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是atm机_十贰点》 第1页 《死对头是atm机》作者:十贰点【完结】 简介: 【沙雕<a href=tuijiaiaarget=_blank >甜文</a>~<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有伏笔,它不吝啬】 时乐尘很穷,穷到恨不得一个馒头吃一天。 所以当系统说只要他每天向最讨厌的人表个白就能有钱拿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同意了。 为了钱,他不择手段! — 某次,早上。 时乐尘看着刚洗完澡的裴则屹,他抬抬下巴,神色嚣张,扬声道:“oi,裴则屹!” 其他室友神情紧张,目光在两人之前来回流转,生怕下一秒两人抄起椅子打一架。 毕竟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裴则屹掀起眼皮,冷冷看过去。 时乐尘端起假笑,“我喜欢你,裴则屹。” 裴则屹恶心坏了,拿着毛巾的手紧了又紧,最后嘴唇上下轻碰,吐出俩字,“煞笔。” 空气凝结,大战一触即发,众人默默收回视线。 而这时,时乐尘手机提示音响起。 【支付宝到账十元。】 时乐尘心情大好,弯眸一笑,拿起书迅速开溜,独留众人凌乱。 — 某次,中午。 看到裴则屹正在吃饭,时乐尘凑过去,拍拍他的肩,扬眉,“好巧,裴则屹。” 听到熟悉的声音,裴则屹眼皮直跳。果然,不出所料,下一秒,时乐尘的声音扬高了八度。 “裴则屹,我好喜欢你。” 嘈杂的食堂立马安静了下来,纷纷投来好奇的眼神。 裴则屹咬碎了嘴里还没有吐出来的骨头。 【支付宝到账十元。】 听到令人欢喜的声音,时乐尘弯弯眸,刚想要端着自己的碗离开。却没想到直接被一扯,坐进了裴则屹的怀里。 饭菜浇盖在两人的身上,裴则屹当着众人的面,掐着时乐尘红眼警告,“时乐尘,有病去医院。” 时乐尘乐呵呵,“你好像有红眼病了~裴宝贝,建议你去医院看看呢。” 【支付宝到账十元。】 裴则屹:……他应该挖个坑,把坐在他大腿上的人埋进去。 — 某次,晚上。 时乐尘写完作业,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他扭头,看到裴则屹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裴则屹,我爱你呢。” 裴则屹关门的动作一顿,舌尖抵了抵虎牙,而后将门一关,反锁住,扭头看向时乐尘。 时乐尘敏锐地觉察到不对劲,起身就要去浴室。然而,被裴则屹快一步,直接钳制住手腕,抵在了一边的墙上。 “是吗?那你倒是好好展示一下是怎么喜欢我的?” …… 呼吸杂乱,空气动荡。 这期间,手机提示音响得欢快。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支付宝到账十元,十元,十元……】 “裴则屹,别脱我裤子!!!!” 【支付宝到账一百元,一百元,一百元……】 “呜,裴则屹,我是直男……艹,裴则屹,小爷咬死你!!!” 【支付宝到账一千元,一千元,一千元……】 内容标签: 幻想<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 <a href=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arget=_blank >情有独钟</a> <a href=Tags_Nan/HuanXiYuanJia.html target=_blank >欢喜冤家</a> 甜文 <a href=tuijian/xiaoyuan/ target=_blank >校园</a> 沙雕 主角:时乐尘 裴则屹 一句话简介:只听个表白,宿敌也能被掰弯吗? 立意:爱人如养花 第1章 告白了吗? [人太穷了会出现幻觉吗?] [手机上莫名多了个小人,是病毒入侵吗?] [系统是什么?新型诈骗吗?] 书桌前,时乐尘眉头拧成了死结,盯着手机屏幕看得出神。 他想不明白他不过是低血糖晕了会,对他来说是多么正常且普遍的一件事,怎么醒来后,手机里莫名其妙地出现了个软件软件里还能钻出个Q版小人呢? 【你缺钱吗? 那就给死对头表白! 你想吃大餐吗? 那就给死对头表白! 你想坐拥亿万财富吗? 那就给死对头表白!!!】 接受过反诈教育的大学生,“……” 声音像是环绕在自己的耳边,时乐尘微慌,但不多。他继续无视自称系统的东西,一心扑在手机上,看着页面跳转。 加载过后,展现出个推荐——点击,便可直通精神病许医生,无需排队!无需等待!线上咨询!专业医生等你来~ 时乐尘沉思。 【宿主,你不是精神病,我是你绑定的系统616,你能看见的光球是我,手机里的Q版小人也是我,软件不是病毒,是我给你发钱的媒介。】 手机里,Q版小人扒拉着搜索框不放手。 【当然,你如果不喜欢光球我可以变成玩偶。】 说干就干,时乐尘还没有说话,系统直接搜索信息库,选择了第一个。 温和的光迅速包裹着系统,下一秒,光球化形成苦瓜落在桌面上。 看着从手机里钻出的东西,时乐尘指尖一顿,眼皮直跳。心里乱七八糟的怀疑全都消散,只留下一句国粹——握草。 握草后,时乐尘诡异地觉得,这个玩意,也许真能让他赚钱! 不过,他不相信天上有白掉的馅饼。 因此,时乐尘没有说话,继续浏览着界面。 系统继续诱惑,【触发条件很简单,只要你向最讨厌的人表个白就可以拿钱啦。】 “表白?” 时乐尘疑惑,“同谁?” 【裴则屹。】 闻言,时乐尘掀起眼皮,认真端详了一番桌面上的东西,而后抬手,快狠准地抓住这个苦瓜,将其摁在桌面上。 他眉眼依旧温和,恢复慢吞吞地模样,仿佛摁着系统的人不是他。 “为什么会是他呢?” 【是你自己选择哦。】 系统没有痛觉,压根没想过挣扎,【一个小时三十六分钟十八秒前,你在操场被乒乓球砸到,我就是那个时候找到了你,并在一分钟之内,同你签订了合约。】 时乐尘想起来了,当时他刚辞职,拿了工资,准备回宿舍。路上,被飞过来的乒乓球砸了个正着。 被砸后,他听到了句询问——如果给你钱,你愿意和你最讨厌的人表白吗? 当时他是怎么回答的? 对,没错! 沉浸在稀薄工资痛苦里的他,以为是自己被砸懵了,那叫一个了当,直接答应,“别说向裴则屹表白,就算是亲他我也愿意的。” 再然后……就没了。 回到寝室,还没写作业,先低血糖晕,等醒来,诡异的事发生了。 “你真的是我绑定的?” 【是的,没错。】 时乐尘心死了,想到裴则屹那死鱼脸,他颇有些痛苦,于是点击输入框,继续打字——[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干死死对头。] 系统:…… 宿舍只有时乐尘一个人,网速前所未有的快,几乎是点击搜索后,下一秒页面就开始跳转。 ——兄弟总是偷看我洗澡怎么办?我怎么才能干死他? ——干死宿敌的一百种方法-实时智能回复 ——嫁给死对头后无弹窗广告-新笔趣阁 出来的东西五花八门,不仅有小说,还有视频,甚至ai只能都出来了,一股不靠谱的感觉。 时乐尘手指轻滑屏幕,想要退出页面,然而莫名其妙地点击到了那本小说。 页面跳转,手机里,出来的不只有小说,还有正在运动的人。 时乐尘瞳孔地震,脸上迅速爬上一抹红晕,他下意识就要点击返回,但,突如起来的开门声,以及再次响起的机器声,吓得时乐尘一个机灵。 指尖触及到正在上下运动的人。 刹那,页面迅速跳转,十八禁的声音炸响。 “嗯啊……嗯……啊啊……啊。” 时乐尘彻底呆住,一直叽叽喳喳的机械声消失,整个寝室只剩下了他手机里发出的声。 他整张脸涨红起来,手忙脚乱关掉手机,期盼着门口出处的人不是裴则屹。 “妈,我到了,挂了。”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时乐尘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门口处传来关门声,时乐尘竖着耳朵,紧接着是椅子拉开的动静,再然后,没声了。 时乐尘浑身僵着,脑子一团乱麻。 【宿主?】 刚从小黑屋出来的系统,试探性开口。 “闭嘴!!!” 时乐尘下意识怒吼出声,却又发现,这个寝室好像只有自己和裴则屹两个人。 【宿主你忘记啦?我们可以不出声交流哒。】 时乐尘:…… 【宿主,他就是你的目标人物,你最讨厌的人,没有之一!为了钱,请你宿主尽快开口。】 他是那种人吗? 为了钱,什么都能干吗? 况且,这个东西还来路不明! 时乐尘没有动,但耳朵竖得很高,他听到了自己怒吼后,裴则屹动椅子的声音,像是不耐烦,又像是对自己那个“滚”的回应。 第2页 系统没法了,翻找自己系统手册,找到说服宿主那一块。 「精准把握宿主需求,描绘蓝图。」 略微思考后,系统大数据找出许多东西,然后开始念经,【火锅,烧烤,烤肉,牛排,烤鱼兰州拉面,清蒸大闸蟹,佛跳墙,章鱼小丸子,香辣小<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虾,铁板鱿鱼,香辣鸡腿堡,奥尔良烤翅,番茄牛肉盅……】 时乐尘:? 【想吃吗?你就表白!表白就有钱了!你已经吃了一周的馒头配方便面,健康指数直线下降,可能会出现低血糖】 时乐尘揉搓苦瓜:停! 系统感受不到疼,一心劝解接受过反诈教育的大学生,【无限叠加,一句十块,十句一百!无痛赚钱!躺平赚钱!何乐而不为?】 时乐尘小脸扭曲着,无痛赚钱吗? 那行吧,那就无痛赚钱,他张嘴,小声哔哔,“我喜欢你。” 系统:【……】 系统鼓励:【咱再大点声呗?】 时乐尘生无可恋,“我喜欢你!” 在静得针落地可闻的寝室,时乐尘那两句喜欢,要说前者裴则屹没有听清,那么第二次,惊得他指尖一顿,手里操控的人物就那么死在了对方的手里。 系统雀跃:【对!加上主语!然后再说一遍!】 时乐尘:…… 系统哄孩子:【加油!宿主!】 时乐尘生无可恋,把苦瓜丢在桌子上,索性两眼一闭,捂着脸,继续哔哔,“裴则屹,我喜欢你!” 系统欣慰:【喜欢x1】 时乐尘劝慰自己,不就是个表白,学校周围兼职一个小时才十三,他只说了一句话而已,于是,精神大振,“裴则屹,我喜欢你。” 系统开心:【喜欢x2】 时乐尘改捂脸为趴,整个人缩起来,他并没有出现越说越游刃有余的状态,反倒是整个人脸涨红,他都能感受到冒气。不过,钱他还是要的,即使他心知肚明,这些话裴则屹都听得到。 而后,裴则屹耳边都是苍蝇般的叫声。 “裴则屹,我喜欢你。” 【喜欢x3】 “裴则屹,我喜欢你。” 【喜欢x4】 “裴则屹,我喜欢你。” 【喜欢x5】 “裴则屹,我喜欢你。” 【宿主,不合格。】 时乐尘还没搞明白,系统继续补充。 【叠加成功共计五次,发放数额:¥100 因数额大于等于一百,现在开始审核。】 时乐尘腾得坐直身子,盯着苦瓜看,一脸你在耍我。 系统也没法,直接指出问题所在,【宿主你的表白对方听不到,属于无效表白。】 时乐尘微微侧头,看向裴则屹,斜侧方,少年戴着黑色头戴式耳机,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缓慢滑动,周身漫着一层拒人千里的寒气。 时乐尘敛眸,看来是他的表白让对方找出了耳机,从根源上隔绝了噪音。 啧,这真的是懒得搭理我了…… 系统安慰时乐尘,【没关系的,你们人类有一句话,现在的我,你熟视无睹,以后的我,你高攀不起。】 时乐尘笑了,这个比喻是真的冷,“你真高级。” 系统傲娇:【那当然了!】 时乐尘唇角轻轻扬着,不算张扬,却像揣了颗暖融融的小太阳。 系统突然觉得,这个被推荐的宿主确实性格不错。 寝室再次安静了下来。 时乐尘翻出作业,苦瓜坐在一边,他打开钢笔,抽出一张白纸,开始演算题目。 大约半个小时,寝室的门被再一次推开。 周毅和李然两人,一人提着一大兜零食,肩上还挎着刚买的奶茶,一进门就扯开嗓子嚷嚷:“大学霸!我们给你带了奶茶!” 声音巨大,隔着耳机裴则屹也能听到。 时乐尘吓了一跳,扭头看去,推开门进来的两个人已经安静了下来,他们看着裴则屹,颇有些尴尬。 周毅和李然对视一眼,周毅壮着胆子询问,“屹哥,你要来一杯吗?” 少年依旧垂着眸,指尖一顿,微微侧头,眼神清清冷冷的,拒绝了,“不用,谢谢。” “好的。” 周毅和李然不自觉松了口气,对于冷若冰霜的人,他们两个不是不敢接触,实在是裴则屹不仅冷,打架还贼凶。 相比起时乐尘,虽然也打过架,但也就大一开学那一次,其他时候,和善得像是身上带着普罗大帝的光芒。 两人对视一眼,匆匆朝时乐尘走过去。 时乐尘眼神在几人之间流转,他平日里独来独往惯了,还是第一次意识到似乎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挺淡的。 周毅将奶茶递过去,压着声音,“谢谢大学霸上周的笔记!不然我的阶段考就砸了!你一定要收下!” 李然则是把零食袋往桌上一倒,薯片、糖果哗啦啦滚了一桌,“是呀是呀,一定要接受我们的感谢!” 时乐尘的指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杯奶茶上,半晌,才慢吞吞地抬手接了过来。指尖触到温热的杯身,那点暖意顺着皮肤漫进去,他垂着眼,“没事的。” “谦虚了!期末考我们还要仰仗你!” 李然看出时乐尘的不自在,半开玩笑道。 “好。” 奔着无功不受禄的心态,时乐尘应下了。 而周毅和李然零食带给时乐尘后,两人就回到了自己的桌前,各忙各的了。 时乐尘看着多出来的零食,凝视着里面的糖。 系统蹦哒出来:【想吃就吃嘛。】 时乐尘没有说话,只是将零食都收了起来。 系统感慨,自己的宿主还是穷,零食都舍不得吃。 不知道系统所想,时乐尘拆开了奶茶,吸着不能过夜的奶茶,看向了自己算一半的题。 ==========作者有话说:========== 开文啦~小甜饼一枚,感谢阅读 乐天派但好涩受x冰碴子但重欲攻(面上越冷内里越重欲) 这大概就是一个攻在受的一句又一句表白里,弯了,然后受被嘿咻后,受也弯了的故事 第2章 告白了吗? 【奖励已发放,请宿主及时查验。】 时乐尘写字的手一顿,笔尖的墨晕染开。他扭头扫视一圈,李然不在,浴室有声,估摸着在洗澡,周毅正在跟女朋友视频,而裴则屹正在玩游戏,没有人会注意到他,都在忙自己的事。 那么……他可以看了? 时乐尘翻出蓝牙耳机,先连了蓝牙,然后打开了罪恶手机。 画面上的小人再次运动起来,时乐尘红着脸,慌里慌张地退出,清后台,然后才打开了自己的支付宝。 主页消息那一块,多了个红点。 是进账消息。 「支付宝商家服务 收款金额 ¥100.00」 哦豁!!! 钱! 一百块!!! 时乐尘下意识扭头看向裴则屹,毫无遮掩,就那么赤裸裸地盯着对方看,眼神火热。那架势,恨不得将人圈起来,一天说上上万句告白。 现在的裴则屹,等于行走的atm机,浑身散发着耀眼的金芒。往日里冷得像是冰疙瘩的脸,时乐尘越看越是喜欢。 正在打游戏的裴则屹,只感觉背后凉飕飕的,他一个走神,被蹲草的妲己秒了。 耳机里传来怒吼,“裴爹!你干嘛呢?我们的主宰啊!” 时乐尘眼尖,看到裴则屹死了,强烈的直觉迫使他迅速转身,拿起笔乱画起来。 而这刚好和裴则屹的视线错开。 裴则屹扭头看了一圈,寝室里都在忙自己的事,好像刚刚被盯着看是他的错觉。 “爹!救命!救我!” 耳麦里传来求救声,裴则屹回神,视线再次放到游戏界面上,视角一拉,几个人正在围攻。 “我死了。”,裴则屹看了一眼还有十几秒的倒计时,淡定地从口袋里掏出来了颗糖,拆开,塞入了嘴里。 “知道你死了,现在我也死了……” 耳麦里的人喋喋不休,不断吐槽。 裴则屹将耳麦声音调低,舌尖微动,硬糖在嘴里转了个圈,柠檬的清香在齿间弥漫开,带着丝甜意。 这对于不喜欢吃甜的裴则屹来说,恰巧合适。 裴则屹调整了一下坐姿,在倒计时结束后,直接传送到了下路二塔,“上路开团,我偷塔。” “收到!裴爹。” 正偷着塔,莫名其妙地被凝视的感觉又来了,裴则屹将硬糖抵在牙齿上,轻轻磨动。而他的手指灵活地操纵着手机里的英雄。 利用传送和隐身技能,裴则屹将塔推到了高地。并在在对面反应过来时,放弃继续推塔,躲进草里直接传送到下路,清掉兵线,开始蹲守。 果然,让他蹲到了打主宰的射手与辅助。他并没有冲进去,而是在关键时候,放招抢了主宰。 第3页 此时,他这边的中路以一己之力,在对抗后面补伤害,带走了对面三个人。 裴则屹边打边退,与赶来的辅助汇合,在对方控制下,裴则屹收割掉了打龙的射手与辅助。 团战胜利,主宰到手,局势彻底反转,打野复活也无济于事,最终逆风翻盘。 裴则屹看着屏幕上的字幕,咬碎了嘴里的糖,游戏还没有关掉,他直接扭头,锁定住时乐尘。 时乐尘躲闪不及,眼里尴尬一闪而过,想到那一百块钱,他稳如老狗,露出一抹自认为和善的笑容。 而落在裴则屹眼里,笑容略带扭曲,自带挑衅。 裴则屹不自觉地摩挲着手指,眼神沉了沉,而后他嘴唇轻动,微笑询问,“好看吗?” 时乐尘下意识打量起裴则屹,虽然他看不惯裴则屹,可不能否认的,裴则屹确实生得不错,眉眼深邃,漫着疏懒倦意…… 呸!时乐尘你在想什么呢? 时乐尘抖了抖,一身恶寒,冲裴则屹摇摇头,眼里的反感毫不遮掩。 裴则屹:“……” 时乐尘瞅着,心思一动,他嘴动了动,没有发出声地说道:“裴则屹,我喜欢你。” 裴则屹:“……” 不学苍蝇叫了?改为哑巴了? 有一就有二,当着面时乐尘也能说出来了。 【宿主,这是作弊,不行的。】 时乐尘内心诽腹,这家伙一上来就绑定了他,还自动锁定了他最讨厌的人,虽然,锁定的没有错,但是吧,他除了知道要表白,其他的都未曾告知他好嘛? 【宿主,忘记说了,我能听到的心声。】 时乐尘:??? 【系统判定准则基于你们人类的普遍认知,只要算是表白范畴里的都可以,不一定局限于“喜欢”这些字眼,甚至你可以走心地夸赞对方。而这要求必须出声。 当然还有隐藏触发规则,至于是什么,需宿主自己探索,当然奖励更为丰富。 另外不用担心钱的来源!本系统发放金钱来源合规,不会涉及伦理道德,宿主可放心直接使用。】 时乐尘:…… 理智要让他把注意力放在心声上,但,奈何钱对他的诱惑实在是大。 于是乎,时乐尘拿出手机,打开了支付宝到账提示音。 他需要开始试探,表白的界限在哪里。 想着,时乐尘又抬头,而裴则屹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了床。 他们的宿舍是典型的上床下桌,四个人错落分布在两边,时乐尘斜对角就是裴则屹,裴则屹上了床,帘子也已经拉上,时乐尘再怎么看,都看不出来里面的什么状况。 而此时,洗澡的人出来了。 时乐尘收回了视线,没有动,周毅听见动静,挂了电话,跟时乐尘客气了一下,拿着东西去了浴室。 多了张毛爷爷,时乐尘心情愉悦,写作业的效率高了不少,在周毅出来之前,他写完了作业并拍照发到群里。 收到作业,李然高呼,“万岁!大学霸。” 周毅边擦头发边说,“明天请班长喝奶茶!以示小弟的感激。” 时乐尘腼腆一笑,摆摆手,“不用不用。” “当然得要。” 周毅心里盘算着,已经想好了点什么。 埋头苦写的李然也跟着应和一声,“需要的!那零食你先吃着,吃完我给你补货。” “真不用,你们看吧,我先去洗漱了。” 说着,时乐尘去起身,收拾起自己的东西。他找出衣柜里的长袖长裤,将洗漱用品以及洗发露往盆里一放,端着盆去了浴室。 不同于床下的和谐,爬上床的裴则屹,一顿输入,然后搜索,最后盯着手机看。 [室友突然和你表白是什么意思?] 翻找到相关性最高链接,裴则屹点了进去。 热评第一条 ——他是gay。 裴则屹动作一顿,那原本垂着的眼睫掀了一下,眸子微微睁大,瞳孔极轻地缩了一瞬。 裴则屹继续往下翻着。 他的唇边没什么起伏,只是在看到某些评论时,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下。 ——楼主询问这个也是gay吧? 裴则屹翻看着,楼主因为这句话回复了一大段话,总结一下就是不对付,会打架,还互相骂过对方。 裴则屹有点慌。 他和时乐尘打过架,也撞到过时乐尘背后骂他…… 心尖颤着,裴则屹看到对方回复——你俩是深柜。 “啪——” 手机被盖到被子上,裴则屹颤着手掏了掏口袋,拿出个糖,拆开塞入嘴里。 柠檬清香在齿间弥漫开,裴则屹深吸了一口气,又拿起手机翻看。 最后视线定格在楼主最近回应的评论上。 ——他真真真真戳了我的菊花。 裴则屹:…… 不太淡定地看完整栋楼,裴则屹收起了手机,时乐尘是个gay,以及时乐尘觊觎他,这两个念头令裴则屹浑身刺挠。 同时,令裴则屹不自觉地回想起他们第一次打架。 也是唯一一次打架。 他一个混过军队的人,被时乐尘那个小身板跨坐在身上,压着打……也是第一次意识到,时乐尘的双腿修长笔直……且有劲。 …… 晚十一点零三分。 整栋楼卡吧一下,陷入黑暗,紧接着,宿管在群里发送消息。 宿管一:[全体住宿同学: 宿舍区域现已突发停电,已联系相关部门检修。请大家关闭电器电源、拔掉插头,谨防来电时故障;自备照明工具,注意出行安全。 恢复供电时间将另行通知,如有需求可联系宿管或拨打值班电话:182xxx xx xxx 不便之处,敬请谅解!] 已经上床的李然和周毅先后开口,叫了时乐尘。 “学霸,你洗完了吗?” 周毅把自己手机的手电筒打开,照向浴室。 李然也跟着开口,“需要我们帮忙吗?” “不用了,我拿着手机。” 时乐尘扬声回了一句,他蹲在地上,盯着地上的裤衩,陷入沉思。 他怎么会摸衣服把唯一不能掉在水里的衣服摸掉呢? “那行,有需要喊我们。” 周毅扬了扬声音,冲浴室喊道。 “谢了。” 时乐尘边回复边将衣服捡了起来。 闻言,周毅和李然便先后关掉了灯。一个和女朋友聊起天,一个连麦打起游戏。 至于裴则屹因嘴里的甜意未曾散去,微弱的洁癖迫使下床去洗漱。他并没有开口催人,而是直接拉开椅子坐了下来,等待浴室里的人出来。 而此刻,浴室里,时乐尘正在进行思想大作战。 让人送?显然不行。 不为他,时乐尘有小洁癖,不喜欢私密物品被触碰。 穿旧的?显然更不可能。 他的澡不能白洗。 直接穿裤子?挂空档出去? 这倒是个不错的选择,然而,上衣穿完了准备穿裤子,大抵是晚饭没吃,时乐尘低血糖突犯,脑袋发懵。 条件反射下,他下意识去扶墙,却不小心带落了干净的裤子。等到缓过来的时候,时乐尘凝视着盆里的裤子。 湿得更狠了。 时乐尘:…… 真到倒霉的时候,喝冷水都塞牙缝。 时乐尘没法,索性将盆里的水一倒,然后蹲下身子将衣服都洗了。 衣服并不脏,很快,时乐尘就洗完了。 然后,时乐尘一手裤衩,一手裤子,站着神游…… 浴室里的水汽散去,虽然早早已经入春了,但晚上依旧很冷,冷意从窗户缝钻了进来,时乐尘浑身一抖,知道不能再拖了。不然,生病又是一笔钱。 最后,时乐尘开了个缝,瞅了瞅外面的情况。 没有灯光,漆黑一片。 时乐尘思索着,李然和周毅洗完澡了,照例一个打游戏一个和女朋友聊天,窗帘一拉世界末日他俩都不会知道。而另外一个老早上了床。那么他迅速窜出去,往左边一拐,去了阳台就能拿到昨天新洗的衣服。 只要他速度够快,谁也不会知道的! 时乐尘想了想觉得可行,于是乎打开了一条缝,然后侧身钻了出去。 事情进展得似乎很顺利,如果,他没有在踏入阳台时,做贼心虚般回个头,他应该早早穿上了新裤衩。 而听见动静抬眸看去的裴则屹,着实没料到,他能撞见这一幕。 银白月光淌满阳台,将那人清瘦的轮廓映得一清二楚。虽说是停电了,视力没有问题的裴则屹,还是能看清那双笔直的腿,以及……露在外面的…… 时乐尘的上衣不大,遮不住。 饱满的臀部一闪而过,随着时乐尘微微侧身,那晃荡的鸟占据了裴则屹全部视线。 裴则屹那冰层焊死的脸出现了裂缝,喉咙轻轻滚动,他下意识紧紧抿唇,双腿交叠在一起。 第4页 时乐尘,遛鸟。 时乐尘,停电,遛鸟。 时乐尘,停电,寝室,遛鸟。 时乐尘是gay! 而时乐尘,和裴则屹对视上那一刻,他的脑袋就罢工了。整个人像是被开水烫了般,浑身发热。大概有一个世纪那么久,他后知后觉,捂住了自己的前面。 脸烧得慌,时乐尘死死咬唇,眼看着裴则屹没有移开视线的打算,他气急败坏,斥责裴则屹,“闭眼!” 裴则屹:“……” 第3章 告白了吗? “支付宝到账一百元!” 时乐尘: 裴则屹感觉空气有点灼人,侧头,移开了视线。 时乐尘无暇顾及莫名其妙的收款声,见裴则屹终于移开视线,急忙冲到阳台,拉上门,在风里穿好了衣服,而后,把洗了的衣服挂好。 然后,时乐尘站在阳台发癫。 他冲空气打了一套拳,咬牙切齿。 玛德,果然气场不合! 真想用脚抠出魔法城堡,让黑魔仙融化掉裴则屹! 他前二十年的脸都被丢完了! 时乐尘悲愤欲绝,他身上也就肚皮以下,大腿根部不能露给别人看,结果,裴则屹全看完了…… 思绪繁杂,晚上的风吹得他脑仁疼,渐渐的,时乐尘平静下来了,把忘收的宽大浴巾裹在自己身上,然后掏出手机,打开手机,点开了某蓝宝。 上面清清楚楚,显示出收款信息。 「支付宝商家服务 收款金额 ¥100.00」 看了眼时间,星期日11:21,就在刚刚,他莫名其妙又多了一百块。 他干了什么? 怒斥某人闭眼 还是……露了隐私给裴则屹看到了 时乐尘不愿意细想,不管哪一个,都很变态,他能接受表白,不代表能接受露隐私给裴则屹看啊。 【宿主你多虑了。】 刚从禁闭室出来的系统开口解释,【你这属于小概率事件,系统从业以来,还没有碰到过奖励十倍叠加呢。】 时乐尘情绪淡淡的,感觉被冻得失去了知觉,要死不死地说道:“你这不是见到了吗?” 系统:【……】 “你当初绑定我的时候,没有提到我要出卖色相的吧?” 时乐尘不是不相信自己的性取向,天塌了,他也是笔直的,绝不会变弯,但是裴则屹……这个人说好听冰山美人,说难听点死装,难保不会对他做出些什么。 毕竟那一次打架,那个死装男可是…… 时乐尘念及此,浑身一颤,甩了甩脑袋。 他讨厌裴则屹,裴则屹也一定讨厌他。他为了钱向裴则屹表白,并不涉及性取向问题,也不涉及感情问题,出卖色相是绝对不可能的。 【没有!】 系统略显严肃,【本系统归为纯洁金手指,不会涉及肉I体交易!】 “哦。” 时乐尘搓了搓变凉的手指,估摸着裴则屹也该上床了,他推开门,朝里面瞅了眼,没人。随即,他猫着身子钻了进去,爬上了床。 得亏头发短,出来前时乐尘擦过几下,又吹了会冷风,不至于今晚湿着头发睡觉。 将毛毯盖在被子上,时乐尘脱了裤,钻进了被窝里。 他没有裸睡的习惯,身上只留了件衬衣。 躺在床上,时乐尘平复着自己的心跳,脑海里回想着白日里发生的所有……他去找老板结工资,回来路上被乒乓球砸了脑子,他以为没事,结果写作业低血糖晕了会,醒来就出现个奇怪的东西,说自己是系统,叽哩哇啦说一大堆,绑定了他,要给他送钱。 对!钱! 要放寒假了,他得找个兼职。 时乐尘琢磨着,不一会,便睡着了。 然后,他做了一个充满铜臭味的梦。 梦里,裴则屹在他前面挂着一根苦瓜,然后手里拿着小皮鞭,让他当牛做马,哦不,只是趴下说一千句情话。当他每说出一句,小皮鞭啪得一声落在地上,紧接着苦瓜就抖落一张百元大钞……漫天飞舞都是红色。 时乐尘的眼里只有钱……梦着梦着,给自己乐醒了。 以至于,刚下床,同裴则屹对视上,他露出标标准准的八颗牙齿,冲裴则屹笑。 裴则屹拿外套的动作一顿,眼神冷了下来,淡淡地瞥了时乐尘一眼,眼里带着警惕。 时乐尘觉得莫名其妙,还没想明白,裴则屹外套一穿,拿起课本就朝门口走去。 时乐尘看了眼手机,七点四十五,他刚下床,另外两个还在床上神游,而裴则屹已经打扮好离开了宿舍……春天的威力这么大的吗?一向不打扮的裴则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衣。 时乐尘撇了撇嘴,裴则屹果然一如既往的讨厌,他下次再冲裴则屹笑,他就是小狗! 烦躁地抓了抓乱七八糟的头发,时乐尘拿着洗漱杯去了洗手间。他们今天有早八,这个老师期末重点一本书,全靠平时成绩捞,所以必须按时出勤。 时乐尘洗完,另外两个人终于下了床。 周毅问,“那什么他还在睡吗” 时乐尘没有接话,李然踮脚,看了看裴则屹的床,上面已经没人了,“没啊,估摸着走了。” 周毅惊讶,裴则屹可谓是踩点战神,往日里都是寝室最后一个离开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李然同周毅对视一眼,瞬间理解,猜测,“难不成谈恋爱了?就跟你一样,谈恋爱那几天,早上七点起床打扮。” 周毅:“……” 时乐尘周围像是有层防护膜一样,对他们谈论的东西毫不在意,他收拾好东西,背起书包,冲两人说了声,准备去教室温习一下上周内容,免得被提问什么都不知道。 刚踏入寝室门,迎面扑来的冷风让时乐尘禁不住一颤,这春天来没来一样,风吹得人脑仁疼。 时乐尘步子加快。 【宿主,裴则屹准备谈恋爱吗?】 时乐尘无语,“我怎么会知道?” 【基于道德与人性,一旦目标人物开始恋爱,为了维护青少年的心理健康,系统将自动解除绑定。】 简而言之,不能做三。 时乐尘:“……” 裴则屹非要谈恋爱他能怎么办? 【宿主让他不要恋爱。】 时乐尘: “不是,你知道什么叫最讨厌的人吗?他吃屎我都管不着好吗?” 【经大数据计算,他目前吃屎的机率为零。】 时乐尘:“……” 懒得和非生物说话,时乐尘加快了些步子,路过小卖铺,时乐尘进去买了一瓶牛奶,结账前,想到另外两个室友昨天给自己带的零食与奶茶,便打开手机询问他们是否需要什么。 周毅直接转了五十块钱,先让时乐尘收下。然后,他才发过去自己需要的东西。 时乐尘按照对方发来的一一找到,所有的东西一共三十八,而他的热牛奶两块一小盒,算了价钱,时乐尘把多余的转了回去,然后手机一收,往教室赶去。 十几分钟,时乐尘到了教室。 坐在前两排都会加平时分,时乐尘来得不算晚,前两排还有位置,给室友占了位置,时乐尘拿出书本,拆开牛奶,边喝牛奶边回顾上次课堂的内容。 两个室友在预备铃前到了教室,时乐尘把东西给他们,便继续学习了。 北京时间8:00,预备铃响起。 卡着时间,裴则屹踏入了教室。视线一扫,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时乐尘。视线一滞,裴则屹微微敛眸,朝教室后排走去。 而时乐尘在学习时候,天塌了他都不一定能注意到。 更别提裴则屹只是盯着他看。 裴则屹被无视得彻彻底底。 坐到后排的裴则屹,直接拿出了手机,点开聊天软件,上面是发小的信息轰炸。 老子天下第一帅—情趣店长:[话说,你那室友长什么样啊?好生猛,都敢当着你的面看黄片~] 老子天下第一帅—情趣店长:小脸通黄.jpg 老子天下第一帅—情趣店长:[他只穿衬衣勾搭你,你没点别的反应吗?比如,梦遗?] 老子天下第一帅—情趣店长:[再比如把人嘿咻嘿咻?] 老子天下第一帅—情趣店长:[说话啊!别话说一半就给我玩消失,求你了!爹!你发发善心告诉儿子吧?] …… 裴则屹真觉得自己疯了,网上那些不靠谱,朋友就靠谱了么? 真想回到十几分钟前,利索地捂住自己的嘴,顺便把常治安删掉。 老子天下第一帅—情趣店长:[我给你寄了些好玩意!你记得签收哦,到时候我把我的小岛借给你玩] 又是一条信息,裴则屹面无表情看完。直觉告诉他不对劲,那个小岛是常治安十八岁的生日礼物,平日里,都是闭岛状态,上次他借用还是用三个游乐场换来的,如今,肯外借了? 第5页 裴则屹曲指打字。 P:[?] 老子天下第一帅—情趣店长:[不乐意吗?那就算了] P:[……] 老子天下第一帅—情趣店长:[反正你记得签收啊!] 裴则屹随便回了个表情包,将手机收了起来。 恰好此刻,上课铃声响起。 这门课的老师,边调课件边说:“同学们翻开课本一百零七页……” 裴则屹随便一翻,不知怎么滴,视线就那么落在前排,停在了时乐尘的身上。 <a href=Tags_Nan/AnLiaml target=_blank >暗恋</a>,是这样搞得吗? 裴则屹有些疑惑,他没搞过暗恋,对于时乐尘这种搞暗恋时又是和暗恋的人互殴,又无视暗恋的人,是正常的吗? 裴则屹思索着,一堂课过去了,他并没有思考出结果。 课上到一半,老师开始盲点学生,因为今天周一,所以从一号开始,无差别扫射到了十一,二十一,三十一……到最后的六十一。 裴则屹这才发现,时乐尘学号二十一。 而他,学号是三十一。 时乐尘回答的问题说难不难,但也绝对不是简单就能回答出来。 裴则屹扫了眼PPT后,脑袋里进行了初步构思,得出答题逻辑后,视线便落在了时乐尘身上。 他不觉得时乐尘回答不出来,所以也轮不到自己,因此,并未细想这道题的具体内容。 只是看着时乐尘,脑袋里不知道想些什么。 时乐尘瞅着黑板,手指摁着桌子的边缘,沉默片刻,清润声音响起,一字一句,不疾不徐,缓缓道来,“我认为可以利用……” 班里的人听着,也有些拿着手机搜索着。 随着最后几个字落下,讲台上的老师露出一抹笑,眼里带着欣慰,“坐下吧,大家来看这道题……” 时乐尘冲老师腼腆一笑,坐了下来。 裴则屹瞧着,出神,怎么就是gay了呢? [你那室友长什么样?] 他盯着时乐尘的背影看,想不明白,直到老师叫了他,他站起身来。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裴则屹稳如老狗,“怎么解题。” “是吗?那你回答一下。” 裴则屹扫了眼PPT,“B。” “为什么是B?” 裴则屹同老师对视上,毫不犹豫,“蒙的。” “你……算了,蒙对题也是实力一部分,坐吧。” 裴则屹坐了下来,不再看时乐尘了,反思起自己奇怪的举动。 为什么昨晚以后,总盯着时乐尘看。 他觉得自己魔怔了,想不明白为什么,思绪总飘远。 就像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和时乐尘打架后,某个鸟会变得硬邦邦的。 裴则屹冷着一张脸,烦躁地拿出手机。 第4章 告白了吗? 大二的课程很紧,上午满课,后两节课又在另一栋楼,刚一下课,班里的学生陆陆续续收拾东西离开。 时乐尘平常独来独往惯了,东西收拾好便直接离开。 并没有注意到裴则屹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许久。 连廊连接着教学楼呈一个“U”,学生们换教室也方便。 路上,时乐尘碰到了学生会的人。 覃小满也没有想到会那么巧,在换教室的路上遇到时乐尘。他几步走上前,拍了拍时乐尘的肩膀,“学长!” 时乐尘扭头,一股极淡的柑橘清香漫过来,来人是舞蹈学院的学弟,也是学生会新来的干事。 他微微弯唇,礼貌道:“你好。” 水润明亮的葡萄眼弯起,像盛了两汪浸着暖阳的清泉,疏离淡了些,覃小满心脏漏了一拍。 他听学生会其他人提到过这位学长,是一个大学霸,虽性格温和、却喜欢独来独往,怕对方不认识自己,覃小满先介绍了自己一下,“学长好,我是覃小满,和你一样都是学生会的。” “我认识你。” “哇!很荣幸~我还想着晚上去你寝室找你呢,这周六有一个活动,该轮到你主持了,郭学长让我直接找你,顺便把活动报表什么的都给你。” 时乐尘不太习惯对方的热情,他性格慢热,但也不至于冷脸。 他略略一想,也确实,该轮到他主持活动了。当初为了绩效,为了奖学金,他去竞选了学生会,虽然选择的职务很清闲,但轮流主持会动是每一个成员都要参与的。 时乐尘唇角弯起,漾开一抹感激的笑,“谢谢你,我晚上刚好没事,你什么时候在寝室?我去找你拿东西。” 他们宿舍在一栋楼,一共六楼,往下三层是计算机,往上三层是舞蹈学院,拿东西也挺方便的。 覃小满想了想,他下午要去排练舞蹈,吃个晚饭后回到寝室应该不会超过七点半,于是道:“七点半之后,我都在!” “好,那我七点半去找你。” 几句话的时间,时乐尘就到了要去上课的楼层,同覃小满道别后,时乐尘便朝教室走去,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个人看了他一路。 找到教室,时乐尘走了进去。 这个老师没有对前两排的要求,性格也很随和,站在讲台上,课件一打开,就能讲一节课,属于那种不会管学生摸鱼的老师。 因此,时乐尘没有选择坐前排,而是坐在了倒数第四排。 他一坐下,书本刚拿出来,就和前门走进来的裴则屹对视上。 裴则屹冷淡地一瞅,便移开了视线,全程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时乐尘内心吐槽,长着一张死鱼脸,恐怖嘞。 系统蹦跶出来:【其实还行。】 时乐尘:“……” 系统继续评价:【其实面部没有太大表情是一种病,他通常表现为面部肌肉运动障碍,无法自如地做出皱眉、咧嘴、挑眉这类细微表情,就连笑时,也只是唇角极轻地牵了牵。 在医学上被称为面肌运动障碍症,多由神经传导异常或肌肉组织损伤引发,病程长的患者,甚至会逐渐丧失面部表情的自主控制能力。】 听完,时乐尘总结一句话:裴则讫确实有病。 【不过,这种病不是绝症,通过长期的面部肌肉康复训练与针对性的神经调理,多数患者能逐步恢复表情的灵活度,哪怕没办法彻底回到常人的状态,也能慢慢牵起自然的笑意。】 时乐尘听着听着觉得自己也是真的无聊,和系统聊怎么给裴则屹治病,还不如聊怎么赚钱。 察觉到宿主心思,系统十分体贴,【宿主大胆尝试!你的每一句话系统都会审核,审核通过就是钱。】 时乐尘刚准备说些什么,上课铃响了,班级里彻底安静下来,老师开始讲起自己的课件。 时乐尘书一翻,学习起来了。 系统再次被无视。 【你真的是我带过最不积极的一届宿主了。】 时乐尘没回应,这句话就跟初高中老师说的那句“你们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似的,没有任何区别,差不差不知道,反正鞭策是真。 系统知道时乐尘要学习了,便再次待机。 直到临近中午,一句话再次启动了它。 “裴则屹,你今天这身衣服……挺好看的。” 系统激动:【好看x1】 【审核通过!正在打款,打款¥10。】 系统播报后,时乐尘的手机也紧跟着响了起来,“支付宝到账十元。” 声音不大不小,引得路上的学生看了眼。 时乐尘毫无察觉,只觉得这声播报悦耳,他下意识看向裴则屹,眼神闪过一抹激动,张了张嘴,就想要再来一句。 然而,裴则屹却加大了步子,同时乐尘拉开了距离。 时乐尘有瞬间懵圈,眼里浮现茫然,看着裴则屹离开的背影,总觉得对方走得匆忙。 哎,算了。 就体谅一下裴则屹吧。 被讨厌的人揪着告白,要是他他估摸得发疯。 【宿主,干得漂亮。】 那可不,他下课特意留了一会,就等着裴则屹先走,然后他再跟上裴则屹,在他的身后哔哔。 时乐尘微微抬抬下巴,十分自得,带着点小骄傲地谦虚道:谬赞。 系统斗志昂扬:【今天中午宿主可以吃大鸡腿!再也不用吃白馒头了。】 时乐尘有些犹豫,但凡添点荤腥的,大都要添个一两元,他缺钱,得紧着花。 系统捕捉到时乐尘的想法,劝解:【你有atm机,吃掉的待会见到裴则屹,你再夸夸他,就又回来了。】 时乐尘一想,也是。 于是,在吃了半个学期的素菜和白馒头,时乐尘也是吃上了大鸡腿。 打饭时,阿姨见时乐尘生得白净,人却瘦得像根竹竿,心里一动,便特意挑了个最大的鸡腿。甚至,在米饭上淋的汤汁也是红烧肉汤汁,淋的时候,还带了一两块肉。 时乐尘心里一暖,冲阿姨一笑,很是诚挚地道了谢。 第6页 因着后面有人还在排队,时乐尘接过饭便匆匆转身离开。 他拿着盘,四处一瞅,并没有看到某个人。 时乐尘呼叫系统:你能定位不? 【不可以,侵犯隐私了。】 时乐尘:啊?啊!那你偷听我心声不算侵犯隐私吗? 【可以关闭的。】 时乐尘:…… 【你要关闭吗?】 时乐尘硬气:废话! 【好啦好啦,关闭啦~】 系统化形,变成一朵花,落在了时乐尘的头上。 花是大红色的,长得很标准,根茎上有着两片叶子,左右对齐,活像是从电视少儿频道蹦哒出来的。 时乐尘一动,花就跟着摇摆,左一下,右一下,傻傻的,得亏没有人看得见。 找不到人,时乐尘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迅速解决了午餐。 下午2:10上课,吃完饭时乐尘回了寝室。 寝室没有一个人在,时乐尘到寝室先收拾了下午要上课的课本,然后洗漱上了床。睡觉之前,时乐尘认认真真和系统商量。 “你不能帮我定位裴则屹,那么如果裴则屹在我附近,你能提醒我吗?” 【当然。】 “那就好。” 时乐尘被子一拉,闭眼睡觉。 大概一点十一分的时候,系统滴滴滴起来。 【目标人物出现。】 睡懵了的时乐尘,努力分辨系统说的话,裴则屹=钱。 于是乎,爬起来,趴在床边,眯着眼看向床下的人,嘟囔,“裴则屹。” 准备换个上衣的裴则屹动作一顿,转身看向说话的人。 “我喜欢你,你长得好帅,身材也好。” 【喜欢x1,帅x1,身材好x1】 【叠加三次。】 【审核通过!正在打款,打款¥30】 裴则屹凝望着时乐尘,眼神一冷,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蹙,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出声,那目光像结了冰的湖面,半点波澜都没有,只是望着时乐尘。 空气安静到诡异。 下一秒,播报声打破了诡异的气氛。 “支付宝到账三十元!” 钱到账的声音叫醒了时乐尘,他两眼一睁,就那么的同床下的人对视上。 似乎……好像……大概裴则屹又生气了。 时乐尘抿唇,脑子飞速转动,然后他往后一躺,咔嚓一声,把帘子拉上,隔绝了裴则屹的视线,装死。 系统鼓励:【宿主再接再厉!】 时乐尘:他想和我干架了。 系统检测后,十分认真分析裴则屹的情绪:【没有!他这是被你的喜欢砸懵了!目前处于极度兴奋阶段。】 时乐尘:…… 极度兴奋? 想要和他打架能不兴奋吗? 时乐尘两眼一闭,继续装死。 系统见此,安静下来。 【没事!你的晚餐解决了,我们找下次机会就好啦,你休息吧~距离你闹钟响起还有十三分钟,你能再眯一会。】 时乐尘已经完全睡不着了,不过,他嗯了声,没有动。 竖着耳朵,他听着寝室里的动静。 在听到门被关上后,时乐尘腾得一下,坐了起来。 【不睡了?】 “不睡了。” 时乐尘掀开被子下床,他穿好衣服,换上鞋子,书本一拿,离开了寝室。 第5章 告白了吗? 时乐尘的脑子乱哄哄的,不断回想同裴则屹对视上那一瞬,似乎……裴则屹当时在换衣服? 是因为他午饭前的夸赞吗? 因为他夸过那件衣服,所以裴则屹中午才回寝室换的衣服? 时乐尘有些震惊裴则屹对自己的讨厌,这往后他夸一句衣服好看,他就要换一件?裴则屹的衣服够他夸吗? 时乐尘沉思,像是在思考什么人生大事。 系统开口,【小尘尘,你在想什么?】 时乐尘:??? 第一次被人,哦不,被非人类这么喊,时乐尘尴尬到整张脸开始涨红,说话都不利索了,“你,你叫啥?” 系统:【系统编号616,可称呼我为刘一流,一流的刘。】 话题彻底拐歪。 时乐尘:你自己起的名字? 系统傲娇:【当然,而且你不觉得这个名字很霸气吗?一流货色!争做第一!】 时乐尘嘴角抽抽,这个东西比他想的更加人性化。 系统不忘自己刚开始的问题,【你刚在想什么呢?有没有我能帮你解决的?】 时乐尘好奇:你能帮我干什么? 系统自信:【没有什么事是钱办不到的!所以,你的苦恼是什么?】 时乐尘一想,还真是,有钱就不用忧虑裴则屹衣服换不换得过来了。 但转念又一想,他为什么担心这个?跟他又没关系,他的钱又不给裴则屹花,想那么多干嘛? 时乐尘随便找了一个借口:想晚上吃什么饭。 系统若有所思:【确实,吃饭乃人生大事,今晚你可以去试一试你们二楼的拌面套餐,有鸡蛋和鸡腿,反馈挺好的,你可以试一试。】 时乐尘讶然:你怎么知道? 【搜集的大数据。】 时乐尘捧场:好厉害。 【谢谢小尘尘夸赞。】 时乐尘:…… 一人一系统聊着 ,不一会便到了教学楼,今天下午的课都在这个区,还都是一楼。 时乐尘到教室时,教室已经来了近大半的人。他找了一处靠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刚坐下,他就翻出书,拿出笔。 苦瓜出现,落在桌上。 【学习昂?】 时乐尘:是嘞。 【一流为你加油。】 时乐尘乐了:谢谢你嘞。 系统害羞:【不客气。】 系统很安静,坐在桌面陪着时乐尘,跟着时乐尘一起上课。不过,偶尔在老师要求讨论时,系统会叭叭叭得一个劲和时乐尘讨论。 时乐尘上课,系统也上课。 两个人陷入了知识的海洋。 直到最后一节课最后几分钟,上课的老师提到了一个大赛。她是大赛的指导老师。 “你们应该都听说那最近的大赛,上个星期我让学委发到群里了,咱们班有一个同学联系我了,本来一个是够了的,但是昨天晚上流程发下来了,要求两人一组,我们班还有人有意向报名吗?” 老师说完,讲台下便出现了小范围的讨论声。 “这个大赛很有含金量,就是赛程严格,要求高些,获奖后对于评选奖学金也有直接的加分作用,同时在保研、就业和综合素质评价中都能成为重要的竞争优势。” 讨论的声音更大了,也有几个跃跃欲试,而时乐尘在听到奖学金时,也心动了起来。 “当然,真的报名参赛了,这个假期就不能回家了,得留校参加培训。” 这句话说完,下课铃声响起。 “下课吧,我待会有个会,你们要是谁有意向可以微信联系我。” 老师说完,拿起课本离开了教室。 时乐尘犹豫了,暑假他还打算去干暑假工,如果留校的话,大三的学费可能需要贷款。 【小尘尘,你要参加吗?】 时乐尘回神,边收拾东西边回复:不知道,还在犹豫。 【为什么?大数据计算这次大赛对你的学业有很大的帮助,你不想参加吗?】 东西收拾好,时乐尘苦涩一笑,他怎么会不想参加呢?只是,他总要有所取舍。 【是担心钱吗?】 系统不能<a href=Tags_Nan/DuXin.html target=_blank >读心</a>后,它开始猜测时乐尘的表情,【其实另外一个人是裴则屹,如果你和他组队的话,你可以一直赚钱,赚我的钱。】 系统继续劝解,【我的钱很多,客观上你是可以靠裴则屹来发财的。】 时乐尘不可避免的动心了。 很简单,钱就在他那几句话里,他没有任何的付出与损失。 甚至,可以参加这个比赛。 系统十分看好自己的宿主,除了上一任宿主,他以往每一任宿主都越过越好,没道理他现在的宿主会变差。 它的出现,就是为了让时乐尘变得更好。 【怎么样?】 时乐尘弯眸一笑:谢谢你,我准备参加。 苦瓜变得粉嫩,眨眼间,化成一朵花,左右摇摆着,【不用谢啦。】 时乐尘伸手,系统跳到了他的掌心。他将系统送到自己的肩膀上,然后拿出手机联系老师。 老师的回复很快,让他吃完饭后直接去办公室找他,还提到裴则屹已经在整理资料了。 时乐尘这才注意到,他似乎一下午都没有见过裴则屹。 回复了一个好后,时乐尘收起了手机,抬脚离开教室。 晚饭很简单,一个煎饼果子,在系统强烈要求下,时乐尘加了两个蛋,一根肠,一个鸡柳,满满当当地搞了一大个。 第7页 【会很好吃吧?】 时乐尘迟疑:你想吃吗? 【我吃不了哦,只能看你吃。】 时乐尘有些可惜:你应该属于高级生物吧?这部分功能是没有开发出来吗? 系统扭捏,【我太低级了。】 时乐尘疑惑:你们还有等级啊?那你要怎么才能升级? 系统那冰冷的数据因着时乐尘的关心变得暖暖的,【是滴,我还是初始系统,能力有限。至于升级,快啦,你是我补救的一个任务,完成后,我就可以升级啦。】 这是第一次从系统嘴里听到绑定他的原因,时乐尘抿唇,没有再回复。 他找了一处地方坐下,整个人略显沉默。 系统察觉到时乐尘不对劲的情绪,尝试用大数据分析,但最后什么也没有分析出来。 总是这样子,一旦沾染情感,它的分析往往现实错误,甚至,有时候还会给出看似正确的答案。 不然,它也不会绑定一个寻死之人,更不会在对方三言两语下,再花费积分找到时乐尘补救。 【你在想什么?能和我说说吗?】 分析不出来,系统打算直接询问。 时乐尘恍然回神,拆开了大饼,边吃边在心里对系统说:我在想你什么时候离开。 【看着你成家立业,看着你觉得满足,看着你觉得自己富裕。】 时乐尘忘记咀嚼,愣住,有片刻的恍惚,这样的话他第一次听到。 这样带着期许的话,对于常人来说触手可及,对于他来说却十分的遥远。 时乐尘笑了,睫毛颤啊颤,压下心酸。 他嗯了声后,不再说话,大口吃起来煎饼果子。 十几分钟,时乐尘吃完了。 系统口苦婆心劝解下,以长高为由,让时乐尘买了一瓶奶。 路上,系统叭叭叭地说个不停,大都围绕着时乐尘的身体健康,时乐尘不走心听着,在他看来,饿不死就行,至于其他的他目前不考虑。 系统也明了时乐尘的态度了,安静了下来。索性把这个纳为首位,打算以后开始盯时乐尘的健康。 而这些时乐尘并不知道。 四十分钟后,时乐尘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在没有听到声音后,他慢慢推开了一条缝,朝里面看去。 恰巧,同里面抬眸的人对视上。 裴则屹见到来人,眉头微微一皱,眼里闪过疑惑。 而时乐尘自然没有错过那皱眉的样子,怒火攀升,裴则屹那眼神什么意思? 皱眉?有什么好皱的? 就你有眉头是吧? 时乐尘心里翻了个大白眼,推开门走了进去。办公室里只有裴则屹在,其他老师不是下班就是去吃饭了。 大摇大摆的,时乐尘走了过去。 “瞅啥瞅别那一副不耐烦的表情看我。”时乐尘心情不美丽,所以,他也不想让裴则屹心情好。 裴则屹眉头舒展,不过彻底冷了脸,收回视线,眼神骂得很脏,却不知为什么没有说话,转而忙起手里的活,把时乐尘彻底当成空气。 时乐尘闭了闭眼,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好脾气、好耐性一碰到裴则屹,就跟自动对接似的,彻底失了效。 【那个啥,宿主,你还夸吗?】 路上计划得天花乱坠,一到碰面,时乐尘跟脱了缰的野马,根本控制不住。 时乐尘深吸了一口:夸。 钱,都是钱。 为什么不夸? 原本打算先坐在一边,等着老师来。现在嘛,他没能先开口夸人,就只能事后补救。 时乐尘走到裴则屹身边。 正在搜索数据的裴则屹,能察觉到人正在不断靠近他,他的动作一顿,整个人紧绷起来,脸色愈发冰冷,握着鼠标的手不自觉地用力。 时乐尘没有察觉到,他在距离裴则屹还有一步之远的时候停了下来,然后,看着电脑屏幕,盯着那密密麻麻的字,开始苍蝇嗡叫: “哇你好细心。” 裴则屹:“……” 听不太清,只听见了单独一个“细”字。 裴则屹觉得时乐尘神经。 【不合格】 时乐尘无语,换了另一个词:“哇!裴则屹你好厉害啊。” 裴则屹捏得鼠标咔吧响。 【不合格。】 时乐尘怒了,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哇!裴则屹!你好帅啊!整理工作做得好厉害啊!” 声音过于大,空气都跟着颤了颤。 门口,刚推开门的老师呆愣住,看着办公室里的两个人。 “咔吧——” 裴则屹捏崩了鼠标,时乐尘瞧见,条件反射做出防御性动作,后退一大步。 “你们这是” 门口的老师打破近乎凝固的氛围。 时乐尘面上一热,控制不住地耳朵红起来,他看了眼老师,看到老师的笑容,慌里忙张低头。 内心尖叫,时乐尘疯狂扣系统。 时乐尘:我该怎么办?啊啊啊啊!我该怎么办?老师全听见了!我在干什么?啊啊啊!我想要消失…… 【安了,没事,你没有说出你喜欢裴则屹,这不算什么。】 裴则屹松开了鼠标,起身,直接忽略掉一边变成鹌鹑一样的人,对着老师说道:“老师,资料整理得差不多了,我先吃饭去了。” 门口的人走了进来,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看了看,最后同意了,“行吧。” 裴则屹抬脚准备离开。 时乐尘下意识后退,近乎靠到墙壁。 裴则屹看了眼,什么都没有说,冲老师点点头,离开。 走到门口时,背后传来带笑的声音。 “记得买个新的鼠标还给老师哦。” 裴则屹的动作一顿,“嗯。” 回复后,他步子变快了不少,走之前,不忘记把门关上。 等到裴则屹离开后,办公室只剩下了时乐尘。 面对如此尴尬的局面,时乐尘内心抓马。 偏巧此刻,系统来了。 【帅x1,厉害x1】 【叠加两次。】 【审核通过!正在打款,打款¥20】 时乐尘心一惊,想要阻止,下一秒,手机播报声响起。 “支付宝到账二十元。” 时乐尘:…… 第6章 告白了吗? “时同学还干着外快啊。” 带着调笑意味,把时乐尘弄得满脸通红。 “呃……嗯……是。” 时乐尘快要把头埋进胸里了,磕磕巴巴地说着。 “不要害羞,都是同学,裴同学那是太激动了,不然不会徒手把我鼠标都给捏崩了。” 难得碰见个脸皮薄的,她没忍住多逗了几句。 “看来你们之后会合作得很好呢。” “老师,那都是误会……” 时乐尘小声解释着。 “好了,不逗你了,这是报名表。” 时乐尘接过报名表。 “资料裴同学整理得差不多了,待会我看看后发到群里。”提到群,她猛地想起来,群还没有拉,“稍后我拉一个群,看看还有其他同学有意向参加不。” 时乐尘乖乖地站着,说了个好。 “那没事你先回去吧,后续通知都在群里。” 时乐尘礼貌道谢,“谢谢老师。” 说完,迅速溜走。 一出办公室,系统就化形成花,扎在时乐尘的头顶,【小尘尘,你还好吗?】 脸上的热意慢慢散去,时乐尘状似平静:好。 闻言,系统放心了,【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时乐尘:吹会冷风。 系统:【你没吃饱吗?】 时乐尘:吹冷风,不喝冷风。 系统:【散步】 时乐尘:不,寻死。 系统:【】 系统震惊:【生命这么美好!为什么寻死?】 系统不解:【是因为裴则屹吗?他让你难堪了?还是因为你太穷了?】 时乐尘:…… 系统劝慰:【没有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 时乐尘没有再搭话,离开了教学楼后,他刻意绕了远路,想要散散心,放空一下脑子。 然而,命运就是那么巧合。 【宿主,已经检测到目标人物,他正在你的左前方。】 时乐尘下意识看去,一个人影飞了出去。 对,没错,就是飞了出去。 时乐尘呆住,一时间,呼吸凝滞。 “啊——学长!我是真的喜欢你!他们说你喜欢<a href=Tags_Nan/YuJie.html target=_blank >御姐</a>!我特地为了你” 后面的话时乐尘听不清了,因为裴则屹弯腰捡起了一根棍子,一个用力,那看着跟婴儿胳膊一般粗的棍子被徒手折成了两段,紧接着,其中一段被精准扔到那个男的身上。 然后就是悠长,带着奇怪意味的痛呼声。 时乐尘下意识后退一步,寻找着掩体,看到一边的灌木丛,他立刻闪过去,然后鬼鬼祟祟地猫着身子,竖起耳朵倾听。 第8页 下一秒,状似腊月寒冰的声音,充满着厌恶与警告意味响起。 “恶心。” “我最后一次警告你,我不喜欢男的,不喜欢穿女装的男的,别往我面前凑,不然你下一次就不是一脚这么简单。” 不是gay 时乐尘乐了一下,原本还在担心他频繁表白会给裴则屹造成错觉,现在好了,他不用忧虑了。 这算是生理性厌恶gay了吧。 时乐尘探出一个脑袋,继续看热闹。 “学长,裴学长,裴则屹,你看看我,我不信,你上次还帮我过我,你是喜欢我的!!!” 边怒吼,他边尝试着爬起来。 而裴则屹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开。 “裴学长,裴学长!!!” 凄厉地声音响彻天地,惊得时乐尘一个激灵,快速收回脑袋。 心脏七上八下的,时乐尘捂着心脏,良久,又探出脑袋,偷瞄。 那边裴则屹已经离开,地上的人连滚带爬地起身,许是刚刚屁股着地,超短裙乱了,露出里面的红色裤衩。 大红色,印着海绵宝宝。 时乐尘:!!! 麻鸭!眼睛!宝娟我的眼睛! 时乐尘迅速撤回一个脑袋,捂着脸欲哭无泪,他着实没有想到还会误伤他。 早知道就不看裴则屹的乐子了! 【宿主,你】 时乐尘:别说话,让我静静。 【好的。】 时乐尘深吸了一口气,放下了手,准备离开。然而,刚转身,直接和那个鬼哭狼嚎的男生对视上。 “你趴在这里是在偷看?你也喜欢裴学长你也想要表白?!” 越说他脸越扭曲,明艳的妆容都掩藏不住那满脸的恶意。 【滴滴滴!疑似出现恶意!请系统及时保证宿主人身安全!】 系统炸毛,整个人泛着红光。 而脑袋里的滴滴滴声令时乐尘警惕,他下意识后退一步,靠着灌木丛。脑袋飞速运转,及时开口:“不是,我纯路过,你说的那个人是谁啊?还有,同学,你的衣服乱了。” 【滴!恶意消失。】 “你懂什么?这是学长留给我的。” 男人脸上的恶意消散些,转而,露出一抹扭曲的笑容。他的眼里带着深深的迷恋。下一秒,又神经质般死死盯着时乐尘,“离裴学长远一点!不然” 时乐尘迅速接话,“我这就走!这就走!” 说完,时乐尘迅速跑路。 他的双腿轮得飞快,恨不得直接飞起来。 大晚上,遇见个神经病,时乐尘真的很惜命,刚刚是真的吓到他了。 【宿主,别怕。】 时乐尘跑到大路上才停下,他缓解着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必要时候我会电晕他。】 时乐尘心里一暖:谢谢你。 【不客气。】 时乐尘也没有了散步的心情,他直接回了宿舍。 宿舍没有人,时乐尘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他将书本放好,然后拿出手机娱乐起来。 大概在七点左右,他去了楼上。 手机里有覃小满发来的具体宿舍号,时乐尘按照对方发来的,找到了宿舍。 发了消息,时乐尘又敲了敲门,屋里有人,隐隐约约还传出些说话的声音。 时乐尘没有细听,奈何屋里的声音很大,宿舍又不隔音,时乐尘听了几耳。 “是真的吗?女装哎!” “听说是真的……已经有人去蹲了,说不定马上照片飞舞……” “来了来了!” 覃小满一边说,一边打开了门。 看到时乐尘,他笑了笑,“学长晚上好!” 时乐尘回了个笑容,“晚上好。” 寝室里讲八卦的人顿了一下,看了眼门口,继续讲了起来。 覃小满把报表递给了时乐尘,“东西都在这里,学长你看看,看看还少什么不?” “好。” 时乐尘接过纸皮袋。 许是因为他的到来,宿舍里聊八卦的声音低了不少。 不过凭着些断断续续的字眼,他还是能拼凑这个大瓜。 毕竟,他算是一线吃瓜了。 时乐尘大致看了一下,说道:“不少,谢谢。” “那就好。” “我先走了。” “学长再见。” “再见。” 时乐尘拿着纸皮袋转身离开。 下楼的时候,时乐尘难得主动敲系统:系统你在吗? 【我在。】 时乐尘犹豫片刻,开口:如果我再骚扰裴则屹的话,我会不会也被踢飞? 【?】 说出来后,时乐尘也不再犹豫了,一股脑地全都说了出来:虽然我们两个人打架我比较厉害一点吧,但是!我需要评奖学金的!上一次打架,险些闹到导员那里,奖学金评定不止要靠成绩,我是说,如果裴则屹动手,我是不会站着挨打的。 【大数据检测,他不会。】 是吗? 时乐尘犹豫,想到那个被踹飞出去的人,心里没底。 【请相信我啦,毕竟你不会穿着小裙子去跟他表白。】 时乐尘更犹豫了。 这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事,他那生物学意义上的父亲还说过他跑不出大山呢。 他不依旧跑了出来吗? 还是带着他母亲跑了出来。 【那要不到时候我帮你抹除痕迹,你尽管放心和裴则屹互殴。】 时乐尘:…… 虽然对于系统的回答他有点接受不良,不过,这也足以证明,那个系统要比他想象里的强大。 起码能保证他的做这一切不会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 解决了心里担忧的事,时乐尘就完全将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下了楼,时乐尘在宿舍门口直接和宿管碰上了。 “你是5133的?” 时乐尘点头,不明白宿管站在他们门口干什么。 “你们寝室的快递要去拿一下。” 说着,他吐槽起来了“这几天学校的大检查,一楼门口的快递架要收拾,不能放东西。真他妈服了,一天到晚搞那什么形式主义,快递架设置了不让放东西!不过,你们宿舍的东西不多,也就俩快递,你待会去一趟,把东西拿一下吧,今晚我们要打扫一下,明早九点要检查了。” 时乐尘听明白了,“好。” 宿管把话带到,转身敲了下一个宿舍,敲了两下后,宿管推门走了进去。 时乐尘收回视线,进屋把纸皮袋放下,然后出门去拿快递。 系统扎在时乐尘的头上,左右摇摆,开口,【你一个人行吗?】 时乐尘傲娇:当然行!我可以是背过尿素袋装满的玉米的! 【好吧,那我就不浪费积分帮你了。】 时乐尘拍拍胸脯:放心吧。 然后,六分钟后,时乐尘看着足足有他小腿高正方形盒子陷入沉思。 他看了看上面标注的寝室号,确确实实是他们宿舍。 又看了看取件人的信息,没能分辨出来是谁。 【宿主,要不我帮你?】 时乐尘摆手:不用。 虽然其中一个大了些,但是,还有一个小的,也就巴掌大小。 时乐尘把其中一个揣进口袋里,另一个弯腰抱起。 快递倒是不重,就是抱着难了点。 系统化形成苦瓜,落在盒子上,想着帮时乐尘看路。 走廊上,陆陆续续有人出来,大都是奔着快递去的。 宿舍离得不远,很快,时乐尘就抱着快递回了宿舍。 到了宿舍,时乐尘将快递放在了门口。 然后,径直走到自己书桌前,倒了杯热水,喝了一大口。 喝完,他拿出手机在寝室群里发了消息。 时:[快递架不让放快递,我已经帮你们拿回来了。] 随后,附带一张照片。 然后,他退了出来,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铃声响起,时乐尘朝阳台走去。 系统没有跟着,他被时乐尘桌上的小盆栽吸引了视线,那是一个仙人球,指甲盖大小,四周都是刺,绿油油的。 系统瞅着,半晌,直接扫描,进行备份。 而阳台,时乐尘电话已经接通。 不是他外婆,是他妈妈。 东拉西扯地聊了些无关紧要的,慢慢的,时乐尘察觉到对方明显变得清醒了。 在第五次问他什么时候回去时,时乐尘攥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深吸一口气,对着听筒那头低声道:“我可能暑假不回去了。” 电话那头霎时静了下来,连电流的杂音都淡了几分。 良久,一道裹着几分刻意压抑的喑哑声线才缓缓传来。 “为什么不回家?” “为什么要逃离我?” “说话!” “是不是不想要妈妈了?尘尘乖,妈妈会保护你的,尘尘是妈妈拼死拼活生下来的,只有妈妈最爱你,尘尘那么漂亮,会被人抢走的……” 第9页 时乐尘喉咙像是被堵住一样,哑声,“妈,我不会被抢走的,也不会离开你,我参加比赛呢,得奖后有钱。” “不是这样的——你就是想要逃离我!!!你要把我丢下!啊啊啊——” 尖锐的声音从手机那边传来,几乎要震聋时乐尘。 时乐尘僵住,喉咙像是被塞了一块棉花,然后,他听见对面变得嘈杂,几道模糊不清地安抚声传来,“……时宝,别怕,妈妈在这里……” 是他外婆了。 在对方的安抚下,电话另一头的动静小了,再然后,手机落到了他外婆手上,“还在听吗?小尘。” 称呼有些僵硬,带着明显的别扭。 时乐尘“嗯”了声。 “下次有什么事直接给我打电话吧,你妈妈刺激不得。” 时乐尘敛眸,并没有说他打的其实就是他外婆的号,只是简单的“嗯”了声。 “你还有事吗?” “没有了。” “那挂了吧,给你妈妈煲的粥要好了。” 时乐尘抿唇,没有再说话,手机被挂断。 微凉的风吹来,时乐尘僵着身子,手机操作转出了五千块。 第7章 告白了吗? 晚九点,在外的人陆陆续续都回来了。 时乐尘已经收拾完,爬上了床。 第二个回来的是周毅,他提着一大兜东西冲进了宿舍,将东西丢到自己桌子上后,看到打游戏的人,询问:“学霸不在?” 李然头都不回,“床上呢。” 时乐尘闻言,掀开帘子,朝外看去。 同时乐尘对视上,周毅扬了扬手里的小蛋糕,“我女朋友买的小蛋糕,谢谢你帮我拿快递了。” 时乐尘忙拒绝,“不用,顺手的事。” “今天我和我女朋友牵手一周年!蛋糕是她请的哦,宿舍都有的!” 周毅走过去,把蛋糕放在时乐尘桌面上。 正在打游戏的李然听了一耳,扬声,“我要菠萝口味!不然不吃你这一口狗狼!” 周毅接腔,“有!不过菠萝口味我女朋友特意交代了,是给我的!” “滚蛋。” 两人在拌嘴,而时乐尘探了探身,趴着看了一眼桌面上的小蛋糕,巴掌大小,奶油上面点缀着草莓,蓝莓两种水果,看起来并不便宜。 时乐尘抿了抿唇,唾沫分泌,他有点想吃。 他又看了看裴则屹的桌子,上面也有,随即,时乐尘道谢:“谢谢你啊,周毅。” “客气了。” 周毅笑笑,转身去拿桌面上的另一个小蛋糕,往李然那里走去,“给,菠萝蜜口味的。” “你喂我吃。” 李然侧了侧头,视线依旧粘在电脑上,一手鼠标一手键盘。 “滚,爱吃不吃。” 东西往桌上一扔,周毅一巴掌拍在了李然的头上,“我是有男德的,除了我女朋友谁也不能让我伺候他!” 李然嗤笑,“我是你爹也不可以吗?” 周毅一巴掌拍了上去,“我是你爷爷。” 一边吵吵闹闹,另一边,时乐尘咽了三次吐沫后,终还是下了床。 将手机往边一丢,时乐尘踩着梯子下了床。 凳子没有完全放进去,时乐尘直接踩在了凳子上,蹲在桌前,伸出了罪恶之手。 虽然晚十点了!虽然刷完牙了!虽然胃依旧休息了……但,这只是偶尔一次而已,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时乐尘拆开了包装盒,拿起小勺子,剜出一小勺,塞入了嘴里。 绵密的奶油在齿间弥漫开,带着股奶香。 时乐尘眯了眯眸,嘴里都是恰到好处的甜,然后又迅速吃块草莓。 随着咬破的刹那,清甜的汁水在齿间炸开,带着点酸,混着奶油的清香,漫过每一寸味蕾。 时乐尘垂着眼,葡萄似的眸子里漾开细碎的光,嘴角悄悄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 【小尘尘,很好吃吗?】 系统能感知到时乐尘情绪的变化,它化形成小花,落在桌面上。 时乐尘点点头,还不忘补充一句:超级好吃。 【那你想要再好吃点吗?】 时乐尘:? 系统晃了晃花朵,不语。 时乐尘疑惑,还没开口,系统播报声响起。 【目标人物已出现!请宿主努力表白。】 时乐尘:…… 【钱来了哦!】 时乐尘侧头看去,裴则屹依旧冷着一张脸,目不斜视,仿佛寝室里就他一个。 时乐尘蹙眉,最烦装货。 见人不开口,系统左右摇摆,催促,【小尘尘!钱!】 时乐尘:你确定?万一和我打起来怎么办? 系统保证:【他打不过你,有我在。】 时乐尘眼珠子滴溜一转,咧嘴一笑:那好吧。 下一秒,时乐尘的声音响起。 “哇!裴则屹你手里的毛巾真好看啊!” 裴则屹愣住,太阳穴跳个不停,被强制堵着表白的阴影还没有散去,他的脸色愈发冰冷,活像是冬日里的冰碴子。 李然&周毅:…… 【宿主!宿主!你再补充一点~】 时乐尘求之不得,他露出一抹假笑,“我~很~喜欢~” 一句话,三个波浪,浪得飞起。 【喜欢x1】 周毅和李然对视一眼,只觉得时乐尘被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 裴则屹扯唇冷笑,“又发情了?” 周毅和李然:!!! “那个啥,屹哥吃蛋糕不” 周毅企图转移话题,但并不成功。 裴则屹没应,反倒是时乐尘开口了。 时乐尘心里冷笑,直骂傻逼,但面上和善,声音温和,“我对你同类情、同学情、室友情滔滔不绝,我今天才发现,你是如此的迷人,怪不得被人堵着表白~我也挺喜欢你的。” 周毅和李然对视一眼,双双闭了眼。这是他们第二次直观感受到时乐尘的攻击性,毕竟平日里,时乐尘说话总是慢吞吞的,经常会腼腆到不好意思。 裴则屹冷嗤,“你这情怕不是少了一种吧” 时乐尘眼皮直跳,这狗东西再直白不过了,八成又在揪着那个小黄片。 但,那是他想要看的吗? 不,不是的! 明明就是误点,谁他妈的那么天才,把小黄片塞入到小说里的?不知道看小说只是想看小说,并不是想要看片的吗??? 多想无益,关键时候,时乐尘绝不屈服,绝对不会像上一次打架那样,明明已经压制住裴则屹,只因为裴则屹不要脸的,那鸟抵着他的屁股缝就把他吓跑了。 时乐尘硬气,“我喜欢你会是什么情?你在想什么?裴同学?” 【喜欢x2】 时乐尘唇角微勾,“我只是简简单单的喜欢你罢了,你是不是想岔劈了?裴同学?” 【喜欢x3】 裴则屹的脸黑了,周毅和李然默默移开视线,一时间,宿舍里安静得可怕。 时乐尘会说,也能说,高考语文满分一百五十,他一百三十八,能上这个学校,他语文真的是帮上了大忙,要不是缺钱,他不会选择计算机这个专业的。 “别多想,裴同学,同学之间的喜欢怎么不算喜欢呢?我是真的挺喜欢你的,长相优于旁人不说,连气质也是独特的,别树一帜,鹤立鸡群。” 【喜欢x3,长相优越x1,别树一帜x1,鹤立鸡群x1】 时乐尘弯眸,他似乎发现了bug。 瞅着裴则屹愈发难看的脸,时乐尘犹豫一瞬,开始试探,“喜欢你不是应该的?” 李然和周毅都已经看呆了,这对吗? 裴则屹冷着一张脸,就目前来看,时乐尘是纯想要恶心他。 等了半天,系统没有动静,时乐尘瞧着裴则屹,果断选择继续。他自己回答自己的话,煞有介事,还点点头,“应该的。” 周毅&李然:…… 裴则屹冷笑,“是么?” 说着,他抬脚朝时乐尘走去。 而时乐尘低头思索着。 果然,问句不成立,回答上个问句的话也不成立,系统没有播报,只是左右摇摆着,很安静。 想明白后,时乐尘抬头,准备再来一句,却同朝他走来的裴则屹对视上。 对方并没有停下的意思,还在不断靠近,瞬间,时乐尘警惕地看着裴则屹。 宛若突然炸毛的猫,眼瞪得滴溜圆,拿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是遇到危险的自然反应。 “裴同学你” “我怎么了?” 裴则屹接腔,眼里冷冽散去,姿态悠闲,“你既然这么喜欢我,那么我们不得好好联络联络感情吗?” 时乐尘:倒也不必……他不需要。 “你在说笑吧,我们有什么感情值得联络的?” 说着,时乐尘下意识地手往后摁去,想要借着桌子起身,然而,他忘记了吃了一半的蛋糕,一巴掌拍在了上面。 第10页 后知后觉,时乐尘抬起自己的爪子看了又看,好脏啊……时乐尘抿唇,最后闭了眼。 