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扮演龙傲天早死的白月光》 第1章 穿成龙傲天的白月光 “你已经死透了。” 裴洛亭:“......” 一望无际的白茫茫空间内,裴洛亭面前凭空飞着一只圆滚滚的机械团子,张嘴就对他说了这么一句话。 裴洛亭叹口气:“猜到了。” 他可是亲眼看着那辆失控的大货车朝着他和另一个女生撞过来的,以那辆车的速度,他应该是要碎了。 “那么,你又是谁?”裴洛亭打量着这只肉感十足的机械团子,这要炖了吃能吃好几顿吧。 【叮!恭喜宿主绑定本系统,只要按照任务要求走完剧情,即可在本世界重塑身躯哦。】 【宿主现在的身份是《一路封仙》男主封白空的白月光裴洛儿,当裴洛儿下线之时,也是宿主重获新生之时,宿主需要注意两件事,“任务完成度”和“情绪收集值”,前者至关重要,必须完成,否则系统没有足够的能量为宿主重塑身躯,宿主就只能接着死了。后者非强制完成,但收集值越高,之后宿主便能兑换越多灵物法宝。】 只反应了一秒,久远的记忆便被激活。 《一路封仙》是裴洛亭好几年前看过的一本男频修仙,也是第一本,男主封白空自幼父母双亡,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受尽冷眼,后因缘际会得了仙缘,从此,踏入修仙界,一路杀怪收法宝,最终走上人生巅峰。 当初裴洛亭看得如痴如醉,熬了好几个大夜,还被朋友调侃他被妖精吸干了精气。 但...... 裴洛亭懵懵地举起手:“等一下。” 【宿主请问。】 裴洛亭:“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裴......洛儿似乎是个女孩子吧?” 说这个名字的时候裴洛亭很是别扭,当初看的时候就觉得别扭,和他就差一个字,等等,不会就是因为这个才被选中的吧? 这么想着,也这么问了出来。 系统:【宿主没有记错,裴洛儿是女修。那倒不是,我原本要绑定的不是你,是和你一起被撞的那个女生,但你俩一起被撞,我不小心绑错人了。】 这也是能绑错的吗?裴洛亭目瞪口呆。 不过他有更关注的问题。 “我占了那个女生的绑定名额,那个女生怎么办?能还给她吗?” 系统:【宿主不用担心,当时是我的统友陪我一起过去的,千钧一发之际,我让我的统友绑定了她,但他和我不是一个部门,她去西幻世界当领主去了。】 裴洛亭:“......”好羡慕。 算了,羡慕也没用。 “我是男人,裴......洛儿是女子,我怎么扮演?难道要把我的灵魂放进她的身体里吗?” 系统:【当然不是!我们可是很有原则的,男穿男,女穿女,不能乱穿的。这也正是我要告诉你的事,我得抽取你的部分灵魂之力为你捏一个全新的身体,不过你别担心,等你任务完成,这具身体自然消散后,那部分灵魂便会回来。】 【宿主,你有半个月的适应时间,半个月后便是第一次任务发布的时间。】 裴洛亭:“系统,我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我能ooc吗?” 【可以。】 “可以?ooc竟然也是可以的吗?”裴洛亭震惊。 系统的机械语调透着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洒脱:【性别都变了,性格算什么。】 ......呃,说得还挺有道理。 一道柔和的光芒闪烁过后,失重感袭来,裴洛亭睁开眼睛,他已从白茫茫的空间来到了洞府之中。 洞府面积不大,一眼便可望尽,东西不多,但该有的倒是都有。 最为瞩目的便是中央的一鼎炼丹炉。 裴洛亭走到镜前,铜镜映出一张俊秀面庞,长眉乌黑,鼻梁挺直,薄唇微勾,桃花眼光芒闪烁,生得一派潇洒风流,是个毫无异议的美男子样貌。 确实是他本人的长相。 桌旁还有一方玉简,裴洛亭盘腿坐下,难掩兴奋地并指而出,灵力游走指尖,玉简内的修炼功法与心得尽数展现在裴洛亭的面前。 众所周知,龙傲天求仙的路上最不缺少的就是对他倾心的美女,各式各样应有尽有,不过《一路封仙》的男主封白空却是个封心锁爱的,只知道修炼,一直到大结局他依旧是孤身一人,从未接受过任何女子。 严格来说裴洛儿也不算是封白空的白月光,只是因无私对待封白空,死因又与封白空有所关系,这才在封白空心中占有一席之地,在读者中人气很高,以至于都这么称呼。 但也仅此而已了。 裴洛儿可以说是在男主前期比较重要的一个人了。 想到半个月后能见到封白空本人,裴洛亭还真有点激动。 既然还有半个月,想必封白空此时便是在从丰都洲逃亡来天星洲的飞船上了。 封白空虽成功逃脱,却受了伤导致筋脉阻滞,灵力运行不顺,落脚天星洲后,便去劫雾林寻找炼制还元丹的草药,这也是二人相遇的地点。 裴洛儿是水木双灵根,乃是一名丹修。 原著中封白空吃的还元丹便是裴洛儿所炼制,只不过是中品。 既然还有半月时间,他正好熟悉一下炼丹,若能炼制出上品还元丹,对封白空也有好处,也省得后面封白空还得想法子剔除体内丹药沉积的杂质。 说做就做,裴洛亭掐诀燃火。 ...... 半月后,洞府之中,丹炉微微震动,丹香悠悠,飞出九粒补气丹。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轻挥,丹药尽收瓷瓶内。 裴洛亭得意地挑了挑眉:“满丹!看来我很有天赋嘛,五颗上品,四颗中品,一颗下品都没有。可惜没有极品。” 【叮!任务发布:前往劫雾林,结识男主封白空。】 这时,脑中忽然响起系统欢快的声音,裴洛亭抬眸,第一个任务,来了。 裴洛亭站起来,一个除尘术下去,浑身上下洁净如初,修真界还真是方便。 将洞府之中的家当全都收进储物袋,裴洛亭踏出洞府,迎着灿阳伸了个懒腰,召唤出佩剑,脸上强压着激动,这半月忙着熟悉炼丹,连他最为感兴趣的御剑飞行都没有体验。 现在终于可以飞了! 洞府旁有修士挠了挠头,疑惑道:“哎?这位道友,我记得我隔壁住的是位女修啊,何时换了你?” 呃...... “哈哈,都一样,都一样。” 裴洛亭讪笑两声,脚尖轻点,剑身一颤,整个人如离弦之箭一般飞了出去。 — — — 【高亮:不拆不逆不ky,大家都是好宝宝,另外死遁情节不会太早哦,毕竟得先培养感情哈哈O(∩_∩)O,再另外,系统的戏份比较少噢】 【高高高亮:真的不要ky好吗求求了,都特地写了还是有......】 第2章 见到男主 劫雾林,位于天星洲北部,其广阔无边无际,机遇与危险并存,从不缺来此寻宝的修士,但在这里死掉的人也不知凡几。 此时,劫雾林某处,身着玄衣的青年刚将妖兽打退,正要将灵草收入储物袋中,忽听厉声呵斥:“住手!把灵草交出来,饶你不死!” 封白空抬眸,只见两女三男飞身而来,脸上均是理所当然之态。 他收回眼神,理都没理,将灵草收入袋中,准备离开。 “站住,你没听见我师妹的话吗?识相的就把灵草留下。”中间那位男修名为孙铮,他一把将剑拔了出来,挥出一道剑气,数棵参天大树被拦腰砍断。 封白空旋身躲过,看向他们的眸中深处闪过杀意。 五个修士,两个筑基期,三个炼气期,敌众我寡,偏偏他如今筋脉受阻,若是在对战过程中灵力运行不顺,便会被人寻到可乘之机,到时只怕连性命都留不住。 他还没有报仇,绝不能死。 封白空咬了咬牙,脚下用力,转眼已飞离百丈。 那五人见他无视他们,顿觉屈辱地追了上去,数道灵力朝着前方打出去,封白空左躲右闪,反手将两道雷符抛向后方,“轰”的一声炸开,伴随着几人愤怒的呵骂声。 封白空神情不变,再次提速。 忽地速度一滞,灵力断开,封白空身体在空中晃了晃,虽然只有短暂一秒,却给了那五人追上来围堵的机会。 ...... 劫雾林外,一道流光歪七扭八地在靠近。 “啊啊啊啊啊......哎哎哎?哎呦!噗咳咳......” 裴洛亭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扇了扇飞溅起来的尘土,低头看了看身上:“可恶,这段时间光顾着熟练炼丹技巧,忘了熟悉御剑飞行,连个扶的东西都没有,太没安全感了,可惜这身衣裳了,可是我出门刚换的。” 裴洛亭捏了个除尘诀,灰污尽去,青衣洁净如初。 【系统,男主在哪个方向?】 【宿主,往左走,男主现在正在被围攻。】 已经被围攻了?事不宜迟,裴洛亭跃身而起,身形如箭。 顺着系统的指示,不多时,裴洛亭便听到了金戈碰撞、法术对冲的声音,他悄无声息地落在树枝之上,探头看去。 修士对战的灵力波动使得周围一片狼藉,全是断木深坑,两方人以对抗之姿而立,其中一方有五人,另一方却只有势单力薄的一个人,发髻凌乱,半跪在地,一手握着插在地里的剑,身上带着星星点点的血迹。 那把剑看上去平平无奇,实际却是上古仙剑神光剑。 枝叶掩映下,裴洛亭目光紧紧凝在封白空脸上。 剑眉星目,眸如寒星,不愧是男主,单凭这张脸都够迷惑人心的了,难怪在原著中会有那么多女修倾心,即便这等狼狈境地,也别有一番气质。 只眉宇之间有一股阴郁之感。 ......终于见到男主了,比他想象中还“男主”。 “你这不识好歹的小子,抢我们的灵草,还敢反抗!”孙铮道。 封白空抬手擦去嘴角溢出的血迹:“修真界之人皆知,劫雾林中的灵草乃是无主之物,何时成了你们的?贼喊捉贼。” 阮湘怒道:“我们看到了就是我们的,就是你抢我们的!师姐,师兄,别和他废话,快杀了他!” “哼,小子,要怪就怪你运气不好,修真界弱肉强食,谁让你弱呢?放心,待我们杀了你,你储物袋里面的东西我们都会好好使用的。”孙铮猖狂大笑,一声令下,“上!” 封白空浑身紧绷,握紧了剑柄。 粗壮树干上,裴洛亭将众人之语收入耳中,果然是经典小炮灰反派,听听,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真想一拳头捶到他们的丑恶嘴脸上啊! 不过他们也没有好下场,要知道男主封白空可是睚眦必报的性子,原书中封白空甚至都没等到以后,直接就在劫雾林处理了他们。 他薄唇微勾,手腕一翻,掌心中便多了三个圆球。 既然要来救人,怎么能不做点准备呢? 原书中裴洛儿虽然也是筑基期,但她是个丹修,战斗力不高,加入战局之后仍是双拳难敌四手,受了重伤才成功将封白空带走。 裴洛亭可不想受重伤。 找准时机,裴洛亭手一挥,三颗小雷龙球精准落在孙铮等人前进的路上,碰撞的一瞬间“砰”的炸开,毫无防备的孙铮等人瞬间被炸飞,灰尘漫天。 就在这个时候,裴洛亭跳下去,扶起封白空低声道:“快走!” 封白空表情微变,不知道他是何时来的,但现在更重要的事是脱险,他什么都没说,顺着裴洛亭的力道起身。 封白空不喜与人靠太近,站起身后便要往后退,自己跑自己的。 但刚动了一下,反又被对方揽了一下。 封白空眉头微皱。 裴洛亭瞧见了,想起他不喜与人接近的习惯,解释道:“你受了伤,我扶着你会快一点。” 其实是怕封白空一个人又遇到灵力运行受阻的情况,还不如提前揽着。 封白空想说不用,但身后孙铮几人紧追不舍,并不是争辩这个的时机,便不再吭声。 裴洛亭一边跑一边又往身后扔了好几颗小雷龙球。 他大爷的,幸亏买的多。 终于摆脱那几个狗皮膏药,停下的瞬间,封白空立刻向后撤了两步,与裴洛亭拉开距离,拱手道:“多谢道友救命之恩。” 说着掌心朝上,数十株灵草浮现,他向前一递:“此乃我在劫雾林中采摘的灵草,送与道友。” 裴洛亭瞥了一眼,微笑着摆了摆手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心里则是在戳小人,虽然知道男主不喜与人靠近,但,你退半步的动作是不是太快了点! 封白空道:“道友救我性命,于我乃是恩情,不过几株灵草罢了,还请道友收下。” 裴洛亭看他两秒,挑眉收下。 此时的封白空已经历经坎坷,心中防备性很高,比起感谢或许是与他两清的想法更多。 可惜了,本公子可是你的“白月光”。 以后打交道的机会少不了一点。 第3章 量身定制杀猪盘? 见他收下,封白空敛眉拱手道:“在下还有师门要务在身,便先告辞了,道友,我们有缘再见。” 哪门子师门?你不就是被丰都洲的玄天门赶出来,又被追杀才逃亡来的吗。 裴洛亭手背在身后,悠声道:“劫雾林危险重重,不如你我结伴而行?也好多个保障。” 封白空丝毫没有犹豫:“多谢道友好意,只是在下更喜孤身一人历练,道友可另寻他人。” 意料之中的拒绝。 裴洛亭又欣赏了两秒男主大大的帅脸,点了点头:“道友请便。” 话音刚落,封白空寻了个方向便不见了踪影。 快得生怕裴洛亭会后悔再留他似的。 哼。裴洛亭轻哼一声,顺着封白空离开的方向,也迈开了步子。 裴洛亭四处逛着,寻摸着可以炼制还元丹的灵药,虽然知道封白空也能找到,但他得考虑损耗,如果可以,他是想至少炼制出上品还元丹给封白空用的。 丹药分极上中下四品,等级越低越容易积郁丹毒,只有极品丹药没有丹毒。 他运气还挺好,竟找到了两种。 其余资源也是见到就薅,毕竟他无门无派,也是个穷光蛋,那小雷龙球可不便宜,一颗足要一百中品灵石,如今他囊中可谓羞涩至极。 甚至他还看到了一片天音竹林,竹子倒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但天音竹林中会有概率供养出天灵竹,天灵竹可是好东西。 将天灵竹挖出收下,裴洛亭抬头看了看天色,要入夜了。 夜晚的劫雾林要危险百倍,得找个落脚的山洞。 【系统,定位男主位置。】 【收到,滴滴滴,已定位,宿主请查看。】 “嗯,位置不算远,完全天黑之前能赶到。”裴洛亭勾唇一笑,俊秀面容露出些许狡黠,像只蔫坏儿的狐狸,“走,给男主大大一点小惊喜。” 只怕封白空还想着以后不再见呢。 抱歉了,要让你失望了哦,男主大大。 山洞内。 火光烨烨,封白空闭目盘腿,正在打坐,较之白日,他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 灵力运行受阻,实在是太过碍事,必须要尽快收集到归元丹所需灵草,之后在州城寻一位炼丹师,炼制成丹。 封白空猛地睁开眼睛,凌厉的眼神看向洞口。 有人来了。 他掌心蕴起灵力,若是歹人,便杀之。 洞口渐渐显出一道黑影,身形纤长如劲竹,他步伐稳健,不紧不慢,行走间自有一派风流,走入火光照耀范围,露出一张俊秀的如玉面庞,唇角带笑,见之可亲。 封白空微怔,是白日帮了他的那人。 裴洛亭讶然:“哎?道友,是你啊,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封白空目光幽深:“是啊,还真是有缘。” 可,世上真有那么巧合的事情吗? 一次是巧合,两次还是? 见识过不少阴谋诡计、吃过不少亏的封白空可不信。 甚至怀疑白日那一出救人的戏码会不会也是做戏,但他身上又没什么值得图谋的,而且他出入天星洲,不管是那五个抢夺灵草的修士,还是眼前这个眉眼总带三份笑意的俊俏男子,他又都不相识。 这么想着,封白空心中的怀疑降下去了一分。 裴洛亭假装没有看到封白空防备的眼神,笑吟吟道:“道友,天色已晚,不知可否让我在此歇息一晚?我知道这是你先寻到的,我不白留,此物送与你做谢礼,可好?” 说着,两株灵草呈于手心。 封白空:“......”这分明是他送他的灵草。 裴洛亭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封白空道:“不必,你想留便留。” 裴洛亭暗笑了几声,他会说他就是故意的吗?逗男主大大太好玩了哈哈哈。 裴洛亭自来熟地在旁边坐下,说道:“在下裴洛亭,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封白空看他一眼,难以察觉地默了两秒,心中百转千回,最终还是说了真名:“封白空。” 【叮!任务一已完成,完成度100%,情绪收集值+13】 原来互通姓名才算是结识了。 不过,情绪收集值竟然只有十三?!不愧是男主大大,情绪稳得一批。 “好名字。”裴洛亭道,“不介意的话,我便叫你一声师兄可好?” 叫师兄也算情理之中,他如今筑基初期,封白空却是筑基后期。 此人未免有些太自来熟了。 封白空婉拒:“你我师门不同,叫师兄怕是不合适。” 裴洛亭暗暗撇了撇嘴,不叫就不叫,他往火堆里扔了根柴火:“好吧,封道友。封道友,我瞧你受了伤,我这里有补气丹,你快拿去用了。”他递过去一个白瓷瓶。 不出所料,封白空依然拒绝。 “不过是些小伤,用不了多久就好了。”封白空说,“不必浪费丹药。” 裴洛亭觉得他不是怕浪费,是他丹药里有猫腻。 所以才说封白空防备心重,即便到了原著后期,能与他交心的也没几个,即便有崇拜他的小弟,有爱慕他的仙子,但他仍是孤单的一个人。 这也怪不得他。 他真的吃了很多苦。 裴洛亭暗叹口气,将白瓷瓶抛给封白空:“拿着吧,不用和我客气,这东西我多的是。哦对,瞧我,忘了和你说,我是个丹修,这补气丹要多少我能炼多少。” 封白空看过去:“你是丹修?” 不怪封白空惊讶,丹修的战斗力不算高,且炼丹师贵重,一般来说,是不可能会独自一人进入劫雾林这种危险的地方的,至少也该找个护卫或佣兵才对。 裴洛亭笑:“是啊,所以你就收下吧。” 封白空握紧白瓷瓶,再次看了一眼裴洛亭。 丹修......他正愁该去哪里找靠谱的炼丹师,不知道裴洛亭能不能炼归元丹? 【叮!触发任务:请宿主为男主炼制归元丹,至少中品品质。】 封白空打开瓷瓶,里头咕噜噜滚动着九颗补气丹,药香馥郁,品相均是上佳,甚至还有一颗极品。 补气丹虽只是黄级丹药,但也不是谁都能炼出极品品质的。 若真是裴洛亭所炼制,那归元丹对他来说,想必也不算什么。 可,封白空心头总萦绕着一丝疑惑。 先是在五人围攻之下帮助他脱困,又在晚上寻到了他在的山洞,现在又恰好是个丹修......巧合得令人生疑。 简直像是专为他打造的仙人跳。 封白空暂时没有提出,而是取出一颗补气丹,拿在手中看了片刻后,吞服下去,霎时,一股柔和的灵力游走在身体内,受伤的地方传来阵阵清凉。 裴洛亭撑着下颌看他,邀功道:“如何?我炼制的补气丹效果不错吧?” 封白空点头:“裴道友天赋卓绝。” 裴洛亭笑眼弯弯,被男主大大夸了,不枉他苦练半月啊! 夜色渐深,裴洛亭打了个哈欠,往后一倒,声音含糊道:“封道友,我困了,先睡了,你也早些休息。” 洞中安静下来,只剩火苗噼啪声和裴洛亭逐渐平缓的呼吸声。 封白空没有睡,仍是盘腿打坐。 片刻后,他悄然起身,如一道幽魂般来到侧躺着的裴洛亭面前,投下的影子将裴洛亭牢牢罩住,那双幽深的黑眸静静凝视着裴洛亭。 许久后,方才回到原位。 裴洛亭睁开双眼,唇角微勾,就知道封白空会这样。 第4章 脱险 一夜无梦。 旭日东升,晨曦满地,裴洛亭伸了个懒腰,不得不说,知道有男主在,这一觉睡得很有安全感,完全不用担心遇到危险。 他朝左边看去,恰好封白空也自打坐中睁开了双眼,眼底深处掩着什么情绪。 裴洛亭语调慵懒:“封道友早啊。” 封白空颔首。 山洞外有条小溪,溪水潺潺,裴洛亭掬水洗了把脸,清亮的水珠打湿皮肤,阳光从繁叶缝隙洒下,水面波光粼粼,映得他五官都在闪闪发光似的。 洗完脸,裴洛亭又重新挽了下头发,以青玉莲花簪扎了个高马尾。 封白空一直站在旁边看着他。 神情有些费解。 为什么要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有这时间,多修炼才对。 裴洛亭抬起头,愣了一下:“怎么了?”为什么用那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封白空转移话题:“裴道友,昨日听你说你是丹修,不知你师从何门?” “无门无派,自学成才。” 知道封白空是在打探消息,裴洛亭补充道:“准确来说,是和家里人学的,家族中有不少都是丹修,只不过多年前家族便遭逢巨变,如今只剩我一人,其后并未再拜入其他门派。” 封白空抿唇:“抱歉。” 裴洛亭摆了摆手:“没事,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我现在很好。” 片刻后,封白空问道:“不知在下可否请裴道友炼制丹药?” 终于说了! 裴洛亭努力压制上扬的嘴角,正要搭话,二人忽然不约而同看向某个方向:“有人来了。” 下一秒,两女三男齐刷刷从草丛里跳了出来。 阮湘看见封白空便是面色一变,快步上前几步,怒火中烧地指着他骂道:“是你!昨天那个抢我们东西的人!” 她看向裴洛亭,先是被他的好相貌震了一下,这两人怎么回事,个顶个的俊俏。 但好相貌也抵挡不了他们的罪孽。 阮湘气恼质问:“你和他是一伙的?为什么要救他?!” 裴洛亭微微一笑:“看他顺眼。” “你!” 孙峥狞笑:“顺眼?好啊,那就一起去死吧。识相地赶紧把储物袋交出来,我可以考虑给你们一个全尸。” 封白空漆黑双眸警惕地扫过五人,昨日裴洛亭用小雷龙球重伤他们,眼下来看,想必也是用了疗伤丹药,五人气息虽有些浑浊,却并不算太严重,最为严重的是后面那二人,战斗力只怕要降低一半。 若是他没有筋脉阻滞,拼一把未必不能以少敌多。 但拦一拦还是可以的。 封白空低声道:“我拦住他们,你先走。” 那必然不能走啊! 这可是刷男主大大好感度的大好机会。 还有啊,男主大大,你觉得你能杀得了他们吗?虽然你确实能。 但原著中你是阴了他们一手才成功的啊! 现在这样大喇喇地冲上去,你是仗着自己是男主死不了吗?! 你愿意我可不愿意。 裴洛亭拉住封白空的胳膊,小声说道:“跟我走,我有办法。” 一边说一边还有闲心快速看了眼孙峥阮湘五人,不是他不尊重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只是真的很想吐槽。 说完不就该赶紧动手了吗?竟然就站在那边开嘲讽是怎样。 真不愧是无脑小炮灰反派啊。 搞得裴洛亭都想再继续说会儿了,看看他们是不是真能等到天荒地老...... 当然了,只是想想而已。 不过他记得原著中封白空第二天没有遇到他们啊,是后面要离开的时候又遇到了他们,这才暗中偷袭了一波。 难道,是蝴蝶效应? 算了,管他的,男主大大还在就行。 裴洛亭与封白空飞身而去,果不其然,下一瞬,孙峥五人顿时像长了脑子一样,大喝一声“站住”,然后追了过去。 封白空问:“你有什么办法?” 裴洛亭说:“此地西方千丈之外,有一只沉睡的幽冥蟒,我们把他们引过去。” 封白空颔首。 二人御剑飞行,片刻后便到了那幽冥蟒的沉睡之地,黑漆漆的洞口仿佛一张血盆大口,周遭安静得可怕。 第一次配合,裴洛亭和封白空却展现出了非比寻常的默契,仅仅一个眼神,便能领会对方的意思,终于,气急败坏的孙峥一掌打了出去,正打中被杂乱藤蔓掩映的洞口。 裴洛亭和封白空当即朝着一边飞遁而去,听到身后传来蟒首的嘶吼声。 裴洛亭控制不住好奇心地回首望了一眼,瞳孔地震。 只见一只漆黑巨蟒盘身而立,怒张着血盆大口,尖锐的蛇牙闪烁着阴寒气息,口水滴答着落到地上,地面瞬间被腐蚀。幽冥蟒被从沉睡中暴力唤醒,凶性大发,粗壮的尾巴一甩,就将地面抽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五人尖叫着逃跑,幽冥蟒自然不可能放过他们,蟒口一张,就将其中一人的身躯咬断,血肉横飞,鲜血飞溅,随后被幽冥蟒嚼吧嚼吧吞了下去,再去追击另一人。 单那幽冥巨蟒就够吓人的了,还亲眼目睹了那血腥的一幕,裴洛亭到底还是个生活在和平年代的现代人,顿觉反胃,恶心地干呕了一下。 身体在半空中晃了晃,封白空迅速靠近,一把揽住他的腰,这才没有掉下去。 又飞了一会儿,封白空在一处空地落下。 裴洛亭立刻扶着树又呕了几下。 但他没吃什么东西,注定是吐不出什么东西来的。 裴洛亭漱了漱口,脸色苍白地坐下。 封白空迟疑:“你......受伤了?” 他这么一问,裴洛亭又想起了那一幕,没忍住又干呕了一声。 裴洛亭摇头,恹恹地说:“那一幕太恶心了。” 封白空:“......很恶心吗?” 裴洛亭抬头看他,没说话,嘴角微微撇着,带了些湿意的眼睛有些幽怨地看着他。 封白空抿了抿唇,轻咳一声道:“修真界弱肉强食,此类情形多不胜数,往后你还会见得更多,若不习惯,道途走不远。” 他自然知道,可知道和亲眼见到是有很大区别的啊。 见他还是有气无力的,封白空心想,也太过娇气了些。 第5章 渔翁得利 “在此地休息片刻吧。” 封白空说。 裴洛亭点了点头,干脆盘腿打坐,放空心绪。 正如封白空所说,此类情形以后还会见很多,他必须尽早调整自己的心态。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先看了一眼封白空,因为他在打坐,封白空便在警惕周围。 裴洛亭起身,手指拂过衣摆,摸着下巴笑了笑:“封道友,想发财吗?” 封白空看过来。 “已经过了这么久,那五个修士和幽冥蟒就算没有同归于尽,也肯定是两败俱伤,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今日,你我便当一回渔翁如何?” 他面容俊雅,是个翩翩君子的相貌,可此时,眉飞眼笑,黑眼珠咕噜噜地转,有股调皮蔫坏劲儿。 封白空看了他一会儿:“听你的。” 两人赶回去,快到的时候裴洛亭一个走位躲到了封白空后面,问了句:“场面血腥吗?” 封白空唇角动了下:“血腥你便不当渔翁了?”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我们应得的,肯定得要,只不过要是场面血腥的话,我就做下心理准备。” “那你做吧。” “......” 好吧,猜到了,已经闻到血腥味了。 裴洛亭吸气吐气,从封白空身后探出去,顿时又反胃了一下,好在这回有心理准备,没呕出声了。 眼前这一片经历过大战,地面横躺着尸体,有完好的,也有断肢残尸,那头幽冥蟒还有气,奄奄一息,阴鸷冷血的竖瞳紧盯着二人,想要抬起硕大的脑袋攻击,却因受的伤势过重,又重重地砸在地上。 裴洛亭眼睛一亮,彻底从封白空身后走出来,屏着呼吸去捡那五人身上的储物袋,封白空则是一剑要了幽冥蟒的命。 “快,我们把它处理了,这幽冥蟒的蟒皮、蟒筋,蟒牙,还有妖兽内丹可都是好东西,留下自己用,或者拿去卖了都行。” 裴洛亭是想帮忙的,但幽冥蟒的血弥漫着一股难以言说的难闻味道,再加上旁边无处不在的血腥味,直往鼻腔里钻。 裴洛亭捏着鼻子,脸都皱成一团。 然后果断扭头。 这种技术活还是让专业的男主大大干吧。 他可是白月光,脏兮兮的怎么当白月光? 裴洛亭仅花费一秒就说服了自己,找了个地方坐着,托着下颌看封白空处理幽冥蟒。 封白空看了他一眼。 裴洛亭笑盈盈道:“封道友,我不会处理妖兽,麻烦你了。” “嗯。” 封白空年纪不大,处理妖兽却是一把好手,很快便将幽冥蟒处理好。 裴洛亭指点江山:“妖丹和毒牙给我,妖血也给我一些,其余都给你。” 原本淡定地封白空猛然看向他,张了张嘴:“都给我?” 这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 一来这祸事是因他而遇,二来借幽冥蟒杀人也是裴洛亭出的主意,虽说他也出了力,可按照以往他在玄天门的经历,能分点零头都算不错了。 可裴洛亭竟要将大半资源都给他。 ......为什么? 封白空:“你真要都给我?你知道那些东西能卖多少灵石吗?” 裴洛亭动作一顿,歪着头看他:“多少?” “蟒筋三千下品灵石,蟒胆一千八下品灵石,蟒皮破损严重,会少一些,但估计也能有个一千下品灵石,还有妖血和蟒肉,合计起来也能有个两三千下品灵石......” 再加上一些其他杂七杂八的,少说也能凑个一万整。 “嚯,还真不少啊。照你这么说,我若是不要还真是亏了。” 裴洛亭从地上捡了根树杈子,挨个戳了戳地上那一堆:“既然如此,那我就勉为其难全收了吧!” 封白空:“......” 好端端的,他为何要多话,现在可好,连零头都没有了。 裴洛亭将妖兽内丹,蟒牙,妖血收进自己的储物袋,随后将那五人储物袋里的东西挑挑拣拣,归拢归拢,然后抛向封白空。 封白空:“你......” “那些都配不上我,所以便宜你了。”裴洛亭扬着下巴,皱着鼻子说。 封白空越发觉得奇怪。 神识探查后,他很清楚储物袋中有多少好东西,对一个散修来说,绝对都是好东西。 裴洛亭到底在想什么? 封白空将储物袋递还回去,说道:“此事你出力更多,应该你拿大头。我拿这些就够了。” 他只留下了一个储物袋。 多好的男主大大啊。裴洛亭感叹。 虽说睚眦必报,心狠手辣,但那都是被人逼的啊,看看,实际上性子是很好的嘛,你敬他一尺,他敬你三丈。 同样的,你欺他一分,他最少也要还你七分。 想到这里,裴洛亭又笑不出来了。 任务完成后,他可还得在修真界继续生存,万一被封白空发现他是假死......那他岂不是完蛋了?! 到时候肯定不止还“七分”啊! 甩了甩脑袋,裴洛亭哎呀一声:“给你就拿着,推来推去,你不嫌麻烦我还嫌麻烦呢。” 顿了一下,裴洛亭说:“若是封道友觉得过意不去,这几天我们就一起行动,可以吗?” “自然可以。” 裴洛亭不提,封白空也会找机会提一下,他还想请裴洛亭为他炼制归元丹。 裴洛亭眼睛一亮。 太好了,原著中裴洛儿和封白空在劫雾林只是简单的一面之缘,但他现在跟着封白空一路行动,不仅可以培养感情,早日成为“白月光”,说不定还能蹭一下男主光环,也能得到点什么机缘呢。 他不贪心,龙傲天吃肉,他喝汤就好啦。 嘿嘿。 第6章 机缘开启 然后两个人开始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都等着对方发号施令。 封白空:“???” 裴洛亭:“???” 丹修吃天赋,炼丹师大多恃才傲物,在一个队伍中,炼丹师即便不是主导者,也绝对是被捧着的存在,是不会接受别人对他指手画脚的。 封白空见得多了,自然觉得裴洛亭也会如此。 而裴洛亭,他只是个想跟在龙傲天身后喝口汤的小角色,当然不可能越过男主大大去指点江山了。 更何况,这劫雾林中可还有封白空的一次大机缘呢。 关于他的灵根和仙剑。 真不知该说封白空是幸运还是不幸,说不幸吧,他身具天灵根和仙剑神光;说幸运吧,他的灵根和仙剑又都是被封印着的。 而这次劫雾林之行,封白空不仅找到了归元丹所需材料,还阴差阳错打开了神光剑的封印。 然后! 重点来了。 龙傲天必需的金手指——随身老爷爷,出现了! 神光剑中沉睡着一位剑灵,虽修为受损,但给封白空解开灵根封印足够了。 再之后,龙傲天就开启了他变态般的升级之路! 当初看的时候,裴洛亭可热血沸腾了,恨不得钻进书里好好抱一番大腿。 现在,穿是穿进来了,可却注定“早死”,注定抱不了大腿......怎一个憾字了得? 裴洛亭虽知道有这么一个大机缘,可书中也不会详细写路径,让他带路,他把男主大大领沟里去了怎么办?那他可就成大罪人了。 “我们往哪边走?” 封白空看着裴洛亭,沉静地问。 他还有求于裴洛亭,也不介意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上捧着他。 裴洛亭猛猛摇头:“不知道,你决定。” 封白空看了他一会儿,确定他是认真的,也看了看四周,凭借直觉选了一条路。 走之前,封白空将那五具尸体全都焚烧了个干净。 接下来的三天,两人可谓是收获满满,各类灵植、妖兽都得了不少,等级不高,但要卖也能卖出一笔不菲的价格了。 “可惜这一路都没有看见海珊果。” 海珊果药效柔和,炼制疗愈类丹药的效果非常好。 裴洛亭跟在封白空身边,抬手将探出拦路的枝丫拂开,心中纳闷。 奇怪,大机缘怎么还没出现? “封道友。”裴洛亭一把抓住封白空的手臂,“接下来我们走哪边?” 被抓住的瞬间封白空肩颈手臂都呈紧绷姿态,随后缓缓放松下来,微微挣开裴洛亭的手,指着一个方向说:“这边吧。” 裴洛亭反问:“确定?” 这可是事关你的大机缘,认真点啊男主大大。 封白空被问得迟疑了一下,但斟酌过后,终归还是没有更改选择。 “好,走!” 裴洛亭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在前面,大约半刻钟,前方忽然传来震动声,随后便是一声冲天怒吼,一只威武的银灰巨狼出现在他们的目之所及之处。 巨狼前面则是几个在奔逃的修士,其中一人怀中还抱着一只小狼崽子。 事情很明了,几个修士偷了人家母狼的小狼崽子,现在母狼发怒了。 “四阶银月狼,快跑。” 封白空抓住裴洛亭一跃,瞬间飞身而出,然而那几个修士好不容易见到了其他人,竟是毫不犹豫地追了来,想要祸水东引,让他们不得不与他们一起对付银月狼。 封白空眸中闪过阴戾,反手便是一剑,剑气涤荡。 那几人还想再追,可被发狂的银月狼牵制,只能无奈放弃。 二人跑出好远才停下。 裴洛亭气息不匀地说:“终于......” “安全”二字还未说出口,只听轰隆隆一声巨响,两人脚下的大地竟然塌陷了下去。 封白空立刻就要运转灵力飞上去,但地底竟有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他和裴洛亭都吸了进去。 几个呼吸后,二人从黑暗中得见光明,整个人凭空落下,砸在地上。 封白空一个利落地翻身,将剑握在手中,警惕地打量四周,寻找出路。 裴洛亭从地面爬起来,无奈极了。 怪不得修真界会有除尘决,这要没有,一天得换多少套衣服啊。 “裴道友,你我一人探查一边,千万小心。” 裴洛亭应了一声,但心里一点也不紧张。 因为他已经认出了这是哪里。 正是封白空的大机缘之地。 原来说是“阴差阳错”,就真是“阴差阳错”啊。 此地面积不大不小,像土层,又像岩洞,角落里野蛮生长着一些植物,墙壁镶嵌着颗颗自然形成的蓝矿晶,散发着莹莹光芒。 裴洛亭假装在探查,实则偷摸瞥封白空。 果不其然,封白空很快发现墙体上有一处突出的弧度不对,他伸手按了按,放出神识,却是探到一片虚无。 这不对。 封白空眯了眯眼睛。 正这时,地洞中风卷尘舞,犹如小型龙卷风一般,狂乱地游动着,猛地撞上那突起的岩块。 瞬间,岩块打出一道白光,直直地朝着封白空刺了过去。 这白光细如丝线,却蕴含着极其恐怖的力量,封白空骇然,立即举剑格挡,白光与那平平无奇的剑身碰撞,竟碰撞出金戈之声。 封白空修为有限,连连后退,死死咬着牙,唇角渐渐溢出血迹。 倏地,剑身颤动嗡鸣。 封白空只觉脑海中多了什么,手臂不由自主地挥动,将那方才还压制着他的白光给打散了去。 随即,封白空像是气力耗尽般,晕了过去。 裴洛亭赶紧闪现过去接住他,才没有让男主大大很没有面子的一头栽倒。 轻手轻脚地将人放下来平躺着。 裴洛亭半跪在封白空旁边,垂眸将他的神情尽数收入眼中。 面色微白,唇瓣干燥,眉头微微皱着,即便陷入昏迷,手依旧牢牢握着剑柄。 裴洛亭伸出手,轻轻抚了抚他的眉头,又沾了些水润在他的唇瓣上,拍拍男主大大的胸膛。 啧啧,真结实。 等男主大大醒过来,就要脱胎换骨啦。 他盘腿坐下,守在封白空身边。 第7章 天灵根 内容加载中...... 第8章 丹神传承 内容加载中...... 第9章 考验 内容加载中...... 第10章 拜见师尊 内容加载中...... 第11章 师兄 内容加载中...... 第12章 师兄的心意,师弟却之不恭 内容加载中...... 第13章 天道誓言 内容加载中...... 第14章 我没他不行 内容加载中...... 第15章 这算不算爱屋及乌? 内容加载中...... 第16章 真·天赋怪 内容加载中...... 第17章 邀请函 内容加载中...... 第18章 和师兄重逢 内容加载中...... 第19章 地牢之行 内容加载中...... 第20章 药人 内容加载中...... 第21章 被炸了 内容加载中...... 第22章 “分赃” 内容加载中...... 第23章 突破筑基中期 内容加载中...... 第24章 猜对的奖励 内容加载中...... 第25章 和我作伴吧 内容加载中...... 第26章 拥抱 内容加载中...... 第27章 能遇师弟,是我之幸 内容加载中...... 第28章 收服地火 内容加载中...... 第29章 再炸炉就卖了你 内容加载中...... 第30章 难道他有病? 内容加载中...... 第31章 从天而降 内容加载中...... 第32章 交易 内容加载中...... 第33章 难道师弟是对他一见钟情? 内容加载中...... 第34章 普通师兄弟 内容加载中...... 第35章 他是特别的 内容加载中...... 第36章 歪路 内容加载中...... 第37章 绝非池中之物 内容加载中...... 第38章 裴道友,你还缺师兄吗 内容加载中...... 第39章 互相承诺 内容加载中...... 第40章 以为师兄不敢罚你? 内容加载中...... 第41章 真的是切磋 内容加载中...... 第42章 你们也可以亲 内容加载中...... 第43章 恋爱脑 内容加载中...... 第44章 你是不是被夺舍了 内容加载中...... 第45章 地火立大功 内容加载中...... 第46章 天阶功法竟是...... 内容加载中...... 第47章 ......双修功法! 内容加载中...... 第48章 去夺回来 内容加载中...... 第49章 谁抢谁死 内容加载中...... 第50章 我伤得不重 内容加载中...... 第51章 我不想师兄疼 内容加载中...... 第52章 心魔劫 内容加载中...... 第53章 幻境崩塌 内容加载中...... 第54章 沾了血,浸了泪 内容加载中...... 第55章 留影石 内容加载中...... 第56章 师兄可以靠在师弟宽阔的胸膛 内容加载中...... 第57章 要不要同意呢 内容加载中...... 第58章 甜言蜜语 内容加载中...... 第59章 后劲 内容加载中...... 第60章 第一个好友 内容加载中...... 第61章 找茬 内容加载中...... 第62章 准备 内容加载中...... 第63章 师弟在撒谎 内容加载中...... 第64章 只看他该多好 内容加载中...... 第65章 博弈 内容加载中...... 第66章 此人好生棘手 内容加载中...... 第67章 疯子 内容加载中...... 第68章 师兄才是你最值得信任的人 内容加载中...... 第69章 送锦旗 内容加载中...... 第70章 难闻 内容加载中...... 