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大人的傻狗子又宠又甜_易烟云》 第1页 《仙君大人的傻狗子又宠又甜/太子和他的冲喜仙君》作者:易烟云【完结】 简介: 【强强+甜宠】【沙雕的魔界太子+清冷的仙君大人】 病秧太子唐斐被某仙君捡了一条性命。 醒来后,发现自己前世竟是大杀三界的魔尊,这位救他仙君正是他的心上人。 前世,他是徒,他是师。师父宠他入骨,他用偷香来还报。他是魔,他是仙。仙君奉命来除他,他反手囚了仙君三十一天。 这一世,他是人间太子,他是历劫仙君,就算天地不仁,三界不许,他也要踏天破地,与他携手此生,共赴生死。 标签:双男主 纯爱 ======================================== 第1章 太子殒了 大周国太子唐斐,是大周国最帅气多金的男子,只不过命途多舛,没生得一幅好身体,从小到大不是灌药就是泡药。 太医说他只能活到一岁。 没曾想,他竟一鼓作气活到了二十一岁。 从此就当太医话是放屁。 这不,太医今个又放屁了,居然当着老皇帝的面说他死了。 “陛下,太子他殒了!” 太医一声呼喊,震得唐斐脑袋嗡嗡响。 “什么叫我死了!我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再跟本太子胡说,小心小爷我把你们一个个丢出去喂狗!” 唐斐在心中暗暗唾骂,试图睁眼起身,却无法动弹。 如果可以,他现在真想跳起来灭了这些放屁太医满门。 这时,老皇帝疾步跑到唐斐身旁,抱着他痛哭流涕,嗷嗷喊道: “皇儿啊!你怎么能就这么抛下父皇走了啊!” “我的皇儿啊!你怎么能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啊!皇儿啊!” 唐斐见父皇对自己的父子之情如此深厚,要不是他流在自己脸上的哈喇实在是太恶心,他当真会流下几滴感动的眼泪,只可惜他现在只想翻白眼。 随着他老父亲的哭声越来越大。 唐斐发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盈,仿佛魂魄已离身,飞到了半空中。 他愕然一惊,难道自己是真的死了? 可昨个宫里的巫医才说要父皇给他寻个八字合的女子冲冲喜,咋滴?他还没享受一人间艳福,就要一命呜呼?” 唐斐懵了,疯狂挣扎着,胡乱扯着自己的衣服,“不行,不行,本太子不能就这么死了,那个,那个,放屁的太医,那个,父皇,可不可以再救我一下!再救我一下!” 一群乌鸦飞过,没人听到他的呼喊。 唐斐竭力挣扎,直接两脚一蹬,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宫外的一处老宅内,一位白衣男子正在院中施法。 他站在蓝色的阵法之中,任由冷风扬起白衫,在月白色的月光之下,身姿飘渺长发如墨,似与月光融为一体,不真不切,宛若仙人。 男子双手合掌,默念咒语,眉头突然一皱,眼皮颤动,好似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顿时乱了心神。 蓝色阵法随之破成碎片,唐斐的魂魄腾空升起朝这边飞来。 白衣男子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单膝蹲下,身上魂魄缓缓离身,与唐斐的魂魄撞个满怀,各自飞向了对方的身体。 等唐斐再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晚上。 他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一处幽暗森冷的房屋内。 屋子内的物品均是梨木雕琢,简单朴素,就如平常官家府邸一般,不像是在宫里。 “小刘子!”唐斐朝屋外唤了一声,微动了手脚,发觉比以往更加有力,身体也更加轻盈。 病了大半辈子的他,难得如此神清气爽,欣喜地动了动胳膊,从床上跃下。 这时,屋外亮起了一盏红色的灯。 门帘上印着一女子妖娆的身影,她轻声唤道:“主子,你醒了?好些了吗?” 唐斐一愣,什么主子?为何叫本太子主子? 他带着疑惑,走到房门前见着窗外女子剪影妩媚,故意压低声音谨慎应道:“嗯,醒了。” 一低沉充满磁性的声音突然从他嘴里传来,唐斐怔住,诧异地捂住自己的嘴。 “主子。”屋外的女子听到声音推门准备进来。 唐斐来不及多想连忙跳回床上,将被子蒙住头。 女子将灯点燃,柔声道:“过几日便是你和太子殿下的大婚,你可要养足精神好好歇息。” 唐斐听罢,心中困惑不已,什么太子大婚?难不成这女子口中的主子,就是即将与自己大婚的陆洲首富之女白千知? 女子见他未说话,没再多加停留,放下一碗汤,轻手轻脚离开。 唐斐发觉不对劲,猛地起身大步走到镜子前。 只见镜子里的人长发如墨,肌肤胜雪,凤眸微挑,薄唇殷红。 在微弱泛红的灯光之下,美得不可方物。 唐斐渐渐明白了,原来他不仅没死,还占了自己未来娘子的身子。 他看着镜子里的那张脸,捏了捏那棱角分明的下巴,没想到这个未来娘子还长得还挺不错。 虽然脸的轮廓稍粗犷一些,眉毛稍黑一些,鼻子稍高挺一些。 但也还算是正常,应该就是常人所道的英气吧! 他一边想着,一边连忙低头朝下看去。 只见胸前一马平川。 这美娇娘,美是美,就是胸有点小啊! 他抬手轻轻按了按,硬邦邦的,这不仅小,还很硬啊! 唐斐越发觉得不对劲,连忙把上衣给脱了,看着眼前肌肉分明的身体。 他惊呆了,这小娘子,哪里是胸小,明明这是没胸! 而且这胸肌这腹肌,线条分明,比他的要强多了。 唐斐忍不住摸了一把,顺带把下边的裤子也给脱了。 ........ 冒犯了,冒犯了! 唐斐讪讪一惊,赶紧拉起裤子。 这哪是美娇娘,这明明是身体健壮的男子! 所以,他未来太子妃,是个男人?! 还未等他接受这个事实,屋外又有人敲门道:“主子,小的有事禀报。” 唐斐连忙穿好衣服,坐回床上,回道:“我已经睡下了。” “主子,是急事。” “那也不行......” 唐斐的话还未说完,屋外的人便破门而入。 一身高八尺的壮汉匆匆走进来,他一脸络腮胡威武得很,但是却长着一对猫耳朵和猫尾巴,以及正扑哧扑哧的猫鼻子。 唐斐惊得目瞪口呆,半天半天缓不过神来。 这到底是啥玩意?猫不猫,人不人。 猫壮汉笑眯眯道:“主子,太子殿下活过来了。” 唐斐咽了下口水,心想不过是只臭猫罢了,不慌,不慌。 他极力保持镇定,装作一副淡定模样,回道:“嗯,太子还活着,好。” 这时,又有一人破门而入,是个提着脑袋的无头鬼,“主子,这下你可放心了,也不枉你特地施法替他保下一条命。” 那颗提在手里的头,鼓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笑得憨厚。 ---------------------------------------- 第2章 大婚之夜 鬼…… 唐斐的心一紧,有些坐不住了,继续安慰自己,不过是个无头鬼,本太子不怕,不怕。 这时,方才那位侍女也走了过来,“你们都围在这里干什么,别打搅主子休息。” 唐斐听到女子的声音眼睛里渐渐有了光,连忙转身朝她看去。 只见妩媚妖娆的女子,竟是拖着一条黑黑的蛇尾。 蛇尾盘在地上油光油亮。 唐斐睁大双眸,愣愣地看着蛇尾,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条蛇而已,本太子吃过不少,没事,没事。 “主子?!” 随着一声呼喊,美女蛇朝他伸出了长长的红信子。 唐斐偷偷瞟了一眼,正见着一巨大蛇头,不由身子一颤,实在忍不住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蛇美人吐着蛇信子,舔了舔他的脸说道:“别装了,我知道你是醒的。” 唐斐半眯着眼睛,偷偷看了看那三个妖怪,依旧一动不动。 没错,他的确是装的,他堂堂太子爷难道还怕几只妖孽不成?! 无头鬼将自己的脑袋放在他跟前,试探道:“起来吧!” 唐斐微微睁开眼睛,正见着两颗粘着血管掉下来的绿色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自己,不禁脱口喊出:“妖,妖怪啊!” 那三“人”见他如此,未再有动作,围在一起,小声嘀咕起来。 “他当真不是主子。” “那主子去了哪儿?” “不知道。” “我们要不要问问他?” “行,你们客气点,别吓死他了。” “好,明白。” 唐斐听他们谈话,发现他们并没有恶意,坐直身子掩饰自己方才的失措,主动朝他们问道:“敢问三位大仙是何方神圣?” 第2页 这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齐刷刷抬头看向他,“我们不是什么大仙。” “那你们是什么?”唐斐连忙问。 “我们是人。”三人异口同声答着。 唐斐听后心情略好些。 却听他们又道:“死了的人。” 唐斐头顶的呆毛差点炸起,竭力按住自己颤抖的手。 镇定,镇定,本太子什么没见过?还怕几个死人,笑话! 妖娆女子一把用蛇尾缠着他,一改方才和颜悦色,冷声道:“说!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们主子的身体里?” 唐斐垂眸看了一下鳞片闪闪的蛇尾,还是怂了,乖乖说道:“本小爷.......是太子......” “太子?”这下三“人”都惊了。 妖娆女子连忙松开了蛇尾,朝猫耳朵壮汉问去:“难道是主子在作法救太子时,不小心和他互换了魂魄?” “很有可能。”猫耳朵抖了抖猫胡须回道。 唐斐连忙佯装成小可怜一样朝后移了移,偷偷竖起耳朵听他们谈话 无头男抱着自己的头,晃了晃,“没错。” “那这该如何是好?” 三“人”又齐刷刷朝唐斐看去。 片刻后,互相朝对方看了一眼,露出一抹诡异的笑。 “过几日不就是主子和太子的大婚吗?” “没错。” “不如.....我们就......” “好好,好。” 唐斐远远看着他们,也不知他们商定了什么,心中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 三日后。 爆竹声响起,白家千金如期进宫与太子成婚冲喜。 唐斐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五花大绑坐着大红花轿,嫁给自己..... “本太子!呜呜,呜,呜。”他挣扎着想要说话,嘴里却被塞了一个袜子,没错是袜子。 轿子外的蛇美人此时已是一副正常女子的形态,她踢了踢轿子,小声道:“太子殿下,你若是想要换回来,就乖乖听话。” “呜呜,呜呜,呜呜!本太子!”唐斐的声音越来越大。 蛇美人有些不耐烦了,训斥道:“你再叫,再叫我就吃了你。” 唐斐眉头皱成一团,无力地吐了一个字。 他只不过是想要小!便!而!已!啊! 由于他多次反馈未果,只得夹着大腿进了宫。 今日本是他堂堂太子的大婚之喜。 没想到他竟从新郎官变成了小新娘,真是憋屈,心中暗暗发誓,“等本太子回去了,定要把你们这些恶鬼风干了做腊肉!” 唐斐狂躁地踹了一下门,被送入洞房。 夜傍时分,唐斐刚进新房,屁股才落床就被一双大手搂住了腰,推倒在榻上。 淡淡的体香随之传来。 唐斐打了一寒颤,心想这家伙不会是想洞房吧?不行,不行,本太子是被压在下面的人吗?是吗?!就算是要洞房那应该也是他在上! 这时唐斐身上的绳子正巧解了,他掀开盖头,拿掉嘴里袜子,反客为主,翻身将来人欺在身下,“好小子,想占本太子的便宜,不要命了!” 他身下的男子,正双眸含雾,怔怔看着他。 唐斐猛地一惊,那眼神不知为何像把双刀绕过了他的心,令他胸口隐隐作痛。 男子趁着唐斐出神之时,一把扣住他的双肩,反过来又将他推倒,倾身上来伸出手食指轻轻抵着他的唇,幽幽道:“别出声。” 唐斐回过神来,见着自己那张无比熟悉的脸,不由自主露出一抹笑容。 俊,真俊,不愧是本太子的脸。 唐斐在心里默默自恋了一把,全然没发觉身边即将而来的危险, 随着身旁一阵阵意袭来,他连忙侧头过朝前看去。 只见幽暗的房间不知何时亮起血红色的灯,在如血的灯光之下,墙壁上冒出了一堆女人的腐烂的头颅。 那些头颅就像石榴一般密密麻麻挤在一起,流着血脓,睁着满是白蛆的双眼,咧着殷红的唇诡异地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刺耳的笑声在屋内回响。 如同弯刀一遍遍刮着人头皮,令人全身发麻。 唐斐大惊失色,眉头皱起,明明吓得胆寒,嘴里却凶巴巴道:“又是哪些不要命的,敢在本太子屋里作祟!” “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些头颅的笑声越来越大。 唐斐微朝后缩了缩。 他身旁的那位男子却格外冷静,俯在他的耳边吹了口气,慢悠悠问道:“你看到什么?” “人头,女人的头。”唐斐只觉全身一阵酥麻,盯着头颅回道。 男子语气低沉悠扬,又问:“有多少颗?” 唐斐哪里有心思数,随便应道:“成千上万!” 男子淡漠的脸庞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很好,很好。” 唐斐一愣,好个屁啊好!都快没命了! ---------------------------------------- 第3章 总算是个人 男子在他耳边继续道:“你想活命吗?” “废话!”唐斐冷哼一声。 男子双手握紧他的手腕,盯着他的双眸,缓缓说道:“那你就照我的吩咐来。” 男子的声音明明毫无温度,却隐隐透着一股温柔。 唐斐被他盯着出神,缓和面色问道:“怎么做?” 男子松开唐斐的手,俯在他耳边默念了几句咒语,随后起身正色道:“你根据我方才念的咒语,唤出灵剑,将她们全部斩杀。” “我?”唐斐诧异不已。 “没错。” “不不,不,本太子虽然的确是有些本事,但是,这杀妖怪,还是有些......难......” 然而,男子并没有给他推辞的机会,一把抓着他的双肩将他从床上拽起。 唐斐一个没站稳,垂着头撞进了他的胸膛。 淡如兰般的花香充斥着唐斐的鼻腔,令人他不由得微微沉醉。 “准备好了吗?”男子低声问。 唐斐微微回神,“我……” 男子未等他说完,扶着他的肩,将他用力朝头颅鬼推去。 那些人头见着唐斐来了,纷纷吐出血红的长舌头朝他的脸舔着。 “快念!”男子在他身后冷声喊道。 唐斐被舔得发毛,实在受不了,只得念出男子所说咒语的换来了灵剑。 灵剑从外跃来,落在唐斐手中,一股力量突然注入他全身。 眼看着成千上万的腐烂头颅朝他涌来。 唐斐实在是没办法,只得闭上眼用着平时学的三脚猫功夫胡乱砍着。 那些头颅飞快闪躲,唐斐每一次都砍空。 站在一旁的男子双眸微垂,红衣拂动冲上前,轻轻搂着唐斐的腰,握住他的手,一跃而起,挥动灵剑。 灵剑上闪出蓝色剑气朝那些腐烂头颅劈去。 一排排头颅纷纷落地,化作了一滩血水,消失不见。 唐斐见着斩杀成功,内心欣喜不已。 然而,他才高兴没多久,四周围着的头颅越来越大,她们纷纷发出骇人的哭声。 男子眉梢一皱,又在唐斐的耳边念了一句咒,“快念!” 耳边传来的温热气息使得唐斐脸颊发烫,想都没想,跟着念出来。 随着咒语念出,他手里的灵剑飞入空中,一分为二,二分为四,以此类推,越来越多,越来越多,随后化作剑雨朝腐烂头颅刺去。 女人腐烂头颅被砍得七零八落,滚着眼珠掉着耳朵,变成一地残骸消失不见。 正当唐斐得意之时,屋子里正中央的木柜突然摇晃起来。 红色的灯光随之暗下,幽黑的屋子被窗外的月光照亮。 月光之下,木柜突然开了一条缝,一双关节分明修长的灰色手指缓缓从缝中伸出。 那灰白尸手如同藤蔓一般朝朝他们伸来,诡异骇人。 唐斐不由得握紧了剑。 尸手越伸越长,绕开唐斐,朝那男子袭去。 男子一连朝后退了几步,因为是用着唐斐的身子,所以使不上法力,眼看着就要被那尖尖的尸手戳瞎双眼。 唐斐见罢,手不由得握紧灵剑,灵剑突然泛起一道红光,他想都没想疾步冲上前,朝那些尸手砍去。 刺眼的红光闪过,尸手直接被砍成两半,缩回了柜子里,柜子疯狂摇晃,发出女人刺耳吓人的叫声,“啊!” 一滩绿色的血水沿着柜子底下流出来。 唐斐如同杀红的眼一般,提着剑,大步朝柜子刺去。 男子连忙上前,抓着唐斐的手,“等等。” 唐斐猛地回神,与他目光对视,发现自己失态,微松下手中的剑。 柜子跟着颤抖了几下。 男子走上前,一改方才清冷柔和的模样,朝柜子里的女人冷声厉色问道:“说,你是谁?为何会在太子殿内?!” 女人阴恻恻笑道:“问我是谁?当年先皇在世时我冠宠六宫,你们这些毛头小子还未出生呢!” 第3页 唐斐听罢,想了想当年他皇祖父宠妃也就那么一两个,难不成是那个被处死的柳妃? 几十年前柳妃一舞倾城,深受他皇祖父的宠爱,可谓是冠宠六宫。 然而她心思狠毒,竟做出残杀子嗣一事,最后被皇祖父丢进了冷宫赐死。 这死去的人,怎么会在他的寝宫? 唐斐眉头一皱,提着剑大步上前,指着柜子,挑眉说道:“本太子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杀我?!” 柜子摇晃了几下,“你跟我没仇,但你是那人的孙子,当年他为了子嗣一事将我赐死,我便要让他来个断子绝孙!” 唐斐懂了,敢情她是在欺负他是整个皇家独苗苗。 “所以你就藏在这柜子里,害本太子常年重病?”他冷笑着问道。 女人露出阴恻恻的笑,并未答话。 唐斐只当她是默认,半垂着眸子,鄙夷道:“真是多此一举,你本事这么大,为何不直接杀了我?!” “是啊,我的确是想直接杀了你,只可惜我的近日灵力才渐长,不然你早就没命了!”女子话落,冷笑出声。 “好,好。” 唐斐转过身晃了晃手中的剑,唇角扬起一抹不屑的笑,趁着身后男子不注意时,猛地回头,一剑刺穿柜子,猖狂笑道:“既然如此,那本太子就送你一程。” 原本蓝色的剑光突然变成了红色的剑光,将柜子一分为二。 “啊?!”随着一声女人得惨叫,分为两半的柜子瞬间坍塌,里面什么都没有。柜子表面渐渐露出了脸,手,脚,最后化为一缕青烟,消失不见。 唐斐收了剑,摸了摸鼻头,一脸嫌弃道:“哇偶,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男子瞥了一眼他,慢悠悠道:“死人。” “鬼?”唐斐问。 男子摇摇头:“是灵。” “灵?”唐斐疑惑道。 男子慵懒地抬头点燃蜡烛,一边收拾地上的残骸,一边给唐斐解释,“人在死后魂魄离身,走过奈何桥便能投胎转世。若是心中怨气太重上不了桥,便会流连人间,靠着心中执念修炼成灵。成灵之后,他们将舍去人形,幻化成任何一样东西,比如猪狗猫。” “方才那柳妃做怨鬼几十年,害得你常年重病,近日她修炼成了恶灵,幻化成了木柜,一鼓作气将宫中所有怨气冲天的女尸集结成了刚才密密麻麻的头颅墙,想直接要了你的命。” 唐斐提了提剑,盯着眼前这个顶着自己脸的男人,眯着眼睛笑问道:“那你是人,还是灵?” ---------------------------------------- 第4章 好像有点暧昧 男子瞥了一眼他手中的剑,眸中寒意森森,轻扯唇角,慢悠悠回道:“我,陆洲首富白渐之。” 唐斐松了口气,不管怎样,总算是个人。 他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他跟前,翘着二郎腿,趾高气扬问道:“你既然是白渐之,那为何变成了小爷我的太子妃白千知?” 白渐之将方才拾起的残骸装进了一个亮着白光的袋子里,不紧不慢回道:“白家从来都没有过什么白千知?嫁给你冲喜,只不过是我为了进宫捉灵的借口。” “你本事这么大,直接飞进来捉了女人不就可以,干嘛还弄个什么冲喜?”唐斐说着不耐烦地扯了扯自己身上的红嫁衣。 不然他也不会穿女人的衣服被抬进来。 白渐之未回话,漫不经心瞥了一眼窗外不远处的偏殿说道:“那里有一只恶犬,专咬我们这种身怀灵力之人。” “你坐花轿进来,它就不咬了?” “它应该不敢咬太子妃。”白渐之缓缓起身,慢悠悠收好手中的袋子,修长的手指一举一动像足了英俊潇洒的贵公子。 唐斐无语得很,“那随便派个手下来收了那只恶犬不就行了。” “他们也怕。”白渐之淡淡回。 唐斐垂下头,按着太阳穴,摆摆手道:“罢了,罢了,此事我们就不提了,本太子现在只想知道,你捉灵就捉灵,怎么把我们灵魂给换了?” 白渐之背对着他缓缓回道:“那是意外。” “意外?什么意外?”唐斐坐直身子,拍拍扶手,“不行,不行,今晚你必须给本太子说清楚!” 白渐之手顿了一下,垂着眸,缓缓道:“昨日那恶灵险些要了你的命,我略施法术救你,没曾想被人中途破了法阵。” “被谁破了阵法?”唐斐忙问。 白渐之的双眸晃过一丝异样,故作镇定道:“这,你不用管。” 他当然不会告诉唐斐,昨日他开天眼施法救他时,因为一不小心瞧见了他痛苦扯着衣裳露出香肩的模样乱了心神。 “好好,好,本太子不管,但是白渐之,你什么时候把我们两给换回来?!”唐斐怀抱双手,朝他挑了挑眉。 白渐之听罢,缓缓走到他跟前,俯下身将脸凑过来。 唐斐感觉到脸上迎面扑来的温热鼻息,一下没了方才的嚣张气焰,瞪大眼睛看着他,“混账东西!你想要对本太子干什么?” 白渐之离他越来越近,眼看鼻尖就要碰着他的鼻尖。 唐斐的心扑通扑通跳着,喉结上下微微浮动,明明不喜欢这样,但却又抗拒不了,“白渐之,我们这样是不是太过暧昧.......” 白渐之眉目柔和,轻声慢悠悠道:“想换回来的话,就别说话。” “好......好......”唐斐睁大眼睛怔怔看着他,有些慌了神。 白渐之伸出修长冰凉的手捧着唐斐的脸颊,将自己的额头轻轻碰向他的额头。 当二人额头触碰之时,一道刺眼的蓝光突然闪过,唐斐缓缓闭上了眼睛,猛地一惊,他堂堂太子爷,好像被人调戏了。 等他再睁开双眼时,已是大白天。 唐斐连忙地站起身,大步走到镜子前,只见上面正印着自己的俊脸,顿时松了口气。 总算是换回来了。 这时,一群宫女进门,端着水和帕子,朝唐斐行礼,“太子爷,您醒了。” 唐斐摆摆手,问道:“太子妃呢?” 宫女行礼回道:“太子爷,您还未纳妃。” 唐斐瞪了她一眼,“说什么混账话,小爷我昨夜才成亲。” 宫女蹲下身,瑟瑟发抖道:“太子爷,您昨夜并未成亲?” 唐斐这下懵了,连忙朝外冲去。 老皇帝见着自个儿子活蹦乱跳的样子,高兴的很,“皇儿啊,你的身体当真好了,父皇真是高兴啊!” 唐斐连忙凑过来,朝着老皇帝笑着问道:“父皇,我昨天是不是和首富白家的小姐大婚冲喜?” 老皇帝笑道:“傻孩子,你是不是糊涂了,白家哪里有小姐,白家只有一个少爷。而且你现在病已经被治好了,还需要什么冲喜?” 唐斐彻底懵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只是他梦一场? 他想罢,连忙问:“白家的少爷是不是叫白渐之?” 老皇帝想了想说道:“没错,好似就叫这个名字。” 唐斐缓缓回神,若是如此那昨晚绝对不是梦,因为在此之前他根本就不知道什么白渐之。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白渐之将他们二人灵魂互换回来时,扭转了乾坤,清除了所有人的记忆?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能解释得通了。 这时,不远处的皇后连忙走来说道:“皇儿,你一大早的说冲喜,冲喜,是不是想要纳妃了?” 还未等唐斐反驳,老皇帝跟着附和点头道:“没错,没错,皇儿,你是不是想纳妃了?” 唐斐正准备拒绝:“我.......” 老皇帝抢话道:“要不父皇和母后给你选太子妃?” “不.......”唐斐真的想反抗。 皇后也抢话道:“没错,皇儿年纪不小了,身边是该有个人了。” “父......”唐斐垂着眸,撑着头,无语地蹲下身。 老皇帝和皇后越聊越欢,直接敲定道:“那好,就这么定了。” 唐斐惆怅地蹲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父皇和母后把他的选妃一事给定下来了。 他慢悠悠起身。 罢了,罢了,这两个老家伙也折腾不出什么来。 唐斐起身准备回府,突然想到了白渐之口中的恶犬,朝昨天他所指的偏殿走去。 唐斐站在偏殿门口,敲了敲门。 门里许久都未有声音。 他一连又敲了几下,实在等不及了,直接一脚将门给踢开,只见殿里漆黑一片,阴风阵阵。 唐斐因为昨夜一事,还心有余悸,不愿再进去连忙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一句狗吠声传来。 唐斐连忙回头看,并未见着狗,小心翼翼朝四周寻了寻,可依旧没见到狗的影子。 狗又叫了一声,“汪!” 唐斐找准了声音的源头,连忙低头朝自己的脚边看去。 只见是一只小小的白毛狗,正摇着小小尾巴蹭他的脚。 第4页 这小白狗瞧着也就他两个拳头大小,估计还没断奶? 所以,这是恶犬? 去他的恶犬! 唐斐蹲下身,将小白狗抱在自己怀中,转身大摇大摆离开,唇角一扬,嘀咕道:“怕什么“恶犬”,敢情啊,就是想当小爷我的太子妃啊!” 小白狗在他怀里吐着舌头,一副软萌可爱的模样。 ---------------------------------------- 第5章 太子选妃 白府内。 白渐之打了一个喷嚏。 蛇美人连忙拿出帕子递给他,“主子,你可是受了风寒?” 白渐之接过帕子,摆摆手道:“不是。” 蛇美人缓缓笑道:“主子,那病太子是你要找的那个人吗?” 白渐之原本正在作画的手顿了一下,“不像他......” 蛇美人叹了口气,“哎,主子又要空欢喜一场了。” 白渐之沉思半响又道:“但是,又像他。” 蛇美人越发不懂了,“那到底是像还是不像?” 白渐之缓缓道:“像他一样滑头,一样狂妄,但是却不如他万分之一的气魄和胆量。” 他口中的那个他,是魔界太子珺邬,三千年前太子血洗三界,被众万仙人诛杀,最终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有人说太子的魂并未消散,只是散落人间转世投胎。 白渐之十分坚信这一点,身为仙君的他被天界罚下凡间收集恶灵,在此期间他从未忘记过寻找珺邬。 他找到三千多年,还只有这个唐斐最像。 无论是从容貌还是从桀骜的性子,都有七八分相似。 只不过,人间太子和魔界太子,终究是相差甚远。 白渐之回神,朝正递来茶的猫壮汉问道:“算上我昨日灭的恶灵,我还差多少个?” 猫壮汉放下杯子,大手一挥,空中飘来一本闪着蓝光的书,他看了看,回道:“主子,你现已收恶灵九千九百三十一个,还差六十九个。” 白渐之露出喜色,“快了,快了。” 屋子里的奇奇怪怪一并跪地道:“恭喜主子,贺喜主子,即将位列仙班。” 白渐之大手一摆,“退下吧。” “是,主子。” 白渐之见他们退下后,将画好的画提起来,细细看着。 画上是一身黑衣的男子,男子双眸似血,唇红如朱,一张俊逸非凡的脸上带着桀骜不驯的笑。 瞧着像唐斐,但是又不是唐斐。 他小心翼翼将画收好,藏进了枕头底下。 十日后。 老皇帝动作迅速地给唐斐办起了太子妃甄选,朝中的官员们陆陆续续将自己的女儿送了进来。 才第一天,初入选的官家小姐就有十几位。 唐斐倒在椅塌上,满脑子都想的是白渐之。 想着想着,突然生气了。 刘公公走来问道:“太子爷,您怎么了?” 唐斐猛地坐起,指了指自己那张脸,一本正经问道:“小刘子,小爷我俊吗?” 刘公公笑着点头道:“俊,当然俊,我们太子殿下可是大周国第一美男!” 谁知,唐斐却十分丧气地叹了口气,“可为何这世上还有比我俊美的男子......” 那如墨的头发,那胸膛,那小蛮腰,那雄鹰那巨蛇。 实在令人难忘。 这时,一名小公公走来,说道:“太子爷,皇上皇后说初选的小姐们到了,请太子殿下移驾到承安殿甄选太子妃。” 唐斐并没有什么兴致,但也不抗拒,起身背负双手,“小刘子,我们走。” “是,殿下。” 小刘子忙跟上前去。 此时,承安殿内已站了一排女子。 唐斐快速朝前走去,朝着一个个胸前“高耸入云”的女子随意指着,说道:“你,你,还有你,你。” 老皇帝看得感动得泪眼婆娑,小声叹道:“我的皇儿呀,终于长大了!” 说完,拿出帕子,擦了擦老泪。 皇后一把夺过他的帕子,鼓着大眼睛,小声责备道:“老不正经的!” 老皇帝连忙坐直身子,朝唐斐正色问道:“皇儿,方才那几位女子,哪个做正妃,哪个做侧妃?” 唐斐眉头一皱,不耐烦道:“父皇,你胡说八道什么?刚才那些都是落选的。” “落选?!”老皇帝诧异道:“方才那几位女子哪里不好了?瞧着一看就是好生养的!” 唐斐背负双手,一边走一边说道:“我不喜欢大的,我喜欢平的,越平越好。” 最好,和白渐之一样。 “喜欢平的?!”老皇帝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皇后却十分认同,“没错,皇儿还小,是需要挑选一些清丽雅致的人在身边。” 她话落,指着几个身材扁平的女子,说道:“那个,还有那个,怎么样?” 唐斐缓缓走上前看着,见着那几位女子身材纤细,娇小可人,随即摇头不屑道:“不行,不行。” 皇后疑惑道:“为何不行?!” 唐斐正色回道:“我不喜欢矮的,我喜欢高的。” 说罢,伸出手,对照自己比划了两下,“最好和我差不多高。” 没错,就和白渐之一样。 随后他又走到几个容貌秀丽的女子身旁,挥挥手道:“我不喜欢秀气的,我喜欢英气一点的。” 就像,就像白渐之脸颊的轮廓一样。 老皇帝和皇后愣住了,刷刷贴着椅子呆呆坐着。 他们二人偷偷小声嘀咕起来。 “陛下,皇儿他口味有些独特。” “是啊。” “他莫不是有.......” “造孽啊。” “那我们该如何是好?” “朕等下便就将北街巷子的稀奇百怪的女人都招进来。” “.......陛下,我是说,我们的儿子,有......断......” “不就是恋怪癖吗?没错,只要皇儿喜欢,朕都允他。” 老皇帝说罢,抬头看去,正见着唐斐一张放大的脸。 唐斐挑眉问道:“父皇,母后,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老皇帝一把抓着唐斐的手,语重心长道:“皇儿啊,你到底喜欢什么样子的女子,说出来给父皇听听,父皇就算是寻遍大周国也会给你找来!” 唐斐眯着眼睛,阴恻恻笑道:“当真?” 老皇帝重重点头,“当真。” 唐斐捏着下巴,略有所思说道:“我喜欢......” 他顿了一下,发觉一时间答不上来,抬头道:“罢了,罢了,本太子不选了,不选了。” “这怎么行呢?朝中文武百官已经知道你要选妃呢?” 唐斐不耐烦道:“就说我事务繁忙。” “你天天吃喝玩乐,能有什么事务。”老皇帝眯了一下眼睛回道。 唐斐一时语塞,自家老父亲说话总是这般刻薄。 这时,殿外的小公公跑进来,行礼道:“皇上,皇上,刑部的江大人有事求见。” “何事?”老皇帝端坐好身子问。 小公公回:“江大人说,湛江近日多发怪事,过往船只被卷落江中无一幸免。” ---------------------------------------- 第6章 又见面了 老皇帝不以为然道:“这江中风浪大,过往船只被卷已是常事,何须如此紧张?” 小公公垂下头,继续回道:“皇上,就在今日,江边居然被河水冲上来数百具尸体,每具尸体都有被啃咬过的伤痕。” 老皇帝大吃一惊,站起身问道:“你说是数百具?” “没错,江大人的确如此说。”小公公回道。 老皇帝顿时面带愁容,叹道:“这突然涌上来数百具尸体,定会让城中百姓人心惶惶,你跟江大人说,一定要彻查此事,务必在最短的时间解决此案!” “是,陛下。”小公公行礼后准备退下。 唐斐想了想,站出来说道:“父皇,你让皇儿一同去查理此案可好?” 老皇帝犹豫了。 皇后忙说道:“不行,危险。” 唐斐随即脸色一沉,不悦道:“母后!” 老皇帝连忙朝他问道:“你为何突然想到要去参与此案?” 唐斐挑着眼睛,笑眯眯回道:“父皇,你不是说我天天就知道吃喝玩乐吗?” 老皇帝想了想说道:“那好,朕就将此案全权交给你处理,刑部江大人就在一旁辅佐你。” 唐斐一喜,连忙行礼说道:“多谢,父皇。” 皇后本还想说什么的,却被老皇帝的眼神给制止了。 这下,选妃也算是无疾而终。 那些才刚刚入了宫门的女子们,纷纷带着失落离开。 唐斐跟在她们后面,坐着马车赶到湛江边。 现在正值夏日,江边尸体被烈日照着,发烂发臭。 唐斐一下马车便闻到一股恶心的臭味,他拿帕子捂着口鼻,抬头朝前看去。 第5页 只见江边密密麻麻躺着一堆断手断脚,没得眼睛,口鼻的腐烂尸体。 那些骨肉黏糊糊的尸身上飞着一群群绿头苍蝇,嗡嗡作响。 唐斐并不畏惧这些骇人的尸首,但是却被这股腥臭味惹得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扶着马车朝身后吐去。 “哎呀,哪个没眼睛的吐到了我们公子脚上!”一莽汉粗犷的声音唐斐头顶传来。 唐斐抬头看去,见着一名身材魁梧的壮汉,他一惊,这不就是那不人不猫吗? 虽然他现在没了猫耳朵和猫胡须,但唐斐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唐斐微移了移目光,朝他身旁一身白衣的男子看去,只见正是白渐之。 唐斐心中略有些欢喜,拿出帕子擦了擦嘴,说道:“白渐之啊白渐之,你也真是,不巧非巧,偏要在小爷我吐的时候来。” 白渐之的双眸虽一直是看着前方河面,但余光已偷偷落在唐斐身上。 猫壮汉诧异问道:“你认识我们家公子。” 唐斐抬头,眯着眼睛笑道:“认识,当然认识。” 都“洞房花烛了”,还不认识? 白渐之微微一怔,立马回神佯装不认识他,朝前走着。 这时,江大人来了,他一身官服正气凛然,朝唐斐和白渐之走来行礼道:“太子殿下,白公子。” 唐斐连忙朝江大人问道:“江大人,这白渐之来这里是干什么?” 江大人回道:“太子殿下你有所不知,这白公子家中世代皆是修道之人,对离奇古怪的事最有办法,所以我便唤他一同前来,看看这湛江之中到底有何怪事。” “嗯,知道了。”唐斐点了点头,这事连白渐之都来了,说不定江中是有恶灵。 他回头瞧着遍地尸体,不禁唏嘘。 那柳妃还未杀过人,都满满怨气。 那江中杀了数百人的恶灵呢?那还不得怨气冲天? 这时,下人们给唐斐搬来了椅子,“太子殿下,请坐。” “不坐,不坐。”唐斐瞥了他们一眼,朝白渐之追去。 “白渐之!你给本太子站住!” 唐斐一声呵斥。 白渐之停住脚,垂下眸,“不知太子殿下,找我有何事?” 唐斐来到他身后,说道:“既然还认得小爷我,就别装模作样。” 白渐之嘴角一扬,未回话,继续朝前走去。 唐斐连忙上前拦住他,怒气冲冲道:“好大的胆子,本太子跟你说话,你全当没听见?!” 四周的侍从们最怕这阎罗王,听到唐斐的怒吼,纷纷朝后退了几步。 白渐之凤眸含笑,慢悠悠道:“太子请说。” 唐斐朝身后搬着椅子的太监,招了招手,“你们过来。” 小太监们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把椅子放在唐斐身后。 唐斐瞪了一眼他们,指向白渐之,“去,去,给他坐。” 小太监们又屁颠屁颠把椅子给白渐之。 白渐之淡漠的脸,微微含笑,瞥他一眼说道:“多谢太子,眼下办案要紧。” 唐斐大步上前,双手搭在白渐之的肩上,将他按在椅子上,俯身下来,盯着他的脸,问道:“白渐之,你给本太子说,那晚发生的事到底是真还是假?” 白渐之凤眸微垂,悠悠然道:“你说是真就是真,你说是假就是假。” “你......”唐斐气得抬手,但又立马收回。 白渐之伸手有意无意拂过唐斐垂下来的长发,浅浅笑道:“好了,太子殿下,这里人多,还是公事要紧。” 唐斐盯着他划过的手指看着,有些出神。 一旁的小太监以为白渐之得罪了唐斐,大步上指着白渐之训斥道:“大胆刁民,这位可是我们太子爷!” 唐斐眉头一皱,冷冷地看向小太监,“你是活腻了吗?他也是你能斥责的?!” 小太监一惊,连忙跪地。 唐斐朝他一脚揣去,“快给我滚!” “是,殿下。”小太监趴在地上灰溜溜离开了。 白渐之趁着唐斐不注意,缓缓起身,来到尸体前,蹲下身看了看尸体身上的伤口。 江大人走来问道:“白公子,你可发现了什么?” 白渐之略有所思道:“这些伤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 白渐之一时答不上来。 唐斐站在一旁怀抱双手,垂眸轻蔑地看了他们一眼说道:“那些尸体上的伤明明就是被他们自己所咬。” 江大人一惊,“太子殿下为何如此说?” “得了,得了,就让本太子来告诉你们。”唐斐随意摆摆手,指着那些尸体的口鼻,“你们仔细瞧瞧,这牙齿上还粘着血肉。” 江大人和白渐之一同看来,发现果然是如此。 “自己咬自己?真是诡异。”江大人正色看向白渐之,面带愁容,“白公子,看来此案还是要靠你了。” 白渐之缓缓起身,“嗯,入夜之后我再来。” 说话,回头看向唐斐,“太子殿下要不要一道。” 唐斐犹豫着,一时未回话。 白渐之悠悠笑,“你怕?” 唐斐连忙站直身子应道:“这有什么好怕的,来就来!” ---------------------------------------- 第7章 不醉不归 夜幕降临。 唐斐窝在被子里,迟迟未出门。 刘公公在外轻声唤道:“太子殿下,您还去不去白公子那儿?” “去。”唐斐眉头一皱成一团。 一想到大婚那天晚上的事,他就十分后悔,要是湛江里的怪物比柳妃还要厉害,那他不就是去白白送死? 他这幅小身板,哪里有那晚白渐之的身子管用! “早知道,本太子就不答应他了。”唐斐翻了一个身喃喃自语道。 刘公公听到声音,连忙问道:“殿下,您方才说什么?” 唐斐未回话。 刘公公又道:“太子殿下,您且快一些,不然白公子那边等久了,以为您不去了。” 唐斐十分不耐烦地踢开了被子,坐起身,厉色道:“我说去就去!” “是,殿下。”刘公公连忙点头应道。 唐斐从床上下来,推开门,说道:“给我备上几瓶好酒一起带上!” 刘公公疑惑道:“殿下,您带酒去是作甚?” 唐斐摆摆手道:“当然是喝!” 难不成还是壮胆? 半个时辰后,唐斐坐在湛江边的亭子里,抱着酒坛子,大口大口地喝着酒。 这人人都说武松打虎,靠的是那三碗酒,那今日他太子捉鬼靠的就是这三坛子酒。 白渐之端坐在一旁,垂着双眸,漫不经心看了他一眼,问道:“殿下,真是好兴致,对着满河滩的尸首还能喝得如此畅快淋漓。” 唐斐此时已不知不觉喝了一坛子酒,微有醉意,脸颊红彤彤地打了一个饱嗝说道:“你懂什么,这叫助兴!等恶灵一来,本太子就能立马将他们一举歼灭!” 白渐之露出一抹淡淡的笑,缓缓道:“这酒喝多了,可是容易尿急。” 唐斐未听清他的话,又一连喝了好几口酒。 随着夜色渐深。 三坛子酒不知不觉全空了。 唐斐也彻底醉了。 他趴在石桌子上呼呼大睡。 白渐之缓缓走到他身旁,将自己肩上的披风取下来,轻轻盖在他的身上。 原本睡着的唐斐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白渐之一惊,“你醒了?” 唐斐趴在石桌上,抓着他的手腕一动也不动,并没有醒来。 白渐之缓缓起身,准备将手抽回。 谁知,唐斐的手越抓越紧,令他无法挣脱。 白渐之脸色一沉,怔怔地看着眼前之人,微颤着声音问道:“是你吗?太子......” 珺邬...... 唐斐依旧一动不动。 白渐之略有些失落地垂下头,咬牙将手抽出,转身准备离开。 醉成一滩泥的唐斐突然站起身,歪着脑袋,傻傻笑道:“喝,喝,我们再喝,额......” 说着,打了一个长长的饱嗝。 白渐之回头看向他,“你若是喝醉了,今夜就先回去。” “不回,不回。”唐斐手一挥,身子晃悠悠,眼看就要摔倒。 白渐之连忙大步上前将他扶住。 唐斐伸手搂着他的肩,屈着身子将头贴着他的胸膛,迷迷糊糊说着醉话,“你身上怎么这么香?” “什么?” “像屋子的熏香,绕得人.....心痒痒!” 唐斐话落,又打了一个嗝,站直了身子,将脸埋在白渐之的脖子里嘴角轻扬,晃着手,囔囔道:“白渐之!” “嗯。” “我想要......” “要什么?” “你的......” “我的什么?” “身......子!” “唐斐?!” 第6页 白渐之一惊,俊逸的脸庞在月光下怔住,额头垂下的两指长发被风下轻轻拂动。 只听唐斐又道:“本太子要是有你这样健壮的身体,定能威风八面,到时候那些人一定不会再小瞧了我!一定不会再说我是病秧子......” 他说着语气隐约带了一丝感伤。 白渐之恍然大悟,目光也渐渐变得柔和,不由得伸出手想要触碰这一张他熟悉不能再熟悉的脸。 唐斐突然伸出手指用力戳了戳他的胸口,“就算没有你一样,能有你一半也行啊!” 话落,又打了一个嗝,喷了白渐之一脸酒气。 白渐之缓缓别过头,白净的脸上微微泛红。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的江面突然泛起了蓝色的星光,朝这边飘来。 白渐之眉头一皱,回头看去,只见原本平静的江面已变得波涛汹涌。 随着蓝色的星光缓缓升起,江面翻滚的河水里突然伸出一条条泛着蓝光的白色触手。 那些触手一点点延伸到河边几具还未运走的尸体旁,抬起的触角戳进尸体的头颅中,如同蚂蟥一般紧紧贴着后脑勺,有频率地吸吮着。 白渐之将喝醉酒的唐斐放在亭子里坐好,自个飞身跃起,来到河边。 被触手贴着的尸体突然手脚一颤,歪着头吊着手缓缓站起来,露出尖尖的牙齿疯狂地撕咬着自己的手臂和手掌,随着瘆人的啃咬声回响在空中,那腐烂的骨头和肉“啪”“啪”掉落一地。 白渐之微抬双手,修长白皙的手指熟练的列出阵法,手掌轻轻往前一推。 蓝色的阵法飞向江面。 江面的触手微微躁动,惹得尸体发狂嘶吼。 尸体们鼓着一对白色眼珠,咧着满口黑色血水的嘴,颤抖着脚缓缓朝白渐之走来。 白渐之白衣随风扬起,轻旋身子右手一挥,将灵剑唤入手中,朝河面挥去。 蓝色的剑气划过河面,砍断了那些蠕动的触手。 触手断裂,尸体们也纷纷倒地。 白渐之略松口气,朝触手走近,冷声朝江面问:“你是何物?!” 白色的断裂触手突然疯狂朝外延伸,挺着尖尖触头,朝白渐之袭来。 白渐之朝后急退,拿剑抵挡。 触手一点点绕上了剑,使得他无法动弹。 与此同时,江面其他触手也一齐朝白渐之袭来。 那一个尖尖的触头如同尖刀般锋利,在月光下闪过一道银光。 白渐之双眼一合,伸出食指准备唤出另外一把灵剑。 然而,灵剑还未出来,唐斐的声音便在他跟前响起,“好家伙,竟敢欺负本太子的人!” 白渐之睁眼朝他看去。 只见唐斐搭拢着双眼,一脸醉意的抓着触手。 白渐之脸色一沉,忙唤道:“唐斐!快放开!” “又是哪个大胆的,竟敢直呼本太子的名字。”唐斐脸颊泛红,迷迷糊糊说着,“好啊,好,一个个都不把小爷我放在眼里!” 说罢,抓着触手用力一拽重重拍在地上。 触手在地上挣扎蠕动,一下没了方才的嚣张气焰。 其他几条触手跟着抖了两下一齐朝他们袭来。 白渐之闪躲开,抓着唐斐的肩,“快走!” ---------------------------------------- 第8章 父皇口味有点重 唐斐原本朦胧的双眸突然含着冷意,将白渐之的手打开,冲上前徒手抓了两条触手,打成了一个结。 他俊逸的脸庞一下没了往日轻浮,只剩下冷漠和镇定,即便双手被割出了一道道流血的伤口,眉头也不见皱一下。 “唐斐!”白渐之轻皱眉头朝他大声唤道。 唐斐此时像变了一个人一般,疯狂冲上前,徒手抓起触角,将它们一一打成结。 那些触手也是奇怪,见着唐斐只会装腔作势扭啊扭,并不敢真正袭击他。 白渐之惊住,“唐斐!你不要命了!” 只见唐斐回头,扬着唇角露出一抹邪魅的笑,醉意微醺道:“不就是一条命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白渐之怔怔看着他,脑海里突然晃过一个人的脸,与眼前唐斐的脸重合。 熊熊烈火中,那人扬着带血的唇角,手指天,猖狂笑道:“今天我就掀了这天,灭了这三界,看他天帝还敢不敢抽你仙筋,灭你仙骨!” “珺邬......” 白渐之不由自主念出口,缓缓回神。 此时,唐斐已将所有触手都打成了结。 他就像一个懵懂孩童一般,眯着笑眼看着白渐之,“你看,这不就老实了。” 他话落,又打了一个嗝,搭拢着眼皮,垂着正流血的手,有些站不稳。 白渐之大步上前,看了看那些被打成蝴蝶结的触手,又看了看一脸醉意的唐斐,无奈问道:“你到底是真喝醉了,还是假喝醉了?” 唐斐眼睛一闭,将头靠在他的肩上,“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话落,竟打起了呼噜。 白渐之一惊,原来他当真是喝醉了。 他将唐斐扶着,握着长剑指着江面,冷声道:“出来!” 江面的触手扭动了几下后缓缓缩回,一只小小蓝色的章鱼从平静的江水里爬出来。 小章鱼长着一张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底下一排小小的触角都成了蝴蝶结,就像是一个小布偶。 白渐之垂头看向他,问道:“说,你是何物?为什么要在这江中作祟?” 小章鱼眨着圆圆眼睛,小声道:“大仙,大仙,我并未作祟。” 白渐之冷哼一声道:“这遍地的尸体,你还说你没作祟!” 小章鱼委屈道:“这些人在落水之前就已经死了,一个月前他们在河里发现的一箱金子,来来回回几波人为了这金子自相残杀,我方才只不过是吸了他们的尸气休养生息,而他们许是受了我的灵力影响,怨气涌出自噬其身。” 白渐之半信半疑,“那你为何要与我动手。” 小章鱼瘪着嘴巴说道:“我怕你杀了我。” 白渐之顿了一下,问:“既然怕我杀你,又为何不早早的去投胎?!” 小章鱼叹了口气说道:“我生前是城中的一名书生,与心上人相约在这河边打算坐船私奔,可惜我没等到她的人,就被人推入这河中。” 唐斐靠着白渐之险些要滑落,白渐之搂着他的腰往上提了提,朝小章鱼继续问道: “你心中无怨,过得了奈何桥,何须再继续在人间?” 小章鱼回道:“我不相信她会负我,所以决定留在河中等她,直到她出现为止, 许是我待在这里时间太长,久而久之便成了灵,幻化成了现在这幅模样。” 白渐之扶着唐斐朝前走着,“你当真没害过人?” 小章鱼滚着小身子跟着他,“当真。” 白渐之缓缓道:“我送你去投胎。” 小章鱼摇头,“不,我要等她。” 白渐之脚步一停,“ 你既然已幻化成了怪物,早晚一天会变成恶灵,到时候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没关系,只要这一世还能再见她一眼,我可以不投胎转世。”小章鱼说着,泪光闪闪。双眸含着悲伤。 白渐之朝他看了一眼,冷冷道:“那好,往后你就跟着我,直到愿意投胎转世为止。” 小章鱼欣喜不已,跳到了他的肩上,正看到唐斐的脸,吓得连忙缩在白渐之的脖子后面,“是他,是太子!” “什么太子?”白渐之诧异道。 小章鱼连忙道:“魔界太子......” 白渐之一惊,回道:“魔界太子早死了。” 小章鱼诧异不已,“死了?那他是谁?.” 他话落,用着蝴蝶结触角,碰了碰唐斐的脸,又立马缩回。 “凡间太子,唐斐。” 白渐之话落,低头朝唐斐看去,只见他揉了揉鼻子和脸继续熟睡着。 小章鱼一脸惊色看着唐斐,说道:“既是凡间太子,为何身上会有令人畏惧的魔气?” 白渐之抬眸叹道:“魔气?!” 小章鱼点头,“没错,跟我遇着的魔界之人身上的魔性一模一样,而且他这张脸和他们手中魔界太子的画像如出一辙。” 白渐之听罢,又打量了唐斐一番,平静许多。 唐斐可能就是魔界太子这一事,白渐之从第一眼见到他开始,心里就有了这个想法。 只不过等了三千年的他,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般激动。 他更愿意,慢慢去验证此事。 对于他来说,有一线希望比太早失望要好太多。 “此事,莫要出去胡说。”白渐之冷声朝小章鱼吩咐。 小章鱼连连点头,“是,仙君。” 白渐之拦腰将唐斐抱起,飞身来到宫门外,将他递给了小六子。 翌日,一早。 唐斐醒来时,已在自己宫中。 他因为宿醉,头痛得厉害,缓缓起身朝外唤道:“小刘子,水,水。” 第7页 “是,殿下。”刘公公连忙进屋,给唐斐倒了一壶水。 唐斐按了按自己的头,问道:“昨夜发生了什么事?” 昨夜他喝了太多酒,什么都不忘记了, 小刘子回道:“昨夜你和白公子在湛江边查案,只不过后来你喝醉了,被送回来了。” 唐斐摸着后脑勺,什么都想不起来。 这时,屋外的小宫女唤道:“太子殿下,皇上让您去九辰宫一趟。” 唐斐慢悠悠起身,问道:“父皇找我有何事?” 小宫女垂着头,“皇上并未说明。” “罢了,罢了。”唐斐摆摆手,“小刘子,快来给本太子更衣。” “是,殿下。” ---------------------------------------- 第9章 我就喜欢他这样的 半个时辰后,唐斐穿戴好来到九辰宫,“父皇,昨日湛江一案......” 他本要向老皇帝汇报湛江死尸的进展。 谁知道老皇帝一把拉着他,来到殿内,指着前方帘子后一排女子说道:“皇儿,你来看看,哪个不错。” “父皇,你又要充裕后宫?就不怕母后剥了你的皮?”唐斐的头还很痛,他闭着眼睛按了按鼻梁朝里走着。 老皇帝指着里头,笑道:“你来看看。” “好好,好,我帮你选一个,到时候别告诉母后就好。”唐斐半眯着眼睛走上前,随意掀起一个帘子,朝里看去。 只见眼前之人身高八尺,穿着一袭粉红襦裙,长着一张国字脸,留着络腮胡,扭着水桶,捏着嗓子抛了一个媚眼唤道:“殿下~” 呕~ 唐斐捂着嘴,忍受着胃里在翻滚,叹道:“父皇,你的口味......还真是重啊!” 老皇帝朝他后脑勺一拍,“什么口味重,这是朕按照你选妃的要求特地找来的!” 唐斐侧头又看了一眼帘子后那个不男不女之人,被她抛来的媚眼吓得连忙转身,“父皇,你皇儿我怕是无福消受!” 老皇帝看出他的抗拒,挽着他笑道:“不喜欢没关系,这里还有几个,你都看看,总有一个喜欢的。” 唐斐转身想要逃走,“不,不,我觉得现在成婚还有点早。” 老皇帝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拽了回来,“再看看,再看看,说不定有你喜欢的。” 唐斐一个回头,正见着老皇帝又拉来了帘子,在不男不女的旁边站着一个穿着绿色长衫的娘娘腔。 “殿下~” 娘娘腔害羞地低着头。 老父亲啊,你对儿媳妇的标准就这么低? 唐斐差点又呕了,想着反正也是躲不过,干脆从老皇帝手中挣脱出来,往帘子后面再看了看。 只见又是一个长着满脸胡子的黑脸壮汉。 他额头一排黑线,垂着眸回头道:“父皇,你到底对我的要求有什么误解?” 老皇帝露出一脸无辜模样,“这些女子与你说的身量气质,都很符合。” “父皇,你确定这都是女子?”唐斐往后推了推,转身将帘子全拉下来。 一名白衣男子坐在最后面。 他垂着头,神情淡漠,恣意慵懒地坐着,好似四周的一切与他无关。 唐斐看愣了,这女子怎么长得和白渐之一模一样! 他随即笑道:“没错,就是这样的!” 话落,伸出手指戳了戳男子的脸,“就是这脸。” 戳了戳他的胸,“这胸。” 戳了戳他的腰,“这腰!” “还有这......” 手指往下移了移。 男子一把抓住他的手。 唐斐一惊。 这时老皇帝连忙走来,正色道:“皇儿,不得无礼,这位是白公子!” 唐斐被他抓着的手有些尴尬,心中暗叹,我就说怎么长得如此相像....... 白渐之缓缓松开了他的手。 唐斐连忙按住自己的头,故作喝醉模样说道:“父皇,我酒还没醒~” 老皇帝白了他一眼,“胡说!刚才才见着你比谁都有劲!” 唐斐无语得很,父皇啊,父皇,你就不能配合一下吗? “父皇,这白公子怎么也来选妃了?”唐斐装傻问道。 老皇帝回道:“白公子哪里是来选妃的,他只是在这里等你。” “等我干什么?” “等着带你去白府。” “什么,白府?” 老皇帝解释道:“你自幼身子不好,这次多亏了白公子送来灵药,救下你的命,所以朕决定将你送到白府暂住一段时间,给你好好调理调理身体。” “调理?”唐斐摇头道:“父皇,我现在身体好得很,不用调理,不用调理。” 他话刚落,鲜红的血从鼻孔流出来。 老皇帝一急,“你瞧瞧,你瞧瞧。” 唐斐拿手擦了擦,见着上面的血迹,愕然一惊。 这柳妃不是被灭了吗?病咋没完全好? 白府?窝了一群妖怪的白府?他才不去! “不去。”唐斐嘴硬道。 老皇帝更急了,指着一旁站着几个不男不女,说道:“那好,你要是不去,就在这个几个里选个女子成婚,给我生个小皇孙,你是死是活,朕再也不管!” 唐斐侧头朝他们看去。 那几个妖艳贱货一起朝他抛媚眼。 “殿下~” 唐斐突然觉得白渐之府上那几个妖怪还挺可爱的,咽下一口水,妥协道:“好,我去白家。” “你还知道怕!”老皇帝随即笑道。 唐斐别过脸,微昂着头,“父皇,你别胡说。” 本太子是怕吗?本太子不过是不想这么早做爹! 一直沉默的白渐之这才起身,朝老皇帝行一礼,“陛下,你就放心把太子殿下交给我吧。” ---------------------------------------- 第10章 初到白府 老皇帝语重心长道:“朕这皇儿自幼体弱多病,被我们骄纵惯了,性子较为顽劣,请白公子多多谅解。” 白渐之回道:“无事,太子年纪轻,性子桀骜是常事。” 老皇帝一脸满意地看着他,“白公子能如此想,真是再好不过。” 他话落,看向唐斐,“皇儿,往后你去了白家一定要听话!” “父......皇.......” 唐斐愣愣地听着他们二人的谈话,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一时又想不起来哪里有什么不对劲。 “皇儿,在白家你记得要对白家老爷有礼,别给我惹事生非!” 这话一出。 唐斐突然恍然大悟,这不就是嫁女儿吗? 所以,父皇,你是打算把你最疼爱,最帅气,最聪明,最潇洒的独苗苗当水泼了? 唐斐突然觉得自己的想法也不对劲。 呸呸!呸! 本太子可是纯爷们! “皇儿!” 老皇帝朝他踹了踹。 唐斐连忙回神,应道:“是,是,我的老祖宗!” 老皇帝白了他一眼,“别跟朕油嘴滑舌!” 话落,朝门口指去,“东西给你收拾好了,现在立刻给朕动身!” 唐斐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门口已经堆满了十几个大箱子。 他双眸一垂,十分无语地看向老皇帝,“父皇......你这表现得也太过明显了吧?” 老皇帝眯着眼睛笑道:“皇儿,朕还不是为了你好,等把身子养好了,父皇就会把你这十几个箱子再搬回来!” “冷酷~无情~” 唐斐摆摆手,悠悠然朝外走去。 白渐之静静看着他的背影,缓缓跟上前。 待唐斐走远之后。 老皇帝朝身后招了招手,“素儿,素儿。” 皇后缓缓从帘子里走出来,笑道:“终于把这小祖宗给送出去了。” 老皇帝上前搂着她,柔声笑道:“是啊,终于没有人再来打搅我们二人了。” “陛下。”皇后微抬头,眸光闪烁朝他看去。 老皇帝含情脉脉地与她对视着。 这一幕刺痛了回头来拿东西的唐斐。 他远远瞪了他们一眼,气鼓鼓地转身离开。 此时宫门口已经停了好几辆马车。 唐斐随便上了一辆。 白渐之跟在后面一同坐了进去。 唐斐别过头,看向窗外,问道:“白渐之,昨天晚上你在湛江发现了什么没有?” 白渐之缓缓回道:“并不是恶灵作祟。” “那是什么?”唐斐看向他问。 白渐之合上双眸,慢悠悠道:“不过是一船的人为了争钱财自相残杀。” “少忽悠我。”唐斐冷哼一声道,“白渐之,本太子只是身体不太好,又不是脑子不好使,那稀奇古怪的东西,谁都看得出来不是凡人所为。” 白渐之微微睁开眼,问:“昨晚的事,你当真不记得了?” “没错。”唐斐微坐直身子,朝他凑过来,盯着他问道:“昨晚,我是不是做了什么?” 第8页 白渐之一听,脑海里由不得想到了昨夜唐斐喝醉酒死皮白赖黏在他身上的样子。 心扑通扑通不由得跳着,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他微微侧过头,冷声道:“昨晚你喝得烂醉如泥,倒地就睡。” 唐斐松了口气,他常年重病,不怎么喝酒,所以并不知道自己会有耍酒疯的习惯。 他转移话题道:“湛江一案,就这么结了?” 白渐之微微睁开双眼,闪过一道寒光,缓缓道:“应该,还没有。” 唐斐一下兴奋起来,“此次是本太子头一次干正事,我就说怎么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现在如此说,到时候可别后悔。”白渐之看着窗外意味深长地说着,嘴角不由自主露出一抹笑。 这抹笑明明很浅淡,却充满了宠溺。 只可惜来得快去得也快,唐斐并未瞧见。 他扶着窗子,朝街边看去,见着人来人热闹非凡,倒是欣喜得很。 不到半个时辰,便到了白府。 唐斐缓缓从马车上下来,看向头顶上一巨大匾额惊呆了。 上次他戴着红盖头,坐着花轿出门的,并没有机会好好看看这个白府。 如今站在这门口一看,竟发现原来这白府比他的宫殿都要豪气。 白渐之缓缓走到他身边,问道:“你怎么了?” 唐斐微微回神,回头朝他问道:“白渐之,你家底很丰厚吗?” 白渐之缓缓回道:“不算丰厚。” “哦。”唐斐半信半疑应了一句。 这时,府门被打开了。 只见院里的地上铺满了夜明珠,闪着光,差点亮瞎了他的眼。 “白渐之,你拿夜明珠铺地?!”唐斐愣在原地问道。 白渐之朝前走了几步,不以为然道:“夜明珠不就是用来铺地的?” “.......” “白渐之,你家一共有多少两银子?” “银子?没数过,平日都用来雕盆做碗的。” “那金子呢?” “金子?也没数过,地底下堆满了,你要是有空可以去数数。” “.......” 首富的生活,就是这么朴实而无华。 唐斐微微低下头,抬起脚朝里走去。 ---------------------------------------- 第11章 不要动 唐斐进入白府,大摇大摆进屋后,随便找了一把椅子坐下。 娇媚的蛇美人,一扭一扭端着茶走来,笑道:“太子殿下,请喝茶。” 唐斐抬头正对着她那双杏眸大眼,脑海里不由得涌现了她那吐着信子的舌头模样,朝后缩了缩,“放下,放下。” 蛇美人放下手中的杯子,拿出帕子捂住自己嘴巴,别过头偷偷笑着,小声朝身后一高瘦的男子说道:“瞧瞧,瞧瞧,还在怕我们。” “谁说本太子怕了?!”唐斐将刚刚拿起的杯子又重重放下。 “你当真不怕?”蛇美人阴恻恻说着,看向他,闪着自己黑亮油光的蛇头。 唐斐垂下眸子,缓缓端起方才的茶杯,将里面的水一口喝下,眸中明显多了一丝冷意。 “陆雪,不得无礼。” 白渐之缓缓走来,白衣拂动,从唐斐眼前掠过。 唐斐眼里那抹冷意瞬间消散,只剩下以往的爽朗笑意。 “白渐之,你可要把你家这条蛇给本太子看好了,若是她再这样没大没小,我小心我把她做成一锅蛇汤!” 蛇美人面露惊色,委屈巴巴地看着白渐之,“主子!” 白渐之微抬右手,轻轻摆了两下,“你先出去。” “是,主子。”蛇美人心中略有不甘,但是更加不敢违抗白渐之的命令,乖乖退下。 唐斐见她已走,顿时松了口气,端起茶再喝了一口,说道:“一条黑不溜秋的蛇,你居然唤她做陆雪。” 白渐之将桌子上一碟杏干偷偷移到他的跟前,缓缓道:“她生前不是一条蛇,是一位容貌出众的富家千金。” “富家千金?!” “没错,从前是富家千金,后来认识了一位穷秀才,不顾家中父母反对,执意嫁给了他,生下三子后,被抛荒野,让一把大火给活活烧死,死后因心中有怨幻所以化成了一条黑蛇。”白渐之缓缓说着。 “也是个可怜人啊!”唐斐唏嘘笑道,放下手中的杯子,看见果盘里的杏干,想都没想拿一块塞进嘴里嚼了几下,许是太酸,连忙吐了出来,将双眼眯成了一条线,“白渐之,这是什么鬼东西?!” 白渐之垂着眸子,喝了口茶,不紧不慢道:“酸杏。” 唐斐倒了一杯茶,一口喝下,“快端走,端走!” 白渐之抬眸看向他,诧异道:“你不爱吃酸?” 唐斐无心再喝茶,站起身,朝满屋子的古董名画看了看,回道:“喜欢。” 白渐之皱起的眉头微微柔和,又问:“那你为何不喜酸杏。” 唐斐盯着一副仕女图看着,漫不经心回道:“太苦,太涩,难吃。” 白渐之怔怔看着他,身子一凛,双眸渐渐变得柔和,脑海中不禁晃过珺邬的脸。 三千多年前,珺邬将他关在魔界地洞中,用千金锁将他锁在他太子榻上,足足锁了三十一天。 这三十一天里,珺邬最喜欢喂他吃酸杏。 那时,他硬死不从,常常吐出。 珺邬却喜欢吃得紧,凑到他耳边问:“白渐之,你为何不喜欢吃酸杏?这东西可是三界美味。” 白渐之当时就和现在的唐斐一样,不屑地回道:“太苦,太涩,难吃。” 珺邬听后,倾身上来一把扣住他的双手,将他用力按在榻上,叼起一块酸杏,嘴角一扬送入了他的口中。 口齿交融,那一刻,白渐之觉得嘴里是甜的。 以至于三千年来,他独爱酸杏。 没想到的是,眼前的唐斐竟说出了同样一句话。 难道,他当真是珺邬?! 白渐之想罢,修长白皙的手微微颤着。 他不知道,当某些东西被深深刻在了心底之后,即便是变成了一缕残魂,即便已经忘记,他身体却还记得他的话,还记得有关于他的一切的一切。 唐斐诧异于自己方才的反应,故意将目光落在仕女图上,朝白渐之唤道:“喂!白渐之!” 白渐之回神,走来朝他问道:“何事?” 唐斐拉了拉手中的仕女图朝他笑道:“这幅画能不能送给我?!” 白渐之朝他手中的画看去,见着上面是一位曼妙的女子,“你要这幅画作甚?” 唐斐不以为然笑道:“画中女子绝美,令人心头痒痒,我想带回房中好好观摩观摩。” 白渐之脸色微沉,冷下声音问:“你确定?” 哪个男人不爱身姿曼妙的女子,这还用问? 唐斐想罢,笑着点头,“确定。” 白渐之冷着脸,走到他身后,“那好,你拿走。” 唐斐听罢,笑眯眯地准备取画。 谁知刚一抬头,画中女子清丽的脸庞突然变成了一张烧焦腐烂的鬼脸。 那灰白的鬼脸张着血盆大口,露出一对尖尖的獠牙,睁着一双通红的双眼,如同即将扑来的午夜恶鬼。 唐斐一惊,连忙放下手中的画,朝后退了几步,正巧撞到身后的白渐之。 白渐之原本清冷的脸上,偷偷扬起一抹笑,“怎么,不要了?” 唐斐一转身,抬头看向他,正对着他那张白皙俊逸的脸。 由于二人身量相差不多,面对面,只差一公分鼻尖就要碰着鼻尖。 唐斐想要朝后退去,但余光看到身后悬着的长发女鬼,顿时挪不动脚。 他随即朝白渐之问道:“这幅画是怎么回事?!” 白渐之柔和目光看了一眼女鬼,慢悠悠回道:“哦,她啊,和陆雪一样,也是被丈夫烧死,只不过她幻化成了一幅仕女图。” 唐斐咽了一下口水,暗暗叹道,好险啊,差点就和女鬼共处一室了。 白渐之嘴角微微扬着,继续问道:“画,你还要吗?” “本太子口味有这么重吗?!”唐斐凶巴巴别过头。 白渐之连忙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托住他侧过去的脸颊,说道:“别动。” 唐斐微愣,“怎么了?” 白渐之回道:“她就在你身旁,不要看她。” 唐斐顿时听话的任由白渐之拖着脸颊,一动也不动。 白渐之手掌处传来的温度,令他微微一怔。 心扑通扑通跟着狂跳。 唐斐避开白渐之的目光,咽下一口水,喉结上下一动,为了掩饰自己的慌张,用着狂躁的语气问道:“那女人走了没有啊?!” 白渐之缓缓收回手,朝他身后的女鬼看去,问道:“你是不是与她对视过?” 唐斐早已慌了神,只觉得今日屋子里烧了炉子,有些闷热,不耐烦道:“你是说她红色的眼睛吗?见过!” 第9页 “这恶灵心中对男子有怨,男子若是与她对视,必定会惹祸上身!”白渐之话落,连忙低头朝唐斐看去。 唐斐脸颊泛红,双眼蒙着雾,依旧不耐烦,“什么祸?!” 白渐之眉头一皱,长长睫毛微微颤动,迟疑片刻,语气渐缓回道:“需要败火的祸……” ---------------------------------------- 第12章 灭火 需要败火的祸...... 唐斐在心中小声嘀咕,猛地一惊,难怪浑身难受,原来这一眼竟然有“沉醉温香”,“令人丧失理智”之效啊! 他连忙扯了扯自己的衣襟口,清了干涸的嗓子说道:“好你个白渐之,这么危险的东西就这么挂在这里!不是摆明着要害我吗?!去,快去给我找几个姑娘来!” “找姑娘干什么?你......”白渐之的目光明显冷下来,语气微扬,“还想要几个?” 唐斐只觉得头脑胀痛,扶着额头,朝后跌颤了几步说道:“你说还能干什么,败火啊!” 白渐之未回话,脸色微沉,左手唤出灵剑,指向唐斐身后的恶灵。 那恶灵突然变成一位曼妙女子朝白渐之跪地道:“主子,我只不过是想吓吓他罢了,没想到他会与我对视。” 白渐之提了提剑,“有什么方法可解?” 女子抬头看了一眼唐斐,难为情道:“就和太子说的一样,找......” “退下!”白渐之一声呵斥,挥出一掌,将女子封入画中。 唐斐回头看了一眼画,朝后退了几步,倚靠在桌旁,双眸微垂,厉色道:“白渐之,快点!” 此时的他额头上已布满冷汗,原本清新俊逸的脸庞,渐渐多了一丝耐人寻味的邪魅。 就连声音也变得低沉。 “快点!” 白渐之想了想,收回剑,缓缓朝他走来,“不用找什么女人。” 唐斐搭拢着眼睛,在迷迷糊糊的缝隙中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白色身影,莫名觉得熟悉。 尤其是那缓缓扑鼻而来的淡淡香气,更是令他的头越发难受。 他按住头,怒斥道:“不找女人,谁来帮我?!” 白渐之站到他跟前,朝他伸出修长白皙的手,缓缓道:“我。” 唐斐低头看去,只见他关节分明修长的手指,仿佛见到了救命稻草,感觉只要握住这只手,就能缓解身上所有的不适。 “不行!” 他极力保持冷静,咬咬牙,用手背打开他的手,声音嘶哑道:“少给本太子胡说,去,快去找个女人来!” 白渐之愣愣看着自己方才被他打掉的手,阴沉着脸,大步上前一把抓着他的手腕,将他拽到自己跟前说道:“我说过,不用女人!” 唐斐抬头看着他,双眼迷离,微颤着身子,咬出一个字,“滚......” 白渐之一怔,面露错愕,握着他的那只手明显青筋爆起,随即蹲下身用力一拽将唐斐扛上了肩。 唐斐挣扎,“白渐之,你快放我下来!” “不放。” “你要带我去哪儿?!” “败火!”白渐之冷声应道。 唐斐此时难受得抓狂,在他肩头胡乱挣扎。 白渐之皱着眉头扛着唐斐大步来到院子里,将他重重丢进了院里的水池中。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唐斐缓缓沉入池中。 冰凉的池水席卷而来,瞬间令他舒服了许多。 他迷迷糊糊睁开双眼,朝水池里看去。 水池里被阳光照亮,依稀可以看到飘荡的水草和受惊的小鱼。 在这群小鱼中,游着一只蓝色的小章鱼。 小章鱼的触角还被打了几个蝴蝶结。 唐斐一惊,这玩意怎么这么眼熟? 小章鱼游到他跟前,眨了眨双眼,伸出未打结的触角轻轻碰着他的眉心。 唐斐突然觉得眉心一阵刺痛,按着头挣扎着。 激起的水波将小章鱼推开。 随着小章鱼游远,唐斐发现自己眉心突然冒出一道红光,紧接着撕心裂肺的痛传来,如万千蚁虫撕咬。 他实在忍不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 “啊!” 白渐之听到骇然一惊,整个人紧绷起来,朝池里唤道:“唐斐,你怎么了?” 唐斐受不住痛晕了过去,悬在池中,眉心红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白渐之看到池面上的红光,又是一惊,想都没想跳进了池里。 他拨开水草,见着唐斐浮在水里,周身被黑气环绕。 白渐之游上前,勾着他的腰,试图将他带上岸。 然而,唐斐却突然睁开了双眼,像变了一个人般,反客为主,抓着白渐之的双肩,将他抵靠在水底的礁石上,伸手托住他的下巴,缓缓将脸凑来。 白渐之错愕地看着他。 只见他双眸通红,扬着唇角上扬,带着一抹张扬的笑。 是他…… 白渐之僵在原地,手微微颤抖着。 果然,唐斐就是他找了三千年的魔界太子。 此时,他们二人身后的水草之中,那只蓝色的小章鱼偷偷露出头来,脸上满是得意的笑。 池水也随之变得越发滚烫。 白渐之暗叫不好。 他把唐斐丟下之时,特地施法使池水冰凉,好给唐斐败火。 眼下突然变得滚烫应是阵法被破。 再待下去怕是会适得其反。 他立马回神,别过脸,抓住唐斐的手,不顾他的反抗,将他拽上了岸。 上岸的唐斐像被抽了魂一般,双眼一闭,晕倒在地。 白渐之不顾衣裳湿漉,翻身坐起,拍了拍他的脸,“唐斐!唐斐!” 唐斐身上被仕女图所种下的邪气已散去,但眉心依旧泛红。 白渐之伸手碰了碰,见着他身上筋脉蠕动,顿时恍然大悟。 他的一道残魂回来了?! 当年这位大名鼎鼎的魔界太子,被众仙人讨伐,打得魂飞魄散。 使得魂魄散落各处。 唐斐便是魔界太子的残躯转世。 他也因为七魂八魄不全,所以身娇体弱,常年重病。 刚才唐斐在水中,因为七魂当中的一道残魂突然归体,所以才有了方才的异象。 白渐之看着眼前他心心念念之人,未见喜悦,反倒是愁容满面。 如果太子的残魂全部归体,那他便会记起往事。 如果可以,他更希望,他永远不记得。 正在白渐之出神之时。 唐斐醒了,他伸手抓住白渐之的手腕,幽幽道:“白渐之,你耍我……” ---------------------------------------- 第13章 和你睡一间 “我哪里耍你了?”白渐之垂眸看向他问。 唐斐撑着身子缓缓坐起,垂着额前湿漉漉的头发,用力甩开他的手,怒斥道:“哪里没耍我?先是把那幅鬼画挂在屋里整我,再把我丢水里泡着,还弄了一只臭章鱼来吓唬我!” “白渐之,你是不是看着本太子平日好说话,就以为我好欺负?!” 他说罢,猛地站起身。 白渐之顺势朝后仰着,怔怔看着他,未回话。 唐斐俯下身,伸手戳了戳他的脑门,“看在你救过我一命的份上,本太子就原谅你这一次,往后你要是再这样,小心我一把火烧了你这白府!” 白渐之伸手握住他的手指,抬起挂着水珠的睫毛,缓缓道:“你......舍得?” “我……”唐斐想要收回手,却被他紧紧拽着,闪烁着目光,语无伦次道:“我怎么舍不得了?!我不仅舍得,我还能下狠手!” “当真?”白渐之抓着他的手往前拽了拽,与他僵持着。 唐斐渐渐有些慌乱,用力扯着手,“放开,放开!” 这时,一男子突然朝这边大声喊道:“主子!” 唐斐回头看去,只见一身材高大的莽汉朝这边走来。 那不是那猫脸壮汉吗? 唐斐疑惑着。 只见那猫壮汉气鼓鼓地走来,用力将唐斐推开,气愤道:“太子殿下,我们主子那夜为了救你,失了好些灵力,你现在倒好,居然恩将仇报反过来斥责我主子!” “我恩将仇报?!”唐斐不服气道,“那仕女图的恶灵是怎么回事?” “她是我们白府看门的恶灵,谁让你进门见着美人就双眼冒光,盯着她不放。” “那把我丢进水池呢?” “主子在水池里施了法,好用来消除你身上的邪气,不然你以为你怎么活到了现在?!” “那......”唐斐听猫壮汉如此说,发现自己误会了白渐之,有些难为情地垂下头,半响后突然想到了那小章鱼,抬头问道:“那小章鱼呢?长得一副人脸,还娘兮兮地把触角打了几个蝴蝶结?!” 没把他吓死,倒是把他给恶心死了。 “他是.......”猫壮汉本还要解释,却被白渐之唤住,“好了,这里没你的事,退下。” 第10页 “主子!”猫壮汉十分不服气,回头又瞪了几眼唐斐。 唐斐被他眼神,看得难受,退后了几步。 白渐之缓缓起身,湿漉漉的衣服有些凌乱。 唐斐偷偷瞄了一眼,别过头,“这也不能怪我,谁让你一屋子稀奇古怪的东西。” 他嘴里虽埋怨地说着,但那双眼睛明显柔和下来,甚至多了一丝异样的情愫。 不远处的蛇美人踩着小碎走来,给白渐之披上了一件披风。 白渐之想都没想,将披风拿下来披在唐斐身上,顺道还给他系好了绳子。 唐斐别扭地扯着衣襟口说道:“你给我披这玩意干什么?” 白渐之抓住他的乱动的手,拦下他说道:“近日风大,你衣服已被池水浸湿,小心着凉。” “本太子哪有这么矫情?!拿开!”唐斐不耐烦地将手挣脱出来,扯掉披风,大步朝后院走去。 白渐之看着地上掉落的披风,微有些失落。 这时,唐斐突然停住脚,皱着眉头朝他喊道:“白渐之!我睡哪儿?!” 白渐之嘴角一扬,朝他走去,“我带你去。” 一旁的猫壮汉和蛇美人看得目瞪口呆。 猫壮汉头顶长出一对猫耳朵摇了摇,“你看到没有,主子,他笑了?” 蛇美人扭了一下屁股,捂着嘴说道:“看到了,从来没见他这般笑过。” 猫壮汉睁大双眼,叹道:“我们主子会不会是......” 蛇美人见着唐斐和白渐之一前一后的背影,嘴角不由自主上扬,露出老母亲的微笑,“没错,没错,一定是。” 猫壮汉双眸闪泪光,感觉要哭出来,接着道:“是受虐狂......” 他话落,呜呜哭了起来,“我的主子啊,你怎么有这个毛病啊?!” 蛇美人顿时愣住,蛇尾巴朝他用力踹去,“你胡说八道什么啊你!滚滚,滚!” 猫壮汉脚一躲,离开了。 白渐之引着唐斐来到白府后院。 这后院和前院截然不同,并没有什么名贵的东西,反而堆满的枯藤,一眼看去就像那个妖怪的鸟巢。 唐斐懵了,白渐之不是说地底下都是黄金吗?这院子怎么像个难民窟?! 不,比难民窟还不如? 白渐之绕着鸟巢,打开后面一扇门,说道:“殿下,你日后就睡这里。” 唐斐还未回过神,他伸手指着鸟巢般的院子问道:“白渐之,你的黄金是被狗吃了吗?” 白渐之微沉下脸,久久未回话。 唐斐见着他不出声,摆摆手道:“罢了,罢了,你们修道之人大多清心寡欲,视钱财为粪土,为粪土啊!” 他摇摇头朝白渐之走来。 白渐之盯着他,沉默半响,回道:“不是。” “不是什么?”唐斐背负双手问。 白渐之抬头环顾着院子,说道:“我只不过比较熟悉这样的布景而已。” 这后院是按照当年珺邬的魔洞所打造,一草一木如出一辙。 唐斐听不懂,抬脚跨进门,顿时被屋子里的东西给惊住了。 只见屋子里都是灰色的骷髅头,在骷髅头中间有一张羊毛毯子铺着的床。 “白渐之,白渐之。”唐斐连忙连忙拉了拉白渐之的衣服,“这是怎么回事?” 白渐之不以为然道:“特地为你准备的。” 唐斐眸一沉,久久才回道:“我不要睡这里。” “那你要睡哪里?”白渐之问。 唐斐想了想,问道:“你们府里只有这间客房?” 白渐之缓缓道:“一共八十一间。” 唐斐一喜,正准备说要挑一间。 谁知,白渐之不紧不慢道:“间间都有恶灵。” 唐斐的额头顿时布满黑线,深吸了一口气,别过头看向他,“那我和你睡一间。” 白渐之眸子一颤,故作镇定,“和我睡一间?” 唐斐点点头,“没错。” “为什么?”白渐之声音微沉。 唐斐缓缓走近他,双眉一挑,“还能为什么?一共八十一间,就数你房间最正常!” ---------------------------------------- 第14章 谁也不能动他 夜色渐深,明亮的月儿挂在夜幕中,照亮了半边天。 白府内,唐斐正躺在床榻上闭着眼小憩。 他厚着脸皮和白渐之挤在同一间屋子里,一个睡床上,一个睡地上。 在微弱的烛光之下,显得有些怪异。 两个人的呼吸声似乎刻意保持了频率,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唐斐睁开眼十分不自在地翻了一个身,睡不着。 白渐之直直地躺在地上,双眼紧闭着,但听到唐斐翻身时的动静,眼皮还是微动了动。 唐斐看着他露在外面的白色衣角,越发睡不着,甚至觉得有些闷热,一脚把被子踢开,四脚朝天躺着看着床顶出神。 不知道看了多久,他渐渐困意全无,实在睡不着,偷偷坐起身子准备下床。 然而,双脚才下地,白渐之突然抓着他的脚腕说道:“你要去哪儿?” 唐斐一惊,这家伙的怎么还没睡?! 白渐之好像知道他心中是何想,没等他开口问,便说道:“你在这里,我怎么睡得着。” “白渐之,我到现在可都没出声!” 白渐之缓缓坐起身,垂着长长黑发,一双睡意朦胧的凤眸,轻轻抬起,慢悠悠道:“狼与兔子同寝,你觉得狼能睡得着?” 唐斐愣了一下,“你竟敢说我是兔子?” 好大的胆子! “怎么,不是吗?”白渐之唇角轻轻扬着,在月白色的月光下显得有些魅惑。 唐斐一时看入迷了,盯着那薄唇,心扑通扑通狂跳。 白渐之见他未说话,垂下头准备松开他起身。 唐斐突然俯下身捏住他的下巴,抬起他的淡漠俊逸的脸,眉头皱起正色字字道:“白渐之,倘若这屋子里真的有狼和羊,应该我才是狼,所以......” “所以什么?”白渐之微合上眼问道。 唐斐凑到他耳边,语调微扬缓缓道:“所以你要小心一些。” 温柔的鼻息扑在他耳垂下,惹得白渐之浑身一震,猛地睁开眼露出惊色。 唐斐趁机放开他,起身道:“睡吧,去屋外散散心,就不打搅你了。” 话落,起身出门。 与此同时离着这里十几里之外的禄丰山内。 一名身穿黑色长袍的男子正半躺在石椅上,悠哉地夹着一块的生肉放进嘴里细细嚼着。 生肉上夹着血水,连着筋脉,甚至还留着原本体温。 阴风徐徐。 男子两鬓垂着的长长黑发被风微微拂动,划过他白如蝉翼的脸,露出线条般行如流水般的侧颜,带令人不寒而栗的诡异气息,缓缓说道:“今日的肉还算是新鲜。” 底下一长着豹子头的男人,将另外一碗红红的汤端上来说道:“主上,还有这个。” 男子抬眸,瞥了一眼,慢悠悠道:“嗯,端来。” 豹子头将碗举上前。 男子微起身,凑过来喝了一口,原本苍白的嘴唇被染红,使得俊逸的脸庞多了几分令人挪不开眼的魅惑。 他是魔界新上任的魔君,陆洲的众妖之首,姜谷。 也是曾经魔界太子珺邬的左右手。 “主上,陈沅回来了。”豹子头缓缓说道。 姜谷顿时一喜,连忙笑道:“唤他进来。” “是,主上。” 豹子头带着碗缓缓退下,没过多久,走来一位穿着粗布麻衣的年轻男子。 他就是那只被白渐之从湛江带回来的小章鱼。 小章鱼陈沅朝姜谷行礼道:“主上,人我找到了。” 姜谷突然翻身坐起,激动地看向他,问道:“你是说找到了太子?!” 陈沅点头道:“没错。” 姜谷起身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双肩,连连问道:“他现在在哪儿?!” 陈沅被问得一愣一愣,迟疑半响后说道:“他在白渐之的府上。” “白渐之?”姜谷又是一惊,眸光冷下,“他居然还没死!” 话落之时,脸上明显带了愤怒。 陈沅又道:“他虽然没死,但是却被贬落人间,需要度化恶灵才能得道修行再次飞升。” 姜谷冷哼一声道:“活该,报应!” 话落,猛地抬头问道:“太子怎么在他的府上?!” 陈沅缓缓回道:“太子现在魂魄尽散,只剩下一副残躯......早已不记得过往......” 姜谷放开他,直冲冲朝外走。 陈沅叫住他,“主上,你去哪儿?” “找太子。” 陈沅冷声唤道:“太子他现在已转世成人,你这样冒然前去,只会将他吓个半死。” 姜谷脚步一停,“你说的也对。” 陈沅背对着他,唇角微微扬着,“所以主上,此事急不得。” 第11页 谁知,姜谷未等他说完还是冲了出去。 陈沅一愣,连忙朝他问道:“主上!你这是去干什么?!” 姜谷冷不伶仃回道:“杀白渐之!” 陈沅双眸立马露出一丝慌张,连忙跟上前去。 *** 唐斐在屋外站了片刻,待全身热气散去才回屋。 刚进屋,窗外便阴风四起。 一阵狂风猛地将房门撞开。 一柄暗红色的长剑从屋外飞来,直逼白渐之。 白渐之急步朝后退着,脸色微沉,唤出长剑抵挡住飞来之剑。 两剑交锋,火光溅起。 照亮了一整间屋子。 唐斐站在一旁,背贴着门,静静看着。 随着冷风越来越狂,一袭黑色身影从屋外飞来,姜谷如同鬼魅一般趁着白渐之在挡长剑之时,挥出重重一掌。 白渐之受着这一掌,猛地朝后摔去,挺直的背正好撞到了桌角,痛得他眉头一皱。 他微垂双眸,默念咒语,身后缓缓升起一道蓝色法阵。 这法阵用于驱邪。 姜谷一时不敢靠近,沉默半响后,扬起唇角,露出一抹骇人笑意,从怀中掏出一串铃铛丢到白渐之的跟前。 白渐之看着铃铛,瞬间出神,阵法当即破碎。 “这......”他盯着铃铛声音变得沙哑。 姜谷缓缓朝他走来,冷笑道:“怎么了?认出来了?没错,这就是太子的那串铃铛,那日他魂飞魄散之时,就只剩下这个东西!” 白渐之心如刀绞,蹲下身,颤抖地手轻轻碰着那铃铛。 耳边不由得响起了,叮铃铃的声音。 这铃铛本是仙家之物,用来斩妖除魔。 他谎称这铃铛是定情之物送给了珺邬。 珺邬视如珍宝,贴身携带,就算知道这仙物可伤魔身,也依旧舍不得放下一刻,即便到死也不曾松手。 姜谷见白渐之正在伤神当中,连忙握起长剑,朝他刺去。 白渐之将铃铛捧在手中,早已忽视了周围一切。 唐斐在一旁默默看着,本只想当个路人,但是就在长剑朝白渐之袭去时,莫名觉得心慌。 他突然头脑一热,大步冲上前,将白渐之护在身后,准备用自己的身躯挡住长剑。 姜谷看着来人,大惊失色,慌乱收回剑,惊叹道:“太子?!” 唐斐垂着淡漠的眸子,冷声问道:“你是谁?!竟敢动本太子的人?!不要命了!” 他的语气铿锵有力,其实心中对这妖魔多少有些忌惮,手心不知不觉流了冷汗。 然而,就在他的话说完没多久,眼前凶残阴冷的人突然目光柔和,哐当一声丢掉手里的长剑,乖巧地扑倒在他的脚前,嘤嘤说道:“太子!是我啊!” “你......是?” “你的小心肝呀!” ---------------------------------------- 第15章 被抓了 “什么.....什么......小心肝?” 唐斐看着扑倒在自己跟前的男子瞬间懵了。 “哪里来的妖孽在这里胡说八道!” “以前赏花赏酒赏月时,你叫我小心肝,现在却叫人家妖孽!”姜谷闪着泪花委屈巴巴说着,“太子啊,你当真忘了我?!” 唐斐更懵了,心中暗叹。 现如今的妖魔鬼怪越发没有水准了。 这时,白渐之已回神,他起身抓着唐斐的肩,声音低沉嘶哑说道:“退后。” 唐斐侧头看向他,“白渐之,你没事吧?” 白渐之未回话,走上前将唐斐护在身后,朝姜谷厉色道:“你认错人了,他不是你口中那人,他是太子唐斐。” 姜谷缓缓起身,一改方才模样,冷着脸阴恻恻说道:“白渐之,他是谁,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白渐之眉头微皱,冷声说道:“我说他不是就不是,珺邬早已魂魄消散,不可能入得了轮回。” 姜谷眸子渐渐泛红,扬着殷红的唇角,声音如尖刀利刃,“这还不是拜你所赐!” 话落,再次握起长剑,朝白渐之刺去。 红色的剑气异常凶狠。 白渐之飞身跃起,与之相搏。 二人刀剑相交,屋子里的桌子椅子砰砰震碎。 唐斐默默站在一旁,小心翼翼朝门口移着。 他一个吃五谷的凡人,惹不起,躲得起。 可是,眼看着就要到门口了,姜谷和白渐之突然一同重重摔到门口。 姜谷握紧手中剑柄,比他僵持,眸中带着恨意,冷声问道: “白渐之!三千年前你联合众仙人将他斩杀之时,可有过丝毫犹豫?!” 白渐之扯着唇角,冷声道:“与你无关!” 话落,双眸一闭,飞身跃起闪到姜谷身后,朝他一掌挥去。 姜谷受下一掌,吐出黑血,扬着唇角,说道:“白渐之,你可知道,早在你被关在魔洞第十天,太子他就已经知道你是天界派来的诱饵。” 白渐之怔住,面露惊色,握着剑的手明显在颤抖。 姜谷笑了起来,“我还记得那天你宁死不从吞了三颗毁仙丹差点丢了命,太子他连夜洗手作汤羹,给你煮了一碗灵珠汤。我给他说,‘太子,那白渐之喝了汤已睡下,我们在他身上发现了天宫密令,他是天君派来的细作!’你可知他是如何反应?” 白渐之冷着目光看着他,并未回话。 姜谷笑着笑着眼眶湿润,“他问我,‘白渐之有没有说汤好喝?’” 他话落,声音越发森冷,“白渐之你有没有想过,当太子他叱咤三界,就连天君见他也要避让三分,普天之下无人能取他首级,为何偏偏你能?” “那还不是他让着你!” 白渐之听罢,一向镇定的双眸明显再一次失神。 颤抖的手已经无法御剑。 蓝色的剑光顿时全无。 他怎么能不知道?他当然知道。 姜谷见白渐之慌神,立马乘机偷袭。 唐斐瞧着顿时一惊,连忙朝他们冲去,“都给本太子住手!”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飞来一团黑云,将他团团围住席卷而走。 白渐之顿时一惊,顾不得姜谷,朝他冲上前:“唐斐!” 姜谷也紧随其后,“太子!” 然而,黑云来得快,去得也快,一眨眼的功夫,卷着唐斐消失不见。 白渐之和姜谷落了空。 二人面带愁容,暂且停下争斗。 “白渐之,你知不知道是谁带走太子?” “不知道。” 姜谷有些急躁,“不知道,又不知道,你永远都是不知道!罢了,我问你,他是不是有一魂已经归了体?” “嗯。” “大事不好!”姜谷话落面露急色,连忙飞身准备离开。 白渐之上前一把拽住他,问道:“这和他被抓走有什么关系?” 姜谷正色道:“你这都不知道?太子本就是魔界异胎,生于混沌,灵力天成,当初你们斩杀他时,他魂魄离身带走了他全部灵力,如今他一魂归体初露魔性,怕是引来了不少争夺灵力的邪物!” 白渐之骇然一惊,双眸微颤,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慌张。 只听姜谷又道:“该死!不知道是哪个没眼力见的邪物,竟连太子都敢绑?!” 这时,小章鱼突然从水池里冒出头来,说道:“魔君,仙君,我知道,我知道。” 姜谷没有认出这小章鱼是陈沅,以为只是白渐之府里的小恶灵,大步走来问道:“你知道是谁?!” 小章鱼眨着大圆眼睛说道:“我刚刚瞧着黑云是从北街丞相府飘来的!” “丞相府?!”姜谷诧异道,“这丞相不是人吗?难道府里有邪祟?” 他话落看向白渐之。 白渐之冷着脸,未理会他,一跃而起直接朝丞相府飞去。 此时,丞相府内。 一名穿着黄袍的道士正在开坛做法。 一堆灵符里躺着一名妙龄女子,女子身上漂浮着黑云。 女子脸颊凹陷,长满尸斑,瞧着是死了有些时日。 唐斐被一阵叮铃铃的声音吵醒,睁开眼睛时正看着一张灰白脸。 他一惊,连忙爬起来,朝四周看去。 正见着不远处的李丞相,连忙唤道:“李大人!李大人!” ---------------------------------------- 第16章 怒斩恶灵 李丞相跪在地上叩拜着祭坛,仿佛耳目不识,根本就没有听到唐斐的喊声。 唐斐见他未有所反应,起身朝他奔来,“李丞相!你好大的胆子!” 然而,他才刚说完这句话,砰的一声撞到了一面透明的墙。 “这是什么鬼东西?!” 唐斐吃痛地按着头,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原来他和身后的女尸关在一个巨大的玻璃罩子里。 他大惊失色,连忙朝玻璃墙重重拍着,“李江!你这个混蛋!快放本太子出来!” 第12页 然而,玻璃罩外的李丞相依旧低着头,时不时地还跟着道士念咒的节奏朝女尸磕头。 就在这时,他身后的女尸突然睁开的双眼。 一对空洞的眼睛,没有眼珠和眼白,只有无尽的黑。 唐斐自觉的背脊一凉,后颈处阴风阵阵。 他咽下了一下口水,微微侧头朝身后看去。 只见已坐起的女尸将脖子三百六十度转过来阴森森看着他。 唐斐一惊,微朝后退了几步。 女尸长满尸斑的脸微微扭动,好似扬着唇角在笑。 唐斐面露惊恐,又朝后退了几步,“这位姑娘,无意冒犯,无意冒犯。” 他话刚落,女尸突然缓缓飘起,悬在半空中。 长长的黑发垂地,一身白色丧服随风飘动,瘦弱残躯罩在衣服里没有双手和双脚。 这时,李丞相已起身,他在玻璃罩外看着女尸异常兴奋,“大师,大师,她活了!活了!” 女尸的头朝李丞相这边扭来,空洞的双眼朝他看来。 她嘴角一扬,轻飘飘说了一个饿字。 唐斐听到了,身子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只见女尸猛地朝李丞相扑去。 那玻璃罩随之破碎。 李丞相抱着女尸,欣喜落泪,“秀楚,你终于活过来,终于活过来了,往后再也没有人能将我们分开了。” 唐斐目瞪口呆看着眼前此景,不禁感叹,以前总觉得父皇口味重,没想到这李丞相口味更重。 这时,相拥的两人之间突然传来一阵啃咬声。 李丞相随之挣扎起来,“啊!秀楚你......你.......” 然而,剩下的只有咔哧咔哧声。 女尸扑在李丞相身上,露出一对尖尖的獠牙,直接咬断了李丞相的头颅。 那颗脸上还带着惊愕的头,沿着血泊咕咚咕咚一路滚到唐斐脚前。 唐斐猛地抬头看向眼前那个还在疯狂撕咬的女尸,惊呆了。 这是个吃人的恶灵。 他的低头看了一下双手,没有剑,抬头看了一眼四周,没有白渐之。 这一次,怕是死定了。 唐斐咬了咬牙,趁着女尸还在啃食李丞相时,蹲下身偷偷准备溜走。 “想走,没那么容易。” 只见方才施法的黄袍道士突然变成一张骷颅头,满嘴的牙砰砰响。 唐斐跌颤朝后退去,摔倒在地,睁大眼睛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骷颅头哈哈笑道:“我哪是什么人,不过湛江之中的一缕亡魂罢了。” 唐斐朝后退着,手正巧碰着一根枯竹,“湛江?所以那些人是你们杀的?” 骷颅头阴恻恻道:“那些人是死有余辜,我和我娘子本是坐船去临江,谁知路上碰着两船商客,他们瞧着我娘子娇美,便将我娘子抢占,还割了我和我娘子的肉下酒,我娘子尸骨全无,我只剩下这幅骸骨!” 他话落,朝女尸招了招手。 女尸缓缓起身,咧着沾满血的唇朝他飘来,停在唐斐头顶。 骷颅头继续说道:“我们二人运气好,在江中拾得魔界太子的残魂,灵力大涨,杀了那两船人报仇雪恨。” 唐斐偷偷握住枯竹问:“你报你的仇,把本太子捉来干什么?还有,这个李丞相跟你们无冤无仇,你们为什么要杀他?!” 骷颅头一脚将李丞相的头踩爆,笑道:“这个姓李的想要复活亡妻,我娘子正巧又缺这么一副尸身,所以只能利用利用他了。” “至于你?”骷颅头凑过来,缓缓道:“偷了我们魔界太子的残魂,我们自然要拿回来!” 唐斐懵了,他是疯了,会偷两个恶灵的东西?! 骷颅头见着自己话有些多了,肃然起身,朝女尸说道:“娘子,快吃了他,吃了他,我们灵力就能回来了!” 女尸欣喜狂笑,颤动着身子,张开血盆大口朝唐斐扑来。 唐斐在千钧一发之刻,举起手中的枯竹,直接将女尸刺穿。 女尸长啸一声,扭动着身子。 骷颅头顿时一急,“娘子!” 女尸将身子从枯竹中退出,再次朝唐斐扑来。 唐斐握紧枯竹,想着白渐之之前握着他手挥出的剑法,朝女尸刺去。 然而,他空有剑法没有灵力怎么可能抵挡得了眼前这个怨气极深的恶灵? 不出几招就摔倒在地。 女尸露出尖尖的牙齿朝他的肩膀重重咬去。 疼痛席卷而来,唐斐咬牙拼命挣扎,再次睁眼时,已见自己肩头的一块肉被咬掉。 女尸含在嘴里嚼着。 那血盆大口一点点刺激着唐斐。 唐斐突觉头痛欲裂,脑海里突然晃过了一幕从来没有过的画面。 这画面中,一男子穿着一身暗红长袍,手握长剑,血染九州大地,站在尸骸之上,俯视万千。 那男子缓缓回头,赫然是他自己的脸。 唐斐猛地回神,眉心闪过一道红光,一道力量灌注全身。 就如当初白渐之将灵剑唤入他手中一样,此时他浑身充满力量。 唐斐捂着涌血的肩头,拾起掉落的枯竹,双眸阴冷缓缓站起。 那原本暗黄的枯竹突然晃过道红光。 骷颅头突觉不妙,叹道:“你......是谁......” 唐斐垂下双眸,冷冷回道:“太子.......唐斐......” 话落,他挥动枯竹,狂风注入,院内树木摇摆,屋顶瓦片飞起。 一道弯月红光划破天际,将骷颅头一分为二。 唐斐立在风中,黑衣长发随风摇曳,早已没有了平日纨绔模样。 赶来的白渐之落在屋顶,白衣拂动,眸光闪烁,道不尽柔情和欣喜。 ---------------------------------------- 第17章 给他疗伤 姜谷落在白渐之身旁,厉色道:“傻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救人!” 白渐之未理会他,飞身而起落到唐斐跟前。 唐斐垂着受伤的左手,握着依旧泛着红光的枯竹,唇角微扬,缓缓说道:“白渐之,你来得可真慢!” 话落,半跪在地,低头垂着黑色长发,任由左肩伤口的血涌出。 白渐之大步上前,朝他的伤口施法止住血,扶着他说道:“快走。” 唐斐瞟了一眼一分为二的骷髅头说道:“还走什么走,恶灵都被我杀了。” “你可看清楚了,你只杀了一个。”白渐之缓缓说着,冷着眸子看了一眼浑身正冒着黑气的女尸。 女子见着被斩的骷颅头,空洞幽黑的双眸缓缓流下了两行血泪。 长长的黑发如同藤蔓一般疯狂生长,朝四周延伸,渐渐地将爬满整个院子。 白渐之扶着唐斐,将灵剑化为剑雨一点点割裂着那如黑藤般的头发。 这时,姜谷突然从空中落下,一脚踩爆了女尸的头。 黑不溜秋的眼珠子落地滚了一圈,停下来时还抖了抖。 爬满院子头发瞬间回缩,纷纷竖起如黑蛇一般朝姜谷袭去。 姜谷徒手抓着头发一拽,唤来长剑,直接朝女尸胸口刺去。 女尸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颤栗着身子,最后化作一滩河水。 唐斐看得目瞪口呆,这一连串的动作仅仅只在一眨眼之间,看来这冒失的妖怪明显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厉害。 姜谷拍了拍手,朝他们走来,“白渐之以前你不是嫉恶如仇见着妖邪就喊打喊杀的吗?怎么现在变得这么磨磨蹭蹭。” 白渐之冷着一张脸,不理睬他,抓着唐斐手搭在自己脖子上,搂住他的腰朝前走去,准备离开。 姜谷将他们拦下,“你不能带走太子!” 白渐之双眸一沉,“让开。” 姜谷正色道:“太子必须跟我回去!” 唐斐吃痛地抬眸,朝他们冷不伶仃道:“你还想在这里打一架?再打,本太子可就没命了!” 姜谷听罢,低头见着唐斐血淋淋的伤口,顿时变得安静下来。 白渐之趁机抱着唐斐一跃而起,朝白府飞去。 二人来到白府。 猫壮汉和蛇美人连忙迎上来,“主子,这是怎么了?” 白渐之抱着唐斐匆匆进屋,“给我把门看住了,谁也不能进来。” “是,主子。”猫壮汉和蛇美人连忙行礼应道。 白渐之手一挥关上门,将唐斐放在榻上。 唐斐吃痛地哼了一声,“能不能轻点!” “别说话,”白渐之将唐斐扶好趴在自己肩上,伸手扯开他肩头粘着血肉的衣裳,只见肩膀只剩下半截白骨。 他的双手微微颤着。 唐斐感觉到了异样,闭着眼问道:“我的伤怎么样?” 白渐之回神,故作镇定道:“少了一块肉,眼下你这个肩头只剩下半边骨头。” 唐斐的嘴唇因为失血过多渐渐有些发白,“该死的女鬼,可真是狠!” 话落,放缓声音朝白渐之问:“我这伤还有救吗?” 第13页 他一想到自己的肩膀少了半边骨头,在衣服里空荡荡的,就觉得难受, “别急。”白渐之缓缓着,安慰道:“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唐斐好奇问。 白渐之微闭眼,伸出食指和中指戳进自己胸口,一道蓝光闪过,他吃痛地皱眉,颤抖着手拿出一根肋骨。 唐斐的下巴抵着他的后颈,并未察觉。 白渐之将拿出的肋骨小心翼翼放在唐斐的伤口上,用着手掌轻轻抚平,随着蓝光慢慢滑过,白渐之的肋骨和唐斐的残骨融为一体。 唐斐突然发现手能动了,坐直身子朝自己的左肩看去,只见伤口已完好无损。 他大惊,笑道:“白渐之,没想到你还当真有两下子。” 白渐之脸色微微泛白,垂着头未回话。 唐斐起身准备离开,“等明日天一亮,我一定要父皇好好赏你!” 白渐之突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唐斐微愣,回头看向他。 白渐之咬着牙吐出两字,“别走。” 唐斐正对着他坐下来问道:“你还有什么事?” 白渐之将头重重靠在他的肩上,额头流着冷汗,对于他们修仙之人来说,少一根肋骨便是少了一部分仙根,伤了根本。 唐斐发觉了异样,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白渐之,白渐之,你怎么了?” “没事,我只是有些累了。”白渐之轻声说着,声音比以往要虚弱许多。 唐斐一怔,伸出手迟疑片刻后抚上他的背,像哄婴孩一般温柔缓慢地拍着,一双桀骜的眼睛变得平静,难得正经道:“睡吧,我不走。” “嗯。”白渐之轻轻应着,好像是在梦中喃呢。 唐斐另一只手碰着白渐之的头发,忍不住一点点向上移,捧着他的后脑勺,久久之后问道:“珺邬是谁?” 白渐之此时灵力渐散,头昏昏沉沉,想都没想回道:“太子。” 唐斐继续问:“我和他很像?” “很像。” “那你们什么关系?” “嗯......仇人......” “不像。” “嗯......知己......” “也不像。” “嗯......爱人......” 唐斐一惊,双眸一抬,原本拍着背的手一下停住。 所以,白渐之是...... 他侧目低头看向白渐之。 见着他那张俊逸的脸带着倦容。 唐斐莫名觉得心疼,皱眉道:“白渐之,你这是病!相思病!” 原本闭着眼的白渐之不由自主伸手抚上他的脸,喃喃道:“是病又如何......” “是病就要治!”唐斐皱眉说道。 白渐之未回话。 唐斐声音一冷,字字道:“忘了他。” “嗯?” “给本太子忘了他!” “嗯......”白渐之轻声应着,捧着他脸的手一垂,彻底昏睡过去。 唐斐眉头皱成一团,阴沉着脸,满是不悦。 他自言自语道:“白渐之啊,白渐之,我一定要把你这怪病给治好!” 说罢,朝屋外看了一眼继续道:“不就是相思病吗?明天我带你去花街柳巷去转转,等你尝遍了那些千娇百媚的女人,我看你还想不想一个已经死了的男人!” ---------------------------------------- 第18章 带他去好地方 翌日清晨。 天蒙蒙亮,阳光从窗户照入,落在榻上一黑一白相拥的两个人身上。 白渐之猛地睁开眼睛,发现唐斐竟睡在自己身后,一只大手还搭在自己腰间。 他骇然一惊,沉默半响后,小心翼翼将唐斐的手拿来,翻身坐起,准备离开。 唐斐睡得正沉,迷迷糊糊见着一抹白色的身影,连忙伸手摸了摸身旁,见着空荡荡的,立马说道:“白渐之,你醒了?” 白渐之脚步一停,垂眸偷偷看了他一眼,回道:“没错。” 