。” “小苏啊。”徐知平放下杯子,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语重心长:“你是董事长一手提拔上来的,凡事,还是要领会董事长的精神。” 一句话,把皮球原封不动地踢了回来。 出了徐知平的办公室,苏筱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回到办公室,她打开邮箱,以副总经济师的名义,向五家天字号子公司发送了催缴盈差款的邮件。 这一封邮件下去,就跟捅了马蜂窝一样。 五家天字号子公司的总经理,齐刷刷杀到集团,堵在苏筱办公室门口。 马建功拍着桌子吼道:“苏总经,这盈差款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不清楚?你这一封邮件,是要我们的老命啊!” 孙海洋跟着帮腔:“就是,盈差款留在账上多少年了,哪一任领导说过要收?怎么到了你这儿,就要催缴?” 话还没说完,黄礼林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肚子一挺,手指头直接戳到了苏筱鼻子前面:“苏筱!你算个什么东西?老子在天科干了三十年,这些年为集团贡献了多少利润,我把话放在这,那八百万的盈差款都被我拿去还高利贷了,要钱没有,实在不行你就把我这个总经理给撤了吧!” “我也是按照制度办事。”苏筱一字一句:“黄总,钱是集团的,制度也是集团的。您要是觉得制度不对,可以提到董事会商议。但是改之前,我就得照着办。” “你——!” 黄礼林气得脸红脖子粗,环视一圈,一把抄起桌上的文件盒就要往下砸,被马建功死死抱住:“老黄!老黄你冷静点!” “冷静个屁!”黄礼林挣了两下没挣开,指着苏筱破口大骂:“苏扒皮!我告诉你,这八百万,天科一个子儿都不交!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几个人连拉带劝,总算把暴跳如雷的黄礼林架了出去。 全程,汪炀一句话没说,直接摔门而去。 消息很快就在集团内部传开,五家子公司的员工就没有不骂的。 天成建筑公司的员工,骂得最凶。 “你们说这个苏筱也太不是个玩意了吧?当初她走投无路,要不是咱们汪总收留她,给她机会,她早就在上海混不下去了。结果呢?刚升上去,第一刀就捅咱们汪总,这不纯白眼狼吗?” “谁说不是呢!咱汪总这些年对她多好啊,结果集团一纸调令,她立马就攀上高枝了,扭头就咬恩人,小人!” “这种人也配当副总经济师?呸!” 不只是分公司员工,集团高层里,看苏筱不顺眼的也越来越多,都觉得她太急功近利。 总工程师胡昌海更是直接炮轰苏筱不近人情,不尊重公司元老。 屋漏偏逢连夜雨。 仅仅一天后,一个消息从天科炸开,直接把苏筱掀上了风口浪尖。 天科总经理黄礼林,因为前几天在办公室跟苏筱争吵过于激动,回到公司就倒下了——中风,现在人在医院,半边身子不能动。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半天之内飞遍集团每一个角落。 就连赵显坤,都没想到局面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一时也慌了神。 …… 与此同时,市一院,高干病房。 黄礼林躺在床上,盖着雪白的被子,右半边脸往下耷拉着,嘴角歪斜,眼皮半阖,搭在被子外的那只手偶尔抽动一下。 标准的中风偏瘫造型,专业级表演。 门被推开,秦浩和汪炀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夏明从陪护椅上站起来:“秦总,汪总。” 汪炀往病床边一站,看着还在床上装偏瘫的黄礼林,气就不打一处来,劈头盖脸就是一句: “黄胖子,你做事之前能不能先跟我通口气?照你这么搞,苏筱还怎么在集团立足?我好不容易才把她送上那个位子,往后我还怎么靠她了解集团的财务状况?!” 病床上,黄礼林的眼皮抖了抖。 被识破,他也不装了,收起嘴歪眼斜的造型,慢腾腾坐起身,扭了扭脖子,咔咔两声,半点病气都没有: “老汪,这你可怪不了我。我哪知道苏筱是你安插进去的?我还想着,替你好好整一整这个白眼狼呢。” 眼见二人又要吵起来,秦浩跟夏明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还是夏明先开的口,语气无奈:“两位,现在病已经装了,只能装到底。眼下还是想想,怎么补救吧。” 秦浩点点头,往病床边的椅子上不紧不慢坐下:“补救倒谈不上。按照赵显坤的性格,苏筱越是人神共愤,他反而越会重用她,所以苏筱暂时不会动。”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黄礼林脸上:“现在的问题是,黄总您这个时候装病,是准备要脱离瀛海集团了?” 病房里,霎时一静。 黄礼林的脸色变了变。 夏明轻声叹息:“秦总料事如神。追缴盈差款只是第一步,下一步,赵显坤肯定会对五家天字号子公司进行账目清查,夜长梦多,我舅舅也是怕节外生枝。” 汪炀下意识地看向秦浩。 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天科这么大一块肥肉,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它飞了? 秦浩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不紧不慢开口:“看来,黄总还是不相信我啊。” 黄礼林心里咯噔一下。 他太清楚这个年轻人有多可怕了。万一对方转头把自己的底牌透给赵显坤,那他这些年做的所有准备,可就全都白费了。 念及此处,黄礼林脸上的横肉立刻堆出笑来,语气也软了三分:“秦总,话不是这么说。当初咱们可是说好的——天科脱离瀛海的计划,可以同步进行嘛。” 秦浩没再废话。 他站起身,理了理袖口,径直朝门外走去。 汪炀赶紧追了出去。 走廊拐角,汪炀一把拉住秦浩,压低声音:“就这么让黄胖子脱身?太便宜他了!” 秦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脱身?想得美。” “就算是赵显坤真被黄胖子骗过去了,他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汪炀一愣。 “黄胖子手里的底牌,不就是十三号地铁口的那片荒地嘛。”秦浩望着走廊尽头的窗,慢悠悠道:“别忘了,那是一块农用地。要改变土地性质——哪有那么容易?” 汪炀怔了两秒,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我说你怎么这么轻易放过黄胖子呢——原来如此!” 是啊。 要让贺胜利违反原则,把那片农用地改成开发用地,或许有些麻烦;可要让贺胜利坚持原则、行使否决权—— 还是没问题的。 “果然是朝中有人,好做官啊!”汪炀由衷感叹。 …… 秦浩和汪炀前脚刚走,后脚,探望黄礼林的人就络绎不绝了。 果篮从病房摆到了走廊。 来的除了瀛海集团的人,更多的是分包商和供应商,这些人基本都是来要钱的。 黄礼林早已躺回病床,嘴角又开始往一边歪,再现影帝级表演。 病房门口,夏明陪着集团来的几位高层,声音压得低低的,一个劲地哭穷诉苦: “各位叔叔伯伯,我舅舅的性格你们也清楚——好面子。这些年,瀛海最难啃的骨头都是天科啃,最苦的活都是天科接,面子上风光,里子全是窟窿。天科表面上花团锦簇,实际上不仅没挣到钱,反而欠了一屁股烂债……” 说者有意,听者留心。 不到两天,“天科亏损严重、资不抵债”的消息,就在瀛海集团内部传开了。 反应出奇地一致——没人信。 开什么玩笑。天科是什么体量?这些年风光无限,大项目一个接一个,一年营业额超十亿,现在突然说它资不抵债? 然而,这个消息却让赵显坤如临大敌。 他之所以让苏筱向五家天字号子公司追缴盈差款,就是为下一步清账做准备。清账之后,就要对五家天字号子公司进行合并,从而推动瀛海集团的上市计划。 要是天科真的资不抵债,那子公司合并非但不能助力瀛海上市,反而会拖累整个IPO进程—— 这是赵显坤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于是,一刻钟后,苏筱被直接叫到了顶层办公室。 “你现在、立刻、马上,带着审计小组,去查天科的账目!”赵显坤一字一顿,字字如钉:“我要看到天科最真实的财务状况!” “是,董事长。” 苏筱的语气平静得出奇。 自从接了追缴盈差款那个活儿,她就没指望过有什么好果子吃。查就查吧,她现在的处境,还能更坏到哪儿去? 有意思的是,这一回,赵显坤连徐知平那儿都没打一声招呼,更没让这位总经济师挂名审计组长。 消息传出去,集团上层又是暗流涌动。 “老徐,看见没有?”汪明宇可不会放过这个挑拨离间的机会:“董事长这是不信任咱们这些老人了。” 徐知平端着保温杯,吹了吹枸杞,眼皮都没抬,压根不接这茬: “老汪啊,查账也是为集团负责嘛,再说新人也有新人的好处,我看这个苏筱就很不错,敢打敢拼,有当年董事长那股子劲头。” 汪明宇碰了一鼻子灰,端着茶杯走开,心里把这只老狐狸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 第二天一大早,苏筱带着审计小组,进驻天科。 一连五天。 从总账到明细账,从凭证到银行流水,从往来款到设备盘点,审计小组一页一页地翻、一笔一笔地核。 夏明全程配合,要什么给什么,滴水不漏,笑容无害。 第五天下午,结果出来了。 苏筱盯着汇总表,足足看了十分钟,手在不断发抖。 天科——资不抵债。 至于原因:这几年行业不景气,银行对民营企业收贷压贷,天科融资困难,只能去借利息很高的民间贷款,拆东墙补西墙;再加上群星广场项目垫资严重,一个项目吃掉两个多亿的流动资金,不仅没赚到钱,还亏进去一大块。 窟窿越滚越大,造成了今天这个局面。 账目干净,逻辑自洽,证据链完整。 可苏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要她说出个所以然来,她又找不到任何破绽。 至少,在账面上,天科的确已经资不抵债。 审计报告很快送到赵显坤案头。 赵显坤一页一页地翻,脸色越来越沉。翻到最后一页,他忽然把报告合上,一把抓起桌上的审计报告,狠狠摔在了苏筱面前。 “啪——!” “苏筱!” 赵显坤指着她,眼睛赤红,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就拿着这样的东西——跟我交差吗?!” 苏筱弯下腰,捡起审计报告。 “董事长。”她抬起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这就是天科目前账面上的真实状况。” 赵显坤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她,半晌,猛地一挥手: “出去!” 苏筱抱着账目,走出办公室。 赵显坤脸色阴沉,按下办公桌的一个按钮。 “小唐,帮我把明天上午的行程全部延后。” “好的,董事长。” 赵显坤走到落地窗前。 “黄礼林啊黄礼林,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把天科做成亏损的!” 第33章 :影帝级表演 转过天,赵显坤起了个大早。 司机老刘把车停在集团楼下,见他出来,赶忙拉开车门。赵显坤坐进后排,闭目养神,半晌才开口:“去仁济医院。“ 老刘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敢多问,一脚油门汇入了早高峰的车流。 仁济医院住院部。 刚到神经内科,赵显坤就察觉到不对劲。 病房外的走廊上,杵着四五个彪形大汉,一个个剃着板寸,脖子上挂着小指粗的金链子,一看就不是善茬。 赵显坤眉头一拧,迈步走了过去。 “干什么的?“一个大汉伸手一拦,胳膊横在他胸前:“这间病房不让进。“ 赵显坤看都没看大汉一眼,脸色沉了下来。 “你们想干什么?这里是医院,谁允许你们乱来的?“ 早年接工程的时候,他什么三教九流没见过?眼前这种小虾米,他压根就不放在眼里。 那大汉被他这一呵斥,怒目圆睁,往前逼了半步:“哟呵,还挺横——“ 要不是看赵显坤西装革履、气度不凡,不像一般人,沙包大的拳头估计早就挥过来了。 就在这时,病房里传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声音。 “哎哟,这不是赵董事长嘛。“ “手底下的小兄弟不懂事,有眼不识泰山,您多担待。“ 拦门的大汉悻悻地收回胳膊,让开一条道。 赵显坤皱着眉头推门进了病房。 一股消毒水混着烟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病床上,黄礼林歪歪斜斜地躺着,嘴歪眼斜,半边脸明显耷拉下去,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看到他进来,黄礼林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挣扎着想坐起来,胳膊撑了两下,又软绵绵地跌了回去,样子十分狼狈。 旁边,夏明被两个大汉一左一右按在墙角的椅子上,动弹不得。 “你们是来要债的?“赵显坤收回目光,声音冷了下来。 为首的男子慢悠悠地踱过来。 “不愧是赵董事长,一眼就看出我们是干什么的。道上朋友给面子,叫我一声崔哥。我这个人呢,最讲道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黄总前前后后从我这儿拿了四千多万,连本带利,现在小六千万了。“ “瀛海集团这么大的盘子,应该不会差我这几千万吧?“ 赵显坤没吭声,目光越过他,落在病床上。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黄礼林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 “嗬……嗬嗬……“他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一只手拼命朝赵显坤的方向伸,五指张开,像是要抓住什么。那只手抖得厉害,抖得整条胳膊都在晃。 紧接着,他整个身子一歪—— “咣当“一声,人直接从病床上翻了下来,重重摔在地上。 “舅舅!“ 夏明眼睛瞬间红了,猛地一撞,把按住自己的大汉撞了个趔趄,扑过去把黄礼林抱在怀里。 “舅舅,……医生说了你不能激动……“ 赵显坤站在原地,喉咙发紧。 这一幕,彻底打消了他心里最后那点怀疑。 紧跟着,一股愧疚从心底翻涌上来。 当年要不是黄礼林、汪炀这几个老兄弟跟着他拼死拼活的干,压根就没有现在的瀛海集团,更不会有他赵显坤的今天。 赵显坤深吸一口气,走到崔哥面前。 “天科是瀛海集团的子公司。“他一字一句:“只要是合法的债务,我认。“ 崔哥挑了挑眉,没说话。 “但是我告诉你。“赵显坤盯着他的眼睛:“我不管你是干什么的,有什么背景,从今天起,不要再骚扰他们两个。要不然——“ “我一定让你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病房里静了几秒钟。 崔哥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咧开嘴笑了。 “好,痛快!只要赵董事长认这笔账就行。“他抬手看了眼表:“今天我就给你这个面子。再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我要看到钱。“ 他脸上的笑一点点收干净。 “要不然,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完,他朝门口一挥手:“走!“ 一群大汉呼啦啦跟着出了病房,脚步声在走廊上渐行渐远。 夏明这才松了口气,赶紧招呼赵显坤搭手,两人一左一右把黄礼林搀扶回病床上。两百来斤的分量全压在两人肩上,好不容易才安顿好。 等赵显坤直起腰,才发现黄礼林已经哭得跟个孩子似的。 没有声音,是那种压抑到极点的哭,眼泪口水糊了一脸,把胸前的病号服打湿了一大片,整个人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赵显坤眼眶一热。 他伸手拍了拍黄礼林的肩膀,放软了声音:“老黄,没事儿,多大点事啊。不就几千万嘛,我来想办法解决,你安心养病。“ 结果这一安慰不要紧,黄礼林更激动了。 他死死抓着赵显坤的袖子,整个人抖得像风里的落叶。 赵显坤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 夏明在旁边看着,一边给黄礼林顺气,一边暗自佩服,舅舅这演技,拿影帝都绰绰有余。 同时他也暗暗捏了把汗。 戏演到这个份上,火候刚刚好,再拖下去可就过犹不及了。 于是他俯身替黄礼林掖了掖被角,轻声开口:“董事长,咱们还是先出去吧?医生特意交代过,我舅舅现在不宜情绪激动,得静养……“ 赵显坤又看了黄礼林一眼,点了点头。 “好。“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病房。 赵显坤背着手站在窗边,望着楼下车水马龙,半晌没说话。 “这人什么来头?“ 夏明苦涩地摇了摇头:“我也不太清楚。之前一直都是舅舅跟他联系,我只听说道上的人都叫他崔哥,是专门干放贷的,手底下养着几十号人,黑白两道都有背景。“ “高利贷?“赵显坤转过身:“利息是多少?“ “年化差不多63%。“ 赵显坤眉头拧成一个疙瘩:“黄礼林搞什么?这么高的利息他都敢借?“ 夏明一阵苦笑,笑容里透着说不出的疲惫和无奈。 “我舅舅也是没法子。这几年银行政策收紧,常规渠道,以天科的资质压根就借不到钱。可工地上几百号人等着发工资,材料商堵着门要货款,舅舅只能拆了东墙补西墙,一年光是利息就得搭进去上千万。“ “后来接了群星广场这个项目,结果垫资远超预期,材料涨价、人工涨价,钱像流水一样往外淌。舅舅没办法,只好去借了高利贷,想着撑到工程款下来,应该不会亏……“ “结果,群星集团那边也没钱,只给了我们一些房子抵债。为了把这些房子变现,前前后后又花了不少时间,利滚利,债务就这么一点点滚起来了。“ 赵显坤沉默了几秒,抬手拍了拍夏明的肩膀。 “好好在医院照顾你舅舅。“ “天科的事,交给集团。“ 说完,不等夏明道谢,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 一个小时后,瀛海集团总部会议室。 长条会议桌两侧,集团的高管一个不落地到场。 苏筱坐在靠门的位置,面前摊着厚厚一摞文件,手心全是汗。 “吱呀“一声,门开了。 赵显坤大步走进来,在主位坐下,顾不上跟众人客套,直接点名。 “苏筱,你把天科的具体情况,跟大家汇报一下。“ 苏筱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站起身。 她翻开文件,一项一项往下念。 “综上所述,就目前我们审计小组核查天科的资产和负债情况来看,天科——已经资不抵债了。“ “不可能!“ 汪明宇第一个拍了桌子,茶杯都震得跳了一下。 “天科这些年接了那么多项目,黄胖子那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资不抵债?苏筱,你们审计小组才查了几天?就敢下这种结论?“ 苏筱嘴唇动了动,刚要反驳,徐知平慢悠悠地开了口。 “汪副总先别激动。“他推了推眼镜:“天科究竟是不是真的资不抵债,依我看,还是要进行一次全面的清查才能判定。“ 林小民一向跟汪明宇不合,闻言立即附和:“我觉得徐总经说得没错,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嘛。再说了,这几年建筑行业确实难做,别说天科了,就是总承包公司,应该也没多少进账吧?“ 汪明宇果然炸了,怒视着林小民:“现在说的是天科的问题,你扯总承包公司做什么?“ “随口一提而已。“林小民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汪副总急什么?“ “你——“ “砰!“ 赵显坤将茶杯往会议桌上狠狠一蹲,茶水溅出来,在桌面上洇开一片。 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 “我今天开这个会。“赵显坤缓缓扫视全场,目光所及之处,一个个高管纷纷低下头:“不是让你们讨论,天科是不是资不抵债。“ “而是,如果天科真的资不抵债——我们该怎么办?“ 一时间,会议室里再没人吭声。 刚才还吵得面红耳赤的汪明宇和林小民,这会儿一个盯着桌面,一个看着窗外,谁也不敢接这个话茬。 赵显坤等了半分钟,见没人开口,再度点名。 “何特助,你觉得呢?“ 何从容冷不丁被点名,明显愣了一下。 “如果天科真的资不抵债,那就意味着——之前五家天字号子公司合并的计划,只能放弃了。“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赵显坤扫了一眼在场众多高管,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悲哀。这些跟着他打拼多年的老伙计,居然还没有一个助理敢于直谏。 “各位。“他缓缓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凯瑞资本和浩然投资给我们的五亿美元融资,是有条件的,两年内必须开启IPO。“ “距离最后期限,只剩几个月了。“ “在这里我想问一句在座的各位:如果拿掉五家天字号子公司,仅凭集团自己的数据和业绩,能不能成功上市?“ 这回,更没人敢吭声了。 赵显坤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还是点了徐知平的名。 “徐总经,你对集团的财务状况最了解,你说说看。“ 徐知平见躲不过去,只能硬着头皮上。 “这个……其实按照集团最近三年的营收和财务状况来看,冲击IPO还是有希望的。毕竟前几年房地产行情好的时候,集团还是挣了不少钱的,底子还在。“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最后还是补了一句。 “不过……明年的话,就不好说了。“ 这话说得很委婉。 但在场的高管哪个不是人精?想在A股上市,有条硬性标准:最近三年净利润均为正,且累计不低于两亿元。今年的数据还没出来,行情眼看着一路下行,越往后拖,瀛海集团上市的机会就越渺茫。 更要命的是,凯瑞资本和浩然投资的钱,不是白拿的。 双方签了对赌协议:两年内无法完成上市,瀛海集团就得按照每年15%的年化率,回购对方手里的股份。五亿美元的本金,加上两年的利息,那就是将近七亿美元。 以瀛海集团目前脆弱的现金流,压根就凑不出这笔钱。 换句话说,上不了市,就是死。 赵显坤缓缓坐回椅子上,闭了闭眼睛。 他知道,他跟瀛海集团,都已经没有退路了。 “苏筱。“ “在。“ “从明天开始,你入驻天科。天科暂停所有财务支出——包括工资。限你在十天之内,盘点完天科全部的资产和负债。“ “我要知道,天科到底还剩多少家底,欠的每一分钱,都欠了谁。“ 苏筱心里一沉。 这分明是一块烫手的山芋。 可看着赵显坤的眼神,她知道自己没得选。 “是,董事长。“ 散会后,苏筱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反锁了门,从抽屉最底层翻出一部备用手机,飞快编辑了一条信息,发了出去。 发完,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把记录删得干干净净。 …… 城市另一端。 秦浩的手机“嗡“地震了一下。 看完,他直接删掉信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顺手又给夏明发了一条。 “汪明宇的材料,都准备好了吧?“ 不到半分钟,回复来了。 “嗯,够他喝一壶的。“ 秦浩放下手机,走到窗前。 “赵显坤,汪明宇。“ 秦浩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好戏,要开场了。“ 第34章 :尾声 苏筱再度率领审计小组入驻天科,跟上次审计不同,这次审计小组获得了最高权限,可以直接冻结天科的所有账户的资产。 有了这样的权限,审计小组很快就发现了天科账目中的许多问题。 “苏副总经,你看这个。“组员小周把一份汇总表推了过来:“天科最近五年的招待费,一年比一年高。前年两千一百万,去年直接冲到了四千八百万。” 苏筱接过表格,指尖在数字上轻轻划过,眉头渐渐拧紧。 “招待费的明细呢?“ “做了,做得很细,发票什么的都有,但这明显不符合常规招待费范畴。“ 苏筱皱眉问:“天科的会计呢?“ “就在隔壁办公室配合我们核账。“ 苏筱站起身,拿着那份汇总表走了出去。 隔壁办公室里,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正低头整理单据。 “孙姐,坐。“苏筱把汇总表放在她面前:“四千八百万的招待费,都是你经手的?“ 孙洁勉强挤出笑容:“苏总经,这年头要想拿到项目,请客吃饭KTV什么的,在所难免……“ “是吗。“苏筱也不逼问,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孙姐,你在天科十一年了,现在黄经理中风躺在医院里,说句不吉利的话,往后这笔账算在谁头上,可不一定,你一定要想清楚才好。“ 孙洁的脸色立马跨了下去。 黄礼林倒了,靠山没了,真出了事,第一个被推出去顶雷的,就是她这个管账的。 孙洁忽然起身,走到角落的保险柜前,哆嗦着手输密码,从最底层取出一个包着牛皮纸的账本。 “苏总,这是……这是黄经理让我单独记的一本账。“她把账本递过来的时候,手抖得厉害:“里面的东西,跟我没关系,我就是个记账的……” 苏筱接过账本,翻开。 “孙姐,谢谢你配合。“ 当天傍晚,苏筱带着账本直接进了董事长办公室。 赵显坤接过账本的时候,脸色还算平静。 可越往后翻,他的脸色就越沉,要不是黄礼林此刻正中风躺在医院里,连话都说不利索,他恨不得立刻把人从病床上揪起来,指着鼻子痛骂一场。 “会计有没有交代,黄礼林这些钱都花在哪了?是不是被他转移了?“ 苏筱摇头:“那倒没有。会计说这些钱都是黄经理用在打点各种关系上了,其中有好几笔……“ “说。“ “其中有好几笔,都打到了一个名叫陈峻的账户上。而这个陈峻,据说是……汪副总的小舅子。“ 办公室里的温度仿佛骤然降了几度。 赵显坤抬起眼:“你说的这好几笔,加在一起有多少?“ “算下来,一千八百多万。“ 赵显坤的手指猛地攥紧,他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又沉又冷: “黄礼林为什么把钱转给汪明宇的小舅子?“ “会计说,跟集团给天科的几笔贷款有关。“ “这几笔贷款查了吗?“ “查过了,都属实。而且这几笔贷款的利息,远低于集团同期给其余几家天字号子公司的利息。“ 然而,让苏筱意外的是,赵显坤的反应比预想中要平淡得多。 “好了,我知道了。账本留下,你回去继续工作吧。“ 苏筱一愣:“董事长——“ “回去吧。“ 苏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 与此同时,集团副总裁办公室里。 汪明宇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私人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是个陌生号码。 他随手接通:“哪位?“ 电话那头是个经过处理的、沙哑的声音: “你收黄礼林回扣的事已经败露了。证据,就在赵显坤手里。“ 汪明宇猛地坐直了身体,瞳孔骤然收缩。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再不采取行动,你就要被赵显坤踢出局了。“ “喂?喂——“ 电话挂断了。 汪明宇愤怒地把手机拍在办公桌上,胸口剧烈起伏着。 黄礼林出事了,中风住院,紧接着集团派审计入驻天科,直接冻结了天科所有账户。他就知道要出事,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汪明宇太清楚赵显坤了。这些年赵显坤对他盘剥天字号子公司的行为早就心生不满,只是碍于他在董事会里的根基,一直没有真正动手。如今白纸黑字的铁证握在手里,赵显坤还能忍?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他喃喃自语。 话音未落,桌上的办公电话骤然响起,汪明宇心头一紧,深吸了一口气,才伸手拿起话筒。 “喂?“ “汪副总,董事长请您尽快到他办公室一趟。“是唐丽丽的声音。 汪明宇握着话筒,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最后凝结成一道锋利的精光。 “好,我知道了,马上来。“ 他放下电话,整了整领带,走到窗前,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冷笑。 “赵显坤,你要是不仁,可就别怪我不义了。“ …… 董事长办公室。 汪明宇随意地在赵显坤对面坐下,故作无辜地问: “什么事着急忙慌的把我叫来?“ 赵显坤没有说话,抓起桌上的账本,直接摔在他面前。 汪明宇翻开账本,只看了两页,瞳孔就缩了一下。 “陈峻是你小舅子,对吧?“赵显坤盯着他:“我记得他结婚的时候,我还随了礼。