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新婚夜,提和离他失控了》 第310章 亲眼见到亲人背叛 宋青妩心死不再期盼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11章 裴云霆杀了假爹娘 与宋青妩一同滚下山崖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12章 皇上赐婚的旨意拟好了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13章 脱去她的鞋袜 发现脚踝脱臼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14章 动作轻些...我怕疼...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15章 仅是一只小巧玉足 便可轻易勾起他的浴火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16章 险些葬身熊口 裴云霆及时现身英雄救美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17章 漆黑的山洞内 缓缓解开她的衣带....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18章 舌尖轻舔他的手心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19章 牛奔强夫妇不是她亲爹娘 昨日傍晚十分,谢璟宸策马疾驰赶到宋青妩滚落的山崖之处,心急如焚。 不顾天际已落起暴雨,执意带着人手从山坡下去寻找宋青妩。 落雨的山间湿泞不堪。 谢璟宸担忧焦虑到双腿都在颤,心急之下不甚滑倒,也从山坡滚了下去。 最后重重撞在一棵树干上,才勉强令自己停下。 饶使身上痛到骨骼尽裂,谢璟宸还是咬紧牙关,强忍着站起身,在青刃的搀扶下,冒雨在漆黑的山谷间搜寻。 但由于雨势太大,极密的雨幕遮蔽了众人的视线。 谢璟宸的人与国公府的人搜寻的进度被拖慢。 待雨停风止,时辰已到了后半夜。 青刃曾劝谢璟宸暂且寻一处山洞休息,待清晨天光明亮些时再继续搜寻,却被谢璟宸严词拒绝。 他的妩妩滚落山崖生死未卜,身边大抵还跟着裴云霆那个畜生。 叫他如何能够放心去休息? 此时距宋青妩滚落山崖已过去了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 谢璟宸不敢去想会发生什么。 他只能用尽全力早一些找到她。 每迟一刻,宋青妩便会多一分危险。 谢璟宸组织了四五十人,从前一日傍晚,一直搜寻到今日上午,一夜未阖眼。 就在众人的体力与精力皆至极限时,终于听见了宋青妩的声音! 将她搂紧怀里的那一刻,谢璟宸才松落地长舒一口气。 失而复得的狂喜,宛如磅礴巨浪拍打着他的心房。 虽然仅与她分离了一日一夜,但对谢璟宸来说,这一日一夜比他的一辈子都长。 宋青妩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与谢璟宸分开的每时每刻,她都在思念着他,期盼着他早些出现,渴望着再次投入他的怀抱。 而今终得与谢璟宸重聚,宋青妩不可谓不激动欣然。 她泪眼莹莹地望着谢璟宸,翕了翕鼻子,敛去眼中泛起的酸涩,微微摇头,颤声道: “我没事。我的脚在滚落山崖时脚踝脱臼。是裴云霆帮我掰了回去,只不过现下还有些肿,大体上不碍事的。” 说着,宋青妩也抬手抚上谢璟宸略显清瘦憔悴的脸庞。 指尖在他眼睑下方的青灰处轻缓地摩挲。 潋滟水光在她的靛眸中微晃,宋青妩细声心疼道: “你呢?怎的成了这副模样?” 谢璟宸握住她春葱般的手指,用指腹在其上爱怜地轻抚。 “无碍。我先带你离开此地,回去再好好同你说。” 宋青妩轻轻点头,谢璟宸随即背过身去,让她爬上他的背。 裴云霆僵立在一旁,将宋谢二人这浓情蜜意的一幕尽收眼底。 十指在袖中紧蜷成拳,强自隐忍着胸中那股沸然的妒火,以及求而不得的酸楚。 他紧咬下颌,嘴唇几乎绷成一条直线,心中阴暗地想着,他会尽快为他们送上那份大礼的。 他们现下情有多浓,那时便会有多痛苦。 而那份大礼,也会永远成为扎在他们心间的一根刺。 让他们一辈子都不得舒心安宁。 思忖间,谢璟宸已背着宋青妩动身行去。 裴云霆的嘴角边,则缓慢地扯出一抹龃龉阴鸷的讽笑。 ~ 昌国公府的马车,快马加鞭奔驰在回京的官道上。 谢璟宸背着宋青妩又行了一个时辰,一众人等才终于从山谷返回官道。 一夜不见的冯妈妈,见到宋青妩安然无恙地回来,喜极而泣,对着谢璟宸与宋青妩连连跪拜。 宋青妩见冯妈妈也平安无恙,心中再次升起欣喜与安慰。 车队稍稍休整过后,谢璟宸便携宋青妩登上马车回京。 裴云霆则与自己的手下汇合,率领精兵一同起程回营复命。 此次虬龙山剿匪,朝廷共派出三千精兵,从南北西三面同时进攻,一举歼灭山匪主力。 在主帅裴云霆,及三品诰命沈青妩的配合下,当场射杀山匪头目,立下大功。 待回京后禀明圣上,便论功行赏。 回到京城已是夜半时分。 二人在蓉园的盥房内沐浴净身,洗去一身的疲惫与寒气。 宋青妩的脚踝还不甚方便,谢璟宸便不折腾她了。 况且二人此次身心俱疲,在温暖柔软的床榻上相互依偎着,不久便进入梦乡。 翌日,谢璟宸陪宋青妩用完早膳后,便亲自去了一趟兵部。 牛奔强与王彩云的尸首被裴云霆的手下送去了兵部。 虽说这二人彻底背叛了宋青妩,但毕竟人已死,他们的尸首还需抬回蓉园,依宋青妩的意思处理为好。 回到蓉园时,正巧沈砚尘与沈大娘前来看望宋青妩,几人正在前厅说话。 谢璟宸命人将牛奔强夫妇的尸首放在前院里,踏步走进前厅。 厅内几人皆不约而同向他望去,只听他面容沉重地启唇。 “妩妩,你爹娘的尸首...我领回来了。你看如何处置。” 众人循着他的方向望去,便望见了放在前院中那两具覆着白布的尸体。 宋青妩的呼吸遽然一滞,那日被背叛、被抛弃的回忆,再次浮了上来。 宋青妩拄着拐杖站起身,在谢璟宸的搀扶下,一步步来到两具尸体旁,俯首定定地望着,不知该以何颜面面对他们。 可望着望着,还是忍不住倏地落下泪来。 谢璟宸见状,妥帖地将她揽入怀中,抚着她的背脊无声安抚。 沈大娘望着这一幕,在后方默默抹着泪,沈砚尘的神色却更为复杂。 良久,谢璟宸淡声道:“妩妩,他们虽说是你的爹娘,但不配做你的爹娘。你想如何处置,都依你。” 宋青妩用娟帕拭去脸颊上的泪,沉吟片刻,正待启唇。 后方的沈砚尘却突然开口打断道:“他们,大抵不是青妩的爹娘。” “!!!” 第320章 准备向宋青妩提亲 此话一出,前院里的宋谢等人皆向他转眸而去。 “什么?他们不是我爹娘?”宋青妩惊愕反问,“你如何知晓?” 沈砚尘上前两步,颦眉蹙额望着那两具尸体。 “其实从他们二人来到铺子起,我一直都对他们的身份保持怀疑。 因为他们跟你并无半分相像之处。 后来有一次,在他们还未搬出四时清味之前,王彩云做饭时割伤了手指,我娘帮她擦洗包扎。 我便留了个心眼,将我娘为她擦血的布巾拾了回来,将血化在水中。 那日碰巧你上火流鼻血,我便将你染血的帕子也取了过去,将你的血与王彩云的血放在一起。 你们二人的血,并未相融...” 宋青妩瞠目立在当地,被这消息一震得头脑发晕,险些站立不稳。 谢璟宸迅疾将她扶住,自己也有些难以置信。 待宋青妩眉目清明后,向沈砚尘再次确认,“你确定吗?” 沈砚尘沉着点头,“嗯,就算没有十成的把握,也有九成的可能。 更何况他们来京城寻你之后,有为你做一件像样的人事吗? 不是向你讨银子,就是帮着宋家暗害你,这是为人父母的品行吗?” 沈大娘在最初的惊诧之后,抬手照着沈砚尘的肩轻拍了一巴掌。 “你啊!发现了为何不早说? 害沈姑娘在他们身上费了那般心力和感情,到头来竟是被这对骗子骗了!” 沈砚尘缩起手臂躲了躲,歉疚道: “我也想告诉青妩,但一直未寻到合适的机会。 况且若是贸然告诉她,我怕她更伤心...” 宋青妩怔怔望着地上的两具尸体,一时间心口五味杂陈。 半年前,牛奔强王彩云夫妇来到四时清味寻她那日的情形,还历历在目。 宋青妩那时还当自己真的寻到了亲生父母,觉得无比幸福美满。 此时回想起来,只觉讽刺。 原来这半年,她对他们的一腔赤诚孝心,全都喂了狗。 可若他们不是她的亲生父母,她的亲生父母又是何人? “...我的亲生父母,到底在何处...”宋青妩迷惘喃喃。 谢璟宸则想起了一事,从袖中的暗袋里,取出一枚雕刻精美繁复的青玉玉佩。 “兵部将他们二人随身携带的包袱也给了我。 里面有数千两银票,一些衣物,以及这枚青玉玉佩。” “数千两银票?”宋青妩愕然高抬一眼,“我从未给过他们如此多银票,那些银票都是从哪儿来的?” 恍然间,宋青妩忆起他们临死前向一名山匪喊出的话。 “我记得牛奔强说,是他将我们车队的消息告诉了那些山匪。 甚至车队有多少人,几时起程,几时抵达都告诉了山匪。 所以...难不成是有人拿银票买通了他们,让他们将我们的行踪透露给了山匪? 背后之人,难道是...” 谢璟宸的神情却松落了下来,唇边扯出一抹尽在意料之中的弧度。 “这还用问?想要我死的人,除了我那大皇兄还能有何人?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父皇临时将我传入宫中,让他们的算盘落了空。” 宋青妩暗暗一惊,果然如此! 幸好谢璟宸那日不在,否则他们在山匪与朝廷精兵的双重夹击下,恐怕凶多吉少。 宋青妩突然又想起一事,“对了,你还未告诉我皇上传你入宫是为何事?” 谢璟宸微愣,眼风极快地向沈砚尘与沈大娘那方一扫,而后清凌凌地笑了笑。 “那个啊,过几日待你的脚踝好些了再告诉你。” 之后将手中的玉佩举到宋青妩眼前,岔开话题。 “看看这个玉佩。此乃产自蒙国的青玉。 且玉佩上雕刻的苍狼衔月纹饰,乃蒙国皇族的象征。” “蒙国皇族?” 宋青妩与沈砚尘等人定睛瞧去,但见那青玉色泽莹翠剔透,其中竟无一丝杂质。 宋青妩接过那玉佩用指尖感受一番,只觉玉质细腻,触手生温,确实是极其上乘的料子。 不过仿似年代已久,玉佩的表面宛如裹着一层油润的膜,不复新玉那般光彩夺目。 “你说这是蒙国皇族成员的玉佩?可他们为何会有此物?难道是偷的?” 谢璟宸凝肃地望着那玉佩,不置可否,“此事还需进一步调查才能确定,交给我吧。” 宋青妩点点头,将玉佩交还到谢璟宸手中。 谢璟宸收好后,又征询一番宋青妩对牛奔强夫妇的安排。 最终决定将他们二人葬在京郊的一处坟地中,也算让他们入土为安。 随后沈砚尘与沈大娘向宋青妩道别,离开了蓉园。 待闲杂人等都离开后,谢璟宸扶着宋青妩往后院而去。 谢璟宸暗自沉吟片刻,而后深吸一口气,侧头向宋青妩启唇道: “妩妩,这两日我有些政事要忙,便暂且回齐王府住两日。 三日后你的腿脚也应好得差不多了,我有件要事要同你商议。 届时我会来接你去昌国公府一同商议。” 宋青妩疑惑,“何事不能在此商议,要去昌国公府商议?” 谢璟宸长睫低垂,敛去眼底的美意,却还是压不住上扬的嘴角。 随后抬起头,向她魅惑一笑,“到时你就知道了。” ~ 两日的时光稍纵即逝。 这两日,谢璟宸并非忙于政事,而是在为向宋青妩提亲做准备。 虽说皇上的赐婚旨意已在谢璟宸手中,但他还是想按照召国的婚嫁礼仪,正式向宋青妩提亲。 按照皇族纳采的规格,谢璟宸准备了活雁一对,金指镮十枚。 珠翠燕居冠一顶、彩缎二十匹、名茶百斤,酒八十壶。 另附亲笔聘书一封。 以上纳采的敲门礼,谢璟宸已命人送去了昌国公府。 现下,他正乘着马车向蓉园而去,接宋青妩同去昌国公府。 在沈召岚与沈昭雪的见证下,送她一份惊喜。 思及此,他的心跳不受控地加快,在宁寂的马车中砰砰敲打着他的耳膜。 呼吸也不由变得急促,紧张期盼着宋青妩得知此事后,会否同他一般欢喜雀跃。 如此想着,他低舒一口气,颔首望向自己左手无名指间的那枚羊脂玉扳指。 如同此前十年间无数次那样,用拇指指腹轻缓地摩挲。 深茶色瞳仁中流转着浓到化不开的旖旎柔情。 马车略略摇晃着,发出轻微的哐当声,向蓉园飞奔而去。 一本薄薄的仕女画册,却倏地从车帘下被丢了进来,打断了谢璟宸的思绪。 他起初并未在意。 因为京城的街巷内,时常有商贾以此种方式将仿单或画册丟进来往的马车内,以宣传自家铺子或书斋。 但他的余光无意间瞥见,那画册封面的美人,竟与宋青妩有几分相似。 谢璟宸心头一动,还是倾身将其拾了起来,捧在掌心缓缓翻开…… 第321章 淫画中的美人 与宋青妩极其相似 但见这画册封面上的美人容眸流盼,貌莹寒玉。 蛾眉淡扫,朦胧的凤眸中盈着一泓春水,楚楚多情。 她穿一件淡紫色芙蕖暗纹长裙,云鬓上簪着一朵娇艳的海棠,身姿玲珑婀娜,婷婷袅袅。 谢璟宸怎么看,都觉得这美人与宋青妩很是相似。 而且这美人的左耳垂上,也有一颗褐色的小痣,连位置都与宋青妩的痣别无二致。 他将画册翻开。 第一页是美人立于一棵梨花树下,长颈微扬,抬起春葱般的细指,压下一支莹白的花枝。 半阖着眼眸,将小巧微翘的鼻尖,凑近花枝轻嗅。 第二页。 美人施施然坐于水边,赤着双莹白如玉、肢理分明的纤足,在潺潺流水间暧昧撩拨。 第三页。 美人娟娟楚楚地立在浴桶之中,松落地披着一件月白寝袍,露出雪白莹润的双肩。 墨亮青丝如坠落九天的银河披散而下。 不盈一握的腰肢,与丰腴酥山的轮廓若隐若现。 谢璟宸俊挺的眉宇徐徐蹙起,心底渐渐涌起一股无法抑制的不快与恼意。 翻页的动作陡然加快,手指不自觉地微颤。 越往后翻,画册中美人身上的衣物便越少,姿态与神态也越发妖娆风尘。 谢璟宸握着画册的手指越攥越紧,深凝的眉目间好似覆上一层凛凛寒霜。 翻页的动作越发急躁暴烈,发出的哗哗声在空寂的马车内格外刺耳。 直至最后几页,画中的美人已然衣不蔽体。 裸露出大片浑圆酥山,和弧度圆润饱满的玉臀,搔首弄姿,不堪入目。 上方还提着一首淫诗。 谢璟宸猩红的双眼向那美人的玉臀看去。 但见在那玉臀的下方,与大腿根部的交界处,赫然画着一块菱形的胎记。 与宋青妩身上的胎记如出一辙! 谢璟宸当即嘶吼一声,扬手便将手中的画册撕成了碎片,沸然的怒火在他胸中灼灼腾烧。 他起身一把掀开车帘,向坐在车外的青刃问: “这是何人丢进来的?” 嗓音压得极低,其中凶戾的杀意将青刃听得脊骨发寒。 “回主子,有很多人在街边给来往的行人和马车派发,还有丢进深宅大院的。” 谢璟宸双目猩红地望去,一眼便望见好几个人正立在街头,怀中捧着厚厚一沓这仕女画册,正在向来往路人派发,人手一册。 路人们接过画册眼前一亮,当即翻开细看。 看着看着便露出下流猥琐的笑,或是唾弃鄙夷之色。 谢璟宸掀着车帘的手指骤然攥死,万千褶皱都汇聚在那泛白的指骨之间。 “命人将那些派发之人都抓起来!将那些画册全部收回烧毁! 谁都不能看!立刻去办!” 青刃被骇得猝然一凛,即刻停下马车,带着几名齐王府的侍卫前去制止,并将此事交代下去。 少倾,青刃回来复命道: “回主子,那些人称自己是书斋的铺郎。那些画册是书斋老板让他们上街派发的。” “是哪家书斋问清了吗?” “问清了。” “好,你带人去将那书斋老板以传播淫秽之物的罪名逮起来。 继续审问是谁让他画这玩意儿还上街派发,并一并将现有的画册全部销毁!” “是,主子!” 青刃应道,而后抬起头又问:“主子,那您还去接沈小姐吗?” 听到宋青妩的名字,谢璟宸的心又揪了起来。 不...断不能让宋青妩看到这腌臜玩意儿。 “快去蓉园!” ----- 半个时辰之前。 蓉园内的宋青妩已梳妆打扮妥当,正怡然坐在前厅中等待谢璟宸的到来。 想起那日谢璟宸说要来接她去国公府时,那眉梢眼角的喜色,想来今日应当是一桩好事吧。 她垂首绞着手中的帕子,心中即忐忑又期待。 就在此时,一本薄薄的画册突然从墙外扔了进来。 立在庭院中的丫鬟看见这册子,下意识地捡起。 再望见那画册封面上的美人与宋青妩有几分相似后,不禁咦了一声。 “那是何物?”宋青妩也注意到了此事,站起身略略好奇地伸长雪颈问。 “回小姐,是一本仕女画册。”丫鬟捧着画册袅袅向她走来。 “这画册上的美人,瞧着倒是与小姐很是相似呢。” 丫鬟说着,将画册呈到宋青妩手中。 身旁的冯妈妈翘首看去,也不由惊叹道: “确实很像。而且这美人的左耳垂上也有一颗痣!” 宋青妩觉得有趣,心想不会是谢璟宸为她准备的吧。 于是将其捧在手中翻阅起来。 可看着看着,她越发觉得不对。 娥眉颦起,微腮带怒,捧着画册的手,与翻页的指尖都在颤。 越往后翻,那画中的美人竟是愈加刺目! 直至翻到最后一页。 她看到了上面提着的那首淫诗。 还有那美人玉臀下方的那块菱形胎记... 宋青妩瞳孔骤缩,一道晴天霹雳轰然向她劈下! “啊——” 一道尖叫从口中溢出,宋青妩狠狠将手中的画册扔了出去。 仿似那就是一条剧毒的蛇蝎,摇摆着尾巴,要将她啖肉蚀骨。 眼前登时黑了一瞬,宋青妩身子一软,摇晃着向地上跌去。 冯妈妈连忙眼疾手快将她搀扶住,扶她坐进后面的圈椅中。 “小姐!小姐你怎么样!” 冯妈妈方才立在宋青妩身边,也隐约看到了一些画册中的内容。 她当即向丫鬟厉声吩咐道: “将这腌臜玩意儿拿下去烧了!谁都不得在府中妄议此事!” 丫鬟们也是吓得一骇,赶忙上前拿过那画册,带下去找铜盆将其烧了。 宋青妩眸光怔愣又骇然地靠坐在圈椅中。 头脑眩晕,心脏狂跳,呼吸急促,手脚发麻,整个人都在止不住地剧颤。 那画册...是何人画的... 为何会...会知道她那胎记的位置... 她臀下的胎记,只有与她最为亲密的谢璟宸,还有贴身伺候她的冯妈妈看到过。 但他们绝不会做出此等伤害她的事情来! 到底是谁... 宋青妩的唇瓣颤抖着,脑中一团乱麻,千丝万缕纠缠在一起,打成死结,却就是找不出那个人。 倏地,一张英挺却阴鸷的脸出现在她的脑海。 裴云霆... 裴云霆会这样做吗... 可他又是如何得知她身上的胎记的... 随即,宋青妩恍然忆起,最近一次与裴云霆接触,是他们二人一同滚落山崖那日,在山洞中过了一夜。 难道就是在山洞中那晚...... 第322章 被裴云霆看了身子 她觉得自己脏了恶心至极 宋青妩与裴云霆一同滚落山崖,在山洞中过了一夜。 难道就是在山洞中那晚...... 宋青妩猝然大震。 紧紧闭上双眼,竭力去回想那晚的情形。 可饶是她绞尽脑汁,却还是一丝一毫都想不起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宋青妩的呼吸急促而凌乱,娥眉间皆是惊惶与恐惧。 难不成裴云霆趁她熟睡时给她下了迷药。 然后褪去了她的衣衫... 再然后... 宋青妩呼吸骤然凝滞。 她不敢去想那晚裴云霆都对她做了什么。 总之她定是被裴云霆看了身子,否则裴云霆不可能知道她的胎记! 甚至连胎记的形状和位置都一清二楚! 而除此之外,裴云霆还对她做了什么... 他碰过她吗? 更甚者...会否将用在宋婉仪和宋堇瑶身上的手段,用在她身上... “啊——” 宋青妩双手捂住太阳穴再次发出一声尖叫。 整个人紧紧蜷缩在一起,恨不得将脑袋都埋进胸膛里去。 一股无法言说的羞耻与委屈,顷刻间向她席卷而来。 一想到裴云霆很可能碰了她的身子,她便由心底里升起一股极致的恶心! 忍不住弯下腰肢干呕一声,眼泪大颗大颗从眼角滚落而下。 她感觉自己的身子脏了。 被裴云霆碰过的地方,都粘上了他的味道! 她要将自己洗干净,否则谢璟宸会嫌弃她的! 冯妈妈和一众下人们被宋青妩的样子吓得惊骇万分,大气都不敢喘。 冯妈妈立在她身旁焦急地问询: “小姐您怎么样!您别吓老奴啊!” 宋青妩却陡然睁开了眼,满面是泪,眼眶通红地望向冯妈妈。 “冯妈妈,去备水...我要去盥房沐浴!” “可是...齐王殿下马上就过来接您了...” 宋青妩再次失声尖叫,“快去备水!快去!” 冯妈妈赶忙吩咐下人去备水,而后搀扶着宋青妩从圈椅上搦搦起身。 此时的她脸色苍白如纸,肢体僵硬,浑身止不住地搦颤。 却还屏着口气,一步步艰涩地往盥房挪去。 进了盥房,宋青妩让冯妈妈退下,嗓音沙哑地吩咐道: “冯妈妈你出去吧,莫要让任何人进来。洗好之后我会叫你的。” 冯妈妈眼中满是担忧,想进去陪她,却被她强行推了出去。 之后砰地关上门,架上门栓,将自己封闭在幽暗的盥房内。 周遭终于安静了下来。 终于没有了是是非非的议论。 没有了下人们凝视着她时那种异样的眼光。 宋青妩红着眼眶,不时抽泣着,苍白的唇瓣抑制不住地颤抖。 她抬手用指尖解开衣带,慢慢褪去层层衣衫。 取了丝瓜络攥在手里,只身缓缓步入浴池中... ---- 齐王府的马车猛然在蓉园门外停下。 谢璟宸等不及车夫摆放车凳,掀开车帘便从中一跃而下,向宅院内疾奔而去。 枣红色的袍角,在半空中划出宛如残血般刺目的弧线。 一进前院,谢璟宸便向下人们凶厉吼道: “你们小姐呢!人在何处!” 下人们见这位爷也是一副猩红着眼,怒火滔天的模样,便知定是出了大事。 忙不迭期期艾艾道:“回殿下,小姐在...在盥房...” “盥房?”他一面快步往里走,一面急声问: “她可有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下人们吓得不敢言语,只是闭着嘴惶惶然点头。 谢璟宸整颗心蓦地沉了下去,愈加加快步伐向盥房奔去。 在前来的路上,谢璟宸便已猜到定是裴云霆那个畜生做了这一切! 宋青妩应是被他蒙在了鼓里。 否则她回来后的这几日,不可能是这样一切如常的状态。 而如今让她看到了那画册... 对她来说该是多大的打击! 谢璟宸不敢想象宋青妩会做出何种极端之事来! 转眼间谢璟宸枣红色的身影便奔至盥房外。 冯妈妈与几名下人正立在门外,急得在原地直跺脚。 望见谢璟宸出现,冯妈妈如同见了救星般哭喊着唤道: “殿下,您快进去看看我们小姐吧! 她在里头已待了半个多时辰,我们怎么劝她都不出来!” 谢璟宸向她点头后便来到盥房门前,抬手重重拍门。 “妩妩!我是璟宸!你开门让我进去好不好?有什么话我们回房里说!” 浴池内,宋青妩正攥着丝瓜络在身子上狠搓。 听到谢璟宸的声音,立时同听到什么鬼语一般,在池水中大大一激灵。 她缓缓回头朝盥房的大门望去,那双已哭到红肿不堪的双眼,再次流下泪来。 谢璟宸定是也看过那本画册了吧... 而且不止是谢璟宸。 或许京城内的每一个人。 上至王公贵族,下至贩夫走卒,都已看过了那本画册... 她还如何有脸去见谢璟宸... 阵阵酸涩与羞耻,源源不绝自心底涌出。 宋青妩慢慢低下头,无声啜泣。 冰凉绝望的泪水如断线的鲛人珠,颗颗砸落在池水之中,溅起朵朵的剔透清泠的水花。 门外的谢璟宸急拍了半晌,都不见里面有所回应,迅速转而去推门。 用力推了几下后发现,大门从里面落了锁。 谢璟宸心急之下径直抬腿,狠狠一脚踹在房门上。 哐的一声,大门被踹开。 谢璟宸只身闯入,而后回身再将房门关上。 脱下外袍向浴池的方向疾步而去。 “妩妩你在哪儿!” 浴房中光线昏暗,又氤氲着朦胧的水雾,一时间令谢璟宸看不真切。 他挥开眼前的一道道珠帘,终于来到他们曾经留下过无数美好回忆的浴池边。 可如今看到的,却是一副令他锥心泣血的画面...... 第323章 谢璟宸 我们结束了 我不能嫁给你 偌大的浴池内,汤泉幽幽升腾着白气。 水面却异常平静,仔细辨别才可见一圈圈极其细微的柔波,以及轻微而有规律的沥沥声。 整间盥房安静得透着诡异。 谢璟宸一步步上前,借着浴池旁的窗棂外洒进的熹微日光,这才看清那个蜷缩在浴池角落里的羸弱背影。 她一头乌黑莹亮的秀发披散着,袅袅地浮在水面之上轻漾。 细白的雪颈与玉背被遮去,露出莹润清瘦的肩头,与一截纤细白嫩的藕臂。 诡异的是,她的手中攥着一块丝瓜络,将其按在身上不停地用力揉搓着,口中迷蒙般喃喃自语。 他的瞳孔微缩,当即脚下带风,阔步朝蜷缩在角落里的宋青妩走去。 “妩妩!” 三两步便来到她所在的池畔上,单膝跪在池边,握住她的一侧肩头,霍然将她转了过来。 “妩妩你在做什么?别做傻事……” 最后几个字,在看清宋青妩样子的一瞬,戛然卡在了他的喉咙里。 但见她那双曾经总是漾着盈盈秋水的美眸,此时竟一片通红,眼底爬满了血丝。 眼睑红肿,浓密的长睫湿濡地粘在一起。 那张原本暄丽昳艳的小脸,此时却白得无一丝血色。 视线下移,只见她原本柔嫩如凝脂般的肌肤,此刻竟是一片殷红。 脖颈,肩头,胸口,手臂…… 裸露在外的每一寸肌肤,尽是大片大片被剐伤的血痕。 谢璟宸的瞳孔狠狠一刺,“你这是……” 宋青妩刻意垂着眸子避开他的视线,扭动肩头从他的大手中挣脱。 魔怔般继续用丝瓜络不停剐蹭渗血的肌肤,将姜黄色的丝瓜络都染成了淡淡的血红。 口中呢喃,眼底埋着深深的绝望。 “你不要管我...让我好好洗洗…我太脏了…我今日一定要洗干净……” “够了!” 谢璟宸低吼一声,抢过她手中的丝瓜络,向旁侧重重一扔。 而后勾住她的臂弯,不由分说将她从浴池中捞了上来。 之后迅速用外袍裹住她的身子,打横抱起,大步向盥房外而去。 宋青妩却在他怀里发疯般拼命挣扎着,口中凄声哭喊: “放开我!我不要出去!我不要出去!” 谢璟宸面容僵硬,牙关紧咬,眼中凛冽的森寒几乎要将一切冻结。 他无比强硬地将她牢牢箍在怀里,踹开盥的门,向候在外面的冯妈妈哑声道: “取去干净的巾帕和衣裳,还有金疮药,送去寝屋。” 吩咐罢便大步向他们的寝屋而去。 至寝屋内,谢璟宸抱着她来到床榻旁。 宋青妩猛地一个打挺,直接从他怀里跌到了榻上。 而后犹如避着什么洪水猛兽般,极快地爬到拔步床的角落里蜷缩成一团,用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紧紧裹住。 侧身面向床里,根本无颜面对谢璟宸。 一面凄哭,一面嗓音沙哑地说:“你走吧...别管我...” 谢璟宸的心狠狠一揪,眼眶顿时起了一股酸涩。 她遭受此等身心重创,他又如何能舍下她不管。 谢璟宸欺身上榻,来到缩在床角的宋青妩面前,伸出颤抖的双手捧住她的脸,一点点将她转过来,使之面向自己。 语声低哑而颤抖,“妩妩...你不要这样...你转过脸来看看我...” 宋青妩却倔强地不肯面向他,低垂着眼睫唯恐与之对视,眼泪却仍旧大颗大颗自眼眶滑落。 她浑身剧烈颤抖着,用尽全身的力气拎出一口气,强忍着心中钝刀割肉般的痛,唇瓣颤抖着,一字一句说出了那句,她曾经以为自己绝不会向谢璟宸说的话。 “谢璟宸,你走吧。我们之间结束了... 莫要因为我耽误了你的前程...” 这句话又犹如一把利剑,瞬间刺穿谢璟宸的胸膛。 他抱着她的手一僵,泪水也忍不住从眼尾滑落。 随即低下头,紧咬住下唇,蹙眉紧闭双眼,强忍着心口那阵撕裂般的疼痛过去。 恍然间回想起,他们今早明明都还是满怀欣喜地期盼着与彼此相见。 谢璟宸还能回忆起自己坐在马车里时,那种夙愿即将成真的喜悦和甜蜜。 可这才仅仅隔了一个时辰,他们之间竟成了如今的模样... 待那股痛楚过去,谢璟宸深吸一口气再次抬起头,捧起她的脸。 语声沉沉,怀着一股强硬的执拗,似在对宋青妩宣告主权,又似自己对自己立下坚不可摧的承诺。 “不,我们之间没有结束,才刚刚开始。 父皇为我们赐婚了你知道吗!” 他说着,取出外袍暗袋中妥帖珍藏的赐婚圣旨,在她眼前展开,强迫她看。 “你看!这是父皇亲笔写下的赐婚圣旨,上面印着玉玺。 父皇那日召我进宫,就是为了赐我这道圣旨。 今日我请你去昌国公府,便是为了将此大好喜事告诉你,同时向你提亲。 纳采的敲门礼我都备好了,已经派人送去了昌国公府。 妩妩你看呐!我们可以成婚了!” 宋青妩闻言,啜泣稍霁,终于缓缓转过了头,水光涟涟的眸子望向那卷黄绸圣旨。 定定地望着,目光自圣旨上的每一个字上细细扫过。 最终落在“择日成婚”那四个大字上。 她似乎怔了一瞬,但下一刻,眼底又泛起一股泪意。 下唇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低下头将脸埋在膝盖里,磅礴的泪水再次泊泊而出。 “不...我不能嫁给你...” 她一面凄哭,一面拼命摇头,心中的疼痛比之方才更盛了百倍千倍。 “我已彻底毁了...我不配嫁给你...” 曾经,她是多么期盼皇上赐婚的圣旨能早些下来。 令她能名正言顺地站在谢璟宸身侧,与他共挽鹿车,相爱相亲。 可她千盼万盼,赐婚的圣旨下来,竟是在她要与他决然断绝的这一刻。 如今,全京城的人都看了那本画册。 她还如何有颜面嫁给谢璟宸? 若是执意强嫁给他,世人会如何评议他?又会如何嘲笑羞辱他? 皇上若是得知此事,也断不会让谢璟宸娶她的。 一本画册,将她这辈子彻彻底底毁了... 所以...就让她自生自灭好了,不要再去连累谢璟宸... 第324章 我要裴云霆的项上人头! 谢璟宸在听到她那句“不能嫁给你”时,刹那间犹如被万箭穿心。 那种痛,如同被人生生割开皮肉,一刀刀捅进心脏的位置,钻心剜骨,痛到了骨髓里。 谢璟宸双手颤抖着扣住她的肩,手指蜷起,紧紧地扣住,指节煞白。 似悬崖峭壁外即将坠落之人,死死抓着一根枯枝。 唯恐一放手,便会万劫不复。 “不要这样...妩妩...不要抛下我...” 谢璟宸的嗓音破碎,泪水夺眶而出,哭得泣不成声,肝肠寸断。 他们年少时在险境中相识,互相救助扶持,给予彼此温暖与慰藉。 十年之后重逢,他助她逃离樊笼泥沼。 她安静地陪伴在他的身边,关键时不离不弃,甘愿舍身殉情。 他们共同经历过磨难,经历过悲痛,经历过喜悦,经历过生死。 本以为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可一本画册,又将他们硬生生劈开。 在他们二人之间砍出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为何命运总爱愚弄他们。 让他们一次次窥见了希望。 却一次又一次,在他们眼前化为泡影。 良久,宋青妩心如死灰地抬起头,嗓音哑到只能发出一些气音。 “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谁都不要来打扰我...” 谢璟宸颤抖的双肩一滞,陡然抬起头,猩红着双眼。 似下定了万分决心,再次死死扣住宋青妩的肩,语声中透出一股狠戾决绝,从齿缝里吐出几个字。 “不...谁说你不配...我说你配就配! 任何人都不能阻止我们在一起!” 宋青妩怔然望向他,只见谢璟宸已冷静下来,向她一字一句道: “我已命手下将那些派发画册的人尽数捉拿。 发出去的画册也会尽快收回销毁。 我会再想办法,帮你解除坊间的流言。” 话音落下,青刃的声音便在屋外响起。 “启禀主子,属下已命人将派发画册之人尽数捉拿。 在街头发出的画册也都收回销毁。 还有些被扔进高门宅院内的画册,属下也已报给大理寺的孟玉玦大人,请孟大人尽快带领人手去各个宅院搜查销毁。” 闻言,谢璟宸方暗暗呼出一口气,回过头爱怜地轻抚着宋青妩额角的鬓发,柔声道: “你听到了吗?青刃已将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 至于裴云霆那个畜生...” 谢璟宸下颌紧咬,紧到牙齿摩擦间,发出咯咯之声,紧到面颊上的肌肉都绷紧发颤。 被恨意填满的深眸里,是一片冷酷晦暗的杀意。 冯妈妈惊慌失措的嗓音,陡然在屋外响起。 “殿下!姓裴的那个人渣来咱们府上了! 还带了一大堆聘礼,扬言要向小姐提亲!” “!!!” 谢璟宸猛然侧首。 裴云霆这畜生居然还敢来! 也好,不用费心去抓他了,直接在此杀了他一了百了! 听闻此话,宋青妩原已稍稍平复的心绪再次翻涌起来。 一想到裴云霆那晚在山洞中可能对她做的事,她便又是一阵恶心干呕。 甚至仅是听到裴云霆的名字,她的身子都会不自觉地开始颤栗。 谢璟宸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将她细致温柔地拥在怀里,一下下轻抚着她单薄战栗的背脊。 同时语声冷冽,裹挟着肃杀向屋外的青刃吩咐道: “青刃,去将裴云霆杀了。我要他的项上人头!” 青刃隐忍着气怒的嗓音,在屋外朗声应道:“属下遵命!” 下一刻,谢璟宸回过头,语气瞬间变得轻柔而温和,低低地哄着: “别怕,一切都有我。 今日定让你亲眼看见裴云霆的项上人头!” ---- 那晚,在漆黑寂静的山洞里,裴云霆做了他此生最为龌龊龃龉之事。 但那也是他最梦寐以求的夙愿。 从军营回京后,他便寻了一位画师,将那晚他看到的玉体描述给对方,吩咐其按照宋青妩的样貌画一本仕女画册。 尤其是她左耳上的小痣,还有玉臀下的那块胎记,决不能遗漏。 左耳上的小痣,是为暗示画册中的美人正是宋青妩。 而玉臀下的胎记...则是为了让谢璟宸难受。 画册完成后,裴云霆便寻了一家书斋,花重金命其将此画册拓印百份,并雇人在街头散发,又往高门深宅中扔。 今日,那本画册已在京城散播了一上午。 该看见之人应该都已看见了。 想必谢璟宸看见之后,一定气疯了吧哈哈哈... 得知他心爱的女人,可能被别的男人碰了身子,谢璟宸很难不介意吧? 他还会将宋青妩当做无价之宝继续宝贝她吗? 裴云霆不信。 在宋青妩被谢璟宸抛弃,又被世人唾弃之际,他裴云霆站出来愿意娶她为妻。 宋青妩还不得巴巴地答应嫁给他吗? 哈哈哈哈.... 如此想着,裴云霆带了几样廉价的聘礼,便来了蓉园向宋青妩提亲。 行至蓉园门外,却被府上的护卫手持棍棒拦下。 裴云霆昂首挺立在门外,沉下脸向护卫们凶厉道: “我乃兵部侍郎裴云霆。今日特意前来向你们小姐提亲。 你们便是如此接待未来姑爷的?” 护卫们仍旧定定立在原地,半分不为所动,面上皆是一派冷硬鄙夷之色。 裴云霆气怒不已,正要上前硬闯,却见一名玄衣软甲的冷厉男子,步伐稳健从府内行出。 裴云霆拎了拎神,拧眉,“你是谢璟宸身边的那条狗?谢璟宸在里面?” 青刃目光微凝,那张一向面无表情的脸,此时却浮着显而易见的愠怒与恼恨。 就是此人,竟能想出那般下作无耻的手段。 编绘女子的艳画,还将其大肆散播,毁人名洁与清白。 害沈小姐名声尽毁,成了全京城人茶余饭后辱骂讽笑的对象。 此等卑鄙龃龉的小人,当真连猪狗都不如! 青刃握着腰间剑柄的手轻颤,手指缓缓蜷紧。 今日他便要替天行道,用这人渣的项上人头给主子和沈小姐下酒! 裴云霆却还未意识到自己已凶多吉少,依然张狂地向青刃喊道: “问你话呢!谢璟宸可是在里面!” 青刃一个字都不想与之废话,主子的命令是取他的项上人头。 他直接动手便是! 还不待裴云霆反应,但闻“铮”的利刃出鞘之声。 青刃的剑尖已疾速冲着裴云霆的喉咙而去…… 第325章 一剑刺穿裴云霆的胸膛 饶使裴云霆躲闪极快,还是被青刃的剑气划破了喉部的皮肉。 裴云霆霎时一凛,这才凝神将青刃此人放在眼里。 他顺势回身,猛然怒瞪向自他身边擦身而过的青刃,凶叱道: “大胆!竟敢当街谋杀朝廷命官! 别以为你是谢璟宸的狗我就不敢杀你!” 