唐斐屈膝坐起,右手靠着膝盖垂着,微挑眉笑道:“正好,本太子带你去个地方。” 白渐之微有些诧异,但故作镇定问:“去哪?” 唐斐从榻上跳下,一把搂着他的肩,笑眯眯道:“你先别管,跟本太子去了便是,保证是个好地方。” 白渐之觉得唐斐有些不对劲,沉了声音问道:“我昨晚有没有说过什么不该说的话?” 唐斐听罢,特地玩味笑道:“说了,不仅说了,还做了。” 白渐之顿时面露惊色,一双原本沉静的凤眸瞳孔突然散大,愣了一会儿,问道:“我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唐斐想了想,故意捂脸低头道:“难以启齿,难以启齿。” 话落,放开白渐之朝院子里一边走,一边摆摆手继续说:“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白渐之一脸错愕,缓了许久神,才猜到唐斐是骗人的,随即拉了拉衣襟,冷着一张脸大步朝院外走去,“你不是说带我去个地方吗?那还不快走!” 唐斐瞧着他仓惶离开的背影,难掩笑容,连忙追上前去,“等等我!” 院外站着的猫壮汉和蛇美人看着一头雾水。 蛇美人盯着他们二人背影看着,“这才一晚的时间,两个人关系就如此突飞猛进?” 猫壮汉也看呆了,久久后转身说道:“哎,主子的事,我们也管不着,走,给主子收拾屋子去。” 蛇美人点头应道:“也对。” 随后二人一起进了白渐之的房间。 一进去,两个人更加吃惊。 只见凌乱不堪的白色床单上沾了一些红色的血迹,在这些血迹中有几块泛着蓝,犹如一朵朵花儿在床铺上盛开。 蛇美人惊讶不已,久久才说道:“臭猫,昨天不是只有太子受伤了吗?怎么床上除了太子的血还有主子的血?” 猫壮汉眼睛渐渐泛红,不停地抹着眼泪,没回话。 蛇美人一脚朝他踹去,“哭什么哭,哭丧啊你!” 猫壮汉沙哑着声音,仰天长啸道:“三千年了,我家主子终于不是童s了!苍天啊!大地啊!感谢你们能我有生之年见到这一幕!老余我感激不尽,感激不尽!” 蛇美人朝着他的后脑勺重重一掌,“胡说八道什么你!” 猫壮汉捂着后脑勺,指着血迹吃痛说道:“难道我说错了?!” 蛇美人冷静下来,杏眸一挑,眯着眼睛笑嘻嘻道:“好像是没错!” 话落,踩着小步子上前,把床单小心翼翼收起来。 随后右手一挥,将床单藏入一颗夜明珠中,笑得唇角都快扯到耳朵下面,“等主子今晚回来了,把这个送给他。” 猫壮汉走来,露出姨母笑,“好。” 与此同时。 唐斐和白渐之正坐在马车里。 气氛有些尴尬。 唐斐垂眸偷偷看了一眼白渐之,问道:“昨夜那个来杀你的家伙是谁?” 白渐之缓缓回道:“魔界的魔君。” 唐斐听罢,差一点没坐稳,“你说那个一开口就念叨小心肝的娘娘腔是魔君?!” “娘?”白渐之不由得冷笑,“你哪点看出他娘了?” 唐斐不以为然道:“那还不娘,一上来就抱着我的大腿叫太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痴心疯。” 白渐之收了笑,抬眸看向他说道:“所以,你把他昨晚杀恶灵时的场景忘得一干二净?” 唐斐脑子里突然想起那一脚踩爆的尸头,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微侧过身子道:“也就当是凶悍一点。” “他们魔是吃人的。”白渐之不紧不慢道。 唐斐又一愣,连忙问道:“那你们口中的魔界太子吃人吗?” 白渐之眸光一暗,正色看向他,问道:“你吃人吗?” 唐斐笑,“我?我本来就是人,吃什么人!” 白渐之垂下眸回道:“他也不吃。” 唐斐不懂了,“不都是魔吗?怎么还分吃荤吃素?” 白渐之掀开帘子,看向车外意味深长道:“有些人看似是人其实是恶鬼,有些人看似是魔其实是佛,善与恶,邪与正,不过是一念之间。” 唐斐听得云里雾里,从窗子口朝外看,见着到了,连忙说道:“停下,停下,到了。” 马车缓缓停下。 唐斐一把拽着白渐之来到门口,指着门匾的“怡春院”三个大字,笑道:“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好地方!” 白渐之猛地一惊,“这里是?” 这时,门口拿着扇子的两个姑娘扭着细腰走过来,笑道:“两位大爷,来,来,这里有好酒好菜,好姑娘,保准你们喜欢!” 白渐之见着这两个女人,如同见着了恶鬼一般,万般嫌弃地朝唐斐身后这走去。 唐斐一脸得逞看着他,像个老大哥一样笑道:“原来,我们堂堂陆洲首富白大人这么大一把年纪了,竟还是个童s!” 白渐之脸一沉,微带着怒火看向他,“谁说我是了?” 第14页 唐斐笑道:“那你见个女人躲什么躲!” 白渐之反过来在他耳边说道:“我早三千年前就不是了,倒是太子殿下您常年重病,对此事怕是有心而力不足。” “你?!”唐斐又羞又恼。 对一个男人最大的羞辱,就是,你不行。 他将白渐之推开,大步朝怡春院里走,“去去,去!给我叫十个姑娘来!” 白渐之连忙上前拉住他,“回去!” 唐斐将手拽回来,“你不是说我有心而力不足吗?那我就让你看看,本太子比一般男人,不,最少比你要强!” 白渐之冷着脸,带着训斥的语气说道:“给我回去!” “不回!”唐斐昂着头,一脸傲娇,“本太子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还轮不到你来管!” 这时,路边围了一些人。 白渐之不好再僵持,放开他说道:“好,你去,去了可别后悔。” “美女如云,高兴还来不及,后什么悔!”唐斐冷哼一声,朝里走去。 白渐之犹豫再三,还是跟了上去,心中不由得叹道。 他哪里需要在这里证明他比自己要强,早在三千年前的魔洞里,他白渐之早就领教过了。 ——(这里是分界线) 亲亲们,在这里小易说明一下,白渐之前世是掰弯的,他不是天生弯,这一世唐斐自认为自己是直,其实是弯~另外全书武力值,唐斐前世是无敌的,这一世,他就算回了一半的魂,也吊炸天,所以请暂且忽视他前期菜鸟。 ---------------------------------------- 第19章 喝花酒 唐斐拥着两个美人进了厢房。 一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中年女子迎上来笑道:“这位爷,您第一次来吧?我们这里美女如云,你喜欢什么样的可以给春娘我说说,我们这里都有!春娘啊都会给你安排。” “让我先想想。”唐斐朝自己身旁的两个女人看了一眼,见着二人胸前的高耸入云,眉头一皱,连忙推开,“且先不说别的,单这两个就不行。” 春娘诧异道:“这位爷这两个姑娘可是我们怡春院身段最好的姑娘,您怎么不喜欢呢?” 唐斐伸手朝那两女人胸前比划一下,皱眉道:“你是打算找两个奶娘,给我喂奶吗?” 春娘赫然一惊,瞪着一双画着紫色眼线的眼睛,愣住了。 那两名姑娘低着头,羞愧地跑了出去。 唐斐露出不悦,“怎么?你们院里没姑娘了?” 春娘回神笑道:“那爷具体是喜欢什么样的?” 这时,白渐之来到门口。 唐斐连忙朝他指去,“就这样的!没错,就这样的!” 春娘打量了一下白渐之,突然明白了什么,眯着眼睛嘻嘻笑道:“好的,爷,您先等等,春娘这就叫姑娘们来!” 唐斐坐下来,手一挥,“去吧。” “是,爷。”春娘笑着转身离开,临走的时候不忘抬眸看了一眼白渐之。 白渐之径直朝屋里走,关上门,坐到唐斐跟前道:“你的伤才刚好,当真打算要做如此剧烈的......” “白渐之,你是谁啊你,我的事好像还轮不到你来管。”唐斐打断他,端起酒壶准备倒酒。 白渐之伸手将酒壶夺过来,“别喝。” “为什么不能喝?”唐斐问。 白渐之脑海里不由得晃过那夜在湛江边他醉酒时的模样,垂下眸,久久才回道:“你酒品不好,还是别喝了。” 唐斐本就是个顺毛驴,越不让,他越硬要,朝白渐之伸出手,“给我!” 语气带了一丝怒色,“快给我!” 白渐之脸一沉,冷声道:“想喝酒?好啊,你来喝。” 说罢,端起酒壶喝一口,含在嘴里。 唐斐一愣,沉默起来。 白渐之以为唐斐不敢,微低下头准备吞下酒。 谁知,就在低头的那一瞬间,唐斐猛地站起身,一手扣住他拿着酒壶的手腕,另一手捧着他的脸颊,朝他的薄唇凑去。 清甜可口的酒水在唇齿之间流淌,微微烧灼着喉咙。 唐斐咽下一口之后,明明没有了酒,却莫名舍不得放开,总觉得还没有喝完,拼命地搅动着,想要喝得更多。 白渐之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没有推开,也没有想要推开。 这时,春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爷,姑娘们来了。” 唐斐瞬间回神,连忙放开白渐之,顺道夺走他手里的酒壶,坐下来,回道:“好,进来。” 白渐之深深看着他,眸光变得柔和,伸出手指轻轻擦了擦唇角。 但是当春娘带着一群人进来的时候,他的双眸顿时变得森冷无比。 唐斐抬头看去,只见春娘身后带着一群涂脂抹粉的男人。 男人们穿着五颜六色的轻纱,身段轻盈,虽然妩媚,但容貌却是稀奇百怪。 他刚刚端起酒杯喝下的一口酒,差点喷出来。 “咳咳,这是你们这里的姑娘?” 春娘挤眉弄眼笑道:“没错,这是我们这里的乐人,你若是喜欢,也能陪陪你喝喝酒。” 话落,朝那群男人招招手,“还不快给爷行礼!” 男人们扭着细腰,娇滴滴道:“见过,爷。” 唐斐顿时觉得胃里翻江倒海,这比他见到那些妖魔鬼怪的恶心程度还要大。 他重重将酒杯,放下,厉色道:“滚,都给我滚!” 一群娇滴滴的男人吓得连忙弯腰低头。 春娘胆子大一些,走近说道:“爷,这些可是我照着你身旁这位公子找的。” 唐斐突然觉得心中莫名有股怒火,将手里的酒壶打翻,站起身来道:“你竟敢这些妖艳贱货和他比,你是想找死?!” 春娘吓得连忙跪地。 白渐之伸手抓住唐斐的衣角,小声道:“你若是没中意的,我们就走。” 唐斐抽回自己的衣角,冷静下来,朝春娘说道:“罢了,给找几个单薄一点的姑娘来便是。” “是,爷,我这就去。”春娘弯着腰,带着那群乐人转身离开。 没过多久,春娘就带了一群正常的女子过来,虽然没有头两个女子娇媚,但也还算是端庄秀丽。 唐斐瞧着也不碍眼,朝她们招手道:“好,就你们,来陪爷喝酒!” 春娘顿时松了口气,让姑娘们上前,她则关上门离开。 姑娘们很是上道,给唐斐倒酒,给白渐之倒酒,纤纤玉手拿着筷子夹着小菜,着实令人怜惜。 然而,坐着的这两人却当真只是在喝酒。 不知不觉,小菜吃了一碟,酒也喝完了一壶。 唐斐抓着白渐之的手搂住一位姑娘,说道:“白渐之,你别光顾着喝酒啊,今个来这里,最主要的还是为了招待你!” 白渐之冷着脸,用力收回手,起身说道:“你慢慢喝,我先出去。” 唐斐叫住他道:“你出去干什么?!” 白渐之停下脚,回头迟疑了一下,说道:“如厕。” 唐斐笑道:“那好,你去,我在这里等你。” 白渐之推门离开。 唐斐一个人在屋子里,反而没有了刚才的兴致,连酒都不想喝,目光一直落在门口,想着白渐之什么时候回来。 一旁的女子殷勤得很,“爷,你怎么不喝了?是这里的酒不好喝吗?” 唐斐看着门口,摆摆手道:“别说话。” “是,爷。”那姑娘连忙低下头。 不过,在这群女人当中,有一位和其他人不一样,她穿着一身淡蓝色长衫,默默坐在离着唐斐最远的角落,垂着头不说话,也不敬酒。 唐斐回头时,正巧看见了她,觉得稀奇,便招手道:“你,过来。” 那女子一惊,缓缓上前,朝唐斐行了一个大礼。 唐斐喝了一口酒,说道:“抬起头来,让我看看。” 女子身子一僵,缓缓抬头,只见是一张白皙清秀的脸庞,小眼睛小鼻子小嘴。 唐斐并不反感,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说道:“再抬高一点。” 然而,就在这时女人的唇角突然扬起了一抹阴森的笑。 她清丽的双眸被鲜红的血染红,白皙的脸颊变成坑坑洼洼的腐肉。 腐肉如烂泥一般一块块往下掉,落在唐斐的手上。 唐斐猛地一惊,松开她,朝后退去。 这大白天的,见鬼啊! ---------------------------------------- 第20章 败家“媳妇” 唐斐正在惊讶之时。 晴朗的天空突然被乌云蒙住,一阵阵阴风从窗外飘来。 屋子里的桌子椅子被风震得吱吱作响。 女子睁着一双通红的眼睛,扬着笑容紧紧盯着唐斐。 唐斐握紧拳头,扶着桌子朝后退去,余光时不时地看向四周。 只见方才屋子里的那些莺莺燕燕不知何时已晕倒在地。 第15页 唐斐不由得一怔,目光缓缓落到门口,皱着眉头,在心里骂骂咧咧。 这白渐之,早不去如厕,晚不去如厕,偏偏在恶灵出现的时候去如厕,莫不是故意的! 他想罢,咬了咬牙,朝那女人再次看去。 也许是最近见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见多了,再一次看,倒觉得这个女恶灵并没有那么吓人。 忽视一些恶心的东西,反而看开了,不就是一个死人吗? 唐斐站直身子,冷声说道:“识相的给本太子让开,小心本太子拿你下酒!” 女人不说话,踩着小碎步,朝唐斐奔过来。 那小碎步极稳极快,仅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唐斐的跟前。 清丽女人的面容突然一晃,变成了一个只剩下半个头的男人。 唐斐眉头微皱,朝后退了一步,沉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女子咧着殷红的嘴唇,阴恻恻笑道:“客官,这里是怡红院,我自然是这个怡红院的姑娘!” 说罢,缓缓伸出如鹰爪般的双手。 那双瘦弱的手掉着一块块灰黑色的腐肉,慢慢变成了白骨。 唐斐咽了口水,偷偷伸手抓住一旁的花瓶,在女人朝他袭来之前,往她的头上砸去。 “砰!”花瓶碎裂。 破碎的瓷片扎着女人的头,眼,还有脸颊。 黑色的液体顺着瓷片的边缘往下流,在白皙的脸上勾勒出诡异图案。 女人慌乱地伸出双手抓住唐斐的肩。 唐斐吃痛皱眉,刹那间,他眉心闪过一道红,突觉胸口燃起了熊熊烈火,浑身注满了力量。 未等女人反应过来,唐斐便一把掐住她的脖子,疾步上前将她朝身后的墙抵去。 女子在唐斐手中挣扎,一停地变化着一个男人的脸。 唐斐双眸阴冷,左手一挥,将一抹红光化作一柄长剑。 剑光如一泓秋水。 唐斐凝神提剑朝女子刺去。 就在这时,白渐之飞身而入,喊道:“住手!” 唐斐眸中精光闪过,将剑锋一转,刺入女人身后的墙内。 女人怔怔看着唐斐,收了方才骇人模样,变成了正常女子。 唐斐抽回剑,垂着头,冷冷道:“白渐之,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差点死了。” 白渐之大步上前,握住他拿剑的手,缓缓说道:“放心,他不会杀你。” 唐斐一惊,抬头问道:“你认识她?!” 白渐之转头朝女子看去,久久后说道:“不认识,但我能感觉得到她身上的恶灵并未有过杀戮。” 唐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试探问道:“这女人是不是你安排的?” 白渐之否认道:“你觉得我有如此无聊?” 唐斐冷哼一声道:“说不定当真有。” 他将手拽出来,再次看向女子,问道:“是不是白渐之故意派你来吓我?” 女子瞥了一眼白渐之,摇头道:“我根本就不认识他。” 她说罢,变成了一个少了半边头的男人,用着男人的声音说道:“两位看来并非凡人,我不过是苦命的游魂,与你们无冤无仇,只要你们现在立刻离开这里,我定不会为难你们。” 白渐之却并没有要走的意思,“既是游魂,那便随我走。” 男子顿时面色骤变,露出凶相,“不行,我不能跟你走!” “你已身为亡灵,自当要喝孟婆汤,过奈何桥。”白渐之慢悠悠道。 唐斐此时一改方才阴冷面容,翻了个白眼,嘟囔道:“你这是想要一张嘴收恶灵?” 白渐之未回话。 唐斐不屑道:“直接一剑就能了事,何必在这里浪费时间,你这张嘴还是留着......” 他说着说着,不禁想起的方才那一吻酒水,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白渐之的唇上。 白渐之受到了他的灼灼目光,略有些尴尬地别过头。 只听那男人长叹一口气说道:“仙君,我当真不能走,我若是走了,琳琅就完了。” 白渐之轻声念出:“琳琅?” 男子瞬间又将脸变成了方才那个秀丽胆小的女人。 白渐之缓缓道:“你附身在她身上?” 男子又变回自个的模样,说道:“没错,琳琅出生官宦之家,后来家道中落流落至此,我与她在这里相识相知,本想着存够银子再赎她出来,可惜我被人杀害,命丧黄泉,只能化作游魂附着在她身上,替她驱赶那些想要欺负她的男人。” 唐斐这下明白了,原来只不过是游魂护主,那他错怪白渐之了,心中顿时有些愧疚。 白渐之突然说道:“赎身需要多少两银子?” 唐斐和男子都惊了一下。 白渐之继续道:“我给她赎身,你跟我走。” 男子听罢犹豫着,双眸中满是不舍。 但跟不舍比,他还是希望她能脱离苦海,随即回道:“五千两白银。” 白渐之一听,从兜里拿出一叠五百两面额的银票,“这个够吗?” 男子愣住。 这些少算也有一万两了。 白渐之见罢,又拿出一叠银票,“这个够不够?” 男子更加吃惊。 唐斐看得目瞪口呆。 这媳妇......不对不对这仙君,败家啊! 他暗自叹着,连忙上前,收回白渐之手里的一叠银票,说道:“够了,够了。” “那好。”白渐之将手里的一叠银票递到男子跟前,“拿走给她赎身吧!” 男子将银票拿在手中,变回琳琅,恍恍惚惚地朝外走去。 半响后,琳琅恢复如常,也恢复了自由身。 男子则变成小人,被白渐之收入盒中。 “太子,我们走吧。” “好,好,走走,走。”唐斐连忙应道,疾步朝外走去。 他被方才那恶灵这么一吓,一刻都不想再在这里待下,甚至连女人都不想看。 总觉得这些貌美如花的女人又会立马变成烂成一脸血痂的恶鬼。 二人上了门口的马车,朝白府驶去。 路上。 唐斐看着白渐之盒子里的男子好奇,问道:“你的脸怎么只有一半?” ---------------------------------------- 第21章 “掰”他小心机 男子盘腿坐着,缓缓回道:“被人一斧头砍掉了。” “一斧头。”唐斐不禁唏嘘,“还真是凶残,你可知道是谁?” 男子摇摇头,“不知,我死的时候,并未见到凶手。” 唐斐可惜道:“你也是死得冤。” 男子又摇摇头,带着淡淡笑,“命中注定有此劫,只要琳琅脱离苦海,我便无怨无愧。” “痴情人啊!”唐斐长叹一声,自个嘀咕道,“这世上真的有真情吗?有吗?有吗.......” 白渐之将盖子合上,让男子沉睡,随后说道:“杀这个男人的凶手,其实是怡红院里的人。” “是谁?”唐斐错愕问。 白渐之缓缓道:“我去如厕时在阁楼西边第五间房里的墙壁里看到一具只剩下半个头颅的骸骨。” 唐斐连忙追问道:“那凶手到底是谁?!” 白渐之垂眸,不紧不慢道:“那房间的主人,叫琳琅。” 唐斐骇然一惊,“你是说凶手就是这个恶灵一直护着的那个女人?!” 白渐之点头道:“没错。” 唐斐有些不信,“瞧着那女人文文弱弱的样子,不太像,白渐之,你怎么就认定那人一定是凶手?” 白渐之看着手里的盒子,缓缓说道:“这男人生前叫秦沅,是城南秦员外家的独子,本大好前途却流连烟花之地,秦员外为此大发雷霆,迅速与他安排了一门婚事,然而就在大婚前日,秦沅突然失踪,消失的还有秦员外柜中的五千两银子。” 唐斐对这种类似戏本上的故事并不感兴趣,“所以,你到底是怎么确定琳琅是凶手?!” 白渐之大手一挥,二人之间多了一面泛着蓝光的铜镜。 镜内一身素衣的琳琅半跪着地上,轻轻抚摸着墙,扬着唇喃喃笑道:“阿沅,今日来了两个奇怪的客人,他们给我赎身了,我可以走了,可惜我不能带你一起走,你要多保重。” 随后闪着泪光,颤声笑道:“阿沅,你看,你不愿给我赎身,自有人给我赎,对了,那位与你定亲的姑娘也已经嫁人了,你也别挂念。” 镜中女子虽依旧是一副无害的清秀模样,但却让唐斐心中胆寒,甚至觉得比恶鬼还要可怕,“所以,这女人以为秦沅抛弃了她,便在大婚前夜将他杀害?而她殊不知,秦沅已经偷了五千两银子准备来给她赎身?” 白渐之将镜子收回,缓缓道:“大致是如此。” 唐斐眸子一沉,“所以,你又是怎么知道得这么多?” 白渐之将盒子收好,避开他的目光,迟疑半响才回道:“我们修道之人,自然是有办法得知。” 第16页 唐斐半信半疑,朝外面的马夫唤道:“停车。” 白渐之朝他问道:“你这是?” 唐斐从马车上跳下,“你既然办了鬼案,那人案也不能就这么放着不管。” “你要去捉拿琳琅?”白渐之问。 唐斐瞥了一眼白渐之的盒子,挑眉道:“我这不是怕他怨气太重,过不了奈何桥,又要占你那八十一间房!” “也好。”白渐之点头应道。 唐斐转身准备离开,迎面正见着一个女子,就像看到老鼠屎一般,连忙躲开。 白渐之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 秦沅一事,其实他早就知晓,见着他未伤人,所以迟迟未怡红院。 今日被唐斐强拉了去,想着顺道把此事也办了。 在琳琅进屋时,他就感受到了恶灵的气息。 至于为何装作不知,故意走开? 自然是想吓一吓唐斐,看他还敢不敢再来此地。 没曾想,这效果比他预期的还要好。 入夜。 唐斐带着刑部的人挖了秦沅的尸身,抓了琳琅之后,神清气爽地回到了白府。 白渐之正在院中坐着,两个长着蝴蝶翅膀的小人儿正在给他倒着茶。 唐斐瞥了一眼,坐下来问道:“你府里就没正常人了吗?” 白渐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回道:“你不就是。” “我......”唐斐一愣,无语得很。 这时,蛇美人扭着腰肢走来,笑道:“太子殿下,你要不要喝茶。” 唐斐看着她那张娇艳的脸,吓了一跳,几乎是弹跳起来,“不要,不要,走走,走。” 蛇美人一头雾水,转了一圈摆了一个妩媚的姿势,说道:“太子,我现在可是人样。” 唐斐摆摆手道:“就是人样才吓人。” 蛇美人一听,想了想,随后将头变成蛇头,身子保留人形,吐着蛇信子说道:“太子,这样如何?” 唐斐盯着看着长吸一口气。 正当白渐之以为他会吓晕过去时。 唐斐一本正经的拍了拍手,“不错,不错,美,真美,蛇大姐,不,白渐之,她叫什么名字来着?” “陆雪,对陆雪,你呀以后就这样,美死了。” 陆雪害羞地垂下黑油油的蛇头,“讨厌!” 白渐之看愣了。 唐斐朝陆雪摆摆手,“你下去吧,我和白渐之喝茶。” 陆雪被唐斐夸了之后,变得异常乖巧,“是,太子。” 白渐之又看愣了。 唐斐坐下,朝白渐之身边凑,“白渐之,不,仙君。” “嗯,”白渐之往旁边移了移。 “仙君!”唐斐又靠向了他。 白渐之不能再淡定了,极力控制住自己,放下杯子朝他问道:“有何事?” 唐斐笑嘻嘻说道:“仙君,你不是有八十一间房?” 白渐之点头道:“没错。” “都住满了?”唐斐继续问。 白渐之又点头,“是的。” 唐斐坐直身子道:“是不是把里面的恶灵送走了,我便有房间住了?” 白渐之顿了一下,点头。 唐斐猛地起身,朝后院走。 白渐之唤道:“你要去干什么?” “送恶灵!”唐斐摆摆手一脸洒脱道。 “唐......”白渐之连忙起身唤他,“唐斐,那些恶灵可不比秦沅,我足足用了一千多年没送走!” 然而,唐斐已经进了院,一个字也没听见。 ---------------------------------------- 第22章 帮你花前月下(上) 唐斐来到院中,抬头看向眼前两层的阁楼,踌躇着,思考着该先解决哪一间才好。 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从白渐之隔壁的那间房开始。 为什么? 因为离得最近啊! 唐斐大步来到房门前,敲了敲门,“有人吗?” 屋子里静悄悄的,未有人回应。 唐斐再次问道:“有灵吗?” 房门前飘来一阵微风,轻轻吹落四周的枯叶。 枯叶落地。 唐斐实在等不及了,直接一脚将房门踢开,“有没有人都快给本太子吱一声!” 话刚落,屋子里的灯突然亮起。 红色的喜床上坐着一位戴着凤冠,穿着霞帔的妙龄女子。 女子双眸含春,面如桃花。 是个俏皮灵动的小姑娘。 唐斐看愣了,他进门之前还想着是一个长得奇奇怪怪的恶鬼。 没想到老天竟然给了他一个大惊喜,送了个美人。 他笑着上前,问道:“小姑娘,你怎么还去不投胎?要不要本太子送你一程。” 小姑娘圆圆眼睛盯着他一动也不动。 唐斐觉得奇怪,微朝前走了几步,“小姑娘?” “不好。”小姑娘缓缓张开嘴,两边唇角分别出现一道裂缝,一直延伸到后脑勺。 嗞的一声。 整个头沿着裂缝上下断开,上半部的头缓缓滑落,跟着发冠一同掉地,眼珠子随之爆出。 下半部的嘴唇带着笑,头颅切面上缓缓眨着一对黑眼珠子。 唐斐惊住,这玩意比切西瓜还利落啊! 想罢,右手不由得握紧腰间的匕首,随时准备冲上前。 小姑娘突然站起身,微带着嘶哑的声音说道:“你如果愿意帮我做一件事,我会考虑。” 唐斐微别过头,不想再看她,冷声回道:“帮你做什么?” 小姑娘迟疑片刻后回道:“让我附身。” “附身?”唐斐诧异。 小姑娘点头道:“没错。” 唐斐质疑道:“附我身干什么?” 小姑娘半边唇角扬着,伸手朝前指着,幽幽道:“我要当仙君的一日新娘......” 唐斐侧身朝门口看去,正见着穿着一身淡蓝色长衫的白渐之。 白渐之沉着脸走到唐斐跟前,抓着他的手,将他往外拽,“别惹这里东西。” 唐斐却动了心,只是附一天身,可比他辛苦灭恶灵<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多了。 小姑娘瞧出来了,飞身过来说道:“你答应吗?” 唐斐想了想回道:“好,只有一天的时间。” 小姑娘顿时一喜,隐入唐斐身上。 等白渐之反应过来时,小姑娘已经附身成功。 白渐之有些生气,眉头皱着,“唐斐!你疯了!” 唐斐垂着头,等着小姑娘附身,可是等了片刻都未见有任何变化。 “白渐之,这灵是在逗我们玩?”唐斐笑着上前,他伸手准备放在白渐之肩膀上,可谁知道 那手竟不由自主地伸向了白渐之的胸口。 隔着衣服,清楚地感受到,他纹理分明的肌肉。 唐斐想要收回手,发现手根本就不受控制,甚至更加过份,预图伸向他的腰~下~。 他大惊问道:“白渐之,这是怎么回事?” 白渐之微怔,垂眸看了一眼他的手,说道:“那女人附身到了你的手上。” ---------------------------------------- 第23章 帮你花前月下 (下) “手?!”唐斐诧异不已,“这附身,还有单只俯身到手上的?” 白渐之一把抓住那双探来的手,“嗯。” 女恶灵是想附了唐斐的身,只不过他身上徘徊的魔性,逼得女恶灵只附身到他的那一双手上。 唐斐连忙问道:“这该怎么办?” 白渐之缓缓道:“既然你已经答应她附身一天,自然是要履行承诺。” 唐斐接过话道:“若是反悔呢?” 白渐之抬眸看向他,声音微冷,“她会带你一起上路。” 唐斐顿时懵了,想了想,用着毅力收回手说道:“那好吧,我就忍这一天。” 他话刚落,双手又不受控制朝白渐之袭去,一把将白渐之身后抱进怀里,双手情意绵绵地贴着白渐之的手背。 白渐之一惊,低头瞟了一眼唐斐的手,喉结上下滚动,深吸了一口气。 唐斐尴尬地别过头,“白渐之,你别误会,是这恶灵,是她,是她干的,我绝对,绝对,对你没有非分之想!” 白渐之并没有因为唐斐的举动而生气,反而嘴角偷偷扬着,“太子殿下,你莫不是把恶灵当挡箭牌,从而胡作非为?” 唐斐脸上多了一丝不悦,不过很快消失殆尽。 挡箭牌?胡作非为? 他倒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 趁着恶灵懈怠之时,伸手扶住白渐之的双肩,将他重重按在墙上。 白渐之眉头一皱。 唐斐故意藏住笑,“白渐之,这恶灵对你执念很深啊!你们两个莫非是有什么前世今生?” 白渐之还未发觉他是故意的,以为当真是恶灵,缓缓回道:“这女子大婚之夜被仇人所杀,成为怨女,只求洞房花烛后再转世投胎,所以一千多年前捉弄了不少男子,后被我抓来就一直关在这里。” 第17页 唐斐听后,叹道:“不就是个洞房花烛,你随便找个男人来不就行了。” 白渐之脸色一沉,“她看不上。” 唐斐似乎明白了什么,“她只要你?” 白渐之微别过脸,未回话。 唐斐就当他是默认了,埋怨道:“你早些从了她,不就没这么多事了!” 这时,他的手又突然不受控制,从白渐之肩上一路划到腰间,用着手指轻轻勾住腰环。 原本盘好的腰带渐渐变得松松垮垮。 白渐之这下彻底按捺不住了,抓着唐斐的手疾步朝前走着,身上蓝衣扬起,飞身而起,二人一起扑倒在床榻之上。 唐斐睁大双眸与他四目相对,久久后,支支吾吾说道:“白渐之,你?!” 白渐之紧握着他那双挣扎的手,不紧不慢道:“你不是让我从了她吗?” 语气明明很淡漠,却又透着令人肌肉紧绷的温柔。 唐斐瞳孔猛地一缩,连忙道:“别,别,最好让她先出来!” 白渐之缓缓道:“她只能附身之后行此事。” 唐斐更懵了,“可她只附身了一双手啊!” 白渐之往下看了看,“你说呢?” 唐斐慌了,他堂堂当朝太子,竟要委身于人? 不行,不行。 ---------------------------------------- 第24章 到底谁是故意的 他咬牙,极力控制自己的双手,挣脱出来后,推开白渐之翻身跃起,朝墙角靠去。 女恶灵感受到了唐斐的排斥,开始与他争夺。 唐斐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直流,面露痛苦。 白渐之瞧着不忍,上前拽着他的手,转身准备走。 唐斐十分不耐烦,朝白渐之推去,“滚!” 他因有魔性,不经意的轻轻一推,就让白渐之朝后跌颤地退了几步撞到桌角,痛得他眉头一皱。 唐斐见罢心莫名拧成一团,垂下头捂住胸口,眉心跟着闪过一道红光。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又蒙上了的戾气,身上紧跟着冒着黑气。 白渐之看得出神。 唐斐大步上前,黑衣拂动,英姿飒爽地搂着白渐之的腰,跃出窗外,跳入水池中。 原本平静的池面顿时荡起阵阵涟漪。 紧接着噗呲,噗呲的水声在寂静的院中响起。 半个时辰后。 那位女恶灵光着脚坐在池边,踢着池水,看着不远处的两人,小巧精致的脸上满是笑,没了怨气,如同山中精灵,灵动可爱。 她踩着水花,飞身一跃,在空中化作数万星星消失不见。 水池的另一头,白渐之闭着眼倒在唐斐的背上,脸颊微微泛红,衣裳被池水浸湿。 唐斐屈膝坐着,垂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撩开白渐之脸上湿漉漉的头发,看着他白皙干净的侧颜,脸上尽是温柔。 这时,两个长着蝴蝶翅膀的小东西,飞来说道:“主子,怎么了?” “主子,怎么了?” 唐斐抬头,如同驱赶蚊子一般朝她们一人一掌,将她们拍在地上,压低声音道:“叽叽喳喳的,别吵到他睡觉。” 两小东西趴在地上,眨着圆圆眼睛,可怜兮兮道:“主子这样会着凉。” “没错,会着凉。” 唐斐瞪了她们一眼,“要你们管!” 说罢,朝她们一脚踹去。 小东西们连忙四处逃窜,飞走了。 唐斐起身将白渐之拦腰抱起,倒吸了一口气,“白渐之啊,白渐之,瞧着你一把瘦骨头,没想到你还挺重的。” 他话落,缓缓朝屋里走去。 待到一个时辰之后,白渐之醒了。 他发现自己的裤子不见了。 四处找着,本以为找不回来的时候,一个抬头正巧见到院子里的水池,水池上正飘着一件白白的裤子。 他一怔,连忙大手一挥,将裤子变走。 自个转了一圈,换了一身白色衣裳。 唐斐走进来说道:“你起来了?” 白渐之问道:“那恶灵走了没有?” 唐斐下来,长长叹了口气,正色道:“还不肯走。” “不是已经......”白渐之欲言又止。 唐斐又长叹一口气,“她说的是附身一天,一天之后再走。” 白渐之当真信了,连忙拿出仙绳,将唐斐的手捆住。 唐斐一愣,“白渐之,你这是干什么?” 白渐之别过头,“自然是让你,不,让她老实点!” 唐斐更懵了,既然你有这玩意,怎么不早点拿出来啊! 所以,白渐之绝对是故意的。 ---------------------------------------- 第25章 我真的是他? “白渐之,你什么时候放开我!”唐斐晃了晃被绑住的双手。 白渐之端坐在旁,静静地喝了一口茶,缓缓道:“自然是那恶灵走了以后。” 唐斐眉头皱起,连忙问道:“倘若她一辈子不走呢?你也绑着我一辈子?!” 白渐之小酌一口茶,慢悠悠道:“没错。” 唐斐心中略有不爽,什么时候还轮到他白渐之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 他双眉一挑,起身大步坐到白渐之身后,抬起被绑住的双手,用力套住他的脖子,扬言道:“白渐之,趁着我还在和你好好说话,快把我松开!” 白渐之垂眸轻轻放下茶杯,“不,松。” 这家伙脾气什么时候比臭石头还硬! 唐斐心中暗自恼怒,朝后仰去,加重勒住白渐之脖子的力道,冷声问:“到底松还是不松?” “不...松...”白渐之顺着他的力道,往后靠着他,安然自若地看着前方,并不为所动。 很快脖子被勒得通红。 唐斐看着他脖子上那道红的痕迹,心一紧,连忙松开手,与他一起倒在榻上,“好吧,我服输,方才我骗你的,那恶灵其实走了,你可以松开我了。” 白渐之缓缓回神,反客为主,翻身将他按在榻上,压住他的双脚,皱眉道:“唐斐,我可以松开你,但是如果你这双手要是还不老实,小心我......” “小心什么?”唐斐不屑问着,他知道白渐之绝对没有胆量跟他堂堂太子动粗。 “小心我......” 让你,停下不来…… 白渐之停住,微抬手收回了唐斐手上的绳索,翻身坐起,背对着他将后半句话藏在了心里。 唐斐跟着坐起身,全然没注意他话中的意思,垂头看了看自己有些酸痛的手,瞪了一眼白渐之,“好家伙,你下手可真重。” “重吗?” “手都勒掉了皮,还不重?!” “那你就别惹我。” “我哪里惹你了?!” 白渐之未回话,飞身跃到窗旁,转移话题问道:“你确定那恶灵走了?” 唐斐点头道:“确定。” 白渐之脸色微沉,“可是,她并没有去投胎。” “那她去了哪儿?”唐斐走来问道。 白渐之想了想回道:“怕是趁着我法力虚弱之时,冲出结界,逃出了白府。” 唐斐睥睨道:“这女人完成了心愿,不赶着去投胎,还想作什么妖?!” 白渐之沉思半响,缓缓回道:“寻仇……” “寻仇?!” 唐斐诧异不已,看来是有大事发什么啊! 入夜,还没等唐斐弄清楚那女恶灵是怎么一回事,被他的父皇招回了宫。 老皇帝一见到他,就上前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皇儿啊!父皇可是想死你了!” 这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唐斐眼皮微垂,扯着唇角皮笑肉不笑道:“父皇,有事直说。” 老皇帝笑眯眯道:“父皇招你回宫,难道就一定是有事?想你还不行吗?” 唐斐别过头,“父皇,我可是你亲生的。” 老皇帝摆摆手道:“这个我当然知道。” “我是你亲儿子,你脑子里想什么,蛔虫都没有我清楚!”唐斐翻了个白眼,“所以,有事快说,别给我绕弯子。” 老皇帝听着一时无法反驳,只得回归正题,“好吧,父皇的确是找你有事。” “何事?”唐斐正色问。 老皇帝笑眯眯,朝外唤道,“进来吧!” 这时,一名穿着太监服的男子低着头缓缓走进来。 唐斐觉得他很眼熟,问道:“父皇,这是?” 老皇帝笑道:“你去白府需要人照顾,朕打算让他跟在你身边照顾你。” 唐斐大概明白什么意思了,朝着太监打量去。 瞧着那张俊俏邪魅的脸,猛地一惊,这不就是那日威风凛凛的魔君吗?他怎么沦落成了太监?! 老皇帝大致交代几句后,去了御书房,留下唐斐和姜谷。 姜谷一见老皇帝走了,大步上前抱住唐斐的大腿,“太子殿下?我又可以跟着你了。” 唐斐懵了,拽了拽被他抱着死死的大腿,一脚嫌弃道:“得得,得,我不是你口中说的什么魔界太子,你从哪儿来的,快给我滚到哪儿去!” 第18页 姜谷并不想硬来,故意放低声音笑道:“白渐之府上有很多恶灵?” 唐斐微怔,看向他。 姜谷继续笑道:“有我在你身边,那些恶灵绝对伤不了你。” 唐斐一听,发觉这魔君还有些用处,犹豫起来。 姜谷在一旁撑着下巴笑着。 半响后,唐斐正色道:“那好,你先留下。” 姜谷欣喜不已,“是,太子!” 唐斐瞥了他一眼,“好了,好了,冷静,冷静!” 说罢,垂眸往下看,“你是真净了,还是假净了?” 姜谷摸着后脑勺,憨憨道:“太子……我还要留着过后半辈子的……” 唐斐故作严肃,“嗯,那日后跟着我在白府,别对白渐之动手动脚。” “动手动脚?!”姜谷冤死了,“太子,我只是想杀他!” 唐斐朝着他的头就是一拳,“你这是想死!” “太子!”姜谷惊住。 唐斐附下身,冷声字字道:“以后别跟我提杀字!” “是,太子!”姜谷连忙点头,转移笑道:“太子,你想吃啥,我给你弄去!” 唐斐摆摆手道:“不用,你先滚一边去。” “好的,太子。”姜谷乖乖离开,全然没有了魔君大杀四方的气势,竟和一般的太监无二。 唐斐瞧着摇了摇头,突然想到了什么,朝他问道:“那个魔界太子到底是个什么样人?” 姜谷脚步一停,露出一脸崇拜,“我们太子虽出生魔界,但是在三界之内都未逢敌手,是连天君都要忌惮的人。” “那他吃人吗?” “不吃。” “不吃?魔不是一向都吃人?” “他对人不感兴趣。” “那他对什么感兴趣?” “白渐之。” “……” “他如此厉害,是不是因为想要一统三界,所以才大开杀戒?” “不是,他对三界没兴趣。” “那他为什么要血洗三界?” “因为白渐之。” “……” “罢了,罢了,我换个问题。”唐斐想了想,又问:“我真的是他?” ---------------------------------------- 第26章 你全天下最直 原本笑嘻嘻的姜谷突然收了笑容,沉默起来。 唐斐发觉不对劲,再次问道:“到底是不是?” 姜谷正色地摇了摇头。 唐斐突然有些着急起来,“如果不是,那你这小娘娘腔怎么总是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粘着我?!” 姜谷原本板着的脸一下又展露笑容,说道:“殿下别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不能用他是你来形容,应该用你是他。” 唐斐听得云里雾里,但嘴角却不知不觉往上扬着。 突然发觉做这个魔界太子好像也不错,最少…… 这时,姜谷凑过来,坏笑道:“殿下,你不是很反感自己是魔界太子吗?” 唐斐立马收了笑,正色道:“我的确对那什么魔界太子不感兴趣。” “那你刚才怎么笑了?”姜谷欲言又止问。 唐斐眼神微有些闪烁,“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笑了?!” 姜谷扬起语气,指着自己眼睛说道:“殿下,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说罢,放低了声音,问道:“所以殿下你为什么笑?” “你是不是想要我把你两只眼睛挖出来!”唐斐的语气渐渐变得森冷。 姜谷好似没有发觉一般,双眸含笑继续说道:“难道是因为白渐之?” 唐斐微怔,睁大眼睛,双手缓缓握成拳头, 姜谷却越说越起劲,“这白渐之念了太子几千年,如果你是太子,那他念的人就是你,你说你能不高兴吗?” 他喜滋滋地本以为唐斐会夸夸他,谁知道唐斐却抬手给他的头来了重重一拳。 姜谷连忙痛呼道:“殿下,我没说错啊!” 唐斐眉头皱着,抬起脚朝头顶鼓包的姜谷一脚踹去,厉色道:“滚滚!滚!本太子比那屋外的苍天树都还要直,再胡说,小心我把你变成真太监!” 姜谷松开按着头的手,连忙往下挡着,“是,是,殿下,你直,你直,你全天下最直。” 唐斐依旧不解气,骂骂咧咧两句才转身离开,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在心中抱怨了两句。 说什么因为白渐之,他是这样的人吗?就算全天下最剩下男人,他也绝对会清心寡欲,守身如玉。 姜谷瞧着他背影,一阵恍惚。 他的老主子,珺邬,以前虽然是魔界之人,但是却比修道之人还要无欲无求。 每日做得最多的事就是睡觉,一睡一千年,一睡两千年。 别说对女人,就算对男人也是心如止水。 直到有一天,那个叫白渐之的闯了进来。 他的那主子,才算是真正有了活的气息。 没想到的是,太子的执念竟如此深,即便只回了一道魂就重新在意起了白渐之,若其他六魂都回来呢?他不敢想。 此时,走出殿外的唐斐,脑海里一直想着姜谷的话,渐渐的嘴角又莫名上扬,眼前突然出现了白渐之的身影。 那身影虚无缥缈,若隐若现。 唐斐以为是错觉,缓缓走上前伸手撩了撩白渐之的头发,扯了扯他的袖口,拽了拽腰环,自言自语道:“头发怎么这么软,手腕怎么这么好看,腰怎么这么细。” “细就细吧,还看着怎么还这么有力。” 说着说着,双手又不安分起来,“滚蛋白渐之,竟敢拿绳子捆我!不让我碰!我偏要碰!” 那双手就像失控了一般,游离在其中。 然而,就在这时,一男子声音突然响起,“你还想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唐斐一愣,猛地抬头看去。 只见白渐之正看着他,一双深邃的凤眸带着挑衅。 唐斐慌乱地收回手,朝后退了几步,“还真是你啊!我以为是幻像,幻象。” ---------------------------------------- 第27章 太子生气了 “怎么?如是幻象就能动手动脚?”白渐之收了嘴角的一抹笑,故作镇定说道。 唐斐更加慌乱了,“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说因为是幻象所以我才......” “这不都样?”白渐之打断了他的话。 唐斐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他怎么就这么被白渐之牵着鼻子走?! 不行,绝对不行。 这里可是他的地盘。 唐斐缓缓转身,悠闲地往院子里的长椅一躺,撑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漫不经心道:“白渐之,你可知道擅闯皇宫是何罪?!” 白渐之看着他如此模样,一阵恍惚,脑海里又闪过一个画面 珺邬一身玄色长袍,半倚在白虎皮的椅塌上,慵懒地抬头瞟了一眼被一众妖邪压手中的他,漫不经地看着自己的手指,问道:“你可知道擅闯魔洞是何罪?” 语调虽不同,但那神态却是一模一样。 白渐之忍不住上前,坐到他身旁。 唐斐立马僵住了,坐起身厉色道:“大胆!谁允许你坐的?!” 白渐之怀抱双手,缓缓道:“只允许你在我府中胡作非为,不允许我坐你院子的一个榻?太子殿下,没想到你如此小气。” “小气?”唐斐十分不服气,“你竟敢说我小气。” 他朝着榻上用力拍了几下,“坐,你尽管坐,若是觉得还不够,那往这里也坐坐。” 说罢,朝自己大腿上拍了两下。 白渐之用着余光瞟了一眼他方才拍的地方,眸子微有些闪烁,连忙别过头说道:“好了,不与你胡闹了,我有正事与你说。” 唐斐的脸突然沉了下来,迟疑半响,带着不悦冷声问道:“说吧,来宫里找我有何事?” 白渐之缓缓回道:“近日,城东江大人一家陆续离奇而亡,一百三十口人,现在只剩下二十口。” “江大人?那个江大人。” “太子太傅。” 唐斐露出一丝冷笑:“原来是江太傅?天天逼着我念书的那位,报应啊,真是报应!” 他嘴上虽是如此说,但明显脸上有了正经之色。 白渐之抬头看向他,继续道:“这江太傅的二儿子便是那日俯身在你手上的女恶灵夫婿的转世。” 唐斐问道:“你怀疑是她在报复?” 白渐之点头,“她一直不知大婚当晚杀她的人是谁,但是她知道,就在她死后的第三天,她夫婿就娶了农家女周氏。” 唐斐露出嘲讽笑意,叹道:“又是一薄情男子与痴情女鬼的戏码啊!白渐之你府里的那些东西,怕都是看戏本看多了?” 白渐之缓缓起身,“这次我来找你,就是想让你来查一查此事。” “既然是女恶灵作祟,你就直接把她捉了送走就是,哪里还需要我来查。”唐斐不以为然。 白渐之微抬语气道:“如果当真这么简单,我又何必来找你。” 第19页 唐斐摊手,有些不耐烦,“说吧,你到底想要我帮你什么?” 白渐之回头,缓缓道:“但凡是奇案,有人必有鬼,有鬼必有人,所以你来查人案,我来查鬼案。” “人案?”唐斐略有些疑惑,“你的意思是那些人不一定是被女恶灵所杀?” “是不是,要查了才知道。”白渐之正色回。 唐斐摆摆手,脸上还有气,“这些与我有何干?不去,不去。” 若是去了,不就是逮着老虎张嘴,往里面跳? 他又不是傻子! 而且,他凭什么去! 白渐之见唐斐不愿意,意味深长对他道:“你不是答应那女恶灵要度化她投胎?” 唐斐回道:“我不是已经了却了她的心愿?” 白渐之回道:“若是已经了却,她怎么还不投胎,唐斐你一日不送她走,她便有可能再次俯身到你手上。” “这么邪乎?” 白渐之正色应道:“嗯。” 唐斐听罢,突然对此事又有了兴趣。 他可一向都是有始有终的人。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他不想一直被女恶灵缠着。 毕竟,谁都怕双手起茧。 白渐之见他动摇了,便上前抓着他的手,道:“走吧。” “现在就走?”唐斐连忙朝四周看了看,“怎么走?” 白渐之拉着他的手,飞身跃起,一个转身便到了江太傅的门口。 唐斐缓了一会儿神才看清楚上面的牌匾,头晕乎乎的,有些站不稳。 白渐之忙扶着他问道:“你怎么了?” 唐斐皱着眉头,用力将他推开,“别碰我。” 白渐之错愕不已,这家伙是怎么了? 只见唐斐拍了拍胸口顺了口气,一本正经说道:“我可能是晕飞。” “晕飞?”白渐之哭笑不得,轻扬了唇角叹道:“唐斐啊唐斐,你脑瓜子到底在想些什么?” “想你啊。” 唐斐顺着气,想都没想随口说了这么一句话,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白渐之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缓了缓神跟着他朝府里走。 ---------------------------------------- 第28章 敌不过他 江太傅见着唐斐进了府,连忙上前迎道:“参见太子殿下。” 江太傅身材高挑瘦弱,如今更是两鬓发白,双眼凹陷,看来府中之事的确是让他伤神啊! 唐斐端出自己的太子架子来,正色道:“起来吧。” “是,殿下。”江太傅带着众人起身。 唐斐背负双手,走在他们之间,问道:“江太傅,说吧,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江太傅擦了擦自己眼角的眼泪说道:“回殿下,府中近日怪事连连,每到深夜子时,便阴风阵阵,怪笑连连,府里的丫鬟小厮听着笑声齐刷刷地走到后院的水井旁一个个跳了下去。” 他说着说着身子微微颤抖起来,也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心痛,“就昨天一夜,便跳了数十人,就连我那大儿子也......” “也跟着一起跳了。”他说完,掩面而泣。 唐斐听着唏嘘不已,这恶灵果真是心狠。 白渐之微皱眉头朝四周看了一眼,问道:“你二儿子呢?” 江太傅回道:“他现在吓着躲在房中不敢出来。” 白渐之又问:“你二儿媳呢?” 江太傅回道:“昨夜被吓着了,痴痴傻傻的,被我们关在了房里。” 白渐之微点头,未再问下。 唐斐又转了一圈说道:“这白天我也查不出来什么,要不我晚上再来?” 江太傅点头道:“也好,也好。” 唐斐一听转身,便要走。 白渐之一把将他拽了回来,“江太傅,我们今晚就夜宿在这里。” “不不,不行。”唐斐的头顿时摇成了拨浪鼓。 然而,白渐之却直接无视他的话。 “江太傅,你给我们安排两间客房便可。” 江太傅行礼应道:“好,我这就去准备。” 说罢转身离开。 唐斐眉头皱成一团,连忙叫住他,“江太傅,你等等!” 江太傅回头道:“不知殿下还有何事吩咐。” “一间。” “殿下是只想要一间房?” “没错,只要一间房。” 江太傅连忙说道:“殿下,我们现在客房很多,不用挤在一间。” “让你一间就一间,你怎么这么多废话!”唐斐朝他瞥了一眼厉色说道。 江太傅赶紧哈腰应道:“好好,好,老臣这就去准备。” 说罢,带着身后的人散去。 半柱香之后,唐斐和白渐之跟着丫鬟来到客房。 客房里面布局老旧,但是还算是干净。 唐斐一屁股坐到床上,将枕头叠起来,半躺在上面,脸上还带着不悦。 白渐之环顾四周,见着无异样后,朝唐斐问道:“两间房不是更好吗?为何要和江太傅说只要一间?” 唐斐坐起身子,正色看向他,“自然是因为想要和你共处一室。” 白渐之微怔。 唐斐起身,缓缓走近他,“怎么,怕我?” 白渐之只当他是玩笑话,坐到椅上,端起茶杯慢悠悠喝茶,“老规矩,你睡床上,我睡床下。” 唐斐来到他跟前,俯下身,压低声音道:“白渐之,是床上有刺,还是地上有黄金,你就这么喜欢睡床下?” 白渐之继续喝着茶,“不是。” 唐斐指向那床,笑道:“难道是嫌小,那好,下次我让我父皇造出九尺床送到你府上。” 白渐之放下茶杯,“唐斐,今天你是被狗咬了?” “才没有。” “那你怎么像一只疯狗?” “你骂我是狗?!” “没有。” “你就骂了!” 唐斐语气虽带着怒火,但双眸却有些迷离。 二人争吵得太投入,使得都有些忘神。 唐斐一把抓着白渐之的手腕,将他拉了起来。 二人四目相对,唐斐眉头一皱,转身坐到椅上,将白渐之按在着坐在腿上。 白渐之抓着他的手,想要挣扎站起。 唐斐扬着唇角,冷笑道:“白渐之,你真是不知好歹,本太子的大腿给你坐,你竟敢置之不理。” 白渐之一愣,原来这家伙生了这么久的闷气,竟然是因为如此。 白渐之哭笑不得转过身来,沉着脸看向唐斐,情不自禁伸手抚上他的脸。 唐斐微怔,愣愣看着他。 白渐之伸手温柔地拂开了他额前垂着的两指头发,动作轻缓地俯下身,朝他的唇碰去。 再温柔矜持的人,也敌不过千年的思念。 他本只是想蜻蜓点水,却变成了波涛骇浪。 一向清心寡欲的仙君,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理智。 失了理智又何妨呢? 人生在世,仙途万载,也敌不过他匆匆岁月,暮暮时光。 ---------------------------------------- 第29章 你等久了 也许是吻得太入迷。 唐斐不禁陷入其中,丝毫没有想要推开他的意思。 他一把将白渐之抱起,放在窗台坐好,撩开他垂下的长发,轻轻揉着他的脸颊,眉心若隐若现闪着红光。 腰环落下。 低沉的声音从白渐之耳边传来,“对不起......” 白渐之一怔,猛地睁开眼,“唐斐?” “让你等久了......”唐斐喃喃说道。 充满磁性的声音,一下没有了往日的桀骜不驯,如四月微风一般绕过白渐之的耳畔。 白渐之不由得出神,想起了当初珺邬魂飞魄散的时候。 当时,珺邬血洗三界,天地混沌,一片火光。 他握着长剑与他相搏。 他让着他。 他也让着他。 一番打斗,不相上下。 白渐之抵着剑,撕心竭力劝他快走。 而他嘴角却扬着笑,一把握着白渐之手里的剑想都没想刺进自己的胸膛。 “傻瓜,我走了,你还能活吗?” 天君设美男计,灭魔君太子。 他堂堂仙君若是放走了他,定会成为众矢之的,人人得而诛之。 与其让他受这般委屈,他倒不如助他一把,让他成为灭魔之尊。 免去一切触犯天条的惩罚,继续做他的无忧仙君。 可惜他低估了白渐之对他的爱。 当剑刺入他的胸膛之时。 白渐之心碎如尘,握着剑柄,已无活的念头。 珺邬诧异之时,紧紧握住他的手,说了两字:“等我......” “等我......” 仅是两字,就足以支撑白渐之三千年。 所以,他当真是回来了吗? 白渐之身子微微颤抖,将唐斐一把紧紧抱住。 第20页 然而,唐斐眉心红光消失,倒在了白渐之的怀中。 白渐之颤抖着手,顺着他的背,喃喃笑道:“不久,不久,一点都不久,无论你什么时候回来,都是刚刚好。” 唐斐这一昏迷,到了深夜才醒。 醒来之时发觉周身一阵凉。 他迷迷糊糊揉着眼睛,不悦道:“哪个胆大的,竟敢把本太子的衣服都给扒了?!” 白渐之一身月色衣衫坐在窗旁,垂头看着书,静默不语。 唐斐翻身坐起,迅速穿好衣服大步走到他跟前,问道:“白渐之,是不是你?” 白渐之翻了一页书,依旧不回话。 唐斐抢过他的书,问道:“好你个白渐之,敢做不敢当啊!” 白渐之垂着头,不紧不慢道:“太子,昨夜你自个宽衣解带,怎还污蔑到了我的头上来了?” “我?自己?”唐斐完全没有印象。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只见手指自个动了起来,摆出一个你很逊的手势。 唐斐一惊,“好啊你!又回来了!” 手指像个灵动的小可爱,晃了晃头。 唐斐立马明白了。 没错,是那女恶灵回来了。 白渐之早就知道了,一进门就见着某人凉飕飕地躺在床上。 作为正人君子的他,自然是顺手给他盖上了被子。 当然,他不会告诉唐斐,那脖子上的红红点点,是他留下的。 唐斐现在的注意力都在女恶灵的身上。 他坐在椅上,朝女恶灵问道:“说,这里的人是不是都是你杀的?” ---------------------------------------- 第30章 残魂出现 手指动了两下,应该说的是,不是。 唐斐继续问道:“那你知不知是谁干的?” 手指垂下,竟然在发抖。 唐斐一愣,“你居然在害怕?!” 就在这时,屋外突然响起一道诡异的笑声。 似怨女哭泣,又似夜莺泣啼。 “嘻嘻哈,嘻嘻,嘻嘻哈.......” 唐斐听着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他猛地起身,朝窗外看去,正色道:“白渐之,你听到没有?” 白渐之大步上前,伸出伸手堵住他的耳朵,“不要听!” 然而,已经晚了。 唐斐越听越入迷。 “嘻嘻嘻,嘻嘻,哈哈哈!” 女人的笑声在整个府邸响起。 刺耳,骇人。 唐斐双眸渐渐变成了一片白,失去了理智,一把将白渐之推开,像行尸走肉一般朝院内走去。 白渐之飞身上前,将他拦住,“唐斐!唐斐!你快醒醒!” 然而,唐斐就像听不见一般,继续朝前走着。 渐渐的,府里最后剩下的那几十人也都如同唐斐一样,朝院中走去。 他们来到那口老井前,朝里面跳去。 昨夜跳进去的人,都差点把井填满了,今日江太傅派人将尸体都打捞了起来,这不,一跳都还能听到水声。 白渐之见罢,连忙将变幻出一把长笛,拿到嘴边缓缓吹起。 笛声渐渐掩盖了笑声。 那些人停了下来,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只有唐斐继续朝老井前走着。 白渐之收好长笛,跃到他跟前,拉住他的手说道:“唐斐,你醒醒!你醒醒!” 唐斐推开他继续朝前走着。 白渐之连忙伸手朝他的后颈一掌劈去。 唐斐随即晕倒在他的怀中。 这时女恶灵从唐斐手上出来,变幻成一位妙龄女子,来到一位男子跟前,伸手抚着他的脸颊,落着红色的眼泪。 这男人就是江太傅家的江家二儿子。 白渐之抱着唐斐朝她问道:“是他杀了你吗?” 女恶灵摇摇头,“不是。” 白渐之又问:“那是谁?” 女恶灵伸手指向井里。 这时,一缕缕黑发从井里爬了出来。 一黑不溜秋的的头颅缓缓从井底升起。 白渐之将唐斐推到女恶灵跟前,嘱咐道:“你快带他们走。” 女恶灵点头,手一挥,将唐斐和江二公子带到了远处。 那长发如藤蔓朝唐斐他们袭去。 白渐之挥出长剑将长发砍断。 “你到底什么东西?!” 井口的头颅缓缓升到空中。 一阵阴风吹来,将那长发吹开。 只见那头颅下的不是身子,而是数十颗孩童的头拼凑而成的躯体。 那些孩童瞧着也就五六岁。 一张张灰白的脸上,眯着眼睛,带着诡异的笑。 白渐之缓缓朝后退去。 “尸魁!” 他赫然一惊。 尸魁,是尸体因怨气凝结而成的怪物。 它不像恶灵,是魂,留有情义。 它只有怨气和杀戮。 但是像这种杀伤力极强的尸魁最少需要上万年才能形成。 可从女恶灵死的时间来看,这尸魁最多只有一千年。 而且既然千年都未作祟,为何偏偏近日才如此? 正当白渐之疑惑的时候。 那尸魁的胸口内闪过一道红光。 “是他的残魂?!”白渐之骇然一惊,心中不由得欣喜。 那是珺邬的另一道残魂! 看来这尸魁是借着珺邬的魔力才法力大增,才得以出来作祟! ---------------------------------------- 第31章 竟敢动我的人 婴孩尸魁缓缓朝白渐之走来。 一张一张灰白脸上缓缓睁开一对对没有眼珠的黑黑溜溜眼睛。 它们歪着嘴唇,晃着脑袋,发出刺耳的哭声。 那哭声如针一般刺来,令人头皮发麻,浑身刺痛。 白渐之握紧长剑,不由得朝后退了几步。 若是普通的千年尸魁,他二话不说可以上去灭了。 但是这是有珺邬残魂的尸魁,就连天君也不一定有把握拿下。 更别说,他一个被贬的仙君。 其实白渐之这些的年修为并不低,只不过前段时间为了给唐斐治伤,失去一部分灵力,所以若和这个尸魁打,也是够呛。 女恶灵发觉了这一点,一身红衣飘到白渐之身旁,想要帮他。 白渐之缓缓笑道:“你这点灵力,还是带着你要找的人走吧。” 女恶灵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这时,风冷袭来,将院子里的尸体吹卷而起。 那飘着长长头发的头颅,张开血盆大口,将那些尸体整个吞下。 底下的小孩们一下停住了哭声,又眯上了黑溜溜眼睛,露出心满意足的笑。 白渐之用剑撑住身子,不被风卷走。 晕倒在地的唐斐跟着尸体一道被风卷起。 白渐之眉头一皱,连忙飞身紧紧抓住他的手。 尸魁见罢,伸出长长黑发朝白渐之袭去。 那黑发如刀,缠着白渐之的手腕,割出一道道长长的伤口,血沿着他的手腕流到唐斐的手上。 即便如此,白渐之也不曾松手。 他将长剑抛入空中,变幻成万剑朝尸魁刺去。 尸魁底下那一串如同葡萄般的婴孩头颅被剑一个个刺穿,纷纷落地。 只剩下那个留着长长黑发只能见着一张血红大嘴的头颅。 白渐之立马明白了,珺邬的残魂是附着在那头颅之上,这头颅控制住了那些婴孩尸身,用他们的怨气杀人。 所以只要收了那个头颅,这些小婴孩也会随之解脱。 他连忙将唐斐重新交给女恶灵,飞身来到头颅前。 头颅的头发彻底被风扬起,露出他的真容。 那是一张只长了只大嘴,没有五官的脸。 白如雪的皮肤,衬得血红大嘴更加瘆人。 白渐之微闭双眸,伸手摆出阵法。 一道蓝色的八卦图阵法缓缓升入天空,如同巨大的罩子朝尸魁罩去。 尸魁发出惨烈的叫声,血盆大口睁开,朝外一口一口吐出头颅。 一颗颗带着诡异笑容的婴孩头颅叮咚叮咚落地。 白渐之眉头微皱,伸手又加了一道阵法。 尸魁发出刺耳的嘶吼声,战栗挣扎,片刻后不再动弹。 地上的婴孩头颅也跟着安静下来。 白渐之睁开眼,微松了口气,缓缓落地。 这时,唐斐已醒了,他揉了揉太阳穴,起身道:“白渐之,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把本太子丢在......丢在......” 他说着说着抬头看到眼前的场景,惊差点说不出话来,“丢在......丢在地上睡......” 白渐之连忙正色说道:“唐斐,不要过来!快走!” 唐斐停住脚,缓了半天神,指着那被阵法困住的头颅笑道:“你这不是已经抓到了恶灵吗?没事,没事。” 说罢,朝白渐之走去。 白渐之见着他笑,原本紧悬的心也松下来。 第21页 唐斐跳过地上一个婴孩头颅,笑道:“我的妈呀,这东西,还真是吓人。” 白渐之朝他伸手,“来,把手给我。” 唐斐一脸嫌弃,“走开,走开,不过是些小东西。” 他话刚落,背后突然伸来一只长长的鬼爪。 白渐之一惊,来不及多想,大步冲上前,将唐斐一掌推开,用身体护住了他。 那鬼爪嘶的一声,如利剑一般刹那间穿过白渐之的身体。 唐斐猛地回头看去。 只见地上的婴儿头颅长着一只长长的手,那手如同钩子一般穿着白渐之的胸膛,将他挂在半空之中。 这一刻,时间如同静止了一般,唐斐的眼睛里只有白渐之因为痛苦扭曲的脸,以及那鬼爪指尖滴着的血 鲜红的血蔓延开来,渐渐染红的唐斐的双眸。 他的心痛难忍,捧着胸口,半跪在地上,痛苦挣扎着。 “你们......” “好大的......” “胆子......” “竟敢......动我的人.....” 唐斐渐渐停止挣扎,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带着邪魅的冷笑。 白渐之一愣,伸手握住那鬼爪,试图挣脱出来。 鬼抓用力一挥,将白渐之甩入空中。 唐斐眉心一红,飞身而起,将白渐之接住,抱在怀中。 白渐之一口一口吐着血,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捧着他俊逸的侧颜,脸上带着笑。 “你回来了......” “白渐之,你给本太子老实点,别说话。”唐斐的话语中依旧带着往常的傲慢,但是那双抱着白渐之的手明显加重了力道。 嘴硬心软的家伙。 白渐之心中叹着,也抱紧了他。 这时,地上滚落的那些婴孩头颅,纷纷伸出鬼爪,一个个朝唐斐他们袭来。 那鬼抓速度极快,又狠又准。 唐斐借着身体里突然燃起的力道,迅速闪躲,拾起地上一把长棍,朝鬼抓挥去。 长棍泛着红光,如同利剑一般将鬼抓一一砍落,略老实下来。 唐斐借着机会将白渐之放下,女恶灵连忙飞来。 唐斐摸了摸女恶灵的头,嘱咐道:“给我照顾好他。” 女恶灵乖巧点头。 唐斐飞身而起,冷着脸朝那尸魁奔去。 白渐之叫住他,“唐斐,你疯了?!” 唐斐嘴角扬着笑,“疯没有什么不好。” 他话落,眼睛眨都不眨,朝婴孩头颅砍去。 头颅一个个被砍得爆着黑色的血浆,溅了院子一地。 婴孩的小脸被一分为二,但那诡异的笑依旧挂在脸上。 “咔嗞,咔嗞。” 整个院子都响着骨肉的撕裂声。 唐斐早已杀红了眼,直逼长发头颅前。 长发头颅下闪着红光和唐斐眉心的红光相呼应。 唐斐突然觉得头一阵剧痛。 脑海里晃过自己从来没有过的记忆。 大雨倾盆。 他拉着白渐之的手,笑着说:“小白白,你若想做天君,我便灭天,封你为君,你若想得三界,我便灭三界,任你把玩,你若想远离尘世,我便带你去一个只有我们俩的地方,逍遥万年,不问世事。”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流,他的眼神真挚且迫切。 ---------------------------------------- 第32章 灭了他 白渐之背对着他,打落他的手,“滚。” 他依旧厚脸皮笑着,“不行,你说什么我都听,唯独这个滚字,就算死我也不会听。” 白渐之的背影在雨中若隐若现,落寞得令人心疼,他当然舍不得生气,更舍不得滚。 他伸出手,试图再次牵着他。 白渐之又再一次打落他的手,“珺邬,你难道还不明白吗?我对你从未动过真心,你是魔界太子,我是仙界仙君,我素来修道,你生来是魔,正邪不两立,你我注定要刀刃相向。” “更重要的是,你是男人,我也是男人,这世道阴阳结合,繁衍生息,才是天理。” “这世上是谁规定的仙就是正,魔就是邪?是谁规定仙魔就不能在一起?又是谁规定阴阳结合才是天理?!是谁?”他一声怒吼,扬着手指天字字道:“老子灭了他!” 白渐之没有回话,但他明显感觉到了他的身子在颤抖。 他继续说着,“是天吗” 白渐之依旧没回话。 他又道:“那好,我便灭世,造天,修正属于我的天理。” 雨越下越大。 眼前的画面越来越模糊。 “唐斐!唐斐!” 白渐之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唐斐猛地回神,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头颅的黑发团团缠住。 他微闭双眸,将身体的力道凝聚成一团火。 刹那间,唐斐身体燃起火焰,将身上的头发烧成灰烬。 头颅颤抖着,发出嘤嘤刺耳声。 唐斐飞身上前,双眸一沉,挥出长棍。 长棍冒着火焰,准备朝头颅刺去。 “住手!” 一女子的声音突然在唐斐身后响起。 他停住手,回头看去。 见着一披头散发的女子小跑而来。 她跪在地上,朝唐斐磕头说道:“太子殿下,你就放过他吧!他也是无辜的!” 唐斐指着满院子里的尸体,笑道:“杀了这么多人,也是无辜?” 女人恶狠狠地看着地上的江家之人,怒色道:“他们是罪有应得!” 她颤抖着身子,泪眼婆娑继续道:“世人都道江家世代繁荣,久盛不衰,历经数千年,却不知江家千年来都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这时,那江家二公子也醒来,起身朝女人说道:“娘子,你这是在干什么?!” 女人瞪了他一眼继续道:“我要说出你们江家的丑事,让你们世代蒙羞,让你们在人世永无立足之地!” 江二公子冲上前,“娘子!” 那些小小婴孩头颅连忙涌上来,将女人团团护住。 女恶灵上前,则护住江二公子。 唐斐看着头疼,回头看了一眼白渐之,摆摆手,“让开,今天不管怎样,我都要灭了他。” 女人紧紧抱住头颅,战栗着身子嘶吼道:“他们江家有个不成文的家规,世代长孙都要填井祭天,以保家中昌盛!” 唐斐一愣。 白渐之捂着伤口,缓缓起身,也被惊住。 女人指着这些小小的头颅,哭喊道:“这些可怜的孩子,都是这千年来,被江家砍掉双手,双脚和头颅丢进井里的孩子!” 她说着,用脸紧紧贴着手中抱着头颅,伸手抚摸着他的头发,喃喃道:“这个是我的昭儿,我哭喊着求你们留下的昭儿。” 江二公子好似对此事,并不知情,他睁大双眸,难以置信道:“我们昭儿不是病逝了吗?” 女人抬头,嘶哑着声音道:“没有!没有!他是被你爹亲手砍掉头死的!我亲眼所见!” 江二公子懵了,他摇着头道:“不可能,不可能,我爹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他一向很疼昭儿的!他很疼昭儿的!” 他说罢,在尸体中找到了还有一丝气息的江太傅,摇晃着他的身体,哭喊着说道:“爹,爹,你说,这是不是真的?!” 江太傅微睁开眼,缓缓回道:“孩子,爹若不这么做,我们江家怎能有现在光景!” 江二公子手颤抖着,嘴唇发白,抽泣道:“爹,你说什么什么爹?你告诉我她说的不是真的!” 江太傅瞪大了眼睛,“孩子,此事你也该知道了,你一定要延续我们江家祖训!保我江家世代繁荣!” 事到临头,江太傅竟无丝毫悔改之心。 女人仰头长啸,“你看看,这就是你说疼爱昭儿的人?跟地位权势相比,昭儿算什么?!” 江二公子抱着江太傅哭喊道:“爹啊,我不要什么世代繁荣!我不要什么权势金钱!我只要昭儿!我只要我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我只要我们江家父慈子孝,儿孙满堂!” 江太傅朝着江二公子的脸打了一巴掌,“没用的东西!” 话落,一只鬼手穿过他的胸膛,将他提到空中,撕成两半。 血肉掉落,落在江二公子的脸上。 女恶灵连忙飞来,落在他身旁,轻轻抱着他。 江二公子这时也想起了自己的前世记忆。 他看着女恶灵,更是哭泣不止。 “霖儿.....是你吗?” 女恶灵点头。 江二公子紧紧抱着她,“是我对不起你。” 一千年前,江二公子是江家第四代长子,和陈家三小姐陈霖儿从小<a href=Tags_Nan/QingMeiZhuMa.html target=_blank >青梅竹马</a>,订下婚约。 本是水到渠成的事。 就在大婚当日,江公子在自己父亲口中得知长孙祭天一事,不忍心伤害陈家小姐,便将此事提前告知了陈霖儿。 陈霖儿愿意和江公子与家人对抗,坚持举行了大婚之礼。 第22页 江家长辈得知此事,在洞房之日,将陈霖儿斩于新房,并将尸体丢在井中。 江家长辈用陈霖儿的尸体要挟江公子,让他再娶农家之女,以保江家后代。 然而江家长辈言而无信,到他死都没有告诉他陈霖儿的尸身在何处?以至于他心中结怨,多次轮回江家,多次承受丧子之痛。 陈霖儿恶灵不散,并不是为了报仇,而是想要替江公子解除心中之怨。 她所指的那口井,便是她的尸体所在。 所有的疑团都解开了。 唐斐唏嘘不已,犹豫着要不要放过女人手中的头颅。 半响后。 那些小小头颅竟然从井底拖出一副穿着嫁衣的骸骨。 嫁衣已破烂褪色,瞧着已有些年头。 女恶灵飞到骸骨前,朝江二公子露出一抹笑。 江二公子怨气缓缓消散,他走到自己娘子跟前,缓缓抱住她,说道:“娘子,以后谁也不能将我们一家三口分开了。” 他们怀中的那颗头颅渐渐变成一个孩童。 孩童圆圆小脸稚嫩可爱。 肉嘟嘟的小手,握着女人和江二公子的手。 三人脸上都扬着笑。 如同一张绝美的画卷。 一道白光闪过,三人在夜空中渐渐消失。 其他的小小头颅跟着变成婴孩模样,化作星光,消失在空中。 江家上百号人口,一夜之间,无一人留下性命,江家彻底绝后。 惨绝人寰的家规也就此消亡。 唐斐连忙转身,来到白渐之身旁将他扶起,“白渐之,你怎么样了?” 白渐之回道:“我虽是凡身,但却有仙体,这点伤不足挂齿。” 唐斐不信,“不行,我看看。” 话落,胡乱扒着他的衣服。 白渐之挣扎,“别,别,别。” 唐斐哪里停得住,见着那完好无缺的胸膛,这才松了手。 “有仙体,真好。” 这时,一道红色的珠子从他们二人跟前晃过。 白渐之一惊,是珺邬的那道残魂。 他连忙拉着唐斐道:“快,快把那个抓住!” 唐斐抬头看了一眼,“这什么东西?!” 白渐之挣扎起身,“抓住便是!” 唐斐带着疑惑,伸手将珠子抓在手中,端详半响后,问道:“这东西有什么用?” 白渐之说道:“吃了它。” “吃了它?白渐之,你有没有搞错?这珠子可有拳头大?!”唐斐诧异道。 “让你吃就吃。” “不吃,要吃你吃。” “......乖,快吃。” “不吃。” 唐斐盯着手中的红珠子看着,依旧不愿张嘴。 就在这时,他的手突然一下又失去了控制,猛地抓着红珠子朝自己嘴里塞去。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珠子便进了肚。 “丫的!她还没走!” ---------------------------------------- 第33章 他的过往 红珠入肚。 唐斐胸口如烈火烧灼,疼痛难忍。 他捂着胸口,垂下头,任由长发贴着脸颊,汗流雨下,双眸如焰。 白渐之蹲下身,扶着他,问道:“你怎么了?” 唐斐哆嗦着双唇,想要回话,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眼前渐渐模糊,一帧帧凌乱的画面,拼凑而来。 一帧是万众仙家举着兵器,指着他大喊:“魔界太子,天下大恶,必诛之!” 另一帧是一众凡人跪地祈求,“望神佛能除魔救世,让那魔界太子永世不得超生!” 这样的画面越来越多,多得数不胜数。 那些人的脸渐渐变得凶神恶煞,那口中的豪言更是刺耳。 他忍着胸口的痛,紧紧抓着白渐之的手。 眼前的画面最后定格在雨夜。 倾盆大雨打在地上,溅起一地泥水。 一小小孩童走在大街上,抱着一白兔儿,挨家挨户地敲着门。 “有人吗?!” “有人吗?!” “有人吗?谁能帮帮我?!” “它快死了!谁能帮帮我?!” 瘦弱湿透的小身子受着雨水拍打,稚嫩的声音透着无助。 一户亮着灯的人家,走来一老翁打开门,见着孩童那双火红的眼睛,吓得大叫,“妖.....妖怪!” 孩童天真地将奄奄一息的兔子举起来,“能帮我救救它吗?” 老翁一掌将那兔子打落在地,继续喊着,“妖怪啊!妖怪啊!” 四周原本沉睡的人缓缓醒来,他们纷纷出门朝这边围着。 小孩儿伤心地捡起地上的染了泥水的兔子,睁着那双红眼,盯着众人看着。 众人吓得朝他丢石头,丢鸡蛋,丢刀子。 他伤痕累累,抱着兔子依旧不放手。 雨水冰凉,打在孩童身上,更衬得他凄凉无比。 一道小小白色身影举着伞从围观的人中走来。 他站在孩童身旁,撑着伞问道:“你是谁?” 孩童抬头看向他,“我,不知道。” “你爹娘呢?” “不知道。” “你是妖?” 孩童摇头。 “你是人?” 孩童垂头,“他们说我不是。” “那你是魔?” 孩童摇头,“不知道。” 白衣少年蹲下身,轻轻抚过他手中的兔子。 原本已断气的兔子立马活了过来。 孩童一喜,露出纯真的笑,“太好了。” 白衣少年也笑了,“你走吧,去魔界,你应该属于那里。” 孩童抬头问:“什么是魔?” 白衣少年想了想说道:“师父说魔是三界之恶。” 孩童又问:“那什么是恶?” 白衣少年未回话。 孩童垂下头,将手中兔子轻轻放下。 白衣少年问道:“你不杀它?” “杀是干什么?” 白衣少年想了想解释不了。 孩童眨着那双双眼,再问,“你是谁?” 白衣少年,缓缓笑道:“我,白渐之。” 孩童听罢,喃喃念着:“白......渐之......” 然而,话还未落,一柄长剑突然飞来,将孩童刺穿。 唐斐猛地惊醒,睁开眼正见着白渐之那张焦急的脸。 他张开双手,紧紧抱住他,在他耳边迷迷糊糊问道:“白渐之,什么是恶?” 白渐之一惊,愣住未回话。 唐斐的身子渐渐颤抖,眉心闪过一道红光,待红光消失后多了一抹血印,如同一滴鲜血落在眉心。 他喃喃继续道:“三界之中到底什么是恶?什么是善?为何我双手从未染过鲜血,便是十恶不赦?为何那些仙道之人,杀妖除魔殃及无辜,却是大善之人?” 白渐之伸手捧着他的后脑勺,在他耳边柔声道:“这些都不重要。” “那什么才重要?” “顺应自然,由心所向,无关善恶,便是问心无愧。”白渐之缓缓说道。 唐斐听着听着,靠在白渐之的肩头,喃喃道:“罢了,罢了,是恶又如何?是善又如何?被万人唾弃又如何?与我何干?这世道只要有你在,便是大好山河。” 白渐之一怔,双手微微颤抖,能说出此话的人,怕是只有他魔界太子。 他轻轻抚着唐斐的背,嘴角扬着,双眼微微合上,留下两滴清泪,“你,终于要回来了.......” 唐斐靠着他的肩,彻底失去理智,沉沉睡去,只不过这一次眉心的那一道红再未退去。 白渐之缓缓起身将唐斐抱起,朝皇宫飞去。 翌日一早。 江太傅一家惨遭灭门在城传得沸沸扬扬,老皇帝亲自上阵将此事给压了下来。 唐斐备受牵连,被老皇帝关进了东宫,勒令他在江太傅之事解决之后再出宫。 唐斐一早醒来,只记得自己手刃尸魁,全然不记得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更加不记得自己问过白渐之的那一番话。 他昨夜受惊不小,觉得在宫里待上几天也好。 可是还俯身在他手上的霖儿却不愿意就这么闲在宫中,待到了深夜,一路带着唐斐翻墙爬洞逃出皇宫。 他独自走在街道上,朝自己的左手骂骂咧咧,“你给本太子老实点不行吗?” 左手手指摇了摇头。 唐斐伸手戳了戳,“你做了鬼,也不能说话不算话!快给我出来!” 左手手指给他摆出了一个很没品的手势。 唐斐气得不行,又用力戳了戳,结果把自己给戳痛了,捂着手呜呜叫。 此时,正是深夜。 他的声响,惊动了路边的黑猫。 黑猫睁着绿色眼睛,喵喵叫了几声,突然一个炸毛,撒腿朝远处跑去。 唐斐一惊,连忙朝猫离开的方向看去。 灰白色月光之下,好似有人朝这边走来。 第23页 唐斐微抬头看去,未见着身影,但却听到了哒哒的脚步声。 他头皮一阵发麻,加快脚步朝白府走去,可是越走脚步声却越大,越多。 唐斐忍不住回头看去。 只见一个个无头鬼体,正晃晃悠悠朝他走来。 幽暗的黑夜中,那些鬼体晃着空荡荡的手,如行尸走肉一般齐齐走到唐斐身后。 ---------------------------------------- 第34章 谁让你亲我的? 唐斐心一紧,屏住呼吸缓缓别过头,继续看向前方。 那些无头鬼的脚步声离他越来越近。 他双手不由得紧紧握成拳头,咬了咬牙,打算来一个大杀四方。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刹那,一不小心撞着了一个白色身影。 唐斐一惊,连忙朝来人看去,只见是一身白衣的白渐之。 白渐之伸手捂着唐斐双眸,说道:“不要看。” 唐斐疑惑道:“为何不能看?” 白渐之捂着他双眸的力度加重,“不要说话。” 这时,那些无头鬼已经围在了二人身旁。 它们颈部断裂的地方长满了眼睛,密密麻麻像芝麻一样镶嵌在血肉之间,一眨一眨,仿佛要将人看透,使得人背脊发凉。 白渐之眉头微微皱起,拥着唐斐缓缓上前。 唐斐别扭地推着他的胸膛,想要挣脱出来,“白渐之,放开,放开我!” 他的声音不大,但还是惊到了这些无头鬼。 无头鬼们颈部那些眼睛缓缓从血肉中分离,飞在半空之中,朝唐斐他们看来。 白渐之见罢,握紧了手中的剑柄。 唐斐被捂着眼睛实在是不舒服,握着他的手腕说道:“白渐之,我胆子可没这么小,快,快松开!” 空中的眼睛眨着眨着,瞳孔渐渐散大,露出令人战栗的目光。 唐斐并不知晓,突然笑道:“白渐之,你这是想和本太子,玩?” 白渐之愣了一下,正色道:“别胡说!” 唐斐继续笑道:“我哪里胡说了?白渐之,你若是想跟本太子玩,也得先进屋啊!这地上石头这么硬,小心磨得你背疼。” 白渐之脸颊微微泛红,“唐斐,现在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我们快走!” 这时,那些眼睛跟着一起抖了一下,瞳孔缩成一团,露出凶相。 “好了,好了,不就是些无头鬼,有什么好怕的!” 唐斐本还要说下去,却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唇给堵住了。 他猛地一惊,“白……唔……你……嗯……” 一个吻下来,唐斐立马变得乖顺许多。 白渐之提剑一挥,划过一道蓝色剑光,将无头鬼们驱赶开来,搂着唐斐的腰,一跃而起,带着他飞身离开。 二人落在白府院中。 白渐之将唐斐松开,正色道:“刚刚那些恶灵怨气极重,你若是再多说两句,可就变成一副骷颅骨。” 唐斐盯着他看着,任由他说着,好似在听,又好似不在听。 “你的天眼已开,平日夜里就不要出来乱跑,碰着善魂还好,若是碰着恶灵魂小心连命都没有。”白渐之继续道。 唐斐依旧盯着他的脸看着。 白渐之见着他未回话,问道:“怎么?被吓着了?” 唐斐摇摇头,目光往下紧紧盯着他的唇。 软软的,绵绵的,莫名地令人陶醉,莫名地令人无法自拔。 唐斐还沉浸在刚才的吻当中。 白渐之感觉到了他的异样目光,微微别过头。 唐斐左手突然一下又不受控制地抓住了白渐之的下巴。 白渐之愣住,“唐斐,你想干什么?!” 唐斐瞥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说道:“你问我?我还想问她要做什么!” 白渐之伸出手指,打算施法将女恶灵逼出。 唐斐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他的唇咬去。 白渐之瞪大双眸错愕不已,伸出手去推开他。 唐斐连忙伸出另外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咬住他的唇瓣往外拉了拉,垂眸瞥着他,一脸傲娇地用着喉咙发出声音说道:“谁让你亲我的?” ---------------------------------------- 第35章 我只是喜欢你 白渐之怔住,愣了许久,双眼一闭,伸手扣住唐斐的后脑勺,朝他的唇深深吻去。 唐斐缓缓闭上眼,享受着这一切,却又抗拒着这一切,悬在半空的手犹豫片刻后连忙将他推开。 白渐之反客为主,抓住他的手腕,将吻加深,二人一起朝院子的石桌倒去。 唐斐闷哼一声,猛地睁开双眼。 白渐之停下吻,在他耳边喘了一口气,正色道:“所以,我为什么不能亲你?” 唐斐抓着他的肩,起身将他推开,用手疯狂擦着自己的唇说道:“呸呸,呸,白渐之,我是个男人!你可看清楚了!” 白渐之一脸认真回道:“我知道。” “我是个男人你也亲我?白渐之你是断袖啊?!” “不是。” “不是你还亲我?”唐斐指着自己的嘴瞥了他一眼,“你以为是王八对王八,是个人就能嘴对嘴!” 白渐之盯着他,缓缓道:“唐斐,我不是喜欢男人,我只是喜欢你。” 唐斐听罢,目光渐渐柔和,有些出神,脸上明显有了动容。 白渐之走近他,缓缓抚着他方才撞着石桌的背,“痛吗?” 唐斐回神伸手将他的手打开,“你去试一下痛不痛!” 白渐之看着石桌,意味深长道:“我又不是没试过。” 唐斐听罢,心中突然燃起一团怒火,他又一次抓住白渐之的肩,厉色说道:“你和珺邬经历得可真不少啊!是不是要我拿纸和笔记记下来,写成一本禁书,拿到阴沟里去卖啊?!” 白渐之唇角扬着一抹偷偷的笑,说道:“唐斐,你就是珺邬......” 唐斐眉头皱着,“我是唐斐!大周国太子唐斐!不是什么珺邬!这个狗屁不通的名字,哪能配得上我堂堂东宫太子。” 白渐之半眯着双眸,再一次说道:“但是,你的确是他,他的确也是你。” 唐斐听罢,越来越生气,他抓着白渐之的手朝屋里拽。 院子四周埋着头的小妖怪纷纷探出头来,眨着圆圆眼睛好奇地看着他们。 唐斐将白渐之拽进屋后,重重关上门,字字道:“我再说一遍,我是大周国太子唐斐,不是什么珺邬,我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你和我呢?我们是什么关系?”白渐之盯着他问。 “还能是什么?太子和仙君啊!” “太子和仙君......”白渐之喃喃自语。 唐斐垂头,正色道:“不是,不是,你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白渐之转身坐到床边,缓缓道:“不急,不急,慢慢想。” 半响后,唐斐突然顿悟,走到他跟前,“你真的想知道?” 白渐之认真地点头。 唐斐嘴角一扬,伸手将他推倒在榻上,一边走一边解着腰环,“你和珺邬的禁书能有多少页?!” 白渐之皱眉准备起身,“唐斐,你胡说八道什么?!” 唐斐一掌又将他推倒,褪去了外面罩着的玄色长袍,露出里面红色的衣裳,“说!到底多少页?!” 红衣如火,衬着他面色越发白皙,原本玩世不恭的脸庞多了一丝清冷。 ---------------------------------------- 第36章 我帮你 白渐之深深看着他,渐渐陷入沉思,尔后,缓缓道:“一次一页,足足一百零一页。” “好家伙!你们不要命了!”唐斐俯下身,垂着黑发伸出双手撑在他耳旁,一字一句道:“白渐之,这一百零一页,你都要一页一页还我!” “你.......”白渐之猛地睁大双眸,惊住。 唐斐褪下红色长袍,唇角扬着笑,“你不是想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那好,我现在告诉你!” “你,白渐之,是我唐斐,拜过天地,进过宗祠,堂堂正正的太子妃!” 话落,唐斐褪下最后一件白色亵衣。 常年被病痛折磨的胸膛虽有些瘦弱,却在宽大的骨架支撑之下,显得结实有力。 白渐之看着出神,眼角微微有些泪光。 唐斐伸手轻轻拂去那一滴泪水,“傻瓜,别再想了,我是唐斐也好,是珺邬也好,你需要我是谁,我就是谁。” 白渐之别过头,“起来吧。” 唐斐不愿,“不行,我说过一页一页都得还。” “起来!”白渐之猛地看向他。 这时,才发现他轮廓分明的胸膛上,竟不知何时多了一对圆溜溜的眼睛。 这眼睛和那街道上无头鬼身上的眼睛一模一样。 白渐之猛地一惊,连忙坐起身,抓着他的手,正色道:“你方才看了那眼睛?!” 唐斐摇头,“没有。” 他话落,朝自己胸膛看去,只见那两只眼睛突然一分为二,变成四个,随后又变成八个。 第24页 唐斐惊得连忙朝后退去,“这是什么鬼东西!” 那八个眼睛瞳孔散大,从里面长出一对长长的尖牙,那尖牙开始啃食唐斐的胸口。 血肉滋滋声传来。 白渐之连忙道:“唐斐,你先别动,别动!” 唐斐根本听不进他的话,痛得捂住胸口,用手去抠那些眼睛。 鲜血从眼睛里爆出,就如扣自己眼睛一般疼痛。 “啊!” 唐斐一声嘶吼。 白渐之连忙伸出手指在他胸口画出一道阵法,将那八只眼睛镇住。 唐斐终于舒坦了一些,整个人靠在白渐之的身上。 白渐之的心扭成了一团,再次问道:“你当真没有看那眼睛?” 唐斐这次乖巧承认道:“看了,是看了。” 白渐之正色道:“这些眼睛,叫噬人虫,瞧着像眼睛,其实是一种吃人血肉并附着恶灵的虫,但这种虫大多是在魔域底下,从未出现过人间。” 唐斐一惊,“所以,它们为何会出现在我们城中?” 白渐之摇头,“不知道,许是被什么人所放。” 唐斐低头朝那八只眼睛看,实在是不舒服。 能想象得到,胸口八只眼睛盯着自己看吗? 天煞的,这真不好玩,不好玩。 “白渐之,你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把我身上这些东西弄走吗?”唐斐问。 白渐之沉默着,久久后回道:“这东西来自魔域,可被魔气控制,你身上正巧带有魔气,可将这顾气凝结在胸口,将它们逼出去。” 唐斐侧头看向他,“所以,到底怎样才能凝结这股气?” 白渐之伸出手,轻轻放在他的胸口上,贴着他冰凉的皮肤,缓缓道:“我帮你吧。” ---------------------------------------- 第37章 留在我身边 手掌的温度让唐斐打了一个激灵,猛地抬头看向他,迫切地问道:“如何帮我 ?!” 白渐之收回手,放在腰环之上。 唐斐一愣,抓着他的手问道:“你这是想干什么?” 白渐之抬头,不紧不慢回道:“自然是帮你。” 唐斐睁大眼睛,诧异道:“你这帮人的方式可还真独特。” 说罢,起身准备穿衣,长叹口气道:“可惜啊,现在还不是时候。” 白渐之站起,来到他身旁伸手在他的眉心轻轻一点。 唐斐手握红衣被定住,“白渐之,你干了什么?!” 白渐之缓缓回道:“自然是让你老实一些。” “别,别,现在不是时候,等我,等我好了,再继续,继续。”唐斐的语气明显带着慌乱。 白渐之似乎明白了什么,垂下双眸转身说道:“别瞎想。” “好好,好,我不瞎想,瞎想,你先放开我再说。”唐斐回道。 “等等。”白渐之背对着唐斐解开腰环,褪下身上的月白色长衫,露出线条分明的白皙后背。 唐斐目不转睛看着,深邃的双眸渐渐蒙上了一层薄雾,有着一种道不出来的味道。 白渐之转过身来,看向他。 屋外微风缓缓吹着,一抹银色的月光从窗子里挣脱出来,照在屋子里二人的身上。 他们未着上衣,面对着面,任由微风拂动黑发。 在如墨的长发之下,红白两色的衣裳凌乱的洒在他们二人脚边,远远看着就像一幅恍如隔世的画。 白渐之大步上前将他一把抱在怀中。 三千年来,这样的拥抱无数次出现过在他的梦里,如今梦已成真,他却不敢相信,紧紧搂着他,生怕屋外的风将这里的一切吹散。 唐斐一惊,在他耳边喃喃道:“你,怎么了?” 白渐之微怔,恢复如常,正色道:“唐斐,我现在把你的身上的魔气凝在胸口,你凝神运气,别让它们乱窜。” 唐斐听罢,微闭双眼。 白渐之伸手,将手掌悬空正对着唐斐的后背。 手掌中出现一道蓝光。 蓝光如球一般在唐斐的后背旋转。 唐斐发觉后背一阵火辣辣的痛,随后胸口处如烈火在烧灼。 他凝着运气,将这团火困在胸口处。 他胸口的眼睛疯狂挣扎着,露出尖尖牙齿撕咬着白渐之的胸膛。 鲜红的鲜血从二人身子间往下流。 白渐之双眉轻轻皱着,额头渐渐流下冷汗。 他咬了咬牙,将手掌一点点往唐斐的背移。 蓝色光球停在唐斐后背的正中央。 唐斐胸口的那团火越烧越烈,令他心神恍惚,开始胡言乱语。 “白渐之,白渐之,天地待你不仁,我魔界封你上尊,你留在我身边好吗?” 嘶哑的声音,迫切的祈求。 令白渐之微微一震,他努力控制心神,将手掌前的蓝色球彻底推入唐斐的后背。 唐斐胸前的眼睛纷纷因为痛苦而挣扎跳动,它们一跃而起,钻进了白渐之的胸膛。 白渐之连忙松开唐斐,朝后退去,大手一挥将衣服穿上,随便解了唐斐的定身咒。 唐斐眉心的那一点红微微闪着红光,闭上双眼,倒在了地上。 白渐之快步上前,将他扶起,放在了榻上。 这时,姜谷破窗而入。 “好啊好,太子殿下果然在你这儿。” 白渐之转身准备离开,“带他走吧。” 姜谷看着榻上衣裳凌乱的唐斐,厉色道:“太子他怎么了?!” 白渐之背负双手,缓缓说道:“鬼眼上街被他撞见,附着在了他的身上。” 姜谷一惊,“什么?!” 他大步走到唐斐身旁,朝他身上仔细查看着,“这鬼眼附身,若是三日之内不除,无论是仙是魔都得魂飞魄散!” 白渐之侧头回道:“放心,我已经帮他除了。” 姜谷抬头看向他,“鬼眼是不死之身,想想除了它们,除非换一个人附身,所以你是......” 白渐之的胸口微微有东西在蠕动,他连忙拉了拉衣襟,试图遮挡。 姜谷正巧瞧见了,赫然一惊,“白渐之,你不要命了!” ---------------------------------------- 第38章 救他 白渐之转过身,背对着他说道:“你带他回宫,此事不要让他知道。” 姜谷瞥了他一眼,一把将唐斐扛起,不屑道:“这个你放心,我家太子,我带走。” 说着眸子一沉,“但是此事我会一五一十跟他说,别给我搞什么怕他担心怕他内疚,我们家太子,不吃这一套!” 白渐之猛地回头,“姜谷!” “老子是魔君,别直囔囔喊我的名字!”姜谷停住脚,阴恻恻的声音中带着轻蔑,“还有,替老子给天君那小子带句话,让他随时随地把脖子洗干净,我指不定哪天就会去要他的命!” 他话落,纵身一跃,飞到半空中,在幽暗的夜色下身躯凛凛,跟在唐斐面前时,截然不同。 白渐之抬头看去,眉头微微皱起,略带着愁容。 此时,他胸口处的鬼眼突然越长越多,越长越多,渐渐的,爬满了他的胸膛。 撕咬的声音随之传来,鲜血溢出在他白色衣裳上蔓延开来。 白渐之连忙伸手,画出阵法,将这些鬼眼暂时镇住。 鬼眼们安静下来。 白渐之略松了口气,刚要出门时。 天空中突然亮起了一道刺眼的光。 在这亮光中,缓缓走来一位穿着金绣白袍的男子。 男子身材高大,一张俊逸白皙的脸上带着亲和温柔的笑。 “渐之,你恶灵渡了多少了?” 白渐之一愣,连忙行礼道:“天君。” 这名男子便是大名鼎鼎的天君朱颜。 朱颜慢悠悠走来,柔声笑道:“起来吧,你我之间无需客气。” 白渐之并未起身,而是问道:“天君亲自下凡来找在下是有何事?” 朱颜背负双手,围着他走了一圈说道:“这还不是得知你被鬼眼附身,所以过来看看。” 白渐之回道:“天君不必担心,我不会有事。” 朱颜微停下脚,说道:“本君?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救你。” “什么办法?!” “与女子共度良宵,让鬼眼转移到极阴之体。” 白渐之垂眸正色道:“天君,你知道的,女人我不碰。” 朱颜长叹口气道:“渐之,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当初在九重天谁不知道你和花洛仙子在修道时就是青梅竹马。” 白渐之冷笑,“天君,这还不是拜你所赐。” 天君眉头微微皱起,温柔的脸上似乎带了疼惜,“渐之,当年的确是因为我对不起你……” 白渐之冷声打断道:“你对不起的不是我,而是魔界太子?” 天君又长叹一口气,“当初三界之人都要杀他,我也没办法。” 白渐之别过头了,转移话题道:“天君,此地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早些回去吧。” 第25页 “好,本君这就回去。”朱颜大手一挥,变幻出了三位女子,说道:“这三位你先收下,她们都是极阴之体,你若是想除掉身上的鬼眼,便选一个带回家。” “不用了!”白渐之连忙拒绝。 朱颜转身准备离开。 白渐之突然想到了姜谷的话,叫住他,“天君,那魔君姜谷说要杀你。” 朱颜嘴角露出笑,“无事,那家伙经常如此。” 三千多年来,姜谷已经刺杀朱颜无数次,所以朱颜早就习以为常。 白渐之看在眼里,默默别过头,等再看向朱颜时,他已经走了,只留下了那三个女人。 翌日。 唐斐在自己寝宫中醒来,朝自个胸膛左看右看,没见着鬼眼,顿时松了口气。 姜谷端了一杯热茶,走来笑道:“殿下,你醒了,来喝口热茶。” 唐斐接过来,喝了一口茶,抬头朝姜谷看去。 只见着姜谷穿着一身桃红色宫装,涂着胭脂,戴着珠钗,一副女子打扮。 唐斐猛地将嘴里那口茶喷出来,“这是哪来的妖孽?!” 那茶水正巧不巧都喷到了姜谷的脸上。 姜谷闭着眼睛,笑笑道:“殿下,是我,是我,姜谷啊!” 唐斐擦了擦唇角,笑叹道:“原来是你啊!姜谷没想到你不是什么娘娘腔,你压根就有个女儿心啊!” 姜谷略有些尴尬,连忙起身转了一圈,换回了原来的灰黑色长袍,“太子别取笑我了,这还不是为了掩人耳目吗?不然在宫中我也近不了你的身。” 近日城中一直有怪事发生,所以老皇帝和皇后特地派人守着唐斐,让他暂时不要出门。 对他身边的人也是严厉看管,对太监比对宫女要严得多。 唐斐起身问道:“昨夜我在路上遇着几个无头鬼,那无头鬼身上还长满了眼睛,那是什么鬼东西,现在想起来,我都觉得胆寒。” 姜谷凑过来,回道:“那是来自魔域中的鬼眼,以食万物为生,附着仙魔人身上,三天便也吃得一干二净。” 他说罢,又将白渐之救他一事说了出来。 唐斐立马急了,“你说什么?白渐之为了救我把鬼眼转移到他自己什么了?!” “没错。” “那有什么方法可以救他?” “找至阴女人来……” 唐斐直接打断他,“跳过,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姜谷想了想,正色回道:“杀虫母。” “虫母?” “没错,这些鬼眼是由虫母所生,你只要杀了虫母,他们便会一并消失。” 唐斐立马兴奋起来,“虫母在哪儿?” “魔域的最底层。” 唐斐一愣,“最底层?远吗?” “十八层地狱之下。”姜谷回道。 唐斐听得懵懵懂懂,起身往外冲。 姜谷叫住他,“殿下,你去哪儿。!” 唐斐回道:“当然是杀虫母!” 他话落,加快脚步往外冲。 姜谷呆在原地,将还没来得及说出来的话,大声道出:“殿下……虫母……杀不死……” 然而,唐斐已经走远了。 与此同时,白府内,那三个女人将白渐之团团围住。 “仙君,你快点吧!” “再不快点,你可就没命了。” 而白渐之却端坐在椅上,闭着眼睛一动也不动。 ---------------------------------------- 第39章 打搅好事 那三名女子并不是什么普通女子,身上都有些浓烈的妖气。 白渐之垂着头,在心中默默念着咒。 女子们纷纷围上来,缠在白渐之的身旁。 有的在拉扯他的衣服。 有的在轻碰他的脸颊。 有的在勾他的黑发。 动作无不轻柔妩媚。 而白渐之自始至终都闭着眼,纹丝不动。 半响之后,有个女人急了,她趴在白渐之的后背,在他耳边娇嗔道:“仙君,你睁开眼看看,我们可是妖界数一数二的美人,你相信我,你只要看一眼,一眼就绝对不会再拒绝去做一个真正的男人。” 白渐之别过脸,冷声道:“出去!都给我出去!” 女人们见着白渐之总算有了反应,不仅没有走反而更兴奋。 方才说话的那女人伸手划过他白皙的脸颊,扬着唇角笑道:“若说我们美,倒不如说仙君美,这三界之内,又有谁能敌仙君这绝世容颜?” 另外两个也跟着笑了起来。 天色渐黑,窗外的月光照入。 偌大的床榻上三个女人如同三条白色的长蛆在被褥间蠕动。 白渐之衣带渐宽,在三个女人之间端坐着。 “砰!” 房门被人一脚踢开。 唐斐气喘吁吁站在门口,扶着墙抬头唤道:“白渐之.......” 他从皇宫跑出来,本想着杀虫母,可等他出来城门才发现自己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去魔域,所以又特地回来找白渐之。 白渐之睁开眼,见是唐斐,大惊失色。 “唐斐,你怎么来了?” 唐斐看着眼前令人浮想联翩的场景,心一紧,脸色微沉,“我是不是打搅了你们的好事?” 白渐之连忙解释道:“唐斐我......这些都是.......” 唐斐垂着眸子,冷声打断道:“都给我滚!” 那三个女人怔怔看着唐斐,一动也不动。 唐斐抬起淡漠的脸,伸手朝三个女人一人指了一下,“你,你,还有你,都给我滚!” 那其中的一个女人朝唐斐招了招手,“这位公子,不如一道?” “滚!”唐斐一声嘶吼,在手中凝结成了一团火光朝那女子挥去。 女子中了一击,朝后摔去,口吐鲜血。 其他两个一下跟急了,连忙退到一旁。 白渐之撑着床,欲起身。 “唐斐,我......” 唐斐大步冲上前,俯下身,在他耳边扬着唇角道:“怎么?喜欢女人了?” 他话落,眸光落到白渐之胸前密密麻麻的眼睛上,似乎又明白了了什么,一改方才神色,连忙抓起衣服将白渐之包裹住,“走,带我去魔域。” 白渐之握住他的手,“姜谷告诉你了?” 唐斐沉着脸道:“白渐之你废话怎么这么多了?快,快告诉我怎么去魔域!” 白渐之将头靠在他的肩头,缓缓道:“虫母是杀不死的。” 唐斐一愣,随后扬起一抹不屑的笑,“不可能,世间万物没有不死的东西。” 白渐之忍着胸口的痛,倒吸一口气,“是真的。” 唐斐见他如此认真的说,一下有些慌了。 “除非.......”白渐之又道。 唐斐忙问,“除非什么?” ---------------------------------------- 第40章 让他穿女装 白渐之回道:“除非魔界太子回来......” 唐斐诧异道:“你是说我......” 白渐之未答他的话,继续说道:“数千年前,虫母曾救过珺邬,珺邬将魔域最底层给他居住,并施咒给了他一副不死之身,想要杀虫母,除非珺邬亲自来解咒。” 唐斐面带着喜色,“也就是说,只要我亲自去解咒就可以?” 白渐之摇摇头,“珺邬魂魄被打散,一共化作七道残魂,八道残魄,你现在只恢复了两道残魂,根本就解不了咒。” 