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卖野菜,我的葫芦通现代》 第1章 野菜成了抢手货 贺宁是在潺潺水声中醒来的,身边有个翻倒的竹篓,摘下来的水芹菜撒了一地。 她皱眉坐起来,只觉得手肘和膝盖火辣辣地疼。 看着擦破一大块皮的膝盖,还有光滑的手背,贺宁心头一颤:没死,又活过来了? 她猛地起身,一眼看到还没有被烧成废墟的三合村,她下意识按住心口,却抓到个剔透温润的玉葫芦。 这是二十二岁那年一个贵人谢她救命之恩所赠,她很喜欢,一直戴在脖子上。 而手背上十六岁时留下的疤却不见了,所以她真的灭了仇人满门后又回到了一切还没发生的十五岁? 贺宁喜极而泣。 真好啊,她还有改变命运的机会。 前世桃花县发生水灾,由于地方官府隐瞒灾情,导致瘟疫爆发,而赈灾的钱粮又被贪墨,官员为了功绩,竟直接下令将疫情严重的村庄全烧了! 三合村就是其中之一,她当时因为跟家人吵架独自跑上山躲过一劫。 贺宁永远都忘不了那晚冲天的火光。 她的家人、村里的长辈以及天天斗嘴的玩伴全都葬身在那场大火里。 贺宁深吸一口气,将地上的水芹菜捡回竹篓里,沉溺情绪里最是无用,眼下最需要银子,想办法把爹的病治好,否则爹会死在水灾之前。 贺宁一手扶着竹篓,一手将玉葫芦放好贴身藏着。 贺宁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玉葫芦会跟着她回到十五岁,心里想着这水芹菜要是药材就好了,可以去药铺卖了。 念头刚起,贺宁只觉得眼前一闪,她所在的地方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不是三合村溪边,而是在两边房子高得像是插入云霄的巷口。 巷外行人来去匆匆,有男有女,他们穿着她从未见过、极其暴露的衣裳,男子短发女子不梳髻,红的黄的白的绿的……奇奇怪怪。 贺宁不知道这是哪儿,提着竹篓小心翼翼走出巷口。 “咦,这是水芹菜?”这时,有个经过贺宁身边的老人看到竹篓的野菜,马上凑过来询问。 对方说的是官话! 贺宁惊诧。 老人抓了几根闻了闻,欣喜地道:“真是野生的水芹菜,小姑娘你这菜卖不卖?多少钱一斤?” 这不是很常见的野菜吗?贺宁困惑。 没等她开口,旁边的人听说是野生水芹菜,纷纷凑过来问贺宁多少钱一斤。 贺宁不知这是何处,见他们没有恶意,只是想买她的水芹菜,便开口说道:“我也不知道,爷爷你看着给吧。” 要是能换几文钱也挺好,反正是野生的。 人群有人说话:“前天我看到市场里有人卖野生水芹菜,五块钱一斤。” 老人闻言看向贺宁:“五块卖不卖?” 五块是五文钱吗?野菜卖这个价赚大了。 “好。”贺宁点点头,就野菜而已,他们不至于骗人。 老人见贺宁没有秤,就从旁边借来一把,方方正正的,她从未见过。 贺宁不动声色地看着老人将水芹菜往上面一放,然后在下面奇怪的符号那按了按,“二斤三两,十一块五。” 贺宁默默算了一下,竟然没错。 “孩子,二维码呢?我扫你。”老人称好后,拿出个小盒子问贺宁。 贺宁又愣住,什么马?卖野菜要马?这地方的规矩怎么那么奇怪? “我没有。”贺宁谨慎地道。 这时有人笑着说道:“瞧这小姑娘像是刚从山里出来的,你要是没现金,可以扫给我,我帮你付钱。” 老人看了看贺宁:“是哩,小姑娘你咋穿成这样,看着跟个古代人一样,是玩cospy吗?” 古代人?扣死普雷又是什么? 贺宁脑瓜嗡嗡,前世她身负血海深仇,再苦再难她都熬过来,可是这处处透着诡异的地方让她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她还能回去三合村吗? 贺宁定了定神,顺着前面那个人的话说:“我住在山里。” 老人闻言从兜里掏出一沓花花绿绿的票,抽一张绿色递过来:“瞧你这孩子瘦的,五十块不用找了,你买杯奶茶吃顿饭吧。” 贺宁接过来,这纸张的触感非常特别,薄薄的,有些硬,她的手湿碰了也不烂,纸张上的字她认不全,而伍拾圆三个大字对上了老人所言。 他们是用票子代替铜板? “爷爷你等等,我现在没钱,一会儿给你找零可以吗?”五十她得找回老人三十九。 “不用不用你这菜新鲜,老头子我好这口,剩下的算请你吃饭,早些回家。”他摆摆手,笑着离开了。 贺宁没来得及说什么,剩下的水芹菜被其他人一下全抢光了。 总共十斤,按价应卖五十块,光老人就给了她这么多,其他人也不用她找零,最后算账居然有九十五块。 贺宁刚刚从他们交谈中得知这里是市场,她想这么热闹应该就是市集在这的叫法吧,两边都是卖吃食的摊子,很多吃食她见都没见过。 贺宁来到一个卖包子的摊位前问:“老板,包子怎么卖?” “馒头一块钱两个,肉包一块钱一个,素菜包两块钱三个。”老板一边给人打包一边回答贺宁。 贺宁震惊,大齐粗面馒头都要两文钱,白面馒头三文钱,肉包四文钱……眼前摊子上全是白面做的,个头又大,居然比大齐便宜! 贺宁想了想,馒头肉包各买十个,素菜包买了十二个,总共二十三块,她拿了张贰拾圆和伍圆递给老板,心里有些紧张。 老板看了一眼就拿了两张浅绿色的壹圆给贺宁。 真的能用! 贺宁心跳加速,捏着剩下的七十二块,这些钱回到大齐也用不了,看看还能买些什么。 她又问老板:“劳烦问一下,哪里有卖米面的?” “往前走到路口,有家米粮店。”老板往左边指了指。 “多谢老板。”贺宁将东西放到竹篓里,顺着老板指的方向往前走,果然有家卖米的铺子。 贺宁走进去,一眼就看到架子上摆着一包包写着盐的东西。 她拿起来摸了摸,发现里面的东西很细,不像是她认识的盐。 “丫头,想买点什么?”老板娘走过来,笑眯眯打量贺宁,“你这是cospy哪个朝代的小农女呀?怪像的。” 此时贺宁已经镇定不少:“随便穿的,对了,这是能吃的盐吗?多少钱?” 老板娘闻言哈哈大笑:“你这孩子,扮得真像,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古代人了,你拿着的就是我们平时炒菜的食用盐。” 又是古代人,她今天听到两回了。 这里是后世不成? 第2章 赌一把 贺宁压下疑惑,问道:“多少钱一包?” 老板娘报价:“两块。” 贺宁倒吸冷气,大齐土盐杂质多发苦要十五文一斤,雪花精盐则高达五十文一斤,这包盐约莫一斤重,要是带回大齐,哪怕就卖十五文,也能赚十三文的差价! 但这想法马上就被贺宁甩掉,大齐的盐铁都是官营,贩卖私盐会被砍头,不能冒险。 “那有糖吗?”贺宁试探性地问。 老板娘拿起盐旁边的袋装糖,又指了指面前的大桶:“有啊,袋装的半斤三块钱,散装的三块二一斤。” 贺宁:“!!!” 这糖比糖霜品质好不说,价钱还低到这种程度,要知道糖霜要一百文一斤,这里还不到四文! 老板娘没骗她的话,她带回去倒卖,一斤最少能赚九十文,十斤就差不多一两银子! 还有七十二块,贺宁决定赌一把试试能不能带回去! 念及此,贺宁要了五包盐,十斤散装白糖,剩下的钱在老板娘的建议下买了一瓶小的花生油和面条。 竹篓塞得满满当当,老板娘见她这么瘦怕她拿不动,让伙计帮忙,贺宁拒绝了,当着老板娘的面轻轻松松背起来走了。 贺宁来到自己来时所在的巷口,试试能不能从这里回大齐。 当时她是拿着玉葫芦满脑子赚钱的念头才来到此处的,那回去也是不是一样道理? 贺宁确认四周没人,握着玉葫芦默念回家,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她站在三合村溪边了。 她第一时间将竹篓放下来,看到那满满当当的东西,心跳加速。 没想到重活一世竟然得到这么大的机缘! 贺宁紧紧握着玉葫芦,既然如此她一定要好好利用! 她摘了一把水芹菜盖住东西,背起竹篓迫不及待想见到家人。 站在家门口,贺宁却不敢再往前一步,她害怕所有美好会消失,看到的是一片只剩余烬的废墟。 这时,门忽然打开。 面如冠玉、一身粗布衣裳难掩风采的少年郎就这么猝不及防出现在贺宁面前。 贺煦。 她的二哥! 天资聪颖,是一等一的美男子,可这样的人无权无势就是灾祸。 二哥这样好的小郎君,会在不久后为了救她被人打断腿还毁了容,从此失去读书的资格,而后还惨死在那场大火里……贺宁越想越难受。 这时,贺煦已经来到她面前,一脸焦急地伸手擦泪:“阿宁,你怎么哭了,可是铁柱那小子又欺负你?等着,我这就喊上大哥揍他。” 贺宁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落泪了。 她连忙拉着贺煦进去:“跟铁柱没关系,我们先回屋,有东西给你看。” 她的父亲这时已经重病在床,屋里弥漫着浓浓的药味。 “是阿宁回来了吗?”贺元景听到脚步声,虚弱地开口问了一句。 贺宁听着久违的声音,鼻子一酸。 她急匆匆进了贺元景的房间,看见一脸病态、毫无血色的贺元景,既心疼又难过。 “爹爹,是我。”贺宁将贺元景扶起来,“你今天好些了吗?” 贺元景握着她的手摇摇头:“爹爹没事。” “阿宁,你先把竹篓放下。”贺煦跟在后面进来。 贺宁闻言侧首,低声吩咐贺煦:“二哥,你去把阿娘喊回家,我有事要跟你们说,快些。” 贺煦不解但照做,转身出门去。 贺元景温声询问:“阿宁,怎么了?” 贺宁放下竹篓:“等阿娘回来再说。” 要想改变上辈子的命运,就得一家人齐心协力。 梁玉兰很快回来了。 “阿宁,出什么事了?”梁玉兰神色焦急,“你二哥什么都不说,就催着我回家。” 贺宁去关上门,把窗户遮上,点了松明子,又将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床上。 三人看着这些东西,瞪圆了双眼。 梁玉兰抓住贺宁的手,压低声音问:“阿宁,你哪来的银子买这么多东西?” “阿娘,疼!”贺宁呲牙,力气真大。 梁玉兰连忙松开。 贺宁指着那些东西说:“盐、糖、花生油、鸡蛋面,是我拿水芹菜换的。” 贺煦一点都不信:“阿宁,不许说胡话,不管怎么来的,你得先告诉我们,我们才能想办法处理,免得你惹麻烦。” “二哥,是真的。”贺宁没打算隐瞒家里人,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说,“接下来我要告诉你们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我遇到仙人了……” 听贺宁说完,贺元景他们面面相觑,下巴半天没收回来。 贺煦最快回过神,他拿起盐看外面那层奇怪的纸上印的字,很多都是民间流行简化写法,他识得七成,是否是他理解的意思便不得而知了。 贺宁拿起一包盐撕开,递到梁玉兰跟贺元景面前。 颗粒细小如沙,白花花的没有一丝杂质,两人不约而同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到口中,眼睛瞬间亮了。 “很咸!” “也没苦味涩味!” 贺宁也尝了一下,竟比上品盐还要好,而且才两文钱。 梁玉兰激动得声音发颤:“阿宁,这样好的盐,真的是水芹菜换来的?” 贺宁点点头:“这些全都是。” 贺元景又拿起花生油,这装着花生油的瓶子如此剔透,摸上去又不像是琉璃,到底是如何做出来的? 还有鸡蛋面,真的是能吃的面条? 他看着贺宁:“究竟是怎样的地方,能产出如此精贵又便宜的盐和白糖,若是在县城里买,这些东西没个几两银子根本拿不下!” “东西先收起来,咱们吃包子。”贺宁摸着空荡荡的肚子,饿得慌,“对了,糖不用收。” “阿宁,你是想将糖卖到城里吗?”贺煦马上猜出了贺宁的意图。 “嗯,二哥,我想让你陪我去城里。”贺宁定定看着贺煦,有些事要瞒着父母,但可以让贺煦知道,她需要贺煦配合。 “好。”贺煦想也不想就答应了,他很严肃地嘱咐贺元景和梁玉兰,“爹爹,阿娘,这件事都给我烂在肚子里,不可以让任何人知道,包括大哥。” 第3章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贺璋小时候也是聪明伶俐,五岁那年一场发热险些丧命,救回来之后心智就一直停留在五岁。 都说他是傻子,可他却永远记得自己是大哥,有什么好吃的都要留给她和贺煦,是至纯至善之人。 “这是自然。”梁玉兰点点头,“免得大郎不小心说漏嘴,二郎,去村头喊他回来吧。” “嗯。”贺煦应下,又出了门。 梁玉兰也默默起身出去。 不一会儿她端着一盆水进来,在贺宁面前蹲下,眼睛红红的:“你这孩子,换这些东西回来遭了多大罪?” 她边说边将贺宁的裤子卷上去,小心清洗膝盖的伤口。 “阿娘。”贺宁看着母亲的头顶,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忍不住伸手去摸她的白发。 “摔成这样还忍着,疼不疼?”梁玉兰仰头,心疼地望着她。 “不疼。”贺宁一瞬不瞬,她太激动了,早就忘记摔跤的事,更何况跟前世比起来,这点伤口不值一提。 “都是爹爹没用。”贺元景自责,“要是……” “嘘!”贺宁手动打断他的话,“只要我们一家子都在,其他都不算什么,爹爹,你放心,我定会治好你的病。” 贺元景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下去,最终化成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贺宁装作没听到。 前世她逃出去后学了医术,遇到过和爹爹一样的病人,但缺两味药始终没能在大齐找到,如今有了玉葫芦,说不定那个地方有。 贺煦很快将贺璋找回来。 贺璋只有五岁的心智,但却非常爱干净,虽然家徒四壁,却因为贺璋天天收拾擦洗,非常整洁。 他看到贺宁的手肘膝盖,急得蹲在一边掉泪一边吹:“妹妹,是不是很疼,呼呼呼。” 贺璋很高,五官棱角分明,不开口时刚毅冷峻,可如今却带着一身孩子气,澄澈的眼眸湿漉漉的,时不时抬头确认贺宁好些没有。 贺宁将他扶起来:“大哥,我不疼,阿娘已经上药啦,你又呼呼了,明天就会好起来。” “真的吗?你说妹妹不骗哥哥。”贺璋不信,盯着贺宁要保证。 “嗯,妹妹不骗哥哥,还给哥哥吃包子。”贺宁变戏法似的拿出两个肉包塞给贺璋,“快吃。” “哇,包子!”贺璋满脸高兴,他想都不想就将其中一个包子掰成两半,分别递给贺元景和梁玉兰,然后将剩下那个也掰开分给贺宁和贺煦,“我饱饱,给你们。” 贺元景和梁玉兰见状,都别开眼掉泪。 “我买了好多,今天吃个饱,哥哥不用让我们。”贺宁鼻子酸酸的,将包子全都分给了家人。 但是他们都舍不得吃,想留到下一顿。 尤其是梁玉兰,她说:“灶台还有野菜汤,我吃那个就好。” “不行,都得吃!”贺宁一脸严肃,“不然我要生气了。” 她是家里唯一的姑娘,大家都不敢惹她,在她的监督下,一家人终于吃上了顿饱的。 贺煦反复叮嘱贺璋:“大哥,不能跟任何人说我们吃了包子,不然我和妹妹会被人欺负的。” 贺璋用力点头:“嗯,二郎我记住的,谁都不说!” 贺宁吃饱喝足,准备跟贺煦去县城看看能不能将白糖出手。 梁玉兰也想跟着去,贺宁拦住她:“阿娘,我和二哥会照顾好自己,爹爹和大哥还需要你,放心吧。” “阿娘,我也不是第一次去县城,你放心吧。”贺煦也劝梁玉兰。 梁玉兰只得作罢。 贺宁拿草将竹篓里面垫了一圈,这才把白糖放进去,上面又用东西盖住,藏得严严实实,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是一篓猪草。 她和贺煦避开村里人进城。 “阿宁,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要同我说?”贺煦那么聪明,怎么可能想不到这层呢? “对,我不想让爹娘知道。”贺宁说,她沉默了片刻,四下环顾,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遇到仙人前做了噩梦,梦到三个月后会发水灾还有瘟疫,我们全村都被烧死。” “阿宁你说什么?”贺煦大惊失色,如果是从前他会觉得妹妹想太多,可现在贺煦没法说服自己不信,否则那些不可能是大齐的东西怎么解释? 况且以现在朝廷的腐败,真能做出为了解决瘟疫下令烧村这种事。 贺宁想起那晚的火光和惨叫仍觉得悲痛:“我梦见全村都被活活烧死,二哥我害怕,所以不管会不会发生,既然做了这样的梦,我想留一条后路。” 贺煦点头表示赞同:“你说得对!需要二哥做什么?” “看看白糖是否能出手,再试试我还能不能过去那边,然后你和大哥都跟我习武,我们时间不多了。” “嗯,就这么办,反正书院那边也学不到什么,我就不去了,免得惹祸上身。” 贺煦两年前去了碧岭书院,一直被夫子打压,前几天还诬陷他抄别人的课业,罚他回家反省十天。 “那等下我们卖掉白糖就去书院退学。” “好。” 贺煦没有异议。 他永远相信贺宁不会害他。 一个时辰后,贺宁和贺煦两人到了县城。 贺煦对县城还算熟悉,直接带贺宁去了李记杂货铺。 “城里总共有三家杂货铺,这家最小,但老板人品好,另外那两家喜欢缺斤短两。”贺煦低声解释。 “听二哥的。”贺宁笑道。 这会儿已经是下晌,杂货铺里只有老板一人,看到有人进来,昏昏欲睡的老板立刻打起精神热情迎上来:“客官要买点什么?” 贺煦上前压低声音道:“我不买东西,想卖点白糖,不知道老板要不要?” “白糖?”老板挑眉,“你这小子莫不是忽悠我?我做买卖这么多年,没听过什么白糖,拿出来给我看看。” “铺子外经过的人多,要不去后面?”虽然没客人,但难保有人突然进来买东西,贺宁暂时不想让那么多人知道。 老板上下打量两人,心里那点好奇让他答应了。 贺宁到了后院才拿出来,老板看着颜色洁白、颗粒如砂的糖,他马上抓了点放嘴里,眼神一下变了:“这白糖哪来的?” 第4章 说出去让人抢他生意? “如果老板不感兴趣,我们去下一家问问。”贺宁不废话,作势收起白糖。 老板见状,一把抱住竹篓:“别走别走。”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糖,比糖霜品质还高,放出去二百文一斤,大户人家也抢着要。 本来他的铺子就打不过另外那两家,要是有这白糖,还愁没买卖? “一百二十文一斤,我全要了!”老板直接开价。 “一百五十文。”贺宁看老板这态度就知道价钱还能提一提。 老板咬咬牙:“你还有多少?后面可还能供应?” “现在有十斤,后面要看情况。” “我全要了!” 老板生怕贺宁走,二话不说就去拿秤称重,给了一两五钱银子,再三叮嘱贺宁还有这样的白糖给他送来。 “我可以答应你,但我也有条件,若是让别人知晓白糖是我送来的,往后就不会再同你做这个买卖。”贺宁说。 “那必须的!”老板心想他又不傻,说出去是让别人抢他生意? 贺宁在杂货铺买了二十斤大米,还买了些糯米粉和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花了将近三百文。 随后又去买了两套成衣,花钱让裁缝改款式,这样穿到那个地方也不会太突兀。 等裁缝改衣裳的功夫,贺宁跟贺煦去了碧岭书院退学,夫子都不喜欢贺煦,巴不得他走,假意劝几句就同意了。 拿到改好的衣裳,出了城贺煦问贺宁:“等会儿到家天还没黑,我们去摘些野菜?” “隔夜会蔫,他们好似喜欢新鲜的,明天天亮再去。” “山上的笋长出来了,还有野淮山蘑菇这些,你说他们会买吗?要不我和大哥去挖点试试?” “可以,等明天摘完野菜你和大哥山上挖点回来,这些放一晚上问题不大。” 贺煦是读书人,但不是那种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人。 家里穷,山上有什么吃的都会去找。 如今有机会卖上大价钱,他自是愿意试试,不管是他读书还是爹爹治病,都要白花花的银子。 回到家中已是傍晚,贺元景和梁玉兰忐忑了一下午,看到他们总算是放下心头大石。 “怎么样?没遇上什么麻烦吧?”梁玉兰关上门,小声询问。 “阿娘,你猜那十斤白糖卖了多少?”贺宁眨眨眼。 “两百文?” “大胆一点。” “五、五百?” “是一两五钱银子!”贺煦笑嘻嘻说出答案。 “什么?”梁玉兰和贺元景不可思议地异口同声。 贺宁将一两银子交给梁玉兰,“其他的我买了些米之类,还有两套成衣,这一两阿娘拿着攒起来。” 梁玉兰眼角有些湿意,家里也缺钱,她没推辞:“那阿娘就先拿着,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我们还能赚更多的银子。”贺宁将银子塞到梁玉兰手中,只要爹娘兄长都活着,再累都值得。 ………… 翌日,天刚蒙蒙亮,贺宁就和贺煦背着竹篓出门。 长得离村近一点的野菜基本上摘得差不多了,两人沿着小溪一直往里走,除了水芹菜,还有牛尾蕨、水蕨菜。 等太阳升起,已经收获满满。 “我们赶紧回家,趁着还新鲜,等下日头晒过就蔫了。”贺煦不停将野菜装到自己竹篓,催着贺宁快点。 贺宁拉住他,“不用回去,你就在这里等我吧。” “这里也能过去?” “对。” 贺宁只说自己能去那个地方,但没将玉葫芦这个秘密告诉家人。 贺煦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贺宁连同那两个竹篓消失在面前。 他吓得面无血色,在周围疯狂寻找也没发现任何痕迹,无力地跪在原地,祈求贺宁平平安安。 贺宁睁开眼,发现自己还是在昨天那个巷口。 她深吸一口气,将两个竹篓搬出去。 贺宁没吃早饭,将竹篓放下正想歇口气,马上有人过来了:“呀,小姑娘今天又来卖野菜吗?给我称两斤!” 贺宁闻声抬头,发现是昨天跟她买过水芹菜的一位妇人,有了昨天的经历,贺宁也安心了许多。 她今天特地准备了一把稻杆,边说边分菜:“姐姐,我没秤,按捆卖给你可以吗?一捆三文……三块。” 妇人本想说论斤的,但看到贺宁捆的分量不少,加上贺宁瘦得像是营养不良,身上穿的衣服奇怪还被露水打湿,便点了点头:“行。” 她挑了两捆,给了贺宁六块钱。 “咦,这是水蕨菜和牛尾蕨?”有人过来,认出另外一个竹篓装着的两样野菜,“多少钱?” “对的,但我不知道一般卖多少。”贺宁一副老实人的样子,“要不阿叔你看着给?” 刚刚买水芹菜的妇人接过话:“野生水蕨菜15块左右,野生牛尾蕨好像要30块。” “好吃吗?怎么做?”这时又有其他人围过来。 那妇人说:“水蕨菜用蒜末或者豆豉炒,牛尾蕨就炒鸡蛋,很简单。” “是的是的。”贺宁附和,其实在她那里哪有什么做法,没油没盐,一瓢水倒进去煮熟就行,妇人帮她大忙了。 贺宁拿了一把牛尾蕨送给妇人,妇人要给钱,贺宁怎么都不肯要,妇人便收下,随后她借来一把秤,帮贺宁称重算钱,很是热心。 不到两刻钟,贺宁两背篓的野菜全部卖完。 水芹菜九十六块,水蕨菜八十五块,牛尾蕨一百六十三块,总共入账三百四十四块! “姐姐,谢谢你。”贺宁非常感激妇人的帮忙,要不是有她在,今天肯定手忙脚乱的。 林秋说:“别喊姐姐,我瞧着你跟我女儿年纪差不多,我叫林秋,以后喊我林阿姨吧。你这么小,怎么不去上学?一大早来卖野菜。” 上学?这地方的姑娘也要上学吗? 林秋见贺宁沉默,不由得皱眉:“孩子,别告诉我你没有上过学?那可不行,国家规定每个孩子都必须接受九年义务教育,父母不让你上学是违法的!” 贺宁心头一震,那些语句连起来很陌生,但她大致理解林秋的意思:这里的每个孩子都必须要上学! 她对这里一无所知,只得说:“嗯,我回去就跟他们说。” 贺宁感受到危机,如果还想继续在这里做买卖,她必须尽快熟知规则,自己太格格不入,哪天不小心就会踩坑! 第5章 跟着老头老太抢特价 林秋忙着回家做饭,叮嘱了贺宁一些话就走了。 贺宁心里沉甸甸的。 她思来想去,决定先读一读这个世界的律法,如此一来,尽可能避开触犯律法的事,最大程度保障自身安全。 贺宁打听了一下,去了书铺买书。 她走出了市集,被街道两边全部用琉璃做门的铺子震住,如此手笔,便是京城最热闹的那条街也不曾有,繁华程度也远超京城! 而且,街道中间的路面平整,不少大盒子来回穿梭,正好有个盒子在贺宁旁边停下,贺宁悄悄离远一些,紧接着就看到有人从盒子上下来。 居然是载人?还是没有马儿自己跑的,天啊,这到底是人间还是仙界? 贺宁深呼吸,保持镇定,快步朝书铺的方向走去。 书铺里非常多的书,而且极其安静,不少和她年纪相仿的姑娘也在书铺里挑书。 原来林秋说孩子都要读书是真的,姑娘出入书铺在此间竟是如此寻常。 贺宁自认为见多识广,这会儿也像是土包子入城,看什么都新鲜了。 贺宁不知道律法类的书籍在哪儿,就找了个面善的小姑娘小声打听:“请问律法的书在哪儿?” 那小姑娘闻声看向贺宁,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很快恢复如常,将贺宁带过去。 贺宁道谢后,她回了句“不客气”便离开了。。 贺宁看着那一整个柜子的书,最后从中抽出一本书皮上写了“刑法”二字的书,这应当就是这个世界的刑律了。。 贺宁进书铺时观察过在哪儿结账,她拿着书去了门口,做好将所有钱花进去的准备。 “你好,十二块。” 贺宁以为自己听错了,一本书才十二块! “还需要其他的吗?” “就这本。” 贺宁回过神,急忙付钱,拿着书走出来。 盐、白糖和书在大齐是精贵的东西,在这儿却便宜到让人不敢想象! 贺宁往回走,又被对面震天的喊声吸引注意力:“超低价超低价,香米1块2一斤,每人限购10斤,鸡蛋1块5两个,限购10个……” 她抬眼看去,只见门口那一群老头老太在排队。 昨天她买的米十五文一斤,而对面才一块二,买到就是赚到! 贺宁看了看,发现人们都是从前面路上画着白纹的地方过去,她也上前,看着有人过去才跟着走,再返回便宜卖米的地方,和老头老太一起排队。 贺宁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老头老太手里抢到十斤米和十个鸡蛋。 贺宁不懂规则,就观察别人怎么做,然后她照做。 发现老头老太很聪明,去抢的东西都很便宜,她也跟上他们的队伍,最后花了几十块钱买了满满竹篓的东西。 最重要的是,她还抢到了五斤特价白糖,才一块钱一斤,还有特价六块八的五花肉三斤,这可真是赚大了! “小姑娘真厉害啊,我还是头一回见你这么年轻的孩子跟老家伙抢东西的。”有个老太太欣赏地看着贺宁。 贺宁有些不好意思:“我瞧着你们买的便宜,跟着不吃亏。” 能省当然省。 “哈哈哈,现在的孩子都嫌跟着老人掉价,你倒是个知道省钱薅羊毛的,有微信吗?咱们加一个,回头还有薅羊毛的我喊你。”老太太笑眯眯说道。 贺宁很心动,跟林秋聊天时她已经知道手机和微信是什么了,昨天老人说的二维码就是微信收账用的,可惜了。 “我没有微信。”贺宁摇摇头。 “那手机呢?” “也没有。” “那你怎么来这里的?” “我在市集那边卖野菜,路过这里看到你们排队过来的。” 老太太看着贺宁穿得这么老土古怪,瞬间脑补了她悲惨的身世。 “那你明天还去市集卖野菜吗?”她问。 “卖的。” “几点?” “辰时。” “咦,你还知道时辰啊?” “嗯。” “那明天我也去买你的野菜。” “好,谢谢婆婆。” 老太太挥挥手,带着抢到的战利品走了。 贺宁的竹篓已经装满,还有一个竹篓,她想了想,又回市集买了些没见过的吃食,最后揣着二百块回到巷口,确定周围没人才握着玉葫芦回大齐。 贺煦已经在那等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急得团团转,都打算回家喊人来寻贺宁了,忽然听到身后有动静:“二哥,我回来了。” 贺煦猛然回头,看到贺宁满头大汗撑着两个满满当当的竹篓站在那,笑得一脸灿烂。 他冲过去抱住贺宁,哽咽道:“阿宁,去了这么久没回来,差点把我吓死了!” “二哥我没事,就是去抢了些便宜耽误时间,对不起啊,下次不会的。”贺宁拍拍他的后背安抚他,“咱们快些回去,不然爹娘该担心了。” 贺煦松开贺宁,上下打量贺宁,确认贺宁没事才去看竹篓。 他提了提两个竹篓,默不作声将其中一个背篓的东西放到另一个里,尽可能减轻重量,用水芹菜盖在上面背起来回家。 两人还是避开村里人回家的。 贺宁将东西交给梁玉兰,拉着贺煦去了他的房间,将那本刑律递给贺煦,小声道:“二哥,那个世界的规则太多,我怕不小心会触犯律法,你识字比我多,是否能看懂这本刑律?” 贺煦摸着光滑细腻的纸张,看着大小如一的字体,不由惊叹:“这书是如何印出来的?放眼大齐,怕是寻不出第二本这样的。” 贺宁又道:“二哥知晓这本书多少银子吗?十二块,两斤半的水芹菜便能换到。那里的孩童无论男女都要上学,否则便是违法。” 贺煦无法想象那是怎样强大的王朝,不禁心生向往。 若是他也能看一眼那个世界,便死而无憾了。 “我尽快看完这本刑律,免得你不小心违反了那里的律法,惹来杀身之祸。”贺煦定下心神,眼下最重要的是确保妹妹的安全,其他都要往后靠。 他翻了翻刑律,大多数字是认识的,每条律法还有案例列举,即便是不明白律法条文,也可以根据案例反过来理解律条含义,实在方便。 “阿宁,给二哥两天,应当能看完。”贺煦抬头。 “嗯,那二哥多费心,我吃了午饭就跟大哥上山。”贺宁庆幸两个世界的文字和语言都是相同的,否则更加麻烦。 她识得的字都跟药草医学相关,也没那么多时间研究那个世界的刑律,还不如交给贺煦,让他长些见识,对他读书也有帮助。 不知道那个世界有没有类似四书五经这种书籍? 第6章 只想让妹妹吃上好吃的大哥 梁玉兰看着满满当当的两背篓,抓着贺元景的手说:“你掐我一下,看看我是不是做梦?” 贺元景轻轻拍了拍她,眼眶发红:“不是做梦,都是真的,咱们的阿宁被仙人眷顾了。” “阿娘,咱们等会煮肉吃。”贺宁走进父母房间,一边接过话头,一边从竹篓里搬东西出来。 梁玉兰闻言不禁责备:“你赚点银子不容易,自己攒着,这会儿不年不节的,不用买肉,中午我给你爹做了你买回来的面条,好吃极了。” “阿娘,那里的肉便宜,这三斤肉还不到七文钱。”贺宁解释,说起超市抢特价商品的事。 梁玉兰和贺元景听得一脸新奇,但他们想象不到是怎样的画面,只是觉得在贺宁的描述里,那是个太平盛世。 贺宁买的时候没想这么多,如今全拿出来便有些烦恼,不知道要怎么藏好才行,万一叫人发现那就麻烦了。 贺宁想了想,决定自己做午饭,她一上午都没吃东西,肚子已经叽里咕噜叫。 她跟着老太太还抢了几种没见过的菜,其中一种叫青辣椒,听老太太她们说这个炒五花肉好吃。 贺宁煮了米饭,切了一半五花肉炒辣椒,煎了鸡蛋和煮了鸡蛋汤,油水足又有盐,香喷喷的,惹得贺煦坐不住从房间出来。 除此之外,贺宁还熬了点药,防止等下他们太久没吃好的肠胃受不了。 “大哥呢?快喊他回来吃饭。”贺宁夹了一块五花肉喂贺煦,“今天他肯定很开心。” 贺煦想说不吃的,但肉到了嘴边实在抵抗不了诱惑,吃了就往外跑:“我马上回来。” 结果一刻钟过去,贺煦也没回来。 “大哥二哥这是被什么事耽搁了?我去找找他们。”贺宁说着往外走,贺璋喜欢到村头玩,贺家虽然住得和村里人有一点点远,但也不至于那么久都喊不回来。 “家里的铁锹和锄头都不见了,你大哥怕不是偷偷上山了。”梁玉兰看了眼墙角,喊住贺宁,“先吃饭吧,吃了再去找。” 贺璋虽是孩童心智,但很懂事,就算上山,也只是在山外围转转,加上村里人不坏,梁玉兰倒不怎么担心。 贺宁也饿,索性留出贺璋贺煦的饭菜,和父母先吃,吃完装上饭菜背着竹篓上山。 梁玉兰猜得没错,贺璋果然上山了。 贺煦在村头没看到他,直接去贺璋常去的山上找人。 贺宁找到他们时,贺煦正吭哧吭哧挖着一颗野淮山,贺璋趴在坑边指点他怎么挖,整个人像泥人一样脏兮兮的。 “二哥,让你喊大哥回来吃饭,自己也丢了是吧?”贺宁来到他们身边,坐下来没好气地道。 贺璋闻声抬头,瞧见贺宁,兴高采烈地道:“阿宁阿宁,大哥挖到一棵好大好大的淮山。” 贺宁原本没在意,听他这么一说便凑过去,那个坑已经挖了差不多有四尺深,还没掰下来的野淮山又大又直,最少十斤重! “大哥你好厉害!”贺宁竖起大拇指,由衷夸赞,“你是怎么找到的?” 贺璋有些害羞:“上次跟阿娘上山找到的,但我怕阿娘骂我不敢上山,可是昨天我听到阿宁说野菜也可以卖银子,我就想着偷偷挖出来给你,要是能卖钱,阿宁就可以买些糖吃啦。” 这话让贺宁眼睛有些发热,她的大哥还是孩子心性,想的却永远都是让妹妹吃上好吃的。 贺煦抹了一把汗,抬头看向贺宁:“挖得差不多了,我们出门没多久大哥就瞒着爹娘上山了。” “那先歇歇,吃了饭再挖。”贺宁将饭菜拿出来,“今天吃肉和鸡蛋哦。” 贺璋眸子一亮,拍手叫好:“我要吃我要吃。” 贺宁打湿帕子,贺璋乖乖坐在那让贺宁给他擦手擦脸。 他第一口饭不是自己吃,而是喂贺宁:“阿宁阿宁你先吃。” 贺宁笑着推回去:“我已经吃饱啦。” “阿宁你们真吃了吗?”贺煦看到那一大碗的肉,眉心紧蹙,“怎么给我们留这么多?” “二哥放心吃,晚上还有呢,我买了三斤呢。”贺宁低语,“你忘了?” “真的?” “难道还能骗你?” 贺宁白了他一眼。 贺煦这才放心吃,但他还是将大多数的肉给了贺璋。 两人将饭菜吃完,干干净净的,贺璋连一点汤汁都舍不得剩下。 歇了一会儿,贺璋又让贺煦让开,他自己来挖。 附近正好有一片竹林,贺宁跟贺煦说:“二哥,我去那边看看有没有笋。” 这个时节竹笋也出来了,家家户户都忙着准备春耕,除非真的没粮食,否则很少有人会上山挖笋。 “我跟你去。”贺煦不放心贺宁一个人。 “你看着大哥吧,我能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我会喊,二哥放心吧。”贺宁定定地看着贺煦,“相信我。” 她眼中的坚定是贺煦从未见过的。 昨天之前,他的妹妹跟村里的小姑娘没什么两样,会喊疼会撒娇,可昨天之后,她好像突然间长大了。 真的只是做了一个噩梦而已吗? 贺煦没有答案,他只知道,这样的妹妹让他很心疼。 “阿宁阿宁,等等我,我马上就挖出来了。”贺璋仰起头,好不容易擦干净的脸又沾上了泥,笑得一脸灿烂。 贺宁很久很久没见过这样的笑容了,好像前世的痛苦也离她远了一些。 “好,那我们等大哥吧。”贺宁看向贺煦。 贺煦点点头。 贺璋小心翼翼将野淮山切断拿出来,他留了一小截填上土,让它明年又长。 贺璋的竹篓已经满了,他力气大又会挑那种长在不是石头地的野淮山,早上挖了不止一棵。 三兄妹去了竹林那边,竹笋刚刚冒出一点点尖,正是好吃的时候,但需要扒开地上的竹叶才能找到,而且很容易挖坏。 贺璋又是三人之中最会找最会挖的,不到一个时辰,贺宁的竹篓也满了。 贺宁本来想剥了带回去,但又不知道那个世界的人会不会嫌弃不新鲜,最后决定试试明天带壳卖。 快到山脚的时候,贺宁忽然拉住两个哥哥,做了噤声的手势。 第7章 你休想害人 “怎么了?”贺煦不明所以。 贺宁没出声,仔细倾听。 “贺煦?你疯了吗?他可是咱们三合村唯一有希望中举的读书人!” “有希望又不是中了,再说了,那可是一百两银子,咱们平分,你知道的,庄稼人就算不吃不喝十年也攒不出五十两。” “那你就出卖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徐大头,你发什么癫?贺煦平日里帮衬我们还少?” “帮我们什么了?难道我们就没给贺家做过什么?我也是脑子进水才同你商量赚钱的门路!你不愿意就算,但你要是敢将这件事说出去,别怪我不客气。” “有我在你休想害贺煦!” “他一个大男人被人看上是他的福气,指不定还能飞黄腾达呢。” “这种福气给你要不要?” “行,你有种,算我瞎了眼看错你。” …… 两人说不到一起,其中一人气冲冲走了。 贺宁的目光冷下来。 她想起前世贺煦断腿毁容一事,难道从一开始就是冲着贺煦去的,只是她运气不好撞了上去? “阿宁,出什么事了?”贺煦轻轻扯了一下贺宁袖子,低声询问。 贺宁压下心头怒火,正要说话,就发现脸色难看的李义从前方路边的草丛钻出。 他往贺宁这边走来,似乎准备上山,骤然看到贺宁三兄妹还吓了一跳。 “咦,你们这个时辰回来,是上山挖笋吗?”李义有些诧异。 贺宁刚才没听出李义的声音,这会儿瞧见他,想起另外一件事,前世的李义好像是今天在山上摔死的。 结合先前听到的对话,贺宁觉得李义应该不是死于意外。 “阿宁想吃淮山,我挖。”贺璋抢先回答。 “哦,挖了这么多。”李义来到他们面前,看了看两个竹篓,随后对贺煦说,“阿煦,这段时间大头要是找你做什么,别搭理他。” 顿了顿,李义还是凑到贺煦耳边低低说了句:“有人看上你,出一百两让大头算计你,阿煦,你要小心。” 贺煦的脸色瞬间变黑。 李义拍拍他肩膀,严肃道:“你长得好看,好男色的人不会放过你的。” 贺煦深吸一口气:“我晓得了。” “李大哥,你今天别上山。”李义这么有义气,贺宁自然不愿意他的命运落到和前世一样。 如果不是她重生得了机缘,贺煦不会上山,她也不会碰上李义,李义就这么枉死了。 贺煦看了贺宁一眼,收到贺宁递来的眼色,马上反应过来,拖着李义下山,“李大哥,我正好有点事让你帮我,今天先别上山。” “很着急吗?”李义问,“我就是去砍两根硬木做锄头柄,回来再去你家也行的。” “那你明天去砍也是一样。”贺煦不由分说要他走。 “行吧。”李义没再挣扎。 贺煦知道贺宁不会突然说这些,肯定是刚才她发现了什么。 李义将刀塞到贺煦手里,将背篓抢过来:“我帮你背,你一个读书人,力气又不大,好好养着身子,我还指望咱们村出个举人将来让我沾沾光。” 贺煦是读书的料,隔壁村有个秀才抢田水都理直气壮的,他们还奈何不了,只能憋着。 要是贺煦将来有功名,他们腰杆也能挺直,所以不管是他还是村里人,都愿意帮贺家。 贺煦抢不过李义,背篓到了李义手里。 “你们喜欢吃笋啊,过两天我闲下来给你们挖两筐,吃不完晒干也行。”李义喋喋不休,“阿煦你得专心读书,我知道贺叔病了,地里的活我也会帮衬一二的。” “我已经从碧岭书院退学了。”贺煦如实告知,“最近一段时间都不去城里读书。” “啊?为什么?因为束脩吗?没事,我可以先借给你。” “你也不容易,先顾好家里。” “我希望你能有出息,将来等我有孩子教教他启蒙,我也是有私心的。” “那就等以后再说。” “真别跟我客气,我有的是力气。” “没有。” …… 贺宁听着两人说,一直沉默。 李义家里也穷,爹早逝娘瞎眼,有个妹妹常年生病,全家就靠他一个人养活,好像舅舅那边还惦记着拿他妹妹换聘礼。 她查查徐大头,如果徐大头今天说的跟前世李义的死和贺煦的断腿毁容有关,那她不会放过徐大头,也会拉李义一把。 其实不止李义,如果可以,村里的人她都想帮一帮,毕竟他们没少帮贺家,从没有因为贺家是外来户而排挤针对。 前提是她能一直往返两个世界,但这些都要往后再说。 “你让我帮忙就是将笋和淮山洗干净?”李义站在河边,瞪着贺煦。 贺煦摊手:“对啊,我感染了风寒才刚好,而且你也知道我大哥的,不敢让他到河边,阿宁还小,只能让兄弟你帮我了。” 李义没好气:“你这家伙……算了,我洗。” “你轻些,别把淮山弄断,不然我哥瞧见又要哭闹。” “行吧行吧。” 李义无可奈何,认命蹲在河边细细清洗。 “我先回家拿个干净的竹筐。”贺煦安排好李义就往家里跑。 “阿宁,你让李义下山是有什么不好的事吗?”贺煦到家第一时间问贺宁。 贺宁点点头:“我梦到李大哥今天上山会摔死。” 贺煦脸色微变:“难怪你让我拉他下山。” 贺宁又道:“你离徐大头远一点,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前世贺煦出事后,徐大头就不见了,最后什么下场贺宁也不知道。 “嗯,我知道了。”贺煦点点头,听妹妹的不会有错。 ………… 次日,贺宁和贺煦照旧早起出门,牛尾蕨和水蕨菜不好找,只摘了一竹篓的水芹菜。 她想试试能不能从家里直接过去。 这次贺宁挑着一对箩筐,一边装着野菜,一边装着野淮山和笋,握着玉葫芦心念一动,又在那个巷口出现。 贺宁走出巷子,刚找到个合适的位置放下来,昨天问她要微信的老太太就来了:“小姑娘,你真的在这卖菜呀,让我看看都卖的什么。” “早上才摘的水芹菜,竹笋和野淮山是昨天挖的,刚冒头的笋芽,很鲜很脆一点都不涩。”贺宁给老太太介绍。 “你说这是野生的淮山?”老太太一脸惊喜,“不是自家种的?” 第8章 又赚了一大笔 贺宁知道北边有人种淮山,她在南边没人会种:“我们没人种这个,山上才长。” “野生的才好吃,我已经很多年没吃过这口了,多少钱一斤?”老太太拿起一根看了看,“这长得真好,又大又直。” 贺宁有些不好意思:“我是第一天卖野淮山和笋,不知道多少钱,婆婆你说个价。” “你等等,我打电话问问。”老太太也不含糊,掏出手机拨了出去,不一会儿就告诉贺宁,“野生的淮山32块一斤,笋今天市价是13块。” 贺宁闻言,暗暗雀跃,野淮山洗干净后有十六斤,竹笋则有三十斤,算来又是一大笔收入! 她马上说道:“婆婆,野淮山我给你算三十块,笋十块可以吗?” 昨天贺宁看见抢特价的老头老太都跟眼前的老太太认识,说不定老太太买了觉得好吃还会跟那些人说说,以后她的野菜更快卖掉。 “好好好,那野淮山和笋各三斤。这笋我没吃过,要是好吃下次再买多一点。” “这笋好吃的,不用焯水,直接炒着吃就可以了。” “行,中午我就炒来试试。不过我回家不好剥,我买了你帮我剥可以吗?” “当然可以!” 这又不是多难的活,贺宁非常乐意。 她瞧见街道都干干净净的,就将笋壳放到脚边,等下卖完了再装回筐里,不坏这边的规矩。 大家都追捧纯天然无污染,老太太又热情,有人来问就帮贺宁介绍,不到两刻钟,水芹菜和野淮山全部卖空,只剩下三四斤笋没卖掉。 林秋这会儿也来了,看到贺宁正在装笋壳,很是意外:“今天的菜全部卖完了?我还想着再买一把牛尾蕨和水芹菜,我女儿特别爱吃。” “林姨,今天没有牛尾蕨,水芹菜已经卖完,还剩下笋,你要不要买些回家,都是刚冒出土的笋芽,很嫩很脆,你要的话,这些算二十块。” “倒是没见过这种笋,但这会儿野生的竹笋可不便宜,你卖二十不是亏了?” “就剩这些,早点卖掉早回家。” “行,那我要了。” “那林姨等我把壳剥掉,你喜欢水芹菜的话,我明天给你留出来好吗?” “哈哈哈,那敢情好,我得送孩子上学才能来买菜,有时候会晚。” “没关系我等你。” 贺宁记得每个对她释放善意的人。 等林秋走后,贺宁将笋壳倒去市场入口的大垃圾桶那,这是她观察发现的。 贺宁收拾好东西,去前天的米铺,今天一共卖了982块,算上昨天剩下的200块,她现在手上已经有1182块钱。 贺宁心里无比踏实,果然钱就是底气。 野淮山值钱,但是不好找,昨天贺璋运气好挖到了十几斤,运气不好一天下来都挖不到几斤。 经过水果摊,贺宁看着那些从来没见过的水果,咬咬牙买了两斤苹果,两斤葡萄,两斤橙子,花了她53块。 随后贺宁去了米铺,买了两包十斤装的大米,五斤面粉,五斤糯米粉,十五斤白糖,还在老板娘的建议下买了其他调味料,又用了287块。 “老板娘,我可以先将担子放在你们店里吗?我想去书店买些书。” “可以,你去吧。” 老板娘笑着应下。 贺宁谢过她,直奔书店。 贺宁想看看书店有没有跟医术相关的书,到时候试试在这个世界给贺元景找药。 不过她抱的希望不大,毕竟大齐的大夫都会将自己的看家本领捂得严严实实,绝不教外人。 贺宁只是打算碰碰运气。 可她没想到,书店关于医术的书竟然占了两个大柜子,多得让她眼花缭乱。 贺宁细看之下发现,这个世界的医术竟然有很细的分类。 更让她惊喜的是,有些书皮上写着繁体版的医书,不再是缺胳膊少腿的简化写法,而是跟大齐的字一模一样,她全都认识! 她买了三本繁体版的医书,一本是入门的,一本是内科,还有一本印着跟草药一模一样的彩图的药书。 贺宁如获至宝,抱着三本书又去逛了其他的分类,真叫她找到了和大齐科举所考一模一样的四书五经,并且全都有注解,还是繁体版的! 贺宁激动得心脏都快蹦出来了。 前世贺煦就是因为家里太穷买不起四书五经,只能靠抄书,而书院夫子又打压他,两年只抄到半本《大学》。 如今,她买到了完整的四书五经,贺煦再也不用为书的事操心! 贺宁抱着十几本书走向收银台,店员见状,赶紧来帮忙。 “小姑娘,喜欢国学啊?很少有你这样年轻的国学爱好者。”店员看清都是什么书时,很是惊讶。 贺宁说:“我就是随便看看,对了,有没有小孩启蒙的书?” “有呀,你稍等一下,我先把这些书放到收银台。” “好。” 店员很快回来,将贺宁带到儿童启蒙分类那。 贺宁才知道这个世界孩子读书首先要学的是拼音。 “你可以买这种有声书,按一下就有发音,小朋友跟着读,发音标准又不枯燥……”在店员的介绍下,贺宁又买了四五本启蒙的书籍。 她还是要尽早适应这个世界,如此才能更快获取更多对她有用的信息。 谁能想到,重活一世,她又得从零开始学习呢? 但她甘之如饴。 没有什么比至亲朋友还活着更美好的事了。 这些书花了贺宁差不多五百块,但贺宁一点都不心疼,还觉得超值。 贺宁走出书铺,四下环顾,看到前方不远有个铺子的门头挂着个药字,想起治疗贺元景那个药方缺的药,就打算看看这里有没有。 进了药铺后贺宁发现,这个世界的药和大齐的完全不一样。 “妹妹,要买点什么药?”店员走过来询问。 贺宁对这些药一无所知,便说道:“姐姐,能不能在一百块以内帮我配点外伤用的药,比如止血化瘀这种。” “可以呀。”店员看了眼贺宁穿着,笑着应下。 她一边配药一边告诉贺宁怎么用,贺宁认真听的同时,不由得感叹这个世界的药方便,也许她能在这里找到更好的治病方法。 回到米铺,贺宁又找老板娘打听哪里有便宜的衣裳卖。 “你从这里直走,到第二个巷口左转,那里的衣服便宜,一套下来也就五六十块。你去买,东西还是先放这吧。” “多谢老板娘。”贺宁道过谢,往老板娘说的地方走去,果然有不少卖衣服的摊子。 第9章 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工厂倒闭老板跑路,清仓大甩卖,全场39块9,只要39块9,最后三天,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大喇叭循环响着男人扯开喉咙喊的叫卖声,一下吸引了贺宁的注意。 她连忙走过去看,摊子应该是刚刚摆的,没有什么人,老板见贺宁过来,马上热情迎上去招呼:“妹妹喜欢什么随便挑,全场只要39块9。” 贺宁扫了一圈,指着衣服裤子挂一起的问:“那样的也是吗?” “对,这些运动装也是39块9,我拿下来给你看看。”她将一套黑色运动服叉下来拿在贺宁面前比了比,“你穿S码刚好。” 贺宁摸了摸衣裳,这是她没见过的料子,虽然有点硬,但并不粗糙,手感挺舒服的。 “防风的,这种天气里头穿上保暖内衣和毛衣也够了,怎么样,要不要来一套?” “保暖内衣?给我看看,也是39块9吗?” “对的,全场都是这个价。”老板说着拿过来一套薄薄的衣服说:“你看,这是我们家的保暖内衣,平时可都是要卖八九十块一套的。” 贺宁拿起来看了看,柔软有弹性,摸起来确实比刚才的运动服暖和。 想起大齐比这里还冷上许多,贺宁算了算自己手头的钱,一家人都买一套保暖内衣的话要花200块,而她手里只剩下223块。 “老板,我想要五套保暖内衣,再加一套运动服,220块可以卖给我吗?”贺宁下定决心,抬头看向老板。 “妹妹,这个不讲价的,我们也是亏本清仓。”她笑着拒绝。 见她不愿意便宜,贺宁便道:“那我先去看看其他的。” “行,那你先逛逛。”老板并没有挽留。 贺宁逛了一圈其他的摊子,发现还是这个摊子最便宜,又折回来。 “保暖内衣给我拿三套男的,一套女的,还有刚才那套运动服。”贺宁心里有数,也没再砍价。 老板说保暖内衣都是均码,男士的贺宁选了黑色浅灰深灰,女士也是黑色。 “一共199块5,我再送你两双袜子吧,看妹妹你也不容易。”老板打包好衣服,又塞了两双袜子进去。 “谢谢老板。” “没事。” 贺宁拿着衣服回到米铺,谢过米铺的老板娘,便挑着担子回到巷口,这两天赚的钱基本上已经花光,最后剩下23块5,但是满载而归。 贺煦没敢出门,守在房间里,一个多时辰过去,总算是盼到了贺宁回来。 贺煦第一时间上前帮着贺宁将担子放下,上下打量贺宁:“阿宁,你没事吧?今天怎么回得比昨天还晚?” 贺宁压低声音激动地道:“二哥,你瞧瞧我在那边找到了什么宝贝?” “那你怎么样?”贺煦不关心宝贝,只想确认妹妹是否安全。 “我很好,二哥你看。”贺宁弯腰从箩筐里将四书五经一本本拿出来放到贺煦手上。 贺煦不敢置信地瞪大眼,死死盯着手上的书,连呼吸都忘了。 “我今天又去了书铺,本来是想碰碰运气的,没想到竟真叫我找到了一模一样的四书五经,还都是有注解的,有了这些书,二哥以后读书也事半功倍!” “阿宁,我真的不是做梦吗?” 贺煦声音发颤,紧紧抱着手上的书。 他在碧岭书院读书两年,才抄到半本《大学》,除了世家大族,一般人根本买不起四书五经,只能从别人那抄。 如今他的妹妹居然将四书五经所有书都给他找来了。 贺煦回过神,将书籍轻轻放在床上,拿起《大学》仔细翻了翻,内容果真与他在夫子那抄的无二,而且注解的角度也很新奇。 “阿宁阿宁,你真是二哥的宝贝!”贺煦只比贺宁大一岁半,还是少年心性,一下抱住贺宁,很是兴奋。 “等等,阿宁你是如何知道这些四书五经和我读的一样?可是你偷偷去县城……” 贺煦话说一半又顿住,不对,大齐可印不出这样的书。 贺宁摸摸鼻子:“先前我听你读过‘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也问过书铺的伙计,这才确定的。” “阿宁你是说那个世界的字也不全是简化写法?” “嗯,书铺里好些书都是这样的,伙计说这叫繁体版,有些地方依旧这样写字。” “原来如此!” “对了二哥,我还买了这个。”贺宁拿出启蒙用的有声书,“伙计告诉我,这个可以教孩子从头开始识字,按了这里,然后随便点一个都会有声音。” 贺宁示范给贺煦看,按了三个符号:“a,o,e。” “伙计说这是拼音,是字的注音,可以组合成很多发音,更方便识字。” 贺煦拿起发音书翻来覆去地看,怎么都找不到是从哪儿发出的声音,他越发向往那个世界。 “二哥你先把书收好,我们去爹爹房间,我还有别的事要说。” “嗯。” 贺煦小心翼翼将书放到床上用被子盖住,生怕弄坏了。 院子里的梁玉兰听到屋里的动静也进来了。 贺宁拿出水果和衣服:“爹爹,阿娘,这是我给你们买的衣裳,老板说这是保暖内衣,天冷穿上会很暖和。” 梁玉兰摸着柔软的衣裳,心里高兴却又忍不住责怪:“买这个做什么,现在有衣裳穿,好不容易挣钱怎么一下全花了?” “现在倒春寒,我不想省这些银子。”贺宁一人塞了一套。 “你的呢?”梁玉兰发现贺宁自己没拿。 “我买了穿外面的,这样就不会和他们不一样了。”贺宁笑着说。 梁玉兰红了眼,她有天底下最乖最好的女儿。 贺宁洗了苹果和葡萄,贺家人从未吃过这样香甜的果子,幸福得直掉眼泪。 “二哥,我今天买了十五斤白糖,加上昨天五斤,总共二十斤,明儿我们去城里卖掉。”贺宁将白糖单独放到一边,叮嘱贺煦。 贺煦点点头:“我知道了。” 因为贺宁有了这样的机缘,日子看着有了奔头,贺煦心里充满希望。 “既然如此,那下午我们去挖笋。”梁玉兰也不想在家里待着,靠子女忙活,“趁着大伙都在忙着春耕没空,我们多找些山货,不然到时候可就没这么好赚了。” “二哥,你说我们打猎套些野味试试如何?”贺宁灵机一动。 贺煦闻言急声道:“不可!” 第10章 你不活我让娘改嫁 贺宁不解:“为何?” 贺煦解释道:“那个世界和大齐不同,刑律上明令禁止猎杀和售卖野生动物,若是被发现,会被官府逮捕并判刑。” 贺宁拍了拍心口,幸好只是想想没这么干,差点就踩坑了,买刑律果然是对的! 贺煦又道:“对了,除了动物,有些草和树木也是严禁采挖的,虽然列举了名字,但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如果可以最好看看书铺有没有相关书籍。” 毕竟也不敢保证两个世界一个名字的东西是否相同。 贺宁倒吸一口冷气:“看来那里有很多规矩跟我们这边不一样,以后要更加小心行事,以免惹祸上身。” 而且贺宁也觉得是时候从相识的几个人那里多套一些话了。 贺元景郑重其事地看着贺宁:“阿宁,不管遇到什么事,先保全自己,钱是其次,你才是最重要的,千万要小心。” “爹爹,我晓得的。” “对了二郎,你刚刚说刑律,哪里来的刑律?” 被贺元景点名的贺煦看了眼贺宁,见贺宁点头,这才说道:“是阿宁从那个世界带回来的。” “能否让我看看?” “好。” 贺煦立刻回房将那本刑律拿来。 贺元景翻了翻,一脸惊讶:“这书从左到右从上到下的排版好生奇怪,虽是简化字,却与大齐无二,还印得大小一致,真是神奇。” 贺元景是个童生,原本很有希望考中秀才,但总因为各种原因耽误考试,成亲后要养家糊口,就放弃了读书。 他将全部希望寄托在贺煦身上,可贺家的运气总是不好,贺煦聪明,却不招夫子待见,一直被打压,十五岁了连童生都没机会考。 “爹爹,还有更神奇的。”贺宁凑到他耳边说:“我买到了完整有注解的四书五经,二哥继续读书再也不是问题。” “真、真的?”贺元景屏住呼吸,生怕是听错。 贺宁点点头:“嗯。” 贺元景喜极而泣。 梁玉兰见状推了他一下:“多大个人了,你哭什么,也不怕孩子笑话。” “我激动。”贺元景声音发颤。 “爹爹,我今年先不去书院,在家帮阿宁一年。”贺煦将自己的决定告诉贺元景,他不能让妹妹这么辛苦一个人养着全家。 “好。”贺元景也没反对。 儿子是亲的,女儿也是,他身体不好连累子女,怎么能只可着女儿一个人薅? 要是他争气一点,也不会让子女都跟着吃苦! 贺元景十分自责。 贺宁见状握住贺元景的手:“爹爹,生病非你所愿,莫要将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我们是一家人,有商有量才能撑过去,若是你不在了,我们也没了顶梁柱,你要保重。” 贺元景为了三个子女,每天拼命干活挣钱,生病也硬抗,积劳成疾才一病不起。 不管是父母还是兄长,贺宁都希望他们好好活着,寿终正寝。 “元景,阿宁说得对,我们都不能没有你,你在家才像家。”梁玉兰哽咽,“难道你要我三十多岁就守寡吗?” 贺元景垂泪,他也不想,可大夫都对他的病束手无策…… “爹爹,我一定能找到治好你的良药,你得好好活着!”贺宁盯着贺元景,神色坚定,“不然我就让阿娘改嫁!” “你这孩子……”贺元景和梁玉兰闻言异口同声,什么伤感都烟消云散。 片刻之后,贺元景擦掉眼泪,拿起刑律:“我大概看得懂这本刑律,别的帮不了你,不如刑律就交给我吧,反正我在家中也是闲着,二郎也不用这么辛苦。” 贺宁想了想,没有异议。 贺元景有事做就没空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贺宁将不用拿去倒卖的东西都交给梁玉兰处理,自己带着医书、药和启蒙书回了房间。 她躺在床上一边把玩玉葫芦一边看书,想着以后要是买回来更多东西放在家里终究是不安全。 准备翻下一页,贺宁的手指忽然一痛,竟被纸张划破流血了。 她连忙坐起来,玉葫芦沾上了她的血,马上发出刺眼的白光,手心发烫。 贺宁大惊失色,抬手一看,发现手心突然多了个金色的葫芦图案,紧接着眼前一闪,她下意识闭上眼,再睁开眼时,她已身处一个安静得没有任何声音的地方。 贺宁警惕地打量着四周,这里很大,除了她前面的小屋子,再无其他东西,地方边缘被一层白雾笼罩,再远就看不到了。 走到屋子前,贺宁敲门没有动静,便小心推开门,屋子中间有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块年代久远的羊皮。 贺宁拿起羊皮,看到上面有字,她快速看了一眼。 大意是此处乃芥子空间,随时可以存取任何东西。空间分区,东边储物能一直保持东西存进来的状态,西边种植的生长加速。 玉葫芦能跨世界,如今多了个芥子空间好像也不奇怪。 若真如羊皮所言能随意存放东西,那日后她得到再多东西也不用放在家里担心被他人发现了。 贺宁逛了一下空间,发现屋子就是东西分界线,东边的土地干燥,西边则全是沃土。 那她是不是可以在西边尝试种些东西? 贺宁怀着激动心情,默念出去,回到了房间。 她试了下,玉葫芦还能将带到那个世界,这才放下心来。 随后,贺宁伸手从书上扫过,书被收到空间里,然后想着将书拿出来,书又凭空出现在她手上。 贺宁心如擂鼓,兴奋地将房间所有东西都收了放,放了收,直到梁玉兰喊她吃饭,她才将书和药藏到空间停下来 多了张这么神奇的底牌,贺宁连饭都多吃了一碗。 饭后,贺宁正准备跟梁玉兰和贺煦上山,徐大头来了:“阿煦你在家吗?我想让你陪我去城里一趟。” 贺煦想起昨天贺宁和李义的提醒,淡声道:“我大哥今天偷摸上山了,我要去找他,没空去城里。” “大郎不是第一次独自上山,肯定没事,但我有急事,你先跟我去城里呗。”徐大头拉着贺煦,想拖着他往外走,“很快的,天黑之前就能回家。” 第11章 全是野生香菇 贺煦甩开他的手,后退两步冷声道:“再重要也越不过我的亲哥,你的事可以去找你的兄长帮忙。” 徐大头闻言,脸色微沉,很快又恢复如常:“要是我哥能帮忙,我就不来喊你了,阿煦,就帮我一回吧。” 贺宁上前,一把推开徐大头:“什么事不能找你自己家人帮忙?非要我二哥去,到底是真遇到麻烦,还是想让我二哥背锅?” “阿宁,这是男人的事……” “那就找你爹娘去。” 徐大头眼底阴冷一闪而逝。 贺煦将贺宁拉到身后,定定地看着徐大头:“阿宁的话就是我的意思。” “行!”徐大头咬咬牙,哪怕不甘心,也不可能光天化日之下将人绑走,“以后你们贺家要是有事求我头上,务必记得今天做过什么。” 说罢,徐大头气冲冲走了。 梁玉兰从屋里出来,刚刚她给贺元景端药,听得见屋外的争吵,这会儿便问道:“大头是不是真有什么急事?” “那不找他爹娘,找我二哥作甚?”贺宁冷哼,“他整日游手好闲的,能憋出什么好屁?” “小姑娘家家,怎么如此粗鲁?”梁玉兰瞪了她一眼,“你已经及笄了,要注意些,叫人听去以后怎么说亲?” “那也是别人求着娶我们家阿宁,不是阿宁非要嫁给那些个男人,再说了,还有我呢,我可以养她一辈子!”贺煦不高兴,“先前那周家给阿宁的委屈还不多?” 贺煦成为碧岭书院的学生那年,镇上周秀才找媒人上门给他小儿子周书白定下跟贺宁的亲事,等贺宁及笄就成亲。 谁曾想,周书白是个眠花宿柳的浪荡子,周家一直遮掩,要不是被贺煦在城里碰上,险些将贺宁推入火坑。 贺家还没来得及退亲,周书白的青楼相好就打上门来,声称怀上了周书白的孩子,让贺宁给她一条活路,闹得人尽皆知。 周家不好好管教周书白,反而怪贺宁让周家丢脸,用亲事拿捏贺家要赔偿,后来是村长带人堵在周家门口,才顺利解除婚约。 贺煦没提这件事,贺宁都忘记了。 毕竟周书白只是她人生的案底,谁没事回忆这么晦气的过去? 梁玉兰闻言叹了口气,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贺宁见状笑道:“想那么多没发生的事干什么?还是过好当下吧,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盯着呢。” “先上山吧,我不太放心大哥。”贺煦将三个竹篓叠在一起背起来,拿着柴刀和小锄头往外走。 梁玉兰去了距离贺家最近的林家,拜托林老汉帮忙照看一下贺元景,林老汉应下了。 贺宁提着装了饭菜的篮子追上贺煦。 “阿娘,以后我们不在家徐大头要是上门,别让他进门,这人一肚子坏水,想卖掉我二哥呢。”贺宁提醒梁玉兰。 梁玉兰愕然。 贺宁将那天听到的话简单说了一遍。 梁玉兰当场就抢过柴刀要去找徐大头拼命,被贺宁和贺煦一左一右拉住。 “徐氏是村里最大的家族,你找他拼命,徐氏会放过我们?阿娘,别冲动,既然已经叫我们知道这事,就不会让他们如愿,你且等着。”贺宁低声劝道,“爹爹病得这么重,耽误不起,得多赚点钱。” 贺煦也在边上附和:“我不会让徐大头如愿,要是阿娘你出事了,我们怎么办?” 梁玉兰这才冷静下来。 “这杀千刀的……”她骂了一句,对上儿女那远胜于她和丈夫的漂亮的脸蛋,不禁忧心忡忡。 他们没权没势,儿女真叫人看上,能护得住吗? 梁玉兰忽然觉得孩子长得好看并不是好事。 怀着心事,梁玉兰上山这一路都没怎么说话。 贺宁和贺煦相视一眼,有些无奈。 “阿璋,阿璋……”到了山上,梁玉兰扯开喉咙呼喊贺璋,不一会儿,就隐隐听到贺璋的回应。 贺宁马上带着两人往声源走去。 一身泥的贺璋看到三人,雀跃地跳起来挥手:“阿娘阿娘,我在这。” 梁玉兰看着大儿子这副模样,既心疼又难过,要是当年早些送去看大夫,他也不会变成今天这样子。 “阿宁阿宁,我今天又找到一棵大的淮山哦,你看。”贺璋第一时间将贺宁拉到坑边,指着坑里还没拿出来的淮山邀功,“又可以给你买糖啦。” 贺宁心中一软,轻轻捏了一下贺璋的脸:“嗯,谢谢大哥。” “嘿嘿。”贺璋咧嘴笑起来,眉眼弯弯,单纯又赤诚。 梁玉兰将他拉过来擦手擦脸,责备道:“先吃饭,让二郎替你,怎么不听话又偷偷跑上山?” 贺璋站起来叉着腰,昂着头说:“我想给爹爹买药,给阿娘买镯子,给二郎买书,给妹妹买糖,我最会挖淮山,但是阿娘不让我上山,所以只能瞒阿娘。” 梁玉兰好气又好笑:“所以趁我一会儿没看到就偷摸上山了?” “我已经躲开阿娘啦。” “大哥,下次还是要跟爹娘说的,不然会担心你。” 贺煦停下动作,看向贺璋。 贺璋撇撇嘴,“哦”了一声。 贺宁蹲在坑边,这棵淮山比昨天的还大,洗干净应该将近二十斤,不过没有昨天的泥土松软好挖,还得挖很久才能挖出来。 她看了看贺璋的竹篓,发现里面装着的居然是野生的香菇,大概有四五斤这样。 “大哥,你从哪儿摘的野生香菇?”贺宁兴奋地问道。 “就在那边。”贺璋大口吃着饭,含糊不清,指了指前方,“倒下的大树,很多蘑菇,有的太远我不摘,危险。” 贺宁随即对梁玉兰说:“阿娘,我去看看。” “等下跟你二哥去。”梁玉兰不放心。 “没事,要是摘不到我就回来。”贺宁说,如果真是贺璋说的大树,那肯定还有不少。 梁玉兰想了想,还是自己跟了上去。 两人走到贺璋说的地方,看到树干上长满了野生香菇,但下面是小山涧,树干横跨过山涧,中间悬空,距离地面有两三丈高且树干有些腐朽,站人很危险。 第12章 阿宁,我知道你有秘密 贺璋牢记梁玉兰反复提醒的事,只摘了能摘到的,往外一点的区域没碰。 贺宁就不一样了,她想把这些野生香菇全摘下来,这样最少还有七八斤,都是钱啊! 梁玉兰却不许:“不行,烂木头站上去就断了,这么高掉下去怎么办?” 贺宁舍不得放弃,山货都看季节,错过了下次就未必能遇上。 她跑去砍了几根结实的藤蔓,打结连在一起,一头绑在旁边的大树,一头绑在自己腰间:“阿娘,这样就好了。” “不行。”梁玉兰连忙想拦住她,可贺宁动作太快,已经爬上了那根树干,吓得梁玉兰立刻抓住藤蔓,生怕贺宁摔下去。 “阿娘别担心,我心中有数的。”这点高度根本伤不到她,但贺宁不想再吓梁玉兰,所以藏拙了。 “别说话,你小心些。”梁玉兰大气都不敢出,就担心惊到贺宁,脚下踩空。 梁玉兰提心吊胆了一刻多钟,紧紧盯着贺宁将能摘的野生香菇全部摘下,人也到了对面安全落地,才一屁股坐下去,拍拍心口,一身冷汗。 “你这孩子,差点把你娘吓死!”梁玉兰骂道,“回去我就打你,连命都不要了!” 贺宁求饶:“阿娘别啊,你看我做足了安全防范的,要不我也不敢呀。” “晚上再找你算账,等下我让你二哥过去接你。”梁玉兰总算松了口气。 但贺宁却偏要挑战她的心脏,又上了树干,往这边走过来。 梁玉兰快气死了,又不敢这个时候骂人,死死瞪着贺宁,等贺宁落地,立即从地上捞起根树枝要打贺宁。 贺宁马上抱住梁玉兰:“呜呜呜,阿娘我下次不敢了,别打我。” 梁玉兰掐了她一把,但始终舍不得太用力:“真是来讨债的,再有下次看我打不打你。” 贺宁将背篓放下来拿到梁玉兰面前,里面的香菇看着有三四斤,而品相更好的那些,贺宁是边摘边放进空间的。 野生香菇怎么煮都浓郁鲜香,是很多大户人家都喜欢的山珍,拿到城里能卖到二十五文一斤。 往常村里也有人专门在这个季节上山采香菇的,今天是贺璋运气好,赶在其他人之前发现这一树的香菇。 不知道这香菇能不能卖到野淮山的价格? 回到贺璋那边,梁玉兰跟贺煦说起贺宁不顾危险非要爬上树干摘香菇的事,让贺煦教训贺宁。 贺煦也想说贺宁,但当着梁玉兰的面,他又反过来安慰梁玉兰:“阿娘,阿宁已经及笄,她知道自己做什么,我们也要对她多些信任,她做好了保护自己的措施不是吗?” 梁玉兰白了贺煦一眼:“你也是惯着她!” 贺璋不高兴:“妹妹最乖了,阿娘不准恼妹妹。” 梁玉兰索性不说话了。 她也是担心女儿,两个儿子处处护着,生怕她吼人。 贺煦从坑里爬上来:“阿娘,你在这陪着大哥,我和阿宁先去挖笋。我保证这次盯着阿宁,不让她冒险。” “去吧。”竹林那边没什么危险,梁玉兰倒是不怕。 贺宁将香菇装到贺璋的背篓里,拿着空的背篓跟贺璋往竹林方向走去。 走远了,贺煦才严肃地责备贺宁:“阿宁,你不该以身犯险的,万一出事,你让阿娘怎么办?大哥和爹爹……她接受不了我们再出意外的,下次听话,至少当着她的面别这么做。” 贺宁沉默片刻,她好像真的忘了阿娘只是个普通女子,不像她重活了一世,并没有那么强大的心脏。 “对不起二哥,是我太想当然了,没有考虑阿娘的心情。” 贺煦摸了摸她的头:“往后注意就行,阿宁,我知道你有秘密,但是阿娘不知道的。” “嗯,我晓得了二哥。”贺宁仰头望着他,保证道,“我再也不吓阿娘和爹爹。” 贺煦温柔一笑:“阿宁,现在我们全家都要依靠你,你可是顶梁柱,一定要好好的才行哦。” 贺宁叮嘱:“二哥,明天记得等我回来再去城里。” 前世害得贺煦毁容断腿的人是个脸上有疤痕的男人,但贺宁知道那只是个小喽啰,并不是幕后主使。 当时贺家无权无势,贺煦出事后梁玉兰也倒下,贺家就靠着贺宁和贺璋撑起来,哪有机会去查? 后来三合村被烧,贺宁远走高飞,一边逃命一边拼命学本事,用了十年才有能力灭了屠村仇人满门,没来得及查贺煦这件事就重生回来了。 这辈子如果不从根源上彻底解决,幕后之人还会小动作不断,直到得到贺煦为止,她得更加小心防范才行。 况且被那人发现白糖的话,会带来更多的麻烦。 贺煦点头应下:“你去那里也要保护好自己。” 贺宁笑了笑,突然一拳头打到她旁边那棵碗口粗的树木上,下一刻,那棵树倒了下去。 昨天她激活芥子空间后,发现前世的武力值也回来了。 贺煦目瞪口呆。 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急切地抓起贺宁的手检查:“你的手怎么样,是不是受伤了?” 结果贺宁的手连个小印子都没有。 贺煦反复确认,又不敢置信地低声问道:“这也是仙缘?” “嗯。” 用过的借口继续用,不用再编别的谎言。 “那就好!” 贺煦从不怀疑贺宁,他跟贺宁一起长大,比任何人都了解贺宁,知道妹妹还是自己的,并没有被孤魂野鬼夺了舍。 “二哥,我说了以后也要你跟着习武的,武艺傍身能自保。” “我都听你。” 君子六艺,读书人本来就不该手无缚鸡之力。 碧岭书院条件有限,教不了射和御。 “走,先去挖笋,笋会随着长势越来越便宜,我们要尽可能趁着价格还高多赚一些。”贺宁转移了话题。 贺宁为了多卖笋,装满了背篓后又往空间放。 梁玉兰和贺璋挖完那棵淮山后也过来一起挖竹笋,直到天色快黑了才下山。 四人回到家,在院子里放下背篓,推门进屋,那一瞬,脸色大变。 满屋狼藉,贺元景躺在地上,毫无生气。 第13章 好巧啊,又见面了 这一幕让梁玉兰眼前一黑,软软倒了下去,贺煦眼疾手快扶住,着急地对贺璋道:“阿璋,快去请李二爷爷过来!” 贺璋转身往外跑。 “大哥等等,别去。”贺宁已经来到贺元景面前,嗅到了血腥味,立刻将贺璋喊住。 随后,她将贺元景扶起来,发现贺元景的后脑勺磕破了,血正是从那里流出来的,地上的血还有些温热,行凶的人应该是刚走。 贺宁让贺璋将贺元景抱回房间,拿出早上买的外伤药,照着店员说的那样用,不一会儿血就止住了。 贺宁松了一口气,那个世界的药果然厉害! 要是她自己用药材,没有银针的情况下,完全做不到这么快止血。 可这一伤,让贺元景原本就不太好的身体更糟糕了。 贺宁给贺元景和梁玉兰都把过脉,好在梁玉兰只是气急攻心晕过去而已,并无大碍。 “爹娘怎么样了?”贺煦一脸担忧,“没事了吧?” “血已经止住,阿娘等会就醒来,二哥你在这照看他们,我出去一下。”贺宁将用过的东西收拾起来,准备等下扔进空间。 “我去,你留在家里。”贺煦拉住贺宁,他大概知道是谁动的手。 “二哥你没有我厉害。”贺宁实话实说。 贺煦沉默片刻,松开贺宁。 边上的贺璋不敢出声,一直掉眼泪。 贺宁看了他一眼,决定留给贺煦安慰。 贺宁走去堂屋,仔细观察了屋内情况,在地上捡到一小块碎布料,正好跟徐大头今天穿的对上。 很好,为了五十两想逼死她全家? 贺宁折返回房:“二哥,我出去找些药材,家里的事不要往外说。” “阿宁,你要做什么?”贺煦几乎是马上猜到贺宁的意图。 贺宁眼底闪过冷意:“二哥听我的便是,放心,我不会乱来的。” 贺煦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五个字:“保护好自己。” 贺宁点点头。 三合村的人本来都聚居在贺家附近,后来大家盖新房了,都搬得离山脚远了些,所以贺家如今是单独离村里有一点点距离。 行凶的人是从屋后离开的。 贺宁检查对方留下的痕迹,还没走多远。 天色已经暗下来,她顺着踪迹追上去,很快就在山下的河边的草丛里找到人。 “大头,要是贺元景死了怎么办?我看到他流血了!” “你怕什么?贺家离村远,谁看到我们进贺家?是贺煦先不给我面子的,贺元景死了就怪他!” “大头,为什么一定要贺煦跟我们去县城?” “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你只需要记住事成后我不会亏待你,难道你不想将贺煦踩在脚下?” “行,都听你的。” “我们现在回去,假装碰巧经过贺家,要是贺煦要送贺元景去医馆救命,我们就去帮忙,总之,一定要让贺元景进城。” …… 贺宁听着他们的对话,凝神倾听周围动静,确认附近没人,这才出现在徐大头两人面前。 “是你伤我爹爹?”贺宁眼中没有一点暖意,直直锁定徐大头,“为什么非要我二哥进城?” 徐大头被贺宁吓得跳起来,见贺宁只有一个人,又放下心来。 不过贺宁是三合村长得最好看的姑娘,以前他就心心念念,没想到现在竟叫他碰上这样的好机会。 既然是一个人,那他就不客气了。 “贺宁,你怎么会在这?听到多少了?”徐大头不怀好意地走向贺宁,“长得越来越美了,你说你一个姑娘家不好好待在家里,天快黑了往外跑干什么呢?” “全都听到了。” “这样啊,那就赔哥玩玩吧,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徐大头说完,侧首对他的同伴说,“快,把这小娘们按住,别让她回去,等下我们一起快活。” “好咧。”那人长相猥琐,不是三合村的,搓着手靠近贺宁,“小美人,哥哥疼……” 话说一半,眼前一闪,他听到脖子“咔嚓”一声,未尽话语只能留给阎王爷了。 徐大头惊恐地看着同伴的脑袋以诡异的角度挂在脖子上,被贺宁一推,就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灭顶的恐惧袭来,理智告诉徐大头快跑,双腿却像是被钉在原地,根本无法挪动。 下一刻,贺宁掐住他的脖子,眼神像是淬了冰:“不想死就老实交代是谁让你做这些事的?” 徐大头拼命想将贺宁的手掰开,却发现看着瘦瘦小小的贺宁力大无比,他一点也挣脱不了。 “贺宁求求你放过我,只要你放了我,我什么都说。”徐大头艰难求饶,因为窒息脸都涨成猪肝色了。 眼看着徐大头开始翻白眼,贺宁脚尖勾起一块石头,直接砸断了徐大头的膝盖。 徐大头差点痛晕过去,贺宁将他踹飞,随之跃过去将徐大头踩在脚底下:“说!” “我说,我说。”徐大头怎么都没想到贺宁如此残暴,为了活命,他什么都交代了,“我已经全说了,可以走了是不是?” “这次放过你,下次再见我要你狗命。”贺宁收回脚。 徐大头强忍痛意往村的方向爬去,等他到家马上报官,让贺宁死无葬身之地! 可他没爬出两步,就被阴影笼罩,他抬眼看去,对上了贺宁似笑非笑的双眸:“好巧,又见面了!” 徐大头心胆俱裂:“你答应我会放过我的!” 贺宁语气平淡,仿佛说的是一件很寻常的事:“是啊,但我们又见面了啊,没算违背誓言。” 徐大头用尽全身力气张口大喊:“……” 可没等他发出声音,就被贺宁以极快的速度拧断了脖子。 徐大头睁大双眼,死不瞑目,眼中满是临死前的恐惧。 贺宁面无表情地将两具尸体收到空间,将地上所有痕迹处理掉,再次确认周围没人才离开。 随后贺宁上了山,狼窝和老虎窝各扔一具尸体,等它们开吃才回家。 杀了两人,没有沾血,毁尸灭迹,干干净净。 回到家中,贺煦做饭,梁玉兰在床边守着贺元景,满脸担忧。 贺宁在房门口看了一眼就去了灶间。 贺煦扔下菜刀,拉着贺宁上下打量,关切询问:“没事吧?” “我就是去找了些药,一会儿给爹爹敷上,没走远。”贺宁神色自若,并未将杀人一事告知贺煦。 加上她身上只有先前给贺元景处理伤口沾上的血迹,贺煦完全猜不到她去干了什么大事。 第14章 别卖给他,骗你不懂价 贺宁施救及时,贺元景醒来已经好了许多。 用了晚饭,他将傍晚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我瞧天快黑你们还没回来,就让林叔离开前扶我到堂屋等你们,他刚走,徐大头带了个外村人来家里偷东西。 徐大头看到我,想将我绑走,动手时将我推倒撞破脑袋,他以为我没气跑了,之后发生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这个杀千刀的狗东西,我现在就去徐家找他算账。”梁玉兰见贺元景没有性命之危,又要去厨房拿菜刀。 “阿娘,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贺宁拦住梁玉兰,“徐大头肯定不在家,就算去了徐家没用。” “那我们就忍下这口气?要不是回来及时,你爹爹……”梁玉兰说不下去,她想起那一幕就后怕。 贺宁握住她的手安慰:“他明知我们穷还要来偷东西,说不定已经在外头欠了很多银子,还不起不会有好下场的。” 贺煦也在边上劝:“阿娘,听阿宁的,明日一早还得早起,所幸爹爹也没有性命之危,徐氏人多,只有爹爹一人的证词,他们不会承认的。” 梁玉兰红着眼说:“嗯,我听你们的。” 儿女的话有道理,他们也没别的证据,徐家不认他们也奈何不了。 “阿娘,我们总会报仇的。”贺宁拍了拍她的手。 梁玉兰点点头,看着贺元景心里难受。 本来大夫就断定贺元景没有多久可活,如今又遭了这样的罪,谁知道会不会…… “玉兰,我没事的,孩子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贺元景望着梁玉兰,“他们长大了,比我们更有主意。” 梁玉兰别过头抹泪,贺元景没有父母兄弟帮衬,她娘家日子也不好过,如今只能听天由命,只希望贺宁有办法治好他。 贺宁回到自己房间,心里不是滋味。 照前世的发展,贺元景还能再撑两个多月,她打算等手里多攒点钱再从那个世界找药材或者其他法子,现在出了这样的事,不能再拖下去了。 贺宁想了想,进了空间,既然东边能储物,是不是代表她不管在东边待多久,外面的时间都不动? 贺宁用了一炷香时间测试,发现自己的猜测是对的,而且空间也没有白天夜晚之分! 贺宁便待在空间的东边看带回来的医书,她过目不忘,看了入门那本之后,知道了很多专业名词对应意思。 最让贺宁兴奋的是,肺痨在大齐是不治之症,在那个世界能治愈的可能性高达九成。 也就是说,即便找不到缺的两种药材,她也能治好贺元景的病了! 贺宁立刻离开空间,明明一下看了三本书,脑子涌入太多信息很累了,可贺宁还是怎么都睡不着。 她辗转反侧,直到寅时才入睡。 天还没亮,贺宁就醒了。 她煎了鸡蛋煮了面条,贺煦听到动静也爬了起来。 “阿宁,你怎么不多睡会等我起来做早饭?”贺煦揉着眼睛进了灶间。 贺宁抓住贺煦双臂,压低声音激动说道:“二哥,那个世界可能有治愈肺痨的药!” 贺煦闻言全身一震,颤声道:“阿宁,你说的可是真的?” “今天过去打听一下,可能回来没这么快,不过你先别告诉爹娘,万一白高兴一场就不好了。” “我知道的,那你千万小心,尽量别惹上麻烦。” “今天你留在家里,让阿娘和大哥上山。” “好。” 贺煦清楚自己已经成为徐大头的目标,不与贺宁同行,万一被徐大头知道他上了山,肯定会想方设法将他绑到县城,留在村里,光天化日之下徐大头也不敢太明目张胆。 况且徐大头的目标是他,贺璋力气又大,徐大头不会节外生枝将主意打到两人头上,毕竟贺璋发起狠来不要命。 贺煦将贺璋喊起来,三兄妹摸黑去河边清洗竹笋和淮山再抬回家。 贺宁拿篮子将野生香菇分开装,眼看天亮了,三人又出门摘野菜。 “大哥,你知不知道哪里有这个?”贺宁指着牛尾蕨问贺璋,贺璋没事就在村里到处跑,虽然是孩童心智,记性却不错。 “知道!”贺璋马上兴冲冲拉着贺宁往村西边去,那里有一条小溪,小溪两边都是高高的田埂,田埂下全是荒草,牛尾蕨就长在荒草丛里。 贺璋不顾贺宁劝阻下了水往荒草丛里爬,荆棘和草叶割破他的手也不喊疼,硬要摘牛尾蕨。 “多卖点给爹爹治病,给二郎买书,给阿宁买糖。”贺璋憨笑着念叨。 “大哥你小心些!”贺煦没有贺璋这么莽,慢慢拨开草丛,但还是会被割伤,他担心贺璋。 “二郎,我皮厚的,不怕。”贺璋满心都是妹妹说能卖钱,要多摘一些。 但他和贺煦都不许贺宁钻草丛,就让贺宁在旁边接过牛尾蕨装背篓里。 往前一些也有水芹菜,贺宁摘了大概有四五斤,看看时辰差不多,就喊两人回家。 早起下地干活的村民碰到三兄妹背着这么多野菜,以为贺家已经没有口粮,但大家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帮不了也不敢多问,正合贺宁心意。 贺宁多拿了一个箩筐,用笸箩盖在上面,挑着满满的担子,去贺煦的房间前往那个世界。 菜市场依旧热闹,贺宁找了位置摆摊子,借着笸箩的掩盖,取出空间的香菇再拿出来放在笸箩上,然后又将空间里的笋放到箩筐里,这样能卖更多了。 摊子摆好,就有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过来蹲在摊子前拿起香菇闻了闻,一脸激动:“这是野生香菇?” 贺宁点点头:“对,我哥昨天上山采的,很新鲜。” “多少钱一斤?” “我也不晓得多少钱,大哥你说个价。” “30块一斤我全要了你卖不卖?” 贺宁见和淮山价格差不多,符合心理预期,正准备答应,昨天那个老太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一把推开男人,指着他鼻子骂:“30块一斤的野生香菇你怎么不抢?这样欺负小姑娘,还是不是人?” 顿了顿,老太太回头对贺宁说:“别卖给他,这人太过分了,骗你不懂价。” 第15章 瞧见没,好东西被抢着买 “老太婆你说什么?”男人沉下脸,语气凶狠,“买卖自由,别多管闲事!” 老太太叉腰:“嘿,我就瞧不上你一个大男人骗小姑娘怎么了?人家弄点山货容易吗?你张口就少给人家十几块一斤,买不起别买!” 不少人听到动静围过来,纷纷询问怎么回事。 老太太大声说道:“人小姑娘天不亮就挑山货来市场卖,他倒好,四十几块钱一斤的野生香菇竟然砍到三十块,你们评评理,像话吗?” 听到这话,大家都纷纷看向贺宁,见她面黄肌瘦,最小号的运动服穿在身上也空荡荡的,顿时指责男人不厚道。 买卖是自由的,可这样压一个小姑娘的价真的太过分了。 男人涨红了脸:“不过是野生香菇,有什么了不起,不想卖就别卖,少在这里叽叽歪歪,老子还不买了,我看你们有几个舍得吃?” “难道除了你这地球还不转了?”老太太嘴皮子也是利索,“这样好的野生香菇多的是人想买,你给我等着好了,小姑娘,46块一斤卖不卖?” “卖!”贺宁马上道 老太太立刻拿出手机发语音:“东门市场的小姑娘今天有野生香菇,46块一斤,谁需要我帮忙买的报个数,先到先得。” 不一会儿,老太太的手机就叮叮咚咚响起来了: “我要半斤。” “给我买两斤。” “一斤半。” …… 老太太一脸得意地看着男人:“瞧见没,好东西用得着求你买?” 男人脸色铁青,他酒楼的采购,今天酒楼有个贵人要请客,老板亲自打电话叮嘱他去市场买些好食材回来,难得遇上品相这么好的野生香菇,本想赚点差价进自己腰包,没想到被一个老太太拆穿了。 现在面子丢光,食材也没了,他咬咬牙加价:“刚刚是我不对,我出60块,你把香菇卖我。” “不卖!”贺宁断然拒绝,她是需要钱,但这人从一开始不友好,老太太和她只是两面之缘,就这么帮着她,说什么也不会为贪那点钱背刺老太太。 “小姑娘,60块已经很多了,你还想坐地起价?”男人沉声道。 “婆婆已经买完了。”贺宁说,“价格可以谈,但欺负人我不接受。” 男人气冲冲离开。 老太太凑到贺宁面前:“你也没个手机,不然有什么不知道价格还可以问问我,今天要不是叫我碰上,你就要被人骗了。” “婆婆,多谢你。”贺宁深深鞠了个躬。 老太太将她扶起来:“你真客气,我姓邱,以后叫我邱奶奶,快把香菇给我称了。” 贺宁这才想起淮山那些可以用稻杆扎起来,但是香菇不行。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对邱奶奶说:“邱奶奶,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看下摊子,我先去买些袋子回来。” 卖了两天东西,贺宁多多少少有点了解这些。 “你等等,我帮你去拿。”邱奶奶笑道,她天天来市场,跟这里人都很熟,直接去对面的水果店要了一捆袋子过来:“这里有两百个,12块钱。” 贺宁赶紧先拿钱给她,她摆摆手:“等下再算,先称称香菇有多少斤,我看看够不够分给我的老姐妹。” 邱奶奶一共要16.5斤香菇,但贺宁只有14.8斤,邱奶奶直接将那个笸箩和竹篮放到后面,然后给贺宁帮忙。 别人没带现金的,邱奶奶就让他们扫她微信。 没多久,邱奶奶的老姐妹来了。 她们都是热心人,也来帮贺宁。 贺宁只需要帮顾客剥笋壳,不到半个时辰,就卖得差不多了,邱奶奶也将别人扫码支付的钱算出来给贺宁现金,一分都不少给。 贺宁非常感谢邱奶奶她们的帮忙,把剩下十来斤剥了壳的竹笋送给她们。 邱奶奶给钱,贺宁不肯收:“我什么都不懂,多得你们帮忙。这笋山上到处都是,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们拿回家尝尝。” “你这孩子,行,那我就不客气了。”邱奶奶见状,没再推辞,“要是过两天还有香菇,记得给我留些。” “嗯!”贺宁答应了。 邱奶奶和老姐妹们称重分好香菇便走了。 贺宁算了算账,今天卖了2331块,比昨天还多。 但是贺宁很清楚,像香菇和淮山卖不了多久,而且这两样找起来也费劲,等季节过了,这收入也跟着没有。 不过好在山里最多的是山货,每个季节都不一样,总能有别的门路。 贺宁随后去了药店,打听肺结核用药,药店根本买不到,得去医院让医生开,最让贺宁头疼的是,没有身份证明根本看不了病。 贺宁买了些高热风寒的药,用掉一百多块钱,随后贺宁去了米铺,给了老板娘两斤竹笋。 老板娘乐不可支:“你这孩子怪好的,还专程送我竹笋。” “都是山上挖的,没卖完,老板娘照顾我,送给老板娘尝尝。”贺宁解释。 老板娘一看就知道不是卖剩,而是专门留的。 贺宁这么会来事,老板娘自然更喜欢她。 “老板娘,你知不知道哪里有蜡烛卖?”贺宁想起贺煦晚上要读书,油灯烟多熏人还容易坏眼睛,寻思着问问这边蜡烛什么价。 “蜡烛?你买那个干啥,电费又不贵,你住山里的话,用蜡烛有安全隐患啊,怎么不买手电筒?” 手电筒是什么? 贺宁不知道,她顺着老板娘的话说:“对,是想买手电筒,我刚听人说到蜡烛,脑子一下没转过弯来。” “对面的五金店就有。”老板娘指了指,“要是香烛的话,得往市场里面。” “我去买手电筒。”贺宁硬着头皮说,对这个世界了解太少真的处处得小心翼翼,什么都不知道太奇怪了。 “老张,这小姑娘要买手电筒,你便宜点啊。”老板娘走到店门口,街道不大,喊一声就能听到。 “好说好说。”一个胖胖的男人从旁边的铺子出来,走到贺宁身边领她进店,“小姑娘要什么样的。” 贺宁没见过,不随便乱说:“你先给我看看。” 张老板拿了好几个圆头长筒的东西放到桌上,贺宁看着他按了一下凸起的按钮,圆头立刻发出耀眼的白光。 张老板转过身对着架子后面的门照,原本黑漆漆的空间瞬间亮如白昼,里面摆着的所有东西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贺宁震惊不已,一个小小的圆筒竟能发出和太阳一样亮的光芒,真的不是仙家法器? 第16章 这世界的人真厉害啊 “弱光,满电能用8个小时。”张老板解释的同时,又按了一下,光线更亮甚至有些刺眼,“强光,适合野外,能用5个小时。” 这比油灯好用太多,亮且无烟熏眼! 贺宁喃喃道:“那晚上读书有这个就方便了。” 张老板闻言笑道:“妹妹晚上读书用啊,那不建议你买手电筒,伤眼睛,不如买小台灯,光线柔和,对眼睛也友好。” 贺宁困惑:“小台灯?” 那是什么?比手电筒还好用吗? 张老板拿出几盏款式不同的小台灯。 贺宁看过去,台灯底下有个座,座上插着一根棍子,棍子顶端挂着横着的短棍,或者是兔、猫、狗形状的东西。 张老板按了下底座凸出的按钮,顶端亮了,张老板将台灯拿到门后,光线确实没有手电筒强,但看着眼睛舒服许多。 “老板,如果电用完了,这灯是不是就坏了?”贺宁抓住重点,“这个能用多久?” 张老板狐疑地看了眼贺宁,想起粮油铺老板娘昨天闲聊说起这两天有个奇怪的小姑娘来买东西,像是刚从大山出来的,什么都不懂,难道就是眼前这位? 结合贺宁看到手电筒时震惊的样子,张老板脑补贺宁是刚从贫困山区出来的,所以对很多东西一无所知。 张老板也有女儿,不由对贺宁多了几分怜惜:“用完了可以充,不方便充电的话,那就买太阳能的吧,放阳光下就能充电。” “这么简单?” “是的。” 张老板又拿出一款四四方方可以折叠的台灯,仔细教贺宁怎么用:“太阳能和电池两用,你备好电池,下雨没太阳就用电池,看这里还有时钟、日历、温度以及闹钟功能。” 话都到这了,贺宁顺势追问下去,终于弄明白那些功能是什么,心头震撼难以言说。 这世界的人真厉害啊,竟然能做出如此厉害的东西,她前世也算是见识过各种大场面的,现在跟井底之蛙没什么区别。 “老板多少钱一盏?” “带功能的是20000毫安容量的,要150块,这个10000毫安只能照明,90块,手电筒要不?这几个分别是69块45块30块。” “150块的一盏,90块的三盏,30块的手电筒也要三个,电用完的话,可以来你这里充吗?我可以付钱。” “行,到时候你拿过来,不管充几个,一次算你两块如何?” “可以!” 张老板爽快,贺宁也不啰嗦。 “对了老板,有没有遮雨的?” “有,雨伞雨衣水鞋你看要哪种?折叠伞20块,长柄伞25块,雨衣22块,水鞋18块。”张老板将东西拿过来,摆在柜台上。 贺宁摸了摸这些东西。 雨伞不是油纸做的。 雨衣很薄很轻便,没有蓑衣笨重。 水鞋有点像靴,靴筒到膝盖,材料没见过。 贺宁想了想,只买了四件雨衣和四双不同码数的水鞋,加起来用掉670块。 但贺宁不心疼,这些东西回到大齐那就是珍奇之物,多的是人愿意出高价抢。 除了野菜,不知道大齐还有什么东西在这里是宝贝。现在靠卖些零星山货不值钱。 她要想办法搞到这个世界的身份才行,黑户连买卖都不敢做大,别人盯上倒大霉,被官府查封的话更是断了收入。 “妹妹,你是不是每天早上都来卖菜?”张老板收完钱,跟贺宁闲聊 “对,卖些野菜。” “嚯?都有什么?” “水芹菜、笋、香菇、蕨菜以及野淮山。” “那妹妹要是有香菇和野淮山的话,给我各留两斤可以不?” “好,但我不保证一定有,都得看运气。” “知道,我也是农村出身。” 张老板笑呵呵的,脾气很好的样子。 贺宁从五金店出来,拐弯进了市场。 她摆了几天摊,都是在外面,还没逛过市场。 市场的菜看得贺宁眼花缭乱,她发现光是卖猪肉的就有七八个摊子,鸡鸭鱼也都有不同的摊子,买菜的人很多。 贺宁走着顿住脚步,目光落到旁边的菜摊上。 鱼腥草不在药铺,怎么会摆在菜摊上? 她拿起来闻了一下,是鱼腥草没错。 “妹妹,这是刚长出来的折耳根,叶子也很嫩,凉拌都好吃,要不要买点?”老板拿了个小篮子递过去。 鱼腥草在这也是一种野菜?凉拌是什么吃法? “怎么卖?” “8块一斤。” “野生的吗?” “哈哈哈,野生可不是这个价,野生的贵一半。” 那就是16块一斤? 村子到处都是鱼腥草,那不是又多了一项收入? “姨,我不买,但如果我有野生的,你收不收?”贺宁望着老板,真诚问道。 老板没有因为贺宁不买就不高兴,还笑着说:“妹妹,现在野生的可不好找,都是人工种植的多,你别拿种的来诓我。” “要不明天我带点过来你瞧瞧?要是觉得可以,我就多挖些如何?”大齐可没人种这个,粮食都种不够一家人吃的,要不是鱼腥草能入药,没人多看它们一眼。 “行!”老板见贺宁文静乖巧,又挑着一对箩筐,答应了贺宁。 现在都追求什么纯天然,只要说是野生,哪怕贵一些,大家也抢着要。 贺宁在这摊子拿起两样没见过的瓜果问:“这怎么煮好吃?我以前没煮过这个。” 老板不疑有他,贺宁问什么她答什么:“玉米是我家里人天还没亮去地里掰了送过来,蒸熟吃刚刚好,又甜又糯,茄子红烧或者切丁炒鸡蛋都很下饭,不过你煮之前记得切好了先放水里泡一会,不然煮出来发黑。” 贺宁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想起贺元景昨晚受伤流血,贺宁去猪肉摊买了一副猪肝,又去挑了只鸡现宰,将剩下的钱放到空间,她想试试不去那个巷口能不能回到大齐。 贺宁挑了一处四下没人的地方,结果,居然成了! 贺煦这会儿没在房间,贺宁放下担子,拿着葫芦又试了下,很好,这次是在新地方了。 原来,她从哪里传送,下次就在哪里,不会固定在一处。 那她是不是该考虑在那个世界租个宅子? 这样可以避免哪天凭空冒出来被人撞上。 第17章 能拉贺家孩子一把是一把 贺宁拿出两盏普通的台灯和一个手电筒,剩下的都收到空间里。 贺煦给贺元景送药出来,听到房间有动静,立刻回房。 他还是习惯打量贺宁有没有受伤,然后才低声询问:“今日如何,可都卖掉?” 贺宁笑容满面:“嗯,很快就卖完了,二哥,我又发现一个新门道,大家都嫌味道难闻的鱼腥草在那边居然也能做成一道菜,而且比水芹菜还贵。” “他们吃食习惯竟如此奇特?”贺煦惊讶。 “说是凉拌,但我不知道凉拌怎么做,有机会我向他们讨教,回头自己也试试。不过他们只要刚长出叶子的,还得连根挖起。” “那我们从城里回来后试试?” “先挖三四斤,虽然已经与人说好,但我也不能保证对方一定要。” “是,先让对方看看,对了宁宁,爹爹的病如何?” 说到这个,贺宁叹了口气:“二哥,是我们想得太简单了,没有那个世界的身份证明,需要大夫开处方的药我们没门路买。” “没有其他法子?”贺煦眼神一暗。 “二哥不知道,那世界监察百姓的手段非常高明,任何时候的一举一动都有可能被官府知晓。” 去现代没几次,贺宁也是隐约听懂些皮毛而已。 “这是何物?”贺煦忽然瞥见桌上放的台灯和手电筒,凑过去细细观察,却看不出任何端倪。 贺宁卖了个关子:“二哥你猜。” “未曾见过这样的物件,猜不出来。”贺煦摇摇头,一个方方正正的叠着三层,另外那个是五寸长圆棍,他想不到是做什么用的。 “这是台灯,这是手电筒,都是晚上用的。”贺宁将台灯和手电筒打开,给贺煦展示,“以后二哥晚上读书就不怕油灯伤眼了,这宝贝二哥喜欢吗?” 贺煦闻言目瞪口呆,难以置信这小小的物件竟能发出如此亮堂的光,照得昏暗的房间也明亮起来。 他小心翼翼摩挲着两件东西,一边欢喜一边心疼贺宁将钱都花到买这个宝贝上。 也许这几天卖山货的钱全都搭进去了! “二哥,这东西在那里很寻常,一百多文钱而已,我们赚钱是为了让生活更好过,二哥不要心疼。”贺宁按住贺煦肩膀。 贺煦双眼泛红,年轻俊美的小郎君含着泪,自带一种让人想欺负的可怜劲儿。 也难怪有人想方设法得到贺煦了。 这般容貌,男女通杀。 反正贺宁两辈子都没见过比贺煦更好看的男人。 这一世,她再也不会让那些肮脏的人打她二哥的主意! “嗯,二哥再勤快些找更多山货,先挣钱,读书的事再说,反正我还年轻。”贺煦抹掉眼泪,不跟贺宁客气。 等爹爹治好病,他定要发奋用功考上功名,当妹妹的靠山。 贺宁跟贺煦说完话,去看了一下贺元景,交代梁玉兰:“阿娘,我买了一只宰好的鸡,中午就用挑出来的香菇炖吧,猪肝煮汤,不要舍不得,我们一家人都要将身子补回来。” “好。”梁玉兰点头,鼻子酸酸的,谁能想到年纪轻轻的她就已经过上了被子女养的日子? 她其实想跟子女一起找山货,可昨天上山一下午,男人就差点被害死…… 贺宁不知梁玉兰在想什么,这会儿还没到晌午,梁玉兰在家做饭,她和贺煦可以带着锄头出门去挖鱼腥草。 如果鱼腥草能卖出去,梁玉兰就可以在家附近挖了,这样家里又能多一项收入,梁玉兰也不用因为只能留在家里而自责。 鱼腥草一般长在溪边、田埂、山坡背阴处,三合村随处可见,贺宁兄妹二人没多久就挖了三斤多,在河边洗干净了才回去。 “你们两个挖这个鱼腥草做什么?没粮了?”村长李多田干完活来河边洗农具,看到石板上的鱼腥草,不由得皱眉,“这是入药的,不能吃。” “李大伯。”贺煦唤了他一声,随意寻了个理由解释,“我们是想看看镇上的药铺收不收。” 李多田沉默片刻,才摇头轻轻叹息:“元景身体好些了没?” “还是老样子。” “上回不是又找了个大夫吗?” “爹爹的病不好治,只能求老天开眼,让他早些好起来。” 村里人都过得不容易,但李多田看着贺宁和贺煦蹲在河边洗鱼腥草这一幕,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到家后,将媳妇邓春莲拉回房间,低声问道:“咱家还能匀几斤粮食出来不?你知道我刚才看到什么?可怜的啊,贺家两个孩子都饿到吃鱼腥草了,你说我能忍心看着他们这样吗?” 邓春莲没说话,他们也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这春耕还没开始,剩下那点粮食得扛到夏收。 “春莲,以前元景没生病的时候,村里就他一个识文断字,咱们有点什么事找他都乐意帮忙,现在老天不开眼,他病得起不来,我想着能拉贺家孩子一把是一把。” 李多田也知道偷偷给贺家粮食不是个事。 可他真做不到不管他们死活。 邓春莲过了很久才开口:“我们要是匀了出去,村里其他人也没粮呢?帮得了一个帮不了第二个。当家的,如果我们有那条件,你想帮他们我没二话,可…… 唉,算了,只能给五斤,多的真拿不出来了,家里还有半大小子。你悄悄拿过去,别叫人发现了,到时个个上门借粮的话我看你怎么收场?” “我晓得的,还是我媳妇好体谅人,就是我没什么本事,让你跟着我一辈子过这样的苦日子。”李多田其实也愧疚,作为村长,他身上有责任,谁有难处他都尽力帮,最后还是委屈了媳妇。 好在三合村的人懂得感恩,即便大家都有自己的小心思,对他们两口子还算敬重,邓春莲也是能在村里说得上话的女人。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别学那些吃喝嫖赌就行。” “我发誓绝对不会。” …… 贺宁两人洗完鱼腥草回到家,李多田也做贼似的进来了,将怀里揣着的五斤糙米塞给贺煦。 “给,省点吃,明天我让你伯母带你们摘野菜,别吃鱼腥草,那是药。” 第18章 这两兄妹跟财神没区别 贺煦愕然。 李多田拍拍贺煦肩膀:“去年大伯家收成也不好,只能拿出这么点,等种好地,回头我让大山带大郎去镇上做点活计。好了,带我去看一下你爹吧。” 贺煦侧首看向贺宁,他们家的灶台上煮了一大锅精米饭,还有猪肝汤和香菇炖鸡,李多田这五斤糙米肯定是从全家嘴里抠出来的。 “李大伯,大家日子都不好过,这些粮食你拿回去吧,我们不需要。”贺煦将糙米塞回去,“你已经很照顾我们,别为了我们把粮食都掏空。” “我拿得出来就是给得起,让你收就收,矫情什么,你不吃你爹你妹妹还要吃。”李多田瞪了他一眼。 贺宁走上前,按住李多田的手,“李大伯,粮食你拿回去,我们挖鱼腥草不是为了吃。” “阿宁……” “二哥带大伯去看爹爹吧。” 贺宁打断李多田的话,没让他说下去。 贺宁本来打算过一段时间确定穿到那个世界的法子是稳定的,就帮村里人一把的,所以这些天她躲着大伙,就是不想被他们问什么。 没想到会被李多田碰到她在河边洗鱼腥草,还误会贺家吃不上饭。 李多田进了房间看贺元景,贺宁去了厨房,让梁玉兰先别煮饭,不然饭香冒出来不好解释。 李多田来得突然,贺宁还没想好怎么跟李多田说赚钱的事。 李多田没有待太久,但他还是坚持将糙米留下才走。 贺煦拗不过,只能收下。 贺煦看着那袋糙米,跟贺宁说:“村长家也不好过,我听说大山哥媳妇又有孕了,什么都吃不下去,每天就靠着熬米油养着了。” 贺宁沉思片刻才开口道:“二哥,原先不确定能不能一直去那里,所以也不敢做太多事。 如今阿娘得在家照看爹爹,大哥一个人上山我又不放心,不如让村里人去找,我们用粮食跟他们换,你觉得如何?” “万一他们追问呢?这么大的秘密可不能叫他们知道,阿宁,防人之心不可无。” “就说城里有贵人托我们收购,至于谁要追根究底问是哪个人,便不收他家的,眼下大家日子都不好过,没人愿意断了活路。” 三合村的民风淳朴,虽然有好几个姓氏,但是大家都相处得很和谐,谁家有点什么事不用说都会去帮忙,对贺家这个独苗姓氏也是格外照顾。 李多田威望高,前世水灾,三合村也是在李多田的带领下将伤亡减到最小,可惜灾后瘟疫爆发,最后全村都死在一把火里。 “既然如此,那等下我们去城里就不必藏着掖着了。”贺煦也觉得这是目前最稳妥的法子。 吃过午饭,贺宁和贺煦各背着一个背篓出发去城里。 村里没什么规矩,不少村民平时吃饭都喜欢捧着个饭碗去村头那边吃边跟大伙吹牛。 贺宁两兄妹经过那,引得好几个问他俩这是去做啥。 “去城里给我爹爹买药。”贺煦应道,“顺便带些鱼腥草去问问药铺掌柜收不收。” 众人一听是鱼腥草,便没探头看背篓。 两人一走远,村民就议论纷纷: “听说元景好不了了,大夫说也就是今年的事了。” “唉,元景要是走了,贺家怎么办哦?大郎又是个不灵光的,二郎岂不是也没法子读书?怕是连媳妇都娶不上。” “老天专挑苦命人欺负,咱们也帮不了什么。不过我媳妇说了,要尽快把家里的地种好,然后帮帮贺家把粮食种上。” “我老娘也是这么吩咐的,能帮一点算一点,都不容易,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贺家饿死在我们村,那传出去我们还要做人不?” …… 他们不知道贺宁能听到这些话。 徐大头是三合村的异类,他的爹娘都管不了他,前年还因为赌博想偷偷卖掉侄女,好在被贺煦发现没得逞,估计就因为这件事对贺煦怀恨在心,加上对方又给银子,这不想方设法害贺煦? 不过现在贺宁没有那个世界的身份,也不敢将摊子扑得太大,万一当地官府来收税,她就彻底暴露了,说不定还会被当成异端烧死。 李记杂货铺的老板无精打采地趴在柜台上,一看到贺宁兄妹进来,那双小眼马上亮了,急忙走出柜台去迎。 “你们可算来了,快快快,里边请。”老板恭恭敬敬将人请进去。 前天得了白糖,刚拿出来给老主顾,就被老主顾用三百文一斤买走了五斤,本来是想全买走的,但他以还有的熟客预定为由,这才得以留下五斤。 而其他客人见到这白糖也是抢着想全部买下,奈何他实在拿不出,又都想下定金预定上百斤。 可老板也不晓得后面还会不会有这样的白糖,没敢答应。 如今人来了,他看着这两兄妹跟看财神没区别,将来肯定能让他赚大钱。 他将两人带到后院,又给两人沏了茶,这才笑呵呵搓着手问:“两位小老板今天是不是送白糖来的?” “对。” “今天有多少?” “二十斤。” “哈哈哈,好好好,我全要了,不过价钱我们重新商议。” “什么意思?”贺煦眸色微沉,他当初选李记杂货铺就是看中老板公道,怎么才做一次生意就变卦? “嘿嘿,小老板先听我说完,我不是要砍价。实不相瞒,这白糖我能卖三百文一斤,所以我想二百六十文一斤收,希望你们以后能多供货给我,如何?” 这么罕见的上好白糖,两兄妹稍加打听就知道他多少价钱卖出去的,虽说赚钱是个人本事,但他想做长远买卖,自然愿意多让利。 贺宁还是第一次见到做买卖的人主动提价的。 看来她二哥的眼光不错。 贺宁答应了:“老板痛快,我也痛快,往后有别的好东西我也会优先问你们,只是希望老板能记住我之前说过的话。” 老板眉开眼笑:“那是当然,小老板放心好了。” 贺宁将结账的事交给贺煦:“二哥,我先出去一下,你留在这,我没回来之前别离开。” 贺煦点头应下,贺宁便离开了杂货铺,她想碰碰运气卖掉台灯和手电筒。 第19章 一千两买就是白捡 贺宁先是去买了些材料,然后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进入空间,换了男装易容,把台灯和手电筒装在垫了布的竹篮里,上面又盖一层布,这才从空间出来。 东沙河是连接南北的大运河的分支,经过桃花县,在桃花县有渡口和码头,虽然不大,但来往的行商和旅人也不少。 运气好还能在码头见到来自西域的新奇玩意。 贺宁先去客栈要了间上房,再去码头给台灯和手电筒找买家。 行商南来北往,不会长时间留在桃花县,被人盯上的可能性也大大减少。 码头周围有不少的小摊贩。 贺宁逛了一圈,目标锁定了个身穿华服、看着像是地主家傻儿子的小郎君。 只要是他看上的通通不讲价,那叫一个大方。 贺宁就需要这样的肥羊……啊呸,是贵客。 贺宁看着小郎君买得差不多准备上船了才凑过去,悄悄掀开竹篮上的布:“公子,夜里亮如阳光的灯有兴趣吗?不用灯芯也不用油。” 沈观澜闻言挑眉,斜睨着贺宁:“小子,你看本少爷像个傻子不?” “不敢欺瞒公子,公子跟我去那边一看便知小人没有说谎。”贺宁低声道,“公子可以带上随从。” 沈观澜上下打量贺宁,那边离码头也就五十步远,谅他不敢耍花招。 “带路吧,要是敢骗本少爷,本少爷打断你的腿,好叫你知道太岁头上动土是什么下场。” “公子请。” 贺宁走在前面,在转角处停下。 不管是垫的还是盖的,贺宁都是用黑布,她蹲下来,将竹篮也放到地上,拿出手电筒,稍稍掀开一个角,打开手电筒照进去。 沈观澜惊得张大嘴巴:“这、这真是灯?” “是的公子。”贺宁将手电筒递过去,“您看看。” 沈观澜接过手电筒,入手有些重量,材质非铜非铁,看上去就是个圆圆的小短棍,而光是从稍大些的那头发出的。 沈观澜转过来想看看光,被贺宁制止:“公子莫要将光对着眼睛,会伤到眼睛。” “竟是这般厉害?”沈观澜惊讶。 “是,所以公子小心,用的时候不要照眼睛,有可能亮瞎。” “真是新奇,小哥从哪儿得到的?莫不是仙家法器?” “并非法器,公子想要可出价,至于来源,请公子莫要追问。” 沈观澜什么好东西都见过,但是这种宝贝还是头一次见。 若夜里真这么亮,不怕风吹雨淋,岂不是很方便? “能用多久?”沈观澜盯着贺宁,“可别骗到我头上。” “三个时辰。” “只能用三个时辰?” “是。” 沈观澜以为这宝贝能用好几年,结果是三个时辰? 但转念一想,整个京城都找不出一件这样的宝贝,三个时辰就三个时辰吧! 他又不是花不起这个银子。 “多少银子?”沈观澜问。 “公子别着急,还有另外一件。”贺宁拿出台灯,“这个每天放在太阳底下晒,晚上便能一直用,就是光线稍暗了些,但也比烛火强。” 沈观澜再次惊住。 贺宁简单解释了一下,沈观澜听得懵懵懂懂:“也就是说这仙家法器需要从阳光里吸取灵气才能继续用?” 贺宁:“……” 她指了指上面的太阳能:“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但不是法器,这个东西坏掉就不能用了。” 沈观澜敛起笑意,释放出上位者的气势:“小哥,你可知我身份?若是骗我,天涯海角也能找到你,但你的东西是真的,我保证不会亏待你。” “公子尽管放心。”贺宁保证。 “行,那你今晚留下,我要亲眼看到是不是如你所言才行。”沈观澜盯着贺宁。 贺宁皱眉,倒是被这小子的外表骗到,原来不是地主家傻儿子。 她要是留下,贺煦怎么办? 贺宁不放心让贺煦单独留在县城。 贺宁对上沈观澜的目光,淡淡说道:“公子既已见过东西,不信不买便是,买卖讲究你情我愿。” 说完,贺宁抢过台灯和手电筒塞回竹篮里,转身就走。 她可不愿意赔上一晚的时间让人验证东西的真假。 早知如此,不如卖给城里的珍宝阁,珍宝阁是京城靖安侯府的产业,靖安侯府祖籍在桃花县,这珍宝阁是分号。 “等等。”沈观澜喊住贺宁,“你打算多少银子卖?” 贺宁随口开了个价:“手电筒一百五十两,台灯三百两。” “你真当这是宝贝了?” “公子可以不买。” 理智告诉沈观澜对方可能是骗子,但好奇心又驱使他买下来一探究竟。 沈观澜咬咬牙,同意了。 “行!” “台灯和手电筒都有两个,公子全要不?” 反正已经被骗,也不差多出这几百两了。 沈观澜扔给贺宁两锭金子,抢过竹篮:“这里是一百两金子,本少爷还要赶路,剩下的赏你了。” 贺宁看了眼,是真金没错。 这小郎君担心被骗还这么大方! 对方给了银子,贺宁当然跟他详说怎么用。 “少爷,该登船了。”有个仆从匆匆忙忙跑过来催促沈观澜。 沈观澜深深看了眼贺宁:“小哥,我下个月还回来桃花县,希望不要发生掘地三尺也要将你找出来打断腿这种事。” “公子不会有这个机会的。”贺宁神色平静。 沈观澜笑笑,提着竹篮去登船了。 贺宁目送沈观澜的船离开渡口,将金子收好,先去买了一套银针,接着返回客栈又离开,在偏僻无人之处,进空间恢复容貌换回衣裳,之后去了杂货店,跟贺煦一道回家。 而沈观澜上船后就把自己关在船舱里,灯也不点,拿出台灯打开,黑暗的船舱瞬间亮如白昼。 沈观澜大惊失色,跌坐到床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心翼翼将手伸到发光的棍棍下面,有一点点热,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不适。 没有灯油灯芯也不用点火,究竟是怎样发出这么亮的光? 沈观澜赶紧拿出手电筒,把台灯关掉。 手电筒发出的光更亮,根本就是夺天地造化的宝贝! 沈观澜激动地抱着手电筒在船舱里跳起来,一千两买到这样的神物跟白捡有什么区别? 他不该质疑那小哥的! 小哥日后还会把宝贝卖给他不? 第20章 最后一次帮你们 贺煦见贺宁回来,心头的大石总算落下。 两人告别李老板,去了米铺买了50斤的精米。 贺煦不解,出城后问贺宁:“为什么要在这里买米,阿宁你不是说那边的米更便宜吗?” “给村里人看。”贺宁笑笑,“不然别人怎么相信我们呢?” “你打算让家家户户都去找?”贺煦微微皱眉,“阿宁,不能这样,你只是去了几天,还不能完全保证一直这样下去。” 贺宁明白贺煦的担忧,但她的想法跟贺煦是一样的:“不,目前我暂时准备找几家人试试,我们现在去外祖家,他们帮了我们很多,不能忘。” 梁家在羊角村,离县城近,贺宁两人花了两刻钟就到了。 大舅母周彩凤正在院子里挑种子,看到贺宁兄妹十分惊讶:“你们爹爹出事了?等等,我马上喊你舅舅他们回来。” 周彩凤边说边往外冲,快得贺宁两人都没拦住她,人已经跑出门去。 贺宁有些无奈地看向贺煦。 贺煦摇摇头,示意等等吧。 “二表哥,三表姐。”这时,十四岁的表妹梁珍珍出来将他们迎进屋。 刚坐下来没一会儿,除了外祖母和小舅舅梁大河,梁家人都回来了。 梁老汉一进门就着急地抓着贺煦肩膀问:“二郎,你爹爹到底如何了?小舅舅拿去银子是不是不够?” 贺元景生病,梁家也帮补了不少。 贺煦正欲说话,二舅母刘芬抢先开口:“爹,咱们能帮的已经帮了,家里这么多张嘴要吃饭,你难道要为了玉兰断了我们的活路? 今天我把话放在这,我也不怕被人骂不孝,要是还贴补玉兰,那就分家各过各的,自己都饿肚子了,充什么大头鬼?” “老二家的,你给我闭嘴!”梁老汉怒斥,“以前要不是元景,你们两口子早就被人骗得骨头都不剩,现在说这么忘恩负义的话,也不怕天打雷劈?” 刘芬涨红了脸,抹着泪道:“就算雷不劈死我们,我们也快饿死了!大河今天才拿了银子去贺家,现在又来要,家里什么情况,爹你不清楚吗? 半大小子,天天饿肚,真要用我们的命去给贺元景续命?要是可以,难道我愿意看着玉兰守寡? 多少大夫都说贺元景这病治不好了,继续花钱是无底洞,我也心疼我的孩子。” 一时间,屋里落针可闻。 贺宁跟贺煦相视一眼,小舅舅去了他们家? “老二,你呢?有什么想说的?”梁老汉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蚊虫,常年劳作使得他的脸布满沧桑,老了,但还有话语权。 梁大江低下头:“爹,我不反对救元景,但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为了救贺元景,我们已经卖了最好的三亩良田,你也知道,娘……” “行了,等我从三合村回来就分家!”梁老汉一锤定音。 梁大海和周彩凤急声道:“爹……” “这事就这么定了。”梁老汉抬手制止他们说下去,随后看向贺煦,“二郎,阿宁,还有外祖父在,天塌不下来。” 刘芬脸色很难看,她气冲冲进了房间,片刻之后拿着个布包出来塞到贺宁手中:“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们,别怪二舅母无情,二舅母也想让自己的孩子活下去。” 贺宁打开布包一看,竟是刘芬最宝贝的银簪,这是她的嫁妆,平日里都舍不得戴,这会儿竟然拿了出来。 “仁至义尽,就算你们骂我没良心也好。”刘芬别开眼,她不是不想帮小姑子,可婆母生病的事,梁家瞒着贺家也不准她说,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 这个恶人便由她来做罢。 “外祖父,外祖母是不是生病了?”贺宁冷不丁开口问了一句。 她进门时就闻到了浓郁的药味,向来疼爱他们的外祖母也未露面,加上梁珍珍在家,她就猜到外祖母应该是病重了,还没来得及问,梁家人就回来了,刘芬这么一闹,更让贺宁确定自己猜对了。 “犯了老毛病而已,走,先去看看你爹爹。”梁老汉一语带过,马上转移话题。 “我爹爹没事,这次来是有别的事找你们。”贺宁正色道,她将银簪还给刘芬,“二舅母,我知道你不是没良心的人。” 不然也不会让梁家帮了贺家这么多才说那些话。 走投无路的时候,先考虑自己是正常的,更何况她连自己最宝贝的银簪都拿出来了,要真不顾梁玉兰死活,她大可以什么都不做。 刘芬板着脸:“给了你的就是你的,反正以后二舅母是真没能力帮你们……” 贺煦深吸一口气,打断刘芬的话:“外祖父,你们先听听阿宁说什么吧,还有,我爹爹真没事。” 贺宁清了清嗓子,示意贺煦将他背篓里的三十斤精米拿出来:“外祖父,这是我们孝敬你的。” 众人大惊失色,谁也没想到他们背了这么多米来。 梁老汉差点背过气去:“这是做什么?哪来这样的精米,你们是不过了还是不活了?” 贺煦道:“外祖父冷静,听阿宁说完。” 刘芬冷声道:“大河拿去给你们的银子不治病,就这么大手大脚花了?” “二舅母你也冷静!”贺煦看向刘芬。 刘芬黑着脸别过头。 “外祖父,我最近遇上一个贵人,他专门收山货,所以我想让你们也找山货,比如野淮山、竹笋、野生香菇这些。 当然,如果辰时前能送来我家,早上摘的新鲜野菜我也要,然后用粮食抵账。” 梁家人面面相觑,以为自己听错了。 贺宁又道:“这些精米便是我拿那些东西换的,贵人要得多,你们知道我阿娘要照顾爹爹,大哥是个孩子,就靠我和二哥根本找不到多少山货,所以我想让你们也上山试试。” “阿宁,你真不是跟我们开玩笑?”梁老汉不敢相信。 “这些精米不就是最好的证明?”贺宁对上梁老汉的目光,神色严肃,“不过我希望你们暂时别让其他人知道,否则被抢了门路,可找不到这么好的机会了。” 刘芬盯着贺宁:“阿宁,你真不是骗我们?” 贺宁朝贺煦递了个眼色,贺煦将今天卖白糖的钱都拿出来:“这五两银子是今天赚的,我们晌午从家里出来的,卖完东西顺道看看你们,还没回家。” 梁家人倒吸一口冷气。 理智告诉他们不可能,但眼前实实在在的银子是真的,他们累死累活一年也就能攒个五两银子,两个孩子一下午就赚了那么多? 第21章 阿宁没必要骗我们 “二郎,阿宁,你们说实话,是不是被人骗了还是学人赌钱了?”梁老汉始终觉得不真切,神色凝重,“不能为了钱走上不归路。” “外祖父,从小到大,我可曾撒过一次谎?”贺煦反问,“阿宁也一样,难道你信不过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 “爹,我信二郎和阿宁!”大表哥梁怀志率先开口,“反正家里人多,不如我和怀远怀兴上山试试,就算卖不掉,也可以自己吃。” 梁怀远和梁怀兴同时点头:“我听大哥的,祖父,试试吧,二郎和阿宁没必要骗我们。” “反正本来也打算上山找些吃的,就让他们三兄弟试试。”梁大海看着梁老汉劝道。 梁老汉想了想,反正已经这样,他盯着点就是,左右不过是让孙儿抽几天出来:“行,粮食什么的就算了。 你们爹生病,二郎又要读书,要是真能卖银子,你们先攒着。” 如此一来,贺家有了赚钱门路,梁家也轻松些。 贺宁见状便道:“既然如此,那表哥们明天就上山吧,不过别进山太深,免得遇上猛兽。 要是有收获,明天下午送到我们家,还有一点,尽量挑卖相好的。” “好!”三个表哥忙不迭应下。 山货的事说完,接下来贺宁打算给外祖母姜老太诊脉。 “让我去看看外祖母。” “嗯,但你回去后别跟你娘说,免得两头跑。” 梁老汉心疼女儿,不希望女儿担心。 “好。” 贺宁跟着梁老汉进了房间,那个平日里和蔼慈祥的老人此刻静静躺在床上,双眼紧闭,毫无生气。 若非胸膛还有起伏,都让人以为人已经走了。 “外祖母病了多久?”贺宁一边问,一边伸手探入被窝抓姜老太的手把脉。 “半个月前你外祖母感染了风寒,大夫来看过,抓了好几次药也不见好,这两天更是时常不省人事,只怕是……唉。” 梁老汉愁容满面。 贺宁把完脉,拿起床边的药碗闻了闻,知道姜老太为什么吃药不见效,病情还一天天加重的缘故了。 风热当风寒治,能治好才怪! 老太太还活着都算命大了。 幸好她今天来梁家。 “外祖父,我有法子治好外祖母。”贺宁放下药碗,抬头望着梁老汉,她有那个世界的药,正好可以试试药效。 “真的?”梁老汉不敢置信。 贺宁点点头:“但是我这药来之不易,外祖父要严格按照我说的喂药,并且除了你之外,别让其他人知道。” “阿宁,你外祖母能不能熬过去都看命了,就试试你说的药吧。”梁老汉也是没办法,只能听贺宁的。 贺宁让他先出去,这才从空间里拿出对症的药,小小一粒药丸,无需煎药,用水吞服,十分方便。 贺宁分了两天的药,分次包起来,又给姜老太扎针,让姜老太醒来,然后喊人送点吃的给姜老太。 姜老太病得说不出话来,贺宁轻声安抚她:“外祖母好好养病,等你病好了再同我说话,先吃点东西再吃药。” 姜老太老泪纵横,只能盯着贺宁看。 贺宁让梁老汉待在一边,给姜老太喂完吃食,才让她服药。 “外祖父,这药是那贵人给我的,说是药效很好,剩下的药明天早中晚各吃一次,记住,一定要吃了东西才能吃药。”贺宁仔细叮嘱。 梁老汉一一记下。 贺宁又问了一遍,确认他已经全部记住,才把药给他,让他收好。 看看天色不早,贺宁便打算回家。 梁老汉让她留下吃饭,贺宁不肯,梁老汉只能让梁大海和梁大江送两兄妹回去:“让大河先留在贺家帮忙,暂时别回来,还有这些米拿走,我们还有粮食。” “外祖父,孝敬你的就没有拿回去的道理,放心吧,我们还有二十斤,够吃的了。”贺煦死活不愿意拿回去。 见他们坚持,梁老汉便收下了,等他们一走,才偷偷抹了泪。 刘芬低着头来到他面前:“爹,对不住,是我说错话,你要打要罚我都没怨言,但我也不后悔。” 梁老汉叹了口气,摆摆手:“这些话你应该跟阿宁他们说,玉兰是我女儿不是你女儿,你也是为了你的孩子,我没资格怪你。” “爹……” “算了算了。” 梁老汉佝偻着身子进屋,没有继续和刘芬说话的意思。 路上,梁大江道歉解释:“二郎阿宁,别怪你们二舅母,她也是因为你外祖母病了着急才说那样的话,她其实……” 贺宁笑着打断他的话:“二舅舅不必解释,二舅母的为人我们了解,没有怪她的意思。 你们已经帮了我们很多,等过些时日,我们就把梁家卖掉的三亩良田买回来。” 梁大江只当是贺宁安慰他说的好话,并没有放在心上。 梁大海比较老实,平时话不多,就这么背着背篓闷头走在前面。 回到三合村,天色已经暗下来。 梁大河在门口走来走去,不时往村头的方向望去,满脸焦急。 就在梁大河准备回去喊上兄弟去城里找人时,总算是看到贺宁他们的身影,他立刻五步并两步冲过去:“你们终于回来,咦,大哥二哥,你们怎么也来了?” “阿宁和二郎去了我们那,爹让我们送他们回来。”梁大海瓮声瓮气,“爹让你这几天先留在贺家帮忙。” “啊?为什么?”梁大河不解。 贺宁说:“小舅舅,你留下来便是,回头告诉你。” 梁大河挠挠头:“那行吧。” 人送到了,梁大海两兄弟就打算回去。 “吃了饭再走,不然外祖父觉得我们在骗人。”贺宁留他们,“舅舅们尝尝我的手艺。” 梁玉兰也有段时间没见过两个哥哥,看到他们自是欢喜。 贺宁三兄妹就进了厨房做饭。 贺煦烧火,贺璋搬来小凳子乖乖坐在旁边看着贺宁切菜炒菜。 “阿宁阿宁,我今天又上山挖了一筐竹笋。” “阿宁阿宁,我还挖了一棵淮山,但是不多哦。” “阿宁阿宁,我明天还可以上山吗?娘今天生气了,你哄哄她好不好?” …… 第22章 给他们一点震撼 厨房里贺璋碎碎念,堂屋里梁大海正跟梁玉兰说话:“阿宁说让我们找山货,她真不是遇上骗子?你可知其中发生了什么?” 梁玉兰牢记贺煦的叮嘱,只道:“大哥,阿宁所言都是真的,二郎也确认过没什么危险,这才想着让你们也一起跟着赚些银子贴补家用。 眼下还没有什么人知道,他们说怎么做就怎么做便是,莫要自作主张,否则不小心得罪了贵人,不会再收我们的山货。” “你都这么说了,那就试试,不过银子之类的就不用了,左右不过是让怀志他们上几天山,能帮到你们就行。”梁大海也没打算赚钱,想着能帮帮妹妹也行。 “对啊,爹说了明天让怀志三兄弟上山找找,如果有山货,明天会送过来。”梁大江道,“大河,你就留在这边帮帮大郎二郎他们。” 梁大河一脸困惑:“你们说什么,我为什么听不懂?” 梁玉兰说:“本来该跟你说的,但阿宁有叮嘱没敢往外讲,现在已经跟家里说过,那也就不瞒着你们了。” 梁玉兰简单说了下收山货这事,不过贺宁得了仙人机缘这事她没透露半分。 哪怕是血脉至亲也防着,毕竟那关系着她女儿的安危。 梁大河听过就算了,并没放在心上。 说完这事,梁大海和梁大江去了房间看贺元景,又跟贺元景聊了一会儿,见贺元景还是老样子,心中又多了几分担忧。 梁大海决定回去后跟梁老汉说说,让梁大江也上山,万一贺元景…… 贺璋这样子是没有娶妻的希望了,贺煦要读书也要成亲,贺家门楣就靠他撑着,如果不多攒些聘礼,又有谁愿意嫁到贺家? 还有贺宁嫁人也得嫁妆,处处都要银子啊! 既然贺家现在有赚钱的门路,作为娘家也该多为梁玉兰做打算。 梁大海强颜欢笑,心情很沉重,看着梁玉兰又多几分心疼。 可命运如此,他们也没有别的法子。 贺宁做了茄子炒蛋,中午剩下的半边鸡煮了汤,黄瓜也炒了,又另外煎了几个鸡蛋。 梁大海三兄弟看到这一桌菜,还有那一锅的大米饭,瞪圆了眼异口同声:“这么吃你们不过了吗?” “舅舅们,今天米饭管够,你们敞开了吃,我们吃得起。”贺宁笑道,“以前都是舅舅们想方设法贴补我们,如今我们也该让舅舅们吃顿好的。” “阿宁,卖山货真能挣这么多?”梁大海忧心忡忡,这饭菜过年也不过如此。 “快吃吧,等下凉了不好吃。”梁玉兰装了满满一海碗的饭塞到梁大海手中。 梁大海忙道:“太多了太多了,我和大江分一碗就行。” “二哥和三弟用不着你让。”梁玉兰边说边给另外两兄弟装饭。 贺璋则进屋把贺元景抱出来,和大家一起吃饭。 在贺宁再三保证下,梁大海三兄弟才含着泪把饭吃完。 他们要回去,贺宁就将玉米给他们带上:“这是贵人便宜卖给我的,你们拿回去给外祖父他们尝尝,蒸熟就行。” 顿了顿,贺宁又把手电筒拿出来,打开手电筒朝着屋外照去:“这个走夜路方便,也不怕被风吹灭。” 那亮眼的强光让所有人震惊得指着电筒连话都说不出来。 “阿宁,这是什么仙家宝贝?”梁大海声音发颤。 “不是仙家宝贝,是贵人家乡的一种灯,我也只得两盏,舅舅拿去用,往后你们早上送山货过来也用得上。” “这怎么行?如此珍贵的宝贝,给我们用浪费了。” “拿去吧,时候不早了,你们快些回去,免得外祖父他们担心,但你们别忘了我叮嘱你们的事。” 贺宁教会他们怎么用手电筒,不由分说将他们推出门,让他们回家。 这下,梁大海他们心中的怀疑被打消了大半。 能拿出如此宝贝的东西,需要骗他们什么呢? 手电筒将地上跳过去的虫子都照得清清楚楚,他们从没走过这么安心的夜路。 不过他们不敢在村里用,出了村才敢开弱光那档,回到自己村又关掉,免得被人发现惹来麻烦。 梁老汉等到他们回来,听他们说完去三合村之后的事,久久不语。 “爹,看来是阿宁他们真遇上什么了不得贵人了,没他们吩咐之前,我们得将这事烂在肚子里,我有种感觉,贺家要带着我们翻身了!”周彩凤压抑着激动低声说道。 刘芬脸色煞白,自己白天还说那样的事,转头贺家就想着他们……她真不是人啊! 看来,她得找个机会好好跟贺家人道歉才行。 “好好好,既然如此,明天除了老大,其他人都上山,记住阿宁说的,要品相好的,别坏了阿宁的招牌。”梁老汉下定了决心。 随后,他将手电筒收过来藏好,防止孩子好奇拿出来玩被人瞧见。 他可不希望有任何不利于贺家的事发生。 但愿贺家真能赚到银子,贺元景有个万一,女儿也能撑下去。 而贺宁送走了舅舅们之后,就跟贺煦去了村长家。 “怎么这么晚过来,是不是你爹爹发病了?”李多田已经躺下,听说贺家来人,连鞋子都没穿就披着衣服跑出来。 “李大伯,我爹爹没事,是有个小买卖想找你说说。”贺宁开门见山。 “小买卖?”邓春莲一听这个,第一反应是贺家孩子是不是被人骗了?谁会找他们做买卖? 贺宁点头:“嗯,我最近遇到一个专收山货的贵人,他要的山货比较多,我们一家子供不上,想问问李大伯你们愿不愿意用山货跟我们换粮食?” “阿宁,你是认真的?”李多田死死盯着贺宁。 “不开玩笑,可以换粮食、布、油、盐、糖等等……你们想要什么,就换什么。” “如果我们要银子呢?” “银子也可以。” 卖台灯和手电筒已经有一千两银子,够她收一阵山货的。 只是物资更方便,她从那个世界买回来就可以直接结算了。 “那我们要做点什么不?” “暂时别对外说,我目前只想在村里找几户嘴巴严的人家试试,日后稳定下来,再让村里人一起。咱们山多,一年四季都有山货,不是只做当季的!” “成,那就试试!” 李多田一咬牙,立刻答应。 贺家的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他清楚他们的品性,绝对不会坑蒙拐骗。 第23章 又被震惊到的贺宁 李多田照着贺宁说的,让大儿子把李义和林老汉喊来家里,当着贺宁兄妹的面,说了山货的事。 李义和林老汉都傻眼了,以为自己听错。 在李多田的保证下,他们才将信将疑看向贺煦:“二郎,这是真的?” “千真万确。”贺煦一脸认真,“但是目前不知道贵人能不能长久跟我们把买卖做下去,所以只找了你们三家,贵人要的山货要求高,不能以次充好。” “二郎,我们信你,这买卖我们干,能挣一点算一点,从明天起,我们就上山,就是不知道怎么个算法?”林老汉关心实际利益。 贺煦将之前和贺宁商量好的价钱说出来:“一斤野菜换一斤米,半斤盐或者糖,蘑菇和野淮山一斤就能换五斤米,两斤盐或者糖,笋暂时两斤米,因为笋会降价,后面看贵人出价,目前就这么多。” “米是指大米吗?” “精米。” “啥?” “白花花的大米。” “二郎,我是真的信你,可别骗老家伙啊!” 林老汉激动地抓着贺煦的双臂,微微发抖。 “林爷爷拿山货来换就知道了。”贺煦笑着道,“我坑谁也不会坑自家人。” “成,二郎,咱就听你的!” “二郎,我也是。” 李义没怎么说话,都是听林老汉问。 但他比林老汉更相信贺煦。 “最重要的是保密,如果不是我们放出消息而被其他人知晓,那这买卖便不算数了。”贺宁严肃地提醒他们。 林老汉拍拍胸膛:“阿宁你只管放心,我老头子的嘴巴是最严实的,不会坏你们的事,我们也希望能靠山货帮补一些。对了阿宁,这野菜是什么都要吗?” “要能吃的,处理起来不复杂的,否则吃坏了贵人的肚子,往后这买卖也没法做!” “那老头子晓得了,如果没有其他要说的,我就先回去跟他们说说这事。” “没了。” 贺宁挑选的都是长辈处事公平、邻里和和气气的人家。 否则各自打着小算盘的,只怕是明天就传得人尽皆知了。 贺宁两人回到家中已经很晚。 梁玉兰一直没睡等他们。 “阿宁,真要在村里收山货吗?”梁玉兰小声问。 贺宁点点头:“对,光靠我们一家不够,但是也不能把摊子铺得太大,先试试看,毕竟他们也帮过我们不少。” 梁玉兰握着她的手:“那你千万小心,别让人知晓了你的秘密。” “我会的阿娘,时候不早了,你快回房吧,我也要歇下了。”贺宁笑着拍拍她。 “好。”梁玉兰深吸一口气,很多想问的话都咽了回去。 贺宁洗漱后回房,看了眼贺煦的房间。 贺煦房间的窗户都已经用黑布遮住,免得漏出太多亮光叫人好奇。 贺宁进入空间,拿出可以发出声音的启蒙书,学那个世界的文字。 多亏了上一世见识多,贺宁很快就掌握了拼音规律,也识得了那边代表数字的符号,跟大齐比起来简单也好记。 贺宁学得差不多,就从空间出来睡觉。 翌日,由于只有贺璋偷偷上山,竹笋和淮山都不多,贺宁一大早摘了满满一篮子野菜,就挑着箩筐去了那个世界。 她答应了五金店的张老板今天给他送菜,便先去了五金店。 张老板刚刚开门,见到贺宁很是意外:“妹妹你怎么这么早?” 贺宁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太晚的话这些菜就不新鲜了,昨天家里人有事,没多少,张老板看看要什么。” 张老板见贺宁也不容易,就买了三斤竹笋和两斤野淮山,还有一斤野菜。 贺宁收了钱,这才记起鱼腥草没带过来,现在也不好回去,她决定明天再说先去摆摊。 东西不多,加上这几天来买的人都知道贺宁的菜是真正的纯天然无污染,没多久就全部卖光了。 贺宁又去了米铺,这次买了五十斤大米和二十包盐巴以及三十斤白糖。 贺宁挑着箩筐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收到空间再出来。 今天她不着急回去,打算好好逛逛这个世界。 对这个世界了解越多对她越有利。 这一走贺宁才发现,她以为很繁荣的市场,不过是平凡一角。 真正繁华的中心如同误入仙宫那般,叫她眼花缭乱。 这里的大楼比市场那边的高很多很多,高楼的外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竟然全都是琉璃! 还有那十字路口,车来车往,要不是路口上方的灯,怕是行人根本没机会过去。 到底是怎么样的太平盛世啊? 皇城脚下,也没一处能及此间三成。 女子光明正大在街上行走,无需任何避讳。 贺宁站在那里,望着高耸入云的大楼,有种自己渺小如蝼蚁的感觉。 就在这时,贺宁震惊地发现,天上还有似鸟非鸟的东西在飞行,她想起昨天在发音书上看到的飞机,原来真的在天上飞吗? 贺宁的目光一直追逐着飞机,奈何高楼太多,很快就看不到了。 贺宁捂着心口,本以为自己已经适应了些这个世界,没想到又一次被震惊。 要是打仗用上这飞机,岂不是天下无敌? “面包免费试吃,面包免费试吃……” 贺宁行至一处广场,被某个摊子前的喇叭声吸引了注意力。 免费试吃? 贺宁眸子一亮,走去摊子前。 小姐姐热情地用签子插了一小块递给她:“妹妹尝尝,这是杂粮面包,刚出炉的,今天开业大酬宾有优惠。” 贺宁吃进嘴里,香甜松软,甜而不腻,还有芝麻,这面包比京城老字号的糕饼还要美味! 她要买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贺宁问了价能接受,在小姐姐的推荐下,除了杂粮面包,还买了吐司和肉松面包,以及千层蛋糕。 买完这些,贺宁又看到前面不远处有家店有多人排队,她问小姐姐:“那边怎么那么多人?” “噢,都是买奶茶的,妹妹没喝过他们家的?这会儿人不多,妹妹可以去排队买一杯他们招牌尝尝。” 奶茶?不膻吗? 但这么多人去买,那应该好喝的。 来都来了,贺宁决定买来试试。 贺宁刚走到队伍末端,不经意间瞥见离她三丈远处有对警惕观望四周的男女,遮遮掩掩地抱着个双眼紧闭的光头孩子急匆匆往广场外面走。 她一眼看出孩子不是这对男女的。 正常父母不会这么鬼鬼祟祟,一副要逃离的样子。 再者,孩子肉嘟嘟的,粉雕玉琢,一看就是富贵出身,而那对夫妇衣着寒酸,没有半点富贵相,养不出这样的孩子。 贺宁遇到过不少因为孩子被拐走而疯掉的母亲。 自此,她见一个拐子杀一个。 第24章 贺宁,你太帅了 他们偷别的东西贺宁可以当做看不到。 可那是孩子! 她跟拐子打过很多交道,对拐子非常了解,即便世界不同,贺宁也深信自己的判断。 她离开队伍,追上那对男女,不由分说撂倒两人,抢过孩子。 那对男女摔在地上都傻了,明明已经得手,车子就在马路那等着,只要再往前走三十米,就可以安全离开这里。 为什么会突然冒出个少女抢孩子? “谁家孩子不见了?”贺宁扯开嗓子大喊,“这里有人偷小孩啦!” 一听偷小孩,广场的男男女女都冲了过来,将那对男女团团围住。 “胡说八道,她才是抢小孩的人,快抓住她。”女人倒打一耙,一边扯着男人站起来。 事情败露,这里人多,已经不可能将小孩带走,他们得想办法离开。 “想走?没门!”贺宁冷笑,抬脚连环横踢,又一次将这对男女放倒,“按住他们,别叫他们跑了,他们是拐子!” 前来帮忙的人看着这一幕倒吸冷气。 这么瘦弱的小姑娘竟有如此厉害的身手,刚刚那连环踢实在太帅了! “那是我们的孩子,是她跑出来抢走我们的孩子,求求你们快报警,她不仅抢孩子,还故意伤人!”女人趴在地上,大声喊起来。 对于人贩子,大伙都是零容忍的。 正好也有人目睹贺宁动手抢孩子这一幕,便都犹豫该信谁。 那对男女爬起来,相视一眼,飞快往外跑。 “让你们走了吗?”贺宁纵身一跃,落在他们身前,两脚将他们踹飞。 等他们摔在地上,肋骨都断了两根,再也爬不起来。 众人瞠目结舌。 刚刚没眼花吧?小姑娘是不是飞了? 在没有借助任何外力的情况下,她是怎么从两人头上掠过去的? 与此同时,跑过来查看情况的保安的对讲机响了:“有孩子在商场失踪,立刻封锁各个出口,严禁任何人离开,负责巡逻广场的同事请注意可疑人员……”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落在爬不起来的那对男女身上。 那个保安拿着对讲机的手微微发抖:“报、报告,西门广场发、发现可疑人员,有、有个小姑娘从一对男女手里抢了个五岁左右的孩子。” “拦住他们!”对讲机那头大吼一声。 不一会儿,七八个保安赶过来,看到被剃了光头的孩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们都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保安队长打开手机,深呼吸按下对讲机:“报告经理,孩子已经找到。” 谢天谢地,有惊无险。 要是这孩子真被人贩子带走,他们就完了。 保安将那对男女抓起来,请贺宁跟他们去办公室。 办公室在三楼,贺宁第一次坐电梯,新奇又紧张。 原来他们上那么高的楼不是靠人力,而是这样的机关,真是精巧啊。 办公室里,一个年轻女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年纪稍长的妇人靠着她昏迷不醒。 “夫人,小小姐找回来了。”保安队长恭恭敬敬地道。 季佑棠一听猛地抬头,当她看到贺宁怀里的孩子时,抓住婆婆杜琴拼命晃:“妈,妈,溪溪找到了。” 贺宁微微皱眉,连忙将孩子塞到女子怀里,再晃下去妇人脑浆都要被摇匀了。 “我的溪溪。”她紧紧抱着孩子,浑身发抖,“都是妈妈不好,差点害死你……” 贺宁借着塑料袋的遮掩,从空间里拿出银针和酒精,以最快速度消毒,然后给杜琴扎针。 不消多时,杜琴悠悠醒来,睁眼看到那孩子,喜极而泣。 经理上前,激动地握住贺宁的手千恩万谢:“妹妹,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后果不堪设想。” 贺宁立刻挣脱后退几步:“举手之劳,不必客气。” 经理愣了一下,以为贺宁是害羞,没再上前,继续问道:“你是怎么发现人贩子的?” 贺宁说:“我略懂一些医术,看出孩子不是睡着而是被人下药,况且他们的神色太可疑,宁杀错不放过。” 杜琴闻言起身,一把抓住贺宁的手:“小姑娘,今天太谢谢你了,我们霍家好不容易有个女孩子,差一点就……救命之恩,我霍家一定会好好报答你。” “先别急着谢我,孩子被人下药,还是尽快找大夫看看,那不是我擅长的。”贺宁正色道。 她看得出孩子中了药,却看不出是什么药,故而没有轻举妄动,免得不小心害了孩子的性命。 杜琴立刻打电话,不到一刻钟,一个年过四十、气势凌厉的男人出现了。 贺宁这才知道,这个名叫霍溪的孩子是霍家四代内唯一的女孩,是霍家所有人的掌上明珠。 这男人正是霍溪的父亲霍思齐。 霍思齐谢过贺宁,就带着妻女离开了。 杜琴请贺宁去他们家。 贺宁不想去,但杜琴坚持,贺宁只好跟着她走。 她总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回大齐吧? 霍家宅子是江南园林风格,贺宁踏入的一瞬间,还以为自己是在大齐某个江南大户人家家里。 不过宅子里很多东西是大齐没有的,这才让贺宁有种还在新世界的感觉。 这一路上,杜琴跟贺宁说了很多。 贺宁都是点头或者简单说一两句作为回应。 她不太了解这个世界,说多错多,保持沉默是最好的。 更何况,霍家似乎比她想象中还要厉害。 他们应当是一方有话语权的大家族。 贺宁更加小心。 “你就是溪溪的救命恩人?”一个十六七岁的男孩突然冲出来拦在贺宁面前,一脸崇拜地看着她,“我已经将你网上的视频刷了八百遍,太帅了,你是不是会轻功?收徒弟吗?我要拜你为师。” 贺宁后退两步,要不是感受到他没有恶意,差点一拳将他打飞,所幸收得快。 这样突然冲出来容易要命啊! “去去去,别吓着我们的阿宁。”杜琴已经知道贺宁名字,一脸嫌弃地推开孙子,“阿宁,这是我第三个孙子霍谦,今年高二,是个没什么脑子的体育生。” “奶奶,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以前你还说我没心眼,是你最爱的孙子,爱怎么一下子就没了?”霍谦朝气蓬勃,有着少年人的没心没肺,长得也是极为出色。 不过贺宁觉得没她二哥好看。 “你叫阿宁?那我喊你宁姐吗?”霍谦凑过来,一脸期待,“你到底是怎么做到不借力飞起来的?” “你怎么知道?”贺宁将霍谦的话连起来,发现一件奇怪的事,霍谦也没在那儿,怎么好像亲眼看见一样? 第25章 脑补合理化了 “现在网上关于你的视频已经传疯了,那个商场是我们霍家的产业,我拿到监控录像,有更完整的视频。”霍谦凑过去,打开手机上的视频给贺宁看。 贺宁脸色大变。 她没想到手机的功能这么强大,竟然将她的一举一动都完完整整记录下来。 那她突然出现突然消失是不是也有可能被人发现? “宁姐你怎么了?”霍谦发现贺宁脸色不对,顿时紧张起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等下,我马上喊医生来。” “喊什么医生,直接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万一是跟人贩子打斗时伤到呢?”杜琴边说边叫人安排车,要送贺宁去医院。 贺宁忙道:“没有,我懂些医术,清楚自己身体。” “还是做检查好,结果出来一目了然,你不用担心费用问题,你救了我们家溪溪,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我们是要报答你的。” 贺宁摆摆手:“真的不用,我很好。” “要是不舒服你一定要说,别跟我们客气。”霍谦说,“宁姐,我能加你微信吗?” “我没有手机。”贺宁摇头。 “没手机?”杜琴和霍谦异口同声,面面相觑,在这人人手机不离身的时代,居然有人还没手机? “嗯,我一直住在山里,最近才从山里出来的。”贺宁解释,“从来没用过手机,所以刚刚看到霍谦手机里那些有我的画面,有些害怕。” 先前杜琴就觉得贺宁过分小心,衣着也朴素得格格不入,她以为是来兼职的贫困生,没想到是刚从山里出来的小姑娘! “所以你是隐世高人的徒弟?这世上真有古武的存在?你的轻功是不是可以飞檐走壁?”霍谦一听这个就兴奋了,贺宁身上所有的异样都被他自己脑补合理化。 贺宁闻言,感觉自己好像又一不小心给自己挖了坑。 听霍谦的意思,这个世界似乎并没有她所习的武术,更没有轻功! 麻了。 再怎么小心还是会露馅。 就连杜琴听到霍谦的话,脸上也多了几分期待:“阿宁,你真的会轻功?” 贺宁:“……” 好像否认也来不及了,救人的时候已经被人记录下来。 她只能硬着头皮说:“嗯,会的。” “宁姐宁姐,我能看看吗?”霍谦星星眼,小心翼翼请求。 贺宁知道他们没有恶意,只是单纯好奇。 “你们没有请武学师父教导习武吗?”贺宁反问。 “宁姐,全世界都认为轻功只是武侠虚构的,现实里从来没人会,所以你的视频才在短短一个多小时里全网爆火。” “那我是不是惹麻烦了?” “不会,现在网上大多数都怀疑居多,认为这是特效。而且商场那边的监控视频我大伯已经处理掉,只有个别路人拍到,热度过去就散了。” 贺宁稍稍松了口气。 杜琴也道:“阿宁放心,你要是不希望被传播,我让思齐处理这件事,不会影响你的。” “谢谢你们。”贺宁说,以后行事还是要加倍小心才好,“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家去,不然我家里人会担心。” “宁姐你等等。”