青刃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再次提剑向他挥舞而去。 裴云霆此次出府并未佩剑,手中无武器,只得赤手空拳躲避青刃的攻击。 此时正是晌午十分,二人径直在蓉园外的烟霞巷内展开激烈厮杀。 巷子里路过的百姓纷纷抱头鼠窜。 沿街的商铺也都手忙脚乱地打烊关门,唯恐刀剑无眼伤及无辜。 青刃的进攻又疾又狠,一招一式皆狠厉又精准,剑剑致命。 纵使裴云霆乃武状元出身,自诩武艺高强,也不得不承认,青刃的剑法出神入化,内力更是强他数倍不止。 裴云霆使出毕生武艺,却还是被他屡屡刺中。 肩膀处,手臂处,后背及胸口,布满了一道道深深的血口和血洞。 裴云霆这时才生出些恐惧来。 青刃今日是冲着取他性命来的,下手不留半分余地,就是要致他于死地! 裴云霆无暇他顾,跌倒在地捂着伤口狼狈逃窜。 青刃即刻使出轻功,利落地翻个跟头便挡在了裴云霆身前。 但闻“嗤”的一道锐器刺破骨肉之声骤然响起。 裴云霆的身子陡然一颤,随后缓缓低头,目光落在胸口处插着的那把利剑之上。 一种心脏被刺穿的锐痛,瞬间席卷全身。 紧接着喉咙一甜,一股浓稠的鲜血自他口中猝然喷吐而出。 “唔……” 裴云霆深眸大睁,染血的唇微张,面上尽是骇然与难以置信。 那把刺进他心口的剑,尤如一只吐着信子的蛇,逶迤钻入他的胸腔。 青刃手腕微动,哧的一声将剑拔出。 裴云霆顿觉心口一凉,那高大如山、又坚不可摧的身子,刹那间轰然倒地。 殷红的鲜血自他胸口出泊泊而出。 不消片刻便在他身侧之地,洇出一汪粘稠的红汁。 青刃举步来到裴云霆身侧,居高临下鄙视着他,唇角微抿,眼中闪过一抹快意之光。 “这一剑,是为沈小姐刺的。” 而后,又将剑尖指向裴云霆的脖颈。 “下来便是奉主子之命,取你的项上人头!” 倒在地上的裴云霆口唇大张,下意识地转眸向那闪着寒光的剑尖望去。 但见青刃蓄力举起长剑,墨眸幽深,犹如地府判官,冷冽无情地向他挥剑而下...... 可就在剑刃距裴云霆的脖颈仅余毫厘之差时,另一把巨剑陡然自旁侧斜插而入,铛的一声将青刃的剑尖撞开。 青刃迅疾收力,在原地转了个身,才堪堪稳住身形。 随后厉然回首望去,但见那从斜里冲出打断他之人,竟是燕王谢震霄! 谢震霄将巨剑收进腰间,立即俯下身按住裴云霆胸口处那泊泊血口,同时为其喂下一颗保命的药丸,护住他的心肺。 又唤来他随行的两名护卫,命其将照看着裴云霆。 而后猛地侧头向青刃瞪去。 前次在薛盛康将军的军营内,被此人划伤面颊之仇,谢震霄还未曾忘记。 今日又让他抓住把柄,终于有借口可将其治罪了。 “区区一名亲随竟敢当街刺杀朝廷命官! 来人!给我将他拿下!” 谢震霄大手一指,谢震霄的亲随即刻拔剑向青刃攻去。 形势骤变,青刃来不及思索便立即应战。 就在此时,一道矜贵磁性的嗓音,裹挟着森冷寒意,倏然自蓉园门口传来。 “住手!” 门外街巷内的所有人旋即被这道语声打断,不约而同向那方望去。 便见齐王谢璟宸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内,缓缓抬步踏出门槛,一步步向他们沉稳而去。 今日的齐王着一袭枣红色云雁纹蟒袍,头戴镶红玛瑙金冠。 这意气风发,春风得意的打扮,瞧着像有什么喜事。 可他原先那总是带着疏懒笑意的眉眼间,此刻却覆着一层寒霜。 恍若被凛冽极寒瞬间凝冻的冰河。 冰冷、坚硬、幽沉、肃寂。 若是细致看去,冰河之下,竟是压抑着汹涌狂暴的杀意。 “是本王命青刃杀裴云霆的。” 谢璟宸嗓音低沉微哑,声线因巨恨而略略不稳。 “他身为朝廷命官,竟寻人绘制并散播淫秽之物,妄图毁人名节与清白。 此等下作卑鄙之人,大皇兄,你说该杀不该杀?” 谢震霄对上谢璟宸那双冷若冰河的眸子,遽然一震。 他方才也在燕王府中收到了那本仕女画册。 翻开一看,也将他气得气血上涌。 遂提剑策马便向宋青妩的住处而来。 他想探望她状态可好。 同时问问她,那个毁她清白与名誉的畜生究竟是谁,他直接去将其砍了。 没成想...那人竟是裴云霆... 谢震霄心口一滞,“宋青妩此刻如何?” 他向谢璟宸问着,随即阔步上前便要往蓉园内去。 谢璟宸移步闪身,抬起手臂挡住谢震霄的去路。 “她将将睡下,大皇兄还是莫要去打搅她了。 她不想见任何人。” 闻言,谢震霄沉吟片刻还是顿住了脚步。 侧身神色复杂地向谢璟宸道: “此事我会给青妩一个交代。但裴云霆还不能死。 这两日便让她先好生休息。待过几日我再来看她。” 话毕,谢震霄霍然转身,命令护卫与亲随将裴云霆小心搬上马车,驾车向燕王府而去。 青刃旋即回到谢璟宸身侧,抱拳俯首朗声道: “属下未能取下裴云霆的首级,请主子责罚!” 谢璟宸目光深邃地望着那疾驰而去的马车,启唇道: “你不是已在他胸口刺了一剑吗?他只怕也活不成了。” 青刃抬首,亦向那马车望去。 忽而又听到身旁谢璟宸的吩咐。 “你带人去京中各家青楼搜寻一番,可有与妩妩长相相似的女子。 之后你明白该如何做。” 青刃即刻抱拳点头,“属下明白!” 交代罢一切,谢璟宸强自撑起的肩松垮下来,缓慢转身,垂首返回府内。 今日之事也令谢璟宸身心俱疲。 但他不能倒下。 他还有依靠着他的妩妩。 妩妩醒来若是不见他,会害怕。 思及此,他加快脚步,向着卧房的方向而去。 也该回去陪着她小憩片刻了。 第326章 将裴云霆揍成猪头 回到燕王府,谢震霄在路上派人请的太医已经到了。 谢震霄命人将裴云霆安置在宾客的厢房。 太医与医士即刻为其看诊疗伤。 下人们皆在厢房内外紧张地进进出出,递帕子换血水。 太医与医士们抢救了一个多时辰,才帮裴云霆捡回一条命来。 结束后,太医向谢震霄复命时,用巾帕擦着额上的汗,气喘吁吁道: “回禀殿下,裴将军周身多处剑伤。 最凶险的胸口那一剑,万幸裴将军的心脏长得比旁人偏左半寸。 这才使得那一剑堪堪擦着他的心脏而过。 王爷又及时为其服下药丸护住心肺,微臣才得以将裴将军从鬼门关拉回来。” 谢震霄大马金刀坐于罗汉榻上,浓眉微挑。 裴云霆这家伙还真是个偏心眼。 “他现下身子如何?往后可会留有和后患?”谢震霄问。 太医回道:“回殿下,裴将军现下还在昏迷之中,约莫一日之内方能醒来。 微臣已为裴将军将伤口尽数敷药包扎,还开了方子。 仅需好生修养,按方服药,半月便可恢复如常。 不过此次损了裴将军的气血,往后还需长期滋补调养,强身健体。” 谢震霄心道,裴云霆这小子命倒挺大。 若是他与敌人互捅心口,敌人死了,他却还能好好的。 如此想着,谢震霄招来亲随给太医打了赏钱,挥手命其不得将此事告知任何人。 太医与医士离开后,谢震霄又差人去裴云霆府上传话说,裴云霆在军中受了伤,在他府上修养两日再回裴府。 随即翌日,裴云霆果真醒来了。 他睁开眼望见这间陌生的厢房,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但心口处的痛感,又将他的意识瞬间拉了回来。 他低下头,发现身上各处都缠着纱布,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还在跳动,这才意识到自己竟还没死。 “醒了?” 厢房门被拉开,谢震霄宽阔高大的身影略略低头步入厢房内。 裴云霆恍然忆起,昨日青刃的长剑即将向他脖颈砍下时,有人突然出现救了他。 竟是燕王殿下出手救了他! 裴云霆感激又震撼,用手肘撑着身子勉力想坐起身对谢震霄道谢。 “殿...殿下...属下多谢殿下救命之恩...” 没成想,谢震霄上前两步来到床榻前,以一种看死人的眼神,居高临下逼视着他。 “那本画册,可是你干的?” 裴云霆愣住。 难道燕王也...... 无需裴云霆答复,谢震霄已从他的表情中得到了答案。 当即举起硕大的铁拳,当头朝他狠狠砸了下去。 “你这混账!竟用如此下作的手段欺负一个弱女子! 你是不想让她活了是不是! 你还是男人吗你! 你这畜生,连猪狗都不如!” 谢震霄一面骂着,一面一拳拳向裴云霆门面砸去。 雄浑的语声,一下下拳拳到肉的闷响,以及裴云霆痛苦的痛哼交织在一起,听来令人毛骨悚然。 直到裴云霆的鼻血洒满床褥,谢震霄才猛地一松手,将他狠狠丢回床榻里。 裴云霆将将从重伤中转醒,又被谢震霄一通胖揍。 鼻骨被打断,眼圈和颧骨尽是淤青,整张脸都肿成了猪头。 鼻腔与嘴角流出的鲜血,染红了身下的被褥。 谢震霄却还不解气似得,向他狠厉道: “若不是你对本王还有点用,本王今日定要亲手拿剑砍了你!” 裴云霆奄奄一息地躺在床榻上,青肿的双眼仅能勉强睁开一条缝。 但他胸中的气恨,却如同决堤的洪流涛涛奔腾而下。 谢震霄双臂叉腰,愤愤然在他的床榻前来回踱步几圈。 末了猛然回身,向裴云霆狠厉警告道: “你记住。你可以对付谢璟宸,但不能碰宋青妩! 你若是再敢干出此种龌龊下作之事,不用谢璟宸动手,本王第一个要你的命! 明日便随本王去向宋青妩赔罪!” 吼罢,谢震霄旋即转身旋风而出,砰的将厢房门甩上。 裴云霆依旧一声不吭地躺在床榻上,苍白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双手在身侧缓缓蜷起,羞愤的怒火在胸中熊熊腾烧...... ~ 蓉园寝屋内。 宋青妩侧身向内,将自己隐没在被衾之中。 她已浑浑噩噩地在寝屋里待了三日,甚至并未离开床榻一步。 那日后来她虽上了金疮药,但却并未劳烦谢璟宸,而是让冯妈妈帮忙。 宋青妩不敢让谢璟宸看到她的身子。 虽说谢璟宸并未就此抛下她,但作为男子,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介意的吧。 这三日期间,沈昭雪与沈召岚也收到了谢璟宸的信笺,大致了解了事情的首尾。 那日,谢璟宸的聘礼一早便派人送去了昌国公府。 沈昭雪与沈召岚夫妇,为谢璟宸上门提亲一事,也提前做好了准备。 众人一同坐在前庭中,笑容满面,满怀期待地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可左等右等,已过了约定的时辰已久,却还是不见谢璟宸与宋青妩的影子。 沈家人正觉不对,那本画册便被不知情的下人,送进了他们手中。 沈昭雪与沈召岚夫妇看过后,顿时大吃一惊,立刻明白宋青妩那里定然出了大事。 当天他们便派人去宋青妩处打听情况。 得知她人还平安,还有谢璟宸陪着,不想被打扰,便没有再去打扰她。 两日后,沈昭雪又亲自去了一趟蓉园,想看望宋青妩。 却也被她请了回去,避而不见。 原来有时,亲近之人的关心,也是一种负担。 沈昭雪理解她的心情,只得轻叹一声,将礼品交给冯妈妈。 又请冯妈妈传话,让宋青妩放宽心,她与沈召岚也会帮着谢璟宸去处理此事。 昌国公府永远是她坚强的后盾。 除沈昭雪外,沈砚尘与沈大娘也来过蓉园。 第327章 重振旗鼓 不让那些恶人好过! 那日沈砚尘看到画册时,胸中的气怒愤慨,丝毫不比谢璟宸少。 他甚至不敢看完,便将那画册一把火烧了。 之后忍耐不住立刻与沈大娘一同往蓉园而去。 他们当日自然是吃了闭门羹。 不过听说宋青妩一切安好,并无大碍,沈砚尘的心绪稍稍有所平复。 只待这阵子的流言蜚语过去,他再寻个机会去看望宋青妩。 这三日,谢璟宸忙着处理此事,并非时时刻刻陪着宋青妩。 宋青妩只让冯妈妈与明月近身。 尤其是明月。 宋青妩独自一人在寝屋时,都是明月陪着她。 若是没有明月,宋青妩根本无法入睡。 明月也甚是耐心,以她沉静温柔的性格,给予她无声的陪伴。 此时此刻,明月正抱膝蜷缩在床榻的一角,静静凝望着宋青妩略显憔悴的睡颜。 不知为何,她竟十分能体会宋青妩如今的心情。 发生在宋青妩身上之事,宛如在她自己身上发生的一般。 而她自己好似曾经也像这般,将自己封闭在一间寝屋里,几日都未曾出门。 浑浑噩噩,心如死灰。 明月循着脑海中那些一闪而过的画面奋力去想,却什么都抓不住,想得她头痛欲裂。 就仿佛…… 那些记忆太过痛苦。 她的心神是为了保护她,刻意迫使她将那些记忆封存。 若是再次回想起来,对她来说便是毁天灭地的剧痛。 思绪至此,寝屋的房门轻轻被推开。 冯妈妈带着两名丫鬟,端着午膳走了进来。 将几样清淡却精致的小菜摆上桌后,冯妈妈来到床榻旁,弓身开口。 “小姐,午膳备好了。您起身用膳吧。” 宋青妩面壁而卧,闭着眼,却并未睡着。 脑中乱乱的,心绪亦不宁。 她这几日未睡过一场好觉,整夜担惊受怕,彻夜难眠。 听到冯妈妈的语声,她连眼睛都不想睁开。 哑着嗓子,疲惫而虚弱道:“冯妈妈,你和明月吃吧,我不想吃...” 冯妈妈与明月对视一眼,二人眼中皆流露出一抹担忧与无奈。 而后冯妈妈低叹一声,继续劝道:“不吃饭怎么能行呢? 您这几日未好好用过一顿饭,只喝水是撑不住的。 况且您的脾胃向来虚弱,再这般下去,是要出大事的!” “......” 宋青妩沉默。 她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但她根本吃不下。 仅想窝在被衾里,逃避世人的眼光和议论。 好似如此,那些嘲笑她、侮辱她、诋毁她的声音就不存在。 冯妈妈见此又道:“齐王殿下这些日子反复叮嘱我们,一定要看着您好好用膳。您若一直这般,我们如何向殿下交代啊。” “......” 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默。 冯妈妈见此,又是一声长叹。 都怪姓裴的那个杀千刀的,将小姐害成这样。 他就应该被五马分尸,死无葬身之地! 一旁的明月见状,不知为何起了种恨铁不成钢之感。 虽然她想不起自己从前发生了什么。 但可以肯定的是,她最终从那些噩梦中逃了出来。 否则她早已死在那个时候了,断不会有今日的她。 所以,曾经那个勇敢坚韧、百折不挠的宋青妩,为何不能振作起来呢? 思及此,明月口中高声叫了两声,向宋青妩爬了过去。 宋青妩听到明月的声音,终于睁开了眼睛。 下一瞬,她便被明月握住肩头,迫使她转过身。 再之后,明月竟将她从被子里扶着坐了起来,让她面向她,神情沉肃而急切地对她做着手语,同时口中不停地发出急叫。 [已经三日了,姐姐你不能再这般消沉下去了。 无论你信不信,我万分理解你的心情和处境。 但你身边不是空无一人,你还有齐王殿下,还有我们,还有昌国公府的沈姐姐,还有许多许多人都在关心着你。 尤其是齐王殿下。 他白日里四处奔走,想方设法为你解决此事。 夜晚回来陪伴着你,也几乎未睡过一场好觉。 即使不在府上,他也担忧着你可有好好用膳,好好休息,叮嘱我们陪着你,莫要让你做傻事。 殿下从未放弃过你,你怎能自己放弃自己?] 宋青妩怔怔望着面前,向她激烈做着手语的明月。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明月一口气向她说如此长一番话。 一时间,宋青妩心间震撼,一瞬不瞬地望着明月,只见明月再次做手语道: [此事从头至尾,错的都不是你,是姓裴的那个畜生。 你顶多算识人不清,误入了他的圈套。 你不必用他的错误惩罚自己。 就算外面有流言蜚语又如何。 只要你自己清楚,这并非你的错,世人理应唾弃的是姓裴的,而不是你。 清者自清。你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是对那些爱嚼舌根之人最有力的还击。 而你若是这般继续消沉下去,反而会让那些贬损羞辱的恶言愈演愈烈。 姐姐,拿出你曾经的坚韧与魄力吧,莫要怕了他们。 齐王殿下与我们这些关心你的人,也都会坚定立在你身侧。 所以姐姐,快快振作起来吧,莫要让殿下和我们再担心了!] 明月的一番手语做罢,宋青妩的心潮愈发澎湃激越。 明月说得不错,在她的身边,依然有很多关心她的人。 他们都在努力护着她,为她奔走忙碌,为她荡平前路的阻碍。 而她呢,却窝在这逼仄阴暗的床角,茶饭不思,浑浑噩噩。 罔顾身边之人对她的关切和期盼。 她这般做,反而是对身边之人的伤害,寒了他们的心。 宋青妩缓缓蜷紧细指,寝袍上的万千褶皱,都汇聚在她的指缝之间。 不。她不可再让身边之人担心下去了。 她要振作起来。 其实想开一些,自她重生起,又有哪一日未活在流言蜚语之中。 只不过这次毁得更彻底了些。 但只要她更厚颜,更坚定些,拒不承认那画册中的人是她,旁人又能耐她如何? 更何况,她仅需在意谢璟宸与身边之人的想法便好。 旁人如何看她如何辱她,她大可充耳不闻。 如同明月所说,将自己的日子过好,就是对爱嚼舌根之人最有力的还击。 思及此,宋青妩缓缓松开手指,转而伸手去拉明月的手。 将她的手紧紧握在掌心,眼含热泪,略带激动地哽咽道: “谢谢你明月,还有冯妈妈。我不该让你们担心。” 她翕了翕鼻子,平复下心绪,再次开口: “这几日我也想了很多。事已至此,唯有两条路好走。 一是了结了自己,再无烦忧。 二便是了结了裴云霆,让那些伤害过我的人,付出代价。 但我还是舍不得自己这条小命,所以我要振作起来。 不能让那些等着看我笑话的人,看到我伤心欲绝的模样。” 冯妈妈一听,立即欣慰地笑了起来。 浮着浅浅细纹的眼角,也泛起些许泪花。 “小姐您能想开真是太好了,这样老奴就不用再担心了。” 明月亦向她欣喜地笑着点头。 姐姐终于想通了,往后她还盼着姐姐当上王妃,带她过上更好的日子呢。 三人手拉手互相笑望一阵,宋青妩做了个深深的吐纳,准备下床。 虽然她现下还是没什么胃口,但多少还是吃些吧,不能让她们担心。 “走,我们一起去用膳吧。” 话毕,在冯妈妈和明月的搀扶下,宋青妩披了件米黄撒花披肩,下床来到桌边。 三日未怎么进食,她的身子又虚弱了几分。 三人在桌边坐定,一面闲聊着,一面相互夹菜。 几日来,这是她们吃得最舒畅的一顿饭。 而就在她们吃得高兴之时,屋外忽然有丫鬟来报: “启禀小姐,燕王殿下到咱们府上来了,说是来探望您,并让裴将军给您赔礼道歉...” 第328章 燕王带裴云霆上门磕头道歉 “启禀小姐,燕王殿下到咱们府上来了,说是来探望您,并让裴将军给您赔礼道歉...” 宋青妩暗暗一惊。 “燕王?裴将军?”她喃喃重复一遍。 随即瞳孔骤然收紧,“青刃那日不是说,他刺了裴云霆胸口一剑吗?他居然没死?” 冯妈妈与明月面上亦是一片惊愕与气怒。 “小姐,您别出去了。老奴命护卫将他们请出去。” 冯妈妈关切道。 宋青妩还持着玉箸,坐在桌边低眉怔忪。 片刻后突然啪的一声,将玉箸重重放在桌案上,嗓音清冷坚定。 “我出去见他们。” 明月急忙摆手。 [不要!你还见裴云霆那个畜牲做什么? 而且你不怕他又对你不利?] 宋青妩摇摇头安抚道: “这里是我的府邸,裴云霆安敢对我不利? 况且以青刃的身手,那日即使未取下他的人头,裴云霆也应该身受重伤。 又是燕王押着他来的,他还能奈我何?” 说罢,宋青妩顿了顿,略显苍白的唇角边,忽然扬起一抹邪媚的弧度。 “我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 裴云霆在燕王府上休养了两日。 今日第三日,裴云霆便被谢震霄从床榻上拽了起来,带着他一同往蓉园而来。 此时此刻,谢璟宸正大马金刀地坐在蓉园前厅内,品着从云州将将运往京城的嫩叶雀舌。 暗自腹诽,这嫩叶雀舌乃御用之物。 除了送入皇宫与几位相对得宠的皇子公主府邸外,别处一概没有。 而在这小小蓉园之内,竟能品到此种御用的名茶。 且下人们似乎也不知道这茶的珍贵,取出便当做寻常茶叶来待客。 看来谢璟宸是丝毫未将此茶的价值告诉宋青妩。 若换做是他,定要让宋青妩知晓这茶是多么稀有。 他又在她身上费了多少心思,让她感恩戴德。 谢震霄咂着烫口的茶汤,余光瞥向脚边跪着的那个人影。 裴云霆被谢震霄捆住双手,令其跪在厅堂内。 他身上的剑伤还未痊愈,又气血两虚。 一路被折腾来此,身子已然吃不消。 双膝跪在冰冷坚硬的地砖上,往日强壮的身躯竟也摇摇欲坠。 更何况,那日他被谢震霄揍得鼻青脸肿。 谢震霄怕他此时的模样吓着宋青妩,便为他面部缠了些纱布,遮去那些青紫可怖之处。 再捆住他的双手,让他老老实实跪在此处,等着向宋青妩磕头道歉。 裴云霆的傲气在这两日已被磋磨殆尽。 他本想风风光光地提着聘礼来向宋青妩提亲。 可如今竟成了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宋青妩见了他定会狠狠嘲笑他。 可他又有何办法呢。 有谢震霄在此,他就同一只蚂蚁一般,不照做便是死。 前厅内两个男人皆正思忖着,一阵轻轻的脚步声自回廊往这边而来。 谢震霄握着茶盏侧头望去,但见一道羸弱的婵娟身影,由丫鬟婆子搀扶着,缓步蹁跹进了前厅。 正是好久不见的宋青妩。 只见她穿着一条淡紫色洒银丝荷叶裙,外罩月白色木香菊暗纹褙子,墨发简单挽了个流云垂髻,显得低调而温柔。 巴掌大的小脸上虽施了些粉黛和胭脂,樱唇上也涂了杏红的口脂。 但还是难掩她眼中的疲惫和憔悴。 并且她显然比从前更清减了几分,腰肢细得他甚至一只手便能握住。 谢震霄能够看出,宋青妩如此打扮只是在强撑而已,实则内里早已千疮百孔。 他的心间倏然泛起些细细密密的心疼。 谢震霄见过那么多女人,可唯有宋青妩,让他体会到诗词与话本中所描绘的那种,男女情爱间的各种酸涩与情动。 他不由得站起身向她迎了过去。 但宋青妩却在距他五步之外停下脚步,微微欠身,低眉敛目向他施礼。 “燕王殿下大驾光临,青妩有失远迎,还望殿下恕罪。” 她的嗓音也带着几分沙哑和纤弱。 谢震霄立即伸手虚扶,“无需多礼,快坐吧。” 宋青妩又向他福了福身,才转身向厅前的首座而去。 二人皆坐定后,宋青妩略略调匀了呼吸,才缓缓掀起长睫,向谢震霄望去。 “不知殿下今日莅临寒舍,有何贵干?” 谢震霄斜睨向一旁跪着的裴云霆,眼中的柔色刹那间凝冻成冰。 “本王今日前来,是想向沈小姐问好。 并带着此人,前来向你磕头道歉。” 说着,谢震霄略略抬脚在裴云霆脊背上踹了一下,呵叱道: “还不快向小姐道歉!” 首座上的宋青妩垂眸望了一眼跪在厅中的男子。 却忽然轻哂一声,向谢震霄道:“谢殿下关心,青妩一切都好。 只是...此人是谁啊?为何要向我磕头道歉?” 第329章 当众曝光裴云霆没有那玩意儿 宋青妩自然认出了跪在厅中的人是裴云霆。 尽管他面上缠着纱布,整张脸都肿成了猪头。 但他那双深邃的墨眸,以及那高大紧实的体格。 她化成灰都认得出来。 没想到裴云霆的命如此硬。 青刃朝他胸口刺了一剑,他居然还能好端端地跪在此地。 不过望见谢震霄将他磋磨成这幅模样,宋青妩还是忍不住轻哂了出来。 真是解气。 听到宋青妩的轻笑与话语,跪在地上的裴云霆暗暗攥紧了拳头。 方才宋青妩来到前厅时,裴云霆也飞快地朝她瞥了一眼。 没成想几日不见,她就憔悴成了那副模样。 那本画册对她的打击真有那么大吗? 裴云霆本对她起了一丝丝愧疚。 但听到她的嘲笑,裴云霆的那丝愧疚瞬时荡然无存。 只听谢震霄回道:“此人乃裴云霆。你不认得了吗?” 宋青妩拢了拢衣袖,略略惊讶道:“原来是裴将军啊。 我还当是殿下身边某个犯了事的奴才,被打成这幅人不人狗不狗的模样呢。” 立在宋青妩身侧的冯妈妈与明月,皆低下头用帕子遮着嘴角偷笑。 前厅内外候着的下人们,也都垂首暗自憋笑。 裴云霆的拳头攥的更紧了,下颌紧咬,浑身都微微发抖。 谢震霄微怔了怔,旋即明白过来,宋青妩是在羞辱裴云霆。 不过转念一想,她既然还有心思羞辱裴云霆,便证明她的心气应还尚可。 谢震霄略略弯唇呵笑一声,而后敛起笑沉声道: “作为本王的下属,裴云霆罔顾我大召礼法,当街公然散播淫秽不雅之物。 本王有代为管教之责。遂今日特意带其上门向小姐请罪。 还望你消消气,心里能舒坦些,莫要因此而做出什么傻事。” 说到最后一句,谢震霄换了种语气。 好似作为一个宋青妩身边亲近之人,诚心在关心她。 但宋青妩听罢,却面露疑惑。 “裴将军散播不雅之物?与我何干? 为何要向我磕头道歉?我又为何要做傻事?” “???” 谢震霄凛然一震,有些未明白她的意思。 “那本画册...” 他将将说了几个字,便被宋青妩出言打断。 “殿下也看到那本画册了? 那里面的美人与我是有几分相似,但并不是我。 所以我也没必要为此而生气。 您说是吗,殿下?” 言语间,宋青妩端起茶盏,用杯盖一下下轻撇着茶汤。 末了,微微掀眼,深深盯了谢震霄一眼。 那目光中暗藏的锋锐与警示,恍然间令谢震霄心头蓦地一跳。 这眼神...竟与他那二弟发起狠来时的眼神极其相似。 谢震霄也瞬间明白了宋青妩的意思。 她并不想承认那画中之人是她。 不过话说回来,这也是如今处理此事的最佳之法。 跪在地上的裴云霆却霎时震愣在了那里。 宋青妩不想承认? 转念一想,裴云霆心内又暗暗笑了起来。 她是否承认不重要,重要的是坊间与全京城之人如何认为。 坊间觉得那是她,便是她。 她不想承认又如何? 况且就算她不承认,也无法改变她已被他碰了身子的事实。 为了报复宋青妩,裴云霆不介意当着谢震霄的面,再一次撕开她的伤口。 但见跪在地上的裴云霆突然从鼻腔中嗤笑了一声。 而后慢慢抬起头,用他那双深邃阴鸷的墨眸,深深凝视着宋青妩。 嘶哑着嗓音开口:“青妩,你何必自欺欺人。 那晚在山洞里,你我做了何事你也清楚。 若非如此我怎能知道你身上...” “住口!” 一杯滚烫的茶盏猛然向裴云霆面上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砸在他的左眼上,沸水溅了他一脸。 茶盏随后又弹落在地,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啊——” 一道惨叫也随之在前厅内响起。 只见裴云霆惨叫着歪倒在地,用捆住的双手覆住左眼,疼得在地上打滚。 掷出茶盏的宋青妩依然坐在太师椅中。 但她面上的血色又褪了下去,呼吸急促而繁乱。 一手捂着心口,胸膛剧烈起伏着。 另一手死死握着木椅把手,手指蜷起,用力到指尖都泛了白。 “小姐您怎么样!” “青妩!你还好吗?” 前厅内的冯妈妈明月等人,连忙搀扶住宋青妩为其顺气。 谢震霄也疾步赶到宋青妩身侧,眼中的关切不似作假。 却无一人去管在地上疼得打滚的裴云霆。 不消片刻,裴云霆的指缝间,便渗出了一股粘稠的鲜血... 宋青妩死死瞪着地上的裴云霆。 奋力喘息着,试图平复自己激烈的心跳,调匀凌乱而沉重的呼吸。 心中暗想,她本就打算对裴云霆以牙还牙。 如今裴云霆正好为她递刀子,那她便也不用再顾忌什么了。 待气息略略稳下来,宋青妩望着裴云霆,轻哂一声,讽笑道: “裴将军编故事也要有个度。 你有那玩意儿吗?你又能对我做什么呢? 只会用那些个下三烂的手段,诓骗大众!” “???” 此话一出,前厅内静了一瞬。 众人一时间都未反应过来宋青妩那句话中的深意。 不过下一刻,前厅内的谢震霄与一众下人们,好像逐渐明白了什么,皆瞠目结舌向地上的裴云霆望去。 “!!!” 难道他...是太监? 原本在地上疼得打滚的裴云霆,听到此话,也霎时钉在了原地。 紧接着一个旋转便从地上坐了起来,挺直脊背对着宋青妩失控狂吼。 “放屁!你胡言乱语什么! 我裴云霆乃皇上亲封的四品骁骑将军,兵部左侍郎! 你竟敢...你...…” 裴云霆气得面色铁青,语无伦次。 如同一只被捆住脖颈的疯狗,对着宋青妩无能狂吠。 虽说他面上缠满纱布,看不清表情。 但从他那极度慌乱怒愤的语气,以及能喷出火的双眼中,宋青妩还是能看得出,她戳中了裴云霆最痛之处。 她也要让裴云霆尝一尝,被人用那种眼神凝视,被所有人在背后议论,是何种感觉! 第330章 裴云霆气疯辩解自己身子好着呢 一阵银铃般的笑声自宋青妩处飘出。 宋青妩在太师椅里仰面高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直至笑得涕泪横流。 末了,她慢慢收起笑意,用手里的娟帕粘去面上的泪水。 恢复为方才娴静温雅的状态,向着裴云霆莞尔一笑。 “原来裴将军也怕被人编排呀。” “???” 前厅内的众人又是一愣。 裴云霆亦是登时懵住。 只听宋青妩用帕子掩着嘴角,意味深长道: “方才我只是随口一说,裴将军如此激动作甚? 难不成...被我说中了?” “!!!” 裴云霆顿时被气得脸色涨红,目眦欲裂,浑身都在剧烈颤抖。 他咬牙切齿,恶狠狠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宋...青...妩...你戏弄我!” “哈哈哈哈....” 宋青妩又忍不住发出一阵欢笑。 而后强忍住笑意,小手放在胸口顺顺气。 一双紫水晶似的眸子,倏地瞥向一旁的谢震霄。 嗓音中还带着笑意,娇俏道: “燕王殿下,方才那些只是我胡言乱语,希望您莫要往心里去。” 此种密事嘛,说得太清楚明白,反而无趣。 就是要这般犹抱琵琶半遮面,留有让人揣测议论的余地,才有意思。 谢震霄此时已被方才听到的一切震懵,怔怔地望着地上的裴云霆。 无数个念头飘了出来,在他脑中来回打转,却无论如何都理不出个头绪。 直到宋青妩的话音在他身侧响起,他才回过神来。 “哦...那些...本王自是不会放在心上...” 宋青妩随即轻咳两声清了清喉咙,向谢震霄正色道: “此次裴云霆触犯我朝律法,理应受到相应的责罚。 也希望殿下往后严加管教下属,断不得再出此等败坏风气与礼法之事。” “这是自然。”谢震霄点头,“沈小姐放心,本王向你保证,裴云霆往后再不会做出对你不利之事。” 连谢震霄自己都未意识到,此时的他立起了军姿,如同一位向将军回禀军务的小兵。 态度端正,姿态恭敬。 宋青妩则泰然端坐在太师椅中。 待他保证完毕,宋青妩敛袖站起身,语声淡淡下了逐客令。 “殿下,我有些累了。若无他事,便请殿下带着那个人回府吧。恕青妩不送。” 谢震霄定定望了她一阵,见她眉宇间的确笼罩着一片惫色,身子也极其虚弱。 遂周身强势遒劲的气度一缓,放柔和了语气道: “好,你好生休养。改日本王再来探望你。” 语落,谢震霄行至裴云霆身侧,垂眸斜睨他冷声道: “起来,跟本王走。” 裴云霆的胸膛依旧不住地起伏着,愤愤然瞪视着厅堂上首的宋青妩。 但宋青妩早已垂下了眼帘,在冯妈妈与明月的搀扶下,转身缓步离去。 就在此时,搀扶着宋青妩的明月,感应到裴云霆那恶狠狠的目光,侧首向他瞪去。 凌厉的视线与裴云霆晦暗阴狠的视线对上,却令裴云霆骤然一顿。 这张脸...好似在何处见过... 为何这般熟悉? 但不等裴云霆想起,明月已转过脸,扶着宋青妩消失在厅堂之后。 离开蓉园,谢震霄带裴云霆上了马车,向昭勇将军府而去。 裴云霆已在燕王府待了三日,也该回他自己的府邸了。 马车上,裴云霆满心忐忑,担心谢震霄会将宋青妩的话听进去,进而怀疑起他的身子。 裴云霆在一旁暗暗察言观色半晌,想找机会与燕王搭话。 可谢震霄一直侧身望着窗外,神思游离,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至即将抵达昭勇将军府,裴云霆才硬着头皮向谢震霄开了口。 “殿下,方才宋青妩说的那番话...都是她胡言乱语,望殿下莫要听信...” 谢震霄怔然回首,收回视线望向裴云霆时,神思才逐渐聚拢。 他意识到裴云霆指的是何事时,心中轻轻咯噔一下。 裴云霆为何又提到了那件事? 且瞧他神情紧张又急切,好似生怕他会信了宋青妩的言辞一般。 谢震霄方才在蓉园时,对此还有两分怀疑。 可如今裴云霆如此欲盖弥彰,倒让他更信了几分。 思及此,谢震霄微抬眉眼,别有深意地望着裴云霆道: “方才她不是已经说了那是她随口一说吗? 本王便也将其当做笑话顺耳一听,怎会当真。” 大抵是“笑话”二字又戳中了裴云霆的痛处。 他蓦地直起身再次向谢震霄急急解释: “殿下,请您相信我!属下定能胜任兵部侍郎一职....” “行了!”谢震霄浓眉拧起,不耐地打断他: “都说了本王不信,你还在这儿跟个娘们儿一样唠叨什么?” “......” 娘...们儿? 裴云霆霎时僵在了原处。 谢震霄说他像娘们儿,他如今真的已经像个女人了吗? 裴云霆气得脸色涨红,却又畏惧于谢震霄的威势,再不敢开口。 可胸中的羞愤与惶恐,快要将他折磨疯。 少倾,马车在昭勇将军府外停下。 门房进去通报后,宋婉仪薛姨娘秦氏等一干人等,一脸喜色地来到前厅迎接。 今日燕王殿下亲自将裴云霆送回府邸,这可是极大的殊荣啊。 宋婉仪也花了一个多时辰,将自己精心打扮了一番。 不为别的,只为能让燕王殿下多看她两眼。 可当他们望见那个被护卫抬进前院的人影时,皆齐齐震愣在了原地。 那个脸肿成了猪头,还一圈圈裹着纱布的男人,竟然是裴云霆! 宋婉仪更是忍不住惊叫出声。 “云...云霆?你这是怎么了?怎会伤得这般重?” 宋婉仪忙迈着轻盈的步子,疾步来到裴云霆身侧,鹅黄色的裙角在她的脚边如云浪翻飞。 前日收到燕王府来的消息,说裴云霆在军中受了伤,需在燕王府休养两日。 他们还当是什么小伤,休养两日便可大好。 可今日回府,她们才知裴云霆的伤势竟如此之重。 不仅脸上缠着纱布,身子上各处也都缠满纱布。 纱布下隐隐透出些血红之色,想必是到处都是刀剑的伤口。 往日体格强健的裴云霆,此刻竟连自己走进府邸的力气都无,竟是躺在担架中,被四名护卫抬进来的。 第331章 宋婉仪在府里疯狂给裴云霆戴绿帽 面对宋婉仪的哭问,裴云霆与谢震霄都未开口。 裴云霆见宋婉仪扑在他身上,哭得如丧考妣,更是觉得晦气。 略略抬起身子低叱道:“行了,别哭了。我还没死呢。 没得让你将福气都哭没了! 快遣人去请位郎中回来,我的眼睛要疼死了。” 宋婉仪才不是真哭,不过是想以此吸引谢震霄的注意罢了。 被裴云霆一喝,她忙敛起泪意。 用手中的绢帕,在面上轻轻地粘点,实则一滴泪都无。 同时顺势用帕子遮挡着,偷偷抬眼去瞟谢震霄。 可谢震霄却是一副不耐的表情,丝毫未注意到她那梨花带雨的娇态。 宋婉仪只好攥着帕子垂下眼帘。 心中盘算着稍后将裴云霆安置好后,她送谢震霄出府时,看能否与之搭上几句话。 随后,宋婉仪忙遣了下人去请郎中。 又安排下人将裴云霆抬回了葳蕤居。 少倾,郎中来到将军府为裴云霆看诊。 方才在蓉园,宋青妩将茶盏狠狠掷在他左眼上。 他当时便感觉左眼一阵火辣辣的痛,还伴着刺痛。 他用手捂住眼睛,鲜血却从他指缝间涌出。 此时他手上的鲜血已然干涸。 裴云霆缓缓放下手,郎中与宋婉仪等人望见他的眼睛皆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但见他的左上眼睑有一道深深的血口。 周围的血液早已干涸,脏乱地黏在他的眼睛周围。 眼周的皮肤也似被烫到般红肿了起来。 谢震霄一看便知,他这是被宋青妩用茶盏砸出来的。 郎中将伤情告知裴云霆后,他也立刻明白过来。 但他却无颜向宋婉仪言明。 之后无论宋婉仪如何询问,裴云霆都一言不发地躺在那里,胸中被一浪高过一浪的憎恨填满。 他的脸如此英挺俊逸,军中没有几个将军有他这般优越的容貌。 可如今,他的脸被宋青妩掷出的茶盏伤成这副模样。 若是医不好留了疤,便是破了相。 往后还让他如何在官场上行走? 更可恨的是,宋青妩居然敢将他最难堪之事,当着燕王和一众下人的面说出来。 