第71章 宝物到手 内容加载中...... 第72章 同意就点头 内容加载中...... 第73章 抢机缘 内容加载中...... 第74章 熟人的考验 内容加载中...... 第75章 妒火 内容加载中...... 第76章 很亲的 内容加载中...... 第77章 落水 内容加载中...... 第78章 天经地义 内容加载中...... 第79章 全部献给师弟 内容加载中...... 第80章 闭关 内容加载中...... 第81章 青丝 内容加载中...... 第82章 结发 内容加载中...... 第83章 狗男男 内容加载中...... 第84章 他是傻子吗 内容加载中...... 第85章 全押封白空,魁首 内容加载中...... 第86章 比试开始 内容加载中...... 第87章 土匪啊 内容加载中...... 第88章 不可避免 内容加载中...... 第89章 大乱斗 内容加载中...... 第90章 败家子 内容加载中...... 第91章 师兄弟俩人都是天才 内容加载中...... 第92章 是道侣吗 内容加载中...... 第93章 打破惯例 内容加载中...... 第94章 我师兄,是榜首!(补七夕加更) 内容加载中...... 第95章 三样都给师弟 内容加载中...... 第96章 要被追杀了 内容加载中...... 第97章 压制 内容加载中...... 第98章 受伤了 内容加载中...... 第99章 师兄背我 内容加载中...... 第100章 支走,面对 内容加载中...... 第101章 身死 内容加载中...... 第102章 两年后 内容加载中...... 第103章 邪修(重写版) 内容加载中...... 第104章 少了个人 内容加载中...... 第105章 风亭 内容加载中...... 第106章 追杀令 内容加载中...... 第107章 当年 内容加载中...... 第108章 裴白 内容加载中...... 第109章 我只要不朽果 内容加载中...... 第110章 理理我吧 内容加载中...... 第111章 废物 内容加载中...... 第112章 破幻 内容加载中...... 第113章 分配丹药 内容加载中...... 第114章 死人是不会不同意的 内容加载中...... 第115章 心真大啊 内容加载中...... 第116章 还在加码 内容加载中...... 第117章 为什么 内容加载中...... 第118章 赔礼 内容加载中...... 第119章 现场抓到 内容加载中...... 第120章 师弟,原来你没死 内容加载中...... 第121章 为什么不要我 内容加载中...... 第122章 小计谋 内容加载中...... 第123章 血契 内容加载中...... 第124章 教教我 内容加载中...... 第125章 爱欲 内容加载中...... 第126章 我什么时候喜欢你了? 内容加载中...... 第127章 我就是喜欢你 内容加载中...... 第128章 第二次生命 内容加载中...... 第129章 坦白 封白空的表情瞬间变了:“什么意思?” 不是假死吗?既然是假死为何要说是第二次生命? 他握住裴洛亭的手,早在他将师弟带回来的飞舟上,他就已经用灵力探查过师弟的身体状态,这次的结果和之前并无区别。 不管是肉身还是神魂,都很完好。 裴洛亭左手被他握着抽不开,右手摸摸他的脸以作安慰:“师兄别着急,听我和你说。” 封白空勉强平复了下心绪,稍微平静些许后道:“你说。” “师兄,其实我也不是天星洲人,我的家乡在另一方界域,我在路上被一辆大运撞了,唔,大运就是大货车,类似于灵兽或者飞舟,那时的我就是一介凡人,根本逃不开的,反正就是被撞得碎碎的。” 封白空手臂收紧。 他不知道大货车是什么,但他知道灵兽和飞舟,师弟那么小,还是毫无灵力的凡人,被那般庞然大物撞上,该有多疼。 “但是!”裴洛亭重读这两个字。 系统的存在不能说,但是没关系,修真界嘛,最不缺的就是“机缘”。 “有一个很厉害的人,他说只要我在你身边做几件事,就可以帮我重塑身躯。” 身为男主,封白空绝对不傻,几乎是瞬间,他便将事情串联了起来。 “假死就是其中一件?”封白空问。 裴洛亭点头:“嗯,也是最后一件。” 封白空有个疑问:“原先的肉身,不是你吗?” “那个也是,是那位前辈抽取我的部分灵魂之力帮我捏造的。” 说着,裴洛亭忍俊不禁:“本来假死后,那部分灵魂之力就会被前辈收回来,谁知道师兄你手太快了,他想偷都偷不到。” 封白空张了张嘴:“抱歉。” 裴洛亭捂他的嘴,认真道:“我和师兄说这个,不是想听师兄说抱歉,真要说起来,也是我对不起师兄,对不起师兄,其实......是我利用了你的。” 封白空却是对他摇了摇头:“师弟,我也说过的,我不在意原因是什么。” 只要师弟会留在他的身边,其他的都不重要。 甚至,他很庆幸能有这样一个被师弟“利用”的机会。 师弟与他,果真是命中注定。 裴洛亭鼻腔发酸,揪着他的衣领,带着些鼻音道:“师兄都不骂我一句吗?” 他在说之前也纠结了一下。 是师兄给了他底气和勇气,他觉得师兄就算生气也不会太生气。 或者就算很生气,他也可以使尽浑身解数求师兄原谅。 可他没想到,师兄连小怒一下都没有。 反倒叫他心里酸酸胀胀的,怪不得劲的。 封白空轻轻笑了,亲了下他的脸颊:“怎么舍得?” “骂了你,你难过了,我不是得更难过?这种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法子,我可不干。” 像是要哄他开心,封白空故意说道。 裴洛亭吸吸鼻子,继续说道:“师兄,还有一件事,我不是两年都没来找你,我也才醒没多久。” “原本重塑身躯就是需要那部分残魂的,可那位前辈偷了两年都没从你手里偷走,只好先让我以缺了一部分残魂的状态苏醒过来。” “一醒过来,我便到燕柳城来,没多久就遇上了师兄你。” “绝不是有意要躲起来两年的。” 封白空被巨大的惊喜淹没。 师弟不是要躲他,师弟只是没有醒过来。 没有不要他,也喜欢他。 师弟心里也是一直惦念他的。 封白空笑出了声,眼眶却渐渐红了。 两年,整整两年。 他陷在失去师弟的滔天痛苦和悔恨中,恨无冥恶毒,恨自己无能,恨天道不公。 得知师弟没死,他欣喜若狂。 可最不能释怀的便是,没死为什么不来找自己。 两年,整整两年。 一天都没来想过找他吗?他对师弟来说,到底算什么? 现在,他终于知道答案了。 师弟也是迫不得已,是有苦衷的。 裴洛亭轻轻拭去他眼下的泪痕,抿着唇,嗓音是想压压不下去的哽咽:“我终于可以当面哄师兄了,上次就想哄的,却被师兄弄晕了。” 他是想笑着哄师兄的,可是看着师兄,自己的眼泪也不听使唤地落了下来。 两个人看着对方,简直是在比谁哭得更凶。 封白空嗓音发哑:“那你现在哄。” 裴洛亭紧紧地抱住他,只说了一句话。 “我再也不和师兄分开了。” 只这一句话,就够了。 封白空心想。 他们互相拥抱着对方,仿佛天地间就只剩下彼此。 于修士而言,百年弹指一挥间。 于他们而言,此刻便是永远。 月上柳梢,银光泠泠,两人的影子也渐渐融成一团。 裴洛亭靠在封白空肩上,两只手都抓着他的手,喊道:“师兄,我都和你坦白了。” 封白空:“嗯。” “所以师兄是不是也要和我坦白?” 封白空微疑:“什么?” 他心一提,师弟发现什么了? 是血契的事,还是心魔的事? 血契的事他不可能说,师弟若知道不会同意,师弟就是这般好。 至于心魔,封白空不知道怎么说,心魔因执念而生,而他的执念就是师弟,这辈子都不可能放手,又怎么可能看开? 封白空疯狂思索他该怎么说。 却没想到,裴洛亭问的恰好是第三样。 “你以金丹修为孤身一人杀上天衍宗,斩杀长老,灭杀弟子,付出了什么代价?” 裴洛亭看着他,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不容他逃避。 这个问题始终盘踞在他的心头不走。 师兄是男主没错,可天衍宗是天星洲八大势力之一,就算那些化神老怪自持身份,不会对一个金丹小辈亲自动手,可那么多元婴,那么多弟子,人海战术也能耗死师兄。 师兄到底是以什么样的代价,狠狠撕下天衍宗一块肉的? 封白空几不可闻地停顿了一下,说道:“因有群玉前辈相助。” 裴洛亭盯着他,反问:“是吗。” “那你敢不敢让我检查一下你的身体?” 第130章 我不后悔 “可以。” 封白空说着把手伸给了他。 裴洛亭垂眸看了一眼,握住,却没立刻行动,而是又补充了一句:“你不准隐瞒的那种。” 修真界有修为压制,若是封白空铁了心要隐瞒他,即便裴洛亭可以用灵力探查,也查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裴洛亭敏锐地察觉到听完这句话,师兄的手指动了一下。 很轻微,几乎难以察觉,但谁让他早有先见之明地握住了他的手,感受得非常明显。 裴洛亭挑了下眉头:“怎么样?答不答应?” 封白空沉默片刻,求饶般叫了一声:“师弟。” “答不答应?你说答应我才会检查,但如果你答应了我却又没做到,暗中阻挠......呵。” 裴洛亭冷笑一声。 下场尽在不言中。 封白空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同意不行,不同意也不行。 裴洛亭也不催,就那样看着他,耐心地等待他的回答。 半晌,封白空轻叹一声,意识到他是心意已决,不会更改的,无奈道:“我可以同意,但我要先和你说一句话。” 裴洛亭静静回望:“你说。” 封白空说:“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不后悔。” 裴洛亭好久没有说话,抿了抿唇,心头弥漫上来涩意,他低头,运转灵力。 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看到师兄的身体状况时仍是不可思议、难以置信。 堂堂金丹修士,身体竟然跟个到处漏风的筛子似的。 破得不能再破了。 就算是原著最惨的时候,只怕也没现在惨。 裴洛亭死死咬着唇,没让自己哭出来,眼睛却蒙上一层水雾,口腔里也尝到了铁锈味。 封白空拧眉,掐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嘴,手指伸到他齿间。 “要咬就咬我,别咬自己。” 裴洛亭扭头躲开。 又被封白空扶回去,封白空手指轻抚他的嘴唇,看到被他咬出来的伤口,指尖灵力溢出,那点小伤顿时完好如初。 封白空没有放开他,顺势向上抚住他的脸颊,指腹在他发红的眼尾蹭过。 又把那四个字说了一遍。 “我不后悔。” 如果当时不去做,他才会后悔。 裴洛亭微微吸气,是在压抑不成调的嗓音:“所以你到底是做了什么?” 封白空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 “不准瞒我,我要知道!”裴洛亭急道,语气都重了几分,又软下来,有些委屈地说,“我得知道。” 封白空被他声音里的那点哭腔刺得心都痛了,愈发不想实话实说。 可他必须、也只能实话实说。 封白空想含糊过去:“无非就是那几种。” “哪几种?”裴洛亭倔强地追问。 封白空低声:“......燃血,燃魂,燃烧本源。” “你......”裴洛亭有些喘不上气,“都用了?” 封白空没应声。 但他这个态度,已经说明了答案。 难怪身体会破损成这个样子! 单燃烧精血这一项,就足够修士元气大伤,燃烧灵魂代价更为惨烈,严重些便会导致魂飞魄散,而燃烧本源,几乎会对修士的根基产生不可逆的伤害,稍有不慎便会陨落。 到了燃烧本源这一步,往往代表着鱼死网破,同归于尽。 寻常修士用一样就得耗费多年修养才能恢复,封白空三法齐用,事后竟还不修养,拖着这副破得不成样的身体去到处搜寻修补神魂的天材地宝。 裴洛亭问了一个自己都不敢听答案的问题:“师兄,你是不是......根本没想活?” 封白空笑着摇头:“那还是想活的。” 至少在师弟残魂没有消散前,他一定会活着。 裴洛亭不信。 他看着封白空不说话。 他以为自己是没什么表情,实则在封白空眼里就像是随时会掉眼泪的委屈模样。 封白空抱着人调整了下姿势,将人完全揽在自己怀里,轻悠悠地晃了晃。 “笑一笑好不好?师弟笑起来最好看。” 裴洛亭闷闷地说:“笑不出来。” 封白空手指放在他嘴角,往上提了提。 “笑一笑吧,师兄喜欢看你笑。” 裴洛亭忍着没哭都是怕他难过,哪里还能笑得出来。 他表情严肃得不能再严肃,宣布道:“从今天起,师兄你要好好修养,我看着你。” 封白空立即道:“好。都听你的。” 这还差不多。 师兄受损太严重,须得许多天材地宝才能养回来,裴洛亭快速思索着原著里提到过的那些可能对师兄有用的东西。 不管原著里是谁的,现在只要对师兄有用,就都是他们的。 还有系统商城,裴洛亭立即打开搜索。 一边想起什么又问:“师兄,三颗不朽果不是都在你手上吗?你还没用吧?” 封白空说:“用过了。” 裴洛亭有股不祥的预感:“用给谁了?” 封白空亲亲他的嘴角。 裴洛亭不愿相信地追问:“三颗都给我用了?” 封白空点头。 裴洛亭急得都磕巴了:“你你你,你不是在坠星域里已经发现我的身份了吗?怎么还把三颗不朽果都给我用了?!” 封白空无话可说,他那时候哪还顾得上自己,满心都是师弟不要他,人都差点疯了。 “你但凡给自己留一颗呢!”裴洛亭又心疼又气。 他现在只要想到这两年不知道有多少能修补神魂的宝物浪费在他身上,就感觉自己眼前发黑。 商城里出现了好几页搜索结果,裴洛亭简单扫过说明,只要确认对他师兄有用,就买下来。 买了二十几样后才暂停,不是不想继续买,是买了他师兄现在也用不了。 师兄现在是个筛子,修复也得慢慢修复,一股脑把宝物都用掉反而会承受不住爆体而亡。 得慢慢来。 没关系,有他看着师兄,一定能把师兄养好。 “师兄,你要乖乖听话,知道吗?”裴洛亭捧着他的脸说。 封白空点头:“会听你的。” 二十几种天材地宝骤然出现,蕴含的灵气顿时让小院都熠熠生辉起来。 裴洛亭只留下三样,其余都先收进储物戒。 “师兄先吸收这三种。” 他说着,从封白空怀里站起来坐到一旁,给他腾出打坐的空间。 第131章 有这样的比赛吗 封白空吸收的时候,裴洛亭就坐在旁边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封白空的伤势已经严重到严峻的地步了,裴洛亭挑出来的那三样宝物是其中能量最温和的,他都用了一个月才彻底吸收。 尽管是裴洛亭让他慢慢来,不要操之过急,但也足够说明问题了! 整整一个月。 整整一个月啊! 封白空睁眼便见裴洛亭脸色凝重,往日总带着三分笑意的笑脸此时都快皱巴成一团了,见他醒了眼睛一亮,朝他扑过去,眼巴巴地问:“师兄感觉怎么样?” 封白空接住他,手痒地挠了挠他的下巴:“很好,从来没这么好过。” 问归问,裴洛亭仍不放心,反手把他作乱的手抓住,封白空知道他要做什么,毫不设防。 检查过后,裴洛亭心情没轻松多少。 灵物是裴洛亭亲眼看着师兄吸收的,吸收的如何他自然清楚。 但底量太大,那三样不过是杯水车薪。 打个比方,你有十块钱,捡到一块钱你会欣喜若狂,但你有一千万,一块钱就很没存在感了。 裴洛亭心疼地摸了摸师兄。 精血,神魂,本源,最好养回来的无疑是精血,生血丹、气血丹这类基础补血类丹药他会炼,但是裴洛亭觉得有点低级了。 先前师兄在吸收宝物,他不放心,得亲眼看着,现在有时间了,他开始翻雪无涯留下的丹书。 师尊留下的丹书真的太庞大了,这还只是一部分,难以想象等他将师尊的遗产都收集完毕,会不会连储物戒都装不下? 仅仅劫雾林和灵虚秘境两地的丹书,他这么长时间也才看了不到十分之一。 以至于每次到这种时候,还得临时抱佛脚。 好在因为上回就抱过一回,丹书被他详细分类过一次,找起来容易多了。 裴洛亭拿出当年高考的劲头,极其认真地翻看丹书。 封白空也没打扰他。 手撑着下巴,歪着头看他,唇角萦着浅浅笑意。 师弟都是为了他。 怎么会有这般好的师弟。 他有点忍不住地去勾裴洛亭放在书册旁边的手指,皮肤白得晃眼,在日光的映照下更是恍若似玉一般,指节透着淡淡的粉,却又不失力量感。 勾到裴洛亭的小指。 裴洛亭瞥他一眼,反手握住,用另一只手翻书,继续低头看书。 功夫不负有心人,裴洛亭找到了该如何补精血的详细解说。 足有好几本。 裴洛亭看得如痴如醉,连续几日都没动弹,一套章程逐渐在他脑海中形成。 现成的丹药没有,裴洛亭不慌,先看看系统商城有没有。 搜完之后,裴洛亭真想把系统叫回来狠狠亲它一口。 回源丹,以仙界天地生成的灵液为原材料炼制而成的丹药,一颗下去,便是只尚存一息,精血干涸,也能让人重新焕发生机,药力会源源不断地滋养气机。 便是在仙界,回源丹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且会炼制回源丹的丹师也仅有两位。 一位是雪无涯,一位是雪家老祖。 裴洛亭心想,迟早会有第三位的。 刚才他已经看过了,系统商城有天地灵液售卖,就是价格有点贵。 之后有时间了问问系统,任务结束后,还有什么赚积分的活动没有。 万一就有什么“哪对师兄弟更恩爱”的比赛呢? 这便宜不占白不占。 比赛的事以后再说,当务之急是回源丹。 裴洛亭毫不犹豫点击购买,捏着丹药就要往封白空嘴里塞去:“师兄张嘴。” 封白空张嘴吞服下去,立即便感觉到一股澎湃但温和的生机滋养着他的身体,不由得有些讶异。 裴洛亭一看他表情就知道有用,显而易见的开心:“是不是很有用?” 说到丹药,为什么总有种自己忘了什么东西的感觉...... “是。”封白空颔首。 连那种一直作乱的隐痛都变轻了不少。 封白空问他:“这是什么丹药?哪里来的?” 依旧是吃完了才想起问来源。 “回源丹,很珍贵的,以仙界天地灵液为原材料,我师尊丹书记载的,现在修真界已经没有这种丹药了。” “那你怎么会有?” 裴洛亭捏捏他耳朵,笑嘻嘻地回答:“那位小前辈呀。唔,你可以理解为它给我留了一个铺子,里面的东西我都能买,只要‘灵石’够。” 灵石。 封白空被提醒,取出一个同样有流水纹的储物戒递给他:“师弟,给你。” 青色发带上的流水纹是意外,但这枚储物戒上的流水纹是他亲手刻上去的。 “什么呀?” 裴洛亭好奇地将意识沉入进去,登时惊得瞪大了眼睛,嘴巴都合不上了。 灵石,全都是灵石。 几乎是堆成山一般的灵石。 储物戒里全是灵石,而且还都是上品灵石。 “好、好多!”比他的还多! 裴洛亭震惊极了:“师兄,你怎么有这么多灵石?等等!” 他神情微变,脑中闪电般划过什么。 以师兄剑修且还是男主的身份,这两年过得必定不太平,要花灵石的时候多着呢,但储物戒里这么多,绝不是简单能有的。 他有一个猜测。 而封白空的话正好验证了他的猜测。 “当年仙盟大会魁首的百万灵石奖励,和赌坊押注赢来的千万灵石,都在这里。” 裴洛亭怔怔问:“你没花?” “没有。” “你为什么不花?” 这么多上品灵石,比某些小宗门和世家都要富裕了,足够师兄过得很好了。 “百万灵石是师弟和我一起赢来的,千万灵石是因师弟对我的信任赢来的。” 所以他要留着。 那时候,所有和裴洛亭有关的东西他都要牢牢抓在手里。 只有这样,他才能不崩溃得那么厉害。 裴洛亭就知道,又是和自己有关。 他鲜少有后悔这种情绪,他做事本就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还想得开,知道后悔没用,即便懊恼也是很快就过去了。 现在却真的很后悔。 他应该在假死前,就告诉系统,不管结果如何,都要立即为他重塑身躯,并且要把他送到师兄身边的。 第132章 卷款潜逃? 裴洛亭手指轻抚他的眉眼,低声问他:“那我给你留的丹药,你有吃吗?” 我怕自己离开后,你丹药不够用,特意给你炼制的那么多丹药,你有吃吗? “吃了。” 封白空说。 裴洛亭唇瓣抿成条直线,摆明了不信。 但封白空真的没说谎,他真的吃了。 只不过是只有伤势严重的时候才会吃师弟留下的丹药,若只是一些不要紧的小伤,便吃外边买来的丹药。 其实灵石他也花过,若遇能够修补稳固神魂之物,他是一定要得到的。 事后他会再去挣,将灵石的缺口补上。 可惜的是,灵石能补,丹药不能补,他吃得愈发珍惜、吝啬。 “你放出来我看看你吃了多少。” 裴洛亭向来是个会给彼此留有余地的人,但这次,他就是要搞个清楚。 “快点,所有丹药都放出来。”裴洛亭推他。 封白空第一次觉得,师弟太聪明也不好。 他没办法,只好如他所愿。 面前出现诸多丹药瓶,样式熟悉,都是他死遁前给师兄炼制的,有多少瓶他记得清清楚楚。 他神识数过,少的瓶数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封白空很听话,裴洛亭让他把所有丹药都放出来,他就真的全都放了出来,包括他在外边买的,单独一堆在旁边。 裴洛亭打开瞧,发现一瓶极品都没有,最好的也只是上品,甚至还有中品! 裴洛亭气得直接把瓷瓶朝远处扔了过去。 瓷瓶是特制的,硬度不似凡物,扔出去后也没有碎,咕噜噜滚出好远。 封白空倾身环抱住他,脸颊正好埋在他颈窝,鼻尖轻蹭,低声哄道:“不气了好不好,气坏了怎么办?以后有师弟在,师兄便不用再吃旁人炼的丹药了。” “都是师兄老做些气我的事。” “嗯,是师兄的错。” “我是想让师兄过得好些才留的,师兄你这是本末倒置!” “师兄知错了,以后绝不再犯。” 封白空完全一副任打任骂的态度。 就算裴洛亭真动口动手了,他也只会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裴洛亭哪里还气得下去,只剩下对师兄的心疼。 “笨蛋师兄。”他嘀咕着。 封白空轻笑:“喜欢师弟。” 裴洛亭:“......” 不得不说,裴洛亭有点吃这招,保持了三秒的无表情,最终还是土崩瓦解,忍不住笑了出来。 “算了,都过去了。” 反正以后他会盯紧师兄的。 终于哄得师弟重焕笑颜,封白空松了口气,问他:“师弟,这些灵石你都收着,若在那‘铺子’里看见想要的,便买下来。” 裴洛亭摇摇头:“商城用的货币不是灵石,所以这些灵石还是师兄拿着。” 他预判了封白空的反应,没等他开口,就笑盈盈地说:“反正我和师兄是一体的,谁拿都一样。” 封白空一下子就被说服了。 但他从灵石里分出百万,执意要裴洛亭收着。 不过百万,裴洛亭也没与他争辩,爽快收下,其实在谁那里都一样,反正都是他俩花。 裴洛亭指着那堆放在石桌上的上品中品丹药:“这些都不要了,让小猪火吃了得了。” 表白心意那天他把小猪火放了出来,但小猪火一点建设性意见都给不了,还闹腾,他就又收回去了。 现在,他再次将小猪火从识海里放出来。 小猪火重获自由,第一时间就是飞到他俩的跟前,疯狂拱裴洛亭。 要不是裴洛亭是坐在封白空怀里,非得被他给拱倒不可。 这个猛猪冲撞的劲儿也不知道到底是哪儿学来的! 拱了两下,小猪火迫不及待飞到封白空面前,火苗都变小了些,收着火焰温度蹭了蹭封白空。 然后就是一顿手舞足蹈。 小猪火灵性有余,灵智不足,不能开口说话,但因有契约在,裴洛亭也是能大致感应到他想表达的意思的。 现在,就是在和师兄告状,说他一直关着它。 还大言不惭地想让师兄教训他。 裴洛亭冷冷道:“我看欠教训的另有其火。” 小猪火又菜又爱玩,见他发火,嗖一下躲到了封白空身边。 封白空摇头失笑,下巴轻扬:“你主人给你留的丹药。” 小猪火悄咪咪冒出头,见裴洛亭没有要打他的意思,才飞到桌子上去看丹药。 看完就嫌弃地推开。 连瓶极品都没有,当它是垃圾桶吗? 裴洛亭表示,是的没错,就是当你是垃圾桶。 好歹也是真金白银买来的,不能给他俩吃,扔了又浪费,给小猪火吃最好了,还不会残留丹毒。 封白空挑了挑眉,去瞧师弟。 果然,裴洛亭面无表情地举起拳头,威胁意味十足:“吃不吃?” 吃和挨打,选一个吧。 小猪火一口把那些很次的丹药全吞下去,飞到角落里去蹲墙角去了。 裴洛亭和封白空对视一眼。 封白空捏捏他的手掌,提醒道:“它好像生你气了。” “难道就没生你的气吗?你也没帮它。” 裴洛亭扬声道:“好啦,之后再炼丹的时候多炼一些给你吃。” 说完这句话,裴洛亭脑海中再次划过什么,却因为太快没有抓住。 奇怪,这种把什么事情忘了的强烈感觉,到底怎么回事? 小猪火乐颠颠地飞了回来。 火苗哗哗,像是在说现在就炼行不行。 “咋就这么馋呢。”裴洛亭都纳闷了,转念一想,“不过确实挺久没炼丹了,上回炼还是在燕柳城......嗬!” 裴洛亭忽然倒抽一口冷气,惊得直接从封白空腿上站了起来。 呆愣在原地,迟迟回不过神。 封白空紧跟着起身揽住他,安抚地摸摸他脸颊:“怎么了?” 小猪火还以为有危险,绕着他俩转圈飞。 裴洛亭僵硬地说:“我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么?” “赵前辈他们委托我炼丹,灵草全由他们提供,甚至连报酬都提前付了一半......” 原本交货日期就差几天。 谁知他突然掉马,被师兄给抓了个正着,醒来就在金沟御水了。 此时距离说好的日期都过去一个多月了。 “他们不会以为我卷款潜逃了吧?” 第133章 应激障碍 “我不是故意要忘的。” 裴洛亭欲哭无泪地抱住了脑袋,不敢想赵奕辰黎拂他们发现自己不见了是什么反应。 这一个多月估计没少骂他。 裴洛亭还没干过这种事呢,羞愧得不行,焦虑地转了个圈:“不行,得赶紧把丹药给人家送过去。师兄,你知不知道藏剑门和云岚宗在哪儿?远吗?我们是御剑过去,还是得坐飞舟?” 封白空颔首:“就在燕柳城附近,来时我们坐的飞舟,用了三天。” “那还是坐飞舟吧,不耽搁时间了,剩下的那些我在飞舟上炼也可以,三天时间差不多。” 裴洛亭快速做下决定,指了下外面,说道:“师兄,我出去一下,买完......”船票就立刻回来。 封白空神情骤变,捉住他的手紧握,厉声道:“你不准走!” 裴洛亭愣了一下。 封白空扣住他的肩膀,漆黑双眸紧盯着他,深处似是有风暴形成。 或许是因为裴洛亭没有第一时间就那四个字表明态度,封白空明显有些焦躁起来,语气都变了:“听到没有,不准离开我半步,不准!” 师弟绝不能离开他的视线。 如果他看不到师弟,师弟就会不见。 会有人趁机伤害师弟。 上次就是,他不过是离开片刻,师弟就出事了。 不可以。 他不会让师弟离开他半步,他会杀光所有想要伤害师弟的人,所有! 都去死,全都去死。 猩红爬上眼底,情绪开始暴动,封白空表情有些扭曲,随时会崩塌。 他双手无意识地用力,抓得裴洛亭肩膀都痛了,可裴洛亭更能感觉到他手传来的颤抖,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恐惧。 “师兄!” 裴洛亭捧住他的脸,掌心紧紧贴着他的脸颊,发现他皮肤温度冰凉得吓人。 裴洛亭毫不躲避地直视回去:“我不走,我只是要去买船票,买完就......” “不可以!”封白空焦躁地打断他,“你必须待在我身边!” 裴洛亭赶紧改口:“好好,我不去了,我就待在师兄身边,半步都不离开。” 他上前半步,原本两人之间仅剩的那点距离也消失了。 裴洛亭不留一点缝隙地抱住他脖子,封白空立刻回抱住,结实手臂勒着他的力度仿佛要把他揉进身体里。 亲亲师兄的嘴唇,贴贴师兄的额头,裴洛亭絮絮叨叨。 “这么近行不行?我就这样缠着师兄,手都不松。” “师兄会嫌我累赘吗?” “嫌也没用。” 裴洛亭抱得更紧,额头贴在他的脖子上,保持这样的姿势没有再动,也没有再说话。 只剩下夜风流动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裴洛亭才感觉师兄僵硬的身躯缓缓放松下来,嘶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不是累赘。”是命。 裴洛亭笑起来:“我就等着师兄说这句话呢。幸亏师兄说了,不然我要生气的。” 封白空嘴唇翕动,理智回归后,不由忐忑:“师弟,我......是不是吓到你了?别,别怕我......” “怕你?师兄不要白日做梦,咱们家我的地位是最高的,只有你怕我的份。” 裴洛亭趾高气昂地说,警告地戳他,末了还哼一声。 封白空反应了几秒,心里的石头放下,神情柔和道:“嗯,师弟说得对。” 裴洛亭奖励般亲了他一下,乐滋滋地把脸埋进他怀里。 在封白空看不见的地方,裴洛亭表情却没那么轻松。 他原以为有血契和发带的定位在,师兄该放心才是,可师兄的心理阴影比他想象中还要严重好多。 仅仅提了句去买船票,就这么大反应。 “那我们一起去买行不行呀?这样就不会分开了。” 一起去,不会分开。 两个词给了封白空极大的安定,他点点头:“好。” 一个多月了,裴洛亭首次踏出小院。 两个人去买到燕柳城的船票,最快的一班也得明天了。 买下两张票,裴洛亭很自然地吩咐:“师兄付钱。” 封白空付了账,见裴洛亭一直笑眯眯的,问道:“笑什么呢?” 裴洛亭调侃道:“我笑师兄现在不是穷光蛋了,刚刚付灵石的时候,姿势好帅呀。所以我宣布,以后付钱的工作,就都交给师兄了。” 封白空一眼不错地看着他,天上的月亮也比不上师弟的笑容。 “好。” 回去后,裴洛亭准备炼丹,他打算多炼一些。 毕竟一声招呼没打就无缘无故消失了这么久,肯定得给客户一些补偿才行。 不,“一些”不够,得更多才行。 坠星域那处隐藏空间是藏剑门和云岚宗共同发现的,可生机之气他用不到,师兄却极其需要。 若是下次再开,他想让师兄去泡一泡仙池。 要用人家的东西,那不得给点好处? 裴洛亭把封白空安排在榻上,只要抬眼就能直直地看到他,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三四米。 “师兄就在这里打坐,如果要出去的话,得先和我报备,听见没有?” 裴洛亭换了种方式,隐晦地表明自己会和他寸步不离。 封白空很享受他这种管教,笑着说:“不出去。” 终于能用回小猪火和荣枯莲心诀,那感觉太难以言喻了。 手感太好了! 还真是由奢入俭难,由俭入奢易啊。 炼丹过程顺利得不得了,并且品相明显更好。 一炉接一炉,到第二天飞舟临飞前,地上已经放了一大堆瓷瓶。 封白空目光沉沉地看着他的动作,唇角动了下。 在坠星域炼制流光丹时,师弟换了丹炉,换了地火,换了心法,什么都换了,可他炼丹时的某些小习惯,反而是他这个旁观最多的人,最了解。 譬如,每次调控火温的时候,他都会无意识抿一下嘴唇。 再譬如,往丹炉里添加灵草和添加妖丹妖骨时,他手指的动作也不一样。 还有收丹的时候,他的食指指尖会快速地在瓷瓶上敲一下。 所以即使流光丹没有熟悉的丹纹,他的怀疑还是加深了。 封白空起身走过去,碰了下他的脸。 “师弟,我们该出发了。” 第134章 理亏 裴洛亭收手,眉间浅浅的莲花印淡下去,他仰着笑脸应了一声,极其自然地搭着封白空的胳膊站起来。 顺脚踢了下趁他不注意想偷吃的小猪火。 “这些是客户订单,不能吃,你乖一点。” 小猪火不情不愿地蠕动走了。 裴洛亭挥手将东西都收入储物戒中,扭头便见封白空手中多了几样东西,蓝白色系的法衣,镂空金铃,银犀腰带。 “这是?”裴洛亭问他。 封白空说:“护身法宝。” 都是他这两年存下的。 裴洛亭情不自禁摸了下头上的发带,发带确实有定位功能,但有防御功能这件事也不是封白空当时为了唬他随口一说,是真的防御类法宝,定位功能才是附带的。 这明亮的颜色显然是为他准备的。 裴洛亭顿了下,很快接受,将法衣换上,封白空亲手为他将银犀腰带扣上,勒出一把细腰,又将坠着流苏的镂空金铃系在腰带上,本就突出的气质愈发显得贵气逼人。 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衬得脸庞素净,恍若会发光。 封白空抚了抚他的脸颊:“走吧。” 两人离开,裴洛亭发现封白空竟然没有将小院的结界撤走。 察觉到他的疑惑,封白空说:“我把这里买下来了,这是我们的家,不能再租给别人。” 至于结界,则是为了防止别人破坏,毕竟修真界打架是常事。 这么一想,有结界也不安全。 封白空眉头紧皱。 不如干脆把小院一同搬走,无极晷自成空间,正可当做基地,且无极晷内没有别人,是个只有他和师弟知道的地方,这更为封白空增添些许隐秘的欢喜。 他喜欢这种只有他和师弟的感觉。 越想越觉得可行,封白空临时改变主意,双手掐印,竟是将小院生生“拔”了起来,无极晷嗡鸣一声,小院被收了进去。 封白空露出个虽淡却满意的笑。 裴洛亭眨眨眼,看看左边和右边的房子,再看看中间硬生生豁了个大口子的地盘。 嗯......其实也挺特别的。 “咳咳,师兄我们快走吧,别赶不上飞舟了。” 封白空应声,揽住他的腰,飞身赶往码头。 找到飞舟上他们的房间,裴洛亭扭头就抱住了封白空,小狗似的在他脑袋边拱了两下,交给他一颗果子。 “师兄,我去炼丹,你把这颗果子吸收了,不要操之过急,慢慢来,知道吗?” 裴洛亭说完就抬头看了他一眼。 如他所想,飞舟是陌生环境,封白空明显不太信任这里,即便他已经又布下了一层结界,仍是有些溢出来的焦躁和警惕。 他把果子接过去了,却没有应声,他不想吸收果子,他想看着师弟。 裴洛亭眸底闪过心疼,很快隐藏下去,笑嘻嘻地捏他下巴:“师兄还愣着干吗,快把咱俩放进无极晷里面啊。” 封白空眼睛一亮,当即抓着他的手腕闪身进了无极晷。 这是回来后裴洛亭第一次进无极晷。 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小院,安静地立在一旁,但另一边,竟也布置得像个小家,很符合裴洛亭的审美。 师兄可没这样的闲情逸致,刚认识那段时间,连衣裳都是几套最乏善可陈的款式。 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裴洛亭双手抱胸,撇着嘴,不太高兴的样子。 封白空有些无措:“怎么了?” 是他做错了什么,惹师弟不开心了吗?还是师弟不喜欢这些装潢? “生气。这两年师兄准备这么多礼物,但我昏睡着,什么都没准备。” 就是这个?只是这样? 封白空松懈下来,低声说:“我已经得到最大的礼物了。” 师弟死而复生,回到他身边,就足以相抵所有。 他终究还是没有安全感,每每想起曾经,心中恐慌就像要吞噬他的怪物。 “师弟还会离开我吗?” “不会。” “真的不会吗?” “真的不会。” 此类对话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封白空的问题不变,裴洛亭的答案也不变。 不厌其烦。 裴洛亭数次表示自己可以发天道誓言,每次都被封白空疾言厉色地拒绝。 他怕刺激师兄,也不敢先斩后奏。 “师兄快去吸收,我也要开始炼丹了。” 裴洛亭推推封白空,这次封白空配合多了。 无极晷是他的认主法宝,除他之外,如果有人想要出去,要么是被他主动放出去,要么是实力强到能从内部打破仙宝。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飞舟在燕柳城码头停下,裴洛亭和封白空从高空一跃而下,稳稳落地。 虽然知道赵奕辰他们大概率已经不在客栈了,裴洛亭还是过去看了一眼。 “要不要歇一歇?”封白空问他。 裴洛亭摇摇头:“还是赶紧去交货吧,我都不敢想他们得怎么骂我。” 封白空不悦:“他们敢?” 裴洛亭忍俊不禁,搭着他的肩膀笑个不停:“师兄,我们是理亏方,你搞得像是别人欠我们似的。” 原来“欠钱的是大爷”也适用于修真界吗? 封白空顺势歪头蹭了下他的脑袋:“总之不可以骂你。” “师兄男德满分,我很满意。”裴洛亭竖拇指夸赞,但还是要交代,“不过毕竟我们是过错方,还是不要那么猖狂为好,记住了吗?师兄。” 封白空颔首:“记住了。” 就说他师兄还是很听话的嘛。 裴洛亭不知道藏剑门和云岚宗在哪儿,不过他不用操心,封白空知道,只管被师兄带着就行了。 两天后,师兄弟二人到达藏剑门山脚。 有藏剑门弟子发现他们,过来询问。 “不知二位前辈来我藏剑门,是有何事?” 裴洛亭笑眯眯地说:“在下风亭,是来找赵奕辰和徐景前辈的,劳烦道友通报一声,不胜感激。” 外门弟子道:“徐师兄倒是可以,赵师兄的话你们怕是见不到了。” 裴洛亭疑惑:“为何?” 外门弟子:“好像是赵师兄犯了什么大错,受罚后在后山关禁闭呢,还没出来。” 裴洛亭:“......” 不会,是,因为,他吧? 第135章 尽量控制 裴洛亭问:“你可知是因为什么?” 外门弟子摇了摇头。 先不说他的确不知道,便是知道,具体内情也不能随便说与外人。 裴洛亭换了个问题:“那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外门弟子:“一个多月前,从坠星域回来后。” 裴洛亭:“............” 完了,大概率就是因为他了。 裴洛亭表情纠结又复杂,这下罪过是真大了。 他深吸一口气,逃避更解决不了问题,只能迎面面对:“那便劳烦道友帮我叫一下徐景前辈,告诉他风亭是来赴约的,请他一定要冷静待友,这句话一定要说。” “好,还请两位稍等。”外门弟子应下后便御剑上山通报去了。 裴洛亭默默把自己往封白空身后藏了藏,这叫未雨绸缪。 他只比师兄低一点,但师兄身形比他大,能完全把他挡住。 封白空也没动,任他往自己身后躲,侧过来的脸上带着点被可爱到的笑意,反手拍了拍他腰的位置:“怕什么?有师兄在,不会让他们动你一下。” 他语气是轻柔的,眼神却是冷的,说明他内心的真正意思比说出来的要狠厉得多。 徐景若敢动手,他会先一步杀了他。 裴洛亭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苦恼地想,师兄的杀性好像的确重了许多。 这不能怪他师兄,师兄是被刺激得狠了,归根结底还是无冥那个老东西的错。 但师兄本来就因为他死遁的事,精神状态不太好,他就怕这样持续下去,情况会加剧。 裴洛亭抓着他的头发轻轻拽了一下,叮嘱道:“他要动手的话,师兄阻止他就好了,不要伤害他。” 封白空抿唇。 裴洛亭在他脸颊上贴了一下。 封白空:“......我会尽量控制。” 裴洛亭不由得笑出声。 刚笑了一声,便听到一声充斥着暴怒的厉喝:“风亭,你这贼子!” 两人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一道利落身影急速御剑而来,从空中一跃而下的同时,将剑握在手里,一副气势汹汹要提剑砍人的架势。 