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雌》 1. 第 1 章 当你第一眼看到他,你的心为他跳动起来,你的眼睛为他亮起光芒,你的嘴角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笑,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是浪漫的心动,是雀跃的喜爱,还是咆哮着、渴望野蛮凶残的绝对占有? 璀璨的灯光下,希梵利亚端着酒杯,静静地思考。 身边觥筹交错,水晶灯在大厅里折射出闪耀的辉光,喧嚣声来来往往。 一声呼唤突兀响起,打破了他的沉思。 “希梵利亚!” 一道活泼的身影从来往的虫堆里钻出来,跑到他身边:“希梵利亚,你在这里做什么?” 希梵利亚转身看过去,那是一只个头娇小的雄虫,蓝发碧眼,脸上带着点雀斑,神态狡黠机灵。 他笑了笑:“这里安静,我过来休息会儿。” “嘶——” 蓝发雄虫倒吸一口凉气,夸张地捂住脸,从指缝里露出两只眼睛,闷声闷气道:“虫神,别对我这么笑,我会忍不住爱上你的。” “太浮夸了,兰尼。”希梵利亚微微摇头,“怎么不继续和雌虫们跳舞了?” “一直跳我也会累的嘛,这是军部的庆功宴,来的都是军雌,军雌的体力你也知道。” 兰尼洛斯晃晃脑袋,脸上满是不认可:“而且我可没有夸张,希梵,有时候我都觉得你在装傻。” 他用手比划出一个超大的范围:“怎么可能有虫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好看?” 拜托,整个帝国,谁不知道希梵利亚·凡托瑞亚这只雄虫? 凡托瑞亚大公之子,大名鼎鼎的A+级雄虫,从他十八岁成年以后,就一直蝉联“帝国最想嫁/最想睡的雄虫榜”榜首。 风度翩翩,温和优雅,举手投足都带着旁虫难以企及的风采,被狂热的粉丝们誉为“帝国玫瑰”。 兰尼洛斯朝会场撅了撅嘴:“你瞧,他们都在看你。” 这次的庆功宴由军部和圣塔联合举办,参加的雌虫们每一个都军装笔挺,精心打扮,闪亮到每根头发丝。 但无论他们在做什么,目光都会有意无意掠过这一片,明明是不起眼的角落,却硬是比会场中心还要受关注。 兰尼洛斯扫视一眼,收回目光,再次看向身旁。 身边的雄虫穿了一套手工定制的白色西装,挺括修身的面料线条流畅,包裹着挺拔的腰背和笔直修长的双腿,将雄虫优越的身材完全展露了出来。 乌木般的黑发,雪白的皮肤,柔软的唇瓣是鲜血都比不上的红。 就连宴会的灯光都偏爱他,时时流连在他身上,闪烁在那双鎏金般的眼眸里。 他站在哪里,哪里就是焦点。 兰尼洛斯早就发现了,打从希梵利亚一进门开始,宴会厅里所有雌虫的目光就全部集中在了他身上,哪怕是现在躲清闲似的站在角落,明里暗里有无数目光在偷偷看他。 他也毫不意外,毕竟是那个希梵利亚嘛。 不过!玫瑰什么的根本形容不了对方的美貌!!那可是连同为雄虫的他都会震撼的美! 兰尼洛斯在心里猛握紧拳,慷慨陈词! 希梵利亚保持微笑:“兰尼洛斯,礼仪。” “……知道了,级长阁下。” 刚刚还一脸振奋的蓝发雄虫一秒蔫掉,老老实实收回手,恢复成那个可爱端庄的雄子,不甘心地小声逼逼: “好不容易从圣塔出来,就不能放松一点吗?天天保持这样,你真的不累吗?希梵利亚!我们都八年级了欸!” “等你两年后毕业,想怎么放松都可以。” 希梵利亚语气淡淡,见雄虫一副低落垮脸的模样,又轻笑了声,意有所指道, “——或者,不在我面前。” “!” 兰尼洛斯眼睛瞬间放光,一把扑过去抱住他的手臂:“希梵利亚!你真是全帝国最善解虫意的雄虫!” 希梵利亚笑睨了他一眼。 兰尼洛斯夸张地捂住胸口,倒退两步,仿佛被这一眼击中了心脏! 他扭过脸,深深吸了口气,又转回来,信誓旦旦道:“说真的,希梵利亚,我敢保证,只要你开口,在场绝对没有哪个雌虫能够拒绝你的邀请!” 希梵利亚喝了口酒:“我邀请他们做什么?” “做.爱啊。”兰尼洛斯理所当然道。 “来宴会不就是为了这个?虽然军雌硬邦邦了点,床上也不会玩花样,但你不觉得就是这种雌虫,征服起来才更有成就感吗?” 军雌常年在外作战,很难见到雄虫,偏偏因为作战强度大,精神海更容易紊乱,更需要雄虫的信息素安抚梳理。 所以这种名为庆功宴,实际上是相亲宴的宴会,就是给军雌们的一个机会,让他们有机会能追求雄虫,赢得青睐。 雄虫们也可以借此寻觅对象,来场一夜.情,又或是发展成更密切的关系,消耗掉成年后过于旺盛的欲望。 希梵利亚微笑,神色不予置否。 宴会对其他虫怎么样不好说,但于他而言,出席这场晚宴,只是身为圣塔级长的义务罢了。 兰尼洛斯耸了耸肩:“圣塔里其他雄虫都有雌侍,没有的也有几个床伴,就你,我就没在你身边见过雌虫。” “你是二十二岁,不是二百二十二岁,你知道圣塔外面有多少雌虫排着队想让你睡吗?要不是知道你的信息素有多浓,我都要怀疑你不行了!” 等级越高的雄虫,x欲越旺盛,这是常识。 偏偏身为等级最高那一批次的希梵利亚,什么都不要,整天就是看书喝茶,简直像个没有生理需求的苦行僧! 面对兰尼洛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黑发雄虫只是晃了晃酒杯,嘴角挂着微笑,没有说话。 “我懂,你肯定是还没遇到喜欢的。” 兰尼洛斯转了转眼珠,拍着胸脯:“你放心,凭我的眼光,今晚一定能给你找到一个合心意的!你等着!” 话音一落,娇小活泼的雄虫就一头扎进军雌堆里,兴冲冲寻找起来。 看着那兴致勃勃的背影,希梵利亚毫无波动地垂下眼,抿了口酒。 鎏金色的眼眸仿佛流动的黄金,璀璨耀眼,内里却是谁也看不见的冷淡与厌倦。 喜欢的雌虫? 什么叫做喜欢? 脸红心跳的悸动?饥渴难耐的抚摸?情不自禁的亲吻? 希梵利亚看过那些著名的爱情电影,也在书中读到过那些有名的爱情故事。 但那只是两只虫,两具交缠的身体,两个说着无意义的话、做着无意义动作的无意义形象。 雌虫和雄虫在他眼里毫无区别,他不理解他们为什么要把“喜欢”、“爱”口口声声挂在嘴边,也不理解这些虫为什么会对繁衍的行为如此热衷。 喜欢的雌虫? 说到底,他真的会有喜欢这种情绪吗? 带着一丝百无聊赖的讥讽,希梵利亚平静地喝完了杯中的酒。 刚刚放下酒杯,一杯新的就已经送到了面前。 精心打扮的雌虫穿着笔挺的军装,胸前带着一枚枚闪亮的勋章,抹着发胶的头发整整齐齐。 对方恭敬地奉上酒杯,表情仰慕,暗含期待:“阁下,可否有幸请您喝杯酒?” 希梵利亚接过酒杯,露出无可挑剔的微笑:“当然,我的荣幸。” 军雌瞬间激动起来,手上一抖,没控制住力气,直接捏断了杯脚。 啪擦一声脆响清晰可闻。 军雌脸上一涨,顿时露出惊慌和窘迫的表情。 敬酒却把酒杯捏碎,在雄虫阁下们面前是极其失礼的行为,必定会惹恼对方,哪怕面前是公认有风度好相处的阁下,这只军雌也还是忍不住慌张起来。 但面前的黑发雄虫却只轻轻掠过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丝毫不在意似的,依然保持着微笑,倾斜手腕,在他的酒杯上轻碰了一下:“敬胜利。” 一举一动温和优雅,从容自若。 被对方身上的温和感染,军雌也不由放松下来,笑容里带了点感激:“敬胜利。” 一杯酒喝完,军雌带着破碎的酒杯退下,望着那只站在灯光下的雄虫,原本只是惊艳的目光中,多了一抹真心实意的倾慕。 这种视线,希梵利亚已经很习惯了。 纤浓的睫毛垂下,鎏金色的眼眸中没了灯光的跃动,只余黑沉的冷漠。 无聊。 没有更有趣的东西吗? 他维持着嘴角标准到仿佛刻出来的微笑,放下酒杯,正要离开这个枯燥乏味的地方。 就在这时—— 一抹银色闯入他的视线。 他看见了那只雌虫。 银色短发不羁地张扬着,深蜜色皮肤,面容冷硬,是军雌一贯的刻板冷肃,银灰色的眼眸中却充斥着自负与狂傲。 黑沉的瞳孔被慢慢点亮,仿佛璀璨的熔金在其中流淌。 希梵利亚灼灼地、专注地、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只雌虫。 仿佛察觉到了他的目光,雌虫的视线转了过来。 银灰色的眼眸宛如凝固的金属,带着冰寒冷冽的色泽,在对上他目光的下一秒,便漠不关心地移开。 嘴角牵了起来,希梵利亚.情不自禁往前走了一步,胸腔快速震动—— 扑通。 * “扑通——” 冰块掉入酒杯中。 萨卡斯面无表情地端起酒,一口闷掉。 杯底的冰块也被咬进嘴里,嘎吱嘎吱嚼碎,咕咚咽下去。 冰冷的视线扫过一道道被众星捧月的雄虫身影,又无动于衷地收了回来。 几只军雌笑着路过,其中一只一屁股坐到他旁边,拍了下他的肩膀。 “嘿,萨卡斯,怎么自己在这喝酒?不去找阁下们吗?你可是这次战役的大功臣啊!” 萨卡斯一动不动:“没兴趣。” “没兴趣?”军雌震惊,“你居然对雄虫阁下没兴趣?!” 萨卡斯哼笑一声:“又弱又蠢的东西,我应该有什么兴趣?” 军雌同伴:“……” 他默默离远了点,眼神幽怨:“你小声点行不行,你不想找阁下,我还想找呢。过段时间就是我发情期了,要是今天能被哪位阁下看中,给我点信息素,到时候就不那么难过了。” 银发雌虫不耐烦地啧了声,到底是没再吭声。 军雌同伴看了看他:“我没记错的话,你的发情期也快到了吧?难道这次还准备自己熬过去?” 萨卡斯夹了几颗冰块,扔进杯子里,再次一口喝掉。 “有抑制剂。” 同伴不赞同:“你可是S级,就抑制剂里面那点合成信息素能干嘛?” 萨卡斯嗤笑一声:“总比被雄虫标记强,我可不想跪下来摇尾乞怜。” 军雌同伴忍不住啧啧:“你这也太悲观了吧?又不是所有雄虫阁下都会那样,而且不进行永久标记不就行了,普通和深度标记也能得到安抚,还不会有信息素排斥。发情期可不是那么好熬的。” 雌虫被永久标记之后,就会对其他雄虫的信息素产生排斥,连合 成抑制剂都没法再使用。 到时候一旦雄虫不再给予信息素,等着雌虫的,就是精神海崩塌,狂化而死的结局。 但并不是所有雌虫都能忍住,一直靠抑制剂生活,一方面是随着雌虫年龄增长,精神海损耗严重,抑制剂会渐渐失去效果,另一方面则是,发晴期太过痛苦。 那种仿佛每个细胞都在被灼烧炙烤、灵魂彻底撕碎的的剧痛,哪怕是最强悍的雌虫也会心生畏惧。 有多少雌虫都是在发情期时,承受不住那种折磨,才加速精神海的恶化,最终导致崩溃狂化。 银发雌虫依旧无动于衷。 他嘴里嚼着冰块,语气漫不经心:“又不是没熬过,要是哪天真到扛不住,就直接死在战场上好了。要找你自己去找,我不需要。” “行吧。” 见说不动他,同伴摆摆手,端了杯酒走了。 萨卡斯独自坐在角落,抬眼扫了一圈,目之所及,全是疯狂开屏的恨嫁军雌。 雄虫?他嗤笑一声。 抬腕看了看光脑上的时间,银发军雌放下酒杯,起身,拿起椅子上的外套,准备离开。 转身没走两步,肩膀就被狠狠撞了一下。 撞上来的雌虫有着一头绿发,停下脚步看着他,故作抱歉:“哟,真不好意思,这不是大功臣萨卡斯上校吗?没把你撞疼吧?” “……”萨卡斯目光沉沉地看过去。 莱昂,和他同期的贵族军雌,总是看他不顺眼,屡屡挑衅,萨卡斯已经揍过他很多次,双方积怨很深。 这次战役,萨卡斯抓住敌军破绽,带着手下的作战部队绕后深入,捣毁了敌方一整个武器补给库,一下子扭转了僵持的局面,表现得尤为出彩。 但莱昂却觉得萨卡斯是抢了他的功劳,认为如果不是萨卡斯插手,他正面作战也已经赢了,明里暗里嘲讽,现在也是摆明了来找麻烦。 莱昂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神色轻蔑:“上校阁下来参加宴会,怎么也不收拾一下自己?这么随便,也好意思出现在阁下们面前?果然是垃圾星出来的雌虫,一点上不得台面。” 来参加宴会的军雌,哪只不是把自己仔仔细细打扮了一遍? 发胶抹得一丝不苟,军装也是最新的,一丝褶皱都没有,所有勋章都擦得发亮,佩戴在最明显的地方,恨不得叫虫一眼就能瞧见。 跟他们一比,既没抹发胶,也没戴勋章,只穿着一身军装常服的萨卡斯确实显得随便了一点。 萨卡斯一时没说话,绿发雌虫便又开口,语气鄙夷: “乡巴佬就是乡巴佬,一点礼仪都不懂,这么粗俗,难怪没有雄虫阁下看上。您说是吧,路易阁下?” 他说着望向身边的雄虫,目光却斜向萨卡斯,带着几分得意和炫耀。 他旁边的雄虫原本还在打量萨卡斯,听到“垃圾星”几个字后,皱了皱眉,看过去的目光也变了,像是看着垃圾一样,倨傲中带着嫌弃。 萨卡斯目光沉沉,半晌忽然嗤笑一声,掸了掸肩膀上不存在的浮灰,睨着绿发雌虫,嘴角扯了一下: “关你屁事。” “你!”莱昂表情一怒,碍于身边的雄虫,又忍了下来,正要开口,却被萨卡斯打断。 “这就是你找的雄虫?” 莱昂微扬下巴,语气暗含自得:“不错,路易阁下是B级雄虫。” 雄虫稀少而珍贵,像B级这种高等级雄虫,平时看都很少看见,更别说被对方挑中了。 旁边的雄虫也同样抬着下巴,神情傲慢。 萨卡斯挑了挑眉:“B级?” 他嗤笑一声,意味深长道:“确实,B级的雄虫,配你一个A级的中校,刚好。” 他比面前的两虫都高,居高临下睨着两只虫,着重念出“A级”、“中校”两个词,嘲讽的意味直接冲破天际,拉满了仇恨。 说完之后,萨卡斯就毫不犹豫地扭头走了。 莱昂气得脑袋冒烟,他身边的雄虫也愣了一下后,瞬间涨红了脸,恼怒道, “混蛋!居然敢对我这么不敬!我要惩罚他!” 莱昂顿时又心喜起来:“阁下……” 他正想煽风点火,让萨卡斯得到更重的惩罚,雄虫却一把打开他的手,狠狠瞪了他一眼:“滚开!” 显然是恼火不已,把他也迁怒了。 雄虫气冲冲离开,莱昂呆在原地,表情一下子变得极其难看。 过了片刻,他转头望向萨卡斯离开的方向,牙齿咬得咯咯响,眼里露出一抹怨毒愤恨,跟了上去。 一场小风波就这么结束,角落里又恢复了寂静,没有虫再关注这里。 安静中,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伸来,轻轻拿起桌上的酒杯。 红润的唇瓣贴了上去,碰着那点早已消失的温度,将雌虫喝过的地方含入口中,轻轻抿了一下。 “萨卡斯……” 冰凉的杯壁慢慢变得温热,黑发雄虫低低念着这个名字。 音节被他含在嘴里,像在舌尖研磨,又像在齿间辗转,慢慢品味许久,才彻底碾碎,吞咽下去。 希梵利亚的嘴角情不自禁地翘起。 正如刚才没虫能看出他眼底的冷漠,现在,也同样无虫能看出,那一点点亮起的鎏金色眼眸中,无比浓烈的兴味。 不愿意低头臣服吗? 有意思。 是雀跃?是喜爱?是心动? 不,这些希梵利亚都不关心。 他现在唯一想做的只有—— 彻底征服这只雌虫! 2. 第 2 章 穿行过虫来虫往的宴会厅,萨卡斯走出宴会大门,迎着吹来的凉风,微微眯眼。 雄虫? 呵,一群不长脑子、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废物,也配他去讨好? 嗤了一声,萨卡斯把外套搭在结实的小臂上,刚想往停泊区走,身后就传来一阵猛烈的风声。 嗯? 他迅速低头,躲过后方挥来的拳头,手肘想也不想猛往后一撞,只听一声闷哼,偷袭者踉踉跄跄后退,他这才施施然直起身,转头望过去。 两眼一眯,睨向捂着心窝一脸愤恨的绿发雌虫,嗤笑了声: “废物。” 莱昂眼睛泛红,几乎快要喷出火来,咬牙道:“你敢在这么重要的场合对我动手?” 萨卡斯侧头掏了掏耳朵,像是没听清楚,稀奇道:“难道不是你先动手的?脑子不好,眼也瞎了?” “……” 莱昂拳头攥得死紧,看上去很想破口大骂,但身后来来往往都是高级将领,还有尊贵的雄虫阁下们,他不能引起注意,只好强行咽了下去。 他一双眼睛恶狠狠瞪着萨卡斯,几乎快要生吃了他,压低声音咬牙: “你这只该死的贱种,卑贱的下等虫,上不得台面的货色!你最好祈祷不要落在我手里,不然,我一定把你扔进交易所里,变成最低贱的奴隶!” “……”萨卡斯脸上的笑意慢慢隐去,微微眯眼。 他冰冷的银灰色眼眸盯着对面的雌虫,半晌,忽然笑了一声,开口便是满满的嘲讽: “你的雄虫阁下不要你了?” 一句话,让对面的莱昂直接破防。 他脸涨得通红,用仅有的理智维持自己不怒吼出声,深深吸了几口气,一个字一个字挤出牙缝:“你有种,就跟我过来!” 萨卡斯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几声脆响,挑衅扬眉:“怕你?” 两虫一前一后走到酒店外的花丛,这里路灯稀疏,光线昏暗,也远离大厅,不容易被那边注意到。 是个打架斗殴的好地方。 萨卡斯左右扫视几眼,在或明或暗十多个监控上掠过,又看了看不远处站岗和巡逻的军雌部队,啧了一声。 可惜,不能把这个傻哔弄死了。 前方的莱昂站住脚步,冷笑:“你居然真敢跟过来。” “区区一个手下败将,也配让我‘不敢’?” 萨卡斯转了转手腕,漫不经心道:“说吧,这次你想断哪条腿?” 莱昂表情阴沉:“——我想要你死!” 他蓦然甩手,将一个东西砸了过来。 光线太昏暗,萨卡斯只能看清那是一个拇指大小的透明容器。 他下意识想要将其打飞出去,那东西却在碰到的一瞬间陡然打开,一蓬水雾顿时朝他笼罩过来。 萨卡斯心中一凛,毫不犹豫屏住呼吸,向后急退,却还是被水雾沾上了手背皮肤。 几乎是下一秒,一股滚烫的灼烧感就从皮肤上传来,紧接着迅速沿手臂向上蔓延,不到一个呼吸,就传遍全身。 “唔!” 萨卡斯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发软,半跪下去。 他咬紧牙,勉强撑住身体,感受着呼吸间炽热的气息,凌厉的目光刺向莱昂:“诱导剂?” “可不止呢。” 莱昂诡笑一声,“除了能强制发晴的诱导剂以外,还掺了一点雄虫阁下的信息素。” “本来是今晚想拿来助兴用的,现在嘛,便宜你了。不过像你这种乡巴佬,恐怕是从来都没听说过这种高级货吧?” 萨卡斯死死盯着他,咬着牙不说话,快要到来的发晴期被强制唤出,他现在能忍住不瘫软在地,就已经耗费了全部力气。 见状,莱昂满意地笑了笑,眼神里闪烁着恶毒的光:“没关系,我告诉你,这种调制诱导剂和普通诱导剂的区别就在于——” “——抑制剂无效。” 望着银发军雌猝然睁大的双眼,莱昂讥笑道: “这种诱导剂唤起的发晴期,只有被标记才能解决。你不是一直不想被标记,觉得那是耻辱吗?真不巧,现在你必须去求雄虫阁下们标记你了。” “哦,对了,”他突然想起什么般道, “忘记告诉你了,这里面掺的是B级阁下的信息素,所以,只有B级和以上的高等阁下们,才能让你度过这次发晴期。可是——” “哪有雄虫阁下愿意标记你呢?别说B级了,就是F级的都没有吧?” 他冷嘲热讽,萨卡斯半跪在地上,忍受着体内烧灼的痛意。 汗水从他脸上流淌下去,他双眼死瞪着莱昂,咬牙道: “你竟敢用……违禁品。” 诱导剂能唤起雌虫的生理状态,让雌虫在床上更加柔软泛滥,更能讨雄虫们的欢心。 最初是作为助兴用品研发出来,但因其特殊的效果,一旦落在战场上,后果将不堪设想,所以面世没多久,就被列为了违禁品,禁止私下生产流通。 莱昂这么做,已经触犯帝国法律了。 莱昂闻言,却没露出紧张,而是笑了声:“违禁品?” 他走到萨卡斯身前,捡起地上已经挥发干净的玻璃瓶,当着他的面放进嘴里,嘎吱嘎吱几下,嚼碎咽了下去。 “证据呢?你有证据吗?” 莱昂摊手,“萨卡斯上校,空口污蔑可不是什么好行为。” 以雌虫的消化能力,不到一夜,玻璃瓶就会被彻底分解,尸检都检不出来。 萨卡斯喘着粗气,眼神死死盯着他,咬牙不再吭声。 空气中慢慢飘起了一缕粗粝的味道,像是某种烈酒,不够醇厚,不够香浓,只有一片火辣辣的刺喉。 莱昂用手在鼻前扇了扇风,面露鄙夷:“果然是下等虫,连信息素都这么劣质难闻。” “不是能耐吗?不是一直都嚣张狂妄、谁也瞧不起吗?我看你现在还怎么狂!” 莱昂说着就抬起脚,狠狠踹在萨卡斯身上。 萨卡斯身体一晃,却撑住了,没有倒下去,射过去的目光凶狠凌厉,仿佛两道利剑,要将他直接洞穿。 莱昂冷笑一声,手臂直接半虫化,坚硬的虫甲覆盖在皮肤表面,尖端锐利如刀锋,正要砍下去,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细微的动静。 “谁?!” 莱昂蓦然抬头,却什么也没看见,四周静悄悄的,仿佛刚刚那一声只是他的错觉。 他脸色变幻了一阵,最终还是把虫甲收了回去。 他是贵族雌虫,有家族托底,就算诱导剂的事暴露了也没关系,但要是被雄虫阁下们看见不雅的一面,遭了厌恶,那家族也会毫不迟疑地舍弃他。 算了,虽然没能泄愤有点不甘心,但反正这家伙也废了。 没有高等雄虫标记,发晴期结束不了,等着他的只有精神海崩溃、狂化而死的结局。 不,都用不了那么久,雌虫发晴期是什么样子,他清楚得很,那么多雄虫阁下在附近,这贱种怎么可能忍住不过去? 在这种场合公然冒犯雄虫阁下,就算S级雌虫潜力再大,军部也绝不可能放过他! 瞥了一眼仍在苦苦支撑的银发军雌,莱昂冷笑了声。 他弯下腰,靠近萨卡斯的耳朵,满怀恶意地低声道:“你就在这里等死吧,杂种。放心,我会给你准备一个合适的葬礼的。” 说完,他直起身,在银发雌虫死死瞪视的目光中,好整以暇地拍拍他的肩膀,从他身边走过: “祝你好运,萨卡斯上校。” 他快步走出花丛,走过一个转角,却突然看见前方有道修长高挑的身影。 那身影原本静静站着,仿佛在欣赏月色,听见脚步声,便转身望了过来,露出微卷的黑发和一双鎏金色的眼眸。 莱昂心中一惊,随后就是狂喜。 他飞快整理了一下衣领,又检查身上的装饰,确定没有一丝失礼之处,才清了清嗓子,走上前去:“希梵利亚阁下,您怎么在——” 声音戛然而止,莱昂愣愣地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眸,神色一下子停住,随后慢慢变得空洞呆滞。 希梵利亚望了眼不远处半跪在地上,仿佛忍耐着什么的银发军雌,平静问:“你对他做了什么?” 