泥马,我的蛋糕啊!!! 裴则屹勾唇,被时乐尘蠢到了,不厚道地一笑,换了方向,朝浴室走去。 【小尘尘,你情绪波动有些大。】 时乐尘睁开眼,瞥了一眼裴则屹,情绪波动能不大吗?都要打架了! 时乐尘没回复系统,瞅着了瞅裴则屹,想要把手里的奶油全都丢到裴则屹的脸上。 “那个,学霸啊,我还有个菠萝口味的。” 时乐尘微笑,“不用了。” 【叠加九次。】 【审核通过!正在打款,打款¥90】 下一秒,收款声音响起。 “支付宝到账九十元。” 时乐尘垂眸,抽了张纸,低头细致地擦拭着手心,将上面的奶油全都擦干净。 浴室里,水声响起。 周毅回到了自己位置那,和对象打电话。而李然则是开了游戏,一时间,宿舍再次安静了下来。 时乐尘将手擦干净,蹲在桌前,瞧着已经被毁的蛋糕,叹了一口气。 系统摇着晃着自己的花朵,【没事儿,小尘尘等裴则屹出来后再来几句,明天就可以买蛋糕啦~】 时乐尘敷衍地应了句,然后赤脚下地,跨了一大步穿上自己的拖鞋,把垃圾扔进垃圾桶里,他去了浴室。 洗漱台和浴室之间隔道门,因此,裴则屹洗澡并不妨碍他洗漱,时乐尘打算洗漱上床睡觉。 汲着拖鞋,时乐尘去了洗漱台。 他找到自己的洗漱用品,接了杯水,挤完牙膏,牙刷往嘴里一塞,时乐尘看着面前的镜子出神。 耳边是间断的水声,时乐尘思绪飘到傍晚那场闹剧。 裴则屹是直男。 傍晚的话似乎还回荡在耳边。 ——“我最后一次警告你,我不喜欢男的,不喜欢穿女装的男人,别往我面前凑,我嫌恶心 ,不然下一次就不是一脚这么简单。” 时乐尘难得有些愧疚,不过也放心了,毕竟一个直男面对同性表白,不会想着十八禁,只会有厌恶。 等到裴则屹真的忍不住要和他打架的时候,时乐尘认真考虑一番,打算让让裴则屹,也算是从他身上获得这么多钱的回报了。 想着想着,他没有注意到水声已经停止。 等到门被拉开,时乐尘闻声看去,愣住了。 第8章 告白了吗? 时乐尘眨了眨眼,目光落在裴则屹的发梢上,几颗透亮的水珠正顺着乌黑的发丝下滑,落在颈侧,积到锁骨处,最后晕开一小片浅浅的湿痕。 人的锁骨怎么能这么……时乐尘想了想,最后想到标准俩字。 简直照着生物学构造图长的。 少见哎…… 裴则屹淡淡掀起眼皮看了眼时乐尘,他知道,时乐尘喜欢他,顺着对方的视线低头,看到敞开的领子。他的衣柜里没有紧身衣服,大都是宽松款式。 时乐尘的视线,让裴则屹菊花一紧,又想起来看到的那个帖子。 “啧。” 裴则屹眉目染上烦躁,没想到有一天,他要在男生宿舍注意自己的穿着问题。 想到网上搜索的,以及常治安说的那些话,裴则屹将领口往上提了提。 时乐尘瞧着那烦躁的表情,有些想笑,他这是看了眼就把人看生气了? 裴则屹冷着一张脸,“还看?” 得了,在裴则屹这里,看起来他呼吸都是错的了,他就应该自戳双目。 时乐尘翻了个白眼,扭过去呸了声,将嘴里泡沫吐出,然后开口,“把你看掉了块肉?” 裴则屹:“……” 好理直气壮,时乐尘的喜欢真重,重到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然后又是“呸”了声,时乐尘又吐了口唾沫,“少不了一块肉,我看看咋了?” 裴则屹懒得扯头花,直言道:“我是直男。” 时乐尘挑眉,“巧了不是,我也是直男。” “那你别看我!” 裴则屹发誓,他说这句话没有要赌气的意味,但,在这个场景下,尾音加重,倒显得他是因为时乐尘说的话在跳脚。 “安了裴则屹。” 时乐尘漱口,“我对你没有兴趣。” 水流带走牙刷上的泡沫,时乐尘看都不看裴则屹一眼,“有时候吧,我确实有点莫名其妙,你就当我发疯了哈,你也别多想。” 难得生出些良心,时乐尘给裴则屹打了个防疫针。 “比如现在,裴则屹,我挺喜欢你的。” 【喜欢x1】 裴则屹眉头拧着,“神经病。” 时乐尘无所谓。 而裴则屹骂了声,抬脚就离开。 洗漱这一块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极小,却偏偏容不下两人并肩的空隙。 即使是时乐尘下意识往洗漱台那边贴了贴,可擦肩的瞬间,还是不可避免地擦到了对方的手臂,那点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似的窜过四肢百骸。 清冽的沐浴露香气混着淡淡的水汽,在逼仄的空间里漫开。 时乐尘敛眸,因为突然靠近令他浑身刺挠,视线飘到镜面上。 镜子很干净,透过镜面,他看到裴则屹紧绷的侧脸,刺挠消失,时乐尘乐了起来,很好,裴则屹在难受。 “嘭——”门被裴则屹带上。 时乐尘轻哼一声,瞧瞧,裴则屹的脾气可真差啊。 涮完杯子和牙刷,时乐尘将东西放好,走了出去。 宿舍里,李然已经结束打游戏,和周毅挤在一起,不知道说着什么。 而裴则屹,时乐尘偷瞄了一眼,对方正垂眸打字,似乎在和人聊天。 时乐尘收回视线,爬上了床。 他们明天没有早八,一上午都没有课,下午后两节有课,一直到晚上六点多钟结束。 稍加思索后,时乐尘打算睡懒觉,他的兼职也已经结束,明天睡到自然醒,醒后,刚好可以把要结课的考查课作业写一下。 计划好,时乐尘钻进被窝里,打开了手机,看了看支付宝,多出了十块钱,满足了。 系统:【明天早饭有着落了。】 时乐尘:是嘞。 边应,他边找出臭屁虫。 系统化成玩偶,落在一边,紧挨着时乐尘。 不会说话的虫子,一黄一红,虽全都是屎尿屁,就那么吸引了一人一系统所有心思。 系统盯着两只臭虫看,想着下次化形成虫子。 时乐尘也盯屏幕着看,昏昏欲睡,想着明天作业写完了可以看看大赛资料。 床下,周毅和李然先后洗了澡。 而裴则屹吹了头发,便抱着平板上了床。 他将网课打开放在一边,而后拿出手机,刚打开手机,大串的消息跳出来。 只是上个床的功夫,对面已经发来一串的消息了。 情趣店:[话说,你真的要申请搬出来吗?] 情趣店:[是因为你那室友?] 情趣店:[快递到了哎!你拆开看了吗?] 情趣店:[邪魅一笑.jpg] 情趣店:[咋不说话了呢?你是不是怕了?别怕啊,虽然男同喜欢直男是常有的事,但是,我们不会进行性骚扰的。] 消息还在继续,裴则屹一条条看完,回复了最后一条信息。 P:[你不久前骗你保镖说你和他睡了。] P:[他不是直男吗?] 精准切入要害,不断发送信息的人消停了。 裴则屹退出了和发小常治安的聊天框,准备看会童年神剧——熊出没。 然而,刚打开,对面又发来一条消息。 情趣店:[记得拆快递,都是“硬货”,你也该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了!] 裴则屹翻了个白眼,忽略这条发癫的消息。 不过这倒是提醒了他,宿舍门口有个快递,大概就是常治安寄过来的。 裴则屹略略思索瞬,打开手机,给时乐尘转了一百五。 他不知道市场价,所以是随便选的。 对于时乐尘,裴则屹不喜欢是真的,但也不至于占时乐尘便宜当做没看到。 至于为什么转钱。 裴则屹观察得出,虽然时乐尘表明自己是直男,但这句话没有任何信用,因为时乐尘还是说话暧昧。 时乐尘这个人,虽然看AV,但表白都是实打实的,他不一定是同性恋,但一定不会是异性恋。 大抵可能……男女通吃。 因此,他的感谢不能给时乐尘希望,最好断了时乐尘的念想。 毕竟他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直男。 盯着屏幕界面,裴则屹看了半晌。 后反应过来,界面没有任何动静。 又五分钟过去了。 仍然没动静。 再五分钟也过去了。 依旧没动静。 …… 直到十五分钟过去了,依旧死一般的平静。 第11页 裴则屹凝视着自己发的一百五,准备再转一些。 然而,在付款时,裴则屹突然反应过来。 他在干嘛? 盯着手机看!等时乐尘的消息? 裴则屹蹙眉,又转过去一百,直接退出聊天框。 …… 十一点,宿舍熄了灯。 临近凌晨,宿舍响起打鼾声,裴则屹被惊醒,他望着帘子发呆,半晌,他摸到手机打开一看,四点四十四分。 裴则屹:…… 鼾声并没有停止的意思,裴则屹解锁手机,点开了——不背单词。 刷单词了。 五点四十五分,鼾声依旧没停,裴则屹已经背了近两百五个单词。 盯着单词,裴则屹发呆。 良久,他退出了背词软件,坐了起来,准备下床,也就是此刻,鼾声停了下来。 裴则屹深吸了一口气,躺了回去。 阖眼,打算眯一会,准备等到六点半起床,那时宿舍大门会被打开。 但这一眯,再次醒来已经十点半了。 打开手机,裴则屹看了眼消息,大赛老师给他发了时乐尘初步整理后的思路,最后连带着开会的时间。 裴则屹头疼,他并不想和时乐尘搭档,得找个时间和老师商量一下。 回了消息,他收起手机,掀开帘子准备下床。 刚穿上拖鞋,另一边传来动静。 裴则屹抬眸看了眼,宿舍里还有个人——时乐尘。 许是对方刚睡醒,头发炸着,一缕头发竖得老高,整个人都是茫然的。 系统滴了声,时乐尘打了个呵欠。 【来句夸赞,开启新的一天。】 时乐尘“哦”了声,看着裴则屹,夸赞,“你好勤快!起得真早啊。” 裴则屹:“……” 【夸赞x2,打款¥20】 时乐尘又打了个呵欠,再然后手机声音响起,“支付宝到账二十元。” 时乐尘撑着下巴,瞅裴则屹,被这种赚钱方式腐蚀着他。 而他,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清晨,生出了囚禁的想法。 多好的摇钱树。 操控权都在自己手上,想要多少,只要开口就可以了! 人生大运不过如此了。 “裴则屹。” 时乐尘开口,“你会谈恋爱吗?” 摇钱树啊。 atm机啊。 他其实不介意斩断一下裴则屹的恋爱脑,让裴则屹寡着一个人。 闻言,裴则屹动作一顿,心里警铃大作,这都开始打探他的想法了,时乐尘直到哪里去了? 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我不喜欢你。” 裴则屹直接拒绝,也不考虑委婉那一套了,“我并没有同你说笑,我是直男,你的性取向是什么我不关心,但是别喜欢我。” 时乐尘点点头,颇为赞同,“不喜欢男的就好。” 裴则屹收回视线,该说的都说了,他准备洗个澡离开宿舍。然而,他刚一动,时乐尘又来了,“那你有喜欢的女生吗?” 裴则屹:“……” 裴则屹:“…………” 裴则屹:“………………” 时乐尘腼腆一笑,扒着床边的护栏,“打算表白么?脱单么?” 裴则屹确定了,时乐尘还是喜欢他。 于是,扯谎,“我脱单了的。” 时乐尘震惊,下意识呼叫系统,不应该啊,他的atm机要没了? 系统:【谎话,框你的。】 时乐尘:…… 第9章 告白了吗? “没有就没有,我也不笑话你,诓我干嘛?” 时乐尘嘟囔了声,提起另一件事,“老师让我们晚六点去开会。” 裴则屹没说话,翻出衣服,去了浴室。 时乐尘皱了皱鼻,他扭头去戳看臭屁虫的系统。 系统:【干哈?】 时乐尘:无聊。 系统:看虫子。 时乐尘:你变个虫给我看看。 系统沉思,下一秒变成了个虫。 时乐尘看了看平板上的虫,又看了看系统,可以说得上是一模一样。 虫子蠕动,头一点一点的。 有点恶心了。 系统问:还无聊吗? 时乐尘坐直了身体,摇了摇头,一脸难以言说的样子。 系统:…… 系统:你不满意? 时乐尘闭了闭眼,昧着良心:还行。 系统:…… 系统:你好难伺候。 时乐尘笑笑,不说话。 时乐尘:你说我如果把裴则屹豢养起来,当我的摇钱树,可行吗? 系统: 系统:这是犯法的吧? 系统:为了钱,不至于吧? 时乐尘故意道:怎么不至于,为了钱,我不择手段~ 系统:那你稍等啊,我先查查限制人身自由会被怎么处置,以及,我应该如何保护住你。 眼看系统认真起来,时乐尘忙开口:开玩笑的,不至于,还不至于。 系统狐疑,但见时乐尘老老实实的一副表情,于是没有再纠结这件事了。 系统:嫌无聊玩会游戏吧,待会赚个午饭钱,我陪你去学习。 时乐尘:好吧。 安排得明明白白,时乐尘点头,拿出手机,消磨起时间。 十几分钟后,“咔哒——”,开门声响起。 裴则屹简单冲了个澡,往常随意穿的衣服,今天破天荒穿整齐了。 究其原因。 他怕时乐尘兽性大发。 忍不住,扑倒他。 他边擦头发边去找吹风机。 【目标人物已出现。】 系统依旧在看虫子,“记得午饭钱。” 时乐尘:哦,来了。 跟做兼职一样,时乐尘毫无波澜,“裴则屹我喜欢你——” 压根就不需要回复,他趴在桌面,玩着手机,继续叭叭,“新的一天,我仍喜欢你。” 【喜欢x2】 裴则屹:? 裴则屹下意识看自己的衣服,很好,什么都不露,锁骨也没露。 于是,他毛巾往桌子上一扔,看似心平气和,“犯病了?” 时乐尘侧头,脸贴着桌面,同裴则屹对视。 他诚恳的点点头,“是的,没错。” 其实距离绑定、表白不过两天,时乐尘已经适应良好,不再尴尬到脸红,像是询问“你今天吃饭没”一样平淡。 “你这件衣服怪好看的,衬得你帅昂。” 【夸夸x1】 “你想要?” “啊,啊!哦!你想推荐给我也可以唉。” 时乐尘已经做好被骂的准备,结果就这? 裴则屹弯唇,“裤子三万四,上衣六万八,鞋子一万九,需要我给你专卖店的地址吗?” 时乐尘:“……” 时乐尘:“…………” 时乐尘:“……………………” 有意思吗? 这样的嘲讽真的很有意思吗? 时乐尘仇富,仇裴则屹,他穷咋啦 穿得满身都是聚酯纤维多好啊,冬天还能直接通电,电发热,还省了暖宝宝的钱……啊呸,该死的,有钱的人那么多,多我时乐尘一个又咋了? “不好意思,那些衣服看不上我。” 时乐尘理直气壮,“我干瘪的钱包向我发出尖锐的鸣叫了——裴则屹,我喜欢你。” 【喜欢x3】 “当然我也喜欢钱,喜欢钱就跟喜欢你一样——”时乐尘没说话,但那眼神好像说尽量,长长叹息后,又道:“等下辈子吧,下辈子我买他个八百十件,到时候麻烦你给我推荐推荐。” 淡淡的死感。 想到日益见底的钱包,时乐尘活人微死。 “毕竟你审美好,还是个好人,我还挺喜欢你的。” 【夸夸x1,好人卡x1,喜欢x4】 裴则屹:“……” 裴则屹:“…………” 裴则屹:“………………” 时乐尘这是对他情根深种 可,他是个直男啊。 喜欢他是没有结果的。 “我不喜欢你,就跟你没钱一样。” 裴则屹嘴毒得可怕,一般能不动嘴的他会自动无视的,都是因为时乐尘太张狂了,死缠烂打的。 “你看问题的角度真新颖。” 时乐尘扯扯嘴角,“不过麻烦你呸呸呸几下,我还要发财,谢谢。” 裴则屹咬了咬嘴里的软肉,这特么的是重点吗? 重点不应该是他不会喜欢时乐尘吗? 时乐尘灼灼有神地盯着裴则屹,“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裴则屹,我想你应该不会做杀人犯吧?” “时乐尘,你究竟喜欢我什么?” 裴则屹想不明白了,上个星期还把他当空气的人,怎么这个星期就开始频繁和他表白了?他做了什么?让时乐尘扭曲起来的? “钱啊。” 第12页 时乐尘叹息,“我其实是钱性恋来着。” 裴则屹听明白了,时乐尘是见个有钱的就会喜欢。 “当然,你长得挺帅的。” 【帅x1】 明白个屁。 时乐尘纯好色。 好男色。 “我有个朋友,隔壁体育学院的,我们是发小……” 裴则屹企图祸水东引,说出的话真真假假,“他一米九,性格直率,黑皮!而且目前是单身……” 时乐尘蹙眉,越听越感觉不对劲,“停!裴则屹你干嘛?” 他是直男啊。 这听着怎么像是要给他介绍对象啊? “他人挺好的。” 许是昧着良心了,裴则屹说这话时表情淡淡的。 “跟我有什么关系?” 时乐尘看傻子一样看着裴则屹,他需要的是钱!玛尼!金钱!不需要什么对象好吗? 更何况,他讨厌的只有裴则屹。 “你可以喜欢他。” 死道友不死贫道,裴则屹真心建议。 一句话,炸出了沉默已久的系统,【宿主,你要谈恋爱了?可是……你谈恋的话,你再同裴则屹表白是不是有点点不道德?】 时乐尘面上没太大变化,心里对系统说道:放心,我不婚主义,不谈。 系统:其实你谈也没有关系。 时乐尘眼里闪过错愕,前几天系统还说裴则屹谈了不道德来着,怎么现在对他……嗯这么双标? 第10章 告白了吗 “裴则屹。” 被叫的人下意识看过去。 时乐尘想要直言拒绝的话拐了个弯,他笑了笑,做出一副深情的样子,“喜欢能随便更改的话,那岂不是很渣?” “你知道的,裴则屹,我啊,就喜欢你这副欠欠的样子,贼拉带劲,全世界好像欠了你一个亿。” 【喜欢x1】 时乐尘嘿嘿一笑,“当然,我也不例外~” 甚至可能,他欠的不是一个亿,是几十个亿。 时乐尘内心腹诽着。 裴则屹有些怔然,明明话语里都是纠缠不清,但他却并没有升起反感,许是昨天刚碰见过比时乐尘还疯狂的人,他此刻竟然感觉自己接受良好。 就是有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你真的喜欢我?” 裴则屹的表情太过于认真了,时乐尘脱口而出的承认卡在喉咙里。 系统恰时提醒:【表白。】 时乐尘昧着良心,“是的,我还是蛮喜欢的。” 【喜欢x2】 裴则屹一瞬不瞬地盯着时乐尘看,那双眼深邃、明亮,像是轻易就看透了时乐尘的伪装。 时乐尘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指尖下意识攥紧,却又偏偏挪不开视线。 空气仿佛在两人之间凝固。 满是探究地视线凝在时乐尘身上,那种被看穿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控制不住地,他问出了个很蠢的问题。 “你,你不信吗?” 裴则屹没回答,率先收回了视线。他看不出时乐尘是不是在谎话,看久了,还看到了时乐尘愈发红润的脸,裴则屹有点慌。 无他。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少女的脸红胜过了一切。 时乐尘给他的感官太复杂了。 起码,此刻就是。 他依稀能感觉出来时乐尘话语里的玩笑,却又被那涨红的脸驱散心里的疑问。 他喜欢时乐尘吗? 裴则屹问自己。 毫无疑问的,他不是gay。 他厌恶同他表白的男生。 但同样,他好像也不喜欢向他表白的女生。 裴则屹有些茫然,想不明白,脱口而出,“为什么要喜欢我?你不是挺厌恶我的吗?” 时乐尘心里给予肯定回答,但表面上,他诧异无比,“哪有的事,你长得帅气,性格……挺好的,我为什么讨厌你呢?你又没做什么奇葩的事,我还是蛮喜欢你的。” 【喜欢x3】 裴则屹不用辨别了,这句话肯定是假话。 没讨厌过他,开玩笑,上个学期还撞见时乐尘和来找他玩的人一起蛐蛐他。 自大,目中无人,装货。 时乐尘骂得贼难听,瞅见他,不仅不心虚,还冲他翻白眼。 呵……死骗子。 裴则屹生气了,想着想着,一股被戏耍的火气蹭蹭直上,直逼天灵盖。他看着时乐尘,脸色难看,周身的气质变得冷冽,活像是刚从腊月里的寒窟爬出来。 双唇轻启,在时乐尘注视下,裴则屹开口,“傻逼。” 时乐尘:“” 系统被震到:宿主,你被骂了? 时乐尘迟疑道:似乎是的。 系统:他发癫了? 时乐尘没有回答,开口,“你发癫了?” 系统:…… 裴则屹目光沉沉,“那和我表白的你呢?是犯病了?” 好恶毒的嘴。 怕不是砒霜涂了十几层吧。 “你不可理喻。” 时乐尘冷哼,好脾气地没有骂回去。 “你冲我一个劲的说瞎话就可理喻了?” 裴则屹不咸不淡的,冲时乐尘陈述一个事实。 时乐尘:“……” 时乐尘决计不会承认自己说瞎话,“你怎么知道我说瞎话,你总不会是对自己也没有信心吧?干什么说我说瞎话呢?我才没有说瞎话。” 一句话强调三遍,裴则屹再迟钝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时乐尘真的是个骗子。 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和他告白,八成是在戏耍他。 裴则屹正想着,时乐尘微笑,眼睛眯成月牙妆,盛满了神情。 “裴则屹,你应该自信,我确确实实喜欢你。” 【喜欢x4】 裴则屹被那视线灼伤,下意识蹙眉。 不对劲,听着怎么那么恶心人呢。 “死皮不要脸的。” 评价,充满恶毒的评价。 企图让时乐尘知难而退。 “哦。” 时乐尘平平淡淡应下,“没法,如此优秀的一个人,喜欢你挺合理的。” 【喜欢x5】 裴则屹:“……” 同时乐尘交流堪比对牛弹琴,寻找房子可以提上日程了。 裴则屹丧失了和时乐尘交谈的欲望,他转身,收拾起东西,打算离开宿舍。 【预计汇款50¥】 【开始汇款……】 “支付宝到账五十元。” 【已汇款。】 时乐尘嘿嘿一笑,爽了。 难为他对着裴则屹那张脸库库表白了,这钱,赚得辛苦啊。 拿起手机,想要看看自己的钱,恰好宿舍群发消息。 是一条紧急通知,要打扫卫生。 时乐尘看了看,看向已经收拾好的裴则屹,不地道地笑了起来,“裴则屹,要打扫卫生了~” 潜在意思,你现在出不了宿舍,还要和我待在一起。 裴则屹动作一顿,没有回头看时乐尘那贱兮兮的样子,他拿起一边的手机,解锁,点进绿泡泡里。 宿管的紧急通知,现在不打扫,中午也要打扫,因为下午有人会来抽查。 楼层低的,是重点检查对象。 裴则屹有些烦,他中午有事,已经提前和导员请过假了。中午干不了,只能上午了。 那就意味着,他要和时乐尘单独呆在一起。 裴则屹犹豫一瞬,下午的事推不了,那就只能现在打扫卫生。 于是,裴则屹沉默去拿扫把打扫卫生去了。 时乐尘看了又看,也加入了打扫卫生里,他收拾着自己的桌面,等到裴则屹扫地扫到自己的这里,他没忍住犯贱,“裴则屹,宿管通知宿舍不能堆放杂物哦~” 裴则屹头都没抬,一副懒得搭理时乐尘的模样。 时乐尘犟劲犯了,他活生生的一个人搞看不见是什么意思? “我帮你拿回来的快递,不能往门口边放哦~” “对了,帮你拿一个快递而已,值不上二百五,我这人不贪,就拿了你一百五。” “毕竟你那快递重得嘞,搬起来我连眼前的路都看不见……” “……” 小嘴叭叭的,裴则屹从开始的沉默,到最后拿着拖把怒视时乐尘。 其实说是怒视,更像是被唠叨烦了。 他把拖把往时乐尘那里一丢,冷冷道:“拖地。” 没被打,也没有打起来,时乐尘悬着的心落下,故作平淡,“哦。” 拿起拖把,时乐尘离开宿舍。 耳边终于安静下来,裴则屹朝快递走去。 很大的一个箱子,他搬到自己的桌面上。 看了看发件人信息,是他发小没错了。 那出剪刀划开,裴则屹拆开了纸盒。 纸盒里面放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入目的是避孕t,四五盒,上面印着超大,薄,透,薄荷味。 第13页 裴则屹:…… 有种诡异地理所当然感。 一边,还堆放着两三件衣服。衣服裴则屹没有拿出来,不用抖开看,他就知道是情趣衣。 衣服边放着五六袋东西,白色包装袋,裴则屹看不出来那是什么。 不过最瞩目的应该是,长达一二十厘米的长方形盒子,上面印着的东西十分狂野。 他的发小,给他寄了一箱子情趣用品。 寄的地址还是学校! 裴则屹被气笑了,将剪刀随意一丢,他拿起手机朝阳台走去。 拨通常治安的电话,裴则屹开门见山,“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啊?你情趣店溢货了?什么东西都往我这里寄?” “嗯……唔……滚开。” 常治安气息杂乱,一巴掌拍在了身边的人身上,拿着手机往边挪了挪,他稳了稳气息,“那都是好东西。” 裴则屹太阳穴直跳,“常治安!你他妈白日淫宣!” “淡定点。” 常治安话没说话,手指被人牵住,他掀起眼皮看了瞬,注意力放回电话上,“气什么?你上一年就成年了,这有什么?话说,你看了吗?我给你的都是好东西,很干净的……唔” 指尖被含住,常治安看不都看,一脚踹了过去。 裴则屹:“……” “哐当——” 一扇门之隔,寝室里传来东西落地的巨响。 裴则屹眼皮直跳,不等常治安说完,他挂了电话,转身回寝室。 推拉门推开,裴则屹和时乐尘对视上。 刚拆开的快递散落一地,东西的中央站着时乐尘,时乐尘的手上拿着拖把。 时乐尘:我能说我不是故意的吗?我只是单纯从你这边拖地时没注意,拖把回收撞到了你的盒子…… 裴则屹捏紧了手机,“有病”俩字从齿间泄露,像是要咬死时乐尘一样。 时乐尘解释的话顿住,理不直气也壮,“你说我看十八禁黄I片,啧,想不到啊,你玩情趣玩具玩得贼花嘞。” “时乐尘。” 裴则屹声音淡淡的,他抬脚,朝时乐尘走去。 时乐尘警铃大作,条件反射弯腰帮裴则屹捡东西,距离他最近的是衣服,他随意一捡,想要塞进盒子里,却不料衣服里的内件落地。 一件红色的肚兜。 时乐尘:…… 裴则屹:…… 暗处观察的系统:…… 第11章 告白了吗? “那个其实,我就是想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放回箱子——” 怕裴则屹听不明白,时乐尘边说边把手里的情趣衣服往箱子里一丢,做了个示范,“就是这样子,你懂吗?” 裴则屹目光沉沉地,“不懂。” 他只知道时乐尘那么一抓,一提,一个红色的肚兜掉在了地上。 “……” 时乐尘卸力,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不懂就不懂吧,就跟我不懂为什么你买了一堆情趣用品。” 时乐尘扫了一圈宿舍,“还发到宿舍。” 说着,时乐尘又强调了一边,“不懂就不懂吧,这天底下搞不懂的事多着呢。” “……” 裴则屹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东西不是我买的。” “理解。” 时乐尘摆摆手,十分敷衍。也不指望裴则屹能帮忙了,时乐尘转而继续捡地上的东西。 至于是不是别人的跟他没关系,但他猜测,八成是因为被他撞到,裴则屹才否决。 他能理解,生理需求嘛,没有什么好羞涩。 毕竟高中,他们宿舍就有人窝在一起看买来的片子。 “哐——”,手里的盒子扔进了箱子里,像是包含捡拾者的不耐烦。 可时乐尘纯想速战速决罢了。 但裴则屹不这么看。 “所以,那些东西要轻拿轻放,得还回去的。” 裴则屹能看出时乐尘无所谓的态度,但裴则屹毫无解释的欲望,对于他来说,别人的看法一点都不重要。 停顿很久的话语衔接,打破了宿舍的寂静。 没有情绪的话,落在时乐尘耳朵里十分刺耳,干活的时候,时乐尘最讨厌不干的人站在一边哔哔叨叨。 就跟他那该死的爹,已死的奶似的,不要脸。 时乐尘扭头,注视着裴则屹,漆黑的眸子敛去浮在表面的和善笑意,展露出裴则屹熟悉的冷漠,“东西如果仅仅因为我捡的时候,没有对待它像是珍宝一样,就那么坏了,那就说明是有质量问题。” “而你最应该做的是联系商家,并且也应该庆幸不是在使用的时候才发现。” 尖锐的语气,不似这几天那不疼不痒地回怼,裴则屹能敏锐感知到话语中强烈的针对。 时乐尘像是打鼾后,敏锐察觉到危险的刺猬,此刻所有的刺都竖了起来。 冷着脸的模样,跟之前那叫一个百分百相同。 只不过,危险哪来的危险 裴则屹不怯阵,就和时乐尘对视着。 他在观察。 观察他说的是哪句话踩到了时乐尘的雷点。 那么以后,他可以多踩。 一个男的,冲他每天表白,就算他知道里面没含几分真心,他也觉得恶心。 一时间,宿舍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时乐尘凝视着,瞳孔逐渐失焦,陷入情绪的囹圄。 他知道,他不应该动怒,对着裴则屹是没有道理的,本来就是他把对方的东西弄得洒了一地,对方要求小心点也是正常要求范围内的……并不是那些恶意满满的刁难,他应该再正常点,控制好自己脾气的……但 【宿主,别想。】 时乐尘惊醒,眼神聚焦起来,看着裴则屹那一如既往没什么表情的脸,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神情恹恹敛下眼眸。 苦瓜落在视线内,时乐尘出神望着。 【别怕。】 时乐尘浑身一僵,他想说自己没有害怕,但话到嘴边,却并没有说出口。 可能系统是个玩偶吧。 也可能觉得没有隐瞒的必要。 一个系统怎么判定讨厌的人,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检测他的情绪波动,因此,说谎,是彼此都心知肚明的,所以,否认没必要。 【裴则屹走了。】 时乐尘淡淡地:哦。 随后,时乐尘把东西都捡起放回箱子里,最后,箱子放到裴则屹的桌面上,和最初的位置丝毫不差。 裴则屹走得干脆,公共卫生最后是时乐尘干完的。 他们宿舍和其他男生宿舍不太一样,裴则屹和时乐尘都是属于爱干净的那一类人,而李然和周毅纯因为他俩打过那一架,都不敢太放肆。加之,每天都有轮换的人搞卫生,也因此,宿舍整体很干净,时乐尘很快就弄好了。 等到收拾好,时乐尘锁门出了宿舍。 吃饭的时候,群里接连发了红包。 时乐尘也不客气,能用金钱衡量的东西,少一些麻烦。 钱收了,时乐尘转了一大半进自己的小荷包,这里面的钱不少,系统数了数,七个大零蛋。 【这个钱是老婆本吗?】 系统最近了解到人类的婚姻,对于嫁妆,老婆本他了解的不少。顺便,由此研究到了索要彩礼的问题,家暴、出轨等法律问题。 时乐尘收回手机,边吃边回复:不是。 落到系统的耳朵里,时乐尘是没有老婆本的,没有老婆本很难娶到老婆,没有老婆,时乐尘是不会幸福的。 不过不慌,它可以帮时乐尘攒老婆本。 系统界有兼职部门,它可以跑兼职。 说干就干,系统准备去干兼职:【我要离开三到四天,到时候会有辅助系统上线陪伴你,一切事宜我都会安排好,如果你遇到紧急事情,辅助系统也解决不好的,你可以通过它联系我。】 有些突然,时乐尘没有想到系统会离开,他下意识询问:有急事? 【是的。】 给宿主攒老婆本是急事! 时乐尘接受了:我该怎么联系你 【你直接要求它联系主机就好,我是它的主机。】 时乐尘:好。 【你别太省,一天至少一个鸡腿一个鸡蛋一瓶酸奶!辅助系统会提示你的,他虽然没有聊天功能,但是他能保护你,你要是没钱就去找裴则屹,他打你也别怕,我将他归到危险人物里,辅助系统会直接保护你的。】 唠唠叨叨,什么可能都想好了,还给时乐尘留了一手,时乐尘心里流过一抹暖流,真心实意道谢:谢谢你。 【不用!我走啦!保护好自己!】 时乐尘应了声。 不过一秒,系统声音再次上线。 【616辅助系统上线。】 【辅助宿主:时乐尘。】 【主要任务:保护宿主。】 三句话后,辅助系统归于平静。 时乐尘驱散心里因为系统离开升起的愁绪,他速度加快,将饭吃完。然后起身将餐盘送到专门的地方。 第14页 【建议宿主学习前先买瓶酸奶。】 时乐尘方向一变,朝超市的方向走去。和之前一样,拿了瓶蓝莓味的酸奶。 时乐尘边吸奶,边朝教学楼走去。 — 当天晚饭那段时间,大赛老师开了半个小时的会,除了指导了些大赛内容,另一个重要的点就是周六要进行筛选,确定参赛人员。 六进二原则。 按照先后顺序,裴则屹依旧和时乐尘成为了同伴。 裴则屹有心换个小组,但没有人乐意同他一组。 裴则屹妥协了。 不过那次意外之后,时乐尘像是病情恢复了般,没有再说些恶心的人话。裴则屹讶有些惊讶,但他生活恢复了以往的平静,还是蛮舒心的。 在周五晚,裴则屹把快递全都寄了回去,并且通过一些人得到了常治安前男友的联系方式,给对方发过去常治安的近况,附带着常治安现在的男友。 在对方平静的回复里,裴则屹笑了笑。 常治安一般不冲周边人下手,难处理也麻烦,唯一一个就是这个前男友,常治安处理不了,一直都是躲着他。 裴则屹给了消息后,直接将人删除。 当晚十点,裴则屹接到常治安的电话。 他站在阳台,听着常治安的怒吼,毫不客气地嘲笑。 “裴则屹!你真不要脸!我对你那么好!把最珍贵的东西都给你了!你不念着我的好不说,你还找宋灿阳来报复我!你个死渣男!我没有让你爽到吗???” “我没有说过我需要吧?” “我那么宝贵的东西!你享受了才说不要?” “宝贵也就你当个东西看……” 没有刻意压低的声音,仅隔一门,一字不落都传入了寝室里人的耳朵里。 周毅和李然凑在一起,两人对视一眼,开始窃窃私语。 “活脱脱的渣男啊……” 周毅感叹道。 “挺正常的,你见哪个长得帅的洁身自好?”李然挺无所谓的,他长大的那条街因为感情问题扯头花他不是没看过。 “那你说感情渣属实的话,高中把人打到医院是不是也是真的?” 李然白了周毅一眼,这娃什么都好,就是缺心眼,“你说呢?你忘记之前他准备打” 随着李然的眼神示意,周毅秒懂。 可当时好像是时乐尘时学霸骑在裴则屹的身上,把人摁在地上,禁锢着对方放狠话啊。 因为这个,那段时间他们宿舍可谓十分紧张,要不是学期末借笔记借到时乐尘那里,他们估摸着还刻意避着时乐尘的啊…… 周毅想不明白,“是这样吗?” 李然不欲多说,左右和他、和周毅都没有关系,他抓了一把薯片,“没事赶紧把考查课作业写写吧,别拖了,等你女朋友约你你可别还要补作业。” “哦。” 提到女朋友,周毅没心没肺一笑。 他刚起身,门被拉开,裴则屹边发消息边朝自己位置那走去。 李然和周毅对视一眼,各忙各的去了。 而时乐尘捕捉到那些动静,回了神。 他看着卷子上那晕染开的笔墨,昭示着刚刚的走神,因为裴则屹那些话,也因为寝室室友那些话……他心烦意乱。 如果那些话都是真的,那么就真如传言那样,裴则屹是那种经常玩弄别人的感情烂人。 这是时乐尘第一次看走眼。 在他看来裴则屹性格不讨喜外并不涉及什么人品问题,他讨厌,但不至于恶心厌恶。 冷着脸,时乐尘开始天人大战,对于烂人的厌恶让他恶心同其产生任何纠葛,但是这涉及到钱。 能救她妈,能救更多人的钱。 时乐尘难得产生巨大的拉扯 他并不想断了这个财路,多那么一分钱给机构,就多了一丝找回那些被拐之人的希望。 第12章 告白了吗? 时乐尘企图说服自己,不要在意那么多,然而没能成功,直到上了床,他的脑袋里还都是这件事。 习惯性地,他打开手机调出臭屁虫。随便挑了一集,时乐尘趴着,下巴垫着手,望着手机屏幕出神。 思绪渐渐飘远,时乐尘想到了第一次同裴则屹见面。 那是一个下午,明明已经入秋了,天气却仍然十分燥热。运完行李,他已经完全没了力气,坐在椅子上,一边扇扇子,一边微微喘着气,企图驱散热意。 也就是这时候,门被推开了。 一条大长腿跨了进来,下意识地,他升起羡慕的情绪。紧接着,戴着墨镜的人走了进来。 那条腿,很长。 所以这个人长得真高。 是他羡慕的身高。 时乐尘秉持着和善相处的念头,咧嘴,冲对方笑笑,然而,直接被对方无视了。 倒是跟在身后的男人,冲他回了个笑容,并礼貌和他打了招呼。 至于那拽男,至始至终没看过他一眼,进了宿舍便朝阳台走去了,连个眼神都没给。 就在他以为这又是一个只会压榨的耀祖时,刚冲他打完招呼的男人,扬声道:“少爷,我现在给你铺床吗?” 听到“少爷”两个字,时乐尘懵了一瞬,然后默默转身,拿出手机,戴上了耳机。 嘿。 活化石。 他也是见到少爷了。 像是看到动物园里的猴,他迫切地将消息分享给了好兄弟,同人感叹,这得多厚的家底啊,能请个仆人来跟着哎。 自此,拽哥有钱,这四个深入时乐尘的心里。 …… 想着想着,时乐尘打了个呵欠,睡眼朦胧,那么久的的事了,难为他还记得这么清楚,时乐尘为自己的记忆力点了个赞,然后翻个身阖上了眼。 意识模糊的前一秒,时乐尘觉得裴则屹真麻烦,就不能洁身自好一点,好让他没有心里上的不满意去赚钱。 然后,呢喃出声,“裴则屹。” 已经关了灯的宿舍,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清晰可闻,更不用说,是时乐尘充满怨气的声音。 他一出声,寝室好像更加安静了几分。 戴耳机的下意识给手机静音,而没带耳机快要睡过去的,也睁开了眼。 所有人屏息听着。 下一秒,一句国粹在空气里震荡。 “操I你z” “你”后是嘟嘟囔囔,再然后没声音了,像是睡了过去。 至于是“操I尼妈”,还是“操I你”,亦或者是“操I你祖宗十八辈”都无从得知,因为后面那话谁也没有听清。 周毅震惊,打架打了一年多了,时乐尘还记恨着裴则屹,跟往日里那慢吞吞和善样八竿子打不着啊。于是迅速找出李然,给李然发过去消息。李然随便发了个表情,表示自己收到了,便继续看起短视频。 至于,裴则屹。 他睁着眼,看着头顶的帘子,耳边似乎还回荡着时乐尘那一句——裴则屹,操I你,激得他睡意消散,整个人都紧绷起来了。 好家伙,憋着大是吧。 裴则屹总共过了没几天安分日子,原以为时乐尘算是彻底对他死心了,结果不然,时乐尘他憋着坏呢! 这是有多喜欢他?说出的梦话都跟他有关? 原本因为没找到合适房源歇下的心思,现在,不得不得再次提起心来,他一定要搬出宿舍,他一个直男,一定要搬出宿舍! 打定好主意,裴则屹阖上了眼。 …… 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也或许是睡前想裴则屹想多了,时乐尘做梦了,他梦到了和裴则屹第一次打架。 因为助学金名额被挤掉的问题,又加之听到裴则屹和人评价他身高、外貌的话,时乐尘爆发了,他在一个明媚的下午,杀回宿舍,将人一脚踹到在地,摁着打了起来。 前半部分内容无比正常,你一拳我一脚的,恨不得拳拳到肉,但,慢慢地,变得诡异起来了。 他的屁股被人顶着。 他的胳膊被人单手禁锢着。 他的下巴被人掐着。 身上骑着个人,那人戴着墨镜十分嚣张,语气癫狂,“就是吧?你想和我抢助学金!我这就戳死你!” 然后,随着声音落下,开始被戳。 怒气充斥着大脑,时乐尘面上全然都是羞耻,他奋力挣扎着,没挣脱开,反倒是愈发助长对方的焰气,让对方戳得更狠了。 “跟我道歉!” 时乐尘怒瞪着裴则屹,“你做梦!你个小贼!你就算戳死我,戳开花!小爷我都不会道歉!” “是吗?那我就给你屁股戳开花……啊哈哈哈哈哈哈!” 时乐尘心脏剧烈跳动,手脚并用企图挣脱开,“你放手!你个小偷!!!” “嗡嗡嗡——” “嗡嗡嗡——” 闹钟按时响起。 时乐尘猛地弹坐起来,梦里那股屈辱与羞耻还未散尽,像潮水般紧紧裹着他。他大口喘着气,胸腔剧烈起伏,半晌,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把什么未说出口的情绪硬生生咽了回去,低低骂了一声:“艹。” 第15页 拿起一边的手机看了看,早上六点四十九分。 时乐尘做了一晚上的梦,还是噩梦,根本就没有休息好。但他并没有再次躺下的打算。 拉开床帘,时乐尘下了床,他看了看阳台处,外面的天还没完全亮。时乐尘穿着拖鞋放轻脚步,朝洗漱间走去。 开了灯,时乐尘垂着眼,脑子乱哄哄的,他机械地挤牙膏,接水,然后刷牙。望着镜子,时乐尘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牙刷……刷完牙,时乐尘掬子捧凉水,弯腰泼向自己。 冷水拍在脸上的瞬间,凉意终于驱散了些许残留的梦魇。他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底泛着淡淡的疲倦,眼神却冷得像结了层薄冰。 “……真是晦气。”他低声嗤笑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厉害。 洗漱后,时乐尘轻轻推开一条缝,去了阳台。天灰蒙蒙的,今天看起来如天气预报说的是多云。 时乐尘收起衣服。 蒙蒙的光,落在时乐尘凌乱的发丝和红润的侧脸上,宛若一层薄纱覆盖,柔和了他眉目。 没有再浪费时间,他回寝室,简单地换了件干净的衣服,动作利落得仿佛刚才那场让他冷汗涔涔的噩梦,从未存在过一样。 而后,他拿起表格,离开了寝室。 因为是活动的主负责人,时乐尘先去了一趟办公室,找到了老师说的章,给每一张表格都盖了后,他关好门离开。 走出教学楼后,辅助系统上线。 【宿主,你需要吃个早餐再去工作。】 时乐尘想要直接去场地的步子一顿,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现在还早,七点十六分,而活动是在八点半开始的。 于是,时乐尘转而往餐厅走去。 【按照616留下的表格,你今天早上需要吃一个鸡蛋,饭后喝一瓶牛奶。】 时乐尘显然没有料到系统安排会这么周全,没有被安排的不满,相反,时乐尘感受到了很直白的关心。 这个他刚开始有些警惕的生物,不止一次关心着他。 感动之余,还夹杂着一丝惴惴不安。 他怕自己还不上这些好。 最后,时乐尘不仅吃了鸡蛋,也买了牛奶,然后,他晃悠悠地开始去活动场地。 到场地的时候,基本工作已经做好了,时乐尘走过去,将手里的表格给了个女生,然后,开始同今天参与的主要管理人员确定工作内容。 “活动的结束时间要卡在下午三点结束,三点后,无论谁来都不能在签到表上签名,这个要麻烦学妹注意一下。” “好的。” “活动期间,管理人员要注意作弊行为,我们这个是趣味知识竞赛,都是一些常识问题,所以到时候麻烦大家多注意下手机问题。” “没问题!” “可以。” “收到。” “由于管理员不能参赛,加之服务同学,我和老师商量后决定按照三等奖加活动量化分,至于奖状,这是没有的,你们同意吗?” “同意!” “好的,那就准备准备开始吧,活动中有任何的问题都可以跟我联系。” “好的,时学长。” 时乐尘讲完,众人散去。时乐尘坐在了第一关处,然后拿出了平板,开始整理起下午需要使用的PPT。 资料他来,演讲裴则屹来。 时乐尘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后面收个尾就行。到时候一发,时乐尘就能喘一口气了。 一上午,来参加活动的人不少,这个活动除了奖项能加分外,还够参与分,是大学生首选的活动。 时乐尘抽着空,在十点左右将PPT给裴则屹发了过去。 对面没有回复,只显示了文件已被接收。 时乐尘:…… 离谱。 时乐尘没想多久,注意力便被竞赛拉了回来。第一关比较简单,通过率很高,并没有二次尝试的,因此说忙也不忙,没有其他关卡处挤的人多。 临近中午,人少了。 在十一点半,时乐尘开口下,场地上的人离开去吃饭。 时乐尘依旧选择了食堂,并在辅助系统提示下,多加了一个大鸡腿。 鸡腿很好吃,浸满了汤汁,看起来亮晶晶的,时乐尘在吃完面条后,开始细细地品尝大鸡腿。 他的心情因为鸡腿而变得美妙。 午饭后,时乐尘看了看时间,还早,于是选择回了寝室,准备午休补觉。 而这一次,他没有再做梦了。 第13章 告白了吗? 午休后,时乐尘去了活动场地,呆到三点,他收了报名表,然后交代了几句,便背着书包去了教学楼。 到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 时乐尘没有看到裴则屹,就随便找了一处地方坐下。 聊天框内,还停留在自己那文件被接收的消息,对方死一般得安静。 时乐尘将笔记本电脑拿了出来,打开。 也就是这时候,大赛指导老师来了。 时乐尘望了一眼门口,人依旧没来。 莫名的,想到了那晚,时乐尘蹙眉,该不会是去哄人了吧? 毕竟今天一天,他都没有见到裴则屹。 “准备得怎么样了大家?” 一边问着教室里的人,她一边打开着多媒体,“也别紧张,我们只做简单的汇报,按照自己准备的来就好。” 在“叮咚——”一声后,多媒体被打开。 “那你们谁先来?” 老师声音落下,讲台下已经准备好的率先站了起来,“老师,我们先吧。” “行啊,来。” 她把位置让出来,下了讲台,直接就近坐在了第一排。 时乐尘见状,拿出手机给裴则屹发消息。 少了点金:[在哪?你的时间观念呢?已经开始了!!!] 时乐尘紧紧抿着唇,对于裴则屹迟到的行为表示很生气,直接用了三个感叹号,向对方传递这个行为很不尊重人。 医院里,手机“嗡”了声,裴则屹看了眼正在包扎伤口的人,丢下句,“待着,再乱跑让我逮住你,我就把你丢进少管所。” “哦。” 染着七彩色的少年不咸不淡应了声。 裴则屹离开,找了处安静的地方拿出手机。 恰好,又有一条消息被发送过来。 少了点金:[裴则屹!你能不能注意一下!能不能有一点时间观念!] 隔着屏幕,裴则屹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愤怒。 裴则屹敛眸,往后一退,斜靠着墙壁,曲指打字。 P:[医院,四十分钟。] 时乐尘看着手机上的消息,像是皮球被戳破,他泄气,还有点羞愧,毕竟裴则屹是因为生病受伤突发事件去了医院,并不是故意的,他态度挺差的。 于是,时乐尘羞愧下,语言变得贫瘠,他打字发送:[哦。] 发了就撤,时乐尘退出聊天框,收起了手机。 另一边,裴则屹把这个同母异父的弟丢上车,然后打车回学校。 在第二队讲解到一半时,裴则屹到了。他从后门悄悄推门进来,风也跟着钻了进来,吹动了他的衣角。时刻留意着后门动静的时乐尘,几乎是第一时间便回头望了过去。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短暂交汇。 裴则屹像是没料到会被时乐尘关注着般,脚步顿了一下,下意识地蹙眉,心里划过一抹异样。 而时乐尘打量着裴则屹,面色红润,上上下下也没有什么绷带,不像是因为生病受伤去医院的样子,所以,他白自责是了吧。 时乐尘翻了个白眼,归根到底是裴则屹的问题,几个字,全靠他脑补。 裴则屹:“……” 熟悉的白眼,之前的配方。 裴则屹抬脚走了进去。 台上的讲解还在继续,PPT一页页翻过,这段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讲台上的人。 裴则屹是直接打车过来的,他并没有拿笔记本电脑,看了看时乐尘,裴则屹没有犹豫,几步走了过去,坐在了他的旁边。 私人恩怨不能影响正事,他相信时乐尘也不会,因此,他直接向时乐尘借笔记本电脑。 曲指轻轻点了点桌面。 时乐尘瞅见,不想搭理。 裴则屹并没有离开的意思,手指越界放在他的桌上,十分不情愿地,时乐尘搭理了。 “干嘛?”,没有声音,只有嘴唇在动,以及不好惹的表情。 时乐尘侧头着头,眼里带着不耐烦,他就没见过这种人,坏,又坏不哪里去,但也绝不是良善好相处的人。 裴则屹指了指笔记本电脑。 时乐尘又理解了,对方什么都没有说,他就秒懂了。 我靠,凭什么啊!!! 时乐尘开始在心里骂自己,而手已经将电脑推了过去。 裴则屹见时乐尘愿意给电脑,没再说什么,顺势将电脑放在自己面前,然后,他缩小时乐尘正在整理的文档。 第16页 下一秒,一张巨大的财神冲击着裴则屹的眼睛。 红色的,财神上面飘着毛爷爷,下面坐着金元宝。 嗯……好财。 裴则屹嘴角抽抽,点开了微信,扫码直接登录了自己的微信。 打开文件传输助手,点开修改一半的PPT,然后借着时乐尘的电脑继续修改。 上面在讲,裴则屹在极限修改待会要讲解的东西。 时乐尘无聊,听了一耳讲台上人的讲解,而后,思绪又飘散,他微微侧头看向身侧,裴则屹的随意坐着,指尖快速的敲击,全神贯注看着屏幕。 时乐尘看了眼,是他上午给的PPT。 删,大段大段的删,原本都要挤不下的一面,瞬间只留下了几段话。 时乐尘撇撇嘴,怎么说也是他辛苦总结的,就这么的眨眼间啥都没了。 说不气显然是骗人的,时乐尘可记仇了,他一定要找一次直接装逼回去! 想着,怕自己忍不住开口骂人,时乐尘移开了视线。 视线不经意扫过桌下憋屈的双腿,时乐尘顿住,啧,这腿不知道能不能锯下来按到他的身上。 这样他的身高保准突破一米八五的大关! 时乐尘乐呵呵想了会,然后拿出手机玩起了小游戏。 ——我的汤姆猫2。 给猫洗澡,给猫喂食,完完全全满足了时乐尘养宠物的需求。 时乐尘怕麻烦,但是又想养猫,索性,手机里养了一只。 裴则屹改得很快,PPT并没有大错误,就是语言啰嗦点,部分小数据引用错误。检查一遍,他直接保存下来。 侧头,视线恰好落在时乐尘的手机屏幕上,上面是一个猫,正在打拳。 一下又一下,越来越高,最后打空,被沙袋直接撞飞。 极轻的一声笑,轻得像错觉。裴则屹下意识看向时乐尘,对方正弯着眸,笑意盈盈,唇角浅浅的梨涡若隐若现,像落在水面上的一点光。 幼稚。 不仅好财。 裴则屹评价。 而后,裴则屹收回了视线,他把电脑往时乐尘那边推了推,拿出了手机,给自己母亲回消息。 柳女士:[你弟弟回家就窝屋里了,我看他头包了一圈,没事吧?] 裴则屹知道他妈想听什么,但,裴则屹偏反着来。 P:[有事,轻微脑震荡。] 这条消息发过去后,昵称的部位断断续续地变成正在输入中的字样,约莫一分钟,对面再次发来消息。 柳女士:[谁打的下手这么狠啊,你弟弟是不是在学校招惹了别人啊?唉,也太不省心了……我已经联系你舅舅了,把肖铎送过去。] 裴则屹心里生不出什么劝解的念头。他出生在柳女士和他父亲尚且相爱的那几年,也曾短暂地感受过母爱。但这一切在他八岁那年就结束了,柳女士和他父亲离了婚。听说,当时所有人都在劝她,最后,她还是离婚了。 柳女士决定的事,就没有人能改变过。 不巧,肖铎出生时,柳女士的爱早已散给了世界上的各路男性,连那点浅淡的母爱,也没能分到他身上。不过好一点,他爸妈还在一个户口本上。 裴则屹对肖铎这个同母异父的弟弟没有多少感情,只是平淡地询问对面。 P:[你又要去哪里玩?] 消息几乎是一瞬间就被发了过来。 柳女士:[去巴黎啦,你泽恩叔叔邀请我参加他的绘展嘞。] 裴则屹对柳女士说的人没有任何印象,只是发了四个字“旅途平安”,便退出了聊天框。 刚收起手机,讲台上的人已经讲解完。裴则屹直接起身,拿着手机上了讲台。 他动作利索,扫了多媒体的微信,调出PPT便开始讲解。 时乐尘自打裴则屹起身,他就已经收起手机,他望着讲台上的人,听着对方的讲解,看着已经被修改过的PPT,内心被复杂的情绪充斥着。 修改后的PPT褪去了理想化的色彩,变得更加扎实、具体,每一步都落在可执行的层面。原先那些飘在空中的构想,如今可操作性陡然提升。 毋庸置疑,裴则屹这方面挺强的。 时乐尘几乎在一瞬间就接受了这个事实,紧接着,一股强烈的、想要偷师的欲望便从心底窜了起来。 从山沟里一步步爬出来的他,向来不缺那股子能放得下身段的韧劲儿。 该低头时就低头,该伸手时就伸手,脸皮不过是张可有可无的皮囊,目标和出路才是真的。 时乐尘双眼放光看着裴则屹,活像是看到了金灿灿的元宝。 不期然的,同时乐尘对视上。 裴则屹被那亮晶晶的眼神烫到,到嘴的话卡了下,教室里瞬间变得安静。 第一排的老师眼带疑惑看向裴则屹,而裴则屹已经反应过来,侧身调了下张PPT继续讲解。 神色自然,并无任何慌张。 再之后,裴则屹没有再看过时乐尘了。 直到PPT第一小节讲完,裴则屹收拾好下了讲台,走到时乐尘旁边,他停了下来。 时乐尘同裴则屹对视上,然后,看着裴则屹凉凉瞥了自己一眼就直接离开了。 时乐尘:“……” 谁他妈又惹到这个大少爷了?! 第14章 告白了吗? 讲解完的,陆陆续续都离开了。 裴则屹走得干脆,从后门离开。 时乐尘没有动,他选的某些选修课,在四月份底就结课了,前几天交了纸质版,这几天要补交个电子版。 时乐尘需要整理好,将东西交上。 在临近吃晚饭时,讲解的才轮完,走之前,老师看了眼坐在角落里的人。 “还不走呢?” 时乐尘抬眸,笑笑,“待会就走,老师再见。” “记得去吃饭。” 多媒体被关上,她拿起东西,冲时乐尘回了个笑容,便离开了。 “好的。” 老师离开后,教室归于安静,时乐尘再次沉浸在学习里。 晚七点整,辅助系统上线。 【你需要去吃晚饭了。】 时乐尘惊了一下,缓着心跳,“不着急。” 【请按时吃晚饭,否则你低血糖的概率会超过百分之六十。】 “等我这一部分整理完。” 【建议宿主八点前吃好晚饭。】 “建议很好,我采纳了。” ……然后,直到七点四十九,时乐尘才起身,收拾东西离开。 【宿主,做人要讲诚信。】 时乐尘随口应下,“下次不会了。” 辅助系统再次待机。 晚八点四十,时乐尘吃过晚饭打算回寝室。 他并没有着急,边走边逛,路过朝阳湖,他还拐了个弯,打算溜溜。 【饭后散步利于消食!是个健康的好习惯。】 “当然了。” 下周就是五一了。虽说这几天又是多云又是刮风的,但此刻风停了,温度不似前几天那么低,倒也没那么冷。 装饰的灯亮起,笼罩着湖边的柳树,绿莹莹的灯光像是补全了柳树的绿,树干上是流彩的蓝色,虽说诡异,但到底驱散些黑暗。 时乐尘走在石子路上,一边是铺满的人工草坪。 诡异的景色致使这边的人很少,他走着,内心前所未有的平静。 这倒让他有闲心去想裴则屹了。 裴则屹是一个矛盾的人。 不,或许说,裴则屹给他的感觉是矛盾的。 和裴则屹同寝室一年多了,除去开始同裴则屹打那一架,之后他俩言语交流为零,倒是眼神交流不少。 裴则屹淡漠瞅他,用眼神骂他。 他翻白眼,用眼神凌虐他。 按理说,不喜欢他就应该一切否定他。 可,时乐尘就很奇葩地觉得裴则屹情史不像传言那样……不过,这也让前几天那个电话打了脸。 时乐尘有点感叹。 人无完人呐,裴则屹全坏……听那通电话的对面,应该是个男人。 裴则屹是gay! 还说不喜欢男的,啧……骗子。 时乐尘慢悠悠地晃着,然后,在走到一颗柳树那时,双眼一蒙,整个人直愣愣倒下去。 “咚——”得一声,时乐尘躺在了人工草坪上。 辅助系统:【!!!】 辅助系统:【宿主!!!】 辅助系统:【救命啊——】 辅助系统急得团团转,连忙给时乐尘全身上下扫描个遍后,发现人是低血糖晕了。 辅助系统:【………………】 都说了按时吃饭,看吧,脆皮随时躺。 辅助系统待机等待,躺别处安全不安全不好说,但是在大学里,还是蛮安全的。 时乐尘躺着,辅助系统守着。 等到时乐尘昏昏沉沉醒来,不只有辅助系统在,他侧头,身边蹲着一个人。 缠绕在柳树身上的绿灯照着对方的脸,活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时乐尘心脏顿时提到嗓子眼,肾上腺素飙升。 第17页 “啊啊啊——” 时乐尘手脚并用,企图爬起来。 “时乐尘。” 裴则屹被吵得脑袋疼,下意识伸手去抓时乐尘。 时乐尘一个用力,想要甩开握着自己胳膊的手,却没能如愿,反倒因为自己身形不稳,直接被拽了个踉跄,再次后背着地。 “跑什么?” 裴则屹是刚从教学楼出来的,原本打算抄近路,结果路上遇到了个疑似尸体的东西。 他心大,直接两三步走上前,准备看看是不是凶杀,如果是的话,他可以帮忙报个警。 结果,不是……是时乐尘在睡觉。 后背升起密密麻麻的疼,时乐尘反应过来,发现些不对劲。 这声音好熟悉。 好像是…… “柳树下不允许睡觉。”裴则屹提醒。 他妈的裴则屹! 时乐尘扭头,怒瞪裴则屹。 绿莹莹的灯,靠得近了,大抵能看出些人样。时乐尘心脏继续提在嗓子口,堵着一口气。 “谁规定的?我还就睡了咋滴?” 裴则屹嘴上不说,心里回了句,好独特的品味。 “你来这里不是来睡觉吗?难不成是因情寻死吗?咋滴啦?这个湖不够你跳我挡住你的路了?” “真不知道你大半夜装鬼想要吓谁?” “我以为你是尸体。” 裴则屹松开了握着时乐尘的手,也怪他,多待那么一会,现在被时乐尘叭叭叭怼。 “你才是尸体。” 时乐尘眼看裴则屹起身就要走,想到还在泛着疼的后背,他不干了,直接伸手抓住裴则屹,用力往下拽的同时,双腿夹住裴则屹的大腿,企图一个反转,把人压到地上,让对方体会一下刚刚硬生生后背着地的感觉。 然而,失算了。 他用力的同时,裴则屹也紧急避险,在摔倒和压人两者之间,他果断选择压人。 然后,咚得一声,天地间都安静了下来。 时乐尘又后背着地了。 这一次比较惨,他的唇紧紧挨着裴则屹的…… 胸。 硬生生地撞在一起,唇开始发麻。 他的脸整个被埋在裴则屹的胸口处,紧紧相贴,慢慢地时乐尘开始呼吸滞涩,头皮发麻,淌着鲜血的唇,疼痛越演愈烈,在大脑里流窜,几乎是瞬间,生理性眼泪流出。 疼。 真他妈的疼。 还多了股铁锈味。 裴则屹显然没有料到,他会和时乐尘是错着撞在一起的,胸口因时乐尘的呼吸而灼热,滚烫……湿润 湿润 艹,哪来的的湿润 “时乐尘你吐口水了?” 时乐尘心梗,听着裴则屹的话,呸了一口,“吐了。” 裴则屹:“……” 真他妈恶心! 裴则屹甩开了时乐尘拽着自己的胳膊,然后单手撑着,另一只手去掰时乐尘的绞着自己的腿,毫不留情地拽开。 “你够恶心的。” “是吗?” 时乐尘皮笑肉不笑,今晚上摔了三次了,只有最后一次,他感觉身体里的器官都给震得移位了,裴则屹这一大块得就那么压着他,现在还说自己恶心。 恶心是吧。 他的口水恶心是吧。 时乐尘怒了,被甩开的腿再次勾住裴则屹,然后,他揪着裴则屹的衣服,想要将这口血水吐到裴则屹脸上。 却不料,衣服料子关键时候出了岔劈。 “撕拉——”衣服从衣领裂到底,成了双开门。 时乐尘咽了口唾沫,默默躺了回去,他没记错的话,这件衣服大概上万块…… 无处安放的爪子松开。 刚勾住的腿放下。 爪子放在小腹处,时乐尘安详地躺着。 裴则屹:“……” “你看,你这上万的衣服还没我的质量好呢,是吧?” 裴则屹:“…………” “要不我把我买衣服的地摊推给你吧。” 裴则屹:“………………” “我其实没吐口水,我那是被你健硕的胸肌砸到了嘴唇,嘴唇流血了。” 【夸赞x1】 裴则屹:“……………………” 【审核通过,正在汇款。】 下一秒,寂寞无声地黑夜里,时乐尘的手机炸响。 “支付宝到账十元。” 时乐尘讪讪一笑。 “那个啥,我这十块钱给你,你忘了今晚的事如何?大少爷。” 第15章 告白了吗? 凉风一吹,两片衣服扇动起来。 胸前的湿润消失,凉意游走在全身。 裴则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时乐尘。” 时乐尘卖乖,“哎!我在。” 无处安放的爪子,扯住其中一片,企图让它停下。 裴则屹眼皮直跳,“松开。” 时乐尘默默缩回爪子。 裴则屹往后退了一大步,“不用你赔了。” 时乐尘讶然,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裴则屹你真是个好人!长得帅!心肠还好!我真挺喜欢你的!” 【夸赞x3,喜欢x1】 裴则屹情绪压抑,“你那十块买不到一个线头。” 【审核通过,正在汇款。】 “支付宝到账四十元!” 裴则屹:“……” 时乐尘讪讪一笑,“那要不这四十块也给你?” 裴则屹低头凝视着时乐尘。 时乐尘爪子又动了起来,裴则屹背对着光,他看不清吃裴则屹的脸,不过不用看就知道,大抵又是那副面瘫脸,“那好吧,你说咋办?” 钱,偿不了。 那咋办? “你离我远一点。”裴则屹冷淡道。 这跟直接要钱没区别啊。 时乐尘想,裴则屹现在是他行走的atm机哎。 “你还有别的要求吗?是因为要和别的男人搞暧昧吗?” 裴则屹眉头紧蹙,他怎么会听出质问的语气? 见裴则屹不搭理自己,时乐尘从地上爬起来,没了报复裴则屹的心思,他十分平静,“你如果谈恋爱的话,能告知我一声不” 这样也不至于成了破坏人感情的坏人。 “时乐尘,你” 裴则屹嘴里的话碾磨再三,他不明白怎么就到这个地步了,这话,怎么这么委屈呢? “——是犯病了吗?” “可能是吧,毕竟我可老喜欢你了——” 【喜欢x1】 【审核通过,正在汇款。】 “支付宝到账十元。” 裴则屹抬脚离开。 “哎,裴则屹!” 时乐尘连忙跟上,“就是说啊,对待感情,我们得认真!玩弄人的感情是不可取的喔。” 裴则屹越走越快,步子迈得很大。 这个湖他是不会再来了,前些天被女装男人堵着表白,今天被追着教育,这个湖和他命里犯冲。 “……其实谈恋爱可无聊了,你想啊,你的生活要接纳另一个人唉,想想就难受,哎!你怎么停下了?” 裴则屹驻足,侧身,“所以呢,你给我表白是?” 时乐尘挠挠头,“你相信缘分吗?” “你信啊?” 信个屁,我不信。 时乐尘心口不一,“昂,我与你这也算是有缘。” “所以呢?” “缘分让我如此,见到你控制不住啦。” 鬼的缘分,那是钱啊!谁能拒绝一句话十块钱啊? 裴则屹冷笑,“好办,眼睛捂住别看。” “好吧。” 时乐尘随意应了声,时刻记得自己的纠结,“那你还暧昧不?” “和谁?” 话题太过跳跃,裴则屹没反应过来,“你在说什么?我们什么时候暧昧了?” “哦。” 时乐尘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给自己做足了心里建设,“不是我们暧昧啊,我跟你说过我是直的呀……其实那什么,我也不是故意听你打电话的,就是那么不隔音你晓得的吧,你目前是” 打听陌生人,哦不,死对头的感情状况,还有比这更离谱的事吗? 时乐尘想不出来,他话没说完,总感觉难以言喻,抬眸,想要看看裴则屹,然而,身侧已经没有了人。 裴则屹跑了? 跑了! 时乐尘侧头,裴则屹已经快步离开了,步履匆匆,活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 他这是吓到了裴则屹? 时乐尘愣了瞬,没有再追赶,抬脚离开。 不急不慢,时乐尘叹了一口气。 白瞎,说了那么多废话,都给他说口渴了。 湖很大,沿着小路,时乐尘来到了处小亭子。 他几步走了过去,走到了亭子上,站在亭子上,时乐尘看着漆黑的湖发呆。 唇上的疼痛未散,后背倒是感觉不到什么了,抬手摸了摸唇,有些微肿,时乐尘嘶了声,眼眶控制不住浮现雾气。 第18页 也是倒霉。 偏偏砸到了唇。 时乐尘又摸了摸自己的胸,嗯……没有健硕的胸肌,只有微微的弧度,那还是自然的生理现状。 艹,他怎么就没有胸肌呢? 时乐尘想不明白,最后怪到那老不死的爹头上。 怨他,长得瘦不拉几的,源头上的基因都不是好的。 时乐尘决定,五一假期回去,再给阎罗王烧一叠冥币,早点收了那老不死的。 思绪越飘越远,时乐尘与黑暗几乎融为一体,系统回来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小尘尘?你这是在欣赏湖泊景色?】 随着声音,系统出现,他化形成花朵落在时乐尘脑袋上,【会不会有点太晚了,你不害怕吗?】 “回来了啊。” 时乐尘语气微扬,“不是,我是在想刘德行什么时候死。” 怕系统不知道刘德行是谁,时乐尘解释了句,“我生理学上的父亲。” 系统是做过调查的,【我知道的,他死亡时间很近,在五一。】 “?” 时乐尘脱口而出一句,“握草。” 【快了,也就几天。】 “那感情好,不枉费我给阎王爷烧了几年的东西,哈哈哈……我们回寝室!” 时乐尘心情愉快,好心情到开始哼起歌,“阿妹,阿妹,你快点跑……” 不着调的音乐,模糊不清的歌词。 系统直接大数据搜索,但并没有搜出是哪一首歌,只搜到了与之相仿的一首歌。 可,搜出的歌词却是截然相反的。 「阿妹阿妹你快点来 红衣着 新桥坐 哥哥背你过家门 阿妹阿妹你别哭 长发绞 新衣换 娃娃肚里一个又一个 阿妹阿妹你听话 娃娃乖 叫阿嬷 这里就是你滴家——」 系统沉思,它宿主的决计没有错。 那——错的就是大数据里记录的。 既然错了,那就要修改…… — 到了宿舍,时乐尘依旧笑呵呵的。 寝室里,难得周毅和李然都在,瞧见时乐尘那模样,周毅开口,“有什么好事?还有,你嘴咋啦?” 时乐尘弯弯眸,驻足,他的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笑容,葡萄似的眼眸里,宛若盛着一点水光,像被灯光轻轻照透,亮得近乎无辜。 看着周毅,声音染上兴奋,“没事,我爸要死了。” 周毅脸边的笑容一僵。 李然停下手里的动作,扭头看去,注视着时乐尘洋溢着笑容的脸,心里直发毛。 【宿主?他们咋了?都看你?】 时乐尘诚实:吓到他们了吧。 【哦。】 系统平淡,【真不经吓。】 时乐尘认同:是的。 周毅讪讪一笑,开玩笑道:“你爸要是知道你咒他,估摸着会杀进学校拿棍揍你。” 说着,还不忘提一下李然,“你说是吧,李然。” 李然点点头。 时乐尘弯眸,“那有点不太可能了,我爸在深山老林里呢,那里真的是一座山挨着一座山,连绵不绝,就像是……一团挨着一团的云,一层压着一层,没有尽头。” 说到这里,时乐尘还同他们比划了一下,手在空中划出一道起伏的弧线,像真的在描摹那片山的轮廓。 灯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睫毛照得透亮,表情认真到两人心里发毛。 “额,啊,你原来是大山里出来的啊。” 周毅捏紧了椅背,脸上那友善的表情险些挂不住。 时乐尘认真点点头,“进去了就出不来喽。” 周毅这下不说话了,侧头看了眼李然,和李然面面相觑。 “怎么样,这个故事恐怖不恐怖?” 时乐尘开口询问,“下周六有个趣味故事分享会,你们觉得‘奇怪的室友’这个故事怎么样?” 周毅嗐了声,脸上笑容真挚不少,“故事会啊,你编的的好逼真啊,我刚刚还以为你” 李然出声打断,“故事会有限制吗?” 周毅忘性大,被人一打岔,顺着对方的话就说了下去,“是哎,有限制吗?我们这个学期的绩点还差些,别的活动都太麻烦了,这个活动看起来挺好的。” 时乐尘抬脚朝自己床走去,“没有,故事真假都可以的,等到周一会有人发活动要求的,什么故事都可以的,不过有报名人数限制,一共一百个名额,活动地址应该在大礼堂,能够现场投票。” 活动是真的有的,故事也是真的。 时乐尘也不是故意的,就是蛮开心的,想要分享一下而已。 “学霸,你能搞两个名额吗?” 周毅想要走后路。 时乐尘拉开椅子坐下,“应该可以,你们倒时候先抢,抢不到我把我的名额给你。” 他们部门的人是不占名额的,可以直接填写签到表。 “谢了。” “不用。” 时乐尘将书包打开,拿出里面的笔记本,以及书,“裴则屹没有回来吗?” “没呢,他整天行踪成谜的。” 周毅扬声回复。 意识到是时乐尘问后,他扭头,看向时乐尘好奇,“你们俩不是不和吗?” 时乐尘边打开电脑边说,“是吗?可能是吧。” 见时乐尘打开了文档,周毅识趣没再说什么。他转过身来,拿手机,李然的消息刚好弹出。 李然:[少说话,写你作业。] 周毅觉得莫名其妙,不搭理对方,看起小视频。 一时间,寝室里只剩下小视频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文案回收 回收第一部分。 错字明天纠。 以后的更新定在晚上九点,没更新就是作者失踪了。 第16章 告白了吗? 临近门禁,裴则屹回来了。 门被推开,宿舍里的人下意识看去。 当然,也包括时乐尘。 他好奇,目的性十分强地落在那件衣服上。 没有门户大开,仔细瞧去,上面别着曲别针。 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时乐尘开口问一边看虫子的系统:你说裴则屹会不会更讨厌我了? 话语带着些笑意,并没有任何担心的意味。 系统疑惑时乐尘的态度,问:【为什么?因为你撕烂了他的衣服?】 时乐尘:昂,上万块的衣服呢。 系统:【我没检测到,他应该不是什么小气的人。】 时乐尘笑而不语:是吗? 裴则屹看向他的表情可不像是什么都不在意的人,他单手撑着脑袋,眼珠子滴溜转,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周毅抢先一步。 “裴哥,你那衣服是……新款吗?” 现在都流行曲别针代替扣子了吗?这么潮流? 裴则屹收回视线,“被人撕烂的。” 周毅:“握草!” 李然:“?” 时乐尘:“……” 周毅干笑一声,评价,“好生猛。” 时乐尘脸上升起热意,险些被自己口水呛到。 裴则屹抬眸,视线从周毅身上落到了时乐尘上,若有所思,“应该。” 生猛·时乐尘:“…………” 周毅雷达响起,八卦之心冉冉升起,“裴哥,你谈恋爱了?” 时乐尘浑身不自在,转过身,企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裴则屹瞧见,表情不带变化的,“没,男的。” 周毅:“……” 李然:“……” 李然沉默一瞬,给周毅发过去消息。 而被这个八卦震惊到的周毅,瞳孔剧缩,好劲爆。 对接不到其他人的脑电波,裴则屹走到衣柜前,拿了件衣服,去浴室。 推拉门被推上,周毅那句“握草”脱口而出。 “玩得真花。” 声音不大,大抵浴室的人听不见。 时乐尘耳尖微动,升起抹尴尬,以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羞赧,撕坏衣服他真不是故意的,而这,与玩得花应该够不上关系的……吧? 【宿主,你心率过高了。】 系统不咸不淡地提醒,【友情提示,表白只对最讨厌的人有效。】 正如时乐尘猜测那样,系统它是可以直接看到时乐尘情感起伏,大数据计算下,每一个人头顶上有顶着红黑两种颜色的数字。 1-100 红色喜欢,黑色讨厌。 目前,他见过最高的黑色是裴则屹,刚来的时候,六十整,现在,五十九整。而最高的红色,十,是时乐尘的一个老师。 那个老师和善,总冲着时乐尘笑。 时乐尘抽离思绪,有些好笑:我当然知道。 系统没有说什么,它信时乐尘。 时乐尘他是知道什么是重要的。 …… 第19页 在十二点前,寝室里的人陆陆续续收拾好上了床,依旧的,时乐尘上了床,随意挑了一集臭屁虫看了起来。 他瞧着屏幕出神,回想着今天发生的,嘴角缓缓上扬。 怎么办,还是很开心。 对于某个人渣的死亡。 他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现在就把灰名单里的人拉出来。 …… 一夜无梦。 时乐尘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第二天。 十一点多,床上的人陆陆续续都起了。时乐尘是最早下床的,他洗漱后,另外两个也下了床,大概半个多小时,裴则屹也下了床。 听见动静,时乐尘扭头看了过去。 嗯,大长腿,两步下了床,他羡慕。 盯着裴则屹,时乐尘走神。 感受到一道强烈的视线,裴则屹转身,同时乐尘对视上。 毫无意外,裴则屹十分淡定,像是习惯了,他找出换洗的衣服,去了浴室。 时乐尘瞧着,开口:系统,我能拥有一下那大长腿吗? 【可以的。】 系统扒拉扒拉自己的小金库,【有一种药丸,你喂给他,和他上个床,能短暂交换一下灵魂,你需要吗?】 时乐尘沉思:那我脸也要变喽? 【按照药丸那功效,是这样的没错。】 时乐尘:那这样也没用唉,这需要我用什么和你交换吗? 【白给的。】 时乐尘听此,毫不犹豫:我要。 系统:【……】 这是纯想占便宜! 最后,药丸装在个盒子里,还是给了时乐尘。 【盒子我直接放在了你的抽屉里。】 时乐尘笑呵呵:谢谢。 【不客气。】 系统话锋一转,【多么美好的一天,告个白吧。】 时乐尘心情愉悦,应了系统的话。然后,他边刷手机,边等裴则屹。 宿舍里能听到浴室的水声,裴则屹似乎正在洗澡。 大概二十分钟,时乐尘捕捉到浴室门口传来的动静,他抬眸,裴则屹正擦头发,微长的头发遮盖住他的眉眼,整个人冷冷清清的。 