燕王会如何想他? 那些下人们又可会外传? 若是传出去,他裴云霆岂不是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岂有此理…… 宋婉仪见状,蓦然明白了什么。 能让裴云霆三缄其口之事,必定与宋青妩有关。 想到了这一层,宋婉仪便也不再追问。 左右是裴云霆自找的。 就算瞎了也是他自己活该! 郎中为裴云霆清理罢伤口,又涂了烫伤药膏,最后为其包扎。 嘱咐宋婉仪今后每日为裴云霆换一次药与纱布,保持伤口干净,以免溃烂。 处理妥当后,众人退出主屋。 宋婉仪又请谢震霄在葳蕤居前厅坐下喝杯茶。 面对裴家人的询问,谢震霄仅说裴云霆是在军中演武时受了伤。 已安排太医为其看诊医治,往后好生服药调养,半个月便可痊愈。 宋婉仪薛姨娘等人便不敢再多做过问。 一盏茶饮罢,谢震霄又向裴云霆装模作样嘱咐一二,便打算打道回府。 宋婉仪立即站了出来,殷勤地提议送他出府。 谢震霄这才注意到宋婉仪此人,略顿了顿,细细打量起她来。 许久不见,宋婉仪在这深宅大院中养得倒是白嫩了几分。 肌肤白里透红,身段也日渐丰腴。 她今日显然精心打扮过,但却打扮得太过隆重繁复了些,看得人眼晕。 似是什么都想往身上戴,给人一种上不得大台面的感觉。 不像宋青妩,只需稍加修饰,哪怕仅是挽一个简单的发髻,簪一只素淡的玉簪,便让人瞧着舒心又挪不开眼。 而此刻,宋婉仪眉带秋水,眼波盈盈地望着谢震霄。 谢震霄自然知晓她心中在想些什么。 遂暗暗轻蔑一笑,顺势应承下来,“那便有劳裴少奶奶了。” 之后,宋婉仪屏退了身边的下人,独自陪着谢震霄从葳蕤居沿着回廊向府外而去。 期间,宋婉仪颔首用帕子遮着嘴角,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谢震霄则负手绷出宽肩,在回廊上缓步行着,不时侧头瞄宋婉仪一眼,等着她先开口。 果真,最后还是宋婉仪沉不住气,启唇向谢震霄搭话。 “玉露台一别,你我又是数月未见。不知殿下近来可好?” 谢震霄抿着唇角,低低“嗯”了一声。 “嗯,本王一切都好。但是看少夫人的脸色,似乎少了几分滋润呐。” 谢震霄说着,侧身意有所指地望向宋婉仪。 宋婉仪心中暗暗一惊,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 忧心忡忡地想,自己的脸色有如此明显吗? “妾身的夫君公务繁忙,常需宿在兵部。 院里都靠妾身一人撑着,自然是憔悴了些。” “哦?”谢震霄私心想逗逗她,“少夫人此话,是怪罪本王给裴将军指派过多公务是吗?所以才劳你一人操持府中事务。” 宋婉仪即刻惶恐,停下脚步忙向谢震霄欠身请罪。 “妾身并无此意...妾身...” 谢震霄见她那紧张得唇瓣微颤,眼瞳不知该往何处看的模样,不禁心下愉悦,伸手将其扶起。 “少夫人莫怕,本王仅是随口一说,并无怪罪你的意思。” 感觉到谢震霄那双温热的大手握住了她的手臂,宋婉仪蓦地身子一颤,险些未站稳。 腿脚一软,倏地又滑了下去。 谢震霄旋即向她跨近一步,一把揽住她的腰肢,瞬间将他带进了怀里。 宋婉仪忍不住溢出一道纤细的惊呼。 一掀眼,谢震霄那张粗犷却极富男子气概的脸,正正罩在她上方,与她的脸近在咫尺。 身子也被她粗壮结实的手臂揽在怀里,上半身紧紧相贴。 她能感觉到衣袍包裹下,谢震霄那呼之欲出的坚硬胸膛。 竟比裴云霆还要强壮上三分。 宋婉仪的脸颊霎时烧了起来,身子更是一阵阵的酥软。 忍不住攀住谢震霄的手臂,真想赖在他怀里一睡不起。 谢震霄垂眸望着她那副轻浮娇媚的模样,心中一阵轻嘲。 但有女人投怀送抱,他也并无拒绝的道理。 不过此时此地,不太合适。 谢震霄紧了紧箍在她腰上的手臂,将她扶好立稳,低头道: “少夫人站稳了。下回可莫要再摔了。” 话毕,他松开箍在她腰间的手,顺势下移。 趁无人注意,又狠狠在她臀上掐了一把。 “呀!”这下将宋婉仪惊得险些跳起来。 第332章 谢震霄猜测 裴云霆是天阉还是后天被阉? 谢震霄又在宋婉仪臀上拍了一下,才缓缓直起身。 俯视着她那通红到熟透的小脸,谢震霄揶揄一笑。 “少夫人,你夫君若是公务繁忙,便来寻本王。本王会酌情为他减少些差事的。” 宋婉仪如何听不懂他的弦外之音,霎时羞得耳根都红了,垂下眼帘忙不迭点头。 谢震霄心中暗笑,看来宋青妩所言之事八成是真的。 看都将裴云霆的夫人憋成何样了! 末了,谢震霄示意宋婉仪不用送了,他自行大步流星离开了昭勇将军府。 在回燕王府的马车上,谢震霄又暗自琢磨起了裴云霆不能人道之事。 裴云霆到底是天阉还后天被人阉了? 谢震霄猜他是后天被人阉了吧。 若非如此,裴云霆还能娶到三个女人,那可当真是令人惊叹,连谢震霄都自愧不如。 至于是被何人阉了…… 那还用猜吗? 定然是谢璟宸! 虽说裴云霆此举实在卑鄙无耻,但也确实报复到了谢璟宸。 而裴云霆与谢璟宸之间的仇恨越深,裴云霆便会更加死心塌地地为他谢震霄办事。 今后,裴云霆就是谢震霄对付谢璟宸一把刀。 所有肮脏危险的活计都可以交给他。 甚至…最好是让他们同归于尽。 如此这般,谢震霄便可坐享渔翁之利。 同时将宋青妩安安稳稳地留在他的身边。 思及此,谢震霄的脑海中恍然浮现出,那本仕女画册中的美人,一副又一副媚人的娇态。 想象着宋青妩以那样的媚态在他身下婉转承欢。 谢震霄的身子骤然一紧,喉间发涩。 他抬手缓慢地抚了抚自己上下滚动的喉结,心中暗想,那本画册他定会好生珍藏…… ~ 天光渐暗,暮色四合。 蓉园内的各个院落与廊下都点起了灯。 将整座宅邸点缀成一片宁寂却温馨的小世界。 在外奔走了一日的谢璟宸,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蓉园,径直向主院而去。 走了一阵却发觉,今日的蓉园好似与前几日有些许不同。 前几日,他这个时辰回来时,各个院落都已熄灯,仅余廊下的几盏灯笼照亮。 整座宅邸静悄悄的,鲜有人声。 主院的寝屋更是一片漆黑,宋青妩早已睡下,抑或是从未起来过。 谢璟宸只好自行去盥房沐浴后,回到寝屋拖鞋上榻,从身后将宋青妩环在怀中。 感受着她温热柔软的身子,依然安稳地躺在他怀里,他身心的疲惫才得以稍稍缓解。 而今日,整座宅邸都亮着。 主院里更是灯火通明。 宋青妩婵娟的身影还在屋里走动,不时向冯妈妈吩咐着什么。 谢璟宸行至寝屋外,冯妈妈恰好从门槛跨了出来。 抬头竟见谢璟宸回来了,霎时喜笑颜开。 即刻回头向着屋内兴高采烈道:“小姐,齐王殿下回来啦!” 而后转回头,又向谢璟宸眉眼含笑道: “见过殿下。小姐今日可算想通了。 吩咐我们备好了晚膳,等您回来一起用膳呢。您快进去吧。” 谢璟宸深茶色的桃花眼倏然亮起,连带着整张脸都泛起了容光。 “真的?” 不待冯妈妈回应,谢璟宸便略掀袍角,便迫不及待地跨入门槛。 冯妈妈见状,低头欣慰又感慨地笑笑,为他们带上房门退了出去。 谢璟宸踏入房内的一瞬,宋青妩恰好从桌边转过身。 抬眼,便对上了谢璟宸那双隐隐闪着微光的美眸。 二人的视线在空中仅相接了片刻,宋青妩的长睫便轻轻颤了颤,羞惶地垂下眼睫,唇角略略紧张地微扯两下。 “璟...璟宸,你回来了...” 她略略无措地说着,嗓音也泛着些许轻颤。 她还是有些羞于与他对视...... 谢璟宸眸光沉静又深邃地凝望着眼前的女子。 她穿着一条素净的象牙白绣玉兰平罗裙,勾勒出她清瘦纤细的腰身。 墨亮丰盈的青丝低低地在后脑挽成一个垂云髻。 巴掌大的小脸上略施粉黛,娥眉淡扫,樱唇粉润。 气色看着比前几日红润了许多。 她聘聘婷婷地倚着桌边而立。 在屋内清暖的灯光映照下,周身流转着一股温婉静好的柔光。 只见她抬手向门边的乌木洗脸架指了指。 “先去浣手吧。浣好我们就开饭。” 谢璟宸拖曳着收回目光,迈步向洗脸架走去。 将双手浸在温水中轻轻揉搓,相互摩挲。 宋青妩也来到洗脸架旁,为他递上干帕子擦手。 谢璟宸却未接,而是直起身掀眼看她。 “你帮我擦。” 宋青妩不由抬眼向他望去,见谢璟宸将两只美手放在她面前,好整以暇地笑望着她。 宋青妩知晓他这几日辛苦疲惫,便什么都依了他。 遂垂下眸子,用指尖轻轻托起他的手,再将柔软的帕子覆在他的手背上,轻缓细致地为他擦去手背与手指上的水渍。 谢璟宸的一双手指节修长,节骨分明,指尖干净。 手背上的肌肤白而薄,隐隐透出几根青筋,仿佛蕴含着隐忍的张力与爆发力。 宋青妩极其细致地一根根擦拭着他细长的手指。 怔忪地想着,她曾不止一次握过这只手,也曾不知多少次被这只大手握过。 甚至,还被这只美手送上过云霄。 但她此时擦着擦着,还是忍不住红了脸。 待两只手都擦罢,宋青妩将巾帕在洗脸架上挂好,仍是低着头搦搦道:“去用膳吧。” 谢璟宸“嗯”了一声,大手自然而然地抚上她的后腰。 就像两人从前每日相处时那样自然而亲密。 宋青妩的身子却僵了僵,但又不忍拒绝,只得略略僵着腰肢,随他一同在桌边坐下。 桌上摆着三样精致可口的小菜,雪菜黄鱼,胭脂鹅脯,清炒芦笋,与一道红枣雪蛤汤。 还有谢璟宸喜欢用的杏仁豆腐。 宋青妩主动为谢璟宸布菜。 “璟宸,你这几日辛苦了,多吃点菜。” 第333章 传出去 裴云霆没那玩意儿 传遍京城! “璟宸,你这几日辛苦了,多吃点菜。” 宋青妩为谢璟宸夹了一块黄鱼,几片鹅脯,还有几根芦笋在盘子里,转眼便将盘子装满。 谁料下一瞬,谢璟宸竟转腕将盘子推到了宋青妩的面前。 “这几日你也未好好用膳,你也多吃些。” 宋青妩动作一顿,掀起眼睫去看他。 但见谢璟宸面容柔和清贵,纤薄的唇角边挽着清浅的笑意,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关切与爱恋。 面对这般深爱她的男人,宋青妩的心底最柔软之处,仿似被什么触动,慢慢生出些酸涩与愧疚。 “对不起璟宸,这几日让你担心了......” 她的眼眶又渐渐红了起来,鼻腔也阵阵发酸,低下头,竟是想落下泪来。 谢璟宸抬手,用手指接住自她眼眶中滑落而下的泪珠。 而后用指腹一下下轻轻摩挲她湿濡的面颊。 嗓音低沉而清越。 “你能想开,我就放心了。 为了你,什么都值得。” 宋青妩缓缓抬眼,目光定定望向谢璟宸那双茶色的眸子,犹如浸润在茶汤中的琉璃,流转着跨越山海般坚韧的流光。 宋青妩定定望了片刻,随后便倾身靠进了他的怀里。 谢璟宸似也感应到了她的情绪,揽住她的肩,任由她靠着,用下颌一下下轻蹭着她的鬓角,启唇道: “那件事我与孟玉玦大人已处理得差不多了。 书斋老板与那位画师人赃并获。 已将制售画册的书斋查封封禁,书斋老板罚银一千两,并与散发画册的铺郎一同投入大牢关押半年。 同时派人寻遍京城的青楼,找到一位与你有七分像的女子。 出银子让她在左耳垂刺上一颗痣,并在与你相同的位置刺上胎记。 并让那位女子与画师对齐口供,对外宣称,画师是受那位女子的一位恩客要求才画的那本画册。 从前,青楼女子或是其恩客,求画师做淫秽画册来宣传自己的案子,大理寺处理得也不在少数。 此理由足以服众,但还无法平息坊间的流言。 于是我又让那位青楼女子放出话去,暗指那名恩客是裴云霆。 并且让她暗示出,裴云霆那方面不太行。 如此一来,坊间舆论的风向,便会转向去议论裴云霆了。” 宋青妩听罢,倏地坐了起来,眼含激动与欣喜。 “真的吗!我今日也将裴云霆没有那玩意儿的事,告诉了燕王。” 宋青妩将今日午后谢震霄带裴云霆来蓉园赔罪之事,原原本本地讲给谢璟宸。 谢璟宸听后笑道:“妩妩与我真是心有灵犀,竟是想到一块去了。” 宋青妩黛眉微挑,嘴角噙着抹轻嘲的笑。 “谁让裴云霆不干人事? 既然他敢如此辱我名声,我又何须在乎他的脸面。 干脆一并曝光出去,看他还如何在京中混下去。” 谢璟宸细长的手指,将冰花瓷酒杯握在指间轻转,眉间冷意上涌。 “那个人渣居然如此命大。我大皇兄又如此护着他。 看来往后还要再制定更加周密的计划,将他和谢震霄一网打尽。” 话至此处,宋青妩眉宇间又染上一片忧云。 “这件事...皇上知道了吗?” 谢璟宸收回心绪望向她,一手执起她的手,另一手轻柔地抚平她眉间的起伏。 用尽可能平和的语气,不想让她担心。 “我今日进宫见了父皇。父皇也得知了此事。 我求了父皇,说非你不娶。 父皇最终被我说服,答应不收回赐婚的旨意。 但是在圣旨上加了一条,让我们等老昌国公的三年丧期过后,再正式成婚。” “......” 看来皇上还是生气了。 不过并未撤销他们的赐婚,宋青妩已是谢天谢地了。 虽说谢璟宸仅用了寥寥数语,又是那种稀松平常的语气,将此事告知于她。 但宋青妩能够料想到,谢璟宸今日进宫面圣,会承受何等的君怒。 谢璟宸又用了何种法子,立下何种毒誓,才求得皇上莫要撤回婚约,她却永远都不会知晓。 谢璟宸轻柔地揉弄着她的手,语声中蕴着愧疚。 “对不起妩妩,又要委屈你再等三年...” 宋青妩忙摇头道:“这有何委屈。 皇上未收回赐婚的圣旨,对我来说已是莫大的幸运了。” 谢璟宸的眸光再次轻软下来,爱怜地抚上她的脸颊,语气坚定。 “虽然还要等三年我们才能正式成婚。 但我决定过几日便上昌国公府向你提亲。 我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是我谢璟宸的未婚妻。” 宋青妩美眸微微睁大。 谢璟宸真的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就向她提亲? “不急,其实可以再等等的...” “我不想再等了。” 谢璟宸的语气忽然强硬起来。 “我不想让你独自一人承受那些流言蜚语。 只要你成了我的未婚妻,就无人再敢羞辱议论你。” 宋青妩怔怔地望着谢璟宸,心内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感动。 “谢谢璟宸...谢谢你没有丢下我...” 一股泪意又涌了上来。 宋青妩轻抿着唇瓣,潋滟水光在她靛色的眸子里微晃。 “在骊山上的那个捕兽坑里,你不是也两次都没有丢下我吗......” 谢璟宸磁性矜贵的嗓音,饱含着脉脉深情,在她耳边低低地响起。 语落,他缓缓向她靠了过来。 一股甘冽的佛手柑香气,亦轻缓地向她笼罩而来。 谢璟宸长睫低垂,循着她粉润的唇瓣而去。 优越的侧颜线条,被烛光剪出利落起伏的阴影。 可就在他即将摄住她的唇时,宋青妩却忽然别过脸坐直了身子,攥着自己的裙裾,有些慌乱无措。 “我们...先用膳吧。 方才光顾着说话,饭菜都凉了。 我让冯妈妈唤人将菜热一下。” 说着宋青妩便起身唤了冯妈妈进来,吩咐她叫人来将饭菜热一下。 谢璟宸遥望着她的身影,想到方才她刻意躲避的动作,心头有些微拧。 但也并未多言,待饭菜热好后,与宋青妩一同用了晚膳。 再去盥房沐浴完毕,穿着件月白寝袍回到寝屋中。 宋青妩则已经躺进了被窝,面朝内缩在床角。 第334章 和好如初 一夜缠绵 谢璟宸在床榻边坐下,趿下拖履,放下帐幔,侧身上榻。 他的丝质寝袍半敞,侧躺间露出一片白净的胸膛。 隐约可见其紧实饱满的胸肌,和下方一块块壁垒分明的腹肌。 进了温暖软滑的被衾,谢璟宸像从前那般,向宋青妩靠了过去。 被衾中尽是她身上清雅的芙蕖香,闻得谢璟宸心旌荡漾。 已经好几日未同她亲密了。 此时他的脑中,尽是她柔滑的肌肤和香甜的唇瓣。 神思荡漾间,谢璟宸的大手已抚上了她的腰肢。 方才沐浴完还带着热意的身子,徐徐贴上了她纤薄的背脊。 怀里娇小的身子却蓦地一僵,紧接着微微颤抖起来。 谢璟宸的神志已有些迷蒙不清,并未注意到她的反应。 他的大手沿着她的腰,滑至她的小腹。 薄唇也沿着她雪白的脖颈,一路细细吻上她的鬓角和耳垂。 “妩妩,睡着了吗...” 他将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几乎只剩气音。 灼烫的气息喷在她的脖颈与耳廓上,又引得她一阵轻颤。 下一刻,宋青妩忽然握住他放在她身上、不住下滑的手,将他的手从自己身上拿开。 同时又向床内缩了缩,避开他火热的胸膛和旖旎的吻。 “璟宸,我想睡了...” 感觉到怀中一空,一股凉意刹那间向谢璟宸的胸口席卷而来。 他旋即清醒过来,一颗心骤然沉了下去。 “怎么了妩妩?” 他一臂撑起身,一手抚上她的肩头,轻晃了晃,语声中蕴着一丝担忧。 “为何还要对着墙?为何还要躲着我?” 鸾帐内静了片刻。 只能听见二人交错低沉的呼吸。 随后,宋青妩缓慢转过身面向谢璟宸,在帐内幽冷的微光中,徐徐抬首,自他怀中望向他的脸。 小声嗫嚅,“璟宸,你可会嫌弃我?” 她长长的睫毛掀起,侧躺着自下而上仰望着他。 眼里是谢璟宸从未见过的卑微、怯懦,与小心翼翼。 谢璟宸立即扣住她的肩,定定凝视着她的双眼, 略略急切问:“我为何要嫌弃你?” 宋青妩抿了抿唇垂下眼帘,简直羞于启齿,“因为我和裴云霆……” “没有。” 不待她说完,谢璟宸便斩钉截铁地打断道: “若说是否介意。因为我爱着你,所以不可能一点都不介意。 但若是说嫌弃,那绝对没有。 我既已决定娶你为妻,就绝不会嫌弃自己的妻子。 我只恨自己未能保护好你,未能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陪伴在你身边,让裴云霆那个人渣钻了空子。 万幸我之前已将他废了。否则他若是真的伤害了你,我绝不会原谅自己……” “不!”宋青妩忽然用两根手指覆住他的唇: “我不怪你,只怪我自己警惕性太低,太容易相信别人。” 而后又将两根手指举在耳侧,对着谢璟宸肃起脸发誓。 “我向你保证,今后无论去何处,我都带着护卫,尽量不去危险的地方。 更不会与其他男子单独待在一起……” 谢璟宸颔首望着她信誓旦旦的模样,终是忍不住宠溺地笑了。 “好,”他抬手握住她的手指,将其放在唇边轻吻,“今后我也会将你护得更紧,再也不让你受一丝一毫的伤害。我向你保证。” 望着谢璟宸温柔又坚定的眉眼,宋青妩终于放下心来。 之前她因为担心谢璟宸会嫌弃她被裴云霆碰过,所以不敢与他亲近。 如今得知了谢璟宸的心意,压在她心间的大石终于消失。 她终于能够回到原先与谢璟宸那般亲密的状态了。 面前的谢璟宸却是已经急不可待了。 “好了,现在可以让我亲亲了吗?” 宋青妩眉眼弯弯点了点头。 随即眼前光线一暗,谢璟宸已倾身向她压了过来。 唇瓣顷刻间落入他的唇齿间。 被他强势地吮吸轻咬。 而后又被他揽住腰肢,猛然用力压进了怀里。 宋青妩惊唔一声,感受着他炙热强健的身躯,将她娇小柔软的身子紧紧禁锢在怀中。 坚实滚烫的胸肌,惹得她也瞬间热了起来。 铺天盖地的吻,如密集的雪花纷纷扬扬倾覆而下。 这几日来,谢璟宸一再压抑的憎怒、恼恨、疲惫、惶然、心疼、自责。 仿佛经由这些吻,尽数释放。 他再也不想失去她,再也不想见到她伤心失意的模样。 他会精心呵护她,就像护着一株娇嫩的芙蕖。 让她在他的庇护下,永远这般清灵纯净,恣意绽放。 亲吻的力道逐渐加重。 一切的柔情、深爱与情动,都被碾碎在了唇齿间。 谢璟宸抬手探入她的衣襟,滑至她的肩头。 薄薄的丝质寝袍便自她莹润的肩头滑落。 二人一同跌入缤纷瑰丽的幻梦之中...... 屋外,淅淅沥沥落起了秋雨。 雨水噼啪落在庭院中的青石板地面上。 不久便起了一片湿泞。 微凉的雨水持续沙沙而落。 在青石板地上溅起一朵朵绚丽的水花。 伴着屋内此起彼伏的喘息,与断断续续的娇哼,共同谱写出一曲极致愉悦的旖旎乐章。 ~ 这场雨一连下了三日。 至第四日才放晴。 天空湛蓝如洗,阳光暖而不燥。 京中的街巷都被洗涮一新。 空气中凝着一股雨水与瓜果混合的清香。 秋风瑟瑟卷起地上金黄的落叶。 亦渗入街巷间路人们的衣袍里。 寒意侵袭。 深秋,如期而至。 京城内大学士温家的府邸。 温棠正坐在自己院落中的红叶李树下,品着丫鬟为其剥好的石榴和葡萄汁。 就在此时,一封请柬被送到了她的手中。 温棠坐起身拆开一看。 “昌国公府秋日宴?” 昌国公府? 不是宋青妩那个贱人的府邸吗? 怎会主动邀请她去赴宴? 温棠黛眉微凝。 不过转念一想,又笑了起来。 难道是因为前几日的那本“名动京城”的仕女画册? 昌国公府想为宋青妩辩解一二,所以才广邀京中权贵,去其府上赴宴? 温棠越想越觉得合理。 若果真如此,那这宴会她去定了。 她要当场拿出那本画册,让京中权贵们都看看,宋青妩是何等的水性杨花,风骚下贱! 第335章 温棠等着被打脸 京城昌国公府内。 庭院深深,楼阁云立。 一场秋雨,将昌国公府内的景致,洗涮得越发庄重雅致。 温大学士家的孙女温棠,携婢女一同前来国公府赴秋日宴。 进门后经过正堂,再由挂着彩灯的抄手游廊往内走。 经过一道垂花门,便来到了设宴的庭院中。 亭台水榭,缤纷花木,金樽玉案,尽数落入眼中。 悠扬轻缓的丝竹管弦之声,幽幽在耳边回荡。 案几间已坐了一些宾客。 无不是锦衣华服,气度出众。 其中一些温棠也瞧着眼熟。 都是京中有头有脸的高官,及世族王侯府上的人。 宴席区域上方还搭着喜棚,棚顶装饰着彩色挂檐。 棚顶绘着花鸟图案,四角绘着彩蝠。 庭院中还摆放着富贵竹、石榴树等,喜庆又吉祥。 温棠将整座庭院扫视一周,而后轻蔑一笑。 昌国公乃召国第一公爵,这府邸瞧着也不过如此。 府内的装饰摆设,还不如他们大学士府。 而且前不久才出了宋青妩的画册一事,今日竟在府中设宴广邀宾客。 还将府邸装饰得花里胡哨,当真是厚颜无耻不怕丢人。 温棠拢了拢袖中藏着的画册。 等待会儿宾客到齐,宋青妩露面,她便将这画册摔在宋青妩脸上,让宾客们好好看看这狐狸精的嘴脸! 如此想着,温棠在第一排最显眼的桌案后坐下。 品着桌案上备好的时令瓜果,精美点心,一面等待宴席开场。 在此期间,温棠还看到了一些熟悉的面孔。 景阳侯府世子孟玉玦,携其妹孟珍儿前后步入庭院。 孟玉玦作为大理寺少卿,主办了前不久那桩淫秽画册案。 带领官兵挨家挨户上门搜查那本仕女画册,搜到便当场销毁。 孟玉玦自然也来了温家。 不过扔进温家的画册恰好有两本。 在孟玉玦上门搜查时,温棠只交出了一本,还有一本被她藏了下来,此刻就在她的衣袖中。 而那位景阳侯府小姐孟珍儿,温棠也略有耳闻。 听闻孟珍儿素来行事嚣张跋扈,性情又乖张暴戾,且钟情于齐王谢璟宸。 今日想必孟珍儿也是冲着宋青妩来的。 之后她便稍加利用一二,先让孟珍儿替她输出一波攻击,她再搬出画册一招致命,这场仗一定打得漂亮! 随后,三公主谢羽墨也带着侍女翩然步入了庭院中。 温棠瞥见后立即站起身迎了过去。 “公主!参见公主殿下!” 谢羽墨闻声望去,见是温棠,也展颜一笑。 “温棠姐姐啊,你今日也来了。是我二皇兄邀请你的吗?” 温棠一愣,随即摇摇头,“是昌国公府给我递的帖子。 怎么?是齐王殿下邀请公主的吗?” “是啊。”谢羽墨道:“我还奇怪呢。 二皇兄为何要邀请我来参加昌国公府的秋日宴。 他与昌国公府有什么关系吗?” 温棠的星眸却渐渐亮了起来。 “如此说来,齐王殿下今日也会来此赴宴?” “应该是吧。” 温棠抿唇,忍不住欣然笑了起来。 谢璟宸也会来可真是太好了。 她要当着谢璟宸的面甩出那本画册。 欣赏谢璟宸看到那本画册后会是何表情。 看宋青妩那个贱人,还如何有脸面缠着谢璟宸。 之后温棠便挽住谢羽墨的手,带她来到宴席间,让谢羽墨挨着她坐。 二人很快凑在一起,温棠便将那本画册之事悄悄告诉了谢羽墨。 谢羽墨当即震惊不已,紧接着就开始与温棠一起辱骂宋青妩。 并且作势待会儿要亲自上前打宋青妩的脸。 二人皆是一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模样。 在二人贬低辱骂期间,昌国公府邀请的宾客陆陆续续到场,不久便将庭院坐满。 相熟的宾客互相寒暄攀谈,把酒言欢。 但也有一些人在相互耳语,面上露出等着看好戏的窃笑。 待众宾客到齐,庭院内的丝竹管弦声忽然消失。 众人便知,是昌国公府的人要出席了。 温棠随着众人的目光向庭院入口望去。 但见昌国公沈昭岚携夫人及女儿。 沈昭雪牵着她的儿子沈驰逸,先后步入庭院中。 几人姿容大气明丽,仪态端庄持重。 端的是一派百年功勋世家的沉稳与高华。 几人来到庭院前方的主案后落座。 却还有一张案几空着,独独不见宋青妩的身影。 温棠疑惑,难道是宋青妩不敢来了? 还是昌国公府自知宋青妩丢人,所以干脆不让她露面? 会不会已经将她赶出国公府了? 温棠越想越高兴,忍不住又暗暗笑了起来。 而后,便听主案后的沈昭岚,起身向众宾客致辞。 “金秋肃爽,霜天高远。 承蒙诸位赏光赴宴。国公府略备薄酒佳肴,更有丝竹歌舞助兴。 愿诸君开怀畅饮,尽兴而归,不负这良辰美景。” 话毕举杯,邀席间宾客共饮一杯桂花酒。 温棠跟着举杯啜饮一口,余光向宴席间一瞥,微微怔住。 昌国公府今日真是将京城有名有姓的高官世族都请来了。 阵势之大连温棠都甚少见到。 昌国公府今日到底要做什么? 宴席开场了,谢璟宸也并未到场。 宋青妩又去了何处? 温棠不禁有些疑惑不安。 恰在此时,昌国公沈昭岚又道: “今日的秋日宴,本府特备歌舞助兴。 舞者已准备完毕,还请各位贵宾凝眸欣赏。” 沈昭岚拍拍手,丝竹管弦声再起,竟是带着些西域风格,神秘悠扬的曲风和鼓点。 下一瞬,一群身着艳丽薄纱的女子,如烟如云,翩然飘入庭院中央铺着红毯的空地间。 众宾客的目光皆不约而同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这群女子一共五人,四位伴舞,一位主舞。 皆穿着西域女子大胆暴露的服饰,面上戴着同色系的薄纱面巾。 肤如凝脂,身姿婀娜。 尤其是中央领舞女子,上身是紧窄的浅洋红裹胸,露出大片莹白的肩颈肌肤。 下身乃胭红色轻薄透明的纱裙,衬得那一截雪白的腰肢越发纤细。 裙摆侧面还开着高叉,随着她跃动的身姿,一双修长笔直的美腿,在胭红色的纱裙下若隐若现。 伴着充满异域风情的乐声与鼓点,美人赤着玉足轻盈起舞,足踝上的银铃叮铃轻响。 舞姿妖娆而奔放,散发着不加掩饰的魅惑。 庭院中一众宾客的目光,皆钉在了中央那位领舞女子的身上。 如痴如醉地凝望着,仿佛置身于沙漠、骆驼、与香料织绘的天方夜谭之中。 温棠亦是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位女子。 隔着面纱虽看不清她的面容,但她总觉得这位女子很是眼熟。 只见她露在面纱之外的那双凤眸微微上挑。 勾勒着细长浓黑的眼线,显得越发深邃炯炯。 眼波流转间,水光盈盈,又带着一股惑人的魔媚。 耳垂小巧玲珑,左耳垂上隐约可见一颗褐色小痣...... 温棠霍然一惊。 这不正是宋青妩吗! 第336章 你若不是宋青妩 我将那本画册吃喽! 温棠心中大惊。 宋青妩竟敢打扮成这幅袒胸露乳的模样,在众宾客面前大跳艳舞。 果真是一点脸面都不要了。 昌国公府竟还由着她这般胡来。 看来这昌国公府也不想要脸面了。 既然如此,那她也不必再顾忌什么,当着众宾客的面揭穿他们就好。 温棠微微眯起双眸,正准备起身大骂。 对面一道粉橘色的身影,竟是先她一步跳了起来,指着正中领舞的女子破口大骂。 “宋青妩!你这恬不知耻的下贱货色! 竟敢衣不蔽体地在此卖弄风骚。 亏你还是昌国公府名义上的嫡女呢。 比那窑子里的妓子还放荡! 简直有辱昌国公府的门楣!” 这道嗓音尖利的辱骂一出,庭院内的乐声与鼓点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皆集中在了那位粉橘色衣裙的少女身上。 正是景阳侯府的嫡女孟珍儿。 她身侧坐着的景阳侯府世子孟玉玦,面容冷肃,立即仰首拽她的衣袖,厉声呵叱。 “珍儿坐下!此乃昌国公府,容不得你在此放肆!” 孟珍儿却猛然一甩手臂,将衣袖从他手中拽出,满脸的气怒与不忿。 “我说错了吗?宋青妩那般不要脸面,她还有理了?” 一时间,庭院中静了下来。 稍后却又渐渐响起一阵低低的嗡嗡声。 庭院两侧的宾客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交头接耳。 主案后的沈昭雪与沈昭岚等人却并未制止,互相心照不宣地交换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庭院中央空地上的那位女子,则施施然立在原地,好整以暇地望着孟珍儿。 “这位小姐,今日乃昌国公府邀请我来跳舞助兴,敢问有何不妥?” “有何不妥?”孟珍儿的嗓音陡然拔高,又带着一丝贬低与嘲弄,“我看你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也是,你袒胸露乳的模样都让全京城的人看过了,还要什么脸面。” 说着,孟珍儿面向庭院内众宾客,朗声道: “想必各位贵宾前几日都看过那本画册了吧? 那画册里搔首弄姿的女人,就是眼前站着的这个女人! 而她就是昌国公府数月前才认回来的嫡女宋青妩!”? 此话一出,庭院内的嗡嗡议论声骤然消失。 宾客们齐齐惊愕地望着孟珍儿。 虽说他们也都看过那本画册,但不敢如此笃定地说,那画册里的女人就是昌国公府新认的二小姐。 但这孟珍儿居然敢在国公府的宴会上,当着沈家人的面将此事捅破,不怕遭国公府报复吗? 果不其然,主案后的沈召岚,突然砰得拍响桌案,拧眉霍然而起。 “大胆!孟小姐,你竟敢当众污蔑我昌国公府二小姐。当我昌国公府无人了吗?” “我污蔑?”孟珍儿指着自己的鼻子气笑了,“难到她不是宋青妩?难到那本画册里的女人不是她?” “你有何证据?” 沈召岚的话音刚落,一道清甜幽然的嗓音,便自宴席间另一侧响起。 第337章 说齐王不会娶我?谢璟宸现身当场打脸 “温小姐此话当真?那画册可不好下咽呐。” “!!!” 温棠刹那间僵在了原地。 这嗓音...好像更像是宋青妩...... 她随着众人目光,动作僵硬地转头望去。 但见两位容颜娇丽的姑娘,互相挽着手臂,亲亲热热地走进了庭院。 左侧是身穿鹅黄色百褶如意裙的姑娘,乃宣仪伯府小姐孟云朗。 而右侧身着茜红色绣百合忍冬花缠枝综裙的姑娘,正是温棠与孟珍儿口中反复辱骂的宋青妩! 温棠惊得身子一晃,险些跌倒在地。 “宋...宋青妩!你怎么会在这儿!” 孟珍儿亦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目光盯盯宋青妩,又转到那位舞女身上逡巡打量,满脸的不可置信。 宋青妩今日也特意打扮过。 茜红色的综裙,勾勒出她纤细窈窕的身段。 芙蓉归云髻间戴着一整套红宝石头面,和谢璟宸送她的那支碧玉七宝玲珑簪。 往日素净清丽的小脸,今日特意画了精致的妆容。 凸显出她精致明艳的五官,以及吹弹可破的嫩白肌肤。 虽然脸颊清瘦了一些,却别有一番羸弱的娇态,楚楚惹人怜爱。 宋青妩和孟云朗方才在庭院外看了一整儿的戏,早已憋不住了。 此时终于轮到她们出场,她还不好好打打温棠她们的脸。 “哦,我方才与云朗在房里聊天忘了时辰,让大哥大嫂和姐姐久等了。” 宋青妩说着,侧头与孟云朗相视一笑。 而后摆摆手让孟云朗去宴席间坐。 孟云朗便来到她的未婚夫孟玉玦身边坐下。 孟玉玦若不是要配合她们演这场戏,早就忍不住将妹妹孟珍儿带走了。 还在此时宋青妩与孟云朗回来了,他终于可以将孟珍儿拉着坐下了。 孟珍儿被孟玉玦一拽,这才回过神来。 再被他那严厉的眼神一瞪,登时吓得腿脚发软,踉跄着坐了回去。 宋青妩则向庭院前方的沈昭雪和沈昭岚夫妇而去。 沈昭雪见她过来,自然而然地起身相迎,牵住她的手,将她带到身侧的玉案后坐下。 而后抬头微挑柳眉,向温棠讽笑地质问: “温小姐,方才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说,那位舞女是我妹妹吗?怎的如今哑巴了?” 温棠此时有些慌了,面上一阵青一阵白。 不停地绞着手中的帕子,愣是说不出一句话。 谢羽墨与在场的其他宾客皆被此幕搞懵。 谢羽墨急急地问了出来,“到底是何情况?那个舞女到底是谁?” 话至此处,庭院中央的女子,终于抬手轻缓地揭开了面纱,露出一张同样娇艳绝色的脸。 看清她面容的众人,皆不由暗暗称奇咋舌。 因为此女的长相,与那位沈家二小姐,竟有七八分相似。 只不过一个娇媚风尘,一个清艳绝尘。 且舞女的身姿更偏丰腴,而沈二小姐则更清减娇弱。 如此一看,倒是那位舞女与画册中的女子更为相似。 但见那位舞女饱满的红唇牵起一抹魅惑的笑。 眼风自庭院内众宾客面上一扫,而后微微福身,媚然一笑。 “诸位老爷大人,小女子乃京城醉红楼的阮烟。 今日受昌国公府邀请,来秋日宴上献舞。 那本画册中的女子,确实是我。 是前不久小女的一位恩客寻了位画师为我画的。 但由于某些原因,他未能尽兴。 便一怒之下将那画册拓印了上百本,在京城肆意散播。 污了诸位老爷大人的眼,是小女的错。 还望各位老爷大人海涵。” 听罢阮烟这番话,众宾客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何为“由于某些原因,他未能尽兴”? 这是在暗指那位恩客在那方面不行? 第338章 向昌国公府二小姐沈青妩提亲! “齐王殿下驾到~” “!!!” 庭院内众宾客的目光,又不约而同向庭院入口望去。 但见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潇洒阔步走了进来。 谢璟宸今日一袭朱红色阔袖云雁纹蟒袍,头戴镶红玛瑙金冠,腰间束着缠枝莲纹金带。 渊亭岳池,又伴几分林下风致。 行径间步下生风,朱红色的云雁袍角,如晚霞在他脚边猎猎翻飞。 骨相清绝而立体,纵使隔着稍远的距离,仍能清晰分辨出他棱角分明的面部轮廓。 浓如鸦翅般的长眉,与高挺若奇峰的直鼻,自侧面看高低起伏,错落有致。 更绝的是他那双美妙绝伦的桃花眼,挟着一丝丝促狭的笑意。 深茶色的瞳仁在上方红色喜棚的映照下,流转着宛如冰萃琥珀般炫目的流光。 这俊美卓绝的容颜,这矜贵傲人气度,刹那间将整座庭院中的人,都衬得黯然失色。 谢璟宸步入庭院后,目不斜视地从温棠面前走过。 那深情隽永的目光,直直地望着庭院前方玉案后,那道茜红色的身影。 仿佛周遭的一切都成了虚化的背景。 唯余他们二人,隔着漫漫山海,坚定地彼此相望。 只见谢璟宸一直走到庭院前方沈昭岚等人的主案附近。 沈昭岚等人立即起身拱手相迎。 “恭迎齐王殿下大驾光临!” 宋青妩也随着他们一同起身,向谢璟宸福身施礼。 唇角边却抑不住弯起一抹甜蜜期待的弧度。 庭院内众宾客见此,也都纷纷起身施礼。 谢璟宸姿态优雅地抬手压了压,“各位不必多礼。 今日既来了国公府,便都是我们的贵客。请坐。” 众人依言落座,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何为“我们的贵客”? 齐王何时与昌国公府如此亲密了? 待众宾客落座,便有一些高门贵公子向谢璟宸打趣道: “齐王殿下今日如此意气风发,春风得意,可是有何喜事?” “就是就是。看殿下今日这身打扮,倒有些像新郎官呢。” “哈哈哈哈哈……” 庭院内霎时响起一片欢笑与揶揄声,倒是冲淡了方才紧张的氛围。 