霍谦飞奔上楼,“我先给你一个手机用着,刚换下的,方便联系。” 贺宁来不及婉拒,霍谦已经没了身影。 杜琴笑着说:“他就是这么风风火火,一根筋,阿宁,要是有空,你多来我们家,免得那小子老被人骗。” 贺宁没有追问为什么,霍家的家事跟她没多大关系。 救霍溪纯属偶然,她不想一个无辜的母亲因此疯掉。 霍谦很快下来,递给贺宁一部手机:“我朋友说想要这个颜色我就换掉了,本来打算下午去学校送人,才用了半个月,你别嫌弃。” “不了,我不会用。”贺宁说,“给我也是浪费。” “没手机怎么行?很简单的,我教你。”霍谦在她旁边坐下,“就算你不识字,学一下就会了。” 贺宁本身就聪明,加上能设置繁体字体,霍谦只说了一遍,她就了解手机基本功能。 不过问题又来了—— “我没有手机卡。” “等会我带你出门办一张,身份证带了吗?” “没有身份证。” 贺宁这点不隐瞒,同时也想试探一下能不能用救命之恩换霍家给她弄个身份。 “啊?”霍谦傻了。 杜琴一拍他脑袋,对贺宁是百般信任:“阿宁自小住在山里,也许人口普查都没查到她那,怕是根本没有户口。” 户口就是户籍吗? 那身份证就是路引? 霍谦挠挠头:“对哦,没有身份证就办不了银行卡,也不方便坐车,你怎么下山买东西?” 贺宁说:“走路,用钱。” “你等半个小时再走,我用我的身份证办一张新卡给你用。”霍谦没等贺宁开口,就已经点开手机下单。 “这不好。” “怕什么?户口的事我让我大伯想想办法,能帮你搞定的,到时候我联系你。” 霍谦没心没肺。 贺宁有些不好意思。 如果霍家能帮她弄到身份证,她可以再给霍家一些别的好处。 比如教霍谦武功。 霍家有WiFi,不需要卡也能联网,贺宁在等待手机卡的半个小时,彻底弄明白手机怎么用。 而且手机是真的方便,想知道什么上网搜索就可以,比自己辛辛苦苦翻书省事省力。 不过贺宁记住霍谦说网上的答案真假参半,要自己学会辨别。 杜琴也让佣人准备了不少的糕点和营养品要送贺宁。 等贺宁拿着插了卡的手机离开霍家时,双手提满了大包小包。 杜琴坚持让司机开车载上霍谦送贺宁回去。 贺宁只得随便指了个方向出了城。 她坐在车子上,这车不用牲畜拉,速度又快又平稳,不像马车,舒服极了,即使日行千里大概也不会累。 贺宁想要。 车子驶出高楼林立的城区,贺宁在半路上看到一条上山的小路,就让司机停车,当着霍谦的面上去了。 “宁姐,你小心啊,到家有信号的话给我发个消息。”霍谦在路边大喊,他也想去,但又不想拖贺宁后腿,毕竟贺宁是真的会功夫,要是用轻功他也追不上,反而耽误了贺宁回家。 贺宁摆摆手,几个起跳纵落消失在霍谦视线里。 太厉害了,他一定要成为贺宁的徒弟! 第26章 歪打正着了 贺宁出了三四里地,确认周围没人,这才将手里的东西全部收入空间。 她环顾四周,要是明天一早从这里出发去城里,那不得走到中午? 所以等晚上她得来一趟这边,趁着夜色入城,以免耽误明天的买卖。 贺宁没有着急回去,而是拿出手机搜索何谓监控录像。 看了答案她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到处都安装了监控,约束着人们遵守律法。 贺宁想了想,平日传送过来的那个巷子里似乎并没有摄像头,让她松了口气。 网络是精彩纷呈的世界,贺宁一玩就差不多一个小时。 要不是霍谦来电,贺宁差点沉迷其中,这东西果然如杜琴所言会让人上瘾! 霍谦欢快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宁姐,你到家了吗?” “还没。”贺宁暗暗惊讶,隔着如此远距离,传音还如此清楚,甚至连霍谦的呼吸都能听见,太神奇了。 倘若大齐也有手机,那边关军情不是瞬间便能传回京都? “这么久还没到,真的太远了,你小心些,到家记得给我发个消息。” “好。” 挂了电话,贺宁站起来拍拍身上的草叶。 她看了眼面前的山脉,不着急回去,打算进山看看。 万一哪天真有人追问她的来历,也好编一下。 贺宁施展轻功,不过两刻钟,她已经进入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在一处悬崖上的洞穴停下,给霍谦发了条消息:我到了,信号不好,不知你能否收到。 消息发出去,贺宁就握着玉葫芦回了大齐。 霍家作为江市首屈一指的大家族,手眼通天,霍思齐在离开商场第一时间就让人查贺宁的来历。 不到一个小时,贺宁在江市所有活动轨迹就发到了霍思齐那里。 监控显示,贺宁是几天前突然开始在东门市场卖野菜的,最开始的她穿着打扮很像古人,每天早上都准时现身,却查不到她是如何来的东门市场,如同凭空冒出。 当时霍思齐怀疑贺宁也是绑架霍溪的同伙,等霍谦打电话来跟他说贺宁有多可怜时,他立刻让霍谦定位那部旧手机。 霍谦没什么心思,以为霍思齐是关心贺宁,还给贺宁打电话,结果在清徐山半山腰很久没动的定位忽然飞快移动,最后在深山的某一处停下,之后定位就消失了。 “大伯你看到没?我宁姐真的会轻功!”霍谦还指着实时定位哈哈大笑,“不愧是我宁姐,果然是隐世高人!” 霍思齐扶额,这个侄子真的是被人卖掉还帮人数钱。 不过他也打消了对贺宁的怀疑。 毕竟监控拍下来的画面确实没办法用科学解释,那样的速度和动作,就算是顶尖的兵王也做不到。 贺宁跟社会格格不入也是真的,更何况以贺宁的身手想绑架霍溪的话,根本不需要那么麻烦。 至于户口,霍思齐还是决定跟贺宁好好谈谈再说。 “阿谦,如果贺小姐联系你,务必第一时间告诉我。”霍思齐叮嘱霍谦,“我要当面感谢她救了溪溪。” “好,大伯,像这样一直生活在深山里的人,落户应该不难吧?”霍谦想的是什么时候能让贺宁教他古武,那实在太酷了,没有哪个高中生拒绝得了。 而且贺宁说自己十五岁,如果户口办下来,是不是意味着贺宁可以跟他同一个学校上学? 霍谦想想都兴奋,趁着回校前又看了N遍贺宁救人的视频。 呜呜呜,他什么时候可以成为宁姐的小跟班啊? 杜琴看了眼完全是贺宁小迷弟的霍谦,有些不忍直视,平时这小子一身反骨,看谁都不顺眼,围在他身边的人都是看中他的家世,想占便宜,她还是第一次见霍谦这么崇拜一个女孩子。 “思齐,阿宁那孩子眼神干净,对现代工具一窍不通不像是装的。无论如何,是她救的溪溪,你别拿商场那一套去衡量小姑娘。” 杜琴怕霍思齐太过冷酷公事公办,会为难贺宁,提前嘱咐他。 霍思齐点点头:“妈,放心吧,我有分寸的,不会唐突溪溪的救命恩人。” “那户口的事?” “我会想办法的。” “那就行,溪溪怎么样了?” “已经醒来,但受到惊吓不小,佑棠在医院陪着,其他事还在调查中。” 说话间,杜琴的手机响了,是她的老姐妹邱婉仪打来的。 “杜琴,我听说溪溪差点被人贩子带走是不是真的?”一接通,邱婉仪急切的声音就传过来,“找到孩子了没?你还好不?现在在哪儿?” 杜琴听着她噼里啪啦一大堆问题,等她问完了才说道:“被一个小姑娘发现救下了,溪溪没事,我也挺好的。你都不知道,那个叫贺宁的小姑娘可厉……” “贺宁?是不是一个看起来十四五岁,长得很漂亮很瘦的小姑娘?” “对对对,你认识?” “当然认识,那小姑娘就在东门市场卖野生香菇的人,她救了溪溪,明天我得好好感谢她才行。” 霍思齐本来不想偷听母亲的电话,但提到了贺宁,他便示意杜琴免提。 杜琴照做,继续道:“原来是她,那野生香菇太鲜了,我都后悔买少了,你再跟我说说贺宁呗。” “那小姑娘是大山出来的,啥都不懂,连电子秤都不会用,也不知道微信支付……” ………… 贺宁并不知道自己心血来潮跑到深山这一举动歪打正着了。 她回到家中,将面包糕点都拿出来。 贺璋、贺煦和梁大河上山了,家里只有梁玉兰跟贺元景。 “爹爹,阿娘,来尝尝这个,是那边的糕点。”贺宁进了父母的房间,让他们吃面包糕点。 他们从未见过这么精致的糕点,一时间都舍不得吃:“我们不饿,你们留着自己吃。” 贺宁才不管那么多,往他们手里塞一个,自己也吃一个。 白色那层入口即化,绵密香甜,黄色那层则松软可口,完全不一样的口感,让贺宁眼前一亮,她宣布,蛋糕是她的最爱,没有之一! 原本说不吃蛋糕的贺元景夫妇,在尝了味道后,默不作声地一口气吃完。 贺宁眉眼弯弯,她喜欢的美食没人能拒绝。 “中午不用做我的饭,大哥他们肯定到下午才回来,我直接带上这些东西上山找他们。”贺宁又吃了个面包,将剩下的面包糕点装到背篓里,跟父母说一声出门了。 她刚走出院子,徐大头的老娘来了:“二郎在家不?” 第27章 不会拿妹妹性命去冒险 徐大头十天半个月没影也不是头一回,以前徐家都懒得找。 这次才两天,曾氏就来找贺煦,怕不是有人给曾氏递了什么话,让她来试探。 贺宁神色如常:“我二哥上山了,徐二伯母有事吗?” 曾氏愁眉苦脸:“我们家大头不见了,今天去镇上找,那些和他相熟的人都说这两天没见过他,我想问问二郎知不知道?” “我二哥这些天都在上山,估计没有,大头哥是不是去亲戚家串门了?” “他是个不成器的,我就怕他在外头惹了事,万一叫人害了怎么办?” “要不去亲戚家找找看,大头哥不是小孩了,徐二伯母别担心。” 这辈子都不会有人找到徐大头。 他和他同伙的尸体都被她扔到深山里,早就被野兽分食干净。 贺宁不会容忍害她至亲的恶徒继续活着。 “那二郎何时回家?”曾氏似乎不想放弃,一定要从贺煦口中问出什么。 “傍晚吧。”贺宁道。 曾氏急也没用,只能先离开,她永远都不会猜到,杀了徐大头的人就站在她面前。 贺宁也不会承认。 曾氏一走,林老汉的大儿媳丁氏从贺宁家旁边的菜园子钻出来:“听说徐大头又在镇上赌钱输了,怕是已经被放印子钱的人抓去矿场挖矿了。” “林大婶你怎么知道的?”贺宁故作一脸好奇,“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徐大头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之前还想将他侄女卖了呢,要我说徐家没了这祸害还是好事,反正也指望不了这种人养老!”丁氏对于徐大头失踪没有同情,还有点幸灾乐祸。 徐大头确实该死! 顿了顿,丁氏四下张望,凑近小声道:“阿宁,你们家真的可以用山货换粮食吗?” 贺宁笑着点点头:“真的。” “那婶子可以跟你商量个事不?” “你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啊,以后你这买卖长久的话,我能不能也让我娘家人拿山货来卖?” “等我收全村山货那天就可以了。” “太好了!阿宁你放心,我保证在那之前什么都不往外说,你家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别客气,尽管开口。” “好。” 林家是村里住得跟贺家最近的。 平时贺家有点什么事,林家都会来帮忙,贺宁当然不会拒绝丁氏小小的要求。 摊子大了,需要的山货也会变多,到时收谁的不是收。 丁氏得到想要的答案,就没耽误贺宁时间了。 贺宁上了山,很快找到贺璋三人。 “阿宁你怎么来了?”梁大河第一个看到贺宁,语气带着责备,“怎么不在家好好歇歇?” “小舅舅,我是来给你们送吃食的,找山货本来就是体力活,得吃点东西补充下体力。”贺宁边说边从背篓里拿出面包糕点。 “这是什么?”梁大河拿起肉松面包,一脸诧异地捏了捏透明的袋子,“我从未见过这样的油纸!” “我也不晓得是什么,贵人送我的,舅舅只管吃,保证你喜欢。”贺宁笑眯眯地道,“大哥二哥你们也过来。” 贺璋听说有好吃的,第一时间扔下锄头从坑里爬出来,跑到贺宁面前摸着肚子,“阿宁阿宁,我饿。” 贺煦帮他擦干净手,才让他去拿面包。 贺璋一口咬下去,两眼放光,立刻将面包递过去让贺宁吃:“太好吃了,阿宁你也吃。” 贺宁笑着推回去:“大哥自己吃,一人一个。” 梁大河两口就将面包吃完,不忘咂咂嘴回味:“阿宁,这莫不是皇帝吃的糕点?怎会如此松软可口?” “还有别的,都尝尝。”贺宁又将其他的分给他们。 贺璋却不肯吃了:“阿宁,我饱了,给爹爹和阿娘。” “他们已经吃过,这些是给你们的,吃吧大哥,你要是喜欢吃,下次我还给你买。” “真的?你说妹妹不骗哥哥。” “妹妹不骗哥哥。” 贺煦有很多话想问贺宁,当着梁大河的面又不方便,只能憋在心里。 面包倒也还好,蛋糕之类一看就不便宜,贺宁为什么突然买那么多? 没带饭说明贺宁是卖完东西回来就上山,但时辰比以往都晚,是在那边遇到什么事吗? 填饱肚子,四人分开挖野淮山和竹笋。 贺宁和贺煦去了竹林,这里除了他们没有别人。 贺宁找个平坦的地方坐下去,看向贺煦:“二哥想问什么?” 贺煦说出心中疑惑。 贺宁笑了笑:“果然瞒不住二哥。” 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将救人这事简单说了一遍。 闻言,贺煦眉头紧蹙:“听着霍谦没什么心机,但霍思齐不像是那么简单的人。 阿宁,跟霍思齐打交道千万要小心,别叫他察觉什么不对,免得将你当成异端烧了。” 贺宁表示自己会注意:“霍家像是地方大族,我对霍家千金有救命之恩,想试试能否用这份恩情换个身份证。” “不用操之过急,否则他们会以为你救人是刻意为之,挟恩图报。” 贺宁拿出手机:“这是他们可以千里传音的工具,还能完整录下人的一举一动。”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方块盒子?”贺煦拿过来,小心翼翼端详,“闻所未闻,真不是仙家法器?” “还有更多神奇的功能,比如能用它快速搜寻自己想要的书籍或者史料,无需一本本书去翻。二哥,我其实想试试能不能将你带过去。” “别!” 贺煦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他虽然很向往那个世界,可现在妹妹都未曾在那边立足,多一个他就多一分暴露的危险,他不可能拿自己妹妹的性命去冒险。 “阿宁,等你了解了那个世界再说,不急于一时。”贺煦一脸严肃,“答应我。” “知道了,二哥,我也不是现在就带你去。”贺煦发自内心的关心,让贺宁很受用,这才是被爱着的温暖。 贺煦将手机还给贺宁:“这个东西你藏好,别拿出来,我们还没有自保能力。走吧,挖笋去,早些回家,估计天黑就有人送山货来。” 贺宁话锋一转:“我出门前徐大头老娘来找你,询问徐大头的事,你只当什么都不知道,更别提爹爹受伤那件事。 我有预感,那个看上你的人大概要拿徐大头失踪这事做文章了。” 贺煦一阵恶寒。 第28章 仓廪实而知礼节 “阿宁,我一定要出人头地!”贺煦握紧双拳,手中有权,才能跟人掀桌。 “二哥你可以的,我相信你。”贺宁知道他肯定做得到,前世是他们低估了人心险恶的程度,才招来那样的祸端。 这辈子,她早早察觉猫腻,不会再让贺煦重蹈覆辙。 徐大头交代找他的是个外地人,她昨天去过那个客栈,人早就走了,掌柜那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不过那人应该还在桃花县留了别的人来盯着这件事。 如今徐大头失踪,留下的人一定会试探徐大头是否还活着,同时也可以利用这件事达成目的。 谁让贺煦有惊才绝艳之姿?即便穿着粗布衣裳也难掩其风采。 “阿宁,我不能一直被你护着,要不你看看那个世界有没有便携的防身之物?如此即使遇到危险,还能博一线生机。” 贺宁想说她能保护贺煦,对方抢人肯定不会兴师动众来几十人,真有厉害的高手,早就直接将贺煦掳走了。 但话到了嘴边贺宁又咽了下去,她不可能一直都这样保护着贺煦,那个世界除了没有轻功,什么都厉害,也许真有好用的防身之物。 ………… 入夜,李多田他们悄悄背着山货到了贺家。 “阿宁,你看看我的这些东西好不好?”李义满头大汗,将满满一篮子的香菇放在贺宁面前,还有一箩筐的竹笋。 贺宁翻开香菇看了看,朵朵都是精心挑选,菌盖完整,没有被虫子咬过的痕迹,也没有什么杂物,竹笋大小差不多,都是刚冒尖的笋芽,两样品相都很好。 李多田和林老汉带来的是野淮山和竹笋,没洗过,但很少泥巴,应该是特地用擦过的。 三人带来的山货都是上等,贺宁很满意,一边称重一边让贺煦登记。 李义六斤香菇和十二斤竹笋,李多田十一斤野淮山和二十六斤竹笋,林老汉七斤野淮山和十八斤竹笋,他们都要大米。 贺宁将今天带回来的五十斤大米先分给他们,剩下的明天再算。 三人看到白花花的大米,全都愣在那里。 他们不敢相信,贺宁竟真的给他们大米,而且不掺谷子和糠,是大户人家才吃得起的上等米。 李多田掐了自己一下:“阿宁,真、真的给我们这样的米?” “如你所见,就是这种,你们不想要的话,我可以折算成银子给你,但也需要等明天。”贺宁点点头。 林老汉抓了把放到鼻下闻了闻,马上又拿几粒放到嘴里,震惊地瞪大眼:“是香的,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这么香的米,阿宁,你换这米给我们真的不亏本吗?” 贺宁道:“我不做亏本的买卖的,但你们也别问米是怎么来,总之不偷不抢。往后我要是不收什么,我都会提前跟你们说。 你们如果想拿这米去卖,最好先想想自己能不能承担因此惹来麻烦的风险。” 林老汉本来是这么打算的,但贺宁的话让他立刻打消了念头。 是啊,米铺可没有这样的米,世道这么乱,万一被贵人盯上岂不是自寻死路? 贵人看上的东西不会好声好气花钱买,他们只会直接抢。 “等哪天这样的粮食可以拿出去卖了,我会告诉你们的。”贺宁又给了个甜枣,“眼下吃饱活下去最重要,粮食够了,就折算成银子。” “成,都听你的!”李多田一拍大腿,“阿宁,我信你。” 林老汉闻言,也忙道:“我也一样。” 李义则用力点点头表示赞同。 他们帮忙把竹笋全部装起来,这才喜滋滋离去。 忙完这些,贺宁也洗澡回房。 她拴上房门,易容乔装,握着玉葫芦去了那个世界,地点果然是在白天那个深山位置。 山里只有虫鸣和风声,偶尔还有夜枭叫声。 换成是普通人,晚上在深山要吓死,但贺宁不一样,艺高人胆大,在山林间起跳纵跃,往城市的方向奔去。 没多久,贺宁就下了山,看着万家灯火、堪比夜空繁星的城市,久久不能言语。 这世界的晚上竟亮如白昼,原来他们的灯真的是很寻常的物件! 贺宁看了好一会儿夜景才回过神来,继续往前,直到进入市区。 贺宁来到一处两边摆满美食摊子的地方,整条街都是人挤人,生意火爆得不行。 各种各样的味道扑鼻而至,贺宁从未见过这么有烟火气的夜晚。 大齐有宵禁,只有特定的节日会推迟宵禁的时辰,而且每条街上都会有官差巡逻,这里人那么多,她只在入口那看到有三个穿着同样制式衣裳的人守着。 而不管是做买卖的还是来吃东西的,没有一个人闹事的。 这样的治安也只有真正的太平盛世能做到。 不知道大齐将来能不能有这样的一天? 贺宁站在那,心中说不出的羡慕。 有人走得太快,不小心撞了她一下,没等她说什么,对方就已经先开口,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贺宁回过神:“我没事。” 她抬脚往前走去,听到最多的就是“谢谢”“不客气”。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这是最真实的写照。 贺宁看着很多她没吃过的东西,本来想尝尝的,但是想想自己的口袋,她又忍住了,等多赚点钱再来尝尝这些吃食。 为了不被诱惑,贺宁飞快穿过夜市,想起自己要去的是东门市场,便找了一个小姑娘问路。 小姑娘很热情地告诉她乘坐几路公交车,什么站下车。 贺宁听得一头雾水,她又不想让人怀疑什么,便假装听明白谢过小姑娘。 好在已经确定是哪个方向,她趁着夜色直线穿过那些小巷,很快来到东门市场。 这里和白天不一样,黑漆漆的,空无一人。 贺宁没再逗留,直接返回大齐。 明天还要早些起来,不能继续留在这边。 贺宁进空间学习了两个时辰,这才躺下睡觉。 刚要入睡,贺宁忽然听到门外有窸窸窣窣的动静。 有人在悄悄靠近贺家,而且来者不善。 第29章 别人喊他周公子 两个人,离贺家还有些距离,贺宁隐约听见“贺煦”“带走”“杀”之类的字眼。 她迅速穿上衣服离开屋子,借着夜色的遮掩蹲在离他们不远的草丛里。 那两人是从后山方向下来的。 当贺宁看清其中一人的面容时,平静的眸子瞬间涌上杀意,心中的仇恨也被勾了起来。 是他! 前世害她二哥断腿毁容的凶手,那个脸上有疤痕的男人,就算化成灰她也认识。 没能亲手杀掉他一直是贺宁前世的遗憾! 现在送上门来,要是轻易放过他,那就真对不住重活一次了! 等他们走过去,贺宁悄无声息出现在他们身后,同时出手将他们打晕扔进空间里,直奔深山,在离狼窝不远的地方又把他们拖出来弄醒。 两人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山林里,面前还站着个看不清脸的人,当场吓得失声还尿了:“鬼、鬼啊,别、别吃我……” 贺宁没空跟他们玩鬼游戏:“你们大半夜鬼鬼祟祟进山想干什么?老实交代,否则明年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 深山老林死一两个人很正常,没人会追究,狼窝就在你们身后不远处,想试试被活活撕碎的滋味吗?” “你、你是人还是鬼?” “我数三声,不回答就当你们想死。” 贺宁把玩着刚刚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匕首,月色映出的锋利寒光照着他们的眼睛,让他们心胆俱裂。 能神不知鬼不觉将他们两人都带到这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深山里,可见其手段的可怕。 他们并不想死。 疤痕脸男人不停磕头,“我说,有个男人出五百两银子,让我想办法将三合村的书生贺煦带到他面前。 我给了三合村的徐大头一百两银子,让他将贺煦骗到城里,可徐大头拿了银子就没了消息。 今日一早,我找徐大头老娘打听徐大头的下落,她说她也两天没见过人了。 我又去了一趟碧岭书院,才知道贺煦已经退学好些天,听说贺煦家里人傻的傻、病的病,就想着趁夜来三合村将贺煦绑走。” “男人给你银子?”贺宁沉下脸,压抑着心中怒火,“是谁?” “我不认识,但听见有人喊他周公子。” “我知道,好像是叫周书白。”另外那个人抢着说道,“好像就是你们镇上周秀才的儿子。” 匕首在贺宁手里转了一圈,转眼就抵在疤痕脸的脖子上:“那徐大头为什么说找他的是外地人?” “城里认识我的人不在少数,我怕被人知晓我赚了几百两银子,特地装成外地人的。”疤痕脸面无血色,颤声解释,“我住客栈两天就走了,其实就是到了城外又悄悄返回去的。” 这下解释得通为什么徐大头口中的“外地人”会这么快离开桃花县! “除了这些,那周公子还交代了你们什么?”贺宁继续审问。 “有、有……他、他说周家还有个貌美如花的姑娘,让我们好、好好怜惜。”疤痕脸缩着脖子一动也不敢动,惊恐不已。 “没了?” “没了。” “不老实,我先割掉你的耳朵。” “大仙,我、我真的什么都说了,求求你别杀我,我保证以后改邪归正,不会害人了。” 贺宁用匕首拍拍他的脸:“真的假的?可你还在撒谎。” “大仙饶命啊,要是我有半句谎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疤痕脸对天发誓,“我再也不敢了。” “你呢?”贺宁用匕首指着另外那个人。 “我、我是跟他来的,只知道是要抓一个叫贺煦的书生,其他一概不知。”他瑟瑟发抖。 贺宁勾唇,收回匕首:“看在你们这么老实的份上,这次我就放过你们,但是下次可别让我碰到,不然我定取你性命。” “谢谢大仙,谢谢大仙。”死里逃生,两人差点把脑袋都磕破。 “滚吧。” “是。” 两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越过贺宁。 可他们还没走出几步,贺宁就从天而降,恶魔低语:“好巧啊,又见面了。” 疤痕脸魂飞魄散,拼命往后挪去:“你、你不是说要放过我们吗?” “对啊,可我也说了下次见就取你性命,你刚刚背对我了,所以这就是再见。”贺宁阴恻恻的声音如同九幽冒出来的。 下一刻,贺宁将匕首掷出去,不偏不倚,穿透疤痕脸眉心,疤痕脸指着贺宁睁圆了眼,缓缓倒了下去。 剩下那个人张嘴想喊救命,却发现贺宁如鬼魅般来到他身前,抓着他的脑袋一拧,立刻气绝身亡。 看着地上这两人,贺宁又将他们扔到狼窝里。 等他们被狼群分食完,贺宁才转身下山。 过几天她会将这群狼和那头老虎都除掉,它们吃过人,留着将来会祸害山下的人。 至于周书白,明天晚上再去收拾。 当年是周家欺瞒周书白品性,她的父母才同意和周家结亲,解除婚约也是周书白有错在先。 两人婚事作罢后,都默契地不来往,也没再提及过此事。 而周书白这渣滓自己品行不端,竟记恨上她二哥,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毁人前程! 贺宁一想到好好的二哥变成残废就窝了一肚子火。 这辈子,她也要周书白尝尝这种滋味! 贺家的人一晚上安睡,没人知道半夜发生过什么。 次日贺宁三兄妹摘完野菜回来,发现梁大海来了。 他带来十五斤的野淮山和十二斤香菇,还有十斤水芹菜。 梁玉兰没有自作主张收下来,而是让贺宁过目决定。 梁大海搓搓手:“阿宁,我们昨天就找到这么多,你瞧瞧能不能收?” 贺宁小心翻看,香菇没虫没杂物,野淮山个头均匀,都是上等的品相,至于水芹菜,这时候怎么摘都是嫩的。 贺宁让贺煦称重记录,自己先去吃早饭。 之后等梁大海走了,贺宁将所有山货都装好收到空间,这才握着玉葫芦传过去。 贺宁昨晚是在第一次来的巷口那回去的。 这次过来第一时间她先是观察巷子周围,很好,没有摄像头,而且两边都是墙壁,没有窗户,不会有人发现她。 贺宁将所有山货拿出来,再一样样搬到平时摆摊的位置。 刚摆好摊子,贺宁就听到熟悉的声音:“看,我没骗你,阿宁不就在那吗?” 贺宁抬眼看去,只见邱奶奶拉着杜琴健步如飞冲过来,她们身后还跟着另外一个人。 第30章 贺宁身上秘密很多 贺宁顿时不敢大意。 霍思齐可不像两个老太太那么好说话。 他就像是大齐那些世家的家主,敏锐又多疑。 “阿宁,吃了早餐没?”杜琴来到贺宁面前,将一个保温瓶递过去,“这是我一大早起来熬的粥,你尝尝。” “我吃过了,谢谢杜奶奶。”贺宁婉拒。 “拿着,别跟我客气,你这么早下山,定是早早吃了,这会儿也该饿了。”杜琴可不管那么多,直接塞过去。 邱奶奶已经开始拍照发群里:“今天又有新鲜的山货,谁要的快说,手慢无啊!” “霍叔叔,你是不是有事要跟我说?”贺宁看了霍思齐一眼,主动开口,他站在那里,别人都被他的气势震慑,不敢过来。 她还想早些卖掉这些山货换取物资,今天下午去一趟镇上,试探周书白这个狗东西。 霍思齐点点头:“嗯,等你卖完东西再说,不急。” “那要不你先去别处等?”贺宁委婉提醒,他挡住她做买卖了。 杜琴回过神来,推着霍思齐往入口那边走:“你别杵在这,还让不让阿宁做买卖?” 霍思齐愕然,他扫了周围一眼,默不作声去车子上等。 昨天只是拿到贺宁的活动轨迹,彻查的结果晚上才收到,又让他重新怀疑贺宁的来历。 他查过贺宁消失的深山,确实是有家族在战乱时期躲了进去,但并不姓贺。 贺宁很像是凭空出现,除了昨天去那个商场,这些天都在东门市场周围活动。 买的东西也有些奇怪。 白糖、刑法、四书五经、医学书籍还有儿童有声书……很杂,如果真是隐世山林,又认识这么多字,不至于连人口普查都没记录。 贺宁身上的秘密很多,不过可以证明的是,贺宁救人纯属巧合,跟人贩子没有任何关系。 贺宁也在想,今天要跟霍思齐吐露多少。 他找来这里,肯定不止是感谢她救了他女儿这么简单的。 大家族的掌权人,所思所想都会往前算很多步。 她其实很不喜欢跟这样的人打交道。 但很多时候根本避不开。 不过贺宁很快就没空琢磨这件事。 她的摊子忙了起来。 邱奶奶和杜琴都帮着称重收钱。 贺宁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两个老太太身份都不普通,却在闹市里抛头露面,做这些底层的活计。 “啊呀妹妹,你都已经开始摆摊啦?我是不是来晚了?”张老板突然上气不接下气出现在贺宁摊位前,“没卖完吧,剩下的都留着,送去我那,我给你介绍个人。” 贺宁微微一怔:“摊子才摆好,没卖出多少,你是说剩下的全要了?我这还有好几十斤竹笋。” “对,都要了,我大哥是开私房菜的,昨天晚上吃了你卖给我的野淮山,特地叮嘱我今天一定要让我将你的东西全买下来,他要。”张老板用手扇风,“我今天睡过头了,这不紧赶慢赶过来了吗?” “后生,我们家阿宁是孩子,你可别骗她!”邱奶奶一脸警惕地盯着张老板。 她可记着贺宁上次的香菇差点叫人压低十几块卖出去,对于自称做饮食的是一点都不信任。 杜琴本来也想让霍家名下的酒店采购贺宁的山货,但量太小,无法满足酒店所需,便没有提这茬。 如今听人这么说,她也护着贺宁:“阿宁身后不是没人的,你大哥想要就得开出合适的价钱,这样吧,带上我们一起去跟你大哥谈。” 张老板闻言也不恼,笑呵呵地道:“行啊,完全没问题,我们兄弟做生意从来都是童叟无欺,只要妹妹的东西好,我大哥也不差钱。” “阿宁,你怎么想?”杜琴和邱奶奶同时看向贺宁,异口同声。 贺宁求之不得:“可以。” 稳定的客人是买卖成功的关键。 这也是她对收来的山货要求高的原因。 她从来不是想着就做摆摊这种零星买卖。 “那成,先把称好的账算一下,然后收摊去我铺子,我给我大哥打个电话,他大概十五分钟后到。”张老板松了口气,差点办砸哥哥交代的事。 由于摊子才摆了不到一刻钟,除了邱奶奶在群里帮人买的,卖出去的不算多,香菇还有一点。 张老板回店里拉了个拉车过来,将箩筐搬上去拉回他店里。 杜琴和邱奶奶跟了过去。 “我这五金店地方小,老太太别嫌弃,先喝杯茶。”张老板很热情,一边顺带介绍他哥哥的私房菜馆。 “咦,张氏私房菜的老板是你哥哥?”邱奶奶一听店名,很是意外,“我跟老姐妹经常去那里聚餐,手艺很不错,就是不太好约,小张脾气不太好。” 张老板哈哈大笑:“没想到是熟人,我哥从小就是这样,年纪见长脾气也不改,我爸妈经常骂他,没用。” “有真本事的人傲一点正常,至少你哥人品是这个。”邱奶奶竖起大拇指,“现在到处都是预制菜,你哥一直坚持真材实料。” 顿了顿,邱奶奶看向贺宁和杜琴:“你们今天中午有空的话,一起去那家私房菜吃个饭,小张厨艺是真的好。” “今天没空了,改天吧,一会儿思齐找阿宁还有些事。”杜琴说,“先把这单买卖谈下来,往后阿宁只需要将菜送过去,不用这么辛苦自己摆摊。” 说话间,张老板的哥哥张魁来了。 “老二,山货呢?”他跟张老板不一样,又高又壮,嗓门也特别大,进门第一件事就是看食材。 “全都在这里了,你看看,都是新鲜的。”张老板指了指货架后的箩筐。 张魁走过去,每样都小心翻出来看了又看,最后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很新鲜,品相也好,小姑娘说个价吧,这些我全要了。” 贺宁报了她卖的价。 张魁听完,马上开始称重,三下五除二算出总数:“来,加个微信,我转账给你。” 虽然微信支付很方便,但这些不是贺宁的:“我想要现金。” 张魁嘶了一声:“这就难办了,我没带现金过来。” “转给我吧。”邱奶奶直接出示二维码,“等下我给她钱。” 张魁看向贺宁,征求贺宁的意见。 贺宁点点头:“可以。” 张魁付了款,立刻让弟弟帮忙搬上车,随后跟贺宁说:“以后每天早上我给你发数量,你备好直接送我弟这里,钱也让他先付给你,今天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什么时候有空去我那坐坐。” 第31章 知道她有秘密,看破不说破 张魁说完就上车一脚油门走了,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贺宁。 张老板忙解释:“我哥的性子就是这么急,妹妹你介意,他有时候说话不过脑,得罪了别人不自知,这才自己开了家私房菜的。” “没事,直来直往的打交道更好,也省得动这么多脑筋。”贺宁笑笑,那种什么话都拐十八道弯才表达出来的才累呢。 “对了,我们加个微信,回头推给我哥,以后你有什么山货可以先告诉他,然后他再定多少量,这样你也能提前准备好。”张老板说着拿出手机出示二维码。 昨天手机卡到了之后,霍谦给她申请了个微信号,也教了她怎么用。 贺宁本来以为手机不好学的,结果真如霍谦说的那样,即便不识字也可以用,因为文字和语音可以互转,会说话会听就行。 微信名字也是霍谦起的,就叫“宁”。 “阿宁你有手机啦?来来来,也加上邱奶奶,回头哪个超市有特价羊毛我第一个通知你。”邱奶奶也跟着加了贺宁微信好友。 “这手机是阿谦给她备用的,等会我要带她买一个新的。”杜琴道,“要买最新款的顶配。” “杜奶奶不用了,这个已经够用。”贺宁连忙拒绝,昨天她蹲在半山腰玩手机才知道,霍谦给的这部手机要上万块。 她想用恩情换个身份,而不是这种身外之物。 “杜奶奶不差钱!”杜琴眨眨眼,“买个手机算不得什么。” “真不用。”贺宁说,“有一个用就可以了,不需要那么多,而且我回去之后也用不了。” 杜琴想想也是,便打算给贺宁买点别的。 从五金店出来,杜琴就带着贺宁去了霍思齐的车上。 贺宁看了看自己挑的箩筐。 霍思齐二话不说,接过来放到后备箱里。 贺宁摸摸鼻子,就算不懂车也知道霍思齐的座驾绝非普通人买得起的,就这么放了两对箩筐,实在突兀。 “妈,我送你回家还是让司机来接你?”霍思齐放好东西后,看向杜琴,“我想跟阿宁单独聊聊。” 杜琴看了看贺宁:“我跟你们一起吧,你这人冷冰冰的,别吓坏阿宁。” “杜奶奶,正好我也有事想请教一下霍叔叔。”贺宁说,“等会顺便去看看溪溪。” “行吧,那中午来我家吃饭,我亲自下厨。”杜琴闻言没再坚持。 “我……” “不许推辞,就这么说定了。” “好,谢过杜奶奶。” “客气什么?那我先回去了,思齐,阿宁不是你下属,别总是板着脸。” “嗯。” 霍思齐惜字如金。 霍思齐今天是自己开车过来的,杜琴走后,车里就剩下贺宁和他。 “昨天溪溪情况不好,我着急去医院,没来得及好好谢谢你。”霍思齐开着车,目视前方,声音不急不缓,“阿谦昨天跟我说了一些事,但我相信你对溪溪没有恶意,只是我更想确定,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一个身份证。”贺宁开门见山,“相信霍叔叔肯定也查过我对不对?”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可以,但前提是,我需要你跟我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为什么?” “我无法确定你的来历,要最大程度上保证你对社会没有危害。” 说白了,霍思齐是想看看贺宁如此厉害,是不是接受过人体改造实验,同时也想将贺宁的资料上传到公安系统比对。 “行!” 经过简单的交谈,贺宁知道霍思齐很聪明,知道她有秘密,但看破不说破,只是作为这个世界大家族的掌权者确保她是否危险。 霍思齐有些意外,他以为贺宁会拒绝,没想到会这么痛快答应。 “阿宁,恩情是恩情,责任归责任,两者不可混为一谈。”红灯停车,霍思齐侧首看向贺宁,“希望你不要见怪。” “我理解。”贺宁坦然道,若是她有一个来路不明的救命恩人,她也会这般小心谨慎。 霍思齐听到这话后,向来冷峻的面容多了一丝笑意,“阿谦念叨了一下午,说要拜你为师。” “可以。”贺宁依然答应。 不过是教人习武,霍谦看上去有练体,学起武来也不是难事。 “你真的会轻功?”霍思齐难得好奇。 “嗯。” “你倒是一点都不藏着掖着。” “我需要霍叔叔帮忙,总要体现出价值不是吗?” 霍思齐笑笑,转移了话题,跟贺宁说了全身体检的流程。 贺宁本来就想去这个世界的医院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找到医治贺元景的方法。 她的药方缺的两味药太难找了,之前在药店问,店员说是没听过那两种药材。 医院没有身份证进不去,如今有霍思齐带她去,她求之不得。 当然,她也会小心。 “你不害怕?”霍思齐奇怪。 “不怕。”她有退路,万一有什么不对,她可以马上返回大齐,往后大不了跑远点,去别的城池卖山货。 实在不行就去抓朝廷赏金很高的通缉犯,总之,不是没活路。 医院很快到了。 “这是我的二弟,阿谦的父亲,霍思文,也是这家医院的院长,他带你去做检查。”霍思齐直接介绍,“这是贺宁,溪溪的救命恩人。” “你好你好,谢谢你救了我们家溪溪。”霍思文人如其名,斯斯文文,不像霍思齐看上去那么冷酷,“大哥都说了,走吧,我们去做检查。” “多谢霍二叔。”贺宁道谢,进了医院她就看到不少人都像霍思文这样穿着白色褂子,所以这些人就是大夫吗? 贺宁心中疑惑,跟着霍思文离开办公室。 “你今天吃过早饭没有?如果吃了,有些检查可能要等明天才能抽血化验。”霍思文边往办公室门口走,边问贺宁。 “吃过了。”贺宁说,“是会影响结果吗?” “对,有些项目需要空腹抽血化验才准确,所以明天你先别吃早饭,也别喝水可以不?” “可以。” …… 两人一走,霍思齐的手机就响了,屏幕显示备注:冤种老三。 霍思齐眉心微蹙,不是很想搭理,对方不屈不挠一直打,他只能接了。 第32章 她已经被注意到了 贺宁做完全身检查,过去了半个时辰。 那些她在医书上看到的陌生名词,也有了真实的模样。 这个世界的医学之厉害,不知超出大齐多少倍。 大齐的医者诊断病症是靠望闻问切,需要很丰富的行医经验才能准确判断,而这里借助工具看清人的五脏六腑,找到病根所在。 霍思文带贺宁回办公室的路上说:“除了需要空腹抽血的项目都做完了,有些检查结果还需要些时间才出,我妈让我们带你回家吃午饭,不如先回去?” 贺宁点点头,她想了想,直接询问:“霍二叔,我的父……爸爸得了肺痨,现在病得下不了床了,您有办法医治吗?” “肺痨?去医院检查过了吗?”霍思文诧异,大哥不是说贺宁住在深山里,连身份证都没有的吗? “没有做过检查,但是我懂医术。”在这件事上,贺宁不绕弯,毕竟那是救父亲的命。 未来如何不知道,她想尽快拿到药,而唯一的突破口就在霍思文身上。 他是这家医院的话事人,又是大夫,贺宁想通过他开药。 “你还会医术?”霍思文更震惊,“你不是才十五岁吗?” “我从小开始学的。”贺宁撒了个小小的谎。 霍思文想起来了,霍溪找回来时,他的母亲晕倒还是贺宁扎针让她醒过来的。 肺痨就是肺结核的中医说法。 如果是祖传,贺宁没户口不上学,在家一直学医的话,这个年纪会医术就不奇怪了,但也有可能是她家里人诊断出来的。 “祖传药方有两味药山上没有,我下山也是为了找药,可药店都说没听过。”贺宁又道,“所以霍二叔有办法吗?或者能帮我找找两味药不?” 贺宁将缺的两味药材告诉霍思文。 霍思文学的是西医,对中医也有一定了解,但贺宁说的药材他确实没听过:“我可以帮忙打听一下,不过最好还是送来医院做个全面检查再开药。” “我也想,但我们全家都没有户口,他们也不敢下山。”贺宁叹了口气,“二叔,找不到那两味药也不来医院的话,是不是没办法救他?” “人命关天,阿宁劝你爸爸下山,剩下的我可以想办法。肺痨用药都是处方药,见不到病人,没医生会开药。” “那我试试,霍二叔,医院真的能治好不?” “肺痨的治愈概率很高,但前提得确定你爸爸患的是肺痨。” 贺宁管不了那么多,回去她就试试能不能带人来这边! 不然等她找到那两味药黄花菜都凉了。 况且,她还得想办法扩大自己影响力,争取在水灾之前提醒桃花县所有人应对水灾,减少发生瘟疫的可能。 这样才可以避免朝廷下令烧村的惨剧。 一想到这些,贺宁的心情就有些沉重。 重生回来才几天,可三个月后的水灾却是悬在头顶上的一把刀。 “霍二叔,如果我爸爸愿意下山,那一切就拜托你了。”贺宁深深鞠躬。 人的能力有限,要求到别人的时候,贺宁从来不吝啬低头弯腰。 霍思文连忙将她扶起来:“别这么客气,你对我们霍家有大恩,你爸爸的病只是小事,医院都能治。” 有了霍思文的保证,贺宁更加放心,如今就剩下一个问题,是否能将贺元景带过来! 贺宁决定今天回家前先买几套这个世界的衣服,这样贺元景在这边也不至于那么突兀。 霍思齐已经不在医院,贺宁被霍思文带回霍家。 杜琴一见他们回来,马上拉着贺宁去厨房,让贺宁先尝尝她的手艺。 霍思文去了书房见霍思齐。 “如何?”霍思齐正在处理工作,听到开门声停下来抬头看过去。 霍思文正色道:“她身上没有被做过人体改造实验的痕迹,相反,她的体内没有任何抗体,应该是什么预防针都没打过,对我们很多病毒都没有免疫力。” 另外,她的身高体重都远远低于同龄人的平均指数,严重的营养不良,应该是一直吃不饱,奇怪的是,她的身体机能比你我都要好!” 霍思齐沉吟片刻:“她会轻功,也许真的在修炼什么内家功法,商场的视频不会作假,军方都没人能做出那样的反应和动作。” 霍思文道:“她今天还求了我另外一件事。” “说。” “她的爸爸得了肺结核,祖传的药方缺了两味药,想请我救她爸爸。” “你看过药方了吗?” “她跟我说了,但有些药材名字我从来没听过,她跟我描述过药材的样子,我很确定我没见过,也许是已经灭绝的物种?” “你把药方写下来,我找人看看。” 虽然霍思文学医,但霍思齐的人脉比他更广。 顿了顿,霍思齐又说:“让她带她爸爸来医院,其他的事霍家解决。” “嗯,她说她会劝劝的。”霍思文将当时的对话全都告诉霍思齐。 “不要跟家里其他人说,贺宁的身份也许不一般,军方那边已经有意接触贺宁了。”霍思齐想了想,还是将这件事告诉了霍思文。 “什么?” “她救溪溪时被人拍下视频发到网上,军方已经注意到,今天早上联系我了。等她的全部检查结果出来,发一份给我。” “嗯。” …… 吃过午饭,检查结果出来了,除了营养发育不良,其他什么毛病。 杜琴准备了很多的维生素、牛奶以及各种营养品让贺宁带回去。 “吃完了跟杜奶奶说,杜奶奶再给你买,我就说你这孩子瘦得让人心疼,原来总是吃不饱,放心,杜奶奶最会养人了,肯定会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除此之外,杜琴又带贺宁去逛商场,给贺宁买衣服。 贺宁一听价钱,拉着杜琴就走。 动辄几万十几万,买了在大齐穿不上,来这边在市场摆摊卖山货,像话吗? 贺宁坚决不要。 杜琴拗不过贺宁,本想给贺宁转账的,但又想起贺宁现在的微信没有实名认证,给了也用不了,只能作罢。 杜琴的真心实意贺宁看在眼里,她说:“杜奶奶,等我明天过来,教你一套强身健体的拳法,关键时刻还能自保,到时你可以让贺家其他女子都跟着一起学。” “你要教我打拳?”杜琴愕然。 贺宁点头:“嗯,很适合女子防身的拳法,尤其是溪溪,更应该学。” “溪溪才五岁。” “她差点被拐子卖了!” 第33章 又发现能倒卖的好东西 杜琴唇形动了动,哑口无言。 如果那天不是碰巧被贺宁遇上,霍溪还不知道会经历什么样的遭遇。 “你说得对,是该学防身之术。”过了好一会儿,杜琴才叹了口气认同贺宁所言,“那就得辛苦你了。” “无妨,本来今天想去看溪溪的,但不凑巧她去了外祖家,等明天我下山再说。杜奶奶,时候不早,我也该回家了。” 贺宁是真的不想收那么贵重的衣物。 对她来说,还不如粮食呢。 市场那些摆摊几十块一件的衣服就很不错,以她目前的身份,穿这个价钱才合适。 “那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杜奶奶,其实我自己速度更快,而且我还要去一趟市场那边买些东西。” “一起。” “杜奶奶你听我说,我救溪溪纯属偶然,霍叔叔已经给了我想要的报酬,你就别花太多钱了,我这人很贪心,还有别的事想要霍家帮忙。” “好吧,你这孩子怎么生怕我吃亏了呢?” 杜琴以为贺宁只是客气。 但贺宁说的是真心话。 三个月后的水灾,如果还是爆发了瘟疫,以朝廷的无能,肯定控制不住,那时候大概还需要向霍家借力。 这就是贺宁没有隐藏自己势力的原因。 当然,救霍溪的时候她并没有算计什么,是霍家的底蕴让她萌生了这个念头。 有价值,别人才愿意出手! 一个人的能力有限,该找人求助就不该自命清高。 “真不用我送你?” “嗯,你送我去市场那边吧。” 不然半夜她又要再过来一次回市场,多麻烦。 杜琴将贺宁送到东门市场,再次确认贺宁不需要她送,这才将刚刚跟贺宁逛街时,让司机又另外买的一堆蛋糕甜点奶茶给了贺宁。 “都是小姑娘爱吃的,你回去尝尝,看看喜欢哪种,明天跟我说,再给你买。”杜琴握住她的手拍了拍,“你太瘦了,吃胖点。” 这些贺宁就不跟她客气了:“谢谢杜奶奶。” “我也是回看那天视频发现,你救溪溪前打算排队买奶茶,我给你买的就是那个店的奶茶。”杜琴笑盈盈。 “杜奶奶有心了。” “那你先去买东西吧,早点回去,到家有信号的话记得发个消息。” “好。” 贺宁的四个箩筐被塞满了两个,杜琴还想让司机帮她挑到张老板的五金店,被贺宁拒绝了。 她轻轻松松挑起担子,跟杜琴说了一声就进了市场入口。 这个时间张老板也没生意,正在玩手机。 “咦,妹妹,你还没回去呀?是有什么东西落在我店里了吗?”张老板看到贺宁,放下手机,“吃过饭没有?” “吃过了,我没落东西,是想再买五个手电筒和三盏太阳能台灯。”贺宁将担子放到一边,“对了,张老板你这里有没有什么方便携带又能防身的东西。” “我这里没这东西卖,不过你可以上网看看防狼电棍那些。”张老板摇头,“那种高压电击棍是被管制的,一般人弄不到。” “那是什么?”贺宁好奇。 在张老板的科普下贺宁才知道,原来是可以瞬息将人击晕的好东西。 如果能弄到给贺煦防身就再好不过了。 可惜不好弄。 也许霍思齐可以! 贺宁想了想,决定在大齐买个好点的礼物,看看能否让霍思齐帮这个忙。 她不能一直护着贺煦,贺煦也不可能永远留在三合村,他早晚要走出去求学,谁知道还会不会再遇到打他主意的人? 贺宁买完东西正要走,又有人进来。 她看到这人手里的小盒子蹿出一簇小火苗,点着他嘴里叼着的那根白色的细长条。 贺宁很好奇小盒子是怎么出火的,似乎比火折子好用很多。 贺宁等那人走了之后,问张老板:“刚刚那个人点火的东西,张老板这里有吗?” “斜对面的精品店有那种送男朋友的漂亮打火机,不过价钱会贵点,便利店和烟酒店有便宜的,市场入口那里有两家。” 贺宁谢过张老板,将东西放在他这里,去了精品店。 老板拿出好几款造型和图案各异的打火机给贺宁看:“这些都是小男生喜欢的款,防风的,妹妹送男朋友礼物最合适。” “怎么用?”贺宁发现这些打火机跟刚才那个男的用的不一样。 老板笑着告诉她怎么用:“你打开盖子,按这里就可以点火了。” “多少钱?”这几个打火机的外形贺宁都喜欢。 不怕吹风也不怕打湿,对于那些少爷公子来说就是稀罕物,他们一定会舍得出高价买。 “全部都是168块,妹妹看看喜欢哪个?” 五个打火机的图案和造型都不一样,之前剩下的钱加上今天赚的,贺宁手里将近有四千块。 所以—— “我全都要了,可以便宜些吗?150块卖不卖?” “160块吧,一般我们这里不讲价的妹妹。” “行。” 贺宁不了解真正的价格,便同意了。 随后贺宁发现店里还有不少诸如项链手链吊坠耳环这样的小饰品,上面还镶嵌着宝石,看着很精致,一问价格,最贵的跟打火机差不多,其他都是十几几十不等,跟大齐的首饰比很便宜。 于是贺宁大手一挥,将十几块的饰品全要了,上了五十块的只买一两条。 这些东西带回大齐,卖个二三两银子就赚翻。 老板笑得见牙不见眼,最后都给贺宁每样便宜几块,最后加上打火机贺宁花了1400块。 她打算拿到码头摆摊,那里来往的行商多,如果容易卖掉,下次她多买一些。 除了山货,她是不是应该考虑从大齐带些别的东西到这边倒卖了? 之前贺宁觉得山货赚钱多,可在杜琴那见识到这个世界的有钱人是怎么花钱的,她就觉得山货来钱还是太慢了。 不过这些都要等弄到身份证再说,如今还是要以稳妥为主。 贺宁买好这些又去之前买衣服的地方挑了几套女装和男装,这才回五金店挑箩筐离开。 她寻了个没人没摄像头的地方将东西收到空间,自己也进了空间乔装易容。 再出来就换了模样去了粮油铺,买了三百斤大米,五十斤白面,二十包挂面还有三十斤白糖,油盐若干,让老板娘将东西送到她事先找好的位置。 第34章 他们奈何不了我 等送粮食的人走了,贺宁观察周围没人,一把收入空间,这才返回大齐。 这次贺宁是在自己房间去的现代,所以贺煦没在。 贺宁把东西从空间拿出来。 由于今天贺宁在现代耽误太久,贺煦中午回来之后就没再出门,一直心神不宁。 直至听到贺宁房间有动静,他才飞奔而至,第一时间上下打量贺宁是否受伤,满脸担忧:“今天去了这么久,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贺宁笑着说:“没有,但是有个好消息。” 贺煦急声追问:“什么好消息?” “霍家答应帮我弄身份证,还有爹爹的病也有办法治了。” “阿宁,你告诉他们自己不是那个世界的人了?他们是真心愿意帮你?” “目前我没从他们身上感受到恶意,要是我真的看人不准,往后便不跟他们打交道就是。我不是一定要去那个城池才能做买卖,换一个地方就行。” “可是这样太冒险了,那个世界监控手段如此厉害,怕是不容易脱身。” “二哥放心,真遇到危险我可以直接回来,他们奈何不了我。” 贺宁这么说了,贺煦依然觉得提心吊胆。 “二哥,晚上我打算试试能不能将你带过去。” “你想带爹爹去?” “嗯,爹爹不去,他们没法子确诊开药,万一我们说的病不一样那不是害了爹爹吗?” 贺煦深吸一口气:“行,赌一把吧。” 哪怕只有一点希望,他们都不愿意错过。 肺痨是不治之症,即便贺宁有药方也没用,药材不齐,就算吊着命,也是让贺元景多受几年病痛折磨。 更何况,肺痨还有一定传染性! “先不说这些,二哥,咱们把昨天几家人的粮食先分出来,等晚上他们送山货来可以直接拿走。” 贺宁指了指她房间里的大米。 贺煦马上去拿了秤和箩筐,根据他们要的东西称好分好放到一边。 做完这些,贺宁给了贺煦一杯奶茶和两块蛋糕:“杜奶奶买给我的,你尝尝,不过杜奶奶说第一次喝可能晚上会睡不着。” “这个怎么喝?”贺煦看着奶茶和吸管有些懵。 贺宁笑着将吸管插进奶茶里:“就这样喝。” 她吸了一口,眼前一亮,甜中带着奶香,茶里还有一颗颗软糯有嚼劲的小丸子,风味很独特,前世在京城也没见过这样的饮子。 “好喝!二哥快尝尝。”贺宁又猛吸一口,满嘴的丸子让她很满足。 贺煦将信将疑尝了一下,好喝是好喝,但对他来说有点太甜,总之还不错吧。 而蛋糕跟昨天的不同,是黑色的,刚开始有点苦,但过了一会儿就变成甜的,还带着点焦香,口感层次很丰富。 贺煦看了眼外面贴着的纸,上面写着冰山熔岩巧克力,又是冰山又是熔岩的,好生奇怪的名字。 贺煦没有多问,贺宁大概也不清楚。 贺宁喝完奶茶,拿了块慕斯给贺元景,梁玉兰出门了,没在家。 他现在这样子很多东西不能吃,贺宁没让他多吃。 贺元景从未见过这样的糕点。 可他却觉得很幸福。 如果人生最后时刻是这些,他也没什么遗憾了。 等贺元景吃完慕斯,贺宁才说起治病的事:“爹爹,明天我想带你去治病,到时候除了有关病症的问题回答一下,其他一律不要说话。” “去哪儿治?”贺元景听着觉得奇怪。 “爹爹不要问这么多,等会让二哥帮你沐浴洗头,剩下的等明天再说,但不一定能去。”贺宁也不敢保证能否真的可以带人过去。 现在不试是因为这个时候突然过去容易碰上人。 她平时现身早,在现代一般是人们刚起床的时候,被人遇到的可能性低很多。 “嗯,我都听你的。”贺元景答应下来。 如今女儿得了仙缘,听她的不会错。 能治好就治,治不好都是命,他不强求,也不愿女儿失望,去试试总归不会错。 本来贺宁今天打算去镇上的,但没想到今天霍思齐会带她做全身检查,耽搁了时间,只能改天了。 一想到周书白这么下作,贺宁将他碎尸万段的心都有了。 不过眼下周书白找的人都已经被她杀了,这两天应该暂时不会有什么动作。 贺宁深吸一口气,将周书白暂时放到一边,去了灶间烧水。 等贺元景去沐浴的时候,贺宁将他床上的被铺撤了下来,换上她的被铺,又用艾草将房间熏一遍,再开门开窗通风,去掉房间里的味道。 她一晚上没睡没关系,但贺元景不行。 明天去见霍思文,总不能带着一身的味。 做完这些,梁玉兰从地里回来了。 她挖了一篮子的鱼腥草,还是洗干净的,看到贺宁回来松了口气:“你可算是回来了,这一天我都心神不宁的,生怕你出事,家里待不住,让你二哥看着你爹爹出去找点事做,这才好受些。” “阿娘,我没事。”贺宁笑着抱住梁玉兰的手臂,“我给你带了好吃的,快来尝尝。” 梁玉兰宠溺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你赚钱不容易,怎么总想着给我们带吃食?下次都攒着,现在能吃饱穿暖已经很好了。” “日子是越过越好的,赚钱的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口腹之欲,若是有银子什么都舍不得吃,那不成了守财奴吗?”贺宁将梁玉兰拖到她房间里,给了她一杯奶茶和两块蛋糕。 这些东西都不是大齐的,现在肯定是偷偷躲在房间享用,不然万一有人来她家撞上,那可就说不清了。 梁玉兰看着这精致的吃食,眼圈泛红:“阿娘也是托了你的福,才吃上这仙家美食。” 贺宁依偎着她:“只要你们都好好的,以后还有更多好吃的。” 梁玉兰用脸蹭了蹭贺宁的头发,说不幸福是假的。 贺璋和梁大河是天快黑才回来。 两人今天上山挖野淮山和捡香菇,收获比任何一次都要多。 贺璋一脸高兴地邀功:“我发现的,小舅舅都没瞧见呢。” 梁大河挠挠头:“是真的,大郎眼尖,要不是他看到差点就错过了。” 第35章 贺宁不信人会一直倒霉 贺煦称了一下,光香菇就三十斤,野淮山则有三十六斤七两! 贺璋顶着一张满是泥的脸,澄澈的眸子亮晶晶,向贺煦邀功:“二郎二郎,束脩是不是够啦?” 贺煦闻言眼眶有些发热,用力点点头:“嗯,够了,谢谢大哥。” “嘿嘿,二郎能读书就可以当官啦,以后我是威风的官大哥,我要吃很多很多糖。”贺璋叉腰,神采飞扬。 贺宁看着这一幕,心中暖暖的。 “大哥过来。”贺宁唤了他一声,打来水给他洗手擦脸。 “阿宁,我长大啦。”贺璋不用贺宁帮忙,自己动手。 贺宁侧首看向梁大河:“小舅舅也过来洗洗,今天辛苦你了。” “有什么辛苦的,就跟平时下地一样,能帮到你们就行。”梁大河憨笑,又有些不好意思,“而且今天都没挖到笋。” “山上的东西又不是一次就搬完,不能这么贪心。”梁玉兰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这么大个人了,也不晓得看天色早些回来。” “姐,我们也是捡香菇忘了,下次不会。” “反正日后都是看着太阳下山就归家,山上有猛兽,太晚危险。” “知道啦,阿娘别生气。” 洗干净手和脸的贺璋跑过来抱着梁玉兰撒娇。 那么大块头的少年郎做这事着实有些不忍直视,但他懵懂单纯,又显得正常许多。 贺宁将贺璋和梁大河推回屋里,拿出奶茶跟蛋糕递给他们:“今日碰上这罕见的糕点和饮子,特地带回来给你们尝尝,快些吃,等会有人来了不太好。” 梁大河什么都不问,早上带了饭上山的,但走了一天挖了一天,这会儿也是又累又饿,一口一个蛋糕,狼吞虎咽,都没尝尝多少味道就已经吞下去。 “这糕点也太好吃了吧?”他后知后觉咂咂嘴,满嘴的香甜,不禁后悔自己咽太快。 贺璋见状,忙将自己那份藏到身后:“小舅舅你的吃完了,我的要留给弟弟妹妹他们的,不能抢。” “你吃你吃,我不抢你的。”梁大河忙解释,他知道贺璋最是疼爱两个弟妹,有什么好吃的都会先给他们,然后才轮到父母,对别人却很护食。 梁大河猛吸一口奶茶,喝太快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梁玉兰进屋一巴掌拍向他后脑勺:“没人跟你抢,吃这么快干什么?呛死自己让我不好跟爹娘交代吗?” “不是的……咳咳……我就是渴了……咳咳……” “小舅舅贪吃鬼。” 贺璋毫不留情笑话梁大河,转头要把蛋糕给贺宁。 贺宁推回去:“大哥,我们都吃过了,这是你那份,你快些吃,这东西不多,等下村长大伯他们来了没得分怎么办?” 贺璋闻言,巴巴望着梁玉兰:“阿娘,真吃了吗?” 梁玉兰摸摸他的头:“对的,你快吃。” 贺璋跑去房间又问了一遍贺元景,确定他们都吃过了,这才开开心心吃起来,还跟贺元景炫耀自己今天找到很多香菇的事。 贺元景看着贺璋,心中满满的自责。 但凡当年他们照顾好贺璋,现在的他也能娶妻生子,而不是永远当个小孩,如果他们两口子都过世了,他该怎么办? 贺元景越想就越难过,忍不住伸手摸贺璋的头,喃喃道:“大郎,是爹爹对不起你。” 五岁前的贺璋多聪明啊,刚会说话,就能磕磕绊绊背下听到的诗,是他没这福气,受不起这样的孩子,老天爷才让他心智永远停留在五岁。 贺璋蹭了蹭贺元景的手,“我以后天天上山,挣钱给爹爹看病。” “嗯,好孩子。”这话让贺元景瞬间泪崩。 贺璋专心吃蛋糕,并未注意到这些。 等贺璋吃完东西,贺元景让他喊贺宁进来。 “爹爹怎么了?”贺宁以为他害怕去看病的事,温声安抚,“有我在呢,别担心。” “不是,是爹爹今天已经将那本刑律看完,趁着这会儿还早,我跟你细细说一遍和大齐律法不同之处,也是你要注意的。” 贺元景这会儿已经平复心情。 律法向来枯燥艰涩,加上这本刑律又是简体字,贺元景也是费了不少精力才看完并且大概理解。 贺宁听得很认真,并牢牢记下。 敢情她能想到的很多赚钱法子都写在了刑律里! 幸好她够谨慎,并没有乱来,否则不经意间就触犯了那个世界的律法,甚至是被通缉! “阿宁,那里律法严明,你切记莫要触犯,钱可以少赚些,安全至关重要。”贺元景郑重其事叮嘱。 贺宁应下:“爹爹放心,我会的,我还想让你们都过上好日子呢,才不会断自己后路。老天给我这么大的机缘,定是要好好珍惜。 你也要放宽心,别什么事都闷着,忧思过重更不利于治病,不为别的,就为了大哥,你也要好好活下去,没有人比你更能照顾好他。” 贺宁是故意拿贺璋说事的,久病之人心思重,总要让贺元景觉得贺璋需要他护着 ,他才会惜命。 对贺宁来说,全家人在她心中的位置都是同等的,就算父母不在,她也会照顾好两个哥哥。 毕竟跟两个哥哥比起来,她还多了十年挣扎求存的历练,学到的东西更多,见识也更广。 “爹爹,之后你在家也读书吧,若是你们同场科举都入仕,也不失为一桩美谈啊。”除了贺璋,贺宁还直戳贺元景的遗憾。 贺元景不是没学识,而是真的运气不好,每次去考秀才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意外,不是人为,纯粹倒霉。 但贺宁不相信他会永远这么倒霉。 她都重生回来了,家人也可以逆天改命的。 “读书?”贺元景怔住。 贺宁点头,神色认真:“是,现在我能赚钱了,供得起你和二哥一起读书,爹爹,手中无权,我们就只能是待宰羔羊。 若有一天我的秘密被权贵发现,全家都必死无疑,甚至牵连很多人。所以,不为弄权,就为保护我们以及实现你们的抱负,必须当官。” 贺元景心头一震,这些天他总在想是自己生病连累妻儿,未曾想过贺宁说的这层。 贺宁又道出一个真相:“爹爹知道徐大头为什么非要骗二哥单独去城里吗?是因为有人盯上好看的二哥,没有权势,美貌带来的是灭门之祸!” 第36章 第一次倒卖没经验 贺元景久久不语。 贺宁并不会让父兄在这几年科举。 王朝末年,天下大乱,不适合入仕。 可多读书总不会有错,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前世她到死还是群雄逐鹿中原的局势,如今她重生回来,也许历史发展的轨迹也会随之改变,更早出现明君也不一定。 “是爹爹的错,从未做出过深远的考虑。”贺元景垂首,只觉得无颜面对女儿。 贺宁握住他的手:“爹爹没有错,不要总是自责,你若真希望能保护我们,就好好治病养身体,只有你康健了,才能成为我们的顶梁柱。” 如果贺宁没有逃亡后的十年经历,她也不会想得那么远。 见识限制格局,贺元景走得最远的就是桃花县的县城,学识和眼界不是一种东西。 读万卷书不如走万里路。 “阿宁,爹爹答应你,从今以后不会自暴自弃,会努力撑起来的。”贺元景抬头,向贺宁保证。 贺宁抱住贺元景:“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你和阿娘都要好好的,否则我挣再多钱也没有意义,我只希望你们可以一直陪着我,哪怕我七老八十还有人把我当孩子。” 贺元景闻言,眼泪掉了下来。 他便是没了父母的,怎么又做出舍弃自己孩子的事?真是太不负责了。 贺元景没能伤怀太久,天黑了,李多田他们都陆陆续续带上今天的山货来贺家,贺宁要出去看山货的品相。 “阿宁,今天的山货都卖掉了吗?”李多田有些忐忑,“我们今天去得远一些,找到的东西比昨天多,你、你还要不?” “全都要,昨天的已经卖出去了。”贺宁眉眼弯弯,转头对贺煦,“二哥,你去把东西拿出来。” “好,李大伯你们等下。”贺煦转头回房,大米分好后就都搬到了他房间,放贺宁房间不方便。 不一会儿,贺煦将三份分好的粮食拿出来给他们:“这是昨天那些山货换来的米粮,你们看看也称一下。” 李多田看着鼓囊囊的麻袋,心跳都变快了:“不用不用,我们信你。” “李大伯,买卖就得当面清点,有什么问题马上说,也省得出门后再扯皮伤和气,你说对不对?”贺煦正色道。 林老汉连忙开口:“多田,二郎说得有道理,既然是想长久做下去,那一开始就该有规矩,东西、账目一目了然,对大家都好。” 李义在边上点点头:“我也听二郎的。” 贺煦拿着一本账册,这是他和贺宁去县城的时候专门买的,一笔笔记下村里三户和外祖家送来的山货以及要兑换的东西。 他们确定无误后,便让每户在每一笔记录后签字画押,日后无论发生何事,都有凭证可查,能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还是读书人细心。”林老汉拿到昨天山货换的粮食,老脸笑开了花,止不住夸赞贺煦做事周到。 李多田看着那和昨天无异的大米,眼泪失禁了,说话也变得哽咽:“我李多田活到四十几岁,头回见到这么多的上等米,而且还是我自己的……” “哭什么,你还没我一个老头子淡定!”林老汉冷哼,可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眼角也是湿的。 李义就抱着粮食在那嘿嘿傻笑。 之后梁大河帮忙称了他们今天带来的山货,贺煦记账。 李多田想了想,小声道:“阿宁,昨晚你伯母一晚上没睡,心里不踏实,害怕吃这么好的上等米被人发现会惹麻烦,她想问有没有杂粮?或者换成城里普通的米也成。” 贺宁之前也是想买杂粮的,结果问了米铺老板娘才知道,现代的杂粮比大米贵多了,根本不值当。 而且她现在买的还是最便宜的大米,贵的要六七块甚至是十多块一斤,没那必要的。 要是换成大齐的米价算银子,那就买不到这么多大米了。 林老汉却不赞同地道:“多田,你得知道,城里最便宜的米也要十五文一斤,这些东西拿去城里卖,能换得到这么多上等米吗? 你媳妇实在担心,买些糙米掺进去呗。反正阿宁昨晚给的米我们全家都吃了,又香又软,我从未吃过这么好的米,也没有哪里不舒服。 阿宁,不管你的米哪来的,我们吃得好好的,老头子半截身子都入土了,心里明白如果换成银子肯定没有粮食的多,我只要粮食。” 贺宁当时是想着那个世界的粮食便宜,让他们拿山货换粮食很划算。 两个世界的钱不一样,粮食价值也不同,第一次倒卖没经验,确实考虑不周了。 而李多田听到林老汉的话顿时红了脸,羞愧地道:“阿宁对不住,我们都是猪脑子,只想着粮食,没想过自己卖山货的价钱和你给的粮食不对等,实在过分。” 说到这,李多田无地自容。 他并不是故意变卦要银子,是真的没想那么多,现在越说越觉得自己在为难贺宁。 “今天的山货就当是赔罪,阿宁我不是有意……” “李大伯,没事,是我没考虑好。” 贺宁笑着打断李多田的话。 李多田要真是那种人,就不会在自己都快揭不开锅的情况下,看到他们“吃鱼腥草”还悄悄抠出五斤粮食送来了。 这些年,村里人对贺家的照顾贺宁是看在眼里的。 虽然也有个别瞧不上贺家的,但除了嘴上说几句,真要说伤害贺家的,也只有徐大头这个没良心的畜生了,毕竟他连自己亲侄女都想卖掉。 “先换粮食,吃饱肚子才是最重要的。”李多田忙道,“我把粮食攒着,等后头阿宁说能卖出去,我们再拿去换银子。” 等他们走后,贺宁才细想这件事。 她前世没做过买卖,想帮村里人又太过想当然,忘了考虑两个世界的物价差价,如今有些骑虎难下。 用米价折算现银她亏了,卖粮的话,又太过惹人注意。 看来,她得想个法子解决这件事才行。 别到时候帮人不成反而落不到好。 贺宁庆幸现在只找了三户人家,不然人多更难办。 “阿宁,我有个想法。”贺煦忽然凑过来低声说道,“你要不要听听?” 第37章 不要问东问西遭人厌 贺煦又径自说道:“你定个收山货的价,后面其他人卖山货要钱照价算,要粮便还是照这样换,反正野淮山这些要过季了,问题不大。” 贺宁觉得有道理:“嗯,就按二哥说的办。” “上等米对村里人来说太罕见了,李家担忧也正常。我们第一回做买卖,想的是帮一把,都没考虑到这一层。”贺煦拍拍贺宁肩膀,“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二哥,再过几天你就留在家里读书吧,如果有人来卖山货你就记账,我需要咱家里有人当官给我做靠山,你要努力。” 贺宁刺激过贺元景,又来鞭策贺煦。 “等稳定下来再说读书一事,如今爹爹生病,兄长才该是撑起这个家的人,怎可将担子扔到你肩上?” “你留在家中读书,也是要照顾爹爹和打理家务的,并非闲着。以前都是你们疼我护我,现在我已经长大,可以为家里做点事了。” “阿宁……” “二哥,现在家里的一切都听我安排!” “好吧。” 贺煦有些无奈。 “小舅舅,你过来一下。”贺宁将梁大河喊到贺煦房间,取出五两银子给他,“这是给你的,好好攒着将来给我们娶个舅母。” 梁大河大惊失色,慌忙推回去:“我又没做什么,你给我这么些银子做啥?再说了,现在你爹爹治病还得银子,自己留着!” “给你就拿着,我爹爹治病的银子已经留下。” “那也不用这么多,真要算,那就按一天二十文工钱算,给我四十文钱就可以。” “去年腊月,你将自己娶媳妇的聘礼都拿出来救我爹爹的命,银子拿着,往后我没钱你就算想再要回去也不行。” 跟在后面进来的贺煦劝道:“小舅舅,阿宁给你就是拿得出来的,就当是先攒着吧。万一我们花银子没个章法又一贫如洗,至少还能从你那借点不是?” 梁大河看了又看两兄妹,再三确认他们真的留了银子,这才收下,眼圈也跟着红了:“小舅舅都没帮上什么,你们就给这么多……” “有些事不是用帮上多少衡量的。”贺煦一脸认真。 “要不明天我和大郎分开装各自的山货,有多少算多少,这样我心里踏实。”梁大河还是觉得不妥,提出建议。 “可以。”贺宁点点头。 起初她就想这样,但梁大河不信那些东西能卖钱,山货都跟贺璋的混在一起,账也不好算。 不过贺宁打算给每个舅舅五两银子,再给外祖父母五十两银子,聊表心意。 梁大河拿着那五两银子微微发抖,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有这么多钱! 好像日子真的开始变得有奔头了。 “你们好了没?出来吃饭啦。”梁玉兰在外头喊。 “来啦。”贺宁应了一声,拉着贺煦和梁大河离开房间。 却说李多田回到家后,邓春莲打开麻袋看到那白花花的大米,心像是要从胸口蹦出来似的,跳得飞快。 邓春莲一把抓住李多田,颤声道:“阿宁那孩子真还给我们上等米?我们那点东西能换这么多吗?该不会因为你是村长就自己吃亏了?那可不行!” “林家和李义家都是这样给的。”李多田小声道,“我原是想着让阿宁换杂粮的,可林老头一句话让我没脸见人。” “你是不是没好好说?”邓春莲伸手打了他一下,怒道,“阿宁给我们活路,你可别不知好歹!” 李多田赶紧将去贺家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邓春莲傻了,敢情是她想当然为难了贺宁? “瞧瞧我这脑子。”邓春莲拍了自己一下,“怎么就没想到城里米价是多少,我们那点东西如何能买得到这么多?阿宁帮我们,我却……我真该死,我现在就去跟阿宁说清楚!” 说罢,邓春莲抬脚往外走。 李大山忙拉住她:“娘,这个时候贺家也该吃饭了,你过去不妥,等明天再寻机会说吧。” “哦,对,我忘了这茬!”邓春莲顿住脚步,“林老头说得对,自己掺杂粮糙米进去不就行了?偏要去为难阿宁。” “好了都不要说了,在阿宁没有对外说收山货这件事之前,你们全都给我把嘴巴闭紧烂在肚子里,要是谁说漏嘴,别怪我不客气。” 李多田警告家里众人。 好不容易贺宁给他们寻了一条出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人毁掉的! 他们三合村是穷,但知恩图报! 而此时李义家,他的瞎眼娘唐氏正抱着那袋米无声哭泣,这是希望也是活路,是贺宁给他们一家三口的。 “娘别哭了,这是该高兴的事,等阿宁说大米可以卖别人的时候,咱们就有银子给荷花治病,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李义吸了吸鼻子。 他也觉得像是做梦,直到将这些大米带回家中,才有了真实感。 唐氏紧紧抓住李义的手:“老大,你一定要牢牢记住阿宁的嘱咐,她这么帮咱们,千万别做出让她心寒的事。大家都饥荒,她给我们这么多米,是救命之恩啊。” “娘,我晓得的。”唐氏看不见,李义还是用力点点头。 他们这一家是村里过得最艰难的,好在李义长大了,这两年才稍稍好转了些,但也仅限于饿不死的程度,肚子是从来没饱过的。 世道艰难,幸好他们是三合村的人,大家穷但互相帮扶着,就这么慢慢熬着日子。 李义决定明天天亮就上山,多找些山货换粮食,以后也能多卖些银子。 李义很庆幸自己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没跟徐大头同流合污,否则哪能有现在的运道? 至于林家这边,那袋米被放在桌子上,一家人围着桌子,直勾勾盯着米,生怕一眨眼就会消失。 过了很久,冯婆子才将米袋的口子扎好,让大儿子林春生把米扛到她房间的柜子里锁住。 冯婆子藏好米出来,拿出一家之主的气势训话:“往后每顿饭都由我来做,你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只一点,谁要是将这件事说出去,我就打死谁!” 没有阿宁,这年头谁能吃上这样的上等米?别身在福中不知福!还有,往后阿宁说什么我们都听,不要问东问西遭人厌!” 林家人的主心骨是冯婆子,她一发话,所有人都齐刷刷点头保证,就差对天发誓了。 第38章 我哥哥只是怕生 入夜后,贺煦特地洗澡洗头,依着贺宁所说将束发换成高马尾,又换上她今天买的运动服,把拉链拉到最高。 一想到贺宁说要试试带他去那个世界,贺煦的心就跳得飞快。 他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稍稍平复了些许,抬手敲了敲贺宁的房门。 贺宁开了门,看着一身现代装的贺煦,不禁眼前一亮。 果然是好看的二哥,不管什么打扮都让人惊艳。 “是不是很奇怪?”贺煦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还是我穿错了?” “没有。”贺宁笑,然后想起霍谦夸她的话好像用在贺煦身上也很合适,“真的很帅!” 贺煦不好意思:“阿宁不要笑话二哥。” “没有,是真心话。”贺宁摇头,顿了顿,她深吸一口气,“二哥,你准备好了吗?” “嗯。”贺煦说这话时,捏紧了袖口。 贺宁深吸一口气,一手拉住贺煦,一手悄悄从空间拿出玉葫芦握住:“二哥,闭上眼。” “好。”贺煦马上闭了眼。 下一刻,贺煦感觉有股强大的力量撕扯着自己,瞬息间,他听到的不再是虫子的低鸣,而是旋律奇怪的乐声。 “到了。”贺宁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贺煦猛地睁开眼,不远处的灯光照得他所在的地方很亮,周围的房子是他从未见过的高大,地面平整得没有一点坑洼。 即便是听贺宁讲过这个世界,但眼前所见也非他能想象出的。 “这里就是现代?”四周没人,贺煦依旧压低声音。 “对,这里是市场,跟我们镇上的市集一样,白天才有人。二哥,我带你去看看这个世界的晚上。”贺煦的反应让贺宁暗暗偷笑,原来不止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个世界是这样的。 “去哪儿?这个时辰已是宵禁,我们贸然在街上走动会被官差发现,很危险。”贺煦拉住想要往前走的贺宁。 贺宁不由分说抓着贺煦手臂往前走:“此处没有宵禁,二哥不必担心。” 两人走出市场,两边的路灯没了高楼的遮挡,全部显现在他们眼前。 贺煦震惊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分明已经是晚上,可一条路过去两边全都有顶端发亮的高柱,照得与白天无异! 不少大盒子在车上呼啸而过,这就是贺宁说不用牲畜牵拉就能动的车子?速度不知比马车快多少! 路边还有很多悠闲散步的男女老少,而有些女子的穿着让贺煦俊脸一红,慌忙捂住眼睛:“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贺宁失笑,她第一天来到现代也是同样反应,几天适应下来才知晓,不能用大齐的东西硬套到这个世界。 “二哥,这是此处百姓正常穿着,切勿说什么不宜之词。”贺宁小声道。 “我、我尽量适应。”贺煦话说是这么说,却再也不敢随便打量了,目不斜视盯着前方三丈远的距离。 “走,我们去夜市!”确认能带人过来,贺宁心情也变好,上次没来得及逛的夜市,她想去看看。 没有小姑娘不爱热闹的。 就算重活一世,贺宁心里的苦大仇深也因为和家人相伴的几日放下不少。 贺煦长相出众,气质卓然,加上他那一头高马尾长发,就算是晚上,也相当惹人注目,引得路人频频回头。 贺煦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多人直白地盯着看,脸颊烫得厉害,连走路都开始同手同脚。 更让他恨不得马上回大齐的是,有两个烫了红色大波浪、身穿短裙长靴的女孩上前搭讪:“小哥哥,你长得好帅,可以加个微信吗?” 贺煦顿时满脸通红,手足无措地抓着贺宁袖子求救,还悄悄往贺宁身后躲去。 说话的女孩见状微微一怔,难道她们看错了,这俩不是兄妹,而是长得像的小情侣?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是一对,冒犯了很抱歉。”她第一时间道歉。 贺宁忍俊不禁,她二哥这反应也太大了,不知道还以为被小恶霸调戏呢! “你误会了,我哥哥只是怕生而已。”贺宁笑着说,“亲哥,同父同母那种。” 女孩闻言燃起希望:“你哥哥真的好帅,那我可以加个微信吗,不为别的,就是想没事看看帅哥。” “他不用微信,不好意思。”贺宁婉拒了。 虽然女孩单纯是出于对她哥哥的欣赏,但他们是不同世界的人,没必要牵扯太深。 “哈哈,没事。”女孩摆摆手,“那我可以跟你们拍个照片吗?你们兄妹都长得太好看了。” 贺宁看向贺煦,征求他的意见。 贺煦摇摇头。 两个姑娘见贺煦不乐意,虽然很遗憾,但没纠缠,很快离开。 等他们走远,贺煦才松了口气:“阿宁,要不我们先回去吧,这繁花似锦的夜色我已经见识过,其他的新事物一时间无法接受。” 他需要缓缓! 贺宁见他真的适应不了,只能先带他回大齐。 到了熟悉的环境,贺煦才真正松了口气。 在那边,他神经是紧绷的。 姑娘晚上都能随意在街上走动,可想而知有多安全! “二哥你害怕?” “嗯,很怕,怕别人发现自己的异样,也怕那里太繁荣让我迷失本心。” “这才哪到哪儿?你待了还不到一刻钟,怎么就迷失了?” “那里天下太平国泰民安,而大齐民生凋敝朝堂腐败,百姓没有活路,谁不希望自己生在一个太平盛世?但我是大齐人!” 他读书的抱负便是希望能站在朝堂上改变百姓的处境。 生活安逸容易让人失去斗志。 而他需要时间去消化那短暂的一游。 “二哥,他们和我们一样,都是普通人,是他们的国家强盛,得以安居乐业,有朝一日,我们大齐也会变成那样的盛世。” “但愿如此,阿宁,回头你多找些能让我了解那个世界的书,等我认知多些,再同你去。” 贺煦无比认真地看着贺宁。 “好!” 贺煦带着震撼回了自己房间。 贺宁躺下去,才发现临行前将手机放到裤兜里。 她拿出来顺手点开,看到有好几条微信消息,应该是刚刚在现代时有信号收到的。 【阿宁,明天下午的时间空出来,有人要见你。】 第39章 这么多银子,容易遭贼惦记 这消息是霍思齐发的,寥寥数语,无多余信息。 能让霍思齐转达这件事的,身份恐怕不一般。 不过车到山前必有路,既然霍思齐是提前告知,想必不会是麻烦,否则大可以等她明天带着父亲现身再说此事。 贺宁又点开另外几条消息,分别来自霍思文和张魁。 霍思文特地强调检查前要空腹八小时,贺宁现在已经知道一时辰等于两小时,也就是进了子时后不要再吃东西。 她没吃,贺元景也没吃。 而张魁则是将明天所需山货发过来,好让贺宁提前准备。 这会儿时间还早,贺宁便出去称好野淮山、竹笋以及香菇,用另外的箩筐装出来,这样明天直接送到张老板的五金店就行。 做完这些,贺宁回房躺下,进了空间学习。 与此同时的贺煦,也正开着台灯读书,贺宁买的四书五经注解的经义,比起碧岭书院夫子所教更加通俗易懂。 如今便是没有夫子,贺煦也能自己学下去,等日后再去求学,便是巩固和加深理解,能事半功倍。 贺煦暗暗发誓一定要考到功名,努力往上爬,这样才能保护好妹妹!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要成为妹妹靠山,而不是拖油瓶。 隔壁房间的贺元景想到明天要去治病,就忐忑不安,根本没有睡意。 这一晚上,除了贺璋美美睡一觉,其他人都是临近天亮才睡着。 但天刚有些蒙蒙亮,梁大海和梁怀志就挑着山货来敲贺家的门了。 “我们是不是来得太早了?”梁大海见梁玉兰打着哈欠来开门,有些不自在,“把你和元景都吵醒了吧?” “没有,阿宁他们平日这个点也快起来了,你们这是半夜不睡就开始过来吗?”梁玉兰将人迎入屋子。 梁大海说:“睡不着,怕耽误你们时间,所以早些过来,有阿宁给的手电筒,夜路可方便了。” 梁怀志忙道:“我们带了火把的,在村里都是点火把,只有走山路才用手电筒。” “往后不用这么早,阿宁一般辰时才出发。”梁玉兰拿秤过来,“等天暖些,天亮得快再早些过来。” 贺宁听到交谈声,起床穿衣出来。 贺煦比她快,已经在那记账,并将昨日那批山货要换的粮食给了梁大海父子。 “这么多?”梁大海打开麻袋一看吓了跳,“这样的上等米你们不拿去卖掉,给我们干什么?真不过日子了?” 说完,梁大海马上把麻袋扎起来,说什么都不肯要。 本来他们只是想帮帮贺家而已,并未想过拿山货换什么东西。 谁知贺家竟然真的给! 贺煦说:“大舅舅,我们收其他人的山货都是这样换的,难道要让自己外祖家吃亏?先前已经说好,你们收下就是。” 梁大海摆摆手:“不用,先给你爹爹治病,这样的上等米至少能卖三四十文一斤,上百斤可以换好几两银子,都攒着吧。” 贺宁郑重其事:“大舅舅,山货收谁的不是收?种田是为了吃饱饭,做买卖同样如此。 表哥表姐他们将来还要婚嫁,哪儿不需要银子?贺家有能力帮一把,你们就不要推辞了。” 梁大海再三确认贺宁不是做亏本买卖,这才收下。 顿了顿,贺宁又将准备好的银子拿给梁大海:“这是我们家的一点心意,你和二舅各五两银子,这五十两是老两口的。” “阿宁你疯了吗?”梁大海见状呵斥,他狠狠瞪了梁玉兰一眼,“元景要治病,二郎要读书,你不让阿宁管好银子,倒叫她随便拿出来,有你这么当娘的?” 梁玉兰揉了揉太阳穴:“阿宁不是小孩了,她有自己的主意,别骂我了大哥。” “阿宁把银子收起来。”梁大海板着脸,“往后不许拿这么多银子出来,容易遭贼惦记!” 贺宁:“……” 也不知道该说舅舅们太善良还是太老实。 她直接塞到梁大海怀里:“只许你们孝敬老两口,我们就不行吗?不想要扔掉好了,我也不会因为心意送不出去而心烦。” “阿宁……” “大舅舅扔掉好了。” 梁大海涨红了脸,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才好。 最后还是贺煦将贺元景抱出来,在贺元景的坚持下,梁大海才拿了银子,转过头偷偷抹掉眼角的泪。 贺元景生病这些年,亲戚都劝他们跟贺家断绝来往,认为贺家是个拖累,但他们觉得梁玉兰是血脉至亲,三个孩子也留着梁家的血,除非真的走投无路,否则都不会放弃他们。 如今贺家稍微有些起色,马上拉他们一把,如此念着梁家,梁大海怎么忍得住眼泪? 梁玉兰原本是要给他们煮个挂面吃饱再回去的。 但梁大海害怕迟些被三合村其他村民发现他们一大早来贺家遭人怀疑,不愿意再耽搁时间。 贺宁便另外拿了两筒挂面、三包盐以及一斤白糖给他们:“我给外祖父外祖母的,这面烧开水加点油放进去煮半盏茶就可以了。” 梁大海记住,和梁怀志挑着粮食匆忙回去。 贺煦去灶间煮早饭,贺元景被送回房间,梁玉兰带上贺璋和梁大河出去摘野菜。 贺宁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叮嘱:“爹爹,等会我带你去那个地方治病,你记住我们一直都住在深山里。 大夫问病症你就答,多余的不用讲,也别害怕,我会陪在你身边的。” 贺元景从昨晚就开始紧张了,这会儿一把抓住贺宁的手:“阿宁,你带我去那里,仙人真的不会怪罪你吗?” “不会的,爹爹放心。哦,对了,那边的爸爸妈妈就是爹爹娘亲的意思。” “我记住了。” “到了那边的医馆要做检查,你暂时不能吃东西,等做完检查再吃……” 贺宁仔细说了检查可能会遇到的情况,让贺元景有个心理准备。 除此之外,贺宁还给了贺元景一个口罩,告诉他怎么用。 从前没有这东西,大家也没有肺痨会传染的意识,好在他们都很健康,没有被传染。 交代完之后,贺宁让贺煦进来帮贺元景换上现代的男装,又将贺元景的头发低低扎起来,等梁玉兰他们回来,贺宁分两次运山货,第三次才带上贺元景。 第40章 开始给贺元景治病 贺宁让贺元景先在原地等着,她先将准备零卖的山货野菜挑到平时摆摊的位置,然后再回来带上贺元景和张魁的货出去。 贺元景戴着口罩站在贺宁身边,看着眼前从未见过的景象,只剩震惊和紧张,连呼吸都不敢大气。 贺宁拿出手机,给张烈发了个消息:【烈叔,能劳烦你来一下我摆摊的地方拿魁叔的菜吗?我爸爸今天第一次下山,我不放心他自己在摊位这。】 张烈很快回消息:【成,我马上过来。】 “阿宁,这是什么?”贺元景好奇地指着手机问贺宁,这种盒子是怎么做到不用纸笔就能写出字的? “手机,能千里传音,是这个世界用来联系别人的工具。”贺宁耐心解释。 贺元景愕然:“千里传音?” “是,我刚刚就是联系要这些菜的人,让他过来拿。”贺宁点点头,“这个世界的便利远超大齐,等回去后我再好好跟你说说。” “嗯。”贺元景压下好奇,没再追问,因为已经开始有人过来买东西了。 贺宁特地带了张小板凳过来让贺元景坐在一边。 贺元景坐不住,想帮一下贺宁,被贺宁按住。 张魁要了大多数的山货,贺宁这边也不多,卖得也快。 好巧不巧,遇上了第一个买贺宁东西的老爷子。 “呀,我还以为小姑娘你不来卖野菜了。”老爷子蹲在摊位前,一边挑一边笑呵呵说道,“我孙儿不爱吃青菜,那天的水芹菜是他头回不用人逼自己吃的,今天我得多买些放着。” “爷爷,这些淮山香菇竹笋都长在山上的,你要不要也尝尝?”贺宁主动介绍。 “都是野生的?”老爷子眸子一亮,“小姑娘,我可是你说什么就信什么的哦。” “保证全部都是。”贺宁笑道,“竹笋我送你五斤,淮山和香菇便宜卖你。” 贺宁记着老爷子的人情,那天要不是老爷子热心,她大概也做不成这个买卖。 更何况老爷子还额外给了她五十块,这些天贺宁一直念着老爷子,但始终没见到。 现在遇上了,贺宁自然想回报一下老爷子。 老爷子闻言乐得见牙不见眼:“你有这份心意就好,咱一个退休老头,不差这几十块。对了,这后生是你什么人?” 老爷子看向贺元景。 贺宁说:“他是我爸爸,我带他下山逛逛。” “见过老先生。”贺元景起身,拱手作揖。 贺宁连忙拉住贺元景。 老爷子见状哈哈大笑:“你爸爸真是个讲究人,湖心公园,广兰山,白浪广场这些地方都不错,可以带你爸爸去玩一下。” “好,多谢爷爷。” 老爷子付完钱就走了。 等东西卖得七七八八时,霍思文亲自来东门市场接贺宁和贺元景了。 贺宁将剩下的山货野菜送给了最开始两次借她电子秤的水果摊老板。 “霍二叔,这是我爸爸贺元景,爸爸,他就是我跟你说的霍二叔。”贺宁给双方做介绍。 “见过霍二爷。”贺元景又给霍思文作揖。 “别叫什么二爷,既然阿宁喊我一声二叔,景哥唤我名字思文就行。”霍思文温和一笑,不着痕迹打量贺元景。 他的衣服带着还没洗过的味道,举止行为异于常人,礼数很像古代的读书人,果然是从与世隔绝的深山出来的,浑身上下都透着与社会格格不入的淳朴。 贺元景恭敬道:“好,多谢您对阿宁的照顾。” 霍思文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他索性转移话题:“景哥客气了,阿宁对我们霍家有救命之恩,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走,我们先上车去医院做检查吧。” 贺元景跟着贺宁上了霍思文的车。 贺元景活到这个年纪,连马车都没坐过,如今上了这个四四方方封起来、椅子又柔软得不像话的盒子,拘谨得只敢坐半个屁股,生怕不小心弄坏了。 贺宁知道他紧张,悄悄握住他的手。 当车子启动,贺元景脸色大变,另外一边的手死死抓着裤子,动都不敢动。 霍思文从后视镜中看到贺元景的紧张,越发相信贺宁所言。 若非一直不入世,怎么会对司空见惯的一切如此陌生和不习惯呢? 霍思文一路上都在问贺元景症状,判断贺元景是得了肺结核,不过还要进一步做检查看看具体情况。 贺宁时不时会帮忙回答几句。 贺元景渐渐放松下来。 到了医院,霍思文先给贺元景开了检查单子,亲自带他去做检查项目。 贺宁也顺便抽血做了昨天没做的检查。 整个过程贺元景都处于一种恐慌之中,他从未试过除了望闻问切之外的看病法子。 不仅扎针从手臂上抽血,甚至还要脱掉衣服躺在小床上被送进一个古怪的小圆洞里,他感受到的只有深深的不安和恐惧。 好在贺宁说她会在房间外等着的。 其实这个检查也就半盏茶的功夫,对贺元景来说却像是过了三秋那么长。 结束之后,贺元景第一时间穿上衣服冲出去抱住贺宁,只有感受到女儿在身边,他的心才踏实了些。 “这个结果要等上半小时……两刻钟。”霍思文想起贺元景对现代社会的不了解,马上将时间转换成贺元景能听懂的。 “多谢,有劳思文了。”贺元景站在贺宁身边,小声道谢。 “景哥不必客气。”霍思文道,顿了顿,他对贺宁说,“阿宁,你爸爸的情况比较严重,我要安排他住院治疗了。” “住院?” “嗯,这样方便我们观察和控制用药,同时也减少传染的可能。” “要住多久?” “得看你爸爸的恢复情况,我会给他安排最好的医疗资源。” 贺元景听懂了,连忙问道:“思文,是要让我留在医馆住下治病吗?” “是的景哥,你的症状已经很严重,要住院才能更好控制病情。”霍思文点点头。 “我不想住院!”贺元景脱口而出,“只服药可以吗?我保证会按时服药的。”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万一被人发现岂不是连累女儿? 霍思文神色严肃:“景哥,如果是轻度肺痨,你身体条件又比较好的话,是可以服药治疗,但你的情况已经不允许这样,只能住院。” 第41章 不打算藏拙 贺元景着急地看向贺宁,小声求她:“阿宁,回家好不好?” 贺宁拍了拍他的手,温声道:“在家不方便治病,听霍二叔的安排,住院吧。 再拖下去只会越来越严重,最后药石无医,妈妈和大哥怎么办?” “可是……” “有我在。” 贺元景低下头,在这个绝对陌生的世界,他真的怕自己会给女儿惹来麻烦。 “景哥,这病还有传染性,现在医学发达,早些治好少受罪,也能避免传染给家人不是?”霍思文也在边上劝说。 “那阿宁呢?有没有被我传染?”最后那句话让贺元景猛地抬头,急声追问。 霍思文道:“目前阿宁的身体很健康,暂时没事。但嫂子和阿宁的哥哥就不知道了,最好也来医院做个检查。” “等我爸爸的病治好了再带他们来吧。”贺宁给他们把过脉,未曾患上肺痨。 贺元景见贺宁坚持,知道自己反对也没用,只能接受安排。 霍思文早早就准备好了一间SVIP病房,贺元景同意住院后,他就把人带了过去。 等霍思文出去后,病房里就剩下贺宁和贺元景。 贺元景看着那洁白如新的病床,用手按了按,很软,但他不敢躺上去,怕弄脏赔不起。 “阿宁,你真的要我留在这里吗?”贺元景小声问贺宁,“我害怕。” “不用怕,既然汤药治不好,那就换换别的法子,总好过继续缠绵病榻不是?” “万一治不好呢?” “凡事要往好处想。” 贺元景不怕死,他怕自己会连累家人。 “来都来了,无论如何都要尝试一番才行。”贺宁握住他的手,轻声安抚,“我还在等着你好起来当我靠山呢。” 贺元景闻言,眼底的黯然一闪而逝,他摸了摸贺宁的头,最终没再说那些泄气的话。 贺宁扶着他上床躺着,趴在床边小声跟他说了不少这个世界的事。 大概是贺宁的讲述里更多的是太平,贺元景渐渐没那么紧张了。 贺宁松了口气。 由于找不到药方中缺的两味药,贺元景的身体依旧撑不到三个月后,她只能赌一把将他带过来。 “下午霍叔叔还有事要找我,可能要离开医院,你现在可以自己待在这里不?我带二哥来照顾你。” 贺宁不放心将贺元景一个人留在医院。 “我可以的,你放心出去吧。”贺元景连忙拒绝,“我会好好待在房里,不会离开半步。” “那我先跟霍叔叔说一下。”贺宁想了想,决定还是先留下来照顾贺元景。 她给霍思齐发了条消息:【霍叔叔,我爸爸第一次下山,我不敢留他自己在医院,见面之事可否推迟两天?】 而霍思齐已经从霍思文那知道贺元景对住院的抗拒,刚打电话跟军方说了贺宁陪父亲治病这件事,那边表示可以直接去医院见贺宁。 军方很看重贺宁的身手,这样的人才他们肯定想吸纳到部队。 霍思齐刚好结束通话,就看到贺宁的消息,他回复:【对方已经知道,你在医院等候即可,我们大概两点左右到。】 贺宁诧异。 能让霍思齐亲自出面安排见面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在她告知要在医院陪父亲治病的情况下,对方还要来医院见她,绝不可能是为了野菜山货这些东西。 难道被人猜到她并非这世界的本地人? 贺宁设想了很多可能,唯独没想到,对方是冲她一身本事来的。 下午两点,霍思文带贺宁去他办公室,他在门口停下,示意贺宁自己进去。 贺宁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只有霍思齐和一个相貌普通、但眼神极其犀利的男人。 男人五十岁出头,身姿笔挺,铁血阳刚,一看便知是行伍出身,寻常人没有那种凛然不可侵犯的正气。 “孙老,她就是贺宁。”霍思齐直接介绍双方,“阿宁,这位是第一军区的孙启元指挥官。” 军区?指挥官?是否等同统领一方大军的主帅? 若真是如此,身份这么高的人纡尊降贵来见她,定然是看中她身上什么价值。 “见过孙指挥官。”贺宁满腹疑问,面上神色如常,落落大方见礼,“不知指挥官找我是何事?” 孙启元锐利的目光落到贺宁身上,那一瞬间仿佛要看穿贺宁内心,他朝贺宁伸出手:“贺宁小姑娘,很高兴认识你。” 贺宁微微一怔,不知何意,茫然看向霍思齐。 孙启元见状哈哈大笑:“不用看他,是我想跟你握手。” 贺宁见他年纪都能当自己爷爷了,便双手握住孙启元的手。 孙启元笑得更乐。 贺宁不知道自己弄错了什么。 但下一刻她明白了,孙启元在试探她。 可惜,他的力道在她这里根本不够看。 孙启元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 他年轻时是军中力气最大的,即便现在年过半百,力气也不是普通人能承受得住的。 可眼前这个看上去瘦风都能吹跑的小姑娘竟面不改色,甚至在她用力的时候,他本能想甩开她的手。 “阿宁,我可以这样喊你不?”孙启元到底没失态,松开贺宁,笑吟吟开口,“你救溪溪时所用的武术,是祖传的吗?还是说你练过杂技?” “我没学过杂耍。”贺宁摇头,“阿谦说,这叫古武。” “你当真会古武?”孙启元语气多了几分急切。 “我不知道是不是,不过指挥官可以给我一个你的扣子吗?”贺宁并不打算藏拙,指了指他的衣服。 她想让全家人都在这个世界有身份,就必须找个依附。 重活一世,她在大齐都不敢为所欲为,更何况是这个科技发达的时空! 孙启元从来不信什么古武。 可前两天有人发那个视频给他,他反反复复看了很多遍,也和军区里的专家研究过,确实违反物理学。 而且全国的数据库里都没有一丁点关于贺宁的信息,他最终决定亲自来看看是敌是友。 孙启元直接将最下面那个小扣子扯下来递给贺宁,“小姑娘,你打算做什么?” “让指挥官自己辨别一下这算不算古武。”贺宁伸手接过,卖了个关子。 第42章 今天被一个小姑娘惊住 “哦?”孙启元闻言,饶有兴趣,“你准备怎么展示?” 贺宁拿着那颗扣子,食指和拇指轻轻一捏,合金材质的扣子化为粉末,纷纷扬扬撒下去。 孙启元的笑容凝结,霍思齐愣住。 孙启元下意识检查自己的扣子是不是拿错了。 可这件衣服的扣子从未换过,所有材质都是一样的。 贺宁就这么当着他的面,用两根手指捏成粉末。 孙启元不信邪,又扯掉一颗,这次他死死盯着贺宁的手,一瞬不瞬。 贺宁在他的注视下,再一次捏碎扣子。 “思齐,把你的手表拿给她试试。”孙启元直接上手,“回头我赔你一块。” 霍思齐也难得被激起了好奇心,迅速摘下手表递给贺宁。 “这个应该很贵吧,你们确定?”贺宁虽不知价格几何,但霍思齐用的东西定然不会便宜到哪儿去。 “小玩意,不值钱。”霍思齐摆摆手,“你只管像刚才那样做。” 他总不能说,这块手表要好几百万吧。 贺宁想了想,还是放过表盘,握着表带一用力,表带彻底毁了。 孙启元倒吸一口冷气。 他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可今天着实是被一个小姑娘给惊住了。 多大的力气才能单手捏碎这么硬的东西? 这要是一拳砸在脑壳上,岂不是脑袋都开花? 如此武力值,让孙启元都觉得可怕。 “指挥官还要看吗?”贺宁问。 孙启元看着她一脸无辜的样子,回想着刚才的画面,不禁有些冒冷汗。 谁能想到这么个看似无害的小姑娘危险系数是最高级? 这是人类该有的武力值吗? 而且还这么瘦小! “阿宁,介于你的武力值,我想让你再做一次更深层的检查。”孙启元正色道,现在的形势让他不敢放任这样身手如此厉害的人! 贺宁直言:“我拒绝!指挥官,如果你想让我教军中之人习武,我可以教,但我不接受做第二次检查。” 没人能保证军方所有人都是好人。 不行她就直接回大齐,日后换个地方就是,没必要再一次将自己置于风险之中。 孙启元解释:“我没有恶意……” “我亦如此。”贺宁打断他的话,不卑不亢,“倘若我真想做点什么,你们也拦不住,但我不想找麻烦,下山只是为了给父亲治病。” 贺宁从兜里掏出一本书递过去:“这是一门拳法,你们可以拿回去看看要不要练,如此一来,我无需接触军方任何人,自然不会构成威胁。” “阿宁,这些只是流程。”霍思齐见孙启元脸色不是那么好,出来打圆场。 “我知道,但昨天霍二叔已经给我做过一次全身检查,你们不信是你们的事。”贺宁坚持,“孙指挥官,我拒绝你与霍家无关。” 孙启元没有说话,冷峻的表情让人望而生畏。 但贺宁毫不畏惧。 孙启元就带了四个人过来,周围没有埋伏,贺元景的病房也好好的。 贺宁在霍思齐来之前已经看过附近所有路线,一旦孙启元动手,她能以最快速度带着贺元景返回大齐。 过了很久,孙启元忽然笑道:“我年轻的时候也像你这样,天不怕地不怕,如今上了年纪倒是瞻前顾后,什么都不敢做了。” 贺宁身份存疑,但她的脸部信息数据和DNA在全国数据库中都没有匹配结果。 而且近几年出入境信息也没有相关记录。 她好像真的就是凭空出现。 所有行为举止都显示着她是刚刚踏入这个社会,对什么都懵懵懂懂。 等小队从天梁山回来,就知道她到底是不是隐居深山的人了。 “没有,我什么都怕!”贺宁摇头,“孙指挥官,我无意伤害任何人,处处小心只是想让自己和家人活下去,仅此而已。” “贺宁,我是军人,我要为我国公民的人身安全负责。”孙启元道。 贺宁说:“我知道,所以没有怪你。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回去照顾我父亲了。” 若是大齐也多些孙启元这样负责的官,百姓就不会那么苦了。 “好。”孙启元点点头。 等贺宁离开,霍思齐才皱眉道:“孙叔,昨天的检查报告您已经开过,为何还要求她做第二次检查? 您也知道,和我们共存的很多病毒她身上都没有,证明她确实一直与世隔绝。” 孙启元拍拍霍思齐肩膀:“那小姑娘太强悍了,我不得不谨慎,确定不是境外安插的人,我第一军区要定她了。” “怕是小姑娘不会接受。”霍思齐不乐观。 孙启元的怀疑让贺宁不高兴。 虽然她没有表现出来。 “引导得好,她是大宝贝,被人教坏,那就是危害社会的炸弹!”孙启元瞥了霍思齐一眼,“就算是土生土长的夏国人,你能保证那个视频没被境外势力看到?” 霍思齐一时无话。 视频他已经处理得很及时,但军方还是找上她,更别说境外了。 目前来看,贺宁本性善良,但谁也不知道在足够利益的诱惑下,她的心性会不会跟着变。 “我得回去打个报告,这段时间帮我好好盯着贺宁身边出现的人,只要是刻意和她交好的,都注意些,绝对不能让境外的人接触她策反她,不然她会成为我国的大麻烦。” “我明白。” “把小姑娘的微信推给我,回头我亲自跟她道歉。” “好。” …… 送走孙启元,霍思齐去了贺元景的病房。 贺宁为两人互相介绍。 贺元景在霍思齐面前显得更紧张。 霍思齐见状,只能让贺宁出来说话。 “孙老没有恶意,阿宁你别放在心上。”霍思齐说,“这些年很多境外势力渗透我们国家,像你这种万中无一的人才,是他们千方百计要策反的目标,孙老也是出于这种担心,才提出二次体验的要求。” “我对局势不了解,霍叔叔你说说吗?”贺宁还没来得及接触这个世界的时政,自是不知道。 霍思齐简单说了一下当今世界的格局。 贺宁这才知道,原来夏国看着太平的底下,也是暗潮汹涌,难怪孙启元会那样要求了。 大齐和夏国的文化传承大差不差,更何况玉葫芦将她带过来,说明她和夏国有着不解之缘。 除非夏国也像大齐朝堂那样,不给她活路,否则,她永远不会成为他国砍向夏国的刀。 第43章 一切都太过新鲜 贺宁认真地看着霍思齐,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霍叔叔,我既然愿意暴露自己的底牌,就代表我无意与你们为敌,还是那句话,我所求不过是家人健健康康。 还有,我希望霍叔叔能跟孙老说清楚,我并非见利忘义之辈,也有自己的底线,该守的规矩我会守,不会做出那等恃强凌弱之事。” 霍思齐也看着贺宁。 不知为何,此时明明才十五岁的少女,却没有她这个年纪的天真烂漫,反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沧桑。 但很快又像是他眼花了,还是那个瘦瘦小小的姑娘。 女医生检查过,贺宁身上没有任何手术伤口,甚至因为营养不良还没开始发育。 霍思齐也有女儿,贺宁还是他女儿的救命恩人,向来冷硬的他,也忍不住心疼贺宁。 他道:“有霍家在,没人能欺负到你头上。对了,过几天让你其他家人也下山办理户籍和身份证。” “我家人也可以落户?”贺宁很是意外。 “对,既然你们是家人,户籍自然一起。” “但我妈妈和两个哥哥怕是不愿意下山。” “身份证需要本人到场,不过也可以让警方安排人上门采集信息。” 上门? 那可上不了一点。 但在这个世界有身份证的话,做什么都方便。 将来还能试试能否在这边治好贺璋。 她得尽快租个房子,方便他们过来! “嗯,我回去跟他们说说,谢谢霍叔叔。” “不必客气,没其他事我就先走了,有事你联系我或者思文都行。” “好,溪溪现在怎么样?本想说看她的,一直没机会。” “状态还行,就是一照镜子就哭,嫌没头发太丑,又不愿意戴假发和帽子。” 霍思齐有些无奈。 “小孩头发长得快,过段时间就好了,人没受惊就行。霍叔叔你先去忙吧,我也去陪我爸了。” 霍思齐点点头,转身离去。 贺宁回到病房里,贺元景一直伸长脖子看向门外,见她回来,松了口气:“阿宁,没事吧?” “嗯,就是说了下他女儿的事,没别的。”贺宁拍拍他的手,“别胡思乱想。” “阿宁,我就一直在这里躺着吗?也没吃药什么的,能治好病不?”从进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时辰了,除了换套衣裳也没做过其他事,贺元景着实不安。 “早上有些检查结果还没出来,霍二叔要用那个作为依据来开药方,他说过能治好就一定行,我们要相信他。” “这里人生地不熟的,爹担心。” “有我在呢。” 贺宁抱了抱贺元景。 他瘦得都有些脱相了,骨头也硌得厉害。 一想到前世的贺元景会在两个月后离世,贺宁心里就堵得慌。 她希望一切都能顺顺利利。 两刻钟后,霍思文过来了,他手上拿着单子,身后跟着两个推着放药小推车的护士。 霍思文跟贺宁详细说了贺元景的情况,随后才让护士上前,给贺元景输液。 贺元景着急地看向贺宁,男女授受不亲,怎能让女子拉他袖子? “山下都是这样治病的,大夫面前,没有男女大防,你乖乖配合,否则就算神医在世也治不好你的病。”贺宁正色道。 贺元景这才闭上眼伸出手。 两个护士见状,没忍住笑了,好在戴了口罩没这么明显。 “先生,别怕,我们都是专业的,很快就好。”年纪稍长的护士忍住笑意,熟练地消毒扎针固定,连上输液瓶,调好速度,“可以了,手放在这别动,如果我们没及时过来,药水到这个位置记得按床头的铃。” 贺元景呆呆地看着挂在床头的输液瓶,这是什么医术,好生奇怪,瓶子里的药水是通过这小小的管子流进他的身体里吗? 护士走后,霍思文也细细叮嘱要注意的事项。 “阿宁,这里有专人看顾,你不用一直在这里陪护。放心,我都交代过的,他们会小心照顾的。” 顿了顿,霍思文拿起电视遥控器教贺元景:“景哥,你按这里,可以打开电视,想换台就按这两个,这样一个人在这也不会无聊。” 贺元景看到对面墙上挂着四四方方的盒子突然亮了,还有人和声音,脸上顿时没了血色:“为何此物会困着人?是摄魂的法器吗?” 霍思文忍俊不禁:“这不是法器,里面的人也不是真的,就是用摄像机拍下他们的影像进行播放,相当于把古代所有的戏台子放在了一处,想看什么都有。” 贺元景连忙看向贺宁。 贺宁点点头:“手机也可以拍下影像,而且拍下之后,他们本人就不用一直亲自登场了,我们想看多少次都行。” “原来如此。”贺宁的话让贺元景稍稍平复了些。 霍思文调了个戏曲频道给贺元景看。 贺元景先是紧张地盯着电视,但很快就渐渐被戏曲吸引。 霍思文见状,低低跟贺宁说了声就先出去了。 戏演的是夫妻分离,贺元景沉浸其中,泪水涟涟。 贺宁:“……” 她的爹爹有时候太多愁善感了。 “我还能见到你阿娘不?”贺元景想起自己跟妻子相隔两个世界,不禁代入刚刚的戏曲,悲从中来。 贺宁抢过遥控器,换到正在播现代剧的台:“咱们看这个。” 这些对贺元景来说太过新鲜,新鲜到让他忘记害怕和紧张。 “爹爹,你自己待在这里,我先回去一下,跟阿娘说说这边的事,免得他们担心。”贺宁看看时间,下午三点多,也就是申时。 一天都差不多过去,她得报个平安才行。 “嗯,记得告诉你阿娘我很好,让她别太操心,我治好病就回去。”贺元景握住贺宁的手,“旁的不要说太多。” “我知道。” 贺宁给霍思文发了个消息,请他有空帮忙照看一下贺元景,这才离开医院,寻了个无人之处,回到大齐。 梁玉兰和贺煦今天都在家。 一看到贺宁回来,两人立刻迎上去。 梁玉兰双拳在胸前紧握,满脸急切:“阿宁,为何耽误到现在才回来?你爹爹呢?怎么不见人?” 贺宁温声安抚:“阿娘,爹爹很好,他如今正在那边的医馆里治病,因为大夫要随时注意爹爹的情况,所以未来半个月爹爹都会留在那边。” 梁玉兰脸色大变:“那岂不是没人照顾?阿宁,你把阿娘带过去吧?” 贺煦马上道:“不,阿娘你留下,我去照顾爹爹。” 第44章 和他定过亲就跟有案底似的 “阿娘,让二哥去。”贺宁也不赞成梁玉兰过去。 贺元景是读书人都吓得不轻,贺宁不想让父母都提心吊胆。 与他们相比,贺煦从贺宁这里了解到更多那个世界的事。 他年轻,接受程度高,适应能力也好。 “可二郎不是还要读书吗?”梁玉兰问。 贺煦说:“照顾爹爹也不妨碍我读书,更何况爹爹又不是完全离不得人。” 贺宁点点头:“二哥说得对,阿娘,你听我们的,留在家里吧。” “我不识字,收山货记账的事怎么办?” “二哥不在家,还有我呢。” 虽然孙启元很强势,但他和霍家对她都没恶意,贺煦在那边相对比较安全。 梁玉兰被说服了:“好,你们兄妹都有主意,我听你们的。” “阿娘,你安心在家,爹爹一定会好起来!”贺宁抱住梁玉兰,“等我更熟悉那个世界,就带你过去看看真正的太平盛世。” “娘等着呢。”梁玉兰笑着蹭了蹭贺宁的脸颊,“我家阿宁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儿。” “那是自然!”贺宁得意洋洋,“也是最厉害的!” 梁玉兰确认贺元景没事,心头的大石也算落下,拿了篮子和小锄头出门去了。 “爹爹真的无碍?”贺煦满眼担忧,“大夫都说药石无医,那边能治好爹爹吗?” “情况确实严重,但霍二叔说问题不大,好好配合治疗就行,肺痨在那边并非不治之症。”贺宁如实说了贺元景的情况。 “那明天起我去陪着爹爹吧。”贺煦松了口气。 “可能爹爹不一定需要你陪。”贺宁想起自己回来前,贺元景被电视吸引的样子。 “爹爹生病之后,胆子变小,还爱胡思乱想,他一个人真没事?” “夏国能让人转移注意力的新鲜事物太多,爹爹这会儿大概是没空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夏国?” “嗯,我们去的地方是一个名为夏的国家,我听霍叔叔所言,若是拿大齐作为比照,应当是大齐一千多年后的世界。” “那夏国有大齐的记载吗?” “我在手机上搜过,夏国历史上有国号为‘齐’的王朝,但不是大齐。也许那是个类似我们大齐的世界,只不过我去的是那个世界的后世。” “阿宁遇上真仙人!对了,你最近是否还做关于未来的噩梦?” “暂时没有。”贺宁摇头。 跟他们相关的事最多也就到三个月后的水灾,剩下的十年都是她独自一人挣扎的岁月,没必要让贺煦知道。 “阿宁,晌午的时候,我在村里见到一个人。”贺煦话锋一转,神色不似方才轻松,“周书白的小厮顺子。” 贺宁闻言,眸光一冷,她还没空找周书白算账,周书白就这么迫不及待找上门了? “他来找你了?” “未曾,他鬼鬼祟祟,似从徐氏家族那边出来的。” 顿了顿,贺煦附耳小声问道:“阿宁,徐大头是不是已经……顺子走了没多久,曾氏又上门打听他的下落。” 贺宁定定地看着贺煦,没有说话。 贺煦心中有了答案。 “往后这种事别自己扛,交给二哥。” 贺煦郑重其事。 贺宁很意外。 她以为贺煦会责备她心狠手辣。 “二哥,你不怪我?” “你兄长虽然是书生,却也不是那等不知好歹的人。” 贺宁为了他杀人,他心疼都来不及,为何要怪她? 贺煦只恨自己没能挡在贺宁前面,亲手了结徐大头。 那样一个差点害死他父亲的人,他可没有这么大度放过,更别说徐大头还想将他卖掉! 念及此,贺煦福至心灵,猛地盯着贺宁:“阿宁,你定然是还有事瞒着我!” 贺宁深吸一口气:“就在徐大头找你那天晚上,我其实梦见你被人害得断腿毁容,但我没在梦里看到真凶是谁,只是隐约知道跟徐大头有关。” “所以你就……” “嗯。” 贺煦紧紧抓着贺宁双臂,因为激动,双眼赤红,全是对自己没用的悔恨:“是二哥无能,才让你一直担心,以至于什么都不告诉二哥。 可是阿宁,二哥宁愿自己出事也不愿你涉险,从现在起,你什么都没做过,记住了吗?” “无妨,除非二哥出卖我……” “说什么傻话?你什么都没做过!” 如果真被官府查到,他自会将一切都揽在自己身上,绝不会让妹妹担责。 贺宁:“……” 除非徐大头四人能死而复生,否则没人有证据可以指认她杀人。 他们的骨头都被猛兽嚼碎,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最后只能归为悬案。 贺宁从不后悔杀他们。 不过,未来要对上敌人就不能用这么简单粗暴的方式解决了。 就是不知道那些人这辈子还能不能活到她找上门的那天! “二哥你也记住,我们什么都没做过。”贺宁一字一顿强调。 贺煦有些担心:“阿宁,你对周书白……” 闻言,贺宁直接打断他的话:“停!和他定过亲就跟有案底似的,我从未对他动过心,以前、现在、将来都一样。 二哥往后再这么胡乱揣度我的心思,我势必要让阿娘狠狠揍你才是。” “真是我多心?”贺煦怕贺宁死鸭子嘴硬,“我记得你当初伤心了一阵。” “我那是伤心我好好一姑娘竟跟这种男人定过亲,名声都被败坏了!我两个哥哥都那么好看,怎会对他那种油头粉面、胸无点墨的男子动情?” 她也看脸的好不好? 只是那时候的她还没经历这么多,见父母恩爱,便以为父母给她定的婚事也是好的。 谁知人心隔肚皮,并非所有男子都如她的爹爹那样。 “既如此,那周书白交给我来解决。” “不,你和他有明面上的过节,出事别人第一时间怀疑你,对我们这个有秘密的家来说不是好事。” 贺宁还不想被那么多人盯上。 本来她打算今天去镇上的,没想到在夏国花了那么多时间,来不及了。 “二哥,我还要去那边,今天的粮食还没买回来。” “你小心。” 贺宁回了自己房间,易容换装,又去了现代。 这次贺宁去买粮食之前先买了一台小拉车,这样拉着两三百斤粮食也没挑着担子那么突兀,再找个偏僻的角落将东西收到空间里。 贺宁正准备回去,手机从口袋掉了出来,她捡起来,屏幕弹出一条让她屏住呼吸的消息:太古江流域发生特大洪水,莲塘大坝成功拦截上游洪水,削减洪峰,杜绝下游洪患。 第45章 如果我骗了你 特大洪水? 拦截? 杜绝下游洪患? 这每一个字贺宁都认识,连起来却陌生得令贺宁的心都要从胸膛里蹦出来。 她点进去,双眼死死盯着屏幕,飞快下滑浏览,文字中间穿插的洪水照片,比起前世三个月后桃花县的水灾有过之而无不及,触目惊心。 堤坝却拦住了洪水,无人伤亡! 夏国的救灾速度更是快到贺宁无法想象。 水灾发生的第一时间,军队就已经集结赶到灾区救援。 如果大齐……不,大齐做不到,朝中大臣各怀鬼胎,各军统帅想方设法推诿保存实力。 他们不会豁出命去救大齐的百姓。 甚至在灾后爆发瘟疫时,他们的第一反应是焚村以杜绝瘟疫蔓延。 百姓的性命在他们眼中如同草芥。 贺宁将这条新闻看了一遍又一遍,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浮尸在洪水里翻涌、灾民挣扎求存的画面。 洪水是天灾,堤坝溃堤是人祸。 贺宁重生后一直在想,要如何才能避免百姓死在洪灾里?又怎样才能控制瘟疫爆发? 贺宁记得,前世的桃花县县令是个好官,最后也是在水灾里殉职的。 她原来想着提前找他预警,让他下令让百姓提前撤离避开水灾的。 可现在如果能得到莲塘大坝筑堤的材料,重新修补堤坝,是不是就能救下桃花县了? 贺宁深吸一口气。 她上网搜了一下,发现自己根本看不懂。 但时间也不会等人,贺宁决定找霍思齐问问。 霍思齐接到贺宁的电话有些意外,但贺宁一说有事想当面请教他,立刻让司机去接贺宁。 贺宁被送到霍思齐的办公室,霍思齐开门见山:“阿宁,你是遇到什么麻烦不方便在电话里说吗?” 贺宁将打开洪灾新闻页面的手机递给霍思齐。 霍思齐看过之后,有些不解:“太古江确实发生了洪灾,霍家也捐了两千万救灾,你有亲戚或朋友失踪了吗?” 贺宁摇头,她组织了一下措辞才开口:“霍叔叔,莲塘大坝真的能挡住这么大洪水?没有灾民伤亡?是官……政府反应快还是百姓提前撤离?” 这问题问得奇怪,但霍思齐依旧好好回答:“我们有天气预报,如果有大雨或者暴雨,都会提前发送预警,基层干部也会组织群众撤离,所以发生洪灾一般是经济损失比较大,伤亡是极少数的。 阿宁,你不用害怕这个,现在科技发达,就算地震也能在破坏性地震波到达前发送预警,给人们争取宝贵的逃生窗口时间。” “地震都能预警?” “嗯,不过是地震发生后的预警,时间只有几秒到几十秒。” “那莲塘大坝修建了多久?” “五年。” “那材料呢?能买到吗?” 霍思齐眼底闪过诧异,贺宁为什么要打听这个? “我没怎么接触过水利方面,阿宁怎么突然好奇起这些?” “就是觉得神奇,所以想了解一下。” 霍思齐是不知道,还是不愿意说。 “阿宁,你不会无缘无故想了解这些,说实话,也许我能帮你。”霍思齐定定地看着她。 贺宁沉默。 她不说,在这场水灾里将会有三个村被朝廷下令烧死。 她直言,恐怕会被当成异端被夏国烧死。 人心隔肚皮,贺宁不敢赌。 霍思齐见贺宁不说话,也没强迫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阿宁不想说便不说。你只需要知道,除非你不利夏国,否则霍家永远护着你。” 天人交战,贺宁还是没说话。 三合村被烧的时候,官府是核对过人数的,知道少了一个名叫贺宁的姑娘,所以一直在通缉她。 前世她能活下来,也是在很多灾民的帮助下才逃出桃花县的。 那十年里,她遇到过的好人居多,教她医术的师父更是妙手仁心,救死扶伤。 她真的能眼睁睁看着桃花县的百姓死在水灾里吗? 贺元景还在医院躺着。 过了一会儿,霍思齐又打破沉默:“这样吧,我帮你找个水利工程专家,你有什么问题直接问他如何?” “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霍叔叔?” “阿宁不用跟我客气。” 霍思齐在贺宁面前向来温和。 也许是因为救命之恩,他对贺宁如同自家小辈一样心软。 霍思齐当着贺宁的面打了个电话,对方答应了明天下午四点见贺宁。 挂了电话,霍思齐跟贺宁说:“阿宁,你可以请教问题,但涉及机密的不要打听。” 贺宁点点头:“霍叔叔放心,我不会的。” “那等会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家吃个晚饭?溪溪已经回家了。” “不用,我得先回去,家里人还等着我。” “行,我让司机送你。” “不麻烦了,我一个人就行。” 贺宁拒绝了霍思齐的安排。 她快走到门口时又顿住脚步,回过头问霍思齐:“霍叔叔,如果我骗了你,我其实不是夏国人,你当如何?” 霍思齐微微一怔。 “为什么这么说?” 贺宁没从他眼中看到一丁点的杀意和被骗的怒火,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静。 这几天短暂的相处,让贺宁对霍思齐多少也有些了解。 他有责任和担当,也有很强的底线,算得上正人君子。 贺宁笑笑:“没什么,霍叔叔,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体检报告作不得假,贺宁的行动轨迹也仅限于江市,她的来历确实像谜团,但霍思齐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贺宁不是奸邪之徒,贺元景更不是。 凭贺宁的身手当间谍,多的是法子,没必要通过霍家,毕竟霍家从商不涉政。 霍思齐摆摆手:“你先回去吧,明天我会安排司机接你去见人。” “好,多谢霍叔叔。”贺宁退出办公室。 霍思齐若有所思。 卫星没拍摄到深山有人烟,进山的人也表示深山里没发现有人居住或是活动的痕迹。 但贺宁刚刚应该是说了真话,她在打听莲塘大坝时,似乎对这座大坝的牢固程度和防洪能力更为震惊,并且想修建这样一座大坝的欲望在某个瞬间特别明显。 联想贺宁和贺元景身上的种种,霍思齐突然生出一个诡异的念头:贺宁真是现代人? 第46章 脑残?这词用得真精准 贺宁回到大齐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手机递给贺煦。 她没有退出页面,现在没有信号依然能看洪水的新闻。 贺煦看完惊住,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夏国竟能修建出如此牢固的大坝,连这种洪水都能挡住,国力当真是深不可测。阿宁,你是想将东江大坝也修建成莲塘大坝那样吗?” “夏国修莲塘大坝都用了五年,而我们只剩下三个月,根本不可能建成!”贺宁摇头,“还是别太天真了。” “那你是想用莲塘大坝的材料修补东江大坝吗?” “嗯,但这样一来,势必要冒险,爹爹还在医院,赌错就把爹爹赔进去了。” 贺宁将自己找霍思齐的事告知贺煦。 贺煦沉吟片刻:“你不是有手机吗?要不明天先去一趟东江大坝,拍下东江大坝的照片,然后再给霍叔叔帮你的约的那位水利专家看看,是否有修补的法子。” 贺宁闻言,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就光想着该问些什么,竟然没想到利用手机。二哥,多亏你提醒我。” 贺煦说:“但我不知道这方法有没有用,总之先试试,别轻易冒险。实在不行,想办法让县令大人提前下令安排百姓撤离,最大程度避免伤亡。 夏国大夫的医术厉害,我们救不了大坝,也许能从夏国找到更好的药控制瘟疫。既然老天让你做了这样的梦,就是给我们时间想办法避免惨剧的。” 贺元景的病缺药,但对于前世灾后爆发的瘟疫,贺宁会治,就是药材需要提前备齐,否则到那时,奸商早就把药材价钱提上去了。 这一晚,贺宁将自己能想到的问题都先列在纸上,收山货的事全都交给贺煦处理。 第二天,贺宁早早起床直奔东江大坝。 等贺宁到了那里,正好天光大亮,堤坝周围又没有什么人。 贺宁拿着手机全方位拍,她知道东江大坝为什么溃堤,所以没花多少时间就将大坝所有问题都拍下来。 下午用这些照片请教专家,希望能找到破解之法,就算是暂时抵挡三个月的水灾也行,等水灾过后再考虑重建大坝。 贺宁赶回家中时,已经快到巳时。 山货野菜都已经准备妥当,贺煦也已经换上衣裳,跟贺宁一起去了现代。 有贺煦帮忙,就不用贺宁分两次将东西挑到摆摊的地方。 张烈发了好几条消息问贺宁今天怎么还没出摊。 “二哥,你先看着摊子,我把这些东西先送去给张老板。”贺宁侧首对贺煦说道。 她教过贺煦认识夏国的钱币,所以很放心让贺煦留在这。 贺宁将张魁要的东西匆匆送去五金店。 “阿宁今天家里有事吗?这么晚才出摊?”张烈关心,“需要帮忙的话说一声。” “好,多谢张老板。” “别客气。” “阿宁,吃早餐没?我刚买了面包,来吃点。”这时,对面米铺的老板娘过来了,喊贺宁去吃东西。 “我已经吃过了,谢谢老板娘。” “你这孩子真是客气,对了,野淮山还有吗?” “有,老板娘要多少,我等会给你送来。” “送什么,一起过去吧,我还没去过你摆摊的地方。” 说着,老板娘将两个面包塞到贺宁手中,“这家面包可不好买,给你尝尝。” 贺宁推辞不了,便收下了。 当老板娘看到摊位上的贺煦时,眼前一亮:“阿宁,这是你哥哥?长得可真帅啊,一身书卷气,啧啧啧,你爸妈肯定很好看,不然生不出你们兄妹两人。” 贺煦的容貌本就出色,加上那扎成高马尾的长发,简直就是众人瞩目的焦点,围在摊子前买东西的男女老少都是冲着他去的。 “对,我二哥。”贺宁大方介绍。 贺煦跟老板娘打过招呼,又继续忙活。 老板娘见人多,买完东西就走了。 没过多久,箩筐就彻底清空。 贺煦松了一口气。 好像适应起来也不是那么难。 贺宁还不会打车,带着贺煦靠两条腿花了半个时辰来到贺元景治病的医院。 但贺煦挑着箩筐实在引人注目,一路上不知多少人回头看这两兄妹。 贺煦目不斜视,假装周围没人,这才让自己自在些,不过走来所见景象,还是令贺煦大开眼界,无比震撼。 他以为夜晚已经很繁华了,谁知白天更甚,人来人往,车子川流不息,而且井然有序,未曾有一丝乱子。 这到底如何做到的? 贺煦心中有无数问题,只能暂时憋着,因为贺宁也未必有答案。 直至见到贺元景,贺煦才有了真实感。 他看着插在贺元景手背上的小管子连着挂在床头的透明瓶子,瓶子里有药水,慢慢滴下来。 这就是夏国治病用药的法子吗? 药不用口服,而是做成药水通过管子直接流入病人体内。 此时的贺元景正全神贯注盯着前方的电视,目不转睛,连贺宁两人进来都没发现,还是被喊了才回过神来。 “你们等等,那个恶婆婆马上要遭到报应了,让我先看完。”贺元景不会暂停,生怕错过了精彩的时刻,竟让子女先别说话。 贺宁看过去,只见电视里正在争执的两个女子,其中一个突然倒下去,陷害另一个推她打她,赶来的男人是被陷害女子的丈夫,竟帮着外人斥骂妻子恶毒。 贺宁:“……” 这演的都是什么? 光是这个片段就让她气血逆流。 可她爹却看得眼圈通红。 贺煦不明所以,和贺宁面面相觑。 贺宁被迫看了一会儿,被陷害的女子被丈夫和后面赶来的长辈轮番指责斥骂,所有人都维护陷害她的女人,甚至还动手打她。 贺宁和贺煦:“……” 所以他们的爹爹看这种东西入迷? 正好霍思文过来查房,瞥见电视上咋咋呼呼的剧情,嘴角抽了抽,侧首对贺宁低语:“你爸爸治病要保持心情愉快,少看这种虐恋情深的脑残短剧。” 脑残?这个词用得真精准,被陷害的女子是不会跑的,其他人是眼瞎的,坏女人说什么都信,真是看得人恨不得钻进去给每个人一巴掌。 “霍二叔,这是我二哥贺煦。”贺宁拉着贺煦,给霍思文介绍,“二哥,他就是给爸爸治病的霍二叔。” “见过霍二叔。”贺煦抬起头,恭敬地唤了他一声,“多谢霍二叔救我爸爸。” 霍思文在看到贺煦模样的刹那,满脸震惊,急声道:“阿宁,你说什么,他是你二哥?” 第47章 与贺煦极其相似的画像 贺宁与贺煦听到这话都愣了一下。 霍思文却用力扶着贺煦双肩,死死盯着他看。 贺煦被霍思文的举动吓了一跳,本能后退躲开。 “霍二叔,怎么了?”贺宁不动声色上前,将贺煦稍稍护到身后。 霍思文眼中没有欲色,很明显是贺煦的长相让他想起什么。 “像,太像了。”霍思文并未回答,只是在那喃喃自语。 贺元景不由得紧张,硬着头皮追问:“思文,什、什么太像?” 霍思文回过神,连忙松开贺煦,神色已然恢复如常:“抱歉,是我失态,我是医生,救人是我的职责,阿煦不用这么客气。” 兄妹两人相视一眼,见霍思文转移话题,便将疑惑压了下去。 霍思文仔细询问过贺元景的情况,又跟贺煦聊了几句,就打算离开病房。 不过他走到门口时,又顿住脚步回过头看向贺煦:“晚些再跟你们解释这件事。” 这件事指的是他看到贺煦的反应。 没等贺宁他们说话,霍思文就拉开门走了出去。 “阿宁,霍家是不是有人与我长得相似?”贺煦低声问道,“否则他为什么见到我会那么惊讶?” “在我见过的霍家人里,并无肖似你之人。”贺宁摇头,硬要说相似的,就是长得都很好看,“我观他并无恶意,许是我们想太多。” 霍思文眼神清正,绝非看上贺煦容貌。 大概真有霍家人和贺煦长得像,她没见到而已。 “阿宁,要不我们回去吧,不治病了,我担心你们。”贺元景也没了看狗血短剧的心思,只想尽快离开此地。 “别自己吓自己。”贺宁倒不担心霍思文做什么不利他们的事。 来都来了,总要试试贺元景的病是否能治愈。 不然白白浪费机会。 贺煦微微拧眉,早知如此,他就该将自己的脸弄得脏一些,也好过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霍思文的办公室离贺元景的病房不是很远,贺宁凝神注意他的动向,清楚听到他此时打电话的内容。 “大哥,阿宁的二哥贺煦极像霍家祠堂供奉的那幅画像。” …… “不是开玩笑,千真万确,就连眼尾那颗痣的位置也分毫不差。” …… “你调医院走廊监控看看不就清楚了,大哥,也许我们遇上了画像上的人的后代。” …… 通话内容短暂,但信息量很大。 跟贺煦很像的画像? 眼下的贺煦分明一无所知,而贺家包括她在内没有留下过任何后代,画像上的人应该是跟贺家没关系的。 也许只是巧合而已。 贺宁没去过霍家祠堂,哪怕好奇也不会表露。 霍家想说的话,迟早会说的,如今只要确认霍家对他们没有恶意和算计即可。 贺元景治好病之前,贺宁不愿节外生枝,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行了。 贺煦冷静下来,走到窗户边,摸着剔透的玻璃,往下看去,八九丈的高度让他腿脚都有些发软,他记得是被小房子运上来的,不费吹灰之力。 附近的房子也是一座比一座高,贺煦不敢想象,这样的房子是怎样建起来的? 他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梦里所在是仙境。 要是大齐能有夏国五成的国力,都能将周边敌国打得从此不敢再犯了。 可惜,大齐朝堂腐败,官员沆瀣一气,真正干实事的人不是被打压就是被外放,根本看不到任何希望。 “二哥你在想什么?”贺宁削了个霍思齐昨天买来的苹果,走到贺煦身边递过去,“这个果子好吃。” 贺煦接过来,目不转睛地看着窗外的一切:“阿宁,你说,有朝一日我们能在大齐看到这样的高楼吗?” 贺宁顺着视线看过去,轻轻一笑:“除非改朝换代,否则绝无可能。” 大齐内部早就发烂发臭,被推翻是迟早的事。 前世她死之前,尚未有势力问鼎中原,最后谁成为新帝贺宁也不知道。 贺煦自嘲一笑:“所以阿宁你觉得我还有读书的必要吗?” “有!”贺宁神色坚定,“书得读,武艺也不能落下,先前说教你习武,一直没空,这次回家就开始学。” “好。”贺煦沉默片刻,才点了点头。 贺元景定定地望着两人的背影,他们都尚未成家,却要担起一家的责任。 他要好好配合大夫,早些把病治好,扛起贺家。 而霍思齐在接到霍思文电话后,第一时间往家里赶,将祠堂的画像带来医院。 霍思齐的出现,让贺宁有些诧异。 他手中还捧着一个长长的木匣子。 霍思齐进门第一眼就落到贺煦脸上。 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他,在看到贺煦容貌的那一瞬间有片刻的讶然,仿佛不相信眼见是真。 “霍叔叔,这是我二哥贺煦。”贺宁若无其事,再次为双方介绍,“二哥,这位是霍思齐叔叔。” “见过霍叔叔,多谢霍叔叔一家对我爹爹和阿宁照顾。”贺煦深深作了个揖。 霍思齐微微一怔,贺宁的哥哥还是个古风小生? 不对。 霍思齐想起贺宁昨天说的话。 “阿煦不必客气,阿宁救了我的女儿,这些不过小事一桩。”霍思齐将贺煦扶起来。 顿了顿,霍思齐将木匣子打开,取出那卷看着浸染了无数岁月的画卷,当着贺宁三人的面展开。 “阿宁,看看,画上的人是不是和阿煦很像?”霍思齐看向贺宁。 贺宁倒吸一口冷气,何止是像,简直差不多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画上男子约莫三十左右,没了少年的朝气蓬勃,却多了男人的成熟与稳重。 贺宁望着贺煦。 贺煦也一脸茫然,像是像,可画上人像至少有三十岁,他如今才十七岁。 “你霍二叔跟我说这件事时,我以为他是开玩笑,没想到是真的。”霍思齐正色道,“景哥,阿宁,阿煦,你们有什么看法?” 三人都齐齐摇头。 “画上之人也姓贺。”霍思齐语出惊人,“单名一个“煦”,是我霍家祖上的救命恩人。不知贺家族谱还在不在,可以查查这个‘贺煦’是不是你们祖上。” “不会的。”贺元景想也不想就否了霍思齐的猜测,贺家祖上就没出过什么厉害的人物, 他觉得画像之人更有可能是贺煦这房的后人。 第48章 你是大齐王朝的人对吗? 贺宁眉心微蹙,前世贺煦都没活过十八岁,可这画像上的人分明就是三十岁的贺煦。 这时,她忽然想起另外一件事。 玉葫芦在贺宁的认知里是一位贵人感谢她的救命之恩所赠,可现在仔细回忆才发现,贵人长什么样,何时何事被她救,她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贺宁心神一震,贺煦没有骗她的必要,玉葫芦是改变她命运的转折点,她竟完全没有头绪。 霍思齐也有很多疑问。 这幅画像是霍家的秘密,知道的只有嫡系兄弟,旁支并不知晓。。 可贺煦跟画像上的人一模一样,就连眼尾那颗痣的位置也分毫不差,真不是同一个人? “世上长得相似的人不在少数,大概只是巧合,我二哥今年才十七岁。”贺宁定了定心声,将那些异样先放一边,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阿宁说得有道理,不过阿煦好不容易下山,不如也趁今天做个全身体检吧。”霍思齐将画像收起来,转移了话题。 贺煦侧首看向贺宁。 贺宁点点头:“好,二哥也做个体检吧,肺痨有传染性,趁早查出来也能及时医治。” 贺宁知道贺家其他人没有患上肺痨,但夏国医学水平高,有些病早期把脉不好诊断,那些辅助检查的机器却可以。 万一有个什么病,正好一并在这边治好。 见贺宁这么说,贺煦也没意见。 霍思文这会儿正在忙,正好周六,霍思齐便打电话让霍谦来医院带贺煦做体检。 在霍谦到来之前,霍思齐请贺宁去霍思文办公室。 “阿宁,这幅画像真的不是你二哥?”霍思齐再次拿出画像展开,沉静的眼眸多了几分追根究底的情绪。 贺宁平静地道:“霍叔叔亲眼所见,我二哥就是个少年郎,即便和画像有九成相似,那也不会是他。” 霍思齐沉默片刻,盯着贺宁,将这两天在他心底盘桓的问题问了出来:“阿宁,你们是隐居深山老林,还是并非这个时代的人?” 贺宁昨天已经暗示过霍思齐,他今天这么问也在预料之中。 从一开始,贺宁就并没有真正刻意去隐瞒,否则她不会接受霍思文的建议做体检,也不会见军方的人。 她个人能力有限,没办法杜绝三个月后的水灾,所以她愿意展现自己的价值,在现代换取有利的信息物资,尽最大可能救人。 父母教贺宁要心存善意,朝廷激发了她心中的恶,可更多陌生人的帮助让她始终无法对无辜之人惨死坐视不管。 从知道玉葫芦的作用,贺宁就在赌。 现在也是赌。 “你可以先不用着急回答我,看看这个。”霍思齐从装画像的木匣里拿出一本看上去同样经历无数岁月的文集,递给贺宁。 当贺宁看出此书所用纸张和装订方式时,脸色微变,这分明是大齐的东西! 更让贺宁错愕的还在后面。 贺煦死后,有同窗怀念贺煦的才华,在做文集时收录过贺煦在碧岭书院读书时所作的文章,贺宁识字后,还专门买了那本文集。 每每觉得撑不下去了,她就拿出来读,书早就被她翻得卷边了,文章内容也滚瓜烂熟。 而她手里拿的这本书,标注是她写下的,缺角的页数也对得上,正是她前世时刻带在身边的那本文集! 为什么会在霍家手里? 贺宁飞快翻了一遍,正是她的书! 霍思齐一直注意着贺宁的反应。 此时此刻,霍思齐心中的猜测也有了百分之九十的肯定。 “阿宁认识?”霍思齐再度开口。 贺宁闭了闭眼。 也许这是冥冥之中她和霍家的牵绊。 否则哪天不去那个商场偏偏那天去了,还碰巧救下霍溪? 霍家甚至还供奉着她二哥年长后的画像和她所买的文集。 “霍叔叔,这两件东西对霍家来说是有什么意义?”贺宁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霍思齐。 霍思齐伸手轻轻抚平画像卷起的一边:“画像之人是霍家恩人,霍家祖训,若是遇上恩人后代,除了杀人放火和通敌叛国,可以无条件答应他们三个条件。” 贺宁不动声色:“霍叔叔,看这画像上的装扮,距离现在应该是遥远的历史了,霍家还要遵守这样的祖训?” 霍思齐面上没有多余表情,理智又平静:“既然是祖训,身为后人,理应信守承。阿宁,你是大齐王朝的人对吗?” 最后那句话,如平地惊雷,炸得贺宁头皮发麻。 她查过夏国的历史,大齐王朝是不存在的。 而画像和文集上同样没有“大齐”这两个字眼。 霍思齐既然能准确说出来,意味着这是霍家祖训流传下来的! 所以,画像上的人真是年长后的贺煦? 可贺煦不是死在那场火里了吗? 况且,他还毁了容! 那么画像到底是怎么回事? 所有问题一股脑涌上来,让贺宁脑子嗡嗡。 霍思齐没有追问贺宁,而是继续说道:“霍家祖训是代代家主口口相传下来,时间久远,有些原话大概也已经丢了。 大概是霍家祖上曾被一位来自大齐王朝的男子相救,男子给了霍家本钱,并留下画像和文集,让霍家将来发达后,帮认出其中一样东西的人一把。 原本我并未将你和霍家祖训联系上,直到阿煦的出现,我才明白祖训是真的。” “霍叔叔,霍家在江市屹立多久了?” “差不多两百年。” 两百年? 也就是说给霍家画像和文集的人是两百年前从大齐王朝来过这个世界? 是前世的贺煦还是另有其人? 但贺煦明显完全没有关于前世的记忆。 而且霍思齐所言太过匪夷所思,贺宁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贺宁深吸一口气,沉默了很久。 她买的文集不会无缘无故流落到这个世界。 她能通过玉葫芦来到夏国,想来是早就有人安排好的。 这个世界的人连内功轻功都不会了,她救霍溪也是偶然,不可能是霍家算计好的圈套。 念及此,贺宁抬头对上霍思齐的目光:“霍叔叔,霍家祖训应该还有其他内容对吗?” 第49章 亩产千斤的粮食 霍思齐摇头:“我所知仅有这些,是否遗漏也无从知晓。阿宁,你对莲塘大坝这么好奇,是遇到跟水利相关的难题吗?” 既然事情都已经发展到这里,贺宁也不拐弯抹角了:“对,最近晚上睡觉我一直都在做同样的噩梦,梦到我们那里的大坝溃堤。 全县都被洪水淹没,大水退去,又爆发瘟疫,最后官府下令将疫情严重的村子活活烧了。” 说到最后,贺宁恰到好处露出恐惧的神情:“梦里好多人在火海里痛苦呼救,霍叔叔,我好害怕!” 霍思齐伸手摸摸她的头:“阿宁,那只是梦,不会成真的。” “霍叔叔不知道,我们县的东沙河是大运河的支流,年年都发大水,往年都只是冲毁些农田,可在我的噩梦里,房子都被洪水淹没了。”贺宁低下头,“我也希望不是真的,可天天晚上都做这个梦,我真的很担心。” 霍思齐安慰她:“既然往年都没出什么大乱子,按理说今年也不会,阿宁是不是最近总听别人说洪水的事,才导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霍叔叔,县令去年征调很多民夫重新修建大坝,而且大坝修好后,他就调任了。大齐的朝堂腐败,若是他贪墨了呢?” 此话一出,霍思齐的表情不复轻松。 “阿宁,你不是有手机吗?回去之后想办法靠近大坝多拍些照片来,让水利专家仔细分析,见面的时间可以改成明天。” “照片我已经拍好了,就等见到人让他看看了。” “你早有准备?” “是今天一早拍下来的。” 霍思齐本来想问贺宁到底是什么身份。 但一看她那瘦得风都能吹倒的身形,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下去。 真是什么千金大小姐,也不至于营养不良到十五岁都还没开始发育。 霍思齐说:“那行,等下午见到人再说,她是我表姐,参加过不少防洪大坝项目的设计和修建,想必能给出有用的建议。还有,关于你身份这件事到此为止,越少人知道对你越安全。” 顿了顿,他一脸严肃警告贺宁:“要是被境外势力知晓你的来历,一定会想方设法抓到你做人体实验,甚至逼迫你成为通往大齐的门,掠夺大齐的资源。” “那霍叔叔你呢?”贺宁歪头盯着霍思齐。 霍思齐闻言失笑:“夏国讲究合作共赢,不会主动掠夺他国,更何况军方还希望你能让军人的实力得到质的提升。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不是谁都有我这么高的道德底线。” “谢谢霍叔叔的提醒,我会牢牢记在心上的。” “最快了解现代规则的方式不是靠自己摸索,而是上网,各个朝代的法律都大同小异,不过夏国还有关于动植物的保护,你要好好了解一下,别一不小心碰到它们,被人举报惹来牢狱之灾。” “这个我知道,前面买过一本刑法,想看看两国罪名有什么区别。” “阿宁,你真的很聪明。” “我也是害怕自己一不小心踩了坑。” 有贺宁这句话,霍思齐对她更放心。 一个愿意了解现代法律的人,证明她很小心,也不愿意招惹什么麻烦。 “回头等你户籍落实了,往后在这里行事就更方便了。”他提议道,“你年纪不大,在我们这里还是高中生,要不要去插班读书?” “不了。”贺宁拒绝了霍思齐的好意。 她前面有想过,但了解了才知道夏国的学生要学的课程很多,她毫无基础,肯定跟不上老师的进度。 “我可以请家教辅导小学初中的基础,以你的聪明,应该很快能掌握。” “那等三个月后?我还是害怕梦里的水灾,如果三个月后真的只是一场噩梦,那我在麻烦霍叔叔给我请老师可以吗?” “也行,不然今年就学小学初中的知识,等明年九月再去高中插班。” “嗯。” 但贺宁知道,自己大概是没时间的。 洪水过后,大齐就渐渐不太平。 贺宁还想救前世那些帮过她、教过她、救过她的人。 而且,后年开始,大旱三年,粮食绝收,百姓易子而食,加速了大齐的内乱。 回忆到这,贺宁想起另外一件事:“对了霍叔叔,请教一下,大米才是主食,为什么夏国的大米比杂粮还便宜呢?” 霍思齐笑道:“回答你之前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们那的水稻亩产有多少?” 贺宁想了想:“年景好有三百斤,年景不好就一两百斤。” “在夏国,最低亩产一千斤,最高亩产应该能到两三千斤,而杂粮种植规模小、产量低,价格就比大米贵了。” “亩产一千到三千斤?” 贺宁不敢置信。 他们累死累活种十几亩田都未必能有这么高的收成。 “阿宁,夏国人人吃饱饭也就是这几十年的事,在那之前,我们的先辈也是饿着肚子与天争。” “霍叔叔,我可以买这里的种子回去种吗?” 就算打个折扣,有五百斤的亩产,大家日子也好过不少。 “买种子可以,但市面上都是杂交水稻的种子,不适合留种,明年就要买新种。”霍思齐简单解释,他不是农学专家,只是大概有些了解。 “那稻种贵吗?” “分品种,贵不贵也看你的田适合种哪一种。正好霍家也有农场,明天你有空的话,我带你去看看,你问问农场的负责人,他比我更懂农业。” “好好好,谢谢霍叔叔!” 贺宁忙不迭应下。 “土豆有没有?”霍思齐又问。 “那是什么?”贺宁没听过。 “这是一种亩产比水稻更高的作物,和水稻一样都可以当成主食,对环境适应性强,亩产最低也有两千斤。” “你们好东西真多啊!” 贺宁发自内心羡慕。 霍思齐问:“要不中午就吃土豆大餐?带上阿煦,溪溪和阿谦。” “可以!”贺宁双手双脚赞成。 作为主食,她得先尝尝味道,然后买些回去给村里人试吃,他们能接受就劝他们分些地来种。 不说亩产两千斤,就算只有八百斤也能大大缓解粮食紧缺的问题。 如此一来,未雨绸缪,灾荒年也不用饿肚子! 第50章 自来熟的霍谦 两人又聊了大概十五分钟。 霍思齐看了看时间:“阿谦快到了,你先回病房等着,记住,不要让别人知道你们的身份。” “我知道,霍叔叔你先去忙吧。”贺宁应下。 “中午我可能会安排司机来接你们,有什么急事就直接联系。” 霍思齐交代完,刚和贺宁回到病房门口,霍谦也到了。 “宁姐!”霍谦一见到贺宁就夸张地扑上去,“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已经好几个秋天没见你,怪想你的。” 贺宁哭笑不得。 霍思齐一把按住他的脑袋:“阿谦,礼貌些,阿宁和你不一样,别吓坏人。” 贺宁是古人,霍谦这种行为对她来说太出格了,霍思齐自然不让霍谦冒犯贺宁。 霍谦顶着霍思齐的手,歪着脑袋看他:“大伯,你这是干什么?不是你让我来医院陪阿宁的哥哥做体检吗?” “是,但你知道他们一直与世隔绝,别太莽撞。”霍思齐冷声警告,“否则扣掉你未来三个月的零花钱。” 霍谦一听要扣零花钱,连忙举起双手保证:“大伯放心,我一定会收敛的。” 霍思齐这才松开霍谦,侧首看向贺宁:“阿宁,接下来让阿谦带你二哥去做检查,他对这里也熟。” “那就有劳阿谦了。”贺宁点点头。 霍谦说:“宁姐不用跟我这么客气,你二哥在哪儿?我一定会带他做完所有体检项目,毫发无伤给你送回来。” 病房的门在这时被打开。 霍谦一转头就对上贺煦那张俊美的面容,不由得愣住。 “二哥,他是霍二叔的儿子霍谦。”贺宁给贺煦介绍,顿了顿,又推了一下霍谦,“这是我二哥贺煦。” 霍谦回过神,不敢置信地看向贺宁:“宁姐,这大帅哥是你二哥?我去,这长相简直就是把电视剧里那些所谓的古装男神按在地上摩擦啊!” 顿了顿,他往自己衣服上擦了擦手,这才向贺煦伸手:“嘿嘿,二哥你好,我是宁姐的头号小弟霍谦,初次见面,多多指教。” 贺煦作揖:“见过霍兄。” 霍谦微微一怔,想起刚才霍思齐的话,有模有样地学着贺煦作揖:“见过二哥。” 霍思齐见状有些无奈:“阿谦,你好好照顾阿煦,有什么事就找我或者你爸。” “知道了大伯,你走吧。”霍谦满口答应。 等霍思齐走后,霍谦凑到贺煦身边,扯了扯贺煦的头发:“二哥,你这头发是真的啊?” 贺煦知道霍谦没有恶意,但霍谦的自来熟让贺煦不太自在,悄悄后退保持距离。 “阿谦,我二哥怕生,你别离他太近。”贺宁看出来,主动提醒霍谦。 霍谦闻言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抱歉,习惯了跟兄弟开玩笑,二哥别介意。那啥,我先带你去体检吧。” “有劳霍兄。” “别喊什么霍兄,搞得像古风小生,挺奇怪的,你就跟宁姐一样,叫我阿谦或者霍三吧。” “阿宁不是比你小吗?” “年纪比我小有什么关系,她比我能打就是我姐!二哥,我们年轻人论实力排名!二哥你和宁姐谁更厉害?” “我只读书不习武。” “啊?”霍谦呆呆往贺宁那看去。 贺宁摸了摸鼻子:“我家只有我一个武学天才,他们都不会。” “这样?”霍谦不禁有些失望,他还以为自己要有个超级能打的兄弟了,“算了,先不管这些,我带二哥去做体检。” 霍谦风风火火,不由分说抓住贺煦手臂往电梯去,他甚至忘了霍思文跟他说贺宁父亲也在这里这件事,连病房都没进去。 而贺煦根本挣脱不了霍谦这个体育生,只能任由他带自己走。 贺宁无奈地走回病房。 贺元景一直探头往门口这边看:“二郎呢?” “已经被霍二叔的儿子带走了。”贺宁关上门,来到床边坐下,看了眼还有大半瓶药水的输液瓶,顺便给贺元景把了个脉。 不得不说,输液效果确实比服汤药好。 虽然才开始治疗一天,但贺元景的脉象比先前要好一些,虽然不太明显,但贺宁还是把出来了。 照这样下去,不出一个月定然大为好转。 “阿宁,这里的人待人都如此热情吗?”贺元景小声询问。 贺宁说:“嗯,他们与我们不同,从六岁开始就要入学读书,律法强制读满九年,待人接物自是更加大方。” “每个孩子都要读满九年?” “是。” “那得花多少钱?” “不要钱,这部分束脩是国家负责,志在让整个国家的百姓都识文断字。” 贺元景只觉得难以置信。 在大齐要供一个读书人得举全家之力。 而此处却是国家出钱让孩童读书! 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国策! 当真是国力强盛,天下太平啊。 “爹爹,少看那些没营养的戏,多看看他们的新闻,能帮助你更快了解这里。” “好,爹爹知道了。” 贺元景底气不足地点头答应。 而贺煦则被霍谦带着满医院跑。 即便贺宁提前跟贺煦说过怎么做体检,有些项目贺煦心里还是有些接受不了,比如大小便。 霍思齐就是考虑到这点,才让霍谦来医院的,而不是让医院的医护人员陪同贺煦做体检。 霍谦话很多,贺煦不出声他也能一个絮絮叨叨说个不停,热情得让贺煦招架不了,最后被迫和他称兄道弟。 “二哥,你平时说话也是这么文绉绉的吗?要不是你长得帅,我都觉得油腻了。” 油腻? 贺煦觉得这个词不像什么好话。 “二哥你长得比我们学校的破校草帅多了,你应该还没进学校吧,回头让我大伯安排你来我们学校,杀杀那校草锐气,免得他整天以为自己天下第一帅。” 霍谦说过很多次长得“帅”,贺煦理解这个“帅”大抵是俊美的意思。 “阿谦,读书不是为了比谁的容貌更甚,学识才是最重要的。”贺煦听不下去了,这副皮囊给他惹了天大麻烦,妹妹还为此杀了人,他不觉得容貌出众是好事。 “那小子整天靠脸吊着女生,气死我了。”霍谦一个没注意,将心里话说了出来,“八爪鱼都没他那么多腿能劈,偏偏女生都觉得他是好人。” 贺煦听出来了,校草是个男子,仗着长得好看跟不同女子同时来往,而霍谦心仪的姑娘也是其中之一,校草还利用姑娘将霍谦耍得团团转。 那霍谦有点惨啊。 第51章 他在踩着你扬名 不过贺煦就安安静静当个听众。 他并非这个世界的人,怕牵扯太深不好,所以没给霍谦任何建议。 霍谦大概是憋得慌想找个人倾诉一下,不管贺煦是否认真听,他只顾着自己说。 临了,霍谦突然按住贺煦肩膀,一脸认真:“二哥,你如果打算上学,记得一定要来我们学校,我看来看去,只有你的颜值能压他一头。” 贺煦:“……” 说来说去,就是觉得他的容貌更出众,能将校草比下去? 吃得太饱果然都闲,将时间浪费在这种无用的事情上。 真是莽夫! 贺煦听下来都觉得校草所用伎俩实在拙劣。 霍谦跟炮仗似的一点就燃,而校草温柔妥当,两相对比,霍谦自然落了下乘。 “你出身、家世皆比校草好,他不过拿你当踏脚石衬托自己,你还傻乎乎往他圈套里钻!”贺煦皱眉,终究是没忍住说霍谦,毕竟他送过贺宁一部手机。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踩着你扬名!” “踩我?” “嗯。” “开什么玩笑,我好歹也是霍家三少爷,要钱有钱,要身材有身材,就是我练体育,没他那么像小白脸而已。” “正因为你体格壮硕,不拘小节,他装柔弱才越发让人觉得是你欺负了他,校草的算盘子崩你脸上了,你还乐此不疲跟他斗来斗去帮他出名!” 霍谦傻眼了。 “我若是你,早早与那姑娘划清界限,如此校草就伤害不到你。他在姑娘身上无利可图,自然不愿多为姑娘花心思,姑娘如果聪明能看清他的真面目,也算是救了她一回。” “就这样?” “莫与傻子论长短,你在这件事上花费的时间越多,就越是想赢,到最后你会发现,除了耽误读书和消耗心神,什么也得不到。” 贺煦冷静的话语像一盆冷水泼在霍谦头上。。 贺煦算是明白了,霍谦没得他伯父和父亲的半点心眼,直来直往藏不住半点事,难怪会被那校草当成踏脚石针对。 一个人没有学识没有家世,踩着名门出身的人上位是扬名最快的法子。 说到底,校草不聪明,只会耍一些小心机罢了,否则以霍谦的出身,根本不用受这种气。 贺煦决定说得明白一点:“你不是有手机吗?以后但凡有校草出现的地方,你随时记得保留证据,对付伪君子不用讲什么礼数。 如果你永远不反击,那校草会一直趴在你身上吸血,直到你被算计得身败名裂。” 贺煦不认识校草,但一个周旋在不同女子中间的男子能是什么好东西? 贺煦更相信被气得跳脚的霍谦所言为真。 以霍谦这脑子,如果霍家没人帮他出头,迟早有一天会被校草敲骨吸髓! 霍谦瞪大双眼:“就这样?” “嗯,就这样。”贺煦点头,太复杂的法子霍谦也执行不来,只能这么直白,“还有,他污蔑你的时候不要自证,要打破他的逻辑,让他证明自己的话是真的。” 不过后面这点贺煦觉得霍谦肯定做不到。 霍谦太容易被人带偏了。 贺璋虽然只有五岁心智,但他认定的事,旁人说什么都没用,这点霍谦比不上贺璋。 “二哥,求求你来我们学校吧!” 霍谦听了贺煦的话,顿时觉得天都亮了,不由得扯着贺煦袖子求他。 贺煦:“……” 他不动声色抽回袖子,默默后退两步和霍谦保持距离。 “除了那狗东西,学校还是很有趣的,二哥你肯定喜欢,一个人读书多无聊,有同学才好玩呢。” “以后再说。” 贺煦不知道自己能在这边逗留多久,或者需要贺宁付出什么代价,他还是要回大齐的。 见识过如此太平盛世,贺煦觉得这辈子也值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贺元景所在病房的楼层,关于校草的话题便停止了。 霍谦这才想起来贺宁父亲在这住院的事,连忙将检查单子之类的东西一股脑塞给贺煦,转身拔腿就跑:“二哥,你先回去,我等会儿再来。” 贺煦都没来得及喊住他,人已经消失在楼梯间了。 贺煦有些无奈,短短相处了一个多时辰,他大概了解霍谦为人,是个值得来往的朋友。 贺宁听到病房外的动静,看到贺煦回来,往他身后瞥了眼:“阿谦呢?他刚刚不是还在跟你说话吗?” 贺煦摇摇头:“不知他怎么了,突然跑掉。” “二郎,你的情况可还好?”贺元景最担心的就是妻儿也被传染了肺痨。 “并无大碍,大夫说我没得肺痨。”贺煦知晓贺元景的担忧,据实相告。 “当真?” “真的,等会儿霍二叔忙完会帮忙看看的,问问他即可。” “那就好。” 贺元景总算是松了口气。 约莫过了十分钟,病房的门被人敲响。 霍谦提着一大篮水果进来:“贺伯父你好,我是霍谦,早上我一心想着带二哥做体检,忘了你在这,请你别介意。” 贺元景闻言,有些手足无措:“阿、阿谦,你、你客气了。” 霍谦给贺煦打了个眼色:快来接一下啊! 贺煦反应过来,上前接过水果篮。 霍谦太热情太话痨,跟谁都能说上几句,嘘寒问暖的,让贺元景都不知道怎么接话。 幸好霍思文来了,将略显社恐的贺元景解救出来。 霍思文仔细看过已经出来的体检报告,发现贺煦跟贺宁一样,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只是都贫血和营养不良。 “好好补一补,营养跟上去了,小毛病自己能好,身高也还可以再长一些。”霍思文认真地将结论告诉贺元景。 确定贺煦也没得肺痨,贺元景心头大石也算是落下一半, 现在就剩下梁玉兰和贺璋还没做过全面的体检了。 希望他们也能好好的。 霍思文见坐着都不安分的儿子,眼神警告:“阿谦,你贺伯父需要安静,别太吵了。” “没有没有,阿谦在这热闹,我很喜欢。”贺元景生怕霍思文责怪霍谦,连忙护着,“我的孩子都不太爱说话,我反倒喜欢阿谦这性子。” “老爸,瞧见没,贺伯父是有眼光的。”霍谦得意洋洋,“他才不会嫌弃我。” 霍思文:“……” 两个世界顶尖学府出来的博士是怎么生出这种一根筋的儿子?到底哪里基因突变了? 第52章 可以作为主食的土豆 到了中午,司机准时来医院接贺宁三人。 本来贺煦是要留下照顾贺元景的。 但贺元景中午不需要输液,贺宁就让贺煦和她一起去尝尝霍思齐口中的主食土豆。 一路上都是霍谦在说话,就算没人搭理也能自说自话。 两世为人,贺宁第一次遇到话这么密的人! 霍思齐订的饭馆离这里不远。 霍谦还以为吃什么好吃的,结果到地方看到是土豆宴,人都傻了。 霍溪也在。 小姑娘今天穿着一身粉色衣裙,戴着个毛茸茸的帽子,衬得她软萌乖巧,玉雪可爱。 “姐姐,你就是救了我的人吗?”霍溪看到贺宁就蹭蹭跑过来,仰头望着贺宁,巴巴问道,“爸爸说了,今天带我见宁姐姐,是你对不对?” 没人能拒绝这样的孩子。 贺宁也不例外。 她蹲下来,跟霍溪平视,含笑摸摸她的头:“那你觉得我像不像?” “这里只有你一个是姐姐,肯定是你。”霍溪歪着脑袋盯着贺宁,“姐姐你真好看。” 小孩的夸奖不会作假,贺宁听了很高兴:“谢谢溪溪,溪溪也是最可爱的孩子。” 霍溪拉着贺宁入座:“宁姐姐坐,我今天带了好多我爱吃的零食跟你分享。” 说罢,她献宝似的从小挎包里掏出各种各样的糖果饼干坚果往贺宁手里塞:“宁姐姐快吃快吃。” 贺宁一下就想到大哥贺璋。 贺璋比贺煦大一岁半,明年就十九岁了,他的心性却跟霍溪一样。 贺宁的手都拿不下了,霍溪还没停。 霍思齐失笑,柔声道:“溪溪,去问服务员姐姐要个袋子装起来给宁姐姐吧,你这样她也拿不了。” “噢,我忘啦,宁姐姐等等我。”霍溪从椅子上跳下来,往包厢外跑。 “霍叔叔,我跟溪溪去。”贺宁跟着起身。 霍思齐摆摆手:“没事,让她去吧,这里很安全。” “大伯,你怎么请二哥和宁姐吃土豆宴啊?不说满汉全席,好歹也搞个海鲜大餐啊!”霍谦嘟囔着抱怨。 霍思齐淡然瞥了他一眼:“我不介意回去让你再吃一周土豆。” 霍谦立刻捂住嘴不说话。 霍思齐看向贺煦:“阿煦,阿宁说你们没吃过土豆想试试,所以今天中午特地让人准备一桌土豆做的菜,尝尝看是否合胃口。” 贺煦闻言,心中隐约有了个猜测。 贺宁不会无缘无故说想吃什么。 而大齐也没有土豆这种粮食。 “那大伯怎么不让人准备土豆泥和薯条啊,芝士焗土豆也没有,差评差……”霍谦嚷嚷着,被霍思齐一个眼神吓得噤声了。 贺宁忍住笑意。 “二哥,宁姐,等会吃完饭我点个外卖。”过了一会儿,霍谦将两人拉到身边,悄悄说了一句。 “三哥不许和我抢宁姐姐。”霍溪拿着袋子进来,看到这一幕立刻跑过去将贺宁护在身后,一副要独占贺宁的样子。 贺宁将霍溪抱上旁边的椅子坐着。 霍溪认认真真把零食全装到袋子里才递给贺宁。 随后,霍溪眼睛骨碌碌地看看贺宁,又看看贺煦,片刻后才开口问贺煦:“哥哥,你是宁姐姐的哥哥吗?” “对,我是她二哥。”贺煦温和地应道。 霍溪坐直了身子:“那宁姐姐还有个大哥吗?” “对,我们还有个大哥叫贺璋。”贺煦笑着回答。 “耶,那宁姐姐跟我一样,有两个哥哥。”霍溪欢呼,“宁姐姐,我们就是最要好的朋友。” 霍谦伤心了:“溪溪,我不是你三哥吗?” “你是,但我说的是同一个爸爸妈妈的哥哥呀。”霍溪掰着手指头算,“就两个,但是他们都在外面上大学没回家。宁姐姐,你想见见我大哥二哥吗?” “我们要吃饭啦,你大哥二哥也要吃饭,下次再看。”贺宁哄她。 无端端见两个不认识的人太尴尬,贺宁不想这样。 “溪溪,来爸爸这边坐。”霍思齐招招手。 霍溪死死抱住贺宁的手臂,打定主意要坐在贺宁身边。 贺宁便道:“霍叔叔,让溪溪坐我这里,我可以照看的。” “那就麻烦你了。”霍思齐没跟贺宁客气。 菜已经上齐,霍思齐让贺宁先尝尝整个蒸熟的土豆。 贺宁剥了土豆薄薄的皮,咬了一口,口感细腻绵密,粉中带着一丝淡淡的甜味,吃下去饱腹感也不错,味道好吃得出乎贺宁预料。 霍思齐一道菜一道菜给贺宁介绍,贺宁发现,土豆吃法真的很多,既可以当主食,又能当成菜肴,重要的是真能填饱肚子。 “有这么好吃吗?”霍谦见贺宁和贺煦两兄妹吃得这么香,有些怀疑,他平日最不喜欢吃土豆,薯条是他为数不多能接受的,但也很少吃。 霍谦夹了面前的土豆炖排骨,味道还是老样子,他不爱吃。 一顿饭吃下来,贺宁坚定要带土豆回去试种。 产量高,又不像水稻需要精心伺候,要是能在大齐推广开,就不担心再饿肚子了。 下午霍思齐还要带贺宁见他表姐,就让霍谦送贺煦回医院。 “阿宁,感觉土豆作为主食的话怎么样?”霍思齐问贺宁,“你有想法的话,明天就去农场,我让有经验的人教你怎么种土豆。” “求之不得,谢谢霍叔叔!”贺宁连忙答应下来,她相信绝大部分人都能接受土豆这个味道! “那关于大坝需要问的问题都整理好了吗?我表姐看着比我还严肃,说话也不留情,她最不喜欢别人浪费时间。” “霍叔叔放心,我已经准备好了。” 每个能在擅长领域做出成绩的人都有自己的性子,这很正常,而且还是她有求于人,自然是要提前做好周全的准备,总不能见到人再想。 霍思齐沉默片刻才道:“阿宁,你做事有条理,阿谦冒冒失失的,莽撞得不行,又正值叛逆期,表面上好像听我们长辈的话,实际上一点也管不了。 但现在他很崇拜你,想必也愿意听你的话,如果可以,我们希望你能对他稍加引导,别让他行差踏错。” 类似的话,杜琴也说过,看来霍谦真的很让霍家人头疼。 “如果碰上他需要我帮忙的话,我会出手。”贺宁并未直接答应,主动和被动是两码事。 第53章 可是,永安城不在夏国 陈明珠看着眼前瘦伶伶的贺宁,微微拧眉,很不理解霍思齐为什么亲自带这个小姑娘来见她。 不过霍思齐的面子陈明珠还是会给的。 她开门见山:“小姑娘有什么问的就问吧,你有两个小时的时间。” 贺宁落落大方将手机递过去:“有劳表姑帮我看看这个。” 陈明珠接过来,发现手机里显示的是大坝的照片,让她奇怪的是,这座大坝所用材料完全跟不上时代,更像是古代的产物。 但照片时间是今天,材料虽然过时却又很新,并且还是在使用状态,根据经验,陈明珠判断大坝应该建好不到一年。 “表姑可以一直往下翻,全是大坝的照片。”贺宁见陈明珠只是严肃地盯着她打开那张照片,小声提醒了一句。 陈明珠闻言抬头看了贺宁一眼。 贺宁又道:“等表姑看完,我再问。” 这话让陈明珠的眼神多了几分深究。 看来小姑娘不是单纯好奇大坝怎么建成! 霍思齐一直没说话。 陈明珠收回目光,继续看照片,每一张她都放大仔仔细细看,越看神情越冷凝。 陈明珠看完所有照片时已经过去二十分钟。 她放下手机,一脸严肃地看着贺宁:“小姑娘,照片从哪儿来的?是网上下载还是你自己拍的?要说实话。” 贺宁说:“自己拍的,表姑,这座大坝是不是很多问题?” 陈明珠掷地有声:“这大坝还在使用对不对?不是问题多,是已经属于险坝级别,必须现在就上报加固维修,否则等发洪水就来不及了,会直接导致溃堤,到那时群众的生命财产都将受到严重的威胁!” “表姑,现在加固就可以了吗?” “这大坝一看就是豆腐渣工程,加固也只是为建新大坝争取时间而已!贺宁,大坝到底在哪儿?你能拍出这些照片,说明你也清楚事情的严重性。” “表姐。”霍思齐开口,“先别问大坝在哪儿,现在凭这些照片你能不能拿出加固大坝的法子?” “这是人命关天的事,没有实地考察记录数据,能找出什么解决法子?最多只能看出大坝有问题。”遇到这种事,即便是霍思齐,陈明珠也没留情面。 她向来理智,说话也不好听,但专业和能力毋庸置疑。 “贺宁,你让我看照片,就是想救这座大坝对不对?”陈明珠不再搭理霍思齐,转头问贺宁,“如果是,就带我过去亲眼看看,要么上报相关部门,让他们想办法。” “报不了。”贺宁摇头,“表姑,在我告诉你这座大坝在哪儿之前,能不能先回答这些问题?” 说着,贺宁拿出一张叠好的纸推到陈明珠面前,这是她昨晚整理列出来的问题。 陈明珠狐疑地拿起来打开看了一遍,心中升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但她又说不出那是什么。 纸上写的基本上是跟抗洪相关的问题,涉及不到什么机密,陈明珠都一一回答了。 最后,陈明珠话锋一转:“你想知道的我已经说了,那么回到最开始的问题,这是哪里的大坝?” 贺宁深吸一口气:“它叫东江大坝,在永安城桃花县。” 陈明珠微微一怔:“永安城?是永安市吗?” “就叫永安城。”贺宁坐直身子,“我接连几天都在做同一个梦,梦到三个月后桃花县有大洪水,东江大坝溃堤,全县尽数被淹没,伤亡无数。” “怎么可能?”陈明珠第一反应是不信,“梦而已,小姑娘别自己吓自己,我国救灾反应速度很快,不会发生伤亡无数这种惨剧。” “可是,永安城不在夏国啊。”贺宁垂眸,幽幽吐出这么一句话。 陈明珠下意识看向霍思齐,很快又反应过来:“如果是这样,你更应该上报给你们当地政府,让政府出面加固修建大坝。” “没用的。”贺宁抬头,定定地看着陈明珠,“那是去年年末才修好的大坝,如果官府心里真的有百姓,就不会让这么一座大坝完工。” “表姑,真的不能从这些照片里给出加固大坝的法子吗?” 陈明珠摇摇头:“不能,要为大坝周围的群众考虑,我不可以随随便便给你出主意,倘若你真想修好大坝,最好还是带我去实地看看,这样我才能给出最优解。” “那要加固的话,需要多长时间?” “看看大坝质量到什么程度,但我说实话,从照片上来看,最好还是重新修建。” 贺宁做出选择,天灾不等人。 “那我带你去!” 此话一出,霍思齐脸色大变。 “表姑什么时候有空?”贺宁又问。 如果能救桃花县,就算多一个人知道她的身份又何妨? 老天给她机缘就是要让她逆天改命的。 难道因为怕就放弃吗? 死都不怕了,还有什么值得恐惧? “今天就可以,不过我要先回去准备些设备,一个小时后我来接你。对了,买哪儿的机票?” 霍思齐带来见她的,就算贺宁不是夏国人,出于人道主义,陈明珠也愿意跑这一趟。 毕竟霍思齐不可能害她。 “哪儿都不用去。”贺宁看向霍思齐,“霍叔叔安排个地方?” 霍思齐说:“那就去我在御庭园的别墅吧。” 陈明珠皱眉:“去你别墅?你确定?” “表姐,我晚些再跟你解释。”霍思齐正色道。 “行。”陈明珠没再追问,起身离去。 霍思齐在送贺宁去御庭园别墅路上问她:“你真打算让表姐知道你的身份?” 贺宁低声道:“霍叔叔,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么多人死在洪水里。大齐朝堂混乱腐败,哪怕县令是好官也没用,上头压着,他也没钱重修大坝。 说真的,我也希望那只是我做的噩梦,可是霍叔叔,我已经连着五六天做同一个梦了,我连梦里见过的人长什么样,做过什么表情都记得清清楚楚。 你知道梦里成千上万的人被困在山上挖草根吃树皮是什么感觉吗?听到因为感染瘟疫而被官府下令活活烧死的百姓的惨叫有多可怕吗? 霍叔叔,虚惊一场总比天灾人祸要好不是?” 霍思齐第一次在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的话语里听到绝望。 第54章 这是大齐王朝 “你才十五岁,不要想这么多。”霍思齐温声安慰。 贺宁装作不好意思:“刚刚想起噩梦一时激动,胡说八道了,让霍叔叔见笑了。” “就算你的梦有预知能力,也还有三个月时间,来得及做好救人准备。” “嗯,我知道的。” 贺宁没有霍思齐那么乐观。 霍思齐习惯了夏国的救援反应速度,可大齐一切都远远落后于夏国,更别说朝廷全是蛀虫。 现在能做的只有尽力补救。 县令是个好官,只要让县令看到大坝的问题,愿意加固大坝,那么水灾的威胁就少了一半。 “霍叔叔,应该还要麻烦你帮我采买材料。” “这些都是小事。” “用金银补上可以吗?” “到时再说,不着急。” 夏国很多东西可以带回大齐倒卖。 金银田产权力全都掌握在世家和大户人家手里,他们不缺钱。 钱就要从他们身上赚。 那天买了台灯和手电筒的公子哥一定会带上别的肥羊来找她的。 “霍叔叔,你今天下午已经耽误了工作,也不差这一时半会了吧?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大齐?”贺宁主动提议。 论做买卖,她不如霍思齐。 也许等霍思齐看过桃花县,会给出更好的建议。 反正身份已经不是秘密,贺宁不介意再多做点事。 “你要带我去?” “对,因为我还有私心,希望霍叔叔能指点一二,我想赚更多的钱。” 霍思齐闻言轻笑:“你倒是一点也不藏着掖着。” “在霍叔叔面前没有拐弯抹角的必要。” “就不怕我利用你?” “怕,但风险和机遇是并存的。”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另外一件事?我们现代人身上携带的很多病毒对于你们来说是致命的,你将我们带回去,有可能造成更大的瘟疫。” 贺宁愣住。 霍思齐简单解释了一下。 贺宁道:“我往来多次,并未觉得身体不适,周围的人也没有异样,体检结果显示我、爹爹和二哥身上都没有你说的病毒。 也许这中间还有我们不知道的秘法,在我来回两个世界时杀死了病毒,让我们互相不感染。” 霍思齐想想也是。 贺宁和留下画像的“贺煦”穿越时空这种玄妙的事都发生了,说不定真有什么免病毒感染的保护机制在。 “行,那我们尽量避开人群。在去之前,我们是不是还要先换个装束?” “要的,等下我先回去,带些衣裳过来。我看了你们电视剧里穿的衣裳跟我们大齐都不像,桃花县虽然来往行商多,但太突兀也不好。” “你安排即可。” 霍思齐没什么意见。 到了御庭园别墅,贺宁进了客房就直接回大齐。 霍思齐贴身藏好刀和枪,还准备了一根高压电棍,另外暗中命人盯紧贺元景和贺煦,一旦他回不来,就将两人扣住。 无论如何,霍思齐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一方面好奇是不是真的能穿越时空,另一方面也想确认贺煦是不是“贺煦”? 再者,大齐说不定还有夏国稀缺的能源储备。 他也是生意人,不介意多些合法且独家的买卖。 陈明珠准时带着设备到了。 但贺宁还没现身。 她回家后跟梁玉兰说了贺元景和贺煦的情况就出门直奔县城,按照霍思齐和陈明珠的身段买了两身衣裳,去了离东江大坝不远的地方,才返回夏国。 此时贺宁已经换回了大齐的穿着,突然从客房出来,将陈明珠吓了一跳。 霍思齐认出这是贺宁第一次出现在东门市场时的打扮。 “贺宁,你这是做什么?”陈明珠很不理解,“你好端端怎么穿成这样?” “我家乡是这么穿的,表姑你要是这样去会被人围着看的,先换上这个,然后我给你梳头。”贺宁将刚买的成衣分别递给陈明珠和霍思齐。 陈明珠摸着粗糙的布料,感觉真不像这个时代的产物,余光瞥见霍思齐已经默默去换衣服,到了嘴边话又咽下去,也跟着换了。 贺宁替陈明珠梳好头发,用布包起来,看上去和大齐已婚女子没什么区别了。 霍思齐则作书生打扮,帽子一戴,头发长短也不太看得出来。 做完这些,贺宁背起设备,站在两人中间,双手分别勾住他们的臂弯:“霍叔叔,表姑,闭上眼。” 陈明珠闻言,只觉得无比诡异。 与此同时,她的眼前突然出现一道亮得让人不由自主闭上眼的白光。 紧接着下一刻,陈明珠耳畔响起了贺宁的声音:“到了。” 霍思齐和陈明珠同时睁开眼。 远山苍翠葱郁,天空蔚蓝无云,清新的空气让人心旷神怡。 这是哪儿? 陈明珠脸色大变。 她立刻四下环顾,明明刚才还在霍思齐御庭园的别墅,怎么转眼就到了陌生的荒郊野外? 贺宁到底是什么人? 没等她开口问,便听到贺宁幽幽的解释:“表姑,永安城不在夏国,而是在大齐王朝。” 陈明珠猛地侧首看去。 贺宁就站在她身侧,还勾着她的手臂。 “表姐,回去我再跟你解释,先去看看大坝。”霍思齐也心惊不已,只不过他早有心理准备,比陈明珠淡定不少。 陈明珠压下内心的恐惧。 霍思齐没道理害她的! 至于贺宁为什么这么做……陈明珠不知道,也不敢乱猜。 瞬息间从室内转移到室外,这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更何况她的意识一直都很清醒,不存在被人迷晕或者催眠。 往前走没多远,陈明珠就发现有其他人,他们全部都是做古装打扮。 所以真不是拍戏? 无数问题涌上来,陈明珠却一个都不敢多问。 她有些后悔太过相信霍思齐。 真被人送去园区做诈骗那可真就是天大的笑话! 就在陈明珠胡思乱想时,一声“到了”拉回了她的心神。 水声阵阵,雾气翻涌,潮湿感不停扑面而来,让人呼吸间都仿佛是水汽。 陈明珠抬眼看去,入目所及正是贺宁给她看照片的大坝。 “劳烦表姑好好查看。”贺宁将设备拿下来递给陈明珠,此时临近傍晚,大坝水深,附近已经没什么人。 陈明珠以为自己被骗了。 可眼前的河与大坝都是真实存在的,远处的村落和高山也不是剧组做得出来的场景。 尤其是建筑风格,完全不属于夏国任何朝代。 种种迹象表明,她真的被贺宁带到另外一个世界了! 第55章 大坝还有救吗? 陈明珠下意识看向霍思齐。 霍思齐一改往日的冷峻,只剩震惊。 陈明珠深吸一口气,发现自己还拿着手机。 她点开屏幕,除了没有信号,一切功能正常,时间距离贺宁出现也就过了十来分钟而已。 “表姑?”贺宁唤了陈明珠一声。 陈明珠闻言定了定神,来都来了,就算想跑也不知道这是何处。 既然已经答应过贺宁,只要事情做好,贺宁应该不会为难她。 贺宁看出陈明珠的害怕,想了想后退两步,恭敬地道:“表姑,求你帮我们想想办法加固修复这座大坝,就算真的没有办法,我也保证不会伤害你。” 贺宁眼神真诚周正,只有请求没有威胁。 河流在这,大坝也在这。 这些都是真真切切的实物。 “贺宁……”片刻后,陈明珠才开口,但说了名字就沉默,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道,“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把人吓死。” “表姑对不起,是我有错在先瞒着你。”贺宁马上道歉,“但我是真心希望你能帮帮我们。” 霍思齐上前一步,拍拍陈明珠肩膀:“表姐,此事不是阿宁一人的错,等回去之后我再跟你好好说可以吗?” 这是霍思齐第二次说这话了。 “那就先放一边,现在先勘察测量数据,思齐,你来帮我记录。”陈明珠将所有事压下去,拿出设备,不忘吩咐贺宁,“贺宁,你别让人过来。” “嗯,我知道,表姑放心。”贺宁见状,松了一口气。 她不懂水利,这件事自然是听陈明珠的。 陈明珠这一忙就忙到了天黑,幸好所带设备是目前最先进的,所需的数据也差不多采集完毕。 “阿宁,你有办法拿到和东沙河相关的历年记录吗?越详细越好。”陈明珠收起装备,擦了一把汗问贺宁。 “有!” 前世为了报仇,溃堤一事她也彻查过,从官府里拿到了东沙河完整的水利记录,她反反复复不知道看过多少遍,背都能背出来,不然如何得知导致全县被淹的真正原因? “给我一份。” “明天。” 贺宁已经整理好,之前没有拿出来,现在陈明珠问得倒是时候。 陈明珠又问:“嗯,今天就先到这里吧。马上要天黑了,接下来去哪儿?” “回去。”贺宁说着,背起装备,像来时那样分别勾住陈明珠和霍思齐的臂弯,将他们带回了夏国。 霍思齐平时不住御庭园这边,偌大的别墅一片漆黑。 陈明珠又被吓得魂都快飞了,直到霍思齐开了灯,她看清这里是什么地方,才推开贺宁挪到沙发上瘫坐下去。 要不是身上还是湿的,她都以为只是做了个光怪陆离的梦。 霍思齐立刻去开地暖:“表姐,二楼主人房衣帽间里有佑棠还没穿过的新衣服,你去拿两套跟阿宁先去洗澡换上,别感冒了。” 陈明珠本来是不想动的,但身上湿哒哒的又冷又难受,咬咬牙起身上楼。 “阿宁你也上去。”霍思齐对贺宁说。 贺宁点点头,跟着陈明珠上楼。 陈明珠拿了两套干净的衣服出来,递了一套给贺宁,并将贺宁带到旁边的客房。 “你……会用热水器吗?”陈明珠出门前又想起这件事。 贺宁摇头。 陈明珠拉着她进浴室,示范给她看:“热水,冷水,水量大,水量小,会了吗?” “会了。”贺宁直勾勾盯着淋浴器,满眼的不可思议,“居然可以自己出水,还能分冷水热水,太神奇了。” 陈明珠看着贺宁一副大开眼界的样子,方才的恐惧顿时消减了大半。 不管怎么样,贺宁都只是个十五岁的古代小姑娘,就算有些本事,仍是孩子心性,对现代习以为常的用品好奇不已。 “你先洗澡,往后再了解原理,别生病了。对了,这是沐浴露,这是洗发水……”陈明珠耐心地跟贺宁解释浴室里的东西是怎么用的。 贺宁再一次感叹这个世界的百姓生活富足。 陈明珠离开后,贺宁正式开始体验现代人的日常。 从浴室出来,贺宁觉得自己干干净净,而且还是香香的! 难怪之前总是觉得这个世界的人身上香,原来是因为洗发水和沐浴露啊。 若是将这两样东西带回大齐,那些夫人小姐大抵是要疯抢的! 不过上次在精品店买的首饰还没时间去卖掉。 她得尽快找个机会出手才行。 贺宁下了楼,桌上已经摆了饭菜,陈明珠和霍思齐都在等她。 “我手艺一般,简单点个外卖对付了,有什么话等吃完饭再说。”霍思齐招呼贺宁过来。 贺宁走过去,目光落在桌上的四菜一汤上,这还叫简单?明明已经很丰盛了。 霍思齐和陈明珠都没什么胃口。 贺宁倒是饿得不行,埋头苦吃。 最后,贺宁将所有饭菜都清空,两人都看呆了。 贺宁坐直身子,一脸认真看着陈明珠:“表姑,你肯定有很多问题想问对不对?我现在就告诉你……” 贺宁言简意赅地把告诉过霍思齐的事说了一遍。 陈明珠听完,半晌没能找回自己的声音。 别墅一度陷入沉默。 最后,霍思齐打破了沉默:“表姐,阿宁身份特殊,对溪溪有救命之恩,希望你能替她保密。” 陈明珠揉了揉太阳穴:“我曾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直到我见到那座大坝。阿宁,你的担心是对的,如果遭遇洪水,东江大坝一定会溃堤。 大坝的结构设计本身就有问题,加上承建方偷工减料,根本不具备防洪能力。” 贺宁脸色骤变,追问道:“还有救吗?” “最好是重建,因为修补所需的人力物力时间和重建没区别。”陈明珠给出结论。 “两个多月能建好一座大坝吗?”距离洪水没多少时间了,就算重建,也要抢在洪水之前。 “不能。”陈明珠不解,“阿宁,梦和现实都是相反的,你不用因为连着做同样的噩梦就变成惊弓之鸟。” “表姑,做这个噩梦之前的那些梦,有好几个都应验了。” “应验?” “嗯,我梦到有人对我二哥意图不轨,冲进我家,伤了我爹爹,我那时候也没当一回事,直到那天我回家看到我爹倒在血泊里……” 说到这,贺宁捂住脸,一副说不下去的样子。 霍思齐想起贺元景脑袋确实有伤,霍思文说那是外力所致。 念及此,霍思齐给陈明珠打了个眼色。 第56章 他们答应了 陈明珠了然,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贺宁也从指缝间瞥见两人这小小的互动。 陈明珠深呼吸:“阿宁,不是我不愿意帮你,大齐科学技术有限,如果要加固,等同于从零开始一个新项目,两个多月就算是施工时间都不够,更何况我还需要研究用什么材料。” “表姑,你只需要考虑人力施工能及的范围,至于材料,我同样可以带回去!”贺宁忙道,“我知道所需银钱不是小数目,但我有办法凑出来!” “钱不是问题,霍家可以先帮忙垫付。”霍思齐主动表态。 大坝周边及下游那么多百姓,一旦大坝溃堤后果不堪设想,那可是古代啊。 哪怕不是同一个时空,在知道之后,霍思齐也做不到视若无睹。 陈明珠盯着贺宁:“阿宁,你确定我这边出方案大齐能施工?” “人力能及就可以!” “那你拿出那么多不属于大齐的东西,能保证自己安全?” “我可以的。” “你又如何能让那么多人听你呢?” “在任县令是个好官,我能说服他,让他征调民夫修大坝,只要撑过五六七月,东沙河就暂时没有洪水威胁了。到时再想办法重新修建一座大坝,彻底控制水患的威胁。” “做起来可没那么容易,阿宁你才是十五岁,还是个姑娘,不一定非要冒这么大的风险,提前预警让百姓避开也是一个办法。” 贺宁惨淡一笑:“表姑,大齐不是夏国,灾情发生后朝廷无法马上响应救灾,灾情传到京城最快也要三五天,这还是地方官没有瞒报灾情的情况下。 可就算是灾情报到御前,如何赈灾以及各方势力博弈加上粮银调配还要耗上十天半个月,等朝廷赈灾,瘟疫都开始蔓延了。 表姑可知,在大齐一旦发生瘟疫,必然十室九空,很多灾民不是死于洪水,而是命丧瘟疫。” 陈明珠怔怔望着贺宁,十五岁,在现代也就是个高一学生,可她的眼中却有种与年龄不符的坚定与担当。 陈明珠想起当年刚刚开始工作的时候,也曾是宁可被嘲笑杞人忧天,也不愿侥幸的人。 如今怎么反倒不如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孤勇? 她跨越另一个世界,冒着身份暴露可能带来杀身之祸的危险,也要为自己的家乡争取一个洪水到来时活命的机会! 小姑娘都不怕,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 陈明珠伸手按在贺宁肩膀上,目光沉静:“好,我答应你,尽快拿出方案,只是这期间我随时可能还要过去,这点可以办到吗?” 陈明珠松了口,压在贺宁心头的大石也算落下了一半。 “表姑要做什么我都可以配合!” “至于材料,哪怕只是加固,也并非小工程,如此大批量,大齐得有接应的人才行。” “这个不用表姑担心,我会想办法的。” “既然如此,那这个项目我接了,争取在汛期之前将大坝加固,避免你的噩梦成真。”陈明珠做出了选择。 霍思齐说:“还有我。” “谢谢表姑,谢谢霍叔叔!”贺宁眼眶一热,说话也哽咽了。 本以为要办成这件事需要费很大工夫。 没想到,他们就这么答应了。 霍思齐又道:“阿宁,在商言商,我帮了你,你也要拿出等同价值的东西出来才行。大家各取所需,算得清楚一些。” 这话听上去很冷酷,可贺宁知道这是霍思齐为了让她没这么多心理负担才这样说的。 “你今晚还要回去吗?”陈明珠问贺宁,“还是先送你去医院?” 贺宁说:“去医院吧,我在那里回去比较好,免得明天跑这么远。” “行。”霍思齐起身去拿车钥匙。 霍思齐将贺宁送到医院,又送陈明珠回家。 “思齐,你向来理智,为什么愿意帮贺宁?就不怕她利用你?”此时车上只剩下他们表兄妹,陈明珠这才开口问道。 “她救了溪溪。”霍思齐直言,“霍家欠她恩情。” “不仅如此吧?”陈明珠也不是傻子,但不该问她也没多问,“贺宁所言,你信几分?” “做好答应她的事,剩下的不用管。”霍思齐声音平淡,“还有,不要暴露她的身份,陈家那边我会照看的。” “以前他们求你也不肯出手,现在为了个小姑娘倒是愿意对陈家高看几眼,我还真是托了贺宁的福。” “没有我拉陈家,陈家早就破产了,你以为你这些年的清静是怎么来的?” 陈明珠有些意外。 “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是一起长大的表姐弟,我还没真的成为那种六亲不认的冷血动物。”霍思齐嗤笑,“你居然一直这么看我?” “没有的事。”陈明珠矢口否认,“东江大坝的事我会尽力而为,不过有些事得你出面才行。” “嗯。” …… 病房里只有贺元景一人。 他晚上不用输液,贺煦就被霍谦硬拽出去体验新时代的夜生活。 贺宁见贺元景状态不错,跟他说了几句话后就回大齐了。 她是东江大坝那里赶回家的。 还没进门就听到梁大河的声音:“姐,天都黑了,你还等什么?我现在就回去喊哥哥和侄子们一起去找阿宁,真出什么意外耽误了后悔都来不及!” “去哪儿找我?”贺宁推开门,接过梁大河的话,“我是去给爹爹送东西的,不小心回来晚了。” 屋内三人闻声齐齐上前打量贺宁有没有受伤。 “阿宁阿宁,你是不是迷路了?这么晚不回家?”贺璋拉着贺宁,他应该是哭过了,眼尾红红的,“下次带上大哥,大哥认识路的。” “我没事,是我不好,没提前说一声,害你们担心。”贺宁温声安抚贺璋。 贺璋抱着贺宁吸鼻子:“阿宁没回来,我吃不下饭。” 梁玉兰悄悄抹了一把眼泪:“没看到你,大郎死活不肯吃饭,非要出去找你,差点没拉住。” 贺宁心里暖暖的,家人在真好,无论她去了哪儿,都有人惦记着她。 父母在才有家,这话一点都没错。 可惜,眼下平静的生活只是暂时的。 第57章 现代药的效果真好 贺宁安慰好家人,又去看了一下今天三家送来的山货,品相都还不错。 “阿宁,我跟他们说了,先记着等你再算账。”梁玉兰在边上说道,“之前你同他们讲是要换粮食的,我没给银子。” “阿娘你做得对,今天给爹爹治病我也没空采买粮食,明天再一并结算清楚。” “你爹爹和二哥还好吗?” “挺好的,爹爹已经开始用药治病。” “等你爹爹好些,我能去看看吗?” “到时候我带你去。” 贺宁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她还想让梁玉兰和贺璋都去做个全身体检,有病治病,没病预防。 “对了小舅舅,外祖母身体怎么样了?”贺宁问起姜老太的情况。 “你大舅舅说她高热退了下来,如今就是有些咳嗽,其实已经大好,能下地走动做家务了。”梁大河一脸开心。 “别干太重的活就行,适当动动也有助于恢复。” “我晓得的,明天跟你大舅舅说。” …… 贺宁将山货重新分装好,去洗了个澡才回房,又整理了一下东沙河的水利记录,看看是否还有缺漏,准备明天给陈明珠。 忙了一天,贺宁也累了,做完这些躺下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醒来时,天色已经开始发亮。 梁玉兰已经在灶间做早饭。 贺宁洗漱完也去帮忙。 没过多久,梁大海他们也来了。 贺宁又问了一次姜老太的身体情况,确认已经没有什么大碍这才放心。 现代治风寒的药效果还真快。 如果那天她没顺道去药店买了这些药回来,怕是老太太真的撑不住。 东西称好,梁大海几人就马上离开了,生怕梁玉兰又留他们吃早饭。 “阿娘,这些天你就好好守着家里别出门,小舅舅和大哥也一样。”贺宁临行前叮嘱梁玉兰。 现在给贺元景治病和加固大坝要紧,贺宁暂时腾不出手收拾周书白。 事有轻重缓急,周书白没了刀疤脸和徐大头冲锋陷阵,也不敢跑到三合村来,但她和贺煦都不在家,总归是不放心他们上山。 万一呢? 贺宁到了现代,先将东西送去五金店,剩下的拿去摆摊,没多久就卖完了。 刚收拾好摊子,陈明珠的微信消息就发过来了:【你起来了没有?】 贺宁:【刚收摊,准备去医院。】 陈明珠:【那昨天说的记录准备好了吗?我正好要路过医院,顺便拿走。】 贺宁:【已经带来了。】 陈明珠:【我二十分钟后到医院。】 贺宁看了看时间,挑着空担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收进空间,随后狂奔去医院。 一路上,贺宁被很多人围观。 因为她跑起来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甚至还有人用手机拍下来发到网上。 贺宁一无所觉。 她满脑子都是要赶在陈明珠之前到医院,还记得不能用轻功,只是用跑而已。 十五分钟后,贺宁到了医院门口。 除了额头冒汗,连大气都没喘一口。 陈明珠的车子在贺宁身边停下时,她奇怪地看了眼贺宁:“这一大早你怎么跟从水上捞起来一样湿哒哒的?” “我刚从东门市场那边跑过来。”贺宁直言。 陈明珠捏了捏眉心:“你这傻孩子……刚才跟我说你在东门市场,我开车也就一脚油门的事,怎么还自己往这边跑?上车吧。” 贺宁将整理好的水利记录递到车子里:“表姑,不用了,我上去看看我爹爹,让我二哥歇一歇,这是记录,你拿去看看有没有用。” “我带你去吃早餐。” “吃过啦。” 陈明珠:“……” 见贺宁真没有要上车的意思,她只能侧身接了那一沓纸,随后指了指后排:“开车门,把那袋东西拿下来。” 贺宁照做,拿出了那一大袋东西。 “这些零食你拿去吃,有什么问题我会联系你。”陈明珠说完,就启动车子疾驰而去。 贺宁低头看了眼手上的购物袋,提着进了医院。 贺元景已经在输液,贺煦正在喂他吃早饭。 “你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贺煦微微皱眉,“别乱花钱。” “是霍叔叔的表姐送的。”贺宁解释,“爹爹今天感觉好些了吗?” 贺元景点点头:“比以前在家好多了。” 贺宁打开袋子将零食拿出来看,所有零食包装都很精致,看上面的名字,贺宁一个都没听过。 除此之外,还有好几瓶不同颜色的饮料。 贺宁正好觉得口渴,就拿了瓶“百事可乐”拧开往嘴里灌。 喝进去的那一瞬,她觉得嘴巴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跳,惊得她一下全往垃圾桶里吐掉。 “这是什么东西?”贺宁瞪大双眼,举起瓶子仔细看了看,是喝的没错,怎么进口之后那么奇怪呢? 贺宁闻了闻,好像有一点点药味。 贺宁又喝了一小口,这次她咽了下去,喉咙也像是多了些刺刺的感觉,但味道好像不错,还挺好喝的。 “这饮子还怪奇特的,二哥你试试。”贺宁将可乐递过去,她没有直接嘴对瓶口喝,而是抬高倒入嘴里的。 贺煦看着这黑漆漆还冒着泡的水不是很想尝试。 但贺宁期待的眼神让他无法拒绝,只好硬着头皮喝了一口,他愣住了,咽下之后忍不住打了个嗝,接着周身舒畅了。 “好喝。”贺煦眼前一亮,又喝了两口,“比奶茶更有滋味!” “我能尝尝吗?”贺元景闻言,也有些馋了,巴巴地看着贺煦。 贺煦马上拧了盖子递给贺宁,“爹爹,这东西你不能喝,霍二叔吩咐过,这段时间你不能碰任何生冷之物。” “爹爹,等你好了,我给你买。”贺宁哄他,“咱们听霍二叔的。” 贺元景开口之后也有些后悔,赶紧顺着贺宁的台阶下。 霍思文来上班第一件事就是查看贺元景的情况,看到那一袋零食还去翻了翻,严肃警告不能给贺元景吃。 贺宁离开时,只能带走这袋零食,又去买了几百斤的粮食,一起带回大齐。 陈明珠没这么快给出加固方案,贺元景又有贺煦照看,贺宁在家里放下粮食就直奔县城,再乔装易容去了码头。 这会儿码头正是人多的时候,贺宁找了个显眼的位置支了个小摊子,把打火机和饰品摆出来。 第58章 赚的钱都砸了进去 贺宁摊子上的饰品都是银楼里没有的款式,很快就吸引了女子的注意。 “这对耳坠亮闪闪的,镶嵌的宝石真好看。”一个带着幂篱、衣着华贵的姑娘一眼看中那对祥云平安锁的耳环,爱不释手地看来看去。 银楼里的镶宝石金耳环大概要四五十两一对,贺宁记得老板娘说耳环是纯银的,镶的也是人工钻石,而大齐并没有这么璀璨的宝石,她这里的是独一份。 “姑娘好眼力,这叫钻石,是海外才有的宝石,在日光下闪闪发亮,最衬姑娘的这身贵气了。” “多少钱?” “八十两。” 报了价的贺宁其实有些心虚。 这都比镶宝石金耳环贵了,不知道会不会把人吓跑。 谁知那姑娘听完很淡定,又拿起其他镶钻的饰品问:“这些呢?” 贺宁说:“耳环价格都一样,项链一百两,手镯要一百二十两。其他不是镶钻的要便宜些,珠串全部八十两。” “你这摊子上的首饰我全要了,算算多少银子。”姑娘大手一挥,包圆了。 贺宁惊讶,没想到一出摊就遇上了大主顾,这姑娘是千金大小姐啊。 “快些,我们还要赶时间。”姑娘身边的丫鬟催促。 “好的,姑娘稍等。”贺宁拿出盒子,把所有饰品全都装好,里头标签之类的东西已经被她提前扔掉,“诚惠一千三百两。” 那姑娘打了个手势,丫鬟立刻上前,给了贺宁四张银票。 贺宁看了下银票面额,一张千两三张百两,刚刚好。 “姑娘要不要买个这样的火折子?”贺宁收起金子,拿起一个打火机展示,“刮风下雨都能用,不用怕被水打湿。” “这火折子样式倒是新奇,但你说不怕风雨我真不信。”那姑娘还没说话,路过的中年男子偶然听见这话,立刻停下脚步凑过来打量。 贺宁见他腰间挂着水囊:“那你可以泼水试试。” 男人闻言,马上摘下来:“小哥,那你可别说大话了。” 说罢,他拔掉塞子朝点燃的打火机泼过去。 一阵水落下,打火机的火苗只是晃了晃,依然亮着。 这下不止男人,连那姑娘也有些诧异。 竟真有如此神奇的东西! “拿其他四个也试试。”男人还是不信邪,“但这次我自己来。” “行。”贺宁拿起另外四个打火机递过去,并告诉他怎么用,以及要注意的事。 男人逐一试过后,顿时两眼放光:“小哥,你这东西怎么卖?” “二百两一个。” “我全要了!” 男人大手一挥。 这种东西实在罕见,无论是自己用还是送人,都相当有面子。 “等等,我也要。”那姑娘开口了,“小哥,卖我两个。” “姑娘,我先看上的。”男人有些不悦。 “若这样说,还是我先来的摊子。”那姑娘不让。 “你可知我是谁?” “与我买东西有何干系?” 贺宁见气氛逐渐剑拔弩张,忙打圆场:“总共也就五个,你们真想要的话,过段时间我应该还能拿到货。” “你还会再来卖?”两人异口同声。 “会。”贺宁点头。 男人想了想:“行,那我先买三个。” 那姑娘也不想多生事端,给了银票马上就走。 男人见状,生怕还有旁人来抢,也赶紧买完离开。 贺宁揣着怀里的二千多两银子,感觉有点不太真实。 大户人家花起钱眉头都不皱一下,而普通百姓却连吃顿白米饭都要精打细算才行。 真是同人不同命。 贺宁收了摊子赶紧离开码头,去了药铺。 她记得霍思文曾提过夏国的药材因为年份不够以及环境污染,药效大打折扣,很多人都已经不信祖宗传下来的医术。 不知道大齐的药材带到夏国值不值钱? “有没有百年的山参?”贺宁直接问掌柜。 掌柜打量贺宁一眼,见她穿着朴素,便不冷不热地道:“有倒是有,但这价格可不便宜,你要是救命用,不如买些参须或是普通山参。” 贺宁直接拿出一张千两银票,“我就要整支参!” 掌柜神色一变,忙道:“客官稍等,倒是有一支百年野山参,是镇店之宝,您想买的话,我得问问东家才行。” “你去问。”贺宁收起金子。 “请随我来。”掌柜客客气气将贺宁请到后堂,“我马上差人去喊,需要客官等上些时候。” “无妨。”贺宁摆摆手。 掌柜一边吩咐伙计请人,一边给贺宁上茶。 贺宁又问了下其他药材的价格,心中有了计较。 约莫过两刻钟,药铺的东家匆匆忙忙赶来,“小哥是你要买百年野山参?” 贺宁点头:“对,东家开个价。” 东家搓了搓手:“小哥,实不相瞒,要不是我着急需要银子周转,这百年山参说什么也不会卖的。” “你说个价。” “两千五百两。” 这价格还算合理,东家没有狮子大开口。 “行,但我要看看山参。” “你真要?” “嗯。” 东家愣住,是他开价太低吗? 这小哥看上去就不像是能买得起的人。 但他又确实需要钱,其他想买的人都往死里压价,这是唯一不还价的。 该不会是圈套,想骗他的野山参吧? 贺宁看出东家的顾忌,又拿出两锭五十两的金子放在桌子上:“现在可以看了吗?” 掌柜眼疾手快,拿起金子咬了一下,“东家,是真金!” 贺宁:“……” 东家回过神来,看着贺宁的眼神有些复杂,起身走了出去。 没多久,他就捧着个匣子进来,小心翼翼打开。 果真是百年野山参,而且品相还相当完美。 要不是东家急着需要银子,三千两也卖得。 “我要了。”贺宁将银票和锭子推过去,又拿出六百两银票,“剩下一百两够买一支三十年份的吗?” “够了够了!”东家忙不迭道,“老张,拿来给小哥。” 掌柜应下,赶紧去拿。 贺宁验过货之后,收起山参离开药铺,找了个地方进入空间恢复真容才出来。 两次倒卖的银子,差不多都砸在这野山参上。 希望不会亏本! 正当贺宁准备回去时,突然被人喊住:“贺宁?真的是你?” 第59章 被她猜中了 贺宁闻声看去,眼神瞬间冷下来。 她还没去找周书白算账,周书白这个贱东西倒是找上门来了! 真是晦气! 周书白朝贺宁走过来,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你一个姑娘家不好好待在家里,跑出来抛头露面,成何体统?” 听闻贺煦已经被碧岭书院开除,现在连书都读不成了?也是,贺煦心高气傲,被夫子不喜正常,不若你求求我,兴许我能让贺煦继续留在书院。 但丑话说在前,你的正妻名分是贺家自己闹没的,你只能以妾室的身份侍奉我左右,旁的可别多想。” 周书白的话已经引来不少人驻足围观。 贺宁看着周书白,这个前未婚夫真真是她两世为人最大的黑历史。 “贺宁,你爹是痨病鬼,大哥是个傻子,二哥是个被书院开除的废物,你还不找个好夫家,谁还愿意嫁给他们?”周书白又往前一步逼近贺宁,“毕竟你我定过亲,除了我也没人要你?” “周书白,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一个小姑娘岂是君子所为?”贺宁正准备一巴掌过去,斜刺里却冲出个小郎君一把推开周书白,将她护到身后。 “还有,贺二郎是主动退学,并非书院开除,休要胡说八道!” 说完,小郎君回过头看向贺宁:“贺三姑娘别怕,我是你二哥同窗郑绍文,莫要搭理周书白。” 郑绍文长相斯文,白白净净,一看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 周书白冷哼:“郑公子,我与我未婚妻说话,关你什么事?别以为自己是县令大人的公子就了不起,这里是桃花县,你还没资格插手别人的家事。” 郑绍文嗤之以鼻:“方才你拦着贺三姑娘我就瞧见了,你以为败坏姑娘名声,就能掩盖你们两家退婚的真正原因吗? 往日贺二郎还在书院时,就收买其他人针对他孤立他,你父亲不过区区一秀才,和书院的夫子相熟而已,就想只手遮天?” “郑绍文,劝你少管闲事!”周书白沉下脸。 贺宁微微挑眉,看来,周书白的靠山比县令权势还大,否则他怎么敢跟县令的儿子叫嚣? 而周书白的投名状大概就是她二哥贺煦了! 想到这里,贺宁扬手一巴掌过去。 啪。 响亮的耳光让周围都安静下来。 贺宁冷声道:“周书白,我跟你退婚是因为你小小年纪就让青楼的相好怀孕,逼迫我同意让她先入门给她活路! 你倒是厉害,仗着读过书,把黑的说成白的,将所有脏水泼在我身上,真当我好欺负的?” 周书白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贺宁:“你敢打我?” “没见过你这么贱的!”贺宁反手又是一巴掌。 她老早就想打这个贱东西了,只不过前世他死得太快,这辈子又没腾出手,现在送上门来了,不打就太对不起他的犯贱了。 “贱人,你找死。”周书白恼羞成怒,再也维持不住翩翩君子的形象,面目狰狞地冲过来想对贺宁动手。 贺宁一脚将他踹飞。 只听得周书白惨叫一声摔下去,半天没能爬起来。 郑绍文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没想到看上去瘦弱的贺宁还有这样的身手。 “周书白,下次再跑到我面前犯贱,就不是打你两巴掌这么简单了!”贺宁阴恻恻警告。 贺宁有些懊恼没有配制毒药。 否则立时让周书白断子绝孙! 眼下众目睽睽,贺宁也不能真的杀了周书白。 不过这贱东西已经主动来挑衅,等会就买些药材弄点毒药,毒不死这贱东西。 周书白发现自己不是贺宁的对手,怨毒地盯着贺宁,忍痛爬起来灰溜溜走了。 “贺三姑娘你还好吗?”郑绍文回过神,关心地询问。 “我没事,多谢郑公子。”贺宁说。 “客气了,我也没帮到你什么,你自己也能应付,让你见笑了。”郑绍文有些不好意思,“对了,贺二郎还好吗?他……当真要放弃读书?” “我二哥退学是为了照顾我爹爹,等我爹爹好些,他还会求学。” “也好,见到你二哥代我问好。” “嗯,我替我二哥谢过郑公子。” 郑绍文迟疑片刻,最后四下看看,小声提醒:“贺三姑娘,周书白现在与京城邓家有往来,你今日得罪了他,千万要小心。” 京城邓家?户部侍郎邓南浦的邓家? 这个邓南浦也是前世贪墨赈灾银的其中一个大臣。 不过后面在朝堂博弈中被推出来当替罪羊,满门抄斩。 而邓南浦最小的孙子邓策曾是京城有名的纨绔,传言他男女不忌,身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换一个唇红齿白的小厮。 但前世贺宁到达京城的时候,邓家已经不复存在,有关邓策的传言也无从求证。 “郑公子如何得知?”贺宁装出害怕的样子,“他怎么会跟京城的人牵扯到一起?” “前些日子,靖安侯府小公子回乡,邓家小公子同行,我见过周书白和邓家小公子一同出入。”顿了顿,郑绍文像是下定了决心,“邓小公子好男色,你二哥……” 贺宁:“!!!” 还真被她猜中了? 郑绍文又道:“眼下邓小公子已然回京,何时再来谁也不知,你最好让你二哥离开桃花县。” “郑公子是在吓唬我吗?” “言尽于此,贺三姑娘不信便当我胡言乱语吧。” 说完,郑绍文匆匆离去。 贺宁看着郑绍文的背影,前世种种都已分明。 邓策来桃花县游玩看上了她二哥,被周书白发现了,周书白为了攀附邓家,想将她二哥送给邓策,阴差阳错被她撞上,虽然没能得逞,却还是害得她二哥断腿毁容。 贱东西! 贺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怒火。 她以最快速度离开县城。 行至半路又进入空间易容成一个中年人,随后折返县城分开去不同药铺买了十几样药材。 其中有些药材是用来麻痹别人的,真正要用到也不过那六七种。 她要让整个周家都断子绝孙! 郑绍文今天跟她说这些,怕是知道的比他说的还要多。 也许邓策已经在来桃花县的路上了。 第60章 不会再有子嗣 周书白也是碧岭书院的学子。 他被贺宁打了两巴掌后,并未回书院,而是跑去青楼发泄。 周书白和贺煦一样大,却已经被酒色掏空了身子,从进房到结束,连半盏茶功夫都坚持不到。 身下的女人推了推,满脸嫌弃,嘴上还说着“公子真厉害”之类,还问起了周书白脸上怎么回事。 周书白立即想起贺宁当街掌掴他这件事,顿时怨气冲天,骂骂咧咧:“迟早有一天我会让这小贱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让她知道得罪我是什么下场。” 女人翻身搂住周书白:“哦?就是碧岭书院那个清高学子贺煦的妹妹吗?贺煦长得这般好,想必妹妹也不差吧?公子为何当初要与她退婚呢?” “那小贱人得寸进尺,我爹是秀才,岂能被一家泥腿子拿捏?等没了贺煦,贺家就无人能撑腰了,到时候那小贱人还是得乖乖跪在我面前。” “公子要怎么对付贺煦?” “自然是将他送……咳咳,不说这些扫兴的,你精力这么好,看来是我还没喂饱你……” “讨厌……” …… 窗外的贺宁听着房间里不堪入耳的声音,额角跳了跳。 她数个三二一,周书白就缴械了。 真是不中看也不中用的烂人! 天天跟青楼女子厮混,不知道染了多久脏病,日后谁要是嫁给他,简直倒十八辈子的大霉。 贺宁往房间吹了些迷烟,里头很快就没了动静。 贺宁戴上口罩和手套从窗户跳进去,看了眼床上被子半遮的两人。 周、书、白! 贺宁倒了杯茶,加入配制好的毒粉搅匀,捏开周书白的嘴灌了下去。 药效发作后,大夫诊断结果也是过量服用虎狼之药,绝对查不出是被人下毒。 而周书白早就只能靠药来维持片刻雄风了。 下完药后,贺宁准备离开,却瞥到床边的小瓷瓶,她拿起来打开闻了一下,发现就是周书白服用的药。 而这药还是京城专供权贵所用,以周书白的身份根本买不起这种药。 所以,这是邓策送他的? 贺宁勾起一抹冷意,既然如此,那她就来招狠一点的! 趁着周书白两人没这么快醒来,贺宁进入空间,以最快速度又调制了另一味毒药,加入小瓷瓶的药丸里。 剩下没用完的,贺宁全部灌周书白喝下去。 虽然周秀才后院有几个女人,但是他的妻子手段厉害,只有周书白这么个独子。 而当年闹上门的青楼女子,最终因为出身没能保住孩子,周书白至今没有一儿半女。 以后,周书白也不会再有子嗣了! 贺宁回到三合村,太阳已经下山。 她刚到村头就被从前玩得要好的姐妹拦住去路,叽叽喳喳围着她说个不停: “宁宁你一个人去哪儿回来啊?” “这段时间你干嘛去了?怎么都不跟我们玩?” “听说你天天上山采山货,明天喊上我跟你作伴呗。” …… 重生回来,贺宁一直放不下前世压在心头的血海深仇,也没有再去找过这些好姐妹。 如今,她们一个个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看着笑颜如花的她们,明明近在咫尺,却有种恍惚的感觉。 “你干嘛?发什么愣?臭宁宁你变了!”徐小福双手捏贺宁的脸,“现在同你说话都不理人了!” 徐小福是徐大头的堂妹,人如其名,脸蛋圆圆的,很有福相,也是跟贺宁关系最好的姐妹之一。 “天灵灵地灵灵,不管你是谁,速速从臭宁宁的身体里滚出去,还我爱笑的臭宁宁。”向来活泼的李杜娟手舞足蹈学着跳大神给贺宁驱邪。 “宁宁,是不是你爹爹的病更严重啦?我偷偷攒了十文钱,先借你给爹爹买药吧。”徐茵茵四下张望,然后掏出十个铜板塞到贺宁手里,也不知存了多久,摸过多少次才这么油光水亮。 贺宁回过神。 那一瞬,她仿佛又听到了那一晚的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她们尚未嫁人,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生命就永远停留在那场大火里。 她怎么可能不恨呢? 贺宁一把将三人全都抱住,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不找她们是因为害怕。 害怕自己哪怕重来一次仍旧护不住至亲和好友。 “宁宁,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哭了?”徐茵茵最敏感,马上就发现贺宁不对劲,连忙推开贺宁一脸担心地问道。 徐小福和李杜娟闻言,也纷纷挣脱贺宁,手足无措地看着贺宁。 她们从来没见过眼泪哗哗往下掉的贺宁。 在她们认知里,贺宁从来都是爱说爱笑的。 “真的是你爹爹的病更严重了吗?我现在回去拿银子给你,你先给你爹爹抓药,他一定会好起来的。”徐小福说完转身就跑。 贺宁眼疾手快拉住她:“不、不是的,我就是看到你们开心。” 李杜娟忧心忡忡:“开心你还哭?其实我都听说了,你们家现在已经没粮食,只能挖鱼腥草吃了。 宁宁,粮食我帮不上你,但我可以跟你一起上山采山货,全都给你。” 贺宁摇摇头:“真不是这个,我爹爹很好,最近我没找你们是为了给我爹爹治病赚钱。” 说着,贺宁将十文钱还给徐茵茵,“我也不缺银子。” “你撒谎!贺二哥都从书院退学了。”徐茵茵皱眉,“你以为不同我们说,我们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真的。”贺宁就差发誓了,“二哥退学是因为在书院读书不开心,学不到任何东西,所以不想浪费束脩而已。” 三人都不信。 贺宁没办法,好说歹说,总算是解释清楚,让她们相信贺家真没到活不下去的时候。 “要不这样,你们三个从明天起帮我挖鱼腥草吧?” 鱼腥草这个进项一直没能顺利进行。 第一次是忘记带了,第二次是被张魁全部买走,她都没再去东门的菜市场问问当初说收野生鱼腥草的菜摊。 “你要那个做什么?”徐茵茵不解。 贺宁小声说:“要嫩芽连根一起挖出来洗干净,十文一斤,别的不要问,你们要不要挣这个钱?” “你莫不是发高热了?”李杜娟伸手去探贺宁额头,“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十文你拿去看大夫吧,应该能抓一副药了。”徐茵茵红了眼,“我总不能看着你这么病下去。” 贺宁:“……” 有时真的会被她们气笑的。 第61章 我救你出去 贺宁将她们拉去贺家。 梁玉兰这会儿还没回来,贺璋和梁大河也不在。 贺宁给了她们每个人五颗糖,两包饼干,还开了一瓶饮料倒出来分给她们尝。 不过贺宁是在房间拆好才拿出来给她们的,并未让她们看到那些不属于大齐的塑料包装。 三人面面相觑,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手里的东西。 贺宁把三个装了橙汁的碗递给她们:“尝尝这个饮子。” “这是什么东西?”徐茵茵接过来闻了闻,味道香香的,她从未闻过。 “喝一口。”贺宁示意。 三人相视一眼,齐齐饮入口中,顿时眼前一亮。 那是她们从来没有尝过的甘甜清香! “好好喝。”三人异口同声,将剩下的一饮而尽。 贺宁见状眉眼弯弯:“没骗你们吧?” “宁宁,这饮子是你自己做的?”李杜娟急声询问。 “糖是五颜六色的,饼子也是没见过的,是不是很贵啊?你留着自己吃。”徐茵茵将糖和饼干都轻轻放到桌子上,“尝过饮子已经够了。” “对对对,不能要。”徐小福也不愿意收。 “既然给了你们,就没有收回去的道理,糖和饼都是我自己赚钱买的,所以你们愿不愿意挖鱼腥草卖给我?我真有门路。”贺宁一脸认真,“往后有了银子,你们也可以买这些。” “宁宁,你说的都是真的?” “你没做伤害自己的事吧?” “你发誓你说的门路是正当的。” “我发誓!”贺宁有些无奈。“但眼下除了你们三人,不要同其他人说,我暂时还不确定能收多久,先赚一点算一点。” “行,你都这么说了,我们信你。” “从明天起,我们就去挖鱼腥草,然后送来给你。” “宁宁,十文钱一斤你真的不吃亏吗?药铺收干的鱼腥草也不过三四文一斤。” “嘘,莫问。”贺宁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你们只需要知道卖鱼腥草是正当门路就行。” “好!”听到这,三个小姐妹也不纠结了,全都答应了贺宁。 贺宁本来还想送她们一对耳环的,空间里还剩下几对比较朴素的样式,但转念一想她们戴上太显眼,又歇了心思。 “贺叔呢?”徐小福想起来贺家有一会儿了,都没听到贺元景的咳嗽,“他没在家吗?” “我二哥已经带我爹爹出门治病了,大概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贺宁真假参半说道。 “真的有法子?那就好,谢天谢地啊!”李杜娟双手合十,“晚上我拜拜菩萨,求菩萨保佑贺叔。” 天色不早,三人一再确认贺宁真的要收鱼腥草,并保证绝对不往外说,这才欢天喜地回家去。 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还不知道什么愁滋味,听说能挣钱,哪个不兴奋呢? 而贺宁等入夜之后悄悄去了镇上周家,吹了迷烟潜入房间,结果发现都不用下毒,周秀才就已经没有生育能力了。 从脉象上看,周秀才应该是服用了绝嗣药导致的,大概是周书白母亲为了防止周秀才跟别人生儿子抢周书白的位置做的。 真是现世报。 除此之外,贺宁又去了周秀才的书房看看能不能找到些有意思的东西。 出人意料的是,周秀才的书房竟然藏着个地下暗室! 贺宁找到机关打开,入口就在书架旁边的墙角里,四四方方,能容两个人出入,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但贺宁却听到有轻微的呼吸声。 贺宁心神一凛,拿出手电筒照下去,入口下悬着木梯,暗室约一丈高。 紧接着,贺宁呼吸一窒,难以置信地看着暗室角落里那个瘦骨嶙峋、手脚都被铁链锁住、分不出男女的人。 这个暗室竟是周秀才用来囚禁人的! 贺宁立刻跳下去。 恶臭扑鼻而至,令人几欲作呕。 她快步来到那人面前,拨开已经结成团的头发,对上了一双如死水般的眼睛。 这是个男人,他的胡子已经长到遮住了一半面容。 他也看着贺宁,但眼里却没有半点情绪。 “你是谁?”贺宁低声询问。 对方一动不动。 贺宁微微皱眉。 随后贺宁发现暗室里地上还有不少的纸张。 她捡起来看了看,上面都是写了一半的文章或者诗词。 有的字遒劲有力,有的字龙飞凤舞,有的字则更像是疯狂的发泄,充满了愤怒。 这些纸张都已经发霉发黄甚至腐烂,墨迹也有些褪色,应该是丢在这里有些年头的了。 其中有一首诗就是让周秀才在桃花县名声大噪的《咏雪》! 贺宁想起来,周秀才考取了秀才功名后,没能往前一步,也没能再写出令人称赞传颂的文章或是诗作。 他好像突然间从一名才子变成了碌碌无为的平庸之人。 人人都以为周秀才是乡试不中备受打击,从此失去灵感。 原来,是周秀才从头到尾都平庸,那些惊艳世人的佳作都是被他囚禁这人所作! 难怪呢,一个考取秀才功名的读书人会养出那样不成器的儿子,不是好竹出歹笋,而是他们本来上不得台面的阴沟里的老鼠! 贺宁庆幸贺煦发现周书白的真面目,坚决要退婚。 否则嫁入周家还不知道会受到什么样的磋磨! 贺宁深吸一口气,将地上的纸张全部捡起来,然后给他诊脉。 他的身体情况相当糟糕,贺宁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撑到今天的! 而且还饿得全身皮包骨,轻轻碰一下都硌人。 贺宁一把扯断男人手脚上的铁链。 这时,他的眼神终于有了些许的波动。 “我救你出去。”贺宁说完,在他面前蹲下,“你上来,我背你。” 男人没动,定定地看着贺宁好一会儿,才吃力地将手搭上贺宁的肩膀。 贺宁背着他,顺便将手上的纸张收回空间,这才从梯子爬上书房。 男人轻飘飘的,贺宁仿佛都感受不到重量。 离开周家,出了镇子,贺宁顿下脚步,她现在要是将人带回家,会吓死梁玉兰的,大半夜带着这样一个人找客栈也不现实。 思来想去,贺宁决定将人带去夏国。 毕竟那里的医术救人更快! 而且,关于此人的身份,有个名字呼之欲出。 第62章 阿宁,这人是谁? 赫连徵,一个十五岁就以诗作名闻天下的才子,他的文章也堪称一绝,却在十七岁乡试前离奇失踪,从此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而周秀才扬名是在赫连徵失踪三年后,也曾有人说他的《咏雪》颇像赫连徵风格,只是遣词稍显稚嫩,但仍令他出了名。 贺宁刚刚捡起的《咏雪》手稿与周秀才“所作”有些不同,虽然她不会作诗,却也觉得手稿的意境是周秀才“所作”不能比的。 周秀才很聪明,改动了一些字眼,让诗作变得不完美,反而没人去怀疑什么。 不过这人是不是赫连徵还要等他彻底清醒后才知道,毕竟贺宁为了去夏国已经将他弄晕过去。 确认赫连徵已经失去意识,贺宁才拿出玉葫芦传送。 到夏国的第一时间她联系霍思文:“霍二叔,麻烦你来接一下我救个人,就在东门市场。” 此时的霍思文正在书房和霍思齐商议贺家的事,接到贺宁电话他很是意外,点了免提:“我马上过来,你在那别动!” 贺宁简单说了一下男子的身体情况,霍思文叮嘱了几句挂掉电话看向霍思齐:“我去接她。” “我跟你一起去。”霍思齐起身。 贺宁半夜让霍思齐救人,十有八九是大齐王朝的人。 霍思文还不知道贺宁真正身份,他过去也能遮掩一二。 二十分钟后,霍思齐兄弟到了贺宁发过来的位置。 人被抬上车子后,霍思文愣了一下:“阿宁,这人是谁?你们还非法囚禁他人?” “不不,霍二叔别误会,我不做这种违法的事,先救人,回头再跟你说。”贺宁摇头,“还能救回来吗?” 霍思文一边检查一边严肃地道:“生命体征微弱,需要马上抢救,长期饥饿,营养不良,皮肤大面积溃烂……” 最可怕的是,这人头发不知道多少年没洗了,钻来钻去的虱子令人头皮发麻。 霍思文让霍思齐将车子开到他的私人实验室,第一时间剃掉男子的头发,换掉衣服清洗身体,给男子输液维持生命体征,再开始做全身体检。 霍思文不用贺宁帮忙。 霍思齐带贺宁做消杀,让贺宁去浴室从头到脚洗一遍。 贺宁出来后,霍思齐已经在那里等着了:“阿宁,这人是谁?” “他是我在镇上周秀才家的地下暗室发现的,我怀疑他是被周秀才囚禁的枪手,顺手救了出来。”贺宁解释道,又提了一下贺家和周家的恩怨。 “周家竟然用这么阴私的手段算计你与阿煦!”霍思齐怒道,“你打算放过他们?” “放过他们?怎么可能?”贺宁冷声道,“原本我就是要对付周家的,误打误撞救了人,倘若我没猜错此人身份,等他醒来,周家定会万劫不复。” 赫连氏是江州城的百年世家,据说赫连徵的失踪曾让江州城及附近几个城池差点被赫连氏掘地三尺。 只是谁都没想到,赫连徵有可能被人带到千里之外的永安城。 “阿煦是不是不会武?”贺宁有计划,霍思齐便没多言,转而问起了贺煦。 贺宁点点头:“虽然读书人要学六艺,但我二哥之前求学的书院并无射御之课,不过二哥也不文弱,力气还是有一些的。” 霍思齐想了想:“回头我给阿煦准备些方便携带的防身之物,无权无势,容貌过盛是原罪。” “多谢霍叔叔。”贺宁之前就想着问霍思齐能不能帮她弄到些防身的物件,现在霍思齐主动提出来,自然是求之不得。 “其实最好的法子就是让阿煦在夏国读书。”霍思齐又道,至少在这霍家护得住贺煦。 “夏国很好,但大齐是我们的根。”贺宁郑重其事地望着霍思齐,“我有这样的机缘,更想改变大齐,而不是置身事外。” 前世经历的种种,让她既恨王朝的腐败,又心痛百姓的遭遇。 但朝廷有错,百姓无罪! 霍思齐深深望着贺宁。 一个十五岁的少女,竟有心怀天下的格局! 也是,她宁愿冒着生命危险暴露身份,也想为乡亲从水灾里搏出一条活路。 霍思齐很少佩服别人,贺宁是第一个让他敬重的孩子。 他伸手摸摸贺宁的头:“放在古代这是读书人的抱负,你还是个小姑娘,就已经开始想着去扛天下的重担吗?” “霍叔叔,从小到大,我能感受到的都是善意,遇到过最大的恶意便是来自周家,我不知道天下有多大,如果做点什么能让身边的人好过一些,我都愿意尝试。” “你还小。” 霍思齐起初对贺宁的那一丁点好奇是来自她小小年纪身手了得,救了他的女儿。 可随着后面这些天的接触,他发现贺宁和他认识的女孩都不一样。 一个为了预知梦就胆敢拿命去赌成千上万人活下去的女孩,善良又勇敢,值得被人敬重。 贺宁笑了笑:“在大齐,十五岁已经及笄,可以嫁人,算是成年了。” 霍思齐没有接话,他不会认为隔着一个时空能改变古人的思想理念。 “对了霍叔叔。”贺宁话锋一转,将洗澡时从空间里拿出来的野山参递给霍思齐,“这支百年野山参能卖点钱吗?” 霍思齐闻言脸色微变:“百年野山参?” “对。”贺宁点点头,打开匣子给霍思齐看,“品相完好,在大齐挺贵的。” 二千五百两,都能在京城买一座地段不错的宅子了。 霍思齐看着匣子里的野山参,全须无断,五形兼备,品相极其完美,便是拍卖行也罕见的珍品! “如果是真的百年野山参,放在拍卖行是千万起拍的好东西。”霍思齐盖上盖子,“阿宁,你打算出手吗?” “能卖这么多?”贺宁很意外。 按照她的估算,能在夏国卖个十来万就是赚到的,没想到是千万! “因为年份高的野山参属于国家保护植物,严禁挖采,市面上流通的合法高年份野山参都是从前留下来的。” “那我拿去卖岂不是很麻烦?” 贺宁顿时有些泄气,看来这百年野山参不好出手啊。 第63章 都被废物毁掉了 “那倒不是,现在也找不到真正的野山参,你如果打算出手,我倒是可以帮你放到拍卖行。”霍思齐摇摇头,“没什么麻烦的。” “真的?那就拜托霍叔叔了,如果能拍出千万高价,加固堤坝的钱是不是够了?”贺宁眼前一亮。 霍思齐说:“嗯,加固的话绰绰有余。” 现代材料贵人工贵,但古代的人工不值钱,并且官府每年还要征调民夫服徭役,贺宁只需要从现代采购材料,千万足够了。 “太好了,霍叔叔,我想尽快卖掉。”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不走拍卖行了,直接找私人买家吧。” 这点人脉霍思齐还是有的。 贺宁将三十年份的野山参送给霍思齐:“这支年份不高,只有三十年左右,作为心意,希望霍叔叔收下。” “不用了阿宁。”霍思齐拒绝。 “请霍叔叔务必收下,否则下次我都不好意思请你帮忙了。” “你太客气了。” 霍思齐拗不过贺宁,只能收下来。 贺宁松了口气:“回头我去州城的大药铺瞧瞧,兴许还能找到百年野山参。” “这种东西基本上都掌握在权贵手里吧,恐怕没这么好找。” “嗯,这次是药铺老板急需银子,我正好遇上了。” “回头问问你霍二叔,有什么珍贵药材是这边稀缺的,到时你去找找。” “也行。” 野山参是个门路,可也正如霍思齐所言,这样的好东西都在大户人家的库房里,并不是次次都有运气碰上。 更何况桃花县是在南方,林里也不长山参。 但能解燃眉之急也好的。 “阿宁,其实你还可以考虑拿些瓷器之类来拍卖,虽然我们没有大齐,但听你所言,两个时空更像是平行世界,文字和历史发展几乎差不多,东西应该也没什么两样的。” “是让我拿我们那边的古董冒充吗?” “不能说冒充,只是王朝不同而已。” “那我试试。” …… 一个多小时后,霍思文出来了。 他说:“人暂时已经稳住生命体征,但他常年被囚禁,恢复起来不容易,需要慢慢调养。” “能活下来就好!”贺宁起身,“我能去看看他吗?” “可以。”霍思文点点头,“不过他还在昏迷中。” 房间是封闭的,只开了一盏昏暗的灯。 男人在床上躺着,头发和胡子都已经被剃掉,露出一张瘦得脱相的面容,饶是如此,仍能看出他的骨相极好,曾经应该也是个容貌不俗的美男子。 可惜此时的他若不是胸膛还有轻微起伏,都快让人以为他已经断了气。 贺宁前世没见过赫连徵的画像。 而且还是后来去了京城才听人提起此人,当时她还因为赫连徵的遭遇想起贺煦。 他们都是只活到十七岁的小郎君。 唯一不同的是,赫连徵已经名扬天下,而贺煦因为被人打压始终没能出头。 可那会贺宁还是觉得,如果贺家也如赫连家一样,贺煦应当也不输赫连徵。 如果这人是赫连徵,岂不是说贺煦和赫连徵都算是折在了周家手上? 这个想法让贺宁瞬间怒了。 好好的两个小郎君竟被恶毒的废物给彻底毁掉! 贺宁恨不得现在就将周家父子千刀万剐。 但仔细想想,赫连徵被害背后怎么可能没有朝中某些人的手笔呢? 说到底,烂的还是大齐王朝! 贺宁深吸一口气,将心头怒火压下去,静静地又看了男人一会儿才出去。 霍思文正戴着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百年野山参看:“这是真的百年野山参,堪称极品,不用放拍卖行,放个风出去多的是人愿意私下竞拍。” 听到脚步声,霍思文将野山参放回去收好,脱掉手套看向贺宁:“阿宁,那人真不是被你们囚禁的?” “霍二叔,我发誓!”贺宁竖起三根手指,“我绝不做这种丧尽天良之事。” 霍思文叹了口气:“这个人至少已经被囚禁了十五年,全身上下都是病,能活到现在真是奇迹。” 十五年?贺宁算了算时间,赫连徵失踪到现在刚好十六年。 “霍二叔能看出他的年纪吗?”贺宁问。 霍思文说:“我刚刚测了一下,他应该是三十三四岁左右,最多不超过三十五岁。” 那就是了! 跟赫连徵的年纪对上了! “不过他的情况很糟糕,我给他用药暂时睡着,等明天才能醒来,阿宁,需要报警吗?”霍思文又问。 贺宁摇头:“报警没用。” “这种事最好是让警方解决。”霍思文一脸严肃。 霍思齐开口:“你救人即可,其他不用你管。” “大哥知道此人来历?”霍思文看向霍思齐。 霍思齐淡淡瞥了他一眼。 霍思文沉默了。 看来霍思齐不想让他掺和太多。 算了,霍家现在是霍思齐当家做主,他做好分内之事就行。 过了一会儿,霍思文道:“今晚我在这里守着吧,你们都回去休息。阿宁,你要出野山参的话,我现在就放消息。” “好,麻烦霍二叔。”贺宁感激地道。 “别客气,不过这私底下拍卖,最后也还是要纳税的,到手没有拍卖价高。” “这个晓得,只要合法安全,应该纳税。” 贺宁并不在意这个。 “那我先送阿宁回去。”说得差不多了,霍思齐也打算走。 贺宁起身,跟霍思齐一块走。 上车后,霍思齐提起钱:“后面你还要采购加固材料,野山参这笔钱暂时就放到我这边的账号里,到时候操作起来也方便,免得被人起疑。” “我也是这么想的。”贺宁表示赞同,“就是很麻烦霍叔叔。” “举手之劳。” 看在贺宁这么努力为家乡寻出路,霍思齐愿意帮她。 贺宁觉得,回头要找些好东西送给霍家人才行。 “阿宁,是不是你在哪儿传送,回来就在哪儿?”霍思齐话锋一转。 “嗯。”贺宁没有隐瞒。 “你从前就是这样突然在路边出现?” “差不多吧。” 巷子里和路边没什么区别。 “那我知道了。” 霍思齐若有所思。 第64章 大白天见鬼啦 翌日。 贺宁处理好山货后,带着鱼腥草来到那个菜摊前。 “妹妹要买点什么?”老板依旧热情招呼。 贺宁将背篓放下,笑着说:“老板,还记得前几天我问过你收不收野生鱼腥草吗?你看看这些行不行?” 老板闻言,从菜摊后走出来,抓起背篓里洗干净的鱼腥草仔细看了看,又闻了一下,“嗯,确实是野生的,处理得也不错,既然答应过你,这鱼腥草我十二块一斤收,你看如何?” 贺宁本来预计老板十块收,本就是想着帮一帮徐茵茵她们,没想过赚多少,十二块的话还能赚两块差价。 “行。”贺宁爽快答应,“那称一下有多少吧。” 老板哈哈大笑:“这就来称,18斤6两,那就是223.2块,我扫你。” “我再买些菜,等下再算,我微信限额了,老板可以给我现金吗?”贺宁没着急收钱,这里有很多菜是没见过的,她都想买些回去尝尝。 贺宁买了好几种菜,还请教老板怎么做好吃,老板当贺宁是刚开始学做饭的,很耐心地讲解一番。 贺宁都一一记下。 现代真好,瓜果种类多不说,基本上还是人人都吃得起,难怪野菜山货反倒成了稀罕物。 买完东西,贺宁就去了医院。 霍谦也来了。 不过他没进去病房,毕竟贺元景得的是肺痨,有传染性,他就在外头跟贺煦一起吃早餐。 “宁姐!”霍谦眼尖,贺宁刚从电梯出来就被他看到了,马上起身迎上来,“吃过早餐没?我今天带了很多好吃的,你也来尝尝。” 贺宁本想说吃过了,但霍谦带来的早餐丰盛精致,她看着又有些饿了,索性不客气地一起吃。 “家里还好吗?”贺煦人在夏国,心在大齐,还是担心梁玉兰和贺璋照顾不好自己。 “都挺好的,二哥别担心。”贺宁微微一笑,“你还习惯不?” 贺煦点点头:“挺好的。” “阿谦你今天不是要上学吗?”贺宁奇怪,她记得霍谦读高二,按照星期划分,今天周一是上学上工的时间。 霍谦挠挠头:“我是体育生,拿过不少奖项,高考文化分过得去就行,一天不去学校也没什么。” 贺宁皱眉,她不懂体育生和文化分是什么意思,但学生应该尊师重道,怎么能无缘无故缺席老师授课? 霍谦见状忙举起双手:“我早上请假了,下午会去上课!” 贺宁沉默片刻,没有说话。 霍谦却有些提心吊胆,悄悄看了贺煦一眼,贺煦也不说话。 其实刚刚贺煦也说他了,让他不要因为贺家的事对读书分心。 “那我等你们吃完就去学校。”霍谦只能投降,他算是发现了,这两兄妹一沉默就有压迫感。 VIP病房有专门的护士照看,贺煦留在这里其实也只是起了个陪伴的作用。 但这两天贺元景已经熟练运用电视遥控器,每天都在疯狂汲取这个世界的信息,父子俩反而交流不多。 贺宁眸子一转:“我能跟二哥一起去你们书……学校看看吗?” 霍谦顿时兴奋:“可以可以,不过早上是上课时间,保安不会放校外人士进去,等中午如何?” “都行,你安排。”贺宁没有异议,客随主便。 贺煦听到这话,眼睛明显亮了。 他也想看看这个世界的书院,据说每个孩童到了六岁都必须接受九年的义务教育,不知道这样的书院有多大,氛围又是如何呢? “那我早上不去学校怎么样?”霍谦小心开口。 “霍二叔知道吗?” “知道,他不怎么干涉我的学习,只要我不去打架斗殴、分数能达到他定的及格线就行。” “那就行。” …… 霍谦早上不去学校,贺宁趁这个机会教他习武。 霍谦一听这个就来劲,跟霍思文说了一声,带上贺宁、贺煦直接回霍家,进了他的房间。 在学之前,霍谦心心念念的还是贺宁的轻功:“宁姐,我能不能见识一下飞檐走壁啊?” “可以。”贺宁并不吝啬,她走到窗边往下看,这里是四楼,大概五丈高,“你过来看好了。” 霍谦立刻飞奔过去。 “阿宁。”贺煦上前拉住贺宁,满脸担心,“太高了。” 贺宁拍了拍他的手:“二哥没事,轻松拿捏,你也见识一下!” 说罢,贺宁推开窗户,一跃而下。 贺煦吓得脸色发白,猛地看下去,只见贺宁已经翩然落地,毫发无伤地站在那仰头望着四楼,笑得一脸灿烂。 “卧槽!”霍谦激动不已,“我真见到了传说中的轻功,宁姐,你还能上来吗?” 贺宁笑了笑,飞身而上,不过转眼间就已经从窗户进来,气定神闲立于两人面前。 霍谦瞪大双眼,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而贺煦的第一反应是拉着贺宁仔仔细细上下打量,确认贺宁真的没事这才松了一口气。 “发了发了!”霍谦举着手机兴奋得跺脚,“我将反复观看宁姐这碾压众生的时刻!” 这可是四楼啊,贺宁就这么飞檐走壁上来了,前后也不过两三秒钟时间而已! 贺宁按住霍谦的脑袋:“好了,冷静。” “宁姐,我冷静不了一点。”霍谦滑跪,死死抱住贺宁大腿,“我宣布,以后我就是宁姐的挂件,宁姐这辈子都别想甩掉我,呜呜呜,宁姐,求你教我!” 与此同时,霍家门口那停着一辆迈巴赫,车上的人正死死盯着霍谦房间的方向。 他刚刚开车进大门,就瞥见有人从四楼跳下来,吓得他当场就紧急刹车,还没来得及喊保安去救人,又看到那人飞上四楼! 他狠狠掐了大腿一把,清晰的痛感传来,让他回过神来。 紧接着他颤颤巍巍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一接通他就哭嚎起来:“大哥救命啊,快请大师,咱们家大白天见鬼啦!” 正在开会的霍思齐听着那鬼哭狼嚎,面无表情。 其他高层噤若寒蝉,会议室落针可闻。 霍思齐起身走到窗边,目视远方,一字一顿道:“霍思柏,脑子是个好东西,不会用就拿去捐了!” 第65章 因为封建迷信被骗钱 霍思柏不依不饶,一口咬定真的有鬼。 霍思齐深呼吸,直接挂断电话,坐了回去,示意高层继续汇报的同时,打开APP查看家里的监控,很快就找到了贺宁从霍谦房间跳下来飞上去的视频。 霍思齐揉了揉太阳穴,不用想都知道是霍谦那个一根筋让贺宁这么做。 这两天贺宁从东门市场跑去医院的视频都在网上传疯了,不少人认出视频里这个奔跑速度异于常人的主角就是当初在商场救人的小姑娘,关于小姑娘会轻功的讨论又一次引爆话题。 霍思齐才让公关将那些视频的热度压下去,并下架了视频,没想到又来这么一出。 他忘记叮嘱贺宁不要随便在公共场合暴露自己能力了! 幸好这次发现及时。 霍思齐一边听汇报一边给管家发消息,让管家处理视频泄露的可能性。 而此时的贺宁正问霍谦:“门口有辆车突然下,估计是看到我跳下去飞上来了。” 霍谦探头看了一眼,认出那是霍思柏的车子,不在意地道:“没事,那是我三叔,应该是刚拍完戏回来,他是明星,最近很火的那部电视剧就是他主演的。算了,不管他,宁姐你教我轻功吧!” 贺宁本就有这计划,自然不推辞:“我先教你一套拳法,只要融会贯通,十来个壮汉都不是你对手。” “那轻功呢?”霍谦心心念念。 “你先学这套拳法,什么时候学会了,再开始学轻功。”贺宁道,顿了顿,她看向贺煦,“二哥你也学。” 贺煦点头:“好。” 贺宁让他们站在一旁,演示了完整的一套拳法。 霍谦作为体育生,悟性和记忆都好,看一遍就已经记住七七八八了。 贺煦稍弱一些,看了三遍才学下来。 之后贺宁又让他们背了口诀,教他们如何按照口诀运气发力。 等两人全部都记住,贺宁又道:“以后没事你们就照着这么练,什么时候能一拳砸碎石头,再来找我学轻功。” “这拳法能砸碎石头?”霍谦震惊。 贺宁笑笑:“你猜?” 霍谦站直身子:“宁姐,我保证天天都练习!” 贺宁敛起笑容:“嗯,那你们好好练,半个月后我会抽查,要是没什么进步,那你们就死定了。 对了,你给我拿纸笔,我给你写个方子,回头你照着方子药浴,连续泡一个月,每次泡两刻钟。” 霍谦忙不迭拿出笔和笔记本递给贺宁。 看着贺宁用握毛笔的手势写字,霍谦惊呆了:“宁姐,你从前是不是一直都用毛笔写字的?” “嗯,第一次用这种笔,不习惯。”贺宁说。 贺煦眼底却闪过不可思议。 他没记错的话,自己教过贺宁《千字文》,但贺宁会写的字并不多,而眼下贺宁竟然还会写药方! 是他在书院读书这两年还有其他人教贺宁吗? 贺煦总觉得不太对劲。 但霍谦在这,很多事不方便问,只能先压下去。 贺宁将写好的方子递给霍谦。 霍谦小心翼翼收起来,“晚些我亲自去药房抓药。” “药抓回来后先给我看看药材的品相。”贺宁忽然想起霍思文说过现在的药材因为受到年份和环境污染影响,药效变差,那药浴作用也会大打折扣。 这样的话,方子的药材就要从大齐带过来才行了。 “啊?还要看品相?”霍谦不解。 “嗯,听说山下很多药铺都以次充好,甚至还卖假药材,这方子不是开玩笑的,我必须确保每一样药材都是真的。” “原来如此,那我先抓一副回来?” “可以。” “那我和二哥先练练?宁姐看看哪里不对纠正一下?” 霍谦跃跃欲试。 十六七岁的男孩对变强有无限憧憬。 贺宁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拉了张椅子在边上坐下。 霍谦的房间很大,十个人同时练拳也绰绰有余。 刚开始他们只是记住了动作,打起来也磕磕绊绊,绵软无力。 两人刚练到一半,霍谦的房门被人猛地踹开。 一个白色短发、容貌清俊的青年拿着十字架和桃木剑冲进来,口中念念有词:“急急如律令,妖魔鬼怪速速现身!” 房间内三人:“……” 霍谦翻了个白眼:“三叔你干什么?” 霍思柏将十字架和桃木剑架在身前,瑟瑟发抖:“你、你是阿谦?” 不对劲啊! 霍谦的发小他是认识的,可发小里从来没有这么长相出众的一男一女! 尤其是霍谦身边那个少年的颜值,连他这个号称娱乐圈第一美男都自愧不如,更别说他身上那种书卷气,完全就是一个从古代走出的书生! 加上那头长发,不是男鬼是什么? 霍谦没好气:“三叔,她是贺宁,溪溪的救命恩人,我身边是贺宁的二哥贺煦,我不是给你发过照片了吗?敢情你已经屏蔽了我,所以一直不回消息?” 说到最后,霍谦炸了。 “见过霍三叔。”贺煦拱手。 霍思柏见状,连连后退数步:“你真的不是鬼?” 现代人谁会这样行礼? 贺煦:“……” 霍谦三叔的脑回路好像有些奇怪。 贺宁起身打招呼:“霍三叔好。” “你、你好。”霍思柏越发觉得这对叫贺宁贺煦的兄妹就是鬼。 他不敢上前,也不敢退出去。 “我三叔神神叨叨的,因为封建迷信被骗了不少钱,所以现在除了他的片酬,股份分红都在奶奶手里。”霍谦凑到贺煦耳边小声说道。 贺煦不知道什么是封建迷信、片酬和股份分红,但神神叨叨大概是相信神棍被骗钱。 霍谦又解释:“我三叔和我爸他们年龄差比较大,他今年才24岁,已经拿到影帝,聪明是聪明,却太信玄学,谁说都不听。” “阿谦,刚刚是谁从你房间窗户跳下去的?”霍思柏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问出来。 “是我。”贺宁直接承认,“吓到三叔了,抱歉。” 霍思柏闻言,两眼一翻,直直往后倒下去:他真的白日见鬼了,大师说他最近时运低,果然没骗他,要死了吗? 第66章 有时活着要自欺欺人 “三叔!” 霍谦急忙冲过去想扶霍思柏,但贺宁比他更快,在霍思柏摔倒在地前托住他,顺带往霍谦床上一扔。 原本快晕过去的霍思柏又被砸醒。 他一脸惊恐地看着贺宁:“你不要过来啊!” 贺宁:“……” 要不是霍思柏跟霍家人长得很像,她都要怀疑霍思柏是不是霍思齐和霍思文的弟弟了。 有点脑子不太好的样子! 霍谦额角抽了抽:“三叔,我就说封建迷信要不得,你早晚要被神棍害死的,哪有这么貌美如花的鬼? 他们是人!只不过是一直住在深山里,与世隔绝,身上才有那种超尘脱俗的气质,哪有鬼大白天现身……” 霍谦说了一大通,霍思柏总算是相信贺宁和贺煦是活生生的人了。 但他戴着的各种所谓“法器”却一件都不敢摘下来。 “我、我有点累,最近一直连轴转,先不打扰你们了,我回去睡觉。”霍思柏缓过神,从床上跳起来,扔下一句话急匆匆跑了。 他回到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关上门反锁,找到之前买的符纸贴到门、窗、墙壁上,就连浴室也不落下,如此才稍稍松口气。 霍思柏给霍思文打了个电话,毫无意外又被霍思文骂了一顿,最后恹恹地躺在床上。 说特种兵从四楼跳下去不死他相信,可没有工具飞上四楼是人能办到的吗? 他真的要疯了! “他不疯,是他一直没能从十年前的绑架案的阴影里走出来,在用玄学这种方式来保护自己而已。”另一边,霍谦正在跟贺宁和贺煦解释霍思柏的反常,“我们不拆穿,对外就说他迷信,只要三叔还活着,迷信就迷信吧。” 贺宁知道有些经历带给人的伤害是一辈子都很难走出来的。 像她就特别害怕晚上的火,那会让三合村那场大火一直在她脑海回荡,惨叫声不断在她耳边回响,闭上眼睛捂住耳朵也没用。 很多时候风餐露宿,她都选择天黑之前找到能过夜的地方,然后摸黑啃干粮,就是不想在夜里生火。 人要活下去,偶尔也要自己骗自己,才能缓冲那些不可言状的痛苦。 “反正只要神棍不要太过分,骗个百来万我家里都是睁只眼闭只眼,实在过分才报警追回。”霍谦叹了口气,“不过三叔的片酬大部分都捐出去做慈善了,宁姐,你有没有办法让他走出来?” “我不能。”贺宁摇头,她会医术但不会治心病,霍家这些年肯定也没少给霍思柏找大夫,他们都治不好,她又哪来这能耐。 贺煦嗓音温润,缓缓道:“让他跟着阿宁习武。十年前的霍三叔弱小没有自保能力,当时的他定然是希望有神仙从天而降救了他。 但世上没有神仙,他便只能寄托于所谓大师给的法器符纸,希望那些东西能突然爆发力量,救了十年前的他。 霍三叔未必不知道大师是骗子,可正如阿宁所言,人的内心受到超出承受范围的伤害时,是需要谎言来哄骗自己活下去的。” 霍谦怔怔地望着贺煦。 这些年霍家找了很多顶尖的心理医生,甚至连催眠都用上了,依旧没能让霍思柏好起来。 外人看着他是个光鲜亮丽的大明星,但他的药一直不能停,偶尔还会发病,霍家又不敢将他关起来,只能安排助理保镖医生全天跟着他拍戏上节目。 “真的能行吗?”霍谦喃喃自语。 “试试也没坏处。”贺煦笑了笑,“就算没用,至少能让霍三叔又多了一分自保能力不是?” “我觉得二哥话有道理。”贺宁深以为然,反正教一个和教十个没区别。 “行,晚上我跟大伯说一下!”霍谦直接拍大腿表示同意,“那我们继续?” “继续。”贺宁重新坐下,看贺煦和霍谦练拳。 两个小时过去,两人已经将拳法熟记于心,剩下就是根据口诀运气融会贯通,半个月后等贺宁检查练习成果。 午饭是在霍家吃的。 杜琴听说贺宁和贺煦来了霍家,直接抛下老姐妹回来,亲自下厨做了一顿拿手好菜,对两兄妹喜欢得不得了。 贺煦谦逊有礼,对比霍谦的一根筋,让杜琴很是嫌弃霍谦,霍谦嚷嚷着爱会转移,自己不再是杜琴最爱的孙子。 气氛温馨融洽。 霍思柏还在睡觉,没有下楼。 用过午饭,霍谦就让司机开车送他们去了学校。 霍谦在江市第一中学读书,是以田径特长生考进去的。 霍谦在校门口登记后,就带着贺宁和贺煦进去了。 此时刚好是十二点放学时间,很多学生从教学楼出来,男男女女有说有笑,脸上洋溢着大齐书院学子没有的蓬勃朝气和灿烂笑容。 贺煦看到他们眼中的光。 他们不用担心今天能不能吃饱肚子,也不用担心下个月的束脩是否可以交上。 他们只要安安心心坐在那窗明几净的学堂里,认真读书即可。 贺煦很羡慕。 那种自由和无忧,他只在三四岁的孩童眼中看到过。 大齐和夏国有着云泥之别。 霍谦一直当贺宁两兄妹深山长大,所以介绍起学校也格外仔细。 贺宁边听边惊叹,这就是夏国的学校吗?其中底蕴,是州府府学拍马也不及的,国子监也不过如此。 “阿谦,你们学校和古时府学比如何?”贺煦问出了贺宁心中所想。 “古时府学可不能跟我们一中比,江市有160所中学,我们一中排第一。”霍谦一脸骄傲,“我们的图书馆藏书十几万册,古今中外,什么书都能找到,古时府学怕是做不到哦。” 贺煦闻言,只觉得心潮澎湃。 “真的什么书都有?” “那是自然,不过,你要说古时孤本什么的就没有了,那些都是私人收藏或者在博物馆里,二哥你该不会对那些之乎者也的文言文感兴趣吧?” “嗯,我所学便是之乎者也。” 霍谦瞪大双眼,凑近小声问:“二哥,你的祖上该不会是大清没亡之前就躲到深山里吧?” 贺宁清了清嗓子:“阿谦,能去图书馆看看吗?” 第67章不想让贺煦知道太多 霍谦摇头:“去不了,这个时间图书馆的老师已经下班,而且你们没有学生证也没法进去。 不过二哥要是想看书的话,我可以带你去市图书馆,那里早上八点开门,晚上八点关门。而且市图书馆的藏书更丰富。” “我可以去吗?”贺煦顿时两眼放光,他很少会露出这样的神态。 十几万的藏书对他来说吸引力太大了。 霍谦挠挠头:“当然可以,只是我下午要上课了,要不让三叔带你去吧。” “你告诉我怎么去,我自己可以。”贺煦说,“霍三叔刚回家,让他好好歇息吧。” “没事,就让三叔带你去,你一个人我可不放心。”霍谦觉得贺煦不熟悉山下社会,担心贺煦会被人骗。 “有阿宁陪我。”贺煦看向贺宁。 贺宁却说:“我下晌有事,霍叔叔要带我去一个地方。” 她心心念念想要去霍思齐说的农场看看高产农作物。 霍谦说:“那便让三叔带二哥去,宁姐我跟你说,长得帅的男生在外也很危险的。” 贺煦本想反驳,可他已经被人惦记上,到嘴边的话又咽下去。 “等你放假再带我去也可以。”贺煦不愿麻烦霍思柏。 “怕什么,反正三叔在家闲着也是闲着。”霍谦满不在乎,“宁姐救了溪溪,他就该报答宁姐,带你去图书馆是应该的。” 贺宁道:“阿谦,让二哥下午跟我见霍叔叔吧。” 霍谦只好说:“那行吧。” 由于是午休时间,学生忙着吃饭,霍谦带着贺宁兄妹参观学校也没人打扰。 霍思齐吃了午饭联系贺宁,直接来一中接他们。 “吃过饭没有?”霍思齐亲自开车过来,没用司机,“我先带你们吃饭。” “已经在霍家吃过了,杜奶奶亲自下厨的。”贺宁笑着说。 “感觉学校如何?”霍思齐转移话题,“阿煦有没有什么想法?” “一时难以形容。”贺煦说,“与我想象截然不同。” “等你们户口办好,想读书的话,我可以安排你们进来。” “多谢霍叔叔,暂时没有这种打算。” 贺煦婉拒了。 虽然他很喜欢夏国,但大齐才是他的根。 夏国学校所教之物,未必能在大齐用上,再者求学时间那么长,他并不愿将光阴浪费在这上面。 也许,去图书馆才能找到他想要的。 “你和阿宁都一样,不过你什么时候想好都可以说一声。”霍思齐没有勉强他们,话锋一转,“阿宁,要不要先去看看昨晚那人,他已经醒来。” “会耽误霍叔叔工作不?”贺宁怕这么一绕路,一下午就过去了。 “这里去实验室四十分钟,农场一小时,现在才一点,下午有的是时间,要紧的事早上已经处理好。” “那听霍叔叔安排。” 贺煦听得云里雾里的。 昨晚贺宁直接回了大齐,早上霍谦又在,贺宁也没空跟贺煦说那么多。 眼下车里只有他们三人,贺宁将这两天发生的事都告知了贺煦。 贺煦十分震惊,没想到短短两天内,贺宁已经做了这么多事。 虽然有些担心,但贺煦也知道贺宁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更何况这几天和霍家人打交道下来,贺煦也看出霍家人并非心术不正之徒。 贺宁选择了相信,他该做的是在支持贺宁的同时,也要有所防备。 实验室很快到了。 霍思文这会儿也在实验室里。 那人已经醒来。 只是他并没有什么求生欲,只是看着前方,双眼没有焦点,神情麻木,对周围的动静也没有任何反应。 “他是?”贺煦心生疑惑,他在车上听到的,这人是贺宁所救,可他从未见过这人。 贺宁说:“我不认识,是从周秀才书房的地下暗室发现的,他似乎已经被囚禁很多年,而且周秀才那些被人称赞的文章和诗作,大抵是出自此人之手。” 贺煦脸色微变。 周秀才的才华如同昙花一现,惊艳过世人后,再无所出,对外宣称往后专注传道授业,名声是浮云。 很多人怀疑是周秀才江郎才尽。 谁也没想到,周秀才的才华有可能出自枪手! 眼下被救的这人没有与任何人沟通的意愿,根本没法从他口中知道内情。 贺宁把自己从地下暗室拿出来的几张完整的手稿递给贺煦:“二哥你看看这个。” 贺煦接过来,飞快看了一遍,满眼惊艳:“这些文章看上去倒是和周秀才风格有些相似,但笔力和锋芒却是周秀才远不能及的。 阿宁,你的猜测是对的,周秀才那些文章诗作定然是此人所作!” “那二哥觉得,这些手稿与谁更像?”贺宁又问。 贺煦有些无奈:“我虽然有几分小聪明,平日也会帮书肆抄书赚些笔墨钱,但所读的书并不多,认不出来。” 贺宁想想也是,贺家穷,碧岭书院的夫子又打压贺煦,怎么可能有机会接触大儒名家的文章? 这样贺宁也不能提赫连徵,否则贺煦会怀疑,就算她有仙人机缘,会做预知梦,可十几年前就失踪的人她又从何得知? 前世种种,贺宁并不想让贺煦知道太多。 贺煦这么聪明,如果知道,指不定会瞒着她做些和仇人同归于尽的事。 贺宁叹了口气:“那只能等他哪天彻底清醒过来,我们才能知晓其身份了。” 贺煦尝试过和对方交流,但对方封闭自己,无动于衷,他也没有办法。 “二哥,要不你先出去,我来试试。”贺宁想看看赫连徵这个名字会不会让他有反应。 贺煦点点头:“那你小心些,别让他伤到自己。” 等贺煦出去,贺宁在床边坐下,凑到那人耳边低语:“请问您是赫连徵吗?如果是,请您眨眨眼,现在你已经不在姓周的书房暗室了,没人能伤害到你的。” 那人一动不动,就像是没听到一样。 贺宁只能作罢,离开房间找霍思文询问情况。 霍思文皱眉道:“他长期被囚禁,身心都遭受重创,短时间内怕是很难恢复,只能先这么养着,等他慢慢恢复。 回头你多跟他说些和他有关的事,也许能刺激他回忆起从前,但这方法有点冒险,可能导致他发狂,让他的精神变得更糟糕。” 还会有比现在更糟糕的吗? 赫连徵不能就这样被周秀才毁掉! 第68章 请教粮食种植 人不清醒,贺宁也问不出什么,便先跟霍思齐去农场。 霍家的农场很大,粮食蔬菜水果通通都有,还有肉禽以及水产的养殖。 人畜翻一亩地需要一天时间,而此刻在地里跑的农机竟然只用一刻钟! 农场里活计那么多,用到的人却少之又少。 他们开着不同样式的农机,就能单独负责耕地、播种、插秧等等,根本不需要面朝黄土背朝天! 这与仙法有什么区别? 大齐和夏国的差距,根本不是人力能拉近的。 贺宁问:“霍叔叔,所有人都是这样种粮的吗?农机那么大,倘若一块田比较小,农机岂不是无法进去?” 霍思齐道:“这是大型农机,还有中型和小型,全看需求购买。现在除了少数贫困山区还是人力耕种,基本上都已经机械化,省了人工提升了效率。” 贺宁感叹:“那样真好啊,收割一亩田的水稻也就半个时辰,省事不说,人也没那么累!” 想起收割水稻时一天下来,头昏眼花,腰也疼得直不起来,手脚还会被水稻的叶子划伤,长出许多又痒又痛的小疹子,很是遭罪。 若是用上这种农机,就只需要晾晒稻谷,虽然稻壳上的毛碰到肌肤还是会发痒,也比弯腰收割和脱粒舒服啊。 霍思齐又道:“你们也快春耕了吧?你要是不害怕,其实也可以买小型的农机回去翻地,比人力犁地要好。” 贺宁点点头:“差不多,所以想请教一下这边如何种田,要是能提高产量,我们也不用再为粮食发愁了。 年景好的时候亩产三百多斤,可交了田赋就没剩多少,过完年就要数着米粒下锅了。” “这方面我不太懂,等下老张来了,你可以问问老张,他比较专业。”霍思齐说,“不过我建议你先问问水稻和土豆这两样,其他粮食不要着急试种,贪多嚼不烂。” “嗯,我明白,谢谢霍叔叔提醒。”贺宁应下。 老张是农场负责人,忙完手头的事之后,就急急忙忙来见霍思齐了。 霍思齐开门见山,让老张带贺宁和贺煦到田里走走,他自己则去了室内线上处理工作。 贺宁仔细请教老张关于种植水稻的问题。 老张提前得了霍思齐的叮嘱,事无巨细回答,还反过来提问和种植环境相关的问题。 他还根据贺宁提供的信息,建议种植什么品种水稻。 贺煦一直没怎么插话,拿着贺宁的手机边录音边用笔记录。 老张是三点左右到的农场,贺宁一问就问到了晚上八点,老张都惊讶了,为什么这么年轻的小姑娘会对种水稻感兴趣? 可人是大老板带来的,老张也不好问出来。 “很抱歉耽误了张叔一下午,但张叔所言让我获益良多,谢谢张叔。”贺宁起身,恭恭敬敬鞠了个躬道谢。 老张赶紧站起来扶着她:“别客气,像你这样对农业感兴趣的小姑娘太少了,要是能帮到你,我也很高兴。方便的话,我们可以加个微信,以后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直接问我。” “好好,谢谢张叔。”贺宁眉眼弯弯。 贺煦马上将手机递过去给贺宁,让贺宁和老张加好友。 加上后,老张说:“晚些我整理一份种植资料发给你,有空好好看看,不懂就问。对了,刚刚我已经让人送了稻种和土豆过来,你们等会儿直接带走吧。” 贺宁惊讶之余,更多的是感激。 没想到老张这么细心,连这些都安排好了。 老张压低声音,笑呵呵地道:“大老板吩咐的,你要谢就谢霍总吧。” 霍思齐可是额外给了他一个大红包的,教都教了,还差多做些吗? 由于时间也不早,老张硬是留贺宁他们在农场吃饭,所有饭菜都是农场所产,直接摘下来入锅的,极其新鲜。 除此之外,老张还照霍思齐的安排,给贺宁好几筐的瓜果蔬菜以及肉禽水产。 贺宁:“……” 幸好这会儿还冷,否则放坏都吃不完。 从农场回到医院,已经是晚上十点。 贺宁去看了眼贺元景的身体便离开。 霍思齐还在医院外面等着:“先去一趟霍家,你婶婶想见你。” 贺宁今天一早就跟梁玉兰说过,晚上会很晚才回来,所以这会儿也不差再耽误些时间了。 “阿宁,前些天我忙着照顾溪溪,溪溪好些又要上班,一直没来得及当面谢谢你。”季佑棠见到贺宁,直接给了贺宁一把钥匙,“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收下,等你办好户口,我再过户给你,位置就在东门市场那边,往后你做小买卖也方便。” 贺宁愣了一下:“婶婶这是什么?” “一套旧房子。”季佑棠笑着说,“我们现在带你过去。” “房子?”贺宁知道东门市场那边的租房子都不便宜,季佑棠直接送她?她推了回去,“婶婶,霍家已经帮了我很多忙,你不用这么客气的。”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阿宁,不要拒绝。”季佑棠握住贺宁的手,“不值什么钱,是让你暂时有个地方住。” “婶婶……” “阿宁你收下,溪溪是我的命,要不是你,我会因为这件事疯掉,所以一套旧房子相对于你的救命之恩根本不算什么。” 季佑棠一脸真诚,她是发自内心感激贺宁。 霍思齐也在边上劝:“你婶婶特地为你准备的,收下就行。” 贺宁无法拒绝,毕竟整天突然从巷子里出现也容易被其他人撞见,如果有了房子,完全可以避免这个麻烦。 “好,谢谢婶婶。” “阿宁不用客气,不过我没给你装修,就是将家具全部重新换过而已,毕竟只是暂住而已。” 季佑棠这份礼物送得及时,贺宁心里暖暖的。 房子就在贺宁平时传过来的巷子左边这栋楼的一楼。 三室两厅,屋里的东西全部都换新的布置过,很用心,也很温馨。 贺宁侧首看向季佑棠,季佑棠也正含笑看着她:“阿宁,喜欢吗?” “我很喜欢,婶婶用心了,谢谢。”贺宁闻言,福至心灵,忽然明白季佑棠为什么送这套房子给她了。 第69章 这空间太好用了 季佑棠很细心。 她显然已经猜到了些什么。 虽然霍思齐知道的更多,但两人很明显没有对彼此说过。 这份维护让贺宁觉得很安心。 房子看得差不多,季佑棠便开口道:“时间也挺晚的,我们先回去,明天记得把锁换成智能的。 现在还没装监控,你一个人住,夜里记得关好门,有不对劲的地方就报警或者联系我们,等周末婶婶休息再来看你。” “好,那婶婶和霍叔叔慢走。”贺宁将两人送到门口。 等他们走后,贺宁关上门,先去了厨房,打开名为冰箱的大盒子,发现里面竟堆满了各种饮料水果和食材 除此之外,厅里的桌面上也摆了很多零食。 房间里的被褥是新的,躺上去松软又暖和。 贺宁在床上打了个滚,她从没睡过这么舒服的床。 季佑棠真的很用心。 贺宁很快爬起来去了客厅,那里还放着从农场带回来的东西。 贺宁关上门拉上窗帘,带着这些东西回到了大齐。 梁玉兰还没睡觉,在等贺宁回来。 “阿娘,帮个忙。”贺宁从房间探出头,“把东西搬出来。” 梁玉兰闻声马上扔下正在缝补的衣裳,飞快冲进来。 当她看到那满满几箩筐的蔬菜瓜果,不由得睁大双眼。 “阿宁,这是哪来的?”梁玉兰发现全是自己没见过的,惊讶地道,“这些都是能吃的吗?” “嗯,有菜有瓜果,小舅舅和大哥睡着了吗?”贺宁点点头,小声开口。 “睡了。” “那我们先把东西搬出去。” 两人一起将箩筐抬出去。 梁玉兰看着那些鸡鸭鱼肉犯难了。 “明天大舅舅过来,让大舅舅拿些回去吃。”贺宁已经安排好,“剩下的蔬菜就分给平日比较照顾我们的人家。” “万一叫人知道……” “只说从外头买的,他们不会对外嚷嚷的。” “你安排好就行。” 大概是两人的对话声惊醒了梁大河。 梁大河披着衣裳打着哈欠从房间出来:“姐,是阿宁回来了吗?怎么……” 话说到一半,梁大河的声音戛然而止,呆呆地看着那几个箩筐,睡意也烟消云散。 “小点声。”梁玉兰白了他一眼,“去给我拿个空的箩筐来,我分一下,明天让大哥带回去。” “阿宁,你带那么多东西,是怎么回来的?”梁大河压低声音,忧心忡忡,“要不下次你喊上我吧,你一个小姑娘走夜路万一出事怎么办?” “嘘。”贺宁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舅舅别问,知道太多对你不好。” 梁大河立刻捂住嘴,拿过番茄出去洗。 他知道自己不聪明,所以最好是听聪明人的。 阿宁不让他问,那他以后什么都不问,也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嗯,番茄酸甜多汁,味道还挺不错的! 梁大河三两口吃完,回味地咂咂嘴:“阿宁,真好吃。” 贺宁又递了三个过去:“行商说这个可以炒鸡蛋,也可以跟鸡蛋煮汤,酸酸甜甜的,最是下饭,明日一早试试。” 梁大河只拿了两个去洗,回来给贺宁和梁玉兰一人递一个:“我不吃了,留着明天做菜。” 贺宁也是头回吃番茄,风味很独特,但谈不上喜欢,就是不知道做菜的话是否真如老张所言那么好吃了。 收拾完这些瓜果,两刻钟过去了。 贺宁还要算今天他们带来的山货的。 “宁宁,这些鱼腥草是茵茵她们三人今天傍晚送来的,真能卖掉吗?”梁玉兰把洗干净的鱼腥草搬到贺宁面前,“味道这么大,是怎么吃的?” “我也不晓得,但有老板收肯定是喜欢的人多。”贺宁也没多解释,她也没吃过鱼腥草。 山货整理好之后,贺宁看看时间,让村长过来也不现实了,索性洗洗回房,顺便看看老张发给她的种植资料。 如今贺宁对手机的使用程度也算熟练了,知道转换成繁体字方便理解。 她总觉得时间都不够用,恨不得每天有二十四个时辰。 不过就算记下了种植法子,终究还是纸上谈兵。 她想让村里人春耕都种上从夏国带回的稻种。 可她还年轻,村里人未必相信她。 就算是村长,事关粮食收成,恐怕也不愿意轻易尝试。 万一颗粒无收呢? 田赋怎么办? 山货这个买卖还不能算稳定,他们敢赌吗? 贺宁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毫无睡意,于是就带着稻种和土豆进了空间。 空间的西边是种植区,她还没试过在这里种东西。 如今有了种子,不妨先在空间试试。 但翻地又是个问题,她要各翻一亩的话,不得累死? 谁知,就在这个念头冒出的同时,面前的土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了变化。 贺宁震惊。 她竟然只需要动动念头,就能让土地按照她的想法整理好。 一个变成水田,一个开沟起垄,分别适合种水稻和土豆! 贺宁兴奋之余,又在心里想着水稻的种植方法,空间自动按照水田所需播种育秧,土豆也同理,自动切块将芽眼朝上种下去,全程无需她动手! 这个芥子空间太方便太好用了! 做完这些,贺宁看着水田和土豆地,心如擂鼓。 希望这种植区真的能加速作物生长速度。 如此一来,以后到了灾荒年,她也能靠着这里种出来的粮食让全家撑过去。 贺宁又呆了一会儿,这才退出空间睡觉去。 次日。 贺宁早早将东西搬到季佑棠送她的房子,然后进了灶间淘米煮饭,做了番茄炒鸡蛋和番茄鸡蛋汤。 她特地多下了米。 果真如老张说的那样,很下饭,光是贺璋就吃了满满三大碗,要不是梁玉兰怕他撑坏不让吃,他还想继续吃。 梁大河也是低头不语,一味吃饭。 原本够五个男人吃的饭量,被贺璋和梁大河吃了大半。 “阿宁阿宁,中午还能吃这个鸡蛋吗?好好吃。”贺璋拉着贺宁袖子,眼巴巴地望着她。 贺宁笑着给贺璋擦了嘴:“那你让阿娘中午做!” “真的可以吗?”贺璋黑白分明的眸子顿时亮了起来。 “阿娘给你做的!”一旁的梁玉兰有些无奈。 贺璋高兴得手舞足蹈。 他无忧无虑的样子感染了贺宁,让贺宁也觉得心情好了些。 但这会儿时间还早,梁大海他们还没到,贺宁就先去了李多田家。 “李大伯,我想跟你说件事。”贺宁开门见山,“贵人给了我新稻种,说是产量最少能有五六百斤,想多找些人试种,我想让村里试试,你能出面说说不?” 第70章 准备试种新稻种 “你说种什么?”李多田猛地起身,难以置信地看着贺宁,“阿宁,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贺宁平静地看着他:“粮食,亩产最少有五六百斤的水稻。” “咳咳咳。”前面李多田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现在贺宁又强调亩产最少五六百斤,他一下就被自己呛到了。 李多田赶紧给自己灌了一口水缓下来,他死死盯着贺宁:“阿宁,这可不兴开玩笑哦,咱们年景好的时候,亩产最多也就三百斤,你知不知道五六百斤是什么意思?” “李大伯,你是看着我长大的,我像是那种拿这么要紧的事开玩笑的人吗?”贺宁反问。 李多田摸摸鼻子:“你是个有分寸的,从来不乱开玩笑,只是——” 顿了顿,李多田压低声音:“这稻种你也是新得的,贵人说亩产五六百斤可不一定准,万一到时没这么多,甚至还低于平时种的…… 大家都指着田里这点收成吃饭,引起众怒的话,怕是会说得很难听,以往你爹攒的情分也没了。” 李多田所言也是为贺宁考虑。 毕竟还没听过有稻子的亩产能超出三百五十斤的。 他们李家倒是无所谓,可村里不止一个姓,而贺家却是独户的外来姓。 贺宁不说大道理,只问了最关键的问题:“那李大伯希望自己能种出那样的大米吗?” 李多田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贺宁说的大米是什么。 说实话,他活了大半辈子,作为村长也算有些见识的,可他从未见过贺宁换回来的这种大米。 不管干饭稀饭,煮出来都是又香又软,十分可口,员外家吃的精米也比不上贺宁给的米! 李多田望着贺宁,小姑娘的眼神坚定,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他咬咬牙开口问:“阿宁,贵人给的稻种真的是那种吗?” 贺宁将带来的一斤大米放在桌上:“种出来是这个大米,因为是试种,贵人不清楚我们南边的田行不行,换给你们的大米的稻种难得,所以让我们试另外的稻种。 至于这米的口感,村长尝尝就知道了,没有换给你们的香软,但绝对比我们现在吃的要好。 种田看天吃饭,其实就是赌,为什么不赌一赌另外的可能呢?要是能种出来,卖也比精米贵,难道不比我们现在种的好?” 稻种是老张根据她提供的信息特地挑选的,说是对环境要求没那么高,也不难管理,五六百斤这种产量随随便便能种出来。 但老张敢拍胸膛,贺宁却不敢保证,只能将下限改成上限来说。 李多田抓了几粒大米放到嘴里嚼了嚼,口感却不如贺宁换给他的,但比起家里种的还是好太多。 他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你说得对,反正都是赌老天爷给我们多少收成,咱们就换种赌法! 阿宁,你有多少稻种,需要多少亩上等水田,要怎么种?都给我说个章程,今晚我就召集村里人说这件事!” 三合村大概有上等水田一百二十亩,中等水田一百八十亩,下等水田六十亩。 三百斤是上等水田的亩产,中等大概是一百四十到一百六十这样,下等水田最多也就九十来斤。 “就拿中等水田和下等水田全种,贵人说平均算起来也能有个两三百斤的亩产。”贺宁不托大,只要中等和下等的亩产上去,明年村民自然愿意拿上等水田种。 再者,上等水田靠近水源,前世那场洪灾带来的泥土将上等水田都淹没了,反倒是中下等的水田只是淹了,洪水退去庄稼还在。 贺宁不知道这辈子的水坝加固是否成功,但总该再做些准备的。 “不要上等水田?”李多田还想着怎么劝村里人拿出一半上等水田试种呢,没想到贺宁竟要中等和下等。 “上等水田是大家的退路,自然不能动,只要中等和下等水田的亩产比原先高,大家就知道怎么选了。” “成,我听你的!” “那等会让大山哥找我阿娘再拿几斤这种大米,晚上李大伯也叫村里人瞧瞧。” “你不来?” “白天送了山货后还要去照看我爹,让二哥歇歇,回来也晚,这事李大伯来说,合计一下谁家愿意,然后再分稻种,到时怎么种都听我的。” “行。” 李多田一锤定音。 收山货是真的,给他的大米也是真的,既然贺宁有这种门路还惦记着村里,他为什么不多听贺宁一次? 到时候真不行,他让贺宁将换给他家的大米卖掉,换成糙米补回给大家不就成了? 反正就是中等和下等的水田,愿意尝试的估计也没多少,他赔得起。 贺宁又跟李多田说了些要注意的事,这才离开。 邓春莲在屋外听到一点两人的对话,贺宁走后她进屋,在李多田旁边坐下:“当家的,我觉得阿宁不是得了什么门路,而是遇上天大的机缘。 你千万不要生出什么贪念,否则我们一定不会有好下场,她愿意带上我们,是我们的福气。 跟着阿宁走,日子定会好过起来,你信不信,元景的病一定能治好!”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李多田问,“是瞧见了什么吗?” 邓春莲白了他一眼:“我基本上天天都在你跟前,能瞧见什么?这是女人的直觉,阿宁一定有什么了不得的造化。 你千万要记得,阿宁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别问那么多为什么,听她的就是,也许我们老李家也有机会改换门庭!” 李多田觉得有道理。 于是吃早饭的时候,他又在饭桌上三令五申,让全家都牢牢记住,在再亲的人面前都不要乱说跟贺宁有关的事。 贺宁并不知道这些,直接回去了,交代梁玉兰给李大山拿几斤昨晚带回来的大米,然后传到现代。 刚过来,微信提示音就响了起来。 贺宁拿出手机一看,是霍思文发过来的,一段视频和一条文字消息。 【阿宁,你救的那个人昨晚做噩梦了,一直在说梦话,但我听了很多遍录音都不知道他说什么,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贺宁点开视频,声音响起时,她脸色一下变了。 第71章 有了对付邓家的筹码 这是地地道道的江州话! 所以,她救的这个人真的是当年名动天下的才子赫连徵! 贺宁前世跟江州人打过交道,虽然不会说,但能听懂一些。 视频里,赫连徵前面的梦话是请父母吃江州城一种名为“麻塔”的糕点,让他们今晚出去看灯会,后面的话他说得很快,贺宁就听不出来了。 也许是药物作用让赫连徵梦到了年少时,说出这些梦话。 贺宁看着视频里的赫连徵,心中说不出的堵。 一个原本有着远大前程的天才,却被人暗算沦为阶下囚,是多痛心的一件事。 更何况赫连徵人品高洁,有口皆碑,和她打交道的江州人提起他无不是惋惜。 贺宁回了消息:【我晚些过来。】 有了季佑棠送她的房子,贺宁出入就方便多了。 她先给菜摊送了鱼腥草,又送了张魁要的山货,然后才去摆摊。 由于最近固定在一个地方摆摊,加上贺宁的东西都很新鲜,那些喜欢野菜和山货的人都是直接过来买,通常不出半小时就基本上卖完了。 贺宁将东西放回屋子,直奔霍思文的实验室。 赫连徵已经醒了,依旧还是死气沉沉、对外界毫无反应的样子。 贺宁试着说蹩脚的江州话:“你想回江州城吗?” 她以为赫连徵听不懂,不会搭理她。 谁知,赫连徵在听到贺宁的话后,眼神突然变了,不再是没有焦点盯着某个地方,而是直勾勾看着她。 贺宁微微一怔。 “你想回江州城吗?” 贺宁又重复了一遍。 “难、听。” 赫连徵张了张嘴,发出嘶哑的声音,勉强能听出来是什么意思。 贺宁心头一震。 江州话的难听不是这个音,赫连徵说的是官话。 贺宁放缓语气:“你是赫连徵吗?” 这次赫连徵看着她,不说话了。 贺宁自顾自说道:“别害怕,我救了你,你现在已经不在周松越家里,他再也关不了你了。” 赫连徵的眼神终于又有了些许变化。 过了一会儿,他指了指自己喉咙,摇摇头。 贺宁立刻道:“我现在让大夫进来看看,别担心,我们不会伤害你。” 赫连徵定定地看着贺宁许久,才轻轻点了点头。 贺宁心中大喜。 赫连徵不抗拒和外界交流,是最好的迹象。 救了赫连徵的话,赫连氏就欠她一个天大的人情。 这样对付邓家就有了筹码! 霍思文被贺宁急匆匆拉进来。 贺宁说:“霍二叔,他现在愿意跟我说话了!” 霍思文也发现赫连徵的眼眸不再像一潭死水,多了生气。 “这是好事,说明他有求生欲!”霍思文仔细检查了一遍,“他只是太久不说话,声带有些萎缩,说话疼是正常的,但还没完全丧失语言功能,慢慢开口,还是能重新发声的。” “那就行。”贺宁松了口气,真的变成哑巴她也救不了。 “现在暂时别跟他说太多话,让他先养养身子。”霍思文交代,“对了,他跟你说了什么?” “那是他老家的方言,我也是一知半解,他梦到了小时候的事。” “原来如此,那他好起来也就是时间的问题了。” “谢谢你霍二叔,他是对我很重要的人。” “能帮到你就行,先让他留在这里休养一个月,等身体都没什么大碍了再接走好好养着即可,日积月累的毛病需要慢慢治。” “嗯。” 赫连徵的身体太虚弱,就在贺宁和霍思文交谈这一会儿工夫,他又昏睡过去了。 霍思文见状,和贺宁一起离开房间。 “阿宁,野山参已经卖出去了,税后1548万,你还没有账户,我暂时转给我大哥了,你需要用钱联系他。” 1548万? 这个数字让贺宁心脏都差点骤停了。 她现在对夏国的金钱有了一定概念,这个数额能让一家五口在夏国安安生生过一辈子富足的生活了! 一支野山参竟然能卖出如此高价? “霍二叔,你们真的没有偷偷贴补故意说这么高吧?”贺宁觉得不可思议,有些怀疑,“你们已经帮了我很多,不用再这样的。” 霍思文闻言失笑:“阿宁,你是多不信任我?虽然一千多万对霍家来说不算什么,但我真没悄悄给你加钱。 你不知道,像你拿出这支野山参的年份和品相是珍品级别的,我们这里基本上找不到这样的。 哦对了,忘记跟你说,那个装人参的木匣被另一个人看中,税后18万。” “木匣还能卖?”贺宁惊呆。 霍思文解释:“嗯,买家说是明朝的古董,很有收藏价值。” 明朝? 这木匣在大齐可不算古董。 难道大齐相当于夏国的明朝吗? 贺宁觉得自己真该买夏国的史书看看,两个世界的朝代是否能对应到相似的时期。 “我也不知道,是家里找出来的,应该是老物件来的。”贺宁随口胡诌。 霍思文还不知道她的来历。 贺宁目前也没有说的打算。 “那你还可以找找看家中是否还有别的老物件。”霍思文建议,“如果保存完好的,要小心收藏,也许哪天价值就上去了。” “好,我知道了,霍二叔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去医院看看我爸了。” “正好我也要回去,一起吧,我已经找可靠的人来照顾里面那位先生,你放心,是信得过的。” “多谢霍二叔。” 回去路上,霍思文跟贺宁说起他们两兄妹所有体检结果,然后说:“你们身上都没有任何病毒抗体,我建议你们将所有疫苗都打一遍,这样对你们也好。” 贺宁反问:“听说霍叔叔和表姑也去抽血了,他们身体情况如何?” “没什么大问题。”霍思文不疑有他,反正也不是什么秘密,便告诉了贺宁。 贺宁想起霍思齐说的那些话。 也许这个玉葫芦真的能给两个世界互穿的人套上别人看不到的防护罩,让他们都不受另外那个世界病毒的影响。 “暂时不用,过段日子再看看,我是习武之人,应该扛得住的。”贺宁没答应。 好像疫苗就是让身体携带病毒,打了疫苗岂不是等同于将病毒带回大齐?这破坏了玉葫芦维持的平衡吧? 第72章 贺宁的小算盘 “你们一直生活在山里,不知道现在的病毒厉害,最好还是接种疫苗。”霍思文尽力劝说。 贺宁说:“我会考虑的。” 霍思文见状,便没再继续劝说。 到了医院,他和贺宁一起去了病房看贺元景。 贺元景现在的精神比刚入院时好多了。 这会儿也不看短剧了,而是看各种时事新闻,对现代社会有一定的认知。 而贺煦正在练习贺宁教的拳法。 见贺宁和霍思文来了,便停下来打了个招呼,然后去洗了一把脸才出来。 霍思文例行询问贺元景的身体情况,做了简单检查便离开了。 贺宁也给贺元景把了一下脉,明显的好转让贺宁也心生安慰。 “阿宁,你阿娘和大哥还好吗?”贺元景一直记挂着两人,“一切都顺利吧?” 贺宁点点头:“嗯,很好,大哥每天都会问你好不好,阿娘知晓你情况好转,也没这么愁了。” “那就好。”贺元景放下心来,他纠结片刻,才开口询问,“阿宁,你不是有手机吗?明天能不能录一下你阿娘和大哥的样子给我看看?” 贺元景不说,贺宁一时半会都没想起来这回事。 她一拍脑袋:“对啊,阿娘虽然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是想见爹爹的。我先给爹爹拍一段,你把想说的话都说了,我拿回去给阿娘看。” “那是不是要花钱?”贺元景也是一知半解,手机互相通话需要流量,流量得用钱买,他怕又花贺宁太多钱。 贺宁笑着说:“爹爹放心,拍视频是不要流量的,等下你只管对着手机说你想说的话,多久都可以,就当是给阿娘写信。” 贺元景看向贺煦:“二郎你要不要跟你阿娘说些什么?” 贺煦摇摇头:“爹爹说就行,我等下露个脸就好。” 贺宁拿出手机,打开视频录制递给贺元景。 贺元景看着自己的样子出现在那小小的方框里,手都有些微微发抖,毕竟他只是在电视上看过,没有真正上过手,如今握着原本对他来说遥不可及的东西,哪能不激动呢? 贺元景磕磕绊绊对着手机说了半天,全是些诸如你要多吃饭,晚上早些睡,不要想太多之类的琐碎事。 贺宁和贺煦相视一眼,极力将上扬的嘴角压下去。 到了最后,贺元景才喊贺煦过来,父子俩凑在一起录进视频里,贺煦就说了四句话,一句是让梁玉兰别担心,另外三句是叮嘱贺璋的。 贺元景这才将手机递给贺宁:“阿宁,给。” 贺宁结束录制,看了看贺元景的药水,将贺煦拉了出去说话。 她将季佑棠送了东门市场旁边一套房子的事告诉贺煦:“等过几天,我就带阿娘和大哥过来看看爹,有了房子,我们往返就方便许多。” “那你要检查一下前面住的人是否在房子留下摄像头,万一拍到你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会是大麻烦。”贺煦道。 贺宁说:“二哥放心,我都查看过了,没有发现。婶婶把旧东西全扔了,换上了新的,她大抵是猜到了什么,特地送的这套房子。” “那还是要小心些。”顿了顿,贺煦话锋一转,“阿宁,你这两天怎么做了那么多事?是不是还有什么瞒着我?” 贺宁垂眸:“洪灾就是两个多月后的事了,虽然只是梦,可我不敢赌。倘若真的发生,还有瘟疫,我该如何救一村的人?” 只有大坝不溃堤,桃花县才不会被洪水淹没,死的人少了,瘟疫爆发的可能性就变小了,我一人之力根本无法加固堤坝,只能请霍叔叔帮忙。 二哥,我知道很冒险,可比起成千上万的人死在洪水里,我愿意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更多人活下来。 二哥你知道吗?夏国的军方因为我救溪溪的视频已经来接触我了,他们需要我的武力来提升他们军人近身搏斗的实力,所以我是有价值的。” 贺煦听到这些,既难过又心疼。 从前的贺宁每天最多担心的是有没有银子给爹爹买药,可自从她得了机缘后,似乎就背上了无比沉重的责任。 可贺煦也明白,父亲将他们都教得太好,贺宁是绝对不会抛下这一切只顾自己的。 “阿宁,辛苦你了。”贺煦的千言万语,都在这一句话里,“但你不要忘记,你还有哥哥,如果可以,也让我分担一些可好?” 贺宁用力点点头:“那么二哥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学习那些能让大齐百姓日子过得更好的东西。 虽然之前希望二哥科举入仕,可大齐朝堂太烂,有抱负的人进去只会成为腐朽的踏脚石。” 贺宁不想救大齐,因为没有必要。 根都已经烂掉的王朝,只有挖出来重新种一颗苗才有希望。 “好,二哥听你的。”贺煦摸摸贺宁的头,“那往后我一直留在这边,听霍叔叔安排上学吗?” “上学是次要的,先好好了解夏国的官府是如何运转的,以及他们的民生国策,我想这些以后对你入仕有极大的帮助,当然,首先还是先看看夏国的历史。” “嗯,我知道了。对了,你救的那个人是谁?” “他今天醒了,告诉我说他叫赫连徵,二哥,你听说过这个名字不?” “赫连徵?阿宁你当真没听错?”贺煦脸色微变。 贺宁认真地道:“千真万确,他还说自己是江州人。” 贺煦却皱眉:“倘若真是我听说过的天才赫连徵,那他十六年前就已经死了。况且江州城和永安城相隔千里,他怎么可能会流落到永安城而没被人发现? 不过爹爹和天才赫连徵年岁相当,想必知道更多跟赫连徵有关的事,不如你将那些手稿拿给爹爹看,兴许爹爹能看出来。 我启蒙后,爹爹一直忙着干活挣钱供我读书,极少提及他年轻时的事,关于赫连徵,我也是在书院里听别的同窗说起。” “那我问一下爹爹。”贺宁说。 贺宁打算等赫连徵恢复了,让贺煦拜赫连徵为师。 恩情会用完,但师徒情分不会,正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有了赫连氏的庇护,谁还敢打贺煦的主意? 第73章 我们能改变噩梦对不对? 当然,这些想法贺宁暂时没对贺煦透露。 赫连徵被人算计这么一遭,肯定对身边的人充满戒备。 如果从一开始就表现太明显,加上贺家和周家还有差点成为亲家这层关系,指不定赫连徵怀疑贺家也是周家同伙。 所以,贺煦什么都不知道是最好的。 等赫连徵不需要再输液,她就将赫连徵带回大齐,让贺煦照顾赫连徵。 贺宁又将试种粮食一事告知贺煦。 贺煦听闻她只要中下等水田,一下就猜到是因为梦里洪灾的缘故。 但他不是很赞同贺宁这个做法:“为何不先选几户愿意相信你的人家试种?全村一起怕是没那么容易,还容易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倘若后面因为没收成他们找你闹让你赔呢?人心隔肚皮,平日看着好说话是因为没触及利益。” 贺宁严肃道:“一旦发生洪灾,所有上等水田都会被淹,中下等水田的收成反倒会成为救命粮,不管他们怎么想,至少平日他们对我们家都很好,我只是尽力拉他们一把。 就当这件事是我对他们的一种测试,如果最后真像你说那样,我赔他们粮食,从此各走各路,我也问心无愧。” 贺煦沉默片刻才道:“既然阿宁心里已经有了盘算,那就照你说的做,这段时间白天我就去市图书馆,多学些能用上的东西。” “二哥,我们一定会改变噩梦的对不对?” “一定会!” …… 贺宁将赫连徵的手稿拿给贺元景,贺元景看了很久,才有些迟疑地看着贺宁:“阿宁,你从哪儿得到这些手稿的?像是放了许久的。” “爹爹认得出这些手稿?”贺宁并未回答贺元景的问题,“我是无意中得到的,你和二哥要读书,我也不晓得有没有用,就带来给你了。” 贺元景眉头紧皱,又反复看了好几遍:“除了你还有谁见过这些手稿?你最好还回去不要碰,否则怕是要惹麻烦的。 要是我没看错,这些手稿很有可能是十六年前失踪的赫连徵留下的,当年赫连氏为了找到赫连徵,可是闹出了很大的动静。 世家的争斗不是我们这些平民百姓能掺和的,到时候赫连氏查到你头上,整个三合村甚至是桃花县都会被牵连。 唉,说起赫连徵也是可惜,十五岁就名动天下,他所有的诗词文章我都拜读过,即便过去这么多年,我对他的风格和字迹还是记忆犹新,这些手稿和赫连徵留下的墨迹简直一模一样。” 贺宁默不作声,天才的同辈果然是最记得天才的。 “阿宁,你听到爹爹说什么吗?”贺元景轻轻拍了拍贺宁。 贺宁看着他点点头:“听到了,放心吧,这手稿没有其他人见过,我就在这边处理掉,不会有什么麻烦的。” 贺元景松了口气。 贺宁看了看时间,联系杜琴,她没忘记之前说过要教杜琴一套强身健体的拳法,这些天一直没空,趁着现在没别的事先教,等陈明珠做出加固方案,她就要忙堤坝的事了。 杜琴还喊上了邱奶奶,听说要学拳法,邱奶奶紧赶慢赶去了霍家。 贺宁来到霍家时,霍思柏刚好起床下楼。 他看到贺宁,吓了一跳,脚下踩空,直接从楼上滚了下去。 这一幕让杜琴骇然,不由得尖叫一声:“思柏!” 然而话音未落,杜琴就觉得眼前一晃,刚进大厅的贺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身过去,抓住霍思柏的衣服,将他带下楼梯。 杜琴的尖叫戛然而止。 贺宁将霍思柏放到沙发上。 霍思柏还处在天旋地转的状态里,没有预想中的痛楚,身下软乎乎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懵了。 邱奶奶张大嘴巴指着贺宁半晌没能找回自己的声音。 她刚刚都看到了什么? 霍思柏踩空摔下楼梯,滚了几阶,贺宁就飞过去救了他? “杜奶奶,邱奶奶。”贺宁的声音让两个老太太回过神来。 她们瞪大眼睛盯着沙发上的霍思柏。 “霍三叔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贺宁询问。 霍思柏猛地坐起来,刚刚滚下楼梯时他仿佛看到有人飞过来了! 他用力拍拍自己的脸。 疼,不是做梦,是真的! “是、是你?”霍思柏看着贺宁,颤声开口,“你会飞?” “我不会飞。”贺宁挑眉,“习武之人,反应比旁人更快而已。” “不,你会,你不是人!”霍思柏连滚带爬翻到沙发后面,一脸惊恐,“上次你就从四楼跳下来又飞上去了。” 贺宁:“……” 算了,不跟受过伤害的人一般见识。 杜琴冲过去,一把揪住霍思柏的耳朵:“怎么跟人说话的?欺负人家是小姑娘?” “痛痛痛。”血脉压制的痛意总算是让霍思柏正常了一些,“妈,妈,我的耳朵要掉了。” “道歉!这么大个人走个楼梯还能摔下来,要不是阿宁救了你,现在你就该躺板板了!”杜琴怒道,“你还敢骂人家不是人,早知道就不让你去拍戏,都在片场学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回来。” 邱奶奶震惊过后,想起贺宁救霍溪的视频,又恢复如常。 与世隔绝的小姑娘有家传武学也不奇怪。 “思柏没事就好,他都二十四岁了,你也别总当他是小孩。”邱奶奶上前劝杜琴,总算是将霍思柏的耳朵解救下来。 “对不起,刚才是我太激动了。”霍思柏向贺宁道歉,但眼底的恐惧还没退去,依旧是保持距离不敢靠近。 贺宁笑了笑:“霍三叔没事就行。” “那、那你们聊,我饿了,先去吃点东西。”霍思柏说完,逃也似的跑去了餐厅那边,躲开贺宁。 “阿宁,咱们别理他,去我的练功房。”杜琴懒得搭理霍思柏,拉着贺宁和邱奶奶上楼去了。 霍思柏悄悄从餐厅那边探头出来看。 贺宁突然回过头,正好和他的目光对上,吓得霍思柏一个激灵往后退,手上的东西也差点掉地上。 真是胆小如鼠! 要不改天建议霍思齐让她将霍思柏带到大齐去,试试能不能以毒攻毒,让他从阴影里走出来? 第74章 不买贵的,只买对的 贺宁教完杜琴和邱奶奶,婉拒了杜琴留饭,先行离去。 今天她得早点回大齐,鱼腥草的钱还没给徐茵茵她们算账。 霍思柏在主楼外捣鼓着他的限量版机车。 听到脚步声抬眼看去,跟贺宁的视线在半空对上。 霍思柏呼吸一窒。 两次见到这个少女他都丢脸丢到家,这会儿真是不想再见了。 “霍三叔。”贺宁笑笑打了个招呼。 霍思柏微微颔首:“嗯,回去了?” “对。”贺宁说,“你的车很漂亮。” 霍思柏顿时得意地呲牙:“那是,这车全球只有三辆,外形还是按照我的喜好订制,肯定是独一无二的帅。跟你说,好多人出高价想买我都没舍得卖,你眼光真不错。” 不是只有男子才喜欢骏马的,车子也一样。 等将来有钱了,她肯定也会买一辆车的。 霍思柏犹豫片刻,鼓起勇气起身走到贺宁面前:“你真的不需要威压也能飞起来?是不是也很能打?” 贺宁想了想:“我应该算是能打的。” “你要不要考虑去当演员?” “演员?我也能去?” “当然可以,我的眼光很高的,不过我觉得你长得比娱乐圈很多明星都漂亮,而且你的身手还是加分项,娱乐圈可是很缺武打明星的,怎么样?要不要考虑?” “不了。” 贺宁想都不想直接拒绝。 她要做的事很多,哪有那么多时间去拍戏。 贺宁现在对夏国也有一定了解,知道演员这个职业并不自由。 “我对拍戏不感兴趣。”贺宁又道。 “你要不先想想?”霍思柏试图说服。 贺宁笑着说:“霍三叔,我很确定我不会去做演员,现在这样就很好,卖点山货,陪陪家人,小富即安。” 霍思柏有些失望:“行吧,你准备去哪儿,我送你吧?” “不用,霍三叔自己忙。”贺宁摆摆手,她走出几步又回过头看向霍思柏,“有时间的话,霍三叔也可以找阿谦学学我教的那套拳法,熟练之后,十来个成人不在话下。” 说罢,贺宁大步离开。 霍思柏站在原地,盯着贺宁的背影,直到贺宁消失。 贺宁回到东门市场,又去找张老板买了十支手电筒,十盏台灯,见张老板那还有些农具售卖,又顺便买了几样。 接着,她去对面的米粮铺买了五百斤大米,一百斤白面,三十斤糯米粉,五十斤白糖,十桶花生油,三十筒面条…… 贺宁还在老板娘的建议下买了些夏国百姓家常用的调料,诸如味精、十三香、酱油这些东西等等。 “妹妹,这么多东西拿不动吧?要不我帮你送回去?”老板娘有些天没见贺宁来买东西了,大多数是听五金店的张老板说起。 她对贺宁印象还是很深刻的。 贺宁说:“那就麻烦老板娘帮我送到出租房,万和街22号102。” “咦,那房子是你租了下来?”老板娘有些意外,她在这做了十几年生意,对市场周围的一切都很熟悉,“这么近,我马上喊人装好送过去。” “行。”贺宁看着那一大堆东西,靠她自己很难带走。 现在有了房子,买什么都可以让人送到房子去,再带回大齐,不用提心吊胆找地方收进空间。 十分钟后,两个年轻人推着这一车东西送到贺宁的房子,替她搬进屋子放好。 