莱昂木然回答:“我对他用了诱导剂。” “诱导剂?” “是,以B级阁下信息素混合的诱导剂,让他必须被雄虫标记,不然就精神海崩溃。” B级信息素? 希梵利亚微微皱眉:“你从哪里得到的?” “多特子爵给的。” “柯萨兰·多特?” “是。” 希梵利亚默默记下,看了眼不远处已经扶着树,慢慢站起的银发军雌,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讨厌他。” 绿发雌虫呆滞道,“他太狂妄了,挡了我的路,我的军功、我的战绩,全都毁在他手里……” 仿佛是怨怼太深,即便处在意识操控中,雌虫也依然露出些许愤恨的表情,眼中爆出鲜红的血丝,颤抖着回答: “明明是垃圾星来的下等虫 ,却偏偏这么不安分,认不清自己的身份,踩得我抬不起头,实在——可恨!” 原来只是嫉妒。 无聊。 不远处,银发军雌已经踉跄起身,向远处走去。 希梵利亚收回目光,瞥了莱昂一眼:“离开这里,你没见过我。” “……是。” 莱昂表情木然地往前走去,一直走到大厅门前,才恍然苏醒。 他眨了眨眼,一脸迷惑地看着面前灯火辉煌的宴会厅。 ……奇怪,他刚刚想干什么来着? * 萨卡斯半跪在地上,竭力调整着呼吸。 汗水大颗大颗从额头沁出,又顺着下巴滴落,他咬紧牙,胸口不断起伏。 军部有信息素抵抗训练,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减小信息素带来的影响,但也只针对于C级以下的普通信息素。 对B级这种高等级的信息素,没有任何训练能够起效。 萨卡斯可以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滚烫的热意在体内流窜,每一口呼吸都像是有炭火在肺里烧,大量液体不受控制地分泌,某些地方渐渐有了濡湿感。 一丝耻辱和难堪从脸上闪过。 他扶着树干,撑着两条发软的腿,艰难地慢慢站了起来。 不能在这里进入发晴期。 帝国对雄虫的偏袒是绝对性的,如果他真的失去理智,误伤了哪只雄虫,军方是真的可能直接击毙他。 就算侥幸不死,有莱昂那下作玩意儿在里面掺合,他下场也绝对好不到哪去。 必须先离开这里。 萨卡斯看着前方,艰难地迈动脚步,一步步向前。 眼前一片模糊,精神海也被阵阵烧灼,被火舌燎到焦黑,传来一阵阵剧痛。 他死死压抑着,却还是有烈酒味的信息素不断往外逸散。 身后的宴会厅变得格外有吸引力,像裹着蜂蜜、撒着金箔的华美糖果,又仿佛一块巨大的磁铁,用力把他往那边拽。 雌虫与生俱来的本能驱使着他,让他想要冲进去,寻求标记,从痛苦的煎熬中解脱。 萨卡斯咬破舌尖,在尖锐的疼痛中捡回一丝清明,他努力挪动脚步,朝远处的飞船停泊区移动。 殷红的鲜血从舌尖往外涌,滴滴答答顺着下巴流下,每一口呼出的热气都变成燃料,更加点燃体内的火舌。 大脑发晕,视线里所有东西都在晃动,灯光变成朦胧的色块。 萨卡斯维持着岌岌可危的清醒,一遍遍地咬烂舌头,一点点远离宴会厅。 黑暗中看不清地面,也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银发雌虫身形一个不稳,扑通摔在地上。 摔了一下,眼前晃得更厉害。 他勉强抬起头,晃动的视野里出现了一艘单虫飞船。 熟悉的图案,是他的。 快到了。 萨卡斯努力想要站起,却腿软脚软,半天也站不起来,只能挣扎着往前爬。 汗水打湿了眼睫,躁动的身体既亢奋又虚软,精神海也传来一阵阵钝痛。 银发军雌压抑着粗重的呼吸,匍匐在地,努力爬向飞船。 快了,马上就到了…… 二十米。 十米。 三米。 就在他抬起手,即将触碰到飞船时—— 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肩膀。 “上校阁下,您还好吗?”一道轻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萨卡斯转过头,朦胧的视线只能看见雪白的皮肤,和一双熔金般的眼眸。 一只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雄虫,正站在他身边,弯着腰,关切地看着他。 “呃!” 萨卡斯闷哼一声,浑身肌肉一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他猛地咬紧牙,使出了全部毅力,才控制住自己,没将这只雄虫扑倒求欢。 指尖死死抠进地面,萨卡斯大口喘着气,头埋下去,从牙缝里挤出字眼:“滚、开……” 雄虫似乎是被他的无礼惊住了,一时半会儿没了声息。 萨卡斯撑着一口气,用力往前爬。 肩上的手被带着滑落,他没去管,只是眨掉眼皮上的汗水,死死盯着前方的飞船。 马上就到了。 马上就要—— 黑暗中忽然响起一声轻笑。 一股馥郁的玫瑰香气涌入鼻腔,银发军雌浑身一震,瞳孔瞬间涣散。 在陷入黑暗的最后一秒,他听见雄虫的声音低低笑着说: “脾气真坏。” 3. 第 3 章 希梵利亚被扑倒在地。 银发军雌狂乱地喘息着,用力按着他。 滚烫的唇舌贴在他脖颈上,急切啃咬,银灰色眼眸里的瞳孔缩成一个小点,里面只有最原始、最野性的渴望。 锋利的犬齿也冒了出来,刺进细嫩的皮肉,饥渴地吮吸流出来的血液,从中攫取渴求的信息素。 希梵利亚没有动弹,眯着眼睛感受脖间的刺痛,甚至纵容地将信息素释放得更多。 混着丝缕血液的口水反复涂抹在皮肤表面,含有大量信息素的血液被吞入,雌虫自身的信息素受到刺激,不受控制地溢出更多。 烈酒般辛辣的信息素逸散开来,还没等向更远处飘散,便被缓缓流淌的雄虫信息素网住。 仿佛柔嫩的玫瑰枝干长出狰狞的尖刺,强硬地将所有辛辣信息素捆缚穿透,缠绕禁锢,让它们全部浸满玫瑰的气味,酿成一杯馥郁醇厚的玫瑰酒,再一点点吞噬殆尽。 “唔……” 银发军雌闷哼一声,身体骤然瘫软下来,额头抵着希梵利亚的肩窝,剧烈地颤抖。 希梵利亚扣住军雌的下巴,将他的脸抬起。 雌虫眼神涣散,鼻翼不停煽动着,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带血的舌尖。 在S级雌虫强大的自愈力下,上面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恢复。 银发军雌呼吸急促,脸上露出一点痛苦的表情,嗓音嘶哑,无意识地喃喃: “给我……” 修长白皙的手指按进雌虫的唇瓣,在光滑的牙龈上肆意游走,又勾住舌尖。 希梵利亚轻笑:“给你什么?” 舌尖被抚弄的异样感传来,银发军雌蹙起眉,本能地抗拒。 他仰头想要躲避,却被紧扣住,无法挣脱。 于是只能喉结颤动着,含含糊糊出声:“信息素……” 说到一半,又攥紧拳,蜷起身体,死死压抑着体内的热潮,痛苦道: “不,抑制剂……我要……抑制剂……” 把舌头摸了一遍,感觉上面的伤口都长得差不多了,希梵利亚抽出手指。 他看着手指上湿淋淋的水光:“你现在的状况,只用抑制剂可解决不了。” 被高等信息素强制诱发的发晴期,只有被标记才能结束,抑制剂打得再多也没用。 雌虫却已经失去清醒了,只会反反复复地重复“抑制剂”几个字。 算了。 希梵利亚摇了摇头,拉着雌虫站了起来。 银发军雌肩宽背阔,肌肉结实,比他整个大了一圈,踉跄行走时,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得由希梵利亚承担。 雄虫却依旧走得稳当,步伐从容。 他带着军雌回到宴会厅,没有进去,而是从旁边的观光电梯进入上面的酒店。 为了能给雄虫们留下好印象,军部出钱出力出场地,财大气粗地包下了整座酒店,给每只圣塔雄子都安排了房间。 作为帝国等级最高的雄虫,希梵利亚拥有最豪华的一间,在最顶楼。 电梯上行,远处的一切都变为模糊的轮廓。 透明轿厢内,玫瑰信息素被控制着飘荡在两虫身边,将四溢而出的烈酒信息素困在中央。 辛辣刺喉的信息素如同它的主虫一样,野性难驯,左冲右突,却始终不得出路,被玫瑰信息素霸道侵压着,不容抗拒地打开,一点点吞噬掉。 到了自己的房间,希梵利亚关上门。 被信息素包裹了一路的军雌已经彻底瘫软,像被玫瑰花汁泡透了似的,浑身都染满了馥郁的花香。 一松手,雌虫就软软地贴着门滑了下去,瘫坐在地上,瞳孔涣散,张着嘴剧烈喘气。 希梵利亚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摸了摸雌虫的头发。 短短的,毛茸茸的,粗粗硬硬,有点扎手。 和想象中一样。 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希梵利亚又摸了几遍,将那些短粗的银发压揉得东倒西歪,然后将雌虫拉起来,推到床上。 两米五的大床,在雌虫倒上去时微微弹了一下。 希梵利亚来到床头的陈列柜前,拉开柜门,里面是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道具。 捆绑的、惩戒的、束缚的……应有尽有。 从里面拿出一根束缚手环,希梵利亚看了看。 红色的绸带样式,末端系着两只金色的小铃铛。 他回头看了眼床上的雌虫。 银发雌虫肌肉结实,身材矫健又强壮,饱满的胸肌被束缚在军装衬衫里,几乎要将纽扣崩开,谁看了都得赞一声猛雌。 但现在他躺在床上,陷入发晴期,双眼迷蒙失焦,望着上方的灯急促喘气,神色难耐。 希梵利亚拿着两条束缚带,将雌虫的手一左一右,绑在了床头上。 红色的柔软布料捆缚在深色皮肤上,有种出乎意料的糜丽。 果然很合适。 他微微勾起嘴角。 感受到禁锢,银发军雌下意识开始挣扎,胸前的纽扣在挣动中被崩掉,厚实的肌肉便从凌乱的衬衫下露了出来。 饱满的两块胸肌上流淌着晶莹的汗水,将深色的皮肤染得一片润泽,仿佛灯光下散发着香气的巧克力,显得格外可口丝滑。 雄虫盯着那里,牙根不自觉发痒,感到了一种难以抗拒的诱惑。 他顺从内心,低下头靠近。 弹弹软软,很有嚼劲。 “嗬——” 银发军雌猛地吸气,胸膛却迫切地挺了起来。 咬了一会儿缓解牙根的痒意,希梵利亚抬起头,欣赏了一下。 圆乎了一圈,胖嘟嘟的,满是水光。 “叮铃铃……” 清脆的铃铛声响起,银发军雌神色急躁,难耐地扭动。 一阵阵烧灼感在体内涌现,他大口喘着气,湿红的舌尖焦灼地汲取空气中的凉意。 “给我……哈……给我……” 嗓音嘶哑,满含急迫与渴望。 烈酒的气息愈发浓郁。 希梵利亚拨弄了两下铃铛,对上那双蒙着水汽的银灰色眼眸,笑了一声。 …… 萨卡斯在战栗中清醒,刚恢复一点意识,就感到一阵难言的疼痛。 “??” 他猛地睁开眼,黑暗中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轮廓,和一双仿佛发着亮的鎏金色眼眸。 一只雄虫,正压在他身上。 萨卡斯顿时惊怒不已,几乎下意识想要起身,把雄虫掀下去! 但起到一半,他就被拽了回去。 铃铛声清脆作响,萨卡斯错愕抬头,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居然被绑在了床柱上。 红色绸带柔软又坚韧,禁锢着雌虫两只结实的手腕,末端的金铃甩动着,撞击在深色皮肤上,震出清脆的铃声。 疼痛伴随着奇异的古怪还在传来,他头皮发麻,猛的一下,整只虫都被带得往上窜了一点,差点没忍住叫出来。 他眼睛顿时红了,气场一瞬间变得凶暴。 “滚开!!” 精悍的腿部肌肉骤然爆发出力量,就要将雄虫踹开,这一脚要是踹实了,雄虫起码也要断几根肋骨。 但身上的雄虫却没有半点惊慌,而是微微抬起了手—— 数条精神丝从他身上发出,一眨眼便绕上雌虫的双腿,结结实实捆住,猛地一拉,将其维持在抬起欲踹的模样。 雄虫轻笑一声,这个样子反倒方便了他,萨卡斯顿时感觉那种古怪更加强烈。 金铃震荡地更加急促,萨卡斯强忍着声音,凌乱地呼吸着。 他用力挣动双腿,但怎么也挣不脱,透明的精神丝柔软纤细,却韧性十足,怎么也扯不断。 “这么抗拒?我的技术有这么差吗?” 雄虫开口说话,嗓音轻柔,带着一丝沙哑的颗粒质感,语气缱绻。 萨卡斯已经适应了一点黑暗,能看清身上雄虫的脸。 黑发微卷烂漫,雪白的皮肤透着粉,像纯白的奶油染了一点桃色,双眼如同熔金,璀璨华丽,正享受般微眯着,慵懒中又透着些许危险。 他微不可察地晃了下神,随后恼火低吼:“该死的雄虫,谁允许你标记我!” “你已经进入发晴期,如果不标记,精神海会直接崩溃。” “那也跟你没关系!” 萨卡斯恶狠狠瞪着雄虫:“我死不死是我的事!用不着你来操心!下去——唔!” 低吼声最后变了调,短促尖锐。 “那可不行。” 希梵利亚笑了笑,看着身下咬紧嘴唇,通红着眼睛死瞪过来的雌虫。</p >“我对你很感兴趣,你还不能死。” “你!”萨卡斯瞪大眼,胸膛快速起伏了几下,他咬了咬牙,忽然猛一发力—— 嘣! 绸缎状的束缚手环被直接崩断,能扛住千斤压力的材料骤然回弹,金铃撞到墙上,发出清脆震响。 下一秒,锋利的尖爪猛地袭来! 撕拉—— 布料撕裂的声音响起,几滴血甩在了床单上。 S级雌虫速度太快,哪怕希梵利亚及时放出精神丝拽住,也还是被雌虫的爪子挠破了胸口。 离他的心口很近,但凡晚上一秒,就可能直接洞穿他的心脏。 三道爪痕烙印在皮肤上,希梵利亚捂着胸口,一时没有说话。 “啧。” 银发雌虫咋了下舌,像是在为没能杀了他遗憾似的,目露桀骜,凶恶不驯地瞪着他: “不想死就滚下去!” 滴滴答答的鲜血流淌下来,黑发雄虫低着头,半晌,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哈。” 萨卡斯一愣,便见雄虫慢慢抬眼,熔金双眸仿佛被点亮了一般,盯住他,在黑暗中发出瘆瘆的幽光。 萨卡斯头皮一炸,瞬间寒毛竖起,有种强烈的危机感! 他立即就想挣扎后退,却来不及了—— 无数道精神丝线从雄虫身上爆发出来,宛如无数条蛛丝,密密麻麻落在他身上,将他网罗在中央,动弹不得。 萨卡斯肌肉隆起,努力抵抗,能把舰艇外壳硬生生撕开的力道,却扯不断这些纤细却强韧的透明丝线。 雄虫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亮,精神丝一瞬间收紧,将他翻了过去。 萨卡斯危机感都快叫嚣疯了,但还不等他做出什么,雄虫就猛地向前倾身,一只手掌粗暴地掐住他的脖子,死死咬住他的后颈,像野兽一样压制着他。 腹部也被按住,配合着动作,用力往里挤压。 “呃——艹!” 萨卡斯猛地仰头,咬紧牙关,咽下痛吟,倒吸着气骂了一声。 “该死的——滚开!!!” 萨卡斯怒吼着挣扎,却怎么也动不了,只能红着眼睛,感到莫大的屈辱和愤怒。 浓郁的玫瑰香气一拥而上,溢满他的口鼻。 “……唔……” 信息素一涌入鼻腔,萨卡斯的身体就立即顺从每只雌虫的本能,给出反应。 痛感被麻痹,反而变成另一种难以言喻的狂乱感觉。 萨卡斯猛地攥紧床单,半张脸都被压进了枕头里,反复摩擦,艰难又剧烈地喘着气。 高热冲上脑海,几乎摧毁理智。 被精神丝绑住的大腿还在抖,但已经换了一种意味。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雄虫!! 心里怒骂着,银发军雌的瞳孔却不受控制地失神,仅剩的一点理智让他死死咬住牙,强忍着不肯发出声音。 压抑断续的闷哼声中,希梵利亚碰到了一处格外柔软的地方。 银发军雌的表情一下子变了。 失神的瞳孔一瞬间紧缩,身体也剧烈地挣动起来。 希梵利亚垂下眼。 雌虫奋力扭过头,死死盯着他,暴怒地吼着:“停下!你敢进去我就杀了你!停……” 希梵利亚扬起嘴角,双眸瘆亮,用力压了下去! “——!” 萨卡斯腰部猛地弹起,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慢慢又颤抖着掉了下去,瘫在床上。 没有给他适应的时间,希梵利亚抓住军雌结实的腰,狂风骤雨一样,砸在那强悍的躯体上。 每一次,都会引起雌虫的剧烈颤抖,伴随着粗哑的喘气和破碎的闷喊。 银发军雌呼吸错乱,生理性的泪水不断从脸上滑落。 他深蜜色的强壮身躯不断发抖,双眼因冲击而失神涣散,但却仍在努力凝聚,死死瞪着希梵利亚。 凶狠的,充满杀意,满是野性和不屈。 嘴角越扬越高,希梵利亚血液沸腾,心脏急剧跳动,亮得惊虫的双眸中是深不见底的浓烈占有欲。 那一刻到来时,那些束缚萨卡斯的精神丝猛地化为尖刺,在雌虫凄厉的哀嚎中,狠狠扎进了雌虫的精神海,刻下一个不容违逆的深深烙印—— 【跪下】! 4. 第 4 章 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映出一道斜斜的光束,在熟睡着的雌虫脸上落下一块光斑。 银发军雌紧紧闭着眼,趴在床上,锋利的眉眼间带着掩不住的浓浓疲惫。 像是被光线吵到,雌虫皱起眉,眼皮开始微微颤动。 在被吵醒的前一秒,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过来,拉上了窗帘。 室内恢复昏暗,银发雌虫慢慢恢复平静,再度沉沉睡去。 希梵利亚放下手,纤浓的睫毛低垂着,指尖在虚空轻点,处理光脑上的信息。 庆功宴结束后,惯例会放三天假,用来给互相看对眼的雄虫雌虫们充足的时间深入交流。 以往希梵利亚宴会当晚就会回圣塔,不在外面逗留,但这一次,他三天都没有离开这间屋子。 破天荒头一次在外留宿,显然让其他虫很是震惊,以至于他光脑里现在塞满了消息,圣塔的老师、好友们纷纷发来问候,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随手一划拉都看不到底。 挑了几条比较重要的回复,希梵利亚放下光脑,朝床上看了眼。 似乎有点过分了。 只见宽大的床铺上,银发军雌沉沉酣睡,只有腰间盖了一角被子,大片深蜜色的皮肤都露在外面。 漂亮的肌肉高低起伏,肉眼可见的充满强悍爆发力,如今却布满了暧昧的牙印和指痕,腰背区域尤为突出。 希梵利亚轻轻摸了摸下巴,无声沉吟。 雄虫x欲旺盛他是知道的,但以往从没当过一回事,等级越高x欲越强这个定律似乎从没在他身上生效过。 ——直到这三天。 他狂热到自己都惊讶的地步,充斥身体和大脑的只有继续、再继续,哪怕雌虫疯狂怒骂,挣扎怒吼到嗓子都喊哑了,也还是不想停。 亢奋到可怕。 但不得不说,很愉快。 嘴角微微弯起,希梵利亚凝视着床上的雌虫,不期然回忆起对方颤抖崩溃,银眸都涣散的样子。 明明被深度标记到全身都在控制不住哆嗦了,却依然满是凶狠地瞪着他,不肯屈服。 唇角的笑意变得兴味盎然,黑发雄虫站在床边,仿佛一道无声无息的幽影,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床上的雌虫。 那双鎏金般的眼眸一点点爬过裸露在外的脊背,把那些深色光滑的皮肤一寸一寸看过一遍,直到眼睛有些干涩发酸,才缓慢眨了一下。 昏睡中的萨卡斯打了个冷颤,梦里仿佛被什么黏腻的东西从头到脚舔舐了一遍,隐忍地皱起眉。 盯着那些遍布躯体的暧昧印记,希梵利亚的眸光闪了闪。 以军雌强大的自愈力,这些痕迹最多只能保留半天,就会全部消失。 要是能再留久一点就好了。 让这只雌虫,永远带着属于他的印记…… 黑暗中,雄虫的眸光变得幽深。 光脑滴滴响了两声,希梵利亚眸中的晦暗散去,垂眸看了眼弹出的消息。 【兰尼洛斯:希梵利亚,你在哪里啊?还没回来吗??那天明明说好我去帮你找雌虫的,你怎么可以自己先走,还到现在都不回来!你不会是背着我自己在外面偷吃吧?!过分!!!!!#气鼓鼓瞪】 消息悬浮两秒,自动消失,希梵利亚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 11:34 确实不早了。 他走到床头的陈列柜前,从中挑出一条全新的隐形项圈,戴在脖子上。 三天过去,他胸口的伤已经结痂,不会泄露信息素,也有衣服挡住,但脖子上的却需要遮掩一下,以免被发现。 雌虫伤害雄虫是重罪,这么有意思的军雌,他还不想在监狱看到对方。 接触到皮肤,黑色项圈自动贴合,变成和皮肤同样的颜色,隐匿无踪。 对着卫生间的镜子整理了一下,希梵利亚走出房间,离开了这里。 …… 从酒店出来,希梵利亚来到飞船停泊区。 银蓝色的飞艇静静停在贵宾位置,机身充满了流线型的精巧美感,外置感应装置察觉到他的靠近,舱门自动滑开,电梯落下。 希梵利亚踩着电梯进入舰仓,淡雅的灯光依次点亮,轻柔的钢琴曲随之响起,静静流淌在空间之中。 “欢迎回来,希梵利亚阁下。” “维蒂,回圣塔。” “好的。” 飞艇平稳启动,希梵利亚在沙发上落座,点开光脑。 军部和酒店方大概都没想过会有雄虫用到的情况,陈列柜里准备的隐形项圈是最基本的款式,简单结实,但用料粗糙,给皮糙肉厚的军雌没什么,但养尊处优的雄虫戴起来就很难受了。 只是在皮肤上贴合了这么一会儿,希梵利亚就觉得那一片都痒了起来。 他把项圈摘下来,拿在手里,从商品页面挑选了几条,款式符合他的审美,当然,价格也很昂贵。 放下光脑,维蒂的声音适时响起: “检测到您身上有未愈合的伤口,是否需要提前准备治疗舱,等您回去使用?” 离回到圣塔还有一段时间,现在开始加入治疗液预热,回去刚好就能泡上。 “准备吧。取消使用记录,我不想有其他虫知道。” “好的。” 淡淡的音乐飘荡在耳边,舷窗外,一艘艘飞船在半空中掠过,纵横交错的空中滑轨盘桓在高耸的建筑间,犹如一条条蜿蜒曲折的巨龙。 希梵利亚靠坐在沙发上,目光漫不经心地扫向窗外,一道道流光不断掠过,却不能在那双熔金眼眸中留下一丝痕迹。 他支起下巴,望着窗外的天空,唇角微微勾了一下。 那只雌虫,现在应该已经醒了吧? …… 萨卡斯的确已经醒了。 他一醒来,就飞快从床上跳了下去,落地时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好险稳住了。 “嘶——” 银发军雌倒吸口气,捂着腰,表情微微扭曲。 他咯嘣一声咬住后槽牙,目光充满杀气地巡视房间,想要找到那只该死的雄虫身影。 但是没有。 走了? 萨卡斯杀气腾腾地转了一圈,房间很大,除了卧室还有客厅、衣帽间、卫生间等等,但很敞亮,没什么能躲藏的地方。 整个房间里,也只有他一只虫的呼吸声。 真的走了。 该死的雄虫,跑得倒快! 萨卡斯一拳砸在桌上,大理石岩板不堪重负,咣当一声从中央裂成两半,晃了晃,顽强地挺住了,没从支腿 上摔下去。 他恼恨地咬牙,但下一秒,身体忽然一僵。 那只该死的雄虫,说是帮他度过发晴期,但实际上三天里,早在第一天他发晴期需要的信息素就已经够够的了。 后面两天,任他喊了多少次停下,都没得到该有的休息,反而是肚子里越来越涨,最后实在撑不住,一头栽到床上,昏睡了过去。 萨卡斯也不想示弱,但雌虫在被标记时,生理机能会被高度唤起,体力消耗就是比雄虫快,根本不受意志力控制,他想撑也撑不住。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昏睡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刚刚醒来也只顾着戒备恼怒,没管撑得要命的肚子。 以至于现在一用力,那本来就满到快溢出来的,就真的…… ……出来了。 “……” 感受着慢慢蜿蜒往下的湿漉漉,银发军雌僵硬地站在原地,脸色黑红变幻,最终狠狠一拳,砸在了桌面上! 该死的雄虫! 他一定要杀了他!!! …… 在客厅里留下一堆大理石碎砖后,萨卡斯沉着脸进入卫生间洗澡。 清凉的水流倾泻而下,从头顶一路冲刷下去,萨卡斯被怒火冲击的大脑也稍微冷静了点。 刚刚他看了,他的虫纹没变色,那只雄虫并没有永久标记他,虽然时间很长,还进了他的生殖腔,但也只到了这一步。 深度标记,不是永久。 这无疑是一件好事。 不是永久标记,也就意味着不会产生信息素排斥,他还能用抑制剂,而不是只能当狗一样跪下来,去求那只雄虫给他信息素。 要真是那样,他还不如直接去死! 当然,死前他也一定要开着星舰去炸圣塔,拉那只雄虫垫背! 把全身冲了一遍,萨卡斯关掉水,抬起手臂闻了闻。 全是玫瑰味,就像是身体内部都被泡透了,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 难闻死了。 他嫌弃地打开花洒,又抹了一遍沐浴露。 顺利尝试了一下能不能手动把多余的信息素排出来。 尝试了半个小时,勉强成功,但因为没有经验,把自己弄得心浮气躁,差点暴躁地拆墙。 锤了一下墙发泄心里的恼火,银发军雌一拐一拐,脸色十分不高兴地走出卫生间。 他抓起床边的军服穿上,一张卡片忽然从衣服里掉了出来。 “?什么东西?” 是张便笺,烫金压花的纸面,极其考究的花纹,还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便笺左下角印着一个金色的玫瑰印章,中间则写着一行优雅的花体字—— 【这几天过得很愉快,期待下次见面^^】 “……”萨卡斯盯着这行字。 他看了看旁边的床。 床上一片凌乱,床单被罩皱皱巴巴,乱七八糟堆成一团,被信息素和其他液体气味泡了个透,还染着一片血。 再看看自己的右手。 没记错的话,就是这只手半虫化,袭击了雄虫。 很愉快? 银发军雌表情怪异,嫌弃中混合着鄙夷。 被他一爪子连心脏都快挠破了,还愉快? 那只雄虫……该不是个M? 5. 第 5 章 萨卡斯随手将烫金便笺折了两下,塞进兜里。 他拿起床头的军制光脑,扣上手腕戴好,查看上面发来的消息。 有几条是军部发来的,还有一条批假通知。 看到这则通知,萨卡斯有些诧异。 军部的管理很严,参加庆功宴的雄虫们在宴会结束后,会默认放三天假,但军雌们却必须有雄虫的陪同或是认证,才能得到假期,否则就得回军部执勤。 但他是在回飞船的路上被截胡的,没有和雄虫一起离开宴会的记录。 所以原本萨卡斯已经做好准备,一打开光脑,就会收到“擅离三天”的处分和问责,没想到却会看到这个。 他自己肯定是没时间申请的,那就是……那只雄虫? 萨卡斯顿觉自己的想法有些荒谬。 他忍不住点开通知,里面的内容是假条的官方模板,唯有最下方的盖章处不同。 ——除了鲜红的军部纹章外,还有一个更精致小巧的金色印章。 花纹繁复精巧,勾勒出一朵盛放的玫瑰。 和便笺上的一样。 萨卡斯心情微微有些复杂。 这只雄虫倒是和他认知中的有些不太一样。 体贴到毛骨悚然了,让虫不得不怀疑,对方是不是有别的目的。 另一方面,则是对方那晚受的伤。 雄虫一直以来都被惯着,平时破一点皮都要大呼小叫,稍微伤得重一点就吓得要死,又娇气又废物。 萨卡斯出任务的时候也遇到过雄虫,不知道多少次见到这些家伙只因为受了点小伤,就又哭又闹,或是大发雷霆,把周围的虫全部惩罚一遍。 但那天晚上,那只雄虫胸口都被他挠破了,哗哗往下淌血,却非但没被吓得屁滚尿流,反而还更兴奋了,凶猛得他气都快喘不上来。 一点不怕死,体力还好得要命。 还有他那些骂出去的话,放其他雄虫身上,恐怕直接能气晕过去。 萨卡斯都没想过自己能睡到自然醒,他本以为自己起码会被雄保会带走,关在惩戒室之类的地方,被鞭子抽醒什么的…… 啧。 萨卡斯拉动屏幕,把带有印章的一页截图,保存到光脑里,随后关掉屏幕。 他在房间里翻找了一通,没找到信息素阻隔剂,便打电话让酒店送上来几瓶。 片刻后,门铃响起,萨卡斯去开门。 一名身穿燕尾服的亚雌侍者站在门口,面带微笑,将东西递给他:“您好,这是您要的阻隔剂。” “谢了。” 萨卡斯接过,开了一瓶,哧哧往身上喷。 亚雌侍者忍不住往后退了退。 倒不是嫌弃什么的,只是这位宾客身上的信息素气味太浓了。 他看着低头一心喷阻隔剂的高大军雌,对方大概已经被泡透了,所以没什么感觉。 但在他看来,军雌却全身都被信息素包裹着,浓郁的玫瑰气味染遍了每一寸,霸道地宣誓着主权,警告每一只接近的虫族,包括雌虫和亚雌。 仅从信息素上就能感受出来,那位雄虫阁下一定占有欲极强。 他微笑着恭维道:“您的雄虫一定很喜欢您。” 要是不喜欢,也不会留这么多信息素了。 萨卡斯顿了顿,没吭声,继续猛喷阻隔剂。 喜欢他? 他心里嗤了声。 几瓶阻隔剂喷完,萨卡斯闻了闻,确定身上再闻不出什么味道,把瓶子扔进垃圾桶,让开一点,露出客厅的大理石废墟。 “那个桌子被我砸碎了,多少钱?” 亚雌侍者笑容不变:“这个您不用担心,能服务雄虫阁下是本酒店的荣幸,房间里的一切损耗都由本酒店自行承担。” 萨卡斯:“……” 行,不用他赔了。 亚雌侍者又开口:“另外,您的雄虫阁下在离开前,特意为您准备了一份礼物,吩咐等您醒了就交给您。” 礼物?萨卡斯眯起了眼。 亚雌侍者在光脑上操作了下,一个悬浮气仓便飞了过来,到达时,上方的透明气罩适时打开,露出里面被精心保存的花束。 亚雌侍者将花束抱出,双手捧着递过去,微笑道:“您的礼物。” “……” 萨卡斯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花束。 像火一样鲜艳的玫瑰花,热烈绽放着,被包成精美的一束,花瓣娇艳欲滴,还带着晶莹的露水,一凑过来,浓郁的香气就扑了他一身。 和那只雄虫的信息素一样的味道。 “……”萨卡斯脸有些发黑。 刚被标记过的雌虫,正是对雄虫信息素依赖度最高的时候。 哪怕萨卡斯不觉得自己会受到什么影响,但几瓶阻隔剂喷下去,他身上的信息素消失,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 现在骤然闻到这么浓郁的玫瑰气息,顿时晃了下神,仿佛又被信息素重新包裹,等他反应过来,心情便止不住变得恶劣。 萨卡斯抬眸看向侍者,嗓音微沉:“那只雄虫叫什么?” “您不知道?”亚雌侍者有些惊讶。 似是明白了什么,他眼神变了变,从原本隐隐带着羡慕,变成了同情和怜悯。 他委婉开口:“很抱歉,以我的权限,无法知道雄虫阁下的身份……不过能住在这里,那位阁下的等级应该很高。” 这个萨卡斯知道。 他是被B级信息素强制诱导出的发晴期,能缓解他的症状,那只雄虫最低也是B级。 从标记时长和信息素浓度来看……起码是A-。 帝国雄虫等级能到A-的不超过五百只,再加上是圣塔雄虫,来参加庆功宴的……范围一下就缩小了很多。 心里盘算着,萨卡斯扫了眼玫瑰花,随手接过。 亚雌侍者:“您还有什么其他需要吗?” “没了。” “好的,那祝您生活愉快,期待下次再见。” 亚雌侍者正要离开,又想起什么般道:“哦对了,那位阁下还交代了,希望您能在独处时,看一下花束里的卡片。” 卡片?还要独处才能看?什么神神叨叨的。 萨卡斯皱起眉,等亚雌侍者带着悬浮气仓离开,用手在玫瑰花里扒拉了几下,果然找到一张卡片。 依旧是精美烫金纹样,只是没了玫瑰印章。 他把卡片翻过来,正面用熟悉的花体字写着—— 【礼物,喜欢吗?不要忘记这美妙的三天哦^^】 “咔吧!” 拳头猛地攥起。 银发军雌额头青筋狂跳,杀气猛飙。 礼物?? 根本就是挑衅! 那只该死的雄虫! 他一定要弄死他!!! …… “嘀。” 圣塔大门前,希梵利亚看向响起的光脑。 一段视频发了过来,是酒店拐角的监控录像,完整录下了银发雌虫从愣神到脸黑,最后恶狠狠把花摔进垃圾桶,气势汹汹走远的全过程。 高清,无.码,连雌虫眼睛里窜起的小火苗都一清二楚。 “哈。” 希梵利亚短促地笑了声。 跟他想的反应一样。 看来最近不能出现在那只雌虫面前了,免得真被杀掉。 又看了几遍,希梵利亚动动手指,将视频保存下来,然后关掉终端,嘴角噙着笑,心情愉快地踏进圣塔大门。 圣塔虽然名义上叫塔,实际却是一颗围绕中央星旋转的虫造行星。 行星被两个军团驻扎区域交叉覆盖,表面也设置了层层防护。 电子侦查设备密不透风,光学干扰装置二十四小时全天候开启,武器则采用军部最新研发科技,一旦发现有不明飞行物或没有登记过的飞行器靠近,就会立即启动防御机制,直接将对方轰至汽化,一点宇宙尘埃都不会剩下。 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塔内众多雄子们的安全。 通俗意义上说,圣塔就是一所寄宿制雄虫学校,雄虫们会在十四岁进入这里,学习,生活,一直到二十四岁毕业。 像这样的虫造行星,在帝国各个星域都有分布,一些偏远星区的圣塔还会承担类似庇护所的功能,收留照顾一些没有自保能力的年幼雄虫,防止他们受到侵害。 当雄虫们毕业后,如果没有娶雌君雌侍,圣塔也会协助雄虫获得一些谋生的手段,以保障他们的生存。 从帝国疆域内的各个星球向宇宙中望过去,每颗小行星处在最中央的位置,表面覆盖的防护罩散发着朦胧白光,让它看起来就像黑夜远洋中的灯塔一样明亮。 在这里生活学习的雄子们,对雌虫们来说,也如灯塔一般,拥有让虫心灵安定的力量。 所以,才会被起名为“圣塔”。 …… 进入大门,不时有雄虫结伴路过,每一个看见希梵利亚,都会主动停下来,用崇敬雀跃的语气向他打招呼。 “希梵利亚阁下!” “级长!” “级长阁下!” “……” 希梵利亚露出完美的微笑,一一点头回应。 一辆小型悬浮车飞了过来,停在面前,是圣塔上专门的飞行用具。 希梵利亚乘上悬浮车,在内置的深软沙发上坐下,报出自己的宿舍编号。 悬浮车嘀一声启动,防护罩自动开启,挡住快速前进产生的风压。 外界的风景快速掠过,广茂的密林生长在辽阔的平原上,清澈的湖水宛如镜面,倒映着蓝天白云。 各式各样的建筑群掩映在密林之间,或宏伟雄壮,或精巧雅致,奇珍异兽在林间悠然散步,不时从灌木丛中跃出,又一闪即逝,没入丛林深处。 飞过密林和湖泊,又行驶了片刻,悬浮车 在一片建筑群前缓缓停下,防护罩打开,宿舍到了。 希梵利亚的宿舍是一座自带花园和喷泉的豪华别墅。 雄虫是帝国最珍贵的存在,吃穿用度一向都是最好的,每只生活在圣塔的雄子,都会拥有一间独栋房屋作为宿舍,如果有需求,还可以自己选址,按自己的喜好重新建造。 希梵利亚的这座别墅,就是他按照自己在家住的地方,让机械建筑师改动了几个地方设计建造出来,算不上多华丽,但很典雅精致,处处可见精巧的细节。 当初一建好,还引起了圣塔里其他雄子们的一波模仿热潮,导致这一带看上去全是各种小花园和喷泉。 要不是每栋别墅之间离得远,说不定还能走错门,串到别虫的宿舍去。 ——比如此刻蹲在他家门口的虫。 看着抱着膝盖蹲在地上,满脸怨念看过来的蓝发雄虫,希梵利亚微微挑眉:“又迷路了?” 兰尼·重度没方向感·路痴·洛斯:“……” “没、有!我这次是专门来找你的!” 兰尼洛斯幽幽盯着他:“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 身形娇小的雄虫身上冒着怨气,语气也是满满的残念: “明明说好了的,等我给你找雌虫,结果你自己却提前走了,走了还不跟我说,把我一只虫丢在那里,连个消息都不回,太过分了!我心好痛,我受伤了,我根本不是你最好的朋友,你根本就不在乎我……” 一句句碎碎念从蓝发雄虫身上叽里咕噜往外冒,像看不见的气泡一样,挤满了门前的空地。 希梵利亚:“……” 要是让这家伙继续念下去,估计到天黑都停不下来。 希梵利亚不得不出声打断:“兰尼。” 兰尼洛斯幽幽抬眼。 希梵利亚轻轻叹了口气:“抱歉,是我不好,忘了对你说。” “你果然就是把我忘了!” 兰尼洛斯激动地站了起来,就要朝他扑过来,被希梵利亚一转身,让了过去。 一下没扑到,兰尼洛斯情绪更激动了,正要开口,忽然一顿,动了动鼻子:“咦?什么味道?怎么有点……像酒?” 又嗅了两下:“还有点玫瑰味,这是……你的信息素???” 蓝发雄虫两只眼睛瞪得滚圆:“你居然真的背着我去偷吃!!!” “没有背着你。”希梵利亚面不改色,“也不是偷吃。” 他分明是光明正大地吃。 兰尼洛斯:“!!!” “你变了!希梵利亚!你居然也有看上的雌虫了!还不告诉我!” 蓝发雄虫猛地扑到他面前,嘴上在抱怨,眼里却满是八卦和兴奋。 “快点老实交代!那只雌虫是谁,叫什么名字?你是宴会上认识的?那就是军雌了!我早说过军雌好吃,不愧是我的朋友,有品!” 希梵利亚笑而不语,既不回应,也不否认。 “告诉我嘛告诉我嘛……”兰尼洛斯两只眼睛布灵布灵。 希梵利亚依然不为所动。 “说嘛说嘛,希梵利亚……” 蓝发雄虫像块小粘糕一样,围着他转来转去,软着声音撒娇的样子足以迷倒任何一只雌虫。 可惜希梵利亚是只货真价实的雄虫。 他无动于衷,甚至能微笑着说一句:“兰尼洛斯,礼仪。” 兰尼洛斯:“……” “……知道了。” 蓝发雄虫老实站好,一脸丧气地低头,小声嘟嘟囔囔:“切,小气,不说就不说,我自己去找。” 希梵利亚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 “你是怎么回来的?”他问。 “啊?”兰尼洛斯看了他一眼,“就那样回来的啊。” “你走了之后,我在宴会厅里找了你好久,差点迷路到冷库里,正好遇到一只好心的雌虫,就跟着他出来了。” “确实是只好心的雌虫,” 希梵利亚颔首,“所以你们一起度过了这三天?” “对啊。”兰尼洛斯理所当然道。 “他是军雌,帮了我,长得又很合我胃口,反正他需要信息素,我也挺喜欢他,就一起了。” 希梵利亚点点头:“怪不得我只在最开始收到几条消息。” “……” 兰尼洛斯眼神飘了飘:“那什么,那不是因为你不回我吗?” “不是因为跟那只雌虫在一起太快乐,把我忘了?” “咳咳,这、这当然是次要原因。” 兰尼洛斯心虚地转移话题,“总、总之,你这几天也过得挺愉快的是吧?” 愉快吗? 想起某只军雌愤恨的脸和那些毫不留情的攻击,希梵利亚微微翘起一点嘴角,赞同点头。 “的确,很愉快。” 兰尼洛斯:“……?” 怎么表情突然荡漾起来了? 6. 第 6 章 “还有别的事吗?”希梵利亚开口问道。 兰尼洛斯:“有啊,就是那个嘛,这个月的约会申请,雄保会已经发来了,那边让我提醒你记得看。” 雄保会,全称雄虫官方保护协会,属于圣塔的下属机构,主要职责为保护帝国雄虫的各种权益,以及——帮助雄虫找对象。 雌虫们每月提交约会申请,由雄保会的系统整合归纳,从等级、身份,到财富、地位等等,各方面因素综合排序,然后发放给众位雄虫。 当然,如果有心仪的雄虫,也可以在申请上备注,系统就会在排序过后,专门投递。 作为“帝国最想嫁/睡的雄虫”榜单的榜首,希梵利亚每个月收到的申请是最多的,光发来压缩文件就有几个G。 只不过他从来不看,也从来不关心。 雄保会会长为此脑袋都快愁秃了。 其他雄虫阁下一成年就开始接触雌虫,要么娶雌君,要么娶雌侍,再不济就像兰尼洛斯阁下这样,不想结婚,可身边雌虫不断。 偏偏就希梵利亚阁下!明明等级那么高,基因那么好,却一点不肯碰雌虫! 这样下去还怎么生蛋! 帝国可不推荐晚生晚育,虫族基因里推崇的就是战斗和繁衍,从来都是能生则生,能早生就早生! 雄保会会长苦口婆心,无数次擦着脑门上的汗,小心劝诫,试图介绍各种优质雌虫,希梵利亚每次都礼貌接待,但却从不松口,永远都是微笑着回绝。 劝也劝不得,逼也不敢逼,雄保会会长实在是没招了,只能从兰尼洛斯这边入手,拜托他每次提醒,试图迂回作战。 兰尼洛斯:???我吗? 希梵利亚不想做的事,谁还能让他改了?那可是希梵利亚! 所以放在平时,兰尼洛斯也就随口提一句,有时候正好犯错被好友抓包,更是提都不敢提。 但这次不一样! “一夜情过的雌虫有优先约会权,你的那只雌虫要是提交了,肯定一下子就能看到。” 蓝发雄虫眼睛布灵布灵,疯狂暗示。 “希梵利亚,你不想再见他一面吗?要是错过这次约会机会,你就只能等半个月之后放假再出去见他了。” 提交名单的雌虫很多,一般来说,只有条件最好的才会被放到前面。 但凡事都有例外。 如果是被标记过,或是曾经有过良好约会记录的雌虫,就会被系统自动提前,放到最前面,方便下次继续约会,加深感情。 ——当然了,如果标记过、或者约会愉快的雌虫太多,就会把这些雌虫同样按条件排序。 放在希梵利亚身上当然没有这个顾虑,他这位好友直到三天前都还是个雏呢。 所以只要希梵利亚现在看了,他就能知道那只雌虫是谁! 兰尼洛斯心中激昂握拳! “……”希梵利亚抬起手腕,垂眸扫了眼腕上的光脑,若有所思。 约会申请吗? 摸了摸隐形项圈下刺痒的伤口,希梵利亚颇有兴味地笑了声,在兰尼洛斯悄咪咪激动的目光下,把光脑放了回去。 “不用了。” 兰尼洛斯:“……” 他不死心:“你看一下嘛,你不看你怎么知道他没申请?万一错过了呢?还是说你其实没那么喜欢他?” 希梵利亚微微一笑,根本不理会他的试图套话,转而道:“你上次不是说在打一款游戏,已经过了上线时间,不去没关系吗?” “啊!我的游戏记录!”兰尼洛斯惊叫一声。 他内心激烈挣扎,又想知道那只雌虫是谁,又放不下自己的游戏,最终还是跺了跺脚: “可恶!不能让那家伙破了我的记录!希梵利亚,我明天再来找你!” 说着,匆匆跑走了。 希梵利亚站在门前,望着他离开的背影。 身为帝国等级最高的雄虫,虽然希梵利亚从来不看那些申请,但不等于他不了解。 提交申请的雌虫里,几千个才有那么一两个,能被雄虫选中,获得见面的机会。 见面以后,雌虫要负责约会的一应花费,有条件的,还会送各种昂贵的礼物,讨雄虫欢心。 一次约会,少说就要掉花十几万星币,几年的积蓄可能就会因此挥霍一空,并且不一定能得到回报。 有可能只是哪句话不小心说错,就会惹怒雄虫,钱打了水漂不说,还会被系统记下,降低综合评分。 尽管如此,还是有大把大把的雌虫趋之若鹜。 归根到底,除了对信息素的渴求之外,雌虫的天性也是如此。 战斗、竞争、掠夺,积累资源与财富,然后将它们献给心仪的雄虫,并为此感到满足。 ——这是雌虫们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不过是那只雌虫的话…… 希梵利亚笑了声。 别说是低声下气哄雄虫高兴,对方根本就不会提交申请吧。 开门进屋,智能管家维蒂已经操控着机器虫,等在了玄关。 “欢迎回家,希梵利亚阁下,治疗舱已经备好,是否现在过去?” 希梵利亚解下项圈,放进机器虫举起的托盘里:“嗯。” 到了治疗室,脱掉外衣,躺入治疗舱,温柔的水波抚慰全身,充沛的治愈因子涌入身体。 伤口开始愈合,传来一阵阵瘙痒,希梵利亚漫不经心地点着光脑屏幕,翻着一张张约会申请,等待时间结束。 二十分钟后,他从治疗舱里出去,胸口的皮肤已经恢复光洁,脖子上狰狞的咬痕也已经没了。 冲洗干净,换了一套衣服,希梵利亚又离开了宿舍。 他乘坐悬浮车,一路来到教学区,在一栋宏伟的建筑前停了下来。 在建筑里行走了一会儿,希梵利亚最终停在校长室门外。 他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出声音。 希梵利亚推门进入。 办公室内,一位相貌儒雅的雄虫坐在沉重的红木桌后,正在批阅文件,抬眸见到是他,便停下手中的钢笔,笑了笑:“回来了?” 希梵利亚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老师。” 年长雄虫,即圣塔校长阿尔德·克莱德曼望着他,细链眼镜后的双眸透着温和,还有几分调侃。 他笑着问道:“这三天过得如何?” “很不错。” “是吗?看来雄保会的布鲁克会长终于可以放心了。” 阿尔德眼角露出笑纹,“他之前还专门跑来圣塔,拐弯抹角向我打听,你是不是要去搞雄雄恋,听到我说不确定时,绝望地差点要去跳楼。” 希梵利亚:“……您可以直接说不是。” 阿尔德:“那多没意思。” 逗完自家学生,他心满意足,收敛了脸上过于明显的笑意,说起正事。 “这次去宴会有没有什么收获?” “有。”希梵利亚颔首,“卢卡家的雌子使用了诱导剂,据他所说,来源是柯萨兰·多特,从效果来看,应该就是中央星警备军查获的那一批。” “多特……” 阿尔德桌面上的手指交叉,微微沉吟,镜片后的双眸眯起。 “看来这件事牵涉到的层面,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广……” 机器虫端上泡好的红茶,希梵利亚捏起薄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没有打断老师的思考。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诱导剂开始在帝国流通,哪怕严厉打击,私底下还是屡禁不绝。 尤其是最近,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批掺杂了雄虫信息素的诱导剂。 雄虫信息素对没被永久标记的雌虫影响极大,如果没能得到及时解决,被强行诱发出来的发晴期足以毁掉任何一只有希望、有潜力的雌虫。 如果被投放在战场上,那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另外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就是里面的雄虫信息素。 被查获的这批诱导剂经验证后,发现里面的信息素等级有高有低,但都大差不差,说明都来源于固定的几只雄虫。 每支所含的信息素都不算多,但全部加在一起,就达到了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值。 一只雄虫一次能释放的信息素就那么多,这些诱导剂却在这么大批量地生产流通,只要一联想,就很容易能想到一些不妙的猜测。 所以一经发现,警备军就通知了圣塔,圣塔对此也极为重视。 因为这种诱导剂 暂时只发现在高级宴会上流通,所以希梵利亚才会参加这次军部举办的庆功宴。 既是身为圣塔八年级级长、兼未来的下一任校长,出席给其他雄虫做表率,也是为了试试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 “既然已经知道了柯萨兰·多特,那就从他入手。” 阿尔德沉吟道,“不过得想想该用什么方式……” “这个您不用担心。” 希梵利亚放下茶杯,在光脑上敲了几下,一张制作精美的虚拟纸张顿时被投射到半空。 阿尔德看向那张申请表:“他向你申请了约会?这倒是个不错的理由……不过,他居然会选择你?” 柯萨兰是伍德·多特上将的雌子,而伍德上将在政治上一向和凡托瑞亚大公不睦,两方家族很少往来。 柯萨兰本身也很反对凡托瑞亚大公的各项提案,态度一直很激进。 阿尔德:“难道他不怕嫁给你之后,被你雌父针对?” 希梵利亚:“未必是想嫁给我。” 他抿了口茶,语气平静,一双鎏金双眸尽是冷淡:“也可能是想赌我二次发育。” 雄虫成年以后会迎来二次发育,等级和精神力都会迎来一次上涨,只是如今的雄虫都娇生惯养,身体愈发羸弱,二次发育也变得越来越难,几乎很少再见到。 但作为虫族百年来唯一一位A+级阁下,希梵利亚的身体素质和精神力活性都很强,二次发育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如果一切顺利,那他必然会成为几百年来唯一一位S级雄虫。 “这倒也是。”阿尔德若有所思,“如果能当你的二次发育引导者,哪怕不当你的雌君,也足够他仕途顺利了。” 说到这个,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笑着看向自己的学生。 “算一算时间,你的二次发育也就在这两年了吧,选好谁来当你的引导对象了吗?” 希梵利亚轻轻摇晃杯中的红茶:“暂时有一个。” 阿尔德微微挑眉:“是你这次标记的那只雌虫?” “是。”希梵利亚承认,“他很有趣。” “他是什么等级?” “S级。” “那倒是正好……”阿尔德露出些许笑意。 雄虫二次发育期间,如果能有一只高阶雌虫作为引导者,就会更加顺利。 希梵利亚已经是A+,能做他引导者的雌虫,只能是最高的S级,否则过程中身体可能承受不住,被过量涌入的信息素摧毁神智,沦为虫豸。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阿尔德有些好奇。 “他被诱导剂引出了发晴期,我恰好在旁边,就帮了他。” “只是这样?”阿尔德挑眉。 只是这样? 希梵利亚看着薄瓷杯中的茶水,琥珀色的清亮茶汤倒映着他的双眸,熔金般的色泽。 但他脑海中想起的,却是那双银色的眼睛,像融化的金属,像冷凝的刀锋。 ——当然不只是这样。 如果只是因为一只雌虫发晴期需要帮助,那他根本就不会靠近。 黑发雄虫垂眸望着手里的茶杯,嘴角翘起一点弧度,慢慢重复道: “他很有趣。” 阿尔德看着希梵利亚嘴边那抹兴味的笑容,一时有些无言:“……” 希梵利亚十四岁入学,阿尔德可以说是看着他长大,自己学生自己知道,不管外界如何看待希梵利亚,但这个孩子真实的性格其实十分冷漠。 阿尔德几乎从没见过希梵利亚对某一样事物有所偏好,无论是礼仪、课程,又或者是其他的,他从未表现过喜恶,只是因为需要,所以才去做到完美。 和其他虫交往也一样,看似温和友善,实际却很有距离感,冷淡又难以接近。 这么多年,除了他们这些亲属师长,也就只有兰尼洛斯那个活泼的小家伙,能够靠近他一些。 这还是第一次,阿尔德见到他露出如此感兴趣的样子。 他内心忍不住感叹一声,莞尔道:“我现在真的有点想见见他了。” 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雌虫,居然能把他的学生迷住。 希梵利亚捧着杯子,弯弯眼睛。 “会有机会的。” 7. 第 7 章 日光刺破黑暗,将凌晨的天空染遍红霞。 一大清早,第三军团内部就吵吵嚷嚷起来,一只只军雌从楼下的道路上跑过,兴奋地议论着什么。 “听说了吗?希梵利亚阁下选了柯萨兰少将约会!” “什么?!希梵利亚阁下居然愿意和雌虫约会了?!可恶!为什么不是我!” “呜呜呜呜我的希梵殿下终于长大了,愿意草雌虫了,我这就去申请约会!” “加我一个!!” “等等你们这些狗雌不要挤啊!!希梵利亚阁下才二十二岁!这么多雌虫提交申请,他一个虫吃得消吗?!!” “废话!谁不知道雄虫等级跟那方面挂钩,A+的雄虫,一天操十只S级军雌都扛得住!……我靠你居然转移话题抢飞??!狗雌!吃我一脚给我下去!!!!” 一群军雌你争我抢,飞着跑着哗啦啦刮过去,掀起的噪音远远传入军区边缘的一栋建筑,让里面的雌虫不耐烦地睁开眼睛。 萨卡斯躺在禁闭室狭小的铁床上,单手枕在脑后,纳闷地朝墙上巴掌大的窗户里瞥了一眼。 大清早的干什么呢,吵死了。 他啧了声,翻了个身侧躺,远远就听见什么“希梵利亚阁下”,什么“约会”,什么“十只军雌”巴拉巴拉的,也算听了个半明不白的。 大概就是一只叫希梵利亚的雄虫,一下子约会了十只军雌,让他们很吃惊、很羡慕? 差不多就是这样吧,反正雌虫嘛,脑子里除了打架就是雄虫,也不会有别的了。 他掏了掏耳朵,心里冷笑一声。 一次约十只雌虫,也不怕精尽虫亡。 “铛铛。” 禁闭室的铁门被敲响,看守军雌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萨卡斯,醒了没?” “醒了。”萨卡斯揉揉头发,坐起来。 铁门上方拉开一个小口子,一支军用营养液被递了进来。 “喏,你今天的饭。” 禁闭室很小,宽不过一米,萨卡斯坐在床上,一伸手就能接到:“谢了。” 他咬开软管的一端,将营养液往嘴里倒,冰冷黏稠的液体涌入喉咙,寡淡而无味。 一支营养液下肚,饱腹感接近于无。 军雌消耗大,S级军雌更是,这么一点食物,只能保证不死,别的什么也干不了。 关禁闭是惩罚犯错军雌的手段,自然不可能让进来的雌虫过得舒服。 外面的看守军雌和他是熟虫,曾经一起出过任务,关系不错,看他这样,就忍不住絮叨。 “你也是,雄虫阁下让你道歉,你道歉就是了,非要死犟,把雄虫阁下惹怒了你有什么好果子吃?还不是关了禁闭?关禁闭也就算了,路上遇到莱昂,还非要把他打一顿,你真是……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 萨卡斯嗤了一声:“谁让他欠揍。” 昨天他从酒店回来,一踏进军部大门,就被通知立即去军团长办公室。 过去一看,就对上了一只满脸傲慢的雄虫。 萨卡斯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宴会上和莱昂在一起的那只雄虫,后来被他气走了。 雄虫当时因为被他嘲讽气愤不已,过了三天也还是没忘,一听说他回到军部,就立即打来了通讯,隔着屏幕,在另一边趾高气昂的要求他跪下来道歉,并赔偿自己十万星币的精神损失费,不然就要关他禁闭,给他处分! 萨卡斯:“……” 萨卡斯毫不犹豫就选择了关禁闭。 笑话,让他跪下来给一只雄虫道歉?他飞过去踹他一脚还差不多! 对面的雄虫顿时气得头顶冒烟,叫嚣着:“给我关!关死他!不许放他出来!!” 最终,萨卡斯喜提七天禁闭外加记一个大过处分。 被带往禁闭室途中,又碰巧撞见了莱昂。 对方见了他,先是惊讶了一下,然后就装得跟忘记庆功宴上对他下药了一样,假惺惺地关心他怎么突然要被关禁闭。 萨卡斯知道没有证据,说了也没虫信,说不定还要被这家伙反咬一口,说他污蔑,于是干脆也不说了,嘲讽几句就冲过去,一拳揍脸! 莱昂本就被嘲得怒气上涨,被揍了也没能忍住,直接反击。 于是单打变成了互殴,双双被罚七天禁闭加记过处分。 萨卡斯惩罚超级加倍,受了点轻伤。 莱昂就要惨得多,浑身是血,骨头也扭的扭、断的断,被他打了个半死,又是内伤又是外伤的,关禁闭前还得去治疗舱里躺半个月,被医务兵抬走时怨毒地瞪着他,显然是又记恨上了。 “明明你上次的军功已经够提名少将了,再来个两次,说不定就能真的晋升,结果现在,全部白干……”看守军雌叹气。 萨卡斯叼着软管,三两下喝完,把喝空的软管丢进床尾的垃圾桶,往后一倒,枕着手又躺了下去。 他闭着眼睛懒洋洋道:“白干就白干,反正再上几次前线就赚回来了。” 看守军雌:“……” 他翻了个白眼:“算了,跟你这种家伙说不通,你自己不在乎就行了。我走了。” 萨卡斯哼笑一声,冲着小窗摆摆手。 小窗关上,狭小的禁闭室内再度沉寂。 萨卡斯闭着眼试图睡觉,但远处传来的嘈杂声始终不停,吵得他根本睡不着,只好再睁开眼,烦躁地咋了下舌。 烦死了,不就是一只雄虫吗?有什么好嚷嚷的! 他翻来覆去几次,怎么也睡不着,呜呜喳喳的声音,夹杂在里面的始终是一个名字—— “希梵利亚”、“希梵利亚”、“希梵利亚”…… 像苍蝇一样缭绕在他耳边。 萨卡斯:“……” 差点气笑了。 还没见过面,就已经开始烦这只雄虫了。 银发军雌又翻了个身,望向墙上的窗户。 四四方方的小铁窗,只有巴掌大,透过栏杆,能看到一点蓝蓝的天空。 盯着那一小片天空看了一会儿,萨卡斯攥了攥拳头,胸口始终有种躁闷的感觉挥之不去,很想摔打点什么发泄一下。 该死的,那只雄虫到底是什么等级,为什么对他影响这么大? 他烦躁地咋舌。 雌虫第一次被标记之后,对雄虫的信息素都会有一段时间的高度依赖期,渴望被信息素包裹,渴望被雄虫陪伴。 如果都得不到,就会陷入一定程度的情绪错位。 有些雌虫会因此感到沮丧抑郁,变得消沉,有些则会暴躁易怒,很容易和其他虫发生冲突。 萨卡斯就是后者。 第一次就被深度标记,还整整持续了三天,身体几乎被信息素浸透,又是用了阻隔剂快速消除。 一下子脱离高浓度的信息素环境,就像是产生了戒断反应一样,身体当时没什么反应,过去了一个晚上,却是越来越难受,好像有无数只蚂蚁在身上乱爬。 心里烦得不行,脾气也很难压住。 如果是在外面,他早就去训练场发泄了,但现在被关在禁闭室里,什么都也不了,连光脑都被收了。 烦躁地揉了把头发,萨卡斯在兜里掏了掏,拿出来一张便笺。 烫金便笺在外套口袋里待了一天,已经变得有些皱皱巴巴,上面的玫瑰印章也变得有些扭曲。 萨卡斯枕着一只手,将便笺举在面前。 当时光线太暗,他没能怎么看清楚,印象里那只雄虫应该是黑色头发,金色眼睛,外加长得特别好看。 但同时有黑发金眼的雄虫并不少,好看也是他主观看法,仅靠外貌描述做不了准。 他把这张便笺带回来,就是想看看有没有虫能认出这上面的花纹和印章,从这方面入手,找到一些关于那只雄虫的线索。 只可惜一回来就被事情耽搁,马不停蹄进了禁闭室,不光虫没见到几个,光脑都没了。 萨卡斯看着那行用黑色签字笔写下的字。 ——【这几天过得很愉快,期待下次见面^^】 略显粗糙的指腹按在优雅的花体字上,一个个滑过。 ……但是这种字体,还有这种专门烫了花纹的纸,到处都透着那些所谓上等虫的优越感和穷讲究。 大概率是贵族。 贵族雄虫,至少A-,圣塔来的。 几个条件加在一起,范围就能缩小很多。 银发军雌眯了眯眼,摩挲着最后的几个字。 下次见面? 指腹用力按在那个模仿笑容的“^^”上,他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那只雄虫最好祈祷不要被他找到,否则……呵。 …… “找到了。” 首都最豪华的星光餐厅里,一个高大的雌虫脚步匆匆,来到落地窗边的桌位前。 桌面被精心布置成烛光晚餐的模样,典雅的桌布上摆放着精美的小食,花瓶里插着热烈绽放的花束,馨香柔软的花瓣上带着晶莹的露珠。 餐桌一侧坐着一个身形修长的雄虫,黑发微卷,如烂漫的海藻,鎏金色的眼眸倒映着落地窗外的灯火,正端着一杯红酒,望着窗外,慢慢啜饮。 “非常抱歉,希梵利亚阁下。” 雌虫额头微汗,目光中带着忐忑,朝黑发雄虫躬身:“我迟到了,希望没有让您感到不快。” 柯萨兰心情十分糟糕。 为了这次的约会,他从收到消息时就开始准备,精心挑选了地点和约会时的着装,还提前两小时出门,就是为了能给这位阁下留下好印象。 结果路上却正巧遇到一起交通事故,堵了好久才能通行,紧赶慢赶急冲过来,还是迟到了十分钟。 这些碍事的平民,就该扔到前线当战争耗材!养着他们有什么用! 在心里阴鸷地暗骂一句,柯萨兰看着眼前的雄虫,咬了咬牙。 约会迟到无疑是极为严重的失礼行为,他的第一印象直接就被毁了,换个脾气差点的雄虫,说不定还会当众发火,当着 其他客虫的面,把酒直接摔在他脸上,然后怒气冲冲离开。 但对方既然还肯留在这里,那说明还有挽回的机会。 “很抱歉,阁下,我并不是故意迟到。” 他简略地讲述了一下路上的事,说话时刻意带上些赶路的气喘,压低身体,以仰视的角度看过去,尽量让自己显得更加顺从。 “耽误了您的时间,我愿意给出补偿,希望您能原谅我。” 在他忐忑的目光里,黑发雄虫终于从落地窗外收回目光,向他看来。 “还好。” 修长白皙的手指端着酒杯,轻轻放下,在桌面上发出“哒”的一声轻响。 黑发雄虫开口,嗓音带着些微哑,莫名慵懒:“这里风景不错,我并没有等得很无聊。” 柯萨兰先是被这声音酥了下耳朵,随后才意识到雄虫说了什么,心中不由松了口气。 “您满意就好,听说您喜欢安静点的场所,所以我就选了这家餐厅,这里是最高层,可以看到整个首都。” 柯萨兰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在悠扬的小提琴声里落座,点到为止地介绍。 这家餐厅规格高,只为上流社会的虫服务,价格也十分昂贵,一顿饭就能买一艘最新款的星舰,将约会地点订在这里,是展示财力的好方法。 位置也是精挑细选的,在落地窗边,上方是透明的穹顶,既可以看到璀璨星河,也可以看到万家灯火,周围还有绿植遮挡,隐私性和观赏性都极佳。 还有精心打扮过的自己,柯萨兰相信,雄虫一定会对此感到满意。 希梵利亚嘴角挂着微笑,目光望着对面的雌虫。 金发用发胶抹的一丝不苟,西装笔挺,笑容恰到好处,话语中透着不着痕迹的恭维和讨好,棕色的眼眸看似温驯,眼底却是深深的贪婪和算计。 很典型的贵族军雌。 无聊。 希梵利亚垂下眼,遮住眸中的冷淡,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侍者推来餐点,用餐途中,柯萨兰挑着一些雄虫可能会感兴趣的话题来说,尽可能地展示自己的风趣幽默。 希梵利亚大多时间都在安静用餐,偶尔搭上两句,雌虫便像受到了鼓舞,围绕着话题继续往下说。 到后半段时,柯萨兰朝他望了过来,表情似乎有些犹豫,仿佛有些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希梵利亚抬眸:“你想说什么?” 柯萨兰迟疑片刻,像是下了什么决心,疑惑不解地开口:“据我所知,您的雌父……大公阁下,很不喜欢我,您为什么会同意我的约会申请?” 希梵利亚微微挑眉,轻笑了一声:“那么,你又为什么要向我提交申请?” 柯萨兰被他的笑容晃了下神,反应过来后,正要说些什么,就见黑发雄虫用餐巾沾了沾嘴,道:“时间不早了,这次见面就到这里吧。” 柯萨兰愣了愣,心里有些紧张。 为什么突然要结束,难道是刚刚的问题让雄虫不高兴了? 他心里着急起来,但希梵利亚已经从椅子上起身,于是也只好跟着站起来:“我送您。” 一路往餐厅门前走,柯萨兰小心打量着雄虫的脸色,在心中打腹稿道歉,务必要挽回自己在对方心里的印象。 踏出大门时,他正要出声,希梵利亚却先一步开口。 “柯萨兰少将。” 柯萨兰闻声抬头,便见黑发雄虫转过脸,俊美的面容朝着他,鎏金色的双眸倒映着灯光,仿佛碎金沉入池底。 他眼中不由闪过惊艳,不受控制地出声:“……怎么了?” 希梵利亚微微弯起唇,嗓音微哑:“我很喜欢你今天的袖扣,它们让我想起了许多美好的事情。” 雌虫怔了怔,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他今天穿的是一套纯黑的西装,为了相衬,用的是银灰色的猫眼石袖扣,能将西装的颜色冲淡一些,不至于显得太过板正。 柯萨兰有些受宠若惊,他本以为雄虫是在生他的气,没想到却得到了这样的夸赞。 柯萨兰很清楚,这位A+级阁下是第一次接触雌虫,能得到对方这样的态度,说不定他很快就能被选为二次发育引导者,在军部更上一层楼。 心中欣喜的同时,又忍不住有些自得。 “我的荣幸,阁下。”柯萨兰以手抚胸,“这是翡翠星的特种猫眼石,如果您想要,我可以将它们送给您。” “不用了,还是放在你那里吧。” 希梵利亚摇摇头,轻笑一声,“毕竟,我还有机会再见到它们,不是吗?” 黑发雄虫望向他,灯光下含笑的双眸仿若熔金般璀璨,仿佛直直落入心底。 柯萨兰再次晃了下神,眼里闪过惊艳和痴迷:“……是的,阁下。” 他视线不自觉跟着雄虫移动,见雄虫已经踏上悬浮车,急忙上前两步,按捺着激动道:“再见,阁下。期待下次见面。” 希梵利亚回头看他一眼,微微一笑: “再见。” 8. 第 8 章 “希梵利亚!” 希梵利亚回到圣塔宿舍,刚准备开门,一只兰尼洛斯就从角落里蹦了出来。 蓝发雄虫双眼亮晶晶,可爱的脸蛋上写满了八卦:“听说你今天去约会了?柯萨兰·多特,他就是前几天和你一起度过的那只军雌?” 希梵利亚打开门:“不是。” 兰尼洛斯:“???” 兰尼洛斯亦步亦趋跟着他进屋,追问:“真的假的?不是你怎么会和他约会?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我骗你做什么。”希梵利亚好笑道。 兰尼洛斯摊手:“独占欲嘛,我懂我懂,第一次遇到喜欢的雌虫是会这样的,不过你放心——” 他双手握在胸前,铿锵有力道:“虽然我兰尼洛斯!永远爱军雌!但是!我绝对不会抢好朋友的雌虫!希梵,你就放心吧!” 希梵利亚:“……” 黑发雄虫轻叹口气:“他真的不是。” “好吧好吧,不是不是。” 兰尼洛斯一脸“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表情,转而问道:“对了,下周帝都军校的校庆,我听说你也要去?” 希梵利亚点点头:“嗯,雌父之前收到了邀请,但临时赶不回来,希望我能代他参加。” 帝都军校是凡托瑞亚大公的母校,前段时间军校发来邀请,凡托瑞亚大公答应了,但突然时有事离开了中央星,要下个月才能回来。 当然这是表面上的理由,实际原因是柯萨兰·多特也在被邀请的行列,到时也会参加。 希梵利亚和其他雄虫不同,精神力有些特殊,在进入雌虫精神海后,可以影响对方,做到类似操控的效果,只是随着雌虫等级增高,难度也会提升。 柯萨兰是S级雌虫,又是军雌,意识坚定,精神海壁垒更厚。 希梵利亚虽然能做到强行侵入,但会留下痕迹,一旦打草惊蛇,就势必会影响后续的追查。 多特家在政坛地位很高,如果拿不到足够的证据,很难将其定罪。 今天是他和柯萨兰第一次见面,目的只在于让双方熟悉,之后多接触几次,让柯萨兰放下戒备,控制他问出诱导剂的消息,又或者通过他发现别的线索,这些才是希梵利亚真正想要做的。 兰尼洛斯:“那我们一起去吧,正好我也想去玩一玩。” 希梵利亚:“你能请到假了?” “是啊,”兰尼洛斯一脸骄傲,“我所有课程的成绩都合格了,还有三门是满分,阿尔德校长就给我批假了。” 圣塔安排的课程很多,除了插花、礼仪、舞蹈这种文艺类型的,还有简单的格斗、射击、基础的飞船驾驶等等,包罗万象。 雄虫们毕业的条件,就是所有课程都要合格,但大多数雄虫直到二十四岁离开圣塔,也最多只能合格一半。 ——换句话说,兰尼洛斯已经达到了毕业的标准,也难怪阿尔德校长同意给他批假。 希梵利亚想了想,赞同点头:“确实很不错。” 兰尼洛斯闻言翘了翘不存在的尾巴,扬起脑袋,得意洋洋:“嘿嘿,虽然还比不上你,不过我已经很满意了。” 希梵利亚四年级时,就已经把所有课程修到满分,还刷新了圣塔的最高记录。 正高兴着,兰尼洛斯看了眼时间,突然惊叫一声:“哎呀,怎么都这么晚了?” “不行不行,我的游戏记录!” 他一边急急忙忙扭头往外跑,一边朝希梵利亚挥手,“今天就到这里吧希梵利亚!