谢璟宸略抬剑眉,桃花眼弯弯,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方才他在庭院外等了将近半个时辰。 奈何还未轮到他出场,只得急急在庭院外来回踱步。 此时终于入得庭院,见到打扮得如此娇美的宋青妩。 谢璟宸已迫不及待将赐婚之事昭告天下了。 只见谢璟宸眉眼含笑,向庭院内众宾客傲然笑道: “今日本王的确有一桩大喜事,还望在座的各位贵客,为本王做个见证。” 众宾客霎时来了兴致,齐齐望向谢璟宸,猜测着到底是何大喜事。 但见谢璟宸霍然转身,抬臂揽袖向着沈昭岚夫妇郑重一拜。 “璟宸今日前来,是为向昌国公府二小姐沈青妩提亲!” 清朗嘹亮的嗓音,骤然在庭院内响起。 “……” 庭院中静了一瞬,紧接着便炸开了锅! “我没听错吧!那个风流成性的纨绔王爷,要向沈家二小姐提亲了?” “没听错!但这不合理啊!且不说他是真心还是假意。 这沈二小姐将将出了这档子事,他不怕坊间议论他捡破鞋吗?” “嘘!小声点!人家好歹是为皇子,而且近来颇受皇上的重用。 将来说不定还有希望荣登大宝呢!” “正是如此,娶妻之事才更要慎而又慎啊。” “他又没说是娶那位二小姐做王妃,说不定仅做个侧妃呢。” “对对对,是有这个可能。做个侧妃便无伤大雅。 昌国公府还能成为他的助力。这笔买卖,不亏。” 温棠与孟珍儿二人,则好似谢璟宸的话狠狠搧了一耳光。 她们本想着宋青妩出了如此龌龊之事,谢璟宸绝不会娶她了。 没成想谢璟宸竟当着全京城王公权贵的面,亲口说出要向宋青妩那个贱人提亲! 这不是打她们的脸是什么! 还不等她们回过神,谢璟宸已吩咐手下将准备的提亲敲门礼抬进了庭院。 “齐王殿下赠活雁一对! 金指镮十枚! 珠翠燕居冠一顶! 彩缎二十匹! 名茶百斤,酒八十壶! 另附亲笔聘书一封。” 一样样奢华金贵的敲门礼,由下人或端或抬进了庭院。 方才还猜测谢璟宸打算纳侧妃的宾客们,此时皆傻了眼。 如此多奢侈珍稀的礼品,完全是皇室子弟迎娶正妻的规格仪仗。 且谢璟宸说,这些还仅是敲门礼。 那真正的聘礼,岂不是还要更上一个档次? 就在众宾客啧啧惊叹时,温棠一拍桌案,又愤然站了起来。 气得失了理智,竟对着谢璟宸吼道: “谢璟宸你欺人太甚! 你为了报我当年拒婚之仇,有必要做到如此吗?” 谢璟宸缓缓转过身,微掀眼睫,眼底酝酿着凛冽寒霜。 第339章 巴掌战神上线 甩温棠二十巴掌! 谢璟宸缓缓转过身,微掀眼睫,眼底酝酿着凛冽寒霜。 “本王今日是来向我心仪之人提亲的。与你何干? 温小姐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 温棠被谢璟宸的话噎住。 下方宾客间也响起阵阵嗤笑及议论声。 温棠气的向四下里瞪去,可无一人在乎她是否动怒。 皆对着她指指点点,小声嘲弄。 温棠霎时气红了脸,蜷紧十指,再次向谢璟宸厉声质问: “既然如此,你为何要娶她! 她的名声都臭成那样了,与那些个妓子无异。 你为何要娶那样一个腌臜下贱的女人,你就不怕同她一起遭人非议?” 闻言,谢璟宸眼底的寒霜刹那间激射而出。 原本笑意盈盈的一张脸,顷刻间凝结成冰。 他缓慢地抬眼,锋锐的眸光向温棠看去,如利刃一刀刀划开她的喉咙。 “我娶她,自然是因为我爱她。 哪怕那画册里的人真的是她,我都不在意。 我会为她挡去世人的贬低辱骂。 不为别的,就为她是我谢璟宸将来的王妃!” 铿锵语落,满庭哗然。 齐王殿下竟在此大庭广众之下,朗声宣布沈家二小姐将会是他的王妃! 而且连那本画册都不介意。 由此可见,他对那位沈小姐爱得何其深呐! 话毕,谢璟宸转过身向宋青妩望去,恰好对上她那双闪着碎钻的凤眸。 宋青妩明白,谢璟宸是顶着多大的压力,又是以何等的决心,才能在此种场合,说出那样一番话。 这饱含着浓浓深爱,与坚定选择她的心意,堪堪击中宋青妩的心房,竟让她眼眶一红,鼻腔发酸,险些要落下泪来。 而“我爱她”这几个字,却狠狠刺痛了温棠的心。 宋青妩那个贱人到底哪点好? 又有哪一点能比得上她温棠? 竟让谢璟宸爱她爱到,连画册里的人是她都不在意! 谢璟宸为了那个女人真是疯魔了! 但是皇上与太后会跟着他一起疯吗? 皇室绝对容不下这样一个身有瑕疵的女人。 思及此,温棠又猖狂阴狠地笑了。 “谢璟宸,你爱她如何,想娶她又如何? 太后能同意吗?皇上会同意吗? 等此事上报到皇上那里,还是一样会被打回来,说不定还会惹龙颜大怒。 为了这样一个女人,谢璟宸你值得吗!” 温棠本以为如此一说,谢璟宸会犹豫,或是暴怒。 但谁料,谢璟宸仅轻哂一声,唇边绽放出一抹胜券在握的笑。 “这就不牢你费心了。父皇早已拟好了赐婚的圣旨。 命我与妩妩在老昌国公丧期之后,便择日成婚。 我今日来提亲,不过是想给她个完整仪式而已。” 谢璟宸说着,从怀中取出那卷赐婚的圣旨。 当即展开在诸位宾客面前,向众人朗声道: “诸位贵客,这是父皇赐予本王与沈小姐的成婚圣旨。 自今日起,沈青妩便是本王的未婚妻,也是未来的齐王妃。 今后任何人等,不得再妄议王妃。 否则,一律按我朝历律处置!” 众宾客闻言,无不骇然大惊。 原来皇上早已拟好了赐婚的懿旨。 齐王这才敢大摇大摆地上门提亲。 又想到方才他们还在私下议论那位沈二小姐,众人只觉一阵后怕。 还好未被齐王听到,否则他们都难逃责罚呀。 温棠却是彻底僵在了原地。 双眼怔怔望着那卷黄绸圣旨,上面的一个字她都不信! 但右侧那个血红的龙印,看着确实是玉玺所印! 咔嚓嚓...... 温棠感觉自己好似一尊僵硬的塑像,一寸寸裂开。 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 但她还想着自欺欺人。 因为让她承认宋青妩能够嫁给谢璟宸做王妃,比杀了她还难受! “不...这不是真的...这圣旨定是伪造的... 皇上绝不可能允许那样的女人做王妃...” “住口!”谢璟宸厉声呵叱,“盖过玉玺的圣旨在此,何时轮得到你来质疑!” “温棠三番五次对齐王妃口出恶言,妄议王妃与圣旨。 当按我朝历律,掌二十大板!” 此话一出,众人登时齐齐一凛。 温棠更是刹那间失了血色。 温棠身旁的三公主谢羽墨,霍地站起身气怒道: “慢着!二皇兄你怎能如此对温棠姐姐。 她好歹是世家大族的千金小姐,怎能当众被打二十大板。 且不说有多损人脸面,就她那娇弱的身子骨,二十大板能受得了吗?” “好一个世家大族的千金小姐。”谢璟宸凉薄地讽笑,“就是这般出言不逊,满口污言秽语,质疑圣旨?” “若是你心疼她身子骨弱,那便换成掌嘴二十掌。” “冯妈妈。” 谢璟宸唤了冯妈妈过来。 “本王不屑于动手打女人,便请王妃身边的大嬷嬷代为动手吧。” 冯妈妈与宋青妩相视一眼。 冯妈妈向她微微点头,眼底却不动声色地划过一抹犀利之色。 而后她颔首规规矩矩行至谢璟宸身侧。 谢璟宸又示意两名国公府的嬷嬷上前将温棠的手臂拧住。 温棠此刻终于不得不慌了。 “你们作甚!给本小姐滚开! 敢动本小姐,你们活腻了不成!” 温棠已急红了眼,使出浑身的力气拼命挣扎,肩膀与手臂都扯得生疼。 但两名嬷嬷身强力壮,对付这种闺阁女子用的都是巧劲。 动作不大,却捏着温棠的手臂将其拧得死死的。 任她如何挣扎,两位嬷嬷却纹丝不动,根本挣不脱。 冯妈妈见状,一步步向温棠走了过去。 来到她身前,冯妈妈缓缓抬起头,强压着嘴角道了句,“得罪了。” 而后动作麻利地揙起袖子,咬牙照着温棠的脸就是狠狠一耳光! “啪”的一声巨响,猝然响彻整个庭院。 所有人都被这一巴掌打醒了。 虽然这一巴掌未打在他们脸上,但他们好像也能体会到那种火辣辣的痛感! 孟珍儿也被这一巴掌吓懵在了原位,脸色煞白。 若不是方才大哥一直拉着她,此时被如此搧巴掌的人就是她了。 温棠则直接被这一巴掌搧得眼前一黑,好似有无数星星在她眼前打转。 紧随其后的,便是左脸颊上如火烧般的剧痛。 “啊——你这贱奴......” “啪!”又是一声巨响。 随后便是一连串的啪啪啪啪啪啪.... 只见冯妈妈左右开工,下掌之快,掌风都能将两旁的两名嬷嬷搧出风寒。 一边搧,冯妈妈心里一边骂着。 搧死你个毒妇! 让你欺辱我们家小姐! 让你将她推到玉带河里! 今日好不容易逮到个机会,定要帮小姐好好出出这口恶气! 第340章 吾妻尚小 还请各位多多担待照拂 冯妈妈搧巴掌这彪悍的模样,将宋青妩和谢璟宸,以及一院子的人都看懵了。 孟珍儿更是吓得脸色煞白,瑟瑟发抖。 生怕下一个被搧的就是她。 连搧了二十下后,巴掌声却还未停歇。 一连串清脆的巴掌声,依然在庭院上空回荡。 庭院内众宾客吓出的冷汗,堪堪能将整座庭院灌满...... 良久,巴掌声不知响了多少下后。 冯妈妈长舒一口气,最后又“啪”地补了一巴掌,才终于打完收工。 而后侧身向谢璟宸俯首一拜,转身淡定地回到宋青妩身后站定,深藏功与名。 再看向温棠...... “!!!” 好家伙! 这还是人吗? 猪精转世还差不多! 一旁的谢羽墨本想凑上前去探查关切一番。 突然一个红彤彤的大猪头撞入她的瞳孔,吓得她尖叫一声,身子往后一仰,一屁股坐倒在地。 “啊——啊啊啊!” 庭院内的宾客们皆被这一幕逗得忍不住笑出了声。 有的人甚至不顾仪态前仰后合。 满院尽是男男女女们的嘲笑与议论之声。 谢璟宸垂眸,神情淡漠地睨了一眼半死不活的温棠。 吩咐手下帮着温棠的侍女,将其抬出庭院,送回温府。 谢羽墨被侍女从地上扶起,颤巍巍看向谢璟宸,嗓音怯懦道: “二...二皇兄,你怎能如此对温棠姐姐...” 谢璟宸难得伸手扶了她一把,让她在案几后坐好。 仅用她一人能听见的嗓音,低低地警示威胁。 “因为她对你二皇嫂不敬。 今后,你也不许欺负你二皇嫂,见了她给我敬重些,否则......” 说着抬手,在谢羽墨肩上重重拍了两下,便缓缓直起了身。 谢羽墨则怔忪惶然地坐在原位,面上血色尽褪。 谢璟宸直起身后,用极具压迫感的目光,缓慢将在场宾客扫视一周。 之后朗声道:“诸位贵宾方才也都看到了。 本王希望各位都能真诚祝贺我与沈小姐的婚事。 本王的未婚妻年纪小,若行事有不妥之处,还望各位多多照拂海涵。” 庭院中立时响起一片唯唯诺诺的“是是是...”“对对对...”的回应之声。 见此,谢璟宸满意地笑了。 而后唇角边又牵起他那抹,标志性的矜贵疏懒的笑。 转身向沈昭岚夫妇和沈昭雪弓身道: “国公爷,璟宸准备的这场提亲,您可还满意?” 沈昭岚夫妇与沈昭雪相视一笑,皆大笑出声。 “哈哈哈满意!满意!” 随后又揶揄道:“不过殿下是不是该改口了?” 谢璟宸抿唇一笑,弯弯的桃花眼比那春日娇花更加迷人。 “璟宸拜谢大哥大嫂,还有姐姐。 现在,可以让我领着妩妩单独一叙吗?” “自然自然,你们去吧!莫要辜负这良辰美景!” 谢璟宸灿然一笑,阔步行至宋青妩的案几旁,略略弯身,向她恭敬谦和地伸出手。 宋青妩望向他那只修长分明的美手,清浅又羞赧地笑笑,将自己的小手轻轻放了上去。 谢璟宸嘴角噙着热切而宠溺的弧度,蜷起手指牢牢地握住,再稍稍用力,便将她从圈椅中带了出来。 宋青妩被他的力道一拽,堪堪扑在他的胸口。 手掌下是男子温热紧实的胸膛。 鼻端是他衣袍上那股无比熟悉的甘冽佛手柑香气。 宋青妩的脸颊一热,羞怯地推了推他的胸膛,退后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周围还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 再抬眼时,便倏然落入谢璟宸那双漾着涓涓爱意的眸子里。 这双眼眸沉静而炙热,仿佛灼灼沸腾的岩浆无声流淌。 深茶色的眼瞳中,倒映着她鸾姿凤骨的姿容。 宋青妩的心幽幽地荡了开去。 两世以来所受的一切委屈和伤痛,好似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只因她明白,往后会有这样一个人,爱她、敬她、惜她、懂她。 会无条件地宠着她,护着她,将她当做唯一。 而宋青妩亦是如此。 谢璟宸见她怔怔地望着自己,稍稍低下头凑近她,打趣道:“喂,高兴傻了吗?” 宋青妩长睫搧动,垂眸敛起眼中的湿意,微微点头。 “嗯,美好到像是一个梦。” 她真的与裴云霆和离,从裴家那个吃人的魔窟逃出来了吗? 还开了几家属于自己的香药铺子。 又与找到了与自己相知相爱的人,成为了国公府的嫡小姐。 如今又成为了谢璟宸的准王妃......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真的吗? 抑或仅仅是她濒死前的一个美梦? 谢璟宸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及时抬手,用指尖勾去她眼尾的泪珠。 心底溢出丝丝心疼与酸楚。 他明白宋青妩从前受了无数的欺辱、虐待与背叛。 定然不敢相信爱,却又无比渴望爱。 但谢璟宸所做的一切,就是要让宋青妩明白,她值得被爱。 哪怕你一无所有,这世上也会有人不计付出地爱你。 “我会用行动让你知道,这一切都不是梦。” 谢璟宸语声沉着,眸光坚定,仿若对宋青妩,也是对自己,立下永不破灭的誓言。 而后微微倾身,在她的额头印下轻而坚定的一吻。 宋青妩闭上眼,翕了翕鼻子,强抑住心头的震动。 静静感受着这个温热且充满脉脉深情的吻。 这定是她这一世最幸福的时刻了。 可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划过,一年后在谢璟宸身上发生的那场巨变..... 她的心猛地一抽。 春葱般的细指蜷起,愈加攥紧谢璟宸的衣襟,犹如攥着她的性命,牢牢地不放。 良久,谢璟宸牵起宋青妩的手,迎着满院宾客的拊掌声和祝福的笑脸,带着她阔步离开庭院。 一抹朱红与一抹茜红,像极了一对新婚的爱侣,一同奔向甜蜜幸福的人生…… 第341章 怀上身孕就可提前成婚? 三日后。 齐王府的黑漆华盖马车,行驶在入宫的必经之路上。 马车内,一身流彩暗花云锦宫装的宋青妩正坐在软榻上,紧张地搅着帕子。 轻阖眼睫,唇瓣微动打着腹稿,为稍候入宫面见太后与皇上做准备。 那日昌国公府秋日宴后,齐王谢璟宸向国公府二小姐沈青妩提亲之事,一夜之间传便整座京城。 更有温大学士家的千金,因对齐王妃出言不逊,被掌掴上百掌之事。 无人再敢议论齐王妃和那本画册。 如今,就连京城中街边的一只野猫,都知晓宋青妩是未来的齐王妃。 谢璟宸便提议,该带她进宫去向皇上与太后请安了。 马车内,谢璟宸斜睨着她紧张的神情,略略无奈,却又忍俊不禁。 “如此紧张做甚,从前又不是未见过我父皇和皇奶奶。他们又不会吃了你去。” 说着,抬手用指尖戏谑地划过她的鼻尖。 宋青妩下意识地掀眼躲开,向谢璟宸娇嗔道: “那怎能一样!从前我是以民女的身份入宫。 如今却是作为你的准王妃进宫面圣,自然要更加谨慎才是。” 谢璟宸舒朗地笑着,长臂一伸揽住她的肩,将她带进怀里。 无比痴迷又宠溺地吻上她的鬓角,嗓音低低地说: “别担心,他们都很喜欢你的......” 宋青妩心口微微一滞,皇上和太后喜欢她吗? 出了画册一事,他们不嫌弃她已算不错了吧。 但她并未与谢璟宸争辩,只是静静靠在他的怀里。 感受着他干燥火热的唇瓣,细细吻过她的鬓角与耳垂..... 少倾,马车在皇宫东侧的东华门外停下。 谢璟宸扶着宋青妩下了马车,一同携手进宫,先往太后的慈宁宫而去。 慈宁宫内雕梁玉砌,大殿正中摆着铜制錾云纹的香炉,宁神的沉曦香幽幽而上。 尊贵宁和的太后正倚坐在殿首的紫檀木黑漆罗汉榻上。 由身旁的两位嬷嬷伺候着按揉太阳穴和肩颈。 守在宫门口的太监,待他们踏入殿内后高声宣道: “齐王殿下携准王妃沈氏到~” 谢璟宸缓步带着宋青妩来到殿前,掀起黛青色的袍角,向着太后挺拔昂首跪了下去。 宋青妩也随着他敛起裙裾,规规矩矩地跪在他身旁。 只听身侧的谢璟宸嗓音清朗道: “孙儿携王妃沈氏参见皇奶奶!皇奶奶福寿安康。” 宋青妩也忙依着谢璟宸府上的陈嬷嬷教给她的规矩,弓身道了一句: “臣女沈氏参见太后!祝太后寿比南山,福泽延年。” 罗汉榻上的太后缓慢睁开眼,望见殿前跪着的一对壁人,缓缓露出欣慰的笑。 “好孩子,快快起来吧。” 二人谢过太后后,谢璟宸从旁体贴地搀扶宋青妩起身。 宋青妩抬眸凝望他一眼,二人面上都浮起一抹清浅的笑。 这一幕落在太后及两位嬷嬷眼中,三人都不禁抿唇暗笑。 齐王与准王妃可真是你侬我侬。 片刻后,太后向他们招手唤道:“好孩子,快到跟前叫哀家仔细瞧瞧。” 谢璟宸便携着宋青妩缓步登上几节御阶,来到太后面前。 宋青妩规规矩矩立在那里,微微颔首,静待太后的吩咐。 太后自上而下,细细打量起宋青妩来。 只见她上身穿着樱草底素面妆花褙子。 下身一条雪青撒花荷叶裙,身段窈窕纤弱。 参鸾髻上金钗横玉,端的是大家闺秀的雅度。 凤眼朦胧,娥眉淡扫,鸾姿凤骨的姿容,怎一个多情了得。 这般娇娇楚楚的美人儿,难怪能引得她那纨绔浪荡的孙儿,都收了心。 太后满意地笑望着她道:“果真是爱意养人。 此次一见,倒是比上回更加红润娇艳了些。” 宋青妩谨记着陈嬷嬷的叮嘱,仅含羞微笑,无需开口。 果真,下一刻,太后便向身旁伺候的嬷嬷道:“赏。” 嬷嬷旋即向殿下立着的几名宫女示意。 宫女们便端着一个个托盘,登上了殿前。 宋青妩稍稍抬眸看去,入目的便有朱钗环佩,锦缎布匹,名贵补品,以及一些精巧珍稀的玩意儿。 宋青妩略略惶恐地向谢璟宸望去,不知这些该不该收。 谢璟宸仅垂眸笑望着她道:“还不向皇奶奶谢恩。” 宋青妩忙拾裙欲跪,“臣女谢太后恩典!” 一双温厚柔软的手,堪堪扶住了她的手臂。 只听太后带着几分揶揄的语声,在上方淡淡响起。 “如今可是该改口了?” 宋青妩靛瞳微凝,忙又道了声:“孙媳谢皇奶奶恩典!” 这一声,终于引得太后与谢璟宸一同笑了出来。 几位嬷嬷和宫女也在一旁陪笑,气氛一时间颇为融洽和趣。 宋青妩便恰到好处地红一红脸,配合一番此间的氛围。 少倾,在太后的虚扶下起身后,太后竟将腕上的一只玉镯摘下来套在了她的手腕上。 宋青妩不由暗暗一惊。 但见这玉镯乃天山紫玉磨制而成。 玉色清透淑雅,泛着淡淡的烟紫。 玉质纯净细腻,竟不带一丝杂质。 触手生温,温润如泉,果真是顶顶好的美玉。 “此乃先帝早年领兵与璋国征战时,在天山之域寻得的紫玉。 一共就打了一支镯子,和一块玉牌。 玉牌哀家从前已送给璟宸了,这玉镯,如今就送给你吧。” 见太后将这珍贵的紫玉镯送给宋青妩,谢璟宸都不禁微微惊愕。 宋青妩更是觉得这镯子烫手,求助地看向谢璟宸,不知该不该收。 她正想将其取下来,太后却按住了她的手。 “哎,哀家送你的你便戴着。 早些为璟宸生个大胖小子,为皇家开枝散叶,哀家就高兴了呵呵呵...” 提到开枝散叶,宋谢二人的表情都有些略略沉了下去。 只听谢璟宸嗓音沉郁道:“孙儿也想。 但父皇让我们在昌国公三年丧期之后,才可正式成亲......” 太后斜睨他一眼,嗔怪道:“傻孩子,等你们有了皇嗣,你父皇还能不让你们成亲吗?” 谢璟宸的眼眸瞬间亮起,再次掀袍跪了下去。 “孙儿明白了!谢皇奶奶提点!” 又拽了拽宋青妩的裙摆,“快谢过皇奶奶。” 宋青妩连忙屈膝跪在他身旁,向太后连连道:“谢皇奶奶!” 出了慈宁宫,谢璟宸的脚步轻快了不少,感觉阳光都明媚了几分。 他拉着宋青妩的手,忍不住激动在她耳边小声道: “你听懂皇奶奶的意思了吗? 只要我们尽快怀上孩子,父皇就会允许我们提前成亲! 妩妩,往后我们要更加努力了。” “......” 宋青妩低着头,汗颜。 在那场巨变还未解除之前,她并不想要孩子。 但她又不能将自己重生的事实,和那场巨变直接告诉他。 看来要尽快想一番合适的说辞告诉他。 只是这一阵夜里可要苦了她了,要被谢璟宸加倍地折腾...... 第342章 皇上敲打宋青妩 莫要恃美而骄 从太后的慈宁宫出来,谢璟宸又带宋青妩去了皇上的勤政殿。 勤政殿位于帝王寝宫咸和宫的正中,分割前殿与后殿。 后殿便是帝王的寝殿与一众偏殿和暖阁。 谢宋二人抵达时,皇帝谢玄昭正在勤政殿批阅奏折。 司礼监掌印太监魏德全,正立在殿外恭候二人驾临。 见二人到了,魏德全手持拂尘,弓身向二人徐徐一拜,面上含着谦和恭敬的笑。 二人也向其微微颔首见礼。 魏德全便回身向着勤政殿朗声通报道: “齐王殿下携准王妃沈氏觐见~” 片刻后,一道沉稳浑厚的嗓音,自殿内传来,“宣。” 魏德全遂弓身退向一旁,恭请二人进殿。 谢璟宸携宋青妩跨入殿内。 雍容馥郁的龙涎香缓缓飘入鼻端。 宋青妩谨守着规矩,略略颔首不随意乱看。 迈着碎而稳的步伐,跟随着谢璟宸行至殿中,向着前方盈盈跪拜叩首。 “儿臣参见父皇!” “儿媳沈氏,见过父皇!” 两道语声落下,殿内静了片刻。 而后便闻见皇帝的语声幽幽传来。 “此时自称儿媳,是否太早?” “!!!” 此言一出,宋青妩顷刻间汗毛竖立。 跪伏在地弓起的脊骨上,渗出阵阵森寒。 鬓角与额际,也堪堪浮出一片冷汗。 谢璟宸亦是缓缓蜷紧了手指,心脏在胸腔内闷闷敲响,不知父皇此话何意。 又过了半晌,谢玄昭才气息一缓,低声道了句: “不过既然璟宸并无异议,朕便应了这声‘父皇’吧。平身。” 殿内紧绷的气氛骤然一缓。 宋谢二人都仿似松落了一口气,齐齐暗舒一声,道了句“谢父皇”,便互相搀扶着起了身。 起身后,宋青妩依旧无比紧张,生怕再有何处惹恼了皇上。 双手交叠着放在身前,不可抑制地微颤。 忽的,一只温热宽厚的大手抚上了她的手背,轻轻地握住。 宋青妩微微一凛,垂着眼转眸望去。 但见谢璟宸亦是垂着眼眸向她望了过来,体贴地握住她的手,给她无声的鼓励和安慰。 谢玄昭望见此幕,不由嘴角一松,淡淡地笑了。 “璟宸,你倒是对你的准王妃仔细得紧。” 谢璟宸含笑拱手,言语间透着明显的偏爱。 “父皇见笑了。儿臣此生就妩妩一位王妃,自然要仔细些。” 谢玄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放平和了语气道: “嗯,你有这份心便是好的。 希望你们成婚后琴瑟和鸣,护重护爱,一同将日子过好。” 谢璟宸应道:“父皇放心,儿臣与妩妩定不负父皇厚望。” 随即,皇帝谢玄昭宣魏德全向宋青妩呈上几样赏赐。 无一不是顶好的珠宝首饰,绫罗绸缎,胭脂水粉,以及几样甚是难得的顶级香药原料。 望见最后那几样香药,宋青妩的眼眸微亮。 只听谢玄昭道:“听闻你是香圣白老的徒弟,极擅调香,还在京城开了几间香药铺子。 朕的私库里恰好有几样名贵的香药原料,已放了不知多久。 此些香药与其空放在私库里,不如送给懂得它们的人。 望你能善用香药,与你师父一样制出无数令人惊艳的香品。” 皇上的一番话,令宋青妩不可谓不感动。 毕竟皇上能记得她擅长调香,还将私库里的名贵香药都送给她,这份心意已甚是难得了。 宋青妩立刻婷婷袅袅地一拜,“臣女谢皇上赏赐!” 谢玄昭缓缓点头,末了语重心长地提醒道: “成婚前的这段时日你便低调些。你恭恭谨谨的,便是为璟宸分忧。” 谢玄昭清楚,以宋青妩这般倾国倾城的容貌,定与当年的柔妃一样,仅是清凌凌地立在那儿,便会引无数男子竞相折腰。 燕王如此,裴云霆亦是如此。 除他们之外,定然还有无数双眼睛都在暗处觊觎着她,或是记恨着她。 所以才会出仕女画册一事。 谢玄昭命他们三年之后再成婚,一是想避避此事的风头。 二便是为磨磨宋青妩的性子。 让她切莫恃美而骄,太过招摇出头,以至为她自己也为璟宸,招来无妄之灾。 宋青妩的心一沉,自然明白了皇上话中的警告。 但好在皇上并未对她疾言厉色,愿意给她机会,宋青妩已觉是大幸了。 她跪伏在地再次恭敬叩首,“臣女谨记皇上教诲。” 自勤政殿出来,仰望高远碧阔的天空。 宋青妩做了几个深深的吐纳,才觉自己回到了人间。 直到谢璟宸握住她的手,她才发现自己的掌心一片湿濡,脊背上也是一片湿泞。 谢璟宸眸光温和地望向她,透着隐隐的安慰与鼓励。 “别担心,只要我们好好的,父皇不会说什么的。” 宋青妩拎了拎神,似在为自己打气般重重点头。 此时魏德全走了过来,含笑弓身向二人道: “奴才来送送殿下和王妃。” 谢璟宸端和一笑,“劳驾公公了。” 魏德全恭敬地转身,带领他们沿回廊向咸和宫外而去。 路上,谢璟宸向魏德全道:“多谢公公替我们在父皇跟前美言,此次赐婚才能如此顺利。” 宋青妩略略诧异地望向他们。 她竟不知,魏德全居然在御前帮了他们那么多。 而魏德全仅是恭谨地笑笑,“殿下折煞奴才了。 殿下与王妃鹣鲽情深,奴才盼望着二位能终成眷属。 皇上深爱着殿下,自然也希望您的婚配幸福美满。 这些都是皇上的意思,奴才仅是依皇命行事而已。” 言语间,几人已行至咸和宫的花园内。 宋青妩忽而闻到了一股略显熟悉的香气。 侧头望去,竟见一从茂密的植被晃了晃,有何物在其之后一闪而过。 第343章 宋婉仪怀疑裴云霆是太监 宋青妩倏然顿住脚步,向那从绿植的方向望去。 走在前方的谢璟宸和魏德全发现她停下,也不禁停住脚步回身看去。 “怎么了妩妩?” 谢璟宸回到她身边问。 宋青妩望着那方,向谢璟宸示意,“方才那丛绿植后面好像有人。” 说着垂下了眉眼,思忖着道:“而且...我闻到了一种熟悉的味道...” 魏德全的笑语随即响起,“大抵是些野猫跑进来了。 奴才稍后便吩咐人将那些野猫赶走。 惊扰到了王妃,还请王妃恕罪。” “我方才看到的不像是猫,倒像是...” 宋青妩的话未还说完,瞧见魏德全骤然变得阴沉的脸色,立即改了口。 “可能是我看错了。方才应该是几只野猫跑过去了。 不碍事的公公。璟宸我们继续走吧。” 直到二人出了咸和宫,与魏德全分别,他的眼底依然藏着一抹暗芒。 谢璟宸心知宋青妩定是望见了什么。 但宫中耳目众多,二人不宜在此多留。 待快步出了皇宫,坐上马车后,谢璟宸才沉声问道: “妩妩,你方才看到什么?” 宋青妩此时一颗心还七上八下。 她一手捂着胸口,稍稍喘了几口气,平复自己疾乱的心跳。 少倾才转向谢璟宸,定定望着他道: “我方才看到...那从绿植后有个人影一闪而过,向后殿的方向去了。” 谢璟宸瞳孔微凝,“还有吗?你说你还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气。” “嗯。”宋青妩颦起娥眉,又有些拿不准: “我闻到了一股和罗香与鼠尾草混合的味道。” 谢璟宸略微焦急问:“这是什么?有何特别之处?” 只听宋青妩清泠的嗓音幽幽响起,“这是我师父从前喜爱用的味道...” 谢璟宸的桃花眼缓缓睁大,“你师父? 可是香圣白老不是已有数年寻不到踪迹了吗?怎会出现在宫里?” 宋青妩亦甚是疑惑,“这...我也不知。 或许是我闻错了,抑或是花园里也种了那两种草药。” 但她心知,咸和宫的小花园里,绝无那两种草药。 谢璟宸却是不说话了,靠回马车软榻内剑眉微凝,似在思忖着什么。 回想起方才宋青妩提到那植被后有动静时,魏德全的反应有些奇怪。 像是刻意转开话题,不想让他们去探查那后面的秘密。 思及此,谢璟宸又坐起身,将宋青妩的小手托在掌心。 另一只大手覆上她的手背,缓慢而轻柔地摩挲。 “此事我会想办法派人去查查。 但那毕竟是父皇的寝宫,想窥探其中的秘密不甚容易。 只得看是否能说动魏德全。 对了,他不是很喜欢你铺子里调出的香吗? 往后若是出了新香品,可以给他送去些。” 宋青妩点点头,明白了他的意思。 而后自然地靠进他怀里,心中疑惑,师父为何会出现在皇帝的寝宫呢? ~ 裴云霆受伤后,已在府中修养了十日。 这段时日来,谢璟宸与宋青妩定下婚约一事,也传入了昭勇将军府。 在得知此讯的那一日,裴云霆卧在床榻上,气得将手头能抢到的东西全砸了,对着府里的每个人暴怒狂吼。 下人们被他吓得一个都不敢近身。 宋婉仪也不得不对他退避三舍。 望着他的眼神,由怒其不争,到凉薄冷漠,再到惊愕怀疑。 只因坊间不知怎的开始暗传,兵部侍郎裴云霆在那方面不行。 后来甚至越传越邪乎,说他其实是个阉人,早就不是正常男子了。 此些流言传至昭勇将军府后,众人自然不信。 裴父裴镇岳还大发雷霆一通,让府里的人一律不准议论此事,否则拔了谁的舌头! 府中便再无一人敢言及此事。 但众人心中却都有自己的衡量。 尤其是宋婉仪。 回想起近几个月来裴云霆的状态。 虽说裴云霆与宋婉仪有正常行床笫之事,体感也分外的好。 但若说有何不对之处,那便是体感太好了。 且次次裴云霆都让她将烛火熄了,屋内一片漆黑才办事。 宋婉仪提出与裴云霆一同洗个鸳鸯浴,都会遭他严词拒绝。 就连这段时日裴云霆在府上养伤,宋婉仪想帮他擦身,裴云霆都怒叱让她少管。 总之,宋婉仪已很久未亲眼看到过他那玩意儿了。 本以为宋堇瑶设计爬了裴云霆的床,还那般迫不及待地给他做妾,裴云霆那方面应是没问题的。 可如今听到了那些传言,宋婉仪心底怀疑的种子,再次生根发芽。 不行,她必须想个办法验验裴云霆。 看看一切是空穴来风,还是她们都被裴云霆骗了! 又过了几日,裴云霆身上的伤已大好。 但左眼上方却留了道深褐色的疤痕,直直将他的左眉斩断。 左眼周围的肌肤,也留下了些许烫伤的痕迹。 令他本就冷硬阴鸷的脸,更多了几分狰狞骇人。 万幸未伤及眼球,左眼还能正常视物。 但眼周的这些疤痕,大抵需要一年,甚至几年才能淡下去。 是夜,裴云霆坐在宋婉仪的梳妆台前,借着茕茕跳跃的烛火,阴狠地盯视着自己的脸。 回想起自己原先英朗俊挺的眉眼,如今竟成了这幅模样。 一切都是拜宋青妩所赐! 而宋青妩竟在他养伤的这段时日,成了谢璟宸的未婚妻! 岂有此理! 难道谢璟宸就半分都不介意那本画册吗? 难道皇上也能同意宋青妩那样的女人嫁入皇室? 他不相信! 宋青妩早就是他裴云霆的女人了。 怎能再嫁给别的男人! 幸好皇上命他们三年后才能成婚。 在此期间,他裴云霆可借燕王的势,杀了谢璟宸。 到时宋青妩落到他手里,他定叫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啪嗒!” 一声轻响自裴云霆身后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裴云霆自梳妆镜前缓慢转过身,便见宋婉仪立在屏风旁,一脸错愕地望着他。 宋婉仪将将从盥房出来,穿着寝袍回到寝屋。 她一头乌发半干,披散在背,手持木梳慢悠悠地梳着。 踏入寝屋,绕过屏风正要往梳妆台去。 却猝然望见裴云霆坐在铜镜前,抬手轻抚着自己的脸颊。 一副阴柔与阴鸷交融的诡异感,骇得宋婉仪将手中的木梳都掉在了地上。 难道...裴云霆生了女人的心性,喜欢照镜子了? 第344章 宋婉仪亲眼看见蔬菜 立马给裴云霆戴绿帽 “怎么了?” 裴云霆坐在椅子上,转身向宋婉仪望去。 身后的铜镜映出他的背影,有一半隐没在阴影之中,倒是显得纤细了几分。 宋婉仪猝然一凛,忙调整了表情回道:“没...没什么,梳子没拿稳而已。” 说着,她弯身捡起地上的木梳,迈着轻盈的莲步,一步步向裴云霆走去。 行至裴云霆身后,宋婉仪将纤纤玉指攀上他宽厚的肩。 指尖从他的左肩,缓缓滑至右肩。 接着倾身用湿濡温热身子,贴上他肌肉紧实的背脊。 低下头在他耳边,暧昧低吟: “夫君,你明日就要回兵部上值了。今夜让婉仪伺候一次可好?” 裴云霆沉默半晌。 而后抬手,慢慢地覆上她搭在他肩头的手。 “好。” 应罢站起身道:“我去准备一下。你熄了灯,先去床上等我。” 宋婉仪乖巧地点头,目送裴云霆离开。 随后取出提前准备好的迷药抹了一些在自己唇上,熄灯后上榻躺好。 少倾,裴云霆回到寝屋,服下一颗助兴的药丸后,便欺身上榻。 裴云霆先是一顿令人窒息的热吻,之后便进入正题。 但抹在宋婉仪唇上的迷药起了效,裴云霆吃进口中后,意识渐渐模糊起来。 力道也愈渐松懈,最后身子一软,重重跌落在宋婉仪身上。 “......” 宋婉仪又静静在床榻上躺了片刻,抬手推推裴云霆。 “夫君?夫君?” 黑暗中回应她的,是裴云霆沉沉而有节律的呼吸声。 见裴云霆彻底昏死过去,宋婉仪才奋力推开他起身,披上寝袍堪堪下榻。 赤着足,轻手轻脚地去桌边,划量火折子点起烛台,举着烛台来到床榻边。 而后,宋婉仪欺身上榻,缓慢靠近裴云霆,指尖小心翼翼地掀开他身上搭着的薄毯。 但见裴云霆伏在床榻上,脸朝外侧。 茕茕烛光映照出他轮廓分明、五官深邃立体的面庞。 但他将一只手臂压在身下,看不真切。 宋婉仪将烛台摆放在床头旁的架子上,两手抬起裴云霆的肩膀。 使出浑身的力气,才终于将他翻了过来。 就在此时,宋婉仪的杏眼陡然大睁。 看到了一副令她怀疑人生的画面…… 但见他手里握着一颗蔬菜。 而他那话儿…… 竟然…… 什么都没有…… “啊——” 宋婉仪惊恐尖叫一声,身子朝后一仰,登时一个轱辘从床榻上跌了下去。 睡在耳房的姚妈妈听到动静,赶忙披了衣裳来看。 急急地敲门喊道:“少夫人您怎么了?屋里发生了何事?” 这道语声,蓦地拉回了宋婉仪的理智。 她忙不迭从地上坐起身,向屋外喊道: “无碍!姚妈妈你回去休息吧。我跟大少爷也要休息了。” 姚妈妈在门外又立了一阵,见寝屋的烛火灭了,便也悻悻回了自己屋里。 屋内的宋婉仪熄了烛火,怔怔然坐在正对床榻的一把圈椅里。 借着窗外透进的清幽月光,面无表情地望着躺在床榻上的男人。 屋外,凄清的鸟鸣不时响起。 屋内却是一片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宋婉仪终于动了动。 起身行至床榻前,用帕子包着那根萝卜,轻手轻脚地将其处理掉。 回屋后又帮裴云霆穿好亵裤与寝衣。 之后才在裴云霆身侧躺下,却与他隔了一人的距离。 这一整夜,一刻都未阖眼。 ---- 月落星沉,东方欲晓。 裴云霆从睡梦中醒来时,头脑还有些发蒙。 他揉了揉干涩的双眼,稍稍起身向身上看去。 见身上的寝衣完好,亵裤也规规矩矩穿着。 像是从前他完事后会穿着的模样。 可是...他却不记得昨晚完事后他都做了什么。 好似直接睡了过去,再睁眼就已是这个时辰了。 他坐起身扶额,拼命去回想,但却毫无头绪。 就在此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及衣袂摩挲声隐隐响起。 裴云霆掀眼望去,但宋婉仪已梳妆打扮完毕,带着姚妈妈和画眉,端着温水与洗漱用具进了寝屋。 “夫君醒了?”宋婉仪娇甜地笑着迎了上来,“让婉仪伺候能洗漱更衣吧。” 裴云霆歪坐在床榻上,高抬一眼向宋婉仪瞧去。 但见她粉面含春、顾盼生辉。 盈盈望着他时眉眼间还略带一抹娇羞,同从前与他恩爱之后的状态无二。 裴云霆才稍稍放下心来。 “嗯。”他略略出声,随后起身下床梳洗。 宋婉仪伺候他洗漱更衣时也格外殷勤。 好似昨晚裴云霆将她伺候得很是舒爽。 言语间尽是对裴云霆雄风的赞许。 裴云霆被夸得飘飘然,觉得自己乃二郎神转世,大大的行。 洗漱更衣,用过早膳后,裴云霆便在宋婉仪的相送下,驾马离开了昭勇将军府。 望着男人驾马疾驰的雄壮背影,宋婉仪唇角的笑意却一寸寸淡了下去。 随后,她即刻转身回了寝屋,披了件深灰色不起眼的斗篷,携着冯妈妈登上将军府的马车。 