“ 汪明宇脸色一沉:“陈峻确实是我老婆的弟弟,怎么了?“ “黄礼林前前后后转给他一千八百万。你别告诉我,这件事你不知情!“ 汪明宇心头猛地一紧,但他脸上依旧不动声色,反而皱起眉头,一脸错愕: “我不知道啊。不是……你什么意思?你是怀疑我?“ “同时期你给天科的贷款,利息为什么会比其他几家天字号子公司低那么多?“赵显坤阴沉着脸,一字一顿。 汪明宇眼珠一转,语气里带上几分委屈:“董事长,天大的冤枉啊。我之所以给天科的利息低于其他几家子公司,完全是因为天科那段时间发展迅猛,潜力最大。我是出于对子公司的扶持,事实证明我当初的判断是对的,天科的确比其他几家子公司发展得更好,每年给集团上缴的利润也是最多的!“ “我这是为集团着想,怎么到了某些人的嘴里,就成了问题了?“ 赵显坤冷笑一声:“这么说,你还有功劳了?“ “我有没有功劳,你心里清楚!“汪明宇也是豁出去了,声音陡然拔高。 办公室里的空气骤然绷紧。 赵显坤额头的青筋都在跳:“那一千八百万,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汪明宇把账本往桌上一推:“这事你得去问黄礼林。“ “你的意思是,黄礼林陷害你?“ “是不是陷害,我不好说。“汪明宇冷哼一声,索性彻底撕掉了最后一层遮羞布:“不过我要提醒董事长一句,我汪明宇在瀛海干了二十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要是觉得我有问题,大可以让审计查我,甚至直接报警,没必要在背后搞这种小动作!“ “我搞小动作?“ 赵显坤“啪“的一声拍在桌上,霍然起身。 “汪明宇,从你一次又一次盘剥天字号子公司开始,我就在不断给你机会。结果你变本加厉,变本加厉!你真的是太令我失望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汪明宇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熄灭了。 既然已经撕破脸,他彻底不装了。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咱们董事会上见真章,看谁手里的票多。“ 说完,他大摇大摆地拉开办公室的门,临走前,他还特地回头看了一眼赵显坤的办公桌。 门“咔哒“一声关上。 赵显坤胸口起伏了许久,才缓缓坐回椅子里。 没过多久,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赵显坤深吸一口气,接起来。 “喂,刘董……嗯……嗯,我知道了。“ 放下电话,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 当天下午四点。 瀛海集团总部,顶楼会议室。 唐丽丽坐在长桌最末端负责会议记录,额头冒着细汗,握着笔的手微微发颤。 汪明宇到得很早,不断跟陆续进门的董事们谈笑风生。 赵显坤是踩着四点整进来的。 进门的那一刻,会议室里的谈笑声明显低了下去,气氛陡然凝重,连空调的送风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汪炀,是最后一个到的。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装,进门后谁也不看,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 “好了,人到齐了,开始吧。“赵显坤开口。 众人各自落座。唐丽丽低头翻开记录本,笔尖悬在纸面上。 刘董第一个发难。 “董事长,我有几句话,不吐不快。这几年,集团的处境大家有目共睹,项目利润率持续下滑,资金链越绷越紧,底下的子公司怨声载道。究其原因,我认为是集团高层在重大决策上接连失误!“ “尤其是最近,贱卖集团股份,引入外部资本!这里面到底有没有内幕交易?外部资本进集团,是给瀛海输血,还是给某些人输送利益?“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赵显坤。 赵显坤靠在椅背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刘董这话,恕我不敢苟同。“ 徐知平推了推眼镜,不慌不忙地开口了。 “先说经营状况。建筑行业整体下行,这是大环境,不是集团一家的问题。横向对比,同样规模的企业,过去三年倒下多少?再说融资条件,都是经过集团高层商议后敲定的,所谓内幕交易,请问证据在哪?“ 会议室里一时僵持不下,双方你来我往,谁也压不倒谁。 汪明宇一直没有开口。眼见僵持下去对己方不利,他微微偏过头,给了刘董一个眼色。 刘董会意,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拍桌子: “既然谁也说服不了谁,那就投票表决!我提议——罢免赵显坤的董事长职务!“ 哗——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然而,赵显坤自始至终稳坐钓鱼台。 “既然刘董提了,那就表决吧。“ 投票开始。 刘董第一个举手,干脆利落。 紧接着,他这边的几位董事陆陆续续举起了手。一张,两张,三张…… 唐丽丽低着头,笔尖飞快地在纸上划动,手心全是汗。 支持罢免的票,迅速攀升。 可另一边,徐知平带头举手反对,集团的几位高管董事也随之跟进。六张,七张…… 最后一只反对罢免的手举起来时,唐丽丽的笔尖顿住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飞快地在记录本上写下一个数字—— 八比八。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汪明宇的脸色“唰“地一下灰败下去。他死死盯着对面的三个董事,这三个在会前拍着胸脯答应支持他的家伙,在最后一刻,反水了! 赵显坤端坐在主位,不动声色,却暗暗松了一口气。剩下的两票,是汪炀和何从容。 赵显坤端起茶杯,正要宣布结果,汪炀开口了。 “我投——同意罢免。“ 什么?! 满座皆惊。连刘董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向汪炀。 赵显坤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他盯着汪炀,这个跟了他三十年、素来忠心耿耿的老部下,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虽然不敢置信,但他依旧没有乱了阵脚。 只要何从容这票投给他,九比九,双方打个平手,决议无法通过。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聚焦过去。 何从容在万众瞩目之下,缓缓地、清晰地开口: “同意罢免。“ 轰—— 会议室里彻底炸开了锅。 “小何!“赵显坤霍然起身,这是他从未有过的失态,冲着何从容大吼:“你知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何从容耸了耸肩,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歉意: “董事长,你应该清楚,这不是我个人的抉择。“ 天堂地狱,瞬间逆转。 “哈哈……哈哈哈哈!“ 汪明宇劫后余生,仰天大笑,笑得格外放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赵显坤!你没想到自己也会有今天吧?!“他一掌拍在桌子上,指着赵显坤,声音里满是压抑多年的快意:“三十年了,你高高在上了整整三十年,也该退位让贤了!“ 然而,话音未落。 汪炀站了起来。 “汪副总长期利用职务之便,收受贿赂,中饱私囊。“汪炀的声音不疾不徐,他拍了拍手,门外的工作人员鱼贯而入,给每一位董事面前都送上了一份装订好的材料:“这些是五家天字号子公司总经理联名提交的证据。“ 汪明宇放肆的笑容,彻底凝固在脸上。 “你……你……“汪明宇指着汪炀,手指抖得不成样子。 “我提议。“汪炀环视全场,声音陡然转厉:“暂停汪副总的一切职务,由审计部门进行专项调查。等事情查清之后,再决定是否恢复汪副总的职务。“ 表决。 除了刘董和几个跟汪明宇深度绑定的董事投了反对票之外,都投了赞同票。 赵显坤面无表情地举了手。他当然恨汪炀的反水,恨何从容的背刺,但此时此刻,只有扳倒汪明宇,他才有重新掌控董事会的机会。 就在众人以为今天这场惊心动魄的董事会终于要落下帷幕时,何从容又开口了。 “各位。既然董事长职位空缺,依章程,应当场启动重新选举。我提议——推举汪炀先生,担任瀛海集团新一任董事长。“ 满座哗然。 紧接着,一位董事举手附议,又一位,又一位…… 投票结果很快出来:十二比六。 汪炀当选。 整个过程中,汪炀一直端着那杯茶,平静地接受着全场目光的洗礼。 直到结果宣布,他才缓缓站起身,向众人微微颔首:“感谢各位的信任,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帮助瀛海集团走出困境,再创辉煌。” 在场所有人都意识到——瀛海集团的天,真的要变了。 第35章 :尾声2 赵显坤退位。 汪明宇被审计调查。 汪炀继任董事长。 这三条消息,随便拎出来任何一条,都足够在瀛海集团掀起一场八级地震,更何况是三条同时砸下来。 集团内部邮件发出来的那一刻,整个瀛海集团从上到下,全都炸了锅。 “我没看错吧?董事长换人了?“ “汪明宇被审计?总承包公司那位汪总?真的假的?“ “邮件都发了还能有假,听说人已经直接停职,审计组直接进的办公室!“ 上到高管,下到普通员工,都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既视感。 …… 仁爱医院,高级病房。 病床上那个原本嘴歪眼斜、半边身子“不能动“的胖子,一个鲤鱼打挺就蹦了起来,动作之灵敏,完全不像他这个吨位能做到的事情。 “消息确认了吗?“黄礼林瞪着一双圆眼:“赵显坤真下台了?汪炀真成董事长了?“ 夏明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还停留在集团公告的页面,脸上的表情跟见了鬼也差不多。 “集团刚刚发的公开邮件,董事会决议编号都有。“夏明咽了口唾沫:“应该不会错了。“ “还真让那小子做到了!“ 黄礼林一屁股坐回病床边上,床垫被他砸得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缓了好一会儿,黄礼林才重新抬起头。 “天科从瀛海集团剥离的计划……还有执行下去的必要吗?“ 夏明闻言,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那要取决于,秦浩还想不想继续跟我们合作了。“ 黄礼林重新冷静下来。 是啊。 之前他们跟秦浩的合作,算是互惠互利。 可现在呢? 汪炀上位,瀛海集团是人家说了算。 他们手里,已经没有任何谈判的筹码了。 怕什么来什么。 就在舅甥俩陷入忐忑纠结的时候,病房外的走廊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黄礼林几乎是条件反射,整个人往床上一倒,嘴也歪了,眼也斜了,半边脸垮下来,一气呵成,熟练得让人心疼。 夏明也赶紧起身,帮着把被角掖好,坐回椅子上装出愁眉苦脸的样子。 结果,病房门还没开,外面就先飘进来一个粗犷的大嗓门。 “黄胖子别装了,赶紧起来干活了!“ “哐当“一声,门被推开。 汪炀背着手站在门口,一身西装被他穿出了工装的味道,满脸戏谑地打量着病床上的黄礼林,那眼神,跟看耍猴似的。 黄礼林一个激灵,脸上的肌肉瞬间归位,嘴也不歪了,眼也不斜了,从床上坐起来,酸溜溜地道: “知道你当上董事长了,用不着跑我面前来炫耀。“ 话还没说完,秦浩也迈步走进了病房。 “黄总要是还愿意留在瀛海集团,明天就能收到聘书。“ 黄礼林张着嘴,愣是没合上,好几秒才脱口而出: “你们……不是拿我寻开心吧?“ “瀛海都什么状况了,我还有心思跟你开玩笑?“ 汪炀上前一步,蒲扇大的巴掌拍在黄礼林肩膀上,拍得一身的肥肉直晃。 “老黄,你就说干不干吧!“ 黄礼林被拍得龇牙咧嘴,心里那团火却腾地一下烧起来了。 眼见黄礼林嘴一张就要答应,旁边的夏明抢先一步开口: “那股份的事情?“ 黄礼林也反应过来了,看向秦浩,眼神里带着点紧张。 秦浩却不恼,反而收起笑容,正色道: “只要瀛海能够成功上市,股份一分不少。黄总要是不相信,咱们可以签一份协议——拿不到股份,我私人补给你!“ “好!“ 黄礼林一拍大腿,震得床板嗡嗡响。 “那就说定了!“ 秦浩点点头,转头看向夏明:“夏主任呢?“ 夏明看了看自己舅舅,又看了看秦浩和汪炀,无奈地耸了耸肩,苦笑道: “我舅舅都被你招安了,我也只能跟着你们一条道走到黑了。“ “什么叫一条道走到黑?“汪炀眼睛一瞪:“这叫弃暗投明!“ 病房里响起一阵笑声。 笑完,秦浩脸上的表情认真了几分:“黄总,丑话说在前头。总承包公司是个烂摊子,汪明宇这些年留下的窟窿,得你一个一个去填。辛苦日子在后头。“ “辛苦?“黄礼林嗤笑一声,从床上下来,趿上拖鞋:“老子当年带着一帮老弱病残,一堆破烂设备起家,跟那会比这算什么辛苦?“ …… 黄礼林出任总承包公司总经理、集团副总裁。 夏明出任集团副总经济师。 消息一出,整个瀛海集团再度震动。 集团总部,顶楼。 赵显坤站在走廊尽头,然后,他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黄礼林穿着一身崭新的西装,肚子还是挺着,步子却迈得虎虎生风,一边走一边跟身旁的夏明说着什么,说到兴起处,声如洪钟,整层楼都能听见。 嘴不歪,眼不斜,腿脚利索,满面红光。 赵显坤站在原地,整个人僵住了。 “汪炀……黄礼林……“ 赵显坤的声音都在抖:“你们瞒得我好苦啊!“ 走廊里的人纷纷侧目。 黄礼林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见赵显坤的那一刻,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了回去。 “为什么?“ 赵显坤往前走了两步,眼睛里布满血丝,声音嘶哑:“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这一问,像是点燃了引线。 黄礼林积攒了二十多年的怒火,轰的一声,倾泻而出。 “你还好意思问为什么?“ “赵显坤,你摸着良心说!我跟汪炀,是不是最早帮着你一点一点把瀛海做大的元老?“ “当年公司就三间破办公室,十几号人,是谁跟着你跑工地、搬材料、陪甲方喝酒喝到胃出血?是我!是汪炀!