人都还没看清,徐景又骂了句:“你竟还敢来!” 真是气得不轻,裴洛亭没忍住脑门在师兄背上磕了一下,都没脸见人了。 徐景没动手,封白空便也没动,面无表情,眼神冷冷地看着他。 视线在他剑上游移了下,又转回到他脸上。 徐景被他看得打了个寒颤,震惊道:“封、封前辈?怎么是你?不是说是风亭来了吗?” 封白空本就是个性格孤僻的人,如今更甚了,除了裴洛亭,谁也不想搭理。 徐景有些警惕地后退了一步。 该不会是他们藏剑门哪个不长眼的惹了这位杀神,这是来灭门了吧? 然后他就看到封白空身后缓缓举起一只手。 “在这。” 随后一道劲瘦修长的蓝白身影走了出来。 俊秀清雅之貌,长身玉立之姿,一派矜贵潇洒的气度,配上月华般的融融笑意,叫人看得移不开眼。 徐景愣了一下。 先是惊讶了下他的好样貌,随之而来便是疑惑,这位是谁啊,竟能和封白空这般亲密。 离得那么近,肩膀挨着肩膀,手臂贴着手臂,封白空却一点反应没有,就那么任挨着。 当时在坠星域,他们谁和他离得超过两步近,他都会立刻拉开距离的。 裴洛亭赔笑:“徐前辈,好久不见。” 徐景迟疑:“你是......?” 这人看着有点眼熟,尤其是这身气质,也很熟悉。 裴洛亭摸摸鼻子:“那什么,我是风亭。” 徐景瞪大眼睛:“你是风亭?别开玩笑了!” “没开玩笑,我之前是吃了易容丹,这才是我本来的面貌。”裴洛亭解释道。 徐景打量着他。 也是神奇了,还真让人感觉这副样貌更适合风亭,看着顺眼极了。 不对,顺眼个锤子! 徐景咬牙切齿地举起剑:“风亭,你卷走了我们的丹药和灵石,竟还敢上门来,就不怕我对你动手吗?” 下一秒,说过会尽量控制自己的封白空已然将神光剑架到了徐景的脖子上。 他阴冷的目光像条盘踞的毒蛇:“你想对谁动手?” 徐景:“............” 不是,谁能来告诉他一下,风亭什么时候和封白空关系这么好了? 封白空竟然在维护他! 他心里头不是只有他师弟的吗......等等! “师兄师兄,不是说好了会控制一下自己的吗?” 裴洛亭怕封白空手一抖直接割喉,赶紧上前抓住他的手腕。 封白空说:“我若没控制,他此时已是一具尸体。” 徐景:“......” 那他是不是还得多谢一下他啊? 还有,风亭叫封白空什么,师兄? 这张脸确实是两年前在仙盟大会上见过的那张脸,属于裴洛亭的脸。 ......风亭就是裴洛亭? 可他不是死得就剩一缕残魂了吗?! 徐景太震惊了,连脖子上还架着剑都给忘了,目瞪口呆,结结巴巴:“你、你你你,你到底是谁啊?” 他这反应太逗了,裴洛亭故意道:“你你你你猜呢。” 说着拍拍封白空的手:“师兄,快把剑收了。” 徐景被他提醒,赶忙道:“对对对,封前辈,你先把剑收了吧。” 他真的怕封白空一个不顺心就抹了他的脖子。 封白空阴冷地看了他一眼,将剑收了。 裴洛亭怕他生闷气,顺手抚了下他的胸口。 徐景瞪着眼睛看他俩的互动。 裴洛亭看向徐景,展颜轻笑:“徐前辈,重新认识一下,我叫裴洛亭,是个丹修。” “你、你......你不是只剩残魂了吗?封前辈真的找到复活之法了?!” 亲耳听到裴洛亭承认,他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霍阁主都亲口说过救不了残魂的。 封白空是怎么做到的? 裴洛亭失笑:“你想什么呢?当然不是了。是我运气好,当时恰好有一位隐世前辈路过,护住了我大部分神魂,后在前辈的帮助下,我又修出了肉身,这可能就是天无绝人之路吧。” 这话的巧合成分太多了,奈何修真界就是这样一个讲究“机缘”的地方。 别说,反而听上去挺有可信度。 徐景就信了,羡慕道:“你运气真好,这种机缘都能遇上,都能帮你修出肉身了,那位前辈的修为一定很高吧?” 裴洛亭笑眯眯:“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哪敢问呢,你说对吧?” 第136章 倒数第一不爱吃醋之人 倒也是,徐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他摸着下巴,一脸赞同,几秒之后,他猛地反应过来,那也不是他逃单的理由! 徐景往后跳了一步,怒声道:“所以你到底为什么逃单?你知不知道赵师兄因此受了多重的刑罚?” 此次丹药交易是赵奕辰牵线,挺大一笔资金,也是赵奕辰担保,出了事他责无旁贷。 原本徐景也是要挨罚的,但赵奕辰认为此事是他粗心大意,将责任都揽了过去。 裴洛亭垂着脑袋,心虚地说:“我向你们道歉,当时发生了一些......嗯,让人猝不及防的事,我被绊住了脚,这不,一解决完我就立刻过来了,正是要来交货的。” 徐景怀疑地看着他:“真的?” “这还能有假?” 裴洛亭的好相貌又发挥了作用,黑黝黝的眼睛显得真诚极了,朝着徐景抛过去一瓶丹药:“送你的。” 徐景打开塞子,顿时闻到一股清冽的丹药香,其中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淡淡莲花香。 一整瓶极品聚灵丹,品相是徐景平生仅见最佳。 徐景震惊得张大了嘴巴,呆呆看裴洛亭一眼。 裴洛亭眉峰轻挑,怎么? “原来这才是你的真实水平。” 那就难怪霍阁主会因求而不得而晕厥过去了。 徐景现在信他是真的来交货的了,转身道:“走吧,我带你们去见宗主,希望宗主能网开一面,把赵师兄放出来。” 徐景御剑在前方带路,裴洛亭与封白空共乘一剑,一前一后地站着。 “赵前辈受了什么刑罚?”裴洛亭问。 徐景叹气道:“挨了两百鞭,现在在后山关禁闭。” 裴洛亭呲了下牙,幻痛,扭头对封白空露出个愧疚的撇嘴表情,封白空摸摸他的脸,手动把他的嘴角提了起来。 “等会儿我会向贵宗宗主解释的,放心,我一定把赵前辈捞出来。” 徐景一边带路一边给他介绍藏剑门,裴洛亭不时颔首,期间回头看了两回封白空。 终于,在第三次的时候,裴洛亭问道:“师兄,你是不是不开心?” 封白空沉默了两息。 目前这状况也不适合追问,裴洛亭刚想算了,之后再找单独的机会,总能问出来。 这时,封白空从背后抱住了他,脸埋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我不喜欢你让他猜。” 裴洛亭没听懂:“什么?” 封白空收紧手臂,手臂完完全全搂住裴洛亭的腰,鼻尖在他脖子上蹭过,熟悉的香气让他既满足又不满足,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竟能同时存在。 “他问你是谁,你让他猜。”封白空音量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师弟,你怎么可以让别人猜?” 裴洛亭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不由失笑。 他反手摸了下封白空的脑袋,忍俊不禁地宣布:“师兄,你真是世上倒数第一不爱吃醋之人。这种‘两个字’的醋也要吃吗?” 封白空:“不一样。” 这两个字对他来说的意义不一样。 师弟第一次对他说出这两个字,是在劫雾林他问师弟为何要对他那般好,师弟让他猜。 他猜了,没猜到。 后来又猜错了。 可即便如此,这两个字也是有特殊意义的。 飞剑越过高山,穿过水瀑,裴洛亭轻声问:“那师兄要我怎么做?” 封白空立刻开口,就像是早已想了无数遍:“师弟不准再和他说这两个字。” 裴洛亭微微侧头看他:“仅仅是这样吗?我以为师兄会说,不准和除了你之外的所有人说这两个字?” 封白空眼眸一亮,期盼地问:“可以吗?” 师兄好像一只小狗,就是那种眼里只有主人,整日围着主人打转,除了主人,谁都无法吸引他注意力的小狗。 裴洛亭心中生出一种奇怪的满足感。 他觉得自己这样想不太对,赶忙轻咳一声转移注意力。 他喉结微动,扬起的唇角带着纵容的浅笑:“师兄说的话,就可以。” 封白空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冷厉的眉眼都柔和了许多。 他视线轻扫,落在裴洛亭嘴唇上,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师弟,我想亲亲你。” 裴洛亭耳尖发红:“不可以,旁边有人。” 封白空眼神不善地看了徐景一眼。 徐景忽的一阵寒毛直竖,剑都差点飞歪,扭头看了一眼旁边抱在一起的两人。 心想,这两人也太亲密了? 当年仙盟大会比试场上,好多人都猜测裴洛亭和封白空不止是师兄弟,还是道侣......现在看来,猜测还真不是空穴来风。 谁家师兄弟这样抱啊! 难怪当初裴洛亭只剩下一缕残魂的时候,封白空疯得那么厉害。 这不仅是杀弟之仇,还有杀妻之仇啊。 换他他也得疯。 三人到了议事大厅外,徐景早在路上便给宗门传了讯息,如今直接进去便可。 大厅内,上首所坐藏剑门宗主,旁边还有几位长老。 徐景进来后,先行了晚辈礼:“弟子徐景,见过宗主,见过各位长老。” “起来吧。”藏剑门宗主是个五官周正的中年男人。 “谢宗主。”徐景指着旁边介绍道,“宗主,这位便是我们提过的那位丹师,裴洛亭,也就是风亭,这位是他师兄,封白空,两年前仙盟大会的魁首。” 裴洛亭礼貌地行了个晚辈礼。 封白空看了一眼师弟,也跟着抱了下拳,就是看上去不太诚心。 不得不说,大前辈就是大前辈,看见裴洛亭这么个死而复生的人,只是微微惊讶,却没直接问出口。 裴洛亭开门见山道:“宗主见谅,前些时日遇到了突发状况,没能及时将丹药交于赵前辈,晚辈此次前来,便是来履行约定的。” 说罢,他手一挥,地面哗啦啦出现一座小山般的丹药瓶。 徐景惊讶道:“风、裴道友,这数目不对吧?” 裴洛亭再次行了个礼,不卑不亢说道:“此事是晚辈不对,多的那些是赔罪,还请贵宗莫要嫌弃。另外,听闻赵前辈因此事受罚,困于后山,晚辈听完之后着实愧疚难安,若是可以,还望宗主免了他的责罚,不知可行?” 第137章 耿直 赵奕辰是藏剑门宗主的亲传弟子,徒弟受罚,宗门也心疼。 但宗有宗规。 他作为一派宗主,赵奕辰作为宗主亲传,更得以身作则。 闻言,宗主立刻接茬:“小友说得有理,既是一场误会,这禁闭也该取消了才对,几位长老以为如何?” 几位长老互相看了看,均是笑着摸着胡子点了点头。 “那便照宗主说得做,将奕辰那孩子放出来吧。” 宗主忙说:“来人,去后山通知奕辰,他的禁闭解了。” 徐景兴高采烈道:“宗主,我去。” 宗主同意了,还让徐景好好招待裴洛亭和封白空。 几人出了议事大厅,裴洛亭询问徐景:“后山,我和师兄能去吗?” 他怕那地方不能进外人,或者有什么禁忌之处。 “这有什么不能的,走,一起去。”徐景大方地说。 后山是专门用来关犯事弟子禁闭的地方,悬崖峭壁,寒风萧瑟,光秃秃一座山和其他灵气环绕的山峰相比,显得格外突出。 赵奕辰是宗主亲传,为人平和,在藏剑门很受爱戴,被关禁闭是不许探望的,但山脚下竟还有好几个弟子在徘徊,嘴里念叨着“不知道大师兄的伤势好全了没有”的话。 看见徐景,他们纷纷见礼。 “徐师兄。” 徐景虚空点了点他们:“赵师兄可是说过不让你们来的,你们阳奉阴违,小心赵师兄出来罚你们。” 几个师弟师妹年纪都还小,闻言完全没被吓到,还笑嘻嘻地说:“徐师兄不告诉大师兄不就好了?” “徐师兄这么好,肯定不会告状的啦。” 徐景哼笑一声,在师弟师妹们面前倒是挺有师兄架子:“那你们最好现在就走,不然等下被赵师兄看到,我可帮不了忙。” “什么意思?大师兄能出来了吗?” “大师兄的禁闭被解了吗?不是得被关半年吗?” 一群人围着徐景叽叽喳喳,惊喜不已。 徐景被吵得头疼:“行了行了,都赶紧回去,我还得去通知赵师兄呢。” “行吧行吧。” “不过,赵师兄,这两位是谁呀?看起来不像咱们宗门的人呐,是要和你一起去接赵师兄吗?”有个男弟子好奇地看向裴洛亭和封白空。 在裴洛亭和封白空刚过来的时候,就有人想问了。 不过一来关心赵奕辰,二来封白空气势比较吓人,没人敢开这个口。 眼下有人开了头,纷纷附和了几声。 “问个屁,赶紧走。”徐景斥骂一声。 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啥都敢问。 徐景真怕他们触到封白空的霉头,下一秒见到的就是师弟师妹们的尸体。 虽然在裴洛亭身边的封白空阴戾之气少了许多,但坠星域之行,着实给徐景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一言不合就杀人,说翻脸就翻脸。 小弟子们被徐景赶走了,走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地看。 徐景摸了摸后颈说:“抱歉,没吵到你们吧?” 裴洛亭笑着说:“挺热闹的。” 封白空:“很吵。” 徐景:“......” 裴洛亭忍不住笑出声:“哈哈哈哈,抱歉徐前辈,我师兄比较耿直,哈哈哈哈哈。” 徐景嘴角抽了抽,干笑:“没关系。” 除了说这个他也没别的能说了,打又打不过。 裴洛亭笑得肩膀直抖:“徐前辈别介意,我师兄不是针对你们,是他喜静。” 徐景死鱼眼:“哦。” “不过我那句‘挺热闹的’也是真心话,这样你会开心点吗?” “并不会,谢谢。” “那太好了,我那句话也不是真心话。” “......” 原来裴洛亭是这种促狭的性子吗? 裴洛亭挑眉,抬手示意,继续带路吧。 徐景很想反驳回去,可他看一眼裴洛亭,再看一眼他旁边的封白空,认命地带路。 从今天开始,他将会拼了命地修炼。 这种‘屈辱’的日子,他绝不要再过了呜呜呜! 裴洛亭拽着封白空的衣袖,跟着徐景身后,到了断崖之上,这里温度更低,罡风凛冽,简直要透到骨头缝里。 赵奕辰手中持剑,正在练剑,他的剑招更为平直,很符合藏剑门的门风。 裴洛亭眨眨眼,歪头说:“师兄,你是不是挺久没练剑了?” 封白空点点头。 三人并未刻意收敛气息,赵奕辰很快便发现有人来了,收了剑看过来,目露讶然。 “徐师弟,封道友,这位是......” 裴洛亭只在仙盟大会上出过一次风头,虽有留影石留像,但毕竟已经过去两年,只是一面之缘是很难立刻反应过来他就是那位和魁首一起名动仙盟的裴洛亭。 裴洛亭蹭了下鼻子:“赵前辈,很抱歉让你受了这么大的罪。” 赵奕辰愣了一下,这语气...... 他迟疑地问:“你是......风亭?” 徐景大叫一声:“赵师兄,你怎么这么快就猜到了?!” 裴洛亭火上浇油:“赵前辈比徐前辈聪明多了。” “裴道友,你!” 封白空撩起眼皮,看他一眼。 赵奕辰走近,他的面色有些苍白,嘴唇更是没什么血色,显然伤势还未全好,这种情况下竟还坚持练剑,剑修果然皮糙肉厚。 换作裴洛亭,他肯定是早早就歇着了。 “风道友,你的样子......?” “先前吃了易容丹。”裴洛亭解释说。 赵奕辰越看他相貌越熟悉,不由得就看得久了些,眼前一晃,多了个人将裴洛亭挡在身后。 与此同时,一道细微的杀意笼罩住他,赵奕辰本能握紧了剑,横在身前。 封白空难以控制地焦躁起来。 他讨厌别人落在师弟身上的目光,会让他有种危机感,他会控制不住地想对方是不是别有所图,会不会在他一不注意的时候就会伤害师弟,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他就会想杀了对方。 他想把师弟藏到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只有这样才能避开一切伤害。 可他知道不可能。 从无极晷里出来,他就一直压着这种感觉。 赵奕辰的动作更被他视为了挑衅。 封白空额头青筋跳了跳,手指微动,这是要唤出神光剑的前兆。 下一秒。 手掌被另一只修长的手轻轻握住。 “师兄。” 第138章 藤木 清音敲响警钟,有往崩坏边缘跨步的情绪骤然收回,封白空泛红的眼珠显露一丝清明。 意识到自己险些失控,封白空呼吸有些不稳。 那只手拉着他晃了晃。 “师兄,你不要背着对我,我看不见你的脸了。” 裴洛亭的声音总体来说是平静的,只是带了一点小小的不满。 说完之后,他也没有把封白空拽回来,他要让师兄自己转回来。 赵奕辰和徐景两人身体紧绷,面带戒备,在脑海中飞快盘算,如果封白空动手的话,他们能留个全尸的概率是多少。 然后,他们便眼睁睁看着,在裴洛亭说完那句话之后,封白空周身的杀意竟渐渐消了。 就一句话的功夫。 封白空急促地喘了两口气,慢慢转过身,不太敢看裴洛亭:“师弟,我......” 他想要解释,说他不是故意的,他没有想要动手。 可事实上,那一刻,他就是想要杀了他们。 他无可辩驳。 裴洛亭没有追问,他把另一只手也覆了上去,两只手都拢着师兄的右手。 师兄的手指冰凉,脸上也没什么血色。 裴洛亭心里着急,也不想拐弯抹角,语速飞快地对着赵奕辰说:“赵前辈,我是裴洛亭,也是风亭,我已经把当初说好的丹药交于贵宗,你的禁闭也解了,很抱歉让你遭受无妄之灾......那什么,我们能在贵宗住两天吗?” 虽然还没太搞懂状况,但赵奕辰身为大师兄,待人接物没得说,颔首道:“当然可以,裴道友即便不提,在下也要留你们的。” 四人一道下后山。 这一路上,裴洛亭始终没有松开封白空的手。 看得徐景愈发确定,果然就是道侣吧! 这等八卦,怎能不与人分享? 徐景拍拍赵奕辰,好一番挤眉弄眼。 赵奕辰:“......你眼睛不想要了?” 他现在也回过神来了,刚才封白空突然发难,估计就是因为他盯着裴洛亭看太久了。 虽然他也不明白,一息时间都不到,怎么就“久”了? 徐景悚然一惊,赶紧把眼神收了回来,他可不想变瞎子。 赵奕辰托着伤躯,亲自给裴洛亭和封白空安排了一间房:“裴道友,封道友,你们便住在这里吧,若有事直接找我或者徐师弟,有什么吩咐也可以使唤那些小弟子。” “多谢赵前辈。” 赵奕辰看了看他俩,暗暗笑了下:“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先走一步。” 被调侃了,裴洛亭不自在地摸了下鼻子,但他没有死要面子地说不打扰,现在确实需要清一下场。 赵奕辰和徐景走了,裴洛亭瞥一眼师兄。 封白空这一路都没说话,如今也只是垂着眼睛看两人牵着的手,从裴洛亭的角度去看,那垂着脑袋的模样看上去有些可怜。 怪叫人心疼的,裴洛亭心想。 “师兄。” 他叫道。 封白空像是被惊到般,指尖颤了一下,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缓缓抬起眼睛,低低地“嗯”了一声。 终于肯看自己了呀。 “现在没有别人了。”裴洛亭说。 封白空看着他,下意识点了点头,赞同师弟的话。 见他没明白,裴洛亭上前一步,和他的距离骤然拉近,想想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还有点不好意思。 “我是说,你可以亲我了。” ——师弟,我想亲亲你。 ——不可以,旁边有人。 但现在没有其他人了,院子里只有他们两个。 所以,可以亲了。 封白空呼吸微顿,竟是半天没反应过来,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裴洛亭看。 那眼神太过专注,侵略性也太强。 裴洛亭强撑着和他对视了三秒,脸颊染上绯色,白里透红,似出水芙蓉,姿容清绝。 封白空抚住他的侧脸。 难以想象,一个剑修也会拥有这么轻柔的力量。 他倾身,极为珍重地在裴洛亭唇上亲了一下,喃喃细语:“师弟,你好漂亮。” 裴洛亭脸色发红:“什么漂亮,我是俊,是帅。” 封白空贴着他的唇,固执地说:“就是漂亮,好漂亮。” 漂亮到让他移不开眼,漂亮到让他想把师弟藏起来不给任何人看。 真的,好喜欢师弟啊。 他的唇在裴洛亭唇角游移着,微垂的双眸深处是无法掩饰的痴爱,满脑子都是“师弟没有怪我”“师弟让我亲亲他”,与日俱增的爱意从装满的瓶子里溢出来,快要将他烧化。 也快要将裴洛亭融化。 裴洛亭觉得师兄唇瓣碰过的地方都在发热。 两人目光相触一瞬,又贴在一块。 裴洛亭感觉到自己的下唇被师兄轻轻吮吸着,脸红耳朵也红,鬼使神差地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那一瞬间,二人同时一抖。 两情相悦的第一天,他俩就亲了,之后也没少亲,但都是很纯洁地贴一贴。 今日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 封白空的神情顿时就变了,像是震惊,像是难以置信,又像是被点明了什么,仿佛在说还能这样? 下一秒,封白空欺身而上。 举一反三。 裴洛亭这下是脖子也红了。 唇舌都被占据,强烈而滚烫的爱恋正以摧枯拉朽的速度侵占他的思绪,呼吸困难,手脚酸软,五感好似在失去,又好似在变强。 忽的,二人身形一闪。 裴洛亭只觉天旋地转,整个人便被放平在了床上,师兄压在他身上,两人之间没有丁点儿缝隙,从始至终,都没有放开他,那双手固定着他的脑袋,不住地从他身体里攫取着活下去的养分。 本就被吻得发蒙的脑袋更晕了,手指紧紧攥着师兄的衣衫,是潜藏的依赖和不舍。 封白空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就像天地间只剩下他与师弟。 就像是他和师弟真的在融为一体。 这让他浑身都兴奋地战栗。 师弟,不要离开我,师兄不能没有你,你在师兄身边,师兄才能活,师弟,师弟,我爱你,我好爱你。 安静得只有彼此的空间里,大床上两人四肢交缠,宛若两棵根须缠绕的藤木。 血肉已经长在了一起,分也分不开了。 第139章 亲亲怪 裴洛亭从未如此深刻地认识到他和师兄在体型和力量上的差距。 他仰躺在床上,整个人都被封白空压制着,从手到腿。 封白空一只手扶着他的脸,另一只手扣着他两只手腕,长腿压在他的腿上,大手烙铁一样锁着他,他完全没有挣扎的余地。 裴洛亭原本没想挣扎,可打开了新世界、学到了新东西的师兄像个旱了三年五载终于见到水源的旅人,越吻越深,而且根本就没有要停止的意思。 裴洛亭只能趁着间隙呼一口气,还没一秒钟,就又被堵住了唇瓣。 裴洛亭大脑缺氧,晕晕乎乎,下巴上凉凉的,他手挣了下,立刻被封白空扣紧,在锦被上压出凹陷的痕迹。 手动不了,裴洛亭又动腿,想用膝盖把师兄顶开。 这回干脆连抬都抬不起来,裴洛亭徒劳地蹬了两下脚,留下的痕迹还没翻身明显。 裴洛亭眼神迷离,被亲得眼皮半睁半合,恍惚中看到师兄同样半垂着眼睛看他,漆黑眼眸蕴含着浓烈到散不开的情感。 与最爱的人唇舌交缠的感觉太过美妙,封白空懊恼于自己怎么没有早点发现还可以这样,愈发沉浸于此,理智被抛在九霄云外,灵魂都快要出窍。 察觉到师弟的微小动作,封白空情不自禁禁锢得更牢。 师弟是他的,师弟不准离开他,师弟的味道好甜,想一直这样。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裴洛亭感觉自己要死了,再不停一停真的会死,好不容易寻到两次间隙,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师......兄......” 他话不成句地说:“停......停一下......” 他仰起脸,脆弱的脖颈却暴露在封白空视线内,拉伸出纤长的线条,喉结随之轻动。 胡闹间,衣衫凌乱松垮,领口朝一边歪斜着,露出他左锁骨处鲜红的血契符文,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 封白空低下头。 亲了下他的喉结,顺势向下挪移,双唇印在血契符文上。 裴洛亭闷哼一声。 他把脸转回来,无声地看着封白空,试图用眼神谴责他。 男人啊男人,果然都是叼住肉都不撒手的主,即便是他原先连情根都没有的师兄,也不例外。 可实际上的他,嘴唇是靡艳的水红色,眼神湿漉漉的,眼尾也发红,半点杀伤力都没有。 不对,有杀伤力,但是是另一种的杀伤力。 封白空没办法从师弟脸上将眼神移开半寸。 “师弟,你好漂亮。”他不假思索地说着,又低头要去亲裴洛亭。 裴洛亭吓了一跳,连忙一躲,吻落在他的侧脸,一下又一下。 裴洛亭又被逗笑了,师兄还挺会“随遇而安”。 只是亲脸的话,裴洛亭就不说什么了,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神呆滞地看着虚空中的一点。 真没想到,原来接吻这么累,裴洛亭现在不亚于进入那什么时间,手脚一点力气都没有,甚至有点发困。 封白空还在亲他的脸,裴洛亭都怕他给自己硬亲出个人工酒窝来。 再次挣了下手腕,裴洛亭咕哝:“师兄,我真不跑,而且在无极晷里,我能跑哪儿去?” 他的声音仍残留着些许嘶哑,听得封白空心头躁动。 封白空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控着他的手腕,松开后,果然见手腕上有红痕。 其实不严重,即便是方才那种时刻,封白空也本能收着力气不会伤到他,但裴洛亭皮肤白,就显得红痕颜色偏深。 封白空瞳孔微缩,几乎是有些慌张地起身,像捧着易碎品那样捧着裴洛亭的手。 “我,弄伤师弟了......?” 他无法接受,他竟会弄伤师弟。 明明他最不想师弟受伤的。 裴洛亭愤愤地扯了下他的头发,不满道:“师兄,你瞧不起谁呢?虽说你确实厉害,但你都没出手,就说弄伤我了,是不是也太不给我面子了?我好歹也是筑基大圆满修为,和你也没差多少了好不好!” 封白空表情没有太明显的变化,可是裴洛亭看着像是快哭了一般。 裴洛亭举起手腕看了看,突然笑了下:“师兄,有没有觉得它们像两条红手绳?” 封白空低落地说:“不觉得。” 裴洛亭眯了眯眼:“我再给师兄一次重新说的机会。” 封白空愣了下,犹豫道:“......像,很像。” 裴洛亭霎时笑了出来,春风拂面,他坐起来,捧住封白空的脸就是一顿亲:“师兄和我眼光一样,好有默契。” 他亲得毫无章法,左脸亲一下,右脸亲两下,嘴巴再一下。 裴洛亭又问:“我再问师兄一个问题,师兄觉得我厉害吗?” 这个问题封白空不需要犹豫,脱口而出: “很厉害,师弟于丹术一道的天赋,连雪无涯前辈都收你做了弟子,霍阁主更是为无法收你做弟子而耿耿于怀,不论多难的丹药,师弟你总是能很快学会,炼丹,制香,制毒,师弟全都自学成功,甚至还自创了解毒丹药,我再没见过比师弟还厉害的修士了。” 裴洛亭的表情变了。 他就是随便找个问题,谁知道师兄回答的这么认真。 这么大一串话,都是师兄在夸他。 裴洛亭立刻又是一顿亲,啄木鸟一样亲了十几下,一下比一下用力,亲得封白空都往后仰了一下,神情却是如同消融的冰雪,渐渐带上了一丝笑意。 裴洛亭喜滋滋地说:“原来我在师兄心里这么厉害呀。” 他,裴洛亭,现在可是被龙傲天男主认证过“厉害”的男人! 淡定,冷静,不就是夸了两句吗。 “哈哈哈哈。”裴洛亭笑得见牙不见眼。 封白空搂着他软绵绵的身子,被他的笑声感染到,唇角扬起:“有这么开心吗?” 裴洛亭摇头晃脑,好一阵得意。 怎么那么可爱,封白空不由得亲了他一下。 裴洛亭严肃地斜他一眼:“谁让你亲我这一下的?应该这样才对。” 说完,又是一连串的亲。 亲完,再次严肃脸:“学会了吗?” “学会了。”封白空说,并认真执行,在裴洛亭脸上好一通乱亲。 裴洛亭笑倒在他怀里。 第140章 病态 裴洛亭打算再炼制些丹药送给赵奕辰做赔礼,来之前也不知道赵奕辰会因他受了二百鞭,总得有些表示才行。 略微思索过后,裴洛亭心中已有章程,开始有条不紊地炼制丹药。 那几样炼熟的连心思都不用怎么费,裴洛亭一边炼一边还能给他师兄眉目传情。 正在炼制的这炉恰逢收丹,裴洛亭忽然怔了下,他察觉到体内灵气涌动,这是要突破的征兆啊。 这回是大境界突破,只要成功,他就能从筑基大圆满晋升到金丹初期。 裴洛亭惊讶,接吻还有这用处呢吗? 封白空也感应出他身上的灵气波动,面色微变:“师弟,你要突破了?” 突破金丹,要经历心魔劫。 心魔劫是最防不胜防的攻心计,修士往往十不存一,作为亲身经历者的封白空最是知道它的危险之处。 当年若是没有师弟,只怕他便困在其中出不来了。 封白空眉头死死地打成一个结,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此时的脸色有多难看:“师弟,快把菩提清心丹吃下。” 裴洛亭取出丹药吞服下去,灵力还在可控范围内,他也没有急着突破。 封白空声音紧绷:“师弟,你感觉怎么样?” “师兄,我感觉很好,你不要担心。”裴洛亭摸摸他的脸,自信地说,“我有预感,我用不了多久就会成功。” 相反,他更担心的是师兄。 他还没开始呢,师兄的脸就开始发白了。 要真在心魔劫里耽搁得久了点,师兄不知道得慌成什么样子。 裴洛亭就怕师兄会学他当初的行为,不管不顾地进入他的心魔劫,反被伤到。 所以,他必须得好好叮嘱师兄才行。 “师兄,我很快就会出来,你老实待在这里等着我,可以吗?” 封白空耳朵里有细微的嗡鸣声,滞涩道:“我......” 裴洛亭说:“我想一睁眼就看到师兄。” 良久的沉默过后,封白空说:“好。” 我会听师弟的话。 师弟让我在这里等,我就在这里等。 裴洛亭提着的心放下去一半,看来他这段时间的抚慰还是很有用的嘛。他面带笑容地亲了封白空一脸口水,随即盘腿打坐,双目紧闭,开始冲击金丹。 留下封白空一个人。 他手脚都是麻的,好像灵魂也跟着师弟离开了,只剩下一副空荡荡的躯壳。 他想要碰一碰师弟,却又怕影响到师弟渡心魔劫。 封白空跪在裴洛亭面前,肩膀是垮的,两只手无力地垂在身侧,神情是空茫的专注,静静地看着裴洛亭的脸。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或许过了很久,或许还不足一刻钟。 可封白空已经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他只觉得好久,好久。 师弟还没有醒过来,怎么办? 脑海中有无数个声音在争吵、嘶吼、喋喋不休,像利箭一般刺得封白空鲜血淋漓。 他的身体一动不动,灵魂早已千疮百孔。 视线似乎蒙上一层血红,封白空清晰地感受到魔纹又开始蔓延,每当这种时候,心魔总会趁虚而入。 “师弟,我做不到。” 他没办法保持冷静,只要一想到师弟处于危险之中,他的情绪就会崩坏。 封白空压制着躁动的心魔,却又无法控制好,眼睛耳朵嘴角都开始流出鲜血,一条条蜿蜒的血痕像是裂开的伤口。 这种时刻,他反倒轻轻笑了下,低缓的嗓音像鬼魅之语:“如果你出事,我会立刻去死。” 即便是死,他也要和师弟在一起。 他会紧紧抱着师弟,直到血肉融在一起,留下两具无法分割的相拥枯骨。 堪称惊悚的想法,却奇异地给了封白空一点抚慰,让他能够将心魔彻底压下去。 擦干净脸上的血,封白空仍保持着跪姿,漆黑瞳孔只有裴洛亭一个人的倒影。 所以师弟,快点醒来吧。 ...... 心魔劫会勾起人心底最过不去的记忆。 裴洛亭一直在想,自己心里最过不去的是什么? 他隐隐有预感,但真正进入幻境后,还是愣了一下。 他站在燕柳城的城门之外,旁边是那个说他“你长得好像裴洛亭啊”的修士。 明明是自己的身体,裴洛亭却无法操控,好像在以第一人称的视角观看这一切似的。 就像现在,他想说“是啊,我就是裴洛亭”,可身体却是干脆利落的一个手刀将人劈晕了。 裴洛亭:“......” 真是抱歉了,道友。 在现实的轨迹中,他将人劈晕后,在进城前看到了和幽煞对战的赵奕辰徐景。 在幻境中,这一段被省略了。 他直接被两人带去了酒楼包厢。 刚坐下,门便被敲响了。 早就知道来人会是谁,可在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时,裴洛亭的心依然狂跳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要跑过去抱住师兄,告诉师兄他没死。 身体却动弹不得,连眼神都不敢多看一眼。 裴洛亭知道他的心魔劫幻象是什么了。 他会一次次看着自己与师兄明明可以相认,却又因为自己的胆小和怯懦而错过。 一次,两次,三次......每次。 直到他分不清现实与幻境,直到他在幻境中崩溃而亡。 裴洛亭看着面前的青色流水纹发带,又看向对面注视着他的封白空,幽深的瞳孔像深不见底的寒潭。 “师兄......” 裴洛亭无声地呼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将发带戴上,望着封白空送完礼离开的背影。 又错过了一次。 而这个时候,师兄已经确认了他的身份。 他看着不肯与自己相认的师弟,是恨多一点,还是爱多一点? 而他错过的这次,是不是又让师兄难过了很多? 答案是肯定的。 所以...... “我不能再待下去了,师兄在外面会等急的。” “我已经让师兄伤心过一次,不能再继续让师兄伤心了。” 那一瞬间,幻境寸寸碎裂,狂风大作。 裴洛亭长身玉立,衣衫乱飞,青丝狂舞,表情却是平静的,不容撼动的,沉着的眉眼诉说着最为坚定的决心,即便天塌地陷,都阻挡不了他。 “师兄还在等我。” “我要回去。” 第141章 爱屋及乌 睁开眼看到封白空的那瞬间,裴洛亭想,他找到了那个问题的答案。 不是恨多一点还是爱多一点。 是从始至终,都没有过恨。 裴洛亭安全渡过心魔劫,活下来的人是封白空。 他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裴洛亭,脸上露出个很浅淡的笑:“师弟,你醒过来了。” 再不醒过来,他就要忍不住违反和师弟的承诺了。 裴洛亭一个猛扑,抱住封白空的脖子就压了过去,猝不及防的封白空直接被他扑倒,仰面躺在地上,还不忘伸手护住他的腰身。 “师兄,我金丹啦。”裴洛亭捧着他的脸一顿亲,笑嘻嘻地说,“以后师弟来保护师兄,师兄躲在我身后就好了。” 封白空眉眼都柔和下来,掌心渐渐恢复正常体温,一下一下地抚着裴洛亭的背。 师弟平安无事,他都有心情开玩笑了:“那师弟要与我多学些剑术才是,否则如何震慑旁人?” 闻言,裴洛亭苦恼得五官都皱巴成了一团。 他哀嚎道:“可我真的没时间呀。” 师尊留下的丹书都才看了不到十分之一,还要炼丹,还要修炼,还要看着师兄好好疗伤,他真的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练剑了。 裴洛亭眼巴巴地问:“就没有捷径可走吗?” 这话要是叫其他剑修听见,非得跟他打上一架不可。 幸好,此空间唯一一个剑修是个秉持“唯师弟至上”原则的,不仅不气,还很纵容。 “有。”封白空说。 “什么什么?” “你躲在师兄身后就好了。”封白空望着他,脸上的笑意虽然没有散,却莫名带上了一丝难过,“师兄不要你挡在前面。” 他宁愿和师弟一起死,也不愿意师弟挡在他前面替他承担伤害。 无冥之事,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裴洛亭心思灵巧,又十分了解他,几乎是瞬间便明白他在说什么。 他顿了下,一副自己占了大便宜的样子,美滋滋地说:“好啊,师兄肩膀这么宽,一定能把我挡好。” “嗯。” 封白空充满怜爱珍重意味地为他抚了下鬓边一缕发丝,手指落在他脸颊下巴处,爱不释手地轻轻摩挲着。 仅仅是这样,竟也能感受到莫大的满足感,躯壳长出血肉,空荡的心被填满。 “师兄师兄。” “嗯?” “你好乖呀,有在老实等我呢。”裴洛亭依恋地在他掌心蹭了下脸,“幸亏师兄你听话了,你知不知道,我是想着师兄在外面等我,我不能让师兄等着急了,然后幻境一下子就破了。” 封白空手指顿了下,继而低声问他:“师弟遇到什么了?” “我的心魔劫么,是我醒来后至与师兄重逢那段时间。” “每一次见到师兄,我都想要和师兄相认,可是说不出口,每次都失败。” “师兄,如果拥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毫不犹豫地扑进你的怀里,告诉你,我回来了。” “我不会离开你。” “永远都不会。” 裴洛亭缓缓地说,力求不含糊一个字,一定要让封白空听清楚。 他要让师兄知道。 他也很在乎师兄,很爱师兄。 他们之间从来都是双向的,不能失去对方的人,不止有师兄,也还有师弟。 师兄总是怕他会再离开,没关系,那他就一遍遍重复,直到师兄听腻为止。 如果只是动动嘴皮子,就能给予爱人一点安全感的话,那这就是上苍送他的礼物啊。 “师兄,我特别爱你。” 裴洛亭抱住封白空的脖子,交颈相拥,双唇附在他耳边:“比你想象中,还要爱很多。” 封白空的手在颤抖,抱得很紧,倾注着他一切惶恐、不安、爱恋、痴狂。 他眼眶发热,泪水落在师弟的衣衫上。 唇角却是向上扬的。 原来师弟也这么在乎他,原来师弟也这么爱他。 师弟离开的那两年,封白空只是一具行尸走肉罢了,会呼吸,会思考,但仍是一具行尸走肉。 直到师弟回来,他开始活过来。 然后,每天被师弟拼接一点点。 有好几次,封白空都觉得自己烦,每每理智回笼,都懊悔自己的表现,可师弟从没有表现出不耐。 师弟说,是他给了他第二次生命。 他的第二次生命,又何尝不是师弟给的呢? “没想到师兄还是个哭包。” 耳边是不稳的呼吸声,裴洛亭抿抿唇,低低的嗓音温柔似水。 “让我看看。” 封白空望向他。 师兄性格使然,哭起来也没多大声音,只是泪流得很凶,脸都湿了。 连带着打湿裴洛亭的心。 裴洛亭倾身,吻去他脸上的眼泪,从下巴吻到脸颊,从脸颊吻到眼睛,咸涩的味道停留在舌尖,经年不会散。 温热的嘴唇吮去他所有眼泪,也带走他所有苦楚。 封白空睁开眼睛,眼神清明专注。 “师兄,你有没有听过爱屋及乌这个词?”裴洛亭问。 封白空点点头,声音微哑:“听过。” 裴洛亭:“那你对这个词持什么看法?” 对于师弟的问话,封白空向来是最为认真的。 他想了想,想到一年多前,因听说某宗门有一株对神魂有用的灵草,他上门去买,对方不同意,那他只好去抢,被发现后意料之中地遭遇追杀。 好不容易逃脱,已是筋疲力尽,浑身是伤。 他停留的地方正好有一池枯荷,荷花败落,荷叶枯黄,整个池子都失去了生机。 封白空不在乎花开不开,水清不清。 只是那一刻,他看着满池子的荷花想到了师弟。 于是他撑着被血染透的身体,将最后一点临近枯竭的灵力挥洒到水池中。 有了灵气灌溉滋养的荷花肉眼可见地活了过来。 花瓣亭亭玉立,荷叶苍翠欲滴。 死水变成了活水。 