马车停在一间宋家香药铺的分铺里。 宋婉仪与这间铺子的掌柜相熟。 与掌柜寒暄几句后,宋婉仪便借口说去铺子后院中的包房坐坐。 让姚妈妈看着,莫让旁人进来打扰。 哪知她进了后院之后,便从铺子后门悄悄溜了出去。 披着斗篷快步往燕王府的方向而去。 原来她早已提前打定主意要去燕王府,这才选了那间距燕王府最近的铺子,方便她步行而去。 来到燕王府侧面小巷中的角门外,宋婉仪敲响木门。 小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位门房从中探出头来。 见外头一位女子当头披着斗篷,遮住了面容看不真切。 只听她低低地说了句,“是裴大人让我来的。” 门房忙回身入府去通报。 谢震霄此时将将梳洗完毕,还未用早膳。 听闻是裴云霆让某位女子前来,谢震霄蓦地意识到,来人是宋婉仪! 他略一思索,便命人将她带入了燕王府。 第345章 宋婉仪出轨燕王 不久肚子有了动静 宋婉仪被下人带进燕王府。 一路上,她大着胆子,在斗篷下抬着眼睫,在王府内肆意逡巡。 发现燕王府比昭勇将军府大多了,也气派多了。 亭台楼阁,层峦叠嶂,处处雕梁画栋。 花木蓊郁,垂柳拂风,一汪碧池间荷叶田田。 整座府邸大气恢宏,藏着无数奇思巧韵。 宋婉仪一面走着,一面想,将来若是能成为这燕王府的女主人,那便再好不过了。 既然宋青妩能够与裴云霆和离,转头攀上齐王做了齐王妃。 她宋婉仪照样可以甩掉裴云霆,攀上燕王做燕王妃。 呵呵,如此一来,谁也不能再瞧不起她宋婉仪! 这般美滋滋想着,宋婉仪被带进燕王府主院的一间偏房里。 屋中陈设的皆是御赐的宝贝。 靠墙的一方五斗柜上方,还架着一把削铁如泥的巨剑。 剑身竟有半人多长,由赤金矿炼制而成,在日光下闪耀着灼目的金光。 剑柄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剑柄顶端还镶嵌着一块淳厚的墨玉。 宋婉仪心中忍不住惊叹。 这把巨剑,比裴云霆的佩剑大多了。 宋婉仪看着看着,忍不住抬手上前抚摸。 指尖细细划过冰凉的剑身。 光洁的剑身,倒映出她闪着惊叹与期待的眼眸。 就在她的指尖缓缓划至巨剑尖顶端时,身后一道开门声响起。 宋婉仪陡然一凛,指尖微颤自剑尖上划过。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轻微的刺痛。 “啊...” 她启唇发出一抹轻轻的低吟。 “怎么回事?” 门外魁梧健硕的男人,跨过门槛阔步向她走来。 宋婉仪只觉头顶的光线一暗,一片阴影朝她压了过来。 而后她的小手便被一只粗糙宽厚的大手握住,稍稍提了起来。 “怎么这般不小心。” 燕王谢震霄低沉粗粝的嗓音,恍然在耳畔响起。 宋婉仪浑身蓦然一抖,忙不迭抽回了手。 微微侧身颔首,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抹娇羞和惶恐。 随后又急忙福身向谢震霄行礼。 “妾身见过燕王殿下。” 谢震霄大手扶住她的小臂,将她带了起来。 “裴少夫人,不必多礼。” 待宋婉仪站稳后,谢震霄的大手并未立刻放开。 而是缓缓沿着她的小臂滑至手腕。 覆着硬茧的手指,在她腕间暗暗摩挲了一下,才放开手。 谢震霄低下头,微眯双眼睨着身前的小女人,拉长着语调缓声道: “裴少夫人今日来寻本王,是为何事?” 宋婉仪低垂着眉眼,佯装出一副羞赧慌乱的模样。 左右迟疑了半晌,才将斗篷上的兜帽摘下,露出一张莹润清甜的小脸。 “殿下...” 宋婉仪轻唤了一声,却依然不敢抬眼,似乎很是忐忑,不知如何开口。 谢震霄也不急,就那般定定望着她,好整以暇地等她自己开口。 果不其然,演了半晌后,宋婉仪还是咬咬牙开了口。 “殿下,妾身夫君身上的佩剑不见了... 他让我来找殿下问问,可是在他养伤那几日,落在殿下府上了...” 闻言,谢震霄眼眸陡然一震,“他的佩剑不见了?” 宋婉仪含羞带怯地点点头,脸颊已红了起来。 片刻后,谢震霄便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眼中掠过一抹意料之中的笑意。 “这样啊。本王并未见着他的佩剑。 但本王这儿,倒是有一把巨剑,不知你觉得如何?” 谢震霄说着,将目光投向后方五斗柜上架着的那把巨剑之上。 宋婉仪也跟着转身向那把巨剑望去,柔若无骨的手指绞在一起,眼中流露出惧怕又期待的神情。 “这把剑,比我夫君的佩剑大多了...” 谢震霄紧随其后便问:“少夫人可想试试?” 宋婉仪的身子大大一颤,霎时腿脚发软,脸颊烧得更火热了。 “这...我可以吗?” 谢震霄低低笑道:“有何不可?只要少夫人愿意...” 宋婉仪蓦地急喘了几口气,似下定了某种决心般,点了点头。 “那就劳烦殿下了...” 话音落下,谢震霄微扯嘴角,突然弯身将宋婉仪一把打横抱起,大步向另一侧的拔步床而去。 宋婉仪因这突如其来的失重感,从喉间溢出一声惊呼。 下一刻,一片巨大的阴影便向她压了下来。 拔步床两侧的帐幔松懈而下,堪堪遮住红帐内你来我往的二人。 宋婉仪此时却想起了宋青妩。 宋青妩,你将一个不要的破烂玩意丢给我,自己却逃出去快活。 如今那破烂玩意我也不要了。 我也要像你一样,攀上个皇子做王妃! 你可真是我的好姐姐啊。 妹妹会追随着你的脚步,一步一步走到那至高无上的凤位。 最后将你们全部斩杀,一个不留! 但半个月后,宋婉仪的美梦便被一道消息打了个粉碎。 坊间传言,燕王殿下与温大学士的孙女温棠定了亲,且要娶温棠作为他的正妃。 那日在昌国公府,温棠被谢璟宸下令当众掌掴上百掌后,回府养了大半个月,脸上的伤才渐渐转好。 而在此期间,温棠彻底想了个清楚明白。 谢璟宸已被宋青妩那个狐狸精迷得失了心智,这辈子都不会再娶她了。 她温棠得不到的东西,宁愿毁了,其他人也别想得到! 再加上温家已得知,那些参温父的折子,都是由谢璟宸暗中安排人递上去的。 这才引得皇上开始翻查温父在湖州任职期间的事。 害得温父被革职查办,温家损失惨重。 更何况还有那当众掌掴之仇。 她温棠定要向谢璟宸和宋青妩讨回来! 因此,温家上下棠棣同心,决定与燕王谢震霄结盟,共同对付齐王谢璟宸。 温家向谢震霄抛出橄榄枝后,谢震霄略一考量便答应了下来。 娶何人不是关键,能得到何方的助力才是他看重的。 谢震霄在领兵打仗上如鱼得水。 在兵部与军中威望颇高,但在文官间却无多少助力。 而温大学士年逾五旬,在朝中任职数十年,势力在文官之间盘根错节,正好可成为燕王夺位中文臣一方的助力。 此事传入宋婉仪耳中,她趁裴云霆不在,气得砸了屋里的茶盏。 暗骂那谢震霄也不是个好东西! 将她的身子骗了去,就只是骗了去。 事后连一锭银子都没给她! 不过冷静下来之后,宋婉仪又暗想: 虽说做不成正妃,但她若是怀上谢震霄的子嗣,谢震霄封她做个侧妃还是绰绰有余的吧。 这样也总比给个太监做对食的好。 下定决心后,只要裴云霆不在,宋婉仪差人去燕王府,询问能否与谢震霄相会。 几次三番下来,她的肚子还真有了动静...... 第346章 蒙国使团觐见 小狼狗即将出场! 旌旗飘飘,鼓乐喧天。 深秋阴郁的天空下,一队穿着蒙国服饰的高大雄壮身影,在礼部尚书和魏德全的带领下,穿过巍峨的宫门,行过天宝殿前开阔的广场与幽长御阶,向召国皇宫规格最高的殿宇,天宝殿而去。 汉白玉丹墀上的雕龙,在迷蒙的日光下,萦绕着缕缕刺目的寒光。 时隔三个月,蒙国终于依照停战书,派出使团护送蒙国公主前来召国和亲。 此次入京的蒙国使团,共计五十六人。 抵达京城的当日,召帝谢玄昭派出数百名禁军护送蒙国使团进入京城。 又命礼部与户部相互配合,全权负责蒙国使团在京城这段时日的衣食起居等事务。 务必令各位远道而来的客人,感到宾至如归。 京中的百姓皆对这些蒙国人好奇不已。 纷纷猜测那位蒙国公主的姿容有多么倾国倾城,最终又会嫁给哪位皇子。 而京中的官员们,却都在讨论那位护送公主前来的蒙国摄政王尔朱琰。 蒙国乃胡人建立的政权,以游牧狩猎为生。 但上一任的蒙王却娶了一位召国女子做王妃。 二人仅育有一女,即为前来和亲的这位公主。 蒙王病逝后,蒙国发生内乱。 是当朝王后联合尔朱琰,在其冷血肃杀的铁蹄下平定了内乱。 又在王后铁血的手腕中,稳定了蒙国局势。 这才造就了蒙国近二十年的太平盛世。 但游牧民族向来逐水草而居。 随着蒙国的壮大,宜居的水草却在连年萎缩。 蒙国这才屡屡侵犯召国边境,妄图夺取适宜生存的土地。 可召国数百年的根基,又岂是他们一介小小游牧王国可匹敌的。 在最近一次与召国的大战中,召国因发现了赤金矿,锻造出玄铁重甲和各种削铁如泥的兵器,令蒙国大军死伤惨重。 最后一役,由裴云霆率领的精锐骑兵,一路披荆斩棘,杀至蒙国王城城下。 王后与摄政王紧急商议后,决定与召国签下停战书,将公主送去召国和亲,意图换取赤金矿,并与召国结盟。 因此,这位蒙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尔朱琰,亲自携使团前来,便是为了与召国商议结盟的细节。 而今日便是蒙国使团进宫面圣的日子。 召帝谢玄昭命礼部在天宝殿设下奢华宫宴,为远道而来的贵宾接风洗尘。 召国的王公贵族及一品大元,也都受邀携夫人前来赴今日的接风宴。 宋青妩作为谢璟宸的准王妃,自然也受邀与谢璟宸一同前往。 此时,身穿藕荷色洒金缠枝莲宫装的宋青妩,与谢璟宸一同坐于天宝殿中,静待蒙国使团的到来。 天宝殿内轩敞开阔,恢宏庄严,雕梁画栋。 六根粗壮的朱漆浮雕金龙祥云纹巨柱直抵高远的穹顶。 十二盏鎏金千瓣莲花灯次第亮起,将殿内映得熠熠生辉。 四十张花梨木黑漆描金玉案,整齐排列在大殿两侧。 玉案上除了常见的精致佳肴、玉盘珍馐之外,还有一些蒙国特色美食。 手抓羊肉,风干牛肉,奶豆腐,马奶酒,酥油茶,葡萄酒等等。 大殿前方的一张长案上,还架着一只金灿灿、香喷喷的烤全羊。 待宴席起时,便由御膳房的御厨为各位贵宾分食。 每张玉案后,皆是召国皇亲国戚和一品大元,以及他们的夫人。 满座皆盛装华服,男子峨冠博带,女子云鬓花颜。 锦缎流光,仪态端庄,举手投足间尽显尊贵端方。 宋青妩与谢璟宸座于右侧第二张案几后。 而在他们身侧的第一张案几后,谢震霄与温棠挺然而坐。 温棠不时向宋青妩投去挑衅的眼神。 宋青妩则一概视而不见。 在今日这般盛大的场合,哪怕给温棠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搞事情。 再将目光投向对面,他们对面第一排的六张玉案皆空着。 想必是为稍后蒙国使团进殿后准备的。 宋青妩正暗自思忖着,殿外忽然响起魏德全那道嘹亮的嗓音。 “蒙国使团携公主觐见!” 一直端坐于高台御案后的谢玄略抬了抬手,朗声道:“宣~” 宋青妩便随着所有宾客一起,稍稍探出头去,期盼着蒙国使团步入殿中。 只见在礼部尚书与魏德全的相引下,一队身穿蒙国服饰的男子依次步入殿内。 为首之人乃是一位高大雄壮的中年男子。 迈着沉稳雄浑的步伐,昂首阔步向殿内迈进。 此人阔面浓眉,方鼻狼口,下颚上覆着一层短须。 一双雄鹰般锐利的深眸,沉着目视着前方。 面对如此庄严华美、奢华恢宏的大殿,他的神情依然淡定自若,不卑不亢。 且步履间隐有气吞山河之势。 想必此人便是蒙国摄政王尔朱琰了。 在尔朱琰的身后,还跟着十几名随同的蒙国大使。 皆身材高大壮硕,面容深邃而粗狂。 因常年风吹日晒,肤色呈现出褐亮的小麦色。 他们的服饰皆为宽袍大袖,内里为锦缎罗裳,外罩绫锻袍或兽皮制成的大袍。 早晚天凉则将外袍拢起裹紧。 午时天热则将外袍卸下,放出一条肩臂在外。 腰间一般会挂一把蒙国短刀或弯刀。 但他们的佩刀早在进宫之前,就存放在了他们下榻的国宾公馆内。 而在尔朱琰的身后,还有一名身姿高挑的年轻男子,颇为引人注目。 只见他高约九尺,身形挺拔而强健。 他里内并未穿锦缎罗裳,只在外松松垮垮地罩了一条暗红色的绫锻大袍。 恣意行进间,隐约可见其两块硕大紧实的胸肌,和八块壁垒分明又紧致清晰的腹肌。 第347章 多看了两眼小狼狗 被谢璟宸吃醋掐腰宠 肩背宽阔如苍猿,腰腹紧窄似公狗。 袒露在外的胸腹肌肉皆为健康的小麦色。 在大殿内璀璨宫灯的映照下,流转着夺目的金光。 强健的体魄强势散发出蒙国人特有的野性和不羁。 但他的面容却生得格外俊秀。 虽说他的五官也同那些中年蒙国男子一样立体深邃。 面部轮廓也颇为凌厉清晰。 但他却生了一双温和深邃的狗狗眼,看谁都带着笑意。 进殿后便好奇地四下打量着,难掩眼中的兴奋与惊叹。 还不时向两侧玉案后的贵宾及其夫人们望去。 向他们兴致勃勃地挥手灿笑,露出弯弯的眼眸,和一口洁白皓齿。 看得席间的夫人们齐齐红了脸。 纷纷捏着帕子掩住不受控制上扬的嘴角。 明知不合礼数,却又忍不住偷眼去看。 宋青妩自然也被这位年轻男子吸引了目光。 之前听谢璟宸说过,此次蒙国使团访召,尔朱琰还带了他十六岁的儿子尔朱武烈一同前来。 想必这位就是尔朱武烈的了吧。 不过他真的只有十六岁吗? 蒙国男人十六岁就长得如此高大健壮了吗? 不过看他的脸和神态,倒像是十六岁少年该有的模样。 正思量间,尔朱武烈恰好行至宋青妩面前。 他的目光落在宋青妩的面上,略微顿了顿,而后便向她热情友好地挥挥手,露出一抹软萌无邪的笑容。 “......” 宋青妩霎时愣住,一时不知该给他什么回应,又该不该给他回应。 正在她怔愣之时,腰间忽然传来一阵剧痛。 “嘶啊...” 她忍不住颦眉扭腰低嘶一声。 这才发现是身旁的谢璟宸伸手过来,暗暗在她腰上掐了一把。 “你看什么呢,眼睛都直了...” 谢璟宸稍稍凑近她,揽住她的腰肢,将她往自己身边带。 垂着眸子,低下头在她耳边半是警告,半是醋意地低声说。 距离瞬间拉近,宋青妩的腰肢贴上谢璟宸温热坚实的身躯。 不由令她微微红了脸,但还是被他那醋意浓重的话语搞得哭笑不得。 “我就看两眼蒙国的大使不行吗?” 谢璟宸垂眸,咬牙地盯着怀里不安分的小女人,略烫的气息吹拂着她的耳廓。 箍在她腰间的手臂,力道又大了几分。 “你那哪是看两眼? 从他们进殿之后,你的眼睛就没从他们身上移开过。 尤其是那个袒胸露乳的男人,有什么好看的。” “噗嗤!”宋青妩忍不住嗤笑出声。 下一刻便又遭了殃,又被谢璟宸捏住她腰间的软肉狠狠掐了一把。 “嗷...” 宋青妩疼得蹙眉倒吸一口冷气,连忙示弱求饶。 “我错了我错了,我不看了还不行吗? 你别这样,殿内那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呢...” 听她如此说,谢璟宸才渐渐放松了手臂的力道。 薄唇有意无意地擦过她泛红的耳尖,这才满意地收回手。 宋青妩长舒一口气,垂下手暗暗揉揉被他掐疼的腰,心中腹诽: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谢璟宸自己见了美女,不是也会多看两眼吗? 但肯定不会往心里去。 宋青妩也是如此,只是多看了两眼就被谢璟宸掐了两把。 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宋青妩愤愤地轻哼一声。 但气归气,她还是只得坐在原位,等待接风宴继续下去。 待蒙国使臣尽数行至殿前,宋青妩这才发现,有一位红衣女子被他们团团围在中间。 仅隐约可见其身姿高挑,身段玲珑丰腴。 一头黑亮润泽的乌发上,缀了无数珠翠宝石,真真华贵夺目。 想必这位就是蒙国公主了吧。 待一队蒙国使臣皆站定后,为首的尔朱琰仰首,带领一众使臣向御阶上的皇帝谢玄昭,做了一个蒙国表示尊敬的手势,朗声道: “大召皇帝陛下,臣奉蒙国王后之命远道而来,为大召带来两份厚礼。 一是良马千匹,牛羊万头。 愿与陛下共饮马奶酒,召蒙两国同结兄弟之盟。 二是王后最疼爱的女儿,草原上最耀眼的明珠。 愿公主能与召国皇室结亲,让两族血脉从此相连。” 尔朱琰说着,后方几名使臣端着托盘上前。 托盘上摆放着象征马匹与牛羊的令牌,以及数样蒙国特产的玉石珍宝。 而后,尔朱琰与使臣们向两侧退开,显现出中央那位红衣女子身影。 但见她身着大红色窄袖织金锦蒙国袍,腰束彩寰腰封,脚蹬一双红皮靴。 身姿挺拔矫健,面部线条圆润柔和。 眼神深邃明亮,透着召蒙国女子特有的英气与豪迈。 她迈着轻快利落的步伐,上前几步来到殿前。 将双臂交叠在胸前,嗓音清亮而活泼,昂首向皇帝谢玄昭大大方方道: “尊敬的皇帝陛下,臣女琪琪格奉母后之命,随使团行了二十九日,从蒙国大都来到召国京城。 愿陛下如草原上的长生天一般,福泽绵长,圣寿无疆。 愿陛下江山永固,四海升平!” 一番真诚的祝福之词,听得谢玄昭龙颜大悦。 不禁拊掌赞道:“好好好!不愧是草原上最耀眼的明珠! 召国与蒙国定当借此结秦晋之好,共创太平盛世!” 语落,大殿之内旋即响起一片拊掌之声。 无论是召国贵族,还是蒙国使者,此时此刻都衷心期盼着建立良好的邦交,使两国互利互惠。 之后,谢玄昭有请公主与使臣们落座。 并向公主与诸位使臣一一介绍了席间的几位召国皇子。 燕王谢震霄自不必说。 三个月前,正是他率领召国大军与蒙军交战,大胜而归。 尔朱琰向他略略俯首,眼中闪过一抹暗色。 琪琪格则斜睨着他上下打量了几眼,面上明晃晃写着不忿。 谢震霄身边的温棠,则端出一副母狮护食的姿态,生怕对方不知她是谢震霄的准王妃。 但实则人家琪琪格根本未将谢震霄与温棠放在眼里 谢震霄之后,魏德全便介绍到了谢璟宸与宋青妩。 “此乃齐王谢璟宸,是陛下的二皇子。身边那位是准王妃沈氏。” 谢璟宸与宋青妩闻言起身,与对面的使臣互相略施一礼。 琪琪格的目光随之落在谢璟宸身上,霎时眼眸一亮,飞快掠过一抹惊艳之色。 第348章 谢璟宸被蒙国公主看上 终于轮到宋青妩吃醋 琪琪格的眼眸倏然睁大,面上露出一抹惊艳之色。 她在草原上生活了近二十年,还从未见过生得这般俊美若天人的男子。 那双好看的眼睛望向她时,好似闪着光,又似洒了蜜糖般勾人。 竟令琪琪格生出了些少女的娇羞,又忍不住想他多看他几眼。 琪琪格是蒙国先王与王后唯一的孩子,自小众星捧月般长大。 王后甚至有意将其往继承人的方向培养。 对于琪琪格的夫婿,要求自然是破天的高。 因而如今琪琪格已将年近二十,还未定下夫婿的人选。 琪琪格自己也恃宠而骄、眼高于顶。 以至于整个蒙国没有一位男子能入得了她的眼。 但今日,她却在召国遇见了一位颇得她心意的男子。 若是能将这位二皇子带回草原做她的夫婿,那可真是太好啦。 琪琪格那不加掩饰的浓烈目光,看得谢璟宸心里很不自在。 但面上还需维持着谦和有礼的姿态,向琪琪格淡淡一笑。 这一幕落在一旁的宋青妩眼中,却令她心中咯噔一声。 这位蒙国公主,不会是看上谢璟宸了吧? 再看谢璟宸向她微笑致意的模样,宋青妩心中不禁也升起了一股浓浓的醋意。 方才还嫌她多看了几眼那些蒙国使臣。 现下谢璟宸自己不也一直盯着蒙国公主看吗? 还对人家笑! 他可知他笑起来有多迷人! 宋青妩咬了咬下唇,暗戳戳剜他一眼。 却不知她自己也落入了旁人的眼中。 尔朱武烈方才进殿时便注意到了这位好看的姐姐。 满殿乌泱泱的人群中,就属她最惹眼。 而且不知为何,他莫名觉得这位姐姐很是亲切,有些像他们草原上的姑娘。 只是可惜她居然已经是那位王爷的准王妃了。 否则他高低要求了阿爹,将她带回草原做他的哈屯(蒙国王侯正妻的称谓)。 而他身旁的蒙国摄政王尔朱琰,也正目光幽深地望着宋青妩。 眼中的神色晦暗不明,叫人辨不清他心中所想。 依次介绍完后,谢玄昭当即朗声宣布: “为欢迎诸位使臣远道而来,朕特于良山围场设秋狄大典。 朕与诸卿共猎草原,纵马弯弓,畅饮欢歌,同庆太平盛世,以彰召蒙一家之谊!” 宋青妩不由为之一震。 久闻皇族每年秋季,都会在良山围场举办大型围猎盛典。 以促皇族及朝臣的骑射之术,彰显大召男儿铁血本色。 上一世,宋青妩被囚禁在昭勇将军府后宅六年。 仅听闻裴云霆每年都会携宋婉仪去参加这秋狄大典,好不热闹风光。 没想到这一世,她竟也有机会去参加这秋狄大殿,而且还是与谢璟宸同去。 殿内的王公贵族,与蒙国使臣闻之皆跃跃欲试。 只因这秋狄场上,也是两国展示实力并较量的舞台。 蒙国此前在与召国大战中失去的颜面,定要在此次秋狄大典上讨回来! ---- 天宝殿盛大的宫宴结束。 尔朱琰等几位蒙国使臣,被留在宫中,与皇帝谢玄昭商议两国结盟的细节。 谢璟宸作为赤金矿开采与统筹之人,也被皇帝传了过去。 公主琪琪格与其他使臣,则由礼部官员安排车马,将他们送回下榻的国宾公馆。 宋青妩也先行回了蓉园休息。 谢璟宸回到蓉园时,已是傍晚时分。 日落星移,月上柳梢。 宋青妩与明月冯妈妈用完晚膳后,还在寝屋里忙碌着。 谢璟宸踏入寝屋,翻飞的袍角带进一片微凉的夜雾。 冯妈妈与两名丫鬟向他见礼后便退到了屋外。 谢璟宸望见寝屋地上摆放着的三个装得满满的大竹箱,谢璟宸略略诧异问: “在忙什么?” 宋青妩已沐浴完毕,穿着宽松垂坠的月白色寝袍。 一头半干的乌发披散在背,在茕茕烛火的映照下,流转着莹莹柔光。 她坐在床榻边,低垂着清丽的眉眼,细致地整理着床榻上收拾出的衣物,别有一番沉静清媚的风韵。 她的嗓音却平静清冷,“明日不是要起程去良山围场吗? 听说要在围场的营帐里住几日,总要收拾些衣物和所需的器物吧。” 谢璟宸闻言才想起这一茬。 “对,我怎么将这一茬忘了。我来帮你一起收拾吧。” 谢璟宸说着,上前几步来到她身边,便去抢她手里的衣物。 一股酒气夹杂着佛手柑的味道,一齐朝她漫了过来。 宋青妩颦眉,撤开手,让他抓了个空。 “你又饮酒了?”她抬起眼问。 谢璟宸面上浮着两片淡淡的霞绯,眼神却清亮明澈。 含情脉脉地望着她时,眼中好似有星光闪耀,衬得他越发魅惑诱人。 他抿唇笑了笑,“嗯,晚上又陪父皇与蒙国使臣喝了些。” 说着,谢璟宸赖皮似的张开双臂,作势要去搂着她,薄唇也向她靠了过来。 宋青妩忙偏过脸向后靠去,一面抬手去推他的胸口。 “别!你先去沐浴。” 一面向屋外的冯妈妈吩咐道:“冯妈妈,叫厨房端碗醒酒汤来。” 谢璟宸直起身,悻悻摸了摸鼻子,总感觉今日的宋青妩对他冷淡了些,连视线都很少落在他身上。 而往日他傍晚回府,宋青妩都会主动上前询问他累不累,可还要再用些晚膳之类的。 但今日…她好像憋着一股气,故意不与他说话,不看他似的。 难不成…宋青妩是吃醋了? 思及此,谢璟宸的心情忽而好了不少。 之前他因为宋青妩吃了那么多醋,如今总算轮到宋青妩吃吃醋了。 随后,谢璟宸听话地去了盥房沐浴,打算回屋后与宋青妩“促膝长谈”。 回到寝屋,主灯果然已经熄了,只留了外间一盏小灯。 谢璟宸知晓,这是宋青妩方便他喝醒酒汤,特意为他留的。 妩妩心里还是念着他的。 谢璟宸端起桌上的醒酒汤一口气灌了下去。 用手背抹了抹嘴角,双眼直勾勾望着轻纱帐内那个鸾姿凤骨的柔弱身影,旋即抬步走了进去… 第349章 小猫儿~叫夫君 为夫奖励你 睡意朦胧间,宋青妩感觉有什么探入了她的衣襟,而后被捧住。 唇瓣好似也被什么堵住。 轻吮、慢咬、辗转。 迫得她无法呼吸。 身上也逐渐热了起来。 她微颦起娥眉,浓密的长睫轻轻煽动,缓缓睁开了眼。 入目处却是一片黑暗。 只能感觉一股腾腾的热意,混着淡淡的酒香笼罩住了她。 唇上的辗转还在继续。 那只覆着薄茧的炽热大掌放开了她,又沿着她的腰肢向下滑去... “唔...” 宋青妩发出一声难耐的轻哼。 忍不住动了动,一时间不知该去推他胸膛,还是去捉他那只肆意游走的手。 而趁她略略张开檀口呼吸时,有什么温热湿滑之物又闯了进来。 宋青妩便感觉舌尖上多了一抹苦涩。 是醒酒汤的味道。 谢璟宸回来了? 她的舌尖被那抹苦涩激得下意识地往后躲。 堵在她口唇上的人,却喘息着发出一声低低的笑。 而后用一手扣住她的后脑,越发用力深入地吻了进去... 宋青妩脑中一片空白,眼前也晕乎乎的。 被他吻得快要喘不过气之时,他终于稍稍放开了她。 宋青妩忙不迭在他唇下急促地轻喘了几声。 小手抵在他的赤/裸炙烫的胸膛上。 能感觉到他的心脏,在她的掌心疾速而蓬勃地跳动。 “烦人...我将将睡着,你就将我扰醒...” 嗓音如小猫般纤细嗫嚅。 黑暗中,传来谢璟宸低低的笑。 他胸腔的共振,从她的指尖蔓延至她的手腕。 手腕间立时起了一阵酥麻。 “既然醒了,那我们放松放松再睡?” 略带一丝沙哑和颗粒感的嗓音,在她耳畔低低响起。 只是听着这充满诱惑的磁性嗓音,就让宋青妩起了一身芒栗。 她的身子又蜷紧了一些,抵抗着心底的那丝痒意。 “不要...明日一早便要动身出发,我想多睡会儿...” 谢璟宸见此,抬手用指尖轻轻撩开散落在她眼尾的一缕碎发,蕴着无限暧昧与宠溺。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闻言,宋青妩微微一顿,混沌的意识不由清醒了几分。 便听到谢璟宸轻轻的嗓音再次响起。 “我可以向你保证,你担心的事,绝不会发生。” 宋青妩不自觉的微微抬起头看他。 黑暗中,他的那双眼眸却深得发亮。 “什么?”宋青妩轻声道:“若是那位公主执意要嫁你呢?” 今日在天宝殿中,明眼人皆能看出,那位蒙国公主对谢璟宸甚是满意。 就等秋狄过后,请皇上赐婚了。 若是她执意强嫁,皇上怎会不允? 谢璟宸的嗓音忽然冷了下来。 “那便将她送回蒙国。” “......” 宋青妩沉吟片刻,又问:“这...可以吗? 毕竟蒙国使臣送公主前来,就是为了与召国和亲的...” “有何不可?” 谢璟宸的语声中透着一股上位者的霸气与笃定。 “如今是蒙国有求于我们大召,一切便由我们说了算。 若是她想留在召国,那便择一位愿意娶她的夫婿,哪怕是亲王的世子也可以。 若是她不识好歹... ...便将其原路送回草原。” “......” 宋青妩怔了怔,而后悬着的心慢慢放了下来。 她听得出谢璟宸语声中的坚定,相信他绝不是说说而已。 “好,我相信你。但你莫要伤了那位公主的心。” 闻言,谢璟宸又低低笑了起来。 “是谁宫宴后便吃那位公主的醋,如今又担心伤着她的心了?” 宋青妩被蓦地戳中心事,脸颊一热否认。 “才没有!我吃醋作甚。” 谢璟宸戏谑笑道:“还说没有?晚上我回来时,这屋里的醋味快将我熏晕了。” 宋青妩此时面皮都丢完了,忙不迭将脸埋进胸口,嘴上就是不承认。 “没有没有没有!” 谢璟宸无奈又宠溺地笑道:“好好好,没有就没有吧。那可以让我...” 说着,那只大手又不老实起来。 宋青妩迷蒙着眼,打着哈欠,“算了吧,我真的很困...” “......” 谢璟宸沉默片刻,末了还是说了声,“好。” 但紧接着,他又促狭地笑了起来。 “你这么困,那便不用你出力了,我自己来就好。” 语落,那只大掌已抚上她的膝头。 宋青妩心头一紧,“喂...你干什么...别闹了...我还要睡觉...” “你睡你的,我闹我的。” “......” ------ 翌日清晨二人起身。 坐在梳妆台前的宋青妩,还在眯着眼打哈欠。 冷不丁一只大手又从后方搭上她的肩头。 她蓦地一激灵,睁开眼,自铜镜中望见谢璟宸那张神采奕奕的俊颜,一股羞恼便腾了起来。 谢璟宸这个骗子! 昨晚又让他闹了一夜! 宋青妩几次向他求饶,他却扣着她的脚腕,又将她拉了回来。 以至于清早起身后,她脑袋现在还是懵懵的。 耳边一直回荡着昨晚他在耳边呢喃的爱语。 “小猫儿...我是谁?” “我是你的夫君啊小猫儿...” “小猫儿,叫夫君...” “嗯~小猫儿叫的真好听。夫君再奖励你一次好不好...” “......” “妩妩,在想什么?” 冯妈妈为她梳妆完毕已退出了寝屋。 谢璟宸便又绕到了她身前,单膝跪在她面前。 执起她软乎乎的小手,将她春葱般的手指一根根把玩。 一面仰起头笑着向她问道: “是不是在想昨晚为夫的奖励?” “那些奖励你喜不喜欢?” 提及此,宋青妩的脸颊又腾烧了起来。 忙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手中抽了出来。 “不喜欢!” 随后腾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背过身去不看他。 谢璟宸却又死皮赖脸地跟上来,从身后拥着她,将她搂进怀里。 下巴搁在她的颈窝里,在她耳边暧昧诱惑。 “那我下回换几种方式奖励你好不好?” “......” 好在此时,青刃的语声在门外响起。 “主子,马车与行李都已备好。请二位主子上车。” “......” 谢璟宸咬咬牙,刚为青刃涨过月银,看来他是嫌太多了。 青刃:“......” 第350章 在马车上闹得更欢 下车时腿还在抖 良山围场在京城的北面,距京城一百多里。 若是快马加鞭一日多便能抵达。 但此次乃皇家秋狄盛典,皇帝与后宫嫔妃,及太后皆御驾亲启。 一众王公贵族,和朝中四品以上的官员及家眷都受邀前往。 车队竟叠了上百辆,声势极其浩大。 因而车队的脚程也慢了一些,需三天两晚才能抵达。 宋青妩本想趁着这几日在车上无聊,好好补补觉。 没成想在马车上谢璟宸也不放过她。 伴着摇晃的马车,他闹得更欢。 直至抵达良山围场,下马车时,她的腿还在抖。 抵达的那天傍晚,礼部的官员们忙着为他们安排下榻的营帐。 谢璟宸与宋青妩的营帐,设在皇亲国戚区域。 与谢震霄和温棠的营帐在一片区域,且相隔不远。 每间大营帐旁,还有几顶小营帐,便于随行的下人入住。 二人打起棉帘弯身进入账内。 见帐内布置着精致的缠枝烛灯、卧榻、矮几,桌椅板凳,五斗柜等物品一应俱全。 温馨又细致,与在京中府上的待遇无异。 帐内还点着碳炉,将营帐内温得暖烘烘的。 与帐外略带寒意的冷夜,隔成两个世界。 随行而来的冯妈妈和明月,帮他们将带来的衣物等行礼归置齐整后,便回了旁边的小营帐休息。 宋青妩终于能在软榻上躺展了。 谁知她刚躺下伸了个懒腰,谢璟宸便在她身边躺了下来。 吓得宋青妩赶忙坐了起来。 “你你你...别来了啊。这营帐不隔音。 你听,我在这儿都能听见谢震霄和温棠的声音。” 谢璟宸双手枕在脑后听了一阵,好像确实听见了谢震霄的怒吼,和温棠的尖叫。 “他们好像在吵架。”谢璟宸说。 “是啊,所以你想让这片营地的人都听见我们在做什么吗?” 谢璟宸悻悻地摸了摸鼻梁,一副深感遗憾的表情。 “好吧,今晚就放过你。明日的开幕大典,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 旌旗飘扬,号角齐鸣。 深秋一望无际的良山围场,入目处是一片苍翠的蓊郁。 围场内一处较为平坦之地,早已搭起一片看台与骑射之地。 金色的秋日暖阳下,召国皇族、蒙国使团,与召国上百位朝廷众臣及其家眷,按照座次在围场看台内落座,共襄秋狄大典的开幕。 谢璟宸与宋青妩,坐于皇上太后及各位嫔妃们的下首案几之后。 依旧与谢震霄温棠,以及三公主谢羽墨相邻。 谢震霄与温棠昨晚因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大吵一架。 此时虽坐在一张案几后,却互相别开脸,面上皆是一副莫来打扰的表情。 而一旁桌案后的谢璟宸和宋青妩,却一同兴致勃勃地观看着开场表演。 具体说来,是宋青妩看得兴致勃勃、目不转睛。 谢璟宸则在一旁为她介绍讲解着什么,宋青妩听得津津有味。 两人有说有笑,距离越来越近,姿态越发亲昵。 仿佛此间仅剩他们二人,丝毫不在乎旁人的眼光。 将邻桌的谢震霄与温棠看得眼中似要冒火。 二人不禁都在想,若是那两人身边之人是自己,该有多好。 而在宋青妩正看得起劲儿之时,猝然察觉一道幽沉阴鸷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她下意识地转眸望去,竟是对上了裴云霆那双幽邃深刻的黑眸。 “!!!” 宋青妩遽然一悸,险些喉咙一甜喷出血来。 近一个月未见,裴云霆的气质变得更为沉郁阴鸷。 左眼周围的肌肤,覆着狰狞的烫伤疤痕。 左眉被一道深邃的疤痕生生截成两断。 再配上他那冰冷幽沉的眼神,瞧着无比骇人。 宋青妩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怎么忘了,秋狄大典...裴云霆与宋婉仪也会来... 谢璟宸注意到她突然开始颤抖的双肩,和骤然变得煞白的脸色,瞬时意识到不对。 “怎么了妩妩?” 他两手扶住她的肩,紧张地问。 宋青妩蹙眉急促地低喘着,定定望着某处,却说不出话来。 谢璟宸循着她的目光望去,视线便与裴云霆的视线撞在一起。 幽邃冷寂,对上警告压迫。 两道视线交汇在一处,竟令周围的温度都冷了几分。 二人似较劲一般,谁都未先移开目光。 直到上方高台处,皇帝谢玄昭高昂的嗓音响起。 “秋狄大典开幕式的最后一项,乃勇士们现场比拼骑射技艺。 从前比拼的勇士们,是从召国各路军队选出的佼佼者。 最终的获胜之人,可向朕求一项恩典。 不过今年秋狄,有蒙国使团到访。朕觉得,可将比试的规则稍作调整。” 坐在高台上另一边的尔朱琰,嗓音浑厚地接口道: “臣倒是有一项提议。不如让召国与蒙国,各派出一位勇士比拼骑射之术。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谢玄昭手捋胡须朗笑道:“朕正有此意。那这两位召国与蒙国的勇士……” 谢玄昭的话还未说完,一道清朗娇俏的女声陡然响起。 “陛下,臣女还有一个提议!” 在场众人闻声望去,见说话者竟是蒙国公主琪琪格。 琪琪格今日盛装打扮过,穿着一身艳红色蒙国传统骑射服侍,头戴珊瑚、玛瑙、珍珠串成的发饰。 从桌案后一站起身,便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她高高扬起下巴,面上浮着傲然爽利的笑。 “仅让两位男子作为勇士比试有什么意思? 不如由本公主与一位召国女子,作为两位女勇士,也来一场骑射比拼,如何?” 此话一出,满场之人齐齐一顿,随即便爆发出一片震颤耳膜的嗡嗡之声。 众所周知,召国女子大都娇养于深闺,少有懂得骑射之术的女子。 就算懂得骑射,技艺也铁定不如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蒙国公主。 而这位公主在此等场合提出这般要求,不就是想借此羞辱召国的脸面吗? 可若是不答应她的提议,倒像是召国怕了他们蒙国似的。 谢玄昭略一思索,便也明白了此提议背后暗含的深意。 不过他却不甚担心。 他们召国地大物博,人才辈出。 说不定就有那骑射之术卓绝的女子呢。 随即,谢玄昭一口答应下来。 “公主此提议甚好。朕允了。那接下来便先挑选两位男勇士吧。” 闻言,坐在尔朱琰身侧那位高大健硕,又俊秀阳光的少年,即刻站了起来。 “臣尔朱武烈,愿作为蒙国勇士出战!” 尔朱琰与一众蒙国使者,皆自豪地望向他,全然一副势在必得的姿态。 谢玄昭点头道:“好。那我大召的勇士……” “微臣愿作为召国勇士出战!望陛下应允!” 第351章 裴云霆摔下马背出大丑 将召国脸面丢光了 “微臣愿作为召国勇士出战!望陛下应允!” 