时乐尘勾唇,喊了声,“裴则屹。” 他一出声,裴则屹脚步顿住,寝室另外两个人也停下来手里的动作,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两个人自从打架那次后,就没再同对方讲过话了。 时乐尘笑得肆意,裴则屹瞧着,某种强烈的不安冲击大脑。 他刚准备开口,时乐尘就已经扬声喊道: “oi,裴则屹,我喜欢你。” 【喜欢x1】 裴则屹没能止住发疯的时乐尘,往常的发疯都是只有他俩,他以为,时乐尘会注意场合的,显然,没有。 就这么的,当着全寝室的面,时乐尘向他表白了。 裴则屹捏着毛巾的手紧了又紧,显然,他低估了时乐尘厚脸皮的程度,对于油咸不进的时乐尘,他又是恼又是怒。 也再一次意识到自己的态度问题,他从开始的无视,到后来的,发癫就发癫,发癫时候就他和时乐尘也没什么大问题,到现在……他再一次被对方得寸进尺。 裴则屹恶心极了,嘴唇上下轻碰,吐出俩字,“煞笔。” 怒骂掷地有声,气氛开始变得紧张起来。时间像是被摁下了暂停键,李然和周毅对视一眼,默默移开视线。 而这时,审核通过,奖励发放。 时乐尘的手机提示音再次响起。 “支付宝到账十元。” 裴则屹咬了咬舌尖,又是到账的声音,他发觉,时乐尘只要一跟他说话,就会有到账的声音,难不成他控制着时乐尘的财源吗? 那一句句话,都是他当财神拜 裴则屹冷嗤一声,觉得自己也是神经,想那些有的没的,他看着时乐尘,准备开口彻底断了对方的念想。 却,只见时乐尘笑得灿烂,起身,拿着本书离开了。 裴则屹太阳穴直跳,看来寻找公寓的事情得提上日程。 门被带上,宿舍里另外两个谁也没说话,裴则屹潦草擦了头发,换了件衣服,拿起手机边拨电话边离开宿舍。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对面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裴则屹开口,“嗯,房子没什么要求,钱不是问题。” “快一点吧,下周就要。” “你先找,只有一点,我不合租。” “……” 周毅和李然对视上,随着裴则屹带上门,声音彻底被隔绝。 “裴则屹是要搬出去吗?” 李然点头,“看来是的。” 周毅感叹,“还得是时乐尘猛啊。” 第17章 告白了吗? 时乐尘吃了个午饭,直接去了图书馆。 图书馆的人还是蛮多的,时乐尘最后在六楼找到了个位置。 他拿出东西学习,系统在一边安安静静地织毛衣。 太阳在桌面上一寸寸挪过去,像是被人轻轻推着,又像是自己在悄悄溜。光从桌面滑到地上,影子被越拉越长,直到最后那一点亮也被墙角吞掉,图书馆亮起了灯。 此时,已经傍晚七点。 程序提醒,系统将毛线收了起来,它织了一下午毛衣,卖了,最少也会有十五个积分。 全部存入!统统存入给时乐尘的老婆本里。 【需要去吃饭了。】 系统提醒,催促着。 时乐尘揉了揉眉心,应了声。 他刚起身,就看到了熟人。 其实,说是熟人,也就一面之缘罢了。 时乐尘驻足,是那天晚上穿女装的人。 系统看着疑惑,【宿主】 顺着时乐尘的视线看过去,在看到那个人后,它顿时警觉起来。 紧接着下一秒,程序提示。 【目标人物出现,请宿主注意。】 时乐尘眉心微蹙,原本准备离开身形一顿,紧接着,看到了裴则屹从书架走出来的,而那个男的,正不断往裴则屹面前凑。 远远望着,时乐尘听不见对方说什么,只能看到裴则屹那愈发黑沉的表情。而那个男的脸上除了激动痴迷之外,没有任何的表情。 【你要上吗?】 系统开口询问,【放心,我会时刻准备着!情况不对我会直接电晕他!】 时乐尘摇头。 这事和他没有任何关系,裴则屹明显不喜欢那个男的,处理也应该是裴则屹自己处理。 系统尊重时乐尘一切决定。 因此,两人看着对方消失在书架那边。 时乐尘拿好东西,离开。 【宿主,今晚吃什么?】 时乐尘:不知道,你有什么好建议吗? 【宿主,你喜欢吃鱼!可以去小吃街买炸小鱼,你们学校的学生对那家的评分很高的!然后,可以买一份酸辣粉!】 时乐尘想了想:会不会不健康? 时乐尘的第一反应不是拒绝,就是也喜欢,而选择这些也是系统分析时乐尘后得出的最优解,至于健不健康,一顿饭而已。 系统宽慰:【都是饭,健康的。】 时乐尘:那就吃这个了! 坐电梯下了一楼,时乐尘出了图书馆,直接扫了一辆校内共享电车,然后骑着电车去北门小吃街。 北门离宿舍楼也近,买完饭可以直接回寝室。 一份炸鱼加一份酸辣粉,合起来一共三十八。 炸小鱼是一份套餐,老板还送了一罐啤酒,时乐尘其实没有喝过啤酒,但奔着白送白要不要,就要了。 回到宿舍已经是晚上七点五十一了。 宿舍里没有人,他们明天周一没有课,原本应该是一天都有的课的。但两个老师都调课了。上午因为拍摄宣传片的缘故,而下午因为老师生病住院,两人一合计,课都调到了周六,所以,时乐尘能料到今晚可能室友不会回来。 他刚坐下,寝室群里李然和周毅都发了消息,今晚不回来,说如果查寝,让他帮忙打个掩护。 时乐尘回了个好,开始吃起自己的晚饭。 他调出熊出没放着,边看边吃。 酸辣粉很辣,酸倒是不咋酸,特意交代的多酸少辣成了多辣少酸,时乐尘吸溜着,他喜欢吃辣,但是不耐辣,想着不会很辣,他并没有准备牛奶,只有杯子里遗留的半杯水,以及买小炸鱼送的啤酒。 辣味冲着着味蕾,很快半杯水见底了。 时乐尘一双眼浮现出水汽,泪珠子在眼里转,他不喜欢浪费粮食,搭配着五香小炸鱼吃了一会,还是很辣,便拆开了送的啤酒。 罐装啤酒,不多,是老板从小冰箱里拿出来的,到现在,还有点凉。 时乐尘抿了一小口,先是一阵冰凉顺着喉咙滑下去,紧接着是又苦又涩的味道在舌尖炸开,和嘴里的辣味撞在一起,辣更辣,苦更苦。 没忍不住,他皱起眉头,却又被呛得轻轻咳了两声。 因为时乐尘咳嗽,系统将注意力从手机屏幕里那两头熊上移开,看到眼含热泪的人,它迟疑道:【宿主?】 第20页 时乐尘:嗯? 【你哭了。】 不想承认自己被辣哭了,时乐尘否认:没有,你错觉。 【是吗?】 系统疑惑,但到底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好吧,是我的错觉。】 时乐尘嗯了声,继续捞粉,碗里的粉也见底了。 时乐尘咔吧咔吧啃了一条鱼,不信邪的,又喝了一口。 冰冰凉凉的,嘴里倒不是那么辣了。 时乐尘闭了闭眼,将眼眶里的泪逼出来。 而裴则屹就是这时候回来的,瞧见时乐尘,他目光落在上面停留许久。 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 大赛老师已经给出结果了,不出他所料,他和时乐尘都被选中了。 明天晚上他们需要交设计理念初稿,虽然他很早之前就已经开始了,但,时乐尘来得晚,他们是搭档,做的是一个东西,时乐尘也得了解才行。而这少不了一次沟通。 因为明天他需要去看房子,沟通就只能今晚了。 听见动静,时乐尘没有回头,寝室另外两个都不回来了,那么回来的就只有裴则屹了。 时乐尘想到傍晚撞见的场面,他拿起桌面上的啤酒灌了自己一大口。 有点烦躁,针对于裴则屹那杂乱的情感关系。 就非得谈恋爱是吧? 时乐尘又给自己灌了一口酒。 裴则屹关好门,走了进去。 他走到自己的桌子前,还没有斟酌好怎么开口,于是,拿了衣服直接去了浴室。 关门之前,怕人出去晚自习,他开了口,“时乐尘待会别出去,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时乐尘头都不抬,轻飘飘地“哦”了声。 裴则屹关上门,去洗澡去了。 时乐尘将桌面收拾了下,趴在桌面上,无聊地看着熊出没。 大约半个小时,裴则屹从浴室走了出来。 他边擦头发边说,“大赛结果出来了,我们需要先对现有的设计理念初稿进行系统梳理与明确界定,在充分讨论与论证的基础上,完成对核心概念、价值主张与设计原则的整合与凝练,进而给出一份逻辑清晰、内容详尽、可直接指导后续方案深化的续写文本。” 时乐尘掀起眼皮,看过去,“说人话。” “哦,开始准备工作了。” “今晚吗?” 时乐尘从桌面上爬起来,坐直身体,然后又喝了一口手边的啤酒,“很着急吗?” 摇晃着罐子,里面啤酒不多,还剩几口。 初尝苦涩,再尝依旧苦涩,最后还是苦涩。 但,不可否认,解辣,也解乏。 时乐尘眯了眯眼,嘴角浮现出笑意,整个人慵懒无比。 裴则屹瞧着时乐尘脸上浮现的红晕,目光终于落在了那原先并不起眼的罐子上。 是啤酒。 顷刻间,裴则屹有些头疼,对视那一双水润透亮,却带着茫然的双眸,几乎是瞬间他便意识到,时乐尘现在不一定清醒。 他边将半湿的毛巾晾起来,边说道,“我明天需要去看房子。” “哦。” 时乐尘点点头,抬头,带着微弱地迟钝。 他仰着脖子,最后几口啤酒顺着喉咙灌进去,冰凉的液体滑过温热的皮肤,带着一点辛辣的刺激。 喉结轻轻滚动,修长的脖颈在昏黄的灯光下拉出一道干净的弧线,像被夜色轻轻勾勒过。 裴则屹凝视着对方。 时乐尘放下空了的罐子,罐子与桌面碰撞出沉闷的声响。那一瞬间,他的动作慢了半拍,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线条干净利落,脖颈的弧度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宽大的衣领没能遮盖住的锁骨,此刻染了色。 裴则屹眉头微微拧起,显然,对方上头了。 “今晚恐怕不行了。” 时乐尘将胳膊放在椅背上,下巴抵在胳膊上,傻笑,“我醉了呢。” “嗯。” 瞧着那含笑的眸子,裴则屹应了声,终究没说什么。 而时乐尘已经收敛起笑意,平静地望着裴则屹。 那平静里没有温度,却也没有锋芒,像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 裴则屹的心尖微颤,准备开口的话卡在喉咙里。 此刻的时乐尘,那双澄净的双眸里没有展现给外人的和善,也没有了那刻意向他露出的厌烦和不喜,只是平淡得像一汪古潭,毫无涟漪。他周身的气息是淡淡的,疏离的,像是把所有情绪都收进了心底,只留下一层薄薄的、礼貌的距离感。 这样的时乐尘,似乎更接近他初次见到的人。 淡淡的,站在那里,看着圈养起的鳄鱼捕食被丢进去的残鸭。 “怎么不说话了呢?” 时乐尘弯眸,眼里的笑意没有温度,声音软,却十分清晰,“不要这样子看着我。” 裴则屹下意识反问,“为什么?” 反问后,裴则屹便开始后悔了。 这……与他无关的。 时乐尘哼哼了两声,“因为我会想把你眼睛挖出来……” 看着裴则屹的毫无波澜的脸,时乐尘最后还是补了一句话,“骗你的哇,我这么可爱的人怎么会伤人呢?” 最后的话像是喃喃自语,时乐尘敛下眼睫,声音颤着。 面前的人看着他的眼里除了平淡之外没有任何恶心的意思,他就不应该吓人……唔,喝醉酒后失误杀人犯法吗? 喝醉酒后和人互殴不小心杀人犯法吗? 喝醉酒后惹了亲爹被打反击后杀人犯法吗? 醉酒后的脑袋里装不下太多东西,时乐尘的思绪跑远。 直到裴则屹再次开口,思绪才被打断。 “早点休息吧,明早六点我们起来干活。” 裴则屹对于时乐尘说的话并没怎么放在心上,大抵是因为对方整个人都软绵绵的,连说话的语气也是,听不出一点分量,更谈不上什么威胁。 “休息啊?” 时乐尘呐呐自语,像是终于抓住了那话语里的含义,眼神微微一动。下一秒,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连带着椅子被带得往后一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裴则屹眼皮直跳,心里猛地窜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像有什么东西正顺着脊背慢慢往上爬。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时乐尘接下来的动作便直接将他所有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第18章 告白了吗? 眨眼间,时乐尘流畅地把上衣脱了。 “时乐尘!” 裴则屹眼看时乐尘的手已经放在了裤子上,他连忙开口,“你干嘛?” 时乐尘动作迟疑,抬眸,不明所以,“休息啊。” 说完,时乐尘一抽,解开了绑着的裤腰带,然后双手往下一扒拉,裤子落到脚踝。 裴则屹:“……” 边脱衣服还边说道,“别那么大惊小怪啦,我只是想洗个澡去睡觉而已。” 时乐尘的态度随和,身子也不晃,衣服脱了个干净,然后,背对着裴则屹弯着腰,开始找衣柜里的衣服。 边找,边小声嘟囔。 “……这件不好看……这个衬衣太白了,不好看……” 寝室里静静的,只剩时乐尘低低的碎碎念在空气里飘着。 莫名其妙地,裴则屹没动,他觉得时乐尘不像是醉了的。 视线落在时乐尘身上,那具没有任何衣物遮盖的身体,就那样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里,像是一幅突然展开的画,黏着裴则屹的视线。 时乐尘很瘦,却瘦得恰到好处,身上没有一点多余的赘肉。甚至那唯一的一点肉,裴则屹都怀疑是长在时乐尘的屁股上了。 线条圆润,被光一照,泛着细腻的光泽。 时乐尘背对着他,动作随意又自然,完全没有防备。 一丝晦涩在裴则屹眼底一闪而过,他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时乐尘已经从凌乱的衣物堆里翻到了自己的衣服。他直起身,后背整个展现在裴则屹眼前。 那纵横交错的疤痕,也在同一瞬间,直直撞进裴则屹眼里。 裴则屹的神情猛地一顿。 疤痕微微凸起,蜿蜒扭曲,像是一条条细小的蜈蚣爬在上面,在白皙得近乎晃眼的后背上,显得格外狰狞,生生破坏了那份因肤色而带来的干净美感。 时乐尘喝酒会上色。 不止是脸,连身体也是。此刻,他浑身都泛着一层浅浅的粉色,从后颈一路蔓延下去,像是被温水浸过,又像是被人细细描摹过的薄红。那浅粉的底色,让那些狰狞的疤痕看起来更加刺眼,却又奇异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说不出的冲击感。 裴则屹的喉结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垂落在一边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时乐尘找到衣服,转身,准备去洗澡。却看到了一瞬不瞬盯着自己看的人,他微微隆起眉,声音清脆,“看什么?” 裴则屹张嘴,并无遮掩,“疤。” 时乐尘疑惑,但很快就明白了裴则屹说的是什么,开口,“吓到你了?” 第21页 问完,时乐尘紧跟着就是道歉,“不好意思啊,我都忘记了。” 说罢,他略带思索,提出措施,“要不你闭上眼?别看?” 他并不想穿换洗的衣服,因为他还没有洗澡,也不想把刚脱的再穿上,所以,他思索一瞬,觉得还是让裴则屹闭眼最方便。 裴则屹收回视线,“没有。” 没有? 没有什么? 没有眼睛吗? 时乐尘觉得裴则屹无理取闹,“吓到你是我的不对,但是你说没有眼睛是不是太过于睁眼说瞎话了吧?真把我当傻子耍。” 裴则屹不再怀疑时乐尘没有醉了,这逻辑思考能力近乎为零。 时乐尘还在嘟囔,“不闭眼?不闭就不闭,我还吓你……嘿嘿……” 一字不落都被裴则屹听到,裴则屹还没有开口解释,时乐尘蔫坏的,又背过去,将自己的后背全部展示出来。 而这还不够,他把椅子往边一推,然后倒退着走了两步,企图拉进距离,让裴则屹看个清楚。 “吓人吧?让你诓我,嘿嘿……” 裴则屹:“……” 耳朵捕捉着动静,时乐尘什么都听不到,他悄眯眯半侧身子回头看了眼裴则屹,见对方依旧毫无波澜,只是平静地注视着他的后背。 那目光,里面没有恶心,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就是像是,像是,嗯!对,无语。 裴则屹对于他的恐吓毫无在意。 好吧。 时乐尘认命了,但却哒哒又往后退几步,拉进了和裴则屹的距离。 “都说疤痕是男人的勋章……我这得有十几块了吧?” 傻。 裴则屹脑子里只有一个字,就是傻。 “没有吓到。” 不知出于什么,裴则屹开口。 多年后,他想过这个问题,为什么要同一个醉鬼,一个他讨厌的人解释并没有被吓到,明明他们的关系水火不容。 最后,在一个深夜他想明白了。 因为时乐尘看起来很在意这个疤。 而此刻,裴则屹只是随心而动,“疤吓不到我,你不用一直靠近我,我看得再清楚也没有感觉。” 怕对方听不明白,裴则屹还好心解释清楚,“嗯……被吓到的感觉。” “你不怕啊?” 时乐尘一脸惊喜,看了眼裴则屹,又往他那么靠了靠,将整个后背展示给裴则屹,语气带着难以掩饰地激动,“来来来!快来!帮我数一数背后还有几条疤显眼!” 裴则屹没忍住,脱口而出,“煞笔。” 时乐尘全当裴则屹放屁,这辱骂才哪到哪,他压根没放心上,随即,又后退着往裴则屹面前挤了挤,“医生当时告诉我十八条,好几年了,也不知道消了几条,我这体质不易留疤,啧,只要不是很严重的,都会随着时间流逝自己消失,嘿嘿……好几年了,我都不知道我后背是个什么情况嘞,你人好!给我数一数呗。” 【夸赞x1】 【审核通过!正在汇款】 “支付宝到账十元!” 默默观看的系统:…… 裴则屹:虽迟但到的收款声…… 时乐尘愣住,蹙眉,哪来的声音。 “你有没有听到很奇怪的声音?” 完全没有料到自己会被忘记的系统,顿时警觉,尖叫起来。 【宿主!别说!别说!说了没有钱!!】 裴则屹疑惑地嗯了声。 听到“没有钱”几个字,时乐尘刚准备询问的话被自己硬生生咽下去,他侧身,食指放在嘴唇前,眼珠子滴溜转,悄眯眯道:“嘘!不能说,不可以说!” 只当时乐尘发酒疯,裴则屹敷衍嗯了声。 因着时乐尘的动作,他的视线落在时乐尘的唇上,那双唇,嫣红得像是上了口脂,水润的,并不张扬。 裴则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停留了几秒,时乐尘的唇形很好看,唇线清晰,下唇微微饱满,此刻正因为刚才的动作而轻轻抿着,带着一点不自知的诱人。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起来。 裴则屹喉结微动,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猛地收回视线。可那抹嫣红却像是印在了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有些烦躁地别过脸,却又忍不住在余光里去看。 时乐尘反应有些迟缓,那抹嫣红的唇瓣随着动作轻轻动着,上下轻碰,耳边的碎碎念淡去,心跳鼓动。 “钱……不说……” 系统松了一口气,差一点,醉鬼就要坦白了。 时乐尘喃喃自语一会,又像是想起什么,他神情严肃,“数疤痕要认真,别数错了哈。” 而后,时乐尘又扭过头,将自己后背暴露给裴则屹。 他低着头,脖颈弯出一道柔和的弧线,后颈的皮肤泛着酒后的浅粉,连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晰。 那道蜈蚣般的疤痕从后肩斜斜爬下,在白皙的底色上格外刺目,可此刻被他微微弓着的脊背一衬,竟添了几分脆弱。时乐尘没说话,只轻轻动了动肩,像是在等什么,保持着自己的动作一动不动,生怕对方数错。 裴则屹的目光落在那道疤上,又滑过他微微绷紧的肩胛骨,喉结几不可察地滚了一下。空气静得能听见两人的呼吸,时乐尘身上几乎没有酒气,只是萦绕着淡淡的辣味气,一点点漫过来,让他指尖莫名发紧。 “我不会数。” 裴则屹先开了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滞涩。 时乐尘没回头,疑惑,“不会数数啊?” 顿了顿,又补了句,“看着你不像傻子啊,怎么不会数数哎。” 话音刚落,他抬头准备离开,却被裴则屹伸手按住了手腕。 时乐尘一怔,刚要挣开,就听见头顶传来低沉的声音:“数!我给你数。” 裴则屹的指尖微凉,触到他发烫的皮肤时,时乐尘下意识地缩了缩。 心里升起一抹异样,说不清道不明的,驱使着他挣脱。 唯留不多的理智压下那抹感觉,时乐尘没心没肺应道,没有挣开。 “那你快些数吧。” 裴则屹没接话,只松开他的手腕,看着那一条条疤,仔细数着。 一共十一条,大疤痕延伸出的,裴则屹也给算上了。 “十一条。” 时乐尘讶然,“我这体质真牛。” 说着,他直起身子,准备去洗澡。 却下一秒,身形僵住。 后背落上了一抹温热,他大概能猜出来,裴则屹动手了。 疤被轻轻拂过,快速,像是他的错觉,却激得时乐尘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寝室里又静下来,灯光笼罩着两人,落下的身影交叠着。 悄然的,空气里弥漫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裴则屹忽然觉得,寝室里的安静有些过分了,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在这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鬼迷心窍了。 裴则屹骂了自己。 傻逼。 第19章 告白了吗? “别碰我。” 时乐尘嘟囔着,拉开同裴则屹的距离。 “好奇怪……” 他砸吧一下刚刚那感觉,很奇怪,那处被轻碰的地方很奇怪,只觉得被碰到的地方猛地一麻,像是一股细小的电流从皮肤底下窜过去,沿着血管一路往上爬,钻进心口,让心跳漏了一拍。 太别扭了。 视线从时乐尘的背上移开,回应,“哦。” “你漏电。” 时乐尘哼哼了两声,解释了后,还极其霸道,“不许委屈。” “嗯?” 他什么时候委屈了? “算啦,我不是什么小气的人。” 时乐尘挥挥手,“让你碰。” 他的大方并没有引来裴则屹的触碰,相反,裴则屹十分冷淡,“不是洗澡吗?” “是哦。” 时乐尘像是刚反应过来,略略思索后,同裴则屹愉快的决定好,“那你下次再碰吧。” “不用。” 时乐尘侧头,回望,眼里带着不解,“你就非得现在碰?” 他很认真地观察着裴则屹的神色,心里也在思量着该怎么做。 “我不想” 闻言,时乐尘是真心觉得裴则屹任性。 小脑瓜一转,快狠准,时乐尘抓住了裴则屹。 大抵是时乐尘身上还是空无一物,抓着裴则屹的手也是凉的。 裴则屹愣了一瞬,再想挣脱开,已经迟了。时乐尘的手劲出奇的大,然后摁着裴则屹的手往他身上压。 裴则屹:“……” 裴则屹:“…………” 裴则屹:“………………” 身上也是凉的。 裴则屹首先想到的,而后又想到,时乐尘酒疯真是别具一格。 “现在可以了吧。” 时乐尘低语,话里话外将裴则屹当小孩子哄。 第22页 “松手。” 裴则屹硬生生抽回自己的手,想要骂时乐尘,却撞入那双眼眸里,到嘴的话拐了个弯,“去洗澡,休息去。” “好喔。” 晕了的时乐尘是听劝的,换句话说,没脑仁。 裴则屹一说,他哒哒哒跑过去拿起衣服就往浴室里钻。 瞧着人钻进了浴室,裴则屹去吹头发了。 刚吹完,手机一顿消息轰炸,全都是常治安游戏邀请。 裴则屹发了个句号,坐在书桌前,打开了游戏。 麦里常治安还在哔哔叨叨。 “话说,你真要住校外了?” 裴则屹不语,一味地操作着人物刷野。 “好吧,住校外也方便,就是我什么时候可以去你学校看看你那室友,我可是太感兴趣了。” “还有人能摁着你打,嘿嘿嘿……” 头顶信号灯亮了又亮,裴则屹看准时机,在对方冲上来瞬间放大,边退边A,将人头收下。 “你收拾好你的烂摊子了吗?” “别提,脑仁疼,真太难缠了。” 常治安是真的烦,一边操作着人物嘎嘎冲,一边冲裴则屹吐槽,“你说就不能好聚好散吗?什么爱不爱的,还要死要活……” 注意力被扯远,常治安手底下的走位明显乱了,屏幕上“您已阵亡”的提示刚跳出来,对面就传来一阵嘈杂声。 “……滚蛋。” 裴则屹关了麦,操控制人物,点了集合,杀到了高低,把塔推掉,直接退出了游戏。 刚退出,手机消息弹出。 危险的情趣店:[退了?这就退了???] 裴则屹直接屏蔽对方,上了床。 浴室里的水声还在继续,裴则屹看起来了视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半个小时过去了,浴室里还没有动静。 裴则屹没忍住掀开帘子往浴室那里看了眼,门紧闭着。 好家伙,不会晕里面了吧? 裴则屹虽生疑,但还是没有下床,靠着枕头继续看起<a href=Tags_Nan/GaoXiao.html target=_blank >搞笑</a>视频。 又半个小时过去…… 浴室里的水声依旧。 裴则屹眼看对方还没有出来的意思,他下了床,出于人道主义,他走到浴室门前,敲了敲门,喊了声,“时乐尘。” 浴室里没有人应。 “你掉厕所里了?” 裴则屹又敲了敲门,动静大了不少。 这次,门被打开了。 时乐尘光秃秃站在他的面前,头顶着泡沫,全身通红。 “你敲门是?” “怕你晕死到浴室。” 看着时乐尘清明的双眼,裴则屹明了,自己显然多虑了,准备转身离开。 “哎,别走。” 时乐尘抬手扯住了裴则屹的手腕,“你等等。” 裴则屹停下脚步,“” “搓澡。” 揪着裴则屹往浴室里拽,边走边忧愁地念叨,“洗不干净,好脏,你帮帮我。” 裴则屹看了眼时乐尘那身体,白得晃眼,哪脏了? “松手。” 裴则屹不愿意进去,更不想给时乐尘搓什么澡。 “是需要报酬吗?” 时乐尘迟疑道。 “不是。” 裴则屹冷言冷语,“单纯不喜欢,不想而已!”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时乐尘将人拽进来,毫无防备,直接弯腰,将盆里的搓澡巾捡起来。 屁股正对着裴则屹,两团白里透红的东西在他面前晃悠起来。 裴则屹:“……” “就是因为你不喜欢我我才选择的你!” 时乐尘叹息,“我真的可以给你报酬的。” 时乐尘并不想一直耗在浴室里,但他总感觉身体不干净,洗了几遍都是,那粘稠的感觉,恍若隔世的刺鼻气息,一直萦绕在他的周边,让他心急、刺挠。 “你就帮我这么一个忙呗。” 尾音上翘,带着点祈求,那是裴则屹没有见过的一面。 裴则屹喉结滚动,他这人别的什么都不吃,就吃软的。 禁不住磨。 更禁不住撒娇。 脸色愈发僵硬,手里被塞入了几块钱的廉价搓澡巾。 材料很硬,他大抵明白了时乐尘为什么全身通红。 “裴则屹?” 时乐尘挥了挥手,“你别盯着我发呆啊。” 他有什么好看的。 动手! “快快快,我是真的有点瞌睡了,我想要回床上睡觉。” 说罢,牵着裴则屹的手往自己肩膀上放去。 “行,帮你可以。” 裴则屹应下,“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可以。”时乐尘应得利落干脆。 门窗紧闭,时乐尘又洗得久,浴室里此刻有些闷,裴则屹不着痕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哑,“转过去,趴着。” 时乐尘挑眉,声音雀跃,“麻烦你了!” 然后,时乐尘毫不犹豫地转身,双手扣在墙上,肩背微沉,将整个后背暴露在空气里。 “快!上!” 裴则屹没应,瞧着那些疤,他捏着搓澡巾上了。 搓澡巾没有套在手上,因此,时不时地他的手就会划过那些疤。 不是之前的清浅触碰,而是带着力道的、刻意的按压。粗糙的布料擦过旧伤,留下一道道红痕,疤被染上红,裴则屹蹙眉。 这搓澡巾太廉价了。 搓过去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道道红痕。 “……唔……嗯” 时乐尘齿间泄出几个破碎的气音,尾音被压得很低,像被水烫到般短促,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因着后背的动作,他肩背绷得更紧,肩胛骨在湿滑的皮肤下微微突起,像一只收拢翅膀的鸟。 “闭嘴。” 裴则屹那声音似乎哑得很厉害了,“再叫搓澡巾塞你嘴里。” 哼哼唧唧的,跟他干了什么了不得事一样。 艹。 时乐尘又嗯了声,小声抱怨,“你那力气别要大不大,要小又不小的!用点力!使劲好不好?” “闭上你的嘴!你还搓不搓?” 裴则屹黑沉着脸,“再不闭嘴,我真把搓澡巾塞入你嘴里。” “好吧好吧!” 时乐尘大人不记小人过,咬紧唇。 浴室里安静了下来,裴则屹加重了力气,搓澡巾擦过去,一条像是渗血的红痕迅速浮现,而时乐尘这次却没有任何声音,只是肩膀轻颤起来。 裴则屹低低咒骂了声,“艹。” 不知道在骂谁。 反正时乐尘觉得不是他。 毕竟他已经很听话,也不再哼唧了。 裴则屹力道又轻了些,潦草搓了搓,留下一道道红痕,最后将搓澡巾丢进了盆里,道:“好了。” 时乐尘不着痕迹吸了一口气,后背密密麻麻都是疼。 但,萦绕着他那粘腻感总算消失了。 时乐尘侧头,弯弯眼眸,“谢谢你了哈。” “不用。” 无利不起早,裴则屹没有利也不会去服务时乐尘,他抬脚离开浴室。门被带上,裴则屹走到洗漱台,打开水,清洗着手指。 “你想让我答应什么?” 花洒被打开,声音被水声裹着,从缝隙里钻了出来。 “等你清醒了再说。” 裴则屹并没有忘记,在洗澡的是个醉鬼。 “哦。” 时乐尘并没有追着要答案,没了那个粘稠感,他迅速清洗身子。 而仅一门之隔的裴则屹,清洗完手指,离开了浴室。 在他出来没一会,时乐尘也跟着出来了。 裴则屹无意看了眼,视线却停留住。 宽大的浴巾松松地裹住他的上半身,纤细而笔直的双腿裸露在外,肌肤上还挂着未干的水珠,顺着线条缓缓滑落。 时乐尘一个接一个地打着呵欠,眼尾泛红,带着刚洗完澡的慵懒与困倦。 “裴则屹,谢谢你。” 温和的嗓音,带着倦意,边说他边潦草擦了擦头发爬上了床。 已经上了床的裴则屹:“……” 时乐尘上了床,将干燥的毛巾往枕头上一放,帘子一拉,躺下闭眼。 裴则屹目睹着,一瞬不瞬盯着时乐尘的床看。 一分钟不到,声音从床帘里钻出来。 是时乐尘模糊不清的声音。 他喊,“裴则屹。” 又说,“关灯哦。” 裴则屹:“……” 第20章 告白了吗? 灯,最后是裴则屹关掉的。 而时乐尘指使完人后,便径自睡了过去。 夜色弥漫,寝室彻底安静了下来。 大抵是喝了酒,时乐尘一觉睡到了中午。而此时,寝室里已经没有了人。 时乐尘躺在床上,缓了很久,才慢吞吞地爬了起来。 后背丝丝麻麻的疼,时乐尘疑惑,手往后一背,摸了摸。 第23页 “嘶——” 那疼像是破了皮。 可他并没有干什么哎。 时乐尘想不明白去,记忆停留在裴则屹回寝室那段,该不会是裴则屹趁他醉酒报复吧? 时乐尘下了床,呼叫系统。 待机系统上线。 【我在嘞!】 时乐尘疑惑:昨晚我们打架了? 系统:【不知道,不过在你没有脱光光前,你俩是友好交流的,你还表白了,至于你脱光光后,我已经被强制待机了。】 捕捉到关键字眼,时乐尘沉默了。 他脱光光? 靠! 他是变态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被打真是活该了! 弄明白为什么后背疼后,时乐尘汲着拖鞋去了洗手间。 洗漱完,他拿起手机,带着系统去买午饭。 手机里大赛老师还在持续更新关于大赛的信息,原先的大群已经解散,老师直接拉了个小群,群里只有他和裴则屹。 最新一条消息,是今晚要交修改后的计划书。 老师:[记得计划书哦~] 时乐尘思索,似乎昨晚裴则屹提到过这件事,只不过当时,他好像已经开始发晕了。 时乐尘打算吃完饭联系裴则屹。 午饭很简单,时乐尘吃了饺子。 系统害怕时乐尘吃不饱,一直怂恿时乐尘买个鸡肉饼。 被念叨久了,时乐尘在饺子上来前,买了饼。 一顿饭,时乐尘吃得不紧不慢,等吃完也不过十二点半。 时乐尘坐在店里,联系裴则屹。 开门见山,时乐尘直接询问对方:[在哪里?] 并不奢望对方第一时间回复,发了消息象征性询问后,时乐尘直接拨通了电话,打算问问计划书的事。 毕竟这个事关自己的直接利益。 手机响了几秒后,对面接通。 “在哪里?” “打架。” “啊?” 时乐尘看了看手机,没打错啊。 “回聊。” 俩字一出,电话被挂断,时乐尘看着手机屏幕发呆。 就这么草率吗? 时乐尘问系统:裴则屹死了我还能赚钱吗? 比如,把尸体偷出来。 或者,偷一把骨灰。 再比如,没钱了,就跑到裴则屹的墓碑前继续表白。 【可以的吧。】 系统不确定,翻了翻守则,【能行,到时候你在他墓碑边搭个帐篷,抱着墓碑说就可以。】 时乐尘:听不见不是不算的吗? 系统直言:【人不在了,墓碑就是他。】 时乐尘:…… 忧心打架会不会死亡,时乐尘还是问了裴则屹的情况。 【你忘了?我只能检测到你周边的环境。】 时乐尘无奈:那听天由命吧。 时乐尘起身付过钱,然后直接回了寝室。 而另一边,说正在打架的人,正神情不耐地威胁着面前的几个黄毛。 “我下次再看到肖铎身上有伤,我会直接来找你们。” “呸!你算个球。” 其中一个绿毛放狠话。 裴则屹话也不多,抬脚上前,充满压迫性的身高令几个混混下意识后退几步。 一米六几的人在近一米九的人面前压根不够看。 “你们可以试一试。” 裴则屹视线扫过几人,“我希望这是我们第一次,也会是最后一次见面。” 被打扰了看房的事,裴则屹很烦,连带着看几人的表情都是烦闷的。 几个杂毛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里的意思,随着棕毛一声呵斥,除了绿毛转身就跑,几个人全都冲了上去。 “啧。” 高中和社会上的人血拼后,他就很少再打架了,如今看着几个不要命的往他这里扑,眉峰只淡淡一蹙,脚步未挪半分,指尖漫不经心地将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在为首的黄毛挥着拳头砸过来时,他侧身避过的瞬间,手肘精准撞在对方肋下,黄毛闷哼一声蜷在地上,剩下的人愣了愣,爆着国粹,一股脑地冲。 同时和四个人打,裴则屹并没有落下风,相反,出手越来越狠,倒地大都爬不起来,捂着伤处哼唧起来。 不出十分钟,除了跑一半的绿毛,其他人都在地上打滚。 裴则屹扫过绿毛,声音冷得没半点温度:“还打?” 语气里没有半分戾气,却带着一种久居的沉敛,那是见过血的人独有的压迫感,几个半大的小子对视一眼,架起黄毛连滚带爬地跑了。 因刚刚的大动作,身上出了汗。 裴则屹难受地皱眉,想着,该肖铎去练练了,别什么最后都找上他。 将手腕上的袖口扯下,裴则屹转身离开。 房子只看了一半,中介找了不少,在看到第三间房,裴则屹收到让朋友帮忙查的关于肖铎的消息。潦草定下第三间房,他打车来了肖铎上学的这条街。 这次闹得太过了,裴则屹并不想掺和的,但奈何肖铎是个闷葫芦,三棍子闷不出屁的人,被霸凌半个学期了,什么都不说。 走到街边,裴则屹打了车,然后给时乐尘拨了回去。 “有事?” 声音淡淡的,还带着未散尽的戾气。 时乐尘偏像是没听见,问了句,“你没被打伤吧?” 裴则屹倒不觉得时乐尘关心自己,很直白说:“有事说事。” “哦,那就是没事。” 时乐尘表明来意,“下午能回来吗?约你。” “嗯?” “弄大赛。” “下午两点,图书馆一楼。” “好。” 时乐尘刚应下,电话又被挂断。 时乐尘呲牙咧嘴一番,真没见过这般惜字如金的人。 眼看时间还早,时乐尘上了床,休息。 — 下午两点,一楼读书厅,因着上课,空位挺多的,时乐尘找了一处地方,刚坐下,门口处便出现了裴则屹的身影。 瞧见后排的人,裴则屹大跨步走了过去。 时乐尘礼貌,打招呼,“裴同学,今天又是帅帅的一天呢。” 【夸夸x1】 裴则屹睨了一眼时乐尘,在他的前前排坐下。 “裴同学,我们的距离是不是太远了?” 时乐尘语气无奈,“这样的话,我们怎么交流呢?” 裴则屹不语,一味地从背包里拿东西。 时乐尘叹息一声,看似无奈,实则欢喜,拿着没有打开的包就往裴则屹那里挤。 站在裴则屹旁边,他手背碰了碰裴则屹,示意裴则屹往里面移一移,给他空个座位。 裴则屹仰头,一脸地不愿意。 时乐尘只当自己眼瞎,“你不来没关系,我来就好,你往里面坐一坐,让我做你旁边呗~裴同学。” “没必要。” “怎么会没必要呢!” 时乐尘一脸不赞同,“我得向优秀的裴同学学习,离你太远,我怕学习效果折扣。裴同学你人好,一向喜欢乐于助人!是的吧?” 【夸夸x4】 许是时乐尘站久了,引得厅里不少人看了过来。 裴则屹不动,时乐尘不动,两人僵持。 最后,裴则屹动了。 时乐尘一屁股坐在了裴则屹还没有坐热的位置上,将背包往桌子上一放,一个又一个拿出里面的东西。 然后,一一摆好。 跟……做法事一样。 “那么,我们现在开始吧。” 十分郑重的语气,跟要做什么大事一样。 是时乐尘独有的仪式感。 裴则屹嘴角无形中抽搐一下。 “……你发给我的文件我都看了,我不太明白,为什么重点放在家政上,毕竟,现在市场近乎饱和……” 时乐尘将看文件后生出的疑惑和盘托出,也顺带说了自己选定的方向,“……如果是医疗创新点是不是更足……” 裴则屹全程没插话,等他说完,才淡淡开口:“看研究的数据基础。” 时乐尘一怔,哑然失语。 “周六晚那两个方向我没意见,是因为当时那些数据我都能拿到。至于现在敲定家政,不过是因为医疗相关的数据,目前弄不到了。” 没有过往数据做支撑,很容易成楼中空阁。 “或许,你可以弄来数据。” 裴则屹看向时乐尘,时乐尘在裴则屹的注视下错开了视线,他不是什么固执的人,虽然他觉得医疗方面创新或许更足,但他没有数据,都是白搭。 数据都是裴则屹弄来的。 “那按照你的路走。” 时乐尘不是没有渠道弄医疗方面的数据,他并不想和他舅舅扯上关系,或许说,他舅舅并不会乐意给他那些涉及核心的数据。 相比联系,他宁愿换一条路。 …… 第24页 一下午,两人将计划书做出来,发给了大赛老师。 时乐尘坐在外,裴则屹坐在里。 计划书弄完,时乐尘长长的打了个呵欠,趴到了桌子上。 他拿出手机,调开某蓝宝。 数了数断断续续的汇款,一共六百四。 都是他在聊天中刻意塞入夸夸得到的。 裴则屹收拾好东西,起身,“让让。” 时乐尘心情蛮好的,看裴则屹的视线不觉地温和下来,“吃饭吗?” 裴则屹没吭声。 一下午,他俩之间也就隔着一个空位,距离太近了,裴则屹觉得周围都是时乐尘身上那股子洗衣液的气味。 不难闻。 就是闻得他头闷。 时乐尘不欲再招惹裴则屹,起身,给人让位。 裴则屹斜挎着包,离开。 走出桌子,裴则屹像是想起什么了,他开口,“昨晚的承诺,我希望你继续翻你的白眼,收起那些神经病的心思。” 说完,裴则屹抬脚离开。 “欸——” 时乐尘想要问清楚,但人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时乐尘扭头问系统:什么意思? 【犯病了吧。】 时乐尘:…… ==========作者有话说:========== 这篇文要入V了,明天联系编辑后会敲定时间,没有疑问就是周日,当天万字。 下一章回收剧情二。 多谢各位的支持! 第21章 告白了吗? 瞧着裴则屹离开的背影, 时乐尘若有所思。 承诺? 什么承诺? 什么时候的承诺? 为什么他什么印象都没有? 脑袋里没有任何关于承诺的印象,人也已经离开了,时乐尘略加思索, 收拾东西, 打算今晚上问问。 【宿主, 今晚吃什么呀?】 系统兴致冲冲,它又搜了好多好吃的, 【酱肘子, 炒拉条,土豆粉……你想吃哪些?】 有点感慨。 什么时候他也能挑着吃了。 【都不想吃的话, 可以吃小火锅,品种多, 喜欢什么就吃什么!】 时乐尘失笑:你一个下午都在研究吃什么吗? 【是滴!】 系统颇为自豪, 【我的目标要把你养得胖胖的。】 时乐尘心一暖, 语气轻快:那去吃小火锅。 东西收拾好, 时乐尘往后背一甩,背着包离开。 小火锅店在学校附近, 步行一二十分钟, 与校园隔两条街。小火锅的斜对面有家六层的大型综合商场。商场里吃喝玩乐一应俱全, 各式服饰潮牌错落分布, 搜集的信息里,学生都喜欢逛。 系统计划好了,等时乐尘吃完, 然后就可以去逛商场消食。 去的时候正是人流高峰,时乐尘付了钱, 取了号,便坐在一边等待。 打开手机, 随意调出一个视频,让它播放着,心里与系统说着话。 【系统种类很多,我比较勒鸡,金手指作用不强,选择的世界都是主爱和平的。】 时乐尘似想到什么,问:随机选择吗? 【唔……不算是。】 系统想了想,用时乐尘能理解的话说,【算法。算到谁和我有缘,我就去找谁。】 时乐尘了然:那我们挺有缘的。 系统变得沉默。 时乐尘:? 系统犹豫,化成一片花瓣落在时乐尘的手机上,它看着时乐尘,算法给出的结果,是现在不合适摊牌。 可,它要欺骗时乐尘吗? 时乐尘猛地想起之前系统提及的,他是系统补救的一个任务,随即,弯唇一笑,很是大度道:不想说可以不说的。 系统纠结。 这件事现在不合适告诉时乐尘。 但,它不想看着时乐尘难过。 是的。 检测时乐尘情感的分析器又又波动了。 【我其实是三手货。】 系统挑挑拣拣,透露,【在你之前还有两位,推荐着推荐到你的头上了。其实,我们还挺有缘的。】 时乐尘下意识去思考,谁认识他。 且知道他缺钱。 其实目标范围很小,因为他遇到的人很少有极致的好人。 那种菩萨心肠的太少了,自私是□□。 如果他遇到这样的系统,必不会让给旁人。 可看似很小的范围,却实打实是的让时乐尘摸不着头绪,他思索一圈,毫无头绪。 也就是这时候,轮到了他的号。 压下思绪,时乐尘站起来,示意。 看到他起身的动作,服务员快步朝他走来。 【其实这都不重要的!】 系统宽慰时乐尘:【重要的是现在,你有我!咱可以无痛赚钱。】 时乐尘笑了笑,算是一种回复。 服务员上前一步,指引着时乐尘落座。 等到他坐下,菜陆陆续续上了桌。 小火锅很丰盛,单人的量也很足,荤菜和素菜是按照时乐尘挑选上的,选的锅底是三鲜。因着前天晚上吃的太辣,时乐尘没有选辣锅。 挑挑拣拣,将菜往锅里下了些,时乐尘起身去调酱。 时乐尘不喜欢吃蒜,所以,在酱里放了些辣椒油提味。 酱调完,回到位置上,锅里有些菜已经煮好。 时乐尘脱了外套,将袖子往上挽了挽,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挑着锅里熟的开始吃。 【怎么样?好吃吗?好吃吗?】 系统化形成一枝花,扎在桌面上,摇摆着,【是什么味道的?】 将嘴里的咽下,时乐尘给系统描述:好吃的。豆腐的豆味小,大都是酱的味道,芝麻酱很香,他家的辣椒油不辣,也很香,唔……等你这个任务完成后,可以尝尝!很推荐! 【好啊好啊!到时候我请你。】 系统很是开心,同时乐尘约定。 时乐尘点头,应下。 一顿饭,吃了将近四十分钟。 吃完,时乐尘没着急走,像是进入了贤者时间,他单手撑着下巴往外看。 斜对面的大型商城已经亮了灯,外面的天黑沉沉,看起来像是要下暴雨,道路上的车络绎不绝。 系统很安静,像是习惯了陪伴。 坐了五六分,时乐尘边起身边穿外套。 外套穿好,背起包,时乐尘朝外走。 【宿主,要去逛逛商城吗?可以消食!】 走到店铺外,时乐尘望了望天,道:这天,看起来要下雨了。 像是要印证时乐尘那话,凉风忽起。 风掀起时乐尘的刘海,额前碎发凌乱翻飞,几缕贴在光洁额角,又被风卷着向后扬去,堪堪露出如画的眉眼。 衣摆被风扯得猎猎作响,他静立在风里,周身却漾着一股安然的恬静,与周遭呼啸的风,自成一方天地。 它的宿主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是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 常年运行无误的机能卡了一下,系统略略奇怪,但还是说道:【这雨十二点才能下来。】 将外套拉链拉好,时乐尘应了:好啊。 大学报道到现在,这是时乐尘第一次踏入这个商城。 他听同学提到过这个商城,五楼有电影院,是约会必去场所;三楼有家西式餐厅,里面的牛排能做到十二分熟;一楼有一家汉服店,里面的衣服千块打底……无聊可以逛,有约也可以逛。 但一年多了。 时乐尘没有来过。 过了个红绿灯,时乐尘径直朝商城走去。 系统化形落在时乐尘的肩膀上,【我们可以都逛一下。】 时乐尘失笑:来得及吗? 【来得及。】 也确实,逛了一圈下来,也不过九点半。 时乐尘捏着手里的玩偶,问:我们回去? 系统意犹未尽,【好啊好啊!等我再研究一下那个娃娃机,下次全抓了送给你。】 时乐尘弯唇:好啊。 — 卡着寝室关门的时间,时乐尘回到了寝室。 寝室里,周毅正和李然双排,至于裴则屹,听浴室里的水声,人正在洗澡。 同另外两个人打了招呼后,时乐尘放在背包,将里面的东西归位后,他将手里的玩偶妥帖地放进桌侧的柜子里。 然后,把手机里的臭屁虫打开,放给系统看,而自己则是去阳台收衣服。 打开阳台的灯,时乐尘开始收衣服。 他边收边冲寝室里的人说:“今晚可能有暴雨,衣服要我帮你们收吗?” 屋里传来声音。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谢谢!我们马上结束了。” “行。” 时乐尘将自己的东西收好,转身准备回屋,却余光里瞥见靠外的那双鞋,随即身形一顿。 不知道是什么品牌,但,他知道是裴则屹的。 很贵,不会便宜。 倘若淋了雨,鞋估计会毁了吧。 第25页 瞅了又瞅。 时乐尘抬脚,朝那双鞋走过去。 在收与不收之间,时乐尘选择将裴则屹的鞋子往里面挪挪。 挪完,时乐尘抱着衣服快步回屋。 将衣服放在凳子上,时乐尘开始一件件叠,叠完往衣柜里塞。 在最后一件衣服的时候,洗澡的人出来了。 裴则屹边擦头发边去阳台,准备收自己的鞋。 然而,放鞋的位置空了。 裴则屹眉头微皱,扫视一圈,在靠墙的位置看到了自己的鞋。 很妥帖的,紧挨着墙壁,远离着窗口。 联想到刚刚时乐尘的同李然他们的对话,是时乐尘干的,无疑了。 抬脚,裴则屹朝那双鞋走去。 为什么? 他晚饭前才放过狠话。 时乐尘这是什么意思? 不愿意再冲他翻白眼吗? 裴则屹弯腰,提起那双鞋。 寝室里,时乐尘心思渐渐飘远,阳台没有任何动静,但,大抵裴则屹已经看到他把鞋子挪了位,嘶……早知道就不动了。 时乐尘有些后悔。 想着,他朝阳台看去。 猝不及防的,时乐尘与阳台上收鞋的人直直对上。裴则屹的眸子漆黑沉敛,无半分波澜,就那样静静凝着他。 时乐尘率先败下阵来,他扯唇一笑,眉眼里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砰——砰砰——砰 心脏鼓动。 裴则屹移开视线。 有点犯规。 他宁愿遭受白眼,宁愿承受冷哼。 裴则屹快步离开。 时乐尘笑容僵住,该死的,就这么水灵灵无视他了?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他都笑了,裴则屹还就不能也冲他笑笑? 真有个性! 他有钱也要学着成为有个性的人! 敛起唇边笑意,时乐尘拿了衣服,钻进浴室。 浴室里的水雾尚未散去,时乐尘开了花洒就能用,不用再放热水。 快速洗了个澡,时乐尘换了新的衣服,出了浴室。 寝室里,玩游戏的已经结束,时乐尘出来时,下面只剩下李然。 时乐尘擦了擦头发,简单吹了吹,拿起手机上了床。 晚十二点,雷声轰轰,而后便是噼里啪啦雨滴砸落的声音,大雨倾盆而下。 时乐尘被雷声惊醒,整个心脏直跳。 盯着窗帘,时乐尘翻了个身,心脏极其得不舒服。 【宿主,出了点意外,你的生物学父亲在三分钟前死亡。】 机械的声音冷硬平直,毫无半分情绪起伏,突兀地砸在脑海里,像一块冰碴撞碎在空荡的鼓膜上。 一时间,窗外的雨声消匿,只剩下的时乐尘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又一下。 身体变得僵硬,繁杂的思绪停滞,时乐尘企图笑一笑,但最后,他只是抿着唇,漆黑的眸底没掀起半分涟漪。 【你还好吗?】 系统见时乐尘不说话,犹豫片刻,询问。 眼睫轻颤,远去的声音回归,时乐尘平静道:挺好的。 【你要请假吗?】 请假? 请假回去干什么呢? 看着那个男的下葬? 想想,时乐尘没有忍住笑了出来。 他弯着腰,头抵着冰凉的墙壁,身体轻颤着。笑意从胸腔里涌上来,扯得他肋骨发疼,却连一丝气音都漏不出。 系统有些担忧时乐尘的精神状况,【小尘尘?】 时乐尘止住了笑意:你知道我的家在哪里吗? 没等系统回答,时乐尘自顾自道:大山里面,幸福村,一个与世隔绝的小村落。村里十九户人,男丁四十七人,女人十三个,包括我母亲在内,一个女人都做不到一家一个的村落,女人成了稀缺资源,即使如此,他们依旧乐此不疲地生男孩,生男孩。 系统没有打断,有时候憋久的人需要一个发泄口。 人就像是气球,不能只进不出,气积得多了,总要寻个缝隙泄出去。 比如刚刚那无声的、近乎失态的笑。 话语缺少逻辑,像是时乐尘想到什么就说了什么般。 他情绪近乎诡异的平静,叙说着: 我的母亲,二十二岁,毕业那年,为爱跟着我那生物学上的父亲回了村,说是回报村里的托举,三年就申请上调,但,那个村,吃肉不吐骨头,进去了哪能那么轻易出来呢。 十六年,除了生我那前三年,她是安然无恙的,剩下的日子里,她在不断的怀孕,流产,偶尔生下来,不是死胎,就是早夭儿,身体越来越差,我曾一度认为她活不过那年的冬天……她睡的地方是牛棚,吃的是和狗一样的饭,却是家里唯一创收的。只要十块钱,村里的男人就能进去,殴打、侮辱、陪睡……只要有钱,只要有钱就能进去。 说到这里,时乐尘安静下来了。 他凝视着浓稠的黑夜,耳边的雨声并未消匿,过往的那些场景,在此刻竟鲜活地在眼前铺展上映,每一帧都清晰得刺目。 殴打、辱骂、发了疯的反抗……零碎的画面缠缠绵绵涌上来,在黑夜里晃出模糊的影。迟缓地,时乐尘蜷缩起来。 那些滚烫的、凉薄的、该记的、该忘的,在眼前浮了又沉,脑子开始变得昏沉。 “咳——咳咳。” 突然,寝室里响起几声急促的咳嗽声,再然后,就是人翻身的动静。 声音很熟悉。 也很令时乐尘讨厌。 是裴则屹的声音。 十分鲜活的画面倏然消匿,眼前复又沉归一片静穆的浓黑。 【宿主,任务目标醒了。】 时乐尘动了动僵硬的身子。 裴则屹,似乎也没有那么讨厌了。 系统盯着任务目标,那里浮现的字数,陡然地下降了。 黢黑黢黑的,十分闪耀。 ——【45】 系统:【……】 是宿主想到能赚钱了?所以对裴则屹多了些喜欢吗? 浑身都是0和1构成的系统,并不能理解,为什么时乐尘对裴则屹的讨厌会消失了那么多。 来回看,左右看。 想不明白。 — 次日一早。 时乐尘早早下了床,洗漱后,他直接去了导员办公室。 “老师,三个星期的假期就可以的。” “真的可以吗?” 时乐尘的导员是一个女生,白体恤蓝色的牛仔裤,要不是坐在导员位置上,任谁看了,都觉得会是一个大学生。 此刻,她忧心忡忡看着自己的好苗子。 “可以的,守丧不需要我的,我只是回去送一趟。” 时乐尘敛眸,一晚上,他几乎没睡,满脑子都是那个男人,死得可真早。 “唉,节哀啊,一路小心。” 她拍了拍时乐尘的肩膀,在他看来,时乐尘已经极致悲伤了,所以格外的沉默。 “谢谢老师。” 时乐尘道了谢,拿着假条离开。 出了办公室,时乐尘将假条发给班长,然后背着包直接离开。 【宿主,你是要去送丧吗?】 系统不太能理解人类的悲欢,更不能理解时乐尘此刻的感受,在他看来,那个男的不是一个好人,它的宿主应该恨那个男的,为什么还要送丧? 时乐尘嗤笑:我去扬骨灰。 【哦~理解。】 应了声,系统开始查询法律,扬骨灰不犯法吧? 十分钟后,系统落在时乐尘的头顶,【唉——】 时乐尘正查最近的车票,听见系统的声音,他疑惑:怎么了? 【根据《刑法》第三百零二条,任何盗窃,侮辱,故意毁坏尸体,尸骨,骨灰的行为,都属于犯罪,最高可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宿主,你的扬骨灰行为属于故意毁坏。】 【是不可取的。】 时乐尘的动作一滞,没忍住乐出了声。 【没有人起诉应该可以吧。】 时乐尘边继续翻看起车票,边回复系统:我是他儿子,他的遗愿就是如此。 【死者为大!合乎情理。】 系统成功说服自己。 时乐尘没再说话,定下了最近的车票。 高铁转地铁,转大巴,转公交,再转大巴,三天后,时乐尘再次踏上这片土地。 大巴摇摇晃晃,山路不平,周围的树林越来越浓密,过了三座桥后,树开始变得稀少,朝外看去,是光秃秃的山。 十岁那年,国家修路修信号塔修到了这。 他的母亲带着他要逃离,最后还没有到镇,他们被抓了回去。 十五岁那年,国家修路修到了镇上。 这一修就是一年,在十六岁,他带着他妈离开了这座牢笼。 而今,二十岁,他回来了。 望着起伏不断的山脉,时乐尘越发的沉默。 第26页 在石碑边,时乐尘下了车。 顺着大路,时乐尘朝村里走去。 走着走着,他突然感叹道:“要夏天了。” 系统疑惑:【都要五一啦,早就是夏天了。】 “是啊。” 时乐尘没再说话,靠着边,他一步一步往村里走去。下过雨,日头暖而不燥,柔亮的光漫洒在土路上,道路泥泞,不一会,时乐尘的一双鞋都没法看了。 田埂边的野草冒着头,风拂过便漾起细碎的浪,混着泥土与草木的清润气息飘来,鼻尖都是乡村那独有的清新。 半个小时的路程,时乐尘走进了村子。 村子里每户都挂着白布条,布条随风飘荡,整个村子死一般的宁静。 都忘了。 那死了的东西在这村里还是个官呢。 时乐尘嗤笑。 朝着记忆力的家走去,还没走到,房子后突然窜出来个人,向他冲来。 系统下意识准备电击。 “谁?谁呀?” 时乐尘条件反射后退几步才看清来人。 是村里的守村人。 守村人憨笑着,食指扣着牙齿,歪着头盯着时乐尘看。 时乐尘没有说话,任由对方盯着他看。 突然,对方像是想到什么,捂着嘴巴尖叫,“跑!跑!跑!跑跑跑!跑!跑!!!” 时乐尘眼神微沉,抬脚离开。 然而,人并没有离开,反而是跟上他,继续喊:“啊!跑!啊!” 没几步路,时乐尘走到记忆里的房子前。 守村人的迟缓地看了眼,然后又迅猛地牵住时乐尘,“走!不!走!” 声音被他刻意压低,然而,人痴傻着,那压低的声音没有多大用处,屋里的听到动静的,将门打开了。 目光触及到时乐尘,对方眼里都是警惕。 时乐尘弯眸一笑,“四婶子下午好。” 一声叫喊,记忆闪现,开门的人瞬间想起了时乐尘。 “小土啊!你回来了!” 妇女十分亲切地迎了上去,“你爸他走了……上山砍柴失足滚下坡,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没气了……我还想着怎么通知你,没想到啊,没想到你回来了,当初要不是那贱人,你应该会陪着你爸的……不过你回来不晚,你爸的遗体还没有火化,还来得及……” 时乐尘安静地听着,任由对方拉着自己进屋。 守村人焦灼地蹦哒着。 那妇女瞧见,不免得斥责,“狗蛋,去玩去。” 守村人没动,只一个劲地看着时乐尘。 时乐尘头也不回的,进了门。 在毫无意义的寒暄后,时乐尘拍板火化正厅的尸体。 通天火光翻涌,将那男人彻底吞没。 也吞没了他不停挥舞的拳头、喋喋不休的怒骂,所有的暴戾与蛮横,皆在烈焰中央被炙烤、焚毁,终成灰烬。 火,消匿。 中央的的骨头被打碎,连带着些灰烬被扫起来,装入了个坛子里。 时乐尘凝望着那坛子,最后从中年男人手里接住。 他沉默地抱着坛子回了屋。 不过在这之前,已经商量好了宴席怎么摆。 正常的宴席要一周,时乐尘没钱,于是将家里所有值钱的物品给了村里的人,大锅饭支了起来。 屋里,时乐尘解开坛子,抓了一把,细细碾磨。 灰,还是热的。 甚至有些烫手。 时乐尘手反转,掌心朝下,松手,一把骨灰落了地。 系统默默地呆在时乐尘的肩膀上。 时乐尘嫌弃地找出纸巾,擦了擦手,然后,随便找了个塑料袋,把骨灰倒了进去,最后,走到墙角落,挖了些黄土塞了进去。 做完一切,他将坛子放在了桌子上,出了房门。 屋外,饭已经上了桌,热热闹闹的。 他站在门口,那些人有的看到了,有的没有看到,没有一个人上前,人群里还传来了争抢的声音。 “那块肉是我给我家小梅带的,死手拿开,老不死的。” “狗屁,人都不来,要什么。” “怀孕了的!” “……” 也有些八卦的讨论声。 “你说说,真没福气啊,儿子回来前死了。” “嗐,那么晚了,还上山,活该了。” “小点声吧,死了也好,多久没有看过荤腥了?人还不收礼钱呢……” “……” 嘈杂声音,他最后和守村人那个傻了的对视上。 对方弯弯眉眼,抱着碗,朝他走来。 时乐尘抿了抿唇,转身回屋。 他的态度没有劝退傻子,傻子跑进屋将自己怀里的碗放到桌子上,然后傻站着,“吃!明天不吃!” 时乐尘仰头,望着傻子。 傻子又重复了一遍,“吃!明天不吃!” 时乐尘笑了,说了重逢以来和傻子的第一句话,“那次为什么帮我们?” 第二次逃跑,傻子的一个谎言,他才带着他妈跑了出来。 “帮!帮!帮!” 傻子乐呵呵的拍手。 眼见问不出什么,时乐尘叹了一口气,看着傻子郑重道谢,“谢谢你。” 傻子摆摆手,又重复之前的话,“吃!明天不吃。” 时乐尘直觉告诉他不对劲,但他并不能理解,不是不理解一句话说好几遍,毕竟傻子从他有记忆以来就是这样子,执拗,认定的一定要做。只是有点不理解他的话语,什么叫明天不吃? 时乐尘分出心神问系统:他的话什么意思? 系统分析一番,迟疑一下道:【不知道。】 时乐尘将疑惑压下,侧身拿起了碗,还是应下,“谢谢。” “不谢!” 说着,傻子转身蹦哒着离开。 晚上需要守灵,饭后人群散去,大锅里还有遗留的饭。 时乐尘拿了个桶,将饭全都舀出来,然后回屋拿了塑料袋,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倒进去,搅和搅和后,他提着桶敲响了邻居家的门。 “婶,锅里还有饭,留我那都糟蹋了,给你家狗,省得浪费粮食了。” “谢了谢了!” 中年女人欢快地接过,“我还愁今晚今晚狗没饭吃呢,多谢多谢。” 时乐尘笑笑,“没事。桶是干净的,婶用完也不用还了,我以后也用不着了,就给你了。” “啊,谢谢了!” 时乐尘说完,便转身离开。 他回了屋,将门锁上。 院落里,只有他一个人,白炽灯晃着,天边挂着一轮弯月。 【宿主……你害怕吗?】 系统眼见着骨灰搅和进剩饭里,然后被时乐尘送出去,担忧时乐尘会后知后觉地害怕,打算给足对方勇气。 却不料,时乐尘笑出弯了眸子。 系统更加担忧了。 时乐尘笑了会,才开口:不怕,没有怕过。 从意识到他母亲遭受了什么后,他就没有再怕过。 系统刚想开口,身体里的代码诡异地颤动一瞬,【那个什么,我检测到那骨灰不止喂给了狗。】 时乐尘心里有底,但还是好奇询问系统。 【那家人也吃了。】 系统顿了顿又道:【还吐槽饭做的不干净。】 时乐尘笑意不达眼底:是吗?那可太惨了。 不知道是在感叹被吃掉的骨灰,还是感叹吃掉骨灰的人。 时乐尘回了房。 次日一早,他背着书包踏着朦胧的晨光,离开了这个村庄,坐上了最早的一班车。 骨灰处理完,他得回去好好学习了。 奖学金,上千块呢。 他得努力学习。 又是三天。 在傍晚,时乐尘回到了学校。 销了假,班长陆陆续续将这几天的笔记发来,时乐尘回寝室洗了个澡,给班长发了麻烦钱后,他坐在书桌前开始学习。 给时乐尘放个小假,系统并没有催促时乐尘去外吃好吃的,而是直接用他的手机给时乐尘点了餐。 八点半,餐送到。 系统催促时乐尘取餐,然后吃饭。 在吃完后,外出的室友陆陆续续回来。 看到时乐尘,周毅和李然两个人纷纷上前。 “事都处理完了?” 周毅询问。 时乐尘笑笑,“是的,都处理完了。” 周毅像是想到什么了,他压低声音,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那个你知道吗?裴则屹他申请在外住宿了。” 时乐尘神情一顿,继而弯眸,和善无比,“是吗?” “是滴,好像是这周日搬。”周毅回忆道。 时乐尘看向了李然,李然点点头,“听说到时候我们寝室还会来人。” 想到还要继续熟悉新的室友,李然就有些头疼。 周毅接话,“也不一定啦。” 时乐尘若有所思。 然后敲敲系统:是因为我吗? 第27页 系统实话实说:【百分之八十的与你有关。】 时乐尘破防:有必要吗? 系统略加思索:【不知道,但,你以后赚钱应该会难一些。】 时乐尘沉思。 “话说,学霸,你俩的关系真的不能调解一下吗?” 李然开口,“换个室友挺麻烦的。” 时乐尘耸耸肩,一脸无奈,“唉,我也想啊。” 李然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周毅冲时乐尘笑笑,转身几步过去,揽住李然的肩膀,“打游戏打游戏!别想了。” “不玩。” “好嘛,你不昨天还约我吗?” “……” 时乐尘收回视线,揉了揉眉眼,拎起垃圾起身离开宿舍。 【要我帮你出谋划策吗?】 时乐尘哼了声:他爱住哪里住哪里,大不了白天我多接近接近他。 【好吧,我一直都在。】 时乐尘没再管这件事,他出了宿舍,将垃圾丢到一边的大垃圾桶里。 转身,准备回宿舍,却看到了同样回宿舍的人。 嗯,是裴则屹。 一身简约休闲装,单肩斜挎着包,一侧耳际塞着耳机,周身漾着拒人千里的冷意。眉眼低垂,指尖随意插在裤袋里,步子迈得稳而快,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周身的热闹都似与他无关。 装货。 时乐尘评价。 而后,快几步先走进了宿舍楼。 拖鞋pia哒pia哒的,引得后进教学楼的裴则屹掀起了眼皮看去。 长裤拖地,上面一件白色的T恤,后面印着个大大的“good”标志。 很眼熟。 似乎是时乐尘的一件衣服。 毛茸茸的发顶随脚步轻轻颠动,一起一落间,连后脑勺都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愠怒,浑身上下裹着股不好惹的凌厉气势。他的肩背绷得笔直,步子迈得沉且快,似能感受到他周身漫开的低气压。 谁,惹了他? 裴则屹不解。 他落后六七步,不远不近跟着。 直到在时乐尘走到寝室门前,停下开门那一刻,对方扭头看向他,利落地翻了个白眼进了屋。 裴则屹:“……” 裴则屹:“…………” 裴则屹:“………………” 太奇葩了。 近一周没见面。 见的第一面,是个熟悉的白眼。 裴则屹咬了咬唇里的软肉,压下因时乐尘掀起的情绪,几步走到了宿舍门前,推门走了进去。 他不理解时乐尘突入起来的情绪。 也不理解第二天,在饭堂四处瞅,瞅见他还笑笑的人。 裴则屹眼皮直跳,直接忽视对方,低头吃饭。 不消片刻,肩膀被重重一拍。 裴则屹眼皮跳得更快了,一股强烈的不安猛地攫住心脏,顺着血管窜遍四肢百骸,他不自觉地捏紧了手里的筷子。 果然,不出下一秒,身后的人绕到面前,用高八度的声音怒喊,声音贯穿整个食堂。 “裴则屹!我好喜欢你呀。” 【喜欢x1】 嘈杂的食堂顿时安静下来,裴则屹能感受到不断投来的视线。 “嘎巴——” 嘴里的骨头碎了。 裴则屹的拳头也硬了。 “支付宝到账十元!” 时乐尘弯唇一笑,没法,那晚瞪人后,裴则屹躲着躲得厉害,他也不想的。 这么高调的示好,裴则屹应该不会躲着他了吧? 想着,时乐尘端着饭准备离开。 他今天买了两个肉菜,都是喜欢的,已经迫不及待开动了。 然而,还没离开,他胳膊被一扯,整个人天旋地转间,直接坐在了裴则屹的大腿上。 饭菜全部洒出,落得到处都是,甚至油点溅到裴则屹的眼里。 而后,迅速泛红,泌出莹莹泪光。 裴则屹死死掐着时乐尘,警告对方,“时乐尘,有病去医院!” 时乐尘心慌慌的,但面上不显,笑笑,“裴宝贝,你似乎得了红眼病,建议也去医院看看。” 【亲密称呼x1】 【审核通过,开始汇款。】 “支付宝到账十元!” 又是熟悉的声音,裴则屹被气笑。 真应该挖个坑,把腿上的人埋进去。 瞧着时乐尘,腿上那沉沉的重量带着滚烫的温度,熨得肌肤发麻。 裴则屹桎梏着对方,靠近。 呼吸交缠间,温热的气息拂过颈侧,连带着彼此的心跳都搅成一团,沉在骨血里的燥热被尽数勾起来。 时乐尘垂眸,手腕被人摩挲着,每一寸相贴的肌肤都烧得发烫,连空气都染了几分灼人的缱绻。 而后,他听见裴则屹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 “时乐尘。” 时乐尘。 仅仅三个字。 他的名字。 时乐尘还没有砸吧出那语气是什么意思,手腕便被松开,对方那另一只手掐着他的腰一用力,将他推开。 “你” 裴则屹起身,时乐尘地下意识后退几步,他尴尬地笑了笑,掏掏口袋,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出去,“需要吗?” 对方没有任何反应,就在时乐尘想要收回来的时候,裴则屹接了过去。 周围响了一声明显的吸气声。 时乐尘抬眸看去,周围人纷纷移开视线。 而裴则屹略过时乐尘,抬脚大跨步离开。 人走了,时乐尘也没有心思吃饭了,一身的饭菜味,他在手机上点了个外卖,也抬脚离开。 【宿主,你没事吧?】 事情发生得太快,等他反应过来,准备帮忙来着,但是裴则屹的动作够不上特大威胁,所以没法出手。 时乐尘加快离开的速度:没事,那饭不烫。 【对不起啊,我没保护好你。】 时乐尘失笑:什么对不起,我的问题,你没做错什么。 【等我去反馈一下,我争取下一次能保护你。】 还不等时乐尘开口,系统直接离开。 无奈,时乐尘只能先回宿舍。 回到寝室,浴室里已经有水声了。 时乐尘找了找纸巾,先给自己擦了擦,然后静等。 大约十分钟,里面的人出来了。 时乐尘起身,正准备走过去进浴室,却看到裴则屹那一瞬,脚底生根般,挪不动半步。 为什么?! 为什么裴则屹只围了下半身?! 为什么整个上面空无一物!? 以及,为什么裴则屹能有腹肌!?而他没有?! 时乐尘愤恨地盯着那腹肌看。 裴则屹像是没有感受到一般,甚至声音温和了些,询问对方,“不去洗洗吗?” 刹那。 时乐尘收回思绪,喉咙轻哼一声,拿起衣服pia哒pia哒朝浴室走去。 裴则屹没有动,看着时乐尘气呼呼地朝他走来。 经过裴则屹,时乐尘抬了抬下巴,示意对方让路。 裴则屹弯唇,“好好洗。” 随即让开了路。 时乐尘觉得莫名其妙,拿着衣服迅速钻进去。 将门反锁好,时乐尘迅速脱下粘腻的衣服,然后打开花洒。 却不料,从头而下的是冰凉入骨的水,激得他浑身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往边一跳,时乐尘骂骂咧咧。 “艹!原来在这里等着我。” “泥马!” 调了调水,时乐尘靠近花洒。 而寝室里,裴则屹擦了擦身上的水,换了件衣服。 然后,拿出手机给导员发消息。 P:[老师,因为些意外,租的房子下周不能入住,所以,我可能还需要住在寝室一段时间。] ==========作者有话说:========== ——根据《刑法》第三百零二条,任何盗窃,侮辱,故意毁坏尸体,尸骨,骨灰的行为,都属于犯罪,最高可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引用《刑法》 推一推预收,都是<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搞笑文 《小<a href=Tags_Nan/JiangShi.html target=_blank >僵尸</a>也不想的》 《晋江受拐走了某佩受》 《大迪奥就该有漂亮老婆》 《猫,崽带你去找爸爸》 《炮灰路人模拟器》 第22章 告白了吗? “本市记者为您播报。怀安县幸福村发生一起重大事件, 该村共十九户居民,除襁褓中的婴儿外,其余人员几乎全部遇难。目前, 警方已介入调查……” 手机的声音本不大, 但在寂静如鸡的寝室里, 显得异常清晰。 刚出浴室的时乐尘脚步一滞,整个人僵在原地, 心中随之晃过一片波澜。 下意识, 他寻找系统:系统,系统, 你在吗? 心里的呼喊没有任何回应。 时乐尘想到了那个傻子,想到了他再三重复的话——吃!明天不吃。 为什么? 是因为明天的饭有毒吗? 第28页 时乐尘想不到有什么更大的灾难, 让那一个村都几乎灭村。 系统不在身边, 纵使时乐尘再焦急也无济于事, 他敛眸, 在引起裴则屹的注意时,压下所有的情绪, 抬脚朝自己的桌子走去。 快步走过去, 坐下, 时乐尘拿出了手机。 手机屏幕里已经弹出快讯。 关于一整个村几乎死绝的消息。 时乐尘点了进去, 快速浏览里面的信息。 「幸福村全村共十九户人家,在册村民总计六十三人。此次变故后,五十九人不幸罹难, 最终仅四人幸存,且均为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配图是村里的惨状。 时乐尘来来回回看了三遍, 最后,反手将手机扣在了桌子上。 挺好的。 报警、火灾都解决不了的问题, 最后,反倒是村里都忽视的人替这方土地收拾了残局。 时乐尘也不蠢,大抵能猜到些什么。 那村里唯二良善的,是被所有人忽视的傻子。 凝视着手机,时乐尘发呆。 他怔愣地坐着,发丝的水珠顺着鬓角滑落,坠在颈侧晕开浅淡的湿痕,脸上还带着刚洗完澡的薄红与水汽。 眸底凝着化不开的怔忪,像被抽走了神思。 而这落入皆落入裴则屹的眼里,他就那么看这,时乐尘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视线。 是……被新闻吓到了吗? 裴则屹迟疑地想着,猜测里还夹杂着些不可置信。 时乐尘的胆子这么小的吗? 视线闪烁,落在那晕开湿痕的衣服上,脑海里浮现出之前为时乐尘擦背的场景。 那里有疤,很多。 疤从哪里来的呢? 裴则屹控制不住地想着。 在一个再也普通不过的一天,裴则屹对一个男人,一个似乎讨厌他的男人,产生了好奇心。 好奇疤的来源。 好奇这个人遭受的。 好奇……为什么同他表白。 热烈的、直白的、当着越来越多人冲他表白。 刻意忽视一直伴随而来的收款声,裴则屹平静地望着对方。 单薄的身子,却生得清隽挺拔,腕骨细白分明,连垂落的指尖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弧度。侧脸的轮廓柔和又清锐,睫羽轻颤,此刻,因着洗澡,眼尾捎着点浅淡的倦意。 被这样的人喜欢……似乎……没什么大问题。 裴则屹认真地想着。 系统回来,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难以言说的场景 ——他的宿主时乐尘发呆,宿主的人物目标宿主一瞬不瞬望着宿主。 