贺宁收入空间,又去附近的商场买了不少的零食、饮料和日常用品。 她特地买了卫生巾,虽然这会儿她还用不上,但梁玉兰需要,穷苦人家的女子来癸水都用草木灰,捂着闷不说,还容易生病。 贺宁了解夏国日常用品后,就觉得卫生巾是对女子而言最好的发明。 从商场出来,贺宁又去了书店买繁体版的《千字文》《三字经》。 如果村里粮食试种成功,她就让村里的孩子都学认字,将来未必要走科举,但识字能让他们少走很多弯路。 除此之外,贺宁还买了夏国的史书。 她需要很多钱从夏国换物资,靠山货来钱慢,百年野山参不是什么时候都能遇上的,当务之急得挣点快钱。 东西都拿回房子后,贺宁还去附近一家面包店买菠萝包,要求面包店用无字的纸盒包装,五个一份,总共45份。 这是贺宁准备拿回去送给村里人的。 以前贺家困难,村里人日子再难都想办法抠点粮食出来接济贺家。 贺宁从来没忘记这份恩情。 全村收山货还得往后靠靠,先看看这次试种新粮食有没有人使绊子。 老板娘清点了现货后,有些不好意思:“妹妹,两百多个菠萝包得下午才能全部做出来,你可以等吗?” 贺宁也不着急现在带回去。 “可以,我下午几点来拿?” “五点这样。” “行。” 贺宁付了钱,拿了单子去了精品店。 老板进了新货,认出贺宁,马上给贺宁介绍新品。 贺宁现在口袋有钱,底气也充足了,除了饰品之外,还买了不少可爱的装饰品以及毛绒玩具。 姑娘家肯定会喜欢这些! 不过姑娘的买卖虽好做,但姑娘一般不轻易出门,反倒是男子的买卖更容易赚钱。 贺宁想起大齐的笔墨纸砚都很贵,而这些又是读书人的必备品。 她找老板打听哪里有卖这些东西的。 “这个你要去文具店,这里走出马路,往左走大概五百米有一家很大的文具店,你可以去看看。” 贺宁谢过老板,将新买的东西带回房子收入空间后,去了那家文具店。 看着琳琅满目的现代文具用品,贺宁只觉得眼花缭乱,店面比京城的文星阁大,种类远超文星阁。 “你好,请问需要什么?”营业员见贺宁一直在找东西,主动过来询问。 贺宁说:“我想看看笔墨纸砚。” “跟我来这边。”营业员做了个请的手势,将贺宁带到最里面的货架,“都在这里了。” “我看看毛边纸。” “这是34*69的,18块一刀,一刀100张。” 这价格让贺宁瞳孔一震。 要知道,大齐一刀毛边纸要二百三十文啊! “毛笔和砚台呢?” “毛笔有好几种,便宜的10块,贵一点要35块,砚台价格一样。” 在大齐购置一套笔墨纸砚,最便宜也要六百文,而夏国只需要五十块左右! 难怪夏国人人都读得起书。 不买贵的,只买对的。 贺宁要了五十套。 第75章 我给你当牛做马吧 贺宁还发现,文具店里还有各种名家字帖,什么字体都能找到! 对比动辄上百文、字迹还会随着印刷变模糊的大齐字帖,这里的字帖真可谓是物美价廉,各种碑文不仅清晰还完整。 这样一份完整的字帖拿出去,少说也能卖个六七百文,而在这里只需要二三十块钱。 买! 必须买! 专门卖给碧岭书院那帮学子。 贺宁大手一挥,又要了五十份字帖合集。 吃了午饭,她就到碧岭书院门口摆摊,非得从那些孤立她二哥的读书人口袋里狠狠挖一笔银子出来。 贺宁东西买得多,文具店送货上门,也省得贺宁自己搬抬了。 传回去之前,贺宁联系了陈明珠,问问陈明珠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或者是去东江大坝看看。 陈明珠回了个电话过来:“阿宁,下午我要开会,东江大坝的方案明天再说,到时我联系你。” “那明天我早点来。” “嗯,对了阿宁,要是有野淮山,给我留十来斤。” “表姑发话,必须有的,明天给你,保证新鲜。” “行,没别的事先挂了。” 不等贺宁开口,电话就只剩下嘟嘟嘟声。 贺宁失笑。 收拾好东西,贺宁返回大齐。 梁玉兰以为贺宁今天也会在夏国待到晚上才回来,午饭并没有做贺宁那份。 “阿娘不忙,先看个东西。”贺宁将梁玉兰拉到房间,窗户关上,拿出手机递过去,“爹爹有话要跟你说。” 梁玉兰从未见过手机,一时半会不知道是干嘛用的。 贺宁耐心解释了一遍,梁玉兰才似懂非懂。 当贺宁点开贺元景录制的视频时,梁玉兰还以为贺元景被人拘在了这巴掌大的黑盒子里,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还好贺宁早有准备,在她发声之前捂住她的嘴,这才让她慢慢冷静下来。 “阿宁,你爹爹真的没被关在那里吗?”梁玉兰脸色发白,声音都在发抖。 贺宁笑着说:“没有,爹爹好着呢,你先听听爹爹说什么,我去吃点东西,回来再告诉你这是怎么弄的。” 她已经在医院听过爹爹那些肉麻的话了,实在不想听第二遍。 梁玉兰见贺宁神色轻松,总算没这么害怕了。 贺宁将音量开到刚好能听到的程度,然后就出去了。 贺璋跟梁大河都上了山,没在家里。 贺宁想起自己今天在商场买的那种名为方便面的口粮,便起锅烧水,照着包装袋说的烹煮。 没一会儿,灶间就弥漫着浓郁的香气,让贺宁食指大动。 本以为夏国好吃的东西已经够多了,没想到就这么一包小小的面竟也美味至极。 贺宁大口吸溜着泡面,连带着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肚子总算饱了! 往后她得囤点这个方便面才行。 这东西有油有盐,天灾时用方便面赈灾,那可比粮食好多了,小小一包就能填饱肚子,还不用担心受潮变质。 贺宁回到房间,梁玉兰还在看,只是双眼通红,显然是看到贺元景掉泪了。 等她看完,贺宁又让她录制想要跟贺元景说的话。 梁玉兰弄明白后,终于不再担心丈夫被人囚禁了。 方便面的香气太霸道,这会儿也没散,还让梁玉兰闻到了:“你吃了什么?怎么这么香?” “一种那个世界的吃食,明天早上我给阿娘煮些尝尝。家里就辛苦阿娘多操劳些,过几日我带你去见见爹爹。” “辛苦什么,只要你们都好好的,对我来说就知足了。乖女儿,阿娘在家什么都做不了,分明就是在拖你们后腿。” “别胡思乱想,家里需要分工,每个人负责的都不一样,你操持这个家已经做得很好。你在,我们才没有后顾之忧,放心让爹爹治病。” “你这小嘴巴比以前会说了许多,以前也没见你那么多话。”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阿娘,我要去找茵茵她们,我房间里的粮食等我晚上回来再整理。” 贺宁交代完就出门去了。 眼下青黄不接,村里人午饭都不吃,这个时辰都在屋里歇着。 贺宁找了徐茵茵三人出来。 她小声说:“鱼腥草卖掉了,现在把钱分给你们。” 徐小福跳起来:“宁宁,真的假的?你不会是私底下贴补我们吧?” “那可不能哦,你爹爹还要治病吃药,处处都是银子,鱼腥草卖不掉也没事。”徐茵茵握着贺宁的手,“反正我们也当是去玩的。” 李杜娟一直点头赞同:“她们说得对,我们不需要你贴补。” 贺宁忍俊不禁:“哪能呢?是真的卖掉了,如果没人要,我怎么可能让你们去做无用功?我现在按照我娘记的账算钱给你们。” 两天一共是四十一斤,十文一斤收,徐茵茵得一百二十文,李杜娟得一百四十文,徐小福得一百五十文。 贺宁将提前串好的铜板塞过去。 三人摸着带着贺宁体温的铜钱,瞬间红了眼。 “宁宁,我没做梦吗?第一次手里攥着这么多钱。” “呜呜呜,我也是,宁宁你怎么这么好?” “宁宁,我给你当牛做马吧?” …… 看着激动得不行的小姐妹,贺宁一人拍一下:“哭个屁,好好挖鱼腥草,我不会亏待你们的。 对了,要是你们会摸螺捉泥鳅黄鳝的话,我也收,价钱不确定,但肯定比鱼腥草高。” 贺宁看过菜市场里的泥鳅和黄鳝分别是9块和31块,但这些都是人工养殖的,野生的价格肯定要更高些。 靠山吃山,能卖的东西还很多,有些她还没发现门路而已。 “我哥会捉泥鳅黄鳝,可以让他捉不?”徐茵茵想了想,小心翼翼询问,“要是不行,就当我没说。” “可以,但要到明天才能说!”贺宁叮嘱,“现在不要说漏嘴。” 有些事得过了今晚才能决定。 “嗯,我保证不说。”徐茵茵捂住嘴巴。 李杜娟突然问:“宁宁,河蚬要不要?我知道好几条沟里有长了这个。” 河蚬? 那可是很鲜甜的一种河鲜。 “很多吗?”贺宁反问,“要不你先捞四五斤给我?我去问问!” “嗯,傍晚送来!”李杜娟的眸子顿时亮了,“我还记得,这是我们的秘密。” 第76章 贺宁也有私心 贺宁点点头:“嗯,你们悄悄的,能卖出去我会同你说。” “宁宁,你这样帮我,我都不知要如何报答你。”李杜娟拉着贺宁的手,“要不我给你当嫂嫂吧?” “咳咳咳!”贺宁被李杜娟这惊人之语呛到。 李杜娟敛起笑容,正色道:“我不是开玩笑,大家说你大哥是个傻子,可我觉得他性子纯良又能干。 去年我就跟你说过这事,我爹娘兄长他们都不希望嫁太远,他们也都喜欢你大哥,宁宁,你真的不考虑我吗?我们是好姐妹,嫁给你大哥还能一起过日子,多好!” 李杜娟去年就提过想嫁给贺璋。 那时候贺宁一直当她开玩笑,没有放在心上。 毕竟贺璋跟正常人不同。 李杜娟又道:“贺大哥又不是天生痴儿,是后来生病才这样的。而且他这么护着贺二哥和你,我觉得嫁给他,他也会护着我,再说了,贺大哥长得也好看。” “说那么多,好看才是最重要的吧?”徐小福打趣,“亲自求亲的姑娘,你也是头一个了。” 徐茵茵捂嘴笑:“不然你以为杜鹃为什么还没说亲,不就是因为贺大哥吗?宁宁,你怎么看啊?” 贺宁想了想,严肃地道:“家里的事我也做不了主,等我回家探探我娘的口风。但是姐妹归姐妹,丑话我得说在前头。 我爹爹的病不一定能治好,小买卖的门路也不能保证长久,眼下的好是一时的。 还有,我大哥这辈子大概就这样,学不会正常人的甜言蜜语,也没那个聪明劲什么都懂。 你若是嫁给他,将来吃苦受累,拿这些说事,我不会惯着的,更不允许别人伤害他,哪怕是你们也不行。” “我还当是什么呢。”李杜娟松了口气,“我早就想好了,与其嫁给那些满肚子算计的聪明人,还不如选贺大哥。我没有富贵命,只求一个和睦的婆家,而你们贺家刚好就是。往后等你和贺二哥都成亲了,我也能照顾贺大哥。” 贺宁见李杜娟是认真的,也琢磨起这门亲事。 李杜娟比贺宁大一岁,去年及笄就提过嫁给贺璋,但贺宁没当一回事,也未曾跟家里人说。 后来有人给李杜娟说亲,李家都拒绝了。 贺宁以为是李家不喜欢那些人家,现在看来应该是李杜娟的意思。 李家能养出李杜娟这么活泼自信的姑娘,自是从小宠到大的,不然也没对婚事做主的底气。 等将来贺煦成亲,要是娶个能容人的妻子,贺璋还有好日子。 如果不是,她也没在身边的话,贺璋会被人欺负死。 李杜娟看上去好说话,但要是触犯到她,也不是软柿子。 最重要的是,贺宁跟她一起长大,对她知根知底,真心喜欢贺璋,也能护着贺璋。 贺璋是贺宁大哥,贺宁肯定是有私心的。 但李杜娟真的嫁给贺璋,她也不会亏待李杜娟。 “宁宁,这回你得好好问问你娘,我爹娘说了,贺家不同意,就让我嫁给表哥,我真的不想嫁给他。”李杜娟拉着贺宁的手,“但你爹娘说了不算,也得你大哥同意。” “为什么?” “不能因为他什么都不懂就强塞一个媳妇给他吧,他要是不高兴,肯定也不会对我好的。” 贺宁忍俊不禁:“等我问问,过几天给你答复。” “嗯!”李杜娟忙不迭点头。 徐小福一脸羡慕:“杜鹃,你爹娘真好,婚事还听你的,我就不一样了,可能明年就要嫁给一个从未见过的男人。往后是好是坏也不知道,只能听天由命。” 徐茵茵低头不语,她已经说亲了,快的话年底就要出嫁。 这些事她藏在心里,没有跟小姐妹说,只希望贺宁的买卖能长久一些,能让她多攒点体己钱,将来成亲腰杆也能硬一些。 贺宁和小姐妹分开后就回家了,梁玉兰正在分粮食。 “阿娘,不是说了等我晚上回来再整理吗?”贺宁见状赶紧上前帮忙。 梁玉兰抹了一把汗,笑着说:“这会儿家里也没有其他活计,闲着也是闲着,你二哥教过我数术,几斤几斤的也能称够欠他们的粮食。反正他们来了,也还是要再称一次的,这样快些。” 这会儿去书院,读书人也不会出来,贺宁索性先帮着梁玉兰称粮食了,顺便装作不经意说起贺璋的婚事:“阿娘,大哥都十八岁了,你有没有想过给他娶个媳妇?” 闻言,梁玉兰动作一顿,叹了口气:“从前家里没银子,哪敢让别人家的闺女嫁过来吃苦? 现在手里有些银子了,又怕别人是冲着银子嫁过来,对你大哥不好,他什么都不懂,被人欺负也不知道,我哪敢随随便便给他娶妻? 你大哥其实也不是傻子,他只是没长大,一直停留在五岁而已,但绝对懂事,也不会发疯打人,可惜在别人眼里,他就是个傻子,没人愿意真心和他过日子。” “那你觉得杜鹃怎么样?” “杜鹃是个好孩子,家里人也厚道,不过李家从小宠着她,你大哥哪有那个福气能娶她?” “要不探探李家口风?万一成了呢?毕竟杜鹃爹娘也是看着我大哥长大的,知道大哥什么性子。” “还是算了吧,你跟杜鹃是好姐妹,不能因为你们关系亲近就提亲事,人家不得恨死你?” 贺宁见状,知道了梁玉兰的想法,现在就看看贺璋愿不愿意了。 大嫂是李杜娟的话,想想还是挺好的。 她一家人都不爱作妖,是实实在在的庄户人家。 分好粮食后,贺宁跟梁玉兰说一声,背上竹篓去县城,快到城门那,贺宁才将白糖放到竹篓里,进城后直奔李记杂货铺。 李老板一看到贺宁,激动得两眼放光,急忙从柜台后走出来,将贺宁请到后院。 “小老板,你可算是来啦,上次的白糖已经卖完了,你好些天没来,主顾天天追着我要糖,愁得我头发都快掉光了。” 贺宁放下竹篓,拿出三十斤白糖:“都在这了,李老板你看看。” “只有三十斤吗?小老板能不能多弄一点,你有多少我全要!”李老板称过之后,又开始发愁,这么点都不够老主顾分的。 “多少?”贺宁反问,只要她愿意,要多少有多少。 第77章 可惜他们不配 李老板凑近,悄悄开口:“我要五百斤,能弄来不?要是能成,咱们约个地方,我亲自带人去取,不用你送上门,如何?” 五百斤那就是一百三十两白银,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但贺宁也还没到看不上这些银子的地步。 毕竟她的钱都在夏国,很多东西以她现在的身份根本不适合大批量卖出去,其他罕见之物为了避免麻烦都是易容才去摆摊的。 “五百斤没有,最多一百斤。”贺宁并未答应李老板,“但是要等三天,而且这价钱也要涨一点。” 不能让李老板觉得她的白糖来得太容易,否则还不知道心里会盘算什么。 现在跟夏国那边联系更加紧密了,将来也许会有更多夏国的东西出现在大齐。 白糖不是长久的买卖,只能算是过渡,她得换种方式了。 贺宁现在已经知道白糖是怎么做出来的,一斤的成本大概是一百三十文左右,如果将制糖方法卖出去,不用得罪人的同时来钱也更安全。 “一百斤就一百斤!”李老板没办法,只能应下来。 顿了顿,李老板又低声说道:“小老板,有件事不能瞒着你,白糖现在已经不是秘密。 另外两家杂货铺都在明里暗里打听是谁供货给我的,他们有些能耐,就算我不说,也会查出来的。 他们的手段不入流,要是知晓你们的身份,必定上门威逼恐吓,你要小心,有什么风吹草动记得第一时间来找我。 虽然我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商户,但在桃花县还能说上几句话,不怕他们。” “好,谢谢李老板提醒。”贺宁表示记住了。 “有信得过的人,就换他们来送白糖,你一个小姑娘进城太危险。” “我知道了。” “行,话已经带到,今天的账用银子还是铜板结?” “五两银子,剩下要铜板。” 李老板马上去拿钱给贺宁。 贺宁拿钱离开,走了几步又回过头问李老板:“你愿意出多少银子买制糖的方子?” “你说什么?”李老板以为自己听错了。 “制糖方子,你想买不?” “你、你真的愿意卖?” “嗯,我护不住方子,甚至还会引来大麻烦,但在那些他们惹不起的人手里,我反倒是安全。” “小老板,你要是愿意卖这个方子,我可以帮你找人!” “你不要?” “我也护不住呀!” 李老板苦笑。 “行,那你找个买家,到时候我给你辛苦费。” “那成,小老板等我好消息,保证给你找个靠谱的买家。对了,你打算多少银子把方子卖出去?” “三千两。” 其实和买家分成最好,但贺宁不想招惹那么多麻烦,索性买断。 这笔钱,想要白糖的人买得起。 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离开杂货铺,贺宁的竹篓里多了十斤杂粮和糙米,这是贺宁用来迷惑人的。 贺宁出城进入空间,将笔墨纸砚放到提前准备好的箩筐里,又易容成一个中年人,准备去碧岭书院门口叫卖。 想起那天晚上种下的土豆和水稻,贺宁赶紧去了种植区,发现才过去一天多,土豆已经长到三寸高,水稻可以分苗插秧了。 贺宁兴奋不已,在她的意念下,秧苗被扒出来,一株株插到先前就整理好的水田中,完全不需要贺宁额外做些什么。 按照这种生长速度,三天后土豆就有收成了。 贺宁很好奇土豆在空间能种出什么产量。 至于水稻,贺宁还摸不清需要外面过几天才能收割。 “你们可都要争气点好好长啊,以后空间里的收成还要靠你们做大做强。”贺宁蹲在水田边跟刚插好的秧苗说。 过了一会儿,贺宁才挑着担子离开空间,再次进城,前去碧岭书院。 这个时辰,夫子授课已经结束,三三两两的学子结伴从书院出来。 贺宁的摊子已经摆好。 她将毛边纸放在显眼的位置。 夏国的毛边纸质量很好。 所以路过的学子看到就停下来问价:“老伯,你这纸怎么卖?怎么看着跟书肆里的不一样?” “嘿嘿,公子识货,是比书肆的好,但价钱要比书肆便宜些,二百二十文一刀,公子要不要买一刀?”贺宁将老头子扮演得惟妙惟肖,没人知道老头的皮下是个十五岁的少女。 贺宁报价比书肆的少十文,纸是读书人消耗的大头,十文钱这笔账算下来可不是小数目。 况且不是所有能进书院的学子都是非富即贵,很多都是普通百姓,举全家之力供一个读书人。 整个碧岭书院,对贺煦谈得上友好的并不多,一个是郑绍文,一个是杜越。 郑绍文是县令公子,那些人不敢对他如何,但杜越因为帮贺煦说过几次话,已经被这帮人逼到退学了。 贺宁换算过大齐银子和夏国纸币的购买力,一两银子相当于八百块,二百三十文大概是184块,而成本才18块。 她并不同情碧岭书院的普通学子,书肆赚他们钱也是赚,她为什么不能十倍的赚? 倘若都是好人,她也愿意少赚一点,可惜他们不配! “那这些笔墨和砚台呢?” “笔是四十五文,墨锭八十文,砚台二百文。” “算下来要比书肆少五十文一套!我要两刀毛边纸!” 那学子算过账之后,立刻激动地掏钱要买。 其他学子见状,纷纷围过来,五十文可不是小数目。 士子们囊中羞涩的多,有人一咬牙也掏钱买了刀纸,有人则凑过来仔细端详贺宁的笔和墨,翻来覆去地看,又拿笔在纸上试了试,连连点头:“这笔墨确实不错,比书肆里那些还好几分。” 贺宁笑眯眯地应着,手里麻利地收钱递货。 不多时,毛边纸就卖出去二十刀,笔也卖出了十几支。 突然间,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哟,哪来的老头儿,敢在碧岭书院门口摆摊?”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穿着绸衫、腰间挂着玉佩的年轻学子,身边跟着两个跟班,正斜眼打量着贺宁的摊子。 第78章 我不做亏本买卖 那些正在买东西的学子听到这声音,脸色大变,立刻后退离开贺宁的摊位,明显害怕此人。 贺宁瞥了他一眼,继续数铜板。 “喂,跟你说话呢?聋了?”那学子见贺宁没理他,恼羞成怒,一把推开前面的人,冲到贺宁摊子前,扬起手狠狠朝摊子拍下来,“敬酒不吃吃罚酒!” 贺宁眼疾手快搬开摊子。 那人用力太猛,狠狠扑到地上,当场痛呼出声。 “给我把那个老东西按住!”他怒吼道。 “住手!薛明远你要干什么?”就在这时,有人厉声喝止,“身为读书人,大庭广众之下对一个年迈的老者动手,你的礼义廉耻呢?” 薛明远闻声,脸色微变。 郑绍文冲过来,将贺宁护在身后,冷冷盯着薛明远:“这里已经不在书院范围,书院也没有明文规定此处是否可以摆摊,你上来就找茬,甚至还要掀了老人家摊子,真当桃花县的笔墨纸砚只能是你薛家能卖?” 薛明远爬起来,咬牙切齿看着郑绍文,哪怕恨得牙痒痒,也不敢拿郑绍文怎么样。 即便薛氏是桃花县的大家族,也不能轻易得罪县令。 “老东西,算你走运,下次要是再让我碰见你,必让你后悔。”薛明远怨毒地盯着贺宁,放下一句狠话。 “若是这位老人家出事,那我必算你头上。”郑绍文义正词严,“光天化日之下,你如此威胁旁人,拿律法当摆设了?” “郑绍文,别以为你爹是县令本少爷就怕你,最好祈祷你爹能一直戴着乌纱帽,别哪天被罢了官!”薛明远气不过,指着郑绍文鼻子骂,“我们走!” 他的小跟班连忙上前扶着他匆匆上了薛家马车离去。 “老人家你没事吧?”郑绍文回头看着贺宁,“薛明远是文墨书肆的少爷,向来霸道惯了,若是可以,日后还是莫要在此处摆摊,否则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多谢公子出手相助,老朽记得了。”贺宁的声音苍老,听不出一点端倪,她从箩筐里拿出一刀毛边纸送给郑绍文,“这纸是老朽一点心意,望公子收下。” 郑绍文连连推辞:“老人家不必客气,举手之劳而已,我不缺这个,你拿去卖掉吧。” 贺宁说:“发生了方才那事,也没人敢买了,公子拿去,若是觉得这纸不错,下次可以找老朽买,保证比文墨书肆便宜。” 她本来就是想赚点碧岭书院学子的钱,没想到半路跑出个薛明远,坏了她的好事,还口出狂言威胁她。 她倒要看看,文墨书肆能有多厉害,经不经得起夏国现代工业下质量更好价格更便宜的纸张冲击! 不过这件事贺宁不会出面。 县城里总共三家书肆,文墨书肆垄断了桃花县的毛边纸,天青坊主要是卖更贵的笔墨纸砚,而剩下那家玖章阁两家都竞争不过,靠着东家会写话本子,勉强在夹缝中存活。 贺宁正这么想着,便听到郑绍文低声建议:“你的毛边纸远比文墨书肆的好,还卖得他们便宜,若是有这门路,不妨拿去玖章阁看看,东家厚道,不像薛家。” “行,谢谢公子指路。” “没事,趁着时候还早,老人家快快去吧,莫要等薛明远回过神来,找人半路拦截你,以他那种睚眦必报的性子,势必会逼你说出毛边纸的来源。” 郑绍文怎么都不肯要贺宁送的纸,非要买。 贺宁悄声道:“公子,算你八十文一刀,嘘,我不亏的,你别告诉旁人,这是我给公子的谢礼。” “老人家,你是不是算错了?”郑绍文倒吸一口冷气。 毛边纸就算是在府城最少也要二百文一刀! 贺宁挺直腰杆:“我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就算是八十文,她也能赚不少。 郑县令是个农家出身的清官,不贪墨,日子过得也清贫,她前世远远见过郑县令一次,官袍都是打了补丁的,只是后来也在救灾中殉职了。 至于郑绍文是什么结局贺宁也不知道。 她离开桃花县后,再也没听说过跟郑绍文有关的消息。 乱世之中,区区县令之子,根本不足以留下姓名。 “你当真不亏?”郑绍文还是觉得不可置信,“老人家,我方才也只是开口替你说了几句话而已,算不得什么。” “你只管拿着便是,我老头子半截身子入土了,还能拿这个骗你不成?” “不不不,你还是照府城价格卖给我吧,二百文一刀。” “……” 太正直了! 居然怕占便宜。 难怪会帮贺煦,是郑县令把他教得太好了。 贺宁转移话题:“往后我还会来城里卖毛边纸的,到时我怎么送来给你?八十文一刀,不讲价,我做买卖看眼缘,合眼缘的便宜,不合眼缘就高价。” 郑绍文还是第一次碰上这么随心所欲做买卖的老人。 “还有,刚才那小子找再多人来都不是我对手,大不了我跑路。” “老人家,你真是我见过最有意思的人,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推辞了,多谢老人家的心意,不如我送老人家去玖章阁吧,有我在,薛明远也不敢对你怎么样。” “好好好。” 郑绍文帮贺宁将箩筐绑在小毛驴身上,又让贺宁骑着驴,他在前面牵着,边走边聊。 郑绍文没什么心机,贺宁毫不费劲从他口中套出不少关于郑县令的消息,知道郑县令最近也在暗中排查东江大坝的问题了。 这可真是贺宁今天听到的最好消息。 如此一来,想要加固东江大坝就没这么难了! 说话间,已经到了玖章阁。 郑绍文将贺宁扶下毛驴,又把箩筐拿下来,挑进玖章阁。 “郑公子来啦,今天要买些什么?”东家看见郑绍文,笑眯眯地从柜台后走出来。 郑绍文摇摇头:“没有东西要买,是想让东家看个东西。” 顿了顿,郑绍文回头看向贺宁:“老人家,你来说吧。” 贺宁从箩筐里拿出一刀毛边纸递给东家。 东家接过来摸上手,惊讶地道:“这毛边纸边缘竟如此齐整,纸面亦是更加细腻光滑,老人家不单单是拿来给我看这么简单吧? 是有这纸门路要同我做买卖?但我有言在先,如今桃花县毛边纸是薛家的独家买卖,你这纸要是贵过他们是卖不动的。” 贺宁嘿嘿一笑:“东家,倘若这纸卖给你一百文一刀呢?” 第79章三个月内让他们关门 “一、一百文?”这价格让东家声音都变调了,“老人家莫不是开玩笑?” “买卖的事怎么能开玩笑呢?”贺宁敛起笑容,正色道,“这毛边纸东家要多少我能给多少,但给你一百文的供货价格我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东家忙问,手上还在不停摩挲这毛边纸,倘若进货真的是一百文,那么文墨书肆算个什么东西? 他不就是拿不到比文墨书肆更低的进货价才被迫放弃做笔墨纸砚的买卖吗? “你敢跟文墨书肆对着干不?”贺宁开门见山,“我今天去碧岭书院门口摆摊,得罪了文墨书肆的少爷,如今我便是想自己卖也卖不了。” “你要借我的手报复文墨书肆?”东家一下警惕起来,“但是老人家你可能搞错一件事了,我跟文墨书肆无冤无仇,这么些年也相安无事,这门买卖你另外找人吧。” 谁知道是不是文墨书肆的诡计?他热切的心情也被冷水浇灭了。 “既然东家没这个胆量,那便作罢。”贺宁将箩筐盖好,“这刀毛边纸送东家了。” 说罢,贺宁又侧首看向郑绍文:“郑公子,你若是愿意,剩下的我全部卖给你如何?” 她只拿了三十套出来,剩下的也不多了。 郑绍文看了看东家。 东家不作声。 “行,那现在去我家,我给你取银钱。”郑绍文主动去挑担子。 八十文一刀的纸啊,别看他是县令公子,但日子也没有外人想象那么光鲜,父亲不贪墨,就靠着那点俸禄养家供他读书,过得其实挺清贫的。 文墨书肆一刀纸的价格差不多能买现在的三刀纸,怎么算都是他赚了的! 东家以为贺宁会想方设法说服他的。 没想到贺宁完全不考虑,马上接受他不合作的事实,这下反倒是轮到他的心像给无数蚂蚁啃咬,难受得紧。 想挽留吧,张不开那个嘴,眼睁睁看着机会溜走吧,又觉得不甘心。 贺宁看得出东家怀疑什么。 他怕被算计,就是没这胆子赌。 既然如此,也不必勉强。 等赫连徵恢复,借用赫连氏的名义开一家书肆,同样能将文墨书肆打下去! 报仇不急一时。 贺宁走得干脆利落。 眼看着人要走远了,东家咬咬牙追上去拦住去路:“老人家,要不咱们再谈谈?先前是我顾虑太多,请你见谅。” 郑绍文闻言停下脚步,等贺宁自己做决定。 贺宁直言:“方才我已经说了我的条件,东家能接受就谈,否则没必要浪费时间,我不会让步。” 东家咬咬牙:“行,我答应你,我们进去谈。” 贺宁这才跟东家折返。 东家将她和郑绍文请到后院,自我介绍:“我叫罗少卿,郑公子带你过来,想必你也知道现在桃花县笔墨纸砚的买卖是什么样了吧? 你的毛边纸定价这么低,只是为了吸引主顾的话,后续涨上去只会让薛家变本加厉打压,我这小书肆怕是遭不住哦。” 贺宁道:“罗东家放心,这纸我不会涨价,并且保证一直都是这个供货价给你,但你必须要打垮文墨书肆,大齐现有的毛边纸成本应该不可能低于一百五十文吧?” “口说无凭,买卖还是白纸黑字写在文书上更稳妥,老人家你觉得呢?同时你也得告知我你的身份,否则你若是走了,我岂不是连人都找不到?” “不必立文书,我并不想暴露自己身份,况且将纸张价格压低那么多,我也会招惹麻烦。玖章阁能在两家书肆的夹击下存活,想必是有门道的。” “老人家倒是什么都想到了。” “我无权无势,就是个小老头,自然将一切都考虑到。如果罗东家决定做这个买卖,三天后我先给东家一千刀纸,东家觉得可以吗?” “三天后你就能拿出一千刀?” “是,账也等你验货之后再结。” “不用定金?” “无需。” 没有文书罗少卿心里不安。 可是一百文一刀的纸着实让人心动。 一千刀也就一百两的事。 就算他只卖一百五十文,也能赚五十两。 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罗少卿问:“如果我卖完,如何再补货?” “一千刀你能卖多久?”贺宁反问。 “普通县城的话,大概能卖一两年,但桃花县有码头,往来的行商多,这价格打出去,估计不出半个月就能卖完。” “那半个月后我会来一次,到时候你要多少再补货。切记,别让人交钱预定,有多少货你就卖多少。” “为何?” “万一我外出没及时给你补货,你得赔多少?主顾闹起来,你这买卖还要不要做?” 这话让罗少卿生出一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愧疚。 他还怀疑贺宁给他下套。 可哪有人下套是验货给钱,还叮嘱这么多? 虽说这样一来更像陷阱,但人是郑绍文带来的,他相信郑绍文不会跟别人一起坑他。 “行,就照你说的做!”罗少卿拍板了,这一把他赌了,大不了赔点银子,“那能否先放一刀纸在我这里?” 真碰上解决不了的麻烦,就低头向家族求救,没有什么丢人的。 人人都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书肆老板,实际上他背后的家族薛家根本招惹不起,只不过他离开家族时扬言以后不会求他们,所以一直硬撑下来而已。 不然堂堂书肆怎么就雇佣两个伙计,连掌柜都是他自己来当呢? “可以都给你。”郑绍文说,“既然你们谈妥了这个买卖,货自然是放在铺子里。” 罗少卿摆摆手:“别,老人家说卖给你便卖给你,等纸张到货,还希望郑公子在书院多跟学子们说说。” 贺宁又道:“罗东家,要是供货给你三个月后文墨书肆还好好的,那我们的合作便作罢。” 罗少卿笑了笑:“放心,只要货真价实,文墨书肆一个月内就得关门。” 他只是没求家族而已,想要靠自己闯出门路,家族也对他不闻不问。 但能在两家书肆夹缝中存活,自然是有些能耐的。 就是这些年也不太好过。 如今这毛边纸也许就是证明他自己的机会! 第80章 一个很像小人儿的宝贝 贺宁和罗少卿谈好毛边纸买卖,就跟郑绍文回去拿钱,剩下的笔墨纸砚她全部最低价卖给了郑绍文。 贺宁在县衙外等郑绍文时,郑县令外出回来了,皱眉看着手里拿的那张起毛边的图纸,身上的旧官袍被打湿了也毫不在意。 贺宁悄悄瞄了眼那张图纸,画的竟是东江大坝。 但郑县令马上将图纸卷起来,贺宁没能完全看清楚。 “大人,去年才修的大坝,若是上报,府衙非但不批银子,还有可能问罪大人,得不偿失啊。”边上的师爷一脸担忧地劝郑县令。 郑县令神色冷肃:“去年修的大坝今年就已经有溃堤的可能,若到汛期,那关乎的将是整个桃花县百姓的安危! 即便会被问罪,本官也要把隐患报上去。只要朝廷重视,就能趁汛期之前加固大坝,防患于未然。” 贺宁耳朵好,一字不漏将两人对话听了进去。 郑县令一心为民,还未对朝堂失望,可他想等的消息必将石沉大海。 前任县令修建东江大坝贪墨了那么多,真的都落入他的口袋吗?怕是九成都被府衙和京城朝中的人分了。 他们怎么还看得见郑县令报上来的隐患? 说不定还会对郑县令暗中动手。 谁能保证郑县令前世是真的殉职,还是因为掌握了大坝溃堤证据被人杀害呢?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郑县令已经进了府衙。 郑绍文气喘吁吁跑出来,将三两碎银塞给贺宁:“老人家,给!” 贺宁掂了掂:“郑公子给多了。” 郑绍文笑着说:“不多不多,本就是我占了你便宜,反正按照你卖给我的价钱算,就差那么一点到三两,老人家就收下吧。” “行,那我就收了。”贺宁没跟他客气,拿了银子走人。 想起跟面包店老板娘约定傍晚拿菠萝包这事,贺宁准备回家。 一出城,贺宁就发现有人在跟着自己。 不用猜都知道是文墨书肆的人。 薛明远吃了这么个大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甚至还要抢她的毛边纸。 贺宁没跟他们纠缠,本来打算半路去掉易容的,但现在被人跟上了,她直接转头回城甩掉这些小尾巴,进入空间恢复真容,背着竹篓回村。 文墨书肆安排的那五个男人跟丢了贺宁后,在城门口急得团团转,死死盯着进出的百姓,企图找到低价卖毛边纸的老人。 贺宁光明正大地在他们眼皮底下招摇过市,可没有一个人能想到,那老人原是个小姑娘。 行至半路,贺宁钻入路边的草丛,传到了现代的房子里。 这个点过去面包店,正好能拿订好的菠萝包。 等晚上李多田跟村里人说完试种新稻种的事,就分了一份让他们拿回去尝尝。 面包店老板娘见贺宁到了,笑容满面迎上去:“妹妹你来啦,菠萝包已经做好并按照你的吩咐打包,要不现在清点一下?” 贺宁说:“好。” 老板娘当着贺宁的面,亲自清点数量,她还额外送了蛋挞和另外几种面包。 “妹妹买了那么多,这些是送给妹妹尝尝的,要是好吃下次再来买。”老板娘笑眯眯地道,“都是我们店的招牌。” “谢谢。” “妹妹住附近吗?我给你送过去。” “对,劳烦老板娘了。” “别客气,加个微信吧,以后你再定面包什么的,提前一天给我打电话,保证给你最优惠的价格。我们家的蛋糕也很好吃,价格贵了些,但用的都是动物奶油。” 贺宁一眼看中最大那个蛋糕模型:“这个。” 老板娘说:“这么大的蛋糕很少人买,要提前预定才行。不过这会儿有个客人预定的三层蛋糕,但临时有事要不了了,如果妹妹你要的话,我给你打个七折怎么样?” “我看看。” 老板娘让人将三层蛋糕拿出来。 蛋糕裱着一朵朵奶油做成的鲜花,上面还点缀着水果,一下入了贺宁的眼。 “多少钱?” “这个是六磅的芝士蛋糕,138块一磅,七折就是579块,算你570块可以吗?” 贺宁对上次吃过的蛋糕念念不忘。 微信里有霍思齐转进来的五万块,能直接扫码付款。 不过村里人多,算起来将近三百人,一个蛋糕应该是不够的。 “其他蛋糕还有多少?我全买了。”要买就买够给全村人都尝个新鲜。 “有的有的。”老板娘没想到菠萝包这单完成了,还能再来一单。 付了钱,老板娘喊上老板,两口子一起将东西送到贺宁的房子那。 等他们走后,贺宁又把东西收入空间,返回大齐。 贺宁回到家中,天色渐暗。 贺璋和梁大河已经从山上回来。 “阿宁阿宁,我今天挖到一个很像小人儿的宝贝。”贺璋瞧见贺宁,立马扔下手里的东西,跑到贺宁面前邀功。 “什么小人儿?”贺宁含笑问道,一边伸手摘下贺璋头发沾到的干草叶。 “就是小人儿。”贺璋扭头跑进屋里,抱着竹篮跑出来,献宝似地举到贺宁面前。 贺宁一看,瞪大双眼。 竟然是赤首乌,而且还长出了人形! 而且这赤首乌并未长空心,也未曾木质化,根须盘曲,粉质饱满,可以称之为山精了,年份至少在百年以上。 “在哪儿挖到的?”贺宁急声询问。 贺璋傻笑:“在黄、黄坡什么那边。” “黄坡坳?” “对对对,阿宁好聪明啊,一下就知道了。” 黄坡坳是贫瘠乱石地,那种地方长出来的首乌比沃土里长的更好。据说以前有不少人死在黄坡坳,村里人一般不会去那儿。 但黄坡坳一眼看去连绿意都不多,唯一有可能长出赤首乌的地方就是黄坡坳山顶,要上去那里就要攀爬陡峭的石崖,一不小心摔下来,不死也残! “你们爬上黄坡坳山顶了?”贺宁一听这话就沉下脸来,这株赤首乌品相再好,也没有他们的安全重要,“不要命了吗?” 贺璋意识到自己做错事并惹贺宁生气了,那么大块头就站在那里,垂着脑袋一动也不敢动。 贺宁见状,既生气又无奈。 贺璋是小孩心智,急也没用,要好好跟他说清楚才行:“大哥,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大家说黄坡坳有鬼?” 第81章 以后都听阿宁的话 “有鬼?”贺璋顿时被吓得抱着自己瑟瑟发抖,“阿宁救我,我怕鬼。” “那你以后还去不去?”贺宁板着脸问。 “我再也不去了。” “那你今天为什么会去那里?” “昨天有人跟我说,山顶有宝贝,我想给阿宁挖宝贝。” “谁?” 贺宁一下警惕起来。 “我不认识。” 贺璋摇头。 正好梁大河扛着一大捆柴火进来。 贺宁马上问他:“小舅舅,大哥昨天见到谁了?” 梁大河将柴火放到墙角,仔细想了想:“昨天大郎一直跟我在一处,没见到谁呀。” 贺宁一脸严肃:“他说昨天有人跟他说黄坡坳山顶有宝贝。” 梁大河一拍脑袋:“对了,下晌的时候,有个眼生的男人进村找大郎问路,我远远看见了跑过去,那男人就走了。 今天大郎趁着我挖野淮山时跑了,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爬上了黄坡坳半山腰。 他不听我劝,爬得又快,等我追上他的时候,我们都到了山顶,这首乌是他自己挖出来的。 阿宁,这件事是我不对,没看好大郎,你要打要骂都可以。” 说到后面,梁大河其实心有余悸。 挖完首乌到了山下时,他都不敢回想自己是怎么爬上去的。 原本想着马上告诉贺宁和梁玉兰的,奈何两人都不在家,他只好先去把放在山脚的柴火扛回来。 贺宁盯着贺璋:“大哥,你之前不是答应过我,上山要跟小舅舅在一起吗?为什么要自己一个人跑远?” 贺璋揪着衣服,小声说:“小舅舅不给去。” 贺宁深吸一口气:“再有下次,以后我都不让你上山。” 贺璋冒着这么大风险也是为了家里,她虽然担心,但没办法过多苛责贺璋。 毕竟他和正常人不一样。 “阿宁阿宁,我错了,你打我吧。”贺璋伸出手掌,“我不怕疼,怕阿宁生气。” 贺宁抱住贺璋,她不想失去任何一个家人:“大哥,你要是出事了,就算家财万贯也没用。 一家人都在一起,那才叫家,答应我,要是还听到有人跟你说什么宝贝,你先告诉我好不好?” 贺璋学着贺宁,笨拙地回抱:“嗯,以后都听阿宁的话。” 说完这些,贺宁松开贺璋,又仔细询问了梁大河那个找贺璋问路的男人长什么样子。 奈何梁大河描述能力不行,贺宁只是大概知道男人什么年纪,有多高,除此之外,再无更多特征。 这人十有八九是周书白安排的。 周白接连算计贺煦失败,怕是想着害死贺璋,等贺元景也病死了,贺家就剩下贺煦一个男丁,这样更好拿捏。 贺宁看着梁大河问:“小舅舅,在爹爹治好病回来之前,可以每天都寸步不离地跟着我大哥吗?今天若非运气好,这会儿我们就要去黄坡坳收尸了。” 梁大河发誓:“以后我保证不会让大郎离开我视线半步,今天的事是我不对……” “小舅舅,这件事跟你没关系,是有人盯上了贺家而已,如今平安归来,就是天大的好事,别太过自责。”贺宁打断他的话。 梁大河是个老实人,这些天确实天天跟着贺璋,可以说是尽心尽力完成贺宁的交代。 周书白无孔不入,那人大概也是盯了很久才找到这么个机会,梁大河怎么防得住? “等会你娘揍我的话,你别救我啊。”梁大河说,“不挨她一顿打,我始终不踏实。” 贺宁:“……” 算了,他们姐弟的事她当没看到好了。 贺宁的目光重新落在那株赤首乌上。 她总觉得,贺璋是有点与众不同的能力在身上的。 他比所有人都更会找山货。 而且赤首乌这种东西,极其罕见,尤其是这种年份高的,比百年野山参还要珍贵。 贺家没有药书,村里人大抵也不认识什么是赤首乌。 贺璋不仅找到了,还能如此完整挖出来,根本不能用常理来解释。 可当贺宁看到贺璋那双单纯清澈、不谙世事的眸子,又感觉自己想太多了。 也许是贺璋命格太好,但贺家压不住,所以他才被一场高热变傻。 “大哥,你怎么知道这样挖的?”贺宁没忍住问。 贺璋毫无心机:“因为留着须须更好看呀,更像宝贝啦,光秃秃是不是像手脚被砍断啦?宝贝不能没有手脚。” 听上去很幼稚,但很有道理,贺宁无法反驳。 这样的赤首乌拿出去,价值万金。 不知道夏国那边,能卖出什么价? 现在贺家是贺宁养着, 贺璋找回来的宝贝,她有权处理。 要是贺璋和李杜娟的婚事真的能成,她也会准备一大笔银子给他们,让他们下半辈子就算躺着,也不愁吃穿。 贺宁对贺璋说:“大哥,这宝贝是你挖给我的,我就先藏起来了。” 贺璋用力点点头:“你藏你藏,都给你的。” 贺宁提着竹篮进了房间,将赤首乌收回空间去。 哪里都不如空间安全。 梁大河预料没错,梁玉兰回来后得知黄坡坳这事后,立刻抄出根棍子胖揍他们舅甥两人,还罚两人跪在院子一个时辰。 两人都不敢吭声,耷拉着脑袋乖乖认罚。 李多田他们来送山货,看见两人跪在那,便问起了缘由。 “我大哥带着我小舅舅跑到黄坡坳那边。”贺宁小声说,“阿娘正气头上呢。” 原本想求情的李多田几人,立刻闭上嘴巴。 跑去黄坡坳那地方,活该罚跪。 反正村里人从来不让孩子到那里去的。 称完山货,贺宁将之前没算的账一并清了,全部折算成粮食。 “阿宁,晚上你来不?”李多田临走前,低声问了一句。 贺宁道:“都赶上了,我肯定会去,但李大伯你先别暴露我,看看有多少户人家愿意试种再说。” 李多田点点头:“行,有你在我就更放心了。阿宁,我是信你的!” 贺宁笑了笑:“我不会让李大伯失望的。” 入夜后,村里人都被召集到晒谷场。 村民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看向彼此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担忧。 是朝廷要加赋税?还是又要征民夫服徭役? 不管哪种,都是让他们害怕的事。 贺宁在晒谷场外面找了个高处坐着,观察周围是否有外村人摸进来。 今晚,是改变三合村命运的开始! 第82章 都愿意试种新稻种 晒谷场上,火光摇曳。 李多田站在白天让人搬到晒谷场的石头上,看着面前的村民,清了清嗓子高声开口:“人都到齐了吧,今天找你们来是有一件要紧事想说。” “村长你快说吧,到底是什么事,大晚上让我们出来吹冷风?” “别卖关子了,是不是又加赋税?这样下去我们怎么活啊?” “可往年加赋税也不是这个时候啊,难道又有徭役摊派下来?” …… 众人都没等李多田说完,就已经一片哀嚎。 看天吃饭,日子实在难熬,可这世道去了哪儿都没区别,他们只盼着能缓口气,朝廷却没给这个机会。 “安静!”李多田抬手往下一压,沉声喝道,“先听我说完,朝廷没有下加赋税和服徭役的命令,是想问问你们愿不愿意试种一种新稻种?” “新稻种?” 村民面面相觑,交头接耳。 那是什么? 稻种不都是自留的吗? 李多田扬声道:“没错,这是种出来的米跟精米一样好的稻种,即使种在中等和下等水田,算下来亩产也能到三百斤。 大山,你拿米给大伙看看,大树,你把我让你煮的那一锅饭搬出来让每个人都尝一口。” “是,爹。” 李大山和李大树立刻行动起来。 大米颗粒均匀,质地坚硬,色泽清白,带着温和的清香,煮出来的米饭香喷喷的,松软可口,远不是他们平时吃的米饭能比的,也许大户人家所食的精米也不过如此! “多田,你说的新稻种种出来的就是这种大米,而且在中下等水田也能达到一亩三百斤的收成?” 村中年纪最大的李八叔公,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到所有人面前,往日浑浊的眸子也变得锐利。 “你可知道,粮食不是玩笑,是关乎全村人的死活!我是你的长辈,你要是敢骗大家,我可以做主将你逐出家族!” 这句话李八叔公说得很重。 晒谷场一片死寂。 村民们都不说话。 李八叔公把他们心里话问出来了。 李多田神色严肃,对上李八叔公的目光:“身为村长,我不可能拿大家的口粮开玩笑,今晚喊大家来,便是让你们自己选择。 我不会强制要求家家户户必须要种新稻种,但愿意试种的都可以领一份稻种。 不过试种也有条件,到时候会有人教你们怎么种,你们必须都听那个人的。” 众人都没吭声,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打破沉默,紧接其他人才跟上: “虽然中下等水田收成不如上等水田,只要年景不要太差,都有些收成,试种要是歉收了,那又当如何?” “多田哥,我们也想赌,但我们赌不起啊。米是好米,饭也是好饭,可我们从未听说过哪儿能种出带香的米,你是不是被人骗了?” “村长,你的新稻种是从哪里得到的?卖给我们又是多少钱一斤?这些你都该同我们说清楚吧?毕竟试种新粮不是小事。” …… 贺宁听着这些话,发现村民并没有反对的意思。 种自己留种的水稻,只要不遇上天灾,多多少少还有口饭吃。 新稻种不一样,他们没听过,心里没底,也不敢拿全家人活路去兜底。 李多田说:“新稻种来历不用管,试种也不需要花银子买稻种,只要拿出中下等水田和听从安排就行。 有收成全部归你们自己,要真是颗粒无收的话,我愿意一亩田补一百斤糙米!” 有村民问:“那要是种上等水田呢?” 李多田看着他:“既然是新稻种,肯定不能拿上等水田去试,我们的收成都靠上等水田。 中下等水田如果收成高,明年再种新稻种也不迟;如果没有收成,就当今年走了一次弯路。 种地也不是闷头种,要学会改变,万一是条新路子呢?就算没有三百斤,能有两百斤不也是多了吗? 至于别的也没什么好说了,总之就一句话,你们自己商量一下,愿意试种的就让家里做主的站在我的左边,不愿意试种的站在右边。” “村长,没收成一亩补一百斤糙米是真的吗?” “对,大家都听到的,我不会赖账。” 话音落下,各家各户都围在一起商量要不要试种新稻种。 第一个表态的是李义:“反正我家就那点田,种什么没区别,我愿意试试!” 林家是第二个站出来的:“我家也想试种新稻种!” 有人开了头,便开始有其他人家走出来站在李多田左边。 陆陆续续的,最后全村竟没有一户反对试种新稻种,也没有任何一个说了难听的话。 “反正村长一向是有分寸的,没把握的事,他也不会轻易提出来让我们去做。” “多田哥,本来就是看天吃饭的,歉收的话,我家就不用补糙米了,就当年景不好!” “没错,自从多田当了这个村长,什么时候害过我们?多田的为人,我信得过。” “都是一个村,村长也是想让我们好过些,既然是没见过的稻子,我们先种的话,有了收成也是我们有优势,何不赌一把?” “赌!大不了明年难熬一点,万一成了呢?这样的好米拿出去卖,价钱肯定比精米还高。没成就勒紧裤腰带,这么多年苦日子都熬过来了,不差这一年。” …… 大伙都拿出自己的态度。 三合村虽然是几个姓,但大多数时候,村民都很团结,也愿意听李多田的。 这也是三合村没有秀才还能跟隔壁村抢田水的原因。 人人齐心协力,秀才其实也会怕。 李多田本来还以为要费一番唇舌才能多说服几户试种的。 没想到会这么快能成,并且每一户都愿意拿出中下等水田试种。 李多田很欣慰,至少证明他这个村长在村里人心中是信得过的人。 贺宁见状,也很意外。 不过想想贺家作为外来户,三合村的人都不曾排外欺负他们,就能说明村里风气好,大家都很淳朴,值得她去帮! 那些菠萝包和蛋糕,也是时候让他们都尝尝了。 毕竟这一晚上看下来,没有哪家尖酸刻薄嘲笑李多田痴心妄想的。 贺宁给李多田打了个手势。 第83章 村里人的心意 李多田一直都知道贺宁在哪儿,也随时注意贺宁的动静,看到贺宁的手势后,他微微颔首,表示知道了。 贺宁便先行离开晒谷场回家,将放在空间里的菠萝包和蛋糕都取出来放在房间里。 “小舅舅,大哥,你们睡了没有?”贺宁去敲贺璋房间的门。 “阿宁阿宁,我还没睡。”贺璋欢快的声音传出来,紧接着就听到他跳下床的动静。 房门打开,贺璋探出脑袋,睁着那双澄澈的眸子,一脸期待:“阿宁是不是睡觉害怕?我可以哄阿宁睡觉哦。” 梁大河也跟在他后面过来了:“阿宁,这么晚有什么事吗?” “你跟大哥来帮我个忙,搬些东西去晒谷场。”贺宁将贺璋拉出来,“大哥,等会我给你吃好吃的。” “好哦。”贺璋眉开眼笑,“要吃好吃的。” 贺宁将两人领到她的房间,指着地上三个无字纸箱,其中两个装菠萝包,一个装小块蛋糕,剩下那个三层大蛋糕她自己拿着。 晒谷场人多,贺宁没用手电筒,而是举着火把照路。 贺璋和梁大河也没问箱子是什么,就听她说的做。 贺宁来到晒谷场时,正好听到有人在问梁玉兰关于贺元景的治病情况:“玉兰,元景的病要是有希望治好,我们可以再凑些银子。” “谢谢各位长辈,心意领了。”贺宁接过话头,“最近摸到了些门路,已经凑够了给我爹爹看病的银子。” 众人闻声回过头,看到是贺宁都有些讶异。 说起来,以前经常能看到贺宁在村里走动找人作伴挖野菜的,最近这段时间,好像很少能见到她。 不对,是贺家三兄妹都很少在人前露面。 “阿宁你怎么来了?”邓春莲迎上来。 贺宁笑着说:“因为有些东西想分给村里人。” 话毕,贺宁跳上石头,让大家都能看到她,又开口道:“各位都回家把老人孩子都带来晒谷场吧。” 大家闻言都愣住。 李多田大声道:“快去,阿宁这么做有她的道理。” 村长发话,大家不敢耽误,都飞快回家将人带出来。 趁着这个时间,李多田低声询问:“阿宁,家家户户都同意试种了,你为什么还要我将他们留下?” 贺宁卖了个关子:“等下人齐你就知道了。” “那要将稻种是你给的说出去吗?” “既然没人反对,那就说吧,反正我也是要出面的,前面让你先说是怕村里人先入为主,觉得我年纪小信不过,有你坐镇大家更容易听进去。” “连这个你都想到了!” 贺宁笑笑没回答。 还在晒谷场的村民见贺宁和李多田在说悄悄话,都十分好奇:“村长,你跟阿宁在嘀咕什么呀?” 贺宁示意李多田开口。 李多田这才道:“刚刚大家都问新稻种哪来的,我现在就可以告诉大家,是阿宁得到的。” 这话让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看向贺宁。 李多田继续道:“我知道你们担心阿宁年轻信不过,等你们来领稻种的时候就知道是不是真的。 阿宁为了这些新稻种,也付出了很多,这段日子大家很少见到她,就是她早出晚归帮贵人办事,事情办成了,贵人才给她的稻种。 这些稻种暂时只有世家私底下种,所以知道的人并不多,现在我们村也得了稻种,是个机会,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希望收成前大家都别往外说。” “阿宁,村长说的是真的?”徐氏族长徐三叔公紧紧盯着贺宁,“新稻种你弄来的?” 贺宁点点头:“对,是我弄来的,所以要怎么种也都得听我的,只要大家配合,我敢保证亩产能到三百斤。” 老张说的是保守估计五六百斤,她还减了一半说三百斤,而且稻种还是对管理要求不那么高的品种,没有大天灾的前提下,肯定能到她说的收成。 大家看贺宁才十五岁,不禁有些动摇。 不是说贺宁信不过,是贺宁年纪小,万一被骗了呢? 贺宁看出众人担心,平静地道:“大家不用担心我被骗,收成会证明一切。对了,等会大家都到齐的话,我有些好东西分给你们。” 最后那句话让村民都变了脸,你一言我一语严肃地劝贺宁: “阿宁,你们家也不容易,你爹在治病,好东西就拿去换钱吧,别乱花。” “你要真想分什么好东西给我们,倒不如等你爹病好了,请我们吃顿饭庆贺一下更好。” “听说二郎从书院退学,是以后都不准备读书吗?他那样好的苗子,你们的银子攒着让他继续读书将来考功名,这才是要紧事。” …… 贺宁没想到,村民的反应会这么大。 说分好东西没有哪个是高兴的,反倒是都不乐意。 他们的语气虽然不太好,但却听得贺宁心里暖暖的。 这是真正的关心。 李多田凑近低声道:“阿宁你不知道,白天我去各家各户说晚上都到晒谷场时,大半人家都在打听二郎退学这件事,话里话外都是想让我出面说服全村人一起供二郎读书。” 村里没秀才,交赋税被官差克扣,服徭役被官差安排最苦最累的活,而二郎是村里最聪明的人,我们都希望他能考到功名。” 贺宁震惊。 虽说也是因为贺煦有价值,但这格局真的让贺宁刮目相看。 要知道,贺煦姓贺,贺是三合村的外来户,在别的村里,外来户从来都只有被欺负的份,很多家族连同族孩子都舍不得,而三合村竟然想供贺煦读书! 她算是明白为什么村里人愿意听李多田的赌一把新稻种了。 贺宁正色道:“李大伯,二哥读书的事我爹爹自有安排,就不要让村里的叔伯节衣缩食地凑银子了。眼下他只是去照看我爹爹,求学暂时延后而已。” “我知道,现在贺家已经不同往日了,我只是将我听到的跟你说说。”李多田笑道。 村里人的心意至少要让贺家人知道。 说话间,其他人三三两两带着孩子老人到了晒谷场。 晒谷场瞬间变得更热闹了。 贺宁让各家各户都分开站在一起:“这些年,我们贺家一直承蒙村里诸位的照顾,今天,我也想给你们回一份礼,希望你们喜欢。” 第84章 这钱花得太值了 “你们先别说话。”眼看着村民又要劝说她省着点花,贺宁抬手压住他们的声音,“最近运气好得了贵人赏识,贵人赏了我些罕见的吃食,我想与大家一道尝尝。” 顿了顿,贺宁朝着人群外的贺璋和梁大河说:“小舅舅,大哥,东西搬过来。” 众人呆呆地看着三个黄色箱子和白色的大蛋糕。 贺宁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装了五个菠萝包的盒子,看向邓春莲:“邓伯母你和大山嫂过来,将这些东西分下去,每户一盒。” 邓春莲回过神,忙拉着李大山媳妇孔氏走到人前,不太确定地问贺宁:“阿宁,这东西看上去就不便宜,你当真全都分给村里人?” 贺宁点点头:“嗯,分吧,这些年我们贺家不好过,你们从来没忘过我们,如今我也想表示一下心意。” “你这孩子……”邓春莲知道贺家已经跟从前不一样,但贺宁有好处就记着村里人,让她心里也暖暖的,“既然你都开了口,那我们就不跟你客气了。老大家的,一起分下去。” 贺宁不忘提醒:“你们一定要记住,东西不禁放,明天必须吃完,否则我就是好心办坏事了” 村民没见过纸箱,也没见过装东西的纸盒,更没见过纸盒里那黄灿灿、香甜浓郁的糕点,这真是他们吃得起的好东西吗? 在邓春莲婆媳分菠萝包的同时,贺宁将蛋糕放在石头上打开,让李大山兄弟举着火把站在一边。 她把蛋糕刀递给李多田:“李大伯,这第一刀你来切。” 李多田一看到那个造型漂亮的蛋糕就往后退了,生怕自己靠太近弄脏,“别,我身上臭烘烘的,你来吧。” “你是村长,快些,不然耽误下去,化掉就可惜了。”贺宁把蛋糕刀塞到李多田手里。 李多田也不知道蛋糕是什么,只知道刚刚贺宁打开时,香味扑鼻而至,让他都觉得饿了。 见贺宁坚持,李多田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却依旧不敢靠太近:“阿宁,我要怎么切?” “这里切一下,切到这里。”贺宁比划了一下。 李多田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切下去,切完就赶紧将蛋糕刀给了贺宁:“还是你来吧,这东西软乎乎的,我真怕自己不小心弄塌。” 贺宁没有勉强,笑眯眯地看向人群:“现在,三岁到十五岁的孩子都来这里排队,我给你们分蛋糕。” 孩子太小不好喂,年纪大的又不够分,索性先紧着孩子了,有多的再分老人,大人就等下次了。 “阿宁姐姐,这是什么啊?”第一个来排队的二花眼巴巴地看着蛋糕问贺宁,“看上去好好吃的样子。” “是很好吃,来,给你。” 贺宁切了一小块放在纸盘里递给二花,她没拿叉子,叉子是塑料,不好出现在大齐。 二花接过蛋糕闻了闻,那香味让她不由得吞口水,可她舍不得吃,小心翼翼捧着回到父母身边,让他们先吃。 其他孩子也差不多都是这个反应。 剩下的小蛋糕,也都分给了各家各户。 “阿宁,你给我们的到底是什么吃食?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城里最好的老字号也做不出这样的糕点!” “这蛋糕比饴糖还甜,还有奶香味,上面的果子也很甜,阿宁,贵人真舍得赏赐这么好的东西?” “呜呜呜,阿宁姐,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姐,我这辈子尝过这样的好东西,也不算白活了。” …… 吃到蛋糕后,村民们既高兴又激动。 最兴奋的当属孩子了。 平日里饴糖都难吃上一颗,今天晚上却吃到了城里人都没吃过的蛋糕。 贺宁看着火光下他们灿烂的笑容,感觉这些钱花得真的很值。 等他们吃完,贺宁让他们将纸盘和纸盒都放到一个位置烧掉。 村民陆陆续续回去,李多田来到贺宁面前:“阿宁,你有心了,要不是你,村里人忙活一辈子都吃不起这样的好东西。” “李大伯,比起你们帮我们贺家,这些算不得什么。”贺宁真诚地道。 雪中送炭,弥足珍贵。 贺宁永远不会忘。 贺宁又道:“往后只要大家听我的建议,踏踏实实,我会努力让村里人都过上好日子。” 李多田郑重保证:“放心,试种新稻种这事包在我身上,一定不会让他们出岔子,会好好按贵人的法子种出稻子。” “我信你。” “阿宁,我总觉得咱们村要开始变好了。” “我们都好好种地干活,一定会好起来的。” …… 贺宁从晒谷场回来,已经是子时。 梁玉兰、贺璋以及梁大河他们折腾了一晚上,到家倒头就睡。 贺宁想着事情,不知不觉也睡了过去。 第二天贺宁早早就醒来。 想起昨天买的卫生巾还没给梁玉兰,她去灶间把梁玉兰拉到她的房间,将卫生巾递给梁玉兰。 “阿宁,这也是吃食?”梁玉兰捏了一下,软绵绵的,不像是能吃的。 贺宁眨眨眼:“不是的,这是夏国那边的月事带,但比月事带更方便好用。” 梁玉兰瞬间红了脸:“阿宁,你、你怎么会买这种东西?姑娘家拿这个,会被人笑话的。” 贺宁笑着道:“那边的姑娘习以为常,她们都是大大方方去买,月事并不晦气,正常的月事恰恰证明女子身体康健……” 贺宁为了让梁玉兰用卫生巾,还特地买了夏国那边的内裤,她撕开包装,教梁玉兰怎么用。 梁玉兰满脸通红,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还未教女儿怎么用月事带,反被女儿教她用卫生巾! 只是梁玉兰也不得不承认,比起月事带,柔软的卫生巾更好用。 “贵不贵?”她小声问。 贺宁柔声道:“阿娘,我既然能买回来,就说明我负担得起来,月事带捂着容易生病,为了你的身体,往后就用这个吧。 还有,别为了省钱不舍得换,我可不希望原本是为你好,最终变成让你身子不适,换下来的卫生巾便挖个深一点的坑埋起来就是。” 梁玉兰抱住贺宁红了眼眶。 果然闺女才是小棉袄,永远最疼娘亲。 第85章 你真像重生文的女主 “阿娘别哭啦,等会我还要去做买卖了,对了,这糕点是我留给外祖家的,你记得给大舅舅。”贺宁拍了拍梁玉兰,轻轻推开她,指了指床边小凳子上放着的两个盒子。 “好,阿娘知道了,阿娘命真好,能生出你这样的女儿。”梁玉兰抹了一下眼角。 贺宁又将牙膏、牙刷、洗发水、沐浴露和肥皂拿出来,一一说明用处。 她特别说了肥皂:“用这个洗衣裳,揉搓就行,不需要再用捣衣棒一直捶。” 衣裳捶太多容易坏。 “小小一块的东西真的能洗干净吗?” “比皂角和草木灰好用很多,你先在家里泡湿衣裳,涂了肥皂再去河边,洗干净后过几次水,不出泡泡就可以。” “阿娘省得了。” “这些东西都先收起来,避开旁人用,莫让旁人知晓太多。” 梁玉兰用力点点头,表示记住了。 “阿娘,等会别做早饭了,我带些回来给你们尝尝那边的美食。” “会不会花很多银子?” “那边不用银子,别担心钱。” 梁玉兰叹了口气。 她总觉得这段日子跟做梦一样。 可摆在眼前的东西,全都看得见摸得到,能吃的也吃进过肚子了,便还是听女儿的吧。 梁玉兰出去后,贺宁就先将山货带过去,要送的山货和鱼腥草都先送了,在附近买了肠粉、汤面、茶叶蛋以及鱼片粥,这才返回大齐。 贺璋没见过这些吃食,乖乖坐在那埋头苦吃,腮帮子鼓鼓的,梁玉兰跟他说话都听不见。 梁大河暗暗震惊。 这些日子,他从未见过贺宁早上离开村子,山货去了哪儿他想都不敢想。 更别说贺宁拿出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一次次刷新他的想象力。 但梁大河也很清楚,贺宁不说,他就要当成什么都不知道。 总之,贺宁让他往东就往东,绝对不会有任何坏处。 眼看着贺璋吃得停不下来,贺宁赶紧制止他:“大哥,吃太多不克化,你会难受的。” 贺璋含着勺子,可怜巴巴地看着贺宁:“阿宁阿宁,好好吃,再给我吃一口好不好?” 梁大河闻言忙将碗退向贺璋那边:“我这里有,大郎你吃。” 贺宁伸手挡住:“小舅舅,他吃得已经够多了,别惯着他,等会又要抱着肚子喊疼了。” 梁大河爱莫能助地看着贺璋。 贺璋揪着贺宁的袖子,轻轻扯了扯:“好阿宁,就一口。” “不行!”贺宁板起脸,“否则下次不给你做好吃的。” “哦。”贺璋松开她,像只小狗一样垂着脑袋坐在那。 贺宁无奈又好笑:“大哥,你要乖乖的,肚子疼了要吃很苦的汤药。” 一听到苦,贺璋马上捂住嘴巴,惊恐地看着贺宁:“不要吃苦药。” “你吃饱别撑着,就不用吃苦药。” “嗯,哥哥知道了。” 贺璋点头点得很用力。 等梁大海也送了山货过来,贺宁才带上东西去了夏国摆摊。 今天除了山货和野菜,还有肥美的泥鳅、黄鳝以及鲜甜的河蚬,这些不算稀罕物,但野生就不同了。 贺宁摊子还没摆好,就碰上了第一个跟她买野菜的老爷子。 “咦,小姑娘,东西又多了呀?这黄鳝很生猛,野生的吧?”他在摊子前蹲下,伸手拨弄木桶里的黄鳝,“多少钱一斤?” 贺宁早上第一次过来时,发消息问过张魁,张魁告诉她野生泥鳅50块一斤,野生黄鳝120块一斤,河蚬比较便宜,10块钱左右。 这会儿摊子前就老爷子一人,贺宁一直记着刚到夏国时老爷子的照顾,她小声说:“市场价120块一斤,爷爷我算你100块。” “该多少就多少,你抓这些也不容易!”老爷子摆摆手,不要贺宁便宜,“吃得起就买得起。” “当初你帮了我。” “嘘,我也是喜欢吃才买,好啦,称一下,这黄鳝我都要了。” “那行,我就不跟爷爷你客气了,泥鳅要吗?50块一斤,也是野生的。” “一起称了。” 老爷子大手一挥。 由于是贺宁临时起意让人抓的,所以并不多,只有2.3斤黄鳝和2.7斤泥鳅,一共是411块。 贺宁给老爷子送了三斤河蚬和两斤水芹菜。 老爷子拗不过贺宁,只能收下。 东西卖得差不多的时候,贺宁接到了陈明珠电话,立刻收摊回去,等陈明珠来接她。 陈明珠昨天让贺宁给她留了十斤野淮山,贺宁将没卖掉的山货也一并送给了陈明珠。 “怎么还有蘑菇和野菜?”陈明珠打开后车厢,下车看到满满一箩筐的东西,讶异地道,“我只要野淮山呀。” “表姑拿回去尝尝吧,你知道的,绝对没有任何农药,保证绿色健康。”贺宁也学了不少这边的词汇。 陈明珠乐了:“你送我的,我就收了,让你留的我给你转账。” “不用,都给你,我还要仰仗表姑帮忙。”贺宁笑着说。 “一码归一码,你们挖这些也不容易,等哪天你真正发财了,再说送东西给我吧。” “我们那里什么都不多,这些最多。” “打住。” 陈明珠拒绝继续讨论,将话题带到东江大坝的加固方案上。 “加固方案已经差不多做出来了,还需要再去测量一些更精准的数据来修改细节。阿宁,方案出来后,你真能说动官府去加固吗?” “能的,县令已经知道大坝的隐患,但大坝是上一任县令去年修的,往上的府衙甚至是京城那边大概会无视他上报的情况。” “贸然动工岂不是很危险?” “没要朝廷的银子,朝廷也没什么好说的,再者,要是真的发生洪灾,朝廷更不会轻易问罪。” “可这工程不小,你要掏很多钱出来。” “只要能让桃花县的百姓活下去,我愿意出这个钱。” 老天给了她这么大机缘,让她重生归来,并拥有互穿两个时空的玉葫芦,不正是希望她能最大程度减少这场天灾人祸带来的死伤和损失吗? 陈明珠冷不丁说了句:“阿宁,你真像重生文的女主。” 贺宁闻言,顿时心里咯噔一下。 第86章 她想努努力 没等贺宁开口,陈明珠又径自说道:“不过你少了重生文女主的苦大仇深,哈哈哈。” 贺宁不着痕迹地瞥了陈明珠一眼,发现她只是随口开的玩笑,悄悄松了口气。 “什么是重生文?”贺宁佯装不懂。 “,唔,在你们那里可以称之为话本子,等你以后多了解我们这里就知道是什么了。”陈明珠解释。 贺宁又问:“表姑这么忙也会看话本子吗?” 陈明珠说:“再忙也不能总是绷紧神经,偶尔也要放松自己,劳逸结合,工作效率才更高。 我不爱逛街买买买,休息时间大多数是在家里给自己做顿好吃的,再看看。 我们这里不像以前的王朝时代,天黑了只能回房睡觉,娱乐生活太丰富,游戏影视等等,精神世界丰富了,不愿意结婚或是推迟结婚的男女也越来越多。 你们十四五岁基本上已经成亲了,我们这女子二十岁,男子二十二岁,才能领取具有法律意义的婚书,这样的婚姻才会受到法律保护。” “那要是一对有情人未及年龄就有孕生子呢?会被律法惩罚吗?”贺宁好奇。 “这个要看双方怎么处理,通常情况下,只要不涉及强迫,都是民不举官不究,私底下解决。” “女子不会被家族处罚吗?” “阿宁,如今这个时代,宗族观念已经很淡薄了,只有个别地区还注重这个。在大城市里,个个门户紧闭,即便住对面,大概也不认识。女人贞洁不在裙底下,也没有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说法,因为不用依附男人,女人也同样能过得很好。” “女人贞洁不在裙底下……”贺宁喃喃念着这句话,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千百年来,多少女子被贞洁两个字束缚了一辈子? “贞洁比命重要,失贞罪该万死”是压在女人头上的一座大山。 有男人飞黄腾达之后嫌弃糟糠妻,为了换个年轻貌美的娇妻,就爱利用这个教条逼死原配,最后还被人同情,清清白白扮演深情再吃一次死去原配的血肉。 正好红灯,陈明珠停了车,一脸郑重地看着贺宁:“女子最重要的是性命,其他任何事都要往后排,只有活着,才有机会让伤害自己的人付出代价!” 贺宁深以为然,面上却说:“表姑说得有道理,我会记住的。” 如果前世她不是拼了命活下来,又哪有机会手刃仇人,灭他们满门? 但她真的很羡慕生在夏国长在夏国的女子。 女子能光明正大做任何自己喜欢做的事。 “阿宁有没有想过以后留在夏国,像阿谦那样读书,在自己喜欢的领域深耕?” “我留不下来,越是看到夏国的美好,我就越希望能为大齐的女子做点什么。表姑,没见过太阳之前,是不会害怕黑暗的。” 贺宁从前也不知道,原来女子也可以轻轻松松活在世上。 那十年里,她遇到过很多被丈夫毒打虐待的女人,终其一生都难以从那样的炼狱里挣脱出来,她们没有勇气,也没人告诉她们可以反抗,更没有人愿意给她们一条活下去的出路。 她现在想努努力,蹚出这样一条路。 “阿宁,你是个很好很好的孩子。”陈明珠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心有大爱,一定能实现自己的抱负。” “我会努力!”贺宁握紧拳头,哪怕稍稍改变一下女子处境也好。 陈明珠将贺宁带回她家中。 “表姑你一个人住吗?”贺宁环顾一周,陈明珠的房子很大很冷清,完全没有家的感觉。 陈明珠给贺宁倒了一杯温水:“是啊,工作太忙,没时间谈感情,至今未婚未育。怎么,小姑娘也要催婚吗?” 贺宁赶紧摆摆手:“表姑不愿成亲,定然是觉得一个人比成亲更好,我没资格对表姑指手画脚。” “你跟二郎说亲了吗?”陈明珠反问。 贺宁摇头:“没有,我大哥小时候高热伤了脑子,心智不同常人,那些看上我二哥的人家不是让他入赘,就是要他娶亲后分家,我二哥不愿意,耽误到现在。” 陈明珠摸摸她的头:“这说明那些都不是你二哥的正缘,缘分自有天定,说不定哪天就降临了。” 贺宁笑:“二哥的亲事以后再说,反正按照夏国的律法规定,男子二十二岁才可以娶妻,他才十七岁,再等几年也是可以的。” 陈明珠本来想说古人寿命不长,但一想到贺宁能在两个世界穿梭,除非意外,否则就算生病,也能借助夏国的医疗救治。 她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九点半了,今天最主要的事是去东江大坝做数据记录,话锋一转:“衣服准备好了吗?我们换个装过去吧。” “嗯,准备了的,今天我要给你换上我阿娘的模样,从村里出发。”贺宁说着,将提前准备好的衣裳和易容材料拿出来,替陈明珠易容。 “能行吗?”陈明珠不太相信贺宁的技术,“要不你拍个你阿娘的照片,我找化妆师帮我化?” “表姑你先去换衣裳,虽然是我阿娘穿过,但都洗干净的了,你和她身形差不多,能穿得上。”贺宁眉眼弯弯,递上衣裳。 陈明珠拿着衣裳,很快就换好出来。 她庆幸这会儿天还冷,里面穿着别的衣物,不然这么粗糙的布料直接接触皮肤,恐怕会很不适应。 陈明珠一直觉得网络上的仿妆也是靠灯光和美颜,可当她看到镜子里那张全然陌生的面容时,张大嘴巴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此时的她,已经从一个干练的现代女性变成一个古代村妇,完全没有一点仿妆的痕迹。 “阿宁,你这也太强了吧?”半晌,陈明珠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如果贺宁是个犯罪分子,那真是极度危险。 她这一手技术分明就是里出神入化的易容术! “这是一个江湖艺人为了报答我三个馒头的救命之恩所教,我学艺不精,未得精髓,只能糊弄一下门外汉。”贺宁谦虚地道。 她没有撒谎,只不过这门本事是前世学的而已。 陈明珠握着贺宁双手,严肃地问道:“阿宁,是不是给你一张照片,你就能易容出来?” 第87章 说不定能改变这个时空 贺宁故作迟疑:“应、应该可以吧?” 陈明珠深吸一口气,郑重提醒:“别轻易暴露自己的本事,否则你会很危险的。” 易容技术太厉害会被不法之徒盯上,强迫她违法犯罪。 “嗯,知道了。”贺宁用力点点头,“我不会乱说的。” “千万要小心。”陈明珠再次强调。 她也不想这么啰嗦。 奈何贺宁身上的秘密太惊世骇俗了。 一旦暴露,贺宁会变成全世界争夺的无价之宝。 那可是两个世界穿梭的通道啊,对任何一个国家来说,一个尚未点亮科技树的世界,就是可以无休止掠夺奴役的资源库! “阿宁,其实我建议你考虑一下跟夏国的官方合作。” 夏国发展从来不靠掠夺,而是合作共赢,互惠互利。 但其他国家就不同了! 贺宁之前救人的视频已经在网上掀起了巨浪,哪怕霍家已经压下去,但也瞒不住那些一直盯着夏国的势力。 “官方?”贺宁微微一怔。 “也就是你们所说的朝廷。”陈明珠道,“拿大齐的矿产资源和夏国做交易。” “铜铁?这些都是官营,严禁私人采挖。” “矿产不仅仅指铜铁……”陈明珠大致讲解了一下。 贺宁再次长见识,不过—— “这事先放一边,我们去看看大坝。” 陈明珠搬来一箱牛奶和两箱水果,背上双肩包,带上工具,蒙了眼睛抓住贺宁的手,一起前去大齐。 贺璋和梁大河已经出门,只有梁玉兰在家。 梁玉兰看到贺宁带着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妇人出现,差点吓得晕过去。 贺宁眼疾手快扶住她,低声解释:“阿娘,她是夏国那边来帮我做些事的姑姑,陌生人出现在村里不好,所以我用江湖艺人的法子,用脂粉画成你的模样。” “嫂子你好,我是陈明珠。”陈明珠上前,跟梁玉兰打招呼。 梁玉兰听出那不是自己的声音,而且还是自己不会说的官话。 “表姑,我阿娘听不懂官话。”贺宁道,平日里他们说的都是桃花县的方言,她会说官话也是前世那十年学的,“阿娘,表姑是跟你打招呼。” “明珠你、你也好。”梁玉兰很拘谨,干巴巴地应道。 “表姑,我先跟我阿娘说几句话,你在这里等等我。”贺宁对陈明珠说道。 陈明珠点点头。 贺宁将梁玉兰拉到房间里,言简意赅说了一遍自己将陈明珠带来这边的原因。 梁玉兰紧张地抓住她的手:“阿宁,这样真的可以吗?” “先试试,万一仙人说的水灾会发生呢?” “那你要小心。” “嗯,你今天在家就不要出去了,别让人知道你在家。吃食我都给你准备好了,你只管好好睡一天便是。” 梁玉兰答应下来,千叮万嘱才跟着贺宁出去。 陈明珠将牛奶和水果放在桌上,跟贺宁解释了一下是什么。 贺宁又转告给梁玉兰。 梁玉兰忙摆摆手,不愿意要。 人是来帮忙的,还带这么多见都没见过的精贵东西来,她怎么好意思收? “阿娘收下吧,回头咱们也送点表姑这边的特产就是。我们得出门了,你记住我刚刚说的。” 贺宁按住梁玉兰的手,让她收了陈明珠的心意。 随后,贺宁又交代了几句,这才带着陈明珠离开三合村。 路上遇上别的村民,他们记着昨晚贺宁分给他们的好东西,个个眉开眼笑喊她。 贺宁一一回应。 边上的陈明珠说:“看上去你们村的关系还挺好的。” “嗯,远亲不如近邻嘛,我爹生病后,日子很不好过,都是靠他们的帮衬才熬下来,我二哥还能读书,也有他们的功劳在。” “那真是难得啊。” “非常难得,毕竟我们贺家是外来户,全村就我们一家姓贺的。” “难怪呢。” 陈明珠明白贺宁为什么放着夏国这么好的世界不待,而是留在大齐了。 在这种宗族观念深入人心,大家都抱团的时代,一个村子能如此友善对待外来户,可见他们的淳朴。 贺宁的善良除了有父母的教导,还有村里人的影响。 “什么难怪?”贺宁不解。 陈明珠笑:“没什么。” 贺宁说起昨晚的事:“我跟村里人说了试种高产水稻的事,他们都愿意听我的,表姑,你说要是我们成功了,以后是不是就不用饿肚子?” “表哥让人给你挑选的种子,应该是对气候和土壤要求都不高的品种,但是……”陈明珠望着路边的稻田,“阿宁,你们村的灌溉系统大概是要改良一下了。” 她就这么远远看一眼,就觉得引水的沟渠规划不合理。 贺宁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表姑你是说改良之后,我们就不用再为田水发愁吗?” “要是今天回来早,走走看能不能给你们一些建议。” 陈明珠暗暗叹了口气,看着村民面黄肌瘦的样子,心里很不好受。 虽然大齐和夏国不在一个时空,但文明也算同宗同源,她愿意在力所能及的前提下,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帮一帮他们。 说不定能改变这个时空他国入侵、千千万万条人命填进去惨胜的将来。 “谢谢表姑!”贺宁由衷感激陈明珠。 她和陈明珠没有任何利益关系,陈明珠无偿为她提供帮助。 “客气什么。”陈明珠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上次贺宁是将陈明珠和霍思齐直接传到大坝附近。 这次从三合村出发,陈明珠也算是真真切切见识了一番历史书上的封建王朝底层是什么样子。 那是远超她想象的贫穷与落后。 见到的每一个人,都被生活重担压得直不起腰。 她的先祖,也是如此在那片土地上挣扎求存吧? 出了村之后,贺宁就背上陈明珠施展轻功赶路。 靠走太慢,也浪费时间。 陈明珠惊呆了。 原来网上说贺宁会轻功真不是网友们乱吹牛的。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夏国历史上是否也有古武的存在? 向来冷静的陈明珠也冒出了许多稀奇古怪的想法。 很快贺宁将她放下来,她连忙定了定心神,不让自己再想那些有的没的。 贺宁抄的近路,又走了一刻钟才到东江大坝。 大坝周围没人,陈明珠拿出一架无人机升空,往上游飞,拍摄两岸的情况。 贺宁不会使用这些工具,只能在边上陪着陈明珠,顺便注意有没有人靠近。 两人待了整整三个时辰,才拿到陈明珠想要的各种数据。 结果,东西刚收好,贺宁就远远看到有两个官差正打马朝这边飞奔而来。 第88章 不如带我去见县令 “走!”贺宁迅速提起工具箱,搂住陈明珠纵身往远处的树林掠去。 距离隔得远,她和陈明珠都在低头收拾工具和仪器,就那抬头一眼,还不足以让官差看到她们的长相。 “站住!”官差厉声喝道。 留给他们的,只有那道转眼间消失在树林的身影。 贺宁进了树林后并未停下,绕了不少山头才到三合村的后山,然后下山回家。 陈明珠从未试过这样在山间穿梭,而且还是全程被带飞那种。 简直比年少时的江湖梦还要刺激! 饶是心如止水的她,此时多了几分热血沸腾的感觉,整个人都好像变得不再那么冷静了。 落地后,陈明珠难以自抑地抓着贺宁的手臂,兴奋地道:“阿宁,我也算是圆梦了,体验到穿枝掠叶的轻功。” “在别人帮助下圆梦有什么意思呢?表姑要是想学,我可以教表姑。”贺宁眉眼弯弯,“有没有兴趣?” “我、我这个年纪也可以?”陈明珠闻言一脸震惊。 “行不行不都得学过之后才知道?就算无法像我这般,至少也能让身体变好,反应更灵活不是?” “真的?如果不破坏你师门规矩,我愿意学!” “哪有什么师门规矩?那回去后我就教你,往后你得空练习就行,日积月累,总会有收获的。” “好!” 陈明珠心情激动。 亲眼见识过之后,原本以为早就随着岁月消散的江湖梦原来还藏在内心深处,只不过是被学业工作生活占据,再也没想起来过而已。 “对了,刚刚远处骑马往大坝这边来的是官差吗?”陈明珠问起刚才的事。 贺宁点头:“是官差,但县衙里不止县令,还有县丞和各种主簿,并非都跟县令一条心的,暂时不能让县令之外的人知道我们要做什么。” 除了郑县令,贺宁不相信县衙任何一个人。 “原来如此,那他们没看清我们的模样吧?” “这么远,他们看不到。” “看来加固大坝困难重重,你还是要去做。” “嗯,再难也要试试。” “工程的材料采购计划后天就能出来了,阿宁你打算怎么跟县令说?” “等表姑把方案完善了,能给我好好讲解一下吗?” “你打算自己去找县令?” “嗯。” “阿宁,不如带我去见县令!如果县令像你说的已经发现了大坝的隐患,身边必然还有懂水利的能人,届时涉及专业性问题,你若一问三不知,他不会信你。” 贺宁想了想,觉得陈明珠说的有道理:“嗯,就这么决定吧。” 顺利回到家中,梁玉兰见两人安然无恙,担心了一天的她终于放松下来。 梁玉兰拉着贺宁,含笑看了看陈明珠:“时候不早了,我去做饭,阿宁你跟明珠说,让她留下来用饭。” “阿娘,你还是得先待在家中,我还要跟表姑出去看看咱们村的田水。”贺宁按住她的手,“饭就不吃了,免得等下大哥和小舅舅回来看到表姑吓一跳。” “那怎么行,她是客人,饭都不留她吃,是不是太没礼数了?” “没事的,以后有的是机会,我会跟表姑解释。” 梁玉兰只能作罢,歉然地看着陈明珠:“真是对不住,让你来帮忙又没吃上饭。” 陈明珠听不懂这方言,便问贺宁:“阿宁,你娘亲说什么?” “她说你来做客连饭都没吃上,觉得不好意思。”贺宁解释。 “你告诉她没关系,总会有机会的。”陈明珠笑着说。 她看着贺宁住的屋子比自己在贫困山区看到的还要破,实在不好意思留下来吃饭,怕把他们一家子的口粮吃了大半。 贺宁转告了陈明珠的意思,就跟陈明珠出去了。 陈明珠让贺宁带她去一个没什么人能看到的地方,照旧是飞无人机,高空拍摄整个三合村水田和沟渠的情况,然后又去看了水源,心里有了大概的规划。 这会儿天色已经暗下来,陈明珠也该返回夏国了。 贺宁确认周围没人,就带着陈明珠传送回去,顺便把陈明珠脸上的易容去掉。 “我点个外卖,吃了饭再走。”陈明珠第一时间拿起手机,“阿宁想吃什么?” “表姑我不吃了,我阿娘要是见我这么晚不回家会担心。”贺宁拒绝了陈明珠的提议。 陈明珠笑着说:“你客气什么?不在我这里吃,可以带回去给你家人吃。” 梁玉兰瘦弱的样子浮现在陈明珠的脑海里,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那个时代的百姓过得太苦了。 “表姑不……” “听我的!你小舅舅也在你家对吧?要不要尝尝我们这边的洋快餐?” 陈明珠想起贺宁说她大哥心智还是孩子,忽然想让他们也体验一下夏国孩子喜欢的东西。 “洋快餐是什么?”贺宁不解。 “小孩很喜欢吃的东西。”陈明珠卖了个关子,“等会到了你就知道,你家人应该会喜欢的。” “那我不跟表姑客气了。” 陈明珠点了份KFC的多人套餐,还点江市有名的烧腊店的烧鹅、烧鸭以及叉烧,除此之外,她还买了不少给梁玉兰补身体的营养品。 在等外卖的时间,陈明珠让贺宁自便,她则搬出笔记本整理今天的测量数据。 贺宁拿出手机,发现微信有个好友申请。 她点开一看,是霍思柏发来的。 贺宁通过了。 下一刻,霍思柏的消息发了个可爱的Q版道士表情,接着是一条文字信息:【我等了一天,你终于通过了,呜呜呜】 贺宁:【在忙,才看到。你找我有事吗?】 霍思柏:【阿谦让我带你二哥去市图书馆,又没给我联系方式,我找大哥要的你的微信,你推一下你二哥。】 贺宁:【他没手机。】 霍思柏:【……】 贺宁也觉得该给贺煦买个手机才行。 不然在夏国真的不方便联系。 但是吧,现在又没身份证,有手机也没用,办不了卡。 霍思柏:【明天早上九点,你让他在医院门口等我,车牌是江A55566。】 贺宁:【好,谢谢霍三叔。】 回完消息,贺宁想起赤首乌,便去了洗手间,然后进入空间拍了张赤首乌的照片,出来再发给霍思文:【霍二叔,这种首乌有人要吗?】 第89章 我们是不是要发财了? 消息发出去五分钟,霍思文也没回,估计还在忙。 贺宁又想起另外一件事,出去问陈明珠:“表姑,你知不知道哪里有便宜点的毛边纸卖?” 陈明珠盯着笔记本,一心两用,“网上买便宜,你要是需要,我可以帮你下单,先寄到我这里。” 她知道贺宁的户口还没下来,没有实名认证,网上买东西也不方便。 陈明珠停下手上工作,拿手机打开淘宝,递给贺宁:“你在这上面输入毛边纸搜索一下看看。” 贺宁过去接过手机,照着她说的做,搜索出来的结果让她惊呆了。 本来以为文具店已经够便宜了,没想到网上的毛边纸价格更低! 贺宁被打开了一扇新世界大门。 她又试着输入毛笔、墨锭以及砚台,结果依旧让她惊喜! 原来网上买东西比铺子里价格低这么多的吗? 陈明珠又说:“你买纸是练字对吧?可以搜搜水写布,毛笔沾水在上面写字,水干了会消失,可以重复使用。” 贺宁从没听过水写布,她赶紧搜了一下,竟然真有这么神奇的东西。 这样一来的话,买一张回去,岂不是能省下不少买纸的钱? 天啊,夏国到底还有多少让人意想不到的宝贝? “表姑,我要怎么买?”贺宁急忙问道。 陈明珠示意她过来,操作给她看:“点加入购物车,选数量,选规格,再点一下这里就行。看看需要买什么,你都加入购物车,等会我给你付钱。” “好,多谢表姑!”贺宁再次体会到夏国生活的便利。 足不出户,也能买到任意自己想要的东西。 网上东西多到让人眼花缭乱。 贺宁想买的东西很多。 她又不想太麻烦陈明珠,就下单买了水写布、笔墨纸砚这些东西。 剩下的不着急用,等有了身份证再买也不迟。 贺宁下完单,外卖也到了。 贺宁看到那么多东西,不由得愣住:“表姑,这些都是你要吃的吗?” “只有这份是我的。”陈明珠将她吃的拿出来,“剩下的都是让你带回去的……” 说着,她怕贺宁不会吃,一样样教贺宁。 “营养品是给你娘亲的,让她好好补补身体,只有营养跟得上,才不会那么容易生病。” 贺宁都不知道怎么感谢陈明珠才好。 明明她们认识也没多久,可陈明珠却对她那么好。 “好了好了,快走吧,别在这里妨碍我工作!”陈明珠看着贺宁眼红红的样子,立刻催促她回大齐。 她是真的怕贺宁掉眼泪。 这点东西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她喜欢贺宁这个孩子,自然也忍不住心疼梁玉兰。 “表姑,你有没有什么东西是特别想要的?”贺宁不知道回送什么给陈明珠才好。 陈明珠什么都不缺。 她能从大齐带过来的无非是金银珠宝,可这些不足以表达她的心意。 “等我想到再跟你说。”陈明珠摸摸她的头,“快回去,别让你娘亲担心,还有,营养品别不舍得吃,放久了过期很浪费。” 贺宁抱了抱陈明珠:“表姑,你真好。” “傻姑娘。”陈明珠失笑。 贺宁松开她,带上她送的东西回到大齐。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安全起见,贺宁直接将东西收入空间,这才回家。 贺璋和梁大河已经回来,梁大河正在给徐茵茵她们三人称今天抓到的黄鳝泥鳅。 李多田他们也在。 两拨人碰上在所难免。 “茵茵的黄鳝五斤,泥鳅六斤三两,河蚬十二斤。”梁大河在报数。 贺元景教过梁玉兰一些简单的常用字,不过很多人名字梁玉兰是不会写的,她用不同的符号代表人,歪歪扭扭记录斤两。 贺宁进屋,所有人都看过来,全都齐声打招呼。 贺宁笑着应下,走过去接替梁玉兰记账。 梁玉兰松了口气:“阿宁回来就好,记账这活太难了!” “阿娘你要多练练字,往后我们都不在家,可得你记账的!”贺宁说。 李多田接过话:“没错,等元景回来,你得让他多教教你。” 梁玉兰苦着脸:“还是放过我吧,太难了。” 大家听到这话哈哈大笑。 等东西称完,贺宁算完账,让李多田他们先走。 随后,贺宁才跟徐茵茵三人说:“黄鳝和泥鳅都卖掉了,黄鳝一百文一斤,泥鳅四十文一斤,河蚬七文一斤,不过我现在身上没这么多铜板,要不等攒够一两银子我再给你们算账?” “这么贵吗?”徐茵茵倒吸一口冷气,“宁宁,你、你没有贴补我们吧?” 徐小福掐了自己一下:“疼啊,我不是做梦!” 李杜娟捂着心口:“我的心跳得很快,感觉好像要从心口蹦出来了!” 贺宁分别捏了一下她们的脸:“都醒醒,是真的。不过往后河蚬你们少捡一点,这东西没这么好卖。” “宁宁,我们是不是要发财了?”三个小姑娘异口同声。 贺宁得意地勾起唇角:“必须的,所以好好干!对了,黄鳝和泥鳅都要保持现在的个头,太小的不要,留着让它们长大。” “记住啦!账你先记着,往后就按你说的算!”徐茵茵说,一想到往后能拿银子,她就激动得不行。 徐小福小声问:“宁宁,我可以跟我爹娘说吗?” “暂时别说。”贺宁不赞同,“我还有别的打算。” 虽说这些都是各凭本事抓,可若是后面公开收,很容易起冲突。 她打算让村里人一起抓,每家都出一个孩子,到时候卖出多少平分下去,这样可以避免不少矛盾。 三人忙道:“我们都听你的。” “嗯,天黑了,我让我大哥和小舅舅送你们回去。”贺宁看了看外面。 她们没拒绝,贺璋和梁大河点了火把将三人送回家。 而贺宁回到房间,将陈明珠点的外卖全部从空间拿出来,让梁玉兰拿碗碟进来装,把包装扔了。 梁玉兰看着这么多肉惊呆了。 “表姑专门买的,让我们尝尝好不好吃。”贺宁解释,又指了指那堆营养品,“这些是表姑给你补身子的,说你太瘦了,要好好调养。” 第90章 她不能冒险 梁玉兰闻言猛地捂住嘴,眼圈瞬间红了,哽咽道:“她、她怎么买这么多?这得花多少银子,怎么使得?” 贺宁抱住梁玉兰轻轻拍着她后背:“表姑的心意,我们收下就是,女儿也会回礼的。” “可你们不是认识没多久吗?收下真的没问题?”梁玉兰害怕对贺宁不利。 “没关系的,等我忙完这段时间,会好好同你说这些事的。阿娘,爹爹的病治好后还要人照顾,你也要养好身体,这样我和二哥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嗯,阿娘会听你的话。” 贺宁松开她,告诉她那些营养品服用方法。 梁玉兰一一记下。 不过,她还是有些担心:“这些东西一看就不像我们这里的东西,若是全部放我这里,万一哪天有人趁我们不在家偷摸进来看到,岂不是会发现你的秘密? 要不东西还是给你先收起来,每日出门前你给我当天要吃的量,东西少,也好遮掩。” 贺宁想想也是。 虽说村里人明面上是听她的,但谁也不能担保其中是否有藏着异心的人。 “行。”贺宁答应了,“我们先把这些端出去,等下大哥和小舅子回来刚好。” 梁玉兰偷偷抹掉眼角的湿意,将吃食端出去。 贺璋和梁大河一回来,贺宁就将堂屋的门关上。 两人被香味吸引,一眼看到桌上摆着那些他们从未见过的吃食。 风味可口的汉堡包、香酥鲜嫩的炸鸡腿、外咸香内酥软的薯条以及喝下去好像有东西在舌头炸开的可乐,对他们来说都是那么新奇。 贺璋尤其喜欢,吃到最后摸摸肚子,打了个嗝,自己哈哈笑出来。 要不是贺宁制止,他跟梁大河能把烧鹅那些也全都吃完! 梁大河一脸满足:“阿宁,来了你们家之后,我算是把这辈子的好东西都吃了个遍。” “以后还有更多好吃的!”贺宁说,“小舅舅不要满足于此。” “阿宁,往后还有什么要小舅舅帮忙的,都尽管说。” “还真有,明天你和大舅舅一起回家,然后跟外祖父说说新稻种的事,把家里的田地都留出来,到时我会给种子。” “好,那大郎呢?” “阿娘看着就行。” …… 贺宁本来想去夏国的,但她是从陈明珠家回来的,大半夜突然出现,容易吓到人。 贺宁进了空间,查看种植区那边的水稻土豆,便开始翻阅夏国的史书。 两个时空的历史发展都差不多。 夏国那些价值连城的古董,大齐也能找到差不多的。 可惜的是,同样的字画和陶瓷的署名及标识两个时空是不一样的,带去倒卖反而容易惹出祸端。 所以古董这条路子算是堵死了。 还是要乖乖做买卖。 不知道大齐有没有什么是夏国没有的资源? 跟夏国官方合作这件事她得仔细想想才行。 夏国科技发展如此厉害,只要五百精锐带上他们的武器,大概就能踏平大齐了。 她不能冒险! 贺宁扔下史书,索性在空间睡觉了。 空间和外面时间流速不一样,她干脆睡醒后又继续学习,累了继续睡觉,直到外面天快亮,贺宁才出来。 效率提升了,她人依然神采奕奕。 她先去了夏国。 陈明珠的书房居然还是亮着的。 这是一晚上都没睡? 贺宁上前,轻轻敲了敲门:“表姑,是我。” 陈明珠闻声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才发现自己竟然熬了个通宵! “没锁,你进来。”陈明珠活动了一下脖子和肩膀,抬眼看向门口,“你怎么这么早?” “不是我早,是表姑你熬了一晚上!”贺宁上前,“再怎么样,也不差这三四个时辰,你应该睡觉的。” “马上就好,不想留到第二天。”陈明珠解释,“你是不是要去摆摊?我送你过去。” “不用,我等下自己过去就行,你坐好,我给你按摩。” “别耽误了……” “坐下。” 贺宁一把将她按下去。 陈明珠只能由着她。 贺宁的手法很特殊,在她按摩下,陈明珠觉得体内有股暖流在周游,让她周身酸痛一扫而空,跟平时按摩的体验截然不同。 太舒服了。 陈明珠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贺宁将她抱回房间盖上被子,让她好好休息。 从陈明珠房间出来,贺宁拿出手机,霍思文昨晚十一点给她连发了好几条消息: 【阿宁,这是长出人形的赤首乌?】 【刚刚在做抢救手术,才看到消息。】 【在你手上吗?能不能多拍几张照片给我看看?有没有空心?根茎没变成木质吧?】 贺宁进了洗手间,拿出赤首乌换着角度拍了几张发过去:【没空心,没木质,年份应该有三百年了。】 夏国的六点还很早,霍思文并没回消息。 贺宁离开陈明珠家,去了医院。 贺煦已经醒来,正在练拳。 贺元景练不了,就在床上读书。 听到开门的声音,父子两人齐齐看过去,见是贺宁,都一脸诧异。 贺元景急忙问道:“阿宁,可是家中出事了?你为何这般早过来?” 贺宁解释:“霍三叔昨天联系我,说今天巳时来医院门口接二哥去市图书馆。我怕耽误了,提前说一声。” 贺元景松了口气。 贺宁将之前梁玉兰录制的视频打开给贺元景看。 贺元景看着看着就开始掉眼泪。 贺宁跟贺煦相视一眼,默契地走出病房,将空间留给老父亲。 “二哥这几天练得感觉如何?”贺宁询问进度。 “刚开始越练越累,现在这种感觉不太明显了。”贺煦如实回答。 “正常的,不过,只要有一点觉得身体不对劲就停下来,然后等我来了跟我说。”贺宁一边叮嘱一边拿起他的手把脉。 经脉顺畅,没有连错的迹象。 “你带了这么多种子回去,村里什么反应?”贺煦话锋一转,低声问道,“你应该是想让村里试种的吧?” “什么都瞒不过二哥。”贺宁笑了笑,“全部都同意试种新稻种,不过我只要中下等水田。” “上等水田是收成的指望,不动是对的。”顿了顿,贺煦神色一凛,“昨天下午有人来找我了。” 第91章 他们怀疑我的来历? “什么人?”贺宁皱眉,她在这个世界认识的人不多,知道她父兄在医院的也就霍家人,谁会来找贺煦? “似乎是霍家旁支。”贺煦道,“一直打探我们和霍叔叔的关系,本来想跟霍二叔说的,但昨日申时后便没见过霍二叔了,那人是将近酉时来的。” “霍二叔昨天应该是在做手术救人,我给他发了消息,他亦是很晚才回我。二哥记得那人样子吗?” 贺煦点点头,描述了来人长相特征,贺宁默默记下。 “二哥,你自己小心些,我还得先回东门市场,晚些我再来看你们。” 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贺宁还要准备出摊,回病房拿了手机就直奔房子那边,然后传回大齐,吃了早饭带上东西再回夏国。 昨天张魁得知贺宁又有野生泥鳅黄鳝,早早就让贺宁今天将货全部留下,他亲自开车过来验货,看着它们肥美又生猛,张魁很是满意。 “阿宁,往后这样的泥鳅黄鳝你有多少我要多少,河蚬每天也要二十斤,全照市场价收。” “那张叔叔要不要河鱼河虾这些?” “河虾可以,河鱼得看是什么。” “那我回头捞一些给你看看?” “行。” “阿宁,你靠摆摊也不是个法子,如果你能保持山货供应稳定,其实我可以给你介绍些同行,每天备好货让他们来取就行。” “怎样才算稳定?” “至少能再拿出五倍供给我的货,你的东西好,我自从拿了你的货,生意都好了很多。” “我考虑一下,谢谢张叔叔。” “嗯,要是你觉得可行就联系我,回头我带你见见那些人。” “好。” …… 贺宁刚卖完东西收摊回到房子,就接到了霍思齐的电话。 “阿宁,现在方便吗?有件事要跟你说。” “方便的,霍叔叔你说。” “户口的事已经办好,你看看这几天是否方便带你家人来办理身份证?” “户口办好了,那我跟我二哥能不能先办身份证?不过我二哥九点要跟霍三叔去市图书馆。” 贺宁惊喜不已,没有身份证真的太不方便了。 霍思齐笑了笑:“图书馆下午再去,我跟老三说一声,等下来接你们。另外,孙老想再见你一面。” 孙老?孙启元?那个统领一方的主帅? 上次见面后,一直没有下文,贺宁还以为他们瞧不上她交出去的拳法,懒得搭理她了。 “可以,什么时候?” “你选个时间。不过阿宁,能坐上军区一把手位置的人,都是老狐狸,我没猜错的话,他们应该将你之前遮掩身份的那片山脉彻底搜查过了。” “霍叔叔的意思是,他们怀疑我的来历?” “有这个可能,不过他们没有采取强制措施,应该是想合作。” “我明白了,那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下午三点吧。” 贺宁深吸一口气,通过对夏国的了解,她很清楚,自己根本经不起夏国的彻查。 既然军方已经知道那片大山不是她的住处,也尚未对她父兄做什么,证明目前的态度是友善的。 更何况那天她在孙启元面前展示的武力值,应该能让军方心动。 毕竟那能显著提升单兵战斗力。 “对了霍叔叔,我二哥说,昨天有陌生的霍家人去见他。”贺宁话锋一转,“是霍叔叔安排的吗?” 那头的霍思齐的语气一下变得冷厉:“谁?” 贺宁将贺煦描述的长相特征转告霍思齐。 “我知道了,等下我会让你霍二叔给你父亲转院的,以后不要搭理自称姓霍的人……” 结束通话后,贺宁收拾了一下,不到两刻钟,就有人来敲门。 贺宁开门一看,是霍思齐来了。 霍思齐将一本四四方方的本子递给贺宁,上面写着“居民户口簿”五个字。 这是贺宁一家五口能在这个世界落脚的证明。 从此以后,他们不再是黑户,而是可以在夏国光明正大地行走的合法公民。 贺宁翻开看了看,户主是贺元景,民族都是汉族,地址那一栏填的就是她现在住的地方。 “霍叔叔,这户籍是不是军方那边也帮了忙?” “什么都瞒不过你,先前被搁置就是军方出面卡住。” “怕我是细作吗?” “嗯。” 霍思齐并没有瞒着贺宁。 贺宁高高兴兴地将户口本收起来:“霍叔叔,我们可以去办身份证了吗?” 霍思齐点点头:“走,带上户口本。你二哥那边我已经让人去通知他,我们过去接他就行,至于你父亲的身份证会有人上门办理的。 带你们兄妹去,是让你们看看办理身份证的流程,顺便参观一下我们这里的……衙门!” 贺宁失笑:“霍叔叔,我已经不是刚到夏国的呆子了。” “那就当是霍叔叔想偷懒的借口吧。”霍思齐也跟着笑道。 到了医院,贺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霍思齐带他们走绿色通道办理身份证相关手续,整个过程二十分钟完成,身份证三天后可以领取。 回去的路上,霍思齐又提起孙老:“既然孙老主动要见你,必然是有诚意和打算的,你不必太过紧张,尽量展现你最大的价值就好。” 贺宁点点头,心里盘算着,自己真正的底牌除了那身超越现代认知的武学,还有大齐那片资源未曾被开发的广阔天地。 目前为止,她就带过陈明珠和霍思齐去大齐,再多的人行不行她也不知道。 不管怎么样先看看再说。 也许是霍思柏不拍戏太无聊,居然在医院门口等贺宁他们回来。 他拦停霍思齐的车,“大哥,你去忙吧,反正我闲着,现在带他们兄妹去市图书馆。” 霍思齐询问贺宁两人意见,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才严肃叮嘱霍思柏:“照顾好他们,别惹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霍思柏没好气:“大哥,我已经是成年人了,又不是阿谦那个小屁孩。” 霍思齐淡淡地看着他。 霍思柏闭嘴了。 大哥揍他比亲爹揍他还多,不怕是不可能的。 “走走走,上我的车。”霍思柏招呼副驾驶的贺宁,“别跟我大哥混,我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第92章 死了没人追究 贺宁没去市图书馆。 因为霍思文的电话来了。 挂了电话,贺宁说:“二哥,你跟霍三叔去吧,我和霍二叔有事情要商量,麻烦霍叔叔先送我回东门市场。” “行。” 霍思齐和贺煦异口同声。 兄妹两人分开后,贺宁回到房子,从空间拿出赤首乌,等霍思文来接她。 霍思文来得很快,满眼都是想见到赤首乌的急切。 “阿宁,赤首乌呢?” 贺宁把装了赤首乌的篮子拿出来。 霍思文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将赤首乌拿出来,目不转睛仔细端详,一边惊叹:“真是夺天地之造化啊,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栩栩如生的人形首乌!” 他都要怀疑这支赤首乌下一刻会不会突然变成人了。 “霍二叔,这赤首乌价值如何?” “价值?这是无价之宝!你可知年份这么高,根茎没有长成木质的首乌有多珍贵?那几个老头子看到你那几张照片后跟疯了一样,快要把我手机都打爆了,阿宁,你要不要见见他们?” “不了,还是像上次那样吧。” 贺宁目前不想跟太多夏国人打交道。 下午还要见孙启元,她得将精力留着,赤首乌虽然罕见,但霍思文也没有骗她的必要,让霍思文帮忙就行。 既然他口中的老头子想要,让他处理赤首乌,应该能让他赚一份人情的,当作是她小小的谢礼了。 “阿宁,他们都是中医行业的权威,你不愿意和他们交流一下?” “以后会有机会的,我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那行,赤首乌我先带走了?” 贺宁点点头。 霍思文来去匆匆。 贺宁这会儿没事,就去了附近商场买了两部手机。 身份证下来,可以自己办理手机卡和银行卡,通讯工具就必须要有。 买完手机,贺宁进了超市。 说起来,她虽然不是第一次来超市买东西,但却没有认真逛过,很多东西还是不认识的。 当贺宁看到货架上那一排排剔透没有任何杂质的玻璃杯时,顿时两眼放光! 这是一斤琉璃一两金的琉璃! 大齐的琉璃大多数是乳浊不透明,透明的琉璃杯大多数是海外进贡的,只有皇家和世家贵族用得起,可跟眼前这些杯子比起来,品相还是差太多了! 像货架上那么大的杯子,大齐最少要六两银子,夏国只需要二十几块,这价格简直天差地别。 而一整套的器皿更贵,动辄成百上千两银子,还深受大户人家追捧。 每次有海外海船带回来,没下船就已经被买走了。 像这样的品相,一套一千两银子保证会被疯抢。 她是不是可以带几套回去试试? 这次不自己卖,而是放到珍宝阁,由珍宝阁卖给那些世家贵族,所得价格恐怕比她预想还要高。 网络上的东西价格便宜,但终究看不到实物质量如何。 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这些琉璃杯再贵,也能回本。 贺宁选了三套不同的茶具和酒杯。 贺宁还看上了水果刀,这跟大齐的匕首差不多,却锋利无比,兴许也会有人喜欢的,她买了三把木柄的。 塑料制品便宜好用,但会惹麻烦。 贺宁又买了些干果和糖,这才带着回了大齐。 这会儿大伙在地里干活,山货的事还是等中午李多田回来再找他商量。 贺宁将六套玻璃器皿装到箩筐里,放进空间,然后背着竹篓去城里。 走到村头那,好几个老婆子在闲聊: “你们听说了吗?徐大头真的不见了,徐家的人到处打听,都没他的下落。” “作孽太多老天收了吧?要我说,这大头没了才是天大好事。” “嘘,你可别说这话,要是叫徐家的听到,不得撕烂你的嘴?好些人说大头最后要见的人是贺家二郎,难道……” “呸呸呸,你瞎咧咧什么?二郎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我宁愿相信那大头是被山上大虫吃了,我也不信二郎会害人。” “什么大虫吃不吃的,是那大头借了印子钱换不清,被抓去挖矿了,进了那地方的人,没几个能活着出来的,早没啦。” “真的假的?” “骗你做什么?不信你去镇上打听打听,他就是被抓去挖矿还债了。” 刚开始贺宁听到那些话还想着要怎么善后一下。 没想到她们自动给她圆回来了。 徐大头被抓去挖矿好啊。 死了也没人追究。 贺宁笑眯眯从村头经过,还一一跟她们打了招呼。 老婆子们现在看着贺宁就跟看着大宝贝似的。 她们本来就喜欢乖巧懂事的贺宁,加上贺宁还舍得给她们吃上这辈子都没吃过的好东西,喜欢更是加倍。 “阿宁又去城里吗?” “东西重不重,我让你福生哥两口子帮你送吧?” “我家早上做了艾草糍粑,阿宁你等等,我回去拿几个给你路上吃。” …… 贺宁赶紧拒绝她们的好意,以最快速度离开村口。 可不能让其他人帮忙,不然很容易就发现她的秘密! 到了半路,前后无人,贺宁钻进路边草丛,进空间易容成中年人,挑着装了琉璃器皿的箩筐出来,直奔城里的珍宝阁。 珍宝阁的伙计看到穿着普通、挑着担子的“男子”,眼底的嫌弃一闪而逝:“客官要点什么?” 贺宁将担子放下,当着伙计的面掀开箩筐上盖的布的一角,露出里面的琉璃杯:“劳烦小哥能否让掌柜的出来看看,这东西珍宝阁要不要?” 伙计瞥见那晶莹剔透的琉璃杯时,大惊失色,忙道:“大哥稍等,我这就去喊掌柜。” 说完,他飞快跑去后面。 不一会儿,珍宝阁的掌柜出来了,是个神色严肃的妇人。 “伙计说你有好东西要卖与我珍宝阁?”掌柜审视着贺宁,“若是拿不出,诓骗我珍宝阁,可不会有好下场。” “掌柜觉得不好的话,不要便是。”贺宁不卑不亢,“掌柜找个地方吧。” 掌柜将贺宁带到后堂。 贺宁将两个箩筐上的布都拿开。 掌柜瞬间变了脸,她蹲下来小心翼翼拿起其中一套茶具放到桌子上打开,仔细端详许久。 “这不是海外商船带回来的,哪儿得到的?”掌柜盯着贺宁,“珍宝阁要好东西,但绝对不收赃物。” 这话让贺宁眸光一沉,她嗤笑道:“掌柜知道不是海外商船带回来的,证明掌柜心里清楚,这些琉璃杯式样是头回出现。 为了压价就把它们说成赃物,珍宝阁就是这样做买卖的? 既然如此,我便不与珍宝阁做这买卖,免得平白无故背上窃贼的罪名!” 第93章 这东西你从哪儿得来? 贺宁说完,拿起布重新将箩筐盖上,作势要挑出去。 掌柜没想到会被贺宁看穿心思,而且态度还那么强硬。 这些琉璃杯远比海外商船带回来的要好,放眼大齐,恐怕还没有谁拿得出来如此品相的一整套琉璃。 她不能让这样的珍品落入对手手中。 掌柜拦住贺宁,没有了方才的冷淡:“大哥留步,我不是那个意思,莫要误会。 正是因为你带来的是上等琉璃,寻常人家也用不起这样的物件,我们做买卖的,总归要确认一下。 咱们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在桃花县,除了我们珍宝阁,大概也没有哪家铺子能吃下你这六套好东西。” 掌柜说的是实话。 只有大户人家舍得买一整套的琉璃,去码头摆摊,也得看运气。 “大哥,我为方才的话道歉,请你不要怪罪。”掌柜又奉茶道歉。 贺宁也不是不依不饶的人,接受了她的道歉。 “那掌柜开个价吧。”贺宁开门见山,早些卖掉,她也好赶上下午去见孙启元。 “我也不压你的价,六百两一套如何?”掌柜也干脆。 这价钱远超贺宁的底价。 原本她想着能卖个三四百两就差不多了。 贺宁不动声色,也报了个价:“七百两。” “各退一步,六百五十两。” “成交。” 贺宁也料到随口一抬价,竟然还能多赚三百两! “能否容我先查看琉璃是否有瑕疵?” “掌柜请。” 掌柜将所有琉璃杯都拆出来,一件一件仔细检查,确定没有乳浊以及裂纹,她便让伙计将琉璃杯全部收起来。 “我二百两碎银,三千文钱,剩下的全部要通兑银票。”贺宁提出结账要求。 掌柜见怪不怪,让人照做。 “大哥下次若是还有这样的好东西,烦请第一时间考虑我们珍宝阁,保证出价让你满意。” “好。” 贺宁应下了。 收了银子,贺宁清点无误,便离开了珍宝阁。 “掌柜,要不要让人跟着此人,看看他的琉璃从哪儿来?”取钱的伙计等贺宁出去后,小声询问。 掌柜抬手制止:“只是与人做买卖而已,没必要知道得太多,别惹祸上身。” 能拿出上等琉璃的人,背后肯定有靠山,否则怎么敢独自带着东西来珍宝阁? 有的时候,知道太多事反而没什么好处! “那琉璃是否通知老主顾?” “不,都仔细装好,全部送去侯府,让东家决定。” “是。” 与此同时,京城靖安侯府。 沈观澜一回侯府就兴冲冲找老侯爷,去炫耀自己在桃花县买到的宝贝。 “祖父,您瞧瞧孙儿得了什么稀罕之物?保证您这辈子都没见过。”沈观澜人还没到,先大声嚷嚷。 正在跟陈老将军下棋的老侯爷一听到沈观澜的声音就觉得头疼:“早知他回来,还不如出去钓鱼,定然又是来骗我银子。” 陈老将军哈哈大笑:“证明你们祖孙感情好,不然他不骗别人来骗你?” 老侯爷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沈观澜已经冲进屋子,见陈老将军在,便先行了礼:“见过老将军。” 陈老将军摆摆手:“别搞那些有的没的,刚才听你说得了宝贝?不如拿出来让我见识见识。” “你少听他在这里扯,肯定不是斗鸡就是蟋蟀,他能拿出什么宝贝?”老侯爷有些嫌弃。 “嘿嘿,祖父那您就错了!”沈观澜拿出手电筒在两人面前晃了晃,“来,猜猜看,这是什么?” 老侯爷和陈老将军都没见过这种式样的东西。 “可是暗器?”陈老将军问。 老侯爷却问:“这又是你从哪儿寻来的玩乐之物?” “哈哈哈,你们都猜错啦!”沈观澜一脸得意,“此乃手电筒,只要打开,夜里便亮如白昼,且无惧风雨。” “你莫不是喝大了在此吹牛?”老侯爷深知沈观澜性子,那是一个字都不信,“说吧,这次又想要多少银子?” 沈观澜啧了一声:“祖父你岂能如此看低孙儿?难道孙儿每次来寻你就只是要银子吗?” “观澜,你所言当真?”陈老将军听了却是好奇,因为他看出来这东西似铜非铜,似铁非铁。 沈观澜立刻去关上门窗,令屋内的光线暗了不少。 随后他毫无征兆地打开手电筒,屋子顿时亮堂起来。 老侯爷和陈老将军瞠目结舌。 他们都没看到沈观澜点火,怎么就亮了? 沈观澜关掉又打开。 “给我看看!”老侯爷伸手就抢。 沈观澜灵活后退,死死护着手电筒:“我就是给祖父看看,祖父休想抢。” 老侯爷和陈老将军相视一眼,同时出手偷袭,沈观澜哪里是他们的对手?不过转眼间,手电筒就落到了陈老将军手里。 陈老将军摸着冰冰凉凉的手电筒,材质确实不是他知道的任意一种。 “怎么打开?”陈老将军问。 沈观澜:“……” 本来就是要送给老侯爷的,沈观澜只是想躲炫耀一会儿,谁曾想两个老头不讲武德直接上手抢呢? “按一下凸起的地方。” 陈老将军试了一下,手电筒突然亮了,吓了他一跳。 他下意识想看看亮的地方。 沈观澜连忙制止:“这光太强了,直接对着看会伤到眼睛,你再按一下,那档光弱很多。” 两位见多识广的老人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什么人做出如此巧夺天工的造物? “观澜,这东西你从哪儿得来的?”陈老将军急声追问,若是边关也有这样的东西,简直就是敌袭的大克星,城墙下有什么动静都无所遁形。 “运气好得到的,我也不知晓卖我东西的人是谁,让人打听都说没见过那人。”沈观澜摇头。 “观澜,你一定要找到这个人。边关要是能用上这东西,那还有敌军敢夜袭!”陈老将军激动地道。 老侯爷抢过来,看了又看,反应和陈老将军一样:“观澜,只要你能找到此人,祖父给你一万两银子!” 这意外之喜如同天上掉馅饼,沈观澜有种自己没睡醒的感觉:“此话当真?” 陈老将军说:“你祖父不给我给!” “可我还有东西想先给祖父,一万两恐怕不够。”沈观澜得寸进尺。 第94章 你休想抢! “臭小子,适可而止!”老侯爷瞪了他一眼。 沈观澜拍拍手,随从抬进来一个箱子。 “这又是什么东西?”陈老将军凑过去。 沈观澜打开,将台灯拿出来,当着他们的面打开台灯。 光线比手电筒的柔和,无火无烟。 沈观澜介绍:“这叫台灯,但台灯比手电筒更好用,若是不亮了,放到太阳底下晒一天,又可以继续用,手电筒不亮就是彻底用不了了。” 老侯爷拿着手电筒,急得团团转:“为何这个不能用在太阳底下晒?” 沈观澜摊手:“我也不知晓,那人只说了台灯可以,手电筒不行。” 老侯爷继续追问:“观澜,他可说了这是用什么灯油?” 沈观澜说:“不用灯油,我也不知晓是何物让其亮起来。那人不愿说,也强迫不得。 总之,能拿出如此仙器之人,定是有深不可测的手段,还是别得罪为妙。” 陈老将军赞同:“观澜说得有道理,要不派人去寻,将他请来京城再请教?或是出银子让他造更多这些东西,比逼迫他交出法子要好。” “观澜,你是在哪儿认识此人的?” “桃花县的码头。” 沈观澜说了一遍买东西的过程。 老侯爷和陈老将军都皱起眉头,怎么有种对方从一开始就盯上沈观澜的感觉? 不管怎么样,都得想办法找到这个人才行。 这东西要是落入敌国之手,对大齐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 老侯爷语重心长地哄沈观澜:“反正你在京城也闲着没事,不如回桃花县试试能否找到那人,想办法买下他手里所有的手电筒和台灯。 如果能让他为侯府所用,那就再好不过了,但是切记不要无礼,” “我才回京,你又让我走?”沈观澜也想去桃花县找人,他没表现出来,银子还没到手,他得从祖父钱袋子里再多掏一点。 老侯爷说:“你在京城除了招猫逗狗能干什么?还不如去桃花县,我现在就让人支银子给你,明天一早你就出发。 对了,手电筒台灯这事到此为止,不要再对任何人说。” “啊?”沈观澜愕然,如果有宝贝不去炫耀,那跟锦衣夜行有什么区别? “观澜,听你祖父的。”陈老将军一脸严肃,“如今朝中处处针对将门,皇上正愁没借口对付侯府,倘若有人拿手电筒做文章,你可知会是什么下场?” 沈观澜直冒冷汗。 靖安侯府都已经将兵权交出去了,皇帝和文官还不放心? “明日我会以你犯错为由,将你赶回桃花县。”老侯爷说,“一定要想办法寻到那人。” “是,祖父。”沈观澜一改吊儿郎当的模样。 “观澜啊,你手里应该还有手电筒和台灯吧?卖给我如何,我可以加价。”陈老将军搓搓手,那一个叫和颜悦色。 “没有了。”沈观澜想也不想就否认,“全在祖父手里,你自己跟祖父商量吧。我许久没见祖母和爹娘他们了,先行一步。” 不等陈老将军有所反应,沈观澜转身就跑了。 陈老将军:“……” 老侯爷死死护着手电筒和台灯:“陈老狗,你休想抢!” ………… 贺宁回到村里第一时间就去了李多田家里。 李多田正好从地里回来,见贺宁过来,有些奇怪:“阿宁,可是有耕种的事要交代?” 贺宁摇头:“不是,是我想从村里收山货,想跟你商量一下这件事。” “贵人现在要更多的山货吗?”李多田一脸惊喜。 “对,所以我想不再限于你们几家。” “这可是好事,去年收成不太好,再过一个月,家家户户都得数着米粒下锅了。若是有山货这条路子,至少夏收前大家都不用饿肚子了。” “是这么个理,但之前伯母担心的也有道理,所以我打算铺开摊子收山货的话,结账法子就得换一换了。” “你做主便是,说起来,也是我们占了便宜,该怎么算就怎么算。” 李多田很清楚,按照正常的米价,他们那些山货肯定换不到那么多上等精米的。 如今家里已六七百斤的米,混着糙米下锅,够他们吃很久了。 贺宁说:“那你跟村里人说说,回去我会在我家门口贴上价钱,你们可以自己上山寻山货,也可以去外村收。 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能以次充好,要保证品相。” “我去说?”李多田微微一怔。 贺宁笑:“你是村长,自然由你去说,不过,晚上让村里人都来我家,看看我要的是什么样的山货。” 李多田心里有些触动。 他明白贺宁让他办这件事,是送他一个人情。 东西是贺家收的,可消息是他这个村传出去,谁不暗暗念他一下好? 这样一来,到时就算新稻种收成不太好,村里人也不会一味怪他。 “成,一会儿我就去办这件事。” “对了,大山嫂是不是会记账算账?” “她没嫁给大山前,家里有个小铺子,她自小在铺子里帮忙,学过一些的。” “那她现在怀孕好些了吗?如果没什么问题,之后就去我家帮忙记账吧,每天五十文工钱。” “五十文太多了,往常外头一天工钱也就二十文,照这个给即可。” “算账记账挺耗心神的,说多少就是多少,后天开始来我家吧。” “阿宁,大伯记你这份好!” 李多田眼眶有些发热。 这孩子,什么好事都记着他们! 他也得好好警告村里的人,一定要闭上嘴巴,不要跟外人说太多,别哪天惹上麻烦断了所有人活路。 贺宁从李多田家里出来,又去了李义和林老汉家,告知全村收山货一事。 两家都知道贺宁是因为之前他们帮过贺家,才特地拉他们一把,先让他们采摘山货多赚些。 现在要收更多的山货,自然要一视同仁。 贺宁回到家,又跟梁玉兰交代了这件事。 吃过午饭,贺宁就去了夏国,跟霍思齐去见孙启元。 这次,孙启元身边多了两个男人。 他们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身体时刻保持蓄势待发的状态,哪怕是安安静静站在那里,也掩盖不住那种被淬炼过的锋芒。 这是军营里精锐中的精锐。 第一军区指挥官是想看看她的武力值上限? 第95章 所以,你来自何处? 孙启元笑呵呵开口:“阿宁,我们又见面了。” 贺宁拱手道:“见过孙指挥官。” “阿宁,这是我手下的两个兵,看过你救人的视频后,一直想跟你切磋,不知你可愿意?”孙启元温和询问。 贺宁做了个手势:“请。” 那两名男子相视一眼,左边的先站出来:“贺小姐请多多指教。” 话音一落,他便一拳袭向贺宁。 贺宁见状侧身避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到他身后,抓住他的肩膀,将他摔出去,一招便制服对方,只用了短短几息。 另一个男子冷静的神情出现了崩裂。 他不敢相信,看上去瘦瘦小小的少女竟在呼吸间就击败了第一军区赫赫有名的兵王! “小常,你也试试。”孙启元脸上笑容更盛。 “是。”小常应下,直接攻击贺宁。 他有了防备,贺宁没能一击得手。 可小常也只坚持到三招,仍旧成了贺宁的手下败将。 两大兵王傻眼了。 作为第一军区单兵战斗力最强两人,居然打不过一个十五岁的少女? 他们看着自己双手,怀疑人生。 孙启元哈哈大笑:“瞧见没,小看女孩子是要吃亏的!小刘小常,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两人风中凌乱,一时半会接受不了自己三招内输给小姑娘的事实。 “两位大哥,你们输给我是正常的,因为我们的武学不是一个体系。”贺宁怕他们道心崩溃,主动解释,“现在打不过我是正常的。” 片刻后,小刘问:“我们能一起攻击你试试吗?” 贺宁没回答,而是先问孙启元:“孙指挥官,我可以尽情发挥吗?” 孙启元大手一挥:“不必对他们手下留情,用尽全力让他们好好见识一下。” 贺宁这才看向小刘小常:“来吧。” 两人齐齐攻上去,一左一右配合得相当默契。 通常情况下,没人能躲过他们的夹击。 可眼前小姑娘的反应却超出他们的认知常理,凌空而起,让他们的围攻直接落空。 两人齐刷刷抬头望去。 只见贺宁距离地面五米高,完全脱离他们的攻击范围。 两人:“……” 这怎么打?还能打吗? 他们真的没有眼花? 为什么会有人在不借助外力的情况下,能跃到那么高的? 贺宁没给他们想太多的机会,闪身来到他们身后偷袭。 两人武力值比不上贺宁,可反应却是在经年累月的训练和实战中练出来的,能本能躲避贺宁的招式。 可惜,两人联手也就多撑了三招,还是贺宁放水的结果。 小刘和小常心服口服。 “不错不错!”孙启元鼓掌,“这两小子平时狂得不行,总算是有人能压住他们的火焰了。阿宁,走,我们去里面谈。” 霍思齐暗暗心惊,贺宁露出的实力,着实让他震撼,原来大齐的武学厉害到这种程度。 如果夏国的军队照这样训练,个人实力提升岂是一点两点? 贺宁今天没藏拙,但也没有完全暴露自己的底牌。 她只教夏国军队拳法,刀枪剑戟这些就算了。 孙启元让小刘小常留在门外,只让贺宁和霍思齐一起进去。 孙启元收起笑容,神色变得严肃冷峻:“贺宁,你不是夏国人。我已经派人将清徐山所有山脉都搜查一遍,完全没有人类聚居的痕迹。所以,你来自何处?” 早上霍思齐已经提醒过孙启元怀疑她来历这件事。 贺宁做好了心理准备。 她也明白,在夏国全力追查下,自己根本无所遁形。 “嗯,我确实不是夏国人,但我也绝非细作。”贺宁对上孙启元的目光,“孙指挥官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个世界没人会我这一身武学。” “贺宁,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你要将我抓起来研究吗?” 孙启元久久不语,就这么盯着贺宁看。 一般人很少能在他这样的眼神下还能从容自若。 可贺宁做到了。 在霍思齐都不确定军方是不是要抓起贺宁时,孙启元又开口了:“那你说说,你来夏国为了什么?” “我想救我的家乡。”贺宁清楚,在聪明人面前拐弯抹角只会增加嫌疑,倒不如开门见山。 “哦?”孙启元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贺宁将当初告诉霍思齐的说辞重复一遍。 孙启元皱眉。 什么预知梦,什么两个世界互穿,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孙指挥官,我对夏国没有任何恶意,也不会伤害任何一个夏国人。我只是想让我身边的人活下去。” “贺宁,你知不知道如果这件事是真的,对我们夏国意味着什么?” “知道,你们夏国可以将我抓起来,逼迫我带人传送去大齐,掠夺大齐资源,奴役大齐。以你们的武器,打下我们的世界轻而易举。” “那你为什么还要告诉我?” “因为从一开始,对这个世界的不了解就注定我无法彻底瞒过官方的眼睛。孙指挥官,我还是那句话,我只想活下去,仅此而已。” 孙启元再度沉默。 半晌,孙启元的眼神缓和下来:“阿宁,你这是在赌。” 贺宁轻笑:“对,人力胜不了天灾,可有机会我还是想冒一次险,万一呢?”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这样。 但她忘不了前世在洪水里漂浮的尸体,无数死在瘟疫里的百姓,还有被官府放的那把冲天的火光。 要是能让大齐变成另一个夏国,那么是不是大齐人当皇帝重要吗? 她见过了夏国的繁荣安定,体验过夏国百姓富足便利的生活,放眼大齐,千千万万的百姓连饭都吃不饱,更别谈什么自由了。 大齐和夏国文明同源,如果合作,夏国应该更愿意和大齐换取他们缺少的资源。 “阿宁,此事我会上报。”孙启元一脸严肃,顿了顿,他又说,“之前你给的拳法我带回去军区让人研究,似乎发挥不出什么威力。” 贺宁说:“很正常,因为我没有将心法给你们,毕竟我也不确定,你们是否真的相信我。” 孙启元意味深长:“你还留了一手?” “孙指挥官刚开始并不相信我,即便将心法说出来,没有我言传身教,心法对你们来说,百害无一利。” “这话怎么说?” 第96章 恐怕会有其他人抢贺宁 贺宁直言:“气血逆流,经脉错乱,俗称走火入魔。也许夏国的大夫能救,但总归是损伤身子。” 有些事也不必隐瞒。 “如何保证你所说心法是对的?”孙启元反问。 贺宁指了指霍思齐:“霍叔叔的母亲和侄子霍谦已经在练,孙指挥官可以找人检查。 我有求于夏国,必不会伤害对我有善意之人。” 霍思齐表示自己不清楚:“阿宁偶尔会去霍家,何时教的我也不知。” 孙启元接上贺宁所言:“你想求夏国什么?” 贺宁把东江大坝的事说了一遍。 孙启元又道:“我已知晓,现在,如何验证你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贺宁深吸一口气:“孙指挥官找人跟我回去吧。” “现在?” “嗯。” 一个还处于科技落后、尚未被开发过资源的世界,对夏国来说,意味着可以打破某些资源的封锁。 但机遇伴随风险。 他需要慎重考虑。 “明天我给你答复。”孙启元最终决定请示最高指挥。 不管是两个世界互穿,还是武学心法,都需要好好验证,他不可能随意冒险。 “孙指挥官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就先走了?”该说的也说得差不多了,贺宁也不想继续逗留下去。 孙启元颔首:“思齐,你送阿宁回去。” “好的,孙老。”霍思齐点点头。 两人走后,孙启元让小刘和小常进来,询问他们和贺宁对战时的感受。 小刘说:“从一开始就觉得力不从心,她甚至还没有尽全力,指挥官,她真的没做过人体实验?这完全违反了物理学!” 小常接过话头:“碾压式吊打,毫无还手余地,如此人才,指挥官不特招进来?其他军区发现,恐怕要跟第一军区抢!” 孙启元冷哼:“人还在第一军区的地盘,他们没机会抢,今天的事,暂时不许对外透露,否则军法处置。” 两人异口同声:“是!” …… 在送贺宁回去的路上,霍思齐问贺宁:“紧张吗?” 贺宁说:“不紧张是假的。” 两世为人,她还是第一次赌这么大的,错了可能万劫不复,表面上看着还镇定而已。 “如果军方不放心你,已经秘密抓捕,不会给你任何机会。”霍思齐安抚贺宁,“所以你也不必过分忧虑,明天之后,一切都会有结果。” “那我的一举一动是不是都要受到军方的监视?” “嗯。” 军方既然已经看上贺宁,肯定会派人24小时暗中保护。 毕竟,霍家的旁支已经试探贺煦底细。 想来不是他们心血来潮对贺家人感兴趣,而是被人授意。 “那我还有自由吗?”贺宁一想到周围时刻有人盯着,就有些后背发凉。 “除了违法犯罪,你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如今在军方那边过了明路也好,加固大坝所需材料就不用藏着掖着采购了。” “野山参的钱够了吗?” “得看材料清单成本才知晓,不过阿宁,你那边的县衙什么态度?” “表姑说,等完善方案后,她亲自跟县令谈,霍叔叔放心,有我在,会保护好表姑的。” “你确定县令会同意?” “他会的!” 郑县令是一心为民的好官。 既然他已经发现东江大坝会有溃堤的风险,定然会想办法补救。 有材料有方案,只需要出人力便能救东江大坝,郑县令肯定愿意试! 等红灯时,霍思齐问了个关乎人性的问题:“阿宁,你做这么多,冒那么大风险,万一他们并不感激呢?” 贺宁坦然道:“我不需要他们的感激,我只做我认为是对的事。霍叔叔,没有谁做某件事一定能得到全天下的支持,问心无愧就好。” 老天让她重活一世,总不能就是让她带着家人逃走,吃好喝好吧? 真是这样,她这辈子都良心不安。 “即便丢了性命也无所谓?” “我会努力保全自己的。” 霍思齐侧首深深看了贺宁一眼,不再多问。 贺宁想起贺元景:“霍叔叔,我爹爹现在被转到哪儿去了?” 霍思齐说:“去了你霍二叔的私人实验室,那里除了他和他的心腹,哪怕是我,没有他同意也进不去。要不我现在带你过去?” “好。” 贺宁联系了霍思柏:【霍三叔,我二哥还跟你在一起吗?】 霍思柏:【在我身边,你要找他?】 贺宁:【能麻烦你将他送到霍二叔的实验室吗?】 霍思柏回了个“行”的表情包。 接着,他发了十来张照片过来,全是女生找贺煦搭话的:【瞧瞧,像不像狐狸精?走到哪儿都有女孩子搭讪问他要联系方式。】 贺宁:“……” 她的二哥明明温润如玉,斯文谦逊,哪有这样的狐狸精? 霍思柏:【本来以为我会被人认出围观,没想到他抢走了所有风头。】 后面还跟了个猫猫叹气的表情包。 贺宁:【辛苦霍三叔,谢谢霍三叔。】 霍思柏:【乖】 贺宁没再回复。 贺元景和赫连徵是分开的。 两人都不知道双方的存在。 贺宁看过贺元景后,又去看了赫连徵。 赫连徵的状态比上次好了些,至少不再是死气沉沉。 他依旧说不了长句,只能说些简单的话语。 “能看书吗?”赫连徵清醒时间越来越长,也不愿意躺着浪费时间,他不相信霍思文他们,只愿意对贺宁开口。 “赫连先生想看什么?” “都行。” “晚些给你。” “这是何处?” “赫连先生好好休养,等你恢复了,便带你回去,其他的不要问太多。” 赫连徵点点头,没再说话。 没多久贺煦也来了。 他在市图书馆借了好几本书。 听说赫连徵想看书,贺煦让贺宁将书拿进去给赫连徵自己挑。 赫连徵发现这些书印刷排版乃至纸张都和大齐的书截然不同,但他什么都没表现出来,默默选了一本书。 他突然又开口:“名字?” 贺宁微微一怔,认真说道:“贺宁,祝贺的贺,安宁的宁,江州城桃花县人氏。” 赫连徵“嗯”了一声,表示记住。 书又回到贺煦手上,贺煦好奇翻了翻:“他选了《西游记》?这是霍三叔极力推荐的,说是没人能抵抗美猴王的魅力。” 第97章 砸下去只能听个响 贺宁不知道《西游记》是什么书。 赫连徵已经在现代清醒,以他的聪明,必然已经怀疑这里不是大齐。 既然她还要借赫连徵对付京城那些庞然大物,就不能藏着掖着,否则容易适得其反,被赫连徵怀疑别有用心。 贺宁想了想,对贺煦道:“往后这些天,二哥可以尝试和他接触一二,他想要书你便给他。” 贺煦一下明白贺宁的用意,点头答应下来。 这时,陈明珠电话来了,她开门见山:“阿宁,加固方案已经完成,材料成本也算了出来,是我去找你还是你来我家?” “去东门市场那边吧。”贺宁说,那里正好在陈明珠家和实验室中间,节省时间。 “行,我大概二十分钟后到。” “我也差不多。” 贺宁挂了电话,请霍思齐送她回去。 “你就这样带明珠见你们县令?”霍思齐微微皱眉,他不太相信县令会听一个十五岁少女的话。 “总归是先跟表姑商量一下,不能贸然前去。”贺宁轻笑,“霍叔叔,我不是那么莽撞的人。” “或许你可以等等军方那边的回复。” “今天表姑不会去大齐,我还有事要同村里人说。” “是试种作物吗?” 贺宁摇头,叹了口气:“作物一事已经说过,去年地里收成不好,过完年,家家户户的米缸都见底,现在都数着米粒下锅。 从前我们贺家日子难熬,全靠他们从嘴里抠出的那点粮食撑下来,如今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饿肚子。 现在我们那的野生山货能在这里卖出远超县城的价钱,换了粮食带回去,够一家子吃上饱饭了。” 霍思齐正色道:“这不就意味着他们会发现你能穿越的秘密?万一起了歹心要害你呢?” 贺宁听到这话笑了笑:“如果是换成别的村,我肯定不会这么做,但是三合村不会。” 三合村齐心是天青镇都出名的。 霍思齐说:“人心隔肚皮。” 贺宁沉默片刻才道:“在我们村,谁家闺女在婆家受委屈,只要她们的爹娘开口,村长二话不说就带上青壮年去讨公道。 我们村连个秀才都没有,去交赋税会被恶意暗增,比如别的村交粮平了斗就行,我们却要堆得冒尖才算数。 服徭役也会被安排到最辛苦最危险的活,二哥读书好,村里人都希望他能出头,这样那些人也不敢轻易欺负我们。 即便如此,当年我要与前未婚夫退婚,村长宁愿得罪镇上的秀才,也带着人为我出头,解除了婚约。 我二哥能一直读书,其实也多亏村里人,不然以我家的条件,他早就该从书院退学了。 这些恩情我不会忘,我也知道人吃饱之后心思也会变多,但我也不会什么都往外说。” 霍思齐问:“你们村多少人?我可以买一批粮食捐过去。” 贺宁拒绝了:“粮食不能白给,你再有钱也不欠他们,你让老张教我的已经很多了!就让他们自己拿东西来换。” 霍思齐闻言轻笑:“你这孩子……要不你直接开个店吧,也省得整天风吹日晒的摆摊。如果只是想养活你们村里的人,这个足够了。” “我先想想。”贺宁也没空琢磨这些事。 目前还是先以供货给张魁为主吧。 毕竟马上要春耕,大坝也要开始加固,她需要放更多精力在这两件事上。 只要新稻种的收成好,明年开始村里人就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山货是解燃眉之急,太多东西凭空消失,迟早会暴露她有空间这个秘密。 贺宁不会让任何人知道穿越的媒介是玉葫芦,空间也是她的保命底牌。 贺宁回到东门市场,陈明珠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霍思齐还有工作,直接回了公司。 贺宁将陈明珠请到屋子里。 陈明珠打量了一番,“这是你买的?” “不是,是季婶婶送我的,说这里方便我去市场摆摊。”贺宁解释。 陈明珠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她拿出图纸和清单递给贺宁。 贺宁看不懂图纸,哪怕陈明珠解释,她还是一知半解。 “表姑,还是想想见到县令后怎么说吧?我是门外汉,你讲得再仔细也没用。”最后贺宁头大地趴在桌子上投降。 陈明珠忍俊不禁,“那你看看材料清单吧。” 贺宁看下去,最后看到总价竟然高达3000万! 也就是说,百年野山参拍卖所得的1500多万砸下去只能听个响。 “表姑,我目前只能拿出一半钱,剩下的能否再缓缓?”贺宁尴尬地看向陈明珠。 陈明珠摸摸她的头:“我跟表哥说过了,剩下的他会先帮你垫付,别担心。现在要做的是如何让你们县令相信这个加固方案,并且尽快征召民夫开始动工。 再者,其实也不是一定要马上就结清货款的,我有认识的供应商,可以半年后再结清货款。” “不是一下子全结清的话,我还有时间筹钱。”贺宁松了口气。 那支赤首乌应该也能卖上不少钱吧? 霍思文看到它可比百年野山参还激动! 这两样东西对于现在的她来说都相当于白捡的。 虽然到手还没暖就花掉,但只要能杜绝前世溃堤的悲剧,就算是物超所值。 但贺宁又想到另外一个问题:“表姑,光是加固的材料就要这么多,如果重新建一座大坝岂不是要花十倍的钱?” 陈明珠弹了一下贺宁额头:“小姑娘,十倍可不够,以东江大坝只防洪蓄水功能来算,重建大概20亿,带发电再加10亿吧。” 贺宁倒吸一口冷气:“这是清空国库也建不起来啊。” 陈明珠失笑:“也不能这么说,东江大坝没有偷工减料的话,根本不需要加固。现在之所以这么贵,是因为你的预知梦给的时间不多。 按照大齐那种材料运输速度,根本来不及。我所列清单上的材料,都是在大坝原有基础上能用的,有些需要定制赶工,单价自然也上去了。 阿宁,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这也是我能压缩到的最低成本,而且加固后,至少能用八到十年,重建一事,以后再考虑吧。” 第98章 阿宁做主,我只听吩咐 贺宁想想也是,自己已经尽最大能力补救大坝了。 重建的事以后再说吧。 她不能什么都揽在自己身上。 “既然大坝你听不懂,那就说说你们村的灌溉系统吧。”陈明珠转移话题,拿出另外一份图纸,“这是我给你们改进的方案,你看看。” 灌溉图纸比大坝加固图纸简单易懂得多。 不过陈明珠还是仔细讲解了如何重新规划沟渠。 贺宁都听了进去。 “我看过你们村的水源,其实用好了的话,根本不需要再跟邻村抢田水。不过你是打算就地取材,还是要用这边的材料?” “用这边的材料需要多少钱?” “不算人工,大概30万左右。” 贺宁觉得这钱跟流水一样,哗啦啦就没了。 肉疼啊! 可灌溉对水稻很重要,沟渠是一定要弄好的! 贺宁咬咬牙:“反正是一直用下去的,用这边的材料吧,不差这三十万了。” 她就不信赚不到这三十万! 改天去府城找找百年野山参,肯定还有品相不比上次那支差的,钱这不就来了? 陈明珠拍了拍贺宁:“阿宁,你这小小年纪,肩上扛着的重担可不少。不过你们村的灌溉系统的材料钱不用担心,我可以出。” 三十万对她来说只是小钱。 却能让整个村子受益。 “不,表姑,这笔钱我能赚到。你已经帮我出了大坝加固和改良灌溉系统两个方案了,我知道在夏国这样的图纸是需要付钱的,不能还让你再出三十万。” “傻姑娘,陈家家世虽然没有霍家好,可我好歹也算是富二代,并不差钱。” “你不差钱是你的事,可我不能得寸进尺,你并不欠我。” 恩情欠得太多就变成债了。 说到底,陈明珠是夏国人,并不欠大齐。 “阿宁,你可知能亲身去古代对我来说是用钱都买不到的,三十万就当是我去大齐的旅游费,收下即可。” “一码归一码,这样的话,图纸我也要付钱了。” “你这孩子!” 陈明珠有些无奈。 但贺宁坚持,她只能作罢。 “表姑,军方已经知道我身份了。”贺宁话锋一转,语出惊人,“明日若是去大齐,大概会有军方的人同行。” 陈明珠闻言脸色大变:“他们查到的?” “算是吧。” “那你……” “他们对我没有恶意,我跟你说,是想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陈明珠深吸一口气:“那就好,你真的考虑跟官方合作?” 贺宁摊手:“事到如今,只能如此,否则我的身份证估计也作废。” “哦?户口办下来了?” “嗯,应该是军方那边帮的忙。” 陈明珠放下心来。 军方知道贺宁的存在和来历,还让她落户,证明态度是友好的。 至少目前来看,并不打算对贺宁采取什么强制措施。 只是这样一来,军方那边估计也要见她了。 “阿宁,如果官方出面,东江大坝加固估计更快!你知不知道我们国家有个什么外号?” “啊?” “基建狂魔。” …… 陈明珠走后,贺宁又认认真真看了一遍改良灌溉系统的图纸。 往年三合村都要跟邻村抢田水。 今年要是照着这份图纸重新规划沟渠,那么以后再也不需要人守着田水了。 贺宁卷起图纸,在想收购山货的事。 之前换了粮食给李多田他们,现在换成铜钱算,总归是不太好。 毕竟那些大米按照城里的粮价至少三四十文,可山货按大齐单价收,一斤的钱买不到多少米,高价收又会激怒惹山货行商。 贺宁想了许久也想不出一个合适的法子,前面忘记请教霍思齐,她现在只能发信息求助。 贺宁简单说了一遍这件事。 霍思齐很快回复:【你可以改成积分,积分仅限他们所卖山货所得,多少文算一积分,再定什么物资要多少积分换。 积分不可转换,谁家只能谁家用,如此一来,选择权在他们而不是你。 选钱就银货两讫,选积分可以随时找你兑换物资,只是这样会增加你工作量。 但你前面已经兑换过粮食,两边粮价不对等,一斤山货结钱在大齐买不到多少粮食,积分制便没得说了。】 妙啊! 贺宁豁然开朗。 贺宁:【谢谢霍叔叔,你解决了让我头疼的难题。】 霍思齐:【对了,物资要限量,避免他们换得太多拿出去倒卖,对目前的你来说并非好事。】 贺宁:【多谢霍叔叔提醒。】 霍思齐没再回复。 贺宁也有了想法。 她列出收购山货的单价,一文钱算一积分,大米、盐、糖……也定了多少积分换一斤。 剩下的其他东西,要确定三合村的人踏踏实实跟着她干再开放兑换。 所以要钱还是要物资,由他们自己决定。 这个法子好,到时候村民要粮食她还可以统一买回来再分配。 难题没了,贺宁带着改良灌溉系统的图纸回到大齐。 这会儿贺家院子里有不少人说话,都是来问山货的事。 梁玉兰反复强调:“等晚上阿宁回来再说,这事她做主,我的话不作数,只管听她吩咐。总之收山货这事是真的。” 贺宁不知道梁玉兰怎么跟村里人说她去了哪儿的,此时也不方便露面,索性躺下来闭目养神。 没过多久,村民陆陆续续离开,贺宁确定没人了,才从房间出来。 梁玉兰看到她,脸上顿时有了笑容:“回来了?饿了吧?阿娘这就去做饭。” 贺宁拉住她:“我不饿,阿娘,过两天我想带你去那边。” 梁玉兰立刻变得紧张:“去、去那个世界?我、我会不会拖累你?” 贺宁靠着她的肩膀:“瞎说,你才不会拖累我,户籍下来了,你和大哥都要去办一张身份证,同时我也想试试那边的医术能不能让大哥恢复心智。” 提到贺璋,梁玉兰的眼泪就往下掉。 “真的可以吗?” “不保证,但是能试试。” 夏国医学水平远高于大齐,也许会有办法。 “那就去!”只要有希望,梁玉兰都不想放弃。 贺宁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对了阿娘,有件事我一直忘记跟你说了。” 第99章 贺璋知道的秘密 “什么事?”梁玉兰下意识反问。 贺宁道:“我救了个人,当时情况紧急,送到了那边去,到时应该会跟爹爹一起回来,对外就说那是爹爹的表哥。” 贺元景当年是逃荒来的桃花县,他的家人都在逃荒路上没了,赫连徵用他表哥的身份留在三合村养伤最合适不过。 “会有麻烦吗?”梁玉兰最担心的是这个,“他知道你秘密,万一……不行,让他留在那边算了。” “没事的阿娘,我自有主张,你听我的就好。” “行吧,那我先去做饭。” 梁玉兰去了灶间,贺宁便去找贺璋。 贺璋一整天都没出门,乖乖听贺宁的话待在家里。 这会儿他正在房间里独自玩贺宁从夏国顺手买回来的象棋。 “阿宁阿宁你回来啦?”听到开门声,贺璋看过去,见是贺宁,立刻从床上跳起来,一脸欢喜去拉贺宁,“跟我玩象棋好不好?我不想一个人玩。” 贺宁看过去,棋盘上红黑双方厮杀得很激烈。 