在此之前,封白空从未有过这种情绪。 只是因为想起一个人,便可以耗尽最后一点灵力去救一池子不相干的荷花。 也是因为这个人,一切才变得有意义。 于是封白空回答说:“人之常情。” 第142章 会对我喜欢的人好一点吗 “人之常情。” 裴洛亭慢慢咂摸了下这四个字,轻轻笑了下:“所以师兄也会这么做了?” 封白空回想着自己做过的,点了点头。 “如果是我喜欢的,师兄也会好好对他,对吗?是这个意思吗?” 裴洛亭问着,看到师兄下巴上还有一道浅淡的泪痕,极其自然地伸手帮他抹去了。 封白空眉头微拧:“师弟喜欢什么?” 他薄唇紧抿成直线。 在师弟问出这句话前,封白空觉得自己是可以做到爱屋及乌的,他已经做到了不是吗? 只是因为想起师弟,就救活了一池荷花。 可师弟这句话说出来后,他又不爽了。 偏偏又是他自己说的“人之常情”,连反悔的话都不好说。 裴洛亭指着封白空。 封白空还以为他生气了,紧张道:“怎么了?” 裴洛亭笑眯眯地说:“不是师兄问我喜欢什么的吗?” 喜欢师兄呀。 封白空怔了一下,竟有些回不过神来。 看着他呆呆的模样,裴洛亭只觉得可爱,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 他都说过那么多次了,怎么每次听到还是会呆住啊。 裴洛亭改变了下坐姿,撑着他的膝盖,凑到他面前,漂亮的脸一下子放大,眉眼弯弯,眸光流转:“师兄还没回答我,是不是我喜欢的,师兄也会对他好?” 封白空又被蛊惑了,目不转睛看着师弟的脸,想都没想便点头应道:“是。” 实际上,他还没来得及理清这其中的逻辑。 没关系,裴洛亭会告诉他。 “那,我喜欢的是师兄,师兄会不会为了我而对自己更好一点呢?” 裴洛亭亲亲他的唇角,眼角眉梢都是温柔的爱意,声音低低柔柔的,像是水流穿梭过指尖:“肯定会的吧,师兄那么喜欢我,怎么舍得让我失望呢?” 裴洛亭想起自己醒来那一刻看到的封白空。 师兄那么骄傲一个人,却满身颓丧地跪在他的面前,身形依然宽阔,却是浑身的精气神儿都没了,一双黑瞳执拗而平静地望着他。 虽平静,却叫裴洛亭感受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 好像......存了死志一般。 可以想象,在他渡心魔劫的这段时间,在外等候的封白空经历了如何痛苦的心路历程。 才让他连死都想好了。 裴洛亭早知道,封白空是个“不要命”的人。 是的,就是不要命,很矛盾吧,一个在原著中目标是“活着”的人,偏偏又是个“不要命”的人。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成为师兄的锚点。 “会吗?师兄,你会爱屋及乌吗?会对我喜欢的人好一点吗?会不会呀?” 裴洛亭回过神,连连追问,盛满甜笑的脸庞在封白空眼前不住地靠近。 封白空已然无法呼吸,整个人都陷入一种飘飘然的眩晕状态。 为师弟喜欢他,也为师弟的爱屋及乌。 他想,他真的是世上最幸福的人了吧。 “我会。” 封白空微微吸了口气,轻声对他说。 裴洛亭倾身亲了下他的唇,满脸笑容地看着他。 封白空看着他,脸上是如出一辙的弧度。 二人对视的眼中有某种情绪满得要溢出来。 裴洛亭又亲了一下,亲完继续看着封白空笑。 封白空喜欢师弟主动吻自己,所以他没有其他动作,尽管他很想回吻过去。 他觉得师弟可能是看出了他的想法,因为师弟忽然捧住他的脸,一连亲了他七八下。 封白空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渴望,欺身而上。 唇齿相依,唇舌交缠。 ...... 将要赔罪的丹药清点收好,裴洛亭牵着封白空走出了院子。 距离登门那日已经过去了两天,那日又有别的事情急办,裴洛亭不知道赵奕辰的住处在哪儿。。 他随手拦了个藏剑门弟子:“请问你们大师兄赵奕辰住在何处?” 被他拦住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圆圆脸,眼神灵动,机灵地在裴洛亭和封白空脸上转了一圈,又在他俩牵着的手上看了一眼,欢快地说:“两位前辈要找大师兄吗?我带你们去!” 裴洛亭笑道:“那就多谢你了。” 毕竟是人家的地盘,他们两个陌生人到处乱跑也不太好,有个人领路是最好的。 “不客气!” 路途中,裴洛亭能看出这位小师妹很想和他们俩搭话,但不知为什么,又一句话都没说。 裴洛亭扭头看了眼师兄。 封白空神色寡淡,容貌俊美,但不管是从正面看,还是从侧面看,都透着股不近人情的冷厉。 但其实现在已经好些了。 他们重逢见的第一面,那个时候的师兄更吓人,被那双阴郁幽暗的黑眸看一眼,都得怀疑自己命不久矣。 裴洛亭觉得冷脸的师兄也挺可爱的,没忍住偷偷笑了下。 封白空对他的视线很敏感,在他看过来的瞬间就察觉到了,自然也没错过他这一笑。 没忍住捏了下他的脸。 他低声问:“笑什么呢?” 裴洛亭挑眉,故意道:“师兄猜猜呢。” 一听见这个字,封白空的笑意就变深了些,只不过那话没头没脑,他猜不到。 他并非没有注意到那女修的欲言又止。 封白空早就形成了习惯,会对周围环境本能戒备,他没有看女修,神识却能将她的一举一动都收入眼底。 换做和师弟重逢前,封白空脾气最差的那两年,在她看过来第二次的时候,封白空就会杀了她。 现在没杀归没杀,也不代表他就在意了。 他根本没将对方的行为和师弟扯上关系。 一直到到达赵奕辰的住处,封白空也没猜出来。 “这便是大师兄的住处了,两位前辈自行进去便是,晚辈便先告退了。”那位小师妹行了礼,转身告辞。 路上就没忍住拿出玉简和师姐们分享:“师姐们,我刚刚遇到裴前辈和封前辈了,徐师兄说得没错,他们就是道侣!他们要找大师兄,我给他们领路,一路上他们都牵着手没放!” “我偷偷看了好几回,一直牵着!” “但是后来我不敢看了,我怕封前辈把我大卸八块。” 第143章 非同凡响 裴洛亭踏进赵奕辰的院子,扬声道:“赵道友,我来找你了。” 封白空看他一眼,失笑地摇摇头。 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赵奕辰从屋内走出来,旁边还跟着徐景以及藏剑门另外几个弟子。 “徐道友也在啊。”裴洛亭心情很好地打招呼。 赵奕辰侧首对那几个弟子说了两句话,便让他们先走了,他则领着裴洛亭和封白空在院中的亭内坐下。 坐下后,徐景迫不及待问:“裴道友,你突破了?” 裴洛亭淡然地“嗯”了一声:“刚突破。” 封白空借由品茶的动作遮住自己上扬的唇角。 赵奕辰佩服地看着他,感叹道:“裴道友,你总做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事。” 自他们知道裴洛亭这个名字,裴洛亭就没平凡过。 先是帮助封白空以碾压之姿夺得仙盟大会魁首,打破自创办以来就未曾有散修进入过前十的壁垒。 更是成为第一个,名次倒数却风头无两的修士。 原以为这是他的起点,自此展翅翱翔,却又猝不及防地传出他的死讯。 死后也能引得他师兄封白空为给他报仇孤身杀上天衍宗,魔怔般为他寻找复活残魂之法。 结果还真复活了,那般逆天的机缘也叫他遇上了。 如今,更是随随便便地就突破到了金丹。 为什么说是随便呢? 整个修真界,谁渡心魔劫不是如临大敌,必得做好万全之策? 他倒好,就在他们藏剑门,悄无声息地把心魔劫渡了过去。 而且,看他和封白空的神情,这心魔劫甚至没能给他造成什么伤害。 这么一想,赵奕辰真的是不得不佩服。 裴洛亭坦然受之。 心想,他现在可是龙傲天的男人,当然也得“不普通”点了,不然岂不是堕了他师兄的威风。 不过嘛,这可是谈生意的好时机。 裴洛亭切换销售模式:“咳咳,我之所以能平安度过心魔劫,除了我自己道心坚定之外,还有个原因。” 道心坚定四个字被他着重强调,说的时候还特意飞快地瞟了一眼封白空。 封白空接收到他的眼神,心里像被甜水浸泡过。 “什么原因?难道是那位大能前辈给你留下了什么秘法?” 徐景可太好奇了,裴洛亭话音都还没落下,他就紧跟着问了出来。 “呃。” 裴洛亭酝酿好的话卡壳了一下,但没关系,一个合格的销售就是要拥有随机应变的能力。 他面不改色地说:“那倒不是,是另一位极其厉害的大能前辈。” “等一下。”徐景羡慕嫉妒恨地看着他,“为什么你能遇到那么多大能前辈?” 有什么诀窍吗?能不能教教他啊? 裴洛亭肃然:“可能是因为我长得好看吧。” 徐景怀疑人生地问:“那我怎么没遇到过?” 偌大的院子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 徐景:“......” 他抗议地拍桌子:“几个意思啊?难道我长得很丑吗?虽然确实比不上你们师兄弟两个,但也不丑吧?” 裴洛亭摸着下巴打量他两眼,询问封白空:“师兄,你觉得他......” “停停停停停!” 这句话吓得徐景一激灵,他就是随口一问,不是真的要找罪受啊! 徐景正色道:“我们还是说正事吧,这另一位大能前辈给了你什么秘法。” 赵奕辰也看向裴洛亭。 没有修士会不好奇。 师兄的震慑力好像很大的样子啊,裴洛亭伸手在师兄下巴上托了一下,他没多想,倒叫对面两人看得瞠目结舌。 裴洛亭将丹药送至他二人面前,讲解道:“此丹名为菩提清心丹,丹方乃是我师尊雪无涯所留,压制心魔的作用比菩提静心丹要好很多,这瓶送你们了。” 二人取了丹药细看。 丹药的味道与菩提静心丹有些相似,出于对裴洛亭丹术的信任,二人还没检验过药效,就已经对他的话信了大半。 赵奕辰也没扭捏:“那就多谢裴道友了,正巧宗门有位师弟快要突破了,可拿给他用。” 裴洛亭很满意,如今的这声“裴道友”,他受得心安理得。 “这种丹药裴道友多吗?若是多的话,我藏剑门想大量求购。”赵奕辰说。 菩提静心丹向来不缺销量,如果真如裴洛亭所说,那菩提清心丹就更是可遇不可求。 裴洛亭调侃:“你还敢在我这下单?不怕再挨两百鞭?” 被他这么一提,赵奕辰身上的鞭伤反射性疼了一下。 执法堂惩罚弟子的鞭子是特制的,就是为了让受罚弟子长记性,是以,即便当时执掌刑罚的二师弟收着力气,即便他事后立刻服下了三师妹送去的丹药,到现在伤也没好呢。 赵奕辰苦笑:“裴道友,你这算是往人伤疤上撒盐吗?” “算赔礼。” 裴洛亭说完,手一挥。 赵奕辰面前顿时多了一大堆丹药瓶,几乎要堆成小山,差点将赵奕辰都给挡住。 最顶上的丹药瓶咕噜噜滚下去,被赵奕辰接住。 “裴道友,这是......?” 裴洛亭把手放下,顺势握住封白空的手,随意道:“不是说过了吗?赔礼。你那两百鞭因我二人所受,也是无妄之灾,我赔罪不是应该的吗?” 他勾了勾师兄的手指,封白空很快勾回去。 两个人的手在桌面下,小动作不断。 “可这也太多了!” 光瓶子都至少有几十个,按照裴洛亭的大方程度,估计每个瓶子里都装满了九颗。 简单一算,赵奕辰感觉一阵眩晕,他是不是发了? 这数量,除了丹堂长老,整个藏剑门也不会有比他更富裕的了吧? 徐景看着赵师兄面前的丹药瓶,呆滞片刻后,突然好一阵捶胸顿足。 早知道当初他就把罪责往自己身上揽了! 只是挨两百鞭,就能得到这么多极品丹药吗? 这和天上掉馅饼儿有什么区别? 封白空瞥他们一眼,淡漠的眼神隐藏着一丝极深的不屑。 这就算多了? 这对师弟来说少得可怜。 师弟给他炼制的丹药才是一个天文数字,他们这辈子都想象不到的数量。 一群没见识的。 第144章 好可爱啊 “多吗?还好吧。” 对裴洛亭来说确实是挥挥手的事:“收着吧,也省得我愧疚。” 这么多丹药,价值早超过他挨得那两百鞭了,赵奕辰纠结了一下,终究还是没忍住诱惑:“那、那就多谢裴道友了。” 感觉自己占大便宜了,赵奕辰脸都羞愧红了。 “唉呀,真是太不好意思了。”赵奕辰半遮着脸说。 话音都还没落下,旁边扑过来一个人影。 “赵师兄,你不好意思吗?我来帮你收,我脸皮厚,半点不好意思都没有!” 赵奕辰一肘子把徐景怼开,用最快的速度将小山似的丹药瓶收进储物袋,确保一瓶都没有漏下后,抚了抚衣裳,敛眉教训道:“徐师弟,有客人在,冒冒失失成何体统?赶紧坐好。” 徐景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指着赵奕辰的手抖啊抖,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赵师兄! 这个冷漠的修真界啊,终究还是对他身边的人下手了。 想想刚刚赵师兄收走的丹药,徐景就馋得流口水,期期艾艾地问:“裴道友,我要是现在去挨两百鞭,你会不会也送给我‘一些’礼物啊?” 封白空嗤道:“真会做梦。” 凭什么让他师弟白送他?他又不是他们什么人,不过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罢了。 那个赵奕辰也就算了,他凭什么? 真是白日做梦,痴心妄想,异想天开,好大的脸。 徐景:“......” 他敢跟裴洛亭开玩笑,但不敢和封白空开。 裴洛亭忍俊不禁,两人相握着的手晃了晃,笑完之后正色,给师兄找补:“徐道友别介意,我师兄的意思是亲兄弟明算账,省得有钱财纠葛,绝没有阴阳你的意思。” 徐景又是一阵沉默,并没有被安慰到呢。 裴洛亭递过去几个瓶子:“这几瓶送你,再多可就得花灵石了啊,我也是要养家糊口的人。” 养家糊口......师弟是说他们组成了一个小家吗? 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小家。 封白空在心里默念这四个字,唇边浮现淡淡笑意,学舌道:“嗯,这几瓶就送你了。” 心情好了,人也大方了。 本来已经惊喜地准备伸手去接的徐景骤然顿住,五官都皱在一起了。 这,这这这......他是接还是不接啊? 封白空不会是在暗戳戳警告他不准接吧? 他要是接了,下一秒是不是就会变成坠星域出口遇到的那群天衍宗弟子的模样? 徐景打了个激灵,那还是算了。 他还想多活几千年。 “不了不了,封道友说得对,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我怎么能白拿呢,无功不受禄,裴道友快快收回去!” 裴洛亭惊讶道:“你不要?真送你的。” 徐景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不敢要。 裴洛亭一头雾水地挠了挠脸,刚还死皮赖脸的呢,怎么要送他的时候反而又不要了? 封白空更是觉得此人莫名其妙,不仅脸大,还反复无常。 在场唯一能理解徐景想法的人,就只有赵奕辰了。 因为换作他,他估计会是差不多的反应。 徐景依依不舍地看着被裴洛亭收回去的丹药,只能叹一声自己命苦。 但是能捡回一条小命,也值了。 大不了到时候去偷赵师兄的,反正赵师兄有那么多,给他用几颗也没事的吧! 正这时,忽有弟子急匆匆进院来。 “赵师兄,徐师兄,宗主让我来叫二位去议事大殿,有急事商议。” 赵奕辰拧眉:“好,我们马上去。” 他看向裴洛亭封白空,歉疚道:“裴道友,封道友,宗主召见,还请恕我二人不能作陪。” “没事,你们快去吧,我和师兄随便逛逛,可以吗?” “自然可以。” 赵奕辰和徐景匆匆忙忙地走了,不知是出了什么大事,连向来没心没肺的徐景都一脸凝重。 不过他们毕竟是外人,裴洛亭并未多问。 他和师兄手拉着手,在藏剑门闲逛起来,不时会遇见藏剑门的弟子,可能是因为他们都穿着相同的弟子服,导致裴洛亭有种身处校园的错觉。 裴洛亭看一眼两人牵着的手。 感叹地想,这要真是校园,他和师兄得被教导主任抓典型吧? “师兄,有没有猜到我之前笑什么呀?”裴洛亭笑盈盈地问。 封白空老实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点苦恼的神情:“师弟,我没猜到。” 他一直在想,也没想到当时有什么事能引得师弟发笑。 裴洛亭食指点他脸颊,嘻嘻笑着说:“笨蛋师兄,要提示吗?” 封白空:“嗯,要。” “和我最喜欢的人有关。” 封白空:“......” 和他有关吗?他就是师弟最喜欢的人啊,这是师弟亲口说过的。 可他好像更无法思考了。 满脑子都是“师弟又说了喜欢我”“而且是最喜欢我”,反反复复来回播放。 裴洛亭凑到他面前,左看右看:“师兄是傻住了吗?” 封白空低头蹭了下鼻子,说道:“我也最喜欢师弟。” 裴洛亭煞有介事:“看来没傻,还知道自己是我最喜欢的人。” 师弟又说了一遍。 封白空把脸埋在他摊开的掌心,皮肤温度显然比之前烫了些。 更像只小狗了,裴洛亭看得开心极了。 他故意逗弄道:“看师兄的样子,好像猜不了了,那我直接告诉师兄吧。” 封白空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他。 裴洛亭一本正经地说:“因为我当时觉得师兄冷脸的样子也好可爱,就忍不住笑了。” 封白空呆了一下。 然后,重新把脸埋到了裴洛亭的手心。 呼出的热气一下下地喷洒在他掌心,频率稍快。 不行了,师兄太可爱了,裴洛亭觉得自己也需要缓一下。 片刻后,两人都冷静了许多。 封白空从裴洛亭掌心里抬起头,裴洛亭视线从左边转过来。 目光撞了个正着。 裴洛亭:“......” 封白空:“......” 白冷静了。 裴洛亭轻咳一声,摸了摸自己发热的脸。 第一次谈恋爱的人百思不得其解,谈恋爱脸皮也会变薄吗?但是为什么有时候薄有时候又不薄呢? 真是奇怪啊。 第145章 你死定了 “藏剑门的风景还蛮不错的。” 这倒不是假话,连绵峰峦拔地而起,古松盘踞林立,殿宇楼台依山而建,飞瀑垂直落下,被风卷着化作稀碎水汽,恍若云雾,云海翻涌如浪。 或许因为藏剑门是剑宗,整体山门都呈现一种锋锐进取的意向,尤其是主峰,某种角度看过去像一柄要劈开天穹的巨剑。 裴洛亭突发奇想:“师兄,等以后咱们隐居了,也找座山峰弄成神光的样子,怎么样?” ......师弟说要和他隐居。 师弟说要和他过一辈子。 封白空本就对他无不应有,当即应道:“好!” 说罢,他似有所感,将神光剑放了出来。 神光剑柄轻轻蹭了下裴洛亭的脸,挤进去一个小坑。 裴洛亭笑着摸摸它身上的剑纹:“你喜欢啊?” 神光微微铮然,上下点了点。 “好,好,我记下了,你主人也记下了,以后一定给你塑个山身哈哈哈。” 话音未落,裴洛亭忽然嘶了一声,手指按着额头。 “怎么了?”封白空瞬间紧张起来。 识海里面,某只小猪火正在大闹天宫,从它传来的情绪碎片可以得知,他正在控诉裴洛亭偏心。 凭什么只给神光剑塑山身?它身为主人的唯一契约火,都!没!有! 裴洛亭被吵得头疼,先安抚地拍了下师兄的手,随后将小猪火放了出来。 小猪火一出来就“轰”地一下变成了一大坨庞然巨火,火焰熊熊燃烧。 地火的威力可不是盖的,不过眨眼之间,以他们为圆心,方圆十里就犹如置身火海,温度直线上升,旁边大树的叶子都开始发蔫了。 十里之外,也能明显感觉到温度在升高。 裴洛亭眼皮子直跳,想都没想就给了它一个爆栗,咬牙道:“收回来!” 小猪火气上头了,第一次没听他的话,不仅没收回,火苗还烧得更旺了。 它原本就是七品地火,经过裴洛亭大手笔的喂养后,如今已经升级至八品。 八品地火,即便只使三分火力,也非寻常修士能抵挡。 封白空便在自己周身护了一层灵力。 即便如此,还是能感觉到灼热的温度,额头冒出些许汗珠。 这还是在小猪火知道不能伤害主人的师兄的前提下。 “给你也塑,给你也塑座火山行了吧?求你了,快些收了你的神通吧!”裴洛亭无奈极了。 听了他这句话,小猪火才缓缓恢复成篮球大小的体型。 温度恢复正常,周围却是......植物全都被烧死了。 风一吹,旁边那棵大树直接化成了黑灰,扬了裴洛亭一脸。 “呵呵呵,呵呵呵呵。” 封白空抱住他,给他擦脸,担心道:“师弟,别气坏身子了。” 然后给了小猪火一个“你完了”的眼神。 小猪火得偿所愿,重新获得“看眼色”的技能,小心翼翼地往裴洛亭面前凑了凑。 裴洛亭面无表情地宣布:“小猪火,你死定了。” !!! 小猪火“嗖”地往封白空身后蹿。 封白空默默往另一边挪了两步,这回他也帮不了忙。 小猪火:“......” 它难以置信,主人的师兄就这样抛弃它了吗! 它还想再往封白空身后躲,裴洛亭一个眼刀飞过来,直接把他硬控,蔫哒哒地飞过去。 小心翼翼伸出一簇小火苗。 “再动一下试试。”裴洛亭淡声说。 火苗僵住,悄咪咪缩了回去。 有喧闹声和杂乱的脚步声在靠近,是藏剑门弟子发现了这里的不对劲来查看。 裴洛亭深吸一口气:“回去,等我有空再收拾你。” 小猪火溜回他的识海,可能是意识到自己闯祸了,安静如鸡。 封白空摸摸他的脸,哄道:“好了,不气啊,咱们不跟一团火生气,气坏了师兄要心疼的。” 师兄的声音低沉磁性,裴洛亭顿时消了大半的气。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徐景领着一大堆人冲过来,看见他们两个忙走过来询问:“裴道友,封道友,刚刚发生什么事了?” 裴洛亭刚要说话,封白空先开了口:“抱歉,是我的原因,损坏了多少东西,我会赔偿。” 徐景一下子卡壳,也不敢问是怎么造成的了。 “呃,也没什么贵重东西,不用赔。” 封白空了解师弟的性子,是以他没改话风:“该多少就多少,我不喜欠人情。” “好吧,那我让人统计一下。”徐景说。 封白空颔首,雷厉风行地解决了事情,然后反客为主:“你们可以走了。” 他和师弟还要继续牵手散步。 徐景:“......” 自认识封道友后,他沉默的次数肉眼可见地变多了。 徐景嘴角抽搐地带领着师弟师妹们离开了。 走出好远后,忽然怒声道:“这到底是谁的宗门?!” 看完师兄完美化解一场纠纷,裴洛亭的气又去了大半,毫不吝啬夸奖道:“师兄好厉害。” “厉害么。”封白空轻笑。 好像在师弟眼里,他做什么都很厉害。 裴洛亭不假思索点头,这个修真界,最厉害的人就是他师兄了好吗! 他扫视周围,感叹道:“咱们会不会克藏剑门啊?” 先是赵奕辰因为他挨鞭子,后宗门又因为他的契约火而被毁坏。 “我都有点可怜他们了。” 封白空这个师弟脑想都没想就说:“师弟又怎知不是他们占便宜?” 藏剑门下的单,师弟为赔罪给多送了那么多,赵奕辰那也送了几十瓶赔礼,都是他们占便宜啊。 至于现在这场景,依封白空看,风景都不知一成不变了几百几千年,小猪火这一遭,正好让他们换换新风景,怎么不算因祸得福呢? 裴洛亭恍然:“哦——” 他不禁失笑,师兄很会洗脑嘛,要不是他知道来龙去脉,真的要被说服了。 封白空弯起眼睛,捏捏他的脸:“笑了呀。” 裴洛亭心情愉悦:“嗯,走,继续约会。” 两人手牵着手,就这样很不见外地在人家宗门里闲逛。 刚走没多远,便听到某个方向传来金戈交击的声响,循着声音找过去,竟是四五个藏剑门弟子在交战。 说是交战也不准确,因为每个人的出招都是奔着取对方性命去的。 不像同门弟子,更像是什么有着深仇大恨的死敌。 更奇怪的是,这几人没有站队,完全是大混战,能砍谁就砍谁,一个个都像是杀红了眼。 第146章 师弟全肯定 如果只是同门切磋,裴洛亭不会管。 但这几人完全是想把除自己以外的人都砍成臊子的架势,裴洛亭也没法坐视不管。 眼看着其中一个弟子的剑直直刺向另一个弟子的咽喉,裴洛亭正准备释放金丹威压,这几个弟子都是炼气期,轻而易举就能压制。 在威压释放出的前一秒那瞬间,他瞥见那持剑弟子动作忽地一顿,狰狞的五官中瞳孔骤然一缩,继而硬生生改变了长剑的方向,剑刃划着对方的颈侧掠过去,留下一道血痕。 随后,所有弟子都被金丹修士的威压都压制得跪倒在地,动弹不得。 裴洛亭用玉简通知徐景回来。 联系方式还是他们刚加上的,没想到这么快就用到了。 通知完,裴洛亭和封白空找了个地方坐下,封白空揉着他的手指玩。 只要能和师弟在一起,无论在哪里他都可以。 没多久,徐景又带着一堆人回来了。 这家伙外表看着二百五,在宗门里地位还挺高。 徐景匆匆而来,朝身后挥了下手,立即有执法堂弟子上前去将闹事的几人抓了起来。 那几人却不是很配合,一个个比过年的猪都难按。 徐景脸色难看,对裴洛亭说道:“裴道友,多谢,若不是你,还不知道他们要闹成什么样子。” “举手之劳罢了。”裴洛亭摇摇头,想了想还是提醒道,“不过我瞧着他们状态不太对,最好给他们检查一下。” 徐景说:“会的。” 眉间愁绪却未散,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起弟子斗殴事件了。 藏剑门门风严正,规矩森严,同门弟子之间禁止相互残杀,切磋向来是点到即止,且宗门内有专门的比武场,从不会有弟子明知故犯。 可近一个月来,却屡屡有弟子死于私下斗殴。 据目击之人所说,每个人都像是疯了一般下死手。 最为诡异的还属方才他与赵师兄被叫去议事大厅后被告知的事,那几具死去弟子的尸体本好好地放置在执法堂偏殿,却是在今日不翼而飞了。 要知道,执法堂可是一直都有弟子在巡逻的。 这事可大了,徐景和赵奕辰二人被叫去商议此事,方才他便是在带弟子巡山搜查。 这时,执法堂弟子押着那几个炼气期弟子从他们面前经过,那直指同门咽喉却又在最后关头变向的弟子是位女修,她挣扎的幅度稍小些,期间袖子滑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被火灼烧出的疤痕。 伤疤很新鲜,一瞧便是今日新弄的。 裴洛亭心虚地瞪圆了眼睛,不会是小猪火的受害者吧? 他扯了下师兄的手,示意师兄去看。 封白空看过去,也沉默了。 这下他是真的帮不了小猪火了。 虽然本来也帮不上。 “等一下。”裴洛亭叫住他们,上前两步,托着那女弟子的手腕,将袖子捋上去。 还没开始检查,裴洛亭已经有九分确定是小猪火的“功劳”了。 那疤痕之中还隐隐可见流动的火灵气,凡火可烧不出这样的伤。 “咦?这位师妹手上怎么有这样一道伤?”旁边押着她的执法堂弟子惊疑地说了句。 火伤,徐景立刻联想到方才裴洛亭封白空所在之地的现状,抬眸看了一眼裴洛亭。 “......”裴洛亭干笑两声,“我说不是我你信吗?” 徐景表示,说之前半信半疑,说之后深信不疑。 封白空淡然揽责:“是我干的。” 裴洛亭怔了一下,没忍住笑了,却也没再抢着揽过来,都一家人,谁干的不都一样吗? 八品地火造成的火伤,大概率会含有火毒。 裴洛亭炼制过祛除火毒的丹药,取出来后屈指弹进女弟子嘴里,同时给其他人解释了一句。 “冰心丹,祛除火毒的,至于她胳膊上的疤痕,等我调制出药膏再给她,一定不让她留疤。” 冰心丹入口即化,开始发挥作用,女弟子小臂灼烫,缕缕暗红色物质自伤口处冒出。 原本浑浑噩噩的女弟子忽然满脸痛苦地猛烈挣扎起来,脖颈筋脉都鼓了起来,一跳一跳地似乎要爆裂。 闷闷的嘶吼声从她喉咙深处溢出来,她挣扎的幅度比刚才剧烈许多,险些脱离执法堂弟子的押解。 徐景跨步上前,单手控制住她,见她还要挣扎,直接将人弄晕了。 “带走。”他冷着脸对执法堂弟子说道。 裴洛亭拧眉,只是祛除丹毒而已,应当不至于痛成这样才对。 他又瞥了一眼女弟子胳膊上的火伤,这一眼,竟瞧见那暗红色物质中竟掺杂着极其细微的黑气。 两种颜色本就极其相似,流动时更是恍若融为一体,很是隐蔽。 “等等。” 执法堂弟子看向徐景,徐景略一思考,点了点头。 裴洛亭再次托起女弟子的手臂,凝眸细看,这次他专门寻找那丝黑气,然而却没有再看到。 “难道真是我看错了?”裴洛亭几不可闻地喃喃。 “不可能。”旁边响起一道否决声,掷地有声。 裴洛亭抬眸,惊喜道:“师兄也看到了?” 如果师兄也看到了的话,那他肯定没看错。 他正准备细问,却见封白空摇了摇头:“没看到。” 裴洛亭怔住:“那你刚才......” 封白空神情认真,发自内心:“师弟不可能看错。” 虽然不知道师弟看到了什么,但师弟是修真界最为全知全能的丹修,绝不可能看错。 裴洛亭张了张嘴,半晌没能说出话来,他有点想笑,但旁边还有人,并且人家弟子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这要笑了也太讨打了。 使劲将想要上扬的嘴角压下去,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你们都过来看看,能不能从她的伤疤里看出什么来?” 虽说裴洛亭是丹修,不是医修,但裴洛亭给人的感觉特别靠谱,之前还破了幽煞的邪毒,挽救了他和赵师兄的性命,徐景本人对他是很信任的,听话地凑上前去观察。 其余人也歪头看去。 裴洛亭晃了晃封白空的手:“师兄,你也看。” 封白空点头说好。 终于,裴洛亭又看到了那丝细微的黑气,几乎是同时,封白空开了口:“师弟,她伤口中有黑气,冒出的时候会被火毒灼烧,存在时间极短。刚才师弟看到的就是这个吧?” 第147章 黑气 “黑气?”徐景疑惑重复,问其他人,“你们看到了吗?” 执法堂弟子们齐刷刷摇了摇头。 徐景陷入两难境地。 他是该高兴不是自己一个人没看到,还是该难过他们藏剑门竟然没一个人看到? 裴洛亭先对师兄点了点头:“没错。” 然后才对着徐景他们解释道:“很细很淡,而且不是持续性出现,极其容易忽略。” 若不是他起了疑惑着重观察,只怕也要忽视过去。 “你觉得他们失控和那黑气有关?”徐景问道。 裴洛亭没把话说死:“所知信息太少,我不能确定。但很可疑就是了,至少给了你们一个调查的方向。” 徐景若有所思:“有道理,谢了裴道友,我先去忙,有事你直接吩咐。” 他直觉这是一个大发现,得赶紧告诉赵师兄,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找出原因。 说着说着,旁边有个闹事弟子似乎有醒来的意思,徐景看都没看就给了一手刀,又把人给劈晕了,然后就带着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等人走光,裴洛亭“嗖”一下扭头去看封白空,眉眼弯弯,笑容灿灿。 封白空不是个爱笑的人,或者说他向来不怎么显露情绪。 但此时此刻,他望着裴洛亭,无意识地跟着笑了起来,温热的指尖触碰到他脸颊:“在笑什么?” 裴洛亭笑眯眯:“原来师兄这么相信我呀。” “师弟值得。”封白空肃然道。 不是他情人眼里出西施,是师弟真的厉害。 回答得这么认真,真可爱呀。 裴洛亭捧住他的脸揉了揉,看着五官一向冷厉的师兄被自己像揉包子一样揉搓,还毫无反抗意味,甚至还怕他手举得酸而微微低头,裴洛亭心软得一塌糊涂。 “师兄师兄。” 喜欢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能发泄似的叫人。 “嗯,师兄在。” 裴洛亭拉住他的手十指紧扣,回应似的说:“师弟也在。” 两个人没再多转悠,很快就回去了客院。 进了房间,裴洛亭脸上挂着的浅笑落下去,手指轻点眉心,小猪火被他从识海之中拽了出来。 小猪火飘在空中,正对着面无表情的裴洛亭。 小猪火:“......”火苗都烧得弱了。 地火慢吞吞地挪了一下,想往封白空那边跑。 刚动了一下,裴洛亭寡淡凉薄的清朗嗓音便响了起来:“敢再动一下试试呢。” 小猪火僵住,火苗又暗淡了几分,看上去可怜巴巴的。 裴洛亭呵呵冷笑,很想给这坨还会装可怜实则最桀骜不驯的地火来一拳头。 “接下来两个月,你一颗极品丹药都别想吃了。” 小猪火震惊抬头。 小猪火难以接受。 小猪火想要撒娇。 裴洛亭预判了它的动作,直接在它靠过来之前指着墙根命令道:“去面壁思过,敢在我说解禁之前动一下,你就死定了。” 小猪火蔫哒哒地转身。 此火升级后灵智也升了一级,都会耍心眼了,明明可以直接飞到墙根去,非要转一圈从封白空面前经过。 火苗“噼啪”一声,溅出些许火星。 裴洛亭幽幽道:“我看着呢。” 小猪火又是一僵,不敢再“暗度陈仓”求救,刺溜一下蹿到墙根反思去了。 裴洛亭轻哼一声,目光自然而然落到封白空身上。 封白空一凛,举起双手:“我什么都没做。” 裴洛亭被逗笑,弯腰在他唇角亲了一下:“你做了也没事,因为你就算做了也肯定是向着我的。” 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 “我得去做药膏,师兄乖乖的,把这株凝魂花吸收了。” 凝魂花生长于月华之下,一株凝魂花对修补神魂的作用不大,但它恰巧适用于长期调养,且适合封白空这种神魂有暗伤的情况,使用后不会有后遗症。 每两三天裴洛亭都会让封白空吸收一株。 封白空接过来,顺势握住他的手,低头在他指尖亲了一下:“好。” 冰心丹可以祛除火毒,裴洛亭只需要制作有祛疤药效的药膏就行了。 不过身为“科研人员”,裴洛亭很有钻研精神,又另外做了一份有祛火毒功效的药膏。 另一边。 徐景带着众人飞快赶往执法堂偏殿,赵奕辰站在中央,正带着众人检查蛛丝马迹。 “赵师兄。”他喊了一声。 赵奕辰回首,瞧见被押着的五个晕厥状态的弟子,眼皮微抬:“这是?” 徐景快速解释了一番:“裴道友和封道友都从这位师妹的火伤中看到了黑气。” 赵奕辰扣住那师妹的手,用灵力探查,同时吩咐道:“去请齐长老。” 齐长老是个不修边幅的小老头,来了后赵奕辰将黑气的存在告知与他,可惜的是,他方才那番探查什么也没查到。 “不过黑气的确是有,只是我寻不到来源,还要麻烦齐长老了。” 齐长老摆了摆手:“老夫职责所在,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齐长老是医修,检查起来比赵奕辰徐景他们专业多了,且因为他能上手,发现黑气的速度比封白空还要快。 齐长老猝然一惊:“竟真的有。” 在这位师妹的体内,有难以察觉的黑气在顺着静脉血液游走,悄无声息地蚕食着她的生命力。 齐长老立刻以同样的手法去检查另外四人,脸上表情却反而奇怪起来。 赵奕辰询问道:“齐长老,如何?” 齐长老没有搭理他,回到那师妹面前重新检查,五官纠结得越来越深切。 徐景等得都要急死了:“齐长老,到底怎么回事?您倒是说话啊!” 齐长老没好气道:“你以为老夫不想说吗?老夫也没搞懂呢啊。据景小子你说,他们的症状和之前枉死的弟子一模一样,这个女娃娃体内的确找到了黑气,可另外这四人体内却是什么都没有。” 赵奕辰:“但这股黑气是最为可疑的东西。” 之前那两起斗殴事件的涉事弟子,死后自然也检查过,与这四个弟子,一切正常。 要不是放在偏殿的尸体不知去向,还发现不了不对。 眼下,这黑气是唯一的异常,也是唯一的突破口。 徐景想了想,提议道:“要不再去请裴道友来看看?” 第148章 立功 “裴道友毕竟是客人。”赵奕辰思忖着说,“先去请另外几位长老来看看吧,实在没办法再去麻烦裴道友。” 是这个道理,徐景颔首,给了某弟子一个眼神,那弟子立刻去请人。 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几位长老脑袋抵着脑袋,连胡子都拽下来几根,皆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们挨个检查过,但无论如何做,都只有那位女弟子体内能找到黑气。 期间,几位被弄晕过去的弟子纷纷醒过来,刚醒来时还正常,但用不了几息就会开始变得躁狂,若不是徐景动作快,只怕是又要打起来了。 唯独那位女弟子,不仅清醒的时间长,动手时也隐有克制之意。 而两者之间的区别便是体内的黑气了。 “难不成这黑气还是好东西?”某位长老推测道。 齐长老破口大骂:“放屁,都吞噬她的生命了,还能是好东西?” “嘿,你这老头,说话真没素质。” “滚滚滚,我不和傻子说话。” 齐长老本就糟乱的头发此时已是一顶鸡窝,他头也不抬地说道:“赵小子,快去把你们说的那个很厉害的裴道友请来吧。” 赵奕辰看了一眼徐景,徐景了然点头:“我去。” 其实让其他小弟子去也行,但毕竟是他们藏剑门有求于人,而且裴洛亭这样的人物,至少也得是徐景这样同等地位的人去请才显得足够尊重。 客院,徐景快步进去,房间门大敞着,从外面就可以看见里面的场景。 裴洛亭盘腿坐在矮案边,上面摆了一堆药臼灵杵玉刀之类的用具,还有零零散散的灵草散落在桌面。 他半低着头,正在少量多次地往药臼里放置压缩出的浅绿色叶汁,乌黑长发披在脑后,旁边封白空挨在他身边,手里握着他一缕长发,不知道在捣鼓什么,神情认真。 灿烂明媚的阳光落在里面,将他们两个都笼罩进去。 这幅画一样的场景,很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意味。 徐景都有点不太好意思进去打扰了。 奈何身担重任,这个恶人是非当不可的。 “裴道友......” 走近后方才发现,封白空竟然在给裴洛亭编小辫,徐景受到惊吓,差点一个趔趄摔个狗啃泥。 不是,封道友,这和你的冷面阎王形象真的很不符合啊! 封白空向来对他人的视线很敏锐,倏地抬眸看了过去,满脸不悦。 他在看什么?难道他想和自己抢吗? 封白空想拔剑了。 裴洛亭手上动作不停,随口询问:“徐道友,你怎么又来了?” 总感觉徐景一直在离开,又一直在回来。 徐景回过神来,赶紧把视线挪开,解释道:“裴道友,你还记得那位手臂上有火伤的师妹吗?我宗几位长老检查过了,但除她之外其他人体内都寻不到黑气,便想请你过去看看。” 裴洛亭一口答应:“可以。” 他本来就挺好奇那黑气是怎么回事的,只不过毕竟是别宗内事,他不好插手。 如今有机会可以研究,自然不能错过。 徐景大喜,抬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那我们快过去执法堂吧。” 裴洛亭点点头,忽然看向右边,冷声道:“再偷摸升温一下试试呢。” 徐景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竟在幽暗的墙根看到了一团火在面壁思过。 好家伙,难怪他觉得这么热呢,他还以为是被封白空要杀人般的目光盯出来的冷汗呢。 小动作又被发现了的地火火苗都僵住不动了。 裴洛亭揉了揉山根,不知道该说它是精还是傻。 说它傻吧,还知道偷偷摸摸提升温度试图让徐景发现它的存在,再帮它求情;说它精吧,找徐景有什么用?他看起来像是会听外人话的人吗? 徐景觉得,他似乎知道之前那处被火烧过的痕迹是谁弄的了。 裴洛亭挥手将小猪火收回来,侧眸看封白空,笑着问:“师兄编好了吗?” “好了。” 封白空说着,取出一截红线,整整齐齐地缠在发尾上。 “那走吧。”裴洛亭将药膏装进瓷瓶里,封白空接过去,将盖子塞好,继而握住裴洛亭的手。 两人跟在徐景身后,来到执法堂偏殿。 