发生了什么? 不明所以,系统开口,【宿主?你们这是?】 时乐尘嗯了声,意识到系统已经回来,他开口:幸福村村民死绝了。 【还有四个婴儿。】 闻言,时乐尘确定系统什么都知道。 他斟酌话语,道:是陈默那个守村人干的? 看似疑问句,却是陈述性的语气。 【是的。】 系统一板一眼道:【其实他不算完全意义上的傻子,他的自我认知,外物认知,世界认知比那个村的村民都要清醒通透几分。只是偏生性子迟钝,不擅言辞,眉眼间总凝着一股懵懂的钝感,遇事只会怔怔看着,倒让旁人先入为主,将他归了痴傻一类。外界强加给他的,他都接受了,以至于常年那个状态。 因他不傻,所以,这个走向只是时间的问题。】 听此,时乐尘内心烦杂无比。 对于那个傻子,他是愧疚的;对于那些村民,他是痛恨且畅快的……百般情绪,在此刻缠作一团,疯了似的撕扯着他的五脏六腑,沉滞的闷压感堵在胸口,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偏巧此刻,点的外卖到了。 时乐尘起身,裴则屹条件反射收回视线。 余光里,他看着时乐尘拿起手机离开。 随着门被关上,裴则屹后知后觉骂句,“艹。” 有什么可躲的? 显得好像很心虚似的。 裴则屹打开了手机,扒拉出自己的发小。 P:[你怎么意识到自己喜欢同性的?] 消息刚发出去,裴则屹迅速撤回,问个海王,还不如问网友。 然而,对方像是守着他的消息似的,迅速发来一串消息。 安安的小宝贝:[你撤回了什么?] 安安的小宝贝:[同性?你?恋谁了?] 安安的小宝贝:[你表白了?有花没?有戒指没有?定下婚约了吗?你俩要为了真爱对抗全世界吗?柳女士知道吗?老头子知道不?我是不是第一个知道的?] 安安的小宝贝:[语音 60"] 安安的小宝贝:[语音 60"] …… 眼看对方没有任何收敛的趋势,裴则屹扣了个问号。 裴则屹:[?] 常治安了解裴则屹那臭脾性,打字。 安安的小宝贝:[嗐,我以为你会孤独终老的。] 安安的小宝贝:[起码在你撤回信息之前。] 裴则屹没话说,扣了省略号。 语音他没有听,但那些字他看了又看,最后还是装进了心里。 花。 会喜欢吗? 不过,大金戒指。 他一定会喜欢的。 因为时乐尘是个财迷。 消息还在不断发送,裴则屹却没有看下去,门口传来动静,外出的人提着两袋东西回来了。 裴则屹扫了一眼,视线移开一半,不可置信,又扫回去。 啤酒? 一听的啤酒? 时乐尘疯了? 裴则屹视线跟着时乐尘移动。 而时乐尘提着东西,自始自终没有看裴则屹,径直走到自己位置前,他在微信上给导员请了假,然后,手机调出熊出没放着,给系统安置好。而后,打开自己的午餐,随意开了罐酒。 吃了几口饭,时乐尘框框一顿喝。 喝一半,时乐尘扭头看向裴则屹。 他扬了扬了手里的半罐啤酒,开口,“你想喝啊。” 一直看他,一直看他,他脸上有什么? 裴则屹还没开口。 时乐尘已经起身,拿着半罐啤酒几步走了过去,牵起裴则屹将啤酒塞了进去,自顾自地说道:“别看了,看得我心里发毛。” 裴则屹:“……” “喝吧喝吧,不收你钱。” 讲着,时乐尘转身离开。 裴则屹捏紧了手心里的啤酒。 时乐尘坐下,扒拉几口饭,豪气地又开了一罐酒。 然后又是一顿灌。 冰凉的液体顺着食道滑进肚子里,苦涩却带着微弱刺激的灼意,一路烧到胃底,漾开一圈清冽的麻。 时乐尘想,自己可真是个坏球。 明显感觉到傻子的不对劲,却依旧离开了。 甚至,看到消息,一群钻法律漏洞的人死了心里还觉得畅快。 骂了又骂自己。 时乐尘终究没忍住,出声,“艹他祖宗十八辈。” 刚把啤酒罐子对住嘴的裴则屹一愣。 将空了的啤酒罐捏得嘎巴作响,时乐尘将自己的脸埋向胳膊,像是要把所有翻涌的情绪都揉进臂弯的褶皱里。 正看着俩熊的系统,像是早有预判般轻缓出声,【不是你的问题。】 过度责任感的人,习惯将所有事的责任包揽在自身、哪怕与己无关也会归咎于自己,总因他人的失误或意外陷入自责,甚至为了承担责任牺牲自身感受的人。 它的宿主,不太好。 背负的东西太多了。 属于他的,不属于他的,都被时乐尘揽过去。 时乐尘耳尖微动,寻着声源看去,是朵摇晃的花。 会说话的植物。 没有盆,花扎在自己的桌子上,还在摇晃。 唔……他醉了。 时乐尘脑子变得钝钝的。 盯着花看,一瞬不瞬的。看着看着,时乐尘就手痒了,抬手就去捏。 手穿过了花,落在桌面上,时乐尘愣住,他醉得真厉害。 而系统害怕时乐尘再次卡秃噜嘴,直接消失。 花,在时乐尘视线内直接消失。 时乐尘瞳孔倏地放大,混沌浆糊似的脑子费力转着,懵懵的。 他这是,忽然不醉啦? 时乐尘嘿嘿一笑,扭头准备再来一罐,然而,指尖落在酒上时,手却被摁住。 视线率先落在那压着自己的手上,宽大温热的掌心覆着他的手背,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掌心的温度透过相触的皮肤一点点渗进来,似乎驱散了本就不存在的寒冷。 混沌的脑子像是被这股温温的触感烫了下,时乐尘怔怔地抬眼,撞进对方垂落的目光里。 是裴则屹。 清淡的茉莉香萦绕在自己的鼻尖,时乐尘缓缓地弯眸,手背上那温热的触感混着淡香缠在一起,心底那团憋闷的涩,竟就这般悄无声息地松了些。 第29页 他讨厌裴则屹。 这是一种很安全的感觉。 不会因此产生任何纠缠,只有单纯的讨厌这一种情绪。 代表着一种稳固的关系。 慢慢地,一字一句,时乐尘说得很认真—— “裴则屹。” “我不喜欢你。” “但” 话音落至第三句,便猝然被打断。 嘴被对方捂上,对方脸色愈发冰冷。 而,时乐尘却笑得愈发灿烂。 那话——是真话。 可话语里半分厌恶也无,唯有一股子执拗的认真。 裴则屹无奈地笑了。 “骗子。” 喜欢说得不够真诚。 像存心玩弄他的手段。 讨厌说得不够真切。 宛若小骗子的软声撒娇。 裴则屹的手微微侧移,似是捧住了时乐尘的脸。 而手心的骗子,不逃离不说,还微微侧头,贴近了他的手。 对方的笑意并未消匿,呢喃着:“不想听了?” 看似询问,对方却并无等待回应的意思,兀自说着,“那我不说了。” ==========作者有话说:========== 夹后,日六休一,无情况中午十二点更新,周日休息。 有情况会请假 第23章 告白了吗? 十分犯规的一个举动。 裴则屹心里不耻男人装乖, 而身体却十分实诚地并没有动,任由时乐尘靠近。 轻蹭。 像是柔软的猫咪。 “你说你为什么要抢我的助学金?” 时乐尘带着些愤恨,喝了酒后那瓜子小的脑仁, 只记住了裴则屹一身名牌却仍被选上了贫困生。也不觉得仰望着裴则屹说话是一件很累的事, 只是天真地询问, “大少爷也会缺钱吗?” 像是不解。 时乐尘嘀咕着。 槽点太多,裴则屹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来了。 不过, 注意力还是放在了时乐尘的称呼上。 “大少爷?” “不喊我装货了?” 时乐尘茫然, 好奇怪的要求。 迟疑片刻,他道:“装货, 你缺钱吗?” 裴则屹:“……” 裴则屹:“…………” 裴则屹:“………………” 见人没有反应,时乐尘伸手, 手指戳了戳裴则屹。 腹肌被戳了又戳, 上一秒还在询问自己的人, 此刻已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奔着不跟醉鬼计较, 裴则屹淡定地将时乐尘身边的啤酒收拾好,往边一放, 瞅到桌子上吃了一半的饭, 开口:“饭还吃不?” 时乐尘“嗯?”了声, 踌躇道:“那是我的剩饭。” “我知道。” “唔……所以, 给你吃不合适。” 裴则屹:“……” 什么脑回路? 裴则屹没忍住曲指敲了时乐尘的脑瓜子。 “想什么呢?” 时乐尘吃痛,眉头紧蹙,“我现在晕, 不适合打架!你别玩偷袭!” 裴则屹恶劣地又敲了一下。 时乐尘抿唇不语,瞪人。 “起来, 去午休去。” 裴则屹揉上时乐尘的头顶,指腹轻轻碾过柔软的发顶, 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随性。他的力气没有半分收敛,引得时乐尘整张脸皱起,抬手挥了挥,恶狠狠道:“我会打你的。” 裴则屹漫不经心,嗯了声,道:“我知道,你会。” “所以!狗爪子拿开。” 裴则屹嗤笑声,又揉了揉,“下次再听见你骂我,我薅秃你。” 闻言,时乐尘更叛逆了,“狗爪子!” 一遍不够,时乐尘又来一遍,“你的狗爪子。” “啧。” 跟醉鬼讲不通,裴则屹揪了把时乐尘的头发,在听见时乐尘痛呼一声后,声音放轻,带着哄人的意味,“上床休息会吧。” 时乐尘握拳想到打人的动作,卸了力,不轻不重砸在裴则屹的腹部,“哼!” 这算什么? 打个巴掌给个甜枣? “别哄我。” 时乐尘拂开头顶的手,手撑椅背起身,“离我远点。” 凶巴巴的。 却无半分威胁力。 颇像炸毛却没长尖牙的小猫,虚张声势地竖了竖毛,一碰到温软的掌心,便蔫蔫地泄了气。 裴则屹也不担心逗弄狠了,毕竟,实践证明时乐尘醒来什么都记不住。 嘴角上扬,裴则屹挑眉,“要休息去了?” 时乐尘摇晃着脑袋,把自己晃懵了,嘴里否认,“不休息,不休息,不去休息……” 跟个拨浪鼓似的。 裴则屹唇上的笑意更深,看着时乐尘把自己晃晕,他虚虚伸出手,在对方身形不稳向下跌去时接住对方。 温热从肌肤相贴的地方传来,无意识地,他靠近在了裴则屹的肩上,昏昏沉沉的脑子缓慢地转动,隔了好久,他才意识到自己被人抱住了。 腰间有一双手,鼻尖那股茉莉清香更为浓郁……姿势亲密,宛若,宛若……不对!他为什么会被男的搂进怀里? 时乐尘凶狠地拍了自己腰间的手,“放手!” “啪啪啪——”的声音,响亮无比。 时乐尘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最后掌心也跟着发麻。 也因此,时乐尘难受地皱眉,仰头,“裴则屹,我合理怀疑你在故意捉弄我。哦不,不是怀疑,就是。” 醉鬼都有自己的逻辑,时乐尘也不例外,他现在认定裴则屹就是因为自己老是冲对方翻白眼而故意抱自己,目的就是想要隔应他。 时乐尘语重心长,“你这样是不对的。” 裴则屹好笑,小小的一个脑瓜,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完全是东一出西一出,“那什么是对的?” 时乐尘思索番,甚至还换位思考了下,觉得裴则屹这报复挺合理的,如果是他,他也会干。 “好嘛。” 时乐尘思索后,把自己说服了,“你抱吧。” 抱一下,虽膈应,远不及亲一下。 时乐尘刺挠归刺挠,也同样打定主意,待会让裴则屹也刺挠。 裴则屹低头看着怀里毛茸茸的发顶,安静得令他心慌。 孩子安静,一定是在偷偷作妖。 醉了的时乐尘更是。 上一次,两三下把自己扒了个干净。 而这一次…… 在裴则屹松开大手,想要将人扶正的时候,怀里的人动了,抬头,踮脚,双手吧嗒一声bia得一下,打在裴则屹的脸上。并在裴则屹还没有反应过来,对方顺势往自己那里一摁,嘟着嘴要去亲。 裴则屹浑身一震,耳尖倏地漫上绯红,眼底弥漫开惊惧,条件反射后撤。 却并未来得及,嘴上一热,对方达到目的松开了手。 裴则屹几乎弹跳后退,结巴,“你,你你,你干嘛呢?” 饶是见惯大场面的裴则屹,猝不及防被强吻,也乱了阵脚。 时乐尘“嗯?”了声,很是平常地说,“亲一下。” 被这态度刺激到,裴则屹便兀自认为,任何一个人在时乐尘面前,他都能下去嘴,耳尖的绯红褪尽,眼底的惊惶也散了,平日里那副拒人千里的冷意,又重新覆上眼眸。 他低斥,“你不矜持。” 一点也不矜持! 时乐尘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像是没将这事放在心上,“意外的,别伤心,你的贞操还在。” 说到这里,时乐尘迟疑了,“应该还在吧?” 他的目光下移,落在裴则屹的两腿之间。 裴则屹耳尖又红了,这次是被气的,“我tm是处男!” 猝不及防,时乐尘被吼得一愣一愣的,没有料到这件事踩了裴则屹的雷,自知理亏,他柔声安抚,“好的!我知道了!你是处男。” 裴则屹:“……” ==========作者有话说:========== 我的天啊,写文以来最扑的一次,我的老天奶啊!!!!!我该如何拯救这本书啊 第24章 告白了吗? 见裴则屹盯着自己看, 一言不发,时乐尘只觉一阵尴尬漫上心头,指尖蜷了蜷, 下意识偏开眼, 喉间轻咳一声想打破沉默。 耳尖都悄悄泛了点热, 后知后觉,时乐尘也觉得自己的行为不妥, 但他其实没想亲嘴的。 安抚似地询问裴则屹, “你真的很恶心吗?” 看着那愈发难看的脸,时乐尘叹了一口气, “那我同你道歉。” “你的逻辑强到让我觉得你在装醉。” 时乐尘歪了歪头,“可我真的醉了哎。” 只见过有人喝醉叫嚷着自己没醉的, 真是没见过同时乐尘这般, 喝醉了自己还知道自己醉着。 “知道你醉了。” 裴则屹移开视线, “所以我不同你计较。” 时乐尘眼珠子滴溜转, 似觉得这氛围有些尴尬,他边念叨着边晃着身子去爬床。 “醉了, 我真的醉了, 我要去休息。” 第30页 手脚并用, 时乐尘上了床。 坐到床上, 他还不忘把帘子拉上,隔绝床外的视线。 裴则屹:“……” 时乐尘坐床上,呆呆神游了会, 而后被子抖开钻了进去。他将双手交叠放在肚脐处,双眼一闭, 颇为安详。 等到再次醒来,时乐尘是被尿憋醒的。 摸着黑, 时乐尘下了床。 因找不到鞋子,时乐尘只能赤脚站在地上,冰凉自脚底板传来,令他大脑清醒了些。望了望舍友的床,窗帘都拉着,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想着,他就要去找手机。 书桌上十分干净,时乐尘弯腰摸索着,最后在放小杂物的盒子里找到了手机。 开屏。 时间显示四点四十九分。 有片刻的恍惚,因着尿急,打开手电筒,时乐尘去了厕所。 解决完生理需求,时乐尘又静悄悄爬上了床。 躺床上,时乐尘搜刮记忆,记忆停留在自己喝了半杯酒,而后的事他都记不得了。 想着自己那干干净净的桌面,时乐尘猜测着自己应该没干出什么离谱的事,便愈发对自己的酒品满意,下次郁闷时候,喝酒会是个好选择。 促使睡太久了,时乐尘此刻十分精神。 打开手机,时乐尘将亮度调到最低,看起新闻来。 灭村这种惨案,只要有一家媒体关注到,其他的一窝蜂地都在深挖这方面的信息。 不过有用的消息不多,内容同质化,聚焦的都是村里的惨状,至于原因,虽有猜测,但都未证实。 时乐尘退出软件,关了手机。 时间还早,大门还没有开,时乐尘闭眼放空大脑。 大概因为喝的是啤酒,时乐尘并未有任何不适,拢了拢被子,他放轻了呼吸。 直到听到寝室外传来的动静,时乐尘下了床,洗漱后,拿了书,离开了寝室。 【早安,要来杯豆浆吗?】 时乐尘回了个嗯,又问:昨晚,有发生什么离谱的事吗? 【没有。】 系统顿了顿,又道:【你把你喝不完的啤酒塞给裴则屹算不算离谱的事。】 时乐尘:嘶……他没有揍我吗? 【你身上痛吗?】 时乐尘认真感知了一下,不确定道:不确定哎,大概没事。 【他脾气挺好的。】 时乐尘还没来得及反驳。 系统又跟了一句,【对你挺耐心的。】 时乐尘:你哪来的错觉 【数据来源可靠,相信我。】 依照昨晚那情形,它甚至有点害怕,裴则屹会被时乐尘掰弯。 时乐尘不置可否。 路过食堂,他进去买了杯豆浆,配着一个包子,他边吃边找了辆车。 站在边上吃完,他扫码,骑车去西校区。 今天是满课,上午前两节在西校区,后两节在本小区人。时乐尘骑着车横跨一条街,到了西校区。 在八点十分上课前,他进了教室。 教室里已经有人了,时乐尘随便找了个地,拿出了书。 昨天下午是水课,但老师依旧留了作业,时乐尘坐下后,先看了群里的作业,然后用ai生成了一篇文章,交了上去。 学生陆陆续续到了教室,班长开始点名。 时乐尘分心听着,到了自己,应声答了句:“到。” 作业提交成功,时乐尘收起手机来,这两节课是专业课,讲课本和笔记本摆好,老师踏着铃声走了进来。 讲课的是一个老头子,声音不大不小,带着点方言的粗犷腔调,字正腔圆里裹着股山野的硬气。他手背往讲台上一拍,粉笔灰簌簌落,指尖杵着板书划重点,咬字带着浓重的卷舌,生僻的理论从他嘴里出来,都沾着股干脆利落的劲儿。 偶尔被讲台磕到膝盖也浑不在意,抬手揉一把继续讲,眉峰皱着时像藏了层霜,倒让台下的喧闹都敛了几分,连走神的人都忍不住抬眼听。 两节课很快便上完,时乐尘边收拾东西边起身。 脑子还停留在课堂讲授的知识点上,以至于,等到和裴则屹并排走在楼梯上时他才反应过来。 前前后后都是人,身侧的人的存在感瞬间拔高。 时乐尘没忍住侧头看了眼,和裴则屹那冷冰冰的视线对视上。 心尖一颤,他开口问系统:什么情况? 系统十分平静:【哦,他跟着你,走在了你的身边。】 时乐尘瞳孔地震:??? 系统宽慰:【从他进教室到现在,目测看你不下一百次,你昨晚似乎在我待机后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以至于他的视线总落你身上。】 时乐尘迷茫,脑子关于这块记忆真的为零。 于是,他试探性开口,“裴则屹。” 裴则屹喉咙发声,“嗯”了下,以示回应。 “昨晚” 【小心!!!】 话没说完,时乐尘只听见系统着急忙慌的声,然后身体猝不及防地往前倾,慌乱间,他指尖去扒楼梯扶手,指腹擦过冰凉的金属面,堪堪勾住一点边缘。 完了…… 时乐尘不敢想自己扑下去会带倒多少人,失重的瞬间,心猛地坠进谷底。 然而,腰腹猝然扣上一股强劲手力,沉而稳,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硬生生将他往回拽。时乐尘踉跄着撞进一个温热坚实的胸膛,鼻尖擦过对方颈间清冽的气息,耳边是对方低哑的一声:“站稳。” 时乐尘回神,心脏剧烈的跳动,鼻尖是沐浴露的清香,清泠的茉莉混着一点淡淡的皂感,钻得人鼻尖发颤。 指尖还僵在冰凉的扶手上,腰腹那处却留着对方掌心的余温,烫得他后颈发毛。 时乐尘仓促地直起身,不敢去看身侧人的脸,只含糊道了声谢,错过投来的视线,抬脚下楼。 【你还好吗?】 时乐尘指尖无意识蜷起,耳根泛红:没事,没摔,就是吓到了。 时乐尘没说,那拥抱太过坚硬了,撞得他脑袋发晕。 怎么有人的怀抱会这么硬? 时乐尘平复着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顺着学生让开的缝隙,快速离开。 ==========作者有话说:========== 没差的话,晚上还有一章,我努力完结它 第25章 告白了吗? 很快, 时乐尘出了教学楼。 他脚步慢了下来,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西侧方还有一辆车。】 时乐尘没时间想刚刚发生的事,西校区和东校区隔着一条街, 倘若步行的话, 下节课迟到是必然的。 因着学校准备有两个校区通行的车子, 时乐尘并没有买小电驴。 寻着系统说的那个方向,时乐尘跑得飞快, 先另个学生一步跑到车边。 将背包往车上一甩, 时乐尘拿出手机扫码,长腿一跨, 坐了上去。 启动车子,小电驴稳稳当当行驶。 小电驴限坐一人, 但, 有时候也可坐下两人, 三人……真应了那句话, 挤挤也是可以坐下的。 路上到处可见,有两个人的, 甚至还有三个人挤着的。 时乐尘不禁感慨, 辟谷下的小电驴坚强。 踏着上课预备铃, 时乐尘进了教室。 专业课老师了解过学生的课表, 知道学生两节课一东一西,一般会选择在前第一节课堂上随机提问,作为学生的考勤。 不巧, 时乐尘是第一个被提问的。 请假到现在,时乐尘还没来得及补落下的课程, 他望着黑板上的问题,瞥了一眼事先在手机上搜过的答案, 断断续续的,大致叙述下来。 讲台上的老师沉默地听完,什么也没说,只让时乐尘坐下,继续课程的讲解。 时乐尘深吸了口气,敏锐的感知到老师传达过来的那微妙的意思。 自己开始臊得脸红。 缺的课,他得尽快补上。 什么也没有学习重要!!! 而后的一个星期,时乐尘除了学习,脑子里什么也装不下。 他早出晚归,不是食堂就是自习室。 系统看着,没有催促着时乐尘去表白赚钱,图书馆那一次,那钱够时乐尘吃好几天了。 不过,时乐尘想到了,还是会意思意思。 比如,在时乐尘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寝室,看到寝室里坐那打游戏的裴则屹,会不走心来一句,“晚,帅气冲天的裴同学。” 再比如,相遇在阳台。 时乐尘瞅都不瞅,夸一句,“今天这一身穿得很帅气,衬你,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 …… 陆陆续续的,进账不少。 等到时乐尘终于从知识的海洋里游出来,是周三的两节水课。警察找上了学校,导员直接一通电话直接打到上课老师那里,时乐尘课没上完便离开了教室。 去找导员的路上,系统给时乐尘打了预防针。 【是为了幸福村的事来找你的,目前警察的调查结果与你关系不大,应是为了案件严谨性,别怕。】 第31页 时乐尘嗯了声,没再说什么。 他步履匆匆,到了惠远楼,没作半分停留,径直进去,走到电梯处,摁下电梯开门键,走了进去。 导员的办公室在五楼,时乐尘关了电梯门,摁下数字五。电梯数字跳得沉稳,叮的一声轻响后,他推门走出,走廊里静悄悄的,大抵警察正在办公室内。 时乐尘走到标着导员姓名的办公室门前,抬手轻叩了两下,掌心微微发紧,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些。 门内传来熟悉的应声,他推开门,却没先看见导员,反倒见待客的布艺沙发上坐着两个陌生男人,一身素净便衣,身姿端直,指尖轻搭在膝头,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审视的沉敛。 导员将水放在桌面,冲时乐尘招手,“来了?进来吧。” 时乐尘轻手轻脚走了进去,顺便把门带上。 他走到导员前,礼貌道:“导员,你找我是?” “这两位是李警官和杨警官,他们来找你是为了你们村的事,别紧张,只是了解一下情况。” 时乐尘点点头,看向两位警察,“警察叔叔你们好。” “别紧张,坐。”,其中一个开口,安抚道。 时乐尘看了眼导员,导员微不可察点点头后,他才坐下。 等到他坐下后,一位拿出笔记本和笔,另一个位将自己面前的水往时乐尘面前推了推,声音温和,“这杯水我没有喝的。” “谢谢。” 时乐尘没有接,“叔叔,我下午还有课,所以”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警察都理解时乐尘未尽之语。 拿笔记本的警察乐呵呵道:“不会耽误你太久时间的。” 另一位警察跟着点点头,开始询问:“你的籍贯是?” 时乐尘语气平淡,“淄博市高青县岐阳镇幸福村。” “父母的名字。” 时乐尘敛眸,“刘德行,时芹。” “你上一次回村是什么时候?” “五一假期前后,因为得知我父亲意外去世,我找导员请假回了家。” 一边听着的导员,连忙开口,“是的是的,我这里还有这孩子的请假条,系统上也能看到这孩子的销假时间。” 便衣警察沉吟会,又开口,“你父母的关系……是不好吗?” 时乐尘点头,“刘德行带着我妈回了村,强制结婚,囚禁我妈,致使我母亲患上严重的心理疾病,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好,我跟着我妈离开后,就改了名,之前是黑户,并没有上过户口,这些在高青县的警察分局都能查到,当初是他们送我们回家的。” “问一个冒昧的问题,那你为什么还要回去给刘德行送葬?” 时乐尘蹙眉,脸上有些烦躁,“因为我是男孩,我享受过那个家带给我的好处,所以,我回去看着村里人将他火葬,至于送葬,我在火化第二天就离开了村子,我并没有看着村里人将他下葬,我将房子以及房子里的东西都抵给村子里的人,让他们帮忙。” 时乐尘说着,一边的警察记着,两人打着配合。 校内的下课铃声恰时响起,导员朝窗外看了看。 询问的警察略加思索后,开口,“最后一个问题,不耽误同学你去吃午饭。” 时乐尘点点头。 “你回村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吗?” 时乐尘没有着急回复,回忆着当时的情形。 回想了一会,他开口,“没印象,所有人都挺正常的,我没有回去前是村长组织着村民搭戏台子,做饭,以及收礼金的……我们村习俗,人死后三天戏,第二天火化,第三天下葬,我回去刚好赶上第二天,我看着刘德行火化后,才离开的。” “好的,感谢配合,倘若以后还有发现的可以随时联系我们。”说完,两个警察起身。 时乐尘和导员紧跟着站了起来。 时乐尘低着头,在两人离开前问,“叔叔,我想问一下,幸福村是只剩下了四个婴儿吗?” 收起笔记本的警察,叹了一口气,“是。所以,如果你有什么发现请联系我们。” 时乐尘点头,“会的。” 一边的导员开口,“我送你们。” “不用,麻烦了。” 两个警察拒绝着,最后导员看着两人坐上电梯才转身回了办公室。 门被关上,导员看了看站着低头看鞋子的人,开口,“着急吃饭吗?” 时乐尘点点头,又摇摇头。 导员叹了一口气,“听李乐乐老师说,你要参加今年的大赛。” 时乐尘点头。 “别影响自己的心态,只是找你了解情况而已。” “嗯,我没事的。” “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来找我,线上线下都可以,我除了双休都在学校的。” 时乐尘抬眸,看向导员诚挚地道谢:“谢谢老师。” “行了,去吃饭吧。” “老师再见,你也早点去吃饭吧。” “我待会就去,快去吃饭吧,下午不是还有课。” 时乐尘点点头,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 地址随便编的。 第26章 告白了吗? 时乐尘吃了个午饭, 直接去了教室。 下午两节课,两节课后,李然和周毅在手机上问时乐尘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时乐尘拒绝了他们的邀请, 收拾好东西, 准备回宿舍。 路过超市,他进去了买了一堆吃的。 宿舍里没人, 时乐尘享受着独处的时间。 换了鞋子, 他打开电脑,随便找了一部电影播放起来, 邀请系统一起观看。 系统化形苦瓜玩偶,落在桌上, 一边的时乐尘调整了个坐姿, 拆开一包薯片, 咔吧咔吧吃了起来。 播放的是部国外恐怖片, 没有中文字幕,起先, 时乐尘的注意力还在英文字幕上, 后来, 随着剧情的推进, 时乐尘倒不再翻译了。 他聚精会神看着,心神被里面的主角牵动着。 寝室里很安静,空气紧绷着。 “咔嚓——” 门后传来声响。 与此同时, 座位前的系统和时乐尘爆发出尖锐爆鸣声。 系统:【xoxoxoxoxxoxo……】 时乐尘:“啊——” 裴则屹推门的动作一顿,因为里面人的尖叫, 他的心脏剧烈的一下。 尖叫声还在继续,时乐尘一拳把屏幕砸开, 捂着自己的小心脏,边平复着砰砰直跳的心脏,边扭头怒视过去。 裴则屹推门,直接同时乐尘对视上,“干嘛吓人?” “?” 倒反天罡。 裴则屹也不惯着时乐尘,“那我下次开寝室门之前敲门?告知你一声?” 讽刺意味十足。 时乐尘砸吧出不对劲,“谁招你了?” 裴则屹沉默不语,眼里全然都是“你觉得呢”的暗示性意思。 瞥了眼,裴则屹抬脚走了进去。 时乐尘被他那一眼看得心头一跳,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是他吗?他今天也没招惹裴则屹啊,甚至连每日一表白都没有干。 时乐尘也沉默,裴则屹走到桌前,扯开椅子坐下。 “应该不是我吧?” 时乐尘底气不足。 裴则屹喉间溢出一声极淡的嗤笑,“或许是吧。” 他声音偏低,裹着点没散的冷意,落在时乐尘的耳朵里,又轻又痒,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哀怨。 时乐尘愣了愣,没忍住又看了看裴则屹,觉得是自己想多了,随即开口,“谁还能给你气受?” 宿舍说搬就搬,说不搬至今没下文。偏前几天,他什么都不知道,上课前要瞅着裴则屹坐的地方靠近他、贴着他坐。 只为碎银几两。 裴则屹更不痛快了,话里话外,都是他是个不好招惹的,气得慌……于是,他转身,盯着时乐尘也不说话。 时乐尘的笑意在裴则屹的注视下戛然而止,颤着手指了指自己,“我?” 裴则屹侧过头,睫羽垂落,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只留下一片淡淡的阴影。他没答,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傲娇十足,视线落在时乐尘脸上,那眼神明晃晃写着——你自己心里清楚。 时乐尘被看得耳根一热,忽然就没了底气,小声嘟囔,“我他妈今天还没有犯贱呢……” 话音刚落,裴明的脸色又冷了几分,连带着周身的气压都低了下去。 时乐尘呼叫系统:溜溜,你说我今天还有外快能赚吗? 系统扒着被打撅过去的屏幕看,声音平淡,【你想赚就能赚,其他人不重要。】 时乐尘吞了口唾沫,试探性开口,“别生气,你今天也帅帅的。” 【夸赞x1】 裴则屹对劲了,眉头舒展一半,寝室里多了到账的声音。 “支付宝到账十元。” 裴则屹:“……” 没有任何意外,裴则屹盯着时乐尘沉思。 第32页 时乐尘手心发汗,裴则屹的眼神太认真了,像是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情。 指尖不自觉蜷缩成一团,心底莫名浮起一阵不安的预感。 时乐尘内心呼叫系统:裴则屹是发现什么了? 系统身体里的代码调动一下,【嗯?啊,不会的,他没有那么聪明。】 系统刚说完,裴则屹动了,“你似乎” 时乐尘心头一紧。 裴则屹踱步到时乐尘面前,“很缺钱。” 时乐尘稳着自己的声线,“显而易见不是吗?” 裴则屹上下扫视,沉吟一会,“收款码。” 时乐尘嘴角抽抽,内心蛐蛐:好像是那样的…… 系统认同:【是傻的。】 “你这是要施舍我?” 不是自己猜想那样,时乐尘嘴角弯起,眼底那点不易察觉的紧张瞬间散了大半,连带着看向裴则屹的眼神都软了几分,带着点戏谑。 “没有。” 硬邦邦两个字丢过去,裴则屹知道时乐尘又在挑衅他,不过他不会在意的,裴则屹想得很明白,时乐尘是一个复杂的人,心口不一挺正常的。 “那你这是?” “雇你。” “?” 时乐尘一脸你在开国际玩笑吗?他看起来那么像是个仆人吗? 时乐尘无语至极。 “不是。” 时乐尘不耐,“所以是?” “谈恋爱。” 裴则屹想得很明白,能给钱的那种很正当的关系。 时乐尘腾得站起来,俩眼珠子瞪得溜圆,“说什么鬼话?裴则屹你疯了?” 聚精会神看着恐怖片的系统,僵硬地转过身来,盯着裴则屹看。 裴则屹极为认真,“人话,没疯。” 这几天他都认真考虑过了,时乐尘学习好,长得好看,还会说情话,重要的是他说他恐同,直男。 直男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对别的男人不来电。 而他,不是别的男人,所以对他来电,这就说明,他是具有唯一性的。 那句话怎么来说。 我喜欢,无关性别,只喜欢你,你的性别定义我的性取向。 裴则屹很满足这样的关系!这种情感对他有致命的吸引力。 “我一个月月入近百万,我要雇你同我谈恋爱!我可以给你三分之一,作为你的工资。” 可耻的,时乐尘心动了,那原来坚定拒绝的眼神涣散,不自觉地向前一步走,“三分之一” 额滴老天娘。 那得多少钱啊? 【xoxoxoxoxoxoxo……】 时乐尘喉结滚动一下:你咋啦? 系统看着裴则屹头顶那数字往下蹦哒一下,又蹦跶一下。 【小、小尘尘啊,你心动啦?】 时乐尘不语。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三分之一,都是雇佣费,不会追回的。” 时乐尘敛眸,小声询问,“你是打算利诱我吗?” “不是。” 裴则屹不着痕迹后退了一步,刻意拉开同时乐尘之间的距离,冲淡了因身高与距离带来的压迫感。他的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却足够让紧绷的气氛松快些许,连落在时乐尘身上的目光,都少了几分咄咄逼人的沉敛。 “不。” 时乐尘轻声道。 他垂眸盯着自己的脚尖,心头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攥紧,为那些即将脱轨、再也回不去的东西,无声地惶然着。 不应该这样的。 时乐尘声音大了些,“不。我不需要。” 所有情绪都随着这一声干脆的拒绝,尽数沉回眼底,表面上半点波澜也无,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静。 裴则屹对于自己被拒绝心里也有预期,时乐尘他看着温和好相处,眉眼间没什么棱角,却从不会丢了自己的主体意识。 这样的状态,是他第一次见到对方的样子。 也是,裴则屹为之情绪雀跃的一种状态。 “好吧。” 裴则屹颇为可惜,“很可惜。” 时乐尘翻了个白眼,“钱多的没地方使就去撒着玩。”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撒过玩?” 裴则屹微微一笑。 时乐尘:“艹。” ==========作者有话说:========== 裴则屹:雇你谈恋爱,给你钱,你要不? 时乐尘:傻逼。 第27章 告白了吗? 裴则屹挑眉, 淡淡,“别说脏话。” 时乐尘:“你管我。” 丧失同裴则屹交谈的欲望,时乐尘坐下, 凳子一移, 把电脑屏幕掰回来, 放大了声量。 裴则屹视线落在那背影都带着情绪的背影,微不可察地一笑, 而后转身回到自己的桌边, 找出了自己的资料与钥匙,开口, “大赛资料我待会直接交给老师,剩下的都是暑假的活。” 时乐尘摆摆手, “哦。” 裴则屹抬眸看过去, 扫见屏幕上一闪而过的鬼, 他边朝门口走去, 边说,“声音小点, 等会寝室只有你一个活人。” 声音带笑, 时乐尘感受到自己被裴则屹深深地嘲笑。 “滚吧。”傻逼。 回应地是门被合上的声音。 被刚刚那一打岔, 酝酿起来的紧张消匿, 时乐尘无聊地托着下巴。 思绪渐渐跑远,时乐尘开始絮叨起来:是因为我经常在他耳边表白,给他搞恍惚了? 系统不清楚, 但心理学上确实有对这方面的研究,根据数据库里的资料, 它说:【我不知道裴则屹怎么想的,但在心理学范畴内, 的确存在这样一种暗示效应:在日常中反复强调同一个观点,不断向意识灌输同一种认知,久而久之,连原本存疑的人,都会慢慢将其当作事实。 那些被重复了千万次的话,会像水滴石穿一般,悄悄渗透进判断里,模糊真假的边界,最终变成深信不疑的真理。】 说完,一人一系统都沉默了。 良久,系统又道:【我觉得你的话不至于混淆真理。】 时乐尘赞同:主要是我也没经常说吧? 他钱包里的钱那么少! 【你喜欢他吗?】 系统回想刚刚变成五十五的数字,裴则屹这人还真是有能力。明明最开始,顶着六十稳居高位。 时乐尘懵圈:啊?什么? 【裴则屹。】 时乐尘拧眉:不喜欢啊。 【宿主,起码现在还不能喜欢。】 系统极为认真的,盯着时乐尘的眼,看着他说着。 时乐尘心里划过一抹异样,但并未多问,点点头,回了个肯定的答案。 系统信了,它转移时乐尘的注意力说道:【好了好了,宿主别多想,不是什么重要的事,看电影吧。】 时乐尘点头。 而后,宿舍没有再回来人了。 两人将两个小时的多的电影看完,然后,换了件衣服,时乐尘带着系统去小吃街吃晚饭。 大概是来得早,小吃街的摊贩才刚支起摊子,烟火气还没完全漫开,只有零星几家飘出淡淡的香气,时乐尘并没有觉得可惜,反倒是很高兴,不用人挤人,他边走边看。 一条街走下来,手里提着两三个袋子。 【牛奶!记得牛奶哦!】 时乐尘:待会去北门取快递,倒时候买。 系统满意了,化形成卡通人物,坐在时乐尘的肩膀上,慢悠悠晃荡着小脚丫。 一人一系统相伴回学校。 时乐尘边吃,边和系统聊着。 聊的话题不是什么有营养的,能从班级里的八卦聊到明天的天气,也能从明天的天气跨到专业课的某个知识点上。 系统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也是一个很好的引导者。 【那个男同学不要深交,他本人的人品是真的和传言一样。】 时乐尘讶然:一个晚上流转四五个女生,真的哇? 【嗯,他会死在这上面。】 时乐尘“嘶”了声,被他当成同学之间夸大的八卦,结果是真的,猛然地,时乐尘想到了关于裴则屹的八卦。 于是,时乐尘咽下了嘴里的饼,很是郑重:那裴则屹高中把人打进医院是真的吗? 【是真的。】 时乐尘窃喜,那裴则屹也不咋滴哎,能被他压着打。 【你在高兴?】 系统不理解,【为什么?】 时乐尘羞赧一笑:我厉害啊。 系统想要继续问,然而,时乐尘又开口了:那裴则屹不是私生活混乱的人吧? 【嗯,资料显示不是。】 时乐尘好奇:你什么都知道? 【系统生成的资料,百分之八十的可信度。越靠近未来的可信度活,但大抵是没错的。】 系统举了个例子,【比如刘德行的死亡,是和资料上有差别的,但差别并不是很大,确实在五一前后。】 时乐尘听完,问出了个令系统沉默的话。 ——我什么时候死? 第33页 系统晃荡的腿停了下来,它不知道为什么会扯到死亡上面,甚至是时乐尘,它宿主的死亡上面。 【为什么问这个?】 时乐尘笑:好奇嘛。 【你的死亡】 时乐尘笑意盈盈,听着系统下半句话。 【——未知。】 系统像是在说服自己,他看着资料上的时间,再次重复道:【是未知的。】 时乐尘从系统的态度里能猜测出些什么,他安抚系统:那还怪厉害的。 【你的前方有四个人。】 话题就这么被系统扯开,【是找你的。】 时乐尘脚步一顿:啊? 【不用慌,给你送钱来的。】 系统的话刚说完,那几个人看见他,撒腿直接冲时乐尘跑来。 时乐尘条件反射转身就跑。 送钱?他怎么看着不像?看起来像是要索命。 尤其是,时乐尘看见了个熟悉的人。 时乐尘在前面跑,后面四个人追着他跑。 跑到十字路口,对面那条小吃街此刻已经人满为患,人声鼎沸,油烟与香气混在一起扑面而来,热闹得几乎要溢出来。 最好的选择是冲进人群里,但,不巧,正是红灯,时乐尘没法,沿着校外的围墙继续跑。前面是学校的南门,从那里冲进去,叫门卫,门卫<a href=Tags_Nan/DaShuWen.html target=_blank >大叔</a>热情责任感强,能帮他拦人。 【宿主,不用跑的。】 时乐尘怕疼:不行,那钱我不要。 想要打他一顿,给钱?他不干!谁爱干谁干! 【好吧。】 系统意向尊重自己宿主的选择。 身后的人紧跟不舍,时乐尘也不是吃素的,他本就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人,所以,区区跑步而已,他速度飞快,绕过大树,经过公交站牌,最后跑到南门,将人甩在身后。 他喘着粗气,指着那四个人,冲门卫道:“大爷!救命!那些人不知道为什么追着我跑。” 坐在摇椅上的大爷腾得站起来,边厉声呵斥边找出自己的棍子,“你先进去,我在这里,谁都不能伤害你。” 说着,拿起棍子,棍子前面是分叉的,铁制品。 时乐尘飞速道谢,刷脸进了校园。 进去他的步子也没有停,边跑边往身后看了眼。 门卫双手牢牢握住棍身,低喝一声“站住”,将棍头狠狠抵在地面,金属与砖石相撞,发出一声冷硬的脆响,“你们哪来的?要干什么?” 四个人没想到自己会被拦住。 穿着低领毛衣的男人气喘吁吁推开面前的两个人,眼底满是不耐烦,“我是这个学校的人。” “你说你是你就是?就算是!你和你们也不能追着别人男同学跑,这是要干什么?校园霸凌啊?” 门卫的声音中气十足,跑远的时乐尘依稀听见些字眼,停下脚步,转身看了过去。 远远看去,看不见那些人的表情,但能看出来门卫大叔稳稳当当地拦着几个人。 “让开。” 被拦在门外的四个人一脸黑线,低领毛衣男继续道:“我只是找他帮个忙,哪来的校园霸凌?” 远处的时乐尘撇撇嘴,真当他是傻逼,那晚上想抱着裴则屹表白的癫货,没有任何信用感可言,谁知道,万一哪句话说不对,他直接被群殴怎么办? 此地不宜久留。 看了没几眼,时乐尘果断转身继续跑。 至于门前,门卫和四个男生对峙的画面,引来一众学生围观,甚至表白墙迅速多出个投稿贴,下面一群人讨论。 另一边,时乐尘跑远后,绕了个远的路,找了个亭子,坐到了石凳上。 他缓着气,拿出了手机。 跑步的时候手机就在振动,他没空,现在打开,一共三个电话,都是他外婆打来的。 呼吸一滞,时乐尘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 ==========作者有话说:========== 忘记上一次喜厌值变化是多少 还有一章,大抵十一点半发表。 第28章 告白了吗? 时乐尘将手里的手提袋放在一边, 一手捂住心脏,整个人弯下腰,控制着波动的情绪, 缓缓地, 指尖悬空在那个电话上面。 【宿主, 你没事吧?】 时乐尘摇摇头,指尖落下, 画面骤然跳转。 下一秒, 听筒里便传出单调而清晰的“嘟嘟——嘟嘟——”声,在安静得过分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时乐尘呼吸沉重, 每一声钝响都敲在心上,空气像是被抽干了一般黏稠滞重, 时间被拉得漫长又煎熬, 连心跳都跟着这规律的忙音, 一下一下, 沉得发慌。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对面的电话被接通。 时乐尘还没有说话, 对面传来一声冰冷的质问, “为什么不接电话。” 是他母亲的声音。 那询问正常, 却又那么诡异。 “我, 对不起。” 系统不自觉地数据紧绷,想说的话很多,但最后一个字都没有蹦哒出来, 只是近乎静默地看着时乐尘。 电话对面的人更加尖锐。 “为什么不接电话??!!!告诉我!你在干什么?” 那声音划破寂静,像是指尖划过冰冷的玻璃, 刺耳又脆弱,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慌乱与委屈。 时乐尘攥着手机的指节泛白, 喉咙发紧,声音放缓,“妈,我在学习。” 手机对面传来茫然的反问,“学习?” “是的。” 时乐尘声音含笑,“我在努力拿奖学金呢,到时候给妈妈你买新衣服好不好。” “新衣服!” 时芹高兴,“小宝,不用的,小宝留着买吃哒。” 时乐尘没说话,直起身子,胸腔里地压迫骤然散去,他往后一靠,靠在石桌上,嘴角带笑,听着对面嘟囔。 “小宝喜欢吃小馒头,那时候妈妈没钱,小宝留着,留着买小馒头,不对,妈妈有私房钱!妈妈买了小馒头给小宝的!” 说到最后,时芹还不忘捂住电话,压低声音。 她悄咪咪的,“这是我背着宝宝的外婆存的,要给儿子买小馒头,小宝不哭,小宝想要的都会有,小宝不会离开妈妈的……” 声音时而高昂时而尖锐又时而满怀悲伤,时乐尘浑身僵硬,思绪顺着电话里的声音飘远。 小馒头。 小馒头……他以为记得的只有他。 那是发生在他三岁的时候,他嘴馋想吃小馒头,当时那可是十分稀奇的洋玩意,大山外头的人带回来的,他长得漂亮,因此,那群孩子里有人给了他俩,留了一个,最后想要给牛棚里的人,却先一步被那步履蹒跚的老不死踩在了脚下。 他大叫着,鬼哭狼嚎着,想要那老不死的还。 最后,落在背后,是一条又一条的竹鞭。 牛棚里很安静,静到没有任何动静,身后是火辣辣的疼,疼得他眼前发了昏,疼得他灵魂上了天。 不能反抗,会被打的更惨,时乐尘蜷缩着,护着脑袋,只留下了背。 再次醒来,是在床上。 那个男人道歉,那个老不死地哭着往他手里塞鸡蛋。 时乐尘没有拒绝,他沉默地接过食物。在这个村里,什么都可以没有,唯独不能没有吃喝的。 当晚,他摸黑进了牛棚。 那个女人还在睡,一直在睡,她不关心外界,不关心他。 …… 原来,她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原来,那时候她不是谁都不关心。 “……小宝不要舍不得吃,妈妈还有私房钱哦。” 时乐尘回神,鼻子发酸,“谢谢妈妈,我待会就能取到你买的快递了。” “不客气哇!妈妈最爱你了。” “嗯,我也最爱你。” “小宝,我们什么时候能见面?” 时芹的声音低落,“我已经有一,二,三……好多好多天没有见到小宝了,小宝学习累不累?累的话能不能回来见见妈妈?妈妈好想你。” 时乐尘想应下,可这个不是由他决定的。 他是刺激源,他母亲的刺激源,只是打电话,有时候他的母亲都控制不住,更别说见面。 时乐尘喉咙发紧,紧抿着双唇。 “咦?手机挂啦?” 时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说着说着对面就没有动静了。 而这时候,厕所门被从外面打开,她目前站在外面,手里拿着盒蛋糕,“我还以为你掉厕所了!” “妈!” “不吃你心心念念的芒果蛋糕了?” 林筱慧扬了扬手里的蛋糕,另一只手伸出去,示意时芹把偷拿她的手机给她,“赶紧吃,呆豆想要去遛弯了,待会你可没有时间吃蛋糕了哈。” 时芹万般纠结,她想和儿子打电话,也想吃蛋糕。 “手机不是没有声了?我给你看看。” 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孩子,林筱慧只看一眼就知道她女儿脑袋瓜里想什么,于是说道。 第34页 “好哇。” 手机被递给了林筱慧,她起身,几步走过,拿过林筱慧手里的蛋糕,“妈,没叉子!” “餐厅桌子上有勺子。” “好哇!谢谢麻麻!” 时芹抱着蛋糕蹦蹦跳跳离开,走之前,还不忘叮嘱自己的母亲,“妈,电话修好要给我哦!我要和我儿子说话!” “知道了。” 林筱慧随口应了声,注视着时芹背影消失,然后低头,看了眼还在跳动的数字,才开口:“和你妈妈一起买的,一共三个快递,剩下两个是给你买的夏季衣服。” 时乐尘没有错过电话对面传来的动静,他不自觉地坐直身子,道谢:“谢谢外婆。” “你放假要到什么时候了?” 时乐尘讶然,以往他外婆对他的事是丝毫不关心的,是发生了什么吗? 并不清楚缘由,时乐尘还是回复了,“六月底考完,不出意外假期是从七月一号开始的,结束在九月一号。” “找个时间回来看看你妈。” 时乐尘的脑袋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疑惑、措辞在这一刻戛然而止,只剩下电话对面那断断续续传来的声响。 有他妈妈佯装愤怒的指责声,也有叫呆豆那条狗的傻叫……到最后,脑袋里只剩下了他外婆那句话。 回家。 可以回去看看他妈了。 “好。” 几乎是气音,时乐尘死死压着胸腔里翻涌而上的酸涩与滚烫,指尖微微发颤。 像是怕对方没听见,他再次说道:“好,这周我会回去,方便吗?” “方便的。” “什么方便啊?” 时芹没吃多少,惦记着自己的儿子,竖着耳朵听她妈的动静,听到些细微的声音就,她飞快放下勺子,撇下傻狗,起身飞奔,想要和时乐尘继续说话。 “没什么,你慢点。” 林筱慧快几步过去,虚虚扶住时芹。 时芹一边摆手说没事,一边去拿手机,兴奋道:“喂!喂!时小宝,能听见吗?” “可以的,妈妈。” “小宝!” “嗯,我在。” “小宝什么时候回家哇?” “这周五。” “哇!我好开心!” 时芹笑完了眼眸,激动地手舞足蹈,“妈!我可以见到自己的儿子了!” “嗯。” 林筱慧眼神宠溺,“这下可以吃完你的小蛋糕了吧?” 时芹羞涩一笑,“妈,不能当着你外甥面打趣我!” “嗯,知道了。” 时芹捧着手机,凑近耳边,“小宝不要听哦。” “好。” 时乐尘眼神软了下来。 “小宝忙不忙?” “不忙。” “那小宝能和我一直打电话吗?” 时乐尘犹豫,“可是你不是还要去溜呆豆吗?” “但是我想和你说话。” 时芹很纠结,她不想打乱自己的生活节奏,但是,他她是真的很想很想自己儿子。 最后,电话没挂,狗也溜了。 时乐尘听着对面絮絮叨叨,掺杂着其他的声音。 比如,开门关门声,比如电梯声,再比如楼下冲他们打招呼的声音……不过,这些都没有他妈妈的话多。 对面似乎不需要时乐尘句句回应,只要隔段时间发出点动静,知道时乐尘在就好。 落日把天边烧得暖红,余晖漫过亭角,给木柱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石桌静立在亭中,沾着几点淡淡的光影。 时乐尘就坐在石凳上,安安静静垂着眼眸,听着耳边的电话。身影被暮色拉得绵长,晚风掠过亭檐,轻轻拂动衣角,额间碎发被吹得微微扬起,那恬静的眉眼在落日余晖里,柔和得近乎飘渺。 系统突然觉得。 裴则屹喜欢上时乐尘是必然的结果。 时间来到七点多,时乐尘的手机电量几乎告罄,不得已,时乐尘开口挂断了电话。 对面的人很乖,在挂断前,还不忘嘱托时乐尘要早早回来。 时乐尘很是认真的应下,最后电话挂断,手机也跟着关了机。 亭子里的灯忽然亮了,七彩灯光轮番流转,明明灭灭地晃着,也不知学校领导的审美怎会如此诡异,硬生生把安静的暮色,搅出几分格格不入的热闹。 随着最后太阳彻底落下,天黑的很快。 【宿主,我在的。】 时乐尘抬手,揉了揉Q版小人的脑袋,声音温和:谢谢,我真的没事的,别担心。 【宿主,你真的好坚强!】 系统感叹,【我敬佩你!】 时乐尘哈哈一笑,提着自己的塑料袋起了身。 — 回到宿舍,宿舍破天荒三个人都在,时乐尘手里提着自己吃剩下的东西,出于礼貌,他略带尴尬地询问,有些尴尬,“我去小吃街了,手里还有些烧烤,有没碰过的,你们要吃吗?” 说着扬了扬自己手里的袋子。 李然摆手,忙着打游戏,倒是周毅说了句,撂下女朋友想要去看看有什么吃的。 “我跟你说,我们吃的火锅真的好次,难吃死了,还死贵!” 周毅边说边凑上去。 裴则屹敲电脑的手指一顿,侧身看向门口的两个人。 时乐尘应和两句,抬眸,就和裴则屹对视上。 对方紧绷着脸,活像是谁触犯了他的领地。 时乐尘感觉莫名其妙的,将手里吃的递过去,“纸袋子外面的我吃过,里面的我没吃,你先挑吧,我去个厕所。” 周毅接过来,“去吧去吧。” 时乐尘点头,抬脚朝洗手间走去。 他洗了把脸,出了不少汗,不仅脸上风尘仆仆的,身上也十分粘腻。 洗过脸,时乐尘打算直接洗澡。 将水龙头关上,时乐尘出去拿衣服。 寝室内,周毅在嘎巴嘎巴吃薯片,时乐尘疑惑,“你不喜欢那些烧烤吗?” 周毅讪讪一笑,“我,我现在也不是很饿。” 时乐尘不解,但还是说道:“现在是温的,你如果不吃的话,凉的话就不好吃了。” 周毅面露苦涩,拿起桌面上的面包给时乐尘展示了下,昧着良心,“我减肥,啃面包就好,屹哥饿了,我都给他了。” 时乐尘:“……” 去他妈的饿了。 时乐尘直接瞪向裴则屹,果不其然,袋子在对方的桌上。 ==========作者有话说:========== 三章已更完 第29章 告白了吗? 裴则屹和善一笑, 然后,当着时乐尘的面,拿出里面的烧烤塞入嘴里。 挑衅! 妥妥的挑衅他! 时乐尘不爽, 极其的不爽! “16.5元。” 周毅“啊?”了声, 朝说话的时乐尘看去。只见时乐尘极为认真地看着裴则屹, 不像是开玩笑。 裴则屹听此,也不恼, 手机拿出来直接给时乐尘转钱, 甚至颇为好心情地小数点往后移了一位。 “记得收。” 周毅“嘶”了声,感觉两人之间的气氛好奇怪。 时乐尘端起假笑, “吃的开心。” 说罢,他走到自己桌边给手机充上电。他并没有着急去洗澡, 而是开机, 把钱收了, 才拿了衣服, 朝浴室走去。 对于某个人的挑衅,有了钱, 时乐尘权当自己眼瞎心盲。 不是不可以忍受。 在快走到门口, 时乐尘禁不住笑了声, 扭头好心情冲裴则屹丢下一句话, “如果下次还想吃的话,提前知乎一声,我好给你留点。” 说完, 时乐尘端着盆快步离开。 绝对不是他故意挑衅。 时乐尘能指天发誓。 嘿嘿…… 周毅:“……” 游戏刚好结束的李然:“……” “你人真好。” 裴则屹怎么会不知道时乐尘是故意的,学着时乐尘给他发好人卡的方式, 他微微扬起一抹礼貌的笑容,给时乐尘发了一张大大的好人卡。 时乐尘的步子踉跄了下, 没想到自己也会被发好人卡。甚至给他发好人卡的还是裴则屹。 嘀咕出声,“艹了。” 周毅觉得诡异。 李然觉得惊悚。 两人对视一眼,迷茫在两人之间流转。 没错过时乐尘任何反应的裴则屹满意了,嘴里的烧烤已经凉了,大抵是晚饭三明治解决的,此刻竟觉得烧烤出奇的香。 没忍住,裴则屹吃完了。 时乐尘进了浴室,脱光光洗澡。 他倒是不担心裴则屹会把自己剩下的吃掉,毕竟,对方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会忍受别人吃剩的,更别提,他刚刚说过,哪些可以吃。 虽然是对周毅说的。 但是裴则屹还在不是? 心里没那么多破事,时乐尘洗的飞快,洗完后,他直接将换下的贴心衣物手洗了,然后收拾完东西,端着盆离开。 第35页 他直接去了阳台,将衣服晾好,至于换下来的衣服,他回了寝室,直接丢进了脏衣篓里。 头发擦得半干,时乐尘朝裴则屹走过去。 正在打游戏的裴则屹余光里看到时乐尘,他没有动,姿势变都不变,只是食指移到声音键,降低了游戏里的声音。 嘈杂的声音顿时消匿,裴则屹眼尾上挑几分。 在距离裴则屹两三步之远,时乐尘停下来。 周毅眼珠子滴溜转,余光里看着,他总觉得今晚很诡异,有种八卦的味道。 时乐尘巡视了一圈,没有看到剩下的烧烤,他茫然了,直接伸出了手,掌心朝上。 余光里瞥到的裴则屹,指尖一顿,操作的人物呆站着被蓝buff打。 时乐尘深吸一口气,和善道:“裴同学,剩下的呢?” 裴则屹没吭声。 时乐尘怀疑对方把剩下的丢掉了! 玛德! 时乐尘被气到了,怎么就不带问问他还要不要啊? “你该不会是嫌弃我丢掉了吧?” 裴则屹指尖再次动起来,灵活地变化着。 被无视了? 我靠! 时乐尘不服气,心里鄙视番裴则屹,收回了手,“浪费粮食是可耻的!” 忍住没骂脏话,时乐尘丢下句这话,转身气鼓鼓地离开。 他专门没有刷牙,就是为了把自己剩下的串吃掉,结果对方一声不吭给丢掉了,丢掉了!操,心疼死他了。 裴则屹在时乐尘坐下后,轻飘飘地收回视线。 而一直看戏的周毅砸吧砸吧,这俩水火不容的,怎么这么诡异地和平相处起来了?他和李然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以及……似乎串被吃完了吧? 周毅看着被气急地时乐尘,鬼神差使道:“学霸,他没有丢,吃完了。” 游戏进行一半的李然:“……” 特么的,哪来的蠢比?还嫌两人摩擦不够深吗? 李然深深看了眼周毅,在周毅茫然里,调大的耳麦里游戏的声音。 时乐尘转身:“O.o?” 裴则屹:“………………” 系统突然冒泡:【宿主,裴则屹确实没浪费粮食。】 时乐尘耳尖倏地一红,脸颊瞬间泛起薄热,不知道是窘迫亦或是羞涩,他呼吸不自觉地放轻。 升腾的躁意,时乐尘都觉得奇怪。 他还捡过别人的剩饭,怎么这时候尴尬起来了? 时乐尘没想明白,应该不会是因为没人吃过他的剩饭吧? 寝室彻底安静下来,周毅再怎么神经大条也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一句怎么样的话。 这句话,完全是把裴则屹的脸摁在地上摩擦。 他就这么戳破裴则屹吃时乐尘的剩饭,虽然,他觉得男生之间没必要这么在意,但是……两人是打过一架的,甚至,裴则屹还是个大少爷……嘶。 后知后觉,周毅深吸了口气,默默转身,低头拿出了手机。 裴则屹盯着屏幕上的“失败”字样。 他先一步关闭了耳麦,然后,回到房间里,大段大段的字从对话框里发过来。 常安安:[你他*干嘛去了?我靠!站着让人切了三次!三次!我靠!你还不如直接挂机!我明明要上王者了!啊啊啊啊啊啊*********] 常安安:[大爷!我求你了!别分心好吗?] 常安安:[我拿一个果园陪你玩,求你!让我上个王者吧……] …… 裴则屹淡定地看着手机里不断蹦出来的消息,而后,发了俩字,直接退出。 另一边,狂怒地人看着“退了”俩字,恨得蹦起来,跑厨房给自己猛猛灌了两杯冰水。 裴则屹退出游戏,打开了和时乐尘的聊天框。 毫无遮掩,直截了当,打字发送。 P:[道歉。] 时乐尘看着蹦哒出的消息,下意识瞥了眼,然后再也移不过视线。 什么玩意? 道歉? 道哪门子的歉? 时乐尘打开,进去,戳着屏幕发出三个字。 发财:[神如经。] 裴则屹盯着屏幕看,面无表情,继续打字。 P:[你说脏话的样子] 时乐尘看着发过来的半句话,浑身一哆嗦,眼皮直跳,心里浮现出不好的预感。 他想要拉黑,但,发来的消息更快。 P:[很拽。] 裴则屹实话实说。 P:[很有个性。] 时乐尘:“?” 消息还在继续。 P:[不过,你还是应该道个歉,毕竟,你刚刚冤枉我了,室友都已经证实我的清白了,不是吗?微笑.jpg] 看着消息后面跟着发来的,那个微信第一个表情包——死亡微笑。 时乐尘简直要被气笑了。 点入输入框,一顿输出。 发财:[呕.jpg] 发财:[谁让你吃的?] 发财:[你吃了我的烧烤,我还要给你道歉?你这比扔掉还可恶。] 发财:[谁让你吃的?!!] …… 裴则屹看着不断弹出来的信息,也挺无奈的,他不是打着游戏吃嗨了嘛,也不是故意的。 于是,他十分无辜且诚挚地发了句话。 P:[你又没有专门提醒我不能吃是吧?] 时乐尘:“……” 时乐尘:“…………” 时乐尘:“………………” 一句话,杀死了比赛。 合着他进寝室后那些话都白说了。 时乐尘放弃继续掰扯,头像一点,直接将人拉黑。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时小宝就要拉回来!哈哈哈哈……想想就好笑。 第30章 告白了吗? 裴则屹盯着红色感叹号, 深深叹了一口气。 不禁撩。 看看,他统共才发了六条消息,就这么被拉黑了……裴则屹沉思, 找到常治安询问。 P:[被拉黑了怎么才能补救?] 正在打游戏的常治安瞄了眼弹出来消息, 原本想要上滑消息的手一顿, 八卦之心熊熊燃烧,一向都是他这个少言寡语的发小拉黑别人, 什么时候轮到他被人拉黑了? 敏锐察觉到些东西。 趁死亡时间, 他下滑消息,形成一个小的聊天框。 打字, 发送。 AA:[你室友?] 试探性的询问,裴则屹也没遮掩, 直接给出肯定答复。 P:[不然] AA:[那挺正常的, 毕竟他还打你。] 裴则屹没回, 尽管他已经一再强调, 当时自己没有反应过来,反应过来, 人已经被拉开了, 他大人不记小人过才没打回去的。 消息还在继续。 AA:[你做什么了?] 裴则屹蹙眉, 他怎么知道, 就那么莫名其妙被拉黑了。 于是乎,他直接截屏发送。 P:[图片.jpg] P:[图片.jpg] 常治安点开图片,从上到下看完, 大抵能猜出些什么。 AA:[你能单身到现在不是没有道理的。] 他以为高中时候,裴则屹把人表白当做战书, 是因为不喜欢对方,现在看, 裴则屹或许天生缺根筋。 AA:[分享一本好书——勾引男人24大法则] AA:[分享一本好书——绿茶的修养] AA:[分享一本好书——如何做出一道美味的食物] AA:[分享一本好书——两性之间&爱与欲] …… 消息不断弹出,裴则屹看着,对面塞来一本又一本的书,最后,甚至发来一个文件包,文件包的命名为——资源。裴则屹不用点开,就知道里面装的是些啥。 裴则屹犹豫了。 想要和时乐尘谈恋爱,是因为他想要这份感情。 至于——上床这个玩意。 裴则屹犹豫了……空隙间,他抬眸看向时乐尘,从时乐尘的后脑勺下移,对方侧着坐着,一只脚踩在椅子上,脊背微微弓着。宽大松垮的衣料裹着单薄身形,却偏偏藏不住那截清瘦的腰线,顺着腰侧下移,是白晃晃的脚丫子,圆润脚趾正一缩一缩的。 手机里响着的声,是动画片熊出没。 似乎,对方很喜欢幼稚的动画片。 幼稚……那有节奏晃动的脚丫子也幼稚。 想远了,再想回来。裴则屹认真感知了番,没有冲动,柏拉图也不是不可以。 毕竟,他真的不是图那肉I体。 于是,裴则屹收回视线,曲指打字。 P:[你有些龌龊,我需要解决的是被拉黑这个问题。] 常治安目光凝在龌龊两个字上面,被气笑了,游戏都顾不得,他噼里啪啦一顿输入。 AA:[我龌龊?是谁前几天问我总盯着一个人嘴看是怎么回事?是谁问我想着一个人的背是怎么了,又是谁问我能光明正大给钱的关系是什么关系? 你他妈别告诉我,你没有觊觎人家肉I体。] 第36页 常治安并没有发语音,就怕裴则屹不听他直接语音转文字,一顿输入。 P:[我帮朋友问的] AA:[你他妈就我一个朋友,你帮谁问?你他妈从小就这样,每次遇到难题找我就是“我有个朋友……”,咋滴,咱不是两人小团体,是三个人?] P:[别激动.微笑jpg] 常治安看着这个熟悉的死亡微笑,和裴则屹发来截图里的微笑一模一样,他咬牙。 AA:[唉我说,你室友就没有再揍你一顿?] 裴则屹情绪稳定,他看了看时乐尘,很是认真。 P:[没有,他爱财,打架没有奖学金。] 想想可能还不止,裴则屹继续补充。 P:[况且他应该打不过我。] 常治安力竭,不过这么多年来也习惯了。 他这个兄弟,自小情绪表达就是如此诡异,三岁那年还去看过医生,诊断报告至今还在裴家的保险柜里锁着。至于他为什么会知道,因为初一他撺掇裴则屹去闯荡江湖,资金来源就是那个保险柜。 扯远了,常治安看着对方的信息,最后发了三个字。 AA:[对他好。] 没有什么问题是一个有金钱加码的真心解决不好的。 常治安上滑聊天框,不再分心,玩着手里稀巴烂的游戏。 而裴则屹,盯着这三个字,良久。 他打开了同时乐尘的聊天框,试探性转钱。 结果不出意料,钱转不过去。 对时乐尘好? 裴则屹想到投人所好,脑袋里首先冒出来的就是钱。 但是钱转不过去。 于是,裴则屹想起自己的应急钱。 他起身,边从手机壳后取钱,边朝时乐尘走过去。 手机后放一百元是初中不懂事,跟着常治安被流浪被饿狠后,开始的习惯。 钱,啪得一声,被裴则屹摁到时乐尘的桌子上。 时乐尘愕然,心脏不小心地跳快了些,一句“握草”下意识脱口而出。 周毅和李然停下手里的动作,相继看过去。 而系统,因为有检测,它并没多大反应,只是用看不聪明人的眼神看了眼裴则屹,继续看自己的动画片。 “干嘛?” 时乐尘看了眼桌子上的百元大钞,又侧头看向裴则屹,凶神恶煞的,就是不说话。 裴则屹组织语言,收回了手,下巴微抬,示意时乐尘看钱,用着十分硬气的语气道:“道歉,拉回来。” 时乐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向你道歉,你给我拉回来。” 他还想要养时乐尘呢! 手机被拉黑是什么玩意?他还怎么养? 裴则屹想得很美好,时乐尘既孜孜不倦冲他表白,他也不是没有任何波澜,那么,在一起应是理所当然的。 至于为什么雇人谈恋爱,裴则屹想得更明白,金钱加持更稳妥,倘若以后想要分开,也更方便。 时乐尘不动裴则屹想什么,反正是那么一张死鱼脸,他果断出声:“不拉。” 落在裴则屹耳朵里,那就是钱不够。 这方便。 于是,他扭头看向另外两个人。 周毅和李然相继心尖一跳。 下一秒,天籁之声响起。 “有现金吗?一张红手机两张转给你们,有吗?” 周毅挠挠头,“我找找。” 李毅掏出口袋里饭店老板找给他的零钱,“四十五块五毛三,你要吗?” 时乐尘:“……” 奔着有一点算一点,裴则屹点头,“可以,我给你一百。” 时乐尘:“……” 周毅翻了翻,找出五个硬币,“这个要吗?” 裴则屹拧眉,正准备开口,时乐尘一拳砸过去,“你有病啊?” 裴则屹身子没动半分,就是胳膊挨了一拳,泛起了疼,他也不顾那些钱,扭头看向时乐尘,“嫌少?” 他妈的!艹! 他是那个意思吗? 时乐尘烦躁无比。 周毅看机开口,“那个学霸,多个朋友挺好的。” 他觉得,这是他们宿舍破冰的重大时刻,距离和谐的宿舍关系就差临门一脚。 却不料,他开口后,两个人先后否了他的话。 时乐尘是真的被裴则屹弄烦了,“不是朋友。” 而裴则屹很是认真的更正周毅的话,“他不拿我当朋友,应该” 下半句话,裴则屹还没开口,时乐尘腾得站起来,捂住了裴则屹的嘴。 裴则屹的的话被打断,他低头,看着这只手。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只手似乎挠过脚背。 裴则屹:…… 不着痕迹,裴则屹试图后退,离开这只手,然而,被时乐尘察觉到,随即对方那另一只手便死死钳住了他的胳膊,强迫他站在原地。 周毅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嘴角抽抽,他忽而觉得自己莫名的多余,那看起来也不像是能抄起椅子打架的关系,反倒像是……闹小脾气。 意识到这一点,周毅也不掺和了,又举了举手里的钱,“还要吗?白送的。” 时乐尘摇头。 李然也道:“那这个呢?” 时乐尘掐狠了裴则屹,看向了他。 裴则屹准备点头,时乐尘又掐狠了,最后裴则屹摇头。 李然也不生气,说了句“好吧”便转过身去。 至于周毅,早已经继续玩自己的小游戏。 时乐尘见此,松开了手。 裴则屹眉头紧锁,抬手,用手背擦了嘴巴。 时乐尘刚想开口说话,见此,不明所以闻了闻自己的手,上面还残留着股自己刚擦的香香味,不难闻啊。 “干嘛呢?” 裴则屹没说,盯着时乐尘看。 那漆黑的眸子,没什么多余情绪,背着头顶的灯光,神情淡得像浸了凉雾,安静又疏离。 “别这样看我。” 时乐尘心尖一颤,声线抖动了点,裴则屹能听出来,大抵懂了点为什么,不觉间便扯了一抹僵硬地笑,“拉出来。” “难为你了。” 时乐尘不明白那股执拗哪来的,不过当着裴则屹的面,他还是把人拉了出来。 微微抬抬下巴,示意,这样子可以了吧。 裴则屹点头,临走之前,他开口,“你应该去洗个手。” 时乐尘“啊?”了声。 裴则屹补充道:“你刚摸了脚。” “噗嗤——” “哈哈哈哈哈” 周毅是真的没忍住,他将头埋了埋。 而李然咬紧了嘴唇,才没有泄露出去半点笑声。 时乐尘只觉脸颊骤然发烫,尴尬顺着后颈往上窜,带着点破防,“是脚背。” 裴则屹驻足,转过身,煞有介事点头,“所以,我只是提个醒。” 时乐尘:“……” 怎么办? 又想要拉黑了! 时乐尘手痒,他以前怎么没发觉,这人的嘴像是毒物般,令人避之不及。 最后。 时乐尘还是没有拉黑,他怕裴则屹再次发癫给他现金。 看着桌子上的百元大钞,时乐尘随手塞入抽屉里。 他现在不是很想搭理裴则屹,这钱,等明天去超市换出一百四十八点五后,一起给他。 他不占人便宜,省得最后说不清楚。 打定主意,时乐尘准备上床。 然而,平板刚放上到床上,宿舍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声妖娆又带着怒意的声音传了进来,“时乐尘在吗?” 时乐尘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烦死了。 ==========作者有话说:========== 传下去!裴则屹要柏拉图 第31章 告白了吗? 时乐尘没有想要搭理, 企图听不见。而裴则屹达到目的后,便拿着衣服起身去浴室。 门外的人似乎不是什么懂礼貌的人。 门,被从外面推开, 门口站着的人扫视一圈, 视线略过浴室门口消失的的人影, 最后,看向时乐尘。 轻蔑, 带着倨傲。 “时乐尘。” 玩游戏的两个人双双蹙眉看去。 “干嘛?” 时乐尘没有动, 警惕地看着对方,那个疯狂冲裴则屹表白, 癫狂到令他心惊肉跳的人。此刻,对方一身睡衣, 头发似乎没擦, 半湿不湿的, 诡异地笑着。 “我有点事找你。” 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让时乐尘出来细说。 时乐尘没有任何要出去的意思, 直言,“什么事?我和你不认识, 你有什么要和我说?” “就是啊, 这么晚了, 同学是有什么急事吗?” 周毅帮腔, 还不忘内涵一番,“你说出来,没准我们也能帮你不是?” 李然捣蒜似点头。 孙宁蒽见三个人拧成一股绳, 只觉得好笑,“你不是说你不喜欢裴学长吗?” 第37页 周毅瞪大双眼, “啥?” 李然虽没有开口,也是看神经病的模样。 时乐尘无语:“……” “你们不知道吗?”说着, 门口的人拿出手机,解锁,看着屏幕十分平静,“我磕的那些CP:计算机双星——小太阳和他的酷哥。” 他瞧着时乐尘,嗤笑,“高调表白?计算机双星?你是个同性恋?” 周毅和李然听得眉头紧蹙,也挂脸。倒是话题中心时乐尘没有多大表情,他很是平静。 周毅没忍住开口:“等等等——你嘴里的裴学长谁啊?还有,你怎么还带歧视同性恋呢?我没记错的话,你不也是?论坛里有一半都是你的风流史吧,最后!我室友跟谁表白跟你有关系吗?是不是同性恋要你管啊?” 李然赞同,补了一句,“你也可以表白啊,你的权利。” 在李然和周毅看来,这个半夜跑到他们宿舍的人简直莫名其妙,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他谁啊,哪号人? “你们两个是?” “看不出来吗?室友。” 周毅鄙夷。 “哦。” 孙宁蒽声音淡淡的,“原来只是室友啊。” 话里话外包含嘲弄,一时间,空气凝滞。 “你有事吗?” 对于两人的维护,时乐尘心里一暖。他虽不愿惹事,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面团子,时乐尘面无表情,掷地有声道:“没事就不要站在门口,我们不需要门神。” “当然有啊。” 孙宁蒽皮笑肉不笑,“我听说你缺钱。” 时乐尘:“……” 一个个的,他缺钱怎么了? “我可以给你钱,不过” “不过什么?” 另外两个人还没有来得及开口,时乐尘动了,他边走边说,气势全开,他就不明白了,缺钱是他自己的事,这件事跟别人有关系吗?裴则屹是那样,这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人也是,“首先,我和你根本不认识,你为什么要给我钱?玩包养啊?那不好意思,我直男,更何况,我也不是你嘴里那裴学长,我姓时。 其次,我不知道你从哪里知道的个人信息的,你找上门这个行为已经给我造成困扰了,如果有下一次,我真的不介意让导员介入。 