高台上一众人等,不约而同向那发出声音的方向望去。 但见那位伫立在看台之中的高大英武男子,正是骁勇将军裴云霆! 众人顷刻间恍然大呼,妙啊! 召国与蒙国最后一役中,正是裴云霆率精兵直捣蒙国都城,逼蒙国签下停战书。 今日再次派裴将军出战,对付一个蒙国小子,岂不是手拿把掐? 燕王谢震霄豪放一笑,向谢玄昭推荐道: “父王,裴将军乃您亲封的骁勇将军,战功赫赫。 且又是我们大召最年轻的武状元,武艺与骑射皆是一流。 儿臣以为,派裴将军作为我们召国的勇士,再合适不过。” 听闻此言,裴云霆身旁的宋婉仪与裴镇岳,皆露出一副傲然得意之态。 甚是享受众人钦佩艳羡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若是能在此次比试中胜出,便能求得一项皇上的恩典。 这对他们昭勇将军府来说,可是个千载难逢的良机啊! 且裴云霆别的不说,武艺、骑射与带兵打仗确实样样优秀。 对付区区一个手下败将之国的毛头小子,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如此想着,裴镇岳与宋婉仪已在期待,裴云霆赢得比试后,为昭勇将军府求得万贯家财,或为她宋婉仪求个诰命了。 但裴云霆的目光,却始终未从宋青妩身上移开过。 那极具侵略性与独占性的目光,明晃晃写着: 他要她! 谢玄昭闻之也深以为然,当即下令。 “好,那便由裴爱卿作为召国勇士,与蒙国勇士比试一番!” 悠扬高昂的号角声再次响起。 围场看台上的一众人等,皆目送着两位勇士各自下场,来到下方骑射场中做准备。 宋青妩亦不禁咬紧了唇瓣,暗暗蜷起手指,攥紧膝头的裙裾。 万千褶皱都汇聚在了她纤细惨白的指间。 虽说她坐在召国一方,但没有一刻像此刻这般,如此期盼那位蒙国勇士胜出。 尔朱武烈,你争气点!一定要赢啊! 骑射场外的高官贵族们,各怀心思遥望着场下的两人。 见他们已各自做好准备,翻身上马。 裴云霆依旧是一身玄底绣金线暗纹劲袍。 翻身上马的姿势利落凌厉,眼神锋锐犀利。 在秋日暖阳下,仍旧是那般冷戾肃杀。 尔朱武烈则是一身暗红色蒙国骑射袍。 今日他倒是将袍子规规矩矩穿得齐整,并未坦胸漏乳。 但依然藏不住他那强健诱人的体魄。 矫健的身躯包裹在蒙国骑射袍之下。 愈加凸显出他的宽肩窄腰,修长健美的双腿。 以及长颈小头,身材比例堪称一绝。 但见他轻松潇洒地翻身坐上马背,对着看台上的一众高官及家眷露出灿烂的笑容,并挥手致意。 深邃俊秀的五官,棱角分明的面部轮廓。 充满原始野性与力量的身躯。 与在阳光下呈现出蜂蜜般晶莹柔光的小麦色肌肤。 再配上他那温和无害的弯弯眉眼。 将看台上的女眷们看得霎时羞红了脸,纷纷用帕子掩住嘴角,发出一道道娇羞的嬉笑。 心中纠结起来,到底是为裴将军加油,还是为那位俊秀强健的蒙国勇士鼓劲。 此时礼部官员宣布比试规则。 两位勇士需分别以蹲、立、卧,倒立四种姿势,策马各绕骑射场地跑一圈,并且每跑一圈便向箭靶射出一箭。 最终以哪位勇士驰骋的速度更快,哪位勇士射出的四箭更准,决出最终的获胜者。 众人都清楚了比试规则后,裴云霆与尔朱武烈分别执起自己的长弓,背上箭筒,策马来到指定位置站定,做好准备。 在场外上百双眼睛的瞩目下,礼部官员寻好时机“砰”的一声令下。 一黑一红两个身影,便如两支离弦之箭,嗖的一瞬飞了出去。 仅是眨眼的功夫,便已跑出了上百米。 而环绕策马场一周有一千米。 达官贵族们屏息凝神,双眼一错不错地追随着场下的两个身影。 只见第一圈,二人皆弓身蹲在马背上,一手扯着缰绳,一手甩着马鞭奋力狂奔。 马儿奔跑的速度不分上下。 将至箭靶附近时,二人皆展示出极高的技巧,以及极强的控制力稳稳蹲在马背上。 脱开双手,齐齐抽箭拉弓,瞄准箭靶果断而迅速地射出一箭。 砰的一声,两支箭竟齐齐钉在了靶心上。 惊得看台上众人不约而同瞪大双眼,发出阵阵惊叹及叫好声。 二人却不受任何影响,继续第二圈的比拼。 第二圈二人以“立”的姿势,稍稍弯身站在马背上。 脚下踩着狂奔的骏马,竟还能如履平地,稳立不倒。 引得场侧的观看者无不赞叹钦佩。 就连谢璟宸与谢震霄心中都不由震惊。 裴云霆先前受了那么重的伤,如今才养一月,就有如此强悍的状态。 他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可唯有裴云霆自己知晓,他只是在硬撑而已。 一个月前受的重伤还未彻底痊愈。 此时胸口被刺穿的伤处,还在隐隐作痛。 但在如此万众瞩目的场合,他绝不能输! 哪怕胸口的疼痛再盛,他也死命咬紧牙关坚持,还有两圈就结束了。 只要他获胜,就能够当众宣布宋青妩是他的女人,求皇上将宋青妩赐给他。 他必须获胜! 如此想着,二人的第二支箭已同时射出,又是齐齐钉在了靶心。 到第三圈,二人以躺着的姿势赛马并射箭。 这个姿势看似容易,实则极其费腰。 需男子的腰部力量和技巧极强,才能在马背上维持平衡。 尔朱武烈仰面躺在马背上后,随着马儿的震荡,腰间的系带散开,身上的袍子刹那间大敞,露出他精壮紧窄的劲腰。 那一块块壁垒分明的腰腹肌肉绷得极紧,两块健硕胸肌更是紧得快要炸开。 看台上的女眷们无法克制地连连尖叫。 裴云霆则强撑着绷紧他那脆弱的劲腰,脚下阵阵发虚。 没了那玩意儿,确实有些力不从心。 裴云霆一再强忍,才总算跑完了这一圈,与尔朱武烈一同射出第三箭。 但这第三箭,裴云霆的手臂却有些抖,距靶心稍稍偏了一些,但还在正中的红心之内。 看台上的宋青妩望见此幕,手指紧紧蜷入掌心,指甲都扎进了肉里,紧张得快要窒息。 仅剩一圈了。 裴云霆怎得还是如此强悍。 若最终是裴云霆赢得了比试,他会向皇上求得何种恩典? 宋青妩不敢去想。 总之裴云霆绝对不会放过她。 谢璟宸见她的脸色几乎白到透明,额上与脊骨上渗出的冷汗,早已浸湿衣衫。 他忙紧紧握住她的手,另一手抚着她的背脊帮她顺气,口中也不停地安抚,她才能喘上几口气。 终于来到第四圈,是难度最高的倒立姿势。 此姿势需调动骑马者全身的肌肉。 无论是臂力,肩背,腰部,还是腿部。 所有的肌肉都要一起发力,才能在马背上屹立不倒。 至这一圈时,尔朱武烈发挥得依旧轻松而稳健。 不愧只有十六岁,年轻就是好。 可裴云霆却已是强弩之末,硬撑着在马背上倒立了半圈。 快要到箭靶附近时,他将牙龈都咬出了血,手臂和浑身的肌肉酸痛充血到再也支撑不住。 砰的一声,轰然跌落下马背! 第352章 以为她不会骑射 蒙国公主点名挑战宋青妩 “砰”的一声巨响! 马背上那个玄色身影,重重跌落在地。 随着疾驰的马匹在地上又滚了数十圈才渐渐停下。 最终浑身裹满尘土,倒在地上不动了。 整片场地上所有人,不约而同发出一片惊愕的抽气和惊呼。 一些胆小的女眷甚至忍不住尖叫出声。 其中就包括宋青妩。 不过宋青妩却是惊喜的尖叫。 尖叫之后抱住谢璟宸,埋首在他怀中喜极而泣。 旁人却以为她是因裴云霆落败而伤心。 还赞叹一句,齐王妃真是爱国... 裴云霆摔下马背后,尔朱武烈未受任何影响,依然稳稳倒立在马背上。 奔至箭靶附近,他用一手按住弓箭,一手拉弦,瞄准后果断射出,竟是又一次正中靶心。 这场比试毫无悬念地以蒙国勇士获胜而结束。 围场内霎时响起一片发自内心的赞叹与欢呼。 但其间还夹杂着不少,对裴云霆的唾骂之声。 “什么骁骑将军,什么最年轻的武状元,全是忽悠人的吧!” “是啊!如此关乎国之颜面的重要场合,竟那般四仰八叉地从马背上摔了下来,不仅丢我们大召的脸面,还羞死他先人!” 恰好裴云霆的父亲裴镇岳,就坐在那两名愤慨议论的官员上首。 听闻此话,气得头顶冒烟,脖子都红了。 却又不敢吱一声,任由周围的官员们指着他们裴家父子的鼻子骂。 “可不是嘛!没那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 没那本事还想在皇上和文武百官面前出风头。这下玩脱了吧!” “依我看呐,这裴云霆今后的官生和仕途都要受影响呢。 再想往上升,只怕是难了啊。” 众臣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将宋婉仪也听得捏紧了帕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那个没用的死太监! 就骑四圈马都能从马背上掉下来。 还吹什么百战不殆的少年将军! 她宋婉仪此次来参加秋狄,本是准备在一众官家夫人中出风头的。 可裴云霆如此一摔,将他们裴家的脸面都丢尽了! 让那些官家夫人都来看她的笑话。 她这几日还如何在这秋狄之中待下去! 皇帝谢玄昭与谢震霄的面色亦甚是不渝。 但当着蒙国使臣们的面,他们不可表露出半分。 只得将这口气忍了下来,期盼稍后两国女勇士之间的比试,召国能板回一局。 太医将裴云霆抬走医治之后,尔朱武烈也回到了蒙国使臣们的看台上。 只见他神采奕奕地来到蒙国使臣们的面前。 小麦色的面庞与胸膛上,挂着一颗颗晶莹的汗珠。 一双狗狗眼又黑又亮,眼眸中闪动着自豪与激动的光彩。 他将右手搭上左肩,向着尔朱琰恭敬道: “父亲,武烈未辜负您的与蒙国的厚望,将胜利带回来了!” 尔朱琰起身拍拍他的肩,嗓音浑厚肯定道: “好样的!不愧是我尔朱琰的儿子,是我们蒙国英勇的勇士!” 一旁的数位蒙国使臣们,皆为尔朱武烈拊掌夸赞。 坐在下首的谢羽墨却翻了个白眼,轻哼一声阴阳怪气道: “这就着急庆祝上了?不是还有一轮女勇士的比试吗?你们别高兴得太早!” 看台上即刻静了下来。 蒙国使臣们齐齐斜睨一眼谢羽墨,眼中流露出几分不屑与嫌恶。 琪琪格则丝毫未将谢羽墨放在眼里,径直对谢玄昭朗声问道: “陛下,若是在比试中获胜,臣女便可向陛下求一桩恩典吗是? 任何恩典都可以吗?陛下都会应允吗?” 谢玄昭缓缓点头,神色平和地回道:“对,任何恩典朕都会应允。” 琪琪格红润的唇角边立时扬起一抹兴奋的笑意。 “好!那本公主要求齐王殿下的准王妃作为召国女勇士,与本公主一较高下!” “!!!” 此话一出,看台上的所有人无不震惊侧目。 蒙国公主主动挑战齐王殿下的准王妃? 其中心思,简直昭然若揭。 不是她看中了齐王是什么! 但那位齐王妃…… “不可!” 一道低沉粗粝的嗓音骤然响起。 第一个开口的,竟然是燕王谢震霄。 谢震霄手中握着酒樽,眸光凌厉斜睨着琪琪格道: “公主,比试的规则并非如此。 这召国的女勇士,应该由我们来选,而不是由你定!” 谢震霄说得在理,召国官员们纷纷点头赞同。 琪琪格却不以为意,还做出一副天真娇嗔的模样,向谢玄昭求道: “是吗?召国的女勇士必须由召国定吗? 臣女作为从蒙国远道而来的客人,就不能破例一次,让我这位客人定吗?” 谢羽墨蓦地轻哂一声,轻嘲道: “公主,你就算想挑选对手,也挑一位与你旗鼓相当的人啊。 你挑一位对骑射一窍不通的人,就算赢了也不光彩。你说对吗?” 谢玄昭静坐在御案之后,默默听着皇子与公主们的你来我往,心中明镜一般。 世人皆知,齐王妃擅长调香,但对骑射之事一窍不通,恐怕连弓都未摸过。 拿什么来与蒙国公主比试? 若是让她作为召国女勇士出战,还不被琪琪格轻松碾压? 让召国在蒙国使团面前,再丢一次颜面? 而就在谢玄昭准备启唇将此提议回绝时,一道清亮柔婉的嗓音,忽而随风自下方传来。 “臣女愿作为召国女勇士出战,为大召夺取本轮胜利!” 第353章 笑她不懂骑射?宋青妩亲自下场打脸众人 此道语声既起,看台上的一众达观贵族登时瞠目结舌。 方才…方才是齐王妃在说话? 她竟然应下了蒙国公主的挑战? 众人齐齐望向看台案几后那位婷婷袅袅站起身的女子。 她的肌肤是那般莹润雪白,一看便知是娇养在深闺中的娇软娘子。 极少出门,更不曾在骄阳似火的马场暴晒纵马。 她的腰肢是那般纤细,仿佛轻轻一捏便会折断。 她的骨架是那般轻细羸弱,好似在马背上稍稍颠簸,便会散了架去。 这样一位身娇体软的美娇娘,竟敢应下与身姿矫健的蒙国公主比试骑射? 简直异想天开! “哈哈哈哈哈哈…” 坐在谢震霄身旁的温棠,猝然发出一串讥讽的笑声,嘲弄道: “我没听错吧?你要与琪琪格公主比试骑射?还想获胜? 你怎么不上天呢你!” 宋青妩却是淡然一笑,眸光清澈澄亮,透着股从容和坚定。 “诸位并未听错,臣女沈青妩,愿作为召国女勇士出战,与公主殿下比试一二。 至于是不是我大放厥词,稍候比试时便知。” 宋青妩方从裴云霆落败的喜悦中回过神来。 转头便听闻琪琪格点名要与她比试骑射。 宋青妩瞬间便知,琪琪格此举显然是朝着谢璟宸来的。 虽说谢璟宸向她保证过,绝不会答应琪琪格的求亲。 但对方都已舞到她这位准王妃面前了,若是她还似个锯嘴葫芦一般,屁都不敢放一个,反倒会让对方以为她好欺负,对她更加得寸进尺。 因此,宋青妩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应下她的挑战。 她要利用对方的自负轻敌,在对方最得意的领域打败她。 让琪琪格丢尽脸面,看她还敢不敢觊觎她宋青妩的男人! 此番话令在场众人又是一阵咋舌。 暗暗对宋青妩指指点点,面上流露出鄙夷与怀疑。 谢羽墨更是哼笑出声,坐直了身子,噙着抹嘲讽向宋青妩阴阳道: “二皇嫂,这比试骑射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从前骑过马吗?摸过弓箭吗?你就敢应下这比试? 更何况这场比试还关乎我大召的颜面。 你可千万别为了自己出风头,或是想争一番脸面,就行此大胆之举。” 谁料,宋青妩不气不恼,依然是那般从容淡定。 “你怎知我从前未骑过马,未摸过弓箭?” 宋青妩微微扬起下颌,斜睨向谢羽墨: “既然我敢应下这比试,自然是有几分把握的。” “......” 看台上的人群静了片刻。 纷纷思忖着,齐王妃这是何意? 难倒她学过骑射? 可就算她学过,也定然比不过那位蒙国公主。 万不可为了一时逞强,而不顾召国颜面与她自己的安危啊。 谢羽墨也稍稍愣了一瞬,而后哂笑着帮众臣说出了他们的想法。 “就算你学过骑射,也要三思而后行。 不是我瞧不起你,我是担心你这副身子骨,若是像你那前...” 说到此处,谢璟宸突然侧过头来暗瞪谢羽墨一眼。 吓得谢羽墨脸色一白,连忙改口: “...像方才那位裴将军一样,从马上摔下来出了什么问题,我二皇兄可要心疼死。” 宋青妩闻言弯唇一笑,轻轻柔柔道: “这就不用三皇妹操心了,我自有分寸。” 见众人劝了这么久,宋青妩还是打定主语亲自上阵,谢震霄不禁略略急切地向谢璟宸道: “二皇弟,你也不开口劝劝她。 你就放心让她与琪琪格比试?” 方才他们一群人你来我往时,谢璟宸便懒懒地靠在软榻里,品着香茗,吃着点心,一副悠然自若之姿。 此时被谢震霄点名,谢璟宸才略略坐起身,又咂了一口茶,才拉长了语调胸有成竹道: “本王亲手调教出来的人,本王自然放心。” “!!!” 还待群臣怔愣之事,谢璟宸又牵起宋青妩的手,将她的小手放在他两只大手之间,坚定地包裹住,向她自信满满鼓励道: “去吧,为为夫夺个胜利回来!” 谢璟宸第一次体会到宋青妩为了他,与别的女人争风吃醋的感觉。 一股股自豪与甜蜜涌上心头。 宋青妩侧头望着他,向他抿唇一笑,轻轻点了点头,眼中的自信与笃定灼灼撩人。 谢玄昭思虑片刻,念着谢璟宸如此怜爱他的王妃,都放心让她出战。 可想而知齐王妃的骑射或许远超众人的想象。 如此想着,谢玄昭朗声向看台上的众臣问道: “如今齐王妃愿作为召国女勇士与琪琪格公主比试骑射。 可还有哪位命妇贵女,愿意与公主比试一番?” 语声落下,看台上下一片沉寂。 唯有围场上的风刮过耳畔的猎猎之声不绝于耳。 兹事体大,无人敢冒险露头。 就算是某些懂得骑射的女眷,也被自己或丈夫按住。 既然公主亲自挑的齐王妃都已应下了,他们还冒险得罪三方做什么呢。 等待良久,谢玄昭见无人回应,最终将目光落在宋青妩身上。 “青妩,你可千万莫让父皇与璟宸失望。” 那深沉幽厉的目光,令宋青妩有一瞬间的战栗。 但她很快恢复如常,向谢玄昭盈盈一拜。 “臣媳定不负父皇厚望!” 稍后,宋青妩起身去换骑射服。 琪琪格则兴致高昂地来到尔朱琰等蒙国使臣前方,自信满满道: “诸位王爷与大人放心,琪琪格定为我国再赢下这一局!” 公主的骑射之术,可是从小由蒙国几位骑射最高超的勇士,一手培养出来的。 蒙国使臣们自然对琪琪格颇为放心。 为她加油鼓劲一番,便目送她走出下方的跑马场中。 琪琪格来到跑马场内,宋青妩也已换好了骑射服走入场中。 但见宋青妩着一身雪青色的窄袖束腰骑射服,脚蹬一双白色皮靴。 一头乌发尽数挽起,凸显出她那朱唇雪肤,明眸皓齿。 在蓊郁的草地,与碧蓝天幕之下,分外显眼夺目,清新怡人。 收得极紧的束腰,凸显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段曲线,每一处都是那般恰到好处。 众人这才看出,齐王妃并不是羸弱的纤细,而是那种紧俏健美的纤体。 不敢想象齐王在调教齐王妃时,该是多么极致的享受。 琪琪格望着这样一张清媚纯欲的脸,和那令女人看了都想摸一把的腰臀和胸脯,心中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妒愤与胜负欲。 她作为尊贵的蒙国公主,决不能输给这样一个靠脸蛋和身段勾人的狐狸精! 她要将她比下去,让二皇子知道她琪琪格才是万里挑一的女人。 再让二皇子与这狐狸精退婚,并将她撵走,决不能让她留在二皇子身边! 思及此,琪琪格蜷起指尖,暗暗攥紧腰间的长鞭。 又接过侍从递来的弓箭,利落翻身上马。 宋青妩也从青刃手中接过,谢璟宸为她量身打制的那把银色长弓。 又背上箭筒,踩着马镫,拉紧缰绳,略一用力,也坐上了马背。 但见前方赛道两侧,已插满了两排彩旗。 每支彩旗顶端,都挂着一只小巧的银铃。 两名勇士需在策马奔驰的过程中,俯身摘取旗杆顶端的银铃,同时需射中前方移动的皮靶。 最后摘得银铃数量更多,且射中靶心者得胜。 众人都明白了比赛规则后,宋青妩与琪琪格皆深吸一口气,各自做好准备。 待开赛的炮声一响,一白一红两抹倩影,便如两道彩练,在葱郁的草地上划出两道浓重的色彩。 第354章 宋青妩骑射惊艳众人 气得公主甩鞭子抽人 起初,琪琪格自恃骑术高超,悠闲地纵马在场地间驰骋。 每骑一支彩旗附近,便动作潇洒利落地侧身,伸长手臂去取旗杆上的银铃。 这般取了几只银铃后,琪琪格恍然间听见看台处传来阵阵赞叹的惊呼,不禁莞尔得意一笑。 心想她还未开始发力呢,那些召国人便被她飒爽的英姿征服。 真是没见过世面。 她傲然侧头向看台方向望去,却见那些官员们竟并非朝着她的方向呐喊助威,而是向着她身侧的另一个方向。 琪琪格迅疾转头,便见宋青妩那抹雪青色的身影,稳稳地坐在马背上纵马飞驰。 动作稳健而熟练,丝毫不像仅学了几日的样子。 策马时的姿态也甚是轻盈灵动。 宛如一只优雅的蝴蝶,在草原上恣意翩飞,矫若惊鸿。 更另琪琪格难以置信的是,宋青妩竟领先她好几个旗杆。 且宋青妩并未用手去够那些银铃,而是手持一支白羽箭。 快骑到旗杆附近时,堪堪仰面斜躺在马背上,用手中的白羽箭勾住银铃上的环扣。 轻轻一抬腕,银铃便落串入箭中。 宋青妩再轻抬玉腰坐起身,继续专注地策马向下一支旗杆而去。 琪琪格登时震惊侧目。 这狐狸精居然这般阴险,竟是用这般手段去够银铃。 但实际比赛规则中,并未说明必须用何种法子去够银铃。 是琪琪格不会变通罢了。 气恼间,琪琪格当即取下腰间的长鞭,“啪”的一声甩向靠近自己这一侧最近的那只旗杆顶端。 长鞭如游龙摆尾,眨眼间便将银铃勾了回来落入她掌心。 正当琪琪格得意于自己的这番矫健身手时,却发现宋青妩的注意力丝毫未落在她身上。 且看台上所有人的目光,也都仍旧追随着宋青妩的身影。 看她在马背上姿态蹁跹地仰卧而下,展露出媚人的曲线。 再用腰部发力迅疾起身,伏在马背上剧烈起伏。 众人不禁看得目不转睛,心中连连惊叹,齐王殿下真是好福气…… 而看台上谢璟宸,亦眼带笑意望着宋青妩在马场中轻盈矫健的身姿。 骄傲地想着,妩妩真不愧是他亲手调教出来的。 再加上妩妩对骑射似乎也有几分天赋。 他只教了三次,宋青妩自己又练过几次后,马儿便能骑得这般好了。 如今在众目睽睽之下,宋青妩的优秀终于被看到。 可随着凝视宋青妩的人越来越多,谢璟宸俊美的眉宇却逐渐拧了起来。 他不喜欢他的妩妩被如此多男人肆无忌惮地打量。 早知如此,还不如不让她上场。 可事已至此,谢璟宸也无法阻止。 只得将胸中那股妒意硬生生压下,继续聚精会神关注着场下的情况。 但见琪琪格意识到问题后,纵马的速度顷刻间提了上来。 再加上她手持长鞭,一挥手腕,便将附近一排的银铃全部收入囊中。 收完了这边旗杆上的银铃,琪琪格还不死心,竟将长鞭甩向宋青妩身侧的旗杆。 马背上的宋青妩只觉一阵劲冽的疾风,从旁侧飞速向她袭来。 她下意识地稍稍后仰下腰,便见一道漆黑的长鞭“嗖”地从她面前一闪而过。 裹挟着凌厉的气势,伴着震耳欲聋的破空之声,在她耳边炸响。 眨眼间,又“嗖”地被抽了回去,一只银铃便落在了琪琪格手中。 宋青妩的心猝然一悸,冷汗顷刻间洇湿脊背。 若不是方才她躲闪及时,那一鞭子铁定要抽在她身上。 贵族席间的谢璟宸望见此幕瞳孔骤缩,陡然起身。 “她在作甚!怎能用鞭子伤人!快派人去拦下她!” 谢震霄亦是急怒不已,向身侧手下怒吼道: “快去通知下面的人,停止比赛!” 坐在上首另一侧的尔朱琰,见此却气定神闲地说: “二位殿下莫急。琪琪格做事向来有分寸。 她并未用鞭子伤人,她只是为取那银铃而已。” 尔朱武烈眼眸晶亮,望着场下激烈争斗的两个倩影,语声中隐隐含着激动与兴奋。 “是啊,我好久未看过如此紧张激烈的比赛了。 就让她们继续比下去吧。 我相信召国那位姐姐能够全身而退。” 温棠亦是含着兴奋的笑意,眼瞳直直瞪着赛马场上的两道身影。 笑容中却挟着几分残忍与扭曲。 这比试好啊! 那位公主也是个狠辣的。 多抽几鞭,最好将宋青妩从马背上抽下来。 让她摔断脖子,下半辈子只能躺在榻上才好! 看台上几人心急如焚间,下方的比试仍在激烈进行。 琪琪格有意无意地一次次向宋青妩的方向甩出马鞭。 却都被她灵巧躲过,但消耗了她大半的体力。 眼看着宋青妩这方的银铃也被取完,比试也来到了最后阶段。 前方一名侍卫背着皮靶,骑着马从她们面前飞奔而过。 只要射中那皮靶,就能赢得这场比赛! 第355章 策马扬蹄将公主踹下马 宋青妩获胜享赞誉 宋青妩握紧缰绳,双腿夹紧马腹,操纵着马儿向那移动皮靶追去。 待身下的马儿奔跑平稳后,她执起银色长弓,取出白羽箭搭箭拉弓。 她的肩背大开,挺胸昂首,手臂拉平,仅靠双腿的力量维持着平衡。 单薄的肩背犹如窈窕的松柏,亭亭玉立在马背之上,姿态煞是赏心悦目。 可就在她紧闭一只眼,瞄准那不断移动的皮靶,准备放箭之时。 一股巨大的冲击力刹那间自旁侧撞了过来。 撞得她瞬间失去平衡,在马背上猛然一晃。 惊得暗暗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地飞速拉紧缰绳。 使出所有的力气,浑身肌肉都在瞬间绷紧,这才维持住平衡未从马上摔下去。 然而发髻间的钗环都被晃飞出去几支,发髻立时松散。 一头黑亮柔滑的青丝,顷刻间如同瀑布般倾斜而下。 在明媚的阳光下闪着点点金辉,划出一道令人叹为观止的弧线。 宋青妩却顾不得此,遽然回头望去。 但见琪琪格正坐在马上,嘴角噙着抹兴奋又狠辣的笑,挑衅地望着她。 是她! 是琪琪格方才故意纵马撞她! 若不是她使出全力拉紧缰绳,此刻恐怕已坠落马下。 然而不等宋青妩喘口气,琪琪格竟又夹紧马腹,一扯缰绳向宋青妩再次冲了过去。 看台上的谢璟宸再也等不下去,手撑桌案霍地翻身而出。 白金色袍角在众人眼前一闪,便已冲到一匹骏马边,飞身上马向宋青妩狂奔而去。 看台上的谢玄昭与谢震霄等人,面上也失去了血色。 就连尔朱琰与尔朱武烈,都没有了方才的从容淡定,一脸沉肃地望着场下,未料到琪琪格竟做出如此有失身份之事。 场下的宋青妩则还在策马狂奔。 一面躲避着琪琪格的攻击,一面寻找时机射那只皮靶。 可琪琪格似个狗皮膏药般,紧贴着她就是不放。 宋青妩终于被她惹恼,下定决心给她点教训。 遂,在琪琪格又一次纵马向她撞来之时,宋青妩看准时机,忽而狠狠一拉缰绳。 马儿登时发出一声悠长的嘶鸣,前蹄高高扬起。 恰好此时琪琪格骑到了她的马匹旁边。 宋青妩再一扯缰绳,马儿怒蹬前蹄,重重蹬在琪琪格身上,直接将她从马背上蹬了下去! “啊——” 一道尖锐的惨叫响起。 琪琪格被蹬落马下,重重摔在草地上不停翻滚。 宋青妩则趁此时机,搭箭拉弓,瞄准皮靶,果决放箭。 “哧”的一声。 白羽箭穿透皮靶,在其上留下一个窟窿。 四周的看台上刹那间爆发出一片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我没看错吧!是齐王妃胜了?” “没错!是齐王妃!我们大召有救啦!” “王妃好样的!真是给我们大召长脸啊!” 宋青妩望见那射出的窟窿,终于长舒一口气,欣慰地笑了。 可精神与肌肉紧绷之后突然放松,她却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身子。 手臂上的肌肉无法控制地颤抖着。 她一时脱了力,身子晃了晃,竟一头向马背下滑落而去... 就在此时,一条强有力的手臂,自半空中稳稳接住了她。 那个弥漫着熟悉佛手柑香气的坚实怀抱,将她安稳又紧密地拥住。 宋青妩安心地阖上双眼。 因为她知晓,是谢璟宸来了。 随即砰的一震,二人一同坠落在草地上。 谢璟宸将她密密实实地护在怀中,一同滚了好几圈,才渐渐停下。 一阵此起彼伏的喘息过后。 谢璟宸低下头,紧张地望向怀中的小女人,大手抚上她柔嫩冰凉的脸颊,嗓音都抑制不住地微颤。 “妩妩你怎么样?还好吗?” 宋青妩自他怀中抬起头,发现他鬓发散乱,发顶的金冠略有歪斜,脸颊上也蹭了几抹泥土。 但那双深茶色的桃花眼,和那张俊美卓绝的脸,从未像此刻这般璀璨夺目。 “我没事儿...” 她轻轻摇头,随后眉眼渐渐弯起,向谢璟宸灿然一笑。 “璟宸,我获胜了。我厉不厉害?” 垂眸凝望着她娇美恬淡的笑颜,谢璟宸抑制不住胸中汹涌澎湃的心潮,猛然将她紧紧揽入怀中。 满怀着骄傲自豪,与深深的爱恋,嗓音颤抖着说: “厉害!我的妩妩是最优秀的!” 宋青妩听着他夸张的表扬,在他怀里羞赧地笑了。 “都是你教得好呀。有你这位好师父,我的骑射才会如此优秀。” 谢璟宸稍稍放开她,低下头宠溺道: “我不过是从旁指点一二而已。 是因为你自己天赋高,又勤奋努力,才能有今日的成绩。” 宋青妩脸颊一热,再次幸福地靠进他的怀中。 “主子!王妃!”青刃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你们身子如何?可有受伤?” 宋谢二人闻声,相互搀扶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和草屑,向青刃笑道: “无碍!我们先去换身衣裳,稍后便回父皇跟前复命。” 看台之上,到处都是一片赞誉之声。 “齐王妃也太优秀了。如此险境之下都能化险为夷,真不愧是我们大召的女勇士!” “谁说不是呢。堂堂蒙国公主,比试时竟使出此等卑劣下作的手段攻击对手,真是丢他们蒙国的脸!” “就是就是。比不过就认输,我等说不定还会高看她一眼。 但她比不过就使坏,真乃蛮夷之族,不可与之伙盟也。” 高台上的皇室之人皆是一片欢欣喜悦。 谢震霄看完这场比试,也痛饮了一壶酒,畅快地哈哈大笑起来。 倒是他身旁的温棠,气得银牙紧咬,双目猩红,恨不得将手中的帕子绞烂。 该死的宋青妩! 命竟这般硬! 这样都弄不死她,还让她赢得比试,出尽了风头。 真是可恶死了! 半晌,温棠深吸一口气,眯起眼怒瞪着下方换罢衣袍,手牵手说笑着走回来的二人。 心中暗想,无碍,明日还有机会。 谢震霄想杀谢璟宸,她温棠就再加一把火,让宋青妩陪谢璟宸一同上路... 第356章 小狼狗弯刀传情 赠予的姑娘竟是宋青妩 谢璟宸与宋青妩换罢一身干净的衣袍,再次回到看台之上。 来到皇帝谢玄昭面前,二人一同敛袍跪拜。 “父皇,臣媳不负您和大召的厚望,得胜凯旋!” 谢玄昭手捋胡须,朗声大笑,连说了三声“好”。 “好好好!不愧是我大召的皇子和皇媳,果然优秀!” 周遭的太后与一众嫔妃们,也都跟着将宋青妩和谢璟宸夸赞一番。 一时间,看台上的氛围分外喜庆热烈。 就在此时,方才跌落马下的琪琪格,在侍女的搀扶下也回到了看台上。 太医已为她查看过身体,并无大碍。 琪琪格一看到宋青妩,灼灼怒恨便顷刻间腾耀而起,抽出腰间的长鞭,疾步向她冲了过去。 “贱人!竟敢驾马将本公主踹下马背! 本公主今日定要好好给你顿教训!” 琪琪格叫嚷着,扬起手臂。 谢璟宸急忙护着宋青妩后退。 就在她即将狠狠甩出长鞭之时,一只苍劲有力的大手,陡然扣住了她的手腕。 “琪琪格!不得胡来!” 竟是蒙国摄政王尔朱琰起身制止了她。 琪琪格侧头望见尔朱琰那肃厉凶怒的深眸,一时间有些害怕,却又咽不下那口气。 “尔朱叔叔,她方才纵马将我踹下马,你们都看到了。我教训她一下又如何?” 方才那匹马一蹄子重重踹在她肩上。 又让她落下马摔得浑身肌肉酸痛,连骨头都疼。 她为何就不能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尔朱琰凶厉地一把夺过她的鞭子,怒吼道:“胡闹! 若不是你方才纵马接连向齐王妃撞去,她怎会驾马反击?” 他用鞭子指着琪琪格,当着一众召国官员与蒙国使臣的面,厉声训斥道: “琪琪格,你身为蒙国公主,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我们蒙国的法度。 既然要比试,就光明正大、公平公正地比试。 你做什么用鞭子抽人,用马去撞人的恶劣行径! 你可知,这般行径会更让人瞧不起你,进而瞧不起我们蒙国!” 琪琪格被如此训斥,脸颊如被人搧了一巴掌般又麻又辣,眼中立时蓄起了泪水。 “是她太过分...故意抢我的风头...” “承认别人比你优秀就这么难吗?” 一道清朗的嗓音响起。 尔朱武烈自后方走上前来,肃然望着琪琪格。 那双温暖软萌的眼睛,此时却有几分超越他年龄的沉稳大气。 “若是技不如人,就应勤加训练。 桑格老师教给我们的道理,你都忘了吗?” 琪琪格虽比武烈大三岁,性子却比他浮躁不少。 父亲从前有意让他娶琪琪格,但武烈却不愿意。 在武烈看来,琪琪格与他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今日之事更是让武烈确定自己的看法。 琪琪格与那位召国姐姐,简直就不能比。 皇帝谢玄昭见对琪琪格的训斥差不多了,便出来打圆场。 “公主也是因急于求胜,才一时糊涂。 念在她并未犯下大错,今日之事便就此揭过。” 琪琪格立在人群中央,看看一脸厉然瞪着她的尔朱琰父子。 又看看满眼轻蔑的谢玄昭。 最后将目光移到谢璟宸与宋青身上。 第357章 宋青妩被迫收下弯刀 小狼狗情窦初开迷上了 “她是本王的王妃,不是你能随意赠送弯刀的姑娘!” 出言之人正是齐王殿下本尊。 只见谢璟宸面容沉肃,以一副雄狮护食的姿态, 拉着宋青妩将其护在身后,隔绝尔朱武烈望向她时,那灼灼撩人的视线。 岂有此理! 宋青妩的正牌夫君就立在她身边呢。 这个蒙国来的毛头小子,就敢当众向她赠送弯刀寄情。 当他这夫君不存在吗! 看台上的一众召国皇族成员,面色皆沉了下来。 尤其是谢玄昭与谢震霄。 谢震霄的反应比谢璟宸还大。 正想站起身开口,却被身旁的温棠一把拉住衣袖,深深怒瞪他一眼。 谢震霄顿住,想了想,还是坐了回去。 皇帝谢玄昭则冷沉幽肃地望着他们,所思所想令人难以捉摸。 尔朱武烈见此,将目光转向挡在面前的谢璟宸身上。 唇边扯出抹略带轻蔑的笑,但笑意却不达眼底。 只见他缓缓站了起来,昂首挺立在谢璟宸面前,与他仅隔了半个人的距离。 若是谁再往前一步,彼此定会冲撞在一起。 众人这才发现,谢璟宸与尔朱武烈无论是身量,还是体格,抑或是气场,竟都不分上下。 精致厉然的桃花眼,对上深邃惹人怜的狗狗眼。 眼神相撞,竟飞溅出点点火光。 二人周遭的气压也压得极低。 令看台上一众人等不自觉跟着紧张起来。 尔朱武烈与谢璟宸定定对视半刻,而后面容一松,纯真地笑了起来。 “齐王殿下可是误会了什么。 蒙国男子向女子赠送弯刀,并不仅是表达爱慕之情,还可表达对对方的尊敬与钦佩。 武烈看了方才的比试,觉得那位姐姐的表现甚是惊艳。 因而想将我的弯刀赠予她,表达对她的钦佩和赞赏。 难道不可以吗?” 尔朱武烈说着,微微歪头,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谢璟宸垂在身侧的手,陡然蜷紧。 同为男子,谢璟宸自然察觉到对方是在挑衅。 但在此等两国会面的公开场合,他不能一时意气用事而坏了大事。 谢璟宸亦定定盯住尔朱武烈的双眼,思忖片刻后,也忽然展颜一笑。 “小兄弟说笑了。 你想对本王的王妃表达钦佩和赞赏,自然可以。 但那弯刀就算了。 你的心意我代她心领了,还请收回你的弯刀坐回原位。” “......” 尔朱武烈也静静盯视谢璟宸良久,面上的笑意一寸寸淡了下去,眼底更是掠过一抹危险的寒光。 之后蓦地转身面向御案后的谢玄昭,拱手弓身一拜。 “陛下,臣作为方才比试获胜的勇士,是否可向陛下求一份恩典?” 谢玄昭颔首,“嗯。” 尔朱武烈闻言扬唇一笑,“既然如此,臣想向殿下请求, 请您允许齐王妃收下我的弯刀,以昭两国情谊绵长永续。” “......” 看台上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第358章 暴风雨来临之前 武烈微微一凛回过神来,自动忽略一旁谢璟宸那能将人捅几个窟窿的眼神。 神采奕奕地站起身立在宋青妩身前,低下头亲昵地笑着说: “姐姐,叫我武烈吧!” 他站起身的一瞬间,宋青妩也跟着倏地抬起头。 惊愕地发现,他竟比她高出一头有余。 立在她面前哪里像个十六岁的弟弟呀。 宋青妩略略尴尬地低下头笑笑,“好好...” 随后连忙退到谢璟宸身侧。 她有预感若是再晚一刻,今晚谢璟宸绝对会要了她的命。 谢璟宸即刻上前一步挡住武烈的视线。 微微抬起下颌,眯起双眼,向他暗含警告道: “好了,小兄弟你可以回去了。本王与王妃也要下去休息了。” 武烈迎上谢璟宸那强势护妻的眼神,略略扯扯嘴角,灿然一笑。 不急,来日方长。 向宋青妩微微施礼后,便退了回去。 事情如此一闹,谢璟宸与宋青妩今日都没了秋狄的兴致,向皇上告退后便离开了看台。 不出宋青妩所料,回到营帐后,谢璟宸的面色依然阴沉得能挤出水来。 他在营帐中央的矮榻边坐下,略略侧身背对着宋青妩,不想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她。 宋青妩却以为他还在因她收下了那把弯刀而生气。 