我要回去打游戏了,不能让那个家伙反超!明天见!” 看着雄虫飞快跑走、毫无仪态的样子,希梵利亚:“……” 这礼仪课是怎么合格的? 他轻轻叹了口气,把门关上。 光脑响了两声,希梵利亚点开,上面是一条消息。 诺里:【你要的资料,我只能给你这些,再往下涉及到机密,你想要就去跟军团长说。[附件]】 希梵利亚点开文件解压,打开大致浏览了一下,回复道:【这些就够了,谢谢学长。】 诺里:【用不着谢我,这些你找谁都能拿到。不过你今天约会的不是柯萨兰?为什么还要这只军雌的?】 希梵利亚:【学长怎么有兴趣关注这些?】 诺里:【还需要我关注?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受欢迎?今天听说你开始约会,那帮军雌为了向你提交申请都快抢疯了,打得医务室爆满,治疗舱都躺不下了。】 诺里:【不过我得给你提个醒,那个柯萨兰不是什么好虫,你最好不要喜欢他。】 希梵利亚微微挑眉:【哦?为什么?】 诺里:【直觉,我之前跟他接触过几次,感觉很不好。】 诺里:【我的精神力告诉我,他不是什么好东西,只不过我是雄虫,所以他没在我面前表现过什么。】 精神力吗……希梵利亚若有所思地看着消息。 诺里是今年刚毕业的雄虫,也是少有的所有课程都合格的雄虫,为了追一只喜欢的军雌,一毕业就进了军部当医疗兵。 他的精神力攻击力不强,但很敏锐,也是少数能看穿希梵利亚真实性格的虫。 希梵利亚和他接触过,知道他性格干脆,不会无的放矢,会这么说,必然是柯萨兰真的有问题。 希梵利亚:【知道了,谢谢学长提醒。】 诺里:【不用谢,你上次帮了莱奥卡,这是回报。】莱奥卡就是他追求的那只军雌。 对面没再发来消息,希梵利亚向后靠入沙发,端起智能管家送来的红茶,慢悠悠喝了一口,点开那份资料看了起来。 【萨卡斯,雌虫,第三军团上校,S级,显性虫种:银斑波纹蛾……】 【……出身自F-7484行星,十七岁特招入伍……】 【……星历3948年于洛加星战役中击毁敌舰115艘……同年于奥兰卡跃迁战……】 资料开头是一些基本信息,再往下则是一行行卓越的战功,密密麻麻,一手都拉不到底。 虫族崇尚战斗,大多雌虫成年后都会加入军部,赚取军功,但像萨卡斯这样履历这么丰富的却很少。 这么漂亮的功绩,放在任何一只贵族雌虫身上,都已经足够晋升少将了。 战绩最后,附带了一小段视频。 希梵利亚点开。 视频不长,只有十秒,背景是某场星际作战。 只见浩涵无垠的星空中,一艘艘庞大的战舰穿插交错,粒子炮的光芒在各个地方炸开,战况激烈焦灼。 而就在这混乱的场景中,一抹银光乍现,从左到右骤然贯穿了整个战场,无数机甲战舰也跟着从左到右、炸开无数朵炽亮的火光。 就像一道银色飓风,蛮横地席卷整个战场,将胶着的战局硬生生撕开一道巨大的豁口。 视频没有声音,希梵利亚耳边却好似听到了那一连串轰隆隆的炸响声。 他眼中不自觉闪过一抹惊艳。 没有配音,没有文字,甚至就连标注说明都没有,场景也太过复杂,以至于看起来有点混乱。 但无论是谁,第一眼都必定会注意到那抹银色,毫无疑问地被夺走全部注意力。 纵横战场的银色机甲,就这样肆无忌惮地展示着自己,宣告着强大,恣意又狂傲。 十秒的视频很快结束,又自动开始播放。 希梵利亚没有点退出,视频也就一遍遍循环播放着,他的眼底也一次次被那被炸开的火光点亮。 直到光屏 上亮起一条消息通知,才打断了他的专注。 诺里:【对了,还有一件事要提醒你。那只叫萨卡斯的雌虫,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他的资料,但以防你很在乎他,我还是和你说一声,他现在被关在禁闭室。】 希梵利亚:【禁闭室?】 诺里:【嗯。】 他简单说了一遍萨卡斯被关禁闭的过程。 希梵利亚看完:“……” 嘲讽雄虫拒不道歉,和战友互殴致对方重伤…… “噗。”黑发雄虫忍不住闷笑一声。 【我知道了,谢谢提醒。】 诺里:【没事。】 对面说完就下线了。 希梵利亚又看了一遍那一行罪名,还是没忍住又笑了出来。 脾气还是那么坏。 他把这几条消息截图下来,和上次酒店的录像保存到同一个文件夹里,又把资料上的小视频也保存放进去,然后关掉光脑。 禁闭室吗…… “该睡觉了,希梵利亚阁下。”管家温声提醒。 “嗯。” 从沙发上起身,希梵利亚来到洗漱室,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手指抚摸了下上扬的嘴角。 能带给他这种乐趣的虫可不多,一直放在禁闭室,未免也太浪费了。 心里有了主意,希梵利亚愉快地弯起了眼睛。 …… 两天后。 “哈?让我去帝都军校当教官?” 第三军团禁闭室内,银发军雌满脸诧异。 “确定是我?没搞错?” 他不是还在关禁闭。 看守军雌:“没搞错,就是你。说是那个大虫物看了你的作战视频,觉得你很优秀,所以想让你去。你这家伙,命可真好。” 军校教官可是个清贵活,更别说是帝都军校的教官,去一次基本可以抵一次高级军功。 这种一般都是贵族军雌用来镀金用的,轮不到他们这些平民出身的雌虫,但如果真的能去,那就是履历中极其重要的一笔,对晋升有很大帮助。 看守军雌一边说,一边露出羡慕嫉妒恨的表情。 “……”萨卡斯揉了把头发。 他对这些其实无所谓,他的军衔全是实打实的战功堆上来的,镀金什么的,也不怎么需要。 更何况他现在被那些信息素折磨的心情暴躁,待在禁闭室还舒服点。 但任务已经下来了,他这时候再拒绝也没用。 萨卡斯有点烦躁地啧了声,从床上坐起。 “快出来吧,那边说让你下午就要到。” 看守军雌把之前没收的东西递给他,“还有这些,你的东西。” 萨卡斯接过:“谢了。” “出去以后好好表现,要是发达了,可别忘了兄弟我。”看守军雌开玩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萨卡斯哼笑一声,拎起外套搭在肩上。 “走了。” 他走出禁闭所大门,将光脑扣上手腕开机,叮叮咚咚的消息提示音立即响起。 萨卡斯低头看了看,几条消息都来自于他的直属上司罗尼尔。 萨卡斯幼年在垃圾星生活,后来遇到带队前来围剿星盗的罗尼尔,被对方看中潜力,招进了军部。 两虫说是上下级关系,但相处起来更像是朋友。 前段时间罗尼尔有事离开中央星,萨卡斯和他只有在光脑上的联系,他在被关进禁闭室前,曾把批假条上的玫瑰印章截图发给了对方,问认不认识。 现在罗尼尔发消息过来,难道说…… 萨卡斯脚步一顿,双眼微微眯起。 他点开消息,第一条赫然写着—— 【这个印章,我的确认识。】 9. 第 9 章 罗尼尔:【来我办公室,我们细说。】 办公室?罗尼尔回来了? 萨卡斯想了想,将光脑关掉,前往军部大楼。 到了办公室,他敲了两下门,随后推开进去。 办公桌后坐着一个紫发军雌,长相冷峻,气质沉稳,举手投足间带着无法掩饰的压迫和威慑力,正是第三军团少将罗尼尔。 像是有些疲惫,罗尼尔手撑着额头,听到开门声才抬起头来,眼下还带着些许青黑。 看到萨卡斯,他放下手,冷峻的面容露出一些笑容:“出来了?” 萨卡斯皱起眉:“你那边的事处理完了?” 罗尼尔:“嗯,起码这两个月,他应该是不会再闹腾了。” 罗尼尔有个很早之前就结下婚约的雄虫,原本五年前就该结婚,但对方却一直拖着不肯履行,还找了几只美貌亚雌,没事就借着婚约的名义向罗尼尔要钱,出去挥霍玩乐,如果不给就要大闹。 萨卡斯:“你准备让他一直这么拖着?” 罗尼尔微微苦笑,帝国法律无限偏向雄虫,他虽然是少将,但对方不愿意,他也无法勉强。 “算了,不说这个了。”他摇摇头,“你这次怎么回事?” 他昨天回来才知道萨卡斯被关了禁闭,还受了处分。 萨卡斯烦躁地咋了下舌:“有只雄虫说我冒犯他,要我跪下赔款道歉,我没同意。至于莱昂……” 他冷笑了声,“他欠揍。” 罗尼尔:“……” 他见怪不怪地轻轻叹气:“行吧。” 顿了顿,又有点好笑地说:“莱昂这次可被你揍得不轻,现在还躺在治疗舱里,你之后小心点,他恐怕还要找你麻烦。” 萨卡斯嗯了声。 找他麻烦? 呵,巧了,他也没准备放过莱昂。 罗尼尔望了望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这次参加庆功宴怎么样?有没有遇到喜欢的雄虫阁下?” 萨卡斯:“……” 他下意识就想到某张脸,心情一下就恶劣起来。 他语气十分差劲地反问:“我为什么去庆功宴你不知道?” 要不是罗尼尔以他直属长官的身份,强硬要求他去参加庆功宴,不然就以他精神海数值太低为理由,禁止他去前线,他能去参加这个见鬼的宴会? 还遇到那只该死的雄虫! 罗尼尔:“……” 他心里有些无奈。 萨卡斯是他亲自招揽进军部的。 那时候他带着作战部队前去剿灭一伙星盗,那伙星盗靠走私抢劫为生,熟悉那一带的环境,在几个垃圾星之间流窜,作战部队一连追了快两个月都没什么成果。 直到再次收到星盗出没的消息,他立即带队赶了过去,却没想到还没等他们落地,那群星盗就已经团灭了。 ——昏暗的天空下,破破烂烂的飞船歪倒在地上,暴露在外的金属管道上爆着火花,星盗们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血液几乎染红了整个地面,洒落在周围的燃油亮着火光,灼烧着倒在其中的尸体,浓郁的焦糊和血腥味几乎令虫作呕。 就是在这种环境下,一个衣衫破烂的雌虫少年高坐在飞船残骸上,背后张着血肉模糊、还在不断滴血的虫翼,银灰色的眼眸居高临下,冷冷睥睨地看着他们。 军雌们一看到这个场面都惊了。 能干星盗的都是心狠手辣的角色,尤其是这伙星盗还配备了重火力,这种情况都能单枪匹马干掉对方…… 罗尼尔立即判断出少年的潜力,果断上前招揽。 事实也不出他的预料,萨卡斯加入军部,很快就适应了高强度的作战环境,在战场上屡建奇功,不过短短十几年,就已经晋升到上校,甚至可以提名少将。 但越是高等军雌,精神海的压力就越大,尤其是像萨卡斯这样频繁作战的,精神海数值往往都很不健康。 偏偏萨卡斯又很厌恶雄虫,根本不愿意去找雄虫安抚,这些年下来,精神海状态已经很差。 照这样下去,他只会走向精神海彻底崩溃,狂化而死的结局。 但其实他自己也没什么说服力吧……紫发少将心中苦笑一声,轻轻叹气:“抱歉,以后不会了。” 萨卡斯冷哼了声,扬了扬下巴,示意罗尼尔看光屏上的图案:“这个你认识?” 罗尼尔点点头,道:“我的确认识。” “这是高等阁下的印章,金色说明是A级,玫瑰是阁下的身份象征。印章每个都独一无二,可以代表阁下,你可以理解为专属签名。” 果然是A级雄虫,怪不得信息素对他影响那么大。 萨卡斯微微眯眼,又问:“能知道是哪个雄虫吗?” “这就不清楚了。”罗尼尔摇头。 “这种印章一般都是阁下私有,只有身边亲近的虫才能知道。你给我看了就算了,别给其他虫看,免得惹麻烦。不过你是从哪弄来的?” 萨卡斯冷笑了声。 哪弄来的?那只雄虫强糙了他之后给的。 “意外拿到的。”他随口道,看了眼时间,“我该去军校报道了,有什么事之后再说。” 罗尼尔见状也不再追问,点点头:“好。” …… 回宿舍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萨卡斯就来到了帝都军校。 前来接待他的是教务处的一个中年雌虫,萨卡斯不是很懂军校的职位,但看着地位挺高。 不知道是不是萨卡斯的错觉,他总觉得对方一路上都在若有若无地隐晦打量他,但每次看过去,对方又会若无其事地转开目光。 萨卡斯被看得心里微微不耐,但对方行事又挺礼貌,态度很好,他不好发火,便只能当看不见。 没多久,教务处的雌虫把他带到一个房间前。 “这就是你的教官宿舍了,学校的作息和军部差不多,具体的我待会儿发给你,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我说。” 萨卡斯应了一声,往里走了两步。 房间不大,一张铁架床,一张桌子,底下放着一些洗漱用品,还有水杯等日常用具。 教务处雌虫:“因为只有半个月,时间比较紧,所以明天开始就安排你上课,另外就是过几天的校庆,学校放假,到时候可能还需要你担任一下安保。” 就两周时间,还要穿插一个校庆? 越来越像是来镀金的了。 萨卡斯应了一声。 上校军衔已经可以独立率领一支舰队,萨卡斯手下的队员都是他自己挑选组建的,对如何强化体能、提高作战能力这方面,自有一套心得。 至于安保,就当是出个保护任务了。 又交代了几件事,教务处雌虫道:“那就这样吧,有什么需求你再光脑上和我沟通,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说完便离开了。 萨卡斯放下换洗衣物,去洗手间洗漱,然后在床上躺下。 教官宿舍的床铺了床垫,比禁闭室里光秃秃一块铁床软得多,房间也宽敞,透过窗户,还能看到外面的月亮。 萨卡斯揉了把头发,把手盖在眼睛上。 这两天随着血液里的信息素含量越来越少,他的戒断反应也越来越重,总是莫名感到空虚焦渴,又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身上乱爬,啃咬血肉,难受得要死。 身体不舒服,情绪上也波动极大,总是不受控制地陷入暴躁状态,对外界的风吹草动都极其敏感。 但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好事,只要再过几天,等那只雄虫标记的痕迹完全消失,他就不会再受到影响。 正好现在也不在禁闭室了,明天上完课,可以去找个训练室发泄一下。 还有再找一找那只雄虫的消息…… 银发雌虫盖着上半张脸,思维慢慢沉入黑暗。 …… 圣塔。 “滴滴。” 光脑响起,希梵利亚点开消息。 科罗拉处长:【希梵利亚阁下,您交代的那只军雌,我已经安排好了。】 希梵利亚:【麻烦了。】 科罗拉处长:【小事小事,请您代我向凡托瑞亚大公问好。还有下周的校庆,期待您的到来。】 希梵利亚回了个微笑的表情,退出聊天。 想了想,又找到另一个联系虫。 希梵利亚:【柯萨兰少将,下周我将出席帝都军校校庆,需要一位陪同,你是否有时间?】 对面很快回复:【当然有,非常荣幸为您效劳。】 希梵利亚:【那么下周见。】 结束对话,希梵利亚放下光脑,朝落地窗外望去。 一轮皎月挂在天空,洁白无暇。 手指不轻不重地敲击着扶手,黑发雄虫不知想起了什么,嘴角闪过一丝笑意。 那只雌虫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发现,他真正留下的“礼物”呢? …… 校庆当天。 一大清早,希梵利亚打开门,就见兰尼洛斯站在不远处挥手。 “希梵利亚!我来找你汇合啦!” 蓝发雄虫笑容活泼,一站到他面前,却忽然沉默了一下,默默抬起两只手,挡住了眼睛。 希梵利亚:“?” “怎么了?”他问。 兰尼洛斯:“……朋友,你有点太刺眼了。” 此雄虫平时就已经很好看了,今天却好看到有点过分,身形挺拔修长,举手投足俊美优雅。 硬要说起来,其实黑发雄虫和平时的穿着形象也没什么不同,但就是因为那张过于容光焕发的脸,让他看着仿佛每一根头发丝都在闪闪发亮。 兰尼洛斯分开手指,从指缝里看着自家好友,疑惑道:“你今天心情怎么这么好?这只是个校庆吧,为什么感觉你好像比上次去军部庆功宴还要期待的样子?” 希 梵利亚闻言,笑而不语。 他看了眼时间:“走吧。” 来到圣塔大门外,柯萨兰已经等在了那里。 棕发军雌和上次一样精心打扮,一身笔挺军服,肩上的勋章闪闪发亮。 见到希梵利亚,他脸上露出惊艳的表情,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快步迎上:“希梵利亚阁下。” 希梵利亚露出微笑:“少将。” 柯萨兰又晃了下神,反应过来后,脸色有些泛红:“您今天……很好看。” 希梵利亚含笑颔首:“谢谢夸奖。” 旁边的兰尼洛斯好奇地打量柯萨兰,这就是被希梵利亚标记的那只雌虫? 他看看柯萨兰,长得不错,身材看起来也挺好,身高腿长的。 他再看看身边俊美到每一根头发丝都仿佛在发光的自家好友。 嗯…… 就,虽然这位少将条件都不错,但和希梵利亚站在一起,怎么都感觉……差了点意思。 ……而且希梵利亚也没有表现得很特殊,态度和对其他虫一样。 难道不是这只?兰尼洛斯陷入沉思。 柯萨兰察觉到他的目光:“这位阁下是?” 兰尼洛斯反应过来,打招呼道:“我是兰尼洛斯,你好。” 兰尼洛斯,B级雄虫。 心里闪过雄虫的资料,柯萨兰内心顿时冷淡下去,表面却不动声色,微笑抚胸:“您好。” 希梵利亚淡淡瞥了雌虫一眼,将对方脸上的细微表情尽收眼底。 他收回目光,开口:“时间不早,出发吧。” “两位阁下这边请。”柯萨兰侧过身,露出身后的豪华悬浮舰。 希梵利亚率先向悬浮舰走去,身后两个高壮的雌虫也一同跟上。 他们都是圣塔护卫队的虫。 圣塔的护卫队是由各大军团的精英选拔出来组成,除了校长阿尔德和希梵利亚以外,没有虫能调动。 这两只雌虫也是,出身情报部门,擅长侦查和追踪。名义上是凡托瑞亚大公不放心自家雄子,专门给他配的保镖。 悬浮舰离开圣塔,向中央星行驶而去。 到达帝都军校后,悬浮舰在停泊区落下。 希梵利亚起身,旁边的兰尼洛斯也跟着站起。 “终于到了!希梵利亚,我们是先去……咦?” 他忽然一顿,奇怪地看向自家好友:“你为什么要把脸挡起来?” 黑发雄虫脸上不知何时覆盖上了一层光学伪装,将整张脸隐藏了起来,看不清晰。 虽然还是俊美到发光,但比起脸全部露出的样子,已经削弱许多了。 兰尼洛斯有点奇怪地问:“你不想露脸?可你的肖像不是没开放吗?” 为了保护未成年雄虫的隐私,所有幼年雄虫的肖像都默认不开放,上传到星网上的照片、视频,系统都会自动识别,一律做模糊处理。 成年以后,雄虫可以改为开放肖像,让系统取消模糊,也可以选择不变。 希梵利亚选择的就是不开放。 因为备受关注,每次他在外露面,都会有照片流传到星网上,但都会被系统后台处理掉,极少有清晰的图像留存。 其实雄虫遮挡容貌也不少见,许多雄虫不喜欢被直勾勾盯着,外出就会开启光学伪装,模糊长相。 只不过希梵利亚以前不在乎,像这种场合,兰尼洛斯以前从没见他遮过脸,这次却遮上了。 希梵利亚笑了笑:“想挡就挡了。” 兰尼洛斯还是感觉有点奇怪,不过希梵利亚都这么说了,他也就不放在心上,转了转眼珠:“那我也挡。” 下了悬浮舰,军校校长正带着一帮虫在停泊区等候,一见到他们,便上前迎接。 “希梵利亚阁下,兰尼洛斯阁下,还有柯萨兰少将,欢迎,欢迎!” 寒暄了几句,一群虫便簇拥着两只雄虫往军校去。 远远的还没到地方,就已经能感受到军校里那热闹的气氛。 彩带招展,欢呼声、音乐声充满整个学校,到处都是一片欢腾。 进入军校,来到会场,看台也被专门隔出了一片。 “这边请,位置已经安排好了。” 一行虫走向会场一侧,从专门的通道向看台上走去。 路过一片方阵时,希梵利亚转动目光,从角落里扫过,在某处停留了一下,又收了回来,嘴角微微翘起一点弧度。 “希梵利亚,你在看什么?”兰尼洛斯注意到他脚步的停顿,好奇地凑过来小声问。 黑发雄虫微微摇头,轻笑:“没什么。” 一行虫越过方阵,继续向上走去。 …… 不远处。 萨卡斯站在栏杆边缘,看着被一群虫簇拥着走在最前方的高挑雄虫,慢慢皱起了眉头。 这只雄虫的身形……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 10. 第 10 章 萨卡斯望着那只走在队伍最前方的雄虫。 雄虫脸上覆盖着光学伪装,看不清长相,身边跟着一群校领导,还有一个军官。 军校那些领导领导萨卡斯刚来,还认不出都是谁,但那个军官身上佩戴的军衔,表明对方是一位少将。 能让一个少将这么毕恭毕敬跟随,那只雄虫必然身份不低。 旁边几个军校生也在望着那边,兴奋地小声讨论。 “那两位都是雄虫阁下吧?” “肯定是!之前就听说可能会有阁下来参加校庆,没想到真的来了!就是不知道是哪两位。” “我听说有一位是希梵利亚阁下,因为凡托瑞亚大公受邀参加,但是没空,所以希梵利亚阁下就代为出席了……” 希梵利亚?萨卡斯微微眯眼。 这几天他一直查找那个印章的线索,但不出所料,没有一点头绪。 雄虫在帝国都是宝贝一样的存在,尤其是高等雄虫,既然印章是对方的专属身份象征,那雄保会一定是严防死守,杜绝信息泄露。 或许莱昂那帮贵族军雌会认识,但萨卡斯和他们一向不对付,关系很差,也不可能去问。 星网上他也去搜了,按照“黑发金眼雄虫”这个描述,跳出来的第一个就是这只叫希梵利亚的雄虫。 A+级雄虫,圣塔雄子,雌父是大公,雄父是虫皇胞弟,贵族中的贵族,在雌虫中广受追捧,狂热粉丝无数。 也是他之前被关禁闭的时候,听到的那只“一次约会十只军雌”的雄虫。 像苍蝇一样吵了他两天,萨卡斯印象十分深刻。 星网上关于他的讨论很多,但有关的照片和视频全都做了模糊处理,萨卡斯看不清这只雄虫的脸,只是光看网上的风评,他感觉不像。 什么俊美优雅、风度翩翩、温和友善……一看就很假。 和那天强行标记他的那只雄虫也没有半点关系。 于是萨卡斯就暂时放下了这只雄虫,转而去搜索其他符合外貌特征的。 直到现在。 “……”盯着高台上那道似曾相识的身影,萨卡斯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这家伙…… …… 希梵利亚感受着那两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光学伪装下的唇角微微勾起。 对方显然没准备掩饰,就那么肆无忌惮地盯着他,半点不怕被发现似的。 好在周围绝大多数目光都集中在希梵利亚身上,他这么一道根本不起眼。 ……不,也说不定对方就是想到这一点,所以才这么毫不客气地盯视。 