最后,你要是没事别堵着在这里,你的行为真的真的真的很无聊。” 时乐尘走到门口,一只手摁在门上,神情不耐,“让让。” 孙宁蒽没有动,“别着急拒绝我。” 时乐尘见对方油盐不进,握紧了门,然后,直接关门。 动作不快,给足对方反应的时间。 孙宁蒽抬手,一只手摁住门,“当然,你如果不喜欢钱的话,我也有别的东西。” 时乐尘双手用力,直接关上门,落锁。 而这时,浴室里的人也出来了。 他瞧着门口的人,对于时乐尘的社交圈子,裴则屹并没有多大的探究欲,因此,他并不在意刚刚是谁找来。 只是在看到时乐尘堵住门时,略带疑惑,“你这是?” 时乐尘没应,直接忽视裴则屹。 哼! 沾花惹草。 时乐尘哒哒哒地走到自己桌边,拿了手机爬上了床。 裴则屹习惯了,他什么都没说,擦着头发回到了自己桌边。 而上了床的时乐尘,想起什么,冲李然和周毅道谢,两人摆摆手,全然不足挂齿的模样。时乐尘见此,窗帘一拉,躺下放起动画片。 孙宁蒽的到来,没有掀起任何的浪花。时乐尘依旧上课,自习,偶尔偷个懒。他左盼又盼,到了周五。下午有两节课,时乐尘中午趁着吃饭的时间,早早收拾好东西。等到最后一节课下课后,时乐尘匆匆回了寝室,东西一拿,他带上口罩帽子,离开了寝室。 走之前,他在群里发了消息,不用给他留门。 而后,蓝牙耳机一带,将手机塞入口袋里,快步朝地铁走去。 高铁一个小时,时乐尘下车转地铁,最后在七点左右,他站在了门口。 家里没有人,这个时间段,他母亲正和外婆在外溜达。 时乐尘没有钥匙,找了个休息椅,他坐了下来。 上次是什么时候见的她呢? 时乐尘记不太清楚,离开的那一天太过寻常,空气里依旧裹着争吵与指责的碎屑。母亲被外婆死死拦在身后,那把椅子最终砸在他身侧的沙发上,轰然一声,却终究没有落在他身上。 沙发上的靠垫被震得歪在一边,布料上的褶皱像极了他当时紧绷的眉眼。他没回头,也没再辩解一句,只听见外婆的劝阻声、母亲压抑的哭腔,还有窗外毫无温度的风声,缠在一起,成了他对那个家最后的记忆。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见过她。 时乐尘平静地接纳着对方给予的一切,未曾升起任何埋怨。只是偶尔,会想起那双死寂的眼睛,进行一些无意义的假设。 比如,他不曾出生。 他像是寄生虫,伏在其上,一点点吸走了对方所有的生气。 时乐尘深深吸了一口气,耳边恰好播放到—— 我意气风华 像偷走你的年华 旋律轻飘飘撞在心上,却重得让他指尖发颤。路灯安安静静地,光缓缓淌下来,落在他身上,地面便拓出一团沉默的黑影。 “儿子!” 一道清脆,满是激动的声音响起。 时乐尘应声抬眸看去,一道人影跑得飞快,碎发在风里轻轻扬起,眉眼干净明亮,像把路灯的光都拢在了身上。她的身后跟着个人,白发苍苍,手里牵着条狗。 是他的母亲,和外婆。 时乐尘站了起来,女人冲过来,直接扑进了时乐尘的怀里。 力气不小,时乐尘稳稳地接住对方。 “时小宝又长高了呢。” 时芹搂了搂时乐尘,然后,又伸手想要去拍对方的头。时乐尘立马弯腰低头,让时芹揉他的头发。 “有没有两米?” 时芹也不嫌时乐尘闷葫芦,她乐呵呵地询问,叽叽喳喳的,“都要高出妈妈两个头啦。” 时乐尘任由时芹揉着他的头顶,他将口罩取下来塞进口袋,声音放轻,“没有,一米七九。” “哇!妈妈才一米六三,我的时小宝真厉害呢。” 时芹揉了一会收回了手,她往后退了一小步,双手摁住时乐尘,绕着他转了一圈,“小宝,瘦了!” 时乐尘鼻尖一酸,敛着眸子,“没、没有。” “是瘦了,你也觉得是吧,妈妈不在,小宝受苦了。” 时芹说着说着,吧嗒吧嗒掉着眼泪,“怎么会这么瘦啊。” 她捏着自己儿子的胳膊,只有骨头,没有任何肉,心疼无比。 “妈。” 时乐尘叹息,抬手为时芹擦去脸边的泪,“别哭,我在学校有好好吃饭的。” 话音未落,安安静静地系统没忍住吐槽,【你哪有好好吃饭?】 时乐尘哭笑不得,心里安慰了句系统,然后,揽着时芹,边撒娇边朝站在门口没有过来的老人走去,“妈,我们回家,回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好!” 时芹重重点头,压低声音,悄咪咪的,“妈给你藏了好多好吃的,有你最喜欢的粘牙糖,还有……” 时乐尘听着,在快走到老人身边,时芹不说了,一副乖巧的模样。她妈管她管得严,扫荡过好几次她藏起来的东西,这事决计不能让她妈知道。 想着,她去揪着时乐尘的衣角,扯了又扯,来了一场心照不宣的传话。 时乐尘揽着时芹肩膀的手,轻轻拍了拍时芹的,表示自己晓得。 而后,他冲老人打招呼,“外婆。” 老人不冷不热地应了声,“嗯。” 时乐尘没有反应,倒是时芹蹙起了眉,嘟囔,“老妈,你外甥回来了!咱开心一点嘛。” 说着,她冲老人眨巴眨巴眼,甜甜一笑。 “汪!汪汪汪!” 呆豆蹦哒又蹦哒,但没有人理它。憋久了,它叫了起来。 老人看了眼时芹,丢下“欢迎”两个字,然后扯着呆豆转身回家。 呆豆感受到拉扯感,摇晃着尾巴,跟着老人回家,不过它一步一回头,冲时芹和时乐尘叫着。 时芹宽慰时乐尘,“你外婆她性子冷。” “没事,妈,我们回家。” 时乐尘本就不在意除了母亲以外的任何人,至于外婆,于他而言从来都只是个陌生人。若不是因为母亲,他们这辈子都不会有任何交集。 时乐尘对于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看得很开。 毕竟,面对一个给自家孩子带来满身伤痕的人,谁又能做到和颜悦色,不冷眼、不怨怼呢。 时乐尘不曾拥有过那份爱,所以并不在意。 而时芹想不开,一点都理解不了。 不过,她并没有立刻说什么,而是,和时乐尘一起回了家,到家后,钻进厨房里给时乐尘煮了一碗面,看着对方吃完,将人送进了房间里,她才关了大灯,鬼鬼祟祟钻进自己母亲的房间里。 第38页 她母亲有留灯的习惯,因此,她开门的瞬间,床上的人就直直看向了门口。 时芹嘿嘿一笑,然后,快步跑了过去,爬上了床。 “妈,你动动,往里面去去呗。” 老人一向拿时芹没法,她往边挪了挪。 时芹钻进了被窝,笔直躺下,侧头看向自己母亲。 “妈,你不开心。” 老人意外,但其实也不意外,时芹六岁的时候,就知道抱着她的腿让她出轨的男人离婚,十岁的时候,也会搂着她的腰,说“我不需要父亲,但是如果你想要找个知冷热的人,我会无条件支持你的。” 她的女儿一向如此。 聪慧,敏锐。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 老人缓缓抬起手,那只被岁月刻满痕迹的手,轻轻抚过时芹的发顶,温柔得,一如往昔。 “你七岁的时候,因为我出差把你放在外婆那里,和我生了一场好大的气,我回家那晚,你抱着的腿,一边哭一边让我继续出我的差,巴掌大的脸,满是泪痕,委屈巴巴的,说出的话小小的,跟苍蝇嗡嗡叫似的,当晚,你在凌晨时候爬到我的床上,搂着我的腰继续哭……” 时芹思绪跟着娓娓道来的声飘远,其实,她记得不请了,只是依稀记得,她好像受了很多气,因为她外婆不喜欢她。 “你告诉我,你外婆早上煮鸡蛋,你堂哥有,你舅舅有,你堂妹堂弟也有,就你没有,一次,两次……好多次后你没忍住找了你外婆,你外婆说你是累赘,说你是拖油瓶,你不服气,哭着反驳她,说自己不是,自己住在这里是给了钱的,不能厚此薄彼……” 时芹记得这件事,或许是因为受得委屈太大了,关于这块记忆,她记得很清楚。 于是,她搭话,小声嗫嚅,“本来就是,妈你给了外婆很多钱。” 老人笑了,“是给了你外婆好多钱。” “所以,她为什么不让我吃鸡蛋?!” “她记恨你。” 老人声音轻缓,她母亲已经去世二十七年了,“我小时候是家里的霸王,被你外婆宠出来的,嫁给你你爸,气狠了她,他看不顺眼你爸。” “哦。” 时芹哼哼声,“原来是那老登了。” 说着,她翻了个身,面向对方,“我理解妈妈,不过,妈,你能不能不要不给小宝鸡蛋啊。” 老人笑了。 “老妈,小宝很乖的。” 时芹小声嗫嚅,“和我一样乖的。” 话音未落,时芹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见此,老人弯眸,“好。” “妈,我和你睡好不好?” “睡吧。” 老人轻轻拍了拍时芹的背。 而另一间房内,时乐尘靠着床头柜,腿上放着一本书。 那是时芹塞给他的。 一本绘画鉴赏。 时乐尘翻着,这是他第十六次看这本书,他甚至看到这一页能想起下一页的内容。不过,他依然很认真地看着。 【宿主,我有个外快。】 时乐尘抬眸:其实我不需要你给我攒老婆本的。 【要的,别人有的,你也要有。】 系统很坚定,【我可能需要离开三四天,这期间辅助系统会上线的,一有危险,我会立刻赶回来的。】 时乐尘见劝说无果,问:危险吗? 【不危险,就是充当个无感情的金手指。】 时乐尘合起手里的书,没有再劝阻,只是让对方注意安全。 【我会很快回来的!】 说罢,它便离开。 下一秒,机械声音响起,一如之前。 【616辅助系统45上线。】 【辅助宿主:时乐尘。】 【主要任务:保护宿主。】 说罢,归于平静。 时乐尘没有了看书的心思,他探身,将书放在了床头柜处,关了灯,躺下。 房间里很静,时乐尘失眠了。 他闭着眼,想着乱七八糟的东西。 远到那个小山村,近到这几天来发生的所有。 漂亮的孩子遭人惦记,时乐尘被抱走过两次,大概是老天眷顾,那两次刚好他母亲还没有被刘德行厌恶,最后都被她母亲硬生生找了回来。 所以,裴则屹这是看上了他这副皮囊? 时乐尘又想起了那个村子里藏着的龌龊。年岁渐长后他才慢慢明白,被拐进这深山的,从来不止女人,还有男人。 七岁那年,在村头那条偏僻的水沟里,有个浑身脏污的男人投了井。尸体是他们这群玩耍的孩子最先发现的。他在井边捡到一张照片,照片里的人干净白皙,笑得腼腆,身边站着个矮他一头的女孩,也眉眼弯弯。 鬼使神差,他把照片悄悄攥进了手心,没有交给任何人。只看着一个年纪更小的孩子慌慌张张跑去喊村长,随后一群大人涌来,七手八脚将冰冷的尸体捞起,抬往深山里,草草埋了。 照片最后去哪里了? 哦,被那老不死的死了,烧成了灰。 没法他最后只能收集起来那灰,找了个下午,跑上了山,将灰埋到了坟墓前。 时乐尘翻了个身,没忍住,又想到了裴则屹。 他评估着裴则屹直与不直的概率,最后,没想出个一二,倒是更加坚定自己钱性恋的取向了。 …… 翌日一早,七点半,生物钟很准时叫醒了时乐尘。 他揉了揉眼睛,太阳穴直跳,摸向手机打开看了眼时间,从床上爬了起来。 时间还早,他洗漱后,离开了卧室。 餐厅,保姆已经在准备早餐了,而老太太正在阳台给花浇水。 时乐尘倒了杯热水,坐到了沙发上。 在临近八点时,时芹也下了楼。 看到时乐尘,她笑呵呵跑过去,坐在一边,“早!小宝。” “早安。” “小宝今天能陪我去逛商场吗?” 时乐尘没有回话,而是看向了阳台,老太太已经浇完水,脚边蹦哒着呆豆。 时芹茫然,顺着时乐尘的视线看过去,恍然大悟,“你外婆和我们一起哦。” 老太太看过来,点头,“嗯。” 时乐尘见此,也放心下来。他母亲的病情,再也没有比他外婆更了解的了。 放心下来后,便是焦灼。 说来也可笑,他已经二十岁了,却第一次和他生母一起逛街。 焦灼之下,便是欢喜。 很迅速的,他们一起吃了顿早餐。 餐后,在时乐尘和老太太的注视下,时芹磨磨蹭蹭地吃了药,然后,老太太习惯性拆开糖纸,将糖递给了时芹,而时乐尘则是收拾东西,询问着老太太,收拾完东西。 在九点半左右,三个人出发。 他们去的地方有点偏,即使是休息日,人也不多,不过里面的吃喝玩乐的却并不缺。时芹的心情很好,带着两人去了超市,先给自己老妈买了一身新衣服,然后,找了个地方安置好老妈,带着时乐尘去买买买。 近一个多小时,时乐尘十几个个袋子。 里面有近十个袋子都是给他买的,时乐尘看着时芹兴致勃勃的样子,并没有劝阻,反倒是劝着对方给自己多买一些。 最后,在快一点的时候,时芹才停下。并不是因为累了,而是因为要按时吃饭。 她考虑得很周到,找了处味道偏淡,却不缺少肉类食品的饭店,带着人进了店。 她照顾着老太太,也没有忘记时乐尘,吃了一顿满意十足的饭,甚至用餐后,十分高兴地给店铺了个五星好评。 下午,三个人的速度慢了下来,他们玩了娃娃机,玩了射击游戏,甚至,还进了书店,坐在书店看了半个小时的书。 时芹很开心,悄摸摸地拍照,照片里,她的儿子席地而坐,靠着坐垫,低头看着一本文学类的书,而她的母亲,坐在矮椅上,翻看着近期的杂志,一股满足感充斥着她的心脏,令她眼眶发热。 她知道,她有病,所以,格外珍惜正常的时候。 傍晚,三个人没有在外吃饭,而是回了家。 到家,保姆刚好做好了饭。 时乐尘将东西全都放到了客厅,然后,在时芹的催促下,去了餐厅。 三菜一汤,很普通的一顿饭。 时芹让保姆煮了两个鸡蛋,一人给了一个,都是她亲手剥的。 饭桌上,气氛沉默却沉重,反倒静静流淌着平淡安稳的幸福。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暖黄灯光落在饭菜上的温软,都成了此刻最温柔的注脚。 没有争吵,没有指责,只有彼此相伴的安心。这样普通的烟火气,时芹眼眶泛酸,低下了头。 如果,如果她没有病,那该多好。 泪珠直直坠落进碗里,时芹几乎要抑制不住,精神濒临爆发点,最后,筷子碰撞碗的声音响起。 第39页 轻轻地。 像是一个小石子投入平静地湖里似的。 声响不大,但却激起阵阵涟漪。 时芹压下所有想法,看去,碟子上放着个剥好的虾,抬眸看去,她的儿子已经在剥下一个了。 时芹笑了,逼迫着自己不去乱想。然后,冲自己老妈炫耀。 …… 六点半,三个人吃完了饭。 七点,时芹在两人监督下去吃完药。外出一天,饶是老太太精神头再好,也顶不住。看着时芹回了房间,它回了屋。而时乐尘没着急,而是坐在客厅等呆豆。 因为回来的晚,呆豆是保姆溜的,在七点半左右,呆豆回来了。 时乐尘将呆豆送进自己窝里,然后冲保姆吩咐了声,转身回了房。 …… 时间过得飞快,眨眼间,周日下午两点,时乐尘背着一大包时芹塞的东西,离开了。 走的时候,时芹没有去送,而是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她吃过了药,所以,即使再焦灼,再崩溃,也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 老太太没有送,站在阳台,看着时乐尘背影消失后,她转身,去餐厅找出了时芹专用的药箱,从里面扣出一颗药,转身去倒了杯牛奶。 药丸丢进去,搅拌后,药物融入温热的牛奶里。 而后,她转身,朝时芹的卧室走去。 她站在门口敲了又敲,开口,“你儿子走之间给你温了一杯牛奶。” 下一秒,房门被打开,老太太视线上下扫视后,没看到什么伤痕,将牛奶递给了时芹。 时芹接过,仰头喝完。 “休息吧,我就在阳台。” “谢谢老妈。” 将杯子递过去,时芹道谢后,然后关门,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她知道,里面有药。 她也需要药。 昏昏沉沉的,时芹睡了过去。 而时乐尘,在门禁前,到了宿舍。 将东西放下后,时乐尘没有立刻动身,而是将手机打开,随意丢在一边,疲倦地趴在了桌面上。 赶车累。 高精力注意母亲也累。 一时间,什么都不用想,时乐尘趴在桌面上,浅浅地休憩起来。 裴则屹瞧着,从时乐尘推开门后,他瞧着,便再也没有移开视线了。 他不晓得时乐尘这几天去了哪里,不过,他倒是想明白了个东西。 在时乐尘不在的时候。 他想明白了。 想要谈恋爱,是不能雇的。 得诱惑。 第32章 告白了吗? 要勾引, 得舍得美色。 裴则屹始终认为常治安能桃花不断是有自己的手段的。 所以,裴则屹在时乐尘消失这段时间,找到了常治安, 来了一场心灵上的对话。 常治安是个话唠。 不过好在裴则屹总结能力强。 ——不图财, 就图色, 露胸肌,玩勾引。 裴则屹眉头紧皱, 而后扯开领子顺着衣服往里看看, 嗯,胸肌不大。 不大的胸肌, 管用吗? 裴则屹松了领子,侧着身, 塌腰, 单手撑着下巴凝望时乐尘。 时乐尘正在吃东西, 在他一通分享后, 一个人便旁若无人开始嘎巴嘎巴啃起来,裴则屹看不出来那什么东西, 不过, 听那声音, 大抵不怎么好吃。 想着, 裴则屹又觉得这般牙口,咬人多半会疼。 裴则屹思绪发散着……直到时乐尘起身,放下啃咬半的东西, 拿了衣服进了浴室,他才移开了视线。 时乐尘要去洗澡了, 寝室里还有人,他如果脱了衣服, 袒胸露乳的话,影响大抵会不好,但是,他又很想试试勾引这法子。 没法。 他想要的,就从来没有失手过。 既然时乐尘能同他告白,他也能玩勾引。 裴则屹旁若无人,起身钻进浴室。 隔着一个推拉门,里面有水声,裴则屹略加思索后,将外面的门虚虚掩上,然后解衬衫扣子。 解到第四颗,裴则屹顿住,再往下解的话就不是勾引,那纯性骚扰了,而后,他扭动着腰,企图营造个暧昧心动的氛围。 当然,不忘给自己找好借口,找出自己牙刷,接水,挤牙膏,开始刷起牙。 如果顺利些,时乐尘只要出来,往他这里看一眼,只要一眼,就能顺着大大敞开地领口看见里面若隐若现的腹肌。 此刻的裴则屹,全然已经忘记假期前,就已经上身空无一物过,全身心都在推演待会的情景。 尽职尽责地绽放个桀骜不驯的笑容。 裴则屹看了眼镜子,给自己油到了,整张脸皱在一起。 力求完美勾引,裴则屹开始笑,蹙眉,再笑,再蹙眉……直到视线往下移了那么点,经过镜子看到身后斜靠在门框上的人,怔愣住。 什么、时候洗完的? 他的勾引……不完美了? 时乐尘瞧见对方注意到自己的神情,微微挑眉,轻笑,“这是刷牙时候嫌无聊给自己表演戏法解闷呢?” 裴则屹闭了闭眼,敛下所有神情,恢复以往的冷淡。 时乐尘像是丝毫没注意到裴则屹的冷脸,上下一打量,目光落在微微翘起的屁股,调戏道:“屁股还怪圆的呢。” 裴则屹:“……” 毫无用处的胸肌。 以及……意想不到的屁股。 这感觉太过于复杂,以至于,裴则屹侧头直视时乐尘的眼睛,有些困难地开口:“你喜欢圆屁股?” 时乐尘“嗯?”了声,又笑了,“怎么,我喜欢你还给我摸啊。” 裴则屹一时间脸五光十色的变化。 就在时乐尘以为对方要怒骂他的时候,对方十分矜持,又恍若带着小女儿的娇羞,道:“给你摸,你会和我谈恋爱吗?” “啊?啊!不是,你踏马发癫了?” 时乐尘收起身上那股子晃荡劲,直起身子,警惕地往后一退。 太他妈的惊悚了! 裴则屹这种用鼻孔看人的大少爷怎么能说出这话来,太他妈的诡异了。 “没有。” 瞧着时乐尘那反应,裴则屹心里的别扭散去,倒显得无所谓,他扭头漱口,洗了洗嘴边的吐沫,然后把被子牙刷收拾好放在一边。 “你、还是裴则屹吗?” 裴则屹掀起眼皮看了眼镜子里的时乐尘,没答反道,“鉴于你多次表白,我不得不郑重思考我们之间的关系,这么一思考,我发觉你这人还怪赏心悦目的,所以” “停!” 时乐尘烦躁,“我那是” 时乐尘想要解释,但系统的存在又不能轻易说出去,只能憋红了脸,怒视着裴则屹。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己的三言两语能影响裴则屹。 “……你不觉得我抠了?不觉得我矮了?不觉得我斤斤计较了?你为什么……嗯我?” “嗯你?” 裴则屹自觉补充,“喜欢你啊?” 时乐尘一脸生无可恋。 裴则屹只忠于自己的感受,继续道:“不是你先表白的吗?不管怎么说,都是你喜欢我?至于我——” 裴则屹打量着时乐尘,刚洗完澡的人,脸上还晕着红,葡萄似的眼睛,小鼻子,小嘴巴,水润润的……嗯……比看他的腰更令自己激动。 裴则屹认栽了。 “大抵是对你存在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时乐尘:“?” “还有,你说的那些什么抠啊,这跟你和我谈恋爱存在什么必要的关系吗?我有钱,也能容忍你的斤斤计较。” 时乐尘听不下去了,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要竖起来了,“那不是重点。” “那什么是重点?” 时乐尘破大防,“艹,裴则屹!直说吧,我就享受喜欢而又得不到的那种感觉,懂吗?” 裴则屹点点头,吐出一个字,“懂。” 时乐尘咬了咬嘴里的软肉,嘴上没说,懂?你懂个屁! 下一秒,裴则屹补充,“你享受舔狗的生活。” 时乐尘:“……” 裴则屹有些无奈,“我让你舔成功好不好?” 那双常年不待人的眼睛,现在充斥着时乐尘看得懂的体谅与无奈,时乐尘怒了,“你才是舔狗!你全家都是舔狗!你怎么能这么麻烦?” 他是真的生气。 为什么总想着改变那已经固定下来的关系? 以前的相处不好吗? 时乐尘真的真的真的很讨厌周遭环境的改变,这会令他十分的焦灼。 裴则屹幽幽地看着时乐尘,想到常治安给自己发的那些攻略,眼神哀怨,“这年头怎么还有不想舔成功的呢……” 话没说完,让时乐尘给瞪了回去。 裴则屹直觉这样子不好,但又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子觉得,只是话头一转,“我是舔狗。” 有妥协,也有安抚。 时乐尘没法了,这种情绪太明显,他想忽略也忽略不了,不想再跟面前的人纠缠,时乐尘抬脚想要离开。 第40页 然而,裴则屹就像是跟他杠上了。 他企图侧身从对方身边挤过去的时候,裴则屹故意往墙边一贴,然后整个人变得无赖起来,“你真的不考虑考虑吗?” 时乐尘累了,身心俱疲,想也不想拒绝,“不考虑。” “那好吧,我不当你舔狗。” 时乐尘:“?” “你要不让我得到个把天,然后,我们再一拍两散呢?” 裴则屹低着头,时乐尘要矮他些,不仰头看他的时候只会留给他一个头顶,时乐尘的头发要软些,顶上不止一个头旋,一个大,一个小,很奇特,引诱着裴则屹去戳戳。 “嘶——” 感受到胳膊被人拧,裴则屹看去,时乐尘已经动手了。 裴则屹微微低头,整个人像是把人搂起来似的,鼻尖萦绕着沐浴露的清香,边疼裴则屹边想,没错了,就是这么个性子…… 时乐尘听到痛呼声后,便没有了其他动静,拧着拧着,手酸,他松开,兴致缺缺的,声音带着倦意,“你怎么就得和我谈呢?” 要是他没记错,上一次,也是这里。 裴则屹十分抵触地告诉他,自己是直的,这满打满算不过半月,怎么就弯了呢? “我也不知道。” 裴则屹扯谎,他是切切实实在那一句一句的夸赞和告白里窥见了分想要的感觉。 既然想要,他就要得到。 为此,他不介意用各种方式。 “上次说雇你谈恋爱,是我的错,我不应该用钱侮辱你。”这些常治安都已经当面吐槽过他了,“我愿意尊重你的人格。” 时乐尘耳尖微动,他其实并不在意自己的人格被侮辱的,谁家好人谈恋爱还附带赚钱啊? 裴则屹扯了扯自己的衬衣,第四颗扣子崩开,虽然自己屁股被时乐尘看上,但他还记得自己最初的勾引计划,“你考虑考虑呗。” 时乐尘看向被裴则屹扯开的扣子,衬衣此刻已经失去他的作用了,那胸前鼓鼓囊囊的,灼目,不自觉地时乐尘脚趾抓地,油然而生的热意驱使着他跑路。 “骚货。” 怎么想的,时乐尘怎么吐槽。声音小小的,是时乐尘秃噜嘴,却被裴则屹听得清清楚楚。 裴则屹有些不可置信,怎么就骚了? 时乐尘后退半步,摸了摸耳垂,“你是不是最近闲得蛋疼了?” 裴则屹眉头紧皱。 本就不是什么教养良好的人,他和裴则屹也没有什么情谊,怎么想怎么说,“我可以陪你玩,但是,有些话说在前面,我这人没什么人格,吝啬是基操,捞你钱会是常事,你确定还要和我玩?” “我确定一下,你口中的玩是我说的谈恋爱吧?” 时乐尘丢给裴则屹一个眼神,“不然呢?” “这都是不算事。” 这些东西裴则屹都有,他压根就不关心自己得失与否,在意的从来只有没到过手的。 时乐尘看着裴则屹这副不把钱当回事的表情,敛眸,丝丝缕缕的恶毒从皲裂的假面下钻出来,他想,只有持有者有很多,多到溢出来时才不会去计较得失。 裴则屹就是如此,他不缺钱。 恶毒地,时乐尘说道:“我给你不了你想要的喜欢。” 盯着地面,看着自己那五六块淘到的便宜拖鞋,不合脚,有时候后还会打滑,他走路得小心再小心……钱,他真的很缺钱。 “这个你说的不算。” 裴则屹要的就是时乐尘的喜欢,不过,他也懂,这种东西强求不来,但芝麻和西瓜他总得先得到一个,于是道:“我说的也不算。” 时乐尘沉默。 “这不是现在考虑的。” “当然,也不是你考虑的。你只要给我个准确的答复就好,我给你的,会是你需要的,当然,作为交换,结束在我这里。” 裴则屹想要装尾巴狼哄骗时乐尘,偏偏瞧着时乐尘,到嘴的话最后成了一盆泼向时乐尘的冷水,像是告诉他有些事是真的要想清楚。 “你怕我后悔啊?” 时乐尘弯了弯眸,灯光落入那眸中,宛若点点碎辰,那双眼出奇的透亮澄澈,“我还不至于这么没品。” 裴则屹嘴上没说,大一还碰巧遇到过某个人背后讲他坏话。 “那——多多指教~” 裴则屹嘴角扬起抹浅淡的笑意,“合作愉快。”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高能预警,爬床。 第33章 告白了吗? 十一点, 寝室关灯。 时乐尘躺在床上,手机丢在一边,没有放睡前动画片。只是盯着床顶看, 怎么洗个澡出来, 他和裴则屹的关系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呢? 脑袋混乱不堪, 嗡嗡嗡作响,他不明白为什么走到了这一步。 枕头边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嗡了声, 时乐尘摸到, 打开,是裴则屹发来的转账信息。 嗯。 想明白了。 为了钱。 许是被窝太软, 那被刻意压下的疲倦,宛若回头猛扑的浪潮, 眼睛缓慢一闭, 时乐尘便睡着了。 手机从手里滑落, 屏幕还在亮着。 而床的斜对角, 裴则屹瞅着自己的转账,退出了又进来, 来回两三次, 半晌没等到回复。 裴则屹退出, 找出常治安给自己发来的书。 ——绿茶自我修养指南 ——白切黑自我修养指南 ——白莲花自我修养指南 …… 同系列十二本书, 性格多样,条条大路通罗马,教人如何利用好自己的性格, 去谈恋爱。 裴则屹打开第一本,继续阅读。 连夜追了六本书, 裴则屹看得头昏脑胀,最后明白了个道理, 这人该坚强得坚强,该示弱得示弱。 裴则屹学得很认真,也认真将其化为实践。 …… 一天的课程下来,睡醒了,裴则屹开始盯人。早就注意到时乐尘神色困倦,临了放学,他几步上前,站在了时乐尘面前。 学校里,一个帅哥不新奇。但两个帅哥站一块,人大都会多看几眼。 尤其是,两个拉拉扯扯的帅哥。 时乐尘眼皮沉重,没了去图书馆的心思。 “去医务室。” 时乐尘反应慢半拍,只见视线内多出一只手,手腕被人牵住。 抬眸,是裴则屹。 “” “你生病了。” 时乐尘“嗯”了声,他能感受到自己变得迟钝的身体,鼻子堵堵的,不太通气。确实应该去医务室,不过嘛,时乐尘是真的不想动,他没记错的话,寝室有感冒药。 于是,拂开手腕上的手,拒绝,“没事,普通感冒,寝室里有药。” “好吧。” 裴则屹也不强求,看着时乐尘收拾。 时乐尘的速度不快,收拾完教室里已经没有多少人。裴则屹站在他身边不说话,他也乐得清闲,然后收拾完,直接离开。 裴则屹快几步走到时乐尘身边。 身边粘着个人,时乐尘不太舒服,但最后到底没有说出来,毕竟昨晚是他应下的,他只要等到裴则屹玩够了就好。 回寝室的路不远,但也不近,时乐尘原本是想要骑车的,但身边跟着个人,车子并没有后座,时乐尘略加一想就放弃了。 一来,他怕裴则屹真的要和他挤在一个车上,毕竟,学校里两个人挤在一辆车上他不是没见过,万一裴则屹真的想要,他实在是没有精力应付。 二来,找车也是个麻烦事,现在人挺多的,等到两人都要找到车,净耽误时间。 为了省事,时乐尘选择步行。 他步子迈得比以往的都大,裴则屹腿上,略加调整后,紧跟在时乐尘的身侧。 大学校园,情侣不少见。 裴则屹不免得多看了几眼,大都说说笑笑,有的男生肩上背着两个包,有的女生手里提着杯奶茶,虽不同,但都靠得极为的近。 裴则屹眼珠子一转,虽然奶茶没法现在给,但是吧…… 书包被人抢走去,时乐尘愣了瞬,而后看向身边,还没开口,手又被牵了。 时乐尘小声嘀咕,“干嘛?” 裴则屹不说话,牵着时乐尘的手腕,嗯……皮肤细腻,但太过于纤细,骨头还硌人,得养养。 感受到手腕被人摩挲,时乐尘浑身僵硬,神情出现些许茫然,“裴则屹!” “哎!在呢。” “你干嘛?” 背包里的书不少,时乐尘原本计划吃过晚饭去图书馆的,“还有……别摸了!” 手腕还在被指腹摩挲,时乐尘语气里不免带着些急躁。 “我们是情侣。” 裴则屹不再摩挲,转而向下滑落,要去牵时乐尘的手。 时乐尘:“……” 好嘛。 恋爱瘾犯了。 时乐尘不再挣扎了,甚至闭上了嘴。而裴则屹权当时乐尘默认,默认自己所作所为。 第41页 在三岔路口,时乐尘在裴则屹即将牵着自己去餐厅时,停下了脚步,因着对方放松警惕,以至于时乐尘轻松抽回自己的手,“我要回寝室。” “不吃饭了?” 时乐尘摇摇头,想要去拿自己的书包。 裴则屹躲了一下,“我待会也要回去。” “嗯。” 时乐尘不想说话,耐着性子去拿自己自己书包。 “你先回吧,我待会回去给你捎回去。” 时乐尘满是看神经病的神情,不愿意跟裴则屹多做纠缠,转身离开,一副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裴则屹权当时乐尘身体不舒服才不给自己好脸色。 看着时乐尘离开后,裴则屹转身去食堂。 而一身空的时乐尘,步子快了些,回了寝室。 他有热水壶,壶里的水是他周五接的,两天,水已经凉了,但他是真的不想动,于是,直接用温凉的水冲了包感冒颗粒,喝完,时乐尘爬上了床。 被子一掀,时乐尘直接窝进去,两眼一闭直接睡。 他向来身子清健,极少沾病。偶有生病,也不过是普通的感冒发烧,吃过药,裹着被子安安稳稳睡上一觉,醒来身体便会恢复精力的。 寝室里很安静,时乐尘睡得深沉,即便是裴则屹回来的动静也没吵醒他。 裴则屹将自己书包随意丢到一边,然后径直走到时乐尘桌边,将肩上书包放在椅子上,最后,把粥放到桌子上。 寝室里很安静,裴则屹注意到放在一边的被子,杯口还沾着些没有融化的颗粒,裴则屹抬手碰了碰,杯子不热,不知道是早早凉了,还是因为时乐尘喝的水本就不热。 裴则屹打算待会去接点热水,等到时乐尘吃过晚饭后。 于是,裴则屹仰头看了看紧闭的帘子,略带思索后,他开口,小声喊人,“时乐尘。” 没有人应。 声音大了些,裴则屹又开口,“时乐尘。” 依旧没有人应。 裴则屹微微踮起脚尖,掀开些帘子,往里看去。 帘子内视线昏暗,只能看到被窝里有个人。 裴则屹眉头蹙起,目光久久没动,昏暗中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只能依稀看出被子随着对方的的呼吸轻轻起伏,看起来单薄极了。 时乐尘没有吃饭,更别提生病了,得吃些东西。 于是,爬裴则屹张嘴,“时乐尘。” 他叫一下,停一下,听一下,见没有动静,他继续……直到时乐尘翻了个身,张嘴哑着声音,“有病啊。” 见人醒了,裴则屹慌忙道:“给你带了白粥。” 时乐尘语气不善,“不喝。” “一点。” “滚。” “是咸的。” “闭嘴。” 时乐尘被子一扯,将自己裹进了被窝里。 裴则屹抿唇,看着对方拒绝的模样,久久的,没有再说话。 耳边没有苍蝇嗡嗡嗡的叫声,时乐尘眉心舒展,完全不关心谁喊他,任由自己意识模糊。 恍惚里,他感觉自己的床吱呀一响,然后,脚边的被子一重,仿佛鬼压床一样,浑身都沉得动弹不得,连睁眼的力气都被困倦抽干。 意识陷在半梦半醒的混沌里,耳边的声音都隔着一层模糊的雾,时有时无,遥远而又不真切。 时乐尘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因为鼻子不通气,他是面对着墙壁,侧着身子睡的,想要翻个身,但此刻浑身发烫,关节又酸又软,喉咙干得像要冒烟,连哼一声都费劲,更别提换个姿势。 半睡半醒里,额头一凉,温度清清凉凉,一触就松开,像是在试探他的热度。 “发烧了?” 时乐尘想说应该是,但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只能模糊感觉到身边的人叽哩哇啦说了一堆话,再然后,是被子被掖好,从腰侧到肩颈,一点点拢严实,动作轻轻的。 像是……怕吵到他。 时乐尘觉得好笑,刚刚还跟喊魂了一样。 被子被掖好,又是嘈杂的摩擦声。 再然后,是关门声。 大概是人下了他的床,离开了寝室。 离开?离开了好,他就可以安心睡觉。 时乐尘舒了一口气,忍着困倦,翻了个身子,脑袋不再转动,任由其变得混沌。 再次有意识,嘴里多了温热,温和的水顺着喉咙缓缓滑下去,带着一点淡淡的甘甜味,让人瞬间清醒了几分。 一口接着一口,时乐尘抬手摁住喂水的手,才停下来。 “裴则屹?” 半梦半醒里,时乐尘脸颊无意识地往微凉的地方蹭了,像是在寻找一丝清凉。 “嗯。” 直到另一道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头顶上,时乐尘的意识才渐清醒,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了此刻的处境。 床虽是加大款,可终究还是单人床,再挤进裴则屹这样身形挺拔的人,空间立刻逼仄得厉害。他那双长腿根本无处安放,只能微微屈起。 而自己,此刻被半搂进怀里。 时乐尘想要离开,但还没动,对方像是预料直接开口,“别动,水杯没有拧,动了的话你今晚就没有被子盖了。” 时乐尘僵住。 裴则屹用拿着空杯盖的手扯了扯窗帘,让缝隙再大了些,光线顿时钻入更多。 帘子内,时乐尘不适地闭了闭眼。 裴则屹微微低头,一手极轻地托住时乐尘的后颈,再将人扶高了些,另一只手放下杯盖,直接拿被子,然后往时乐尘手里塞,“再喝一点。” 喉结轻轻滚动,时乐尘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发烧了。” 裴则屹声音低低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还有一层裹在温柔里的沉郁,像是忍了许久的担心,终于才轻轻漏出一点。 时乐尘整个人还陷在半梦半醒的绵软里,脸颊贴着他微凉的衣料,连呼吸都带着滚烫的热气。裴则屹怕他呛着,托着他后颈的手始终没松。 时乐尘喝了好几口,润了润嗓子,半晌开口,“谢谢。” “别谢了,吃药。” 在时乐尘没睡醒前,他量了体温,三十八度,能吃退烧药。而药物在他爬上床前,已经准备好,原本裴则屹想着要是时乐尘喊不醒,直接让退烧药融在水里喂给时乐尘,但现在人醒了,他把药塞入时乐尘的手里,闷声,“快吃。” 时乐尘嗯了声,然后药塞入嘴里,直接灌了一口水咽下。 裴则屹看着,但还是问了句,“吃完了?” “嗯。” “刚好你醒了,喝一点粥。” 亏得学校考虑了学生床上用品的存放地,在每一个床上都格外带着一个突出去的储物架,两层。现在倒是方便了裴则屹。 见时乐尘坐直了身子,裴则屹刚好腾出手,给人拿粥。 粥是他买的,幸得夏天,粥凉的慢,时乐尘现在吃也刚好。 裴则屹一打开,一股子清甜的米香就直直窜进鼻子里。 时乐尘探着身子,将床帘彻底拉开,视线一下子变得明朗。 时乐尘看去,是白粥,熬得绵密软糯,热气裹着淡淡的米香,在狭小的空间里漫开,似乎冲淡了时乐尘嘴里那残留的药味。不太灵敏的嗅觉被这股暖意勾得一动,连喉咙里的干涩都轻了几分。 裴则屹将盖子放在一边,拿起勺子,舀起一勺粥送到自己嘴里,嚼吧嚼吧,给时乐尘试温度,确实是不烫的,便单手递过去,另一只手去接水杯。 “吃点东西好得快。”他劝解着。 时乐尘抿唇,没有接,裴则屹见此也不催促,只是端着粥。 床窄得两人几乎贴在一起,裴则屹整个半边身子憋屈的很,而他却半点不在意,只专心致志地伺候着时乐尘。 良久,时乐尘接过粥。 他垂眸,捏起勺子,指尖还有些发软,握得不算稳。 裴则屹瞧着,不说不动。 时乐尘手腕微微抬起,动作慢得很,一勺白粥凑到唇边,小口小口地喝着。 烧还没完全退,脸色依旧偏白,长睫垂落,遮住眼底情绪,只留下一圈柔和的阴影。吞咽得很轻,几乎没发出声响,粥温顺着喉咙滑下去,带来一点安稳的暖意。 偶尔停顿片刻,呼吸浅浅起伏,看上去依旧没什么力气,却安安静静、安安稳稳地自己喝着,温顺又乖巧。 裴则屹就在一旁静静看着,目光不自觉落在那截白皙的手腕上。 因为发着烧,肤色更显单薄透明,腕骨细细凸起,连握着瓷勺的动作都带着几分脆弱感。指尖微微泛着浅淡的粉,握得不紧,像是稍一用力就会发酸,每动一下,都轻得让人心尖发紧。 裴则屹就这么看着,视线久久没移开。 明明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喝粥动作,落在他眼里,却每一处都牵得人心头发软。 时乐尘能感受到那道灼热的视线,他思绪混乱,大抵是因为发着烧,想什么都吃力了些,等到想得差不多的时候,他放下了手里的勺子。 第42页 开口,道:“想要什么?” 裴则屹猛地回神,视线错开,发烫的耳尖暴露着他内心的鼓噪。声音微微颤着,裴则屹道:“什么?” 时乐尘觉得裴则屹揣着明白装糊涂,但仍然的,话说明白了些,“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些什么?” 裴则屹听明白了话里的意思,顿时只觉得火气上头,时乐尘是拿他当什么了? 他照顾时乐尘,时乐尘还真当自己是保姆吗? 他就不能什么也不求嘛?! “不要。” 时乐尘忽然轻笑一声,声音还带着病里的轻软,“你喜欢我的手腕?” 裴则屹整个人都僵了一下,先是茫然地“啊?”了一声,下一秒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短促地惊了一声“啊!”,耳尖红得像是能滴血,“不是、我没有——” 他慌忙别开视线,喉结滚了又滚,最后没解释出来个一二三。 “那怎么办呢,我也不能剁下来给你,是吧。” 瞧着局促的裴则屹,时乐尘唇角上扬,眼里却并未带着半分笑意。他抬起腿,往裴则屹那边靠了靠,膝盖轻轻抵了抵裴则屹,“换个回报方式,行么?” 狭小的床帘里挤得满满当当,外面寝室的喧嚣全都被隔绝在外,连空气都带着两人交缠的温度。 明明是很暧昧的举动,可此时此刻的裴则屹却只感觉到了不舒服。 至于为什么不舒服,裴则屹不知道,他抬眸,注视着时乐尘,一瞬不瞬地看着对方,想要看出点什么东西。 嘴唇略显发白,失去往日的水润,脸色也是,那双黝黑的眸子……没有笑。 不是开心。 时乐尘并不是开心。 “别笑了。” 裴则屹语气有点生硬,耳尖温热散去,怎么想的他怎么说,“有点丑。” 时乐尘:“……” 踏马的。 给劳资气笑了。 劳资玩勾引呢,你盯着劳资手腕玩自我高潮?! 时乐尘内心狂怒,最后,胳膊肘肘击对方,声音沙哑,卷着困意,掩饰不住地嚣张,“从劳资床上滚下去。” “别说脏话。” 裴则屹蹙眉。 “哦。” 时乐尘不伺候了,伸手推了推裴则屹,蛄蛹着往下退,钻进被窝里。 裴则屹不明所以,但见时乐尘要休息,还是替他把滑落的被子重新盖好,“你睡吧,等到关灯时候我再给你量一量体温。” “哦。你可真是个好人。” 【夸赞x1】 【审核通过,汇款中……】 床下桌子上的手机响起,“支付宝到账十元。” 时乐尘:“……” 裴则屹掖子的手一顿,而后,旁若无事给人掖好,然后下床。 摩擦声消失,也没有了说话声,耳根子一清净,浓重的困意再次席卷上来,半睡半醒里,裴则屹的声音落在他耳边,轻得像叹息的一句:“水杯放在你的手边了……” ==========作者有话说:========== 来更新了 这本书数据太差了,作者正在做别的书的大纲,我在尽力抽空填坑了,只能保证周更一万 ~爬床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第34章 告白了吗? 时乐尘这一觉, 直接睡到了凌晨四点。 再醒过来时,头已经不昏沉发疼,嗓子也润了不少。他摸了摸自己额头, 并不热, 看来烧彻底退了。 心情好了几分, 时乐尘翻了个身,舒展舒展身子, 浑身只剩下一点浅浅的倦意。 寝室里一片安静, 只有一道清浅的呼吸声。 手往边一摸,有水杯, 还有自己的手机。 时乐尘坐了起来,将窗帘拉开些, 驱散了帘内压人的暗黑, 然后打开水杯, 喝了几口热水。 裴则屹是真的贴心, 视线落在床边,还有药。 时乐尘小口抿着热水, 脑袋里想着昨晚上的事。 虽然自己被骂了丑, 但是, 不可置否, 裴则屹这个大少爷真的爬上了他的床,照顾生病的他…… 不自觉地,时乐尘侧了身子, 视线看向了裴则屹那个方向。 隔着两个床帘,他什么也看不到, 但……无端地,时乐尘心里多了些别的东西。 【滴。】 系统的声响拉回了时乐尘的思绪。 【宿主, 我回来了。】 说着,系统开始给时乐尘检查身体,他离开这段时间,关于时乐尘的身体状况辅助系统是一直在跟在实时更新的,要不是它出了些问题,它老早就能回来了。 时乐尘欣喜:顺利吗? 【还行吧。】 系统完成对时乐尘的身体扫描,电子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忽略的叮嘱,【烧退了,但体虚未复,白天上课记得多添一件外套,注意保暖,别吹风。】 时乐尘温和一笑:我没事的。 【你和裴则屹发生了什么?】 他也就离开两天,怎么一回来,那红彤彤的数字又下降了? 系统凝望着虚空那明晃晃的四十,体内的0和1不断沸腾。 时乐尘喝水的动作一滞,而后面不改色拧好杯子,躺下。 良久,时乐尘回复:谈恋爱了。 【???】 【xoxoxoxoxoxoxoxoxoxo】 【01010101010101010101】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乱七八糟的的声音充斥着脑袋,时乐尘没忍住皱眉,两只手摁压着直跳的太阳穴。 他没有说话,等系统平静。 没超过一分钟,所有声音消息,但时乐尘却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刚开始,时乐尘还平静地等待着,后来,时乐尘坐不住,喊了系统并没有人应。慢慢地,他开始逐渐变得焦灼,心里各种猜测像是雨后竹笋疯狂地冒出头。 就在时乐尘认为系统因为自己彻底消失后,声音再次响起来。 【我在,别着急。】 系统有些悲凉,【我刚刚身体崩溃了一部分,赶去修理了,没有离开,别怕。】 时乐尘悬着的心落下,声音带着愧疚:抱歉。 【不用不用。】 系统安抚时乐尘,【都是小事啦。】 说着,系统化形成个苦瓜玩偶,落在时乐尘的身侧。 一时间,一人一系统都没再说话。 系统想着如何打探事情经过,而时乐尘想着,如何让裴则屹提出分手。 【小尘尘,我给你攒的老婆本变成嫁妆了?】 时乐尘茫然:啊? 【小尘尘是攻?】 时乐尘哭笑不得:不知道。 【咱做人要有志向,我带过的宿主,不下百八十个,都是主导的那个,我跟你说,我的前前前前前前宿主,萝莉小女孩,在<a href=Tags_Nan/NvZuml target=_blank >女尊</a>世界玩男人玩得贼六! 还有前前前前前前前前前前宿主,给人当金丝雀,有三个男人,最后成了爱情事业双丰收……】 时乐尘没有打算,听着系统给他介绍。 【……那个,宿主啊,你想好了?】 时乐尘莞尔:这不是什么大事,小六,我对裴则屹的情感没变。 毕竟昨晚,他依旧听见了汇款声。 【对哦。】 系统像是才反应过来,看着那红彤彤的“40”,疑惑,【你们人类情感为负也能谈恋爱昂?】 时乐尘:嗯,可以。 【好神奇。】 时乐尘没有忍住打了个呵欠,刚刚系统消失那一遭,给他吓得浑身一激灵,精神高度紧绷松弛后,便是忍不住的困倦。 系统见此,道:【你想睡想睡吧,我就在你身边守着。】 时乐尘闭了眼:谢谢你。 【不客气啦。】 …… 这一睡,便是日上三竿。 时乐尘猛地惊醒,睡蒙了,今早有早八的! 时乐尘腾得坐起来,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寝室里已经没有人了,日光透过窗户落入,时乐尘浑身冒冷汗,今早的课会在知到上考察全勤的! 【宿主,别急,你室友给你请假了。】 时乐尘下床的动作一顿:啊? 【裴则屹给你请假了,此刻,距离寝室还有五十米。】 时乐尘劫后余生般深吸了一口气,下了床。 【杯子里有热水。】 系统提醒时乐尘,末了,不忘补充,【裴则屹给你接的。】 时乐尘嗯了声,鞋子穿好,找了衣服准备去浴室。 【这边不建议你洗澡。】 时乐尘皱眉,昨晚估摸着是药效发作,他半夜出了很多汗,此刻,浑身粘腻,不洗澡很难受的。 【会有百分之二十概率发烧。】 时乐尘摆手:没事。 于是拿着衣服钻进来浴室。 浴室不隔音,所以,裴则屹开门便听到了浴室里传来的水声。 裴则屹几乎是瞬间意识到里面的人是谁。 提着午饭的手紧了紧,裴则屹眸子里露出几分不悦。 第43页 这刚退烧就去洗澡,时乐尘真能造! 并没有去敲门,裴则屹径直走到时乐尘的位置坐下,他把烦死你往桌子上一放,裴则屹打开了最近看的书。 ——白莲花自我修养。 「对待恋人的过错要耐心,温声细语劝解,不要太强势。」 裴则屹的目光落在温声细语上,硬生生压下翻涌的躁意。可撞到了他心气不顺的时候,他压根不愿意说话,更别提温声细语了。 …… 这个澡时乐尘并没有洗多久,打了泡沫,冲掉身上的粘腻,随后便关掉花洒,擦干身体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出了浴室。 “裴则屹?” 在寝室里看到裴则屹,他并不奇怪,只是看到了坐在自己椅子上的裴则屹,时乐尘不解,抬脚走了过去。 “不是刚退烧吗?” 裴则屹一动不动,稳如大山。 时乐尘走过去,“嗯。” 头发还在滴水,还没来得及被擦拭的水滴,顺着发梢,一颗接一颗落在颈间。 水珠滑过苍白纤细的脖颈,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 裴则屹瞧着,湿发贴在额角、鬓边,衬得眉眼愈发清浅柔和。大抵是时乐尘刚退烧不久,脸色依旧透着一层薄瓷似的白,唇色浅淡,眼尾却因生病晕着一点软红,整个人像被雨水浸过的月光,干净得近乎易碎。 裴则屹目光变得深沉,在时乐尘距离自己两步之远时,他动了,起身一大步跨过去,抢过了时乐尘手里的毛巾。 “哎!呦!干嘛嘞!” 不管时乐尘的抵抗,毛巾包裹住时乐尘的头发,开始上下左右擦拭。 动作不算温柔,带着股强势,以及一些裴则屹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恼。 “别揪!别揪我头发,嘶——动作轻点。” 时乐尘空了的手戳了裴则屹,而另一只手紧紧捏着盆缘,怕掉在地上。 裴则屹没有应,一个劲地擦。 起初时乐尘还嚷嚷,后来他一疼就伸手去戳裴则屹,戳上戳下,最后专挑戳到的软地。 最后,踩着时乐尘即将发飙的边缘,裴则屹松开了。 一边默默观察的系统:【………………】 “你最近是变成哑巴了吗?一句话都挤不出来。” 裴则屹捏紧了毛巾,硬邦邦俩字,“没有。” 时乐尘扯出自己的毛巾,“没有就没有。” 毛巾被扯出,时乐尘丢进盆里,将盆放在了一边,打算晚上去阳台用洗衣机洗。 “给你带了饭。” 时乐尘大大方方收下,“谢谢你。” 坐在椅子上,时乐尘擦饭盒,看着明显是两个人份量的饭,时乐尘存心憋坏就不说话。 最后裴则屹紧巴巴又挤出一句话,“我也还没吃。” 时乐尘扭头,眯眸一笑,“怎么没吃呢?” 裴则屹一脸你觉得呢。 时乐尘装不明白。 “给你送饭。” 仅四个字,包含了裴则屹所有的情感。 时乐尘并非听不懂,无非就是着急给自己送饭,担心自己睡过了午饭时间什么的……但,没说出的话,时乐尘只当不懂。 “谢谢你。” 裴则屹这也是反应过来,时乐尘是记着刚刚他擦头发时不回话的仇,索性什么也不说,几步走过,拿了自己的饭,“你适合清淡的。” 时乐尘:“……” 而后拿着自己的大鱼大肉,裴则屹回自己的位去。 【嘶——】 系统无语,大直男,怎么会是弯的,还跟它宿主谈恋爱。 时乐尘看着自己的清粥小菜,突然就没有了胃口。 裴则屹坐下便直接拆开饭盒,拿出一次性筷子,裴则屹直接吃了起来。 空气里,鱼肉的鲜香缓缓漫开,混着淡淡的葱姜气息,丝丝缕缕往时乐尘的鼻子里钻去。 时乐尘刚退烧,嗅觉比平时灵敏许多,那股不腥不腻的香气一点点钻进鼻尖,勾得空了许久的胃轻轻发颤。 特么的。 好香。 他也想吃。 时乐尘看着自己那白花花的粥,以及一小碟的土豆丝,被食物抛弃的感觉实在是不开心。 他!晚上一定要去吃炸小鱼。 想着,时乐尘吃起了自己的饭。 熊出没打开,时乐尘边看边吃,一顿饭吃了二十分钟,几乎吃完后,他才收拾起来。 边收拾他边说,“晚上我给你买饭,当做谢礼。” 裴则屹吃得快,正刷手机消食呢,闻言,抬眸看去,眼神清明,“你昨晚说要砍手腕。” “胡说八道!” 时乐尘脑子在不清明也不会记错,他明明说得是给别的奖励,结果裴则屹直接说他丑,真特么会胡诌。 裴则屹沉默。 “我记得很清楚,我说的是给你别的谢礼。” 裴则屹搭话了,“别的什么?” 时乐尘记仇,“你说我丑。” 裴则屹再次沉默。 他沉默,时乐尘学着他也沉默,就和裴则屹对视着,保持着倔强的眼神不变。 最后,裴则屹败下阵来,“是事实,但对不起。” 时乐尘:“……” 时乐尘:“…………” 时乐尘:“………………” 事实个毛线。 时乐尘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敷衍的人,但被人当着面说丑还是头一遭,他狭隘的胸腔生不出一个宽广的心脏。 所以,时乐尘傲气,“你的对不起不值钱。” 裴则屹若有所思。 时乐尘哼了声。 裴则屹垂眸,手指一滑,退出了视频,而后打开同时乐尘的聊天框,想要转账一千。 但在摁在“转账”两个字时犹豫了,怕时乐尘来一句“你的对不起就值一千块”,于是便多嗯了个零。 “叮咚——”时乐尘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来。 时乐尘解开,点进去,看到了一万块。 他嘴角抽抽,富家少爷的对不起真的值钱。 “你的对不起真的矜贵,值一万块。” 裴则屹:“……” 时乐尘收了转账,他不认为裴则屹的对不起不值这个价钱,也不认为自己的受挫的自尊心不值这个价钱。 裴则屹看到收起了手机,“所以,是什么?” 时乐尘头也没抬,把钱转入给时芹女士买药的卡里,“没什么,抱一下你,毕竟,你跟我谈恋爱应该不是奔着柏拉图精神恋爱去的。” 裴则屹一时语塞。 他也不知道,他有时候很贤者,柏拉图,但有时候,只触碰到一起,就会心跳失序,烧得他耳根发烫。 难不成他是精神病? 见裴则屹又沉默,时乐尘也不说什么了,喝了药爬上了床。 他打算睡个午觉,在睡之前,嘱托系统到时候喊他起床。 时乐尘不太喜欢闹钟,高中闹钟声陪伴了他一年,那段时间精神始终高度集中着,时不时还头疼,闹钟声令他幻视疼痛。 裴则屹看着时乐尘上床,拉窗帘,最后,他变得沉默。 这真的是一个好问题,他是有色心还是无色心呢? 琢磨了几分钟,没琢磨明白,裴则屹也上了床。 临近两点,裴则屹下了床,从衣柜里找出自己的外套,换了鞋子,走到时乐尘的床边喊人。 “时乐尘。” 这次,一声床上便有了动静,时乐尘回应,“嗯……起。” 系统感叹似地叹了声,有了对象就是不一样了,它跟没了作用似的,【起床了,宿主,现在下去,穿好衣服拿好书,可以走着去教室。】 闻此,裴则屹往后退了一步,把外套搭在椅子上,裴则屹拿着时乐尘的杯子,转身去给他倒热水。 他的热水壶,开学时候管家准备的,九成新,他几乎没有用过,昨天时乐尘生病后,他洗洗刷刷再次启用。 而床上的人缓了一会,便下了楼梯。 看到裴则屹给自己水杯里倒水,时乐尘呆愣后,说了句,“谢谢。” 内心遭受谴责加一。 裴则屹当做没听到似的,水倒满,然后他几步走到了时乐尘身边。 时乐尘也换好了鞋子,他看了眼椅子上的外套,知道是裴则屹的没管,而是找起来下午要用的书。 刚好,裴则屹走过来,书也找了出来,裴则屹把被子放下,然后隔着时乐尘抽出外套,往时乐尘身上套,“傍晚冷。” 时乐尘疑惑,“我有。” “这个防风。” 裴则屹抽出时乐尘的书,取下一边挂钩上的书包,给人装。 时乐尘并不想穿,想要抗争一下,“我的也行的。” 裴则屹书和茶杯都装好,盯着时乐尘。 “好好好,别看我了。” 时乐尘败下阵来,左右也不过是一件外套。 这么一退,等到时乐尘再反应过来,身上穿着裴则屹的衣服,手腕被时乐尘牵着,那死重的书包也不在自己身上,在裴则屹肩上。 第44页 人正牵着他去教室。 时乐尘侧眸看了眼,脑子乱糟糟,这是发生了什么?裴则屹怎么跟当自己的仆人似的,伺候着他? AA:[你特么谈恋爱给你室友当仆人伺候他去了?!你还是我认识的拽爹吗?] AA:[话说,你俩抱了没?亲了没?睡了没?] …… 教室后,裴则屹手里的消息一下跟着一下弹出。他看着那“仆人”俩字,只觉得荒谬。 他这是学习别人的好吗?难不成路上那些情侣一方也是仆人吗? 想着,裴则屹对于常治安的信任,开始动摇。 看着不断发来的消息,他曲指打字,打断对方。 P:[你别告诉我,你问我那么多,只是为了八卦,不是为了帮我解决困难。] 常治安只觉得后背一凉,连忙打字。 AA:[怎么会呢?] AA:[你看,如果休息日我那一番话你怎么能和你室友谈上呢?] AA:[你应该相信我!] 常治安开始睁眼说瞎话,其实按照他的方法来,这是一个漫长且道阻的路,怎么说,也得先来一发,才到感情发芽,然而到裴则屹这里,人直接确定关系了。 P:[所以?] AA:[实践呗,你爬个床,切切实实感受一番就好了啊,毕竟你俩有关系!正常恋爱嘞。] 裴则屹沉吟不语,最后收起了手机,抬眸,视线落在了前排。 …… 学习的时间总是很快,四节课下课,时乐尘瘫在桌子上。 他趴在桌子上,直接给裴则屹发消息,说自己待会要去找导员写假条存档,让他直接回寝,自己给他带饭。 看了消息,裴则屹脚步一顿,没回消息,直接走到了时乐尘身边。 时乐尘仰头看着裴则屹,“消息。” “嗯。” “什么意思?” 裴则屹给时乐尘收拾东西,“书包。” “嘶——” 时乐尘揉了揉头发,略带烦躁,“你再一个字一个字蹦给我试试?” “书包我帮你拿。” 裴则屹收拾好,把外套拿出来,“外套穿好,外面冷,你还感冒着。” 时乐尘舒坦了,随意应着,“好的好的。” 书包被裴则屹带走,时乐尘呆了会,起身去另一栋教学楼找导员补请假条。 一走出教学楼,风吹着,时乐尘麻溜穿上了外套。 虽然这风不冷,但,他刚退烧,着实不能任性。 外套很暖,也很舒贴,时乐尘不得不感叹一句,“一分价钱一分货,他那聚酯纤维真的比不了。” 内心谴责加一。 拉链拉好,时乐尘加快步子。 补完请假条,时乐尘去了餐厅。 站在卖白粥的地方,隔壁就是麻辣烫和麻辣香锅,时乐尘的内心不断谴责,最后,买了两份白粥,一份土豆丝,一份白菜烧豆腐,然后闻着麻辣香锅的味道离开了餐厅。 【宿主,你还挺记仇的。】 系统虽然当时在看熊出没,但,并没有错过时乐尘馋裴则屹那丰盛的午餐。 时乐尘嘿嘿一笑:哪有的事。 “怎么没有?” 裴则屹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饭,和中午他带的如出一辙,这不是报复是什么? “裴则屹。” 时乐尘很严肃的说道:“你是我的男朋友吧?” 裴则屹疑惑,“当然是。” “是,那和我患难与共是不是合理的?” 裴则屹被这歪理气笑了。 “你就说是不是吧?” “……是。” “那我们就开动吧。” 时乐尘一锤定音,“做伴侣嘛,就应当患难与共。” 裴则屹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最后两人都吃了顿素的。 时乐尘饭后便吃了药,他坐在下面写了会作业,便起身洗漱上床。 而裴则屹,忙着搞自己的考察作业,原本想要刻意压低声音,但床上传出了看视频的声音。 于是,裴则屹加快了些速度。 弄完,提交。 而后,裴则屹拿着衣服去了浴室。 浴室里,裴则屹想到了下午常治安发的消息,让他自己去实践。 实践出真知,裴则屹觉得可行。 于是,他快速洗完了澡,将头发吹干,裴则屹看了看时间,八点零四,这个时间,另外两个室友还在外面,按照两人以往的,都是踩着门禁回来的。 挺好的,这种事,见机就能办。 裴则屹关好了门,然后爬床。 有了第一次,第二次他爬得心安理得,三下五除二,裴则屹上了时乐尘的床。 看手机的不经意地抬眸,同爬上床的人对视上。 系统:【……】 时乐尘:“” 裴则屹轻咳了声,开口,“你是我的男朋友的吧?” 时乐尘哑然,该死的熟悉感。 裴则屹跪着,弯着腰用膝盖移动。 眼看人家要到移到自己的腿这个位置,时乐尘忙不迭地开口:“停!你想干嘛?” 系统顿时警惕起来,准备随时出手。 裴则屹停了下来,当然,不是因为时乐尘的话,是因为再向前就和时乐尘来一个亲密的接触了,在狭窄的空间内,这属实不方便。 见裴则屹停了下来,时乐尘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他虽然昨天勇,但到底不是个弯的,真要走到那一步,他真确保不了自己能干出什么来。 “时乐尘。” “在!” “患难与共。” 时乐尘一脸便秘,“……是。” “是我的男朋友吧?” 时乐尘小脸皱巴,“……是。” “那行。” “啊?什么”行 时乐尘话没说完,裴则屹动了,左右胳膊交叉,捏住自己的衣摆,直直往上拽去。 【滋啦——】 【小黑屋被动触发。】 下一秒,时乐尘身边的系统直接消失。 时乐尘盯着上身光溜溜的裴则屹艰难开口,“你——这是想干什么?” 与此同时,时乐尘缓慢地曲腿,将大腿抵挡在自己的肚子前,随时准备把人踢下去。 “我怀疑我有些病。” “更确切地说我怀疑我的肾上腺素在你这里是失衡的……” “以及,我勃I起的规律也很奇怪。” ==========作者有话说:========== 两更!万字更新 错字隔天更正。 第35章 告白了吗? 时乐尘呆住, 不可置信,“你、你再说一遍?” 裴则屹像是没有任何羞耻心似的,他把床帘一拉, 垂着眸, 沉默。 光线骤暗, 空气瞬间静得发稠,连呼吸都变得清晰可闻。距离被黑暗无限拉近, 宛若咫尺。 裴则屹沉默不语。 又沉默!又不说话! 时乐尘想要把裴则屹的嘴巴撬开, 明明自己平日里并不是个急性子,但和裴则屹对上, 耐性是出奇的差。 胸口气血那是翻涌了又翻涌,时乐尘动了动脚, 踹了裴则屹一下。 “……就是, 想请你帮个忙。” 时乐尘昂了声, 道:“说。” 裴则屹难得害羞起来, “你、可以……亲我一下吗?” “什么?” 不是时乐尘故意听不见,实在是裴则屹声越来越小, 那后面的声音细小如蚊, 靠得那么近, 他都没听到。 “亲我!” 裴则屹眼睛一闭, 扬声。 “不亲。” 毫不犹豫地,时乐尘拒绝了。 什么毛病,凭什么他亲? 他就不! 裴则屹十分遗憾, 道:“好吧。” 时乐尘内心腹诽,遗憾个毛线。张了张嘴, 他正想厉声让裴则屹滚下去,可话音还没来得及落地, 一股沉重的力道骤然倾轧而来。 裴则屹竟整个人压在了他身上,像一座骤然崩塌的山,将他牢牢困在方寸之间,连挣扎的空隙都被尽数剥夺。 “你……唔” 后半句的呵斥被硬生生堵回喉咙,唇瓣骤然撞上一片滚烫的温热,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覆了上来。时乐尘浑身一僵,瞳孔猛地收缩,所有的怒意、恼意,在这突如其来的触碰里瞬间碎成一片空白。 他……被亲了? 大脑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耳边只剩下自己失控的心跳声,擂鼓般震得耳膜发疼。 “嘶——” 唇瓣被轻轻咬了一下,细微的痛感混着酥麻的触感直窜神经,时乐尘终于从失神里猛地回神。他下意识抬手去推裴则屹,可掌心刚触到对方温热的肩背,就被那股沉如山岳的力道牢牢压制。 裴则屹的气息依旧霸道,冷冽又清浅的香气裹着灼热的呼吸,一寸寸侵占他所有感官。方才那点惊怔还没散去,四肢便像被抽走了力气,连推开人的动作,都软得没了半分力道。 第45页 唇齿被撬开,时乐尘被压着,后腰被床缘硌的生疼。 空气里,响起羞耻的啧啧声。 口腔被舔舐,胸腔里的空气开始变得稀薄,因为窒息,生理性眼泪溢出。 难受。 很难受。 时乐尘使劲地咬下去,迫使裴则屹松开自己。 “凶得嘞。” 裴则屹松开了嘴,但紧握时乐尘的手没有动,他舔了舔唇上的伤口,笑得肆意,“你不亲,我亲。” “泼皮无赖。” “哪有。” 裴则屹微微俯身,唇瓣离时乐尘的脖颈只剩一线距离。 时乐尘轻嗤一声,不说话。 裴则屹那呼吸间温热的气息,一缕缕洒在时乐尘的脖颈上,仿若带着清浅的冷香,惹得时乐尘一阵轻颤。 他下意识绷紧脊背,脖颈不断后仰,想躲开那灼人的气息,可这么一躲,纤细的颈线反而绷得更直,像是主动送到了裴则屹面前。 时乐尘想要骂人,但那些挑衅的话只在喉咙滚了又滚,被他咽下。 空气变得焦灼,时乐尘喉间轻轻发紧,连呼吸都乱了节奏,偏过头去,耳尖早已不受控制地泛红,连带着脖颈都泛起一层薄粉。 昏暗的视线里,裴则屹描摹着那截脆弱又漂亮的脖颈,眼底暗潮翻涌,指尖几不可查地蜷了蜷,终究只是贴着那片温热肌肤,低低地吐了口气。 “躲什么” 低沉的嗓音混着热气,直接钻进时乐尘的耳廓,让他整个人都轻轻一颤,再也撑不住那点强硬,腰身软了几分。 而这,让时乐尘恼羞成怒,绯红染红了眼尾,他低声,“关你屁事。” “还有,松开劳资,劳资要去尿尿。” 裴则屹轻笑,张嘴咬上了时乐尘的脖子。 时乐尘脑子里爆发尖锐鸣叫,酥麻从尾椎骨攀爬而上,带着令他恐惧的苏爽,几乎是瞬间,他用尽浑身力气去反抗。 裴则屹险些没有压住,现在的时乐尘像极了案板上被拍一刀的活鱼,为了活命,使劲蹦跶。 他松开了嘴,亲了口,不急不慢,“淡定些。” “淡你嘛的,死装货,滚下去。” “别说脏话。” 毫无波澜的声音,但时乐尘偏偏听出了言外之意,那是威胁,想让时乐尘听话的威胁。 时乐尘气得浑身发颤,发达的泪腺涌出大堆大堆的泪水,时乐尘愤恨地想,他要把裴则屹揍得亲妈都不认识! 而这第一步,他应该…… “对不起。” 温热的泪水砸到手背上,裴则屹欢快跳动的心脏骤缩,他好像把人惹哭了…… “道歉有个屁的用处。” 虽然不明白裴则屹为什么开始同他道歉,但并不妨碍他骂人,“你使劲握着我的手,用那熊一样的身体压着我,嘴上还耍着流氓,你的道歉一文不值,凭什么亲我?我没有同意!我要和你分手!!!” 裴则屹愧疚的心在听到“分手”俩字,顿时沸腾起来,他坚决道:“不行!” “管你行不”行 话又说到一半,嘴再次被堵住。 裴则屹跟一条蛆似的,不断靠近时乐尘,扭来扭去,以及某个存在感极其强烈的东西,戳着时乐尘……怒火攀升至大脑,烧掉了时乐尘最后的理智。 “唔……混……蛋,滚开,艹……你……祖宗十八辈……玛德,裴……别、咬我……放开!” 打不过,骂不过,时乐尘放弃抵抗,开始哭了起来。 泪吧嗒吧嗒掉,时乐尘真的真的很伤心。他一个直男,被亲,被咬,还……总之,他现在是全天下最委屈的直男。 没了挣扎,裴则屹迟疑了,拉开了同时乐尘的距离。嘴唇得到自由,时乐尘放声痛哭。 “呜呜呜哇……哇哇……呜呜呜……” 臭裴则屹,死裴则屹,特么的,他招谁惹谁了,嘴被狗啃不说,自己的衣服里也多了一只手。 耳边是不可忽视的噪音,裴则屹想笑,但到底还是忍住了,他松开了手,拥抱时乐尘。 “滚……不准抱我。” “抱抱给你一个小金羊。” 裴则屹哄人。 时乐尘不吃那一套,他可没有忘记,刚刚除了那只手摸他,还有裴则屹的膝盖,又是蹭又是磨……跟个变态似的。 “死变态!” 时乐尘恨得咬牙切齿,操。 “分手!没得商量。” 裴则屹眯眸,好吧,看来是还没有哄好。 “你干嘛?” “别,别搞!我。” “嘶……裴则屹!你又咬我!” “……” 裴则屹以武力镇压,他向来不缺耐心,既然刚刚的亲吻没有解决好,那么,再来一次。他坚信,世上无难事,只怕死缠烂打。 一次不行,那就两次……他如此诚心,裴则屹想,时乐尘会原谅他的。 至于原谅什么,裴则屹没想。 他的目的不在搞清楚时乐尘为什么哭,在哄好时乐尘不再哭。 并且,最好能同意……他亲吻的请求。 第36章 告白了吗? “我、我真的不生气了……” 时乐尘已经感受不到自己的嘴唇了, 裴则屹跟条狗似的,一直咬他,他败阵了!他不争了!他是个同性恋还不行嘛! “真的?” 时乐尘忙不迭地点头。 裴则屹有心机地松了松手, 在意识到时乐尘没有想挣脱的想法时, 松了力道, 虚虚地握住时乐尘的手腕,低声道:“我喜欢你。” 咚—— 心脏剧烈跳动了下, 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时乐尘皱眉, 不理解,十分冷淡:“哦哦。” 裴则屹沉思半秒, 口出狂言,“你和我表白试试?” 时乐尘:“” “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 “你听我说完” “我不听。” “不听” 裴则屹勾唇 , 那敢情好。 “你要干什么?” 时乐尘想要后退, 然而毫无退路, 下一秒自己手腕被人禁锢住, 而后,下巴被人掐着, 嘴巴又被人啃了下。 “听不听?” 屈服于淫威之下, “你说。” “你知道吗?” “……” 裴则屹抿唇, 心里有千言万语, 但此刻,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如何诉说, 索性,又亲了一口。 时乐尘:“……” 他妈的。 诡计多端的同。 他都不再打断了, 怎么还亲? 时乐尘抿唇,嘴唇发麻, “说谎话,会被雷劈。” 裴则屹嗤笑声,“你说一句我看看。” 时乐尘无语,“哦。” 应了后,他又说,“我喜欢你。” “轰隆——” 裴则屹觉得自己被一道雷劈中,灵魂出窍。 时乐尘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看向窗口的方向,紧接着,便是噼里啪啦的雨滴砸落声。 他,这么厉害的吗? 只是说个谎话,这怎么又是打雷又是下雨的? “我确信了……” 时乐尘搭话,“确信了什么?” “我喜欢你。” 时乐尘:“……” 时乐尘:“握草!你踏马被劈傻了?” 裴则屹皱眉,“别说脏话。” 服气了。 这他妈的是重点吗? “你不知道,我刚刚听见你的表白,我整个灵魂都飞走了……” 飞走了? 亏得寝室没有开灯,床帘内昏暗无比,时乐尘那便秘的表情才没有被裴则屹看到,时乐尘想不明白,那拽上天,鼻孔对人的裴则屹是吃错了药?如此的恐怖。 “你听我说——你是被雷声吓到了。” 裴则屹拧眉思索,否定,“不是,也不会。” 他只是发现,这次时乐尘的表白没有了到账声,这说明什么,时乐尘的表白跟赚钱没有关系,他可能是纯想要恶心自己,也可能是……喜欢自己。 啧。 表里不一的男人。 “裴则屹你” “吱呀——”门被推开,紧接着,周毅的声音传来,“寝室怎么这么黑啊?那俩人没有回来吗?” 时乐尘身体僵住,他床上还有个人!!! “应该吧。” 周毅啪得声,打开了灯,嘴里还嘟囔着,带着点担忧,“外面下暴雨了哎,他俩也不知道带伞没。” 李然视线扫到时乐尘桌子上没有收起来的东西,“不用担心了。” 说着,他抬抬下巴,示意周毅看过去,“人回来了,在床上呢。” 周毅看到紧闭的窗帘,眼睛瞪大了几分,喊道,“时学霸?” 窗帘内,时乐尘愠怒地瞪了裴则屹一眼,示意他松开自己的脚踝。 裴则屹无赖地弯唇,启唇,想要开口说话。 时乐尘下了个半死,这要是让裴则屹开口说话,他的清白这得彻底没了,旋即,他扑过去,捂住裴则屹的嘴巴。 第46页 “咚——” 裴则屹被扑到,发出巨大声响。 裴则屹下意识搂紧时乐尘,心跟着一紧。时乐尘瞅准机会,死死压制住裴则屹,紧紧捂住裴则屹的嘴巴。 床底下的两个人被吓了一跳。 “嗯。”时乐尘出声,“怎么了?” “你没事吧?”,周毅朝时乐尘的床走了几步。 时乐尘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黑影,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没事。” 李然蹙眉,看了眼紧闭的床帘。视线不经意间,落在时乐尘爬床处的那双多出来的鞋子。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是裴则屹的吧……李然的CPU发热。 而周毅,还在蠢萌询问,“你今天睡得好早啊。” 时乐尘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然而,发出的只有变调的虚词,他目瞪口呆,不可置信地看着裴则屹。 那是什么? 掌心的那抹温热是什么? 裴则屹! 你他妈的,舔我手心! 贱男。 诡计多端的贱男! 想要恶心我的贱人! 时乐尘被恶心到,反手一锤,锤在了裴则屹的胸口,却没想到反倒被邦邦硬的胸肌撞疼了,时乐尘怒了,又锤了一下。 “乐尘?” “啊?哦!咋啦?” 时乐尘绷着神经,生怕周毅踩着椅子把自己的床帘拉开。 裴则屹像是张出了些良心,没有再逗弄时乐尘。 “没事。你没事吧?” 周毅蹙眉,他听到了砰砰砰的声音,像是锤人,又不像。 “没事,我只是太累了,在休息。” 时乐尘强压着喉间的轻颤,把声音稳得尽量平淡。 周毅蹙眉,想要再说些什么,一边看戏的李然已经看不下去了,他向前几步,拉住了周毅的胳膊。 周毅扭头,不明所以。 “不是还要给你女朋友打电话?” 周毅恍然大悟,“对对对!我先洗澡了哈。” 李然松开了手,周毅慌忙转身去找衣服。瞧着周毅着急忙慌的样子,李然看了眼紧闭的床帘,什么都没说,转身回了自己位置那里。 而床帘内,时乐尘紧绷着身子,腰侧覆上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钻进他的衣服里了。 或许是刚刚他全身心应付周毅的时候。 但这不重要了! 那只温热的手,不轻不重地贴着,指腹缓缓摩挲着他的肌肤,带过一阵阵细微又清晰的颤栗,顺着脊椎一路往上窜。 