他话落,胸口的眼睛又开始撕咬着他的肉。 唐斐低头看去,在那流血的伤口里甚至能看到肋骨。 他顿时心如刀绞,紧紧抱住白渐之,正色道:“只有两道残魂又如何?本太子今个都会要了他的命!” 唐斐说罢,疾步来到院中,一声大喊,“都给出来!” 这时,蛇美人和猫壮汉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唐斐将白渐之放在院中的凉亭中,怒喊道:“带我去魔域!” 蛇美人和猫壮汉被吓了一跳,“是,是,殿下。” 白渐之抓着唐斐的手腕,想要拦住他。 “唐斐......” 唐斐用力将他的手拿来,跟着蛇美人他们出了门。 与此同时。 九重天的云端之迹内。 一只百灵鸟盘旋在空中。 天君朱颜伸手接住百灵鸟,听着它叽叽喳喳几声,随后笑道:“哦?他可真能忍。” 说罢将百灵鸟放飞。 待鸟儿飞走后。 朱颜坐下,慢悠悠喝了一口茶,缓缓道:“既然来了,就出来吧。” 姜谷缓缓从暗处走出来。 朱颜眯着眼睛,轻扬唇角笑道:“说吧,这次想要怎么杀我?是用毒?还是用法器?” 姜谷走到他跟前,冷声道:“我今天不是来杀你的。”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朱颜垂头喝了一口茶,不紧不慢说着。 姜谷双手撑着桌子,垂头看着他,冷声字字道:“你手里是不是有一道太子的残魂?” 第26页 朱颜放下杯子,抬眸笑道:“没错,我手里的确有一道,怎么你想要拿走?” “他要去杀虫母。”姜谷冷声道。 朱颜轻笑道:“那是个不要命的。” 姜谷眉头微皱,“你把残魂给我助他杀虫母。” 朱颜挑眉,笑着又喝了一口茶,“我不是送了几个女人给白渐之了吗?如此简单的方法,何必要弄得这么复杂。” 姜谷冷笑道:“与其眼睁睁地看着白渐之委他身于他人,太子他宁愿拿命去搏。” “蠢。”朱颜轻飘飘地道来了这一个字。 姜谷瞪了他一眼,“你懂世间之情吗?” 朱颜未回话。 姜谷别过头,努力控制自己的怒火,压低声音道:“朱颜,老子就问你到底给不给?!” 朱颜眯着月儿眼睛看着他,笑道:“好,我给你。” 姜谷眸中顿时带着喜色,摊开紧握的双拳,朝他伸去。 朱颜睁开原本眯着的眼睛,盯着姜谷看了半响说道:“只不过,你得答应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姜谷诧异道。 朱颜金绣长袖一挥,变幻出一身女人衣裳,说道:“穿上这个,在我的天宫里,给我倒上一个月的茶。” ---------------------------------------- 第41章 护着他 (上) 姜谷低头看着那件霓裳女装,愣了一下,猛地抬头看向朱颜,“你小子,竟敢嘲笑我是女人!” 朱颜轻轻拂过那衣裳,笑笑道:“所以,你还想不想要珺邬的残魂?” 姜谷犹豫起来,瞥了他两下说道:“要,当然要。” 朱颜将拂着衣裳的,眯着眼睛笑道:“那好,现在就换上。” 姜谷站直身子,垂眸看着他冷声道:“朱颜,你别跟老子兜圈子,现在,立刻,马上把太子的残魂给我!” “还真是主仆情深啊!” 朱颜长叹一声,突然站起身,抓住姜谷的衣襟,一把将他拽到自己跟前,垂头看向他说道:“换上衣服,我立马把残魂给你。” 姜谷双手握成拳,抬头恶狠狠看着朱颜,低沉着声音道:“先给我再说!” 朱颜笑道:“姜谷,你我要是再这么僵持下去,你那唐斐怕是要命断于魔域。” 姜谷心一紧,脸上略浮现一丝慌张,直接拔腰间的匕首抵着朱颜的喉咙说道:“你到底给不给?!” 朱颜眯着眼睛,似笑非笑,大手一挥,“你若是不愿意换,那我帮你。” 姜谷突然觉得周身一凉,连忙垂头看去。 只见自己的衣裳不知何时统统消失不见。 他连忙收回匕首,打掉朱颜的手,拿起桌上的宫装,慌慌张张往身上套。 朱颜坐下来,微睁开眯着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着,唇角微微上扬。 用着姜谷听不到的声音,自言自语道:“魔界之人,果真都是尤物。” 姜谷胡乱套着衣服,一番折腾后总算是穿得像模像样。 再加上他本身长相就比较阴柔,一眼看去竟比这九重天上的仙子都要美。 朱颜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喉结上下滑动,一下少了几分平时的沉稳和淡漠。 姜谷拉了拉腰带,冷声道:“快把残魂给我!” 朱颜缓缓伸出手,默念几句咒语过后,手心多了一颗红珠子。 姜谷伸手去抢。 朱颜手一抬,“别急。” 姜谷扑个空,直接撞进了朱颜的怀里。 他恼怒地抬头道:“你还想怎样?!” 朱颜一怔,随后很快恢复如常,将红珠子放在他的手心,“明日记得过来。” 姜谷伸手夺过红珠子,冷哼一声道:“哼!明日再说!” 话落,飞身离开。 朱颜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与此同时。 唐斐在蛇美人陆雪和猫壮汉老余的带领下,来到了魔域的门口。 这魔域里黑雾弥漫,一片浑浊。 唐斐想都没想走了进去。 拨开迷雾,里面是万丈深渊。 陆雪跟在其后,“太子,魔域的最底层除了有虫母,还有许多以前魔界太子养的魔宠,你小心一些!” 唐斐不以为然,“不过是小小宠物罢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话落,飞身一跃跳入深渊里。 这深渊到底有多深,唐斐他垂直落下,足足落了半柱香的时间还没到底。 冷风呼呼直吹,淡淡的血腥味迎面扑来。 唐斐莫名觉得熟悉,甚至觉得有些亲切感。 半响后,他落到了一滩池水里。 这池水和人间的不同,为深蓝色。 深蓝色的池水里,借着一抹微弱的自然光,闪闪发亮,如同星辰般闪耀。 唐斐从水池里爬出,朝池水仔细看去,只见那星星点点都是指甲壳大小的银色小鱼。 他瞧着稀奇,微蹲下身子,伸手去砰了砰小鱼。 就在这时,一巨大的鱼头猛地冲出水面,朝唐斐张开血盆大口。 唐斐一惊,连忙朝后跃去。 只见鱼头的大嘴里长着十几颗闭着眼睛的人头。 那些人头像牙齿一般,并排在鱼头嘴里两侧。 人头们睁着眼睛,脸色都是黏糊糊的液体。 唐斐微倒吸一口气,这玩意可比他在太傅府上见到那尸魁都还要恶心! 他变幻出一柄长剑,朝鱼头刺去。 谁知那鱼头突然安静下来,闭着嘴巴,像猫咪一般在唐斐的身旁蹭了蹭。 唐斐立马明白了,原来这就是他以前的魔宠。 他蒙了,哭笑不得,谁能想到自己以前的口味这么重。 这个鱼头很乖。 唐斐试探性地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它抖了抖尾巴,在水池里高兴地转了一圈。 唐斐看呆了,不禁叹道:“大兄弟,你这番模样,就算是卖萌,也令人喜欢不起来啊!” 鱼头好似听懂了一般,垂着头,满脸委屈。 唐斐微伸出,又摸了摸它的头。 随后大地颤动。 地上一个个冒出触角。 触角纷纷张开一对蝴蝶的翅膀,翅膀中间有一只圆溜溜的眼睛。 唐斐从这些眼睛中看到了杀气。 他忙站直身子道:“快让开,我是你们爷爷,珺邬!” 然而,这些蝴蝶却并不吃他这一套。 各自长出一对鬼手,握着铁锤朝唐斐砸去。 唐斐迅速闪躲着,眉头微微皱起,这魔宠不一定都认得主人! “砰!”的一声。 蝴蝶抡起锤子,将他身旁的石头砸得粉碎。 唐斐微朝后退着。 走了几步,唐斐不小心撞到了人。 他连忙回头看去,只见是脸色稍微有些憔悴的白渐之。 唐斐诧异道:“你怎么来了?!” 白渐之手提长剑,将唐斐护在身后。 “这里危机四伏,我怎么能放你一人来。” 唐斐听着眸子中带着笑意,反过来将白渐之护在身后,“我又不是小娘们,哪里还需要你护着!” 白渐之拿出一把折扇,递给他说道:“这是你以前的法器玉骨扇,你拿好。” 扇子为红骨白纸,白纸山还有一幅水墨画。 唐斐低头朝扇子看着,只见那水墨画上是两名男子,而且冲击程度无比那闺房中暗自相传的话本还要强。 他一下觉得闷热不已,放下扇子说道:“一个扇子有什么用?!” ---------------------------------------- 第42章 护着他 (下) “当年你便是靠着这把玉骨扇,大杀三界。” 白渐之回道,砍掉一只袭来的蝴蝶怪。 他因为用了内力,一下放松了对胸口眼睛的压制,那些眼睛一下迅速疯长,长到了白渐之的颈后。 唐斐一惊,来不及多想,握着玉骨扇朝着地上一条条袭来的蝴蝶触角挥去。 玉骨扇扇出的冷风和普通扇子差不多,只能将白渐之的头发轻轻拂动。 唐斐懵了,又用力扇了扇两下扇子,结果都是一样。 “白渐之,你这是嫌弃杀怪太热,让本太子给你扇扇风?” 白渐之用剑抵着蝴蝶鬼挥来的锤子,回头看向唐斐说道:“你试试将胸口的那股气记在手上,再挥动扇子。” “好,好,我试试。”唐斐漫不经心回道,他对这把扇子并不抱希望。 不过这扇子上的画倒是绝了,如果这次能活着回去,他要将这幅画裱在自己的床头。 “唐斐!” 白渐之一声呼喊。 唐斐猛地回神,正见着那铁锤将白渐之压着半跪在地上。 他心中立马便涌出了一团火。 来不及多想,将这团火不知不觉凝聚在手中,他顺势握着扇子朝那蝴蝶怪挥去。 玉骨扇上突然挥出一道红光。 红光直击蝴蝶怪。 第27页 蝴蝶怪蠕动的触角咔嗞一声瞬间炸裂,绿色的液体溅得四处都是。 其他的蝴蝶怪见罢,愣了半响后一下都老实了起来。 唐斐连忙将白渐之扶起,“我们快走!” 白渐之勾着他的肩,垂着长发,已说不出来话。 唐斐加快脚步来到了虫母的所在地。 冰冷潮湿的地洞里,躺着一身形巨大的男人。 唐斐一下惊呆了,“这虫母,是个男人?!” 白渐之皱眉强忍着痛,轻声回道:“没错。” 唐斐本来还有些凌乱,见着白渐之痛苦的模样,握紧玉骨扇说道:“管他是公是母,先杀了他再说!” 躺在地上的虫母听到声音,微微动了动身子。 他那身子足足占满了整个山洞,随之动了一下,山洞便天摇地动。 唐斐抱紧了白渐之。 虫母缓缓站起身来,是一个长相魁梧的男子。 黝黑的皮肤,乌黑的眉毛,和外面那些魔宠比,除了个大之外,还算是正常。 正当唐斐微松了口气时。 虫母的胸前突然出现一头颅大小的黑洞。 一群眼睛从洞里涌出。 放眼看去,还以为是一群蟑螂。 虫母抓着眼睛虫便往嘴巴里塞,咔哧咔哧,就像是吃豌豆米一样,吃得津津有味。 唐斐瞧着,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虫母吃饱喝足之后,正色看向唐斐和白渐之,“你们是谁?为何要来吵我睡觉?” 唐斐站出来说道:“本太子是来取你狗命的!” 虫母一惊,“哪个太子?” 唐斐本要自爆身自己东宫太子的身份,谁知被白渐之打断,“他是珺邬。” 虫母一下变得激动起来,“不可能,不可能,他身上虽有珺邬魔气,但是珺邬的魔气仅不只如此!” 唐斐这下发现,虫母的双眸是白色,没有眼珠,看来是个瞎子。 他冷哼一声道:“白渐之,别跟他这么多废话,先杀了他再说!” 话落,朝虫母挥出玉骨扇。 红光打在虫母身上就像是挠痒痒一样,对他没有一点伤害力。 唐斐惊呆了,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不死之身? 正当他疑惑的时候,虫母又激动起来,“是玉骨扇?!” “没错。”白渐之回道。 虫母开始怀疑唐斐真的就是珺邬,“你真的是他?” 唐斐有些不耐烦,“你们说是,就是!” 虫母突然一下坐到地上,抹着眼泪哭了起来,甚至还矫情道:“太子啊,你终于回来了!” 唐斐有些懵逼。 所以,这就结束了? 虫母哭完之后,朝白渐之问道:“太子来找我有何事?” 白渐之回道:“你的鬼眼在人间作祟,附着在了我身上。” 虫母恍然大悟,起身非常有礼貌地给白渐之行了一个礼。 “抱歉,近日有一群修道之人闯入,估计是他们带走的鬼眼。” 他说罢,将手伸进自己胸前的洞中,掏出一把红色的鬼眼说道:“把这个吃了,你便能相安无事。” 那红色的鬼眼还在虫母的手中转着眼珠。 唐斐探出头看着,“这未免也......” 他话还没说完,白渐之便一把抓过红色鬼眼,吞了下去。 唐斐瞧着,一连吞了好几口水。 不过好在,白渐之吃过红色鬼眼后,身上的那些眼睛立马萎缩成团,一一剥落。 唐斐欣喜不已,忍不住上前紧紧拥住白渐之,“白渐之,本太子说了,没有人能要你的命,你看,我是不是说话算话。” 白渐之苍白的脸露出淡淡的笑,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肩,“嗯。” 虫母坐在一旁傻傻看着,还别说,若是忽视那胸口的洞,瞧着还有些憨憨的。 半响后,飞来了一只小百灵鸟。 白渐之连忙伸手接住。 小百灵鸟叽叽喳喳说了一大堆。 白渐之的眉头渐渐皱起。 唐斐见他神色,便知道有事发生,连忙问道:“怎么了?” 白渐之缓缓回头看向他,犹豫片刻后,说道:“鬼眼席卷都城,你父皇母后皆被附身。” ---------------------------------------- 第43章 唐斐暴走 (上) “什么,你说什么?”唐斐以为自己没有听清楚。 白渐之微缓和了语气再次说道:“你父皇母后都被鬼眼附身!” 唐斐听罢,猛地转身朝虫母看去,怒斥道:“是不是你干的?!” 虫母歪着老脑,想了半天,将头摇成了拨浪鼓。 “太子,不是我,不是我。” 唐斐大步走到他跟前,问道:“不是你干的?它们长了手和脚?” 虫母这时好像想起了什么,“太子,应该是有人养了我的鬼眼,为自己所用。” “有人养了你的鬼眼?” “没错!” “好好,好,本太子先不跟你追究了,说,除了吃你说那些恶心的东西之外,还有什么办法把城中的鬼眼一起收了?” 虫母连忙道:“既然是被别人所养的鬼眼,那它们之间应该有只母体,你们只要毁了那母体,其他鬼眼自然就会消失。” 唐斐听了半天,恍然大悟,“我怎么觉得这是又重来一次?” 虫母笑道:“太子,你放心好了,那母体才刚刚形成绝对不及你万分之一的功力。” 他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唐斐也没有时间去深究了,现在最要紧的还是立刻赶回去。 不然再说了几句,他可要对着两副骷髅架子哭爹喊娘了。 白渐之也有此意,抓着唐斐的手,一跃而起,朝外飞去。 片刻后,二人来到城门前。 只见自家父皇母后正站在城门之上,微仰着头,冷冷看着众人。 城楼下的众人都是被鬼眼附身的百姓,他们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游走在城墙下。 纷纷咧着殷红的嘴,准备饱餐一顿。 唐斐握紧骨扇和白渐之背靠着背,“白渐之,你说这母体会在哪儿?” 白渐之摇头,目光落在老皇帝的身上,“这些人都围在这儿,很有可能在你父皇身上。” 唐斐抬眸看向老皇帝,“那好,我们现在动手!” 他话落正准备起身。 谁知,四周御剑飞来了几名穿着白色素衣的修道之士。 他们之间有一位穿着灰蓝色长袍的男子。 男子落到白渐之跟前,拔出剑指着他,厉色道:“鬼眼母体在他身上!” 唐斐一愣,连忙回头看向白渐之,脸上微带着怒火。 男子眉头皱起,握起剑柄,朝身后的一群人大喊道:“师弟们,鬼眼袭城,我们快灭了这母体,为民除害!” 说罢,手里的剑闪过一道光。 唐斐缓缓走来,将手中骨扇折好,敲了敲指着白渐之的那把剑,说道:“我数三下,你把剑拿来。” “一.......” 他的语气不紧不慢,但是透着冷冽。 “二......” 男子诧异地看着唐斐,“你是什么人?快让开!” “三!”唐斐话落,打开骨扇,扇的边缘突然变得和刀刃一样锋利,他右手轻轻一挥,直接将男子手中的剑一分为二。 “哐当”一声。 剑尖落地。 男子惊呆了,看着自己手中提着的半柄剑,开始认真打量起唐斐。 这时,城楼上的老皇帝受着鬼眼的控制,开始啃食百姓。 咔嚓,咔嚓。 血肉的声音依稀传来。 唐斐微抬头看去,只见一坨红色的肝脏掉了下来。 不禁在心中暗叹,这老父亲平日里事多也就罢了,这吃个人还挑食。 他摇摇头,准备飞身去城楼。 然而,那几个破道士对白渐之不依不饶,十几人展开阵法对付他一个。 唐斐见罢,转身回来,握紧扇子大手一挥。 那些破道士受了这一击纷纷倒地。 白渐之前些时日为了给唐斐治伤,断了一个骨头,所以灵力一直提升不上来。 区区几个修道之人便将他打得没有退路。 唐斐连忙上前将他护在身后,“白渐之,你就乖乖待在本太子身后!我护着你!” 那修道之人一听白渐之三字,连忙朝唐斐问道:“你方才叫他什么?” 唐斐握着骨扇朝他一掌挥去,“你管我叫什么!” “是白渐之?”男子朝后急退。 唐斐反手又是一拳,直落到男子胸口。 男子捂着胸口,连忙跪到白渐之跟前,“徒孙有眼不识泰山,竟不知道您是仙君,是我们的祖师爷!” 白渐之眉头微皱,“你们是舟山之人?” 男子回道:“没错,我们是舟山三十二代弟子。” 唐斐看着云里雾里,停下来问道:“白渐之,什么舟山,什么祖师爷,你跟他什么关系?” 第28页 白渐之平和气韵回道:“我在飞升为仙之前,是舟山二代弟子,算起来是他们的老鼻祖。” 唐斐恍然大悟,朝男子瞪了一眼,“既是自家人,就别动手动脚。” 说着,伸手拍了拍白渐之的胸口,顺便摸了一把,“你家祖师爷,不是什么母体!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城楼上我老爹还在吃人!” 白渐之顺着他拍的地方低头看去,只见胸口突然凸出一块,一只眼睛从衣服里挣脱。 他骇然一惊,连忙拿手盖住。 修道男子随即厉色道:“这就是母体!” 唐斐也是一惊,难以置信地看着白渐之胸口凸起的地方,骂道:“那鬼东西不是已经除了吗?!” 白渐之脸色微有些苍白,“除的应该只是虫母的鬼眼,而不是被他人重塑的母体。” 就在他们都惊讶出神的时候。 修道男子突然拔出断剑朝白渐之的胸口刺去。 一道白光闪过。 白渐之来不及躲,锋利的剑端直接穿过他的胸膛。 “咔嚓”一声 一只大鬼眼从伤口处滑落。 白渐之带着刺穿胸口的剑缓缓跪地,嘴角溢出鲜红的血来。 和以往不同,他的呼吸和脉搏明显在减弱。 “白渐之!” 唐斐一声嘶吼,飞奔而来,紧紧将他抱住,“你怎么了?!你不是仙君吗?不是凡体不伤吗?!” ---------------------------------------- 第44章 唐斐暴走(下) “我们舟山的剑可诛仙除魔,即便他是仙体,也抵挡不住!”修道男子正色说着,脸上丝毫没有愧疚,“祖师爷,对不住了,你身上有鬼眼母体,为了天下大义,我等不得不杀你。” “放屁......”唐斐抬着一双森冷的眸子看着他,眉间隐约又泛着红光,“什么天下大义,你们是在找死!” 他的声音不轻不缓,却带着令人胆寒的空幽。 白渐之握起他的手,慌张道:“唐斐,你冷静一点,我没事。” 唐斐缓缓将他放下,拨开他肩上的长发,在他耳边说道:“乖乖待在这里,别动。” 白渐之睁大双眸看着他。 唐斐连忙起身朝身后的陆雪和老余瞥了一眼,“给我看好你们主子,若是他再有差池,我就拿你们下酒!” “是......是,太子。” 陆雪和老余连忙将白渐之扶起护在身后。 唐斐突觉胸口火焰燃烧,借着这股劲,他一跃而起,飞身落到城楼之后,握着骨扇朝老皇帝和皇后的脑子一人一下。 他们二人纷纷倒地。 鬼眼在他们身上移动。 唐斐越发觉得异常烦躁,徒手抓起一只鬼眼捏得粉碎。 他眉心的红光犹如星光在跳跃,其他的鬼虫突然战栗起来。 尤其是白渐之身上的母体,剧烈颤动了两下。 众人顿时一惊。 尤其是那为首的修仙道人,他吃惊地看着唐斐,又一次问道:“你是什么人?!” 唐斐未回答,挥起骨扇,将那些附着在人们身上的鬼眼一一分离,用着最简单最残暴的方式,一个个捏碎。 “咔!”“咔!”“咔!” 血肉横飞。 鬼眼发出哀嚎,仅是一瞬间,鬼眼团灭。 唐斐垂着滴着血的手,扬着唇角,慢悠悠道:“找什么虫母,杀什么母体,本太子这双手就能把你们一锅端了。” 白渐之渐渐也面露吃惊地看着他,双眸明显闪着许许泪光。 陆雪诧异地小声说道:“主子,是珺邬。” 白渐之那双眼睛紧紧盯着唐斐,好似没有听到她的话。 唐斐并不知道自己的变化,他转头看向方才那修道男子,冷声道:“该轮到你了。” 其他修士连忙涌来,纷纷拿着剑指去。 唐斐从城楼跃下,玄色的衣裳在月光下微微拂动,落地之时,里面的红衣露出,衬着眉心露着火光的俊逸脸庞,给以往贵气桀骜的他多了一丝邪魅。 这股邪魅令人不由自主地畏惧。 修士们纷纷朝后退去。 修道男子一咬牙朗声道:“师弟们!此人身带魔性,是个魔物,我们今日斩杀他,为天下除害!” “是!师兄!” 修士们纷纷亢奋起来,分两侧将唐斐围住,念咒挥剑列出除魔阵法。 唐斐只觉得是一群蝼蚁在蹦跶,耳朵痒痒,实属烦躁。 他握着骨扇轻轻一挥,直接将他们阵法打破。 修士们纷纷倒地,口吐鲜血。 白渐之眉头皱起,抬头朝天宫的方向看去。 这时,一位白头修士突然御剑飞来,将地上的受伤的修士扶起,说道:“这是怎么回事?” ---------------------------------------- 第45章 他回来了 倒地的修士指着唐斐,怒斥道:“掌门!此有魔物!” 白头修士是舟山掌门井中越,是除了白渐之外,最有灵力可修仙成功的修士。 井中越握住长剑,扫了一眼唐斐,脸色未见愤怒,也未见冷意。 唐斐也打量起他,尤其见到他腰间挂着和白渐之一模一样的玉佩时,还微微出了神。 然而,也就在这一瞬间。 井中越已来到他跟前,朝他挥了重重一掌。 唐斐受这一掌,摔倒在地,吐出一口血。 白渐之急忙喊道:“住手!” 井中越回头,见着白渐之一愣,“祖师爷?!” 白渐之飞身上前,冷声道:“放了他。” 井中越摇头,“舟山祖训,绝不放走任何一个妖魔。” 白渐之声音越发冷了,“我命令你放了他!” 舟山向来等级森严,井中越有些被震慑,微收了收剑,但看着白渐之胸口蠕动的鬼眼母体之后,一下又握紧了剑,反而指向白渐之,“祖师爷,对不住了!” 唐斐瞧见了,连忙起身,准备跃来。 井之越未回头便又给了唐斐一掌。 井之越虽还未飞升,但功力是和未受伤的白渐之是不相上下。 以唐斐目前的状态,绝对敌不过他。 白渐之握着井之越的剑,指着自己说道:“你离飞升只需再灭一大魔,杀我的身上母体,必定能成就一半修为。” “你想让我放了他?” “没错。” “可我为何要听你的?” 白渐之冷声回:“你若敢杀他,我便自裁在此,鬼眼母体便与我一同消散,你们舟山追寻数月之果毁于一旦。” 井中越犹豫了。 唐斐爬起来,骂道:“白渐之,你疯了!” 白渐之柔和双眸,看向他,“快走。” 他的声音低沉,充满磁性,绕在唐斐耳边,揪着他的心。 这时,天空飘来一位穿着宫装的仙女,缓缓落到唐斐跟前。 “太子!” 唐斐愣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楚来人,“姜谷啊!你能不能不要这个时候玩女装?!” 姜谷来不及多说,一把将唐斐扶起,说道:“太子,来把这个吃了!” 说着,摊开手中的红珠子。 唐斐错愕不已,正要问话。 姜谷直接将红珠子塞进了唐斐的嘴里。 唐斐鼓着双眸,将红珠子吞下。 原本差点熄火的眉心又立马燃了起来。 唐斐突觉浑身又充满了力量,看着白渐之握着井中越剑的手在流血,顿时愤怒不已。 他周身黑气环绕,一跃上前,“砰”的一声,坠落到井中越跟前,震起地上一团尘雾。 井中越数百年来都未见过魔性如此强大的魔物,有些惊住,皱着眉头,冷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尘雾散开,唐斐一身火焰的站在陷进去的地坑之中,扬着邪魅的笑,漫不经心地摇着手中骨扇,字字道:“本太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魔界太子,珺邬。” 井中越一脸震惊地看着他,原本沉着冷静的脸,只剩下惊愕。 其他修士们吓得连滚带爬朝后退着,纷纷喊道:“魔界太子回来了!” “珺邬回来了!” “他回来!” ---------------------------------------- 第46章 许是你最太温柔 “珺邬......”井中越皱眉凝神看着跟前衣袂飘飘的唐斐,眸光微微冷下。“你没死.......” “掌门!这个人就是传言中和祖师爷不清不楚的魔界太子?”一旁的修士连忙躲在井中越的身后,继续说着不饶人的话,“弟子听说过,当年祖师爷无论是飞升前还是飞升后,皆是一尘不染之人,却被这魔界太子带着行了苟且之事,污了仙途,被贬凡间,成了我们舟山一大笑话。” 说罢,看向白渐之,“没想到,祖师爷如此执迷不悟,竟在历劫之时还与这魔物厮混!” 唐斐听罢,双耳一抖,冷声道:“聒噪。” 随后,手一抬,将骨扇挥出。 第29页 修士原本还要继续说,唐斐的骨扇却已飞到他脖子下。 井中越一惊,连忙准备挥剑去挡。 可是动作还是慢了一些,骨扇飞过,直接割掉了方才话多修士的头。 唐斐拿着骨扇,轻轻挥了两下,抬眸幽幽看向井中越,“放开他。” 井中越低头看了一眼地上师弟的尸体,收回手中的剑,盯着唐斐了一会儿,来不及多言,带着其他修士一同飞身离开。 白渐之抬头看着井中越的背影,微微皱起眉头。 陆雪跟着一同看着,“主子,这修士怎么就这么跑了?” 白渐之缓缓回道:“魔界太子出世,他孤军奋战自然是自取灭亡。” 陆雪恍然大悟,“哦~搬救兵去了。” 白渐之未反驳,回头准备朝唐斐看去。 谁知,才一个转身,便撞到了唐斐。 唐斐一把抓着白渐之的手,将他拽到自己胸前,含情脉脉地看着他,沉默良久,说道:“白渐之,你的命比我的命值钱,下次别再干这种蠢事。” 白渐之怔怔看着他,“珺邬,你当真回来了?” 唐斐伸手托住他的下巴,垂下头将鼻尖碰着他的鼻尖,缓缓说道:“白渐之,本太子叫唐斐,你忘了?” 白渐之脸上微带着失落。 唐斐唇角一扬,继续说道:“我只不过是记起了,你在我魔洞里被锁的三十一天。” 白渐之一惊,瞳孔散大。 唐斐朝他吻去,动作轻缓,极具温柔。 白渐之回过神,勾住他的脖子,回吻他,不知不觉眼角滑落一点清泪。 唐斐拖着他脸颊的手轻轻颤着,微加重的吻的力道。 冷风袭来,二人站在一地尸骸废墟中,白衣红衣扬起,所有的思念和爱意在吻中愈演愈烈。 正当他们忘情时。 白渐之胸口的鬼眼母体又开始蠕动,他痛得倒吸了一口气,准备松开唐斐。 唐斐咬住他的唇瓣,不想放他走,顺势扯掉了他的衣裳,露出了他白皙的双肩和胸口那只诡异的大眼。 白渐之抓住唐斐的手,想要去抵挡。 唐斐却吻得深情,另外一只手,缓缓探到眼睛前,幻化出一道红色阵法,轻轻压在鬼眼之上。 鬼眼瞬间化为一缕黑烟,飘散在空中。 其他附着在人身上的鬼眼也一并消失。 天际一抹紫色霞光照来,橙色的太阳冒出头。 阳光轻洒在二人身上,恍如隔世。 一吻过之后,唐斐缓缓放开白渐之,问道: “白渐之,那群臭修士,还会来?” “嗯。” “杀你,还是杀我。” “你。” 唐斐笑,“那就好,那就好。” 这时,姜谷提着裙摆,别扭地踩着小步子跑来,“太子,不好了,不好了,老皇帝和皇后没气了!” “你是说我父皇和母后?”唐斐问。 姜谷猛地点头。 唐斐面露慌色,连忙朝城楼奔去。 ---------------------------------------- 第47章 你都记起来了 城楼上的老皇帝和皇后偎依在一起倒在地上,没了呼吸。 唐斐飞来,落在他们二人身旁,蹲下身用力推了推他们问道:“父皇,母后,你们醒醒。” 他们二人灰白的脸已毫无血色。 唐斐急了,双手不知不觉握成了拳头。 他冷声朝紧跟着来的姜谷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姜谷怔怔看着地上的老皇帝和皇后,久久后说道:“许是那鬼眼附身,摄夺了他们的精魂,所以才导致他们丧命。” 唐斐大手一摆,紧紧捏住老皇帝和皇后的手,眸中满是感伤和难以置信,“不可能,不可能,他们可是我的父皇和母后,没有我的允许,他们怎么能就这么一命呜呼?” 他的声音带着怒火,微微有些嘶哑。 白渐之缓缓走到他身旁,蹲下来,握住他的手,说道:“人各有命,这是定数,唐斐,你节哀顺变。” 唐斐垂着头,久久后嘴角扬起一抹笑,“白渐之,本太子不信命。” 说罢,肃然起身。 白渐之拉着他的手,将他拽回来了,正色问道:“你想干什么?” 唐斐想都未想说道:“当然是去地府把我父皇和母后给接回来!” 白渐之握着他的手更紧了。 唐斐缓和面色,柔和语气问道:“你怎么了?” 白渐之盯着他看了半响后,缓缓回道:“我陪你一起去。” 唐斐朝他胸口看去,摇头道:“不行,你身上还有伤。” 白渐之依旧拽着他不松手,“小伤而已。” 唐斐拗不过他,首肯道:“那好,你与我一同去,但是......” “但是什么?”白渐之问。 唐斐凑过来,伸手托住他的脸颊,回道:“但是你得站在我身后。” 白渐之一愣,看着他缓缓点头,“嗯。” 唐斐见他答应后,反过来抓着他的手,一起跃下城楼。 姜谷连忙跟上前。 一道疾风刮过,三人一起来到了地府门口。 白渐之侧头看着唐斐,犹豫片刻后,还是决定问道:“你当真记起了以前的事?” 唐斐看着前方,问道:“你是说,我是珺邬的事?” 白渐之未回话。 唐斐看着前方,神色和以往有些不同,“小白白,得救回父皇母后,你得陪我。” “陪我‘画押’.......一晚上.......” 白渐之双眸微有些动容,垂下头闪过一抹羞涩之后,原本冷静一张脸渐渐蒙上了喜悦。 是他,他当真回来了。 只有他才会叫自己小白白。 只有他知道‘画押’是何意思! 他当真想起来了。 白渐之颤着脚步,走近他。 这时,两位长着马面的侍从将他们拦住,“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地府!” 白渐之回神,朝他们行礼道:“在下九重天仙君白渐之,想要求见冥王殿下。” 说罢,准备上前。 唐斐将他拦下,直接和马面侍从说道:“去,去,让你家冥王出来。” 两位马面侍从瞧着眼前嚣张之人,眉头纷纷皱起,满是不悦。 不过看在白渐之的面子上,先退了下去。 半响后,穿着一身墨蓝色衣裳,披散着长发的男子匆匆走来。 他一眼便见着了白渐之,上前欣喜道:“渐之啊,许久不见,你怎么突然想到来我地府?” 这位正是地府冥王。 ---------------------------------------- 第48章 好戏开始 他身材纤细,十指修长,脸颊白皙无血,唇色殷红,虽然比不上白渐之的容貌,但在三界之内也是数一数二。 白渐之上前行礼道:“我这次前来,是有事相求。” 冥王满脸笑容地盯着白渐之,问道:“何事?” 白渐之将此次前来的目的简单说了一下。 唐斐站在一旁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心中渐渐满是不悦,拦在他们二人之间,将白渐之的手拽着揣到自己怀里。 冥王这才发现了他,一惊,“太子.......” 唐斐白了他一眼,此人的话可真多。 冥王久久才回神,“难怪最近一直天有异象,原来是太子复生。” 白渐之点头道:“没错,只不过他现在魂魄残缺,有异于当年。” 冥王微微沉下脸,意味深长道:“魔界太子复生,残魂化珠现世,定会给三界引来腥风血雨。” 白渐之不解,“此话是何意?” 冥王看着跟前对自己并不友好的唐斐说道:“残魂化珠集聚珺邬魔性,若得一颗,普通凡人便可入魔,若得两颗,仙人可飞升上品,若得全部,可独领三界,毁天灭世。” 他的声音不轻不缓。 白渐之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就连姜谷的神色也跟着沉重起来。 只有唐斐,他的注意力一直在冥王和白渐之的距离上。 冥王朝前走一步,他便带着白渐之朝后一步。 渐渐的,他有些不耐烦了,打断他们的话道:“我父皇母后在哪儿?!” 冥王回过神来,“别急,我这就让人去查一查。” 他话落,转身冷着脸,朝马面侍卫嘀咕了几句。 很快,他这边便得到了消息。 “他们在十八层地狱。” “十八层地狱?”白渐之略有些诧异,“这不是只有犯了极错之事才去的地方?” 冥王点头道:“没错,他们二人就是犯了极错之事。” “何事?” 白渐之忙问。 冥王正要回话。 唐斐摆摆手打断道:“不可能,我父皇母后一向待人和善,绝对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冥王侧身朝里指去,说道:“太子若是不信,可亲自去看看。” 第30页 “去哪看?”唐斐问。 “往生镜。”冥王右手一挥,召唤出一轮明镜,“镜中有往生,镜中来世,善与恶,对与错,皆在其中。” ———— 【小剧场,白渐之被锁魔洞的三十一天之第一天。】ps:以后更新之后,小易都会带一段两个人的前世小剧场,喜欢看的小伙伴可以看看,不喜欢的,可以直接跳过哦。 “小白白,疼不疼?” “滚!” “那好,我下次轻点。” “给我滚!!” “好好,好,不说了,小白白,你别生气,别生气,是我不好,是我不好,你难道就当真不记得我了?我就是当年你在凡间救下的男童。” “不记得!滚!!!” “好好,好,不记得了就不记得了,反正也不重要,不重要。” 床上的人抱着衣服失落地起身离开,走到门外时。 姜谷迎上来,“太子,你这是怎么了?” 珺邬坐下来,撑着下巴,略有所思,“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姜谷听着一头雾水,“太子,什么不对?” 珺邬抬眸,一本正经道:“他说疼.......” 姜谷一听,笑了起来,“太子,我给你的书,你可都看过了?” 珺邬诧异,“什么书?” 姜谷凑过来,小声道:“就是你说那些像‘画押’的书。” 珺邬恍然大悟,摇头,“没看。” 姜谷站直身子道:“太子,你且看看之后再去招惹人家。” 珺邬恍然大悟,朝着姜谷就是一脚,“本太子不需要!” 夜里。 本是熟睡的姜谷,突然听到了珺邬的传话。 “睡了吗?” “没。” “书......” “书怎么?” “还要......” “还要多少本?” “嗯,一百,不,一千,不,你能弄多少来,就弄多少来。” 姜谷笑,“太子,你不是说不要吗?” 珺邬久久后,回道:“我,不想让他再疼.......” ---------------------------------------- 第49章 往生镜知前世 冥王手中的明镜微微泛着清波。 唐斐瞥了一眼,“上面什么都没有,你让本太子看什么?” 冥王长袖一挥拂过镜面,之前明镜闪过一道白光,上面出现了老皇帝和皇后的身影。 他们一人手里抱着一个婴孩,脸上带着冷漠和内疚。 唐斐连忙侧头朝明镜看来。 只见老皇帝和皇后将手里的孩子递给一位穿着黑衣蒙着面的男子。 黑衣男子接过孩子,割破孩子小小喉咙,放出一碗血,端给床上的唐斐喝着。 唐斐一惊,“这.......” 冥王缓缓说道:“太子殿下生来便魂魄不全,注定不能长命,只能靠着同天同日生的婴孩之血来续命,所以......” 他的声音微一顿,“所以你活了二十多年,就有二十多个婴孩因此丧命,那刽子手正是你的父皇和母后。” 唐斐听着震惊不已,不信道:“不可能,我父皇母后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 冥王幽幽道:“往生镜,你不得不信。” “不信!”唐斐冷哼一声,伸手一挥,将往生镜给打落。 镜子摔落在地,碎成一片残骸。 “唐斐!”白渐之连忙叫住他,蹲下身去捡碎片。 唐斐连忙俯身抓住他的手腕,“破东西,有什么好捡的。” “往生镜乃仙家之物,若是就这么毁了,实在是可惜。”白渐之拾起碎片说道。 就在这时,地上的镜子碎片突然闪过一道白光,重聚在一起,恢复如常。 唐斐略有些错愕,正准备放开白渐之时,一道刺眼的光忽然从镜中传来。 他不由自主闭上眼睛,等再睁开眼时,便见着一处高高的悬崖,悬崖边站着一身白衣的白渐之。 他手中握着长剑,透着令人无法靠近的清冷。 唐斐连忙走上前,说道:“白渐之,这是怎么回事?!” 白渐之静静站着,任由风拂动他的墨发和白衣,一动也不动。 唐斐又上前了几步,“白渐之......” 然而,才刚走两步,唐斐便发觉自己腹部传来一阵剧痛。 他缓缓低头看去,只见白渐之手的长剑不知何时刺向了他的腹部。 唐斐惊住,“白渐之,你疯了!” 白渐之长发上别着白色绸带,绸带上沾着血迹,远远看着就像是红绸。 唐斐发觉不对劲,白渐之现在一直戴着发冠,白绸也是几千年前戴过。 难道他被往生镜带回了往生? 带回了几千年前? 果不其然。 白渐之冷冽的双眸微微泛红,不如往日那般柔情,清冷的脸带着恨意。 他拔掉刺着唐斐大腿的剑,指着他,声音嘶哑痛苦道:“你为什么要杀她?她和我的婚约是早就定好的,与她无关!” 唐斐听着云里雾里,他虽然记起了白渐之被关在魔洞里那些事,但其他的回忆,依旧是一片空白。 他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悲壮不已的白渐之。 丝毫没有愤怒,而是心疼。 心疼得他难以呼吸。 他忍不住朝他伸手,“小白白......” ---------------------------------------- 第50章 在我之上 白渐之看着他的手,明显多了一丝动容,别过头颤抖着声音说道:“珺邬,放过我......放过你自己......” “你是魔界太子,我是九重天仙君,你是邪,我是正,你是男人,我也是男人。” “人世间,阴阳结合,万物皆有秩序,你我注定不能在一起,莫要再做无用功,伤及无辜。” 唐斐全然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大步上前将他紧紧抱住。 白渐之挣扎,将长剑抵住他的脖子,“你不要命了?!” 唐斐却越抱越紧。 “小白白......” “抱歉.......” “上辈子让你伤心了......” 白渐之微怔,愣愣看着他。 久久之后,白渐之丢下剑,推开唐斐,缓缓朝后退着。 “珺邬,今日这十几条仙人之命,总要有人去偿还。” “白渐之!”唐斐惊讶不已,“你想要干什么?!” 白渐之头上血色带飘落,长发随风扬起。 他闭上眼,朝悬崖后倒去。 唐斐连忙冲上前,抓着的他,与他一并坠落。 这悬崖底下是万丈深渊,烈火鬼池,能融一切,无论仙体凡躯,皆能命丧九泉。 唐斐这时也想起来了。 当年白渐之与花洛仙子已有婚约。 天君特地在他逃离魔洞之后,在天界举办大婚。 珺邬带着众妖打上天界,杀了十几位仙人,其中包括花洛仙子。 当日白渐之其实已逃婚下界,在魔洞等着珺邬,可谁知等到的却是他在天界大开杀戒。 他和珺邬之事,也因此传遍三界,众说纷纭,无不谴责。 白渐之打算一刀两断,便提剑寻来,也就有了刚才那一幕。 唐斐缓缓回神,再睁开眼见着的便是冥王。 冥王笑,“太子可是看见了往生?” 唐斐未回话。 冥王继续道:“既是往生,也就是你前世造的孽。” 唐斐冷笑,“所以你也打算把我也打入十八层地狱?” 冥王忙笑道:“不敢,不敢,当年白渐之落下鬼池,命丧黄泉,你大闹我地府,改了他的命格,害得我地府黄泉干涸几百年。” 唐斐幽幽道:“所以你来报复我?” 冥王缓缓朝前走,转身抬眸看向他阴恻恻道:“你可还记得,当时你答应过我一件事。” “何事?”唐斐不屑问。 冥王右手一挥,变幻出一张大床。 唐斐一惊,眉头皱起。 冥王笑,“白渐之魂魄尽散,沉入鬼池底下,你就算有通天本事,也需要我冥王入池取魂,所以就允诺我愿意用一次侮辱,换他一命,如今你也回来了,是时候还了。” 【小剧场,白渐之被锁魔洞的三十一天之第二天。】 姜谷:“太子,太子,仙君他又开始闹了。” 珺邬:“这都不疼了,怎么还闹呢?” 姜谷一本正经:“许是因为太屈辱......” “屈辱?为何屈辱?”珺邬不解,“难道和我在一起,很痛苦?” 姜谷想了想回道:“许是因为他在下。” 珺邬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他话落冲了出去,半响后拿了一张纸来,“去,去,把这个给他。” 姜谷接过来,摊开看,只见上面是一个大写的“斐”字。 他疑惑道:“太子,这是?” 珺邬得意洋洋笑道:“小白白字玉非,我在凡间字均文,玉非均文,他在我之上就是一个斐字。你把这个送给他,告诉他,我珺邬若有来世,定就叫斐,让他永在我之上。” 第31页 ---------------------------------------- 第51章 他吃醋了 “还?”唐斐嘴角露出一抹轻狂的笑,“你想让本太子还?” “真是妄想!”他一跃而起,握着骨扇朝那张床用力一挥。 棕红色的上好拔步床瞬间化为虚伪。 冥王并未生气,反而还带着笑,“几千年了,你还是如此模样。” 唐斐顺势朝他挥来一掌。 冥王闪躲开来,趁其不备时,上前搂住他的腰,在他耳边笑吟吟,轻飘飘道:“动不动,就动手,果真是太子的作风。” “不过,我喜欢。” 唐斐体内珺邬魂魄不全,对这个冥王毫无记忆,听着他怪异轻挑的话,浑身难受。 “你这是找死!” 他拽着冥王的肩,一同朝身后的石墙摔去。 冥王嘴角渗出血来,握住唐斐的手腕,“打够了吗?你父皇母后的命还要不要?” 唐斐这才回神,差点把今日来地府的正事给忘了,冷声道:“往生镜我也看了,人,你是不是该放了?” “放,当然放。”冥王挑眉道,“你的人我怎么能不放,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冥王瞥了一眼唐斐抓着他肩头的手,回道:“只不过这入了十八层地狱的人,就算是复生,那也活不长。” “能活多久?” “顶多,十年。” “十年?”唐斐诧异,他的父皇母后如今都才四十多岁,最少也还有三十年寿命,这下可是折了不少。 冥王笑,“所以,你到底是选择让他们再活十年,还是转世轮回?” 唐斐犹豫着。 冥王趁着唐斐出神时,偷偷朝他的脖子啄了一口。 唐斐一惊,朝后跃去,“我想好了,十年。” 冥王半倚着墙,悠悠道:“好。” 话落大手一挥,将唐斐重新带到地府门口。 唐斐这才发现,原来方才都是幻境。 白渐之连忙走来,脸上满是担忧,“唐斐,刚才是在怎么一回事?” “没事,刚刚只不过是和这位冥王切磋了几下。”唐斐扫去方才的晦气,抬头笑着,正露出了脖子上一抹红。 白渐之正巧瞧见了,怔怔看着许久,脸渐渐沉下来,仿佛能滴出水来。 冥王瞧见了,故意提高声量道:“太子,人已经给你们送回去了,你们快回去看看吧!” 姜谷诧异道:“这就放人了?” “你们太子牺牲如此之大,我自然会放人。” “什么?”姜谷懵了,连忙看向自家太子。 唐斐全然没把冥王的话放在心中,但白渐之却一字不漏听进去了。 “我们走吧。”唐斐朝姜谷瞥了一眼后,向白渐之伸出手。 白渐之冷着脸,避开他,自个朝前走去,抛下唐斐和姜谷,飞身离开。 唐斐空悬着手,诧异不已。 “太子,我们走。”姜谷走来一把架着他,也离开了地府。 二人来到地面,唐斐朝四周看了一圈,“白渐之呢?” 姜谷摊手道:“方才跟着出来时就没见着人影。” 唐斐侧头看着他,见着他依旧穿着宫娥裙衫,本就有些急躁的他觉得越发碍眼,“你怎么还穿上瘾了,换掉,快换掉。” 姜谷长叹一口气,“太子,不是我不想换,是换不了啊!” “也不知道朱颜做了什么手脚,这衣服就像是焊在了他身上一般,无论用什么办法,都退不下来。” 唐斐已无心关心这个,摆摆手道:“走走,走,先回宫再说!” “是,太子。” 片刻后,唐斐和姜谷回到了宫中。 老皇帝和皇后果然都活过来了。 “斐儿啊,你这一整天是到哪里去了?”皇后脸上都是柔和的笑。 只是凡间之人好似都忘记了昨晚发生的事。 唐斐连忙拉着皇后左看右看,见着她没事,这才松了口气。 皇后朝着唐斐的额头用力一敲,说道:“你啊你,成天不正经。” 唐斐摸着被敲痛的额头,故意装作不悦道:“母后,儿子这头,若是再继续被敲下去,可是要爆浆了。” 皇后笑,转移话题道:“斐儿,你也老大不小了,那日选妃选得如何?若是有看中的,我们便着手准备大婚之事。” 唐斐不假思索道:“母后,我不是已经成亲了吗?和白家?” 皇后听得云里雾里,“斐儿,你又胡说八道了,你什么时候成亲了?” 唐斐突然想起来了,当时白渐之作了法,他们早就忘记了此事。 皇后继续说道:“斐儿,母后觉得陆大人家的五小姐,模样和品性都不错,是太子妃不错的人选。” 唐斐连忙拒绝,“母后,我已有心仪之人。” “谁?”皇后脸上满是好奇。 唐斐迟疑着,思虑着到底要不要说。 皇后好似察觉到了什么,放低声音问:“那人是男子还是女子?” 唐斐怔住,抬头看着皇后,半响后才字字道:“男子。” ---------------------------------------- 第52章 太子今日只想哄媳妇 皇后听后,仿佛晴天霹雳,愣了许久。 唐斐缓缓站起来,背对着她开始了自己的长篇大论,“母后,我遇见过很多人,但唯独对他挪不开眼。” “我知道你和父皇一时难以接受,但那没关系,你们就算是要打要骂,我也怎么都行,只要你们不要让娶太妃,怎么都行。” “我这辈子,不,我生生世世,非他不娶。” 他说着,发现皇后一直未有动静,回头朝她看去。 只见她脸上带着笑,语调轻柔,“皇儿,带他过来,给母后看看。” “母后?”唐斐略有些疑惑。 皇后继续笑道:“母后想见见那位让你如此痴迷之人是谁,顺道也好给你们准备大婚。” “大婚?母后,你说什么?大婚?”唐斐大步上前,欣喜若狂。 皇后笑吟吟点头,“没错,是的,大婚。皇儿,既是娶妻,自当是娶心仪之人。” “可他是个男子.......”唐斐简直不敢相信。 皇后握着他的手,轻轻抚过,“母后当然不愿意你将来的太子妃是男子,但是,如果此事能让你开心,母后也不会反对,人生在世,短短数年,能令人开心的事情寥寥无几,皇儿,我若不放开,为难的就是你。” 唐斐心中微微一怔,看着眼前满是慈爱的母后,鼻子一酸。 唐斐和珺邬的不同。 以前的珺邬逍遥三界,不知七情六欲,唯独对白渐之心心念念。 现在的唐斐,在人间数载,知善知恶,知情知恨,唯爱不变,却更知道如何去爱。 他缓缓回神,朝皇后行礼,郑重道:“母后,下月初一,白露,宜嫁娶。” 皇后朗声笑道:“好,就定那天。” “谢过,母后!” 唐斐欣喜若狂,来不及多说,转身匆匆离开。 温热的风从窗子里吹来,扬起了他金线环绕的白色衣角。 若是抛开前尘往事,此时的唐斐也不过是心怀憧憬的莽撞少年罢了。 这边,白府大门紧闭。 白渐之独自一人坐在屋内,沉默不语。 蛇美人急了,一把在门口来回走动的老余,说道:“主子这是怎么回事?” 老余长叹口气,“从地府回来之后,就是这番模样。” 蛇美人凑过来,“难道受了重伤?” 老余摇头,“主子不像是在疗伤。” “白渐之!白渐之!” 唐斐风风火火地冲进来。 “白渐之,出来!” 蛇美人和老余连忙将他拦下,“太子,太子,等等,等等,主子他......” 唐斐停下来,问道:“你家主子怎么了?” 蛇美人挤着眉头,愁眉苦脸道:“主子他从地府回来之后,就将自己关在屋里。” 唐斐一听,顿时急了,大步上前一脚将门给踹开。 坐在窗旁的白渐之微抬头看向他,冷声道:“太子殿下,请注意分寸。” 唐斐见他突然变得如此清冷,心中已是疑云满布。 他伸手将门关好,走到白渐之跟前,问道:“白渐之,你这是怎么了?” 白渐之神情淡漠,如同一尊无欲无求的僧人,没有人能猜到他是因为妒才变得如此。 唐斐见他不理会自己,一屁股坐到他身旁,笑盈盈道:“好了,好了,白渐之,我现在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白渐之并未将他的话放在心上,而是自顾自地问道:“你和冥王约定了什么?” 唐斐一头雾水,“约定?!什么约定?” 白渐之继续道:“你若没和他约定什么,他怎会如此大方地将你父皇母后送回来?” 唐斐恍然,笑道:“他不过是折了我父皇母后大半辈子的寿命罢了。” 第32页 白渐之的目光落在唐斐脖子上的红痕处,冷声问道:“那这个是怎么回事?” 唐斐恍然大悟,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笑道:“白渐之,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白渐之别过头,“胡说。” 唐斐走近些双手撑着桌子,俯下身盯着他说道:“还说没有,你看你眼神,满是醋意。” 白渐之别过头,不再看他。 唐斐抓着衣领口,拽了拽,露出长着草莓红点脖子,凑过来,说道:“来,消消气。” 白渐之别过头,依旧不理睬他。 唐斐勾着眉梢,笑:“任你处置。” ---------------------------------------- 第53章 反攻? 白渐之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他脖子上那抹红,眉头微微皱起,“他对你做了什么?” 唐斐握住他的手腕,垂下双眸,轻扬唇角笑:“被狗咬了一口而已,你不必在意。” 白渐之将手缓缓往下移,“你方才说任我处置,是真的?” 唐斐轻点头,“没错。” “不反悔?”白渐之的手一路来到衣襟口。 唐斐笑,“本太子何时后悔过。” 话落,白渐之抓着他的衣襟将他拽到自己跟前,猛地站起身朝他的唇吻去。 唐斐眸中含笑,伸手轻轻抚着他的后脑勺。 白渐之反手抓住他的手腕,疾步朝前走去,将他重重撞到门上。 棕红色的雕花木门震得摇晃着。 唐斐一惊,面露笑容,闭上眼慢慢陷入眼前炙热的温柔中。 白渐之颤抖的吻绕过他的耳后,落在那抹刺眼的红上。 由急到缓,由深到浅,他似乎在拼命寻找着去掉这抹红的方法。 唐斐仰着头,轮廓分明的下巴在窗外照入的朦胧阳光下显得俊逸飘然。 那令人沉醉的脸。 形如玉雕,白如羊脂。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白渐之微合双眸再次抬头朝他看去,楞了半响,握紧他的手腕,将吻再次落下。 唐斐闭着眼,细细品着脖子处的温柔。 直到滚烫的鼻息一阵阵朝他的耳边扑来。 他手腕和脖子处的青筋渐渐暴起。 此刻,窗外清风微扬,朵朵雪白梨花随着风的一急一缓此起彼伏。 树叶跟着发出唰唰的声响,似乎想要掩盖什么,又似乎是在欢呼什么。 稀稀落落的吻如花瓣拂身。 轻滑过锁骨之下,又随风绕至后背。 唐斐闭着眼睛,笑得如痴如醉,“白渐之,下月初一,是你我大婚之日。” 白渐之深吸几口气,努力抽回理智,缓缓放开唐斐,见着他那张极其克制的一张脸,收了醋意,诧异道:“大婚之日?” 唐斐睁开慵懒的双眸,扬着的唇角仿佛已落不下来,“嗯,父皇母后答应让我娶你。” 白渐之肃然起身,缓缓转身背对着他,低沉着那充满磁性的声音说道:“谁要嫁你。” 唐斐缓缓走到他身后,环抱住他的腰,任由肩头的衣襟滑落,“好,那我嫁你。” 白渐之楞了一下,侧目看向他,“唐斐.......” 唐斐轻轻答,“嗯.......” “珺邬......” “嗯......” “你真的什么都记起来了?” 唐斐的下巴抵着他的肩,柔声回:“记得一些。” 白渐之的双手一紧,眸中闪过一丝慌张,“一些是多少?” 他不确定唐斐想起来的是二人携手之日,还是被他伤得遍体鳞伤之时。 唐斐好似知道一般,笑,“白渐之,过去如何,我不在乎。” 白渐之微怔,有些恍神。 唐斐握着他的双手与他十指相扣,“寥寥数年,我只在乎与你在一起的时时刻刻,这其中是好也罢,是坏也罢,是伤我也好,是爱我也好,我都无所谓,我只要,只要......” 他明明是笑着,但声音却在哽咽,“只要你在我跟前......” ---------------------------------------- 第54章 你们继续,继续 白渐之那张清冷的脸已激起阵阵波澜,侧头朝他的脸颊轻轻一吻,“你说任我处置,真的不反悔?” “嗯,所以你还继续不继续?”唐斐的声音不急不缓,如微风绕过白渐之的心。 白渐之紧紧盯着他,久久后回道:“大婚之日,三媒六聘,明媒正娶。” 唐斐笑,“好,好,好。” 他一连三个好字,仿佛用了一世温柔,就连那春日秋池也不及他分毫。 “主子——” 老余突然破门而入。 屋子里紧抱的两人连忙松开。 老余发觉气氛不对,连忙又将门关上,“主子,你们继续,继续。” 白渐之大手一挥,将门挡住,冷声问:“是何事,说。” 老余低着头,恨不得打自己两巴掌,犹犹豫豫后说道:“主子,太子,院子里北屋的恶灵跑了。” 唐斐不以为然,摆摆手道:“跑了,就跑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老余低着头说道:“太子,你有所不知,我家主子多年前下凡历劫,现在还是半人半仙,只有度化了一万个恶灵才能重获仙体,位列仙班。” “若是一直未度化呢?”唐斐问。 老余回:“主子以半人半仙在凡间已待了三千年,若是一直未完全恢复仙体,就会散尽毕生修为,成为真正的凡人。” 唐斐听罢,略有所思慢悠悠道:“凡人有生老病死......” “是,没错。”老余点头道,“主子就会失去长生不老之身。” 唐斐猛地抬头看向白渐之。 白渐之走到二人之间,不紧不慢道:“别听老余胡说,哪里有如此严重。” 老余本还要解释。 白渐之连忙冷着眸子朝他使了一个眼色。 老余只得低着头,委屈地闭着嘴,猫胡子还憋屈的抖了两下。 唐斐站出来,问道:“所以,那跑出来的恶灵和此事又有何关系?” 老余看了一眼白渐之,又连忙低下头,小声回道:“白府里的恶灵若跑出来害人,会一点点毁了主子修为,使得前功尽弃。” 唐斐这下急了,大步上前,脸上带着慌张,“说,那恶灵跑去了哪儿?!” “老余!”白渐之脸上微有了怒火。 老余一下有些为难,气氛一下尴尬起来。 就在他们僵持之际。 唐斐左手上附着的女恶灵突然变幻成一长着翅膀的小女娃娃,坐在他的肩上。 他愣了一下。 只见她晃着小脚丫,伸手朝上指去。 唐斐见罢,脸一沉,“你是说那恶灵去了天界?” 女恶灵点点头,弯着月儿眼睛笑着。 “恶灵去天界,是在找死吗?”唐斐冷笑道。 白渐之抬头看着天,皱眉道:“若是他今日能从天界下来,那便会平安无事。” “若是不能呢?”唐斐问。 白渐之回,“恶灵成魔,为祸人间,使我散去部分修为。” “那还不快去追!”唐斐说着,准备飞身去天界。 白渐之连忙拽住他,“且等等,说不定他能乖乖回来。” “他是谁?”唐斐疑惑道。 白渐之深深看了一眼天,回:“亿万年前,天君手里常握着两块上古神石,这两块神石一块修炼成人,羽化飞升,入天界为小仙官。小仙官垂涎天君,被贬落人间历经十世苦楚,他在第八世时怨气太深,成为恶灵,不愿再转世轮回。” 唐斐挑了一下眉,“又是天君造的孽,不是说有两块神石吗?还有一块石头呢?” 白渐之眸光一沉,“被你给偷走了。” “我?”唐斐前世记忆还不全,这段完全想不起来。 白渐之犹豫片刻后,说道:“嗯,被你偷走了,那块被天君日日夜夜握在手心的石头被你偷走了,你将他修炼成人形,养在身边。” 唐斐似乎知道是谁了,恍然道:“你说的不会是......姜谷?!” “嗯,没错,是他。” 与此同时,九重天上。 姜谷扯着自己身上的宫裙,朝朱颜怒斥道:“天君你这小子到底使了什么咒,竟把这衣服焊死在了我身上!” “快,快给老子解开!” 朱颜抓着他的手,将他拽到大腿上坐好,端起酒杯,悠悠笑道:“莫急,先给本君倒酒再说。” ---------------------------------------- 第55章 谁说本君是断袖? “朱颜!你快把老子放开!” 姜谷自觉受辱,恨得牙痒痒。 朱颜却拽得更紧,“你们魔界之人说话都如此不算话吗?” 姜谷略冷静下来,凑到他耳边幽幽说道:“朱颜,你如此对我,莫不是对我有情?” 朱颜眯着双眼笑着,未回话。 姜谷心中明了,伸手捏紧他的肩膀,挑衅说道:“堂堂天君竟有断袖之癖,这天规森严的天界岂不是一个笑话。” 第33页 朱颜搂着他腰的手轻轻拂过腰间的绸带,笑,“谁说本君有断袖之癖?”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姜谷轻笑道。 朱颜勾了勾他垂着的黑发,抬头看向殿外,慢悠悠道:“偌大的天界,本君想要宠幸一名宫娥,应该不算是件大事。” 姜谷恍然大悟,“难怪你让我穿这衣服!” 他心中愤怒,伸手掐住朱颜的脖子,飞身朝石柱上撞去。 朱颜依旧在笑,半眯着的双眸中竟然是宠溺,“姜谷,这酒你到底还是倒还是不倒?” 姜谷掐着他脖子力度越来越重,双手青筋暴起,眉头紧皱说道:“朱颜,今日你若是不换了我这身衣服,我便与你纠缠到底!” 朱颜微点头,“好啊,我给你换。” “当真?” “当真。” 姜谷听罢,略松了掐着他脖子的手。 朱颜顺势搂着他的腰,一跃到榻旁,解开了他的裙带。 粉色的烟纱长衫缓缓褪下。 姜谷心中一喜,总算是摆脱了这羞辱。 然而,他却发觉依旧有些不对劲。 朱颜的手并没因此而停止。 更加猖狂。 随着阵阵凉意袭来。 姜谷抓着他,厉色道:“你要干什么?” 朱颜缓缓笑,“你不是说让我帮你换衣裳吗?” 姜谷瞪了他一眼,“走开,剩下的我自己来换!” 朱颜却没有打算收手的意思,反而越发大胆。 姜谷气得牙齿打颤,抬头给了朱颜重重一巴掌,“给老子滚!” 朱颜受着这一巴掌,并未生气,伸手碰了碰微微发烫的脸颊,扬着唇角道:“姜谷,你可知道掴打天君,有何后果?” “杀了我吗?”姜谷冷笑道。 朱颜慢悠悠回:“抽筋剔骨,灰飞烟灭。” 姜谷并不怕,冷哼一声道:“那动手啊,从刺杀你第一天开始,我姜谷就没想过能活着离开天界!” 朱颜笑容渐渐变得苦涩起来,“就为了他珺邬?” 姜谷别过头,“别用你的嘴提太子的名字,太子他嫌你晦气。” 朱颜片刻后又恢复笑,“好,好,好,很好。” 他一连说了几个好字,眸中不难看出愤怒。 姜谷朝后退着,思考要如何逃离。 然而,一回头又撞进了朱颜的胸膛。 姜谷连忙回头看去,只见朱颜不知何时幻化了两人。 姜谷懵了,这下前后都没有退路。 就在这时,殿内突然刮来一阵阴风,吹动了殿内的珠帘。 叮铃作响,透着诡异。 姜谷微抬头,缓缓说道:“朱颜,你殿里好像来客人了。” 他话刚落,一团旋转的风缓缓朝这边移来。 许是被屋子里暧昧的两人吓到了,那团风在朱颜跟前停留片刻后,突然冲出了殿外,消失不见。 姜谷一惊,乘机跟着一道离开。 片刻后,白府内。 一阵疾风突然袭来。 白渐之深深看去,说道:“他回来了。” 唐斐走到他身边问道:“谁回来了?” “那个逃跑的恶灵。”白渐之回。 唐斐一喜,手肘抵着他的肩,笑道:“这下,你总该放心了吧。” 白渐之回头看了一眼院内,眉头却依旧皱着。 唐斐瞧见了,连忙问:“怎么了?” 白渐之略有所思,“好像有些奇怪。” “什么奇怪?” “他。” “他怎么了?” 白渐之摇摇头,“不可言喻。” 他的话刚落,原本晴朗的天空开始下起雨来。 沥沥雨水打着屋顶和树叶噼里啪啦响。 本以为是场寻常的雨,却在一转身时,雨水落地化为白雾飘散开来。 袅袅白雾缓缓升起,仅仅只用了半柱香的时间,便笼罩了全城。 白渐之面色微沉,伸手接了一滴雨水,朝唐斐说道:“这雨好似不对劲。” 唐斐垂着头,一动也不动。 白渐之连忙推了推他,“唐斐,唐斐......” 唐斐如尊石像一般,未有反应。 白渐之急了,提高声量唤道:“唐斐!” “砰!” 天空突然响起一阵惊雷。 唐斐缓缓抬头,看向白渐之,双眸瞳孔溃散。 白渐之又推了推他,“唐斐,你怎么了?” 唐斐突然抓着白渐之的手,匆匆朝里屋走去。 一向循规蹈矩的他突然变得,急不可耐。 用力将白渐之甩到了榻上。 吱呀一声。 紫檀木床被摔得摇晃。 白渐之坐直身子,诧异地看着他,“唐斐!你醒醒!” 唐斐溃散的双眸渐渐变得无神,一双白皙的手一点点解着貌似十分束缚的长衫。 ---------------------------------------- 第56章 太子有点慌 白渐之连忙站起身,抓着他的手,正色道:“唐斐,你醒醒!” 唐斐冷着脸,手一抬,将白渐之重新推倒在榻上。 白渐之怔怔看着他,正欲再起身时,唐斐突然跳上榻,坐下来,捏着他的下巴。 极具暴躁的吻毫不留情地落下。 不似从前温柔。 白渐之发觉不对劲,朝他的唇重重咬去。 殷红的血蔓延开来。 唐斐依旧不松口。 唰唰声响。 绣着金色祥云的白衫缓缓落地。 淡蓝色的素衣随之叠加而上。 白渐之挣扎,却不敢用力。 无奈之下,他翻身过来,坐着唐斐之上,紧紧捏住他的双手。 唐斐无神双眸,似乎有了波澜。 白渐之调动咒语,驱得灵力入空,化作蓝色法阵,朝唐斐照来。 唐斐身子一颤,立马安静下来,闭上了双眼。 白渐之长舒了一口气,瘫坐在一旁。 原本充满的炙热的屋内,一下变得冷清下来。 半响后,唐斐微动了动手指,醒了过来。 他摸了摸有些晕乎乎的头,坐起身来,“白渐之,我怎么睡着了?” 话落,发觉自己唇间隐隐作痛,连忙伸手去碰,只见指尖沾染了鲜血。 他猛地一惊,“这.......” “嗯,我咬的。”白渐之起身,捡起衣裳穿好,走到窗旁看着依旧下着的雨,眉头拧成一团。 唐斐又拿手碰了一下唇,傻傻笑着,一抬头见着屋子里一地狼藉,又是一惊,连忙站起身,正色问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虽语无伦次,但心中已经不知道闪过了多少画面。 白渐之未答,而是冷声嘱咐道:“这雨若是不停,你别出门。” 唐斐困惑不已,捡起地上的衣裳穿好,“到底是怎么了?” 白渐之抬头看着天,收回差点沾了雨水的手,“你可知道孟江春池?” 唐斐摇头。 白渐之缓缓道:“传言孟江有一池水,为一仙人所造,供得天下有情人来觅良缘,久而久之,化作春池,池水可令人陷情,入爱,无法自拔。” 唐斐听得云里雾里。 以为是个好东西。 只听白渐之继续道:“今日这雨下得蹊跷,若我没猜错,这雨水就是孟江春池之水,若沾池水,定会.......” 唐斐追问,“定会怎么样?” 白渐之回头环顾凌乱的屋子,“定会如我方才所言,陷情入爱,无法自拔。” 唐斐恍然,大致也猜到方才自己做了什么,久久后又问:“这好好的春池不在孟江,为何成了雨?” 白渐之摇头。 这时,老余突然又破门而入。 “主子!” 白渐之和唐斐的眉头一同皱起。 老余看着眼前之景,连忙又道:“你们,继续,继续。” 说罢,转身准备走。 白渐之将他唤了回来,“说,是有何事?” 老余缓缓回头,“主子,那恶灵回来了。” “我知道。”白渐之回。 老余继续道:“主子,你快去看看,他自从回来之后就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一直哭。” “哭?” 唐斐走来问道,“一个大男鬼,哭?” 老余点头,“没错。” 唐斐心中不由叹着,这做人委屈也就罢了,这做鬼也委屈?! ‘委屈’这家伙,果然谁也不放过。 白渐之听老余的话后,认真思量起来。 半响后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道:“是他!他在八世之前便是这造出孟江春池的仙人!” ---------------------------------------- 第57章 扛走他 白雾袅袅,雨越下越大。 路上的行人偶有异样。 白渐之见罢,飞身跃到空中,布下巨大阵法,将整个给皇城给罩住,把雨水阻挡在外。 第34页 淡蓝色的素衣在风中扬起,白渐之缓缓落地,拂了拂衣袖。 尽管他有灵力傍身,但还是沾了一些雨水。 唐斐小跑来,倒是欣喜,“总算是雨停了。” 白渐之转身,将湿了衣袖藏住,转身进了院子,“走,去会会他。” “好。”唐斐紧跟在后面。 二人一起来到了那仙人的屋前。 屋子里的人好似知道他们会来一般,门吱呀一声自己开了。 白渐之缓缓朝里走。 唐斐特地加快脚步,来到他跟前。 借着窗外的光朝里仔细看去,只见屋子里只有一张红木床和红木桌子,和普通人一般干净整洁。 唐斐小心翼翼朝里看着,未见到哪位仙人。 只见桌上发现了一封信。 白渐之缓缓将信拿起,细细端详。 唐斐问:“信上说什么?” 白渐之将信看完,回道:“他走了,带着一汪春池,回了孟江。” 唐斐往桌子上一坐,敲了敲两下手中的扇子,扬着唇角道:“这家伙倒是走得挺急的,怎么,不去投胎了?” 白渐之提着信,幻化出火焰,将其燃尽,“爱而不得,深受情伤,心中已无痴念,不愿投胎。” “好个,爱而不得。” 唐斐慢悠悠说道,微抬头双眸略有些恍惚。 白渐之发觉异样,垂眸朝他问道:“你,怎么了?” 唐斐连忙回神,起身搂着他的肩,语重心长笑道:“白渐之,你放心,本太子绝对不会让你像他一样爱而不得。” 白渐之一愣。 唐斐凑近些,在他耳边继续道:“也不会让你再像前世一样在我洞前大醉数年。” 白渐之略有些吃惊地看着他。 “你都想起来了?” 唐斐晃晃扇子,不紧不慢道:“算不上想起来,只是脑子里东西太多,总会突然蹦出来一些。” 白渐之侧过脸,似有闪躲之意。 唐斐搂着他的肩往外走,“既然他不是去害人,那我们也不必再担心,走,随我去一趟宫中。” 白渐之沾了春池水,喉咙如火烧灼一般剧痛,头也有些昏昏沉沉。 他用灵力将其压制,推开唐斐冷声说道:“你先走。” 唐斐不愿,“不行,你得跟我一起走。” 白渐之背对着他,未回话。 唐斐见罢,直接勾住他的腰,将他扛在肩上。 白渐之挣扎,“唐斐,你干什么!快把我给放下!” 唐斐一边走着,一边笑道:“小白白,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你别怕,我父皇母后不会为难你。” 白渐之脸微微泛着红,双眸瞳孔比往日大了一些。 他哪里是怕见公婆,他是怕自己等下会失去理智。 然而,无论他再怎么挣扎再怎么不情愿,还是被唐斐强制带进了宫。 皇宫内。 皇后娘娘早就让人备好了酒菜。 她远远见着唐斐和白渐之来了,连忙起身出门去迎。 唐斐朝她行礼道:“母后,安。” 皇后娘娘随意应道,目光一直都在刚进院的白渐之身上。 “这位就是白公子?” 唐斐笑着应道:“没错。” “好,好,好。”皇后脸上都是笑,“白公子,你坐,等下喝完茶后,我给你量量婚服的尺寸。” ---------------------------------------- 第58章 舍不得 唐斐喝了一口茶,差点喷出来,“母后,现在就开始准备婚服?” 皇后微抬杏眸,柔声笑:“傻孩子,离着下月初一只剩下十来天,这个时候不准备,什么时候准备?” 唐斐站起,笑着点头,“说得也对。” 侧身看向白渐之,“母后,既然是量尺寸,不如就交给皇儿来。” 白渐之垂着那双淡漠的眸子,压着喉咙轻声说道:“唐斐,这婚事是不是太过仓促,你母后对我还未有所了解......” 唐斐拽了拽他,示意他先不要说话。 皇后双眸依旧是温柔的笑,“好,皇儿若你不嫌麻烦,那尺寸的事就交给你。” 说罢,将一盘点心推到白渐之跟前,“白公子,皇儿给我说起过你,小小年纪便撑起白家,成了我们城中首富,真是厉害。” 白渐之微俯身行礼,“不过是祖辈积留下的家产罢了。” “那也不错。” 皇后转身坐下,盯着白渐之看了良久,继续说道:“白公子......” 白渐之行礼道:“皇后娘娘,请说。” 皇后睫毛轻颤,双眸微微有些泛红,“往后,斐儿就拜托你了。” 唐斐连忙打岔道:“母后,您是娶儿媳妇,不是嫁女儿.” 皇后瞥了他一眼,摆摆手道:“一样,一样。” “这可不一样。”唐斐意味深长地看着白渐之,俊逸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像春风拂过冷冽的冰川。 扫在心头,暖遍全身。 白渐之一下看愣,胸口的那团炙热的火渐渐不受压制,一点点往外冒。 他连忙行礼道:“太子殿下,皇后娘娘,在下府中还有事,想先行离开。” 皇后听罢,看向唐斐。 唐斐连忙说道:“这不还没有量尺寸,走什么走。” 他严重怀疑自家媳妇害臊了。 皇后跟着笑道:“是啊,白公子既然来了,便再坐坐。” 说罢,起身道:“你们先量着,母后去你父皇那里瞧瞧。” 唐斐忙应道:“是,母后。” 待皇后离开殿内后,唐斐让一众宫女都退下。 他拿着卷尺来到白渐之跟前,将他从上到下扫了一眼后,又放下卷尺。 白渐之停住脚,问道:“怎么不量了?” 唐斐盯着他良久,缓缓笑道:“你全身上下的尺寸我哪个不知道?” 白渐之的脸刷的一下全红了。 也不知道是那春池之水起了作用,还是唐斐的话撩动了他的心。 唐斐发现了,伸手用食指轻轻碰着他的脸,“怎么如此烫?” 白渐之连忙转身,背对着他,“既然不量了,那我先走。” 唐斐疾步上前,抓着白渐之的手腕,“等等。” 白渐之背对着他侧目道:“还有何事?” “白渐之.......”唐斐正要回话。 一阵冷风突然从窗口灌入。 一道极其凌厉的剑光惊电似地横空闪入屋内。 白渐之连忙拉着唐斐朝后躲去。 唐斐定神一看,只见殿内的大理石地上多了一个窟窿。 “唐斐,你没事?”白渐之扶着他道。 唐斐摇头,“我没事。” 他盯着窗口的方向,厉色问道:“是谁?!出来!” 话刚落。 又闪来一道剑光。 唐斐携着白渐之一跃而起,幻出骨扇朝剑光来的方向挥去。 “碰!” 窗外传来一声巨响。 唐斐和白渐之一同朝屋外跃去。 只见院中站着一个长着三个头,六条手臂的男子。 三个黏黏糊糊的头纠缠在一起,流着黄色的脓水。 脓水之下一对对绿油油的眼睛,诡异骇人。 唐斐轻皱眉头,心觉一阵恶心。 这年头,妖怪都忙着比丑去了。 他凝聚灵力,准备开刀。 白渐之抢先一步握住长剑,朝三头男指去,问道:“你是什么人?!” 三头男子未回话,立马变幻出六把长剑,一手握一把,越过白渐之,飞身朝唐斐袭来。 唐斐不紧不慢起身朝后退去。 男子剑法极快,锋利的剑尖几次差点划到唐斐的脸。 唐斐调出身体内的灵气,浑身冒出红光朝男子袭去。 男子被击中胸口,吐出一口鲜血,重重摔到地上。 唐斐大步上前,走到男子身边问道:“你胆子可真大,连本太子都敢招惹!” 三头男的上三张脸上都是不甘,扬起头朝唐斐说道:“你别得意,今日我虽是败下阵来,但这只不过是个开始,他们,就要来了!” “谁!谁要来?”白渐之追问道。 三头男冷笑一声道:“魔界太子残魂现世,岂能由你们此等凡人能独占的!” 唐斐恍然,想起了冥王的话,喃喃自语道:“魔界太子残魂化珠,若得一颗,凡人可入魔,若得两颗,仙人可飞升上品,若得全部,独领三界,毁天灭世......” 三头男笑,“看来你们都知道!” 唐斐眸一沉,抬起骨扇又给他一击,“说!他们是谁?!” 三头男的三个头在黏糊糊的液体中晃动,龇牙咧嘴张着血盆大口,阴恻恻笑道:“天地间,万世百妖,众神天魔,凡间众人,有欲者皆为来者!” 唐斐摆摆手,不耐烦道:“笑话,我用我自己的魂,在你们口中就成了独占?!难道我魂魄散在各处,没了主子,就成了你们的东西?!” 第35页 他说着提高声量继续道:“别说残魂,就算是本太子的一根头发丝,你们都别想得到!” 他话落起身,准备朝三头男的天灵盖劈去。 “等等。”白渐之拦下他。 唐斐空悬着手,回头问道:“怎么,这种东西,你还舍不得杀?” ---------------------------------------- 第59章 万千众生哪有白渐之重要 白渐之凝神盯着三头男,回道:“他既然知道还有人会来,不如且先关起来,再稍加打听,好做打算。” 唐斐不屑于做此事,但却十分听白渐之的话,收回手道:“那好,人你带走。” 白渐之从袖中拿出一个小小布袋子,将三头男装入布袋后又放入袖中。 随后大手一挥,将满地狼藉恢复原样。 这时,皇后又回来了,“皇儿,尺寸可量好了?” 唐斐连忙回头道:“量好了,量好了。” 皇后笑,“那好,你父皇唤你去一趟。” 唐斐应道:“我这就来。” 皇后转身时,满是笑意的双眸又看了一眼白渐之。 白渐之微侧了侧那张淡漠的脸。 夜色渐深,唐斐来到老皇帝的殿内。 老皇帝正站在书桌旁,涂涂写写。 他见唐斐来了,抬头笑道:“皇儿,你来了?” 唐斐坐在一旁,撑着头说道:“父皇找我有何事?” 老皇帝放下笔,“皇儿,你可还记得,十年前你差点被狼咬?” 唐斐回道:“记得,后来父皇把狼宰了,做了狼皮袄子给我过冬。” 老皇帝缓缓走上前,又道:“那你可还记得,八年前小太监欺负你身子病弱,倒了你的汤药?” “记得,后来父皇将那小太监做成了人彘。”唐斐连连点头,心中带着疑惑,“父皇,你为何突然提起往事?” 老皇帝端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热水,脸上满是慈爱,“皇儿,你就要成婚了。” “嗯。” “不再是那无法无天的懵懂太子了。” “嗯。” 经过白渐之这一遭,他早就不是了。 老皇帝坐下,语重心长继续道:“既已成婚,那便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我子嗣不多,只有你一人,往后这国家大事就要靠你了。” 唐斐有些意外,“父皇母后,你们还年轻,不妨再努力努力。” 万千众生哪有白渐之重要。 他可想着大婚之后,带着他游历三界,寻回剩下残魂,逍遥自在。 老皇帝笑着拨了拨桌上的灯芯,“皇儿,你父皇和母后已经老了。” 唐斐笑道:“父皇,你难道没听说过老当益壮?” 老皇帝一怔,发觉眼前的儿子有些不一样了,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呢?他又说不上来。 他将方才写好的东西递给唐斐,“皇儿,给。” 唐斐接在手中,只见是婚书,一喜,“父皇,这......” 老皇帝笑着回道:“既是娶妻,三媒六聘缺一不可。” 唐斐欣喜不已,举起婚书,细细看着。 脑海中,不知不觉涌入往事。 熟悉的魔洞中。 他送给白渐之一封婚书,捧着白渐之的双手,跪地问他。 “嫁给我可好?” “不嫁。” “那我嫁给你。” “不娶。” “要不,往后,换你攻我?” “滚。” “若还不行,我变成女人好不好?” “走开。” “小白白......你到底要我怎样?” “离我远点。” “不。” “那你杀了我。” “不。” ....... 唐斐从回忆中抽离,嘴角不由自主挂着笑。 人人都羡慕做珺邬,有无上灵力。 而他却庆幸自己现在是唐斐,可以娶他心爱之人。 从老皇帝的殿中回来后,白渐之已出宫了。 唐斐将自己和白渐之的尺寸写下,交给了皇后,让他们着手准备婚服。 俗话说,天上一天人间一年。 唐斐这边已不知不觉过去数天。 而九重天上,姜谷和朱颜还在僵持。 姜谷见着朱颜失踪不褪下他身上的宫娥裙装,也无心再闹,转身便要走。 然而,偌大的宫门被施了结界,他走不出去。 “朱颜!给老子快把结界撤了!” 朱颜提着酒壶,漫不经心喝了一口酒,“魔君啊,一个月的茶,你可还一杯都没倒。” “贱人!” 姜谷冷着眸子暴躁骂道。 朱颜放下酒杯,“你和珺邬待的时间太长,这变得戾气如此重。” 姜谷冷笑,“也总比你们这群伪君子要强!” 朱颜缓缓笑,“我们救世立天,怎能说是伪君子?” 姜谷露出鄙夷之色,讥诮道:“你敢把当年的事情拿出来说吗?” 朱颜笑着未回话。 姜谷继续道:“太子他从未做错过什么,而你却硬生生把他给逼疯了!” “魔界太子难道不应该疯吗?” 朱颜不以为然道。 姜谷眸光冷冽,巴不得把眼前这人千刀万剐,“你千算万算,也没算到白渐之会爱上了太子!说来若没有他,太子也不可能复生!” 朱颜半眯着眼睛,暧昧地看着他,幽幽笑,“你怎知我没算到?” 姜谷听罢,沉默半响,露出惊讶之色,怒斥道:“你做了什么?” ---------------------------------------- 第60章 大婚之日 朱颜将手中杯子重重放下,“倒酒。” 姜谷冲上前,抓着他的衣襟,瞪大双眸,厉色唤道:“朱颜你这个狗东西,你到底干了什么?” 朱颜修长手指轻轻敲了敲杯口,“倒~酒~” 姜谷咬牙,颤抖着手拿起酒壶给朱颜倒酒。 杯子里的酒跟着他抖动的手,溅得四处都是。 朱颜垂眸瞟了一眼,握住他的手也握住酒壶,说道:“我只不过是想让他更疯一点罢了。” 姜谷一惊,手中的酒壶掉落,从桌上滚下,摔在地上变成了一地碎片。 他愤怒地朝朱颜挥出一掌,厉色道:“朱颜你混蛋!” 朱颜未闪躲,受着这一掌,朝后摔去,嘴角渗出一丝血来,眸中却依旧带着笑。 “你急什么,珺邬他就要和白渐之大婚了,是喜事。” 姜谷愤怒的眸中带着恐惧,大口大口呼吸着,胸口跟着此起彼伏,牙齿随之打颤,“放我出去。” 朱颜起身,笑,“若是我说不放呢?” 姜谷一怔,飞身而起,冷声道:“那我就硬闯。” 说罢,转身朝门口结界撞去。 “砰!” 结界泛着刺眼红光,姜谷痛呼一声倒地,一口一口地吐着血。 朱颜一跃而来,蹲下身抱住他,“你可真是忠心啊!” 姜谷瞪着他,将血吐到他身上,厉色道:“狗东西,给我滚!” 朱颜用力拽着他,将他扛到肩上,朝里屋走,“你日日骂我狗东西,我若再不狗,怎当得起你的称赞。” 姜谷挣扎,“放开老子!” “不放。” “你这是在找死。” “那也不放!” 朱颜说罢,突然停下脚,垂眸往下看,“嘘,别说话。” “老子偏要说!”姜谷挣扎着踢了两下腿, 朱颜慢悠悠笑道:“别说话,你听。” “听什么?” 朱颜笑得张扬,“鞭炮,喜锣,好戏开始了。” “什么?”姜谷变得安静起来。 他猛地惊醒,天上一天,人间一年。 挣扎之际,已是唐斐大婚之日。 花轿,红绸,十里红妆。 最普通不过的大婚,也是最不普通大婚。 唐斐一身红衣笑盈盈地坐在马上,时不时地回头朝身后的轿子看。 他抿着唇努力平复心情,又傻傻地笑了起来。 轿子里的白渐之撑着额头,倚靠着窗子。 他本不愿大肆操办,却敌不过唐斐欢喜。 只要他喜欢,陪他闹一闹又何妨呢? 白渐之嘴角轻轻扬着。 随着爆竹声响。 花轿在宫门前停下。 唐斐从马上跳下,来到花轿前准备掀开帘子。 喜婆连忙上前拦下,“太子,这不符合礼法。” 唐斐不屑地笑着,他都娶白渐之了,还在乎什么礼法。 “让开,让开。” 他将喜婆推开,一把掀开帘子,歪着笑盈盈的脸,伸出手,宠溺说道:“白渐之,来,跟我走。” 白渐之垂眸看向他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他一同拽进了花轿里。 唐斐笑,“你想干甚?” 白渐之那日沾着春池水还未解,喉咙声音微颤,“你娶过我了,是不是该换我娶你了?” 第36页 唐斐笑眯眯点头,“好呀。” 白渐之拉着唐斐从花轿中下来,背起他朝殿内走去。 殿内文武大臣纷纷愁眉苦脸,唏嘘不已。 有的更是低着头,看都不愿意看。 若不是被老皇帝下了死命令,谁闹就诛谁九族,他们怕是早已搬出人伦道德,来斥责他们二人。 唐斐和白渐之全然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随着礼成。 就算世人再怎么不愿意。 他们也已是拜过堂的夫妻了。 老皇帝和皇后看着跟前一对璧人,热泪盈眶,二人抢着帕子擦着眼泪。 老皇帝气不过,拿着自己衣袖偷偷擦了擦眼角。 “皇后。” “嗯。” “都说养儿防老。” “嗯,呜呜。” “我们哪里需要他来防老啊。” “嗯。” “人生数载,最难的是,觅得良人共白首,我只愿他得偿所愿一世无忧,便足矣。” “是啊,皇上......不哭了,这是喜事。” “对,喜事。” “今晚是洞房花烛夜,要不要我去教教皇儿?” “这,应该不用吧。” 老皇帝抬头看向意气风发的唐斐,继续道:“我儿子,应该不会差。” 皇后伸手掐了一下老皇帝的手臂,小声道:“老不正经。” 老皇帝这才笑了起来,缩了缩手。 ---------------------------------------- 第61章 洞房花烛 入夜。 皇宫内被红色的灯笼照亮了半边天。 唐斐虽是太子也免不了世俗,在夜宴中喝了几杯酒。 好在他一直念着有大事要办,便时不时将喝了的酒偷偷吐掉。 白渐之在房中静静坐着,垂头着凝着神,似在挣扎。 蛇美人变幻成了一名美宫娥,守在一旁,“主子,这太子怎还不来?” 白渐之的手心渐渐流满了冷汗,眉头也皱成一团。 陆雪见着白渐之未回话,转身朝他看来,见他如此,连忙问道:“主子,你怎么了?” 白渐之呼吸微有些急促,“十天之前,我曾染了春池之水。” 陆雪诧异道:“主子,以你的灵力,春池之水,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解的吗?” 白渐之双手暴着青筋,咬了咬牙,“这次有些奇怪,这十天以来我用过许多种方法,都没用,反而越是压制,越强烈。” 陆雪眉头紧皱,正色道:“此事不对劲。” “嗯,没错。” 白渐之应道,“不过,说不定过了今晚就好了。” 陆雪不放心,“要不,我回去问问老余,说不定他有办法?” 白渐之想了想,轻点头道:“那好,你回去问问。” 陆雪福身道:“是,主子。” 话落,一转身,消失在屋内。 白渐之等着唐斐焦心,缓缓起身,扶着桌子找到了一壶水,大口大口喝着。 晶莹剔透的水顺着他的唇角往下滴,落在红色的衣裳上,不知不觉,湿了一片。 “白仙君,这还未洞房,你便湿了衣裳,可真是做足了姿态。” 随着一阵铃铛声响起。 一女子空幽妩媚的声音,缓缓从他背后传来。 白渐之猛地回头看去,见着眼前一紫衣的娇媚女子,骇然一惊,“你,你,还活着?” 女子抬起挂满铃铛的手,捂住嘴,阴恻恻笑道:“是啊,我还活着,可惜我那姐姐命不好,仙根陨落,再无轮回。” 白渐之朝后退了一步,“是我对不住她。” “你当然对不住她!”女子微抬起紫色双眸,冷冽的声音伴随着颤抖的铃声回响在屋内。 她本是九重天守着朝霞的仙子,名昭露,与花洛仙子是亲姐妹。 白渐之知道,她是来报仇的。 他此时,因受了昭露这一吓,松懈了一直安耐住的心,浑身烈火燃烧,双眸渐渐失神,但嘴上却依旧说道:“花洛之死,皆由我而起,可我已偿命。” 这位花洛对白渐之一往情深,本是一位不错的姑娘,但终究败在了一个情字之上。 白渐之从珺邬的魔洞回来,自知配不上她,便求天君取消婚约。 但花洛却执意不放手,设计让白渐之娶她。 而她在大婚之日,设下陷阱,想要珺邬的命。 只可惜造化弄人,到底赔了一条性命。 昭露则将所有的罪过都强加在白渐之和珺邬之上。 所以,今日她来,就如白渐之所言一样,是来报仇的。 昭露缓缓走到白渐之身旁,伸出葱葱玉手,轻拂过白渐之的脸,妩媚笑道:“白仙君,你若是忍不了,就别忍了。” 白渐之疾步朝后退,伸出手布出阵法,可是只要稍动灵力,那团火便越烧,越旺。 昭露仰头,笑道:“白仙君,你别做无用功了,你以为你染的是普通春池之水?” 白渐之微怔,抬头看向她,“你这话是何意思?” 昭露悠悠道:“你染的是被被我下咒之后春池水,无论你如何克制,如何施法,也逃不过这春池之效。” 白渐之蓦然一惊,双手不由得握成拳,“原来是你!” 昭露扭着曼妙身姿,缓缓来到他的跟前,伸手拂过他头发,笑道:“白仙君,今日我可以不计前嫌,来帮你一把,好让你在失去理智之前,来一场醉生梦死。” 白渐之咬牙,用力打掉她的手,“昭露,在珺邬回来之前,你快走!” 昭露冷笑道:“你以为我还会怕他?” 白渐之冷声回道:“他前世能杀花洛,今世也能要你的命?” ---------------------------------------- 第62章 占了他的人 昭露抬头,咯咯笑着,“白渐之啊,白渐之,你可别忘了,他现在是唐斐,即便他已有三魂,但珺邬魂魄一日未全归,他便一日就是唐斐。” 说着,凑向白渐之,在他耳边阴恻恻道:“你说珺邬杀我,我倒是信,但你说唐斐杀我,那就是无稽之谈。” 白渐之用力推开她。 昭露伸手慢悠悠解开自己的腰带,笑道:“白仙君,春宵一刻值千金,你也别躲了!” 女子身上的香味缓缓飘来。 勾的白渐之身上的那团火,涌上了脑门,双眸开始溃散,身子开始颤抖。 昭露满意地缓缓走上前。 屋外不远处的长廊上。 唐斐急步朝前走着,脸上难掩喜色。 就连步子都带着欢快的节奏。 最后直接小跑起来。 此时,殿内的门是开着的。 唐斐脚步一停,拂了拂门,自言自语笑道:“看来啊,有人比我还要急。” 他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缓缓朝里走去。 “白渐之!” “白渐之,我来了!” “白渐之,你说你是要上,还是要下,本太子都允了你!” “白渐之......” “白渐之!” 唐斐突然站里屋房门口停住。 他看着眼前的一切,惊得怔住。 布满红绸的喜房之内,已有人夺了他的床,预图占他的人。 “白渐之......” 他低沉嘶哑的声音从喉咙处挤出来。 原本失去理智的白渐之听到他的声音,双眸微微有了神。 昭露好似当唐斐不存在一般,放肆在白渐之身上亲吻。 唐斐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怒火中烧,双手剧烈颤抖。 那一点点落下红痕,如尖刀刺着他的心。 好痛,好痛。 他难以呼吸,极力唤出,“白渐之......” 这一次,他的声音颤抖着,如同烈火中的冰刃,似有冷漠,似有悲鸣。 尔后,他的周身突然冒起了黑烟,眉心闪过一道红光,屋子刺眼的红色纱幔砰的一声燃烧起来。 随着一阵阵狂风吹来,屋子里的火越烧越大,越烧越大。 唐斐立在火焰当中,如同一头刚刚从烈狱中出来困兽,仿佛一秒就能将床上二人一并吞下。 白渐之听着唐斐再一次唤他的声音,神色又略恢复了一些。 昭露瞧着唐斐生气的模样,并未退下,反而越发大胆,轻哼出娇媚的声音出来。 这下,彻底点燃了唐斐。 “白渐之!你他娘的给我起来!” 唐斐一声嘶声力竭的怒吼。 震得屋子的窗户和门,纷纷晃落。 白渐之迷糊的脸上,眉心一颤,动作微微有所迟疑。 唐斐愤怒地握住飞来骨扇,一跃上前,准备朝昭露挥去。 这时,窗外突然跳进来一只小章鱼,将唐斐看拦住。 唐斐已失去理智,只想杀了跟前那个正猖狂笑着的女人。 小章鱼疾言厉色道:“太子,太子,不好了。” 唐斐哪里还听得进去他的话,一掌将小章鱼打落在地。 第37页 “给我滚!” 小章鱼爬了起来,“今日有人夜闯白府,放走了所有恶灵。” 唐斐脚步一停,面露诧异。 若是白府中的恶灵都跑出来作恶,白渐之的修为定会全散,再到那时,他可能连一个凡人都不如! 甚至连命都没有! 唐斐他再怎么痛心,再怎么愤怒,再怎么恨,也见不得白渐之变成如此,迟疑片刻后,朝昭露挥出一掌,将她定住,随后跟着小章鱼一同飞身离开。 他的突然离开,让昭露大跌眼镜。 她不懂,世人之爱可到何种地步。 唐斐的所作所为又是为何? 待她回神时,白渐之已有了一丝理智。 他见着自己和昭露的模样,痛心疾首,为了不再错下去,他变幻出长剑,朝自己的大腿活生生的刺下去。 一下又一下。 一剑又一剑。 血肉和筋骨被刀刃割裂的声音,一点点在回响在屋内。 鲜红的血,溅满喜床。 昭露惊住,“白渐之!你这是干什么?!” 剧烈的疼痛让白渐之渐渐清醒,压制住了那胸口那团火。 他忍着痛,拉紧滑落的衣服,从床上跃下,摔落在地。 即便剧痛难忍,他的嘴里依旧喃喃唤道:“唐斐......” ---------------------------------------- 第63章 他的怒火 陆雪和老余赶来的时候,白渐之已晕厥过去。 他们将白渐之扶起,连连唤道:“主子!主子!你醒醒,主子!” 白渐之听到声音,颤了颤睫毛,微睁开了双眼,虚弱着声音喃喃问道:“太子呢?” 老余连忙回道:“主子,太子已经替你把恶灵都抓回来了。” 白渐之眉头顿时皱成一团,带着迫切,连忙问:“他...他...人呢...” 老余顿了一下,支支吾吾道:“他在...在...” “在哪儿?!” 白渐之几乎是嘶吼出口。 老余身子一怔,连忙低头道:“太子他身受重伤,在,在白府歇下了。” “什么?!他受伤了?!”白渐之猛地站起身,一不小心牵动了伤口,倒吸一口气。 陆雪连忙扶着他,“主子,你别急,太子没事,倒是您的腿。” 白渐之冷着双眸,摆摆手道:“我的腿没事,你们快带我回白府,快。” 他红衣凌乱,残血满身,明明晃着虚弱的身子,却满是倔强刚毅。 陆雪和老余拦不住,只得架着白渐之飞身离开,来到白府。 白渐之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忍着痛急匆匆往唐斐所待的屋子里闯。 因为伤了双腿筋脉,他每走一步,便摔一步。 鲜血的红在乳白的大理石上留下一条长长的血印。 陆雪和老余上前去扶他,却被他一掌推开。 “他在哪儿?!” “主子,你别急,太子他没事,他没事。” 老余急得有些语无伦次。 白渐之顺着他的目光,朝一处房门前奔去,伸出手想要推开门,却又停下。 他颤抖着手,低头看着自己凌乱的衣裳,一时难以面对唐斐。 这时,屋子里传来杯子落地声音。 白渐之听得心一紧,连忙将门推开。 只见唐斐垂头靠坐在床边,满是伤痕的手垂在屈起的膝盖上。 手臂上的鲜红的血沿着指尖一点一点往下滴。 白渐之心痛不已,拖着剧痛的双腿,缓缓朝里走。 唐斐听到声响,未抬头便知道是白渐之,冷声斥责道:“滚,给我滚。” 他的声音冷冽刺骨。 白渐之双眼泛红,大步上前跪地,捧着他的手,嘶哑着声音说道:“唐斐,唐斐,你冷静一点,你冷静一点!” “白渐之!在我没杀了你之前,你给我滚!” 唐斐冰冷的声音微微颤抖,身子僵硬着一动也不动。 白渐之俯身将额头重重靠在他的手背上,“唐斐,你别这样,别这样!” 唐斐微微睁开垂着的眸子,正巧见着他脖子上那一块的红印,原本极力压制的怒火又涌上了心头。 他突然起身抓住白渐之的手,将他重重甩到床上。 白渐之摔在被褥之间,痛呼出口。 唐斐血色双眸带着凄凉和冷意,“痛吗?” 白渐之闭眼挣扎,伸手紧紧抓着床幔,想要说什么,可剧痛令他无法言语。 “痛吗?!” 唐斐冷声再次问,缓缓走近他。 白渐之微试图撑着身子,因为周身淅淅沥沥传来的痛苦,已是汗如雨下。 唐斐睫毛轻颤,明显心软了,可嘴里却依旧说着狠话,“痛的话,那是活该!” ---------------------------------------- 第64章 我心里有你 “唐斐......”白渐之试图坐起,受伤的腿跟着传来一阵剧痛,他忍不住再一次闷哼。 这一声闷哼,在唐斐看来就像是恩爱时的低语,更惹得他怒火中烧。 他一下失了理智,跳上来,跨坐在白渐之的身上,抓着他的手腕,扯开他本就凌乱的衣襟,露出那一处刺目的吻痕。 看着这吻痕,唐斐又想起红帐里的那一幕,世间最痛,也就是眼前这般万箭穿心。 他呼吸急促,再也难以控制自己的愤怒,抬起手准备朝白渐之的脸上抽去。 白渐之微睁开双眸,正巧瞧见那即将落在自己脸上的手掌。 可是,就在最后一刻,那一巴掌却呼在了唐斐自己的脸上。 啪的一声巨响,在屋内回响。 “白渐之啊白渐之,你说要我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 “你可知道,这场大婚我足足等了三千年!” “三千年!” “可你呢?” “在我给你准备的大红床上s了别的女人!” “s了别的女人!!” 他撕心裂肺吼着,愤怒的语调中带着哭腔,情绪激动时抬起手一连又朝自己的脸上用力狠抽了几下,直到嘴角渗出血,才停下来。 “白渐之,你说,这一世你接近我,又有什么目的?你说啊!” “是不是又想要我这条狗命?” “是不是?!” 他怒吼之后,愤怒地俯身抓着白渐之的双肩,用力撞向床,哽咽着继续道:“你若是真的还想要我死,何必多此一举,只要你说我就会给你!” “只要你说,我都会给你!” “但是......” “但是不要再像以前一样跟我说什么‘珺邬,我从未对你动过心!’你知不知道,这样对我说,比让我死还痛苦!” “比死还痛苦!” “你知不知道啊!白渐之!” 一声响彻天际的嘶吼,他那张被抽紫的脸颊缓缓滑落两行清泪。 染了血的泪水滴在了白渐之的脸上。 冰冰凉凉,如针刺骨。 白渐之怔怔看着他,缓缓伸出颤抖的手,轻轻碰着他脸上的泪痕,轻轻碰着他嘴角血,喃喃说道:“我知道。” “我,知道。” 唐斐用力打掉他的手,“你知道个屁!” “你什么都不知道!” 他怒吼着,翻身准备离开。 白渐之摇晃着身子抓住他的手,将他拽到自己跟前,宽大的手按住他的后脑,朝着他染血的唇深深吻去。 唐斐怔住,原本颤抖的身子忽平静下来。 白渐之吻得既小心翼翼又猖狂,似在安抚,又似在掠夺。 唐斐受着这唇齿间的温柔,渐渐忘我。 白渐之缓缓放开他,捧着他的脸,用自己的额头轻轻碰着他的额头,喃喃道:“唐斐,我心里有你。” “我心里只有你!” 唐斐听着白渐之的低语,微微回神,深深地看着他,双眸恍惚,良久后,捧着他的脸,朝他的唇凶悍吻去。 温暖血腥的唇瓣辗转反侧,难舍难分。 唐斐搂着他的腰,将他抱起,坐在自己身上,伸出染了血的手指缓缓穿入他的如墨长发当中,如铁钳一般紧紧拴住他的后脑勺。 ---------------------------------------- 第65章 谁伤的? 一吻过后,二人面色绯红,相拥而坐,屋子里一轻一缓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伴着窗外蝉鸣,绕入院中。 直到一阵痛呼传来。 唐斐低头看向怀中白渐之,见着他身上剑伤累累,顿时大惊失色。 “这是怎么回事?!” 白渐之闭眼靠着他肩,好似事不关己,慢悠悠回:“无事,小伤而已。” 唐斐扯开衣裳,见着那块血肉模糊触目惊心的伤,心痛不已,哑声道:“白渐之,这哪里小伤!快说,是谁伤的?!” 白渐之唇角扯着淡淡的笑,“我自己。” 唐斐愣住,脸色蓦的苍白,“为何要伤自己?!” 他心里似乎有些明白,但却还是问出了口。 第38页 白渐之微睁开双眼,不愿作答。 唐斐垂眸盯着他看了良久,突然哑声笑道:“白渐之,你这个疯子,疯子!一大把年纪了,还玩什么宁死不从!” 白渐之闭眼,伸手捧着他的脸,缓缓道:“唐斐,天是不是快亮了?” 唐斐见他故意岔开话题,也未再继续深究,抱紧他,柔声回道:“嗯,洞房花烛,春宵一刻,倒也真是一刻。” “日后,我再还你。” 白渐之轻声回道。 唐斐笑,“当然是要还。” “加倍还。” “嗯。” 白渐之允诺,再也坚持不住,靠在他肩头昏睡过去。 唐斐一只手搂着他,另一只手使出灵力,小心翼翼给他疗着伤。 直到半个时辰之后。 白渐之的伤已逐渐好全。 唐斐收手,朝窗外看去。 窗外的天依旧是黑的。 他眉头微皱,心中诧异。 方才天不是已蒙蒙亮? 带着疑惑,唐斐将白渐之轻轻放下,盖好被子,走到窗前朝外看去。 只见如黑幕般的天突然沿着天际渐渐泛红。 一眨眼的功夫,弥漫成了血色。 他骇然一惊,连忙推开房门朝外唤道:“老余!老余!” 老余连爬带跳,抖了一下猫尾巴,来到唐斐跟前,“太子,有何事?” 唐斐看着天问道:“这天怎么会突然变成如此模样!” 老余摇头,“太子,陆雪已去打听。” “哪里打听?”唐斐问。 老余回:“皇宫。” 唐斐大骇,凝神朝外走。 老余连忙拦下他,“太子,你暂且别出去!” 唐斐终于发现了事有端倪,一把掐住老余的脖子,冷声道:“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老余猫脸涨得通红,好不容易从脖子里挤出来一段话,“太子......我真不知发生了何事.....主子曾在这个院子里下了咒术,若是天有异象,便自立另一重结界,这结界可有掩人耳目之效,里面的人瞧不见外面,外面的人瞧不见里面,有护命之效。” “如今这结界突然自发启动,定是城中有大事发生,太子,你先等等,陆雪已出去查看,说不定就会回来了......” 老余说着,眼珠子险些要翻白。 唐斐缓缓松开他,自顾自朝院门口走去。 就在这时,陆雪回来了。 她拖着长长蛇尾,倚靠在门口,大口大口喘着气,明显惊魂未定。 老余迎着她,连忙问道:“府外是出了何事?” 陆雪瞪大双眸,还未回神。 唐斐不耐烦道:“快说!” 陆雪猛地抬头看向他,颤抖着声音回道:“太子,万众妖魔涌入皇城.....欲夺你体内珺邬残魂......” 唐斐微一惊,“什么?!” 陆雪连忙道:“太子,你快带着主子走吧!” 唐斐渐渐冷静下来,冷冽双眸中带着轻蔑,幽幽道:“万众妖魔?我瞧着就是一锅等着下酒的菜!” “哼~想夺本太子的魂!” “痴心妄想!” 他话落,双眉一挑,凝神冲破结界,朝皇城飞去。 ---------------------------------------- 第66章 血流成河 血色的天空之下,偌大的皇城烽烟四起,浓烟滚滚。 唐斐一袭似血红衣飞身而来,落在大殿的房脊之上,手握骨扇,凝神俯瞰四下。 只见皇城之内,血流成河,尸骸遍地。 他那双桀骜的眸子顿时蒙上了惊恐和慌张。 “父皇!母后!” 唐斐大声呼喊,奋身跃下,狂奔在横尸之间,寻找老皇帝和皇后的身影。 地上哗哗流淌的鲜血和一张张死不瞑目的脸。 处处揪着唐斐的心。 他焦急难安,嘴里不停地默念着,“不会,不会,绝对不会,他们还有十年寿命,还有十年寿命!” 他目光急促,心绪错乱,早已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待到太子东宫时。 他停下脚步,抬头见着门口正站着两人。 他的父皇和母后完好无损地站在殿前,垂着染血双手,扬着诡异的笑。 唐斐欣喜若狂,飞奔上前,一把拥住老皇帝和皇后,像个孩子一般笑了起来,“父皇,母后,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 “珺邬,你可算是来了。” 刺耳阴森的声音从老皇帝的喉咙中传来。 唐斐大骇,凝神朝老皇帝看去。 只见老皇帝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 唐斐眸光一沉,预图朝后躲去。 可就在这时皇后突然尖叫起来,“皇儿!” 唐斐猛地一惊,不由自主朝她看去。 就在他抬头的一刹那,老皇帝的匕首闪过一道绿光,直直刺入了他的胸膛。 利器割裂血肉的声音回响在空中。 唐斐愣在原地,忍着痛,伸出手颤抖的手,“父皇......母后......你们......” 