这竟然是贺璋自己对弈的战局! “大哥,你什么时候学会象棋的?” “二郎去照顾爹爹前教过我,马走日,象走田……”贺璋掰着手指数象棋规则,“你说了小舅舅不在家让我别出门,我就自己玩啦。” “你没跟二哥玩过吗?” “二郎就陪我玩过一次,但我输给二郎了。” 所以她的大哥就是被二哥教会了象棋规则,自己下出这种棋局? 贺宁惊呆了。 她会一点象棋,可是说实话,贺璋这个棋局她看来看去,都束手无策。 “大哥你继续下。”贺宁在贺璋对面坐下,“不管红方还是黑方,我执棋都会输。” 贺璋挠挠头:“两方都没输呀。” 贺宁:“……” 好好好,大哥心智是孩子,在某些方面却远比常人厉害,比如寻找山货,比如下棋。 至少她下不过贺璋。 倘若有人教贺璋,贺璋的实力也许更厉害。 “阿宁回来了,我不玩。”贺璋开始收拾棋子,“我要陪阿宁。” 贺宁看着单纯无害的大哥一脸高兴,跟他同龄的人,孩子都两三个了,他自己却也还是孩子。 贺宁不由得想起李杜娟的话。 这几天她一直没跟贺璋提。 贺璋其实连什么是成亲都不知道,李杜娟嫁给他,真的能接受他永远都长不大吗? “大哥,你想不想娶个媳妇?”贺宁握住他的手问,“以后就像爹娘那样,睡在一个屋,一辈子都在一起。” “那二郎呢?二郎也跟我媳妇睡一个屋吗?”贺璋天真地反问。 “噗……”贺宁喷了。 “我跟二郎睡一个屋,那我娶回来的媳妇也跟我一个屋……” 没等他说完,贺宁就捂住他的嘴。 夭寿啊,再说下去就变成伦理问题了。 “大哥,你媳妇只能跟你在一起,除你之外谁都不行。” “那我不要娶媳妇。” 贺璋摇摇头。 “为什么?” “媳妇会打人。” “谁说的?” “阿娘以前经常揪爹爹耳朵,林家婶子也会捶林叔,我还在山上看到过李八婶不穿衣服一直坐在大头身上压他肚子,大头叫得可惨……” 当贺宁反应过来贺璋说什么时,捂嘴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急声打断:“大哥!” 老天啊,这都什么跟什么? 李八婶是三合村一个寡妇,半年前已经改嫁。 她居然跟徐大头有一腿? 而贺璋说起这件事时,嫌弃之余,只剩无辜。 他真的什么都不懂。 “反正我不要媳妇。”贺璋气鼓鼓,“我才不要被欺负。” 贺宁揉了揉眉心:“大哥,这些话往后谁也不能说,记住,连爹娘和二哥都不行!” 徐大头已经死了,李八婶也已经再嫁,过去的事没有必要再翻出来,反正跟贺家也没关系。 不管怎么样,李八婶没改嫁之前,未曾做过任何伤害贺家的事。 “哦。”贺璋撇撇嘴,“其实……” “好了大哥,还有类似这种打架的事就不要再说了。”贺宁赶紧制止,免得再说出村里谁的私情。 她真的不想知道那么多啊,不然以后见到人都觉得尴尬。 不对,为什么贺璋觉得这样是被欺负? 贺宁眼神一凛:“大哥,是不是有人做过脱光你衣服的事?” 贺璋茫然地摇摇头:“没有呀。” “真的没有?” “我可厉害了,才不会被欺负!” 贺璋有些生气,以为妹妹觉得他不厉害。 “那你为什么觉得大头是被欺负?” “小云就是这样被人欺负的。” 贺璋语出惊人。 贺宁大惊失色。 “大哥,你什么时候看到小云被欺负?” “她生病前啊,我看到了,她叫我不要告诉别人,说那样她会死的,我就谁也不告诉,阿宁,你也不能说哦。” “大哥你在哪里看到小云被欺负?” “就是村外的红土山。” 红土山就是进村村道旁边的小山,那是镇上地主的山头,一般村民很少去那里,只有小孩才会去找找野果之类。 “是谁?” “之前说要当我妹夫的坏蛋。” 周书白? 贺宁眸光沉了下来。 李小云是李义的堂妹,一年前突然大病一场,然后就疯了。 在那之前,她和李小云关系很不错,经常跟徐茵茵几个一起作伴上山割草挖野菜。 但李小云很爱生气,只要她不是第一个找李小云,李小云就会板着脸不搭理她,久而久之,她也不怎么找李小云。 后来她也去看过李小云,可李小云被关在房间里,谁都不认识了,她很后悔当初没有好好跟李小云沟通。 如果当年她没有跟周书白定亲,李小云是不是就能避开了这祸事? “阿宁,你的样子好吓人,是不是生气了?”贺璋小心翼翼地扯了扯贺宁的袖子,“我以后再也不说了。” 贺宁压下心头怒火,扯出一抹笑:“大哥,那你再跟我说说,还见过谁这样被欺负的?” “没有了。”贺璋撇撇嘴,“小云的事你不能说哦。” 贺宁望着贺璋,她很清楚贺璋不会撒谎。 李小云疯了是因为周书白! 难怪周书白千方百计想害贺煦,原来他最怕贺煦,知道贺煦知晓这些事一定不会放过他。 让周家断子绝孙还是太便宜他们了! 第100章其实已经知道答案 “大哥你再想想还有没有?”贺宁循循善诱,“我可以悄悄帮那些被欺负的人出气哦。” 贺璋使劲摇头:“真的没有了,我不骗阿宁。” 贺宁点着他的额头,严肃地道:“撒谎不是好哥哥。” “哥哥不骗妹妹!”贺璋拍胸膛保证。 贺宁见状,知道贺璋已经没有秘密。 要不是她今天说起成亲的事,贺璋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往外说,谁也不知道李小云为什么会疯掉。 “那大哥答应我,这些事永远不会告诉别人。” “嗯,我答应你。” “大哥真好。” “嘿嘿,我是最听妹妹话的哥哥。” 贺璋笑得一脸灿烂。 正好这时李杜娟她们送货来贺家。 贺宁又问了贺璋一句:“大哥,你觉得杜鹃好不好?” 贺璋继续收拾棋子,头也不抬:“妹妹跟她玩,她就好。” “她要是嫁给别人了,你会不会高兴?” “不会。” “为什么?” “她不是我妹妹,她哥哥才应该不高兴。” 贺宁深深看了贺璋一眼。 她知道怎么跟李杜娟说了。 李家很好,李杜娟也很好。 但贺璋都不肯讲李杜娟当妹妹,说明李杜娟的存在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意义。 就算父母做主说了这门亲事,以贺璋这性子,十有八九会躲着李杜娟,她不能让李杜娟太委屈。 贺宁走了出去。 梁玉兰正准备称重,见贺宁来了,就交给贺宁。 “阿宁,我们今天又抓到了不少泥鳅,但是黄鳝不多,河鱼也有几条大的,你快看看。”李杜娟抹着汗水,笑颜如花。 贺宁看了看桶,发现那几条鱼都有四五斤重。 这么大的河鱼,想必能卖出去。 “阿宁,我们自己鱼塘养的鱼,贵人收不收?”徐茵茵问,“我爹经常割草去喂,大的应该有六七斤。” 徐小福也跟着说:“对对对,要是鱼塘的鱼能卖出去就好了,在县城价钱低不说,还很难卖,那些酒楼又不愿意收。” 贺宁想起来,村里不少人家都挖了鱼塘养鱼,逢年过节买不起肉,就靠鱼沾沾荤腥。 “可以,要不趁着现在天还没黑,你们各自网两条鱼给我,明天如果能卖掉我再跟你们算账。” 市场里很多鱼摊,她也不清楚这边自家养的鱼能不能卖出去。 不过总要试试才知道。 “好,我这就去。”徐茵茵满脸欢喜,转头就跑。 徐小福也是。 贺宁拉住李杜娟,喊了徐小福一声:“小福,你跟杜鹃家说一声,我还有话要跟杜鹃说。” 李杜娟看了看贺宁的手,不解:“宁宁怎么了?” 贺宁拉着李杜娟走出屋外。 四周空旷,也藏不了人。 “杜鹃,我大哥对男女之事一窍不通,只能辜负你了。”贺宁开门见山,“我知晓你的心意,但我了解我大哥。” 李杜娟的笑容凝住,渐渐的,有些难过。 贺宁第二天没有回复她的时候,她其实已经知道答案。 但真正听到和自己猜测是两码事,一时间还是难以接受。 “杜鹃……” “嘘,宁宁别说话。” 李杜娟抱住贺宁。 她并没有生贺宁的气。 相反,贺宁没有因为她主动提出想结亲就让她嫁过来,是真心为她考虑。 换成别家有个像贺璋的孩子,听说有姑娘愿意嫁,恐怕第二天就要将人迎娶进门,以防姑娘反悔。 贺宁拍着她后背,轻声说道:“杜鹃,我知晓你嫁过来会对他好,可我大哥虽然是孩子心性,却是犟驴。 他不愿娶妻,让他娶了,他会对你不理不睬,嫁给一个永远长不大的男人已经委屈你,我不愿你这样过一辈子。” 李杜娟沉默了很久,才带着鼻音开口:“宁宁,我能知道他为什么不愿意娶妻吗?因为我不好看?” 贺宁说:“不是,是他见过一些不好的事,心里有阴影,觉得媳妇会欺负他,我跟他解释他不听,所以杜鹃,不要再等他了。 你很好,不然也没有这么多人上门提亲不是,可我大哥终究和正常人不同,他的想法我们也理解不了,所以不要觉得自己差劲,他才是差劲不识宝的那个!” 李杜娟吸了吸鼻子:“谢谢你安慰我,但我心里还是很难受,你明天能不能买点糖给我吃?” “好,除了糖,还给你买饮子,算作替我大哥不识好歹的赔罪!”贺宁想也不想就答应。 “贺大哥才没有不识好歹,你也说了,他跟我们不一样,既然如此,本姑娘就不勉强了!”李杜娟推开贺宁,擦了擦眼泪。 就是很可惜,以后嫁人了,就不能跟贺宁一直像现在这么亲密。 “你要是信得过我,以后若是有中意的人家,跟我说说,我帮你掌掌眼。”别的贺宁不能保证,但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 “哼,到时候再说,目前没想法,你坏死了。反正我不管,明天就要吃糖和饮子,你答应我的了。” “保证办到。” 李杜娟没让自己难过太久,擦掉眼泪就跟贺宁回去,等徐茵茵她们从家里过来。 贺宁称了她们带来的东西,连同之前没算的账一起结清。 没办法,手里有银子了! 等她们走后,贺宁跟梁玉兰说了贺璋的态度。 梁玉兰很是遗憾:“杜鹃是个好姑娘,可你大哥是个没福气的,罢了,我和你爹爹好好保重身子,养他一辈子便是。” 贺宁心想,还有她在呢,将来二哥娶妻,她就养大哥。 不过以后的事太遥远,万一夏国那边有办法治好他呢? 徐茵茵她们的父亲入夜后都送了两条六斤以上的大鱼。 这叫炎花鱼,周身火红鱼鳞,刺少肉嫩鲜甜,由于容易养活,所以根本卖不上价。 贺宁也不敢保证夏国那边能不能卖出去。 吃过晚饭,贺宁去晒谷场和村民说了收山货这件事以及定下的规矩。 村民虽然不知道积分是什么,但贺宁收山货的价钱比行商高,换取粮食的话,粮价又远低于县城的米铺,这完全是他们占了大便宜,大家纷纷表示明天就上山。 贺宁着重强调:“山货可以挣钱,但保全自身安危最重要,不要去深山,不要去深山,不要去深山! 另外,如果谁家因为争夺山货吵闹或者大打出手,从今往后,那家的山货我一斤也不收。” 李多田大声问道:“你们都听到了吗?” “听到了!”众人异口同声。 第101章 这是新物种! 贺宁望着众人,又开口说道:“泥鳅、黄鳝以及河蚬这三样我想让村里每家都出一个孩子,然后捉到多少都平分。” 这三样东西都长在小溪或是田里,孩子下水不会有危险。 “阿宁,为什么要这样?”李多田不解。 贺宁解释:“泥鳅黄鳝比山货价格高,大人肯定更乐意去捉它们,容易闹矛盾。我本意是希望能带大家都吃上一口饭,不是让大家分崩离析。 家家户户都出个十岁以上十四岁以下的孩子,这样不仅能培养他们相互合作的意识,也少了很多利益冲突。” 众人第一反应都是打算去捉黄鳝泥鳅。 如今贺宁这话一出,大家都打消了这个念头。 一家出一人去捉,最后平分,相对来说也比较公平。 而且能抓到多少全靠孩子们发挥。 贺宁见大家都不反对,又说了捉黄鳝泥鳅的规矩,最大程度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该说的都说了,贺宁便让他们各回各家。 曾氏追上来:“阿宁,你二哥什么时候回来?” 贺宁顿住脚步:“怎么了婶子?” 曾氏叹了一口气:“大头已经消失很多天,我们到处找人打听都没他的下落,想问问阿煦知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儿,那毕竟是我身上掉下的一块肉。” “我二哥要照看爹爹,大概还得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大头会不会是跟朋友出去跑商了?” “这样啊?唉,大头究竟去了哪里?” “他不见之前都爱跟谁来往?也许那些人会知道。” “都问过了,个个都说不知道,阿宁,你说他会不会真的被人骗去黑矿场挖矿了?” “应该不会的,更有可能是跟人跑商了。” “你问阿宁干什么?她怎么可能知道那逆子去了哪儿?”大头爹上前,冷着脸将曾氏拉到一边,接着又放缓语气对贺宁说,“阿宁,别管你婶子,要我说,那逆子死在外面才好!” “他爹……” “你忘了他把咱们家搅成什么样了?自己亲侄女都能卖掉的畜生,活着就是个祸害,家里没了他,日子都安生不少,难道还要等他连你都卖掉才后悔?” 曾氏抹泪不说话。 大头爹跟贺宁道歉,拖着曾氏回去。 徐大头的两个哥哥也过来说好话。 贺宁一一应对。 永远也没人能找到徐大头。 他已经成了猛兽的口粮,骨头都不剩。 贺宁觉得是时候把老虎和狼群灭掉了。 老虎全身都是宝贝。 可惜夏国那边老虎是保护动物,不能将虎皮那些东西带过去卖,只能在大齐脱手。 至于曾氏会怎么样,贺宁不在意。 是徐大头先想害她和贺煦的,她只能先下手为强。 如果曾氏还整天来贺家找徐大头,她不介意把曾氏也干掉。 贺宁到家听见大盆里的水声,走过去掀开盖着的笸箩,看着那几条活蹦乱跳的炎花鱼,福至心灵,立刻拿桶装了一条炎花鱼提回房间,然后传去夏国。 炎花鱼一点不受传送影响,依旧生猛。 贺宁第一时间上网搜索炎花鱼,惊讶发现网上没有任何炎花鱼的信息。 她拍照片上传识图,仍旧没有结果。 难道是夏国从来没有炎花鱼? 贺宁马上联系霍思齐。 “咦,阿宁这么晚找我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霍思齐接到她的电话很惊讶。 贺宁定了定神:“霍叔叔,我好像带了一种你们这边没有的鱼过来。” “什么?” “炎花鱼,在我们那里是最好养的鱼,家家户户的鱼塘都养,肉质鲜嫩少刺,我原是想着能不能卖到这边,但上网搜索没有找到任何相关信息。” “你发个照片给我。” 贺宁照做。 霍思齐盯着照片里通体火红、背鳍像尖刺一样的鱼愣住,他从来没见过这种鱼。 鱼如其名,真像水里的一团花火。 霍思齐回过神:【阿宁,稍安勿躁,我找人问问。】 紧接着,他找了鱼类专家咨询,被怀疑是P图。 对于没见过的生物种类,霍思齐不敢大意,万一携带什么远古病毒,一旦感染了人类可不是什么小事。 在征求了贺宁同意后,霍思齐联系了军方。 一小时后,他和军方那边派来的专家到了贺宁的房子。 专家看着桶里这从未见过的鱼,激动得不行:“这是新物种!” 贺宁见状,有些不太自然。 但她是真的想将炎花鱼卖到夏国。 可这前提是,炎花鱼在夏国是安全的。 否则跟投毒杀人有什么区别? 炎花鱼被带走了。 屋里就剩下贺宁和霍思齐。 贺宁问:“霍叔叔,我惹麻烦了?” 霍思齐笑着摸摸她的头:“没有,不过下次要带什么活物过来,先拍照片确认我们这边有没有,万一又是没见过的新物种,会是麻烦。” 贺宁点点头:“我知道了。” “时候不早,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带人回去,我就不打扰了。” “霍叔叔慢走。” 贺宁关上门,松了口气。 但愿炎花鱼能在夏国有市场! …… 翌日。 贺宁一来夏国这边,手机就涌入了很多信息,全部都是来自霍思齐的。 【阿宁,经过专家的鉴定和研究,发现炎花鱼体内蕴含能遏制癌细胞增生的新物质。】 【军方那边希望你能再提供一下样本做更深入研究。】 【如果证实这种新物质在临床有效并且对人体无害,炎花鱼在夏国就是宝贝。】 除了文字信息,还有好几张照片。 照片里那些纸张上印的字每一个贺宁都认识,但放在一起贺宁就看不懂了。 但是贺宁捕捉到关键点:村里鱼塘的炎花鱼大概能找到它们最好的归宿! 贺宁:【霍叔叔,我这里还有五条炎花鱼。】 她没给霍思齐打电话是这会儿太早了,不确定他是否已经起来。 没想到霍思齐秒回:【四十分钟后到。】 时间还早,贺宁先去送货摆摊,卖完东西刚好到点。。 来的还是昨晚那个专家。 她应该整晚没睡,熬得眼底青黑,在看到炎花鱼的刹那,无比兴奋。 “阿宁,多少钱,你报个价。”霍思齐提醒贺宁。 在大齐,炎花鱼也就十文钱一斤。 贺宁伸出巴掌,五十块一斤不过分吧? 专家一看,直接拍板:“五百?行!” 啊? 贺宁呆了。 第102章 欢迎来到大齐王朝 她只想要五十块啊,对方直接提了十倍! 虽然很令人心动,可炎花鱼在大齐再常见不过,五百块一斤着实属于宰肥羊了,贺宁做不到这么心黑。 况且她现在还有求于夏国。 “不不不,五十块。”贺宁摇摇头,报出自己的价格。 专家也愣了。 片刻后她哈哈大笑,握住贺宁的手:“贺宁小姑娘,谢谢你,我叫任思思,你这鱼对我们来说弥足珍贵,感谢你为科研做出贡献。” 贺宁一时半会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就干巴巴说了句:“没事,这鱼我们那很多人养,不算什么的。” 任思思以为贺宁说很多人养是指观赏用的,“不管怎么样,这些炎花鱼都让我们的科研有了新发现。” 霍思齐看出贺宁不善应付科研人员,也担心任思思再问一些贺宁不好回答的问题,“任院士,白天温度比夜晚要高一些,不知道会不会对鱼产生影响,要不您先回去?” “对对对,我得赶紧回去研究,小姑娘,等研究结果出来,我会为你请功的。” 任思思说完,就匆匆忙忙带着炎花鱼走了。 贺宁松了口气。 她很少和任思思这样专注某项研究的人打交道。 “霍叔叔,微信里说的都是真的吗?炎花鱼真的能遏制癌细胞?”贺宁看向霍思齐。 她时不时利用空间学习夏国这边的常识,已经懂得了很多名词的意思,对夏国的西医体系也有了大致了解。 “目前研究结果确实如此,炎花鱼非夏国本土物种,基因构造也不一样,暂时没发现炎花鱼携带对人体有危害的病毒。” “真是这样的话,那将来往夏国卖炎花鱼也不成问题了!” “嗯,我们等结果吧。” “霍叔叔,你说我将大齐独有的动物或者植物带过来,会不会也能让夏国的科学家有新发现?” “先不要这样,目前只有大致成果,还没做更进一步的研究,等尘埃落定再说。” “也对。” 贺宁觉得有道理,听了霍思齐的建议。 “霍叔叔,这段时间老是让你为我的事到处跑,真的很抱歉。”贺宁想起霍思齐的身份,有些不好意思。 “我是夏国公民,确保你不会伤害夏国人也是我的义务,不麻烦。”霍思齐笑道。 如果不是认识贺宁,他也不会突然多出如此离奇的经历。 就当是人生一次体验了。 贺宁又说:“先前我让阿谦药浴,给了他一份药材清单,这几天他在上学,也没联系我,不知道药材是否已经准备好,我想验一验药性。” 霍思齐点头:“确实有这么一回事,药材已经准备好,目前在家里放着,军方那边九点才过来,要不先去霍家?” 贺宁同意了。 一如贺宁预料,夏国的药材达不到她要的标准。 有些药材年份不够,有些药材掺了假,还有的炮制得不行,用来药浴根本泡不出效果。 “不合格?”霍思齐见贺宁神色严肃,顺口问道。 贺宁正色道:“这些药材都不行,如果阿谦回来,让他别拿这些泡药浴。” “嗯,我直接处理掉。” “我自己去配,到时候送来。” “辛苦你了,对了,溪溪能泡吗?” “她太小,暂时不要。不过……”贺宁看了看霍思齐,“你看看哪天能让霍家人都回来,我给你们把脉,再配适合你们的药浴。” “阿宁,你还真的会医术?”霍思齐诧异。 “会,但是不如霍二叔。”贺宁有些不好意思,“看看小病还行。” 霍思齐轻笑:“你们学的医术体系不一样,也许他觉得棘手的病症对你来说小菜一碟呢。” 贺宁摆摆手:“我清楚自己的斤两。” 与此同时,陈明珠联系贺宁了,军方那边已经安排了三个人,跟她一起前去大齐。 贺宁让陈明珠等等,她先返回大齐做准备。 这一次,传送发生了变化。 贺宁只是心里想着回大齐,还没拿出玉葫芦,人已经站在了自己的房间! 难道是因为要跟夏国官方合作,玉葫芦这神器直接变成意念就能传送? 这对贺宁来说是好事。 免去她遮掩玉葫芦的功夫。 村里突然出现四个陌生人,容易引起别人怀疑,贺宁不打算将他们传到村里。 贺宁到了村外官道旁边的密林,才去夏国和陈明珠四人会合。 这次,不再是随便选地方传送,而是被军方的车子送出江市,直奔藏在深山老林的秘密军事基地。 孙启元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今天由刘屿、常辰光、范书兰三人陪同前去,此行目的只有一个,保护陈明珠的安全,不得和那边的人产生任何冲突。” “是!” 突然接到绝密级别的紧急任务,而且还是前去异世,他们真的怀疑是不是孙启元老年痴呆症了。 但服从命令刻在军人骨子里。 孙启元看着贺宁和他们手拉手,下一刻,四个人凭空消失了。 饶是泰山崩于眼前也面不改色的孙启元,也惊得猛地揉了揉眼睛,使劲看向眼前——空无一物! 真的不见了! 孙启元脸色大变,立刻冲去监控室。 所有监控都显示贺宁他们是转瞬间消失的。 而且所有尖端仪器都捕捉不到任何能量或者频率的波动。 监控前的人也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哪怕是逐帧分析,也找不到一丁点能参考的片段。 他们眼睁睁看着贺宁四人就这么没了踪影。 太不可思议了! 这完全违背了他们的科学认知。 孙启元定下心。 早在上报最高指挥后,他们就迅速成立了专项组,参与这个项目的所有成员都是被调查过、祖上三代背景都清白的人。 成立专项组时所有的怀疑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平行时空。 一个资源未被开发过的世界,对如今的夏国来说,有绝对的吸引力! 如今,他们无比希望刘屿他们能顺利归来,带回更多有用的信息。 而此时贺宁他们已经站在大齐的国土上。 刘屿三人震惊地看着眼前的绿水青山。 他们不是在秘密基地吗? 怎么转眼间就来到了山间? 到底发生了什么? “欢迎来到大齐王朝!” 第103章 大坝有什么问题? 贺宁的声音让三人齐齐看过去。 她歪头看着三人,眉眼弯弯:“这里是我的世界,孙指挥官应该已经跟你们说过更具体的信息了,现在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吗?” 三人都是兵王级别的人物,即便震惊,也很快恢复如常。 范书兰说:“我只有一个问题,现在是穿越了?” 贺宁点头:“对。” “好,我的问题问完,到你。”范书兰蹲下来,开始检查所带仪器是否能正常使用。 刘屿和常辰光异口同声:“我们没有问题。” 之前对战时,他们就觉得贺宁很不一样,虽然穿越这件事荒谬,但如今已经发生,要做的便是完成任务。 “那把这些穿上。”贺宁跳上旁边的树,拿出提前藏好的包袱和背篓扔下来。 里面有她准备的衣裳鞋子以及包头巾。 他们穿的料子还是太好了,不是这个时代的产物。 三人以最快速度将外面那层衣服脱下,露出里面特制的作战服,套上贺宁给的脏旧衣裳,遮得正正好,看不出有什么不妥。 换好之后,贺宁将他们的衣服又装到包袱里,继续藏在树上。 她看着他们,突然从地上抓了一把土往他们脸上擦了擦。 嗯,脸脏了就看不出好气色,官差也不会盘查。 范书兰调试好无人机飞起来,观察周围的地形环境。 不远处的村庄入了画面,是范书兰从未见过的贫困和落后,人们身上所穿全都打满了补丁,个个面黄肌瘦,一副常年吃不饱的样子。 范书兰心惊不已。 无人机飞了一圈回来,三人也大致掌握了附近的环境。 他们真的穿越到一个落后的古代王朝! “都准备好了吗?”贺宁问他们,“我先带你们去县城。” 三人身上都装了针孔摄像机,武器和要用的仪器也都放进背篓里,他们一边走,一边采集植物和泥土,要带回去给专家研究。 霍思齐和陈明珠从大齐回去后,都做过全身检查,穿越两个世界对他们身体没有任何影响,也没感染什么病毒。 大齐这边也未曾爆发什么罕见病症。 贺宁当时的猜测是对的,玉葫芦对两边世界的人都有保护机制,不受另一个世界病毒感染。 很快来到城门口。 刘屿三人站在冷肃沧桑的城门下,看着进出城的百姓,终于有了身处古代的真实感。 他们不是影视剧里脸色红润的群演,而是活生生的古人。 城门的官差精神萎靡,只有感觉不对劲的才会喊到一边查问。 贺宁五人还没靠近城门前就分开走了。 是以官差也没多看他们一眼,顺利入城。 贺宁没想到刚进城就碰上郑县令的马车出城。 看他出城后的方向竟是往东江大坝去的。 贺宁灵机一动,拉着陈明珠从另一边的城门离开。 她让刘屿三人见机行事。 刚进城又出城,陈明珠不解:“怎么了?” “我原本打算通过郑县令儿子将图纸递上去的,现在郑县令又去东江大坝那边了,是我们的机会。”贺宁一边解释,一边加快脚步。 四下无人,贺宁直接背起陈明珠朝东江大坝的方向奔去,赶在郑县令之前到那,装成反复观察东江大坝的样子。 “你们是何人?”郑县令来到大坝,看到贺宁两人,果然上前询问,“这里不是游玩的地方,速速离去!” “谁跟你说我在游玩了?”陈明珠不悦地道,“你好生无礼,我不过是听说东江大坝是新建的,特地过来看看而已。” “放肆,你可知……”师爷闻声呵斥,被郑县令抬手制止。 “新建大坝有什么可看的,这里水深,还是离远些为好。”郑县令还算客气,此时的他并未穿官服,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的中年男子。 贺宁开口道:“是没什么可看的,一座偷工减料、处处都是问题的烂……” 陈明珠眼疾手快捂住她的嘴,低声喝道:“不许胡说,我们走。” “等等!”郑县令听到贺宁后面那句话,眼神瞬间变冷,拦住两人去路,“小姑娘,你知不知道这是去年才建成的?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传到官府是要治罪的!” 贺宁小声嘟囔:“去年建又如何,难道就能保证大坝建成后没事,要不是我表姑远远瞧着大坝不对非要来看看,我才不想理你们呢。” “你怎么看出大坝有问题?”郑县令看着陈明珠,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直透人心,教人无所遁形。 陈明珠装出慌乱的样子,再次捂贺宁的嘴:“这位大哥,我侄女年纪小不懂事,胡说八道,请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也是路过的,先前见你们二人离大坝太近,担心你们出事才语气重了些。”郑县令一改方才的态度,温和了许多,“不过你侄女一再说大坝有问题,可否请教一下到底是什么?” 陈明珠迟疑片刻:“这是能说的吗?” “有什么不能说的?又传不到官老爷耳中。”郑县令瞧着贺宁两人不像什么大奸大恶之徒,加上最近因为东江大坝焦头烂额,他也想听听她们能说出什么。 陈明珠四下看看,小声道:“我祖上出过精通水利的祖宗,留下了一本治水的书,我从小熟读,如今看这大坝处处都是问题。 当然,我也不知道对不对,反正我觉得要是发大水的话,大坝很有可能被冲垮。” 郑县令神色一凛:“何出此言?愿闻其详。” 陈明珠用自己的专业知识,给郑县令上了一堂水利工程课,将东江大坝所有隐患以及解决办法都说了出来。 郑县令大为震惊,看着陈明珠的眼神也从怀疑变成钦佩。 郑县令拱拱手:“夫人,能否请你随我回城再细说一遍解决之法?” 陈明珠赶紧拒绝:“刚才越说越激动,有些得意忘形,我也是乱说一通,大坝有没有问题还是要找老工匠来看看才知道。万一我是错的,岂不是让人笑话?” 郑县令正色道:“夫人言之有物,令人受益匪浅,醍醐灌顶。若是夫人介意,便分开入城,由内子出面邀请你,请夫人莫要推辞。” 贺宁听出郑县令的迫切,看来郑县令也非常清楚东江大坝存在的问题。 雨季快来了。 第104章 没钱,什么都办不成 回城后,郑夫人果然来请陈明珠。 “在下桃花县县令,先前并非有意隐瞒身份,还望见谅。”郑县令换上了官服,在后堂见贺宁和陈明珠,并报出身份。 陈明珠微微一笑,慌张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自信。 她从背篓里拿出提前准备的图纸,推到郑县令面前:“我知道您是县令大人,我是特地在那里等大人的,先看看这个,不懂的再问我。” 陈明珠的话堵住了郑县令质问的话。 郑县令不明所以,打开图纸。 为了东江大坝,他翻遍了能找到的水利相关书籍,也暗中请教了不少匠人,图纸的画图方式虽然陌生,他却能看懂大概。 这是一份如何加固东江大坝的图纸! 郑县令震惊地看向陈明珠。 陈明珠做了个“请”的手势,让他仔细看清楚。 他问:“夫人,能否容本官再请个人来一起看?” 陈明珠说:“大人信任就行。” 郑县令亲自开门吩咐去请人。 随后他关上门趴在书案上将图纸看了又看。 贺宁和陈明珠一直没有开口惊扰他。 直到郑县令请的人来了。 那是个六十岁左右的老头子,满脸风霜,皲裂的双手一看就是常年跟石头泥土打交道的。 “老杨头,你快来看看这个。”郑县令没等他行礼就急忙忙招呼他过来。 老杨头不敢怠慢,见礼后紧张地来到书案边。 “老杨头,这法子能不能救东江大坝?”郑县令指了指图纸,“你快看。” 老杨头恭恭敬敬地凑过去,当他看清楚图纸上的内容时,不由得激动起来:“大人,这是何人想出的法子?若是照着图纸去加固,东江大坝少说还能再撑四五年!” “真的有用?” “有用,有用极了!小老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加固之法,不过——” “不过什么?” “大人,材料都是银子啊!况且要运送这么多材料,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除非老天开眼,今年不发大水!” 郑县令闻言,眼底的光一下熄灭了。 是啊,本来就是因为没有银子才头疼这个随时可能出事的东江大坝。 上峰护着前任县令,他在京中又没人。 只怕是…… 郑县令闭了闭眼,难道真的没有办法吗? 如今不下雨,东江大坝已经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再不及时补救,等到下暴雨的时候,根本撑不住。 一旦大坝被冲垮,淹的是整个桃花县啊! “你先下去吧,本官再想想。”郑县令挥挥手,示意老杨头退下。 老杨头全程都没怎么敢到处看,是以知道屋内还有其他人,却并未看到贺宁和陈明珠的真容。 “夫人说特地等本官,是早就知道东江大坝的问题?”郑县令抬头,看向陈明珠。 “是。”陈明珠没否认,“不然我如何拿得出图纸?” “有图纸也没用,本官拿不出银子。”郑县令摊手,他都不想问眼前两人什么来历了。 不管是陷阱也好,还是真的民间高人看出东江大坝问题,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区别。 民夫可以征调,但材料需要实打实的银子,没钱,什么都办不成! 郑县令揉揉眉心:“图纸留下,我让人奉上百两银子,你们走吧。” 陈明珠走到书案边:“大人,我等你不是为了给你图纸。” 郑县令皱眉:“那你为了什么?” 陈明珠指了指贺宁:“是她请我来检查东江大坝存在的问题,并让我给出解决之法。” 郑县令愕然。 一个十五岁的少女? 请高人查看东江大坝? 是他没睡醒还是在做梦? 贺宁上前,直视郑县令:“大人,有些事说出来很匪夷所思,但民女是真的做梦梦到桃花县在五月底连日大雨,冲垮了东江大坝。 整个桃花县尽数被淹,百姓流离失所,朝廷迟迟不来赈灾,导致了瘟疫爆发,而大人您也在救灾中不慎落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放肆!”郑县令疾言厉色,“本官瞧你年纪不大,姑且饶过你一回,再让本官听到,定要治你的罪。” 贺宁并未退缩,字字恳切:“大人,那是民女做的噩梦,并非故意诅咒大人。 可民女也是因为那个梦,一直害怕东江大坝会溃堤,这才想方设法请来表姑检查东江大坝。 会不会发生水灾先不说,至少证明民女梦到东江大坝有问题是真的。 大人是个好官,民女希望大人能长命百岁。” 郑县令审视着贺宁,想看出贺宁是不是发癔症。 贺宁坦然对视,没有一点害怕和心虚。 “大人,如今距离五月底只剩下两个多月,如果没有下雨是好事,一旦连日大雨,东江大坝会怎么样您比民女更清楚。” “你如何证明所言是真?” “大人,民女不用证明什么真的假的,只要大人一句话,要不要加固大坝?” “加固大坝,说得轻巧,没有银子就是天方夜谭。小姑娘,你到底还是孩子,今日之事,出了这里,本官权当没发生过,你们走吧。” “如果只需要大人征调民夫呢?” 郑县令闻言,紧紧盯着贺宁,一字一顿:“你说什么?” 贺宁平静地道:“我说,加固东江大坝,只需要大人征调民夫,我可以负责所有材料。” 郑县令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小姑娘,你知不知道这里是县衙?不是随意开玩笑的地方?” 加固大坝少说也要五六万两白银,不是五六两,眼前这个看着便是村里长大的小姑娘,如何拿得出来? 他没有治罪,是看在她什么都不懂的份上。 贺宁神色变得严肃:“这不是玩笑,既然大人已经知道东江大坝对百姓的威胁,朝廷又不愿意拨银子,大人为何不试试? 万一真的发生水灾,大坝溃堤,百姓无家可归,瘟疫爆发,届时又该如何补救? 我梦到朝廷赈灾到最后,将几个瘟疫严重的村子全烧了!” 最后这句话让郑县令呼吸一窒。 丞相把持朝政,去年西北旱灾爆发瘟疫,他秘密下令烧了一座城! 朝廷严禁议论此事,连京城都没几个人知道,更不可能传到南边。 所以这小姑娘如何得知? 是画出图纸的妇人告诉她,还是她真的做梦梦到? 第105章 现在来不及了 “这些话都是谁教你说的?”郑县令面容冷峻,眼中弥漫寒意,“若不速速交代,休怪本官不客气!” 贺宁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说道:“既然大人不信,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但愿那个噩梦只是虚惊一场。 若到五月底开始下雨的话,请大人早做准备,疏散百姓,不管怎么样,只要人还活着就还有希望,言尽于此,民女与表姑就先告辞了。” 郑县令不相信,说什么也没用。 哪怕重活一世手握机缘,她不过是个小小的农女,无权无势,已经竭尽全力做了她能做的事。 既然无法改变将会发生的大事,也只能到此为止。 贺宁站起来,福了福身,拉着陈明珠离开。 郑县令很想怀疑贺宁别有用心。 可东江大坝的问题,陈明珠看出的比他找的老匠人还多。 该不该信? 郑县令天人交战,目光落到那份图纸上。 突然,他眼神一颤,伸手拿起图纸。 他识得大齐所有种类的纸张,但如今手上这种厚实光滑、裁切没有丝毫毛边的纸却是从未见过。 再者,图纸上无论文字还是线条,都大小如一,而且没有涂改的痕迹,就连墨水也不像是匠人常用的。 先前他看到图纸心情激动,并未注意到这些细节。 怕是工部的人也画不出如此精细的图纸! 她们到底是什么来头? “等等!”郑县令喊住两人。 贺宁顿住脚步,回头看去。 郑县令从书案后走出来:“加固大坝并非小事,粗略估算便要五六万两银子,这还只是材料花费。 算上运费折损以及民夫的吃食,少说还要再加一万两,你们如何拿得出这么多银子?” 贺宁说:“如果大人下定决心加固大坝,这些无需大人操心。如果大人是想打探底细,民女觉得大人不用费心。” 郑县令道:“那么多银子,如何不操心?况且本官不知你二人来历,这关乎全县百姓性命,本官要慎之又慎!” “那大人想怎么样?不妨直说。”贺宁转过身,对上郑县令的视线,眼神坦荡,无惧他的探究。 “你的材料从何来,本官何时能见到?你们也清楚,行骗骗到官府头上是什么下场!” “我叫贺宁,是天青镇三合村的人,我二哥贺煦曾是碧岭书院学生,大人尽管派人打听,很快就能知道我是否说假话。” “贺煦是你二哥?”听到这个名字,郑县令有些意外。 郑县令知道贺煦是因为儿子郑绍文总爱提,在郑绍文口中,贺煦品行端正,谦逊有礼,是个值得来往的人。 不过—— “你二哥不是因为家贫从碧岭书院退学了?你又哪来的银子买材料?贺宁,最好有个说服我的理由。” “大人,让人办事不是要将别人底牌都掏出来的,材料我们有门路,既然说得出口,就一定能拿到。” “贺宁,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次贺宁沉默了很久。 她在回想前世那场水灾后发生的所有事。 郑县令没催她,就静静等着她开口。 半晌,贺宁才缓声道:“大人,我也是土生土长的桃花县人,这里有我的至亲好友,那个梦太真实,东江大坝也的确存在严重隐患。 就算只是个缥缈的噩梦,今年没有发大水,那明年后年呢?朝堂之事我不敢妄议,大人比我更清楚不是吗?” 郑县令陷入沉思。 东江大坝的隐患不能再拖。 过去三十年,根据县志记载,东沙河发生过二十三次水灾,治水一直是每任桃花县县令都头疼的问题。 这两年桃花县没下什么大暴雨,可谁能保证今年不会呢? 万一大坝溃堤,后果不堪设想。 眼前两人都是女子。 可她们拿出来的解决之法都是目前为止最好的。 更重要的是,图纸也非同一般。 桃花县有码头,南来北往的行商很多。 东江大坝出事会严重损害某个家族的利益,所以那个家族让贺宁出面,否则郑县令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无缘无故砸这么多银子进去。 东江大坝是去年才修建的,若有人借加固大坝陷害他,会牵连前任县令,因此政敌所为可能性很低。 不过答应贺宁也意味着他得接受某些条件。 朝廷现在是个什么样子没人比他更清楚,指望朝廷调拨银子,还不如算算他什么时候被罢官。 左右都是死,如果能解决东江大坝的威胁,也不妨赌一把了! 郑县令下定决心:“本官不能马上答应,明天这个时候,本官会再请你们来县衙。” 贺宁知道,郑县令需要时间去查她。 这些都是摆在明面上的,贺宁并不觉得冒犯。 身为县令,要对桃源县百姓负责,如果她开口他就答应,她反倒会怀疑他是否靠谱! “好。”贺宁答应了,“没别的事我们先退下了。” “嗯。”郑县令颔首。 贺宁和陈明珠从县衙出来,发现刘屿他们三人分开在县衙不远处等着,一看见两人,他们就各自撤了。 “阿宁,你觉得县令会答应吗?”陈明珠想着刚才的事,觉得有点悬。 这里是封建社会,女人没有什么出头的机会。 郑县令问了又问,显然是不相信女人。 “他会的。”贺宁笃定。 郑县令是个一心为民的好官。 不然他也不会那么快发现东江大坝存在的重大隐患,甚至还暗中找了不少有经验的匠人寻求解决之法。 说不定郑县令已经上报,还找朝廷要银子。 这件事十有八九到了州府就被按下,根本到不了京中,更别说户部拨下银子了。 如果可以,贺宁也想徐徐图之。 现在来不及了,她得争取时间避免前世的悲剧。 “大坝加固好,就该轮到他好奇材料从哪儿了!”陈明珠眉心微蹙,“阿宁,你想过这个问题吗?” 贺宁看着远处的蓝天白云,点点头:“想过。所以我让村里试种高产量稻种,大坝加固好,也就到了夏收的时候。 我想,他对高产量作物更感兴趣,每一个入仕的读书人,最开始都身怀改变天下的抱负,郑县令也不例外,高出平均亩产的水稻,是他的政绩。” 第106章 贺宁将是极端危险分子 最坏的打算是全家都到夏国生活。 不过到时候大概要完全处于夏国官方的监控底下,想想就不自在。 毕竟凡事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事已至此,不必想太多。”贺宁安慰陈明珠,“我相信自己的判断。” 陈明珠点点头。 贺宁走到现在,每一步都没错。 她年轻,但是胆大心细,想必从发现自己能穿到夏国起,就已经开始为大坝的事做准备了。 “那我们要先回去吗?”陈明珠问。 “回,你们没有路引,无法入住客栈,回村目标又太大。” “何时?” “看范姐姐他们。” 该说的都已经说了。 再见郑县令也是明天的事。 这会儿郑县令也没派人盯着她们。 陈明珠给不远处的刘屿打了手势。 等两人在一个馄饨摊子前坐下吃东西,常辰光走过来和她们拼桌。 “我们想买些东西,但带来的银子纯度太高,一出手就引来店家怀疑的目光。所以,阿宁能借些银子吗?”常辰光小声询问。 贺宁差点笑了,但她忍住了,“常大哥要多少?” “十两足够了。”这次的任务除了保护陈明珠,还有收集本地植物物种标本,尤其是粮食。 随着高产、高经济效益作物的推广,不少适应本地极端环境、具有独特基因价值的传统作物和野生近缘植物正在消失,夏国想抢救这些珍贵的本土基因,所以看看大齐这边是否也有。 贺宁悄悄给了常辰光十两银子,并约定城外汇合的时间。 常辰光吃了馄饨后就离开了。 贺宁带着陈明珠在县城好好逛了一圈,买了些小玩意,随后便出了城。 范书兰在她们走后没多久也跟了上去。 在等待刘屿和常辰光的这段时间,范书兰继续采集野外植物标本。 贺宁不明白,好奇问道:“范姐姐,你要这些花花草草有什么用?” “研究你们的物种基因库。”范书兰没有隐瞒贺宁,“万一找到我们那边已经灭绝的物种呢?还能带回去栽培,让物种复苏。” “我记得好像有外来物种入侵的危害,你们不担心?” “自然是要比对过基因后才考虑是否有栽培的必要,不是带回去就种的。” “原来如此,看来我要学的还有很多。” 范书兰轻笑:“那恐怕学一辈子都学不完咯。” 贺宁跟在范书兰身后,附近百米内都没有其他人,她的问题多多:“范姐姐,你也是军人?夏国真的让女子从军?” “是。”范书兰如今也知道贺宁的身份,不算机密的信息有问必答,“我们有女兵,不过女兵选拔的标准很高。” “那你和刘大哥常大哥他们算是精锐中的精锐吗?” “唔~这种说法也没错。” 兵王不就是精锐中的精锐吗? “真厉害啊。”贺宁星星眼,能在男人堆里杀出来的实力,可想而知多恐怖了。 范书兰见状失笑,“阿宁,你真是个可爱的小姑娘。” 贺宁有些不好意思:“我是个土包子。” “不,你不能这样看自己!”范书兰敛起笑容,严肃地道,“你很好,有着你同龄人没有的胆量和魄力,在我看来,你才是最厉害的小姑娘。” “没有那么好吧?”贺宁被人这样夸,嘴角都快压不下去了。 陈明珠忍俊不禁,谁说贺宁很成熟冷静的,到底才十五岁,孩子心性还在。 不过这样的贺宁看起来才更有青春期的朝气。 附近的植物采集得差不多了,刘屿和常辰光还没来。 范书兰又开始遥控无人机升空。 贺宁凑过去看:“范姐姐,用这个是不是能绘制更详细的舆图?” “对!” “那能给我一份吗?” “可以。” 一句话的事,范书兰答应了。 贺宁其实更想看看夏国有了桃花县完整的航拍地图,能不能分析出如果暴雨降临,哪里更适合避难。 加固大坝不是万无一失。 万一又有别的意外呢? 过了小半个时辰,刘屿和常辰光终于回来了。 他们分别扛着两个大麻袋,脸不红气不喘,仿佛没有重量似的。 “如何了?”刘屿问,“都已经采集完毕了吗?” 范书兰点点头。 刘屿看向贺宁:“那我们是否回去?” “可以。”贺宁说,时间也差不多了。 四人做好准备,让贺宁将他们传送回夏国。 骤然出现的五人将基地这边的人又吓了一跳。 监控能量和频率波动的仪器依旧没有捕捉到任何异常。 也就是说,这种传送已经超出夏国的物理学范畴,以目前的科技无法分析贺宁是如何触动传送机制的。 想绕过贺宁传去大齐王朝完全不可能。 陈明珠四人消杀后,就被人带走了。 孙启元带着另一个中年女子来见贺宁。 “你好,贺宁同志,我是天元基地负责人曾芮。”她朝贺宁伸出手,眉目和善,眼底锐利不容小觑。 “你好,曾大人。”贺宁不知道怎么称呼,直接唤大人了。 曾芮闻言哈哈大笑:“你这小姑娘……我们这里不兴喊别人大人,你可以叫我曾老师。” “曾老师。” “嗯,我都听说了,谢谢你给我们带来的炎花鱼,那对我们来说是很珍贵的礼物。” “我只是想赚点差价。” “无论如何,我们都有望研究出彻底治愈癌症的药物。” 化疗对人体伤害很大,炎花鱼携带的物质有可能改变癌症治疗手段。 更重要的是,贺宁从一开始就对夏国保持友好,并未仗着身手为所欲为。 否则,贺宁将是一个极端危险分子。 他们也更想知道,大齐王朝还有什么物种是夏国所缺的,或者说,有没有新的矿物质能代替现在紧缺的能源。 炎花鱼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贺宁往返两个世界已经有段时间了,身体没有任何异常,不需要经过隔离。 孙启元和曾芮也没跟贺宁说太多天元基地的计划。 贺宁其实还是很忐忑的。 她不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得对不对。 好就好在,穿越的绝对掌控权在她手里。 真有个什么不对劲,她可以切断传送通道。 走到这一步,只能继续往前了。 第107章 对我不利,两败俱伤 曾芮询问:“阿宁,经过会议讨论,我们目前暂时打算将传送点设在天元基地,你意下如何?” “只怕是不太方便。”贺宁直言,“我实话实说,我还要为我们村里人谋活路。” 曾芮道:“这个简单,我们可以无偿捐赠粮食。” 贺宁摇头拒绝:“我知道以夏国的国力,帮衬小小一个三合村不是问题,但我不需要直接给钱给粮的帮助。 升米恩斗米仇,恩情太大就成仇了。我也不希望村里的人以后都变成好吃懒做,张嘴等别人喂饭的废物。 我答应过他们,让他们拿山货来换钱粮,所以山货的小买卖我还要继续做。留在天元基地太不方便了,明人不说暗话,此举与囚禁我无异。” “阿宁别误会,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孙启元开口道,“如今不止我们注意到你,连国外的势力也盯上你,夏国要保证你的安全。” 贺宁微微一笑:“说真的,除非他们真的能在我不知不觉的情况下让我瞬间失去意识,否则他们永远抓不住我。” 更何况,她现在五感远胜常人,靠近她就会被发现,那些国外势力不一定能知道这点。 她还有空间和随时传送的底牌! “孙指挥官,我们是互惠互利,倘若你们对大齐不利,只会两败俱伤,我的身手厉害,可大齐比我厉害更多。” 这点贺宁没有撒谎。 她只练了八年武,教她的人还说她资质平常,不是什么武学奇才,天下之大,天赋异禀的人何其多。 贺宁深知天外有天这个道理。 关于这点,孙启元和曾芮他们在会议里也讨论过。 贺宁才十五岁,三招就让顶尖的兵王败北,这武力值可想而知。 大齐肯定不缺跟贺宁一样的习武天才,更重要的是,两个世界的传送规则掌握在贺宁手里,要怎么合作,都需要双方坐下来好好商谈。 贺宁如今在大齐还只是个普通农女,要想获取更多互换资源,势必要扶持贺宁上位,让贺宁在大齐掌握话语权,这样双方利益才能最大化。 曾芮拍了拍贺宁肩膀:“既然你坚持,我们这边配合。你的山货生意我们不阻止。 不过你有没有想过,其实设在天元基地更方便?东西可以由我们安排人送下山,这样它们的来源就更合理。 你每次都凭空出现,国外势力盯上你,一定会彻查你的来历,不过我们已经替你之前的行踪做了遮掩,他们查不出什么端倪。” 贺宁想想也有道理。 孙启元和曾芮态度也算真诚,从前她卖的东西不多,自然没人闲到查她。 但现在不一样了,摊子铺开,收更多山货,总会被人注意到,要是发现她从来没在东门市场以外的地方出现过,指定怀疑她有鬼。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已经答应跟官方合作,官方也表明不会干涉她的买卖,何乐不为? “行,可以在天元基地,但我需要自由出入的权限。” “这个没问题。” “明天我还要跟明珠表姑见我们的县令,你们是否要安排人过去?但现在不能带太多人,你们没有路引,一旦被官差发现,会被抓的。” “我们会讨论的。” “如果没有别的事,我想先下山。” 曾芮答应了,安排人开车送贺宁回江市。 车子刚进市区,贺宁就接到陈明珠电话:“阿宁,你在网上下单的东西已经到了,取件码发过去了,你找小区门口保安,我已经跟他说了,让他帮忙送到家门口。” “好,谢谢表姑。” “别客气,你先回去吧。” …… 小区保安替贺宁把东西送上陈明珠家里。 贺宁数了一下,那天下单的东西竟然全部已经送达。 这效率简直匪夷所思。 贺宁知道陈明珠客厅有监控,并没有将东西收回空间,而是先独自返回大齐,到家后再从传送来夏国。 她如此小心是不确定刘屿他们会不会在传送过来的地方也装了监控,万一被拍到收东西进空间就暴露了。 贺宁这才将东西带回大齐,在房间里拆掉箱子和外包装,再全部收入空间。 原本是明天要将毛边纸送去玖章阁,但明天还要跟陈明珠见郑县令,不知道来不来得及,贺宁打算现在就送去。 免得第一次跟玖章阁合作就失信。 贺宁照旧是快到城门才易容,她先去码头附近租了个小仓库,将一千刀毛边纸放到那里,然后找了几辆牛车装好送去玖章阁。 罗东家看到贺宁来,很是意外:“叔,不是说明天才送纸过来吗?” 贺宁说:“我明天有事,只能今日提前送来,你看看放哪儿?” “去后门。”罗东家忙道,亲自领着贺宁绕过去。 一千刀毛边纸卸下放好,罗东家心口的石头总算是落下。 他一直担心这笔买卖成不了。 没想到对方比约定时间还早送货,质量也没有以次充好。 清点完,罗东家将银子结给贺宁:“叔,要不你说个地方,到时候我让人去运回来也行的。” 贺宁看着罗东家不说话。 罗东家马上反应过来自己有打探别人底细的嫌疑,连忙解释:“我是瞧着叔你年纪大了,盯着人送货来也不容易,要是冒犯了请勿见怪。” 贺宁神色平静:“以后等我安定下来,我会告诉你的。” “成!”罗东家松了口气。 刚刚那一瞬,他真以为贺宁要生气。 “没事我先走了。”贺宁拿到银子就走,顺便去药铺抓药。 夏国的药材不如大齐的,还是从这边准备药浴稳妥。 贺宁给霍谦准备了半个月的量,要是半个月后有明显提升,就得换两种药材加强效果了。 而贺元景还要九天才能出院,贺宁也顺便给贺煦准备了这几天药浴所用药材。 既然美貌单出是死局,那就增加自保能力,这样至少不用当待宰羔羊! 唔~贺璋也该准备习武了。 至于梁玉兰,贺宁打算等她身体养回来再说。 贺宁做完这些见时间还早,就出城换装将今天采买的东西收起来,准备去干另一件事。 第108章 坏事做尽的报应 贺宁先送白糖去李记杂货铺。 “小老板,你可算是来了。”李老板第一时间将贺宁拉到后院,神色激动,“我已经找到了能吃下白糖配方的买家,他已经等了你两天!” 贺宁有些意外:“他对价钱没有异议?” 李老板说:“他看了白糖,说真能制出这样品质的,他一分不少。” “人呢?” “我马上去请!” 不到半刻钟,买家就来了,竟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男子。 他身姿笔挺,长得很高,容貌普普通通,是混入人群就没人在意的那种。 但贺宁知道他不是普通人。 因为普通人没有他这样的仪态,更不会易容。 “听闻小老板手中有能制出白糖的配方?”青年开门见山,“要价三千两也不贵,不过必须是李老板卖的那种!” “配方给你,你们能不能做出一样的,得看你们的手工,我不保证这个。”贺宁也不拐弯抹角,“就算没有那么白,也比如今售卖的糖霜要好。” “那如何保证配方是真的?” “李老板找的买家我信得过,配方你可以先拿走,等你试出来再付钱也可以。” “你就不怕我拿了配方就跑?” “那便是李老板也负责的事了。” 李老板尴尬地挠挠头:“这、这不至于的。” 青年见状哈哈大笑:“你敢这么说,看来配方是真的,行,我信李老板一次,一手交配方一手交银子,如何?” “成交。”对方爽快,贺宁也不磨叽,“这配方做出来的白糖,希望你给李老板的价钱也不要太离谱。” “这个没问题。”青年一口应下。 李老板闻言眉开眼笑。 他还担心配方卖出后,买家再出糖回涨价,现在有了贺宁这话,他总算是放心了。 贺宁将制糖的法子详细写出来,青年看完后,立刻给银票。 “三天后,我会再来这里,届时希望小老板也在,莫要辜负李老板的信任。”青年临走前,深深看了贺宁一眼。 “好。”贺宁点点头。 他叫什么名字,是什么身份,贺宁一概不打听。 银货两讫,除了下次见面,大概也不会再打什么交道。 他走后,贺宁拿出一张百两银票作为谢礼。 “小老板,你这也太客气了,不用这么多。”李老板忙推辞,“给我二三十两辛苦费就好。” “这是你应得的,收下吧。要不是你,我也找不到买家,自己再出糖还惹麻烦。”贺宁将银票放在石桌上,“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贺宁起身离开。 她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去了茶楼,城里有什么新鲜事都能在这里听到。 她刚坐下就听到邻桌的人提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你知道碧岭书院那个叫周书白的学子吗?前天他跟人抢怡翠楼那位留微姑娘,结果是个中看不中用的银枪蜡头。” “你怎么知道的?” “据说他蹭半天都没起来,舔了人家满脸口水,最后还怪人家伺候不周到,气得留微当场掀桌,叫所有人都来看他热闹。” “哈哈哈,竟有这种事?” “然后大夫来了,你猜怎么着?大夫说是他过度服用虎狼之药,伤及根本,不仅不育还不能人道!” “这算什么?周家得知这件事,一口咬定是怡翠楼害的周书白,周松越扬言要状告怡翠楼。” “告了吗?” “没呢,怡翠楼哪是他区区一个秀才能撼动的?怡翠楼的人还将周松越按住,让大夫给他诊断,结果,周松越和周书白一样,哈哈哈!” “我的天,也就是说,这父子以后都站不起来了?” “对啊,周书白还是周松越的独子,周家要断子绝孙咯。” …… 那两人越说越乐。 贺宁也没想到,运气这么好,一来茶楼就听到如此正中她下怀的后续。 周家父子坏事做尽,断子绝孙是他们的报应。 但更惨的还在后面。 等赫连徵回来,他们就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了。 即便赫连氏远在江州城,可捏死一个小小秀才还是易如反掌的。 赫连徵当年可是赫连氏培养的下一任家主,就这么平白无故被人囚禁了十几年,赫连氏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周家? 有些事她不需要明着出手,仇家也能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除了这些,贺宁还听到一些和朝堂相关的事。 北边蛮族三番四次试探边关,蠢蠢欲动。 这不对劲。 前世贺宁死的前两年,蛮族才开始进犯,在此之前一直都很安分,怎么这一世提前了? 贺宁很肯定自己没记错,毕竟她在京城待了那么久,知道不少消息。 难道是她重生归来改变了某些走向吗? 那场水灾是不是也有可能避开? 不过贺宁不敢赌水灾不来,加固东江大坝刻不容缓,如果因为心存侥幸而放弃,天灾降临时后悔都来不及。 贺宁又在茶楼坐了两刻钟,都是些东家长西家短的鸡零狗碎,没什么有用的,便结账回家。 暮色四合,天色渐晚,官道上空无一人,贺宁钻进路边的树林,去掉易容,抄近道回村。 她才在茶楼听到周书白的恶心事,转头又在村里见到了他和他爹。 真是晦气! 周松越舔着脸上门,要贺家应两家婚约,将贺宁嫁给周书白。 村里人死死抱住梁玉兰和贺璋,因为他们一个手里拿着菜刀,一个拿着柴刀,都要跟周松越父子拼命。 “你个不要脸的东西,那婚约两年前就解除了,还敢上门提亲事,你们放开我,我要杀了他们!”梁玉兰怒不可遏地指着两人破口大骂,一边拼命想挣脱。 “玉兰你冷静些,为了这两玩意赔上自己性命值得吗?已经让人去喊村长了,你再等等。”丁氏极力劝说。 “他们是坏东西,杀了,都杀了!”贺璋涨红了脸,一身牛劲,四个大男人勉强拖住他,“谁也不能欺负我妹妹!” 邓春莲拦在周家父子,用力推搡他们:“周秀才,当年两家退亲可是有里正见证的,别以为我们村没有秀才你就可以来抢人,告诉你,门都没有!” 第109章 功名怎么来心里没数? 周松越看着疯了一样的梁玉兰和贺璋,惊恐不已。 他是听说贺元景出远门治病,贺煦也去了照看,这才趁机逼迫梁玉兰同意将贺宁嫁给周书白。 周书白在城里闹出这么大笑话,想娶个家世好的媳妇已经不可能了。 但贺家不一样,是个外来户,贺宁又是个勤劳能干的姑娘,嫁入周家刚刚好,能伺候他们,等贺煦有了功名,不还得帮衬着周家? 反正他和周书白都不能生了,届时让贺宁出面,叫贺煦生个儿子养到十五岁再记到周书白名下,周家不用出钱养也不用耗费精力教导,白得传宗接代的香火,一举多得! 然而计划得再完美也抵不过梁玉兰母子发疯! 要不是三合村的人出面拦住这两人,他们父子恐怕已经被剁成了肉泥。 可周松越不想放弃。 赫连徵失踪了,他暗中让人找遍了周遭的村镇,始终没有赫连徵的下落。 那么一个瘦弱得连站起来都没力气的人,是如何逃出去的? 他不敢找任何人商量,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毕竟十几年前的赫连徵在大齐名扬天下,倘若被人知道他囚禁了赫连徵这么多年,赫连氏能将他抽筋扒皮。 为了能有个帮他出主意的人,他想到了贺煦。 贺煦不能出头,除了家里穷,还有他跟碧岭书院打过招呼的缘故,但他知道贺煦有多聪明。 想用旧婚约强娶贺宁,不仅是替周书白遮掩,还有拉贺煦下水。 只有成为亲家,变成一条绳上的蚂蚱,贺煦才会尽心尽力替他解决赫连徵这件事。 周松越硬着头皮开口:“从前是书白还小,什么都不懂,叫人骗了去,才做出如此荒唐之事。 如今他知道错了,已经改过,浪子回头金不换,日后他定会待阿宁好的,亲家母你可得为子女多考虑啊! 二郎不是还要考取功名吗?等阿宁嫁给书白后,我周家愿意倾尽全力培养二郎,助二郎科举路上无后顾之忧。” 周松越抛出贺煦的前程做诱饵,笃定梁玉兰为了贺煦会答应。 女儿永远越不过儿子! 梁玉兰怒骂:“放你大爷狗屁,我二郎读书自有我贺家供,轮不到你们这些黑心肝烂肺的东西假惺惺。 两家婚约早已解除,你休想再来拉我女儿进火坑!” 邓春莲的脸色也很难看:“姓周的,少来恶心人,当年退婚的场面闹得可不小,真以为自己是个秀才就能上天? 我劝你赶紧滚蛋,等我们村里的壮年回来,没你好果子吃,你们周家还没资格糟践我们三合村的姑娘!” 其他护在梁玉兰和贺璋周围的村民也附和: “那个整天跟青楼女子鬼混的浪荡子,突然要阿宁嫁过去,指定是得花柳病娶不到媳妇了,让我们阿宁填坑。” “瞧瞧他那个鬼样子,也敢肖想阿宁,撒泡尿照照自己看看配不配?” “我们三合村也不会怕你个秀才,大不了报官,也叫县令大人断一断退婚后还有没有再强娶的道理!” …… 周书白气得浑身发抖:“放肆!你们这些愚昧无知的贱民,竟敢如此抹黑我,你可知我一句话便能让你们三合村没了活路? 速速跪下道歉,否则明天便是你们死期!我愿意娶贺宁,是她三生修来的福气,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一个不育不能人道的废物,连根都没了,嚣张什么?”贺宁提着一根棍子,从门外走进来,“当律法摆设呢?还是觉得一个小小的秀才能翻天?” 众人闻声看过去。 几个反应快的妇人立刻上前挡在贺宁身边。 “阿宁你快走,别被没脸没皮的人渣缠上,那可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 “先回屋,有我们在,他们奈何不了你,已经让人去喊村长了,村里男人很快会回来的。” “别留在这里,先去我家,免得听到不该听的话把早上吃的都吐了。” 贺宁闻言轻笑:“知道他们周家为什么突然上门非要我嫁过去吗?因为周书白在县城的青楼里混太久,吃太多虎狼之药,伤及根本,不仅不育还不举。” 众人刚刚看到贺宁惊讶,都没把她上一句话听进去,这会儿都眼神微妙地盯着周书白看。 周书白哪里受过这样的羞辱?当场暴怒,扬手想打贺宁。 可下一刻,贺宁的棍子狠狠打向他高高举起的手,生生打断了他的骨头,只听得他惨叫一声便痛晕了过去。 “你敢杀我儿子?”周松越见状怒吼,“小贱人,我要你生不如死……” 话未落音,周松越就横飞出去,重重摔下,断了肋骨,半天都爬不起来。 贺宁走过去,拖死狗一样将周松越拖进来,往地上一扔,蹲下来用棍子拍拍他的脸:“你以为有个秀才功名就了不起?周松越,你那功名怎么来的心里没点数?” 此话一出,周松越遍体生寒,脑子嗡嗡作响,连疼都感觉不到了,只剩恐惧。 贺宁在说什么? 她知道什么? 贺宁欣赏着他的恐惧,如恶魔低语:“强抢民女的秀才,也配得朝廷优待?你放心,我一定会让学政夺去你的功名,没了秀才身份,看你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你、你休要胡言!真以为凭你一个小小民女,斗得过秀才?”周松越色厉内荏,“你今日故意伤人,明日便要去蹲大牢。” 贺宁一巴掌过去:“都断子绝孙了,还放什么狠话?” 周松越死死盯着贺宁,像是要将贺宁碎尸万段。 “周家那两个畜生呢?”这时李多田带着一帮男人赶回来,人没到声音先到,“今天非得打断他们的腿,好叫他们知道三合村的人不是好欺负的。” 等他们进了贺家院子一看,都傻眼了。 三合村的人好好的,躺在地上的是周家父子,看上去伤得不轻。 贺宁看向李多田:“李大伯你回来得正好,带人把这两个杂碎送回镇上去,别忘了一路上敲锣打鼓,逢人就说他们那点破事。” “什么破事?”李多田人还是懵的。 邓春莲绘声绘色将贺宁刚才说的复述一遍。 李多田听完嘴巴都咧到耳根了,拍拍胸膛保证:“成,我会让整个天青镇都知晓这对父子干了什么!” 第110章 你怎么好奇起贺煦了? 周松越终于知道怕了。 可贺宁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让人用破布堵住他的嘴,将他们父子绑起来扔到马车上。 李多田带了二十多个青壮,敲锣打鼓往镇上去。 他照贺宁吩咐那样,逢人就说周松越和周书白为了那档事吃太多虎狼之药,如今不育又不举,将周家的丑事宣扬得人尽皆知。 郑县令派人查贺宁底细的官差正好碰上,打听后确认贺宁身份,立刻赶回城里禀报上去。 “你说天青镇的周秀才为了遮掩自家丑事,想上门强娶贺宁?”郑县令眼中多了几分怒意。 官差说:“是的大人,两家曾经确实有过亲事,但两年前亲事就作废了,周书白在青楼的相好怀孕,跑到贺家闹事。 周家当时不肯退亲,闹得挺大的,最后还是三合村村长带着一村青壮上门讨要说话,周家才同意解除婚约,后来……” 官差迟疑,不知道要不要继续说。 郑县令看着他:“说!” 官差低下头:“后来周家为了报复贺家,授意碧岭书院的夫子针对贺家二郎贺煦,周书白带着同窗孤立贺煦,贺煦在碧岭书院日子并不好过。 那些帮贺煦说话的学子,无不被他们逼得退学,少爷进了书院后,因为欣赏贺煦,没少被他们暗中使绊子,少爷不想大人操心,一直不许说。” 郑县令拍案怒道:“岂有此理,书院本是传道授业的地方,竟被这些人搅得乌烟瘴气,这与地痞流氓有何区别?顺者昌逆者亡吗?” 桃花县看似不错,可他上任后就发现到处都是问题,本地家族抱团,他推行的政令处处受阻。 如今连书院也是腐烂至此,能培养出什么人才? 怕不是入仕后只会趴在百姓身上吸血的血蛭! 郑县令气得心口疼。 平民百姓供一个读书人多难? 书院那些有些背景的学生却将贫苦学生当成乐子,看不顺眼就断了他们读书之路。 真是好得很啊! “大人息怒。”官差瑟瑟发抖。 郑县令压下心中的怒火,让他继续禀报贺宁的事。 之后,郑县令又去了书房看正在苦读的郑绍文。 “爹。”郑绍文看到他来,马上放下笔起身,“你怎么过来了?” 郑县令看着这个向来懂事的儿子,虽不是什么天赋异禀的读书人,但资质尚可,考到功名也只是时日问题。 “绍文,你时常提起贺煦,他是个什么样的人?”郑县令坐下来,没有拐弯抹角。 郑绍文有些奇怪父亲今天怎么突然问起贺煦。 不过他倒是有什么说什么:“君子端方,温良如玉。” “学识如何?” “他在书院学不到什么,夫子总是以各种各样的理由罚他,不让他在学堂听课。谁帮他,夫子就针对谁,不过他写得一手好字,应该是总被罚抄书院规矩练出来的。” “藏污纳垢!” “爹,儿子对他了解不深,有心想帮,他却退学了。不过虽说书院同窗都孤立他,他也没吃什么大亏,不惹事也不怕事,报复也不会叫人抓到把柄。” 郑县令了解自己儿子,能得儿子认可的同龄人,必定是相当出色。 不过,贺宁身边既然有个精通水利的女子,又自称能拿出全部加固东江大坝材料,贺煦怎么会留在书院直到前些日子才退学? 难道是因为女子的出现,才促使贺煦离开碧岭书院吗? 是了,贺元景卧病在床,也是最近才离开村子去治病,至于去了哪里,他派去的人没打听出来。 贺宁身后到底站着哪个家族? 郑县令猜不到。 “爹,你怎么好奇起贺煦了?”郑绍文见父亲出神,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郑县令说:“今天傍晚,周书白带着他父亲上门要贺家应下之前的婚事,将贺宁嫁给他。” “那癞蛤蟆想吃什么天鹅肉?”郑绍文怒不可遏,“自己干的丑事败露了,就要祸害已经解除婚约的未婚妻,简直不是个东西。” “哦?你知道周贺两家定亲的事?”郑县令反问。 郑绍文黑着脸将那次碰到周书白当街羞辱贺宁的事说了一遍。 “周书白整日眠花宿柳,人家姑娘不愿纠缠,早早撇清关系,他倒是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以为人家非他不可似的。” 郑县令微微一笑:“很少见你如此气愤。” 郑绍文义愤填膺:“爹,我只是反感周书白,看不惯他欺负姑娘家,你莫要瞎想,火上浇油地败坏人家姑娘名声。” “臭小子,你爹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倒是责怪我起来。”郑县令瞪了他一眼。 “有些话不能乱说,我一个男儿无所谓,姑娘家不行,可不能再出什么让人误会的风言风语。” “你还学会护人了。” “不管是贺姑娘还是张姑娘李姑娘,遇上我都会护着,这本就不是她们的错!” “臭小子。” 郑县令眼底掠过一丝赞赏。 这儿子没白教,没有那些仗势欺人的坏习惯。 “爹,出了书房,可别再一起提我和贺姑娘了,我不希望因为我给贺姑娘带来困扰。” “好好读书!” 郑县令拍了一下他脑袋,但没舍得太用力。 他走到门口时,郑绍文又喊住他:“爹,周秀才上门强迫贺姑娘嫁给周书白这事你不过问吗?这和强抢民女有什么区别?” 郑县令顿住脚步:“没出人命,民不举官不究,不过学政下来巡查时,我自会上报此事。” “那就好。”郑绍文放心了,“爹,多出点力,最好是革去周松越的秀才功名,总觉得这人没什么真材实料。” “人家考中秀才是事实。”郑县令道。 郑绍文挑眉:“可哪个读书人在考到秀才后就放弃再进一步的?我听说他当年可是有些才名的,怎么中了秀才后就再也没有令人惊艳的文章和诗词呢? 爹,会有人一下子江郎才尽,什么都写不出来?你说有没有可能他中秀才也是走了歪路子的,怕被人发现端倪才封笔呢?” 这话让郑县令愣住。 有些他从未深思过的问题突然被点透了。 周松越真的是江郎才尽? 念及此,郑县令立刻去找秀才三年一次的岁考卷宗。 第111章 村里有了活路 周松越几次岁考跟中秀才时比,毫无亮眼之处。 那些经义文章看得郑县令直皱眉,嫌弃不已,让他来判卷的话,周松越已经保不住秀才功名,历任县令怕是收了不少好处。 读书人随着阅历增长,文风有所改变很正常,可如今的周松越更像是在极力模仿从前,偏偏只得其形未得其意。 结合周松越这些年的行事作风,郑县令越发奇怪。 既然已经扬名,为什么又刻意低调呢? 这低调又仅限于诗词文章,排场和架子却摆得足足。 周松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本来郑县令对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秀才没什么兴趣。 太多中了秀才后再也无法更进一步的读书人了,周秀才不过是其中之一。 周书白行事张扬高调,让原本可以安稳体面窝在天青镇的周家迎来灭顶之灾。 郑县令唤来一名官差,吩咐他暗查周家所有事。 说不定会有什么惊喜! 安排好这些,郑县令揉揉眉心,现在最让他头疼的还是东江大坝。 到了明天,他就该做出抉择了。 加固大坝的所有材料靠贺宁真的能全部准备妥当吗? 贺宁也在想这个问题。 三千多万的材料可不少,夏国那边真的能在两个月内全部按时交货? “阿宁,你怎么了?喊你好几声都没反应,还在为周家的事生气吗?”梁玉兰的声音将贺宁从沉思中拉回来。 贺宁看过去,梁玉兰一脸担心,显然误会贺宁还记挂着周书白。 “周家父子都不是好东西,你还小,会有更好的如意郎君。”梁玉兰小声安慰。 贺宁不禁乐了:“阿娘,你可别胡思乱想,我脑子又没坏,怎么可能为周书白生气?他可不值得。我宁愿不成亲,也不要这种浪荡子。” 她前世遇到不少人品端正、能力出众的男子,但都没有动过成亲的心思,周书白给他们提鞋都不配。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哪有不成亲的姑娘?”梁玉兰捏了一下贺宁鼻子,“其实有不少人找我提你的亲事,我都没应,我们家阿宁将来会像苍鹰一样飞在天上,寻常男子定是配不上的。” 贺宁依偎着她:“原来我在阿娘心里这般好。” “你不好谁好?”梁玉兰骄傲地道,她的女儿如今是有本事的,虽然她也希望女儿有个好归宿,可这件事她想看贺宁自己选择。 “阿娘,我的亲事让我自己做主行不行?” “当然行,这件事我已经跟你爹爹商量过,我们只给建议,不做决定。” “那太好了!” 如此正合贺宁心意。 村民先前为了给贺宁撑腰,只带了刀,加上现在大多数青壮年都跟李多田一起送周家父子去镇上,天快黑也没人送山货来。 贺宁去了林家,请丁氏去各家各户拿山货到贺家。 她要提前分好,方便明天一早送货。 不然等李多田他们回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太晚了三个人不知道要弄到多晚。 没多久,就陆陆续续有人送山货过来。 孔氏也赶来记账。 贺宁就在边上看着秤,给孔氏报数。 梁玉兰和贺璋则分拣山货,挑出那些被压得不好看的留着自家吃。 村民大多数都选了钱结账,他们不知道积分是什么,不敢要积分。 贺宁笑眯眯数着铜板给他们。 铜板冰冰凉凉,却无比真实,一下暖了他们的心田,让他们忍不住红了眼: “原来山货真的能卖钱!” “阿宁,你救了我们一家子啊,还以为收山货只是说说,没想到比城里给价还高。” “本来就是靠地里那点收成吃饭,如今多了个进项就相当于多了条活路啊。” “以后谁要是敢欺负阿宁,我第一个冲上去跟他拼命!” …… 贺宁看着众人,抬手往下压了压:“好了好了,现在是开始,只要大家踏实肯干,不以次充好,咱们今年应该能比往年过得好些,至少饭是能吃饱! 努努力,兴许明年大家都能盖上新房子,再让村里的孩子都读书。” 这话让大家热血澎湃。 哪怕今天才第一天,钱就是实打实握在了手里。 平时出去找活计,一天下来顶天也就二三十文,码头扛货能得五十文,但工头还要抽走十五到十八文,算下来其实也差不多。 给人干活会挨骂,码头扛货又是力气活,都不容易。 现在不用出门,就上山采山货,照贺宁的收购价,一天最少也有一百多文,比起做短工不知道好多少。 但最高兴的还是孩子。 贺宁说过泥鳅黄鳝这些河鲜让各家各户出个孩子一起抓,所得平分,他们今天满载而归,平均下来分到七十文。 满屋子的“宁姐姐”长“宁姐姐”短,贺宁都不知道要应谁才好。 不过李多田家、李义家以及林老汉家都选择积分。 未来两三个月吃饭都已经不是问题,自家本来也攒着几两碎银,足够花销了。 “邓婶,你们家为何要积分?”跟在邓春莲后面的人家见状,很是不解,“积分就记着,拿钱不好吗?” 邓春莲笑着说:“钱当然好,可我知道阿宁不会骗我,如今家里暂时还有一口吃,想看看阿宁后面能弄来什么好东西,我也想图个新鲜。” 邓春莲算是村里妇人的主心骨。 小福娘一咬牙,问贺宁:“阿宁,我如果要积分,几时能换粮食?” 贺宁看了下小福家所得是144积分,“伯母全部换粮食吗?” “我想要些米和盐巴。” “那一斤盐和二十六斤大米如何?最后还剩四个积分。东西不多,我算完账就换给你。” “能、能换二十六斤大米?” 小福娘震惊了,城里最便宜的米也要十五六文一斤吧?他们家那点东西竟然能换二十六斤? “对,你换吗?” “换换换,必须换。” 小福娘生怕自己说慢了贺宁就反悔。 其他人一听,纷纷上前追问贺宁,她给换的大米是不是五文钱一斤? 五积分换一斤大米,说五文钱也没错。 贺宁点点头:“对,不过这是暂行之法,等我以后想到更好的法子也许会改。” 新稻种成功的话,粮食就不再是问题了。 所以五积分换粮是暂时的,跟夏国官方合作能成功的话,大齐会迎来更多新鲜事物。 第112章 不用担心钱不够花的问题 听到贺宁肯定的回答,余下人家纷纷选择积分换粮。 换成铜钱去城里可买不到这么多粮食。 眼下正是缺粮时节,谁不想家里多几斤粮食呢? 尤其是当他们看到贺宁换给他们的还是颗粒饱满、没有稻糠的精米,一时激动起来: “阿宁,你换给我们的竟然是这样的上等米,五文钱一斤,你得亏多少银子啊?” “给我们寻常大米就行,庄户哪里吃得如此精贵的米?” “你得了贵人青眼是你运气,但也没有为了帮我们倒贴银子的道理,你家也处处要银子呢。” …… 贺宁知道村里人向来淳朴,很少占人便宜。 他们坚持不要这么好的大米,生怕让贺家好不容易过顺的日子又回到从前。 贺宁等他们说完才开口:“我没有倒贴银子,这些大米来之不易,但价钱确实不高,所以你们兑换了大米后,不要拿到外面去,否则容易招惹麻烦。 一旦激怒了贵人,日后再想吃上这种又好又便宜的大米就难了。 如今我们的日子也不好过,你们想帮自家亲戚,我也希望你们能遮掩一二,只是为了我们全村好。 最重要的是,我让你们种的稻子,就是跟这种大米差不多的。剩下的就不多说了,天黑路不好走,都回去吧。” 他们再三确认贺宁真的没亏本,这才紧紧抱着粮食回家去。 好几个平时跟梁玉兰关系不错的妇人都留下来帮忙分山货,人多干活快,不到两刻钟,明天要送的山货都分好了。 送走帮忙的人,贺宁将山货搬到房间里,然后再收进空间,最大程度保持山货的新鲜度。 贺宁看看时间,是夏国晚上九点,还早,决定将药材送过去,明天还要带人来大齐,恐怕没时间去霍家,霍思齐兄弟也不一定有空。 霍思文的消息叮叮咚咚发过来,赤首乌卖出去了。 这次,赤首乌拍出3100万的高价。 药效是其次,主要归功于它的模样太像小娃娃,简直活灵活现,所以溢价。 加固大坝的材料款全部到位了。 贺宁再也不用担心钱不够花的问题。 百年以上的野山参和赤首乌都是可遇不可求。 而且野山参也算是贺宁捡漏了,至于赤首乌全靠贺璋的好运气。 贺宁:【谢谢霍二叔,帮我卖出高价。】 霍思文秒回:【客气什么,举手之劳,这次你给的野山参和赤首乌也算是让我在中医药行业露了脸,有些人脉可遇不可求。】 贺宁:【上次跟阿谦说的药浴,夏国药材的药效不够好,我从大齐带了药材过来,霍二叔有空过来拿一下不?我接下来几天可能都没法去霍家。】 霍思文:【三十分钟后到,顺便带你二婶过来让你见见。】 贺宁还没见过霍谦的母亲,说是这段时间一直在国外出差。 贺宁回大齐挑了一篮山货又过来,准备等下让霍思文拿回去。 晚上不塞车,三十分钟后,霍思文夫妇准时到贺宁家。 霍思文的妻子叫冯婉晴,也在霍氏集团工作,是个事业有成的女强人。 “老婆,她就是贺宁。”霍思文给她们介绍,“阿宁,这是你霍二婶。” 冯婉晴看着贺宁,笑容温和:“经常听你霍二叔和阿谦提起你,本来早该见面了,但这段时间太忙,一直没机会,大半夜来取药材,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霍二婶别这么客气。”贺宁连忙摆摆手,她指了指桌上的篮子,“这些都是今天才从山上采回来的,等会你们拿回去。” 顿了顿,贺宁又将药材拿出来放在地上,一样一样告诉霍思文怎么用,免得弄混淆了。 “阿宁,这些泡药浴真的能强身健体?”冯婉晴虽然从家人口中听过不少贺宁的事,但第一次见,还是有些不太相信,毕竟贺宁太年轻,比她儿子霍谦还小。 贺宁认真说道:“就是用来锻体的,当然,要想泡成铜皮铁骨肯定是不可能的,阿谦资质不错,我想看看他能学到什么程度。” 冯婉晴闻言,倒是信了几分贺宁的话:“所以阿谦说自己最近在练武真不是骗我?” 贺宁说:“霍二婶等他从学校回来就知道。” 霍思文拿起药材嗅了嗅,他不是中医学专业,对药材没那么敏感,闻不出两个世界的药材有什么区别。 “阿宁,我能拿些药材去研究吗?”他问。 贺宁点点头:“能,你对比一下就知道药效的差别了。” 随即,贺宁又对冯婉晴说:“霍二婶介意我给你把一下脉吗?” 冯婉晴失笑:“不介意,来吧。” 她虽然工作忙碌,但有空就锻炼调理,身体还算健康。 贺宁把完脉才问:“霍二婶的肩颈和腰是不是经常酸痛难受?” “对,所以每周都要去做推拿按摩舒缓。”冯婉晴觉得这很正常,现在谁身上没点亚健康? “要不我给你治治?”贺宁说,“保证能治好。” “能治好?” “我能!” 陈明珠也有这种毛病,按理说她和冯婉晴都不差钱,却还总是发作,说明不好根治。 “老婆你要试试不?”霍思文怂恿冯婉晴,“阿宁懂医术,对穴位和草药都非常熟悉。”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跟阿宁客气了,阿宁你说个时间吧。” “现在就行。” 来都来了。 冯婉晴跟贺宁去了客房。 她不太相信贺宁真的会治病。 可贺宁一套针灸按摩下来,冯婉晴只觉得全身都轻松了,总是酸胀的肩周也舒服下来,竟是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 “阿宁,你这手法比我找的老师傅还厉害,年纪轻轻,怎么就学得一手好本事?” “祖传的。” “加个微信?” “可以呀。” 冯婉晴一加上贺宁微信,立刻给贺宁转了二十万。 冯婉晴解释:“刚刚出差到家,没来得及给你准备见面礼就被你霍二叔拖过来,这些钱收下,算二婶的心意。” “太多了……” “一点都不多。” 霍谦状态变好,应该就是因为贺宁。 之前的怀疑烟消云散,冯婉晴很欣赏这么有本事的小姑娘。 第113章 你们需要什么 “对了,那笔钱是先放我哥账户还是等你办卡后转给你?”霍思文想起赤首乌。 “先放霍叔叔账户上吧。”贺宁道,她还需要霍思齐帮忙采购材料。 毕竟她对这些东西一窍不通,完全是门外汉。 “行。”霍思文点点头,“阿宁,你还能找到百年老参不?” “不敢保证,但我可以找找。” 基本上这些东西都在高门大户的库房里,上次那支百年野山参纯粹是运气。 “要是可以,再找两支,价格看品相。” “嗯。” 贺宁答应下来。 那都是钱啊! 送走霍思文和冯婉晴,贺宁没回去,而是留在这边睡觉。 她还没试过在夏国过夜呢。 柔软舒适的大床,让贺宁很快睡着,天亮醒来她才回去。 因为不知道这房子会不会被官方监控起来,贺宁没再随便用空间,而是在大齐把东西拿出来,再带过来夏国。 孙启元早早就派人在东门市场那里等贺宁,另外派人帮贺宁送货摆摊,顺便去见张魁介绍的两个老板。 贺宁打电话跟张魁解释,说是有急事,让家里叔叔去商谈山货供应。 张魁没觉得不对,贺宁才十五岁,不出面谈生意很正常。 贺宁到了天元基地,曾芮已经在那里等着。 官方已经知道陈明珠去大齐帮贺宁什么忙了。 曾芮今天还要跟贺宁商量这件事。 “阿宁,陈老师已经把加固大坝一事上报,经过上面讨论,决定派人帮你们,不知你意下如何?” “是要派遣工程队过去吗?” 现在的贺宁多多少少也知道夏国大部分常用名词。 “工程队不行。”曾芮直言,“你能穿越两个世界是绝密,不能对外透露,否则西方国家一定会逼迫我们将你交出去。我们会派工兵过去,还有工程机械,最大程度提高施工效率。” 贺宁马上明白曾芮的意思:“这么说,是要派一支军队过去?” 曾芮点点头:“是派二十个工兵,三十个特种兵,特种兵负责工兵安全。” 五十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但如果要用现代工程机械操作,肯定需要懂操作的人。 可骤然出现如此庞然大物,容易引起恐慌,甚至会被有心人引导百姓围攻,必须要有人保护才行。 “你们需要什么?”贺宁看着曾芮。 曾芮说:“让我们夏国派一支科研队伍过去。” “然后呢?” “如果探测出大齐有我们需要的矿产资源,我们会提供开采技术,以物易物。” “可是,能不能回去只能靠我,你们就不怕我翻脸,不再进行交易?” “阿宁,靠你一个人没办法系统性地将我们大齐的科技带回去,就算将全套东西送给你,也很难完全吃透。你是聪明人,应当知道如何少走弯路,我们没有征服异世界的野心。” 曾芮说的是实话。 穿越通道在贺宁手中,能不能往返都是贺宁说了算。 虽然探索另外一个世界是件冒险的事,可风险与机遇向来是并存的。 光是贺宁带来的炎花鱼就足以让夏国心动。 那可是有望彻底治愈癌症的存在啊。 异世界科学技术落后的大齐,也许还有很多能改变世界格局的能源。 更何况,贺宁还有很多没有暴露的底牌,没有人会轻举妄动。 “好!” 贺宁答应了。 反正大齐的根已经烂掉,难道还能指望现在的朝堂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贺宁可没忘记桃源县水灾后,大齐各地天灾频繁,到处都是灾民组织起来的起义军,大齐风云飘摇。 而她也要未雨绸缪,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干等着! 曾芮又跟贺宁说了不少细节问题。 只是这五十人暂时还不能过去。 没有路引,容易被官府当成逃犯,所以需要郑县令的首肯,这样就算有人找茬,郑县令也能挡过去。 那三十个特种兵是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动用武力的。 “第一批材料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送过去。”曾芮告诉贺宁这个好消息。 “不是霍叔叔负责吗?”贺宁不解。 “是他经手,我们负责审验。” “原来如此。” 所有参与这个项目的人都要签绝密协议。 今天跟贺宁过去的,除了昨天四人,还多了一名负责跟郑县令交接的专家李承泽。 在来天元基地之前,李承泽跟其他人一样,觉得穿越两个世界很荒谬。 直到他也被带到大齐,才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简直不可思议。 他的反应让刘屿三人笑了。 终于不止他们傻眼。 五人在天元基地就将装扮换成大齐这边的样子。 贺宁还是跟昨天一样,提前找个地方作为传送点,免得从村里出去叫人起疑。 贺宁带着陈明珠和李承泽去了县衙。 郑县令考虑一晚上,已经做出决定。 李承泽的出现让郑县令觉得自己是对的,贺宁身后还站着一个家族。 只不过对方不愿意直接和官府打交道,这才找了个小姑娘出面。 李承泽来之前已经在天元基地接受过针对这个任务的特训。 如今清楚所接受的任务是真的,他超常发挥,成功忽悠了郑县令,让郑县令划了一处地方堆放材料,并同意五十人小队隐藏身份看守材料。 同时,郑县令也答应李承泽,如何施工要听贺宁这边的人,他们会配合安排和教会服徭役的民夫。 在谈这件事上,贺宁和陈明珠都不用出力,只需要旁边坐着,全程保持安静。 郑县令将东江大坝附近那一大片荒地全部划给贺宁暂时使用,一边下令征调民夫。 谈完这些事,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贺宁婉拒了郑县令的吃饭邀请,带人出城避开旁人耳目,回了夏国。 大齐这边的县衙同意夏国的方案,夏国这边也没闲着,马上让贺宁将精心挑选的五十人小队连带着施工前所需的材料全部传送过去。 他们连夜搭建活动板房、仓库、配套照明以及移动水力发电装置。 而贺宁第一次传送这么多人和物资过去,整个人都像是被抽空了那样,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海的想吐。 这是怎么回事? 第114章 绝对控制权 贺宁强撑着没表现出来。 直到回去后,她才躺在床上平复。 难道带太多人穿到大齐是要付出什么代价? 贺宁不知道,躺了两刻钟才稍微舒服些。 贺宁进了空间,发现小屋子的门是打开的。 她记得自己只有第一次进入空间那会去过小屋子,出来时已经关上门,之后再也没进去过。 现在怎么开了? 贺宁神色凛然,警惕地靠近,并未看到里面有人或是其他活物。 但桌子上又多了张羊皮纸,上面写着:【传送人数到达五十,通道开放传送门功能,开启者可以自由选定两边传送门位置,每次可传送时间为一刻钟。 注意:你拥有绝对控制权,可察觉被传送者是否有恶意,随时遣返被传送者回原世界。】 这信息让贺宁精神一振。 如此一来,她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万一有人起什么坏心,她能直接将人踹回去。 真好! 不过这样的话,那她自己是不是就没办法随时传送? 这个念头刚升起,桌上又凭空出现一张羊皮纸:【开启者不受传送限制,传送门开关由开启者随时控制。】 不知道传送人数有没有上限? 羊皮纸又出现了:【每次不得超过一百人。】 贺宁震惊:“你还知道我想什么?” 但这次没有再出现羊皮纸了。 她再想其他问题,也都没有答案。 贺宁环顾小屋,还是只有桌子。 既然没有更多答案,贺宁也离开空间。 也不晓得是不是因为进过空间,贺宁身上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消失了,整个人都神清气爽的。 贺宁考虑了一下,决定先在大齐设立传送门,夏国那边先看看。 但她想试试是不是真的能察觉被传送者有没有恶意。 贺宁默念恶意,发现被传送过来的五十人的名字后面标注的是好奇和兴奋居多,并无恶意。 这样贺宁放心地躺下休息了,明天还有明天的事,先不管那么多。 天元基地这边需要贺宁每天送一个人回来汇报在大齐的情况。 贺宁答应了。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如此一来,在建好仓库之前,贺宁暂时不用做其他的。 贺宁正好可以去看看贺元景和赫连徵。 贺元景的情况是一天比一天好。 赫连徵的身体还是虚弱。 不过他看完《西游记》后,对夏国的话本子产生浓烈兴趣。 贺煦没办法,只能继续去借夏国名著回来给赫连徵看。 这也拉近了两人距离,虽然依旧不跟贺煦说话,但赫连徵对贺煦已经没有那么强的防备心了。 对贺宁来说,这是好的开始。 只要赫连徵接受贺煦,那么回到大齐后,收贺煦为弟子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 贺家目前还是需要庇护的。 在没完全确认夏国真的没有别的企图前,贺宁也不会传送太多夏国人过来。 所以赫连氏是最好的靠山。 看完贺元景和赫连徵后,贺宁和贺煦出去说话了。 贺宁问出心里话:“二哥,夏国官方已经决定合作,目前派了五十个人帮助我们加固大坝。你说,我这种决定会不会给大齐带来人祸?” 贺煦摸摸她的头:“既然已经做出决定,就不要想太多。据我对夏国官方了解,他们不会进犯大齐的。 更多时候,我觉得夏国更喜欢合作发财,而不是攻占他国。所以,不用担心,大齐会有夏国想要的东西。” “但愿如此。”贺宁舒了一口气。 贺煦却深深看了她一眼:“你心里其实已经知道答案了,只是还需要别人来确认而已。” 贺宁笑了:“二哥说得对。” 两人又聊了些天元基地的事,说了家里情况,贺宁就离开了实验室。 回去后,贺宁静下心来仔细梳理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从最初只身一人来到夏国,小心翼翼摆摊卖野菜山货,直到救了霍溪,认识了霍家人,再一步步走到现在和夏国官方合作,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但贺宁也知道,事情不会一直这么顺利。 大齐朝廷那边,迟早会知道天元基地的存在。 到那时,也要想法子应对? 贺宁揉了揉眉心,决定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第二天一早,贺宁便去了大坝工地。 一晚上过去,临时住房已经建了起来,仓库也完工一半,这样的速度,让贺宁叹为观止。 大齐这边也发现了大坝周围突然冒出来的人。 但郑县令已经让官差设岗哨,不让百姓随意靠近。 官差虽然好奇,可上头有命令,他们也只是远远观察着。 贺宁站在高处,看着下方热火朝天的景象,心中踏实了不少。 看了一会儿,贺宁过去了。 大家都忙,跟贺宁打个招呼就去干活了 贺宁坐在那,若有所思。 传送门的事,她也不想让大齐这边的人知道,尤其是郑县令。 虽然郑县令同意了她说的计划,但人心难测,谁知道他会不会把这事上报朝廷。 所以,传送门的位置,必须选在极其隐蔽的地方。 贺宁想了想,决定把传送门设在仓库里,让夏国的特种兵守着,这样安全性最高。 打定主意后,贺宁便不再多想,起身去帮着查看仓库的修建进度。 仓库已经建好大半,再有一天就能完工。 贺宁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大坝修好后,还要考虑其他问题。 这些都是需要大量人力物力的事。 单靠她一个人,肯定不行。 她可以一步步把夏国的一些技术引进来,逐渐改造大齐的生产方式。 但这一切,都得慢慢来。 急不得。 贺宁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向远处的天空。 大齐的天,还是那么蓝。 只是这天下,很快就会变得不一样了。 第二天,贺宁就找了一处刚刚建好的空仓库,在角落里开启了传送门。 一道淡蓝色的光圈凭空出现,直径约一丈,边缘泛着柔和的光晕。 贺宁试探着伸手穿过光圈,感觉到另一边的空气,确认传送门已经建立。 但夏国那边,还没固定传送门,暂时还不能用。 贺宁打算等第一批材料送过来时再设。 第115章 他试探,她装傻 贺宁走出仓库,将队长刘屿找了过来。 “阿宁,怎么了?”刘屿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现在除了站岗的人,全都要干活,他也不例外。 “刘大哥你跟我来。”贺宁走在前面,进了仓库后,指着那个蓝色光圈,“这是两边的传送门,暂时在此设置,除了你们,不要让任何大齐人发现。” “传送门?”刘屿瞪大双眼,“也就是说,以后我们可以随时往返两边?” “不是。传送门每天只能开启一次,每次两分钟,而且人数不得超过六十。”贺宁设了限制。 给多少人过来是她说了算,但夏国兵力强盛,她不会让那么多人过来,容易成为威胁。 “是一次不能超过六十吗?” “不,是这边有六十个人的话,就算开了传送门,也没办法再传送人过来。” “原来如此。” “如果需要更多人过来呢?” “我也不清楚,或许得满足特定条件才能增加传送人数,目前暂时还没找到规律。” “会不会是需要什么媒介?” “媒介是什么?” 刘屿试探,贺宁装傻。 “就是要用到的东西。” “不知道啊。” 刘屿闻言,没再继续追问,而是将话题带回传送门上,“我们那边是不是也要有一个传送门?” “对,我打算在送第一批材料时在夏国设置。”贺宁点点头,“如此一来,以后你们想回去也方便些。不过,我希望你们是真心与我合作,而不是掠夺。” 刘屿正色:“我们不会随意干涉你们大齐主权和内政,我们只想和你们交换资源,合作共赢。” 贺宁叹了口气:“嗯,我就是不太放心,毕竟你们的武器太厉害。” 刘屿瞬间失笑,伸手摸摸贺宁的头:“阿宁,别的国家我不敢保证,但官方既然已经做出承诺,只要你们没有违背约定,夏国就一定不会动武。” “好。”贺宁装作松了口气的样子,顿了顿她又说,“县衙已经下令征调民夫,再有两天就可以开工,我们能在两个月内加固好大坝吗?” 刘屿说:“能,不要怀疑我们的基建速度。” 不过大齐的存在是绝密,否则要是直接调施工队过来,速度会更快。 但不管是官方还是贺宁,都不会在泄密这件事上赌。 贺宁想起自己的身份证要办好了,便和刘屿说了一声回家去,然后再去夏国。 如今贺宁不用自己送货摆摊,她只需要一早将分好的山货带到天元基地,这边就有专人替她送下山,同时也会把贺宁的采购清单上的物资买回来。 曾芮见贺宁来了,有些意外:“阿宁,是不是大坝施工出现问题了?” “没有,我是来拿身份证的。”贺宁并未隐瞒。 曾芮失笑:“这点小事说一声就好,不用你亲自去拿。” “那不行,作为夏国承认我身份的证件,必须要自己去领取才有真实感。” “说得也有些道理,对了阿宁,炎花鱼研究结果出来了。” “真的?如何?” 贺宁有些紧张,炎花鱼在大齐是极其好养活的鱼,比起山货河鲜这些看运气才能赚的钱,炎花鱼不看脸也不用冒险,她是真心希望能在夏国卖炎花鱼。 曾芮没卖关子:“我们需要炎花鱼,过两天会有专人和你对接这件事的,你做好心理准备。” “曾老师,你没骗我吧?”贺宁不禁激动。 “千真万确,而且需求量应该很大。”曾芮说,炎花鱼能食用,亦可提取治愈癌症的物质,这是一片广阔且空白的市场。 当然,夏国也有养殖的打算,就是不知道炎花鱼能否在夏国存活,夏国的炎花鱼体内是否还蕴含那种珍贵的物质。 “那好,我们那只要家里有鱼塘的都会养炎花鱼。” “炎花鱼在大齐随处可见?” “嗯,容易养活,并不是稀罕物。对了曾老师,我想问问,能不能给我一个厉害的水稻专家?我想带过去教我们村的人如何种水稻。” 夏国官方下场,贺宁觉得自己半桶水教人种田不太好,高低得问夏国要个靠谱的。 如此一来,三合村水稻增产肯定能实现。 “没问题,我会向上面请示。” “还有一件事。” “你说。” “目前我能带去夏国的人数无法超过六十人。” “也就是说,现在还能再带九个人过去?” 那五十人小队是军人,没有算陈明珠,总共来大齐其实是五十一人。 “嗯。”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好好斟酌。” “没其他事的话,我先去取身份证了。” “行,我让人送你下山。” …… 贺宁先去见贺煦,然后再跟贺煦一道去领取身份证。 贺宁看着这张小小的证件,心里终于踏实了。 有了身份证,她就是夏国承认的合法公民,只要不违法犯罪,再也不用提心吊胆。 贺元景的身份证当时是相关部门上门办理的,已经到了贺元景手里。 贺宁和贺煦难得保有孩子心性,便走了个仪式感。 负责护送贺宁上下山的是范书兰。 范书兰说:“身份证到手了,就先去办理手机卡和银行卡吧,有了这两样,你们才算是开始融入夏国。” 贺宁同意,贺煦也没异议。 贺宁已经买好手机,这会儿直接给贺煦,顺便跟着范书兰办手机卡和银行卡。 这一趟下来,花了三个多小时。 贺宁换上自己的手机卡,微信支付也绑定了银行卡,这下,她也是有两个身份的人了。 范书兰将贺宁兄妹送到实验室。 “范姐姐,你先回去吧,我得留下来看看我爹。”贺宁让范书兰自己走。 范书兰点点头,没有多余废话,一脚油门离开。 贺宁也给了贺元景一个新手机,手机卡是用贺煦身份证办理的,他到手就能用。 贺元景高兴得像个孩子,他新奇地摸索着手机功能,都顾不上跟贺宁说话,贺宁只好去见赫连徵。 赫连徵靠着枕头坐在床上,正认真地看书。 听到脚步声,他侧首看来。 养了这么些天,赫连徵身上的活人气息总算是多了些,眼睛也不再是一片死水。 赫连徵放下书,看着宁:“我身子已大好,你能否替我送一封信出去?” 第116章 昂贵的谢礼 “可以。”贺宁应了下来,“是要联系赫连家?” “嗯。”赫连徵点头,“劳烦你给我笔墨纸砚。” 贺宁马上出去找贺煦要了这四样东西。 只是赫连徵研磨提笔后,却久久未曾落于纸上。 最终他将笔搁下,闭了闭眼,“罢了。” “怎么了?”贺宁不解。 赫连徵却摇摇头,并未出声。 他曾是赫连家的下一任家主,但他已经“死了”十几年,赫连家早就接受这个事实并且培养新的继承人。 倘若他再次出现,大概会让一些人感受到威胁,到时还会给眼前这小姑娘带来麻烦。 他已经获救,没必要再将人拖下水。 还是等他彻底恢复后再回赫连家更合适。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赫连徵突然问起这个问题,他的声音还是嘶哑,不过说出的句子在变长。 “我和周家原是有婚约,但两年前就已经解除,之后一直不来往,奈何周家不要脸,非要纠缠我,我烦不胜烦,原本打算报复周松越的,没想到意外发现那个机关。” 贺宁如实告知,这件事没有撒谎的必要。 “那你如何认出我的身份?”赫连徵看着贺宁,带着审视。 “我读过你之前的诗词文章,发现地下暗室那些纸张上的诗词风格和你的很像,所以猜测你是。” “你就这么笃定?” “赫连先生当年名扬天下,小地方也有你的作品流传不是很正常吗?我不过是比平常人聪明些。” 赫连徵突然笑了。 “你跟周家一伙的吧?” “那你就当是我咯。” 贺宁也不解释。 在赫连徵面前说得越多错得越多,会让他疑心更重。 坦然顺着他的话承认,反倒是能减轻他的戒备。 赫连家的大腿还是可以抱一抱的。 毕竟威胁贺煦的最大敌人还没铲除,光凭她现在的势力和人脉,都不够人家一根手指头碾的。 “我何时能离开此地?” “等身子更好些。” “嗯,没事你先出去吧。” 话题到此为止,比起之前,赫连徵的话算是多了的。 贺宁离开前,给赫连徵把了一次脉。 赫连徵太虚弱了,要想彻底养好身子,没有个一两年很难。 不过眼下开始好转,是个不错的迹象。 从赫连徵那出来,贺宁又去看贺元景。 贺煦平时除了打拳就是看书。 他在图书馆借了很多书,还学会用签字笔,每天不仅看,还记笔记,就这么几天过去,他已经记完一本笔记本,属实好学。 “二哥,从今天开始,你每天晚上都用这些药材泡药浴。”贺宁将准备好的药包递给贺煦,“这样你的身体才能越来越强壮。” 以后就再也不用担心因为武力值不足而被人算计了。 贺宁不希望前世毁容断腿的悲剧重演。 “好。”贺煦含笑收下,他又小声说了句,“阿宁,我想回去看看阿娘和大哥可以吗?” 他已经在这边待了蛮久了。 虽说从前去碧岭书院读书也是一个月回来一次,但那还是在桃花县的范围,如今是两个世界,即便贺宁有说他们的情况,他心中还是担心。 “那我们先回房子那边。”贺煦还没去过她的房子,贺宁这次就顺便带他过去了。 “嗯。” 两人刚走出实验室,季佑棠的电话到了。 “阿宁,听说你的身份证已经办好?正好,你现在在哪儿,我来找你,咱们去办理一下房子过户的事。” “我还在霍二叔实验室这边。” “那你在那里等着,我来接你。” 季佑棠说完就挂了电话,完全不给贺宁拒绝的机会。 贺宁侧首看向贺煦:“我们要等等霍婶婶的。” 贺煦摸摸她的头,轻轻一笑。 季佑棠很快过来。 贺宁和贺煦上了车。 季佑棠见过贺煦,一路上有说有笑。 可贺宁没想到的是,季佑棠过户给她的并不是东门市场那套房子,而是一套全新的别墅。 如果不是贺宁两兄妹看得仔细,差点没发现。 “霍婶婶,怎么是别墅?”贺宁诧异询问。 季佑棠笑着说:“别墅好呀,私密性好,住得舒服。” “太贵重了,我不要。” “它比不上我女儿,阿宁,东门市场那套房子是给你暂时落脚的,这间别墅才是我真正想给你的谢礼。” “我救了溪溪,你们也救了我爸,已经扯平,我不能再要。” 霍家帮了她很大忙,这些人情抵得过救命之恩了。 “我知道你现在不缺钱,不过别墅你必须收下。放心,两年前就已经装修好,还没住过,你可以直接拎包入住。” 季佑棠坚持,贺宁不要她就按市价折现。 贺宁向贺煦求助。 奈何季佑棠一副什么都不听的样子,最后贺宁只能收下这么昂贵的谢礼。 别墅过户好之后,季佑棠又带两人过去看。 原来这别墅就在霍家附近,装修风格也是贺宁喜欢的。 “往后你们住在这里,阿谦和溪溪想找你们玩也近,溪溪每天回来都念叨你,所以阿宁有空的话,来家里吃个饭。” “等我忙完这段时间就去看溪溪。” 贺宁还记得之前说过要教霍溪习武的。 但她去霍家的时候,霍溪去了幼儿园,一直没时间。 季佑棠将贺宁两兄妹送回东门市场。 贺煦微微皱眉:“阿宁,霍家送给你这么多东西,真的只是报恩吗?我总觉得,不只是如此。那张画像,会不会真的就是我?” 贺宁也不知道。 贺煦前世明明死在那场大火里。 就算他侥幸逃出去,也是毁了容的,可画像男子的脸却没有任何伤疤,分明就是眼前贺煦这张俊脸的成熟版。 “我不知道。”贺宁说,“二哥,在我的预知梦里,除了那场大火外,没有再梦见过你了。” 贺宁没有明确跟贺煦说过重生一事,也没想好要不要告诉霍家她珍藏过文集。 那一瞬,贺宁忽然冒出个匪夷所思的念头。 会不会是前世的贺煦从那场大火里逃了出来,甚至爬到了位高权重的位置,最后付出巨大代价换她重生? 第117章 小事,包在我身上 贺宁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如果真是这样,他怎么可能不来找她呢? 霍家供奉的画像是怎么来的?她的文集又是如何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贺宁望着贺煦,没有答案。 贺煦见贺宁有些茫然,便压下心中的困惑:“罢了,这件事先放到一边,我们回去吧。” 贺宁点点头,拉着贺煦回了大齐。 贺煦突然回来,让梁玉兰激动得直掉泪,拉着贺煦上上下下打量,见他一切安好,脸色也红润起来,一直喃喃:“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贺煦抱了抱梁玉兰,柔声安抚:“阿娘,我没事,一直照顾着爹爹,他现在好多了,要不了多久就能回家,你别担心。 你和大哥这段时日可还好?大哥有没有偷偷跑出去?听你的话不?” 梁玉兰道:“阿宁让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很乖,不过今天和你小舅舅跟村里的孩子去抓泥鳅黄鳝了,应该没这么快回来。” 虽然已经从贺宁那里知道了家里的近况,但亲耳听到母亲这么说,贺煦才更放心。 他已经习惯了家里的一切都由他拿主意,到另一个世界那么多天,不担忧才怪。 贺宁将空间留给母子两人,拿着陈明珠给的改良沟渠图纸去找李多田。 现在村里上山采山货大多数是年轻人,地里的活都是四十多岁的人在忙,贺宁找人打听后,才在西边山脚的田里找到李多田。 李多田责备道:“阿宁你怎么来这里了?有事可以等晚上回去再说的。或者是找人来喊我回去也行,你每天还要给贵人送山货这么累,还跑来跑去。” “反正现在闲着,我来找你是有一件事要说。”贺宁将图纸递给李多田,“这是贵人找了懂水利的高人来看过我们村水田分布后,给出改良沟渠的法子。” “什么意思?”李多田识得些字,但不多,也看不懂图纸,“阿宁,你能跟我仔细说说不?” “我们不是经常因为田水跟邻村吵吗?高人说,只要照着这图纸重新挖沟渠引水,往后无需再争田水。” 贺宁一边说,一边给李多田解释图纸上的沟渠要从哪儿挖,又如何分流,全都讲得清清楚楚。 李多田听完后猛地一拍大腿:“阿宁,这真是妙啊,我怎么没想到呢?真照你说那样,咱们村所有田都不愁田水的问题! 不过我们现在挖还来得及不?如今县衙又下了征调民夫修建大坝的命令,家家户户都要出一名青壮年,只怕是……” 贺宁说:“没有青壮年不打紧,有能干活的就行。李大伯,大家尽心尽力的话,也用不了几天。 山货就长在那,也不会长腿跑,夏收是大事,不能耽误,我们不能拿兑换的粮食拿去交赋税。 并且凡是来干活的都记积分,这部分积分现在不能用,但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在村里换东西。” 李多田汗颜:“村里能换什么东西?你也晓得咱们村那个穷……” 贺宁眨眨眼,卖了个关子:“这个先别管,反正要紧着种粮,总之,我不会骗大家,过些时日,应该还会有个好消息跟你们说的。” “成,有你这话,就算有人反对我也会逼着他们出人修沟渠的。”李多田闻言有些兴奋,他相信贺宁。 “那这件事就有劳你去说服大伙了。” “这都是小事,包在我身上。” 祖祖辈辈都饿肚子过来,如今有了能过上好日子的奔头,李多田说什么也要抓住机会。 就算得罪人也没关系,只要证明修沟渠这件事是有利于村里的,大家总会明白他的苦心。 身为村长,除了解决那些鸡毛蒜皮的矛盾,不也希望自己有能力可以让大家日子都好过些吗? “对了李大伯,还有另外一件事。” “你说,我听着。” “先前我说我来教大家种植新稻种,后来想想觉得还是不妥,于是我求贵人派了个经验丰富的师傅亲自来教你们。” “嗐,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就这事?你只管将人带来,我一定好吃好喝供着。” “嗯,到时候你们尽量都听他的,就算有意见不同的地方,也不能跟他吵,也许他还能指导咱们种植别的粮食。” “明白了。” 李多田拍拍胸膛,表示已经记住。 “阿宁啊,那师傅什么时候来?” “就这几天。” 天元基地那边已经答应,但具体时间还要看他们安排。 夏国在各行各业都有庞大的积累和改进,三合村能得到他们的教导,定能增产。 “李大伯,到时候你多带几个会种庄稼的人跟在那位师傅身边多看多听多学,努力争取学到更多的本事。”贺宁不忘叮嘱这个。 李多田点点头:“放心吧,我会仔细挑人的,一定会跟着那位师傅好好学。” 这还差不多。 她也希望大齐的粮食种植能少走几百年弯路,等三合村的人学会了,将来就能慢慢传开,总有一天能让整个大齐的百姓都吃上饱饭的。 贺宁交代得差不多了,便准备回家去。 谁知刚走出没几步,就听到林老汉大老远喊李多田:“多田,快去小山塘那,上西村的人又来截断我们的田水,徐一牛被打了,伤得不轻。” “什么?”李多田怒不可遏,“上西村那帮畜生,去年已经说好不截我们的村田水,过个年就当屁放了?走,去喊人,我倒要看看上西村到底想干什么?” 贺宁皱眉。 上西村就是年年跟三合村争田水的邻村。 他们仗着自己有个秀才,蛮不讲理,还经常在稻子最需要水的时候大半夜截三合村的田水,坏事做尽。 好在三合村团结,李多田又是压得住村里人的,才没让上西村得逞,也没闹出什么伤人死人这种大事。 但是今天上西村打了人,看样子是想彻底挑起三合村怒火,想让三合村动手。 而且,贺宁怀疑这件事可能跟周家有关。 “李大伯,不用喊人了,我跟你们去。”贺宁追上李多田,“正好,我也想看看上西村想做什么!” 第118章 给你们两个选择 “阿宁,你一个姑娘家不要掺和这种事,那是男人去争去面对的,你赶紧回去,正好看看村里有没有男人在家,喊他们去小山塘。” 李多田不同意。 贺宁勾出一抹冰冷的弧度:“李大伯,他们大概是要激我们村动手,我在能压得住,相信我。” 李多田咬咬牙:“行,但是你要躲在我们后边,别强出头。” “嗯。”贺宁嘴上答应了。 但到了那里要怎么做那就是她的事了,谁都拦不住她。 现在的她可不怕上西村那帮青壮年。 既然要搞事,那就搞大一点,等闹到县衙再收拾上西村那个朱秀才。 她倒要看看,周松越和朱秀才还怎么蹦跶! 李多田去小山塘这一路,把能喊到的人都喊了过去。 只是三合村青壮年都上山采山货了,能跟李多田去的人大多是四五十岁的人。 大齐的四五十岁已经是老人,战斗力可不强。 “阿宁,你快回去吧,田水的事不是姑娘家能插手的。” “没错,如果你真的想帮忙,不如上山看看是否能找些年轻人回来。” “林老汉说了,上西村来了二十几人,个个手里都抄了家伙,万一打起来怕是护不住你。” …… 一同前去的村民都纷纷劝贺宁回家,不让贺宁跟着涉险。 “放心,我会躲在后面顾全自己的,我就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搞事,回头看看能不能请贵人帮忙。”贺宁搬出无中生有的“贵人”。 但大伙还是不同意。 他们觉得贺宁才十五岁,就算会躲起来,也容易被吓到。 现在他们都指着能靠贺宁度过这青黄不接的时节,肯定不希望贺宁出现任何意外。 “都别说了,我不会听你们的。”贺宁见状,态度一下强硬起来。 众人无奈,只得由着贺宁跟着去。 小山塘正是给上西村分流山溪浇灌田地的地方,因为两村的田就隔着那条山溪,离西山脚有些远,走过去将近两个钟。 还要拐个弯才到小山塘,贺宁已经能听到上西村那些嚣张的声音: “今年这山冲水上西村就全要了,你们三合村能奈我们何?” “连个秀才都没有的穷酸地方,有什么资格跟我们争?不行就去县衙啊,看看县令大人理不理你们?” “哈哈哈,你们还不知道吧?那个传得很厉害的贺煦已经从碧岭书院退学了,还指望考秀才,梦里考呢!” “赶紧将你们村的人全喊过来,老弱病残可没什么意思。啧啧啧,徐一牛看看你趴在地上像不像一条狗?不如跪下来学狗叫几声,兴许我能劝劝他们给你们留点田水。” …… 贺宁默默拿了徐三老头的柴刀,砍了路边一根枝节细密的树杈,削掉多余的枝叶,用作一会儿的武器。 这种东西打人很疼,又不会伤及根本,但是,极具侮辱性。 上西村想逼三合村动手伤人,那是不可能的。 但她会让上西村记住今天的教训,并且会将他们都送去服徭役。 毕竟,东江大坝可是需要大量民夫,这种违反律例判徭役的刚刚好! 李多田他们以最快速度赶到小山塘。 三合村这边只有四个人,全都受伤了,而上西村那边则已经有三十多人,个个安然无恙。 三合村伤得最重的就是徐一牛,徐一牛正是徐小福的爷爷,此时的他满头血被人踩在地上。 剩下三人也没好到哪儿去。 上西村仗着人多,嚣张得不行,已经将三合村这边田水引流口彻底堵死,一滴水都不让流。 “你们干什么?”李多田怒吼一声,“去年两村说得好好的,你们竟敢反悔,还伤我们村的人?” “哟,我看是谁来了,声音这么大,哦,原来是李村长啊。” 上西村人群中走出一个眉骨有道疤的壮汉,他是上西村的村霸,人称刀哥,平时带人替赌坊追债,没人敢惹。 今天由他带头,看来是不想放过三合村了。 贺宁站在人群后观察着上西村的人,暂时按兵不动。 李多田上前想救徐一牛,“刀兄弟,有什么话可以好好说,我们村的人被打成这样,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要是有误会,不妨现在说开,先把我们的人放了。” 上西村冲出三个人拦住李多田去路。 刀哥冷笑:“没什么好说的,总之,这山冲水我们上西村要了,你们三合村自己想办法,以后这里会有人守着,你们不老实的话别怪我们不客气。” “这不是你们上西村的东西!” “它现在是了,你有什么意见?” 刀哥蛮不讲理,一副“老子说了算”的样子。 “李多田,我看在你是村长的份上,给你几分面子,今天三合村赔我们上西村二十两银子,人就让你们带回去,不然……” “不然怎么样?” “能不能活过今晚就两说了。” 上西村的人听到这话哈哈大笑。 三合村的人都气得涨红了脸。 可双方人数悬殊,三合村又都是上了年纪的人,根本不是对方青壮年的对手。 “钱小刀,赶紧把人放了,否则我马上就报官,告你们一个故意伤人。”李多田知道冲动解决不了事,只能耐着性子让刀哥放人。 “我听到了什么?”钱小刀掏了掏耳朵,“告我?那你倒是去啊,能告倒我,我跟你姓!李多田,今天你要么赔银子,要么就这样耗着,看看谁耗得起?” “你!” 李多田气得浑身发抖,而徐一牛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哈哈哈,有本事你们来抢啊,没本事就闭嘴吧。” “不过是一群老东西,他们敢吗?” “哟哟哟,三合村的年轻人是死了?怎么都当缩头乌龟了,真没种啊!” …… 上西村的人生怕三合村不动手,不断用言语激怒。 贺宁拿着那个树枝,从人群后走出来。 上西村那些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直勾勾盯着贺宁看。 贺璋和贺煦都是容貌出众之人,贺宁又会差到哪儿去? 片刻后,有人吹起了口哨。 钱小刀不怀好意地道:“李多田,把这小娘们送到我们村,二十两银子就算了。” 李多田他们立刻上前想将贺宁护在身后。 贺宁一把将他们推开,上前照着踩徐一牛那人的胸口一脚踹过去。 第119章 告她?倒是拿证据啊 “啊……” 那人横飞出去,凄厉惨叫。 上西村的人傻眼了。 贺宁回头对李多田他们说:“把一牛叔扶起来。” 李多田回过神来,连忙招呼其他人上前把徐一牛抬回来。 “大爷的,你个小娘们敢动手?活得不耐烦了?”钱小刀吐了一口唾沫,恶狠狠地瞪着贺宁,“今天老子要是让你们离开,老子就不叫刀哥!” “刀哥,不跟他们废话,先把那小娘们拿下再说。” “三合村找死,敢惹我们上西村,等下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跪地求饶。” “把他们围起来,先把男的打趴,再找小娘们算账。” …… 钱小刀一开口,其他人也纷纷跟着叫嚣。 贺宁微微勾唇:“行啊,你们一起上,免得浪费时间。” 钱小刀神色阴鸷,眼底透着淫邪:“小娘们口气挺大的,好,老子就让你尝尝一起上什么滋味。 兄弟们,别让这小娘们跑了,今天都尝尝鲜,看看她等下是怎么哭爹喊娘的。” 贺宁甩了甩那根树枝,蹭一下蹿到他们面前。 钱小刀满以为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只需要轻轻一捏就到手。 谁曾想,竟碰上了真正的硬茬。 而李多田他们在看到贺宁动手的那一刹那,心都快从胸膛蹦出来,连呼吸都忘记,失声大喊:“阿宁!” 谁知紧接着,他们就长大嘴巴发不出声音了。 只见贺宁鬼魅一般在上西村的人群中游走。 树枝破空落到人的皮肉上的声音掺杂着一声声不绝于耳的惨叫,此起彼伏,完全是贺宁单方面碾压吊打。 上西村的人甚至都没看清贺宁,更不知道贺宁什么时候靠近,只觉得身上东一下西一下疼得不行。 李多田等人目瞪口呆。 原来贺宁说跟着他们来不是看热闹,是真的给三合村出头啊? 最后,上西村所有人都被贺宁打得在地上打滚,哭嚎着求姑奶奶放过。 贺宁置若罔闻,干净利落给李多田他们分工:“李大伯,去砍些藤蔓来,将这些人全部绑起来,林五伯,你现在赶去城里报官,将上西村抢占田水还伤人一事上报县令大人。” “好。” “我马上回去。” 在三合村这边砍藤蔓的时候,上西村有人想趁机溜走。 贺宁也不追,捡起一颗石子掷出去,直击那人膝盖窝,令他当场疼得往前扑去,连爬都爬不起来。 “你们尽管跑,今天要是让你们有一个跑掉的,我就跟你们姓。”贺宁冷笑,“学不会好声好气说话,那就好好遭罪!” “我知道错了。”钱小刀爬起来跪在地上磕头,“姑奶奶,我也是别人逼的,求你放过我吧。” “刚刚这么嚣张,这会儿知道错了?不,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贺宁用树枝拍拍钱小刀的脸,“你们上西村一贯不要脸,三合村可不是第一次领教。” 钱小刀如竹筒倒豆子般交代:“是朱秀才,他给我十两银子,让我想办法逼你们三合村动手伤人。 他还安排了个快死的病人,等三合村打人时趁乱掺和进去,设计你们杀人。” “岂有此理,这不是要害我们村背人命官司吗?”李多田怒不可遏,“即便我们跟你们上西村因为田水有矛盾,但也没闹到杀人程度,朱秀才为什么要这么做?” 钱小刀忙道:“只有朱秀才才知道,他没跟我说这些。” 贺宁敛眸:“镇上的周秀才是不是来过你们上西村?” “我没见过。”钱小刀摇头。 贺宁尾音上挑:“嗯?” “问你们呢,赶紧说。”钱小刀冲着上西村的人吼。 “这几天村里没有生面孔。” “我不认识周秀才。” “朱秀才昨天好像去了一趟镇上。” “朱家的人时不时会炫耀朱秀才有人脉,说他跟镇上周秀才是至交好友。” …… 上西村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将知道的都往外说。 嗯,果然是周家在蹦跶。 还恶毒到往死里害三合村。 好好好,今天之后,她倒要看看郑县令是护着他们还是秉公处理,连同旧账一起清算。 贺家和周家退亲后,早就当周家是陌生人,将从前的事一笔勾销,路上见到也装作是不认识,从未想过利用周家做什么。 周家就不一样了,人心不足蛇吞象,总以为贺家是农户,任由他们拿捏,一而再将主意打到贺家头上! 真是该死啊。 贺宁决定回头跟郑县令说一下,先将周松越关在牢狱里,等赫连徵回来后,再让赫连徵报仇。 赫连徵被周松越关了这么多年,怎么能不亲自出这口气呢? 一个多时辰后,郑县令亲自骑马带着官差来了小山塘。 这属于两村械斗,并且有人重伤,可不是小事。 徐一牛的伤势已经被贺宁处理,暂时没有性命之危,但伤得也确实很重,需要好好休养十天半个月才能恢复。 钱小刀往日横行霸道,是因为有朱秀才和周秀才撑腰,他们不方便出面做的事,都交给钱小刀,钱小刀算是这两人养的一条恶犬。 现在见到郑县令,钱小刀心胆俱裂,郑县令刚开始发问,他就将一切都供了出来,连带着朱秀才和周秀才暗中抢占良田的事也没隐瞒。 郑县令带来的大夫给徐一牛等人验伤后,确认徐一牛重伤,其他几个稍微好些。 郑县令的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 区区秀才,竟敢豢养打手,鱼肉百姓,真是读书读到狗肚子里去! “来人,即刻捉拿上西村朱秀才和天青镇周秀才,不得有误。”郑县令沉声下令。 “是!” “这一干人等,全部押回县衙,关入大牢。” “是!” “大人冤枉呀,我们也挨打了,求大人为我们做主,严惩贺宁。”上西村那边不知道是谁突然大叫一声,状告贺宁打人。 郑县令冷笑一声:“贺宁打你们?伤呢?” “就在这……”他们纷纷撸起袖子想展示自己的伤势,结果除了红印子之外,连个皮外伤都没有。 郑县令大手一挥:“大胆刁民,当面欺骗本官,来人,杖责十五个板子,再有人胆敢行骗,休怪本官不客气。” 贺宁的嘴角微微上扬。 告她? 倒是拿证据啊! 第120章 大胆放肆岂有此理 上西村的人挨了胖揍,还吃了这么大一个闷亏,气得不行。 可郑县令只看证据,上西村人告状贺宁动手,三合村就一口咬定是上西村先伤人。 事实摆在眼前,上西村根本没有逆转的机会,只能像葫芦一样绑在一个绳子上,被官差带回家。 他们的家人慌了,全都跑到三合村哭,打算等官差带人出村时拦下,让县令放过他们男人。 邓春莲带着村里的女人将三合村的人拦在村头外,不让他们进村。 她大声道:“惹事的时候没想到今天吧?就算你们跪死在这里,我们也不会让半步,这是你们罪有应得。 明明这山溪两个村共有的,就你们上西村有个秀才了不起,处处要压我们一头,什么都要抢回去。 这次踢到铁板害怕了,现在知道错没用了,全部蹲大牢去吧,也好让你们长长记性。” “两村的事,轮不到妇道人家指手画脚。”这时,没办法继续躲在众人身后的朱秀才现身了,神色傲慢地开口,“速速退下,让李多田来见我,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上西村只知道三合村报官,并不知道郑县令亲自前来。 朱秀才以为凭借自己的秀才功名压得住三合村,也觉得县衙的官差会给他几分面子,所以完全不把三合村放在眼里。 “你个穷酸秀才不管好自己的事,跑到我们村狗叫什么?”邓春莲的战斗力可不是虚的,她才不管你什么秀才不秀才,惹到她照骂不误,“你算个什么东西?” 朱秀才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邓春莲说:“泼妇,不可理喻。滚下去,我不跟无知妇人一般见识。” “骂不过就骂不过,你以为这是你家啊,还滚下去,该滚出去的是你,我们三合村不欢迎你!”邓春莲呸了一声。 “岂有此理,竟敢辱骂秀才,找死!”朱秀才见镇不住,就改成吓唬。 “朱秀才带着一群自己口中的妇道人家来我们三合村闹事,是哪本圣贤书上这么教朱秀才的?”这时,贺煦从人后走出来,站在邓春莲面前,对上朱秀才。 “一边骂着无知妇人,一边又站在后面唆使妇人冲锋陷阵,朱秀才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不知道的还以为朱秀才也是其中一员呢。” 朱秀才气红了脸:“贺煦你大胆,我可是秀才,你一个连童生都考不上的人,有何资格在这对我狂吠?” 贺煦讽刺:“嗯,朱秀才高高在上贬低妇人,发现妇人不好对付,继而搬出秀才功名压人,可这秀才功名依旧没用呢?就只好无能狂怒跳脚,大胆放肆岂有此理!” “你、你……”朱秀才差点吐血,指着贺煦半晌挤不出下文。 “我怎么了?说些实话罢了。”贺煦神色淡淡,“你秀才功名在身,连点实话都听不得?难怪了,这么多年也无法再进一步。” 贺煦在碧岭书院读书的这两年,即便被人针对,也从不明着报复回去,而是暗地里叫对方吃亏。 结果呢,求学求不到任何东西,那些针对他的同窗就像韭菜一样,割了一茬又长一茬。 而朱秀才仗着自己是上西村唯一的秀才,生怕他出头,没少给碧岭书院的夫子传话,夫子打压他有朱秀才的功劳。 如今不必顾忌太多,贺煦如何还会忍? “朱秀才,回去还是多看看圣贤书,有时候落榜真的可能是你白读书,将圣贤意思理解错。” “给我闭嘴,你一个黄毛小子,没资格在这说三道四。” “你也闭嘴,一个迂腐秀才,没资格在三合村撒野耍赖!” “把那臭小子给拿下。”朱秀才被彻底激怒,竟然命令一群妇人去抓贺煦。 贺煦轻笑:“朱秀才,你这就急了?” “拿下他!”朱秀才已经失去理智,自从他中了秀才,还从来没有泥腿子敢跟他这么说话,他也习惯了被人捧着,哪里受得了有人这样跟他说话? “我看谁敢?”邓春莲将贺煦拉到身后,和其他人齐齐上前,拦住上西村的人,“我们阿煦说得对,你这破秀才除了贬低女人,利用女人之外,毫无用处,说不过就骂,骂不过就发疯,嘿,真是让我长见识了。” 朱秀才真的要疯了。 被邓春莲气,被贺煦嘲讽,一个两个都是他瞧不上的,偏偏他说不过也骂不过。 “你们等着,一会儿官差来了,我让你们三合村好看!”最后,朱秀才只能放狠话,聊表气势,“我可是秀才,在县令大人那露过脸的,今天势必叫你们三合村跪下求饶。” “本官今日也是涨见识了,没想到小小秀才竟也敢横行乡里,欺压百姓!”一道冷若冰霜的声音骤然从三合村人群后响起。 朱秀才闻声看过去,只见三合村的妇人让开一条道,走出身穿官服的郑县令。 朱秀才魂飞魄散,下意识跪下去:“学、学生见、见过县令大人。” “朱秀才在此作甚?”郑县令没喊他起来,就这么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俯视着匍匐在地的朱秀才。 “学、学生……”朱秀才急得满头大汗,怎么都没想到是郑县令亲自来。 郑县令为官清廉,还是出了名的公正,但钱小刀他们还没闯出什么祸事,不然……朱秀才不敢往下想。 “说!”郑县令喝令。 朱秀才汗如雨滴,支支吾吾道:“是、是关于两村田水之争,往年两村经常因为此事争吵。 今日学生更是听说三合村这边以多欺少,村里青壮年集结前去反抗,学生担心三合村这边耍阴谋,故而带人来看看。” “你放屁,分明是你们上西村先打我们村的人,现在还反咬一口,不要脸的东西!”邓春莲怒骂。 “住口。”李多田急忙上前扯了扯邓春莲,在她耳边小声道,“县令大人自有判断,你注意说话分寸。” 邓春莲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吭声。 贺煦走出来,不卑不亢行礼:“启禀大人,是朱秀才带着一群妇人前来我村闹事,扬言不为他们那些伤人者求情,便要我们三合村下跪求饶,请大人为我们做主。” 第121章 不像是背后有大家族 “大人冤枉。”朱秀才砰砰磕头,“学生并无此意,完全是情急之下口不择言,请大人明察。” 邓春莲听到这话,又想上前骂人,李多田死死拽着她,不让她出声。 贺煦继续道:“大人,三合村和上西村因为田水交恶已有数年之久,每每稻子需要田水时,上西村总会仗着人多截断田水。 打伤人也不是第一次,只不过往年他们有所收敛,让人受些皮外伤,吃了亏又无法声张,因为这些小事没有去县衙请大人断案的必要。 大人,田水关乎稻子的收成,还请您为三合村主持公道,严禁上西村继续独占山溪,不让三合村引田水!” “贺煦,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朱秀才急了,一时忘记郑县令也在,只想吼住贺煦。 郑县令神色冷厉:“本官今日才发现,原来秀才比本官还威风,当着本官的面也敢来一言堂那套,真是好得很!” “学生不是这个意思……” “来人,拿下他,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朱秀才并不知道,他在开始用秀才身份压人的时候,郑县令就已经回到了三合村,全程目睹他如何仗势欺人。 所以,郑县令都懒得听他辩解,直接命人拿下。 反正都是要抓的,既然送货上门,哪有不笑纳的道理? 朱秀才脑子一片空白,连官差按住他都没反应,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全完了!他不该答应周松越的。 当官差将他扯起来的时候,朱秀才终于回过神,高呼冤枉:“大人,学生是被周松越利用的,学生是清白的。” “有什么事到了县衙大牢再交代。”郑县令厉声喝道。 百姓就靠着种田那点收成糊口,而上西村做出截断田水的事,不正是想让三合村歉收吗? 三合村没了收成,不仅交不上赋税,还会饿肚子。 如果没有天灾也还饿死人,那就是他这个县令失职了! 郑县令无论如何都不会轻易放过朱秀才和周松越。 上西村的人也傻眼了。 本以为跟着朱秀才来能逼得三合村赔银子,他们也能分到一些。 现在倒好,县令大人来了,朱秀才也被官差抓了,往后他们就是县令眼中的刁民! 只怕是再想用朱秀才身份在交赋税上得些好处就难了。 “县令大人,小的大字不识,全是朱秀才怂恿我们过来闹事的。” “之前截断三合村田水的事,也是朱秀才指使的,我们也知道这事不对,可我们不这么做,他就会报复,我们真不是朱秀才对手。” “村里不少孩子还在周秀才的私塾开蒙,朱秀才和周秀才是一伙的,我们谁都得罪不起。” “求大人开恩啊。” …… 墙倒众人推,为了不被追责,上西村的人将所有责任都推到朱秀才身上。 朱秀才怒火攻心,猛地吐出一口血,晕了过去。 郑县令摆摆手,多一句话都没有。 李多田赶紧将郑县令请去家里。 郑县令却说:“就去贺家吧。” 李多田不明所以,悄悄看了贺宁和贺煦一眼,见两人轻轻点头,这才松了口气,恭恭敬敬地将郑县令迎去贺家。 郑县令到了贺家,不动声色打量一番,那是再寻常不过的农户。 院里还摆放着一些山上采回来的山货。 怎么看都不像是身后有大家族支持的样子。 可东江大坝一夜之间盖起了房子,一直有轰隆声响,据说那里即便是晚上也亮如白昼。 但那地方有专人看守,即便是官差也不能进他们的房子。 更让人奇怪的是,那里的五十多人个个都是短发,还穿着一样的衣服,而且看上去更像是训练有素、纪律严明的军人。 郑县令好奇的同时,也记着贺宁当初提的条件,心里更是清楚这些人不是县衙能招惹的。 因为他们背着的武器不是刀剑,更像是京中神机营所用的火铳改进版。 郑县令是聪明人。 只要这些人不作奸犯科,而是来加固大坝,有些事他可以适当睁只眼闭只眼。 至于上面施压,他也会先扛着。 什么都没有东江大坝重要。 否则一旦到了五月暴雨多发时节,东江大坝危险,威胁的将是整个桃花县的百姓。 梁玉兰看见穿着官服的郑县令,赶紧拉着孔氏上前:“民妇拜见大人。” “免礼。”郑县令虚虚一扶,“贺煦,这便是你的母亲?” “回大人,正是。”贺煦走出来,拱手应道。 “那这些山货呢?” “草民收购的,想谋条生路。” “原来如此,可你是读书人,当以读书为重。” “草民谨遵大人教诲。” 郑县令没看出贺家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便没久留,还让贺宁跟了过来。 郑县令带着贺宁来到空旷之地,挥退左右,就留贺宁一人在他面前。 “阿宁,我不问大坝边上那些人什么来历,不过你替本官转达一句话。” “大人请讲。” “让他们将武器藏好,过于明目张胆,被有心人瞧见,定会上报朝廷,届时让他们知晓那些武器威力,绝对来抢。” “民女知道了,一定会转告的。” “对了,能否请教一下,为何他们晚上也亮如白昼?” “这个民女也不清楚。” 郑县令想想也是,贺宁只是被推出来的少女,又能了解多少那个家族的事? 倒不如他抽个时间亲自去问问。 “那些材料何时能运来?”郑县令最关心的还是这个问题,“民夫已经征调得差不多,是时候开始动工了。” “快了,已经在路上,多则五天,少则三天。”贺宁打了个马虎眼。 第一批材料已经准备好,就等着她传送过来了。 不过这些事她自然不会跟郑县令讲。 “催催,尽快可好?” “嗯。” “阿宁,你不会谋反对吧?” 郑县令冷不丁蹦出这么一句话,将贺宁吓了一跳。 他怎么了?好端端为什么觉得她会造反? 不过,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贺宁可不敢打包票。 有时候人是被命运推着走的。 很多事并非她说不会发生就一定不会发生。 朝廷再这么下去,是逼百姓反! 第122章 你要替周家求情? “大人这玩笑不好笑。”贺宁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民女没那能耐。” 郑县令深深看了贺宁一眼,最终什么都没说。 没能耐? 那可不一定。 真一无是处也不会被那神秘的家族选中。 不过,这些不是他现在就能追根究底的时候。 “对了大人,民女能不能拜托大人一件事?”贺宁想起赫连徵。 “说。” “可以先留着周秀才吗?” “你要替周家求情?” “不是的,是还有一件事没查清楚,想求大人帮民女这一次。” “什么事?” “民女怀疑周秀才的功名是靠舞弊考中的。” “那是许多年前的事了,况且周松越当年的答卷仍在,这点做不了假。” “大人不奇怪一个曾经惊艳众人的才子,突然间再无作品传出吗?倘若当年考卷真是他作答,就算江郎才尽,那也不至于一夜之间失去所有灵气吧?” 郑县令想过这个问题。 但贺宁是姑娘,牵扯的又是多年前的旧事,有些东西不适合翻旧账,至少现在不行。 郑县令轻描淡写:“你想太多了,也许单纯只是周松越想封笔。” 贺宁见状,知道郑县令不欲在周秀才功名怎么来这件事上多言,便转移了话题:“朱秀才和周秀才狼狈为奸,沆瀣一气,私底下肯定还做了更多人神共愤的恶事。 大人一定要彻查朱家和周家,万一他们背后还有人,说不定能挖出更多的证据,从前我听周书白提过,周秀才经常在书房一待就是一天。” 贺宁提起书房,是想引郑县令发现周家书房地下的秘密。 “周书白告诉你?”郑县令狐疑。 “没退亲之前,两家有来往,我们是见过的。” 这点贺宁没说谎。 他们不是私下见面,而是周书白以未婚夫名义在年节时送礼,当然,退亲后周家送的礼贺家也折算成银子还回去,并没占周家半文钱便宜。 “原来如此,嗯,本官会好好查的。”郑县令点点头,“倘若证据确凿,本官不能留周松越太久,你也尽快查清你要查的事。” 郑县令没问贺宁要查什么。 毕竟承包了加固大坝所有材料,这种不值一提的小事,郑县令肯定会卖贺宁面子。 “好。”贺宁应下。 “没有其他事本官先回县衙,阿宁,材料的事真的要催催。” “知道了大人。” 郑县令走后,李多田腿都软了:“真没想到会是县令大人亲自走这一趟。” “瞧你这出息的样子。”邓春莲没好气,“不过,这件事算是解决了吧?县令大人会不会偏帮朱秀才?” “肯定不会,县令大人是出了名的公正。”这点李多田倒是不担心。 上西村没了朱秀才撑腰,看他们以后还如何作威作福! 憋在心里多年的那口恶气终于吐了出来。 上西村大半男人都被抓去大牢,这下上西村真的老实了。 上西村村里最有威望的族老备礼带人前来三合村,话里话外都希望三合村能接受和解,并表示上西村以后再也不会跟三合村争田水。 换做以往,李多田肯定答应。 但是现在他硬气了,坚决不接受和解。 主要是上西村的人不仅打伤了三合村的人,更重要的是他们对贺宁出言不逊。 李多田说什么都不肯退让,就要上西村的人受到惩罚。 李多田态度强硬:“我们没什么好说的,是你们上西村先不做人的,现在知道要完了,才灰溜溜找我们谈和,来不及了!” 上西村族老低声下气说好话:“多田,不管怎么样,我们两村这么多年也相互扶持走过来了。 他们年轻气盛不懂事,等他们回来,我一定会押他们来道歉,你看,多一事……” 李多田气笑了:“什么互相扶持,你不害臊我听着都脸红,那叫欺压! 一句年轻气盛不懂事就想让所有事翻篇?我告诉你,没门。 这些年你们上西村怎么对我们三合村,你们心知肚明,少在这给老子装无辜。 不管你们说什么,三合村都不会答应,该蹲大牢蹲大牢,该服徭役服徭役,坏事做尽就该遭报应。” 族老气得直哆嗦:“李多田,别给脸不要脸。” “啧,这么快就暴露真面目了?咱们有什么脸不脸的?早在你们今天干这一出时就该知道,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好好好,给我等着,你可别后悔。” 族老老脸都发紫了,气冲冲走了。 有人担心:“村长,上西村会不会还偷偷在田水上耍手段?” 李多田冷哼:“让他们尽管耍,晚上我还有事跟大伙说,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上西村以后休想跟我们沾边!” 他们有朱秀才,但是朱秀才自身难保了。 现在三合村有贺宁,一定会越来越好,到时气死上西村那帮龟孙。 三合村没有秀才又如何,早晚越过他们去。 田水一事告一段落。 剩下的贺宁也不掺和,交给李多田处理。 不过李多田倒是有了新的主意,找到贺宁说了一件事:“阿宁,现在我们算是彻底跟上西村结仇了。 虽然你很厉害,但我们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靠你来护着我们。 我寻思着,要不给村里的青壮年编一支队伍,让林老三的大儿子操练? 他是正儿八经从战场上伤退的,往后有个什么事,也能让他们去解决不是? 当然,跟你说这些,我其实还是有私心的,要是你得空的话,能不能指点他们一两招?” 说到最后,李多田都觉得老脸发烫。 一把年纪让人家小姑娘把压箱底防身手段拿出来,真是丢人。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过分,正想说点什么,却听到贺宁很干脆答应。 “可以。” “啊?” 李多田懵了,以为自己听错。 “我说你这想法很好,可以组建一支保护村里的青壮年队伍。”贺宁笑着说,“李大伯你只管去做,我有空会去教一些防身功夫的。” 本来贺宁也有这个打算,既然和上西村彻底撕破脸,总得防着他们搞事。 但她已经接连提了两件出动全村人的事,本想过几天再说组建护村队伍,没想到李多田先说了。 她哪有不支持的理由? 第123章 想死就逐出族谱 傍晚,大家都从山上回来,听说了小山塘的事,都很生气,吵着要去上西村讨个说法。 上了年纪的老人拦不住,最后林老汉灵机一动,跑去贺家请贺宁:“阿宁,你快去看看吧,那帮没脑子的人要去上西村!” 彼时贺宁正蹲在地上教贺璋写他的名字,闻言立刻起身对贺璋说:“大哥,你先练习,我出去一下,等我回来要检查你写得好不好。” “知道啦阿宁,你快去。”贺璋笑得一脸灿烂,“我肯定让阿宁夸我。” 贺宁这才跟林老汉走。 “拦不住,根本拦不住,个个耳朵都跟聋了一样,什么都听不进去,尤其是徐氏那边。”林老汉边说边骂,“都说县令大人来处置了,他们就知道嚷嚷。” “没事,我去看看。”贺宁倒觉得这是好事。 至少证明村里的青壮年还有血性。 徐氏那边暴怒是必然的,三合村有几个姓,不同姓之间都团结,更别说同姓了。 徐一牛伤得这么重,徐氏要是什么反应都没有那才完蛋呢。 “唉,可别真的闹出什么幺蛾子,到时我们有理也变成没理。”林老汉担心。 “不是还有我和村长在吗?”贺宁安抚道,“村长处理不了,我可以。”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林老汉见识过贺宁的身手,很清楚村里这帮庄稼汉在贺宁面前也只有挨打的份。 没见上西村那么多人都没有还手余地吗? 要知道,上西村因为有个朱秀才,交赋税都不用将斗堆得冒尖才算数,有什么好事也是他们先占,论起来比三合村的日子好过多了。 贺宁跟着林老汉到村头时,一大帮拿着柴刀菜刀扛着农具的人还在试图冲过几个老人堵着他们的防线,要去上西村讨说法。 而李多田也赶来了。 “你们这是干什么,要造反吗?”李多田怒喝一声。 “村长,上西村都骑在我们头上拉屎拉尿了,难道还要惯着他们?” “今天就让那些龟孙子看看,我们三合村不是怕事的,叫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 “他们有人,我们也有人,就看谁贪生怕死,我要是后退一步,我跟他们姓!” …… 他们义愤填膺,李多田才说一句,已经有无数句等着怼李多田了,气得李多田脸色铁青。 “你们想死可以,现在马上让各家开祠堂,先逐出族谱再说,免得平白连累其他人。”李多田吼道,“到时候你们杀人放火也是你们的事,跟我三合村没关系。” 此话一出,众人瞬间哑火。 逐出族谱可是大事,个个低下头。 李多田深吸一口气:“今天的事已经报官,自有县衙为我们做主,你们喊打喊杀的像什么话,是连县令大人都不放在眼里吗? 冲动之前能不能动动你们的猪脑子?真到你死我活的那一步,我不会早早让人上山将你们找回来? 可今天的事也给了我们一个教训,比别人弱就是要挨打,徐一牛就是最好的例子! 我们不能再这么任由别人欺负下去,以后有事也有人顶上去,而不是像散沙那样,都没硬气的底气。 所以从今天开始,我打算从咱们村挑三十个年轻力壮的男人组成护村队,让林大壮训练你们! 以后再有人欺负咱们村,就由你们出头,将那些人打回去。” 众人都愣住。 片刻之后,人群中才有人问:“村长,可是我们都要干活,哪来时间训练?” 