时乐尘的呼吸猛地一滞,指尖死死攥着被子,指节泛白。 床下的动静仿佛被隔在一层厚厚的玻璃外,他能听见的——只有自己越来越乱的心跳,还有布料之下,那只手不急不缓的动作。 明明只是安静地摩挲,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占有意味,一点点碾过他紧绷的神经。 时乐尘不敢大幅度动作,刚刚的声音已经让周毅起疑心了,更别提比周毅还敏锐的李然。 浴室里淌开淅淅沥沥的水声,混着李然点开视频的轻响,在安静的寝室内格外清晰。 时乐尘尝试着开口说话。 可几乎只有嘴唇在动,半分声音都没有。 他说,“别太过分!” 裴则屹笑,听懂了,但就是装不懂,他满是恶趣味学着时乐尘,“听不见。” 裴则屹的声有音,给时乐尘气得脑袋生热,也不管现在和裴则屹的距离是真的说不上清白,他又贴近,凑过去,想要说话。 但,裴则屹那么故意一扭,像是时乐尘在献吻似的,啪——唇贴了上去。 裴则屹喉咙里发出轻笑,时乐尘还没有来得及恼羞成怒,巨大的恐慌令他张嘴含住了裴则屹的…… 唇。 温热从唇部传来,裴则屹眼底先掠过一丝茫然,睫羽轻轻一颤,随即被迅速升起的燥热与暗涌彻底吞没。 那触感太轻、太柔,带着一点试探的软,像一片羽毛猝不及防落在心尖上。 裴则屹下意识掐死了时乐尘的腰。 “嘶——” 时乐尘被掐痛了。 而这声音,让裴则屹回过神来。 他的……□□与时乐尘确实有关。 不在时乐尘同他表白,在……时乐尘亲他。 裴则屹微微眯起眼,那眼神像锁定了猎物的猎人,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暗沉又灼热。 那股强烈的掠夺感又来了。 他本没打算放任这种情绪,或者说,在时乐尘主动招惹他之前,他连多看一眼的心思都没有。 裴则屹比谁都清楚,自己骨子里从不是淡漠安分的人,不然也不会在常治安撺掇他出去闯荡时,顺水推舟地跟着离开。 他不喜欢爸爸那边的家。 多了一个陌生的女主人,连空气都透着格格不入的疏离。 也不喜欢妈妈那边的家。 她忙着照顾后来的孩子,早就腾不出完整的温柔给他。 所以他跑了。 看上去像是被人带歪,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若不是他在一旁有意无意地推波助澜,若不是他带着常治安看那些江湖气的故事,那个小子根本不会生出半分叛逆。 裴则屹从不是什么好人。 这一点,他比谁都清醒,比谁都认。 他习惯了藏起锋芒,装作无所谓,可那只是因为,没有什么东西值得他撕破伪装。 直到时乐尘撞进来。 带着一身张牙舞爪,混杂着不知死活的招惹,一点点戳破他刻意维持的平静。 所以,这其实怪不得他不是? 裴则屹勾唇轻笑,此刻那股掠夺感再次翻涌上来,不是冲动,是本能。 是从小就没人真正属于他、所以一旦抓住,就再也不想放开的本能。 他看着眼前人泛红的耳尖、紧绷的侧脸,指尖微微蜷起,内心翻涌着滔天巨浪。 是足以把时乐尘溺死的巨浪。 “时乐尘……” 时乐尘却半点没分神去听,腰上那只手还稳稳贴着,卸了力后,倒显得那动作温情多了。 裴则屹像是有病般,指腹慢条斯理地摩挲着他的肌肤,每一下都轻得近乎温柔,却又带着不容错辨的力道,将他所有注意力死死拽住。 他微微偏过头,眼尾不自觉泛红,连耳尖都烧得滚烫,心里直骂裴则屹,脱口而出的声音里带着涩然,“打个商量,别摸了行吗?” 他看着裴则屹,眼神里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祈求。 被压着的裴则屹依旧神色淡然,仿佛只是随意搭着,可那指尖每一次轻轻打转,都让时乐尘浑身发软,几乎脱力。 隐秘的快感与羞耻感缠在一起,在时乐尘的心底疯狂滋长。裴则屹没有说一句话,但时乐尘知道他拒绝了。 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落到了他的腰窝,随着他的戳弄,时乐尘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只能在心里无声地溃不成军。 床下的动作没有减少半分,谁也没留意紧紧拉住的床帘内那隐秘的纠缠。可正是这份无人知晓,才让心跳乱得愈发厉害。在室友都在的情况下,时乐尘被欺负。 还是在他的床上。 翻涌的热气,带着克制却又那么滚烫,一寸寸烧得时乐尘理智崩塌。 他不敢动,只死死攥着手心,连呼吸都放轻,任由那只手在暗处,一点点搅乱他所有镇定。 那只手像是有自己的意识,力道不轻不重,却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他最敏感的地方。时乐尘背脊微微发僵,指尖几乎要掐进掌心,却连偏头瞪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时乐尘只觉得耳根烧得厉害,他忍了又忍,怕再次出现刚刚的情况,学聪明了,头贴着裴则屹的胸脯,用气音极低地警告:“我真的要生气了!” 对方指尖顿了顿,非但没收回去,反而轻轻往他腰窝又戳了戳。 时乐尘猛地吸了口气,眼尾瞬间泛红。 “我没做什么。” 裴则屹无辜,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依旧是气音,“是你太紧张了。” “呜……” 时乐尘眼眶变得湿热。 ==========作者有话说:========== 不要等作者,作者赶了一天的车,在疯狂码字,可能完成不了万更。 如果完成不了,今天更新的不算,周一晚会上交一份万字更新的 第37章 告白了吗? “别哭。” 裴则屹敛眸, 手背轻轻贴了贴时乐尘的脸颊。 时乐尘掀起眼皮,瞪着裴则屹。 他的眼眶泛红,泪花浮现, 内心委屈涌起, 拼了命地想要忍住却怎么也忍不住, 语带控诉,“你就可着劲欺负我……” 明明是他什么都没有做。 而裴则屹这个贱人!还说什么也没做?!!! 亲都亲了, 还没做, 总不能让他多套器官搞进来才算做吧? 时乐尘委屈到牙痒痒,“你就是变态。” 第47页 裴则屹笑弯了眸, 时乐尘这副委委屈屈,却劲劲的模样, 是真的令他激颤。 看吧。 这个和外人都和和善善的人, 却偏偏对我口不择言、张牙舞爪。 可爱…… 裴则屹想着, 乐出了声。 时乐尘还没有忘记裴则屹现在可是在自己床上, 他慌里慌张的,要去捂裴则屹的嘴巴。 不过好在, 裴则屹笑了后便没再说什么。 时乐尘也不敢骂人了, 生怕裴则屹直接掀开帘子, 和床底下的人来一个深情对视, 到时候他又该怎么解释。 说裴则屹梦游爬错了床? 时乐尘觉得不是他把室友当成傻子,该室友看他像是傻子了。 裴则屹没动,他知道时乐尘在害怕。 但, 时乐尘害怕,跟他也没有关系, 所以,他尽管没有说话, 还是搂着时乐尘的腰动了动身子,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吱呀——”床铺被挤压的声响响起。 时乐尘:“……” 时乐尘:“…………” 时乐尘:“………………” 玛德。 他睡了一年多的床,往日里怎么翻身都没有声音,而此刻!床吱呀呀的,像是下一秒直接会塌陷。 裴则屹! 猪! 死猪! 时乐尘横眉竖眼的,他凑过去,压低声音,“蛆吗?动啥?” 裴则屹眨巴一下眼睛,嘴上还被时乐尘的手紧紧捂着,而后,默默地捏了捏时乐尘的腰。 “唔……” 时乐尘咬牙,眼神一凌,想要骂人,然而,裴则屹没有给他那个机会,手指侧移,停在了他的肚母脐上。 一股不好的预感袭来,时乐尘下意识用空了的手去制止,然而,没有来得及,裴则屹戳了戳,手往下滑去。 裤子宽松,还没有没有系腰带。 一路畅通无阻…… ! !!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时乐尘大脑尖叫,他的小老弟! 时乐尘浑身颤抖着,捂着裴则屹的手几乎都要捂不住了,他喉咙里控制不住地发出些无意义的声音,身子躲着。 裴则屹勾唇,他可没有忘记,他刚刚舔人手掌心的时候,可是被哐哐砸了两拳。 挺好的,不让他舔,让他玩总行吧? 裴则屹无视时乐尘的抗拒。 因着早些年被丢到军营里磋磨过,故而浑身上下就那一双手最糙的。 其实早先时候,他整个人被晒得黢黑,不过,大抵是他妈基因的强大,也就个把月,又变得白皙下来,当时,他舅舅还在感叹,他长了一副好皮囊。 知道时乐尘敏感,裴则屹挑眉,手虚虚握着。 在军营那段时间,什么都离不开手,有时候,班长兴致起来的,还会组织他们上山砍柴,手动除草……他的手烂了又好,好了又烂,水泡这里一个,那里一个,自己消掉的还好,没消掉的破了就成了茧子,尤其是掌心,茧子近些年脱落却未完全脱落……此刻,掌心贴着嫩肉。 轻轻摩擦。 宛若大版的刷子扫过去。 带着疼……但更多的是舒爽。 时乐尘眼尾泛起红,闷哼,“嗯哼~” 娇媚。 带着少年气里独有的清冽与莽撞,尾音轻轻上翘,甜得恰到好处,不腻不齁,像含着一颗刚剥了皮的水蜜桃,清甜漫在空气里。 瞧。 又是不一样的时乐尘。 裴则屹故意擦过”头”。 时乐尘身子弓着,脑袋发懵,眼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泪,眼前雾蒙蒙的,看不真切。 可……某处的感觉并未消失。 像是扑啸而来的潮水,蔓延至四肢百骸。 五官尽失,心神集中在某处。 时乐尘害怕,对待这陌生却又席卷自己的情感的感觉,他迫切地想要抓住些什么,最后,他紧紧贴着裴则屹,手指落在裴则屹的胳膊上。 裴则屹的手在动,胳膊也跟着动。 掌心下是充满力量感的肌肉,可时乐尘在此刻无暇欣赏,他只是一味地想要抓住些东西。 恍若大海里漂浮的小舟。 毫无目的。 随波逐流。 …… “嗯……疼。” 茧子很厚,也很粗糙,那处皮肤娇嫩,磨得时乐尘很疼。 他阖眼,泪水迅速滑落,落在了裴则屹的胸前。 温热的。 在这灼热的气氛里,本应该被裴则屹忽视的。 或许说,裴则屹应不在意,继续逗弄时乐尘。 却,偏偏的。 裴则屹的手一顿,而后,哑声蛊惑,“抬头。” 时乐尘的思绪是混乱的,他害怕被发现,所以不敢反抗。而脑子,也只记得他的动作要小声点,不能被注意到。 于是,在听到裴则屹的声音后,他是没有反应的,顺从地抬起了头。 浆糊住的脑子脑子,处理不了裴则屹传递来的话语。 对于他来说,太复杂了。 裴则屹瞧着微微颤抖,却顺从着自己的人,眼神一暗。 “嗯……” 时乐尘被捏疼了,眼泪哗哗直流。 “乖一点。” 裴则屹的声音冷硬,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疼痛四散,舒爽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钻了出来,时乐尘眼睫颤着,像是被雨打湿的新蝶,颤巍巍的。 茫然,脆弱。 无助…… 裴则屹下指令,“向上一点。” 时乐尘发出没有任何意义的哼咛声。 “乖。” 裴则屹的轻轻的,卸了力。 头皮发麻,时乐尘瞳孔涣散,像是被脏东西蛊惑了一般,他凑了过去。 裴则屹勾唇轻笑。 也就是这时候,宿舍多了拉门声,以及,炸响的语音通话声。 “如果感到幸福你就怕拍手” “啪啪——” “如果感到幸福你就拍拍手“ “啪啪——” “如果感到幸福就快快拍拍手呀” ”看哪大家一齐拍拍手” 大抵是对面在忙,铃声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 周毅疑惑,“不应该啊,这个时间段她应该都收拾好了唉……” 床上,时乐尘颤了一下,将头直接埋进裴则屹的脖颈。 而丝毫不知情的周毅嘟囔一句,看见李然,,他又大声喊道:“李然,我洗完了你快去洗吧。” 李然什么都没说,只是淡淡瞥了周毅,起身拿着衣服去了浴室。 而周毅,则是回到自己位置上继续打电话。 时乐尘听着渐渐离自己远去的声音,调到嗓子眼的心脏微微落了些,他抬起头,眼里含着泪,带着祈求,“裴……” “嗯哼。” “够” “嗯?” “够……够了。” 时乐尘咬唇,沉默。 “是吗?” 裴则屹大拇指拂过,带给时乐尘一阵阵的麻意,像是细小的电流,从小腹蔓延开。 他的眼前变得雾蒙蒙,脸颊泛起热意,像是要灼烧了般,时乐尘死咬着唇,没有叫出声。 而裴则屹,早已没了耐心。 后肘抵着床,腰腹用力,他贴近了时乐尘。 张嘴,吻住了时乐尘。 闷哼,舒爽时的低语,全都被裴则屹吞噬在唇齿间。 …… 像是一场无止境的酷刑。 时乐尘就是场上带着镣铐枷锁的罪犯,裴则屹就是那掌握着生死令牌的狗县官,他把玩着掌控是时乐尘命运的“生死牌”,想要看尽时乐尘展露出的娇态。 然而…… 时乐尘,不是没有脾气任人揉捏的皮球,他脾气大着呢。 牙齿轻张,让裴则屹有机可乘。 也让他有机会咬下去。 不是调情,带着时乐尘满腔的愤怒。 剧痛从舌头传来,裴则屹笑了,眼底泛起丝丝涟漪,丝毫没有意外。 这才是时乐尘。 有着獠牙利爪的野猫。 裴则屹不介意,换句话来说,这些都无伤大雅。在他看来,纯调情。 能让他*起。 挺好的。 裴则屹动了动手,他动作轻柔,哄骗似地说,“服个软。” 时乐尘:“……” 裴则屹毫无遮掩,“给你爽。” 时乐尘:“……” 时乐尘:“…………” 时乐尘:“………………” 怎么跟个诱拐好好学生的小黄毛似的。 时乐尘无语。 但,此刻,被卡得不上不下,时乐尘是真的难受,甚至,在感觉的驱使下,时乐尘紧握的手已经松开……无意识地,要去摸…… “啧。” 距离他很近的裴则屹自然也察觉到了,他没有阻止,只是给足了时乐尘的空间。 …… 第48页 一分钟。 时乐尘还在动。 五分钟。 时乐尘还在动,但是酸。 十分钟,时乐尘开口,“你来。” 裴则屹没有揪着时乐尘不放,只是套了个利息,他亲了下时乐尘。 …… 那些憋了许久的情绪终于泄了个干净,只剩一片发空的轻软。时乐尘眼泪无声地往下掉,不是疼。 是太过舒爽后的失神。 是极致放松后漫上来的轻颤,顺着眼角悄悄滑下去,在脸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整个人都软了,肩背微微发抖,连攥着对方被单的手指都没了力气,眼前蒙着一层湿意。 缓缓地,时乐尘动了,他埋头,把发烫的脸藏起来,喉间溢出几声轻而哑的气音,又慌又乱,却怎么都压不住那阵从骨头缝里漫出来的软。 “嗯……” 裴则屹笑道,“不紧张被发现了?” 时乐尘闭眼,压根没有要搭理裴则屹的意思,他现在连抬手擦都懒得动,只微微偏过头,呼吸又轻又乱,带着点没回过神的柔软,将自己埋进温热的怀里。 裴则屹不语。 这是把人伺候爽了…… ==========作者有话说:========== 太忙了,换课,看班,PPT……好累,明天一节课,我争取继续万字更新。 依旧的,这一章不算万字更新里的,这几天我会赶出万字更新来的 第38章 告白了吗? 时乐尘瘫着, 指尖发麻,宛若破布娃娃似的,无神地望着虚空。 身边的人小动作不断。 一会摸摸他的手指, 一会戳戳他的脸, 然后, 再亲一口……像是得到喜爱玩具的小孩似的,新奇, 乐此不疲。 “尘。” 时乐尘指尖微动, 眼珠子转溜一圈。他没有听得太清裴则屹喊了什么。是……尘? 什么玩意啊?! “我给你钱。” 时乐尘浆糊住的脑子转动,钱?什么钱? 嫖资? 那不应该是他给的吗? “给你小金羊。” 好吧。 即便是, 我也要。 “你要不要?” 裴则屹语气温和,像是在问时乐尘要不要来一颗糖。 我要。 时乐尘心口不一, “不要。” 裴则屹挑眉, “真的不要吗?” 小金羊!金的!我不要你就不会硬给吗? 时乐尘腹诽着, 嘴却依旧硬, “不要。” 裴则屹遗憾,“好吧。” 说罢, 裴则屹捏了捏时乐尘的耳垂。 时乐尘浑身一僵,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 这只手刚刚还和他的“小老弟”友好交流了……握草! “脏!” 他是真的嫌弃。 裴则屹第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疑惑地“嗯?”了声。 时乐尘抿唇不语。 后知后觉裴则屹反应过来,“是你的子子孙孙。” 时乐尘咬唇。 “嫌弃啊?” 时乐尘扯被子想要蒙头,没有成功, 而后,他一个侧身面向了墙壁, 而把自己的屁股对向了裴则屹。 裴则屹:…… 把屁股对向心怀不轨的人? 还真是心大啊。 裴则屹碾磨着手指间的耳垂,靠近, 坏心眼地将下巴搁在时乐尘的肩膀上,说着无意义的话。 “生气了吗……” 炙热地呼吸喷洒在后颈上,时乐尘浑身僵住。 失策了。 时乐尘无比后悔,怎么就没有跟被子硬刚。 “没有。” 时乐尘闷声回复。 “是吗?” 裴则屹左腿一动,卡在时乐尘的两腿之间,像是故意要把人圈在怀里,半分退路都不留。 亲密无间。 时乐尘身体僵硬地挣扎着,呼吸都顿了半拍,下意识往墙壁贴去,但腰却被对方另一只手稳稳按住。 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 时乐尘身不由己地撞入裴则屹滚烫的胸怀,他还没有说什么,隔着衣料,感受到了不该感受到的触感。 ……张牙舞爪的。 宛若一捧烧得正烈的炭火,猝不及然贴上来,热度带着不容错辨的侵略性,顺着每一寸神经一路往上窜,烧得他耳根与指尖都齐齐发烫,连呼吸都乱了分寸。 “……不要再动了哦。” 温热的呼吸落在耳尖,时乐尘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起来,他控制着尾音,怒骂,“你是不是有病?” 有病两个字被时乐尘说得咬牙切齿,仿佛下一秒就要扭头给裴则屹来一拳。 裴则屹倒是毫不在意,他将自己的声音压得又低又哑,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挑衅:“怎么会?我有没有病你应该更清楚,毕竟,除去我同你男男朋友的关系,我们以前也算是死对头?是吧~” 腿间相抵的触感清晰得过分,耳边是裴则屹那无赖至极的挑衅,时乐尘深吸一口气,维持着自己摇摇欲坠的理智。 “我”他咽了一口唾沫,继续道,“不清楚。” 裴则屹轻笑一声,他没有动,或许,此刻不动更能“威胁”到时乐尘。 那平常不见的恶趣味,在此时此刻全都醒了过来,顺着血管漫到眼底,化作一片又轻又坏的笑意。 他就那样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时乐尘的耳垂,看着怀中人僵得像块被按住的小兽,连呼吸都不敢放重,只觉得心底那点隐秘的掌控欲被喂得满满当当。 “笑屁,松开我。” 时乐尘忍着怒气说道。 “爽过了就不认人了是吧?” 裴则屹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往后撤了撤,像是在欣赏一件美丽的瓷器似的,视线落在了时乐尘的脖颈上。 他的脑袋里,没有放过时乐尘的念头,全都是应该以怎么样的角度去掐。 ……去把玩。 而时乐尘在裴则屹拉开同自己距离那一刻,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而后,直接转身,把人往自己身边推开了些。 裴则屹不料,还真被时乐尘得了逞。 他可惜地叹了一口气,眼里都是对自己误了时机的懊悔。 时乐尘只觉得莫名其妙,“说吧,你打算怎么离开?” 听动静,李然还在洗澡,而周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结束了和女朋友的电话粥,放着弱智视频,打着游戏。看这样子,一时半会,下面还结束不了。裴则屹这个狗玩意该怎办? “离开?” “你踏马意外什么?这是老子的床!” “哦,没有意外。” 裴则屹毫不在意,“也是,你的床小,装不下我。不过,你担心什么?下床多好办啊,帘子掀开我直接下去就行了啊。” “有病?” 时乐尘翻白眼,他也不在意能不能传达自己的厌恶,又气又要压低音量,“你踏马的刚刚玩我玩得不是很开心吗?你试试你掀开帘子直接下去!” 裴则屹愣,思考起来,似是妥协,“那怎么办?你下床去睡我的床。” “你是怎么考上这个学校的?” “高考,大选拔。” “……” “所以,你想让我怎么做?” 也就特么的听起来乖的,刚刚他怎么求都没有用,一直磨是他妈的什么意思? 时乐尘知道现在的时机不对,不能和裴则屹掰扯这个问题。 当然,作为一个男人,他确实爽了,裴则屹跟天天□□似的,技巧是真他妈不错的,他承认,裴则屹还是有一技之长的。 于是乎,他用了此生能对裴则屹最大的耐心说道:“你先安安静静,当个死人在我床上呆一会,等到他们关灯上床了,你在下床去厕所,然后再!回!床!懂吗?” 裴则屹沉吟。 “懂吗?” 时乐尘又强硬道。 “懂了。” 裴则屹认真回复,“但” “行!现在你就是死人!” 时乐尘直接打断。 压着嗓子说话是真的不舒服,给他急得满身汗。 裴则屹挑眉,不再说话。 也就是这时候,床帘被人从外面戳了戳,下一秒,包含担忧的声音传来, “乐尘,你是不是生病了?” 时乐尘死一般地闭上了眼。 周毅并没有带耳机,游戏的声音很小,小到他都能听到时乐尘床那边窸窸窣窣地说话声。 一来一回,不像是自言自语,但,床上总不能是两个人吧? 周毅担心,怕是自己幻听,所以,游戏暂停住,他穿好鞋子走到时乐尘的床边,认真听了番,确定确实是有来有回的对话,他才开口。 裴则屹挑眉,心情舒畅,在开口与不开口之间徘徊。 第39章 告白了吗? 裴则屹撑着下巴, 目光轻飘飘落在第一排。 距离他们上一次接触已经三周了,那晚之后,时乐尘就没有再搭理过他。 当然, 没有再搭理他之前, 时乐尘曾义正言辞通知他——分手!咱俩分手! 第49页 裴则屹只当是乐尘怒火中烧的失言, 压根没放在心上,甚至第二天买了个小金羊, 不大, 指甲盖大小,然后塞到了时乐尘的枕头底下, 并在第三天收获到一个笑容后,彻底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他觉得, 人哄好了, 也可以去赚钱了。 然后……裴则屹沉思, 是真的哄好了吗? 裴则屹把玩着手里的中性笔, 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所以, 在下课之后, 他把人堵在了厕所。 时乐尘关门的动作被打断, 眼看着一只腿挤了进来, 黑色的裤裹着紧实的小腿,鞋尖狠狠抵在门缝间,硬生生将快要合上的隔间门撑开一条缝。他心头猛地一紧, 握着门把手的手骤然收紧,因为用力, 指尖泛白。 “裴则屹,你干什么?” 时乐尘的声音有些许的烦躁, 在发现用力也关不住后,索性松开了门,往后退了半步。 后背贴上冰凉的瓷砖壁,刺骨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衬衫渗进来,却压不住心里的烦躁。 “不干嘛,就是好久不见。” 狭小的厕所隔间里,空气瞬间变得凝滞,裴则屹说这些似是而非的话,时乐尘听得眉头直皱。 “见过。” 话语里不带任何感情,“今天早上,你掀开帘子面无表情看了我一眼。” 裴则屹挑眉,门打开,长腿一迈,顺势挤了进来。 “这里似乎不缺厕所吧?” 时乐尘没有和别人共用一个坑的癖好,也不理解放着那么躲厕所裴则屹不用,偏偏要和他挤在一个厕所。 有病是吧? “我知道。” 裴则屹回复着,动作并未停顿,转身把门反锁,断绝了厕所外往里探究的视线。 时乐尘眼睛闪烁,慢了那么半拍,以至于现在没有任何退路。 狭小的空间瞬间变得逼仄无比,随着裴则屹转身向前一步走,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离谱。 清浅的气息侵犯着时乐尘。 时乐尘不傻,甚至有着敏锐的直觉。裴则屹绝对不安好心,于是道:“那你用吧,” 裴则屹没说话,他微微垂眸,目光沉沉地落在眼前人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时乐尘嫣红的双唇,停下了靠近,随意将手揣进裤兜,带着股漫不经心地倨傲。 “躲什么?”裴则屹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视线粘在那唇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小金羊喜欢吗?” 时乐尘茫然,“什么玩意?” 裴则屹了然,小金羊怕不是还没有被时乐尘发现,不过不打紧,钱到账后他又做了一百个小金羊,和之前比这大一圈。 掏了掏,裴则屹找到小金羊。 他摊出掌心,示意时乐尘摊开他的掌心。 “裴则屹……” 时乐尘企图好声好气跟裴则屹讲道理,诚然,谈恋爱是他见钱眼开,不过,这不是他什么都没有得到嘛,反而初吻没了,还被摁住摸了小老弟。 “……所以,咱俩好聚好散行不?” 裴则屹盯着时乐尘的嘴巴,没同意也没有反驳。 “裴……唔。” 嘴巴被堵住,时乐尘下意识推拒。 但,手心被硬生生塞了个东西。 硬的,硌手。 时乐尘蹙眉,想要一巴掌甩过去,然而,裴则屹已经先一步后撤一步。 “小嘴叭叭的。” 裴则屹状似吐槽,不就是在勾引我亲上去吗? 时乐尘捏紧手里的东西,在扔回去前看了一眼,金灿灿的,活灵活现的……小金羊。 裴则屹又在诱引,这一招玩得可真溜啊。他纯爱钱,什么都不爱,只爱钱。 拿这一招考验他?! 时乐尘咬牙,“你想干嘛?” “不干嘛,图个高兴。” 至于是谁高兴,别管就是了。 ==========作者有话说:========== 实习生就是狗,也是牛马 挤着时间来更新了 第40章 告白了吗? 时乐尘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 而裴则屹丝毫不在意时乐尘在想什么, 看到时乐尘不再叭叭地说,便反客为主,语调上扬, “乖的。” 乖的? 时乐尘眉头微皱, 只觉得这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附了身似的。指尖微动, 摩挲到了硬邦邦的小金羊,他动作骤然一顿, 越想越觉得不靠谱, 压根不信手里这玩意儿是真金,指不定又是裴则屹从哪儿淘来糊弄他的破东西。 随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满脸写着“老子没工夫陪你演戏”。 毕竟谁会蠢到把金子平白无故送给一个陌生人? 不过,时乐尘也懒得同裴则屹过多的纠缠, 随手把小金羊往裤兜里一塞, 语气冷硬又不耐烦:“滚出去, 别在这儿发疯。” 裴则屹平淡如死水, 不过在捕捉到时乐尘的动作,他不止不住想到了书上的某句话——判断一段人际关系, 不必执着于言语, 而应着眼于行动。人心本就擅长伪装, 言语可饰, 行动难瞒,心口不一,本就是人性常态。 也是。识人观行, 不听虚言;人心善伪,言行常违。 略略思考后, 裴则屹觉得自己看明白了时乐尘。 他这是口嫌体正直! 不是不喜欢! 是在和他拉扯! 随即道:“我没病。” 以此表明,他很认真。 时乐尘一脸无语, “我有病好吧,你现在可以出去了吧?” 裴则屹沉默,视线落在时乐尘的唇上。 时乐尘拧眉,不明所以,顺着裴则屹的视线,手指落在了自己的唇上 什么鬼? 时乐尘咬了咬舌尖,电光火石间,想明白了。 裴则屹,想要,他亲?! 亲亲亲亲……亲他姥姥的! 时乐尘哼了声,把人往后推 明明还是上一秒还是屹立不倒的人,很容易被抵在了门上,发出了咚得一声闷响。 裴则屹几乎是很自觉地搂住了时乐尘的腰,以至于时乐尘想要后退拉开距离时没有成功,相反,裴则屹微微用力往回勾,时乐尘便娇娇扑到了自己的胸上。 裴则屹脸红耳赤,不好意思。 时乐尘抬眸准备骂人,却瞅见了一副良家夫男的做派,“………………” “娇娇。” 裴则屹双蝶扑扑扑的扇着,像是要把时乐尘扇感冒。 “娇你祖宗,松手。” 时乐尘暴躁。 他一个男的。 还是一个宣誓过自己是直男的男的。 为什么会被叫娇娇! 裴则屹微微蹙起眉,心里暗自嘀咕:这么软的一张嘴,怎么偏能说出这么难听的话来? 他飞快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书上看来的道理,又想起常治安教他的法子,顿了顿,慢悠悠开口:“一句脏话,”话音顿了顿,他抬眼看向时乐尘,眼底带着点不怀好意的笑意,“晚上咱俩就友好交流一次。” 时乐尘:“……” 什么品种的变态? “裴则屹,你不是说你是直的吗?” 裴则屹“嗯”了声,没有否认。 “那你现在是在干什么?” 能堵着一个男的堵到厕所里,又是贴又是亲的,直个毛线啊。 “我只对你感兴趣。” 说的裴则屹不好意思了,耳尖红得仿佛能滴血。 时乐尘瞧着,完完全全被雷到。 “怎么样?” 裴则屹表情依旧冷冷的,只不过眼神跃出几分渴望,“你有没有感动到?” 耽误这么久,尿意更甚,时乐尘不愿意和裴则屹再多拉扯,敷衍了事,“感动感动,所以,你现在可以出去了吧?我要上厕所。” 放在那次爬床之前,时乐尘还是能无视裴则屹直接脱裤子的,但是,那次!他可没有忘记,裴则屹是如何……那手心的灼热,掌心的粗粝,无不挑拨着他脑袋里名为理智的那根弦。 男人。 确实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时乐尘还真无法否认裴则屹带给他的只有羞耻。 “好。” 裴则屹应下。 时乐尘惊诧于裴则屹好说话。完全不知道,裴则屹已经在心里将他划分出男人和女人之外,成了第三种人。 能让他产生特定感情的人。 第41章 告白了吗? 少了个人, 整个卫生间都变得敞亮了起来,时乐尘手放到裤腰上,在准备解开的前一秒, 想到了刚刚的情况, 他停下动作迅速反锁了门。 而后, 时乐尘才解开裤腰带。 淅淅沥沥的水声结束后,他开始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事。三周左右不见, 裴则屹似乎更加变态了。 时乐尘感慨着。 他已经很久没有在裴则屹身上赚过钱了。托社团一个学弟的忙, 这三周他找了一个家教的工作,每天三个小时, 一小时六十,断断续续他也赚够了日常生活里的开销。 至于她母亲的药钱, 昨天开始用了新药, 药的价比之前的贵出来一倍。而这个需要半年的疗程, 他的钱只够撑到十一月份, 他这些钱远远不够。 第50页 而这,还是算上了暑假比赛能拿到一等奖的 他这几天反复思考过系统的隐藏条件, 数额大, 比坐在裴则屹身边说上数百句表白的话来得快。 更何况, 就目前他和裴则屹的关系, 他但凡再多说一句,不保的不再会是前面,而是后面。 虽然, 时乐尘也很不想承认,但他同裴则屹站在一起, 按照系统硬塞给他的那些书,他是个受没差了。 所以, 为了保护自己,时乐尘打算试一试那个隐藏规则。也不知道裴则屹今晚回不回寝室。 时乐尘出了厕所,洗了手,抽出一张纸,边擦边往外走去。 等在外面的系统迅速上了线。 【宿主,我看到裴则屹进了厕所。】 “我也看到了。” 【裴则屹正在官宣。】 “?” 【和你的室友,官宣他和你。】 “我靠!什么玩意?” 【前方一百米处拐角处。】 闻言,时乐尘毫不犹豫冲过去,在看到裴则屹和周毅那一刻,时乐尘脑袋一片空白,他迅速冲过去,扯住裴则屹的胳膊转身就跑。 裴则屹被扯得一个踉跄,看到是时乐尘,语气缓和下来,“你这是拉着我去哪里?” 时乐尘不语,拉着裴则屹窜到了楼下,然后直奔老师们停车的地带。 原本是方便老师们赶时间,现在倒是方便了时乐尘。 把人甩进车库,时乐尘叉腰,“裴则屹!你到底要干什么?!” 裴则屹没说话,扫视了一圈周围,稳如泰山,“室友长时间不见聊两句。” “你聊了什么?” “他问我干嘛去了。” “然后呢?” “我说赚钱。” 时乐尘挑眉,一副你继续的样子,裴则屹淡定开口,“养你。” 时乐尘捏紧拳头,裴则屹怎么能那么淡定? 系统补刀,【你室友只问了一句话,裴则屹叽哩哇啦地说了后面所有,你过去拉人的时候,他已经讲到你同他表白,变着花样夸他。】 时乐尘:【……】 裴则屹见时乐尘不说话,向前一步。 也就是这时,时乐尘的手机响了,裴则屹身形一顿,站在了原地。 时乐尘咽下嘴里的话,从兜里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的备注是外婆,心里涌上不安。他迅速接通了手机,电话一通,是带着哭泣的求助声。 “小尘,我,我在警察局,我伤了人。” ==========作者有话说:========== 答辩后,应该不会那么忙,假期日更,之前还有一万字,这几天会安排上。 第42章 告白了吗? 是时芹的声音。 时乐尘捏紧手机, 压下心里的慌张,“别怕!我现在就去找你。” 裴则屹看着时乐尘担忧紧张,轻声细语地安慰着对面的人, 微微有些不对劲。不过, 他裴则屹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 除了小三,他都可以接受的! 裴则屹声音放得极为小, “对面是谁?” 闻言, 时乐尘掀起眼皮看了眼裴则屹,他的眼神极为平静, 平静到让裴则屹觉得气恼。 外面是什么品种的小三,当着他正宫的面玩挑衅是吧? 裴则屹淡定插兜, 准备好好谈论谈论这个问题。 然而, 时乐尘看了眼裴则屹却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越过裴则屹, 边朝外走边轻声哄着手机里的人。 裴则屹:…… 裴则屹转身,看着时乐尘快速离开的背影, 蹙眉。 手里, 还捏着刚换好的小金羊。 果然, 一次只给一个真是有先见之明, 不然,他直接被骗得裤衩子都没了。 裴则屹使劲捏着裤兜里的小金羊,不断用力, 捏得手指作痛才作罢。 时乐尘离开得匆忙,坐到车上, 他才联系导员请假。 导员并没有过多为难,甚至因为他了解过时乐尘的家庭, 关怀了几句,多给了时乐尘几天假期。 谢过导员后,时乐尘开始慢慢引导着时芹: “妈,先深呼吸,我现在已经坐到车上。” “可,可是,小宝,我怕。” “别怕,妈,你忘了吗?我们就是被警察接回家的,是他们,帮你找了家人对不对?” 时芹怔怔点头,偷瞄了几眼站在门口的人,然后小心翼翼道:“嗯……是他们。” “所以你尽管放心信他们,警察会好好保护你的,往后再也没人敢欺负、伤害你。” “……好,他们会保护我们的。” “对的,所以,妈,你乖乖地在那里等着我好不好?” “好——不!我不要!小宝,小宝,我要离开!!!离开这里!他们会打我的!” 温和下来的情绪再次失常,时芹神经质地嘟囔着、尖叫着:“为什么还要来找我的,为什么?把他们都杀了!都杀了!” 时芹的爆发是所有人没有预料到的,门口的几个人神经紧绷,对视一眼冲了进来。 时芹应激,抱着手机跑到角落,嘴里还喃喃不休,“不要!不要过来!救命!救救我……” 女人捂着头,蜷缩在角落,疯狂地朝角落靠着,企图把自己埋进去。 “妈!” “妈!” “别怕!我在!我带着一大群人来找你了!你不要怕!” “不怕,不怕……我不怕……我不会怕的……小宝……” “对,你不怕,你不会怕。我的妈妈是最勇敢的。” …… 像是母亲耐心牵着受惊孩童的手,一点点哄着惶惑不安的孩童,重新试着去接纳、相信这个世界。时乐尘不厌其烦安慰着情绪反复失常的母亲。 根据手机定位的地址,时乐尘捂着手机,催促了声司机。 近一个小时的路程,期间时乐尘不曾挂掉电话。 一下车,他飞速跑进警局。 警局里的人见到时乐尘,快速把人领到了房间内。 推开门,屋内沉闷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目光一扫,当即落在了角落里蜷着的那人身上。 时芹早已没了往日半分温婉体面。素白的裙摆被暗红的血迹浸染,斑驳刺目,往日里总被外婆细心梳得整整齐齐、挽着精致发辫的长发,此刻凌乱散落,黏在苍白汗湿的脸颊旁,几缕发丝还沾着细碎的血污。 她身子微微发抖,垂着头,肩膀紧绷着,像一只受了重伤、无处可躲的小兽,连抬眼看来人的力气都没有。周遭静得可怕,唯有她细微压抑的呼吸声,在空荡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惹得人心头猛地一沉。 比预料之中的情况糟糕透了,时乐尘放轻脚步,走了进去。 “妈,我来了。” 手机里的声音和空气里的声音重叠在一起,蹲在角落里的女人极其迟钝地抬起了头,看到来的人,她瑟缩一下。 “是我。” “小宝。” “小宝。” 时芹喃喃自语,她看了又看,恍然惊醒,这是已经长大的小宝,是她的小孩。 意识到这一点,时芹猛地站起来,扑向时乐尘,“你来,你来找我了。” 时乐尘稳稳接住时芹,“嗯,妈,我来了。” 刺鼻浓烈的香水味迎面扑来,蛮横地漫入鼻腔,沉甸甸压盖住那淡淡的血腥味,却掩不住那缕一丝一缕渗出来的腥甜,混杂在一起,透着令人窒息的诡异。 他妈不喜欢香水的。 时乐尘轻轻拍着时芹,安抚着她。 许久,等到时芹不再发抖,试探性开了口,“妈,今天吃药了吗?” “药?” 时芹愣了愣,想也不想,胡扯一通,“吃了吃了。” 药是不是放在了外套里?” 时芹忙不迭应道:“嗯嗯嗯嗯嗯。” “我们先吃药,行吗?” “不要。” “吃完药,你睡一觉,我们就能回家了。” 时乐尘哄骗着时芹。 时芹犹犹豫豫,“那行吧。” 时乐尘从外套里拿出了药,“你先去椅子上坐会,我给你倒水。” 时芹不情不愿松开了,然后安安静静地坐到了一侧的椅子上,而时乐尘转身离开了房间,要了一杯热水,也要了一颗糖,然后回了房间。 他哄骗着时芹吃了药,然后,将人安置到了另一间房的床上。 “你是?” “时芹的儿子,时乐尘。” 给时芹盖好被子,时乐尘转身朝外走去。 来的人时乐尘见过,是帮助他妈妈回家的那个警察,解昭。 此时,解警官的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从着装上看,是个医生。 “听说你考上了一流学院。” 时乐尘将门带上,点头应了后,而后看向医生,“这是?” “给你母亲出具精神检测的医生。” 解昭一言两语直接将整个事件解释清楚,“你母亲和你外婆在商场遇到了个持刀伤人的歹徒,你母亲因为受到刺激,反伤了歹徒。” 第51页 时乐尘眸光微沉,“是意外?” 因为没有防身本事吃过亏后,他外婆便计划着让他妈妈学习防身术,而这,在他大一时候,便已经开始了。 更别提,在他母亲情绪极端失控的情况下,反杀一个人,她是能做到。 他外婆宁愿她女儿伤人,也不愿意她女儿在被伤害。 如今看来,成效显著。 解昭点头,“从现场监控来看,是这样子的。” “我外婆目前情况怎么样了?” 时乐尘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换了个话头,询问,“我外婆目前情况怎么了?” “老人没受到什么外伤,是旧疾,脑癌中晚期。”以为时乐尘知道实情的解昭,直接说出了口,“现场情况过于混乱,她情绪一激动,才昏迷不醒的。” “癌症” 时乐尘浑身一颤,愣在原地。 癌症,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解昭被时乐尘的反应弄懵了,几乎是瞬间意识到时乐尘可能不知道癌症这件事,“你外婆瞒着你” 时乐尘点头,脆弱一闪而过,他迅速敛去眼底翻涌的情绪,开口询问:“检查报告大概还要多久?傍晚之前,我能带我母亲离开这里吗?” 医生神色平静,语气沉稳地回应:“最快半个小时就好,我需要针对她的精神状态,再做一次专业评估鉴定。” 解昭也跟着开口,她神情严肃而凝重,“我们会完全依照医生最终的评估结果,来决定你母亲的后续处置。目前案件相关证据虽然已经收集完备,但医院刚刚传来消息,被刺伤的歹徒此刻还在重症监护室抢救,存活率不足两成,大概率撑不过去。” 她顿了顿,看着眼前脸色发白的时乐尘,语气沉了几分,继续说道:“一旦歹徒身亡,案件性质就会发生转变,原本认定的正当防卫,很有可能被界定为防卫过当。也正因为这样,你母亲的精神状态鉴定,就成了眼下最关键的一环。” “我母亲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就能醒。” 时乐尘嗓音绷得发紧,带着压抑的疲惫,“她刚醒的前二十分钟,情绪能慢慢平复稳住,可一旦过了这个时间,周遭的环境、陌生的人,都有可能成为刺激她情绪的诱因。” “——包括我。” 说到这里,时乐尘沉了一口气,胸腔里压着翻涌的酸涩与无力。他垂在身侧的双手骤然攥紧,指节泛出青白,指甲狠狠嵌进掌心,尖锐的刺痛顺着皮肉一路蔓延,刺痛着他的神经。 时乐尘从不愿轻易回想初中那段灰暗日子。那时候的母亲敏感脆弱到了极致,他哪怕只是一个不经意的小动作,一句随口无心的闲话,都能轻易变成惊扰、刺痛她的导火索。 没来由,没征兆,更没有半点道理可讲。 时乐尘看着两个人,眼里平静到了极致,他能从两人眼里看到心疼,以及 ……悲悯。 他不再说话,只是看着。空气骤然沉滞下来。医生与解昭相视一眼,两人一前一后开口。 “我会争取在二十分钟之内对她精神的做出专业的判断。” “相信我们,你的母亲会没事的。” 时乐尘后退一步,鞠躬,“谢谢。” 解昭上前一步摁住了时乐尘,“不用谢,应该的,我这里还有你外婆主治医生的电话,具体的情况你可以先问问。” 时乐尘想再次鞠躬,却被对方摁住,然后,她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不用鞠躬了!你记一下手机号,趁这个时间去打个电话问问吧。” “真的,真的十分感谢你们。” 时乐尘拿出手机,解昭报着号码,时乐尘记着。 十一位数字,报完后,解昭摁压住时乐尘想要再次鞠躬的意图,“真想感谢我们,以后多为社会做贡献。你先打电话吧,我们先去观察室。” “解警官,谢谢。” 时乐尘没有鞠躬,再一次郑重说道。 “听见了。” 解昭拍了拍时乐尘的肩膀,带着医生往隔壁房间走去。 时乐尘看着人进了屋,转身离开。 第43章 告白了吗? 厕所隔间。 时乐尘拨通了电话, 电话铃声持续十几秒后,被接通了,苍老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 “喂?” “你好, 我是秦蓝的外甥。” “你好。” “打扰了, 因为目前我正在警局, 无法赶过去,所以我想问一下关于我外婆目前的情况。” 电话另一边静了好一会儿, 老人似是轻轻叹了口气, 气息浑浊又沉重。 “病人目前依旧处于昏迷中。”苍老的声音放缓,带着几分不忍, “中期脑癌不比早期,癌细胞已经开始浸润周边脑组织, 彻底根治很难。原本药物控制下, 病情还算稳住, 可这次突然急性发作, 颅内压骤升,直接陷入了深度昏迷。” 老人顿了顿, 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 “我们已经用上了急救保守治疗, 只能先稳住生命体征, 延缓癌细胞扩散。能不能醒过来,要看接下来四十八小时的观察。” 这话像一块冰石,沉沉压在时乐尘的心头。 他指尖不自觉攥紧手机, 喉间发紧,强压下翻涌的慌乱:“那……中期脑癌还有治疗的希望吗?做手术、化疗都行, 只要能稳住病情,能多撑一段时间也好。” 对面沉默片刻, 缓缓开口:“理论上是可以做手术切除病灶,配合放化疗控制扩散,能延缓病情发展,延长生存期,也能减轻你外婆的病痛。只是……复发的风险一直都在,要看她自身的体质,还有后续治疗的配合。而且,你外婆今年六十九,身体素质不比年轻人,开刀的风险很大。” “那保守治疗呢?”时乐尘捏紧了手机,心里还攥着最后一丝侥幸,“如果年纪大了经不起手术,保守治疗能撑多久?” “保守治疗只能靠药物□□,缓解症状,拖不了太久。”老人语气诚恳,不带半点敷衍,“而且,某些药物副作用极其大,吃药的同时也在耗费着身体里器官的寿命。” 时乐尘敛眸,轻颤地指尖泄露出心底翻涌的慌乱与无力。耳边医生沉稳又残忍的话语一遍遍萦绕,警局冰冷的空气裹着寒意钻进四肢百骸,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妈妈知道吗? 时乐尘不敢想。 良久后,时乐尘开口,“好的,谢谢。” 电话挂断,时乐尘卸了力,他看了眼时间,出来已经有二十分钟了,还有十分钟左右,药效一过,他母亲就会醒过来。 时乐尘迅速收拾好自己的心情,打算回去。然而,还没走,系统的声音便骤然响起。 【宿主,我给你赚的老婆本能帮你。】 它查阅了大量的规则,找出来个小bug,而这个小bug能解决时乐尘缺钱这个窘况,【我跟你说……然后,你只要利用这个小bug,我能给你大把大把的钱。】 时乐尘驻足,沉默。 【是……我没有解释清楚吗?】 时乐尘摇头,系统解释得很清楚,他想的是另一件事……能把裴则屹先锁起来吗? 时乐尘略加衡量,便下定了某种决心。 ——人首先要有钱,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起码对于时乐尘来说是的。 时乐尘回了房间,到了门口,里面已经有人了,他站在门口,没有贸然进去,只是看着。 一如之前的每一次。 医生很专业,她的母亲并没有出现什么应激反应,大概是这些年接触的医生要比接触的人还多,虽然看起来她还是有点紧张的。 时乐尘静静立在原处,眼眸温润缱绻,盛满了温柔与包容,眼底深处却藏着一抹化不开的哀伤。 他该怎么做? 怎么做才能让她少一点痛苦呢? 时乐尘不知道,十三岁之前,他总是在想,这世间为什么就不能有个时光机呢?让他回到所有事情都还没有发生的时候,告诉他妈有多远跑多远,别信男人的鬼话。 这世界上没有时光机。 就如同时乐尘不知道怎么才能让时芹好过一点。 问话的过程不长,时芹一扭头就看到了自己儿子,原本还迟钝的脑子顿时清明,她挥挥手,“小尘!” 明显带着兴奋的声音,让医生眼里多了一份深究。 “嗯。” 时乐尘回神,眼神柔和,他注意到时芹紧紧握在一起的双手,开口安抚着时芹的情绪,“我们待会就回家。” 医生没有多说什么,拿着表离开了房间。 时芹起身,快步走到时乐尘面前。 她踌躇着,视线粘在时乐尘身上,时乐尘侧了身让医生离开,平和地看着时芹,等她捋顺自己的情绪,等她开口。 “那你外婆她” “在医院。” 时乐尘没有瞒她,也自己瞒不过,便避重就轻说:“外婆年纪大了,这一遭被吓到了,医生说要休养休养,外婆就给舅舅打电话了,说这段时间让你跟着我。” 第52页 时芹瞪大了双眼,茫然无措地指了指自己,“我吗?” 时乐尘点头。 冷不丁的要跟自己儿子长长地待在一起,时芹还是蛮羞怯的,记忆中她好像嫌少和他待在一块过,就算是有,一两天便又走了。 现在,是被允许了吗? 时芹犹豫,“但是你的学习” 时乐尘打断她,“不耽误的,而且两周后我就考试了,两天考完就是暑假了。” “那我们先去看看你外婆,看完后我跟你回家。”时芹弯弯眸,眼神里漾出明媚。 时乐尘有个家。 不,或许说是个临时住所。 房租一个月四千三,包含水电费,两室一厅,是为了方便他假期有地可待。 至于为什么不租一室一厅…… 时乐尘看着时芹,抬手为她拂去耳边的碎发,好像五年前,他就已经比时芹,他这个生母高了。 “对了,也不知道你舅舅知道不知道,咱不告诉他,省得他担心,唉,到时候也要再问问医生你外婆的身体到底怎么样了,前段时间……” 时芹喋喋不休,絮叨着。 时乐尘听着,不曾打断。 约莫半个多小时,来了个小警官。他敲了敲门,对两人说道,“你们可以走了。” 时乐尘道了谢,牵着时芹离开。 其实有预料的,他给时芹喂的药可不仅仅只是镇定作用…… “作用巨大!时哥!你不懂我们学渣的痛!你那笔记就是我们的保命丸好吗?百分之二十的重复率!苍天啊!没有你,导员办公室门口的露台能站满学生!” 时乐尘把手机拿远了些,脸上没有太大的表情,现在已经是晚上了,将时芹哄睡着他便出了门,原是想给他名义上的舅舅时旭打个电话,却不料周毅先来了电话。 “……你都不知道你的笔记市场价已经炒到两百块一份了!” 捕捉到钱这个字眼,时乐尘开了口,“我已经跟导员请过假了,最近不会回宿舍了,笔记我还没做完。” “啊?笔记是次要的,你还参加考试吗?还是说一直到考试前你都不会回来了?” 周毅话里满含担忧。 而身后的李然闻言,下意识看向了裴则屹,对方依旧在打游戏。 “会参加的。” 随着时乐尘的声音落下,还有一道游戏失败的声音。 李然眼神闪烁一下,起身走到了周毅身边。 “你的考察作业怎么办?” 周毅捣蒜似得点头,附和着:“是啊是啊!今天魏老师布置了考察作业,让组队做PPT来着,要求是两个人,一人制作一人讲解。” 因为李然的掺和,周毅外放了声音。 “没事,我会联系老师进行说明的。” 时乐尘的声音有些失真,带着风声。李然和周毅两人谁都没有开口,一瞬间,寝室里安静得一根针掉地都能听见。 后知后觉,周毅和李然对视一眼,两人十分默契地转身看去,裴则屹不知何时已经关掉了游戏,斜靠在椅子上,耳机一戴,举着手机看起了小视频。 是打扰到了裴则屹吗? 周毅眼珠子滴溜一转,伸手戳了戳李然,眼里带着疑惑。李然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周毅略微一想,手动调节音量。 李然:…… “实在不行,你和我俩任何个人组个队,你只有做个PPT就好了。” “没事,考查课你们不用记挂,学委都跟我说明白了。至于笔记本,也只有小部分没完善,我明天傍晚会回一趟学校的,笔记我会整理出来发你们的。” “哎呀笔记事小,现在这么晚了,你还在外面”周毅皱巴起脸来,他似乎听见了风声,很安静,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声音了。 “嗯,在阳台上。” 其实并不是,他来了顶楼。 “听说今晚上会有暴雨。” 周毅关心道:“记得收衣服。” 时乐尘“嗯”了声,一时间,竟相顾无言。 最后周毅开口说道:“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一定和我们说。” 虽然他不知道时乐尘出了什么事,但是,能让时乐尘在期末周离校回家,应该是十分棘手的事。 “你说是吧,李然。” “嗯,周毅说的对。你有什么我们能帮的,我们一定会帮你的。” 时乐尘身形一顿,怔愣片刻,应了声,“谢谢你们。” 最后,时乐尘并没有说出是什么事,到了谢后,便挂断了电话。 周毅看着挂断的手机,侧头问李然,“你说,有什么事比期末周还重要?” 李然并没有直接回答,“期末周对于学霸来说,只是查漏补缺。” 潜意思,人家不是用来临时抱佛脚用的。 周毅撇嘴,锤了一下李然,“滚,老子洗澡去。” 李然轻飘飘地“哦”了声。 转身的时候,李然看到了裴则屹那手机屏幕,也不是他故意看的,瞥见聊天框后无意识地停顿,让他看到了熟悉的头像 ——时乐尘。 备注是——金媳妇。 李然:…… 聊天界面的消息停在几个表情包,手机的主人迟迟地没有动作,正呆呆地坐着。 李然心里唏嘘了声,扭头想和周毅分享,周毅已经脱了上半身衣服,正撅着屁股找东西。 算了,独乐乐也别有风味。 李然回到位置上,揣着一肚子心事,打开了夸克找出千问,他将老师给的要求复制粘贴后,发送。 另一边,时乐尘眺望着远方,任由风砸面而来。 他和时旭的对话还停留在四年前,通话时长一分三十七秒,通话内容十分简短,一句话总结一下,就是没钱,去南方不止是升职,也是为了时芹的病。 时旭很直白地告诉时乐尘,时芹吃的药烧钱,并有理有据的用数据说明早些年为了寻找时芹,他已经付出很多了,所以,时芹的药钱得四六分,时乐尘得承担里面的六。 至此,他们便再无任何通讯。 手机屏幕上方不断弹出消息,一条跟着一条,是裴则屹发来的,有长的也有短的,短的时乐尘看到几句撒娇,长的大概是对于白天行为的解释,时乐尘并没有点开,他看着同时旭的聊天框,良久点击输入框,开始编辑。 字数不断增多,一行,两行,三行……直到第七行,时乐尘犹豫般又摁着删除键删除,七行,六行,五行……零。 时乐尘抿唇。 对于时旭仅有的记忆里,对方一米九的身高,因为总是仰望他,清楚地看到他下颌处的黑痣,至于长什么样,他记不太清楚了,那颗黑痣承载了他对时旭的最后印象。 闭了闭眼,时乐尘打字 ——速回,外婆癌症晚期。 时乐尘没有称呼时旭,因为见到的他的第一面,对方直接打断了他外婆的话,说,“别叫我舅舅,我不是,你也不是。” 话语里的疏离,不管怎样都无法掩饰的厌恶,刺痛着时乐尘。 相比起来,他外婆那冷漠的眼神正常的多了。 ==========作者有话说:========== 来更新了,实习终于快要结束了 会慢慢稳定住更新的 第44章 告白了吗? 凌晨两点, 暴雨骤来,时乐尘从梦里惊醒。 他摸到床头柜的手机,打开。 凌晨一点三十二分, 时旭回了信息, 只有一个字——嗯。 其余什么都没有。 简短无比 看不出对方回不回来, 时乐尘没有再说什么,消息已经通知了过去, 后面的就不是他能决定了。 时乐尘退出和时旭聊天框, 首页裴则屹那里,堆积了三十六条未看消息, 也不知道他发了什么,这么能发。 时乐尘点了进去。 最新的一条, 是关于考察作业的。 ——我也可以, 你做我讲。 ——PPT。 ——不说话那当你同意了。 再往上扒拉, 其中多半都是表情包, 什么抱抱,亲亲都有。翻到最上面, 是裴则屹发来的道歉信息。为什么道歉, 时乐尘看了半天没看明白, 只捕捉到了一个字眼——钱。 裴则屹说, 小金羊已经放到了他的抽屉里。嘶——抽屉!时乐尘眼皮一跳, 时乐尘:…… 这是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发生了什么?被盗号了吗?这玩意看着也不像是裴则屹能发出来的东西。 看着不断闪烁的输入符号,时乐尘指尖斜着一滑, 想要退出去。 他没打算回信息,讲实在话, 他其实也不知道回些什么。 却不小心误触,一个水灵灵的句号被发了出去。 看着圆圆的句号, 顿时,一个激灵,时乐尘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指尖长触准备撤回,另一边回得迅速。 一个亲吻的表情出现在屏幕上。 时乐尘闭了闭眼,这个点了,裴则屹竟然还没睡。 第53页 P:[梦游了?] P:[理我!] P:[图片.jpg] P:[图片.jpg] P:[指导老师让我们尽快填写第二部分资料,比赛日期定在七月十号。] P:[你想我了吗?] 最新一条消息刚发送出来,又迅速地被撤了回去。 时乐尘只当自己眼瞎,准备打字回复,下一秒被撤回的消息又发送了过来,还多加了个字,以及荡漾的字符。 ——宝~ 时乐尘指尖一顿,将打出的字全都删掉,然后,发了六个点。 P:[尘尘。] P:[么么哒.jpg] S:[滚。] 消息发送出去后,聊天框的名字变了又变,最后,归于平静。 时乐尘捡着看,回复了裴则屹。 S:[明天回学校会去处理的。] 裴则屹躺在床上,盯着新发来的消息出神,处理什么?处理大赛的事?还是处理……他? P:[好哦。] 发过去之后,裴则屹按照常治安教的,发送了个亲亲的表情包,作为结束。 至于为什么总跟着表情包,是因为常治安说,大部分的情侣闹别扭久久不能解决,是因为见面低不下头,不见面发文字冷冰冰,所以需要表情包调节气氛。 考虑到常治安在两个星期内又交了一任男朋友,裴则屹虽然有地方不懂,但是他执行能力没问题。 手机存了大半常治安发来的表情包,每一个常治安还给标明了用途,比如,亲亲、抱抱等是用来做逗号句号使用的。 然后,裴则屹又喜提一个字——滚! 裴则屹眯眸,他总感觉不对劲,这个滚字跟着一个感叹号,不耐烦的情绪简直扑面而来,裴则屹截图,发给常治安。 P:[请问,这个感叹号的作用是什么?] AAA批发常:[表达了作者的思乡之情。] P:[微笑.jpg] AAA批发常:[你老婆哇] AAA批发常:[那应该是深爱之情。] P:[你还有两个小时的跑路时间,我已经把你的位置同步给你的亲哥了。] AAA批发常:[语音60"] AAA批发常:[语音60"]! AAA批发常:[!你说什么!]! AAA批发常:[握草,裴狗!我靠!]! 常治安看着红色感叹号,腾得一下从床上跃起,衣服迅速一套,那起值钱的东西就跑。 而裴则屹看着和时乐尘聊天框沉思。 另一边,时乐尘将手机扔到一边,下床,出了卧室。 他放轻脚步,动作小心,开了主卧的门。 屋内并不是漆黑一片,床头柜上一盏小夜灯斜斜亮着暖黄的光,光晕圈住半边床铺,光线柔得漫不开。 时乐尘缓步走入房间,在床沿静静驻足。 床头柜的暖灯漫出融融柔光,覆在鬓边碎发,乌发散乱枕间。此刻,白日里的倦色尽数消散,她的眉头舒展开来,随着绵长匀稳的呼吸,胸膛轻轻起落,睡得安稳恬淡。 时乐尘下意识放轻了呼吸,慢慢替她拢了拢滑落的被角。 如果时旭回来的话,那么明天上午十点肯定能到。按照他母亲往日的作息,一般八点半起床,吃过早饭九点钟,什么也不做,直接去医院的话,两人是一定会见面的。 如果时旭不回来的话…… 时乐尘想,得给打扫卫生的阿姨涨钱了,医院不论怎么都得有人在。 钱,又是钱的事。 时乐尘抿紧嘴唇,心头沉甸甸的。 良久,他伸手把床头小灯拧暗几分,做完这些,他放轻脚步静静退出卧室。房门并没有关严实,留了一道细缝,以防屋里发生任何事他听不见。 倒了一杯水后,时乐尘回了自己的屋子,夜里安安静静,夜风钻过窗缝漫进屋里,裹挟着夜半的清寒。 打开手机,时乐尘编辑了条消息,发给了裴则屹。 他得和裴则屹打好关系……不然,他没办法实行自己的计划。 此时,已经三点十八分。 时乐尘喝了半杯水,掀开被子躺了回去。许是心里装的事多,他并不瞌睡,脑袋一片清明,前所未有的清醒。 夜里静悄悄的,能说话的系统也为了钱,又去干外快了。时乐尘翻来覆去,直到天亮。 时芹起得比往常都要早,七点便穿好衣服走了出来。屋里,时乐尘听见动静,迅速下床跑了出去。 看到正在逗弄小狗的人,他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 时芹笑着道:“早啊。” 时乐尘回了句,“早,妈妈。” “是我吵到你了?” 她话音轻柔,裹着几分愧疚,目光落在时乐尘眼下浮肿的眼袋上,眉眼间漫起心疼,“现在还早,呢再去睡会吧。” 时乐尘摇了摇头,“你吃什么?我给你做,吃完我们去医院。” 时芹没有说话,再次纠结起来,她想去医院,也想让自己儿子休息。 时乐尘一眼看穿了时芹的想法,他温和一笑,朝厨房走去,“想吃煎饼吗?配豆浆?” 时芹推拒着,起身跟在时乐尘身后。 晨光顺着窗沿落进狭小的厨房,厨房的东西很齐全,摆放的位置也很显眼。 “很快的,半个小时就能弄好的。” 时乐尘有条不紊地拿出面粉与黄豆,他动作娴熟利落,淘洗干净黄豆便放进破壁机,机器嗡鸣轻响,打破晨间静谧。时芹倚在房门口静静凝望,暖意丝丝缕缕漫上心头。 “小尘,我有没有说过,我不后悔生下你。” 她再也没有比今天更清醒了,看着时乐尘,她忽然就想起了那个瘦弱却坚定挡在自己面前的背影。 她很爱自己的孩子。 一个母亲,怀胎十月剩下的孩子,她怎么会不爱呢。 是了,生病扭曲了她的意志,所以,她无缘由的恨他,恨与那家人长得相似的面庞,恨那家人牵着他的手远离自己,恨……她所承受的一切。 可这,原也和她的时小宝没关系。 不是吗? 因为生病,她与他见面次数屈指可数。 “有啊。” 时乐尘的动作一顿,他侧头,碎发掩住眸中的情绪,他的声音温和,“你很爱我,我知道的。” “我也知道你爱我。” 时芹莞尔一笑。 “嗯。” 时乐尘应了声,转身加水和面,直到面糊不稀不稠,他开了灶,而后热锅、淋油,最后舀起面糊淋在热锅。像是以往做给自己吃般,他手腕轻转摊出厚薄匀称的饼皮,油煎的滋滋声细碎悦耳,煎饼逐渐变得金黄。 温润豆乳气息混着焦香,缓缓缠满全屋。 时芹开展夸夸。 一声又一声地夸夸里,他们吃了饭,出了门,最后到了医院。 警察守在病房门外,病房里的还没有醒,时乐尘将时芹托付给警察,去了主治医生办公室。 同主治医生聊了后,时乐尘简单的解释了一下自己母亲的状况,并拜托医生帮他隐瞒下他外婆的病情。 在医生同意后,时乐尘才离开了医生的办公室。 他拿着缴费清单,先回了病房。 意外的,他看到了时旭。 时旭正靠着墙,和对面坐在椅子上的时芹说着话。 远远的,时乐尘听得并不清楚,依稀看得出时旭的不耐烦。 时乐尘没有犹豫,迅速走了过去。 时芹眼尖,看到时乐尘后便止了话头,她迅速起身,快几步迎了过去,走到时乐尘的身边。 然后,用自己认为的小声,同时乐尘嘀咕,“你说你舅咋就知道了呢?板着一张死鱼脸啥也不说,就站在那里。” 时乐尘轻轻拍了拍时芹,视线越过时芹同时旭对视上,“我准备让我妈妈跟着我一起住。” 时旭皱眉,“你考完试了?” 时芹机灵的开口,“他考试我在家等他。” 时旭冷脸,“不行。” 时芹不悦,“不采取你的意见。” 时旭直直地看着时乐尘,“你觉得她能一个人呆在家里吗?” 时芹怒了,“你小看我!!!” 时乐尘用了些力,才摁住时芹,没让她飞过去打时旭。 “你也不懂事吗?”时旭真的很讨厌麻烦,尤其是非要制造麻烦的麻烦人,“接下来半年我都会呆在这里的。” 时旭的视线落在时乐尘手里的账单上,眼神带着蔑视一切的冷硬,“你应该劝劝你的母亲。” 闻此,时芹生气了,整个人护小鸡仔似的把人护在身后,她怒视着时旭,“时旭你别太过分!我是你亲姐,时乐尘是我的亲生孩子,他是你亲外甥,你在干什么?威胁你亲外甥吗?” 时乐尘死死地扯住时芹的胳膊,开口,“妈,没事的,我们是来看外婆的。” “小宝……” 时芹替时乐尘委屈,没有再尝试挣脱时乐尘,她怒瞪时旭,吐槽起来,“一年到头见不了你几次,一回来,就惹我不快……” 第54页 吐槽着吐槽着,想到时乐尘的学业问题,时芹忍不住忧心,她发起病来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到时候万一伤到小宝的话……时芹一设想,浑身一激灵,改了话头,“既然你主动揽我这个麻烦,那好,我跟你走。” “妈?” 时乐尘愣住了。 “哎,我在。” 时芹用另一只手,拍了拍胳膊上的手,“我和你舅舅好久不见,我去他那里呆呆,联络联络感情,叙叙旧。” 时旭见时芹这个当事人都同意了,便不再浪费时间,直起身,抬脚离开。 走之前,还丢下一句话,“你俩说吧,等我回来,我带你回家。” 时芹轻哼一声。 时乐尘并不愿意,但,就目前而言,他只能同意时旭的提议,任何人都不会有亲人那般用心,他并不放心留下时芹被别人照看。 联系时旭时,他便有料到。 “别伤心啦,你可以随时来看我的。”时芹抬手,时乐尘乖顺地低下了头,时芹温和一笑,轻柔地揉了揉时乐尘的头,“我也会经常给你打电话的。” 时乐尘只觉得喉咙被什么堵塞住,艰难地开口,“好。” ==========作者有话说:========== 来了 不出意外,下一章文案回收。 第45章 告白了吗? 下午一点, 时乐尘从医院动身离开。 下午三点二十分,他赶到了学校。 到校之后,时乐尘第一时间去往辅导员办公室, 按照辅导员的要求, 写完一份个人情况说明, 并签下安全承诺书,把走读需要登记的资料全部核对备案妥当。 等到所有手续处理完毕, 他同辅导员道别离开。课表上三点半还有节课, 没有犹豫,时乐尘径直回了宿舍。 昨天因为急事他走得仓促, 笔记本电脑和各类复习资料全都落在宿舍没带走。趁着现在宿舍里没人,他正好回寝室整理一下, 到时候方便把东西全部搬到校外租住的房子里面。 时乐尘想着自己需要收拾的东西, 很快, 便到了宿舍楼。宿舍楼人不多, 正是上课的时间。他走得迅速,却还是不可避免和宿舍大爷打了个照面。 在对方热切地关怀里, 时乐尘脱了身回了宿舍。 宿舍没人, 时乐尘的东西不多, 书大部分都在自习位置那里, 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小件,以及铺盖。而铺盖时乐尘暂时不打算搬,计划是期末后再搬。 因此, 东西一个行李箱是能放下的。 也确实,收拾完, 只有一个行李箱。 他行李箱放在自己桌边,然后拿着手机爬上了床。 宿舍里透着丝丝凉意, 时乐尘往床上一躺,没有碰手机,双目轻阖,沉沉睡了过去。紧绷的神经,终于在此刻彻底松弛下来。 很快,宿舍里多了丝清浅的呼吸声。 再度醒来,四下静悄悄的。时乐尘掀开床帘,探着身子朝外看去,浓黑的夜色将屋子裹得严严实实,窗外也透不进几分光亮,寝室里并没有人。 时乐尘略感奇怪,他拿起手机点开一看,班级群里竟攒下了四五十条未读消息。逐条翻看才知晓,原来是高数老师请全班聚餐。 难怪寝室空无一人。 调整了个姿势,时乐尘伸了个懒腰,然后浑身酸软地陷进被褥,他退出班级群,点开了视频消磨疲惫。 昏沉的神志渐渐清明,四下只剩一片寂静,时乐尘躺着,发起呆来。大约半个小时,他挣扎着下了床。 坐到桌子前,时乐尘打开了电脑,先将裴则屹发来的东西从头到尾看了看,而后,他将自己的思路换了一种颜色补充在一旁。 待到补充完整,他把文档又发了回去。 至于裴则屹提到的表格,时乐尘索性直接私信了赛事负责老师。在她的指导下,把表格补充完整。 在表格填写无误后,指导老师说了些与赛程相关的内容。 具体比赛时间定在了七月初六,初五需要提交初步设想,初三和初四需要找老师线下指导。 等于说,直到七月初六他都会很忙。 他目前确实没有法兼顾时芹,时旭的决定是对的。 那一瞬,时乐尘突然感觉好累。他同指导老师道了谢,手机往边一放,浑身软绵绵地趴在了桌面。 寝室静悄悄的。 时乐尘的脑子晕乎乎的。 钱。 他好缺钱。 幻想着天上掉金子,又幻想着自己是是神笔马良,画出一个又一个金疙瘩……无聊地想了会,时乐尘给自己想开心了。 然后,他高高兴兴地找出了作业。 奋笔疾书。 期间,不曾跑神一次。 直至——“咔嚓”门被推开。 时乐尘迟缓地扭过头,同形色匆匆的人对视上。 “你这是——做贼去了?” 裴则屹整个都乱糟糟的,尤其是头发,跟个鸟窝似的。 “……”裴则屹嘴张了又张,最后,他沉默地提着东西走了进去。 他总不能说自己收到消息,就急匆匆地骑着共享单车赶了回来吧? 那,太掉价了! 让时乐尘知道,不得感动死? 他沉默地回到了自己位置。 他是空气吗? 时乐尘不晓得为什么自己又被忽视了。 莫名巧妙! 十分莫名其妙! 装逼王! 不说就不说,盯着他看干什么?还贼人一般的笑! “呵呵。” 时乐尘冷笑一声,学着裴则屹冷漠扭头。 也就是此刻,手机叮得一声,上了个条短信,是会员自动扣款。 !!! 他会员的自动续费没有关? 竟然没有关?! 似风烛残年般的老人,时乐尘颤巍巍地点开了微信,里面显示0.23。 “……” 吞下近百个脏字,时乐尘点开了支付宝,不多不少,一百元。 穷,太穷了。 时乐尘流下了感动的泪水,他扭头,扬起一抹笑,“晚好哇。” 裴则屹轻咳一声。 时乐尘清清嗓子,“裴则屹我” 裴则屹扭头,抬手制止。 时乐尘:“” 裴则屹起身,话也不说,出了门。 时乐尘:“……” 发生了什么? 人就这么水灵灵地走了 “咔嚓”门还被贴心地关上。 时乐尘嘴角抽抽,眼底掠过一丝痛惜与遗憾,他的钱跑了! 盯着门看了会,他收了视线。 果然,机遇机遇,转身即逝。 他发誓如果再来一次……“咔擦——”门又被推开。 时乐尘扭头,直直地和裴则屹对视上。 机会!来了! 时乐尘扬起了一抹笑,“裴则屹,我爱你呢。” 裴则屹动作一顿,掌心里的硬物硌的手疼,他幽幽地望着时乐尘,眼底情绪翻涌,又是这样……时乐尘总能十分坦白地说出这些话,不遮掩,却总让裴则屹感觉少了些什么。 “咔哒——”门被反锁,隔绝了寝室外面的声音。 敏锐地,时乐尘察觉到了空气内若有若无的紧张。 他不着痕迹地滚动了下喉结,抿了抿嘴,开口,“我,我得去洗澡了。” 声音微颤,看向裴则屹的眼神躲闪。 “你喜欢我……” 他的声音不大,刚好能让时乐尘听清楚。 时乐尘想点头,无论是出于小恶作剧亦或者是……钱,但,当他和裴则屹对视上,到嘴边的话,被他咽了下去。 没有玩笑。 裴则屹很认真地看着他。 “我,我得去洗澡了。” 时乐尘错开视线,扭头就要去找自己的换洗衣服。 裴则屹没有动,手紧紧握在一起,掌心的东西隔得手疼。 “时乐尘。” 时乐尘的动作顿住。 “你好像说过很多次喜欢我的话。” 时乐尘没有回复,沉默着。 他应该说些什么,说不是的,我只是为了钱,亦或者说,是啊,我说过很多次,但这只是捉弄你的戏码,其实我讨厌你讨厌得不得了? 可是说了,他的钱还不够…… “你” 裴则屹像是说到了什么难以启齿的话,他顿住。 可诡异地,时乐尘也没动。等到他再想要拿着东西离开,裴则屹似乎已经反应了过来。 时乐尘否认,“没有吧。” 裴则屹大跨步走过去,“证明给我看。” 时乐尘拒绝,“不可能。” 裴则屹弯唇,“由不得你了,现在。” 最后两个字轻不可闻,时乐尘完全是下意识地去认真听,他才听清了。 为什么是现在? 刚刚就能由得自己吗? 不合时宜的,时乐尘走神着。 期间,他整个人被动地被扯到了浴室。 等到时乐尘再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抵在了墙上。 第55页 “你……” 时乐尘不舒服地挣挣手,发现挣脱不开,便开口道,“先松开。” 裴则屹摇头。 时乐尘拧眉,语气不耐,“你到底要干什么???” 裴则屹情绪稳定得可怕,“别生气。” 时乐尘简直要被气笑了,他发现和裴则屹讲话讲不通,于是,他使了劲想要挣脱开,然而,却在下一秒,被人反手抵在墙上。 双手过头,时乐尘下意识仰头整个人前倾。 时乐尘:“???” 裴则屹挑着情绪感知,在他的眼里,时乐尘是跳脚的家猫,伤害约等于零。于是,他心安理得地接近,去亲热。 温热的呼吸拂过眼睫,细碎的痒意漫上来,时乐尘下意识侧了头,莹白的脖颈全然展露。裴则屹的目光沉沉落下,像有了重量,牢牢黏在那片肌肤上,眼底暗潮翻涌。 他身形不自觉地又凑近了些。 时乐尘指节悄然收紧,长睫沉沉垂落,掩去眸底突如其来的心慌与悸动。 “咱……” 时乐尘喉结滚动,“有话好好说。” “说什么?” 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时乐尘真感觉那一块烧了起来。 