毕竟从那些战役里来看,这只雌虫的脾气虽然暴躁难驯,但也粗中有细,拥有敏锐的洞察力和判断能力,行动力也同样不俗。 心中轻笑一声,希梵利亚也没有回头去看,就那么泰然自若地在对方的盯视中,来到安排好的位置坐下,始终优雅从容。 一行虫都落座后,开幕式很快开始。 礼炮声炸响,彩带从露天会场上空砰然洒落,一个个整齐的方阵从看台前方依次走过,吼出雄浑嘹亮的口号,热烈的气氛直冲云霄。 热闹的开幕式中,希梵利亚坐在位子上,指尖在座椅扶手上不轻不重的敲击,他目光掠过场中的表演,投向角落。 银发军雌还在那里,双手抱臂靠着栏杆,视线已经从他这里移开,低头仿佛沉思着什么。 希梵利亚单手撑住脸,饶有兴趣地看着对方。 像是感觉到了目光,银发军雌抬起头,明明整个面容都被模糊了,但他还是精准找到了希梵利亚的眼睛位置,隔着光学伪装,仿佛和他对视了一眼,眉头皱得更深。 还真敏锐。希梵利亚勾了勾唇。 他微侧着脸,眼神依然垂落在萨卡斯身上,但从外界看来,却像是在欣赏会场中的表演。 萨卡斯大概也不确定他的视线落点,过了两秒就收回目光,继续抱臂沉思,只是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眼里透着怀疑和打量。 开幕式结束后,校庆正式开始。 作为帝国首都军校,学校历史悠久,校庆也举办得十分盛大隆重。 不光会场有一个大展台,学校其他地方也到处都是表演和摊位,热闹非凡。 兰尼洛斯一开始还坐在旁边,很快就耐不住,被外面场地的欢呼声吸引,跟希梵利亚打了声招呼后,欢快地跑了出去,迅速不见了踪影。 希梵利亚也没有管他。 为了保障雄虫阁下们的安全,以及校庆时巡逻维护秩序,军校本身也组织教官们组成了护卫队。 兰尼洛斯刚刚一离开,立马就有两队跟了上去,希梵利亚完全不需要担心他的安全。 他依然坐在原位,支着脸望着下方。 柯萨兰在他旁边,对底下的表演不时点评几句,语言风趣幽默,频率也拿捏的恰到好处,既不会让虫感到聒噪,也不会让虫觉得无聊。 希梵利亚听着对方隐含恭维的话语,神色始终淡淡。 柯萨兰不是他邀请来的,他本身就要参加校庆,但按照以往这只雌虫的习惯,对方并不喜欢这种有大量“平民”出没的场合。 这次却一反常态,很显然是因为这里有什么事,需要他必须过来。 果然,过了没多久,柯萨兰不知看到了什么,视线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随后从位子上起身,十分歉意道:“很抱歉,阁下,军部那边临时发生了一些事,需要我立即赶回去处理。无法陪您到最后,请您原谅。” 黑发雄虫微微侧了侧头,光学伪装下的面容看不清晰,语气淡淡:“去吧。” 柯萨兰仔细估量着,分辨出对方并没有生气的意思,才放下心。 虽然他马上要去谈的是一桩重要的生意,但也不想因此惹怒这位阁下。 无论从哪方面来说,这位阁下都是最好的选择,家世够高,相貌优越,性格也是万里挑一。 最重要的是,对方是帝国唯一的A+级,未来还很有可能晋升S级。 只要他想在军部更进一步,就绝不能失去这位阁下的青睐。 还好,和他预想的一样,只要有正当的理由,这位阁下就会很好说话。 既没耽误生意,也没错过陪同献殷勤的机会,柯萨兰心情很好,微笑着抚胸行礼。 “感谢您的宽容。” 随后直起身,从会场后门离开。 希梵利亚淡淡瞥过去一眼,等他的身影消失后,抬了抬手指。 身后两个护卫向他微微躬身,一同离开了会场。 看台下方,场地中的表演已经换了几次,欢呼声、喝彩声不绝于耳,在露天会场内掀起一波又一波浪潮。 希梵利亚轻轻敲打着扶手,视线掠向角落,又一次和某只军雌怀疑的打量目光撞上。 他微微挑眉,像是想到什么,眼中冷漠消失,嘴角忽而露出一抹笑,悠悠抬手。 旁边的军校校长恭敬询问:“阁下?” 希梵利亚:“柯萨兰少将有事,无法再陪同,我希望能再找一只高级军雌,保护我在校庆期间的安全。” 军校校长忙道:“当然可以,学校的教官都是高阶,我这就去安排……” “不用了,我想要他。” 军校校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便看见了靠在栏杆上的银发军雌,顿时一愣。 这不就是希梵利亚阁下特意打招呼,让他们邀请过来当教官的那只军雌吗? 他眼中闪过了然:“好的,阁下。” 校长起身亲自下去交涉,希梵利亚在高台上好整以暇地撑着脸,看他走到银发军雌旁,和他说了什么。 银发军雌抬头望过来一眼,随后便放下手,跟着校长走了过来。 “阁下,他来了。”校长恭敬道。 “十分感谢。”希梵利亚颔首。 他将脸朝向银发军雌,微哑的嗓音带着独特的质感,轻缓含笑:“麻烦你了,教官阁下。” 这个声音…… 萨卡斯微微眯眼,银眸几乎像钉子一样,钉在面前看不清脸的雄虫身上:“嗯,我一定会好、好保护阁下的安全。” 着重咬出“好、好”两个字,像是承诺,又像是透着什么别的意味。 希梵利亚轻笑一声,示意了下旁边的座位: “请坐吧。” 萨卡斯迈开两条长腿,毫不客气地坐了过去。 军校校长见状暗暗捏了把汗,生怕他这么失礼的态度会惹阁下不快,但见希梵利亚并不在意,已经重新将注意力放到了下方的表演上,又松了口气。 这位阁下果然和传闻里一样宽容,他心里感叹一声,坐回了原位。 又看了几出表演,希梵利亚侧过脸,询问道:“有休息的地方吗?” “您累了?”军校校长忙开口,“有的,学校有安排专门的休息室,我让虫带您……” “我带阁下去吧。” 萨卡斯突然开口,话是对着校长说的,眼睛却始终朝着希梵利亚,“正好,我知道地方。” 军校校长愣了一下,正要说些什么,希梵利亚就已经出声。 他仿佛轻笑了下:“那就麻烦教官阁下了。” 军校校长:“……” 行吧,反正你们认识。 …… 出了会场,萨卡斯走在前方,希梵利亚落后一步,由对方领着,往休息室去。 一路上,银发军雌始终沉默,希梵利亚便也不开口,就那么从从容容地跟在对方身后。 过了片刻,周围环境越来越偏僻,能听到的声音也越来越少。 希梵利亚扫视了眼四周,心中笑了下。 没多久,前方出现一栋楼。 希梵利亚跟着雌虫进入大楼,见对方打开其中一扇门,推开。 “到了。” 银发军雌道,面无表情侧过身,让希梵利亚进去。 希梵利亚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设施,挑了挑眉。 “教官阁下,你确定这里就是休息室?” 萨卡斯:“嗯。” “我想招待高等雄虫的地方,应该不会这么的……” 希梵利亚停了停,打量了一下周围,慢悠悠吐出两个字。 “简陋。” 当然简陋了,因为这压根就不是专门给雄虫阁下准备的贵宾休息室,而是教官宿舍。 就一张床,一桌一椅,一扇窗户,还有一扇门。 萨卡斯冷笑了声,目光放肆地落在雄虫脸上,仿佛要隔着那层光学伪装,看清底下雄虫的脸。 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形几乎将雄虫笼罩在阴影里。 “这位阁下……” 银发军雌眯起眼,目光带着强势的压迫和侵略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高大的军雌气势凶悍,宛如饱经战火和鲜血淬炼的利刃,每个字缝里都透着血腥气,森寒透骨。 雄虫像是被吓住了,一动不动。 正当萨卡斯想要再进一步逼问时,雄虫却忽然笑了声。 他越过萨卡斯走入房间,径直来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悠然翘起一条腿,神态闲适,仿佛下一秒就能被拍成杂志封面。 微哑的嗓音慵懒缱绻,入耳泛着酥痒,仿佛调情:“这位教官,你是在向我搭讪吗?” 萨卡斯磨了磨牙:“搭讪?” 他目光始终盯着雄虫,冷笑一声:“不,只是有只虫落了一样东西在我这里,我看阁下和他很像,就想着物归原主。” “哦?”对方像是来了兴趣,“什么东西?” 银发军雌走了过去,手伸进军装口袋,掏出一样东西递过去,却“一不小心”没拿稳,让其掉在了地上。 雄虫头部微动,做出向下看的动作,就在此时,萨卡斯闪电般伸出手,关掉了雄虫衣领上的光学模拟器。 仿佛慢镜头一样,雄虫脸上的遮挡慢慢散去,露出下方清晰的面容。 黑发烂漫,宛如海藻般微卷,散落在雪白的皮肤上,一双鎏金色的眼眸仿佛融化的黄金,璀璨生辉。 一张萨卡斯再熟悉不过的脸。 “果然是你……”他咬着牙道。 “被发现了啊……” 被抓住衣领,黑发雄虫也不慌张,轻笑着感叹一声,看了眼他的手,随后抬头望了过来。 那双熔金般的双眸里染着兴味,希梵利亚低低笑了一声。 “——好久不见,上校阁下。” 11.第 11 章 “你居然真的还敢出现……” 萨卡斯猛地攥住雄虫衣领,将对方用力抵在桌上,语气森森。 椅腿在地板上磨擦,发出尖锐的一声。 黑发雄虫被卡住脖子,背部也撞在桌边,却并没有如萨卡斯所想的那样,露出慌张的表情。 而是仰起头,欣赏般地看了几眼他杀气腾腾的样子,随后溢出几声轻笑。 “上校阁下,你弄疼我了。” 因为发声受限,微哑的嗓音掺进些许气音,像一团边缘微硬的羽毛,搔得耳道直痒。 萨卡斯耳尖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冷笑道:“这么有恃无恐,你以为我杀不了你?” 他手下威胁般用力,掐住雄虫的喉咙。 希梵利亚白皙的脸庞因为窒息微微泛起粉红,嘴角却依然噙着笑意,他抬起头,仰视着面前的银发军雌:“为什么这么生气?” “我没有让你舒服吗?” “而且,我救了你不是吗?” 萨卡斯眯眼。 希梵利亚语气不紧不慢:“你已经进入了发晴期,只有被标记才能解决,否则只会狂化死去。我也遵循了你的意愿,并没有对你进行永久标记,你不满意?” “遵循我的意愿?”萨卡斯冷笑连连,“如果真的遵循我的意愿,你就不该开始。” 他本身就对雄虫厌恶至极,比起被雄虫标记,他宁愿精神海狂暴而死! “况且,你只是想要趁我发晴期,强行标记我,根本不是出于什么好意。”萨卡斯语气危险。 当他忘了那句“我对你很感兴趣,你还不能死”吗?这只雄虫根本就没安好心! 希梵利亚低低笑了声:“看来你比我想象中还要敏锐。” 他赞赏般的看着雌虫,明明是受制的姿态,神情却依旧像是一个上位者,透着高高在上的垂怜。 萨卡斯的眼神愈发冷冽:“既然承认了,那就去死吧。” 他正要用力扭断手下的脖子,希梵利亚忽然开口:“等等。” 萨卡斯冷笑:“怎么,还想拖延时间?我劝你别废功夫了。” “不。”希梵利亚微微有些窒息,眸光却愈发瘆亮。 他闷闷笑了几声,鎏金色的长眸抬起,凝视着萨卡斯,饶有兴致地问:“为什么你觉得,你能杀了我?” “为什么?呵,你敢跟我过来,就没想会有现在的下场?”萨卡斯嗤笑。 “那我告诉你为什么。这里是教官宿舍,在军校最北边,周围根本不会有巡逻队过来,你那两个护卫也不在,就算他们在,也比不过我捏断你脖子的速度。还是说,你想用信息素控制我?” 他冷笑着道,“你大可以试试,看看是你控制我快,还是我杀了你快。” “原来是这样,你想的很周到。” 希梵利亚垂下眼睫,嘴角笑意忽然变得有些诡谲。 “不过看来,你还是没能发现,我送给你的[礼物]。” “?”什么礼物? 萨卡斯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正要动手,却已经晚了。 希梵利亚唇角弧度加深,他缓缓开口,明明是仰视的姿态,却像是睥睨一般,居高临下,吐出两个音节: “【跪下】。” 砰! 几乎在他出口的瞬间,萨卡斯就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 他的膝盖重重砸在地上,像是一块磁铁,被地面死死黏住,不论如何都无法抬起。 一刹那的震惊错愕后,银发军雌猛地抬头,凶狠地瞪向希梵利亚:“你对我的精神海做了什么?!” 在雄虫说出那两个字后,萨卡斯很明显感到自己的精神海一阵波动,随后身体就不受自己控制。 与此同时,他也终于想起来,在那天晚上,这只雄虫第一次进入他的生殖腔时,还进了他的精神海! “做了什么?”希梵利亚靠着椅背,双腿交叠,悠然欣赏眼前军雌的姿态。 银发军雌目光狠厉,咬紧牙关,脖子上青筋暴起,很明显在全力反抗。 但不论他再怎么挣扎,那两只膝盖还是牢牢黏在地面上,半点没有要抬起来的意思。 希梵利亚嘴角挂着笑,从椅子上起身,垂眸睥睨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雌虫,伸出手指,轻挑地勾起对方的下巴。 “听说过精神烙印吗?” 精神烙印?萨卡斯瞳孔一缩。 “看来你知道。”希梵利亚微笑。 理论上来说,如果雄虫的精神力足够强,就可以进入雌虫的精神海,在里面留下专属的烙印。 这是一种可以替代信息素,长久安抚雌虫精神海的办法,只不过因为雌虫精神壁垒普遍较厚,且等级越高壁垒越厚,所以实际能做到的雄虫很少。 但希梵利亚不一样。 生来就是A+的等级,让他可以轻易撬开绝大部分雌虫的精神海,显性虫种的特殊,又增加了他精神力的攻击性。 再加上萨卡斯当时被他凿开了生殖腔,意识昏沉,精神防御减弱,所以希梵利亚刻下这个烙印,根本没花多少力气。 “……”萨卡斯牙齿咬得咯咯响,面色沉郁得可怕。 他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虫崽,怎么可能没听过精神烙印? 精神烙印的确可以稳固精神海,让雌虫的精神海不会轻易崩溃,但更重要的是,一旦被刻下烙印,也就意味着,雌虫将会彻底被这只雄虫掌控! 就像现在,只是因为雄虫的一句话,他就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只能被迫跪在这只雄虫的脚下。 这只该死的雄虫! 他死死瞪着面前的雄虫,银色的眼眸森寒一片,满是愤怒与杀意,又像是燃烧的烈火,灼灼明亮,充满野性难驯的生命力。 希梵利亚盯着这双眼睛,唇边笑意加深:“你似乎杀不了我了,上校。” 几条精神丝从他身上游走出去,将门窗关死,窗帘也拉了起来。 室内顿时陷入一片昏暗。 萨卡斯心头一冷,眼神顿时沉了下去:“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希梵利亚语气玩味,眸中涌动着晦涩的暗光,“不如你猜一猜?” 被这样的目光盯着,萨卡斯背后寒毛直竖,他一咬牙就想往旁边扑倒,但飞射过来的精神丝却比他预想的更加灵活,三两下就追上来,把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雌虫双手被束在一起,向上拉高,腰腿上也分别绑着精神丝线,原本只是被迫跪下,现在却连手脚都不再受自己控制。 “该死的!放开我!!” 银发军雌两眼冒火,浑身肌肉贲张,在军装下显出明显的轮廓,但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扯不断这看似纤弱的丝线。 “别着急,游戏才刚刚开始。”希梵利亚勾起嘴角。 他欺身下压,凑在雌虫的脖颈间,轻轻嗅闻两下,自言自语般道:“上次留下的都没了……" 心中闪过一抹不快,希梵利亚眯了眯眼,嘴角的笑容泛出一丝冷意。 “上校,你的信息素依赖症还没过去吧?” 萨卡斯身体不能动弹,只感觉到随着雄虫的动作,有温热的气息拂过颈间皮肤,脖子上顿时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他恶狠狠瞪着雄虫,正想怒骂,就听到对方问出的话,一颗心猛地沉了下去。 “滚开——呃!” 低吼声只到一半,就戛然而止,变成了倒吸一口凉气。 一股馥郁的玫瑰气味从雄虫 身上散出,迅速弥漫到整个房间之中。 萨卡斯猛地一震,呼吸陡然乱了几分,身体一瞬间变得燥热无比。 他血液里的雄虫信息素已经快要全部消失,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也是戒断反应最严重的时候,身体难受到了极点,几乎一闻到这熟悉的信息素,就立即产生了反应。 粗粝的烈酒味道不受控制冒出,火烧火燎地充斥在房间里,又被柔美狰狞的玫瑰枝条禁锢住,侵压,吞噬。 萨卡斯死死咬住牙,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变化,他脸色发黑,愤怒地瞪着面前的黑发雄虫。 该死的雄虫,难道又想标记他?! 仿佛要印证他的猜想,雄虫低笑一声,手指箍住他的脖颈,暧昧地摩挲着。 被触碰的地方顿时像起了电流,一阵阵酥麻感沿着脊柱传遍全身。 萨卡斯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随即暴怒地挣扎起来:“滚远点!别碰我!” 他一双银眸死死瞪着希梵利亚,满是凶戾和血腥气。 “知道我为什么对你感兴趣吗?” 希梵利亚低低开口,着迷般看着他的双眼,伸手抚摸:“就是因为,你的这双眼睛。” 眼球受到刺激,眼皮反射性想要闭合,却又被手指强硬撑开,不容抗拒地抚摸着。 萨卡斯紧紧咬牙,用力挣动一下,却又被缠得更加紧密。 一直到那只眼球泛上血丝,眼眶通红,溢出生理性的泪水,希梵利亚才收回手。 他看着指尖的水光,淡淡道:“还要挣扎吗,上校?这可是你精心挑选的好地方,没有虫会过来这里,谁也救不了你。” 放下手,黑发雄虫望着瞪视自己的雌虫,又勾起嘴唇:“或者,你也可以向我求救。” “你、做、梦!”萨卡斯一字一顿,他眼神猛地发狠。 下一秒,只听刺啦一声—— 巨大的银白虫翼骤然撕裂衣物展开,锋利的翼尖反射出森森寒芒,如同冰冷锋寒的银白刀刃,狠狠袭向雄虫的喉咙! 雌虫的翅膀是最强悍的武器,这一下如果碰到,雄虫孱弱的身体直接就会被洞穿! 可这凌厉的武器,却在下一瞬蓦然停住。 锋利的棱刺抵在雄虫喉咙上,将雪白的皮肤微微刺破,一缕殷红的血迹从伤口冒出,顺着修长的脖颈线条蜿蜒而下。 巨大的虫翼用力向前,不断挣动,却无法再进一步。 不知何时,密密麻麻的精神丝布满了整个房间,足以撕裂星舰的巨大虫翼陷入精神丝网,犹如飞蛾落入蛛网,再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 昏暗的房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蜘蛛的巢穴,伫立在中央的黑发雄虫,便是至高无上的主宰。 房间里一时寂静无声,只有雌虫粗重的呼吸。 希梵利亚慢慢抬起手,指尖擦过脖颈上的血迹。 鲜红的血色涂抹在白皙的指腹上,对比极其分明。 “真凶啊,上校。” 希梵利亚睨着手上的血迹,指腹捻了捻,感到了一股黏稠的质感。 他低低笑了起来,兴味浓烈:“你真是每一次,都能给我惊喜。” 萨卡斯身上杀气狂飙,狠狠挣动,两只死死盯着他,从牙缝里挤出字来:“我一定会杀了你!” 希梵利亚垂眸看着他。 银发雌虫全身上下都被束缚住,翅膀也被捆得严实,被强压着跪在地上。 分明狼狈到了极点,却死也不肯低头,眼里燃烧着烈火一般的明亮色彩。 “是吗……” 希梵利亚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鎏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泛起瘆亮幽光,像捕食者锁定猎物,牢牢锁定在雌虫身上。 “那么,我拭目以待。” 12.第 12 章 “——不过现在,你是做不到了。” 希梵利亚微笑着道。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空气中的信息素骤然浓郁起来,几乎到了黏稠的地步,一瞬间扑满萨卡斯的口鼻。 银发军雌瞳孔不受控制地涣散了一瞬,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大口大口喘气。 更多的信息素涌入肺腑,随着血液奔腾全身。 身体仿佛过载,灼热,涨满,又极端空虚。 渴望被闯入,渴望被占有,渴望被征服。 精神丝蓦然收紧,将银白的虫翼向两侧拉开。 高大强悍的雌虫像挣扎无果的猎物,被高高束起双手,挂在精神丝的蛛网上。 希梵利亚起身踱到雌虫身前,指腹压上雌虫的嘴唇,将上面的血液全部涂抹上去。 他低笑道:“我的血好喝吗?上校?” 萨卡斯用力扭头,想要避开对方的触碰,但雄虫的力气却出乎意料地大,箍着他的下巴,让他想动也动不了。 他赤红着眼眶,压抑着粗喘:“……恶心!” “恶心?”希梵利亚挑了挑眉,“上次你可是喜欢得很。” 把他扑在地上,啃了半天。 军装外套不知何时散落在地上,萨卡斯呼吸滞了一瞬。 雄虫在这方面从不征求他的意见,肆意妄为,开始时根本不打招呼,他猝不及防之下,险些失声。 内脏被挤压,肺部也被压迫着,被迫腾出更多空间,他几乎难以呼吸。 但与此同时,又不可言说地,感到一丝隐秘的满足。 仿佛一直叫嚣着渴望的干涸土地,终于得到了从天而降的甘霖,开始急切吸取,填补滋润。 萨卡斯咬紧牙,竭力忍耐着,不发出示弱般的声音,一双眼睛死死瞪着雄虫。倘若只用眼神就能变出刀子,那么大概房间里此时已经刮起了一场利刃风暴。 希梵利亚在这目光下适应良好,甚至是悠然自得,十分享受。 他微哑的嗓音透着慵懒,宛如亲密的伴侣一般,缱绻含着笑意:“不喜欢?” 萨卡斯神色凶狠,他忍耐着,在雄虫又一次接近时,忽然猛地凑过去,狠狠朝对方脖颈咬了下去! 希梵利亚微微侧头,这一口落空,只咬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嘶了一声,转头看向咬在肩上的雌虫。 鲜血大股大股从雌虫嘴边溢出,尖利的牙齿穿进皮肤,几乎要将那块肉活生生撕下来。 希梵利亚停了下来。 就在萨卡斯以为他要惊慌失措,或是暴怒发火时,希梵利亚却忽然笑了。 