李多田说:“时间都是挤出来的,白天不行就晚上!至于给你们的补偿,我就先厚着老脸欠着。 但我保证,年底之前一定都会发下去,每人每个月发一百文。” 李义站出来:“钱不钱的另说,但村长的话有道理,我们不应该这么一直软弱下去,再被别人欺负。 之后还要试种新稻种,一旦叫上西村的人知道,他们肯定会想办法破坏。 护村队一定要组起来,等到时候还能看管种新稻种的田,免得被人坏事。 上西村那边不会轻易咽下这口气,所以我愿意加入护村队。” 有人带头,剩下的就容易了。 李多田只是提了这件事,大家就因为徐一牛重伤这事接受了,护村队很快就组建起来。 贺宁很是惊讶。 她一直都知道三合村的人齐心,没想到会这么齐心。 说组建护村队就组建,哪怕每个月一百文还只是画饼没有落实,他们就已经同意了。 也是,这次吃了那么大亏,他们也不愿意继续忍下去。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件事。”既然人都在这里了,李多田也省去了力气,顺便将修沟渠的事一并说。 “阿宁找了高人来我们村看,发现了我们村一直跟上西村争田水的问题所在,那高人重新给我们村布置了沟渠,所以我们要重新修沟渠。” 林老汉问:“修好了就不用再抢田水了?” 李多田说:“没错,上西村怎么在小山塘搞鬼也影响不了我们。” 林老汉立刻表明态度:“阿宁的话我信,既然如此,那就修沟渠,要怎么干,村长你发话。” 其他人也纷纷赞同。 “阿宁不会骗我,沟渠必须修,老子受够了上西村那帮龟孙的鸟气。” “为了以后,我也同意修沟渠,村长你说说要怎么修?” “现在修来得及吗?来得及就修,大不了从早干到晚,我就不信还挖不好一条沟?” …… 李多田见状,放下心来。 他还以为好费力气劝他们呢,没想到他们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李多田拿出贺宁给的图纸,趁着天还没黑,详细跟大伙说了怎么修在哪儿修。 本来冲动过后,大家都有些担心再修沟渠靠不靠谱,可是听完李多田说的这些后,他们信心倍增,越发坚定要修沟渠的决心。 贺宁原本是来拦他们去上西村的。 没想到什么都不用干,就站在一旁看着,李多田能力确实不错。 前世他也是试图挣扎过,可终究还是斗不过朝廷,死在大火里了。 贺宁觉得,这一世的李多田应该会有很多机会表现自己。 第124章 选择了,就会被推着往前走 贺宁见没自己什么事,就悄悄回去了。 修沟渠和护村队这两件事都已经落实,明天就该看看材料能不能传过来了。 不过传送门设在天元基地似乎不太好。 也许得跟曾芮沟通一下,暂时另外找地方设置,如此一来,天元基地也不会暴露。 毕竟大批量材料进入天元基地太惹人注目。 霍思齐说,现在国外势力也已经盯上她,她暂时不想跟那些人打交道。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大齐和夏国是同宗文明传承下来,贺宁自然更愿意给夏国多些信任。 吃过晚饭后,贺煦就要去夏国了。 梁玉兰摸着他的脸,眼圈发红:“二郎,要照顾好自己。” “阿娘,我会的,你瞧,我比过去还胖了些不是吗?”贺煦笑着说。 他每天的饭菜都是霍思文找营养专家搭配的,说是要把他的身体养到这个年纪的水平。 贺煦也明显觉得自己精气神比从前好。 “倒是阿娘你,还要照顾大哥,阿宁给你的东西别舍不得吃,只有你好好的,我们才能安心。” “阿娘知道了。” 梁玉兰舍不得。 可她也知道,儿子去了那里更好。 梁玉兰抱了抱贺煦,离开了贺宁房间。 “是不是舍不得?”贺宁打趣贺煦。 贺煦摸摸她的头:“舍不得是正常的,她是我们的阿娘,哪个孩子在外不思念自己母亲?好了,我们走吧。” 贺宁点点头,带着贺煦去了夏国。 时间不早,贺煦没有去实验室那边,而是留在东门市场这边的房子。 “二哥,你想过留在这边读书吗?”贺宁问贺煦,现在身份证和户口都有了,只要开口,霍家就会帮忙安排学校。 贺煦神色认真:“说实话,很想,可我更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大齐应对那么多事。 阿宁,我是大齐人,夏国再好,也不是我的根。” “那你有什么打算?”贺宁继续问。 贺煦说:“等爹爹治好病后,我先回大齐,你组建护村队,试种新稻种总要有人看着,而我是最好的人选。 村长有能力,但有些事他想得没这么长远。” 他不可能心安理得留在夏国。 虽然留在夏国可以学到很多。 可大齐和夏国是不同国体,夏国很多东西学到了未必在大齐适用。 还不如留在大齐,从底层实务学起,只有更了解这些,才更清楚夏国有什么事可以用在大齐的。 “好。”贺宁没反对贺煦的决定。 无论如何,他们是亲兄妹,都说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而他们将来要打的,可能就是大齐这只病老虎。 贺宁很清楚,自己选择跟官方合作,就会被推着往前走。 大齐早晚分崩离析,有机会她为什么不能争一争? 两世为人告诉她,只有权力在手,才能护住想保护的人,否则都是空谈! “对了二哥,你最近练拳练得如何?”贺宁话锋一转。 贺煦握拳挥了挥:“暂时没有太明显的变化,不过我现在隐隐觉得腹部似乎有股暖流。” “这么快?”贺宁惊讶,贺煦才没练多久,就已经凝聚出内力了? 她以为贺煦武学天赋不如霍谦,没想到已经聚气。 “这是好还是坏?”贺煦不太确定。 “好事,天大好事!二哥你聚气了,也就是说,你已经有了内力。” “原来如此,那我可以继续练?” “对,我可以开始教你怎么运转内力,以后你每天除了练拳,还要运转内力。” “这有什么用?” “有了内力,攻击力更强,你就当成是多了暗劲吧。” 接着,贺宁指导贺煦如何运转内力,拳脚功夫贺煦学得不行,这些倒是一点就通。 “我都不知道该说二哥你是天赋好还是不好了。”贺宁失笑。 “大概是我聪明?”贺煦难得开玩笑。 “那倒是实话。”贺宁觉得有道理,“时候不早了,二哥你去沐浴歇息吧。” 贺煦点点头。 贺宁也回了主卧。 她联系了曾芮。 这是天元基地另外配给贺宁的通讯器,跟普通手机不一样,所有联系都是SSS级加密。 曾芮很快派人将贺宁接到天元基地。 “第一批材料准备在哪让我传送过去?”贺宁开门见山,“也许是夏国去大齐的人数到达一定数量,如今我可以开启传送门了。” “传送门?”曾芮微微一怔。 贺宁将自己跟刘屿说过的传送门规则复述给曾芮。 “也就是说人数不变,但我们可以在传送门开启的时候调整去大齐的人?” “对,但水稻专家这个人不能换。” 曾芮失笑:“知道了,这人我们也不会轻易更换,毕竟你们需要他。” 顿了顿,曾芮敛起笑容:“阿宁,我们夏国最喜欢做的就是种地和让所有人都吃饱饭。 你放心,总有一天,大齐也会像夏国一样,粮食堆满仓,百姓再也不会为了一口饭卖儿卖女!” 贺宁看着曾芮,她知道曾芮说的是真的,因为她了解到的夏国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谢谢你们。”不管怎么说,贺宁感谢夏国。 “还有,我们要派地质专家和植物学专家过去。” “嗯,一开始就说好的,我不会反悔。” 只要夏国不背弃约定,贺宁也不会。 现在的大齐,靠她救不了。 但在夏国的帮助下,也许能救天下百姓。 如果真的有夏国需要的矿产,他们会提供技术和设备,到时候当地的百姓也多了一条谋生之路。 等赫连徵回去,她还会拉拢赫连氏,有这样的世家暂时当她靠山,朝廷也奈何不了她。 毕竟现在是流水的皇帝,铁打的世家,赫连氏还是百年世家,势力不容小觑,朝廷也得退让三分。 就是赫连徵被周松越囚禁这事,贺宁越想越觉得疑点重重 贺宁怀疑,是不是跟朝廷也有关系? 否则以周松越的本事,如何能在不惊动任何势力的情况下,将一个原本应该远在江城的赫连徵带到桃花县呢? 这其中真是耐人寻味啊。 可惜贺宁对赫连氏了解不多,一切都只能等赫连徵回到大齐后才有答案。 第125章 并非危言耸听 曾芮又道:“设置传送门我们需要商讨后再决定,明天会有答案,要是没有其他事,你就在基地给你安排的地方先住下吧。” “好,不过明天可能需要你们安排人帮我把二哥送去霍二叔的实验室。” 贺宁也想去睡觉了,这一天下来还挺消耗精力的。 曾芮让人过来带贺宁去房间,她自己则第一时间联系最高指挥官,为设置传送门开紧急会议。 这些是夏国官方高层的事,不在贺宁关心范围,她只关心官方做出的决定。 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次日清晨,贺宁早早醒来,第一时间是先回大齐,将昨天收上来的山货带去天元基地,再由天元基地派人送下山。 曾芮找到贺宁,开门见山:“阿宁,传送门一旦设置就无法更改吗?” “并非如此,而是可以一月一换。”贺宁撒了个小小的谎言。 “那你还能继续带人过去吗?” “不行,传送限制人数。” 要说传送门不限人数,夏国直接派一个军队过去的话,岂不是直接能将大齐国土轰成渣? 贺宁不会一下放那么多人过去。 曾芮又问:“那能否将传送门隐藏起来?” 贺宁说:“可以在开启传送时才显示。” 曾芮点点头:“那就行,传送门就暂时设置在江市南郊的仓储园区,那里堆放材料不会引人注目。 只不过两分钟时间恐怕没办法让那么多材料送过去,你可有别的法子?” 贺宁笑了笑:“你们一车车开过传送门肯定来不及,但我能一次性全部带过去。” 所以说,传送规则还是完全掌握在贺宁手中! 到了早上九点,贺宁和曾芮在顶尖特种兵的护送下,去了南郊的仓储园区。 这地方大得超出贺宁想象,贺宁觉得,自己的认知在夏国一次次被刷新。 贺宁在选定的仓库最里面,设置了传送门。 曾芮看着那宽和高都有三米的淡蓝色的传送门,那层淡蓝色是光纹,看着就像是从中间一圈圈往外扩散。 这就是能连通两个世界的传送门! 保护贺宁和曾芮的特种兵只觉得世界观受到巨大冲击,一个个都瞪大双眼望着传送门。 任务竟然是真的! 真的有连接异世界的通道! “传送门现在是开启状态吗?”曾芮侧首。 贺宁说:“对,因为今天的传送还没被使用,如果用掉的话,明天开始就可以设置定时开启。” 曾芮闻言,上前想感受一下传送门是什么样的,结果马上就被身边的人制止。 她现在是天元基地的负责人,也是和异世界对接的负责人,他们不会让她冒险。 曾芮后退一步:“阿宁,设置了传送门,你是否也要遵守传送门规则?” 贺宁摇头:“我不受限制,传送门是方便你们调换人选。” “那你是否也可以带人传过来?” “对,同样也是有人数限制,但是曾老师,我们接受现代太吃力,而你们接受古代却轻而易举,所以我并不打算再带更多的人来夏国。” “我们是否可以带人回来?” “建议不要,不是谁都像我这样遵纪守法,万一你们带了个实力在我之上的高手过来,出了什么事,未必好收场。” 贺宁并非危言耸听。 虽说再厉害的高手也抵不过人海战术。 可还是要尽量避免潜在威胁。 一旦带回来的人落入外国势力手中,那夏国面临的将是巨大危机。 他们肯定要求夏国公开传送通道,一起开发大齐的矿产资源,甚至要将大齐这边的世界变成他们的殖民地。 到那时,她会关闭传送通道,而国外只会认为是夏国独享,会爆发什么不言而喻。 不过她都能想到的事,夏国高层肯定也考虑到了。 曾芮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将之前就定下的专家送去大齐,用掉了今天的传送。 贺宁也跟了过去。 夏国安排的水稻专家叫李光,当他发现自己真的身处贫穷落后的异世界时,那颗想让所有人都吃饱饭的心也跟着沸腾起来! “立刻将这里所有的稻谷都拿来给我!”他第一时间要求开始研究工作。 国家让他来支援,还派发了不少稻种,可身为水稻专家,对本地的水稻品种怎么可能不感兴趣呢? 幸好这些贺宁早已安排好,没让李光久等。 至于其他专家也坐不住,直接开始了对大齐的探索。 他们都配备了兵王保护安全。 贺宁看着他们痴迷科研的样子,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夏国在短短百年间,国力如此突飞猛进了。 这样的人在大齐只会被人当成疯子嘲笑,没有任何人会支持他们,甚至还会破坏他们努力的成果。 再天纵奇才也招架不住所有人的攻击。 所以大齐越来越烂,百姓越来越艰难,边关打输的仗也越来越多! 哪天这边的王朝也能做到夏国那样珍惜爱护人才,无限提供支持,这片土地才有腾飞起来的可能。 …… 两日后。 夏国的支援队伍已经将加固大坝要用的所有基建材料、电力设备、工程机械都准备好。 大齐的民夫也都征调集结完毕,由夏国这边派人给他们做安全培训。 他们不是第一次服徭役,但如此细致的“安全培训”却是从未见过。 而且很多东西他们都听不明白。 只有在上面的人一遍遍解释,他们才了解那到底是什么。 所有人都疑惑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直到他们见到了从未见过的材料,能轻松搬运、吊起重物的大铁怪,才隐隐觉得这次加固东江大坝似乎和从前都不一样! 从前修建大坝都极其危险,很多时候还要用人命去填。 可是现在,危险的活儿都不用人以身犯险,要么交给各种各样的大铁怪去做,要么做了十足安全措施才让人去,危险等级大大降低。 不仅如此,一日三餐,有荤有素,米饭管饱,简直就跟做梦一样!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不仅民夫奇怪,连日夜兼程赶来桃花县的沈观澜在听说东江大坝又动工时,爬到高处看到那些坐在大铁怪里操控大铁怪移动的人,也发出了灵魂拷问。 第126章 又被囚禁了? 他回去京城这段时间,桃花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县衙为什么突然又修建去年才建好的东江大坝? 作为勋贵出身的沈观澜,敏锐感觉到桃花县有了令人意想不到的变故。 有人卖给他从未见过的台灯和手电筒。 有人拿出质量更好、价格更低的毛边纸。 还有人在珍宝阁出了品质罕见的琉璃茶具。 加上东江大坝边上那些奇怪的大铁怪,桩桩件件都指向同一个人! 沈观澜尚未打听到对方是谁。 可他也没傻乎乎的撞上去,而是以最快速度将桃花县的动静写信传回京城。 老侯爷收到信的第一时间,就找来了几个儿子商议此事。 靖安侯问:“爹你是觉得这些事背后有个大家族在支持这一切?可放眼大齐,哪个世家有这样的魄力?为何又选在桃花县呢?” 二儿子沈城却说:“我觉得不止一个家族,否则拥有那种可以轻松搬动重物的大铁怪为何藏着掖着?照观澜描述,那大铁怪怕是可以轻轻松松撞破城墙。” 三儿子沈柏也赞同:“只有几个家族共同掌握这样的大铁怪,才能互相制衡,不敢轻举妄动,也许加固东江大坝就是对朝廷的一种试探。” 老侯爷摸着胡子,若有所思:“那你们觉得,我们该做些什么?是静观其变,还是去查查这背后家族?” 靖安侯皱眉:“不行,目前不知对方立场,我们不能与之交好,也不可交恶,靖安侯府如今被陛下猜疑,以静制动方为上策。 就让观澜好好注意东江大坝的动静,其他事不要插手,必要时,京城的动向送些过去。” “爹,听大哥的吧。”沈城道。 沈柏想了想:“要不我也去一趟桃花县吧,观澜年纪还小,又是被惯坏的,万一……” “嗯,老三你走一趟吧。”靖安侯同意了。 老侯爷见他这么说便默许了。 四人又仔细商议了一个时辰,沈柏就开始为去桃花县做准备。 朝廷盯靖安侯府盯得紧,沈柏不能大张旗鼓离开京城。 好在他是比沈观澜还要纨绔的沈三爷,是靖安侯府最容易被人忽略的人,乔装一番后,摆脱了眼线,顺利南下。 桃花县这边,沈观澜去码头碰了好几次运气,都没再见到卖给他宝贝的人。 东江大坝那边不止有官差设关卡严禁人靠近,还有那个凭空冒出来的势力日夜巡逻,参加加固大坝的民夫吃住都在工地,不允许离开。 沈观澜自然无法靠近,只能远远观望。 东江大坝加固工程进展迅速,夏国前来勘探的几个专家也有了令他们激动不已的发现。 这十多天,夏国的专家在桃花县及其周边走了一圈,就发现了不少夏国没有的矿产能源和一些新物质。 而这些东西能解决夏国目前不少被卡住的技术难题。 但贺宁还不知道,这段时间一直在东江大坝和夏国两头跑,跟梁玉兰他们也只是早上来取山货时见上一面。 现在东江大坝加固工程进展喜人,民夫也适应了夏国这边的基建,知道贺元景痊愈,她自是要亲自去接他回大齐。 接下来贺元景只需要继续服用药物,按时配合检查,已经没有性命之危。 赫连徵后续也只需要在家中调养,不需要再用仪器监控观察生命体征。 贺宁是让赫连徵睡过去后,才将他带回三合村。 梁玉兰见到贺元景,喜极而泣:“治好就好,治好就好……” 贺元景抱住妻子,眼圈也在发热:“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往后我也不再是只能躺在床上等死的病人,可以跟你一起分担了。” “分担什么?阿宁说了,你还要调养一段时间,现在家里什么事都被安排得井井有条,不需要你操心,你先把身子养好再说。” “记账算账还是能做的,这又不辛苦。” “那是大山家的活计,你可别抢走了!再说了,她做得挺好的。” 梁玉兰瞪了他一眼。 贺元景摸摸鼻子:“成,那我听你的。” “是听阿宁的。”梁玉兰说,“走走,去跨个火盆,以后平平安安。” 贺元景点点头,梁玉兰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为此,梁玉兰还特地放了炮仗,庆贺贺元景痊愈。 贺宁看着爹娘一切安好,只觉得做什么都值了。 不过赫连徵还在贺煦房间。 “娘,除了我爹,还有另外一位先生,有人问起你就说是我爹爹的亲戚。”贺宁交代梁玉兰,“别忘了等我大哥回来跟他也这么说。” “娘知道了。”梁玉兰没有追问。 贺煦没跟贺宁回来,因为他被霍谦带走了。 贺宁去了贺煦房间,将赫连徵弄醒。 赫连徵看着眼前低矮破旧的房子,眼底闪过明显的戒备。 “这是我家。”贺宁知道他误以为又被囚禁,赶紧解释,“你暂时先调养身子,有什么等你好些再做打算吧。” 赫连徵沉默片刻,才盯着贺宁,如今他能说的话比从前更长,但声音还是有些沙哑:“所以那里是另外一个世界?你不怕我出卖你的秘密?” “你不会。”贺宁对上他的目光,“赫连先生是君子,我相信赫连先生。” “人心最是不能相信,你心真大。”赫连徵嘲讽,“身怀这么大的秘密,竟这般交付信任。” 如果当初不是猜到他是赫连徵,贺宁才不会带他去现代救他。 赫连徵在赫连氏地位非凡,即便过去十几年,不再似从前得势,可他的才名和声望还在,赫连氏不会对他不管不顾。 她需要能跟朝堂抗衡的世家当靠山。 赫连徵被人囚禁那么多年,对谁都不会再信任,所以她选择慢慢让赫连徵也知道她的秘密。 这样一来,赫连徵对她的猜疑会少几分,哪怕知道她是利用,也不会太过抗拒。 没办法,谁让贺家现在无权无势,她也不可能让夏国派真正的军队过来帮她打这天下。 不然到时候这天下算谁的? 要师出有名,目前暂时在桃花县发育,等朝廷真的分崩离析那天,她才能名正言顺举起造反大旗。 第127章 说说你想要什么? 贺宁三分真七分假回答:“救你的时候,其实没想那么多。 当时周家算计我们,我发现你那会唯一的念头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赫连先生,我那叫日行一善,为自己积功德。” 赫连徵的眼神锐利得像是能看透人心:“阿宁,你可知赫连氏代表着什么?” “一方大家族。” “那你知不知道我没死的消息传出,会对贺家带来什么麻烦?” “如果当时考虑这些,赫连先生大概还在那暗无天日的地下暗室。可当时我确实并不知道你的身份。” “后来如何得知?” “你散落的手稿我偷偷带了些出来,暗中找人看了,说是颇有赫连徵之风,结合检查结果,答案不言而喻,赫连先生,我不傻。” 赫连徵沉默了,过了许久,他突然轻笑一声:“小姑娘,说说你想要什么吧? 若真只是日行一善,你便不会让二哥在我跟前照顾了,你是不是想让他拜我为师?” 贺宁装出不好意思的样子:“没想到我这点小心思是没能瞒住赫连先生半分。” 赫连徵说:“五月初三是个好日子,到时候再行拜师礼吧。” 贺宁闻言,十分意外,她还以为花点功夫才能让赫连徵点头收徒,没想到会这么简单。 “说说吧,你二哥遇到什么麻烦了?”赫连徵当初可是声名在外的少年天才,又岂会看不出这些? 贺宁深吸一口气:“他被户部侍郎的小公子邓策看上,为了得到他,邓策使用下三滥的手段,让周书白出面算计他。 如果不是周书白轻视我们家,找了蠢人来办事,我们也不会第一时间察觉其中阴谋。 赫连先生,我曾经跟周书白有婚约,两年前因为他流连青楼退婚,二哥受我牵连,在书院被同窗孤立、夫子打压。 邓策的出现,让我二哥下定决心离开书院,他是读书苗子,我希望他能拜在名师门下,这样也能有个庇护。 赫连先生,连出身世家的你都差点被人算计得尸骨全无,而我们贺家无权无势,我二哥的天赋和容貌只会成为灾祸的源头。” “小小年纪,看得这么透彻,倒是聪明。”赫连徵看着贺宁,“既如此,你也不妨拜我门下吧。” “赫连先生要收我为徒?”贺宁无比意外。 赫连徵笑着摇头:“不,我想收你为义女。” “啊?” “不愿意?” “不不不,天上掉馅饼,我感觉不真实。” 赫连徵想了想,又道:“嗯,这事也需要你爹娘同意,那你看看什么时候方便让我见见他们。” 贺宁确认:“赫连先生,你认真的吗?” 赫连徵说:“想来我和你父亲年纪相差无几,若是当年没出事,我的孩儿约莫也同你差不多大。 如今你救我出来,金银财宝我未必能给到你多少,但我从前积累的名望和一些人脉可以为你所用。 阿宁,我前半生大起大落,后半生只想悠悠闲闲躺着逍遥度日,将来回江城,我也不会插手赫连氏的事。 不过,在赫连氏我应该还是能说上一些话的,你们贺家,短时间内我还是能护住的。” “那你从前……”贺宁有些忍不住好奇心。 赫连徵摸摸她的头:“这件事我自有主张,你不用掺和进去,过段时日身子好些,我便启程回江城。 离开太久,也该回去算些旧账,这样也能多些保护你们的底气。 阿宁,真不愿意当我义女?” 贺宁说:“我问问我爹娘?” 赫连徵点头:“行!我有些累了,你先出去。” 贺宁离开房间。 贺元景现在好了很多,这会儿也能在灶台前烧火陪着做饭的梁玉兰。 贺宁见状,说了一声就去了李多田家里。 在全村人的努力下,沟渠已经修好。 李光十天前就来了三合村,住在李多田家里。 李大山天天跟着李光忙前忙后,李光见他踏实肯干,很愿意教他东西。 本来贺宁跟村民约定好只是下等水田试种新稻种的。 李光来了之后,认真分析过三合村各处田地条件,重新给村里划分哪片田适合种什么品种,硬是让村里人都答应了试种他带来的不同稻种。 他每天都往田里跑,亲自指导村民如何科学种植水稻。 哪怕是那些老庄稼汉,也是才知道原来种水稻还有那么多门道,这些门道偏偏都极其有道理。 他们都很虚心向李光请教,李光也不藏私。 这是他在大齐打的第一场仗,务必要让夏收数据是真正意义上的好看。 贺宁本想找李多田问问春耕的事,结果扑了个空。 邓春莲笑着说:“他和大山现在天天跟在李大哥身后,回来吃饭都问个不停,有时候我都想骂他,好歹让人家李大哥歇歇,这会儿估计又泡在哪片田里了。 阿宁,你带回来的李大哥是真有本事啊,不仅会种水稻,连那些种不出东西的瘦地,他也有法子改善,还教我们在一片地上套种不同的东西。” “他还教这些?”这对贺宁来说是意外之喜了。 毕竟一开始她只是想让村里的粮食增产而已。 现在连其他土地收成也有提升的可能,她能不高兴吗? 邓春莲连连点头:“对,而且还是晚上吃了饭后,在晒谷场上跟我们慢慢讲,白天就去地里让大伙明白他说的都是什么意思。” 夏国送来大齐的专家竟是如此全能! 现在灌溉问题已经解决,土地问题也在解决,等春耕的秧苗插下去,便是解决管理问题。 李光亲力亲为,真是大公无私。 贺宁已经能预见三合村的夏收是什么景象了。 除此之外,护村队那边也天天都在训练。 三合村正在慢慢朝好的方向走。 贺宁问:“那村里有没有什么人给光叔使绊子?” 邓春莲说:“谁敢使绊子?就不怕大家一口一个唾沫将他淹死?” 看来大家心里门清,知道谁是大小王。 不过,朱秀才的功名已经没了,那些关在大牢的人还没放出来。 “上西村那边最近有没有来闹事?” 第128章 再也不用饿肚子的数字 有些人记吃不记打,而且还习惯了在三合村头上作威作福,轻易善罢甘休可不是他们的风格。 “来过,但被李大哥身边的护卫解决了,最近老实了。”提起这件事,邓春莲就笑得很开怀。 哦,是了,她都忙忘了,李光身边可是有兵王保护的。 上西村那帮乌合之众,怎么可能不被夏国万里挑一的精锐镇住? 看邓春莲这个样子,当时应该挺好笑的,可惜她无缘得见。 “春耕之后,严禁上西村的人随便踏入我们三合村范围。”贺宁冷哼,“免得到时候报复,破坏我们的秧苗。” “你李大伯想的跟你一样。对了阿宁,今晚要不在我家吃饭?” “不了,我爹爹已经回来,家里人很久没有好好吃过饭了。” “元景回来了?什么时候的事?你刚才怎么不说?” 邓春莲一脸惊喜。 “刚接回来的,这会儿有很多话跟我阿娘说,我不好意思听,这才来找李大伯。” “原来如此,那他的病治好了吧?” “嗯,不过还要再吃一段时间药。” “能治好就是天大喜事,吃药算得了什么?让你爹爹别这么劳累,先把身子养好才要紧,那我今晚就不留你吃饭了。” “下次吧。” 贺宁从李多田家里出来,走到村头那往田里看去。 最近都忙着春耕,采到的山货也不多。 不过天元基地去跟张魁介绍的那两个老板谈买卖时就已经说过,农忙时节不保证山货供应,而他们也都接受了。 谁让这些山货品相好,做出来的菜肴也备受食客的喜欢。 而且除了贺宁一开始送去的那些山货,村民又采了不少没在贺宁收购名单内的好东西。 现在大齐的山货到了夏国都先经过检测,然后才送到饭桌上,从而避免不必要的食物中毒。 贺家的田现在是贺璋和梁大河在准备春耕。 只要清清楚楚告诉贺璋怎么做,贺璋干活就从来不会出错。 贺宁想起自己空间里种的水稻和土豆,早就能收了,但忙得都忘记了。 贺宁到家马上回房进入空间。 沉甸甸的稻穗颗粒饱满,放眼看去,金灿灿一片。 贺宁从未见过如此坠手的稻穗。 如果三合村夏收也全是这样的,那这一整年的粮食都有了! 贺宁看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默念收割,一整片稻田瞬间空了,水稻自动堆在了东边的储物区,收割脱粒晾晒扬谷过程全免了。 不知道亩产多少呢? 贺宁这么一想,答案就出现了:亩产一千八斤。 贺宁惊得说不出话来。 不过空间种植区和外面的水田不同,定然能达到最好的产量。 而水田哪怕减产一半,那也有九百斤,从前收成与之一比,那是天差地别。 贺宁又赶紧看土豆的情况。 而土豆的亩产让贺宁差点连呼吸都忘了:八千斤。 这是什么概念? 换算之前种的粮食,要四五十亩才能种出这样的收成! 哪怕百姓种植土豆只有一千斤,那也是再也不用饿肚子的数字。 土豆真是好东西啊! 一定要让三合村所有地都种上土豆。 如此一来,过两年的灾荒也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而且到那时三合村的护村队实力肯定也大大提升,就算有流民也不怕。 趁着这会儿没吃饭,贺宁重新翻弄空间的地,种上夏国那边不同品种的粮食作物。 只要她想起来就种,以后她的空间也能堆满粮食,不管发生什么天灾人祸,她和家人都不会饿肚子。 不过虽然不用贺宁亲自动手,但意念用得太多,她也有种昏昏沉沉,好像脑子被掏空一样的累。 就跟她上回一次传了五十人来大齐一样。 贺宁没敢继续,而是退出空间躺在床上休息,不知不觉睡着。 贺宁醒来时,贺璋和梁大河也从田里回来了。 贺璋看见脸色红润、能随便走动的贺元景,抱着他哇哇大哭,眼泪鼻涕糊了贺元景一身。 贺元景好笑又无奈,只能温柔安抚贺璋:“好了大郎,爹爹没事,莫哭,以后爹爹都能陪着大郎。” “我想爹爹,好几次梦到爹爹不要我。” “你是爹爹的儿子,爹爹怎么会扔下你?” “我不管,爹爹发誓。” “好,我发誓不会扔下大郎。” 贺璋这才心满意足吸了吸鼻子,跑去水缸那舀水洗脸。 贺宁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里暖暖的。 她想起自己还要去接贺煦回来。 难得一家团聚,自是不能少了贺煦! 于是贺宁又回到房间,前去夏国,正好霍谦也将贺煦送回东门市场房子这里。 贺宁没出去跟霍谦打招呼。 霍谦每次见到她,都宁姐长宁姐短的喊个不停,热情得贺宁招架不住。 “阿谦今天带你去哪儿了?”贺煦一进门,贺宁就饶有兴趣地问道,“我好像看到车上还有个姑娘。” “那是阿谦的表姐,听说阿谦最近习武,想见识一下。”贺煦解释。 “只是这样?”贺宁不信。 贺煦见状,只能解释:“阿谦表姐看到他手机上我们的合照,便打听到他的行踪,悄悄跟来,遇上了登徒子,我与阿谦出手救她,她请我们吃饭。” “然后在一块一下午?” “嗯。” “二哥,不可能的事便不要给姑娘任何希望哦。” “人小鬼大。”贺煦瞪了贺宁一眼,“你二哥又不是金子银子,能让所有姑娘都喜欢。下次这样的话莫要说这些话。” 贺宁没有揭穿。 她虽然未曾有过什么感情经历,但喜不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刚刚贺煦下车的时候,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那二哥觉得,夏国女子和大齐姑娘有什么不同?” “无论是大齐女子还是夏国女子,我都没有资格评论。” 贺宁失笑,她并没有让贺煦拿两个世界的女子对比。 她还未曾和夏国同龄女子来往过,有些好奇,仅此而已。 事实上,她的态度和贺煦一样,并不是要点评谁。 “等阿谦五月放长假,可以让阿谦带你去认识一些夏国姑娘做朋友。” “再说吧。” 贺宁正想说回去,却在瞥见贺煦手臂时皱了眉。 第129章 那是救命之恩 “你怎么受伤了?”贺宁抓住贺煦的手,细细查看那流血的地方,“阿谦不是带你出去吃饭这么简单吧?” 贺煦抽回手,神色平静:“没事,就是不小心擦伤。” “二哥,这分明是被利器划破的,说实话,别逼我找阿谦问。”贺宁严肃地盯着他。 贺煦有些无奈:“救人的时候伤到的,已经处理过,并无大碍。” 他还是没说实话。 但贺宁也知道,贺煦不愿意的事,逼他说也没用。 也许,连霍谦都不知道。 好在人没事,贺宁作罢,没有再追问下去,想起另外一件事:“对了,赫连先生说五月初三是好日子,让你那天行拜师礼。” “阿宁,他是不是对你提了其他条件?”贺煦并没有预想中喜不自禁,反倒皱起眉头。 “嗯,有条件,但对我有利。” “什么条件?阿宁,别随便答应。” “他希望收我为义女。” “义女?” “嗯,就这一个条件。” 贺煦眉头皱得更紧:“他是不是知道夏国和大齐不是一个世界?” 贺宁说:“像他这样的人,猜到也很正常不是吗?二哥,我们需要借助赫连家族的势,故意藏着掖着反倒加深他对我们的防备。” “万一他背叛你呢?” “那也不怕。” “阿宁……” “二哥,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贺煦闻言,暗暗叹了口气。 既然如此,那他就做好一个哥哥该做的事。 就算现在不行,总有一天他也能成为贺宁可以依靠的靠山。 “义女一事,你跟爹娘说过吗?” “还没呢,我也尚未答应赫连先生。” “嗯,那就行,我们回去吧。” 贺煦知道贺宁自己有主意,便不再过问此事。 两人回到大齐,晚饭已经做好。 赫连徵现在还是以流食为主,并未跟贺家人一起在饭桌吃。 贺煦将梁玉兰特地熬的野淮山肉糜粥端给赫连徵。 “你先去吃吧,我自己能行。”赫连徵知道今天是他们一家团聚的日子,摆摆手示意贺煦离开。 “嗯,等会我来收,水和药都放在这里了,别忘记服用。” 贺煦做完这些才离开。 赫连徵在房间里听着贺家人热热闹闹的欢笑声,都想不起来上一次和家人团聚是什么时候。 他其实都不知道当年自己是怎么流落到桃花县的。 好像一夜之间,他的命运就不再掌控在自己手中。 赫连徵以为这辈子就这么死在那暗无天日的地下暗室里,等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成了一具白骨。 谁能想到,就在某天和平时没什么区别的日子里,他被一个小姑娘找到救了出去。 从此,他接触到了从未见过的文化。 第一天从那里醒来时,他就已经猜到自己不在大齐。 毕竟大齐不会在短短十几年的时间里,出现那么多匪夷所思甚至是不被人接受的东西。 但他当成什么都不知道。 而小姑娘也没刻意瞒着他什么,甚至连心思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赫连徵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再轻易相信他人。 可心里封闭着的那扇门还是一点点打开。 他不过是十几年前有些小小才名的读书人而已,比起一个身怀绝技的小姑娘,根本不值一提,还有些可笑。 既然还有小姑娘能用上的地方,也算是让他觉得自己并非一无是处,帮她一把又何妨,毕竟那是救命之恩。 赫连徵慢慢吃着野淮山肉糜粥,外头的欢声笑语让他也不知不觉露出些许笑意。 贺宁和贺煦陪家人吃过晚饭后,便一起来看赫连徵了。 贺宁开门见山:“赫连先生,我准备晚上将你转移到城里去,明天以我爹爹表哥的身份回村里住着养伤。” 赫连徵道:“你安排就好,如今你说了算。” “我不知道这里是否还有人能认出你,所以稍稍让你改变一下容貌。” “好说。” “对了,周松越已经入狱,我让县令暂时留着他的狗命,你看看要怎么处置。” “他是小喽啰,重要的是他背后之人。” “赫连先生有眉目了吗?” “暂时没有,先养好身体再想其他。” 难得这么放松,赫连徵什么都不想管。 等他启程回江城时,多的是让他算计谋划的事,现在还是偷偷闲吧。 “那行,等晚些我们就行动。”贺宁已经有了主意,“你跟我二哥聊吧,我先出去。” 贺煦即将拜赫连徵为师,总让这对师徒提前适应一下和从前不同的相处方式。 “阿煦,我已经十几年没读过书,未必能教你太多。”赫连徵看着贺煦,确实长了一张容易招惹祸端的脸。 贺宁那句话一点都没错,无权无势的美貌就是横祸的源头。 “师父能教的,不一定只有经义,见识、阅历,都可以让学生少走弯路。” “你倒是有话直说。” “师父面前,学生不敢隐瞒。” “也罢,经过这些天的观察,我也发现你资质上乘,无论将来是否入仕,为师都能保你名扬天下。” …… 房间里说着拜师的事,堂屋里是贺宁告知父母赫连徵想要收她为义女这件事。 贺元景表态:“爹爹虽然没有跟他有过交流,但他是你救的,想必有过人之处,若是能让你多个靠山,爹爹没有意见。” 梁玉兰跟着说:“阿宁长大了,可以为自己的事做主,只要你觉得好就行。” 贺宁顺便说了自己的打算,两人都没意见,包括给赫连徵临时安排的身份——贺元景表哥。 入夜后,村里人都睡着了,贺宁才背着赫连徵离开三合村,直奔东江大坝夏国驻守的地方。 刘屿很奇怪:“阿宁,你怎么大半夜来了?” “他是我爹爹的表哥,太晚了也不方便带回家,先安置在这,明天我再来接他回去。”贺宁随便解释了一番。 刘屿应下,腾了个房间给赫连徵住下。 贺宁这才离开。 赫连徵躺在床上,听着外头的动静,怎么都睡不着。 这么晚了,到底是在做什么? 他好奇地起了床,从窗口往外看去,只见亮如白昼的江边,很多从未见过的大铁怪似乎正在修建堤坝。 赫连徵震惊,他是在大齐没错吧? 第130章 不,我不好奇 可大铁怪下方,又有不少看上去分明是大齐子民的人。 他们似乎习以为常,全然不受影响。 赫连徵死死看着这一幕。 如果没猜错,这里应该是桃花县的东沙河吧? 大半夜修建大坝,闻所未闻。 只是那高高竖起的灯,又将这一片照得清清楚楚,根本不妨碍晚上动工。 大齐这十几年变了那么多吗? 赫连徵不知道。 他被贺宁从周松越的书房地下暗室救出来时,已经不在大齐。 今天才算是回来了。 他也不知道,会受到这么大的冲击? “是不是觉得很神奇?”刘屿正好给赫连徵打水回来,见他在窗边看着工地发呆,主动开口。 “大齐……”赫连徵刚想问,发现刘屿和他这段时间待的地方的人很像,就是头发更短一些。 刚刚被贺宁带来时,他只顾着辨别那些奇怪的声响是什么,并没有注意到刘屿什么样子。 如今看清了,心里才猛地升起另外一个念头:这些人该不会是贺宁从那个世界带回来的修建东沙江的大坝吧? “抢修大坝,必须要连夜开工,要是不习惯,等下我给你拿耳塞过来,你对付一晚上,我们正在跟雨季抢时间。”刘屿解释。 贺宁能带到这里的人,是可以信任的,但刘屿还是很小心,准备今晚就盯着赫连徵。 毕竟不远处的仓库还藏着传送门,可不能让大齐的人发现。 “无妨,我就是奇怪这些大家伙,从前没见过,看上去能干不少重活。”赫连徵摆摆手。 刘屿说:“对,基本上重活都由这些工程机械代劳,如此也能减少对人的生命威胁。” “他们怎么愿意听你们?甚至一点都不慌?” “刚开始是害怕的,当他们见识到这些机械不会伤害他们,反而能减轻他们劳动,自然很快就适应了。” “原来如此,你们倒是费心了。” “能修好大坝就行,喏,水壶里是开水,杯子也是新的,要是喝完了,你就喊我, 我在你左边这间房。这里是工地,你对这里不熟悉,独自去打水不安全。” “好。” 赫连徵也知道刘屿这是防备他。 而他也无意探查太多秘密。 想知道的事已经有了答案,赫连徵接过水壶和水杯转身放到床边。 “等下十二点会有宵夜,我来喊你。”刘屿又道。 赫连徵摇摇头:“夜里我不吃东西。” 他现在还是以喝粥为主,不敢随便吃东西,毕竟想快些养好身体,事事都遵医嘱。 刘屿见状作罢:“那你等我一会儿,我给你拿耳塞。” 说完,刘屿以最快速度回房间,片刻后拿了一盒软耳塞递给赫连徵,教他如何用。 赫连徵本来想拒绝的。 但念及自己要休息好,最后还是没拒绝。 该说不说,塞了耳塞后,清净了许多,他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翌日。 赫连徵醒来时,天刚刚亮,而大坝那依旧是热火朝天的景象。 刘屿见他起来,端了粥过来:“你先填肚子,晚些等阿宁来再带你吃早饭。” 他也是瞧见赫连徵太瘦,不敢给赫连徵过于油腻的东西,比如油条炒粉之类。 “多谢。”赫连徵想接,刘屿却直接给他端进去。 “我先带你去洗漱吧,晾晾回来正好。”刘屿很热情。 没办法,他要亲自盯着才放心。 刘屿给赫连徵准备了新的洗漱用品。 赫连徵看到这些,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是对的,眼前这名孔武有力的男子不是大齐人。 刘屿本来还想教赫连徵怎么用的,发现赫连徵极其熟练,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下去。 贺宁来接赫连徵时,赫连徵刚好吃完刘屿送来的粥。 “刘大哥,谢谢你照顾我表叔。” “举手之劳,自己人别说这些。哦,我见你表叔这么瘦,只给他吃了粥,要不要让这里的大夫给他看看?” “不用了,他的身体已无大碍,回家好好休养就行。” “嗯,那行,我就不送你们了。” …… 贺宁带着赫连徵离开东江大坝。 官差哨岗外已经停着一辆马车了。 这会儿的赫连徵已经易容,和他本来长相没有半点相似。 官差得了郑县令的吩咐,恭恭敬敬地移开横木,让贺宁与赫连徵离开。 上了马车走远后,赫连徵才问贺宁:“阿宁,那些人都不是大齐人对吗?官差设岗也是为了杜绝百姓靠近?你们的县令知道这些?” “县令不知道,但这是我出加固大坝所有材料的条件,所以他答应我了。赫连先生,我厉害吧?” 贺宁俏皮地眨眨眼。 “你确实厉害。”赫连徵点头,“不过你就不怕被人盯上?毕竟大坝边上那些大家伙不是大齐能造出来的。” “打算这么做的时候,我就无所谓了。”贺宁笑了笑,“赫连先生是不是也好奇?” “不,我不好奇。”赫连徵抬手,制止贺宁继续说下去。 贺宁:“……” 她也没打算说什么呀。 “阿宁,我就想知道一件事,你真的从来不知道我被周松越囚禁?” “赫连先生,我可以对天发誓,救你真的纯属无意。” “我信你了。” 贺宁突然要加固大坝,甚至要出所有材料,这让赫连徵不由得犯嘀咕。 只是听到贺宁发誓,赫连徵又觉得自己不该这样揣测贺宁。 她再厉害也算不到十几年前的事。 况且周松越这些年虽然也有逼他代笔,但他不从,周松越也奈何不了他。 不杀他大概是以为握着个筹码。 “但我也说句实话,让我二哥在你面前刷存在感,确实是冲着你身后的赫连家族。”贺宁看着他,眼神坦荡。 赫连徵却笑了:“你做这么大事,若是不算计我些什么,那就真的太笨了。阿宁,我说过收你为义女,便一定会护着你。” “我想借赫连家族的势,只需要赫连先生说服家族,能在朝堂上为我说一两句话,而赫连先生离开家族太久……” “阿宁,当年之事,并非我大意这么简单,相信我,就算离开十几年,我依旧能让赫连家族站在你这边。” 第131章 他们想抢,只管来抢 贺宁说:“那赫连先生要快些将身子养好才行,如今桃花县闹出的动静那么大,怕是已经被朝廷注意到。 郑县令便是想护着,大概也有心无力。” “嗯,在那之前,有件事可能需要你去做。” “什么事你说。” “放拙作出去。” “赫连先生是想让赫连家族的人怀疑你没死,主动找上门?” “这是其一,同时也想试探一下家族对我活着是什么态度。” “可以!” 贺宁答应了。 这不是什么难事。 桃花县也有文人组成的诗社,定期聚在一起举办诗会互相交流。 只要赫连徵的新作在诗会上一鸣惊人,那么定然能传到江城去。 要知道,在读书人中,好的作品流传速度最快。 如果赫连家族有人觉得赫连徵没死是威胁,势必第一时间派人来解决赫连徵。 到那时敌明我暗,更能确定赫连家族里谁是什么立场。 回到三合村,赫连徵看见村民耕作方式跟他记忆里不太一样。 “这也是从那边学到的?”赫连徵回头问。 贺宁笑着点头:“对,而且种的水稻也跟从前的不一样,据说亩产最少能有七八百斤。” “那么多?”赫连徵也惊讶了。 他虽是世家出身,自小锦衣玉食,却并非五谷不分,对民生还是颇多了解的,知道粮食亩产大概多少。 亩产七百斤,那是良田年景最好时两亩的收成啊! “用他们的话说,是保守估计,不过到底能有多少亩产还是得看夏收。” “阿宁,如果亩产真的能有七百斤,那么盯上你的就不只是朝廷,还有各大世家。” “我知道,世家一定会想方设法从我这里拿到高产的秘诀,如此一来,粮食依旧掌握在他们手中,他们是不会希望百姓能解决温饱的。” “那你还会继续选择这条路吗?” 贺宁沉默片刻,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赫连先生,如果发生天灾,瘟疫蔓延,你说朝廷会怎么选?” 赫连徵道:“我并不晓得如今是谁掌权,对朝堂现状一无所知。 如果这十几年都没怎么变的话,大抵会放任灾民自生自灭。” 贺宁勾唇:“所以,世家怎么想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不走这条路会死,走下去也许还有活路,他们想抢,只管来抢!” 就看他们脑袋有没有夏国的炮弹硬了。 最好那些人在知道东江大坝怎么加固之后,知道何为敬畏! 赫连徵听完贺宁的话,恍惚间仿佛看到了那个同样是十五岁的少年赫连徵,也是志向远大、天不怕地不怕。 可十几年过去,他的志向已经被暗无天日的囚禁磨灭了,甚至都快想不起来少年赫连徵是何等意气风发。 这时,近路边的田里,有村民看到赶车的贺宁,大声喊道:“阿宁,你这是天还没亮就去城里了吧?这是哪来的马车?” 贺宁停下来回答:“对啊,我表伯来了,但他身子不好,在城里医馆躺了几天,这不接他回来在家里养着!” “原来如此,那你快些回去吧,这会儿还冷,别着凉了。” “诶,好嘞。” 这一路上有不少村民跟贺宁说话,贺宁都用同一套说辞回应他们。 赫连徵也露脸和大家打招呼。 贺宁特地给他易容得跟贺元景有几分相似。 所以没有一个人怀疑赫连徵身份。 贺元景和梁玉兰这才正式和赫连徵见面。 昨天赫连徵一直都在贺煦房间里,贺宁没让他们进去。 “见过先生。”贺元景和赫连徵是同龄人,当年赫连徵名扬天下,是贺元景神交已久的天才,没想到有朝一日能见面,他不禁有些紧张。 赫连徵忙道:“你我如今兄弟相称,何必如此客气?” “那我就喊你一声表哥了。” “表弟!” 赫连徵很快就适应了贺元景表哥这个身份。 村里人知道这件事,中午纷纷拿着鸡蛋、腊肉和自家种的菜来贺家,一方面是看治好病的贺元景,一方面也是为了赫连徵。 毕竟贺元景在三合村住了二十多年,从未有什么亲戚上门,他也不曾提及,大家都一致认为家中只剩他一人,如今多了个表哥,自是为贺元景高兴的。 贺元景很担心赫连徵会不耐烦跟村里人打交道。 不料赫连徵比他想象中还要平易近人,全然没有世家公子和年少成名的傲气。 正是因为他待人接物都让人很舒服,就连平时皮得不行的孩子也在短短时间内就围在他身边跟他玩。 贺宁见状,哭笑不得。 谁能想到赫连徵最先征服的竟然是那帮熊孩子。 就连贺璋也喜欢蹲在赫连徵身边,缠着他讲故事。 贺宁没办法,只能制止贺璋:“大哥,表伯的嗓子不好,暂时不能说太多话,让表伯歇歇,明天再给你讲。” “表伯,疼吗?”贺璋巴巴地望着赫连徵,满眼关心。 赫连徵含笑摸摸他的头:“不疼,就是还要吃药,说太多话就要喝水。” “那我不要听了,等你好些再说。”贺璋猛地摇头,“表伯要快些好。” “会的。”赫连徵看着白纸一样的贺璋,知道贺家将他护得很好。 贺家三个孩子都长得极好。 无权无势,没人护着,迟早会出事。 不过以后有他在,不会让人再觊觎这兄妹了。 赫连徵就这么在三合村住了下来。 贺宁觉得现在住的房子太小,便找到李多田,让他帮忙重新买宅基地,准备盖新房子。 这样就不用担心下雨还要拿木桶木盆接水,弄得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贺宁算过,加上买地的话,盖新房大概需要八十两银子。 她给了李多田一百两,让李多田帮忙买材料和找人盖房。 银子到位,宅基地很快买好,就等吉时下地基动工了。 刘屿知道后,本想安排工兵帮贺宁盖楼房的,贺宁觉得不妥,太特立独行就是靶子,叫人想不注意都难。 贺宁自己画了房子的图纸,表面上看跟村里其他房子都一样,实际上却暗藏了不少的巧思。 前世除了学医学武,她对机关也是有一定研究的! 第132章 从头到尾都是背锅 等新房子盖好,要是有人胆敢硬闯,缺胳膊断腿都是小事,命没了可就没了。 不过机关怎么布置没在图纸里,只是留了位置,到时候贺宁自己将机关装上去。 赫连徵把自己新写的诗给了贺宁。 贺宁本人是没办法混入诗会的,所以她趁着给罗不言送毛边纸时,让罗不言想办法让赫连徵的诗在诗会上露面。 “这是你写的?”罗不言读过后,惊讶地看着贺宁。 “我不会写诗。”贺宁摇头,“哪儿来的别管,能送进诗会就行。” “李伯,这诗一旦出现在诗会上,会引来不少麻烦,这样你还确定要送去?”罗不言严肃地道。 李伯是贺宁给自己这个送毛边纸老头编造的身份。 “你看出了什么?”贺宁反问。 罗不言将贺宁拉到柜台后,小声说道:“这风格与赫连家那位太像了,势必会引起不小风波,还有可能惊动赫连家。 李伯,如果这诗是别人给你的,劝你别管这烂摊子,小心惹祸上身。” 罗不言自小是听着赫连徵的传奇长大,对赫连徵所有作品都倒背如流。 所以一看这些诗,他就冒出了个不切实际的猜测。 赫连徵没死却一直不露面,难道是跟赫连家族内部争斗有关? 罗家虽然有一定影响力,可跟赫连家族比起来那还是差太远了。 他不是那么想搅进赫连家族的内部争斗中。 “为什么?”贺宁故作不解。 罗不言皱眉:“因为赫连徵已经失踪十几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几首诗的风格跟赫连徵如出一辙,所以……” 贺宁说:“这天底下又不是只有赫连徵会写这样的诗,你只管送出去即可,我相信你可以做得天衣无缝。” 罗不言叹了口气,见贺宁坚持,便不好继续劝说。 如今他的铺子靠着毛边纸已经力压薛家他们,不少行商都会从他这里进货,卖去别处。 不过罗不言至今不知道贺宁什么身份。 最近东江大坝的动静太引人注目,可除此之外,罗不言还注意到除了毛边纸外,珍宝阁那边也有人卖上品琉璃器具。 这些事串起来,罗不言总觉得背后是同一双手掌控的。 加上现在还出现疑似赫连徵的作品,到底是谁在背后做这些? 将这些诗神不知不觉放到诗会上对罗不言来说并不是难事。 难的是惊动赫连家族后要怎么处理。 万一他的猜测是真的,赫连徵是被家族中人逼得销声匿迹保全性命,那可就麻烦了。 真是个烫手山芋啊! 但罗不言最终还是决定帮贺宁这个忙。 他也想赌一把! 能说服郑县令加固东江大坝的幕后之人,来头肯定不小,李伯大概也是他的人。 贺宁出城后恢复真容,去见郑县令。 “听闻你们村的春耕和别处不太一样?” 郑县令一直有让人盯着三合村,自然知道三合村的事。 贺宁承认:“嗯,在学新的种植技术,若是夏收能增产,届时大人可以再挑些村子推广。” “也是他们教的?”郑县令口中的他们,便是守着加固大坝材料的夏国人。 贺宁点点头。 郑县令沉默片刻。 “大人,可是州府那边已经开始对你施加压力?”贺宁见状,便猜到七七八八。 “有本官在,谁都别想阻碍加固大坝的进展。”郑县令严肃道。 前任县令将大坝修成这样,他没越级报去京城,已经是暂时息事宁人。 如果州府那边逼他停下来,他也不介意鱼死网破。 现在他手中可是掌握了不少修建东江大坝的银子被贪墨的证据! “有大人这句话就够了,雨季来临之前,大坝一定能完成加固。”贺宁保证。 以现在日夜不休的施工速度,说不定还能提前。 “那就有劳阿宁帮忙多盯着点了。”郑县令说。 他猜到这些人身份不简单,但什么来历却是猜不到。 说不是大齐人,却更不像任何邻国人。 不过郑县令能确定的是,他们对桃花县百姓没有任何恶意。 可朝廷怎么想就没人敢保证了。 州府已经来过文书,要求他仔细禀报加固东江大坝所有事宜。 这件事被他压着,估计要不了多久,州府就会派人下来,届时就不是那么好应付了。 郑县令正这么想着,就听到贺宁说:“大人尽量将朝廷拖到五月中旬再派人来桃花县。 这样就算朝廷想制止加固大坝也来不及,一举两得。 必要时送些宝贝打点便是。” 郑县令有些哭笑不得:“你看看本官像是送得起宝贝的人吗?” 贺宁卖了个关子:“没关系,我来寻宝贝,大人送上去便是。” 达官贵人这么喜欢琉璃,她多带几套琉璃器具回来就行。 反正这些东西在夏国根本不值钱。 只要能拖住朝廷中人,完成加固大坝的工程,那点小钱就不值一提,毕竟那点小钱比起洪水淹没桃花县根本算不得什么。 “那怎么行,这件事我会想办法的,你不用破费。”郑县令拒绝。 不管加固大坝的材料是贺宁出还是她背后的靠山出,对他来说,已经帮了天大的忙,拖延朝廷派人巡查是他该做的事。 贺宁并未劝郑县令,等她把东西送来再说。 贺宁来见郑县令,除了春耕的事,再就是试探郑县令态度是否改变。 她可不能让夏国的人在大齐出事。 从县衙出来没多远,贺宁就碰到了当初买走她台灯和手电筒的大少爷。 但大少爷的处境不太妙。 贺宁是经过一个巷口,无意中瞥见大少爷被好几个人围攻,且已经挂彩。 本来贺宁打算假装没看见走掉的,却听到对方说出大少爷的名字:“沈观澜,这里可不是京城,你死在桃花县,有谁知道?” 沈观澜?靖安侯府的小少爷? 前世桃花县水灾一年后,皇帝就以贪墨赈灾钱粮的罪名,将靖安侯府满门抄斩。 侯府小少爷沈观澜因为在外地逃过一劫,结果他的好兄弟邓策出卖了他,最后被锦衣卫抓住,枭首示众! 然而,贺宁却知道,靖安侯府从头到尾都是背锅的。 没想到这一世,竟在水灾前遇上了沈观澜。 第133章 算是捡回一条命 沈观澜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有本事今天就杀了老子,废那么多话做什么?” “好好好,小少爷的要求哪有不满足的道理,今天就成全你!”为首那人狞笑,举起匕首刺向沈观澜。 贺宁这才发现,沈观澜不止是受伤这么简单,他还中了毒,眼下已经是强弩之末,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眼看沈观澜就要小命不保,贺宁当机立断,勾起一粒石子踢过去。 石子穿透那人手腕,伴随着一声惨叫,匕首也哐当掉落在地。 光天化日之下,杀人行凶,简直目无王法! “来人救命啊,杀人啦!”贺宁大声呼叫。 这里离县衙不远,马上就惊动了官差。 那些人怎么都没想到快得手时会失败。 他们齐齐看向贺宁,目露凶光。 贺宁微微勾唇,正好,试试夏国军方送她的武器——枪! 在竹篓的遮掩下,贺宁从空间掏出枪。 砰砰砰。 贺宁连放数枪,枪枪打在他们的手腕或是腿上,让他们失去马上给沈观澜致命一击的机会。 沈观澜艰难转过头,只看到一个模糊的少女身影,随后眼前一黑,失去意识。 贺宁迅速上前,用枪托将杀手砸晕,这才将沈观澜从地上抱起。 靖安侯府祖上是跟太祖打天下的武将,虽然从沈观澜的祖父起就开始弃武从文,但靖安侯府世代忠烈是不争的事实。 今上昏庸,朝政被丞相把持,但凡跟丞相不对付或是不肯进他阵营的朝臣和勋贵,他都会想方设法罗织罪名除掉。 而邓家正是丞相的狗腿之一。 后来靖安侯府被翻案,丞相就将邓家推出去堵住悠悠之口,算是交代。 瞬息间,贺宁想起了不少前世的事。 如今怀中的沈观澜危在旦夕,她没空再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 救了沈观澜,靖安侯府欠她人情,京城就多了一份助力! 官差赶来,看到巷子里的情景,急声追问:“贺姑娘,出什么事了?” 贺宁是第一个可以随意进出县衙见郑县令的少女,官差都认识她。 “这人被他们追杀,我正好路过看见,各位官差大哥先拿下凶犯,我送他去医馆。”贺宁快速交代。 “老三,你跟贺姑娘送此人去妙春堂。” “是。” 一位官差从贺宁手中接过沈观澜,飞快冲去医馆。 贺宁跟在后面。 沈观澜中的是烈性毒药,幸好遇上了贺宁,在医馆大夫的努力下,总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可毒性未解,沈观澜依旧昏迷不醒。 官差也不知道沈观澜的身份,查起来也需要些时间。 贺宁及时提醒:“官差大哥,我刚刚听到那些凶犯喊他沈观澜,会不会是城里哪户沈氏小郎君?” 姓沈? 那可是桃花县唯一一个祖上出过侯爵的大家族! 官差不敢耽搁,立刻去沈家报信。 沈家长辈很快赶来,见真是侯府的沈观澜,吓得魂飞魄散。 沈观澜回桃花县是隐藏身份的,除了长辈之外,没人知道他是侯府小公子。 如今出了这样的意外,他们根本担不起责任,立刻修书快马加鞭送回京城。 贺宁见沈氏带来的大夫也没办法给沈观澜解毒,最后还是决定亲自出手。 不然等靖安侯府从京城带名医赶来,沈观澜都要埋土里了。 贺宁找伙计要了笔墨纸砚,写了张方子给妙春堂大夫:“可以用这方子解毒。” 大夫正欲呵斥贺宁,可当他看清方子上写的内容时,瞪大双眼:“小姑娘,你还懂医术?” “略懂。” “这叫略懂?” “还是快些给他服药吧,再耽误下去,人都要凉了。” “没错,我亲自抓药煎药,不能再让这位小公子出事,否则贵人怪罪下来,妙春堂担待不起,姑娘,多谢了!” 大夫道了谢,立刻去药柜抓药。 贺宁在边上盯着。 万一她走了有人偷偷搞小动作,那她白忙一场不说,还有可能背上杀人罪名。 大夫煎好药后,贺宁检查过汤药、碗以及勺子,亲自给沈观澜喂药。 这叫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一碗汤药下去,没多久沈观澜的脉象就开始好转。 他醒来时,已经是半个多时辰后的事了。 而沈家也带来了一个相貌平平的中年男子。 贺宁一眼看出男子是易容。 沈家那些人对他毕恭毕敬,大概是靖安侯府的人。 不过,京城和桃花县的路程可不近,看沈氏刚才行事,应该是不知道靖安侯府还有人在桃花县。 所以除了沈观澜,靖安侯府还安排别的人在桃花县? 是为了东江大坝吗? 贺宁满腹疑惑。 中年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沈观澜的三叔沈柏,他刚好今天到了桃花县,刚下船就听到沈观澜中毒遇刺的消息,连忙赶来。 好在沈观澜被救了回来,这会儿醒了,却因为毒性没有彻底清除,意识还没完全清醒。 沈柏将贺宁请出去,询问了事情经过。 贺宁如实告知。 沈柏没有为难她,给了她五千两银票算作报酬。 沈柏说:“等小少爷痊愈,我再备一份厚礼登门道谢。” “不用,你已经给了我报酬。”贺宁婉拒。 当然,靖安侯府肯定会彻查。 不管怎么样,这条线算是搭上了。 至于凶犯身上的枪伤,大齐又没有这种武器,就算大夫检查出来,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贺宁拿了银票离开医馆,去了东江大坝的工地。 有一说一,大齐的民夫在夏国工兵的带领下,施工速度那一个叫快。 真不愧是刘屿口中说的“基建狂魔”。 若是照大齐的速度,没有三四个月根本达不到现在的进度。 加固工程开始后,贺宁还是第一次踏入大坝工地范围。 “阿宁,等等!”贺宁被夏国的特种兵拦下,递过来一个帽子,“戴上安全帽,否则任何人都不能进入工地。” 贺宁接过来,戴在头上,有点厚重,但工地上所有人都戴着这种帽子。 贺宁想起当初开工时,夏国人可是特地给民夫做过安全培训,她还去听了一会儿,夏国人定了不少需要遵守的安全规则。 第134章 那就没什么价值了 刘屿听说贺宁来了,亲自来陪贺宁进大坝工地。 看着那热火朝天的施工画面,贺宁发现民夫全都笑呵呵的,甚至比刚来时胖了些。 没错,是胖了,气色也变好了。 早饭、午饭、晚饭以及宵夜,全都是米饭和肉菜管够,每天还会给他们发瓜果,日子比他们在家还要好过许多。 不少人还想让家里的其他人也来这干活。 不为别的,就为了管够的饭菜,要知道他们在家一天只能吃两顿,还大多是数得清米粒的野菜粥,根本吃不饱。 “刘队长。”每个民夫见到刘屿都跟他打招呼。 刘屿一一回应,跟贺宁刚见到时的冷峻判若两人。 “阿宁,你还不认识这些工程机械吧?”刘屿指着那些在工地上干着最重的活的奇怪车子,问贺宁。 贺宁点点头:“是的,之前就想问,奈何最近一直没时间。” 刘屿便一个一个给贺宁介绍这些机械分别是做什么的。 贺宁惊了又惊,夏国的科技真是厉害,机械代替人类做了最危险的活计,就连速度也比人工快。 “刘大哥,我现在是真的相信你说的基建狂魔了,如果全部由你们那边施工,应该会更快吧?” “对,毕竟我们经验丰富,不需要从头开始教。” 刘屿脸上写满了骄傲。 看过了大坝施工,贺宁和刘屿回到重兵把守的仓库。 刘屿说:“对了阿宁,曾老师今天早上让人传话,若是见着你,让你去见她。” 贺宁不解:“我早上才去过,你知不知道是什么事?” 刘屿摇头:“不是很清楚,但好像跟大齐能源有关,还是要你亲自见曾老师才知道。” “好。”贺宁表示知道了。 大齐真的有夏国需求的能源吗? 上次炎花鱼最终的研究成果还没出来,贺宁心中也没底,不知道大齐有什么能跟夏国交易。 刘屿转移了话题,指了指仓库里用得七七八八的材料:“第二批材料明天传过来,以我们现在速度,可能再要一个月就能完成大坝的加固了。” “这么快?”贺宁出乎意料。 刘屿笑:“这是保守估计,兴许还能更快。” 贺宁说:“快的同时,还要保证安全,这才是最重要的。” “放心,我们都是严格按照安全规则操作,只要不违规,一般不会有什么意外,你们大齐人很遵守。” “那就好。” 贺宁一开始就是担心大齐人会被夏国的工程机械吓到,还会欺负夏国人少。 没想到这些事都没发生过,大齐人和夏国人相处得还非常不错。 因为有夏国军人坐镇,没人敢拉帮结派,更没人敢仗势欺人,加上天天能吃上饱饭,矛盾自然也变少。 刘屿又陪了一会儿,因为要去顶岗,就先离开了仓库。 贺宁直接去了夏国,看看曾芮有什么事要跟她说。 贺宁给曾芮发了个消息,将自己位置告诉曾芮。 曾芮让她等等。 半小时后,就有车来将贺宁接到天元基地了。 曾芮难掩激动:“阿宁,你来得正好,我们的专家在你们大齐发现了好几种夏国没有的物质和能源,而它们能攻克很多我们目前卡住的科技难题! 炎花鱼体内的物质,我们已经做过不少实验,证实它能治愈癌症,要不了多久就可以用于临床验证!” “炎花鱼真的有这样的功效?” 这是夏国官方正式承认炎花鱼治愈疾病的作用,贺宁很是意外,之前是姑且听听,并未当一回事。 “可我们吃了那么多,该生病还是生病,像我爹爹的病,也没见好转。” 曾芮笑着说:“也许是我们的体质不太一样。不过,我听说你爹爹是呼吸系统的疾病,细胞没有癌变,吃炎花鱼没用是正常的。” 如果你不介意,我们也想采集一些你们的血液样本作为研究,你放心,绝对不会用于人体实验。” “我们一家人的还不够吗?”贺宁反问。 “不够。但这件事看你意愿,如果你不同意就作罢。”曾芮正色道。 “以后再说吧。”贺宁笑了笑。 曾芮点头:“行!对了,孙指挥官也要找你来着,这段时间他去京都开会,想必是还有些军方的事要跟你商量。” “那我回头联系他。” “好,炎花鱼的事落实了,你看看能否准备三千斤?我们出一百块一斤。” “什么时候要?可能暂时拿不出这么多,村里一口鱼塘最多百来斤的鱼,还要从别处收。不过曾老师,炎花鱼到了这边,能活多久?万一死了……” “阿宁,这个不用你担心,只要送过来的是活鱼,我们有办法保存。” “那就好。” 要是炎花鱼到了夏国活不了多久,他们说的能治愈癌症的物质也随之消失的话,那可就没什么价值了。 这时,有人联系曾芮。 曾芮接了个电话后,对贺宁说:“走,我们现在要去开个会。” “我也要去?”贺宁指了指自己鼻子。 曾芮点头:“对,是跟开发你们那边新矿产能源有关的,需要你到场。” 闻言,贺宁只能跟着一起去。 夏国在桃花县发现了一种新矿石,他们带了样品回来测试,发现这种矿石蕴藏巨大能量,拳头大一块,就能媲美核动力。 这矿石是夏国这方世界没有的,而大齐那边,光是桃花县就有丰富的储量。 对于夏国来说,这绝对是能让技术领先全世界几十年的宝贝! 夏国现在想在桃花县开采这种矿石,所以需要派遣专业的团队进行更精准的勘测,掌握相应开采技术。 贺宁看着夏国当成稀世珍宝的矿石,有些傻眼。 这不就是大齐很常见的石头吗? 真的有夏国说的那么厉害? 不过想想炎花鱼在大齐也是大家随便养在鱼塘里的鱼,在夏国却能治愈连夏国都无法治愈的癌症,两个世界的东西作用,还真是天差地别。 贺宁完全听不懂会议上各种专业术语,开始神游:不知有没有什么东西是夏国常见,在大齐却是稀世之宝的呢? 第135章 合作与条件 “阿宁?”这时,曾芮轻轻唤了贺宁一声。 贺宁猛然回神,发现会议室里没人说话了,不管在座还是视频里的人,好像都在静静等她开口。 贺宁尴尬了,因为不属于夏国人,哪怕已经很努力学习融入,但也是日常方面,只要跟高科技挂钩的,她是一窍不通。 谁让她连最基础的理论都没接触过,还一下就上升到高级领域上,那不就是跟天书一样吗? “抱歉,刚刚你们说的东西我都不太懂,能劳烦你们简单解释一下不?”只要她厚着脸皮,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屏幕正中视频框里的人用贺宁能听懂的方式重新说了一遍。 贺宁听明白了,夏国将他们发现的新能源矿石命名为天曜石,他们需要大齐划定矿区开采范围,并且约定十年的采矿权归属夏国。 夏国不会侵占大齐百姓的田地,不会随意踏足大齐周边国家,采矿一应所需基建全部由夏国承担,并派遣技术专家和工程师,矿工雇佣大齐人,待遇按大齐最高标准发放。 同时,夏国还会在桃花县建立水利发电站、铺设道路、修建学校和医院,传授桃花县百姓更好的种植和养殖技术,提供高产量主食粮种。 夏国也会将天曜石的冶炼技术共享给大齐,但不包括如何运用天曜石的能量,这属于夏国的核心技术,不过夏国会帮助大齐利用天曜石打造出更好的武器。 但大齐不能泄露天曜石和炎花鱼的秘密,不能让夏国所在这个世界的任何国家或者势力知道。 “阿宁,据我所知,大齐所有矿产开采虽是官民并举,但需要缴纳重税,并接受朝廷严格审查。以你现在的身份,能否拿到采矿权?” “天曜石对我们大齐而言,不过是一无是处的石头而已,尚未有人发现它的用处,所以只要你们找出要开采的范围,我可以想办法将那里买下来。” “如果可以,最好还是和朝廷合作。” “朝廷就别想了,一旦被他们知道天曜石的价值,他们不会跟你们合作,甚至会想方设法对你们赶尽杀绝。如果皇帝是明君,你们不说我也会帮你们和朝廷牵线。” 事实上,如今的大齐不配啊。 就算真的合作上,最后也会是大齐和夏国决裂。 贺宁太了解朝廷那帮把持朝政的大臣是什么德性了。 他们一定会在夏国建立矿场后,杀了夏国的人,将矿场抢过来,到时夏国不得跟大齐玩命? 大齐经得住夏国强悍火力的炮轰吗? 遭罪的还是百姓。 “那你以个人身份与我合作,能保证朝廷那边不派兵围剿?” “只要利益相关,多的是人会挡在矿场面前,况且大齐边关摩擦不断,桃花县不出什么大乱子,朝廷就算想派人盯着也有心无力。” 贺宁知道,夏国不是软柿子。 她管朝廷怎么想呢? 先把桃花县发展起来再说。 只要吃饱穿暖,百姓自会护着桃花县。 有一说一,贺宁还真的是馋夏国的照明,电灯多好用,明亮又没烟熏,她是真希望夏国能援助桃花县建成电力系统。 贺宁又跟他们商讨了大概两个小时,在夏国能接受的范围内,又提出三个新的条件:教大齐人理科、制造武器和现代医学。 即便是从零开始,只要有人教,大齐就可以慢慢掌握科学,发展科学,否则夏国一旦撤出大齐,那么大齐将什么都没有。 人不能一口吃成胖子,凡事总得慢慢来,有了夏国引路,大齐可以少走至少百年的弯路。 夏国答应了贺宁这三个条件。 他们将最终协议打印出来。 不过贺宁并没有马上签下来,她表示要拿回大齐给人看看,是否还有需要修改的细节或是条例,没有问题再签。 炎花鱼供应不受影响,她会尽快收齐三千斤送来夏国。 对夏国来说,炎花鱼是其次,天曜石才是重中之重。 目前实验室没办法合成天曜石代替品,需要尽快开采天曜石解决能源问题。 夏国要十年的采矿权是因为无法确定贺宁的传送通道能持续多久。 所以要尽快开始天曜石的开采。 结束了关于天曜石和炎花鱼的会议,时间已经过去差不多五个小时。 贺宁还是第一次开这么久的会。 “是不是累了?”从会议室出来,曾芮笑着询问贺宁。 贺宁说:“还好,累倒是不累,就是坐得太久不自在。” “等会儿孙指挥官还要来找你,这些天你落下的沟通,怕是都要补上了。” “没关系,之前都是商量好的,大概是为了之前我说的拳法吧。曾老师我饿了,能不能先去吃东西?” 贺宁摸摸肚子,两个多时辰干坐着只喝茶水,早就饥肠辘辘了。 不管什么事都要排在吃饱之后,否则哪来力气动脑子? “会议桌上的茶点你怎么不知道拿些吃了填肚子?” “个个都是身居高位的人,我哪好意思吃?” “不会有人说你,下次饿了就吃,没有关系的。走,先去吃饭。” 曾芮说完,便带着贺宁去了食堂那边。 贺宁想着矿场的事。 六十个传送名额相对于开矿场、搞各种基建是远远不够的。 刚刚开会时,她灵机一动,冒出将桃花县的基建完成度和传送人数绑定的念头。 这样夏国为了多传一些人过来开采天曜石,定然会努力给桃花县搞基建,如此增加人数顺理成章,就算夏国官方怀疑也没有证据。 羊皮纸说的是每次传送不得超过一百人,但能传送多少次是她说了算。 贺宁不想让夏国认为将人传送过来是件容易的事。 毕竟她是一个人,面对的是一个超级大国。 有所防备和保留都是理所当然。 矿场前期准备也是需要时间的,大坝加固工程结束再说正合适。 天元基地的人用脑厉害,所以饭菜也很丰盛。 说起来,贺宁还是第一次在天元基地吃饭。 早知道会有这么多好吃的,她肯定早中晚都来基地报道。 只是饭菜才吃到一半,孙启元就过来逮贺宁了。 第136章 菜鸡竟是我自己 孙启元直接将饭菜打包,拉着贺宁离开天元基地,直奔第一军区。 “吃吧。” 上车后,孙启元才把饭菜递给贺宁。 贺宁:“……孙老怎么着急到连饭都不让人吃饱?” 孙启元哈哈大笑:“谁让你这几天都联系不上?我只能来抓你了。其实我们第一军区的伙食也很不错的,下次可以来第一军区待着。” 贺宁埋头苦吃,敷衍地嗯嗯应孙启元几声。 天还没塌下来,吃饭最大。 第一军区也在江城市,从天元基地过去,开车一个多小时。 贺宁进入军区的第一感觉是庄严肃穆和高度纪律化。 从门口站岗的哨兵到训练场队列里的士兵,个个身姿笔挺,整齐划一,嘹亮的口号铿锵有力。 “孙老,我能步行看看你们军人的训练吗?”贺宁询问。 孙启元含笑点头:“自然可以,正好也要去训练场。” 车子停下,孙启元陪着贺宁朝训练场走去。 就这么短短一路,贺宁看到了夏国军队的风气。 纪律严明、令行禁止用在这里再合适不过。 前世她也进过军营,跟夏国军队一比,简直就是乌合之众。 “觉得我们的军队如何?”孙启元问。 “虎狼之师。”虽然没见过夏国是怎么打仗的,但这样的军队在贺宁眼中,当得起这四个字。 “哈哈哈!”孙启元笑得更大声,“这个成语很好,我喜欢。” 说话间,贺宁跟孙启元已经到了室内训练场,里面有支队伍正在练习贺宁教的拳法。 孙启元微微抬手,制止教官让士兵列队的举动,就站在一边看他们训练。 贺宁也在看,那套拳法他们打得已经很熟练,不过缺少心法,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威力。 孙启元低声说:“这拳法看着有些花里胡哨不太实用,阿宁,是不是该把你压箱底的心法传授了?” “当然。”从前就说好的,贺宁没打算藏着掖着,“不过,先等等。” 孙启元知道贺宁还在观察,也不催促。 场上士兵刻苦练习,出拳虎虎生风,架势十足,但始终缺少杀伤力。 贺宁看了一会儿,又绕着训练场走了一圈,从不同角度观察他们的动作,心中便有数了。 “我先纠正一下他们的动作再训练。”贺宁侧首对孙启元说。 “你只管练,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孙启元让贺宁不要心软。 众人闻言愕然。 前段时间他们的指挥官突然拿来一本拳法,将他们抽调出来专门练习,可这拳法看似不错,实际上都是花架子,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花这么多时间练习。 如今指挥官还带来一个十几岁的少女观察,甚至还扬言纠正动作,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都停下来。”贺宁拍拍手。 教官看向孙启元。 孙启元微微颔首,他便打了个手势,让所有正在练拳的士兵停下聚拢列队。 贺宁看着他们,扬声道:“你们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孙指挥官会让我这么年轻的小姑娘看你们训练? 奇怪是正常的,所以接下来我先打消你们疑虑,之后你们就会明白为什么了。” 说着,贺宁从队伍里随便选了五个人:“除了我点到的,其他人全部散开。” 众人困惑,但还是迅速后退,将空间让给贺宁他们。 贺宁做了个请的手势:“拿出你们的看家本领,先出手,一起攻击我。” 五人面面相觑。 “听她的。”孙启元发话。 指挥官都这么说了,他们没有再犹豫,尽全力如猎豹般冲向贺宁。 其他人都以为孙启元发疯,让他们陪一个小姑娘玩。 可下一刻,所有人傻眼了。 本以为会被撂倒的少女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离包围圈,并开始了反击。 那五人连人家衣摆都没摸到,便接二连三被反杀。 短短几秒,五人全都倒在地上,只有贺宁气定神闲站在那。 “我靠,是我眼花了吗?五个人都打不过她?” “平时吹牛那么厉害,原来是绣花枕头,连个小姑娘都不如!” “哈哈哈,你们几个是不是太菜了?换成我,这个月都睡不着了。” …… 震惊过后,剩下的人开始讽刺地上五人,笑得非常大声。 那五个人也没想到,自己打不过一个看上去有些营养不良的小姑娘,这合理吗? “你们别笑,也都五个五个一起上。”贺宁开始阎王点名。 他们都不信邪。 然后贺宁教会他们社会险恶。 “武侠里写永远不要欺负落单的小孩,原来是真的。” “菜鸡竟然是我自己?” “我怎么会在一个小姑娘手里走不过一招?” …… 他们哀号着,怀疑人生。 这下,轮到孙启元笑得比谁都大声了。 “兔崽子,知道什么叫人外人有人天外有天吧?不过也别太悲观,毕竟刘屿和常辰光联手也没打过她,你们输了不丢脸。” 此话一出,室内一片死寂。 没听错吧?两个最厉害的兵王都打不过? 他们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可摆在眼前的事实是,他们二十个人,都成了小姑娘的手下败将。 “没受伤的话都起来吧。”贺宁让他们列队,走到队伍面前,“输给我很正常,毕竟这套拳法你们只练到了形,还没学到神。” 包括教官在内,仍旧有种不理解贺宁在说什么的感觉。 贺宁清了清嗓子:“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贺宁,是给孙指挥官这套拳法的人。嗯,你们看过武侠,应该理解内力二字是何意。 而我能打赢你们,靠的正是内力。这套拳法发挥不出真正的杀伤力,也是因为我还没教你们心法,所以变成了花架子。” 饶是向来严肃的军人,此时此刻也忍不住跟旁边的人窃窃私语。 毕竟这实在是太荒谬。 内力只是武侠编撰出来的力量体系,现实哪里会有这种事? 可贺宁表现出的实力,跟她体型相差太大了。 贺宁看出他们的怀疑,向教官要了他的金属哨子。 然后,她拿着哨子抬起手,在众人的注视下,轻轻揉捏。 金属哨子就这么化为粉末,纷纷扬扬撒下来。 第137章 天上掉馅饼了 这一幕让众人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甚至还有人揉了揉眼,确定自己不是眼花。 尤其是教官,他非常肯定,那哨子是金属而不是面粉捏的。 他蹲下来,用手指沾了点地上的粉末仔细辨认,是金属没错。 可眼前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少女轻轻一捏,就让哨子化为齑粉,这真不是幻术吗? 贺宁拍掉手上剩余的碎屑,灿烂一笑:“这下你们相信了吧?” “不行,我还是不信,你跟我掰手腕比比。”一个士兵站出来,提出另一种验证方法。 贺宁欣然应允:“可以。” 他们想要打击,她可以满足。 孙启元站在一旁,笑呵呵等着这些兵再次被贺宁吊打。 很快有人搬了桌椅过来。 “来来来。”提出掰手腕那人招呼贺宁坐下,他已经做好准备,“你这么瘦小,我不信掰不过你。” 贺宁坐在他对面,两人左右手抵在桌上,教官一声令下,贺宁根本没给对方发力的机会,一下就将他的手压倒。 那人都傻眼了。 这么快的吗? 贺宁微微勾唇:“下一个!” 败。 “下一个。” 继续败。 “下一个。” 还是败。 …… 最后包括教官在内,没有一个能赢贺宁。 这下,他们终于相信贺宁所言,争先恐后问道: “宁宁,我们真的能修炼内力?” “那以后是不是可以做到飞檐走壁、一苇渡江,从十八楼跳下去也不会死?” “能摘花飞叶伤人、徒手接子弹不?” …… 贺宁闻言,面无表情:“十八楼跳下来可以让你们直接往生。” 众人嘿嘿傻笑。 孙启元:“……” 贺宁等他们说完废话,开始进入正题,将口诀传授给他们,教他们如何照着口诀运气。 这二十个人都是第一军区精心挑选出来的苗子,不管体质还是天赋都很不错。 贺宁只花了一个小时,就将他们全部教会,确认所有人的运气方式全都正确。 贺宁说:“以后你们不仅要练拳法,也要练心法,等哪天感受到腹部发热就停下来,让孙指挥官联系我,我再教你们下一步怎么练。” “是,贺教官!” 众人异口同声,气势都快把天花板掀了。 此时外面的天色也已经暗下来。 “走吧,先去吃饭。”孙启元招呼贺宁去食堂,“我让他们准备了不少好吃的,你也来尝尝我们第一军区的伙食。” “好。”贺宁也觉得饥肠辘辘,“我势必要吃回本!” “只要你能吃,多少都可以。”孙启元笑道。 贺宁想了想,自己还真吃不了多少。 不过嘛—— “好吃的话,我能带些回去给家人尝尝不?” “这不是问题,你想带多少都行。” 孙启元大手一挥。 不过贺宁到了食堂后,看到那么丰盛的菜式,着实惊讶:“将士们平时都是吃这些?” “对。”孙启元点头,“怎么样?还满意吧?” “满意。”贺宁笑,“我是不是什么都能尝尝?” “是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 …… 吃过晚饭,孙启元让人给贺宁安排住处。 贺宁拒绝了:“孙老,送我回东门市场那边吧。” 不然明天送山货又大老远的跑。 孙启元拗不过贺宁,只能派人开车送贺宁离开。 贺宁有些后悔,当初应该谎报年龄说十八岁的,这样的话,她就能考取夏国的驾照,买车自己开,不用到哪儿都要人接送。 毕竟在夏国不能随便施展轻功,万一被人拍到放在网上,又要掀起热议,官方还要想办法压下去。 这一天下来,贺宁也挺累的。 回到东门市场的房子后,她洗了个澡,倒床就睡。 季佑棠送的那套别墅,贺宁没住过,她还是更喜欢东门市场的房子,主要是比别墅方便。 次日,天刚蒙蒙亮,贺宁就醒了。 她洗漱后回到大齐,发现刘屿又在仓库守着。 贺宁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昨天事情太多,都忙忘了。 刘屿估计是特地等着她从夏国回来,毕竟进入仓库这么久却一直没出来,总得遮掩一下,哪怕仓库不让大齐人靠近,可经过还是能看到的。 “刘大哥。”贺宁轻轻唤了他一声。 刘屿立刻惊醒。 “阿宁,回来啦,用过早饭没?” “还没呢。” “那你等等我,一起去食堂吃。” “不了,我得先回村里,有急事要办。” “那也不能不吃,我去食堂给你打包几份,你带回去。” 刘屿说罢就冲出仓库。 贺宁:“……” 她只好等刘屿回来。 没多久,刘屿就提着袋子回来:“有肠粉、炒粉、豆沙包、肉包、玉米以及一大杯豆浆,你带回去吧。” “这么多?” “尝尝我们不一样的早餐嘛。” 刘屿将早餐塞给贺宁。 贺宁收下了,她想起陈明珠:“刘大哥,明珠表姑在哪儿,我昨天都没见到她。” 东江大坝的加固方案是陈明珠出的,她也留在大齐这边监管施工进度,方便随时做些细节修改。 “陈老师昨天刚好回去了,今天应该会过来。” “她可还适应?有没有人为难她?” “一开始有人因为她是女子不服,不过,有我们在,没人能让陈老师受委屈。” “那就好,我改天再来看她。” “我会转告的。” 刘屿想开车送贺宁回村,被贺宁拒绝了。 她自己回去也不比车子慢。 大齐的官道不像夏国的公路,最近下过雨,坑坑洼洼的,太颠簸了。 刘屿只好作罢。 贺宁回到村里时,已经有不少村民开始下地干活。 贺宁直奔李多田家里。 “村长,你今天让村里人都捞一捞自家水塘养的炎花鱼,我要三千斤,八十文一斤,你看看咱们村能捞上多少斤。” “你说一斤多少钱?要多少斤?” 李多田愕然。 贺宁说:“三千斤,八十文一斤,大鱼。” 李多田朝邓春莲喊:“媳妇,你快过来打我一巴掌,看看我是不是做梦?” 炎花鱼拿去城里卖也就几文钱一斤,还卖不掉。 而贺宁说八十文一斤收? 这跟天上掉馅饼有什么区别? 第138章 风险更大的是他们 “大清早你发什么癫?”邓春莲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阿宁说的难道有假?她何时骗过你?” 顿了顿,邓春莲也看向贺宁:“阿宁,真是八十文一斤收我们的炎花鱼?城里能卖掉八文一斤就很不错了。” 贺宁含笑道:“对,现在是八十文一斤,后面可能会降价,所以先收咱们村的。要是不够,再去别的村收。” “我现在就去说。”李多田都顾不上吃早饭了。 一顿不吃没关系,可错过八十文一斤的炎花鱼拍大腿都不够后悔的。 “要生猛的大鱼,低于三斤的不要。”贺宁强调。 “晓得啦。”李多田屁颠屁颠出去了。 “你大伯是越发不稳重!”邓春莲有些无奈,“跟个毛头小子似的。” 贺宁将豆沙包和肉包拿出来给邓春莲:“给孩子们吃,我先回家。” “别,我们现在顿顿能填饱肚子,这些包子你拿回去给你爹娘吃吧。”邓春莲不肯要。 贺宁直接放到桌子上:“不要就扔掉吧。” “你这孩子……”邓春莲哭笑不得。 这样的好东西怎么可能扔掉? 可不能刚吃饱饭几天就糟蹋东西。 贺宁到家后,将剩下的早餐给了家人吃,她自己拿着一根玉米蹲在院子里啃。 赫连徵见状扶额:“你可真是不拘小节,我还是头一次见小姑娘这样吃东西的。” 贺宁嘿嘿笑:“这样多舒坦,你要不要尝尝这玉米?” 说着,贺宁掰断玉米,将一半递给赫连徵。 赫连徵以前没有见过也没吃过玉米这种食物。 看着贺宁吃得这么开心,他接过来,在贺宁身边蹲下一起啃玉米。 贺煦:“……” 这一幕真是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的妹妹好像成功将赫连徵这种世家出身的读书人带歪了。 偏偏赫连徵还乐在其中:“阿宁你别说,真的挺舒坦。” “是吧?偶尔还是要放松自己,不要总被规矩礼仪束缚才是。” “言之有理。” 贺煦有些担心,赫连徵会不会离从前克己复礼的自己越来越远? 吃饱后,贺宁将贺煦拉到他房间,把夏国那份协议拿给贺煦看,低声道:“二哥,你看看这上面有没有什么问题?” 贺煦对这些也不了解,但他胜在心思缜密,能看出协议上会不会有什么文字游戏。 本来贺宁是想问霍思齐的。 但霍思齐只知道炎花鱼,不知道天曜石。 天曜石是夏国最看重的资源,她也不能随意向霍思齐透露。 贺煦很认真地看了一遍,小声回答:“看上去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我对夏国不算太了解,不敢保证完全没有坑。 只是夏国也没必要在协议上玩什么文字游戏,这份文书只是走个形式,我们不在一个世界,就算某方毁约,另一方也奈何不了。 夏国拿到矿产开采权,帮我们兴建水利、完善其他基础建设,还给我们这边的人提供赚钱的活路,怎么说我们都不算吃亏。 毕竟,在夏国发现天曜石的作用之前,我们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要想追赶夏国,总得有人领路,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二哥说得对,没什么好犹豫的了。”贺宁心里那些钻牛角尖的问题豁然开朗。 本质上跟夏国的合作,靠的就是双方自觉。 同一个世界还可以武力威胁,可大齐和夏国是两个时空,就连传送通道也掌握在她手里。 说到底,还是夏国承担的风险更大。 她甚至可以在夏国开了矿场后,直接关闭通道。 “阿宁,桃花县的动静越来越大,京城那边瞒不了多久的。”贺煦提醒。 贺宁知道:“我也不会坐以待毙。对了二哥,你平时有时间就教大哥习武吧。” 贺煦笑了笑:“这不用你说,我回来的时候,就已经让大哥练拳了,他好像比我更有天赋。” 三合村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 等过一两年,大家手头都宽裕,三合村也要重新规划。 总要有能自保的防御工事。 万一朝廷发癫,至少不能像前世那样,说放火就一把火将全村人都烧死。 贺宁送山货过去,顺便将签名按押的协议交给曾芮。 “没有要修改的了?”曾芮笑问。 “嗯。”贺宁点头,“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开矿场?” 曾芮说:“没这么快,前期还有不少准备工作,最快也要等加固大坝工程完工吧。” 那就正好了! 传送通道人数也可以“增加”。 今天天元基地和军区那边没什么需要贺宁出面的,贺宁便去了霍家。 她已经有段时间没怎么跟霍思齐他们联系了。 正好今天周末,霍谦和霍溪都在家。 霍谦接到贺宁电话说要过来,立刻表示要来接。 贺宁这会儿已经在下山路上,自然不需要霍谦再跑这一趟。 “奶奶,宁姐中午要在这吃饭,多准备些宁姐爱吃的菜。”霍谦穿着睡衣,顶着鸟窝头,冲下楼,兴奋地道。 “真的?”杜琴意外。 霍思齐跟她说过,贺宁这段时间很忙,都不怎么摆摊,所以也很少联系贺宁,怕打扰贺宁。 “我还能骗你不成?我得去买些宁姐爱吃的蛋糕,都好久没见她了。”霍谦碎碎念。 “那你倒是赶紧起床洗漱啊,瞧瞧你这会像什么样?”杜琴瞪了他一眼。 霍谦又噌噌跑上楼,连家里有电梯都忘了。 他以最快速度洗漱换衣服,亲自出门买蛋糕。 原本霍溪也想跟着去的,但霍谦趁她不注意偷溜了,等霍溪发现后,哭得那一个稀里哗啦,贺宁到霍家时她还在哭。 贺宁来到霍溪面前蹲下,抱着她问:“溪溪怎么啦?不舒服吗?怎么哭得那么伤心?” “姐姐,三哥坏, 她骗人!”霍溪看清是贺宁,更加委屈,哭得更大声。 杜琴无奈地道:“阿谦答应带她出门买蛋糕,自己偷偷跑了,这不,哭得跟个小花猫一样,我们怎么哄都没用。” “溪溪乖,再哭小脸蛋就不可爱啦,等三哥回来,姐姐帮你教训他好不好?”贺宁拿纸巾给霍溪擦眼泪,柔声哄道。 霍溪这才一抽一抽地停下哭泣。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哎呀哎呀痛”的惊呼。 第139章 冲着打断手来的 贺宁闻声看过去。 霍思柏被人扶进来,俊美的面容挂了彩,向来爱干净的他,身上也全是泥土,那样子显然是被人打了。 “你这是出什么事了?”杜琴忧心忡忡迎上去,“怎么搞得这么狼狈?” 霍思柏哼哼唧唧喊痛,没有回答杜琴。 贺宁发现霍思柏的左手呈不自然的角度垂下来。 这是脱臼还是断了? “管家,赶快请医生。”杜琴急忙吩咐。 贺宁上前,拦住他们的去路,没让他们将霍思柏送上楼:“将霍三叔扶到沙发那坐下,我来看看。” 那些人看向杜琴。 杜琴想起贺宁也会医术,赶紧说道:“听她的,给我仔细说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霍思柏被扶到沙发上,贺宁立刻检查,确认霍思柏的左手已经被人打断。 什么仇什么怨?竟敢对霍家三爷下这样的狠手? 而且对方不要霍思柏的命,就是冲着他的手去。 因为除了手之外,都是皮外伤,并不严重。 可霍思柏是艺人,他们断霍思柏的手是为了什么? 霍思柏的经纪人这会儿也开始讲:“刚刚我把思柏送到门口,他刚下车,就突然冲出五六个人袭击思柏,打了思柏一顿马上就跑了,动作非常快。” “他最近跟谁结仇了?”杜琴冷声追问。 经纪人摇头:“思柏很少与人结怨,而且最近他老是念叨着有鬼,除了之前排的行程,都没有安排什么工作。 再者,老夫人也知道,思柏晚上连门都不出,更不去酒吧会所玩,我想不到他还能跟谁结仇。” 杜琴皱眉:“好端端的,怎么有人敢跑到我家门口动手?” 经纪人说:“我也不知道,还麻烦老夫人查一查,幕后之人连霍家都不怕,恐怕之后还会出类似的事情,得劳烦霍家动手了。” “没其他事你先走吧。”问下去也没什么有用的信息,杜琴摆摆手,示意他先走。 霍思柏还在喊疼。 “杜奶奶,霍三叔的手已经被打断!”贺宁抬头看向杜琴,“情况很严重,尽快送去医院处理比较好。” 杜琴脸色很难看,在霍家家门口打断霍思柏的手,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是谁活得不耐烦了? 杜琴第一时间联系霍思文,将家里情况告知。 杜琴没有贸然让司机送霍思柏去医院。 谁知道半路还会不会有伏击? 二十分钟后,霍思齐和霍思文都赶了回来。 霍思齐第一时间查看监控,霍思文负责将霍思柏送去医院,杜琴跟着一起去。 贺宁只能留下来照看霍溪。 没多久,霍谦也回来了。 但他两手空空,什么蛋糕也没有。 “三哥,蛋糕呢?”霍溪年纪小,还不明白家里发生什么事,只惦记着霍谦没带她买蛋糕,还在不高兴。 贺宁敏锐察觉,霍谦衣衫不整,看上去也跟人动过手。 但霍谦比霍思柏好,并未挂彩。 “你喜欢的那家蛋糕今天没开门,三哥明天再给你买好不好?”霍谦哄霍溪,“都是三哥的错。” 霍溪气鼓鼓:“三哥你太坏了,我以后再也不喜欢你,你骗孩子。” “三哥没骗你,他刚刚发消息给姐姐啦,但三叔刚好回来,我一下忘了,对不起啊,溪溪。”贺宁帮着霍谦解释。 霍溪闻言,马上就说:“好吧,我相信姐姐,原谅三哥了。” 贺宁看了霍谦一眼,笑着问霍溪:“溪溪先跟阿姨玩一会儿好不好,姐姐有事要问三哥。” “好。”霍溪想也不想就答应了,欢欢喜喜找保姆。 贺宁将霍谦拉到屋外,问他:“你刚刚是不是跟人动手了?” “宁姐,你怎么知道的?”霍谦愕然,“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难道还会卜卦?” 贺宁说:“我不会卜卦,但是我会看,你的领子是斜的,鞋子脏了,进门时握着拳头,脸上还有怒火。” “气死我了,我买好蛋糕在回来路上,忽然被人逼停车子,司机刚打开车门,就被人拖了出去,当时我人都是懵的,幸好宁姐教我武功,不然我今天就惨了。” 接着,霍谦将打架的画面一五一十说给贺宁听。 这帮人也是冲着打断霍谦的手来的。 “阿谦,快联系你大哥二哥,如果没出门,让他们今天尽量别出门!”贺宁立刻让霍谦打电话。 霍谦不知道贺宁为什么让他这么做。 但他还是乖乖打电话给霍城和霍谨,他们是霍思齐的大儿子和二儿子,目前都在京都读大学。 “霍三叔刚刚在家门口被人打断了手,对方速度很快,一得手就撤,明显是早就计划好的。”在霍城追问霍谦为什么时,边上的贺宁解释。 两人都知道霍溪被贺宁救了这件事,也从霍谦发的照片里见过贺宁。 他们不信霍谦,但是相信贺宁。 好就好在霍城昨晚一直忙着写论文,而霍谨通宵开黑打游戏,这会儿两人都没起床,但都打算下午出门。 霍谦千叮万嘱:“你们一定要听宁姐的,今天不要出门,不要出门,不要出门,重要事情说三遍!” 挂了电话后,霍谦才说:“宁姐,事情这么严重的话,还是找我大伯处理吧?” “霍叔叔已经回来了,现在可能在书房查这件事。”贺宁这才告诉霍谦这件事。 “那就好。”霍谦松了口气,“宁姐,你在这等我,我先去跟大伯说说我也被人袭击的事。” “嗯,去吧。”贺宁点点头。 霍谦以最快速度跑去书房,敲了两下门就直接推开。 霍思齐神色严肃:“阿谦,你有什么事?” 他查看门口和附近的监控,但都被黑了,正在尝试恢复,如果霍谦没有重要事,他不介意家法伺候。 凡事牵扯到霍家人安危,都是十万紧急的大事,任何人都不能随便打扰。 霍谦已经很久没见到这么熟悉的霍思齐了,顿时绷紧了皮。 他咽了咽口水,紧张地道:“大伯,我刚刚出去买蛋糕,也有人对我动手,幸好我跟宁姐学了武功,没让他们占了便宜,宁姐说,他们是冲着霍家来的。” 第140章 否则你也是躲不过去 “你说什么?”霍思齐语气倏然变冷,“你也遇袭了?” “对,但宁姐教的拳法好用,他们没能伤到我。”霍谦用力点点头,“听说三叔伤得很重,我算是侥幸躲过一劫了。” “在哪儿遇袭,几个人,都长什么样子?” “大伯,宁姐让我给大哥二哥打电话,叫他们别出门,你也安排多点人保护他们吧?”霍谦更担心霍诚和霍谨。 霍思齐说:“嗯,我会安排。” 霍谦这才把遇袭的细节尽数告知霍思齐。 霍思齐也问了一些相关的问题,便让霍谦先出去。 霍谦见到贺宁时,只觉得后背全是汗,他小声说道:“宁姐你不知道,我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严肃的大伯了,刚才跟他说话,我大气都不敢出。” “这种事很严肃,他要是嬉皮笑脸那你才要担心呢。”贺宁没好气地道。 霍思齐现在是霍家的大家长,出了这么要命的事,他能轻松才怪。 幕后黑手摆明了就是要针对霍家年轻人。 霍思柏是老来子,辈分大,却只比大侄子大三岁。 “宁姐,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到底图什么?”霍谦想不通,霍家在商场上手段还算温和,也不搞恶意竞争那一套,“什么仇什么怨,要对霍家赶尽杀绝?” 贺宁隐隐有个猜测。 但目前还不能证实,也不能跟霍谦说。 “坏人做事不需要什么目的。”贺宁拍拍霍谦肩膀,“也许图财呢,毕竟霍家有钱。” “那图财干嘛伤人?” “为什么不能是绑架失败恼羞成怒动手呢?” “好像有道理。” “阿谦,以后不要落下练武,今天运气好,对方没带枪,否则你也躲不过去。” 霍谦想想也是。 他现在可躲不过子弹。 “宁姐放心,我保证勤学苦练,一天都不偷懒!对了宁姐,说到这个,我最近老觉得腹部发热,这是为什么?” “聚气了。” 好家伙,霍谦进展也不错! 贺宁详细跟他说了什么是聚气,再教他之后怎么运气练功。 霍谦听得认真,将刚才遇袭的事也忘了。 等霍谦学会,贺宁就让他自己练,她去找霍溪。 前面说过要教霍溪练武,但时间一直没对上,趁着今天霍溪在家,贺宁决定什么都不耽误。 她不教霍溪拳法,而是逃命之术。 以霍溪的年纪和身形,还是保命更重要。 毕竟霍溪太小,还不懂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霍思齐处理完监控视频下楼,看到的就是贺宁跟霍溪在玩追赶游戏。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发现贺宁的身法很奇怪。 她明明没有跑动,却总在霍溪也快抓住她时,总是以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像游鱼一样,滑不溜秋的,霍溪没有一次成功。 “霍叔叔。”贺宁见到霍思齐,停下来跟他打招呼,“霍大哥和霍二哥都还好吧?” “嗯,他们没事,阿宁,谢谢你让阿谦第一时间提醒他们。”霍思齐走过来。 霍溪直接扑过去:“爸爸,抱。” 霍思齐扬起笑容,张开手接住霍溪,将霍溪高高举起,逗得霍溪笑得十分开怀。 “爸爸,我在跟姐姐玩抓小鸡的游戏,姐姐说,如果我能抓到她,以后别人就抓不到我了。” “那你成功了吗?” “快啦,我马上就要抓到姐姐。” “那你先去喝点水好不好?爸爸有话想跟姐姐说。” “好的。” 霍溪挣扎着下地,然后就跑远了。 霍思齐示意贺宁跟他出去。 两人来到庭院的草坪那,周围都是空的,藏不住人,也不会有窃听装备。 “阿宁,你是在教溪溪武功吗?”霍思齐问。 贺宁笑了笑:“对,之前说过的,原本是想让她跟阿谦一样,从拳法学起,但今天的事让我觉得,溪溪还是先学怎么跑路吧。” “为什么?” “她还小,打架玩不过成年人,逃跑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用的。” “阿宁考虑周到,谢谢。” “霍叔叔不要总说谢谢,你也帮了我很多。” “那就不说,对于你霍三叔和阿谦遇袭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 贺宁深吸一口气:“霍叔叔,我觉得幕后黑手的目标是我,他们用霍家人的命想逼我现身。” “你我想法不谋而合,看来你是真的被海外势力盯上了。”霍思齐神色冷凝,“本来还想说等暑假的话,让阿谦带你们全国游玩,看来要搁置了。” “霍叔叔,以后再说吧,我以后也要少露面才行。” 本来贺宁还打算带梁玉兰和贺煦来夏国的。 现在看来,暂时没必要了。 她已经很瞩目,要是再多两个凭空出现的人,只怕是那些势力更疯狂。 贺宁听说海外不少实验室为了追求超能力,疯狂做各种实验。 她救霍溪的视频哪怕被删除也没用,早就不知道被多少人保存下来。 各种视角的视频,足以证明那不是特效,那些人不把她当研究目标才怪。 至于贺璋,等将来夏国在桃花县也建了医院后,再让夏国的医生好好检查吧,她不冒风险带他们来夏国了。 霍思齐赞同:“嗯,我也会加派人手保护霍家人安全,他们没有你的能耐,保镖够多总能护住的。 阿宁,我能让我的两个儿子跟阿谦学你教的拳法不?以前只是想着让他们学些自保手段,但在真正的杀人技面前,根本没用。 自保还是要有反杀能力才行,这样才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贺宁道:“可以,但是要阿谦拳法出师才行,他现在学到的只是皮毛,还不适合教人。” “这样啊?那我可以请你去京都教他们吗?”霍思齐提出另外一种可能。 “我这边没问题,只要有时间就行。” “好,那我来安排。” 只要贺宁答应,对霍思齐来说,什么都好办。 “霍叔叔,不止是你的小辈,你们出入也要小心。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阿宁,你霍叔叔也不是泥捏的,放心,我能处理好。” 听到霍思齐这句话,贺宁觉得这件事在霍思齐那大概已经有眉目了。 不过,这件事也该让官方知道才行。 第141章 转账一个亿 “霍叔叔,我觉得你们三兄弟都学一学这拳法吧。”贺宁认为这样更保险,“我知道你们很忙,就把健身时间拿去习武。” “好,听你的。”霍思齐欣然应允。 本来他也有这个想法,只是觉得贸然提出有点太占贺宁便宜。 霍思齐心里清楚,古人授艺很讲究,不会轻易外传,否则也没有那么多的绝学失传。 贺宁愿意教贺家小辈,已经是他们的运气。 如今贺宁主动提出来,霍思齐求之不得。 贺宁一脸认真:“练拳不需要什么器械,只要有空地就行,工作之余你休息也可以打一套拳法。 霍叔叔,我不是瞧不上后世的搏斗之术,而是在我这里,确实没多大用,连你们军队出类拔萃的顶尖高手,也在我手上走不过五招。” 五招其实已经是她放水了。 她能一招制敌。 “确实如此。”霍思齐也不得不承认,他不是那些兵王的对手,“所以阿宁什么时候可以教我?” “现在有空吗?我相信以霍叔叔的聪明,一个小时足以掌握。” “行!” 本来霍思齐是打算追查更深的一些线索。 但贺宁也忙,霍家人都安全,也就不差耽误这一个小时了。 贺宁教得认真,霍思齐学得用心,才用了半个小时,霍思齐就完全记住了拳法和心法口诀。 “你可以教霍二叔了。”贺宁见霍思齐拳法动作极其标准,比起霍谦他们那会好太多了,至于心法口诀,霍思齐也理解得很通透,教人不会出错。 “嗯。”霍思齐点点头。 随后他拿出手机点了点。 贺宁听到信息提示声。 她打开一看,霍思齐竟给她转账一个亿。 贺宁:“!!!” “霍叔叔,你这是做什么?”她震惊地看着霍思齐。 霍思齐轻笑:“买命钱,阿宁,不要有心里负担,收下吧,我最不缺的就是钱。” 他都这么说了,贺宁觉得自己要是推辞就太矫情! 不过霍家跟她本就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渊源,她还不止一次救霍家人,这钱该收。 “谢谢霍叔叔。” “是我应该谢谢你,阿宁,我还要去忙其他事,就先走了,想吃什么让阿谦带你去。” “好。” 霍思齐交代完,又给霍谦转账二十万就离开了。 等他走后,霍谦才从楼上下来。 “宁姐,感觉这世上只有你是一丁点都不怕我大伯的。”霍谦从落地窗看向外面正在离开霍家的汽车,拍拍心口,“我见着大伯,压力大得不行!” “我们带上溪溪出去吃饭吧。”贺宁直接换个话题。 刚刚霍思齐才给了她一个亿,不能在他刚走就听霍谦抱怨。 霍谦说:“你想吃什么?我打电话让人送来,现在出门太危险。” “正是危险才要出门,走吧走吧,有我在呢!”贺宁想看看,一次失败后,那些人还会不会动,如果能抓到活口最好。 反正那些人就是冲着她来的。 就算她不露面,也不会对霍家客气。 “对哦,宁姐是高手!”霍谦拍大腿,“那你等等,我马上去换衣服。” 说罢,霍谦立刻往楼上跑去。 贺宁和霍谦兄妹刚出霍家大门,就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一辆黑色轿车。 那车停在树荫下,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的人,但贺宁能感受到他们的注视。 贺宁微微勾唇,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 黑色轿车见他们驶离,果然远远地跟了上来。 贺宁从后视镜里瞥见那辆车保持着两个车位的距离,不紧不慢地缀在后面,显然是个跟踪的老手,动作不显山不露水。 “阿谦,待会到了地方,你和溪溪先别下车。”贺宁低声叮嘱。 霍谦正逗着霍溪玩,闻言脸色微变:“宁姐,真的有人跟我们了?” 贺宁点点头:“我去看看就行。” 霍谦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也不是没有分寸的人,想到贺宁那一身恐怖的身手,知道听话是最好安排。 “行,那你自己小心。”霍谦点点头,拿出手机,“我先跟大伯报备一声,要是不对你就跑。” 贺宁轻轻嗯了一声。 到了商场停车场,贺宁先下车,靠在车旁。 不到两分钟,那辆黑色轿车就在旁边的空位停了下来。 车上下来的人与贺宁预想中的不太一样。 不是凶神恶煞的打手,而是一个体型精瘦、步伐沉稳的中年男人,一看就是练家子。 他在距离贺宁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没有摆出任何攻击姿态,语气也还算客气:“贺小姐,我们家老板想请您喝杯茶。” 贺宁打量了他几眼,微微勾唇:“你们老板是?” “您去了自然就知道了。”男人道,“老板说了,贺小姐是有本事的人,他不会对自己惹不起的人动手。只想跟您聊几句,说完就走。” “行,那就去见见。”贺宁也没拖泥带水,打开车门让霍谦和霍溪下车,“我们一起。” “宁姐……”霍谦看了看那中年人,面露担忧。 “放心,我在,他们动不了你们。”贺宁语气轻松,拉着霍溪的手跟男人走。 男人将贺宁三人请到三楼那家装修清雅的茶室。 包厢里坐着一个四十出头的女人,短发齐耳,眉目凌厉却带着笑,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蓝套装。 桌上茶已沏好,仿佛笃定贺宁一定会来。 “贺小姐。”女人起身,伸出手,“我姓陈,叫陈靖。外面的人给面子,叫我一声靖姐,其实不过是个做正经生意的。” 贺宁和她握了一下手,掌心干燥有力,是个手上见过血的女人。 她没有急着自己坐下,而是扫了一眼包厢的角角落落,确认没有埋伏之后,才从容落座。 “靖姐,有话直说吧。”贺宁端起茶杯,却没有立即喝。 陈靖低笑一声,也端起自己那杯:“我是做安保生意的,不是那些杂七杂八的人。 手下有一批退役的兄弟,好手不少,但跟贺小姐比起来,始终差着一股劲儿。 今天我请贺小姐来,不为找麻烦,是想谈笔买卖。” 第142章 那我原谅你们了 这时霍谦在贺宁耳边低声说了句:“宁姐,她慧联安保老板,白手起家,公司员工大多是退役军人和残疾人,风评不错,我大伯夸过她。” 贺宁不动声色:“什么买卖?” “我想请贺小姐来给我当个教官。不用坐班,每周末半小时足矣,就教几招可以救命的本事。报酬方面,贺小姐开口就行。”陈靖说出要求,等贺宁提条件。 贺宁淡声道:“靖姐想跟我做买卖,却对霍家的人动手,这诚意未免太过了?还有,靖姐又是如何得知我的姓名?” 陈靖笑了笑:“这世上,只要有钱,什么情报都能买到!贺小姐网上那段救人视频,我看了不下五十遍,是我想要找的人。 不过,有一点贺小姐搞错了,动霍家的人跟我没关系,我的生意摊子就那么点,都不够霍家掀的,哪有那个胆量伤霍家人。” 贺宁直言:“你也说了,有钱能买到情报,同样,价钱足够高,伤人也不是不行!” 陈靖摆摆手:“钱再多,也不能跟自己过不去。在江城的商场,霍家说一不二,我混口饭吃,底下还那么多兄弟,没想过找死。 但是,贺小姐要是愿意答应当我的教官,我可以说一些跟贺小姐有关的事。” “如果我说不呢?”贺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不习惯跟不熟悉的人打交道,况且,我的拳脚功夫也就那样,没资格当什么教官。” “你太谦虚了。” “我没跟你客套。” 既然不是伤霍家人的势力,那就井水不犯河水。 而且霍谦说的那些话,也让贺宁给陈靖加了些好感度。 “贺小姐,你先好好考虑,别着急拒绝我,我说了,你可以先开出你的条件。” “靖姐,谢谢你的抬举,我一个小女孩,真的不配。 陈靖还是坚持:“贺小姐难道不想知道,为什么有人胆敢对霍家动手吗?看到你救人视频的不止是国内的网友,海外早就传疯了。 现在觊觎你的势力,数不胜数,他们都在暗中派人前来江城抓你,你在暗网上的悬赏金已经高达五个亿。 这是目前的价格,还在不断上涨,也许明天又增加一个亿,所以贺小姐知道自己暴露了什么吗?” “只是一个视频而已。”贺宁观察陈靖,知道她没有撒谎,心中很是震惊。 军方和霍家都没告诉她这件事。 原来盯上她的人,远比她预想中还多。 陈靖继续道:“我在江城也是小角色,但胜在三教九流的人脉多,什么消息都能探听到。 当然,我知道霍家也有这个本事,但有些事,特殊渠道传播速度更快,贺小姐真不考虑跟我合作? 我不用贺小姐拿出看家本领,只要贺小姐将我们公司的员工战斗力提升一截即可。 报酬方面,贺小姐只管提,在我能接受的范围,都可以答应。” 陈靖看着很真诚。 贺宁想了想,不打算跟陈靖交恶。 她说:“教官就算了,不过提升战斗力的话,我倒是可以帮这个忙。 不过,我不需要金钱报酬,我要你将所有你知道有关于我的事都告诉我。” “就这样?”陈靖原本还以为需要绞尽脑汁才能让贺宁同意,不料贺宁就这么答应了! “嗯,就这样,同时,把对霍家动手的人的名单交出来。” “成交!” 陈靖立刻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贺宁。 贺宁挑眉:“你早就准备好了?” 陈靖点头:“本来今天就打算找霍思柏搭线约你的,没想到有人对霍三爷动手。 我这不寻思着,要是没碰上你,就拿着名单看看能不能让霍思齐卖个顺水人情。 但我运气不错,神龙不见首尾的你,从霍家出来了。 跟踪你也是为了请你当我公司的教官,并无恶意,要是贺小姐觉得冒犯,我给贺小姐道歉。” 贺宁将一直靠着她的霍溪搂进怀中:“对我道歉就不必了,但你要向她道歉,刚刚吓到她了。 否则,她的父亲会对你做什么,我想你也心中有数。” 陈靖一噎。 怎么都没想到贺宁会将她一军。 谁都知道霍溪是霍家人的心肝宝贝。 上次想拐卖霍溪那个团伙,被霍家一网打尽,全都被霍家搞到牢底坐穿。 至于能不能活着出来,大概率是要等下辈子了。 霍溪从贺宁怀里探出个小脑袋,乌溜溜的眼睛看着陈靖,没哭也没闹,但小手紧紧攥着贺宁的衣角,显然刚才确实被吓着了。 陈靖也是个爽快人,当即站起来,对着霍溪认认真真鞠了一躬:“霍溪小姐,刚才是我的人不懂事,吓着你了,阿姨给你赔个不是。” 霍溪没有回应陈靖,而是问贺宁:“姐姐,他们有没有伤害你?” “没有,姐姐很好。” “那他们也没伤害三叔和哥哥对吗?” “对的。” “好吧,那我原谅你们了。” 陈靖顿时松了口气。 如果霍溪说不原谅,那她的生意也不用做下去。 不过,这还不够,她得拿出足够的诚意和姿态跟霍思齐赔不是,只有霍思齐说不计较,这件事才算过去。 “加个微信。”贺宁点开二维码,“我有空会跟你说,到时候你来接我。” “好的贺小姐。”陈靖赶紧加上贺宁好友。 她还想请贺宁吃饭,贺宁婉拒了。 于是,陈靖给贺宁转了五十万。 “这是预付酬劳。”陈靖解释。 “那我收下了。” “我就等贺小姐的联系了。” “嗯。” 贺宁带着霍谦和霍溪离开茶室。 陈靖往后靠去,松了口气,随后对那个中年人说:“幸好贺小姐是个讲道理的人,否则你今天就完了!” “抱歉老板,是我先斩后奏,我就是担心错过这个机会,想再见到贺小姐不容易。”中年人说。 “算了,还是想想怎么跟霍思齐赔礼道歉吧。”陈靖揉了揉太阳穴,这才是让她头疼的问题。 “那些人呢?” “霍家自会处理,我们做到这就够了,不用继续插手。” “万一霍家误会?” “你当霍思齐像你这么没脑子?” …… 第143章 这是财神爷啊 陈靖并不知道,这些话都落入贺宁耳中。 贺宁觉得夏国的女子是真的很厉害,都能在不同的领域里发光发热,甚至比男人还有话语权。 大齐女子即便出身显赫,家族也都会照着主母的标准去培养,成为男人的附属和贤内助,她们不会被托举,再优秀也会藏于后宅。 陈明珠是水利专家,季佑棠是大学教授,范书兰是女兵王,冯婉晴是企业高管,曾芮是军事基地负责人,任思思是生物学专家,陈靖白手起家…… 即便是普通女子,也一样识文断字,可以去学任意想学的事物,这是大齐女子没有的自由。 “阿谦,你对陈靖了解有多少?”到了一楼,贺宁才问霍谦。 霍谦摇头:“我不太了解,不过陈靖在我们江城确实是挺有名的,算得上是女首富吧,大伯母和我妈都很欣赏她。” 说完,霍谦将手机递给贺宁,上面显示着霍谦刚刚搜索的跟陈靖相关的信息。 贺宁快速看了一遍,风评确实不错。 陈靖这人面相也正派,不是那种精于算计的人。 不过看来袭击霍思柏幕后之人暂时应该不会再派人对霍家人动手了。 吃过饭后,贺宁将霍谦和霍溪安全送回霍家。 她联系了曾芮和孙启元,将今天发生的事尽数告知他们。 同时,贺宁也将陈靖给的名单拍下来发过去。 两人都表示这件事不用贺宁再管,他们已经接管。 这一天下来发生的事很多,贺宁也觉得累了,干脆去季佑棠送她的别墅,正好她还没在那住过。 跟东门市场的套间比,别墅更大更舒适,但贺宁私心里还是更喜欢套间,因为别墅太空旷。 一转眼五天过去。 霍家遇袭一事已经查清楚。 幕后之人果然跟海外势力有联系。 不过他们以为贺宁是霍家培养出来的超级打手,在试探霍家人的身手,这才专挑着断手去。 他们也没想到,霍家背后还有官方和军方,查起来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他们一网打尽。 当然,陈靖为了那天跟踪的事向霍家赔罪也出了不少血。 没办法,谁让陈靖的人没眼力见,看到有小姑娘还要请人,这不是触到霍思齐的逆鳞吗? 霍思齐也是听霍谦说了那天的事后,才没让陈靖公司破产。 他是看在贺宁的面子上,放过陈靖。 所以贺宁得空给陈靖公司的保镖训练时,陈靖又给贺宁送了一套价值百万的珠宝,另外打了五十万酬劳。 贺宁收了。 她将来要用钱的地方还很多,这些都是她应得的。 不过在得知要缴多少个人所得税时,贺宁的心在滴血,她决定以后再收酬劳必须是税后! 这样的话就不会那么肉痛了! 贺宁教给那些保镖的是另一套拳脚功夫,不需要内力,在这个世界的个人武力体系里够用了。 陈靖看了他们对打之后,让贺宁私底下指点她,又给贺宁打了二十万。 这是个财神爷啊! 贺宁看陈靖的眼神都多了几分不一样,教起来也更加有耐心,甚至因为陈靖天赋不是那么好,额外花了一天时间专门教她,直到她完全融会贯通。 “阿宁,还有同行想请你去指点,不知道你是否感兴趣?酬劳我没说,但肯定高于我付给你的。” 上完课后,陈靖趁着换衣服的间隙,跟贺宁提起这件事。 贺宁摇头:“我最近没有时间,你替我婉拒了吧。” “一天时间应该差不多了,那老板出手阔绰,对人才很舍得。而且你不方便的话,可以让他安排人在我公司学习。” “不是时间多少问题,靖姐,我愿意接受你这桩买卖,是看在你我同为女子的份上。” 陈靖愣住。 她一直以为贺宁只是看在钱份上。 原来,只是因为她也是女人? 那一瞬,陈靖心头涌上一阵细细密密却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的情绪。 经商多年,见过太多冲着利益而来的笑脸,也习惯了用利益衡量每一段关系,从未有人会仅仅因为“同为女子”就对她多几分善意。 陈靖低头笑了一下,再抬头时眼底多了几分郑重:“阿宁,我明白了。日后你若有什么需要,只要我陈靖能办到,尽管开口。” 贺宁没有推辞,点了下头:“好。” 她在夏国接受到很多来自女子的善意,所以她也愿意回以同样的善意。 不过,贺宁又道:“靖姐,如果可以的话,以后我希望你能将我教你这套拳脚功夫传给更多女子,尤其是未成年。” 陈靖再次愣住。 片刻之后,她认真地看着贺宁:“我会尽快创办一个公益基金,专门用于帮助女子学武的,让更多女生拥有自保能力。” 贺宁眉眼弯弯:“我相信靖姐能做到。” “我也不会让你失望的。”陈靖保证。 以前陈靖也想过做类似的事。 可女子力量始终不如男人,就算学武,用处也不大。 但贺宁教的那些不一样,真的足够防身。 贺宁离开后,陈靖独自在训练室里站了很久。 她想起自己刚出来闯荡那几年,也曾在深夜的巷口被人围堵过。那时的她没有半点还手之力,只能拼了命地跑,跑到灯火通明的地方才敢停下来喘气。 后来她有了钱,有了保镖,以为这样就能高枕无忧。 可今天贺宁的话让她明白,真正能依靠的,从来不只是别人。 陈靖拿起手机,拨通助理的电话。 “帮我约一下法务和财务,马上开会。另外,去了解一下公益基金的注册流程和相关政策,要尽快。” 助理在那头应下,没有多问。 跟了陈靖多年,她早就学会在老板语气郑重的时候只做事、不废话。 法务部负责人提醒道:“陈总,公益基金主要面向未成年女性做武术培训,这个方向在国内几乎没有先例,审批流程可能会比较长,需要我们准备充分的材料。 另外,教练资质和安全责任问题也需要同步考虑。” 陈靖点头:“先做着,审批的事我来想办法。教练这块,我会请专业人士参与课程设计。” 财务总监开口:“启动资金方面,陈总您看先投入多少?” 第144章 他们知道你经历过什么吗? 陈靖说:“先投三千万,后续再追加。” 要做就做大一点! 她如今不缺钱,贺宁这点要求,容易办到。 而且陈靖也相信,霍家和贺宁关系这么好,肯定也会投钱进来。 这是个双赢的局面。 会议讨论了很久,总算是定下了初步计划。 陈靖马上将这个消息发给贺宁。 此时的贺宁已经回到大齐,根本看不到这条消息。 第二天一早,李多田匆匆来贺家找贺宁。 “阿宁,炎花鱼已经够三千斤了,不少远的村子特地赶来问还要不要继续收炎花鱼?我不敢拿主意,昨天来寻你,你不在家。” “要的,但只能给他们五十文一斤,但得说清楚,不是每一次都是这个价格,降价会提前给他们说。” 五十文对于本地人来说也是很高的价格了。 比起他们卖几文钱,贺宁开的收购价相当良心。 李多田脸上一喜:“成,我这就让人去传话,叫他们自己送到村子里!” “嗯,麻烦村长了,等大坝修好后,我会另外奖励村里人一些积分。”贺宁笑着说。 最近这些事都是村里人在忙完地里活计后帮忙的。 贺宁也不会亏待他们。 “说这些做什么?要不是你,我们还饿肚子呢,奖励就不用了,最重要的还是你得保重身子,村里人都指望着你呢!” 李多田也不傻。 如今村里的日子好过,全都靠贺宁。 只有贺宁好好的,这样的日子才能继续下去。 “什么重活累活都跟大伯说,大伯会安排人去做,你是咱们村的贵人,我们都得护着你。” 贺宁忍俊不禁:“倒也不必如此。” “必须如此。”李多田坚持。 他私底下都跟村里人说好的,从前贺家有事他们帮忙,以后贺家有事他们更要冲在贺家人前面,绝对不能让贺家人心寒。 三合村就没有忘恩负义之徒! 贺宁拗不过李多田,只得转移话题:“炎花鱼一定要活的,快死的也不要,如果谁故意送死鱼来,往后直接不收。” 李多田点点头:“阿宁,大伯晓得的,绝对不会拖你后腿。对了,李大哥已经开始教我们种土豆和红薯。” “他很厉害的,大伯让村里人都听他的就是。土豆和番薯要是能种出来,我们更不愁没粮了。” “不止是厉害,简直就跟神仙一样,什么东西都懂。阿宁,他还拿出好些我们没听过的瓜果菜的种子,我们都种吗?” “种!” 那都是改良的品种。 大齐的瓜果蔬菜品种少不说,还贵得百姓吃不起。 要是引进更多农产品,将来三合村就是头一份,想不赚钱都难! “有你这句话,我就安心了。”李多田说,没有贺宁点头,他还是有些迟疑的。 毕竟他更相信贺宁。 “护村队的训练也别落下,这段时间上西村有没有来闹事?” “是想来闹事的,但没敢明目张胆,就暗地里使些诡计,甚至还想着让我们没田水用,可惜啊,咱们听你的,重新修了沟渠,他们只能干瞪眼,哈哈哈……” 说到这个,李多田别提多痛快了。 从前用田水得看上西村的脸色,现在连个眼神都不用给上西村了。 如今引到田里的水的水源就在三合村,上西村要是跑到三合村范围搞事,那断手断脚的就是他们了。 李多田又说了些别的事,便匆匆离去。 赫连徵从屋里出来。 “你们村现在越来越有盼头了,阿宁,你胆子真大。”赫连徵也时常在村里转悠,对三合村的变化都看在眼里。 “我家穷的时候,村里人一直都帮我们家,书上不是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吗?我也希望他们不用再挨饿受冻。” “你们都是知恩图报之人。” 以前赫连徵也跟着夫子游学,去过不少村子,很少村子会像三合村这么和睦,全村都拧成一股绳。 “可能是三合村风水好吧,哈哈哈!” “你这孩子……对了阿宁,你看看这两天能否让我见见周松越吧。” “见他?” “嗯,此人已经没多少用处。” “好的,我去安排一下。” 周松越囚禁赫连徵这么多年,也是时候做个了结。 但周松越绝对不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 赫连徵可能已经用他自己的方式查到周松越背后的人,所以不打算留着周松越。 两天后。 贺宁带着赫连徵去了县衙大牢。 狱卒提前被打点过,周松越单独关在最里面的牢房。 他蜷缩在角落里,浑身脏兮兮,再也没了当初周秀才的风光。 听到脚步声,周松越抬头看去。 即便赫连徵已经易容过,周松越还是第一时间认出了他的身份。 毕竟他关了赫连徵十三年,有段时间天天跟赫连徵在地下暗室,逼迫赫连徵当他枪手,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赫连徵。 “你、你……”周松越魂飞魄散,“你没死?怎么逃出去的?” 赫连徵静静地看着他。 如果不是被人算计,周松越这样的人连见他的资格都没有。 幕后之人当真是恶毒,故意找这种人来折辱他。 赫连徵曾想过无数种逃出去后杀周松越的法子。 可真的到了这一步,赫连徵却觉得杀他都是脏了手。 所以,还是让周松越受尽折磨再死吧。 “赫连徵,你别以为逃出去就万事大吉,他们已经知道你跑了!”周松越恶狠狠地道,“你猜猜那些曾经仰慕你的人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会用什么眼神看你呢?” 周松越想刺激赫连徵,可赫连徵波澜不惊,就如同他折磨了赫连徵那么多年,从未见过赫连徵疯狂挣扎一样。 “你就不怕吗?” 赫连徵拍拍手。 “少爷。”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出现在赫连徵身边。 “别让他死得太痛快。”赫连徵淡淡开口,随后转身就走,根本不屑跟周松越浪费唇舌。 “赫连徵,我知道错了,只要你放了我,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周松越见赫连徵要走,顿时慌了,扑向牢栏拼命想伸手抓住赫连徵。 赫连徵顿住脚步:“我想知道的我会查,你作恶多端,还是下十八层地狱吧。” 第145章 一车书都送得起 “别杀我,我还有用,真的!”周松越神色激动,“我可以告诉你当年是谁让我将你关起来。” “呵。” 赫连徵轻嗤一声,头也不回离开。 要是为了这些就放过周松越,那他该是多废物,才需要向仇人低头? 该算的账,该报的仇,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贺宁并没有跟着去大牢。 见赫连徵出来,她便问赫连徵:“义父,想去吃点什么吗?” 贺元景和梁玉兰见过赫连徵后,贺宁就改口了。 “你想吃什么就去吃,义父请你。”赫连徵目光温和,“现在义父也有银子了。” 贺宁猜到了,不然赫连徵也不会提出去见周松越,肯定是联系上以前身边的人。 刚刚周松越可是叫得很惨的! “我没什么想吃。”贺宁摇头,夏国太多好吃的,尝过夏国美食后,大齐的食物显得很寡淡。 “那就去路边吃碗小馄饨吧?我已经许久没尝过。”赫连徵提议。 贺宁自然没有异议,两人寻了街边一处不起眼的小摊坐下。 摊主是一对老夫妻,片刻功夫便端上两碗热气腾腾的小馄饨。 汤色清亮,撒着细碎的葱花,香气扑鼻。 赫连徵用勺子舀起吹了吹才送入口中,那是许久未尝过的味道,让他心生感触。 就这种简简单单的生活,曾是那暗无天日的十几年里,求而不得的自由。 他慢慢地一口一口吃起来,就像是要将那错过的自由重新体会。 “义父,接下来你要做什么?”贺宁将馄饨咽下,压低了声音。 赫连徵抬起眼,目光幽深:“不着急,等赫连家族的人来了桃花县再说。” 上次让贺宁送去诗会的诗词已经在桃花县扬名。 不少读书人在到处打听是谁写的。 只是罗不言做得隐秘,暂时没人查到那天是谁将这些诗词送到诗会上的。 人人都说这些诗词太有那个令人惋惜的少年天才赫连徵的风范。 甚至已经有传言说当年赫连徵只是看透了官场的尔虞我诈,为了避世才躲起来,如今打算重新出山。 还有传言说赫连徵是被人陷害,现在收了徒弟要报当年的仇。 大家猜来猜去,都是捕风捉影,谁也没有证据。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这些诗词才以最快速度传出了桃花县,流入各大府城的诗会上。 要不了多久,赫连家族就该派人来桃花县了。 “眼下是我难得清静的日子,往后恐怕就没这么闲了。阿宁,到时候我打算带阿煦一起回江城。” “义父为何突然有这个打算。” “阿煦留在三合村不会有什么长进,只有跟着我,他才能以最快速度成长。阿宁,你没时间慢慢等他。” 贺宁沉默。 赫连徵是对的。 靖安侯府都已经派人来桃花县了,更别说其他家族。 大家族的尔虞我诈最锻炼人,确实是能最快将贺煦培养出来的路子。 人再聪明,也需要经历沉淀。 贺煦被碧岭书院耽误了两年,不能再继续浪费时间。 可惜贺煦没有随身空间,不然贺宁还想多给他弄些夏国那边的书籍,让他一边跟着赫连徵一边从书上学夏国的东西。 “这件事我会跟我爹娘说的,到时候让二哥跟义父走,只是义父这身子……”贺宁最担心的还是这个。 赫连徵说:“不妨事,就是好好养着,赫连家族不缺银子和药材,这一路上正好顺便带阿煦游学,一举两得。” “既然义父已经有计划,那我自是支持义父。” “其实跟你说这件事,还是有些私心的。” “义父说。” “阿宁,能多弄些那里的话本子不?” 贺宁闻言微微一怔。 赫连徵笑眯眯看着贺宁:“五箱不嫌少,十箱差不多。” 贺宁扶额:“我能弄多少就弄多少吧!” 不就是买书吗? 她现在有钱,一车书都送得起! 贺宁想了想又说:“义父,你从前的人现在还能信吗?万一他们已经背叛了你呢?” “那我还是要回江城,不过,他们也不敢公然对我做些什么,我活着这件事传开,他们就得掂量了。” 原来赫连徵用诗词引赫连家族的人怀疑是为了引蛇出洞。 如果他在桃花县再次遇刺,那么回江城这一路,赫连家族势必要用最大阵仗护送赫连徵。 毕竟赫连徵的名声响亮,死里逃生又出意外,赫连家族百年声誉也不用要了。 大家族最重视这个。 尤其是现任家主,更是比任何人都想要确保赫连徵平安回江城。 “要不,我找人护送你回去吧?”贺宁其实想让夏国派人保护赫连徵。 赫连徵回到赫连家族,她和夏国的合作就有了更大的保障。 相信夏国那边也愿意安排人做这件事。 这对夏国来说,也是探索大齐的一次机会,而且还有赫连徵在。 “你要找那些人?”赫连徵四下看看,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询问。 贺宁点点头。 赫连徵笑了。 “那义父求之不得。” 正好他也想看看,那方世界的人值不值得贺宁信任。 “那就这么说定了!” “嗯。” 两人吃完小馄饨,就准备回村。 好巧不巧,遇上了沈柏。 “贺姑娘。”沈柏主动跟贺宁打招呼,“我正要寻你,没想到在这碰见,不知贺姑娘是否方便,想请贺姑娘去沈家一趟。” 贺宁认出他,想起那天救下的沈观澜,正好也想知道沈观澜怎么样,便应了下来:“可以,还请带路。” “贺姑娘这边请。” 贺宁和赫连徵跟着沈柏去了沈府。 沈观澜的毒解了,但仍旧不能下床走动,精神却比那日好了许多。 见贺宁进来,他让沈柏扶着自己靠坐在床头,向贺宁道谢:“贺姑娘,那日多亏你出手相救,否则我只怕已经去见了阎王。 本想亲自上门道谢,奈何身子不争气,只能让人寻你,没想到这么巧。不知道这位是?贺姑娘父亲吗?” 沈观澜看向赫连徵。 贺宁摇摇头:“不是,他是我表伯,今天正好进城看大夫,遇上了你家人,你找我不止是为了道谢吧?” 第146章 你知道他好男色吗? 赫连徵微微颔首,算是认可贺宁说法。 沈观澜收回了目光,不疑有他:“嗯,确实是有事找你,贺姑娘,我们可以单独聊聊吗?” 赫连徵闻言便道:“阿宁,我去外面等你。” 说罢,赫连徵主动离开房间。 沈柏和其他人见状也跟着出去了,顺便把门关上。 “那天多谢贺姑娘出手相救,否则我必死无疑。”沈观澜再次道谢,跟第一次在码头初见时的少爷判若两人。 “举手之劳,沈府也给了报酬,小公子不必太客气。”贺宁微微一笑,“更何况那些人胆大包天,目无王法,光天化日之下也敢在县衙附近行凶,岂能放任?” “不管怎么说,我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也别喊什么小公子了,我叫沈观澜,我爹是靖安侯,今天找你是有要紧事。” 沈观澜自报家门。 贺宁佯装惊愕:“原来是……” “先别说这些。”沈观澜打断她的话,“贺姑娘,东江大坝的动静已经传到京城,呈至御前,要不了多久朝廷就会派工部的官员前来桃花县巡视。” “这么说,沈少爷也知道加固东江大坝有我的参与?” “你并未藏着掖着,稍加打听就知道不是吗?” 这倒是,那么大工程怎么都瞒不住的,还不如省去这番工夫。 顿了顿,沈观澜继续道:“你可知朝廷拨了多少银两修建东江大坝?八十多万两银子! 完工才半年,又大张旗鼓加固,得罪的不仅仅是永安城官场,还有朝中各大派系。 所以不管是你还是郑明,他们都要将你们置之死地。 因为那些银子少说有六十万被他们瓜分了,你们加固大坝无疑昭告天下新的东江大坝偷工减料。” 贺宁神色坦然,无所畏惧:“大坝不加固,等待我们桃花县的就是雨季来临大坝溃堤,全县都被洪水淹没! 所以我也清楚这件事被那些大臣知道后会怎么对付我,可我不怕。 沈少爷,如果畏惧权势就放任那么多人遭遇人祸,那我做不到。 我既然敢这么做,我就有了跟他们对着干到底的心理准备。” “你就一点都不怕?”沈观澜诧异。 “说不怕是假的,可是怕又能如何?”贺宁的眼神变得幽深。 前世她没本事跟朝廷对着干,所以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洪水冲毁一切,至亲好友被一把火烧死! 就算最后灭了那些当官的满门又如何? 世上最爱她的人都已经死了。 老天让她重活一世,又给了她金手指,她说什么都要赌一把。 “贺姑娘,愿不愿意跟靖安侯府合作?”沈观澜被她的眼神惊住,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说起今天找贺宁的目的。 救沈观澜时,贺宁就预料到靖安侯府定会再找她,所以这会儿也不意外,不过嘛,装还是要装一下的。 “合作?跟我?”贺宁指着自己。 沈观澜点头:“对,跟你,贺姑娘,我看到了东江大坝那些会动会干活的大铁怪,也看到了那些巡视大坝周围的护卫。 他们个个身姿挺拔,一看就是练家子,而且他们带的不是刀剑,而是黑色的长管子,我想那必然是更厉害的兵器。 听说民夫一日能吃四顿,顿顿有饭有肉还管饱,说明存粮多,却从未有小偷小摸的事发生。 我们靖安侯府现在在朝中处境堪忧,被褫夺爵位和抄家是迟早的事,到时不是流放就是满门抄斩,所以想留条后路。” “可我只是个无权无势的小姑娘。”贺宁摊手。 “你有不为人知的本事。”沈观澜看着贺宁,“又或者说你背后的势力很厉害。” 看来沈观澜并非一无是处。 “那次在码头卖宝贝我的人,也是贺姑娘吧?”沈观澜突然话锋一转。 贺宁茫然,装傻道:“什么宝贝?” “肯定是你。” “我没听明白沈少爷的意思。” 贺宁的反应太自然了,自然到沈观澜也在怀疑是不是自己猜错了。 “不是你?” “我是真的没听懂你说什么。” 沈观澜拿出手电筒:“这个。” “哦,这东西啊,我见过,卖给你的是不是个中年男子?” “对!” “我知道是谁了。” “你认识?” “认识,但不熟。” “能带我见他吗?” “他神龙不见首尾,我也不晓得去哪儿找,要是哪天我碰到他,问问他。” “哦,好吧。” 沈观澜有些失望。 不过好在有线索了,将来还可能见到,这样想想,又好像没那么失望了。 看来,卖手电筒、琉璃以及低价毛边纸的人,大概都跟贺宁身后的势力有关,否则怎么会这么巧都是在这段时间出现在桃花县? 那势力不容小觑啊,这些年一直按兵不动,大齐竟没人知道。 如今突然冒出来,定是大齐的变数! “你说的合作,是怎么个合作法?”贺宁将话题带回去。 沈观澜道:“靖安侯府将朝堂动向告知你,而你则要在靖安侯府危难之际,保全侯府。 除此之外,你若是有别的条件也可以提。” 贺宁沉吟片刻:“要是让靖安侯府扳倒户部侍郎邓仁林,能办到吗?” 沈观澜有些意外:“邓家?你与他们有仇?还是邓策前段时间来做过什么?” 贺宁反问:“沈少爷,你知道邓策好男色吗?” 沈观澜愕然:“好男色?不会吧,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从未听说过,况且他已经有两个貌美的通房丫鬟了。” 贺宁又问了一句:“是吗?那他身边的随从长得如何?” 这下轮到沈观澜愣住。 他仔细想了想,好像邓策的随从个个都长得清俊。 “肯定都是好看的小郎君吧?”贺宁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沈少爷若是去过碧岭书院,应当知道我二哥贺煦的容貌有多出色。” 听到贺宁最后这句话,沈观澜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次是邓策偷偷跟着他来桃花县的,有次酒后,邓策曾感叹碧岭书院有个“郎艳独绝,世无其二”的学生。 那会儿他还当是邓策见到俊美小郎君自惭形秽,原来不是,而是看上了人家? 第147章 总有一天会被卖掉 贺宁冷声道:“邓策收买我的前未婚夫企图算计我二哥,阴差阳错被我识破,我二哥才侥幸躲过一劫。 可我知道,邓策盯上我二哥就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我希望邓家在京城除名!” 沈观澜想来想去,都觉得这件事中间可能有误会:“贺姑娘,我还算了解邓策,会不会是有人故意误导? 要不我先帮你查查这件事?我保证,如果事情真如你所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贺宁并没有因为沈观澜这样说而生气,毕竟前世的沈观澜对邓策也是这么信任,这才被邓策出卖,落得个尸首分离的下场。 贺宁神色平静:“沈观澜,你真的了解邓策吗? 你应该查查他在京城南郊的别院里关了多少貌美小郎君,又有多少人死在他手上! 也许你还可以试探一下,他有没有对你动过这方面的心思。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再继续信任邓策,总有一天会被他卖得干干净净。” “贺姑娘,你怎么知道邓策在京城南郊有个别院?”沈观澜诧异,邓策带他去过一次,还让他保密,说其他兄弟都不知道。 “我有我的法子,总之,奉劝你一句,离你身边那些所谓兄弟远一些。”贺宁严肃地道。 沈观澜心头一颤。 邓策真如贺宁说的那样?一直都好男色? “行,等我证实你说的这些,定会让邓家在京城除名。” “不护着他了?” “以你的本事,不需要挑拨我和邓策的关系,所以,这中间肯定是有我也不知道的秘密。但我跟邓策一起长大,必须有证据才行。” “好。” 反正不急于这一时半会。 她已经提醒沈观澜了,如果沈观澜还是信邓策,那就证明他没得救。 “你打算自己回京还是找信得过的人去查这件事?”贺宁又问。 沈观澜说:“我亲自回京查,连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都不能信任,还有谁能信? 对了,以后有事你可以找我三叔沈柏,刚刚请你来的人,就是我三叔。” “嗯。” “我们靖安侯府的人还是值得信任的。” 这点贺宁知道。 “要不我给你个名单,你回去后,让靖安侯都去查查?说不定这中间还有明面上跟你们关系密切,实际上是你们对头的人!” “可以。” 贺宁要来笔墨纸砚,写了一串人名给沈观澜。 京城有了靖安侯府当内应,有些人可以提前收拾了。 “朝中有人好办事”这话果然不假。 “沈观澜,你祖父生辰是六月初七对不对?” “你连这个也知道?” “嗯,建议那天取消寿宴,让你祖父装病。” “为什么?” “别问这么多,信我就照做。” “贺姑娘,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不会害靖安侯府。” 贺宁记得,老侯爷寿辰正是桃花县溃堤那天,钦天监将桃花县的水灾推到老侯爷身上,说是老侯爷的寿宴逾矩,引来天罚。 朝廷让靖安侯戴罪立功前来桃花县赈灾,赈灾粮被人换成发霉掺了大量沙子的陈粮,赈灾银也被人调包,藏在靖安侯府。 后来“灾民”上京告发靖安侯贪墨赈灾钱粮,锦衣卫一搜一个准,又拿老侯爷的寿宴说事,靖安侯府就这么没了。 沈观澜见贺宁神色凝重,不敢掉以轻心:“我知道了,回去会跟祖父他们商量的。” “不要不当一回事。”贺宁说。 如果这辈子大坝没有溃堤,他们肯定还会找别的由头将罪过推到老侯爷的寿宴上。 毕竟靖安侯府这些年兢兢业业,实在寻不到什么错处。 哪怕沈柏和沈观澜都是纨绔,但他们也从不做伤天害理之事,无非是整天吃喝玩乐。 唯一能让朝中那些人抓把柄的就是靖安侯为老侯爷办的七十大寿寿宴。 “贺姑娘放心,你说的这些我都会一字不漏如实转告。” “那就好,还有,拖一拖朝廷的人。” “要拖多久?” “拖到五月中旬就差不多了。” “这个倒是简单。我爹在朝中还有些关系不错的同僚,随便寻些事就能让皇帝暂时搁置派人来桃花县。不过,到五月中旬时间够吗?” 加固大坝没有五六个月怕是完不了工吧? “够了的。”贺宁点点头。 就算现在放慢速度,五月底也能把大坝加固好。 想必朝廷也以为加固大坝需要时间,所以拖延些时间他们也不会起疑。 等他们声势浩大来桃花县问罪时,大坝早就加固好了。 朝廷想发难也没借口。 加固大坝可没用朝廷半点银子。 民夫为了一日四餐也心甘情愿干活。 这些贺宁没有现在就告诉沈观澜。 沈观澜只要做好她交代的事就够了。 知道太多的话,还要担心沈观澜藏不住露馅,朝中那些老狐狸也不是吃素的,只不过是距离太远,他们又不太瞧得上小小桃花县。 沈观澜让沈柏进来,正式跟贺宁介绍他的身份。 贺宁福了福身:“沈三爷,之前不知您身份,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沈柏笑着摆摆手:“好了,你跟观澜一样喊我三叔吧,别什么爷不爷的。 往后遇上麻烦,只管来这寻我,我都会替你解决,但对外还是不要暴露我身份。” “好的,三叔。”贺宁从善如流。 说起来,霍三叔叫霍思柏,沈三叔叫沈柏,还挺巧的。 该说的都说了,贺宁看沈观澜和沈柏有话说,就先行告辞了。 贺宁一走,沈观澜就对沈柏说:“三叔,我要回京一趟。” “不行,你的身子还没恢复,不宜舟车劳顿!”沈柏反对。 “坐船北上,没什么颠簸,我可以的,有些事得尽快回京求证。”沈观澜坚持。 沈柏问:“她跟你说了什么?为何突然要回京?” 沈观澜将贺宁刚才说的那些话都告诉沈柏。 沈柏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 他拿过贺宁给的名单仔细看了一遍,这些人里面,有好几个是靖安侯府要提防的,有些则是跟靖安侯府交好的。 贺宁远在桃花县,从未去过京城,是怎么知道这些人的? 所以,贺宁并不是一个人,她身后肯定有个不为人知的势力,否则她不可能将手伸到京城! 第148章 被报复连跑的机会都没 “他们是京城哪个家族?” 回村路上,赫连徵才问贺宁有关沈观澜的事。 贺宁答:“靖安侯府。” “原来是沈家。” “义父认识?” “见过老靖安侯一次,看来皇帝已经打算对靖安侯府动手,忍了这么多年,也是不容易。” “此话怎讲?” “皇帝不是明君,否则东江大坝也不会修成那个样子,更不会放任丞相那老狐狸大肆铲除异己、清洗朝堂!” “义父已经知道那么多了?” 赫连徵笑了笑:“傻孩子,好歹我也曾是赫连家族的少主,就算失踪十几年,还是有门路了解朝堂动向的。 老侯爷和靖安侯都为人正直,跟丞相不是一路人,在朝中也有一定话语权。 如今他们主动找上你,大概是为了给靖安侯府留一条后路,朝堂烂得超出我们想象啊。” 贺宁很是赞同。 否则好好的勋贵怎么会另寻出路? 分明是看出这个王朝已经风雨飘摇。 皇帝不掌权,奸佞当道,还值得效忠吗? “不过你自己也要留个心眼,别让他们接触那些人。”赫连徵提醒贺宁。 贺宁倒是不担心这个,夏国人能不能来大齐还得看她! 夏国想要大齐的能源矿产,只能通过她。 退一万步来说,夏国本身都没有能力直接推翻大齐,所以,勋贵和大家族不是他们必须的合作目标。 “义父,我晓得的。”贺宁点点头,“但沈观澜回京一事,我其实也想让他们随行。” “你能保证他们不背叛你?” “能!” “那就可以。” …… 贺家外面来了不少外村卖炎花鱼的人。 