“ “可你是怎么对我们的?“ 黄礼林一步步逼近,唾沫星子横飞。 “就因为我们没文化!就因为我们老了!你觉得我们跟不上你的脚步了,你就一脚把我们踹开!“ “子公司总经理,听着还不错是吧?可你别忘了,当初我们是带着一帮被你扫地出门的老弱病残出来的!你就给了我们五千万的设备、物资,还是些没人要的破烂!天科、天成能有今天,是我跟汪炀一块砖一块砖搬起来的!“ “结果呢?“ “你搞了个总承包公司,骑在子公司脖子上,不断从我们身上吸血!就这样,你还想让我们对你感恩戴德?呸!“ 赵显坤脸色骤变,嘴唇哆嗦着: “可……可我都是为了集团!集团上万人要吃饭,背后是上万个家庭……“ “呸!“ 黄礼林一口唾沫啐在地上,满脸厌恶。 “说得冠冕堂皇!集团挣钱的那些年,你提高过底层员工的薪资待遇吗?啊?倒是你们这帮高管,年薪一年比一年高,办公室一个比一个气派!“ “分钱的时候想不到底层员工,现在楼要塌了,又把底层员工拉出来替你当挡箭牌!“ “赵显坤,你还是那么虚伪,又当又立,令人作呕!“ 赵显坤如遭雷击,整个人往后退了好几步,脚后跟绊在墙边,差点摔倒。 他伸出手指着黄礼林,指尖抖得厉害:“你……你……“ 黄礼林一把拍开他的手。 “你什么你!今时不同往日了!“ “赵显坤,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给汪炀打下手吗?“ 黄礼林凑近了半步,一字一顿: “我就是要让你亲眼看看,我们这两个没文化的大老粗,是怎么把你弄得千疮百孔的集团,重新救活的!“ “我要证明,你赵显坤,就是个有眼无珠的废物!“ 说完,黄礼林看都不再看他一眼,一甩袖子,大步流星地走了。 夏明从赵显坤身边走过,脚步顿了顿,终究什么也没说,跟了上去。 只留下赵显坤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走廊里,脸色灰败,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这番对峙是在公共走廊里进行的,听到的员工不在少数。 不出半小时,现场实况就传遍了集团大大小小的微信群,连保洁阿姨都在转发。 “骂得好!太解气了!早就看不惯赵显坤那副既当又立的嘴脸了!“ “就是!嘴上老是说什么瀛海是全体员工的瀛海,结果呢?普通员工中秋连盒月饼都没有,高管办公室各种高级水果堆成山,懒得领,最后全烂掉扔了!“ “我在瀛海干了八年,工资就涨过两次,还是普调,一次两百。赵显坤年薪多少?说出来吓死你们!“ “黄总这话骂到我心坎里了,分钱想不到我们,背锅第一个想到我们。“ “新董事长是干实事出身,黄总也是,这回集团说不定真有救了。“ 底层员工对集团高层的不满由来已久,只是敢怒不敢言。黄礼林这番痛骂,等于替他们把憋了多年的那口恶气出了,意外地收获了一大波支持。 人心这东西,说起来玄乎,其实最简单——谁替我说话,我就跟谁走。 而夏明这边,职务是副总经济师。 之所以没有直接拿掉总经济师徐知平,秦浩是有考量的。 瀛海集团现在就是一摊烂账,盘根错节,千头万绪,全集团只有徐知平一个人能把这摊账说得明白。一旦把他辞退,夏明要全盘厘清账目,起码得半年时间。 而瀛海集团缺的,恰恰就是时间。 好在徐知平倒也识趣。赵显坤倒台的当天,他就主动登门,向汪炀表了态,再加上他还有几年就退休了,为人也算本分,没沾什么脏钱,自然也就没有动他的必要。 而真正让集团高管们心惊肉跳的,是三天后传来的又一条重磅消息—— 人事总监马丽娅,辞退。 接任者,是原先人事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职员——吴红梅。 不只是马丽娅。 同一天,人事部有一半人遭到了辞退。 这些人里,除了马丽娅的几个心腹,基本都是集团各路高管塞进来的关系户,整天啥事不干,上班喝茶刷手机,月底工资照拿,奖金一分不少。 放在平时,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 可现在是集团上市的关键期,每一分钱都要过审计的眼。炒掉这帮蛀虫,一来整治风气,杀鸡儆猴;二来能省下大笔薪资空间,优化报表。 何乐而不为? 一时间,集团上下人心惶惶。 有些高管还以为汪炀这就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等三把火烧完,估计也就跟赵显坤在位的时候一样,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混日子。 直到他们收到了林小民被审计的消息。 起因,是一封举报信。 举报人叫许峰。原先是赵显坤的助理。当初因为审计天科办事不力,被赵显坤放弃,眼看就要卷铺盖滚蛋。 结果林小民想拍赵显坤的马屁,觉得许峰好歹是董事长身边人,没准哪天又能用上,就把他弄到了地产公司,挂了个闲职。 可林小民千算万算没算到,许峰这人,心气高得很。 他不甘心在地产公司混吃等死,于是在地产公司的这两年,他表面上唯唯诺诺、混日子,暗地里却一点一点收集着林小民贪污枉法的证据。 林小民任人唯亲,把一大家子乱七八糟的亲戚全都安排进地产公司——表弟管采购,小舅子管销售,连他丈母娘的侄女婿都在项目部吃空饷。桩桩件件,许峰全都记了账,留了证据。 其实原先,许峰也把这些证据交给过赵显坤。 结果呢?赵显坤看完,只淡淡说了一句“要以大局为重“,反手还把他训斥了一顿,让他安心工作,不要搞小动作。 那一刻,许峰的心就凉透了。 接连受到打击的他本来已经心灰意冷,收拾东西准备回老家考公。是秦浩找到了他,只说了一句话:“证据接着收集,会有用得上的那天。“ 许峰将信将疑地留了下来。 现在,那天到了。 集团会议室。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集团高管,一个个正襟危坐,大气都不敢出。 汪炀坐在主位上,面前放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 他慢条斯理地拆开档案袋,抽出里面那沓材料,看都没看,直接隔着半张桌子,“啪“的一声,拍在了林小民面前。 照片上、单据上、考勤表上,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林副总。“汪炀往椅背上一靠:“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林小民低头扫了一眼那沓材料,瞳孔猛地一缩。 他松了松领带,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嘴上却十分强硬: “汪炀,我知道你新官上任想弄出点动静,这我理解。“ “但是你别忘了,我跟汪明宇不一样!“ “地产公司是集团的命脉!上上下下多少项目、多少关系,全在我手里攥着!我要是倒了,地产公司也要完蛋!地产公司完蛋,集团上市就是一句空话!到时候大家一块儿死!“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会议室里好几个高管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确实,地产公司是瀛海最大的利润来源,林小民经营多年,根深蒂固,牵一发而动全身。动他,风险太大了。 汪炀听完,却笑了。 一阵冷笑。 “说得好像没了你,地球都不转了一样。“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小民,一字一句: “林小民,这些年你利用职务之便捞了多少钱,你自己心里有数。限你三天之内,全部交上来。否则——“ “就准备进去踩缝纫机吧。“ 会议室里,在座的高管一个个冷汗直冒,后背都湿透了。 林小民猛地站起身,狠狠一拍桌子,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汪炀!别以为你能一手遮天!集团还有董事会!动我?你得先过董事会这一关!“ “处理集团副总裁,你觉得我会不在董事会上提吗?“ 汪炀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手腕一抖,直接甩在林小民脸上。 纸张飘落,摊开在桌面上。 **董事会决议:关于免去林小民集团副总裁、地产公司总经理职务的决定。** 林小民死死盯着那张纸,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最后面如死灰,双腿一软,跌坐回椅子上。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汪炀环视一周,目光从每一个高管脸上扫过,凡是被他扫到的人,都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诸位。“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人觉得我是在搞清洗,是在排除异己。没错,我就是在清洗。“ “但我清洗的不是异己,是蛀虫!“ “瀛海现在是什么状况,你们比我清楚。上市,是集团最后的机会,也是在座各位最后的机会。谁要是还抱着以前那套混日子、捞油水的心思——“ 汪炀顿了顿,指了指瘫在椅子上的林小民。 “他就是下场。“ 散会后,高管们一个个脚步虚浮地走出会议室,三三两两,窃窃私语。 “看见没有,林小民都办了……“ “新董事长这手腕……比赵显坤狠多了。“ “这集团,是真要变天了。“ 第36章 :理想之城完结篇 内容加载中...... 第1章 :衣冠禽兽 “我说同学,要睡觉回家睡行吗,呼噜声这么大,别人还怎么看演出啊?“ 一道带着火气的女声钻进耳朵,秦浩迷迷糊糊睁开眼,刺眼的白炽灯泡晃得他脑袋发胀。 眼前是一张陌生的脸。 扎着两条麻花辫,穿一身洗得发白的军绿色上衣,十七八岁的芳华,正皱着眉头不满地瞪着他。 秦浩愣住了。 他下意识环顾四周——木条长椅、水泥地面、墙上贴着红纸写的标语“热烈庆祝七九届高中毕业文艺汇演“,台上传来笛子独奏的声音,吹的是《扬鞭催马运粮忙》。 “抱歉。“ 秦浩刚道完歉,脑子里轰的一声,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潮水般涌了进来。 原主今年十七岁,县一中高三学生。 从小母亲早亡,跟着老爹秦墨相依为命。老爹在县城国营理发店当理发师,一个月三十七块五的工资,养活父子俩倒也够用。 现在是1979年,改革开放的头一年。 今天是学校的高中毕业晚会,原主白天跟一帮同学在外面疯玩了一整天,晚上进了礼堂没多久就开始呼呼大睡。 这才有了刚才那一幕。 接收完记忆,秦浩的瞳孔猛地一缩。 1979年、礼堂、高中毕业文艺汇演……这不就是重器剧情开端的日子? 见秦浩态度还算不错,麻花辫女孩也没再继续为难,撇了撇嘴转回头准备看演出,却又被秦浩叫住。 “同学,我问一下,刚刚有没有小号独奏的节目?“ 女孩不耐烦地白了他一眼:“早就过啦,这会儿想起来看节目了,早干嘛去了……“ 结果她话还没说完,秦浩已经站起身,一条腿跨过她的膝盖,从她身边挤了过去。 “唉,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女孩气得直瞪眼。 秦浩压根没工夫理会,快步朝着礼堂外跑去。 一路冲出礼堂,外面的天早就黑透了。 这年头路灯少得可怜,礼堂门口倒是挂着两盏昏黄的灯泡,往外走上一段后就是一片漆黑。 秦浩顺着一条没有路灯的土路往前搜寻。 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一点,照见前头打谷场上横着一团黑影。 “陈一众!陈一众!“ 秦浩蹲下身使劲晃他:“你怎么在这儿?额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谁打的你?“ 陈一众额角肿起一个大包,晃了好几下才悠悠转醒,眼皮掀开一条缝,眼神涣散,好半天聚不了焦。 “秦……秦浩?“ “是我,你感觉怎么样?“ 陈一众撑着胳膊想坐起来,晃了两下又栽回去,整个人一脸茫然,跟喝大了似的。 秦浩心里门儿清,这症状,轻微脑震荡没跑了。 不得不说,杜晓辉这孙子下手是真黑。 又过了一会儿,陈一众的眼神才算有了点神采,猛地想起来了什么,一把抓住秦浩的胳膊。 “是杜晓辉!杜晓辉带着人把我堵在这儿打的!“ 他喘着粗气,挣扎着就要爬起来:“不行,你快去看看徐老师跟薛春燕他们怎么样了,刚才杜晓辉一帮人就是缠着他们俩来着,我过来帮忙被杜晓辉砸了头就晕倒了……“ 秦浩把他从地上架起来:“你都这样了还想着别人呢?我先送你去卫生所吧,别把脑袋给打坏了。“ 原主的老爹跟陈一众的老爹陈凡同在一家理发店上班,俩人关系处得不错。原主跟陈一众也算是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发小。 “没事,我真没事。“ 陈一众推开他的手,摇摇晃晃站直了:“我得去看看徐老师。杜晓辉这帮小流氓下手没轻没重的,徐老师肯定要吃亏。“ 说完也不等秦浩回话,迈着虚浮的步子就往老师宿舍的方向走,走两步晃三晃,随时都有摔倒的可能。 秦浩快步上前架住他的肩膀。 “行了行了,我跟你一块去吧。就你现在这副德性,别半道上再被杜晓辉堵着揍一顿。“ 陈一众咧嘴笑了笑,牵动额角的伤口,疼得直抽气:“谢了啊。“ “就嘴上谢谢啊?“ “回头请你喝汽水。“ “这还差不多。“ 秦浩搀扶着他,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老师宿舍方向赶。 一路上隔上老远才有一盏路灯,光线昏黄,照不了方圆三米。大部分路段都是黑黢黢的一片,两人又没带手电筒,只能借着月光赶路,速度怎么也快不起来。 夜风一吹,路边的杨树叶子哗哗作响。 走着走着,秦浩的脚步猛地一顿。 “怎么了?“陈一众疑惑地扭头看他。 秦浩没答话,眯着眼睛盯着前方路边的阴影。 那儿有一个小隧道,月光扫过去的时候,分明照出一截白生生的东西。 像是人的胳膊。 “你看那儿……是不是躺着个人?“ 秦浩抬手指过去。 陈一众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皱眉往前凑了几步,借着微弱的月光,终于看清了那团黑影的轮廓。 “是薛春燕!“ “血,怎么这么多血!薛春燕你怎么样?没事吧?薛春燕——“ 秦浩一把拽住他,自己先一步跨过去,蹲下身,两根手指搭上薛春燕的颈侧。 冰的。 皮肤冰凉,颈动脉没有一丝搏动。 秦浩又探了探她的鼻息。 他暗暗摇头,心里叹了口气。 还是来晚了。 “别动!“ 眼瞅着陈一众就要把薛春燕扶起来,秦浩一声断喝:“她已经死了,不要破坏现场!