遂忙不迭在他身旁坐下,从怀中取出那把弯刀,交到他手中。 正在平复心绪的谢璟宸,察觉到怀中多了一把弯刀,这才回过身掀眼看她。 “你这是作甚?” 宋青妩用那双漾着盈盈秋水的美眸凝望着他,乖顺又识趣地说: “我明白这把弯刀不能收。 但皇上迫于两国邦交,又在众目睽睽之下,只得先让我收下。 我这就将它交给你。明日围猎你寻个时机,私下里还给尔朱武烈便好。” 谢璟宸垂眸望了一眼那把弯刀,又抬眼向宋青妩望去。 而后伸手接过那把弯刀,轻轻道了声,“好。” 宋青妩见谢璟宸面上仍无甚笑意,不禁略略惶恐又自责。 “璟宸,我今日可是做错了?不该那般在众目睽睽之下展示骑射。 皇上从前也敲打过我,让我低调一些。 今日若是我并未那般意气用事,不曾答应琪琪格的挑战,就不会给你惹这么多麻烦了……” 宋青妩说着,心中渐渐涌起一股自责与后怕。 眼眶一点点红了起来,清澈的美眸里徐徐拢上一片水雾。 见宋青妩这副委屈巴巴,又惹人怜爱的模样,谢璟宸哪还有心情生气。 长臂一伸揽住她的肩,让她靠进他的怀里。 “莫要胡思乱想。你不必因自己的优秀而自责。 我也并未觉得麻烦,只是气那些蒙国人太过分,让你险些受伤,又让你受委屈。 还有我担心你过度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恐会被一些有心之人盯上。 皇族与朝堂危机四伏,我们都要愈加小心。” 宋青妩埋首在他怀中忙不迭点头。 “我明白。往后我再也不出这种风头了,低调地跟你好好过日子就好。” 她毛茸茸的脑袋在他胸口反复轻蹭,蹭得他胸口痒痒。 又见她此时如此乖巧,还知道将弯刀交给他,请他去还给尔朱武烈,避免与之碰面。 第359章 深靛色的眼瞳 在召国和蒙国都不常见 秋风萧瑟,天光晦明。 入目是一片蓊郁的绿。 良山围场深秋的密林之中。 透着寒意的凉风,自树林间拂过。 带来阵阵浓郁的草叶清香。 枝叶晃动间,头顶的光线在下方草地间落下斑驳的疏影。 远处不时响起的马蹄与人声,以及近处小动物掠过时带起的草叶沙沙声,倒是为整片山林增添了几分生动意趣。 此时,宋青妩骑在马背上,带着明月和几名护卫,一同在山林间行猎。 昨日明月也在看台周围观看了宋青妩与琪琪格的那场比赛,心中激动钦佩不已。 自己也跃跃欲试,想亲自在山林间来一场真正的狩猎。 宋青妩本就是看她喜爱骑射,才带她一同来参加围猎。 忙完了昨日的开幕大典,今日她们终于可以一起行猎了。 谢璟宸则先去皇上的营帐请安,稍后与她们在围场汇合。 宋青妩虽然带着护卫,但还是仅敢在人群较密集的区域狩猎,不敢跑得太偏,担心谢璟宸找不到她又会着急。 好在今日一切顺利,宋青妩与明月短短一个时辰,便已猎到了两只野兔和一只野狐狸,还有几只大雁。 二人骑马狩猎,玩得兴致高昂,不亦乐乎。 忽而右侧又传来一阵野兽奔跑之声。 宋青妩侧头望去,但见是一只体型较大的野猪! “那里有只野猪!” 不用宋青妩提醒,明月已策马追了上去。 宋青妩和身后的几名护卫也忙一扯缰绳,向那方跑去。 野猪嚎叫着在前方撒足狂奔。 一行人在其后紧追不舍。 明月坐于马上,弯弓拉弦射出一箭,却错了一些让野猪躲过。 另一支箭又紧随其后而至,但也堪堪射在野猪的后蹄边。 吓得野猪一声尖嚎,急忙转道险些滑倒一跤。 先前她们猎的都是兔子狐狸一类体型偏小的动物,因而甚是顺利。 但野猪这种体型稍大的动物,对她们来说需要多人配合才能猎到。 于是,宋青妩命护卫们去前方围堵。 她与明月则从左右两方包抄。 野猪四面受敌,在他们的马蹄下尖嚎乱跑。 明月看准时机,拉弓射箭。 但闻哧的一声,一只白羽箭裹挟着凌厉的劲风,准确无误穿透野猪的右眼。 野猪吱地尖嚎一声翻倒在地,不住蹬蹄。 另一支白羽箭紧随其后,从另一个方向射来,深深钉进了野猪的天灵盖里。 野猪在地上挣扎了片刻,终于不动了。 宋青妩缓缓放下弓箭,这才长舒一口气。 与明月默契地相视一眼,不约而同露出一抹胜券在握的笑。 “啪,啪,啪...” 一道拊掌之声自不远处传来。 宋青妩忙收起心神转头望去,竟见蒙国摄政王尔朱琰,与他的儿子尔朱武烈,带着几名蒙国护卫,驾马慢悠悠向她们踱步而来。 “两位姐姐真是好身手。 方才我们也见过这只野猪,跑得极快。 我们才追到这附近,没成想最后竟是被两位姐姐猎到了。” 尔朱武烈望见宋青妩,灿烂地笑着向她说道。 尔朱琰亦从后方骑了上来,微微眯起眼打量着她,接口夸赞道: “是啊,王妃的骑射的风姿,倒有几分我们蒙国女子的风范。” 明月与护卫们知趣地回到宋青妩身后。 宋青妩未曾想会在此地遇见他们。 不过好在附近人多,他们应该不会做什么出格之事,便打算与他们说上两句就走。 第360章 火场拼杀 千钧一发 谢宋二人俱是一震。 “什么!父皇身侧不是有大批禁军护驾吗?怎敢有人行刺?” “属下不知。只是听巡防营的人传来的消息。” 谢璟宸俊眉紧拧,思忖片刻后道:“你们随我去看看。” 同时他还不忘回身向宋青妩交代。 “妩妩,你们先回营帐,在我回来之前莫要随意走动,护好自己。” 宋青妩此时心头亦是一片慌乱。 闻言紧紧握住谢璟宸的手,担忧道: “好,你快去快回,也护好自己!” 谢璟宸重重回握她的手,迎着她依依不舍又忧心忡忡的目光,强自狠下心来,调转马头带领青刃等人向南面奔驰而去。 待谢璟宸等人的身影消失在密林之间,明月策马上前来到宋青妩身边,轻轻握住她冰凉而颤抖的指尖,用另一只手做手语安慰道: [姐姐别担心,殿下会平安回来的。] 宋青妩侧头,向她微微点了下头。 但胸腔内的心跳,却无半分减弱的迹象。 且跳动的频率杂乱无章,令她愈加不安。 这时,护卫统领也上前劝说,宋青妩才犹豫着拉拉缰绳,准备返回营地。 行至半路,又一阵嗒嗒的马蹄声传来。 宋青妩循声而去,竟见是温棠驾马从另一个方向跑了过来。 “宋青妩,你怎的还在这儿?” 宋青妩见温棠一脸焦急,不由停下马问: “发生了何事?” 温棠的马在她身下烦躁地转着圈,她极力控制着马匹,嗓音急得都变了调。 “皇上在南侧遇袭。偷袭之人在山间放了火。 前去救驾的巡防营兵力都被困在了火场里。 谢震霄早就过去了。谢璟宸呢?他去了哪里?” “!!!” 宋青妩心脏狠狠一揪。 飞速转头向南面望去,果真见那边隐隐有烟雾弥漫开来。 随后来不及细想,调转马头扬起马鞭狠狠抽向马臀。 “驾!” 马儿嘶鸣一声,扬蹄疾速向南面狂奔而去。 明月与几名护卫见此,也忙不迭追了上去。 温棠却还停在原地。 望着宋青妩向火场策马奔驰的背影,她扬起唇角得逞一笑。 去吧,跑快些,还来得及与谢璟宸一同上路... ---- 一盏茶的功夫之前,谢璟宸与青刃带领几名护卫赶往围场南端。 赶到那里时,谢璟宸勒停马匹,眉心紧拧向四下张望一周,却并未发现禁军与皇上的踪迹。 谢璟宸心口一悸顿觉不对,当即拉紧缰绳调转马头。 正准备带着手下撤退时,一道粗犷的高喊陡然在林中响起。 “齐王殿下!微臣救驾来迟!还请殿下恕罪!” 谢璟宸迅疾侧身望去,但见一大群身着巡防营军服的士兵,自四面向其包抄而来。 而为首之人,竟是裴云霆的父亲,裴镇岳! 谢璟宸猝然想起,裴镇岳在此次秋狄中,正是巡防营的统率。 第361章 火中涅槃 明月恢复记忆 那位身着水蓝色衣袍的绝色少女,挟着的一丝清凉的疾风,驾马越过腾腾的烈焰,不顾一切向谢璟宸飞驰而来。 鲜艳灼烫的火蛇舔舐着她的袍角,但她却无丝毫畏惧。 不过转瞬之间,她鬓角的碎发,她白皙如雪的脸庞,和那双淬满担忧与坚韧的眼眸,刹那间撞入谢璟宸的瞳孔。 “妩妩...你怎么来了...” 他的喉咙已被烟障熏得嘶哑,艰难地发出一道低低的嗓音。 宋青妩已翻身下马扑到谢璟宸身侧,俯身搂住他的后颈,奋力将其抬起。 “我来救你啊!” 她低下头望向此刻的谢璟宸。 只见他发冠歪斜,鬓发凌乱,面上蹭满了泥土与血痕。 身上的衣袍被烧得残破不堪,宋青妩不敢去想他身上受了多少伤。 他双眼迷蒙微睐,气息淡若,眼看便要昏死过去。 干裂惨白的薄唇却还在念着她的名字。 “妩妩...你快走...快走...” 宋青妩的心狠狠一揪,眼中洇出一汪潋滟的泪光。 越发不顾一切地抱住他,奋力将他从地上扶起。 “不...我要与你一起走!” 哪怕与他一同死在着大火里,她也绝不会放他一个人! 青刃也冒着浓烟与大火寻到了他们身边。 二人一同将谢璟宸扶起,可一道凛冽的剑风突然从旁侧向他们当头劈砍而来。 二人急忙驮着谢璟宸侧身闪躲。 又一根燃着火的粗枝砸落而下,令三人齐齐摔倒在地。 裴镇岳也闪身躲避后,再次回过身,望见宋青妩出现在了谢璟宸身侧。 他残忍嗜血地笑着:“你这贱人也来一起送死? 好,今日本将军便成全你们。让你们这对奸夫淫妇一同上路!” 宋青妩眼看着裴镇岳手持巨剑,面目狰狞如地狱恶鬼,再一次向他们挥砍而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娇小矫健的白色身影,却毅然决然张开双臂挡在了他们身前。 是明月! 裴镇岳望见明月的一刹那,动作顷刻间顿在了那里。 之后双眼逐渐睁大,面上的狰狞一点点褪去,流露出一抹难以置信之色。 周遭的一切烈火、厮杀、与喧嚣,好似刹那间消失。 裴镇岳就那般定定望着明月,仿佛被钉住了一般。 而明月的面上,亦是一副震撼至极的表情。 她张了张口,竟吐出了一个字。 “岳...” “将军!” 一名满面炭黑的巡防营士兵,踉跄着向裴镇岳奔了过来。 “将军快走...陛下身边的禁军正向这方赶来。 齐王他们已吸入大量烟毒,怕是已没力气再走了。 我们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话毕,士兵顾不了那么多,自己捂着口鼻先行逃走。 恍惚间,裴镇岳看了看明月,又看了看昏倒在地奄奄一息的谢璟宸。 终是喉头动了动,转身快步冲出火场,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 宋谢等人却被留在了此地。 那名士兵说得不错,谢璟宸与青刃已吸入太多了浓烟,头脑眩晕,心肺受阻,已无力再起身了。 而宋青妩与明月两名女子,根本无力驮其两名男子。 宋青妩用衣摆捂住口鼻,喉部干涩难耐,眼前亦是阵阵发黑。 难道他们今日真要一同葬身在这火海之中? 没成想,又一阵沉重的马蹄声,踏着漫天浓烟雾障与熊熊烈焰,眨眼间便冲到了他们身侧。 第362章 谢璟宸吸入浓烟 醒来也可能痴傻失忆 “你能不能先顾好自己的身子!” “……” 被尔朱武烈一凶,宋青妩终于静了下来。 但让一位比自己还小的少年这般凶她,宋青妩还是感到一种说不清的难堪。 见她睁着双无辜又委屈的大眼睛,小心翼翼地望着他。 尔朱武烈心口一软,不自觉放松了语气,又将清水向她递了递。 “你先将这杯水喝完,然后再把这碗药喝了,我再带你去见谢璟宸。” 宋青妩此次未再与他作对,乖顺地接过茶杯,咕嘟咕嘟一口气将杯中的清水喝完。 喉咙里总算舒服了一些。 尔朱武烈又将一晚黑褐色的汤药端到她面前。 “这是什么药?”宋青妩垂眸警惕问。 “这是解你体内烟毒的汤药。” 尔朱武烈说着,下颌稍稍抬起,凑到她面前,露出一抹促狭的笑。 “怎么?怕我给你下毒?” 宋青妩忙向后躲了躲,避开他突然凑近的脸,眼中掠过一抹慌乱。 尔朱武烈瞥见她倏然泛红的耳尖,缓缓撤回了一些,又微微挽起嘴角腹黑一笑。 “我们若是想害你,还犯得着冒着送命的风险,冲进火场救你们吗?” “......” 此话不假,只是... “谢谢你们...” 宋青妩低垂着眉眼向他低低道了声谢。 而后掀起眼睫问:“你们为何要救我们?” 尔朱武烈纯真无邪地笑望着她,“没什么为何,想救就救喽。” “你们不怕...” “不怕什么?得罪谢震霄吗?” 尔朱武烈接过话头,“相比于谢震霄,我们自然更愿意让谢璟宸继承大统。” 宋青妩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宋青妩不再犹豫,从他手中接过药碗,蹙眉屏住气,再次一口气将一碗汤药饮了下去。 就是苦得她忍不住吐舌头。 下一瞬,尔朱武烈从袖中取出一颗乳白色的奶制品,用指尖捏着,递到她面前。 “这是我们蒙国的奶皮子糖,用奶皮子裹上蜂蜜,吃起来奶奶甜甜的,可解你口中的苦涩,尝尝吧。” 宋青妩望着他笑了笑,“谢谢。”而后接过放入口中。 果然如他所说,入口甜润绵软,带着浓浓的奶香,真是好吃。 在她吃糖期间,尔朱武烈道: “你吸入的烟毒不算多,但还需连喝五日这种汤药。 我已命人将方子交给你身边的嬷嬷。后几日你千万记得喝。” 宋青妩点点头,奶皮子糖吃完后,又忍不住问: “可以带我去见璟宸了吗?” 尔朱武烈无奈地笑着摇摇头,而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向她伸出手掌。 “好吧,跟我走。” 跟随尔朱武烈来到尔朱琰的营帐。 宋青妩焦急地探头望去,便见营帐正中的那张圆形矮榻上,躺着一位男子。 宋青妩定睛一看,立时呼喊一声向他奔去。 “璟宸!” 但见谢璟宸轻阖双目,赤着上半身躺在被衾之中。 右手自手掌到手肘处都缠着纱布。 胸口和肩膀处还有几道明显的剑伤,也上药包上了纱布。 他的脸色苍白如雪,往日总是带着笑意的纤薄红唇,此刻也无一丝血色。 第363章 姐姐一定让那些欺辱你的人付出代价 宋青妩眼睫轻颤,不再多想,取过冰魄撒转身便向谢璟宸而去。 宋青妩坐到谢璟宸身边,与青刃合力将谢璟宸扶起。 而后倒出一颗冰魄散放入他口中。 再帮他灌下几口水,冰魄散便被他咽了下去。 做罢一切,宋青妩与青刃皆松了一口气,将谢璟宸再次安置进被衾中。 “主子服药后,估摸着一日之内便可醒来。王妃无需太过担心。”青刃道。 宋青妩点点头,又用指尖轻轻划过谢璟宸了无生息的睡颜,目光轻缓的描摹着他眉目的轮廓。 希望他能尽快醒来... 醒来后安然无恙... 随后,宋青妩收回心绪,起身向尔朱琰问: “目前围场中形势如何?皇上可得知此事?” 尔朱琰道:“发生山火之地在围场的最南端。 与北端的营地相隔甚远,因而并未影响到营地之内的秩序。 但皇上还是勃然大怒,斥责巡防营办事不利。 又得知你们可能去过那边,且皆已失踪,皇上焦急担忧不已。 立即派遣禁军与巡防营余下的士兵前去扑灭上火,确定伤亡人数。 目前山火已扑灭,禁军正在清理火场,检查火场中的尸体,看是否有你们的。” “裴镇岳呢?燕王那边又有何动作?” “裴镇岳作为此次围猎的巡防营统领,目前已以巡防失察,致酿山火为由捉拿。 燕王那边无甚动作,一直待在皇上身边。” 宋青妩听后蜷紧了手指。 该死的谢震霄和裴镇岳... 一切都是他们串通好的。 若是谢璟宸与她真的死在火场中,裴镇岳也仅会以巡防失察之罪革职查办。 过不了多久燕王找个借口,便得以为其官复原职。 估摸着此时他们定以为她和谢璟宸已经死了,准备弹冠相庆了吧。 可人算不如天算。 他们被蒙国使臣所救,待谢璟宸一醒,便可当场揭穿他们的阴谋。 另外,宋青妩记得在火场中时,裴镇岳本想挥剑砍死他们。 是明月及时出现挡在他们身前。 而裴镇岳忽然间愣住了,最后也并未杀他们。 难道他认识明月? 宋青妩决定去看看明月,再问问她都知道些什么。 宋青妩转向尔朱琰道:“劳烦摄政王再帮我照看璟宸一阵。 待他醒来后,我们再商议下一步如何走。 切莫让燕王的人得知我们在此处。” 尔朱琰望着她那双深靛色的眼睛,微微点头,“王妃放心。臣知道该如何做。” 稍后,宋青妩请尔朱武烈带她去明月所住的营帐看看。 来到营帐外,山间的天色已黑尽。 但还能望见围场南端,那大片腾腾而上的白烟。 宋青妩又向皇上与皇亲国戚所在的区域望去。 远远望去,一片灯火通明。 想必那边已经乱了套。 找不到她和谢璟宸的尸体,今晚燕王与皇上铁定无法入睡了。 借着一顶顶营帐旁燃着的火把和火盆,宋青妩来到了安置明月的一顶小帐篷外。 她打起帐帘弯身而入,便见明月好似将将转醒的模样。 正坐在中央的矮榻上,由一位蒙国侍女服侍着,喝下那种解烟毒的汤药。 望见宋青妩进来,明月激动得险些呛住,推开药碗忙不迭便要起身。 宋青妩快行几步来到她身侧,抬手按住了她。 “别急,我和殿下已无大碍。你且先把药喝了,我们好好聊。” 明月听后,慢慢点了点头,自行将汤药喝罢交给一旁的侍女。 宋青妩稍稍回身,向还立在帐子内的尔朱武烈道: “我有些话想同我妹妹说。麻烦你暂且出去一下好吗...武烈?” 尔朱武烈见她肯叫他的名字了,眼中掠过一抹欣喜。 而后冲她又软又萌地笑着,“好,我在外面等你姐姐。” 话毕便与侍女一同离开了帐子。 小帐篷中霎时静了下来,唯有一旁矮几上燃着的烛火,发出轻微的剥剥爆鸣。 宋青妩先是询问了一番明月的身子如何。 得知明月大体无碍后,宋青妩松落口气。 随后再次望向她,问出了心底的那个问题: “明月,你与裴镇岳,从前可相识?我见他看到你时,愣了片刻。” 昏黄跳跃的烛光,洒在明月那双清澈而坚毅的眼眸里。 她缓缓抬起眼睫,唇瓣颤抖着,从喉咙深处发出一道声音: “姐姐...” 宋青妩大大一震,“你能说话了!” 明月的眼中即刻氤氲出一层泪光,在摇曳的烛火下,晶莹而微颤。 “嗯...” 在火场中,裴镇岳的那张脸撞入她瞳孔的一刹那,那些封印在记忆深处的痛苦回忆,便顷刻间爆发而出。 她想起来了,什么都想起来了。 一直被她压抑着的声音,也被她找了回来。 但那些记忆太多黑暗,太过痛苦。 她在方才的噩梦中挣扎许久,才终于醒了过来。 醒来后,便望见宋青妩清丽柔婉的身影走进了帐内。 明月刹那间便有了勇气。 十余年前,她的身边空无一人。 但如今,她的身边有青妩姐姐,还有齐王殿下,还有每一个愿意帮助她的人。 这一次,她不会再将自己缩在龟壳里,掐灭声音、封印记忆去逃避。 她要坚强起来,与青妩姐姐共同面对! 宋青妩激动地将明月搂进怀中,紧紧抱了她良久。 松开她后,却还握着她的肩,与她离得极近,低声道: “将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你别着急,慢慢说。” 明月点了下头,随即缓缓启唇,将记忆深处尘封了十余年的痛苦往事,向宋青妩娓娓道来...... 在明月讲述期间,宋青妩几次露出震惊又痛恨的表情。 又屡屡心痛得泪流满面,甚至不忍心再听下去。 但明月的面容与语气却一直是那般平静。 平静到仿佛她诉说的那些惨绝人寰之事,并未发生在她身上。 但从她那微颤的下唇,以及眼中摇曳的泪光里,宋青妩还是看出她眼底深处埋藏的那抹刻骨铭心的恨。 不知过了多久,明月的语声终于落下。 宋青妩却早已泣不成声。 她紧紧抱住明月,努力平复自己哭得巨颤的身子。 半晌,她深吸一口气,在明月耳畔低沉而坚定地说: “姐姐一定帮你讨回公道。让那些欺辱过你的恶人,付出代价!” 第364章 趁谢璟宸昏迷 琪琪格对其动手动脚 良久,宋青妩打起帘子缓步出了营帐。 一抬眼,便见身姿高大健美的尔朱武烈,正背对着她立在营帐边的一个火盆前,百无聊赖地踢着地上的草皮。 听到响动,尔朱武烈飞速转过身,向宋青妩灿然一笑。 “姐姐你终于出来了。” 他三两步来到宋青妩跟前,低头细看才发现她面上尽是泪水,眼里还闪着泪光。 “你怎么哭了?” 尔朱武烈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一抹担忧浮了上来。 随后直起身手忙脚乱地在自己身上摸索一遍,略略尴尬道: “我身上没有你们姑娘家用的手帕那种玩意儿。 要不...就用我的袖子帮你擦擦吧。” 说着,他便俯身抬起手用袖口往她脸上擦来。 宋青妩惊得连连抬手后退,“不不不...不用了...我自己擦擦就好。” 被武烈这一吓,倒是让她彻底将泪意敛了回去。 用袖口随意抹了抹脸颊和眼角的泪水后,宋青妩掀眼。 这才发现武烈两手撑着膝盖,弯身凑在她面前。 睁着双清澈的狗狗眼,好奇又认真地望着她,眼睛里好似落入了星星。 只见他笑了笑说,“这样终于不哭了。” “???” 片刻后,宋青妩才反应过来,略略嗔怒道:“你逗我?” “哈哈哈...”武烈忽然发出一阵欢畅的大笑,直起身道: “没有,我是真没有手帕呀。” 宋青妩懒得搭理他,斜瞪他一眼便转身抬步而去。 还未走几步,一件沉甸甸的锻袍倏然披在了她的肩上。 一股柔和的暖意,伴着一股蒙国男子身上特有的野性气息,向她笼罩而来。 宋青妩脚步一顿,侧头望去,便见武烈踩着她的步子赶了上来,脱下他的外袍披在她的身上。 还贴心地拽了拽衣襟,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夜里风大,别着凉。” “......” 宋青妩怔了怔,但很快垂下眼睫要去脱他的袍子。 “不用了,我不冷...” 没成想,下一刻,武烈竟一把按住了她拉扯袍子的手。 将她细滑的小手握在掌心,眼神关切而认真。 “手都凉成这样了,还说不冷?” “!!!” 宋青妩急忙将手从他手中挣脱而出,退后几步慌乱而警惕地盯着他。 “男女授受不亲!况且我已是有夫之妇,你少对我动手动脚。” 尔朱武烈一怔,忙摆手向她道歉。 “哎呀...姐姐,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误会...” 宋青妩不想与他多说,脱下袍子扔到他怀里,转身便自顾自往前走。 武烈迈开长腿,几步便追上了她。 “姐姐你去哪儿啊?那边不是我们的营帐。” “......” 宋青妩停下脚步,咽下一口气道:“我要去谢璟宸的营帐。” 武烈也顿了顿,才道:“他在那边的营帐,我带你去。” 他的嗓音中没了方才的软萌和调笑,多了几分无奈与忧伤。 “但是那边有些远。你还是把袍子披上,我带你过去好不好?” 语毕,不等宋青妩再拒绝,尔朱武烈又将他的袍子披在了宋青妩肩上。 宋青妩本想再脱下来还给他,却发现他已转身大步而去。 “喂!哎!你走慢点,等等我!” 别无他法,宋青妩只好拉了拉身上的袍子,一路小跑着向他追去。 行至谢璟宸所在的营帐外,尔朱武烈蓦地停下脚步。 宋青妩跟在他身后小跑着追上来,险些撞上他的后背。 尔朱武烈也恰好在此时转身。 宋青妩忙不迭后退几步,小声喘着气调匀呼吸。 “到了。”尔朱武烈静静望着她,面上无甚表情,“你进去吧。有什么需要就叫帐外的侍女。” “好,多谢了。” 宋青妩说着,准备将他的外袍脱下来还给他。 武烈的大手却又按住了她的肩,“不必,你带上吧,晚上冷。” 随后绕到她身后,从后方扶着她的肩膀将她往前推,挟着抹撒娇道: “好了,快进去吧姐姐。他很需要你。” 宋青妩被他推进了帐篷里,本想回身对他发作,可望见帐内的一幕,令她顷刻间定在了原地。 但见一名女子正妖娆侧卧在昏迷的谢璟宸身边。 一手撑着脑袋,一手用指尖暧昧地从谢璟宸的鼻梁,划至他的嘴唇。 再缓缓划过他的下巴,沿着脖颈一直划到胸口。 唇边还噙着一抹痴迷淫邪的笑。 一股恼怒骤然冲向宋青妩的头顶。 “你在做什么!” 她大声喊了出来。 矮榻旁的女子侧过脸。 宋青妩这才看清,原来是蒙国公主琪琪格! 她顾不得对方公主的身份,一气之下冲到琪琪格身侧,扣住她的手腕,将琪琪格从谢璟宸身边拉了起来。 “啊——” 琪琪格手腕吃痛,痛叫一声甩开宋青妩的手,凶厉地瞪着她吼道: “你敢对本公主动粗?不想活了!” 琪琪格说着,扬手便向宋青妩的脸搧去。 可下一瞬,却被一只大手轻轻松松地格挡住了手腕。 只听尔朱武烈清朗警告的嗓音恍然在耳畔响起。 “琪琪格,不得无礼!” 琪琪格立时怔住。 她难以置信地望着尔朱武烈。 往日这位总是面带笑意的弟弟,此刻竟会用如此冰冷的目光望着她,还用那般严厉的语气斥责她。 将她这位蒙国公主的脸面往哪儿搁? “明明是她先对我无礼。你竟敢斥责我?” 说着,琪琪格狠狠甩开尔朱武烈的手。 宋青妩厉声质问:“你怎么不说你方才在做什么? 趁男子昏迷便对其动手动脚,这是一国公主该做的事情吗?” 琪琪格却丝毫不以为意,反而理直气壮。 “那又如何?此人是我未来夫婿。我碰碰他又能怎样?” “???” 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顷刻间腾烧而上。 “他何时答应娶你了?我才是他的王妃。请你出去!” “你……!” 琪琪格才喊出一个字,就被武烈打断,“琪琪格,出去!” 琪琪格登时像是被他搧了一巴掌,仰起头恶狠狠瞪着武烈骂道: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对本公主大呼小叫? 你是不是也被这个狐狸精迷住了,胳膊肘都往外拐了!” 第365章 无声的缱绻拥抱 胜过千言万语 “你是不是也被这个狐狸精迷住了,胳膊肘都往外拐了!” 不知为何,琪琪格在见到宋青妩的第一眼,便对她起了种天然的敌意。 不止是因为她那倾城的容貌,还因为宋青妩那双与她姑母甚是相似的靛色眼眸。 “胡言乱语!” 尔朱武烈愤怒的声音响起,面上掠过一抹被人戳穿的慌乱。 随即攥住琪琪格的手腕,不由分说将其往外拽。 “快跟我出去!这里不是你待的地方!” 一面拖拽,一面回头对宋青妩柔声道: “我将她带去出,你们休息吧。” 话罢不顾琪琪格拼命挣扎叫喊,强行将她拖出了营帐。 二人离开后,帐内立时静了下来。 宋青妩疲惫地瘫坐在谢璟宸身边,俯下身轻轻抚摸他苍白微凉的脸。 也只有在此刻,她才能感到一丝安心和慰藉。 她慢慢躺在了谢璟宸身边,牵住他的手,与他一同沉入梦乡。 ---- 翌日,宋青妩是被一阵痒意扰醒的。 好似有何物在她的眉眼间轻抚慢挑。 随后又缓缓下移,落在她的唇上。 在她的唇瓣上缱绻摩挲,流连不去。 宋青妩颦了颦娥眉,缓缓睁开眼。 借着从营帐窗外洒进的暖金色朝阳,宋青妩眨了眨眼睛,终于看清。 那双深茶色美妙绝伦的桃花眼,正一瞬不瞬望着她,眼中闪着星星点点动人的微光。 “璟宸!你...” 宋青妩刚想激动地喊出来,谢璟宸流连在她下颌和颈侧的手指,忽而按住了她的唇。 “嘘...莫要声张。” 他的嗓音很低、很沉、很哑,低到她几乎听不清。 但仍可从他的口型和动作明白他的意思。 宋青妩忙点点头,抑制不住心底的激动,躺在被衾中便抬臂搂住他的脖颈。 紧紧地搂着,埋首在他的锁骨与颈窝处呜呜地颤哭。 太好了,谢璟宸终于醒了... 谢璟宸一手从她身下穿过搂住她的腰肢,另一只缠着纱布的手,轻轻抚着她的背脊。 埋首在她溢满芙蕖香的顺滑发丝之间,轻闭双眸,深深地嗅着,感受着她温热柔软的身子在自己怀中微颤,仿佛再也不想松开。 二人就这般无声地拥抱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这一刻,胜过千言万语。 良久,宋青妩才稍稍敛起泪意,抬起头,泪眼盈盈地望向谢璟宸。 这才发现她的泪水将谢璟宸裸露在外的脖颈、锁骨和胸口洇湿一大片。 她连忙用衣袖去擦,手指却被他攥住。 只见他苍白干燥的唇微动,“帮我倒杯水...” 宋青妩点点头,即刻起身去为他倒了杯清水。 再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一些,端起茶杯凑到他唇边,帮着他将一杯水饮下。 谢璟宸的唇色这才有些许恢复。 他长叹一声又躺回被衾中,整个人瞧着还甚是苍白虚弱。 “你怎么样啊璟宸?” 宋青妩也在他身边躺下,小声问。 谢璟宸睁开眼,侧头垂眸去看躺在他怀里的小女人,轻勾了勾唇角,“还好,死不了...” 而后握住她搭在他胸膛上的手,将其移到他的唇边,低垂着眉眼,轻缓而缱绻地吻着她的葱指,嗓音低低地说: “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目前形势如何?细细为我讲讲。” 宋青妩便将尔朱琰等人救了他们的事,目前围场中皇上、燕王与裴镇岳几方的情况,以及明月与裴家的往事,一一讲给他。 谢璟宸静静地听着,不时微蹙剑眉。 听罢又暗自思索了一番,才俯身覆在宋青妩耳边,向她压低声音交代。 “暂且莫要泄露我已经醒了。 等禁军查出没有我们的尸体,父皇要将裴镇岳治罪时,你再......然后再这样......” 宋青妩认真听着,连连点头。 “好,我明白了。” 话音刚落,帐外便响起一道清朗且富有朝气的嗓音。 “姐姐你醒了吗?” 语落,尔朱武烈直接打起帐帘弯身走了进来。 再站直时,那高大健美的身姿,堪堪都要挨到上方的帐顶。 宋青妩心头一紧,忙拉起毯子将她与谢璟宸盖住。 一面红着脸叫道:“我还没起身,谁允许你进来了!” 谢璟宸趁乱放下手,躺回被衾里装昏迷。 尔朱武烈的脚步一顿,并未注意到一旁的谢璟宸,而是将目光全放在宋青妩身上。 只见她白日里梳得端庄整齐的发髻,此时尽数披散了下来。 泛着淡淡光泽的乌发,轻软而恣意地散落一床。 她颈间的衣领和衣襟略微散乱,隐约露出一截白若霜雪的细颈。 在漆黑乌发与深色被衾映衬下,更是白得夺目。 此时的她好似将将转醒,睡眼惺忪间,细密的睫毛湿濡地粘在一起,眸子里尽是潋滟的水雾。 望向他时,眼尾与面颊还浮着一抹潮红。 唇瓣也是红艳艳的,又带着微肿,好似将将被滋润过一般。 尔朱武烈小腹一紧,一股热意从下方蹿了上来。 他的喉结狠狠滚动一下,双眼一错不错地望着宋青妩,竟是看得痴了,一时都忘了避讳,一步步向她走了过去。 宋青妩被他那直勾勾的眼神看得很不自在。 径直将手里的茶杯向他砸了过去。 “你看什么看!出去!” 谁料,尔朱武烈仅是稍稍侧了侧头,便轻松躲过。 那双清澈无邪的狗狗眼依然定定望着她。 但此时那双眸子里,却是一片暗沉的狭意。 “我来取我的外袍...” 他行至她身侧,单膝跪下身,一把抓去她身上盖着的暗红色锻袍。 她只穿着单薄素裙的身子,就那般骤然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冷得她不禁瑟缩一下,越发蜷紧身子往谢璟宸身边靠。 “你...你...快出去!” 宋青妩又气又羞,恨不得现下就掀开谢璟宸的毯子钻进去。 而她却并不知晓,毛毯之下,谢璟宸的双手早已紧握成拳,攥得骨节泛白,呼吸沉重,眼看着便要忍耐不住...... 第366章 娇柔而不刻意 绝美而不自知 引人心动 好在武烈并未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取过他的袍子后,便向宋青妩道: “你再躺会儿,我去传侍女进来为你梳洗。” 话毕,又向她软萌地笑笑,便退出了营帐。 离开营帐后,尔朱武烈回想起方才宋青妩那娇柔而不刻意,绝美而不自知的媚态,心头不禁又是一热。 又将手中的外袍掬在口鼻处深嗅一口。 好似闻到了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芙蕖清香。 一想到他的这件外袍裹着她的身子裹了一整夜,尔朱武烈便起了种不知名的兴奋。 他不禁攥紧了手里的衣袍,暗想着定要将这件沾染她体香的袍子细细珍藏。 而帐内的宋青妩则暗暗长舒一口气。 下一瞬,她便被谢璟宸搂住腰肢,蓦地拉进了他的毛毯下。 一股融融暖意立时将她包裹。 谢璟宸覆着薄茧的温暖手掌,也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宋青妩微微抬首,对上他那双涌动着隐忍与心疼的眼眸。 只见他唇瓣微动,艰涩道:“委屈你了...” 宋青妩长睫微颤,“没事。我现下是你的准王妃,他们不敢对我如何。” 稍后,有侍女端着洗漱用具及早膳进了营帐。 宋青妩简单洗漱,用过早膳后,又喂谢璟宸吃了些汤粥。 尔朱琰便带着蒙国的医官进了他们的帐篷。 “参见王妃,齐王殿下今日如何?” 尔朱琰说着,行至谢璟宸身侧,自上而下俯视着他。 宋青妩睨了眼正在装昏迷的谢璟宸,回应道:“他还没有醒...” 尔朱琰未再说什么,径直吩咐医官为谢璟宸换药。 望着医官将谢璟宸手臂上的纱布一圈圈解开,最终展露在眼前的那片血肉模糊的伤口,宋青妩的眼泪突然汹涌而出。 原来他烧伤得如此严重…… 在医官为他清理伤口换药时,那场面宋青妩仅是看着,便觉得感同身受,痛到心肝俱颤。 而谢璟宸却仍旧面无表情地躺在那里,仿佛真的昏迷一般,甚至眉头都未蹙一下。 宋青妩不得不在心中感叹,果然不愧是皇族子弟,此忍耐力绝非常人可比拟。 待处理罢谢璟宸手臂与上身所有的伤口,宋青妩暗暗松落下来,抬手稍稍抹抹额角渗出的细汗,向尔朱琰道: “多谢摄政王慷慨相助。” 尔朱琰道:“王妃不必如此客气。 只可惜齐王殿下还未清醒,否则今日你们便可去皇上面前告发燕王和裴镇岳了。” 宋青妩则幽然一笑,低吟一句,“就算殿下还未醒,我也准备去告发裴镇岳。” 话音落下,尔朱武烈又打起帐帘走了进来,为他们带来一条重大消息。 “父亲,姐姐。禁军那方已检查完火场内的尸体,向皇上汇报并未发现你与齐王的尸体。 现在皇上正将裴镇岳和涉及此事的一众官员,召去大营准备兴师问罪。” 宋青妩闻言精神一震。 “好,我准备一下这就过去!” 与此同时,围场内御用大营内。 召国皇帝谢玄昭端坐在帐前的御案之后,面容沉肃中又浮着一抹苍白。 “三品昭武将军裴镇岳,任巡防营统帅期间玩忽职守。 未提前发现山林中潜藏的火患,致使引发大火伤及三十多人,齐王与齐王妃失踪。 裴镇岳,你可认罪?” 谢玄昭沉稳幽冷的嗓音响起,冷冽地望着大营中央俯首而跪的裴镇岳。 裴云霆与宋婉仪坐在一旁的官员人群中,密切关注着这场兴师问罪的大戏。 若是一切顺利,裴镇岳仅会被革职查办,无性命之忧。 再过段时日,燕王就可找个时机让他继续统兵,官复原职。 谢震霄与温棠则坐在谢玄昭下首的位置,装出一脸的气恼与不忿,心中实则早已乐开了花。 事情走向与他们所定的计策相差无几。 只可惜未找到谢璟宸的尸体。 就算他逃走保住一条命,也大概率成了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定然不敢再回来了。 但是宋青妩…… 在谢震霄的计划中,宋青妩不会去火场那边。 而是被他的人抓住,为其安排一场假死。 再偷龙转凤将宋青妩转移到谢震霄的私人别院中。 如此一来,宋青妩从今往后便是他谢震霄的禁脔了。 至于宋青妩为何去了火场那边,自然是被人故意引去了那里。 思及此,谢震霄侧头斜睨向身旁的温棠,并未料到此女竟是如此心狠手辣。 若不是碍于她的娘家温家还有用,谢震霄早已亲手将她掐死了。 思及此,谢震霄收回目光望向大营中央跪着的裴镇岳。 暗下决心,他要派人找到谢璟宸和宋青妩的下落。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而出乎他意料的是,稍候宋青妩便会大大方方出现在众人面前。 大营中央跪着的裴镇岳,此刻亦装出一副惶恐悔恨的表情。 向谢玄昭态度诚恳地叩首,“微臣知错! 未能率领巡防营提前发现火势,确实是微臣的错。一切听凭陛下处置!” 谢玄昭见他一句不为自己辩解,便如此诚恳地认下了此事,心中掠过轻微的诧异。 不过事实如此,他也率领巡防营的兵力前去营救,只不过未能及时救出齐王与齐王妃而已。 