老皇帝抽回匕首,阴恻恻笑道:“珺邬啊,珺邬,你这一世只是个凡人,终究逃不过人的七情六欲。” 那把匕首被注入了咒术,禁锢了唐斐体内的灵力,使得他像被抽掉了灵魂一般,直挺挺地倒地。 “扑通!”一声。 随着他倒地的声音传来。 一群群御剑修士围围在半空中,肆意看着眼前正不停涌血的唐斐。 他们是三界之内所有斩妖除魔的之人。 这些人仿佛碰着什么天大喜事一般,一起大声喊道:“恭喜霖山掌门杀了魔界太子。” “贺喜,霖山掌门灭了大魔头!” “恭喜,霖山掌门为天下除一大害!” ....... 老皇帝听着呼声,满脸笑容,背负双手缓缓走到唐斐身旁,用力踩住他的手,搓了搓,笑道:“今日,我们便替天行道,将你打得灰飞烟灭,永世都入不了轮回!” 唐斐侧过头看着他的脚,宫里燃烧的烈火映照在他忍着痛的俊秀侧脸上,一明一灭,声音低沉虚弱,“把你手......给本太子拿开......” 老皇帝又用力踩了两下,“哟,这脾气还这么狂,看来这一刀还远远不够。” 他话落,再次举起匕首朝唐斐的右眼刺去。 眼看刀尖就要碰到眼球。 一柄仙剑突然飞来,直指老皇帝的脑门。 老皇帝一惊,停住手,朝剑飞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白渐之迎着风站在众人之上,红衣耀眼,俊逸脸庞沉静淡漠,深邃双眸冰冷刺骨,如利刃剐着底下众人。 ---------------------------------------- 第67章 离别 唐斐顺着老皇帝的目光仰头看去,见着是白渐之,嘴角微微扬起,露出痴痴笑容,轻唤道:“白渐之......” 老皇帝讪讪收回手中匕首,站直身子看向白渐之怒斥道:“白仙君,你这是干什么?包庇魔物,想置天下于不顾?!” 白渐之一跃而下,将唐斐扶起,冷色道:“霖山掌门到底谁是魔物,你睁大眼睛看看,这整个皇城的人是谁所杀?!” 老皇帝仰头长啸,“不都是命断珺邬之手?!” 白渐之青眉一皱,甩起衣袖,隔空给了老皇帝一巴掌。 啪的一声响,把老皇帝给打懵了。 唐斐连忙抓住白渐之的衣角。 白渐之垂眸看着他,安抚道:“不要被他所骗,你父皇已被霖山掌门附身。” 唐斐恍然,面露凶狠地看向霖山掌门,挣扎着要起身。 白渐之连忙施法给他止血。 奈何咒术不解,唐斐不仅使不出灵力,伤也好不了。 白渐之猛地抬头看向霖山掌门,怒斥道:“你到底施了什么咒?!” 霖山掌门被打之后,心中满是怒火,冷笑一声道:“白仙君,我念在你是长辈的份上,就受你这一巴掌,你若是识时务,不管此事,我们依旧还尊重你,若是你还要继续插手,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白渐之冷声道:“怎么?连我也敢杀?” “我等自是不敢。”霖山掌门缓缓朝后退着,一把将失魂落魄的皇后拉到跟前,掐住她的脖子,说道:“珺邬,把你身上三道残魂给我,我便放了你母后!” 唐斐坐起身,预图使出灵力,咬牙努力挤出几个字,“放开......放开她!” 与此同时,原本围观的修士纷纷涌上前,为首的舟山掌门井中越更是说道:“白渐之,身为仙君包庇魔界太子,已堕魔道,我等一并替天行道!” 话落,纷纷御朝白渐之袭去。 白渐之朝后闪躲,将手中之剑,变幻出数万万把,将他们的剑一一砍落。 众人见势,便修改战术,以剑为阵,将白渐之团团围住。 没有白渐之护着,没有灵力的唐斐像一只被人拿捏病猫。 霖山掌门将刀抵着皇后的脖子,再次说道:“把残魂给我,我便放了她。” 第39页 唐斐咬着牙关,朝他跑去,“给我......放开.......放开他!” 霖山掌门微加重了力道,在皇后的脖子上割出一道伤口。 鲜血一点点往下流。 唐斐双眸瞬间红了。 他吞了珺邬残魂,早已魂躯一体,若是真的要拿出来,那就只能命断黄泉。 皇后忍着痛,嘶哑着声音呼喊道:“皇儿,不,不要听他的!” “母后......”唐斐的声音在打颤,吃力地朝前趴着。 皇后泪流满面,微闭双眸,用着往日的慈爱,柔声说道:“皇儿,当初你刚生下来就与众不同,我和你父皇都知道,但是,是魔又如何,是人又如何,二十年的母子之情,父子之情,我和你父皇无怨无悔,无怨无悔......” 唐斐趴在地上,双手紧紧握拳,用力呼喊:“母后.....不要.....母后......不要.....我给!我给!” 最后两个字他机会是嘶吼出口。 霖山掌门顿时得意起来,盯着唐斐看着,“快,快,给我!” 唐斐微闭双眸,试图用最后的力气,逼出残魂。 然而,就在他眉心闪过一道红光时。 皇后突然大喊道:“皇儿!住手!” “住手!” 话落,朝着霖山掌门手中的匕首撞去。 原本受伤的脖子,直接被刺穿,鲜血涌出,来不及说话,她便断了气。 临死之时,都看着唐斐这边,双眸中慈爱不减,只是已天人永隔。 唐斐突觉晴天霹雳,停下手怔怔看着倒地的母后。 心如刀绞,惊恐悲壮的黑色眼珠渐渐变成金色血轮,眉心的红变得耀眼,许许泪水缓缓从眼眶滴落。 “母后,母后,母后。” 悲伤和恨交织在一起。 他身体内原本禁锢的灵力在心剧烈颤痛之时忽然冲了出来。 黑气渐渐环绕周身,他如鬼魅一般闪现到霖山掌门跟前,伸手暴躁地掐住他的脖子。 霖山掌门冷笑道:“珺邬啊,珺邬,你掐的可是你的父皇。” 唐斐眸光冷冽,另一只手幻化出红色阵法用力朝霖山掌门的胸口挥去。 霖山掌门离体,摔倒地上。 老皇帝闭上眼,晕厥过去。 唐斐转身又一次闪现到霖山掌门跟前,再一次掐住他的脖子。 霖山掌门唤来长剑,朝唐斐刺来。 长剑刺穿唐斐,却丝毫影响不到他,一闭眼,便将剑逼退出来。 霖山掌门惊住 他冷漠着脸,掐着霖山掌门的脖子,将他抛入空中。 随后唤起地上所有死去宫廷护卫的长枪,齐刷刷朝霖山掌门飞去。 这一切动作极快。 霖山掌门还未反应过来是何回事,便被无数长枪刺穿。 “咔嚓,咔嚓,咔嚓......” 万箭穿心,也不过如此。 半响后,一团刺球,重重摔下。 众人惊住,纷纷停手。 然而,唐斐已杀红了眼。 那金色血轮的双眸,如地狱之门,试图将眼前一切卷入。 众人发觉不妙纷纷逃离。 唐斐站在原地,伸出手掌,将那些人,吸入漩涡当中。 狂风袭来,他的红衣黑发随风扬起。 白渐之一跃上前,抓住唐斐的手,急声道:“唐斐,你快住手!你现在魂魄不全,乱用灵力,只会被自己反噬!快,快住手!” 唐斐微微侧过脸,泪眼婆娑,带着惨淡的笑容,“白渐之,我再也没有母后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从未负过天下人,为何天下人要负我?” 白渐之眉头皱着,还未回话。 只见唐斐又道:“他们说是为了天下,屠我国人,杀我亲人,说我是天下大害,不如,我就做做这天下大害!让他们见见什么是真正的魔物!” ---------------------------------------- 第68章 大劫之后 “唐斐!” 白渐之伸手扣住他的双肩一声厉吼。 “你醒醒!” 魂魄不全的珺邬,虽已有部分前世的记忆,但灵力和心智依旧不如从前。 此刻,他若不护住他,唐斐定是会变成杀人不眨眼的魔物。 唐斐听到白渐之的声音,血轮双眸似有暗淡。 白渐之一喜,重重将他拥入怀中,喃喃说道:“唐斐,我带你走,带你离开这里,好不好?” 温柔嘶哑的话语绕过唐斐的耳, 唐斐嘴唇微颤,左手不受控制地垂下来。 漩涡渐渐散开,那些修士纷纷摔落在地。 一抹朝霞从血色天空中挣脱出来,照在二人身上。 染血的喜服红得耀眼。 修士们纷纷趁着唐斐出神之时,四处逃窜。 在人群中,井中越深深看了一眼相拥的二人,冷漠的双眸深不可测。 白渐之似乎感觉到了异样的目光,微抬眸与他对视。 井中越忙别过头,飞身离开。 清晨里的一轮红日彻底从暗夜里挣脱出来。 满皇城的尸体,显得越发触目惊心。 白渐之伸手轻轻点了一下唐斐的额头。 萤火般的蓝光微微闪过。 唐斐闭上眼,将头重重靠在白渐之的肩上,如同熟睡的孩童一般晕了过去。 白渐之缓缓起身,朝赶来的陆雪吩咐道:“把这里收拾一下。” “是,主子。” 陆雪应道,看着眼前此景,也已是唏嘘。 一旁的老余蹲在老皇帝身旁,说道:“主子,他还活着。” 白渐之脸露喜色,连忙道:“快,快把他一同带回去。” “是,主子。” 老余憨憨地背起地上的老皇帝。 一行人趁着人们醒来之时,飞身重重离开。 唐斐这一昏迷就是大半个月。 再次醒来时,他依旧躺在白渐之的房里。 棕色的拔步床,挂着普通再不能普通的素纱。 从前第一眼瞧见是惊慌,而如今却是舒心。 陆雪端着汤药走进来,见着他醒了,顿时一惊,手中的碗跟着颤抖了一下,“太子,你醒了?!” 唐斐坐起身,扶着重重的头,朝她问道:“皇宫里现在如何?” 他的声音低沉,已和初来时截然不同。 陆雪愣一下,将手中汤药放在桌上,说道:“太子......” “皇城已在被皇上修整如从前。” 唐斐原本紧皱的双眉,略舒展开来。 他缓缓起身,看向皇城的方向,说道:“去告诉你家主子,我有事与他说。” 陆雪发觉他有些不对劲,看了看之后,回道:“是,太子。” 她扭动着蛇尾,转身离开。 待陆雪一走,唐斐穿好衣服,偷偷离开。 他按照上去地府的方式,一路来到了地府门口。 冥王好似知道他要来一般,倚靠在石门旁,悠闲地等着他。 唐斐大步冲上前,眸中带着冷意,“你撒谎!明明说会给我母后十年寿命,为何明明才过短短几日,她就命丧黄泉!” 冥王抱着双臂,漫不经心抬眸,轻扬唇角道:“唐斐,我虽能掌管三界生死,但却逆不了天。” 唐斐不知是何意。 ---------------------------------------- 第69章 媳妇儿,走走 冥王站起身,抬头朝天上看去,淡淡笑道:“你以为突如其来,其实都是上天早就定好了,你们皇城被屠,你母后被杀,皆是天定。” 唐斐双眸微沉,冷声问道:“天?你是说九重天的天君?” 冥王伸出手指,轻碰他的唇,说道:“嘘,此话我可未说。” “去去,去,给本太子拿开你的脏手。”唐斐瞥了他一眼,心中渐已明了。 想来昨天的一切都是一个局。 是某人送给他的大婚之礼。 那夜闯他婚房的昭露,那趁着他与白渐之对峙时屠城的修士。 谁又不是棋子? 只是他没想到,此人竟是九重天上的天君。 冥王将手收回,从怀中掏出一枚小小的琉璃珠子,打断他的深思,说道:“唐斐,这是你母后的精魂,我将她给你,你亲自送她去投胎。” 唐斐颤抖着手接过来,小心翼翼护着,“我母后?” “没错。”冥王点头,继续道:“你可以自行选择她想要投胎的人家,将珠子注入孕妇体内便可。” 唐斐盯着珠子看了良久,手激动地颤着,“什么人家都可以?” 冥王幽幽笑着点头。 他又继续说道:“不仅如此,我之前说的话依旧算话,你母后未用完的剩下寿命我已全部都给了你的父皇。” 唐斐顿时露出喜色,但很快又冷静下来,问道:“你当真如此好心?” 冥王背负双手,转身笑着,“这些,我当然都不会白给。” 唐斐急忙收下珠子,问道:“你想要我做什么?” 第40页 “替我......”冥王声音渐渐冷下,“杀天君。” 唐斐一惊。 冥王回头看他,“那天君朱颜,前世害你魂飞魄散,今世又害你痛失慈母,就算我不提这个要求,你也会去报仇吧?” 唐斐双眸中略有疑惑,冷哼一声道:“他一个天君,为何总跟我过不去?” 冥王笑,“谁让你是珺邬,可毁天灭地的珺邬。” 唐斐微微怔住,良久后又道:“可我现在还杀不了他。” 冥王慢悠悠回:“你不能,珺邬能。” “唐斐,你现在七魂八魄已归了三魂,还剩下四魂,若四魂全归,我想天君也奈你不何。” 唐斐微闪过一道光,深思熟虑之后,应道:“好,我答应你。” 冥王欣喜,朗声笑,“太子果然是爽快之人。” “只不过那也是我魂归之后。”唐斐冷声道。 冥王郑重道:“好,一言为定。” “嗯。”唐斐应道,赶紧揣着皇后的精魂,转身匆忙离开。 眼见着就要出地府门,冥王又叫住他,“太子,还有一事,我要告诉你。” “何事?”唐斐停下脚步问。 冥王笑,“你的母后没有喝孟婆汤。” 唐斐眸光一怔,嘴角微微扬起,“多谢。” 话落,飞身离开。 此时,白府内,白渐之已经发现唐斐不见了。 陆雪急得团团转转,蛇尾巴都差点打了结。 “主子,主子,早知道我就不走了,我若是不走,太子也不会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偷跑掉。” 白渐之阴沉着脸,沉思半响后,说道:“你先别急,我想他应该是去找冥王。” 陆雪停下来,“真的?” 白渐之轻点头。 陆雪不信,又转了几圈,“难道他不是去找人报仇?” 老余白了她一眼,“你别瞎操心了,太子是主子的夫君,主子能不知道吗?” “咳咳,咳咳咳。”白渐之一下被呛着了,轻咳嗽几声,“老余!” 老余摸着后脑勺,一脸困惑,“主子,我没说错啊。” 陆雪默默转过身,翘起蛇尾尖,悄咪咪戳了戳老余的尾巴骨。 老余猫尾巴抖了两下,立马闭上了嘴。 这时,白府的门突然被人踹开。 一身玄色长袍的唐斐,扶着门喘着粗气,随后弯着月儿眼睛,疾步朝白渐之走来,笑道:“媳妇儿!媳妇儿!走走,走!送咋们母后投胎去!” ---------------------------------------- 第70章 还是自家媳妇好看 白渐之听到唐斐的呼喊,脸黑一下红一下,但又很快恢复如常,从容镇定道:“你去了冥王那儿?” 唐斐渡来,满脸欣喜,声音还有些嘶哑,“他把我母后精魂给了我,让我送她去投胎,媳妇儿,你快说说看看,这附近有什么好人家能让我母后投身投身?” 白渐之见着他的状态好了许多,原本紧悬的心,微微放下,“我帮你找找。” 唐斐听罢,突然又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恍然道:“媳妇儿,这事得问咱父皇才对!” 话落,又火急火燎地朝外奔。 白渐之站在院中静静看着他亦如从前的身影,脸上慢慢浮现一抹欣慰的笑。 老余偷偷挪了挪脚步,来到白渐之的身旁,凑过来在他耳边小声道:“主子,你啥时候变成了,媳~妇儿?” 白渐之脸立马沉了下来。 陆雪又凑过来说道:“你傻啊你,太子是夫君,不叫媳妇儿~叫什么?” 白渐之的脸越发沉了一些。 老余瞥了一眼陆雪,“你才傻,咱们主子是什么人?天界数一数二的男子汉,哪能被......” “好了。”白渐之恍神之后打断他们,缓缓朝前走,面色渐渐舒展,甚至还带了一抹宠溺的笑,“好了,他若喜欢,又有什么关系?” 陆雪和老余恍然,怔怔看着自家主子。 白渐之回头,“你们且在这里等着,我随他去看看。” “是,主子。” 院子里两人乖巧应道。 白渐之随后转身紧追唐斐。 皇城里已清扫干净,除了那依旧残留在空中的血腥味之外,好似昨夜的事情从未发生了。 新的侍卫一排排走过。 新的宫女,扭捏着身子四处张望。 唐斐缓缓走在其中,恍如隔世,仿佛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都是梦。 他已经分不清哪些是梦,哪些是现实。 直到他来到殿中,见着老皇帝抱着皇后的衣裳,呜呜直哭。 他才回神,原来一切都不是梦。 “父皇......” 唐斐轻声唤着,本准备上前,却又觉得羞愧,垂下头站在原地。 母后的死终究是因为他,他已无颜再见自己的父皇。 老皇帝听到唐斐的声音,微微抬头,猛地一惊,随后肃然站起,渡步到唐斐跟前,伸手紧紧将他抱住,“皇儿,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唐斐一怔,愣了半响,伸手也抱住老皇帝,心中满是欣慰,是啊,他还有他的父皇。 父子二人一番倾诉之后,唐斐将皇后投胎一事告知了他。 老皇帝已是见过大风大浪,对此事并不惊奇,反而和唐斐一样是欣喜若狂。 “太好,太好了!” 他颤着身子,在殿中来回走了几圈。 “你让我想想,让我想想,什么人家好呢?什么人家好呢?这近日城中好似没有什么好人家要生产......” 半响之后,老皇帝突然停住脚,朝唐斐正色道:“皇儿,皇儿,我若是没记错,你江洲的姨母好似就要在这几日生产,你母后曾说过,要做了衣裳送过去。” “姨母......”唐斐自个小声嘀咕着,“若是母后当真投身到姨母的肚子里,这辈分会不会有些乱?” 老皇帝摆手,“不乱,不乱,你姨父周家世代书香门第,为官清廉,祖祖辈辈都夫妻和睦,从不纳妾,你母亲曾还说过你姨母命好,若是投身到这样的人家,虽然不能大富大贵,但也能一世无忧。” 唐斐听着,觉得有些道理,沉默片刻后,应道:“那好,我这就送母后去江州。” 老皇帝正色听着,一下变得感伤起来,“去吧,你母后不喜马车,你走水路去。” “是,父皇。” 唐斐朝老皇帝行了一个大礼,转身离开。 来到殿外的时候,发现白渐之在门口等着。 他一身似雪白衣站在烈日之下,宛如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素净雅致,气度不凡。 唐斐一下看入了迷。 还是自家媳妇儿好看啊! ---------------------------------------- 第71章 不对劲 “我带你去江州。” 白渐之缓缓走来,方才唐斐和老皇帝的话,他都听到了。 唐斐回神,笑着点头道:“好。” 白渐之朝他伸出手,“走吧。” 唐斐毫不客气地牵了上去,握住了温暖宽厚的手心。 “媳妇儿,我们是从天上走,还是从地上走?” 白渐之回道:“听你父皇的走水路。” “是,媳妇儿。”唐斐点头道。 白渐之眉头一皱,“不要叫我媳妇儿。” 唐斐唇角一扬,“那叫你什么?” “白渐之。” “那不行,如今你我已是夫妻,不能再直呼姓名。” “.......” “那我叫你娘子,可好?” “不行。” “这都不行,那叫你夫人,可好?” “......不行!” 唐斐见着白渐之左一个不愿意,右一个不愿意,脚步停下,试探问道:“那要不,你唤我媳妇儿,可好?” “好。” 白渐之悠悠道来一个字。 唐斐愣住了,好家伙,怎么感觉自己被算计了一般。 他连忙握紧白渐之的手,将他拽了过来, 白渐之抬手挡住他,一本正经的脸,说着不正经的话:“媳妇儿,你母后投胎要紧。” “好好,好。”唐斐拉着他,朝宫外走去。 他们二人在离开之前,先回了白府,交代了一些事才上路。 走的是水路,挑了一条最稳的船。 在船上,唐斐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朝白渐之问,“你近日可瞧见了姜谷?” 白渐之摇头。 唐斐困惑道:“平时像个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怎么这几日都未见着他?” 白渐之继续摇头。 唐斐垂眸看着,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我怎么觉得,你巴不得姜谷不在。” 白渐之别过头,“胡说。” 唐斐弯着月儿眼睛笑着,“姜谷的事情,我记得了一些。” “嗯。” “原来我和他不只是主仆关系那般简单。” “嗯。” 白渐之的声音明显冷了。 第41页 唐斐笑笑道:“你别生气,别生气,我和他只是‘父子’,‘父子’。” 白渐之抬头,并未纠结于此,而是问:“你还想起了什么?” 唐斐摇头不说话,缓缓看向天。 此时,天界内朱颜的大殿中,已是一地狼藉。 姜谷身上的那件宫装,已被褪下。 “朱颜,你真他妈卑鄙。” “嗯,我卑鄙。” “快放老子走!” “着急了?”朱颜慢悠悠起身。 姜谷裹了衣服上前,怒斥道:“快!” 朱颜缓缓道:“别急,你家主子没事。” 姜谷看着他,双眸中满是恨意,“太子他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何总是揪着他不放!” 朱颜眯着眼睛,笑着,“谁说我揪着他不放?” 姜谷白了他一眼,“你做的那些事,难道还要我一一说出来!” 朱颜摆摆手,“你错了,我从未揪着他不放。” 姜谷不信,“屁话。” 朱颜拂袖一挥,收了结界,“不信?不信,你下去看看,我若揪着他不放,他能完好无损?” 姜谷见着能出去,惊了一下,懒得再和他多费口舌,准备飞身离开,临走的时候还丢下一句话。 “朱颜,你给我等着,今日之辱,我定会加倍奉还!” 朱颜依旧是笑,“好,本君等着。” 姜谷飞身下来,来到白府,却发现唐斐和白渐之已走,立马又追了过去。 这陆洲离着江洲不算是太远。 平常走水路只需要两天。 但白渐之在船上施了法,只用了半天的时间就到了。 他们来到周府门口的时候,已是夜里。 唐斐满怀欣喜地奔到周家大门前,敲了敲门。 “周姨父!周姨母!” 他一连唤了几声,都未有人应。 唐斐有些急了,“难道他们今日不在府上。” 白渐之抬头盯着额头上的横匾,缓缓道:“周家是大户人家,就算主人不在,应该也会有几个小厮出来开门。” “那好,我再试试。”唐斐又敲了敲两下门。 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股冷风从突然门内涌出,扑到了唐斐和白渐之的脸上。 唐斐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伸手准备去推门。 白渐之眸光微沉,连忙抓住唐斐的手臂,正色道:“等等,不对劲。” ---------------------------------------- 第72章 初到周家 唐斐身子一顿,回过头来,笑眯眯道:“没事,别怕,有我在。” 话落,猛地一脚将半掩着的门给踹开。 府里冷风吹来,伴随着一股淡淡花香。 香气宜人,沁人心脾。 二人凝神朝里看去,只见府内桃花朵朵盛开,幽暗的庭院间满树娇红,万枝丹彩,美不胜收。 随着空中乌云散开,银白色的月光挣脱出来照亮了院子,片片花瓣如若红雨迎风飘来,落在了二人肩上,发上。 白渐之缓缓抬手拾起唐斐头上的桃花瓣,看了良久,紧皱眉头略有舒展。 唐斐喜笑颜开,拉着白渐之朝里走,“这哪有什么不对劲?我姨母最爱桃花,所以姨夫在前院后院种满了,估计树多了,也显得阴森一些。” 他一边朝里走着,一边唤道:“姨母!姨父!我唐斐啊!” 这时,院子深处突然传来一男子声音,“是太子?!” 唐斐听到声音,应道:“是我啊,姨父!” “太子啊!快快请进,快快请进。”一中年男子疾步从里走出来。 男子穿着一身绿色锦缎长袍,戴着金色发冠,身材魁梧,气宇轩昂。 唐斐定神一看,正是自己的姨父,周玉郎。 周玉郎上前朝唐斐行了一礼,笑道:“太子,你怎么来了?” “这不母后听说姨母要生了,所以特地让我将她亲手做的衣物送来。”他唐斐并不想将宫中的事说出。 周玉郎摸着后脑勺,憨憨笑道:“皇后娘娘真是客气了,还劳烦太子殿下亲自来一趟,这吩咐宫中的人走一趟不就好了。” “无事,无事,我正巧也想来江州游玩。”唐斐背负双手在府中又转了一圈问道:“姨父,你这府里今日怎么这般冷清,也没见个下人小厮?” 周玉郎走到门口,将门合上,回头道:“我家姐过些时日嫁女,人手不够,便将我府中的丫鬟小厮接走了一些,剩下的在后院照顾你姨母。” 唐斐恍然大悟,他早就听说周家清廉,没想到清廉到这种地步。 他不由自主看向白渐之,若是能给母后找像他媳妇儿这样的人家投身也行啊。 最少几辈子吃穿不愁。 只可惜,他媳妇儿又不能生。 白渐之发现唐斐的目光不对劲,微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偷偷侧目看了看身后。 唐斐连忙收回目光,和周玉郎说道:“姨父,姨母可睡下了?若是没有,我去拜见拜见她。” “你姨母她肚子越发大了,有些嗜睡,所以早早睡下。”周玉郎说罢,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唐斐酸了,正色道:“那你给我们准备一间房,让我们先歇息歇息,明早再拜见。” “也好。”周玉郎点头应道,转身时恰巧与白渐之对视。 周玉郎身子一怔,微朝后退了几步,“这位是?” 唐斐瞧见了,连忙回道:“他,是我媳......” 白渐之迅速打断他,“在下陆州白家,白渐之。” 周玉郎听说过他,眸中又晃过一丝异样,随后又带着笑,说道:“原来是白公子,来,请进,请进。” ---------------------------------------- 第73章 切磋武艺 白渐之站着不动。 唐斐拉着他的手,往里拽。 二人在周玉郎的带领下,来到了后院一处客房。 客房估计许久没有住人,满布灰尘。 唐斐将门推开,被迎面扑来的灰,呛得咳嗽了好几声。 周玉郎尴尬回道:“殿下,府里缺人手,所以寒颤了一些。” 唐斐长叹一口气,从兜里掏出三大金砖,递给他,“这个你拿着,明日再去买几个丫鬟小厮来。” 他可不想自己母后跟着吃苦。 再苦也不能苦了娘。 周玉郎受宠若惊,“殿下,这怎么行?” 唐斐垂着眸,难得姿态高于平常,“拿走,拿走,你若不拿走,小心我生气了。” 谁敢惹这太子爷生气啊,周玉郎连忙拿着金砖灰溜溜的走了。 白渐之在一旁默默看着,见周玉郎已走,转身将门关上,朝唐斐问:“那几块金砖,我怎看得有些眼熟?” 唐斐走到桌旁,手一挥,满屋子的灰瞬间消失,随后坐到椅上,抬起腿,笑盈盈道:“眼熟?不眼熟才怪,那金砖就是从你府里拿来的!” 白渐之恍然大悟,“你若是想要金砖,直接跟我说便是,何必做些偷鸡摸狗之事。” 唐斐变幻出一盏茶,喝了一口,差点呛住,“咳咳,咳,白渐之......” 白渐之走到一旁坐下,也端起一杯茶,慢悠悠喝着,“也对,你就喜欢做些偷鸡摸狗之事。” “我还做了什么?!”唐斐抬眸问。 “你说什么?” “我不知道,你说来听听。” 白渐之不回话。 唐斐笑眯眯追问,“来,说来听听嘛。” 白渐之缓缓起身,转移话题道:“今日时辰不早了,早些歇息。” 唐斐倚靠着后墙,微合双眸盯着白渐之,意味深长道:“这大好时光,只歇息岂不是虚度光阴?” 白渐之走到床边,问:“那你想干什么?” 唐斐猛地坐直身子,扬着唇角道:“自然是切磋切磋,武艺。” 他最后两字语调微扬,似有挑逗之意。 白渐之侧目看向他,“怎么个切磋法?” 唐斐起身走来,青眉一挑,笑盈盈的双眸带着炙热,“是‘刀剑相向’,还是‘运拳挥掌’,这自然是由你来决定,你忘了,我曾答应过你。” 他语调微抬,继续道:“任你处置。” “那好,由我决定。”白渐之转身爽快应道。 唐斐笑着,“媳妇儿,我武艺虽比你略上一筹,但是我不介意‘倾囊相授’,你若有什么不懂之处,自可以和我探讨,我绝不会手下留情~” 白渐之唇角难得露出玩谑之笑,“好。” “这可是你说的。”唐斐话落,渡步上前,挥出一掌,激起屋内一阵清风,反手勾住白渐之的腰,飞身落到榻上。 哐当一声。 椅榻被推得撞到了门窗。 风随之吹灭了烛火,落了屋外满树桃花。 花瓣漫天飞舞,树与树之间发出刷刷响声, 夜深人静时,院子里隐约传来二人的切磋之声。 第42页 “收不收手?” “不收。” “不收,小心我弄疼你了啊?” “你敢。” “不敢,不敢,习武之人哪能争强好胜,我让你一步,让你一步,你上!你上!” “算了,我懒得动。” 白渐之轻颤的声音从屋内缓缓传来。 人世间。 有的人是一眼万年,但也有人是万年为了一眼。 对于时间,他们不一吝啬等待,但是却害怕失去眼下的每一分每秒。 夜色渐深。 屋里二人急促的声音,夹杂在冷风中,“白渐之.....” “嗯。” “不要再丢下我。” “嗯。” “千真万确?” “嗯。” “那好,你若再食言......我可能会杀了你......” “嗯,好。” ---------------------------------------- 第74章 睡得安稳? 翌日,清晨。 周夫人得知唐斐来府的消息后,早早便起床,来到唐斐房前,唤道:“斐儿,斐儿,起来没有?” 屋里传来唐斐睡意朦胧的声音,“姨母,我起来了。” 他揉了揉眼睛,发现白渐之已经起床了,连忙拿起衣裳穿好,随便洗了把脸,拉开门道:“姨母。” 周夫人挺着大肚子,大步上前,拽着他的手臂:“斐儿,真的是你,许久不见,你竟长得如此壮实了。” 说着,仔仔细细将唐斐打量了一番,“以前的时候,常听你母后说,你身子骨不好,这乍一看,也没什么不好的呀!” 她话落,目光正巧落到他脖子处的红痕上,连忙惊道:“斐儿,斐儿......” 唐斐连忙心虚地将衣领拽了拽,正要解释,只听周夫人气鼓鼓道:“这个玉郎也真是,香都不给你们点上,你瞅瞅这小脖子都被蚊子咬成了什么模样,等会儿啊我说说他。” 唐斐笑笑道:“不用不用,这也不怪姨父,要怪就怪这蚊子实在是太粘人。” 周夫人连连点头,“没错,没错,这蚊子粘人得很,真巴不得啪啪啪全部都给上一巴掌。” 说着,还拍了两下手。 “啪啪!” 唐斐垂下头,悄咪咪笑着,“姨母,你说的没错,没错。” 周夫人拽着他,往前院走,“走走,走,姨母让下人给你们准备了早膳,快去吃。” 唐斐被她拽得差点绊到,无奈跟了上去。 他这个姨母,依旧是这般风风火火。 二人来到前院时,唐斐发现白渐之已坐下,手里还拿着包子慢悠悠吃着。 唐斐连忙走来,坐在他身旁小声道:“你倒是把这儿当做自己家了。” 白渐之端起碗喝了一口粥,“你姨母家,不就是我姨母家。” 唐斐笑着,唇角扬得差点找不到边。 周玉郎连忙将周夫人扶着坐下,“夫人,来,坐,慢些坐。” 周夫人缓缓坐下,朝周玉郎的手重重一拍,“斐儿说房里有蚊子,你且记得给点上几盘香。” 周玉郎笑着连连点头,“已经吩咐下人去了。” 说着朝白渐之瞅了一眼,笑道:“今个一早我见白公子脸上被蚊子咬了,就立马吩咐下去了。” “咳咳,咳。”白渐之喝的粥差点呛住。 唐斐抿着唇偷笑着朝他看去,“白公子,挺机智的啊。” 白渐之沉着眸,有意无意拿袖口挡着脸,“唐斐,你干的好事!” 唐斐慢悠悠拿起桌上的油条,吃了一口,小声道:“此等好事你也没少干。” 白渐之冷着声音,欲言又止,“可我没在你脸上......” 唐斐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饺子放他碗里,“别生气,别生气,吃饭,吃饭。” 白渐之见着人多,便也未再发作,继续若无其事地装着吃早膳。 这时,周老太爷和周老夫人来了,二人白发苍苍,搀扶着进屋。 周夫人身后的丫鬟,连忙去扶,将二人迎上桌。 周玉郎和周夫人十分考顺的给他们夹菜。 一家人其乐融融,丝毫没有官邸之家的规矩和客气。 正当唐斐十分满意这家时,周玉郎突然抬头朝他问道:“殿下,昨夜可否睡得安稳?” 唐斐咬了一口油条,“安稳,安稳。” 周玉郎一脸困惑,“既然安稳,那为何殿下和白公子都面带倦容?” ---------------------------------------- 第75章 你们二人谁赢了? 唐斐一口油条梗住,连忙吞下,回道:“昨夜我和白公子切磋了一晚上的武艺。” 周玉郎恍然,“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说罢,垂下头。 就当唐斐松了口气时,周玉郎又抬头问:“那你们二人谁赢了?” 唐斐顿了一下,朝白渐之看去。 白渐之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自顾自吃着东西。 唐斐回过头,笑着说道:“自然是狭道相逢......勇者胜~” 白渐之一愣,脸顿时红一片白一片。 周玉郎听得云里雾里,朝自家媳妇偷偷问,“殿下是何意思?” 周夫人一脸嫌弃地小声回,“斐儿是说,他赢了。” 周玉郎依旧不懂,“为何?” 周夫人更嫌弃了,“听不听得懂无所谓,你瞧瞧他那副模样,若是输了,还会如此得意?” 周玉郎这下终于懂了,点头道:“还是夫人聪明。” 周夫人将碗往前推了推,“来,再盛一碗。” “是,是,夫人。”周玉郎笑眯眯地给周夫人又盛了一碗粥。 周老夫人给自家儿媳妇还夹了几块肉,“来,你喜欢吃的,多吃点。” 周夫人胃口很好,夹起来正要吃,突然发现老夫人和老太爷还有自家夫君的碗里是空的,连忙说道:“母亲,父亲,夫君,你们怎么都不吃啊!” 周老夫人弯着慈目,笑着,“我和你父亲年纪大了,不饿,你吃,我们看着就行。” 周夫人一下不好意思了,推了推周玉郎,“你怎么也不吃?” 周玉郎笑,“我在后厨吃过了,这不,特地空出手来,伺候你和孩子吃。” 周夫人一脸幸福,继续吃了起来。 唐斐看着,心里也欢喜。 能吃是福,他母后将来定能长得白白胖胖。 他一边想着,一边拿杯子喝水,可一不小心拿错了隔壁苏老太爷的杯子。 提到嘴边正要喝时,白渐之突然伸手,将他手里的杯子打落。 “砰!”的一声。 唐斐愣住了,“白渐之,你怎么了?” 白渐之缓和面色,朝桌上的人看了一眼回道:“殿下,用长辈的食具,不太好。” 苏老太爷笑道:“无事,无事,我们府上不讲究这些。” “多谢老太爷体谅。”白渐之话落,又缓缓坐下。 唐斐依旧愣着,越来越觉得白渐之不对劲! 早膳过后。 唐斐在府中实在是无趣,便拉着白渐之去了集市。 周府底子远远达不到他的要求,他要给母后再买一些傍身的东西。 二人穿过人群,来到了一家首饰店。 这女子最少要囤个十来箱子首饰吧。 这时,门口围着一群官家女子。 她们一边挑着首饰一边交头接耳。 “你们近日可瞧见了周夫人?” “她肚子大了,已不方便出来走动。” “是啊,全府上下,就只剩下她和身边那几个忠心的丫鬟,自然是不方便。” “为何会如此?周府不是大户人家吗?” “张夫人,你难道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 “就在三天前,周老爷带着一家老小去万岩山祈福,路上遇着山匪,全部毙命,现在整个府里就只剩下身怀六甲的周夫人!” ---------------------------------------- 第76章 与鬼同桌 那群女人的话,唐斐听得一清二楚,连忙回头看向白渐之。 白渐之目光微沉,却也不意外。 唐斐连忙拽着他的手,凝着眉,小声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白渐之缓缓道:“不过是一群不愿离开人间的孤魂野鬼,怎能逃过我的眼睛。” 唐斐睫毛微颤,缓缓低头,似有感伤,“好好的一家人,竟变成了这般模样。” 白渐之握紧他的手,语重心长道:“生死由命,这该走的人,终究是要走的。” 唐斐垂目沉思着,尔后,又一抬头,“瞧姨母那模样,好像还不知此事。” 白渐之点头。 唐斐拉着白渐之的手,正色道:“白渐之,此事我们就当不知。” “为何?”白渐之问。 唐斐迟疑一下,解释道:“我怕姨母知晓后承受不住......” 白渐之犹豫再三,孤魂久留人间终会成为恶灵,他本该昨夜就收了那些人,可此时见着唐斐面带担忧,他一下又心软了,“那好,听你的。” 第43页 “嗯。”唐斐轻声应着,心事重重转身回周府。 二人再次踏入门内,阴风迎面扑来,比昨日更加冷冽。 唐斐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白渐之紧跟在他身后,皱眉道:“府里有异样。” 唐斐凝神环顾四周,冷声回:“无事。” “殿下,殿下,你可回来了。” 周玉郎的声音再次传来。 唐斐已没了上次欣喜,紧闭着呼吸,朝来人看去。 周玉郎今日同样穿着绿色锦缎长袍,可那长袍上染满了红色鲜血血,同样戴着金色发冠,可那发冠和头顶都斜斜的被利刃砍掉了一半。 周玉郎歪着半边头笑眯眯看着他,诡异骇人的脸苍白无血,却抵挡不住他发自内心的欢喜,“殿下,今个你不在的时候,我儿子踢我了。” 每说一个字,那脸上暴露在外的血肉都会跟着跳动。 唐斐唏嘘不已,幸好这段时间见得多,不然这胃怕是早已翻江倒海。 周玉郎见他一直不出声,继续笑道:“殿下,你怎么了?” 唐斐思绪慌乱,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白渐之瞥了他一眼,连忙道:“殿下今个没买到合适的东西,所以心情烦闷。” 周玉郎摆手道:“原来如此,殿下,你也别太小肚鸡肠,走走,走,去用晚膳吧!你姨母正等着你,等用完膳再让她教教你。” “是,是,姨父。”唐斐回神,跟着他朝前走,刚抬脚,朵朵桃花飘落在他脚前。 他微抬头朝院里桃林看去,只见今日这桃花开得异常娇艳。 似在叫嚣,又似在谄媚。 他提脚碾过花瓣,继续朝前走。 冷风携着飞舞桃花,迎面扑来。 那花瓣如同利刃一般划过他的脸,惹得一阵刺痛。 他骇然一惊,连忙伸手去碰,却发觉什么都没用。 白渐之上前问道:“你怎么了?” 唐斐回神,略有所思道:“这风有些冷。” 周玉郎听着,连忙回头道:“屋子里燃了炭火,殿下,走,我们快些进去。” “是,姨父。” 唐斐和白渐之跟在他的身后,缓缓朝里走。 来到屋内。 周夫人笑盈盈抬头道:“斐儿,来坐,今个你姨父让下人给你做了你喜欢吃的桂花糖藕。” 说着,指了指桌上的菜。 唐斐见着自家姨母,倒是舒心,但再往里看,正见着浑身是血的周老太爷和周老夫人。 他们抿着嘴笑着,一个没了双脚,还有一个胸口被剑掏空。 ---------------------------------------- 第77章 唐斐,别闹 唐斐脚步一顿,倒吸了一口气。 白渐之在后扶着他的肩,小声道:“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唐斐轻点头,缓缓上前坐好。 一桌人就像早晨一样,其乐融融吃着晚膳。 只不过这夹菜之人,手指染血,阴气森森。 唐斐心不在焉,除了眼前怪异之景令人胆寒之外,那被花瓣划过的脸颊也隐隐不舒服。 草草吃过之后,唐斐渡着微颤的步伐,撞进了后院里,在一阵晕眩的作用下,蹲下身靠坐在一颗巨大的桃树旁。 晚风轻拂,花香四溢,唐斐靠在树旁莫名觉得舒心。 他微抬头,见着许许飘落的花瓣,唇角微扬,飞身一跃落到满树桃花的枝丫间。 片刻后,白渐之追上来,“唐斐,唐斐,你在哪儿?” 唐斐未回话。 白渐之推门来到房内,见着唐斐没在房里,又连忙来到院中。 “唐斐,你在哪儿?” 唐斐半倚着枝丫,闭上双眸,昏昏沉沉中听到了白渐之浅淡温雅的声音,半睡半醒,应道:“我在这儿~” 语调微扬,回响在林间。 此刻。 泼墨般的夜空在银白色的月光之下波光粼粼,如一面倒挂的长河。 河水逆流而下,携着月光轻洒到桃林之上。 树下,白渐之闻声,抬头看去。 只见灼灼花影借着轻洒而来的粼粼微光映在树上唐斐的白衣间。 唐斐微闭双眸,怀抱骨扇,屈膝垂足倚靠在盛开的桃花之中,烟纱白衣随风扬起。 俊逸孤傲的脸庞少了一些前段时日带来的悲凉和倦意,远远看着,如春日细雨,如远山淡云。 白渐之一阵恍惚,曾几何时,他也曾想过,珺邬若只是普通凡间男子,会不会也只是那一尘不染的翩翩少年? 这时,唐斐殷红的双唇突然轻颤,扬起了若隐若现的幅度,刹那间清丽俊秀脸庞多了一丝玩味戏谑的笑,原本的细雨淡云忽变成了炽烈妖艳的花儿。 绚丽夺目。 白渐之为之一振,飞身而起,落在他身旁,轻声唤道:“还在为周夫人之事烦心?” 唐斐闭着眼,一动也不动。 白渐之以为他是在装睡,自顾自说道:“此事还是不能一直瞒着,她早晚有一天会知道。” 风儿吹来,树林间刷刷作响,唐斐身后的桃枝突然朝前延伸,冒出一个尖尖小头。 小藤尖晃了晃两下脑袋,如同灵蛇一般,绕着树枝来到白渐之的身后。 它趁着白渐之在等待唐斐回话时,偷偷戳了戳他的腰。 白渐之一愣,以为是唐斐,微侧过身,故作镇定道:“唐斐,别闹。” 而唐斐早已闭着眼睛,睡着了。 白渐之又道:“你若是当真觉得你姨母可怜,那我可以替她暂时保住眼前的一切,直到她生产前。” 唐斐任就未出声。 桃枝儿却兴奋得很,弯着尖尖头勾住白渐之的衣襟,用力一拉。 靛蓝色的外衫连带着里面的白色里衣一并被扯落,露出半边肩。 白渐之一惊,连忙将衣襟提起,侧头朝唐斐责备道:“昨晚你还没玩够?” 唐斐依旧闭着眼,一动也不动。 白渐之平和气息,又别过头,“装,继续装,你若再如此,我便不再管此事!” 那桃枝儿越发大胆了。 直接延伸到白渐之的长衫里,绕过腰。 使出唐斐绝学。 白渐之身子一颤,面露惊色,再次抬头看向唐斐。 唐斐闭着眼睡着的模样,令他格外生气。 白渐之借着怒火,倾身上前,一只手撑着唐斐背后的桃树,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冷声道:“你动手就动手,但动完手之后装睡,是何意?!” 唐斐睫毛微颤了一下,在睡梦中好似听到了白渐之的声音。 白渐之见他依旧没动静,更加恼怒,重重地朝他唇吻去。 唐斐被唇齿间突如其来的温柔给惊醒,迷迷糊糊坐直身子,却被来人一推,重重摔回树干。 骨扇落地。 他双手被人十指相扣压在树丫两旁。 整个人头脑一片空白,想要挣扎却使不出力气。 难道这就是该死的春困? 唐斐暗自咒骂着,用力睁开眼,半开的眼缝中,正见着白渐之那张放大的脸。 这...... 这难道是...... 所谓的,春.......M? 唐斐骇然一惊,欣喜席卷而来,顿时困意全无。 与此同时,周家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两三个背着剑的素衣男子,凝神正色道:“师兄,这里不仅有一群孤魂野鬼,还有珺邬残魂!” “难道太子唐斐也来了?” “不,不是,是那还未归体的残魂珠!” ---------------------------------------- 第78章 他生气了? 院内有人闯入,桃林的枝桠微微抖动。 唐斐已被白渐之吻得瘫软。 他双手撑着树干,面色绯红,喃喃笑道:“今个火气怎这么大?” 白渐之眼底绕雾,声音微喘,“那不是被你招惹的!” 唐斐听着一头雾水,左思右想,心中揣测,许是他家仙君瞧着他容貌俊美,一下不能自已,忘了情。 他故意挑眉道:“你若是心里念我念得紧,又何必嘴硬?” 白渐之将衣襟拉好,飞身从树上跃下,避开他的话说道:“有人进来了。” 唐斐跟着跳下,捡起地上骨扇,悠悠挥了两下半开的扇子,问道 :“是谁?” 白渐之凝神探后,眉心微皱,“来人似有灵力。” “那会是谁?!”唐斐暗觉不妙,来不及等白渐之回话,连忙飞身朝前院跃去。 “唐斐,你等等!”白渐之大声唤道,紧跟上前。 二人来到前院时。 周玉郎,周老太爷和周老夫人纷纷倒地,面露狰狞,用着仅有的灵力抵挡着前方三名素衣修士的法阵。 唐斐双眸一冷,立在半空握紧骨扇,朝那三人挥去。 红色的光如利刃袭在三人身上。 绿色法阵立破。 三人猛地摔倒在地,口吐鲜血。 “是谁!”其中一名长着八字胡的男子厉色喊出。 第44页 唐斐缓缓落下,脚尖着地,慢悠悠扇着手中骨扇,轻扬唇角冷声道:“好呀,我还没去找你们报仇,你们倒是自己寻上门来了。” 三人抬头看着眼前白衣飘飘的男子,愣了许久,才唤道:“你,你是,太子唐斐?!” 唐斐笑道:“呦~终于知道本太子叫唐斐,而不是珺邬了?!” 三人怔怔看着他。 其中八字胡男子握紧手中长剑,指着他说道:“师弟们,我们今日运气可真好,不仅遇着珺邬残魂,还遇到唐斐,修仙飞升之日,指日可待。” 一旁两名长相秀丽的男子,倒是有些畏畏缩缩。 唐斐瞥了一眼,“好啊,我在这里等着你们,看看,你们有没有命来拿。” 这时,白渐之跃到二人跟前,朝那三人说道:“这院中冤魂由我处置,你们快走。” 唐斐不悦道:“放他们走干什么?既然送上门让我来杀,何不杀个痛快。” 他明明一身白衣,但说此之时,却宛若烈狱之人。 白渐之对着三人并没有什么怜悯之心,但不想见到唐斐大开杀戒惹来反噬,再次极力劝道:“还不不快走!” 那三人哪知自己是来了老虎窝。 白字胡男子站起身,认出了白渐子,大声讥诮道:“这位不就是大名鼎鼎的白仙君吗?传闻你以前可是魔界太子的入幕之宾,怎么这会儿不挂在太子腰上,反而来这里多管闲事!” “你!”白渐之被羞辱,眸中带着恼怒,握紧了长剑。 唐斐更是愤怒不已,准备急步上前。 就在这时。 一条桃枝如同灵蛇一般,迅速飞来,嗦的一声,穿过了八字胡男子的嘴。 鲜血扬着藤蔓往下滴,男子痛苦地挣扎,挥动长剑,却无法砍断桃枝。 桃枝微微蠕动,勾住男子的嘴,将他半挂在空中。 那人就像条抹了红辣椒的萝卜干一样,在风中晃悠,断了气。 另外两名男子,随即仓惶逃跑。 唐斐和白渐之也都惊呆了。 他们连忙朝桃枝来的方向看去,只见身后桃林在狂风之下,摇晃着身子,似在宣泄自己的怒火。 白渐之恍然,盯着桃枝的双眸微微泛红。 唐斐见他神色仍如此,微有醋意,“白渐之,这是什么东西?” 白渐之缓缓回道:“你的魂。” 唐斐一愣,脸上渐渐又带了一丝喜色,既然是自己,那有什么好吃醋的,笑着说道:“不错,不错,难怪有我的作风。” 白渐之未回话,缓缓走到其中一棵桃树前,轻轻触摸着树干。 一整片桃林微微泛起红色的光。 “白公子!” 一声唤喊传来。 白渐之和唐斐回头看去。 只见周玉郎缓缓朝他们跑来说道:“不要,不要,若是没有了这桃林,这里的一切都就要毁了。” ---------------------------------------- 第79章 他怎么可能会恨他呢? 白渐之恍然,“你们借着桃树灵力,以假乱真,在周夫人面前变幻成?” “没错。”周玉郎声音嘶哑,连连点头,“所以,白公子,你们就放过我们这一次吧!我夫人肚子里还有孩子,若是没有了我们,她一个人,该怎么活啊!白公子,你就放过我们这一回吧!” 周老太爷和周老夫人也一同跪地磕头道。 “我们只待在这府里,绝对不会出来害人,你们就放心好了!” “是啊!” 白渐之朝他们语重心长道:“人鬼殊途,怎能同寝?!” 这话一出,那三人哑口无言。 原本沉默的唐斐突然说道:“为什么不能?” 白渐之一怔,抬头看向他。 唐斐走到桃树前,不屑道:“人和鬼为什么不能在一起?是谁定的?谁定的也不行!现在本太子说能在一起,就能在一起!” 白渐之眉头皱起,“世间万物自有定律,唐斐,此事不是你说改,就能改的。” “可我偏要改~”唐斐悠悠说道,伸出手轻抚桃树。 桃树泛红的红光越来越烈,渐渐化作一颗红珠子落在唐斐手上。 桃花随之尽数凋落。 周玉郎他们的身躯也越来越模糊。 唐斐连忙一口吞下红珠,凝神半响后伸出手指,在自己手掌上割出长长一道口子,鲜血从伤口处往下流,滴在了桃树的树干上。 桃花如同被注入了力量一般,一下又有了生机。 花儿朵朵绽开,粉色荧光洒满墙院。 周玉郎他们又渐渐恢复了人形,和常人无异。 唐斐收回手,轻合双掌,画出一道阵法,将阵法缓缓推入空中。 阵法如同一巨大的罩子,将整个周府给罩住,半响后,罩子消失不见。 唐斐这才收手,回头笑盈盈地看向白渐之,“你瞧,这不就行了,往后这周家不归天管,不归地管,谁能奈何得了他们?” 白渐之疾步走来,面带责备。 唐斐以为他会斥责自己。 谁知,白渐之却小心翼翼握着他受伤的手,“痛吗?” “不痛,不痛。”唐斐忙笑笑道。 白渐之扯了一块布条,把他手上的伤缠好,说道:“唐斐,你要记住,你现在魂魄不全,还是半个凡人,不要再让自己受伤。” 唐斐笑,“这样一说来,我倒是发现,你是半个凡人,我也是半个凡人,正巧是天生一对。” “别贫。”白渐之将布打了一个结,轻轻放下他的手。 周玉郎起身上前,朝他们跪道:“殿下,白公子,你们的大恩大德,我们无以为报。” 唐斐回道:“不用你报,照顾你夫人和孩子便好。” 周玉郎重重点头应道:“是,殿下。” 他说完,又继续道:“殿下,我夫人还不知此事......” 唐斐连忙道:“放心,我不会告诉她。” 周玉郎感激地磕了一个头,“多谢,殿下。” “起来吧,姨父!” 唐斐将他扶了起来。 “姨父,有件事我要与你说。” “殿下,你说,你说。” 唐斐笑着回:“明早,可不可以,不要再吃豆浆油条了?” 周玉郎愣了一下,“殿下想吃什么?” 唐斐看了一眼白渐之,朝周玉郎眨了一下眼睛,说道:“煎饼果子,他爱吃。” 周玉郎连连点头,笑道:“好好,好。” 唐斐摇了摇手中扇子,转身勾住白渐之的脖子,“还有啊,姨父,那香够了,别再点了。” 周玉郎疑惑道:“可殿下,你脖子上的红印又有了一些,难不成是这香对蚊子不起作用?” 唐斐微侧头,在白渐之耳边悠悠笑道:“是啊,那香的确是对蚊子不起作用,需要本太子亲自动手。” 周玉郎以为真是如此,乖巧点头,“是,殿下。” 随着大家散去,夜又静了下来。 夜幕星光璀璨,月色之下,唐斐躺在床上,眉心红光闪闪。 那入体的红珠在浑身上下窜动,最后融入血脉与唐斐成为了一体。 那些曾经忘记的些许回忆,也跟着一起涌入脑海。 他正熟睡时,一抹刺眼的光忽然传来。 在这模糊的光,他看到了白渐之的身影。 只不过他面容淡漠,和他平日见着的截然不同。 唐斐试图去唤他,却见白渐之抓着他的衣襟,重重将他甩到地上,嘴里无情喊道:“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 唐斐愣愣看着他。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他自己嘴里传出,“傻瓜,我怎么舍不得让你死。” 但白渐之眸光冷意更甚,“珺邬,你一定要让我说得更明白吗?” “什么更明白?”唐斐不由自主问。 “我从来没有对你有过那样的心思,更确切的说,我恨你!我恨你魔界太子!若不是你,我未婚娘子怎会一命呜呼,我修炼千载,又怎会差点毁于一旦,我这一生就是被你毁了!我这辈子最倒霉的事情就是遇见你!” 什么字字诛心?应该就是如此。 唐斐慌了,试图去碰他,谁知手又被他重重打落! “珺邬,今日一别,再见便是仇人,我绝不会再手下留情!” 白渐之冷漠声音,缓缓传来。 唐斐心痛不已,连忙追上前。 可画面一转,迷雾涌来。 他发觉自己又身在了一处暗无天日的水池里,他拼命挣扎,却惹来剧痛。 迷迷糊糊之际,他听到自己在喃喃唤道:“白渐之.....白渐之.....你出来!你出来!我恨你......我恨你!” 唐斐猛地惊醒,坐直身子,朝四周看去,见着是周府的客房,顿时松了口气。 原来,是梦,都是梦。 他怎么可能会恨他呢? 是啊,他怎么可能会恨他呢?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第45页 ---------------------------------------- 第80章 师父,我要吃糖 皎洁的月光从窗外洒入,正照着床上的白渐之。 他双眸紧闭,睡得正安稳。 被梦惊醒的唐斐坐在一旁静静看着他,在这清幽的月光之下,他那张肃肃平和的脸,竟透着令人难以自制的诱惑。 唐斐忍不住托住他的下巴,轻轻抚摸他的脸颊,指尖不经意划过了他冰冰凉凉的唇。 惹得唐斐再一次气血汹涌,但这一次,他急忙收回手,迅速果断地按耐住了心中的蠢蠢欲动,仰头望天,似乎依旧难以从方才的梦境中抽离。 良久后,唐斐见着窗外星空,见着头上的棕色纱幔,不禁想到的从前。 想到了他还是魔界太子的时候,白渐之闯入的第一晚。 白渐之白衣阙阙提着剑,阴沉着脸,杵在在他的大殿之上,带着杀心,带着冷漠。 他一眼便认出了来人就是那位曾经与他朝夕相处数载的师父。 师父救活了他手中的白兔,带着他做了数年的人,最后却将他抛弃在了魔域底下。 回到魔界的他,历经百般阻扰,终成了世人皆怕的魔界太子。 要说恨不恨,当然恨,可恨终究敌不过他对他的情根深种。 那日,初见故人,他打算送白渐之一份大礼。 十斤酒兑了十两药。 他想看看,那个终日素衣高高在上的师父,那个一心修道满嘴礼义廉耻的师父,在大红账下会是什么样子。 只可惜,他太过激动,自个一口气喝完了十斤酒和那十两药,他不记得后面发生了什么。 更不记得白渐之当时的模样。 他只知道,自那晚之后一切都回不了头了。 唐斐从往事中醒来,躺在白渐之身后,紧紧抱住他,将脸埋在他的脖子里,喃喃唤道:“白渐之,什么时候,我们去看鲛海落日,陆山雪顶?” 背对着他的白渐之睫毛微颤了颤,他已经醒了。 听了此话,白渐之眉头微微皱起,不禁也落入了往事。 雨夜里,还是少年的他救了那个抱着白兔儿求医的孩童,不顾一众师兄弟的反对,都要将他带在身边。 他说:“天下无恶,他虽是魔童,若加以指导,定也能度化成人。” 他说:“有我带着,魔界太子将永不会问世。” 从此,他的屁股后面就跟着一位喜欢笑出虎牙的孩童。 孩童会拉着他手,说:“师父,我要吃糖。” “师父,我要吃酸杏。” “师父,我要你的扇子,” “师父,我要你的剑。” ...... 后来,少年的他变成了行峻言厉的掌门,孩童的他变成了意气风发的少年。 少年拉着他的手说:“师父,我......” “要......你......” 头顶的桃花开得正盛,尘封许久的心跟着飞舞的花瓣,有了悸动。 当时他一心修道,怎能容下自己动了凡心,更何况那人还是他百般呵护的爱徒! 所以,他将他送回了魔界。 那日,他走的时候,珺邬还在问他,“师父,什么时候,我们去看鲛海落日,陆山雪顶?” 他骗他,“嗯,等我回来之后。” “好,我等你。” “嗯。” “师父,你一定要记得回来。” “嗯。” “真的要回来!” “......” 落寞的转身,没有了回应。 或许是,欠下的债,总归要还。 他没想到,千年之后,他受天君之命去刺杀的魔界太子,竟是他午夜梦回从未忘记过的爱徒。 他的愤怒,他受着。 他的疯狂,他受着。 他对他每一寸羞辱,他也受着。 十斤酒,十两药,是谁喝的不重要。 那一晚,疯的不只是他珺邬,还有他白渐之。 白渐之努力从往事中清醒,睁开双眼,伸手握住唐斐的手,缓缓回道:“待你母后投胎之后,我们去鲛海吧,近日天气晴朗,宜看日出。” 唐斐身子猛地一颤,将白渐之抱得更紧了,“当真?” “当真。” “不骗我?” “不骗你。” “好。” 唐斐颤声应着,一吻落地了白渐之的颈后,双手像铁钳一般将白渐之紧紧拴住,生怕怀中之人再次不见。 白渐之任由他抱着,又重新闭上眼,只不过这一次他当真睡不着了。 ---------------------------------------- 第81章 殿下,悠着点 翌日清晨。 周玉郎的喊声,打搅了屋内二人清梦。 “殿下,殿下,你姨母要生了。” “什么?!” 唐斐猛地坐起身,“你说什么?” 周玉郎回道:“你姨母要生了!” 唐斐连忙下床,一边穿着裤子,一边朝门口走去。 “等等,等等,我就来了。” 他穿好裤子,随后拿了一件长衫穿好,拉开了房门,“姨父,快,快带我去姨母那儿。” 周玉郎本朝前疾步走着,突然停下脚步,“殿下,你怎比我还着急啊!” 唐斐连忙拍了拍两下他的肩,“赶着投胎啊!” 周玉郎一头雾水。 唐斐忙拽着他往前冲,“走走,走,快走。” 二人匆匆来到了周夫人的产房前。 房前苏老太爷和苏老夫人来回走着,面露慌张。 唐斐随便拉了一个人问道:“夫人什么时候生?” 苏老夫人回道:“殿下,快了,快了,就要见到头了。” 唐斐听罢,连忙拿出皇后的精魂,将其精魂注入产房内。 随着紫色的霞光从房顶冒出,婴儿响亮的哭声随之传来。 周玉郎和唐斐顿时松了口气。 半响后,周夫人身边的丫鬟抱着刚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朝他们过来,“老爷,夫人生了,是位小姐。” 周玉郎顿时一喜,连忙将孩子接到手中。 那孩子黑紫色的皮肤,圆鼓鼓的小脸,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四处看着。 唐斐大步走过来,欣喜若狂地看着,差点就对着这刚出生的女娃娃喊了娘。 小婴儿见着唐斐,挥着握拳小手,哇哇哭了起来。 周玉郎抱着孩子,微侧过身子道:“殿下,这孩子好似怕你。” 唐斐紧跟着他,“不,不,她才不怕我。” 怕什么怕,这是他老娘,老娘! 她连鬼都不怕,还怕什么亲儿子。 周玉郎又往后躲了躲,“殿下,你悠着点。” “过来,再让我看一眼。”唐斐又跟了过去。 刚刚赶来的白渐之连忙拦住他,“好了,别吓着他们了。” 唐斐停住脚,看向他,“我当真有这么吓人?” 白渐之一本正点头,“嗯,吓人。” 唐斐一脸认真地看着他,还真的有些丧气,“我这不学着你们穿白衣了吗?怎么还都怕我。” “嗯。”白渐之应着,随后用着只有他们二人听见的声音继续说道:“所以,你以后藏起来,只让我一个人看。” 唐斐双眸立马冒着星光,第一次发现原来长得“丑”还有这样的好处,随即将手搭在白渐之的肩上,凑过来笑道:“好啊。” 院子里的人当做没看见,周玉郎抱着女儿,匆匆进了产房。 这边如胶似漆,那边父女情深,夫妻恩爱。 不过是一个结界,但好似已经罩住了世上所有最美好的东西。 白渐之远远看着,又开始质疑自己追的大道到底是对还不对。 也许,难道真如珺邬所说,“世上定律必有万物,世上万物未必有定律。众生皆平等,谁主天下?谁主万物?” “无人能主天下,无人能主万物。” 欢声笑语从房内传出。 “白渐之。”唐斐傻傻看着,笑道:“我们去鲛海吧。” 白渐之回头问:“现在?” 唐斐眉一扬,“择日不如撞日,我们现在就去。” 白渐之顿了一下,轻声回道:“好,我们走。” 唐斐见他首肯,欣喜不已。 二人和周玉郎他们告别之后,随意拿了一些行礼就动身了。 鲛海离着江州并不远。 唐斐为了和白渐之多待一些时间,便选择了凡人常用的马车。 路上,唐斐打开了周夫人给他准备了行礼,是一些干粮和衣物。 他将干粮拿出来,咬了一口说道:“白渐之,你说姨母当真不知道吗?” “不知道什么?”白渐之问。 唐斐略有所思回:“不知道姨父已经死了。” 白渐之抬眸看向他,“为何这样问?” 唐斐晃了晃手中的干粮,是一块月儿形状的烧饼,“这饼不是普通的饼,是丧饼,在宫里常用于祭祀。” 第46页 白渐之微怔,回道:“这已经不重要了。” 唐斐咬了一口饼,喃喃道:“是啊,已经不重要了。” 车外余霞成绮,照亮车中二人。 白渐之伸手擦了擦唐斐嘴角的饼沫,双眸如泉水浸过,沉静温和,“慢点吃。” “嗯。” 唐斐眯眼笑着,一身戾气立扫而光。 天色渐深,日幕昏黄,光车骏马晃晃悠悠驶在大道之上,若隐若现,直至消失。 ---------------------------------------- 第82章 我要睡觉 鲛海在江州边境,地处偏远,此地之人常年出海捕鱼为生,不如陆洲江州繁华,但却十分质朴。 唐斐和白渐之刚来之时,就被几位好心的渔民接到家中。 唐斐自然也毫不吝啬地给了他们一块金砖,不过那些渔民却不肯收。 夜傍,一路寻来的姜谷终于找到了唐斐,“太子!” 他大步跃上前给了唐斐一个大大的拥抱。 唐斐像扯八爪鱼一样,把他扯开,皱眉冷声道:“这段时间你去了哪儿?!” 姜谷委屈得不行,垂着眸,未回话。 唐斐将他甩在地上,凶道:“前些日子我宫中发生那么大的事,你连面都没露,怎么现在就知道来找我了?” 姜谷坐起身子,可怜兮兮看着他,“我在天宫。” “你在天宫干什么?”唐斐瞪了他一眼道。 姜谷咬了咬牙,将天宫所发生的事都吞进了肚子里,站起身,“太子,我在替你找残魂。” “屁话,也没见你找到。”唐斐收了怒火,不想再继续责备。 姜谷却跟在他屁股后面,连连说道“殿下,我找到了,我找到了。” 唐斐并不当真,随口问,“在哪儿?” 姜谷指着远处的海面说道:“就在那儿。” 唐斐抬眸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摇摇头说道:“这鲛海看着如此正常,也不像是有残魂的样子。” 姜谷连忙说道:“太子,你放心好了,我问过附近小妖了,这里绝对有。” 一旁的白渐之瞧着并未有多开心, 他不冷不热道:“现在不急,我们且等等看。” 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啊!” 众人连忙抬头朝声音的源头看去。 只见一渔民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唐斐连忙大步走去,问道:“怎么了?” 渔民指着篮子里面的鱼,说道:“这鱼,这鱼,会,会说话!” 唐斐低头朝篮子里看去,只见是一条大鲳鱼。 他朝白渐之招手道:“没事,就一只丑不拉几的大鲳鱼!” 还未等白渐之回话,那大鲳鱼尾巴一甩,朝唐斐说道:“你才丑不拉几,你全家都丑不拉几。” 唐斐愣住了,抬手就给了大鲳鱼一巴掌,“小样,你活腻了!” 这时,唰的一声,大鲳鱼突然张开大嘴,一颗人头从里冒了出来。 人头剃着光头,光滑的皮肤表面只有一只眼睛和一张嘴巴。 那嘴巴裂得老大,一排排尖尖牙齿张扬地朝外露着。 唐斐二话不说,直接抬脚朝那头踹去。 也不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力道,那头不仅被踹回了鱼嘴里,还把那鱼给踹晕了。 大鲳鱼晃了晃身子,一改方才语气,求饶道:“大哥,大哥,我错了,我错了,你别杀我,别杀我,我是好人,呸!好鱼!” 唐斐蹲下身,拿手指戳了戳他的头,“说,你是什么鬼东西!” 大鲳鱼垂着眼睛,露出一脸衰样,回道:“我本是江州第一美男,却不料被奸人所杀,魂断鲛海,魂魄附身在了这条鱼上,所以才变成了如此模样?” 唐斐朝着他的鱼头又是一巴掌,“少胡说。” “大哥,我从没害过人啊!” 唐斐眉一挑,“我不是说这个。” 大鲳鱼想了想,“我当真是被奸人所害。” 唐斐眉又一挑,“我是说,你别胡诌,说什么你是江州第一美男。” 大鲳鱼恍然,“可我真的是啊!” 唐斐起身道:“那是他们都瞎了眼。” 白渐之走来,问道:“怎么了?” 唐斐回道:“一个喜欢说大话的恶灵。” 白渐之低头看去,“嗯,交给我便好。” 大鲳鱼感觉来了救星。 姜谷也凑过来看,见着是条鱼,并未放在心上,朝唐斐问:“太子,你今晚可有事?” 唐斐想都没想,回道:“无事,你.....” 他话还没说完,只听大鲳鱼接过话道:“有事。” 唐斐一下懵了,跟着回道:“对,对,有事。” 姜谷问:“有何事?” 唐斐沉思一会儿回道:“我要睡觉。” 谁知,大鲳鱼又接过话道:“和白渐之睡觉。” 这话一出,众人都惊呆了。 唐斐红着脸,朝着鱼一脚踹去,“谁让你插嘴的!” 大鲳鱼在地上翻滚了一圈,委屈巴巴道:“大哥,我也没办法啊,我自从变成了鱼以后,就总会不由自主把别人的谎话,变成真话。” ---------------------------------------- 第83章 他的儿子? 唐斐不屑地瞥了一眼大鲳鱼,回头朝白渐之唤道:“白渐之!” “嗯。”白渐之轻声应。 唐斐抱臂起身,语调微扬,“起锅~烧油~” 姜谷凑过来问,“太子,你烧油作甚?” 唐斐眉一挑,“当然是炸鱼干!” 大鲳鱼吓得连忙卷着泥土拼命往海那边滚,他知道,唐斐说的话是真的。 姜谷连忙逮住大鲳鱼,捏着鱼尾提了起来,“瞧瞧,瞧瞧,太子,你都吓着他了。” “脾气不小,胆子倒是还挺小的。”唐斐双眸微敛,带着轻狂和不屑,“快带回去,免得在这里吓人!” “是,太子。”姜谷笑嘻嘻地拎着甩尾蹦跶的大鲳鱼,直接塞进了左手变幻出来的麻袋里。 随后,三人一同进了屋。 姜谷十分自然地将鱼放下,去灶房找柴火。 白渐之连忙将他拦下,“干什么?” “炸鱼啊!”姜谷绕过他,手一挥,将柴火点燃,把袋子里的鱼倒了出来。 燃起的火焰,刺眼灼热,把大鲳鱼吓得窝在墙角里瑟瑟发抖。 唐斐往椅子上一靠,翘起二郎腿,慢悠悠道:“火候不要太大,鱼肉老了就不好吃了,记得要放辣椒和胡椒粉,嗯.....” 大鲳鱼见着唐斐停下话语,以为有了缓机。 谁知,唐斐声一扬,继续道:“出锅的时候别忘了撒上一把葱花。” “是!”姜谷应道,去抓鱼。 白渐之在他抓到之前,将鱼捞在手里,“好了,唐斐,别吓唬他了。” 唐斐坐直身子,“我真没吓他。” 姜谷附和道:“仙君,我们家太子特爱吃炸鱼干,就想吃口鱼。” “哦……”白渐之低头看向大鲳鱼。 大鲳鱼身子颤了一下,眼泪汪汪,“不要吃我,不要吃我,我知道残魂的事,你们要不要听?要不要听?” 三人齐刷刷地看来。 等吃鱼的人松了放在肚皮上的手。 烧火的人松了手里的柴。 白渐之缓缓低头,朝手里大鲳鱼问:“说,你知道些什么?” 大鲳鱼立马活了过来,“诸位可否先将我放下。” 唐斐朝他的脑门一敲,“别罗里吧嗦,快说!” 大鲳鱼拉跨着脸,回道:“魔界太子残魂在这些渔民手里。” “渔民?”三人诧异。 唐斐道:“这些渔民看着憨厚老实,傻啦吧唧的连金子都不要,怎么会有我的残魂?” 大鲳鱼见他不信,鼓着腮帮子,急呼呼道:“当真在他们手里!” 唐斐垂眸,慢悠悠道:“好,好,你说,你继续说。” 大鲳鱼用着鳍扒拉扒拉白渐之,继续说道:“这里的渔民世代捕鱼为生,但这鲛海常有风浪,使得出海船只很多一去不复返。明明是三十六户人家,却没有一户人家是完整的。” 白渐之淡漠的眸中闪过一丝惋惜。 唐斐抬眸问:“所以呢?” 大鲳鱼紧接着道:“家家户户都有所念之人,拾得残魂珠后,他们的思念得到了太子的灵力,每到月圆之夜就会召回那些在海上丧命之人。” 唐斐恍然,微侧过头朝窗外看去,“今个正是月圆之夜。” 大家连忙跟着朝窗外看去。 泼墨的暗夜中,一轮似玉盘的满月高高挂在空中,皎洁的月光轻洒海面,波光粼粼,漾着碧辉。 大鲳鱼面露恐惧,往白渐之的怀里钻。 “来了,来了,他们来了。” 屋外风声起,海浪声随之传来。 半响后,门框和窗子也跟着砰砰作响。 大鲳鱼用鳍遮着脸,又往白渐之的怀里埋。 第47页 白渐之和姜谷一同朝窗外看去。 见着远处一身影,缓缓朝这边走来。 他们二人眉头皱起,屏住呼吸,盯着窗外那身影。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充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就在这时,唐斐猛地起身,抬手就是一巴掌,把大鲳鱼打到了地上,厉色道:“我忍你很久了啊!” 声音里还带着咬牙切齿,“他的怀里也是你能钻的?!” “我......”大鲳鱼懵了,晕乎乎的。 白渐之和姜谷原本肃静的脸上似乎多了几条黑线。 “砰!砰!砰!” 敲门声打破了屋子里的尴尬气氛。 唐斐这才回过神来,朝门那边看去,不耐烦道:“谁啊?!” 白渐之连忙将唐斐拽到自己身旁,小声道:“别说话。” 唐斐哪里管这些,直接从他手中挣脱,大步走到门口,大声道:“本太子问你话呢!” “砰!砰!砰!” 门又被敲了三下。 一旁瑟瑟发抖的大鲳鱼颤抖着鱼尾巴,喃喃道:“女鬼,一定是女鬼,没头的女鬼,没手的女鬼,没脚的女鬼,白衣,黑发......” 唐斐侧头瞥了他一眼,“你怕什么?你比她们长得更丑。” 大鲳鱼用鳍顺了顺胸口,“太子,长得丑.....不能壮胆啊......” “没出息!”唐斐冷哼一声,直接上前将门打开。 “唐斐!”白渐之拦都拦不住。 只见门口站着一位白衫的女子,女子面容俏丽,仙气飘飘,显然不是女鬼。 但是比女鬼更令人胆战。 她是昭露。 昭露弯着杏眸,笑道:“白渐之,你可真是让我一顿好找啊!” “你这个女人!我没去找你麻烦,你倒是自己找上门了来!”唐斐眸露寒光,面带厉色。 昭露挑眉笑,“怎么堂堂魔界太子,就急着杀我这女人?” “怎么?女人就不能杀?”唐斐说着,缓缓上前。 昭露并不怕他,“我今天不是来和你们过不去的,我是来给你们送人来的。” “送什么人?”唐斐问。 昭露将身后一位男孩缓缓牵到跟前。 小男孩一身素衣,双眸灵动干净,和白渐之长得有五六分像。 唐斐脸色立沉如水,“他是谁?” ---------------------------------------- 第84章 是不是珺邬干的? 白渐之抓着唐斐的手往后拉,“唐斐,莫要理会她。” 唐斐将手拽回,继续问,“说,他是谁?!” 昭露唇角扬着,幽幽道:“这个孩子,是白渐之和我姐姐的。” “你说什么?”唐斐身子僵住,冷声问道:“你说什么?!” 昭露抬头,笑,“我说这孩子是我姐姐和白渐之所生!” “昭露!”白渐之一声怒吼打破他们二人的谈话,“你住口!” “我胡说?”昭露冷哼一声道,“你和我姐姐做的那些事,难道还要我在这里当众是说明吗?” 白渐之眸光冷冽,连忙拉着唐斐说道:“唐斐,别听她的,这孩子,不是我的。” 昭露阴恻恻笑,“你们看看这孩子的脸,哪里和你白渐之不像?” 唐斐双手握拳,那双阴郁的眸子里带着呼之欲出的愤怒。 这孩子,的确长得和白渐之太像了,第一眼看可能是五六分,第二眼,就是七八分。 让昭露这么一提,再看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白渐之朝男孩大手一挥,未见得幻术,顿时一惊。 小男孩睁着水汪汪的眼睛,软糯糯地朝白渐之唤道:“父亲。” 唐斐的双眸,刷的一下红了。 昭露语调微扬,笑道:“白渐之啊,白渐之,好个你正人君子,居然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不认!” “屁话!” “老子连她手指头都没碰过,哪能来这么一个孩子!” 大鲳鱼的声音突然从众人身后传来。 原本火药味十足的四人齐刷刷地朝他看去。 只见大鲳鱼张开四条鱼鳍,踮起鱼尾紧贴着墙壁,可怜兮兮道:“这不是我说的,不是我说的。” 说着目光落到白渐之的身上,“我只是代劳了白仙君的真话。” 唐斐听罢,脸色渐渐缓和下来,缓缓走近昭露,“你这个女人,可还真是歹毒,竟敢带着一孩子来这里妖言惑众!” “怎么,你想杀了我不成?”昭露冷笑道,“难道你们真的不想知道,这孩子为什么会和白渐之长得如此像?” 唐斐原本凝在手中的杀气,微微收回。 昭露脸上露出一抹得意,“所以说,别动不动就打打杀杀,在孩子面前还是收敛一点好。” 说着,挑眉看向白渐之,“你难道就不怀疑是我姐姐自己偷种上的吗?” 白渐之正色道:“不可能!” 这时,大鲳鱼又插话道:“什么我姐的,这不过是我捡来的!” 他声音不大,但是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听见。 众人又齐刷刷朝他看来。 大鲳鱼巴不得把头埋进地里,“这次,这次,我是代劳了姑娘的话。” 姜谷连忙也跟着附和道:“这鱼啊,只说真话!” 昭露懵了,正要回神时,脸上突然挨了重重一巴掌,直接被打得两眼冒星光。 唐斐垂头看着自己伸出的左手,“哎呀,这丫头醒了。” 昭露捧着火辣辣的脸,抬头朝他看去,“唐斐,你竟敢动手打女人,你还是不是男人?!” 唐斐瞅了一眼自己的左手,回道:“抱歉,打你的人可不是我,是这小丫头。” 话落,左手泛起荧光,一长着小翅膀的小女娃娃从他手上飞出来,落在他的肩上。 昭露看呆了。 唐斐继续道:“这丫头躲着好长时间在修炼,没想到被你给贱醒了。” “你!唐斐!”昭露气得不行。 小丫头飞到昭露跟前,转了一圈,朝她脸上吐了一口唾沫。 昭露愤怒不已,连忙拔出长剑朝她砍去。 小丫头瞬间飞出屋内,剑落空。 昭露大步追上去,“好个恶灵,今日我就收了你!” 小丫鬟悬浮在半空中,身子荧光一闪,变化成了普通女子大小,十指尖尖如利爪。 白渐之准备一同追去。 唐斐拦下他,说道:“这女人,就应该由女人来解决。” 白渐之连忙道:“昭露的灵力可是她数倍。” 唐斐嘴角扬起,笑道:“你以为她在我身上修炼了这么久,是闹着玩?” 白渐之一怔。 果不其然,屋外传来一声巨响。 昭露被小丫头摔到海边的礁石上,口吐鲜血奄奄一息。 这时一巨大的海浪打来,将她们二人给淹没。 半响后,小丫头一个人从海里出来了。 她变回小女娃娃飞到唐斐跟前。 白渐之连忙朝外面上看,只见已是空无一人。 唐斐连忙问道:“她人呢?” 小女娃娃乖巧回道:“跑了。” “跑了?!”唐斐一惊,“你怎么能让她跑了。” 说罢,指着那孩子道:“那这孩子怎么办?!” 小女娃娃垂头委屈道:“太子,海上来东西了。” 唐斐连忙抬头朝屋外看去,见着海面黑雾缭绕,阴风阵阵。 白渐之连忙将门关好,朝他们正色道:“今晚,谁都别出去。” 唐斐点头,蹲下来看着那默默站在一旁的轿子,皱眉道:“这来的是什么东西,我没兴趣,只是这孩子,他到底是什么人?” 说罢,抬头看向白渐之,“白渐之,你说,他会不会的真是你的儿子?” 白渐之眼睑一沉,“你就这么想我有个孩子?” “不不,不。”唐斐起身道:“我不想,我不想。” 姜谷走来,朝小男孩问道:“你爹是谁?你娘是谁?” 小男孩并不怕他,伸手指向白渐之,乖巧道:“他是我爹。” “胡说,他不是你爹。”姜谷刮了一下他的鼻梁。 小男孩急得要哭了,“他真的是我爹。” “谁说的?哪个不要命的说的?”唐斐厉色道。 小男孩这回将手指向了他,“是你......” 唐斐懵了,“你,你说什么?” 小男孩哇哇哭了起来,“是你说,白渐之是我爹,你也是我爹。” 这下轮到白渐之懵了。 唐斐连忙看向那惊魂未定的大鲳鱼,“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大鲳鱼连忙回道:“这孩子没有撒谎。” 唐斐又看向姜谷,“是不是珺邬干的?!” 姜谷盯着小男孩看了良久,朝脑门重重一敲,说道:“太子,太子,这,这不就是你的残魂吗?!” 唐斐诧异不已,“这是怎么一回事?” 白渐之缓缓走到小男孩跟前,捏着他肉肉小手,凝神半响,“他的确是你的残魂。” 第48页 唐斐顿时一喜,笑道:“敢情这昭露不是来送刀的,是来做好事的。” 这时,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 “砰!砰!砰!砰!” 这次不是三下,而是四下。 众人立马安静下来,朝门那边看去。 ---------------------------------------- 第85章 虐渣 “砰!砰!砰!砰!” 门再次响了四下。 屋内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白渐之剑眉微皱,伸手将唐斐拉到自己身后。 “嘭!” 一声巨响传来,棕红色的木门上赫然多了一只黑色手掌印。 姜谷连忙抱起门前的小男孩,站到了唐斐身侧。 大鲳鱼颤抖着身子,缩在地上的柴火堆里。 “嘭!”又是一声巨响,房顶吱呀吱呀掉着木屑,门上又多了一个黑黑的手掌印。 手掌印,五指分明,骇人醒目。 屋子里的人脸色渐渐都变得凝重。 只有唐斐,他侧头朝姜谷他们瞅了一眼,笑出了声,“这一屋子的妖魔鬼怪,倒还怕起了鬼来,若是传出去,可是要丢尽我太子的脸面。” 说罢,又从白渐之手中拽出,大步朝门口走。 “唐斐!你回来!”白渐之朝他厉色唤道。 唐斐回头,正准备回话。 突然听见窗外传来哗啦啦水声。 大家连忙朝窗外看去。 只见鲜红色的血如若悬河沿着窗台屋檐往下流。 这回,唐斐脸色也立即凝重起来,反过来将白渐之挡在自己身后。 哗啦啦鲜血从门缝涌入屋内,朝他们的脚边蔓延。 “这是什么鬼东西?!”唐斐问道。 他的话刚落。 那些蔓延来的血水忽然缓缓升起,勾勒出一个个人形。 那些血人晃着脑袋折着腰晃着手臂,似在张扬,似在挣扎,又似在叫嚣。 白渐之拔剑握在手中,指向那些血人,“小心!” 血人伸出长手朝他的剑甩去。 白渐之忙朝后一躲。 唐斐眸光一冷挥出骨扇,将血人打倒至角落。 鲜血四溅,散落各处。 其他血人一起朝前涌来。 唐斐嘴角微扬,飞身而起,阖上双眸,眉头红光一闪。 一巨大的红色阵法缓缓升起。 唐斐一手握扇,一手拖住阵法,双眸猛地睁开,将阵法朝那些血人用力甩去。 血人在阵法的施压之下纷纷炸裂,鲜血如那暴雨中溅起的水滴,洒落一地。 狂风涌来,浮在半空中的唐斐白衣扬起,溅到衣上的血滴,如一朵朵绽开的红梅。 红梅耀眼,衬着他殷红的唇,更显得傲然不羁。 白渐之握剑跃起,将地上挣扎的血人一一砍落。 摇摇欲坠的小木屋,再也承受不住灵力的冲击,“砰”的一声整个震碎。 姜谷连忙抱着小孩儿冲了出去。 大鲳鱼机灵地拿着鱼鳍勾住了姜谷的衣角,跟着一同出去。 随着烟尘扬起。 屋外的鬼物,连带着血水一同消失。 风将停,雨将止。 姜谷放下小孩儿,抬头朝不远处的废墟看去。 只见浓烟散去。 红色的阵法之下,白渐之一身蓝衣持剑蹲地,唐斐蹲在他身旁,抬手用染了红梅的白袖替他挡住了四周溅起的尘烟。 姜谷小跑过来,“太子!太子!太子!” 唐斐起身,收回阵法,瞥了一眼他,“我还没死,瞎叫什么。” 姜谷忙捂住嘴,喘了口气,笑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唐斐抬眸环顾四周,“门外那东西呢?” 姜谷回道:“我出来的时候,它就已经不见了。” ---------------------------------------- 第86章 怎么就你能杀他 唐斐眸光暗下。 姜谷忙问道:“这东西不像是海中孤魂。” 唐斐垂头,沉思。 一直躲在姜谷衣服下的大鲳鱼探出头说道:“太子,是咒术。” 唐斐猛地一惊,抬眸朝长鲳鱼看去,“什么咒术?!” 白渐之起身,走来接过话道:“招魂咒,以血为引招极恶之魂,夺舍已身。” 说罢,深深看向唐斐,“有人想要夺舍你的身子。” 唐斐唇角一扬,冷哼一声道:“我这病秧子,还有人惦记,可还真是稀奇。” 姜谷连忙道:“太子,你不知道,你身子,谁都馋。” 唐斐白了他一眼,“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姜谷又立马捂住了嘴。 白渐之走来道:“他说的没错。” 唐斐听着,眸中带笑。 馋得人多不多,他不管,只要他馋就行。 白渐之好似知道他在想什么,微侧过脸,轻咳嗽两声说道:“今日那人没有夺舍成功,下次一定还会再来,我们定要小心谨慎才行。” 唐斐连连点头道:“是,是,是。” 姜谷跟着点头,“是,仙君说的是。” 大鲳鱼探出头道:“诸位,今晚我们要在哪儿歇息?” 唐斐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废墟,瞪了他一眼,“你一条鱼,还挑地?” 大鲳鱼委屈地缩回头。 这时,白渐之掏出了一小琉璃球。 唐斐抬头看,“这是什么东西?” 白渐之不紧不慢道:“白府。” “白,白府?!”唐斐愣住了,“你这是把家揣兜里了?” 白渐之缓缓点头,“没错。” 唐斐唏嘘不已。 白渐之将琉璃球抛入空中,一道刺眼的光闪过。 偌大的白府当真出现在了海边。 一行人进了白府之后,终于把注意力放回了小孩儿身上。 小孩儿见着刚才那一幕,并未受惊,甚至比他们在座的都要镇定。 唐斐打量了他半响后,冷声问:“你既是我的残魂,又怎么会变成了我的儿子?” 小孩儿睁着葡萄眼睛,乖巧回道:“爹爹,你忘了,三千年前,在大燕塔内.......” “住口!”白渐之猛地站起身,低沉雄厚的声音似乎有些发颤。 唐斐疑惑地看向他,“白渐之,你怎么了?” 白渐之垂着眸,特地避开他的目光,“这小孩儿仗着是你的残魂胡言乱语。” “他没撒谎。”大鲳鱼悠闲地靠在一旁,冷不伶仃道。 白渐之侧目看向他,双手握拳。 小孩儿继续说道:“我没胡说,在大燕塔之内,爹爹......” “住口。”这回打断他话的是姜谷。 姜谷垂着头,阴沉着脸,冷声道:“白渐之说的没错,别胡言乱语,不该说的别说。” 唐斐听着云里雾里,“你们一个个卖什么关子?” 他蹲下身,拉着小孩儿的手,“你说,尽管说,别理他们。” 白渐之一怔,手心因为紧张冒了一层冷汗。 小孩儿看了看白渐之,又看了看姜谷,久久后说道:“我饿了......” 姜谷一听,连忙起身拉着小孩儿手道:“走,走,我带你去吃东西。” 小孩儿笑着应道:“好。” 二人说罢,一起朝白府的后厨走去。 他们前脚刚走,白渐之后脚就跟了过来。 白渐之拦住小孩儿。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问话。 姜谷猛地冲上前,抓着白渐之的衣襟,怒斥道:“白渐之!三千年前,在大燕塔,你到底干了什么?!” 白渐之拽开他的手,冷峻的面容带着一丝恍惚,喃喃道:“我什么.....什么.....都没干.......” 姜谷极力压制心中的怒火,哑声道:“你什么都没干?!他会把自己的元神劈开,做了这个小娃娃?!” 是的,这个小孩儿,根本就不是什么残魂,而是珺邬的半个元神! 姜谷双眸微红,一下不知如何发泄自己心中的悲愤,颤抖着手,继续道:“这数万万年来,没有人能杀得了太子,可偏偏就你能杀了他!” “可偏偏仅你那一剑就能让他魂飞魄散!” “白渐之啊,那是因为他早就劈开了自己元神啊!” “是他把命送给了你!” 姜谷扶额,往后退,靠着墙继续道:“我虽早知道是他让着你,可是万万没想到,他是用了劈元神的法子来成全你!” “白渐之,那傻瓜,甚至,还想着,想着,怕你孤单,做了一个和你一样的小娃娃。” 往事涌入脑海,姜谷一下全想了起来。 去大燕塔之前的一个夜里。 珺邬说:“姜谷,你说人有生老病死,生离死别,我们魔界之人会有吗?” “太子,你怕什么,你生于混沌,有生无死。” “怕啊,我怕,我怕我会离开他一小会儿。” “那你就送给小娃娃给他,让他陪着,等你回来。” 第49页 “没错,你说的没错,那我就做个小娃娃,不过你说这娃娃要做成什么样子的好呢?” “当然是太子你自己的样子。” “不,不,我这样子多讨人嫌,人见了喊杀,鬼见了喊打,不如就做成小白白的样子。” “白渐之他自己的?” “嗯。” “为什么呢?” “他好看啊!” ---------------------------------------- 第87章 当年的秘密 “白渐之!” 姜谷回神继续道:“当年在大燕塔,你到底对太子做了什么?!” 白渐之暗下眸光,神色恍惚,未回话。 姜谷眸光愤怒更甚,“怎么?难不成,你忘了?” 白渐之侧过头,似有躲避之意。 姜谷愈加愤怒,走近一步,闭眼轻点两下头,“好,好,你忘了,你忘了,那我来帮你想想,可好?” “姜谷!”白渐之抬头厉声呵斥。 姜谷不管他,自顾自说道:“你若是不记得大燕塔之事,那我帮你好好回忆回忆大雁塔之前的事!” “你,白渐之!还未修成仙时一时兴起捡了一个魔童,养着养着,不知道怎么不高兴了,就给丢了!” “你,白渐之!终于如愿入了九重天,担着什么天下大任,使什么美男计,委身太子!” “你,白渐之!你既委身太子,却又不装到底,转身与他恩断义绝,去娶你的未婚妻!” “你,白渐之!跳崖,抽仙筋,太子拼了命去救你,为了你不惜得罪三界人,而你却把他抓进了大燕塔里!” 姜谷说着说着,泪水在通红的双眸里打转。 “大燕塔是什么地方?!阿鼻地狱!就连天君进去都要脱一层皮!” “白渐之!他虽然不会死,但是也会疼啊!你怎么舍得送他去那种地方!” 他说着,双手又再一次握成了拳。 “我不知道他在里面经历了什么,我只知道他从里面出来之后,就变了,变得冷血无情,变得心狠手辣!” “白渐之,太子到底做错了什么?他不过是就喜欢上了一个人罢了,你们要这么对他?!” 姜谷的声音,渐渐带着哭腔。 白渐之听着他口中的往事,胸口传来一阵剧痛,泪水滴在袖口,缓缓道:“五十道天雷。” “你说什么?”姜谷一惊。 白渐之继续道:“去大燕塔之前,珺邬他因为天君抽我仙筋一事,大闹三界,惹了众神,引来了五十道天雷。” “所以,这五十道天雷是你受的?!”姜谷面露惊恐。 白渐之轻声应,“嗯。” 轻飘飘的语气,好似说着再平常不过的事。 可谁又知道,这天雷能杀魔诛仙,仅一道便可令人筋骨断裂痛不欲生。 他还活活受了五十道。 姜谷惊住,“受了五十道天雷你还活着?” 白渐之侧过身,淡淡回:“嗯,活是活着,但元神四分五裂,六识不全。” 姜谷恍然大悟,怔怔看着他,久久未回话。 白渐之抬眸,闪过冷意,“大燕塔之事,你不要再问。” “你怕太子他知道?”姜谷追问,“可是他终究都会想起来!” 白渐之厉色道:“最少不是现在!” 姜谷缓和面色,垂下头,“好,好,好,我不提,我不提。” 白渐之凝着双眸,缓缓道:“姜谷,从前是我对不住他。” “你知道就好。” “所以,这一世,我绝不会允许有人再伤他。”白渐之双眸阴冷,语气沉重,“就算是你也不行。” 姜谷怔住,久久后,长叹一口气道:“白渐之啊,白渐之,你若早能如此,怎还会有这么多事!” 说罢,转身牵着小孩儿朝长廊深处走去。 白渐之叫住他,“姜谷!” 姜谷摆摆手道:“放心,为了太子,我不会让他知道此事,就像你说的一样,最少不是现在。” 白渐之听罢,顿时松了口气。 但眉宇间早就凝聚在一起的伤感,久久不能散去。 前屋内。 唐斐朝屋外瞥了一眼,疑惑道:“这几人怎么出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 大鲳鱼蹲在一旁悄咪咪道:“太子,他们说秘密去了。” “秘密?什么秘密?”唐斐朝他问。 大鲳鱼摇头。 唐斐踹了他一脚,“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 大鲳鱼睁着泪汪汪的眼睛,回道:“太子,我只是会辨别真假,但不是万事通!” “这么没用,看来还是适合做炸鱼干。”唐斐缓缓起身。 大鲳鱼连忙道:“好,好,好我说,我说。” 唐斐唇一扬,又缓缓坐下,“你说,你说。” ---------------------------------------- 第88章 不打扰太子秀恩爱 大鲳鱼畏畏缩缩收了一下头,往后靠了靠,“那孩子不是残魂。” 唐斐一惊,眸光闪过诧异,问道:“不是残魂?那还是什么?难不成还真是我两的孩子?” 大鲳鱼朝门口看了一眼,“太子,那是......” 这时,“砰”的一声,门被撞开了。 是老余,他抖着猫胡须,笑眯眯道:“太子,你们总算回来了!” 唐斐起身道:“我们哪是回来了,这不是白渐之把整个府邸都带来了。” 老余缩了缩鼻子,一边闻着一边朝里走,“这里,这里,怎么有股子香味。” “什么香味?”唐斐问。 老余胡子一抖,“鱼香味。” 大鲳鱼连忙沿着着墙角往外移。 唐斐直接上前,将他提了起来,“你说这个?” 大鲳鱼垂着头,已放弃。 “罢了,罢了,不就是做个盘中餐吗?与其被吓死,还是直接吃了我吧,虽然不太体面,总比无时无刻提心吊胆要强。” 老余盯着他看了一圈,摆摆手,一脸嫌弃道:“没肉,不好吃。” 大鲳鱼立马又有了生的希望。 唐斐将他放下,“你说的也是,要不咱再养养?” 老余认真点头,“嗯,可以。” 大鲳鱼眼睛一翻,倒在了地上,“饶了我吧,给我一刀吧!” 唐斐抬脚朝他的屁股踹去,“走开,走开,别挡路。” 大鲳鱼停止哀嚎,惜命地把鱼尾巴移开。 唐斐大步朝外走去,“老余,你主子呢?” 老余跟在后面,“在后厨。” “带我去。” “是,太子。” 二人一同来到白府的后厨。 才刚到门口,便闻到阵阵饭香。 唐斐用力将门推开。 只见姜谷和小孩儿,正围着桌子撑着头等饭。 白渐之挽着衣袖在灶台揉面。 唐斐大步走来,“好啊,好啊,你们三人在这里一家其乐融融,把我丢在前院不管了?” 姜谷和小孩儿齐刷刷抬头看向他。 白渐之转身走来,放上一碟小菜,“先吃着。” 姜谷和小孩儿连忙拿起筷子去夹。 唐斐夺过姜谷手中的筷子,“去去,去,你一个魔君吃什么饭。” 姜谷委屈扒拉道:“太子,不用吃,不代表不想吃。” 这时,白渐之又拿来了一双筷子。 顺道还放下了两碗面。 阳春面上飘着一片绿叶子,卧着一个蛋。 唐斐欣喜不已,连忙将碗端过来,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刚刚煮好的面滚烫滚烫的,但也被他咕噜咕噜地一口吃下。 姜谷坐下来,“太子,你慢些吃,慢些吃。” 唐斐不理他,端起碗一口吞。 姜谷看呆了。 这太子,是饿傻了? 谁知,唐斐嘴巴一擦,笑道:“还是我家小白白煮的面好吃。” 小孩儿抬头看了一眼,埋头继续吃自己的。 白渐之转身过来,又放下一碗,“你若是喜欢吃,日后我天天做给你吃。” 唐斐笑,“当真?” 白渐之往面里倒了一点香油,“当然是真的。” 唐斐撑着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似在遐想。 同桌的另外两人端着面碗,悄咪咪出门,蹲在屋檐下的墙角边吃着面。 白渐之问道,“他们二人怎么走了?” 唐斐轻轻拍了拍身旁的椅子,“这晚辈岂能占长辈的座。” 白渐之无奈道:“你呀你,就知道欺负他们。” 唐斐吃了口面问,“方才你和姜谷说了什么?” 白渐之身子一僵,随后立马又装成若无其事的模样,吹了吹冒烟的面汤。 “他说,面里不要放香菜,你不爱吃。” “真的?” “嗯。” 唐斐放下碗,“为何大鲳鱼说,你们在说秘密,什么秘密?” 白渐之眸中闪过冷意,缓缓道:“他被天君调戏了。” 第50页 “什么?!”唐斐猛地站起来,“这什么狗屁天君!自个能惦记魔界的人,却总让你不如意。” 白渐之缓缓道:“姜谷本就是他的。” 唐斐又坐下,“那你也本就是我的,他多管闲事。” 白渐之将吹好的面,递给他,“慢些吃,烫。” 唐斐接过来,一边吃着,一边把天君上上下下都骂了一遍。 二人吃过面之后,屋外有了光,天亮了。 白渐之起身来到窗口,叹息道:“今日怕是看不到日出了。” 他话刚落。 便见着老余急匆匆走来说道:“主子,主子,门口来了一群渔民,说你们偷了他们东西。” “偷东西,我们偷了他们什么东西?”唐斐抬头问。 老余摇头,“他们没说。” 白渐之起身道:“我去看看。” 唐斐追上他,“等等,我与你一同去。” 白渐之回头看了他一眼,携着他一同前去。 ---------------------------------------- 第89章 他害臊了 白渐之和唐斐来到门口的时候,渔民已经将门前团团围住。 他们手里拿着镰刀棒槌,满腔愤恨地喊道: “快,快,快还给我们!” 唐斐双眸晃过一丝不悦,欲上前。 白渐之将他拦下,上前一步,说道:“各位乡亲,不知我们拿了你们什么东西?” 为首的村长弯着腰上前说道:“我们渔村供奉在海神庙里的灵珠!自从你们来了之后就不见了。” 唐斐眸一垂,在白渐之耳边小声嘀咕,“我还以为他们说的是我那大儿子。” 白渐之倒是并不意外,若那小孩儿是珺邬的元神,那残魂应该是在别处,若没猜错就是他们口中所说的灵珠。 他朝渔民说道:“我们并不知你们口中所说的灵珠,也从未去过海神庙。” 唐斐附和道:“没错,我们白府什么珠子没有,还用得着偷你们的灵珠。” 村长皱着眉头有些着急,“当真不是诸位偷的?” 白渐之点头,“村长,你们若是不信可以到我们屋里找找。” 他在白府上施了幻术,唐斐他们瞧着是白府,但是渔民们瞧着还是以前的小破屋。 一旁的渔民朝小破屋瞅了一眼,怂恿村长,“我们进去看看,说不定就在那里!” “没错,村长,我们进去看看。”一旁的人也跟着附和。 白渐之将门打开,“你们大可进来找。” 这扇门之内也被施了幻术,瞧着就和普通渔家的屋子没什么两样。 村长听着渔民们的怂恿便带着人冲了进去。 唐斐和白渐之往一旁退去。 一群人在屋子里左翻翻右翻翻,除了一地狼藉,什么也没找到。 那灵珠好似也不小,再往深里也藏不住。 大家只能就此罢手,泄气地离开。 临走的时候,几名女子还哭哭戚戚地交头接耳,“这下好了,往后再也见不到我家那位了。” “我也是啊,这日子该怎么过啊。” ...... 她们小声嘀咕着。 白渐之和唐斐都听到了。 唐斐朝白渐之小声问:“那灵珠就是渔民手中的残魂?” 白渐之轻点头,“没错。” 随后继续道:“昨夜除了昭露来过,就只有那施咒术之人。” 唐斐问:“你怀疑偷走残魂的人是他?” 白渐之转身朝海边走,“有了残魂,再夺舍你的身子,看来他是想要取代你啊,唐斐。” 唐斐眉头皱起,“他敢!” “他敢不敢都已经动手了。” 白渐之一边走,一边朝昨日那人来过的地方走去,蹲下身,拾起一把海泥,闻了闻。 唐斐蹲在他身旁,也跟着嗅了嗅,“一股子海腥味。” 白渐之拍了拍手中泥,“嗯,那东西应是从海底来。” “为何如此说?”唐斐问。 白渐之起身,看向海面,双眸缓缓暗下,“方才的海泥中混合了海底里的泥沙,这里风浪大,普通渔民连浅海区都过不去,更何况是海底。” 唐斐接过他的话道:“所以带来海底泥的人,就是昨夜施展咒术之人。” 白渐之转身看向他,双眸柔和下来,“没错。” 唐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目光,有些恍惚,不过很快便与他对视,轻挑眼尾笑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去海底走一遭吧,听说那里的蚌精妖娆,珊瑚美艳,是个好去处。” 白渐之走近他,在他耳边小声道:“怎么?你何时惦记起了那蚌精珊瑚?” 唐斐勾着他的脖子,直接将他按进怀里,笑道:“怎么?白仙君何时学会了吃醋?” 白渐之的脸被怼得通红,厉色道:“唐斐,快放开我。” 唐斐勒得更紧了,“看来不仅学会吃醋,还学会了害臊。” 白渐之恼羞成怒,施法将唐斐定住,连忙从他臂弯中抽身,转身朝府邸走去。 唐斐见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连忙唤道:“白渐之!快把我放开!” “不放。”白渐之冷冷回。 “我错了还不行吗?” “不行。” “真的不行?” “真的。” 白渐之话落,已进了府关上了门。 唐斐待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这时,不知大鲳鱼何时来了,在一旁冷不伶仃都:“太子,你可真会装。” 唐斐收回刚才定住的姿势,起身朝大鲳鱼一脚揣去,“我逗我媳妇儿开心,关你屁事!” 大鲳鱼抖了抖鱼鳍,嘻嘻笑着,“太子,你们要去海底?” “你长本事了?学会偷听了?”唐斐蹲下身,拾起一木棍准备戳穿他的头。 大鲳鱼打了一个寒颤,说道:“太...太子...你带我去,我可以帮你们带路!” “对哦!你也是从海底来的。”唐斐收回木棍,起身道:“行,暂且留着你一条狗命。” 大鲳鱼松了口气,又是惊心动魄的一天。 这时,白渐之又出来了。 唐斐连忙站回原地,摆出刚才的姿势,喊道:“渐之,渐之,我错了,来来,来,快松开我,松开我。” 一旁的大鲳鱼偷偷白了他一眼,暗暗咬了几个字,“真TM矫情。” 这话刚说完,“啪。” 鱼屁股上又挨了一巴掌。 这次是白渐之动的手。 打得他好像鱼肠子都要吐出来。 怕了,怕了。 大鲳鱼惜命卷着身子,灰溜溜地跑了。 ---------------------------------------- 第90章 入海之后 夜里,正是入海的好时机。 天空无星无月,整个大海犹如被黑色的幕布给笼罩。 使得深幽的大海变得异常宁静。 唐斐把姜谷留下来照顾孩子,跟着白渐之和大鲳鱼一同去了海底。 海底珊瑚环绕,小海马一个个游过,蚌精姑娘路过还不忘抛了个眉眼。 白渐之下意识拽了拽唐斐。 唐斐一双目光都在他身上,哪还来得及看这些乌合之众。 大鲳鱼在前面引着路,回头正瞧着白衣飘飘的唐斐,嘴立马又贱了,“太子,你这身衣服与你不相衬。” “怎么不相衬了?”唐斐低头看着自己白衫,完全不觉得。 大鲳鱼一本正经道:“太子你就适合黑色。” “为什么?”唐斐一本正经问。 大鲳鱼每游过一块礁石,便回一句,“黑心,黑肝,黑猪肺。” 唐斐怒了,停下身,拉着白渐之咬牙切齿道:“等回去了,我煲鱼汤给你喝。” 白渐之抬头瞧着小鲳鱼欢快的鱼尾巴,笑道:“罢了,罢了,你不是不知,他就爱说真话。” 唐斐愣住了,“所以觉得他说的是真的?” 白渐之朝前游去,未回话。 唐斐懵了,久久后才回神,追了上去。 三人来到了海底最深处,只见一颗巨大的灵珠镶在一串红色的珊瑚里。 这灵珠最少有唐斐三四个头大。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喉咙,这要吞下去,怕是有些难度。 白渐之好似知道他是如何想的,抓住他的肩拉到灵珠前,“放心,这不用你吞,拿手碰碰就可以了。” 唐斐顿时松了口气。 他朝前走去,伸出手准备去碰灵珠。 这时,一缕黑发朝这边袭来。 唐斐猛地朝后跃去,“谁?!” “嘻嘻嘻,嘻嘻。” 随着诡异的笑声出来,珊瑚后面缓缓飘来一女子。 女子红衣如血,黑黑长发顺着海水恣意飘荡。 小小的脸儿在头发缠绕之下看不清容貌。 唐斐握紧骨扇,将白渐之护在身后,“白渐之,施咒之人是不是就是她?” 白渐之眉头紧锁,应道:“嗯,没错。” 第51页 唐斐唇角扬起,笑了起来,“来得正巧!” 女子缓缓抬头,露出那张苍白血色的脸,双眸凹陷,没有眼珠,只剩下两个空幽的黑洞。 “这,这女鬼,长得还挺‘清秀’的。”唐斐嘟囔道。 他的话才刚落,女子突然张开血盆大口,尖尖的牙齿,满嘴的血。 唐斐怔了一下,立马回神朝她挥出骨扇。 女子受了一击,嚎嚎大叫。 惹得海里的鱼儿四处逃串。 唐斐不屑道:“还以为有多厉害,原来不过是个小妖精。” 说罢又朝女子挥了一掌。 一掌接着一掌,不知打了多少下,那满嘴鲜血的女人脸变得红肿起来。 还别说,女鬼的皮肤一下变得红润不少,气色也好了,瞧着也没那么吓人。 唐斐远远看着,十分满意自己的杰作。 这好看是好看了,但女人的脾气似乎变得更加暴躁了,满头长发如同藤蔓一般朝唐斐和白渐之缠去。 渐渐的,他们二人被裹成了一颗巨大的蚕茧。 ---------------------------------------- 第91章 还不是怕你手疼 二人被紧紧绑在一起。 脸贴着脸,胸贴着胸。 白渐之拧巴着身子要挣扎。 唐斐拦下他,“别别,别。” “唐斐,你是想在这儿等死吗?” 白渐之冷声训斥他。 唐斐笑道:“别生气,别生气,难得离你这般近,我高兴还不行吗?” 白渐之的眉微微一颤,目光如水,握紧手中长剑,将紧缠着他们的黑发一点点割开。 随着刀刃划过黑发,女子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叫,听得人心里发毛。 白渐之携着唐斐从割开的口子里挣脱出来,一跃上前,朝女子挥出长剑。 长剑在海底划过阵阵水波,一道蓝色的光飞出猛地穿过女人的胸口。 女人抚着胸口,龇牙咧嘴地看着他们二人,发出嘶嘶声响。 随着嘶嘶声响传开。 一条条海蛇从四周游来。 唐斐瞧着实在是碍眼,变幻出一道阵法,朝海底一掌击去。 