殿内,齐长老几人正在吵架,啊不,各抒己见,赵奕辰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满头大汗。 瞧见裴洛亭来了,顿时如释重负,忙高声道:“裴道友来了,不如先让他看看?” 几位长老住了口,齐刷刷地看向裴洛亭。 裴洛亭眉峰微挑,顶着数道灼热的视线悠悠往前走,不卑不亢走到躺着的几人面前,半蹲下。 来的路上徐景又仔细地说了一遍目前的情况。 裴洛亭先探查女弟子情况,果然能看到她筋脉血液中缓缓流动着的黑气,其余四人体内则没有。 不论任何事,结果都需要多次验证,尽管齐长老他们已经检查过多遍,但裴洛亭还是自己又检查了几遍,一次比一次仔细。 其他人看着,也没有打扰。 封白空将玉瓶抛给赵奕辰,对着女弟子轻点下巴:“祛疤药膏。” 简单的四个字仿若拨动了某根弦,裴洛亭灵光一闪,倏然再次看向女弟子胳膊上的火伤。 在冰心丹的作用下,火毒一直在缓慢溢出,而这里的黑气浓度最为反常。 黑气会往四肢百骸游动,但游动到这里时,会被火毒灼烧。 “它怕火。”裴洛亭眯了眯眼。 准确来说,怕的是八品地火的火。 八品地火,只差一级便可到九级天火,到那时连修士元神都能烧得动,更何况是这不知是何物的黑气。 这么一想,便能明白为何中招之人这么多,唯独这位女弟子还能在最后关头找回几分理智了。 小猪火闹事时,女弟子应当是离得太近了,不小心灼伤了手臂,本来这黑气难以察觉,谁知偏偏遇上了克星。 残留的火毒灼烧着黑气,某种程度上达到了“解毒”的效果。 裴洛亭:“......” 嘿,阴差阳错下,这只小猪火还真立了功。 第149章 挫骨扬灰? 有了猜测,需要验证。 裴洛亭询问:“你们有高品阶异火吗?” 众人不明所以,继而不约而同摇头,回答得很齐:“没有。” “行吧。”倒也在他意料之中。 不过也幸好如此,可以让小猪火出来将功赎罪了。 裴洛亭把小猪火放出来。 这是小猪火第一回出来后没有上蹿下跳,就那么飘在裴洛亭面前,乖得不得了。 裴洛亭和师兄对视一眼,心中暗笑,面上没有泄露出分毫,依然是那副余怒未消的模样。 他指着女弟子的手臂说:“看见了吗?去,在那四个人身上弄出同等程度的火伤。” 原来不是要接着训它啊! 小猪火一下子就支棱起来了,在女弟子手臂上飞了一圈,就飞到了另外四个弟子上方。 它是火,再没有比一团火更会控制火势的存在了,熊熊燃烧的火焰倏然探出去分支,不过眨眼,四人手臂上便多出一块几乎肉眼难以看出差别的火伤。 干完之后,小猪火急哄哄飞回来,蹭了蹭裴洛亭的手。 裴洛亭屈指弹了他一个脑瓜崩,拎着它往师兄那边放了放。 他查看四人的伤口,果然这次看到了黑气。 “几位长老来看。”裴洛亭示意。 小猪火飞在封白空身侧,火苗指了指裴洛亭。 封白空对他摇了摇头,师弟在忙,不可以去打扰。 齐长老等人迫不及待地冲了上去。 “果然,这黑气就是让弟子们失去理智发狂的根源所在!” “不过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是无意中沾染还是有人在针对我藏剑门?” “去找一下和他们关系好的弟子,问问他们最近都去过哪里。” “齐老头,你能不能治?” 齐长老眉头拧作一团:“还不知道,得先看看。” 目前只是确认这东西就是罪魁祸首,但到底是什么还不确定。 裴洛亭举手,礼貌询问:“我可以一起研究吗?人多力量大嘛。” 几位长老互相看了看,最后看向赵奕辰。 赵奕辰笑着点头:“自然可以,有裴道友加入,是我们的荣幸。” 反正都已经让他参与进来了,再讲分寸也没甚意义,有裴洛亭加入,反而能加快进度,说到底还是他们赚了。 接下来的几天,裴洛亭就留在偏殿和齐长老一起研究,封白空自然也在,他不会和师弟分开。 这日,对黑气已经有了头绪的裴洛亭坐在桌边,俊秀的眉眼敛着,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另一只手握着封白空的手,对面齐长老正在侃侃而谈。 经过几天没日没夜的研究,已经可以确定那黑气是一种邪毒,会放大修士心中的恶念,情绪上头的时候会骤然爆发到最顶端。 这就是为什么明明只是几句口角,最终却演变成不死不休的死战。 不过这种邪毒虽然隐蔽且恶毒,但只对炼气期弟子有用,突破不了筑基及以上修士的自身屏障。 也亏得如此,不然藏剑门真要大乱了。 “我觉得可以用真阳草,天生克制邪毒,必然是有用的......裴小友,你觉得呢?” 几天的相处下来,齐长老对裴洛亭的称呼已经从直呼姓名变成了裴小友,每回发表完意见还要加一句最后那句话。 裴洛亭赞同颔首,真阳草的确对症。 这时,有藏剑门弟子端着茶盘进来,檀木托盘落在桌面,发出轻微的“哒”声。 齐长老亲自给裴洛亭斟了一杯:“裴小友,快尝尝,这可是千金难买的玉露茶,喝了能提升修为,就连我也才只有这么点存货,平时我可舍不得拿出来招待人。” 裴洛亭眉眼弯弯:“那我们师兄弟二人今日可占了大便宜了。” 他双手接过齐长老递过来的茶杯,一边笑说一边举着往封白空唇边送去,想让他喝第一口。 说完后目光下意识扫了一眼茶水,动作僵住。 封白空立刻发现,低声问:“怎么了?” “茶不对劲,别喝。”裴洛亭赶忙制止对面的齐长老。 齐长老嘴唇都已经碰到水面了,赶紧把茶盏拿远,连“呸”几口,使劲擦了擦嘴:“咋了咋了?总不能是茶叶坏了吧?闻着挺好的啊。” 裴洛亭讶异:“你们看不到?” 这茶水哪里好了?血乎乎一团啊! 齐长老疑惑:“看到什么?很正常啊。” 裴洛亭看向封白空,封白空点头,对他说:“我看起来就是普通的茶水模样。” 他边说边将茶盏从裴洛亭手中取走,既然师弟说有问题,那就要把它放得离师弟远远的。 “不对,分明是血呼啦差的,闻着也有些腥气。” 封白空转瞬间有了猜测,附在裴洛亭耳边道:“会不会是幻术?” 师弟有破妄瞳,所以才能够一眼看破它的伪装。 “呵,没想到你们两个还真有两把刷子。” 一道不怀好意的阴邪声音忽然响起。 几人抬头看过去。 封白空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地挡在了裴洛亭身前,手掌微动,神光自现。 他们看到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虽然穿着执法堂弟子服,这几日却都没有见过,旁边有一具尸体,是方才来送茶的小弟子。 齐长老大怒:“你是何人?” 那人怪笑几声,周身黑雾漫过,散去后形象已经大变样。 看清他长相的瞬间,裴洛亭目光一动,吐出两个字:“幽煞。” “你竟认得我?看来我幽煞的大名也是传扬出去了。”幽煞微感惊讶,随后便是猖狂大笑。 “你就是幽煞!”齐长老反应也快,“那黑气是你的手笔?” 幽煞一脚踢开尸体,得意道:“不错,真是本尊所为,这可是本尊特地送你们藏剑门的礼物,如何,可喜欢?” 昔日他们藏剑门弟子竟敢追杀于他,他幽煞可不是吃了亏就认下的主。 旁人不招惹他,他尚且还要去杀人放火,弟子惹他,自然该整个宗门都来以死谢罪。 “可惜我没找到那风亭是何许人也,否则定然先将他挫骨扬灰。” 想到一个月前,仙盟公布的解毒丹方,幽煞便恨得牙痒痒,那可是他悉心研究了多年的邪毒,竟就这般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丹修给解了,害他被同道嘲笑了许久。 封白空耳边有拉长的嗡鸣声响起。 风亭就是师弟,此人要将师弟挫骨扬灰? 眼珠漫上血丝,滔天杀意顿时笼罩住了幽煞。 “你找死。” 第150章 愤怒 盛怒中的封白空周身灵力暴动,形成巨大的漩涡,顿时狂风大作,凛然杀意如有实质。 封白空身处风暴中心,头发衣衫凌乱飞舞,脸色白得像鬼,染着猩红的黑眸似是无波无澜,又似怒涛翻涌。 此时此刻,他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脑海中控制不住浮现出在方寸渊时,他亲眼目睹师弟死的那一幕。 从他赶回,看到师弟被杀,再到师弟神魂消散,不足一息的时间,可这些年来,那一幕被他反反复复回忆过无数次,每一帧画面都被他刻进脑海里。 血,满目的血,是师弟的血。 眼前血红一片,尖锐的嗡鸣声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个声音在耳边。 杀了他。杀了他。 所有试图伤害师弟的人,都得死。 这些想法不过转念之间,在外界看来都不到一秒,封白空那句“你找死”刚落地,他便已如离弦之箭般飞了出去。 手中神光寒光烁烁,剑势骇人,霎那间,天地为之变色。 仙剑一出,众剑俯首,藏剑门所有修士的佩剑齐齐震动起来,受到指引般直飞上天,恍若一场盛大的流星雨盛宴。 齐长老和赶来赵奕辰徐景等人难掩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幽煞早已额头冒汗,在那道可怖的杀意笼罩住他时,他便已是汗毛倒竖,后背发寒,意识到他不好惹。 他想说些什么,然而几乎要劈开天地的剑光已然近在咫尺。 这一剑,躲不开! 幽煞眼中闪过阴毒之色,既如此,那他更不会要他们好过。 反正这具身体不过是他凝聚出来的一道分身罢了,只要他的本体在,他就不会死。 幽煞双手快速结印,身躯被一剑斩碎的同时,诡异的黑雾自他身体中迸射而出,带着不祥的气息朝着封白空席卷而去。 幽煞身躯消散,却留下一道令人头皮发麻的诅咒之语:“不过一道分身罢了,死便死了,但你们也别想好过,以我本命魂血炼制出的毒药,触之血肉溃烂,神魂永受折磨,修为不得寸进,哈哈哈哈——” 只是杀了一具分身,不够! 封白空已经毫无理智可言,听到幽煞的话,竟是不管不顾地要往前冲,丝毫不顾及那黑雾的毒性。 裴洛亭瞳孔骤缩,失声叫喊道:“师兄,躲开!” 极致的恐慌下,裴洛亭浑身的血液唰地一下凉了下去。 喧嚣和失控之中,那道声音宛如清涧般让封白空短暂清明了一瞬,本能快过想法,想要向后闪躲,然而此时黑雾距离他也不过一线之隔,极有可能来不及了。 千钧一发之际,无极晷指针向前拨动,距离被重新拉远,封白空闪身躲避,单手掐诀,以灵力为罩,将那黑雾困在其中,得以安然无恙。 直到看到这一幕,裴洛亭空白的思绪才缓缓回笼。 他身体发虚,四肢无力,竟是身形不稳地踉跄了几步,伸手扶住了门槛。 狂跳的心脏没有平稳下来的趋势,裴洛亭后颈全是吓出来的虚汗。 纤长浓密的睫毛轻颤几下,他缓缓抬起头,盯着幽煞消失的方向,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攥着门板的手无意识用力,手指深陷,门板咔嚓一声碎裂。 一道极轻的声音混在风声里。 “幽煞......” 事情发生得快,结束得也快。 好像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结束了,比起幽煞,方才封白空引起的异象更为人道也。 徐景没忍住骂了句脏话:“封道友也太强了吧!” 知道他强,但封白空每次出手还是会引得人震惊不已。 徐景往后退了两步:“裴道友,你说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在看到裴洛亭表情的时候,怔愣地吞回了肚子里。 裴洛亭是个脸上总带着三分笑的人,不是那种虚假的笑,是真的心情愉悦地笑,显得自然又好相处极了。 徐景和赵奕辰他们就没见他发过火,一直都很好脾气的样子。 可此时,他脸上没半点多余的表情,那丝叫人如沐春风的笑意完全从他眼角眉梢消失,残留的浊风拂动他的发丝,不时掩过眉眼,更为其增添几分阴鸷。 偏偏他的五官又属于那种俊秀明媚的,两者形成极大的反差。 徐景呆呆地又叫了声:“裴、裴道友......” 裴洛亭眼神挪过去,其内蕴含的冷意看着竟让人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封白空落下来,眼神直愣愣的,只能看到裴洛亭一个人,他双臂一揽,将裴洛亭紧紧抱在怀里,魔怔般喃喃:“师弟,师弟......” 裴洛亭闭了闭眼,回抱住他,掌心在他背上顺着:“我在这呢,师兄,我没事,我很好。” 没事吗?很好吗? 封白空松开他,目光空茫茫地望着他,不受控制地怀疑起来,真的没事吗?真的很好吗? 会不会眼前这个好好的师弟都是他的幻觉?他还在幻术中没有出来? 上天根本不会可怜他,他注定要失去最爱的人。 “师兄,你有没有受伤?”裴洛亭摸了摸他的脸,冷得像块寒冰。 封白空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他不说话,裴洛亭要担心死,立刻要去扯他的衣领。 封白空一凛,下意识抓住了裴洛亭的手。 “怎么了?”裴洛亭问。 师弟的手好凉,封白空陷入恶性循环的僵滞思绪忽地插入一条极其画风不符的念头,他颤抖的指尖握住裴洛亭的手,都没意识到自己的手温度也不遑多让。 “让我看一下。”裴洛亭轻声哄着,去扯他的衣领。 当时那黑雾就是冲着师兄心口去的,他一定要亲眼确认没有沾染分毫。 “不。”封白空将他的手握紧了,也将自己的衣领攥紧了。 他这样的态度让裴洛亭呼吸一滞:“你是不是真的受伤了?” “没有,没有受伤!”封白空不知道该找什么样的借口打消师弟的打算,有些不知所措地朝着周围看去。“只是,只是......” 裴洛亭跟着看了一圈,反应了一下,是因为有外人在所以不好意思吗? 他扭头对赵奕辰他们说道:“赵道友,等会儿我有事和你说,现在先失陪一下。” 赵奕辰忙道:“裴道友自便。” 裴洛亭拉着封白空往外走,轻声说道:“去无极晷。” 封白空张了张嘴,最终不知道该说什么地带着裴洛亭进入只有他们彼此的空间里。 第151章 发布追杀令 没了旁人,只有他们两个。 顾虑可以打消了吧?裴洛亭想着,伸手去扯封白空的衣领。 谁知再次被攥住,封白空低声说:“师弟,我没受伤。” 裴洛亭还是比较倾向于他说的是真话的,只是内心总是担心的,想要求个心安罢了。 “好,那我就只看一眼。”裴洛亭很坚持。 封白空领口已经被扯得有些松垮了,他一边有些惊慌地握裴洛亭的手腕,一只手就能控制住裴洛亭两只手腕,力量也强悍得多,另一只手拢住衣领,只露出喉结处的一小截脖颈。 “别,别,师弟,这样不好......”封白空支支吾吾地说。 裴洛亭动作顿住,又担心又想笑,控诉道:“师兄,你这样搞得我好像个强抢民男的登徒子啊......” 可他的心思很纯洁,并没有龌龊想法啊! 封白空根本就不会找借口,尤其是要糊弄裴洛亭的借口,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干巴巴地重复:“没......但是,这样不好......” 他低着头,也不和裴洛亭对视。 从裴洛亭的角度看,真的很像是在害羞。 很有可能啊,毕竟他师兄感情史可是空白,先前连亲亲都只会贴贴,他这冷不丁要扒师兄衣服,师兄当然会被吓到。 说起来,裴洛亭回想了下,他们好像真没看过对方的身体。 修真界太方便了,清洁有除尘术,换衣可以用法术,修士还不用睡觉,就算同榻而眠也还有里衣......并没有机会看哎。 裴洛亭忽然想起灵虚秘境他被师尊扔进池子里那次。 只是落水而已,身为修士就是呛两口水,可师兄却毫不犹豫跳下去把他拖了起来。 当时他根本没多想,如今回忆起来,突然有了点不同以往的感想。 池水浸透了衣衫,湿哒哒地贴在身上,师兄精壮有力的身材都体现了出来,尤其是他攀着师兄肩膀的掌心,更能感受到那份力量。 他有点分不清那是当时真实的感受,还是自己现在臆想出来的。 裴洛亭呆了下,澄澈透亮的眼珠上抬,犹犹豫豫地看了眼封白空。 原著也说过,师兄身材很好来着的...... 不是,他在想什么啊,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哇看不出来啊,裴洛亭你真是个大色魔啊你,我鄙视你! 裴洛亭咳了一声,本意是为化解尴尬,谁知道还真被呛了一下。 “师弟?”封白空终于松开了衣领,给他拍背。 裴洛亭摆手,救命他该不会是流口水了吧? 摸了下嘴巴,还好还好,“白月光”的格调还在。 慌乱之下,裴洛亭急急忙忙开口:“师兄,我就看一眼,只看下身,不看上身。” 说完就又呆了下,这说的什么虎狼之词? 封白空显然也愣住了,一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 “不不不,我说错了,我只看上身,上身!只是检查你有没有受伤而已!” 并没有在故意耍流氓! 裴洛亭的脸和封白空不分伯仲,两人面对着面,就像两颗熟透的番茄。 封白空朝左边扭过头去,没有看裴洛亭,声音低低哑哑的:“师弟,我真的没受伤,那黑雾根本就没来得及碰到我......” 说完,他顿了一下,有点难以启齿地说:“师弟,我想去房间里自己待一会儿。” 这里说的房间自然是金沟御水那处被他们照搬进来的小院。 “啊?为什么?”裴洛亭难以置信。 师兄竟然要和他分开?! 交叠的双手不太自然放在身前,封白空嘴唇翕动,却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耳朵越来越红。 “就是,想,自己,待会儿。” 封白空结结巴巴说完,身如流星般闪入小院,房门“嘭”地打开又“嘭”地关上,他甚至还补了层结界。 裴洛亭:“......” 他也不是傻子,结合师兄的反应,再动脑筋想一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那好像确实得师兄自己待会儿。 裴洛亭快走几步到水盆前,掬起一捧水扑到脸上,水面波浪荡漾个不停,涟漪归于平静后,他看到了自己红得可以cos红太阳的脸。 裴洛亭沉默片刻,把自己扑到了床上。 小院内,封白空特地去的是自己的房间,而不是隔壁师弟的房间。 但可能是和师弟心意相通,且知道师弟就在外面的原因,封白空这次足足打坐了一个时辰,清心咒反复念了无数遍,才冷静下来。 封白空睁开眼睛,额上全是汗。 他缓了片刻,低头扯开皱巴巴的衣领,心口处赫然有一道和裴洛亭身上血契同宗同源的符文。 如果只是有符文,封白空自然不会这么如临大敌,还不肯让师弟看。 他整个人是师弟的,怎么会不肯呢? 可封白空心口处除了血契符文,还有一道狰狞的疤痕。 血契只需修士鲜血便可成型,但不同的血形成的结果是不同的,封白空用的便是最高等级的心头血,里面蕴含着修士最为精粹的精血,效用远超普通精血。 也正是因为这样,伤疤自带灵气印记,永远都无法消除,即便吃丹药用药膏也没用。 以师弟的聪明才智,只消一眼,定然便可窥见全貌。 若是师弟知道,怕是要难过的。 可封白空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含糊多久。 他低叹一声,撤去结界,出了小院去找师弟。 听到动静的裴洛亭手肘支起上身,半躺半坐,轻盈泛光的纱衣如花瓣般铺在床上,体态修长,脸颊白皙,漂亮的眼睛欲说还休地望着封白空。 封白空心脏遭遇猛烈一击,偏偏移不开眼。 两人无声地对视片刻。 裴洛亭不自在地从床上下来,整了整并不乱的衣裳:“好了吗?那我们出去吧,我有一件很要紧的事要去做呢。” 封白空低声“嗯”了一声。 出去后,裴洛亭找到还在执法堂的赵奕辰和徐景,开门见山道:“带我去最近的仙盟任务堂。” 他脸色比起先前好了很多,但比起平常仍是难看很多。 赵奕辰和徐景也不敢多问,平常不生气的人冷下脸来才是真吓人,直接就领着他俩下了山。 到达后,裴洛亭和封白空走在前面,赵奕辰徐景跟在后面。 裴洛亭进去后扫视了一圈,径直去找台子后的堂侍。 修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下。 “我要发布追杀令。” “谁的?” “散修幽煞,三天之内,我要他的项上人头和魂魄。” 第152章 冲冠一怒为师兄 提起幽煞,难免回想起不久前那一幕,若非有无极晷在,师兄必定会沾染上脏东西。 即便以师兄的男主光环,幽煞一个在原著中并未出现的角色大概率伤不到他。 可万一呢? 原著中师兄也没有患有应激障碍啊。 更别提,他嘴贱非要提那句话,才使得师兄又陷入恐慌之中,他好不容易才将师兄从深渊的边缘拉回人间,他偏要来触此逆鳞! 呵,邪修又如何,有分身又如何? 幽煞敢伤他师兄,裴洛亭就要他的命。 此类追杀令每天不知多少人来发布,堂师很淡定地点了点头:“可以,报酬呢?” 有钱能使鬼推磨。 即便幽煞是金丹修为,裴洛亭也能砸死他。 裴洛亭表情寡淡,眸中冷意幽然,平静中隐藏着杀机:“五万上品灵石,外加百颗三品丹药,三颗四品丹药。” 他声音不大,随意得好似在说一块石头。 此言一出,以他为中心,周围齐齐安静了下来,修士们全都看了过来。 堂侍先是点了下头,随后震惊抬头:“多、多少?” 这也是周围修士们想问的问题,多少? 裴洛亭不介意重复,他巴不得所有人都听得再清楚些。 无数道目光都紧紧盯着裴洛亭,怕自己是听错了,就连赵奕辰和徐景都难以置信地看向了他。 而这些目光全都让封白空感到厌烦,他上前一步,从背后抱住了裴洛亭,将脸埋在师弟的颈窝,直到鼻息间全都是师弟的味道,那股焦躁感才有所减弱。 裴洛亭抬手揉了下师兄的脑袋,眸中的冷意有一瞬间的消融化为柔和。 “邪修幽煞,金丹中期修为。三天之内,谁能让我看到他的项上人头和魂魄,五万上品灵石,外加百颗三品丹药,三颗四级丹药,就是谁的。” “若是谁还能再快,四级丹药便可增加至九颗。” 话音刚落,众修士齐齐倒抽一口冷气,短暂的死寂过后,陷入狂热。 “这位道友,你说真的?那幽煞只是金丹中期修为?” “你说的那些报酬是真的给吗?不会是唬人的吧?” “我更好奇道友你和那个幽煞是有什么深仇大恨,能值得你用这么丰厚的天价去买他的命?” 赵奕辰着急地对裴洛亭说:“裴道友,我理解你的心情,不过幽煞不值这个价,你别冲动,还是留着自己用更好。” 这是真的天价,要知道他们这些亲传弟子的月例也不过才数百中品灵石。 多少修士穷其一生可能身价都没有五万上品灵石。 更别提后头附带的那些丹药,换算成灵石,又是一笔普通修士难以企及的数字。 裴洛亭看过去,向来自带明亮笑意的潋滟桃花眼乌黑黑一片,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用最和缓的语调叙述:“我不缺灵石,也不缺丹药,灵石可以再挣,丹药可以再炼,我要的,是幽煞以最快的速度付出代价。” 敢阴他师兄的代价,只有死。 他不死,裴洛亭才要日夜难安。 腰间圈着他的手臂紧了紧,封白空嘴唇动了动,几乎是气音般轻不可闻地叫了声:“师弟。” 周围很吵,连他自己都差点没听见,他自然以为裴洛亭也听不到。 可他喊完的瞬间,裴洛亭便紧接着“嗯”了一声。 就好像随时都在注意着他。 封白空脸埋得更深了,世界上最好最好最好的师弟。 赵奕辰张了张嘴,却是自知无法再劝说他了,裴洛亭虽然没有大吼大叫,可这种平静下隐藏的怒气才更为骇人。 裴洛亭收回目光,对着傻掉了的堂侍敲了敲桌子:“发布吧。完成任务的人直接去藏剑门找我,我叫裴洛亭。” 堂侍:“哦哦,好好,前辈稍等,我这就发布!” 他手都要抖了,这可是他有史以来见过的报酬最为丰厚的追杀令了! 只见他一通操作,上方的追杀令灵幕赫然多了新的一条追杀令。 追杀令排序按照报酬金额排名,而这道幽煞的追杀令,此刻便排在第一行。 且因为金额数目过于庞大,还被堂侍加粗加红。 血红色的大字仿佛在昭示着幽煞接下来的命运。 这种追杀令的任务不限制接取次数,不是一个人接了别人就不能接了,谁都可以接,也可以完成任务后再来接取,很灵活。 所以在看到任务出现在上面后,任务堂内,三分之一的人去接任务,三分之一的往外跑去寻找幽煞踪迹。 还有三分之一实力不太够,但实在垂涎酬劳,在到处找人组队,试图用人数弥补差距。 看着这一幕,徐景急得抓耳挠腮了:“赵师兄,咱们也快回宗门吧!” 赵奕辰正在想事情,随口问了一句:“那么着急做什么?” “那可是五万上品灵石!当然是赶紧回宗门禀报,让长老们都出动啊!”徐景恨铁不成钢,直拍大腿。 赵奕辰:“......”他能说他也在想这件事吗。 只不过当着裴洛亭和封白空这两位当事人的面,没好意思表现出来。 眼下有人说出来了,赵奕辰顺水推舟:“咳,两位道友,咱们回去?” 裴洛亭歪头蹭了下从进来就黏在自己身上的师兄,轻轻笑了下:“师兄,咱们该走了。” 封白空低低应了一声,从他颈窝抬起头,改为握住他的手,用目光黏着他。 徐景一边往外走,一边没忍住感叹:“裴道友,你这算不算冲冠一怒为蓝颜?” “准确点,我这叫冲冠一怒为师兄。” 裴洛亭纠正道。 “行行行,为师兄。” 封白空弯了弯眼睛。 徐景:“不过真是人不可貌相,裴道友,你生气起来还怪吓人的。” “是吗?”裴洛亭反问。 “是啊,不信你问赵师兄。” 赵奕辰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幽煞是上午惹裴洛亭生气的,追杀令是下午就发布的。 屋外天光明媚,落在裴洛亭瓷白的脸上。 他笑眯眯地说:“所以大家都应该对我师兄好一点,因为如果对他不好的话,我真的会生气的。” 第153章 抚慰和猎杀 他语气轻飘飘的,仿佛下一刻就会随风飘走,虽然笑着,笑意却是浮于表面的,在阳光下稍浅的瞳孔恍若琉璃,幽深如潭。 两厢交加,分明沐浴在温暖的辉光下,却使得他有种轻盈飘忽的鬼魅之感。 说明他不是在随口一说,他认真得不能再认真。 而裴洛亭生气的后果...... 赵奕辰和徐景往旁边看了一眼,裴洛亭人出来了,造成的影响却没有消失,身后的任务堂依旧是异常热闹,全都在讨论五万上品灵石的天价酬劳。 而任务堂的任务发布是同步到所有地区的任务堂的。 难以想象,现在到底有多少修士看到了这条追杀令,又有多少修士已经在去取幽煞人头的路上了。 在那么多人的围剿之下,幽煞无路可逃。 除非他是第二个封白空。 ......所以裴洛亭生气的后果,就是让你从今往后永无宁日。 赵奕辰咽了口口水,干笑了一声:“这是当然,我们与封道友无冤无仇,二位又帮了我们大忙,我们怎么会恩将仇报呢?自然是要好好对待二位的。” 这次裴洛亭的笑真诚了很多,恢复了以往的平易近人:“那就好。咱们快走吧,省得耽搁了你们长老接任务。”他促狭地调侃了句。 有师兄在,裴洛亭连御剑飞行都用不着自己动手。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成这样了,回忆都回忆不起来。 裴洛亭被师兄揽着腰,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师兄飞慢一点。” 热气呼在耳朵上,引起细小的电流感,封白空听话地放慢了速度。 赵奕辰和徐景发现他们落后,回头看了一眼,裴洛亭对他们摆了摆手,二人了然,扭头加速,不消片刻,已然看不见身影。 裴洛亭扭头就抱住了封白空。 反正又不需要他控制飞剑,也不需要他辨别方向。 封白空拥住他,完全拥住他,从背后看,不会发现他怀里还有一个人。 “师兄,你会觉得我花灵石大手大脚吗?”裴洛亭靠在他肩上笑盈盈地问。 封白空理所当然地说:“所有灵石都是师弟的,师弟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就算师弟扔着玩,他也只会说一句“师弟扔灵石的姿势真好看”。 裴洛亭接着问:“那被我挥霍完了怎么办?” “我去挣。”封白空不假思索。 裴洛亭笑出了声:“那我就放心了。” 封白空摸了摸他的脸,动作中充满了珍重的意味。 裴洛亭歪头蹭了下,然后抓住他的手,往下挪去。 先落在脖颈。 跳动的脉搏隔着薄薄一层皮肤,清晰地传递给封白空。 封白空眉眼微动,和裴洛亭对视。 裴洛亭不说话,只是在十秒后,重新握着他的手继续向下。 这次落在了心口。 有力的心跳震动着他的掌心,一下又一下。 封白空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裴洛亭。 裴洛亭对他展颜一笑。 封白空忽然就懂了。 师弟是想用这种方式告诉自己,他很好,他没事,他毫发无伤。 有脉搏,有心跳,有呼吸。 封白空忽然就有种尘埃落地的踏实感。 他杀掉幽煞的分身后,在师弟的呼唤下,没有继续发疯,可他自己清楚,他不过是强撑罢了。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没想到,师弟会用这种方式来打消他的恐慌。 “师弟,我爱你。我好爱好爱你。” 封白空倾身,近乎虔诚地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不含任何情欲的吻。 纤长鸦羽轻颤,裴洛亭接受了他的吻,静了片刻后,说:“师兄,我特别爱你。比你想象中,还要爱很多。” 这话他之前就说过一次,现在再说一次。 在万籁俱寂、一眼望不到边的天穹之上,他们的爱意便如这天地般辽阔、厚重。 两个人慢慢悠悠地回了藏剑门执法堂。 堂内赵奕辰徐景齐长老都在,经过赵奕辰和徐景的通风报信,藏剑门已经有三位长老出发去找幽煞了。 原本幽煞就在追杀榜上,只不过金额不算多。 赵奕辰走过来,和裴洛亭商量,能不能继续帮忙研究幽煞的邪毒。 那五个小弟子身上的毒还没解呢,即便他们只是炼气期弟子,那也是他们藏剑门的弟子,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 裴洛亭颔首,他本就不是半途而废的人。 接下来的两天,裴洛亭一直在和齐长老研究解药,期间研究出了个半成品,能让几位弟子不用再保持昏睡状态。 只要不动用灵力引动邪毒,就可以保持清醒。 第二天傍晚。 徐景忽然急急忙忙跑了过来:“裴道友,有自称完成你任务的修士上门来了,赵师兄正在前厅招待呢!” 他表情懊恼,可谓是大失所望。 三位长老怎么回事啊,怎么就被别人捷足先登了啊,真是太没用了! 仿佛正看到闪闪发光的上品灵石从眼前飞走,徐景都开始以下犯上了。 裴洛亭原本正和齐长老说话,闻言顿了一下,表情明显淡了一下:“好,我马上去。” 方才处理药草,他手上沾了不少汁液,裴洛亭将修长白皙的手伸到封白空面前。 封白空掬起清水给他清洗,用帕子仔仔细细地擦干净。 然后将帕子塞进袖子里。 三人到了前厅,从门口便能见到赵奕辰正在和一位身材娇小却背负着大道的女修说话。 走近后,裴洛亭封白空两人对视了一眼。 “贺道友?” 贺观转过身来,对他们点了下头,表情认真得显得有点呆:“裴道友,封道友。” 裴洛亭对这个在原著中帮过一次师兄的小姑娘是很有好感的,轻笑着问:“完成我任务的人,不会就是贺道友你吧?” 贺观:“是我。” 她一挥手,一颗人头掉在了地上,咕噜噜滚了两圈,幽煞那张犹带惊恐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脖颈处的刀口整齐平整,看得出下手之人干脆又利落。 另有一道透明魂魄浮现在空中,被绳索法宝捆着,无法逃脱。 幽煞看到裴洛亭和封白空,瞪大眼睛:“是你们!” 裴洛亭缓缓笑了:“道友,终于又见面了。” 我可是,等了很久呢。 第154章 杀人先诛心 看见幽煞的瞬间,封白空眼神骤然变化,神光剑豁然出鞘,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隐患,杀了他。 却在将要动手之时,被一只手拉住。 师弟的手和别人是不一样的,封白空立即认出,混沌的神智恍惚清明,默然地看向裴洛亭。 分明表情并未如何变化,可这一眼却透着只有裴洛亭能看透的不安。 裴洛亭晃了晃手腕,软声道:“师兄坐回来。” 封白空胸口起伏着,像是在强行压制着某种情绪,喃喃道:“师弟,他想害你,他必须死,我要去杀了他,我必须杀了他......” 只有这样师弟才能安全。 “我知道。”裴洛亭紧紧盯着封白空,一字一句地说,“从他想要害师兄你的那一刻起,他在我这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封白空:“那就让我杀了他!” 神光是封白空的本命剑,被主人心绪影响,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可是师兄,我也想杀他。”裴洛亭轻声说着,微微弯了下眼睛,撒娇似的说,“我的好师兄,你就把他让给我处置吧,可以吗?” 封白空闭了闭眼,低声说:“好。” 反正幽煞逃不了。 他重新坐回裴洛亭身边,神光剑被放置在一旁的桌面上,无声地震慑。 裴洛亭带着淡笑深深地看了师兄一眼。 “贺道友,这是五万灵石和丹药,你可以清点一下。” 裴洛亭将装着报酬的储物袋送到贺观面前,贺观意识沉入,点过之后颔首:“好的,那我走了。” 走出一步后又转过来,走到裴洛亭面前,看着他。 裴洛亭歪歪头:“贺道友,还有事吗?” 贺观端详他:“裴道友,你没死。” 现在才想起来问吗,还以为她压根不在意呢,裴洛亭笑着道:“是的。” 闻言,贺观也没说什么,点点头:“这很好。” 裴洛亭怔了一下。 贺观又说了一遍,态度仍是那般认真得有些呆:“你没死,这很好。” 向来不在意其他人的封白空抬头看了她一眼,突然觉得她长得很像个好人。 他喜欢这句话。很合他心意。 裴洛亭眨了眨眼,没忍住笑出了声:“谢谢。” 贺观点了下头,背着自己的大刀转身走了。 封白空附在裴洛亭耳边说道:“如果之后碰见她有麻烦快死了,我们可以帮她一下。” 裴洛亭挑眉,师兄竟然主动说要帮别人? “为什么?” 封白空:“她很会说话,是个好人。” 贺观很会说话吗?很寡言才对吧,但她每一句都是真心话,她不屑说谎话。 裴洛亭摸摸师兄的脸,提议道:“那,等下次见到她,我们送她一份礼物,怎么样?” 封白空:“好。” 裴洛亭最后对师兄笑了一下,转向幽煞时,表情已然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现在,该来算算我们的账了。” 幽煞周身已被封白空设下困阵,他被困在其中,一直在试图逃走,却连道困阵裂缝都毁不出来。 裴洛亭手肘搭在师兄肩膀上,松松支着下颌,姿态好整以暇,眸中却无半点情绪。 “道友,这两天,过得很难熬吧?” “五万上品灵石,不是一个小数目,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只是杀一个人人得而诛之的邪修而已,谁都不用有心理负担,为了这笔巨款,不管是正道还是邪修,只要是看到追杀令的人,都会疯狂寻找你的踪迹,只为取你的项上人头。” “我师兄一剑斩碎的虽是你的分身,却也给你造成了不可磨灭的伤害吧?你本该立刻闭关疗伤才对,可怎么办呢,连邪修都指望着拿你的命来我这里换取报酬呢。是不是一出门就被追杀啦?肯定是的。” 毕竟他想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灵光闪烁的困阵之中,幽煞瞳孔骤缩,事实便如裴洛亭说的这般。 分身被毁,他本体虽未死,却承受了极大的伤害,正准备闭关,却有一同为邪修的好友找上门来。 若非因为他们这些人天生就不可能对旁人有百分之百的信任,幽煞当场便会死于他手。 幽煞身受重伤,只能先逃。 逃出去后,却发现到处都是要杀他的人,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才知道,是裴洛亭对他下了追杀令。 两日以来,幽煞狼狈奔逃,如同一条过街老鼠般到处躲藏。 伤势加重,法宝耗尽,就连修为都从金丹中期倒退到了金丹初期。 最后甚至连偶遇他的筑基修士都敢对他下手了。 他未必不能解决那几个蝼蚁,可当时是在城池附近,若是打起来,必定会引来其他人。 也正是在此次追杀过程中,他伤势复发,竟是直接从空中跌落在地。 正好落在贺观面前。 身后追击而来的筑基修士厉喝他的名字,听到“幽煞”二字,原本打算离开的贺观很轻地歪了下头。 幽煞?是那个被裴洛亭悬赏的邪修吗? 然后在所有人都始料不及的时候,一把抽出身后的大刀,一刀便将幽煞的头颅砍了下来。 幽煞魂魄离体,立即就要逃,一条绳索从身后捆住了他。 再之后,便是现在了。 直到此刻,幽煞才知道自己招惹了什么样的人。 当年的仙盟大会他没有参加,对这二人的威名也只是只闻其名,潜伏进藏剑门后,他无意间得知这两人就是裴洛亭和封白空,当时只觉得兴奋。 若是他能杀了这两人,他幽煞的大名便会扬名天星洲。 可惜,出师未捷身先死,先是裴洛亭发现了茶水中的毒,又是分身被封白空一剑斩灭。 赔了夫人又折兵。 幽煞也怕死,这一次,他变成了那些在他手里卑微求饶的凡人模样。 他涕泗横流,跪地求饶:“饶了我,我知错了......” 只要魂魄还留着,他就可以夺舍重生。 裴洛亭长腿交叠,脚尖轻轻点了点,下巴微抬的姿势让他的眼神有些居高临下的傲慢。 “饶了你?” “是,求求你放我一次!” “可是我说过的呀,谁敢伤我师兄,我就要谁死。” 而幽煞作为第一个触他逆鳞的人,裴洛亭更不会让他死得太轻松。 第155章 烈火焚魂 “师兄。”裴洛亭歪头,叫了封白空一声。 封白空正沉浸在他说的那句话里,还是第一次没有在裴洛亭喊他的时候立刻回应。 足足迟了两秒,才回过神来“嗯”了一声。 顿了下,又补充了句:“师弟。”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裴洛亭,只觉得今天的师弟和以往都不同。 以往的师弟像日光,像月光,像水流,像花儿, 今天的师弟像会把人灼伤的烈阳,像汹涌危险的海浪,充满了......温和的攻击性。 对,就是“温和”。 但这温和只是外表,内里实则是和封白空不相上下的攻击性。 这是师弟未曾显露过的一面,和封白空以往认识的师弟截然不同的一面。 但封白空竟然一点都没觉得违和。 只觉得这样的师弟也叫他移不开眼。 尤其是知道师弟这独一份的攻击性,是因他而存在,只为他存在,封白空便感觉血液都热了起来,难以言喻的满足感溢满心头。 ......很想亲一亲师弟。 更亲密的那种亲。 裴洛亭被他直白的目光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不过只有一点,他眼神飘忽了一下,又转回去,对封白空挑了下眉:“师兄,看师弟为你出气。” 