谢玄昭沉吟片刻,正要开口。 一旁王公贵族席间忽然立起一人,朗声道: “启禀皇上,臣觉得此事蹊跷。 围场南面人迹稀少,齐王与齐王妃为何会去那里。 除了他们是被奸人刻意引去的,微臣想不出别的理由。 而裴镇岳率兵前往火场去救人,却又未能救出齐王与齐王妃。 此点难免会让人猜测,裴镇岳根本就未曾施救。 甚是还落井下石将他们困在火场不得而出。 皇上,此事疑点颇多,臣恳请皇上细查!” 众人闻声望去,但见说话者乃昌国公沈昭岚。 众人皆知准齐王妃是昌国公的妹妹。 如今他的妹妹与齐王双双自火场内失踪,昌国公难免悲痛去怀疑裴镇岳。 裴镇岳闻言不慌不忙,依然是那副惶恐又委屈的表情,跪地俯首道: “臣冤枉啊!巡防失察之罪,臣认了。 但昌国公若污蔑臣有意谋害齐王与齐王妃,给臣一百个胆子臣也不敢啊!” 第367章 宋青妩披麻戴孝出场 打的裴镇岳措手不及 “臣冤枉啊!巡防失察之罪,臣认了。 但昌国公若污蔑臣有意谋害齐王与齐王妃,给臣一百个胆子臣也不敢啊!” 大营内的官员们见此,立时响起一片嗡嗡议论之声。 昌国公此言虽过激了些,但也并非全无可能。 毕竟准齐王妃曾是裴家的媳妇。 与裴镇岳的儿子裴云霆和离时,还闹得很不体面。 裴镇岳想趁秋狄之际,伺机替儿子报复他们,也在情理之中。 但说起胆子,若仅凭裴镇岳一人,确实没有胆子敢去对付齐王。 但若是他背后有人撑腰,或裴镇岳干脆就是被人指使,去谋害齐王和齐王妃,那便解释得通了。 众官员们一面议论着,一面将目光不时落在裴镇岳、裴云霆与燕王身上。 少倾便安静下来,静观皇上会如此处置此事。 皇帝谢玄昭思忖良久,望向昌国公沈昭岚道: “昌国公,朕明白你关心幼妹及齐王心切,但凡事讲求个证据。 现下并无证据指向裴镇岳刻意谋害齐王与齐王妃。 但朕会继续派人寻找他们的下落,并命大理寺调查此事。 在此之前,便革去裴镇岳在朝中与军中的一切职务,仅保留昭武将军的头衔,即刻赶出宫去!” 裴镇岳闻之大喜,忙不迭磕头拜谢。 “臣裴镇岳谢皇上惩处!” 谁料他的语声刚落,帐外便陡然响起一道清亮且坚韧的女声。 “皇上想要证据是吗?臣媳就是证据!” 语落,魏德全那道尖细嘹亮的通报,也同时在大营门口响起。 “准齐王妃沈氏求见!” 众人的目光齐齐向大营门口投去。 但见帐帘被掀开,一位身着缟素的女子,披麻戴孝,颔首步入营帐之内。 她虽穿着一身素白丧服,但五官精致绝丽,身姿纤若细柳。 黛眉微颦,长睫低垂。 眼睑与鼻尖皆是一片哭泣之后的薄红。 再配上她那清冷哀恸的表情,实在万分惹人心疼怜惜。 而在她身后,有两位男子用担架抬着一人进了营帐。 众官员们纷纷略略起身,伸长脖颈望去。 竟见那担架上面色青白、了无生息之人,瞧着好似是齐王谢璟宸! 御案后的谢玄昭霍然起身,指着担架上的人,骇然到目眦欲裂。 “沈氏,那是...那是何人!” 宋青妩不紧不慢行至营帐正中,在裴镇岳不远处敛衽盈盈跪拜,嗓音清冷而沉稳。 “回皇上,此乃臣媳的夫君,齐王谢璟宸!” “!!!” 此话一出,满帐一片哗然。 齐王这是...死了? 谢玄昭更是眼前一黑,登时站立不稳,扶着御案边沿身形一晃,便向旁侧倒去。 “父皇!” “陛下!” 惊呼声此起彼伏间,谢震霄身形快如闪电,转瞬移至谢玄昭身旁,将其扶稳在龙椅中坐好。 又命魏德全取出护心丹为谢玄昭服下。 半晌谢玄昭才缓过几口气,幽幽睁开了双眼。 而后缓缓坐起身,提起一口气,语声颤抖着,再次向宋青妩问: “璟宸...这是怎么了?” 宋青妩垂着眼眸,面容依旧淡定平和。 “回皇上,璟宸在火场内身受重伤,现下还未苏醒。” “???” 营帐中一众人等皆怔懵地瞪大了眼。 什么?如此说来,齐王还没有死? 方才险些都要弹冠相庆的裴云霆与谢震霄,刹那间又僵在了那里。 谢璟宸竟然还没死! 只听宋青妩的语声再次响起。 “但他在火场中吸入过多烟毒。太医瞧了,言烟毒恐已侵入他的血脉与脑仁,不知何时能醒。 即使醒来,也会变得迟钝痴傻,或丧失记忆...” “!!!” 裴云霆与谢震霄将将塌下去的肩背,又瞬间直了起来,目光灼灼望向宋青妩。 这可是大大的好事啊。 谢璟宸即便未死,也成了个废人。 宋青妩不可能一辈子在他身边守活寡吧。 帐内众臣亦是惊愕地面面相觑,已不知该如何评论此事了。 谢玄昭的双手却是蜷紧了又松,刚一松又蜷了起来。 他目光哀痛地望着担架上那个苍白安静的身影,不由缓缓起身,在魏德全的搀扶下,一步步踉跄着向谢璟宸而去。 垂首望去,昨日与他在营帐中谈起将来的治国理念时,神采飞扬的谢璟宸, 今日竟这般惨白无息,直挺挺躺在那里,成了一具只有呼吸的躯壳。 谢玄昭悲痛难当。 一旁跪着的宋青妩,望见皇上那悲痛欲绝的表情后,却在心里暗暗笑了。 她穿着丧服、披麻戴孝地出场,皆是谢璟宸向她嘱咐的。 就是为了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并卖惨博取谢玄昭的同情。 只要皇上同情并愤慨,心便会向着他们了。 少倾,谢玄昭平复下心绪,回到御案后坐好,开口向宋青妩问: “沈氏,昨日究竟发生了何事?你与璟宸怎会出现在火场中。” 宋青妩幽幽一拜,将冷冽的目光缓缓向一旁的裴镇岳扫去。 “回皇上,一切都是裴镇岳为我们设下的圈套!” “!!!” 语声落下,满帐又是一片喧天的惊呼。 裴镇岳在宋青妩与谢璟宸入帐之时,心里就打起了鼓,垂首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此时径直被宋青妩拆穿,他大惊失色,厉然转头向她瞪去。 只听宋青妩清冽沉稳的嗓音继续响起。 “是裴镇岳遣人将璟宸引了过去,随后便命巡防营的士兵对其发起攻击。 又故意生起山火,妄图将他赶尽杀绝。 若不是蒙国使臣恰好经过那处,将我们从火场里救出,我们现下定然已成了两具焦尸!” 宋青妩的话音刚落,裴镇岳便气急败坏地朝她吼道: “一派胡言!你有何证据证明? 少空口白牙在此污蔑本将军,惺惺作态蛊惑人心!” 裴镇岳对着权势比他高之人,是一副谄媚讨好、做小伏低之态。 但对宋青妩,他潜意识中仍认为她是昭勇将军府。那个任他随意欺辱谩骂的儿媳。 因而面对她的指认,裴镇岳丝毫不惧,反而凶厉地朝她怒吼。 但他错了。 他丝毫不知,如今的齐王妃,已不是那个任他打骂欺辱都不敢还口的宋青妩了! 第368章 将裴镇岳以谋害皇嗣之嫌押入大理寺 还有一点,派去引诱谢璟宸上钩的巡防营士兵早已成了一具焦尸。 宋青妩根本无法指认。 死无对证,就治不了他裴镇岳的罪。 但宋青妩却并未提及那位士兵,而是抬手指向裴镇岳的右肩。 “皇上,裴镇岳右肩上的箭伤,就是臣媳射的! 臣媳赶去时,裴镇岳正要挥剑向璟宸下手。 臣媳情急之下,便朝他右肩射了一箭。 皇上命人检查过他的伤口便知!” “!!!” 裴镇岳登时一震,未料到宋青妩会提到那个箭伤。 不过他也不怕。 仅凭那处箭伤,并不能直接证明他意图谋害谢璟宸。 “启禀皇上,微臣肩上的伤是在营救齐王之际,在浓烟中被士兵误射箭所致,并非是此女说的那样!还请皇上明鉴!” 帐内群臣将目光皆投向裴镇岳。 心中暗想他的解释有些牵强。 即使在浓烟之中救人,士兵也无需拉弓射箭吧? 但仅凭这一点便认定裴镇岳谋害齐王,却又有些站不住脚。 谢震霄与裴云霆等人,也都凝眸紧盯着裴镇岳,生怕他一个不留神,便栽在宋青妩手中。 随后,众人又将目光渐渐移向御案后的谢玄昭。 谢玄昭一手竖立在案上,缓缓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 视线在宋青妩与裴镇岳二人面上来回逡巡,喜怒难辨。 良久,他才开口问出一句,“沈氏,你还有别的证据吗?” 宋青妩心头瞬时一凉。 皇上这般问她,难道是信不过她? 可她有何必要以谢璟宸的性命,来诬陷裴镇岳? 不过好在还有一样证据,裴镇岳无论如何都无法反驳。 沉吟片刻后,宋青妩再次启唇朗声道: “皇上,裴镇岳意图谋害璟宸乃不争的事实。 证据就在璟宸的身上!” “???” 所有人皆不明所以地望向宋青妩。 但见她腰肢挺直,眼底闪动着极致的从容与笃定。 “璟宸的身上有多处剑伤。 皇上派人一验便知,那些剑伤是否为裴镇岳的手笔!” “!!!” 此话如一记重锤,嘭的一声击中所有人的心脏。 众人霎时双目大睁,不约而同望向地上昏迷的谢璟宸。 齐王身上的刀伤确实是不争的证据,仅需稍加检验便可真相大白。 裴镇岳此刻也没了方才的凶狠张狂,脸色瞬间煞白,额头冷汗直冒。 他怎的将这茬忘了。 若是皇上真派人验了伤,他今日难逃重罪! 慌乱之下,裴镇岳下意识地向前方案几后的谢震霄看去,恰好对上谢震霄的目光。 谢震霄深深盯了他一瞬,似在警告,让他稍安勿躁。 群臣间的裴云霆与宋婉仪亦是面色惨白,大惊失色。 若是裴镇岳被定下谋害皇子的罪名,会否影响到裴云霆甚至整个裴家? 正在众人静静等待着,裴镇岳会如何回复这一招时,坐在皇上身侧案几后的谢震霄坐直身子开了口。 “本王倒是好奇,蒙国使臣是如何将齐王与齐王妃从火场中救出来的? 果真是途径那处,顺势救出来的吗?” 这道语声,又将众人的注意力拉至谢震霄处。 宋青妩亦是一顿,微微眯起眼望向他。 “燕王殿下此话何意?” 谢震霄斜倚在桌案边,状似随意,好整以暇道: “毕竟当时南边已燃起大火,应该无人会途径那处吧? 除非是蒙国使臣专程赶去救你们。 抑或是...蒙国使臣一早就与你们在一处。 山火发生后,才将你们一同救了出来。 所以本王好奇,你们何时与蒙国使臣走得如此近了?” “!!!” 帐内众臣又是霍然大惊。 燕王此话,竟是暗指齐王与蒙国使臣暗中往来? 宋青妩亦是未曾料到谢震霄竟会从此入手去诬陷他们,登时被气得急喘几声,又定了定心神才道: “燕王殿下,我等方才在讨论璟宸身上的剑伤,您为何要岔开话题? 就算蒙国使臣是特意前去救我们的又如何? 难道所有人都应该见死不救? 还是说...您不希望蒙国使臣来救我们?” 说着,宋青妩将目光转向他身旁的温棠,目光锐利地望着她道: “毕竟当时我会去那里,还是燕王妃温氏引我过去的呢。” “!!!” 这其中居然还有燕王妃的事? 众人的目光又齐刷刷向温棠射了过去。 只见温棠眉心大震,瞳孔骤缩,案几后的身子不住颤抖着,眼神亦是飘忽不定。 但最后,她砰的一声拍响手边的桌案,凶怒大吼: “胡说!本王妃何时引你过去了?你有何证据吗?” 宋青妩抿唇一瞪,毫不退让。 “山火刚起时你身在何处?问问在场的诸位大人与他们的家眷便可知晓。” 温棠面色煞白,张了张口,一时竟磕磕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你...” 宋青妩还待再言,却被一道浑厚威厉的语声打断。 “够了!安静!” 说话者竟是帐前的皇帝谢玄昭。 只见他面色阴沉,目光犀利地自宋青妩、裴镇岳、以及谢震霄温棠的面上划过,似在做着权衡。 一时间,大营内倏然静了下来。 所有人皆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吭一声,静静等待着皇上发话。 谢玄昭思虑良久,才语声低沉又疲惫地启唇。 “将裴镇岳以谋害皇嗣之嫌押入大理寺,严加看管审问。 并组织人手调查山火缘由,将此事一并彻查。” “!!!” 裴镇岳闻之大骇,跪伏在地连连向皇上叩首。 “皇上!臣冤枉啊皇上!臣万万没那个胆子谋害皇嗣啊!” 可帐内再无人去听他的喊冤。 谢玄昭摆摆手,立即有两名禁军将其拖了出去。 其他官员皆噤若寒蝉,瑟瑟直抖。 宋青妩则终于暗暗松落了一口气。 今日能劝说皇上将裴镇岳押入大理寺,已是极大的幸运了。 方才与谢璟宸在营帐内商议之时,他便分析道,现下他们掌握的实证还太少,很难将其定罪。 更难以揭穿裴镇岳与谢震霄的密谋。 另外,还没有确凿的证据,能证明明月是徐将军的女儿。 裴镇岳通敌叛国的证据,也还未收集完全。 若是此时将明月推出去,反而会令她成为众矢之的。 第369章 裴父被押大理寺 裴云霆被拖出去杖责 爽! 因此当务之急,便是先将裴镇岳关押,让他无法暗害明月。 同时裴云霆见裴镇岳被关押,可能会做出一些疯狂的事来。 再用谢璟宸仍旧昏迷一事,令谢震霄放松警惕。 如此一来,他们便可争取时间去收集证据。 待证据集齐,便可一招将裴镇岳与裴家一网打尽。 果不其然,坐在群臣之间的裴云霆,霍然站起身行至大营中央跪下,语声恳切地为裴镇岳求情。 “启禀皇上,我裴家世代从军,忠君爱国,抛头颅洒热血,怎会做出此等谋害皇嗣之事。 还请皇上莫要听信妇人谗言,冤枉了一片忠心的良臣啊!” 宋青妩一记刀眼飞了过去。 说她是妇人谗言? 裴云霆以为自己是谁? 竟敢口不择言侮辱齐王妃? 还不等宋青妩开口,皇上已将其喝退了下去。 “下去!朕口谕已落,还轮不到你来质疑! 裴镇岳是否有罪,自有大理寺会查明! 来人!将裴云霆拖出去,杖责十板!” 裴云霆霎时白了脸色,目露惊恐。 不知是因惧怕还是愤怒,整个人都在抖。 他侧过脸狠狠向宋青妩望了过去,眯起那双满含恨意的眸子,咬牙切齿地喊她的名字。 “宋青妩......” 但还未说完,又两名禁军上前将其拖了出去。 不消片刻,帐外便响起一阵行刑时的闷响,以及裴云霆压抑的痛呼。 还坐在帐内的宋婉仪,更是吓得浑身瘫软,险些便要晕过去。 她的公公被押入大理寺,夫君被拖出营帐杖责。 裴家的天...怕是要榻了啊... 谢震霄与温棠亦是惊魂未定。 不过好在谢璟宸仍在昏迷,仅靠宋青妩一人,掀不起什么风浪。 裴镇岳那边也不敢将谢震霄供出来,否则便无人能再救他们裴家了。 至此,秋狄山火之事告一段落。 皇上与群臣也没了行猎的心情。 翌日,大队车马便起程回京。 回京后,由于齐王仍在昏迷之中,蒙国公主琪琪格本想嫁他,见此状况也不得不息了心思。 蒙国使团与召国结盟之事谈妥后,便也准备带着公主返回蒙国。 蒙国使团离京那日,许多官员与百姓纷纷前去送行。 宋青妩还有话想对同尔朱琰说,便也着一身素服,低调前往。 来到京城国宾公馆外,蒙国使臣的车队已将公馆外的街巷占满。 尔朱琰与一些送行的官员寒暄完毕后,便准备上车。 当是时,宋青妩走上前去叫住了他。 “摄政王请留步。” 尔朱琰闻声顿住脚步,回身望去,见是宋青妩跟了上来,不禁微微一怔。 今日的宋青妩着白底靛蓝茉莉对襟褙子,发髻上仅点缀着几支汉白玉梅英采胜簪。 面庞清丽妩媚,眼中柔波荡漾。 似一朵清雅的茉莉,娇美淡然,濯濯不妖。 旁侧的尔朱武烈眼眸一亮,软萌又欣喜地笑着向她迎了上来。 “姐姐你来了!是来送我们的吗?” “嗯。”宋青妩轻轻点头,上前几步,向尔朱琰敛衽娟娟楚楚地一拜。 清凌凌的嗓音随之响起,“此次多谢摄政王救命之恩...” 将将说了一句,尔朱武烈便急急凑上前来邀宠。 “我呢我呢?” 尔朱琰嗔怪地睨他一眼。 宋青妩则忍俊不禁,“对,还有武烈,也谢谢你。” “二位的救命之恩,妾身没齿难忘。 往后若有我们力所能及之事,定当全力相助。” 尔朱琰双手交叉搭在肩上,略略颔首,向她做了个尊敬的手势。 “王妃客气了。能与齐王和王妃结缘是在下的荣幸。” 宋青妩也略一颔首,而后抬起头,略带几分严肃道: “有件要事,妾身想向摄政王求证一下。” 尔朱琰不由正色道:“何事?请说。” 宋青妩抿了抿唇,斟酌了一番措辞才道: “妾身想请问,十五年前贵国与召国的那场大战中,裴镇岳是否与贵国达成了某种交易? 是否将召国的军事部署告知了贵国的将领?” 此话一出,尔朱琰眼中掠过一抹错愕,尔朱武烈更是一脸惊愕地望向她。 宋青妩连忙解释道:“摄政王莫误会,我并不是想追究当年两国对抗的细节。 而是...我想搜集证据扳倒裴镇岳...” 闻言,尔朱琰的脸色这才慢慢恢复过来。 又沉默片刻才道:“当年确实有一位召国将领向我军将领提供了消息,但不是裴镇岳。” “是谁?”宋青妩愕然,不过下一瞬便极快地反应过来,“可是徐林将军?” 这下轮到尔朱琰目露惊诧,“王妃怎会知晓?” 宋青妩微眯眼睫,冷笑一声,“我们都被裴镇岳骗了。 裴镇岳冒充徐将军的身份,暗中与贵国将领搭上线,透露了一些半真半假的消息,引贵国军队改道进攻鹿城。 起初,贵国军队在一处山谷间大败一万召国精兵。 但攻打到鹿城时,却又被裴镇岳率领的五千骑兵从后方包抄歼灭,令贵国损失惨重。 而这一切的设计者,就是裴镇岳! 如此,他既可击退敌军立下大功,又可将罪责推在徐林将军身上。 不仅害徐将军死在战场,又让他背上一世骂名,家人还尽数被流放至岭南......” 话至此处,尔朱琰也明白了一切,眼中浮现出一抹了悟与痛恨。 “原来如此,一切都是裴镇岳的手笔...” 回想起十五年前蒙国那场大败。 率兵的将领尔朱凛乃尔朱琰的亲弟弟。 因这场大败,尔朱凛自觉无颜回大都见尔朱琰与王后,便在回大都的路上自裁而亡。 为此,尔朱琰恨了那位徐林将军十五年。 直至今日才知,他一直都恨错了人。 思及此,尔朱琰深吸一口气抬起头,面容又恢复微一贯的沉稳坚毅。 “臣明白王妃的意思了。 待臣回到蒙国,便尽力搜集当年召国将领寄来的书信等物,看能否作为扳倒裴镇岳的物证。” 宋青妩目露激动与动容,又向尔朱琰揽袖一拜,“妾身再谢摄政王相助!” 二人一阵拜谢后,尔朱琰便准备告辞起程。 这时,宋青妩又突然想起一事,“摄政王再等等!” 随后从袖中的暗袋里取出一块青玉玉佩。 “摄政王可见过这枚玉佩?” 第370章 宋青妩的真实身份竟然是...... “摄政王可见过这枚玉佩?” 只见这块青玉色泽莹翠剔透,玉质细腻,触手生温。 不过仿似年代已久,玉佩的表面宛如裹着一层油润的膜,不复新玉那般光彩夺目。 此乃牛奔强夫妇的遗物,原本被谢璟宸拿去调查。 不过恰好这段时日蒙国摄政王在此,宋青妩便寻思着可拿着这块玉佩,当面问问摄政王。 没成想,尔朱琰望见这块玉佩后,双目倏然大睁,面上流露出些许难以置信之色。 而后极快地抬眼望向宋青妩,“这玉佩是何处得来的?” 宋青妩也不禁被他的表情惊到,囫囵道: “此事说来话长...总之这快玉佩可能与我有关。 不知摄政王可认得这块玉佩?听说这玉佩上的苍狼衔月纹饰,乃蒙国皇族的象征。” 尔朱琰静静望定她,目光幽远。 好似穿过她的脸,望见了另一张遥远而朦胧的脸。 少倾,他面上的震惊之色褪去,转而浮上一抹意料之中的淡笑。 “认得。此乃蒙国王后曾经从不离身的一枚玉佩。” “蒙国王后?”宋青妩疑惑地喃喃。 蒙国王后的玉佩,怎会在牛奔强夫妇身上? 她奋力思索着,好似快要抓住一根线头解开谜团。 情急之下却又怎么都抓不住,理不顺。 正在绞尽脑汁间,尔朱琰低沉的语声再次响起。 “这枚玉佩你且好好保管。来日我们定会再见。” 宋青妩倏地抬起头望去,却见尔朱琰已转身登上了马车。 她想再问些什么,已是来不及了。 尔朱武烈的朝气蓬勃的嗓音,又恍然在她耳畔响起。 “姐姐~” 宋青妩旋即收回心神,转眸望向他。 尔朱武烈那高大强健的身姿,与面上灿烂温暖的笑容,比天上的骄阳更加耀眼。 “武烈。”她望着他,轻应了一声。 只见武烈帅气地抓了抓额前的碎发,将视线移向别处,面上露出些许苦恼与留恋。 “怎么办,有些舍不得呢。” “......” 宋青妩低下头,细密的长睫微微一颤,却不知该如何回应。 下一瞬,宋青妩便觉两只大手按在了她的肩上。 她惶然掀眼,便见武烈那张放大的俊脸倏然出现在眼前。 他眉眼弯弯地笑着,深邃黑亮的眸子里好似落入了星光。 “等着我姐姐,我们一定会再次相见!” 说罢,武烈放开手,一手沿着她的肩背滑至她的腰际。 宋青妩只觉腰间一沉,武烈便已极快地转身而去登上了马车。 宋青妩忙低下头向腰间摸去,猝然摸到一根冰冷坚硬之物。 取到手中一看,竟是尔朱武烈曾赠予她的那把弯刀! 她之前将其交给谢璟宸,请谢璟宸还给武烈。 谁料武烈方才居然又送给了她。 她握着弯刀想追上去,但车队已然启动。 车轮铮铮转动着,逐渐加速朝前驶去。 宋青妩跑了几步,却已追不上了。 武烈的身影又从某辆马车车窗探了出来,向她大大地笑着,奋力挥手。 直到马车拐过弯,不见了宋青妩的身影,他才堪堪坐回马车里。 “哎...” 武烈长叹一声,脑海中仍在反复咀嚼着她的一颦一笑。 末了自嘲地摇摇头,有些意犹未尽。 忽而又兴致勃勃地抬起头,向坐在对面的尔朱琰问: “父亲,方才她拿的那枚玉佩,您说是王后曾经佩戴过的。 如此说来,她的身份......” 尔朱琰眸光微转望向他,嘴角似弯非弯,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 武烈顿时大喜过望,激动之下蹭地站起身。 脑袋却咚的重重撞在了马车顶上,疼得他嗷呜一声,揉着脑袋坐了回去。 但又忍不住激动,向尔朱琰急急问: “那父亲,我们小时候的婚约还作数吗?” 尔朱琰语声沉着道:“如果她愿意的话,那便还是作数的。” “太好啦!待此事一过,我们就将她接回草原!” ---- 蒙国使臣的车队离京后,宋青妩也坐上马车返回蓉园。 独自一人坐于马车上,宋青妩认认真真将方才尔朱琰的话,和他每个细微的神色在脑海中回放一遍。 虽不知那枚青玉玉佩为何会在牛奔强夫妇那里。 但宋青妩已隐约猜到,她的真实身世,恐怕与蒙国王室有关。 意识到此点后,宋青妩却并无前一次见了牛奔强夫妇那般激动了。 经历过牛奔强夫妇一事,她已不再期待所谓的父母亲情。 哪怕真是亲生父母,时隔近二十年,谁知他们会以何种态度对待她。 若是那位王后就喜欢琪琪格公主呢? 就算知道琪琪格是假公主,也还是喜欢她,也不是全无可能。 所以她宋青妩何必要上杆子去认那位母亲呢。 她如今身边有谢璟宸陪伴,已经足够幸福。 不想再去冒险求那份不确定的亲情。 马车一路摇晃,宋青妩的思绪也如流水般,带着淡淡的惆怅,涓涓流淌。 不知不觉间便到了蓉园。 下车后,宋青妩拾裙上阶,却听见门内两道嗓音正在你来我往地争辩。 “你,拦着我做甚?为何,不让我出去!” 这道女声清朗却带着几分生硬,话说得也不是很利落。 是刚刚会说话不久的明月。 “主子和王妃有令,这段时日让你莫要乱跑,尽量待在宅子里,还让我好好保护你,所以我不能让你出去。” 这道男声沉稳淡漠,语气却十分冷硬,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是青刃的声音。 从良山围场回京后,明月就被要求待在蓉园里,不得随意外出,以防裴家人伺机将她杀人灭口。 明月已足足在宅子里待了五日,实在是待不住了。 今日姐姐出府办事去了,明月便想趁机出门逛逛。 没成想刚走到门口,就被青刃拦了下来。 “我就出去逛逛,待会儿就回来,不会有什么事的。” 青刃的态度依然强硬。 “不可。在主子或王妃发话之前,你哪里都不能去。” 明月瞪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气不打一处来。 “你说不能去就不能去?你凭什么这么牛?我今日非要出去又如何?” 第371章 说好了 此生不离不弃 “我今日非要出去又如何?” 宋青妩恰好走进门内,即刻肃起脸厉声喝止。 “明月,不得胡闹!” 听到她的语声,明月与青刃不约而同望了过来。 “王妃。” “姐姐!” 明月自知理亏,唤了一声后便低下头,在原地拘谨地绞着手指。 宋青妩走上前来,在她面前站定,沉声道: “明月,不是我们故意要关着你,而是你对我们来说,真的很重要。” 明月心头一震,倏地抬眼,恰好对上宋青妩那双沉静关切的眼眸。 只听她继续语重心长道:“裴镇岳那日看到了你,知道你还活着,定会想尽办法将你除掉。 裴云霆又是那样一个疯子。你若是擅自行动,很有可能遇到危险。 所以为了你,也为了我们,你就再忍耐一下吧。” 明月闻言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缓缓点头。 宋青妩见此心也不禁软了下来,抬手搭上她的肩头,放柔了语气安抚道: “你也想尽快看到裴镇岳和裴家遭报应不是? 你就再等等,我们很快会集齐证据,当众审判裴镇岳。 这段时日你就乖乖待在府里,无聊的话就让青刃教教你武艺。 你不是一直想随他学剑吗?” 宋青妩说着,一面含笑望向青刃。 青刃会意,点头道:“明月姑娘想学什么尽管告诉我。青刃自当奉陪。” 明月掀眼斜睨他一眼,忽然嗔怒道:“我才不让他教呢!” 话毕扭肩从宋青妩掌下挣脱出来,嗔哼了一声,转身而去。 宋青妩向青刃使了个颜色,青刃忙颔首追了上去。 宋青妩淡笑着望向他们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而后向主院走去。 来到寝屋,谢璟宸正躺在床榻上休息。 见她进来,便一手撑着床褥想坐起来。 “妩妩你回来了。” 宋青妩将手中盛着药器的托盘放在桌案上,快步过去扶住他。 “你莫要乱动,仔细又扯着伤口。” 扶谢璟宸坐稳后,宋青妩便将药器端来,亲自为他换药。 谢璟宸已经苏醒之事,目前仅有宋青妩,青刃明月和冯妈妈知晓。 因此这换药事宜,便由她或者青刃来完成。 经过这几日的服药及休养,谢璟宸体内的烟毒已解了大半,稍稍有了些力气。 但身上的剑伤和烧伤,还要再养些时日。 在大理寺任职的孟玉玦此前已来检查过谢璟宸身上的伤,基本得以认定是裴镇岳的手笔。 但宋青妩却拜托孟玉玦,请他莫要立刻将裴镇岳定罪。 因为他们还要找到别的证据,届时便将裴镇岳锤得死死的,让他和裴家再也不得翻身。 思绪流转间,宋青妩已解开缠在谢璟宸手腕上的纱布,露出他被烧伤后血红的皮肉。 宋青妩心疼又不忍。 如此好看的一只手,竟伤成这幅模样。 裴镇岳和谢震霄真是太可恨了。 谢璟宸望着那伤口,竟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只是脸色有些苍白,更衬得他眉眼漆黑如点墨。 “疼吗?” 谢璟宸缓缓摇头,“比前几日好多了。 前几日疼得晚上都睡不着,还好有你在我身边。” 宋青妩心疼地轻叹一声,为他清理伤口后,上了愈伤药膏和预防疤痕的药膏,再用干净纱布缠好。 身上的其他剑伤,也如法炮制。 在此期间,谢璟宸向她询问了今日与尔朱琰会面时,二人谈话的细节。 宋青妩都一一告知他,并言尔朱琰会帮忙寻找证据。 言罢,谢璟宸身上的伤口也都换好了药。 宋青妩迟疑片刻,还是将青玉玉佩的事告诉了谢璟宸。 “璟宸,我将那块玉佩拿去给尔朱琰看。 他说那是蒙国王后曾经佩戴过的玉佩......” 谢璟宸瞳孔微缩,略略惊愕地望着她。 其实他此前已查出了这枚玉佩的来历。 再加上宋青妩那异于常人的瞳色,谢璟宸也隐隐猜到,宋青妩的真实身份,大抵与蒙国王族有关。 但他一直纠结于是否要告诉宋青妩。 只因怕她知晓后,会不顾一切地回蒙国,去了之后便再也不回来。 谢璟宸不想失去她。 如今她就是他生命中一切的支柱。 他不能没有她。 但如今她自己已知晓...... “你是如何想的?打算去蒙国吗?” 谢璟宸沉吟片刻,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语声中却透着些小心翼翼,眼神也是那般留恋与不舍。 虽然他不想让她去。 但若是她执意要去,他也不能将她强行关在府中。 他会尊重她的选择。 若是她想去,他便奉陪到底。 谁知,宋青妩却轻轻摇了摇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我去那里作甚。我的家人就在这里啊。” 顷刻间,好似有一支名为“幸福”的箭矢,堪堪击中谢璟宸的心房。 令他的心猛地一悸,随即砰然狂跳起来。 莫大的幸福激动刹那间将他密密包裹。 谢璟宸骤然抬手,用那只完好的手臂,将宋青妩蓦地揽入怀中。 紧紧搂着她的腰肢,用出了短短青须的下颌,缓慢而爱怜地轻蹭着他的发顶,激动得嗓音都在颤。 “好妩妩...说好了,此生不离不弃...” ~ 大理寺阴暗潮湿的大牢内。 一身囚服的裴镇岳,鬓发虚散,弓着脊背坐在牢房墙角。 借着上方的小窗间依稀漏下的日光,隐约可见他鬓发花白,几日之间好似老了十岁。 忽而一阵脚步声响起。 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挟着几分担忧与紧迫,在牢房外响起。 “父亲!” 裴镇岳霍然抬首,竟见是长子裴云霆出现在了牢房外。 “云霆!” 他忙不迭起身挪到牢房门口,一手紧紧攥住栏杆,另一手穿过栏杆攥住裴云霆的手。 “云霆你终于来了。你和府中家眷可都还好?” 裴云霆面容沉郁地点点头,“嗯,父亲放心。 我的伤都已痊愈,如今已回兵部任职。 燕王对我的态度还是一如从前。府中家眷也一切都好。” 裴镇岳闻言暗暗松了口气。 “那就好。这几日你薛姨娘怕是就要临盆了,你命府里的下人好生照看着些。 只是不知我可有那个机会亲眼见到我儿出生。” “......” 裴云霆顿时无语。 这都什么时候了,父亲还惦记着府里的姨娘,关心能不能见到孩子。 提到孩子裴云霆就来气! 因为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子嗣! 第372章 裴云霆喜当爹啦! 提到孩子裴云霆就来气! 因为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子嗣! “父亲,如今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念着薛姨娘? 你在大理寺这几日过得如何? 大理寺的官员们都问了你些什么?可有为难你?” 相比于裴云霆的担忧急切,裴镇岳却显得颇为傲慢又漫不经心。 “他们无外乎就是问我些常规性的问题,也并未为难我,甚至对我还挺客气。 大抵是燕王私下向大理寺里的人嘱咐了些什么吧。 若是他们再找不到证据,说不定就放我出去了呢。” 裴云霆闻言也有几分诧异。 不过父亲在狱中一切顺利,总归是好消息。 “如此便好。我也会为您在大理寺打点一二,让您尽快洗脱罪名出狱。” 话至此处,裴云霆便打算告辞离开。 谁知他将将准备起身,裴镇岳突然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云霆!还有件要事父亲要给你交代一声。” 裴云霆又蹲了回去,望见裴镇岳那阴森严酷的脸色,预感到他要说的,应是件不得了的大事。 随即,他压低声音道:“父亲请讲。” 裴镇岳向他招招手,示意他靠近一些。 而后二人隔着牢房栏杆,裴镇岳覆在裴云霆耳边,以极低的气音道: “那个小姑娘...回来了......” “!!!” 裴云霆的双眼陡然大睁。 恍然间想起他之前曾在宋青妩府上看到过的那抹熟悉身影。 他惊骇又难以置信地望向裴镇岳,“是小时候咱们府上的那个...?” 裴镇岳微微点头,目光冷戾如冰。 说出口的话更是残忍到畜生不如。 “那个小姑娘在宋青妩那个贱人身边,他们定然已经知道当年的事了。 若是让他们寻到证据,将当年之事翻出来,我们全家都得完蛋。 所以...你要尽快想个办法,将那个小姑娘......” 裴镇岳说着,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裴云霆顷刻间了然,眸光也暗了下去。 “父亲放心,儿子明白。” ~ 从大理寺出来,裴云霆返回昭勇将军府的路上,一直在默默盘算着如何找机会将那个姑娘除掉。 宋青妩他们既然已知晓了那件事,定会将那个姑娘牢牢保护起来,尽量不让她出门。 那么想找机会下手,只有等到宋青妩去一些无法推脱的场合,并且要让她带上那个姑娘...... 如此盘算着,裴云霆穿过将军府大门,向正堂而去。 前方忽然传来阵阵欢笑之声。 他疑惑地抬眼,发现今日的正堂里还真是热闹。 薛姨娘,宋婉仪,裴明曜和秦氏。 甚至被裴云霆踹坏了肋骨和宫巢的宋堇瑶,都齐齐坐在正堂里。 除了面色阴沉憔悴的宋堇瑶之外,每个人面上都洋溢着喜庆的笑容。 但笑意却丝毫未达眼底。 除了宋婉仪之外,每个人的眼底皆是一片阴冷狠厉。 众人正在正堂中说笑,忽而不知是何人高呼一句,“大少爷回来了!” 正堂内所有人不约而同朝裴云霆望了过来,倒是将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裴云霆眨了眨眼,一脸肃然地走过去问: “今日这是怎么了?大家都如此高兴。” 自从裴镇岳被押入大理寺严加审问后,府上的气氛一度甚是低迷紧张。 无人敢在明面上如此轻松自在。 因而裴云霆问这句话时,语声中还挟着一丝恼怒和轻讽。 薛姨娘挺着圆滚滚的孕肚,坐在正堂中的一把圈椅里,笑望着裴云霆道: “云霆,今日你有件大喜事。 我们都在这儿等你回府告诉你呢。” “???” 此话一出,正堂内立着的丫鬟婆子们,纷纷用帕子掩着嘴角,不时偷瞄一眼裴云霆,笑得很是暧昧。 裴云霆却是一头雾水,“我的大喜事?我怎么不知晓?” 薛姨娘又含笑望向对面圈椅中的宋婉仪。 见宋婉仪端端坐在那里,螓首微垂,执着帕子虚掩脸庞,害羞得头都不敢抬。 薛姨娘便收回目光,又望向裴云霆,弯起嘴角笑道: “云霆,你要做父亲了~” “......” “???” “!!!” 似一道惊天大雷在裴云霆头顶上方轰然炸开! 炸得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内里和外皮都被炸得一片焦黑,与锅底不相承让。 他的表情也由起初的茫然,到之后的疑惑。 再然后,便是震惊愤怒到想将整个将军府掀翻! “你说什么!宋婉仪有身孕了?” 薛姨娘还以为裴云霆是得知要做父亲后兴奋激动至此。 于是兴高采烈道:“是啊云霆。 今日婉仪用午膳时吐了。我一看便知她是有了身孕。 于是找了位郎中为她把脉,果真是怀孕了,而且已经一个多月了。 云霆,恭喜你啊,又要为府上添丁了。” 裴明曜与秦氏也勉强挤出一抹恭维的笑,向裴云霆祝贺道: “恭喜大哥大嫂。希望我们也能托大哥大嫂的福,尽快怀上身孕呀。” 正堂内唯有宋堇瑶一脸凶狠又不甘,眸光阴鸷地盯紧对面的宋婉仪。 凭什么…… 凭什么她宋堇瑶被裴云霆踹伤宫巣,丧失生育能力。 而宋婉仪却顺顺利利怀上裴云霆的子嗣,受到裴家人的一致关爱与艳羡? 她不甘心! 陡然间,一个阴暗的想法浮了上来。 既然她不能生,那么宋婉仪也要与她一样,一辈子都不得怀孕生产! 面对这番恭维与恭喜,裴云霆却缓缓转过身,目光锁定宋婉仪,强忍胸中滔天的怒火,嗓音轻颤道: “你真的怀上了?” 宋婉仪坐在圈椅里静静望着他,眼神里藏着一丝幽深与得意。 随后向他轻轻点头,“是的大少爷。” 宋婉仪甚是了解裴云霆,清楚他最爱面子。 哪怕他知道自己被带了绿帽,也不会在人前直接说出宋婉仪的孩子不是他的。 这无异于暴露他不能人事的秘密。 所以宋婉仪才要当着裴家众人的面,公布怀孕之事。 如此一来,裴云霆就算想将宋婉仪的孩子打掉,碍于颜面也只好先认下这个孩子。 宋婉仪便可在裴家抬头做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