黑发雄虫凝视着他,鎏金色的眼眸更亮了,像是被彻底点燃一样,跳动着兴奋的火焰,嗓音低哑轻柔,仿佛诱哄: “你想吃我的肉?那就咬下来,吃下去!” 甚至他主动抬起手掌,按住萨卡斯的后脑,用力压向自己的肩头。 萨卡斯:“……” 他一瞬间有些反胃,狠狠甩开雄虫的手,朝旁边干呕了一声。 “怎么?又不吃了?”希梵利亚仿佛有些惋惜。 萨卡斯吐掉嘴里的血,等止住胃里翻腾的感觉,银眸已经有些湿润泛红。 他瞪着眼前的雄虫,咬牙骂道:“死变态!” 希梵利亚挑挑眉,忽然笑了一声。 他看着雌虫嫌恶的眼神,掐住雌虫的下巴,蓦然亲了上去。 滑腻的舌尖探入口腔,萨卡斯脸色一沉,下意识就想咬下去,但忽然想起雄虫刚刚的逆天发言,顿时就下不了口了。 咬下去太恶心了,说不定还会给这只变态雄虫爽到。 试着扭头,却被扣住下巴转动不了,用舌头去推,又被勾住了纠缠,想挣扎也挣扎不开。 一时间,竟然没有丝毫办法,只能任由雄虫肆意亲吻,被亲得呼吸不稳,手脚发软。 “……滚……唔……开!” 希梵利亚胸膛震出几声闷闷低笑,鎏金色瞳眸里带着恶趣味,倒映着雌虫湿润恼恨的双眼,更用力地吻了下去。 然后不出所料的,看见了雌虫更加愤怒森冷的眼神。 怪可爱的。 …… 密密麻麻的精神丝线缠绕着中央的猎物,像水波一样,摇曳起伏。 银发军雌呼吸发颤,强悍的身躯不时紧绷,努力凝聚神智,咬紧牙关,强忍着不让自己发出一些难堪的声音。 不知被做了什么,他忽然高仰起头,泄出几声闷哼气音,攥紧双拳,控制不住发颤。 希梵利亚抓着雌虫的腰,嗓音低哑含笑,呼出的热气撩过耳廓,麻酥酥的痒。 “怎么突然抖得这么厉害,有这么舒服吗?” 萨卡斯竭力压下后续的声音,死死咬住牙,从那一阵中缓过来。 他喘着粗气,绯红湿润的双眼带着杀意,森冷望着身后的雄虫,在猛烈的冲击下断续骂道: "死变态,你显性虫种……该不会是……苍蝇吧?" 希梵利亚:“……” 他保持微笑:“为什么这么觉得?” 萨卡斯艰难朝他比了个中指:“吵……死了……呃!” 他倒吸一口凉气,腰部猛地弹了一下,脸上浮现崩溃般的神色。 “猜错了,亲爱的上校。” 希梵利亚弯弯眼睛,“奖励你再来一次。” 萨卡斯背后猛地一凉,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再一次被拖入汹涌的漩涡,被灭顶的波涛彻底淹没。 …… 粗粝的烈酒与香浓的玫瑰酝酿出馥郁的芳香,在室内静静弥漫。 希梵利亚对着卫生间的镜子,调整了一下隐形项圈的位置。 之前买了只是以防万一,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他饶有趣味地笑了笑,整了整衣领,恢复成那个风度优雅的高等阁下,从卫生间出去。 房间里,银发军雌躺在床上,被精神丝绑着手脚。 高大强悍的躯体不断发着抖,呼吸带着急喘,银眸也水润润一片,失神涣散着,一副被狠狠欺负过的样子。 但一听到动静,那双眼睛就迅速恢复了凌厉,像两刃钢刀,冷嗖嗖地钉在希梵利亚身上。 希梵利亚走过去,指尖在军雌脸上轻轻掠过,一路下滑到颈间,挑起他的下巴摩挲,似笑非笑。 “这么盯着我不放,爱上我了?” 萨卡斯:“……” 银发军雌顿时露出吞了苍蝇一样的膈应表情,狠狠转脸甩开他的手。 希梵利亚心情颇好,见状也不在意,顺手又捻了捻他的头发。 光脑滴滴响了两声,两个护卫发来消息,说已经回来了。 希梵利亚目光从消息上掠过,看了眼时间。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傍晚,校庆差不多结束,兰尼洛斯也玩够了,不久前 发了消息问他在哪。 该回去了。 希梵利亚垂眸看向床上,银发军雌正被他的手指骚扰得满脸暴躁,仿佛下一秒就要用力咬上来,但又顾忌着什么似的,迟迟没动,只拿眼神恶狠狠地剜着他。 他溢出一丝轻笑,又在雌虫脸上挠了挠,随后才在对方的怒目而视下收回手。 希梵利亚走到门口,打开门,回头看向萨卡斯,勾起嘴角。 “再见了,上校。” 外界橙红的光线透过门映射进来,雄虫身形挺拔修长,俊美白皙的面容上沐浴在晚霞中,海藻般的黑发散落在脸颊边,嗓音低缓,带着慵懒的笑意,仿佛能从耳朵一路酥到心里。 鎏金般的眼眸微微弯起,宛如融化的黄金,目光不经意流转,便流露出无比璀璨的光辉。 萨卡斯不自觉晃了下神,等到门被关上,才猛地回过神。 反应过来后,他一下子黑了脸。 死变态! 心里恼恨地骂了两声,萨卡斯扭头看向手腕的精神力丝。 随着雄虫离开,他身上的精神力丝也在慢慢消散。 原本紧紧绑缚的细丝慢慢松开,在皮肤上轻轻搔过,有些发痒,让萨卡斯想起刚刚雄虫用手指撩他头发时的感觉,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猛地发力挣断剩下的丝线,从床上坐起,用力搓了一下手臂,把那种感觉搓掉。 动作时,烈酒味信息素萦绕在鼻尖,却丝丝缕缕缠绕着玫瑰香气,仿佛已经被彻底侵吞、染透,变得密不可分。 萨卡斯脸色更黑。 他捂了捂小腹,感觉里面持续传来的难言饱涨。 才缓过来没几天的生殖腔也酸得不行。 那只该死的雄虫,又和上次在酒店一样,一直对他深度标记,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精力。 萨卡斯中途几次都受不了,腿抖得要命,死死咬住后槽牙,也还是会忍不住泄露出一点声音。 每当这种时候,雄虫就会轻笑两声,然后变得更加恶劣。 萨卡斯都恨不得一口咬断脖子弄死他,但那只变态雄虫说着想他让吃掉自己的肉,实际却谨慎得很,之后一直都在他身后,让他根本没有机会…… 想到不久前被标记的过程,银发军雌铁青着脸,恨恨一拳砸在墙上。 这次是他大意,没想到那只该死的苍蝇雄虫会这么卑鄙,居然对他的精神海动手脚。 但下一次,对方就没那么好运了。 雄虫的精神力虽然克制雌虫,但在肉.体力量上,二者同样存在着不可抹平的先天差距。 精神烙印又怎么样?只要来不及发动,就等于没有。 他已经知道了那只雄虫的身份,除非对方一直保持戒备,永远让精神力出于防御状态,不然,他总能找到机会。 萨卡斯目光沉沉,起身下床,到卫生间洗漱。 室内空空荡荡,新风系统运作着,带走空气中残留的信息素。 他接了捧水洗脸,冰冷的水浇在脸上,却浇不灭银眸中的怒火。 雄虫已经走了,精神烙印的作用过去,也没有东西再绑着他,强压着他,让他跪下。 可他依然记得被迫跪在雄虫脚边时,那一瞬间心头巨大的耻辱和愤怒。 水珠一滴滴从下巴滑落,银发军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冷笑一声。 想控制他? 做梦! 13.第 13 章 校庆已经结束,军校方专门安排了豪华星舰,护送两位雄虫阁下回圣塔。 希梵利亚过去时,兰尼洛斯、两个护卫,还有军校领导,一大群虫乌泱泱站在那里。 兰尼洛斯在最前方,开心地朝他挥手。 “希梵利亚,这里!” 希梵利亚走过去,他之前喷了阻隔剂,身上的信息素气味都被消除,没有虫发现不对。 校长看他一个虫过来,有些疑惑道:“萨卡斯上校没有陪着您吗?” 兰尼洛斯耳朵一动,嗯? 希梵利亚微笑道:“上校阁下陪了我一天,有点劳累,我让他回去休息了。” 军校校长:“???” 那可是S级军雌,什么事能让他劳累? 他和教务处主任对视一眼,目光都有些了然。 他们都知道那位萨卡斯上校来军校担任教官的原因,上午在看台上,也亲眼看着希梵利亚阁下和对方一起离开,现在阁下独自回来,那位上校却不见踪影。 看来那位上校很受希梵利亚阁下宠爱啊…… 两虫望了望黑发雄虫愉悦的神情,都十分默契地闭上了嘴。 兰尼洛斯左右看了看,有些疑惑:“咦?柯萨兰少将呢?” 希梵利亚回答:“他上午有事,已经提前回去了。” “哦,好吧。” 兰尼洛斯也就随口一问,他现在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另一件事上。 等到上了豪华星舰,行驶起来后,周围没了其他虫,兰尼洛斯立即一屁股坐到了希梵利亚旁边。 “吾友!你变了!” 蓝发雄虫一脸痛心疾首。 希梵利亚:“?” “你居然会背着我偷偷找雌虫了!还是两次!” 希梵利亚:“……” “不是背着。”他微笑道。 他分明每次都是光明正大。 “这不重要!” 兰尼洛斯大手一挥,满眼兴奋地看着他,“你这次又找了哪只军雌?一起度过一天,哇,一听就很浪漫!怎么样,玩得开心吗?” 希梵利亚想了想,赞同点头:“确实不错。” “咦?你这个反应……” 兰尼洛斯忽然不出声了,歪着头打量了他一会儿,脸上闪过一抹狡黠:“看来还是宴会上那个?” 希梵利亚饶有兴致道:“为什么这么觉得?” “很明显啊。” 兰尼洛斯理所当然道,“你每次提到他,心情都会很好。” 其他虫也许看不出来,但他和希梵利亚从小玩到大,多多少少能看出来一点对方的情绪。 每次一提起这只雌虫,黑发雄虫脸上的笑容就会更加明显,相比起来,上午见到那位柯萨兰少将的时候,希梵利亚的态度就要冷淡多了。 兰尼洛斯语气兴奋:“他叫萨卡斯是吧?看起来你很喜欢他嘛,要不要娶他回家?” 让他看看到底是什么雌虫,居然能这么勾起希梵利亚的兴趣! 娶回家吗? 希梵利亚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 以他的等级,完全可以强制萨卡斯和他匹配结婚。 但那样做的话,恐怕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那只雌虫就要冲上来找他同归于尽了吧? 他忍不住笑了声,交叠双腿,向后倚靠在沙发上,语气带着笑意道:“再等等吧。” “也是,你们才刚见过两面。” 兰尼洛斯点点头,兴致勃勃道,“那我给你介绍点约会小妙招吧,保证让你那只雌虫对你死心塌地,爱你爱到无法自拔!对了对了,还有这几个餐厅,很适合情侣一起去,还有这家主题酒店,有几个很适配军雌的房间,体验感超棒!……还有还有……” 一边说,一边把链接全部发过去。 希梵利亚看着各种花样繁多的玩法介绍,微微挑眉,随后从善如流地全部保存下来。 一路上就这么飞快过去。 希梵利亚收获了无数“玩军雌小技巧”,兰尼洛斯成功将多年珍藏安利给自家好友,两只雄虫都很愉快。 到了圣塔,又一路回了宿舍区,兰尼洛斯摆摆手:“明天见,希梵利亚,我要回去打游戏了!” 看在今天收获颇丰的份上,希梵利亚难得多问了一句:“你的排名怎么样了?” 一说起这个,蓝发雄虫就垮下了脸。 “本来是第一的,现在又变成第二了。” 兰尼洛斯在玩的是一款叫《星战》的游戏,模拟太空作战,以最后搜刮到的物资和击毁敌舰数目,综合结算成绩。 因为特效华丽,打击感强,深受星网上的玩家们喜爱,兰尼洛斯也是其中之一。 他在枪械上很有天赋,也一向对这种战斗游戏感兴趣,像这种用精神力操控的虚拟游戏,玩起来更是得心应手,积分榜上大多数时候都能排到第一。 之所以是大多数时候,是因为游戏里还有个默认头像的账号,总是会超过他,压在他头上。 希梵利亚挑眉:“你不是说那只虫不玩了?” 兰尼洛斯:“是啊,那家伙前段时间一直没上线,我都以为他弃游了,好不容易把积分刷上去,把他甩开的,结果这两天他又回来了,一下子就超过我了。” 可恶!他刷了那么久的积分,对方两天就刷回来了,那平时总是超过他一点点算什么?根本就是在耍他玩! 蓝发雄虫脸颊气鼓鼓的,超大声哼了一声。 希梵利亚好笑:“如果他真的不玩了,你应该也对这个游戏没兴趣了吧?” “……”兰尼洛斯眼神飘了飘。 那倒是。 他已经玩这个游戏一年了,按照平时的喜新厌旧程度,早就该抛弃它,换下一个。 之所以还每天都坚持上线刷分,完全是因为有那个家伙一直在前面钓着,超过对方已经成了他的执念。 虽然一直被碾压很不高兴,但兰尼洛斯其实已经单方面认可了对方,把对方当做自己游戏上的朋友和挑战对象。 如果对方真的弃游,那他把积分刷够之后,应该也就不会再玩下去了。 “可惜我每次加他,他都不同意,要不然就能知道他是谁了……”蓝发雄虫有点气闷地说。 他又不是想做什么,只是 想和对方交个朋友而已,要是雄虫大家就一起玩,要是雌虫,那也可以一起玩啊,他兰尼洛斯又不是什么歧视性别的虫。 希梵利亚听了倒是有点看法:“或许他只是没看见。” 兰尼洛斯疑惑歪头:“?” 希梵利亚:“你不是说他是默认账号?连头像和名称都不改的虫,应该也不会特意去看消息吧?” 兰尼洛斯:“……好像是哦,那我要怎么加他啊?” 纠结了会儿,他摇摇头,“算了,不管了,我先回去刷分,一定要夺回我的第一!” 个头娇小的雄虫猛地握拳,雄赳赳气昂昂地跑远了。 希梵利亚从他的背影上收回目光,嘴角的笑容淡了下去。 他带着两个护卫回到花园别墅,打开门,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淡淡道:“说说吧。” “是。” 两个护卫低头恭敬道:“我们与阁下分开后,就一直跟在柯萨兰身后,他离开学校,在外面转了一会儿,然后进入了一家酒吧……” 柯萨兰进入的是一家名叫“情巢”的高档酒吧。 酒吧生意很好,有喝酒的大厅,还有很多俱乐部,玩得很花。不光雌虫们会去,雄虫们没事也喜欢去玩一玩,找点刺激。 柯萨兰进去后,两个护卫也跟了进去,见对方在舞池边喝了会儿酒,随后走向角落,消失不见。 护卫们假装迷路,在角落里徘徊了片刻,最终在墙上发现一道暗门。 他们本想进一步探查,但酒吧看得很紧,没过几分钟就来了虫,询问他们是否有需要,想要将他们带离那里。 两个护卫装作耍酒疯纠缠了一阵,对方却始终不为所动,明里暗里也多了许多视线盯着他们。 担心动静太大,会引来太多关注,让柯萨兰注意到,两个护卫便没再继续纠缠,离开了那里。 他们在酒吧外找了个不起眼的地方,继续等待了两个多小时,柯萨兰才从里面出来,驾驶悬浮车离开。 其中一个护卫:“根据我们的眼线回报,柯萨兰离开后,直接回了多特家的庄园,然后就没再出来过。” 另一个护卫:“酒吧那里我们也安排了虫继续试探,不过以对方的戒备程度,短时间内恐怕找不到什么线索。” “做得不错。”希梵利亚颔首,“不过,还不够。” 两个护卫有些疑惑:“您的意思是?” “这么等下去,太慢了。” 希梵利亚思索片刻,报出一个名字,“莱昂·卢卡。” “这只虫和柯萨兰有过接触,从他那里得到过一支诱导剂。你们去通知雄保会,把他带走审讯,务必审问出当初交易的地点和具体过程。” 之前在宴会上,为了及时带走萨卡斯,希梵利亚对那只雌虫没有来得及详细询问,现在调查进度停滞,正好可以从对方这里再入手。 黑发雄虫微微眯眼,手指在扶手上不轻不重敲击着。 “至于理由……冒犯高等阁下。” 那只被萨卡斯嘲讽之后迁怒莱昂的雄虫……是叫路易吧? 骄纵跋扈的性格,用在这里倒是刚好。 14.第 14 章 雄保会的动作很快,没过两天,审讯结果就已经送到了希梵利亚手上。 希梵利亚翻看着审讯记录。 护卫队长萨提姆在旁边总结:“交易地点是在情巢酒吧的地下二层,时间是两个月前,按照莱昂的供词,柯萨兰主动找上他,和他熟悉了之后,向他引荐了一个黑市商虫,莱昂就是从那个黑市商虫手里购买了诱导剂。” 莱昂是柯萨兰是主动结交的。 情巢是首都星最知名的酒吧,大多雌虫下了班都喜欢去喝一杯,看能不能运气好,碰上一两只雄虫。 莱昂也是如此,不过他更多是为了社交。 酒吧里来玩的雄虫不少,有些还是高等雄虫,所以许多高级军官也会常来。 莱昂虽然总是仗着自己的贵族身份,瞧不起平民军雌,但在贵族圈里,他的家族却排不上号,所以经常需要向上社交,以此巩固自己的地位。 柯萨兰是少将,本身又有子爵的爵位,多特家族也十分显赫,属于莱昂只能仰望的阶级。 被他主动接触,莱昂受宠若惊,两方很快就热络起来。 柯萨兰向他推荐了这种诱导剂,说是虽然有一点副作用,必须被雄虫标记才能缓解药性,但也更能讨好雄虫,让雄虫更喜欢。 莱昂半是出于讨好,半是出于心动,想着正好马上就是庆功宴,能用上,于是毫不犹豫就购买了等级最高的。 但关于那支诱导剂的下落,莱昂却支支吾吾,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记得自己的确是带去了宴会,也的确用掉了,但怎么用的,给谁用的,却都没有印象。 他自己没有被标记过,也不可能大方到把那么贵的东西送给别的虫,可那支诱导剂又确实是下落不明,连个玻璃瓶渣都找不到…… 因为这一点,雄保会怀疑他有所隐瞒,现在还把他关在惩戒室里,严刑审讯。 …… 希梵利亚没有关注后半段不重要的,只看了前面关于购买诱导剂的部分。 诱导剂不是谁都能买的。 要足够富有,付得起昂贵的价格,还要有地位,保证自己不被制裁,不会因为惩罚太重,断尾求生,出卖背后的卖家。 像莱昂这种就刚刚好,有钱,愿意买,也不怕被查到。 诱导剂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贵族军雌有家族托底,完全不痛不痒。 要不是中央警备军查获了这批诱导剂,又恰巧检测出同属于几只雄虫,也不会这么重视。 如果只看这些,柯萨兰更像是一个中介,筛选出符合条件的购买者,再进行引荐,而不是真正拥有货源的卖家。 但果真如此吗? “酒吧那边有什么发现?”希梵利亚问。 萨提姆回答:“已经调查过,采购清单、流水、货仓……都很正常,但我们的虫发现,这家酒吧的真正幕后老板,就是多特家的虫。” 也就是柯萨兰的家族。 希梵利亚表情不变,他翻着报告:“那个黑市商虫找到了吗?” “找到了。” 萨提姆道:“他就在酒吧地下二层,我们的虫曾经在那里看到过他,符合莱昂描述的外貌特征,但对方很谨慎,只出现过那一次。我们的虫一直在外面蹲守,没见他出来过,推测应该还在俱乐部里,只是不知道待在哪一个包厢。” 希梵利亚:“登记信息呢?” 酒吧里来往的虫很多,但这种长时间待在那里的,应该很容易发现才对,用市监局或者消防的名义去查一下就是了。 “这个……”萨提姆犹豫了下,“……查不到。” “查不到?”希梵利亚抬眼。 护卫队长把头低了下去:“酒吧二层是会员制的俱乐部,就是那种需要特定的入场劵才能进去的……俱乐部。” 他说得比较委婉,但希梵利亚听明白了。 酒吧能有什么正经的俱乐部?里面只有会各种py和Impart,有些还是私虫的调.教室。 像这种地方,连走廊上都不会有监控存在,很多雌虫雄虫都喜欢长时间待在那里,一个黑市商虫混在里面,根本找不到。 “我们的虫只能一间一间排查,但因为里面雄虫阁下很多,目前进度比较缓慢。” 护卫队长把头更深地低了下去:“很抱歉,阁下,请再给我们一些时间。” 雄虫地位高,随便闯进去,会被视为冒犯,另一方面则是,像这种混乱的俱乐部,进入包厢就等于默认加入。 护卫队都是雌虫,没有熟虫带领,如果随便进了一个,很容易就会陷在里面,难以摆脱。 希梵利亚一时没有说话,指尖在审讯报告上不轻不重敲打着。 过了片刻,他道:“我亲自去。” 萨提姆有些错愕地抬头:“什么?您要亲自去?” “我的精神力很适合用来探查,找到虫之后拷问起来也方便,那些规矩对我也不会起效。”希梵利亚平静道。 说是这么说,可那种地方…… 萨提姆欲言又止:“阁下,那种污秽的场所怎么能让您亲自踏足?要不还是——” 希梵利亚抬了抬手,打断了他。 黑发雄虫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我不希望这件事拖太久。” 萨提姆闻言,知道他已经做出决定,便只能放弃劝说,低头恭敬道:“是。” 放下资料,希梵利亚起身道:“准备一下,今晚就去。” …… 与此同时,第三军团支队指挥官办公室内。 “今天晚上你去一趟情巢酒吧。” 坐在办公桌后的罗尼尔道。 刚回来的萨卡斯:“……?” 他今天上午刚结束军校教官的任务,正式归队,罗尼尔是他的直属长官,于是就过来走流程汇报一下。 此时听到罗尼尔的话,他疑惑开口:“晚上去酒吧?为什么?” 罗尼尔:“有个任务。” 罗尼尔:“情报部门收到的消息,明天晚上会有间谍到酒吧,交易一份中央星防空港的资料。那份资料会被放在俱乐部的一间包厢里,需要你过去销毁,替换成一份假情报。” “销毁情报?”萨卡斯皱眉,“这种任务不是应该给潜伏小队吗?怎么会给我?” 他带领的舰队是特种突击部队,擅长的是星球登陆战、迂回切断敌方补给、伏击斩首行动、切割战场……平时的训练也都是围绕这一方面。 像这种间谍类的任务,跟他八竿子打不着关系,怎么也不该落到他头上来。 罗尼尔冷峻的面容上露出些无奈:“大概是你这次去军校当教官,让一些虫心里不舒服了。” 萨卡斯脾气太硬,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服软,偏偏还有这个实力,在军部这种极端慕强的地方,固然能吸引一大堆崇拜者,但也同样容易树敌。 他战功履历这么丰富,至今却还只是个上校,有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这个——暗中记恨他,使绊子的虫太多。 萨卡斯一听就明白了,冷哼道:“一群没用的废物,只会背地里做这些小动作。行,任务我接了。” 罗尼尔点点头:“具体内容我待会儿发给你。俱乐部那种地方很乱,你当心点,别中招。” “他们不就是想让我中招吗?”萨卡斯嘲讽了句。 他揉了揉头发,语气有些懒散:“知道了,我会小心的。还有别的事吗?没有我回去了。” 罗尼尔想了想:“还有一个,我觉得你应该会想知道——莱昂被雄保会带走了。” “哦?”萨卡斯果然来了兴趣,挑挑眉问,“怎么回事?” 罗尼尔道:“听说是想要在庆功宴上给雄虫下药,让对方永久标记自己,好嫁给对方。” “那只雄虫叫路易,原本不知道自己被算计了,后来不知道怎么听说了,非常恼火,发话说一定要给他一个狠狠的教训。现在卢卡家都在急着和莱昂撇清关系,想讨好那位阁下。” 路易?