随着海浪被震起,那些海蛇纷纷跟着炸裂。 仅是一瞬间那些海蛇突然都碎成四分五裂的尸块。 女子口吐鲜血倒在地上,化作了一个人形布偶。 唐斐收回手,大步跃上前,朝白渐之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白渐之双眸阴沉,拾起布偶,久久才回道:“天宫的傀儡。” 唐斐猛地一惊,“又是天君那小子干的?!” 白渐之未回话。 唐斐急了,“你和天君还有往来?!” 白渐之将布偶收好,黯然道:“他是君,我是臣,何来往来不往来。” 唐斐脸上微有怒火,声音蓦地变得有些阴森,“什么君臣,我让你离他远点!” 白渐之侧过头,眸光晃过一丝愁苦,很快恢复如常,避开唐斐的话,走来那大灵珠前。 “收回残魂,我们走。” “好好,好,这笔账,我慢慢跟他算。”唐斐心里有气,大步走到大灵珠前,抬手重重一拍。 咔嚓一声。 大灵珠顺着他刚刚拍的那一掌,缓缓裂开。 一颗小小的黑色珠子从里漂浮出来。 白渐之惊骇不已,一时愣住。 唐斐接过珠子,左看右看,“今个这残魂珠怎么黑不溜秋的?” 躲在一旁的大鲳鱼突然冒头说道:“太子,这珠子怨气很重......” 唐斐拿在手中把玩,“有什么重不重的,跟我以前的残魂珠没什么两样。” 白渐之连忙拦住他说道:“唐斐,把它给我!” “好好,好,给你就给你。”唐斐握着珠子朝白渐之走来。 然而,就在这时,被唐斐握在手中的珠子一下融化了一遍,一点点被他吸收,融进了身体里。 白渐之懵了,冲上前抓着他的手,急促道:“残魂珠呢?!” 唐斐见他如此着急,委屈扒拉地将手摊开,“自个钻进去了。” 白渐之面露惊恐之色,使劲揉搓着他的手心,“不行,不行,唐斐你快把珠子吐出来,快!” 唐斐困惑不已,皱眉道:“等等,这珠子怎么了?难道不是我的残魂?” 白渐之摇头,“不,不,是残魂没错,但是,你不能......就是不能.....吞!” 他说话有些含糊其辞。 唐斐听不出什么所以然来,不想再理会,抓着白渐之的手往海面上游,“好了,好了,既然女鬼已收,残魂得手,我们去看日出吧!” 白渐之拉着他的手,“唐斐,你先把残魂珠吐出来再说!” 唐斐笑着将他拽到了海面,将手中骨扇变大,二人躺了上去。 “唐斐!”白渐之挣扎起身,还在纠结于残魂珠一事。 唐斐扣住他的肩,将他用力按住,“白渐之,是你说来带我看日出的,若是说话算话,就别动!” 白渐之果然没动了,但是眸中的忐忑丝毫未减。 唐斐将白渐之的手摊直,躺在他的臂弯里,怀抱双臂,翘着二郎腿,悠哉道:“白渐之,很久很久以前,我还未去魔界的时候,便是躺在你臂弯里看星星看月亮。” “嗯,当时你还小。” “不小了,我当时虽是孩童模样,但是已经一万多岁了,比你老。” “还说不是小孩,天天就知道看星星看月亮。” “我哪是看星星看月亮,我只是想要你的臂弯。” 唐斐说罢,闭上眼,将头往他怀里埋了埋。 白渐之略冷静下来,眸中的忐忑也微微散去,“你还记得什么?” “什么都记得。”唐斐闭着眼,扬着唇角笑着。 “什么都记得?!”白渐之猛地一惊。 唐斐回道:“也不对,总觉得有些什么东西给忘记了,罢了,罢了,估计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 白渐之听罢,彻底放心下来,抬起他修长宽厚的手,轻轻抚着唐斐的头,“你若是喜欢,往后天天给你枕。” “不,不用。” “为何?嫌弃了?” “哪里,我这还不是怕你手疼。” 唐斐笑罢,脸贴上了他的胸膛,搂住他的腰。 ---------------------------------------- 第92章 就这么让我抱抱 白渐之身子一紧,轻皱眉道:“好了,起来,现在哪是看日出的时候,我们还不快回去!” “若不是为了看日出,本太子才不来,别动,就这么让我抱抱......” 白渐之缓和面色,松懈下来,任由他抱着,仰头问:“唐斐,你怎么跟个小姑娘似的。” 唐斐笑:“你见过‘大战三百回合’,还力大如牛的小姑娘?” “你见过‘冲锋陷阵’,能战塌了场子的小姑娘?” “你见过能让你.......” 白渐之厉声打断他,“好了唐斐!” 唐斐笑着,将他抱得更紧了,“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一抹霞光从海平面中挣脱出来,海面波光粼粼,像是洒落了一大片的碎金子。 金子折射来的闪闪光随着微微海风照在二人的脸上。 白渐之眨了眨睫毛,睁开朝前看去,正见着刚刚露出头的太阳,连忙推了推唐斐,“唐斐,日出来了。” 唐斐窝在他怀中睡着,头昏昏沉沉,轻声应道;“嗯。” “唐斐!”白渐之又推了推他。 这次连回应都没有了。 白渐之连忙抬头朝他看去,只见他正闭着双眼沉沉睡着。 昏黄的霞光下,那张俊逸绝美睡颜异常柔和,白皙的脸颊在一身似雪白衫下更显得干净清澈。 白渐之突然有些恍惚,这样的人是珺邬吗? 是吗? 是? 不是? 他摇摇头,不愿再想。 是不是已经不重要了,在他心中珺邬本就这样,以前也是,现在也是,日后更是。 骨扇在海面荡悠。 唐斐头昏昏沉沉,也不知是真的太困,还是体内残魂乱串导致的晕眩,渐渐地失去了知觉。 在迷迷糊糊间。 一段往事忽然涌入了他的脑海。 在一处幽暗的山洞里。 他被数十条铁链锁在一池蚀骨水当中,全身每一块骨头,每一块血肉都受着腐蚀之痛。 那股痛就像是全身上下有数万万只蚂蚁在撕咬一般,锥心刺骨。 白渐之一身白衣缓缓朝他走来。 两名小仙童忙上前跪地道:“仙君,此等魔物顽固不化,就算是蚀骨水也无法要他的命。” 白渐之双眸清冷,面容淡漠,微垂的凤眸里看不出任何情义,“嗯,再试试千金斩。” “是,仙君。” 两名仙童将他从池子里面拖出来,丢在了一旁的石砖上,两道金斧刷的一声砍下来,将他砍成了三段。 第52页 “啊——!”他一声嘶吼,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在地上苟延残喘地挣扎,随后拖着残缺不全的身子,一点一点爬到白渐之的脚边,伸手抓住他的衣角,哑声道:“白渐之,是我啊,我是珺邬啊!” 然而,迎上他的是白渐之那双毫无波波澜的双眸和冰锥子一样的脸,那些冷漠疏离,就像尖刀一样刺着他的心,令他难以呼吸,这种痛竟然敌过了方才腰斩刑。 即便如此,他依旧紧拽着那白色衣角,任由手上的鲜血将衣角染红。 白渐之缓缓蹲下手,嫌弃地扯回自己的衣角,冷声道:“此等魔物可还真是顽固。” 他这一次抓住了他的手腕,往自己胸前拽,“白渐之!你我之间的<a href=Tags_Nan/ShiTuWen.html target=_blank >师徒</a>情义和这些时日的风花雪月,在你眼中竟就这么一文不值?!” 白渐之连忙将手抽回,冷冷道:“没错,你是魔,我是仙,本就是正邪不两立。” 他话落,又朝一旁的小仙童唤道:“千金斩继续!” “是,仙君。” 随后,那斧头再次落下,这次砍落了他那只拽过白渐之的手。 “啊——!” 一声凄凉的吼声响破天际。 白渐之依旧无动于衷。 他心中恨意油然而生,朝白渐之嘶声力竭地喊道:“白渐之!这些时日,你可曾对我有过半分真心!?” “没有。” 干脆利落的回答,不给他半分机会。 ---------------------------------------- 第93章 如你所愿 剩下的话,他再也问不出口。 大雁塔的十八套刑具,他才过了三套。 从刚开始的不想逃,到后面的逃不了。 他知道他赌输了。 眼前这个他心心念念的人,当真从未爱过他,即便见着他痛不欲生,也无动于衷。 他仰天长啸,任由心中恨意滋长,“白渐之!你有心吗?你有心吗?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怎么能仗着我对你的宠爱肆无忌惮地折磨我!你就是TM畜生!” 沙哑的声音隐约带着哭腔。 白渐之的脸上依旧未有动容,只是在转身的那一刻,脸上不知何时多了几滴泪水,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随意擦掉。 接下来的四套,万箭穿心。 五套,挖心挫骨。 六套,烈焰之火。 ....... 他都一一尝遍。 原来世间真的有地狱。 只是他没想到,那个推他入地狱的人,恰恰是他捧在手心的人。 “白渐之...你为何要如此对我...” “你霍乱三界,我要替天下人除害!” “天下人?” “嗯。” “哼!都TM狗屁!老子连他们一根汗毛都没碰!” “你碰了。” “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 啪!响亮的一耳光打在了他的脸上。 这一巴掌,足以低过所有刑罚。 他怔怔看着眼前冰霜的人,半响后,如同疯魔了一般,歇斯底里的喊道:“好!白渐之!老子如你所愿,屠尽天下人!” “白渐之!” “我如你所愿,白渐之!” 唐斐喃喃自语,在睡梦中挣扎。 白渐之惊醒,坐起身,朝他问道:“唐斐,你怎么了?唐斐?” 唐斐面容狰狞,痛苦不堪,眉头那道红渐渐变成了黑色。 白渐之慌了,握着他的手,急切道:“唐斐,不要想起来,我求你不要想起来!我求你!” “唐斐!” 随着他的呼喊。 唐斐猛地睁开双眸,只不过那双清澈的眼睛,已蒙上了刺骨的冷冽和黑气森森的戾气。 他缓缓坐起身,慵懒地将手垂在单膝上,扬着唇角露出邪魅猖狂的笑:“白渐之,你瞒我,瞒得好苦啊。” 白渐之怔住,蹲在他身旁,声音微颤,“你都想起来了?!” 唐斐伸手轻浮地捏着他的下巴,轻飘飘道:“是啊,我都想起来了,我若是不想起来,怎么能算是珺邬?” 白渐之面露慌色,双眸泛红,已是手无足措。 唐斐扭着他下巴的手力度越来越重,越来越重,随后将他重重甩到骨扇上,翻身覆来,钳住他的双手双脚,朝他轻颤的唇蛮横吻去。 闯入,撕咬,无不在宣示愤恨。 但却又最终变得温柔。 “白渐之,你我的事,我会慢慢算,现在本太子还另有急事!” 唐斐放开他,一跃而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白衫,眉头一皱凝神默念,白衫瞬间震碎,化作漫天雪花飘散在空中,落在海面。 他大手一挥穿上了一件如墨黑袍。 长长的黑袍随风扬起,卷入空中发出呜呜声响。 随着他手中骨扇一挥,四周突然涌来成千上万的魔界之人,他们纷纷跪地,朝他叩拜。 “魔尊!太子!魔尊!太子!” 随着呼喊声如雷贯耳,姜谷从屋里跑出来,抬头见着眼前的珺邬,他也激动不已,但是又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 大鲳鱼倒是个机灵的,早就抓着唐斐的衣角,抱上了大腿。 唐斐收回骨扇,恣意慵懒地摇了摇几下,扬着殷红唇角,幽幽笑:“走吧,是时候把该报的仇,都报了。” ---------------------------------------- 第94章 来我魔宫做侍妾 空幽山谷,月光之下,排排琼楼若隐若现。 唐斐半倚在涯顶树枝之上,任由黑色长袍随风轻摆,双眸微垂轻蔑地瞥一眼山下,摇了摇手中骨扇,嘴角勾着戏谑的笑,漫不经心地咬了一口手中果子。 提着双刀的狗头壮汉蹲身捧胸行礼,“太子,山谷之中便是霖山界内。” 唐斐细细嚼着口中果子,轻飘飘道出一个字:“杀。” 他声音悠扬凛冽,手中红骨白扇清光冷彻,透着杀气。 “是!太子!”壮汉朗声应道,幡然起身,领着一众妖魔朝山谷跃下。 原本安静的霖山喊杀声忽响九天,兵器相交之声随之传来。 铮铮叮叮,伴着厮杀的怒吼。 唐斐闭上双眸,扬着唇角咬下一口果子,闲情逸致地听着底下的声音。 这时,白衣飘来,白渐之落到他身旁,抓住他的手,厉色道:“快住手!” 唐斐慵懒地眯着眸子,看着他,“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他们屠我皇城,我灭他满门,礼尚往来,不为过。” 白渐之微怔,他以为唐斐早就放下此事,原来只不过是他自欺欺人罢了。 唐斐一直都是珺坞,如今他记起了大雁塔之事,融合了前世的心狠手辣,必定会令那些人血债血偿。 包括白渐之他自己! 如今唐斐好不容易重活一世,何必他不想让他再惹杀戮。 白渐之缓缓回神,喉结上滑动,冷声道:“就算是如此,那也是你父皇母后当有一劫!” 唐斐丟了果子冷笑,“皇城中的数百号人可没这一劫。” 白渐之哑然。 唐斐翻身坐起,反手将他拽到跟前,盯着他,幽幽笑道:“白渐之,我本想着解决了霖山,灭了天君,再来找你算账,你倒是自己先来了。” 白渐之瞥了一眼山谷下的火海,冷声道:“留他们一命,善恶同行,并不是所有人该死。” 唐斐听着,仰天露出轻蔑的笑,“好个不是所有人都该死,白渐之!那我就该死?” 他话落,凌厉的目光朝白渐之投来。 白渐之望着夜色里他那对灼灼触心的眸子,心顿时如万千虫蚁撕咬,痛到骨髓。 “唐斐,一切都是我的错,你若想要报仇,杀了我便是,放了底下的人。” “杀你?”唐斐收回目光,笑得泪光盈盈,“我怎么可能会杀你?白渐之,你想都别想!” 白渐之捏紧他的手腕,“那你想如何?!” “问得好!我想如何?”唐斐语调轻挑,伸手勾住他垂着的黑发,慢悠悠道:“来我魔宫做侍妾,我放了他们。” “侍妾?!”白渐之惊住,愤怒地拽着他的衣襟,怒吼道:“唐斐,你可别忘了,你我早已大婚!” 唐斐任由他拽着衣襟,黑衣之下白皙的脖子鼓着线条分明的青筋,明明心扭成了一团,但语调却依旧不紧不慢,“你也说了是唐斐,现在......我是珺邬。” “你.....”白渐之气得咬牙。 唐斐握住白渐之依旧拽着他衣襟的手背,继续道:“我的魔洞已经空置了三千多年,正缺个会服侍人的侍妾,你既然想让我放了他们,就顶了这空挡,夜夜来我房里侍...寝...如何?” ---------------------------------------- 第95章 这就受不住了? “你大可不必,如此羞辱我。”白渐之垂下头,手在颤抖。 唐斐握着他的手一用力,捏得他生疼。 “白渐之,这就难堪了?这就受不住了?这跟你给我十八道刑罚想比,可是微不足道。” 第53页 随后倾身上来,在他耳边轻挑道:“你让我痛不欲生,我让你醉仙梦死,这笔交易怎么算,都是你占了上风。” “所以,别一脸委屈。” “本太子会让你受委屈吗?” “不,不会。” “我只会让你舒服到死。” 他明明说着不堪入耳的暧昧之言,但是每一字每一句都是用着冰凉的声音咬出来的。 白渐之瞠目看着他,松了松捏着他衣襟的手,黯然应下,“好......” 唐斐听罢,轻点了两下头,“好,好,白仙君果然是爽快之人。” 白渐之朝后退去,靠着另一颗树,落寞道:“我说过,你真的大可不必如此......” 声音有气无力,整个人像被抽了灵魂一般,只剩下空荡荡的躯壳。 唐斐见他允诺,飞身而已,立在山崖边,握紧骨扇轻轻一挥。 一道刺骨冷冽的风划过山谷,冲入底下正在厮杀的众人, 妖魔停手,修士落剑, 一下变得安静起来。 唐斐垂眸冷声唤道:“走吧,够了。” 妖魔立即跪地,“是,太子。” 修士们随后纷纷倒地。 唐斐从怀中掏出一颗又黑又丑的石头,轻轻放在山崖上。 随后霖山的灵气尽散,原本的令众多修士向往的修仙之地,立即变成一堆枯树狂拽的穷乡僻壤之地。 白渐之站在一旁,吃惊地看着。 “你这是干什么?!” 唐斐回头笑,“这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他们不是想要飞升成仙吗?那我便除了他们的仙根,让他们永生永世都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凡人。” “饱受人间疾苦,受尽人间冷暖,这应该比让他们死,更来得有趣。” “胡闹!”白渐之冷声训斥他。 就像很久很久以前,他掏了鸟窝,白渐之责备他一样。 唐斐听着,本是阴沉的笑一下变得晴朗。 眉心的黑色炫纹,隐约又泛了红光。 他收起骨扇,一跃上前,搂住白渐之的腰,坐到飞来青雀之上,朝众妖魔笑道:“走吧,去魔洞,本太子纳妾,吃酒去!” “是,太子。” 众妖魔跪地起身,一同跟了上去。 唐斐来到魔宫时,姜谷已经回来了。 他欣喜若狂地小跑上前,撇下自己魔君该有的样子,像个少年一般来到唐斐跟前,“太子,你回来了。” 唐斐将白渐之放下,上前勾住姜谷的肩,笑道:“去去,去,准备几坛好酒来。” “太子,你不能喝酒的。”姜谷诧异道。 唐斐扬起黑袍,往金樽黑椅上一靠,悠悠道:“今个纳妾,自然要喝上几杯。” “纳妾?”姜谷诧异地看向白渐之。 白渐之高风之驱站在魔洞门口,和这魔洞格格不入。 唐斐将屁股底下坐着的大鲳鱼掏了出来,地上一甩,“白仙君愿意屈尊做本太子的侍妾。” 姜谷以为自己听错了,“太子,太子,你们已经大婚了,他不是妾,他是你......” “我说是妾就是妾!”唐斐厉声打断,“做妻,做夫,他都不配!” 白渐之听得心头一颤。 姜谷发觉他有些过了,准备上前劝道。 这时,被摔得晕乎乎的大鲳鱼突然说道:“罗里吧嗦,叽叽歪歪,本太子是想要让他做妾吗?这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本太子就是想要*他这个人!**哭爹喊娘,**跪地求饶,老子不一雪前耻,上辈子的苦不白受了!” “啪——” ---------------------------------------- 第96章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唐斐倾身上前一巴掌打在了大鲳鱼的脑门上,厉声呵斥,“你给我住口!” 大鲳鱼本就晕乎乎的,这一巴掌下去,更晕了,摇晃着鱼脑袋,继续用着唐斐的语气说道:“惨了,惨了,这下还怎么玩!” 白渐之:....... 姜谷:....... 唐斐恼羞成怒,抓起大鲳鱼的尾巴往前一甩,怼着就是一脚,踹到了九霄云外。 大鲳鱼在风中睁开了眼睛,猛地惊醒,“卧槽......” “啊!!!救!!救命啊!!!!” 唐斐手一挥,将魔宫的石门重重关上。 “好了,终于安静了。” 他的声音依旧透着冷意。 但殿内的两人早已没方才那般沉重。 唐斐转身往椅上一躺,别过头不看他们,“那条臭鱼净说瞎话,你们若是当真了,就都跟他一样是个蠢货。” 姜谷压着喉咙轻哼了几声,“咳咳,太子,这白仙君尚在历劫之中,你且先放他回去,免得误了他的修为。” “不放。”唐斐语调微扬,“老子就是不放。” 姜谷沉下语调,“若是误了修为,那他将来可就只能做个凡人。” 唐斐睁开双眸怔住,随后故意挑带着轻挑的语气说道:“凡人又怎么样?瞧不起凡人了?再说他白渐之刚认识我的时候,不也就是个凡人。” 姜谷本还要劝。 白渐之拦下他,“罢了,我既然已经答应了他,那就要说话算话。” “哼~”唐斐坐起身,垂眸看着他,“还是白仙君识时务。” 他话落正色看向姜谷,“我魔宫空置太久,你尽快恢复从前,除了再添一些婢子之外,我的后宫你也应该添置添置了。” “后宫?!”姜谷错愕。 白渐之也愣住。 唐斐轻摇了两下手中骨扇,殷红的薄唇似笑非笑,“没错,就是后宫。” “这人间帝王有佳丽三千,我堂堂魔尊岂能独守空房。” 姜谷听完此话,又是一惊。 他惊的不是太子要设后宫,而是他竟自称魔尊。 数千年前,珺邬从魔域最底层一路爬到了魔尊的位置,他自称自己是魔界太子,并不是因为他当真为魔尊之子。 他曾问他,“太子,为何不自己做魔尊呢?” 他笑笑说:“我从未想过要做魔尊,我只想做众多凡人中的其中一个,早起晚歇,与他洗手作汤羹。” “那为何偏偏是太子呢?”他又问。 他继续笑道,“太子多好,太子可纨绔,太子可随心所欲,更重要的是,太子可随时被废。” 姜谷明白,珺邬并不是不想当真坠入魔道,他虽逍遥魔界万年,但总想着有天能逃离世人给他的包袱。 但现在眼前的他,却变了。 “姜谷!”唐斐大声唤他。 姜谷回神,“太子,你已经有白仙君了......” “一个怎么够,还不快照本尊说的话去做!”唐斐不耐烦道。 姜谷无奈,只得行礼道:“是,太子。” 他话落,转身离开时还不忘向白渐之投来同情的目光。 白渐之默默站着,眉头紧锁,一身仙气难挡,令人挪不开眼 。 唐斐缓缓起身走来,伸手勾住他腰间的金玉环扣,用力一拽,“走吧,白仙君,去给本尊宽衣。” 白渐之颠颤了一步,跟在他身后。 魔宫四周稀稀落落地飘荡着黑色纱幔,二人一前一后走在纱幔之下。 冷风飘来,黑纱轻打在唐斐脸上,落在白渐之的肩上, 借着纱幔遮脸唐斐侧眸,偷偷看了一眼身后之人。 烟纱落下,他连忙回头。 白渐之则抬眸,深情款款地看着他的背影。 目光所及竟和三千年前的记忆重合。 宛若梦回,不真不切。 穿过长廊,往里走便是那巨大的鸟巢。 珺坞的床榻。 唐斐朝鸟巢旁一站,张开手,闭眼道:“白仙君,宽衣吧。” 白渐之站在一旁不语。 唐斐以为他还有傲气,语气一抬,继续道:“白仙君,这如何宽衣,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也无需装成一副扭捏之态。” “唐斐……”白渐之怒了,声音有些微颤。 唐斐得意得很继续挑衅道:“怎么?还当真想立牌坊?” “唐斐!”白渐之怒声厉斥,大步走到他身后。 唐斐侧头问,“干嘛?” 白渐之抓着他的黑骨镶珠腰环用力一拉,“宽衣啊!” 唐斐有些意外,这家伙可从未如此主动过。 他一下慌了神,“嗯,你先去给本尊端盆水来,给本尊洗脸。” 白渐之目光如水,抓住他的肩头,“魔尊稍等,我且先给你宽衣。” 话落,用力一扯,唐斐身上黑色的外衫落到了二人身后,盖住了地上的青石。 唐斐连忙回头,“白渐之!本尊是要你倒水!” 白渐之半阖着清冷的眸,缓缓道:“魔尊先说的宽衣?那自然是先宽衣。” “你……”唐斐见着自己气势被压倒,气得眉心抖了一下。 白渐之见他一下变得如此矜持,故意在他耳边说道:“魔尊,不行?” “胡说!”唐斐一声怒斥,捏着他的肩头往鸟巢里重重一甩,“行不行,你不是最清楚。” 第54页 白渐之撑起身子笑,“行又如何,不行又如何?唐斐啊,唐斐,你满脑子都是这种龌龊事!在你心中,我跟那个酒瓶口子有什么区别?!” 唐斐哑然,愣愣看着他。 白渐之笑着笑着,双眸蒙上雾气,“大雁塔之事的确是我对不起你,你若是想要报仇,就砍我一剑,若是一剑不行,那就十剑,二十剑,百剑!” “直到你心里舒坦为止。” “要是这样还不行,那你就扒我皮抽我筋!” “总之……” “不要用后宫来恶心我……” 说罢,变幻出长剑,往地上一丟。 “哐当——” ---------------------------------------- 第97章 舍不得伤你 唐斐低头看着脚边的剑,朝后退了一步,他慌了,真的慌了。 那冰冷的剑光晃过他的眼,惹得他胸口一阵剧烈的痛。 这股痛竟比当年在大雁塔里的极刑还要肝肠寸断。 “白渐之,我......” 他抬头看向他,嘴唇微颤,一时说不出话来。 白渐之从鸟巢中跃下,背对着他,缓缓道:“今日你若不动手,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我......”唐斐慌乱地朝前跨了一步,正巧踩到了剑上。 白渐之侧目看向他,“既然你不动手,也不让我宽衣,那我这个侍妾也可有可无,今夜也就到此为止!” 话落,将剑收回。 唐斐连忙抬脚,“我......” 白渐之未等他说完,白衣拂动一跃朝洞外飞去。 唐斐那如鲠在喉的字,也终于吐了出来,“我怎么......怎么......舍得伤你呢......” 他说完,跌颤地朝后一连退了几步,靠着桌子,黯然伤神。 所以大雁塔的极刑,他只能往肚子里吞? 这时,原本站在洞外牵着小孩儿的姜谷缓缓朝唐斐走来。 他本想这两小口吵架,就让孩子来调剂调剂,可没想到却在门外听到了二人这么一番谈话。 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问道:“太子,你就当真这么恨白仙君?” 唐斐露出苦笑,“恨?我倒愿意自己当真是恨,若只是恨,我又怎会如此痛苦?” 他站起身,抓着姜谷的肩,泪水沿着白皙的脸缓缓往下滴。 “数万年前,是他教我,‘不履邪径,不欺暗室。积德累功,慈心於物。’” “好,我听。” “他还说,‘宜悯人之凶,乐人之善,济人之急,救人之危。’” “好,我也听。” “即便我被他弃之魔域,受万千妖邪袭身,也依旧在听。” “我都这么听话了,可得到的都是什么?他白仙君的诓骗?一众仙人的讨伐?在我魔界数次厮杀?大雁塔极刑?步步紧逼引我为恶?” “即便我把命都给他们了,我这一世也落个三界孽障,皇城被屠?” “以至于,现在,我就想发泄一下我满肚子的委屈,也到底都成了我的过错!” 姜谷看着他,柔和目光,缓缓道:“太子,五十道天雷。” “什么?” “白仙君他替你受了五十道天雷。” “什么意思,姜谷,你快说,到底什么意思?”唐斐扣住他双肩的手在颤抖,带着哭腔的声音也在发颤。 姜谷垂下头,顿了一下,说道:“当年你误伤三界,惹了神界众怒,引了天雷。这五十道天雷都是白仙君替你受的!” 唐斐面露惊骇,睁着一双泪水盈眶的眼,缓缓松开了姜谷。 姜谷继续道:“你可知道,三道天雷便可要了他小小仙君的命,可他足足受了五十道,虽捡回了小命,但元神四分五裂,少了灵力得了一身惨败之体不说,还六识不全......” “六识不全......”唐斐双眸空洞自言自语道。 ---------------------------------------- 第98章 有你在心头 “没错!他眼、耳、鼻、舌、身、意均不全,对情爱之事,更是不知,所以才会在大雁塔如待你如此。” 唐斐恍然,但已站不稳脚,跌颤几步重重朝后摔去。 姜谷握着拳,一鼓作气,大声道:“太子!他白仙君若不是爱你爱到骨子里,绝不会做到如此地步!” “你可曾想过,你在大雁塔受极刑痛不欲生,他白仙君六识恢复后,每每想到心爱之人在自己手里惨不忍睹的模样,心里会是如何想?” “那种痛苦,那种比死还难受的愧疚......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太子!” 唐斐如拳重击,怔怔出神,尔后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鲜红的血溅了一地,落在他黑色袍子上看不清,但沾在唇角的那些红血,骇心动目。 姜谷连忙上前扶着他,着急道:“太子!” 唐斐久久无法从悲痛中抽身,半响后擦了唇角的血,拉好腰环,猛地起身朝外奔。 姜谷叫住他,“太子!你要去哪儿?!” 唐斐沙哑着声音回来一句,“白府!” 姜谷本要追上前,却被小孩儿拉住了手。 “还是让爹爹们自个静一静吧。” 姜谷听着,觉得有道理,点头道:“你说得没错。” 话落,渐渐冷静下来,目光落在唐斐离开的方向,久久未离开。 白府内。 白渐之跌颤着步子,冲进了府。 老余连忙上前扶着他,问道:“主子,主子,你怎么了?” 白渐之推开他,扶墙弯腰朝里走,“我没事。” 老余觉得不对劲,“主子,你是不是和太子在鲛海发生了什么事?” 白渐之双眸通红,未回话。 蛇美人皱着眉头疾步道:“主子,难不成是那珺邬又欺负你了?” 白渐之摇头。 蛇美人长叹了一口气,“那是为什么呢?” 白渐之不语,直冲冲朝屋里走。 他刚走到门口,只听到身后有人唤道:“白渐之!” 是唐斐的声音。 白渐之脚步一停,缓缓回头看向他,“魔尊光临寒舍,有何贵干?” 只见唐斐黑衣拂动大步上前,来到他跟前,颤抖着身子将他紧紧抱住。 白渐之一惊,“唐斐......你怎么了?” “别说话。”唐斐下巴抵着他的肩,抱得更紧了。 白渐之挣扎,“唐斐,你又想玩什么花样?把我捉回去,继续伺候你?” 唐斐双手暴起青筋,丝毫不敢松开他,“白渐之,别说话,让我抱抱你......” 白渐之怔住,抬起微颤的手,抚着他的背,轻声问:“你到底怎么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羞辱你,不该让你做侍妾。”唐斐在他耳旁蹭着。 白渐之回神缓缓道:“无事,我不在乎。” “撒谎,你明明生气了。”唐斐嘟囔道。 白渐之看着前方,声音依旧轻柔,“我没生气。” “不,你明明就生气了,还丢了剑。” “我那是因为你要设后.....” 白渐之说了一半又停下来。 “罢了,不提了。” 唐斐恍然,片刻后,在他耳边道:“白渐之......” “抱紧我。” “嗯。” “不,再抱紧一点,” “好。” “不够紧,再抱紧一点。” “嗯,够了吗。” “不够,不够。” “这样呢?” “远远不够。” “.......” “白渐之。” “嗯。” “混浊人世,与你相识,乃一大幸事。虽未得尘世半分好,但有你在心头,已是繁华一生。日后若是就算不能天长地久,我也要与你共赴生,共赴死......” ---------------------------------------- 第99章 他上火了 白渐之听着耳边低语,喃喃唤出:“唐斐......” 他声音温雅,低沉,似有些恍惚,“你到底怎么了?” 唐斐松开他,扬着眉回道:“姜谷都跟我说了。” 白渐之一惊,垂下眸。 唐斐忙伸手托住他的脸,“怎么,若是姜谷不说你就当真一直这样瞒着我?” 白渐之拧着眉,深吸一口气回:“此事是我心甘情愿替你受的,无需常常拿出来说道。” “白渐之......” 唐斐看着白渐之那张满是愧疚的脸,伸手轻轻抚平那皱巴巴的眉心,划过他高高的鼻梁,来到唇边,用着指腹在他一侧唇瓣轻轻打转。 “日后,不要再为我做此事。” 白渐之握住他的手腕,正色看向他,“我心甘情愿,与你无关。” “那也不行,往后你是我的人,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怎么与我无关?” “谁说我是你的人?” “难道不是?” “不是。” 唐斐提高语气, “白渐之,你又要嘴硬?!” 第55页 白渐之缓缓道:“唐斐,我从来不是你的人,但你一直都是我的人。” 唐斐一怔,嘴角扬起一抹笑,低头堵住了他的唇,小心翼翼吻着,没了往日的粗暴,明明早已呼吸急促,却控制着力度,轻轻啄着,生怕碰坏了眼前这个他万般珍惜的人。 白渐之一怔,缓缓闭上眼,难以自制地感受着唇齿间的温柔,握着他手腕的手不知不觉滑落。 唐斐将他滑落的手接在手中,紧紧握住,加重了轻吻的力度,巧力地隔开了双唇,又继续小心翼翼地吻着。 院里暖风轻拂,吹动了一旁的芭蕉叶子。 传来唰唰声响。 唐斐的亲吻就像是这迎面扑来的微风,从白渐之的唇,一路来到鼻尖,眉心,随后直转到耳后。 白渐之身子一紧,手握成拳,压住喉咙处差点脱口而出的声音。 唐斐见势吻住他的,脖子。 白渐之彻底站不住了,反过来捏住唐斐的手,浑厚的声音微微沙哑,“好了,住手。” 唐斐在他耳边笑道:“白渐之,你可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亲吻是什么时候?” 白渐之顿了一下,“三千多年前,我第一次去你的魔宫?” 唐斐摇头,“不是。” 白渐之又顿了一下,问道:“那是什么时候?” 唐斐半眯着双眸,似在遐想,缓缓道:“在舟山,你把我丢到魔域的前一晚,你喝了四大坛子的酒,醉得不省人事,我瞧着你秀色可餐,便偷偷做了一回恶人。” 白渐之看着他,并不意外。 当年在舟山,他虽是有着清心寡欲之名的掌门,但是却是个不为人知的千金不醉,区区四坛子酒,对于他来说就相当于喝了几坛子水。 那晚他记得清清楚楚,自己只不过是因为心中烦闷在装睡,哪知却被他乘虚按在舟山露天阶上好一顿吻。 唐斐那次的吻虽不如日后这般熟练,但却也叫他白渐之记上了千年。 只不过,那次绝不是第一次。 第一次更早。 早在什么时候呢?早在唐斐偷吻他再晚前数年,当时的唐斐还只是一个被敛了魔气的少年。 那日是正月初七。 白渐之在洛水除灵修炼,遇着一酒仙。 酒仙与他对弈,明明只是一场棋局,却足足灌了他一百多坛酒。 让从来没有醉过的他醉得一塌糊涂。 他强忍着醉意,飞回了舟山,闯进了唐斐的房。 因为是初七,身为魔的珺邬必须闭关修炼,封了五识。 他跌颤着步子来到床边,见着眼前这个被自己宠到骨子里的少年,不知为何心中烧灼难受。 许是因为醉意涌来,他一下失去理智,捧着那张俊朗的脸深深吻去。 将自己不知道梦到多少回的事一一实现。 现在想起来,他依旧要骂自己一句禽兽。 他还记得,翌日一早,珺邬修炼醒来朝他嘟囔道:“师父,我上火了。” “嗯,多喝凉茶。”他避开他目光冷声回道。 珺邬一瘸一拐走来,委屈巴巴道:“嘶~痛痛~师父,痛~” 他侧过身背对着他,用冰冷的脸掩饰自己的羞愧,“等下,我给你叫大夫。” 珺邬皱着眉头,“师父,不能叫大夫。” “为何?”他虚心问。 “师父,我好像长痔疮了。” 珺邬向来是个脸皮厚的,所以说这话的时候全然是一副大方模样。 惹得人又想笑又想哭。 白渐之差点一口气背过去,慌了神久久才回道:“嗯,多喝凉茶。” 后来。 珺邬一连喝了三大壶凉茶。 没错,他当真以为自己是上火...... ---------------------------------------- 第100章 哎,没意思 此事也算是悄无声息的过去,但却成了白渐之一直不敢提及的秘密。 以至于后来,他因为此事心中有愧,所以一直不敢再去碰,导致他最后就成了那个被碰的人。 白渐之缓缓回神,甩了甩头,想将此事彻底甩掉。 唐斐疑惑地看着他,“白渐之,你怎么了?” 白渐之故作镇定,瞥了一眼四周,“你觉得我们要在这里站到什么时候?” 唐斐连忙跟着朝四周看去,只见那芭蕉叶下蹲了一排圆脑袋绿皮小妖精。 芭蕉树上坐着一排长翅膀的黄衣小姑娘。 小姑娘各各扬着嘴角,笑得唐斐打了一个寒颤。 他再往前看,只见芭蕉树旁的水池里露出一排小小鱼脑袋。 鱼脑袋后面的池面上,一条鱼尾张扬地甩过,“二位,请容许我说一句。” 大鲳鱼来了个仰泳,翻了一个身,“再往前走,五十步,有一间房。” “房里有张八尺宽的大床,床上有两张被褥。” “被褥用着红线绣了一对水鸭子。” “还用金线绣了一对长棉枕。” “枕头底下有个瓶子。” “瓶子是用上好的白玉所制。” “白玉上用着极其好的刀工雕了三个字。” “百——花——油。” “慢走,不送。” 唐斐听罢,唇角抽了两下,朝着水里的大鲳鱼就是一掌。 池面激起一层浪,将大鲳鱼打了上来。 大鲳鱼挪了挪尾巴,“太子,我这又没说错话?你......这是干甚?!” 唐斐捏着他的鱼尾巴,拾起来,“我Y的不是把你给踹了吗?你怎么在这儿?” 大鲳鱼看了看白渐之,侃侃说道:“白仙君心底仁慈,救我于水火,将我安置于此。” 唐斐甩了甩他,“你胆子倒是不小,还敢出现在本尊面前。” 本尊两个字,把大鲳鱼吓得抖掉了好几块鱼鳞。 这太子都拿出魔尊的架子来了,岂不是要大开杀戒? 他闭着眼,准备迎接通往极乐的路。 而唐斐扬却着唇角笑着,朝大鲳鱼问:“百花油是什么?” 大鲳鱼懵了一下,为了抓住这生的机会,一本正经回道:“百花油由百百花所制,香气宜人,可供女子梳妆,也可供男子驱虫。除此之外,这百花油细腻温和,可有柔滑之效,是居家常备之佳品。” 唐斐听罢,抬头看向白渐之,“不知白仙君府上为何会有此物?是陆雪用来梳妆?还是老余用来驱虫?又或者是白仙君你......” 白渐之的耳根子瞬间红了,轻咳两声说道:“咳咳,是府中恶灵之物,是府中恶灵之物。” 唐斐手一挥,将大鲳鱼甩回了池子里,大步朝前走,“哪个恶灵,我去瞅瞅。” 白渐之叫住他,“你去干什么?!” 唐斐背负着手,一边朝前走着,一边回道:“既然是居家常备之佳品,我自当是想借来用用。” 白渐之愣了一下,忙追了一下。 芭蕉树上坐着的一排小姑娘,看着二人背影你一言我一语的闲聊起来。 “没意思,没意思,太子殿下才黑了三天。” “够了吧,再黑,再黑,你让殿下后面怎么狂拽?怎么疼我们家主子?” “没意思,没意思,关键时刻,又看不到活色生香的好戏。” “好了,好了,再看,再看,太子估计会挖了我们的眼睛。” “哎~没意思,没意思。” “够了吧你,没意思你嘴角扬什么?” “没意思......” “啪!” “没意.....” “啪!啪!” “没......” “啪!啪!啪!” 芭蕉树上的小姑娘咕咚咕咚都掉进了水池里。 蛇美人拍了拍手,“搞定!” ---------------------------------------- 第101章 让他们先蹦跶 白府这边看似一片和谐。 但是天界却是闹哄哄的一片。 “天君,他魔界太子珺邬已复生,我等不能再袖手旁观,需尽快将他捉拿,若是等他魂魄全归,可就再无办法了!” “是啊,天君,趁着他魂魄未归,将他捉拿,是最好的时机!” “天君,霖山一脉被他一夜屠尽,此等罪孽,不能再不管啊!” “天君!那白仙君被贬凡间不思己过,还和魔界太子为伍,是我天界之耻,请天君免去他修为,彻底逐出天界!” “没错,白仙君不思天下,思男儿,难以委以重任,必须逐出天界!” “天君!” ....... 朱颜坐在大殿之上,微阖着眼睛,听着底下一众仙家你一言我一语,缓缓说道:“众爱卿,先别急。” “据本君所知,那魔界太子并未斩杀霖山之人,只不过是断了修为罢了。” “天君,这断了修为和要了性命有何区别?” 底下仙人不服气地说道。 朱颜语气依旧平和,缓缓道:“当然大有不同,魔界太子未大开杀戒说明心中存有善念,你们何必赶尽杀绝,更何况,他近日渡了灵,也算是有了修为。” 第56页 “什么修为,天君,他可是数万年来才有的一大魔物啊!一日不除,一日就是我们三界毒瘤!” “仙君啊,你们不能对他有此偏见,谁说魔物就是凶神恶煞?若是他一心向善,说不定还能成佛。” “天君,此言差矣,这魔就是魔,佛就是佛,不能混淆,不能!” 底下仙人义愤填膺,越说越激动。 朱颜起身道:“好了,不必再说,魔界太子现在只不过是半个凡人,威胁不到我们,你们且不要管!还有白仙君,白仙君为了天庭,牺牲众多,绝不能逐出天界!” “天君!!” 众仙人一同跪地。 朱颜大手一挥,“此事不必再说,都退下!” “天君!!不能如此啊!天君!” “天君!数万年前帝君曾有预言,魔界之人会灭我天界!此事万万马虎不得啊!” “天君!” 朱颜未再理会他们,转身缓缓朝殿内走,唇角扬着,带着悠悠的笑。 入夜之后。 姜谷来到白府,找到了唐斐。 “太子,魔宫现已修整完毕。” 唐斐抱着双臂,垂的双眸透着冷意,“嗯,那日围剿我皇城的除了霖山还有谁?” “还有舟山,渊山和云山。” “不止这些。” “有名头的只有这些。” 唐斐轻点头,“好,下个地方舟山。” 姜谷一惊,“太子,你以前可也是师从舟山?” 唐斐露出一抹冷笑,“我何时师从过舟山?他们不让我入宗殿,不让我叩祖宗,不让我学舟山法术,我算哪门子的舟山弟子?” 当年,若不是白渐之护着他,宠着他,那些舟山之人,早就将他从舟山的望江崖一脚踢了下去。 平日里,白渐之不在的时候,没少给他下绊子。 以前他在魔界,清心寡欲,早就不将此事放在心上。 但是这些人却总是在挑战他的底线。 姜谷未再过问,回道:“是,太子。” 他说罢,转身便要走。 唐斐叫住他,“姜谷,你等等。” 姜谷回头,“太子,还有何事。” 唐斐变幻出一个白玉瓶子,丢给他,“这个送给你。” 姜谷看着云里雾里,“太子,这是何物?” “百花油。”唐斐回道,“效果还不错。” 姜谷打量着,“干什么用的?” 唐斐笑道:“等你日后长大了再用。” 姜谷摸着头,“太子,你忘了,三千年了,我已经成年了。” 唐斐一愣,笑笑道:“对哦,你已经长大了。” 姜谷依旧不懂,但还是收下来,放好。 唐斐问:“天君可有再来找过你?” 姜谷脸上顿时满是愤恨,“别提那小子,我巴不得杀了他!” 唐斐察觉出什么不对的味道,“他对你做了什么?” 姜谷又羞又恨,“别提了!” 唐斐眸光一沉,抬头看了看天。 “无事,你先不必紧张,这一笔账,本尊先给你记着,日后一一让他还。” ---------------------------------------- 第102章 不相上下 九重天上天君打了一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眯着笑眼,一点点烧着手中的信。 火苗熄灭信纸化为灰烬,一缕青烟随风飘出,一路来到白府内,落到了白渐之的桌上。 白渐之进屋看见桌上的信,眉头一皱,沉默良久,十分不情愿地拿起信,翻开来看。 唐斐进屋时,正巧瞧见,往他榻上一躺,丢了一个杏干嘴里,边吃边问:“是谁捎来的信?” 白渐之看过之后抬头道:“是舟山掌门,想请我明日回一趟舟山。” “回舟山?”唐斐握着杏干的手一顿。 白渐之以为他不愿他去,便将信放下,说道:“罢了,也不知是何事,还是不去为好。” 谁知,唐斐却翻身坐起,笑道:“去,当然要去。” 白渐之疑惑道:“你确定?” 唐斐起身走到他身旁,手肘抵着他的肩,殷红的唇露出若隐若现的幅度,缓缓道:“算起来,我已经好几千年没去过舟山,倒是有些想念.....” “想念?想念什么?”白渐之别过头问。 唐斐伸出修长的手指挑了挑他的下巴,勾着唇角回道:“当然是想念你醉酒后被我.....按在露天阶......” 他欲言又止。 白渐之脑海里不禁联想到了他当真醉酒的那次,耳根一下变得通红,正色道:“唐斐,住口!” 唐斐瞧着那软软红红的耳朵,痴痴笑了起来,伸手小心翼翼抚上,揉在手心,“好了,好了,你脸皮薄,我不说,我不说。” 唐斐手掌的温度从他的耳廓一路延至全身,使得白渐之的身子一阵酥~麻。 “时辰不早了,我们是不是该歇下了。”唐斐笑着问。 白渐之打掉他捏着自己耳朵的手,“你是不是该回你的魔宫了?” 唐斐抬起被他打掉的手,搂住他的腰将他拽进怀里,垂眸道:“好啊,不过,你得跟我一同回去。” “不去。”白渐之斩钉截铁道。 唐斐单手扣住他的后脑勺,疾步冲上前,抱着他,往前方的檀木柜子用力一撞,“去不去?” 白渐之吃痛皱眉,不悦道:“你又想干什么?” 唐斐手指穿过他的墨发,慢悠悠笑,“你说我想干什么?” “好了,唐斐,今天你已经胡闹够了!” 白渐之抬手试图推开他。 唐斐抓住他的手腕,用力按在他耳边,语调微扬,说道:“不够,不够,还远远不够。” 白渐之挣扎,试图将手抽出,可才刚动两下,他的吻便落了下来,堵着他一时呼不出气,正要挣扎,却使不上力。 白渐之不禁在心中感慨,唐斐的力气很大,早已超过了一般男子,之前那次荒唐若不是自己醉酒,若不是他正巧封五识,他怕是自己绝无可能。 一吻下来,白渐之已晕乎乎了。 唐斐察觉到怀里之人的变化,缓缓松开他,低头看了一眼说道:“你这下,不去也得去了。” 白渐之咬牙嘴硬,“不去。” 唐斐松开他,转身,“好好,不去,不去,看谁给你下火。” 白渐之见他要走,连忙扯住他黑色袖口。 唐斐顿时一喜,背对着他,笑道:“怎么?改变主意了?” 白渐之只觉得胸口的火在烧灼,他强忍着不适,回道:“你留下。” 唐斐顿时笑得像个孩子,故作镇定道:“不行,不行,我这魔宫才刚刚复原,我得回去....” 他的话还未说完。 白渐之突然用力一扯,将他拽回胸前,捧着他的脸朝他的唇吻去。 他动作慌乱急促,但是却又恰到好处。 唐斐彻底沦陷,反客为主,吻着他来到榻边。 “还走不走?” “不走,不走。” ...... 夜阑人静,华灯暗下。 窗外的一朵紫色醉尘香缓缓盛开,暗红色花炮子随风飘入。 榻上二人累得沉沉睡去。 ---------------------------------------- 第103章 他的偏爱 待到子时之后,唐斐被满屋子的花香熏醒,起身去白府的后院透气。 他摇摇晃晃来到一间水榭里,撑着栏杆低头看向那波光粼粼的水面。 水面上倒映着一轮明月。 在明月中忽然若隐若现出现了一些似曾相识的画面。 高山白云,烟气环绕。 待烟雾散去,舟山石门赫然出现在他的跟前。 “这是什么鬼东西!” 唐斐一惊,凝神,继续朝池面看去。 只见水池上的画面突然一转,来到了舟山的大殿之内。 这大殿和数千年前的一模一样。 殿内缓缓朝外走来一名男子。 男子剑眉如星,凤眸清冷,身着白色素衣,头戴银玉发冠,手中握着一柄长剑,长剑上还飘着两条扬起的白色剑穗。 那人,他认识,是白渐之。 才刚满二十八岁的白渐之。 那剑,他也认识,是破风。 还没被他折断的驱邪剑。 “白渐之......” 唐斐瞧着激动不已。 这时,镜中白渐之的身后跟着跑来一十七八岁的黑衣少年。 “师父!师父!” 少年眉目如画,丰神俊朗,一双深邃幽黑的眼睛带着坏意。 唐斐赫然一惊,这不正是他自己吗? 明明一万多岁了,却还长着一副十七八岁身体和心智的老小孩。 他的身后紧追着五六个同样穿着白色衣裳的男子,他们气呼呼朝白渐之说道:“师叔,师叔,珺邬他又,又在我们甜汤里加了盐,洗澡水里放了虫!” 少年躲在白渐之身后,探出头来,“你们不是嫌汤淡了吗?嫌洗澡水凉了吗?我特地给你们加加工,感谢话就不必说了,就当我做了一次大善人!” 第57页 “师叔,师叔,你瞧瞧,你瞧瞧,珺邬太欺负人了。” 然而,白渐之却并未怪罪少年 ,反而板着脸,朝那几名男子训斥道:“谁让你们吩咐珺邬烧火做饭,打洗澡水了?” 男子们纷纷低头,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唐斐在一旁看得有滋有味。 镜中白渐之听不得这些,立马变幻出一轮戒尺,朝着他们几个就是一人一下。 “啊!”男子们被打得惨叫连连。 “师叔,你为什么要打我们啊!” 白渐之冷声正色道:“为师已经多次告诫过你们,在舟山之内谁都不可吩咐珺邬!” “为什么不行?师叔,你太偏心了!”男子们苦叫连连,“平日里紧着好吃好穿的都给珺邬!这些年来他犯的错,没有上万件,也有几千件了,而你却从未责怪过他。” 唐斐在看着看着,渐渐回想起来,还当真是如此,那几年白渐之着实非常照顾他。 现在不能用照顾来形容了,应该用偏爱。 镜中白渐之朝着那几个男子又是一人一戒尺,冷声道:“满口胡言乱语,还不快回去修炼,若是再让我看到你们追赶珺邬,别怪我不看在你们师父的面子上,送你们去关禁闭。” 那几名男子不服气,也得服气,“是,师叔。” 说罢,都匆匆离开。 白渐之转身,看向珺邬。 珺邬朝后退了两步,“师父,师父,我.....” 谁知白渐之却架着他的肩,将他抱起,飞身落到一旁的花亭子里。 “师父,我错了。”珺邬连忙说道。 白渐之却默默抓起他方才被拉扯破损的衣角,变幻出针线缓缓缝了起来。 嘴里在说:“莫要再去招惹他们。” “是,师父,以后我再也不去招惹他们。” “每次都如此说,却从未做到。” “师父你放心,这次我绝对说话算话。” “嗯,那便好。” “师父......” “怎么?” “我屋里的杏干没有了。” “明日我去给你买。” “不,我只吃你亲手做的。” “好,我明日给你晒。” 白渐之话落,将缝好的衣服摊平, 珺邬笑眯眯起身,转了一圈后,匆匆离开。 白渐之站起身,抬头看着他渐行渐的背影,清冷的脸上露出一抹如浴春风的微笑。 一旁看着的唐斐,一副身临其境的模样,对于白渐之方才的神色,诧异不已,他以前可是一次都没见过。 这时,一双大手扶住了他的肩。 唐斐猛地回头看去,只见是白渐之。 他错愕不已,“你醒了?” “嗯。” 唐斐忙指着池面说道:“这是怎么回事?” 白渐之背负双手,缓缓朝前走,也朝池面看去,“醉沉香的花粉落在了池中,形成了一面可看到过去的明镜。” “醉尘香?!” “嗯,醉尘香是我从天宫西北角的下水河里挖出来的,一年只有九月才会开花,花香可使人意识进入幻境,也可以结成明镜,让人看到过去。” “所以,我刚才看到的是过去?” “没错。”白渐之应道。 唐斐朝四周看了一眼,疑惑道:“他们能否看见我们?” 白渐之想了想,回道:“应该不能。” 唐斐恍然,笑道:“不能的话,那我再看看。” 白渐之未再理会他,看着池中眼前此景,他一下有些慌了。 若他记得没错,当年,也就是这镜中的这一天,他喝醉了酒干了件大事。 ---------------------------------------- 第104章 我瞧你很行啊 果不其然,池面水镜里画面一转。 镜中,白渐之和一白胡子仙友正一边对弈一边喝酒。 唐斐错愕不已,回头朝白渐之问道:“白渐之,你不是一向都不喝酒的吗?” 白渐之未回话,拉着唐斐就要走。 唐斐站着不动,拒绝道:“这有好东西看,走什么走!” 白渐之沉着脸,“有什么可看的!” 唐斐拗不过他,正准备起身,只见眼前池面的水波间,正对弈的白渐之居然被灌了上百壶的酒。 一向沉稳镇定的他也因为醉酒,脸颊通红,神情恍惚。 只见画面里白渐之晃晃悠悠回到了舟山,进了他的屋子。 唐斐想了想,怎么不记得以前白渐之有喝醉酒回来过? 他心生疑惑,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水镜。 白渐之连忙伸手蒙住唐斐的眼,正色道:“好了,唐斐,我们快走,莫要再看了。” 唐斐哪能听他的,直接将他的手掰开了。 “你先让开!” 半响后,池中的画面又变了。 只见还是少年的珺邬正在窗旁打坐,紧闭着眼睛一动也不动。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时正是初七,他封五识修炼的日子。 “珺邬......” 镜中喝醉酒的白渐之跌颤地走到珺邬身旁,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着珺邬闭着双眸的脸。 嘴里还喃喃道:“日后别再叫我师父了,我从来都不是你师父。” “这......这......” 唐斐困惑不已,这句话怎么听得有些怪怪的。以前白渐之虽宠他,可从未表露过此心!” 这时,他身后的白渐之猛地起身,拉着唐斐就要往外拽,厉色道:“好了,看够了没有!” “你且让我再瞧瞧。”唐斐大手一挥,将白渐之定住,放肆地看着池中之景。 水波之间。 醉酒的白渐之轻抚着珺邬的脸,颤抖着手渐渐越来越贪恋,移向别处。 “珺邬......” 镜中的白渐之话落,朝珺邬的唇小心翼翼吻去,渐渐的,许是在酒精的催化下,失去了原有的自制力,变得愈加疯狂。 唐斐在一旁看呆了。 他看着还是少年的自己衣带渐宽。 他看着还是少年的自己紧闭着眼毫不知情地承受着一切。 他裂开了。 一旁被定住的白渐之急得不行,使出全身灵力打破了唐斐的咒术,急忙拉着唐斐的手转身离开这儿。 二人回到屋内。 唐斐呆呆坐在一旁一动也不动,就像一个受伤的小媳妇。 “所以,当年......你......” 白渐之慌了,拉着他的手,说道:“唐斐,是我错了,我不该那样对你,那次我当真是喝醉了!” 唐斐依旧一动不动,脸上满是受伤的表情。 白渐之心中愧疚不已,握住他的双臂,继续说道:“唐斐,我当真是错了,你看,你看,后来,再后来,我不是都让你。” 唐斐长叹了一口气,抬头看着他。 白渐之急得不知所措,跨坐到他身上,捧着他的脸,说道:“唐斐!我真的错了!” 唐斐伸手扶着他腰,皱眉说道:“是啊,你当真是错了,你千错万错,就错在动手之前不唤醒我!” 白渐之愣住了。 唐斐脸上满是不甘心,继续道:“这天大好事,我竟然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自己得了痔疮!白渐之啊!白渐之!你可真够可以的,老子做梦都想的这一天,就被你悄无声息的给办了!” 白渐之眨了眨眼睛,半天没晃过神来,“我以为你不愿......” 唐斐深吸一口气,扶着腰的手微微用力,“你怎么知道我不愿意?我愿意,我一千个愿意,一万个愿意,因为那人是你白渐之啊!” 白渐之怔怔看着他,目光变得柔和。 唐斐憋着嘴,不悦道:“不行,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那你想怎么样?”白渐之问。 唐斐松开他,往后一躺,“你再来一次!” 白渐之垂头看着他,“不行。” “为何不行?”唐斐不耐烦问。 白渐之犹豫片刻后,回道:“我习惯了。” 唐斐又立马坐起来,“白渐之,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别给我找借口!” 白渐之正色道:“真的不行。” 唐斐懵了,“那你上次怎么行的?” 白渐之垂下眸,“那次是因为醉酒。” 唐斐眉头一皱,大手一挥,变出几十坛子的酒,“来,喝。” 白渐之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快亮了,我们要准备去舟山。” “别打岔!”唐斐挑眉道:“亮什么亮,最少还有一个时辰。” 白渐之沉下眸子,一本正经道:“一个时辰,不够。” “不够,什么不够?” “时间不够。” 唐斐又裂了,“白渐之!这就是你说的不行?!我瞧你很行啊!” ---------------------------------------- 第105章 怎愿屈尊在下? 唐斐话落,又往后一倒,手扶着他的腰,“你再不快些,时间可就真来不及了。” 第58页 白渐之垂眸怔怔看着他,尔后俯身下来,手贴着他的脸,冷声道:“唐斐,你莫要再拿此事来取笑我!” 唐斐握着他的手背,正色看着他,“取笑?不,不,白渐之,我是认真的。” “认真?”白渐之唇角扯出浅笑,“与你相识多年,你是什么样人,我还不清楚。” “你清楚什么?”唐斐眉头微皱。 白渐之将手挣脱,坐起身,准备下来,“你堂堂魔尊,怎愿屈尊在下?” 唐斐眉头皱得更紧了,抓着他的手将他拽回来,一本正经道:“我虽有些不着调,但方才所言句句属实。虽然我的确不是个愿意待在下面的人,但是,如果那人是你话,我倒是可以试一试。” 他说着说着,扬起唇角打破了方才的严肃,“只不过,早些年倒是委屈了你。” “谁说我委屈了?”白渐之将手抽回,正色说:“我从未觉得委屈过。” 唐斐愣了一下,唇角扬着笑,猛地坐起身子捧着白渐之的脸,朝他的唇深深吻去,待二人气息不稳时,他连忙松开白渐之,挑眉说道:“要不往后这样,你三天,我三天。” 白渐之沉着脸看着他,未听懂,“什么意思?” 唐斐凑到他耳边笑,“你上面三天,我上面三天,可懂?” 白渐之睫毛一颤,微别过脸,冷声道:“胡闹!” 唐斐弯着那双深邃的眼睛,笑得像个孩子,好似前几日那身戾气早已不在,“白渐之。” “嗯。” “其实说到底,这些都不重要。” “嗯?” “与你在一起,哪怕是静坐一夜,也是好的。” 唐斐一下变得如此正经,让白渐之有些不知所措。 他甚至有些恍惚,唐斐真的已经放下前世过往了吗? 正在他出神时,只听唐斐又继续道:“师父啊,当年你心里既然有我,为何要装作不知?” 白渐之面色立沉如水,未作答。 唐斐笑笑,“好了,好了,往事不再提,不再提。” 随后翻身将白渐之放下,躺在他身旁撑着头,看着他,“这酒你不喝,人你也不来,漫漫长夜总要度过,要不还是换我?” 白渐之未理会他的话,仰头看着床顶,缓缓道:“唐斐,当年......我并未装过。” 唐斐一惊,“你这话什么意思?” 白渐之想着过往,凤眸微有些无神。 “你可知,我为何总讨厌你唤我师父?” 唐斐坐起身,“那不是因为你瞧不起我是魔界之人,不愿收我为徒?” “你可知,我为何从不责罚你?” “那还不是因为你恨铁不成钢,无心教诲我?” “你可知,你平日里爱吃的杏干是如何制的?” “不就是糖水煮了晒?” 唐斐越听越糊涂。 白渐之侧过身背对他,闭着眼静静睡着。 不让唐斐唤他师父,那是因为门中戒律森严,若做了师徒,岂能还有其他想法。 从不责罚唐斐,那是因为三寸戒尺打在他身上,痛的是他的心。 至于杏干,那是偷的蓬莱仙人的金衣果,五蒸三晒,才能去除苦涩,敛他魔性。 这些珺邬并不知道,唐斐也不知道。 ---------------------------------------- 第106章 你喜欢什么样的? 唐斐推了推白渐之,“白渐之,你方才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白渐之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平稳、 唐斐连忙将他掰过来,发现他已沉沉睡去。 唐斐愣愣看着他,良久后给他拉上了被子,躺在一旁。 一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 刺眼的阳光从窗外照来。 唐斐醒来的时候,白渐之已出门。 老余端着水,笑眯眯走进来,“太子殿下,主子他出去了,等会儿就回来。” “嗯。”唐斐失落起身,走到窗旁,正见着那朵紫色的醉尘香,准备拿手去摘。 “太子殿下!”老余连忙上前制止,“这花万万摘不得。” 唐斐手顿住,不屑道:“不过是个会飞袍子的野花,有什么摘不得?” 老余急匆匆走来护着花,说道:“太子殿下,你有所不知,我们家主子每到九月就是靠这个花救命。” 唐斐眉头一皱,将他一拽:“给本太子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余朝四周看了一眼,见着没人,垂头小声道:“殿下,你知道为何主子的修为一直提升不上去吗?” “为什么?!”唐斐冷声问。 老余从他手里挣脱,“这人啊,只要有了痴念和贪恋,便不可能清心寡欲,主子得道之前是如此,如今历劫也是如此,所以难以提升修为。” 唐斐似懂非懂,厉色问:“这跟野袍子花有何关系?” 老余缓缓道:“主子曾经六识不全做了些不该做的事,待全部恢复后,每到九月初秋就会被梦魇所扰,为此差点有了心魔。” “后来主子找到了应对了的方法,挖来了醉尘香种在窗旁,每到入睡之后意识便会进入幻境,免了入梦之后的折磨。” 唐斐恍然大悟,脑海里不禁又想到了姜谷的话。 “你可曾想过,你在大雁塔受极刑痛不欲生,他白仙君六识恢复后,每每想到心爱之人在自己手里惨不忍睹的模样,心里会是如何想?” “那种痛苦,那种比死还难受的愧疚!” 唐斐双手握拳,怔怔看着那醉沉香。 有些人痛在身,人人皆知。 有些人痛在心,无人知晓。 唐斐是前者,白渐之是后者。 当年大雁塔之事,他和他到底是谁错了呢? 或许谁都没错,错的是老天! 唐斐微抬头看了一下天,眸光闪过一丝阴冷,眉心的红印又燃了黑气,转眼又消失。 待半个时辰之后。 白渐之回来了。 他给唐斐找了一身衣裳。 唐斐扯着那绿衣纱裙,睁着圆鼓鼓眼睛,一脸懵逼。 “白渐之,你怎么带了一件女人的衣服回来?” 白渐之端坐下来,“这次去舟山,自然不能让他们发现你的身份,所以我便去东海求了一件可以掩盖魔性的衣裳。” 他偷偷瞥了一眼那衣服,继续道:“我去得稍晚,男子的衣服已被流星仙君借走,所以只剩下女子的。” 唐斐嫌弃地把绿衣往地上一甩,“不穿。” 白渐之起身,“嗯,那你和老余他们留在白府。” 唐斐连忙乖巧地捡起衣裳,“好,穿,我穿。” “嗯,把脸也变一下,他们见过你。” “你喜欢什么样的?” “.......” “说啊,我好有个方向。” “穿好,走。” “好好,好,走走,走。” 唐斐话落,朝老余一声喊,“给我整上几十壶烈酒,我带着!” ---------------------------------------- 第107章 太子穿女装 老余抬头应,“殿下,你带酒作甚。” “你屁话真多,让你带,就带!”唐斐抱着绿衣裙衫进屋。 老余摸着后脑勺,云里雾里,转身真去拿酒。 “老余。”白渐之冷声叫住他。 老余回头,“主子,有何事?” “你去干什么?” “拿酒。” 白渐之阴沉着脸,“你若是闲着没事,去把后面西南角的三间房清扫一下。” “主子?!”老余大惊,那三间房里赖着三个臭蛤蟆精,又臭又丑,没想到主子竟然会派他去。 白渐之打断他,“还不快去。” “去,去,我这就去。”老余搭拢着猫耳朵,十分不情愿地朝后院走去。 在路上,活着回来的大鲳鱼兴灾惹祸,“你瞧你,连个眼力见都没有。” 老余皱着眉头,剐了他一眼,“你有眼力见,你还不是脚被踢飞了?” “失策失策,谁让我属性如此。”大鲳鱼长叹口气。 “大鲳鱼。” “嗯。” “你说这酒我到底捎还是不捎?” “等等,你等等,别大鲳鱼大鲳鱼的叫,我有名字。” “嗯,说来听听。” “鄙人姓钟,江州人士。” “好,我知道了,大鲳鱼你懂得多,你说说这酒我到底捎还是不捎?” 大鲳鱼那双圆溜溜的绿豆小眼翻了一个白,说道:“太子和你主子,你觉得谁最恐怖?” 老余想都没想,应道:“当然是太子。” “那你说捎不捎。”大鲳鱼眼睛差点翻到肚皮上。 老余恍然大悟,手一拍,“我知道了!” 大半个时辰之后。 唐斐换好了衣服。 身形高大的他穿着这衣裳倒是正好合身,虽然胸前一马平川,但那小腰倒是纤细得很。 走起路来,绿衣飘飘,一表非凡。 第59页 白渐之背对着他,余光偷偷瞟了一眼,眸光微怔,喉结一颤,匆匆朝前走去。 唐斐忙追上他,笑眯眯道:“瞧瞧,瞧瞧,本太子容貌俊俏,穿起女人衣服,是不是也毫不逊色?” 白渐之步伐加快,不再看他,“记得把脸变了。” “好好,好,记得记得,等到了舟山再变。” 唐斐说罢,掏出自己的骨扇,“白渐之,你是御剑,还是坐我的骨扇?” 白渐之回头看向他,正见着骨扇上的那幅画,眉心一颤,“你什么时候把画给换了?” 唐斐低头看,“不行,不行,此乃我毕生佳作,独一仅有,不换。” 白渐之无奈转身,唤出长剑准备御剑而走。 唐斐忙收了骨扇与他同行。 二人一路迎风飞行,不出小半个时辰,便到了舟山地界。 唐斐长袖一挥,将自己的脸儿变成十八九岁小姑娘模样,走的时候还特地收敛步子,“白渐之,白渐之,我好看吗?” 白渐之提着剑,瞧着眼前这张陌生的脸,并未有何感触,脑海里反而想的都是唐斐刚穿着衣服出来的模样,嗓子不由得燥得很。 唐斐瞧着他没反应,双手一甩,背负在身后,又恢复了以往走路的模样,“看来,你当真是不喜欢女人。” 说罢,泄气地朝前走去。 ---------------------------------------- 第108章 重回师门 舟山修仙之地,在舟山的山顶之上。 一座座红墙金瓦的房子矗立在片片白云间,宛若已是在天界。 一座巨大的石门之下。 走来两名持剑的小弟子,“见过祖师爷。” 白渐之轻点头,“嗯,你家掌门呢?” 小弟子回道:“已在大殿之内等候。” 唐斐在一旁,差点翻白眼。 之前打架的时候,各个蹬鼻子上脸,现在有求于人了,倒是祖师爷,祖师爷地叫起来了。 白渐之伸手拽了一把,二人一起跟着小弟子们进了大殿。 大殿之内站着一位年轻男子,男子面容姣好,身躯笔直,气宇轩昂,如孤松独立,如红梅傲雪。 令人眼前一亮。 唐斐抬头瞅了一眼,此人不像是那个跟他们动过手的井中越。 白渐之瞧着男子也觉得陌生,问道:“阁下是?” 男子上前,朝着白渐之行了一大礼说道:“在下舟山大弟子顾无风,见过祖师爷。” 白渐之扶起他,问道:“你们家掌门呢?” 男子起身回道:“掌门前段时日带着众弟子造了杀戮,被祖师爷责罚关在了碧涧泉里,现在舟山由弟子暂任掌门。” 唐斐听着,瞬间觉得浑身酥爽,唇角一扬,讥诮道:“活该!” 白渐之忙拽了一下他的衣角。 顾无风也发现了白渐之身后这位姑娘,顿了一下,疑惑道:“祖师爷,这位是?” 白渐之面容淡定,缓缓说道:“这位是鄙人的女弟子,正逢我在凡间历劫,便随我一同来到舟山。” “原来如此。”顾无风恍然大悟,忙朝唐斐行了一个大礼,“见过祖师叔!” 唐斐还是头一次被此等修士行礼,心里越发得意,笑道:“好徒儿啊,起来,起来,不必多礼,不必多礼。” 白渐之又拽了一下他的衣角。 唐斐手一抬,朝里走,“好徒儿,我记得这九月初舟山的碧涧泉开满了糯糯果,可否让我去摘几个吃?” 顾无风和善笑道:“当然可以。” 唐斐慢悠悠扇着手中一把由骨扇变成的蚕丝团扇,漫不经心地朝大殿后方走去。 “你给我站住!”白渐之叫住他。 顾无风连忙劝道:“祖师叔若是想吃,便让他去,弟子正巧有事要和祖师爷单独聊聊。” 说罢,迎着白渐之往殿里走。 白渐之坐下问道:“何事?” 顾无风坐在一旁,愁眉苦脸缓缓道:“祖师爷可还曾记得三千年前,魔界太子捅破的那处天?” 白渐之双眸暗下,“记得。” 顾无风叹了口气,“当年你寻遍了三界,才找到了当年女娲补天的残石,可现如今那镶嵌在洞口的石头少了一块。” 白渐之一惊,“何时不见的?” 顾无风正色回,“就在前几日。” 说罢,跪地行礼道:“祖师爷,你一定要帮帮我们呀,若这天当真又破了,那可是天下大难啊!” “为何我没听天君说过此事?”白渐之扶起他问。 顾无风缓缓道:“此事天君说不要声张,让我亲自与你说便好,让我们得悄无声息地把那块给补上。” 白渐之大致明白他的意思,喝了一口茶,缓缓道:“如今我还在历劫,怕是难担此重任。” 顾无风摇头,“祖师爷,此事只有你能做到,我们听闻那魔界太子的魔宫之内,便有一块神石。” “什么神石?”白渐之眸光沉着。 顾无风回道:“从前天君座下的那一块。” 白渐之猛地想起来姜谷,皱眉道:“天君座下有两块。” 顾无风放低声音道:“一块是天界山脚下的顽石,另一块是神石。” 白渐之试探问道:“你说的是那位日日混在魔界太子身边的姜谷?” ---------------------------------------- 第109章 手刃仇人 顾无风点头,“没错,就是他。” 白渐之侧过头,冷声道:“你若是说想要让我从魔尊身边将那块石头偷来给你们?那大可不必再谈,不可能。” 顾无风并不意外,“果然,就和祖师爷说的一样。” 他口中的祖师爷是白渐之的师弟,当年与白渐之一道成仙,只可惜不愿上九重天,只愿待在舟山轮回千年。 “师弟?”白渐之抬眸问。 顾无风缓缓道:“他说你定不会再去做此事,所以让我不要强求,另寻他法,方才说这么多,也只是抱着一丝侥幸与你相商,这次请你来的真正目的,肯定祖师爷,帮我们想想还有什么办法,能把这天给补了。” 当年珺邬捅天一事,白渐之一直心中有愧,犹豫半响后,点头道:“好,我替你们想想。” 顾无风顿时一喜,又行一大礼,“多谢祖师爷。” “不必客气。” 白渐之应道。 顾无风起身说道:“除了此事,我们祖师爷想要见你。” 白渐之微愣,垂头道:“嗯,我自己去见他。” 说罢,起身准备走。 顾无风迎着,“弟子送你去。” 白渐之回道:“不用,我还记得路。” “是,祖师爷。”顾无风退在一旁,让白渐之上前。 他默默跟在后面。 一旁的小弟子凑过来在顾无风耳边小声说道:“掌门,听说这位仙君还和魔尊厮混在一起,您为何要对他如此客气。” 顾无风皱眉瞪着他,“少胡言乱语,祖师爷哪是你们能编排的?” 小弟子连忙低头,不敢再多言。 顾无风默默跟上前,在舟山的一处小竹屋外等候。 与此同时。 唐斐独自一人来到了碧涧泉。 他大手一挥,拨开结界,变回原貌朝泉内走去。 泉底之下是寒冰囚笼,无论是仙人还是凡人,锁在里面,都是个废人。 唐斐找到了奄奄一息的井中越。 “哟哟,哟,掌门可还真有闲情逸致,九月天的,在这里烤冰啊!” 井中越抬头见是唐斐,激动不已,“你,你怎么来了?” 唐斐笑,“来报仇啊!” 井中越面露惊恐,早就没有以前那股子傲气,“太子,太子,那日围剿皇城,并非我们所意,并非我们所意!” 唐斐眸中依旧带笑,但声音忽然冷下,“我知道,你想说是天君指使你去的。” “没错,没错,当真是他啊!” 井中越喊道。 唐斐深不见底眸中,浮现一缕缕冷意,“你敢说,你只是奉命行事,对我的残魂没有丝毫非分之想?” 井中越哑然。 唐斐怀抱双臂,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好一心天下专心修炼的修士,竟也被私欲迷了眼!孬种!” 井中越突然冷笑起来,“世人皆有欲,是你也好,是白仙君也好,你敢说,你们就没有私欲?” 唐斐语调一扬,说道:“有啊,当然有啊,可我没婊·子立牌坊!装模作样!” “那白仙君呢?”井中越冷笑道。 唐斐抬手便朝他胸口,重重一掌,眉心的印记猩红刺眼,声音威厉冰冷,“三界之内,无一人比得上他。” 井中越忽然仰天长啸,“哈哈,哈哈,可笑,他白仙君什么狗屁一尘不染,看似正义凛然的身体里早就有了心魔!这是‘人’是‘鬼’,还不一定呢!” 唐斐连忙挥动手中骨扇,抵住井中越的喉咙,身子在微微颤抖,“你再说一遍!” 第60页 不知为何井中越瞧着唐斐生气的模样,心里特别爽,一下有些飘了,“我说他白仙君是‘人’是‘鬼’,还不一定呢!” “咔嚓”一声。 红光闪过。 唐斐手中的骨扇划过他的喉咙,鲜血从一道长长的口子中涌出。 井中越拿手捂着脖子,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眼底满是难以置信,来不及说话,倒在地上,没了呼吸。 唐斐连忙收回骨扇,逃离了碧涧泉。 ---------------------------------------- 第110章 反攻能控制心魔?上 白渐之从师弟屋里出来后,来碧涧泉外寻唐斐,但是却没见到他的人影,只得往后山上去。 以前,珺邬就喜欢窝在后山的茅草屋子斗蛐蛐。 许是在师弟屋子里待的时间有些长,白渐之来到茅草屋子时,天色已黑。 他进屋点燃蜡烛,并未见到唐斐的影子,连忙来到门口唤道:“唐斐!唐斐!” 然而,空荡荡的山林未有回应。 这时,一缕月光从云雾中挣脱,正巧照在白渐之的身上。 月光之下,九月里的阴寒之气,突然携着一团黑皮气,侵入.他全身。 白渐之突觉胸口传来一阵剧痛。 脑海中猛地晃过一幕幕血淋淋的画面。 大雁塔内,珺邬被金斧砍掉四肢。 刑台之下。 鲜红的血哗啦啦地流,流到他的脚边,流到他的心里。 “啊!白渐之!你杀了我吧!杀了我!” 珺邬撕心裂肺的喊声在他耳廓中环绕,他难以呼吸扶着门缓缓蹲下。 一向清冷的眸子蒙上了血丝。 渐渐的,他双眸失神,如同傀儡一般垂着头缓缓起身。 “白渐之!” 唐斐猜到白渐之会来这里寻他,赶过来时,发现他果然在这里,顿时欣喜道:“原来你当真在这儿!” 说罢,从兜里拿出了糯糯果,“给,拿着,摘了果子去寻你,却没见到你的人,害我一顿好找。” 白渐之抬手打掉了他手中的糯糯果。 唐斐一惊,“白渐之,你怎么了?” 白渐之缓缓抬眸,猩红的眸子里只剩下杀戮。 唐斐眉头皱起,连忙抓着他的手道:“白渐之,你冷静,冷静。” 白渐之朝着他胸口挥出一掌。 唐斐猛地朝后摔去,吐出一口血,“丫的,你力气可真大!” 他说完,飞身上前,从后面将白渐之抱住,“白渐之!你给我醒醒!以前的事情,我不怪你!老子心甘情愿受着,你丫的快醒来。” 白渐之使出灵力,将唐斐震开。 唐斐摔进屋里,提起袖口擦掉嘴角血渍,“力气这么大,该用的时候不用,不该用的时候乱用!” 说罢,又飞身上前,抱住白渐之,“好了,好了,乖,我没事了,我已经没事了。” 白渐之已被心魔控制,根本就听不进去,用着灵力逼迫唐斐松手。 唐斐虽灵力比他要高,但是不忍还手,就这么默默受着,最后实在坚持不住,被弹到了数米之外。 全身骨头仿佛要被震碎了一般,疼得他牙齿打颤,蜷缩成团,袖子里的布袋跟着滚落出来。 布袋子落地变回原样,里面的酒坛子沿着斜坡,一路滚到了白渐之的脚边。 唐斐灵机一动,拂袖一挥,将虽有酒坛子升到空中,运着坛中酒水,随着冷风一起涌入白渐之的嘴里。 白渐之一下喝了数坛子的酒,脸颊微微泛红,有了醉意,但心魔依旧未走,一双猩红的眸子里,只见到了绿衣细腰。 他唤出长剑朝唐斐奔来。 唐斐朝后退了几步,闭上了眼睛。 白渐之手中剑锋一转,勾抓唐斐肩口的衣裳,用力又将他甩进了茅草屋内。 屋内的桌椅啪的一声被摔的稀碎。 唐斐躺在地上,撑着身子抬头看向他,“白渐之,你醒了没有!” 白渐之飞身落到他跟前,抓住他的衣襟,朝他染血的唇肆意吻去。 唐斐一惊,瞪大双眸,想都没想朝后一缩。 “哐当”一声。 白渐之丢掉手中长剑,一手拽着他的衣襟,一手穿过发丝按住他的后脑勺,吻得愈加疯狂,愈加投入。 ---------------------------------------- 第111章 反攻能控制心魔?中 “嗯......白渐之......你到底......嗯唔......是醒了......唔嗯......还是没醒?!” 唐斐握住白渐之抓着他衣襟的手,试图从这个吻中挣脱。 白渐之连忙用膝盖抵着他的踢来的腿,松开手,十指相扣将他的双手按在头顶,整个人倾倒下来将他钳制在地上,吻得更加放肆,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唇齿之间的温润咸湿,让唐斐一阵恍惚,腿脚发软,使不上力。 但白渐之就像喝了鸡血一样,力气越来越大,早已没有了往日的柔情。 唐斐还没来得及接受这一切,努力从忘我中变得清醒,吃力地曲起膝盖,将白渐之一脚蹬开。 白渐之朝后摔去。 唐斐忙坐起身,擦了擦唇角,正色道:“白渐之,你到底醒没醒!” 白渐之垂头靠着门坐着,未回话。 唐斐一下又心疼了,小心翼翼来到他跟前,“白渐之,你好了没有?” 白渐之一动也不动,但另一只手却偷偷握住了地上掉落的剑。 唐斐暗觉不妙,连忙起身朝后跃去。 唰的一声,剑锋从他眼前划过,割掉他额前一缕头发。 唐斐惊骇不已,默默吞了口水,说道:“白渐之,我知道你是被心魔所控,但现在不是时候,咱们先冷静一下,冷静一下。” 他不可不想,在他毫无意识的时候英勇献身。 白渐之缓缓站起身,那双猩红的眸子,显然还满是空洞。 他拖着长剑,一步一步朝唐斐走来。 剑尖在地上拖出刺耳声响,似乎有了杀气。 唐斐有些慌了,这心上人打也打得,骂也骂不得,一时之间还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他长叹一口凝神默默朝后退了几步,画出阵法将白渐之挡住。 “那个,白渐之,你冷静一下,要不我给你讲个笑话。” “实在不行,我给你唱首曲。” “再不济,我带你去吃酒?” “或者去找......” 他的话还未说完,白渐之忽然提剑砍破了阵法,白衣拂动,疾步上前,朝着唐斐的细腰一挑,砍断了那腰间的绿绸锦带。 原本姣好的绿色烟纱交襟长裙随风披散开来,成了一件长衫褂子,露出了里面的白衣白裤。 唐斐一惊,连忙一跃而且跳窗逃离。 白渐之紧跟其后。 二人一前一后,在山林中追逐。 唐斐落在一棵大树的枝丫间,扶着树干,大口大口喘着气,脑子里都想着怎么除这心魔。 白渐之追上前来,抓住他肩。 唐斐一躲,身上的绿衫直接被拽落,里面的白衣襟口也被扯开。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露在外面的锁.骨,咬了咬牙,继续逃着。 以前都是他追别人的份,现在换做别人追他,这感觉,还真是道不出,道不出。 白渐之追了一路,脸色越发苍白。 许是在酒精的催化下,他似乎慢慢有了意识,只不过头脑里依旧不停晃着那些的血腥画面,令他痛不欲生。 ---------------------------------------- 第112章 反攻能控制心魔?下 白渐之开始挣扎,靠着树干,一手按着剧烈疼痛的头,另一只手画出阵法按在胸口,努力平复自己气韵,以用来逼走心魔。 心魔在他体内四处乱窜,仿佛要将他整个人撕.裂。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 “啊— —” 惨叫声惊得林间鸟儿纷纷飞起。 唐斐心头一颤,猛地回头,跃到白渐之身边,扶着他,慌张道:“白渐之,你怎么了?” 他指尖温度惹得白渐之更加心绪大乱,一下又控制不住心魔。 使出一掌将唐斐推开,哑声斥责道:‘“走,给我走!” 唐斐眸一沉,再次走来握住他的手,“你让我走,我就走啊!” 说罢,将浑身战栗的他搂在怀中,喃喃道:“白渐之,你要知道,就算你伤我千百遍,虐我千百回,都及不上你刚才那一句痛苦的嘶吼。” 白渐之窝在他颈间贪恋地嗅他身上熟悉香味,一下又失去了控制,搂住唐斐的腰,飞身而起,将他重重甩到茅草屋顶上。 唐斐撑着身子,准备起身。 白渐之蹲下身,扣住他的肩,将他用力按倒,颤抖着身子,朝他唇再次狠狠吻去。 这一次,他的眸子不再空洞,反而闪着泪光。 唐斐感觉到他在颤抖,一把搂住他的腰,回吻过去。 白渐之原本冰冷的唇变得滚烫,捧着他的脸,用着数种方法,大张挞伐 。 第61页 唐斐见招拆招,不知不觉,深陷其中。 白渐之占着上风,一边吻着,一边携着他从屋顶滚落。 唐斐眉心红光一闪,二人漂浮在半空,随后缓缓落到茅草屋前的花丛里。 鹅黄色的雏菊小花,在月光之下,灿烂绽放。 白渐之缓缓松开唐斐,轻轻吻过他高高的鼻尖,带着一股酒气,在他耳边喃喃道:“唐斐。” “嗯。” “唐斐~” “嗯,你说。” “唐斐......” 白渐之的声音语调轻缓,需要仔细听。 唐斐抚上了他的背,“你说,我听着。” 白渐之眉头皱着,缓缓道:“给...我...” 乌云散开,迷人月色照入花丛。 微风拂过二人纠.缠的黑发。 唐斐愣,唇角一扬,双眸中的宠溺夺眶而出,“好。” ...... 翌日清晨。 鸟儿叽叽喳喳的声音将唐斐吵醒。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朝身旁的人看去。 白渐之背对着他,许是太累了,还睡着。 唐斐挪动了一下腿,倒吸一口气,“嘶~” 因为怕吵醒白渐之,便将剩下声音都吞进了肚子里。 他起身,环顾四周,未见得那件绿衣裳,只得一个转身给自己变了一套蓝色锦缎常服。 水蓝色的冰丝纹理间绣着朵朵雪白祥云。 凌乱的长发用着白玉簪子束好。 这身装扮,让他一下少了往日的桀骜之气,更像是一名翩翩贵公子。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白渐之醒来,侧身看向他,不由得联想到此话,渐渐出神。 唐斐回头看向他,“醒了?” “嗯。”白渐之坐起身。 唐斐拉了拉衣摆,笑道:“你瞧,我这身打扮,可否能瞒过你那些徒子徒孙的眼?” ---------------------------------------- 第113章 太子吃醋了 白渐之垂着头,故意避开他的目光,不敢与他对视,正色道:“趁着他们还没发现之前,你先回去。” “那可不行,既然一同前来,哪有先走的道理。”唐斐挑眉看向他,见他低着头,凑过来,坏笑道:“白渐之,你一大早害什么臊,昨晚你可不是这样。” 白渐之的声音压得低沉,“昨晚,烈酒醉人。” 唐斐眉目含笑,缓缓起身,背对着他朗声道:“好好,好,我们白仙君喝醉酒了!昨夜雄风大振只不过是酒后荒唐。” “还别说,你剖了一身羊皮,还挺浪.里浪.气。” 白渐之听罢耳朵一下红到耳根,声音变得威厉,“唐斐,你住口。” 唐斐握着扇子,悠哉地扇了两下风,扬起了额前垂下的两条小须须,又恢复了以往玩世不恭的模样,笑道:“急什么,此等丰功伟绩,咱们日后还得慢慢品。” 他说罢,大摇大摆朝前走。 许是动作太大,又传来一阵刺痛,他忍不住,轻唤出声,“嘶~” 说实话,此刻他后悔了,心中暗叹:“我一个做老.攻的,怎能败下阵来,不行不行,日后还是不能太由着他了。” 白渐之见他痛呼,猛地抬头问道:“你可还好?” 唐斐扶着腰,回头眯眼笑道:“日后啊,你什么都能喝,就是不能喝酒。” 白渐之怔怔看着他,许是他此时的模样太过滑稽,使得他心中原本的愧疚渐渐消失,嘴角反而多了一抹笑。 唐斐瞧在眼中,加快了扇风的速度,“知道没有,千万别喝酒。” 白渐之端坐着,缓缓点头,“好。” 唐斐扇一手,连忙转身继续朝前走。 白渐之看着他略显滑稽的背影,目光温和,满是柔情。 半响后。 二人来到舟山院中。 那些个小修士们,修为不够,倒是瞧不出唐斐的真身。 但顾无风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忙握紧剑,警惕地看着他。 白渐之忙将唐斐护在身后,说道:“无风,他此次前来,并无恶意,” 顾无风是个通透之人,当年白渐之和珺邬的事情,他七七八八在祖师爷那里听过一些,其中谁是谁非,他心如明镜,沉思半响后收回剑,故意装作不知,“祖师爷,这位公子是?” “他......”白渐之本要解释,却被唐斐抢先一步,“在下唐均文,是白仙君在凡间结识的道友。” 顾无风愣了一下,忙应道:“原来是唐公子,失敬,失敬。” 这时,院门口突然走来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他听着唐斐道出的名字,整个人身子一震,连忙抬头看向唐斐,目光渐渐失神。 顾无风发现了他,连忙将他扶进来说道:“祖师爷,你怎么一个人来了。” 这位老者就是白渐之从前的师弟曹侬。 曹侬大步走到白渐之跟前,厉声朝四周的人说道:“我有事要和白仙君相谈,你们先且回避。” 小弟子们听罢,一同行礼道:“是,祖师爷。” 顾无风却没有动身。 曹侬随即朝他冷声道:“你也回避。” 顾无风一愣愣,赶忙低头朝后退去:“是,祖师爷。” 待他们都走之后。 曹侬眉头皱成团,一副恨铁不成钢地模样看着白渐之,“你呀你,还跟他厮混在一起,若不是他,你怎么会染了心魔,又怎么会差点丢了性命!” 白渐之忙冷声打断道:“好了,师弟!”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不让我说,昨天晚上你问为什么突发心魔你难道还不知道吗?”曹侬厉色说道。 唐斐在一旁冷着眸子看着他,这个曹侬以前是他师叔,平时总是黑着脸,但是对他也算是关照。 不过,唐斐却很讨厌他。 当年南山中秋日曹侬向白渐之表露心意,竟惦记上了自己的师兄。 ---------------------------------------- 第114章 尴尬的两个人 唐斐越想越气,即便当时白渐之拒绝了曹侬,他也打了曹侬一顿,但依旧过不了这个坎。 “好好,好,你说,你说。”唐斐走到白渐之和曹侬二人之间,冷眸厉色道,“他为什么心魔复发?” 曹侬瞧着他也来气,“还,还不是因为你,天煞的,怎么就这么阴魂不散呢?!” 他说着,白胡子跟着抖了两下。 唐斐咬着牙,冷声道:“我们愿意,你干得着嘛你!” 曹侬吹胡子得意说得越来越激动,“是,是不关我事,你们两个人打算一起下地狱,关我什么事!” “曹师叔!地府都被我掀了!”唐斐怀抱双手,眉一挑。 曹侬指着他道:“你堂堂魔尊有着天大的本事,可他白渐之没有啊,他虽成仙,到底也是一副有着七情六欲的血肉之躯!这心魔还未入体,瞧着没什么,但一旦入体......” 白渐之连忙冷声打断他,“师弟,此事,你就不用管了。” 曹侬气得发抖,垂头叹了口气,“好,我不说,我不说。” 唐斐瞥了曹侬一眼:“白渐之,你就让他说。” “这个人一大把年纪了,还不老实,瞎操心,我会让你有事吗?可能吗?” “老子的人,还轮不到他关心!” 他话里行间,带了一股子醋意。 白渐之连忙转移话题,“师弟,你说曾在舟山脚下发现了珺邬的残魂,可是真的?” 曹侬平复心境,应道:“嗯。” 唐斐也立马有了兴趣,“在山下哪儿?” 曹侬微抬了抬头,“山下的墓林村?” “墓林村?”唐斐顿了一下,悠悠道:“这名字怎么听着怪阴森的。” 曹侬回道:“这村子,犹如其名,墓地成林,全村都是做死人生意的,大大小小的义庄不下三十个,附近十里八乡的百姓都把去世的人放在这里。” 他说着,微放低声音,继续道:“只不过,这村子近来突发怪事。” “何事?”唐斐问。 曹侬垂着头,一边来回走,一边说:“每到清晨,这村子的村民都会发现自己躺在棺材里,而棺材里的尸体,就像正常人一样,站在马路上,坐在屋子里。他们将尸体搬回去,到了第二天早上又一样。” “听起来,还真是有趣。”唐斐眼眸微挑,缓缓笑道,“瞧着当真像残魂作祟。” 白渐之朝曹侬问,“你们可弄清楚了?可否是其他妖邪?” 曹侬摇头,“此事我们也是前几日才得知,正准备派无风去一趟,你和珺邬来了,就一道去,正好收了魂,免得它再生事端。” “你也知道,近日三界之内为争夺这区区残魂,已是争得头破血流,就算珺邬已灭了霖山以儆效尤,但也无济于事。” 唐斐眸一沉,“你管好你自己的人就是。” 这时,顾无风小跑过来,在曹侬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第62页 曹侬立露出惊讶之情,看向唐斐:“你杀了井中越?!” 唐斐点头:“他话太多,急着升天,我善心大发,送他一程。” 白渐之也惊住了,“你什么时候去杀的人?” “嗯......”唐斐顿了一下,“昨晚你s我之前。” 白渐之唰的一下脸红了,皱着眉头,连忙伸手捂住唐斐的嘴,正色道:“闭嘴!” 唐斐睁大眼睛,摇摇头。 一旁的两人,听呆了,也看呆了。 “咳咳,师兄,你可要把他看住了,这井中越虽是孽徒,但也有信奉之人,指不定什么时候回来寻仇,莫要让他再去得罪人了。” “咳咳,祖师爷们,你们先聊,我还有事儿。” 顾无风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像个小兔儿一样受惊地跑了。 唐斐从白渐之手中挣脱,鄙夷说道:“一个孽障,我替你们解决了,你们到不感谢我,反而还说三道四!” 曹侬知道自己吵架吵不过他,转身道:“师兄啊,等下无风会下山,你们跟着一同去吧。” “嗯。”白渐之应道。 曹侬连忙溜了。 ---------------------------------------- 第115章 你是什么鬼? 唐斐白了他一眼,“这家伙,真是越老话越多。” 白渐之缓缓说道:“你也别跟他过不去,当年若不是你诓骗了他,他怎会不上九重天,反倒在这舟山守上千年。” “我诓骗了他什么?”唐斐当真忘了。 白渐之拉着他往前殿走,“忘了就忘了,先去墓林村。” 唐斐任由他拽着,仔细想了想,好似当真有这么一件事。 当初眼看着白渐之和曹侬就要得道,他心生醋意,便偷偷用着白渐之的字迹,给曹侬留下了一封书信, 至于信上说了什么,他当真不记得了。 毕竟,从那之后,他只记得,白渐之将他弃在魔域之事。 他们二人来到舟山门口。 顾无风已准备妥当,安排了两辆马车。 顾无风和几位弟子坐一辆。 唐斐和白渐之坐一辆。 众人到达暮林村时,已是傍晚,眼看着就要天黑了。 村长是一位高高瘦瘦的中年男子,留着一把小胡须,十分热情地走来,“道长,道长,请,请。” 顾无风带着弟子上前。 唐斐和白渐之跟在其后。 他抬头朝前看去,瞧着这村子和普通村子没有什么两样,炊烟四起,笑声欢语,并未有什么异象。 村长领着他们进了村内。 一群小孩儿牵着手上前,将唐斐和白渐之围着,小小脸儿红润可爱。 白渐之弯腰伸手给了他们几颗糖。 唐斐垂眸默默看着,眉头微微一皱。 顾无风朝他们唤道:“祖师爷,快些走,天要黑了。” 白渐之抬头应道:“嗯。” 话落,携着唐斐一同上前。 村长安排他们在村长屋里歇下,待太阳下山之后,顾无风已在村长屋前摆好了阵法。 随着天色暗下,明月升空。 村内已开始阴风阵阵。 唐斐倚在一棵歪脖子树上,翘着二郎腿,慢悠悠道:“这夜黑风高,最适合鬼祟出没。” “别胡说!” 一小弟子抬头道。 顾无风抬手给了小弟子头顶一拳,“不知礼!” 小弟子忙低下头,摸着头顶鼓起的包不再说话。 白渐之抬头看了一眼唐斐,缓缓上前挥剑摆阵。 狂风四起,他白衣阙阙,抬手升起一道蓝色阵法布在空中。 唐斐微闭双眸,静静感受耳边刮过的阴风。 半响后,阴风消散,整个村子突然安静下来。 唐斐微睁开眼睛,朝白渐之唤道:“你们好了没有?” 然而,并未有所回应。 他忙坐起身,朝前看去。 只见门前的阵法还在,但人都已不见。 “太子,太子。” 一阴阳怪气的声音,从他底下传来。 唐斐忙低头看去,正迎上一张吐着长长红色舌头的灰白鬼脸。 他猛地一惊,从树上跃下,握紧骨扇,朝前看去,只见一素衣男子脖子挂着绳子,吊在这歪脖子树上。 男子面色灰白,双眸凹陷乌黑,一条长长的红色舌头伸出来有一尺长。 厉色道:“你是什么人?” 男子晃了晃身子,回道:“太子,我不是人,我是鬼。” “我知道!” 唐斐白了他一眼,“我是问你,是什么鬼?!” 这男子模样瞧着恐怖骇人,但声音却透着一股子文弱书生味,“在下姓吴,乃三年前的新科状元,曾有幸见过太子一面。” 唐斐突然想起来了,“你不是衣锦还乡去接娇妻了吗?怎么跟这歪脖子杠上了?” 男子长叹一口气,“高中之后,娘子以为我飞鹏宏达,弃糟糠,便一头撞死在了我家门前,待我回乡时,见到的已是一座新坟,为此我悲愤不已,便找了一个根麻绳,寻了她去。” “你不是寻了她去吗?怎还在树上?”唐斐问道。 男子长叹一口气,“我死后才得知,她没死。” “所以你有怨,不走了?”唐斐冷笑道。 男子摇头,随即正色道:“不,我想去投胎,只是这暮林村是鬼村!人落此村,相安无事,鬼落此村,永世不可轮回。” “为何会如此?” 唐斐正色问。 男子缓缓回道:“传言是三千多年前,被某位修士在此设下了结界,里面的鬼走不了,外面的魂,只进不出。” “近来此村义庄越发多了起来,死人越多,鬼魂越多,人鬼怕是不能再共处。” 唐斐朝那空荡荡的阵法又看了一眼,急色问道:“他们人呢?” 男子卷了一下红舌头,继续道:“此村,白天是人界,晚上是鬼界,鬼既出没,人则入土,你快去哪个棺材瞧瞧,说不定他们在里面。” ---------------------------------------- 第116章 太子妃不一般 明月当空,迷雾四起,黄纸铜钱随着阵阵阴风,飘荡在各处。 墓林村的夜晚,果然和其他村子不一样。 大街小巷走着的都是鬼祟。 这些鬼祟,有浑身湿漉漉的水鬼,有穿着红衣面目可憎的女鬼,有少胳膊少腿的血淋淋的怨鬼。 唐斐走在这些鬼祟当中,四处张望,想要寻得白渐之的身影,但却一直未果。 他越发着急,又重新回到了歪脖子树那里。 “太子,你怎么又回来了?” 吴状元抬头问道,那红舌头跟着一甩。 唐斐连忙问道:“你可知道放棺材的地方在哪儿?” 吴状元连连点头道:“臣知道,臣知道。” 唐斐瞥了他一眼,“快说,在哪儿?” 吴状元笑着回:“太子,臣带你去。” 唐斐一想,应道:“那还不快点!” “是是,是,莫急,莫急。”吴状元晃了晃身子,抱着一旁歪脖子树,咔嚓一声,将歪脖子树连根拔起,随后任由脖子上的绳子拖着树,朝唐斐走来。 唐斐看懵了,“你这是?” 吴状元讪讪笑道:“太子殿下,你有所不知,这颗树犹如我本体,分不开。” 唐斐恍然,别过头,“那行,我们走。” 吴状元拖着树走在他跟前,彬彬有礼问道:“殿下,你如此着急,是要寻谁?” “寻我媳妇儿!”唐斐话落,踹了他树根一脚,“少废话,快些走!” 吴状元背负双手,缓缓回道:“殿下,书上有云:‘无欲速,无见小利;欲速则不达,见小利则大事不成。’这心急是不行的。” 唐斐白了他一眼,“本太子的媳妇儿都要进棺材了,我能不急吗?!” 吴状元点头,“看来殿下很是宠爱太子妃。” 唐斐的眼皮往外又翻了翻,“废话,我的太子妃,我不宠,谁宠。” 吴状元笑,“‘她’应该长得很美。” 唐斐疾步走到他身旁,“美当然美,你怎么就喜欢说些废话!” 吴状元又道:“太子妃定是个温柔贤惠之人。” 唐斐越发不耐烦了,“温柔贤惠称不上,力气倒是还挺大的。” “力气大?!” 唐斐怼着吴状元又是一脚,“你要是再不快点,小心我把你这棵树给砍了。” 吴状元一惊,连忙加快脚步朝前走去,身后拖着的那颗树磨着石头发出咚咚声响。 唐斐紧跟上前,很快二人便来到了一座义庄前。 吴状元指着前方义庄说道:“太子,村里义庄虽多,但是只有这个是放置村外人的。” 唐斐未等他说完,大步上前,将义庄的门一脚踹开。 一股浓重的尸气,迎面扑来。 唐斐大步朝里走,只见昏暗的屋内摆放了最少十几口棺材。 第63页 “人呢?!” 他忙厉色问道。 吴状元探出头进来,将自己的舌头卷起塞进嘴里,回道:“太子,他们应该在棺材里。” 唐斐听罢,拿出骨扇,朝着那些棺材大手一挥。 只见月牙形状的红光划过屋内,将棺材盖子一同掀起。 唐斐冲上前,急声唤道:“白渐之!白渐之!” 吴状元在一旁听着,不禁感慨,这太子妃的名字,瞧着不一般啊。 ---------------------------------------- 第117章 你敢打我 唐斐一连唤了几声,都未得到白渐之的回应。 他眉头皱起,抬手朝地上挥出一掌,将十几口棺材里的“尸体”一同震起,漂浮在空中。 唐斐眸光一扫,一眼就瞧见了白渐之,迅速飞身上前将他接在怀中。 “白渐之,你醒醒。” 白渐之紧闭着双眸,好似睡着了一般。 唐斐将他抱在怀中,觉得他周身冰冷,心一紧,连忙伸手去探他的鼻息,只见空空无也。 他猛地一惊,回头看向吴状元,厉色道:“怎么回事?!” 吴状元看着他怀中那俊逸的男子,诧异不已,忙回道:“他,他,死了......” “死了?!”唐斐冷哼一声,厉色道:“你开什么玩笑?!他一个仙人怎么可能会死了?!” 吴状元朝后缩了缩,“太子,臣与你说过,这里是鬼村,白日是人间,夜晚是鬼界,鬼祟上街,凡人入土,无论是仙,还是人,进了这村都一样。” “什么凡间鬼界!都是屁话!本太子等下都把它给掀了!”唐斐抱着白渐之朝他走来,“快说,有什么办法能让他恢复如常?” 吴状元摇头,“别无他法,只能等天亮。” “天亮之后呢?”唐斐问。 吴状元回道:“天亮之后大多是可以自己醒来,但也有一部分的人,再也醒不来。” 前面一句话本让唐斐放心下来,但后面一句话却让他直接炸了。 眼看着唐斐就要发火。 吴状元连忙拉着他说道:“别急,别急,臣好像记得有这么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唐斐忙问道。 吴状元缓缓说道:“这些人虽是死人,但魂魄都囚禁在梦中,你若是能入梦将他唤醒他,自然就能让他醒来。” “入梦?” “没错。” 唐斐听罢,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白渐之,咬了咬牙,点头应道。 “那好,你给我把这里守住,若是放了其他什么鬼祟进来,我饶不了你。” 唐斐厉色道。 吴状元点头应道:“太子请放心,君让臣往前,臣绝对不会往后。” 唐斐将白渐之缓缓放下,坐在他身旁,紧紧拥着他,随后微闭双眼,默念咒术。 半响后,他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不见。 待再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来到了魔宫。 这魔宫里一切都崭新如故,亦如三千多年前。 唐斐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直冲冲往自己屋子里走。 果不其然,他那落大的鸟巢榻上,白渐之正被千金锁,锁在其中。 是的,白渐之梦到了三千多前年,他刚被唐斐囚禁的时候。 唐斐愣住了。 一下分不清是梦境和现实。 只见白渐之在榻上挣扎,手腕和脚腕被千金锁勒得通红。 他瞧着心疼,准备冲上前给白渐之解锁。 这时,天君突然出现在二人之间,朝白渐之笑道:“渐之啊,你怎么就是不听我劝呢?早日顺从了他珺邬,也好帮我们完成大业。” 白渐之脸上带着愤怒,厉色道:“朱颜,你骗我!你为何不早点告诉我,这魔界太子是他?!” “我若告诉了你,你还会来吗?”朱颜坐到他身旁,半眯着的眼睛透着一股令人琢磨不出的味道。 白渐之冷着眸子,剐了他一眼,“你混蛋!” 朱颜悠悠笑着,“骂吧,你若是骂了心里能舒坦一点,就继续骂?白渐之,你就死扛吧,只要这太子一心有你,那我们的大业就有望,除非你有本事,让他对你死心。” “别动他,你别动他!”白渐之颤声怒吼,手腕被锁扣勒的发红。 朱颜起身道:“你若不想让我动他,就自个动他。” “你......”白渐之气得浑身颤抖。 唐斐怒火中烧,一跃长前,朝着朱颜便是一掌。 朱颜眯着笑眼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他恍然,这是在梦里。 此朱颜非彼朱颜。 “珺邬!” 白渐之瞧着他,露出惊讶之色。 唐斐来不及多想,上前解了他的千金锁,拉着他的手往外冲。 白渐之将手挣脱,冷声道:“你怎么舍得放我走了?” 唐斐重新握着他的手,“白渐之,来不及跟你解释了,先跟我走再说!” 白渐之冷着双眸,唇角扬着冷笑,“珺邬,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别说话。”唐斐朝着他的额头轻轻一吻,随后拉着他迅速往外走。 白渐之呆呆地看着他,晃了许久神,任由他牵着。 唐斐带着他往外冲,却发现魔宫门口有结界,也就是说,有人将他们困在了梦境之中。 白渐之回神,朝他挥出一掌。 唐斐来不及闪躲,受了一击,朝后退去。 “白渐之,你疯了!你看清楚我是谁?!” 白渐之眸光满是疑虑,盯着他看了良久,“珺邬,放我走!你我之间绝无可能,你不要再做无用功!” 唐斐听得耳朵子犯疼,直接冲上前将他拦腰抱起,扛上肩。 “什么无用功,你早就是老子的人了!” 他话落,皱着眉头,沿着结界继续寻路口。 白渐之在他肩上挣扎,脸红一块白一块,“快放我下来!” 唐斐有些招架不住,朝着他的尾巴骨就是一巴掌,“好好,好,我知道你力气大,先别闹,咱们出去再说!” 在他肩头的白渐之一怔,面露不悦,冷声厉色道:“珺邬,你敢打我!” ---------------------------------------- 第118章 原是老熟人 唐斐未理会白渐之,握拳挥掌,朝着头顶结界重重一击。 “咔嚓”一声。 淡蓝色半透明的结界出现数道裂痕,尔后“砰”的一声沿着裂痕炸裂,许许白色碎片如同雪花一般朝唐斐和白渐之飘来。 白渐之眸光一闪,渐渐恢复如常,朝唐斐问道:“这是哪儿?” 唐斐扛着他一跃而起,“这是你的梦境。” 白渐之眉头皱起,忙从唐斐手中挣脱,朝四周看去。 唐斐拽住他的衣角,大手一挥,闪过一道刺眼的红光。 待他们再睁眼时,已到了义庄。 此时,天依旧漆黑一片。 吴状元见着他们回来了,连忙拖着树走来,“太子,太子,你们终于回来了。” 