他和裴则屹离得太近了…… 好像下一秒,裴则屹就要咬上了他的脖子了。 “我跟你道歉好不好?” “我不是有意的,其实这些话都不是我的本意……嘶” 时乐尘眉眼皱起,锁骨位置的咬痕带来一阵尖锐又暧昧的疼。他的脊背微微发僵,原本挺直的肩颈不自觉往下缩了缩,耳根不受控地发烫。 “我疼!裴则屹。” “我知道。” 裴则屹轻笑,“我故意的。” 你能不疼吗? 也不知道是气的,亦或者是羞的,他整个人脸都是红的。 “你——” 气急了,手被控制着不能用,时乐尘开口骂人,“你是不是变态啊,我草……给老子松开!” 裴则屹皱眉。 “傻逼******” 裴则屹动手,单手扣住时乐尘的双手,另一只手解他的裤腰带。 时乐尘跟着裴则屹的动作下意识低头,随即看到了自己的裤腰带被解开,裤子被往下扒。 “?” 干什么? 这是要干什么? 在时乐尘惊惧的眼神里,自己下面逐渐变得丝毫不挂。 “停停停……”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支付宝到账十元,十元,十元……】 “裴则屹,别!别脱我裤子!!!!” “你迷糊了,我已经脱完了。” 【支付宝到账一百元,一百元,一百元……】 “呜,裴则屹,我是直男……艹,裴则屹,小爷咬死你!!” “咬我?”裴则屹挑眉,凑近,在时乐尘的注视下,吧唧一下,亲在了他的唇上,“还咬吗?” 时乐尘泪珠颗颗坠落。 【支付宝到账一千元,一千元,一千元……】 “我、不想和、你的拇指兄弟亲近。” 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可怜见的,眼里含着泪水。 “可是,我想啊。” 时乐尘卸力,靠着墙。 他望着天花板,眼神逐渐失焦,阻止不了裴则屹,他只能咬着嘴唇,尽力咽下那些闷哼。 第46章 告白了吗? “裴、裴则、屹。” 脑子昏昏沉沉的, 像是溺毙在水池里 ,时乐尘推拒着,“不, 别弄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裴则屹一碰他的……他整个人就变得很奇怪。失控感让时乐尘恐慌, 身体瑟缩着, 想要逃避。 闻言,裴则屹仰头, 为了方便, 他跪着地的,“你不舒服?” 时乐尘怔愣, 他出神想着,随着裴则屹的感受了番。 不舒服吗? 不是的。 可, 舒服是另一方面, 他是个直男。 恶劣的, 时乐尘觉得没有病的他, 在谁的手里都会有这种感觉……他和裴则屹,不应该, 至少不能是这种关系。 “嗯。” 时乐尘努力的保持着清醒, “你松开我。” 裴则屹眯眸, 故意扯了一下, 如愿以偿听到时乐尘吃痛的声音。 “你不会觉得,你还是个直男吧?” 他其实并没有完全忽略刚刚时乐尘的叫喊,并且前所未有的清楚——时乐尘不是同性恋。 可, 他是吗? 他也不是,不是同性恋, 但偏偏遇到了骗子。 惯会说甜言蜜语的骗子。 “我是。” 时乐尘的眼神变得清明,他再一次重复, “我说我是。” 他总觉得没关系,不就是在一个男人面前硬了起来,这没有关系的,不能作为他是同性恋的象征。 他不会,也不可能会喜欢裴则屹……说的那些话,只是他需要钱而已。 “骗子。” 裴则屹喃喃自语,他垂眸,没有再看时乐尘,因为他几乎能预料到时乐尘会以什么样的表情、眼神看着他,时乐尘就是个骗子,大骗子,就像是带着什么任务似的,只要给他表白就会有钱,“你就是个骗子……” “嗯?”时乐尘听得不太清,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没什么。” 裴则屹不是什么自怨自艾的人,没听清就算了。 时乐尘疑惑,只觉得莫名其妙。 …… 呼吸声愈来愈急促,最后,眼前白光一闪,时乐尘脱力,整个人因为被裴则屹支撑着而没有滑落到地。他抱着裴则屹的脖子,眨巴着眼睛,还有点反应不过来,脑子晕乎乎的,“你,想要什么?” 说着,他条件反射蹭了蹭对方脖子。 裴则屹一僵,声音暗哑,“你知道的。” 知道? 我知道什么? 时乐尘嘴唇轻动,最后并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摇着头否认。 他的发质很软,毛茸茸的,因为他的动作而产生一顿瘙痒,裴则屹抬手摁住时乐尘的头,声音温和,“不知道就不知道吧……你还洗澡吗?” 时乐尘没动。 裴则屹就那么拥着他,也没动。 亏得是已经入夏,不然近乎赤裸的时乐尘八成是会感冒的。 良久,时乐尘开口,“你松开我。” 裴则屹没动。 时乐尘重复了一遍,“松开我,裴则屹。” 裴则屹松开了,以为还要一顿拉扯的时乐尘,猝不及防滑落到地上。 裴则屹愣住。 时乐尘傻眼。 裴则屹要去捞人。 时乐尘麻溜撑着地往后一滑。 裴则屹:“……” 时乐尘:“……” 裴则屹起身。 时乐尘靠墙。 好巧不巧,这个高度正正好。 两人距离很近,不过几息,时乐尘不忍直视,太阳穴突突得跳着。 裤子。 人类历史上伟大的发明。 遮掩私密。 当然,不止遮掩私密,同时还保护了时乐尘,不至于让时乐尘嘴里多出些东西。 “你” 时乐尘犹犹豫豫,开口直白,“我不想吃。” 裴则屹额头青筋直跳,“……” “你不要得寸进尺。” 虽然刚刚确实只有自己一个人爽,但这事,他的确只能一个人爽,他也不能共享自己的感觉给裴则屹吧,他又不是神仙。 “我都没有让你” “嗯。” 裴则屹打断时乐尘,“你说的都是对的,都很有道理。” 时乐尘愣了瞬,忙不迭点头,“是吧是吧,我就说” “但,你觉得爱情讲道理吗?” 爱情? 爱什么情? 时乐尘傻眼,他有这东西吗? 哦不,他和裴则屹有这种东西吗? “不是,裴则屹” 仰头说有点难受,时乐尘揪了揪裴则屹的衣角。 而这像是某个信号般,裴则屹蹲了下来,“你说。” 被一打断,时乐尘卡了壳。 裴则屹见此,开了口。 “时乐尘,表白的是你。” 时乐尘眨了下眼,点头。 “在一起也是你同意的。” 我同意了吗? 时乐尘思考了瞬,眨了眼,在裴则屹注视下,缓缓点头。 “现在爽的人,还是你。” 时乐尘脸上热热的,又点了头。 “所以,好处都让你占了对吧?” 直觉有点不对劲,但时乐尘想不出哪里不对劲,傻愣愣的点头,“应该吧?” 他晕乎乎的,脑容量像是超载了,眼神澄澈,散发着好忽悠的信号。 裴则屹双手捧住时乐尘,靠近,同他深情地对视着,“你说,天下没有这样的好事吧?” 呼吸交缠着,时乐尘想要躲开,却被裴则屹死死捧着,仿佛不回答问题,是不会松开手似的。 第56页 但,显然,不是。 时乐尘沉默着。 裴则屹最后还是松开了手。 时乐尘看着裴则屹,一股强烈的感觉袭来,事情已经处在脱离掌控的边缘,他不能再跟着裴则屹的思路走了。 大脑给出危险的信号,时乐尘变得沉默起来。 说多错多。 裴则屹叹了口气,手搂住时乐尘的脖颈,往面前一送,亲了上去。 乌龟。 原来时乐尘也是个乌龟啊。 裴则屹没有不耐,他吻上时乐尘的唇,在对方反应过来前,先一步起身,“你洗澡吧。” 时乐尘不明所以然。 裴则屹说完,便转身离开,打开落锁的门,他出了浴室。 他站在洗漱台前,开了水,水流滑落,带走‘污渍’。 时乐尘瘫着,耳边是水声,他虚虚地望着裴则屹离开的背影,脑袋宕机。 为什么他怎么有种似曾相识感觉? 时乐尘搜刮着脑海里的记忆,他应该没有和裴则屹在浴室搞过吧?唯一的一次,是他的床上。 怎么回事呢? 时乐尘捂着脑袋,眼神一闭,将额头抵在腿上。 “咔嚓——”门被推开。 时乐尘应声看去。 裴则屹拿着衣服进了浴室,“你的换洗衣服。” 不说这个,时乐尘都忘了,刚刚裴则屹的力气有多大,拦腰把他抱进来浴室。他没动,盯着裴则屹。 裴则屹将衣服放在一边的架子上,提醒,“他们的聚会已经结束了。” “哦。” 时乐尘低头。 裴则屹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被这么一打断,思绪断了,时乐尘也懒得再去想,扶着墙站了起来。 他取下花洒调试着水温。 浴室外,裴则屹听到浴室的水声,将自己随意丢到桌面的盒子打开,里面是纯金的小金羊,占据了整个盒子。 快递是刚到学校,给时乐尘的。除了钱,时乐尘好像没什么别的喜爱了。 摸着小金羊脚底的刻纹,裴则屹内心出奇的平静。他起身,将盒子放在了时乐尘的床上。 而后,出了宿舍。 …… 时乐尘洗得很快,衣服一穿,他站在门口犹豫起来,探着身子听外面的动静。 静悄悄的,没有声响。 时乐尘踌躇着,他不知道怎么面对裴则屹,刚刚的那些还历历在目。 悄咪咪的,时乐尘喊了声,“裴则屹——” 没有人应。 时乐尘站直身子,理了理自己的短袖,推开门走了出去。 寝室里已经没了人,他看向门口,被上了锁的门已经打开,看样子裴则屹是出去了。 裴则屹也不好意思? 时乐尘想,看来是的,不然人怎么不见了? 没了另一个人,时乐尘觉得自己自在不少,他大大咧咧往椅子上一坐,拿起了手机。 群里的消息不断地叠加,时乐尘大致看了下,捕捉到几个重点。一是考试提前,在下周一,二是成绩作为奖学金首要参考条件,削弱了社团学分占比。 挺好的。 对于时乐尘来说,都是好消息。 退出聊天框,时乐尘打开电脑,修改起考查课的课件。 这节课是明天上午第一节课,时乐尘打算自己做自己讲,至于其他的,没有上讲台讲述要求,他只需要提交个电子版就好。 撸起袖子,时乐尘干了起来。 期间陆陆续续有人回来,时乐尘把笔记给了周毅和李然他们,手机上收到了周毅的转款。 “一份两百,总共二百七十八份,一共五万五千六。” 周毅麻溜转过去,“灭绝师太出题都让你给压住了,整个年级都知道你押题押得准,市场价已经炒到两百了。” 时乐尘呆住。 “其中一百九十份都是学弟学妹贡献的,嘿嘿。你不晓得,灭绝师太威名在外,简直就是噩梦,每年挂科的不少嘞。” 完全的意外之财。 时乐尘没想到能有这么多钱。 他打开手机领取了钱,然后给周毅转了五百块,“请你俩吃顿饭,当做我的感谢。” 周毅没收,“不用,你的笔记就是我们的感谢。” “辛苦费,笔记是笔记。” 时乐尘一脸认真。 “那好,我们就不客气了。” 周毅收了,“话说,你真的要搬出去了吗?” 时乐尘点头,“嗯。” “吱呀——”门开了。 寝室里的人应声看去,裴则屹靠墙,神情晦暗,语气不耐,“看我干什么?寝室不能回了?” 时乐尘眉心微蹙,不明白裴则屹又发什么颠。 周毅和李然对视一眼,回了自己的位置。 裴则屹走了进来,没有坐下,收拾收拾,他拿着东西去了浴室。 时乐尘没在意,一心扑到作业上,倒是周毅和李然窃窃私语了会。 第47章 告白了吗? 十一点半, 寝室的人大都收拾完,时乐尘的作业也收了尾,而后, 充电宝往床上一放, 他爬上了床。 上了床才发现, 床上多了个黑色盒子。 时乐尘拿起端详番,捏了捏, 硬邦邦的, 他睡醒下床时还没有嘞,难不成是裴则屹的? 八成有可能是他。 周毅和李然回来的晚, 回来时候他就在位置上忙作业,往他床上放东西这种大动作他肯定能代餐的。 所以, 只能是裴则屹。 时乐尘打开, 金灿灿的东西映入眼帘, 很熟悉的一个东西, 小金羊。 他拿了出来,东西沉甸甸的。 嫖资? 时乐尘第一反应是裴则屹拿来封口的, 可转念一想, 裴则屹连衣服都没脱, 要封口也是他给钱封口啊。 时乐尘拿出手机, 点开和裴则屹的聊天框,噼里啪啦一顿敲,问他给小金羊干什么? 裴则屹也不绕弯子, 直接同时乐尘坦白。 P:[你喜欢钱。金子保值。] 时乐尘看着,竟然毫无反驳余地。 犹豫再三, 敲字回复。 S:[哦。] 裴则屹咂摸着这个字的意思,不正面回复, 不拒绝,那就是他的东西合时乐尘的心意。 P:[嗯。] 手机嗡了一下,时乐尘关手机的动作一顿,点开。 以为是什么重要信息,结果单独一个“嗯”,时乐尘果断退出,但凡犹豫一秒,就是对自己“哦”的不尊重! 东西往枕边一丢,时乐尘躺下去,被子扯过来盖住肚皮,刷起视频来。 …… 一夜无梦。 次日,时乐尘早早醒来,同裴则屹避开,离开了宿舍。 他在餐厅吃了早饭,然后扫车去了西校区,将上次借阅的书还了后,赶回东校区上了第一节课。 考查课进行的很顺利,时乐尘自己一个人完成了讲解,老师评价很高。下了讲台后,时乐尘收拾完东西,出了教室。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消息,大都是他妈妈发来的,碎碎念念。 走到拐角处,时乐尘被拉了胳膊。 他抬头,“裴则屹?” “嗯,跟我去个地方。” 裴则屹将时乐尘拉到一边。 时乐尘没应,只是说,“去哪里?” 说着,他动了动手腕,看过去,示意裴则屹松手。 裴则屹没有松,反而又靠近了些。 路过的学生虽不曾驻足,但看了眼,又看了眼。 “不说?那我不去。” 时乐尘使了巧劲从裴则屹手里挣脱开,“还有,别靠这么近。” 语气冷冷的,颇有股渣男味。 裴则屹:“租房。” 时乐尘不明所以,疑惑,“你说什么?” 裴则屹:“给你钱。” 时乐尘嘴角抽抽,这是把他当做中介了?!还有,他是能用钱贿赂的吗? “要求。” 时乐尘询问,他保管给裴则屹找个合心意的。 “边走边说。” 裴则屹扯着时乐尘朝外走去,“要求很少,离你近些,然后一厅一室一卫……” 时乐尘扯了扯唇,心里阴阳怪气,要求少~ 两人并肩走在教学楼走廊,声音顺着长廊飘远。 楼梯转角昏暗的死角里,藏着一道人影。他半隐在立柱阴影中,大半身形被遮挡,只露出一双沉冷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前方两道背影,眼底裹着阴恻恻的恶意,指尖微微攥紧,安静蛰伏在暗处,盘算着什么。 时乐尘只觉得背后冷飕飕,他扭头看了眼,没有看到什么。 “你听我说的了吗?” 裴则屹戳了戳时乐尘胳膊,“房子有阳台最好,没有也可以的。” 时乐尘动动胳膊,回头,侧头靠近裴则屹,满是无语,“你想离我近,那房子就只能是老破小。” 裴则屹顿住。 时乐尘眨巴眼睛,“怎么样,你考虑好了吗?” 第57页 钱,时乐尘想赚。 人,时乐尘不想挨。 难办哦~ “老破小,治安环境一般,周遭餐饮店不少,大概满足不了你对环境的要求。” 时乐尘睁眼说瞎话。 “容我考虑考虑。” 裴则屹想到自己的房子,安静,安稳,又想到时乐尘。 半晌,他开口,“住。” 说着,他口袋里一摸,摸出来个东西,塞进时乐尘的手里。 时乐尘:?啥玩意。 低头,金灿灿的小羊,比昨晚的小了不少,指甲盖大小,迷你、通体是实打实的金子,安安静静地躺在时乐尘的掌心,光线一照便折射出细碎流光。 “当个事办。” 裴则屹见时乐尘不动,靠近些,肩膀碰了碰他,“很喜欢?我那还有,一盒子。” 时乐尘将东西塞入口袋,想要硬气否认,话到嘴边反是,“保证让你满意。” 说完,像是想到什么,时乐尘很是认真开口,“你给我的” 裴则屹接话,“就是你的。” “你不会收回去吧?” 时乐尘也不是法盲,“以你的身份,分手后,这东西你总不会起诉追回吧?”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确确实实和裴则屹谈恋爱了。 不过,这年头奇葩不少,谈恋爱也不是保障,先前还有新闻,说是男生分手后,挨个打电话追回恋爱期间的花费。 裴则屹没忍住抬手,揉了揉时乐尘的头顶,“不会追回。” 时乐尘点头,“我信你。” 裴则屹笑了笑,刚想说些什么,一道极淡的白光猝然一闪,微弱的闪光灯转瞬即逝,快得让人险些以为是错觉。 裴则屹皱眉,看过去,那人迅速垂下手,若无其事调转手机,似在拍周围的景色。可心底陡然升起强烈的不安,让裴则屹拉着时乐尘抬脚离开。 时乐尘猝不及防被一拉,“哎哎哎,要去哪里啊?” “看房子啊。” 裴则屹故作严肃,“你要赖账?” “放屁。” 时乐尘甩开裴则屹的手,“我怎么可能会是那样的人?!!” “不是就不是。” 裴则屹去牵时乐尘的手。 时乐尘躲着,“两个大男人牵什么牵?不害臊。” “哦。” 裴则屹依旧牵上,还握紧了。 时乐尘憋着气,想要甩开。 哦个鬼。 他算是咂摸过来了,裴则屹的“哦”就是一意孤行的“哦”!就是我知道了,但我有我自己的考量。 呵。 “呵。” 时乐尘不光内心讽刺,还出声讽刺。 裴则屹不在意,甚至问出时乐尘租房的地点,打了车。 车来得迅速,十块钱的路程,转瞬就要抵达。时乐尘靠在车窗上,心猛地一沉,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方才随口编出来的那套说辞。 眼前这片区域安安静静,半点嘈杂喧闹都寻不见。环境虽算不上精致高档,整洁开阔,地面干净,路边绿植排布规整,和他先前刻意渲染的脏乱拥挤、鱼龙混杂全然是两副模样。 不自觉地,时乐尘攥紧衣角,方才说得天花乱坠,此刻谎言赤裸裸摆在眼前,根本无从遮掩。身旁的人只要抬眼扫一圈,便能一眼看穿他方才全是胡编乱造,一时之间,他坐立难安,脑子里飞速盘算着该怎么圆场。 毕竟小金羊还在自己的口袋里。 “时乐尘。” 裴则屹刚一开口,时乐尘就接了话,“怎么一段时间没回来,这里的变化这么大啊,整洁!安静!简直焕然一新!” 前排司机听此,笑着搭话,“你有几年没回来了?自从十年前政府换了一批人后,这里的环境真的是大变样,没有了从前那些乱糟糟的摊子,物业也重新管了起来……” 这话一出,时乐尘耳根瞬间发烫,这世界可真小啊! 方才编造的说辞彻底没了落脚之处,他干笑两声,眼神飘忽不敢往旁边人身上看,只能含糊地打圆场:“是……是我太久没过来,还记着以前的老样子,没想变化这么大。” 司机握着方向盘目视前路,浑然没察觉他的窘迫,自顾自絮絮念叨着这些年的改造,“路边违建拆干净了,占道摆摊的全都规划到统一市场,道路天天有人清扫,哪里还有半分脏乱嘈杂……” 说道最后,司机还感叹了一句,“这才是为人民服务的好官!” 时乐尘应和着点头,没再说话。 裴则屹瞥了时乐尘一眼,唇角轻勾,眼底晕开笑意。 时乐尘煎熬到下车,看着渐行渐远的车,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 “走吧。” 裴则屹见此,偏要逗弄时乐尘,“不和我说说这里怎么变好的吗?” 身旁人的声音轻飘飘落过来,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打趣。 时乐尘耳根烧得通红,闷声嘟囔,语气里藏着被戳破的恼意,“我哪清楚,多年没来,记混了不行吗。” “原来如此啊——” 裴则屹拖着长腔,坏心眼往时乐尘身边一靠。 时乐尘抬起胳膊,抵开裴则屹,“你还去不去?” “去啊!” 裴则屹揉了揉被肘击的地方,“怎么不去!去!” 瞥见裴则屹的动作,时乐尘心里哼笑,活该。 他快步朝自己的租的房子走去,裴则屹不料,落后几步,看着气哼哼的背影,他笑,快步跑着追上。 逗弄时乐尘会让裴则屹开心。 所以—— “话说,你走得可真快,是因为着急吗?” 时乐尘气恼,“放屁。” “不说脏话的样子可真……” 时乐尘羞红了脸,“白日淫宣你不要脸。” “哎呦,戳到我的肾了。” 时乐尘愣了下,又戳了下,“你肾不好?” “你不知道吗?” 时乐尘蹙眉,“我怎么会知道?” “没关系!我知道你的肾好就行。” 时乐尘一巴掌拍开探向自己的手,“我肾好不好跟你有个屁的关系。” “嗯。” 时乐尘深吸一口气,“你离我远一点,裴嗯嗯。” “我离你也不近啊,都没负距离。” 时乐尘拧住裴则屹的胳膊,“这就叫做不近。” “好啦好啦。不气。我们看房。” 时乐尘松了手,“待会你闭嘴。” 说罢,他松开手,朝楼梯口走去。 裴则屹跟在身后,没应也没拒绝。 第48章 告白了吗? 裴则屹难得听话, 全称没有开口,只是嗯嗯嗯,或者点点头, 从头到尾只有时乐尘在说。 裴则屹觉得自己表现得老好了, 于是, 在签完合同房东离开后,裴则屹开口, “聊聊。” 时乐尘眉心一跳, 他吃回扣的事被裴则屹发现了? 不应该啊,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多说什么?房东也一切正常啊! “聊。” 时乐尘很稳, “聊什么?” 裴则屹自然而然道:“接下来去哪里。” 时乐尘不着痕迹松了一口气,“你忙你的呗, 不然能去哪里?” “石山。” “啊?” 时乐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要去哪里?” 裴则屹看着时乐尘没说话。 “我们俩的身份不合适吧?” 时乐尘只觉得诡异, 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 “那里是结婚的圣地,咱俩” 时乐尘指了指裴则屹, 又指了指自己, 笑着, “你男的, 我也是男的。” “那里有有一家电影院。” 时乐尘莫名地松了一口气,“你想看电影啊?这周围就有的,一般一天五场, 我们现在来不及上午场,吃个饭可以去下午场。” 裴则屹没说话。 时乐尘太阳穴直跳, “非得石山那的电影院?” 裴则屹点头。 “毛病。” 时乐尘无语,“哪里看不是看啊?” 话音未落, 掌心里被塞入了一个玩意。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又是小金羊……个屁。 时乐尘低头看着掌心里的糖,一脸困惑,“那里有条小吃街,很多吃的。” 裴则屹在诱惑。 这次没有用金钱,而是吃的。 至于为什么。 他总觉得沾染过多铜臭味的爱情不长久。 “你在贿赂我?” 时乐尘看着裴则屹,没等他回话,打开了糖,塞入了嘴里,“行啊。” 清甜的果香散开,是橘子味的。 “但先说好,我不花钱。” 有点酸了,时乐尘皱眉,“你这橘子味的糖挺酸的啊?” “柠檬橘子味。” 裴则屹打开手机,打了车,“你什么时候搬宿舍?” “小学生啊?” 时乐尘轻笑,“还要跟着我?” “我们是情侣。” 第58页 裴则屹面不改色说着。 倒是时乐尘耳根子一热,移开了视线。他转移话题,“走吧,钥匙拿好,丢了我可不管。” 说着,他先一步离开。 裴则屹将钥匙收入口袋里,快了几步跟上。 两人下了楼,循着之前的路出了巷子,刚到大路边,打的车已经到了。 时乐尘先一步打开了副驾,却被裴则屹一步上前关了门。 时乐尘:???干嘛呢? “后面有位置。” 说着拉着时乐尘往后去。 还没抵抗,时乐尘被塞入后座。不巧这个司机也是个自来熟的,“你们的感情可真好啊。” 裴则屹点头。 时乐尘反驳,“好在哪里了?” 司机笑而不语。 裴则屹坐上车,时乐尘从背包里翻出了耳机,耳机一带,谁也不认识谁,时乐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裴则屹看了眼,收回了视线。 常治安让他循序渐进,说这样子不容易吓跑人,裴则屹觉得有道理。 但也只是觉得有道理,实际上,他做的事全凭当时的心情。 灵光一闪,裴则屹就做出带着时乐尘去石山的决定。 石山那家电影院是他十五岁那年实地考察后,买下的。前几年不景气,自从石山因为一对情侣火了之后,他的电影院也由亏转盈。 十五岁的努力,在他十八岁那年有了果实。 裴则屹想,让时乐尘沾沾喜气。 毕竟寓意再好不过。 没有白白的努力。 肩膀一沉,裴则屹侧头看去,身边的人已经阖眸,睡了过去。瞧了会,他抬手轻轻地将人扶好,以免滑落惊醒。 看着时乐尘掌心里的耳机,裴则屹眼神一动,看了又看,最后没有动。 他想听听里面是什么,这么催眠。 但是,时乐尘睡着了,他不知道时乐尘会不会同意让他碰。 于是,裴则屹没有动。 一路上,他看了又看,直到车子停下,人苏醒,他到底是没有动。 “到了?” 时乐尘傻傻的,反应迟钝地把耳机收好,下了车。 裴则屹看着他的动作,最后也下了车。 下车后,时乐尘四处张望一番,周围树木郁郁葱葱,远远望去,树木的后面是一片花海,被搭理得井井有条,浪漫、梦幻,这个地方确实不错。 “电影院在哪里?” 时乐尘没有来过,也不知道裴则屹说的电影院在哪个方位。 裴则屹没有回答,相反询问道:“你在听什么?” “啊?” 时乐尘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看向裴则屹,裴则屹盯着他的耳朵,“你说车上我听的?嗐,英语听力呗,还有什么比它还要催眠呢?” 时乐尘观察着裴则屹,琢磨着,“你想听?车上的时候。” 八成是这样子,时乐尘觉得自己没猜错,“那给你。” 将东西从口袋里拿出来,塞入裴则屹的手里,然后时乐尘打开了手机,找出自己的听的英语听力,“我给你放。” 裴则屹捏着掌心的东西,在时乐尘催促的眼神里,将耳机放入了耳朵里。 流利的英语从耳机传出来,不是他所熟悉的声音,这一道声音,充满磁性,带着不可言说的东西。 “和我们考试听的不太一样。” 时乐尘摆摆手,“那个我听得才瞌睡嘞,这个是独家的,我找来的资源。” “你不觉得这个声音” 裴则屹压低声音,“很像在卖弄风骚吗?” 时乐尘愣住。 不是,应该不是,大抵不是吧? 随着裴则屹的话一品,越品越不对味,时乐尘发现,自己好想接受了这个评价。 “你……” 时乐尘无话可说,“别听了,给我吧。” 裴则屹垂眸,没应。 时乐尘无语,“你很喜欢听?” “你喜欢。” 裴则屹面不改色,“走吧,我买的票是十一点的,我们还有半个小时。” 时乐尘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点五十九分了,“你什么时候买的?时间来得及吗?” “你听卖弄风骚的语音的时候。” 裴则屹摇头,“来不及,所以,得扫共享单车。” 时乐尘:“……” “走吧,那边有。” “好吧。” 时乐尘跟着裴则屹走了一段路,才发觉过来不对劲,“不是,你好像对这里很熟悉?” 裴则屹点头。 来这里求过婚?裴则屹啥时候求的?男的女的?男的吧,毕竟他都是男的,裴则屹都能吃的下。 时乐尘开始瞎琢磨,到最后他都觉得自己离谱。脑袋一甩,将这些东西拋出去,把脑子一清。 裴则屹多看了几眼。 共享单车的钱,裴则屹给的。时乐尘说不花钱,就是一分也不花。 两人骑车,二十分钟到了地方。 和想象的地方很不一样,这个电影院是分地上和地下。地上是餐厅,也就是情侣餐厅,单面玻璃覆盖了大部分,而地下,则是他们要去的地方——电影院。 时乐尘看了看,出口,“真齐全。要再来一家宾馆,这家宾馆得多赚钱。” 裴则屹点头附和,“是,所以电影院后面正在施工,是宾馆。” 时乐尘:“这家老板真有经商头脑。” 有经常头脑·裴则屹:“……” 两人进去的时候正在检票,很幸运,砸到了大奖,时乐尘最后抱着一大桶爆米花,裴则屹提着三杯可乐进了去。 裴则屹选择的电影是科幻片,一部探讨人类存在意义的片子。 时乐尘蛮感兴趣的。 对电影中演员的口播。 天啊。 要是他耳机里是这种英语听力,他不敢想,自己的英语六级一定上六百分! 时乐尘兴冲冲地练习起英语听力。 两个半小时,电影结束。 周围的人陆陆续续起来,只有时乐尘,稳稳坐着盯着最后的片尾看。裴则屹不明所以,也没有动。 看到想看的后,时乐尘记下了配音演员的名字。 “你在找什么?” 裴则屹开口。 “你不觉得饰演刘二陈的那个配音念起英语很舒服吗?” 时乐尘往嘴里塞了一嘴爆米花。 裴则屹:…… “为什么这么执着英语听力。” “我是执着六百分的英语六级。” 时乐尘起身,“我饿了,想吃饭。” 现在这个时间段,小吃街还没有热闹起来,去的话也是零零散散的,根本没有什么好吃的。 “楼上就是餐厅。” 时乐尘已经习惯了,毕竟屁股底下的座就是情侣座。 他饿了。 要吃饭。 “可以。” “我线上定一下。” 裴则屹说着,找出经理电话,发了一条消息。 “你喜欢吃什么?” 时乐尘摇摇头,“都可以。” “虾大闸蟹?帝王蟹?鱿鱼?……” 时乐尘思考瞬,“虾。” 说完,“随便就好。” 裴则屹又发了条消息,让他们准备虾,辣与不辣各一份。 对方回复很快,裴则屹看了眼,收回了手机。 “走吧,我们现在上去。” 裴则屹起身,提起时乐尘喝剩下的一半可乐,三杯,最后只剩下半杯,时乐尘也不说去厕所了。 其实不是,时乐尘忍得可辛苦了。 他们的情侣座很靠后,也靠里,外面好恰不恰坐着一对情侣,又啃又摸的,他着实不想搭理。 等坐上电梯,时乐尘开口,“我想去个厕所。” 裴则屹的目光落在时乐尘的小腹上,“楼上有。” “看什么看!” 时乐尘侧了侧身子躲开裴则屹的视线。 “嗯。” 裴则屹难得多说了句,“不看。” 时乐尘撇撇嘴。 电梯很快到达,一开门,时乐尘把爆米花往裴则屹怀里一塞,匆匆走了出去,看着提示往厕所走去。 落后的裴则屹走出门,经理几步上前,挥了挥手,身后的人上前要去接裴则屹手里的东西。 “不用。” 裴则屹躲开,“你们忙你们的。” 经理弯腰,“好的。” 而后带着人离开。 裴则屹去了自己的包房,到了房间后给时乐尘发了消息,对方没有回复,怕正在上厕所,裴则屹没有电打话,而是等着。 大约五分钟,包厢门被推开。 时乐尘没怎么接触过这种地方,虽然,他家其实并不穷,看着能容纳四十多个人的包厢,最后视线落回裴则屹身上,这人确实有拽的资本。 “地方有点大了。” 时乐尘走过去,随便扯开了把椅子坐下。 第59页 他和裴则屹中间隔了五个椅子。 裴则屹瞧了瞧,点头,“确实大了。” “不过,宽敞。” 时乐尘满意极了,“菜少点些,我不想浪费粮食,也不想打包。” 裴则屹动作一顿,他不知道时乐尘喜欢吃什么,点的还不少。 “不用担心,这里的剩饭和养猪场有合作,这些饭菜浪费不了。” “你可真有钱。” 没有任何嘲讽的意思,时乐尘真的纯在夸人。 裴则屹沉默。 也就是这时候,陆陆续续上了菜。 时乐尘看着一样又一样精致无比的饭菜,突然就不担心吃不完,一盘也就那么几个,他和裴则屹大抵是能吃完的。 等传菜的人离开,时乐尘吃了起来,他边吃边说,“吃吧吃吧,也就咱俩没什么礼数要遵循的。” “嗯。” 裴则屹点点头,动了一筷子,然后便看着时乐尘吃。 时乐尘吃的很欢,这顿饭是成功的。 第49章 告白了吗? 躺在床上之前, 时乐尘还在回味自己吃过的小吃。 有机会的话,他一定再去一次。 后来的几天,进入了复习周。时乐尘越来越忙, 鲜少搭理裴则屹。 当然, 裴则屹也不轻松。 复习的地方不是图书馆就是自习室, 时乐尘一般会早早的出发,到九点左右, 裴则屹会提着两杯咖啡找来。 刚开始, 时乐尘还会感叹这世界真小,和裴则屹真巧, 后来次数多了,时乐尘便有了猜测, 大抵是裴则屹故意的。 但复习嘛, 身边总会有人, 地也就这么大, 至于是谁,没差别。 时乐尘是这样想的。 一连几天, 裴则屹跟在时乐尘身边, 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 存在弱得时候像是空气, 大多时候,会突然得到时乐尘的一句——“哇,你还在啊?” 这时候, 裴则屹只能沉默地将咖啡往时乐尘那边推推。 时乐尘也不拒绝,拿起就往嘴里塞, 咖啡苦,但不涩, 不是他平日里喝的那种,具体是什么,时乐尘尝不出来,但应该很贵。 一般这个时候,他会说上一句,“谢了。” 裴则屹更为沉默。 时乐尘懒得去琢磨这没用的,诡异的相处一直持续到最后一科考完。 裴则屹等在外面,时乐尘一出门就和他对视上,时乐尘没说话。 裴则屹朝时乐尘走去,抬手,时乐尘见此,躲开,“不要动手,说话。” “饿了。” 裴则屹淡定收回手,手插裤兜,“吃饭。” “吃什么?” 时乐尘抬脚,裴则屹跟在左右,开口回复,“你想吃的。” “我想吃的?” 时乐尘脑子一转,作为当事人的他怎么不知道自己有想吃的? “嗯。” 裴则屹事事有回应。 “你跟着我去吃小吃吗?” 时乐尘没有多少胃口,“我想吃臭豆腐,还有榴莲。” 裴则屹皱皱眉。 “你不喜欢我自己去。” 时乐尘笑着,出于对某些事的敏锐,呸,也不是敏锐,都考完试了,裴则屹要做些什么顺理成章。时乐尘担忧,抵抗不过,他得事先防护一下。 “你不喜欢小龙虾了?” “喜欢啊。” 时乐尘捣蒜似的点头,“你要点吗?如果要的,点份蒜蓉吧。” 裴则屹:…… “你说咱北门的臭豆腐是不是不正宗,味道没有咱吃的那条小吃街的足。” 提起这个,裴则屹就无语,一条小吃街吃下来,时乐尘身上都是乱七八糟的味道,尤其是臭豆腐的味道,简直要把时乐尘整个腌入味。 裴则屹嫌恶地皱了皱眉。 时乐尘偷瞄了眼,偷笑,“忘了,你不喜欢是不是?” 裴则屹正要点头,余光中瞥见个穿宽松连帽衫的男生脚步疯癫地冲过来,藏在袖管里的短小刀寒光一闪,直劈向身旁毫无防备的时乐尘。 他几乎没多想,猛地侧身挡在人前,胳膊硬生生撞上锋利刀刃。 裴则屹反应迅速,将时乐尘扯到一边,另一只脚直接踹了过去。 对方不察,整个人飞了出去。 周边的学生反应很快,有几个男生书包砸到那人身上,迅速控制着发神经的人,另一些拿出手机迅速联系求救。 时乐尘懵懵的,率先看向了裴则屹的胳膊,那个地方此刻正淌着鲜血,顺着胳膊蜿蜒而下。 看起来,触目惊心。 时乐尘浑身紧绷,方才的慌乱转瞬翻成滔天怒火,眼眶通红。慌忙拿出纸巾,替裴则屹擦拭。 血越来越多,时乐尘攥紧还沾着血迹的纸巾,他把纸巾塞给裴则屹,“你自己擦。” 说罢,抬脚就要冲过去找那个行凶的男生算账,浑身都透着一股不管不顾的戾气。 裴则屹见状立刻伸手,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死死拽住时乐尘的手腕,胳膊上的伤口被拉扯,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鲜血涌得更凶。 “别去!”他声音带着一丝隐忍的痛,力道却牢牢扣着他不放,“他的刀不干净。” 要不是来不及的,他不会用自己身体抵挡。 时乐尘挣扎着扭头,目光狠狠剜着不远处被制服、还在胡乱挣扎的男生,胸腔剧烈起伏,牙齿咬得发白,满是怒意:“松手!!!” 时乐尘几乎整个人被点燃般,裴则屹平静道:“你别冲动。” “不会。” 时乐尘忍着火气,“我不会打人的。” 裴则屹松开了手。 时乐尘跑到了刀子边,蹲下,用纸巾将其捡起来。周围有热心的人递来塑料袋,时乐尘谢过,将刀放入塑料袋内。 然后,他跑到裴则屹身边,“我们去医院。” “我没事的,别担心。”裴则屹开口,情绪稳定,像是受伤的不是他一样。 时乐尘被他的态度一激,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你闭嘴。我听着你说话就气,你别说话。” 嘴上说着,时乐尘还不忘去扶裴则屹,他轻轻放缓力道,半揽住裴则屹,“走,去医院!!!” 裴则屹不再说话了。 时乐尘带着人出了校门,他们直接拦车,然后去了附近的医院。 大概十分钟左右,他们到了医院。 一到医院,时乐尘就走得飞快,连带着裴则屹也走得很快。 “你快一点,都知道刀不干净你还那么慢!”时乐尘快急死了,他不断催促着裴则屹快一些,完全不敢设想万一染上些脏病该怎么办。 裴则屹配合着时乐尘。 到了大厅,时乐尘直接拦住一个护士,一两句描述了裴则屹的病情。 护士:“你先别急,你先带着人去三楼找周大夫,你把把你的凶器给我,我会送去检验科检验的,走加急不出半个小时就会有结果的,你们到三楼先跟周医生交代具体情况,检验结果会在系统里实时更新的。” “谢谢你。” 时乐尘把东西给了护士。 “快去吧。” 护士拿着东西转身就走。 而时乐尘已经带着裴则屹去了三楼,刚刚好,到三楼碰见了周医生,时乐尘快步向前,将全部经过,以及怀疑说了遍。 周医生走到裴则屹身边,拿起他的胳膊自己看了看,开口,“跟我来。” 然后带着两人去了办公室。 纸巾早已经被渗透了,医生让裴则屹松手,拿起镊子清理起上面的脏污。 血腥味愈来愈浓,时乐尘脑子紧绷着,站在旁边一瞬不瞬地看着。 倒是裴则屹看都不看,只是看着时乐尘。 随着医生的清理,伤口清晰露出来,狭长一道。 “他的伤口需要立刻安排清创、冲洗消毒,你先出去吧。” 周医生开口。 时乐尘点点头,转身离开。 门被关上,时乐尘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他往后一退,靠在了墙壁上,失神……后知后觉,时乐尘才想起自己衣服、手上都是鲜血。 找了找卫生间标志,时乐尘按照指示方向去了卫生间。 时乐尘走到洗手台,拧开水龙头,清冷水流哗哗冲出,他摊开满是暗红血迹的手掌,水流顺着指缝冲刷,一点一点冲掉凝固的血渍,淡红色的水顺着水槽蜿蜒流走。 因着方才死死按住伤口,掌心、指腹全沾着他的血,洗了好一会儿,手上才再也看不见一点红色。 关了水,时乐尘抬头望着镜中自己泛红发胀的眼眶,一想到那道不断渗血的伤口,心里的火气和后怕又翻涌上来。 愤怒散去,惊恐出现,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按压伤口时温热黏腻的触感,怎么都挥之不去。 时乐尘缓缓地,蹲下了身。 …… 裴则屹出来的时候,时乐尘正等在外面,他看着时乐尘,明明对方是一脸平静,可他总觉得,时乐尘在哭。 第60页 时乐尘没有动,裴则屹走了过去。 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最后化为一句,“没事的。我没事的。” 时乐尘攥着手,声音发颤:“也不知道那把刀之前沾过什么,万一有病毒怎么办……裴则屹,你要是被毁了怎么办?” 裴则屹心口一滞,伤口一阵阵抽痛,他轻声宽慰他,“别太慌,刀具长时间暴露在空气里,多数病毒很难存活,做检查只是稳妥起见。” 说着,他伸手出覆在时乐尘不断握紧的手上,“没和你说过吧?我之前被送到军队过,就算今天不是你,我也会出手的。” 时乐尘没说话,垂着头。 “医生说伤口不深,打一针破伤风就好。” 时乐尘抬头,侧头看着他,一脸你怎么不去打? “等到检测结果出来,我就能去打了。”裴则屹强硬地分开时乐尘紧握的双手。 时乐尘没说话。 一时间,唯余寂静弥漫。 七分钟后,两份结果全都出来,医生打开门让两人进来。 他的电脑屏幕上是两份检测报告,他摆手,让两人都坐下。 时乐尘和裴则屹坐下后,医生开口,“血液指标全部正常,小刀上提取的残留样本检测显示,没有任何活性病毒与致病菌,只需处理外伤、注射破伤风,定期换药即可。” 悬在心头的大石彻底落地,时乐尘紧绷的肩膀缓缓垮下来,眼里都是庆幸。 时乐尘道谢,“谢谢医生。” 医生摆手,表示不用,他说道:“我给你开药,你们去二楼护士站打针去。” 时乐尘:“好的。” 医生开药很快,他把单子给了时乐尘,“打完针后一楼缴费。” 时乐尘扶着裴则屹起身,“好的。” 再次道谢后,时乐尘和裴则屹离开去了二楼。在前台,护士同裴则屹确定完了过敏史,带着人去了小房间内。 时乐尘等在外面。 小屋内。 冰凉的酒精擦过后背,针尖刺入皮肉的一瞬,裴则屹微不可察地紧绷起全身来。 “放轻松,很快的。” 护士手脚麻利,迅速给裴则屹注射好。 也就是一瞬间的事,针里的药水被注射进裴则屹的身体里,她拔出针头,迅速摁住伤口。 “待会你要去观察区静坐三十分钟,期间留意有没有心慌、发痒、起红疹、胸闷、头晕的过敏反应,一旦不舒服马上喊人。” 将棉签扔掉,“衣服穿上,出去吧。” 裴则屹道谢,起身衣服一穿走了出去。 时乐尘见人出来,迅速迎上去,“怎么样?” 裴则屹边走边说,“得在等个半个小时。” 时乐尘继续搀扶,“哦哦,好的,那我们去等着。” 裴则屹看着扶着自己的手,并没有说什么,虽然他伤到的只是胳膊,还能走路,但是……这是时乐尘乐意的。 不是吗? 裴则屹贴着时乐尘。 时乐尘全然不觉。 半个小时说快也不快,说慢也不慢,时乐尘期间去了三次厕所,站起来走了六次,然后,卡着时间开口,“到了!半个小时到了。” 裴则屹点头。 “你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吧?” 裴则屹摇头。 “走,我们去找护士。” 时乐尘弯腰要去扶裴则屹,完全把他当手脚不便的残疾人照料。 裴则屹由着时乐尘,他有事忙总比他坐着胡思乱想来得划算。 两人又回去了。 护士照例询问完毕后,嘱托道:“后续三天伤口别碰水,按时回门诊换药,要是出现红肿、发热立刻过来复查。” “能自己换药吗?” 裴则屹开口,“后续可能没时间来。” 护士抬眸扫了一圈裴则屹,“什么能比的身体重要?不过,你要是会换也能在家换。” 裴则屹瞥了眼时乐尘,点了头。 时乐尘张了张嘴想问裴则屹作什么妖,但,这边的病人不少,纠缠这个纯浪费人家时间。 于是闭了嘴。 “没问题就去一楼拿药吧。” “没问题。” 裴则屹主动把自己送进时乐尘的手里,“谢谢。” 时乐尘嘴角搐抽,到底还是没把人推开,扶着人离开。 一楼,时乐尘去拿了药,缴了费,然后,两人才走出了医院。 这次不着急,时乐尘没有再直接拦车,而是在手机上打了一口价的车,便宜,省钱,就是等的时间久。 约莫十分钟,有人接了单。 “时乐尘。” 时乐尘从手机里抬头,“干嘛?” 裴则屹动了动自己受伤的胳膊,那眼里的意思不言而喻,就是让时乐尘负责的。 时乐尘看了出来,裴则屹因自己受伤,照顾、负责也无可厚非,但,“我们已经放假了。” “你忘记了,昨天” 提到昨天,时乐尘太阳穴直跳,他都忘记了,裴则屹的住处还是他找的呢。 时乐尘:“……” 时乐尘:“…………” 时乐尘:“………………” 如果不是这几天一直和裴则屹在一块,他一定会怀疑这是一场针对他的局。 “要麻烦你了。” 裴则屹看向远处闪了两下灯光的车子,声音轻轻,“男朋友。” 这三个字,太轻了,似乎要飘散在风中。 时乐尘愣住。 裴则屹抬脚朝那辆车子走去。 时乐尘后知后觉看去,看到了车子,他确认了一下车牌号,就是自己的打的车。 他快步走过去,走到裴则屹身边,停了一瞬,他小声说道,“下次叫爸爸。” 叫男朋友没有用。 叫爸爸他可以免费照顾一下裴则屹。 裴则屹看着仓促走过去的背影,嘴角轻勾。 爸爸是吗? 他叫,时乐尘就能帮忙是吧? “我要洗澡。” 裴则屹端坐在沙发上,自打租房成功拿到钥匙后,他便叫人来整理了房间,现如今,他可以直接入住,“时——爸——叭。” 刚给裴则屹做了碗泡面,时乐尘还没有歇下,裴则屹的要求又来了。 时乐尘瘫在沙发上,“我渴了。” 使唤病人? 裴则屹看着时乐尘二大爷的样子,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水。 时乐尘一口闷,然后将杯子放下,开始控诉,“你不知道做饭有多难!” 裴则屹点头,原本今晚不是吃泡面,时乐尘说要以形补形,所以买了一碗猪血。猪血难处理,时乐尘拿来炒豆芽,最后猪血被炒得七零八落,如果味道行的话,顶多算卖相差一点,但怎料,这猪血齁咸,还有怪味。 后时乐尘又转战熬骨头汤,汤熬了一两个小时,下午饭拖成了晚饭,最后,一大锅腥汤。 裴则屹十分体谅时乐尘,“做饭确实很难。” “是吧是吧。”时乐尘附和,“我这么累,你还让我帮你洗澡就不道德了吧。” 裴则屹无奈,“单手应该洗不了澡。” 时乐尘反驳,“咱少洗一次,没事。” 裴则屹微笑,侧身靠近。 时乐尘懵圈。 裴则屹什么也不是说,就那么贴着他。 时乐尘不耐烦推了推,“干什么?” “你闻。” “闻什么?” “有没有股味道?” “没有。” 裴则屹戳破,“血腥味。” 时乐尘仔细嗅了嗅,忙点头,“是啊是啊,确实有。” 裴则屹坐直。 时乐尘无奈:“非得洗吗?” 裴则屹点头。 时乐尘叹息,“那好吧。” 裴则屹微笑。 时乐尘起身,“别后悔。” 他可没有伺候过人,他以前可是耀祖,回了家之后,想伺候也没有人,按照自己照顾自己的例子,时乐尘只能给裴则屹打预防针。 裴则屹点头。 “那走吧。” 裴则屹迟疑了一瞬,他为什么会有一种要上断头台的感觉? 时乐尘先一步去了浴室,裴则屹压下心里的不安,跟着去了浴室。 …… 起先,只有水声。 后来,时不时响起些不和谐的声音。 “眼睛,泡沫进眼睛了。” “时乐尘,你不要甩水。” “时乐尘,你不要盯着那两个……一直搓。” “……” 第50章 告白了吗? 被时乐尘摁在床上, 裴则屹虚虚地天花板。一侧的时乐尘放轻动作,拆开自己紧紧包起来的塑料袋,他上下检查番, 那条胳膊没有被水沾染分毫。 满意极了。 时乐尘扬了扬下巴, 声音带着自傲, “怎么样?我厉害吧?” 听见动静,裴则屹侧过头, 他看着时乐尘缓慢地闭上了眼。 第61页 疼。 胸前疼得慌。 见状, 时乐尘边说边脱衣服,“哎呦, 你不承认也没关系,反正我的优秀毋庸置疑。” 衣服在浴室里面湿完了, 粘在身上十分难受, 他需要洗个澡去, “你家里应该有多余的睡衣吧?” 虽然家就在楼顶, 但时乐尘没有回家的打算,怕裴则屹晚上出事, 住的近, 人一有事, 他能直接救人。 裴则屹没说话, 指向一边的衣柜。 时乐尘找去,找着找着想起什么,他开口询问:“你自己可以换上贴身衣物吧?不过就算你不行, 我也不会帮忙的。” 裴则屹睁开眼,看到白花花的一条人。 “脱了干什么?” 裴则屹开口, 声音干涩,被浴室里的热气熏的他喉干舌燥。 “湿了。” 时乐尘翻找出来, “我需要洗个澡。” 某些时候,裴则屹神经大条到可怕,比如,此时此刻,他瞅了眼裴则屹后,就那光秃秃,抱着衣服去了浴室。 裴则屹想不明白。 发生了什么? 十多分钟后,时乐尘擦着头发走了出来,“等我吹完我给你吹。” 十分熟稔。 像是生活在一起上千上万年的老友。 裴则屹坐起身来,前面被衣服摩擦到,丝丝麻麻的痛意弥散开,他开口,“我有一件事,很奇怪。” “嗡嗡嗡——”的声音里,时乐尘的声音扬了扬,恐裴则屹听不见,“什么” 裴则屹看着时乐尘,“你为什么会同我表白?还” 说到这里,裴则屹顿了顿,接着道,“夸我。” 头发差不多干了,时乐尘关了吹风机,他冲裴则屹招了招手,裴则屹思量一瞬,下床,朝时乐尘走去。 时乐尘把人摁在椅子上,开了吹风机,嗡嗡嗡的声音再次响起。嘈杂的背景音里,时乐尘说,“没有为什么,想了就做了。” 很随意的一个答案,裴则屹愣了一秒,便接受了。他眼中的时乐尘,做什么都不奇怪。 “是好玩吗?” 裴则屹又开口。 时乐尘摇头,还真不是因为好玩,他没有那么无聊,但怕裴则屹打破砂锅问到底,他还是顺着裴则屹的话应下。 “嗯。” 裴则屹的心脏有些不跳了。 他想,心口顿顿的,为什么? “我不喜欢。” 裴则屹开口。 时乐尘疑惑地“嗯”了声,“不喜欢我捉弄吗?那我以后不再捉弄你了。” 时乐尘没往心里去,指尖缝隙里的头发已经干了,他关了吹风机,“去睡吧,不早了,我也要去休息去了。” 裴则屹没动。 时乐尘东西一收,也不管裴则屹想什么,抬脚离开。 今天经历的事太多了,他累了,他需要休息。 门,被出去的时乐尘带上。 裴则屹盯着门口看,良久,起身上了床。 他要花费一夜的时间来思考,把自己多变的情绪弄透。 …… 一夜无梦,时乐尘睡得很满足,如果网络上没有大规模辱骂他的话,他会更舒服。 时乐尘看着学校论坛里那几天火热的帖子,心情诡异地平静。 #来说说我们学校的伤人事件# #大二学生会某时姓人员犯法# #时乐尘小三# #时乐尘同性恋# 图片、视频,各种各样的东西疯传,爆料着故意挑在考试完,趁着学生卸下紧绷,有空吃瓜,肆意扩散。 平静地,时乐尘看完全部内容。 微信提示框不断出现,不断有人发来关心的消息。时乐尘还没有点进去,导员的电话打来。 没有迟疑,时乐尘接通的电话。 “导员?” “你现在怎么样?” 关心从听筒里传来,时乐尘敛眸,声音平静,“还行。” “没事的,你别担心,学院那边已经开始调查了,因为是校外爆料,速度有点慢,但一定会查出来的。” 时乐尘不知道说些什么,只道:“谢谢。” “会没事的。” 说到这里,其实已经没有什么了。在又一次道谢后,时乐尘挂断了电话。 他抬头,门口站着裴则屹。 “是导员?” 裴则屹开口。 时乐尘点头,屁股挪到床边,下了床。 “会没事的。” 裴则屹认真地盯着时乐尘看,像是给时乐尘做出的保障。 时乐尘眼睫轻颤,他勾唇笑了笑,道:“带伤出战?” 裴则屹见此,靠着门沿,“有奖赏吗?” 时乐尘掀了个白眼,“给个屁给你。” 裴则屹挑眉。 时乐尘懒得搭理他,去了洗漱间,而裴则屹见此,转身去了餐厅。 身残志坚,他给时乐尘准备了早餐。 等到时乐尘出来,餐厅桌面摆着一杯牛奶、一整块三明治。 “看不出来,你还会做饭。” “我会的还有很多呢。” 裴则屹尾音轻扬,竟让时乐尘有了种错觉,觉得裴则屹撒娇。而这种错觉,让时乐尘恶寒一抖。 “站那干嘛呢你?” 时乐尘摇摇头,走了过去。 一顿早餐,吃得时乐尘十分沉默。 餐后,时乐尘洗了碗,裴则屹站在门口监工他。时乐尘再三保证,他一定会把碗洗干净的,然而,裴则屹就是不动。他走哪里,裴则屹看到哪里。 “裴则屹,你这是我不信我。” 时乐尘后背被顶得发毛。 “信。” 裴则屹坚定道。 信你个大头鬼。 时乐尘冲洗干净盘上的泡沫,把碗放进柜厨里。 “我换药了。” 又指使他! 时乐尘的手还没擦,直接往裴则屹身上甩,“存心折腾我是吧?你莫不是忘记了,医生说三四天换一次,不要频繁解开绷带!” “哦。” 裴则屹擦掉脸上的水,波澜不惊,“我忘记了,你知道的,我受伤了,记忆变差情有可原。” “……” 时乐尘瞅了瞅裴则屹的脑子,摇摇头,抬脚离开。 裴则屹转身跟着。 时乐尘走到客厅,抽了一张纸,把手擦干,找出了手机。 裴则屹跟着他,坐到他的一侧。 时乐尘虽不悦,但并未起身换位置,一来麻烦,二来裴则屹狗,焉知他不会跟着挪。 手机上的消息他并没有回,大致一看,点开了比较重要的。 ——大赛老师。 裴则屹瞥到,“下周三就比赛啊。” 时乐尘点头,“提前了。” “这大赛怎么跟个草台班子似的。” 裴则屹想了想,“那估计到时候你得上讲台讲解,我这伤员上台不合适。” 时乐尘瞥了眼,点点头。 “那复核审查的活我来。” 时乐尘狂点头,“这几天我们需要继续完善我们框架和内容,争取周六能给老师她。” 裴则屹点头。 说干就干,时乐尘给老师回了一个收到的消息,把裴则屹往边一推,要去拿电脑。 “你电脑不是在寝室吗?” 时乐尘身形一顿,“是哦。” 本来考完试是准备回寝室的,偏出现了一个神经病,想到这,时乐尘突然想起来,这个傻逼神经病,他之前见过!!! “裴则屹。” 时乐尘坐了回去,十分严肃地看着他,“昨天砍我的人,是跟你表白过的人!” 裴则屹蹙眉。 “哎呀,就是那个‘啊——学长!我是真的喜欢你!他们说你喜欢御姐!我特地为了你穿了的’那个男的!” 时乐尘学得有模有样,还特意夹着嗓子。 裴则屹抿唇不语。 时乐尘着急着,“他还被人踢出去了,然后边爬起来边怒吼‘学长,裴学长,裴则屹,你看看我,我不信,你上次还帮我过我,你是喜欢我的!!!’的那个人!你真的没有印象吗?” 时乐尘双目放光,盯着裴则屹,生怕错过他的任何表情。 在时乐尘期待的目光,裴则屹开了口,“那天是你躲在那里偷看?” 明明是询问,但确实十分肯定的意思。 “我,我没有。” 时乐尘移开视线。 “没有就没有吧。” 裴则屹也不纠结,“毕竟你那时候就已经对我情根深种了。” “狗屁。” 时乐尘反驳,“你在想什么美事呢?” 裴则屹淡然,“嗯。” 时乐尘:…… — 两人回了宿舍,李然还没有回去,见到裴则屹和时乐尘,他忙不迭下了床,“你俩还好吧?” 问裴则屹的伤,问时乐尘的网上那些流言蜚语。什么狗屁的嫌疑犯都编出来,真是离谱,要是时乐尘是嫌疑犯,人早一传三唤,考个屁的试。 第62页 裴则屹依旧冰山脸,“没事。” 在路上时候,时乐尘断断续续回已经了几个人的消息,其中就有李然的消息,但他还是说道,“学院已经在调查了,我也会追究到底的。” 李然见此,放心了,“那就好。” 时乐尘笑笑,“不是什么大事。” 李然佩服时乐尘的心态,没有被学校工作人员封禁时,杀人犯和同性恋传来传去,各种污言秽语,看得人血压直飙,果然,学霸不一般。 不过,既然没事,他也不好多提,于是道:“你俩一起回来是?” “拿资料和电脑。” 时乐尘刚开口,裴则屹利落走到他的桌前,开始单手收拾。 时乐尘看着,嘴角抽搐。 李然瞟了眼,便收回了视线。 “你什么时候回家?” 时乐尘开口拉回李然飘远的思绪。 “下午三点的。” “哦,那挺好的,你可以睡个午觉。” 时乐尘说着,看到桌子被打开,他快步走到裴则屹身边,把他往一边挤了挤,低声,“走开。” 李然看了又看,收回视线,打算上床。不过,上床之前,他颇有点坏心眼,回了时乐尘的话,“对啊,你说的是。” 声音很大,惊了时乐尘一下。 他回头,李然爬上了床,于是,掩耳盗铃般,说道,“怎么上床了?” “腾位置。” 时乐尘脖颈一热,几次三番想要说些什么,来否认一下他和裴则屹的关系。 裴则屹扭头看去,眼里掀起一阵波澜。 李然被这么一看,也不敢多试探,“你们不收拾铺盖吗?我寻思着给你们让个位。” 时乐尘红了耳根,“哦”了声。 倒是裴则屹道了谢。 李然惊惧不已。 第51章 告白了吗? 出了校园等车期间, 裴则屹戳戳时乐尘的肩膀,靠近时乐尘。 时乐尘挪挪,什么话都不说。 裴则屹又靠近, 戳了戳。 时乐尘挪一大步。 裴则屹跟着要动。 时乐尘侧头, 凶凶的, “干嘛!” 裴则屹微笑,“要中午了, 吃饭不?” 时乐尘像泄了气的皮球, “吃。” 然后,两人坐在了餐厅。 情侣餐厅。 时乐尘看着斜侧方挤在一起的小情侣, 闭了闭眼,看向右边, 隔着桌子, 底下小情侣悄咪咪拉小手, 还让他给看见了。 “这个餐厅的但很好吃吗?” 裴则屹摇头。 “那这是附近只有这一家店吗?” 显然并不是。 情侣餐厅怎么会开在荒无人烟的地方呢? 时乐尘想。 裴则屹摇头。 “那你来干什么呢?” “感受。” “……” “你的眼神骂得很脏。” 时乐尘有模学样, “嗯。” “别闹。” 时乐尘翻白眼,果然, 脑子不好的人你骂他他都以为你是在奖励他。 【那是恋爱脑, 宿主。】 脑海里再次响起熟悉的声音, 时乐尘有些恍如隔世。 【对不起哦, 我被绊住了脚,不然的话,那个人压根进不了你们的身。】 说起这个, 它就气,【我已经去搜集好了证据, 并匿名举报给警局了!包括,在网上污蔑你的, 我一个,顶上千个,我去充当水军,我要让那个人受到反噬。】 时乐尘心里一暖:谢谢你。 “别发呆了。” 裴则屹晃晃手,身侧站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服务员,“看看,吃点什么?” 时乐尘侧头,“你决定就好。” 裴则屹也不勉强,框框一顿点。 时乐尘听着听着,皱眉,忍不住打断,“你能吃完?” 裴则屹略加思索,还真吃不完,于是将菜单给服务员,“就这些。” 服务员接过菜单,“好的,稍等片刻。” 等菜期间,裴则屹和时乐尘都没有说话。时乐尘低头看着手机,系统的动作很快,又是爆料那个人持刀伤人,又是爆料对方疯癫行为,很快,吃瓜人的视线便被转移了。 【今天结束之前,你这事我一定会出来完的!】系统做出保障,【这人我老早就注意着了!】 就那天晚上那个疯癫样,它早就做了完全的准备,一直搜集着对方的疯癫行为,现在,它要把人弄到永无翻身之地。 听着系统恶狠狠的声音,时乐尘弯眸:这次不见你坐我头顶了。 系统腼腆,最后坐到了上面。 【小尘,你对裴则屹的讨厌值又回到了60,这期间是……发生了什么吗?】 它留的辅助系统好巧不巧,死机了,不过,时乐尘在他不在的期间获得了好多的钱,【还有你是不是发现隐藏任务了?我看你的钱已经成千发放了!】 时乐尘没有回复,刚好服务员也上了菜。 裴则屹一直盯着时乐尘,也不知道屏幕里有什么,刚还笑了。他打断时乐尘,“尝尝吧。” 时乐尘将手机收起来。 裴则屹夹了一块酥肉放在时乐尘的碟子里,“尝尝,招牌菜。” “你吃你的。” 时乐尘没吃,但也没有丢回去。 裴则屹扯唇一笑,什么也没说。 一顿饭吃得很安静,如果没有两人那手机不断往外蹦出的消息话,也算是顺利。 因着裴则屹制止,时乐尘吃完了饭才打开了手机,手机里是他妈妈发来的信息。 絮絮叨叨的,东一句西一句。 但时乐尘还是拼凑出了最重要的信息,他舅舅的妻子带着女儿来了。 他心头猛地一紧,骤然起身,椅腿刮着地面划出刺耳的吱呀声响。 裴则屹抬头,时乐尘扯了抹僵硬的笑容,“你吃完就先走吧,我还有事。” 裴则屹眼底眼神一闪,当即跟着站起身,一时没留神,胳膊狠狠磕在桌沿棱角,一声压抑的闷哼自喉间溢出。 “你慢点,你的伤。” 时乐尘吓了一跳,绕过桌子,就去看裴则屹的伤。 “没事——嘶,疼。” 裴则屹笑得勉强,在时乐尘触碰到自己的伤时没忍住叫出了声。 时乐尘皱眉,“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啊。” “你要去哪里?先别管我了,你先忙吧,我没事的。” 裴则屹微微垂着眼,挺拔高大的身形里漫开一层落寞,像被人独自抛下一般。 时乐尘失语。 “你赶紧去忙吧。” 裴则屹说着扯回受伤的胳膊,动作极为缓慢,并止不住地发出痛呼。 【宿主,他在装可怜。】 系统看不下去,裴则屹可真无耻。 时乐尘:我知道。 故意的。 哪有起身还能撞到桌子下面,真当他他傻逼吗?要不是这伤是因为他,他早就转身离开了。 “走吧。” 时乐尘松开了手,转身往外走。 “好的好的。” 裴则屹平平淡淡说道,却在时乐尘看不到的地方,唇角上扬。 心软。 是大忌。 这一跟,裴则屹跟着时乐尘见了个人。 远远的,裴则屹立静静望着,时乐尘微微俯身,任由身旁女子抬手轻揉他的发顶,动作亲昵又熟稔,一望便知平日里时常这般。两人不知说着什么,寻了处休闲椅子坐着。 裴则屹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就那么看着。 四十五分钟,对方结束了交谈,五十一分钟,时乐尘再次回到了自己的身边。 时乐尘并没有要说什么的意思,“我带你回医院检查检查你的伤。” 裴则屹没有应,时乐尘当做默认,拿出了手机,准备打车,却被裴则屹拦住。 他的手覆在上面去,时乐尘茫抬头。 “是阿姨吗?” 时乐尘“啊?”了声。 系统适时补上,【是你的妈妈吗?为什么不带我见你的家长?为什么要让我一个人等着?我难道见不得人吗?我在你的心里究竟算是什么?】 时乐尘:…… 裴则屹眼看着时乐尘眼底困惑散去,却始终不出声。 既如此,他也不说话。 一时间,时乐尘感觉浑身爬满蚂蚁似的,浑身不自在。 于是,他开了口,“是我妈。” 说完,不知出于什么,他补充道:“精神状态不好,会发疯伤人。” 裴则屹愣住。 【滴—— 请系统保护好宿主身心健康!】 系统一个激灵,打开检测器,情绪起伏跟过山车似的,它又看向裴则屹,头顶的黑色直飙一百。 【!!!】 发生了什么? 【???】 系统尝试出声,【小尘。】 时乐尘错开同裴则屹的视线,他撤回自己的手,侧侧身,不着痕迹吐出一口浊气,“你胳膊不疼了是吧?” 第63页 裴则屹手垂眸,眼神粘在时乐尘身上,他侧眸看过去,“不疼,我们回” 话没说完,时乐尘手机响了。 略带庆幸,时乐尘接通电话,是警察,“我们是公安警局的,现因赵志恩校园伤人一事向你了解相关情况,请问你是否有时间来一下警局?” “有时间。” “你不用紧张,我们想详细了解事发全部过程,方便我们办案追查,麻烦你在六点之前到警局,感谢你的配合。” “好的。” 电话挂断,时乐尘一扭头,和裴则屹对视上,他扬扬手机刚想开口,裴则屹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是同一通电话。 要裴则屹去警局,录个口供。 “看来,我们得一起。” 裴则屹挂断电话,看着时乐尘。 时乐尘没说话,裴则屹打了车。 车上,时乐尘看着车窗外的风景,似和裴则屹不熟。 【你对裴则屹的讨厌快到顶了。】 系统适时出声。 时乐尘有些恍然:嗯。 回了后,又补充:挺正常的。 【你不开心。】 景物从眼前掠过,时乐尘出神,却不忘回复:没有。 …… 车子很快到了警局,能证明赵志恩所做之事的证据很多,两人只录口供,赵志恩的罪板上钉钉。 时乐尘不太关注后续惩罚结果,因为他知道,赵志恩已经完了,舆论是可以摧毁掉一个人的。倒是裴则屹要求警局向学校发布说明,整件事全责在于赵志恩。 警局应了,并在他们离开后,就把消息发给了学校。 两人到家时,导员打来了电话。 他先给时乐尘打了电话,让他不要影响参赛的心情,学校商议后给予赵志恩劝退处理,让时乐尘放心参赛。 因着没有挂断电话时,裴则屹出了声,导员借着电话,也同样安抚了一下裴则屹,顺便问了伤势。 裴则屹言辞恳切,表达明了,将自己伤势同导员描述了一遍,言及大赛,裴则屹几乎哽咽出声,认为手上的伤实在影响他发挥,恐有负老师的指导与期盼。 最后,在导员的一声声义愤填膺地指责里,裴则屹挂断了电话,给时乐尘看得一愣一愣的。 裴则屹打了个响指,“回神了。” “……” “很不可置信吗?” 裴则屹弯眸,看着十分游刃有余。 系统拆台,【他是羞耻的,他耳朵是红的。】 时乐尘看去,嫣红的,像是能滴血。 裴则屹一把捂住,“我想去厕所了。” “你去呗。” 时乐尘笑眯了眼。 裴则屹没动,看着时乐尘。 擦。 他都忘了,裴则屹伤了条胳膊,伤了就等于没了,用不了。 “我让你少喝点水吧。” 时乐尘收敛了笑意,冲裴则屹招招手,裴则屹靠近,时乐尘直接上手拉开了拉链,“你的皮带好解,我就不陪你去厕所了,□□拉链给你拉开了。” 裴则屹:“……” “赶紧去吧,小心尿裤子。” 时乐尘说的认真,令裴则屹有片刻恍惚,自己管不住下半身。 “还真是谢谢你。” 恍若听不出话里的咬牙切齿,时乐尘摆摆手,“不客气不客气,毕竟你因为我受了伤。” 裴则屹转身离开。 看戏的系统没有说话,只是看了又看时乐尘情绪面板,平稳的一条小曲线,几乎没有任何起伏。 思考再三,它得出一个结论。 时乐尘他,真的不喜欢裴则屹。 无论是人,亦或者是□□。 【唉……】 时乐尘闻言,道:为什么叹息? 【恋爱脑加单恋,苦啊。】 时乐尘理解不了系统突如其来的惆怅:哦。 第52章 告白了吗? 时乐尘比系统想得还不解风情。 它回来的第一天。 晚上, 暴雨。 裴则屹被雷惊醒,摸进时乐尘的房间,时乐尘当成小偷处理, 捞起枕头要把人闷死。被子盖着裴则屹, 时乐尘跨坐在他的身上, 他狠厉出声:“你怎么进来的?” 裴则屹被压得喘不上气,更别提回答问题。 【宿主, 是裴则屹, 他企图爬……床。】 时乐尘:“神经病啊。” 它回来的第二天。 下午,雨停了, 太阳出来。 裴则屹单手操作,给时乐尘上了一杯手磨咖啡。 大概是他第一次做, 给时乐尘后, 并没有动, 紧紧地看着时乐尘。时乐尘忙着电脑里的工作, 压根没空搭理裴则屹,早已经习惯裴则屹那坐不住的性子。 约莫三分钟, 时乐尘目不离屏幕, 顺手拿自己的水就喝, 入口, 苦味弥漫开,时乐尘蹙眉,看去, 自己的温水变成了黑漆漆的咖啡。 “好喝吗?” 裴则屹略带克制询问。 “苦。” 时乐尘小脸皱着,夺过裴则屹手里自己的温水, 一饮而尽,“去一边玩去。” 裴则屹指尖微微蜷缩, 闷声,“哦。” 它回来的第三天。 晴天,下午。 裴则屹的药要换了,时乐尘给换的。 换药的过程里,裴则屹离时乐尘的越来越近,最后几乎要将头埋进时乐尘的小腹。 “你的手再高一点。” 时乐尘不耐烦,早就说让他把手放在桌子上,他坐着给换,非要说他偷懒,让他站着,看吧,手没力了,一直往下坠。 “嗯。” 裴则屹漫不经心的,仿佛不是自己受的伤。丈量着同时乐尘的距离,他得寸进尺,再次靠近了些。 “你到底” 时乐尘说着就低头看去,想看看裴则屹到底在干什么,然而,却看到了裴则屹不断靠近自己腹部的画面。 腾得一下,他往后一跳,怒斥,“你干什么呢?!!” 裴则屹愣了一瞬,下意识给自己行为找补,却听到时乐尘极其愤怒地说道:“你是不是觊觎我的腹肌?!你自己不也有?” 裴则屹:“……” 它回来的第四天。 大赛,阴天。 赛程进行的很顺利,顺顺利利得奖,顺顺利利拿钱,最后,顺顺利利开了个庆祝会。 裴则屹不能喝酒,他有伤,所以,最后只有时乐尘喝了酒。 酒水不少,给时乐尘喝蒙了,最后裴则屹半搂着给人带了回去。 刚到家,时乐尘就嚷嚷着,要洗澡。 裴则屹刚想要劝阻,醉鬼先一步看到了他手腕上的伤。 “你怎么受伤了的?” 说着,吧嗒吧嗒掉泪珠,给裴则屹弄得哭笑不得,“没有受伤,缠着玩的。” 系统无语,【真会哄。】 下一秒,醉鬼使劲捏上那伤,“有什么好玩的?!” 气哄哄的,说着就要起身,身形晃悠着,感觉下一秒就要倒地,给裴则屹吓个不清,赶紧去接人。 醉鬼扑进怀里,还在叫嚷着,“装病是可耻的。” 裴则屹“嗯”了声,哄着人上床,“是可耻的。” 时乐尘随着裴则屹往床上走去,“那你,你为什么装病?” 裴则屹应和着,“为什么呢?” 把人放倒在床上,“你该休息了。” “哦。” 时乐尘闭眼,“休息。” 裴则屹直起身子,还没有什么动作,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睛,“骗子,你的伤,伤是真的,因为我受伤的!” 裴则屹讶然,没想到时乐尘还记得。然后,不等他说什么,吧嗒吧嗒,时乐尘又哭了起来。 裴则屹蹲下,替时乐尘擦去眼泪,“哭什么?别哭了,伤都好了。” “好,好个屁?哪好了?” 时乐尘泪眼朦胧,“很严重的伤,我给你洗澡,给你解裤腰带,给你穿裤子,给你” 话没说完,让裴则屹捂住了嘴,他茫然无措眨眨眼。 “好了,你该休息了。” 时乐尘抓着裴则屹不放,瞪着个眼看裴则屹。 眼眶里的泪要落不落的,裴则屹心一软,松开了手。 “你不睡吗?” 说着,像是记起什么,坐起身来,给裴则屹解裤腰带。 系统顿感不好,想要出声,然后,下一秒,进了小黑屋。 裴则屹捂住裤腰,“松,先松开。” 时乐尘很执拗,喝醉的时乐尘更执拗。 执拗得把裴则屹扒光,塞入了自己的被窝里。 裴则屹拗不过,赤身裸体被时乐尘塞入了被窝里。 时乐尘拍拍裴则屹的背,像是哄小孩子,“睡吧睡吧。” 裴则屹望着虚空,脑袋里一团麻。而时乐尘,哄着哄着,把自己给哄睡了。裴则屹尝试着脱身,最后他发觉自己一动,时乐尘就会再次排起他的背,于是,闭了眼。 半夜。 第64页 床上的人爬了起来。 他下床,把衣服一穿,出了卧室。 【系统,你那里有药吗?】 禁制消失,系统从小黑屋里出来,【什么药?解酒药吗?】 时乐尘:我没有醉。 【那你需要什么药?】 时乐尘微微一笑:迷药。 【???】 虽然不理解,系统依旧给了时乐尘的药,【商场只能进行一次购买,这次购买之后会永久关闭,你决定要迷药吗?】 不确定话,它还可以回收回来的。 时乐尘点头,然后,转身去倒了一杯水,将迷药倒了进去。 系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 它跟着时乐尘回了屋,看着时乐尘把药灌进了裴则屹的嘴里。 时乐尘将杯子往边一放,开口询问:这个药时效是多久呢? 【明天晚上九点之前,天塌了也叫不醒裴则屹。】 时乐尘微笑:那挺好的。 说完,他上床闭了眼。 系统凌乱,他错过了什么呢?怎么就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了? 一整晚,系统没有想明白,一直等到时乐尘再次清醒。 【宿主,你还记得昨晚的事吗?】 看着坐在床上回神的人,系统开了口,试探性询问。 只见时乐尘瞥了一眼旁边的人,道:记得。 自己干的事,自己怎么会不清楚。 时乐尘下了床,找了衣服去了浴室,洗了个澡后,他又去厨房找了吃的,等到吃完饭,他依旧没有要处理卧室人的意思。 【宿主,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个人?】 时乐尘将餐具放下:没有。 没有吗? 系统看了看卧室的方向。 时乐尘吃完了饭,起身,将桌子上的收拾完,然后回了房。着床上的人,他踱步至床边,弯腰把昏迷的人一裹一抱。 时乐尘带着裴则屹回了自己的家。 同裴则屹的房子一样,两室一厅,但却没有一样的敞亮,厚重的遮光窗帘自始至终死死合拢,将窗外的白昼、风声、暖阳尽数隔绝在外,不见天光,没有温度。 系统默默飘在一边。 没有出声,紧跟着时乐尘。 时乐尘把人送到了卧室。 窗帘层层叠叠紧闭,密不透风,室内昏暗得近乎模糊,视野里一切景物都揉在暗沉的阴影之中,轮廓朦胧又冷清。 时乐尘没有开灯,清脆的声响在抽屉拉开后响起,系统有些死机,是什么东西?怎么感觉如此的熟悉呢? 移了移位置,系统看到了金属制成的铁链。 【……】 【!!!】 天杀的,谁教坏了我纯洁无瑕的宿主啊!!! 系统眼睁睁地看着时乐尘找出东西,开锁,拿出被窝里没有受伤的手,将其锁在手腕上,然后上锁,收起钥匙,贴心地为他盖好被子,转身离开。 【宿主,你】 时乐尘:与社会主义情感价值观不合是吗? 【你饿了吗?】 看看时间,它僵硬转移话题,【现在已经十点半了,你做了这么多肯定累了吧?】 时乐尘弯弯眸:嗯。 【那我们出去吃好吃的。】 系统在心里同裴则屹道了个歉,毕竟,它没有料到它宿主能这么猛,不然,它也可以努力劝劝,但是……【附近有一家砂锅,很好吃,也干净,现在去吃还送饮料。】 时乐尘换了鞋子:那我们去尝尝。 【我给你导航!】 系统忙打开导航,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抛在脑后。 时乐尘道谢:谢谢。 【不客气。】 计划出最优路,时乐尘在十一点时到了饭馆,他点了砂锅米线,餐厅送了他一小罐可乐。出餐很快,时乐尘尝了后,味道确实如系统所说的那样。 半个多小时,他吃完了饭。 吃完饭,他并没有着急回家,而是去了附近的小街,买了许多耐放的食物,东西很多,他加了钱,让市场老板送上了门。 而后,时乐尘去了家咖啡馆。 咖啡馆有一只小猫,小猫是棕色的,小小的一只,毛茸茸的,见到人会躲起来,但,时乐尘除外。 第一次来的时候,时乐尘怀里恰好揣着一根火腿肠,小猫馋,只徘徊在时乐尘左右,直到时乐尘离开,他跟在时乐尘后面,跟了一段路,最后时乐尘发觉,把小猫送了回去,火腿肠也给了店长。 至此,小猫仿佛认定时乐尘是好人,他一来,小猫就围着时乐尘晃悠。日子久了,小猫不怕生人,还会往时乐尘身上扑。 进店后,没有看到小猫,时乐尘问了一嘴,不巧,小猫送去洗澡了。 “还想喝点什么?” 店员已经见怪不怪了,来这里喝咖啡的,大部分都是奔着小猫来的。 时乐尘扫了一眼点单图,没什么想喝的,准备点以前常点的奶咖,却最后话转了个边,说道:“手磨咖啡。” 【你不是不喜欢太苦的的吗?】 时乐尘转身,寻找着安静角落:还行吧,我觉得,不是那么苦。 时乐尘没有否认不喜欢苦的,系统也只当时乐尘想要尝试一下,于是建议道:【你可以让服务员给你配一块糖,如果真的不喜欢苦的,可以添糖。】 时乐尘:嗯,到时候再说。 