那不就是要他跪下来道歉外加赔偿的那只雄虫?萨卡斯想了起来。 他冷笑一声:“活该。” 莱昂那家伙,一向瞧不起比自己地位低的虫,没事就喜欢仗着自己贵族的身份作威作福,欺压平民出身的军雌,甚至抢夺低级别军雌的战功。 前不久在宴会上,对方还想害他精神海崩溃,萨卡斯原本还想着要怎么报复回去,现在 这样正好。 被雄保会带走,又有雄虫公开表示厌恶,名声毁了,家族也要把他除名。 对莱昂来说,这些恐怕比杀了他还难受。 也算给自己报仇了。萨卡斯冷笑着想。 不过莱昂不是在宴会上就被那只雄虫迁怒了吗?怎么还有机会下药? 一点微小的疑惑在他脑中划过,很快又被丢在了脑后。 大概是莱昂后面又把对方舔回来了吧,又或者是那只雄虫觉得惩罚了自己还不够解气,又随便找了一个出气筒。 反正雄虫都是任性妄为的家伙,做出什么来都不奇怪。 萨卡斯心里嗤了声,想到某只黑发雄虫,心情更是一下子就恶劣了起来。 他眼皮微微耷拉下去,脸色沉沉,眉宇间仿佛有些惫懒,站姿也不像平时那样笔直。 罗尼尔见状有些奇怪:“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萨卡斯语气恹恹:“没什么。” 就是他的信息素依赖症又犯了而已。 原本校庆那天之后就该结束了的,但是那只该死的雄虫又把他深度标记了一顿,害得他又被迫进入了那种状态。 尤其是最开始的信息素依赖期褪去之后,他很明显地能感觉出来,自己身体开始发生的转变。 银发军雌略微烦躁地咋舌。 标记对雌虫来说,不仅仅是起到安抚精神海的作用,还可以改变他们的身体。 像再度发育一样,信息素洗刷过每一个细胞,让雌虫迎来新一轮蜕变。 他们会更加强壮,更加锋锐,更加精力充沛、勇猛强悍,也……更加渴望。 空虚着,焦灼着,渴望被什么填满,被什么占据。 哪怕只是轻轻按压一下小腹,都能感到一阵湿淋淋的颤栗。 萨卡斯已经好几天没有睡好觉了,每夜每夜,都会从睡梦中被潮热唤醒,感到那股深深的不满足。 这就是标记对雌虫的影响,让他们变得更加强大,也更加卑微,从身到心,都在渴求着雄虫。 正面作用和负面作用同样明显,而等级越高的雄虫,标记带来的影响就会越大。 同样,标记程度越深也是。 一想到自己的这些改变都是谁造成的,萨卡斯脸色就控制不住冷了下去,眼底压着挥之不去的躁郁。 “真没什么?”罗尼尔看着他愈发不好看的脸色,微微皱眉,“你是不是发晴期快到了?” 萨卡斯:“已经过了。” 还是被强按着标记了三天过的。 他沉沉吐了口气,站直了点:“放心,我没事,等会儿去训练场发泄一下就行。对了,这个任务之后,我要休假一段时间。” 罗尼尔闻言也放下了心,还能揍虫,那说明确实没事。 “知道了,任务小心。” “嗯。”萨卡斯摆摆手,“走了。” 走出军部大楼,外界的风吹在身上,却带不走浑身的燥意。 萨卡斯手掌揉了揉小腹,脸色沉了下去。 光脑响了两声,有新消息发来。 一个匿名账号:【你要的东西已经弄到了,放在xxxx,这玩意儿可费劲了,我这几天跑了十来个星球才收到这么一个。先说好啊,跟雄虫有关的东西本来就难搞,你要的还是精神力方面的,我只能弄到这样的,就算你不满意,钱我也是不会退的。】 查看之后,消息自动销毁。 萨卡斯放下光脑。 这是他曾经垃圾星老家的熟虫,一个情报贩子,奸诈狡猾,唯利是图,但能弄到不少有用的东西。 按照消息中给出的地址,萨卡斯顺利拿到了东西——一个精神力屏蔽装置。 根据等级增高,效果递减,预计A级以上只能屏蔽不到3秒。 够用了。 萨卡斯走出室外,抬起头望着远方的夕阳,微微眯眼。 落日余晖,碎金般的光芒映入眼中,他脑海中想起的,却只有那只无耻雄虫虚伪微笑的可恶嘴脸。 萨卡斯冷笑一声。 精神烙印又怎么样?只要用不出来,就等于不存在。 看那只雄虫还怎么用精神力压制他! 15.第 15 章 夜晚。 情巢酒吧。 时间刚过八点,酒吧刚刚开始营业,里面却已经十分热闹。 五颜六色的灯光从天花板射出,在各个角落旋转闪烁,强劲的音乐回荡在吧厅内,密集的鼓点和歌手高昂的嗓音一起化为激昂的背景音,将听者的肾上腺素不断推高、再推高。 希梵利亚带着两个护卫,坐在舞池边缘的卡座里,他双腿交叠,靠着身后的靠背,手中端着杯酒,姿态闲适。 轻轻抿了口酒,黑发雄虫望着舞台中央的驻唱,鎏金色的眼眸反射着灯光,却没有一丝波动。 情巢酒吧对雄虫优惠力度很大,只要表明雄虫的身份,就能免费品尝大半酒水,一眼望过去,雄虫的数量要比其他酒吧多很多。 希梵利亚想进入地下二层的俱乐部,其实很简单。 像情巢这种酒吧,在帝国并不少见。打着高档的旗号,设下进入门槛,对财产和等级、甚至身体健康都有要求。 但这种门槛基本只针对雌虫。 雄虫大多贪图享乐,擅长挥霍,每一个都是潜在的大客户,即便自身消费能力不够,只要放在那里,就可以吸引来大把雌虫。 没有哪一个娱乐场所,会拒绝一只雄虫所带来的利润,更何况,这家酒吧还别有所图。 希梵利亚只是坐在这里,点上几杯酒水,再在账单上留下一个从未登记过的名字,很快—— “这位阁下……” 一只身穿黑衬衫和马甲,经理打扮的雌虫来到卡座边,微笑道,“您似乎是第一次来我们酒吧?” 希梵利亚从舞池收回目光,淡淡道:“是,怎么了?” 经理微微躬身,带着恰到好处的顺从。 “是这样的,我们酒吧对第一次过来的雄虫阁下都有优惠,可以加入我们的俱乐部,免费体验一些更刺激的表演,不知道您是否有兴趣?” 希梵利亚仿佛感兴趣似的开口:“更刺激的表演?有多刺激?” 经理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您跟我来就知道,表演种类很多,每天都不一样,您可以亲自去体验一下,保证您会喜欢。” 希梵利亚微微挑眉,果然站了起来:“那就去看看吧。” 经理将目光转向他旁边的两个护卫:“那您这两位同伴……” 希梵利亚侧头:“你们在这等我。” 两个护卫:“可是阁下,家主说过……” “怎么,我说的话不管用了是吗?”希梵利亚淡淡道。 两个护卫对视一眼,低下头:“是。” 经理看着这一幕,脸上笑容不变,等他们说完,才抬手引路:“阁下,这边请。对了,还不知道您的名字?” “珀加索斯。” 希梵利亚没有用自己的真名,他的身份太高,如果暴露了,酒吧未必还敢邀请他过去。 虽然希梵利亚名声在外,但因为没有开放肖像权,帝国真正认识他的虫并不多,绝大多数虫都不清楚他的样貌,只凭身形和声音,也很难把他和圣塔那位冕下联系在一起。 经理也没有认出来,只把他当做一个好奇来玩的、有点叛逆的贵族雄虫。 这种雄虫如果真的玩上瘾,出手也最大方,况且雄虫的长相和等级挂钩,只看这张脸,这只雄虫的等级就绝不会低,要是能把他留住…… 心里盘算着,经理脸上笑意加深,神色却更加恭谨。 “请跟我来。” 他在前方引路,将希梵利亚带到一个角落,手掌在旁边一个装饰上按了按,墙上便自动打开一道门,露出一个电梯。 经理率先走进去:“请进,阁下。” 希梵利亚淡淡扫了眼,走了进去。 电梯里的灯光短暂照亮了这一片,很快就暗了下去。 …… 不远处,一个银发雌虫坐在角落的单桌边,望着这一片,微微眯眼。 ……变态雄虫? 萨卡斯已经来了半个小时。 任务上的交易时间是晚上八点以后,他提前过来踩点,查看酒吧的内部和周边环境。 端着酒杯在酒吧里“闲逛”了一圈,把各个逃生通道都摸清楚后,看已经快到时间,他就来到这边角落,准备待一会儿就去地下二层,没想到却看到了这一幕。 银眸有些危险地眯起来,对方也是要去俱乐部的吗? 萨卡斯想了想,将酒杯放下,起身跟了过去。 到了角落,一个服务生抬手挡住他:“您好,请问您有什么……” 萨卡斯把入场券直接扔给他,拍了一下刚刚那个经理按的装饰,墙上顿时露出一个电梯。 他走了进去,电梯下行,很快再次打开。 顿时,昏暗的灯光伴随着嘈杂的笑声、尖叫声、喧嚣声,以及各种各样混杂在一起的信息素气味,直直扑面而来。 眼前是错综复杂的走廊,昏暗的灯光缓慢旋转着,音乐声仿佛低喃,浮动在空气中。 一群虫正好从电梯口路过,瘦削的雄虫被簇拥在中央,几只雌虫陪在旁边,有些穿着整齐,有些则穿着清凉,深V领、短皮裤,露出大片大片饱满的肌肉。 雄虫左右各搂着一个,手中放肆地揉捏着臀肉,又接过另一只雌虫递来的酒喝了口。 几只虫就这么无所顾忌地嬉笑着,搂搂抱抱走过。 放眼望去,走廊里全是类似的场景,两边包厢或敞开或紧闭,门缝里若有若无传来暧昧的低喊高吟。 萨卡斯眉头紧拧,盯着面前乌烟瘴气的走廊,目光掠过密集的虫群,却没能再次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不见了? …… 希梵利亚跟着经理进入电梯。 电梯门闭合,经理微笑着转过身,想要询问更多信息,却一转头,就对上了鎏金色的双眼。 璀璨的瞳眸仿佛有着魔力,像流淌的金海,将他深深陷入其中。 “带我去找弗西卡。”希梵利亚说出那个黑市商虫的名字。 “……是。”经理一脸木讷地回答。 电梯门打开,经理脸上又扬起了妥帖的微笑,只是眼神有些呆滞。 他带着希梵利亚拐了几个弯,最终在一个包厢前停下,用权限卡打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的虫正大模大样地躺在沙发上喝酒,听到门打开,下意识看了过来:“谁——” 声音戛然而止,下一秒,他的表情就变得和经理一样呆滞。 “弗西卡?”希梵利亚轻轻踏入包厢。 经理在后面将门关闭,安静地站在他身后。 包厢里的雌虫等级不算高,和经理一样都是B级,轻易就被希梵利亚突破了精神壁垒,没有一点反抗的能力。 听到他的问话,雌虫呆呆回答:“是。” 希梵利亚:“就是你在售卖诱导剂?” “是。” “你知道里面掺有雄虫信息素?” “知道。” “这些诱导剂都是你制作的?” “不是。”雌虫木愣愣道,“我是从别的虫那里拿的货。” 希梵利亚微微眯眼:“谁?” “不知道,我不认识他,我们只是线上通信,我给他钱,他把货放在一个地方,我去拿。” “地点在哪里?” “不一定,每次都不一样,他会提前一天通知我。” 什么都不知道吗? 希 梵利亚垂眸思索一瞬,又开口问:“你和柯萨兰是怎么认识的?” 黑市商虫:“我拿了货,想来中央星卖,但没有途径,就到这里碰运气,被他发现。他威胁我,如果不想被执法队带走,就让他加入,给他分成。” 也就是说,柯萨兰只是碰巧撞见了这件事,因为眼红里面的高额利润,才会选择当一个引荐的中介。 听着黑市商虫的回答,希梵利亚神色淡淡。 很巧,太巧了。 在多特家名下的酒吧,由柯萨兰这个多特家的虫,亲自筛选购买者。 柯萨兰在这整个流程里的位置很干净,只是介绍购买对象、从中抽取利润而已,即便之后事情被爆出来,他也只会受到一点小处罚。 甚至,如果不是圣塔注意到了这件事,希梵利亚又亲自前来,只要在事情爆出的第一时间,将黑市商虫干掉,那么就连柯萨兰明确参与的证据都不会有。 他可以完完全全把自己摘出去,多特家也依然是清白的。 但按照警备军一个月前查获的那批诱导剂的数量,如果没有一个身处高位的虫做推手,是绝不可能那么大批量运送过来的。 反过来说,如果柯萨兰知道诱导剂被截获的事…… 希梵利亚抬眸问道:“最近一个月,柯萨兰有没有继续向你引荐购买者?” 黑市商虫:“没有,他说最近没有合适的顾客,让我好好待在包厢,没事不要出去。” 果然。 希梵利亚眸色愈浓,他淡淡开口,深入雌虫脑海的精神丝线收紧,不容许任何隐瞒与抗拒。 他问:“那只给你提供诱导剂的虫,告诉我,所有你知道的关于他的消息。” 雌虫脸上露出一点痛苦的表情,颤巍巍张嘴:“他是三年前,我在黑市上,认识的,我们联系不多,我不知道……不,不,我知道……我有一次正好在,取货点附近,提前过去,尾随了他一段,发现他去了……阿科默星……没,没有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阿科黙星。 希梵利亚记下这个地方,正要对黑市商虫继续审问,感知中,经理的精神海突然有些波动,似乎是对这个单词有反应。 他转过视线,鎏金色眼眸落在经理身上。 受到精神丝线驱动,经理呆滞道:“我们会专门给经常来俱乐部的雄虫阁下,赠送阿科黙星的乐园邀请函,算业绩。” 乐园邀请函? 希梵利亚敏锐意识到了什么:“将你们邀请过的雄虫名单写下来给我,再给我拿一份邀请函。” 经理:“是。” 他拿出纸笔开始写。 与此同时,希梵利亚的精神力也从包厢蔓延出去,如同轻飘飘不着一物的蛛网,悄无声息织结在整个酒吧下方。 和他想的差不多,整个地下二层的所有雄虫,等级都在B到D级之间。不会高到引虫注目,也不会太低影响信息素纯度。 这家酒吧不光是在对雌虫做筛选,对雄虫也是。 地下二层的俱乐部是第一层筛选,阿科默星的邀请函是第二层。 经理写好名单,放下纸笔,出去拿邀请函。 他的脑海中已经被希梵利亚植入“珀加索斯阁下是B级雄虫,已经来了俱乐部很多次,符合邀请条件”的暗示,会在邀请函上自动按流程填写。 等他把邀请函拿回来,希梵利亚今天过来的目的就基本达成,剩下的交给护卫队去办就好。 他正准备收回遍布酒吧地下二层的精神力,却突然感知到一股细微的波动。 这股精神波动…… 黑发雄虫抬起眼,隔空望向某个方向,目光多了几分晦暗不定。 ……萨卡斯? 16.第 16 章 希梵利亚感知着那股从精神力末梢传来的波动。 雌虫的精神海是身体强化的根基,大多时候都处于一片混沌,自己也无法控制,只有雄虫的精神力能够触及。 精神海不会产生波动,希梵利亚之所以能察觉到,是因为那个属于他自己的精神烙印。 全宇宙只有一只虫带着他的精神烙印。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黑发雄虫微微沉下目光。 来这种酒吧的雌虫,大部分都是为了偶遇雄虫,制造一场艳遇。 但萨卡斯不同,对方极其厌恶雄虫,根本就不耐烦理会这些在他眼里弱小又废物的家伙。 希梵利亚很清楚这一点。 但不妨碍他在发现对方出现在这里之后,变得不愉快的心情。 只要一想到银发雌虫可能被其他雄虫看见,用令虫不愉快的眼神注视、打量,希梵利亚就有种自己的所有物被触碰的不悦。 鎏金色眼眸中晦暗不定,一丝丝负面情绪通过精神链接,传入经理和黑市商虫脑中,让两虫噤若寒蝉,本能地紧紧闭嘴,不敢有丝毫动作。 片刻后,希梵利亚收回精神力,淡淡道:“将隔壁的包厢打开,然后去准备邀请函。” 精神力已经查探过,隔壁的包厢是空的。 “是。”经理木愣愣回答,将隔壁的门卡给他,转身出去,留下黑市商虫依然呆呆地站在原地。 希梵利亚瞥了他一眼,留下一道“忘掉刚刚的一切”的精神暗示,随后离开包厢,步伐不紧不慢地朝刚刚感知到波动的地方走去。 …… 另一边。 萨卡斯追着那道熟悉的身影来到地下二层,随后就失去了对方的踪迹。 不见了?还是他看错了? 萨卡斯其实也不确定,刚刚他只是不经意扫到一眼,看着有点像。 他也没怀疑以雄虫的身份怎么会来这里,毕竟雄虫这种生物都一个样,贪图享乐,轻浮傲慢,变态雄虫都能一次约会十只雌虫了,玩得那么花,私底下跑来这种地方找乐子,能有什么奇怪的? ……什么“优雅高贵”、“温和友善”,明明就是个卑鄙无耻、傲慢又自以为是的死变态,还被一堆雌虫疯狂追捧,真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 脑海中一瞬间想起了许多不愉快的记忆,萨卡斯臭着一张脸,抬起眼往前方看了看。 走廊里灯光昏暗,但高等军雌良好的视力还是能让他看得很清楚,正因为看得清楚,才让他的脸色更加不好看。 乱七八糟的声响和乌烟瘴气的信息素气味一起涌来,他紧拧眉头,抬碗看了眼时间,随后长腿迈开,跨入其中。 除了那个疑似变态雄虫的身影之外,他的任务地点也在这里。 时间快到了,也是时候过去了。 绕着走廊七拐八拐,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最终萨卡斯在一个包厢前停下。 抬头看了看,8109,正是任务里说的交易地点。 很简单的任务,只要进去,找到资料销毁,再替换成另一份就好。 萨卡斯毫不犹豫一脚踢开门,闯了进去。 然而下一瞬,他看清包厢里的场景,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阴沉。 包厢里,最中央站着一只矮胖雄虫,手里拿着鞭子,身前跪着一只不着寸缕的雌虫,正跪趴着接受鞭打。 旁边则是由其他虫占据,雌虫们被绑成各种姿势,粗重的喘息和高亢的呻吟直冲耳膜。 一副混乱的impart场景。 看到有虫进来,包厢里的虫都停了停,十几道目光齐齐朝他射来,一只瘦弱雄虫轻挑地吹了个口哨:“哟,又来一只。” “你也是来加入我们的?”当中的矮胖雄虫开口,眯缝眼里透着好色下流,上下打量了萨卡斯一眼,“身材不错,我喜欢。” 萨卡斯脸色极其难看。 他并不知道这里的俱乐部规矩就是,进入包厢就默认加入,但他也不傻。 包厢里的信息素浓度很高,很明显这几只雄虫的等级都不低,大概都在B级,如果不是萨卡斯的发晴期已经提前过去,他说不定真的会中招。 该死的,果然是在坑他! 心里暗骂一声,萨卡斯快速扫视一圈。 包厢不大,一眼就能看完,在右手边的桌子上,他找到了任务描述里的东西——一个红咖色纸巾盒。 还好,桌子离他很近,只要伸伸手就能碰到。 包厢里光线很暗,一点小动作也不会被察觉,萨卡斯将手背在身后,微微侧身,借着身体的遮挡,飞快替换掉纸巾盒里的芯片。 全程不到半秒,纸巾盒的动静也十分微小,几乎难以发现。 包厢里的虫谁也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依然在放肆地打量他的脸和身体。 可以走了。 萨卡斯捏碎手里的芯片,脸上面无表情道:“不好意思,走错了。” 他正要离开,中央的矮胖雄虫却开口,将手里的鞭子指向他,颐气指使道:“我看上你了,留下来陪我玩玩。” 他话一说完,包厢门就自动关上。 萨卡斯眉头一拧,迅速反身推门,却推不开,门锁已经卡死了。 他目光冷了下去,沉沉望向矮胖雄虫:“开门。” “开什么门啊,来这里不就是找雄虫的?” 矮胖雄虫暧昧地笑着,小眼睛在他胸口、腰腹位置不断流连,口中道,“放心,我们经验多,保证能让你爽个够。你喜欢什么?捆.绑?滴.蜡?还是更粗暴一点的?” 其他雄虫也笑了起来,抓着身边的雌虫继续,各种不堪入耳的声音也一同响起。 萨卡斯脸色更冷,沉声道:“我说,开门。” 被连续两次拒绝,矮胖雄虫也不高兴了,脸色沉了下去: “你敢违逆我?我能看上你是你的荣幸,别给脸不要脸!” 旁边有雄虫笑话:“哈哈哈格伦,说不定是他看不上你呢?” 矮胖雄虫表情顿时一恼,鞭子唰地抽了下去,跪在他身前的雌虫痛叫一声,背上立即浮现一条明显的血痕。 “看不上我?区区一只低贱的雌虫,也敢看不上我?” 他抬起肥肉堆积的下巴,傲慢道:“雌虫,我命令你,跪下,爬过来。” 与此同时,酸涩的柠檬气 味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转瞬间弥漫整个包厢。 其他几只雄虫也戏弄地打量着萨卡斯,嬉笑着,眼神带着恶意,释放出更多信息素。 包厢里一时成了信息素的领域,跪在地上的雌虫表情痴迷,神情迷醉,其他雌虫也都变得呼吸急促,更加放浪形骸。 矮胖雄虫见状,表情十分得意,趾高气扬地望着萨卡斯道:“听见没有?跪下,爬过来,好好伺候我!要是伺候得我高兴了,我就饶过你这一次!” 萨卡斯脸色彻底沉了下去,这几只雄虫的等级不算高,大概只有C,对他这种专门训练过的军雌影响不大。 但是他却依然感到了躁动。 体内还没代谢完的属于另一只雄虫的信息素“苏醒”过来,如同受到了冒犯,霸道地流窜在全身。 玫瑰气味错觉般撩过鼻腔,精神海也荡起一阵涟漪,仿佛有熟悉的低哑嗓音在耳边轻笑。 一些记忆片段不受控制浮现,隐秘的空间,炽热的喘息,流淌的汗水…… 萨卡斯微微蜷缩起腰腹,咬住牙根,表情难看得要命。 精神海里的烙印,还有那两次太过深入的标记……不管他再怎么抗拒,再怎么不想承认,他的身体都已经牢牢记住那种感觉。 甚至只是回想起一点记忆,就让血管里蔓延出熟悉的燥热,小腹抽搐着,内里湿淋淋地缩成一团,喉咙干渴。 该死的,萨卡斯心里恨恨咒骂了一句。 别让他知道是谁在坑他! 他往后靠在门上,身体因体内流窜的信息素而发软,一双银眸却仿佛被点燃了,充斥着桀骜不屈的灼灼烈焰。 望着眼前满脸横肉的矮胖雄虫,萨卡斯扯起嘴角冷笑:“我确实看不上你。” 他身处高大,体格健硕,哪怕是半靠在门上的姿势,依然比矮胖雄虫高出一大截,居高临下地睥睨过去,语气比对方还要狂傲自负,一出口就嘲讽拉满: “我就算要找雄虫,也要找最漂亮的那只,你算什么?又弱又蠢,长得还丑,凭什么让我看上?” …… 包厢中一片寂静,连旁边雄虫雌虫们的动静都停了下来。 矮胖雄虫慢慢瞪大眼,一张脸逐渐从脖颈往上,涨成了猪肝色:“你——” 大概是从没被这么不客气地骂过,他气得浑身发抖,连下巴上的肉都哆嗦了起来,肥胖的手指着萨卡斯: “你——你竟敢对我如此无礼!!我要打断你的腿!挖掉你的眼睛!把你扔进交易所里当雌奴!!!” 一大波精神力从他身上发出,像暴怒的海浪,冲萨卡斯汹涌扑去! 萨卡斯眼神一冷,正要动手,却刚迈出一步,身体就陡然僵住,被迫维持在一个蓄势待发的姿势。 静谧的波动从身后传来,透明的精神丝线宛如无声无息的丝网,在他面前悄然交织,看似纤弱,却牢不可摧地拦在他面前,将精神力怒涛全数挡下。 与此同时—— “叩叩。” 包厢门板被有节奏地敲响。 一道微哑富有磁性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优雅丝滑: “打扰一下,我来带走我的雌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