封白空因为他这句话,而生出期待来。 “小猪火,出来。” 八品地火从他眉心钻出来,燃烧的火焰将周围的空气扭曲了一瞬,但很快就被它控制住,乖乖地浮在裴洛亭和封白空面前。 自从前两天裴洛亭发火让他面壁思过后,这团火就乖得不行。 它卖乖地蹭蹭裴洛亭的手指。 裴洛亭摸摸它的狗头,指着困阵里的幽煞说道:“看见那个人了吗?” 地火转了个圈,火苗晃一晃,表示看到了。 “他想害师兄。” 火焰倏然猛烈,整个殿内的温度呈直线上升,想起上回不管不顾升温最后被罚的事,小猪火遏制住本能,收回神通,转而在封白空面前飘了一圈,火苗手舞足蹈,像是在问封白空有没有事。 但封白空在盯着裴洛亭看,完全没注意到它的担心。 ......师弟是不是有点太过漂亮了? 反倒是裴洛亭老怀欣慰,还知道心疼师兄,没白养。 他看一眼师兄,下巴轻扬,示意他将困阵撤去。 封白空没反应,反而朝他靠近了些许。 “师兄,将困阵撤了。”裴洛亭只好言语提醒一次。 怎么回事,师兄和他的默契哪儿去了? “哦。”封白空听话地撤了困阵。 同时手摸到了神光剑,目光漆黑,随时可以出鞘。 困阵一撤,幽煞便如有恶鬼在身后追一般,急速飞奔向外。 裴洛亭岿然不动,素白指尖点了下小猪火,淡然开口: “所以,你也去让他尝尝被烈火焚烧的滋味吧。” 裴洛亭发了话,还是完全符合小猪火心思的话,它顿时化作一道残影朝着幽煞冲了过去。 幽煞将他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心生恐慌,咬牙又提快了速度。 可他不过一道虚弱的魂魄,如何拼得过鼎盛时期的八品地火? 霎那间,幽煞已然身处烈火炼狱。 凄厉的嚎叫声传遍整个大殿,传出大殿,响彻云霄,守在外面的藏剑门弟子齐齐被这声惨叫惊得打了个寒颤。 裴洛亭嘴角噙着冰冷的弧度,幽声道:“注意点分寸,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好好尝一尝。” 别太快死了。 契约主人的想法准确地传给地火,火势收敛,灵魂灼烧的痛苦却没有少却半分。 地火乃是天地灵物,天生地养出来的异火,幽煞困于其中,烈火焚魂,能清晰地感觉到魂魄一寸寸在无可挽回地毁坏,他甚至连逃跑的念头都升不起,只剩下撕心裂肺的痛苦。 一声接着一声,在空荡荡的大殿内回荡着。 裴洛亭面无表情地看着、听着。 殿内除了他们,就只有旁边的赵奕辰和徐景,两人目睹了整个过程,全程大气不敢喘。 这才知道,原来两天前,挥金如土发布追杀令的裴洛亭还不是完全的盛怒状态。 看着殿内分明有数张椅子却偏要挤在一块坐的师兄弟二人,赵奕辰和徐景突然冒出个想法,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俩人都是疯子。 只不过封白空是明着疯,裴洛亭是只有触及到他底线时才会爆发的暗着疯。 赵奕辰在令人头皮发麻的哀喊凄叫声中,莫名思考了一个问题:要不向宗门提议把“莫要惹裴洛亭和封白空”写入宗规之中得了...... 惨叫声越来越小,幽煞魂魄破破烂烂,可不得灼伤遍布全身,已然离魂飞魄散不远了。 或许是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机会,终将一死,幽煞反倒不求饶了,如一滩烂泥般在地上翻滚后,猛地抬起头,阴鸷赤红的双眸紧盯住裴洛亭,恶毒的诅咒从口中吐出:“裴洛亭,我诅......” 裴洛亭眉头一皱,眸色更冷。 还敢在他师兄面前说这种话。 “烧了他。”裴洛亭厉声打断他,三个字犹如落下的锋利闸刀。 火势骤然加大,将幽煞整个吞入其中,如同猛兽的脏腑,将其融化成虚无,幽煞未曾说出过口的话,也将再没有说出口的机会。 魂魄彻底消失,从此以后,修真界再无幽煞这个人。 小猪火将他的魂魄力量全都吸收,打了个嗝儿,颠颠地跑回来邀功,它干得好吗? “干得不错。” 裴洛亭抛给他一把极品丹药。 小猪火嗷呜一口全都吞下,火苗的色泽都亮了许多。 一边嚼嚼嚼一边扑棱棱地上飞下飞,下回有这种事还可以来找它,它是专业的! 地上还有颗人头,裴洛亭看着碍眼,指了下。 小猪火甩过去一簇火苗,煌煌烨烨的火光裹住首级,轰然间化作齑粉。 仇人已死,神清气爽。 裴洛亭歪头看向封白空,灿然一笑,由烈阳变为了月光:“师兄,我是不是比你想象中强很多?” 我可以保护自己,也可以保护你。 你看到了吗? 第156章 你用眼神吻我很多遍 “是!”封白空毫不犹豫地点头。 神情认真,目光坚定,好像在进行什么誓言一样。 裴洛亭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个师兄一直在萌到他! 他起身伸了个懒腰,封白空跟着起身,大手放在他后颈捏了捏,舒服得他微微眯了眯眼。 探手抓住师兄的手,裴洛亭拉着人要离开。 小猪火钻入他眉心,消化吞吃的能量。 经过赵奕辰和徐景时,心情愉悦地挥了挥手,拜拜,另外不要跟过来。 按理来说,此刻他应该回去执法堂继续研究解药了。 但裴洛亭闲庭信步般慢慢走着。 两个人牵着的手被他一甩一甩的。 刚开始甩的幅度还算小,后来见封白空完全一副听之任之的纵容姿态,越甩越高,直接甩了一百八十度,两人的袖袍如同纠缠相融的墨,都分不清谁是谁的了。 裴洛亭自己都觉得幼稚,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稚了? 封白空从有记忆起就没做过这么“不庄重”的行为,和他高冷的形象可以说是南辕北辙,这要被原来的读者看到......师兄的龙傲天男主滤镜就要碎一地啦! 封白空看他笑,自己也笑:“好玩吗?” 裴洛亭发动甜言蜜语攻击:“好玩呀,因为是和师兄一起玩。” 玩什么不重要,和谁玩比较重要。 封白空顿了两秒后,抿着唇闷笑出声,他克制惯了,微微吸了口气平复心情,结果一扭头,却又见裴洛亭眉眼弯弯地望着他。 拼尽全力无法抵挡,一连串的低笑自封白空喉咙溢出来,涟漪般荡漾开来。 裴洛亭靠过去,笑嘻嘻地问:“这么开心呀?那师兄,你是更喜欢我说这句话,还是更喜欢我说‘我特别爱你’呢?” 封白空卡了一下,剑眉蹙起:“不能都喜欢吗?” “能啊。”裴洛亭眼睛垂了一下,耳尖漫上绯红,小声说,“你亲亲我,就能。” 裴洛亭抓着他的衣服说:“师兄不是想亲我很久了吗?” “什么?”封白空微愣,还以为他什么时候把想法说出口了,可他又没这部分记忆。 难道他已经痴迷师弟到失忆的地步了吗? 转念一想,为师弟神魂颠倒,本就是人之常情啊。 裴洛亭又靠近了他一步,修长白皙的食指指腹在封白空眼皮上轻轻划过,最后在眼尾点了两下。 “在殿内的时候,师兄你用眼神吻我很多遍。” 要不是有正事要干,裴洛亭真不一定能抵挡得住。 他只要一扭头,就能对上师兄专注而充满爱意的眼神。 就算不扭头,余光也能感知到他一直在盯着自己,只有自己。 要不他怎么不立刻回去研究解药,反而要拉着师兄到这么个没有别人的地方呢? 有吗?封白空心想,有也是人之常情。 不对! 是他之常情,不是人之常情。不能是人之常情。 裴洛亭睫毛轻颤,微微仰起脸,是一个隐含邀请意味的索吻姿态。 封白空呼吸一滞,喉结滚动,陡然紧张起来,倾身在他唇上落下一个羽毛般的轻吻。 裴洛亭没动,仍是保持那般的姿势。 身形一闪,眼前一花。 两人已经从山道上转移到了无极晷内部,封白空朝着裴洛亭压过去,裴洛亭踉跄退后两步,倒在床上。 ...... 如瀑青丝散乱地铺在床上,裴洛亭嘴唇殷红,覆盖着一层粼粼水光,正微张着喘息,露出一点洁白整齐的牙齿尖,乌黑眼眸雾蒙蒙的,透着些许茫然,脸颊白里透红,整体绘成不自知的勾人模样。 封白空心口一顿,情不自禁低下头去,再次含住师弟软而润的唇。 ...... 经过数次练习,裴洛亭如今已经不会再像第一次那样差点被憋晕过去了,只是呼吸紊乱而已。 但好在,师兄也没比他好多少。 想到这里,裴洛亭就笑了一下。 很轻很淡的一个笑,连声音都没发出来,映在封白空眼里,却好似眼前猛然亮了一下。 他再次低头。 裴洛亭偏过脸去,吻落在了他的右脸上。 “师兄,你还没亲够吗?”他问。 封白空没亲到嘴唇,也不遗憾,双唇从善如流地在他潮红的脸颊上游移着,密密麻麻的吻接连落下,他含糊地“嗯”了一声。 不想出去了,想和师弟永远待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无极晷中。 睁眼闭眼是师弟,怀里是师弟,鼻息间也是师弟的味道。 以前封白空脑子里只有修炼变强,现在他竟然开始想不修炼了也行。 只要有师弟在身边就可以。 不对,还是得修炼。 变强了才能保护师弟,长生了才能和师弟在一起更久。 明悟了的封白空把自己从师弟身上撕了下来,认真表态:“师弟,我会努力修炼的。” 裴洛亭:“???” 这是搞哪儿出? 他严重怀疑,是师兄修炼狂魔的龙傲天人设突然发力了。 “好,我相信师兄。” 不管了,支持就对了。 毕竟裴洛亭也是封白空的事业粉呢,只不过现在又多了一层“男友粉”的身份而已。 两个人从无极晷里出去,直奔执法堂。 齐长老看见裴洛亭就亲得跟什么似的,连连对着他招手:“小友快来,这个地方我卡住了,你快来看看有没有思路?” 裴洛亭走过去听齐长老讲了后,笑笑道:“这个我还真知道,我师尊与我讲过......” 雪无涯确实与他讲过,他这位师尊脾气大,但专业着实顶级,上回在灵虚秘境,裴洛亭提出的问题全都给解决了。 更别提他留下的那些丹书,裴洛亭时常有醍醐灌顶之感。 别看他现在只是个四品炼丹师,但他知道的东西说不定比五六品炼丹师还要浩瀚丰富。 解释完之后,裴洛亭看着齐长老:“就是这样了。” 齐长老恍然大悟,直拍大腿:“妙啊!竟然还能这样!裴小友师尊真乃奇人也!” 丹、医不分家,准确来说,再加上毒和香,都是万变不离其宗。 观一隅而知全貌。 齐长老感叹道:“霍阁主晕得不亏。” 第157章 出发丹塔 说实在的,裴洛亭能以倒数之名在仙盟大会上大出风头,除了表现确实亮眼之外,霍阁主那一晕也着实是出了大力的。 霍阁主在大众眼里向来是仙风道骨,遗世独立的,别说普通修士见不到他了,就连丹鼎阁也不是所有弟子都有资格见他的。 他的人生里就只有丹道,连丹鼎阁的俗务都是交由长老管理的,他只有个阁主的名头。 平时有需要他参加的活动,大多也都是坐在那,存在感不高。 就是这样一个人,在那天发出了邪修般的癫狂笑声,收徒被拒后还晕厥过去了,怎么能不载入史册呢? 旁边的徐景吊儿郎当地翘着腿,欠揍地说:“齐长老,你这话我用留影石录下来了,给我一百灵石,否则我就送到丹鼎阁去,让他们看看你是怎么评价他们阁主的。” 他两手空空,自然是假话。 齐长老对此的反应是抓起桌上的药臼就扔了过去,在徐景脑门砸出一个大包:“臭小子,你给老夫等着,下次你受伤,老夫就在你伤口上撒辣椒粉。” 徐景一僵,利落滑跪,大哭求饶。 赵奕辰叹息着摇了摇头,何必呢? 三天后,解药正式研究成功,藏剑门委托裴洛亭帮忙炼制丹药。 要不是小猪火说不定还无法发现蹊跷,所以裴洛亭对这笔委托费接受得心安理得。 事情解决了,裴洛亭和封白空也该离开了。 赵奕辰如遭雷劈,徐景如遭雷劈,齐长老如遭雷劈。 这三人其实裴洛亭都还能理解,但...... 他目光扫过后边那十几个挤在一块的小姑娘,大多是炼气期,最高的也才筑基初期。 他很确定自己和他们不认识,没交情。 师兄就更不可能了,以师兄本人的性子,会说连赵奕辰徐景他们都和他没交情的。 所以,为什么她们也眼泪汪汪的啊? “前、前辈,真的不能再多住几天吗?” 最后,一个双丫髻女修站了出来,抽抽噎噎地问。 裴洛亭认出了她,是之前帮他们带过一次路的小弟子,他想起那天她的欲言又止,体贴地问:“你是不是想找我炼丹呐?” “不是。”小师妹一口否认。 嗯?不是? 裴洛亭好笑道:“那你这是怎么了?” 小师妹抹了抹眼睛,吸口气,抬起头对他俩认真道:“前辈,你们一定要好好的啊,我们会默默祝福你们的。” 裴洛亭反应了一会儿,恍然大悟,竟然是cp粉吗? 明白过来后,裴洛亭第一时间侧头去看师兄。 封白空面对藏剑门宗主都没这么尊重过,甚至还抱拳行了个平辈礼:“多谢,一定会的。” 把人家炼气期小师妹吓了一跳,一通手忙脚乱差点跪下:“不不不不不,前辈折煞晚辈了,你们好好的就好,晚辈告退!” 说完,嗖一下蹿了回去,十几个女修手握着手,面上难掩激动。 这是实锤了吧?他们果然是道侣! 封白空凑到裴洛亭耳边,呼出的热气打在耳尖,认真道:“师弟,她们也是好人。” 早有预料的裴洛亭,同一时刻在心里和他一起开口:师弟,她们也是好人。 一字不差。 不由得笑出了声。 笨蛋师兄,评价“好人”的标准到底是什么啊? 其实很简单。 在封白空心里,对他好的不一定是好人,但对师弟好的,祝福他们两个的一定是好人。 裴洛亭清清嗓子:“既然师兄说是好人,那就是好人。” 一本正经得简直像在玩过家家。 下一秒,十几瓶丹药被灵力托着送到了那堆女弟子面前,一人一瓶。 含笑的清润嗓音也随之而响起:“小小谢礼,不成敬意。” 裴洛亭本来就不是小气的人,更何况人家还祝福了他们,师兄更是因这话而开心,只是几瓶丹药而已,送得很值。 裴洛亭看了一眼封白空,神光出鞘,封白空揽住他的腰踏了上去。 下一秒,神光疾驰而去。 徐景哀嚎:“裴道友,能先回来吗?我也可以祝你们万年好合!” 可恶,他又错过一次占便宜的机会。 一道流光自远处划出弧线,咣当一下砸到了徐景的头上,砸得他“哎哟”一声惨叫。 “嘶,这力道,是封道友扔过来的吧?”徐景直抽冷气,感觉自己脑袋差点被砸个坑出来,“真就一点情谊都没有啊。” 顿了顿,又看着瓶子笑了下,塞进储物袋中,搭着赵奕辰的肩膀得意道:“果然,脸皮厚才是王道,瞧,这便宜终究还是让我占到了。” 赵奕辰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动作明显地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里面装的可都是裴道友赔礼的丹药哦。 徐景:“......赵师兄,我早就想说了。” “什么?” “你有时候挺欠打的。” 赵奕辰承认,但谁让他运气好呢。 徐景暗下决心,下次再找裴洛亭炼丹,如果他再忘,自己一定要主动担责! 所以,有缘要再见啊。 ...... 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早在出发前便已经决定好了。 百万字大长篇还看过好几次的裴洛亭记得原著中是提过“丹塔”的,但因为故事是围绕师兄这个剑修写的,虽然也需要丹药,但不会特地写丹修的事。 只是提过一嘴。 丹塔是上古传承下来的一座闯关塔,坐落在丹鼎阁所在之地丹泉湾,丹塔在万年前就出现了,丹鼎阁初代阁主便是因为丹塔的存在才会选择在丹泉湾开宗立派。 丹塔平时是封闭的,每五年会开启一次。 如果说仙盟大会是众修士不能错过的盛事,那丹塔就是丹修绝不能错过的盛会。 每闯关成功一层,都会得到奖励,灵石、丹方、心法、控火诀、药理书、器具等等应有尽有。 丹塔的每一层都有榜单,还有总榜单,破纪录的奖励更是丰厚至极。 可以说,如今天星洲叫得出名字的炼丹师,全都榜上有名。 这不仅是一个榜单,更是一份泼天的荣誉。 既如此,裴洛亭又如何能不去呢? 且等着他名扬修真界吧。 第158章 并列第一好 行至丹泉湾不远,便能遥遥望见一座巨大的赤金色高塔虚影浮在空中。 塔座被一部分建筑物和山体遮挡,飞檐翘角,高耸入云,最顶层的塔尖拱卫着一颗琉璃色泽般的丹药虚影,周身缭绕着似霞非光的七彩丹雾。 丹泉湾乃是丹修圣地,经过千年万年的日积月累,丹香早已成了这个地方的一部分,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层。 每当赤金色虚影出现时,便说明丹塔快要开启了。 裴洛亭还没见过丹塔,激动地拍封白空的胸膛:“师兄,往那边飞,我先去亲眼看看丹塔。” 封白空将师弟揽了揽,听话地加快速度,凌空降落在广场宽敞的土地上。 丹塔坐落于丹心广场,是丹鼎阁特地为其划分出来的领域,周围几乎没有任何建筑物,可谓是独树一帜。 此时广场上人山人海。 丹塔本身不会消失,只有虚影在丹塔关闭后才会消失,但这也架不住每年来膜拜的修士挤得摩肩接踵。 丹塔和虚影有八成相似,实体在赤金色中多了层温润的朱砂色,塔门上方巨大的牌匾上铁画银钩地刻着“丹塔”二字,上面隐隐有流光浮动,像是带着某种难以辨识的禁制。 裴洛亭歪头,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一会儿。 怎么觉得这字有点眼熟呢? 每层檐角都挂着一串清心铃,风拂过的时候,清越的铃声能飘出千里,覆盖整个丹泉湾,连炼丹的成功率都能提高两分。 外表看去,丹塔共有九层,但实则不止。 具体有多少层没人能确定。 丹塔是按照品阶分开闯关的,正式开启之日,会分化出八道分塔,分别是一至八品丹塔,主塔是九品丹塔,至今只有丹鼎阁开山祖师闯过。 而炼丹师分九品,如今天星洲已知最高品阶炼丹师是霍阁主,八品炼丹师,化神期大佬。 据说丹鼎阁还试图炼化、让丹塔认主,可惜没成功。 这些常识都是赶来的路上,裴洛亭东拼西凑打听来的。 谁让原著里的师兄根本不关注和他无关的丹修盛会呢。 看过后,裴洛亭的好奇心得到满足,也不想在这人挤人了,虽然他也并没有挤到,有他师兄护着呢,根本没人能靠近他俩,周围空出一小块真空地带。 “师兄,我看够了,咱们走吧,随便逛逛,顺便找个住的地方。” “好。” 封白空带着师弟脱离包围圈,轻盈落在人群之外。 整个丹泉湾的丹道氛围真的太浓郁了,裴洛亭甚至看见好几家店直接就是个炼丹炉的形状,看着修士走进去,他总有种下一秒就会有几颗丹药飞出来的感觉...... 裴洛亭还看到有修士在当街论道,当然,论的是丹道。 两人过去凑了个热闹,听了会儿后,封白空在裴洛亭耳边低声说:“他们水平一般。” 裴洛亭很欣慰,师兄说人家坏话还知道压低声音呢。 他挑了挑眉:“师兄,你一个剑修,还评价起丹修来了?” 封白空捏捏他的手指,笑了下说:“幸得师弟教导,我也是懂一点的。” 这是实话。 死遁前,两人朝夕相处,偶尔还会有自己的私人空间,重逢后,可以说是日日夜夜都黏在一起没分开过,裴洛亭就没离开过封白空的视线。 耳濡目染之下,封白空虽没正经炼制过丹药,但相关知识比那些小门派只能自己摸索入门的丹修小弟子可还要扎实呢。 偶尔师弟腾不出手,他还会帮师弟处理灵草。 听说不管是几品丹塔,第一层都是识药辨灵,封白空觉得自己也可以去闯一下。 名师出高徒,他的名次肯定不会差。 虽然可能只能闯过第一关,但也不会堕了师弟的威名。 “是么。”裴洛亭眼珠一转,有心想要逗他一逗,快速说了几样药材,下巴轻抬,“那你且说说,这几种能炼制成什么丹药?” 一边问一边拉着封白空离开,那二人都是二品炼丹师,论的道对他没多大用处,再听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而已。 对封白空来说,这几样灵草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不需多加思考便能脱口而出:“归元丹。” 把他从泥沼中拉出来,改变了他的命运的归元丹。 由师弟亲手炼制给他的归元丹。 裴洛亭海豹鼓掌,笑嘻嘻地说:“看来师兄没说错,真的懂呢,好厉害,要不要给你发个奖状呀?上面就写,‘恭喜封白空小朋友在第一届小裴比试中荣获第一名,特此颁发奖状,望再接再厉’,怎么样?” 他脸上的戏谑之色根本就不加掩饰,封白空是瞎了才看不出来,捏着他的下巴晃了晃:“你就坏吧。” 裴洛亭眨眨眼,反问:“我坏吗?” 霞光映天,绯光给他蒙上一层浅浅的光晕,白皙脸颊被他的手指按进去几个小坑,漂亮的眼珠含着融融笑意,一脸无辜地开口问他。 显然是在明知故问。 可封白空还是上钩了,自己把自己刚才的话推翻了:“你最好。” 裴洛亭得意地轻哼一声,把他的手拽下来牵着继续往前走。 “那师兄呢?” 封白空知道他在问什么,说:“我第二好。”说完就不好意思地咳了声。 这般直白地夸自己,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了。 可他要是说自己不好,师弟会生气的。 裴洛亭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连带着牵着封白空的那只手都在抖。 封白空摸摸鼻子,无奈道:“师弟。” 裴洛亭笑够了,抬头正色道:“不不不,并列第一。” 封白空喜欢这个说法,当即改口:“明白了,我们并列第一好。” 真是修真界配得感最高的一对了。 忽有一道紫袍身影落在他们面前。 封白空神情骤变,瞬间伸出手臂将裴洛亭挡在身后,神光出鞘,横于身前,映出他漆黑的眸子。 来人却没有任何要动手或下意识反抗的动作,淡然地站在那里,双手摊开,示意自己并无恶意。 封白空眯了眯眼:“喻灵均?” 第159章 功法用了吗 来人正是合欢宗亲传弟子,仙盟大会的天骄之一,喻灵均。 闻言,她颇感讶然:“封道友,你竟识得我?还真是叫我受宠若惊呢。” 封白空不解:“我为何不识得你?仙盟大会不是见过吗?” 他没有从喻灵均身上感觉到恶意,但他也没有放松,手中依旧紧握神光剑。 裴洛亭自师兄背后探出脑袋,绕到封白空身边站好,未语先笑:“喻道友,好巧,竟在这里遇见了。” 仙盟大会上前十名外加裴洛亭这么个名次外人员都是见过的,不过在试炼场内他们没和喻灵均遇上,场外也没说话。 可以说半点交情都没有。 裴洛亭很好奇她为什么会拦住他们。 “裴道友,许久不见。”喻灵均长相清秀,属于淡颜长相,表情和语气也都如出一辙地淡然。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人会出自合欢宗。 喻灵均说完转而看向封白空,回答他的问题:“自然是因为封道友你的眼里只能看到裴道友啊。你或许不记得了,一年多前我们曾见过第二面,不过那时你忙着搜寻固魂之物,视我等如无物,一个眼神都没给呢。” 所以她还当封白空根本不认识她呢。 封白空回想了一下,完全没有记忆。 不过喻灵均也不在意,以当时封白空的状态,还活着都算他命大,又怎么可能关注别人? 她看着裴洛亭,轻声细语道:“裴道友,祝贺你,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当初小师妹听闻你的死讯,哭了很久,还求师尊帮你报仇,不过没用得上,你师兄便帮你报了仇。” 已经知晓的过去,猝不及防被提起,只是平铺直叙的叙述而已,却还是叫裴洛亭心口颤了一下。 因为他知道,这简单的一句话,背后付出的却是师兄如今那比破烂好不了多少的身体。 裴洛亭忍不住抓住师兄的手十指紧扣。 他握得很紧,封白空不疼,但他怕师弟疼,低头轻轻揉他的手指。 喻灵均目光飞快一瞥,继续说道: “前些日子你在任务堂发布的追杀令,也叫那丫头看见了,得知你可能没死,又哭了一场,哭完又笑,人都变丑了。” 裴洛亭:“......”喻道友,这最后一句你小师妹知道吗? 不过他真不知道寒轻梦这么看重他,竟还因他的死讯哭过。 现在想来,当初天衍宗要联合其余七大势力发布联名追杀令的时候,合欢宗之所以拒绝,便是有寒轻梦的功劳吧? 以秦拙那小子的恋爱脑,肯定也会跟随她的脚步去劝说秦家主。 行,当初那顿吃了一半的饭真没白毁。 裴洛亭心头划过暖流,对喻灵均说道:“等会儿我便用玉简传讯给她,报个平安,让她不用担心。” 寒轻梦和秦拙的联系方式在他之前的那个玉简上。 他醒过来后,什么都没说,但他是恐惧看到和师兄有关的东西的,尤其是玉简,更怕看到来自师兄的消息,自然就将玉简塞到了储物戒深处。 后来办了新的玉简,又遇到了师兄。 事情一连串接着一连串,更没心思去想那个玉简了,主要本来也没加多少人,没想过他们。 目的达到,喻灵均脸上浮现浅笑:“好,多谢。小师妹原本也想过来的,她猜测你既然没死,丹塔这般的盛会必然不会错过,只不过她马上要突破了,师尊勒令她好好闭关,不得外出。” 裴洛亭忙道:“是该这样的,姬宗主做得对。” 这要是来找他的路上出了岔子,那他罪过可大了。 喻灵均颔首。 随后,目光在裴洛亭和封白空之间游移。 扫视一眼裴洛亭,再扫视一眼封白空,眉峰微挑。 裴洛亭被她这眼神看得抖了一下,这什么意思啊? 与此同时,他还觉得这种眼神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喻道友......?”裴洛亭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你为什么这样看我们?” 封白空抬头看了喻灵均一眼。 喻灵均笑了下,语出惊人:“比翼飞你们怎么不用?” “什么比翼......” 裴洛亭说到一半噎住,想起了这个久远的名字。 还能是什么比翼飞?自然是寒轻梦坑他的那本天阶功法啊! 封白空没问出口,但随着师弟卡壳,他也想起来了,不由抿唇。 三人之间陷入寂静。 喻灵均一派自然地问:“我应该没有看错,你们俩元阳未泄,还没用过比翼飞,是有什么不懂的吗?可以问我。” 喻道友,为何你能如此自然?! 没羞没臊的修真界,我恨你! 等等。 裴洛亭呆滞地问:“为何你会知道我们有比翼飞?” 喻灵均理所当然地说:“我们全宗门都知道啊。” 裴洛亭:“???” 这是人间的语言吗?请问什么叫你们全宗门都知道?为什么你们全宗门都会知道啊?! 喻灵均:“自然是小师妹说的,比翼飞可是我们合欢宗的天阶功法,送与宗外之人,自然是要禀报宗主的。” 裴洛亭挪到师兄左边,揪起他的袖袍挡住脸,只露出一双无神的眼睛,麻木地重复:“对啊,宗主。” 那怎么就演变成全宗门都知道了呢? 封白空被迫举起来的左手握成拳,手背青筋鼓起,不时攒动一下的手指泄露了主人此时的心绪不平。 喻灵均:“我等都是下一届宗主的竞争者,勉强也算半个宗主。” 裴洛亭:“......”你们合欢宗的还真都是‘天才’啊。 寒轻梦,你果然还是个坑货。 我决定收回我的感动。 突然间,裴洛亭想起来方才觉得喻灵均眼神熟悉的原因了。 当初寒轻梦也这么问过,还说他俩都是童子身! 上梁不正下梁歪! 裴洛亭默默许愿,以后可以不要再让他们遇到合欢宗的人吗。 不过,如果喻灵均不提,他都忘了他们还有本比翼飞了...... “两位道友,有不懂的可以问我,我很乐意为你们解答。”喻灵均自豪地说,“放心,比翼飞是我宗门老祖亲创,也适用于阳阳交合的。” “突然想起我们还有事,喻道友后会有期!” 裴洛亭拉上封白空拔腿就跑。 两个金丹修士,竟跑出了落荒而逃的意味。 第160章 鬼鬼祟祟 一个拉着人狂奔,一个跟在后面沉默跟随。 在缓慢而行的人群之中犹如划破天际的流星,各种各样的声音都从耳边溜走,只有他们身边的人还在。 两人掌心贴近掌心,可能是因为跑步导致的心跳加速,连体温都变高了,热烘烘地烫在一起。 裴洛亭拉着封白空一口气跑出好远,不知道的还以为修仙界也有马拉松比赛要参加。 在一处人相对较少的地方停下,裴洛亭一手扶着墙喘息,缓慢地调整呼吸。 封白空比他好很多,剑修本就体力强悍,但也能听出来他呼吸有些乱了。 裴洛亭盯着墙上的一道缝隙看,像是要盯出花儿来的架势。 很快,他察觉到师兄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 裴洛亭反应快过思考,跟着扭头朝着封白空看了过去。 目光碰撞,犹如灵光炸裂出无数星点,瞬间铺满整个目之所及。 空气陷入寂静。 两个人沉默地对视了数息,一个脸红,一个耳朵红,刚调整好的呼吸又乱作一团,没放开的手掌心里黏腻腻的。 裴洛亭挣了下,刚动就被封白空用力抓紧。 裴洛亭小声咕哝:“出汗了。” 大概有四五秒的时间,封白空改为握住他的手腕,摊开他的手掌在自己身前的衣服上蹭了一下。 接着,自己也蹭一下。 然后重新握住。 幼稚的举动。偏偏戳中了裴洛亭的萌点。 他也顾不上害羞了,小碎步挪到封白空怀里,眼珠亮晶晶的:“牵,一直牵着,行不行呀?” 封白空唇角勾起,看着他浅笑:“嗯。”一直。永远不放开。 裴洛亭站不直似的靠在他身上,另一只手也和他牵着,继续追问:“我好不好呀?” “最好最好最好。整个修真界没有谁能比师弟更好。” 这是一个不需要思考就能回答的问题。 裴洛亭抿了抿压不住的唇,心口灌了灵蜜般甜滋滋的,他清清嗓子:“师兄,我们还是快去找住处吧。” “好。” 两人随便找了个方向,说是要“快”,步伐却都不紧不慢。 也不是不着急,是心里都惦记着另一件事。 封白空瞥一眼师弟,快速收回来。 再瞥一眼师弟,再快速收回来。 片刻后,他又一次瞥了一眼,依旧是触之即分,非常的迅速。 裴洛亭:“......” 师兄,其实你偷窥的水平真的很差。 裴洛亭摸了摸发烫的耳朵,假装没有发现师兄的小动作,假装在专心寻找可以住宿的客栈。 实则一路上已经略过去两家客栈了。 第三家的时候,裴洛亭终于看见了“客栈”两个字,喜道:“可算找到了,快快,可别没房间了。” 要了间上房,两人踩着楼梯到了二楼,房门发出轻微一声“吱呀”。 随着房门关闭,沉默又蔓延开来。 “马上要闯关了,我得再努努力。”裴洛亭干巴巴地说了一句。 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本丹书,靠坐在罗汉床上,长腿随意支着,状似认真地看了起来。 封白空跟着走过来坐下。 有心想要问一问比翼飞还能不能找到,但看着沉浸在丹书中的师弟,他又觉得在这么重要的时刻打扰师弟不好。 他不禁有些懊恼,当初师弟要他收着比翼飞的时候,他不该拒绝的。 不然此刻也不至于如此。 师弟有好好收着吗?会不会扔掉了? 那时他误以为师弟对他一见倾心...... 唉为何不是一见倾心呢,好在师弟如今也是爱他的,这就够了。 虽说当时师弟表现得一副接了烫手山芋的样子,但他那时深信师弟对他一见倾心,觉得他肯定是会好好收着的。 可如今他已然知晓真相,以往的想法便要推翻了。 彼时师弟并非是在欲盖弥彰,那他还会留着“烫手山芋”吗? 一路上师弟提都没提,是不是真的扔掉了? 他要是去找喻灵均再要一本,喻道友会给吗? ......原来男人和男人也能双修啊。 那师弟会愿意和他双修吗? 应该是愿意的吧,师弟亲口说过特别爱他的。 封白空杂七杂八想了一堆,性子向来沉稳的他破天荒有些坐不住,放在膝盖上的手掌往旁边一挪,碰到了裴洛亭散落平铺在榻上的衣衫下摆。 而在他眼中本该徜徉在丹书里的裴洛亭,书页迟迟未翻动一下。 哪儿去了?怎么找不到呢? 意识沉入储物戒中,正在翻箱倒柜的裴洛亭眉头都皱起来了。 瞥见这一幕的封白空更不敢打扰了,看来这页真的很难,都把师弟难住了。 薄唇抿成条直线,封白空捏着师弟的衣衫捻了捻。 裴洛亭储物戒里最多的就是灵石丹药和丹书,即便他是金丹修士,想要从浩如烟海的书籍中精准找到几年前被他随手一扔不知道扔到哪里去的功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不会真被他给扔了吧?他是清理过储物戒的。 但他有清理过比翼飞吗? 完全记不起来啊! 要是真的找不到的话,寒轻梦愿不愿意再给他一份呢? 小腿上忽然多了道热源,裴洛亭下意识一抖,这个时候能碰到他的除了师兄也不会有其他人了,他赶紧将意识从储物戒中收回,自丹书里抬起头,淡定地问:“怎么了?” 封白空:“......我不是故意的。” 手它有自己的想法。 “哦。”裴洛亭点点头,低头装模作样地翻了一页,得益于现代中学六年的经验,他还很逼真地露出个困惑又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如此,我懂了。” 师弟这般努力,果然不该在这个时候打扰师弟。 这样想着,手却没有拿回来。 封白空面无表情地羞愧着低下了头。 裴洛亭咬了下唇,师兄怎么不把手拿走? 是因为他变龌龊了吗?感觉那块皮肤都不是自己的了...... 正这时,外面传来规律的敲门声。 裴洛亭赶紧踢踢师兄:“师兄,快去开门。” 封白空“哦”了一声,裴洛亭趁着师兄起身,连忙搓了搓小腿那块,一边问:“谁啊?” 第161章 我做小也行 封白空打开门。 门外站着个青年,一袭鎏金滚边的月白长衫,黑发高束,气质温润,如同一块没有棱角的羊脂玉。 “封道友,许久不见,别来无恙,不知裴道友可在?” 看见来人,封白空不冷不热的表情微微变化了一下,没那么冷漠了:“元道友。你找我师弟有何事?” 元狩微抱拳道:“奉师尊令,前来邀两位道友入丹鼎阁做客。” 封白空回头看了眼师弟的方向。 裴洛亭自然也听到了二人的对话,起身穿上鞋袜走了过来,一只手搭在封白空肩膀上,打了声招呼:“霍阁主邀请的我们吗?” 元狩微看见他笑意更深:“不错,正是师尊,师尊知晓丹塔开启,你一定会来,早早便让宗门弟子关注着了,收到消息后,便立即让我来请你们。” 想到师尊那絮絮叨叨的样子,他促狭道:“裴道友,你可一定要同意啊,若我不能将你带去,我师尊又要晕了,我少不得得背上一个不孝之罪。” 裴洛亭哑然失笑,不禁怀疑霍阁主的一世英名是不是都被那一晕给断送掉了。 齐长老那个外人调侃也就算了,怎么连他的唯一亲传弟子也这样啊? 就连封白空都淡淡地笑了一下。 “如何,裴道友,肯不肯帮在下这个忙呢?” 裴洛亭略一思考便同意了:“当然,不过还请元道友稍等,我二人先去将房退了。” 元狩微侧过身,抬手示意。 裴洛亭和封白空并排走在前面,元狩微跟在后面,不着痕迹地打量裴洛亭。 方才裴洛亭经过他面前时,他闻到了他身上的带着淡淡莲花香味的丹香,和丹泉湾萦绕着的驳杂丹香不同,裴洛亭身上的丹香很纯粹。 能形成这般纯正的丹香,说明他炼制出的丹药品质一定很高。 可惜没有亲眼见过他炼丹。 两年前仙盟大会上,他还以为日后多得是机会切磋,没想到意外来得那么突然,那时元狩微很是惋惜丹道失去这样一个天才。 如今裴洛亭死而复生,倒是能把遗憾补全了。 元狩微眸中闪过跃跃欲试的战意,他太期待能看看这位能让他师尊第二次晕过去的同辈的真正实力了。 办好退房,封白空将退回来的一半灵石交到师弟手里,侧首对元狩微道:“还请元道友在前方带路。” 裴洛亭被封白空揽着腰,跟在元狩微后方。 他答应去丹鼎阁做客自然是有原因的。 一来他对丹鼎阁印象确实不错,二来丹道一道,固步自封不可取。 三来嘛,即便是修真界,也是个讲究人情关系的地方。 从天衍宗发布对师兄的追杀令,合欢宗秦家为首的势力却拒绝了就能看出来了。 丹鼎阁也在拒绝之列,裴洛亭猜测可能是因为霍阁主的惜才之心,他死了,便想着给师兄几分看顾。 就冲着这条,裴洛亭就不能拒绝。 当然,也趁这个机会,和丹鼎阁打好关系。 丹鼎阁是丹修圣地,作为天星洲唯一一个八品丹师,其余势力的化神老怪所需丹药,只有霍阁主能炼制,即便是因为这个,霍阁主的地位就非同一般。 若能与霍阁主有几分交情,他们师兄弟二人也能多几分保障。 想到这里,裴洛亭伸手摸了摸师兄的脑袋瓜。 我的笨蛋师兄哦,原著里不知道因为“独”吃过多少亏。 但封白空此人,除了自己,他谁都不信,所以他只能“独”着。 裴洛亭只要一想,就觉得心疼,凑到封白空耳边:“师兄,师弟会保护你的。” 热气全都洒在耳廓上,激起阵阵酥麻。 封白空本来就受不住师弟对他说这种话,师弟还、还这样! 飞行轨迹歪斜了一瞬,很快回转,封白空压着乱跳的心脏,看着他的眼睛说道:“不用。师弟,你只要躲在师兄身后,保护好自己,就够了。” 只要师弟是安全的,那么他也就是安全的。 就算是死了,但凡不是魂飞魄散,他都会再回来找师弟的。 裴洛亭轻轻哼了一声,扯扯他的耳朵:“师兄,你想想幽煞的下场呢。” 枭首之刑,烈火焚魂。 “我战力是没你高,但我又不傻,才不会跟人肉搏呢。”裴洛亭说,“我多的是法子收拾他们。” 封白空很欣慰,师弟不是要以身犯险就好。 顿了下,他觉得哪里不对,迟疑地问:“师弟,那你是觉得我傻吗?” 裴洛亭嘻嘻一笑:“不是呀。” 封白空:“......” 这时,元狩微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两位道友,前方便是我丹鼎阁了。” “好的。” 裴洛亭严肃脸,对封白空使眼色:“师兄别掉队。” “不会。”封白空说着,默默提速至元狩微右侧。 可见先前并非是跟不上落后一步,而是故意为之。 元狩微挂在腰间的亲传弟子令牌微微一闪,护山大阵放三人进去。 正殿内,霍阁主正背着手走来走去,不时停下来往外眺望一眼,嘟囔道:“怎么还没到啊?狩微该不会没找到人吧?唉,早知道我亲自去了......” 正这时,有弟子快步进来禀报:“禀阁主,元师兄他们到了!” “真的?!”霍阁主喜形于色,竟是不顾身份,快步从高台上走了下来。 元狩微带着裴洛亭和封白空进来,刚要行礼,霍阁主就摆了摆手:“免了免了。” 霍阁主眼神狂热地看着裴洛亭:“好,好,没死就好。” 裴洛亭能感受到霍阁主最真挚的心,笑容愈发真诚:“多谢阁主惦念,也多谢阁主对我师兄的照拂。” 说罢看了眼封白空。 封白空就像现代被长辈喊叫人的小孩一样,得到指令,当即郑重地行了个晚辈礼:“晚辈多谢霍阁主,日后若有用得上晚辈的,尽管吩咐。” “不过小事罢了。” 霍阁主有更关心的事,他语重心长道:“洛亭啊,我知道你不打算换师父,要不你拜个二师父呢?我做小也行。” 元狩微扶额:“......” 师尊好给他丢人啊。 第162章 统统拍死 裴洛亭还没说话,忽然被一双结实的双臂搂住,封白空满脸不悦地抱着他往后撤了两步,皱着眉头看霍阁主。 “霍阁主,你说的话太为老不尊了。” 什么可以做小,太难听了,简直是污了师弟的耳朵,即便指的是师父,封白空也不想叫师弟听见这种话。 元狩微耸耸肩,看,被人指着鼻子骂了吧。 裴洛亭两只胳膊都被禁锢在师兄怀里,只能艰难地弯折着拍了拍他,作教训状:“师兄,怎么和前辈说话呢?” 封白空看他一眼,抿唇。 哎呦,裴洛亭一下子心软下来,本就是做出来的强硬样子顿时溃散,碍于在人前不太好说什么,只好用柔软的指腹轻轻搓他,又去勾他的手指。 裴洛亭看着一脸懵的霍阁主,笑着调侃了一句:“前辈,您还挺不拘小节的。” 化神期大佬,八品炼丹师,丹鼎阁阁主,就这么把“我可以做小”五个字水灵灵地说出了口。 霍阁主顿时就将那句为老不尊抛在了脑后,大喜过望:“所以你同意了?愿意任我做二师父了?