唐斐冷着眸子,看都未看他,直接掐住他的脖子,冷声道:“是不是你干的?!” 吴状元一头雾水,“太子,臣冤枉啊,臣就算已是冤鬼,但一心一向善,绝不做害人之事。” “不是你,那是谁?”唐斐的声音透着冷冽,眸中杀气渐露,继续道:“那是谁故意设下结界将他们困在梦境?!” 吴状元诧异不已,沉思半响之后说道:“太子,太子,我想起来了,许是那村头庙里的鬼嬷嬷。” “鬼嬷嬷?”唐斐疑惑道。 “鬼嬷嬷在暮林村里已有数万年了,灵力远远高于我们这些新鬼,所以这里的妖邪都怕她,估计也只能她才能设下能困住修士的结界。”吴状元说罢,看向白渐之。 白渐之正朝着一个个棺材施法,将顾无风他们唤出梦境。 顾无风缓缓从棺材里爬了出来,揉揉眼睛,说道:“祖师爷,这是怎么一回事?” 还未等顾无风回话。 只见吴状元拖着树小跑来,笑盈盈道:“道长!道长!” 顾无风见着吴状元吓了一跳,忙拔出长剑,指着他的脖子,厉色道:“哪来的妖孽!” 吴状元摸了摸脖子上的绳子,转身变成了一位面容秀丽皮肤白皙的俊逸男子,他一身绿衣长衫,虽是清瘦,但铮骨嶙嶙,一身正气。 唐斐看呆了,若不是吴状元脖子上挂着的那棵缩小的歪脖子树,他还当真认不出来。 顾无风好似认识他,眉头皱起别过脸,“你不是去投胎了吗?怎么在这暮林村?” 吴状元清澈的双眸满是欢喜,“我这不来暮林村寻投胎之法,哪曾想竟被困住了。” 顾无风好似不想看他,“还不是你心术不正,耽搁了投胎。” “胡说,我哪有心术不正!” 吴状元脸上微带着不悦。 唐斐听着云里雾里,“你们认识?” 吴状元点头,“顾道长与我相识数年,当然认识。” 第64页 他说罢,连忙挽着顾无风的胳膊,头靠着顾无风的肩,“我们不仅认识......” 他正要说话,却顾无风捂住了嘴。 唐斐白了他们一眼,没心思理会他们,走到白渐之身旁,说道:“走!去找那鬼嬷嬷去!” 白渐之目光微有闪躲,“不必去了,方才那咒术瞧着不像是妖邪作祟。” ---------------------------------------- 第119章 我收了你 唐斐回头看他,“白渐之,这不像是你的作风,你不是一向......” 还未等他的话说完,白渐之已持剑走出义庄。 唐斐忙追上前,“你等等我!” “祖师爷!”顾无风也忙唤道,本要上前,却被吴状元拽得动不了。 “放手。” “不放!” “我让你放开!” “不放!” “你再不放,我收了你!” “那也不放。” “......” 吴状元抱得更紧了。 这个吴状元只跟唐斐说了一半,还有另一半,他只字未提。 他那所谓一头撞死的娘子,早就跟着他表哥双宿双飞,他做了游魂数年,怨气不散,后遇到了顾无风,有了投胎的念头,所以流落在暮林村,出不来。 白渐之提着剑,飞身来到屋顶,凝神朝四周看去。 瞧着脚下百鬼出没,眉头缓缓皱起。 这暮林村瞧着是鬼界越过的人界,其实是人在操控鬼界。 那人白日为人,晚上养鬼,怕是别有用意。 唐斐走到白渐之身旁,“你看出什么来没有?” 白渐之摇头。 这时,原本安静阴森的鬼村突然传来刺耳声响。 仔细听是二胡声,呜呜戚戚,听得头皮发麻。 唐斐忙掏了掏耳朵,“大晚上的,这是想要把人送走!” 白渐之握紧剑,冷声道:“有东西来了。” 唐斐慢悠悠抬眸,“什么东西?” 他的话刚落,便听到了“嗒嗒,嗒嗒”的声音传来。 唐斐抬头朝声音源头看去,只见不远处速度极快地爬来了数名如同蜘蛛一般爬行的女子。 她们头发凌乱,双眸发灰,脸生脓疮,嘴露尖齿,鲜红的血如同筋脉一般从头顶流到脚趾。 唐斐握紧骨扇,缓缓朝前走,扬着唇角笑道:“原来重头戏在后头。” 白渐之凝眉道:“你小心一些,这些妖邪得了你残魂灵力,怕是没那么好对付。” “能不能对付,试一试不就知道了。”唐斐飞身跃起,落在一众女妖邪中间。 他蓝衣随风飘动,手握白色骨扇挟着一道红光,挥向那些女邪祟。 “啊~” 女邪祟们发出一声惨叫,断胳膊断脚地躺在地上。 半响后,地上忽然多了个个黑脚印,嗒嗒,嗒嗒来到唐斐跟前。 白渐之挥剑入空,默念咒语,化剑为雨,朝他们刺去。 “滋~” 血肉切割的声音,响彻天际。 黑色脚印渐渐消失。 唐斐朝后退了几步,背靠着白渐之,说道:“小心,又来了。” 这时,四周又涌来了数十个白衣飘飘的无脸冤魂 冷风之下,他们二人背靠背,一个墨青蓝衣握着红骨白扇,另一个月色白衫握着冰冷长剑。 虽未再言一语,却透着默契,二人一齐飞奔上前,将那些无脸冤魂一一砍杀。 然而,这村子里的邪祟,就像杀不尽一样,一波接着一波。 白渐之正色道:“擒贼先擒王,我们得先找到那操控之人。” 唐斐凝神环顾四周,正见着一处屋子亮着灯火。 他连忙指去,说道:“白渐之,你看那里有人!” ---------------------------------------- 第120章 二人不相上下 白渐之眉头一皱,正色道:“我去瞧瞧。” 他话落,飞身上前。 唐斐紧跟其后。 二人在屋前落下。 屋子里的人好似知道他们来了一般,门吱呀一声,自己开了。 他们小心翼翼朝屋里走去。 只见一黑衣男子背对着他坐在屋内。 唐斐来到门口,厉色道:“你到底是何人?” 黑衣男子缓缓回头,朝唐斐看去。 只见他那张脸和唐斐,不,是和珺邬,一模一样。 “你?!”唐斐惊呆了。 白渐之也惊呆了。 男子眯着眼睛,笑看着他们,“二位可真是好本事,仅仅数招,就灭了众冤魂。” 唐斐双眸沉如水,厉色道:“你到底是什么人?!竟敢扮做我的样子!” 男子慢悠悠笑道:“我就是你呀!” 唐斐瞥了他一眼,“别给本太子放屁,说,你到底谁?!” 男子半倚在椅背上,倒真是唐斐以往的模样,“唐斐啊唐斐,我可没骗你,我当真是你。” 唐斐连忙拉住白渐之,“你可知道他是谁?” 白渐之看着眼前之人,竟然有些出神。 那一颦一笑的确和以前的珺邬一模一样。 唐斐瞧着他的眼神,一下慌了,“白渐之!” 白渐之猛地回神,正色道:“他是谁,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话落,飞身上前,剑光一闪,朝那男子挥出一剑。 男子轻轻侧身,躲过一剑,反手搂住白渐之的腰,戏谑道:“我既然是你,那你的人,也自然就是我的人。” 白渐之愤怒地朝他挥出一掌。 男子受着这一掌,却将白渐之搂得更紧了。 唐斐猛地一怔,双手握拳,冷声威厉道:“给我放开他!” 男子贱兮兮道:“不放。” “找死!”唐斐压低声音,飞身上前,挥出骨扇,红光如<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冲入男子胸膛。 白渐之趁机挣脱,提剑朝男子胸口刺去。 男子胸口受了一剑,鲜血从嘴角溢出,但却依旧在笑,“白渐之,你当真忍心对我动手。” 白渐之瞧着这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脸,的确有些恍惚。 只见那男子又道:“白渐之,你三千多年前还未飞升时候,在这个暮林村里藏了东西,可否告诉我那东西在哪儿?” 白渐之将剑拔出,朝后跃去,“休想!” 唐斐已是怒不可遏,疾步上前,使出三招,将男子劈倒在地。 男子反手给了他一掌,击退三步。 二人一番打斗,不相上下。 各自朝后退一步。 唐斐心一沉,这家伙倒是有些本事。 正当他感慨时,男子忽然幽幽笑道:“怎么,这就败下阵了?唐斐,你可真逊。” 这时,白渐之突然大步上前,将唐斐护在身后,“你住口!” 唐斐瞧着他如此模样,原本的不悦一扫而光,甚至有些欣喜。 “没错,你住口!” 他笑着附和道,眸光一下又都落到白渐之身上。 白渐之冷声继续道:“你不要以为你有了珺邬残魂,变成他的模样,就能成为魔界太?就算给你换上他一身骨血, 你也成不了他!” ---------------------------------------- 第121章 原来又是故人 唐斐凑到白渐之耳边问道:“这人你认不认识?” 白渐之眉头轻皱,缓缓摇头。 唐斐抬眸,缓缓道:“既然不是熟人,那就别怪本太子不客气了。” 他话落,一个转身消失不见。 白渐之猛地一惊,朝身后看去。 见着空荡荡的有一片,忙唤道:“唐斐,你在哪儿?” 一旁的那位长得和珺邬一模一样的男子脸上依旧带着笑,“玩躲猫猫吗?那在下奉陪。” 话落,四处寻着,胡乱挥掌。 其中一掌不小心打到了一块石头。 “砰”的一声石头炸开,火光四溅。 火花儿缓缓升起凝结成团,朝男子飞来。 男子往后急退,一个不留神衣角被火星点燃。 滚烫的火焰延至全身。 男子连忙朝身上的火施法,但火却越烧越烈。 白渐之微抬头朝头顶看了一眼,缓缓说道:“这是魔界的地火,扑不灭的。” “什么?!”男子面露慌张,正巧见到不远处的水池,连忙跳了下去,然而那水池的水,仿佛是烈酒一般,引得火越烧越大。 眼看他整个人就要被火吞灭。 “怎么样?怕了吧?” 唐斐半坐在半空的云朵上,晃着腿,吹了吹自己手指尖的火苗,带着轻蔑的笑。 男子厉色道:“唐斐!快把火给灭了!” “不灭,不灭,你刚才不是挺得意的吗?”唐斐垂着睫毛不屑笑道。 平日里他一般不太爱玩火,但对付这种厚颜无耻的,拿火烧最省力。 那男子被火烧得实在是坚持不住了,朝唐斐爬去,说道:“好了,好了,我错了,我不该招惹你们的,但是唐斐你当真不能烧死我。” 第65页 “为何”唐斐冷笑问。 男子在火焰中面露狰狞,半响后,语气变得温和,委屈巴巴说道:“太子,是我啊!” 唐斐又懵了。 他记得不久前也有人这么说过。 是谁呢? 好像......是姜谷,对,是姜谷。 他随即正色看向男子,“你也不会想说,是我的小心肝?” 男子闪着泪花,怔怔看着他,“你...你怎么知道?” 唐斐笑,飞身下来,朝着他一脚踹去,“别给本太子套近乎,说,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将孤魂困在这儿!” 这时,火越烧越旺。 “啊!” 男子消失不见。 唐斐忙定神看去,只见火焰中赫然只剩下一柄长剑,长剑锈迹斑斑,剑柄为黑玄铁所制,上面歪歪扭扭刻着“上师斧”三个字。 白渐之赫然一惊,已是愣住,双眸带着些许恐慌看向唐斐。 唐斐将剑捡起来,“这不是我在舟山时的那柄剑吗?” 这时,剑发出委屈巴巴的声音,“就是我啊,太子。” “你怎么在这儿?”唐斐疑惑问道,他记得当初白渐之把他丢回魔域之前,早就将剑销毁了。 剑发出一阵悲鸣,随后缓缓道:“太子,你有所不知,都是这白渐之,是他将我丢在这暮林村,还将此设下了结界,不仅我出不去,这里的鬼魂也出不去,久而久之,我便就成了这里一方大佬。” 唐斐笑,“嗨~原来是这样,你早说啊!” 初到舟山时,他不许被学舟山剑术,但人嘛,总归是皮痒,不让学,偏要学,他偷学剑法后,从死人里掏了一块废铁亲手打造了这把剑。 ---------------------------------------- 第122章 到底是他给的后路 打造好后,他曾思前想后,要怎么给剑取名,那些正派人士总喜欢取什么轩辕啊,龙泉啊,实在是无趣,他不喜欢。 正发愁取什么名时,还是他师父的白渐之正巧走来,他灵机一动,便刻了三个,“s.师.父。” 这毕生所愿,当剑名好像挺不错的。 但瞧着白渐之越走越近,他实在是没这个胆,便在父字后面多刻了几笔,然后就变成了现在的“上师斧”。 当然,这些白渐之虽未有所表露,但心知肚明。 这虽是自己曾经的随身携带的配剑,但唐斐也没好脾气忍得了他搂着自己的白渐之。 大手一挥将剑抛到空中。 “上师斧”立马急了,慌张道:“太子,太子,你,你要干什么?!” 唐斐眉一扬,“加把火,融了你。” “上师斧”大惊失色,连忙喊道:“太子,我当真错了,方才我不过是想出口怨气罢了,当初要不是他白渐之,我哪能被困这里三千多年,哪会和主子你分离这么久,更重要的是,他竟然拿走了我的剑鞘,我的鞘儿啊,我的宝啊!” “别嚎嚎!嫌这里的鬼还不多!”唐斐厉声打断,握紧骨扇,准备煽火。 白渐之连忙上前,握住他的手说道:“算了,他说的没错。” 唐斐侧头看向白渐之,“这家伙以下犯上,就该融了做铜镜!” “上师斧”忙求饶道:“太子,我当真错了!” 白渐之缓缓道:“这把剑一向都是如此,你忘了?” 也就是因为不合常理,所以珺邬喜欢得紧。 当初他把珺邬丢到魔域,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把剑,常常使珺邬魔性敛不住,后来被天界之人发现,他趁着天界来人之前,把剑封印在暮林村并设下结界,将珺邬丢回了魔域。 唐斐收回手中的骨扇,朝“上师斧”冷声道:“这次看在白渐之的面子上,我就先放过你,若是以后再发生如此类似之事,我就把你融成茅房里的铁铲子!” “上师斧”在三千多年前,也算是能排得上号的兵器,以一敌数千也不为过。 但它是由珺邬的地火所融制,所以克星也是这地火,听到唐斐如此说,自然吓尿,“是,是,太子。” 他说罢,朝白渐之问道:“白仙君,可否告诉小的,剑鞘在哪里,我得将她寻回来。” “剑鞘我并未留在暮林山。”白渐之瞥了一眼唐斐手中的骨扇,缓缓道:“我把它造成了一把扇子。” “上师斧”看着那红骨刺眼的白扇子,差点裂了,这不能入鞘的剑鞘,还算什么剑鞘,算什么宝,“罢了,罢了,可能我命里就该孤苦一生。” 唐斐倒是有些意外,“白渐之,你说我这扇子是你拿我那剑鞘做的?” 白渐之微侧过头,应道:“嗯。” 唐斐一下凌乱了,他可记得,当初白渐之给他的就是一把普通再普通不过的扇子。 当年在魔域最底层,他就算被一众邪魔打得牙都掉了,也未曾让其受一丁点伤的普通扇子,竟是他白渐之用他的剑鞘所制。 也难怪,普通的扇子,怎么可能会被炼制成绝杀的兵器。 到底,他还是给了他后路。 ---------------------------------------- 第123章 事发之前 唐斐朝着“上师斧”摇了摇手中骨扇,半阖着眼睛,说道:“你的剑鞘,还要不要?” “上师斧”长叹一口气,“罢了,太子,我已和她无缘,就当往事如风,散了就散了。” 唐斐踢脚,怼着剑柄一踹,“好小子,你竟还瞧不上我家扇妹?!” “太子,我......” “上师斧”晃了晃刀锋,想要解释,却又受了一脚。 唐斐蹲下身,朝他冷声问道:“好了,你该把残魂还我了吧?” “上师斧”一愣,连忙道:“什么残魂?” 唐斐将他拿着手中,怼着空气晃了晃,“你说是什么残魂!” “上师斧”猛地一惊,“太,太子,残魂并不在我这儿!” 唐斐冷声问道:“不在你这儿?不对啊,那为什么我们都能从你身上感觉到本太子身上那股味~” “上师斧”顿了一下,缓缓道:“太子,以前你天天带着我,连上茅房都巴不得拿我来擦屎,你说我身上怎么没你味......” “哐当~” 唐斐大手一挥,将剑甩到了十里八外。 白渐之忙飞身上前,将剑接了回来,“既然找回来了,又何必再丢了。” 唐斐瞥了剑一样,嫌弃得很,“许久不用剑,实在有些不习惯。” 白渐之将剑变小收入掌心,“你现在不用,我先替你保管。” “拿走,拿走。”唐斐摆摆手。 他话落,朝白渐之扬声道:“白仙君,这结界既然是你设的,是不是也该你解了?” 白渐之回头看向他,“没错,三千多年前,我的确下过结界,但那结界只是为了困住你的剑,并不会困住这鬼城。” 他说完,眼神微有闪躲,对于这些过往,依旧是心怀内疚。 此次来暮林山,本不想让唐斐再提及,没曾想,还是躲不过。 唐斐背对着他,环顾四周,眸光一沉,“看来,这里还有其他东西。” “嗯。”白渐之轻声应。 他话音刚落。 一条鲜红色的触手如灵蛇一般从泥地里窜出来,高高立在唐斐和白渐之的头顶。 尔后,那尖尖的触手头突然结出一颗头颅。 头颅黑发披散,皮肤惨白,嘴唇发紫,一双黑洞般的眼睛流着血泪。 二人背对着背,靠向对方。 “白渐之,这东西还挺凶的。” “嗯,等下,我去对付它,你带着无风他们走。” “不行,我留下,你带顾无风他们走。” “听话。” “不行。” “唐斐!” “我.....” 唐斐正准备回话。 只见四周又接二连三冒出了与这个一样的触手,每窜出一个触手,便结出一个脑袋。 不一会儿,村子里长满了这些东西。 阴寒的月光之下,冷风一吹。 那些人头如同大片铃兰花,随风晃动。 竖起耳朵,仔细听,似乎还能听到叮铃声响。 顾无风和吴状元也被困在这人头之下。 唐斐瞅了一眼他们,回头道:“白渐之,这下我们谁也别想走了。” 白渐之唤来长剑,握在手中,朝顾无风唤道:“无风!” “是,祖师爷!”顾无风唤道。 白渐之回道:“小心这些鬼头,快走!” 顾无风正色道:“祖师爷,你放心,我的修为对付这些鬼颅还绰绰有余。” 一直紧抱着他的吴状元也探出头,“白仙君,你放心,无风他有我在。” 白渐之轻点头。 “哗啦”一声。 白渐之头顶的鬼颅突然吐出了一条长长的舌头。 鲜红的舌头朝着前一甩,滴着暗红色粘稠液体,差点打了到白渐之。 要知道那舌头上长满了尖尖的倒刺,若是被甩到,怕是会脱去一层皮不可。 第66页 唐斐眸光微阖,一跃而起,直接半坐在那弯弯竖起的触手上,挥出骨扇直接从触手顶部割下去。 扇头白纸锋利如刀,将触手如同开膛破肚一般从上到下整齐剖开。 鲜红的血从里涌出,头颅扑通一声落到在地。 他一个旋身,挥出骨扇。 骨扇在空中旋转,如同一把速度极快的月形飞刀,将一片挂着头颅的蛇形触手给砍断。 随着鲜血一个接着一个涌出。 整个人村子已是血流成河。 那些落地的头颅,渐渐从血河中冒出头来,鼓着黑洞无神的眼睛,看着唐斐。 随后,唰一声一同跃起。 忽然间,数百上前的头颅一齐朝他们飞来。 白渐之忙将长剑唤出,变幻成多把利剑,如万千星辰朝这些头颅飞去。 ---------------------------------------- 第124章 幕后之人 “咔呲,咔呲。” 血肉声响弥漫在村中。 然而,这些头颅怎么杀也杀不完。 咬着唐斐的扇子,咬着白渐之的剑。 甚至把还咬了一口顾无风的肩头。 “啊!” 一声惨叫传来。 唐斐和白渐之连忙抬头看去。 见着顾无风的肩头在流血。 而那颗头颅正被吴状元用尖尖手指穿过。 他忙将头颅甩掉,“抱歉,抱歉,这厮实在是惹人生气。” 这时,又飞来三四个头颅。 吴状元本还在斯条慢理的回话,刹那间双手不知何时伸了出去,直接将那几个头颅捏爆。 唐斐和白渐之看得目瞪口呆,但是由于都在专心对付鬼颅,所以无暇顾及。 顾无风也是看愣了,“你.....你......” “哎呀!”吴状元连忙将染血的手提到顾无风跟前,一副文弱书生模样,委屈巴巴道:“道长呀,你瞧瞧,我手都被弄脏了,真是污秽至极。” 顾无风低头看着他的手,余光正巧瞟到了飞来的鬼颅。 他连忙抓着吴状元的手,使出长剑,朝头颅刺去。 那头颅直接被刺穿,吴状元瞧着被他握住的手,满心欢喜。 眼看着天就要亮了。 那些鬼颅已被差不多,砍得七零八碎。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婆婆缓缓从远处走来。 她面容慈祥,步履微颤,一步一步,沉重而又缓慢。 四周的鬼颅纷纷停下,整整齐齐退在一旁。 唐斐和白渐之停下手朝她看去。 “喂!”唐斐朝她大声喊道,“你是哪位!” 冷风扬着老婆婆的银白发丝,将她沧桑的声音卷入其中。 “戎马上关北,马革裹尸还。” “三万将士归,却无长眠土!” 老婆婆声音苍凉,却显激昂。 唐斐听得云里雾里,“喂!老婆婆你是什么人?!” 老婆婆微抬头,见着唐斐那张脸,眯着眼睛道:“老妇墓林人士,世代守墓之人。” “守墓?”白渐之朝她问,“守何墓?” 老婆婆缓缓道:“数万年前,天君派三万兵将清扫魔界,数百年苦战,三万天兵无一幸免,我等族人便将他们的身躯葬在此处,世代供奉。” “然而,人心不足,此地之人,为了一己私利,不仅不再供奉,还盗走他们的躯壳,使得他们聚集怨气,成为恶灵。” 她说着,从怀里拿出一枚红珠子,“这个应该是你们要找的东西。” 唐斐一愣,那是残魂没错,只不过,她就这么给自己了? 就这么简单? 不来个大战三百回合,怎对得起他这一身行头? 老婆婆朝白渐之缓缓说道:“白仙君,你可否帮老妇一个忙?” “何忙?”唐斐抢过话问道,“本太子先提前跟你说,以身相许是绝对不许的。” “不用,不用。”老婆婆回道:“这些年来,我利用残魂将这些恶灵聚齐在一起,设下结界,只进不出,也是为了村外人着想。” “所以你想让白渐之帮什么忙?”唐斐问。 老婆婆正色回道:“帮我度化这些将士恶灵,让他们早日投胎。” ---------------------------------------- 第125章 学会撒娇之后 满地血淋淋的头颅,在风中发出呜呜声响。 虽是毛骨悚然,却又透着一股子悲凉。 唐斐十分不喜欢这种感觉,不耐烦抬头道:“白渐之,你不是需要渡灵增加修为吗?这里有三万个,一次性渡完,正好直接升天。” 白渐之从老婆婆手中接过残魂珠,打量了她一番,说道:“你自个都是恶灵,还想着帮其他人渡化。” 老婆婆缓缓道:“我不过是一副病弱残体,就算是轮回转世,也活不长,倒不如了了这三万将士的心愿,让他们转世轮回。” 白渐之将手中确认无误的残魂珠递给唐斐,点头说道:“好,我答应你。” 老婆婆顿时一喜,连忙跪地,给白渐之磕了一个响头,“白仙君的大恩大德,老妇无以为报,这数万年来,我身无旁物,只剩下这一串金铃。” 唐斐听罢,忙低头看去,这金铃与之前白渐之送给他的截然不同,金铃为雕花镂空,明明只串了四个,但是换一个角度看,却是五个。 “这玩意,倒是有些意思。” 他不禁感慨道。 白渐之垂头看着,犹豫不决。 老婆婆继续说道:“我这金铃可和你们仙家的不同,它是当年将士们从魔界带出来的,是......” 她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 白渐之发觉不对劲,忙追问道:“婆婆,你方才还说这些将士都战死在魔界,那又从何来从魔界带回此物?” 见媳妇儿如此问,唐斐立马觉得也有问题,附和道:“没错,你这话牛头不对马嘴,说,到底哪句是真的?” 老婆婆缓缓起身,长叹一口气说道:“我就知瞒不住,罢了,罢了,反正我也活不长了,就告诉你们吧。” 白渐之和唐斐凝神看着她,等着她要如何说。 只见她抬头,看向远方,深思良久后说道:“当年带领三万大军虽与魔界大战几百年,但魔界之人并未下狠手,只守不攻,所以数百年间无一人丧命,后来双方和解,三万将士准备回天界复命。” “然而,本是一件好事,却被一个人给毁了。那人偷偷潜入魔宫,丢弃了还在沉睡中的魔童,惹了魔界之人,使得魔界之人追来反杀,三万万人一个不留,这天界和魔界之间孽债也就此结下。” 唐斐听得唏嘘不已,他唏嘘不是因为这三万人死得有多离奇,而是没曾想如此远久的故事,竟然也能有他。 “婆婆,你这不会是骗小孩的吧?”唐斐扬着眉问。 老婆婆正色道:“我方才的话,绝无虚言。” 唐斐本还要说话,却被白渐之拦下,“婆婆,你可知那人是谁?” 老婆婆想了想说道:“那人正是如今的冥王。” 唐斐和白渐之都意外得很。 只听老婆婆又道:“冥王本是天界战神之一,那次犯错之后,便被贬了地府,做了那个不见天日的冥王。” 唐斐恍然,“我是说怎么瞧着他就不爽,原来果真是一肚子坏水的东西。” “咳咳。”白渐之轻咳几声,从老婆婆手中接过铃铛。 “嗯,我渡你们轮回。” 他的声音浑厚低沉,语调微缓,明明是面无表情极其冷漠地说着,但是却总给人一种温柔舒心的感觉。 唐斐侧头看着他出神,哪里将老婆婆的话放在心中,现在满脑子都是他。 白渐之将铃铛挂在腰间,飞身而起,闭眼默念咒术。 随着咒术绕梁,一个个小小的蓝色阵法从他身上涌出,随后一一落在那鬼颅之上。 原本诡异骇人的鬼颅一扫阴霾,变成常人的脸,随后换做一缕星辰消失不见。 随着鬼颅一个个消散。 老婆婆那满鬓发白的脸也渐渐消失。 顾无风和吴状元瞧着一愣一愣的。 唐斐忙朝吴状元喊道:“那个吊死得,你也一并去投胎吧!” 吴状元抱着顾无风的胳膊,连忙回道:“不急,我还有心愿未了。” 唐斐应道:“那好。” 半响后,村里的恶灵和孤魂尽数离开,但是白渐之并没有因此历劫成功,不过,大家好似也并不在意。 唐斐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残魂珠,眉头皱着,之前是颗大的,现在又来这么一颗小的,还当真有些不适应,那到底是吞还是不吞呢? 他端详了片刻,抬头正准备问白渐之,“白......” “太子!” 背后突然一声呼喊,惊得唐斐直接将残魂珠吞下。 许是因为太突然,他噎住了。 “嗯嗯!嗯!” 他捶着胸口回头看去,只见是化作人形的“上师斧。” 第67页 “太子,你怎么了?” 他看着唐斐如此模样急得团团转,用力朝着他后背敲去。 唐斐痛得眼珠子差点爆出,顺着这股劲将残魂珠吞下,待缓过神来后,他大手一挥,又将“上师斧”变回了剑,随后收入囊中,“白渐之,算了,这玩意还是我收着。” 说罢,抬头看向天际挣脱出的太阳,“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白渐之落地,看向顾无风,“嗯,无风受伤了,我们快些回舟山。” 唐斐看着吴状元心疼地扶着顾无风,突然灵机一动,脚一抖,说道:“哎呀!” 白渐之忙问,“你怎么了?” 唐斐抬头道:“我好像脚受伤了。” ---------------------------------------- 第126章 持续撒娇 吴状元和顾无风各自白了他们一眼,搀扶着转身离开。 白渐之朝他小声道:“别胡闹。” 唐斐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我没胡闹,我当真受伤了。” 说罢,还闭着眼睛,做出一副怕痛模样。 白渐之无奈,只得将他扶起,说道:“行,你尽管胡闹。” “怎么,今晚还想着来拼力气?”唐斐扬着唇笑道。 白渐之一怔,看着前方缓缓道:“放心,我不会再喝酒。” 唐斐笑道:“你也放心,我打死也不会再让你喝酒。” 白渐之顿了一下,双眸中隐约有些失落,“为何......” 唐斐悠悠笑,“你空有一身力气,哪比得上我身经百战?” 白渐之眸子垂着,更显失落。 唐斐见罢,忙搂紧他的脖子,在他耳边笑道:“别,别,我可不是在取笑你,我只是,不愿见你太辛苦。” 白渐之脸上的失落立扫而光,唇角的笑挣脱那一直伪装的冷漠,在照来的第一抹阳光下,显露在人前。 回到舟山后,第二天一早。 姜谷抱着那条大鲳鱼寻来了。 “太子,你已经出来好几天了,何时回去?” “怎么?才今天不见,就想我了?”唐斐从院内朝他们走来,今日他穿着一身墨绿长衫,头顶戴着一条翠绿发带。 姜谷和大鲳鱼盯着他那一身绿,看了好一会儿。 唐斐坐下来,抓了一把瓜子仁吃着,“你们就算是想我,也没必要这样看着我吧?” 只见姜谷一把握住他的手,露出同情目光说道:“太子,你若有何想不开尽管和我说。” 唐斐听得一头雾水,“我能有什么想不开?姜谷你今早来的时候没睡醒吧?!” 这时,大鲳鱼突然说道:“他是说,你若是被绿了,不要想不开。” 唐斐身子一振,缓缓回头怒气冲冲看向大鲳鱼,“你说谁被绿了?” 大鲳鱼默默转身,滚着身子,来到院子旁的小小悬崖,英勇地跳了下去。 “算你识相。”唐斐转头又看向姜谷。 姜谷连忙说道:“太子,你既然没被绿,怎么今个突然从头到脚都是绿的?!” 唐斐恍然大悟,朝自己上下瞟了一眼,“穿绿色有何问题?” 姜谷小心翼翼问:“你那身白衣呢?” “在鲛海的时候不是都碎了?” 姜谷又问:“你那身红衣呢?” “撞衫了...” “还有你那身蓝衣呢?” “也撞衫了...” “黑衣总不会撞了吧?” “十攻九黑,罢了,还是一身绿带感!” 唐斐悠悠起身,朝屋里走去,“说,来找我有何事?” 姜谷忙上前准备应。 谁知,白渐之突然朝唐斐唤道:“唐斐,你过来。” 唐斐哪里还有心思和姜谷说话,连忙小跑到白渐之的屋里。 白渐之把门一关,转身道:“脱.下。” “脱.脱.什么?”唐斐有些诧异,眉眼间尽是笑。 白渐之背对他,缓缓道:“当然是衣服。” “这,这不太好吧?昨晚我才操劳.一宿。”唐斐坐下来,笑道。 白渐之眉头一皱,转身将手里的一件衣裳丢给他。 唐斐连忙将衣裳拿在手中,仔细看去,只见是一件深紫色的长衫。 长衫做工虽算不上精致,但衣摆处绣着的藕雾清荷格外好看。 他甚是喜欢,一个转身将衣服给换上。 只见他紫衣翩翩,贵气傲然,“白渐之,这衣服哪来的,还挺合身的?” 白渐之坐下来,缓缓道:“我做的。” ---------------------------------------- 第127章 指桑骂槐 “你?你做的?”唐斐站住身子,诧异问道。 白渐之垂着眸,端起一杯茶,“没错。” 唐斐凑过来,笑道:“我怎不知你还有裁制衣服的本事?” 白渐之有意无意喝着茶,“平凡人家都会的活,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好好,好,不稀奇,不稀奇。”唐斐说着,拉了拉自己的衣襟,“只是这衣领口子,好似有些紧。” “我看看。”白渐之抬头看向他,伸手去翻他的衣襟,一脸认真道:“并不见着紧。” 唐斐垂头看着他,笑道:“你再往外拉拉看看,是不是紧?” 白渐之并未发觉什么对劲,当真往外拉了拉。 许是动作大了一点,刚穿好的衣裳,眼看着变得凌乱,锁.骨外.露。 唐斐目光灼灼盯着他的脸,余光正巧落在他那双白净秀丽的手上,随着白色袖口往下滑,一条鲜红的伤口浮现在眼前。 唐斐一惊,连忙抓住他的手腕,正色道:“你手上的伤怎么回事?” 白渐之眸光一暗,试图将手收回,“什么伤?” 唐斐抓住着袖口用力一扯,只见白皙光洁的手臂上什么都没有。 他惊住了,松开白渐之,嘟囔道:“刚才明明见到了伤口,怎么突然又没有了?” 白渐之连忙将手收回,拉下袖口,侧过头,“你看错了。” “看错了?”唐斐摇摇头,“不像,不像。” 说罢,就要伸手又要去抓他的手腕。 白渐之夺回手,肃然起身,冷声道:“好了,唐斐,别闹。” 唐斐见他生气了,歪着头赔笑道:“好好,好,不闹,不闹。” “往后啊,我便天天穿你做的这件衣裳。” “胡说,你不换洗?” “嗯,你若不嫌脏,我就不洗了。” “......” “行不行?” “罢了,你夜里留着我洗。”白渐之说着,走到门口。 唐斐追来,欣喜道:“当真?” “嗯。” 唐斐笑着上前,从后面环抱住他的腰,头靠在他肩上,“媳妇儿对我真好。”。 白渐之背对着他,唇角偷偷扬起一抹笑,随后又故作镇定道:“我只不过是不想染你身上的臭气。” “我知道,我知道。”唐斐笑着,全身上下,就连发丝尖都是温柔的。 “白渐之,在墓林村你收了那么多恶灵,怎么不见你飞升,还是个半人半仙?” 白渐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知......” 这时,“砰”的一声,房门被踢开了。 是一个愣头愣脑的小弟子。 “祖师爷!” 他见着眼前二人,一下愣说不出话来。 白渐之忙要挣脱,却被唐斐搂得紧紧的。 唐斐冷声朝这小弟子问道:“何事?!” 小弟子忙低头回道:“祖师爷!顾掌门被老爷子责罚,说要打他三十戒尺!祖师爷您快去劝劝吧,不然老爷子非把顾掌门给打死不可!” 他口中老爷子便是曹侬。 白渐忙从唐斐的怀中挣脱,正色问道:“你家顾掌门是犯了何事?” 小弟子低着头,有些难为情道:“顾掌门此次下山,竟然带了个野鬼回来,这鬼就鬼吧,还是个男鬼,这不惹得老爷子生气。” 唐斐微阖双眸,打趣笑道:“你家掌门扛着树回来,也是口味独特。” 小弟子听着略有不悦。 白渐之拽着唐斐朝外走,“我且去看看,你别急。” 小弟子忙行礼道:“是,祖师爷。” 白渐之和唐斐来到舟山大殿时,曹侬正打得起劲,“好啊!胆子越来越大的,学什么不好,学你祖师爷,惹这么一邪物给我回来!” 顾无风咬牙忍着痛,“祖师爷,你误会了,我和那吴状元只不过是泛泛之交,并无他意啊!” 曹侬越听越气,打得更用力,“现在是泛泛之交,那今后呢?以后再给我来个情根深种?!当年那白渐之还说什么拐个魔童来炼丹,后来呢?后来把自己给炼进去了!” ---------------------------------------- 第128章 他的提点 白渐之和唐斐站在门口,听着脸都黑了起来。 姜谷悄咪咪移到他们二人身旁,小声道:“太子,仙君,我怀疑这老头是在指桑骂槐。” 第68页 “这还要怀疑吗?这就是指桑骂槐!” 大鲳鱼从他怀里探出头道。 唐斐眸一冷,带着怒色上前,将曹侬手里的戒尺隔空夺在自己手中,“曹师叔!你要教训你这些弟子我没意见,但是你字里行间都要戳一戳我和白渐之,是不是过份了?!” 曹侬回头道:“原来是师兄和师侄。” 白渐之怕唐斐惹出事端,拦下他,说道:“师弟,这无风从墓林山回来,身上还有伤,怕是受不住这么重的责罚。” 曹侬垂头看向脸色苍白的顾无风,长叹一口气说道:“我若是现在不将他打醒,将来,他命都会没有!” 白渐之睫毛轻颤,垂下眸,似在躲避他的目光。 “师弟,他方才不是说了只是泛泛之交,小心矫枉过正。” “是啊!祖师爷!”本是奄奄一息的顾无风跟着附和道。 曹侬是心疼顾无风的,瞧着他痛苦呻吟的模样,一心软了,垂头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你们都是好了,只有我是恶人。” 说罢,将顾无风扶起来,“无风啊,祖师爷能说的也就只有这些,别的不多,你只要记住一句话,我们修道之人需以天下为己任,斩妖除魔,渡化生灵才是正道,莫要被一些什么不该有心思,扰了心神,能不能飞升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别去祸害他人。” 这一字一句似在说给顾无风听,但其实是说给白渐之听。 唐斐听着也别扭,将手中戒尺折断,冷笑道:“曹师叔,你别一说话就满口仁义道德,到底还不是为了成仙,想要长生不死?” 曹侬瞪了他一眼,直接不理会他,朝白渐之说道:“师兄,无风可否与你说过补天一事?” 白渐之点头,“嗯,说过。” 曹侬正色问:“你想得如何?” 白渐之缓缓道:“另寻他法。” 曹侬瞥了一眼一旁的姜谷,点头应道:“好,我们等你。” 说罢,手一挥,一轮明镜出现在众人跟前,只见洪水翻涌,将一个个小村庄给淹没。 凄凉的呼喊声,婴孩的哭声,缓缓从镜中传来。 半响后,一具具尸体浮在水面,静静飘荡,不知归向何处。 “师兄,你所看到的只是零星一角,这个窟窿若是不补上,只会越开越大,到时候可比镜中这些还要惨烈,孰轻孰重,你应该比我还要清楚。” 白渐之盯着镜子看了良久,回道:“你放心,我会想到两全的办法。” 曹侬点头道:“但愿如此。” 唐斐听着他们二人谈话,一头雾水,“什么什么窟窿?” 曹侬未回话。 大鲳鱼冒头道:“你捅的窟窿。” 唐斐一下愣住,又再次看了镜中之景,眼神有些恍惚。 白渐之见他如此,连忙打断道:“师弟,那吴状元呢?” 曹侬从兜里拿出了个布袋子,说道:“在这里。” 白渐之诧异,“你怎把他关在这里?” 曹侬将布袋子丢给他,“别瞧着这孤鬼文质彬彬,龇牙咧嘴起来还真是吓人,我若不关起来,岂不是将自己置于不顾?” 话落,搀扶着顾无风朝外走,临走的时候与白渐之擦肩而过,在他耳边小声道:“你心魔除不了根,早晚也会如此,补天一事你尽早决策。” ---------------------------------------- 第129章 情侣名 白渐之微怔,一向静如潭的眸子泛起了一阵冷冽的清波。 一旁的唐斐只顾着拿回他手中的布袋子,并未有所察觉。 但姜谷却都看在眼中,“白仙君,是有何事吗?” 他问。 白渐之立马恢复如常,“无事。” 说罢,转身朝后院走去,“唐斐,我们回去!” 唐斐将那布袋子揣到怀中,笑着追上前,“唉!来了!” 这次舟山之行还算是顺利,就是走的时候不怎么体面。 曹侬也不知道发什么神经,将他们一众轰了出去。 姜谷抱怨道:“太子,这老道是活腻了,没见着我们长着腿吗?轰什么轰!” 唐斐站在瑟瑟风中,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一个叉着腰,黑着脸,痞里痞气的魔君。 一个垂着头,看似正经,却面露阴气的孤魂。 还有,一条踮着鱼鳍,丑啦吧唧的大鲳鱼。 他缓缓侧回头,怀抱双臂悠悠道:“你也不瞧瞧我们这一窝子是什么样的妖艳.贱.货,人家不把我们拖出去祭天拜祖,就已经很不错了。” 说罢,拿手肘戳了戳白渐之的腰,“媳妇儿,你说对不对?” 白渐之眸子一垂,“你这张嘴何时能吐出正经话?” 唐斐眼珠一转,连忙改口道:“娘子,你说对不对?” 白渐之的脸更沉了。 唐斐见他不对劲,又道:“夫君?” 白渐之面色渐好,御来飞剑,一跃而上,“我们走!” 唐斐跟着跳上去,搂住了他的腰,一不小心碰到了他腰间的那串铃铛,好奇问道:“这老太婆给的铃铛能有什么用?” 白渐之缓缓回道:“这是法器。” 唐斐一脸认真,又问:“是上阵杀敌用的法器,还是夜半‘切磋拳脚’时所用?” 白渐之身子一怔,歪了剑连忙扶正,说道:“唐斐,你闭嘴。” 唐斐笑着搂紧他,“白渐之,你这铃铛法器是不是还没取名?” “嗯。”白渐之应道,已不敢再去看自己腰间的这串铃铛。 唐斐笑道:“要不我帮你取一个。” 白渐之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只见唐斐自顾自说道:“我的剑叫‘上师斧’,那你的铃铛就叫上......” 他想了想,随即笑道:“叫s.页图?可好?” “不行。”白渐之忙训斥道。 唐斐不顾他反对,直接手一挥将“上页图”三个字刻在了铃铛上。 白渐之忙将铃铛拿起,想要抹掉,却怎么也抹不掉。 瞧着他恼羞成怒的模样,唐斐越发欢喜。 他将手枕在后脑勺,看向一边,扬着唇角说道:“看来这铃铛还挺喜欢这名字的,你也别白费功夫了。” 白渐之无奈,只得加快了御剑的速度。 唐斐差点被甩落,连忙又抱紧了他。 回到白府。 唐斐并未久留,而是去了宫中。 皇宫在老皇帝勤勤恳恳的修缮之下,总算是一如从前。 他走在长廊中,仿佛所有的一切都从未发生,他依旧还是那个病弱,却快活自在的太子。 老皇帝头发白了不少,好似一下老了几十岁,见着唐斐来了,欣喜不已,起身时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茶盏。 “皇儿,你总算是回来了。” 唐斐上前已是百感交集,“父皇。” 老皇帝拉着他的手,泪眼婆娑问道:“你母后可还好?” 唐斐忙应道:“好,当然好,父皇,你就不用再担心她了。” 老皇帝长叹一口气,“我和你母后做了错事,命里该有一报,倒是苦了你,皇儿。” 唐斐倒是觉得是自己连累了他们。 他们若是能生下一个健康的普通皇子,又怎么会发生这么多事呢? 万物皆有因果吧。 他起身说道:“父皇,我如今已忆起往事,怕是不能常常待在宫中。” 老皇帝点头,“无事,你时常能来看看父皇便就不错。” 唐斐起身朝他行了一个大礼,“是,父皇。” 老皇帝从兜里拿出一封信递给他,说道:“我知道你们在找什么东西,可以去这里看看,说不定在这儿。” 唐斐接过信,诧异道:“你是说朝间国?” 老皇帝点头,“他们国君已多次来信件,说宫内有异事发生,你可去看看。” 唐斐一喜,收好信说道:“那好,我去瞧瞧。” 能多收回一道魂,便能多涨一道灵力,自然是好事。 老皇帝转身,又将一桌子的吃食拿上前,“这些都是你爱吃的,我备着了一些,你且带在身边。” 唐斐接过来,笑道:“多谢,父皇。” ---------------------------------------- 第130章 他的心魔 老皇帝见着他笑容和从前一般无二,便也放心下来。 唐斐带着吃食和信朝白府赶去,在路上,他还在想到底是把芝麻糕和白渐之吃,还是把桂花糕给白渐之,想来想去,还是都给吧。 他来到白府门口,朝里唤道:“白渐之!” 这时,老余一脸慌张跑来说道:“太子,太子,我家主子他......他......” “他怎么了?!”唐斐忙问道。 老余咬牙立马回道:“主子他,他心魔发作!” “心魔?”唐斐顿了一下,“这院子里不是有醉尘香?” 老余忙道:“醉尘香已不起作用。” 唐斐听罢,将手里的东西忙塞给老余,朝白渐之屋里冲了过去。 第69页 此时,白渐之靠坐在床旁,凤眸微垂,空洞无神。 他手握短刀,朝自己手臂一下,又一下割着。 鲜红血沿着指尖往下滴,落在身下一滩血水里。 那血水渐渐将他白衣染红,远远看去,虽是触目惊心,却多了他以往没有的凌厉之美。 唐斐看到时,心如刀割,连忙飞奔到他跟前,夺过他手中的短刀,厉色道:“白渐之,你这是干什么?!” 白渐之垂着血流不止的手,一动也不动,好似一具没有灵魂的绝美傀儡。 唐斐头一次见他如此模样,瞬间慌了,变幻出纱布慌乱地替他缠着伤口。 “白渐之,你他么疯了!” 他嘴里虽骂骂咧咧,但手却在疯狂颤抖。 “这是怎么回事,你的伤怎么还好不了?!” 原本静坐的白渐之突然抬头,但那双眸依旧无神。 他一把抓着唐斐的肩,朝前方桌角撞去。 那尖尖的直角正戳着唐斐的脊椎。 剧烈的疼痛从他的后背延至全身。 唐斐打了一个冷战,紧握住他的手腕,“白渐之,你要是再不清醒,小心我不客气了!” 白渐之好似根本就听不见他的声音,抓着唐斐的脖子,直接甩向了屋外。 唐斐摔在院子里的石桌之上,将石桌砸得粉碎。 他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老余连忙冲上前来搀扶他,“太子,你怎么样了? “你家主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唐斐随意擦掉了唇角的血,正色问。 老余犹豫了一下,回道:“主子染了心魔多年,一直靠醉尘香压制,想着若是历劫成功恢复仙体,自然就能拔除心魔,可是,主子这些时日的修为却日益渐少,也不知为何会如此。” “这心魔不除会如何?”唐斐正色问。 老余低头看着白渐之,继续道:“这心魔若是不除,轻则丧命,重则沦为邪物,大开杀戒,永世不入仙道,不入轮回。” 唐斐猛地一惊,他无法想象眼前这位白衣之人会变成如此。 这世上,疯子只是他魔界太子一个就好,不缺他白渐之。 “还有什么其他办法剔除这狗屁心魔?”唐斐冷声问。 老余摇头,“主子一直在寻来着,好似还未寻到。” 他话刚落,白渐之突然醒了,他拉好自己袖口,连忙朝唐斐看去,“我可伤到你......” 唐斐忙打断道:“没有,没有,倒是你把自己给割伤了。” 白渐之又拽了拽袖口,早已忘记了方才发生的事。 唐斐大步上前,拦腰将他抱起。 白渐之一惊,问道:“唐斐,你......” 唐斐打断他,“瞧瞧,瞧瞧,浑身都是血,脏死了,我带你去洗洗。” “不用。”白渐之打断他。 唐斐全当没听见,抱着他飞身而起,落到魔宫门前,急匆匆朝里走。 姜谷迎了上来,“太子,白仙君这是怎么了?” 唐斐疾言厉色道:“去,快去,准备一桶水。” 姜谷忙应道,“是,太子。” 不一会儿,已在唐斐屋子里备好了一大桶水。 他抱着白渐之跳到水中。 水漫过二人衣裳,将鲜红的血晕染开来。 ---------------------------------------- 第131章 爹爹别打架 白渐之在水里挣扎,打着水花扑通扑通作响。 唐斐钳住他的双手,皱眉道:“别动!” 白渐之白衣被水浸透,额前湿漉漉正滴着水的碎发之下,那垂着的凤眸虽已恢复神色,却蒙上了一层莫名的感伤。 唐斐缓缓松开他,在水中结出一道红色阵法。 阵法沿着水面铺开,红光渐渐消失,池水变得异常冰凉。 白渐之垂着头看着水面,看着自己渐渐愈合的伤口,问道:“你做了什么?” “哗!” 水声响起,唐斐紧紧抱住他,在他耳边惶惶道:“白渐之,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你的伤好不了了?为什么?!” “你不是仙君吗?为什么人间一把破刀就能让你伤痕累累?” “为什么?!” 白渐之沾着水珠的睫毛轻轻颤着,微伸出手,犹豫半响后,用指尖轻碰了一下唐斐的背,又立马收回,“我,无事......” 唐斐双手青筋暴起,紧紧搂着他,“别骗我,白渐之,你能不能别他么骗我!” 白渐之眸光一怔,迟疑片刻,将方才收回手轻轻放在他的背上,“乖,听话,我真的没事。” “我不信。”唐斐声音冷着。 白渐之轻声问:“你要怎样才能信?” 唐斐紧紧抱着他,虽然他能感受他扑通的心跳,炙热的温度,但不知为何,他就是很怕,很怕,仿佛只要稍一松手,怀中之人就能离他而去。 “我不知道,白渐之,我不知道。” 他的声音轻颤,略显沙哑。 白渐之忍着身上被他勒着的痛,一扫方才眼底所有的感伤,柔声笑了起来,“你什么时候变得和闺中女子一般患得患失?” 绵言细语,如四月微风划过心头。 唐斐心中的惶惶不安微有缓和,紧抱着白渐之的手也渐渐松下。 白渐之趁机将他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伸手捧着他板着的脸,鼻尖轻碰他的鼻尖,柔声继续笑道:“许是在人间待久了,这身子骨也越发像凡人了,不过,你且放心,我灵力深厚,这辈子除了你,怕是也没人能够要了我这条命。” 唐斐抬眸深深看着他脸,久久才应道:“嗯。” 白渐之拂开他额头的一缕长发,垂眸看着他的脸,微微出神。 二人就这般对视着,全然忘记了自己还在水中。 半响之后,唐斐突然说道:“白渐之......” “嗯,怎么了?”白渐之问。 唐斐一本正经道:“你挤着我了。” 白渐之收回手,茫然道:“挤着你?什么挤着你?” 唐斐低头看向水里,唇角扬起一抹笑,故意朗声道:“巍峨云峰上,霎时峭壁辉,君问为何此山连彼山?” 他说到此,放缓语气,咬字道:“我道,只因一峰又比一峰高。” 白渐之听罢,连忙侧过头,轻咳嗽两声,扶着桶边,准备起身。 唐斐从水抓着他的脚脖子,收了笑,说道:“好好,好,我不逗你了,你坐下,坐下。” 白渐之回头,当真信了,坐回水里。 唐斐环抱住他,头靠在他肩头,闭上眼,“白渐之,我想睡觉。” “嗯,你睡吧。” “你就不问问我想睡什么觉?” “嗯?什么觉?” 唐斐睁开眼,凑到他耳边小声道了几个字。 白渐之的耳根子一下变得绯红,朝后靠去。 唐斐抓着他的手腕,将他拽回。 屋子一下变得安静下来。 稀稀落落的水声伴着屋外风声,卷入院中。 不知过了多久。 门口突然传来孩童的啼哭声。 屋子里的二人被惊住。 随后又传来的姜谷的声音,“乖乖,乖乖,你怎么了?” 只听那软软糯糯的声音带着哭腔说道:“爹爹,爹爹,他们在打架。” 唐斐连忙从水里出来,裹了一件红毯,打开门,懒散地倚着墙,带着埋怨问道:“谁在外面?” ---------------------------------------- 第132章 一家“三”口 姜谷见着他如此,立马明白发生了何事,连忙伸手捂住手里孩童的眼睛,连连哈腰道:“多有打扰,多有打扰,抱歉,抱歉。” 说罢,带着孩童就要走。 唐斐见着他手里那两三岁白糯糯的小男娃娃,连忙叫住他,“你手里孩子是谁的?” 姜谷停住脚,还没回话。 只听唐斐又道:“你生的?不对啊,你不下蛋啊?” 姜谷脸上多了几条黑线,他将孩子拉到跟前,说道:“太子,他就是你拿元神造的娃娃。” 唐斐诧异,拿手比划了一下,“我造的那娃娃,瞧着可比这大多了。” 姜谷叹口气,回道:“也不知是为何,今个一早起来就变成这般模样?” “怎么几天不见,就缩水了?”唐斐蹲下身子,伸手捏了捏小娃娃肉嘟嘟的脸颊。 小娃娃泪眼汪汪道:“爹爹,爹爹,你们刚刚在干什么呢?为什么爹爹要咬爹爹?” 唐斐伸出手指勾了一下他的小鼻尖笑道:“我没咬你爹爹。” 小团子垂着头,一脸天真,“我明明就瞧着咬了,还咬红了,脖.子上都是~” “傻孩子,爹爹当真没咬。”唐斐侧头朝屋里瞥了一眼,“爹爹只是.......” 他欲言又止,脸一沉看向姜谷。 姜谷脸忙将小娃娃拉到身后,“那是你看错了,看错了。” 小娃娃缩小之后,无论是容貌和心智都和两三岁的孩子一样,只不过有些倔强,依旧反驳道:“我明明看见了。” 第70页 唐斐眉头一皱,故意板着脸,“小孩子,尽胡说!” 说罢,转身就要进屋。 许是声音有些大。 小娃娃被吓得哇哇直哭。 这时,穿戴整齐的白渐之连忙走到小娃娃跟前,将他抱起来,搭在自己肩上,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不哭,不哭,乖,不哭。” 小娃娃肉肉小手一边捏着白渐之软绵绵的耳朵,一边哽咽道:“嗯,我不哭,不哭。” 白渐之回头正色看向唐斐,“一个孩子,你何必吼他?” “我......”唐斐睁大眼睛看向他,一时语塞。 白渐之抱着小娃娃,直接转身离开。 唐斐气得不行,“姜谷,这玩意一定要给我弄走!” 姜谷微阖双眸,瞥了他一眼,带着些许鄙视说道:“你跟一个孩子较什么劲?” 唐斐猛地侧头看向他,“姜谷!” 姜谷摊手道:“太子,这孩子是你自己拿元神做的,说到底,就是你的分身,就是你自己。” 唐斐脸色更难看了,手一挥,穿上紫衣,连忙追上去,“白渐之!白渐之!” 姜谷连忙唤道:“太子!” 见着唤不回来,呸了一下,说道:“小肚鸡肠。” 唐斐已经追上了白渐之。 橙红色的夕阳之下。 蓝底白衣的白渐之抱着圆鼓鼓的小娃娃缓缓朝前走着,紫衣翩翩的唐斐面朝着他们,一边后退,一边伸手要去抱那个小娃娃。 小娃娃在白渐之怀中踢了两下腿。 白渐之忙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安抚着。 唐斐抓耳挠腮,围着他们二人转了一圈,泄气地垂下头,半响后,又猛地追上前,一把搂住白渐之的肩,笑眯眯地与他齐步走着。 三人的身影被夕阳越拉越长。 姜谷在后面静静看着,嘴角不知不觉上扬,许是有些太激动,竟闪起了泪花。 “怎么,还哭了?” 一男子低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姜谷猛地转身,迎面撞到一个胸膛,立马抬头看去,只见是天君朱颜。 他连忙朝后退去,脸色立沉,厉色道:“好啊,你竟敢来魔宫?!” 朱颜高出姜谷许多,他背负双手,弯腰俯身凑向姜谷,眯眼笑道:“你敢来我天宫,我自然敢来你魔宫。” 姜谷冷冷地着他,清澈明亮的眸子已蒙上了恨意。 “来得正好,今日就别想再活着出去!” 说罢,朝朱颜挥出一拳。 朱颜依旧弯着腰,毫不费力地将他的拳头握在自己手心,笑道:“眼泪都出来了,你就当真这么喜欢珺邬?既然喜欢,那又为何要将他拱手让给别人?” ---------------------------------------- 第133章 他可黑衫相伴,他也可白衣如故 姜谷皱眉,瞪着他,冷笑道:“龌龊,我与太子之间的情谊哪是什么儿女之情!” “那是什么?”朱颜缓缓问。 姜谷冷哼一声,别过头,“像你这样的孤家寡人,是不会明白的。” 朱颜依旧笑着,只是这笑,已看不出他真正的情绪。 “是啊,我不懂。” 他说罢,松开他的手,问道:“你知道,白渐之此次去舟山是为何吗?” “难道不是因为残魂吗?”姜谷不以为然道。 朱颜笑,“那残魂只是意外。” 姜谷对这个并不感兴趣,满脑子都是怎么才能杀了眼前之人。 朱颜继续说道:“他这次去舟山是为了和曹侬他们商量如何将你补天。” “补天?”姜谷诧异不已。 朱颜站直身子,抬头看向远处,说道:“你家太子捅的天。” 姜谷笑,“朱颜你就别挑拨离间了,白仙君绝对,绝对,不会将我补天。” 朱颜问道:“为何?” 姜谷想都没想,回道:“白仙君为人正直,心怀大义,哪会做出如此卑劣之事。” 朱颜缓缓道:“是啊,为人正直,心怀大义,难道你就没想过,也正是如此,他更要将你补天。” 姜谷怔住,这一刻他真的突然慌了,但很快恢复如常,厉色道:“朱颜,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信!” 说罢,朝着他便是一掌。 朱颜侧身躲开,搂住他的肩,靠在他耳边说道:“你可真是一块臭石头,怎么打磨都没有用!” 姜谷闭上眼,“朱颜我打不过你,我愿赌服输,你要杀要剐随你便,你想辱.我也随意,老子一个男人,不在乎什么清白不清白,大不了就当被狗咬了。” “你......”朱颜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微有些异样。 姜谷继续说道:“但是,你若再敢伤太子一下,我就算是爬也要爬起来,咬碎你骨头!” 朱颜眸光微沉,缓缓说道:“我从未想要伤他......” 姜谷冷笑道:“屁话!你没想过要伤他,那三千多年前,为何要联合舟山弟子逼着白渐之将他丢回魔域?为何在明知道太子心系白渐之的情况下,让白渐之以除魔之意跟他纠缠不清,让他们爱得炙热,又故意封了白渐之六识,虐他们千百遍?!朱颜,没有心的对不对?” “你可知道人世之爱,到底为何物?” 他说着,眸子的恨意越来越烈。 朱颜松开他,背对着他说道:“爱?你跟我说两个大男人之间有爱?” “笑话,不过是一时执念罢了,你且瞧瞧,用不了多久,都是虚无。” 姜谷握着拳头,觉得跟眼前此人说话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朱颜忽然自顾自继续说道:“人世污浊,世间之人贪婪残暴,劣性满满,我需一并清理,再重塑三界。” “珺邬他生来就是魔童,正好是数万万年来命定的灭世之人,只是,只是我没想到......” 姜谷接过话道:“只是你没想到,太子竟生性善良,毫无灭世之心,所以你便折磨他,给了心口放在一块肉,然后再又一点点剐掉,你想泯灭他所有的善,让他痛恨世人!” 朱颜未反驳。 姜谷又继续道:“你更没有想到,即便珺邬在魔域身受折磨,到头来只是个不问世事的魔界太子,即便他为了救白渐之,捅天之时也未曾真的伤到一人性命,即便他受了大雁塔苦刑,也未曾怨恨过世人,只是用自己的命来偿还一切。” “即便他前世受了非人之苦,他这辈子,骨子里依旧是那个面恶心善的少年,朱颜啊,他可黑衫相伴,他也可白衣如故啊!你低估珺邬,也低估了人性!” 朱颜冷笑,“你不懂,他心中仍有善,是因为他还未爱到痴狂,还未恨到巅峰,还未疯到极致。” “是你不懂!”姜谷怒吼一声,转过身,“也不知我为什么要在这里跟你说这么多废话!总之你最好别再起这个念头!” 朱颜回头深深看着他,“姜谷,你再等等,你再等等,到时候你就知道我说的是对的。” 姜谷使出长剑,转身指着他,冷声道:“给我滚,你若再多说一句,我便......” 说罢,将剑提到自己脖子,垂眸道:“我虽杀不了你,但是我可以杀了我自己。” 朱颜一愣连忙朝后退去,“好好,好,我走,我走。” 说罢,缓缓转身朝前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后,飞身消失不见。 姜谷泄气地放下手中的剑,抬头朝唐斐他们刚刚离开的方向看去。 天色暗沉,月光从乌云中挣脱。 “爹爹!你快放开爹爹!”一稚嫩软糯的孩童声音从远处传来。 ---------------------------------------- 第134章 长夜漫漫 “白渐之,这玩意要跟着我们到什么时候?” 唐斐撑着头看着床上熟睡的小娃娃,眉头拧成了一团。 白渐之拉了拉小娃娃身上的被子,缓缓道:“他本就是你的元神,你直接收回去便可。” 唐斐迟疑了一下,坐起身,“算了,瞧着他和你长得像的份上,就先留着。” 紧接随手朝着小娃娃的大腿重重拍了一掌,“就是得先给我挪个地。” 小娃娃被打痛了,眼皮子一颤,瘪着嘴吸了两口气,眼看就要哭出来。 白渐之连忙躺下,将孩子搂着,轻轻拍了拍他的胸口,“乖,不哭,不哭。” 小娃娃翻了个身,往白渐之怀里钻了钻,又睡着了。 唐斐愣在原地,脸瞬间黑了。 这世上,什么都能欠,就是不能手欠。 他回过神,直接翻过他们二人,从后面搂住白渐之,“他睡着了吗?” 小娃娃听到声音,手指微动了动。 白渐之小声回,“还没有。” 唐斐往他后脖子钻,“怎么还没有啊!” “有事?”白渐之侧头问。 “嗯。” “明日再说,天色已不早了,明日还要去朝间国,你早些睡。” 唐斐拿鼻尖蹭了蹭他的后脖子,“这事只能晚上说。” 第71页 白渐之眉头一皱,“你的精力怎么如此之好?” 唐斐搂紧他的腰,在他耳边道:“谁说我精力好,累啊,当然累,只差来一盘爆炒腰子。” “那你还蹭?” 白渐之说着,微阖上眼。 唐斐放缓声音,缓缓道:“只不过,这一夜不听你那销.魂.的声音,我睡不着。” 白渐之猛地睁开眼,冷下声,“出去!” 唐斐搂得更紧了,一动也不动。 白渐之试图将他的手拿开。 小娃娃突然翻了一个身,他只得先顾着安抚孩子,任由唐斐抱着。 长夜漫漫,三人的呼吸声越来越沉,虽没了往日里热闹,却也宁静得令人舒心。 隐于浮尘,安于世外,不咸不淡,刚刚好。 翌日一早。 唐斐收拾着东西,准备去朝间国。 这次是以大周国太子的身份前去,所以如普通凡人一般备了三辆马车和几个小太监。 吴状元和大鲳鱼都是个不甘寂寞的。 他们二人抱着姜谷的大腿,吵着要去。 “姜大善人,就带我们一起去吧。” “是啊!” “我们一定不会给太子惹麻烦的。” “对啊!” “姜大善人!” ....... 姜谷垂着眸子,无奈地看着他们,听着唐斐走来的脚步声,连忙抬头朝他道:“太子,这两个家伙想要跟去!” 唐斐一手架着小娃娃,一手提着行李,朝他们走来,应道:“好啊,既然这么想去,那就去。” 吴状元和大鲳鱼顿时欣喜不已。 一个拖着树围着转了一圈。 一个抖着鱼鳍翻了几个跟头。 姜谷扯了两下唇角,皮笑肉不笑地瞅了他们一眼,“太子,他们这个样子去朝间国,你确定不会拖出去祭天?” 唐斐皱着眉头,认真打量了他们二人一番,略有所思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 “所以......”姜谷正要继续说,却被唐斐打断。 唐斐放下手中行李,朝着吴状元和大鲳鱼大手一挥。 只见吴状元和大鲳鱼变成两位如花似玉的女子。 一个蓝衣清丽,像是位常在闺阁中的千金大小姐。 另一外粉衣俏丽,像是个灵动的小丫鬟。 姜谷看呆了,“太,太子......这是不是有些不妥?” 唐斐半眯着双眸,露出一抹坏笑,“妥,很妥。” 吴状元和大鲳鱼各自朝各自看了一眼,捧腹大笑,“太子,别闹着玩了,快,快把我们变回男人吧。” 唐斐抚了抚趴在自己手臂上的小娃娃,眯眼道:“本太子难得做一件好事,你们若是不愿意,那就留下。” ---------------------------------------- 第135章 醋精即将上线 吴状元和大鲳鱼又各自朝各自看了一眼,“愿意,愿意,怎么会不愿意呢?” 唐斐将行李丢给姜谷,转身道:“走吧!” “是,太子。” 他们三人连忙追上前。 去朝间国的路上。 白渐之抱臂靠着窗子,盯着大鲳鱼和吴状元看了许久。 如针一般的目光,令他们坐立不安。 吴状元实在忍不住了,笑道:“仙君,你别误会,我们,我们,哪入得了太子的眼.......” 说罢,朝正小憩的唐斐看去。 唐斐闭着眼,回道:“白渐之,你瞎想什么,我又没瞎。” 白渐之端坐着,别过头,冷声道:“好端端的,带两个女人去干什么?” “我.......” “我.......” 吴状元和大鲳鱼郁闷了。 唐斐扬着唇角,幽幽笑道:“等到了朝间国,你自然就知道了。” 马车里的一行人听得一头雾水。 但是,等真的到了朝间国时,他们彻底明白了。 “爹爹,爹爹,你看,你看。” 小娃娃趴在窗子旁,朝外面的冰糖葫芦指着。 唐斐手一扬,变了一个冰糖葫芦给他。 小娃娃拿着冰糖葫芦笑眯眯地吃了起来。 马车外人来人往,姜谷他们已经看懵了。 这大街上清一色的男子,就连女人脚指头都没瞧见。 姜谷回头朝唐斐问,“太子,这里怎么一个女人都没有?” 唐斐咬了个冰糖葫芦,将腮帮子撑着鼓鼓的,说道:“忘记跟你们说了,朝间国历来,只有男人,没有女人。” “什么?!” 吴状元和大鲳鱼诧异不已。 大鲳鱼自从被唐斐封印的实话功能之后,就此成了废物。 吴状元嫌弃地瞅了他一眼,转头朝唐斐问:“就是所谓的,男人......国?” 唐斐瞅着窗外笑,“竹笋冒竹林,光棍一大群。” 姜谷三人唏嘘不已。 默默坐在一旁的白渐之好似更加不开心了。 半个时辰之后,马车在朝间国的皇城前停下。 唐斐将孩子丢给白渐之,跳下马车。 这时,一群侍卫忙围了上来,整整齐齐朝他跪地道:“参见,太子殿下。” 唐斐背负双手,朝他们瞥了一眼,“你们国主呢?” 为首的侍卫俯身声道:“国主已在大殿内等候,请太子随我们来。” “嗯。”唐斐轻声应道,随后回头朝马车里面的人唤道,“下来吧,都随我进宫。” 姜谷他们听罢,缓缓下了马车。 吴状元和大鲳鱼一下马车,前面一众侍卫纷纷朝他们看来,那一双双眼珠子巴不得粘在他们二人身上。 唐斐全当没看着,跟着为首侍卫进了皇宫。 白渐之抱着孩子,越过姜谷他们,跟在他身后。 唐斐一进大殿,便被一位穿着明黄色衣裳的俊逸男子给抱住。 “许久不见,你倒是消瘦了不少。” 男子语气柔和,虽少了一些男子气概,但举手投足温文尔雅,也不失是一位极具风度的翩翩公子。 他便是朝间国的国主,晏江析。 “是啊,许久不见,你倒是胖了不少。”唐斐笑道。 一旁的白渐之猛地一惊,睁大双眸看着他们二人,手明显颤了一下。 手里的小娃娃趁着他不注意,挣脱下来,跑到唐斐他们跟前,将晏江析推开,“放开,放开,我爹爹!” 肉嘟嘟的小脸儿紧皱着眉头,奶凶奶凶的。 晏江析一惊,盯着眼前小娃娃,诧异道:“太...太子,这...这是你的孩子?” 唐斐低头看了一眼小娃娃,笑道:“不,他......” “没错,他是太子的孩子。”白渐之忽然站出来说道。 晏江析闻声看去,见着眼前这位白衣阙阙,仙资卓越的男子,一下出了神。 唐斐并未反驳,“是,是,这的确是我的孩子。” 白渐之弯腰朝小娃娃招手,“来,过来。” 小娃娃将唐斐护在身后,不愿去。 晏江析微回神,将目光从白渐之身上收回来,“殿下,才几年不见,你孩子都这般大了,不知你的太子妃是哪位天仙?” 唐斐将小娃娃抱起,放在自己肩头,眯着笑眼看向白渐之,“我家太子妃是天仙没错,但性子古怪,不喜被人提及。” 晏江析余光时不时看着白渐之,并未注意唐斐,敷衍地轻点头,“既然如此,那我便不问了。” 说罢,朝唐斐问:“这位公子是?” 然而,唐斐还未回答。 这时一位侍从上前小声唤道:“国主,国主,正事,正事。” 晏江析回神,转身坐到殿前的龙椅上。 “太子殿下,路途遥远,你此次能亲自前来,我当真是感激不尽。” 唐斐正色问道:“说吧,你宫中到底是发生了何事?” 晏江析面带愁容,沉思片刻后,回道:“殿下,你可知道,我们朝间国已经许多年没有女子了,可是这皇宫内,每日只要到了深夜子时,便能听到女子幽怨的哭声。” ---------------------------------------- 第136章 狼多肉少 唐斐抱着双臂不以为然道:“你们朝间国以前又不是没有女人,这宫里有几个孤魂野鬼哭闹,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晏江析眉头一皱,连忙回道:“这奇怪,并不是奇怪在女人上,而是这哭声。” “哭声怎么了?”一旁的白渐之冷声问道。 晏江析眉头立松,忙回:“这哭声只要入耳,便会使人着魔。” “怎么个着魔法?”唐斐接过话问。 晏江析朝前方门上的大锁看去,“如行尸走肉,食人啃骨。” 唐斐听着,倒觉得有意思得很,“那好,我今晚瞧瞧。” 晏江析十分感激,上前又准备给唐斐一个拥抱。 “咳咳,咳。”白渐之轻咳嗽两声,打断道:“国主,可否让我们先歇息,这孩子有些饿了。” 第72页 他说着,将手里的孩子往前提了提。 晏江析一听,忙回神,继续盯着白渐之问道:“还不知这位公子是?” 唐斐侧头看着白渐之,那句是俺媳妇儿的话都到了喉咙口,但是因为碍于白渐之的面子,只得吞下去,说道:“这位是舟山的修士,特地来陪我瞧瞧你们宫中怪事。” 晏江析恍然,看着白渐之又出神了。 唐斐并未察觉,转身和白渐之一同离开的大殿,去了晏玉析早已经给他们准备的客房。 白渐之将手中的小娃娃放下,自顾自地走进屋,端坐在前,垂着眸冷声朝唐斐说道:“你,过来。” 唐斐瞧着他这幅模样,一头雾水,大步走来,蹲下身问道:“怎么了?” 白渐之端起一旁的茶,喝了一口,“无事。” 唐斐眉头一皱,“你都生气了,还没事?” 白渐之放下杯子,“胡说,我哪里生气了?我只是见你杵在那里碍眼,还不快带孩子去歇息。” 唐斐弯着深邃的双眸,盯着他笑着,“白渐之,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白渐之凤眸微一颤,随后又板着脸道:“是家里没盐了,还是没油了,我偏要吃醋?” 唐斐拉着他的手,缓缓道:“这位国君幼时曾来过我们宫里,所以还算相识,但你放心,也不只不过是相识而已。” 他的性子一向急,但也只有在面对白渐之时,才会这般慢条斯理的解释。 白渐之也不是什么胡闹矫情之人,脸色渐渐舒展,正色道:“此次朝间之事一定要速战速决,我总感觉有事要发生。” 唐斐缓缓起身,笑着应道:“嗯。” 这时,姜谷匆匆忙忙跑进来说道:“太子,不好了。” 唐斐回头问:“什么不好了?” 姜谷喘着气说道:“吴状元和大鲳鱼在大街上被一群人给扒.了衣服!” “什么?!”唐斐虽是故意恶整他们,但是也没想到竟有这般效果。 姜谷回道:“太子,你快去看看吧,再这样下去,那两人怕是要变回原形不可。” 唐斐连忙起身说道:“好,走,我陪你去看看。” 说着,跟着姜谷一同来到宫外。 只见吴状元和大鲳鱼抱在一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他们衣服凌乱,泛红的肩膀上还有些抓痕。 一旁围着的几个男人,一手拿着一块衣角,面容猥琐地笑着,丝毫不见畏惧。 唐斐瞧着气打一处来。 这孤鬼和大鲳鱼,虽然寒颤了一些,嘴碎了一些,但总归都是他的人,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欺负他太子的人,是当真不想活命了。 他变幻出骨扇,朝着那群男子挥去。 骨扇飞旋,如弯刀直接划过那群人的脖子。 鲜血溅起,头颅掉地,扑通一声,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大排的人。 唐斐收回扇子,冷声朝姜谷说道:“以后遇着这种事,直接动手进行,不用再一惊一乍地来找我。” 姜谷愣了半响,才回神,“我这也不是怕那国君怪罪吗?” ---------------------------------------- 第137章 没女人哪来的男人? “怕什么?”唐斐步伐逍遥走到吴状元和大鲳鱼跟前,“他又奈何不了我。” 说罢,将他们二人拽起来。 “平日里见着你们二人还挺有本事的,怎么这会儿都变成了喊娘的小鸡仔,窝在底下不出来?” 他们二人委屈巴巴地我看着你,你看着我,一时说不出来话。 “没出息!”唐斐随手一挥,又给他们变了一套衣服,这一次却是男子的。 吴状元和大鲳鱼低头瞧着,顿时松了口气。 姜谷走来问道:“太子,这地儿也真奇怪,怎么都是男人?这都是男人也就罢了,我就是想不明白,既然他们没有女人,那他们又是从哪儿来的?” 唐斐不以为然道:“当然是他妈生的。” 姜谷不懂,“这不没女人吗?” 唐斐笑,“现在没女人,又不代表二十年前没女人。” 姜谷恍然,“我还以为,这里从来都只有男子.......” 唐斐瞅了他一眼,“你这是话本子看多了。” “太,太子......”姜谷本还要解释。 唐斐转身离开,“今日之事,不要和白渐之说。” “哪件?你杀了这件?” 唐斐点头,“嗯。” 姜谷瞅了一眼大鲳鱼,“只要他不说,没人能说。” 大鲳鱼鼓着大眼睛,连忙道:“放心,放心,太子早就施法封了我的啰嗦,不,实话嘴。” 唐斐满意点头,继续朝前走去。 入夜。 天色渐凉,月华霜重。 唐斐半倚在屋脊,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明月,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朝身旁的白渐之说道:“这天都黑了,怎么还没听到哭声?” 白渐之端坐着,怀抱长剑,闭着眸,回道:“你且再等等。” 唐斐喝了一口酒,“白渐之,你说我们反正也是等,不如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 白渐之微睁开眼,回道:“好啊。” 唐斐忙坐起身子,“当真?” 白渐之点头,“当真。” 唐斐听罢,连忙朝白渐之凑来。 然而,人还没贴上去,一本书便已抵在的他胸前。 他连忙低头看去,只见是一本古籍,“白渐之,你这是干什么?” 白渐之一本正经道:“你不是说想要做些更有意义的事吗?” “是啊,可你给本书我干什么?”唐斐抓耳挠腮道。 白渐之缓缓回:“看本圣贤书自然是有意义之事。” 唐斐握着书,瞬间愣住。 白渐之起身,一跃而下。 唐斐忙追上前。 这时,原本安静的皇城,果然传来了女子哭声。 唐斐忙拽住白渐之,问:“你听到没有?” 白渐之轻皱眉头点头。 女子哭声,凄凉婉转,静静听着好似还有些舒心,满满的令人入迷。 随着砰的撞击声传来。 唐斐连忙回神,抓着白渐之的手便朝前走去。 来到大殿前,只见宫门直接被撞开。 一群歪着头,咧着獠牙的男子抖着腿朝他们走来。 唐斐嘴角扬起,“果然是有两下子。” 他说罢,将白渐之的手握在手心,嘱咐道:“跟着我。” 白渐之一直未回话。 唐斐收回骨扇,拿出“上师斧”,挥出一道红色剑光冲向那群男子。 那红色剑光如流星一闪,穿过他们胸膛,鲜血四溅,男子们纷纷倒地。 他随后剑尖一挑,将那群人的尸骨堆放在一起。 唐斐自从上次收了第六魂,灵力渐长,对付这些凡人,只需一招便可拿下,两招更是绰绰有余。 他正预收回剑时,发觉手心里的白渐之手微微发凉,连忙回头看去。 只见白渐之双眸幽黑空洞,一张俊逸非凡的脸毫无血色,如一张失血过多的死人脸。 唐斐猛地一惊,握紧他的手,问道:“白渐之,你又怎么了?!” 白渐之朝着他的肩头便是重重一掌。 唐斐被打得朝后退了好几步。 他凝着眸,朝白渐之打量着,半响后猛地一惊,这人怕不是心魔又犯了?! 果不其然,唐斐正出神时,白渐之握紧长剑朝唐斐刺去。 唐斐猛地回神,动作迅速的提剑上前,挡住他的来剑。 哐当的一声,双剑相交,迸出了数星火花。 白渐之抵着剑飞身上前。 唐斐急退,皱眉喊道:“白渐之!你快给我醒醒!” ---------------------------------------- 第138章 误伤他 也不知是因为这皇城中的女子哭声,还是白渐之体内的心魔本就不受控。 他杀气难挡住,根本就唤不醒。 唐斐努力定住身子,握剑用力一推,收回手翻了一个跟斗,落在他身后,双手迅速结印将白渐之罩住。 白渐之如一只困兽被罩在结界之中。 唐斐提着剑上前,看着往日白净肃静之人变得疯魔暴戾,心一下扭成了团,不由自主伸出手,隔着结界触碰他的脸。 这时,姜谷也赶过来了。 “太子,太子,这是怎么回事?” 唐斐看着白渐之缓缓道:“许是因为哭声,使得他心魔又犯了。” 姜谷皱眉看着结界里的白渐之,满是愁容道:“这才多久,又犯了?!” “当真没有办法驱除心魔吗?”唐斐缓缓问。 姜谷摇头,“这魔由心生,别无他法。” 唐斐怔住,垂下双眸,冷声道:“不可能,我不信!” “太子!”姜谷忙唤道,本还想要再继续劝的,但是瞧着他如此模样,也知道,就算再劝也没有用。 唐斐收回结界,丢掉手中的“上师斧”冲上前,一把抱住白渐之,在他耳边喃喃道:“白渐之,是我,是我唐斐,你醒醒,你醒醒!” 第73页 姜谷看着地上被丢的剑,面露惊恐,朝他唤道:“太子!” 然而,白渐之手中的长剑已露出杀气。 唐斐紧紧抱着他,捧着他冰凉苍白的脸,小心翼翼吻着他的额头,用着世上最温柔的话语,朝他轻声唤道:“是我啊,白渐之。” “太子!”姜谷焦急喊着。 白渐之微提长剑,迎着冷风朝唐斐胸前刺去。 唐斐惊愕地看着眼前这个冰冷无血的人,已是愣住。 姜谷飞身上前,抓着唐斐的肩往后一拉。 白渐之手中长剑正好刺进了唐斐的左肩。 咔嚓一声响。 筋骨断裂,血肉撕扯的声音猛地传来。 “太子!”姜谷一声嘶吼。 唐斐回神,握住白渐之继续刺入的剑,一点一点扯出。 白渐之收回剑,并未打算收手,可就在他准备再朝前一步时,那双幽黑的眸子突然有了光亮。 他醒来,他缓缓睁开眼,看着自己手中正滴血的剑,看着跟前浑身是血的唐斐,一下怔住。 冷风灌入,染血白衣随风扬着。 他凤眸微颤,手也跟着抖着。 当的一声,长剑落地,他半跪在地上,已如失了魂。 “唐斐......我......” 他垂着头,不敢再看唐斐。 唐斐推开扶着自己的姜谷,捂着肩头,迈着沉沉的步子,也半跪在地上,伸手温柔地托着他脸,笑道:“没事,没事,小伤而已,小伤而已,只要你能醒来,一切都没有关系。” 白渐之微抬手想要贴着他的手背,可是就在要触碰到的那一刻,他又收回了手。 这时,门外又涌进来了数名男子。 白渐之连忙起身,将唐斐护在身后,抛出长剑,朝门口那些男子刺去。 这些男子虽长得有些骇人,但是却并没有什么杀伤力。 白渐之并未赶尽杀绝,而是留了几个人的性命。 姜谷连忙将唐斐扶起,离开了这儿。 白渐之飞身而起,来到半空中,仔细朝底下看了一眼,随后目光落在了大殿之内。 哭声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他朝大殿飞去,落到门前,将房门震开。 只见里面并未有什么女人,而是晏江析。 晏江析瞧着他来了,眸中带着笑意,“你果然不是凡人。” 说罢,舔一下唇角,“吃起来一定可口,可惜啊,可惜啊,我又不能碰。” “那些傀儡,都是被你食了脑?”白渐之冷声问。 ---------------------------------------- 第139章 你好香 “没错。”晏江析眯着眼笑着,“不过那些凡人吃了真没意思,倒不如你这半人半仙美味。” “你到底是什么人?!”白渐之盯着他,厉色问道。 晏江析缓缓笑道:“我不就是这朝间国的国君!” “不对,你已不是人。”白渐之冷声道。 晏江析阴恻恻笑,“是人,是魔又如何,仙君啊,你也莫要瞧不起我,你方才那模样可不比我差,待心魔完全入体时,你又能比我好多少?” “你啊一心修炼,不愿沾染尘世,却终究逃不过背负杀戮。” 白渐之听着他的话,忙问道:“你也是有了心魔之人?” 晏江析未回话。 但白渐之猜的没错。 晏江析的确也是染了心魔之人,只不过他已被心魔占据,早已不是普通凡人。 他转身坐到椅上,撑着下巴说道:“你可知道我们朝间国为何没有女人?” 白渐之沉默着。 晏江析露出一抹笑,继续说道:“二十年前,我父皇在一位钦天监的口中得知,朝间女人误国,举国上下,不可留一女子。” 他说着,说着,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这是不是很可笑?” 白渐之眉头皱着。 晏江析笑过之后,突然板着脸,说道:“可是我父皇不觉得可笑,他信了,在巫师那里求来了可使女人染病的方子,让举国上下女子均染重疾,这其中就包括了我的母后。” 他说着,说着脸上满是恨意,原本清澈的眸子变成围棋黑子一般空洞的双眸。 “我亲眼瞧着她口吐鲜血而亡,我亲眼瞧着她跪地苦苦哀求我父皇,可世人啊,终究是逃不过一句滑稽可笑的预言,他们宁可信其有,也不可信其无,宁愿用自己的偏见和专制断定一切,也不愿去放过一个可怜的女人。” “可城中之人,其他人都是无辜的。”白渐之缓缓道,“包括唐斐,你此次唤他来,不就是为了得他残魂吗?” 晏江析笑笑道:“谁说我是为了要他的残魂?” 白渐之脸微沉,继续听着。 晏江析起身上前,说道:“我是来给他送残魂的。” 说罢,拿出一颗红色小珠子,递给他,“这东西是我前些时日捡来的,虽然灵力不少,但我不喜欢强占别人的东西。” 白渐之十分意外,犹豫半响后,伸手去拿。 晏江析又立马将手收回,“东西我可以给你,但是我不能白给你。” 白渐之皱眉,冷声道:“你想谈条件?” “嗯。”晏江析扬着唇角应。 白渐之冷声回:“你说。” 晏江析凑过来,朝他嗅了嗅,“你好香,让我尝尝味道,不用多,一口便好。” 明明是一张清秀的脸庞,却露出极其骇人的神情。 白渐之看着唏嘘不已,久久之后,“当真只要一口?” 晏江析点头,“没错你放心,我说话一向算话。” 白渐之听罢,犹豫再三后,变幻出一把锋利的小刀,强忍着痛从手臂上活生生割出一小块肉下来。 “给!”白渐之咬着牙,颤抖着手将肉递给他。 晏江析满意地接在手中,一口吞下,“果真是情深义重啊!唐斐此生能得你这份情,也真是死而无憾啊!” 说罢,将手中残魂珠递给他 白渐之忙接在手中,转身便要走。 晏江析又叫住他,“仙君,你可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什么?”白渐之问。 晏江析笑道:“是与我一样入魔?” “还是继续你的白衫经雨故,不染尘世浊?” ---------------------------------------- 第140章 什么都替他着想 “不可能。” 白渐之冷声将这三字一个个咬出来。 晏江析捂着嘴,仰头笑着,“好你个白仙君!” 说罢,大袖一挥,“那你就自求多福吧!” 白渐之双眸微暗,将残魂珠揣在怀中,飞身离开。 他一身白衣飞奔在房檐屋脊间,衣服上的血迹格外刺眼。 待他回来时,发现唐斐已不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只剩下吴状元和大鲳鱼。 “太子呢?”白渐之朝他们二人问。 吴状元和大鲳鱼二人像拨浪鼓一样摇着头,“太子跟着你一同出去后,就没有回来。” 白渐之手指一颤,忙转身朝屋外看去,略有些慌乱。 与此同时,姜谷扶着受伤的唐斐飞回了魔宫。 “这白渐之下手可真重,他又不是不知道,你现在只有一半元神,哪能经得起这般折腾。” 姜谷一边说着,一边将唐斐放下,双手结印,给唐斐疗伤。 唐斐闭着双眸,额头流着一层冷汗,回道:“无事,他是被心魔所控,不怪他。” 姜谷合掌再画一道结印,朝唐斐的背推去,“你呀你,什么都替他着想。” 唐斐肩头的伤很快愈合,他唇角扬着,说道:“他是我拜过堂的媳妇儿,我不替他想,难不成还替你想?” 姜谷收回手,起身朝他的肩头轻轻一拍说道:“太子说得对,说得对。” 唐斐揉了揉已愈合的肩头,睁开眼看向他,“姜谷啊,你怎么一声招呼都不打,就把我带回来了?” 姜谷将一碗煮好的汤递过来,脸一板说道:“我若是不把你带回来,你还有命在这里说话吗?” 瞧着他故意做出的生气模样,唐斐喝了一口汤鼓着腮帮子笑道,“好好,好,那我还得要谢谢你。” 这姜谷虽然是他一手养大的,脾气秉性给渡给了他不少,可是渐渐的,反过来了,姜谷这个做“儿子”的,除了像老母亲一样照顾他之外,还总是拿出一副“老子”模样来训他。 所以这是天道好轮回? 唐斐喝过汤起身,“走吧,我们回朝间国,不要让他们等久了。” 姜谷缓缓说道:“放心,白渐之已经拿到残魂珠了,算起来,现在应该已经回到了白府。” “什......什么?就拿到了?”唐斐错愕不已。 好家伙,敢情这一次去朝间国,自己就是去挨个打? 他连忙朝外走。 姜谷追上前叫住他,说道:“太子,你等等,你等等。” 唐斐却越走越快,“等什么等,再等,他可要生气了。” 第74页 一声不响的离开,白渐之定会以为他在怪他了,他还哪能停留片刻。 姜谷见着拦不下,只得一同跟去。 唐斐一脚揣开白府的大门,笑眯眯朝里走,“白渐之,白渐之,我回来了!” 白府里安静得很,好似没有人一般。 唐斐小跑上前,继续唤道:“白渐之,我回来了!” 他话刚落,突从远处飞来一柄长剑,长剑泛着蓝光如流星飞来,落在唐斐跟前,直指他的眉心的那抹红印。 一道刺骨寒气立从他眉心散开,扬起了他额前的两条小须须。 他眉头一紧,手一挥将剑弹得数米远,随后冷着眸子朝剑飞来的方向看去。 “谁?!” 只见是浑身是伤的顾无风正拖着一双空设的腿,趴在门口,用他那双早就哭红的双眸,愤恨不已地看着唐斐,用着已经哑了的声音,嘶吼道:“珺邬,你还敢回来?!” 唐斐瞧着他这幅模样,一头雾水,走来道:“顾道长,怎才几日不见,你就变成了这幅样子?” 顾无风颤抖着身子,厉色道:“这还不是拜你所赐!” 唐斐更听不明白,瞧着他一身伤,不禁有些同情,缓缓蹲下身,准备给他看看,嘴里嘟囔道:“白渐之呢?怎没见到他人?” 然而,他的手才伸出。 一道绿色长鞭朝这边袭来,打在唐斐的手上, 他连忙收回手,起身看去,只见吴状元也一身绿衣鬼脸恶狠狠地看着自己。 阵阵杀气传来,让唐斐不由得朝后退了一步。 今个是怎么了?一个个像是没了爹妈一样。 吴状元小跑到顾无风身边,蹲下身将他紧紧护着,“太子,你真的要赶尽杀绝不成?!” “不,那个,那个,你们.......”唐斐预追上前问。 白渐之手握长剑忽然落在他的跟前。 “住手!” 一声威厉的呵斥,让唐斐猛地一惊,一股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令他慌乱不已,“白渐之,这是怎么一回事?” 白渐之凤眸微垂,凛若冰霜地看着他。 他的心咯噔一声响了起来,仿佛刚才飞来的长剑已经刺中了他的心口。 他讨厌这种感觉,讨厌白渐之用这种眼光看着他。 ---------------------------------------- 第141章 他的一巴掌 卧在吴状元怀里的顾无风带着哭腔的声音,怒吼道:“珺邬,你好狠的心,舟山数百号人,你一个不留!就连你师叔,你师叔,你也能痛下杀手,斩断他四肢不说,你还毁他元神,灭他金丹,让他永世无轮回!” “他待你难道不好吗?!魔界太子!” 一连串的话,如千斤巨石砸来,唐斐脑洞嗡嗡的,他明明听明白了,却什么也不明白,喃喃道:“师叔?你是说曹侬?他怎么了?!” 顾无风忍着身上的痛,抖着苍白的唇,厉色道:“好个伪君子,竟在这里装聋作哑!祖师爷你且瞧瞧,你一直以来护着的魔尊,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祸害!” 唐斐连忙看向白渐之,一脸茫然,“白渐之,你来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曹侬这家伙是怎么了?” 白渐之微阖双眸,轻颤着声音缓缓道:“就在方才不久,舟山被一紫衣握扇的男子所屠,整个舟山除了无风,再无一人留有性命,师弟被人砍掉四肢,挖心毁丹,无风就算活命,双腿已废,再也半点...半点...修为......” 唐斐听得愤怒不已,他虽不喜曹侬,但是二人以前也算是<a href=Tags_Nan/HuanXiYuanJia.html target=_blank >欢喜冤家</a>,这打来打去自当也打出感情来了,虽做不了朋友,但叔侄情义还是在的。 “是谁?是谁干的?本太子这就去灭了他?!”他连忙问道。 顾无风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流,嘴角露出嘲讽的笑,“太子殿下,你可真是挺能装的,紫衣握扇,你说还能有谁?” 唐斐并未理会他,只是看着白渐之,继续问:“那人是谁?” 白渐之睫毛微微颤着,而后睁开眼,依旧是那剐人心的眼神,“是你。” 唐斐怔了半响,垂头笑道:“嗨~怎么可能是我呢?你们一定是搞错了。” “就是你!”顾无风全身颤着,鼓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竭力喊道:“是你!珺邬就是你!我这身上的每一处伤都是拜你所赐,还能有错?!” “不可能!”唐斐立收方才的笑容,冷着脸正色道:“绝不可能!” 他说罢,凝着双眸看着白渐之,“方才我回魔洞疗伤,从未去过舟山,灭舟山的人绝不可能是我,白渐之,你信我对不对?” 白渐之握紧手中剑,盯着他看了良久,“我当真希望那人不是你,可这三界之中能杀了曹侬的,除了你,我想不到还有谁?” 他的话如遭重击,一下一下,猛地袭来。 唐斐愣住,感觉胸口被什么堵住了一般,想要发泄而出,却被一阵疼痛团团包住。 “祖师爷,你还跟他废话什么?!快!快杀了他,替舟山上百万条性命报仇!”顾无风捶胸吼道。 唐斐眸光立冷,握紧骨扇朝顾无风挥去,“你给我闭嘴!” 弯刀红光朝顾无风袭去,吴状元连忙替他挡下。 其实方才那一下,唐斐并未使上多少灵力,即便落身,也只不过是风割一般。 但是,白渐之的一巴掌却还是重重落在了他的脸上。 ---------------------------------------- 第142章 他没有不要你 “啪!” 唐斐白净的脸上赫然多了一个红红的五指印,唇角跟着溢出一丝鲜红的血。 “你住手!杀了一百多条人命还不够吗?!” 白渐之冷声训斥,握紧刚才打人的手,偷偷藏进袖口,任由指甲抠进手心的肉里。 唐斐睁大双眸,顶着火辣辣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这哪是一巴掌,这可是要他命的利刃。 这么多年来,他打过他不知道多少次,次次皆锥心。 他强忍着心中的愤怒,深吸一口气,哑声问道:“所以,你不信我?” 白渐之半垂着的无神的眸,手提着剑俯身冲来,用力拽住他的衣襟,沙哑着声音,颦眉厉色道:“唐斐,你为何要去杀曹侬?!你虽一直不认他做师叔,难道你忘记,以前他是如何待你的吗?” “每日只要我不在,护着你的人,必定是他。” “他虽嘴上不喜你,但每次好吃好喝,都留给你。” “你屡次被同门陷害,都是他替你主持公道!” “唐斐,这些你都忘记了吗?但凡你能记得其中一点,你也不应该动这个手啊!” 白渐之越说越激动,通红眸子里泪水在打转。 那晶莹的泪水刺痛着唐斐。 世人都可以骂他,世人都可以说他灭世魔物,世人都可以说他食人饮血,可唯独他白渐之不行。 尘世万年,唯有他最懂自己,可现在,连他也没有了。 唐斐失神地看着白渐之,用力扯掉他的手,朝后退着,“你不信我?” 白渐之握紧剑,指向他。 唐斐身子一颤,朝后又退一步,“白渐之,你不信我...” “白渐之,你居然不信我...” 他的声音轻颤着,而后又带着愤怒。 “白渐之,你竟敢你不信我!” 愤怒过后,是令人碎心的哭腔。 “白渐之,你不能不信我!!” 他一边退着,一边说着,身后的石头如同他此时的头一般,跟着一个个炸裂开。 尘烟扬起,唐斐看着眼前那道白色身影,心慌如麻,不知所措。 他若是不信自己,是不是就要赶走自己? 是不是不要自己了? 唐斐这般想着,猛地回神,冲上前,夺过他手中的长剑,丢弃一旁,紧紧将他抱在怀中,“白渐之,我可以对天发誓,舟山当真不是我灭,曹侬当真不是我杀,若违此誓,我这辈子都再无缘见你。” 白渐之身子一僵,阖上双眸,良久后,用力推开朝着他的肩头便是重重一掌。 唐斐朝后跌颤了几步,吐出一口血,抬头道:“白渐之,你要怎么样才能信我?要打死我吗?” 白渐之避过他的目光,未回话。 唐斐仰头冷笑道:“那你现在就打死我!” “啪!” 白渐之又给了他一巴掌,咬着牙,说道:“你现在说这么多又有什么用?曹侬已经死了,唐斐,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我就不该认识你!” 他的话字字诛心。 一巴掌打得唐斐已是晕头转向,自动跳过他刚才的话。 这时,姜谷赶来了,他连忙冲前将唐斐护在身后,“白仙君,快,快停手!” 方才白渐之和唐斐的话他在刚进门的时候也听到了一些,大致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紧皱眉头继续道:“太子是什么样的人,他顾无风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 第75页 白渐之未回话。 姜谷冷声道:“平日里瞧着太子看中你,我从未对你动过手,可是,白渐之,你若是再敢对太子动手,休怪我不客气!” 他搂着失神的唐斐,不愿再在此多逗留一刻,连忙退到雾中,一同飞身离开。 白渐之紧握着剑,垂着头并没有追上前。 顾无风忙喊道:“祖师爷,你就这么轻易放过他吗?!” “曹祖师对你这么多年的情谊,也敌不过他这魔界太子,对吗?” 白渐之未理会他,转身匆匆离开,朝院里走。 许是因为失神,他不小心被门槛给绊倒,跌坐在地上,扶着门,垂头沉默着。 良久之后,原本干燥的青砖石上不知何时多了些许水痕。 唐斐跟着姜谷回到魔宫。 唐斐跌坐在地上,喃喃道:“他为何不信我呢?姜谷,难道我当真是十恶不赦的人?连白渐之都不要我了。” 姜谷连忙安慰他道:“太子,白渐之没有不要你。” 唐斐全然没有听进他的话,而是一个劲的胡思乱想,片刻后,他猛地站起身。 姜谷连忙拦下他说道:“太子,你要去干什么?” 唐斐背对着他,看着前方喃喃道:“他不信我没关系,没关系,这些都不重要,不重要...... ” ---------------------------------------- 第143章 归途却是陷阱 冷风萧萧,山林瑟瑟。 唐斐一身紫衣站在舟山山头,看着脚底下还没来得及清扫的遍地尸骸,一跃而下,落在舟山门前。 他扬起紫色广袖,轻轻一挥,将地上的尸骨掀起数米高,果然,这里一条活口也没留下。 姜谷追上他,瞧着眼前也是一惊,“太子,这?!” 唐斐冷着眸子,轻蔑地扫了一眼四周,打断他,“顾无风说的没错,这里果然已被屠得一干二净。” 话落,他提着沉沉的步子,来到大殿之内,看着殿内古玩画作,脑海里不禁浮现了,曾在这殿内嬉笑打闹时的模样。 笑声,闹声,还犹如在耳。 离开大殿,在院中转了一圈,他来到了白渐之的旧居。 在那染血的铜镜前,他仿佛又看到了白渐之曾给他梳头时的模样。 他玉指如葱握着香檀木梳,从他的头顶一路梳到他的发尾,动作缓慢轻盈,似卷着半世温柔。 以前没觉得如何如何好,现在看来却是求而不得。 唐斐缓缓回神,双手握成拳重重捶在门旁,怒火中烧,咬牙切齿道:“我的师门,也是他人能灭的!” 愤怒的声音里,夹杂着些许委屈。 姜谷站在他身后,本要上前安慰。 天空忽划过一道红光,他连忙抬头看去。 只见头顶的天滚滚乌云,灰黑色的浪云,如巨大的幕布朝他们压来。 令人喘不过气。 “太子......” 他忙抓住唐斐的袖口,指向天,“你看。” 唐斐朝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灰蒙蒙的天空忽被一道红光给撕破,而后那撕开的口子里飞出一团团火球,朝地面砸来。 “砰”的一声,天摇地晃。 姜谷惊叹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唐斐哪还有什么心思管天,一门心思的只想着证明自己的清白。 朝前再走了数步,他不小心踩到了一具尸体,微低头看去,见着尸骨上一道长长的剑伤,他猛地一惊,缓缓笑道:“我就说,那人不可能没留下一点痕迹。” 姜谷疑惑道:“太子,怎么了?” 唐斐指着尸骨上的伤口说道:“你看,这儿有剑伤。” “嗯,没错,是有。”姜谷点头道。 唐斐笑,“还是舟山剑法留下的伤。” 姜谷好似明白了什么。 唐斐继续说道:“我已经许久没用剑了。” 姜谷默默听着。 唐斐将尸骨踢开,“更不会用舟山剑法。” “我的‘上师斧’也绝不可留下这种伤口。” 姜谷猛地一惊,“没错,太子,没错。” 唐斐欣喜不已,顾不得天出异象,飞身又回了白府。 可惜,这一去,却是他这一世最后悔的一件事。 “白渐之,白渐之。” 唐斐欣喜不已地推开院门。 本以为见到的会是白渐之那白色身影,可抬头瞧着的却是一众仙人。 他们手握法器,个个面露怒色地看着他。 唐斐一怔,朝后退下一步,环视一圈,在人群里找到了白渐之,随即露出孩童般天真笑容,朝他说道:“白渐之,人不是我杀的,你去看看,看看那些尸骨,那些伤不是我留下的,不是。” 白渐之目光森冷地看着他,瞧不出任何情绪。 唐斐见他不说话,又走近一步,说道:“你知道的,‘上师斧’不会留下剑伤。” 很久以前他铸剑的时候,白渐之问过他,你想要造一把什么样的剑? 他笑,说,不知道,不过最少不是什么杀人斩魔的俗气剑。 不杀人斩魔,也叫剑?白渐之问他。 他笑,那当然,我就想造一把能令人解脱的剑。 “解脱?” “嗯,没错。” “也好,剑能扫浮尘,也能使解脱。” 所以后来,他的剑入骨入髓,不痛不伤,以剑气取命,死于无形。 从舟山那些人的死相来看,很显然,人绝不是他所杀。 这些其他人可能不清楚,但是白渐之绝对不可能不知道。 然而,白渐之听完他的话却依旧一脸淡漠地看着他,用着极其冰冷的声音说道:“唐斐,我不是让你滚吗?你怎么又回来了?!” “白渐之,你听我说,人真的不是我杀的!你随我去看看。”唐斐说罢,大步冲上前,朝白渐之走去。 “大胆魔头还不快站住!” 一旁的仙人厉声喊道,连忙握起法器朝唐斐施法. 一道道冷冽的光朝他袭来。 唐斐握着骨扇,大手一挥,扇出红光将那些袭来的光一一击退,一个旋身再扇一道风将他们一并掀翻。 仙人们纷纷倒地,其中有一人突然喊道:“白仙君,先别管他,找神石要紧!” 唐斐一惊,“什么神石?” 这时,姜谷飞身落到唐斐身后,一把拽着他说道:“太子,快走!” 唐斐已是一头雾水,任由姜谷牵着离开。 然而,他们还是走晚了,一道仙网忽然飞来将他们给罩住。 一众仙人蜂拥上前。 白渐之飞身而起,赶在他们之前,抓着姜谷的肩将他拖出来。 唐斐愣住,大声问道:“白渐之,你抓姜谷干什么?!” ---------------------------------------- 第144章 放了他冲我来 这时,一旁的仙人笑着说道:“太子啊,难道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唐斐眉头皱着,很是不悦。 仙人指着头顶已经红了大半的天说道:“三千多年前你捅的天不仅重新裂开,还连带着整片天下沉,你瞧瞧,你瞧瞧,这都是拜你所赐。” 唐斐皱眉看着,冷声说道:“哦,若这样,你们抓我便是,抓什么姜谷?!” “补天需神石,不抓他抓谁?!”仙人立道。 唐斐面露怒色,口吐芬芳骂道:“狗屁!你们这破天关他何事?!快给老子都散开!” 一个个逼逼叨叨,长嘴不把门,欠打! 他在心中骂着,伸手结印试图冲破这道网子。 白渐之抓着姜谷,飞身立在唐斐上空,再结一道印,将整个网子顿时变成坚不可摧的玻璃罩子,将唐斐死死罩在里面。 唐斐骇然一惊,疾言厉色喊道:“白渐之,你干什么?!” 白渐之紧紧抓着姜谷,垂着眸冷声字字道:“唐斐,你屠杀舟山数百人,已是罪不可赦,我且先补天救世,再来为天下除害!” 唐斐怔怔看着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你说什么?” 这时,一旁的仙人嘲讽笑道:“太子,你还没看明白吗?你又被骗了,他白仙君处心积虑接近你,只是为了你身边这颗神石罢了,他要拿神石补天!” “不可能!”唐斐一声嘶吼,握扇一挥,凌厉的红光朝方才那位仙人涌来,但却最终还是被那罩子挡下。 他飞身而起,朝着这罩子一连数击,可依旧无用,“白渐之,你做了什么?!快放我出去!” 白渐之未理会他,抓着姜谷朝火红的天飞去。 姜谷朝他挥出一掌,厉色道:“白渐之,你疯了?!” 白渐之转身躲过一掌,朝着姜谷的背重重一击。 姜谷喷出一口血,朝他怒色道:“白渐之,你到底怎么了?!你不能这么做,你不能再做出对不起太子的事!你不能杀我......” 白渐之未等他说完,掐住他的脖子,飞身上前将他重重按在石峰上。 第76页 他微阖双眸偷偷瞥了一眼天。 九重天上,大殿之内朱颜端坐在前,看着眼前的一切,半眯的眸子虽看不出什么异样,但那双手却不由自主握成了拳。 罩子里的唐斐看着白渐之掐着姜谷的脖子,一下慌了神,厉色喊道:“白渐之,方才他说的是假的对不对?!对不对!” “不。” 白渐之轻声应着,唇微颤了一下,很快又被掩饰掉,“他说的是真的,我的确一直都在骗你。” “不,不可能!白渐之,他们是不是拿什么要挟了你,你说啊,有我在,有我在,没人能再欺你,没人!”唐斐嘶声喊着。 “欺我的人,从来都不是他们,是你。”白渐之缓缓说道。 短短一句话,却如数万利剑袭来,刺得他遍体鳞伤,千疮百孔。 他说的一定是假话,他一定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唐斐眸子渐渐泛红,根本就不相信白渐之的话。 这段他对自己深情明摆着的,怎么可能会是假的! “不,你骗我!” 唐斐大声喊道,朝着玻璃罩子又是一击。 也不知道白渐之到底在这个罩子上施展了多少灵气,这罩子简直就是铜墙铁壁,坚不可摧。 白渐之趁着他砸罩子时,掐着姜谷的脖子,缓缓飞起,漂浮在半空,将姜谷从高空重重抛下。 砰! 尘土扬起。 姜谷重重摔到唐斐跟前,骨头裂开,嘴里不停的往外涌出殷红黏糊的血。 他的灵力虽和白渐之不相上下,但却不敢真正出手。 这可是太子心尖上的人啊,他能动手吗? 随着身上的刺骨之痛袭遍全身,姜谷吃力地抬起颤抖着的手,轻轻抚着那透明的罩子,缓缓道:“太子,快......快走......” 虚弱却又倔强的声音,跟着他身上的血,一道刺激着唐斐。 唐斐脑子顿时一片空白,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冲出去救他,顾不得那么多,飞身而起朝着玻璃罩子一连又是数击,可是依旧是无用。 玻璃罩子纹丝不动。 慌乱之时,他只得赤手空拳捶着罩子,撕心力竭的喊道:“白渐之,你他么疯了,放开他,放开他!