找了处安静的地方坐下,他没有看手机,手撑着下巴往外看。系统没有再说话,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去,是家的方向。 系统觉得时乐尘有许许多多的东西都藏了起来,谁都不说。它也不敢问,怕时乐尘不想说却为了顾及他不得不说。 于是,只能沉默。 咖啡是在五分钟端上来,时乐尘最后还是要了块糖,并同服务员道了谢。 而后,他一坐就是一个下午,直到傍晚降临。 时乐尘看着夕阳彻底落下,他起身,咖啡还剩下小半杯。时乐尘并没有喝,抬脚离开。 走在路上,时乐尘拐到一家店,买了小馄饨,买了一碗鲜肉粥,回了家。 【你是想明白了什么吗?】 系统试探性出声,他总觉得时乐尘的心情变好了,笑眯眯的。 时乐尘点头:嗯。想明白了些东西。 【那就好。】 时乐尘附和:是挺好的。 回到家,开门,时乐尘先把东西搬回了家,然后拿着饭回了卧室,屋里的人还没有醒,他将饭放下,转身离开。 回到餐厅,时乐尘开始将东西归类放好。 一件一件,整理起来琐碎又麻烦。 【醒了。裴则屹醒了。】 时乐尘的动作一顿,而后将最后的一些收拾好,然后起身,走到客厅,找出了面具。 卧室里,光线昏暗,随着时乐尘推开门,灯光挤了进来,床上的人应声看过来,一时间,时乐尘没动,也没开口。 裴则屹动了动手腕上的铁链,“这是?” 时乐尘简单了当,变声,“没看出来吗?打劫你来的。” 裴则屹:“……” 回过神,时乐尘推门进去。 随着他把门关上,整个房间变得更加昏暗,时乐尘走到了床边,“你那里有多少钱?” 裴则屹只能看清个模糊的轮廓。 但没差的话,绑他的人就是时乐尘了。 “没有。” 裴则屹说道。 时乐尘蹙眉,不应该,但是,他目的不在此,于是乎,他开始拖起衣服。 裤子随意一丢,里面的手机被拿了出来,放在了床头柜处。 裴则屹愣住,下意识握紧了双手。 这是发生了什么? 裴则屹并不明白时乐尘只是宿醉而已,为什么会发生这些超出控制的事。 “没钱的话,你就受点罪吧。” 时乐尘出手果断,一两步上前,控制住了裴则屹。 下一秒。 机械播报声响起。 【支付宝到账一百元,一百元……】 【支付宝到账一千元,一千元……】 【支付宝到账一万元,一万元……】 【支付宝到账十万元,十万元……】 …… 手机响个不停,裴则屹的掌心像是被烫住一般,他下意识蜷缩,却听到了极其轻微而又急促的喘息。 “你。” 怪异的行为。 怪异的入账。 以及,暧昧不清的靠近,这些让裴则屹的大脑糊成了一团。 胸腔里的心脏鼓噪,仿佛揣着一只发狂的麋鹿,几乎要把他的心脏踹出来。 他再怎么迟钝。 再怎么傻。 也悟出来了。 时乐尘纯为了钱。 踏马的纯为了钱!! 第53章 告白了吗? “时乐尘。” 裴则屹觉得自己应该是没穿衣服冻感冒了, 不然为什么鼻子堵堵的,嗓子干哑,说出的话跟哭了似的。 第65页 时乐尘的身体一僵, 没应。 到账提示还在继续。 时乐尘侧头, 安抚似的亲了亲, 却只感觉唇上一凉,像是为了验证什么, 他的手覆在裴则屹的眼上。 滚烫的温度似乎灼穿皮肉, 顺着骨缝往心底钻,连呼吸都裹着燎人的酸。 “你真令人讨厌。” 裴则屹侧了侧头, 他感觉心里的那个麋鹿已经发疯撞死了,“你离我远一点。” 时乐尘心口一滞, 迟疑那么一瞬, 让裴则屹将自己的手抽回, 掌心空落落的, 似乎还残留着些温热,他笑着, “离不开啊。” 说话的期间, 时乐尘的手落在裴则屹的小腹上。 “不是你拿着钱找我吗?” 时乐尘睫毛轻颤, 他稳着自己的声线, “不是你把我堵在床上吗?” 他每说一句,裴则屹的抵抗便增加一分,时乐尘知道, 他此刻应该插科打诨,将这些异样都糊弄过去, 毕竟,他的目的还没有达到。 “你故意的。” 因为使了劲, 伤处开始蔓起疼痛。 时乐尘是故意的,将手机放在了床头柜上。 他就是故意的,声音那么大,想忽略也忽略不掉。 “你这样子,太过分了。” 委委屈屈。 时乐尘险些从裴则屹身上跌落,不同于他刚进来那般,裴则屹卯足了劲,挣脱,逃离。 稳住身子,时乐尘叹了一口气,“对不起。” 裴则屹有片刻的恍惚,动作停滞,让时乐尘有了喘息的余地,下一秒,他扭头,想要开口,然而,嘴被堵住。 温热的触感从唇上传来,裴则屹眸色一暗。 时乐尘的吻很青涩,一点也不熟练,亲的裴则屹很不舒服,他动了动,一秒,两秒……不知道多久,时乐尘松开了他。 “对不起。” 时乐尘呢喃着,“我同你道歉好不好。” 裴则屹抿唇不语。 时乐尘又轻轻地亲了下。 裴则屹张嘴,“你喜欢我?” 没有给选择,裴则屹知道,他和钱比不了。但,他没有料到,时乐尘会沉默。 明明之前说得那么欢,却在此时此刻,什么都不愿意说。 他算什么? 有所缓和的气氛再次凝固,裴则屹抿唇,闭了闭眼,“你真的好诚实。” 时乐尘未曾言语。 “时乐尘。” 裴则屹将抵在时乐尘身上的手落下,“真令人讨厌。” 提示音未曾停歇,随着裴则屹话语而落,裴则屹缓缓地,将手搭在了时乐尘的腰上。 似乎是一种默认。 时乐尘只迟疑了一瞬,便将自己的动作继续了下去。 凌晨一点十分,时乐尘下了床,穿上了衣服,他抽出纸,擦拭着自己的指尖,“吃什么?” 裴则屹翻了个身,压着自己受伤的胳膊,真真疼痛让他头脑逐渐清明,“随便。” 时乐尘蹙眉,显然注意到了裴则屹的动作,但考虑再三,他还是没有说,只怕是火上浇油,于是问道:“吃甜点吗?” 裴则屹沉默。 时乐尘找了一套衣服,去了浴室,洗完后,他走到床头柜处,把手机揣进裤兜里,转身离开。 进了厨房,时乐尘找出买的东西,给裴则屹煮了小馄饨,然后,做了四个蛋挞。 而后,端着饭回了屋里。 系统眼尖,在看到时乐尘脖子上的牙印后,便识趣地闭了上嘴。 它跟着时乐尘,进了屋。 这算是第一次见到屋里的样子,因为要吃饭,时乐尘开了灯。屋里的陈设很简单,甚至连个书桌都没有,床的两边放着床头柜,床头柜上很干净,屋里空荡荡的,没有多余的装饰,很简陋。 时乐尘将饭放在了一边,然后找了一套衣服,给裴则屹穿上。 这期间,系统被强制进了小黑屋。等到衣服换好,时乐尘贴心地给裴则屹喂着饭。 “合胃口吗?” 笑意漫上眉眼,时乐尘双目微微眯起,弯成两道柔软的月牙,望向裴则屹的视线里,裹着一身温软暖意。 裴则屹抬眸,眼底一片平寂,先前浸满的暖意尽数消散,“你不是已经观察过了吗?” 他以为的互相了解,不过是时乐尘对他观察再观察,寻找时机下手。 时乐尘喂饭的手没停,淡淡地,“嗯。” 于是,裴则屹又发现,一个人的言语和行为只能刺激到在乎的人,比如他在乎,他会被时乐尘的行为伤到,被时乐尘的沉默刺痛到。 像时乐尘,他是不会在乎的。 “我自己来。” 裴则屹侧开了头,不愿意时乐尘喂。 时乐尘叹息,“你的胳膊上还有伤。” 裴则屹紧跟着,毫不留情,“跟你没关系。” 时乐尘捏紧了勺子,“我既然答应照顾你,我就把你照顾到痊愈。” 裴则屹嗤笑,晃了晃手,手腕上的叮当作响,“非法囚禁。” 时乐尘避而不谈,“还吃吗?不想吃的话,吃甜点吧。” “银行卡密码是468239。” 时乐尘不曾言语。 “手机密码你知道的,想要多少钱你自己转,你可以备注恋爱期间自愿转赠。”裴则屹说这话的时候,十分认真,看着时乐尘,眼神平静,“时乐尘,放我离开,我不会计较你做的这些事。” “蛋挞是现做的。” 时乐尘放下碗,拿起一个蛋挞,递给了裴则屹。 裴则屹没接,时乐尘开口,“会的,很快。” 裴则屹接过蛋挞,时乐尘拿起碗起身就要离开。酥脆的蛋挞外皮在唇齿间碎裂,浓郁香甜缓缓在口腔里漾开。 裴则屹开口,“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样做,你问我要钱,我不会不给。” 时乐尘的脚步一顿,他怎么会不知道呢?他手里还有裴则屹给的小金羊。 钱,这种大少爷最不缺的。 可为什么会这样做呢? 时乐尘终究没有道出心底真实想法,那些冠冕堂皇的话语不过是虚妄托词,只能蒙在鼓里的裴则屹才会当真。一本正经地分清归属,言明一切都归裴则屹所有,转瞬便坦然收下系统的钱款,这太令人恶心了。 门被关上,隔绝了屋外的一切。 裴则屹愤恨地咬了一口蛋挞,企图把这个当做是时乐尘以此泄愤。 屋外,时乐尘收拾了厨房。 而后,他躺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随意调了一个频道,时乐尘发起呆来。 良久,他开口:系统多少钱了? 【九百六十万七千五百六十。】 很多了。 因为裴则屹,他堪比一夜暴富。 【宿主,你知道隐藏规则是什么了?】 系统没有搞懂,不过,它看了看它赚的钱,还多着,估摸着再利用隐藏规则这个小bug三次,能把它的钱全都给时乐尘转过去。 时乐尘摇摇头:不知道,但猜测是亲近。 【叮!前任宿主设置隐藏规则已成功探索。】 【叮!隐藏规则金钱发放。】 【叮!共计九千三百二十六万七千四百二十六点六二。】 【叮!系统616第81次任务完成!】 【正在检测裴则屹生命体征,已成功检测到。】 【叮,系统616第80次任务完成!】 【正在检测宿主生命体征,已成功检测到。】 【叮!616第79次任务完成!】 【系统616满足升级要求,升级包已经发放至你的背包,请你及时查看,并进行升级。 再次提醒,任务完成后,系统可停留时间为1—3天,请系统616在期限内返回主系统空间。】 【系统616收到。】 一人一系统都没有料到,任务会完成得如此猝不及防。 “关于你前两任宿主,你,知道些什么?” 时乐尘是能听到主系统播报的声音的,“还有,你是要走了吗?” 系统的存在本来就是超标的,说是另一个他找上系统他也丝毫不会怀疑的。 任务已经完成,没有了限制。 鉴于与时乐尘关系密切,系统同时乐尘道:【第79次任务是裴则屹,第80次任务是时乐尘。】 虽早有猜测,听此,时乐尘不免得心头一颤。 【那条时间线那个时空的你和裴则屹,大学期间的交集约等于零。听那个你的讲述,你们是在<a href=Tags_Naml target=_blank >孤儿</a>院认识的,你俩做慈善做到同一家孤儿院,离开的时候,裴则屹捎你了一段路,自此,你俩的缘分像涨潮一样,来势汹汹,无法抵挡。】 时乐尘动了动僵硬的身子,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他的目光平和,落在系统的身上,似乎透过他看到另一个人。 【一次醉酒,你调戏了他。】 时乐尘失笑:“是吗?” 【那个你亲了他,夺了他的初吻,所以,在他一声又一声强调里,你负起了责。】 第66页 【你俩恋爱的第一年,你的母亲去世了,是在你三十二岁的时候。因常年吃药,你母亲她吃坏了身体,病末期,她越来越糊涂,认不得你,最后死在了黄昏。 她死后,你病了大半年,不是什么大病,发烧感冒小病不断,将你折磨到失眠,多疑,情绪失控……你们两个分手了。】 “是我提的?” 【是你。】 讲到这里,系统顿了顿,看着时乐尘,同那平和的眼神对视上,恍惚里,似乎与那天傍晚的时乐尘重叠在了一起,不同的是,少了抹忧伤。 “和好了吗?” 系统点头,【是和好了的。】 “我开的口?” 系统重重点头,【嗯。】 第54章 告白了吗? 【你生病了, 生了比以往更严重的病。】 奇怪,时乐尘竟然从毫无变化的声音里听到了悲哀。 【但最先死的不是你,是裴则屹。】 系统并没有错过因这句话时乐尘猝然紧握的手, 它在考量, 是否继续说裴则屹的事。 “为什么?” 轻而飘的声音宛若不是自己发出的, 时乐尘心口滞塞,像是被什么堵住, 时乐尘的脑海充斥着这句话。 为什么呢? 时乐尘想不明白, 却陡然想到主系统的播报。 生命体征,活着。 裴则屹活着, 系统的任务成功了。 【胃癌末期,你的每一天都很痛苦, 医学救不了你, 因为我的到来, 他杂七杂八的信了一圈, 背着你灾区赈灾,为救一个小男孩死了。】 倒塌的建筑物只一小块, 也能瞬间把人砸死, 小男孩因为裴则屹的保护没事, 裴则屹当场就没了, 它连翻背包的时间都没有,就是那么一瞬,一瞬间人就没了。 【我只能发钱, 作用很勒鸡。裴则屹死后,我任务自动判定失败, 我原本应该离开的,但出于对裴则屹的愧疚, 我花了积分留下一小时灵魂状态下的裴则屹,我想许他一个愿望,大富大贵,人生顺畅,都行的。】 【但他说,他想让我去绑定他的爱人,想让我陪着他的爱人。】 【我觉得我的存在,打破了他的认知观,让他变得魔怔起来,甚至没有了陪伴另一个你的时间,所以,我应下,去找了那个你。】 【而这个决定,却意外的让我的任务处于待判定状态,任务没有失败,也没有成功。】 【我没弄懂,先找了另一个你,起先,你不信,觉得是病出幻觉了。后来,我提到裴则屹,你同意了绑定。】 【当时的规则还不是现在的样子,是给最爱自己的人表白,一句话一百元,规则下,目标人物自动生成,是你的舅舅。 刚好,他在处理完你母亲的病后,并没有再次出国,而是定居在你的城市,在得知你的病后,他时不时就会来看你。 那时候,你并没有想要做任务的心思,只是逮住我,给我讲你的过去,讲你跟裴则屹,但,接触多了,还是有进账的。】 “你的任务不是让宿主过得幸福快乐吗?” 【是。】 “几乎失去所有的人应该不会再幸福快乐吧。” 【我已经做好任务失败的准备了,但没有,你死亡的那一刻,任务没有失败。】 【你死亡之前,同我道歉,说已经尽力让自己活得开心,不知道为什么任务还没有成功。 然后,继续给我讲起你跟裴则屹的故事。 那一刻,我琢磨明白了,你的心结在于裴则屹。我问了你,如果我可以绑定任意一个人,你会推荐谁?】 “是我。” 时乐尘接话。 【嗯。】 其实裴则屹也曾感叹过,如果它能绑定早期的时乐尘,大抵会减少很多麻烦,任务会完成得很迅速。 【我给了时乐尘最大的权限,任务的设置,以及隐藏任务的触发,是那个你决定的。 他将自己和裴则屹三分之二金钱设置成了奖金,另外三分之一以及所有不动产全都捐赠了出去。】 “那我真的应该谢谢他。” 不可置否,他得到了很多的钱,但,这种被刻意安排和另一个人凑到一起的感觉真的很糟,即使,另一个人也算是他。 “休息吧。” 故事到了尾声,时乐尘起身,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已经凌晨三点,该休息了。 【晚安,小尘。】 “晚安。” 时乐尘回了卧室。 推开门,屋里静悄悄的,时乐尘反手将门虚掩,走了进去。走到床边,他将床头柜的灯打开。 放在桌边的蛋挞一个都没有剩,缓缓地,时乐尘坐下了床边。 灯光下,裴则屹那冷硬的面容都显得柔和下来,他瞧着对方,从眉眼到鼻子在到嘴巴,那处还有着他不小心磕上去的痕迹。 小小的,显得异常地暧昧。 时乐尘抿唇,指尖轻颤。 刚刚的燥热,似乎还没有散去。 瞧着,他抬了手,轻轻地放了上去。 裴则屹。 裴则屹。 裴……则屹。 会有那么喜欢时乐尘的裴则屹? “唔……” 随着睡梦中人的动弹,时乐尘的指尖滑入裴则屹的嘴里,温热柔软的触感顺着指尖漫开,细微酥麻的电流骤然窜遍四肢百骸。 心跳骤然乱了节拍,垂落的眼睫轻轻颤动。 时乐尘愣住,只片刻,恍若惊醒,抽手起身。他看着裴则屹,眼底情绪翻涌。 良久,他转身离开。 等到再次回来,时乐尘手上多了一把钥匙。他走到床边,没有任何犹豫,将锁解开。 他在赌,赌裴则屹不会报警。 “对不起。” 他低喃,声线压得极低,裹着化不开的诚挚,消散在静谧的房间里。 床上的人睫毛轻颤,似是隐约听见了细碎声响,引得他在梦中无意识翻了个身。 单薄脊背完完整整朝向时乐尘,隔开了半床的距离。 时乐尘转身离开。 他并未锁门,只是将门虚掩着。 …… 系统就这么看着说要休息的人,进了卧室又出了卧室,最后去了阳台,翻起了自己的行李。 它没有问,只是看着。 最后,眼看时乐尘翻出一个又一个小金羊,那是从裴则屹和时乐尘在一起后,断断续续给的。 一共十五座,最大的有巴掌大小。 装好,时乐尘又回了卧室。 这次很快,不出五分钟,时乐尘便出来了。 然后,他再次躺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裹着被子,时乐尘蔫蔫开口,“小六,你什么时候离开?” 【三天后。】 “任务这就完成了?” 【是的。】 系统点头,【你会幸福顺遂的。】 “会吗?” 【会的。】 主系统的演算目前并未出现差错,【你这一生会长命百岁,得偿所愿。】 “谢谢你。” 时乐尘阖眼,“刘一流” 系统放轻了自己的声音,【不客气呀。】 它的宿主应该休息了,已经快要凌晨四点了。 …… 凌晨六点,时乐尘睁开了眼睛。 【你睡不着吗?】 “没有。” 系统有些忧心,会不会主系统真的演算错误了,他宿主这情况,也没有向好的趋向哇。 “我真的没有事的。” 时乐尘招招手,系统飘过来,他轻抚系统的头顶,“你的到来已经解决我的心头大患了,有了钱,还会有什么忧愁呢?” 可。 我遇到的大多数,并没有因为钱而幸福开心。 【好,我在。】 【起码这三天,我会一直在的。】 “谢谢。” 同系统说的最多的就是谢谢,除了谢谢,他好像也没有什么能说的了,“你升级完成了?如果完成的话,你是不是可以吃东西了?” 【已经完成啦,升级很快的,半个小时就能完成,昨晚你休息的时候我进行了升级~有没有感受到我的变化?】 系统绕着时乐尘转了一个圈圈,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 “好看了。” 时乐尘笑着,“等我收拾好了,我带你去散心。” 【好喔。】 系统嘿嘿偷笑着。 时乐尘弯弯眸,他洗漱后,找出了背包,装了几件衣服,便带着系统出了门。系统的到来无疑是他的幸事,他不知道别的系统是不是跟616一样,会接外快养活宿主。不管怎么样,他总得好好谢谢系统。 时乐尘在手机上搜索了<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城市,并且询问了系统。 于是,一人一系统定下了隔壁的城市。 时乐尘搜索高铁票,然后打车,直奔高铁站。 一人一系统就那么来了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 三个小时后,时乐尘踏上了新的城市。 第67页 “我带你先尝尝这个城市的早点。” 系统也给力,高铁上的时候就做好了攻略,【我们去吃云湖早餐!我帮你导航!】 “好啊。” 时乐尘笑笑,“需要打车吗?” 【要的,半个小时的路程!】 …… 不同于这边的轻松,裴则屹坐在床上,沉思有半个小时了。 他看看自己的手腕,上面的链条已经被取下来,他四处看了看,没有任何活着的东西。裴则屹下床,走到窗边,将厚重的窗帘拉开。 晨光瞬间汹涌地涌进房间,驱散一室沉寂昏暗,金辉铺满地砖,落在站在窗边的人的身上,镀上一层柔和浅光。 裴则屹静立在窗边,指尖还搭在冰凉的窗沿,心底翻涌着说不清的酸涩与悔意。他推开窗户,风顺着敞开的窗缝钻进来,携着清晨微凉的气息,拂过他额前的碎发。 时乐尘……是放了他? 指尖微微蜷缩,裴则屹压下心口涌出的酸涩。 头一次,恋爱,就跌了这么大个栽头。 转身,目光扫视整个房间,裴则屹看到了床头柜处放着的小包裹和手机,以及手机压着的纸条。 裴则屹走过去,俯视,字条上的字迹十分熟悉。 是时乐尘的字。 ——对不起,包裹是给你的,厨房里有饭。 裴则屹嗤笑,这个对不起他昨天不知道听到了多少次,就这!就这!就这就想要打他吗? 心里不屑,裴则屹还是坐到了床边,他打开了包裹。 金灿灿的小羊,一二三四……好多,有些还冲他笑着。 裴则屹压下唇角,嘴唇轻碰,一个“艹”字脱口而出。 还了小金羊跟他两清? 去踏马的。 将包裹丢到地上,裴则屹眼里的怒火翻涌。 时乐尘究竟将他当做了什么人?! 他很欠这些钱吗? 他是上辈子撅了时乐尘的祖坟吗?这辈子被时乐尘这么耍着玩? 裴则屹起身离开,走之前,还不忘拿了玄关处的钥匙。 站在路口,裴则屹给常治安打去电话。 “来接我。” 电话另一端的声音硬邦邦的,不像是往日里的裴则屹,常治安从床上爬起来,“在哪里?” “金安路三十八号。” “你手机呢?怎么是个座机?” “丢了。” 裴则屹绝口不提床头柜处的手机。 “你遭到抢劫了?!你现在在哪里?!!你后耳垂后不是有定位器,你摸一下,启动一下!”常治安慌里慌张,鞋子穿好就往外跑去,“你现在找个位置藏好,我马上就到。” “没有。” 裴则屹平静道:“没有遭受抢劫,也没有遇到绑架。” “那你…算了,你没事就好,你通知柳阿姨他们没?” 常治安的步子慢了下来。 “没有。” 裴则屹顿了顿,又道:“我就在道路边,不用启用定位。” “行行行,祖宗,你等着。” 裴则屹挂断电话,摸了摸口袋,什么都没有。 小卖铺的老板见此,开口,“没事,等你朋友来付款也行的。” “谢谢。” 裴则屹道谢,而后往边站了站。 常治安怕错过裴则屹,导航到金安路三十八号车速就慢了下来。他边开边瞅,最后在小卖铺门边瞅到了裴则屹。 他将车停在车位上,拿着手机,开门下车。 走到小卖铺门前,他上下打量一番裴则屹,只在嘴上发现了个小伤口,并未发现其他的伤。 常治安蹙眉,“你先上车。” 裴则屹点点头,抬脚离开。 常治安将钱付过去,同店老板道了个谢,转身离开。 上车后,常治安并没有启动车子。他侧头,看到后座闭眼的人,知道对方不会睡,开口,“你不是让你那小舍友照顾你的伤势了吗?” 常治安的目光落在裴则屹的胳膊上。 裴则屹不说话。 常治安有了大致的猜测,“你俩分手了?” 裴则屹撑开了睁眼,看向常治安。 “为什么?同居后发现你不是他的菜?” 常治安眼看着裴则屹那神情,大抵是被甩的那一个,“他也是蛮狠心,你都为他受伤了,就这么把你赶了出来。” “没有。” 裴则屹哑着嗓子说道。 “什么没有?” 常治安惊然发觉,裴则屹似乎有着恋爱脑的基因,“你别跟我说,你这是离家出走。” 裴则屹再次闭眼,拒绝交流。 “算了算了,左右不顾是你愿意的。” 虽然见不得自己发小这么作践自己,但,裴则屹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眼见,这些事还都是他愿意的,他没有道理去指责别人。 常治安启动车子,离开。 路上。 在等红灯的一个间隙。 裴则屹开口。 “他把我锁了起来。” 常治安“嗯”了声,裴则屹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两遍后,他惊呼,“不是,谁?你那小舍友把你锁起来了?用什么?铁链?” 裴则屹情绪稳定,“嗯。” “他对你的占有欲这么强吗?” 强吗? 裴则屹在心里反问自己,怎么会呢?只是为了钱而已。 只是为了钱而已。 偏他,在意极了。 第55章 告白了吗? 裴则屹没有回答。 常治安透过镜子看向后面的人, 叹了一口气,恰绿灯亮起,他启动了车子。 “去我家吗?” “不去。” 常治安耐心极了, “那你想要去哪里嘞?” “送我去西区的别墅。” “没必要吧, 让爷爷知道担心你。” 常治安叹息, “不然你去我家住,我去外面找个房子?” “不是。” 裴则屹否认, 他只是想要去静静。 他需要时间, 去想明白一些事。 “行吧。” 常治安也不再劝了,总归裴则屹脑子要比他好用,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棵树不行, 我再换棵树, 咱们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你说是吧。” “我累了。” 说罢, 裴则屹闭上了眼。 “好吧好吧。” 常治安将目的地更换,提了提速度。 至于另一边, 时乐尘带着系统已经吃完了这家店的早餐。 系统坐在时乐尘的肩膀上, 两只小手捧着自己的肚子, 十分悠闲。 “接下来, 我们回宾馆,等到下午,我带你去下午茶, 行吗?” 系统捣蒜似的点头,【可以可以!!!】 时乐尘笑了笑, 带着人回了宾馆。他特意定了最高楼层,标准的大床房, 能俯瞰远处的景色。 “听说,这儿晚上的景色很漂亮。” 时乐尘开了房门,带着系统进了屋。 【网友说很棒的。】 “等晚上就知道了。” 说着,时乐尘将背包放在,打开了电视,“你先看着,我去洗个澡,不想看这个的话,那是遥控器,可以随便换!” 时乐尘指了指遥控器。 【好的。】 见此,时乐尘转身回了房。 进浴室之前,时乐尘习惯地看了看手机,班级群里刷着消息,他并没有细看,最上面置顶的母亲那一栏,有十几条未读消息。 时乐尘点开,是许多条语音。 进行了语音转文字,他大致看了看,讲了她琐碎的日常。 一条条,时乐尘回复完,才拿着东西去了浴室。 十分钟后,时乐尘推开了浴室的门,他将头发随便吹了吹,拿起一边的手机出了卧室。 【你洗好了?】 “嗯。” 时乐尘走了过去,电视里正在放着一个苦情剧,“下午有想去的地方吗?” 系统略微思考了瞬,摇头,【没有,我想看这个苦情剧。】 时乐尘失笑,“系统也会沉迷追剧吗?” 【会的会的。】 系统眼睛就没有离开过电视屏幕,刚好播放到女主人发现男主人出轨的片段,它没忍住出声,【打!快打死这个男的。】 时乐尘抬眸,看向了电视,里面的女主人哭着一顿输出,最后甩了男主人一巴掌跑了。 【厉害。】 时乐尘见此,“那等晚上,我带你去吃小吃街。” 【好哎。】 提起吃的,系统双眼放光,【你去休息吧,我们晚上再出去!】 不提还好,一提,疲倦涌了上来,时乐尘打了个呵欠,“有事找我,我休息去了。” 【好的。】 时乐尘转身,回了屋。 手机调至振动模式,放在床头柜上,时乐尘上了床,被子一盖,不消片刻,他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清浅的呼吸声落在房间里,绵长又安稳。 第68页 罕见的,时乐尘做起了梦。 梦见了,许久都没有梦到过的人。 他的奶奶。 梦里的她给他煮鸡蛋,一个又一个。 他将鸡蛋揣进兜里,被她发现,打了手掌心。 她的声音凄厉,“你要干什么?鸡蛋要给谁!吃掉!你要全部吃掉!耀祖,好的东西怎么能分享出去?!吃掉!” 吃掉。 吃掉。 谁也不能吃,只有耀祖能吃。 “耀祖,我的耀祖值得最好的。” 不。 不是。 不要。 梦的最后,她还在喊着,伸出无数双手想要将他牢牢困住,“耀祖,我的耀祖,奶奶想你了……” 时乐尘猛然惊醒坐起身来。 黄昏垂落,晚风穿窗而入,残阳褪尽最后一点暖意,梦里的心悸还未散去,只剩一室昏沉寂静。 他侧头看向窗外,久久没有动作。 老不死的死了也仍让他糟心。 时乐尘目光沉沉,只顾扬渣爹的骨灰了,忘记把老不死的坟挖开,挫骨扬灰她。 他想,他得找个时间,回一趟老家了。 …… 时乐尘缓了一会,下床,将自己收拾妥当,换了一件衣服,他出了门。 客厅里,系统已经看到了大结局,正磕着瓜子津津有味地评价着。 【你醒了?】 系统将瓜子一丢,看向时乐尘,【睡得怎么样?】 “蛮好的。” 时乐尘闭口不提那个梦,以及要挫骨扬灰的决定,“还看吗?还是去吃饭?” “吃饭!” 院子里,老人站在底下冲二楼喊去,声音洪亮,穿透渐渐沉下来的暮色。 天边晕开一层昏黄的晚霞,晚风卷着草木的微凉,院里的路灯刚亮起暖融融的光。石桌上摆好碗筷,几样家常小菜冒着热气,饭菜香混着晚风漫开。老人拢着嘴又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晚饭时分独有的安稳与催促。 二楼的灯光应声晃动,片刻后,灯光熄灭。 老人扭头,慈祥地看着常治安,“小安,你再跟我说说小屹的事,那小男娃你见过没?” 常治安盯着石桌上的饭,“爷爷,我没有见过,但是听裴哥的描述他应该很乖,是系里有名的大学霸。” “这样啊……” 老人叹息,“那你知道两人闹什么矛盾不?” “不知道。” 常治安摇摇头,“爷爷,你一个下午问我好几遍了,裴哥的事我只知一星半点,当时,我想要去看看那个人的,但是被裴哥拦住了,他不让我去。” “唉……” “爷爷,你也别担心,裴哥会想清楚的。” 不是常治安吹,从小到大就没有裴则屹搞不定的事,小小恋爱罢了。 “小屹他认死理。” 简直是他逝去老伴的翻版,“也不知道,他这晚饭还吃不。” 说着,他便想起身,去吩咐厨房给人送到二楼。却没料到,看到了朝他们走过来的裴则屹。 “这臭小子……” 老人拄着拐杖,眼里带着责备与心疼。 常治安循声看去,看到裴则屹,十分激动地蹦了起来,“哥!裴哥!你没事吧。” 说着,还朝裴则屹跑了过去。 裴则屹躲开常治安的拥抱。 “你没事就好。” 常治安肉眼可见的开心,头顶的一撮小黄毛飘扬着。 “我能有什么事。” 裴则屹越过常治安,朝小石桌走去。 走到桌边,他低声道:“爷爷。” “嗯,吃饭吧。” 说着,冲常治安招手,“快走一步,吃饭。” “来了!想念爷爷的糖醋鱼很久了!” 常治安边说边跑,飞奔到自己原先做的位置,“肯定很好吃!” “那也不见来。” 老人嘴上嗔怪着,手上却给常治安夹了一大块的鱼肉,同时也不忘裴则屹,给他夹了小酥肉,“还喜欢吃这一道菜吗?尝尝,看看老刘的厨艺生疏没。” “嗯。” 裴则屹夹起小酥肉放进嘴里,“没有生疏。” “没有就行,你们多出点。” 老人笑着看着两人,“待会还有水果,后山的樱桃熟了,还有桃子,很新鲜等吃完饭尝尝。” “谢谢爷爷,不要忘记给我车上装上一筐。” 常治安卖乖。 “今晚还要走?” “得走,明个我得回一趟老宅。” 提起这个,常治安便不耐烦,“距离太远了,我不想起早,不如今晚就回去。” 老人失笑,“待会给你装一大箩筐。” “谢谢爷爷!最喜欢你了。” 一边的裴则屹沉默着,他沉默着吃完了饭,沉默着吃了新鲜的水果……最后,小石桌上摆放上了一套茶具,石桌边只剩下了他和他爷爷。 两人一时都缄默不语。老人垂着眼,从容地煮水、涤杯、沏茶,水汽袅袅漫开,晕染开黄昏的柔光。末了,他指尖捏着茶盏,稳稳递到对方面前。 裴则屹双手稳稳接过茶盏,将茶放在石桌上,沉默片刻,终于低低开口:“爷爷。” 他垂着眼,目光落于茶汤,声音轻得像融进暮色里,“如果,我喜欢的是一个男的,你会生气吗?” “是我跟他过吗?” “不是。” “那我为什么要生气呢?” 老人轻轻呷了一口茶,轻笑出声,“小屹,难不成我说我不喜欢你就会放弃了吗?” “不会。” 他想了一下午,想明白了,要他放弃,他做不到,既如此,何必为难自己,难题全丢给自己呢? 裴则屹继续说,“我不敢笃定往后会不会遇见更好的人,我知道,此刻,我心里认定的,只有他。”即使,他只是图钱来的。 “爷爷没有见过他,不知道他的品行如何,但,爷爷了解你,爷爷相信你的眼光。爷爷也相信你有承担自己选择带来后果的能力,只是,爷爷希望你喜欢一个人的同时,也不要忘记自己。” “爷爷,他” 裴则屹抿唇,“他是一个很上进的人,很优秀。”他和我在一起,是我用钱砸来的。 熟悉的恋爱脑配方。 老人叹息,只能尽力引导,“小屹,恋爱就是这样子的,没有谁不会吵架的,包括我和你奶奶,年轻的时候气得直接甩了我,我跑她家楼下道歉,道了三次歉,她才原谅了我嘞。” “嗯。” 裴则屹懂了,不是他做错的,所以,时乐尘得给他道歉。 “有什么不要憋在心里,小矛盾要说开,说开了你就发现,那压根不是事。” 想着自己年轻时候的恋爱经验,“有时候,退一步你就会发现,海阔天空。” “嗯。” 裴则屹领悟,他不应该计较的,不就是钱,他有的。 “嘴甜一些,多说些好听的话,不要那么冷,该说的时候就要说,不要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他如果不听怎么办?” 老人沉吟片刻,“多说,围着他。” “嗯。” 裴则屹顿悟,把人绑床上,摊开所有的事,说好听的话给时乐尘听。 “别嗯了,怎么一段时间不见,整个人都傻傻的呢?” 老人奇怪,“咱家也没有话少的,到你这里是变了异” “没有。” 裴则屹将茶一饮而尽,“我去休息了,爷爷。” “去吧去吧。” 老人摆摆手,能说出来就好。 裴则屹转身离开,他回了二楼卧室。 另一边,系统吃得十分满足,锁在时乐尘肩膀上,摇头晃脑的。 【我觉得美食就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再也没有比臭豆腐更好吃的了!】 时乐尘失笑。 就在这时,裤兜里的手机振动了起来。将手里的袋子换了一只手,时乐尘拿出了手机,上面显示着他舅舅的名字。 时乐尘看了看,找了处安静的地方,接通了电话。 系统嚼吧着嘴里的臭豆腐。 时乐尘稳了稳声线,“舅舅。” “嗯。” 对面显得十分冷淡,“你外婆醒了,你现在在哪里?” 出来并没有和任何人知会,时乐尘敛眸,“我在邻市。” “你想见她的话,尽早回来吧。” 说完,电话便被对面挂掉了。 时乐尘收起了手机。 【还有一趟高铁,我们现在回去收拾来得及的你。】 显然,坐在时乐尘肩膀上的系统一字不落都听到了,【你这个舅舅,凶巴巴的。】 “对不起,这趟旅行” 系统打断,【我很满意。】 第56章 告白了! 凌晨四点, 时乐尘到了医院。 走廊里静得可怕,只有监护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在空旷的长廊里轻轻回荡。 第69页 他走到肿瘤科病房外, 一眼就看见守在门口的舅舅。男人靠着墙壁坐在长椅上, 整个人透着一股被琐事磨出来的倦意。 听到声音, 他抬了抬头,只是看了眼时乐尘便又低了头, 声音沙哑低沉:“来了。 “外婆怎么样了?” 走到时旭的面前, 他目光下意识看向紧闭的病房门,如果没有记错的话, 医生说醒来的希望渺茫。 “刚醒过来没多久。”时旭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沉重, “情况并没有好转, 我还没有同你母亲说, 他只当我出来忙工作。” “那我妈她” “我妻子在照顾。” “嗯。” 简短的对话后, 一时间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凌晨的天光渐渐泛起鱼肚白,淡淡的光从走廊尽头照进来, 冲淡了几分深夜的凉意。 “我妈她受不了刺激。” 这话是实话, 但是, 早已经成为时芹支柱的人离世, 短时间没问题,那时间长了呢? “你觉得瞒着她算是好的?” 显然并不是。 “我明天会找孙医生拿药。” 他也不愿意给他妈留下遗憾,“谢谢你。” “你给有钱。” 言外之意, 不需要。 一时间,沉默再次蔓延。 系统出现, 【放心,会没事的。】 时乐尘:嗯。会没事的。 凌晨五点十二分,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护士走出来轻声叮嘱:“病人身上的部分仪器会在上午八点的时候撤掉,在那之后,你们可以探房。” 扫视两人一眼,护士继续说道:“没有意义的话,麻烦你们在告知书签个字。” 时旭签了字,在护士离开后,他说了声,便转身离开。 边走,他边给孙医生发了消息,简单说了一下情况。 对方回复很快,让时乐尘七点到医院,他会开好药物等他直接来拿。 甚至怕药物标注不清楚,他将注意事项,如何服用,在手机上也发了一遍。 时乐尘道了谢,出了医院打车。 拿了药,时乐尘去接了时芹。 因着孩子哭闹,时旭的妻子并没有陪同,只有时乐尘和时芹两个人,在八点十分到了医院。 时芹跟在时乐尘的一侧,眼睛止不住乱瞟。 在即将走到地方时,时乐尘拿出了兜里另一个药,“妈,把这个吃了。” 时芹抿唇,眼里满是不愿,她瞧着时乐尘,看对方坚定,撇撇嘴,拿起塞入了嘴里。 见此,时乐尘掏出口袋里的小瓶水拧开,递给时芹。 时芹哐哐哐喝了大半瓶。 嘴里的苦味不散,时芹十分难受蹙眉,刚想说些什么,嘴里被塞了一颗糖。 甜意散开,时芹双眼放光,她的儿子简直就是神仙儿子。 时乐尘将瓶盖拧好,塞入自己的口袋里,然后抬手,看着时芹,“走,我带你去找外婆。” 时芹迅速将手放入他的掌心,“好哇!去找你外婆!” 一边的系统,啃着菠萝干默默地感叹,【好会带“孩子”。】 时乐尘牵扯时芹走到了病房门口,他轻轻推开门,带着人走进了病房。 窗帘半掩,微弱的晨光落进屋内,照在洁白的病床上。时旭坐在一边和老人说着什么,听见声音,两人抬头看来。 “来了啊。” 老人脸色苍白,身形消瘦,头上贴着纱布,手背上插着输液管,原本温和的眉眼被病痛磨得脆弱不堪。 “妈!” 时芹挣脱开手,跑了过去。 时旭起身,朝外走去。路过时乐尘的时候,他停了停,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要是有事可以摁铃呼救,我在门外。” “好。” 门被虚掩上,时旭离开了房间。时乐尘没有往前走,站在门口位置看着两人。 “喃喃……” 浑浊的视线慢慢聚焦,她落在自己女儿身上,伸着手,不断靠近。 时芹接住那双手,“妈妈,我来啦,我好想你。” 说着,她坐在了一边的凳子上,将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看看,没有你我瘦了多少?” 她干裂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微弱又沙哑:“是……瘦了。” “妈,你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呢?我想咱家,想狗狗了,也想阿姨烧的菜……” 时芹絮叨着。 “会,会出院的。” 轻轻摩挲着自己女儿的脸,她鼻尖一酸,连忙压下喉咙里的哽咽,放柔声音:“到时候,喃喃可以多吃一些。” “会的,我肯定会吃很多的。”时芹笑着,大抵是她的母亲过于疲惫,以至于常年情绪感知都迟钝的她也看了出来,“妈,是不是没好全啊?你看起来好累!躺下,赶紧躺下。” 说着,她起身就要去扶。 “好好好……躺下。” 借着力,她躺了下去。 “天快亮了吧。” 说出的话,气息微弱,说话断断续续。 时芹心口顿顿的,顺着她的话看向窗边,“亮了,天已经亮了。”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里面有你的爸爸,他还是那么年轻……” 老人安静地望着窗外,声音轻轻的,带着憧憬,“他说他买了游乐园的票,要带着我们再去一起游乐园。” 时芹心里堵得发慌,密密麻麻的难受,可翻遍心底,却说不出到底是哪里疼、为什么疼。 情绪像一团揉乱的浓雾,闷在胸腔里散不开,她不会分辨,也不会描述,只莫名地不安、发闷、焦躁。 然后,她开始扣弄自己的指甲。 耳边若有若无的声音还在继续。 “游乐园好啊,里面有旋转木马,是你弟弟最喜欢的,还有鬼屋,你总吵着要去看……” 她的声音轻轻的,虚弱又温柔,像晚风絮絮地呢喃,一点点细数着陈年的细碎温柔。 她就那么虚虚看着窗外,像是看到了一个游乐场,看见了两个嬉笑奔跑的孩童。 “妈。” “在呢……妈妈在呢,喃喃。” 说着,她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抬手覆在了时芹的手背上,“不怕,妈妈一直都在,我们的喃喃是最最勇敢”的人。 话,说得愈发缓慢,气息越来越轻,话音变得零碎、断续……最后骤然戛然而止,微弱气息悄然消散。 时芹怔愣住,只觉得覆在手背上的手重了不少,她呆呆地看了又看,最后抬眸,面前的人眼底的柔光缓缓褪去,眼皮已轻轻合上。 她张了张嘴,想要叫妈,却发不出声。 死寂在病房中蔓延。 时芹想要求助自己的儿子,却猛然地,监护仪发出滴滴长鸣,瞬间刺破了安静,冰冷、刺耳,狠狠扎进她的耳膜里。 这是没有生病体征的讯号。 时乐尘几步走到了时芹的身边,他垂眸 ,看着时芹像是彻底丢了所有情绪的出口,嘴巴微微张着,反复翕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大颗大颗的眼泪,无声无息地往下砸。 “妈。”,时乐尘开口。 时芹无措的,用空着的手去抓时乐尘,她的眼里满是哀求,希望有人能告诉她,怎么会这样,希望有人能救一救自己的母亲…… “妈,妈,呼吸!快呼吸。” 时乐尘焦急忙慌地晃了晃时芹,“妈,呼吸,妈,你呼吸!” 时芹愣愣的,只感知得到铺天盖地的窒息与难过,却分辨不清是悲是痛,更不知道该怎么宣泄。 所有的情绪都闷在胸腔里,沉得压垮四肢,只剩眼泪本能般不停滑落,打湿衣襟,冰凉一片。 她随着时乐尘的动作摇晃,眼神失焦,周遭的一切喧嚣、仪器的长鸣,像是隔着一层模糊的雾,只能任由自己无休止地坠落,困住在这片猝不及防、无从言说的绝望里。 “妈——” 时乐尘眼疾手快接住昏迷了的人。 门外的人听到这声呼喊,推开门,直直地同时乐尘焦灼的眼神对视上。 “我去叫医生。” 时旭踉跄转身跑着离开,完全忘记床头就有呼叫铃。 【你别急,没事没事。】 系统着急,想要说些什么,却奈何限制,说不了太具体,【不会有事的。】 医生来得很迅速,将人放到移动病床上,朝外推去。 时乐尘跟在一侧,同他们说着时芹早上来的时候服的药。 “病人出现短暂性休克!” “妈——” “立刻建立静脉通路、吸氧,监测血压心率!快速补液,准备升压药,通知抢救团队到位!” “留一个在外面,弄清楚病人服用的过的药。” 时乐尘被挡在外面,还有一个护士,她开口,“你将病人吃过的药详细说一些,包括剂量,服用的时间。” “好的,早上七点二十五,她吃了……” “没有遗留的吧?” 时乐尘又飞速想了一遍,摇头,“没有。” 第70页 “行,你在外面等着。” 说完,护士急匆匆转身进了抢救室。 【别担心,没有生命危险的,你的母亲会好起来的。】 系统化形萝卜,【三个小时后,医生就会出来,告诉你病人生命体征平稳。】 “谢谢。” 【不用客气。】 也确实,三个小时零十分,门打开,他母亲的情况已经稳定,并无大碍,只等病人醒了就好。 但,这一等,等了一天人都没有醒来。 医院存放尸体有限,最后是时旭将尸体火化了。遵从他母亲一遗言,并没有举办葬礼,一切从简。 — 在距离系统离开还有十九个小时,知道自己的目前不会有事,时乐尘决定将人带回家。 在距离系统离开还有十六个小时,他将自己的母亲安置在了自己准备的房间内,然后,点了一堆好吃的给系统。 “请你吃大餐。” 【啊?】 “感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其实不用哒。】 系统扭捏起来,眨巴着大眼睛。 “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有你喜欢吃的黄瓜味薯片。” 拒绝的话说不出口了,系统欣然接受,【嘿嘿,那就谢谢你。】 然后,时乐尘下单了一堆。 外卖有的能送上门,有的不行,只能放在小区的门口。 将系统安置妥帖,时乐尘下了楼去拿外卖。他穿上了防晒衣,将帽子一戴,下了楼。 烈日像一团烧红的铁球悬在天上,空气闷得凝滞不动,热浪裹着人,连风都带着灼人的温度。地面被晒得发烫,柏油路仿佛要融化,时乐尘挑着阴凉地方走。 却没有料到自己会被袭击。 猝不及防被狠狠推了一把,后背重重撞在细瘦的树干上。不等他挣扎,手腕便被人反剪至身后,粗粝的绳索骤然缠上腕间,随着骤然收紧的力道,将他死死缚住。 “艹。” 时乐尘受了惊的心脏险些跳出来,“裴则屹,你发什么疯?” “同我道歉。” 见被认出来,裴则屹取了口罩。 “……” 时乐尘无语,“你是不是有病啊?” “你要跟我道歉。” 说这话的时候,瞧着时乐尘气红的眼尾,裴则屹的气势短了一大截,“你应该要跟我道歉的。” “……” 时乐尘没有想到裴则屹能这么执拗,“好好好,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应该挑逗你。” 裴则屹满意了。 “不就是钱,我有的。” 裴则屹靠近时乐尘,“你想要多少我都可以给你,就是……就是” 裴则屹踌躇着,一个“就是”重复了半天。 “想干什么?” 裴则屹凑近,亲了一下时乐尘。 “别生气了呗。” 裴则屹笑,不值钱地笑,“男朋友。” 时乐尘呆了瞬,似被唇上的温度烫住了般,他的耳尖染上了红。 “我是真的真的真的是真的。” “我是真的真的真的是认真的。” “时乐尘。” “我会努力成为钱。” “成为你的atm机。” 时乐尘对此时此刻的情景茫然无知,就像是被突如其来砸钱表白那一天,究竟这是发生了什么? “等等等,你先等一等。” 时乐尘有些凌乱,“你不生气了?” “嗯。” 裴则屹他想明白了,忽略掉某些不和谐的东西,那种行为可以称之为情趣。 “……” 时乐尘一言难尽,“是你m?” 听不懂。 裴则屹自动略过,“我是认真的。” “那你先松开我。” 裴则屹点点头,而后又摇摇头,严肃而又认真,“你没有提分手,我也没有所以,我们现在的关系是情侣关系。” 没了笑容的裴则屹,看起来也像威胁那么回事,酷酷的,硬硬的。 “你来找我只是为了这个?” “嗯。” “我不承认你就不松开?” 裴则屹错开了视线,闷不做声。 时乐尘简直要被气笑了,“行,男朋友,可以送来了吗?” 裴则屹迅速回头,靠近,整个人像是要把时乐尘紧紧揽入怀里,替时乐尘解开绳子。 绳子他特意选了质地柔软的,但还是,因此出现了一圈红。 时乐尘丝毫不在意,“你的绷带解了?” “嗯。” 耿耿于怀绑红的手腕,裴则屹不走心地回复,“我体质好,恢复快,昨天晚上拆了。” “哦。” 时乐尘抬脚,裴则屹见状,紧紧跟着,“我的手机落在你家了,我得拿回来。” 时乐尘瞥了一眼裴则屹,没说什么。 “我们不回家吗?” “取外卖。” “好的。” 裴则屹心思活络,打开外卖软件下单药膏。 …… 楼上,系统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啃了一口羊肉串。 那近一百的黑色。 变成了三十的红。 要知道。 时乐尘对他妈妈的红才六十。 系统看向卧室的方向,那代表生机的绿色越来越浓。 它就说,时乐尘会幸福快乐的。 第57章 告白了! 这一趟去得挺巧的, 到了四五个外卖。裴则屹瞄了又瞄里面的东西,开口,“我来帮你拿。” 刚刚那处人少, 这里人来来往往的人不少呢, 不想跟裴则屹有过多的拉扯, 时乐尘把东西给了裴则屹。 “买这么多吃的?” 时乐尘瞅了他一眼。 裴则屹继续,“能吃是福。” 时乐尘:“……” 把东西往裴则屹手里一递, 时乐尘转身就走。 裴则屹落在身后。 时乐尘走了一会, 不见身旁有阴影,他扭头, 裴则屹慢悠悠,走得不急不忙。 时乐尘瞧了会, 和裴则屹对视上, 然后抬脚朝他走去。 “慢死了。” 时乐尘嫌弃, 牵起裴则屹的手, “走快些。” 掌心传来温热,那力道不重, 稳稳圈住了他的手, 裴则屹眨了眨眼, 缓缓地, 扬起了唇角,“嗯。” 瞧。 这次可不是他主动的呢。 是时乐尘主动的。 时乐尘并不知道裴则屹所想,不然肯定将他的手甩开, 让人滚一边去。 不过,这一牵, 倒是让他发现牵着裴则屹走,裴则屹的速度快了不少。 “你有小名吗?” 裴则屹琢磨着称呼, 如果没有的话,他起一个倒也不是不行,或者,他可以直接起一个! “干嘛?” “咱俩的身份可是跟别人不一样的!” 时乐尘点头,“然后呢?” “亲密的关系里,总要有个独特的称呼,能彰显我与你关系的融洽。” 时乐尘理解不了裴则屹那奇奇怪怪的想法,“叫名字就行。” “叫名字怎么能行呢?” “为什么不能行?” “那样子我和你,你和其他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裴则屹抿唇,下定决心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宝宝。” 时乐尘浑身一僵,脚步顿住,“你” 万千形容词都形容不出来他现在的心情,时乐尘欲言又止,最后低低道:“你不要发疯好不好?” “我没有。” 耳尖一热,裴则屹错开了视线,嗫嚅,“我不是故意的。” 是时乐尘不说自己的小名的。 “你。” 时乐尘词穷,将裴则屹手一松,转身快步离开。 羞耻,几乎将他堙没。 “等等我。” 裴则屹眼见人越走越快,急忙跟上去。 听见声音,时乐尘速度更快,甚至到最后跑了起来。 裴则屹不理解。 裴则屹跟着跑。 最后,到了门外,两人都气喘吁吁。 时乐尘拿出钥匙开门,而裴则屹则是到处瞅着,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开了门,弯腰换鞋时,抬头瞧还在门外的人,“这是看什么呢?你没有来过吗?” “不记得了。” 只顾悲愤了当时,谁还没注意周围的环境呢? 裴则屹收回视线,抬脚进屋。 时乐尘接过裴则屹手里的外卖,边走边说,“你不用换鞋,这里没有你能穿的鞋。” “哦。” 裴则屹看了看鞋柜,这说明什么呢?说明缺他应该自己给自己买鞋,放进去。 裴则屹将门关上,走了进去。 裴则屹四处看了看,屋内陈设极简,没什么多余物件,家具寥寥几件,却收拾得一尘不染,地面桌面干干净净,连灰尘都少见。 阳光浅浅落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光斑,空气里飘着细碎又绵长的女声哭声。他循声看去,电视机正播放着苦情剧,屏幕光影忽明忽暗,里面的人哭得肝肠寸断,台词一字一句,裹着说不尽的委屈与离别。 第71页 时乐尘……看这种电视吗? 而时乐尘,正弯着腰拆着外卖。 裴则屹走过去去帮忙。 时乐尘摆摆手,“你找个地方自己坐。” 他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一样一样摆放好,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开口,“你的手机应该就在右侧的房间里,你自己拿吧。” “好。” 裴则屹应下,转身离开,按照时乐尘说的,他走到右侧的门前,将门拧开。 卧室里极其昏暗,不同于外面的敞亮,这间卧室拉着厚重的遮光窗帘,布料沉密厚实,严严实实地遮住了所有天光,密不透风。室内光线昏沉幽暗,空气闷滞,带着一股散不开的压抑感。 只愣了一秒,裴则屹走了进去。 他没有先找手机,而是走到窗前,将厚重的窗帘拉开。阳光骤然倾泻而入,刺得他微微眯起眼。 适应后,裴则屹推开窗户。 密不透风的昏暗被撕开一道口子,滞闷的空气被晚风穿堂吹散,那些压在房间里许久的阴郁、沉闷,像是终于寻到了出口,缓缓散开。 心情舒畅,裴则屹转身,靠墙打量着这个房间。 打量着——这个囚了自己的房间。 阳光涌入,屋内简单的陈设尽数暴露在天光之下,只有一张床、一张矮桌,没有多余摆件,墙面空旷,在明亮里显得格外空荡。 他想,少了东西。 比如,一面满是时乐尘照片的墙。 他有,时乐尘也应该有。 裴则屹沉思,盯着空白的墙面。 屋外,系统吃得欢快,一边的时乐尘已经玩起了手机小游戏,丝毫没有回卧室的意思。 系统嚼吧着菠萝干,【你不去看看吗?他进去有十一分钟零七秒了。】 “卧室里什么都没有,就几套衣服。” 【你确定吗?】 系统嚼吧住酸的,激得数据颤了又颤。 “嗯?” 时乐尘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想了又想,他笑笑,“你说铁链?那不值钱,他想要就让他拿吧。” 系统没应,果然,喜欢了就是不一样。 都能无偿分享自己的私密东西了! “不喜欢牛肉干吗?” 时乐尘发现,系统格外喜欢啃菠萝干,“你们系统还分肉食和素食吗?” 【我不吃牛。】 系统丢开手里的袋子东西,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嗯?” 【我有一任宿主是牛。】 系统祈祷完,又拿起菠萝干啃,【那是我唯一一个高级任务,宿主穿越成了仙牛。】 时乐尘起了兴致,“然后呢?” 【我给它爆丹药,哦对,丹药就是那个世界硬通货,最后努力修炼成了人,然后】 说到这里,系统顿了顿,就在时乐尘以为系统要说那人会努力修炼成为仙门第一人时,它说道:【他开了一家牛厂,练小弟。】 “……” 时乐尘讪讪一笑 ,“别具一格的爱好。” 【是。】 系统啃吧啃吧,【吃牛容易让我联想到那些牛崽子们。】 时乐尘点头,表示理解。 【裴则屹在盯着你。】 应声看去,时乐尘看到了不知何时出来的人,“站那里干什么?” 裴则屹敛眸,他没有错过时乐尘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的样子,一时间,各种原因在他的脑海里过了一个遍。 “裴则屹?” 【他看不到我,所以,她刚刚看到的是你对空气说话的模样。】 时乐尘皱眉。 裴则屹三步并做一步,快步走到时乐尘旁边,坐下,“没事的。” 时乐尘愣住。 “会没事的。” 裴则屹双手捧住时乐尘的下巴,认真地看着他,“这些都不影响我的决心。” 愣愣的,时乐尘出声,“什么决心?” “和你在一起的呀。” 裴则屹奇怪,他表现得还不明显吗? 系统停止了啃吧,眼看着那红色的“0”和“1”来回变动,一会“30”,一会“31”,迟迟稳定不下来。 “宝宝。” 时乐尘眼神顿时清明,抬手将人推开,“宝你个大头鬼!” 到底谁教裴则屹顶着一张面瘫脸喊宝宝的? 对方被推得一愣,随即低低笑出声,故意又往前凑了凑,声音软下来:“那要喊什么?” 时乐尘皱着眉,脸色更冷,却偏偏没再用力推开,只僵硬地吐出两个字:“正常点。” 裴则屹低低应了一声“嗯”,视线缓缓垂落,不偏不倚落在时乐尘的唇瓣上。 他的眸光沉沉的,像蒙着一层薄雾,说不清是打量还是贪恋,隐晦又灼热,无声地缠了上时乐尘。 时乐尘身体一僵,这个空间里并不止他和裴则屹两个人,若是放任…… “哎——” 时乐尘开口要阻止,整个人被裴则屹一推,抵在了沙发上,“不可……唔” 失去视线的前一秒,数字终于蹦哒到了“1”上,如今,裴则屹头顶上的是红的数字“31”! 但,为什么,它又被关进来?! 挣扎的手被错开相握,牢牢抵在沙发柔软的面料上,后脑勺被掌心死死扣住,不容半分后退。眼前的人骤然放大,轮廓近得模糊,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强势,入侵。 时乐尘整个人是腰部在用力才没有滑下去,姿势难受,他推拒不开,咬了下去。 骤然吃痛,裴则屹指尖下意识收紧,两人的手愈发紧扣,指节相抵,引得时乐尘眉头紧锁,又咬了一口。 血腥味弥漫开,裴则屹眸色暗了暗。 …… 空气愈发稀薄,时乐尘头脑发昏,在他感觉自己要死掉之前,裴则屹松开了他。 时乐尘急促地呼吸着,灼热的空气大口灌进肺里,带着慌乱的颤意。 裴则屹摸了摸唇,伤口不浅,他低声呢喃,“狗。” 时乐尘缓着,并没有听清,但,还是一脚踢了过去,“滚远点。” 也就是在这时候,系统从小黑屋里出来了。 它瞧着两人,自己宿主怒瞪着裴则屹,裴则屹正从起来,坐回了沙发上,头顶上,依旧盯着鲜艳的红色数字“31”。 “对不起。” 裴则屹诚恳道谢,“我不是故意的。” 抬眸,好不巧,又看到时乐尘的唇上。 因为他的缘故,时乐尘的唇瓣此刻泛红,上面还沾着一点湿润的水光。 裴则屹心头骤然一紧,下意识抿紧唇瓣,相触时的温热灼热还残留在唇间,清晰得仿佛方才的亲密从未散去。 “艹。” 时乐尘自然没有错过那眼神,抬脚踢过去,“你是不是有病?” 这句话说得咬牙切齿。 裴则屹顺势又掉地上。 系统默默吃瓜。 时乐尘闭了闭眼,“你要不坐另一边去,要不滚出我家。” 裴则屹“嗯”了声,情绪稳定得可怕,他起身,坐在了另一边。 并没有料到裴则屹会这么听话,一口气堵在心口上要上不上,要下不下,时乐尘深吸了一口气,拿出手机,打开小游戏,嘎嘎乱杀。 而裴则屹坐另一边后,看向了一<a href=Tags_Nan/ZhiBo.html target=_blank >直播</a>放的电视。他端坐着,电视机发出的声音从耳朵进,又从右耳朵出,失神地想着刚刚的所有。 至于系统默默吃完瓜,然后默默啃起菠萝干,默默地继续追剧。 一时间,就那么诡异得和谐起来。 直至,裴则屹发觉桌面的东西越来越少,而时乐尘并没有吃任何东西时,他不淡定了。 再三观察后,裴则屹起身。 时乐尘警觉地抬起了头。 裴则屹靠近。 时乐尘扔掉手机,麻溜地就要站起来。 裴则屹也不阻止,看到时乐尘站起来后,一把牵住时乐尘的手腕,就往卧室里跑去。 时乐尘凌乱,“???” 回到卧室,关门,锁住。 “裴则屹,你干” 话没说完,被裴则屹捂住了嘴巴。 裴则屹嘘了一声,叙述起刚刚奇怪的事,“……我怀疑,你家不干净。” 时乐尘伸手去扒开捂着自己嘴巴的手,“你多想了。” 裴则屹无奈,“就知道你不信我。” “……” 时乐尘被堵得哑口无言,也就是这时候,系统出现,【把我当不干净的东西了?】 时乐尘看过去,点头。 裴则屹顾不得伤心,抓着时乐尘的手紧了紧,不带思考地将人扯到自己背后藏起来,同他看不见的空气对峙。 系统:【……】 亏得同裴则屹有过绑定,系统找出权限,打开,同裴则屹打起来招呼,【hello,你好,我是系统616,你也可以称呼我为刘一流。】 裴则屹:…… 因为权限调节原因,时乐尘头顶也出现了数字,来自于裴则屹。 第72页 红闪闪的“100”险些闪瞎系统。 动了动参数,系统继续说,【你身后的人是我的宿主,刚刚吃东西的人是我,我不会伤害你们的。】 裴则屹:………… 【吓到你不好意思了,但你也让我进了好几次小黑屋,扯平了。】 裴则屹:……………… 眼见裴则屹还是没有反应,系统求救似看向时乐尘,【这咋弄?】 时乐尘从裴则屹的背后走了出来,“他说的都是真的。” 裴则屹侧头看向时乐尘。 时乐尘点头。 …… 客厅,沙发上。 【……就是这样的,我不是什么脏东西,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们的。】 系统详略得当讲清楚它与时乐尘,时乐尘与裴则屹的关系。 “这么说,我俩命定情缘。” 【……】 系统无奈,【你这么说也没有错。】 “你说你任务完成要走了?” 【还有十个小时零二十分。】 “那你还有想吃的吗?” 说着,门铃响了起来,裴则屹起身朝门口走去,“我的外卖,你稍等一下。” 签收了快递,裴则屹关了门,边拆边说,“不用跟我客气,你想吃什么都可以的。” 取出药膏,裴则屹走到时乐尘身边,时乐尘的游戏到了关键时候,他头也不抬,“干嘛呢?” “给你涂药。” 说着,拆开药膏,开始给时乐尘抹。 “不用。” 时乐尘拒绝。 裴则屹当成耳旁风,“你喜欢什么菜系?现在就可以订位置。” 【川菜。】 “行啊。” 裴则屹给时乐尘的手腕涂抹均匀,“市区有一家川菜做得特别好的饭店,味道很正宗的” 【可以。】 “你吃不吃?” 裴则屹凑近询问时乐尘。 “我不挑。” “那我们就吃那一家。” 涂抹完,裴则屹起身去洗手。等到出来后,他打了一通电话,几个人便下了楼。 在走之前,时乐尘回了卧室,他给床上的人掖了掖被子,空调温度调高了些,看了看床头柜的手机有电有网,才关门离开。 距离系统离开还有七个小时四十九分钟,裴则屹领着人进了包厢。 距离系统离开还有七个小时十九分钟,包厢里的菜彻底上起。 距离系统离开还有六个小时三十三分钟,两人一系统吃完了晚饭。 凑巧,今晚伊河边放烟花,而饭店又在伊河旁边。 烟花在十点开始,左右等的时间不超过半个小时,几个人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去了顶楼露台。 站在高处,夏夜的晚风裹挟着河水微凉的湿气扑面而来,吹散了白日积攒的燥热。夜色浓稠,远远看去,河面泛着两艘大船,两岸灯火点点,勾勒出河道温柔的轮廓。 兀地,裴则屹开口,“你能说说另一个裴则屹和时乐尘的故事吗?” 【当然。】 它可是听时乐尘讲过很多的,不用想它都能说出来的,【他们俩相识在……】 “砰——” 天边第一簇烟花骤然炸开,金红的光团冲上墨蓝的夜空,轰然绽开,流光碎落。 系统停了下来。 紧接着,“砰——砰砰——”,一簇接一簇,烟火此起彼伏,银白、橘粉、靛紫接连在夜幕上盛放,层层叠叠,绚烂滚烫。 【好漂亮——】 系统感慨着。 裴则屹侧头,看向时乐尘。 似察觉到了什么,时乐尘也侧了头。 视线交汇,细碎流光落进两人眼底,明明灭灭。片刻后,裴则屹轻轻笑了,唇瓣微动。 那声音极小,还未落地便融入了月色里,模糊得听不真切。 可,时乐尘却心跳骤然失控,胸腔里漫开一阵细碎滚烫的震颤。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悄然滋生,横亘在两人之间,有些东西,到底是不一样了。 若是系统回头看向两人。 就能看到裴则屹头顶上的数字直逼“50”。 第58章 全文完 【因紧急任务, 现请求系统616提前返回——】 突然的一句机器音打断了这一刻。 系统犹豫,看向时乐尘,时乐尘点头回应, 系统坚定回复, 【系统616答应请求, 同意返回。】 【系统616同意,通道开启……】 倒计时响起, 系统看向两人, 最后目光落在时乐尘身上,【我说过, 你此后会幸福开心的。】 时乐尘张嘴,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 系统便消失在两人面前。 下一秒, 时乐尘的手机响起。 是专属铃声。 他妈妈的。 时乐尘僵着身子, 像是处在梦里般, 他接通了电话。 “小宝,你怎么不在家呢?” 熟悉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时乐尘张了张嘴, 想要说些什么, 可喉咙像是骤然被什么东西堵住, 心头翻涌的悸动堵在胸口,千言万语都哽在喉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裴则屹靠近, 牵住了时乐尘垂落在身边的手,轻轻捏了捏。 时乐尘抬眸, 眼眶似有东西滑落。 裴则屹心口涌出酸涩,抬手拂去时乐尘的泪痕, 压低声音,“别怕。” 别怕。 我会在的。 似乎,他经常听见这句话,时乐尘眨了眨眼,再次张口,沙哑的声音响起,透过话筒传到时芹的身边,“妈,我马上就回去。” “别急。” 温柔的声音从话筒传递出来,并未失贞,相反,格外的清晰,“不着急,我就在家里等着你,哪里也不去。” 哪也不去。 等着他。 等着他回家。 眼眶一热,时乐尘忍着哽咽,回复,“好。” “一定要注意安全!” 说完,电话被挂断。 时乐尘保持着这个姿势,颗颗泪珠滚落。 裴则屹小心翼翼靠近,将耳边的手机拿下来,然后轻轻地把人抱进怀里。 滚烫的泪珠接连坠落,晕开湿痕,灼热地浸透衣衫,裴则屹心尖一颤,动作放得极轻,一下下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指尖带着暖意,嘴上却故意带着几分轻浅的无奈:“都不知道你这么能哭。” 被说了,时乐尘放声痛哭,“骂我?” “我没有。” 裴则屹迅速否认,“苍天良心,我只是觉得你这么哭会把自己哭坏。” “骗子。” 时乐尘哽咽着,“大骗子。” “好好好。” 裴则屹哄着时乐尘,即使不知道他欺骗了时乐尘什么,他依旧应和着,“是我,我是大骗子。” “我要回家。” “那就回家!” “打车。” “对,打出租车,半个小时就到家!” 时乐尘从裴则屹怀抱里出来。 看到满脸的泪,裴则屹拿出口袋里的纸,替他擦干净,“走,回家。” 时乐尘点头,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直到开门,看到站在门口的母亲时,时乐尘才反应了过来。 他带着裴则屹回来干什么? 门口,时乐尘站着没动,而裴则屹就更不敢动了。 “怎么不进来呢?” 时芹温婉一笑,“后面的是你的同学吗?小宝。” “嗯,是的。” 时乐尘走进屋,换了鞋。 裴则屹跟在身后,耳尖一动,捕捉到关键词——小宝。 “妈,给你带了粥。” 粥里的调味料放得很少,是他看着后厨做的,而这,多亏了裴则屹。 “你们呢?” 时芹走过去接过粥,“你们吃过饭了吗?” “我们吃过了。” 裴则屹跟着应和,“是的,我们吃过了的。” “那行。” 时芹带着粥走向餐桌,“小宝,我刚给你舅舅打了电话。” “他说了什么?” 时乐尘是想跟着去餐桌边的,但是怕给时芹的压力太大,所以,他靠着墙,“他应该是今晚的飞机票。” “没走成,飞机延误了。” 时芹尝了一口,虽然是粥,但是入口香甜可口,“我没让他走,我想让他们明天陪着我们去见你外婆。” 时乐尘沉默了。 虽然好喝,但是时芹本身并不饿,所以,喝了一些她便放下了勺子。 看了看时乐尘,又瞧了瞧裴则屹,时芹说道:“病了这几年都是你外婆照顾我,如今我好了,我想要去守着你外婆。” “可是” 满脑子都是拒绝的话术,但看到时芹的笑容时,那到嘴的话劝说卡在喉咙里,最后,时乐尘只沉默地垂了眸,“妈你决定好就行。” “嗯。” 时芹起身,“我有点累了,那个小宝的同学今晚也别回去了,太晚了,你和小宝挤一挤,明天再走吧。” 【全文完结】 裴则屹乖乖一笑,“好的,谢谢阿姨。” 时芹点点头,又看向时乐尘,“小宝,晚安。” “晚安。” 闻此,时芹转身回了房。 时乐尘沉默,去处理剩下的粥。 小区里有流浪猫,买回来的粥没有任何添加,时乐尘收拾好,准备下楼喂给流浪猫。 裴则屹是时乐尘走哪跟哪,喂猫是,就连去墓地也是。他不明白裴则屹为什么要跟着,却也阻止不了。 直到烧了香后,他舅舅带着他母亲去联系墓园的负责人,整个墓地只剩下他和裴则屹两个人后,他问出了声,“跟着我干什么?” “陪你。” “我不用。” “我用你陪。” 时乐尘:“……” 看着裴则屹不着调,时乐尘太阳穴直跳,转身就走。见此,裴则屹快步跟上,走在时乐尘的后侧方,距离不超一步。 下了坡。 时乐尘叫车。 裴则屹等在一边。 车子是回出租屋的,就这样,裴则屹又被时乐尘带回了家里。 门口。 时乐尘和裴则屹对峙,“怎么一直跟着我?” “我们是正常的男男关系。” “那你也不能一直跟着我吧?” “我申请同居。” “我不同意呢?” 裴则屹无所谓,“无非就是花大价钱把你对门邻居的房子买下来,然后住你对面。” 时乐尘:“……” 时乐尘知道裴则屹有钱,他也是会真的干,于是让开了位置。 裴则屹畅通无阻。 当天下午四点的时候,一大堆包裹被送到了时乐尘的家里,至此,时乐尘的临时港湾迎来了第一个人暂住。 ——一个死装但闷骚的狗男人。 卧室被入侵,多了不属于他的衣服,阳台被入侵,多了五颜六色的花,时间被入侵了,裴则屹知会粘在他的身上。 以至于,白天,他压根腾不出来空 ,去想离开的系统,离开的母亲,满脑子只有裴则屹能不能别在亲他了。 不止,嘴巴。 “今晚,我们喝瓶酒吧。” 裴则屹突然开口,正在敲电脑的时乐尘“嗯”了声,没有任何下文。 裴则屹一听就知道时乐尘没听清。 不过没关系,他说了,时乐尘嗯了,那就是可以喝。 于是,当晚餐桌上,裴则屹跟时乐尘啤酒瓶子碰啤酒瓶子,对瓶吹。 “我其实老早就认识你了。” 酒壮怂人胆,说完,不等时乐尘反应,裴则屹起身走到时乐尘面前,在时乐尘抬头的瞬间吻了下去。 大抵是这段时间被亲得多了,时乐尘下意识张开嘴巴,迎合着裴则屹。 …… 裴则屹松开后,时乐尘还保持着原先的动作。 “陪你这么老长一段时间,也不见你失眠好转。”同居的第一晚,裴则屹就注意到时乐尘睡得晚。同居一周后,裴则屹彻底确认时乐尘患上失眠症。 今天喝酒,就是为了让时乐尘睡个好觉。 然而,没料到喝酒后,时乐尘那水润的唇……完完全全没忍住。 不怪他。 也不怪时小宝。 至于怪谁? 爱怪谁怪谁。 终于。 当晚时乐尘在十点左右就睡着了。 但,凌晨一点。 时乐尘醒了,呆在床上不动。 裴则屹虚虚地望着天花板,下定了带时乐尘看医生的决心。 于是,第二天,连蒙带骗,外加签订诸多不平等条约,裴则屹把人带到了医院。 轻度抑郁症,中度焦虑症。 时乐尘病了。 但。 没关系的。 有医生,有药物,也有裴则屹。 “会好的。” 裴则屹揉揉时乐尘的头,在时乐尘暴躁前,他牵起时乐尘朝外走去,“我们回家,明天去看看我们妈。” “哦。” 时乐尘看了看被握住手腕,抿唇,没有说话。 他知道他目前的状态有问题,也与他妈病愈后选择离开有很大的关系。他因为她背离焦虑,控制不住胡思乱想,每次深夜,情绪就会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看路。” “哦。”时乐尘应下。 坐上出租车,时乐尘回过味来,“什么时候成了我们妈?” 裴则屹笑,“早晚的事。” 时乐尘轻哼一声。 …… 有了药物控制,以及裴则屹时不时带着他窜到墓地,时乐尘睡眠越来越好。 在开学的前一天,时乐尘从下午三点睡到了次日上午九点,这一觉,没把裴则屹吓死,打了四五个电话给医生,询问完这个,确认那个,到最后,医生叽哩哇啦说了一大堆,预判所有裴则屹要问的问题。 裴则屹无奈,守在床边。 到最后,时乐尘身心舒畅从床上坐了起来,和满脸疲惫,黑眼圈浓重的人对视上,扎心道:“你这是偷东西去了?” 裴则屹二话不说,爬上床死死搂住时乐尘的腰两眼一闭就是睡。 时乐尘:“……” 开学第一天,两人一起请了假。 寝室里,周毅奇怪,“怎么学霸会和裴哥一起请假啊?他们俩家里都有事?” 李然瞥了眼,还是见得少了,他倒是看看周毅什么时候开窍,意识到这寝室谈恋爱的不止他一个。 李然这一看,看到了拍毕业照这一天。 大合照后,周毅捞着李然咔咔咔来了四五张,然后,开始东张西望找人。 “学霸呢?无数次救我于水深火热的大学霸呢?没有他,哪来顺利毕业的我!” 李然没说话,看向一侧。 周毅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果然看到了他念叨的人,还不止一个,还有裴则屹。 “走走走,他俩在那里拍,我们也去。” 捞着李然就要去,却没走几步,他猛然驻足。 特么的。 他看到了什么? 裴则屹一侧头,直接亲到了正说话的时乐尘的嘴巴上????! “李李李李李李李李然。” “哦,才发现啊。” “我我我我我我我靠。” “还拍吗?” “拍拍拍拍拍!” “来不及了。” 周毅抬眸,刚还在树下的人已经离开。 不远处那对身影并肩缓步,步履同频,凑在一块不知道说些什么,但,无形间却萦绕着旁人无从介入的亲昵与默契。 落日熔金,余晖漫洒,将二人的影子揉碎拉长,紧紧交叠在一起。 忽而一阵风吹过,交谈的声音似乎飘了过来。 “毕业快乐,时小宝。” “毕业快乐,男朋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