“ 陈一众的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僵在原地,伸出去的两只手悬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死……死了?“ 他嘴唇哆嗦着:“你怎么知道她死了?“ “脉搏没了,身子都凉了。“ 秦浩站起身,语气沉了下来:“听我的,你就在这儿守着,千万别乱动,也别让任何人靠近,我去叫公安。“ 陈一众机械式地点着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上的尸体,整个人已经处于宕机状态。 也是,一个十八岁的学生,前脚刚被人开了瓢,后脚就撞见同班同学的尸体,没当场吓瘫已经算他骨头硬了。 秦浩不再管他,起身朝着派出所的方向狂奔。 这年头可没法报110,报警电话还得七年之后才开始设立。出了事,要么扯着嗓子喊,要么就靠自己这两条腿。 夜风呼呼地从耳边刮过,秦浩一路小跑。 派出所坐落在十字街拐角,一栋两层小楼,门口挂着块白底黑字的木牌子。这个点儿,所里的值班民警并不多。 秦浩冲到门口,扯着嗓子就是一嗓子。 “杀人啦——“ 这一嗓子跟炸雷似的,把整栋楼的值班民警全给惊醒了。 两个身穿藏蓝色制服的民警冲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起初还以为是谁家熊孩子闲得蛋疼来寻开心。 “小同志,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地方。“年长的那个板起脸。 这位是所里的老民警,姓李,四十来岁,一张国字脸。 秦浩装出一副慌乱的模样,上气不接下气:“警察叔叔,我没跟你们逗闷子,真杀人了!血,满地的血!就在学校后头的小隧道里,你们快跟我来!“ 李警官盯着他看了两秒。 “小周,走!“ 李警官当机立断。 叫小周的年轻民警立马从墙根下推出两辆二八大杠。李警官跨上车,一拍后座:“上来,指路!“ 秦浩也不客气,侧身坐上后座,充当人肉导航。 夜里的土路坑坑洼洼,二八大杠颠得他屁股生疼,他一边扶住车架一边指路:“前面路口左拐!过了打谷场再往前!“ 两辆自行车在夜色里一路猛蹬,车链子哗啦哗啦响。 不多时,打谷场的轮廓出现在前头。 “就在那儿!“ 李警官捏闸下车,从腰间摸出手电筒,一束光柱扫过去—— 沟沿上,一个女尸仰面朝天躺着,裤子被扒到了膝盖,身下洇开一滩暗色的血。尸体旁边还蹲着个男青年,正呆呆地抬头看过来。 李警官瞳孔一缩,想都没想,手枪直接掏了出来。 “举起手来!不许动!“ 小周也跟着掏枪,两把手枪齐刷刷对准了陈一众。 陈一众吓得浑身筛糠似的抖,两只手举得笔直,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也是难为他了,本来守着个死人守了半天,神经就绷到了极限,这会儿又被两把枪指着,没当场尿裤子,已经算他心理素质过硬。 秦浩赶紧跳下车解释:“警察叔叔你们误会了!这是我同学陈一众,我们俩一起发现的尸体,是我让他在这儿守着,不让人破坏案发现场的!“ 李警官的手电在陈一众脸上晃了晃,又照了照他高举的双手和满身的土,这才把枪收了起来。 “从你们发现尸体到现在多久了?“ “差不多半个小时了吧,我们来的时候她身上还有点温度,应该刚死不久。“秦浩答道。 小周点点头,走向薛春燕,蹲下身仔细查看。 李警官走过来,抬手拍了拍秦浩的肩膀:“小同志不错嘛,还知道保护现场,是块干警察的料。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去当两年兵,回来跟我干?“ 秦浩皱了皱鼻子:“当警察有什么意思,我要当就当检察官,专门管警察。“ “哟呵,口气还不小呢。“ “不过检察官可不是管警察的,我们只是分工不同。“ 说完他径直来到李警官身边,蹲下来检查了一番,伸手探了探脉搏,又翻看了一下瞳孔。 “老李,怎么样?“ 李警官摇摇头:“没救了,死了至少一个钟头了。“ 他站起身,手电筒的光柱在尸体上缓缓移动——脸上的挫伤痕迹、被扒下的裤子……眉头越皱越紧。 “你们没有动她吧?“ “绝对没有!“秦浩连忙举起手:“我们来的时候,她裤子就被扒了,我一根手指头都没碰。“ 陈一众也使劲点头:“对,来的时候她裤子就已经被扒下来了,我们就站在这儿看着,哪都没敢动。“ “这么说是强奸杀人?“ 小周凑到李警官耳边小声嘀咕。 李警官没接话,继续问:“你们认识她吗?“ 秦浩还没开口,陈一众就抢先说道:“认识,她叫薛春燕,是我同班同学。“ “今晚在此之前,你见过她吗?“ “见过……“ 陈一众一五一十,把晚上的情况全倒了出来。 李警官点点头,又转头看向秦浩:“情况是这样的吗?“ “我没看到徐老师、薛春燕和杜晓辉他们。“ 秦浩如实回答:“我在礼堂睡着了,醒过来才出来的,到这儿的时候就看见陈一众一个人倒在那儿。“ 李警官跟小周交换了一个眼神。 “得,今晚又没得睡了。“ 李警官叹了口气,冲小周一摆手:“一会儿你骑车回所里叫人过来封锁现场,顺便把他们俩带回去做个笔录。我在这儿守着,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哎。“ 小周应了一声,跨上二八大杠:“你们俩,一个坐后座一个坐大梁,将就一下。“ 秦浩坐后座,陈一众横坐在前头的大梁上,三个人挤一辆车,叮铃咣啷地往派出所骑。 到了所里,小周先把陈一众带到隔壁办公室做笔录,做完又回过头来,给秦浩单独做了一份。 做完笔录,小周合上本子刚要起身,秦浩忽然开口了。 “警察叔叔,我有个情况想跟你汇报一下。“ “哦?“ 小周又坐下了:“什么情况,你说。“ 秦浩压低声音,摆出一副聊八卦的架势:“是这么回事。我们学校不少人都在传,说薛春燕跟徐老师……关系不太正当。“ 小周的眉毛一下子立起来了。 “而且我不止一次看见,薛春燕大晚上的独自从徐老师宿舍出来。“秦浩继续添柴:“还有啊,我听说徐老师之前就有过这样的前科。前几年他们班有个女生,叫陶艺红,好像……好像还怀过徐老师的孩子,后来闹得满城风雨,硬是被压下去了。“ 小周听得脸色铁青,一把抓过笔录本重新摊开,把钢笔帽一拔。 “你等会儿,这段得记上。那个女生叫什么?陶艺红?哪个陶?“ “陶瓷的陶,艺术的艺,红色的红。“ 小周一边记一边从牙缝里往外挤话:“衣冠禽兽!披着老师的皮,祸害女学生,这种人要是查实了,枪毙都不亏!“ 见小周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秦浩暗暗松了口气。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不错,杜晓辉那伙小流氓确实不是东西,但相比之下,徐钊这个人更龌龊。 披着人民教师的外衣,顶着知识分子的光环,干的是祸害女学生的勾当。 平日里总是一副怀才不遇的酸相,动不动就慨叹命运不公,说自己一身的才华被埋没了。 命运不公? 被他祸害的那些女孩子,找谁喊冤去? 像这种败类,就该让他尝尝法律的滋味。 “好了,笔录做完了。“ 小周把本子一合,站起身:“你们可以回去了。不过最近这段时间别出远门,后续可能还要找你们了解一些情况。“ 他把两人送到派出所门口,叮嘱了两句,便急匆匆骑上自行车,赶回案发现场去了。 夜更深了。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 陈一众始终低着头,额头上的伤口用纱布胡乱缠了一圈,是刚才在所里小周给他简单包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幽幽地开口。 “秦浩,你刚才……怎么那样说徐老师?“ “你觉得我说错了?“秦浩十分坦然,脚步都没停。 “徐老师不是那样的人。“ 陈一众的声音闷闷的:“而且他今晚是为了护着薛春燕才跟杜晓辉起冲突的,杜晓辉才是坏人。你那么一说,不等于把徐老师圈到这个案子里来了吗?“ 秦浩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他。 “陈一众,我问你,你应该也不止一次看见薛春燕从徐老师宿舍出来吧?“ 陈一众的嘴唇动了动,没吭声。 “也许……也许只是请教学问呢?“他小声辩解。 “请教学问?“ 秦浩嗤笑一声,“陈一众,你摸着良心说,薛春燕是那种喜欢学习的人吗?她哪次考试不是倒数?再说了,徐钊就是个音乐老师,薛春燕又不像你一样跟他学小号,她犯得着三天两头往一个音乐老师宿舍跑吗?学什么?学吹口琴啊?“ 这一连串反问,句句砸在实处,陈一众被问得哑口无言。 秦浩缓了缓语气:“而且你搞清楚,我只是提供线索,又不是给他定罪。平日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他没做过,怕什么?“ “我就是觉得……这样传出去,对徐老师风评不好。“陈一众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风评?“ 秦浩冷笑:“要是徐钊真做了这样的事,他还配谈什么风评?要是他没做过,公安查清楚了,岂不是正好还他一个清白?“ 他顿了顿,目光像锥子一样扎过去。 “陈一众,你究竟是在担心徐钊的风评,还是担心他要是身败名裂了,就没法推荐你进乐团了?“ 这句话像一记闷棍,正敲在陈一众心口上。 他下意识就要反驳,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第2章 :流氓罪 回去的路上,陈一众始终沉默不语。 一直走到家门口,陈一众才抬起头。 “高中毕业了,你打算做什么?” “考大学,法律系!”秦浩头也没回,随口说道。 陈一众原本浑浊的眼神,忽然闪过一道光彩。 “你真打算当检察官?” “怎么?”秦浩脚步一顿,回过头,嘴角一勾:“你不打算进乐团了?” 陈一众紧了紧拳头。 “没,我随便问问。” 秦浩摇摇头,没有再理会陈一众。 其实这也正常。一个刚刚毕业的高中生,没有人生目标,迷茫是正常的。 陈一众他爹陈凡给儿子取的这个名字,其实就很有意思:一众,一普通民众。 陈一众的表现也确实人如其名,遇事犹豫、缺乏决断。 心是好的,就是性子太软。 如果不是他老爹陈凡的人脉关系,而他又恰巧考上了人民政法大学,妥妥就是一路人甲。 …… 刚推开家门,秦浩就看到老爹秦墨阴沉着脸,坐在堂屋的椅子上盯着他。 桌上一根烟卷已经烧到了指根,烟灰积了长长一截,愣是没弹。 “又去哪鬼混了?” 秦浩也没隐瞒,就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一开始,秦墨还觉得他在撒谎。 这小子从小就没个正形,三天两头闯祸,撒谎跟喝水似的。什么杀人现场,什么做笔录,编,你接着编。 秦墨板着脸正要盘问。 秦浩打了个哈欠:“明天警察可能会来询问一些情况,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秦墨到底还是心疼儿子:“行,你要是敢骗我,看我怎么收拾你,洗洗早点睡吧。” 等秦浩烧了水,胡乱冲完澡出来,老爹秦墨不知从哪弄来两片芭蕉叶,一看就是刚摘下来不久的,硬是让他又打了一盆水,重新洗了一遍。 秦墨拿芭蕉叶蘸着水,从他后脖颈子开始,一路往下擦,嘴里还念念有词: “芭蕉叶,擦擦身,一年四季不沾身;芭蕉水,抹抹背,阎王爷见了掉头走……” 秦浩哭笑不得。 “这破四旧搞了这么多年,您还这么迷信,看来这老祖宗五千年的文化传承是难拔除啊。” 话音刚落,后脑勺就挨了一下。 “臭小子,我这是为了谁啊,你还在这说风凉话!” 秦墨瞪着眼,手上的动作却半点没停,硬是把那盆芭蕉叶水,从秦浩的天灵盖擦到了脚后跟,连耳朵眼都没放过。 擦完,他还凑近闻了闻,这才点点头。 “行了。撞了白事,晦气沾身,擦干净了,百无禁忌。” 也不知这大半夜的,老头从哪儿寻摸来的芭蕉叶。 秦浩懒得跟老头掰扯,重新洗完,径直回房。 这具身体实在是困得不行了,头一挨枕头,倒头就睡,不一会儿就开始打起呼噜。 门外的秦墨听着呼噜声,不禁直摇头。 “臭小子真是没心没肺,遇见这么大个事还能睡得着。” …… 转过天,天刚蒙蒙亮。 秦浩起床拉开房门,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老爹秦墨搬了把椅子坐在大门口,看样子应该一个晚上都守在这里。 膝盖上,还横着一把菜刀。 刀刃磨得锃亮,泛着一层青幽幽的光,一看就是昨晚现磨的。 椅子脚边,烟头滚了一地。 秦浩没有叫醒他,轻手轻脚回屋拿了洗漱用品,又把搭在椅背上的褂子取下来,盖在老头腿上,这才蹑手蹑脚地出了门。 这年头的房子都没有独立卫生间和厨房,做饭、洗漱,全靠筒子楼空地的公共水池。 一大早,水池边已经聚了几个端着搪瓷缸、睡眼惺忪的街坊。煤球炉子的烟味混着隔夜的潲水味,在晨光里飘飘荡荡。 秦浩拧开水龙头,刚挤好牙膏,还没往嘴里送—— 一阵喧闹声从三楼炸了下来。 “你们凭什么抓我?放开我!” “警察同志,你们一定是搞错了,我们家晓辉虽然调皮了点,但是绝对没有胆子杀人的!” 声音越来越近,很快就到了一楼的楼梯口。 秦浩嘴里含着牙膏沫,扭头一看。 昨晚的李警官跟民警小周都在,身后还跟着好几名警察,按着杜晓辉的肩膀,把他往外押。 杜晓辉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两只胳膊被反剪在身后,脖子上青筋直蹦,一边挣扎一边嚷嚷。 “我没杀人!薛春燕不是我杀的——” 杜母披头散发,鞋都跑丢了一只,在一旁苦苦哀求。 他爹杜主任倒是还算冷静。这会儿正亦步亦趋地跟着李警官,不断地打探具体情况。 “李同志,我们家晓辉昨晚到底怎么回事?” 李警官并没有透露更多信息,只是站定脚步,声音不高,却压得整个楼道都静了一瞬。 “请你们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这样不仅帮不到他,还会影响到你们。” 杜母哪里听得进去,转身就往警车扑,两只手死死抠住车门框,怎么掰都掰不开。 杜主任到底还保留着一丝清醒,一个箭步冲上去,从背后拦腰抱住妻子。 民警小周把杜晓辉塞进警车后座,“砰”地一声关上车门。 一抬头,正对上水池边上探着半个脑袋看热闹的秦浩。 小周眼睛一亮。 “正好你也在,也跟我们一块回所里吧。” 霎时间,在场所有街坊邻居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落在了秦浩身上。 那眼神里,有惊疑,有好奇,还有几分“哟,出大事了”的兴奋。 秦浩赶紧把嘴里的泡沫吐出来。 “警察叔叔,您倒是把话说清楚啊,我是作为目击证人协助调查,可不是犯罪嫌疑人啊。” 民警小周乐了。 “行行行,你小子专业名词知道的还挺多。你是目击证人,不是犯罪嫌疑人,行了吧?” 霎时间,那些落在秦浩身上的目光才慢慢正常。 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 “我就说嘛,小浩那孩子能干出什么事……” “对了,还有一个呢?”