有什么冲我来!” ---------------------------------------- 第145章 师父,我错了 然而,白渐之却好似未听到一般,继续伸手结印吸着姜谷的灵力,试图将他变回那颗冷冰冰的石头。 姜谷因为痛苦,俊俏的小脸儿扭成一团。 唐斐这下怕了,他信了,他当真信了,双手已捶出血来,却依旧无法撼动这坚不可摧的玻璃罩子。 他愤恨不已,拼命捶着罩子,将自己骂了数万遍。 什么狗屁太子,什么狗屁魔尊,他连自己身边的人都保护不了,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废物! “啊!” 随着姜谷钻心的痛呼声传来。 唐斐头痛欲裂,几世的记忆在脑子里乱串,许是哪一个经络断了,他晃晃悠悠起身,扑通一声,朝白渐之跪地道:“白渐之,我错了,我错了,还行不行?” 白渐之一惊,抬眸看着他,见他继续说道: “白渐之,是我不对,我不该囚你在魔宫......” “我不该碰你......” “我不该被你碰.......” “一切都是我的错。” “你放了他,放了他,好不好?” 白渐之听着他的话,手又一颤,极力保持冷静的眸子偷偷泛了红。 可他并没有收手,反而加重使出的灵力。 蜷缩成团的姜谷在他的手下渐渐没了手和脚。 唐斐头脑已一片混乱,跪在地上,带着哭腔继续喊道:“师父,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我不该偷吃你房里的果子。” “我不该去剃师兄的眉毛。” “我不该偷师学艺。” ....... “我不该喜欢你......” “师父!你放了他吧!师父!” 唐斐喃喃说着,双眸渐渐模糊,愤怒和悲伤就像两把利刃,一点点割着他的骨肉。 未见肉裂。 未见血滴。 他白渐之明明什么都没有对他做。 而他却像是在被凌迟。 “唐......” 白渐之手抖着越发厉害,将本要说出的话吞进了肚子里,偷偷又看了一眼天,随后加重力度,冷声道:“唐斐,没用的,今日姜谷必死。” 唐斐猛地一惊,双眸闪过一道光,脑子犹如飞剑穿过,打了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他睁着通红的双眸,瞪着看着白渐之,“所以,这段时日的一切又都是骗局?” “是吗?白渐之,你告诉我!” “是不是?!” 白渐之盯着他看了良久,垂下眸,“嗯。” 唐斐激动得一声吼,“嗯什么嗯,到底是还是不是!” 白渐之未再回话,一个转身,白衣飘起,朝着地上不成人形的姜谷来了最后一击。 刺眼的白光闪过,姜谷瞬间消失不见,变成了一颗闪着五彩光芒的石头。 白渐之将石头拿在手中,一跃而起朝满是红光的天飞去。 唐斐猛地起身,朝着玻璃罩子再次施法,情急之下,甚至用头去撞。 尘世数万年,伴他最久的人便是姜谷。 他虽养了他,但他也养了他。 二人表面是主仆,他也嫌弃他得很,但背地里他们亦父亦子,亦师亦友,无关风月,情义至深。 白渐之知道姜谷对他的重要。 所以姜谷的性命是唐斐对白渐之最后的信任。 他知道,白渐之若是当真心里有他,就绝不会杀姜谷。 反之,他若杀了姜谷,那便对他无情。 可就在刚才,姜谷被他打回了原形。 彻底变成石头的姜谷点醒了他。 是啊,白渐之当真从未动过心。 这些时日所经历的种种,当真只不过是他精心编织的一场梦。 唐斐在原地愣了半响,心中的怒火涌出,双眸如火焰在燃烧,紧握在手中的骨扇跟着身子不停地颤抖着。 “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骗我,白渐之,我到底哪里招惹你了......” 冰冷刺骨的声音伴随着哭腔,响彻天际。 他手中的骨扇忽燃起火焰,跟着二人那幅绝无仅有的画在火焰中燃烧,渐渐化为灰烬,飘在空中消失不见。 冒着黑气的“上师斧”忽被他紧握在手中,撑剑起身,冷风四起,衣袂翩翩,明明还是紫色,却又不像是紫色。 他红眸凶光似火,握起长剑,一声嘶吼,直接将那玻璃罩子砍成了两瓣。 那些仙人顿时慌张失措,纷纷举起法器,拥在一起。 唐斐提剑冲入空中,朝白渐之追去。 白渐之回头看了一眼他,加快速度,将七彩石头抛入火红的天空。 唐斐飞身去夺。 白渐之提剑拦他。 唐斐回臂提剑,二人刀刃相交,撞出数万星火。 二人四目相对,已再无神情。 “白渐之,我要杀了你!” 唐斐红眸湿润盯着他,咬牙切齿地喊着。 白渐之迎着风,将苍白的唇扯出一个若隐若现的幅度,“好啊。” 与此同时,原本端坐在大殿的朱颜突然飞身而来,伸手去抢那块要融入天的石头。 白渐之见罢,暂且放开唐斐,飞身上前,用剑挑开朱颜的手,“天君,晚了!” ---------------------------------------- 第146章 被抽仙筋 朱颜朝着白渐之便是一掌,飞身去抢石头,只可惜,他还是晚了一步。 七彩石头融入空中,红光渐渐消失。 原本裂开的天瞬间愈合,滚滚乌云随之散去,只剩下万里碧天和缓缓升起的暖阳。 唐斐冲上云端,拼命地抓绕着天,可却怎么也扒拉不下那块神石。 姜谷死了!姜谷死了! 唐斐一声吼,已失了理智。 一旁的朱颜仰头看着天,手微微颤抖着。 白渐之站在他身后,唇角轻扯着,“天君,你不是说,石头只可以把玩,不可放在心头吗?可你现在又是在干什么?” “白渐之,你故意的......”朱颜背对着他,威厉的声音如岁暮寒冰,冷冽沧桑。 白渐之唇角的幅度越扬越上,声音寒意森森,“朱颜,这就心痛了?可这些跟我和珺邬所经历的相比,微不足道。” 朱颜听罢,猛地转身,再朝白渐之头顶重重一击。 抬手之时,直接抽了他的仙筋。 白渐之痛呼一声,缓缓朝后倒去。 唐斐满腔愤怒地飞来抓着白渐之的肩往后一拽,朝朱颜挥出一剑。 朱颜来不及闪躲,正中这一剑,眉头一皱,抬头看着他,厉色道:“唐斐,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护着他?!” 第77页 “我护不护他,管你屁事?!”唐斐乘虚继续挥剑,数道剑光穿梭云间,一连给了朱颜数击。 朱颜本就心绪大乱,无心恋战,挡了数剑后,飞身离开。 唐斐追上前,将“上师斧”抛出,又补了一剑。 朱颜闪躲开来,消失在云间。 底下仙人见罢,乘机逃串。 唐斐收回剑,结出巨大阵法,朝底下之人压去。 这帮仙人们腿脚快的逃走了,腿脚慢的被阵法昆困住,顷刻间化为灰烬。 唐斐虽只稍用了片刻,但眼前却已变成了一片狼藉。 白渐之怔怔看着他,颤抖的手想要轻碰那满是泪痕的脸,可才刚刚抬起,又立马收回。 唐斐侧目看着他,抓着他的双肩,就犹如白渐之当时摔姜谷一般,将他从半空中丟下去。 白渐之白色身影缓缓坠落,没有仙筋的他,已是普通凡人,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必定会粉身碎骨。 他闭着眼,任由身子往下沉。 唐斐看着他,一咬牙,飞身追上去,在白渐之落地之前,将他拦腰接在手中。 他紫衣随风扬着,明明一身戾气,但在抱着白渐之时,却又有着一股道不出的柔情。 白渐之从他怀中,睁开眼,“你又何必接住我。” 唐斐回神,将他往地上一甩,红着眼朝他俯身上来说道:“白渐之,我岂能让你就这么轻易地死了。” “我要好好折磨你,让你生不如死。” 白渐之眸子一怔,冷声道:“唐斐,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 唐斐未回话,抓着他的手臂,一个转身回到魔宫。 白渐之被他重重甩在大殿之上。 那白色身影卷缩在地上,已再无灵力护身。 如此的他,只要唐斐稍用力,便能轻而易举地将他掐死。 唐斐看着他楚楚可怜的模样,心抽抽痛着,明明满腔恨意,却又提不起手。 他恼怒地冲上前,按着他的肩,捏住他的下巴,微颤着声音,字字问道:“白渐之,我再问你一遍,那些畜生说的是假的对不对?你是被逼的对不对?” 他在等,等白渐之说,说他是逼不得已。 他甚至有想过,只要他说出这四个字,他就放过他。 可惜,白渐之却依旧嘴硬道:“没有人逼我,唐斐,用姜谷补天是我自己的决定,你若恨我,便一剑斩了我!” “不,一剑斩了你,太便宜你了。”唐斐甩开他的脸,起身,朝外唤道:“来人!” 殿外走来几个黑衣小妖。 唐斐指着地上的白渐之说道:“替我好好招待白仙君。” ---------------------------------------- 第147章 逼问 白渐之大惊失色,抬头厉色道:“唐斐你想干什么?!” 唐斐冷笑道:“白仙君的嘴不是一直都很硬吗?我今天就要看看,你打算骗我到什么时候?!” 白渐之侧头看了那几个小妖,忙伸手拽住唐斐的衣角,说道:“唐斐你疯了?!” 唐斐拽回自己的衣角冷声说道:“你在杀姜谷的时候,你在说诓骗我的时候,可曾想过我会疯?!” 白渐之伸出的手重重垂下,低头沉默良久后,说道:“我说过,你大可杀了我,替他报仇。” 唐斐朝外走了两步,背对着他说道:“白渐之,你若说实话,我就放过你,你若一直嘴硬,那便受着吧!” 话落,甩袖离开,留下那名小妖和白渐之。 大殿石门缓缓关上,唐斐艰难地朝外走着,一步一步,如履薄冰,寸步难行。 “唐斐!”大殿里面忽然传来白渐之一声喊。 唐斐紧绷的弦彻底断裂,他猛地转身,朝后一挥,将石门炸开。 殿内那些正准备动手的人立马停了下来。 人群之下,白渐之双眸猩红地半躺在地上,双眸失神。 唐斐厉声吼道:“都给我滚!” 小妖们吓得四处窜逃。 整个大殿又只是剩下他们二人。 唐斐如同被抽空了灵魂一般,呆呆地看着他,“你到底要嘴硬到什么时候?!” 白渐之仰着头,拉开的衣襟里白皙的脖子已有着些许伤痕。 他微闭双眸,缓缓回道:“我说的都是实话,你怎么逼问我也用。” “我不信!”唐斐疾步上前,“我不信,白渐之,我不信,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有人在要挟你,是不是有人在逼?!” 他急迫地想要找到一个能让自己不去恨他借口,就算他白渐之骗骗他也好,他也愿意听。 白渐之摇头,长叹出两字,“没有......” 唐斐一怔,姜谷痛苦的声音和他绝情的话一下又在他脑中回响。 他不受控制地俯身上去,抓着他的衣襟用力一扯。 “你说还是不说?” “我说的已是实话。” “好好,好,实话,实话。” “唐斐?!你要干什么?!” “你说我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我亲自来!” 大殿里忽然传来白渐之挣扎的痛呼。 唐斐深吸一口气,“说,还是不说?” “说...说什么?” 唐斐握紧他的手腕,往下,加重力道,“你说,你是骗我的,你有难言之隐,你有不得已的苦衷,你杀姜谷是无奈之举,你说!你说!” 白渐之闭着眼,咬紧牙关,默默承受着。 唐斐起身更是加重力道,继续说道:“你若是再不说,我就把这般模样的你丢出去喂狗!” 白渐之紧皱的眉头之上是一层冷汗,他依旧沉默着,好似一下一下强加在他身上的痛根本就不存在。 唐斐原本恼怒不已,看着他那张生无可恋的脸,一下又心软了,放缓力道,松开他的手腕,将所有一切,结束在悲愤之中,怒气冲冲离开。 夜傍时分。 唐斐独自坐在魔宫外的山头,喝了一几十坛子的酒。 小妖们一个个上前问:“太子,那仙君该如何处置?” “太子,要不要将他......” “太子......” 唐斐摔掉手里的酒壶,厉声吼,“都他么给我滚!” 小妖们吓得忙退下。 这时,小娃娃来了,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伸出肉肉小手,捧着唐斐的脸,用着软糯的声音问道:“爹爹,你们是吵架了吗?” 唐斐将他搂在怀中,说道:“没有。” “真的吗?” 小娃娃天真地问。 唐斐点头,“真的。” 小娃娃顿时欣喜不已,“爹爹,你们以后可别再吵架,不然我可生气了。” 说完还故意做出嘟嘴模样。 唐斐心一酸,呆滞地点着头,“好。” 与此同时,魔宫之内。 白渐之浑身淤青地躺在地上,盖着自己的白色长衫。 见着唐斐没有再回来了,连忙穿好衣裳,准备起身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紫衣男子忽然出现在门口。 白渐之朝后退着,“唐斐......” ---------------------------------------- 第148章 夺声 紫衣之人笑道:“白仙君,你这是要去哪儿?” 白渐之猛地一惊,冷声说道:“你不是他......你是谁?!” 紫衣男子继续笑着,“白渐之,你可看清楚了,我就是唐斐?” 白渐之怒视着他,冷声道:“不,你不是唐斐?说,你到底是谁?舟山是不是就是被你所屠?!” 紫衣男子站起身,缓缓笑道:“原来你一直都不相信是他干的。” 白渐之冷笑,“世人不懂他,我还能不懂!” 紫衣男子坐到他身旁,扬着唇角,阴恻恻道:“真是深情啊,但我就想不明白,既是深情,又为何要在天君面前演那么一场戏,你目的到底是什么?” 白渐之皱眉冷声道:“那你呢?冒充唐斐杀了曹侬,又是为何?” 紫衣男子缓缓起身,背对着他,回道:“我自然是为了报仇。” “报仇?”白渐子思量着,正见他周身魔气四起,诧异道:“你手里有他的残魂?!” 紫衣男子轻点头,“没错,若不是这残魂,我又怎能让世人信服我就是唐斐?” 白渐之趁机冲上前,与他过招。 他已无灵力,虽几招下来,就败下阵,但却试出了他的招式。 那招式显然就是舟山剑法。 白渐之惊叹出口:“井中越?!” 紫衣男子微有些意外,半响后,笑着说道:“没想到,变成凡人的祖师爷,眼力劲还这么好,竟然一眼就认出我来了。” 白渐之睁着双眸紧紧盯着他说道:“你居然没死?!” 紫衣男子笑,“太子一招毙命,我怎么可能没死?我呀,不过是运气好,得了太子残魂,重塑了真身。” 白渐之冷哼一声,“小人得志!” 第78页 “祖师爷跟太子待久了,这张嘴也挺臭的。”紫衣男子缓缓走近他说道:“既然你什么都不愿说?那这张嘴留着也没用!” 话落,伸手朝他的脖子一挥。 一团黑气白渐之的脖子处环绕,惹来一阵刺痛。 他拿手抓挠,半响以后,发觉自己已说不出话来。 “嗯嗯!嗯!” 白渐之疯了一般朝他吼着,却依旧无济于事。 井中越盯着他那双满是愤怒的眼睛,笑道:“你这双眼睛也不错,倒不如一并让我也毁了。” 他话落,飞身上前,预图伸手去挖他的眼睛。 白渐之急退,握住他已无灵力的长剑,朝他挥去。 井中越见他是凡人之剑,根本就不放在眼里,躲都未躲,直接受了他一剑。 原本死寂一般的脸忽然燃起蓝色微光,将井中越的血肉腐蚀成水。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井中越大惊失色,忙他的剑抽离,吐出一口黑血,捂着胸口说道:“你不是已经没有灵力了吗?” 白渐之低头看着手中之剑,双眸布满血丝,也微带着诧异。 是心魔,他虽成了凡人,但心魔还在。 果然,没人能灭得了心魔。 白渐之面露苦笑,握起腰间的金铃铛,朝井中越挥去。 井中越那一剑已受了重伤,躲过铃铛之时,摔到石外,仓惶逃去。 铃铛声响,引来了殿外之人。 小娃娃崴着小小的步子来到了白渐之身边。 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娃娃伸出手,捧着他染血的脸心疼道:“爹爹,你怎么了?” 白渐之已说不出话,他伸手轻轻擦了擦脸颊上的灰,摇了摇头。 凤眸虽蒙上了黑雾,但却依旧温柔。 小娃娃心疼地在他怀里蹭了蹭。 白渐之将手中的铃铛轻轻放在小娃娃的手中。 “爹爹,这是什么?” 小娃娃歪头看着,问他。 白渐之沉默良久后,朝小娃娃挥出一掌,将他推开。 他已无灵力控制心魔,受方才井中越的刺激,直接就被心魔占据了半个身子。 屋内座椅摇摆,一股强烈的冷风从屋外灌入,吹落了他的发冠,扬起了他及地长发。 唐斐赶来之时,见着倒在地上的小娃娃,顿时愤怒不已,朝他厉色说道:“白渐之,怎么?你连他也要杀?!” ---------------------------------------- 第149章 让我再抱抱你 白渐之见着小娃娃摔倒,略显慌乱地低头看向自己刚刚推他的手,双眸渐露愧疚,朝后退了几步。 许是慌神,不小心撞到了后面的石柱。 小娃娃朝着唐斐伸出双手,皱着小眉头说道:“不要怪爹爹,不要怪爹爹,爹爹没有凶我。” 唐斐一听,愣住,将小娃娃提到手中,朝白渐之问道:“他说的是真的?” 白渐之靠着石柱垂着头,迟迟未回话。 唐斐急着了,大步走到他跟前,伸出手肘抵着他的肩说道:“白渐之,你说啊!” 白渐之垂着头,任由墨发挡着脸,试图不让唐斐看到他颤抖闪烁的双眸。 胸口忽然传来一阵剧痛,心魔带来的魔气在他体内窜动。 他心神大乱,咬牙朝着唐斐挥出一掌。 唐斐松开他,迅速侧身躲开,皱眉厉色道:“白渐之,你疯病要发到什么时候?!” 白渐之飞身而起,握着剑立在石柱上,长发白衣,看不清脸,原本的仙姿玉貌,已是一身戾气。 唐斐将小娃娃护在身后,握紧“上师斧”,厉色道:“你哑巴了吗?白渐之,你说话啊!” 白渐之一跃而下,握着长剑指直唐斐,唐斐提剑挡住,护着孩子朝后急退。 他眉头皱起,诧异地看着白渐之。 明明是个已经废了仙骨的凡人,身上的灵力却不在他之下。 唐斐暗觉不妙,正在思索时。 白渐之将剑锋一改,如风一般刺向小娃娃。 唐斐挥剑挡住,抱着小娃娃准备离开, 白渐之将剑抛出空中,化作数剑挡住了他的去路。 唐斐心又一紧,冷笑说道:“白渐之,今日,你当真是想跟我来个鱼死网破?” 白渐之还未等他说完,继续提剑刺小娃娃。 小娃娃也被吓了一跳,哇哇哭了出来。 白渐之眉头皱着,心一下又扭成了一团,咬牙朝着唐斐挥出数掌,将他们二人分开。 小娃娃一个人跌坐在地上,可怜兮兮地擦着鼻涕眼泪。 白渐之飞身抓着小娃娃的后襟,将他提在手中。 唐斐骇然一惊,怒吼道:“白渐之,快放下他!” 白渐之好似当做没听见一般,提着小娃娃冲了出去。 唐斐连忙追上前,见着白渐之如此对这个孩子,原本仅存的侥幸一下又荡然无存。 就在刚才进来之前,他有想过,说不定是有人故意挑拨离间,也有想过,说不定是白渐之有苦衷。 他应该再多花一点时间,多花一点耐心,再问问,再问问。 可现在呢,他却要杀这个孩子! 他送给他的孩子! 所以,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就因为他是魔界太子,所以就要杀光他所有在乎之人? 唐斐迷茫了,现在自己到底要该怎么做? 是恨他白渐之吗? 可跟恨相比,他更怕失去他。 他害怕再也牵不到指尖冰冷掌心温暖的手了。 唐斐缓缓回神,正见到白渐之站在魔宫外的悬崖边,拎着小娃娃,预图将他丢下去。 唐斐大步冲来朝他大声喊道: “白渐之你给我住手!” 白渐之冷冽决绝的脸无动于衷。 小娃娃在风中摇摇欲坠,吓得嚎嚎大哭。 哭声在山峰云端中回响。 白渐之闭上双眼,就当自己是被心魔所控,狠下心继续拎着小娃娃。 “白渐之!放开他!” 唐斐嘶声厉吼,提着“上师斧”冲上前,用着锋利的剑尖指着白渐之的胸口。 “白渐之,你今日若敢杀了他,我便杀了你!” 他哑声说着,明明是凶巴巴的话,其实没有多少底气。 白渐之垂眸看着跟前的剑尖沉默良久,将小娃娃提了提,微松了一个手指。 唐斐慌了,将剑尖朝前推了一步,抵着着他的胸膛,厉色道:“放下他!” 白渐之垂着头,苍白的唇扯出一抹苦涩的笑,仰头手一扬将小娃娃甩入空中。 唐斐一惊,抬头看去,准备收剑飞身去接。 可就在这时候,白渐之忽然丢掉手中长剑,握住他的“上师斧”朝前刺进了自己的胸膛。 一股乱窜的黑气在他胸口环绕,似要冲出,却被“上师斧”给死死压制,最后消失不见。 被抛入空的小娃娃缓缓落地,并无大碍。 唐斐猛地回神,连忙低头朝白渐之看去。 只见自己手中的“上师斧”正刺着他的胸膛。 唐斐如被抽了魂一般,怔怔看着白渐之,甚至忘了收回剑。 他...... 他是怎么了...... 唐斐默默在心中说着,似如孩童的话语,却已敌不住他慌乱的心。 白渐之趁着他在出神时,握着他的剑,又一个挺身,将整把剑刺穿自己的胸膛。 “白渐之!” 唐斐慌了,朝后退了一步,想要收回剑。 白渐之疾步上前,又一挺身,来到他的剑柄前,伸手将他紧紧抱在怀中。 唐斐睁大泛着泪光的双眸,已是惊得说不出话来,“白...白渐之.....” 白渐之颤抖着身子将他抱得更紧了,在他耳边张嘴说了两句发不出声音来的话。 “唐斐......” “让我.....再抱抱你......” 说完之后,将头靠在唐斐的肩上,一动也不动。 此刻眼前的一切就犹如一场大梦,唐斐不知所措,他想不明白。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他极力让自己保持冷静,握着“上师斧”往回抽。 但白渐之紧抱着他,令他动弹不得。 唐斐整个人埋在他的怀里,似乎能听到他的心跳声,只不过那原本强劲的声音渐渐变轻,变缓。 一下一下,扑通扑通,越来越轻,越来越缓,最后最后,竟然没有了。 唐斐猛地推开他,捧着那张苍白无血的脸,颤抖着手嘶声唤道:“白渐之,你怎么了?你别死,你别死,我让你别死!” 可那张苍白的脸已经没有了呼吸,没有了温度。 唐斐抬手拔出“上师斧”,跪在地上捧着他的脸,喃喃喊道:“白渐之,你醒醒,你醒醒,我不逼了,我不逼你了,你醒醒,你别死,我求你别死!” 然而,一切早已无用。 鼻下的最后一缕气息随着风消散在九霄云外。 怀里的人,已是一道空壳。 第79页 他颤抖着手拂开白渐之额头的头发,用着指腹一遍一遍擦着他的脸, “白渐之!你快醒来啊!你醒来打我啊!打我啊!” “别装死行不行?!” ---------------------------------------- 第150章 幼帝及冠正欲选妃 小娃娃红着葡萄眼睛抬头看着他们,腰间的铃铛缓缓滚落,许是因为刚才跟着小娃娃一同摔下,所以其中一个铃铛裂开了一个小口子。 小口子朝里看,有一枚小小的石头。 那块石头从缝隙中滚出来,在唐斐身后变幻成人形。 是姜谷。 姜谷跌颤着步子朝他们走来问道:“太子......白仙君他怎么了?” 唐斐听到声音,一惊,缓缓回头看去,“你...你...还活着?!” 姜谷点头,“白仙君并未将我补天,而是在混乱之时将我藏在了铃铛里。” “那补天的呢?”唐斐抱着白渐之喃喃问。 姜谷蹲下身扶着他回道:“补天的是与我一道的另外一块神石。” 是的,补天的是那位造出孟江春池的仙人。 同样是天界座下的石头,同样也是补天神石。 白渐之与五爪邪兽厮杀了整整一日才救出这位想要自裁的仙人。 鲜血染白衣,能洗得了血,却洗不了伤口,半人半仙的他为了怕夜里被唐斐发现,又想尽办法剐肉掩伤,又装作若无其事与他夜夜春宵。 他知道,姜谷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补天的。 可就在刚到朝间国的前一晚,朱颜找到了他。 他说:“白渐之啊,你心魔怎么样了?我种的东西,是不是还不错?” 他说:“白渐之,这心魔是我量身为你们定制的,心魔发,杀珺邬,你就算爱他入骨,也摆脱不了手刃他的宿命,所以别挣扎了,听我的早日让他灭世,了却你们这段孽缘。” 他说:“白渐之,你别妄想挣脱,心魔是无解的,若真的说有解,就是你好徒弟手里的那把‘上师斧’,那果真是把上等好剑,不见血肉,诛仙灭魔,化怨去咒,是心魔的克星。” “说来,这个剑名取得真好,‘上师斧’‘上师斧’‘杀师斧’,到底是用来‘杀师父’的?你说对不对?” “只可惜啊,你这个好徒弟是死都不会杀你的,对吗?” “上师斧”是把好剑,但是却也是一把顽剑,一生一世只认珺邬一个主人,所以能驱此剑的人只有唐斐。 朱颜在种下这个心魔的时候,就注定他们二人必须要死一个。 白渐之得知此事后,一个人默默做了决定,珺邬上辈子这辈子已经苦够了,这一世,就让他来受这苦吧。 魂飞魄散也好,转世轮回也好,他不想再让他受了。 就在他白渐之想着该如何让唐斐动手的时,舟山正巧被屠了。 他假意斥责他,假意诓骗他,假意让姜谷补天。 就是想要逼他动手。 就是想让他恨自己,哪怕只有一点点恨,只有一点点恨,都可以,他都成功了。 他知道唐斐是冲动之人,能逼得他提剑,便是大功告成。 眼下白渐之如愿了。 他保住了姜谷,除了心魔,守住了唐斐。 唯独,没有留住自己的命。 这些,姜谷不知道,唐斐更不知道。 他只知道,怀里的人身体已经冷了,他就算抱得再紧,也暖不起来。 空幽安静的山谷。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划破天际。 一群惊弓之鸟飞入空中。 唐斐抱着白渐之缓缓朝魔宫里走,清冷的双眸下滚落着一颗颗绿豆大的泪水。 滴在白渐之的身上,手上。 “白渐之,你这个混蛋,畜生,你敢给我死,我就把你挫骨扬灰!” 唐斐嗓子已哭哑,说着凶巴巴的话,眼泪却还在哗啦啦的流。 直到眼泪将白渐之的衣裳打湿,他才放开他,给他换了一身衣裳,抱着他坐在大殿。 这一坐便是整整三个月。 即便尸骨已寒,可在唐斐眼中,他依旧是活生生的白渐之。 只有搂着他,他才觉得,白渐之没走,他还在。 他还在自己身边。 姜谷不忍心再看下去,上前劝他,“太子,你就让白仙君好好歇歇吧!他已经死了!” “胡说!他没死,他一定又在诓骗我!你瞧瞧你不是也活过来了吗?那他也不会死!” 唐斐厉声反驳。 姜谷愣了一下,想了想,说道:“太子,要不要去地府找冥王,说不定白仙君还能转世投胎。” 许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姜谷这边话刚落,冥王便来了。 “你们白仙君只有仙籍,没有生死簿,再加身染心魔不入轮回,所以我也改不了” 他凑过来,看着唐斐说道:“我的太子啊,你别这样,我可会心疼的。” 唐斐抬头看着他,“滚!你若不能救他,就滚。” 冥王忙笑道:“太子,你先别急啊,我虽不能救,但是不代表你不能救。” “我?”唐斐诧异道。 “我要怎么做?” “你什么都不用做,因为你已经做了。” 冥王缓缓起身背对着他说:“白仙君死之前身上有你的残魂,他和你一样不被三界所管,大可自己转世轮回。” “所以,你是说,他已经投胎去了。”唐斐忙站起身,话语微颤,难掩心中的欣喜。 冥王笑着点头,“没错。” 唐斐追问道:“你可知道他投胎到了哪儿?” 冥王缓缓道:“我此次前来,就是要告知你此事,他命比你好,你投胎是病恹恹太子,但他一出生就是帝王。” “去吧,在北江陈国,新登幼帝就是他。” “幼帝?多大?”唐斐问。 “嗯.....三个月。” 唐斐原本死寂一般的双眸渐渐有了光彩,顿了一下,又说:“三个月,是不是太小了。” 冥王瞥了一眼,“你若觉得小,便去九重天转圈,这天上一天地下一年,你想要他多少岁,就在天上转多少天。” “这个办法可行......”唐斐当真信了,将白渐之的尸骨放好之后,飞入了九重天,在天上转了整整二十天。 人间须臾数年,春去秋来年复年,很快便是二十年后。 北江陈国正值寒冬腊月。 幼帝刚刚及冠,正欲选妃。 ---------------------------------------- 第151章 本尊怎么可能去选秀? 江北陈国地处阴寒,再加上正是寒冬腊月。 放眼看去,千里山河冰成川,万里飞雪落成霜。 金顶红墙内,一男子站在窗旁伸出葱玉纤手接住一朵雪花。 冷风刮过,吹乱他双肩上的白貂毛领,手中的雪花也一并被拂落。 “陛下,秀女们已到殿前,太后娘娘说让您快一些。” 绿衣小太监在一旁低头小声唤道。 男子缓缓抬头看向天,翩翩雪花如柳絮一般飘过他深情款款的眸,“你看,那朵云像不像一个人?” 小太监抬头看去,只见黑云滚滚,怎么瞧也瞧不出是一个人影,随即问道:“不知陛下说的是像谁?” 男子摇头,“朕也不知是像谁,只是瞧着那片云有些眼熟。宛若…宛若幽夜梦中人,肝肠寸断,明明相识又不相识。” 小太监未听明白,朝他又行一礼,“陛下,快些去大殿吧。” “嗯……”男子缓缓回神,收回手,最后看了一眼天,转身离开。 灰蒙蒙的天空,云朵间,唐斐蹲下来,撑着下巴,皱眉道:“已经多少天了?” 变成红石头挂在他脖子上的姜谷说道:“太子,不多不少,二十天刚刚好。” 唐斐惊喜不已,猛地站起身,“怎么不早点说,走走,走,去人间!去陈国!” 姜谷汗颜,“太子,你若是当真着急,怎么不早些去找他。” 唐斐背负双手,一边朝人间飞着,一边回道:“他太小。” 姜谷不以为然道:“你养养几年不就好了。” 唐斐顿了一下回道:“我怕我忍不住。” “忍不住……忍不住什么?!”姜谷无奈道,“太子,满脑子都想的什么?!” 唐斐缓缓道:"我怕我又忍不住又让他疼啊!" 他话落,不禁又想起那日把他按在大殿上一事,心又开始抽抽痛。 姜谷再次汗颜,慢悠悠道:“可我听说他要选妃了,你若是再耽搁一会儿,他怕是儿女成双了。” 唐斐一惊,皱眉惊叹道:“又不早说!” “我这不正在跟你说吗?” “现在说,你怎么不等到明年说!这次若是我没赶上选妃,我一定要缝了你的嘴!反正留着也没用!”唐斐说着加快速度,飞身朝江北赶去。 陈国皇宫的大殿内,选秀已经过了四轮。 第80页 白渐之依旧没有中意的,撑着头,昏昏欲睡,只等着快些结束。 太后敲了敲两下他的椅子,“皇儿,只剩下最后几个了,你无论如何都要给我留下一个。” 白渐之半垂着眸子,未回话。 唐斐一身紫衣落在殿外,急急往里冲进去,但走在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下脚步。 “太子,你又怎么了?”姜谷问。 唐斐眉头一皱,“你说,他会不会已经不记得我了?” 姜谷:“.......” “你说,我这样直接冲进去,会不会不太好?” 姜谷:“.......” “你说,他见到我会不会吓到他?毕竟不是所有凡人都有我这样的胆。” 姜谷见他一脸认真的模样,无语得很,正瞧着一群秀女朝这边走来,灵机一动说道:“太子,去,快去,混入那些秀女当中做秀女,等成了皇妃,不就可以正大光明的接近他?” 唐斐冷哼一声,“笑话,我堂堂魔界太子哪能和一般凡人女子一同屈尊选秀?” 姜谷:“你若不去,他可是会娶了其他女子。” “嗯?!也对。” 唐斐一听,连忙飞身上前,趁着那些秀女不注意时,将最后一个秀女打晕变走,变幻成这女子模样,偷偷跟在她们后面。 粉色宫装衬着他身姿曼妙,只是走起路来,大步豪迈,与其他女子截然不同。 唐斐跟着她们来到大殿,总感觉有些怪怪的,但一想到就能见到白渐之,心中便满是欢喜。 选秀就选妃吧,这种屈辱怎敌他心中欢喜呢? 待回神时,他已和一众秀女站在了大殿里。 这些秀女胆子小得很,纷纷低头,不敢抬眼。 唐斐心中急切哪里管得了这么多,抬着头寻着白渐之的身影。 最后在大殿之上见着那熟悉的白色身影。 只不过那身白衣已不再是轻烟如纱的仙道素衣,而是绣着明黄巨龙的白色锦缎朝服。 仙气任在,还多了些许帝王的威严之气,肃正沉静。 白渐之淡漠的眸子瞥了一眼那些秀女,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伸着脖子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秀女身上。 二人四目相对,时间静止了数秒。 一旁的太后已是怔住。 小太监瞧见了,连忙厉色说道:“哪家来的秀女,见着陛下还不快行礼!” 唐斐做了多年太子,哪里有他给别人行礼的道理。 但如果之人是媳妇儿的话,那就算了。 他想罢,收回目光,当真行了一个礼。 太后朝他投来不悦目光,轻哼了一声,“皇儿,就只剩下这几个了,你今个无论如何都要选一个来。” 白渐之眸光依旧在唐斐身上,久久之后,伸手指向他说道:“母后,就这个吧。” 太后一惊,“就这个小丫头?” 唐斐变幻的女子,并没有什么过人容貌,所以太后才会如此吃惊。 白渐之认真点头,眸一沉,缓缓道:“没错,就是他,封他做美人吧。” “皇儿,你当真不再考虑考虑?” 白渐之挥袖,“嗯,母后,朕乏了,先下去歇息了。” 太后一脸懵逼,“那个,皇儿,要不再选两个?” “嗯,你自己看着办。”白渐之丢下这句话后,离开了大殿。 唐斐待在原地,啥都没听清,只听到了他们说还要选两个。 咋滴,他白渐之一个都吃不消,还想来两个? 就不怕...... “张美人,请吧。” 小太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嗯,嗯。”唐斐一下还没适应自己美人的身份,半天,半天,缓不过神来。 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美人?美人?! 听着好像没有什么不对,但好像又没有什么对的地方。 尔后,他猛地一惊,恍然大悟。 糟了,这下位置要不保了。 “张美人。”小太监再次唤道。 唐斐回神,一同跟着他去了后宫。 这陈国后宫和他们大周国截然不同。 大周国向来讲究一帝一后,后宫犹如虚设。 但陈国不同,因为子嗣单薄,所以历代君王个个都耐不住,纷纷广纳妃子,后宫嫔妃没有成千也有上百。 好在他来得及时,赶着白渐之第一次选妃,不然再晚半个时辰,这攻攻,就要变公公了。 这次选妃,白渐之虽然只选了他一个,但是太后是个闲不住的老东西,硬挑了两个美艳的女子,一个做良人,还一个做夫人。 分别塞了三个院子。 他这个美人不上不下,住着什么兰香殿。 殿里布置稍简,但也还算雅致。 姜谷从红珠子里飘出来,环顾四周,“太子,这寝宫虽然比你的差远了,但好歹也是个美人,总比宫女好,宫女好。” 唐斐一个转身,变回原样,往贵妃椅上一躺,习惯性地去拿扇,手落空发觉扇子没有,眉头一皱,坐起身道:“少挖苦我,走走,走,出去,出去。” 姜谷朝天上瞅了一眼,这天上的天君可还不知道他活着,岂有出去的道理,立马又化作一缕青烟钻进了唐斐脖子上的红珠子里。· 唐斐指尖轻点红珠,略施法术,让姜谷安静下来。 待到了夜里。 屋外的小公公轻声唤道:“张美人,皇上下旨今夜招你侍寝。” ---------------------------------------- 第152章 本尊是不可能侍寝的 “侍...侍寝?” 唐斐一惊。 侍寝?笑话,他堂堂魔尊怎么可能去给别人侍寝? 屋外的太监没听到声音,再次唤道:“张美人,你可听见?” “皇上说,今夜召你侍寝!” “嗯,我这就去。”唐斐眉头皱起,变回了女子应道。 话落,屋外又有两名女子唤道:“美人,奴婢们来伺候您沐浴更衣。” 唐斐挑眉冷哼,“不用。” “皇上说,一定要让奴婢们伺候美人沐浴更衣。” “嗯,那好,进来。”唐斐再次皱眉应道。 两位蓝衣宫女推门进屋。 屋内雾气环绕,唐斐如同一头待宰的香猪,从头到脚被人刷洗了一遍。 一切看起来都还能忍受,直到宫女们拿来一床大花被子出来,将他给裹上。 “干什么?!干什么?!” “美人,这是宫中规矩。” “什么屁规矩,拿走,拿走。” “皇上说,一定要按照宫中规矩来。” “嗯......那好吧。” 就这样。 他唐斐身份尊贵的大周国太子,大杀四方的魔尊,光溜溜裹着一床大花被子,被几个老太监抬着进了白渐之的寝宫。 奇耻大辱,也就只有他白渐之敢了。 一路摇摇晃晃,等到了寝宫时,唐斐已昏昏欲睡。 “皇上,人带来了。” 老太监们福身说道。 唐斐被惊醒,只听白渐之缓缓道:“嗯,放下。” 他的声音清冷彻骨,亦如从前。 唐斐心一颤,微探出头朝他看去。 墨发玉容,近在眼前。 那个曾在自己怀里渐渐冰冷的人,此刻正活生生地坐在自己的床边。 微风拂过的睫毛,夜色卷起的凤眸,月光扫过的薄唇。 皆皆都是他的日思夜想。 皆皆都是他的魂牵梦绕。 宫女们太监们尽数退下。 白渐之背着他,缓缓道:“你是潞州张家小姐?” 唐斐哪里知道什么张家小姐,直接被子一掀,抓着白渐之的手臂将他拽到榻上,翻身上来,扣住他的手。 白渐之见着他G溜溜的模样,面红耳赤,厉色道:“张美人,你想干什么?!弑君吗?” 唐斐笑,“皇上,我哪敢弑君,我是来侍寝的。” 话落,手一挥变幻出一条绸带蒙上的白渐之的双眸,朝他的唇吻了上去,<a href=Tags_Nan/JiuBiegFeng.html target=_blank >久别重逢</a>的吻,从急促迫切变得轻缓温柔。 每一次双唇的触碰都格外珍惜。 唐斐在忘我之时,变回了原本男子模样,捧着他的脸,轻轻吻着他的额头和鼻尖。 白渐之双手推开,“美人胸前怎么如此之平?!” “我自幼就平。” “美人力气怎么如此之大?!” “我力气自幼就大。” “美人之下怎么与我一般无二?!” 唐斐听罢,拂开他额头的头发,指腹轻揉着他的脸,在他耳边缓缓道: “我自幼就与你一样。” 白渐之住着他的手腕,目光微沉,略有所思盯着他, “没想到张美人你竟是个男人!你可知这是犯了欺君之罪!” 唐斐跨坐他身上,扬着双眉,悠悠笑道:“那皇上,想要如何处置我?” 白渐之加重力度,紧紧握住他手腕,用着略显威严的声音字字道:“乖乖侍寝。” 第81页 话落,用力将唐斐拽下来,半跪在他身前,抓着他的手腕按在榻上,颤抖着身子,朝他唇深深吻去。 不如唐斐的急迫,白渐之的吻是疼惜。 明明是狂风暴雨地袭来,却未吹落一片树叶。 轻缓有度,轻重有序。 唐斐暗觉不妙。 不对劲,不对劲。 这家伙力气大是没错,可技术向来不到家。 但这是怎么一回事?他竟沉迷其中,不想动了。 一吻下来,唐斐昏昏沉沉,已再无反抗的力气。 任由风吹动窗幔,烛光摆动人影。 屋外狂风骤起,鹅毛大雪唰唰落下。 积了一层厚厚雪花的竹子缓缓朝寝宫的窗子弯去,打在窗台,晃动了窗子。 引着屋内的书架子上的书窸窸窣窣落下来几本。 那几本书不是什么词曲佳作,也不是什么名家典籍,封面除了落落几笔的画,便都是一些不能入目的东西。 ---------------------------------------- 第153章 本尊绝不可能是受 某仙君在刚成年之时,让小太监找来了几本书。 第一日。 他打开了第一页,愤怒丢掉,“荒唐,拿走,拿走!” 第二日。 他打开了第二页,再次愤怒丢掉,“不成体统!拿走!拿走!” 第三日。 他打开了第三页,稍减怒色,往桌上一丢,“不堪入目,拿走,拿走。” 第N日。 他打开了N页,从容淡定,喝了口茶,“伤风败俗,伤风败俗!” 小太监上前,“陛下,可否拿走?” 他手一抬,“不用。” 小太监困惑不已,“陛下,既然看得如此‘痛苦’,为何还要看?” 他认真地翻了一页,“我若不多看看,定会又被他嫌弃。” 小太监听得云里雾里,不过,陛下喜欢说胡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罢了罢了,再去找几本书来便是。 风雪将停,喧嚣夜色渐渐趋于宁谧。 白渐之趴在唐斐肩头,用光了最后一丝力气。 唐斐倒是依旧兴致勃勃,在他耳边问,“怎么?累了?” 白渐之试图去扯蒙着双眼的绸带。 唐斐抓住他的手腕制止,“别动。” 说罢,翻身将他拉倒,抓着他的手腕至于头顶,扬着唇笑得张扬,“你既然累了,那就换我了。” 话落,轻吻他的唇,捧着脸的手指下滑。 白渐之倒吸一口气,眉厉色道:“张美人,你放肆!” “我若不放肆,怎能给你言传身教?陛下,你且瞧瞧,什么叫务实。”唐斐话落动了动指节,故意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你可知你这是欺...君...”白渐之咬牙训斥。 “陛下,你有所不知,我不仅欺君,我还欺...师...”唐斐故意在他耳边咬重最后二字。 白渐之身子一怔,欲坐起身。 唐斐力气也不小,钳得他无法动弹。 “张美人,侍完寝,你可回去了。”白渐之呼吸已乱,咬牙说道。 “不不,不,这漫漫长夜,我得跟陛下探讨,探讨,什么是‘指古摘今’,什么是‘无不心折’。” 白渐之咬牙受着,身子微颤。 “不懂?”唐斐笑,语气虽有些玩味,但那双直勾勾盯着他的双眸,早已深情款款。 “不懂,我教你,指g...摘j...分开来听,可再懂?” 白渐之双眸渐渐蒙雾,“张美人,你快给我拿!开!” 唐斐笑,继续道:“不行,不行,陛下,既然已探讨到此,不如我们继续探讨攻受问题。” “什么攻......什么受......”白渐之声音渐哑,思绪也略有些混乱。 唐斐故意眉一扬,放缓语调,缓缓道:“陛下,你别瞧着我现在是个美人,可我生来身份尊贵,除了两次被某个酒鬼欺过,还未落过马,方才就当久别重逢,送你一封大礼,但今日之后这位份可不能乱。” “什么位份?” “自古受字多词,什么末学肤受、逆来顺受、授受不亲、受宠若惊、私相授受、束身受命.....无论哪一个受字,我都不占。” 白渐之略恢复冷静,端正言辞道:“张美人如此博学多才,可知《孟子》书中有一言。” “是何?”唐斐轻声问。 白渐之手握拳,极力保持冷静,回:“美人可知书中‘当辞则辞。’前一句是何?” 唐斐书读得是多,但圣贤书少啊。 “不知。” 白渐之唇角一扬,一向清冷薄唇竟带着笑意,缓缓朝唐斐吐出几字,“当受则受。” 唐斐一怔,睁大双眸看着眼前之人,心中暗叹。 朱颜说的没错,这人间果真污浊,才短短二十年,竟把他的白仙君给变了,是该灭了,灭了。 灭得一个不留。 他想罢,收回手,在他耳边笑道:“正好,这句话送你了。” “当受则受吧。” “白仙君。” 话落,手一扬将屋子里的灯都给灭了。 “唐斐,你给我出去!” 屋外原本安静的夜,又被风雪侵袭。 呜呜风声吹过窗子,屋子里隐约传来了的喃喃语声,如同梦呓。 “白渐之......” “嗯。” “我好想你。” “嗯...” “白渐之......说过要同生共死,你若再留我一人,我便掘你祖坟,灭你祖宗十八代。”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那你掘吧。” “.....” “白渐之,我是认真的,我虽是魔,但也有七情六欲,生离死别于凡人而言是痛不欲生,于我而言是大雁塔十八道酷刑加身。” “毁其身,灭其智。” “白渐之,你若想护着人世,我替你护着,你若想报仇雪恨,我替你报,你若想斩妖除魔,我来替你杀,你只需要在我身后,好好活着。” “莫要再独自承受,既然选择携手此生,那必定得同甘共苦,如若当真不能同甘共苦,那也得是我苦。” “知道吗?白渐之......” “嗯......” ---------------------------------------- 第154章 本尊怎么可能走不了路 翌日清晨。 江北陈国这位一向兢兢业业的幼帝,竟头一次没来上早朝。 朝中众说纷纭,说是因为后宫之中新进了一位美人,那美人倾国倾城,有着一双勾人魂的双眸,是个祸国殃民的狐媚子,所以才惹得皇上没来上早朝。 大臣们纷纷叹气,“女子误国!女子误国啊!” 然而,此时那位“狐媚子”正给趴在榻上的君王揉着尾巴骨,“还疼吗?” 君王沉着脸,不说话。 “狐媚子”加重了力道,“你若是还疼就吱一声。” 君王咬着牙,明明忍着痛,却依旧摆出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 “狐媚子”笑,“谁让你诓骗我的!” “我哪里诓骗你了?”君王抬眸反驳。 “狐媚子”放缓揉着的力道,“张口闭口张美人,且是在看我笑话,还是当真瞧上了张美人?” “还不是因为你胡闹,竟敢冒充女子选秀,我若不这般做,岂能瞒住他人的眼。”白渐之义正言辞道。 唐斐假装不知他是想争位置,拉好他的衣服,问:“好了,说罢,你为何要杀姜谷?为何要用我‘上师斧’自裁?” 这问题在他心中绕了很久,他想要白渐之亲口告诉他。 白渐之是个嘴比死鸭子还硬的人,久久不回话。 这时,唐斐从兜里掏出来一条鱼。 大鲳鱼从睡梦中醒来,笑道:“太子,你总算将我放出来了。” 白渐之一惊,“你带他出来干什么?” 唐斐不以为然道:“你自个不肯说实话,我自然找人来帮你说。” 自从上次之后,他发现大鲳鱼除了清蒸红烧之外,还算是有些用处。 他对着大鲳鱼,将方才的话又问了一遍。 白渐之想要上前阻止,但是却晚了。 只听大鲳鱼用着白渐之的口吻将事情的始末说了出来。 唐斐猛地站起身,转身准备走。 白渐之叫住他,“你要去哪儿?!” 唐斐双手握拳,想都没想说道:“杀朱颜。” 白渐之忙厉色道:“别去!” 唐斐回头疑惑道:“怎么,难不成你还不忍心动手?” 白渐之摇头。 唐斐走回一步,“那是为何?” 白渐之沉默半响,缓缓回道:“你打不过。” “谁说我打不过?”唐斐连忙反驳。 白渐之继续缓缓道:“你现在八魂还差两魂,元神还差一半,怎么打得过?” 唐斐听罢老实起来,但左思右想,觉得不对,连忙道:“那也不能就这么干看着,就算杀不了他,也不能让他好过。” 第82页 白渐之从枕头下面拿出一把扇子,丢给他,“那你去吧,死了,别叫我来收尸。” 唐斐一愣,连忙将扇子捡起来,这扇子虽然是普通的折扇,但是这如血般的红色扇骨和这白如雪的扇面,跟他以前那把法器一模一样。 只不过扇面上少了一副画,显得有些空落落。 他抬头问道:“这是哪里来的?” 白渐之回道:“我替你做的,虽只是一把普通的扇子,但也能握着扇扇风。” 他现在只是个凡人,也没有什么灵力能将纸扇变成法器。 唐斐却喜欢得紧,“你做的东西自然都是好的,只不过还缺了一副画。” “罢了,你别画了,写几个字,便好。” 唐斐比较执拗,打开扇,手一挥将原来的画重新画到了画上。 这时,屋外有宫女唤道:“皇上,太后那边传话来了,说为何张美人还不去请安。” 唐斐本要应,白渐之抢先一步说道:“张美人今日就不去了。” 宫女有些为难,“皇上,太后说了,今日张美人必须得去。” 白渐之本还要决绝。 唐斐拦下来说道:“无事,这既然做了你的后妃,自然也就免不了俗,我且去看看。” 白渐之微动了一下身子,痛得倒吸一口气,“别去。” 唐斐笑:“你难道还怕我对付不了一个老女人?。” 白渐之怔住,久久未回话。 唐斐起身,变幻成张美人的模样跟着小宫女们,来到太后寝宫请安。 一同来请安的,还有两个打翻醋坛子的夫人和良人。 良人稍微懂事一点,朝唐斐露出和善的笑。 然而,那位夫人却趾高气扬一些,故意在他耳边小声问:“张妹妹,昨夜可真是好福气,不知被皇上宠幸了几次,竟惹得皇上还未上早朝。” “也就三四次吧。” 唐斐似在思考之后的认真回着。 “三.....四次?!”夫人顿时惊住,随后投出质疑目光。“净说狂语,若当真有三四次,你怎还能走路过来?” 唐斐想到榻上那人,脸上渐渐露出笑容,“是啊,的确走不了。” ---------------------------------------- 第155章 本尊还需勤加练习 太后打量着眼前的“张美人”,瞧不出他哪里有什么勾人的地方,眯眸笑言,“张美人侍君受累,早些回去歇息吧。” 唐斐有些意外,没想到这太后也不过是假把式。 亏得白渐之还紧张兮兮。 他起身,拂袖离开,未尽礼数,惊了太后。 太后瞧着他背影也不恼,反而还偷偷敛笑。 夫人和良人瞪着铜锣大眼,呆了良久。 一旁的小太监在太后耳旁低语,“太后,这位娘娘如此不知礼数,不如奴才去......” 太后抬手打断他,“罢了罢了,皇儿难得喜欢一女子,哀家怎能动他心头肉,我们啊,且等着抱小皇孙便可。” 小太监顿了一下,颔首俯身退下,“是,太后娘娘。” 已经走远了的唐斐心心念念着白渐之,许是嫌走路太慢,手一挥回到白渐之的寝宫中。 与此同时。 九重天上。 天君朱颜已将自己关在殿中整整二十天。 “天君!” 门外的仙家已经换了三轮,四波,但依旧没有人能够唤动殿里的人。 直到有一位胆大的仙人突然高声大喊:“天君!白仙君已经转世轮回了!” 话音刚落。 殿内静坐之人睫毛一颤,十指握紧。 紧闭的房门透出一道冷风,扑在众仙家的脸上。 寒气森森。 “天君!白仙君补天有功,着实不易剔除仙筋,如今他已转世轮回,可否再给他一次飞升的机会?!” 殿门被打开。 朱颜一身银白锦衣从殿内跨出,迷雾般的双眸看不出喜怒。 “本君需去一趟人间,白仙君之事容我回来再议。” 众仙家俯身行礼,“是,天君。” 朱颜缓缓朝走下高殿,石阶如水,一股寒意从脚底凉遍全身。 众仙家纷纷看向他,面带困惑。 倒有一人,高声又喊,“天君,神石已补天,您可莫要学白仙君的,为情所困,自毁修为!” 朱颜脚步一停,扬起一阵冷风。 冷风如刃,划出一道银光弧线割破那人脸颊。 鲜血如屑扬在空中,飞入仙人们的眼中。 “再敢诳语,自行令罚。” 他敛着唇,从喉咙里发出低沉肃杀的声音。 仙人们忙跪地低头,不敢再吱声。 朱颜收回怒色,飞身而起,跃入九重天下的大好人间。 明晃晃的大殿内。 白渐之扶腰坐好,朝门口笑得灿烂的唐斐问道:“太后可有为难你?” 唐斐未回话,大步上前,捧着他的脸,给了他一个吻,蜻蜓点水,却爱意绵绵。 白渐之原本苍白的脸一下又满是潮红,别过头,伸手想要制止。 唐斐抓住他抬起的手腕,轻啄了一口他滚烫的脸颊,在他耳边小声道:“太后为难倒是没为难我,就是......” “就是什么?”白渐之紧张起来。 唐斐勾着唇角,轻吐了一口气,缓缓笑道:“她说我侍君有亏,让我自思已过。” 白渐之清澈的双眸,呆呆地看着他,“所以,你可有结论?” 唐斐另一只手指腹揉了揉他的下唇,盯着他笑,“空置二十年,是不如从前,需勤加练习。” 白渐之听到此,又发现自己被他耍了,正欲反驳,却又被一个吻给堵住了。 唇齿间湿咸香甜,唐斐放开白渐之的手腕,手指轻抚他上下滑动的喉结。 ---------------------------------------- 第156章 本尊的恋爱小计划 原本热气尽散的寝殿,一下又火烧火燎。 白渐之朝后退着,腰正巧抵着了床沿,惹着他眉头皱起,喉咙发出一声,“嗯......” 唐斐连忙放开他,怜惜地拂开他肩头的长发,心花荡漾地笑道:“昨晚是我下手重了一些,日后我一定小心再小心。” 白渐之垂下眸,“无事......” 他下手重又不是第一次了,当年被绑入魔洞的第一晚,他就已经尝遍什么叫痛则不痛,欢则不欢。 但这又如何?终究是他欠了他的。 “白渐之。” 唐斐打断他的思绪,“人间如此甚好,明日我们去赏雪吧。” “赏雪?”白渐之疑惑看向他。 唐斐起身走到窗旁,推开窗户,见着屋外银装素裹,迎风而笑,“不知为何,从前瞧着雪,就只是雪,如今你在身旁,这雪,瞧着不再是雪。” “是什么?”白渐之来到他身后。 唐斐眯着双眸,缓缓道:“万里江山覆白雪,是为你我软中榻,如絮,如席,共枕入眠~骄...喘...连连~” 简短的一句话似已在雪中勾勒出了二人轮廓。 惹人无限遐想。 唐斐侧头看向白渐之,目光灼灼。 仙人有数万年。 凡人只有数十年。 他不敢再怠慢每一分每一秒,哪怕到了最后一刻,他也要与他共享尘世所有繁华。 这一次,白渐之也没有反驳他,站在他身旁,任由白雪飘来。 翩翩白雪下。 两张顶好看的脸,面面相觑。 各自的眼眶只映着各自的脸。 静默良久,飞雪湿了窗台。 二人犹如一幅定格的画。 画中男子,一位白衣素而不寡,一位紫衣黯而不幽。 似不相称,又似相称。 似不一体,又似绝配。 紫衣男子伸手拂掉白衣男子肩头的雪,笑得灿烂。 一个不再是魔尊,一个也不再是仙君。 他只是满眼都是白渐之的唐斐。 而他只是满眼都是唐斐的白渐之。 入夜。 君王又招“张美人”侍寝了。 夫人良人嫉妒得喝了三大碗醋,在寝殿大发醋意,牢骚不断,从夜里抱怨到凌晨。 而君王那头,却从凌晨恩爱到天明。 总归都是一夜,只不过有人欢,也有人忧,也有喜,也有人愁,有人爽歪歪,也有人恨得咬牙切齿。 朱颜站在雪地中听了一晚上的墙角,欲上前,欲不上前。 他咬紧牙关,将怒火压制。 “白渐之啊,白渐之,我就知道你不会杀姜谷,不会!” 风雪袭来,将他的身影盖住,随风消散。 翌日。 君王来上早朝了。 只不过脸色不太好。 大臣们心知肚明,皇上一定是纵.欲.过度了。 这该死的美人! “女子误国啊!女子误国!红颜祸水啊!红颜祸水!” 不要命的大臣,故意阴阳怪气说出这么一句话。 第83页 白渐之权当没听见。 “诸位大人,有事禀报,无事退朝。” “皇上!” 一位大臣站出来说道:“新科状元,赵春元求见。” “嗯,宣。”白渐之轻声应,微动了动身子,痛得眉头一皱。 果然,还是要克制。 ---------------------------------------- 第157章 本尊没有在这一章 半响后,一位穿着绿色官服的年轻男子走来,朝他行了一大礼。 “参见皇上。” 白渐之心不在焉,问道:“赵大人可有事启禀?” 赵春光叠着双手,微微抬头,“皇上,大周国使臣今日来访,说大周国太子派人送来质子,以结两国之好。” 白渐之一惊,浑身血液冲上脑门,“大周国太子?不是已经在外游历了二十年吗?” 因为唐斐去了九重天转圈圈。 所以大周国太子就失踪了二十年,好在老皇帝是见过世面的,就当他是去游玩了,继续兢兢业业做自己的皇帝。 许是太过敬业,感动了上天,又白得了一些寿命。 四年前,皇后重新回到宫中,他也算是等到了。 如今唐斐已经成为了他的宠妃,怎么可能会突然派质子过来? 他连忙问道:“质子可在?” 赵春元点头,“质子已在殿外。” 白渐之唤道:“嗯,宣他进来。” “是,皇上。” 片刻后,一身黄衣的男子缓缓走来。 白渐之仔细打量他,见他俊逸昂然,气度不凡,很显然不是普通质子。 他坐直身子,正色道:“质子千里迢迢来我们陈国,定是累了,请质子随我们去偏殿,稍作休息。” “是,皇上。”质子俯身应道。 白渐之草草退朝后,来到偏殿直接了当问:“你是谁?” 质子并未想要掩饰自己的身份,眯着眼睛笑,“没想到白仙君转世轮回,竟然忘了我。” 白渐之听声音,骇然一惊,“朱,朱颜.....” 质子依旧眯眼笑,“眼力见不错。” 白渐之朝后退了两步,“你来人间冒充凡人是为何?” 朱颜垂头看了一眼自己周身,笑道:“自然是来与仙君再续前缘。” 白渐之扬着嘴角冷笑,“你这胡话,怕是连你自己都不信。” 朱颜突然收了笑,面露感伤,“没错,我的确是不信。” “白渐之,你告诉我姜谷在哪儿?” 白渐之一怔,反问,“原来你来人间是为了此事。” 朱颜默认。 白渐之冷笑,“高高在上的天君,难不成当真对一块入了魔的石头有人真情?这说出去怕会天大的笑柄。” 朱颜再一次默认,“是笑柄也好,是荒唐也好,我只想知道,他在哪儿?!” 他的声音渐渐冷下,似乎也没有多少耐心。 白渐之正色道:“你猜的没错,他没有死,只不过,我不会告诉你他在哪里。” “你敢!”朱颜眸中露出狠意。 白渐之无所畏惧,抬眸道:“你已经抽了我的仙筋,难道不成还想扒了我的皮?” 朱颜并未动手,而是朝他说道:“白仙君,是我错了,我不该设计你和珺邬,我不该让你们两世蹉跎,这怪就怪我不知人间情爱。可现在不同了,我已深知自己爱上了一颗石头,已能感同身受你和珺邬,不再纠结于灭世。” 白渐之彻底惊住。 这还是那位高高在上,运筹帷幄的天君吗? 在这么一刻他当真怀疑眼前之人是假扮的。 然而,他却猜错了,此人当真是朱颜。 ---------------------------------------- 第158章 本尊不会告诉你们我下章要… 他的元神透亮清澈,是天君不假。 但作为天君,他怎么可能会给人道歉?! 真是匪夷所思,闻所未闻。 白渐之心生困惑,对他越发忌惮,“朱颜,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朱颜垂头,低沉威严的声音略显沙哑,“世间之人,终究难逃情爱,白仙君,你就当我浪子回头,痛改前非吧!” 白渐之眸光冷冽,并不信他,“天君!姜谷他已经补天了。” “元神具毁!” 他最后几个字咬得极重。 朱颜那双狐狸眼明显一颤,是心痛的模样。 白渐之怔住。 他当真动情了。 即便如此白渐之也无法原谅他,起身手一挥,“你今日若是来报仇的,我把命放在这里,你拿走便是,但是如果你是来问姜谷下落,恕我无可奉告。” “你......” 朱颜肃然冷下脸,伸手朝他的眉心便是一掌,“既然如此,那我可就自己动手了!” 掌心闪过一道明晃晃的光,钻进白渐之的眉心。 白渐之双眸目光呆滞,半响之后,竟将方才之事忘得一干净,见着眼前眉目如星的年轻男子,困惑道:“你就是大周国派来的质子?” 朱颜行礼道:“是,陛下。” 白渐之打量着他,已瞧不出朱颜元神,只当是普通男子,朝他再次问道:“朕听闻大周太子一直在外游历,怎么会派你来陈?” 朱颜摇头,作揖道:“回陛下,太子的确还未归,是我国国君年事已高,为太子笼络朝臣特地用他的名义派我前来。” 之所以要用唐斐的名义,那是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确保白渐之会第一时间单独见他。 白渐之将信将疑,对他留了几个心眼,“嗯,既然如此你就先在陈宫中住下。” “是,陛下。”朱颜又一次行礼,动作神态和普通臣子无差,早已没了君王之气,缓缓抬头时,后颈处的图腾闪过一道红光又消失。 白渐之忘记了方才之事,所以未有什么戒备之心,起身匆匆去后宫。 唐斐还等着他下朝去赏雪,他可不能让他等久了。 朱颜缓缓起身,看着他的背影,脸上除了迫切之外,倒也看不出其他情绪。 白渐之踩着地上积雪一路狂奔。 许是因为有过一次分离,所以他非常害怕每一次和他分开的时候。 唐斐正蹲在门口,像个孩童一样,拿着梅枝在雪地上画着画。 白渐之放缓脚步,盯着他的侧颜走来问:“你在画什么?” 唐斐落下最后一笔,笑得灿烂,“画你啊。” “我?”白渐之弯腰凑过来看。 只见是他昨夜白衣披肩半敞,双眸溃散时的模样。 “唐斐!”白渐之恼羞成怒,抓着唐斐手腕将他提起。 “快给我擦掉!” 唐斐垂眸看画,委屈起来,“不嘛,我可足足画了半个时辰。” 白渐之眉头一皱,用脚踢起前方白雪,试图捣乱那幅画。 可惜画被唐斐施了法,风雪不覆,描绘着长腿的线条更是栩栩如生。 白渐之气得不行,忙抬头朝四周看去。 远处正站着几位宫女。 唐斐给自己施了法,在这宫里除了白渐之以外,其他人见他的都是“张美人”。 所以现在他们二人如此模样,在外人看来,也只不过美人与君王正在打情骂俏。 唐斐见着他当真急了,手一挥,将雪地上的画拂掉。 白渐之这才松了口气。 唐斐站直身,凛凛身躯竟高出了白渐之小半个头。 他可记他和白渐之差不多高来着。 正当他疑惑时,忽然又想起来了。 三千多年前他年纪尚浅在舟山时的确和白渐之差不多高,但后来在魔界待了数年,身子竟壮了不少,足足高了白渐之一个头。 当年,他在魔宫大殿玄色长袍从殿内飘到殿外,魁梧身形,力压众妖,无限风光。 如今,当了病弱太子多年,都差点忘了这档子事。 好在,他已经在恢复中。 白渐之也发现了此事,抬眸看着他,岔开话题道:“你不是说去赏雪吗?再不动身,天可就要黑了。” 唐斐回神笑道:“不急,马车已备好。” 残冬荼月,雪纷纷。 君王带着“张美人”坐着马车去了城西满云湖。 满云湖上结着厚厚的一层冰,冰上覆了一层厚雪,看不出湖面。 君王穿着白毛披风缓缓走下马车,抬头看着眼前犹如仙境的雪景,眉目含笑,少了从前的端正严谨。 唐斐下车拂了拂他身上的雪,揽着他的肩朝湖中亭走去。 二人刚到亭中,手一挥,设下结界。 白渐之坐下,问道:“这冰天雪地的,你为何会突然想到来赏雪?” 唐斐站在他身后,弯腰俯身,脸贴着他的脸缓缓道:“赏雪,赏雪,自然是得冰天雪地时候来赏。” 白渐之听他废话,正要继续发问,却听他又道:“你可知今天是什么日子?” 白渐之一愣,并不知。 第84页 唐斐从后面伸手抱住他,笑得灿烂,“今日是你的生辰。” 白渐之有些意外。 他飞升多年,早已忘记了当年在凡间的生辰,没想到唐斐还记得。 “所以你带我来,是想要给我庆生?” “没错。”唐斐在他耳边低语,呼出的温热气息。 ---------------------------------------- 第159章 本尊要办正事勿看勿看 白渐之近日被他扰了数次,冰冷的心早已不知剥了多少层外壳,耳边犹如轻羽微拂的温热气息,一下惹得他心波荡漾,难以.自持。 他侧头,凤眸微垂,问:“所以给我庆生,就是为了带我来饮雪喝风?” 唐斐揉了揉他被冻红的耳朵,指尖闪过一道红光。 白渐之忽觉身子暖起,即便现在是冰天雪地,也犹如身处阳春三月。 “若真是饮雪喝风,那你就太小瞧我了。”唐斐坐到他身侧,搂住他的腰将他抱在自己腿上。 白渐之用手抵着他的胸膛欲推开。 唐斐伸出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 他的手掌极大,仅是一只手便抓住了白渐之两只手腕。 白渐之发觉了他的变化,轻颤睫毛,欲抬头看向他。 就在白渐之仰头的那一瞬,一个温暖轻柔的吻忽然落下。 随着这一吻加深。 白渐之肩上那白毛领子跟着微颤的身子缓缓滑落到手肘,额头沁出一层薄薄的汗水。 唐斐吻得入迷,倒也不忘把那毛领子披风和外衣一并扯落。 白渐之凤眸氤氲,喉咙发出嗯嗯声响,似在问他,又似在反抗。 唐斐放开他的唇,大手捧着他的后背,眉眼弯起笑道:“我方才在你身上施了法,你若是再穿这么多,可就要热死了。” 白渐之脸颊果然热出了红晕,别过头,“宫中暖榻你不待,怎想到来这地方来?” “说了是给你庆生。”唐斐搂着他的腰,将他抱起走到亭边。 白渐之看着覆雪成冰湖面,皱眉道:“唐斐,你想干什么?!” “你那红墙金瓦怎敌得过我这天地之榻。” 唐斐说罢,双手一扬,将他朝湖面丢去。 伴着鹅毛大雪,白渐之缓缓落到厚厚的雪堆里,竖眉横怒地看向他,“唐斐,你别胡闹。” 唐斐笑得灿烂,起身跃来,朝他覆去。 他暗紫色长衫嵌在白雪中,刺目耀眼,方圆十里,灰白相间,只剩这一抹紫,扣人心弦。 白渐之推着他,“唐斐,别闹,若是被人瞧见了......” 唐斐食指指腹按住他的唇,“你若是小声一些,定没人瞧见。” 说罢,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不过,就算瞧见了,又有何关系?他们难不成没见过昏君带着美人出来‘游山玩水’?” “你......”白渐之正要反驳,却又被他强势的吻给深深堵住。 二人十指相扣,抵着雪下的冰面。 白雪化开,晶莹剔透的明面倒映着飘落雪花和那两张迷.离的俊逸侧颜。 风儿卷过。 喀嚓—— 冰面忽然裂开了一条缝隙。 这湖面虽然被冰覆盖,但是冰并不厚,还远远承受住两个成年男子的重量。 这条裂缝从白渐之的背一直延伸到四周,紧着发出一连串的喀嚓声。 一条缝隙瞬间变成了数条。 白渐之听到了声音,连忙推开他侧头去看,惊道:“够了,唐斐,再这样下去,我们可都要掉进湖里了。” 谁知,唐斐却将他的手越扣越紧,咬掉那极其碍眼的碟形扣子,眉梢眼角扬着风.流,笑道:“掉就掉吧,与你一起,就算掉到十八层地狱,又有何妨?” “疯子......” 白渐之咬着牙斥责着他,却又抬头吻向了他。 唐斐睁大双眸,又惊又喜,扣着他十指的手越发加重了力道。 可怜兮兮的冰面这下也彻底承受不住了。 砰的一声。 冰面彻底裂开。 唐斐和白渐之双双落入湖中。 ---------------------------------------- 第160章 本尊的生辰礼物独一无二 湖水如绸,环绕周身,软软绵绵。 因得唐斐施了法,所以二人也感觉不到冬日冰水沁凉。 白渐之缓缓睁开双眸,见着湖底碧蓝一片。 水波粼粼,星光点点,竟如暗夜星辰,美不胜收。 他脚尖着地,准备游上湖面,谁知踩到了一块尖尖石头,他连忙低头看去,只见整个湖底并不是黑色稀泥,而是一片闪着光芒的蓝色皓石。 他惊住。 唐斐游到他身旁,捧着他受惊的脸,吻住他给他渡气。 也不知是这如绸之水惹人入睡,还是这闪闪光芒晃人双眼,白渐之渐渐变得晕乎乎。 那漾在水中的白衫似也痴醉,顺着水流缓缓滑落,随后被一股浪推上湖面。 唐斐搂着他游在碧蓝水间,与之旋身,二人如墨发丝随波摆动,犹如两股水草纠缠不清。 水底失重,稀薄的空气令人半醉半醒,宛若在生死之间摇摆不定。 每一次到生时,仿佛又到了死,每一次到死时,仿佛又到了生。 生为悦, 死为痛。 痛并快乐着,也不过如此。 水波荡漾,微光粼粼,一明一暗。 半响之后,白渐之伏在唐斐肩头,气若游丝。 唐斐见他脸色不好,手一扬,变幻出一透明圆球将他们二人罩住。 白渐之深喘之后,缓过神来。 “你怕不是忘了,我现在只是一个凡人。” 唐斐拥着他,在他耳边欲犹未尽道:“你恼了?” 白渐之脸色渐好,已有力气骂人。 “你说呢?我差点......” 但唐斐显然不给他这个机会,搂紧他说:“你是想说,堂堂君王差点被我这个‘美人’给.......” 说着故意拖长语调,“给G死了......” “唐斐!”白渐之这回真的怒了,一把推开他。 唐斐笑着握着他颤抖的手,说道:“好了,好了,我且不逗你了,放心,我有分寸。” 说罢变幻出一件新的白衫给他披上。 白渐之穿好衣裳,转身便要走。 唐斐又将他拽了回来,“今日是来给你过生辰的,你怎能就这么走了。” 白渐之冷着脸看向前方,“不是已经结束了吗?怎么?还想再来一次?” 唐斐眉梢含笑,“你把我当成什么人呢?” 话落,将他搂进怀里。 唐斐因为高出他半个头,脸颊正巧贴着他的额头,缓缓道:“你过生辰,我哪能这么马虎,且随我来。” 白渐之将信将疑,跟着他沿着湖底的蓝色皓石往里走。 碧蓝湖水中游过几条鱼儿。 鱼儿们纷纷往前,似乎是在给他们带路。 待到湖的尽头时,正见着前方一座女子冰雕。 女子眉目慈蔼,温婉娴静,手里抱着一小小婴儿,栩栩如生,好似百般疼爱。 白渐之盯着女子,眸光闪烁,一颗晶莹的泪珠缓缓滚落。 虽不知这女子谁,但女子手里的孩子,他是认识的。 眉清目秀,手握剑穗,正是年幼时的他。 唐斐在他耳边问:“你可知她是谁?” “谁?” 白渐之的声音明显哑了。 唐斐抬头看着女子,缓缓道:“她...是你娘......” 其实,此话不用他说,白渐之已经猜到了。 白渐之在上舟山做修士之前,的确是白家少爷。 只不过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庶子。 她的母亲曾是舟山老掌门最疼爱的师妹,是个千载难逢生来有仙根之人,只可惜爱上了白家公子,放弃了修仙,为成为卑微的妾室。 白家夫人容不下这位与众不同的女子,故意设计让他娘使出法术,被世人定为妖孽。 她带着襁褓中的孩子回到舟山,将白渐之交给老掌门,又再次下山。 她只是想回去问问,问问那个她深爱的丈夫,问他对自己可否有过真情。 可惜真情是真,怕她也是真。 一把大火烧了所有。 老掌门跟白渐之说过,当年杀他母亲的不是他爹,是她自己,心已死,又何必生。 她只愿往后千年万载,与他生死不遇。 只可怜白渐之至今连自己娘亲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他在舟山寻过,去白家寻过。 可他母亲就好似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般,三界之内,连一张像她的画薄都找不到。 后来他飞升成仙,特地去了地府寻她,才得知她为了她那个生死不遇,化作恶灵灰飞烟灭,永生永世不入轮回。 为此他母亲便成为他多年心结。 ---------------------------------------- 第161章 本尊只想讨对象开心 唐斐当年在舟山时便深知此事,即便成为魔界太子,即便成为失魂凡人,也从停止去完成他这个心愿。 第85页 去朝间国之前,他就在舟山找到了这幅慈母抱儿图。 本打算从朝间国回来之后再给他一个惊喜。 谁知,遇到了那些糟心事,也就被搁置。 这次来陈国,他便想了个法子,将这幅慈母抱儿图用冰雕雕琢,送给白渐之做生辰礼物。 而且寒冰用的不是普通寒冰,是魔宫里藏了数万年的旷世奇冰,此冰经久不化,坚不可摧。 只有他这个魔界太子,才能用血肉雕琢。 往后千秋万世,再也无人能够抹去他母亲存在过的痕迹。 白渐之红着眼眶,抬头看着眼前带着温柔笑意的女子冰雕,扑通一声朝她跪下,举起双手行了一个大礼,随后起身,再次跪地,朝她磕了一个响头。 一个,两个,三个...... 一共磕了十三个。 整个过程虽未言一语,却道出了多年来的思母之心,以及心结落下的坦荡。 唐斐瞧着心疼,连忙将他扶起,“好了,白渐之,娘看着可会心疼的。” 白渐之垂头紧紧握着他的手,“唐斐......” “嗯。”唐斐应道,“你说。” “谢谢......” 唐斐弯着眉眼,笑得灿烂。 “你娘就是我娘,有啥好谢的。” 这时,只听白渐之朝冰雕女子缓缓说道:“娘,草草前来,未尽礼数,请见谅。儿子现安,有一美妻,有一稚子,美妻贤良,稚子聪慧,往后岁月有他们相伴,定能福乐安康,请勿挂念。” 唐斐在一旁听得心里美滋滋的,但是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左思右想,猛地一惊,原来在丈母娘面前成了一受。 但是他也不恼,毕竟福乐安康才是最重要的。 待白渐之慰藉亡母之后,二人上了岸。 许是在湖底待得有些久。 白渐之放在亭子里的白毛披风已被风雪打湿。 唐斐的法术和结界,也不可能一直用到宫里。 白渐之仰头看着飞雪,缓缓道:“这大雪下了整整三个月了,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停。” 陈国地处极北,一年上头有半年是在下雪。 所以百姓疾苦,不如大周繁荣。 唐斐一身紫衣站在雪中,眸光一沉,缓缓笑道:“这还不简单,让雪停了,不就可以了?” 白渐之回头看向他。 只见唐斐伸手画阵,朝雪面一挥。 飞雪停在半空。 许是觉得还不够,便再画一阵朝空中挥去。 只见滚滚乌云瞬间消散,暖暖阳光从云中挣脱。 脚底白雪瞬间融化,露出一片嫩绿的草地。 暖风轻拂。 草地朝四周延伸。 一朵朵绚丽花儿从绿草中绽放。 仅是顷刻间,万里白雪竟都化成了溪水。 沥沥溪水声,伴着鸟儿啼声,从不远处传来。 白渐之定神一看,只见千里之内万物复苏,百花齐放,春意盎然。 身后的满云湖已是春江暖水,微波粼粼。 唐斐握扇而开,露出上面同样春意昂然的画,笑道:“怎样?如此可好?” 话落,朝草地上勾了勾手指。 一朵粉色花儿沿着藤蔓绕上来,落在他指尖。 他将花儿递给白渐之。 白渐之接过花儿,眉头皱起问道:“你是何时有这样的本事?” 唐斐顿了一下,“前几日在这湖中雕冰时发现的,没曾想还挺好用。” 白渐之脸色越来越沉。 他终于明白,朱颜为何执着于让珺邬灭世。 原来珺邬不仅灵力超于三界,还有可控世间万物的本事。 若当真让他痛恨世人,有灭世之心。 只需弹指之间,便可倾覆众生。 唐斐见白渐之渐渐面带愁容,疑惑问道:“怎么了?不喜欢?” 说罢,伸手继续道:“你若不喜欢,我便再变回来。” 白渐之连忙抓住他的手制止道:“既然变了就变了,往后记得要将这本事藏起来。” 唐斐不懂,问道:“为何?” 白渐之眸光一转,回道:“只给我一人看。” 唐斐一愣,收回手,摇着扇子笑得灿烂,“好好,好,给你一人看,给你一人看,什么都给你一人看!” 白渐之趁着他这话要偏题时,连忙打断道:“天色已不早,我们早些回宫。” 唐斐今天心情大好,揽着他的肩,笑道:“陛下说的是,早些回宫,早些睡觉。” “.......” 与此同时。 皇宫之内,朱颜站在窗前,看着窗外草长莺飞,露出淡淡的笑。 ---------------------------------------- 第162章 不速之客 陈国万里冰川一日入春,惊了国人。 虽是难以置信,却都欣喜不已。 宫中之人都纷纷走到院子嬉笑。 原本在屋里熟睡的姜谷也被吵醒了,今日也不知太子有何重要之事,竟将他丢在了皇宫。 他从石头坠子里跃出,变幻成了人形,在桌上拿了一颗果子,半躺着吃了起来。 许是屋外叽叽喳喳的鸟叫声有些烦人。 他坐起身,将果壳朝那鸟丢去。 “别叫了。” “哎呀!” 他话刚落,突然听到外面一声喊,顿时被惊住了,走到窗口探头朝外看去。 正见着一位容貌俊逸娴雅男子。 男子捂着红红的额头,半眯着眼睛朝姜谷看来,“在下不过是路过,不知怎么得罪了公子。” 姜谷晃了一会儿神,正色说道:“这可是‘张美人’的寝宫,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男子弯着眉眼,笑道:“这句话不应该是我问你吗?‘张美人’的寝宫何时多了你这么一位男子,莫不是男宠?” 姜谷脸顿时沉了下来,紧握着手,想着把这男子怎么“灭口”,但是瞧着这男子好像有些眼熟。 总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双眼睛明明是杏眸,却透过一股子狐狸的臊气。 他猛地一惊,叹道:“朱...朱颜?” 朱颜笑着,变幻回原来的模样,走近他说道:“没想到你竟一眼就将我认出了。” 姜谷朝后退了一步,双眸带着怒色说道:“你来干什么?” 朱颜走近他,伸手捏着他的下巴,笑道:“当然是来找你。” 明明是一双修长好看的手,他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恶心至极。 姜谷打掉他的手,怒气冲冲道:“拿开你的脏手!” 朱颜垂头看着被他打开的手,眉心略颤了一下。 一向心如止水的他,这一刻也感觉到了剐心般的疼。 姜谷厉色说道:“朱颜,你害得白渐之和太子还不够吗?还想要来干什么?杀了我吗?杀了我来逼太子吗?” 他说着,扯了扯衣领,露出脖子,“那来啊,往这里一刀,就什么都结束了。” 他说罢闭上眼,等着朱颜动手。 半响之后,温热的吻突然落在了他脖子上。 姜谷猛地回神,睁眼看去。 朱颜竟不知何时将他搂入怀中,如轻风细雨般不紧不慢吻着他。 姜谷只觉得寒意四起,伸手去推他。 朱颜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抵在椅旁。 姜谷挣扎破口大骂,“你放开我,堂堂天君竟然也不过是个只懂得硬上弓的流氓!也不怕天下人耻笑!” 若是换做从前,朱颜一定会放开他,假惺惺地摆出一副高高在上正人君子的模样。 他知道,朱颜虽为了灭世不择手段,但却一直想把自己标榜成正义之士,绝不做出什么龌龊事来。 不然,从前那次他不会硬逼着他穿女装。 因为在朱颜心中和男子是不耻的。 然而,眼前的朱颜并未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充满了久别重逢后的欣喜和生离死别后的黯然神伤。 姜谷惊了,惊得他一时忘记了反抗。 这样的人绝对不是朱颜。 正在他疑惑之时。 朱颜已经双手捧着他的脸。 用着那双半眯着的细长眼睛,深情款款地看着他,“你可知,我以为你死了......” ---------------------------------------- 第163章 他在找死 姜谷回神朝他用力挥出一掌。 这一掌他注入了不少灵力,如千斤巨石打在朱颜胸口。 朱颜受着胸口这一击,朝后退去,猛地吐出一口血。 颈后的图腾偷偷闪过一道红光。 姜谷厉色骂道:“朱颜,你到底又在耍什么花招?!” 朱颜用着白净的袖口擦了擦唇角的血,缓缓站直身子,“若是打我能让你好受一些,我不建议让你再打几拳。” 姜谷惊住,冷哼一声,“我何止要打你,我还想要杀了你!” 朱颜闭上眼,“好,你杀了我吧!” 姜谷伸手变幻出一把长剑,指着他的胸口。 第86页 朱颜闭上眼,唇角扬着无奈地笑,“荒唐一世,能死在你的手里也不算是一件坏事,但是......” “但是什么?”姜谷不耐烦问。 朱颜缓缓道:“但是我可否在死前问你一个问题。” 姜谷已经没有了耐心,“我现在可没心思跟你在这里唠叨。” 朱颜自顾自问:“你心中可曾有过我?” 姜谷冷色呵斥道:“朱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娘唧唧的,这可不像你。” 是啊,的确是不像。 朱颜自己也觉得不像,但是刚才所说的一切都是真心实意。 为何会如此? 他偷偷瞥了一眼自己颈后。 那是绕丝咒。 何为绕丝咒? 中咒之人,心中情欲会如盘丝绕满整个心房。 不论他从前到底有没有喜欢过姜谷,只要他有过这个心思,这股喜欢就会无限放大。 能放多大呢?没有人知道。 毕竟能狠到给自己下这种咒的人,就只有朱颜了。 他秉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决心狠下此咒,只为以真情谋真情,来得到他想要东西。 姜谷虽有一颗玲珑心,但生性纯良,哪知世上还有比妖魔鬼怪都要卑劣之人。 他怎么也猜不透朱颜的变化,好在心中有道明镜。 此人定是又来害太子的。 “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了。”姜谷话落,将长剑刺进了朱颜的胸口。 朱颜任由长剑刺来,忍着胸口的剧痛,冷声道:“你当真舍得我死?” “姜谷,你别忘了,你还是块石头的时候,最喜欢黏着我了,你说天大地大,都不如在我一寸掌心舒坦,难道你都忘了?” 姜谷一怔,往事涌入脑海。 没错,他还是石头的时候,的确和朱颜有过一段美好的回忆。 可是,当初的朱颜可不是这样。 他总是带着娴静的笑,语气温和,待人至善。 虽金贵,却不狂妄,虽温柔,却不寡断。 他曾想过,世间怎会有如此完美之人,完美得不真切。 也难怪另外一块石头,会为了他要死不活,甘愿补天。 可终究这是过去。 那个笑眼温和的人已经变成利益攻心的臭狐狸。 臭狐狸身为天君那是他一剑就能杀死的。 只见他拔出胸口此着的长剑,走到姜谷跟前,顾不得眼前的刺猬有多扎人,紧紧抱住他,在他耳边说道:“杀你也杀了,可否让我先抱抱。” 姜谷心一颤,咬牙切齿道:“朱颜,你找死!” 话落,直接一只手穿过他的胸膛,握住了那颗鲜红的心。 ---------------------------------------- 第164章 此生有你就够了 姜谷握着血淋淋的心,冷漠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你说,你的心怎么不是黑的?” 朱颜煞白着脸,盯着他,平静得有些异常,胸口的伤一点点愈合。 姜谷握着心的手一紧,吃惊地看着他,“你,你居然没事?!” 朱颜柔和双眸看着他,“你跟了我这么多年,难道不知道?” “知道什么?”姜谷不耐烦问。 朱颜缓缓笑道:“我不仅仅是天君,还是天地共主,就算天地尽毁,我也能永生不死。” 这抹笑在姜谷眼中十分刺眼,好似在叫嚣。 他回过神来将手中鲜红的心毫不留情地丢在地上,一脚踩爆。 朱颜静静看着,并未有怒火,反而一脸宠溺道:“你若是这样能解气,那我便再多长几颗心,让你踩。” 姜谷越发觉得无礼,伸手又给他一拳,却被他握在手心。 “姜谷,我知道现在你一时无法信我,但我可以等。” 姜谷抽回自己的手,怒目而视:“等什么?等我杀了你?” “等你心里也有我。”朱颜目光深深,十分笃定。 “有你?”姜谷冷笑出声,脸色一冷,朝他又挥出一掌咬牙切齿道:“做梦!” 姜谷一躲,正巧听到了唐斐他们回来的声音,转身飞身离开,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处理了地上的血迹。 唐斐揽着白渐之进屋,一个笑得心花荡漾,另一个冷面含羞。 好似一对从未涉世的少年郎。 姜谷深思后,并不想将姜谷一事告诉他们,免得他们心烦,一扫方才伤神回到了石头里。 春天里,万物复苏。 鸟儿叽叽喳喳,猫儿喵喵呜呜。 太后已是急不可耐,瞅着“张美人”已经进宫一个月了,赶忙将他唤到了殿内。 唐斐近日虽日日操劳,但依旧不带倦意,来到太后殿里的时神采奕奕,“太后找我有何事?” “你进宫也有一个月了吧?” 太后笑眯眯地朝一旁的宫女使了眼色。 宫女们连忙上前给唐斐奉茶,随后纷纷退下。 唐斐坐下来当真算了算,的确是有一个月,“没错。” 太后捂嘴笑着,朝他小声问道,“张美人,你这个月可来了月事?” 月事? 什么叫月事? 唐斐不懂,愣了许久。 太后以为他是害羞了,捂着嘴继续道:“这里没有外人,就与哀家直说吧,哀家可听你宫里的宫女说了,你这个月一直没来月事。” 唐斐越听越糊涂。 这太后说话怎么稀奇古怪的。 什么月事,日事,难不成是在问他房事? 罢了罢了,为了白渐之,他忍了,随意说道:“没有。” 太后眸光一亮,欣喜不已,忙笑道:“太好了,太好了,张美人啊,这段时间你就好生在殿里养着,想吃什么就让御膳房的给你做。” 唐斐更懵了,太后怎么突然对他这般殷勤,他有些惶恐,回道:“不用,现在的吃食还够。” 太后笑道:“哪里够了?你啊现在也是有身子的人了,就算是自己不吃,也要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也要多吃一些。” “孩......孩子?”唐斐惊住。 太后看着他平坦的肚子,“没错,孩子。” 唐斐顺着她的目光朝自己的肚子看去,恍然一惊,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她是以为自己怀孕了。 不过这样一想,如果能有一个孩子也不错。 不过他也没有拆穿太后,顺着她的话默认了。 待离开太后屋子后,唐斐直接去了白渐之的御书房。 他大步走来,一本正经道:“白渐之。” 白渐之一边看着奏折,一边喝茶,“怎么了?” 唐斐来到他的身旁提高声量说道:“白渐之,你给我生个孩子吧。” “咳咳,咳。” 白渐之一口水呛住了,眼泪都差点出来,“唐...唐斐你胡说八道什么?” 唐斐坐下搂住他的腰,靠在他肩头,柔声缓缓道:“你母后,催我们生孩子了。” 白渐之放下杯子,别过头道:“我是男子,哪能生孩子。” 唐斐一听觉得也有道理,眉头微皱,久久后说道:“那我给你生吧。” 白渐之又一愣,连忙回道:“你也是男子。” 唐斐恍然,“也是......” 说罢,脸上渐渐略带愁容。 白渐之握着笔,在奏折上画了几笔,睫毛一抬,好似想到了什么,说道:“我们不是一直有个孩子吗?” “你是说我那半个元神?”唐斐下巴蹭了蹭白渐之的肩。 白渐之缓缓点头,不过很快又摇头道:“罢了,既是你元神,早晚是要归体的。” 唐斐搂紧他,“小娃娃是我送你的,哪有归还的道理。” 白渐之放下笔,侧头看向他,“唐斐,当年你为何要送小娃娃我?若是想要陪伴我,你做一个你自己不就好了。” 唐斐垂眸,笑,“你可记得当年我抢婚之时,你说了什么?” 抢婚之事,已过了三千多年了,但白渐之记得清清楚楚。 当初他心知天君阴谋,不愿让珺邬步入陷阱,便斩断青丝,逼迫他对自己放手,答应了和花洛成婚。 大婚之日,珺邬一身红袍从天而降,红绸随风扬起,占了大半个仙殿。 那一刻白渐之是心动的,但却只能咬牙将他驱逐。 他说:“珺邬,放过我吧,我只想做个普通男子,娶一房妻,生一个孩子,一三口其乐融融,共度漫漫仙途。” 唐斐知道他想起了往事,继续说道:“白渐之,那话我记住了,记在了骨子里,所以才送你小娃娃,还你一个一家三口的梦。” 白渐之听明白了,不知为何心抽抽痛着。 到底还是他欠他最多。 他伸手轻轻抚上唐斐的手, 难得主动地回头在他唇上温柔一吻,“唐斐...此生,有你就够了。” 唐斐瞳孔一缩,有些受惊,却来不及多想,扣住白渐之的后脑勺,回吻过去。 二人吻到动情之时, 第87页 唐斐伸手将书桌上的奏折全部挥开,抱起白渐之放在桌上,捧着他的脸,继续吻着。 白渐之白衣滑落至肩下,修长玉腿微微一颤。 ---------------------------------------- 第165章 总归就这点事你不腻? 弥漫着炙热气息的大殿里,断断续续传来二人对话。 “唐斐,你日日如此,身体可还行?” “行不行,你等会儿不就知道了?” “唐斐,总归就是这点事,你就不腻?” “白渐之,做正事的时候,能不能不要说话。” “腻还是不腻呢?” “好了,我的祖宗,要腻你,早在三千年前就腻了 ,别说话。” “嗯...可...我现在是凡人......” “凡人又如何?” “凡人会老,再过二十年,三十年,五十年,我白发苍苍弯腰驼背,而你还是如此......” “如此什么?” “如此...如此健壮...” 白渐之声音微颤。 凌乱白衫沿着香樟檀木桌角滑落在了唐斐脚前。 唐斐未回话,继续往下落吻。 什么二十年,三十年,五十年,什么白发苍苍弯腰驼背,这重要吗? 他唐斐哪会在意这些。 若是他白渐之当真变成了老翁,那他就变成丑夫,到时候谁也甭嫌弃谁。 桌上的白渐之被他的吻惹得失神,预图推开他,“够了唐斐,这里可是御书房......” 然而话还未落,唐斐已将头埋在了他的腰.间。 白渐之倒吸一口,双手紧紧抓着底下之人的头发,这下不仅唐斐回不了话,连他也说不了话了。 稀稀落落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屋外的宫女太监们十分知趣的朝后退了几步。 直到日落西河,弦月挂空,一向肃静的大殿才安静下来。 唐斐离开御书房后,立马找来了姜谷,“你这几日若是没事,就去将那我那小娃娃带过来。” “你是说小太子?”姜谷问道,脸上为有些诧异。 “太子,你不是说人间险恶,不再将他带离魔宫吗?” 唐斐朝他瞥了一眼,“他不是吵着要找爹爹吗?把他带过来。” 姜谷本还要说话,但瞧着唐斐的眼神,又将话吞回了肚子里。 那毕竟是太子的半个元神,他可不愿意让这半个元神到处晃,但是,谁让太子喜欢呢? 他也没有办法。 姜谷即便万般不愿意,但还是动身去魔宫准备接小娃娃回来。 在去魔宫的路上。 朱颜死皮赖脸地跟着他。 姜谷恼怒不已,“朱颜,你不要以为我杀不死你,你就在这里得寸进尺!” 朱颜眯着笑眼,“你可知什么叫一日不见就如隔三秋?” 姜谷白了他一眼,“滚滚,滚,我今日有正事要办,没功夫在这里跟你瞎扯。” 朱颜挡住他的去路,“你去接那小娃娃来?” 姜谷推开他,“关你什么事,滚!” 朱颜跟着他,“那可是珺邬的半个元神。” 姜谷脚步一停,回头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朱颜笑,“此事我可比你更清楚,当年就是因为少了这个半个元神,珺邬才在白渐之的剑下魂飞魄散。” 姜谷一想到这事就来气,怒斥道:“你还敢提,当年不就是你搞的鬼。” 朱颜挑眉,继续笑道:“我可从未想过要害他,是他自己选择分了半个元神出来。” “所以,你将我拦在这里是为什么?”姜谷提高警惕,打量起了朱颜,他就知道他接近他一定是有什么阴谋诡计,果然如此。 只听朱颜缓缓说道:“难道你就从来都没想过让他这半个元神归体吗?只要这半个元神归体,别说是一个白渐之,就算是百个千个白渐之,也没办法再要他的命。” ---------------------------------------- 第166章 是帮手还是帮手呢 “我知道,你与珺邬情深,你应该也不想让他再吃苦。” 朱颜一边说着,一边朝他凑来。 他说的的确没错,姜谷的确是不想让唐斐再受苦,但是他心里更明白这个小娃娃对于唐斐和白渐之的重要性,所以无论朱颜来他这里挑拨也没有用。 “朱颜,你说你闲不闲,你若是闲的话,就去凡间的村头走走,那里三姑六婆有聊不完的话和管不完的闲事。” 姜谷大声朝朱颜嘲讽道。 朱颜并不生气,依旧是笑盈盈,“罢了,罢了,这是他的事,我不管,我不管,但是......” “但是什么?” 姜谷问。 朱颜缓缓回道:“但是你的事,我必须管。” 姜谷又白了他一眼,得得,又来了。 他真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治得住,这种死不了,脸皮厚,恶贯满盈的人。 想罢,朝着朱颜挥出一拳。 管他的,现在能打就打。 虽然打不死他,但是解气啊。 朱颜未躲,脸上挨了这一拳,痛得闭上了眼睛。 姜谷趁机,飞身离开。 今日的魔宫和平时有些不一样。 前门后院,一个人影都没瞧见。 若是平常总归有几个小妖。 他大步朝殿内走去,只见一群小妖纷纷蹲在石阶底下争先恐后地朝里看。 姜谷走到他们身后,冷声说道:“你们不去守门,在这里干什么?” “姜谷魔君,你快看,美人,美人。” “什么美人?”姜谷朝里瞅了一眼。 小妖笑得心花荡漾,“绝世美人啊,我们活了好几百年了,像这种美人还是头一次见。” 姜谷不屑道:“有咱们太子好看吗?有咱们白仙君好看吗?” 小妖摇头。 姜谷满意点头,“这还差不多。” 谁知,小妖继续道:“不一样,不一样,太子和仙居是好看,但这位美人却能让人永生难忘。” “滚!” 姜谷一脚朝他踹去,推开围观的人,朝里走。 他倒要看看,这美人到底有多美。 本以为是位长得貌美如花妖娆至极的女人。 谁知道大殿的虎毛椅上,竟端坐着一位年轻男子。 年轻男子穿着一身白里衣,白里衣外面罩着一件靛蓝色的如烟长衫,一头长长墨发只用玉簪轻轻绕着,额前的两指长发随意垂在两肩。 在那散而不乱的发丝下,是一张绝美的脸。 肤如玉脂,柳眉杏眸,俏鼻红唇。 虽较为女相,但却又不失男子该有的气场。 俊逸洒脱,文而不弱。 尤其那左眼内角一颗浅浅的红痣,更显得深藏不露。 “你是?”姜谷难得从一个人那里感觉到了压迫感,小心翼翼问。 蓝衫男子缓缓起身,将好看了一双杏眸弯成月儿,温和笑道:“我找你们太子殿下。” 都说着男人好看,姜谷起先倒不觉得惊讶,可这一抹如浴春风的笑竟让他也跟着气血上涌。 姜谷连忙侧过头,回神道:“你是谁?找我家太子有何事?” 蓝衫男子慢悠悠打量了他一眼,继续笑道:“我与他是熟识,今日找他有急事。” “我是这魔界的魔君。”姜谷正色回道:“太子如今在凡间,您怕是白跑一趟了。” 蓝衫男子垂头,端起一旁的茶盏,轻轻呡了一口,问道:“他去凡间干什么?” “去找媳妇了。”姜谷想都没想说了出来,自个都愣住了。 蓝衫男子放下手中杯子,笑得意味深长,轻声问道:“可否帮我将他寻回来?” 他说罢,垂着杏眸盯着姜谷看了良久。 姜谷被他这样看着有些不好意思了。 说实话,这个男人当真是个“美人”。 太子和仙居是俊,但他是美。 也不怪这些小妖看得眼睛都直了,连从未动过凡心的他在这一刻,脸早就变得滚烫。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直见弯。 他略回神,说道:“你若是当真有急事,可先与我说。” 姜谷被他这样看着有些不好意思了。 说实话,这个男人当真是个“美人”。 太子和仙居是俊,但他是美。 也不怪这些小妖看得眼睛都直了,连从未动过凡心的他在这一刻,脸瞬间变得滚烫。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直见弯。 这时,蓝衫男子笑容微敛,缓缓道:“我想知道,舟山是怎么被灭的!” ---------------------------------------- 第167章 不管了反正是美人 姜谷一下愣住,半响后说道:“我知道,我知道。” 蓝衫男子一听,看向他说道:“嗯,你说。” 姜谷捋了捋思绪,将舟山是如何被井中越屠尽一事说了出来。 蓝衫男子脸上的笑渐渐消失,平静得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所以,曹掌门也是他所杀?” 第88页 “曹掌门?曹侬?”姜谷更懵了,对眼前的“美人”更起了好奇之心。 蓝衫衣男子轻点头,“嗯,就是那个曹侬。” 姜谷听罢,在脑子里捋了捋,“所以,所以,你是太子的师兄弟?” 蓝衫男子摇头,“算不上。” “所以你认识白渐之?”姜谷又问。 蓝衫男子答道:“认识,他也是我师叔。” 舟山有个规矩,每个师父都只收三到四个大弟子。 他的师父就是白渐之和曹侬的师弟。 早早就死了的可怜人。 珺邬不是白渐之的大弟子之一,所以也算不上同门师兄。 他们的渊源也不是从舟山开始的。 姜谷听他如此说,感觉是见到了亲人。 白渐之都飞升数千年了,那眼前这位怕是也飞升了,难不成也是天界之人? 他想到这里的时候又忌惮起来。 蓝衫男子又问道:“说吧,珺邬还出了什么事?” 姜谷这才听明白,原来这位“美人”还不知道珺邬已是唐斐了,又将珺邬之前的事都说了一遍。 蓝衣男子不禁感慨道:“这两人还真是可贵。” 姜谷听得又是一头雾水。 这时,蓝衣男子起身道:“罢了,我去找他当面说清楚。” “姜谷,姜谷。” 小娃娃突然跑了出来,“爹爹是不是要你来接我来?” 姜谷抱起小娃娃说道:“是的,你爹爹让我来接你了。” 小娃娃开心地拍了拍小手,“太好了,太好了。” 一旁的蓝衫男子看着这孩子十分喜欢,弯下腰,上前伸出双手柔声说道:“来,抱抱。” 小娃娃本是不愿意,但是瞧着这位叔叔是美人,便乖巧地伸出手。 姜谷警惕地将孩子搂在怀中,“不去,听话。” 蓝衫男子抬头笑道:“放心,我不吃孩子。” 姜谷笑笑道:“这不怕孩子不懂事,脏了仙君的衣袍。” 蓝衫男子连忙道:“谁说我是仙君?” 姜谷微怔。 只听蓝衫男子突然笑了起来,好看的眉眼,无论怎样都是好看,“当初我在这个魔宫的时候,你可能还没出生。” 姜谷听糊涂了。 蓝衫男子将小娃娃抱在手中,柔和目光缓缓道:“我怕是当不起仙君这二字。” 他的语气轻缓,好似是在说什么事不关己的事。 蓝衫男子抱着孩子往外走,“走吧,带我去找你们太子!” 姜谷忙追上前,“太子在江北陈国。” 蓝衫男子听后,眸一抬,单手抱着孩子,手一挥,便将他们带到了陈国地界。 姜谷还没完全回神,又再一次愣住。 此人当真不简单,不简单。 与此同时。 太后因为惦记唐斐肚子里的“孩子”贴心地来到他殿中来看他。 屋子里的二人还在探讨什么叫“房事”不对,是 “月事。” 只听到屋外太监唤道:“太后娘娘驾到。” 唐斐连忙拿了衣服丢给白渐之。 ---------------------------------------- 第168章 太后你有孙子了 二人在太后进门之前,恢复如常。 但是眼尖的太后还是看出来了,笑着说道:“皇上啊,如今张美人有身孕,你也该多去去其他嫔妃的宫里。” 唐斐听着脸一沉,缓缓朝白渐之看去,一副你敢的模样。 白渐之当然不敢啊,连忙说道:“母后,张美人并未有身孕。” 太后懵了,难以置信道:“不可能,哀家都问过了,张美人的月事还未来,都一个多月了,怎么还没有身孕?” 白渐之回道:“你让太医来诊断诊断不就好了。” 太后一听他如此说,心里一下也没底了,她的确是疏忽了,没有找太医给张美人看。 她本打算了等孩子再大一些,再让太医看看,公告天下。 哪曾想,这个张美人根本就没有怀孕。 太后的脸上一下突然变了,看着唐斐的眼神也不好了。 这时,白渐之又道:“母后,其实张美人早就生了我的孩子,现在已有两三岁了。” 太后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什么孩子?你什么时候和这张美人在一起了?” 白渐之有条有理地回道:“几年前,我曾偷偷出宫,遇见了张美人,与张美人有过露水之缘。” 太后依旧不信,“几年前你才多了啊,不可能,不可能,儿子,你可不要被这个女人给骗了。” 白渐之缓缓道:“太后,你去见见这个孩子就知道是不是真的了。” 太后心里疼这个儿子,暂且妥协说道:“那好,等她把孩子带进宫再说。” “是,母后。” 两人顿时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度过这一关。 但是,这孩子怎么还没到呢? 唐斐算了算时间应该快了。 太后满脑子都想着自己的大孙子,和唐斐他们交代了几句之后,便离开了。 但是走了之后还不忘派两个人盯着在这里。 待着太后没走多久。 姜谷他们便来到了院中。 小娃娃从蓝衫男子手中挣脱出来,朝白渐之和唐斐跑去,“爹爹,爹爹。” 白渐之想儿子想得紧,连忙将小娃娃抱在手中,“想爹爹了没有?” 小娃娃伸出肉肉小手,捏着白渐之的脸,软软糯糯笑道:“想了,都想哭了。” 唐斐揉了揉小娃娃额前的头发,笑道:“你想我吗?” 小娃娃不说话。 唐斐又问了一遍,小娃娃又没说话。 这时,蓝衫男子笑着进门说道:“他不愿意说,你何必逼他。” 唐斐闻声朝蓝衫男子看去,猛地一惊,“段...段青洲?” 蓝衫男子笑,“好久不见啊,珺邬。” 白渐之闻声也认出了来人,“青洲,你怎么来了?” 段青洲缓缓回道:“师门被灭,岂不能来看看?” 说罢,定神朝白渐之看去,“师叔啊,你当真被抽了仙筋?” 白渐之缓缓点头。 段青洲倒并不觉得稀奇,依旧带笑,“无事,无事,不过是仙筋而已,他应该有办法。” 姜谷冷哼一声道:“那可是仙筋啊,还小事,这事不发生在你身上,你不知道痛。” ---------------------------------------- 第169章 助攻只是助攻而已 白渐之脸一沉,“姜谷。” 段青洲依旧笑着,好看的脸明明给不了人任何威胁。 “没事,师叔,不知者无罪。” 姜谷瞧着一头雾水。 唐斐将姜谷往后拽了拽,朝段青洲“他的仙筋,当真还能种上?” 段青洲点头,“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唐斐双眉渐渐舒展,心中雀跃不已,他按耐住自己心中的欢喜,朝这位段青洲行了一礼,“多谢。” 三界之中,除了凡间父母之外,他只给两个人真心行过礼。 一是白渐之, 二就是段青洲。 当年他被丢在魔域底下差点死了的时候,是段青洲救了他,还分了一丢丢灵力给他了。 当时,他对这位口口声声说是他同门师兄且还女里女气的人,毫无好感。 但直到,他问他,“为何要帮我?” 他笑,“没有为什么,我一向不是爱管闲事的人,可能就瞧着你眼熟。” “眼熟?” “对,眼熟。” “当真不是另有所图?!” “这倒是没有。” “你难道就不怕我魔性大发杀了你?” “杀就杀吧,无所谓。” 他话落,缓缓笑着。 那如三月春风笑令当时的唐斐愣了许久。 当时,段青洲也一样受着伤,可能甚至比唐斐还要重 唐斐从魔域里出来时已是满身伤痕,血迹斑斑,很多年后,他有曾想过,许是那抹的笑让他明白,浮华尘世,众多闲言碎语,众多无妄之罪,都敌不过心无旁骛地做自己。 