好好好,你放心,二师父一定对你倾囊相授,狩微啊,快来见过你师弟!” 元狩微一动不动。 不对,他动了,不过不是往前,而是往后,神神在在地落了座,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望着这边。 裴洛亭目瞪口呆。 专注某种东西到一定地步就会变得疯狂,这句话太适合形容霍阁主了,脑回路都这么一骑绝尘。 听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裴洛亭感觉到身上那双手臂瞬间收紧,耳边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 他心里咯噔一声,不好。 下一秒,神光出鞘映出的寒光划过整座大殿。 “师兄!”裴洛亭叫着,一边挣出一只手握住了神光剑的剑柄,不再叫神光再往前一步。 神光是仙剑,也是封白空的本命剑,此等有灵性的剑认主是自主的,只会听从主人一人的命令,便是比主人修为更高也不行,若要强行抹除契约,大概率会落得个剑毁人亡的凄惨下场。 但躁动的神光被裴洛亭握住后却立即安静了下来。 元狩微没料到会是这个走向,豁然起身,快步走到了霍阁主身边,微眯着眼看他们。 霍阁主一头雾水:“这是怎么了?” 裴洛亭盯着对面的两双眼睛,干笑一声,开始睁眼说瞎话:“抱歉啊,神光它在剑鞘里待得太久了,想出来透透气。” 拙劣的借口,但是人活一世,最重要的就是脸皮要厚。 裴洛亭松开手,低声吩咐:“神光,回去。” 神光停顿了一瞬,尽管只是一眨眼的时间,发现它真正的主人并没有就这句话发表与裴洛亭相反的意见,便听话地收回了剑鞘之中。 封白空抱着他,低着脑袋,下巴搭在他肩膀上,不发一言。 忍了半晌,仍是在这一刻破功,殷殷切切又闷闷地叫了声:“师弟......” 裴洛亭反手摸了下他的脑袋,面对霍阁主时很是郑重:“前辈,抱歉了,我真没打算换师尊,也没打算再认旁人为师兄。这辈子我都只会有一个师尊和一个师兄。” 元狩微注意到,听到这句话后,封白空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他迟疑起来,该不会方才封白空是为那句“快来见过你师弟”在生气吧? ......不能吧? 虽然他已经看出来这对师兄弟不是普通的师兄弟关系了,但仅仅因为一个“师弟”的称呼就差点动手,对元狩微来说还是太难以理解了。 不再认师兄就不认吧,霍阁主也不是那么在意,但是,他抖着唇问:“我做小都不行?” 元狩微突然不纠结了。 他师尊连做小这种话都说的出来,那人家因为一个师弟的称呼大发雷霆也在情理之中了。 裴洛亭嘴角抽了抽,无奈道:“前辈,如果我真的认你做了二师父,我师尊知道了,会先拍死你,再拍死我,再拍死我师兄,再拍死丹鼎阁,再拍死修真界,的。” 这一连串的“拍死”...... 虽然没问过雪无涯类似的问题,但以裴洛亭对雪无涯行事作风的了解,他绝对能做得出来。 他都能想象得到雪无涯的反应。 肯定会一边戳他额头一边冷笑:“呵呵呵,本尊都没收第二个徒弟,你倒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认第二个师父了?好啊好啊,那你们就一起去死吧!” 然后他们就会像灵虚秘境里另外八个一起接受考核的修士一样,要么“嘭”地一声化作血雾,要么尸体变成灵草的养分。 裴洛亭抖了抖身上因那个画面而激起来的鸡皮疙瘩,神情前所未有的肃然:“所以为了咱们的小命,前辈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 元狩微惊讶:“你师尊如此凶残吗?” 裴洛亭沉痛地点了点头。 霍阁主捂着心口踉跄了下,被元狩微扶着站好了,此人大逆不道地想,哎呀这回没晕呢。 霍阁主犹不放弃,他们丹修,就是要有这种百折不挠、永不言弃的精神。 他底线一退再退,如今已经退到了:“那,不然表师父也行,你看如何?” 不是,表师父是何物啊? 其余三人全都无语地看着霍阁主。 “表师父我师尊也会拍死的。”沉默须臾,裴洛亭如实说,“但凡跟师父沾边一点儿,都会拍死的。” 封白空默默点了点头,对师弟的话表示赞同。 虽然他只在灵虚秘境见过一次师弟的师尊,但那一面就能看出雪无涯是个唯我独尊、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性子了。 霍阁主又是失望又是心痛:“可你这般好的苗子,就该得到最好的教导才对!非是我大言不惭,如今天星洲独我一个八品炼丹师,你只有拜我为师,才能学到更多东西。你师尊在何处?不行我亲自找他去谈。” 裴洛亭不想打击他,但拼硬实力,他真的比不过雪无涯。 “丹神”的名号可不是虚有其表。 尤其还是在昔日的仙界,天才多如过江之鲫的时代。 说起来,原著中并未提及过雪无涯,那霍阁主作为如今丹修最顶的八品炼丹师,出身又好,会不会有所耳闻呢? 裴洛亭思忖片刻,开口问道:“霍前辈,您可听说过‘丹神’?” 第163章 唯一亲传 霍阁主眉头一动:“你竟也知道丹神?” 他没有怀疑裴洛亭说的丹神和自己所知的丹神不是同一个人。 当年仙魔大战,仙界魔界尽数崩塌,传承下来的东西少之又少,但不是没有。 丹鼎阁作为丹修圣地,自然更关注丹道相关的,这位“丹神”便在其中。 “知道是知道,但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他出身显赫,名字里有一个‘涯’字,于丹道一术上的造诣便是在仙界也是数万年来的头一份,无人能出其右,可以说在他所在的时代,他死死地掩盖住了其他天才的光芒。” “据古籍记载,当年仙魔大战,仙界的整体实力是不如魔界的,但仙界有神君素霄和丹神涯,硬是将仙界实力拉了上去,后被魔界设计围杀,素霄神君也与魔界同归于尽。” 磅礴的仙魔气息碰撞爆炸,形成了上古遗留战场坠星域。 或许是听到了熟悉的名字,神光剑忽然震颤了一下。 剑内沉睡的剑灵群玉周身气息似乎也波动了一下。 但他伤势颇重,不过一瞬,便又陷入了深度沉睡中。 裴洛亭:“......” 原来师尊为仙魔大战出过这么大的力。 嘶,若是师尊知道原著提都没提过他,肯定会气得从书里爬出去暴揍作者的吧? 封白空垂眸摸了下神光剑。 他还记得群玉前辈曾说过,若是将来运气好能遇到仙界碎片,便将他留下。 上次去坠星域他曾唤醒过一次群玉,但群玉看过之后失望地摇了摇头,坠星域虽是上古遗留战场,却不是当年素霄神君所在的那处战场。 既是如此,那他留在那里也没什么意义,不如继续沉睡,等待渺茫的下一次机会。 或许不能混为一谈,但如今,封白空已能设身处地、将心比心地体会群玉前辈的感受,自然也想替他完成心愿。 霍阁主好奇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裴洛亭不由得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问:“霍阁主可还记得晚辈师尊名讳?” 霍阁主颔首,仙盟大会时裴洛亭曾报出过。 “记得,是叫雪无涯......”对吧? 后两个字没有说出来,霍阁主意识到了什么,却又难以置信:“雪无涯,涯......” 连元狩微都无法再保持先前的冷静,难以置信地问道:“裴道友,你是想说你师尊便是丹神‘涯’?” “还不够明显吗?”封白空说,语气很是理所应当,“我师弟是丹神唯一亲传。” 在他的认知里,以师弟的天赋,也只有丹神能有教导他师弟的资格和本事了。 虽然封白空也挺尊重霍阁主的,但他还是要这么说。 “这、这怎么可能?当年仙魔大战,仙界魔界可是全都死光了啊......” 但他心里已然信了一半。 裴洛亭能知道“丹神”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在如今的修真界,九品炼丹师被称为丹尊,八品炼丹师被称为丹王,即便有人冒充,也不会选“丹神”去冒充。 因为若被更高品阶的炼丹师知晓,这种自称“丹神”的行为会被视为挑衅。 霍阁主激动异常:“难道丹神没死?他活下来了?洛亭啊,你师尊如今在哪儿?能不能替我引荐一下啊,我我我我,我没别的想法,就是、就是......好吧,我有想法,丹神有没有再收一个徒弟的想法啊?你看我怎么样?我虽然年纪大了点,但天赋还算不错。” 他腆着脸讨好地笑,搓着手推销自己:“或者,令师缺不缺侍候的小童?我也可以做的!” 他现在的丹术正陷入瓶颈,许久没有提升了,偏偏修真界也没有其他人能给予帮助。 霍阁主都想好如果能说服裴洛亭,他将来的重心就放在教导两个徒弟身上了。 但现在,徒弟什么徒弟,先一边去吧。 裴洛亭表情纠结,一言难尽地看着元狩微说:“元道友,令师还真是能屈能伸啊。” 元狩微摊手:“见笑了。” “前辈,抱歉了,我师尊已然仙去了,无法再收小童了。”裴洛亭不忍心地说,同时意有所指地给元狩微使了个眼色。 元狩微显然经验丰富多了,手已经在旁边准备好了。 呆了一下后身形踉跄了下的霍阁主被稳稳扶住。 霍阁主失魂落魄地喃喃:“怎么会这样......” 刹那间,他好像苍老了几百岁。 裴洛亭看得都不忍心了,心说,或许可以送霍阁主一张来自仙界的八品丹方。 来的路上想着要打好关系时,他便有这个想法了,不过送哪一张还没选好。 原本想选好再说的,可看霍阁主这副生无可恋,仿佛下一秒就要羽化仙去的模样...... 他叹息一声:“前辈,若不嫌弃,待日后晚辈送您一张八品丹方,可好?” 他一个小小的四品炼丹师,哪来的八品丹方? 肯定是丹神雪无涯传给他的啊! 霍阁主眼睛咻地射出两道精光,狂喜道:“真的吗?裴、裴小友,你愿意送我?” 如今修真界现存的八品丹方都是有数的,数量极其稀少,正是因此,没有大量的丹方可以研究,想要突破品阶,难上加难。 说句毫不夸张的,八品丹方的价值,数座城池都换不来。 “当然,虽然八品丹方数量稀少,我也只从师尊处得了几张,可前辈您帮过我师兄,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有价值的东西要在正确的人手里才能发挥出价值,我如今还不够格接触八品丹药,不如先让前辈您帮忙试试水,到时候前辈您可不能吝啬您的经验啊。” 裴洛亭笑盈盈,语调悠悠地说。 现今修真界共有八品丹方六十五张,但裴洛亭粗略数过,单劫雾林与灵虚秘境他师尊留给他的八品丹方,就已经有三十张。 更别提修真界不知多少地方散落着师尊的遗产。 但他可不会傻得全盘托出。 即便霍阁主看起来是个心思纯正的好人。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真界,只有师兄才是他能托付性命、全然信任的人。 第164章 三局两胜 “一定一定,我会将心得全都记录下来,到时你和狩微一人一份,我绝不厚此薄彼!” 不得不说,霍阁主是个心思敞亮又大度的人,收徒被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了也没有恼怒。 元狩微轻笑着,对裴洛亭行了半礼:“那就多谢裴道友了。” 霍阁主已经高兴傻了,嘿嘿笑着,被徒弟的话提醒,紧跟着说了一句:“对对对,多谢裴道、裴小友。” 裴洛亭由衷地感到惋惜,差点他就成了和化神期大佬同等地位的“道友”了。 他挑了挑眉,看着这对师徒,厚脸皮发动:“就一句谢谢吗?似乎不太够呢。” 霍阁主露出茫然的神色,那不然? 他要收他为徒,他也不愿意啊。 元狩微温和地笑着,双眸眯成一条缝隙,语调悠扬:“那两句?” 封白空为师弟打抱不平,锋利的眉毛蹙着:“再多几句也没八品丹方值钱,那可是从丹神手里流传下来的丹方。” 似乎要不是顾忌着他们的身份,下一句就要遵从本心骂出来了。 得,元狩微算是看出来了,在封白空眼里,只能他师弟逗别人,别人不能逗他师弟,半句都不行。 他无奈投降:“裴道友尽可直言,你需要什么?” 裴洛亭一脸无辜地问:“是要给我谢礼吗?毕竟那真的是从丹神手里流传下来的丹方,如假包换,童叟无欺,研究价值非常之大,说不定能让霍阁主一举突破至九品丹尊呢。” 还把他师兄说过的话拿来又说了一遍。 后面那一连串可谓是层层加码,虽未明说,言下之意却都要扑到人脸上了。 元狩微都没忍住笑了:“说吧,裴道友,你是不是想当我们丹鼎阁的阁主?” 正在思索八品丹方会是什么的霍阁主忽然一震,想都没想就说:“可以,我退位让贤。 ” 元狩微再次扶额。 这就是为什么霍阁主是阁主,但丹鼎阁管事的人不是他,因为他是真的不管事。 但元狩微倒没那么惊讶,据宗门典籍记载,上任阁主,上上任阁主,也说过这种话。 对面传来声忍不住的笑。 元狩微抬头,看见裴洛亭扭着脸,额头伏在封白空耳朵脖颈连接处的位置,露出的小半张脸映着上扬的嘴角,身体小幅度地抖动着。封白空揽着他的腰,被眼睫遮住的黑眸有满溢出来的细碎柔情,将他充满煞气的冷厉眉眼都淡化了下去。 只是简单的一个举动,却好像有什么浓烈的东西包裹住了他们,将他们和世界隔绝开。 元狩微摇头失笑:“裴道友,你快说你想要什么吧。再不说我丹鼎阁真要易主了。” 提到正事,裴洛亭便也认真起来,他说道:“听闻丹鼎阁有一疗伤圣池,只供宗门亲传使用,不知能不能破例一次?” 在场都是人精,转念一想便知是为了谁。 元狩微眼神在封白空身上转了一圈,同意了:“可以,等会儿我去给你办个通行令牌,十天够了吧?” 脸皮只要厚一次,就能厚无数次。 腰间力道默然收紧,裴洛亭捏着师兄的食指,面不改色地说:“十天有点少了,到丹塔开启吧。” “行。不过,你要先与我比过一场。”元狩微说,“我只听师尊说你天赋如何高,却未亲眼见过,着实遗憾,能让我开开眼吗?裴道友。” 究竟是名副其实,还是名不副实。 元狩微淡然的瞳孔深处藏着难以察觉的挑衅,并非是贬义,而是终于遇到对手的迫不及待。 他初入仙途是想当剑修的,没别的原因,就因为帅,打起架来好看。 但霍阁主非说他有丹道天赋,不适合当剑修,彼时元狩微年龄尚小,心里对自己很没有点数,认为那都是霍阁主的诡计,坚持要学剑,严词拒绝了霍阁主。 那是霍阁主第一次晕。 气到什么地步呢?差点宣布整个丹鼎阁往后都不准再接剑修的单子,被长老们给劝了下来。 运气较好的是,当时是在私下晕的,知道的人不多,不像仙盟大会上那次,脸都丢尽了。 后来元狩微发现了,霍阁主没骗他,他确实在剑道上没天赋,别的宗门不要他,好不容易进了个剑宗,因为进度太慢还被别人给欺负了,气得元狩微直接转头拜霍阁主为师。 一日千里。 那几个欺负他的见到他恨不得把脑袋磕到地缝里去。 元狩微天赋卓绝,又有名师教导,是当之无愧的丹修天才,随着修为和品阶的提升,已然寻不到对手。 一天两天还好,时间久了难免觉得无趣。 裴洛亭侧站着对着殿门,撩起那双在阳光下愈发显得剔透的琉璃般的眼眸,他的睫毛很长,但没那么卷,直直地延伸出去:“好啊。” 元狩微期待,裴洛亭又何尝不期待呢? 年轻一代最为一枝独秀的丹道天才啊,谁不想挑战呢? 裴洛亭也是人,有最基本的好胜心。 听他应下挑战,元狩微眼眸发亮,激动和兴奋从他身上泄露出来,竟是直接在殿内就把丹炉放了出来,眉心钻出一团冰蓝色火焰。 丹鼎阁有七品异火是天星洲众所周知之事,不过裴洛亭没想到会是元狩微的契约异火。 霍阁主确实是很看重这个徒弟了。 旁边传来带着鼻音的轻笑声。 裴洛亭扭头看师兄,晃了晃两人像是被502胶水黏在一块的身体:“师兄,你抱着我我怎么比?” “第一局,师弟胜。”封白空边说边不情不愿地把自己撕下来。 那胶水直接作用在皮肤上,撕扯时仿佛能感受到皮肉拉扯的痛感。 “嗯?”裴洛亭疑惑反问。 封白空手臂撤走的时候,他的手掌就放在他胳膊上,顺着滑到他手背,指腹如流动的温水快速拂过他突起的青筋脉络,修长手指一弯,勾住了他的手指。 封白空躁动的情绪霎时就被抚平了:“小猪火比他的契约异火品级要高。” “师弟有雪前辈传承的仙炉,又胜了一局。”他眼珠一转,扫过殿内那青铜色丹炉,有点幼稚地说,“三局两胜,其实师弟已经赢了。” 第165章 泡池子 “嗯嗯嗯,下一步我就可以飞升了。” 按照师兄的逻辑,这真是极有可能的。 他还什么都没做呢,已经靠师尊和小猪火拿下两场胜利了,关键对方都还没说三局两胜的规则呢。 裴洛亭熟练且习以为常地补上一句:“师兄也要努力,要飞升我也要和你一起才会飞升。” 那边元狩微正在和霍阁主商量炼制哪几种丹药,既是他提出的比试,所需灵植自然也该他出。 定下数种后问裴洛亭的意见,裴洛亭随口应了一声:“我都可以。” 霍阁主便喊来殿外候着的弟子去药阁取药。 那边一本正经谈正事,这俩一本正经说小话。 好不容易松开的那点距离被裴洛亭一句话重新拉了回去,封白空低低沉沉的嗓音穿过耳膜:“我知道。” 因为他和师弟是同样的想法。 弟子回来得很快,封白空虽然粘人,但内里还是有分寸的,掐准时机松开铁链一样的手臂。 裴洛亭放出自己的丹炉和小猪火。 小猪火等级仍是隐藏的,但他灵性十足,出来就绕着裴洛亭和封白空绕圈圈,一眼就能看出它的等级不会低。 比起异火,霍阁主和元狩微的注意力更多的在他的丹炉上。 很正常。 因为裴洛亭放出来的是混沌玄灵炉,差点闪瞎这对师徒的眼,不用问都知道肯定是丹神雪无涯留给他的传承。 虽然羡慕,却也不会执着,每个人的机缘都不同。 裴洛亭变出两个蒲团,一个自己坐,一个离得不远不近给封白空坐。 这个距离放在别的炼丹师那里,已经是过界且冒犯的距离了,譬如霍阁主和元狩微瞧见这一幕,不约而同露出同款疑惑表情,都没搞明白这是要干嘛。 但无论是裴洛亭,还是封白空,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师徒二人不禁沉思,难道这是从仙界流传下来的护丹功法? “元道友,开始?” 裴洛亭越过两座丹炉之间遥远的距离,精准地看向元狩微。 元狩微颔首。 二人选中的丹药是四品雪融丹,难度中等偏上,步骤稍微有点复杂,极易出现错点,最能检验炼丹之人的基础和水准。 封白空安静坐在距离师弟两步远的蒲团上,腰背挺直,他惯常穿方便活动的劲装,即便身躯被黑衣包裹着也能依稀看出精壮宽阔,蕴藏着恐怖的力量。 他往元狩微那边飞快看了一眼。 元狩微是金丹中期修为,五品炼丹师,师弟是金丹初期修为,四品炼丹师,但师弟炼丹炉、契约异火、心法等等都是顶级,足以把这点差距拉平。 如此看来,胜负是五五分。 但封白空存在严重的“师弟偏向症”,坚持认为胜负是十零分。 裴洛亭十成胜算,元狩微零成胜算。 封白空专注地看着师弟行云流水的动作,他太了解师弟炼丹时的小细节了,带着答案去寻找问题,就会感觉更明显。 而每当师弟的动作和他想的细节对上,巨大的满足感就会从心底深处升腾而起。 他肯定是天底下最了解师弟的人。 两人几乎是同时收丹,同样都是九颗满丹。 起身互换。 片刻后,元狩微喟叹着说:“我输了啊。” 他六颗极品,三颗上品,裴洛亭却是八颗极品,一颗上品。 从数量上来说他就输了。 元狩微捏着一颗丹药对着光举起,微微眯了眯眼:“丹纹真漂亮,便是我也要略逊一筹。” 他看够了,终于放下手来:“裴道友,这一场我心服口服。” 奇异的是,他虽然输了,表情也一点也不难过,更没有屈辱、不甘之类的负面情绪,眸子里的光反而更亮了,像是找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 “难怪我师尊会晕厥呢。” 霍阁主正在旁边捧着雪融丹使劲看,嘴里喃喃自语,完全没在意逆徒说的话。 “什么时候我们再比一场?”他跃跃欲试地问,甚至有种不正常的兴奋。 啊呀,真是好久没有体会过输的感觉了,还真是够美妙的。 “可以,但不是现在。”裴洛亭没拒绝,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等丹塔关闭之后吧。” 元狩微有点失望:“好吧,那雪融丹能送我两颗吗?” 裴洛亭习惯性比了个“ok”的手势,在元狩微表现出疑惑的时候,封白空自觉解释道:“师弟同意了。” “愿赌服输,裴道友的要求我也同意。” 元狩微解下自己腰间挂着的亲传弟子令牌,朝着他们一抛:“拿我的令牌去,不会有人拦你们,想泡多久泡多久。” 令牌在落进裴洛亭怀里前,被封白空骨节分明的大手抓住,通体银白,上刻一个元字。 裴洛亭眼睛一亮,看着封白空的脸满是喜悦:“谢啦,不过去圣池的路怎么走?谁带我们去?” 元狩微凑在霍阁主身边,师徒俩在研究裴洛亭的雪融丹,自然不单单是丹药本身,他在炼丹过程中表现出来的一切,都有可取之处。 偷学不可取,但这种学习在修真界丹修之中是被允许的。 闻言,霍阁主是头也没抬,元狩微叫进来一个弟子,吩咐道:“带这两位道友去圣池。” 那弟子显然是惊了一下,半天没反应。 没听到应声,元狩微瞥他一眼。 弟子一凛,连忙低头:“是。” 转身面对裴洛亭和封白空,态度恭恭敬敬:“两位前辈,请随晚辈来。” 裴洛亭牵上师兄的手,喜滋滋地跟了上去,给师兄疗伤去喽。 圣池有专门的弟子守卫,二人显然非丹鼎阁弟子的打扮引起了守卫的防备,在看到封白空出示的属于元狩微的令牌后神情微变,默默退后让了路。 沉重的大门朝着两边推开又关上,蒸腾的水汽营造出雾气缭绕的效果。 像是现代的温泉池,圣池被分隔出数个独立的空间,牛乳一样质地的池水被褐青色玄石裹着形成或圆或方的形状,丹鼎阁甚至在这里设置了聚灵阵。 两相叠加,灵气浓郁得增加了湿度,不过片刻,二人的头发上就凝了些碎钻般的水汽。 裴洛亭轻咳一声:“师兄,将衣裳褪了去泡一泡吧。” 第166章 这不是普通人能承受得起的 封白空没动。 他怔在原地。 过来的路上只顾着为“师弟最关心他,连圣池都是为了他”而开心,如今站在面前,被喜悦冲昏了的头脑终于又可以思考。 师弟那句话在他脑海里转了一圈,将衣裳褪了。 是了,要泡池子自然不能穿着外衣,至少外衣是不能。 所以,他现在要在师弟面前宽衣解带? 这个念头一出,封白空就有点受不住刺激,喉结不受控制地攒动着,本就僵硬的身体更紧绷了。 本来因为受邀前来丹鼎阁而被打断的,在客栈里活跃不停的想法卷土重来。 ......比翼飞到底还在不在。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封白空有点羞愧,师弟担心他的身体,他却在这想那些东西! 简直是白瞎了师弟的好心。 “师兄?愣着干嘛,快点呀,这池子对你有好处的。” 正是左右为难之际,耳边响起独属于师弟清朗软乎的好听的嗓音。 圣池内湿度太高,好像要化作雨滴淋湿他的脸。 不能辜负师弟的一片心意,封白空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将不该有的心思全然压在了黑沉沉的眸底深处,漠然冷厉的五官沉着无比,看起来淡定又稳重。 如果不是解腰带的手指有细微地抖,并且忽然像个瞎子一样在腰腹摸索半天都没有摸索到腰带结。 肩膀忽然被一根手指戳了戳。 臂膀那处的肌肉骤然绷紧,微微显出精壮的轮廓。 封白空沉默地半转过身体,身体快过思绪地握住了他细瘦却不伶仃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高得不可思议,好似会烫伤人一般。 裴洛亭和他对视片刻,挣了挣手腕。 那只大手在短暂地收紧后又改主意放开了他。 皓白的手腕多了道泛红的热意,裴洛亭埋着脑袋,给他把腰带解开。 一边解一边在心里嘀嘀咕咕地唾弃自己。 好吧,他承认,蹭丹鼎阁的圣池给师兄疗伤是来的路上临时起意,但在来的路上忍不住想入非非了一下。 刚刚在大街上还在想都没看过师兄的身体,机会就来了,这谁能不想入非非? 但他发誓,真的只是想看看原著里被说“身材很好”是怎么个好法,根本目的是想看看自己能不能练成那样......顿了一下,裴洛亭在心里哀嚎,他不会真成色魔了吧? 衣料摩挲出的窸窸窣窣声音在只有两人的狭窄空间里回荡着,裴洛亭动作很轻,可他手指经过哪里都会被封白空精准捕获到,他需要放空心神、默念清心咒才能勉强保持冷静。 外衣被褪去,裴洛亭卷吧卷吧放在池子旁边的石块上,封白空的里衣是玄黑色,裴洛亭瞥了一眼又一眼。 可是真的很想看看呐。好吧好吧,他是色魔,他是色魔行了吧? 于是恶向胆边生,魔爪朝着封白空里衣的系带伸去。 封白空身体有不亚于九品天火灼烧的热度,烧得他理智几近出走,师弟就那么站在他面前,白净的脸低垂着,给他解腰带,他已经完全目眩神迷,无法思考。 知道裴洛亭要解他的里衣。 封白空浆糊一样的脑子顿时就清明了过来,外衣可以脱,里衣不能脱,心口的伤疤会暴露。 指尖即将碰上的那一刻,封白空将他的手完全包裹住。 裴洛亭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缭绕的白雾从两人之间穿行而过,幽幽然散去。 封白空身形一闪,整个人已然浸在了池子里,水波像荡漾的月华。 裴洛亭:“......” 他呆了一下,现在是怎样,他都承认自己是色魔了,最后的结果竟然还是什么都没看到吗? 裴洛亭看着只有肩膀和脑袋露出水面的师兄,不死心地说:“师兄,你要不把上衣脱了?贴着会不舒服的吧?” 就是上衣才不能脱。 纯白的水面下,封白空手掌按着鼓噪的心口,两种紧迫的情绪交加反倒让他呈现出面无表情:“不用,这样就挺好的。” 裴洛亭:“......哦。” 他眉头都拧了起来,怎么感觉师兄不太愿意在他面前袒露呢?该不会师兄是走柏拉图路线的吧?! 比原著多了情根,但是也只多了情根? 不应该啊,前段时间在藏剑门,发布幽煞追杀令之前,在无极晷里,师兄还躲房间里去了呢。 裴洛亭身上没伤,但是来都来了,泡泡又没坏处,便带着一腔郁闷解了外衫。 封白空:“............”这不是普通人能承受得起的。 他默默往下沉了沉,口鼻都掩在了水下,只剩下一双乌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岸上的师弟。 从绸缎般的乌发,到精致的五官,修长的脖颈,精瘦的身形,最后到踩在褐青色岩块上的赤裸双脚。 裴洛亭将外衫团吧团吧,砸到师兄衣服上面,穿着白色里衣也下了水。 里衣沾水后贴在身上,变得透了许多,隐隐约约能看到裴洛亭锁骨和心口蜿蜒的红色符文。 和封白空心口的符文同出一源。 甚至那符文就是用他的鲜血和灵力绘就而成的。 从这个角度来看,他的一部分成了师弟的一部分。 他们已然是一体了。 封白空短促地笑了一声。 水面冒出了几个泡泡。 裴洛亭沉默两秒,映着水光的桃花眼弯了起来,他笑着靠近封白空:“师兄,你在干嘛?” 平静的池面涟漪不止,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直到水圈碰到封白空才会停下来。 他一靠近,那遮掩在衣服下面的血契符文就更明晃晃的了,偏偏还遮了层纱。 又清晰又不清晰的。 封白空不受控制地想,不止。 符文如藤蔓般缠绕师弟的大半身躯,从锁骨延伸至水面下,会一直到左脚脚踝方才停下。 符文是在血契形成的那一刻自然形成的标记,封白空没有看完整过,他只看过锁骨、心口、小腿和脚踝这四个位置。 锁骨和脚踝这两处看得最多。 ......用比翼飞的时候,是不是就能把血契符文看个遍了? 封白空表情微变,他如今脑子里是只剩下比翼飞了吗! 第167章 起疑 师弟已经走到了面前,和他一同靠在圣池边缘,被水浸湿的手掌带着滚滚而落的水珠搭在岸边,歪着头,满脸忍俊不禁地看他。 封白空做贼心虚,又往水下沉了沉。 本来口鼻都在水下,再往下沉整张脸都要沉下去了。 裴洛亭哭笑不得,推了下他肩膀:“师兄,你是要泅水吗?圣池不会因为你和它接触面积变得更多就效果更好的,快起来。” 封白空默默坐起来,水珠顺着他线条明显的下颌线滴落,啪嗒落进水里,涟漪荡漾着扑进裴洛亭怀里。 黑色浸水之后没白色那么透,贴在身上只是更显身形,倒是不会透出什么。 封白空暗自松了口气。 虽然没有看到想看的有些失望,但裴洛亭更在乎师兄的伤势,也不再说话,只让封白空专心疗伤。 封白空颔首,微微合眼,能看得出是个打坐的姿势。 距离丹塔开启还有一个月,这么长的时间,他总不能都浪费了,裴洛亭在看丹书和寻找比翼飞之间犹豫了三秒,接着找找吧,事儿没干完怪难受的。 不过找之前,裴洛亭先在八品丹方之间好生挑选了一番,深思熟虑后选了其中一张。 选好后,还自己认真地研究了一番。 可惜,四品和八品之间隔着的已经不是简单的“鸿沟”二字可以概括的了,裴洛亭盯久了甚至会觉得很是疲累,太阳穴一抽一抽地泛着疼。 有着前车之鉴的裴洛亭这回在眼睛有点发酸的时候,就识相地没看了。 将丹方刻录在玉简内,玉简暂时放在一边。 圣池的水温温凉凉的,泡着很舒服,裴洛亭忍不住越坐越歪,最后斜趴在边缘,伸手将师兄的一缕头发握在手中,闭上眼睛,沉入储物戒,继续翻箱倒柜去了。 裴洛亭也不知道自己找了多久。 反正找到的那一刻,他自己都猝不及防。 整个人都“嚯”地一下坐直了,水花四溅,眼睛都瞪圆了。 竟然真被他找到了。 “师弟,怎么了?”耳边忽然传来低沉细语,封白空从打坐中醒来,紧张地看着他。 裴洛亭眨眨眼,看着他没说话。 封白空表情微变,愈发不安:“师弟?你哪里不舒服吗?” “咳,我没事,师兄。”裴洛亭回过神来,支支吾吾,“就是突然有所明悟,想通了一个难点......” 封白空明显大松一口气,有点发白的嘴唇渐渐回了暖,他用湿漉漉的手指轻轻拧了下裴洛亭的脸颊:“师兄差点被你吓得神魂出窍。” 他虽在闭眼打坐,但神识没有消失,一直笼罩着四周和裴洛亭,当然知晓没有危险来临,裴洛亭大概率不会有事。 换做其他事,封白空都能明白。 唯独牵扯到裴洛亭,他总会被那万分之一的不幸可能吓得肝胆俱裂。 裴洛亭嘴角向下撇撇,这不是得找借口吗。 可是师兄也是真的被吓到了。 裴洛亭靠过去,攀着他的肩膀,嘴唇印在他的右脸上:“师兄别生气。” 封白空的手有自主意识般在他靠过来时便环了上去,自己都没意识到,还幅度很小地歪了下脸方便裴洛亭亲。 他说:“没生气。” 裴洛亭说:“另一边。” 封白空把脑袋侧过来,左脸对着他。 啪叽一声响,裴洛亭凑近亲了一口:“师兄原谅我。” 封白空摇头。 在裴洛亭怒目而视的时候,唇角轻扬,补充了后半句:“没生气谈何原谅?” 裴洛亭难以置信,双手捧住他的脸乱晃,咬牙切齿地控诉:“师兄变坏了,都会耍人了。” 都是做样子,心里不知道有多高兴和自豪,师兄真的被他养得很好哦。 连跨个大境界的元婴都反杀过的强悍剑修如今被揉圆搓扁,毫无反抗之力,说出去要笑掉大牙。 然而事实就是如此。 封白空脸上带着笑,为自己辩解了一句:“没有耍,是逗你。” 裴洛亭瞪他,还敢说。 封白空闷笑出声,胸腔震动连带着裴洛亭也跟着抖,裴洛亭一开始还保持着愤怒的表情,很快就也撑不住了,像朵水灵灵的菡萏花,在阳光下盛放出最漂亮的姿态。 封白空吻在他的嘴角,剖出自己的真心给他看:“师兄怎么舍得和你生气,师兄从来都不会生你的气。” “我知道,我是在哄师兄呢。”裴洛亭低低地说着,同样力道的吻落回封白空唇角。 热恋期,说是天雷勾地火也不为过,什么都不做尚且要蠢蠢欲动,更何况是如今这种情况。 经验都是练出来的。 现在的裴洛亭已经不会像第一次那样濒临晕厥了,只是呼吸依旧是裹着热气的紊乱,像燥热夏季即将落下的一场细雨。 细细密密的吻落在他的眼尾、鼻尖,脸颊,下巴,耳侧,且似乎还有往下蔓延的趋势。 ......更何况是满脑子比翼飞的两人。 裴洛亭一只手按在他胸膛,将人往后推开,那瞬间,怕因为他的动作自己的衣领会散开,封白空本能按住了他的手,眸中有一闪而过的紧张。 四目相对,两人表情都不太自然。 “那个,师兄,你好好疗伤。” 封白空干巴巴道:“......嗯。” 他闭了闭眼,他真是昏了头,这里可是丹鼎阁的圣池,是外人的地盘。 裴洛亭从封白空腿上站起来,是的,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师兄的腿上,要不是如此,也不能发现得那么快。 封白空搭在他腰间的手下意识挽留了下,裴洛亭看向他,他睫毛垂下去,松开了手。 垂头丧气,像只被抛下的小狗。 裴洛亭有时候都怀疑事实就是如此,还是他的滤镜作祟,可是师兄看着就是很可怜啊。 他用脸颊贴了贴师兄的脸颊,封白空情绪顿时就好了很多。 很好哄的。 这回两人分开坐了,中间的距离能再塞下一个人,分别打坐,压下欲念。 裴洛亭睁开眼睛,落在封白空身上的视线带着收敛的困惑和探究。 师兄好像真的很担心自己扒他衣服,可摸他大腿时,除了肌肉紧绷外也没见他特别抗拒,反而是摸他上衣的时候,会很紧张。 为什么? 第168章 升官发财 是有什么他不能看的东西吗? 可,有什么东西是他不能看的呢? 师兄对他的信任度高到连他本人都觉得离谱,识海都毫不设防地对他敞开,说句不好听的,也亏得裴洛亭对封白空是真心实意,但凡他有一点歪心思,想要封白空出事都轻而易举。 这样的师兄,说他有事瞒着自己,裴洛亭有点不信。 而且他和师兄成天形影不离,他不会离开师兄视线片刻,同样的,师兄也不会离开他视线片刻,师兄根本没办法背着他搞小九九。 思索到这里,裴洛亭都开始怀疑那点紧张是自己色欲熏心的情况下看错了。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真的,谁还没有点小秘密了对吧......可是师兄竟然有他不知道的小秘密! 这不对,大大的不对! 裴洛亭单手抱胸,左手背托着右手肘,右手握拳抵在唇边,乌黑的眉蹙着,被滋润过的唇紧紧抿着,表情很严肃。 被打湿的头发黏在脖子上,裴洛亭将它捋开,还给脖颈一片光洁,本就瓷白的肌肤被圣池的水映得像是会发光一样。 他扭头看师兄。 师兄闭着眼睛,很专注认真地在打坐疗伤,腰背挺拔,坐姿板正,脸面向正前方,优越的眉骨让他的眼窝偏深,不过侧脸的冷硬感也没少多少。 裴洛亭眼睛一垂,落在他脖颈下方,微微眯了眯眼。 哼。 裴洛亭收回眼神,取出丹书来看。 修真界无岁月,一个月转眼即过,丹塔即将开启,封白空比裴洛亭还要上心,时间一到便准时睁开了双眸,彼时裴洛亭还坐没坐相地斜歪在岸边懒洋洋地翻书看。 “师弟。”封白空凭本心呼喊。 裴洛亭呼吸微顿,想到师兄的小秘密就不高兴,嘴角向下撇了撇,本不打算搭理,可是最后还是应了一声:“嗯。” 他声音听起来一如往常,但人却没转过来看封白空。 封白空难免心慌起来,这种心慌是不受控制的,他太在乎裴洛亭,把他的每一个举动都看得过分重了,重逾千斤的重,一有不同就会加倍放大,一道细如蚕丝的小伤口也会变成身体豁个大口的重伤。 得益于裴洛亭这些时日以来的爱意滋养,封白空虽然心慌,却没到被心魔趁虚而入的程度。 身后的水波传来晃动的声音,随即一个宽阔温热的胸膛贴了上来,腰间也多了两条手臂轻柔地揽着他,掌心却占有欲十足地握着他腰侧,从背后将脸埋在他颈窝。 没说话,但身上透着浓浓的委屈。 即便裴洛亭不看他,都感觉到了,让他有种他们现在泡的不是圣池,而是师兄的眼泪的错觉。 裴洛亭软了声音:“师兄,我在呢。” 这句话对了。 师弟不会只对他冷冰冰的“嗯”一声,师弟会喊他“师兄”。 从师弟嘴里喊出来,最为平常的称呼也会被赋予不一样的意义。 封白空眼睛里就又有了神采。 他微微偏了下头,让自己的脸贴上师弟的脸颊和耳朵,仍旧没说话,但他脑袋轻轻摇晃,蹭得裴洛亭耳朵发烫又发痒。 带着些许“有话想说”的意味。 裴洛亭由着他蹭了一会儿,没着急开口,直到封白空滚热的嘴唇在他耳垂处落下一个羽毛般轻盈的吻。 “师兄要说什么吗?” 封白空就像等候这个问题已久,在它刚落地的瞬间就紧跟着说出了自己的回答,声音闷闷的:“师弟,你刚刚对我好冷淡,不回头看我,也不叫我师兄,只有一个‘嗯’字。” 顿了顿,他又说了一遍:“真的很冷淡。” 他圈着裴洛亭的结实手臂不自觉用力,胸膛和脊背贴得更紧,完全将他圈在自己的怀抱中。 “有吗?”裴洛亭沉静地看着前方,听他说完后,反问了一句,没等封白空回答,紧跟着轻笑了一声,“那可能是因为我想师兄主动亲亲我吧。” 耳边蹭来蹭去的动作倏地停了。 封白空声音有些滞涩:“师弟,我们在这里待了一个月,丹塔要开了。” 裴洛亭颔首:“所以你现在不亲的话,之后要很久都亲不到了。” 丹塔会开启整整三个月。 裴洛亭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到第几关,但绝不会低,这个自信他还是有的,最关键的是,如果他连这个自信都没有,雪无涯能生生戳个凹坑下去。 反正就是,他在丹塔闯关,就没时间和师兄接吻了。 即便师兄也会进入丹塔。 忙着闯关,估计是没时间谈情说爱的。 这个决定当然是裴洛亭深思熟虑过的。 他答应过师尊要将丹神雪无涯的威名名扬修真界,所以丹塔他是一定要参加的,不管是为了师尊还是为了自己。 可师兄的创伤应激障碍还没好全。 他连裴洛亭不在自己视线内一秒都接受不了,更遑论是三个月。 就算他是亲眼看着裴洛亭不是离开他,只是进去丹塔,就算他们的直线距离不超过一千米,就算是有发带和血契的双重定位。 封白空仍是不能安心的。 他患了病,一种裴洛亭在身边就会安静,裴洛亭离开就会复发的病。 裴洛亭深知这一点,所以他不会抛下师兄任他沉溺在恐慌的深海里。 遇事不决找系统,系统不带他了也还是个好统,听说他的难处后,只让他稍等片刻,然后就给他投递了一对同心壁,一人佩戴一个,就算是仙器也会把他们两个当做一个人,不会把封白空赶出去。 等待的时间里,裴洛亭想了很多,如果实在不行...... 丹塔错过可以等待下一次开启,师兄坏掉却不知道能不能好。 好东西,肯定很贵,裴洛亭问他价钱几何,他转给它,被系统拒绝了,系统说这是送他的,因为他给它的那十个锦旗让他得了好大一笔奖金,同心壁也是上司给的奖品之一。 因为工作太出色,它还升了官。 裴洛亭表示震惊,一情绪值一个的锦旗作用那么大吗! 他不由得懊恼,早知道当初给统子送一百个锦旗了。 第169章 我得偿所愿 总之,托系统的福,封白空不用承担他无法承担的离别之苦了。 而现在,封白空面临着更紧迫的问题。 丹塔快要开启了,太没自制力的他不适合在此刻去亲师弟。 这么想着的下一秒,封白空掰过师弟的脸,含住了师弟发红的嘴唇。 他心想,没关系,他的飞行速度很快,即便和师弟唇齿相依一个时辰,也能及时赶上丹塔开启。 可能是一个月没有接吻的关系,封白空发现师弟很热情。 