小周拍了拍脑门:“叫什么来着?” “陈一众。”秦浩答道。 “对,陈一众在吗?” “在呢,一楼第三间房就是他家。”热心街坊抢着指路。 小周点点头,转身就去敲陈一众家的门。 这边,杜主任夫妇一听秦浩是目击证人,立马反应过来,把警车都丢下了,直奔水池。 “小浩,这是怎么回事?什么目击证人,是不是你告发的我们家晓辉?” 杜晓辉他娘一把拽住秦浩的胳膊,眼睛里布满血丝。 秦浩没好气地甩开。 “什么叫我告发的杜晓辉?我只是发现了尸体。至于你们儿子做过什么,他自己心里清楚。” 其实在秦浩看来,杜晓辉被判死刑还真不算冤枉。 哪怕薛春燕不是他杀的,仅凭他趁薛春燕昏迷扒人裤子的行径,一个流氓罪是跑不掉的。再加上他平时拉帮结派、打架斗殴那些破事。 按照1979年的量刑标准来说,足够判个无期了。 话音刚落—— “扑通”两声。 杜主任夫妇一下就跪在了秦浩面前。 “小浩,以前我们家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我们在这给你磕头赔罪了……” 杜主任一个在单位里管了十几年人的老主任,这会儿额头抵着水泥地,老泪纵横,一个头就要磕下去。 李警官见状,立马大步流星赶过来,一把将二人架了起来。 “你们要是再骚扰目击证人,别怪我不客气了!” 两口子被架得双脚离地,还在拼命往下坠,哭嚎声半条街都听得见。 李警官扭头朝来接应的民警喊了一嗓子。 “小刘,你快骑自行车把小秦带到派出所。” 说话间,民警小周也把陈一众给带出来了。 陈一众显然是刚从被窝里被薅起来的,头发翘着,额角的纱布歪在一边,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茫然。 一行人浩浩荡荡前往派出所,二八大杠的铃铛按得叮铃乱响,车链子哗啦哗啦。 身后,只留下杜主任夫妇瘫坐在地上,哭得老泪纵横。 …… 到了派出所,民警小周先是拿出昨晚的笔录,跟秦浩和陈一众逐条核对。 确认无误后,让两人在末尾签字、按手印,就让二人先在办公室休息。 办公室里生着个铁皮炉子,炉上坐着一壶水,咕嘟咕嘟冒着白汽。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秒钟似乎走得都比平时要慢了。 过了有半个小时,李警官从二楼下来。 他盯着一双熊猫眼,制服领口也皱了,估计是一整晚没睡。 李警官又把秦浩和陈一众叫过来,补充询问了一些细节。 两人有问必答,实话实说。 就在李警官准备起身离开时,陈一众忽然问了一句。 “李警官,杜晓辉会被枪毙吗?” 李警官摇摇头。 “现在还不能确定杜晓辉就是凶手。不过,他趁着薛春燕昏迷,拔了她的裤子,猥亵妇女,一个流氓罪是少不了的。” 秦浩适时开口。 “李警官,你们找徐钊询问情况了吗?” 李警官脚步一顿,回头深深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已经问过了。多余的案情我不能透露,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你提供的情况,对我们破案很有帮助。” 说完,他不再停留,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秦浩端着搪瓷缸子,暗暗松了口气,他倒不是想救杜晓辉,只是单纯不想便宜徐钊这个衣冠禽兽。 一直快到中午,民警小周这才重新走进办公室。 “你们先回家吧。不过这案子还没完,你们暂时不要出远门,回头我们可能还会询问你们一些情况。另外,你们回去之后也可以想一想,还有没有什么细节是遗漏了的,想起来随时可以来派出所找我。” 陈一众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周警官,我想问一下,徐老师现在还好吗?” “他啊?”小周撇撇嘴:“反正暂时是出不去了。” 陈一众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出了派出所大门,他一直低着头,跟在秦浩身后半步的地方,像根蔫了的黄瓜。 秦浩懒得开解他。 有些梦,早碎早好。 …… 半个月后,县法院大审判庭。 秦浩跟陈一众作为目击证人,出现在了法庭上。 这案子早就传遍了全县,开庭这天,大审判庭里里外外围了个水泄不通。旁听席的木条凳上坐满了人,过道里还挤着一溜踮脚张望的,连窗台上都趴着脑袋,这年头,一场命案公审,比唱大戏还稀罕。 旁听席前排,杜主任夫妇十几天工夫像是苍老了十岁。 秦浩和陈一众先后上证人席,把当晚发现尸体、以及各自知道的情况,原原本本陈述了一遍。 陶艺红早在开庭前就顶不住警察审讯的压力,招供了。 不过,虽然人不是杜晓辉杀的,但最终,他还是因为流氓罪,被判了十五年。 宣判的时候,杜晓辉瘫在被告席上,跟一摊烂泥似的,被法警半拖半架着才带下去。 而徐钊,也因为流氓罪,被判了十年。 没错,在这个时代,一个人同时跟两个人搞对象,是犯法的,不论男女。 更何况,薛春燕的死,跟徐钊有着极大的关系。 判决书念完时,旁听席一片掌声雷动。 “判得好!” “畜生!祸害了俩闺女!” “这种败类,十年都便宜他了!” 至于陶艺红,故意杀人,证据确凿,被判了死刑,立即执行。 听到“死刑”两个字的时候,这个才十几岁的女人反倒不哭了。 她木木地站在被告席上,直到被法警架出去,也没再回头看过一眼。 一个月后,陶艺红被押赴刑场,执行枪决。 那天,县里开了公判大会。 河滩上黑压压跪了一排,几万号人把刑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树杈上、墙头上全是人。 秦浩也去了。 一声枪响,人群齐齐一哆嗦,随即爆发出一阵嗡嗡的议论,像开了闸的水。 秦浩挤在人堆里,手心全是汗。 这就是1979年的法律——不讲情面,不留余地。 杜晓辉虽然捡回一条命,不过十五年的牢狱之灾,等他出来,外面就完全是两个世界了。 至于徐钊,早已被学校开除,据说在监狱里也时常受到犯人们的“特殊照顾”。 谁让他长得白白嫩嫩,又是因为流氓罪进去的呢。 …… 刚从刑场回到家,老爹秦墨就把他按在椅子上,板起一张脸前所未有的严肃。 “这眼看马上就要开学了,你是怎么打算的?” “复读,我要考人民政法大学。” 秦墨原本准备了一肚子话。 结果没想到这小子答得这么干脆,一肚子的话全憋了回去。 他伸手在秦浩脑门上探了探:“没发烧啊?” “还人民政法大学,你随便上个什么大学,我都烧高香了。” 嘴上这么说,秦墨心里那块石头,却实打实地落了地。 不管怎么样,只要儿子肯复读,他心里就踏实。 毕竟,杜晓辉可是足足被判了十五年啊。 “怎么还瞧不起人呢?” 秦浩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放,笑得眉眼张扬。 “老头,你就等着收通知书吧。” “反了你了!叫谁老头呢!” 秦墨抄起鸡毛掸子就抽,秦浩笑着往后一躲,鸡毛掸子抽在椅背上,“啪”的一声脆响。 第3章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姜阳市第一中学门口。 九月初的太阳还有点毒,校门口挤满了报到的新生和家长,自行车铃声响成一片。 秦浩跟陈一众刚报完名,一人手里捏着一张分班通知单,正准备往教室那边走,就听身后传来一串清脆的笑声。 “你们两个留级生,会不会跟我分到一个班?” 回头一看,一个身穿灰色衬衣的女孩正笑盈盈地看着二人。 “我可不是留级生,”陈一众急忙解释,耳根子先红了半截:“上次我只是没想好是上大学还是进乐团,压根就没参加高考。” 夏英杰努努嘴:“说得好像你参加了就一定能考上似的。” 说完又看向秦浩。 “那你呢?你怎么也复读了?不是说准备接你老爹的班,给人剃头的吗?” 秦浩伸了个懒腰,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剃头太没技术含量了,我打算干点有技术含量的活。” “哟。”夏英杰抱着胳膊,一双明眸里满是调侃:“那你倒是说说,什么岗位比较有技术含量?造飞机还是造导弹啊?” 没等秦浩开口,陈一众就抢着笑道:“你别听老秦瞎扯,他啊,就是因为杜晓辉那件事,受刺激了,说是要考人民政法大学呢。” “人民政法大学?”夏英杰眼睛瞪大了点:“开玩笑的吧?就你那成绩能考上吗?” “小瞧人了不是。”秦浩把分班通知单往兜里一揣:“到时候就让你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虽然夏英杰觉得秦浩八成是在吹牛,不过转念一想,觉得还是要鼓励一下:“行,你有这个想法就比整天跟那帮不着四六的人混强。” 杜晓辉那事闹得很大。几乎是一夜之间,各家各户的家长都跟儿女谈了话,以前放学在街口晃悠的那帮半大小子,如今一个都看不见了,社会治安明显好转不少。 得,这还是不相信啊。 秦浩也懒得解释。 说话间,上课铃声已经响了。三人一路小跑进了教学楼,别说还真就分到了一个班。 其实这也不奇怪,这年头上高中的本来就不多,一个年级拢共就四个班,分到一块儿是大概率的事。 教室里桌椅都是旧的,木头桌面上还留着上一届学生用小刀刻的字。三人随便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夏英杰刚把书包放好,一扭头,就见秦浩已经趴在桌子上了,作业本垫在脸底下,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夏英杰暗自摇头。 “就不该对他抱有期望。” 班主任也是老熟人了,教了这么多年书,什么学生没见过。对于秦浩这种差生,也没有特别高的要求,只要上课不打扰别的同学就行。 在老师看来,秦浩这种纯粹就是家里没法给孩子安排工作,又担心他在社会上瞎混闹出事情,才塞到学校里来养一养的。 其实跟秦浩差不多情况的还有不少。 毕竟杜晓辉的事情一出,家长们都担心自家孩子走了歪路,一个个跟惊弓之鸟似的。至于学习成绩,无所谓了,就当是小时候送托儿所了。 窗外梧桐树的影子一寸寸挪过桌面,粉笔灰在阳光里浮动,老师讲课的声音混着蝉鸣,催眠效果一流,秦浩很快就睡着了。 …… 秋去春来,夏季将至。 窗外的梧桐叶子黄了又绿,转眼一年过去。 这一年,秦浩过得还是很舒坦的。上课睡觉,下课去湖边游泳,运气好的日子还能捞两只甲鱼带回家打牙祭,秦墨嘴上骂他不学好,筷子倒是夹得很诚实。 高考如期而至。 1980年,算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三届。 相较于第一届跟第二届的仓促,这一届的高考还算是准备充分,从命题到组织都正规了许多。 而且第一届跟第二届已经差不多把年纪大的知青筛选得差不多了,这一届的考生年龄普遍在十八岁上下,考场上已经很少见到三四十岁的考生了。秦浩进考场的时候环顾了一圈,放眼望去全是一水儿的年轻面孔,倒真有点“应届生高考”的意思了。 秦浩还发现一件更有意思的事情。 这一届高考,英语并不是100%计入总分的。按报考类别不同,英语要么按一定比例折算,要么干脆只作为参考分。 最后一科考完,铃声响起来的那一刻,考场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全场的空气都被抽走了一截。 秦浩收拾好笔袋走出考场,太阳明晃晃的,晃得人睁不开眼。 校门口,老爹秦墨还专门请了假来接他,站在树荫底下,手里拎着一瓶橘子汽水,隔老远就冲他招手。 旁边还有陈一众的母亲吴月娥。 很快,陈一众跟夏英杰也出了考场。 吴月娥立刻迎上去,一边给儿子擦汗,一边嘘寒问暖,恨不得把随身带的水壶、毛巾、风油精全都用上一遍。 夏英杰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底不免有些失落。 她没见到母亲的身影。 从小父母离异,母亲夏知秋对她的要求就很高,“英杰”这个名字就是明证,英雄豪杰,她妈压根没打算把她当女孩养。夏英杰也一直用最严格的标准要求自己做到最好,成绩要最好,表现要最好,可不管她做得多好,母亲对她始终只有挑剔、严厉。 “一众,考完了感觉怎么样?”吴月娥一边擦汗一边关切地问。 陈一众挠了挠头:“还行吧。” 秦墨在旁边看得眼热,忍不住也问了一句:“臭小子,你呢?” “等着人民政法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吧。”秦浩随口说道。 夏英杰跟陈一众对视了一眼,齐齐一阵无语。 这一年来,秦浩上课基本都在睡觉,没睡觉的时候就是翘课去湖里捞鱼、抓鳖,反正就完全没看见他正经学习过。 这会儿居然大言不惭,说要等人民政法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反正,夏英杰是打死都不相信秦浩能考上的。 “行,那我就等着你的录取通知书。”秦墨乐呵呵地把汽水塞给儿子。 …… 高考完后的一个月,秦浩、陈一众、夏英杰三人结伴,把姜阳市附近玩了个遍。 这一年也着实是把陈一众跟夏英杰给憋坏了,尤其是夏英杰,复读一年,家里管得比监狱还严,如今终于高考完,好不容易有时间能好好释放一下,自然是放开了玩。 夏英杰玩起来跟她平时那个三好学生的形象判若两人,爬山下河样样不落,把陈一众远远甩在身后。 一直到八月七号这天。 1980年可没有什么电话查分,更没什么短信推送,分数都是各个高中抄录好,用毛笔写在大红纸上,张贴在学校里,也算是这个时代特有的记忆点了。 秦墨、吴月娥一大早就带着三人往一中赶。 唯独夏英杰的母亲夏知秋缺席。用她的原话来说就是:“看不看榜,结果又不会变。能考上的自然就考上了,考不上,看了也没用。” 夏英杰嘴上不说,其实还是有些失落。 刚到学校门口,红墙周围已经挤满了带孩子来看榜的家长,里三层外三层,把榜文那面墙围得水泄不通。 “哟,吴大姐,你带一众来看榜啊?”人群里有人招呼。 吴月娥笑容里透着紧张,手绢在手里绞成了一团:“啊,是啊,这不是他爸没请到假吗,只好我来了。” 陈一众在旁边撇撇嘴,眼底满是不忿。 同样在一个单位上班,凭什么秦墨就能请到假? 在他看来,父亲陈凡就是窝囊,一辈子遇到事情就只会退缩,请个假都要看杜主任脸色,支支吾吾半天开不了口。 同样是爸,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等了差不多有半个小时,教务处的老师抱着一大卷红纸出来了,手里还拎着浆糊桶。 人群“呼啦”一下围了上去。 随着榜单一点点摊开,有人欢喜有人愁。 达到预期分数的欢天喜地,当场嗷一嗓子跳起来,家长笑得见牙不见眼;没考上的孩子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地缝里,家长骂骂咧咧的,甚至还有抬手就打的,孩子的哭声混着家长的训斥,场面一度像极了早市的菜市场。 “陈一众,你考了457!”夏英杰眼尖,一眼就在榜单中段扫到了陈一众的名字:“可以啊,发挥不错嘛。” 