从那之后,他便成了清心寡欲的魔界太子,而他也再也没见过段青洲,有人说他死了,也有人说他归隐了,百年之后,白渐之闯魔宫。 他也渐渐忘记了此人。 没想到数千年之后竟然还能见到他。 段青洲朝前走了一步,说道:“好了,该说正事了,灭我舟山的孽徒在哪儿?” 白渐之微皱眉,深思之后说道:“被我重创之后,不知所踪。” “跑了?”段青洲背负双手,微微敛眉,“我岂不是白跑一趟了?” 唐斐一听是井中越的事,气得牙痒痒,“你放心,就算你不来,我也会将那人碎尸万段。” “罢了,此事也不再是我该插手的。”段青洲说罢,转身准备走。 白渐之来唤住他,“你刚来就走?” 第89页 段青洲笑,“独自出门,时间有限,抱歉了,不过你们放心,仙筋一事我记住了!” “那路上小心。”白渐之朝他嘱咐道。 段青洲背对着他,摆摆手,飞身离开。 姜谷在一旁看懵了。 他还头一次见着太子和一个男人如此客气,白渐之不吃醋。 头一次看到仙君和一个男人如此亲近,唐斐不生气。 这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但总归是件好事,白仙君的仙筋有救了。 “爹爹,爹爹!” 小娃娃奶声奶气的喊声,将他们三人从各自的思绪中唤了出来。 白渐之低头朝小娃娃看去,问道:“怎么了?” 小娃娃伸手指着段青洲离开的方向说道:“爹爹,我要漂亮姐姐,漂亮姐姐。” 唐斐脸一沉,朝他的手背轻轻一拍,说道:“那不是姐姐。” “不,我就要。” 小娃娃瘪着嘴,不开心了。 “都说了,那不是姐姐。” 小娃娃直接哇哇哭了。 唐斐按着头,深深叹了口气,直见弯,果然还是直见弯,就算是过了数千年也还是。 白渐之将小娃娃抱在怀中哄着,“不哭,不哭,刚才那位的确不是姐姐,是叔伯,叔伯。” 小娃娃忽然不哭了,一脸认真道:“我要叔伯,我要叔伯。” 唐斐眉头一皱,正色道:“叔伯已经有<a href=Tags_Nan/DaShuWen.html target=_blank >大叔</a>伯了,而且大叔伯可凶了,若是被他知道你惦记叔伯,他会把你丢到猪圈里。” 小娃娃听罢,愣了一会儿,随后哭得更厉害了。 姜谷连忙凑过来说道:“太子,孩子还小,别吓着他了。” 谁知,白渐之缓缓转过头来,一本正经说道:“他说的是实话。” 姜谷呆住了。 唐斐拉着白渐之朝外走,“走吧,去把孩子抱给你母后看看,早些交代,早省事。” 白渐之轻点头,跟着他一起出了宫殿。 与此同时。 段青洲还未走多远,就被朱颜给拦下。 ---------------------------------------- 第170章 打你不需要看黄历 “青洲,你回来了。” 朱颜难得卸下往日的君王模样。 段青洲停下来,笑,“师门被灭,回来看看。” 朱颜垂着头,舟山被灭,他也脱不了干系,平日里觉得没什么,但是见着段青洲得时候,却意外有些愧疚。 “你过来。”段青洲脸上依旧是清风细语的笑。 朱颜乖乖上前。 段青洲抬手给了他重重一耳光。 “啪——” 的一声 整片天都在回响。 朱颜捧着自己的脸,未有怒色,更多的事吃惊。 众所周知,段青洲从不打人,从不动怒。 这还是头一次。 “你打我?!” 段青洲收回手,好似刚才的事情从未发生,缓缓道:“怎么,不行?” 他蓝衣翩翩,是少数能把冰冷的蓝,穿得温柔的人, 朱颜依旧未生气,反而笑了,笑得真心,“罢了,能惹得你打我,也是我的本是。” 段青洲抬眸正色道:“我一向不是喜欢管闲事的人,但你却毁了舟山!” 满山花海,化为灰烬。 朱颜知道他为什么会如此,厚着脸皮笑道,“你若是还想打,就继续打吧。” 段青洲侧过脸,回道:“罢了,打你又有什么用,朱颜看在以前与你好友一场的份上,我劝你一句。” “劝我什么?”朱颜笑,“劝我罢手?” 段青洲点头,“没错。” 朱颜仰头大笑,“青洲,你居然劝我罢手,灭世一事可是你提出来的,你居然劝我罢手?不可能,我不像你,始乱终弃!” 段青洲垂头,吸了一口烟,略有所思道:“你不懂,待你心中也有人的时候,你就明白了。” 朱颜忽然咆哮起来,“对,是我不懂,我若懂的话,那天晚上就不会放你走,绝对不会!” 段青洲眉头一皱,发觉不对劲,飞身上前,用烟斗拉开了朱颜后颈的衣服。 “绕丝咒?你不要命了?” 朱颜笑,“若能灭世,这条命有没有已不重要。” 段青洲咬破自己的手指,在他后颈画了几笔,但已无用,他长叹一口气道:“你已经动了真情,绕丝咒改不了了。” 朱颜冷笑,“是啊,我是动了真情。” “那人谁?”段青洲放开他问道。 朱颜缓缓道:“你送我的石头。” “补天剩下的那两块?”段青洲好似有些印象。 朱颜点头,“嗯。” 段青洲淡淡笑道:“朱颜,你也是该尝尝情爱了,只有尝了,你才知道你做的事情有多愚蠢。” 朱颜听着,脸色有些难看, 数千年前,九重天的仙君仙子们一起上奏,说舟山有位修士,容貌俊美是三界少有,让他破例,不看修行直接飞升。 他觉得有趣,便允了。 所以,段青洲是三界之内,唯一一个可以靠容貌飞升的。 虽然后面阴差阳错,没入得了九重天。 但也是他天君朱颜在这千秋万世里,唯一的朋友。 如今一别多年,再次见面,却是重重的一巴掌,没有什么东西能比这个更容易牵动他的绕丝咒。 若是之前他还有理智,那现在他已经完全是绕丝咒的傀儡。 一心只有情爱。 为情而动,为爱而死。 ---------------------------------------- 第171章 报仇 上 唐斐和白渐之将小娃娃带到了太后面前。 太后瞧着这个和白渐之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喜欢得紧,抱在手中不撒手,“皇儿啊,你若是有了这个孩子怎么不早说呢?” 白渐之露出淡淡的笑,“母后,儿臣以为你会不喜这个孩子。” 太后抱着手中的孩子,亲了一口,说道:“哀家怎么会不喜欢呢?你瞧瞧这眉眼长得跟你多像啊,一看就是好孩子。” 说着,还不忘朝“张美人”看了一眼,“张美人啊,你有功了。” 唐斐暗暗偷笑着,侧头朝白渐之看了一眼。 太后拿出一块糕点递给小娃娃,朝他们二人说道:“皇儿啊,你就让这孩子在哀家宫里住几天。” 白渐之本想要拒绝。 太后眸一抬,“既然有了这个孩子,那哀家也不逼你再娶妃了。” 白渐之立马收回了话。 他朝唐斐看去。 唐斐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白渐之见他不拒绝,这才应道:“是,母后。” 唐斐巴不得和他单独在一起,心里自然是喜欢,跟着白渐之一道出去了。 小娃娃在太后宫里一住就是十来天。 也不知道太后用了什么法子,小娃娃十分喜欢她,除了几次吵着要见爹爹之外,都还算听话。 这十天里。 朱颜一直都没闲着,常常趁着唐斐他们腻歪去的时候,去讨好姜谷。 今天又不知弄来了什么东西。 姜谷才刚出门,便见着门口放着一把佩剑。 他瞥了一眼,理都不理。 朱颜站在一旁,笑着说道:“你以前不是说一直想要把佩剑吗?今个我送你了,按照你想要的样式做的。” 姜谷眉头拧成一团,厉色道:“朱颜,你别绕弯子了,有什么阴谋直接说行不行?” 朱颜缓缓说道:“我哪里有什么阴谋,我只是想要让你原谅我。” 姜谷冷哼一声说道:“你难道以为这个方法有用?朱颜,你难道还不明白吗?我不可能喜欢你,就像你不愿意罢手一样。” 朱颜弯着眼眸继续笑着,“为何?是我哪里不好吗?你们一个个都这样?” 姜谷听着,眸一亮,“什么叫我们一个个都这样,还有谁?” 朱颜脸上的笑带着一股渗人的气息,“一个比你还不自量力的人。” 姜谷冷笑出声,“朱颜,你不要告诉我,像你这样的人,也曾有动过真心?” 朱颜笑,“为何不能?我虽是天君,但也有七情六欲。” 姜谷好奇起来,“谁?” 朱颜倚在树旁,缓缓道:“你。” 姜谷愣住,别过脸,“别胡说。” 朱颜缓缓收了笑,“我是认真的。” 姜谷垂头摆摆手道:“你就跟我直说,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朱颜缓缓朝他走来,字字道:“得到你的心,还有你的人。” 姜谷听着这话一阵恶心,大笑起来,“我宁愿相信你是想要我的命。” 朱颜凝神看了他良久,目光中都是真挚,“我说的都是真的。” 姜谷不想再停下去,“滚吧,趁着我还在好好说话的时候,滚!” 朱颜不仅没走,反而还朝前走了一步,“你方才不是问我那人是谁吗?” 第90页 姜谷一愣,怔怔看着朱颜,他当真好奇,谁会让这种铁石心肠的人惦记上。 “谁?”他问。 朱颜的目光微微柔和,久久后,突然别过头道:“罢了,你无需知道。” 姜谷被提起了兴致瞬间没了,转身进屋关门,“朱颜,你若是还敢再来,我便将此事告诉太子殿下。” 朱颜脸一沉,果真没有再上前。 此时的正粘着白渐之的唐斐打了一个大喷嚏。 白渐之忙将他推开,问道:“着凉了?” 唐斐揉了揉鼻子说道:“我觉得有人骂我的可能性更大。” 白渐之起身,拿出一个鼻烟壶,“闻闻这个可能会舒服点。” 唐斐接过鼻烟壶,上前抱住他,将头埋在他的脖子里说道:“还是闻着你更舒服。” 白渐之耳根子一红,伸手抱住他。 “皇上,皇上。” 屋外突然传来小太监着急的唤声。 白渐之一听,连忙回道:“何事?” 那人声音还带着颤抖,“皇上,太后她,正掐着小皇子的脖子。” “什么?!” 这下是唐斐急了,他一把推开门,来到门口,“再说一遍。” 小太监猛地抬头,支支吾吾说道:“太后正掐着小皇子......” 唐斐听罢,想都没有想,冲了出去。 “唐斐!” 白渐之连忙追了上去。 唐斐一路上心扑通扑通跳着,十分不安,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白渐之除心魔那次。 他等不及了,直接一转身来到太后殿前。 只见太后红着眼睛掐着小娃娃举在半空中。 ---------------------------------------- 第172章 报仇 下 “放手!” 唐斐一声怒斥,周身魔气四起。 冷风从殿外灌入,扬起太后披散的头发。 她那双殷红的眼睛,早已经没了人的气息。 白渐之随后赶来,面露惊色,上前抓着唐斐的手臂,说道:“是...是恶灵。” 唐斐眸光渐冷,泛着冷意,来不及多想,急步上前,如同鬼魅一般闪现在太后身侧,掐着他的脖子,朝地重重摔去。 太后松开了手,小娃娃连忙逃到了白渐之的身后。 白渐之将小娃娃护在身后,朝太后冷声说道:“你是谁?” 太后任由唐斐掐着脖子,涨红着脸,露出一抹诡异的笑,“白仙君,这才短短几十年没见,你就不认识我了?” 白渐之见着他那熟悉的笑声,猛地一惊,“是你?!” “太后”大声笑道:“是啊,我的祖师爷,你怎么可能就这么快忘了我?!” 唐斐听着一头雾水,加重了掐着“太后”的脖子,厉色说道:“说,你到底是谁?!” “太后”吐出一口鲜血,裂着染血的唇,笑道:“太子殿下,你亲手杀的我,你可还记得?” 唐斐一怔,恍然一惊,“是你!井中越!” “太后”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太子殿下果然好记性。” 唐斐掐着他的脖子将他高高举起,冷声道:“当初没把你灰飞烟灭,没想到你竟然自己找上门来了!” 井中越依旧笑着,丝毫没有畏惧,“太子殿下,别急,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 “井中越你别给我耍花招!”唐斐说罢,将井中越抛入空中,朝着他的胸口便是一掌。 这一掌直接将井中越从太后的体内打出。 井中越披散着乱糟糟的长发,一身破烂白衣倒在地上,灰白的一张脸,透着苍凉。 他仰着头看着天,缓缓说道:“太子殿下,你的残魂,不要了吗?” 唐斐一惊。 白渐之更是一颤。 井中越侧过头,摊开手,只见手心里躺着一颗红色的珠子。 唐斐瞥了一眼他手中的红珠子,冷哼一声道:“你会这么好心?说吧,到底还有什么阴谋诡计!” 井中越摇头,“没有,我当真是来给你送残魂的。” “屁!”唐斐飞身上前,夺过他手里的红珠子,踩着他的胸口,俯身咬牙切齿道:“鬼的话怎么能信呢?说吧,又想使坏?” 井中越冷笑说道:“唐斐,我恨你,若不是你,我早该飞升了,而不是成为丑陋的恶灵!” “很好,这倒是实话。”唐斐扬着唇角冷笑着。 井中越眸光渐渐少了一些凶狠,看着前方好似在走神,“可以为我屠了舟山,我就能解恨,我以为我杀了曹侬我就能解怨,我以为我折磨了白渐之就能转世轮回,可谁知到头来还是个不见天日的恶灵。” 唐斐冷声道:“越是这样,你不是应该越恨我吗?怎么还亲自送残魂来?” 井中越侧头,笑,“因为有一个人答应过我,若是我将残魂送你,便会允我一个轮回的机会,并且留我前世修为。” “谁?!”唐斐和白渐之异口同声问。 井中越并不打算瞒着他们,“冥王。” “冥王?!”唐斐吃诧异不已,差点把此人给忘记了,当初父皇母后一世,他还答应过他,帮他杀朱颜。 井中越的气息越来越弱,“唐斐,祖师爷,你们可能不知道,冥王和天君朱颜是双生,同样是天地共主,但一个是管生,一个是管死。冥王生性为恶,掌百鬼,掌轮回,所到之处皆是生灵涂炭,然而三千多年前,他欺师灭祖!被神君和朱颜所擒,布阵压在地府,永生永世不可离开冥界。” ---------------------------------------- 第173章 杀他的方法 当年唐斐还在魔域,对此事并不知晓。 白渐之在九重天时,听说过,所以一知半解,“你说的是他?” 井中越闭上眼,“祖师爷,那位与我们师出同门,你应该听说过一些,我就不多说了。” 唐斐勾着唇角,朝白渐之说道:“媳妇儿,别听他胡说,前些时日我还在人间见过冥王,他哪里离不开冥界?” 井中越回道:“你见到的不过是他的咒术罢了,他的本体还老老实实待在冥界。” 唐斐愣了一下。 白渐之继续朝井中越问:“所以冥王他为何让你来送残魂?” “杀朱颜啊!”井中越几乎是颤着声音说出了这句话。 “杀了这位天地共主,才能破除阵法,才能离开冥界,冥王的心思是显而易见的,祖师爷,我们一直都在被人利用,利用你的是朱颜,利用我的是冥王,到头来,都是他们三千多年前的那件破事!” 井中越的脸上渐渐满是不甘。 唐斐虽不知其中细节,但心中已经大概明白了是何事,他趁着井中越的嘴门大开,抓着他的领子,厉色问道:“你可知道,朱颜为何执意要灭世?!” 井中越露出一嘲讽的笑,也不知是在笑他们,还是笑自己,“天地有序,若毁天地,天下便会大乱,大乱之时,万物之虚,可扭转乾坤,朱颜想要重生,他想要将世间一切扭转回过去!” “重生?他一个天君想要重生,荒诞!”这回不仅是唐斐不信,就连白渐之也不信。 白渐之蹲下身,问道:“所以,他为什么要重生?” “为了一个人。”井中越收了笑,缓缓道:“那人你们见过了。” “记载在我们舟山史册上可靠脸可飞升的祖师爷!” 白渐之恍然,“你是说,青洲?!” 唐斐愣愣地看着他们二人。 “等等,你们说什么,朱颜为了段青洲灭世,他难道也看上了他那张脸?” 他可记得朱颜对姜谷一直图谋不轨。 这回答话的是白渐之,“当年众仙家提议让段青洲破格飞升,朱颜他允了,但却被段青洲拒绝,朱颜为此事特地下界,在人间待了数十年。” “至于这数十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只是听九重天的散仙说过,舟山的那位修士爱饮酒,而夜空里南边的那片星群就是朱颜为他造的酒池。” “就连他手中常握的石头,也是段青洲送给他的,传言那两石头是段青洲随手捡的,说是欠了他的酒钱,一并还了。” “所以这家伙喜欢的是段青洲?姜谷他么什么都不是?”唐斐义愤填膺。 白渐之摇头,“不,朱颜既是天君,掌三界,自有得失,得便是天下,失便是真情。他和冥王一样,不可能懂人间情爱。” 这边你一言我一语。 不远处的姜谷,将他们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心中恍然,果然如此,朱颜也真会演戏,装得有模有样的。 幸好自己从未信过他,幸好...... 他靠着墙,脸上微有些恍惚,胸口跟着此起彼伏的呼吸隐隐作痛。 是难过吗? 不,他怎么可能会难过,现在除了恨,他对朱颜已再也未有任何情义。 就算曾经有过主仆之情,现在也不值一提。 只是,只是有些不甘罢了。 第91页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原来只是<a href=Tags_Nan/PWt.html target=_blank >替身</a>。 姜谷垂下双眸,眸光暗淡,心中五味杂全。 院中话说得差不多的井中越灵气越来越弱,“唐斐,如今你八魂将归,杀不杀朱颜,就看你自己了。” 姜谷走出来,说道:“朱颜是不灭之身,如何杀?” 井中越冷笑,“杀人诛心啊......” 姜谷晃晃悠悠,继续问:“他没心呢?” 井中越缓缓道:“冥王曾经造了两咒,一咒春决,二咒绕丝。” “春决可引百鬼相欢修为散尽,现已是禁术,不可再用。” “绕丝可使无心之人情根深种,此咒若是能用在朱颜身上,便可让他心生情爱,我们只需将他心中之情毁之灭之,让其心死,再动手,事半功倍。” “唐斐,祖师爷,姜谷,这世上本没有什么真正的永生不灭。” 这一刻,姜谷动心了。 ---------------------------------------- 第174章 来到地府 唐斐连忙将姜谷拉到自己身后,“你别听他胡说!朱颜之事不需你插手!” 井中越身子越来越模糊,但脸上的笑依旧还在,“我说的都是真的,信不信取决你们自己。” 话落,一阵冷风吹来,他破败的躯体一点点变成了星星点点,随后随风消失。 唐斐还想追上前。 白渐之却拦下他,“罢了,他已经去投胎了。” “这种人,当真还能转世轮回?”唐斐不屑道。 白渐之点头,“冥王插手的,应该不假,看来,他说的都是真的。” 唐斐笑,“这不正好,我们终于有法子对付他了。” 白渐之缓缓道:“你现在还差一魂。” 唐斐应道:“是啊,也不知这一魂在哪儿。” 白渐之抬头看着他,“在我这儿。” “在你那儿?!”唐斐诧异。 白渐之点头,“当初在朝间国时所得,本想回来再给你,后发生了那些事,就一直没有机会了,没想到这一魂反而帮了我,以至于我不会灰飞烟灭,让我能有转世轮回的机会。” 唐斐一想到这儿又心疼了。 “这一魂也是时候还你了。”白渐之转身准备将受惊的小娃娃抱起。 唐斐连忙拽住他的手臂,“你若是把这一魂给我,你会如何?” 白渐之垂着头,久久未说话。 唐斐一下慌了,“你会不会变回原来的模样?或者是直接灰飞烟灭?” 白渐之摇头,“不会,当然不会。” 他抱着孩子,转身回头看向唐斐,继续道:“顶多彻底变成凡人罢了。” 唐斐从他身后抱住他,将他和小娃娃搂在怀中,“那这一魂还是留在你身上吧。” “不用。”白渐之拒绝。 唐斐目光微凝,缓缓道:“媳妇儿,杀朱颜是用的绕丝咒,不是我的灭世之力,这跟我一魂回不回来,我的元神归不归体,没有任何关系,我更希望你们能长长久久陪在我身边。” 白渐之心头一暖,往后靠,贴着他,“唐斐......” 唐斐脸在他颈后蹭了蹭,“渐之,你我生生死死数次,往后谁也不要再丢下谁,我要的是共进退,不是苟且偷生。” 白渐之愣了半响,点头,“嗯......” 唐斐这才展颜露笑。 二人互诉肝肠时,姜谷已经偷偷离开了。 他瞒着唐斐和白渐之独自来到了地府。 冥王正在府内做作画,一幅又一幅,地上飘了一张又一张。 姜谷走来时,特地避免踩到画。 冥王好似猜到他会来一般。 “我府里除了画以外,你都可以踩,随意。” 姜谷找了一个地方坐好,直接开门见山道:“我听井中越说了,绕丝咒可以杀朱颜。” 冥王收笔,“对,看来他转达得不错。” “教我绕丝咒!”姜谷见他没反驳,心中已有些激动。 冥王举起一副画,看着笑道:“不用了。” “为何?”姜谷站起来问。 “他已经给自己种上了。”冥王缓缓说着,一双看似清澈的双眸,透着一股令人难以看透的冷冽。 姜谷一惊,“他...他自己种上了?” ---------------------------------------- 第175章 他是真的动心了 冥王点头,“没错,朱颜他疯魔了,自己给自己种了绕丝咒,为的只是接近你们。” 但,真的只是为了接近唐斐和白渐之? 这个问题冥王自己都疑惑过,他认为接近唐斐和白渐之有千千万万的方法,但是种绕丝咒是最不可取的。 他甚至有些怀疑,朱颜是不是当真动心了。 这人啊越是动心,就越想尝一尝情爱。 就像当年那人也一样。 他的绕丝咒不就是这么来的吗? 可是,他想不明白,这世上除了段青洲谁还能入他这个好哥哥的眼。 姜谷看着他在出神,不由自主朝前走了一步,“他自己给自己种了?这样是不是就不需要我们动手了?” 冥王摇头,“不,这诛心之事,自然还得由你们来做。” “怎么做?” 姜谷皱眉问道。 冥王缓缓道:“骗之,得之,弃之,我送你这六字,你自己去悟吧!” 当年他把这六个字送给了谢韫,谢韫极有天赋,学得淋漓尽致。 虽然那些事已成了被大多数人遗忘的过往,他时常沾沾自喜。 姜谷似懂非懂,久久后转身准备离开,“那好,我明白了。” 可就在转身的那一刻,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问道:“你若是出了这冥界,会不会为祸人间?” 冥王笑,“你胡说什么?” “你只需说,你会不会?” 冥王低头收着地上一张又一张画,缓缓道:“我不是朱颜,为祸人间之事,我已经倦了。” “那你为何大费周章的要逃出去?” 冥王停下收画的手,眸光微沉,好似想到什么开心的事,目光真诚且执着,“我在这里待了三千多年了,也自省了三千年,想要离的理由怕是十个指头也数不完。” “但是,那些都不是。” 姜谷好奇问:“那是为何?” 冥王将画好的画压在桌上,拿手轻轻抚着,“我答应过他,待他生辰那日,一定会亲手送一副画给他。” “我画了三千年了,却没有送出去一副。” 姜谷头一次见着冥王露出如此神色,心生疑惑,他看记得这冥王一直惦记着他家太子来着,难不成是送给太子? 冥王好似猜到了他是如何想的,突然笑道:“你家太子收了那人一小半的灵气,让我尝一尝他的味道应该也不为过吧?” 姜谷连忙捂住嘴,差点以为是自己说出了口。 冥王笑,“这里是我的地府,所以别在心里胡诌。” 姜谷一惊,不敢在心里再多想,行礼道:“多谢冥王解惑,在下告辞。” 冥王抬手道:“走吧。” 姜谷连忙退下。 这个冥王喜怒无常,心思沉且阴狠,他可不敢再多言,既然问到了想知道的,还不如早早离开。 姜谷刚走。 一阵冷风吹来,卷起了地上的画。 满地的画都是同一副。 画上男子眉目柔和,笑容洒脱,鼻梁那侧的眼角处一颗红痣若隐若现,修长白皙的手里牵着一个笑容灿烂的孩子。 那孩子瞧着大概也就只有五六岁的模样,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这个眉目柔和的男子。 同一张画卷中,还有三人,一个十一二岁,一个十四五岁,另外一人十六七岁。 他们三个站在蓝衣翩翩的男子身旁,神色各异,却都是幸福的样子。 ---------------------------------------- 第176章 只是腻歪而已 从冥王那里回来后,姜谷一连几天都心神不宁。 唐斐难得发现了他的异样,走到他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你若是觉得待在宫中无聊,就回魔宫去。” 姜谷回神,掩去脸上的愁容,“不了,待在你们身边,比什么地方都好。” 唐斐想了想,笑道:“今夜这城中百姓会在城南街头祈福放灯,你要不要随我们一同前去,省得一个人想着乱七八糟的屁事。” 祈福放灯陈国历来便有,白渐之跟他说过数次,唐斐本没有什么兴趣,但瞧着他如此心心念念,便决定带着小娃娃陪他一同去。 姜谷犹豫片刻后,展颜露笑,“祈福放灯?好呀,我正想凑凑热闹。” 唐斐朝着白渐之宫殿瞅了瞅,心不在焉道:“行,到时候你帮我看着那小不点。” 姜谷恍然大悟,“太子,你这是.......” 这时,一抹明黄的身影忽然出现在远处的长廊口。 唐斐直接越过姜谷,朝那身影冲去。 “太子!太子!” 第92页 姜谷一连叫了几声,转头朝唐斐看去,见着长廊口相拥的二人,又连忙别过头。 长廊口。 白渐之将脸从唐斐怀中抬起,问道:“姜谷好似在唤你。” “别理他。”唐斐大手抚着他的后脑勺,又将他重新按回了自己怀里,“媳妇儿,今个怎么才下朝啊?” “不过是晚了半个时辰而已。” “而已?而已?!半个时辰我都可以让你......”唐斐故意欲言又止。 白渐之知道他想说什么,抢话道:“我母后她已经醒了。” “醒了好,醒了好。”唐斐语调微扬,脸色并不好。 白渐之知道他还在介意井中越一事,劝道:“母后被他俯身,也并非出自本意。” 唐斐语气变得柔和,“白渐之,我们走吧,离开这里。” “离开?”白渐之清冷的眸中微有诧异。 唐斐将下巴贴着他的侧脸,难得正经说道:“嗯,那个朱颜死心不改,早晚有一天也会寻到这里来,我们不如早点离开这儿,逃得远远得,让他再也找不到。” 白渐之犹豫着,“我现在是一国之君,岂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唐斐憋着嘴,有些不开心,“早知如此,刚寻到你的时候,直接将你五花大绑带走就好了。” 白渐之伸手抚着他的背,“唐斐,等我那侄子再大一些,我便把皇位给他,再随你走。” 唐斐猛地抬头眸光一闪,手用力,搂紧了他的细腰,笑着问道:“当真?” 白渐之朝前倾了一些,抬眸看着他,目光真挚,“我何时说过假话?” 唐斐朝他的额头轻落一吻,眉目含笑一脸宠溺,“你啊,假话不少,但我都信。” 白渐之身子一颤,想到往事,心中又满是内疚。 唐斐察觉了异样,伸手捧着他日渐消瘦的脸,朝那浅红的唇吻去。 蜻蜓点水般的触碰,处处都是怜惜。 白渐之回吻过去,反倒用了些力气,将唐斐朝后推了几步。 “媳妇儿,今晚我不想去放灯了。”唐斐垂着一双含情眼,捧着白渐之脸的手,不知不觉移到了他的颈后。 白渐之纤细的手搭在他的手腕上,问道:“为何?” 唐斐扬着唇角,悠悠笑道:“一晚上,六七个时辰,我shui你都不够,哪还有闲心去放灯。” ---------------------------------------- 第177章 只是撒狗粮而已 白渐之耳朵一红,故作镇定垂下眼睑,冷声道:“你怎么满脑子都是这种龌龊事。” 唐斐对他的口是心非见怪不怪了,凑到他的红耳朵边小声道:“龌蹉?龌蹉你还发出那般好听的声音?” 说到这里,他满脑子里都是夜里白渐之在床幔下的模样,心中那一团火不停地往下涌。 这下,白渐之当真恼羞成怒了 ,“唐斐!” 唐斐连忙搂紧他,哄道:“好好,好,今晚陪你去,一定陪你去。” 白渐之脸色渐渐好些,问道:“要放的灯,你可做好了?” 唐斐连连点头,生怕他再生气。 “什么样的?”白渐之问。 唐斐故意卖关子,“到了晚上你就不就知道了。” 他虽不才,但画技不错,应该还算是能拿得出手。 夜里。 唐斐带着白渐之他们三人,坐上马车来到城南。 小娃娃掀开马车帘子,朝外看着,欣喜道:“爹爹,爹爹,好多好多人啊,好多好多花灯啊,你们瞧瞧那里有卖冰糖葫芦的,还有卖糖油粑粑的,我要吃,我要吃。” 唐斐朝他的头一敲,“你这幅模样,好似在魔宫我们亏待了你一般。” 小娃娃摸着头,闪着水汪汪的葡萄大眼看向白渐之,“爹爹,爹爹。” 白渐之心一下软了,伸手将小娃娃捞到自己怀里,“好,爹爹给你买,给你买。” 他说罢,朝外面的小太监唤道:“停车。” 车子慢慢停下。 小娃娃趁着马车停稳后,从白渐之的怀里挣脱,跑下了马车! “小不点!”唐斐起身唤他。 可那小娃娃竟灰溜溜不见了。 唐斐眉头皱起,“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皮了?” 姜谷在一旁,看戏似的慢悠悠道:“太子,你虽把他容貌造得和白仙君相似,但是那终究是你的半个元神,性子当然是随了你。” 唐斐恍然大悟,后悔了,“早知道,我就造成女娃娃了。” 白渐之连忙下马车,“好了,快去把他寻回来。” 唐斐忙跟前上,随着白渐之一同朝小娃娃追去。 小娃娃果然是个好动的,跑进了人群,一会儿就不见人影了。 白渐之越来越紧张, 唐斐安抚他道:“你不必太担心,那孩子机灵得很。” 白渐之停住脚,冷声回道:“我不是怕他惹祸,我只是怕有人惦记你那半边元神。” 他的语气似乎带着责备,但是唐斐听在心里乐开了花。 “他在关心我!” “他在关心我!” “他在关心我!” ....... 一万句在他心里奔腾。 待他再回神时,白渐之已经走进了人群。 今夜祈福的人很多,路上来来往往的人摩肩接踵,但唯有那道白色的身影入了他的眼,除此之外皆为虚无。 明晃的灯光下,唐斐看着他的背影出神,深邃的双眸因为笑容而弯成了月儿,戾气扫尽,只剩下触手可及的柔情。 “太子!” 姜谷来到他身后唤道。 唐斐的目光依旧在白渐之的身上,如同失了魂一般,一动也不动。 姜谷再次唤道:“太子,走吧,你看白仙君都走远了。” “对,对对。” 唐斐这才回神,朝白渐之追去。 “媳妇儿,等等我!” ---------------------------------------- 第178章 只是不能看而已 他们二人在人群中寻了一圈,最终在莲池边找到了小娃娃。 小娃娃蹲在池边看着大家放灯。 白渐之连忙上前,抓住了他。 小娃娃一惊,但很快恢复如常,继续朝池面看去。 唐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望无际的莲池里都是点燃的花灯。 一盏盏花灯顺着河水,朝下游飘去。 这就是他们所说的放灯祈福。 唐斐跟着蹲到小娃娃身旁问道:“这有什么好看的?” 小娃娃指着一盏牡丹花模样的花灯说,“爹爹,那里有个小哥哥。” “小哥哥?”唐斐疑惑地看向那花灯,上面明明什么都没有。 小娃娃却笑着点头,“没错,小哥哥,他在朝我招手。” 唐斐一愣,微闭双眸,眉心红印一闪,再睁开眼,见着花灯上坐着一灰白面色的小小男孩。 他一惊,这花灯里有游鬼! 唐斐缓缓起身,朝其他花灯看去,里面都坐着各色各样皮肤灰白的小人。 小人双眸无神,黝黑空洞,大黑眼珠子,见不到眼白。 他连忙抓着小娃娃说道:“别看了,走跟我回去!” “唐斐!” 白渐之上前拦住他,“不必着急。” 唐斐略松下手,“你也能看见?” 白渐之回道:“嗯,你的这一魂也不是白用。” 说罢,将自己做色花灯拿出来,是一朵白莲。 白莲的花瓣泛着淡淡的金色,瞧着贵气十足。 他蹲下身,将这朵白莲花灯轻轻放到水面,端坐在一旁,轻轻默念着什么。 半响后,白莲花灯泛着淡淡的金光。 渐渐的,莲池里所有的游魂都朝白渐之的花灯走来,钻进了花灯里。 唐斐诧异不已,问道:“媳妇儿,你这是施了什么法,一群鬼偏偏喜欢了你这朵白莲花。” 白渐之缓缓睁开眼,“这里历来便有放灯祈福,以用来送走先人,可后来久而久之放灯成了风花雪月,先人不再被送离,常常流连人间。” “我这回正好可以把他们一并都送走。” 他说着起身,目送着那朵白莲缓缓飘走,在水天相接时,飞入天空。 待那些游魂消失之时。 白渐之的眉心微闪过一道白光。 唐斐一惊,盯着他看了良久,“媳妇儿,你,你的仙筋又有了?” 白渐之微微摇头,“还未,只不过我借你残魂修炼,好似已长了一些。” 唐斐大喜,“好啊,好啊,这样你就不用再面临生老病死,不用再担心与我再分离。” 果然,白渐之当真是天生就有仙骨仙筋之人,就算是拔掉了又如何,只会野草春又深。 唐斐心中激动不已,脑子里一下又有了他们的千秋万世。 白渐之看着他,淡淡笑道:“所以,你还是嫌弃我会老了?” 唐斐上前拉着他的手,与他站在万盏花灯盛开的池边,扬着唇笑道:“不,不,你怎样我都喜欢,我不仅喜欢,我还想Y你,怎么Y都不够,都不腻。” 第93页 白渐之眸一沉,扯了一下唇角,皮笑肉不笑道:“唐斐,你这张嘴能不能干净点。” “不干净吗?”唐斐笑,“我倒觉得挺干净的,来的时候我可漱了口。” “唐斐,你这是装傻吗?”白渐之的眉心跟着扯了一下。 “不信?不信你试试看不就知道了。” 唐斐话落,俯身吻住了他的唇,惹着白渐之一阵晕眩。 唐斐连忙搂着他的腰,让他倾在自己怀中。 一旁的姜谷连忙伸手捂住小娃娃的眼睛。 小娃娃奶音问道:“为何要捂我的眼睛,我要看爹爹,看爹爹。” 姜谷笑道:“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不嘛,不嘛,我要看,我就要看。”小娃娃明显不想听道理。 “不能看,不能看。” ---------------------------------------- 第179章 撞到人了 姜谷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沦落到在这里教小孩子怎么做人。 他连忙抱起小娃娃,朝人群的摊贩子走去,“走,叔父带你去买冰糖葫芦。” “不。” “你不是想吃吗?” “没错,我是想吃,但是我还要吃其他的。” “其他的?其他的是什么?!” “嗯,让我想想。” 小娃娃当真思考起来。 姜谷可没有带孩子的耐心,“想吃什么啊?” 小娃娃皱着眉,“我还没想好,待我想好的再告诉你。” 姜谷长吐一口气,“那还是冰糖葫芦吧。” 说罢,抱着小娃娃抬头走去。 这一抬头正不巧,撞到了一人。 “谁啊?!” 姜谷恼怒不已,捂着被撞痛的头,朝来人看去。 只见是一身蓝襟银衫的朱颜。 朱颜身量较高,站在人群里十分醒目,再加上那张俊逸贵气的脸,更是令人过目不忘。 姜谷并未再像以前那般惊慌,他看着他深情款款的那对狐狸眼,不禁想到冥王的话。 绕丝咒,绕丝咒,当真有如此厉害吗? 竟然能让一个高高在上无情无爱之人甘愿卑躬屈膝! 所以,这绕出的来的情义,又到底是真还是假。 姜谷不懂,也并非一定要懂。 与其思考他的真心,还不如听冥王的,用此来报仇。 朱颜本以为姜谷又是一顿骂,没想到他却如此安静。 他来不及多想,拉着姜谷往人群外走去,在一棵参天大树下停下。 小娃娃瞧着一头雾水,但也乖巧地待在姜谷手中,没有说话。 “朱颜,你拉我来这儿干什么?”姜谷依旧是一脸嫌恶的语气。 朱颜语重心长道:“随我去天界吧。” “去天界?”姜谷冷笑道,“天君,你可别忘了,我可是魔!” 朱颜摇头,“不,你不要被唐斐给骗了,你从来都不是魔,你是神石,青洲说过,你本就是仙!” 姜谷怔了一下,唇角微带着苦涩,“青洲,青洲,朱颜你可要分清楚了,你到底喜欢的是段青洲,还是我?!” 朱颜自个也愣一下,久久之后,才道来一句,“难道世间之情,只有男欢女爱?我对你是爱,对青洲是......” 他突然一时答不上来。 姜谷也不是真的想知道答案,冷哼一声道:“朱颜我不管你到底是什么心思,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你别总想来缠着我,太子虽与我情义深厚,但是我是牵制不住他的!你别白费功夫了!” 朱颜突然想到了什么,冷静下来问道:“你是不是去见过冥王?” 姜谷一愣,别过头来,“没有,我没死,见什么冥王。” 朱颜不信,正色说道:“姜谷,你不要以为那冥王是什么好人,他的话是信不得的。” 姜谷不以为然,“那又如何?最少没见他像你一样出来害人。” “他没害人?”朱颜露出嘲讽的笑,“这是我听过天大的笑话。” 姜谷不信朱颜,不悦道:“他日日在地府,能害什么人?害鬼吗?” 朱颜冷笑道:“世上所有的罪责,他一个人就占了一半,可以骂我不是人,但是千万不要说他没害过人。” ---------------------------------------- 第180章 他犹豫了 姜谷冷笑道:“朱颜,就算他害过人,也并不代表你就是人,我不管冥王的话是不是真,也不管你接近我到底是何目的,我只是想告诉你,若再动太子,我定让你加倍偿还!” 他话落,转身准备离开。 朱颜眸子一颤,连忙抓住他的手臂将他拽了回来,“你口口声声说你不喜欢唐斐,可你却护他比护什么都紧!” 姜谷扬着眉,露出嘲讽的笑,“朱颜,我喜欢谁,都不影响我讨厌你,所以你也不必再纠结这些无所谓的东西。” 朱颜脸色一沉,伸手扣住他的后脑勺,朝他的唇深深吻去。 “唔...放开我!”姜谷挣扎。 朱颜拽得他无非动弹,甚至布下结界,虽在人间,却又不似再人间。 姜谷被他这突然起来的吻,惹得一阵晕眩,待准备咬下去的时候,朱颜又突然放开了他。 “我讨厌你护他,尤其现在你还为了他在这里朝我呼三喝四!” “姜谷!你要明白,你若少护他一些,我就少折磨他一些!” 姜谷未被他这番话感动,而是反手给了他一巴掌。 啪— — 一声脆响仿佛要传出结界。 朱颜并未怒,只是愣数秒,很快又一把将他抱入怀中,“若是打我能让你舒坦,那你便再多打几下吧。” “你?!”姜谷气得不行,当真的要再出手打他的时候,发现自己已被他抱得动都动不了,他只得朝朱颜的肩狠狠咬去。 朱颜眉头微皱,忍着痛将他抱得更紧,“姜谷,你要怎样才能信我?!” 姜谷力气越发重,直到鲜血从他蓝色的衣襟上浸开,才缓缓松开,“你口中的信是什么意思?” “让我对以前的事情既往不咎,相信你的真情,与你共缠绵?” 朱颜未回话,但是也是默认。 他甚至还有些期许,期许姜谷会答应。 许是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等待的时候,胸口跳动的心仿佛已经到了嗓子眼。 姜谷扬着沾血的唇,露出嘲讽的笑意,“妄想!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跟你有任何瓜葛!” 朱颜双眸瞬间冷下,仿佛从阳春三月直接打落到万年冰窟。 他抱着姜谷的手在颤抖,微微泛红的双眸甚至有了怒火,“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人,都要这样,都要弃我!” “姜谷,当初是我认识你在先,你还是一个石头的时候,是我给你渡灵,让你幻化成人形,那唐斐不过是捡了一个大便宜,在你即将成人型之际把你偷走了!” 这事姜谷并不知晓。 他成型之后,对于成型之前的事情记得比较模糊。 对于和朱颜的往事,也是时记得有时不记得。 姜谷看着他如此,不知为何,心隐约软了下来,没有顺从他,也没有反抗。 朱颜感觉到了他的异样,脸色略好了一些,“姜谷,我不要求你为我做什么,我只希望你能够待在我身边,就像以前一样。” 姜谷冷着脸,淡淡道:“如果我说我愿意陪你,你会放过太子吗?” 朱颜装傻,“放过太子什么?” 姜谷紧接着冷声道:“逼他灭世!” 朱颜愣住,明显犹豫了。 ---------------------------------------- 第181章 试探当中 姜谷猛地将他推开,笑着,“呵~天君的演技是越发好了,我差点就信了,果然世上任何事情都比不上,你想要扭转乾坤回到过去的心!朱颜你问问你自己,你懂爱吗?你现在这般对我是爱吗?” “朱颜呀,你现在真不如从前,不如那个孤傲骄纵不可一世的天君。” “卑躬屈膝并不适合你。” 朱颜声音微颤,“冥王果真什么都跟你说了。” 姜谷这一次也不隐瞒,“没错,都说了,就算我不告诉你,你应该也猜到了。” 朱颜微有些晃神,久久之后才说道:“无事,无事,你知道了也没关系,这都不重要。” “所以,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想要回到过去?想要回到过去什么时候?” 姜谷朝他问道。 但是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他感觉自己有些多管闲事。 这问题一下难倒了朱颜。 朱颜明显避开了双眸,“此事你不需要管,对于你我来说它并不重要。” 姜谷冷笑,“怎么可能与我无关,若是你扭转乾坤之后,我已不存在呢?” 朱颜没有回话。 姜谷发现了他的异样,乘胜追击,继续说道:“所以,你心里的那人并不是我,而是那个不惜让你逼着太子灭世,也要扭转乾坤之人,朱颜你醒醒吧!” 第94页 我从来都不是你的绕丝咒。 这句话,他并未说出口,许是有些苦涩,他将这话吞进了肚子。 “朱颜!” 一声怒吼突然出来。 姜谷闻声看去,只见唐斐和白渐之不知何时来了。 唐斐面带怒色,大手一挥,直接破了朱颜的结界。 朱颜今日并不打算暴露在唐斐面前,连忙飞身离开。 “好小子,你既然来了,有种就别跑!” 唐斐一跃而起,追上前。 一转眼,二人便消失不见。 白渐之连忙将小娃娃抱在怀中,朝姜谷问道:“你没事吧?” 姜谷回神,摇头道:“我没事。” 白渐之问道:“他一直有缠着你?” “嗯......” “为何不早说?” “ 白仙君,你也知道太子的性子,若是早说,他能不冲动吗?” “也对,他缠着你是为何?” 姜谷并未回答,而是反问他,“白仙君,你可知道什么是绕丝咒?” 白渐之愣了一下,“嗯,知道。” “中咒之人,到底是有情还是无情?”姜谷问。 白渐之沉思半响,回道:“绕丝咒并不是使无爱之人生情爱,而是让不知爱之人明情爱。” 姜谷垂下头,“我不懂......” 白渐之继续道:“有一类人,爱而不知,枉生憾事,所以那人才造出绕丝咒,让其眼明心如镜。” 姜谷微抬眸,“所以,中了此咒,不是被迫的爱上一个人,而是早就爱上了此人?” 白渐之点头,“嗯,没错。” “你为何问这个?谁中了此咒?”他发觉了姜谷的不对劲。 姜谷避开他的话,“没有,没有谁中,我只是突然听说了,想要问问。” 白渐之正色道:“此咒是禁术,若使用不当可遭反噬,所以千万别觉得好奇就拿来用。” “反噬,什么反噬?” “具体是何,我就不知了。”白渐之有意避开不说。 姜谷也不好再追问,沉思半响后,说道:“白仙君,你可知道太子身上有什么能让他灵力大增,却又不能用的东西?” 白渐之摇摇头,“好似并没有,要是真的有的话,就是我身上的残魂和他了。” 说罢,低头看向自己怀里的小娃娃。 ---------------------------------------- 第182章 弯得不能再弯 “所以,你想知道什么?”白渐之朝他问。 姜谷半眯着眼睛,瞧不出是笑,还是没在笑,“我想朱颜和我们之间,是该有所了解了。” 白渐之一愣,“你想做什么?” 姜谷缓缓道:“白仙君,此事可能需要你来帮我。” 白渐之冷下眸,冷声应,“嗯,好,你说。” 二人在参天树下轻声细语说了起来。 这边,唐斐追着朱颜飞了一路 最后,朱颜在一处云间停下,背后便是一望无际的星辰。 唐斐落到他跟前,冷声道:“朱颜啊,朱颜,今个是你来寻的我们,就别怪我来报仇雪恨!” 朱颜一身蓝色锦衣立在晚风中,丝毫不见畏惧,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笑,“唐斐,你可别把所有的事都怪罪在我头上。” 唐斐冷笑,“本太子还真是纳闷了,你害我们害得那么惨,反倒还要我不怪罪到你的头上,你怕不是顶了十八层牛皮,脑皮厚得惊人。” 朱颜笑容不减,脸上竟还带着云淡风轻,“唐斐,你可要算清楚了,当年是白渐之自个要将你丢去魔域的,当年我是有派仙君去魔界捉你,但是是白渐之自个要冲锋陷阵,执意要去的,我可没半分强求他,当年那五十道天雷也是他自个冒然要替你去受的,我拦都拦不住。当年大雁塔之刑,我可是全权交给白渐之的,他对你做了什么,我到现在都还不知。再来此次白渐之心魔,若不是他自己乱了心神,丢了修为,又会有心魔,他要是心神不乱我想种也种不上!” “朱颜,你这人不是脸皮厚,是不要脸!” 唐斐一声怒斥,一团黑雾渐渐环绕周身。 朱颜依旧事不关己继续说着,“将姜谷补天的也是他,你倒是都怪罪到了我的头上。” 唐斐双手握拳,厉色道:“朱颜,若不是你步步引导,他会如此?罢了,我也不想跟你这种人废话,今个我便杀了你报仇!” 他说罢,飞身上前,朝朱颜挥出一掌。 然而,这一掌却仅仅在朱颜的轻轻一挥中消失不见。 果不其然,作为天地共主的天君就是不一样。 唐斐现在只有半个元神,比命硬不相上下之外,其他的怕是只能勉强搏一搏。 朱颜飞身朝后退,“唐斐,你是打不过我的,罢手吧,我现在只要姜谷。” 唐斐抬手给他一击,“你要姜谷干什么?!还想将他融了补天吗?你要是再有这个想法,我就把这天全都捅了,看你还拿什么补!” 朱颜手指轻轻一弹就化开了他袭来的红光,“补天,你舍得,我可舍不得!唐斐,我九重天还差一名天后,我不介意,这个天后是个男人。” “怎么?你让我去啊?!”唐斐冷哼一声,朝他一连挥了数掌。 朱颜飞身轻易躲开,“我说过,我现在只想要姜谷。” 唐斐一愣,微停下来,“所以,你是对姜谷有了真情?” 朱颜未回话。 唐斐捂着肚子笑了起来,“朱颜,你说什么胡话?我没听错,你对姜谷有了真情?你们正派人士不是一向瞧不起我和白渐之这种吗?怎么你现在却你想要姜谷,你这是在自己打自己的脸?” 朱颜未回话,脸上淡淡的笑,瞧着有些令人害怕。 唐斐这张嘴只要开了门,就没想要停过,“哦~我想起来了,以前好像听谁说过,这天界的天君曾经为了求那人一晚,求得头破血流,所以最后,你求到了吗?瞧你这模样应该是求到了,就因为尝到的甜头,所以弯得不能再弯了!” “唉!你都这样了还要装成一副正经模样,可还真是为难你了!天君!” 唐斐扬着眉,极具嘲讽。 ---------------------------------------- 第183章 终究都是笑话 朱颜这次,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身上明显有了怒火。 唐斐发觉了他异样,知道踩中了他的痛点,问道:“所以,天君,你是上的那位,还是下的那位?不要告诉我你是下?我瞧着那位也挺柔弱的,不过,这上下也不是靠体型来分辨的,说不定天君就喜欢在下。” “唐斐!你可我辱我,但不能辱他分毫!” 朱颜话落,手一扬,掀起一道清风。 风力柔绵,却如刀刃落到唐斐身上,将他击倒在数丈以外。 唐斐握着胸口,吐出一口血,“朱颜!你不让我辱他,你又为何来辱我们,辱姜谷?!你现在受得屈辱,可不及我们万分之一!” 朱颜冷声道:“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一句话,已经够我剐上你数万次了!” 他看着朱颜恼羞成怒的模样,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所以,你根本就没有求到那一晚,你之所以想要灭世,是想扭转乾坤,回到过去,回到那一晚之前?!” 朱颜没说话。 唐斐愣愣看着他,倒吸一口冷气,“朱颜,你是疯了,为了这愚蠢的理由,你竟害了我和白渐之的三世,你是在把你自己当笑话,还是把我们当笑话!” 朱颜依旧没说话。 这没说话,就是默认。 唐斐心中已明了,“朱颜,怕是不能如你意了,我觉得有白渐之的人世很好,我不仅不会毁,我还会护!” 他说罢,声音一沉。 “别再跟我说什么要姜谷,别人不知道,我可是知道,当年你早就把神石炼化成了那人的样子,我可不允许我的人再给其他人做替身。” 他虽对过去的事情记忆模糊,但是还是依稀想起来了一些,当年他偷走神石时,姜谷已经有人形了。 他瞧着那张熟悉的脸,实在是怪异,就重新给他做了现在这张脸。 剑眉星眸,英气十足,将原身的女气和鼻梁的那颗痣抹得一干二净。 二人也许争论得太入神,全然没有注意已经追上来的姜谷和白渐之。 姜谷在一旁将他们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不知为何心突然一阵抽痛,眼前不知不觉浮现了一幕幕看似陌生却又熟悉的画面。 一位穿着白衣披散着墨发男生女相的男子躺在朱颜怀中,笑颜如花。 他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 他把入魔宫之前那些零零散散忘记的事情都想起来了。 他终于明白 他并不只是一块石头。 他还是一个替身。 他有着和那人一模一样的脸,虽没模仿到他半分仙姿,却依旧能被朱颜藏在殿内夜夜临幸。 他深爱着这位夜夜临幸他的人,即便是做替身,也是心甘情愿。 第95页 直到有天,朱颜说他想要灭世,说他想要回去,想要回到那晚之前。 他说仙师段青洲一生清誉皆毁于那一晚,他不忍见他生生世世都梦回如此,宁愿毁掉三界,也要让一切重新开始。 那一刻,姜谷突然明白了,替身,当真只是替身。 再像也敌不过本尊。 所以他求珺邬,求他带走自己,求他去掉那张本就不属于他的脸。 没了记忆也好,没了仙体也好,他都要走。 走了,就再也不回来了。 可是后来,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因为珺邬而去刺杀朱颜,怎么也没想到他还是认出了自己,怎么也没想到朱颜就算与他重逢,也还是把他当替身! 更没有想到朱颜会因为他不够像那人女相,竟逼他穿女装陈欢。 ---------------------------------------- 第184章 他从来都是我的 想起往事的姜谷浑身不由的颤抖起来,他已经分辨不出是因为心疼还是因为愤怒。 “姜谷!” 朱颜发现了不远处一脸阴霾的他。 唐斐也愣了一下,连忙上前,却被白渐之拦下。 “你既然说出来了,就让他知道吧。” 朱颜大步走到姜谷面前,说道:“姜谷,你别听他的,他是胡说的,你千万不要听。” 姜谷垂着头,双手握成拳,“朱颜,我都想起来了。” “你,你说什么?”朱颜明显慌了。 姜谷抽泣了一下,声音渐渐变得嘶哑,“我说我都想起来了。” 朱颜连忙抓着他的双肩,再次问道:“你说什么?!” 姜谷猛地抬头,双眸变得通红,“我说...我想起来了......” 他的声音有些无力,明明瞧不出怒火,却莫名令人心慌。 朱颜的手稍微加重了力道,“姜谷,那都是以前,以前我的确是把你当成了替身,但是我现在明白了,我心里那人是你,一直都是你。” 姜谷没有反抗,盯着他看了许久,泛红的双眸似有泪光在闪烁。 朱颜瞬间心疼了,缓缓松开他,颤抖着手捧着他的脸。 唐斐在一旁厉色道:“朱颜,你给我放开他,你不配!你他么不配!” 朱颜未理会他,深深看着姜谷,“随我回去吧,回九重天。” 姜谷将他的手打掉,“回去作甚?你不是要灭世回到过去吗?到那时,都没有我了对不对?” 朱颜愣住,一时答不上话。 姜谷扯着唇角露出一丝冷笑,“看来,我终究是不如那人重要。” 他说罢,转身道:“朱颜,其实想要回到过去,不一定要灭世。” 朱颜猛地抬头,“什么意思?” 姜谷缓缓道:“有一个办法可以。” “什么办法?”朱颜眉头一皱,瞧不出是喜悦还是吃惊。 姜谷背对着他,微阖双眸,嘶哑的声音透着冷意,“天地交界处,有一汪池水,此水不入河不入江,流转三界万世。” “我知道。”朱颜应道,脸上微带着失落,“我试过没用。” 姜谷脸上的苦涩更浓,“那是你没试对方法,想要入此水,谈何容易。” 朱颜抬眸看着他的背影,似有些迫切,上前一步,“你知道方法?” 姜谷侧头,瞥了他一眼,原有的感伤消失殆尽,只剩下一丝丝冷漠,“不江水,需要生魂来祭,你难道不知?” 朱颜露出诧异神色,很快又恢复如常,唇角勾着一抹无奈的笑,“不可能,若是生魂来祭,那可还有命回去?” 他话落,朝他伸出手,“姜谷,这些你就不用管,只要你愿意同我回去,我便不再想此事。” 一阵清凉的风吹来,拂在脸上暖暖绵绵,姜谷甘愿当了那么多年的替身,听了这话难免会心动。 他双手握着拳,极力压制心中眼看就要破防的铜墙铁壁,冷声道:“若我说,用我生魂来祭,可让你回到过去,你还愿意带我回九重天过安稳的日子?” 朱颜听着,双眸睁大,一时没有回话。 唐斐从白渐之手中挣脱,大步上前,将姜谷往后拽,“什么祭不祭的,姜谷,我告诉你,有我在,谁他么都不能伤害到你。” 话落,恶狠狠瞥了一眼朱颜,“我想要你命不是一天两天了,别以为在这里装深情,我们就该原谅你,朱颜,凡事做了就要付出代价,就算你有天大的理由,错了就是错了。” 他话落,拉着姜谷准备走,“今日我家媳妇儿劝我不要动手,我且先让你再活几天!姜谷我就先带走了,他入了我魔宫,那便是我魔宫的人,是三界之内独一无二的魔君,不是你囚在明晃晃殿堂里顶着那人脸的傀儡!” 朱颜回神,脸上带着怒色,“唐斐!给我放开他!” “把你的手拿开!拿开!” “唐斐,他从来都是我的!” 他一连几声嘶吼,周身燃起杀气。 ---------------------------------------- 第185章 媳妇说不生气就不生气 白渐之见势不好,连忙抬手将唐斐和姜谷护在自己宽宽的广袖后。 “朱颜,你若是不想今天就鱼死网破,就让放我们走。” 朱颜今个本只是打算来见见姜谷的,并未现在就和唐斐白渐之大打出手,只得先忍了下来。 唐斐乘机带着姜谷和白渐之离开。 三人怕朱颜会追来,离开人界,去了魔宫。 唐斐将姜谷用力甩在地上,气得身子发抖,“你啊,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他朱颜有什么好值得你为他如此。” 姜谷垂着头,“我知道。” 唐斐拉着他衣襟,字字道:“你知道?你知道还跟他说用你的生魂去祭,就可以让他回去?” 姜谷点头,“我就想看看,他会如何选。” 唐斐松开他,一副恨铁不成钢,“如果他当真选了拿你去祭呢?姜谷,你难道当真要把命奉上?” 姜谷没有说话了。 白渐之将唐斐拉开,“好了,唐斐,他也才想起往事,让他好好静静。” 唐斐听罢,略冷静下来,略敛了怒色,转身回了屋。 姜谷抬头看着唐斐,欲言又止。 白渐之走到姜谷身旁,拍了拍他的肩,“无事,等会儿,我会跟他说,只不过.......” 他顿了一下,缓和语气,“你当真还要如此做?” 姜谷点头,“白仙君,凡事都要有所了解。” 白渐之没有再劝,又拍了拍他两下,缓缓转身去寻唐斐。 唐斐还在生气,抬着脚,坐在椅上,不过见着白渐之进来了,连忙又将脚放下。 白渐之站在他身旁,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别担心,姜谷想起了,也不一定是坏事。” 唐斐很自然地将头靠在他的腰间,“我只是心疼他......” 说话的时候,还不忘蹭了两下。 白渐之轻抚了两下他的头,“你难道就不怕我吃醋?” 唐斐伸手搂住他纤细的腰,“你若真能吃醋,我便在这魔宫大摆宴席,请上百妖吃上三天三夜。” 白渐之笑了出来,宽大的手轻捧着他的脸颊,“好了,你也别生气了,我想此事,姜谷自有分寸。” “嗯。”唐斐轻声应,明显已经没有了怒火,但是搂着白渐之并没有想要撒手的意思。 白渐之任由他抱着,垂头看着那张略显疲倦的脸,抬手又顺了几下他的头发。 屋内烛光暗淡,二人沉静的脸上,神色各异。 这一夜,每个人都心事重重,所以格外漫长。 到了天亮时,白渐之缓缓坐起身,朝外看了一眼,见着天亮了,准备起身。 原本还在熟睡的唐斐忽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拉到自己的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头,紧紧抱着他,喃喃道:“白渐之,今日就不回去了。” 白渐之躺在他的怀中,也十分不舍,但一想到朝中之事,只得垂着眸说道:“昨夜我们偷偷出来,太后只当是我们贪玩祈福放灯,若是再不回去,他们怕是要派人满大街找了。” 唐斐一听,微睁开眼,说道:“你一说祈福放灯,我突然想起来,我做的灯还没放。” ---------------------------------------- 第186章 喜欢你的所有 白渐之一听,确有其事,忙安慰道:“罢了,且留着,待明年再放。” 唐斐却翻身上来,抓着他的手腕按到头顶,笑道:“你难道就不想看看我的祈福灯长什么样?” 白渐之看着他,唇角露出淡淡弧度,是一抹带着宠溺的笑。 “什么样子的?” 唐斐难得见他如此,心中一喜,低头朝他的唇轻轻一啄,笑道:“等着,我拿给你看。” 白渐之轻点头。 唐斐放开他,光着脚跳下床,半响后,将祈福灯放在身后,缓缓走过来。 白渐之抓起床上的衣服,往他一丢,低头道:“你先把衣裳穿上。” 第96页 唐斐好似没听见,笑嘻嘻地跳上来,半跪在他跟前,朝他的唇又是轻轻一啄,笑道:“急什么,先来看灯。” 白渐之瞧着他这一副坏笑的模样,心中顿时猜到了八九分,那灯里估计又是一些龌龊见不得人的画。 唐斐将藏在身后的祈福灯拿出来,递到白渐之跟前,“瞧,喜欢吗?” 那是一盏莲花灯,花心里面还有一个小小的八面灯,八面灯里每一面都有一幅画。 那些画其实并非什么龌龊入不了眼,反而肃正严谨。 第一幅是一位白衣男子牵着一穿着破烂的小小少年,走在红灯绿墙下。 第二幅是白衣男子端着一盘杏干,一少年眯着眼睛鼓着两腮帮子,还在往嘴里塞。 第三幅是凉阶上少年蹲在一旁,静静看着地上面颊微红的白衣男子。 第四幅是一位穿着红色喜服的男子从后面握着另一位穿着红色嫁衣男子的手,二人一起手持一把剑。 第五幅是在房内白衣男子枕着手躺在地上,一身黑色锦服的男子躺在床上,偷偷探出头朝地上人看着。 第六幅是红绸满挂的殿堂,二人一身红衣弯腰拜礼。 第七幅是白衣男子递给了他一件紫衣,他开心地拿走手中笑着。 第八幅是白衣男子抱着一小娃娃,另一名男子将他们二人紧紧搂在怀中。 白渐之静静看着,往事跟着这些画一同浮现在他的脑海里,不知为何鼻头微微有些发酸,这些明明看起来只是微不足道的往事,却被他都刻在了心中。 唐斐看着他如此,心中微有些忐忑,有些害怕白渐之不喜欢。 谁知,还未等他问话。 白渐之忽然将他搂进自己的怀里,在他耳边柔声道:“从前听你说你画技不错,现在看来,的确是如此。” 话落,十分主动地吻向他的唇。 他的吻十分温柔,就像春日暖风轻绕过周身,酥酥麻麻,引得浑身发软。 唐斐有必要怀疑,若白渐之以前就这么主动,就这么温柔,他估计做不了上面那个。 但是现在已经不可能了。 他反吻过去,大手拽着白渐之的腰,倒在本就乱腾腾的被窝里。 白渐之双手紧贴着他的背,身子微微颤着。 风儿卷过,扬起屋内挂着的黑纱。 二人轻声低语。 屋内情意绵绵。 魔宫殿外,姜谷缓缓走下台阶,一连回头看了几次,随后十分念念不舍飞身去了九重天。 九重天内,朱颜靠坐在水天边,一口一口的喝着酒,看似愁容满面。 姜谷缓缓走来,瞧着他那副略显颓废的样子,心中还当真有些动容,然而,就在低头看着那壶酒时,心再一次冷了下来。 很久很久以前,朱颜与他说过,那是一位故人送给他的酒,用着人间最好的青梅所酿,所以他舍不得喝,只有碰着喜事时,才会倒一杯小酌。 现在想想那位故人,估计也是那人了。 姜谷心中苦涩,走近他说道:“朱颜。” 朱颜闻声,立马放下手中酒壶,抬头朝他看去,“姜谷......” 见着眼前之人,以为是梦。 “姜谷,真的是你吗?” 他话落后,还不忘把酒壶小心翼翼放好,看起来比什么都还珍贵。 姜谷看着他这副模样,冷笑着。 那个冥王果然说谎了,什么不知情爱,屁话,不知情爱还能这般上心? 只能说只是对他没有情爱罢了。 姜谷扫去不悦,正色说道:“朱颜,你昨天说的话还算数吗?” ---------------------------------------- 第187章 他发烧了 朱颜被他突如其来的这一问,惊住了,朝他回道:“算数,当然算数。” 姜谷一步一步走到他跟前,“那好,我答应你。” 朱颜顿时一喜,“当真?” 姜谷面无表情,缓缓点头:“嗯,不过,你得说到做到,往后不要再去招惹太子他们。” 朱颜大步上前,将他抱在怀中,“好,只要你能回来,我便不会再去招惹他们。” 姜谷带着冷意的脸上,隐约浮现一抹嘲讽的笑,“你若是食言呢?” 朱颜搂紧他,“我若食言,天地不容。” 姜谷听罢,并没有放宽心,嘲讽的笑意反而更浓。 翌日清晨。 唐斐一早起来,便发现姜谷不见了。 他在魔宫四处寻找,“姜谷!姜谷!” 然而,一直都没有回声。 他连忙找到了白渐之,“白渐之,你看到姜谷没有?” 白渐之坐起身,脸上微有些疲倦,摇头道:“没见到。” 唐斐困惑道:“一大早也不知道他去哪儿?” “别担心,他不是莽撞之人,应该只是出去走走。” 白渐之双手紧抓着床沿,垂着头,脸色有些不好。 唐斐瞧着,连忙走到他身旁,问道:“白渐之,你怎么了?” 白渐之摇头,“我无事。” 唐斐见着他脸色苍白,连忙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好烫啊!” 白渐之听罢,拿手也试了试,“烫吗?” “嗯。”唐斐忙拿脸靠了靠,“很烫。” 说罢,连忙转身去倒水。 白渐之接过来,一口喝下,脸色更加不好了。 唐斐困惑不已,“怎么好端端的会发烧呢?” 白渐之放下杯子,缓缓道:“许是昨晚着凉了?” 唐斐摇头,“不对,不对,这魔宫不凉啊!” 他说罢,想到了昨晚的事,猛地一惊,“难道是我昨晚太没轻没重了?” 白渐之眉头一皱,未回话。 唐斐自个又摇了摇头,“不对,这也不对,前些日子比这没轻没重的还有,也没见你发烧啊!” 说罢坐到白渐之的身旁,将他搂在怀中,只觉得他是个大火球。 白渐之脸色越发不好,有些坐不住了,直接躺在他的怀中。 唐斐有些急了,连忙将白渐之扶好,“等等,我给你注一些灵力。” 他说罢,将手掌轻轻抚在他背上,注入灵力进去。 然而,白渐之的脸色并不见好,反而愈加难看,眉头也不知不觉皱成了一团。 唐斐瞧着未见效,便加大了力度。 然而,他才刚刚发力,白渐之竟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唐斐惊住了,连忙将他搂进怀中,擦了擦他嘴的血,“白渐之,白渐之,你这是怎么了?” 白渐之苍白着脸,虚弱说道:“傻瓜,我现在是凡人,哪能受得住你一下这么多灵力。” 唐斐一脸诧异,“不对啊,你不是有我一魂吗?怎么可能受不住我的灵力?!” 他说罢,连忙施法去看,见着白渐之一身凡人躯体,猛地一惊,“怎么会这样,残魂呢?残魂呢?不见了!” 白渐之轻咳嗽的几声,又吐出一口血来,“不见了吗?看来我当真成为一个凡人了。” 唐斐见着怀里之人如此,后悔不已,早知道如此,他一定会好好疼惜他。 他将白渐之抱起,回了宫中。 这凡人的病痛,自然得凡人来治。 太医给白渐之瞧过之后,脸色都变了,长叹一口气道:“皇上啊,身子重要啊。” 白渐之别过头,掩饰自己的尴尬,“嗯,太医,此事切莫说再让第二个人知晓。” 太医忙跪地道:“是,皇上。” 唐斐忙走来问道:“皇上怎么了?是不是很严重?” ---------------------------------------- 第188章 局 太医缓缓起身,低着头回道:“并无大碍,好生休息,切莫再操劳便是。” 唐斐似懂非懂,“是不是吃过药就会好了?” 太医回道:“不仅吃药,还要擦药。” 他偷偷朝眼前这位张美人看了一眼,再朝四周瞥了一眼,心中觉得很是奇怪,这殿内没男宠啊,这皇上怎么烧得这么厉害。 唐斐回头看了一眼榻上的白渐之点头道:“那好,你快把药给开上。” “是,张美人。”太医忙行礼,转身去开药。 一个时辰之后,白渐之吃过药脸色好了许多。 唐斐略放心了些,“白渐之,你先好生把病养着,我去把魂寻来。” 他握着白渐之的手,脸上微有些阴霾。 白渐之连忙拉住他,“不用了。” 唐斐愣住,“为什么?为什么不用了?” 白渐之缓缓道:“我知道是谁拿走了。” “谁?”唐斐眉头皱起,周身都是冷意。 白渐之并没有打算隐瞒,“姜谷......” 唐斐猛地站起身,诧异道:“他拿走的?这家伙要我的残魂干什么?” 他说着,好似想到了什么,声音冷下带着愤怒,“我说怎么一大早就不见人影,看来是带着你的魂跑了!” 第97页 白渐之声音微沉,“他可能另有隐情。” “能有什么隐情?一定是忘不了朱颜那小子,带着我的魂去找朱颜了!”唐斐说罢,走到窗前朝天上看去,“我去九重天看看就知道了。” 他说罢,手一挥变幻出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朝白渐之说道:“我去去就回,先让他在这里照顾你。” 白渐之未回话,一张脸倒是比唐斐沉静许多。 唐斐飞身离开,来到了九重天。 他为了不打草惊蛇,变幻成蚊子,偷偷溜进来朱颜的大殿。 此时,朱颜因为高兴正在和姜谷喝酒。 “难得你会想通,来喝酒,喝酒。” 朱颜冷着双眸看着前方,一动也不动。 唐斐看着气得不行,这姜谷平日瞧着对自己忠心耿耿,怎么说背叛,就背叛? 朱颜双眸一沉,好似发觉了唐斐,偷偷伸出手指,准备给这个蚊子一击。 姜谷瞧见,连忙抓着他的手,在他耳边小声说道:“你不是答应我了吗?” 朱颜听罢,十分不情愿地将手收回了。 姜谷这才将他松开。 唐斐并没有当即发作,停留了片刻,飞身离开了大殿。 待唐斐一走,朱颜笑道:“好了,他走了,你也可以安心了。” 姜谷冷声回道:“朱颜,你难道对不江水就一点兴趣都没有?” 朱颜冷笑道:“那些都是骗人的,不江水根本就入不了,拿生魂相祭也没用,不然要试,我早就试了。” 姜谷正色道:“如果是魔界太子的魂呢?” 朱颜冷笑,“没用,有用我何须等到现在。” 姜谷故意说道:“如果是段青洲说的呢?” 朱颜诧异,“他说的?” 姜谷点头,“没错。” 朱颜果然迟疑了,但是心底还是有些不信,段青洲绝对不是多管闲事之人。 姜谷又道:“我现在手里有一道太子残魂,你要不要试一试?” ---------------------------------------- 第189章 他后悔了,他要后悔了 朱颜听后迟疑了片刻,缓缓走上前,并未回话。 姜谷看着他的背影,心知他是迟疑了,不禁露出一抹冷笑,“朱颜,你想好没有?” 朱颜回头看向他,“姜谷,你不是对唐斐一直都忠心耿耿的吗?怎么会突然想到把他的魂给偷来了?” 姜谷是什么样的人,朱颜比任何人都清楚。 姜谷抬眸看着他,一双深邃的眸子带着笃定和决绝,“你和太子他们的恩怨是该了结了,若是能用一抹残魂,结束这一切,我倒是觉得不错。” 朱颜盯着他看着,似在沉思。 姜谷又道:“你若是不愿意,那我就将太子的残魂还给他,而你,也就此放弃灭世。” 朱颜依旧沉默着。 一个人一旦沉默,不是在肯定就是在否定。 姜谷知道,朱颜动心了。 半响后,朱颜又朝他问,“你当真确定,唐斐的残魂可以祭不江水?” 姜谷点头,“没错。” 朱颜正色看向他,“那好,那我就试一试。” 姜谷一怔,心微沉。 他虽然一直在等着朱颜答应,但是等他真的答应,心却格外的痛。 朱颜见他神色不对,凑过去,问道:“怎么,后悔了?” 姜谷回道:“我既然把太子的残魂偷回来了,就没有想过后悔。” 朱颜转身,金色广袖一挥,“那好,我便听你的,用唐斐残魂来祭!” 姜谷双手握紧拳,脸上强扯出一抹笑,“好。” 唐斐离开了九重天之后,回到了白渐之的皇宫。 他气愤地坐下来,骂道:“这个姜谷真不是东西,居然背叛了我,拿着我的残魂和朱颜那小子花天酒地去了!” 白渐之吃过药后,烧退了一些,坐起身子,说道:“我想他应该是有所苦衷。” 唐斐冷哼一声,“能有什么苦衷,还不是舍不得。” 白渐之摇头,“他并不是贪恋儿女之情的人。” 唐斐起身,来到他身旁,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见着他没发烧了,长松一口气,抱着他说道:“你身子不好,就别想此事了,交给我便好。” 白渐之靠在他怀中,未回话。 唐斐朝外瞅了一眼,“这段青洲怎么还没回来,他不是说找人给你接仙筋吗?” 白渐之缓缓道:“青洲从不食言。” 唐斐眸一亮,“对哦,我怎么差点忘了。” 白渐之将头往他怀里埋了埋,“不急,不急,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急,当然急。”唐斐憋着嘴,有些不开心。 经过这次白渐之发烧,他都不敢再放肆,就像捧在怀里的瓷娃娃一般,生怕他又生病了。 白渐之微闭上眼,笑出了声,“你啊你,性子永远都是这么急。” 唐斐朝他的唇轻轻一吻,“我若不急,你早就跑了。” 白渐之轻轻抱着他,又沉默了。 待到了夜里。 姜谷和朱颜已来到了不江水。 不江水连着天地,暗夜中一条银河倾泻而下。 他们二人站在河边,抬头看着,神色各异。 朱颜背负着双手,朝他问道:“唐斐残魂呢?” 姜谷缓缓伸出手,摊开手心,只见手里有一颗小小的红珠子。 朱颜从他手中接过来,端详片刻后,往空中一抛。 红珠子悬在半空中,发出红色的光芒。 朱颜嘴角轻扬着,“果真是珺邬的残魂。” 他的脸上明显多了一丝喜色,“说来也真是有趣,当初你从我手里讨了一枚残魂珠走了,现在却又还了一个我,真是因果轮回啊。” 姜谷冷着脸,一直看着前方没有答话。 朱颜双手握掌,正打算将半空中的残魂推入不江水中。 红色的光一下照亮了整片星辰,就连河水都变成了红色。 眼看着珠子就要如水了。 原本沉默着的姜谷突然抓着朱颜的手,说道:“朱颜,若我现在让你放弃,你愿意吗?” “放弃什么?”朱颜问。 姜谷声音透着沙哑,“放弃所有关于段青洲的事。” 朱颜回道:“我已经答应你不灭世了。” 姜谷字字道:“这次,我让你答应我,放弃所有所有关于他的事,包括回到过去。” 朱颜忽然笑了,“所以你还是舍不得珺邬的残魂。” 姜谷的脸色渐渐变得有些苍白,他微微松开了朱颜的手,看着前方说道:“所以你是不会放弃。” 朱颜没有反驳,这没有反驳就是默认。 姜谷垂下头,倒吸了一口气,淡淡道:“罢了,就这样吧,一切都该结束了。” 朱颜听罢,回道:“姜谷,你若是舍不得我一个人回到过去,那我带你一同去。” 姜谷摇头,“不了,我并不想与你同行。” 朱颜脸色一沉,“你既然选择了来找我,我必定要待你好,怎么可能把你一个人抛下。” 姜谷看着空中的残魂珠,沉静的一张脸,没有任何情绪。 这残魂珠眼看就要进水了。 朱颜不可能停下来了,他朝着前又推一掌。 残魂珠完全进入河中。 半响之后,河水如血。 也不知是不是凑巧,如血的河水中当真开了一条道出来。 朱颜惊呆了,“果真如此,果真如此,他们为什么早就知道,为什么不早点说呢?” 他说罢,牵着姜谷的手朝这条路走去。 碧血红光之下,二人走在水间大道中,倒是相衬得很。 然而,才走了几步,姜谷忽然开始呕血。 一口一口,就像是要把肚子里的内脏都吐出来一般。 朱颜顿时急了,“姜谷,你,你怎么了?” 姜谷瞥了一眼在水中完全融化的残魂珠,扬起染血的唇角,缓缓道:“你知道吗?我是魔。” “知道,这我当然知道,我现在只想知道你这是怎么了?” 朱颜扶着姜谷脸上满是急色。 姜谷笑着继续道:“珺邬也是魔,因为都是魔,所以我们魂魄相似。” “什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朱颜微有些不祥的预感,急迫地朝他问道。 姜谷朝河里瞅了一眼说道:“那残魂珠其实是我的。” 他的语气不轻不缓。 但朱颜却如雷重击,“你说方才祭的残魂是你的?” 姜谷笑着点头,“没错,但是那不是残魂,那是我所有的魂.......” 朱颜摇头道:“不可能,不可能,若是你的,你怎么能在所有魂分出来之后,还不灭?” 姜谷露出冷笑,“用太子真的残魂将我躯体护住便可,不过现在已经用不上了,我的精融江,往后再无可能。” 他说着,又一连吐了几口血,在最快的速度之间,气若游丝。 第98页 朱颜懵了,这一切都太突然,他无法相信姜谷的话是真的,只得先试探了一下,闭上眼,手掌贴着他的背,寻着他的魂。 果然,现在的姜谷只剩下一副躯壳了,精魂全散,珺邬的残魂也护不住他了。 ---------------------------------------- 第190章 他醒不来了 “姜谷,你醒醒,你醒醒。” 朱颜拼命地呼唤怀中的之人,却再也得不到回应。 锥心之痛一点一点从胸口延至全身,他渐渐失去了理智,一遍一遍喊着姜谷的名字。 声音直到嘶哑。 “姜谷,你醒来!我答应你,不再执着于回到过去!往后的每一天,我都守着你,只守着你!” 然而,他怀里的人已经不会跳起来说他胡说了。 朱颜紧紧搂着他,身子不停颤抖着。 他后悔了,他当真后悔了,他就不该种什么绕丝咒的,若是当真爱上一个人如此难受,他宁愿不爱。 晶莹的泪水缓缓从朱颜通红的双眸中滴落,他后颈的图腾不知不觉一点点消失。 “姜谷,你醒醒,你不是一直想要杀我吗?那好,我的命给你,你不是一直想要知道我的方法吗?” “我告诉你,我告诉,姜谷,你醒来啊,醒来我就告诉你。” 朱颜说着说着,声音已经哑得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唐斐和白渐之赶到这里时,朱颜已经抱着姜谷静静坐了三四个时辰。 姜谷的身体彻底冷了。 唐斐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顿时疯了,他飞身上前,握剑朝他挥去。 朱颜受着这一剑,不肯撒手,吐出一口血来。 唐斐指着他怒斥道:“朱颜,你这下满意了?姜谷死了!姜谷死了!你满意了?!” 朱颜红着眼睛瞪了他一眼,沙哑的声音,几乎是竭力说出,“给我滚,都给我滚!” 唐斐朝着他又是一剑挥去。 红色的剑气打在朱颜的身上,割出一道又一道的小口子。 鲜红的血溅起,落在一旁的池水中,化作一朵一朵绽开的花儿,刺目得有些耀眼。 “朱颜,人都没了,你何必在这里惺惺作态,瞧着你这副模样,我就觉得恶心!恶心!不仅我恶心,姜谷也恶心!” 唐斐骂得毫不客气,一连又给了他数剑。 眼下朱颜浑身是伤,血迹斑斑。 尔后,他突然清醒了一般,拼命地抓着后颈,试图将原有的图腾一点一点抓掉。 白渐之连忙走来说道:“没用的,朱颜,没用的?” 朱颜疯癫一般,一边抓着后颈一边喊道:“为什么没用?只要没用了绕丝咒,我便不知道痛了,他死了与我何关!” 白渐之冷哼一声道:“朱颜你自己在不江水里面照照看看,看看图腾还有没有,你的绕丝咒早就解了!” 朱颜愣住了,连忙扭头去看水中的自己,果然后颈除了一道道的伤痕之外,已不见图腾。 他慌了,一下全慌了,“为何会这样?为何会这样,既然绕丝咒已解,那为何我现在还如此心痛?!为何?!” 白渐之看着他怀里的姜谷缓缓道:“朱颜啊,你是被骗了,世上哪里有天生无情无欲之人,谁生来都有,只不过有深浅罢了,只不过是自己不明白罢了。” 朱颜摇头,“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白渐之冷声回道:“当年冥王的绕丝咒本就是个天大的笑话,什么能让无情人情根深种,只不过是那些人找到一个借口,做了自己一直不敢做的事情罢了。” “朱颜,你到现在还不懂吗?” 朱颜愣愣地看着他,“所以,你说我从始至终心里就有他?” 白渐之朝前走了一步,缓缓道:“没错。” ---------------------------------------- 第191章 再知道后悔了吧 这时,唐斐走来,厉色说道:“朱颜,你脑子有坑!你若是当真是无情之人,又怎会对段青洲上心?真是愚蠢至极,罪有应得!现在最无辜的就是姜谷,他是因你而死的!” 他的话字字诛心。 朱颜忽然一口血喷了出来。 然而,白渐之听了他的话,突然想到了什么,一下愣住了。 绕丝咒虽然是个假咒,但能杀神是真的,既然能杀神,那就自然能杀了这位天地共主。 所以,冥王说的这句话是真的,绕丝咒能杀了朱颜。 可是,可是绕丝咒消失了。 朱颜安然无恙。 这些,白渐之和唐斐想不明白。 朱颜更想不明白。 在此之前偷残魂是姜谷和白渐之早就商量好的,为的就是在这不江池水前演这一场戏。 好让朱颜痛失所爱,幡然醒悟,魂归地狱。 唐斐也是在来的时候听说了此事,随后也很卖力地演了一场戏。 不过,现在,眼下好像有些不对劲了。 朱颜的绕丝居然咒解了?! 据他所知,若想要解绕丝咒,需心上人的全部精魂。 白渐之看着朱颜怀中只剩下躯体的姜谷,恍然大悟。 按照原来的计划,姜谷的精魂应该被唐斐的残魂包裹,藏在体内。 可现在看来,姜谷的精魂应该当真是散了,只不过不是流入池中,而是流在了朱颜的心上。 绕丝咒解,朱颜活,姜谷死。 这样的结局无论是唐斐还是白渐之都没想到。 那地府里的冥王也没想到的,他的计划到底是落空了。 此时的,唐斐周身已满是杀气,他现在巴不得把朱颜碎尸万段。 然而,白渐之却拦下他了,“死,是件多简单的事情啊,所有的罪过都一笔消散,那些为此丧命的人,好似就从未存在过一般。” 唐斐似懂非懂。 白渐之缓缓走到朱颜身边,只是将解除绕丝咒的方法一字不漏地说给了朱颜听。 半响之后,便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声。 对一个人最好的惩罚,不该是让他长命百岁,岁岁痛苦吗? 唐斐在一旁看着,渐渐明白了什么,他觉得不值,用姜谷的命来换朱颜的痛苦太不值。 他红着眼,强忍着不让自己动手。 即便这样,他也不想让朱颜死得太痛快。 就让他,长命百岁,岁岁痛苦,让他万寿无疆,世世凄凉。 他想着,缓缓松下了手中的长剑,默默转身。 白渐之侧头看他,连忙追上前。 他有些意外,没想到唐斐会愿意收手。 “你当真不杀他?” 唐斐冷笑,“杀,当然要杀。” 白渐之脸上有些许困惑,不过很快又懂了。 唐斐冷着眸子瞥了一眼痛苦得面容扭曲的朱颜,缓缓道:“现在不正在杀!” “杀人,诛心啊!” 他一声高叹,转身缓缓离开。 白渐之心知他心里难过,连忙跟上前。 他们二人不知道走了多久,朱颜依旧抱着姜谷坐在池边。 身上的血迹渐渐干了,黏糊糊在身上。 也不知是为何,从来不老的朱颜头发一下全白了,脸色也沧桑了许多。 他紧紧握着姜谷冰凉的手,心中在一遍一遍默念着,“姜谷,等你醒了,我便带你去看日升月落,带你去看山川河流,带你去看你所有所有想看到一切。” “姜谷.......” “姜谷.......” ...... 无论他再唤多少声,他怀里的那人再也醒不来了。 ---------------------------------------- 第192章 正文的尾巴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九重天上的天君失踪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但是总有人传言,他带着一副空壳出现在某处。 时而清醒,时而疯癫。 但大家都不信,都不信高高在上的天君会沦落至此,他们更愿意相信,天君朱颜是为了苍生游历三界去了。 人们总是愿意相信,自己所认为的东西。 唐斐听到这话的时候,不禁冷笑出声。 他低头看着怀里之人,柔声问道:“段青洲什么时候来?” 白渐之微闭着眼,缓缓道:“放心,他一向说话算话,绝对会来的。” 唐斐长叹口气道:“还当真是慢啊,你瞧,这一晃又过了几年。” 白渐之安慰他道:“我现在有你的残魂,不是不老吗?” 他说着,微睁开眼,“还是说,你嫌我老了?” 唐斐连忙道:“不,不,媳妇儿,你别乱猜了,我怎么可能会嫌你老?我只是不想再待这人间了?我迫不及待地想带着你去魔界。” 白渐之现在还是凡人之躯,就算有唐斐的残魂,也不宜去魔宫,所以他们现在只能多待在人间。 “人间为何不好?”白渐之问。 唐斐想了想说道:“在人间,我父皇隔三差五就要让我回去看他怎么和我母后其乐融融,在人间,我还要隔三差五被太后催着生小皇子。” 第99页 “最重要的是,在人间,我还要每天都等着你上朝下朝。” “白渐之,我只希望,日后的每一天你都属于我。” 白渐之窝在他怀中笑道:“放心,会的。” 屋外暖风轻拂。 一抹蓝色的身影缓缓落在了院中。 白渐之微坐起身,说道:“有人来了。” “谁?”唐斐忙问。 这时,房门被推开。 段青洲笑着缓缓进屋,风儿吹来,扬起了他身后之人的紫色长衫。 白渐之忙看向来人,笑道:“你来了。” 紫衣男子缓缓上前,“青洲让我来给你种仙筋。” 唐斐站起身,问道:“你是?” 紫衣男子不理会他,直接上手,朝着白渐之的额头轻轻一拍。 这就这一拍,一道白光闪过,白渐之的仙筋就种好。 唐斐都看呆了,“这,这就好了?” 紫衣男子点头。 段青洲上前,缓缓笑道:“没错,是好了。” 白渐之摸了摸额头,也很是疑惑,“我曾听以前的仙君们说过,种仙筋痛不欲生,为何到你这儿就如轻羽飘过,丝毫感觉不到痛。” 紫衣男子正色道:“方才种仙筋的法术是我特地为青洲所设。” 唐斐恍然,笑道:“看来,段青洲很怕疼啊。” 段青洲在一旁,温和笑着,“我倒是不怕疼,只不过是......” 他说罢,看向紫衣男子 。 紫衣男子微侧过身子,将段青洲揽在怀中,缓缓道:“太子殿下猜错了,青洲他一向不怕疼,只不过是我不想让他疼罢了。” 唐斐见罢,也不甘示弱,将白渐之揽在怀中,“今日就多谢二位了。” 这时,段青洲从怀里拿出了一块小石头,“师叔,太子,这个东西,你们应该会喜欢。” 唐斐连忙夺过石头拿在手中,“这石头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段青洲笑道:“太子殿下,你曾经炼化了他数年,怎么能认不出来呢?” 唐斐猛地一惊,“你是说,他是姜谷?!” 段青洲笑着,轻轻点头,“没错,是姜谷,师叔来找过我,让我保姜谷一命。” 他说着,看着那石头继续道:“他本就是我捡来的石头,救他自然是轻而易举,只不过精魂少了一大半,现在只能是石头的模样,日后还得太子多炼化。” 唐斐欣喜不已,紧紧握在手中,朝段青洲行了一礼,“多谢,段仙师。” 段青洲朝他微抬手,“举手之劳罢了,不必言谢。” 唐斐本还要再说几句。 谁知,紫衣男子正凶神恶煞地看着他们。 唐斐连忙朝后退了一步。 段青洲转身拉着紫衣男子,来不及道别,便将他拽走了。 唐斐看着这两位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人,晕乎乎的。 白渐之缓缓走来,恢复仙筋的他,倒是神采奕奕几分,“好了,人都走远了,还看。” 唐斐低头看着他笑道:“白仙君,莫非是吃醋了?” 白渐之侧过头,“我只知酸甜苦辣,并不知道醋味是何味。” 唐斐低头,朝他的唇深深一吻,笑道:“好好,好,不知,不知。” 白渐之耳朵微微泛红,也不知是因为这一吻,还是因为他打趣的话。 天色渐渐暗下,一抹紫色霞光照来。 屋子里断断续续传来二人的对话。 “媳妇儿,我们回魔宫吧?” “不去。” “为什么不去?” “你为什么一定要去?” “媳妇儿,旧地重游啊!” “旧地重游?” “你忘了,你在我魔宫整整住了三十一天。” “不是住,是绑。” “那我这次不绑了。” "不行。" “那我许仙君为上,你可行?” “可......很可.......” ---------------------------------------- 第193章 番外 白糖的幸福人生 自白仙君在凡间圆寂飞升之后。 某位太子四处发喜帖。 这喜帖跟白仙君飞升一点关系都没有,是他们二人的大婚之喜。 “唐斐,我们已经成过婚了,还需要如此吗?” 白渐之推了推正在地上涂涂画画的唐斐。 唐斐将写好的喜帖放在一旁,回头笑道:“不,不那不一样,上次大婚是在人间,这一次我们要在天界,我要让全三界的人知道,你是我唐斐的人。” 白渐之别过头,眉头皱了皱,“你何必给天上的仙君们为难?” “不为难,不为难。”唐斐转身将他拥入怀中,“再说他们敢为难吗?敢为难,我一脚把一个个踢下凡间去。” “好了,少说这些狂语。”白渐之缓缓起身。 唐斐又将他拽了回来,拿出笔,一本正经问道:“你说,我要不要给朱颜送一封?” 白渐之眸一抬,“你知道他在哪儿?” 唐斐笑道:“无非就是在这个三界之内。” 白渐之若有所思,半响之后,说道:“罢了,让他自个清净吧。” 唐斐拿着笔在他脸上写了一个字,“那好吧,就不给他送了。” 白渐之猛地一惊,用手擦着脸。 “别擦了,擦不掉的。” “你在我脸上写了什么?!” 唐斐眯着双眸,坏坏笑道:“你猜?” 白渐之试图推开他起身去拿铜镜,却被唐斐抓得动弹不了。 “唐斐,你放开我!” 唐斐靠着他的肩,笑道:“你猜对了,我就放开你。” 白渐之想了想,“你的名字?” 唐斐摇摇头,“一个字。” 白渐之眉头皱着,又道:“我的字?” 唐斐又摇摇头,“那是刻在心上,而不是写在脸上的。” 白渐之又想了一会儿,实在想不出,投降道:“说吧,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唐斐凑到他耳边缓缓道:“你啊。” 白渐之再次猛地起身,“不说,我便去洗了去。” 唐斐抓着他的手腕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白渐之回头,“说吧,写的什么?” 唐斐的脸上渐渐露出一抹宠溺的笑,“‘念’字。” 白渐之疑惑道:“为何是‘念’字?” 唐斐搂着他缓缓道:“这是我新创的咒术,我若念你一天,你便平安喜乐,无病无痛一天,我若念你永生永世,你便永生永世无灾无难。” 白渐之虽知他的情义,却并不知这咒术到底是何用,转身从他怀里挣脱出,“好了,我去洗掉。” “洗不掉。”唐斐扬眉道。 “你胡闹。”白渐之偏不信,转身来到屋外水池边,用水洗了洗,但是的确和唐斐说的一样,洗不掉。 他顿时急了,用大力度擦着。 唐斐走到他身后,笑道:“好啦,是洗不掉的,不过我可以让这字隐藏。” 白渐之愣了一下,缓缓起身,回头看向他,一脸的你怎么不早说。 唐斐双手枕着后脑勺,灿烂笑道:“瞧你急得,都不等我说出口。” 白渐之盯着唐斐看着,这才发现唐斐的脸颊处红了一块。 他顿时猛地一惊,唐斐脸颊红的那块,不正是自己方才往脸上用力揉搓擦洗的地方吗? 所以这个咒术,是将他身上所有的伤痛都转移到了唐斐自己的身上。 所以这就是所谓的生生世世无病无痛,无灾无难。 白渐之心头一颤,盯着唐斐那张笑脸看了很久,缓缓上前柔声说道:“唐斐,上一次是你穿着红嫁衣坐着轿子嫁给了我,那这一次,换做我凤冠霞帔嫁给你吧。” ---------------------------------------- 第194章 番外 姜谷的幸福人生 仙君白渐之和魔界太子唐斐的大婚在九重天上举行,为的就是打那些仙家人的脸。 而新任仙君恰巧又是白渐之在天界时的挚友,对此不仅不反对,还大力支持,给他们铺上大红喜毯,甚至还在整个天界开满了一整片红色花树。 红色的花瓣漫天飞舞,更衬得那对大红喜服的人,情意绵绵。 在人群之外,姜谷坐在天池边,看着池里,眉头深锁。 这些时日,他终于又从小石头重新炼化成了原身,只不过却忘记了很多事情,那些事情是什么,唐斐不肯跟他说,白仙君也不肯跟他说。 他却一直想弄个明白。 有人说,从天池跳入人间,可忆得往事。 姜谷抬头朝身后喜宴看了一眼,今个太子和仙君大婚,定是没心思管他,他正巧试一试。 微风轻拂,花瓣缓缓落下。 天池水泊荡漾,姜谷小心翼翼踩到岸边,咽下一口水,朝底下跳去。 扑通一声,水波溅起。 姜谷缓缓朝人间坠落。 也不知哪个胡说八道的,跟他说跳入天池能记起往事。 第100页 这哪能记往事,这是直接让他下凡投胎。 等姜谷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落入凡胎,成了一个刚出生的小婴儿。 不过好在,他投胎的运气不错,不偏不巧,正巧也投生到了皇家,只不过,他投的不是什么太子,皇上,而是公主。 没错,他带着自己原有的魔君记忆,投生成了公主。 这位公主是老皇帝的老来得女,是老皇帝生了十几个儿子之后,唯一的一个女儿。 所以对这个女儿百般宠爱,万般照顾。 即便如此,姜谷还是很不开心,因为他对于自己投生成公主的事情,深深觉得不公。 比不过太子也就罢了,怎么连白仙君也比不过。 比不过他们俩算了,怎么连一个闵根子也没留下? 他深深叹气,常常抑郁寡欢。 就这样不知不觉长到了十八岁。 成了全城上下都知道的清冷公主。 老皇帝为此急坏了,他特地下发圣旨,普天之下,若是谁能博得公主一笑,便可成为驸马,拥有数不尽的荣华富贵。 这圣旨一出,全城的男子都想方设法地来逗公主笑。 姜谷瞧着那群恶意<a href=Tags_Nan/GaoXiao.html target=_blank >搞笑</a>的滑稽之人,只有深深不屑,丝毫没有觉得开心,甚至更加抑郁了。 为何,他们是男人。 而他,偏偏不是...... 公主更加阴郁了,一连接着几天不出门。 老皇帝懵了,他带着大臣讨论了三天三夜,都讨论不出所以然来,默默在御书房哀嚎了一晚上。 一晚之后,老皇帝病了。 作为唯一的公主姜谷决定出宫给老皇帝祈福。 人间的繁华姜谷是见过的,所以兴致也不大,坐在马车里晃晃悠悠只想睡觉。 就在他刚刚入睡的时候。 马车突然停下来了。 他微掀开帘子朝外问道:“怎么了,出了何事?” 马车外的宫女忙回道:“回公主的话,是名疯乞丐挡住了去路。” 姜谷轻点头,“嗯,给他些银子吧。” “是,公主。”宫女点头应道。 然而这时,马车的车门被人突然撞开了。 姜谷猛地一惊,朝后退了几步,抬头看向来人。 是个长得极好看的男人。 只不过衣裳破败,头发潦草,面容憔悴。 真是个疯子,真是个乞丐。 姜谷向来心地善良,怎么可能会去拒绝这么可怜兮兮的乞丐呢,便从怀里拿出一些银子,缓缓上前,递给了他。 这名乞丐也不知是不是太感动了。 银子还没接到手中,就一个劲的哭。 哭得眼泪哗啦啦的流,哭得声音嘶哑,哭得肝肠寸断。 姜谷愣住了,低头看着手里的那包银子,心生疑惑,到底是给多了,还是给少了。 她思量之后,把自己头上的朱钗给了他。 奇怪看着朱钗果然没哭了,擦了擦眼泪,露出了那双发红的狐狸眼。 姜谷瞧着那张好看的脸,不知不觉觉得想笑。 也不知是因为这乞丐不哭了,还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做了好事感天动地。 反正他就觉得好笑,渐渐的扬起唇角露出一抹如沐春风的笑容。 那是发自肺腑的高兴。 一旁的宫女们都惊呆了。 这个抑郁寡欢十八年的公主终于笑了。 而且,居然还是对一个乞丐笑了。 这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老皇帝的耳朵里。 他对这个未来女婿很不满意,谁家驸马会是乞丐呢? 这说出去都会笑掉大牙。 然而,自己打的脸,必须得自己疼。 圣旨昭告了天下,是不能再更改的。 姜谷自个好像对此事也不在意,一来二去,他成功嫁人了。 嫁给了这个乞丐。 老皇帝为了不让他感觉到落差,举办了十分隆重的婚礼。 那隆重程度,不比太子和白仙君要差。 姜谷为此很是开心,所以大婚那天笑了很多次。 老皇帝瞧着很开心,他觉得自己选对了。 这天上一天,凡间一年。 当唐斐找到姜谷的时候。 姜谷的第六胎已经落地了,是个长着狐狸眼的小女娃娃。 他抱着怀里的孩子一声叹息。 他的这个驸马,什么都好,无论是样貌,还是脾气,还是学识,都很好,挑不出任何毛病。 对他也是宠爱有加,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让他往东则不会往西。 唯独不好的,就是精力太过旺盛。 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唐斐看着抱着孩子的姜谷,又好气又好笑。 “所以,你这是瞎折腾?” 姜谷的脸上却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他把手里的女娃娃递上前,“小六乖,叫干爹。” 小六哪会说话,哇哇大哭。 唐斐笑笑道:“好了,好了,你乐意就行,待你寿终正寝,我再接你回魔宫。” 姜谷点头笑道:“好,不用多久,也就几十年。” “几十年也是年。”唐斐缓缓起身,转身准备离开。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问道:“忘记说了,你夫君是什么样的人?” 姜谷笑眯眯朝门口一指,说道:“咯,他来了。” 唐斐侧头朝前看去。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俊逸男子,手里牵着一个小娃娃,怀里抱着一个小娃娃,面露惊色地看着唐斐。 唐斐猛地一惊,厉色叹道:“朱颜!” 姜谷听到这个名字,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觉得陌生,或者曾经也听到过。 他拉着唐斐问道:“朱颜是谁?” 唐斐气呼呼的看着门口那人,可就在这时,门口那几个小娃娃的眼神,令他动容了。 他沉默良久后,强忍住了怒火,朝姜谷说道:“你听错了,我是想跟你夫君说,生了孩子要准备杀猪宴了。” 姜谷听了觉得十分有道理,轻点头,随后朝门口的驸马笑着喊道:“驸马,等下你去跟父皇说一声,让他准备杀猪宴。” 门口那人愣了愣,擦了擦额头流下的冷汗,柔声回道:“嗯,我这就去。” 说罢,带着孩子们迅速走了。 唐斐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 “姜谷,我若说现在把你带回魔宫,你会回去吗?” 姜谷深思之后,一本正经道:“虽然我不喜欢做公主,也不喜欢养孩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觉得这样挺开心的。” “真的开心吗?” “当然开心?比我做魔君还开心。” “当真?” 姜谷点头道:“太子,人生在世不在于长短,我觅得了一个能让我开心的人,那这辈子就值了。我知你是担心我。但是你放心,我终究还是会回去的,只不过,我只想在回去之前,过一段完整的人生。” 唐斐知道自己拿他没办法,起身道:“那好,我先走了。” 他家的白仙君还等着他回去洗衣烧饭。 姜谷轻点头,目送唐斐离开。 半响后,他的驸马端着热汤来了,说要给他暖身子。 他接过来,小心翼翼喝着。 虽然做凡人平凡且枯燥,但是他真的很幸福。 ---------------------------------------- 第195章 完结啦 白渐之见着唐斐没有带回姜谷,有些奇怪,“既然寻着他了,为何不将他带回来?” 唐斐笑嘻嘻地端来一碗热汤面,说道:“他在人间已经成婚<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我还带他回来干什么?” 白渐之微愣,朝他问道:“是谁?” 唐斐放下碗,吹了吹,“除了那家伙,还会有谁。” 白渐之恍然大悟,缓缓起身说道:“你不恨他了吗?” 唐斐将面提起来,继续吹了吹,“恨,当然恨,我巴不得把他碎尸万段。” “那为何你?” 白渐之脸上微微有些疑惑。 唐斐笑道:“你想问我为何放过他?” 白渐之点头。 唐斐将吹好的面递到他嘴边,说道:“我可从来没有打算放过他,我只是放过了姜谷。” 白渐之怔怔看着他,低头吃了一口面,眉头微一皱。 唐斐立马急了,“怎么,还是很难吃吗?” 白渐之嚼了两下,抬头看向他说道:“不,很好吃。” 唐斐眨着眼睛满是期待,“真的?” 白渐之缓缓点头,“真的。” “太好了!”唐斐握着碗激动不已,满心欢喜地站起来,围在屋子里转了一圈。 白渐之看着他如此开心的模样,不由自主笑了出来。 前几日他说他想吃面。 想吃凡间的阳春面。 唐斐去凡间寻了一圈,没有找到白渐之喜欢的那种,便决定自个做。 堂堂魔界太子杀个恶灵信手拈来,但烧饭着实有些为难。 为此,整个魔界的小妖做出了非常大的贡献,试菜。 【THE END】 在白渐之吃到这口面吃之前,已经有三百零八个小妖因为腹痛和腹泻躺进了老巢。 所以,这口面着实是不容易。 窗外斜斜的阳光照入,洒在二人身上。 一个静静在吃,一个静静在看。 简单却也踏实。 “白渐之” 唐斐撑着下巴看着白渐之,轻声唤了一句之后,又沉默起来。 白渐之抬头看向他,“怎么了?” “白渐之” 唐斐未回话,又轻声唤了一句。 白渐之脸一沉,“说吧,你到底有何事?” 唐斐缓缓笑道:“我没事,我只是想要叫叫你,想确定眼前之人是不是你,这样我才会安心,白渐之,我非常珍惜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我不想再让所有有你的日子都变成泡影。 白渐之放下手中的碗,缓缓上前拥住他,柔声道:“傻瓜,往后的每一天我都会陪着你。” 唐斐一喜,转过身也紧紧拥抱着他,“嗯你可要说话算话。” 白渐之轻轻顺着他的黑发,笑道:“当然。” 唐斐抬头朝他的额头轻轻一吻,“除了阳春面,你可还有其他想吃的?” 白渐之顿了一下,未回话。 唐斐抱紧他,试探道:“可想吃糕点?可想吃汤圆?” 白渐之摇头。 唐斐郁闷了,坐好身子一本正经地看着他,“你当真就没有什么想吃的?” “有,当然有。”白渐之缓缓点头。 唐斐睁着炯炯双眸,一本正经问:“那是什么?” 白渐之目光柔和,深情款款地看着他,只道来了一个字,“你。” (全文完) ———————— 非常感谢一直陪伴到现在的小可爱们,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这本书到这里就全部完结了。 原本还有一些番外的,奈何作者实在太慢,不能再拖了。 不过大家放心,纸片人的故事永远不会完结,白渐之和唐斐还是会出现在下一本书。 下一本书还在存稿中,原定是九月底发布,但是小易写得很慢,可能也会拖到十月份等等。 大家也别等,等上了推荐,自然又会刷到我的。(* ̄︶ ̄) 谢谢~爱你们~(づ ̄3 ̄)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