在他轻轻吮吸师弟下唇的时候,师弟猛地转过身,手臂抬起来掀起来的水花先一步落在他的脸上,随后才是脖子被抱住的安心感。 抱住他的脖子后,师弟很激动地朝他压过来,封白空不得不顺着他的力道往后仰,直到脊背靠在岩壁上,师弟便顺势跨坐在他的大腿上。 他们的身高本来相差就不多,裴洛亭坐在腿上时,便会比他高一头了。 他双颊被师弟捧着,仰着脸,追逐着那反哺他生命的花瓣形状的双唇。 以往吻得更深更凶的人总是他,今天变成了师弟。 池子里泠泠的水波声一直没断。 封白空灵魂深处正在战栗,目眩神迷,神魂颠倒,已然毫无理智可言。 正因如此,他连师弟的手悄无声息地摸到他心口都没能提起警惕。 或者说,也不是完全没有。 当师弟的手从他脖子往下滑的时候,封白空是出于本能地动了一下的,但下一刻师弟就狠狠吸了他一下,封白空就给忘了。 以至于当他的衣领被扯开的时候,封白空都没能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去追吻。 裴洛亭满脸潮红,怔怔地看着师兄心口那道堪称狰狞的伤疤。 旁边的皮肤都是平整的,只有心口,有一道约手指长度的凹凸不平的突起,被红色的符文围在中间,像是某种献祭类法术留下的痕迹。 这是......什么? 是一个问句,却又隐隐有答案,因为符文和自己身上的同出一源。 他真正想问的是,这道伤疤是怎么来的? 就是因为它,所以才一直躲着自己不让看的吗? 为什么不让他看,是因为和他有关吗? 封白空亲在他的唇上,以为师弟会和刚刚一样回吻自己,却发现裴洛亭没有,只是直勾勾地看着他。 封白空不明所以,声音嘶哑:“师弟?” 裴洛亭似是吸了口气:“这是什么?这就是你不想让我看见的东西吗?” 什么? 封白空这才发现自己的衣领不知什么时候被扯开了,师弟的手指攥着一边,用力到指甲泛白。 他面色猛地一变,情热如同潮水般激烈退去,立刻去拢衣领,好像只要再把伤疤遮回去就能当做没被发现。 裴洛亭死死攥着他的衣领不松手。 因为皮肤白皙而显得格外清晰的青筋似乎要炸裂开来。 封白空想要解救他的衣领也很简单,只要强硬一点掰开裴洛亭的手指就可以,毕竟他的力量裴洛亭没办法反抗。 可封白空无法对裴洛亭做到“强硬”。 即便只是将手指掰开这样的小事。 尤其是握上去的时候,封白空觉得被自己包裹住的师弟的拳头骨骼都变得坚硬了。 他像是做错事般停止了动作,低着脸,不住地喘息着。 空气一下子寂静了,连晃动的水声都没了。 “师兄,你还没回答我。” 良久,裴洛亭先开了口,声音没刚才那么软,却也没那么冷硬。 给了封白空敢抬头看他的勇气。 封白空讨好地在师弟拳头上亲了一下,然后抬头观察师弟的反应。 裴洛亭表情不变,很铁面无私:“说吧。” 握拳的力道却分明松懈了好几分。 封白空没有立刻开口。 裴洛亭挑眉,阴恻恻地问:“该不会是在想怎么把我糊弄过去吧?” “当然不是!”封白空急切地解释。 他只是在想,要怎么说才能把血契可以让施契者替受契者承担一半伤害这件事,说得从师弟左耳进右耳出,最好一息都不要在师弟脑海中停留。 虽然知道这不可能,但人总有这么几个不切实际的幻想瞬间。 裴洛亭呵了一声:“最好是这样。说吧,我听着呢,接下来你说的每个字,我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言下之意,你要敢编瞎话骗我,我也会记得清清楚楚。 说罢,他松开了封白空那已经皱得不成样子的衣领。 没有可以躲避的机会了。 封白空清晰地认知到了这件事。 他没有先解释,而是伸展双臂将裴洛亭拥入怀里,裴洛亭没有抗拒,尽管没什么表情地盯着他,但仍是投入了他的怀抱。 于是封白空得寸进尺地想要亲一亲他的脸颊。 ......被挡住了。 裴洛亭的一根手指按在他的嘴唇上。 好吧。 封白空只能改为抚摸他的脸颊,替他将鬓边稍显凌乱的碎发抚平,他没有直接说,而是提起了一件往事。 “师弟,之前你问过我,杀上天衍宗,我付出了什么代价。” 裴洛亭心念一动,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封白空如他所想那般开口:“如今我的答案仍是不变。” “我不后悔。” 裴洛亭眼眶发酸,既为这四个字的情谊,也为这四个字背后的原因。 上回听到这四个字,是师兄告诉他“燃血,燃魂,燃烧本源”,这次这四个字又出现了,说明师兄又为他付出了很多。 他张了张嘴,以为自己很平静其实声线在发抖:“所以,那道伤疤是怎么来的?血契真的只有定位的作用吗?” 封白空笨拙又赤诚地说:“我不后悔。” 变相的否认。 裴洛亭把手贴在他的心口,那道伤疤硌着他的掌心,好像他也多了一道同样的伤口。 这个特殊的位置,他问:“是心头血吗?” 封白空默认。 裴洛亭接着问:“除了定位,血契还有什么作用?” “我不后悔。”封白空低声说,“施契者可替受契者承担一半伤害。” 我心甘情愿,我荣幸之至,我盼望至极。 我得偿所愿。 第170章 绝不会解除 短短数息,封白空说了三遍“我不后悔”。 他不是在用重复的方式来加强自己的信念,免得自己后悔,他是在重复告知裴洛亭,这一切都是他求来的。 能为师弟挡伤害,对他来说,是既让他安心又幸福的一件事。 若说唯一不满的,便是血契只能承担一半伤害,与他所希望的承担所有伤害还差很多。 就这该死的一半,让他既安心却又不能完全安心。 直到此刻,裴洛亭终于懂了。 难怪当初在金沟御水时,他说他也要学了给师兄下一个,师兄疾言厉色地拒绝了他。 还说什么施契者和受契者不能是同一个人,否则契约会发生变异,后果不堪设想......他也是傻子,竟然还真信了。 他怎么就那么轻易地信了呢? 口腔内侧的软肉被齿关咬着,贴着伤疤的掌心微微泛着针扎般的刺痛,但都不及师兄逼出本命精血痛苦的万分之一。 尤其还是在他精血本就受损的情况下,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伤上加伤。 “也怪我粗心......” 话一出口,是带着细微颤抖的哭腔。 裴洛亭给封白空检查过身体,但那时候他只是用灵力走了一遍师兄的经脉,知道他身体残得像个年久失修的破风箱,遍体沉疴,如果把他的身体比作盛水的容器,一瓢水下去,能剩个底儿就不错了。 师兄本命精血受损,他以为是以燃烧本命精血为代价杀上天衍宗造成的,没想到还有血契的影响。 封白空顿时慌了,他百般躲避,不是怕师弟生气,是怕师弟难过。 就像现在这样。 他没声嘶力竭地大哭,只是细雨盛放在眼眶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来,打湿整个人间。 封白空身处其间,是这场雨唯一的见证人。 雨也只会淋到他身上,给他看,为他下。 “不怪你,怎么会怪你,是我要瞒着师弟,不想让师弟你发现。只是小伤罢了,师弟你不是在替我疗伤了吗,如果不是师弟,我不会好得这么快,更不会有资格来跑丹鼎阁的圣池,这都是师弟的功劳!” 可是如果不是他,师兄本不用遭受这一切。 雨终于还是落了下来。 封白空呼吸一滞,仿若当头棒喝,心脏传来钝痛,他恳求般地说:“不哭好不好......” 我哭了吗? 裴洛亭在心里问自己,他只是觉得脸上凉凉的,但他本意没想哭的。 他哭,师兄会比他更难受。 可他没忍住。 那道伤疤好似神不知鬼不觉地转移到了他的身上,发出刺刺的痛,一直在提醒他,师兄受过什么苦。 封白空开始觉得呼吸困难,被人掐住脖子似的难以顺畅呼吸,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沉沉的铁锈味:“师弟,不哭好不好,师兄说了的,师兄不后悔,是我自己选择这条路,我做每件事之前都经过了深思熟虑,你知道的对不对?” 他一手揽着裴洛亭单薄的脊背,额头抵着裴洛亭的额头,抚着他脸颊的右手甚至不敢用力。 说完,他微微侧头,吻去师弟脸上带着咸涩味道的雨痕。 口腔溢满了苦味。 他难过地说:“师弟不要哭。” 裴洛亭抬手抱住了他。封白空立刻拥紧了他。 时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裴洛亭怕自己开口就会是没忍住的哭腔,没急着说话,脸侧贴在师兄颈窝缓缓调整呼吸,手掌贴在伤疤上。 越不能接受,就越要感受。 额头传来温热干燥的触感。 是师兄在亲他。 手掌也在他背上轻轻地拍,哄小孩一样。 裴洛亭一动不动,心里默默数着数字,数到第九十九下的时候,他仰起脸在师兄下巴上亲了一下。 那只手一顿,随后更紧地收拢了怀抱。 裴洛亭冷静多了,他吸了吸鼻子,开口时声音仍略带嘶哑:“师兄。” “嗯,我在。”封白空忙回应。 裴洛亭指腹摸那道疤,问:“可以解除吗?” 封白空没有立刻说话。 片刻后,他不答反问:“如果可以的话,师弟你会要我解除吗?” 裴洛亭不假思索:“会。” 封白空长叹一声,意料之中的答案让他无奈地笑了一下,顿了顿,他第一次在师弟提出明确要求的情况下拒绝了师弟。 他低声说:“可我不想解除。” 裴洛亭静止在他怀里。 许久,方才缓缓抬起头,黑黝黝的瞳孔直视他,形状较好的唇抿着。 封白空小心翼翼地亲他,他没躲,但态度也没软化,胸口起伏着,显然情绪没表面那么平静。 封白空就又要亲,这回裴洛亭躲开了。 他有点暴躁地说:“你不要妄想用这种方式给我糊弄过去。必须解除!” 掷地有声的四个字宛如在下最后通牒。 封白空:“抱歉师弟,不行。” 裴洛亭狠狠吸了一大口气:“师兄!这不是闹着玩的,那可是承担一半伤害,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会很痛,会受重伤。 “意味着你不会那么痛。”封白空截住了他的话,“意味着你存活的几率将大大提升。” 裴洛亭说不出话。 原来就算自己知道答案,听到它被说出来的时候仍然会大受震动。 “可我也想你不那么痛啊。” 他喃喃着说。 封白空弯了弯狭长的眼睛,冷漠的气质一扫而光,百炼钢化作绕指柔:“我知道。所以才不能解除。” “什么?” “师弟,你安全,我才能也安全,如果你出事,不用别人动手,我就会死掉,有血契在,我才能没有后顾之忧,我才能安心,对我来说,血契不是束缚,不是枷锁,是恩赐。” 他知道自己可以替师弟承担一半伤害,不用担心方寸渊的悲剧重演。 这就是上天赐予他的礼物。 他不会解除,这辈子都不会。 如果可以,日后他还会继续寻找此类秘法,最好能将另外一半也补上。 封白空眉眼含笑,鼻尖蹭了下裴洛亭的鼻尖:“反正我是剑修,抗揍的很。” 第171章 其他我都听你的 剑修抗揍,此话不假。 想当初他二人被无冥和石涛追杀,封白空作为主力,伤害都是他在抗,抗自己的,也抗裴洛亭的。 裴洛亭只挨了几下。 结果传送到方寸渊后,封白空这个受伤更重的醒着,他这个受伤更轻的反而晕了。 但这不是封白空就要承担更多伤害的理由。 可裴洛亭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因为师兄说的都是发自内心的话,没有一句虚言。 裴洛亭陷入两难的境地,往左走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师兄会受伤害,往右走也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师兄同样会受到伤害。 区别只在于,左边是身体受伤害,右边是精神心理受伤害。 裴洛亭数次张嘴,又数次闭合,抿着唇看向旁边,眼珠转动着在思考什么,片刻后转过来看封白空,盯着看个几秒钟就又挪开,如此循环往复,脑袋都快转成个拨浪鼓了。 封白空眼神一直追随着他,没忍住笑了一声。 他此刻心里那根弦是松着的,因为他从裴洛亭的动作就能看出他是动摇了的。 大手托住他的下巴,封白空低低柔柔地说:“师弟可怜可怜我,成全我吧。” 裴洛亭忍不住扁嘴:“我有选择吗?我可以拒绝吗?我拒绝了你会听吗?你都不听,你还问我。” 越说怨气越大,嘴撅得能挂油葫芦。 这就是默认了的意思。 难得见到使小性子的师弟,封白空眸中泛起兴致盎然,轻笑着去抱他。 裴洛亭胳膊轻甩,瞪他:“起开呀。” 封白空才不起开,厚着脸皮硬是抱到了师弟,毫不犹豫便道:“除了这件事,其他我都听师弟的。” “还说!”裴洛亭大声道,就这件事最需要听他的了好吗! 封白空毫无底线地纵容,当即认栽讨饶:“不说了不说了,师弟别生气。” 裴洛亭把脸侧到一边,不看他。 封白空就把手指放在他嘴角,轻轻往上提。 裴洛亭不配合,敛眉想了想,他又看回来,提要求:“那你把血契的术法教我。” “不可能,你想都别想。”封白空脱口而出。 说完,就对上了挑着眉冷笑的师弟的眼神。 封白空:“......” 裴洛亭食指点在他肩膀,微眯着眼睛逼问:“不是说除了让你解除血契,其他都听我的吗?” 封白空轻咳一声,从善如流地改变说法:“除了这两件事,其他我都听你的。” “那你别亲我。”裴洛亭立刻就说。 封白空:“............” 裴洛亭两个唇角都往上扬,很幼稚地扬着下巴,看过去的眼神挑衅地发亮,说呀,继续说呀。 封白空就继续说了:“除了这三件事,其他我都听你的。” 裴洛亭张嘴,还没说出来,就叫封白空捂住了嘴巴,无奈地问:“师弟,你该不会要再加一句‘不准抱你’吧?” 裴洛亭把他的手扒拉下来:“这都被你知道了!是不是又要改口啦?” 封白空不好意思地笑笑,默认。 如果师弟要说的话,那他也只能再次改口。 “师兄,你可真‘坏’。”裴洛亭愤愤地在他脸上咬了一口,留下个明晃晃的牙印。 几乎是挠痒痒的力度,封白空没觉得疼,反而心软软的。 就在这时,一阵空旷悠远的铃音潮汐般荡漾开来,天穹之上,那座巨大的赤金色丹塔虚影正在发生缓慢的变化,飞起的檐角悬挂着的清心铃正左摇右摆地晃着,周身缭绕的丹云如同有意识般缓慢流动着,被接引着环绕住丹塔虚影,最后没入虚影之中,骤然爆发出明亮得就要遮天蔽日的七彩霞光。 下一瞬,丹塔虚影由虚转实,并分化出八座分塔。 丹塔,开启了。 裴洛亭和封白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从池子里站起身,上岸的瞬间衣衫已然清爽干净,放在石头上的衣衫朝他们飞了过来,落在手中。 封白空正准备穿,裴洛亭忽然靠近,又将他衣领扯开,露出了心口那道伤疤。 封白空不想让师弟多看,免得徒增悲伤。 正要说话,却见裴洛亭什么都没说,只是倾身,低头,在那道伤疤上轻轻吻了一下。 登时一股电流从脊背蹿了上来,毫不夸张地说,封白空四肢都在发麻。 裴洛亭打理好自己,封白空还在发愣。 “师兄,你要就这样衣衫不整地出去吗?” 封白空回过神来,反应了下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低头看看自己,外衫还在他手里抓着,那力道看起来像是要把他自己的衣服抓两个大洞出来。 “不是,我这就穿。”封白空连忙把衣服往身上套。 裴洛亭给他把腰带系好,将其中一块同心壁给他佩戴上,另一块正佩戴在他自己的腰间。 离开圣池,裴洛亭喊了声“师兄”,封白空让自己集中注意力,揽住师弟的腰,一跃而起。 他没去大殿寻元狩微,这个时间,对方应当是在丹塔处的。 果不其然,二人飞至目的地,封白空神识扫过,捕捉到元狩微的身影,他正负手站在一众丹鼎阁弟子正前方。 元狩微察觉到有修士神识落在自己身上,瞬息之间看了过来。 师兄弟二人在他面前落了下来,裴洛亭将令牌交还过去:“元道友,多谢慷慨。这是你的令牌,现在物归原主。” 元狩微收下,视线不由自主地往封白空脸上看,意味深长道:“封道友这伤,挺别致。” 封白空淡然颔首:“多谢夸奖。” 什么伤?裴洛亭不明所以扭头,目瞪口呆地看着师兄脸上那个牙印。 不是,师兄没消? 他以为要出来见人了师兄肯定会自觉消掉,这才没有提醒的啊! 哪有人明知道脸上有牙印还那么自然的? 裴洛亭抽了抽嘴角,假装没有看到元狩微对他投过来的“佩服”的眼神。 佩服个头啊。 封白空握着他的手揉了揉。 算了算了,和师兄这个连“以己身代承伤害”的法子都能想出来的笨蛋计较什么? 师兄本来就是不在意别人看法的龙傲天,这样也正常。 裴洛亭盯着师兄看了一会儿,心中暗暗下了个决定。 等从丹塔出来,他就要实行。 第172章 这很奇怪 裴洛亭抿抿唇,握住师兄的一缕头发轻扯一下。 封白空向他投来询问的眼神,裴洛亭不好意思看他,收回眼神打量周围。 先前他们在街上遇到了喻灵均,此时来看并非意外,靠近丹塔的区域都是丹修,但在远处,非丹修的各个势力也都来了人,各自为政地观察着这边。 既是因为各宗各家都养着丹修,也要前来闯关,也是因为要物色新丹修,若能吸纳进来最好。 合欢宗最为不拘小节,直接就在房顶坐着,喻灵均撑着下巴,对他们挥了下手,面上带着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裴洛亭:“......” 封白空:“......” 两人不约而同想到了同一个东西,飞快看了眼彼此,接着自然地看向别处。 视线掠过某处时,他们的呼吸都有了些许变化。 蓝白弟子服,手握佩剑,是天衍宗的人,身体紧绷,如临大敌,是在戒备状态。 这已经是天衍宗之人看见封白空后的下意识行为。 裴洛亭自然也发现了,他蹙着眉头,喊了一声:“师兄。” 那群弟子身后是门窗紧闭的房间,裴洛亭能感应到里面有更强大的气息,具体修为感应不到,说明必然比他高。 若是金丹还好说,若是元婴,师兄与他们对上又要受伤。 封白空死死盯着他们,直把他们盯得额头冒汗,但这次他没有失去理智,他咬着下颌闭了闭眼,握着师弟的手力道加大了一些,神情是强压过的平静。 “我没事。”封白空安抚地拍了拍师弟,摩挲他肩头的动作很珍重。 裴洛亭观察他的表情,除了眼珠有些发红之外,其他都还好。 但他还是靠近封白空,手在他胸前顺了顺。 若是换做之前,封白空必然会顷刻间拔剑而起,将目之所及之处天衍宗之人全都杀个干净才能消心头之火。 封白空并非嗜杀之人,当年他去天衍宗的目的只是要为师弟报仇,只要天衍宗将无冥交给他,他不会迁怒他人。 然而天衍宗拒不交人。 即便封白空告诉他们无冥害得他师弟险些魂飞魄散,只剩一缕残魂,天衍宗仍拒不交人。 封白空至今都记得当时的场景,天衍宗高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听他说完表情没有半点变化,仍是那副高高在上的、隐隐带着不屑和愤怒的表情。 不屑于他一介金丹散修,不过是拿了个仙盟大会魁首,也敢上他们天衍宗来讨说法。 愤怒于他一介金丹散修,竟敢上门来挑衅他们天衍宗的威严,置他们天衍宗的脸面于何处! 所以那个元婴长老根本不在意他说了什么,他只是冷冷地宣布,他们知道了,但无冥是他们宗门长老,即便犯事,也万万没有交于外人处置的道理,叫他速速离去。 彼时封白空脑海中的弦已经岌岌可危,随时都有崩裂的危险,那元婴长老的话变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所有拦着他杀无冥的人,就先一步去地府等他吧。 裴洛亭想了想,低声说:“师兄,若他们识相,不来招惹我们,我们便也不要搭理他们了。” 这是没办法的办法。 师兄虽是龙傲天男主,他虽是龙傲天男主的男人,想以二人之身对抗顶级大宗门却也是痴人说梦,天衍宗可是有三位化神老怪坐镇的,裴洛亭不想在两人羽翼未丰之时,加深矛盾。 他们师兄弟二人和天衍宗之间隔着无法调解生死仇恨,其实按照修真界潜规则,灭门是最佳解决办法,否则终归是隐患。 奈何现如今真的打不过。 就算能拼一把,裴洛亭也不同意,他师兄那个筛子一样的破身体可经不起再一次的本源燃烧。 不过,裴洛亭清凌凌的瞳孔浮现一丝困惑。 按理来说,师兄杀了天衍宗两位长老和三成弟子,即便事出有因,也不该仅仅是一道追杀令就能抹消的才对。 别看修真界平时还算讲道理,一旦真的触及核心利益,那就是谁的拳头大谁有理。 死人能给自己讨公道?不能。 可拥有三位化神老怪的天衍宗,脸面都被踩在地上了,竟然真的只是发布了一道追杀令就作罢了。 一个出手的都没有。 这很奇怪,说不通。 裴洛亭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却又说不上来,只能先让师兄远离他们。 “听见我说的话没,师兄?” 封白空听话颔首:“听见了。” 如今师弟死而复生,封白空心中仍有恨意,师弟能活下来是他有大造化,无冥是真真切切害死过师弟一次的。 但随着师弟活过来,他杀性有所收敛,也不再觉得全天下都是该死之人了。 裴洛亭横他一眼,皱皱鼻子,撇撇嘴。 封白空忍俊不禁,捏他两颊肉:“为何这副表情?” 裴洛亭哼哼着说:“稀奇呗,师兄又听我话了呢,不是之前连连拒绝我三次的时候了。” 封白空一噎,尴尬的沉默后,熟练地求饶:“师弟饶了我,师兄知错了。” 知错但不改呗,裴洛亭在心里接了一句。 正这时,天穹之上,巨大的赤金虚影已经彻底转化为实体,用上等玄石打造出的沉重大门缓缓朝两边打开,门外却是虚无一片,看不清东西。 与此同时,每座丹塔上都出现了一道透明灵幕,正是排行榜单。 裴洛亭先看最高等级的九品丹塔排行榜,一目了然,因为上面只有三个名字,全都出自丹鼎阁。 八品丹塔,第一名是霍阁主。 一个个的看下去,到五品丹塔时,看到了元狩微的名字,排名第一。 接下来是裴洛亭要去的四品丹塔,他不由得挑了下眉,四品丹塔的第一名竟然也是元狩微,闯塔层数八十二层。 旁边的元狩微适时出声:“裴道友,你觉得你能在榜单上占据哪个位置?” 裴洛亭撩起眼皮,潋滟桃花眼瞥他一眼,清朗嗓音是压不住的意气风发:“元道友,趁现在还有机会,多看两眼,等我出来,这四品丹塔的魁首就得换人了。” 元狩微畅快大笑两声,撂下“拭目以待”四个字,身影便没入了五品丹塔之内。 裴洛亭勾了下唇,与师兄一起飞身进入四品丹塔。 第173章 闯关开始 就在二人进入丹塔之后,天衍宗所在的房内有人“嗯?”了一声。 “封白空又不是丹修,为何也要进去?” 丹塔并非只有丹修能进,丹塔不具备在进入之时便筛选进入者的能力,但进去之人至少也要通过第一关,否则便会被丹塔以“恶意占用资源”的理由狠狠惩罚。 惩罚方式有鞭刑、棍刑、雷刑等等,打得你三魂七魄少一半,痴呆都是好的,最严重的能直接让你身死道消。 后来就不会再有非丹修进去凑热闹了。 其中一位元婴长老发白的眉头紧紧拧了起来,低骂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万一出了什么事,咱们怎么跟上头交代?你倒是说句话啊!” 另一位长老脸色难看:“人都已经进去了,我能说什么?” 谁能想到那两人能形影不离到这种地步! “事已至此,只能祈祷他通过第一关了,否则你我二人就等着被问责吧。” ...... 眼前有短暂的白曝光,裴洛亭靠在师兄怀里,闭了闭眼,等眼前那阵刺眼的白光散去,他们已经站在丹塔第一层。 周围乌央乌央全是人,人头攒动,虚空之上凝聚出一道修长身影,双膝盘坐在空中,相貌柔美年轻,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梳着俏皮的小辫子,姿态懒散。 她一出现,周围若有若无的窃窃私语就都停止了。 大家都知道,丹塔的塔灵个个不好惹,个个都有自己的禁忌。 就比如第一层的这位,就最讨厌吵闹声,如果你非要惹怒她,虽然她碍于丹塔规则没办法把你赶出去,但她可以在你闯关时给你使绊子。 封白空紧贴在师弟身边,微微歪了下头。 这个塔灵的小辫子不是三股辫,看起来更复杂,也更漂亮,等出去后他要去学,也给师弟编这么好看的小辫。 “各位道友安好,我乃四品丹塔塔灵,叫我灵荼便是。” 说罢停顿一瞬,在场修士全都抱拳见礼:“见过灵荼仙子。” 灵荼满意颔首,接着说:“想必大家都知道这关要考核什么吧?那就不多说了,第一关辨识灵药,现在开始。” 灵荼素手一挥,这方好似看不见边际的空间内上方便骤然多出成千上万灵药。 下一秒,裴洛亭耳边就多了道无比清晰的声音:“十个数内找出云川铜芽,十、九、八......” 那道声音完全不给一点思考时间,紧随其后就是倒数,裴洛亭都顾不得震惊这考核方式的熟悉度,仰着脸,神识和眼睛双管齐下,快速扫过那密密麻麻的灵药。 在倒数到六的时候,裴洛亭脚尖轻点,伸长手臂,将云川铜芽探入手中。 他的速度名列前茅,几乎是他落地后,才有修士一跃而起。 裴洛亭看到每个人寻的灵药都不一样,想来也是为了防止作弊。 他落地的时候,封白空便伸出手掌来接住了他,垂着目光看了眼他手中的灵草,喟叹道:“师弟好厉害。” 裴洛亭轻笑:“塔灵还没判定呢,你就先夸上了,万一错了怎么办?” “不可能。”封白空重声道。 就算和塔灵的答案不符合,那错的人也不可能是师弟。 裴洛亭觉得,单凭师兄对他这股可以说是不讲道理的信任,他都得拿下魁首才不算辜负。 说起来,同心壁还真是管用,在塔灵的认知里,封白空和裴洛亭就是一体的,所以在封白空耳边出现的也是同样的“云川铜芽”。 十个数一到,裴洛亭手中的云川铜芽化作光点消散。 同时,空间内响起数道哭泣哀嚎之声。 抬头,正看见灵荼挥出数十道白雾般的灵气,捆住的人被吊着放置在一旁,一道极长的、长着荆棘的鞭子凭空出现,对着他们狠狠抽了过去。 鞭子会拐弯,能确保几十个人不会有一个遗漏。 裴洛亭:“......” 方才还笑眯眯的塔灵嫌弃溢于言表:“一群废物东西,连最简单的一关都通不过,是故意来消遣姑奶奶的吧?看我不抽死你们!” 鞭子劈过去的破空声噼里啪啦地响,伴随着几十道充满痛苦和后悔的哀嚎。 第二次考验如期而至。 那道声音再次传入裴洛亭和封白空耳中:“十个数之内找到紫灵和合芝,十、九、八、七、六......” 裴洛亭再次成为第一个找到之人,他跃起的时候能感觉到有不少视线朝他扫了过来。 就连灵荼也不例外,她挑了挑眉。 两次都是这个长相漂亮的修士,看来有两把刷子嘛。 惨叫声接连不停,有些修士被影响,难以控制地焦躁起来,最终在倒数结束前,没能成功寻找到。 “呵,就这么点声音都能影响你们,竟还有脸来闯关?这要换我们那时候,早找个坑把自己埋了!” 看起来青春洋溢好相处的姑娘,毒舌得让裴洛亭产生了一种亲切的熟悉感。 没通过的修士步了后尘,加入了长鞭按摩队列。 第三次,裴洛亭听到了一种冷门灵药,这次多花费了两个数才找到,但仍是第一个。 这次淘汰的人数更少,同样去挨鞭刑,这次被灵荼堵上了嘴巴,数百人吊在空中,晃晃悠悠像尸体。 “恭喜各位道友,通过第一小关。接下来第二关,要有一点变化,你们不仅要快速找到指定药材,还要辨别真伪,对得上我所提出的要求。”灵荼拍了拍手,引得众人看向她。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盈盈一笑:“现在,开始。” 依旧是每个人听到的都不同。 裴洛亭听到的是:“一炷香内,找出三株五十年份的凝露草。” 时间放宽裕了,灵药的底量没变,依旧是要在成千上万株中找到自己需要的那三株。 最为难的是,不仅年份有要求,还要辨别真伪。 第一次,裴洛亭找到了一株凝露草,可惜只有三十年份。 第二次,裴洛亭找到了一株五十年份的凝露草。 第三次,裴洛亭找到了一株和凝露草长得很像的水华草,只叶子有细微差别,水华草有剧毒。 第四次,裴洛亭找到了一株五十年份和一株八十年份的凝露草。 第五次,裴洛亭找齐了三株五十年份的凝露草。 封白空自始至终没有打扰他,也没有自以为是地帮忙,师弟不需要别人帮忙。 第174章 成竹在胸 裴洛亭从空中落下,染着青绿的衣摆旋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垂眸看自己手中的凝露草,经历过现代教育的孩子早已养成检查答案的良好习惯。 确认三株都是五十年份,没有取错,裴洛亭仰起脸去看师兄。 封白空说:“师弟又是第一个。” 他说这话时,脸上带着笑,黝黑瞳孔带着亮光,很是自豪。 一炷香三十分钟,此时不过才过去一半,封白空作为唯一一个游离在外、没有任何压力、能纵览全场的人,非常确定,只有他师弟的动作行云又流水,面上丁点儿焦躁不安都没有,洁净俊逸的脸上尽是胸有成竹,胜券在握,看得人移不开眼。 裴洛亭忍不住笑了下,伸手戳戳他的脸:“那你信不信,之后每局我都会是第一?” 封白空脱口而出:“我信。” 这种毫不迟疑、全心全意的信任感,便是裴洛亭本人或许都不及,但这真是一种美妙的感受,裴洛亭握着师兄的手左右晃了晃。 封白空学他,也左右晃。跟两个幼稚的小孩一样。 正玩得兴起,塔灵灵荼忽然自远处飞了过来。 裴洛亭不由得紧张起来,怕同心壁失去作用。 从刚刚的事儿就能看得出来,这位塔灵也是个手下不留情的主儿,离得这么近,万一突然发现师兄是偷渡的......那他就只能和师兄强行破除了! 不能留这等死不是? 好在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在灵荼眼里,封白空和裴洛亭虽是两具人形,然而气息完全是一体的、一模一样的,就仿佛这个人是另一个人的分身,塔灵被迷惑了,只扫了封白空一眼,什么都没说。 灵荼看着裴洛亭赞赏道:“你很不错,近千年来,能在半炷香内完成的修士屈指可数,看得出你基本功很扎实。” 离得近了,裴洛亭发现灵荼身上的衣服用金银绣线绣着雪花纹,波光粼粼,煞是好看。 雪花......再加上那别出心裁的、很有个人特色的考核方式。 裴洛亭心中不禁有个猜测。 他想着别的事,嘴上也没忘了回应:“多谢前辈夸奖,这全都有赖于晚辈师尊悉心教导,严格要求。” 有塔灵在,封白空不好开口,他默默补了句,那也要师弟天赋好才行,否则雪前辈要求再高,也白搭。 灵荼兴致缺缺地“哦”了声,没有打听别人师父是谁的兴趣。 一炷香很快过去。 有些修士赶在最后通牒成功找齐灵药,急得出了一脑门子的汗,有些则是没找齐,手里只有一两株,还有些数量是够的,但显然是病急乱投医,眼见着没时间了随手抓了把。 灵荼看后者的眼神比前者要凶狠许多,不仅废物,还糊弄。 被吊起来抽的人又多了一百多个。 糊弄比不会更可恨,灵荼自认她只是抽他们几百鞭已经很心善了,若叫他们少主知道,直接就会捏爆他们的脑袋。 “继续。”灵荼淡声道。 紧随其后的,是钻入裴洛亭和封白空耳朵里的声音。 “一炷香内,找到一株百年份的赤血参,一株百年份金线藤,一株一百二十年份腐骨花。” 每次开始,头顶的灵药“天地”就会打乱重组,毫无规律可言,记也白记。 裴洛亭一心二用,在听到赤血参时便开始寻找,一边找一边也不耽搁他把另外两个名字记下。 金线藤和腐骨花记下,他也看到了一株赤血参,可惜只有九十年份,掠过。 再是腐骨花,可惜再仔细一看就发现是干扰项。 裴洛亭将眼力和神识运用到极限,他可是答应了他师兄这局也要第一个的,不能让师兄失望。 忽的,裴洛亭目光一凝,唇角微勾,身如飒沓流星,跃至空中伸长了手臂,更显得他体态修长,如同一截韧长的柳枝。 取到赤血参,裴洛亭腰身一动,灵敏地躲过一个转身时差点与他撞上的修士,顺势将侧边的金线藤给抓到了手里。 运气不错,正好是他需要的那株。 如今便只剩下腐骨花。 腐骨花花不如其名,名“腐骨”,实际上盛开得极为糜艳华丽,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它的花瓣散发着淡淡的腐烂的气息,叶子上的脉络则像是骨头,有微量毒素,可以炼制毒丹,也可以用天纳金中和处理掉毒素,正如入丹。 裴洛亭习惯成自然地在脑海中复习腐骨花的药性,铺开的神识在右前方寻找到一抹熟悉的花影,他迅速飞过去,距离十几米远就已经能确定没找错。 三株找齐,裴洛亭落回到封白空身边,托着三株年份不同、药效不同、长相不同的灵药,灵光泠泠衬得他肤白如玉。 “师兄,我是第几个找齐的?”他笑吟吟地问。 “第一。”封白空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抬手为他拂去不知何时架在睫毛上的一根头发,“师弟又是第一个。” 裴洛亭闭了下右眼,感觉到师兄的指尖触碰到自己的眼皮,不禁弯眼笑了下。 意料之中的答案,但听到还是止不住的开心。 片刻后,又有几十个人被吊了起来,加入了“皮开肉绽”大军。 “一刻钟内,找到一株五百年份玉须根,一株五百年份紫纹枝,一株五百年份石乳草。” 不仅时间缩短了一半,难度也升级了。 玉须根,紫纹枝,石乳草,是三种外表极为相似的灵药。 若是在它们未采摘前分辨,那是极容易的,生长地就不同,玉须根喜阴,紫纹枝生长在某几种特殊灵木上,石乳草则依水过活,习性完全不同。 但偏偏如今在闯关,所有灵药都是脱离生长地,“光秃秃”地漂浮在空中。 换个外行人,你把这三种灵药放一块,完全就是找不同都找不到哪里不同。 塔灵还将前提设置成了相同的“五百年份”,难上加难。 封白空猜测其他人和自己的一样,因为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不由得或多或少地露出些急躁。 再去看师弟,微微仰着脸,神情眼神都是一派淡然。 封白空很难不为这样的师弟着迷。 第175章 淬鼎控火 修士飞身而起,不知多少道神识在空中碰撞在一起,这也是一个干扰项。 但裴洛亭自小学习习惯就比较好,专注力好得不可思议,不知不觉便将那些干扰因素全都剥离排除在外,只专心寻找自己需要的东西。 找到紫纹枝了!裴洛亭不敢耽搁,如同振翅高飞的蝴蝶般轻盈跃起,迅捷地将紫纹枝抓在手里。 仿佛开了个好头,接下来,裴洛亭又飞快地找到了玉须根和石乳草,石乳草旁边不远还有株将近五百年份的障眼法,若非裴洛亭机灵,就要上当了。 裴洛亭躲过一劫,有的人就没那么好运了。 他听到不少人都在懊恼地低骂,说什么一不小心选错了,还说塔灵太苛刻了,故意给他们下套。 灵荼听到了,嘻嘻笑着承认了:“是啊,没错啊,我就是故意的,怎样?看不惯就滚出去啊。” 没人敢吭声了。 灵荼翻了个白眼,挥手就把没通关的人再次吊了起来,长鞭兢兢业业地工作,外层已经裹上了一层鲜红的血液,甩出去的时候洒在那些人身上和脸上。 灵荼扫视着剩下的这些人,宣布道:“恭喜诸位,通过第一关。” 话音刚落,每个人的面前都多出三张丹方,并有一缕浅淡的、纯白色的、介于雨和雾之间的气流洒落,那是基础药性感悟的道蕴。 但并不是每个人都会淋到这场雨,有些人就只有丹方的奖励。 裴洛亭想起自己探听到的消息,丹塔每次开启,即便是闯关过的人,也要重新闯关,而不是接着上次的闯关层数继续,而道蕴这种东西,自然是上次得了这次就没了。 丹方倒是不吝啬,不过第一层,也就是些低级丹方,顶多是少见些。 裴洛亭依次看过自己面前的三张,发现三种他都知道。 不过本来最为珍贵的就是那关于基础药性感悟的道蕴,这可不是外界随随便便就能得来的东西。 头顶的灵药天地还没散,裴洛亭随手抓下来一个,仔细感悟,明显能感觉自己对药性的辨认更深刻了一点。 比如手中这株的年份,药力,效用,自然而然地便浮现在脑海中,和他看书记下来的感觉不同,如今更像是他与灵药本身产生了一点点联系。 “如何?”封白空揽着他的腰问。 裴洛亭竖起大拇指:“是好东西!可惜师兄你没能占到这个便宜。” 封白空笑:“我又没参赛,怎么可能会有我的份?” 裴洛亭耍无赖:“不管不管。” 不讲道理怎么了,和自己男朋友讲什么道理。 封白空摸摸他的脸,不是因为其他原因,纯粹是自己想摸,他想了想说:“师弟与我是一体的,师弟拿到便相当于是我拿到了。” “师兄现在真会说话。”裴洛亭感叹道,听听这高情商回答,原先的师兄可说不出来。 仿佛听到他没说出口的这句话般,封白空煞有介事地回了一句:“在师弟身边耳濡目染,师兄也是学了几分皮毛的。” 裴洛亭“哇哦”一声,为他啪啪鼓掌,厉害了我的师兄。 两个人一边闯关一边偶尔说几句小话,也不觉得无聊枯燥,甚至还觉得别有一番滋味。 “第二层,淬鼎控火。” 伴随着塔灵声音的落下,众人眼前变换了场地,更为宽阔,摆放着数不清的青铜丹炉,鼎身薄厚不均,隐有裂纹暗生,甚至还有斑驳锈迹,看上去就像从哪个垃圾场淘来的没人要的失败品。 而鼎身内部,则以朱砂为笔布置了小型阵法,裴洛亭对阵法知之甚少,没看出是什么阵法。 “看到旁边的灵植了吗?你们要做的,就是在六个时辰之内,以自身灵气凝火成型,以此鼎为丹炉,将这三份灵植处理成可以入药的状态,当然,鼎不能有事,结束后,它必须也是完全无损的才可以。” 丹塔每层的考核内容,早已是人尽皆知。 即便如此,还是有修士没忍住哀嚎了一声。 确定吗?确定吗?那鼎看上去岌岌可危,不用人动都会碎成稀巴烂,还要他们自己凝火去用它处理灵植?不如以他们自己的身体做炉子! 当然,这话就是说说而已,没人真这么做。 修士之中不乏第二次第三次来闯关的,到这关也一样要露出为难的表情,以自身灵气凝火成型,只有在丹塔内才能做到,现实是做不到的,所以你连练习都练习不了,依旧是两眼一摸瞎。 裴洛亭蹲在自己这份丹鼎旁边,若有所思。 说到底,这关考核的就是对自身灵气的运用,和控火的熟练度,难的是要将两者结合起来,而且这火可不像异火能有控火诀,只能靠自己的基本功。 就在这时,火光漫天,裴洛亭左边一片火红,伴随着众人慌张的惊呼声。 裴洛亭扭头,瞥见有个修士放出了像是要把天烧个窟窿的冲天火光,他面前的那只丹鼎被烧得连灰渣都没剩下,他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但其他本该被波及的丹鼎却没出事,仍好端端地立在那。 那修士还以为自己马上要被抽了,结果灵荼并没有动静。 旁边有人好心地说:“灵荼仙子很讲规则,说是六个时辰就是六个时辰,就算你已经没鼎了,也是如此。换句话说,离你挨鞭子还有六个时辰。” 对方:“......” 裴洛亭眯了眯眼,看来每个人的丹鼎都只能由自己的火才能烧动。 这丹塔不愧是仙界之物,真神奇。 裴洛亭没有着急动手,打算先观察下别人的情况,盘腿一坐,封白空跟着他坐下,只在他后面一点,裴洛亭微微一斜,就能把手肘搁在他大腿膝盖上支撑着。 有了前车之鉴,众人动作明显更加谨慎起来。 裴洛亭看过了,将灵气聚集到指尖,聚精会神,不自觉地抿住了唇瓣。 逼出细如游丝的一缕,裴洛亭抓着师兄的手指,只听“啪”的一声轻响,一簇微弱的小火苗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