贺宁回家都要挤进去。 院子里也摆得满满当当的。 梁大河和孔氏称重,贺元景记账,贺煦结账,一片热火朝天。 赫连徵也想上前帮忙,被贺宁制止了:“你去村里玩吧。” 他本就虚弱,这里人这么多,不适合。 赫连徵无奈,但贺宁坚持,他只能先离开贺家。 这么多人在这,贺宁也不好送去夏国。 于是贺宁又去了东江大坝找到刘屿。 “刘大哥,能开一辆大卡车去我们村,把炎花鱼运到仓库这边来吗?” 夏国传了不少车过来,但除了泥头车,其他车还没开出去过。 “成,我跟你去。”刘屿马上喊来队员,交代下去,随后带贺宁跳上仓库那辆卡车,开出工地。 哨岗的官差看到那么大一辆卡车朝他们开来,吓得纷纷退到两边,躲得远远的。 刘屿在哨岗前停下,探出头对官差说:“劳烦大哥将横木搬走,我车技很好,不会乱撞人的。” “大、大人,这、这是什么?”有个年轻点的官差鼓起勇气询问。 “这是大卡车,专门用来运东西的,比牛车马车都好使。”刘屿大声解释。 他们也不知道卡车是什么。 可眼瞧着人坐在这么高大的铁盒子里面,不用畜力也能往前跑,着实新奇。 横木搬开后,刘屿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不得不说,大齐的官道是真的烂。 哪怕刘屿车技很好,依然颠簸。 但比起马车还是很快的。 不到三刻钟,就已经到了三合村村头。 村里面的路太小,卡车开不进去。 孩子们既兴奋又好奇地围着卡车转。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大家伙。 看到贺宁从卡车上下来,全都追在贺宁后面问: “宁姐姐,那大家伙是什么呀?我瞧见它能自己跑诶。” “宁姐姐,是不是话本子里的仙器?好快哦?” “宁姐姐,我们能不能也坐上去啊?” …… 贺宁无奈又好笑。 刘屿接过小屁孩们的话:“这是卡车,就跟你们的牛车差不多。你们想坐的话得等明天,等下要运鱼去城里,空不出来。” “真的可以吗?”小屁孩们异口同声,双眼亮晶晶。 “对!”刘屿点点头。 这些小萝卜头什么都没见过,抽个把小时陪他们玩玩也无所谓。 “好耶。” 他们欢呼起来,全都一起去了贺家。 “各位,能不能帮个忙把鱼搬到村头那?”贺宁在门口大声询问,“我得马上送出去才行,万一死太多,贵人往后就不收了。” 一听到说不收,原本已经卖了鱼,正在等同村伙伴的人纷纷站出来表示有空。 贺宁指挥着他们将木桶抬去卡车那边,又帮忙送上卡车。 不消多时,院子里的鱼就全部装好车。 他们跟小孩一样,都对卡车很好奇,就是没小孩胆大,只敢看不敢摸。 刘屿和贺宁当着他们的面,将卡车开走。 他们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敢置信地看着迅速远去的车子。 对贺宁又多了几分敬畏。 除了仙家手段,他们想不出这样的庞然大物怎么造出来。 他们暗暗告诉自己,以后卖炎花鱼千万要小心,绝对不能得罪三合村的人! 万一被报复,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刘屿看到路边的田里劳作的村民:“阿宁,我看你们村犁田不是人力就是牛,这得干到何年何月?不准备用农机吗?” 贺宁说:“有工具不用那不是傻吗?只是这段时间大伙都跟着光叔学各种种植技术,暂时搁置了么?” 否则她早就把农机带来了。 不过也不能再拖下去,否则等秧苗出来还没犁田,岂不是要错过季节? “到时候我可以来村里教他们一天。” “你连农机也会开?” “我可是全能,你说呢?” “常大哥和范姐姐也会?” “嗯,都会。” “你们学的东西好多啊!” “毕竟我们也要出任务的,技多不压身。” “这么说飞机也会?” “天上飞、水里游、陆地跑的没有我不会。” 贺宁只剩佩服。 她觉得自己也学了不少技能。 可跟刘屿他们比,还真是有点拿不出手。 她现在连开车都不会。 “刘大哥,等东江大坝完工你还在大齐的话,能否教我学车?” “教你倒是可以,但你年龄不够,就算会开也不可以上路。” “先学嘛,反正我们这里又没有什么车,也不会有人开罚单。” “那可不行哦,开车第一条就是安全,不能因为少车就能乱来,总之,我可以教你,但你不能上路。” 贺宁:“……” 第149章 风水轮流转了 贺宁分三次才将那些炎花鱼运到东江大坝的仓库,再送去夏国。 等夏国这边也清点收了货,天都黑了。 贺宁去了第一军区找孙启元,顺便看看那支小队将心法练得怎么样。 夏国征兵和大齐不同,年轻人要经过各种体检及格才能入伍,加上这支队伍又是从中挑选出来的佼佼者,天赋和悟性都不错。 虽然尚未有人聚气,可战斗力比起之前提升了不少。 看到贺宁,他们都很兴奋,嚷嚷着要跟贺宁过招,以此来测试自己到底有没有进步。 贺宁也乐得再虐他们一次,单方面碾压他们。 他们不信邪,围攻贺宁,再次以失败告终。 “我这几天已经很努力训练了,怎么还是没能在阿宁手上走满一招啊?” “再不跨过阿宁这座高山,我道心要碎了。” “阿宁,你是妖孽吗?上次是不是放水了?” …… 他们趴在地上哀嚎。 除了兵王,他们就是军区最精锐的小队! 每次都被小姑娘一招放倒,实在丢人。 “你们再接再厉,总有一天能在我手上走满三招的。”贺宁笑眯眯地安慰他们。 很好,还不如不安慰呢! 教官怒吼一声:“都起来,趴在地上像什么话?既然想赢阿宁,就都给我往死里练!” 训练场瞬间安静,只听见他们齐刷刷起身列队重新分组练习。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不能再快。 贺宁没再看他们训练,由警卫员带去见孙启元。 “你怎么这个时候来?”孙启元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微微皱眉,“霍家的事我们军区已经接手,你不用担心。” 贺宁说:“孙老,我不是为霍家的事来,而是有另外两件事需要你点头。” “哦?什么事?你说。” “想请你派人护送我义父去江城,另外再安排人护送靖安侯府小少爷回京城。” “江城?京城?” “对。” 贺宁将此举目的言简意赅说了一遍。 孙启元想了想:“这件事我暂时还不能答应你,涉及人员离开桃花县范围,我需要上报。” “好。”贺宁也不意外听到这个答案。 “上面大抵是会同意的,你可以先做好准备,流程我这边要走一走。” “嗯。” “阿宁,你不信你义父,也不信靖安侯府?” “不,我是不信朝廷。” 夏国的人肯定是暗中随行的。 “对了孙老,还有没有什么军中实用的物件送我一两件?” “你又想要武器?这个管控很严格,不是走个流程就行,要审批同意才可以。” “能给我武器当然是最好,其他不用审批的防身之物也行。” “你就知道来薅我羊毛!” 孙启元说是这么说,还是给了贺宁五把多功能刺刀、若干防护和野外生存工具、医疗急救包等。 贺宁美滋滋收下。 说不定哪天就能用上了。 ………… 翌日。 贺宁早上跟李多田说了农机,下午就从东江大坝仓库那边弄回来五台耕田机。 村里人都围着看稀奇。 李光亲自开着耕田机下田示范,看得村民瞠目结舌。 这可比他们用牛犁田快多了,而且还很轻松!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好用的东西? “谁想学?”李光犁完一块田后,大声问田埂围观的村民。 “光叔,我来我来!”李大山第一个跳出来,跃跃欲试。 他得学会用这个叫耕田机的工具才行。 李光让他上来,手把手告诉他怎么操作。 李大山从生疏到熟练,都没用多少时间。 刘屿和常辰光以及另外两名队员也教其他村民用耕田机。 他们都学得很快。 于是这一下午村里人都没怎么干活,全都在田边看他们用耕田机。 原本他们还担心那么多田要犁很久。 有了五台耕田机,速度不知快了多少! 就连隔壁的上西村也赶来看热闹。 他们羡慕又嫉妒。 可三合村和上西村的恩怨已经不是一两句话能了结的,上西村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切,用这些妖物种田坏了祖宗规矩,等着吧,老天肯定会惩罚三合村,今年颗粒无收!” “都是些糊弄人的玩意,肯定翻不好地,到时长满杂草,怕是除草除到稻子熟了也除不完。” “这些鬼东西早晚会让他们遭殃的,种田不老实,总想着偷懒,我呸!” …… 三合村没人搭理他们。 最后,上西村的族老找到李多田:“多田啊,你看朱家那位功名也丢了,闹事那些人也受罚了,从前的事就一笔勾销吧。 都说远亲不如近邻,我们两个村也就隔着个山头,不少田都连在一起,你们有这么好用的耕田家伙,不如顺便也给我们村的田犁了吧? 我可以保证,往后上西村如果还有人找事,我们必定严惩,并且田水优先你们村用。” 李多田看着上西村的这位族老。 从前都是他低声下气去上西村找这位族老解决田水矛盾。 现在终于风水轮流转,到这位倚老卖老的家伙赔笑脸。 李多田淡声道:“田水就算了,我们三合村得罪不起你们上西村,现在也单独开挖沟渠,往后两村的田水不需要用一处的。 至于那些耕田机你们想用也可以,二百文一亩,你们舍得就交钱,等我们村的田犁完马上就去你们村。” “什么?二百文?多田,你开玩笑的吧?” “你看我像是开玩笑?” “都是隔壁村的,又都沾亲带故,就不用谈钱了吧?” “不谈钱谈什么?谈你们仗势欺人打伤我们村的人?哦,又便宜都给你们占了?我们村就活该被你们欺负?” “多田……” “没钱免谈,三合村和上西村没有那么多情分可言。” 六叔公气得老脸涨红。 李多田想起上西村当初那个嚣张的样子就来气。 现在有求于人还想着将那些事翻篇? 做梦呢! 不过贺宁也说了,上西村找上门的话,给钱也可以去那边干活。 反正耕田机用完就放着,能赚点算点。 族老毕竟活了大把年纪,脸皮最厚,他深吸一口气,又说道:“二百文我们请不起,不过,你们不是收鱼吗?要不我们把鱼也卖给你们?” 第150章 我还真有绝对话语权 李多田看着族老,笑而不语。 “多田,你一句话就能让这事成的对不对?”族老将他拉到一边,“我们卖四十文一斤,多的全给你,怎么样?” 李多田将族老的手拿开,后退几步,“这是贺宁的买卖,我没资格做主。” “你是村长,怎么不是你说了算?贺宁一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 “对对对,她什么都不懂!既然瞧不上她,还做什么白日梦?” “多田,从前的事是我不对,可现在你们村也好起来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饿肚子吧?你于心何忍?” 李多田听得不耐烦了:“那是你们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族老见李多田油盐不进,也觉得面子挂不住,他都这样拉下老脸上门求了,居然不肯松口? 他的语气也冷了下来:“我好声好气同你商量这些,你却得势了摆架子! 大家都吃不饱的话,你们三合村能护得住所有东西?李多田,我们合作,有利无害,别因为从前那些小事,把路走窄。 万一有个什么意外,再后悔就来不及了。你也知道,把人逼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哦?是吗?所以你这是在威胁我们村?”族老话音刚落,就被人群中走出来的贺宁接过话头。 贺宁来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看清楚是谁来倚老卖老。 族老也没将贺宁放在眼中。 上次上西村的人被贺宁打趴,他都只当那些人输给三合村觉得不好看,才把一切都推到贺宁身上,不信一个小丫头能有这能耐。 可此时此刻,他却被贺宁的冷凝锐利的眼神看得心惊肉跳,下意识后退好几步。 贺宁冷声道:“从前哪件事小了?上西村欺压三合村的地方还少?现在上下唇轻轻一碰就想揭过去?门都没有! 今天我就把话放在这里,我不会收你们上西村的鱼,做错事就该付出代价。 别仗着一把年纪来三合村耍威风,我们三合村有长辈,轮不到你来摆架子。” “大人说话,轮不到你小丫头插嘴。”族老气得嘴唇都在哆嗦。 贺宁微微勾唇,看了族老一眼:“那可就不好意思了,收鱼是我的买卖,我还真说得上话,且有绝对的话语权。 说不收你们上西村的鱼就不收,要怪就怪你们当初事情做得太绝,现在别想沾光。 至于你说三合村护不住这些东西,你大可以来试试,看看到时候是不是你们竖着来横着出去。” 族老发现贺宁并不是开玩笑。 三合村的人也都站在贺宁身后,对贺宁的话没有半点反应。 这证明贺宁说的是真的! 三合村所有东西都是贺宁做主,就连李多田也只是个传话的。 怎么会这样? 她一个丫头片子哪来的门路? “六叔公,请吧。”李多田下逐客令,“看在你年纪大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太多,但你们真敢做什么,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 族老狠狠敲了敲拐杖,连说三个“好”字,怒气冲冲离开。 “那老东西是上西村以前的村长吧?”贺宁问李多田。 李多田说:“是,今年已经七十五了,向来如此说话,你不必放在心上。” 贺宁冷笑:“一个老不死还不值得我费心思,最近让村里人多盯着秧田。 要是上西村的人夜里来破坏秧田,就把他们的腿打断,别闹出人命,剩下的有我顶着。” 上次的教训记不住,那就让他们一辈子都不敢再来招惹三合村。 两村结仇那么多年,就算想和解,那也该上西村拿出诚意和态度来,而不是三言两语就想当从前的事没发生过。 “成,我马上吩咐下去。”李多田应下,“那秧田可是光哥亲自下田教我们种出来的,秧苗关乎收成,绝对不能出什么意外。” 贺宁将传给夏国军区的那套拳法教给了护村队的人,得空也会去指点他们练拳。 村里人资质有限,只有个别赶得上夏国军人,但经过这段时间训练,他们的战斗力也大大提升。 如今上西村再来群斗,就不是护村队的对手了! “田水和秧田都要注意,晚上要人守着,防止那些坏胚子搞事。”贺宁叮嘱。 只是这样一来,守夜的人白天就没什么精神干活了。 村里家家户户都抽了一名壮丁去加固大坝,而护村队又选的是青壮年,短期还好,长时间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贺宁感觉要请教一下霍思齐,他的农场是怎么防止别人来搞破坏才行! 因为李光是那种埋头实验研究的农学专家,对研究以外的一切事情都不感兴趣。 他到了三合村,无比轻松,说是不用去开什么学术会议,也不用处理跟农作物无关的人和事。 村民淳朴,相处起来也很轻松,这里还有夏国没有的农作物,除了教村民种植技术,也在研究大齐的农作物。 而他的日常生活基本上都由李大山操持。 李大山将李光当成师父那样来敬重。 她每次见到李光,李光不是在田里,就是在去田里或从田里回来的路上,没有哪次身上是干净的。 李光去哪儿都背着个包,包里装着他记录的各种资料。 他是真心想让三合村乃至大齐的百姓吃饱饭。 毕竟夏国的稻种是拿来的,不是大齐本地稻种,李光想培育大齐本土的高产量杂交稻。 这事他只跟她说过,打算等插秧后,到周围的州城转转,搜集更多本地的水稻品种,用来做培育实验。 贺宁小声提醒:“李大伯,你有机会问问光叔收不收徒?要是他愿意,让大山拜师。” 李多田闻言,不禁屏住呼吸:“拜师?光哥瞧得上大山吗?大山又不聪明,只怕是……” 贺宁打断他的话:“聪明不是单看某个方面,大山哥踏踏实实跟着光叔学种植,光叔不也说大山哥一点就通吗? 他都愿意从头教咱们了,肯定也会暗中观察学种植这些人怎么样的。 李大伯,如果大山哥能学到光叔一点皮毛,这辈子都不用愁。 并不是会做买卖、能做官才叫有出息的,让人吃饱饭,那才是真正的光宗耀祖!” 第151章 谁能保证他们不动心? 李多田听着贺宁的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李光懂得那么多他们老庄稼汉都不懂的种植技术,李大山只要能学到点皮毛,这辈子都受用无穷! “阿宁,我听你的,回头就找机会问问!”李多田拍大腿,“我再叮嘱大山,要用心对待光哥,就算不收徒,他肯定也会指点大山些东西的。” 贺宁又严肃道:“但是大伯你也得注意,如果光叔不愿收徒,不能算计他,否则我也不会放过你。” 李光好像是夏国的什么院士,地位应该等同于大齐的大司农,曾芮可是千叮万嘱要保护好李光,不能让李光受到任何伤害。 贺宁只想将夏国的种植技术学到手,而不是跟夏国为敌。 她自己没有种植天赋,但李大山有,所以她才想让李多田去试探一下李光愿不愿意收徒。 夏国师徒关系不像大齐“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那样亲近,但收徒还是跟收学生有些区别的。 要是李光能收李大山为徒,肯定会带着李大山一起培育大齐本地的杂交稻。 到那时,就算某天传送通道突然关闭,至少还有李大山在,可以继续杂交水稻的培育。 李多田一脸认真地保证:“放心阿宁,他愿意收大山为徒是我们祖坟冒青烟,不愿意收证明是大山资质不好,我不会用下三滥手段逼迫人家。 再说了,就算他不收徒,该教的也没藏私,不管怎么样,都是我们三合村的大恩人,我可干不出恩将仇报的事。” 李多田拎得清,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以李光的本事,不管在哪儿都会被奉为贵客。 他愿意窝在三合村,村里人不知多高兴。 反正家家户户都变着法子给李光送吃,就怕李光哪天不高兴,不愿意留在三合村。 贺宁说:“李大伯有这样的想法很好,没事也多提点提点村里人,就怕他们哪天被什么亲戚朋友挑拨犯蠢。 往后日子还长着呢,这是个能让三合村改头换面的机会,一定要把握住,否则以后哭都没地方哭!” 见贺宁说得这么郑重,李多田也赶紧表态:“阿宁你放心,村里有我盯着,不会出纰漏的,谁都别想算计光哥。” 贺宁说的是真心话。 李光在三合村待得舒服,夏国对三合村的印象也更好。 等夏国开始投资各种建设时,肯定第一时间先为三合村完善基建。 这些事要不了多久,李多田也会知道的。 一转眼又过去了三天。 五台耕田机一天不停地开着,总算是将村里种早稻的田全部翻好。 剩下一部分田被李光规划成种中稻,比早稻要晚十五到三十天播种。 中稻种植周期长,大齐粮食产量低,没有中稻一说,只有早稻和晚稻,晚稻就是早稻收割后重新耕地栽植后季稻。 中稻亩产比早晚稻都高,李光想看看中稻在大齐能有多少亩产。 除此之外,那些坡地旱地,李光也分出种植土豆、红薯以及木薯,他还带来了南瓜、葫芦、茄子和各种青菜种子。 南瓜和葫芦这些很好种。 南瓜在冬天也能储藏,可以作为一种粮食,葫芦之类就是增加他们的蔬菜种类,多摄入不同营养。 村民们从未见过也没听过那么多菜。 至于水果这些,李光不擅长,便暂时没教。 等将来夏国会再派这方面的院士来教大齐百姓种植的,先解决温饱,再考虑其他。 贺宁让三个舅舅也过来跟着李光学种植,她让他们种贺家分到的几亩薄地,梁家的田就由外祖父和表哥们种。 梁家这段日子靠着山货换了不少粮食,到夏收之前都不会饿肚子,所以梁老汉毫不犹豫将三个儿子踢到三合村。 至于村里人的闲话,他权当没听到。 反正他的好孙女能让他们吃饱饭,外人说再多,也不会给他半粒米。 贺宁私底下也跟梁大河说过,多跟李光身后学东西。 梁大河这人听劝,踏实肯干,李光去哪儿都喜欢带上他和李大山,有空也教他们识字,当然是简体字。 村里蒸蒸日上,但很多事都要等到大坝完工后才能继续。 没办法,夏国能传送过来的人太少,贺宁总共给了他们几十个名额,大多数都在东江大坝那里守着有传送门的仓库。 贺宁也不愿意将所有底牌都暴露出去。 所以等东江大坝完工后,她才会让更多人从夏国过来。 毕竟,她还想让夏国援建更多的基建,而传送名额对夏国来说一定是最有吸引力的。 他们需求天曜石,同时也想开发更多能代替现在夏国所缺能源的矿产,就要更多的人才过来勘测。 不过现在发现天曜石的那几座山还没买下来。 贺宁今天去城里,就是打算找郑县令谈谈买几座山的事。 但贺宁入城第一件事是去沈府见沈柏。 “你说要买下这几座山?”沈柏看着贺宁在舆图上圈起来的山头,十分惊讶,“这一带都是深山,买下来种东西也太远了吧。” 贺宁点点头:“我有用,但我出面买不合适。我查过,附近有山头是沈氏的,所以想请沈三叔帮忙。” 她一个小农女,突然买下几座深山太奇怪了。 说不定府衙知道后,会想方设法将山头收回来。 但沈氏出面就不一样了。 那几座山连着沈氏名下山头,多买几座也不会让人怀疑。 等夏国的人传过来,她再从沈氏手中将山头买过来,这样就不会惹人注意了。 矿场开好之后,就算朝廷发现不对,夏国也守得住矿场,朝廷完全没办法。 “行,这件事我帮你。”沈柏以为是贺宁身后家族让她这么做的。 既然要跟对方交好,这种小事哪有不帮的道理? 有了沈氏出面,那几座山很快就买了下来。 沈柏直接将地契给了贺宁,“你救了观澜一命,这几座山也算是我们的谢礼。” 贺宁摆摆手:“一码归一码,让沈三叔买,不是让沈三叔送,如果这样的话,我就不要了。” 那几座山下面有宝藏,还是银货两讫的好。 谁能保证靖安侯府知道真相后,会不会动心? 贺宁不赌这个! 第152章 换个皇帝轻而易举 沈柏见贺宁态度坚决,便将价钱告知贺宁。 贺宁给了银子,拿到地契那一刻,心头大石总算落地。 沈柏本想问问贺宁买这几座山头要做什么,但又觉得太冒昧,她都不愿出面买,证明是不希望被人人知道的。 沈柏到了嘴边的话变成:“要是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只管开口。” 贺宁笑着点点头:“好,多谢沈三叔。” “要不要去看看观澜?”沈柏问。 “他还好吗?” “已经好多了,明日回京。” “那他应该有事要忙,我就不去打扰了。” 反正该提醒的已经提醒,她不去凑这个热闹。 沈柏道:“他行事莽撞,向来不听我们的话,想让多提醒他几句,回京别乱来。” 其实他藏了私心,沈观澜一直不肯成亲,他和贺宁的年纪差不多,要是能促成一段姻缘也不错。 “沈三叔,我是外人,不适合。”贺宁听出沈柏的意思,婉拒了。 不管前世还是今生,都有比情爱更重要的事等着她去完成。 所以,要将可能性扼杀在萌芽之初。 她不想给任何人错觉和希望,从而耽误别人。 沈柏了然,有些可惜。 但有些事不能勉强,只能说沈观澜没有这个福气。 不过贺宁已经拒绝了,往后靖安侯府就不能再提此事。 “那你可有什么东西需要从京城带回来的吗?”沈柏转移话题。 贺宁想了想,还真的有! “那能不能麻烦沈三叔帮我找找品相好的百年老参、赤首乌之类,或者是其他罕见的药材也行。” “可以,但这些东西大多在勋贵和皇家手里,不是那么好找,我不保证能弄到。” “能找到最好,没有也无所谓。” 贺宁自己也知道,不是次次都那么好运气。 她不过是未雨绸缪,多攒些夏国的钱,说不定哪天就要用上了。 “对了沈三叔,你们造纸吗?” 白砂糖的配方已经卖出去,买家也做出了差不多品质的糖,这门买卖她也就不掺和了。 但她不能一直靠夏国那边进毛边纸倒卖,如果能在大齐也办一间造纸作坊,往后供应毛边纸也就更方便了。 “造纸?那些掌握在世家手里,我们侯府插不上手。” “倘若我能拿出成本更低的造纸术,沈三叔敢不敢蹚这买卖?” “阿宁,不行,靖安侯府护不住。” 沈柏心动,但也理智。 “靖安侯府虽是世袭爵位,可跟那些传承几百年的世家比,根基还是太薄弱了,这造纸术侯府碰不得。” 笔墨纸砚是读书人必备,世家掌握着士族的话语权,他们不允许底层百姓轻易踏足仕途,所以将这些东西定价很高。 这样留了一条底层百姓往上爬的路,又最大程度上杜绝人数过多的问题。 他们要的就是百姓没那么容易供出一个读书人。 现在桃花县低价的毛边纸量不算大,世家都已经开始伸手。 真弄出个造纸坊出来,世家不得用尽手段绞杀? 靖安侯府在朝中位置已经很尴尬,暂时需要蛰伏,不能闹出什么动静。 贺宁很是惋惜。 本来她还想跟靖安侯府做这个买卖。 但靖安侯府的考虑不无道理。 还是将配方交给贺煦,等贺煦跟赫连徵去江城之后,看看赫连徵是否会以赫连家族的名义办造纸坊。 如果赫连家族瞧不上,等夏国那边技术援助到位,那就是后世工业的降维打击了。 “阿宁,你也暂时别碰这个。”沈柏劝贺宁,“世家联手的话,换个皇帝都是轻而易举,更别说你了。” “嗯,我会记住沈三叔提醒的。”贺宁应下,以后再说吧。 她没去沈府,而是准备出城去东江大坝。 在经过桃花县最大茶楼的时候,贺宁听到了“赫连徵”这个名字。 两个风尘仆仆的外地人正在茶楼门口找揽客的小二打听:“听说桃花县出了个才华横溢的读书人,所写诗词颇有赫连徵之风,小二可知他是谁?” “抱歉客官,小人并不认识什么赫连徵,而且最近也没听说有哪个一鸣惊人的读书人呀,客官可是听错了?” 诗会上的事,只在读书人圈子流传,况且真正的读书人又不多,底层谋生的人又哪有时间管什么风花雪月? “这诗不是你们桃花县的读书人写的吗?”其中一人递了张纸给小二。 小二挠挠头,憨笑道:“客官,小人不识字,看不懂上面写的什么。不过我忽然想起来,好像听过赫连徵这个名字。 前些日子,天青镇的有个周秀才被抓了,他和他儿子闹出的笑话太大,所以小的记得,好像周秀才就被人说过文风像什么赫连的。” “那周秀才人呢?”那人急声追问。 “已经在大牢里死啦,听说是坏事做尽遭报应了,死得很惨,手脚都被老鼠啃掉了。” “死了?什么时候的事?” “小的也不清楚,不过他儿子好像还活着。” “在哪儿?” “客官可以去碧岭书院或者天青镇打听打听,小的也不清楚。” “嗯,多谢小二。” …… 那两人问完话,匆匆离去。 贺宁看他们步伐有力,眼神冷漠锋利,都是练家子,而且很像是江湖杀手。 他们大概就是赫连家族不希望赫连徵活着的人派来的。 贺宁本想跟上去看看。 但赫连徵既然已经跟从前的人联系上,想必也已经安排人盯着赫连家族来的人。 至于赫连徵打算怎么做,贺宁也不知道。 赫连徵被关了那么久,肯定需要找个出口好好发泄这些年积累的怨气。 在那种不见天日的地下暗室待了十几年,赫连徵看着不疯,实际上如何谁了解呢? 贺宁本来还想去东江大坝的。 如今碰上了赫连家族的人,自是赶紧回去跟赫连徵说这件事。 赫连徵听完贺宁所言,淡淡一笑:“阿宁不必担心,我已经知道是谁派来的人,乌合之众,不足放在心上。” “你认识那两人?” “不认识,但我知道家族有谁能请得动江湖杀手。” “义父确定他们是江湖杀手?” “阿宁,别太高看江湖杀手,说到底,他们也不过是懂拳脚功夫的普通人,不是所有杀手都能做到天衣无缝的。” 第153章 这太冒险了 贺宁:“……” 赫连徵一直把她当小孩看。 她只是好奇,赫连徵为什么一下就断定那些人是江湖杀手?他又没见过他们。 “好啦,他们来了,我也该启程回江城。”赫连徵深深看了眼三合村,这段日子的安宁让他一度想这么住下去。 可十几年前的账要算,还有很多事需要清理,不能停也不能闲。 他的肩上已经没有家族责任,却又多了义女和徒弟,身为长辈,他要去铺路。 否则,他活着会祸害贺家甚至是三合村。 “义父不多修养些时日?”贺宁有些担心,赫连徵的身体没这么快养好,这么长路途颠簸,也不知道他受不受得了! “无妨,可以先走水路,然后再转陆路。”赫连徵自觉身子已经很不错,这一路撑得住。 “那义父打算几时出发?” “后天吧。” 赫连徵早就做好回去的准备。 “行,我去跟他们说说。” 孙启元已经答应保护赫连徵和沈观澜。 正好两人都差不多同时出发,可以让孙启元派人了。 贺宁刚从城里回来,又要假装出城。 行至半路,贺宁去了夏国见孙启元。 “沈观澜明天回京,我义父后天去江城,孙老准备让谁去护送?”贺宁开门见山。 “小刘和小常各带一人分别送沈观澜和你义父,不过你义父身子弱,靠你们的马车得跑到何年何月?”孙启元大概了解两人的情况,担心赫连徵受不了。 “没办法,大齐不像夏国,有飞机高铁,除了马车就是坐船,但回江城走水路的话,反而花费更多时间。” “那你怎么就没想过开车呢?即便大齐官道不好走,只要有路,越野车也能跑,比马车快且舒服。” “万一晕车呢?岂不是更遭罪?” 贺宁不是没想过,如果让夏国的人护送赫连徵,可以白天歇息晚上开车赶路,但她不确定赫连徵适不适应。 “根据赫连徵全身体检的结果,晕车的概率很小,不妨先试试,要是不适应,再改成他习惯的交通方式。” “你是让我跟着?” 孙启元点点头:“不行你可以直接带着车子传回夏国。” 贺宁眼珠子一转,狡黠地道:“孙老,那飞机岂不是更快?” “飞机不行,没有航线,起飞降落都需要跑道,大齐没这条件。” “直升机呢?” 贺宁现在多多少少也了解夏国的交通工具。 孙启元笑骂:“你倒是会想,依然不行,首先天气就是最大的未知数,其次是地理环境,全靠飞行员经验,这太冒险了。 除非具备直线飞行的理想条件,但这根本不可能,桃花县到江城有千里之遥,况且江城偏西北,跨越大片区域,更不可能直飞。 所以汽车是最保险的交通工具,沿着官道就行,地理条件没这么苛刻,开车对天气要求也没那么高。” 贺宁有些不好意思:“是我太天真了。” 孙启元拍拍她肩膀:“你对这些东西本身处于了解阶段,不知道也是正常的。也许过不了多久,大齐也可以像夏国一样,有便捷的交通网络。 护送一事我已经跟小刘他们说过了,你找他们就行,有他们在,保证能让他们安全抵达。 不过沈观澜那边,你是否已经告知我们的情况,是要保密还是……” 贺宁道:“靖安侯府以为我身后有个神秘家族,并不知晓来历,所以要瞒着。” 赫连徵知道是意外,但靖安侯府不用知道这么多秘密。 孙启元表示知道了。 说完这件事,贺宁照旧又去看了那支小队的训练。 数日过去,已经有人聚气,正等着她来指点接下来的心法。 贺宁很是意外。 果然,千挑万选出来的人才就是不一样! 贺宁这一待又待到了傍晚,想起护送一事,贺宁没在军区用饭,而是打包带回大齐。 贺宁直奔东江大坝,找到刘屿说护送任务。 刘屿表示:“已经准备好,指挥官安排我去江城。” 常辰光也道:“我去京城,随时待命。” “那常大哥带上东西,趁着城门还没落锁,先入城见沈观澜。”贺宁看看时间,不能再耽误了。 沈观澜年轻,贺宁也没打算在他面前暴露太多,所以常辰光会跟他一起坐船北上。 常辰光带上另一个队员,跟着贺宁进城。 贺宁的到来让沈观澜很意外。 “贺姑娘这是?”沈观澜发现贺宁身后跟着两个身姿挺拔、气势威猛的男人,有些奇怪,“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沈公子,他们是我特地为你寻来的护卫,由他们护送你入京更加安全。”贺宁开门见山,“他们身手不错,而且还是生面孔,不会惹人注意。” “原来如此,那我不客气了。”沈观澜笑着应下,因为他看到常辰光两人跟东江大坝的护卫一样,是短头发。 贺宁让他们来护送,他的安全又多了层保障。 “不过有件事还需要沈公子费心。”贺宁直言,“他们没有户籍和路引,沈公子是否能帮他们弄到?” “我还当什么难题,原来只是这样的小事,包在我身上。”沈观澜想都不想就答应,“对了贺姑娘,我可以安排他们吗?” “只要不是杀人放火,其他的都听你。” “行,那你们明天跟我一同上船,就当成和我不认识的,暗中保护即可。” “是,沈公子。”常辰光两人应下。 沈观澜吓了一跳。 他们说话铿锵有力,不像是普通护卫,更像是训练有素的甲士。 难道贺宁身后不是家族,而是那支军队? 沈观澜暗暗观察常辰光两人,越发觉得他们不单单是甲士,更像是精锐中的精锐。 只不过有些事沈观澜也不好多问,否则就太冒昧了。 沈观澜定了定心神,对他们说:“二位今晚先住下,明日一早户籍和路引就会给到你们手上。” “是。”两人拱手。 沈观澜总觉得不自在。 比起京营的将士,他们的眼神气势都太过凌厉了。 沈观澜唤人将他们带下去,这才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第154章 什么都得尝试一下 人走后,贺宁对沈观澜说:“沈公子,他们不懂京城规矩,你路上别忘提点一二,免得到时候不小心闯祸,反倒是给你们惹上麻烦。” 沈观澜定定地看着贺宁:“贺姑娘,那两位应当不是普通人吧?” “是普通人,只不过他们从未去过京城。” “原来如此,我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没有,要是遇到危险,可以听听他们的意见。” 沈观澜点点头。 他其实还是想知道,卖手电筒的人到底是不是贺宁。 可贺宁上次已经否认过,再追问的话,又显得很无礼。 毕竟那是个姑娘。 “贺姑娘有没有想过去京城玩玩?”沈观澜想了想,邀请贺宁。 贺宁笑着拒绝:“不了,我爹爹刚治好病,我得留在家里照看,无法出远门。” 沈观澜有些遗憾:“我想介绍些京城姑娘给你认识,你如此聪慧,她们应当会喜欢你的。” “我和她们身份差得太大,去了也未必瞧得上我,多谢沈公子好心了。” “并非所有姑娘都以貌取人。” “嗯,但那不是我一个小小农女可以融入的圈子,没意思的。” 沈观澜想想也是。 他再欣赏贺宁也没用,那些姑娘又不认识贺宁。 “我回京之后,你如果有什么事,记得找我三叔。”沈观澜再三提醒,“在桃花县这地方,基本上没有什么麻烦事他解决不了的。” “好。”贺宁应下。 “对了贺姑娘,你可曾听说过赫连徵?”沈观澜话锋一转。 贺宁佯装不知:“没听过这个名字。” “也对,赫连徵是江城人士,和桃花县有千里之遥,他出事的时候你还小,不知道也正常。”沈观澜将赫连徵的传奇告诉贺宁。 贺宁没想到,沈观澜竟然这么崇拜赫连徵。 要是沈观澜知道,赫连徵还来看过他,是不是兴奋得一蹦三丈高? 沈观澜感叹:“如果他真的还在桃花县就好了,至少人活着,他那样才华横溢,实在不该英年早逝。 我原想在桃花县寻一寻的,不料被人追杀,险些丢了命,好在被你救了。 贺姑娘,我回京之后,能不能劳烦你也帮忙打听一下赫连先生的消息?” “可以。”贺宁不带犹豫地答应了。 要不了多久,赫连徵死而复生的消息就会传开。 到时沈观澜也会知道。 听沈观澜念叨了两刻多钟的赫连徵,贺宁耳朵都快起茧了,赶紧寻了个借口离开回家,让沈观澜消停些。 两天后。 贺宁将传送门开启时间修改成早上七点,并让暂代刘屿队长位置的唐向东每天卯时过半来贺家将山货运去仓库,用传送门送去夏国。 而她则跟着赫连徵一起出发前去江城。 赫连徵看着眼前线条流畅、造型奇特但又让他心生喜欢的、名叫“越野车”的大铁盒子,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他在夏国的时候,天天都在实验室里躺着,并未见识过夏国外界的任何东西。 第一次见车子也是在东江大坝,但那些车都没有“越野车”吸引他! 赫连徵绕着越野车转了一圈,这才收回手,手上还残留着冰凉坚硬的触感。 他看着刘屿问:“小刘,这‘越野车’真的无需牛马牵拉,也能在官道上跑动?并且能走千里之遥也不用停歇?” 刘屿笑着解释:“不用牛马,是它跑起来需要别的能量,我们称之为汽油,如果没有汽油,它就动不了。 能跑千里,但开车的人也会累,所以需要我跟何林轮流休息。” “那我们多久能到江城?”赫连徵又追问,他见过卡车,卡车跑得比马车快,越野车应该更快吧? “如果官道好走,你指的方向没错,两天之内就能到江城了。”刘屿说。 “两天?” “嗯,要是像我们那有四通八达的高速路,六七个时辰足够了。” “六七个时辰……” 赫连徵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如果是坐马车,从桃花县到江城,最快也要二十天。 而他们这不用牲畜拉的车子竟然连一天都不用! 刘屿道:“赫连先生,一般没坐过车的人都容易晕车,头晕呕吐,我们不确定你会不会有这样的反应,所以先试坐半个时辰。 如果你适应不了,我们就改换马车吧,晕车很难受,你身体不好。” “走走。”赫连徵跃跃欲试,催促刘屿,“等下天黑了不好赶路。” 人活一世,什么都得尝试一下。 如此快的速度,他说什么都要坐! “这个赫连先生只管放心,夜里也没事,我们本来就是打算晚上才赶路,免得引起太多注意。” “晚上天黑,官道不平整,怎么赶路?” “看,这是灯,亮着就能看清前方的路了。” 刘屿拍了拍车灯。 赫连徵看向一直安静的贺宁和贺煦:“你们早就知道了?” 两人齐齐点头。 赫连徵瞪了两人一眼:“原来就瞒着我!” “是想给义父一个惊喜。” “怕太早说了师父着急赶路。” 赫连徵摆摆手,“不说那些,我们现在就走。” 刘屿拉开后排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赫连先生,上车吧。何林,你来开,方向都知道了,路上有颠簸及时减速。” 赫连徵坐上去后,刘屿帮着他将安全带系上。 “这是何物?”赫连徵不解。 贺煦解释:“这叫安全带,保护人身安全的。” “噢。” 赫连徵像个孩子一样,好奇地四下打量。 空间不算宽敞,但座椅软软的,很舒服。 贺宁问:“义父,车上的味道你觉得难受吗?” 赫连徵深呼吸:“还好啊,没感觉有什么难闻气味。” “那我们走了。”何林坐上驾驶位发动车子。 起初速度不快,车轮碾过官道小坑只有些许颠簸。 赫连徵把脸贴在车窗边往外看,外面的景象不断往后移。 他惊喜地道:“动了,没有牛马,也没有人推。” 刘屿从副驾驶回头看他:“赫连先生,感觉怎么样?头晕不晕,想不想吐?” “不晕,很稳。”赫连徵顿了顿,“比我躺在马车里舒服。” 第155章 可以,但是不建议 刘屿又说:“那就好,现在会慢慢加速,你要是有任何不舒服,马上要跟我们说。” 赫连徵道:“嗯,让我看看到底有多快!” 这一段路的路况还算不错,何林踩下油门,上了八十时速。 赫连徵下意识扶住车门上方的把手,身子随着一次转弯轻轻一晃。 “这速度放在我们那边不算快。”刘屿指着窗外,“你看那棵树,我们眨眼就把它甩到后头去了。要是高速路,路边的树根本看不成棵,全连成一片。” “高速路是什么样的?”赫连徵问。 要是早些恢复,他也许也能见识见识那个世界的繁华吧? 刘屿说的一切既陌生又令人向往。 赫连徵一直看着车窗外,成片的农田飞快倒退,前面的山移过来。 速度之快,连汗血宝马也赶不上。 刘屿向赫连徵解释何为高速公路。 赫连徵听得一愣一愣的。 天色渐暗,不知不觉间已经过了两刻钟。 “义父,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贺宁一边询问,一边给他把脉。 赫连徵靠着座椅:“完全没有,说实话,比马车舒服多了。 我从未试过赶路如此轻松,从前不是马车就是骑马。 一天下来,骨头都快散架了,哪像现在这般轻松? 对了小刘,我能不能买下这辆越野车?” 赫连徵刚刚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有了这车子,往后他想去哪儿都方便。 “可以,但是不建议。”刘屿忍笑。 赫连徵追问:“为何?这车子很贵?千两黄金够不够买它?” “噗!”刘屿和何林都喷了。 一千两黄金就是五万克,按照夏国现在金价,就算纯度没那么高折价了,那也是上千万啊! 这越野车是军方改装过的,也就百来万而已! 古代世家真是有钱啊,随随便便就能拿钱把人砸死。 “我可以加价。”赫连徵说。 贺宁哭笑不得:“义父,不是加价不加价的问题,开车需要驾驶证,你学都没学过,买来也没用! 更何况,我们这边又没汽油,加一次汽油也开不了那么久,车子的事还是以后再说吧。” “我可以连汽油一起买。”赫连徵很想得到。 “等江城事情结束,义父才考虑车子吧。”贺宁只能劝他。 大齐的官道跟夏国的整齐的道路不同。 况且百姓也没见过汽车,他们都没在白天开车,就是为了不惊扰百姓。 “阿宁,义父一定要买呢?”赫连徵难得如此坚持。 他从前就喜欢骏马。 现在看到越野车,又无法自拔地迷上了。 也许他天生就喜欢这种风驰电掣的速度。 “那等你从江城回来,我送你!”贺宁能怎么样?自然是答应他了! 刘屿说:“到时候买军用改装车,这样就算有人用锤子敲也敲不烂,当然,内力除外。” 内力是反夏国人体潜能常识的存在。 赫连徵的心总算是放了回去:“阿宁,那你记住了,等义父回来,要第一时间看到车!” 他可以等的! 只要有就行。 当然,他回到家族后,送给贺宁的东西也不会少。 赫连徵忽然又道:“若是有一天,大齐也有这样的路和车,百姓出门该多方便啊。” 何林接过话:“会有的,到时说不定你是第一个开汽车的大齐人!” 赫连徵愉悦地闭上眼。 刘屿一路上都看着地图。 大齐没有导航,好在刘屿和何林都是兵王,只要知道方向,有地图就不会走错。 又过了一个时辰,天色彻底暗下来。 何林找了个地方靠边停车:“你们要不要下车解手?” 赫连徵推开车门下来,第一次坐车,时间又久,腿有些麻,晃了一下,好在刘屿眼疾手快扶住他。 “赫连先生是不是晕?” “不是,是腿麻了,缓缓就好。” “那吃些东西。” 刘屿打着手电筒,递了撕开包装的面包过来。 赫连徵接过来,望着四周隐约剩些轮廓的山。 “我这算是见过世面了。” 赫连徵说,他又盯着刘屿的手电筒,“这东西小小的,竟发出如此明亮的光。” “手电筒,夜间野外照明专用,等到了江城,可以送你。”刘屿看出赫连徵想要。 他觉得赫连徵博学多闻,跟夏国的读书人不一样,但跟赫连徵聊天却很舒服,也能学到很多东西。 换句话说,就像是沐浴在知识中。 赫连徵笑得一脸灿烂:“那我就先谢过了。” 他咬了一口面包,口感松软,带着一股从未尝过的甜香:“这比从前我吃的干粮好吃多了,是你们那里的干粮吗?” 刘屿说:“嗯,对的。” 何林靠在车边喝水,接过话:“车上还有,到了江城应该能剩下不少,到时候都给你。这东西只要不撕开外面的包装,能放三个月不变质。” 赫连徵再次震惊:“干粮能存放这么久?如果用于行军打仗,岂不是不用担心将士挨饿?” “还有比这更方便的,只需要一块,就能撑很久。” “你们那个世界,可真是……”赫连徵顿了一下,像是在想一个合适的词,“样样都替人打算好了。” 刘屿把手电筒往远处扫了几下,光束切进夜色里,惊起一片草间虫鸣。 “也不是样样都能打算好,只不过出门在外,能让自己舒服点,就尽量舒服点。”刘屿说,“赫连先生,夜里赶路容易疲劳,您先回车上睡一觉。” “我睡不着。”赫连徵把最后一口面包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坐在这里,吹一吹风,倒比躺着还清明。” 刘屿没再劝,只在旁边坐了下来。 四周虫声此起彼伏,远处官道像一条浅灰色的带子,隐隐约约伸向天边。 赫连徵忽然问:“你们在那边,也是夜里这样赶路?” “对我们来说,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真好啊。” 夜风从官道尽头吹过来,带着山野间淡淡的湿意。 贺宁在车里喊:“休息得差不多了吧,我们该走啦。” 赫连徵起身坐回车里。 车子重新发动,车灯在夜色中亮起,将前方的路照得一片雪亮。 第156章 他回来了 就如同赫连徵挣脱了那暗无天日的地下暗室,前方即便还有黑暗,仍能看到光明。 他下意识侧首看向贺宁,这个十五岁的少女正是那束照亮他的光! 到底上辈子积了多少德,此生才能遇上这么一个孩子? 如果是他的亲生女儿多好啊! “义父,怎么了?”贺宁察觉到赫连徵的目光,笑着转头问他,“是不是不舒服?” 赫连徵摇头:“除了久坐腰酸腿麻,其他并无大碍。阿宁,你真的会送我这么一辆车子吗?” 贺宁哭笑不得:“义父,你好像要不到糖、没有安全感的孩子。” “阿宁,对我们来说,车就是骏马,没有男人不喜欢,赫连先生迷上也是理所当然的。”刘屿接过话。 贺宁扯了扯贺煦:“二哥,你喜欢车吗?” 贺煦坦白:“喜欢。” “看吧,刘哥说的没错。”何林也笑着道,“其实机车也很酷,比较像你们这边的马。” “机车又是怎么样的?”赫连徵追问。 刘屿拿出手机,找到相册里拍过的机车照片,点开给赫连徵看。 赫连徵眼睛都亮了:“阿宁,机车我也想要。” 贺宁:“……” 好家伙,想要的越来越多是吧。 “买!” 机车应该没那么贵,贺宁觉得自己在夏国的银行卡余额买得起。 赫连徵又问:“我可以选自己喜欢的颜色不?” “可以!”贺宁主打一个有求必应。 赫连徵笑逐颜开:“你肯定是老天爷送来补偿我的。不过阿宁你放心,义父也不会让你白送的,义父也会回你一份大礼。” “那我也等着。”贺宁顺嘴接话。 一路上说说笑笑,赫连徵丝毫不觉得疲惫或者是头晕想吐。 这样赶路真的太轻松了。 以后再让他坐马车,他真的不想坐! 也不知道刘屿他们那边还有多少是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难怪他们的话本子写得这么天马行空,令人拍案叫绝了。 贺宁还是第一次见赫连徵如此兴奋。 看上去人都变年轻许多。 不过,这样一来她也放心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赫连徵的状态依旧很好。 贺宁便提出回去:“义父,既然你不晕车,那我就不继续跟着了,桃花县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去做。” 赫连徵说:“来都来了,去江城游玩些时日也不错。” “以后会有机会的。”贺宁笑了笑,“义父,二哥,你们要多保重。刘大哥,何大哥,他们就拜托你们了。” “放心,我们会保护好二位的。”刘屿郑重应下。 赫连徵挽留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去。 现在确实不是放心游玩的时候。 贺煦握住贺宁的手:“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别太劳累,不管我们做什么事,前提都是你要好好的。” “嗯,我会的二哥。”贺宁看着贺煦,前世的悲剧已经躲过去,在江城有赫连徵护着,应该没人敢再打他主意了。 至于京城的邓家,想必靖安侯府会出手收拾的。 毕竟她根据前世的信息给了不少线索出去。 靖安侯府知道邓家那些勾当后,绝对不会放过邓家。 贺宁没再耽搁,又简单嘱咐了几句后下车朝相反方向走去。 “阿宁。”赫连徵叫住她。 贺宁回头:“义父还有事?” 赫连徵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轻声道:“路上当心,有事记得找人传信去江城。” 贺宁笑着说:“知道了,义父也学会啰嗦。” 赫连徵没接她这句话,只认真地看着她:“不是啰嗦,是记挂。” 贺宁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我不会有事的,倒是义父,记得吃我给你准备的药和东西,到了江城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找大夫。” 赫连徵应下。 贺宁走了几步,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夜色里,赫连徵和贺煦还站在原处,车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 直到贺宁消失在苍茫夜色里,两人才收回目光。 “走吧。”赫连徵重新坐回车里,语气却不像方才那样轻快了。 刘屿转过头问道:“赫连先生,不放心阿宁吗?” 赫连徵直言:“倒也不是,就是不太习惯。这段时日,她一直在我身边,如今太安静了,心里也空落落的。 贺宁所图甚大,他不可能什么都不做,等着贺宁自己筹谋。 既然喊了他一声义父,那这赫连家族他就一定要拿下,作为她在大齐的后盾。 到时就算朝廷想动贺宁,也得掂量一下赫连家族。 流水的皇帝,铁打的世家,不是说说而已。 况且当年算计他的,也有朝廷手笔,所以让这王朝改姓也不是不行。 反正现在奸臣当政,皇帝是个摆设。 赫连徵眼中的笑意隐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 江城,他回来了! …… 贺宁跟他们告别后,直奔桃花县。 官道顺着地势需要绕行,而她施展轻功走的是直线。 一个时辰后,她就回到了桃花县境内。 那辆越野车已经准备了充足的汽油,还有不少便携武器。 赫连徵也提前打点过,不需要入城,三天后是可以到江城的。 就是不知道赫连家族那边会是什么反应了。 毕竟已经有赫连家族的人前来桃花县试探,赫连家族大概也在查赫连徵下落了。 可他们猜不到赫连徵这么快回来! 没能亲自去看这场大戏,贺宁还是挺遗憾的。 不过,相信赫连徵能处理好。 他身边还有两个夏国的兵王呢! 刘屿和何林都在练那套拳法,还都聚气了。 即便打不过像她这样的高手,他们还有枪。 大齐没人认识枪。 这就是他们的优势。 贺宁摸摸饿得咕咕叫的肚子,直接去了东江大坝那边。 这个时间,应该已经有早饭吃了。 夏国提供民夫的饭食太美味,比地主家吃得还要好。 夏国小队的人全都认识贺宁,所以贺宁出现他们一点也不意外,甚至还主动邀请她去食堂。 但贺宁还是跟刘屿、常辰光以及范书兰三人关系最好。 他们是第一批来大齐的军方人员。 唐向东跟贺宁说了个好消息:“这段时间我们日夜赶工,十二个时辰轮班不停歇,陈工说照这个速度,再有半个月就能完工了。” 第157章 你还是个孩子 “这么快?”贺宁震惊。 原本预计最快也要五月中旬,现在这么算的话,岂不是四月底就能完工? 唐向东点点头:“嗯,大家都很齐心,很努力,都想早些完工。” 贺宁有些不可置信,加固东江大坝的民夫能吃饱穿暖,正常情况下,不都想方设法拖延工期吗?他们居然这么勤快? “完工后大家都能回去对吧?”贺宁问。 “不是的,还要验收合格才行。”唐向东道,“不管哪里都一样,规矩不能少。” 贺宁失笑:“我太外行了,不懂这些。” “这没什么,曾长官说过,等工程完工,会给每个民夫额外发放一百斤大米。” “一百斤大米?” 贺宁仔细想了想,当初并没有这个条件。 “是我们那边想帮帮他们。” “原来如此。” 那她要好好谢谢官方才行。 东江大坝的民夫将近两千人,每人一百斤大米可不是小数量,那是两万斤啊! 夏国粮食堆满仓,真有大方的资格。 也不知道大齐什么时候也能眼都不眨一下送两万斤大米出去。 贺宁在东江大坝吃过早饭,直接去了夏国。 现在山货野菜炎花鱼收货送货都有夏国那边派人负责,所需物资也由他们从传送门带过来,再按照积分兑换分发给需要的人。 积分兑换仍旧只限于三合村村民使用。 外面的人卖炎花鱼都是算钱。 贺宁不用操心这些,只需要专注两边的合作。 见到曾芮,贺宁问起发大米的事。 曾芮笑着说:“其实还有鸡蛋。” “为什么要发这么多?”贺宁不解,跟夏国合作里面并没有这些。 曾芮拍拍她肩膀:“我们这边的福利。” 让大齐百姓知道,给夏国干活绝对不亏,对之后开展其他工程有利无害。 毕竟他们不能派太多人去大齐,而且和贺宁签过合约,要招大齐百姓做工,给他们发放工资。 贺宁心中了然。 与其说是福利,不如说是为往后的长期合作铺路。 夏国不缺物资,缺的是让大齐百姓心甘情愿做事的人心。 “曾老师想得周到。” “你们那边的人心思实在,谁对他们好,他们心里都清清楚楚。大坝完工,后面还有更多用人的地方,早些打好关系,开展工作更方便。” “这么多大米加上鸡蛋,份量不轻,需要我做些什么?” “不用,我们自有办法,消息已经放出去,他们会更加认真工作,早日完工,人人有份。我们谁都不敢保证你预知到的梦里的洪水会不会提前到来。” “何出此言?”贺宁诧异。 曾芮看着她:“我们的气象学家观测过,下个月就可能有一场暴雨,越早完工越好。” 贺宁喃喃自语:“怎会如此?” 曾芮说:“在我们这里,有个词语叫蝴蝶效应,你得了预知梦,改变了梦中走向,自然也会引发一连串反应。所以,预知梦就不一定还准了。” 贺宁心跳加速:“是这样吗?” 用曾芮的解释就是,从她重生回来开始,前世的轨迹就已经渐渐改变。 而她避免了李义必死的结局,也避开了贺煦被人算计毁容断腿的遭遇,更是提前加固了堤坝,改变了不知道多少人的命运,前世记忆只能作为参考,不是确定的答案。 “嗯,目前只是预测,不是绝对会发生,可我们都已经做了,自然要防患于未然。送大米鸡蛋也算是一种激励,大家辛苦些,总好过工程做到一半还是没躲过天灾!” “曾老师说得对,是我太想当然了,预知梦并不是一定发生。谢谢你曾老师,否则真的提前发生水灾,一切工夫都白费了。” 曾芮见她脸色都变了,反倒笑了笑,语气放柔:“也别太紧张。我们只是做了最坏的打算,并不是说暴雨一定会来。 再说,东江大坝现在进度比预想快,只要稳住不松劲,哪怕下个月真有大雨,也能抢在前面完工。” 贺宁的心才稍稍落回实处,可掌心还是出了一层薄汗。 她不是怕下雨,是怕前世洪水滔天、家园被毁的惨剧又上演一遍。 那她一定会崩溃的,因为重生变得毫无意义。 “我能做些什么?”她问。 “你先把心定下来。”曾芮看她一眼,“很多事不是靠你一个人着急就有用的。大坝那边的民夫已经在赶工,只要人齐、心齐,速度就不会慢。你要是在这个时候乱了,他们更慌。” 贺宁深吸一口气:“我明白。” “我们的气象学家也会多留意天气,一有不对,会及时告知你们。大坝上游的水位也有仪器监测,无论什么情况都有预案。” 贺宁认真应下,她以为抢在天灾之前多做一步就能避免天灾。 可曾芮说得对,人力有时尽,预知也不是万能。 与其整日揣着前世的恐惧,不如把眼前的事一件件做好。 “阿宁,我们既然已经是合作关系,桃花县的事就不单单是你们的事。”曾芮郑重其事说道,“你的身后是夏国,夏国从来不会抛弃盟友。” 贺宁忽然觉得眼圈有些发热。 “就算真的遇到最坏的情况,夏国也会倾尽全力救灾,不会让你们无家可归,爆发瘟疫。” “曾老师,谢谢你们。” 贺宁扑进曾芮怀中,第一次体会到原来身后有大靠山是这么有安全感。 曾芮温柔地拍着她后背:“阿宁,不要怕,你还是个孩子,天灾是大人去面对的,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要知道,在我们夏国,像你这么大,还是个无忧无虑的中学生,根本不用考虑什么天灾人祸。” 贺宁闷声道:“我这不是在夏国,是在大齐。大齐的姑娘到我这年纪,是嫁人生儿育女。” 曾芮松开她,后退了半步,看着贺宁并不算宽的肩膀,神色认真:“我知道,所以我才更不希望你一个人把什么事都扛下来,你身后站着的我们不是摆设。” 贺宁吸了吸鼻子,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重生后,她极少露出这样一副模样。 也是刚刚,被曾芮一句“你还是个孩子”勾出了心里压着的那些沉甸甸的前世记忆。 第158章 早知道她也装大师 “好了,不说这些。”曾芮摸摸她的头,“阿宁,你已经很勇敢,我们尽人事听天命吧。” 贺宁点点头:“嗯,我听曾老师的。” 她做了自己该做的,如果还是没能改变前世的命运,那只能说明,不管怎么样,老天都没打算放过桃花县。 所以,她再怎么懊悔内疚自己没有更快些做好提防都没用。 不过贺宁觉得老天应该不会这么残忍的。 否则怎么会让她重活一世,还带着能穿去现代的金手指呢? 命运应该是可以改变的。 曾芮又安慰道:“我们这边也会想办法让工程更早完工,阿宁,既然已经合作,夏国会竭尽全力帮助你。” 贺宁想了想:“曾老师,还有没有更精准预判是否会下暴雨的法子?” 夏国的手机都自带天气预告功能,基本上不会出错,贺宁不知道能不能将这个法子搬到大齐去。 曾芮摇头:“天气预报涉及太多数据,一时半会无法做到像我们这边那么精准,需要天上地下同时观测,还有海洋数据。 要将这些照搬去大齐,短时间内不太现实,所以目前只能是预测,无法精准。” 贺宁有些失望。 但转念一想,夏国发展这些用了那么多年,大齐现在就算走捷径,也需要一定时间,不可能一口吃成胖子。 曾芮瞧见贺宁的表情,拍拍她肩膀。 贺宁深吸一口气:“曾老师,没有其他事的话,我要去一趟霍家了。” “去吧,有事我会找你。”曾芮笑了笑。 夏国有夏国的部署。 只要贺宁不做损害夏国利益的事,她在夏国就是自由的。 贺宁去霍家是之前答应过霍思齐,要去京都教霍思齐两个大儿子拳法。 说实话,江市已经很繁华,但贺宁还是想见识一下,这样一个鼎盛大国的国都又是何等模样。 网上刷到的都不如亲眼所见。 贺宁下山到了江市市区后边下了车,没让基地的人送她去霍思齐那。 贺宁自己尝试网络打车。 这些对她来说都是新鲜的体验,如今有了身份证,她都想尝试。 霍思齐正在开会,忽然接到贺宁的电话很意外:“霍叔叔,我现在霍氏集团楼下。” “你等着,我让人带你上来。”霍思齐马上吩咐助理接贺宁,会议继续。 贺宁在霍思齐办公室等了三十分钟,霍思齐才结束会议回来。 “是不是等了很久,刚刚那个会议比较重要,没办法暂停。”霍思齐解释。 贺宁笑着说:“我没什么事,想看看霍叔叔的公司怎么样,霍叔叔先忙自己工作吧。” “你来应该是有事吧?” “霍三叔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接回家,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事情有眉目了吗?” 霍思齐点点头:“陈靖给了不少线索,省去很多工夫,加上军方出手,已经处理干净。” “那就好,动作还挺快的。”贺宁说,“我这几天暂时没什么事做,你看看要不要安排霍大哥和霍二哥跟我习武?” “这些事不着急,大坝怎么样了?来得及在你预知梦的时间前完工吗?” “应该可以提前完工,大家都很齐心,加上你们这边还承诺完工好发一百斤大米,现在个个都铆足劲干活,工地十二个时辰都不带停的。” “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本来我也想捐赠些粮食过去的。” “暂时不需要了霍叔叔,等大坝完工,恐怕还有朝廷的麻烦,要是我们手里粮食太多,说不定朝廷还会扣谋反的罪名。” “嗯,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我知道的。” …… 办公室的人都很好奇贺宁是谁。 没有预约,却能让霍思齐的特助亲自下来接她上去。 各种小群都在疯狂猜测贺宁身份。 甚至还有人以为贺宁是霍思齐的私生女。 毕竟除了霍家的女人,一般是进不去霍思齐办公室的。 霍思齐就是那种洁身自好的工作狂,从来不传任何桃色新闻。 贺宁并不知道这些。 她等霍思齐忙完急需处理的工作,就跟着霍思齐离开了霍氏集团。 霍思齐其实是想让霍诚和霍谨跟贺宁去大齐,体验一下真正的贫困落后。 但这件事需要上报官方,霍思齐最后还是作罢了。 不然两个儿子和他一样,都要签绝密保密协议,以后也不能轻易出国。 毕竟接触了夏国核心机密,所有行程都要被夏国的管控。 贺宁跟霍思齐回了霍家。 她先去看了霍思柏。 霍思柏的手打了石膏,房间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法器符咒,甚至还供奉了一座菩萨。 门窗紧闭,还拉上窗帘,不开灯的话,整个房间黑漆漆的,还乌烟瘴气。 贺宁:“……” “阿宁你来啦。”霍思柏恹恹地打招呼。 贺宁只觉得满腔都是香火味。 她直接走过去拉开窗帘,打开窗户通风,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总算有种活过来的感觉。 “阿宁快关上,等下脏东西会进来的。”霍思柏紧张地道。 贺宁白了他一眼:“你这是防鬼怪还是想熏死自己?一边供奉佛教菩萨,一边又贴道教的符箓。 连诚心都没有,佛教道教哪个都不会保你!” 霍思柏愣愣地道:“啊,还有这种说法吗?可大师说可以的。” 贺宁没好气:“大师算到你命中有一劫吗?都是骗子,真正的大师是不会大杂烩的。 你现在养伤,更需要保持心情舒畅,那么黑的环境,只会让你更压抑。 现在,把大师的联系方式告诉霍叔叔,让霍叔叔追回你被骗的钱。” “不用,反正也没多少。” “没多少是多少?五十万还是一百万?” 霍思柏不知道怎么回事,有时候在贺宁面前想不说实话都难。 她那双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似的,轻而易举猜到他心中所想。 霍思柏沉默片刻,才弱弱开口:“一共三百二十万。” 三百二十万? 贺宁倒吸一口冷气。 霍思柏还是太有钱了。 早知道她一开始也装成大师,专骗有钱人,岂不是比卖野菜山货更轻松? 第159章 第一次体验飞行 贺宁侧首看向一直没说话的霍思齐:“霍叔叔,听到了吗?该把钱追回来了。” 霍思齐闻言,目光落到霍思柏脸上,一言不发。 霍思柏挣扎了一会儿,最后乖乖交出联系方式。 “大哥。”霍思柏小声开口,“他也没恶意,这么点钱不算什么。” 霍思齐揉了揉眉心。 他知道霍思柏为什么会花这些钱,所以做不到苛责。 “你好好养伤。”霍思齐扔给他一句话。 霍思柏捂着被子嗷嗷叫。 这会儿房间里的香火味也散得七七八八,贺宁来到床边,拿起霍思柏没受伤的手把脉。 霍思柏掀开被子,“阿宁,你还懂中医?” “略懂。” “那我身体怎么样?” “虚。” “……” “少熬夜,多休息,没事出去走走晒太阳。” “阿宁,你还是小孩,应该知道你说的这三件事对我们来说很难办到不是吗?” 贺宁斜睨着他:“那你知不知道不沾染阴气最好的法子是什么?” “少走夜路,少去不干净的地方。”霍思柏回答很快。 “错,是多晒太阳,阴气最怕阳气,还有比太阳阳气更足的吗?” “好像有些道理。” 贺宁又道:“你少信些大师,大师不害命,但谋财,而且除了阳气,功德也是能护身的。 你不如将送给大师的钱拿去做善事,功德积多了,什么妖魔鬼怪都怕你。” 霍思柏狐疑:“真的假的?” 贺宁挑眉:“我有骗你的必要?你不是见识过我的本事了吗? 你想想,如果像我这么厉害的人都不可信,那些从来没有在你面前显露过本事的大师能信吗?” 霍思柏再次沉默,像是在思考贺宁的话。 霍思齐看着一个头两个大。 他们怎么劝霍思柏都听不进去。 现在霍思柏像是愿意听贺宁的话了。 要是贺宁能让他少信大师,说不定也能让他渐渐从当年的阴影中走出来。 现在霍思柏看上去的好,都是表面而已。 “阿宁,我也想跟你学些防身的功夫,可以吗?”过了许久,霍思柏看向贺宁。 贺宁笑着点点头:“可以。” 反正教一个也是教,教一群也是教。 “那我是不是也能学轻功?”霍思柏这段时间一直对贺宁飞上飞下念念不忘。 “看你天赋,能学会就学,学不会我也没办法。” “我肯定是可以的。” 贺宁觉得不可以。 霍思柏一看就是根骨不行,没有霍谦那样的天赋。 但练出防身本事倒是可以。 再说了,这个世界没有内力轻功,拳脚功夫练好了,对付练家子绰绰有余。 贺宁说:“等你养好伤再说吧,现在你什么都学不了。” 霍思柏整个人都开朗起来:“那是必须的,小贺师父,你就等着吧!” 贺宁给霍思柏把脉的结果是身体并无大碍,该说的也说了,她没再在霍思柏房间逗留。 霍思齐跟在她身后,顺手把门带上。 两人下了楼,霍思齐才开口:“阿宁,思柏的事,让你费心了。” 贺宁摆了摆手:“没什么,他能听进去就行。” 霍思齐叹了口气:“他出事后,家里请过几个心理医生,还是会发作。 他信这些玄学状态变好,我们也只能由着他了,毕竟人活着最重要。” 贺宁说:“人心里总得有个寄托,他信的也不是那些大师,大概是为了当年自己吧。 霍叔叔,让他习武,强大起来就有底气,就会慢慢走出来了。” 霍思齐道:“我也是这样想的,等他伤好了,我让他跟在你身边练练,就算成不了高手,但至少可以自保。” “你们的护卫……保镖也要好好筛查才行,别让有心人钻了空子,这次的事还会发生,要做好周全准备。” “嗯,我们不会再掉以轻心。对了阿宁,你打算什么时候去京都?” “你看着安排吧,我就是这几天有空。” 霍思齐抬手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下午两点四十分。 “最快的航班是一个小时后,如果坐私人飞机还要申请航线,怕是没这么快。” “那就不坐私人飞机。” 正好体验夏国百姓习以为常的出行方式。 “行,那我们准备出发吧。” “现在?” “距离机场还有四十分钟,早些出发,到了直接登机。” “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第一次坐飞机,贺宁很新奇。 “带上身份证就行,在身上吗?” “在!” 贺宁马上拿出身份证在霍思齐面前晃了晃。 霍思齐笑了笑,简单收拾了下东西,就让司机送他和贺宁去了机场。 过安检,登机,这些都是贺宁从未接触过的。 机场的所有东西都让她倍感新鲜。 直到飞机起飞,贺宁体会到了什么叫失重。 她紧紧盯着窗外,一瞬不瞬。 飞机冲上云霄,云层像被撕开的棉絮,大片大片从机翼下方掠过。 她从没想过,人真的能坐在铁壳子里飞上天。 大齐也有高山,也有高人,可即便轻功再好,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稳稳当当地在万丈高空之上。 贺宁坐了很久。 直到霍思齐提醒她,她才收回目光,靠回椅背。 “霍叔叔,回来的时候可以坐高铁吗?”贺宁问他。 霍思齐笑着说:“当然可以。” 这是小姑娘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探索新世界。 所有远距离的出行交通工具都会让她好奇。 贺宁望着近在咫尺的云端,她在想,这些东西有朝一日会不会在大齐出现? 她真的很期待! 飞机即将降落时,贺宁又朝窗外看去。 城市的轮廓逐渐清晰,地面上的车辆细小如蚁,却极有秩序地移动。 京都到了。 霍家的车已经在机场外等着。 贺宁坐进去,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高楼,忍不住说:“真繁华,我以为江市很大了,没想到京都更大。” 霍思齐笑笑:“毕竟是首都,人口多,自然是比江市繁荣。” 车子开了许久,才驶入一片别墅区。 这里的宅子比江市的老宅更气派,光从铁门进去后的车道就绕了两个弯。 车刚停稳,就有人迎上来。 第160章 是真敢揍他啊 两个容貌俊美、风格迥异,但和霍思齐长得相似的青年极其惹眼。 “阿宁,这是我两个儿子。”霍思齐主动开口。 “你好阿宁,我是老二霍谨。”染了一头张扬红发的霍谨笑着自我介绍。 霍诚和霍思齐差不多,严肃话少:“我是霍诚。” 贺宁喊:“霍大哥,霍二哥。” 霍谨一把搂住贺宁肩膀:“阿宁妹妹,欢迎你来京都,饿了没有?二哥带你去吃好吃的。” 霍思齐微微皱眉,将霍谨拉开:“别动手动脚,影响不好。” 贺宁是古代人,注重名声,不能当街和男子拉拉扯扯。 霍谨不高兴:“老登,现在都什么时代了,你还这么古板?” “霍谨!”霍思齐眼神一冷。 霍谨立刻闭嘴。 霍诚道歉:“抱歉阿宁妹妹,阿谨这人外向活泼,有时不拘小节,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贺宁虽然不习惯,但也知道霍谨不是占她便宜。 “没事,霍二哥并无恶意。” “霍谨,往后注意分寸,别这么没边界。” 霍思齐警告霍谨。 霍谨心生奇怪,从前也没见霍思齐拦着他靠近别人,怎么到贺宁就不行? 再说了,他当贺宁是妹妹才这样。 “哦,知道了。”霍谨想不明白的事就不想,霍思齐掌握着他零花钱的命脉,还是不敢太造次的。 “阿宁妹妹有没有什么想吃的?”霍诚比霍谨有眼力,看出贺宁下意识跟男人保持距离的小动作,维持着社交安全距离。 “霍大哥可以带我尝尝京都的特色美食吗?”贺宁问。 霍诚想了想:“京都的特色美食一般人不太能接受,不如先去吃点别的?明天再带你去尝尝?” “好。”贺宁点点头。 霍思齐接了个电话后,叮嘱他们:“你们两人照顾好阿宁,我还有事,不跟你们去吃饭了。” “你去赚钱吧老登,这个月多发点零花钱。”霍谨没大没小。 霍思齐已经习惯,瞪了霍谨一眼。 “我知道的,爸爸,你去忙吧。”相比霍谨,霍诚这个长子更加温润有礼,言行举止都让人觉得很靠谱。 霍思齐上了另外一辆车离开宅子。 霍诚也开车带上贺宁和霍谨出去吃饭。 一路上,霍诚都不怎么说话,倒是霍谨这个话痨讲个不停。 贺宁都有些疲于应付了。 怎么会有人那么多话说的? “阿谨,离餐厅还有段距离,阿宁妹妹忙了一天,又坐了那么久飞机,让她先眯一会儿。”霍诚勒令霍谨闭嘴。 比起霍思齐,霍谨其实更怕霍诚,霍思齐是霍家家主,一直很忙,从小到大都是霍诚带霍谨。 所以霍诚发话,霍谨不敢不听。 霍思齐只是断他零花钱,霍诚是真敢揍他啊! 贺宁耳边总算是清静了。 为了防止霍谨又找她说话,她闭上眼睛假寐。 霍诚专心开车,霍谨闲不住,拿着手机嗒嗒嗒打字聊天,直到到了餐厅,他都没停过。 “阿宁妹妹,有没有什么忌口的?看看想吃什么?”点餐时,霍诚还细心询问贺宁。 贺宁道:“霍大哥点就行,我什么都吃。” 霍诚直接做主了。 霍谨凑到贺宁身边:“阿宁妹妹,我们加个微信吧?” 贺宁没拒绝,加上霍谨好友后,又顺便加了霍诚。 霍谨马上开始发表情包刷屏。 贺宁:“……” 她默默将霍谨设为免打扰。 霍谨太热情了,她招架不住,也不习惯。 霍诚看在眼里:“阿谨,吃饭不要玩手机。” “哦。”霍谨这才将手机放下。 一顿饭下来,都是霍谨一个人在说话。 贺宁时不时应两句,霍诚则全程没搭过话。 贺宁有些后悔来京都,早知道霍谨这么自来熟,她就让霍谦教他们了。 翌日。 休息了一晚上的贺宁本想再玩一天才开始教两兄弟的,但经过昨天霍谨话痨的炮轰,她果断改变主意。 早点教会早点离开,她真的怕霍谨。 两世为人,她都没接触过这样的男子,完全不知道怎么应付。 还是霍诚这样的好相处。 霍谨见到贺宁,笑容灿烂:“阿宁妹妹早呀,今天二哥带你去玩好玩的……” “阿谨,别忘了阿宁妹妹来京都是做什么的。她没那么多时间陪你浪费,你如果不想学就不学!”霍诚冷声打断霍谨的话,解救贺宁。 从昨天起,霍诚就知道贺宁无法接受霍谨的话痨。 听说贺宁是才从山上下来,以前都是与世隔绝,肯定不喜欢跟人走太近,霍谨太没边界,会让贺宁不自在。 “玩一天也不耽误呀。”霍谨说。 霍诚看着他不说话。 霍谨撇撇嘴:“好吧好吧,听你的,阿宁妹妹,不是二哥不想带你出去玩,是大哥不让。” 贺宁说:“以后会有机会的,而且我只能在京都待几天。” 就算要在京都玩,那她也不要跟霍谨一道。 光是应付他就累死,哪里还有心思玩? 霍谨以为贺宁只是能打。 没想到贺宁是太能打,霍思齐安排给他们的保镖一起上都不是贺宁对手。 霍谨马上从阿宁妹妹变成阿宁师父。 可贺宁也没有因为他嘴甜就手下留情。 比起霍诚,贺宁对霍谨下手可狠了。 一天下来,霍谨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早早就回房躺下。 霍诚对贺宁说:“阿谨从小便喜欢说话,以前大人忙,他可以自己跟家具说一天。 他对你没有恶意,也不是故意烦你,就是习惯了对谁都这样。 以前还因为这样引起误会,差点闹出事来。” “什么误会?”贺宁来了兴趣。 霍诚说:“有个女孩子以为阿谨这样喜欢她,然后跟男朋友分手,她的男朋友将一切怪到阿谨头上,找人打阿谨。 要不是保镖及时赶到,阿谨脑袋都差点被开瓢了,但他依然没长记性,还是话痨。” 贺宁:“……” 这也是个人才啊。 如此都记不住教训。 “你不想理他别搭话就行,他自己就会慢慢减少输出了。”霍诚又道。 贺宁笑了笑:“其实也还好,就是我身边从来没有像霍二哥这样的人,一时间难以适应罢了。” 第161章 你和大齐都值得 霍诚说:“你不怪他就好,时间也不早了,去休息吧。 过两天阿谨有课,到时我再带你逛逛京都。” “嗯,霍大哥也是。”贺宁说完就上楼去了。 接下来两天,贺宁都在认真教霍诚和霍谨。 而霍思齐忙于京都的公司事务,贺宁一次都没见过他。 第四天,霍谨去了学校,霍诚兑现承诺,带贺宁出去玩。 贺宁看着比江市更繁华的京都,真切感受到何为盛世。 从前她觉得江市已经是认知中繁华的极限,没想到还有京都。 更多人、更高的楼、更宽广平整的马路……所有一切,都让她觉得仙界也不过如此吧? “阿宁妹妹,你喜欢京都吗?”霍诚问。 贺宁点点头:“喜欢,很热闹,应有尽有。不过,我的家乡虽然贫穷落后,但京都也不能取代,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霍诚还想说给贺宁在京都买一套房子。 霍诚这话都没说出口,就已经被贺宁婉拒了。 他侧首看着这个小姑娘,如果没有她,亲妹妹这会儿大概已经流落到某个偏远山区吃尽苦头。 她的出现,无意中改变了霍家。 他的父亲比从前更有了人情味,至少对他们不再是只有严厉的要求,多了些温情。 霍诚开口:“阿宁妹妹,有机会可以带我去你家乡看看吗?” 他的专业和能力,应该能帮贺宁改变家乡现状。 “嗯,有机会一定!”贺宁眉眼弯弯。 但这件事她不能做决定。 只有官方同意,她才能带人去大齐。 这是写在合作协议上的。 以后往返两个世界的人,都需要上报夏国官方,以防泄密。 霍诚陪贺宁玩了一下午,他想给贺宁买点礼物,但贺宁什么都不要,只品尝各种美食。 霍诚也没办法。 他将贺宁当成自己妹妹。 贺宁的懂事让霍诚心疼。 十五岁的小姑娘,想要的仅仅只是美食而已! 到了宅子后,霍诚说:“阿宁妹妹,明天我有课,没办法送你去机场了,往后你有什么事,可以在微信告诉我,我一定会帮你。” “好,今天谢谢霍大哥陪我。” “别客气,这是我该做的,要谢也是我谢你。” “这样客气下去,没完没了了,时候不早,霍大哥去歇息吧,明天还要去学校不是吗?” “嗯,阿宁妹妹晚安。” “晚安。” 贺宁又学会了一个新词。 次日。 几天不见的霍思齐突然来敲贺宁房间的门。 贺宁穿好衣服开门:“霍叔叔这么早,是不是要去机场了?” “不是,是有人要见你,我们现在过去。”霍思齐神色严肃,“早餐已经准备好,你快去洗漱。” 贺宁闻言,隐隐猜到了些什么,没再追问,以最快速度洗漱吃早餐。 一辆低调寻常的车子来接他们了。 车子在半小时后停在了一处不起眼的院落前。 但院子内却有不少人守着。 霍思齐先下车,示意贺宁跟上。 两人被人带到一间布置简朴的会客室。 室内已经坐了三个人,居中的是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低头翻阅文件,听见脚步声才抬起头来。 “小姑娘,你就是贺宁?”老人的目光落到贺宁身上,语气和缓,不怒自威。 贺宁不知道面前这位老人的具体身份,但从霍思齐恭敬的态度和这院子的阵仗来看,对方在夏国大概率是位高权重的大人物。 “是,贺宁见过大人。”贺宁用大齐的礼仪,向他行礼。 老人放下手里的文件,笑了笑:“不用紧张,今天叫你来,是想听你亲口说说你家乡的情况。” 贺宁猜测对方有可能问朝廷形势,但没想到是这些。 她定了定神,将桃花县的大致情况说了一遍,不夸大也不遮掩。 老人听得很认真,偶尔追问几句,问的都是些具体而实际的问题。 等贺宁说完,他才点点头:“小姑娘,你很有胆量,也很厉害,小小年纪,能有这份担当,难能可贵。” 贺宁起身鞠了个躬:“大人,上天给我这样的机缘,大抵是希望我能造福百姓,也多谢夏国愿意相信我,帮助大齐。“ 老人闻言,眼里多了一丝赞许,却没有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只道:“互惠互利,你值得,大齐也值得。” 老人没说太多场面话,也没有过多询问大齐的事,更没提其他的。 见过贺宁后,就让人送贺宁和霍思齐出去。 离开那里,贺宁松了口气。 老人看似和蔼可亲,可那种上位者气势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也算是见多识广了,却没见过这样有威势的老者。 看来,老人不仅仅是大人物,很有可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身份,甚至是站在最高处那位。 贺宁也没问霍思齐有关老人的身份。 她主要还是跟江城那边的天元基地以及孙启元打交道。 有些事知不知道影响不大。 回程路上,霍思齐才开口:“这位老人特地见你,说明已经把那些事放在心上了。” 贺宁点点头:“我明白,所以我更要把桃花县的情况如实说清楚。 只有他们知道那里真正缺什么,才能更好援助我们。” 贺宁望着车窗外来来往往的车流,忽然想起什么:“霍叔叔,我从前只以为夏国人人都能吃饱穿暖,没什么烦忧。可这几日看下来,这里的人也有各自的忙碌和难处,只是和大齐不同罢了。” “哪里都一样。”霍思齐淡淡道,“你们愁收成,这里的人愁生计,说到底,都是在讨日子。” “也总比挨饿受冻的强,霍叔叔,我希望有朝一日大齐百姓和你们一样,只愁生计,不愁温饱。” “会有这么一天的,而且我相信很快到来。” 贺宁笑笑,没再多说。 车子一路平稳向前,驶过热闹的街市,最后停在了霍家门外。 下午,他们就要离开京都,回到江市了。 好几天没回去,也不知道爹娘如何?会不会担心她? 虽然已经提前告知,但贺宁还是担心没有她在,家里诸事是否还好。 “是不是想家了?”霍思齐含笑询问,“还是第一次见你露出这种表情。” 第162章 又大开眼界 重生回来后,贺宁几乎天天都能见到家人,这还是第一次离开家里那么久。 其实她随时可以回家,但京都不是江市,凡事小心些总没有错。 京都比江市更加鱼龙混杂,谁知道背地里多少人盯着? 贺宁说:“嗯,是的。” “京都到江市高铁将近四个小时,比飞机慢一些,不过算上候机时间,其实也差不了多少。” “霍叔叔工作忙,要不你坐飞机吧,我可以自己试试乘高铁的。” “那不行,真将你抛下,你杜奶奶就该请鸡毛掸子了,我好歹也是一家之主,不想丢这个脸。” “哈哈哈……霍叔叔还怕这个?” “血脉压制。” 不止是老母亲会揍他,媳妇那边也不会让他上床。 这几天她们联系他就是叮嘱要好好照顾贺宁,不要为了工作将贺宁一个人丢在京都。 “我可以跟杜奶奶解释的。” “没关系,就当是给自己放松几个小时吧。” …… 贺宁说不过霍思齐,只能由他去了。 高铁站和机场一样占地广阔,干净又通透。 人来人往,不是排队检票,就是坐在排椅上候车,没有小偷,也没人专门维持秩序,大家却都遵守规则,井然有序。 贺宁还看到不少跟她年纪差不多的女孩子拖着个大大的行李箱,孤身赶车。 这在大齐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姑娘家单独上街都有可能被拐子抓走卖掉,更别说出远门了。 而夏国的女孩习以为常,戴着耳机,玩着手机,除了时不时看看大屏上列车到了没,根本不关心周围什么情况。 如果不是绝对安全,她们又怎么会如此放松呢? 羡慕这个词贺宁都说累了。 大齐姑娘及笄就要成亲生子,睁眼就能看到往后余生是怎么过。 夏国女孩十五岁还在求学,生活多姿多彩,未来可期,这完全是两种不同的命运。 在夏国经历越多,贺宁就越是想要改变大齐。 她知道光靠自己根本做不到。 夏国也是经过数代先辈的努力,才有如今这样的太平。 如果从她开始,慢慢影响更多人,有朝一日大齐是不是会成为第二个夏国? “阿宁,我们要检票上车了。”霍思齐的声音打断贺宁的思绪。 贺宁回过神,跟着霍思齐前去检票口。 人脸验证,检票口放行,跟安检进来时一样,又随着人群去了站台。 几条铁轨静静卧在两边站台中间,等列车入站期间,有其他列车呼啸而过。 列车带起的风拂过贺宁的脸庞,一闪而逝的窗口依稀能瞧见乘客或睡觉或吃零食或看手机的画面。 汽车的速度已经让贺宁大开眼界,没想到列车的速度更快。 “霍叔叔,高铁比汽车快多少?”贺宁好奇。 霍思齐道:“正常来说,汽车在高速公路上最高只能开到120公里时速,而高铁最高时速达350公里,你说差多少?” 贺宁倒吸一口冷气。 高铁是汽车的三倍速度啊。 夏国的一公里是大齐的二里,也就是说,高铁半个时辰能开出700里! 那边关八百里加急的急报岂不是一两个小时就到? 哦,不对,按夏国的科技来算,是即时通讯,急报根本不需要人力运送。 这时,贺宁乘坐的列车入站。 贺宁看着列车速度慢下来,每个车厢的车门都准确对着乘客候车的区域。 “先下后上,我们先等等。”霍思齐耐心地教贺宁这些常识。 贺宁乖乖跟在霍思齐后面,等车上的人都下来了,然后再上车。 一切对贺宁来说都很新鲜。 贺宁的位置靠窗,霍思齐在她旁边。 刚上车一会儿,贺宁发现列车就开始缓缓启动。 “霍叔叔这么快就开车了吗?” “嗯,一般列车进站就几分钟,所以要提前检票到站台候车,这是为了安全和效率……” 霍思齐小声跟贺宁解释整套铁路运行规则。 贺宁再次刷新认知。 原来这么高效的出行方式涉及的居然是全国范围的列车调动。 没有高科技支持,根本没办法这么便捷。 大齐想要发展成夏国还有很多路要走啊! 高铁不仅快,还很稳。 她照霍思齐说的那样,放了一瓶水在窗口,里面的水基本上不怎么晃!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贺宁都不敢相信。 车外的高楼大厦飞快倒退,渐渐离开城市,出现田野、河流、青山…… 列车跨过江河,进入隧道穿山,走的几乎都是直线! 所见景象,都让贺宁目不转睛。 飞机看到的是蓝天云海,高铁展现的是人间烟火气。 贺宁想起大齐的官道,坑坑洼洼,马车跑上一天也未必能走出一个郡,遇上下雨更是泥泞难行。 差不多的山河换了一种方式去丈量,天差地别。 “霍叔叔,列车一天能跑多少趟?”贺宁忽然问。 霍思齐说:“这个很难给出你准确数字,全国那么多列车,所走路线都不一样,如果是江市到京都的列车,一天有二十多趟吧。” “边关也有列车到达吗?” “有。” 贺宁默默在心里算,如果大齐有这样的高铁运送粮草到边关,那该减少多少损耗? “霍叔叔,列车贵吗?” “你猜猜?” “我猜不出。” “通常造价一到三亿元每公里,极端复杂的路段造价更高。” 贺宁瞠目结舌。 “高铁造价涉及时速标准、地形及桥段隧道占比,有些核心区域还要征地拆迁,要给人补偿款,造价更高,所以没有统一标准。” 贺宁觉得高铁暂时还是不要想了。 先看看能不能让夏国把桃花县的官道修成和大齐的道路一样再说吧。 动辄一公里上亿的工程哪是大齐能承受的? 太可怕了。 光是东江大坝的加固工程,就已经花掉她好不容易赚来的一个亿! 贺宁定下心神:“霍叔叔,我忽然发现,这个基建就是个无底洞,是个不断烧钱的过程。” 霍思齐失笑:“对,基建就是烧钱,所以想要把基建搞起来,首先要赚钱,没钱什么都是空话。” 那天曜石的储备够支撑大齐的基建吗? 第163章 阿宁,好多好多血 从无到有,烧的又何止是钱? 人在没见过光明前,是不会向往太阳的。 贺宁深吸一口气,将那种落差压下去。 她不行,总有后来者能行。 只要她可以将夏国的先进带回大齐,大齐就有人能学。 贺宁不信,偌大王朝找不出几个天才! 三个小时转眼就过去了。 下了高铁,季佑棠、霍溪以及霍谦亲自来接。 “姐姐!”霍溪远远看到贺宁高呼着跑过去。 贺宁笑着蹲下来张开手接霍溪。 “妈妈说你和爸爸今天出差回家,我让她带我和三哥来接你,我还买了蛋糕和奶茶给姐姐哦。”霍溪紧紧搂着贺宁,一边邀功。 “宁姐,给!”霍谦也跑了过来,将手里的蛋糕和奶茶递给贺宁。 贺宁抱着霍溪站起来,跟季佑棠打招呼:“婶婶。” “高铁累不累?”季佑棠迎上来,含笑询问。 “不累。”贺宁摇头,高铁不要太舒服了! 还好义父没坐过高铁,不然怕是又要问能不能买了! “溪溪,你怎么不理爸爸?”霍思齐见到女儿时很高兴,谁知女儿直扑贺宁,对他这个亲爹视而不见,那颗老父亲的心碎了。 “爸爸天天能看到,可是见姐姐好难,我今天只要姐姐。”霍溪紧紧搂着贺宁的脖子,生怕霍思齐将她抱走。 “昨晚你还不是还念叨着想爸爸吗?今天又不要爸爸了?”季佑棠忍俊不禁。 “我可以暂时只要姐姐吗?”霍溪大概也想起来昨晚的话,悄悄看了季佑棠一眼。 季佑棠幸灾乐祸地对霍思齐说:“你女儿不要你咯。” 霍思齐:“……” “溪溪乖,姐姐坐车很累,让爸爸抱,回去再跟姐姐玩好不好?”他温柔又耐心地哄霍溪,跟在儿子面前判若两人。 霍溪看着贺宁:“姐姐累不累?” “有点累。”贺宁不想让霍思齐期待落空,父女间就该好好培养感情,等霍溪长大了,陪在霍思齐身边的日子就不多了。 霍溪这才向霍思齐伸手。 霍思齐赶紧接过来,心满意足。 一行人说说笑笑上车回霍家。 贺宁又去看了霍思柏。 霍思柏还是躺在床上玩游戏,不过房间里的菩萨不见了,没有什么香火味,窗帘也拉开通风。 “霍三叔好些了吗?”贺宁问。 霍思柏放下手机:“还行,就是太无聊了。刚从京都回来?怎么样,好玩吗?” “还行。”贺宁没说自己根本没时间出去玩。 “其实京都除了人多,没什么意思,等我伤好了,带你去看我们拍戏,那才有意思呢!”霍思柏还是想拐贺宁去拍戏。 如此厉害的身手不去当武打明星太可惜了。 现在娱乐圈已经没有真正的女性武打演员,要是贺宁横空出世,定会轰动娱乐圈,一跃成为顶流。 要知道,贺宁这张脸放到娱乐圈也是颜霸的存在。 霍思柏还动过让贺煦也拍戏的心思。 但贺煦不会功夫,没有自保能力,他也不能二十四小时盯着贺煦,万一贺煦被某些人盯上算计了,他可没法交代,所以最终打消这个念头。 但贺宁不一样。 贺宁是真的厉害啊。 任何小伎俩在绝对武力值面前都没用,况且贺宁懂医术。 “霍三叔还是先好好养伤吧,剩下的以后再说。”贺宁可不想跟霍思柏一道出现在大众面前。 她如今也知道夏国的明星有多受欢迎,喜欢明星的人又有多疯狂,一点都不想惹麻烦上身。 免得到时候盯上她的人越来越多,让她在夏国的自由也越来越受到限制。 霍思柏撇撇嘴:“感觉你很嫌弃我。” 贺宁否认:“没有的事。” “那你为何总是拒绝我?” “你是明星,我是普通人,不想挨骂。” 霍思柏:“……” 好吧,很有道理,无法反驳。 贺宁给他把过脉,霍家有钱,用的都是最好的药,伤势恢复很快,要不了多久就能彻底痊愈了。 倒是霍谦的进展不错,实力较之上次见又有提升。 而霍溪的逃命功夫也练得很好,现在霍思齐和霍谦一起上已经抓不住霍溪了。 贺宁检验过他们的练习成果,在贺家吃了饭,趁着天还没黑,就回了大齐。 她跟唐向东说一声就回了三合村。 在五台耕田机同时开动下,村里的田全部都已经翻好,村民都在修整田埂,等着秧苗养好,让李光教他们插秧。 梁玉兰看到贺宁回来,第一时间上前抓着她双肩上上下下打量:“你突然让人带话来说出门几天,阿娘都担心死了,没受伤吧?” “没有,我很好,阿娘放心便是。”贺宁抱住梁玉兰,母亲温暖的怀抱让她心也安定下来。 “娘一身汗味,臭臭的,先松开阿娘吧。”梁玉兰怕熏到贺宁,想推开贺宁。 贺宁却不管不顾抱得更紧:“才没有,阿娘是香香的。” “糟糕,出门几天鼻子是不是也坏了?” “我好着呢。” 梁玉兰推不开她,只能由着了。 孔氏在边上笑:“婶子,别人家姑娘这么大很少跟娘亲撒娇,阿宁还和你这么亲近,说明你们母女关系好。” “大山嫂说得对,我最爱就是我阿娘!”贺宁毫不掩饰自己的情感。 有些话说出来别人才知道。 “黏黏糊糊的,也不知道你跟谁学。”梁玉兰嘴上怪罪,可上扬的唇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贺宁说:“那是我的真心话。” 孔氏接过话:“阿宁这趟出门,怕是有大事吧?这几日村里人都念叨着呢,说你不在,田间地头都少了主心骨。” 贺宁摇头:“哪有什么大事,就是出了趟远门,顺带看看还有什么赚钱的门路。” 夏国的事还没到说的时候,自然不会对外吐露一星半点。 贺璋听说贺宁回家,带着一身泥跑了回来。 “阿宁阿宁,你去哪儿了?我好久没看到你,害怕。”贺璋瞧见贺宁就紧紧抓住她的手臂,力气很大,抓得贺宁都有些疼了。 贺璋往常都很小心控制力道,今天这样实在反常。 “大哥,你怎么了?”贺宁柔声询问,“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贺璋用力摇头,只是不断重复:“阿宁,好多好多血。” 第164章 不能什么都押上桌子赌 “大哥你受伤了?”贺宁听到血就急忙围着贺璋查看,可他的身上除了泥巴,并无任何血迹。 “不是不是。”贺璋摆手,“梦梦,害怕。” 这是做噩梦了? 贺璋以前做噩梦也会拉着她和贺煦说。 可就算如此,他也从未像此刻这么着急。 院里还有其他人,贺宁便笑着说:“梦是反的,不怕,走,回屋,我给大哥带了好吃的,娘,你也进来,拿出给大家分一分尝尝。” 语毕,贺宁拉着贺璋进屋。 梁玉兰也跟着入内。 贺宁拿出霍诚在京都给她买的姜丝糖,让梁玉兰分给院子里的人。 这姜丝糖的包装已经拆了,这会儿用的纸袋装,虽然是大伙没见过的东西,但也不算突兀。 等梁玉兰出去后,贺宁才小声询问贺璋:“大哥,你做了什么害怕的梦,可以慢慢告诉我吗?” 换作以前贺宁是不会在意的。 可她现在经历那么多,有些事宁可信其有,主要是贺璋太反常了。 “阿宁,大车翻了,表姑脑袋破了。”贺璋比划着,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我捂不住表姑脑袋,好多好多血,我喊不来人。” “大哥那只是梦,表姑现在好好的,你别怕,不会发生的。”贺宁安慰着贺璋,觉得很奇怪。 陈明珠只用真实身份来过贺家一次,而且那还是大坝工程开工前。 现在大坝开工已经快一个月了,她忙着盯整个工程,根本没时间来三合村,贺璋怎么会做这种梦? “阿宁走后,天天晚上梦。”贺璋吸了吸鼻子,“阿娘和爹爹都不信,阿宁,你看看表姑好不好?” 贺宁笑着说:“阿宁刚从大坝回来,表姑好好的。” 她从仓库出来,远远看到陈明珠蹲在大坝上拿着图纸在跟民夫说话,而且在工地上也不用开车。 可贺璋的意思是从她去京都后,就一直做同样的噩梦。 这会不会是一种预知梦? 而她重生后,贺璋的运气就特别好,她下意识重视起这件事。 等会儿她就去东江大坝,让陈明珠这段时间都不要开车。 “阿宁,下雨。”贺璋又说了个关键信息。 下雨?贺宁突然想起曾芮说,下个月可能会有一场暴雨,而前世的下个月却只有零星几场小雨。 难道夏国的气象专家预测是对的,陈明珠会在那场雨里出事? “大哥,除了这些信息,还有其他的吗?比如除了表姑以外的人受伤,或者是发大水?”贺宁急切追问。 贺璋摇头:“没有,只有表姑。” 若这真是贺璋的预知梦,那说明近期没有洪水。 不过贺宁也不敢保证那是不是贺璋的预知梦。 小心些总会没事。 “大哥,以后晚上做梦的话,记得告诉我。”贺宁叮嘱贺璋。 贺璋擦掉眼泪,用力点头:“嗯,什么都跟阿宁说。” 贺宁摸摸贺璋的眼泪,给了他一小袋姜丝糖:“你拿去分给铁柱他们吃,一人一个。” “嗯,知道啦。”贺璋吃到糖便破涕为笑,抱着姜丝糖跑了出去。 贺宁走出去,院子外的人都纷纷跟她说话: “阿宁,你给我们吃的是什么糖?又甜又辣的,太好吃了。” “我平日里不喜欢吃姜,但这个糖是姜味的,我一点也不讨厌。” “阿宁还有这个糖吗?我想买一些回去给孩子吃。” 贺宁笑着说:“没啦,今天孩子们也能吃到,我已经让我大哥去给他们分了。” “阿宁,你怎么什么都想着我们?还专门分给孩子?我都不知道怎么谢谢你。” “那不一样,我们给的都是些不值钱的,城里的饴糖都不便宜,你这个比饴糖还好吃,肯定更贵。” “过年要是能摆上这种糖,不知道亲戚来了多长脸,阿宁,到时候还能买到吗?” 贺宁闻言失笑:“这离过年还早呢,你们就想这么远了?回头我问问多少钱,要是你们觉得合适,我就帮你们买。” 大家都笑着应下了。 大家称完山货,都各自回家去了。 孔氏和梁玉兰在整理山货,分开装好。 收购炎花鱼之后,外村来卖鱼的人看到贺家收山货,都问起了价格,想知道他们带山货来收不收。 由于大齐的山货品质确实好,夏国那边对山货的需求量也在加大。 贺宁便不再只收购村里的山货。 而且,外村的价格比村里低。 这是贺宁留给村里的人的一条路,心思灵活的,可以自己去收购山货赚取差价。 当然,前提是不能以次充好。 贺宁其实想过把山货的买卖做大,靠贺家这几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可是在村里成立一个山货收购站,就势必会暴露一些秘密。 她才开始和夏国合作,大齐人知道太多,会有让朝廷知道的风险。 现在朝廷还被蒙在鼓里,猜测她身后有个大家族,如果知道是异世界的国家,肯定想方设法赶尽杀绝。 就算不杀,也能拿出更大的利益和夏国谈条件。 到时谁也不能保证夏国会不会继续选她。 这让贺宁始终无法下定决心。 人不能把什么都押上桌去赌。 “阿宁,你在想什么?”梁玉兰见贺宁在出神,以为她有烦心事,便上前询问。 贺宁回过神,看着梁玉兰:“阿娘,我没事,就是在想二哥和义父路上是否顺利。” “他们肯定会好好的。”梁玉兰不知道赫连徵身份,贺元景什么都没说,所以她单纯以为赫连徵只是带贺煦出去游历。 “阿娘,我忘了还有件事,想去城里一趟,可能回来有点晚,不用等我吃饭。” “那就先吃饭再去吧?阿娘这就去做饭。” “我不饿,不用忙活。” 贺宁等不了,贺璋连续做同一个梦让她很难安心。 陈明珠是第一个无偿来帮助桃花县的人,贺宁不希望她出任何意外。 梁玉兰不知道贺宁最近做什么,只能叮嘱:“那你自己小心。” 三合村的种种改变表明,她的女儿肯定是在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而她能做的,就是不要拖后腿。 贺宁正想开口,却听到了车子的声音。 是谁开车进村了?陈明珠吗? 第165章 我是俗人,想名垂千古 “阿娘,我去看看。”贺宁马上往外跑去。 “别跑太快,慢点。”梁玉兰大喊。 “知道啦。”贺宁嘴上应着,脚步未曾放慢。 贺宁赶到村口时,车子刚好停在那。 车门打开,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陈明珠。 而且,好巧不巧,原本放晴的天空突然阴暗下来,一副要下雨的架势。 贺宁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如果她今天没回来,陈明珠有没有可能像贺璋梦里那样,在雨中翻车,头破血流,甚至…… 贺宁不敢往下想。 “阿宁,怎么见到我这个反应?”陈明珠看着贺宁笑眯眯问道。 这段时间,陈明珠一直在坝上,整个人都晒黑了,比起之前也瘦了许多。 她是真的尽心尽力为加固东江大坝出谋划策。 “表姑。”贺宁迎上去,有些心疼,“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我差点没认出来。” “正好减肥了,哈哈哈。”陈明珠跟贺宁开玩笑,“等工程完工,马上就能养回去。” “那今晚让我阿娘给你做拿手好菜。” “好呀,正好大锅饭吃腻了,正念着你阿娘手艺呢。来来,帮忙拿下东西,这是我给你们村里孩子买的。” 寒暄完,陈明珠打开后排和后备箱,里头塞了满满当当的箱子。 “表姑买的什么?” “书,听说你爹爹要在村里给孩子启蒙,我让人找了些书,看看能不能用上。还有些零食玩具,给大家分分。” “来就来了,还买这么多东西?” “阿宁,对我来说,这点钱不算什么。看到孩子们开心,我也会开心。” 从前陈明珠没有这么明显的感觉。 自从大坝加固工程开始后,她看到很多才十五六岁的男孩子来服徭役,一个个面黄肌瘦,营养不良,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在她的认知里,这年纪还是在学校学习的学生,而他们却要用稚嫩肩膀扛起成年人的责任。 工地是三班倒,陈明珠在工地上开了个班,每天晚上抽出半个时辰教他们识字,只要想学的都可以来。 但工地毕竟嘈杂,大家干活又累,真正能学到的也没几个。 陈明珠做了自己能做的,剩下的事不是她一个人能改变的。 而且谁对水利感兴趣,陈明珠都不吝啬传授自己所学。 本来车上这些东西陈明珠也想送给工地上的孩子,但转念一想,工程完工后,短时间内他们未必还有学习环境,生存的压力已经压得他们喘不过气了。 可三合村不同,三合村一定是两个世界合作的第一个试点。 这里的孩子因为贺宁,起点已经完全不一样。 所以这些东西送来三合村最合适。 “叔婶们,麻烦来帮帮忙。”陈明准笑着招呼在不远处看着的村民。 他们都不认识陈明珠,即便是已经适应了车子,但陌生女子从车上下来,依旧是不敢靠近,生怕冲撞了。 这会儿陈明珠喊她们来,她们还是先去看贺宁。 贺宁见状便道:“来帮忙,这是表姑买来送给村里孩子的。” 众人这才赶紧过来,帮着将车上的箱子都搬下来。 胆子大的还跟陈明珠搭话。 陈明珠都一一回答了。 许是见陈明珠没有架子,其他人也都开始找陈明珠说话。 “二妮,把村里十三岁以下的小孩都喊来村口。”贺宁等陈明珠指挥村民将箱子分开摆好后,就喊躲在墙角那往这边张望的小姑娘去干活。 二妮应下,拔腿就跑。 丁氏小声询问:“阿宁,你表姑买来这些东西给孩子们不合适吧?那是你家亲戚。” 贺宁说:“表姑做了决定的事,我也改变不了。” “可是东西看着就贵。” “那就让孩子们好好爱惜。” 陈明珠听到了,笑笑没说话。 这些小玩意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可对大齐的孩子而言,却是宝贝。 她买的都是益智类的玩具,是大家可以一起玩的那种。 二妮将村里的孩子带来,都眼巴巴看着箱子。 陈明珠特地让人请来了村长和村里德高望重的长辈,让他们分发给孩子。 李多田他们推辞不过,只能照做,但脸上却笑开了花。 陈明珠给足了他们面子。 东西分完,孩子们表姑长表姑短的喊,笑容别提多灿烂了,陈明珠看着心情也变得愉悦起来。 李多田邀请陈明珠去他家吃饭,陈明珠婉拒了,跟贺宁去了贺家。 “表姑,今晚别回去了,在我家过夜。”贺宁拉着陈明珠说。 陈明珠道:“不行,晚上我也得时不时看看他们的进度,是否有哪里没弄好。” 民夫都是没有任何经验的新人,陈明珠哪里敢松懈? 有一处没达到标准,就有可能拖垮整个加固工程。 “那我送你回去,今晚别开车,明天让别人把车开走。” “为什么?” “今天我大哥哭着跟我说这几天连续做同一个噩梦,梦到你翻车,脑袋破了流了很多血,本来我是不信的,可你突然开车来了,而且这天也开始下雨,我不得不小心些。” “还有这样的事?可梦是相反的?” “表姑你忘了吗?我也做过类似的梦。” 陈明珠沉默了,片刻之后她才开口:“行,那我听你的。” 她都能穿越到古代了,有些事还是信一下比较好。 贺宁松了口气:“等吃过饭我就送你走,保证不耽误。” “我信你。”陈明珠摸摸贺宁的头,她见识过贺宁的身手,带她夜里赶路完全不成问题。 “大坝完工后,表姑是不是就该回去了?”贺宁问。 陈明珠说:“我很想念现代便利的生活,但夏国少我一个学水利没什么影响,大齐不一样,更需要我,而且我在这里找到了真正的人生意义。 阿宁,我会申请留在大齐,这段时间,我让人找来了不少关于你们大齐水利的资料,我能做的事太多太多。 在夏国,我再努力也难以在史书上留下个名字。可在大齐,我也许可以写下浓墨重彩的一页。 阿宁,我是俗人,我也想成为名垂千古、流芳百世的女人,在这个世界的史书上,关于水利贡献,有我陈明珠的名字!” 第166章 搞砸就见阎王爷 “我们这里的史书,定会有表姑的记载!”贺宁正色道,“所有人都会留下姓名!” 即便将来是别人登上帝位,想抹杀夏国的功绩,她也会让所有人记住夏国提供过的帮助。 陈明珠不禁笑道:“我就等着那天的到来了。” 两人刚到贺家,就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 贺宁看着雨,越发觉得贺璋做的是预知梦。 但贺宁不知道为什么会翻车。 照这样的雨势,路况最多是泥泞些,但陈明珠说过之前在夏国各地负责不同工程时,什么地方都去过,车技也很好。 哪怕从村里到城里这一路没有路灯,也没有急转弯的路段和悬崖,只要慢慢开,这样的路况不至于让开车经验丰富的陈明珠失控。 所以,这中间会不会有人为的手笔? 朝廷还没这么快派官员下来,可那些曾经跟前任县令有利益牵扯的本地家族? 除了民夫,县衙也派人设关卡不允许百姓靠近,还有夏国的兵日夜巡逻。 就算这样,也不可能什么都瞒得住。 没人敢保证民夫不会被收买,工地的情况不会传出去。 东江大坝动静那么大,加固工程日日都有进度,站在高处是能看到的,他们会担心大坝完工会对他们造成威胁。 事情可能不会这么简单! 念及此,贺宁让陈明珠留在家里,自己则跑去找林大壮。 李家的祠堂比较大,李多田做主,让护村队遇到下雨天就在这训练。 此时林大壮也正好在李家祠堂。 “阿宁,下雨天你怎么来了?”林大壮瞧见贺宁,立刻迎上来,“有事可以让人来喊,我们去你家也一样。” “大壮哥,我确实有事找你。”贺宁将林大壮拉到一边,“等会儿你悄悄带人出村,沿着去城里的路走,看看这路上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林大壮有些懵:“一条路都走?” “嗯,我知道有些辛苦,但还是要麻烦你,要是发现可疑的人或者陷阱不要惊动,马上赶回来告诉我。” “成,我们现在就去。” “不急,等天色再暗些才出村,你们要小心保护自己,最好全出动,然后分开,别离得太近,这样就算有什么意外也好接应。” “阿宁,是不是村里出事了?” “村里没事,是我怀疑有人想害我表姑,这才让你们探查。同时也看看这段时间下来你们训练成果如何。” “我知道了,包在我身上。” 林大壮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贺宁拿出两支强光手电筒给林大壮,教他怎么用。 “遇到强敌,打开照对方眼睛,能短时间导致对方失明。不过探查这一路开弱光,不对劲再开强光。”贺宁叮嘱。 林大壮点点头:“好,阿宁放心。” 耕田机都出来了,林大壮对手电筒的反应很淡定。 贺宁这才回家。 林大壮召集护村队的人,安排好各自小队后,就趁着夜色悄悄出村。 林大壮带着四个人走在最前面探路,雨势不大,可夜路难行,一行人的鞋底很快沾满泥浆。 他们把所有路面、路边草丛、沟渠以及坡上的树丛都看一遍,就连浅坑也用树枝戳戳。 剩下的人跟在他们身后,距离半里左右。 一直走到离村约莫七八里的地方,林大壮突然顿住脚步,并打了个手势让其他人停下。 他听到了前面的交谈声。 “你们在这等着。”林大壮压低声音,“别发出任何动静。” 说罢,林大壮自己摸过去。 这里有一点点转弯,正好能挡住林大壮的身形。 林大壮靠近后看到前方不远处有火光。 十几个壮汉正在往路边的坡上搬一块巨石。 “大哥,这石头真的能将那铁王八砸扁?” “我瞧着那铁王八跑得比马还要快,咱们这样真能成不?” “那铁王八如此带劲,不如拦停抢了,难道我们这么多人还干不过那女人?” “少废话,赶紧干活,拿银子办事,要是搞砸了,就等着见阎王爷吧!” …… 林大壮听得清清楚楚。 铁王八大概说的就是车子,还有女人……果然是针对贺宁表姑来的! 对方看着也是练家子,林大壮没有贸然行动,而是退回去,带着村里人往回赶。 遇到第二支队伍,林大壮也让他们别往前:“阿宁交代的事已经办完,咱们必须马上回去,不要耽误时间。” 除了林大壮,其他人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跟着林大壮回去。 林大壮一路走得飞快,几次踩进泥水里也顾不上。 那石头不小,若真从坡上滚下来,正砸在车顶上,只怕是车毁人亡。 回到村里,林大壮打发其他人回家,他自己去了贺家见贺宁。 贺宁刚吃完饭,见林大壮浑身湿透、脸色发沉,便知道自己没猜错。 她侧身让他进屋,又递了条干布过去:“先擦擦,别急,慢慢说。” 林大壮胡乱抹了把脸,压低声音把听到的、看到的原原本本告诉贺宁。 “他们人不少,听口气像是收了银子替人办事的。领头的催着干活,说要是搞砸了就见阎王爷。”林大壮喘了口气,“我没惊动他们,带着人撤了回来。” 贺宁沉吟片刻,道:“大壮哥,这事你干得漂亮,我这里没什么需要你帮忙的,你先回去。” 林大壮急声道:“阿宁,难道你要一个人去对付他们?我们现在虽然不如你,到底还有一把子力气,可以帮你的。” 贺宁摆摆手:“不用了大壮哥,我也没打算做什么,只是确定这件事,正好让表姑留下来,暂时别回去。 他们肯定等不到天亮的,你们去也未必讨得好处,倒不如装成什么也不知道,也免得惹上什么麻烦。 那些人的背后,不是我们这些村里人能对上的。” “要是一直守到天亮呢?”林大壮担心。 贺宁淡定地道:“天亮了不止表姑走那条路,除非他们想把事情弄大,否则也不会特地挑夜里动手。” “真的?” “嗯,真的,大壮哥回去吧,不然嫂子该担心了。” 林大壮见贺宁胸有成竹的样子,便听他的先回去了。 等他走后,陈明珠走过来:“阿宁,是不是出什么事?我刚刚不小心听到你大壮哥说什么路边巨石。” 第167章 不知你骨头硬还是嘴硬? 贺宁点点头:“之前跟你说大哥噩梦的时候,我心里总是有种不好的预感,便让大壮哥带人一路探查过去。 他们在出村后的官道第一个转弯那,发现有十几个人搬巨石到路边的坡上,打算对你动手。” “巨石?想杀我?” “对,就是冲着你来的。” “这些人也太嚣张了!在离县城不远的地方,就敢行凶。” “想必是加固工程已经让有些人坐不住了。” “幸好大郎做了那个梦还告诉你,否则我今晚岂不是连命都丢了?” “他们大概是发现你离开工地,临时起意的,不然郑县令也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他跟我们一条船上,不会做出砸船底的事。” “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陈明珠问,“我不能留在三合村过夜,工程必须要亲眼盯着才放心。” “有我在表姑怕什么?”贺宁笑了笑,“就算没让大壮哥去探查,我也会亲自送你回工地,不会叫遇到危险,你现在可是东江大坝的主心骨。” 陈明珠听了这话,心里稍安,还是忍不住道:“你如今事情多,总不能天天跟着我。 今日躲过去了,明日呢?那些人要害我,一次不成,总还会想第二次。” 贺宁点头:“表姑说得是,躲不是办法,得让他们彻底绝了念头。 有些事郑县令办不到,还有别人能办,总能查到那帮人背后是谁。” 她顿了顿,又看向门外的雨:“今夜雨还没停,他们搬了石头上去,自己也不好守,我却方便动手。 不过表姑先在我家等着,我处理好他们就回来送你。” “那你千万要小心!” “嗯,那些跳梁小丑我没放在眼里。” 贺宁跟陈明珠说完,就找了理由敷衍父母,悄然出村。 她很快来到林大壮说的地方。 那里埋伏的不止十几个人,听呼吸最少有三十人。 为了杀陈明珠,知道车子的铁壳硬,他们也是下足血本! 三十个人伏击一个女人! 看来民夫里有人被收买了,将工地的情况供出去。 否则他们怎么会专门给陈明珠下这种必杀令? 贺宁没有立刻靠近,而是上坡绕到他们背后。 那几十个人分作几拨,各司其职,守巨石、放哨甚至还有弓箭手。 车子开动声音大,远远就能听到,加上雨也变成毛毛雨,他们并没灭掉火把。 贺宁观察完他们的站位后,先将放哨的放倒,拖到灌木丛里。 剩下的人就好办了。 上次救沈观澜动了枪,但没尽兴,今晚刚刚好! 让她正式见识一下夏国的热武器杀伤力比之暗器强出到底多少? 贺宁持着双枪,跃上高处,那些埋伏着的弓箭手全都暴露在她视线里。 砰砰砰! 贺宁连续扣下扳机,弹无虚发,瞬间放倒那些弓箭手。 其他人听到这动静都愣了一下。 可除了砰砰声,他们没听到任何惨叫或是闷哼。 到底发生什么事? 贺宁没给他们反应时间,再度开枪。 但这次贺宁没杀人,而是打伤他们双腿,让他们失去跑路的能力。 剩下那些枪没打到的,贺宁收枪近身补刀。 那块巨石也随着他们受伤滚了下去,落在官道中间,砸出一个深坑。 如果是陈明珠开车经过,被这巨石砸中,生还的机会小之又小。 半盏茶功夫后,三十几个人全都被贺宁扔到官道上叠罗汉。 贺宁踩着领头那人的脸:“说,谁让你们来的?” 那人脸色惨白,却还嘴硬:“我们没得罪你,你将我们伤成这样,等我们家老爷知道,不会放过你的!” “没得罪我?从你们准备杀人那一刻起,你们就已经是我的仇人。说吧,是谁派你们来的,老实交代,我会给你个痛快,否则……” “什么杀人?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不知道?不知道是你骨头硬还是嘴硬。” 贺宁亮出匕首,在领头那人脸上比划:“你说我先割你哪边脸才好?” 刃面锋利冰凉,贺宁还没用力,那人的脸就被划破,痛意叫他清醒了不少,那点硬气全被逼了回去。 他惊恐地道:“别、别划了……我说,是薛家,文墨书肆那个薛家,管事够了五百两,要守在此处,将那开铁王八的女人杀了。 那管事说那东江大坝再修下去,只要完工,就要死很多人,连薛家也在内!” 贺宁记得这个薛家,当初她在碧岭书院外面卖笔墨纸砚,薛明远还来找过茬。 还是郑绍文出面制止薛家,薛明远才走了。 原来去年修建东江大坝的银子薛家也分了吗? 一个做文人买卖的家族,也能染指这么大工程? 看来前任县令跟桃花县地头蛇关系很不错嘛。 “除了这些,你还知道什么?都一一道来!”贺宁踹了他一脚。 他颤声道:“女侠饶命,我就是拿银子办事的,真不知道那么多。” 贺宁微微勾唇:“不知道?看你这样子,如果是寻常地痞恶霸,也没法弄来这么多弓箭手吧? 你很不老实哦,随便推出个薛家就想将我应付过去?可你看错人了。” 话音一落,贺宁直接剁了他一根手指。 那人惨叫,还没发出声音就被贺宁捂住。 他满眼恐惧,看着贺宁就像是看见恶鬼一样。 “你还有九根手指,我每问一次你不说出我想听的答案,我就剁一根手指,九次之后,要的便是你的命!” “我说,我说……” 贺宁眼中的寒意吓到了他。 此时此刻,他比谁都清楚,眼前这小姑娘是真的说到做到! “是、是府城的张家,薛家是张家推出来的替死鬼。” “张家又是何方神圣?” “张家现任家主是前任县令张大人的姐夫,那、那些弓箭手就、就是张家安排的。” “那你呢?不是张家人?” “不……是,我是!” 他刚想否认,就看到贺宁把玩匕首,慌忙改口。 “可你说我们这里的话很标准。”贺宁似笑非笑,桃花县和府城说的话是不一样的,桃花县的方言有点难学,外地人多多少少都会带口音。 “张家十年前就把我派来桃花县负责漕运了。” “漕运?” 贺宁眸子微眯,她好像知道个不得了的消息了。 第168章 腰杆子硬起来了 漕运一般是将南方征调的粮食利用水路运送到京城或者指定地点。 大齐的漕运掌握在朝廷手中,由运军负责,偶尔会征用民间船只承运,但不可能长时间让某个家族来负责的。 所以,张家插手漕运,恐怕不止偷偷运粮,也许还有盐。 钱赚多了,胆子也会肥起来,越发跋扈不可一世。 不过这种事关系重大,贺宁不想牵扯进去。 也许靖安侯府能利用此事查到点什么,搞掉一两个敌人也不是不行。 贺宁问完该问的,朝天空放出夏信号弹。 大坝工地的夏国人看到了,一定会以最快速度赶来。 压在最底下的人都快窒息了,艰难发出声音向贺宁求饶。 这些人是要留活口的,贺宁大发慈悲,将叠在上面的人扔到地上。 不到两刻钟,唐向东就开着卡车带着十人小队赶来。 这帮人看到卡车,吓得魂都快丢了。 “出什么事了?”唐向东扫了他们一眼,低声询问贺宁。 贺宁言简意赅将事情说了一遍。 唐向东的脸色沉下来,立刻让人拍下现场,然后将他们拷起来扔上卡车。 随后又带人将巨石推到路边,把路面上的血迹清理干净,再往深坑里填了些碎石,确保明日天亮后官道能正常通行。 一切收拾妥当,唐向东才走到贺宁身边:“这些人先带回工地,明天再交给县衙?” “就这么关在车上,找人守着,明天一早让郑县令和沈家人过来。”贺宁说。 涉及地头蛇和州城家族,自然是要让本地的父母官和能在朝堂上说话的人来接手。 她和夏国官方都不好插手。 唐向东点头,指了指被贺宁削断手指那人:“这人伤得重,需要先处理不?” “他死不了,给他止血就行,看紧些。他知道的事比其他人多,事关漕运,让他们来问话比较好。” 唐向东皱眉:“这还扯到漕运上?” 贺宁应道:“嗯,漕运油水足,牵扯到的势力可能比修建东江大坝这事还多。” 东江大坝是一次性投入的工程,可漕运年年运转,经手的还是粮食、盐这些必不可少的物资,太多地方有利可图了,一年下来赚的何止是那几十万两? “所以不能关在县衙大牢,以免走漏风声。郑县令亲自审,至于问出什么,那是他头疼的事。” 唐向东会意,转身去安排。 之后他跟贺宁回三合村,接陈明珠回工地。 贺宁不放心,也送陈明珠。 “陈工,以后你要出行,最少带两个人才行。”唐向东严肃地道,“这样的事绝对不能发生第二次。” 陈明珠说:“等大坝完工,应该不会再发生这种事吧?就没必要浪费人力了。” “有必要,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刘队出差,现在工地所有人都归我调配,就算是陈工也要服从安排。” “行吧。” 陈明珠拗不过,只能接受。 但她也打算在大坝完工之前,不会再离开工地。 工地相对于大齐其他地方安全多了。 二十四小时无死角的监控,只要是陌生面孔靠近被摄像头拍到就会触发示警,不管是什么人都不能随便进入工地。 当然,民夫除外。 所以就算是在工地上,也有专人贴身保护陈明珠。 只是这次陈明珠外出是临时起意,也没跟唐向东报备,这才独自出来了。 要不是贺璋做了那个预知梦,陈明珠今天必死无疑。 薛家和张家都没怎么把夏国人放在眼里,就派出这批人来伏杀陈明珠,现在任务失败了,他们也还什么都不知道。 毕竟女人在他们眼中,都是柔弱可欺,安排那么多人已经是对陈明珠的重视! 只要陈明珠死了,加固大坝的工程就没办法继续下去,到时有的是法子光明正大灭掉郑明全家。 多管闲事的芝麻官只能死。 这一晚,贺宁没回三合村,而是留在工地。 而陈明珠果然是没闲着,回去就看工地施工情况。 整个加固工程可以说是全程都在陈明珠监管下进行,有哪里操作不当,她第一时间发现调整。 如此劳心劳力,让她在短短时间内就变得又黑又瘦。 贺宁帮不上什么忙,早早睡下,等天蒙蒙亮她就进城分别找了沈柏和郑县令,告诉他们昨晚的事。 两人立刻赶来工地,那些人被沈柏秘密带走关起来,开始调查漕运的事。 郑县令则负责查薛家。 薛家是桃花县大家族,这些年也干了不少仗势欺人的坏事。 之前郑县令很多事都要仰仗本地家族。 但现在用不上了。 不管是贺宁身后的势力还是靖安侯府,都让郑县令腰杆子硬起来。 他无需再向地头蛇低头。 等他们走后,贺宁去了找夏国负责勘测矿场的专家。 剩下的事也不是她可以插手的。 漕运牵涉甚广,以她现在的能力还做不了什么。 而前世认识的那些人,这会儿还一事无成。 但贺宁打算等和夏国合作更稳定一些的时候,再去将他们找来。 这一世有了平台和机会,他们定然能更早发挥自己的能耐,干出一番大事来。 贺宁问:“山我已经拿到手了,可以开始准备开矿场的一切事宜,有什么是我能帮忙的吗?” 冯一鸣笑着说:“有,那可多了,清走矿区的乱石和树林,平整作业平台,还要开山修路……”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听得贺宁头都大了。 原来开一个新矿场前期准备有那么多。 这还没开始采矿,就得先砸不少钱下去。 而且按照夏国的标准,那可不是小钱。 光是修一条从矿场下山的路就不简单。 不过贺宁还没开放太多传送人数,主要人员还是紧着大坝那边,所以不能调太多机械过来作业,主要还是靠人力。 等大坝完工,再传送大批机械代替人力,减少人身安全的威胁,也加快效率。 贺宁问:“需要多少人?春耕结束,会有不少人找零工贴补,请人很容易。” 冯一鸣给了贺宁一个数字。 贺宁道:“这事包在我身上,按周工说的数,矿场附近村子怕是凑不齐。 我想挂官府的告示,把工钱和工期写清楚,这样春耕一完,很多人会主动来。” 第169章 天上又掉馅饼 冯一鸣说:“嗯,只要踏实肯干能吃苦,我们待遇不会差的,一天工钱最少一百五十文。 那种偷奸耍滑不要的,因为矿场开好后,也需要矿工,我们会从前面干活这批人里挑。 矿工相对比较危险,我们开的工钱更高,最少三百文一天,大齐的节日有米面油发放,过年还有奖金和年货。 除了节日,每个月还有五天假,每日上工不超过五个时辰,这些都可以说清楚的。” 贺宁倒吸冷气。 据她所知,大齐很多矿场的矿工都是罪犯服徭役,就算是普通矿工,工钱也只是账面数目。 矿工的工钱两成上缴,两成归工头,两成作为矿场公费,实际到手只有工钱的四成,而且矿工一天只有三十到五十文左右。 夏国开出的条件,对桃花县的百姓来说就跟做善事一样! “冯工,我想问问,你说的工钱是到了矿工手里的钱吗?是否要交其他什么费?” “矿工到手的,税这些是矿场代缴的,不会再用其他名目扣钱。当然,没有原因上工迟到、提前下工甚至不来上工的,都要扣钱,这是规矩。” “你说扣钱这个很合理,拿钱办事就要遵守规矩。不过这条件一出,只怕是会被抢破头!” “我们优先招收矿场周围的百姓,这样他们上工也方便,毕竟这才刚开始,连宿舍都还没建,他们得回自家。” “冯工这些人除了给矿场清场,是不是还包括修路的?” “对,路要修,不然他们来上工下工还要走山路,那多危险啊。我们是来开矿,不是来害人性命,就算打工也得保护他们安全不是?” 这话让贺宁心中暖暖的。 大齐的矿场可不会管矿工死活,用夏国的话来说,矿工就是耗材,没就没了。 可夏国开矿却将方方面面都考虑到,开出的工钱远超桃花县一天的收入。 “对了,你可以先从亲朋好友里选。”冯一鸣眨眨眼,“可以适当先帮自己人。” 贺宁失笑:“这是让我先徇私吗?如果让官府出面,那就是县衙的事了。” 冯一鸣不以为意:“我们是夏国人做工程的,不用考虑那么多,百姓收入和税收都提升上去,对县令来说都是实打实的政绩。 再说矿场前期要的是肯干、信得过的人手,有你认识的人,肯定也能压一压场子。规矩立在那儿,谁干得好留谁,不算徇私。” 贺宁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大齐现在还不知道天曜石的用处,夏国开的矿场在他们看来就像开石场一样。 三合村的人知根知底,又让他们分别从自己亲戚里挑,总比生人要好。 毕竟这样的机会不多,他们会好好珍惜。 贺宁道:“行,我回去跟村长商量一下,等名单确定了,再将剩下的名额留给县衙去张贴招工。 冯工,他们凭本事吃饭,真犯了矿场的规矩,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冯一鸣笑着拍拍她肩膀:“要的就是这个态度,矿场不是善堂,工钱给得高,要求肯定也高。 清场和修路虽然不比采掘危险,可一样要守安全章程,出了事谁都担不起。” 贺宁原以为修路只是简单地清出条土道,听冯一鸣细说后才知道,路线他们已经勘测好,要求相当高。 什么坡度、弯道等等,听得她脑子嗡嗡,那些都是她从未接触过的领域,听着就跟天书一样。 最后,她只问了一句:“这么说来,清场和修路不能同时铺开?” 冯一鸣点头:“先清场,把矿区边界定出来。路暂时修到半山腰,最后一段得等平台位置确定后再修,不然将来改道也费钱。” 贺宁把这些都记在心里。 她原想着把人招来就开工,如今看来,还是要跟大坝那时一样,得先培训培训,夏国的基建跟大齐不一样,有他们的门道。 用夏国的标准,就得照夏国的规定施工。 贺宁又问了些她需要给上工的热闹说清楚的事,这才回三合村。 李多田已经习惯贺宁回来就到田间地头找他说事。 地里头的活不能落下,贺宁又忙,不会时刻都在村里。 “阿宁,你说什么?要找人上工,一天一百五十文?还管一顿午饭?”李多田跳起来,有些激动。 虽然现在靠着卖山货,村里的收入都好起来了,可有活计又是另一项收入。 十天就能赚到一两银子,那可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啊! 贺宁让他淡定:“嗯,如果干得好,后面还会留用,工钱更高,至少三百文一天,还管吃管住。 不过要找没什么花花肠子的实在人,我手上名额多,除了村里人,你们还可以带自家一个亲戚。 大伯,他们的管吃不是给个粗面馒头哦,是米饭管够,还有肉。 将来继续给他们干活,还有很多好处,活计是累了些,但胜在稳定,往后可能更高。 眼下看着山货似乎赚了些,但我还是劝大伯,让家里人抽一个人去上工。” 贺宁不敢保证未来如何。 可照夏国那边的说法,创业初期的元老往往最有机会升上去。 冯一鸣也说了,后面矿场开起来,大小管事都会从第一批干活的人里面挑。 李多田回过神,眼睛都笑得眯起来:“这是你给村里人挣来的前程,我肯定挑老实肯干的,不给你丢脸。” “辛苦肯定辛苦的,但这是个机会,错过了将来想做这个活的恐怕也没机会。” “辛苦怕什么?累死累活吃不饱,就算去城里码头扛包,一天下来也就二三十文,那才叫苦啊。” “嗯,但我觉得比起扛包还是轻松些的。” 夏国有那么多机械,不是什么都要用人力。 只要学好怎么操作,基本上就是手头活了。 若是能升到管事什么的,体力活就更少。 “阿宁,只要你说一声,不管什么我们都听你的。”李多田正色道,“你已经给我们带来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贺宁反问:“万一是抄家灭族的大祸呢?什么都听我未必是好事哦。” 第170章 再有下次,没人保了 “那样就认命吧,但我信你不会害我们。”李多田毫不犹豫说道,“再说了,真到那份上,肯定是大伙都已经没活路。” 贺宁失笑,将李多田的信任看在眼里。 目前确实不会抄家灭族,可将来就不知道了。 一旦发展起来,朝廷必不会放过她,到那时,便是性命攸关了。 “大伯,我会顾好你们的!”要真走投无路,就带着三合村的人去夏国。 不过这是最后的退路了。 李多田哈哈大笑:“我们不说这些,人什么时候要?都是干啥的?我也好跟他们说清楚。” 贺宁说:“是开石场,白泥镇那边,目前还做准备,先开荒清山修路,之后也可以留在石场上工。 我不敢保证说没有危险,但比起寻常矿场会安全许多,在开采之前,东家那边还会找人教人如何安全上工。 工钱每个月都会按时结算,前面说的就是到手的工钱,不用交给工头什么的。” 贺宁将矿场说成石场,就是避免有人往外传开矿,到时吸引来的就不知道是什么豺狼虎豹了。 李多田惊讶:“一文钱都不用交?一百五十文就是发到我们手里的?可万一工头因此记恨,不让我们上工呢?” “那里不会有工头,东家自己雇人会通过官府张贴告示,但是要谁是东家说了算,旁人插不上手。” “码头扛包的工钱还要上交四成给工头,否则工头就不给活计,你说的石场好啊。放心,我保证找踏实肯干、没有花花肠子的人。” “嗯,这事就交给你了。” 李多田乐开花。 这些事多多益善,他愿意跑腿。 因为贺宁给他的是人情和体面。 “你还没说什么时候开始上工。” “人到了随时可以。” 周一鸣那边已经完全勘测清楚天曜石的矿层厚度、确认了开采范围,如今就等着人开荒清场地了。 如此一来,大坝完工后,就有更多人加入,到时矿场开得更快。 夏国那边急需天曜石这种新能源,他们肯定是希望越快开采越好。 一切都顺利地往前发展。 数日后。 薛家伏击陈明珠一事水落石出。 新旧账一起算,薛家倒了,所有买卖都被查封。 只是张家那边推出了替罪羔羊,虽说没有伤及根本,但也足够他们老实很长一段时间了。 张家背后有不少京城这边的支持,靖安侯府一时半会也奈何不了张家。 不过张家也算是弃子。 再有下次,就没人再保了。 这结果贺宁一点都不意外。 牵扯到这么多家族的利益,哪能这么容易解决? 就算是皇帝,也不敢轻易动手。 矿场招工开荒这事也已经由县衙张贴出去。 贺宁找郑县令说这事时,郑县令一而再询问,确认贺宁说的高工钱是真的,这才应下来。 告示贴出去,本地家族就派人来去矿区范围窥探。 毕竟工钱开得太高,对他们很不利。 开了这样的先例,往后再想低价雇佣人干活就难了。 可薛家下场摆在那,他们倒也不敢太明目张胆做些什么,就是找人散播谣言,说黑石场打着高工钱的幌子骗人去,实则是把人抓去免费当药人试药。 这样一来,百姓就被吓到了,哪怕工钱高也没人敢来。 李多田得知后,非常生气。 村里已经有人去上工还回来过,根本不存在什么试药。 他带着人,亲自去城门口贴告示那为矿场正名:“石场就在白泥镇外,那地方就是荒山,想干活就去看看,真那么丧尽天良,官府敢担保? 还免费试药,说这些话的人舌头真不怕烂,给活干怎么就成害人了?我瞧着是某些整天克扣苦力活工钱的人故意放出的谣言。 你们不去,有的是人愿意去,反正我三合村的人是去了的,否则以后石场开起来后悔也没用。” 围在告示前的百姓听到这话,议论纷纷。 有人小声问:“官府真给担保?” 李多田拍着胸脯:“告示上盖着印,那还有假?你们信不过我这乡下人,总该信衙门。 石场就在白泥镇,从城里去也就两个时辰,自己去看一眼,不比听那些没影的话强? 我是三合村的村长,我们村已经有十几个青壮年去那里上工,有人回来过,活不轻松,但工钱是正常给的。 而且那里干活的不止我三合村的,还有白泥镇的人,大几十人在山上开荒,真骗人试药不得偷偷摸摸?敢怎么光明正大吗?” 他这么一说,围观的百姓倒真安静了几分。 有人探头去看墙上告示,见上头果然有官印,李多田也不像是撒谎的样子,心里便有些松动。 一个瘦高个男人挤到前头,问:“真不是拉人去试药?我听说从前就出过这事,招人说管吃住,每天五十文,结果是去黑矿场挖矿,命都差点丢了。” 李多田道:“那是别处的事,跟石场沾不上边。到了地方就知道,那边是开石头修路,哪有什么药院?” 有认得他的人便说:“他是三合村的村长李多田,平日里说话做事还靠得住。多田哥,你们村真有人去上工了?” 李多田说:“那还有假的?去我们村比白泥镇近,问问就知道了。” 此话一出,又有人凑上来细问工钱怎么算,饭食怎么管。 李多田把贺宁交代的那些话说了一遍,众人渐渐打消了疑虑。 村长的话还是有一定可信度的。 况且说试药也没影,都是听来的。 到了第二天,当真有人结伴去白泥镇。 他们到了地方,远远就听见山上一起出力的吆喝声。 而山脚下还立着一块新木牌,有识字的人上面几个大字写的是“前方施工,注意安全”,下方的小字则是写明上工时辰、工钱数目和伙食安排。 “你们是不是来应聘……找活计的?”这时,有个衣着奇怪的中年男子从木牌后走出来,打量着他们。 不等他们回话,男人又自顾自说:“每天上工五个时辰,一百五十文一天,日结,管午饭,额外分一斤大米。 家里离得远的,可以暂时住在山上,住处简陋,但是管三餐,工钱一百五十文一天。” 第171章 都是谣言罢了 “管吃管住的一天一百五十文?”有人听到这待遇,迫不及待问。 男人点点头:“没错,不在这里住的,分一斤大米。” “吃的什么?” “米饭或者面,菜有青菜和肉,主食管够。” “我们能上去看看干什么吗?” “当然可以,但不能靠太近,免得有什么石头树木砸下来伤到你们。” 男人领着他们去大伙干活的地方,一些人正在清草挖沟,一些人推着两轮的车运土。 没有高墙大门,也没有看守持棍催工,而且所有人头上都戴着一个奇怪的黄色帽子。 正巧中午歇工锣响,干活的人三三两两往临时搭的棚子走去。 简陋的长桌上摆着好几个盖着盖子的大盆,这会儿下工了,掌勺的人揭开盖子,一阵阵有人的香味惹得来查看情况的人肚子咕咕叫。 “来都来了,一起吃个饭吧!”男人邀请他们。 “我们也能吃?” “对啊,你们大老远走来,肯定也饿了,反正工地上的饭菜肯定是够的,你们敞开吃。” 热气腾腾的大米饭,香喷喷的肉,把大碗堆得满满当当,就算是过年他们也没吃过油水这么足的饭菜。 有人凑过来问:“你们是不是也打算来这上工的?我跟你们说,东家可大方了,工钱日结,我在这干了三天,每天拿钱拿米回家,我媳妇可高兴了。” “没有试药这回事?” “是谁在胡说八道,哪里有什么试药?受伤了东家还让大夫给我们上药包扎!东家是真的拿我们当人看。老哥早些来,不然后面他们招够人,你想来都没机会。” 试药是假的,干活是真的,管饭也是真的! 吃了饭,结伴来的七八个人马上找领他们来的男人登记。 他们准备回家跟家人说一声,明天再来上工。 男人应允了。 这些人回去后,马上将白泥镇的情况说出去。 “白泥镇那边日日开山放人进去看,那饭那肉菜,不说别的,就算是没工钱那也是赚的,过年都吃不上那么好,什么试药都是谣言罢了。” “那里干了好几天的人亲口对我说,他们还有大夫坐镇,要是有人不小心受伤,还会给上药包扎,哪个东家能做到这程度?” “反正我是要带我兄弟一块去的,一百五十文天啊。” “真有一百五十文?”有人不解,“不是骗人?” 他们大声道:“没骗。但他们白泥镇的人能回家,每天还分一斤大米,而且还是精米不是糙米哦。” 不住山上还发一斤精米! 谁会这么对药人? “哼,前头说试药的,不过是怕那东家工钱开太高,往后他们几十文钱的活没人干,故意造谣吓人。” 虽然还有人半信半疑,但已经挡不住一批又一批干体力活的百姓去打听。 又过了五六天,矿场开荒修路的百姓已经超过三百人。 人越来越多,周一鸣又来找贺宁。 “阿宁,现在人多了,东江大坝那边又抽不出人来守这边防止他们搞事,你看看能不能找到靠谱的镖局之类,请他们暂时在山上巡守?钱好商量。” 贺宁并不认识什么镖局的人。 不过,沈柏应该有这方面的人脉,毕竟他出身靖安侯府。 贺宁直言:“周工,这件事我得找别人问问,目前矿场那边还好吧?” 周一鸣说:“嗯,一切还顺利,人多还是需要压一压。” “行,等会我就去沈府问问。” “麻烦你了。” “不麻烦。” …… 贺宁到沈府时,沈柏正在书房看账。 见了她,抬头一笑:“来得正好,我正想派人去问,你的石场那边可还好,前些天听到了不少谣言?” 贺宁在他对面坐下,“挺好的,就是目前人多了,想找十来个练家子巡守石场,避免有人闹事,沈三叔有没有人推荐?镖局的也行,价钱好商量。” 沈柏略一思索,便道:“倒是认识两家镖局,一家走南闯北,有几个硬把式,就是价钱不低。 另一家很少走出州城的远镖,不过对上泼皮无赖够用了,但可能压不住地头蛇。” “就是桃花县这两家镖局吗?” “对。” “那你看看什么时候带我去拜访,我看看找哪家。” “今日就可以,你要是去,我现在就准备一下。” “好,石场那边人多起来,越早定下越稳妥。” 沈柏合上账本,起身让人备马车。 不多时,马车从沈府后门出来,先到了沈柏说的常年走南闯北的威远镖局。 招待他们的,正是总镖头赵虎。 贺宁扮作小厮跟在沈柏后面,仔细打量赵虎。 沈柏和赵虎寒暄了一会儿,就跟赵虎去了镖局的练武场看正在练武的镖师。 贺宁觉得不用再看第二家镖局了。 赵虎面相周正,一脸正气,而他手底下的镖师也都不错,是实在人。 贺宁悄悄扯了扯沈柏的袖子。 沈柏了然,便将来意说出来。 “赵镖头应该听说过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白泥镇石场,我与那东家是旧识,如今开荒人多,想找十来个得力的镖师去巡守,不知道赵镖头是否感兴趣?” 赵虎一听白泥镇,先“哦”了一声:“是不是最近招人开山那个石场?工钱给得高,满城都传遍了。” 沈柏点头。 赵虎想了想道:“巡山护场不比走镖,人手倒是能抽出来,但这些人短时间内就不能走镖,对镖局也有影响,不知东家开什么价?” 沈柏没急着报价,只问:“若真遇上有人闹事,你们可能压住?” 赵虎拍拍胸膛:“除了官府中人,在这桃花县,我威远镖局还是能镇得住场子的。” “十二人,两个月,五百两,管三顿饭,总镖头觉得如何?” “五百两银子两个月?” “对,但你们要保证能镇住场子。” “成交!” 赵虎根本不带犹豫了。 两个月,五百两,还不用出远门,这买卖怎么都划算。 沈柏又道:“石场里干活的都是本分人,没闹事不可恐吓。” 赵虎点头:“这是自然,我们只是巡守避免有人闹事,不掺和石场里的事。” 两人约定明日先派两个镖师去白泥镇一趟,再确定安排哪几个镖师接这趟活。 第172章 这门亲事不合适 转眼又过了两天。 威远镖局那边安排好镖师巡守矿场,几个想搞事的刺头也被压了下去,没人再造次。 而贺宁这两天都在村里,跟着村民下地干活,学习夏国的种植技术。 贺宁很庆幸自己让夏国安排农学专家来教学。 果然专业的事就该由专业的人来做。 她本来觉得看了农场老张给的资料后可以摸索着教村民们种土豆。 可李光让她明白,种植有多少学问。 李光一边研究本土的作物,一边手把手教村民们种粮,他将现代的技术掰碎揉碎喂给村民,让村民明白为什么要那么做。 回村路上,李光对贺宁说:“你找我的时间有些晚了,若是去年年底我来的话,一块地一年里可以收获土豆、玉米以及大豆三样作物。” “同时种三样作物?”贺宁惊讶,“那不是互相抢水肥吗?” “不是,是一月左右先种土豆,然后预留出空带,等到四月种两行玉米,两种作物共生到六月收土豆,再在种过土豆的地上种大豆,大豆和玉米共生到秋天,一起采收。” “这样粮食会减产吗?” “不会,是最大程度利用土地,而且大豆也能养种过土豆的地,还能减少病害。就是管理麻烦些,对播种期和间距要求高。” 贺宁听得认真,心里飞快地盘算着:“那眼下已经误了时节,可还有补救的法子?” 李光道:“先种土豆吧,等年底再好好规划,眼下管理好水稻,今年肯定不会再像往年那样缺粮。” 贺宁点头,忽然又问:“村里以前只种麦子和一些杂粮,地力薄,又不懂轮作。若按你教的法子,得几年才能把地养起来?” 李光想了想:“不能一直在一块地上种同样的作物,要换的,比如今年种了土豆的地,明年就换成大豆,否则地会越种越瘦,收成也越来越差。” …… 贺宁跟李光聊的这一路,获益匪浅。 同行的其他村民也大开眼界,纷纷惊呼原来种粮还有这种讲究,难怪他们总觉得地越种越差,原来是不会养地。 李光哈哈大笑:“有我在,只要你们肯学肯听,保证教会你们怎么将地管好,往后你们教外村其他人。” 众人齐齐表示一定都听。 李光有真才实学,连菜都会教村里妇人怎么种。 从前那些不好种的菜,在李光的指导下,如今都发芽并且长势良好,比她们自己琢磨实用多了。 回到村里,贺宁邀请李光去她家吃饭,但李光被人生拉硬拽带走了。 贺宁无奈地摇摇头,便自行回家去。 刚进门口,贺宁便听到了梁老汉的说话声。 她惊喜地快步入内。 梁老汉看到贺宁笑呵呵:“阿宁回来啦,听你阿娘说,你最近很忙,别累坏了身子哦,你外祖母做了你爱吃的豆糕让我带过来,你快尝尝。” “外祖父,我没事,谢谢外祖母还记挂着我的口味。”贺宁上前,拿起桌上放的豆糕,她已经很久没吃过了,还是记忆中的味道。 “外祖母最近可还好?”她腮帮子鼓鼓的,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梁老汉道:“没事,如今好着呢,说起来你给的药可真是神了,大夫都看不好的病吃它好了。” “外祖母没事就行,对了外祖父,家里的田地还没翻好吧?” “差不多了,有你舅舅和表哥帮忙,快着呢。” 三合村的地翻好后,贺宁让梁大河开一辆耕田机回去的,梁大河怎么都不愿意,不想给贺宁惹麻烦。 羊角村的人没三合村的淳朴,不少人整天盯着别人家,是那种典型怕人富又嫌人穷的。 “那应该差很多吧?”贺宁不信梁老汉的话,“那今天正好,我让小舅舅开耕田机回去,明天一天全翻好。” 梁老汉拒绝:“别了阿宁,那铁疙瘩带回村里太招眼,会惹出事端。” 贺宁把嘴里的豆糕咽下,才说:“这有什么招眼的,我的工具给我外祖父家用怎么了?你们村要是有人敢说三道四,我也是略懂拳脚的。” 梁老汉摆摆手:“你大舅说,反正地不多,慢慢干也累不着。” 贺宁想了想,趁着这两天没什么事,干脆亲自开耕田机去羊角村给外祖家翻地了。 有她在,就算是羊角村的人休想搞什么小动作。 梁老汉以为她就此作罢。 他给梁大河相中了一户人家,想让梁大河回去,远远看那姑娘一眼,要是双方都合眼缘就定下婚事。 梁大河听说后,满脸通红,瓮声瓮气:“我听爹的。” 梁玉兰很是开心:“爹,是哪家姑娘呀?” 梁老汉道:“王家村的王瘸子女儿,这姑娘也是命苦的,前头说了门亲事,还没过门男方就病死了。 这不,一直耽误到现在也没嫁出去,我打听过了,她今年十八岁,是个孝顺踏实的姑娘。” 王瘸子? 贺宁听到这个名字心里咯噔一下。 王瘸子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是个赌鬼,前世他赌得太厉害,妻儿都被他卖掉了。 她不是瞧不上王春妮,而是王春妮有这样的父亲,将来定会拖累所有人。 赌鬼永远不会改,只会一次又一次趴在家人身上吸血。 王春妮则是那个已经习惯被王瘸子压迫、逆来顺受的软柿子。 梁大河要是娶了王春妮,不会有好日子过,倒不如打光棍来得自由些。 念及此,贺宁开口询问:“外祖父,你知道王瘸子是什么人吗?光是他女儿好没用,还要看看她的父母。” 梁老汉挠挠头:“媒人说,王家挺好的,王瘸子有三个儿子,女儿就一个,成亲的话会给一笔嫁妆,而且要的聘礼也不多,就十两银子。” 贺宁道:“外祖父,小舅舅的亲事还是再看看吧,王瘸子女儿不合适。媒人应该没告诉你,王瘸子是个老赌鬼吧? 他大概知道你是我的外祖父,我收山货和炎花鱼这事已经传开,他出十两聘礼,是想放长线钓大鱼。 要是小舅舅真娶了他女儿,那就等着他三天两头上门要钱,不给钱就闹吧,赌鬼没有人性可言。” 第173章 又不是给你们使唤 梁老汉一听,脸色登时变了:“赌鬼?这……媒人可没提过半个字。若真是这样,那这门亲事是不能议了。” 梁玉兰忙追问:“阿宁,那王瘸子当真是赌鬼?” 贺宁正色道:“对,我在城里不止一次看到过他出入赌坊,有一次看着他被赌坊打出来,然后周围的人跟我说了他的底细。 那人是个跛脚,我想王家村能叫王瘸子的应该也只有他一个吧?外祖父,我说的可能不一定是真,但有必要好好打听一下。 不管男人还是女人,嫁娶都要小心再小心,一旦选错人,会万劫不复。 有时就算对方是个好的,可要是人家父母或者兄弟姐妹是个难缠的,就不会有好日子。” 