陈一众还没来得及高兴,吴月娥已经紧张地凑过来:“457……能不能上人民政法大学?” 夏英杰笑着解释:“按照去年的分数线,这个分应该是够的。去年人民政法的录取分数才428,陈一众这都457,超出去快三十分了。” 吴月娥顿时喜笑颜开,一巴掌拍在儿子背上:“那就好,那就好啊!” 陈一众悬着的心也放下不少,嘴上还是稳了稳:“听说今年参加高考的人比去年要多,可能分数会提,希望能上吧。” 很快,夏英杰自己的名字也出现在了榜上——总分467,比陈一众考得还要好。 周围有认识的家长咂舌:“这丫头,厉害啊。” 夏英杰面上不显,指节却悄悄攥了攥。 然后,她的目光就落到了秦浩身上。 老爹秦墨看得那叫一个揪心啊,恨不得自己冲上去替老师把剩余的榜单贴上。 终于,又等了一刻钟左右,最后一张红纸贴了上去。 秦墨的眼睛顺着名字扫下去—— “哈哈!483!我儿子考了483!人民政法大学稳了啊!” 夏英杰跟陈一众听完,下意识的第一反应是:秦墨是不是看错了? 别人不知道秦浩的学习情况,他们还不清楚吗?一年到头,那家伙见过的课本还没见过的鱼多。 “叔,您是不是把名字看串行了?”陈一众好心提醒。 结果,二人顺着榜单的名字一路上移,发现还真有一个叫秦浩的,总分483。 “不会是同名同姓吧?”夏英杰皱着眉,又在榜单上从头到尾找了一圈,都没发现另外一个叫秦浩的。 “不会是抄错了吧?”陈一众又提出了新的可能。 秦浩在二人肩膀上各拍了一下,没好气道:“见不得我好是吧?” “不是,你怎么做到的?”陈一众万分不解:“我天天跟你坐一块儿,你连书都不翻!” 秦浩耸耸肩:“都说了我是天才,不需要学习也轻松碾压你们。” 夏英杰嘴角抽了抽,不死心,又把准考证号码对了一遍,还真是秦浩。 483分。 比她还要高16分。 此时,周围的街坊邻居也看到了秦浩三人的成绩,一个个热情地围拢过来。 “老秦,你儿子可真争气,比我家那小子强多了!” “吴大姐,你们家一众真不错,从小就听话懂事,还会吹小号……”这是后院的刘婶,说着扭头去掐自家儿子:“以后多跟你一众哥学学,别整天跟你那帮狐朋狗友瞎混!” 被点名的孩子满脸不忿和委屈。 人群嗡嗡的,秦浩被围在中间,听着那些或真心或客套的夸奖,忽然觉得这场景有点意思。 前一年这个时候,街道上提起“秦浩”两个字,后面跟的都是“跟杜晓辉混的那小子”。 现在,是“老秦家争气的儿子”。 人心这玩意,变得还真快 …… 当晚,秦墨把一斤半肉票全都翻了出来。 1980年,肉不是想买就能买的,每个月多少口人,发多少肉票都是有定量的,所以家家户户都会把肉票攒起来过年吃,秦墨这是直接把存了半年的肉票,全都掏出来了。 爷俩去菜场,排了半个多小时的队,称了一斤半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又顺路打了斤散装白酒。 回到家,秦墨系上围裙亲自掌勺。五花肉切块焯水,下锅煸炒出油,加豆腐一起咕嘟,酱油上色,最后撒一把葱花,一锅豆腐红烧肉,油光锃亮,香味顺着窗缝能飘出去半条巷子。 家门一关,爷俩一桌。 秦墨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一口红烧肉一口白酒,吃得满嘴流油。 “臭小子。”几杯酒下肚,秦墨的脸膛红了,眼神却亮得很:“十几年了,今天是我第二高兴的一天。” 秦墨平时也不怎么喝酒,量浅得很,几杯下肚,脚步打飘,说话舌头都大了一圈。 秦浩一边给他夹肉,一边随口问:“那第一高兴的是哪天?” 秦墨端着杯子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睛望着虚空,好像穿透了这间旧屋子,看到了很远的地方。 “那肯定是我跟你妈结婚那天。” 他仰头把杯中酒一饮而尽,重重地把杯子顿在桌上,半天没说话。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红烧肉锅里剩下的油,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小泡。 窗外,姜阳市的夏夜蝉声正盛。 一周后,秦浩、陈一众、夏英杰都陆续收到了他们的录取通知书,家里的父母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第4章 :我只欺负漂亮的 八月底,天刚蒙蒙亮,姜阳火车站广场上已经聚了不少人。 秦浩背着铺盖卷,一手拎着网兜,网兜里搪瓷缸子和饭盒叮叮当当响。 陈一众正在跟吴月娥告别,夏英杰一个人靠在柱子边,脚边放着一只旧皮箱,两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仰头看站牌。 秦墨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递给秦浩。 “放好,在车上别打开,到了北京再看。” 秦浩调侃道:“您这是把棺材本都掏出来了,不怕我乱花啦?” “臭小子,穷家富路,火车上机灵点,现在小偷可多了,到了北京记得给家里写信……”秦墨说着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抬起袖子在脸上抹了一把。 几声汽笛长鸣,撕破了清晨的薄雾。 绿色的车头拖着长长一列绿皮车厢缓缓进站,车轮碾过铁轨接缝,发出沉闷的“咣当”声。 站台上的人流一下子涌动起来,扛铺盖的、抱孩子的,乱成一锅粥。 三人挤上了硬座车厢。 车厢里的景象壮观得很。行李架上塞满了铺盖卷、网兜、化肥袋,压得架子中间都往下坠。过道里站满了没买到坐票的人,一个挨一个,想挪一步都得说七八个“借光借光”。 空气里混着汗味、烟味、劣质雪花膏味。 秦浩三人的座位在车厢中段,秦浩跟夏英杰的座位连在一起,陈一众则是在秦浩对面。 “咣当——咣当——” 车轮开始转动,越转越快。 站台上送行的人跟着车走,越走越快,越变越小,最后变成几个模糊的点,被站台尽头的灯柱吞掉了。 陈一众把脸贴在车窗上,看了很久,才慢慢坐回来,吸了吸鼻子:“北京,我来了。” 夏英杰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眼底也满是对北京的憧憬,这个年代北京在普通民众心里不仅仅只是首都那么简单。 秦浩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火车驶出县城,大地在窗外铺展开来。八月底的华北平原,玉米地里泛着将熟未熟的青黄,远处的村庄、白杨树、池塘,一样一样地退向后去。 “咣当,咣当,咣当——” 铁轨的节奏单调又催眠。夏英杰撑着下巴打起了瞌睡,头一点一点的,最后歪到了秦浩肩膀旁边的椅背上。 陈一众掏出一本卷了边的杂志看了没两页,也眼皮打架了。 …… 火车出站约莫半个钟头,车厢里渐渐安定了。过道上站着的人也都找地方靠好了,广播里放着悠长的音乐,列车员推着小车从人缝里挤过去,喊着“啤酒汽水花生米——让一让让一让——” 就在秦浩三人迷迷糊糊刚要睡着时,后排吵了起来。 夏英杰站起身往后排望去,靠里那一排坐着一家三口。男的四十来岁,穿一身洗旧的灰布衣裳,他媳妇怀里抱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那孩子面色蜡黄,眼窝深深地凹下去,两条胳膊细得像竹竿,蔫蔫地耷拉在娘怀里,没什么力气的样子。 男的手边放着一个印着“姜阳市人民医院”字样的白布药袋,袋口露出半截药瓶。 听了一会儿夏英杰才明白两家人为什么吵起来,夫妻俩带着孩子去北京看病,想让孩子路上能躺着,睡得舒坦些。于是买了四张票,孩子这个病,经不起折腾。 而站在过道上的,是另一对夫妻,也带着个差不多大的男孩,一看有空座,就想让孩子坐上去。 药袋男连忙解释:“同志,这个座位,我们、我们是买了票的。孩子有病,想让他躺着休息休息……” “买了票又怎么样?”壮汉把手一挥,唾沫星子喷出老远:“空着也是空着!让孩子坐一下怎么了?” “我们花了四张票的钱,凭什么让别人坐?”药袋男声音不高,但很执着:“这不是钱的事,孩子路上咳得厉害,大夫说要躺着……” “你有钱了不起啊?”壮汉的嗓门一下子拔高了,整节车厢都听得见:“三个人占四个座!你家孩子是金子打的?我家的孩子屁股上有钉子,坐不得?!” “你这个人怎么不讲理——” “我怎么不讲理了?” 两人越吵越凶。壮汉人高马大,往过道里一站,半个过道都堵上了,药袋男气势上矮一头,可护犊子的心是硬的,寸步不让。 旁边的乘客有的劝:“算了算了,出门在外都不容易——” 有的伸着脖子看热闹,小声议论;还有人嫌吵,把帽子往脸上一扣:“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最遭罪的是那个生病的孩子。被吵醒了,在娘怀里哼哼唧唧地哭起来,哭声又细又弱,像小猫叫。 当娘的一边拍一边哄,眼圈红了,抬头看看自己男人,又看看壮汉,一脸的焦急和无奈,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车厢里乱成一锅粥。 …… 夏英杰搞明白情况后,立马就起身走了过去,陈一众怕她吃亏,立马跟在后面。 “同志,人家买了四张票,孩子又有病,你就别争了,让孩子躺着休息吧。” 壮汉正吵得火大,一听这话火“腾”地全撒到她头上来了,扭头瞪着夏英杰:“你谁啊?多管闲事!这是我们家的事,用得着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来教训我?” 夏英杰脖子一梗,半点不示弱:“我就是看不惯你欺负人家有病的孩子!” “欺负?”壮汉冷笑一声,唾沫横飞:“谁欺负谁了?我让我家孩子坐一下空座位,叫欺负?你少在这儿装好人!我看你就是闲的!” “你说话客气点,”陈一众“腾”地站了起来,一个跨步挡在夏英杰面前。 壮汉斜眼一瞧,嗤笑一声,抬手就是一推: “我说一个小丫头片子,这么大胆子呢,合着背后有人撑腰啊,滚一边去,少管闲事!” 这一推看似随意,却是壮汉吃膀子力的真实功夫。陈一众压根没防备,身子一歪,整个人踉跄着退了两步。 “一众!”夏英杰急忙去扶:“你怎么打人?” 壮汉不依不饶:“他活该,多管什么闲事……” 秦浩站起身,从陈一众身边绕过去,左手一伸,搭在了壮汉的肩膀上。 力道不大,但手法极其刁钻,锁骨下方三寸,也就是常说的“缺盆”一带。他五指一收,往下按了半寸。 “嘶——”壮汉的整条胳膊瞬间又酸又麻,像过电一样,抬起来想甩开秦浩的手,可胳膊软得跟面条似的,愣是使不上劲。 “这位同志。”秦浩语气平静,脸上甚至还带着点笑:“有话好好说,动手动脚的可不好。” 壮汉瞪着眼,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可胳膊抬不起来,气势先矮了三分。他心里发虚,这看着斯斯文文的小年轻,手上怎么回事? “又关你什么事?” “你要是觉得自己有理。”秦浩不紧不慢的说:“咱们可以叫乘警过来。看看是买了票的人有理,还是你没票的有理。” 听到“乘警”两个字壮汉的脸色“唰”地变了。 他媳妇也扯了扯他的衣角,压低声音劝:“算了算了,别闹了……” 壮汉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梗着脖子给自己找台阶:“哼,懒得跟你们几个小年轻计较。” 嘴上说着,已经老老实实地挪回了过道,他儿子也被他一把拽了下来。 秦浩松开手,若无其事地拍了拍壮汉的肩膀:“出门在外,和气生财。”壮汉肩膀一麻,胳膊的力气又回来了,心知是遇到练家子,再不敢乱来。 夏英杰关切的对陈一众道:“没事吧?” 陈一众揉着腰眼,龇牙咧嘴:“没事,这人手上力气真不小。” 周围的乘客没热闹看,也就各自散去。 药袋男冲秦浩连连点头作揖:“谢谢,谢谢几位同志……” --- 夏英杰见壮汉儿子被挤在过道中间,动都动不了,又生出恻隐之心:“这样吧,让孩子过来跟我挤着坐。” 壮汉两口子愣了,连声道谢,小男孩被他娘抱过来,安安静静地放在夏英杰和秦浩之间的座位上,不哭也不闹,一双黑黢黢的大眼睛,怯生生的。 秦浩看了她一眼,慢悠悠地开口:“你这是滥好人。” 夏英杰一愣,随即不以为意地扬起下巴:“你不觉得帮助人是件很快乐的事吗?” “帮助人的前提。”秦浩说:“是不牺牲别人的利益。别忘了,这个座位也有我的一半。你一开口,我那一半就没了,而且你甚至都没有询问过我的意见。” 夏英杰一时语塞。 她还真没想过这一层。 “那、那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好了。你看这孩子多乖,多可爱?” 秦浩瞥了那孩子一眼,反问:“那他要是不乖、不可爱呢?要是他又哭又闹、一脑子口水鼻涕蹭你袖子上,是不是你就不会做这个滥好人了?” 夏英杰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你这人说话怎么变得这么讨厌?” “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 夏英杰无言以对,虽然她很不愿意承认自己帮人是有条件的,但仔细想一想,如果这个男孩是个调皮捣蛋的坏小子,她还真不一定会让男孩坐自己位子上。 火车继续“咣当咣当”地往北开。车轮碾过铁轨,日头慢慢爬高,阳光从车窗斜照进来,落在夏英杰白皙的脸颊上。 --- 第二天清晨,天光泛白,广播里传来悠长的女声:“旅客同志们,终点站,北京站到了……” 车厢里“轰”地一下全活了,苦熬了一夜的人纷纷活动僵硬的腿脚,抢着从行李架上往下搬行李。 秦浩老早就把行李从架子上取下来,又帮着夏英杰把铺盖卷搬下来。 三人随着人流挤出车门,一脚踏上北京站的站台,瞬间被巨大的、裹挟着千百种口音的人流冲得东倒西歪。 广场上人山人海。到处是扛着铺盖卷的新生,到处是伸长脖子接站的家长,大喇叭里放着通知和悠扬的乐曲,红旗在晨风里猎猎地响。 公共汽车顶着顶灯一辆接一辆地驶过,电车拖着长长的“大辫子”,鸽群从灰蓝色的屋顶上掠过去。 陈一众仰着脖子,转了一整圈,喃喃道:“这就是北京啊……” “走吧。”秦浩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学校报到。” 三人挤上一辆公共汽车,一路叮叮咣咣地颠簸了小半个钟头,在人民政法大学门口下了车。 校门前“人民政法大学”六个大字,在朝阳底下亮堂堂的。 门柱上贴着“欢迎新同学”的红色标语。进出的人流里,十有八九是扛着行李的年轻人,一张张脸上都带着差不多的神情,拘谨、好奇,还有藏不住的兴奋。 报到处在操场设了个临时报到点,各系各班的接待桌一字排开,桌上插着纸牌子。 三人找到法律系的接待桌,登记、交档案、领钥匙、分宿舍。 由于接待新生的人手不足,负责登记报道的学长也没工夫带他们去,随手指了一下就不管了。 秦浩三人只能一边问路,一边找。 找了一大圈,才终于找到宿舍区。 “到底哪一栋是咱们法律系的?这也没个牌子啊。”陈一众拦住一个女生询问,结果人家也是刚来的。 