梁玉兰听了也后怕,忙对梁老汉道:“爹,大河性子老实,真娶个外家不省心的媳妇,往后日子可怎么过。” 梁大河站在一旁,脸上因为说亲的害羞烟消云散:“爹,听阿宁的,拒了吧,我宁愿打光棍,也不要找个亲爹是赌鬼的媳妇。” 贺宁接着说:“我不是说那姑娘不好,只是有这样赌钱的爹,谁沾上都难安生。 小舅舅的婚事再等等吧,我也让人打听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人家的姑娘,别太着急,容易踩坑。” 梁老汉叹了口气:“是我心急了些,你小舅舅年岁不小,我是怕再拖下去更难说。” 贺宁安慰道:“小舅舅人踏实肯干,现在家里的日子也慢慢好起来,不愁说不上好亲事的。 等忙完这阵,我托人去打听,准比外头那些媒人可靠。” 梁老汉闻言松了口气:“行,那我听你的,回去后跟你外祖母也说说。” 吃过饭后,贺宁开着耕田机跟梁老汉一起去羊角村。 梁老汉拗不过贺宁,只能由着贺宁,可那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明显是高兴的。 谁家小辈有他外孙女争气? 这次可真是长脸了! 贺宁开着耕田机到了羊角村,全村的人都跑来围观这自己能动的大铁疙瘩。 “梁叔,坐在那铁疙瘩上的人是你外孙女吧?那是个什么东西?” “乖乖,不用马拉自己也能跑,是干什么的?” “小姑娘你下来,让我上去坐坐。” “我活到这岁数没见过这玩意,该不会是什么妖物吧?” …… 梁老汉听到妖物两字,气得吹胡子瞪眼:“胡说八道,这是耕田机,是贵人送给我家阿宁的。 三合村的田全是用这个犁的,又快又省力,我外孙女心疼我,特地开过来帮忙的!” 听说三合村用这个铁疙瘩犁田,众人都伸长脖子想瞧个究竟。 贺宁没搭理他们,而是问梁老汉:“外祖父,你的田在哪儿?我先过去。” “这边,我带你过去。”梁老汉让围观的人让开,带着贺宁去他们家的田。 所有人也跟着过去。 梁老汉家有些田是在路边的,也不用经过别人家的,直接就能开进去。 耕田机闷声一响,刀齿切入地里,泥块顺着翻卷起来。 围观的村民一下炸了锅,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在田里跑起来的耕田机。 只要耕田机经过的地方,泥土就被翻过来,半亩大的田,一会儿就能跑过一圈,快得让他们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那些半大孩子想下田追着耕田机看热闹,被贺宁喝止,让大人将他们揪回来。 一个来回下来,原来还硬邦邦的地已经翻得又松又深,连草根都被绞断翻出。 梁老汉蹲下身抓起一把土捏了捏,满意得连连点头:“这牲口干不到的深度,它一趟就下去了,果然省事。” 贺宁开着机器继续往前,田埂边看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眼热,凑到梁老汉跟前打探:“大河,这铁疙瘩真是你外孙女的?叫她也给我们翻翻呗,反正又不累。” 梁老汉不高兴:“我外孙女来帮我干活,又不是让你们使唤的,就算不累,你们也没资格让她给你们翻。” 那人讨个没趣,嘀咕着退到一边。 贺宁很快将梁家连着的几块田犁好。 往常用牛也要犁大半天的,现在贺宁用了不到两刻钟的时间就搞定。 这样的速度,这样的省力,谁看了心里不扑通扑通直跳,寻思着怎么才能让梁老汉答应帮忙。 这时人群里挤出个人来,满脸堆笑:“阿宁,我是你三堂舅,看了半天,你这铁疙瘩真好用,我家那几亩地也难翻得很,你看……” 梁老汉上前一步挡住:“今日是来给我家翻地的,别想使唤她。” 贺宁没搭理这个三堂舅,又让梁老汉带她去别处田多的地方。 只是这回要经过别人家的田才能进去。 贺宁便问道:“这田是谁的?我想开耕田机进去,不知道可不可以?回头等我犁好外祖父的田,会顺便将这田也犁好。” 一个四十来岁的矮瘦妇人闻言赶紧从人群出来:“是我家的,你开进去吧,不碍事的。” 贺宁笑着点点头:“就这块田是你的吗?旁边的呢?” “那三块田也是。”妇人道。 “行,等会我替你把这四块田都犁好了。” “啊?那会不会太麻烦你?” “不麻烦。” 别人爽快,贺宁也是好说话的。 妇人登时笑得见牙不见眼,赶紧上前把田埂边的几块石头搬开,又挥手让看热闹的人往后退。 贺宁开着耕田机进去,将梁家田犁好后,果然又顺便将妇人那几块田犁好。 妇人见状,高兴得直拍大腿:“这可比咱家老牛犁得还深呢!” 有人小声议论: “梁家这外孙女真跟男人一样能干,往后谁娶了她可了不得。” “姑娘家抛头露面可不好,而且听说她大哥是个傻子,说不定还要给傻子养老呢。” “我儿子跟她倒是差不多年纪,但我儿是读书人,娶她的话,可得加上这铁疙瘩当陪嫁才行。” …… 这些闲话贺宁听得清清楚楚。 她很无语。 为什么这些人就那么自信,还对她挑三拣四,笃定她会嫁给他们儿子? 真是脑子有坑。 “你们说话可以再大声些,让所有人听到才好。”贺宁阴恻恻开口,“算盘都崩到我脸上来了,哪来的脸对我品头论足?” 第174章 还嫌不够丢人? 刚才议论纷纷的人顿时噤声,互相推搡着往后退了退。 只有那个说要把耕田机当陪嫁的妇人还硬撑:“我们也是为你好,姑娘家名声多要紧,哪有你这样自己开着个铁疙瘩到处跑的。” 贺宁嗤笑:“我名声怎么样,不劳你操心,也不要对别人家的东西占有欲那么强。” 那妇人被噎得涨红了脸,看向梁老汉:“梁叔,你听听,你外孙女这话说得真刻薄,往后哪家敢要?” 梁老汉沉下脸:“那也不用你们多管闲事,她好不好还轮不到你们三道四。 你儿子再金贵也配不上我外孙女,趁早死了这条心,以为别人不知道你在打什么如意算盘似的。” 众人闻言又七嘴八舌道: “梁叔,大家就开个玩笑,你别当真。” “是啊是啊,都是一个村的,说话何必那么难听,万一哪天真结亲了呢?” “要我说,姑娘家就不该抛头露面,还是趁早嫁人的好。” …… “说够了吗?”贺宁冷不丁开口,语气平静,“说够了就可以闭嘴,原先我觉得帮帮你们不算什么大事,既然都瞧不上姑娘家,也就没必要了。” 顿了顿,贺宁又问梁老汉:“外祖父,哪里还有田?” 梁老汉道:“没了,剩下都在山冲里头,很小,耕田机开不进去,让你舅舅表哥弄就行了。” “那我先回去了。”贺宁不想看羊角村这帮人的嘴脸。 想让她行方便,借也好,租也罢,至少要有个态度吧。 可这些人呢,吃相难看,求人还高高在上,搞打压姑娘那套。 想的倒是挺美的。 村民见状,知道贺宁这是动了怒。 贺家如今除了耕田机,还收山货和炎花鱼,给的价远比他们去城里卖的高。 眼红归眼红,真把人得罪狠了,恐怕也会丢了这赚钱门路。 “怎么就走了?去家里坐坐,他们都下地了,住一晚明天再走吧。”梁老汉拉住贺宁,“你外祖母天天念叨你。” 贺宁到底不忍心拒绝梁老汉,开着耕田机回梁家。 梁老汉对着围观的人喊:“散了散了,围在这做什么,还嫌不够丢人。” 回到村里,有些刚才没围观的人听到动静也都跑出来看耕田机。 大家都跟在耕田机后面,听着别人说耕田机是如何省力又好用的。 姜老太老早就在门外等着了。 瞧见贺宁,姜老太赶紧迎上去稀罕地打量着耕田机。 “外祖母。”贺宁笑眯眯喊了她一声。 “诶。”姜老太应下,小心伸手摸耕田机,“阿宁,这大家伙真的能犁地?” “对呀,现在除了离得远开不进去的田地,我都给犁好了。” “好好好,我们家阿宁就是有本事。” 姜老太一脸骄傲。 等贺宁停好耕田机,姜老太就指挥梁老汉杀鸡。 “外祖母,不用了……” “不行,我得给你好好补补。” 姜老太坚持,现在梁家已经吃不上饭的时候了,杀只鸡根本不算什么。 贺宁顺便给姜老太把脉,病已经好了,没有什么大碍。 在姜老太张罗着给贺宁做好吃时,羊角村村长上门了。 他开门见山:“阿宁,你这耕田机能借给我们用用不?我们可以做工交换。” 贺宁说:“我不要换工,但让你们请耕田机更不划算,所以还是算了。况且我也没义务为你们做什么事,我来羊角村是帮我外祖父。” 现在只有三合村有耕田机。 如果她真的出动帮其他村,那些地主老财知道了,不得想方设法逼三合村借出耕田机给他们? 甚至还有可能向郑县令施压。 直接拒绝能避免很多麻烦。 “阿宁,那请你一天多少钱?”村长不死心。 贺宁直言:“你请不起的,我自己做买卖一天下来能赚到的钱比给你们耕地更多。” 村长脸色一僵,干笑两声:“阿宁,话不能这么说,人不能只看钱……” “不看钱看什么?看脸色吗?”贺宁打断村长的话,“耕田机我只帮我我外祖父,村里其他人都不能将耕田机开出去。” 村长被她说得坐不住,搓了搓手:“这样吧,按亩算钱,你看怎么样?” “不怎么样,一亩田最少要三四百文,村长能接受吗?” 村长终于笑不出来。 谁家没有七八亩水田的?那算下来都要二两多银子了。 一年收成都没这么多! “真那么贵吗?” “这耕田机吃的料我们这里可没有,所以很贵,并不是我故意为难你。” 贺宁说完,带着村长去耕田机那,打开油箱给村长看:“村长瞧见了吗?” 柴油的味道不好闻,村长也认不出来,但他知道这里肯定没有。 村长沉默半天才叹了口气:“阿宁,你这不是有办法弄到吗?帮帮也不碍事的不是吗?” 贺宁盖好油箱,拍了拍手上的灰:“外祖父是我至亲,我给他犁地天经地义。 可我跟你们不熟啊,也不想开这个头。今天借给张三,明天李四又来问。 到最后耕田机坏了,油没了,谁出钱修,谁出钱买?” 贺宁怼得村长无话可说。 最终讪讪离开。 梁老汉这才小声道:“他们就是想占便宜,你别搭理。” 贺宁笑着把小老头拉回屋里:“没人能占到我便宜。” “那我就放心了。”梁老汉也跟着笑起来。 梁大海他们下地回来,看到门外的耕田机,新奇地围着看。 听说贺宁用它把大的田地都犁好,个个笑容灿烂。 这意味着他们可以不用那么辛苦了。 刘芬握住贺宁的手,诚恳道歉:“阿宁,上次二舅母说话太难听,是二舅母不对,请你原谅二舅母。” 贺宁含笑道:“二舅母说的是哪次呀?我不记得有这回事。” 当时那种情况,其实刘芬说那些话也情有可原,她也有孩子要养,而且嘴上说不帮,又将压箱底的嫁妆拿出来给贺家,已经仁至义尽了。 贺宁从来没有怪过刘芬。 换成她是刘芬,她大概还没刘芬心软。 刘芬闻言眼圈泛红:“好孩子。” “好了二舅母,往后日子会越来越好的,所以过去的事都不要再提了,各有各的难处,不存在谁对不起谁。” “阿宁。” “对了二舅母,我听说刘家三舅舅从前出去混过的?” 第175章 合着是在这等着呢 刘芬点点头:“以前就是个小地痞,不过成亲后收敛了,老老实实在家种田,闲时也会出去跑跑小买卖。” 贺宁问:“那媒人上门给小舅舅说亲时,你们没让刘家三舅舅打听打听王瘸子是什么人?” “啊?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我不知道啊。”刘芬一脸懵逼。 梁大海夫妇和梁大江也愣住。 梁珍珍举手:“我知道,昨天爹娘和二叔都下地了,有媒人上门,但是爷奶让我先别往外说。 三表姐,王家不好吗?可媒人说王家姑娘是顶顶好的姑娘,是被前未婚夫拖累才耽误到现在还没成亲。” 梁老汉老脸通红:“我也是太想让大河娶媳妇,这才信了那媒人,想先让两人远远见上一面再说出去的。” “当家的,你马上去找我三弟来。”刘芬立马吩咐梁大江。 梁大江娶的是同村,不过羊角村比三合村大,有七八十户人,两家又是一头一尾住着,离得也有些远。 “好。”梁大江马上跑出去。 姜老太刚好听到这话,走进堂屋问贺宁:“阿宁,王家姑娘很不好吗?” 贺宁道:“姑娘应该是好的,但她爹不一定,先找王家三舅问问吧。” 姜老太闻言也有些不安。 贺宁从来不插手这些事,如今过问起来,肯定是有大坑。 她见多识广,定然是听闻过什么。 一刻钟后,梁大江和刘三气喘吁吁赶来。 梁珍珍赶紧倒水给刘三:“刘三舅舅喝口水。” 刘三一口气灌下去,“我刚到家,姐夫什么都不说拉着我就跑,出什么事了?” “三儿,你从前见识多,知道王家村的王瘸子吗?”梁老汉问。 刘三皱眉,脸色不太好看:“王瘸子那废物骗钱骗到你们头上来了?那就是个老赌鬼,你们被他坑了多少?告诉我,我给你们追回来。” “三儿你认识王瘸子?” “以前没少去王家村找他讨债,家里田地全都卖了,不过听说这几年老实了些,没怎么去赌,但赌鬼是改不了的,迟早还会赌,你们和王瘸子是有什么事吗?” 姜老太脸色煞白:“有媒人上门,想给大河说王瘸子闺女。” 刘三急声道:“别,谁靠近王瘸子谁倒霉,他这是想找冤大头呢,我大河兄弟这么老实,真娶了他闺女这辈子就毁了! 你知道他闺女之前说的亲事为什么没成吗?那男人也是可怜的,原本马上要成亲了,可王瘸子欠了太多赌债,竟跑去那男人家里,坐地起价涨聘礼。 那男人本就是个多病的,王瘸子说了很多不好听的话,活活气死了未来女婿,这事王家村附近的人都门清,只不过没往外说罢了。 那家人也怕王瘸子纠缠,愣是不敢说出真相,只对外说是病死,让王瘸子闺女守孝三年。 没想到这孝期刚满,王瘸子就盯上了大河,肯定是因为最近阿宁收山货和炎花鱼给价高,想坑钱呢。” 梁老汉听完,气得一巴掌拍在桌上:“我就说呢,听着样样好,怎么就找上大河?才要十两聘礼,还陪一笔嫁妆,合着是在这等着呢。” 刘三又道:“那王家闺女长得是十里八乡都少见的好看,大河见到她,肯定会喜欢! 说实话,王家闺女确实顶顶好,不娇气,家里地里都是一把好手,可她有王瘸子这样的爹啊,再好都不能娶!” 姜老太冷哼:“难怪非要大河和她相看再说呢,原来都算计好了,这亲事不能应。” 贺宁点头:“要真像刘三舅舅说的那样,他急着嫁闺女,多半是又欠了债。” 梁老汉气愤地道:“这不是欺负我们老实人吗?老梁家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不能叫外人拖进坑里。” 姜老太也连连摆手:“我就是再想抱曾外孙,也不能让大河摊上这种岳父。阿宁,幸好你多问一句,要不然等相看上了,再退就难了。” 梁珍珍也小声说:“三表姐,还是你厉害啊。” 贺宁拍拍她的手:“成亲是大事,媒人一张嘴说得再天花乱坠都不能信,要自己打听打听,擦亮双眼。 嫁妆、聘礼都是其次,最要紧的是往后和什么样的人做亲家,往后谁说亲都要先看清楚再议。” 说完,贺宁看向刘三:“三舅舅,你怎么没去白泥镇干活?” “工钱太高了,我怕是个圈套。”刘三挠挠头,“阿宁,三舅舅现在有儿有女,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不管不顾。” 贺宁哈哈大笑:“三舅舅,这你就多想了,那石场没有任何圈套,你是个聪明人,不如去试试吧。” “阿宁知道那石场底细?” “当然知道,我们村也有不少人去那上工呢。” “真能去?不是骗人干活的黑石场?” “三舅舅这样怀疑我就伤心了。” 贺宁佯装受伤。 刘三顿时手足无措,六神无主。 贺宁又笑:“哈哈哈……三舅舅我不逗你了,你明儿就去春泥镇上工吧,见到管事告诉他们,是我让你来的。 这是个机会哦,三舅舅,石场运转起来,往后想进都不容易,所以不要错过,一天一百多文,还管吃住,一个月能有三两多银子,上哪儿找这样的活计?” “成,阿宁我听你的,这就回去跟我媳妇说。”刘三一脸欢喜。 有贺宁打包票,肯定是信得过的。 刘三匆匆离去。 梁老汉问贺宁:“阿宁,要不让你大舅舅也去试试?” 贺宁认真道:“外祖父,舅舅他们不着急,否则我早就跟你们说了,咱们不跟别人抢石场的活计。” “阿宁,谢谢你。”刘芬鼻子酸酸的。 “不客气二舅母,举手之劳而已。”贺宁道,接着她又看向有些失落的周彩凤,“大舅母,你也让周家大舅去石场上工吧。” 周彩凤微微一怔。 “只能是大舅,其他人不行。”贺宁强调。 周家除了周老大,个个都是偷奸耍滑的好手,石场不需要这样的人混日子。 “好!谢谢你阿宁。”周彩凤用力点头应下,心里暖暖的,原来贺宁心里一直都记着谁帮过贺家。 第176章 可以开始救人了 贺宁又对梁老汉说道:“今天是我拒绝村长借耕田机的,如果有人来找你们麻烦,记得让大舅来三合村喊我。” 姜老太不赞同:“这事我们也能解决,哪能什么都让你一个小姑娘顶在前头?” 贺宁失笑:“那只能说我比你们都厉害一点点!总之,解决不了就找我。” 梁珍珍一脸崇拜地看着贺宁:“三表姐确实很厉害,治好了外祖母的病,还让我们都吃饱了饭,我要一辈子当三表姐的妹妹!” 贺宁摸摸梁珍珍的头:“等过段时间,珍珍和表哥们都来我们村里学识字,往后你们也会有安身立命的本事。” 梁珍珍靠着贺宁,眉眼弯弯:“那我也能挣银子给自己吗?” “当然可以,但是要先等等,现在很多事还没准备好。” “嗯,我都听表姐的!” 梁珍珍已然将贺宁的话当成圣旨,说什么是什么。 “外祖父外祖母,除了小舅舅,肯定还有盯上表哥表妹他们的,不管表哥表妹去哪儿,都要有人跟着,免得给人钻了空子。” 这样的事贺宁前世没少见。 有些人为了利益,什么阴谋诡计都使得出。 跟这样的人结为夫妻,是这辈子不幸的开始,必须要提醒他们。 众人见贺宁说得这么严肃,都不敢掉以轻心,纷纷表示记住。 姜老太忍不住道:“我们阿宁聪明又仗义,老梁家有你这样的孩子,定是祖坟冒青烟了。” 贺宁忍俊不禁:“外祖母这话我爱听。” 周彩凤和刘芬心里的石头落下来,贺宁愿意这样帮扶她们娘家,别提多高兴了。 两人去了灶房做饭,没多久就将饭菜端上桌,一大家子其乐融融,吃得很香。 吃完饭,天色已经暗下来。 姜老太舍不得贺宁赶夜路,想让贺宁留下。 贺宁拒绝了:“外祖母别担心,我自己回去就行,明天还有很多事,以后闲了我再来陪你。” 姜老太没办法,要梁大海和梁大河送贺宁。 贺宁还是不要。 她自己回去还快些,等下舅舅们回来她又不放心。 “外祖母,我说我很厉害不是开玩笑的。”贺宁觉得自己要是不展示一下实力,老太太不会相信。 她拿起桌上一双筷子,朝门板掷去,深深插了进去。 梁家人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最后还是梁怀志走过去查看,才发现门板已经被筷子插穿,他费九牛二虎之力,才将筷子拔出来。 两个小小的洞留在门板上,筷子完好无损。 “外祖母,这下放心了吧?”贺宁眨眨眼。 “阿宁,你什么时候有这么厉害的武功?”梁怀志倒吸冷气。 贺宁说:“因为我有奇遇啊。” 姜老太也过去仔细查看,知道贺宁真的能自保,这才没继续坚持。 她和梁老汉将贺宁送到村头,目送贺宁开着耕田机消失在路的尽头。 贺宁行至半路,确认周围没人,直接将耕田机收入空间,轻身赶路,没多久就回到了三合村村口,凝神倾听方圆动静后,又取出耕田机开着回村。 快到村头时,贺宁远远看到林大壮带着几个人迎面而来。 “阿宁,是阿宁回来了。”有人听到耕田机动静,飞奔过来,看到是贺宁,回头对其他人大喊。 林大壮他们很快也追了上来。 “大壮哥,你们这是怎么了?”贺宁不解,“天晚了,要去哪儿?” “你一直没回来,叔婶都很担心,让我们去羊角村看看怎么回事。”林大壮解释,“阿宁,是出什么事耽误了吗?” 原来是因为她太晚回来,贺宁有些无奈:“我外祖父他们非要我留下吃晚饭,本来早该回来的。” “没事就好,那阿宁你先回家吧,这耕田机我来开。”林大壮说。 贺宁摆摆手:“都到这里了,也没差多少,我也可以。” 林大壮便由着贺宁了,带着其他人走在耕田机旁边,到了村头再接替贺宁把耕田机开到村里安置的地方。 贺元景和梁玉兰看到贺宁回来,舒了口气。 人没事就好。 贺宁也不想被他们问来问去,赶紧以累了为由,沐浴睡觉去。 次日。 贺宁刚到天元基地,就被一脸兴奋的曾芮拉了去。 “阿宁,科学家将炎花鱼身上提取的新物质命名为溯元,已经通过药理毒理实验,开始临床试验!” 贺宁还是第一次见曾芮如此喜形于色,但她不太懂夏国新药推广流程。 “曾老师的意思是可以开始救人了吗?” “我的父亲已经是癌症晚期,医生断定最多只剩半年,我为他争取了溯元的临床试验,已经有明显的好转了! 阿宁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哪怕现阶段还没完全成功,我父亲也能多活几年,他才六十五岁!而且目前没有任何不良反应。” 贺宁听了由衷替曾芮高兴。 她很清楚癌症晚期是生命倒计时。 贺宁说:“曾老师,你父亲一定会好起来的。如果可以的话,我能不能也去看看?” 她也是大夫,想见识一下现代都束手无策的病症,是如何用炎花鱼身上提取的物质来治的。 “这个我需要向上面申请,你得等等。” “可以,我有的是时间。” 如果真的这么好用,那么是不是也能在大齐救人。 不过话又说回来,大齐人经常吃炎花鱼,会不会没有癌症?得的都是别的病? 贺宁觉得,到时候可以让夏国的医生查验一下。 曾芮跟贺宁说了下研究的大概情况。 原来溯元十分特殊,能在实验中迅速抑制癌细胞的扩散速度,也没出现任何不良反应,所以才会这么快被推到临床试验阶段。 曾芮又认真说道:“当然,任何药物都可能有意外,现阶段研究成果是好的,但癌症被治愈后会不会有后遗症还未可知。” 贺宁明白,关键的信息夏国这边是不会让她现在就知道的。 既然已经知道炎花鱼的研究进展,那么她也想知道另一种被夏国视为宝贝的东西有什么进展:“曾老师,天曜石研究得怎么样了?” 第177章 建议直接在大齐杀了 曾芮神秘一笑:“天曜石的具体研究得如何我不太清楚,只能告诉你,有了天曜石,我国在新能源、航天等重要领域都会得到质的飞升。 也许有朝一日,大齐开上汽车完全不是问题,甚至都不需要用到汽油,直接用天曜石代替。” 贺宁心头一震。如果天曜石真能代替电池,甚至让大齐也用上汽车,那大齐将会彻底改变出行交通方式,不,是整个王朝都会被颠覆,科技直接往前推进数百年。 她又问:“那是不是也用在你们的武器上?” 曾芮摇头:“这个项目我了解的不多,科学家那边有新成果定会公布。” 贺宁觉得,就算曾芮知道也不会说。 毕竟她也不会暴露自己的底牌。 很快到了七点,传送门开启的时间。 贺宁正准备吃早饭,忽然察觉到一股恶意。 这还是贺宁开了传送门后第一次出现。 “曾老师!”贺宁马上找到曾芮,“今天是不是换了一个叫李志安的工兵去大齐?” “对!”曾芮点头,她神色严肃起来,“阿宁,出什么事了?” 夏国这边偶尔会更换人员过去,但次数不多,而且名单都掌握在曾芮手中,曾芮自是知道。 但贺宁之前从不过问夏国过去的人。 “此人有异心。”贺宁直言,“建议直接在大齐杀了。” 曾芮脸色骤变:“阿宁你确定?” 贺宁点头:“嗯,我一直没告诉你们,我对恶意很敏感,只要通过传送门,我都会察觉!而这个李志安背后还有主子。” “阿宁,这种话不能开玩笑,所有派去大齐的人都会被审查五代,确保绝对不会背叛夏国才能接受这跨界任务。” “曾老师,在传送门开启之前,我连谁会回来夏国谁去大齐都不知道,又如何拿李志安来开玩笑?” 曾芮沉默片刻,如果贺宁说的都是真的,此事非同小可,甚至有可能连传送门的秘密也暴露! 贺宁从来不会胡说八道,在今天之前,她甚至不会关心夏国安排谁去。 “曾老师,在他通过传送门的那一刹那,我捕捉到些许信息,也许你们能根据线索查下去,就知道李志安到底有没有叛国!” “阿宁你说。” “李志安的外祖父已经通敌,然后是他母亲,他也被策反,李志安的外祖父是不是曾担任某个大型机械厂的设计师?” 接着,贺宁连李志安家人叫什么都说出来。 曾芮震惊不已。 原来贺宁的传送门还有这种隐藏功能? 曾芮立刻将贺宁反映的情况上报。 这可不是小事。 万一李志安真是间谍…… 曾芮让贺宁先留在会议室,她自己离开了。 半个时辰后,曾芮回来了,神色无比凝重:“阿宁,李志安确实已经叛国,所幸还未来得及将消息传送出去。 这次多亏了你,否则夏国要面对的就是西方国家的联合施压。 上面已经在查了,李志安已经到了大齐,明天传送门一开我们就能控制他。” 贺宁松了口气:“不用谢,我也不想被其他国家觊觎。不过不用那么麻烦,我可以将李志安带回来。” 曾芮说:“好,接下来会有专人接手这件事,阿宁,往后再察觉到恶意,务必第一时间告知,这也是为了我们合作安稳。” “放心吧曾老师,我们是平行时空的同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不会选其他国家。” “李志安隐藏得太深,祖上甚至还有以身殉国的先烈,没想到……” “先烈是好的,可人是会变的。祖上愿意奉献,不代表后代也一样。” “从今天起,所有人都要再排查,确保不会再发生类似事件。阿宁,所有有恶意的人通过传送门,你都能察觉吗?” “也不是,如果他通过时没想自己叛国的事,我想我也不会知道。李志安暴露,大概是他震惊之余太兴奋。” 贺宁这个理由无可挑剔。 那可是异界啊,夏国拥有通往其他世界的传送门,那是多大价值的情报? 也许李志安还想过到时候带着现代热武器去异界称王称霸,不比窝在夏国做小伏低更好? 曾芮闻言心下了然,人在极度亢奋与野心膨胀时,最易泄露本心。 李志安怕是刚踏过传送门,便在脑中勾勒起通敌叛国后的滔天富贵,这才被那玄妙的传送门精准捕捉到恶意。 “如此便说得通了。” 曾芮压下心头惊悸,看向贺宁的目光多了几分郑重,“阿宁,你这能力于我们而言,是天大的保障。” 贺宁笑了笑,不管曾芮信不信,反正她已经解释了。 “反正现在也没事做,我去把李志安给你们抓回来吧,趁早处置了,摸清他后面的还有谁,免得夜长梦多。” “好,辛苦你了。” 贺宁马上回到大齐,直奔东江大坝。 此时的李志安正按捺着激动观察周围的一切。 这是穿越啊! 而且还是贫穷古代。 岂不是用热武器就能制霸这个世界? 这里肯定有夏国重视的战略资源,否则怎么会出动那么多特种兵来这边? 他是要摸清这边的情况将消息传出去,还是想办法带更多人过来,直接打下江山当皇帝? 李志安再怎么隐藏,眼底急切与贪婪也藏不住。 贺宁一进工地,马上就发现李志安。 贺宁缓步走近,声音清冷:“李志安。” 李志安吓了一跳,回头见是贺宁,道:“请问你是?” “曾老师让我传话,有紧急物资需要你清点。” 贺宁神色淡然,眼神却淡淡扫过他,“跟我来。” 李志安心中一动,难道她就是夏国跟这个世界对接的人? 若是能趁机接触到核心物资信息,手中筹码又能多几分。 他没有多想,连忙跟上贺宁:“好,好嘞。” 两人一路往传送门方向走,李志安还在旁敲侧击:“小姑娘,是什么紧急物资啊?” 贺宁懒得应答,只淡淡道:“到了便知。” 眼看快到传送门,李志安忽然察觉不对。 好端端的,为什么来传送门这里? 他心头一紧,脚步顿住,脸色瞬间变了:“你要带我去哪?” 第178章 小姑娘对他有敌意 贺宁顿住脚步,转身歪头望着李志安:“你猜?” 李志安升起不好的预感,面上却什么都没显露:“我猜不到,对了,小姑娘你是这个世界的人吗?你叫什么?” “你猜。”贺宁还是那句话。 李志安看着眼前的少女,完全琢磨不透对方什么心思。 十几岁的小姑娘有这么深沉的心思? 那夏国是怎么和这个世界互通的? 直觉告诉李志安,应该跟这小丫头有关系。 李志安扬起笑容:“我初来乍到,真的猜不到,小姑娘你别卖关子啦,不如直接告诉我吧。 你能进出这里,应该跟刘队他们很熟对吧?我也不知道这边有什么规矩,你能跟我说说吗?” 贺宁看着镇定自如的李志安,不由得有些佩服。 任谁都觉得李志安不过是性子外向些而已。 “李志安,你自己做过什么不知道吗?”贺宁似笑非笑,“我已经发现了你的秘密,你以为能躲得掉吗?” 李志安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小姑娘,你会不会是认错人了?我没有秘密啊。是我跟你认识的坏人长得像? 走,我们去找队长,将这情况上报,免得哪天我们都被人利用。” 李志安不敢轻视贺宁。 在没摸清两个世界传送规律之前,他尽可能远离会导致自己暴露的人和事。 他要低调,最好不被任何人注意。 贺宁送给李志安一句:“呵呵。” 李志安:“……” 他看出来了,小姑娘对他有敌意。 也许他真的跟小姑娘某个有仇的人很像。 “小姑娘,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李志安装作看不出贺宁的嘲讽,老实人演到底。 贺宁见他想方设法引导自己说出跟传送有关的秘密,突然出手,闪身来到李志安面前。 李志安在军中也算佼佼者,可他都没反应过来小姑娘怎么靠近自己的,就觉得脖子吃痛,失去意识前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 贺宁冷眼看着李志安倒地。 砰。 惊动了守在仓库外面的两人,他们立刻持枪闯进来,看到地上躺着的李志安时,愣了一下。 贺宁直接吩咐他们:“去查查李志安到这边后都跟什么人接触过,问了什么,全部都要仔细排查。” “阿宁,出什么事了?”一人询问。 贺宁直言:“暂时还不能跟你们说,回头夏国那边应该会让你们知道的,去办事吧,我先把人带回去。” “嗯。”两人没再追问,恐怕不是小事。 他们来大齐这么久,贺宁从来没对他们出手过。 李志安是今天才换过来的,到大齐也才一个多小时,贺宁就突然出现抓他,可见这其中问题很严重,他们也不敢掉以轻心。 等贺宁走后,马上将此事报告唐向东。 唐向东严肃对待,亲自查跟李志安接触过的人。 天元基地那边已经严阵以待,等贺宁把李志安抓过来。 这是一次重大失误,差点就让大齐暴露了,到时西方国家一定会逼迫夏国交出传送门,共享异界资源。 这对大齐那个世界来说,是灭顶之灾。 西方都是靠殖民掠夺发家,不像夏国一直都是走和平共处、共同发展的道路,他们会带着杀伤力更强大的武器,推平那个世界,将那个世界的所有人变成他们的奴隶。 好在从确定去大齐的人员起,被选中的人就一直和外界隔绝,没让李志安有机会将消息传出去。 如今上级部门非常重视这件事,之后,参与异界合作项目的负责人都要被处分记过。 连刘屿他们都要重新启动五代以内的审查。 贺宁拎着李志安重新出现在天元基地。 她将李志安扔在地上。 李志安没醒。 警卫立刻上前将李志安拷住,将他身上所有东西都拿走,包括衣服,还用仪器扫描他的体内,确认没有安装特殊芯片。 剩下的事就跟贺宁没关系了,夏国会处理。 曾芮跟贺宁说:“李志安的家人已经被我们秘密控制,而且也已经有了些线索,要不了多久,就能查出李志安为谁办事。阿宁,这次真的多亏了你。” 想想都心有余悸,实在是危险。 贺宁郑重道:“曾老师,我也不允许有人威胁我的家乡。” 她可以直接驱逐的,但还是将人抓起来送到夏国官方手里更安心。 曾芮皱眉问道:“之前去大齐那些人没问题吧?” 贺宁笑了笑:“放心吧,他们对夏国是忠诚的,对大齐也没有恶意。” 最开始是好奇,后来是心疼,和大齐的人相处得非常好,有空还会教民夫一些他们不懂的常识,比如不能直接喝生水等等。 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他们很爱自己的国家。 曾芮又道:“后面的人已经开始选了,全部都要严加审查,不能再发生这样的事。 对了,要不要去看看审讯李志安?” “我也能看?”贺宁惊讶。 曾芮轻笑:“自然可以,毕竟你是和大齐交接的人,又发现李志安的身份。” “那就去吧。”贺宁也想知道,夏国的审讯是怎么样的。 会不会跟大齐一样,不招供会上刑? 李志安醒来时,人已经被关在一间封闭的审讯室里。 头顶的灯白得刺眼,手脚都被固定在椅子上,面前坐着两个神色严肃的陌生人。 其中一人正在翻看他的档案,另一个看着他,目光锐利。 李志安有些心慌,他真的暴露了吗? 不可能啊,他向来小心,而且这段时间也没联系对面的人,国安怎么知道的? 也许只是诈他,并没有确切证据。 李志安平复下来,不解地问道:“同志,这是出什么事了?好端端的为什么将我抓起来?” 没人接话。 翻档案的人又翻了两页,才抬头道:“不知道为什么抓你?” 李志安摇头,语气恳切:“我真不知道,早上突然接到秘密任务,还没一个小时,就被人袭击了,醒来就在此处,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那人将档案合上,盯着李志安:“李志安,国家培养你,你为什么要背叛国家?” 第179章 也许还有变数 李志安大喊冤枉:“我祖上三代都忠诚爱国,何来背叛,我的曾祖父还是烈士。 同志,这其中一定有误会,请你们彻查,还我清白。 我从始至终,都没做过对不起国家的事!” 国安不跟他废话,直接将证据砸到李志安面前。 李志安看着自己伪装后跟人接头的监控画面,脸色发白。 他做得那么隐秘,那样的乔装就算是他妈妈也未必能认出来,国安如何确定是他的? “那不是我。”李志安矢口否认。 刚刚看档案那人,面无表情地念了一连串他外祖母和母亲的资料,以及他们做过的事,全部都涉及泄露国家机密。 李志安再也镇定不起来。 原以为国安不会这么快查到的,只要自己咬死不承认,并将曾祖父死在战场上的事搬出来,夏国不能拿他怎么样。 谁知,国安竟已经掌握了这么多证据。 李志安额角渗出汗来。 他忽然明白,问题可能就出在那个小姑娘身上。 可她看上去就是那个世界的人,是如何发现这些的? 李志安暗暗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没做过的事,我不会承认的,我要求见孙指挥官。” 他是第一军区的人,只要不承认视频里的人是自己,孙启元看重他,愿意从中周旋,他还有可能暂时获得自由,将消息传出去。 得让接头的人知道,夏国获得去另一个世界的传送门,那个世界生产力和科技都跟夏国的封建王朝一样低下,有无数资源,只要拿下,就能在这个世界称霸。 新时代,拥有资源就有话语权! 国安没有理会他的要求:“你现在涉嫌危害国家安全,已经被依法逮捕。 你曾祖父是烈士,但你的外祖父在四十年前就接受境外机构资助。 你母亲后来接替他和他们接头,后来你也被策反。 李志安,身为夏国人,还是烈士之后,居然卖国求荣,你对得起你曾祖父吗?” 李志安颓然,国安都这么说了,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 他已经彻底暴露。 可他由始至终都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差错? 刚刚向夏国传送秘密才一个多小时,就落到国安手里了! 现在他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任何能往外传送消息的工具。 可见那臭丫头将他打晕打回来后,他就被彻底检查了一遍。 汗水顺着鬓角流下,他知道再抵赖已经没用了,可还是不想开口。 夏国这边的审讯只要不开口,至少还能拖延时间,也许还有变数。 玻璃另一侧,贺宁抱着胳膊站在曾芮旁边。 “你们不动刑的吗?”贺宁见审讯室内空荡荡的,并没有什么刑具,“通敌叛国,还能这么仁慈!” 曾芮解释:“在我们这边,是不允许动用私刑的,就算对方有罪,也要等法律审判。” “那李志安会死吗?” “会。” “和他接头的人会劫法场吗?” 曾芮闻言忍俊不禁:“阿宁,有空你可以看看我们夏国的死刑是什么样的。通常来说,发生这种事的概率很小。” 贺宁挠挠头,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个很傻的问题。 “算了没什么好看的,我们走吧。”贺宁觉得也没什么意思,不想继续在这了。 曾芮点点头。 审讯室里,李志安硬抗了一天一夜。 可随着国安掌握的证据越来越多,李志安的心理防线也一点点瓦解。 最后李志安终于撑不住,颓然坐在固定椅里,哑声道:“我交代。” 李志安交代的内容比国安预想的还要多。 他不仅承认自己潜伏在军中出卖机密,还供出了潜伏在夏国的几条联络暗线。 国安连夜行动,根据他提供的信息顺藤摸瓜,又揪出了不少间谍,将他们一锅全端掉 贺宁知道这个消息已经是第三天了。 曾芮简单说了下李志安的事,贺宁瞠目结舌。 她以为像大齐这样的王朝细作才多,没想到夏国一个高科技国家,他国潜伏的细作比大齐还多。 而且听曾芮所言,好几个还是各个领域的高端人才。 太可怕了。 稍有不慎,岂不是连同那个领域的命脉都捏在别人手中? 贺宁拍拍胸口:“曾老师,我一直以为夏国国泰民安,原来这底下的暗潮比我们大齐还要汹涌!现在看来,你们这个世界其实也不太平!” 曾芮轻叹:“其实我们这边的战争从来没停过,除了两国血肉相搏,还有看不见硝烟的战场同样很残酷。 我们夏国虽然没有跟他们打仗,可一直都在战场上,战争从来就没停过。” 贺宁庆幸,自己一开始到的是夏国。 如果是别的国家,会不会早就被抓起来,给她的世界带来灭顶之灾? 曾芮严肃道:“阿宁,以后要是还发现李志安这样的人,不用客气,直接抓了送回来! 一旦秘密暴露,我们都不会好过。” 贺宁一脸认真答应下来:“曾老师,我不会让人把坏主意打到我家乡头上,发现一个抓一个,宁抓错不放过。” 虽然传送通道能过滤,但也要预防有些人后面变了。 曾芮看着眼前这个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小姑娘,摸摸她的头:“好,我们共同守护这个传送门。” 两人又聊了几句,贺宁就先离开天元基地了。 她得去军区看看他们的训练情况,不能让他们练歪。 只是刚到山下,贺宁就接到了陈靖的电话。 “阿宁,这两天又有人开始暗中打听你的行踪,如果可以,出门的时候做下掩饰。对了,你下午有空吗?” “应该没有,怎么了靖姐?” “哦,是之前你说的教女孩子练武的场地已经找好,想让你来看看。” 贺宁看了下时间。 军区那边她答应了孙启元今天会过去,已经比约定的时间晚了快一个钟头。 她这人不喜欢食言,尤其是正事上。 “下午怕是来不及,明天吧。场地在哪儿?” “地方挺大,原来是做仓储的,现在空着。”陈靖顿了顿,“我已经让人简单收拾过,照片发你手机,你看看行不行。” 第180章 有没有考虑过留下来? 贺宁看了陈靖发来的照片和视频,觉得还不错,就回复了她。 有一说一,陈靖这速度是真的快,这还没多久吧,场地就已经找好了。 看来她眼光还不错,陈靖对她提出的条件很上心。 等有空她一定会去看看陈靖选的地方。 至于陈靖的底细,其实在知道她答应和陈靖合作后,夏国官方就将陈靖祖上三代都查了一遍,陈靖根正苗红,是个很厉害的企业家。 只不过陈靖这人风风火火,还带着浓浓的江湖气,让人觉得她更像个女老大。 而陈靖除了场地,也将她创办的公益基金进展告诉贺宁。 贺宁不懂这些,转发给霍思齐。 霍思齐看过后,表示都没有问题。 贺宁放下心来。 不知不觉间,到了军区。 孙启元临时有急事外出,是副指挥官任俊俊接待贺宁。 贺宁看着军装笔挺,身形挺拔,五十上下的任俊俊,忍不住问道:“副指挥官跟任思思阿姨是亲人吗?” 长得很像,名字格式也一样! 就是五十多岁的叠字名字,有点反差。 任俊俊哈哈大笑:“没错,我是任思思大哥,小姑娘眼神不错呀!” 两兄妹,一个院士,一个军区副指挥官,任家也是厉害啊。 “这段时间我带队参加演习,所以没在军区,不过你的名字是如雷贯耳啊,第一次见,你好贺宁,我是第一军区副指挥官任俊俊。” 任俊俊郑重自我介绍,朝贺宁伸出手。 贺宁现在知道这叫握手,是夏国的礼仪。 她也伸手握住:“任叔叔好,我是贺宁,很高兴认识你。” 任俊俊有些意外。 贺宁看上去跟现代的小姑娘好像区别不大。 对于贺宁身份,任俊俊是知道的。 虽然见过照片,但还是觉得真人跟照片不太一样。 “走,去看看那帮兔崽子的训练情况。”任俊俊带着贺宁去训练室。 一开始他不信十五岁的小姑娘能提升单兵多少战斗力。 直到他任务结束回来,才发现挑选出来跟贺宁特训的这批士兵提升的不是一点半点,战力水平已经和军区其他人不在一个层级了。 那武力值,就算是之前的五个兵王也赶不上。 无论速度、反应还是攻击力度,都刷新了他的认知。 据说练到后期能实现真正的飞檐走壁! 孙启元今天让贺宁过来,也是任俊俊极力要求的。 他想见见贺宁,也想看看贺宁真正的实力。 虽然是热武器时代,可单兵的战斗力在弹尽粮绝时,也是逆转形势的关键。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训练室。 门是半开着的,贺宁和任俊俊站在门外,透过门缝往里面看去。 他们训练得都很刻苦。 比起上次贺宁看到的,实力又提升了些。 他们都奔着飞檐走壁去,练不死都往死里练,争取早些实现目标。 没多久,两人就被里面的人发现。 教官立刻去开门请两人进来。 但训练的士兵并未停下。 贺宁又看了一刻钟,点出他们犯的错以及不对的地方,及时纠正,免得练到后面走火入魔,那真是得不偿失。 “阿宁,能让我见识一下你的实力不?听了很多,但终究不如亲眼所见。”任俊俊没有孙启元看上去那么严肃,笑呵呵的,很是平易近人。 但贺宁知道,这是假象。 一旦出错,他绝对比孙启元还要严厉。 “行,正好验一验他们最近训练成果。”贺宁活动了一下手腕,答应了任俊俊,她看向训练室的热闹,“别浪费时间,都一起上。” “贺教官你确定?今天的我跟昨天的我可不一样!” “我也想看看自己能不能摸到打败贺教官的门槛。” “兄弟们,记住咱们的策略,不能再输给贺教官,今天必须赢。” “请贺教官指教!” …… 他们也很兴奋,对于自己这些天的训练成果很满意,总觉得有打败贺宁的机会。 虽然一起出手不太光彩,但总比一起都被贺宁放倒要好听些吧? 但是现实总是很残酷。 就算他们认为自己变厉害了,依旧不是贺宁的对手。 贺宁怎么说也比他们练了更久的武,还是个重生的,身体素质跟前世都不一样了。 哪是这些练了还不到一个月的士兵能打得过? 那可就太小看她了。 任俊俊不忍直视,第一次觉得军区里的佼佼者也不过如此! 在贺宁面前显得太废了。 难怪孙启元这么喜欢贺宁,这样厉害能打的小姑娘,谁不喜欢? 可惜年纪太小,不然他都想试试有没有机会让贺宁成为自己的儿媳妇。 他最小的儿子都二十五了,贺宁才十五岁,不妥不妥,太畜生了。 贺宁收回动作时,地上已经倒了一片。 她站在原地,气定神闲,连头发都没乱。 任俊俊用力鼓掌:“好好好,总算是让这帮小子知道什么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阿宁,干得不错。” 士兵坐在地上,不得不服,但也有些不太满意:“贺教官,你是不是又放水了?” 贺宁眨眨眼:“那不叫放水,叫保证你们的安全。我要是用尽全力,你们都得住院。” 众人哀嚎:“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赢你?” “等你们能赢我的时候。”贺宁说。 众人:“……贺教官你这等于没说。” 贺宁笑了笑。 她没急着离开,又将刚才对练时发现的问题挨个点出来,掰碎揉碎跟他们说明白。 他们的神色都严肃起来,认真听贺宁分析。 这些都关乎着以后的提升,不能有半点马虎。 教官在旁边记个不停,生怕漏掉一个字。 等训练结束后,他们还要复盘。 而且作为第一批古武训练者,他们将来还要分到各个军区当教官,所以要力求将贺宁教他们的东西完全吸收。 这样才能保证将来不出错。 否则贺宁说过,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经脉俱废。 务必要小心再小心才行。 任俊俊很满意他们的求学态度。 这才对嘛! 任俊俊等贺宁教完他们,才跟贺宁一道离开训练室。 “对这里还习惯吗?”任俊俊询问。 贺宁点点头:“习惯,这里很好,我很喜欢。” 任俊俊又问:“那有没有考虑过留下来?” 第181章 小丫头而已,不用这么紧张 “暂时没有。”贺宁坦然,对谁都是这个答案。 她放不下大齐。 大齐再不好,也是她的家乡。 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 任俊俊深深看了贺宁一眼。 贺宁如果要留在夏国,夏国会给她很高待遇。 比起古代,夏国的诱惑力应该很高,她居然毫不犹豫拒绝。 而且还在为她的世界争取和夏国合作的机会。 真是个了不起的小姑娘。 这么看来,就算贺宁成年了,他的儿子也配不上这样的女孩。 任俊俊第一次主动:“我们加个联系方式,以后有事找不到孙指挥官也可以联系我。” 贺宁乐意至极。 孙启元有时候很忙,并不能随时都联系得上,多了任俊俊这条线,真有什么要紧事也多了个联系通道。 “走,请你吃饭。”任俊俊大手一挥。 贺宁道谢:“多谢任叔叔。” 任俊俊摆摆手:“别说这些,你替我们练兵,受益的是整个军区。要真说谢,也该是我们说。” 两人刚到停车场,任俊俊就接到一个紧急电话。 任俊俊挂了电话后,急声道:“阿宁对不住,今天不能请你吃饭了,只能改天,我让别人送你回去。” “没事,任叔叔先忙,饭什么时候吃都一样的,别耽误了。”贺宁理解,作为军区第二把手,天天闲着那才奇怪呢。 任俊俊喊来警卫送贺宁,自己匆匆离开。 贺宁见时间好早,正好去看看陈靖说的场地,便让警卫送她到附近。 等警卫走了,贺宁才联系陈靖。 陈靖马上赶过来。 她今天穿着运动装,干脆利落,没了女老大那种匪气,倒是显得年轻了不少。 陈靖问:“吃饭了吗?附近有家海鲜不错,去尝尝不?” 贺宁摸摸肚子:“还没来得及呢,就是找靖姐蹭饭的。” “啧,说什么蹭饭,你来找姐吃饭,姐高兴还来不及。走,我们过去。”陈靖笑着拍拍她肩膀。 贺宁还没尝过海鲜,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像网上说那样好吃。 陈靖选的餐厅离得不远,装修不算豪华,但很干净,客人也很多。 陈靖让贺宁点,贺宁表示不懂,又将菜单递给陈靖。 “靖姐你来,我是第一次吃。” “你从前没吃过?” “嗯,没这条件。” 陈靖困惑,以贺宁的本事居然没吃过海鲜? 难道真是山里出来的? 她甩掉这些念头,贺宁来历不重要。 “那我就照自己口味点了,你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没有。” “那等会海鲜上来,你先尝一点点,看看是否过敏再吃。” 要是知道贺宁第一次吃海鲜,她不会就这么带贺宁过来的。 有些人对海鲜过敏很严重,她担心贺宁也这样。 “好。” “这家的海鲜是出了名的新鲜,今天是工作日,人流量稍微少一些,换作周末,不提前预定根本没位置。” 贺宁点头,跟陈靖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基金的事。 没多久,服务员就上菜了,贺宁的目光落到菜品上,除了知道是鱼虾蟹贝壳,一个名字她都叫不出来。 她听陈靖的,先尝了一只虾,确认不会过敏这才放开肚皮吃。 嗯,海鲜好吃! 陈靖拿起工具,三两下就剥好一只蟹,放到贺宁盘子里:“试试这个。” 贺宁吃了一口,眼睛一亮,这跟以前吃的河蟹完全不一样。 “怎么样?”陈靖问。 “好吃。”贺宁实话实说。 陈靖乐了,又给她剥了两只虾:“那以后有空再带你吃别的,我那场地附近还有几家不错的餐厅。” 贺宁说:“那我可记着了。” 陈靖也不光顾着吃,等贺宁垫了肚子,才把话题转到正事上:“等会我们就去看看场地?早些定下来,看中那里不止我,还有别人,只是和房东有些交情,她先给我留着。” “吃完饭就去看看。”贺宁说 陈靖跟贺宁说基金会的进展,说到审批卡在哪个部门、还有哪些材料要补。 贺宁不懂也认真听,不时问一两句。 陈靖看她这副样子,忽然笑起来:“你才十五岁,管这么多事,也不嫌累。” 贺宁放下筷子:“管事的不是靖姐你吗?我第一次接触,多听听也能多了解。” 陈靖爽朗地笑了。 吃完饭后,陈靖开车带贺宁去看场地。 占地广,附近又是居民区,不会太吵闹,地方也已经全部收拾干净,就等确定用途后重新装修。 贺宁里里外外看了一遍,觉得很不错:“这里可以,又不偏僻,女孩子来这边也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陈靖一听,立刻笑道:“我看了很多地方,最中意就是这里,看来我眼光不错。 对了,装修方面你有没有什么建议?比如要不要装些辅助训练的道具?” “在我看来不用,但教的还是你,所以你来决定就行。”贺宁直言,“需要装就装,但要以安全为主。” 陈靖说:“成,那我就自己做主了。” 两人又就场地细节讨论了一阵,贺宁才让陈靖送自己回东门市场那边。 她已经有些日子没过来这里。 贺宁目送陈靖车子开走,这才开门打算进去。 只是刚准备解锁,贺宁就发现屋里有其他人。 她凝神倾听,八个呼吸声。 他们是怎么进去的? 贺宁看向指纹锁。 “陈靖那娘们走了,她回来了。” 这时,贺宁听到屋里低低的话语。 “给老子闭嘴,要是被她发现你就死定了。” “一个小丫头片子而已,用得着这么紧张吗?网上的视频谁知道不是AI合成的?” “你再多说一句试试?” 屋里恢复安静。 贺宁目光一沉。 看来是她和陈靖见面被人盯上,这些人大概分批埋伏在她名下的屋子里。 想必季佑棠送她的别墅也有人。 贺宁没着急进去,而是慢悠悠地转身走向不远处的便利店。 同时,她拿出手机调出别墅监控,发现别墅监控坏了。 很好,她猜中了。 不知道这些人又是什么势力的? 贺宁给霍思齐发了个消息,让他找人查看别墅情况,同时又将这消息告知曾芮和孙启元。 不是什么事都需要她出面解决的。 第182章 真是正常人能做到的? 贺宁的消息发出去不到五秒,孙启元的电话就来了。 “我这边已经派人过去,十分钟后到,你小心些,找个隐蔽的地方先回大齐。万一他们手上有枪,会很危险。” “我知道的,孙老放心。” “放心个屁,你一直不让我们安排人保护你,现在被人盯上了吧?你这倔丫头!” 孙启元明显生气了。 贺宁只能再三保证自己不会动手,孙启元才挂了电话。 而霍思齐也联系贺宁,只是贺宁手机在通话,他改成了发消息:【已经派人过去,你小心些,五分钟后给我回个电话。】 贺宁立刻打过去,霍思齐确认贺宁安全,这才放心:“前面你电话打不通,我以为他们已经对你动手了。” “是孙老,市场这边的房子也有人潜了进去。” “那你先回去,这边交给我们处理。” “好,我知道了,你也要小心。” 结束了和霍思齐的通话,贺宁进了便利店。 也许是她没进屋,留在外面蹲守的人跟了上来,似乎是想找机会下手。 贺宁微微勾唇,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在便利店挑了些零食和饮料。 她刚走出便利店门口,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突然在路边停下,下来四个人,拿着麻袋直接冲贺宁去。 贺宁:“……” 真把她当软柿子捏了。 还套她麻袋? 贺宁笑了。 她站在原地等人近前甩麻袋过来时,直接将另外一个人拉过来套进去。 接着,贺宁飞身一脚将拿着麻袋那个踹飞,勾拳肘击将另外两人打得眼前发黑。 剩下的,就是贺宁单方面的吊打。 便利店的店员冲出来,本来是想救贺宁的,没想到目睹了一打四的名场面。 那四个男人个个看上去都是练家子,却没想到被一个小姑娘干翻在地。 商务车的司机见状,立刻想开车离开。 可贺宁没给他这机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上了车,让他启动的机会都没有,一拳打晕在驾驶座上。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看得店员张大嘴巴,半天都合不上来。 这、这也太猛了吧? 真是正常人能做到的? 可偏偏这一切就在他眼前发生了! 贺宁将司机拖下车,又将另外四人全部打晕,这才侧首看向店员:“有没有绳子借一下,我绑住他们。” 店员闻声,如梦初醒,连忙道:“有的有的,稍等。” 他立刻跑回去,没多久就拿着绳子出来。 贺宁将他们结结实实全都捆在一起,还踹了他们两脚。 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负责这里的片警也很快赶了过来,问清缘由后,将人带走。 贺宁本来也要去做笔录的。 但贺宁在片警来之前又给孙启元打了电话,将这里的情况告知孙启元,由他处理,就不用贺宁跟警察走了。 想必房子里的人也惊动了。 贺宁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连带那些人也解决掉,免得他们趁机跑掉。 贺宁回到房子前,里面的人还没来得及离开。 他们正因为上商务车的人没得手而起了小小的争执: “草,那小丫头片子还真能打,老五他们失手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已经惊动了警察,万一她带警察回来,我们不是暴露了?” “怕什么?咱们手里有枪,她再厉害快得过枪?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将她带走,那可是一千万。” “可她手里要是还有别的底牌呢?别忘了霍家,他们肯定有渠道弄到枪给她。” …… 贺宁冷笑。 那还真是让他们说对了,她手里有枪。 只不过在空间里。 要是杀了他们…… 不行,这里是夏国,跟大齐不一样。 在大齐,想让一个人消失简单得很,就像当初徐大头他们的死,至今没人查到任何线索。 可夏国不一样。 她答应过官方,要遵守夏国的法律,如果真动手杀人,恐怕官方也会重新评估跟她继续合作的风险。 为了几个不入流的人失去夏国官方的信任,得不偿失。 虽说大齐的炎花鱼和天曜石都是夏国急需的,可真要论起来,是大齐更需要夏国的援助。 最终是理智战胜一切,贺宁没有贸然冲进去。 她站在监控死角的墙边,在想要怎么能一击放倒他们。 毕竟屋里空间小,还有各种家具隐藏。 就算她知道他们都藏在哪儿,可他们手中有枪,对她就很不利。 不过他们还在低声争执,情绪明显越来越焦躁。 “要我说别等了,直接冲出去把人抓了算球,她刚刚已经在门外了,现在又不见,说不定在找帮手。” “如果是霍家出手,等让人到了,咱们怕是谁都跑不掉。” “万一小丫头已经有了帮手呢?现在冲出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那你说怎么办?钱不要了?一千万,够咱们逍遥多久?就这么将到嘴的肥肉放弃?” “要不咱们先走吧,她是硬骨头,啃不下的,与其搭上自己,还不如先保命,如果官方也注意到她,这次不是麻烦这么简单。” “照你这样说,那我们岂不是要先离开夏国?” “没有她交不了差,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们,横竖都是死,不如搏一搏。” 离开夏国? 这么说,他们的背后是国外的势力? 果然,她已经被盯上。 往后再出入夏国,还是要乔装打扮才行。 东门市场这边也不能住了。 贺宁正想着,孙启元派来的人到了。 他们迅速散开,把房子四周围了个严实。 为首的人压低声音:“小姑娘,我们的人已经把后门和窗户都堵住了,您先撤到安全位置,剩下交给我们。” 贺宁点点头,既然他们来了,她就退一边去,并将那些人藏身位置告诉他。 那人一愣,没料到贺宁连这个都知道,立刻朝队友打了几个手势,接着开始行动。 他们暴力破门,直接冲进去。 屋里的人大概也没料到贺宁这么快带帮手来,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还没反应过来,离门最近的两人已经被制服。 不过十分钟,屋里的人全都被控制了,连扣动扳机的机会都没有。 第183章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这配合这速度,贺宁叹为观止。 这时,孙启元的电话也到了。 知道贺宁没再动手,他才哼了一声:“算你说话算话。” 贺宁说:“他们背后有人开价一千万抓我,估计是跟境外有关,麻烦孙老仔细查查。” “嗯,我们会处理好这件事的,你先回去吧,明天会给你个交代。” “封住离开夏国的关口,他们肯定还有没露面的同伙。” “好,这里已经被人盯上,你往后不要再回来。” “我知道。” 挂了电话,她看向被押出来的人。 他们目露凶光,一脸不甘地瞪着贺宁。 “老实点!” 押着他们的人厉声道,使劲将他们往下按,他们这才收回目光。 为首的人上前,小声对贺宁说:“贺小姐,孙老交代了,务必要先送您回去。” “麻烦了。”贺宁没拒绝,继续留在这里只会增加他们的工作。 相信夏国官方明天会将她想知道的告诉她。 贺宁被送回天元基地。 路上,她又接到霍思齐电话。 别墅里果然也进了人。 不过霍思齐的保镖也不是吃干饭的,将他们全部拿下,没一个逃走,并且已经将人移交给军方了。 至于便利店袭击贺宁的人,同样已经被军方接手。 与贺宁相关的事,都是军方处理,不经警方。 毕竟贺宁的秘密知道得越少越好。 现在连军方都有间谍,更别说警方那边了。 曾芮得知贺宁回来,放下所有工作,第一时间来见贺宁。 她上上下下打量过贺宁后,确认贺宁没受伤,这才松了口气:“你没事就好,恐怕以后你不能再用贺宁这个身份在外行走了。” “那能办假证吗?”贺宁反问。 曾芮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忍俊不禁:“那不就是上面一句话的事吗?但你这张脸也不能用了。” “这对我来说很简单。”不就是易容吗?难不倒她。 曾芮又问了些情况,知道贺宁好好的,交代几句,又加班去了。 基地里每个人都很忙。 贺宁帮不上什么,直接回了大齐。 这一天,还真是够精彩的。 夏国军方动作很快,次日便将袭击贺宁的人查了个底朝天。 原来那些人背后是一个专做人体实验的反人类组织。只不过大本营在海外,夏国暂时也奈何不了对方,只能先处理袭击贺宁的人,剩下的要慢慢来。 贺宁一点也不意外。 还没跟夏国军方合作前,她就在霍家那知道不少这个世界的黑暗。 霍思齐和霍思文都将她当成女儿一样,跟她说过很多,她都记得,这也是她选择夏国的理由。 接下来的日子,贺宁隔天往返大齐和夏国,剩下的时间不是去田间地头学习种植,就是到大坝工地或者是矿场那边。 总之,忙得像陀螺一样。 贺煦和沈观澜都没来信,贺宁也不知道他们情况到底怎么样。 不过有刘屿他们在,会保护好他们的。 就这样,一个月过去了。 东江大坝的加固工程也彻底完工。 来服徭役的民夫本以为又是九死一生的,结果个个面色红润,竟比来的时候更结实更强壮! 一日三餐,不仅米饭管饱,还顿顿都有肉,这样的日子,简直比他们过年还好。 如今工程结束,他们竟万分舍不得。 不仅是因为工地伙食好,还因为夏国那些人对他们和善,教了他们不少东西。 从小习惯了弯着腰跟人说话,第一次在工地里找到了尊严。 那是第一次有人将他们当成人。 唐向东站在高处,对底下黑压压站在一起的民夫大声说道:“大家先回去忙地里的活计,过不了多久,我们还会继续招人干活的,这次,是有工钱拿的!” 加固大坝是官府分派的徭役,家家户户都要出人,从前只有中午一顿饭,还是吃不饱那种。 可这一次夏国出手,他们吃饱喝足,也不用没日没夜地干活,甚至往常要用人命去填的活,也有了机械替代。 即便没有工钱,光是能吃上一日三餐就让他们心甘情愿了。 本来还舍不得,现在听说后面还有活,个个脸上都有了笑。 “唐队长,你说的可是真的?” “其实不给工钱也可以,就像现在给吃饱饭就行!” “没错,我们什么都愿意干!” …… 大家声浪比大坝的水声还要响亮。 唐向东笑着抬手往下压了压:“都安静,听我说,等下你们都排队离开,虽然没有工钱,但我们东家又额外奖励你们一提鸡蛋,三十斤大米!” 这下民夫大声欢呼,彻底沸腾了。 鸡蛋和大米啊! 郑县令没露面,跟陈明珠在临时办公室里。 “你们东家怎么又分发这么多粮食下来?”郑县令很是不解。 陈明珠笑道:“因为这段时间他们也努力赶工,该给的奖励不能少,往后请他们干活,他们也尽心尽力。” “唐队长说的都是真的?”郑县令还以为唐向东说的是场面话。 陈明珠点点头:“不过后续这些事,阿宁会跟县令大人对接的,到时候我们再坐下来好好商议。” “陈工,能否透露一下,你们后面打算在桃花县做什么?”郑县令也好奇。 陈明珠卖了个关子:“大人,请恕我暂时不能向你透露,不过有一点可以保证,届时我们需要请很多人干活。” 郑县令心念一动,隐隐猜到了一些。 他越发好奇,陈明珠他们身后究竟是什么家族? 无论怎么看,都跟大齐那些百年世家格格不入。 很多时候郑县令都觉得,他们不差钱到他都难以想象的地步。 没有人会舍得白送这么多东西出去的。 工地拿出的精米,比市面上的最贵的都要好。 这些米根本不像是大齐种出来的。 “陈工,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郑县令没忍住问了。 这个问题藏在他心里已经很久了。 只是一直没机会问。 现在东江大坝加固工程完工了,他也实在是不想再憋了。 陈明珠笑了笑:“怎么说呢?说出来也许你也不信,所以还是不说了吧?” 郑县令:“……” 这不是废话吗? 第184章 道谢也格外真诚 郑县令无奈,只好说:“陈工觉得不方便,本官也不强求,京中已经派钦差下来,不日就能抵达桃花县。 到时候定会召见你们,来者不善,还望早日做好准备。” 陈明珠正了正神色:“桃花县有我们需要的东西,大人身为本地父母官,也想做出政绩,大家互惠互利,并且我们保证不会伤百姓分毫。 要不了多久,我们还能让百姓的日子过得比现在还好!” “那你们到底想要什么?”郑县令一下戒备起来,“若是要让本官帮着你们强占百姓田地,那是万万不行。” “我们从来不抢百姓的东西。”陈明珠郑重道,“等我们东家商议好,很快会派人来跟大人交流的,大人会知道我们想要的是什么。” 郑县令想起大坝加固这段时间,陈明珠这边的人确实没有做出任何伤害百姓的事,甚至还在尽力帮助服徭役的民夫。 他们让民夫们吃上了饱腹又有油水的一日三餐,完工又另外分发粮食。 除了征调民夫和设岗哨禁止闲人靠近工地用的是官府名义,其他所有材料物资、器械工具甚至是粮食,都没用过官府一文钱。 他从未在这些人身上感受过任何恶意。 偶尔来工地,他总觉得这些人看着民夫的眼神带着几分复杂,像是同情又像是带着某种决心,总之是他这种为官多年的人也不太看得明白。 这些人眼里有光,个个腰杆挺直,身上还有大齐百姓缺失的自信,民夫见到他,都是毕恭毕敬,而他们看到他,虽然照常见礼,却没有畏惧。 到底是怎样的家族能养出这样的人? 郑县令想不通也猜不到。 “大坝已经完工,未来几年就算遇上特大洪水,大坝也扛得住。只要没有人为的损坏,大人任上都安全。” “本官会派人每天来巡查大坝,有不对劲的地方第一时间记录下来。” “如此甚好。” “陈工,听说你还会规划灌溉沟渠,三合村的沟渠便是听取你的建议修改的。” “嗯,略懂一二。”陈明珠谦虚地道,郑县令提了这个话头,肯定还有下文等着她。 果然,接下来郑县令就开门见山了:“那能否请陈工走一遍我们桃花县的村镇,看看田里的沟渠要怎么调整更方便百姓? 当然,这活不是白干,本官会以县衙名义奖赏你,不知陈工是否愿意帮帮本官?” 陈明珠欣然应允:“可!” “那陈工何时有空?”郑县令喜上眉梢。 他去看过三合村的灌溉沟渠,远比之前合理,只要水源不断,田里就一直有水,也不用担心被其他村截流,还减少了村与村之间的摩擦。 “如今春耕的作物已经种下,暂时没法改,只能先去看看,根据各村的条件出方案,等秋收之后再修整。” “本官知道,只要陈工愿意帮忙就行。”郑县令觉得一旦整个桃花县的灌溉沟渠都合理规划过,对增产肯定也有一定帮助。 现在东江大坝的隐患暂时解决,他需要将更多精力放到农桑上,百姓吃饱穿暖,赋税定额完成,那就是大功。 郑县令又问:“陈工如果要开始,记得跟本官说,本官也好安排人保护陈工,知会各村村长和各族族长,免得他们误会阻拦陈工。” 陈明珠也不客气:“好,有县衙的人跟着能省去不少麻烦。另外我需要各村的鱼鳞图册,方便有个大概了解,到时下了村也能更快摸清症结所在。” 郑县令略一沉吟:“鱼鳞图册不能带出县衙,陈工要在县衙内查阅。” “一切照规矩来。对了,还有一件事,我想先在县城周边和沿河几个容易受涝的村子走一走,大坝加固只能保证洪水来了不会溃堤淹没整个县,并不能让所有村庄都免灾。” “从前桃花县治水,多是头疼医头,脚疼医脚,哪里决了口子堵哪里。若陈工真能拿出一个让全县百姓受益的法子,本官定会为你上奏请功。” “请功就不必了,我会尽力。” “陈工深明大义,郑某代本县百姓谢过陈工。” 说罢,郑县令朝着陈明珠深深作揖。 陈明珠赶紧躲开:“大人不必如此,我受不起这个礼。” 郑县令道:“陈工受得起,陈工身为女子,巾帼不让须眉,让郑某深感佩服,同时也让郑某汗颜。” 他虽然未曾说过轻视女子的言语,但也打从心底认为,女子在家相夫教子天经地义。 可贺宁和陈明珠的出现刷新了他对女子的认知。 原来女子不是非要困在后宅的。 给她们一个机会,她们也能光彩夺目。 除此之外,工地里那些巡守的护卫也有女子,她们同样意气风发。 “大人要不要也与民同乐一下?下去给他们发粮食鸡蛋?”陈明珠觉得再这么说下去,她都要坐不住了,毕竟郑县令是有夫之妇,就算是议事也不能在同一空间待太久。 “可以吗?那本官就厚着脸皮沾沾光了。”郑县令没有推辞。 这是积累名望的机会,他是两袖清风,但也喜欢好名声。 陈明珠将郑县令请下去,让郑县令接替发鸡蛋的活。 郑县令拿起一板鸡蛋数了数,居然有三十个之多,装鸡蛋的还用的是厚硬纸壳! 这样的纸壳到底是如何做出来的? 郑县令震惊。 一个鸡蛋大概是5文左右,这东家大手笔啊,还有三十斤大米。 每个领到鸡蛋和大米的民夫都笑开了花,道谢也格外真诚。 本来吃那么好就已经赚到了,没想到结束还能领这么多东西。 按照精米的市价,算三十五文一斤,加上鸡蛋的话,那就是将近一两二钱的银子了! 上哪儿能找到这种一日三顿管饱还有肉、完工另外发粮食的活计? 他们现在迫不及待想要将这些东西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不过唐向东也考虑到这些东西对大齐百姓来说还算精贵,为了防止半路有人抢,他让几个队员分别开卡车送他们。 而且,唐向东还顺便给郑县令刷了一波好感:“这是县令大人的意思,他说诸位这段时间赶工太辛苦了,所以特地吩咐我们要将你们全都送到家。” 第185章 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多谢大人,多谢唐队长!”众人齐齐高呼。 郑县令微微一怔,看着民夫们发自内心的笑容,那一瞬,他也被感染了,心情快乐起来。 百姓要的从来不是大富大贵,而是吃饱穿暖、安稳度日。 唐向东又道:“现在领了东西的人都跟自己村的人站到一起,然后听人喊村子上车,不要拥挤,今日之内都会将你们送回村里的。” “是,唐队长!”他们异口同声。 贺宁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这震天的呼声。 她也是忙完了才想起今天大坝完工,紧赶慢赶来到工地。 不过好像已经有些晚,夏国发给民夫的粮食鸡蛋都已经少了大半。 “见过县令大人。”贺宁来到郑县令身边,还是第一次看到郑县令像此刻这般,笑得见牙不见眼,要知道,往常他都是一脸严肃的。 “阿宁快快快,这鸡蛋我发不过来。”郑县令乐呵呵地给贺宁安排活计。 贺宁撸起袖子,也来帮忙。 半个时辰过去,总算是将东西全都发完了。 而离得近的第一批民夫已经安全送到家,卡车也已经返回来。 郑县令开心,大手一挥请夏国的人晚上吃桃花县最好酒楼的宴席。 陈明珠他们也不客气,留下了值守仓库传送门的人,跟着去了城里。 郑夫人和郑绍文也来了。 郑绍文在书院放旬假时也会来工地帮忙,还跟着陈明珠学到了不少实用的知识,工地会计还教会了郑绍文借贷记账法。 这些都是书院不会教的,将来他若是能入仕,对他治理一方有莫大帮助。 郑绍文甚至考虑过暂时不去碧岭书院读书,而是留在工地,他觉得书院学半年也不如在工地学一天懂得多。 所以对于夏国人,郑绍文极其尊重。 他打算敬酒,被唐向东拦住:“绍文,你还小,不宜饮酒,喝茶就行!” 在夏国人眼中,郑绍文还是未成年,未成年不能饮酒的禁令刻在每个人的骨子里。 郑县令笑道:“无妨无妨,今日高兴,可以喝些。” 包括唐向东在内的特种兵齐声道:“不行!” 郑县令愣住! 男女席面是用屏风隔开的,贺宁急忙走出来解释:“县令大人,他们东家有规矩,未及冠的男子一律不得饮酒,女子亦是如此。” 大齐男子二十岁及冠,才算成年。 郑县令以为自己听错:“男女都要二十岁才能饮酒?” “是的大人,所以绍文还是孩子,饮酒对他脑袋不好。”唐向东解释,“我们东家认为,未满二十的男女还在长身体,而酒会伤害他们成长。” “原来如此,难怪你们与旁人不同,原来东家约束如此严格,看来日后我也要定这样的规矩才行。”郑县令是真觉得唐向东他们身体比县衙的官差强健,自然相信他的话。 “绍文,那你就听唐队长他们的。” “是。” 郑绍文端着茶盏,一个个敬过去。 “今日以茶代酒,先敬各位。等绍文及冠了,再请你们喝桃花县最好的酒。” 唐向东见他年纪不大,说话已经有了大人的沉稳,很是欣赏,拍拍他的肩道:“好,那我们可记住了。 日后好好读书,也别忘了把工地学的东西琢磨透,将来做官,也能造福一方百姓。” 郑绍文用力点头:“绍文不敢忘。” 屏风另一边的郑夫人听到这话,眼圈微红,低声对身边婆子道:“这孩子,从前只晓得死读书,不懂稼穑,也不知农人疾苦。 这段时间常往大坝跑,人瘦了些,却瞧着学识涨了不少,人也踏实了许多。” 婆子小声道:“公子本就聪明,从前没遇上良师,如今有真正的能人教他,定是一点就通。 夫人,我瞧着陈工是有真才实学的,若是公子能多跟她学些治水本事就好了。” 郑夫人心想,难道她不希望儿子能跟着陈工学吗?可也得看人家愿不愿意收徒!况且她也不好开这个口,只能盼着陈工瞧得上她儿子,多提点他一些。 郑夫人并不狭隘,在知道整个东江大坝加固工程都是陈明珠负责,她佩服得五体投地。 所以即便是郑县令时常因为大坝的事去见陈明珠,有人故意在她耳边说闲话,她也是绝对信任丈夫和陈明珠。 丈夫只是时不时过问大坝加固的进程,就忙得不行,更别说负责整个工程的陈明珠了,怕是连歇口气的工夫都没有,还私情呢? 郑夫人甚至觉得丈夫去得多了,人家陈明珠还嫌他来耽误时间呢。 “这些话不要在外面瞎说。”郑夫人制止婆子,“别让人以为我们仗势欺人,逼迫陈工收徒。” 婆子忙道:“是。” 主仆两人交谈声很小,但贺宁却听到了。 她有些意外,郑夫人竟然有让郑绍文拜陈明珠为师的想法! 郑绍文家教好,人品端正,她倒是可以问问陈明珠愿不愿意收徒。 越多人学到夏国技术对大齐就越有利! 哪天传送通道突然关闭,至少夏国留下了火种,推进大齐科技发展。 不过贺宁也不能保证陈明珠会不会收徒,夏国不像大齐那么看重师徒关系,不过让郑绍文跟在陈明珠身边学东西倒是不难。 只要不是居心不良的人,贺宁都会想办法为他们争取一下。 毕竟这是利好大齐! 贺宁突然想起另外一个人。 因为帮贺煦说话而被迫离开碧岭书院的杜越。 她得看看杜越擅长什么。 现在东江大坝完工,传送门也要增加传送人数。 夏国要开始修路架桥了,会派更多高端人才过来,也许可以给杜越一个机会。 学到就是赚到,否则光凭她和贺煦,根本没办法将夏国的东西全部带回来。 大齐需要天才,各种各样的天才,尽可能掌握夏国的科技,哪怕将来不能为她所用也没关系,只要这片土地上的百姓越来越好就行。 贺宁打定主意,等和夏国沟通了传送人数增加这件事后,她就将前世知道的天才都搜罗过来。 学,狠狠学,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总之,要变强! 第186章 不要恋爱脑啊 宴席结束,宾主尽欢。 但大家都没喝醉,唐向东他们晚上还要值守。 从城里到了大坝工地也不算远,一群人就这么说说笑笑走着回去,贺宁也在其中。 “表姑,你觉得郑绍文怎么样?”贺宁顺嘴问起。 陈明珠先是左右看看,然后凑到贺宁耳边,低声开口:“阿宁,你喜欢他?虽说在大齐你已经到了成亲的年纪,但是听表姑一句劝还是过几年再考虑吧。” 郑绍文还是县令公子,贺宁嫁过去,说不定就要相夫教子了。 不要恋爱脑啊! 陈明珠越想越忧心,夏国还要通过贺宁交易大齐的资源,万一贺宁嫁人后这些事让郑县令知道了,他还会让贺宁继续这么做吗? 贺宁听了揉揉太阳穴,无语又无奈:“表姑你想什么了?郑绍文是二哥的同窗,我和他来往并不多,谈什么喜欢不喜欢?” “哦,这样啊。”陈明珠捧着贺宁的脸,借着手电筒发出的光,看了又看,确定贺宁没有说谎。 “不管将来如何,在我二十岁之前都不会考虑成亲的事。”贺宁明白陈明珠的担忧,夏国的女子嫁人后都有那么多身不由己,更别说大齐这边了。 陈明珠放下心来,夸了郑绍文:“人品端正、才貌双全、公正无私、谦逊有礼,是个好儿郎。 身上也没有公子哥的娇气,也没有读书人的酸腐,在工地上踏实肯干。 阿宁,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贺宁没有拐弯:“如果往后让他跟在表姑身边学东西,表姑可愿意?” “这是郑县令的意思?” “不是,是我有时候在工地上看到他跟民夫一起干活不嫌累不嫌脏,能跟民夫打成一片,觉得这样的人留在碧岭书院属实浪费。” “真不是因为喜欢?” “表姑,我对他没有任何男女之情。碧岭书院是什么地方,我比谁都清楚。教出来的全是书呆子,这种人将来入仕很可怕。” “只要郑绍文父母不反对,他可以跟在我身边,只不过我学的专业很辛苦,他未必能吃得了这样的苦。” “吃不了苦是他的问题,能跟表姑学东西这种机会把握不住,是他的损失。” 陈明珠学的是那个世界几千年积累下来的精华知识,还有现代各种水利项目经验,上哪儿找这样的好老师? 看上去郑绍文对水利还挺感兴趣的,陈明珠一定是他最好的老师。 “那回头我跟郑县令提一提,看看他愿不愿意让郑绍文跟表姑学。” “嗯,不要太直白,免得像是我们上赶着一样。” 陈明珠愿意收学生,可不代表她要讨好谁。 “除了郑绍文,还有另外一个人到时候我也想推荐他来,不过在那之前,我需要先打听打听对方的人品是否如我听闻中那样。” “好好好,你这是逮着我薅羊毛了,行吧,放一只羊和放一群羊没区别。有人愿意学,我就可以带,正好郑县令想让我整改全县的田水灌溉沟渠。” “辛苦表姑了。” “傻孩子,这叫乐在其中。” 在这里的意义远比留在夏国大,因为夏国不缺她这个领域的人才,可大齐缺,这里是她施展毕生所学最好的舞台! 回头得去拜拜霍家的祖坟,让她也跟着沾光。 郑绍文拜师事不着急,天亮后,贺宁第一时间去了天元基地。 贺宁见到曾芮,开门见山:“昨天大坝加固工程完工,我发现传送人数似乎增加了,但是具体多少没有明说,我想验证一下!” “你说什么?”曾芮惊住。 “昨天民夫们都离开工地后,我就有这种感觉了。”贺宁面不改色,“我怀疑扩展传送人数跟你们在夏国的基建有关。” “那之前增加到六十人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有点类似,但又不是完全一样,总之很玄妙,我描述不出来。” 不好说的就不说,免得说多错多。 “这样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可以派遣更多专业人员过去开矿了?”曾芮追问。 贺宁点点头:“应该是的。” “如果矿场开好,传送人数是否还能继续增加?” “我不太清楚,毕竟这传送通道我也是突然有了的。” 曾芮沉思片刻:“我先将这个情况上报,看看上面如何决定,也许要试试确切传送人数。” 贺宁说:“好,曾老师你先去吧,我今天留在夏国。” 曾芮起身以最快速度去了办公室。 夏国为了跟贺宁的“预知梦”抢时间,把大多数人都派到大坝工地上,只有十来个人做其他研究,打算等加固工程结束,再换人全力支持开矿场。 不到两刻钟,曾芮就回来了:“阿宁,上面已经在西北无人区重新建立了一个基地,刚好可以投入使用,所有人才都集结过去。” “西北?” “对,继续留在江市目标太大。” “你们决定就好,到时候将传送门回收,搬过去即可。那曾老师也要转移吗?” “是的,基地和你接触过的人全部都要过去。你没有异议的话,十点半我们就坐飞机去那边。” 贺宁不禁有些遗憾。 如果基地去了西北,那么她到江城的机会变少,不太能见到霍家人,她还挺喜欢霍家人的。 “可以。”但理智战胜一切,她更想让大齐得到夏国的援助。 贺宁答应后,曾芮马上派人送她去物流园区,将传送门回收起来。 那仓库里里外外都是荷枪实弹的便衣,将仓库防守得严严实实,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贺宁看着那道淡蓝色的传送门,一挥手,传送门立刻消失在眼前。 与此同时,贺宁忽然多了种强烈的感觉,空间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 但这里人多,她没办法进入空间查看。 距离十点半的飞机还有两个小时,耽误一刻钟也不要紧。 “我先回大齐一趟。”贺宁找了借口,离开夏国。 昨晚贺宁是在大坝工地上过夜的。 如今工地上的民夫全都走了,只剩下夏国人正在收拾打包东西。 对于贺宁突然出现,都见怪不怪。 贺宁直奔三合村,在半路无人处进了空间。 第187章 抹杀机制 空间还是那个空间,面积没有扩大,种植区的成熟作物也因为她没空收就这么长在地里。 说也奇怪,没成熟之前的作物会成长,成熟后如果不收就一直保持成熟状态,不会掉地上腐烂。 贺宁推开小屋的门进去,桌子上多了张羊皮。 【感受到对接时空善意,传送门副门开启,开启者对副门的权限与正门一致。】 副门? 什么意思? 是说她可以在夏国开两扇传送门的意思? 羊皮又浮现一行字:【是的,但开启者可以通过意念任意传送到自己去过的不同时空,注意:每日只能传送两次。】 最后这句话是重点,她可以不用再像从前,哪儿来的回哪儿。 不过,她如果想随便传送,那就要将大齐和夏国的地图都走一遍才行! 传送人数限制为不超过一百,是指开启传送次数不限,但每次只能传送一百人吗? 【传送人数增加至五百,传送时间为两刻钟。】 五百!!! 贺宁喜上眉梢。 是不是夏国在大齐完成的基建越多,传送人数也越多? 【基建完成度可以增加传送人数。】 那留在大齐的人数有没有限制? 【不得超过三千。】 三千? 夏国要是派一支三千人的精锐部队过来,大概能直接横推这个世界了! 【发生屠杀行为立刻抹杀。】 贺宁倒吸冷气,这是对夏国单方面限制? 【抹杀机制适用双方时空。】 这个信息让贺宁的心稳了下来。 不管是大齐还是夏国,都不能屠杀彼此的百姓。 意味着即便夏国暴露了,也不用担心那个世界任何国家来占领大齐。 所以只能合作,不管是大齐还是夏国,都无法对彼此发动战争。 难怪之前也会保护两个世界的人,不被彼此世界病毒感染。 早知道上次就问问了。 害她提心吊胆,一直没敢放夏国传送太多人过来。 不然现在大概已经可以开采天曜石了。 贺宁还想继续问,但羊皮又跟上次一样不见了。 夏国需要大齐的矿产资源,大齐需要夏国的援助,经济文化教育科技等方方面面。 了解完这些,贺宁巡视了一遍空间,确认空间没有其他变化,这才离开,随后返回夏国。 贺宁这次没有动用任意传送的功能,最终还是到物流仓库那。 贺宁将收回去的传送门又放出来。 驻守在这的人愣住:“阿宁,不是要收起来吗?” 贺宁道:“这里暂时留一扇,你们要继续守着,我会跟曾老师解释的。” “是!”他们没有追问,而是按照计划将贺宁送去机场。 不是上次贺宁和霍思齐去京都的机场,而是军方专用的机场,军机护送天元基地的人转移去西北。 曾芮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而物流园区仓库的军方负责人已经将贺宁收回传送门又放出来的消息上报。 曾芮第一时间询问贺宁。 “收回传送门后,先前说那种玄妙的感觉清晰了,可以在夏国开两扇传送门,而且传送人数增加到五百人。” “真的?” “对,是收了传送门后才升级的,所以不需要验证了,可以传五百人过去。” “你刚刚回大齐就是为了这件事?” 贺宁点头:“嗯,也许我不是夏国人,在这边只有强烈的感觉,但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回到夏国后,我就知道了。 传送门我暂时留在之前那里,先去西北,回头你们看看要放在哪儿,我再将它转移。” 对了,这次传送门升级,还多了一条针对我们双方的限制。 任意一方发生屠杀行为,立刻抹杀。” 曾芮愣住:“抹杀?” “对,比如我在夏国杀人如麻,我就被抹杀。”贺宁拿自己举例,“同样的,夏国也不能在大齐屠杀百姓。” 曾芮明白过来。 原来这传送门还保护两方世界,只允许和平交易,不允许侵略行为。 这个消息很重要,曾芮立刻上报。 接下来夏国会做什么,贺宁不知道。 反正她只要确定夏国无法对大齐发动任何战争就够了。 夏国本来只想开通跨时空贸易,大概不会去试抹杀机制的。 贺宁登上军用运输机时,机舱里已经坐了几十个基地人员,大家都穿着便装,行李极简。 看到贺宁上来,都笑着跟贺宁打招呼,贺宁一一回应。 没一会儿,曾芮也登机了,坐到贺宁身边:“西北昼夜温差大,跟江市不一样,不过我们已经准备了适合你穿的衣服。” “曾老师放心,我壮得像头牛。”贺宁拍拍胸膛。 曾芮失笑:“可瞧着你风一吹就飞,怕不是吹牛吧?” “那曾老师你就太小看我了!”贺宁哼了哼。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经常往返两个世界,看着虽然还是瘦,但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好。 “上面决定,将传送门放到天元基地,你看看什么时候方便转移一下。” “到了西北之后,我可以回去,随时转移。” 随后,曾芮递给贺宁一份文件:“这是西北基地的初步安排,传送门定位后,第一批过去的人以工程队和矿业勘探人员为主。 关于抹杀机制,阿宁放心,无论有没有这个机制,夏国的态度没有变过,我们只想交易,不想开战。” 贺宁翻了翻,文件上都是人员编制和装备清单。 她合上文件:“传送人员还是要严格审查,人数增加到五百,保密工作难度加大,不能再出现李志安那样的人。” 曾芮问:“那传送门是否还会提醒人员有异心?” “能,但我们不能只依靠传送门提醒。” “那是自然,传送门只能作为最后一道防线。所以基地放在西北无人区也是出于这方面考虑,除非我们主动暴露,否则不容易被发现。” 飞机飞行了几个小时后降落。 一望无际的戈壁上,风沙扑面,贺宁眯起眼睛。 不远处,有座崭新的钢铁堡垒,看上去坚不可摧。 迎接他们的是基地负责人秦越,四十岁上下,皮肤黝黑,走路带风。 第188章 真正的在坚不可摧 曾芮显然认识秦越,先一步上前打招呼,又给贺宁介绍:“这是秦越秦主任,负责西北基地的日常运行。秦主任,这位就是贺宁。” 秦越目光落在贺宁身上,朝她伸出手:“你好贺宁,欢迎来到西北基地。” 贺宁也伸手握住:“你好秦主任。” 秦越笑了笑,带着众人走进西北基地。 西北基地远比天元基地大,通道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有持枪的军人站岗,还有来回巡逻的三人小队,上方还布满监控,一道道金属门进出都要验证身份。 进入深处贺宁才发现,钢铁堡垒只是明面的防御工事,真正的基地在地下。 基地的防护是最高级别,能抵御核武器直接打击。 贺宁知道一颗核弹就能炸掉一座城池,杀伤力是毁灭性级别的武器,是真正的坚不可摧! “基地是什么时候开始建的?”贺宁很好奇这样的大型防御工事需要多久才能建好。 “从知道你能设置传送门开始。”秦越没有瞒着贺宁。 贺宁倒吸一口冷气:“不用两个月就建好了?” 秦越哈哈大笑:“还好还好。” 贺宁:“……” 这是赤裸裸的炫耀! 果然没有白得的外号。 名副其实的基建狂魔。 “我们打算在大齐也建造基地,就是外交使馆,负责夏国和大齐的合作。” “那你们要派多少人过去?” “以大齐的科技水平,用不上西北基地的标准,几百人绰绰有余。建造使馆的工人还是要在你们大齐招人。” “不藏着了?” “嗯,我们对大齐没有恶意,合作共赢,至于你们的朝廷会怎么想,不在我们考虑范围,他们愿意合作,可以好好谈,上来就动武我们也不怕,威慑一下就行。” 炸平几个山头,他们自然就知道怕! “那你们会往天上放东西吗?”贺宁反问。 曾芮和秦越相视一眼,都点点头。 有了卫星,他们就可以使用卫星通信。 贺宁又问:“会对大齐造成威胁吗?” 秦越笑道:“不会,相反,我们也会教你们掌握这些技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接着秦越又说到,夏国根据贺宁提供的史书研究过大齐的历史,发现很多历史节点都和夏国这边高度相似。 如果照着大齐现在的历史发展,大齐将来也会遭遇外族入侵的危机。 既然是平行时空,夏国不希望这边的民族伤痛在那边重演一遍。 所以,作为资源交换,夏国愿意尽最大努力帮大齐点亮科技树,领先全世界。 夏国现在已经将基础的知识点全部整理印刷,就等桃花县的教育基建完成,就开始派遣老师过去上课。 但不会按照夏国这边的教育方式,而是挑选真正的天才学。 没人能保证传送门一直存在,只有天才能做到在有限的时间里完成最大的知识积累。 贺宁听完久久不语。 原来夏国对大齐的援助并不是表面的基建,还有真正的科技。 虽然无法一下子达到夏国的高度,可大齐免去了起步的摸索,直接站在夏国的肩膀上。 大齐的读书人穷极一生都在经钻研经义,数学生物物理化学被视为奇技淫巧,不受重视,很多天资卓绝的天才被埋没。 如果这些人能接受夏国的教学,王朝何愁不兴? 但是要挖掘出这些天才也不容易! 说话间,秦越已经将贺宁带到西北基地设置传送门的地方。 此处宽敞空旷,不过已经停了二十辆装满各种材料的大卡车,等传送门设置好,直接开进传送门,运送到大齐。 贺宁走到最前方,抬手一挥,淡蓝色的光圈随即出现在曾芮和秦越眼前,跟物流仓库的圆形传送门不一样,这里完全就是个虚拟门,宽五米高六米。 秦越其实是不太相信传送门这东西的,在接到任务时,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最近太忙出现幻觉。 直到此时此刻,眼前那类似游戏副本入口的光圈,让秦越使劲揉了揉眼睛,终于明白这一切都是真的。 秦越走上前,将手伸进去,却发现什么都没有,就连那层淡蓝色的光晕也避开了他的手,像是排斥一样。 “怎么什么都没有?”秦越不解,回头看贺宁。 贺宁笑了笑:“因为只有门,尚未开启传送,自然什么都没有。” “开启了才能传送?人、车以及物资都能过去?” “对。” “那现在可以过去吗?” “等大齐那边的传送门设定好再过去,不然现在是到大坝,一下出现那么多车,太引人注目了。” 夏国的决定是传送门放在矿场附近。 那几个山头已经被贺宁买下,而且开采天曜石也需要各种机械,深山建基地不会被太多人发现。 以夏国的速度,要不了几天,基地大概就能落成。 到时就算有人看到也不怕,以大齐现在的技术根本拆不掉。 但使馆不能在山上,还要另寻一处。 “我先回大齐,把传送门收起来,亥时四……晚上十点左右我会再来西北基地,设好传送门,将基地建设所用物资传过去。” 贺宁看看时间,已经是傍晚了。 物流园区的传送门也要转移到天元基地。 曾芮和秦越都点点头。 贺宁没等他们说去吃饭,就已经消失在两人眼前。 秦越定了定睛:“真回去了?” “回去了。”曾芮道,“她说了晚上过来就一定会来,先把材料准备好,她应该会帮忙一次性全部运过去的。” “会不会对她造成什么不好影响。” “不会。” “行,曾老师去过大齐吗?” “没有,我的工作不在大齐。” ………… 贺宁直接传送到大坝仓库。 值守的人看到她出现吓了一跳。 贺宁让他将唐向东找来,将情况告知唐向东。 工地剩余的材料在白天已经全部装好车,原本是打算明天早上开启传送门时送回夏国的,现在不用了。 传送门转移后,夏国物资的传送就转移到矿场那边,这里以后就空了。 唐向东有一点不太理解,矿场在山里,现在还没修好路,那物资运送不是又增加了成本? 第189章 不愧是基建狂魔 他问出了心中的不解。 贺宁跟他解释:“现在大齐和夏国一样,都能设置两个传送门。” “原来如此。”唐向东点点头。 他看着传送门被贺宁收了回去。 仓库这边也不再需要那么多人值守巡逻了。 想想这段时间简直跟做梦一样。 身为现代人,他居然真的在古代生活了将近两个月。 而贺宁收了传送门后,又传送到夏国物流园区那边,将那里的传送门也收了回去。 贺宁由那里的人送回天元基地,随后将第二扇传送门转移过来。 这一天下来,除了坐车和在飞机上,贺宁发现自己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她觉得有些累,但没在夏国逗留,又返回了三合村。 这个任意传送实在好用,只要去过的地方都不用再赶路。 贺元景和梁玉兰感觉好些天都没见过贺宁了。 这会儿贺宁回来,赶紧下厨给贺宁做饭。 贺宁舒舒服服泡了个热水澡,终于满血复活了。 “最近怎么这么忙?”梁玉兰坐在贺宁旁边,心疼地看着大快朵颐的贺宁。 贺宁含糊不清地道:“马上要开始修路铺桥了,有好多事要准备,对了,这几天有没有二哥的来信?” “没有。”梁玉兰摇摇头,贺煦第一次出远门,她很是担心,“他一直没有写信回来,会不会是遇到什么麻烦?” “阿娘别想太多,除了义父,还有别人护着他们,就算有麻烦也能摆平!”贺宁安慰梁玉兰。 传送门不许屠杀双方百姓,但没说不能自保。 如果大齐这边的人先对刘屿动手,刘屿反杀他们很合理。 他们可是有真理在手的! 梁玉兰暗暗叹了口气,儿行千里母担忧,哪能真正放心下来? 贺宁吃饱喝足,正要收拾碗筷,贺璋抢了先:“阿宁辛苦,我可以的。” 贺宁望着贺璋脸上的孩子气,她多希望贺璋能恢复正常。 可惜…… 贺宁强迫自己甩掉这些念头,又跟父母聊了一会儿,就回房躺下闭目养神。 到了晚上约定的时间,贺宁出现在西北基地的传送门前。 曾芮、秦越以及这次传送过去的五百人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他们队列整齐,站在卡车边上。 这次也是工程兵占绝大多数,剩下的是各类专家。 “现在可以过去了吗?”秦越询问。 贺宁说:“再等下,我得先找好传送门。” 说罢,贺宁不见了。 神情肃穆的军人在这一刻石化了。 原来传送是真的! 并不是异想天开。 难怪接任务的时候都要签保密协议以及写遗书。 这意味着很有可能回不来。 只是这样的经历千载难逢,即便有无法预知的危险,他们仍旧愿意作为先锋去开拓。 贺宁并不知道他们想什么,她出现在白泥镇的矿场附近。 此时所有人都已经歇下,只有虫鸣和夜风吹过枝头的沙沙声。 矿场已经开荒好,就等各种机械入场开矿。 原先开荒的百姓暂时也都去了修路,现在作业平台那没有大齐百姓,只有八个夏国人在那,有五个是特种兵,三个是专家。 贺宁没有隐藏自己,一出现就被值守的特种兵发现。 “什么人?” “是我。” 贺宁回应。 手电筒照过来,见是贺宁,说话的特种兵才现身。 “阿宁,这么晚了,你怎么会来这里?”他看了看贺宁身后,“你都不害怕的吗?” 贺宁失笑:“你们不是常说一力破万法吗?我一拳能打崩石头呢!” 剩余七人听到说话声也从板房里出来。 贺宁看了看作业平台,虽然位置挺大的,但夏国的基地不可能建在这里。 贺宁敛起笑意:“想必你们已经将附近都勘察过了,基地位置也已经选好了吧? 今晚要传送五百人过来,我得将传送门设置好。” 负责这个矿场的蒋修远回去拿出平板电脑,打开无人机拍摄的地图,圈了个位置:“这里,是个地势开阔的山谷,两边山体遮掩,有溪流,地质结构稳定,正适合建基地。” 贺宁看向东北方向,山的轮廓清晰,除此之外,别的什么都看不到。 “我先过去。”贺宁跟他们说了一声,几个起跳纵跃就消失在苍茫夜色里。 蒋修远目瞪口呆。 听说过贺宁厉害,可真正见识又是另一回事。 武侠成为现实了! 贺宁很快来到山谷,她打开手电筒的强光看了一遍山谷,跟蒋修远说的一样。 万籁俱静,除了蒋修远几人的呼吸,贺宁没感受到还有其他人存在。 于是她挥手放出传送门,接着回到西北基地。 “阿宁,准备好了?”曾芮立刻上前。 贺宁点点头:“对,要开了吗?” “等等。”秦越喊住贺宁,转身对面前的五百人道:“都做好准备,车先通过,剩下的人跟在后面!” “是!” 秦越这才大声道:“开传送门。” 贺宁意念一动,传送门的淡蓝色光晕像波浪一样从中间往外扩散。 “可以了。”贺宁扬声道。 秦越打了个手势,前面两辆卡车同时启动开向传送门,刚好能通过。 蒋修远已经让人提前修整过山谷,能容下多少辆卡车、工程机械也提前报备,所以西北基地这边准备今晚传送的物资都是计算过的。 两刻钟,传送五百人绰绰有余。 “曾老师和秦主任要去大齐参观一下吗?”贺宁眨眨眼,盛情邀约。 “虽然很想去,但暂时不能。”秦越笑着摇摇头,“上面批准了才行。” 曾芮道:“等大齐那边的基地建好,我也许有机会一日游。” “好吧。”贺宁有些遗憾,“那我先回去了,开采矿场的物资要多久准备好?” “半个时辰左右。” “嗯,我到时过来。” 说完,贺宁走向传送门,这是她第一次像其他人那样通过传送门,平时就算在传送门前,都是用意念传送。 夏国不愧是基建狂魔。 最先过来的工程兵已经将发电机和简单照明安装好,山谷亮如白昼,已经有人在开着挖掘机干活,场面热火朝天。 要不了十天,大齐大概就能将基地建好。 不过,秦越说的卫星呢? 第190章 百闻不如一见 贺宁并没有等太久。 第二天,此处已经初具规模,呈现出基地的雏形。 夏国的基建速度又刷新了贺宁的认知。 传送门开启时,夏国又运送不少物资过来。 贺宁在西北基地的传送门前看到了传说中的火箭,还有很多她不认识的东西,据说是发射卫星和卫星连接的相关设施。 负责通讯的工程师罗正正在检查卫星,手里还拿着一份图纸。 贺宁走过去:“罗工,是不是卫星上天后,大齐也能用上手机?” 罗正闻声抬头,推了推眼镜:“有了卫星不代表能直接通信,地面基站等配套设施也要跟上才行。 而且卫星通信容量有限,不能像夏国人人都能用上。” “那得多久?” “只要将卫星送上天,其他问题都不大。但我看了传回来的地图,桃花县周围都是山地丘陵居多,发射场不好办,” “发射场有什么要求?” “发射场要求周围三十里内不能有密集人口,地形平缓。基站需要地势高且开阔、同样要远离人群。” 果然,方便的前提还有无数要解决的难题。 这么说来,大齐的卫星是不是也需要到西北荒漠里发射更合适? 从桃花县去西北,开车的话,最快恐怕也要十天。 这样的话,她好像有必要去一趟大齐的西北。 贺宁问了罗正这事的可行性。 罗正眼睛一亮:“如果你到了西北荒漠还可以将卫星带过去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这大家伙还是要在无人区发射好,免得惊扰百姓。” 说到这,罗正忽然又皱起眉头:“你们没有高铁飞机,去西北山高水远,最重要的是没有详尽地图,你一个小姑娘出远门也太危险了。” 贺宁不由得笑了:“那罗工你就太小看我啦,去西北对我而言很简单。” “小姑娘这么自信?” “一力破万法不是吗?” “也对,听说你很强,我们的几个兵王联手都打不过你。如果你觉得风险不大的话,那就去一趟西北吧,正好可以先把地面基站建起来。” “我回去后安排一下,争取尽快动身。” “嗯,可以,无人荒漠最好!” 贺宁也不了解这些新时代的科技,看够新鲜后,就回了大齐。 工程兵首先建造仓库把传送门藏起来。 免得回头雇佣大齐百姓干活看到传送门传出什么流言。 贺宁在基地转了一圈,顺便看了看矿场。 矿场所需的各种工程机械也已经全部到位。 唐向东他们已经从大坝转移到矿场,在矿场周围设岗哨,严禁大齐百姓靠近。 专业人员要测试各种设备和机械,不适合让百姓在场。 等这些东西都调试好,就可以正式招收矿工培训上工了。 现在矿场已经被桃花县及其周边的县衙的注意到,时常有人暗中探查。 百姓也盯着矿场。 当初开荒和修路的百姓实打实赚到钱,那些曾经迟疑的人,如今是后悔不已。 骗子哪能骗这么久? 而且从石场到山下的路已经完全修好,路不仅平整,不靠山体那一面还全都装上了护栏,走在那路面上,一点泥也没有。 如今的路已经修到白泥镇上,据说会从白泥镇修到县城。 不过大伙也知道,石场后面的东家不好惹,据说护卫个个强得可怕,有人不长眼找茬,差点死在山上。 就连镖局的镖师也退让三分。 当然,这些都不是贺宁关心的。 贺煦不在家,贺宁不放心让父母和大哥留在家里。 哪怕有村里人护着。 大坝加固完成,靖安侯府也暗暗在朝中搞了不少事。 她在桃花县的举动也不再是秘密。 那些人说不定会趁着她去西北的时候对她家人做些什么。 所以贺宁去了大齐,找到曾芮说明此事。 曾芮失笑:“你不是能将他们带来夏国吗?正好,这段时间就让他们在夏国养身子,我们会派人保护好他们的。” 贺宁问:“这样方便吗?” 曾芮摸摸她的头:“怎么就不方便了?你家人的安全至关重要。再说,你母亲和你大哥的身份证不是一直没办吗?而且你父亲也该复查了。 顺便再给你大哥做个深度检查,看看是否能让他的情况好转。 阿宁,就将你父母和大哥送过来吧。” “好!”贺宁没有矫情,她本来就是打这个主意。 比起大齐,还是夏国更安全。 主要是夏国根本没人认识他们,盯上她的那些人也不可能知道谁是她的家人。 贺宁早就想让梁玉兰和贺璋来夏国了。 他们对夏国所有认知都来自她的口述。 百闻不如一见。 他们也敢享受享受了。 曾芮又问:“京都还是江市?” “能让他们从江市一路玩到京都吗?” “哈哈哈,当然可以,小事一桩,那就这样安排了,我现在上报,江市那边会有专人联系你,负责你家人安全。” “行。” 贺宁这才回到大齐的家中。 梁玉兰一听要去夏国,本能害怕:“阿宁,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他们?他们会不会把我们当成妖物?” 贺宁抱住梁玉兰:“阿娘,你莫要胡思乱想,爹爹和二哥在那边不是好好的吗?更何况我这一去最少也要一个月,我实在不放心你们在家。” 贺元景劝说:“听阿宁的吧,她现在干了好几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怕是已经得罪人,我们不能被别人利用,从而威胁阿宁。” “好,就这么办!”梁玉兰一听说留在村里可能会成为贺宁的软肋,立刻答应。 不过梁玉兰有些担心山货的买卖:“我们不在家,山货怎么收?” “别愁,会有人帮忙照看的。”贺宁失笑。 山货的买卖已经走上正轨,不过就要运到白泥镇那边才能传去夏国,成本增加了。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比起在大齐暴露传送门的秘密,贺宁还是宁愿赚少些钱。 她在夏国赚到的钱并不是一直放在账户里。 三合村添置的不少新物件都是她花钱买回来的。 如今贺家的房子也差不多建好。 贺宁还打算在村里盖学堂和图书馆,让三合村的孩子最先接触夏国的教育。 第191章 不能扫兴 她在夏国赚到的钱并不是一直放在账户里。 三合村添置的不少新物件都是她花钱买回来的。 如今贺家的房子也差不多建好。 贺宁还打算在村里盖学堂和图书馆,让三合村的孩子最先接触夏国的教育。梁玉兰知道贺宁已经做好安排,便不再想那么多。 既然是女儿的心意,那她就开开心心地接受,旁人都没有这样的奇遇,她沾了光,自然不能再做个扫兴的人。 “何时去?阿娘收拾收拾。”梁玉兰已经打算准备行李了。 “明天吧,但是行李不用收拾,我们这边的衣裳在那边穿很突兀。” “那穿什么?” “穿我之前带回来让你们穿在里面的衣裳。” 贺宁后来也买了不少夏国的衣裳。 尤其是现在天气开始变热,大齐的衣裳太闷热了,而夏国的衣服柔软舒适,也不用担心会闷出痱子。 梁玉兰立刻去找。 贺宁趁这个时候把不属于大齐的东西全部收到空间里。 往常梁玉兰和贺元景都在家,村里人也不会随便闯入他们的房间。 可人不在就难说了。 万一有人好奇呢? 发现那么多没见过的东西,不传开才怪。 哪怕现在没什么好藏的,贺宁该低调还是低调。 贺宁去找了李多田,说是要带父母兄长出远门,让他费些心思帮忙照看贺家以及田里一二。 李多田毫不犹豫应下。 这些事都安排妥当后,第二天贺宁就带着贺元景、梁玉兰和贺璋离开三合村。 出门的时候天还是好好的。 贺宁三人刚来到官道,天突然就变得阴沉起来。 贺元景坐在马车上,抬眼看了看天:“看着像是要下大雨了。” 贺宁骤然想起上个月曾芮说过的话。 前世那场暴雨是五月三十开始的,洪水爆发在六月初。 如果今天下雨,那么夏国气象专家的预测就要应验了。 还没走出一里地,风里已经带了些湿气。 “阿宁,要不我们先回家吧?”梁玉兰有些担心,好好的突然变天,她很不安,生怕这是什么不好的预兆。 贺宁停下来,这会儿还早,官道上没有任何人。 “你们做好准备,我们要过去了!”贺宁勒停马,跳下马车,将手放在马车上,意念一动,连人带马车消失在官道上。 下一刻,他们出现在天元基地。 天元基地警报声响起来。 贺宁:“……” 警卫以最快速度赶来,然后看着眼前的古香古色的马车愣住。 贺宁站在马车旁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大概是马触发了警报吧?” 马车里,梁玉兰紧紧抱着贺璋,脸色惨白,明明怕得不行,却还是鼓起勇气掀开帘子,颤声道:“别伤害我的女儿。” 贺宁见状回头,忙道:“阿娘,我没事,你别紧张。” 队长让人关掉警报,将贺元景、梁玉兰和贺璋请下车。 梁玉兰和贺璋都是第一次来夏国,入目所及全都超出了两人认知,越发紧张。 贺宁上前握住两人的手,柔声道:“阿娘、大哥,不要害怕,他们都是好人。” 贺元景小声问:“阿宁,这是哪儿?我上次没来过。” “这里是天元基地。”贺宁解释。 贺璋紧紧挨着贺宁,一直没说话,悄悄打量四周。 “阿宁,他们是?”队长问。 “爸爸、妈妈和大哥。”贺宁介绍。 队长跟三人打了个招呼,然后带上他们去见暂时负责天元基地的蒋一峰。 所有事情,官方已经交代下来,蒋一峰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贺宁在夏国陪了他们一天,让他们适应夏国。 同时,梁玉兰和贺璋的身份证也已经办理,贺元景复查时,两人也顺便做了全身检查。 只是对于贺璋的情况,霍思文表示没有办法,不过会请顶尖的专家再看看,是否还有恢复的可能。 贺宁有些失望,不过她早就做好心理准备。 毕竟这段时间再忙,她晚上都会到空间自学夏国的医学知识,知道贺璋治愈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一直这样无忧无虑也挺好的,至少不会有烦心事。 贺元景也算是在这边待的时间最长的人,有他在,梁玉兰和贺璋也渐渐不那么紧张了。 贺宁陪他们吃了晚饭就回到大齐。 桃花县还在下雨。 贺宁进城后一问,才知道这场雨是从巳时开始下的,一直到现在没停过,只有下午那会儿下得小一些。 贺宁望着阴沉沉的天空,跟上辈子那场洪水很像。 雨点不大,却砸得让人心里发闷。 贺宁去了东江大坝。 所有材料都是用最好的,目前看来,东江大坝没有什么问题。 本来贺宁打算直接出发去西北的。 可这场雨来得那么快,她又不想这么快走。 毕竟重生之后,那场洪水一直是她心里挥之不去的阴影。 她不知道这辈子的努力能不能改变全县被淹没的结局。 贺宁站在大坝上,风比城里更大,吹得衣摆乱飞。 坝体新修过的地方被雨水打得发亮,河水比昨儿又涨了一截,浪头一遍遍拍在堤岸上,声音又闷又沉。 她沿着坝顶慢慢走了一圈,重点看了下泄洪口和背水坡。 坝体没有渗水的迹象,至少说明大坝本身不会先出问题。 这样贺宁稍稍放心了些。 看上去应该不会溃堤。 贺宁又在坝上守了一阵,直到天黑才下来。雨水顺着斗笠边沿往下淌,衣摆湿了半截。 她没有回家,直接在城外转了转。 几处低洼地已经积了水,有百姓正忙着往高处搬东西。 贺宁看了一会儿,没有急着上前。 有相熟的百姓认出她,远远喊了一声:“贺姑娘,这雨怕是要下大了,你怎么还往这边跑?” “我来看看水。”贺宁应了一句。 河水已经没了岸边的石板,漫出来的黄泥水正一点点往镇外的田里灌。 住在低处的几户人家已经开始把粮食往屋梁上搬,孩子被大人背着冒雨走。 贺宁松了口气,比起前世,这样好多了。 至少百姓还有喘息的余地,而不是等着死。 第192章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贺宁指了指大坝:“才刚刚加固好就遇上大雨,我担心出事,所以过来看看。还好,泄洪口也通畅,背水坡没见着渗水,暂时应该是安全的。” 郑县令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江面虽然涨了水,但离警戒的位置还有一截。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点点头:“嗯,先前发现的隐患都已经处理好,大抵是安全的。只希望这场雨不要下太久,否则……” 说完,郑县令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即便陈明珠他们拿出的都是见都没见过的东西,但谁又能保证一定不会出事? 朝廷已经派人下来巡查了。 倘若在这要紧关头发生什么意外,那就给了别人发难的把柄。 贺宁心里没什么底,可夏国的科技又在她认知之外,只得顺口安慰:“大人放心,大坝上还有监测器,真的有什么威胁,会响起来的。” 郑县令抬头看了一眼愈发阴沉的天,沉声道:“这雨来得太突然,我看过县衙里的记录,往年这个时节虽也有雨,也不像今天这样像是天都被捅了个窟窿似的。 我瞧着还要下好几天的样子,县城有大坝护着,但别处还是会受灾。” “那大人打算怎么做?”贺宁问。 郑县令道:“巡堤要日夜不停,尤其到了夜里人困乏,最容易出事。还要差人挨家挨户告知,做好撤离的准备。” 一旦大坝撑不住,百姓至少还能有条活路。 “大人,粮仓也很重要,洪水爆发,连县衙也没存粮的话,百姓要何时才能等到朝廷赈灾?得先把粮食提前运到高处!”贺宁提醒。 前世的粮仓就是转移得太晚,最后全部被洪水冲走。 百姓食不果腹,除了因着凉风寒去世,饿死的也不在少数,死的人多了,滋生瘟疫,人吃不饱,抵抗病邪能力变弱,更容易感染瘟疫。 所以这些都是一环连一环,以至于到最后连朝廷都压不住,选择了最没人性的做法。 郑县令闻言脸色微变:“县仓就在城西,地势确实不算高。本官回去就命人搬走,不过里头的粮不多。若真遇到大灾,光靠这点粮也撑不了几日。” 贺宁只道:“尽人事,剩下的听天由命。雨停还好说,雨不停便是救命粮,多此一举总比来不及要好。” 郑县令深深看了她一眼:“阿宁,你若生为男子,必是能为百姓谋福祉的好官。” 贺宁莞尔:“那我现在身为女子,不也在做同样的事吗?只是没能入仕途罢了。” 郑县令愣了一下,而后才道:“你说得对,是本官狭隘了,光以男女论这些。既然大坝暂时没事,本官先走了,还要去城外别的地方看看。 阿宁,大坝危险,你也别在此处逗留,本官已经安排人来守了。” 说完,郑县令准备离开。 “大人等等。”贺宁喊住郑县令。 自从有了空间后,贺宁就让梁玉兰给她缝了一个布包斜挎着,里面装着药和其他随时可能用上的小东西。 她借着小布包的遮掩,拿出两个手电筒递给郑县令:“天就快黑了,雨夜行路不安全,这灯夜里亮,大人拿去用。” 郑县令在工地上见过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现在贺宁拿出手电筒给他,他也不奇怪:“那我不客气了,多谢。” “县令大人,等雨停之后,如果郑大哥愿意,其实可以跟着我表姑学水利的。”贺宁突然想起这事,趁机说了。 否则我又忘记的话,还会耽误了郑绍文学东西。 郑县令眼睛一亮:“陈工愿意教他?” “嗯,愿意的,回头还请大人找找郑大哥同窗杜越,若是他人品还可以,也让他跟着一起吧。” “好。”郑县令立刻应下,“阿宁,我得走了,你早些回去。” 贺宁点点头,目送郑县令消失在雨幕中。 她等郑县令派来巡守大坝的人来了才走。 再三思索后,贺宁又回了一趟夏国,将桃花县正在下暴雨一事告知曾芮,如果发生水灾,希望夏国能救援。 曾芮答应了,表示这事她可以做主:“从你让我们帮忙加固堤坝起,夏国就做好了各种应对桃花县水灾的方案。 真到了那一步,我们可以保证尽可能减少百姓伤亡,同时也不会让瘟疫爆发。” 贺宁眼圈热热的。 她最害怕的其实就是瘟疫爆发。 即便这段时间她也囤了不少能治疗瘟疫的药材。 可光凭她一个人,又怎么敢说能在最短时间内控制瘟疫? 朝廷是不讲道理的。 瘟疫扩散,他们就用赶尽杀绝的法子,确保瘟疫不再蔓延。 现在有了夏国的承诺,贺宁的心也安了不少。 曾芮像是看出贺宁的担忧,轻轻抱住贺宁:“阿宁,我们是盟友,你要相信我们,一定会尽最大能力帮助你们。 就算天塌下来,我们也会想办法将它顶回去,你才十五岁,不要把所有责任都扛在自己肩上,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闻言,贺宁觉得鼻子痒痒的。 前世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至亲好友命丧那场大火,一个人躲着官兵追查逃出桃花县,颠沛流离挣扎求存。 她背后没有任何人,只能靠自己一步步往前爬,最终活下来,让自己变得强大。 无数次在半夜被噩梦惊醒都险些崩溃,是恨意和报仇的念头支撑着她每次想放弃的时候咬牙熬过去。 好在她成功了,灭了那些下令烧了村子的官员满门。 “阿宁,先留在桃花县,随时接应我们过去。”曾芮温柔地拍了拍贺宁的后背。 贺宁点点头:“嗯,曾老师,谢谢你,也谢谢夏国。” “傻姑娘,这不也是我们协议上的内容吗?”曾芮失笑。 她不知道这小姑娘身上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但高层都认为贺宁不是什么预知梦,而是像里写的那样重生了,所谓预知梦是她前世的经历。 因为贺宁的眼神骗不了高层。 那不是十五岁小姑娘该有的。 哪怕做过所谓预知梦,也不可能失去小姑娘的纯真。 贺宁给他们的感觉就是孤独、沉重、沧桑! 第193章 命运不是一成不变 不过高层并不深究贺宁是否重生,只确认贺宁有没有恶意。 曾芮松开贺宁,拿出干净的毛巾给贺宁:“擦擦,别等会儿感冒了。” 大坝上风大,还有水汽,贺宁的脸颊和头发也被打湿了。 她接过来,擦掉脸上的雨水。 很快又有人端了姜汤过来,贺宁喝下去,身上的凉意也驱散了不少。 曾芮见贺宁眼底的情绪平复了许多,又道:“除了救援,粮食方面也不用担心的,真有水灾,受灾百姓不会饿肚子。” 大齐的赈灾粮还不知道是发霉的还是掺了沙石的陈粮。 分到百姓手中只是一碗能照见人脸的清粥,连肚子都填不饱,更别说维持人体日常所需了。 而夏国这边,一包方便面就包括油盐蔬菜,短时间保证百姓吃得饱,也不至于缺油盐。 “有曾老师这些话我就放心了,不过还是希望不要发生水灾,否则这一年大家的日子都难熬。” “会的,我们都在努力,不是什么事都会走向最坏的结果,乐观一些,事情还没到那一步不是吗?” “对,我是太杞人忧天了。” 贺宁深呼吸,压下心中所有不安。 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 她改变了二哥和李义的命运,也让徐大头、周松越和周书白得到应有的惩罚,更是让前世到死都无处伸冤的赫连徵重返家族。 命运不是一成不变的! 贺宁没在夏国逗留太久。 她又回了三合村,找到李多田,叮嘱他要让村民做好转移高处的准备。 “阿宁,大坝不是已经修好了吗?这天说不定明天就晴了,不用转移吧?咱们的地才刚种没多久。” 李多田有些迟疑。 他觉得贺宁可能想太多了。 毕竟这个季节下雨是常有的事。 “听我的,白忙一场总比丢了性命才后悔的强,只是做好随时转移的准备,不是说现在就走。”贺宁严肃地道。 李多田还没见过贺宁这样的表情,下意识坐直了身子:“你说得对,等下我就去各家各户说这事。” “李大伯,田地粮食没有了就没有了,人还在就什么都能赚回来,可命没了,就算家财万贯又有什么用?” “阿宁,我刚才的话错了,我愿意听你的。” “嗯,今早通知下去,雨没停之前,都警醒一些。” “好的。” …… 雨下了整整一夜,到天亮也没有半点停下来的意思,到处都是深浅不一的水洼。 村民听了李多田的话,夜里都不敢睡得太沉,早早就把值钱的物什往高处归拢,粮食也往半山搭建的茅草屋搬。 贺宁天亮就去了东江大坝。 翻腾浑浊的江水比昨天更迅猛。 不过堤坝加固的地方都没出现裂缝和渗水的问题,泄洪口还在正常放水,目前看来还算安全。 这时,陈明珠带着郑绍文和几个熟悉水利的老师傅深一脚浅一脚从雨中走来。 “阿宁,怎么一大早就来这里了?”陈明珠瞧见贺宁,目光带着责备,“这样的降水量在大坝逗留太危险了。” “危险表姑你还来?”贺宁反问。 “我是来检查一下昨晚的水位上升会不会对堤坝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这是工作!” “那我也一样。” “说不过你!” 陈明珠有些无奈。 她来到堤坝上,冒着风雨用仪器检测各项数据,确认都在安全值范围,并且堤坝也没有任何问题,这才松了口气。 郑绍文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认认真真听陈明珠的讲解。 他觉得读了十年书都没有此时亲身经历、听老师现场教学学得多。 实践出真知,老师诚不欺他。 贺宁看着片刻都不敢懈怠的郑绍文,露出欣慰的笑容。 只要有人愿意吃苦去学,夏国就能留下火种。 哪怕以后不能传送了,从夏国那里学到的一切,也能让这片土地的科技发展跃升百年甚至数百年。 她一定要利用好这个机会! 陈明珠巡查完东江大坝,又要去看别处支流。 临行前,陈明珠单独跟贺宁说了会儿话:“我们气象专家预测,这场雨至少要下五到七天,定然是会爆发水灾的。 阿宁,要是想去救灾民,得提前给我们那边做好救灾准备,这边消息怕是没这么快传回去。” 夏国人只能等传送门开启才能往返,并且只有那么点时间。 而贺宁随时可以,所以由贺宁把这边的消息传送回去是最快的。 “我已经跟曾老师说过了,曾老师说随时可以过来救灾,现在雨未停……” “没停也要开始,有些地势低的村庄恐怕已经受灾了。这可是下了一个晚上的雨,阿宁,水灾不只是大坝决堤或溃堤!” 陈明珠的话让贺宁心头一跳。 她只盯着东江大坝,却忽略了那些依河而建、地势低洼的村落。 连夜暴雨,山洪和河水倒灌不会等大坝出事才发生。 “阿宁,先去白泥镇看看。”陈明珠提醒贺宁,“那边人多,无人机那些也多,想必已经有人去各个村镇查探灾情了。” “我马上就去!”贺宁应下,她没有再耽误时间,而是以最快速度赶往白泥镇。 这一路过去,已经有些农田被淹。 而看不到的地方又会是什么情况? 贺宁也不知道。 等她赶到基地临时指挥所,夏国的人果然已经收集了附近灾情情况。 没有前世惨,但也有些糟糕。 尤其是附近的红沙村,就在东江河支流边上,水已经涨到屋子一半高,村民全都困在山上。 那条支流现在水流湍急,寻常木船很难划过去,最重要的是,他们来不及转移,粮食也已经全部被淹没。 基地的军人正尝试救援,但效果不太好。 雨太大,风也大,无人机不仅运载不了东西过去,起飞的风险也高。 基地大多数物资都是紧着建设基地用的,救援物资比较少。 主要是这场大雨来得太突然,夏国都没有准备。 昨天下雨之前,传送门已经开启过,只能等今天开启的机会。 不过现在贺宁来了,一切都有了转机。 第194章 这天迟早要来 贺宁知晓灾情后,带着受灾情况去了夏国。 西北基地立刻将救援物资和装备搬到传送门前,在准备基地准备这些的同时,贺宁回了大齐,直奔红沙村,在红沙村附近又去了夏国。 这会儿一切就绪,就等着传送门开了。 贺宁告知秦越:“我在红沙村附近找到一处开阔暂时不会被水淹没的平地,直接将传送门开到那,也方便救灾。” 秦越点头:“好。” 贺宁开启传送门,五辆满载的重卡穿过传送门,救援的军人紧随其后。 贺宁不放心,也跟着回去。 贺宁见识到了夏国的救援速度。 一个上午,红沙村被困的百姓全部被救了出来,还住上了能躲雨的帐篷。 村民都哭了出来。 虽然来救他们的人衣着古怪,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们,莫名有种安心和信任的感觉。 他们也没有辜负这份信任,将众人毫发无伤带出洪水包围,还让被困百姓喝上了干净清甜的水,吃上了香气扑鼻的热面。 受伤和生病的人也得到了很好的安置。 贺宁也在帮忙照顾病患。 虽然很忙,心里却十分踏实,前世那场洪水带给她的阴影似乎也在渐渐消散。 她好像真的找到了一条能救大齐的路! 而郑县令收到红沙村被淹没的消息,派来的官差到达红沙村时,已经是傍晚了。 官差看着已经被安置好的灾民,目瞪口呆。 贺宁主动上前,简单解释了一番。 当然,用的还是陈明珠东家心善的理由,特地派人救灾。 官差知晓此间情况,快马加鞭赶回县城,将这一切告知郑县令。 郑县令久久不语。 随后,他不顾县衙众人反对,连夜赶来红沙村,亲自请求夏国的救援队伍帮忙去别处救灾。 夏国的军人答应了,冒雨离开了红沙村,前去另一个同样被困住的村庄救人。 大雨下了整整八天。 东江大坝撑住了,没有溃堤。 而县衙在夏国救援队伍的帮助下,成功将所有受灾百姓转移,是桃花县有史以来水灾伤亡最低的一次。 除了红沙村有个老人在逃上高处时不小心摔了一跤撞到石头当场死亡,和两个不听指挥被洪水冲走的人,再无其他百姓丧命。 加上夏国提供了大量的水源和粮食,又极力宣传不能喝生水,县里并未爆发瘟疫。 前世死在洪水中的郑县令,这辈子也活了下来。 就是这些天救灾太辛苦消瘦了而已。 华夏这两个字也传遍了桃花县。 所有人都知道,东江大坝加固是华夏出力,这次水灾也是华夏帮了他们。 朝廷坐不住了。 加固东江大坝还可以说是县衙征调了民夫的功劳。 可这次桃花县洪水伤亡这么低,简直闻所未闻,要知道,换作以往得死不少百姓,还会爆发瘟疫。 可桃花县没上报灾情给朝廷,全靠一个名叫华夏的势力摆平,这是打算谋反吗? 洪水前派去桃花县的大臣,在听说桃花县发生水灾后,一直拖延没去桃花县。 现在大雨停了,依旧找借口留在府城。 而贺宁在洪水退了之后,只身前去西北。 一路风餐露宿,半个月后,贺宁站在了苍凉的荒漠上。 她的手搭在额前,看着一望无际的黄色沙海,偶尔有风,吹得她满脸的沙子。 这就是荒漠! 贺宁并未停下,进了荒漠深处,找到了符合罗正要求的发射场。 来的路上,贺宁每经过一个城池,就带几个夏国专家过来,让他们收录当地的动植物和勘测矿产资源。 贺宁去了夏国西北基地,将罗正带过来,让罗正确认是否适合。 罗正很满意,回去着手做准备。 贺宁又带了两百多人过来。 她在荒漠蹲了半个月,看到了卫星发射的过程。 地面基站也已经建好,她的手机在大齐也能用了。 不过无法访问夏国的任何app,只能作为通讯器。 夏国的专家在这一个月的勘探中又发现了不少常见的矿产资源。 其中煤炭和石油的储量十分惊人。 以夏国现在的开采速度,至少能开采两百年! 除此之外,光是现在发现的这片区域的稀土储量已经高于夏国本土。 这只是从南往西北直线上的区域勘探,往西和往北还没勘探过。 这哪里是什么封建王朝,这个是矿产宝库啊。 贺宁在夏国网络上搜过之后倒吸冷气。 如果被夏国之外的国家知晓这样一个传送通道,就算发动第三次世界大战也要将传送门抢过去。 不过天曜石却没有再发现。 贺宁觉得天曜石也许是南方特有,继续往南勘测可能会有发现。 完成卫星发射后,贺宁回到西北基地。 曾芮直接将她请到绝密会议室里。 贺宁在视频里见到了上次京都那位位高权重的老人。 她猜得没错,老人就是夏国的最高执政官。 执政官的意思很明确,要帮贺宁在桃花县建立一座兵工厂。 这一个月来,朝廷频频向桃花县施压,要求郑县令将华夏势力的人全部抓起来交给朝廷处理。 再这样下去,朝廷迟早会派兵来桃花县的。 夏国固然可以支援热武器,可万一因为这样关闭了传送门,那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在桃花县创办兵工厂势在必行。 武器不需要太高端,普通的枪支弹药就能横扫大齐王朝。 从跟夏国合作那天开始,贺宁就知道这天迟早要来,只是没想到那么快,这还不到四个月呢! 她不走这条路,成千上万的桃花县百姓就要遭殃。 贺宁答应了! 这个王朝不值得效忠。 皇帝昏庸,奸佞当道,贪官横行,百姓过的是食不果腹的苦日子。 在她的前世,大齐王朝在几年后就开始内乱,到她死的时候,早就是各个势力割据一方的局面,朝廷能掌控的只有京畿之地。 贺宁不会主动举反旗,但她要保住桃花县。 等到天下大乱那天,再逐鹿中原。 夏国也需要和真正一统天下的人合作。 毕竟个人能力还是太渺小了。 会议结束后,贺宁并未使用任意传送直接回三合村。 她从西北往南,一路寻找各种天才和前世志同道合的小伙伴,邀请他们去桃花县。 有靖安侯府和赫连家族的宣传,整个大齐王朝现在都已经知道桃花县有个厉害的势力名为华夏。 第195章 差点没认出 本来按照她正常速度回去,半个月就到桃花县了。 可为了找人,硬是花费了三个月。 在这期间,赫连徵死而复生的消息传遍大江南北。 赫连家族内部也引发了不少动荡,在刘屿保护下,赫连徵安然无恙,还成功将当年害他的人除掉,让赫连家族重新洗牌。 如今赫连家族的家主是赫连徵最小的同胞弟弟赫连曜,也是经历了血雨腥风才登上家主的位置。 所有人以为赫连徵归来会跟赫连曜斗得你死我活,事实上并未发生兄弟阋墙的戏码。 赫连徵自己也清楚,这十几年失去的东西不是光靠曾经的名声就能找回来的,而他也没打算跟赫连曜争权。 贺煦在赫连徵身边这段时间的表现,也得到赫连曜的认可,还同意了贺煦的提议,用赫连家族的名义办了造纸坊。 赫连家族在各地都有眼线,赫连曜也知道桃花县发生过什么事。 本来他是不愿意惹麻烦的,但当他见到赫连徵回来时坐的越野车时,直接同意了跟贺宁合作。 不为别的,就为贺宁身后家族的实力太强大。 越野车比起马车,不仅又快又稳,还非常舒服。 而马车布置得再好,遇上不太平的路,还是会颠簸,坐久了整个人都不舒服,越野车却不会。 为此,赫连曜亲自坐着越野车来了一趟桃花县,跟夏国在大齐的总负责人孟廷辉见面。 不到两天,赫连曜就从江城到了桃花县。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越野车能将二十天的路程压缩到两天! 其实是因为刘屿来时熟悉了道路,去的时候还是花了差不多四天时间,因为时隔太久,赫连徵指路的一些官道因为泥石流或者塌方荒废了,绕了些路。 赫连曜与孟廷辉见过面后,更加坚定站在贺宁阵营。 他是聪明人,大齐王朝气数已尽,贺宁身后的势力并不是按兵不动,而是一直在偷偷发展,并且这是大齐按不住的。 这名为华夏的势力没有明着跟大齐对着干,相反,还算是在帮着官府。 赫连曜到桃花县的时候,已经是贺宁离开桃花县的第二个月,桃花县处处都在修路建房子。 郑县令顶着上面的压力,卖出了桃花县不少荒山荒地,不仅税收好看了,而且百姓的日子也明显好了起来。 毕竟修路建房子请的都是桃花县的百姓,给出的工钱高得连外地的百姓都纷纷涌来桃花县找活计。 靖安侯府也在其中出了不少力。 否则一道调令下来,郑县令就得离开桃花县了。 沈观澜回京第一件事就是让靖安侯对付邓家。 这是贺宁的要求。 有了贺宁给的线索,靖安侯一查一个准,沈观澜回京不到一个月,邓家就获罪满门抄斩。 丞相保不住邓家,还因此不得不舍弃一些被牵连到的官员。 靖安侯没有在朝堂争权夺势的心思。 皇子之中,个个只会贪图享乐,没一个能立起来的好苗子。 加上丞相在朝堂玩弄权术这么多年,大齐早已病入膏肓,各地天灾人祸不断,早晚会爆发民众揭竿四起的起义。 所以,靖安侯表面上选择明哲保身,干掉邓家后,又继续低调,暗地里一直帮着贺宁清查前世仇人的罪证。 他们在害得贺宁家破人亡之前,早就罪行累累。 靖安侯在收集完他们的罪证之后,会等合适机会找人递上去,一个个除掉,免得他们继续祸害其他无辜百姓。 赫连家族是世家,靖安侯是权贵,有了这两大助力,朝廷想动桃花县的华夏也得掂量掂量。 毕竟铁打的世家流水的皇帝,赫连家族还是世家里实力排第一的,即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也不敢轻易对赫连家族做什么。 桃花县的一切都在往好处发展。 夏国援助的基建都在热火朝天的建设中。 除了铺路架桥,夏国还准备在桃花县建一个水力发电站,之前的东江大坝虽然已经加固,但到底不能用太久,迟早还要建新的。 这样不仅能防洪蓄水,还可以利用水力发电,工程师计算过,在东沙河建水电站足够供应整个县的电力了。 加上夏国很多东西都要用电,所以水电站是最重要的工程。 而天曜石和炎花鱼的价值完全可以覆盖夏国在桃花县的基建。 时隔四个月,贺宁带着十几个年龄不一的男女老少回到桃花县。 她第一时间带这些人见郑县令。 郑县令看着晒得黝黑的贺宁,差点没认出来。 贺宁直言来意,郑县令马上明白,她带回来的人都是别人眼中看来不务正业的天才。 “原来这些时日你是去搜索这些人了!”郑县令知道贺宁出了远门,原本说好一个月回来,结果过去几个月都不见人影,好在贺宁时不时递信回来,这才让他稍稍安心。 现在桃花县模样大变是贺宁的功劳,如果贺宁有个什么意外,郑县令不觉得华夏那些人会这么好说话。 最重要的是,三合村试种的新稻种大获丰收,其中上等水田稻子亩产一千一百斤,中等水田稻子亩产八百八十斤,下等水田稻子亩产六百五十斤! 往年就算年景再好,上等水田亩产顶天只有四百斤。 新水稻的收成是郑县令做梦都不敢梦的。 如今,三合村实现了! 夏收的时候,郑县令去了三合村下田割稻子,亲眼见证了这样的奇迹。 而这只是夏收早稻的产量,李光说中稻的产量会更高,三合村划分了一部分水田试种中稻,目前水稻长势良好,超过早稻的产量指日可待。 村民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除此之外,土豆和红薯的亩产也让郑县令心跳加速! 土豆亩产三千五百斤,红薯亩产也有两千一百斤。 带来这一切的全部都是贺宁。 郑县令还想让贺宁出面,让三合村拿出新稻种、土豆以及红薯卖给县里其他百姓,在桃花县推广这些新粮食种植,让全县百姓都能解决温饱问题。 这事一旦成了,那将是他这一生仕途上的高光! 当然,除了这点私心,郑县令也是真心希望贺宁好好的。 这片土地不一定还能出第二个像贺宁这种心怀天下、为国为民的姑娘。 第196章 一步到位 如今贺宁归来,郑县令悬了几个月的心终于落了地。 贺宁道:“嗯,他们都是有大才的,我想让他们跟郑大哥那样学些东西。” “好好好。”郑县令无比赞同,正缺这种有天赋的。 贺宁引他们一一见过郑县令,就让人将他们带下去安置。 寒暄过后,郑县令迫不及待提起推广新粮种的事,不过今年是来不及了,要从明年开始。 贺宁一口答应:“大人放心,种子管够,但光给种子不行,秋收后让各村都找四五个种地老把式来三合村。 种法、施肥、病虫害防治等等,都要认认真真学一遍,等明年再从三合村找几个有经验的村民,分派到各个镇,负责指导。” 郑县令连连点头。 夏收后种上晚稻,他没少去三合村,亲眼见过李光的种地章法,跟百姓的路数截然不同。 同样的地,不同的种子和种法,产量天差地别。 若是把新种子和种法都推广开来,桃花县百姓往后再不用看老天爷脸色吃饭了。 说完这些,贺宁又跟郑县令说起夏国援助的基建。 郑县令兴奋地拿出新的桃花县舆图出来。 这是一份将桃花县所有山山水水、村落、官道、农田都标注出来的详细舆图。 郑县令指着舆图上用不同颜色标注的地方,一一给贺宁讲解:“书院、医馆、工坊、水电站、超市……” 贺宁微微一怔,夏国这是要在桃花县将基建一步到位的节奏? “大人,桃花县动静这么大,府城和朝廷不可能一点动作都没有吧?” “自然是有的,不过似乎一直有人顶着,目前为止也都是上峰雷声大雨点小的斥责,无伤大雅,权当无事发生即可。” 郑县令很清楚,自己选了这条路,就是站在了丞相的对立阵营。 但郑县令不后悔,如果不是贺宁,他穷极一生也不会见识到那么多超出认知的新事物。 如今他出行再也不用骑马颠簸,开着车舒舒服服的,风吹日晒都不怕。 这是华夏送给他的,并且还派人教他学会怎么开车。 他在华夏带来的交通规则结合桃花县的状况,改进了官道和街道的车、马、人的通行秩序,不再像从前那样乱糟糟的。 短短数月,桃花县到处都是施工现场,可所有人都知道,等施工结束,桃花县就彻底改头换面了。 贺宁说:“辛苦县令大人了。” 郑县令笑道:“辛苦什么,我这是乐在其中啊,阿宁你不懂现在桃花县在永安城的名声多响亮。 朝廷派下来的赋税,桃花县上半年就已经完成得七七八八了,等到下半年,咱们县衙也有余粮了!” 光是石场每个月交上来的税,就足够让郑县令笑得合不拢嘴了。 顿了顿,郑县令又道:“桃花县在很多人眼中已经富得流油,你可知道多少人盯着我这个位置? 要不是有人在朝中替我扛着,吏部早就一纸调令换了我。” 贺宁自然清楚。 是赫连家族和靖安侯府从中发力。 赫连家族自从赫连徵失踪后,不再像从前那么高调,但暗中也没少培养人才输送朝廷。 赫连家族在朝中的话语权至少是能跟丞相掰一下腕子的。 当然,丞相经营多年,赫连家族也不能说轻轻松松就干掉丞相。 “阿宁,你实话告诉我,赫连家族是不是跟你有关系?”郑县令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 “大人何出此言?”贺宁反问。 “江城远在千里,突然出手想帮,我思来想去,并未与赫连家族有过交集,唯一的可能就是你了。” “大人还记得周松越找代写舞弊之事?” “嗯,跟赫连家族有什么关系?” “大人忘了周松越的成名之作颇有赫连徵之风吗?” “所以?” 答案呼之欲出,郑县令却觉得无比荒谬,以至于不太相信。 “周松越在他的书房地下暗室囚禁了赫连徵十三年。” 郑县令倒吸一口冷气。 “大人,当初瞒着你非我本意,而是他的意思,他不确定害他的人是否也在家族里,只能先隐藏身份。” “原来如此,当初与你同去县衙大牢的便是赫连先生?” “对。” 郑县令拍大腿。 作为同龄人,没有几个读书人不想结识赫连徵的。 赫连徵的失踪是多少人的遗憾。 没想到,竟在他的治下! 还好还好,他被救了出来。 郑县令很可惜自己没能坐下来跟赫连徵好好交谈。 “难怪赫连家族会暗中助我,原来还有这层关系,是我沾了阿宁的光!”郑县令无比真挚地看着贺宁,“阿宁,你是我命中贵人!” “不敢当不敢当。”贺宁忙道。 也是郑县令爱民如子,认认真真治理一方的。 否则她可不会帮桃花县县令。 郑县令突然想起另一件事:“对了阿宁,差点忘记问你,为何工坊要建在如此偏僻之地?” 工坊就是夏国提议的兵工厂。 这些不能跟郑县令明说,郑县令是大齐王朝的官员,不会允许民间私铸武器。 “是准备造纸的,但纸张牵扯世家利益,不能太明目张胆。”贺宁扯了个谎言。 那是要造热武器的,所有原材料都从夏国购买,用天曜石抵账。 郑县令虽有怀疑,可想想桃花县的现状,并没有想太多。 因为夏国的军人不轻易使用枪,巡逻时电棍居多,暂时没多少人知道枪的杀伤力。 贺宁又跟郑县令聊了半个时辰,这才离开县衙,准备回三合村。 看着街上推着自行车的百姓,贺宁有种神奇的感觉。 是的,夏国已经开始在桃花县售卖自行车了。 电力还没普及,自行车比起步行相对省力,价钱从五两到二十两不等。 自行车的价格夏国是按照银价定的,不是像贺宁用购买力换算。 大齐的银子纯度没这么高,一两银子大概是五百到五百三十块。 而夏国在桃花县援助基建的同时,也给桃花县的百姓提供了很多工作的岗位,对于百姓来说,一家买一辆自行车已经不是什么难事。 加上桃花县还有码头,南来北往的行商也看中了自行车的市场,大批量进货带去大江南北,桃花县的税收暴涨。 当然,汽车暂时不能普及。 大齐目前还没开采石油,有车也供应不上。 开采天曜石也是以石场的名义,如果再开矿,朝廷肯定会察觉什么,除了天曜石,其他矿产一律不动。 第197章 让她歇歇吧 数月过去,夏国对天曜石的研究也有了突破性进展,运用到电子、汽车以及军事工业上。 再过一年,汽车也能在大齐普及了。 用天曜石代替电动汽车电池,续航高达上万公里。 而且溯元制成的药物也已经被特批上市。 曾芮父亲的癌症彻底治愈,没有任何后遗症。 现在国内外都在抢溯元,有些国家还企图利用国际舆论逼夏国交出溯元,全世界共享。 夏国当然不会同意。 因为夏国养出来的炎花鱼跟普通鱼类没什么区别,只是营养更丰富而已,提取不出溯元。 夏国现在一边在大齐研究如何将炎花鱼养得更好,一边在夏国各种改进养殖方法,想让炎花鱼在夏国落户。 这也让大齐多了筹码。 夏国需要天曜石,也需要溯元。 至于天曜石的研究成果,夏国暂时没有对外公开,毕竟溯元已经引起了世界各国注意,再多个未曾见过的天曜石,不得让某些国家发疯? …… 贺宁回到村里,看着绿油油一片的农田,连带着从前荒废的斜坡山地也全都被开了荒,种上不同作物。 村民看到贺宁,兴奋得大老远就喊:“阿宁,是阿宁!” 附近地里干活的人听到这声音,也都纷纷放下手头的活计回来。 贺宁一走就是好几个月,虽然有她消息,但总归是没见着人,难免忧心。 这会儿贺宁归来,大家都围着贺宁问个不停,言语间尽是关心。 贺宁一时间难以招架,不知道该回答谁的问题。 好在邓春莲来了,将他们都赶回去干活,“别个个都围着阿宁,她好不容易回来,让她喘口气歇歇吧。” 等人都散了,贺宁挑了些不重要的事说了下,邓春莲总算是放心了。 “你爹娘他们一直没回来,新房子盖好,一直没添置家具,老房子虽然我们帮着打扫,可太久没人住总是有个味道,不如先在我家住下吧。” “不用了,老房子收拾收拾就可以住人。对啦,村里这段时间怎么样?” 说到村里,邓春莲立刻眉飞色舞起来。 新稻种的产量远超预期,土豆红薯也得到大丰收,光是上半年的收成就够一年的口粮了,大伙都不用挨饿了,能不高兴吗? 而且不少村民因为早稻的丰收,都跟家里亲戚通了气,让他们晚稻也跟着种新稻种,想来秋收丰收的人家不仅仅只是三合村的村民。 除此之外,陈明珠和李光还带人来村里盖学堂,村里只需要出地,不用出一文钱。 夏国那边并没有跟贺宁说这件事。 这几个月贺宁也没有回过三合村,所以邓春莲这会儿提起了,贺宁才知道。 贺宁立刻让邓春莲带她过去。 学堂是在村后头那块三亩多的荒地上盖。 说是学堂,贺宁觉得更应该说是学校。 布局规划和夏国的小学一模一样。 夏国这是要在三合村建大齐第一所小学? “瞧瞧这房子,我活了几十年,没见过这么高的房子。”邓春莲望着那三栋四层高的楼房,眼睛亮晶晶的,“你表姑说,这叫教学楼,阿宁,教学楼就是学堂吗?” 第198章 其他人会跟风 贺宁望着那几栋高楼说道:“对,这就是学堂,以后能收很多学生读书,除了咱们三合村的,其他村镇孩子也能来这读书识字。” “可那么远怎么读?”邓春莲不解。 贺宁指了指最后那栋更高些的楼说:“那应当便是寝舍,学生可以住在那。” 邓春莲倒吸一口冷气:“那岂不是比我们住得都好,华夏的东家得砸多少银子下去啊?” 贺宁摇头:“我也不晓得,但可以肯定是为了让我们桃花县的孩子有个识文断字的去处。” 邓春莲去得最远的就是县城,所有见识都来自听说,她无法想象华夏的东家做这些究竟是为了什么。 可贺宁说是好的,那定然就是好的。 “那你说束脩贵不贵?” 寻常人家供一个读书人出来不容易,要是太费钱,也不是家家户户能供得起的。 “应当是不贵的,按照咱们现在的收成,再加上壮年男子出去干活,就算家里所有孩子都去学堂,想来也是能供得起。” “当真?” “对!” 贺宁很清楚夏国从小学到初中都是九年义务教育。 大齐这边做不到义务教育,但肯定比现在的学堂的便宜,否则以百姓的收入,就算建好学校,也不舍得送孩子来上学。 “那你能打听一下束脩吗?” “好。” “如果真是不贵,我就跟娘家那边也说说,让孩子们来见识见识。” “女孩子也可以来读书。” “啊?” 贺宁知道邓春莲无法理解,但她在村里妇人的威信高,所以很耐心跟她解释一番。 只要她接受了,其他妇人也会跟风。 夏国建的学校可不是教人科举入仕,而是如何科技实业兴国。 人才不仅仅是男子,女子也有可能是天才。 入学的孩子越多,挑选出的好苗子也越多。 大齐急需各个领域的人才,不能只照搬夏国的教育方式选拔。 邓春莲勉强能听懂一点点,不妨碍她认可贺宁。 和贺宁分开后,邓春莲就开始跟村里其他人说起学校的事。 虽然反对女娃读书的人占大多数,但也有人在心里慢慢动摇。 如果女子读书无用,那陈明珠为何能负责主持了东江大坝的加固? 上了年纪的老人很清楚年中那场暴雨有多可怕。 要不是提前加固了大坝,桃花县早就被洪水淹没了。 今年是他们头一次遇到没什么人伤亡的水灾。 可想而知陈明珠有多厉害! 再看看贺宁,给三合村带来多少改变? 贺宁不知道这些,她回了贺家老房子。 数月过去,即便老房子有人打扫,依旧有股没人住的霉味。 贺元景三人在夏国适应良好。 夏国也安排医生给梁玉兰调养身子,但贺璋的情况不可逆,夏国的医学也没办法。 不过贺璋生活能自理,也不会突然发疯大吵大闹,只是智商停留在小时候,贺宁接受这个现实。 健健康康就挺好的。 贺宁收拾了一下,随便煮了点吃的,之后烧了热水洗漱沐浴,舒舒服服躺在床上,睡了这几个月来第一个好觉。 等她再次睁开眼,已经日上三竿,整个人都神清气爽,真是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狗窝!