就在此时,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瘦高个的男子走了过来。 “你们是法律系的?” “对,学长知道法律系的宿舍楼是哪一栋吗?我们这找半天了。” 瘦高个伸手接过夏英杰手里的铺盖卷:“我叫余高远,也是跟你们一届的新生,我比你们早来几天,就帮学生会接待一下新生,你们找宿舍楼跟我来就行了。” “那太感谢了。”夏英杰展演一笑:“我叫夏英杰,这是陈一众,这个是秦浩。” 余高远的目光扫了一眼三人:“你们是同一个地方的吧?听口音有点像。” “对,我们是高中同学。” “一个高中三个考上人民政法大学,你们学校挺厉害啊。” 一行人边说边往走,结果路上又碰到一个询问法律系宿舍在哪的。 “我们都是法律系的,你跟我们一块儿吧。” “是吗,那可太好了,我这都找一路了,对了我叫陆则铭。” 刚走了没两步,又听身后有人打听:“同学你知道法律系宿舍在哪一栋吗?” 秦浩的目光顺着声音望过去,是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女孩,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女孩笑起来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同学,我们都是法律系的,你跟我们一块儿吧。” “是吗,太好了,总算是找到大部队了,我叫张丽慧,很高兴认识你们。” 秦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有多高兴?” 张丽慧瞬间呆住,夏英杰看不下去轻轻推了秦浩一下,上前帮张丽慧拿行李:“你别理他,这家伙可坏了,最喜欢欺负女孩子。” “其实你可以加一个欺负漂亮的女孩子,丑的我可不稀罕欺负。”秦浩耸了耸肩。 张丽慧被逗得掩嘴轻笑,夏英杰挽着她的胳膊从秦浩身边绕了过去:“以后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告诉我,回头我让他爸收拾他。” “你们之前就认识啊?” “何止是认识,从小一个街道长大的,这家伙从小就不靠谱。” “不靠谱还能考上这么好的学校呢。” 夏英杰顿时语塞,她到现在都搞不明白秦浩是怎么考那么高分的。 第5章 :1980年的大学生活 九月的阳光穿过梧桐叶的缝隙,在校道上洒下一地斑驳的碎金。 秦浩一行人扛着大包小包,穿过熙熙攘攘的报到人群,一路把张丽慧和夏英杰送到了女生宿舍楼下。 “我帮你们搬上去吧?”陈一众把手里夏英杰的铺盖卷往上颠了颠,脚步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话音刚落,宿舍楼门口的宿管大妈从传达室里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捏着一份报纸,往门口的牌子上一指。 那块木牌被漆成醒目的红字——男性止步。 陈一众的脚步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温水,从头顶一直凉到脚后跟。 夏英杰忍着笑,从余高远手里接过铺盖卷,拍了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行了,不就这点东西嘛,我们又不是拿不动。” “就是,教员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少瞧不起人。”张丽慧扬了扬下巴,两个浅浅的梨涡随着这动作若隐若现,明明是板着脸说的话,看着却像在笑。 秦浩拍了几下巴掌:“陈一众,赶紧把行李给人家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舍不得呢。” 这话一出,陈一众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个透,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朵尖。 夏英杰接过行李,冲秦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别理他,这家伙就是喜欢说怪话。” “我这是实话实说。”秦浩摊手,一脸无辜。 张丽慧抿嘴一笑,冲几个人挥了挥手:“你们也先去宿舍放行李吧,回头还要去领饭票呢。” “行,那我们就走了,待会儿食堂见。” 一行人跟着余高远七拐八绕,穿过两排高大的白杨树,来到男生宿舍楼前。 楼是五十年代盖的红砖楼,墙皮有些斑驳,但打扫得干干净净,楼道口的水泥台阶被无数双脚磨得发亮。 有意思的是,秦浩、陈一众、陆则铭、余高远四个,居然被分在了同一个寝室。 寝室在三楼,推开门,一股淡淡的石灰水味扑面而来。屋里放着三张铁架床,上下铺,一共住六个人。 两张下铺已经各据一方,左边那张铺着蓝白格子的床单,被子叠得有棱有角,是余高远床;右边那张堆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行李卷,主人却不在。 陆则铭把铺盖卷往地上一放,扫了一眼:“就剩一个下铺了,谁来?” “嗨,上下铺都一样,我睡上铺好了,你们俩自己决定。”陈一众话音未落,铺盖卷已经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在余高远床铺的上铺,激起一小片灰尘。 于是剩下的难题就交给了秦浩和陆则铭。 陆则铭眼珠一转,冲秦浩挑了挑眉毛,那眉毛挑得意味深长:“要不,咱俩猜丁壳?” 猜丁壳,其实就是剪刀石头布,只是各地叫法不一样。辽宁人管这叫“竞老头”,江西那边叫“钉钢锤”,还有些地方干脆就叫“猜七一”。 秦浩乐了。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嘛。 “好啊。”秦浩把袖子挽了挽:“一局定胜负,还是三局两胜?” 陆则铭舔了舔嘴唇,眼睛里闪着志在必得的光:“三局两胜吧。不能单靠运气,得靠实力。” 余高远闲着也是闲着,自告奋勇当裁判,往两人中间一站,伸出手:“第一局,预备——三、二、一,开始!” 陆则铭出的剪刀,秦浩出的布。 陆则铭赢了,顿时喜形于色,一拳砸在另一只手掌心里:“看见没!什么叫实力!” 秦浩不动声色地笑了笑。 “第二局,预备——三、二、一,开始!” 陆则铭出的石头,秦浩出的布。 陆则铭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余高远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第三局,预备——三、二、一,开始!” 陆则铭咬着牙,出了布。 结果秦浩出的是剪刀。 三局两胜,秦浩翻盘。 “早知道出拳头好了!”陆则铭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出拳的手,噼里啪啦捶了好几下,虽然不甘但还是愿赌服输,把铺盖卷丢到上铺,铺盖砸在床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像在替主人喊冤。 余高远憋着笑帮他铺床:“老陆,你这叫聪明反被聪明误。要是一局定胜负赢的就是你了。” 秦浩乐了,如果是一局定胜负,陆则铭一局都赢不了。 简单收拾了一下,把床铺和行李放好。秦浩的行李不多,一床铺盖、几件换洗衣裳、和一些瓶瓶罐罐。 收拾停当,秦浩一行就跟着余高远去领饭票。 饭票要在系里的办事处领,排队的新生不少,队伍从办公室门口一直拐到了走廊上。 等领到饭票,一个小纸袋里装着厚厚一沓花花绿绿的票券,秦浩捏了捏,还挺有分量。 这个时代的大学生是有补助的。一个月十五块钱的饭票,外加四块钱的现金。要知道,普通工人的月工资也就三四十块,这十九块钱的补助,相当于人家半个月的收入。 有些家里困难、日子过得省的学生,上完大学不但没花家里一分钱,甚至还能抠出些钱来寄回家贴补家用,上大学即就业,在这个年代不是一句空话。 领完饭票,余高远又带着一行人赶往食堂。这个点差不多快到开饭的时间了,路上三三两两全是往食堂方向走的学生,蓝的、灰的、军绿的衣服汇成一股人流,人声鼎沸。 张丽慧和夏英杰已经在食堂门口等了一会儿。夏英杰远远看见他们,踮着脚挥手,张丽慧站在她旁边,手里捏着饭票,正踮着脚往队伍最前面张望。 汇合后,一行人浩浩荡荡进入食堂,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大锅菜特有的、混着油香和蒸汽的味道,热腾腾地往人脸上扑。 秦浩扫了一眼墙上的菜价牌,难怪有人说这个年代比较节省的学生上完大学不但不花钱,还能省下不少——这里的菜是真便宜。 素炒大白菜这种纯素菜,只要五分钱;烧茄子一毛钱,半荤的菜里,鱼香肉丝两毛五,辣子鸡丁两毛。 纯荤菜就要贵上一个档次:红烧排骨三毛,红烧肉三毛五一份,而且是不定期供应,不是随时都能吃到的,今天窗口里正好摆着一大盆油亮亮的红烧肉,酱色的肉块颤颤巍巍地冒着热气,看得排队的学生直咽口水。 主食也便宜,四两米饭才五分钱,馒头一分钱一两。 秦浩端着饭盒直奔荤菜窗口,打了一份红烧肉、一份辣子鸡丁,又添了一份烧茄子,主食要了四两米饭。 陈一众几人也各自端着饭盒去打饭。 随后一行人,找了个靠窗的大圆桌坐下。 余高远刚坐下,瞥见他饭盒里的肉菜,好心提醒:“咱们一个月补助十五块,这么吃可不够。” “是啊老秦,你这打的全是荤菜,日子不过啦?”陆则铭嘴上这么说,眼睛却黏在秦浩的红烧肉上,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秦浩耸耸肩:“难得今天报道,不得给未来四年大学生活开个好头?” “歪理。”夏英杰努努嘴:“我看你啊,就是嘴馋。” 秦浩眼珠一转,冲陆则铭招招手:“老陆,你就别端着了,想吃就夹。下次你多打点荤菜请我就是了。” 陆则铭搓了搓手,毫不客气:“那我可就不客气啦。” 筷子伸出去,精准地夹起一块红烧排骨,狠狠咬了上去。排骨炖得酥烂,轻轻一咬就脱了骨,酱汁混着油香在嘴里炸开,顿时唇齿留香。 陆则铭眯起眼睛,一脸陶醉,脑袋一晃一晃的,光是看他的表情就足够下饭了。 这一幕也把夏英杰的馋虫给勾起来了。她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视线在秦浩的饭盒和自己的饭盒之间来回打转,手里的筷子也跟着微微抬了抬,又不好意思放下。 秦浩冲她挑了挑眉:“你看,这样不是很好嘛。一人一天,大家都能开开荤。” 夏英杰嗤之以鼻,把筷子拍回饭盒上:“都按你这个吃法,不到月底,补助的饭票都得花完。” “花完了再想办法嘛。”秦浩夹了一筷子辣子鸡丁,语气轻快:“千金散尽还复来。” 夏英杰轻哼一声,斜他一眼:“说得轻巧,到最后还不是找你爸要钱。” 秦浩也不跟她争辩,只是笑了笑,夹了一块红烧肉,不由分说地放进张丽慧的饭盒里。 张丽慧“哎”了一声想拒绝,话还没出口,秦浩的第二块红烧肉已经落进了陈一众的饭盒。刚准备给余高远也夹一块,余高远却把饭盒端起来往旁边一挪。 “你们吃,我吃我的就好。” 倒不是他不馋,那盆红烧肉的香气就飘在鼻子底下,是人都会馋。主要是他害怕吃了之后要还人情。他家里条件不好,父母都是务农的,一家人吃糠咽菜、省吃俭用,才咬牙供出一个大学生。他兜里的每一分钱都是父母从牙缝里抠出来的血汗钱,他不敢挥霍。 秦浩没再勉强,收回筷子,若无其事地扒了口饭。 余高远这种性格敏感的人,家庭把他的自尊磨得又薄又硬,很容易把别人递过来的帮助当成施舍。这种时候非要塞过去一块肉,看似是热情,实际是往人自尊心上扎针。 “怎么样,你的糖衣炮弹也不是谁都能腐化的。”夏英杰一句话,替余高远解了围。 余高远如释重负的笑了,还感激的看向夏英杰,气氛重新松快下来。 只有陈一众遭了殃,刚夹起那块红烧肉送到嘴边,结果愣是僵在半空没敢咬,放回去吧舍不得,咬下去吧又好像显得自己意志不坚定,整个人跟被点了穴似的。 陆则铭可不管这些,吃得满嘴流油,头也不抬:“糖衣炮弹怎么了?以后要是老秦天天能请我吃红烧肉,让我干啥就干啥,绝无二话。” 夏英杰恨铁不成钢地瞪他:“没出息!几块红烧肉就把你收买了?将来你可千万别当官,要不然肯定也是个贪官。” 陆则铭咽下嘴里的肉,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那不能。咱是学法的,哪能知法犯法?我说的‘让干啥干啥’,仅限校园内。” “想什么美事呢,还天天吃红烧肉,真把我当地主家傻儿子了?”秦浩拿筷子敲了敲饭盒边。 “哈哈~~~” 众人一阵哄笑,连一直拘谨的余高远都笑出了声,肩膀一抖一抖的。 …… 转眼,两个礼拜过去。 陈一众几人逐渐适应了大学的节奏。上课、自习、食堂、宿舍,四点一线,日子过得紧张又有规律。 这个时代的大学生活其实还是很丰富的,首先就拿学习来说,这个时期的大学生需要学的东西,远没有后世那么多。就拿法律系来说,刑法、刑诉法加在一起,也就一本薄薄的小册子,总共不超过三十页。 没有堆积如山的司法解释,没有浩如烟海的判例需要背诵,一门课翻来覆去讲的就是那几条。 用周教授的话来说:“三十年,整整一代人,就是这么一本小册子。” 所以学习之外,各种社团就成了大学生打发时间、结交朋友的绝佳场所。文学社、乐团、话剧社、体操队、围棋社……五花八门,比后世的大学社团一点也不少,而且这个年代没有那么多娱乐方式,社团的氛围更加纯粹、热烈。 余高远早早地就加入了学生会,他是个目的性很强的人,刚入学就帮忙迎接新生,其实就是在为自己进入学生会做铺垫。 陈一众则是在夏英杰的撺掇下加入了学校乐团,说是练了这么多年,荒废了就太可惜了。 只剩下秦浩和陆则铭,到现在还没进任何社团。 这天下午没课。九月末的阳光已经带上了一点凉意,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寝室,照得铁架床的栏杆泛着一层暖光。余高远他们都有社团活动,屋里就剩秦浩和陆则铭两个人。 陆则铭躺在床上,两只脚搭在床栏杆上,一晃一晃的,晃了半天,实在闲得无聊,翻身坐了起来。 “老秦,要不咱俩也随便进个社团吧?”他撑着下巴,一脸痛心疾首:“大好时光,不能白白躺在床上荒废了啊。” 秦浩正靠在下铺床头看书,闻言从书页上方抬起眼皮,嗤之以鼻:“说得好像你进了社团就不算荒废一样。” 陆则铭一时语塞:“可……可做人总得有点爱好吧?不然以后谈恋爱,咱俩不能跟对象讲刑法、刑诉法吧?” 秦浩噗嗤一声笑出来:“那是你,我会的可多着呢。” “瞧把你能的,吹牛又不用上税。” 秦浩懒得跟他争辩,低头继续翻书。陆则铭百无聊赖,张了张嘴,正要再开口—— 就听楼下传来夏英杰的声音: “老秦,赶紧下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